《九龙夺嫡,这江山朕不坐》 第1章 去送死吧 “楚寧,即刻起,你便是我大楚王朝十八皇子!” “朕命你统帅十万大军,不日前往边境,抵御大赵三十万兵马!” 大楚朝堂,金鑾殿內。 一名身穿粗布麻衣的消瘦少年跪在中间。 周围两旁站满了文武百官,靠前的位置则是十几名身穿王服的皇子。 “十八弟啊,今后我们就是一家人,这么多年你都在宫外,如今也该为皇家去前线出一份力!” “父皇为了锻链你,特意派你去前线立功,你可不能辜负父皇一片好心!” “楚寧,就算出生在民间,但你也是皇室血脉,应该要有担当,此去前线,若是贪生怕死丟了皇家顏面,父皇定会严惩不贷!” “楚寧,还不快谢过父皇恩典?” 皇子们面露冷笑,眼中满是轻蔑。 语气更是高高在上! 从平民变成皇子,就算去前线做替死鬼,楚寧也该感谢皇室! 满朝文武看著跪在地上的少年,眼神中有惋惜,有冷漠,还有幸灾乐祸。 大楚和大赵常年在前线激战,但此次大楚国內大旱,导致前线粮草不济,军心涣散,全军溃败。 皇帝决定挑选一名皇子去前线稳定军心! 但诸位皇子都知道此战九死一生,无人敢去! 好在太子心腹查到,当年圣上微服私访时,有一妖女勾引圣上,並诞下一子,成为皇家遗落在外的皇子。 若是平时,无人在意流落在外的皇室血脉。 但现在不一样,去前线送死,还有比这个遗孤皇子更合適的人吗? 在诸位皇子的安排下,楚寧成功被迎回了皇宫,还被册封为十八皇子! 楚寧低头不吭声,心底却在冷笑。 这些皇子一个个贪生怕死,都想把他推到前线去。 真以为他是什么都不懂的平民吗? 身为穿越者,他很清楚,比起前线,皇权斗爭才更加残酷! 这皇室斗爭如此激烈,他无权无势,压根就不想留在这里,去前线才有一线生机啊! 对別的皇子来说,去前线可能九死一生。 但对他,那是天赐良机! 不过,想让我去顶包,不得给点好处? 抬头看向一眾皇子,楚寧装作满脸激动的模样:“感谢诸位兄长抬爱,能为皇家分忧解难是我的荣幸,就算为此战死边疆,马革裹尸也再所不惜!” “身为皇室血脉,十八年来我从未替皇室做过任何事,此次去前线定当全力以赴,粉身碎骨以报父皇恩典!” 斩钉截铁的语气,不畏生死的態度,让一眾皇子和大臣沉默了。 就连皇位上的楚怀看著头一次见面的儿子,心中也不禁有些愧疚。 他又何尝不知道自己其他的儿子不想去前线,这才故意找到楚寧做替死鬼。 可楚寧也是皇子啊,怎么就不敢和这些人爭一爭呢? 虽然楚寧十八年来並未替皇室做过任何事,但皇室也同样没有为楚寧做过任何事啊。 如今才找到楚寧,便要楚寧去前线送死! 而楚寧非但没拒绝,反而如此这般义无反顾! 看著眼前那张帅气且和自己有三分相似的脸,楚怀的脑中不禁浮现了当年佳人那张俊俏的脸。 楚寧的母亲,当年也是这般义无反顾跟了朕! 朕是她生命中的过客,但她却將朕当成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哪怕见不到朕,也依旧生下了朕的儿子! 可现在,朕没有对楚寧做到父亲的责任,却还要楚寧去前线。 是朕亏欠了楚寧! “楚寧,不愧是朕的好孩子!” 楚怀用鼓励的眼神盯著楚寧:“但此去前线凶险万分,你若有任何需求,儘管提。” 这是给楚寧赏赐啊! 太子楚威脸色微变,连忙站出来:“父皇,身为皇子,楚寧为皇家出力是应该的。” 四皇子立即附和:“是啊父皇,楚寧才入宫,不懂宫中规矩,怎可让他隨意提要求?” 六皇子更是满脸厌恶看了楚寧一眼:“父皇將他接回宫中,恢復其皇子身份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何须再提要求?” 其他的官员也纷纷附和。 “从平民变成了皇子,楚寧应该感恩戴德,此去前线正是他为皇室立功的机会!” “不错,他应该感谢陛下给他立功的机会才对!” “十八皇子,你还愣著干什么,快点谢恩退下!” 眾人的话让楚寧原本就低著的头更低了。 满朝文武大臣,他谁都不认识,也没有一人愿意帮他。 他能利用的只有老皇帝对他和他母亲的愧疚。 爭,肯定是爭不过的。 以退为进才是上策! 龙椅上,楚怀看著满朝文武竟无一人为楚寧说话,眼中不禁闪过一抹失望之色。 再看看被眾人说得连头都抬不起的楚寧,楚怀內心长嘆。 这个孩子到底是从民间上来的,没有见过什么世面,被这么多人刁难,已经束手无策。 可这毕竟是他的种,岂能被这满朝文武欺负? 你们让楚寧去送死,连几句好话都不会说? 何况楚寧已经答应去前线了,朕只是想再封赏楚寧,弥补自己內心的亏欠而已。 可这些人居然喋喋不休,意图阻拦。 楚寧不敢回嘴,但你们当朕这个皇帝是死了吗? “够了!” 楚怀怒喝一声,拍案而起,身上的帝王之气令群臣震怖,纷纷跪倒在地上。 “陛下恕罪!” 楚怀扫视眾人一眼,冷声道:“楚寧若只是以皇子的身份去前线,怕是难以服眾。” “来人,传旨,封楚寧为蓬莱郡王,官赐平东將军,赏府邸一座!” 一眾皇子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虽然只是被封为郡王,但这让楚寧的身份地位和他们相差无几,有了和他们夺嫡的资格! 而楚寧像是被这封赏嚇傻了一样,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傻孩子,肯定没见过世面! 楚怀看了楚寧一眼:“还不跪下谢恩?” 楚寧反应过来,立即施礼:“多谢父皇赏赐!” 楚怀著才满意点头:“你初到京都,对很多事还不熟悉,先在京都暂住一段时间再去前线。” “若无他事,你便退下吧!” 楚寧嘴角一咧:“父皇,儿臣第一次来皇宫,为您和诸位兄长带来了见面礼!” 怎么会没事呢! 那些皇子今天这么欺负自己,必须找回场子! 再说了,打仗就是烧钱,没有银子是不行滴! 第2章 当一回老六 见面礼? 太子和一眾皇子嘴角泛出一抹冷笑。 一介平民还带来见面礼? 以他们的身份,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会稀罕你一个平民的东西? 但,龙椅上是楚怀却露出欣慰之色:“看来你娘把你教的很好,將你的礼物呈上来吧。” 好歹是朕的儿子,又要被他亲手送到前线做替死鬼,总不能连楚寧的礼物都不收吧? 楚寧从怀中掏出一块半个手掌大小的玉佩:“这是儿臣送给父皇的礼物。” 楚怀脸色微变:“立即拿来给朕看看!” 宦官总管赵明立即接过玉佩,隨后递给楚怀。 看著手中还带著温度的玉佩,楚怀露出了缅怀之色。 这是朕送给楚寧母亲的礼物。 想不到她一直留著,还传给了楚寧。 她,一定恨朕没有去找她吧。 “这礼物,朕很喜欢!” 收拾好心情,楚怀带著对楚寧母亲亏欠的心情,沉声道:“你送给朕见面礼,朕也赏你一物。” “来人,將朕的佩剑赐予楚寧。” 此言一出,太子和一眾皇子,文武大臣脸色大变。 皇帝的佩剑,那是如朕亲临的宝物,有此剑在手,没人敢对楚寧不敬。 太子第一个不服,站出来反对:“父皇,此剑……” “太子,你在质疑朕的决定吗?” 皇帝不等太子说完便打断道:“楚寧很快要去前线,有此剑在手,可节制前线將士!” 太子不敢顶嘴,但一双冷眼却闪过一抹阴鷙。 他窥覷此剑许久,没想到如今便宜了楚寧。 这时,赵明手捧一柄明黄色剑鞘的利剑来到楚寧身前。 伸手接过宝剑,楚寧惶恐道:“父皇,此剑太过贵重,我看太子兄长似乎很喜欢,不如將此剑送给他吧?” 太子眼睛一亮! 算你小子识趣,不是你该拿的东西就该主动交出来! 太子满心欢喜看向皇帝:“父皇,难得楚寧有此心,此剑……” 楚怀冷著脸:“哼,此剑是用来节制前线將士的,难道太子你想去前线吗?” 太子顿时就被干沉默了。 虽然想要这把剑,但他却不想去前线。 好在皇帝也知道当眾训斥太子有损太子威严,又转头看向楚寧:“朕送你的东西,岂可隨便转手送人?” “父皇教训的是!” 楚寧低头恭敬道:“是我初来不懂规矩,正好藉此见面礼向太子兄长赔罪。” 说著,他从袖口掏出一个包布。 里三层外三层打开之后露出了真容——一堆碧绿色的茶叶! 楚寧一脸真诚道:“我知道太子和诸位兄长不缺奇珍异宝,但这茶叶是我亲自种植和採摘的,一点心意还请诸位兄长收下。” 闹了半天,还神神秘秘的说是见面礼,最后居然是一堆茶叶? 区区绿茶,也敢拿出来丟人现眼? 太子嘴角一抽:“十八弟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这茶叶还是你自己留著吧。” 楚寧长嘆一声:“太子兄长这是看不上我亲手种的绿茶啊。” 眼中的失落被皇帝看在眼中。 这些逆子! 就算楚寧是替死鬼,但也是你们的兄弟啊。 人家给你们送礼还嫌弃? 皇帝眉头一挑:“难得楚寧你怎么有心,这些茶叶朕和你的兄长们收下了” “赵明,你把茶叶分一分。” 宦官总管赵明应了一声,隨后从楚寧手中接过茶叶给一眾皇子分了一些,留下一大半拿到皇帝身边。 太子看著手中绿到发光的茶叶,眼中满是不屑。 一会出了大殿找条狗餵了! “父皇,诸事已毕,该退朝了。”太子已经迫不及待想丟掉手中的绿茶。 皇帝微微頷首,刚想喊退朝,谁知楚寧却忽然说道:“等等。” 太子皱眉:“你还有何事?” 楚寧有些不好意思道:“太子兄长,俗话说礼尚往来,我给诸位兄长见面礼,但诸位兄长还没给我见面礼呢。” 太子和一眾皇子顿时惊呆了。 当眾要见面礼? 还有这么厚脸皮的人? 能不能要点脸啊! 你送的绿茶才值几个钱,居然还敢问他们要回礼? 大臣们却在此刻沉默了。 楚寧已经认祖归宗,名字被记录在宗人府的族谱上,按理,一眾皇子作为楚寧长辈確实应该给见面礼。 不过,这是皇子们的家事,他们可不想因为楚寧而得罪一眾皇子。 龙椅上,皇帝先是满脸震惊,不敢相信楚寧居然敢主动要见面礼。 但隨后双眼却露出了欣慰之色。 这才对嘛! 楚寧也是皇子,而且还封了郡王,就应该和其他的皇子平起平坐。 这见面礼,必须给! 看著一眾沉默的皇子,皇帝右手捋了捋下巴的山羊鬍,笑道:“你们身为兄长,於情应该给见面礼。” “而且你们刚才还收了楚寧的礼物,於理也应该回礼才对。” 皇帝一开口,皇子们再也站不住了。 太子第一个带头表態:“父皇所言极是,儿臣愿意送十匹好马给十八弟!” 一匹上等马最少要二百两银子! 太子回礼,总不能就送一匹马。 但又不能送得太贵重,十匹马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其他的皇子在心中换算了一下价值,纷纷站出来。 “十八弟,为兄在城南有两个布庄送给你了!” “为兄送你两间铁匠铺。” “为兄送一百匹绸缎!” “为兄送一对夜明珠!” …… 虽然心有不甘,但皇帝老子开口,谁敢不送? 想到自己这么贵重的东西被楚寧用绿茶给换走,皇子们就跟吃了死苍蝇一样难受。 偏偏皇帝很满意,站起来笑道:“楚寧啊,还不快谢谢他们。” “多谢诸位兄长!”楚寧一脸真诚朝眾皇子拱手施礼。 皇帝哈哈一笑:“这才像一家人嘛,今后你们要相互扶持,保我大楚百世繁荣。” “对了,你初到京都城,还不熟悉此地环境,朕派两名侍卫跟著你,免得你不识路。” “多谢父皇!” 楚寧拱手施礼,隨后两名侍卫陪同他一起离开。 但此刻,太子楚威却一脸阴冷死死盯著楚寧离去的背影。 不,准確来说,他盯的是楚寧手中的皇帝佩剑! 第3章 先坑太子 “哼,区区茶叶,竟换走本宫十匹好马!” 东宫。 太子楚威满脸怒火,手中的绿茶被他狠狠摔在地上。 但这还不解气,对著地上的绿茶狠狠跺了两脚,朝外喊道:“来人,把这绿茶拿去餵狗!” 这绿茶就和楚寧一样,看到就心烦! 一直支持太子的七皇子轻笑一声:“太子兄长何必和一將死之人斗气?” “斗气?” 太子满脸阴沉:“父皇將他的佩剑赐给了楚寧,那剑应该是本宫的,若有父皇佩剑,本宫威望和名声將彻底压过其他皇子!” 七皇子嘴角微扬,轻笑道:“那楚寧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平民,太子兄长亲自过去找他,难道他还敢留下父皇佩剑不成?” 区区一个平民,怎么敢和太子爭皇帝佩剑? 就算被封为了郡王,但也只是一个无权无势无封地的虚名而已。 太子眼睛一眯,闪过一抹惊喜之色:“有道理,本宫亲自走一趟,父皇的佩剑绝对不能在这种人手中!” 袖袍一挥,太子自信满满直奔殿外而去。 而此刻,朱雀大街上,楚寧看著前这座占地百亩的大宅子抽了抽嘴角。 这么大的宅子就住三个人,太奢侈了。 “郡王殿下,里面请。”长相威严的侍卫伸手示意。 楚寧看了两人一眼,一个身材修长,阔面重颐,一个魁梧雄壮,面如赤枣。 他一边朝门內走去,一边问道:“你们两人叫什么?” “关云!” “赵羽!” “两位帮我准备热茶,一会有客人要来。”楚寧交代了一句,开始在宅子里转悠起来。 关云和赵羽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之色。 这位郡王殿下不是平民吗,怎么一来京城就有客人来访? 內心疑惑,但两人还是下去准备热茶。 此刻,皇宫內,皇帝正在品茶。 “这茶不错,香气四溢,让朕神清气爽,也不知道楚寧是哪里弄来的。” 皇帝端著茶杯,讚不绝口。 总管赵明轻笑:“难得陛下喜欢,改明个奴才让蓬莱郡王再送些茶上来。” 说话间,一名身穿黑色劲服,带著黑色面巾的男子出现在殿內。 “陛下,太子出宫了!” 皇帝眼睛一眯,重重將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哼,他一定是去找楚寧了吧!” “陛下英明!” “盯著他,朕倒要看看他想做什么!” “是!” …… 大宅內院子里,逛了一圈的楚寧正在端详皇帝佩剑。 忽然,府外传来脚步声。 “太子驾到!” 关云和赵羽脸色微变,互相对视一眼。 还真被郡王给说中了! 客人来! “太子兄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楚寧装作满脸惊讶迎了上去。 太子很满意楚寧的表现。 在他面前,就该这般温顺! “本宫不请自来,十八弟何罪之有啊?” “太子兄长里面请,来人,奉茶!” 楚寧將太子迎到厅內,太子毫不客气坐到了主位上。 而楚寧,只能站著。 关云端上茶,可太子看都不看,他的眼中只有皇帝佩剑! 楚寧嘴角微扬,心中暗笑。 就知道这傢伙不怀好意,在朝堂的时候眼神就没离开过这把剑。 想要是吧? 那可得大出血咯! 在这无情帝王家,若是没钱没权没兵,早晚会被人搞死。 必须培养自己的势力! 就先从太子这个冤大头开始搞钱吧! “不知太子兄长来此所为何事?”楚寧主动开口。 太子淡然道:“十八弟初来京都,本宫特意前来看看你是否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顺便將答应你的礼物送来。” 楚寧一脸感动:“多谢太子兄长!” “口头上的谢就免了,来点实际的吧!” 太子伸手指向楚寧手中的皇帝佩剑,眯著眼睛沉声道:“这剑父皇以前说过会留给本宫。” 好傢伙,这是明抢啊。 都不带掩饰的! 不过,想从他楚寧手中抢东西,那就得大出血! 楚寧满脸不情愿:“此剑乃父皇所赐,若是送给太子兄长,父皇那边怕是不好交代呀。” 交代? 你一个將死之人要什么交代? 太子嗤之以鼻,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本宫拿东西和你换此剑,想必父皇知道了也不会责怪於你。” “你初来京都城,必定缺少许多东西,你想要什么儘管提!” 只要楚寧心甘情愿把剑交出来,皇帝知道了也奈何不了他。 楚寧沉默了片刻,满脸不情愿道:“既然太子兄长开口,我也不好拒绝,如今我要去前线和敌国作战,需要一些银子激励將士!” 要银子? 你早说啊! 作为太子,什么都不多,就是银子多! “你要多少银子?” “太子兄长看这剑值多少就给多少吧。” 楚寧说完便將手中的剑丟到了太子手中,毫无留恋之意。 太子有些懵。 这可是皇帝佩剑,关键时候能救命的! 这楚寧究竟是真不懂还是假装不懂? 算了,管这些做什么。 不管楚寧是不是真心交出剑,反正剑已经到手! 看著手中梦寐以求的剑,太子的手忍不住颤抖,內心激动不已。 有了这把剑,他可以彻底压制其他皇子! 这楚寧,帮了他大忙啊。 瞥了一眼低著头的楚寧,太子大笑一声,上前拍著他的肩膀:“十八弟如此爽快,本宫也不能小气!” “这样吧,本宫给你五万两银子,如何?” 楚寧顿时就沉默了。 他以为太子最多给一万两,谁知人家一开口就是五万两。 他小看太子的实力了。 太子见楚寧不说话,还以为嫌少,不禁皱眉道:“六万两总行了吧!” 何止是行啊,那简直是太行了! 楚寧连忙点头:“太子兄长说多少就是多少。” “哈哈哈哈,你很识趣,本宫很满意,银子马上就会派人送来!” 太子一边说,一边靠近楚寧,低声警告道:“但此事你不能告诉父皇,否则本宫的银子会悉数收回!” 楚寧连忙摆手:“太子兄长放心,我绝对不会对父皇提起此事!” 太子很满意,在大笑声中离去。 院子里,关云和赵羽看到太子带著皇帝佩剑离开,两人顿时就急了。 “郡王殿下,剑是陛下赏赐的,如今被太子拿走,陛下定会责罚您!” “趁著太子还未走远,郡王殿下快去追回来吧!” 楚寧嘴角微扬,轻笑道:“別急,让子弹飞一会!” 第4章 卖了? “陛下,太子將您赐给蓬莱郡王的佩剑拿走了!” 皇宫內,影卫將最新得到的消息匯报上来。 正在喝茶的皇帝差点被茶水呛到。 眼睛瞪大如铜铃! 朕赐给楚寧的佩剑,太子居然敢拿走? 这逆子,胆大包天! 怒气瞬间直衝脑门,卡在喉咙的茶水被硬生生咽了下去。 “大胆!” 皇帝拍案而起,怒吼道:“去叫那逆子来见朕!” 那剑,只是象徵性给楚寧的。 等楚寧在前线战死,剑还是太子的! 但太子这么著急把剑拿回来,是当朕这个皇帝不存在吗? 影卫看著动怒的皇帝,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要不要说出实情。 “你还愣著干什么,还不快去传令?” 皇帝眼神冰冷,手中的茶杯也狠狠丟在了桌上。 影卫小心翼翼解释:“陛下,剑是蓬莱郡王卖给太子殿下的。” 卖……卖的? 皇帝一愣。 朕的佩剑,楚寧居然拿去卖? 皇帝恨铁不成钢,撰著双手,冷声追问:“他卖了多少银子?” 影卫犹豫片刻,但还是如实回答:“六万两。” “多少?” 皇帝还以为听错了。 “六万两银子。”影卫提高了声音。 “逆子,逆子啊!” 皇帝气得在原地来回踱步:“朕的佩剑就值六万两银子?” 影卫愣住。 原来皇帝生气不是因为蓬莱郡王卖了佩剑。 而是气他不识货! “不对,楚寧本就在民间长大,他不知道朕佩剑的价值情有可原。” 皇帝长嘆一声,脸色缓和了不少:“六万两银子,对一个平民出身的人来说確实是天价!” 但隨后却脸色阴沉:“可楚寧不知道,难道太子还不知道吗?” “哼,他这是故意欺负楚寧没见过世面,拿这点银子就换走了朕的佩剑!” 越想越气的皇帝双手紧握,眼中闪过一抹不悦之色。 太子野心勃勃,作为皇帝又岂能不知。 但人家楚寧即將去前线做替死鬼,太子连楚寧的东西都要抢,太过分了! “来人,立即传旨,让太子为下月过寿辰的皇后抄写一部经文!” 皇帝眯著眼睛,语气冰冷:“在经文没有抄写出来之前,他不准离开东宫!” “是!”殿外宦官总管赵明应了一声就要去传令。 可才转身,殿內又传来皇帝的声音:“等楚寧收到太子的银子,再去东宫传令!” “奴才明白。” 皇帝这是要帮著蓬莱郡王啊。 说是抄写经文,其实就是变相软禁。 赵明心思活络,珠子一转,小声道:“陛下,那佩剑……” 皇帝冷哼一声:“既然蓬莱郡王已经卖给了太子,朕也不好收回,不过,朕又不是只有一把剑!” “你去东宫传旨之后,把朕年轻时候用过的那把枪给蓬莱郡王送去!” 赵明眼睛瞪大,露出不可思议之色,但还是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殿內的影卫也是满脸诧异。 佩剑,是皇帝身份的象徵,代表如朕亲临,可以压制很多人。 但那把枪乃是当年皇帝征战沙场时候用过的。 此枪在手,有先斩后奏之权! 比起佩剑,皇帝用过的长枪更有威慑力! 影卫连忙提醒:“陛下,您將亮银枪赐给蓬莱郡王,万一他拿此枪乱来怕是不好收拾。” 皇帝撇了影卫一眼:“乱来?你觉得楚寧知道此枪代表的是什么吗?” 影卫嘴角一抽。 蓬莱郡王连皇帝佩剑都敢卖,看来是真不懂陛下佩剑的珍贵。 但去前线,又需要能压得住下面將士,光靠蓬莱郡王皇子的身份肯定是不行。 带著皇帝赐予的亮银枪才能让前线將士服从命令! 千言万语,最终匯聚成一句:“陛下英明!” …… 东宫,太子一脸激动看著手中的皇帝佩剑。 “多年心愿,今日终於得偿所愿啊!” 看著通体金黄的剑身,太子忍不住挽了个剑。 脑中已经想到了利用此剑压制其他皇子的画面。 此剑在手,今后这京都城的皇子都要臣服於他! 但,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脚步声。 隨即,赵明那尖细的声音传来:“陛下口諭到!” 太子连忙把剑收好,来到殿外施礼。 赵明淡然道:“下月便是皇后寿辰,为表孝心,太子需亲自抄写一部经文,在经文未抄写完之前不准出东宫!” 太子顿时就愣住了。 父皇什么意思? 抄写经文就抄写经文唄,不准出东宫就是变相软禁啊。 一切都好好的,怎么忽然软禁本宫? 等等…… 难道是因为本宫买了楚寧手中父皇佩剑的缘故? 可这是你情我愿的事! 太子脸上闪过一抹怒色,內心愤慨不已。 “太子殿下,接旨吧。” 赵明见太子迟迟没有动静,不禁出言提醒。 太子脸色微变:“此事本宫要亲自向父皇问个明白!” 赵明眼神一冷,语气也变得阴冷起来:“太子殿下是想抗旨不尊吗?” “本宫不是抗旨……” “既然不是抗旨,那就接旨吧!” 赵明沉声道:“陛下已经派了禁军来此保护太子,这段时间您只需安心抄写经文即可!” 话音刚落,外面竟是衝进来一队禁军。 太子脸色有些难看。 皇帝居然派禁军来监视本宫! 好汉不吃眼前亏,反正父皇佩剑已经到手! “儿臣……领旨!”太子咬著牙答应下来。 一个时辰之后,蓬莱郡王府邸,楚寧正在后院房內数著银子。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银子,足足十几个大箱子呢。 这时,外面传来声音:“圣旨到!” 楚寧丟掉手中的银子,立即出去接旨。 虽然不知道便宜皇帝老子这个时候传旨有什么事,但肯定和他卖佩剑有关。 赵明看了一眼低著头一副人畜无害的楚寧,长嘆一声,缓缓念叨:“蓬莱郡王以皇子之身即將奔赴前线,朕深感欣慰,为表蓬莱郡王为国之忠心,特赏赐亮银枪!” 隨即,后面一名身穿黑色甲冑的禁军將一桿通体雪白的长枪递上来。 “儿臣领旨谢恩!” 楚寧嘴角一咧,朝赵明笑道:“有劳公公传旨,这点银子就当是我请公公喝茶。” 一锭五十两的银子递上去。 赵明嚇得脸都白了,连忙摆手:“传旨是奴才我份內之事,蓬莱郡王不必如此,宫中还有事,奴才先行告退。” 说完也不等楚寧说话,转身一溜烟没了身影。 太子用银子买的佩剑,皇帝就把太子给软禁了。 他要是收了楚寧的银子,皇帝指不定要砍他头! 楚寧看著赵明一副被嚇坏的样子,不禁摇摇头,隨后將目光看在手中的长枪上。 “赵羽,关云,你们说这枪值多少银子?” 第5章 所有皇子全部坑一遍! “郡王殿下,您……您不会是想把这枪也给卖了吧?” “这可万万使不得,此枪乃是陛下早年间用过的,珍贵无比,绝对不能卖!” 赵羽和关云一看楚寧那架势,顿时就慌了。 卖了皇帝佩剑,皇帝没有责罚,那是对郡王你的恩宠。 但要是再卖了这枪,皇帝必定会动怒! 楚寧嘴角一咧,看著手中长枪嘖嘖称奇:“此枪乃是父皇用过的,想必更值钱!” “我很快就要去前线,若是没有足够的银子,下面的將士哪里会听我调遣?” 关云和赵羽顿时沉默了。 前线战败,不单单是粮草不济,还有军餉不够的缘故。 若蓬莱郡王空手而去,前线的將士谁会听一个无权无势又没银子的皇子命令? 蓬莱郡王所做的一切,完全是为了前线將士! 这一刻,楚寧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完全变了。 本以为楚寧只是替死鬼皇子,可楚寧的所作所为彻底征服了他们。 “郡王殿下心繫国家安危,为此不惜变卖陛下所赐长枪,赵羽愿意为殿下领路!” 楚寧嘴角一咧:“先去二皇子府邸。” …… 皇宫,皇帝正在批阅奏摺。 忽然,影卫来报:“陛下,蓬莱郡王带著亮银枪朝二皇子府邸那边去了。” 写在奏摺上的毛笔陡然一顿,一团墨汁瞬间淹没了大片字跡。 皇帝气得一把將奏摺狠狠摔在地上:“楚寧想做什么?难道他还想卖了朕给他的亮银枪不成?” 这混帐东西,难道不知道朕赐予的长枪关键时候能保命吗! 影卫小心翼翼回答:“赵羽传来消息,蓬莱郡王確实想卖了亮银枪,筹齐足够的银子去前线慰劳三军!” 还在生气的皇帝顿时愣住。 是啊,楚寧一个无权无势的人,想要让前线十万大军听命与他,没有银子怎么行。 算起来,朝廷还欠著前线將士三个月的军餉没发。 原来,楚寧卖剑和卖枪都是为了筹齐军餉,稳定军心! 楚寧是在为国效力啊! 是朕,错怪了他! “先盯著他,朕倒想看看究竟谁敢买亮银枪!” “属下明白!” …… 二皇子府邸,客厅。 楚鸣看著眼前的亮银枪双眼放光。 这可是父皇年轻时候用过的长枪,比起佩剑很有意义! 楚寧看著自己这位兄长,脸上却露出一抹憨厚之色。 “二哥,这枪你喜欢吗?” “喜欢!” 楚鸣爱不释手,毫不犹豫点头。 “既然二哥喜欢,不如此枪卖给二哥!” 楚寧直入主题:“父皇的佩剑卖了六万两银子给太子兄长,此枪要胜过那佩剑,十万两银子二哥就可將此枪留下!” 二皇子一听这话顿时就慌了。 “喜欢是喜欢,但此枪乃是父皇赐给十八弟你的,为兄不能夺人所爱啊!” 开什么玩笑,太子买了剑就被变相软禁,本王若是买了这枪,指不定要被父皇怎么惩罚呢! 喜欢归喜欢,但本王可不想受罚。 现在太子都已经成为了眾皇子之间的笑话,谁还敢买你楚寧的枪! 本王可不想成为继太子之后的第二个笑话。 楚寧闻言顿时就急眼了:“二哥若是觉得我开价高,你可以还价嘛。” “不是价格的问题!” 二皇子刚想解释,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把亮银枪还回去:“你拿著枪赶紧走!” 这瘟神,他可惹不起。 “二哥,要不然你也给六万两银子,这枪就归你了!” 楚寧乾脆主动降低价格。 二皇子嘴角一抽。 如果真是价格的问题,那根本不叫事。 可这关係到面子问题,这就不是价格能解决的。 “十八弟的好意为兄心领了,此枪为兄確实不能要啊!” 二皇子长嘆一声:“不过十八弟也不能白跑一趟,为兄这里有一千两,就当是为兄耽误你时间的补偿。” 下人立即端上一口小箱子,打开之后,一排排的银子排列整齐在里面。 楚寧看到银子眼睛一亮,但表面上却是一副失落的样子:“好吧,既然二哥不要,那我去问问三哥。” “本王还有要事,就不送十八弟了!” 二皇子目送楚寧离开,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这瘟神,总算走了。 虽然被坑了一千两,但比起软禁的太子,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对了,刚才楚寧说要去三弟那里? 嘿嘿,要是三弟买了,那事情就好玩了! 楚寧確实去了三皇子府邸。 但二皇子府邸的事情已经传了过去,三皇子直接开门见山便拒绝了楚寧卖枪的提议。 当然,为了打发楚寧,三皇子也给了一千两银子。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有了二皇子,三皇子的前车之鑑,其他的皇子不等楚寧到府上就准备好了一千两银子。 本是空手出来的三人,回去的时候不得已买了一辆马车,车上放著满满当当的十六口小箱子。 十八位皇子,除去太子和楚寧自己,一人一千两,共计一万六千两! 就这么出来一趟,楚寧便满载而归! 要去前线,没有足够的银子怎么行,搞银子是首要! 而这个消息很快也传到了皇宫。 “每个皇子给了他一千两打发了?” 皇帝双眼瞪大:“楚寧就这么逛了一圈便得了这么多银子?” 影卫点头。 皇帝气得双手发抖。 这些个皇子,开战的时候让他们筹银子,一个个藏著掖著,根本不想出银子。 现在却为了打发楚寧,出手就是一千两! 真是阔绰啊! 可惜你们的阔绰用错了地方,若是能用在前线將士身上,大楚王朝何至於此? 越想越气的皇帝猛然一拍案几,怒喝道:“赵明,立即传令,为庆祝皇后寿辰,除楚寧外,其他所有皇子都为皇后抄写一部经文!” “是!”赵明应了一声立即下去传令。 而始作俑者楚寧,此刻却看著正在搬运箱子的关云和赵羽,问道:“我这府邸太大,人太少,两位可有人推荐?” 已经坑了所有皇子一圈,再想坑这些人的银子就难了,接下来得搞点人保护自己小命! 第6章 皇帝不翻牌子了 “郡王殿下若是想找些下人,属下明天可放榜招募。” 关云和赵羽对视一眼,主动建议。 宅子这么大,只有他们两人確实无法面面俱到。 偌大的郡王府,没有侍女和家丁怎么行。 楚寧摇头:“我要的是护卫,此去前线,危机重重,若我连自己的安危都无法保证,如何打败敌军?” 关云和赵羽顿时沉默了。 郡王殿下为国效力,以身犯险,身边若是无人保护,必死无疑! 虽然此战胜算不大,可郡王殿下身为皇子却愿意为国上前线,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此战有去无回也要义无反顾上战场! 身为皇室血脉都能如此,他们岂有推脱之理? 关云脸色一正,拱手沉声:“郡王殿下深明大义,关某愿隨殿下为国效力!” “若是殿下不嫌弃,关某愿意召集当年的那帮兄弟为殿下效力!” 为楚寧效力,就是为国效力。 当年一战,大楚战败,只有数百人归来,但却被人唾骂,最终大部分人隱退,只有他和赵羽因为武艺出眾而被召入禁军。 可当年一战的耻辱,一直在他们的內心无法释怀。 他们很想再去前线,一雪前耻,哪怕血染疆场,马革裹尸! 赵羽此刻也单膝跪地,满脸正色道:“殿下不顾个人安危,属下感动万分,也愿隨殿下赶赴前线!” 皇子都不畏生死,他有什么好怕的? 大不了一死! 作为將士,战死沙场是最高的荣耀! 楚寧伸手將两人扶起:“二位不必如此,你等且去通知其他人明早来此,明天开始,他们就是我的护卫!” 关云一愣:“难道殿下不需要见过他们再做决定吗?” “不用!” 楚寧摆手笑道:“我相信你们,同样也相信你们的弟兄。” 话毕,楚寧转身回房休息。 关云和赵羽两人感动不已。 只是因为相信他们,楚寧便招收了他们两人的弟兄,就衝著这份信任,他们便认定了楚寧。 “殿下真乃性情中人!” “我等不可辜负殿下,快去通知其他人!” 两人本就不是话多之人,商议之后连夜通知其他的弟兄。 一个时辰之后,皇宫內。 皇帝正看著绿头牌,想著今晚哪位妃子侍寢 这时,影卫悄无声息前来匯报:“陛下,关云和赵羽两人正在召集他们的旧部!” 皇帝眉头一挑,那双睥睨天下的眼中闪过一抹不为人查的精光。 “召集旧部?他们两人想干什么?” 挑选妃子侍寢的心情顿时没了,一把將牌子放回了托盘中。 影卫低著头小声回答:“赵羽传来消息,说是蓬莱郡王想组建护卫队,应对前线危机。” 护卫队? 楚寧这傢伙是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此去前线九死一生,就算有护卫队也不过是多添几十条亡魂而已。 组建护卫队,还不如请命拒绝去前线。 想到楚寧那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皇帝的內心不禁有些触动。 本就没有给与楚寧养育之恩,现在还要楚寧去送死! “唉,罢了,不就是护卫队嘛,由他去吧。” 皇帝摆摆手:“他能招揽多少是多少。” 反正是要去前线送死的,肯定没有人愿意成为楚寧的护卫。 但,影卫闻言却欲言又止。 皇帝皱眉:“有事直接说!” 影卫小心翼翼提醒:“陛下,蓬莱郡王这次得罪了所有皇子,怕是会有人心生不忿。” 皇帝脸色阴沉:“若是连这等小事都要阻拦,岂配成为朕的皇子?朕倒要看看谁敢阻拦! 此事你密切关注,有事直接来报。” “是!”影卫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这时,一旁宦官总管赵明上前轻声提醒道:“陛下,您该翻牌子了。” 皇帝看了一眼托盘上的绿牌,不知为何脑中却想到了楚寧送给自己的绿茶。 朕的儿子马上要去前线送死,朕却要在后宫寻欢作乐? “把这些全部拿下去,楚寧出征之前都不准拿过来!” 陛下转性了? 赵明愣了愣,但不敢多说,只能端著托盘下去。 一夜无事,竖日,蓬莱郡王府邸外传来了欢笑声,正在熟睡的楚寧被惊醒。 穿好衣服来到院子里,只见大约三十多人正在互相交谈,他们脸上洋溢著久別重逢的喜悦。 这群人全部都是长相魁梧,身材高大之辈,身上还隱隱透露著煞气! 他们同关云和赵羽一样,乃是从前线回来的將士! 是大楚的老兵! 关云发现楚寧,当即上前沉声道:“参见郡王殿下!” 眾人纷纷停止交谈,转身朝楚寧拱手施礼:“参见蓬莱郡王!” 楚寧頷首,打量眾人一圈,忽然朝眾人拱手施礼。 皇子施礼,眾人愣住了。 虽说楚寧即將去前线做替死鬼,但毕竟是皇子,而且是郡王啊。 这样的人物对他们施礼,这是天大的荣誉。 “郡王殿下,莫要折煞我等!”赵羽连忙还礼。 眾人跟著赵羽一同还礼。 楚寧伸手服气赵羽,满脸正色道:“诸位都为我楚国出生入死过,这一礼是我对诸位的敬佩!” “此次前线危机,诸位能在此刻挺身而出,这一礼,诸位受得起!” “我楚寧虽说没什么本事,但也愿意为国效力,今后有我楚寧一口吃的便绝对不会亏待诸位!” 一眾老兵顿时热泪盈眶。 当年一战,他们虽是活下来,但每次想到战死的弟兄都会愧疚不已。 加上百姓对他们的不理解,他们这些年一直被人冷嘲热讽。 但今天,皇子楚寧为他们正名! 他们可以上战场! 这一次,他们定要拿回属於自己的荣耀。 哪怕马革裹尸也再所不惜。 “我等愿意誓死追隨郡王殿下!” 虽然知道楚寧没有势力,无法为他们带来荣华富贵,也知道此次去前线必定九死一生。 但他们,无一人后悔! 因为,他们是老兵,是楚国的老兵。 此去,不单单只是为了保护楚寧,还要为自己正名。 楚寧看著满脸激动的眾人,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虽说只有三十多人,但可以积少成多嘛。 “既成护卫,我也不会亏待了诸位,正好皇兄送给了我两间铁匠铺,诸位隨我前去打造几件趁手兵器!” 楚寧大手一挥,率领眾人去铁匠铺。 第7章 二五仔 “陛下,蓬莱郡王带著他新招揽之人朝城南而去,属下判断他应是去铁匠铺。” 皇宫內,影卫半跪著匯报。 已经穿好衣服的皇帝微微頷首,脸上浮现一抹满意之色。 “去铁匠铺,定是为了兵器,楚寧总算干了件让朕满意之事。” 皇帝大袖一甩,一边朝殿外走去,一边笑道:“上朝去!” 影卫嘴巴一动,到嘴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难得皇帝如此高兴,不能扫了陛下的兴! 希望蓬莱郡王此行能顺利打造兵器吧! 而这时,东宫內,正在抄写经文的太子也接到了消息。 “什么,楚寧带著人去二弟送给他的铁匠铺了?” “千真万確,我们的人一直在盯著。”身穿甲冑的太子亲卫沉声答道。 太子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寒芒。 这该死的楚寧,死之前害得本宫被变相软禁,成为大臣之间的笑谈。 楚寧此去铁匠铺必定是打造兵器,可他岂会知道铁匠铺內的掌柜是本宫的人! 让本宫被软禁,本宫又岂能如此让他称心如意? 这一次,定要让楚寧栽个跟头。 顺便,嫁祸给二弟。 一举两得! 太子嘴角泛出一抹冷笑:“传令下去,不管楚寧今天要做什么,一定不能让他得逞!” “是!” …… 城南街道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好不热闹。 街道两边摊贩时不时吆喝,南来北往之人时不时停下脚步挑选自己心仪之物。 不愧是京都城,果然繁华! 楚寧心中感嘆。 只可惜对他来说,此地充满了杀机,若是不能儘快离开,那十七位兄长,隨便一人都能置他於死地。 “殿下,我们到了。”关云指著街道右边一间铁匠铺说道。 楚寧抬头看去,只见那铁匠铺內大约占地两亩,有七八名光著膀子的壮汉正在忙活。 这群人或是在打铁,或是在拉风箱,对於楚寧的来到视若无睹。 楚寧才靠近,一名铁匠却忽然猛然一拉风箱,炉子里的火苗衝出,高温瞬间让视线一阵扭曲。 “放肆!” 赵羽脸色一沉,挡在楚寧身前,一道掌风扫出,火苗被打灭。 “大胆,竟敢对郡王殿下无礼!” “还不快向殿下赔礼?” 楚寧身后三十多名老兵气势迸发,恐怖的杀气令所有铁匠为之胆寒,宛如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人,而是噬人的野兽。 铁匠们虽都是身材魁梧之辈,但没有上过战场,也没有见识过这等杀气,竟是被震得呆立在原地。 “原来是郡王殿下驾到,小的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一名身材矮胖,肚子圆滚滚,脸上长满肥肉,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的中年男子从铁匠铺內疾步走出。 “小的萧明,是此间铁匠铺的掌柜,刚才他们在打造农具太过专注,若有冒犯殿下之处,还请殿下恕罪。” 萧明一边说,一边拱手弯腰施礼,一副低眉顺目的样子。 楚寧看了此人一眼,眼中闪过一抹不为人查的寒芒。 太过专注会连身边有这么多人靠近都不知道? 而且这火苗不冲向別处,偏偏冲向他,若说不是故意,鬼都不信。 萧明此人故作姿態,分明是不想让他责罚这群铁匠。 这京都城,连个铁匠铺掌柜都如此难缠! 若是他连个铁匠铺掌柜都收拾不了,其他皇子送的见面礼他就休想彻底掌控! 轻笑一声,楚寧上前扶起萧明:“萧掌柜说笑了,不知者不罪,区区小事,本王又岂会责罚?” 果然是个没用的废物。 萧明嘴角微扬,露出得意之色。 没有任何势力支持的私生子,最好的归宿就是战死前线。 作为太子安排在二皇子的內应,他是绝对不能让这铁匠铺落入这废物手中。 今日若是能让楚寧吃亏,替太子出气,必定能受太子重用! “郡王殿下大人大量,你们还不快谢过郡王?”萧明朝铁匠们使眼色。 “多谢殿下宽宏大量。” “殿下,请里面说话。”萧明眯著一双小眼睛將楚寧迎入铁匠铺內。 入座之后,楚寧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来意:“萧掌柜,此铁匠铺二哥已经送给本王,今日来此,是想给护卫打造趁手兵器。” 萧明看了外面站著的三十多名老兵一眼,心中冷笑不已。 打造兵器? 你楚寧还真把这铁匠铺当成自己的不成? 这兵器,不是你说打造就能打造的! 苦笑一声,萧明故作满脸无奈:“殿下有所不知,我朝铁匠铺只能打造农具,而且就算是农具也必须上报。” “私自锻造兵器乃是大罪,小的……小的不敢吶。” 楚寧皱眉,转头看向一旁赵羽。 赵羽靠近,小声道:“殿下,此人说得不错,锻造兵器需要得到兵部的允许,但您是皇子,给自己的护卫打造兵器,兵部是默许的。” 那就是这萧明不给面子嘍! 普通人锻造兵器肯定是不行的,但皇子毕竟是皇家之人,给护卫打造兵器,兵部岂敢说三道四? 身为禁军的赵羽都知道之事,萧明又岂会不知? 可这萧明非但不说明,反而故意推諉,分明就是恶意刁难! 看来这二哥的铁匠铺,没这么容易拿到手啊。 楚寧眼睛一眯,猛然站起来,冷声道:“这些人都要跟隨本王去前线作战的护卫,若是没有兵器,他们如何为国效力?” “萧掌柜,看在这些人即將奔赴前线的份上,可否为他们每人打造一件兵器?” 嘖嘖嘖,这是想拿出皇子的气势了? 可惜啊,你楚寧无权无势,这点威压对他根本没用。 萧明摇头,依旧是满脸无奈:“郡王殿下,此事小的无能为力,除非您能拿到兵部的文书。” 区区一个废物皇子,兵部岂会买帐! 楚寧似乎也知道自己的处境,见威胁没用,身上的气势顿时矮了一大截。 “唉,去兵部太过费时费力,本王等不了那么久!” 楚寧看了一眼外面的三十多位老兵,眼中闪过一抹坚定之色:“本王亲自带著他们锻造兵器,此事和萧掌柜无关,这总可以吧?” 萧明顿时愣住。 堂堂皇子,要亲自锻造兵器? 这是很丟脸的事! 但隨即,萧明激动不已。 他的目的不就是让楚寧丟脸,为太子出口恶气嘛! 第8章 狠狠收拾,彻底掌握 “郡王殿下要亲自锻造兵器?” 萧明装作一副惶恐的模样:“这可不行,若是让陛下知道,定会严惩我等。” 坑,先给楚寧挖下。 等上面追究这件事,他也能撇得乾乾净净。 楚寧皱眉,脸上露出不忿之色:“本王打造兵器又不是为了自己,乃是为了护卫们在战场上有兵器! 父皇若要怪罪,那就怪本王一人好了! 兵部若是追究,也由本王一人承担。 萧掌柜退下吧,此事与你还有诸位铁匠无关!” 此言一出,三十多位老兵顿时感动不已。 他们只是前线退回来的老兵,很多人都说他们是逃兵,因此而看不起他们。 这些年,他们因为当年的败仗没少受白眼和冷待,根本无人关心他们。 可今天,楚寧为了他们能有趁手的兵器,寧愿一人承担罪过。 这一刻,他们对楚寧的態度彻底改变了。 一开始,他们只是想跟隨楚寧去前线,完成自己身为老兵的夙愿。 但现在,他们是真心想保护楚寧的安全。 “殿下,您万万不可为了我们受罚!” “是啊殿下,打造兵器的事交给我们好了。” “大家一起动手,绝对不能让殿下为我们担责!” “若是受罚,我等和殿下同罪!” 眾人在感动中接过了铁匠们手中的工具。 萧明看著这一幕,脸上虽是一副为难模样,但內心却兴奋不已。 锻造兵器不是一朝一夕之事,这几天楚寧若真一直在此地打造兵器,定会成为京都城的笑话。 如此趣事,当然要匯报给太子和二皇子! 眼珠子一转,萧明装作无奈的样子:“既然殿下执意如此,小的也只能听命行事。” “正好诸位铁匠师傅这几天赶工也累了,可顺势休息几天,不过这工钱嘛,殿下您要照给。” 周围铁匠脸上露出欢喜之色。 不用打铁,还给工钱,萧掌柜够意思! 可赵羽闻言却脸色阴沉:“萧总管,你如此行事,莫不是欺殿下不能拿你怎么样?” 萧明一脸惶恐:“此言何意,莫非你认为我在故意刁难殿下不成?” “你……” “好了!” 楚寧挥手打断赵羽:“赵羽你结清铁匠的工钱,让他们走。” 此言一出,眾人顿时傻眼了。 把工钱结清是什么意思? 这是要赶人走? 萧明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抹阴冷。 若铁匠全部被赶走,他这个掌柜的也就没有留下的必要。 “殿下,您难道要因为刚才的事而迁怒这些铁匠吗?” 萧明正色道:“这些铁匠在此做工了许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殿下怎么能如此草率做出决定?” 楚寧长嘆一声,满脸无奈:“萧总管,你也知道本王要打造兵器,万一此事父皇怪罪下来,怕是会牵连到其他人。 开除这些铁匠,正是因为本王不想牵连他们。” 说完,他看向铁匠,沉声道:“诸位,你们若是想留下也行,本王可以多给你们一些工钱。 可一旦朝堂怪罪下来,你们也要跟本王一起承担责任!” 铁匠们闻言顿时就不干了。 “我家中还有老母赡养,还请殿下结清工钱。” “殿下,我妻子就要生了,我想结清工钱去照顾妻子。” “我……我还有小孩要养,请殿下见谅。” 谁都不想承担责任! 现在不走,难道要等朝廷怪罪下来吗。 若是其他的皇子,朝廷必定不敢怪罪,但这蓬莱郡王无权无势,他们才不想和这样的人一起承担责任。 楚寧看著满脸著急的铁匠们,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赵羽,给他们结清工钱!” 一声令下,铁匠们纷纷朝赵羽涌去。 萧明眼珠子一转,这才回过神来。 看著那些已经开始锻造的老兵,他后悔不已。 原来,楚寧从一开始想的就是掌握铁匠铺! 可笑他还不知道,以为楚寧只是想打造兵器而已,还想看楚寧笑话。 如今好了,楚寧的笑话看不成,反而是他成了笑话。 不行,绝对不能让铁匠离开,否则一切都完了。 他是太子安排在二皇子这边的暗桩,若是没有铁匠铺,不管是太子还是二皇子都不会重用他。 “等等!” 萧明一个健步衝上去,挡在铁匠身前,冷声道:“工钱还没算好,万一给多了,殿下岂不吃亏?” 铁匠们愣住了。 工钱都是萧明在算,如今萧明反对,这工钱还能拿到吗? “萧掌柜,我们少要一些也行。” “是啊,我们现在就想儘快回家。” “掌柜的,你就让我们走吧。” 铁匠们苦苦哀求,但萧明却一脸阴冷,就是不答应。 楚寧轻笑一声:“萧掌柜,你刚才也说了,他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样吧,本王吃点亏,每人给你们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足够一家四口一个月的开销。 铁匠们欣喜若狂,纷纷跪倒在地上叩拜。 “多谢殿下!” 赵羽也不墨跡,当即掏出银子发放给铁匠们。 拿到银子的铁匠们对著楚寧磕头谢恩,这才纷纷离去、 “回来,你们给我回来!” 任由萧明在后面怒吼,铁匠们头也不回,彻底消失在他的眼前。 楚寧看著孤身一人的萧明,脸上露出了笑容。 “萧掌柜,想必你也不想和本王一起承担责任吧?” “我……” “萧掌柜不必解释,本王明白!” 楚寧从赵羽手中拿过一小袋银子丟过去:“这里有五十两银子,付萧掌柜的工钱应该是绰绰有余。” 说完,银子丟到了萧明手中。 萧明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他终於明白楚寧今天来此的目的! 从一开始,楚寧就在给自己挖坑,目的就是彻底掌握这间铁匠铺。 这楚寧,一个即將成为替死鬼的皇子,居然敢如此戏耍自己! 越想越气的萧明眼中闪过一抹寒芒,猛然抬头和楚寧对视。 “蓬莱郡王好手段,此事我定会匯报给二皇子!” 说完,萧明拿著银子狠狠瞪了楚寧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关云眼神一冷,浑身杀意暴涨:“殿下,是否要……”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第9章 灭了满门 “杀人?大可不必。” 楚寧嘴角微扬,淡然道:“本王要去前线,京都城的权力斗爭和本王没关係,杀人对本王没好处。” 关云一愣。 郡王殿下为了前线安危,寧愿不要面子,甚至不想和其他皇子爭斗。 若是朝中有人支持,郡王殿下才应该是继承大统最好的人选啊。 可惜,此去前线九死一生,郡王殿下怕是一辈子都没有这样的机会。 “好了,不用去管萧明此人,接下来本王教你们一种锻造之法。” 楚寧拿起一块被锻造成刀型的生铁,缓缓说道:“此法名为百链成钢!” 在看过皇帝的佩剑和配枪之后,楚寧確定这个时代还停留在铁器时期。 所有的兵器,都是铁做的。 而这次,他要锻铁成钢,为自己的护卫打造趁手兵器。 在楚寧的教导下,一眾老兵开始锻造,铁匠铺內的打铁声不绝於耳。 第一次锻造,楚寧不放心,他亲自上场。 这一幕,也被有心人看到。 消息,很快传到了皇宫。 下朝的皇帝正在殿內批阅奏摺,一旁总管赵明正在伺候著。 忽然,影卫前来匯报:“陛下,蓬莱郡王遣散了铁匠,他……他亲自在铁匠铺內锻造兵器。” 原本心情大好的皇帝闻言脸色阴沉无比,一双冷眼闪烁摄人寒芒。 “哼,堂堂皇子竟亲自动手锻造,成何体统?” “陛下,此事事出有因。” 影卫隨后將今天铁匠铺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皇帝越听越恼火,越听越气愤。 楚寧是朕的儿子,就算是私生子,就算无权无势,但也即將赶往前线为国效力。 区区一个铁匠铺掌柜,怎敢如此欺负楚寧! 这楚寧也是,你堂堂的皇子,为何如此卑微? 你怎么就不敢拿出皇子的气势和威压? 你怎就不敢囂张跋扈一些! 越想越气的皇帝冷哼一声,一股肃杀之气瀰漫整个大殿。 熟悉皇帝为人的赵明脖子一缩,感觉背后冷颼颼的。 他知道,皇帝要杀人了! “简直岂有此理!” 皇帝龙袖一挥,冷声道:“小小掌柜,欺负到楚寧头上,楚寧不想惹是生非,但朕岂能任由此人放肆。” “影卫,你亲自带人去把那掌柜的一家杀了!” 影卫愕然。 不是吧,就和楚寧顶撞了几句,皇帝就要灭人满门? “陛下,那掌柜的是太子安排在二皇子那边的人。” 皇帝眼睛一瞪:“朕管他是谁的人,欺负皇子,必须死!” 影卫心头一震,知道皇帝动怒,连忙应了一声下去安排。 赵明连忙端上茶:“陛下喝口茶,消消气。” 皇帝看了茶杯一眼,刚想拒绝,但发现里面的茶叶是楚寧送的,內心有些触动。 楚寧这孩子没见过世面,也不敢得罪人,竟被小小铁匠铺掌柜欺负成这样。 若是朕不为楚寧出头,皇家的面子何存? 伸手端起茶轻轻喝了一口,刚才影卫的话也开始在脑中慢慢迴响。 这时,赵明小声笑道:“其实蓬莱郡王挺聪明的,光是让那萧明主动交出铁匠铺这一招就足够令人惊奇的。 说起来,郡王殿下这方面倒是和陛下您很像呢~” 皇帝放下茶杯,看了赵明一眼:“马屁精!” 赵明訕笑著没有说话。 虽然知道是马屁,但皇帝內心还是很受用,脸上不再是一副冰冷肃杀的模样。 楚寧胆小归胆小,但这聪明还是遗传了朕! 皇帝一脸受用:“行了,此事到此为止。” 一语定下基调,皇帝回到座位上继续批阅奏摺。 赵明欲言又止,但看皇帝在批阅奏摺,他也就没敢多说。 那萧明是太子的暗桩,而且表面上是二皇子的人,若是被灭满门,太子和二皇子岂会善罢甘休? 虽说这是皇帝的决定,太子和二皇子肯定不敢对皇帝怎么样,但楚寧必定会遭殃! 只不过这些话,他不敢说。 皇子之间的爭斗,他一个宦官岂敢多嘴。 再说了,那楚寧无权无势,他为何要为了楚寧而得罪太子和二皇子? 这边,影卫带著人来到了萧明家中,一场屠杀开始了。 正在藏银子的萧明听到外面传来呼救声,顿时脸色大变,打开房门就想逃走。 可影卫已经挡住了去路,手中利剑一挥,萧明被刺了个透心凉,连话都没来得及说,眼睛一瞪,直接倒地身亡。 整个萧家被影卫覆灭,刺鼻的鲜血味令人作呕。 在確定无人生还之后,影卫这才一把火將此地化为灰烬。 如此大事,很快便传来了东宫。 “太子殿下,不好了,萧明一家被灭门了!”太子心腹何鹏满脸惊骇前来匯报。 正在抄写经文的太子脸色阴沉,浑身杀意暴涨,手中的毛笔瞬间別捏碎。 “该死,是谁干的?” “是……是影卫!” 太子错愕,身上的杀意顿时消失无踪。 影卫只听命与父皇! 此事是父皇所为。 “父皇为何要灭萧明满门?” “因萧明今日故意刁难蓬莱郡王。” 何鹏將今日之事简单复述一遍。 太子听完沉默片刻,冷笑道:“为了一个废物楚寧,父皇居然下令灭人满门,看来这楚寧留不得!” 何鹏心头一狠:“是否要属下给他一些教训?” “不必!” 太子嘴角露出一抹玩味之色:“萧明表面上是二弟的人,本宫相信此刻二弟更为愤怒,坐山观虎斗岂不更好?” “属下明白了!”何鹏应了一声,下去之后派人將消息散播出去。 半个时辰之后,二皇子府邸內传来了咆哮声。 伴隨著瓶砸碎的声音,楚鸣双目此红,双手紧握,怒气堵在心中难以发泄使得胸膛不断起伏。 “好个楚寧,铁匠铺你拿去就算了,居然还遣散了铁匠,更是让父皇杀了萧明满门,你好狠的心啊!” 越想越气的楚鸣气得一把將桌子掀起! “坑了本王两间铁匠铺和一千两银子,害得本王被变相软禁,现在还杀了本王的人,本王若是不反击,岂不成为眾人的笑话!” 楚鸣朝厅外怒吼:“去把兵部侍郎给本王找来!” 私自锻造兵器,这是大罪! 就算父皇不会杀楚寧,也必定会责罚。 本王,就是要噁心楚寧! 一个替死鬼,还敢在京都城为所欲为! 第10章 把他们全部杀了! 铁匠铺內,炉火躥升,炙热的高温让所有老兵全部褪去了上衣。 在楚寧的教导下,他们將手中的生铁反覆打磨! 所谓百链成钢,不单单是锻造一百遍,而是要將铁的硬度锻造到钢材的標准。 一百遍,只是概念,真正要將硬度提升,使得铁变成钢,这是极其漫长的过程。 好在老兵们身体素质强悍,三十多人分工有序,各自做著手中之事,现场井井有条,不见丝毫混乱。 楚寧满意地頷首笑道:“按照这个速度,三天之后便能锻造一批兵器!” 有了护卫,没有兵器怎么行。 此去前线必定危险万分,保住自己的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楚寧能力有限,没办法给前线所有將士全部提供这等兵器,但武装自己的护卫还是没问题的。 反正这铁匠铺是二皇子送的,锻造所需的材料一应俱全,倒也省下了不少银子。 但,一旁赵羽却忧心道:“殿下,今日之事,二皇子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楚寧耸耸肩:“兵来將挡水来土掩,若二哥真要责怪,由本王一人承担。” 赵羽和关云对视一眼,脸上浮现一抹坚定之色。 郡王殿下为了那些弟兄寧愿独自一人承担责任! 但他们又岂是懦夫。 若上面真怪罪下来,他们愿意和殿下一起承担责任。 就在两人打定主意之际,远处忽来阵阵马蹄声。 伴隨著怒喝声传来,一队人马从街道朝铁匠铺奔来。 “兵部办案,閒杂人等让路,挡路者,严惩不贷!” 为首一名身穿甲冑之人怒喝,街道上百姓闻言顿时大惊失色,纷纷让路。 在畅行无阻的道路上,兵部侍郎冯安国铁青著一张脸率领兵部人马来到了铁匠铺。 “来人啊,將此地围起来!”冯安国手中韁绳一扬,兵部士兵瞬间將铁匠铺团团围住。 关云脾气火爆,见状顿时大怒,浑身气势猛然一爆,一个箭步挡在了楚寧身前。 “大胆,竟敢围住蓬莱郡王!” 先声夺人並未让冯安国退却,反而冷笑一声:“区区禁军,也敢在本官面前大呼小叫?” “来人啊,此人以下犯上,冒犯本官,將他就地正法!”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二皇子要教训蓬莱郡王,那就给他来个下马威。 先从蓬莱郡王身边的人下手! 一声令下,士兵们手持长枪冲向关云。 赵羽脸色一沉,二话不说,立即挥舞手中长枪上前。 同时,三十多位老兵也立即围了上去,双方人马对峙在一起。 冯安国心中暗笑。 打吧,反正兵部的人多,而且还是从各地军中挑选出来的精锐,打起来肯定不会吃亏。 只要这件事办好了,在二皇子那边露了脸,今后那兵部尚书的位置便能爭一爭。 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教训这无权无势的蓬莱郡王! 区区一个废物皇子,竟敢和二皇子作对,简直是找死! 看著眼前挡住去路的三十多人,冯安国嘴角浮现一抹冷笑:“好啊,原来你还有同党!” “既如此,那就將他们全部杀了!” 反正那废物皇子去前线也是送死,这些人跟著去一样是死。 早死晚死,还不如死在他手中,让他在京都城权贵中露脸。 士兵们闻言互相对视一眼,隨即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响彻全场。 “且慢!” 冯安国皱眉,顺著声音看去,竟是楚寧。 在眾人的簇拥下,楚寧来到僵持双方的中间位置。 “不知这位大人贵姓?”楚寧笑著朝冯安国拱手施礼。 冯安国皱眉。 皇子对自己施礼,若是不还礼,传出去別人会说自己不懂礼数。 虽然要给楚寧教训,但对自己不利的因素必须排除! 冯安国立即翻身下马,还礼道:“下官兵部侍郎冯安国,见过蓬莱郡王!” “原来是冯侍郎啊。” 楚寧一脸亲切上前拉著冯安国的手,宛如看到了亲人一样。 冯安国顿时就愣住了。 这蓬莱郡王是不是傻? 自己是来找麻烦的,他怎么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难道是想和自己拉关係,轻描淡写处理此事? 不行,自己答应过二皇子,必须给楚寧教训! 脸色一肃,冯安国不留痕跡抽回被楚寧拉著的手,冷声道:“殿下,这些人都是您的下属?” “是的,不知他们所犯何罪,竟让冯大人如此兴师动眾?” 楚寧一边说,一边伸手指向包围铁匠铺的士兵。 这是想转移话题,不想让自己追究刚才顶撞那人啊! 冯安国心中冷笑。 这等小手段,在他面前无用。 不过这样正好,將两件事联繫起来,这群人一个都別想活! 眼睛一眯,冯安国脸上闪过一抹杀意。 “郡王殿下,下官接到举报,有人在此私自锻造兵器!” 楚寧脸色微变,拉著冯安国走到一旁小声道:“冯大人,是本王让他们锻造兵器用於防身,你应该知道本王要去前线,而这些人又是本王的护卫,若是没有兵器……” “郡王殿下!” 冯安国不等楚寧说完,挥袖冷声打断道:“任何事都要有规矩,不管他们是不是您的人,也不管他们打造兵器是不是用於前线,他们都是私自锻造兵器! 此乃大罪,郡王若是想一力承当,怕是陛下也保不住您!” 楚寧满脸无奈,语气中带著哀求之意:“冯大人,难道此事就没有缓和的余地吗?本王愿意交银子替他们赎罪,行不行?” 作为皇子,如此低三下四去求一个兵部侍郎,若是传出去,定会成为笑柄! 冯安国心中暗爽不已。 就算你楚寧是皇子,是郡王,但那又怎么样! 还不是要求自己放人。 可把柄已经抓住,岂能就此轻易作罢? 冯安国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之色:“郡王殿下,此事不单单关係到他们,也关係到您自己! 若是想撇清关係,下官劝您现在放弃他们,下官在此地將他们处决,如此一来,別人便不知此事和您有关。” 杀了这群人,楚寧便是孤身一人,不但会成为笑话,去前线也无人护卫,必死无疑! 二皇子,您就瞧好吧,这件事下官定要给您办得漂漂亮亮! 第11章 灰头土脸的侍郎 “你让本王为了一己之私,放弃这些即將上战场的护卫?” 楚寧眼中闪过一抹戾气,脸上露出愤怒之色:“难道你不知道前线战况危急,急需人手支援吗?此刻斩杀自己的同胞,你枉为兵部侍郎!” 这些老兵是他好不容易得到的,岂会轻易让冯安国斩杀。 赵羽和关云以及那三十多位老兵闻言顿时感动不已。 他们都知道,此刻放弃自己是最好的选择。 但,楚寧没有放弃他们! 这让他们明白,自己选择楚寧没有错! 千里马常有,但伯乐不常有。 楚寧为了他们不惜亲自来此锻造兵器,甚至为此触犯律法! 一生能遇到这等明主,足矣! 但,冯安国却无视满脸怒火的楚寧,淡然道:“郡王殿下可要想清楚,若是他们今天不死,死的人可能就是您! 私自锻造兵器,加上您皇子的身份,难免会让陛下觉得您別有用心。” 此言一出,等於断了楚寧私了的退路。 这群护卫,冯安国杀定了! 关云见不得楚寧受此羞辱,当即一挥手中长刀,將楚寧护在身后。 “殿下您先走,此地交给我们,就算是死,我们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赵羽也缓缓將手中长枪枪尖对准冯安国,冷声道:“此事和殿下无关,请放殿下离去!” 殿下已经竭尽全力为他们爭取一线生机,奈何这冯安国太过霸道,抓住这点小事不放。 既如此,大不了鱼死网破。 只是可惜,他们没办法跟隨郡王殿下一同去前线为国效力。 不过,临死前必须为殿下除去冯安国此人! 竟敢如此羞辱殿下,哪怕是死,也必须干掉此人。 这,是他们目前唯一能为郡王殿下所做之事。 冯安国当然不是真想对楚寧动手,当即大手一挥:“郡王殿下速速离去,下官要將这些人就地正法!” 此言一出,兵部士兵紧握手中兵器,就等最后一声令下。 三十多位老兵此刻也屏气凝神,准备放手一搏。 关云更是沉声道:“殿下,不要再为了我等求人,我等就算今日被杀也不想见您如此求人!” 身为皇子,该有皇家尊严和气度,岂能为了他们去求人。 哪怕楚寧不在意,可他们在意。 楚寧见双方要打起来,忽然长嘆一声:“唉,想不到我大楚此刻不但要面临外患,还要面对內忧啊!” “私自锻造兵器,乃是为了保家卫国,並未有私心,若是冯大人一定要拿律法来处置他们,本王无话可说!” 冯安国心中冷笑。 要的就是你无话可说! 就是要当著你的面,杀掉你的人。 谁叫你得罪了二皇子! “但……” 楚寧深吸一口气,双目如鹰盯著冯安国,沉声道:“这些人原本是保护本王去前线的,若是被杀,冯大人需拨调一些人手给本王做护卫!” 顿了顿,楚寧看了一眼围住自己的兵部士兵,頷首道:“这些人全部都是身材健硕之辈,手中还有兵器和战甲,就让他们隨本王一同去前线吧!” 此言一出,兵部士兵嚇得脸色惨白,背后凉颼颼的。 前线,谁敢去啊! 那几乎是必死之地,哪有在京都城兵部当差来得舒服。 冯安国闻言更是脸色铁青,死死盯著楚寧,冷声道:“郡王殿下休要转移话题,下官现在说的是这群人私自打造兵器一事!” 楚寧耸耸肩:“人就在这里,要杀便杀,但你若是杀了他们,本王定请求父皇將你和他们全部调去前线!” 冯安国脸色一变。 怎么……搞到自己身上了? “殿下休要胡言乱语,下官身为兵部侍郎,岂能轻易上战场?” “是吗?冯大人也知道您是兵部侍郎啊,那不是正好嘛,兵部就是管战事的!” 楚寧淡然道:“本王出身在民间,在军中没有威望,本王说的话,前线將士未必会听,但若是有冯大人相隨,定能威慑前线將士。” 冯安国心中一惊。 若是平时,作为兵部侍郎肯定不用去前线。 但此刻的前线是个烫手山芋,又无人敢去处理,一旦楚寧諫言,皇帝万一答应了呢? 虽说楚寧是个废物皇子,但毕竟是皇子,是皇帝的儿子! 加上陛下才为了楚寧灭了萧明满门。 楚寧没开口,陛下都为其除掉了萧明,一旦楚寧开口,陛下还真有可能答应让自己去前线。 毕竟,前线也需要稳定,若真派出自己这位兵部侍郎过去,自己又岂敢抗命? 越想越慌张的冯安国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囂张气焰,身上的气势一落千丈。 “郡王殿下说笑了,陛下钦点您去前线,下官又岂敢僭越?” 冯安国訕笑道:“至於此地之事,想来定是误会,来人啊,立即收兵回去!” 他不敢赌! 万一赌输了就要去前线。 最好的办法就是息事寧人,虽然没办法向二皇子交差,但也好过去前线丟掉性命! 一声令下,兵部士兵立即收拢。 关云和赵羽等人顿时鬆了一口气。 可是,楚寧却並不打算放过冯安国。 想在大庭广眾之下杀他楚寧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楚寧嘴角一咧,脸上露出一抹人畜无害的模样。 “冯大人就这样走了?” 正好转身离去的冯安国脸色微变,嘴角一抽,小声道:“不知殿下还有何吩咐?” 自己都已经不追究私自锻造兵器的事,楚寧你还想怎么样? 楚寧指向关云等人:“他们锻造兵器之事,冯大人不追究了吗?” “这……他们都是为国效力,区区小事,何须追究?” “是吗?可今天是冯大人你带人来此,万一明天又是兵部其他大人带人来此追究呢?” “这个简单,您拿著下官的令牌去兵部要个文书就行了,有了文书,您可锻造五百把兵器!” 楚寧伸手接过冯安国递来的令牌,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既然冯大人不追究,那此事便就此作罢,赵羽,你拿著冯大人的令牌去兵部取文书!” “是!”赵羽接过令牌应了一声立即赶往兵部。 冯安国鬆了一口气:“殿下若是没有其他吩咐,下官告退。” 楚寧看著此人逃跑般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兵器的事搞定,就是不知道父皇得知此事会作何感想。” 这么大的事,皇帝不可能不知道。 一开始討好冯安国,只不过是做给別人看的。 真正的目的,还是让皇帝知晓此事! 皇帝得知此事,必定有所应对。 虽然和便宜皇帝老爹接触的不多,但那便宜皇帝老爹就是个要面子的人,今天发生这种事,必定会召见他。 到那时,他要给冯安国一个惊喜! 想杀他楚寧,必须付出代价! 第12章 皇帝后悔了 “继续锻造!” 楚寧嘴角微扬,指挥著眾人继续锻造。 而这件事,很快也传到了皇帝耳中。 金碧辉煌的英武殿內,皇帝正准备用午膳,影卫却在此刻前来匯报。 “陛下,兵部侍郎冯安国带著人將蓬莱郡王围住在铁匠铺!” 正要吃饭的皇帝脸色阴沉,冷哼一声,手中的筷子被重重摔了下去,瞬间断成两截。 “简直胆大包天,区区一个兵部侍郎,竟欺负到楚寧头上!” 皇帝铁青著脸追问道:“楚寧是如何应对的?” 影卫犹豫片刻才將刚才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皇帝听完不禁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袖袍一甩,桌上的美味佳肴全部被扫飞出去,菜盘子被砸得稀碎。 “冯安国,你怎么敢的!” 皇帝气得脸都红了。 楚寧虽说是私生子,手中无权无势,朝中也没有人支持,但毕竟是皇子! 是朕的儿子! 区区下三品的兵部侍郎,竟也敢欺负到楚寧头上。 看来那铁匠铺掌柜被灭门一事还不能给这些人教训! “陛下息怒!” 影卫和赵明见皇帝动怒,纷纷跪倒在地上。 “息怒?” 皇帝急怒而笑:“朕的儿子被人欺负,你们还让朕息怒?” “去,把楚寧给朕找来,朕这次定要为他出头。” “是!”赵明应了一声立即下去传旨。 半个时辰之后,楚寧跟著赵明来到了皇宫。 第一次来到皇帝居住的寢宫,楚寧被这偌大的皇宫给惊艷到了,一路上时不时东张西望。 赵明知道楚寧的来歷,倒也没有多说,但来到英武殿门口,赵明还是小声叮嘱: “郡王殿下,陛下心情不是很好,一会回话您小心些,也不要再左顾右盼了。” 楚寧微微頷首,这才踏步进入殿中。 殿內,皇帝一脸怒气端坐在主位上,楚寧上前施礼:“儿臣参见父皇!” 皇帝看著眼前这个被人欺负的儿子,他恨不得狠狠骂楚寧一顿! 作为皇子,为何这般没有出息? 你楚寧怎么就不敢和冯安国干一架呢? 可想到楚寧的身世和现在的处境,到嘴的话硬生生给咽了下去。 一个无权无势又即將上前线的皇子,拿什么和兵部侍郎斗? 责怪的话最终化为一声长嘆:“起来说话吧。” “谢父皇!”楚寧站起来,低著头不说话了。 皇帝看到楚寧这副样子,內心的愧疚更盛。 这孩子,吃了这么大的亏,难道连告状都不会吗? 是了,楚寧一定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想得罪人。 终究是无权无势啊。 皇帝微微摇头,问道:“听闻你今日在铁匠铺和兵部侍郎冯安国发生衝突?” 楚寧脸色微变,露出惶恐之色,连忙摇头:“没有的事,儿臣怎么可能和冯大人发生衝突。” 这般惶恐,真是没出息! 你一个皇子,居然害怕一个兵部侍郎。 你不追究,朕来追究! “你这孩子,就是太老实了,你也不想想,这里是京都城,什么事情能瞒过朕?” 皇帝脸色一正:“你是皇子,冯安国是下官,他如此对你便是以下犯上,说吧,你想朕如何处理此事?” 楚寧犹豫片刻,小声道:“父皇,难道此事不能就此罢手吗?” “嗯?” 皇帝脸上露出不悦之色:“有朕为你撑腰,难道你还怕別人报復不成?” 这孩子,胆子未免太小了。 可楚寧却露出了一抹悲天悯人之色:“父皇,此刻前线危机,正是用人之际,若是儿臣因为一些琐事便请求您处罚冯大人,岂不枉为皇子? 儿臣受些委屈又不会损失什么,但大楚不能因此少了一位三品大员啊! 如今前线战局不利,若是兵部侍郎出事,怕是会人心惶惶,还请父皇三思!” 都这个时候了,楚寧还在为冯安国说话。 不过,以楚寧的出身能说出这番话,说明楚寧做事不顾及自身利益,完全是为了大楚。 皇帝內心忽然有些触动。 若是所有皇子都和楚寧一样有大局观,或许大楚就不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这些个逆子,平时作威作福惯了,关键时候,却无一人愿意为大楚挺身而出。 最终还是要楚寧去前线! 这些念头在皇帝的脑中闪烁,內心的愧疚感也越深。 虽然知道作为帝王不能有这种情绪,可这些年朝堂被十七位皇子搞得乌烟瘴气,楚寧的出现让皇帝第一次有了做父亲的感觉。 这一次,定要护犊子! 就当做是弥补楚寧即將赴死的愧疚感吧! 看著眼前为冯安国求情的楚寧,皇帝眼中露出了一抹慈爱之色。 “既然你坚持,朕也不勉强,不过那冯安国必须受到惩罚,否则今后谁都敢欺负朕的皇儿! 皇帝想了想,说道:“朕记得你如今正在组建护卫队,但身边可用之人却寥寥无几,这样吧,今天跟隨冯安国包围铁匠铺的兵部士兵全部给你做护卫。” 前线吃紧,兵部拿不出好的意见,这些人留在兵部也没用,不如去前线奋勇杀敌! 顺便还能惩罚冯安国,震慑其他官员。 朕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楚寧就算是替死鬼,那也不是你们能动的! 楚寧心中暗笑。 他早就盯上冯安国身边那群兵部士兵。 兵部士兵,那可是从各军中千挑万选出来的,战斗力爆表! 若是招揽了这群人,他在京都城的安全才有保障。 当然,在皇帝面前,该装还是要装一下滴。 “父皇,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皇帝眼睛一瞪:“前线危机,兵部难道就没有责任吗?兵部士兵装备精良,又是军中精锐,留在京都城也是浪费,不如隨你一同去前线!” 不处罚冯安国,但削弱冯安国的势力还是有必要的。 朕出手,定要让那冯安国感到心疼! 楚寧长嘆一声:“好吧,既然父皇如此坚定,儿臣也不敢多言,若无他事,儿臣先行告退。” 皇帝微微頷首:“你要记住,你是皇子,若是受了委屈,定要与朕说。” “儿臣明白。”楚寧应了一声退出了大殿。 可皇帝却盯著楚寧的背影露出沉吟之色。 这么好的儿子,就这样送去前线,是不是有些可惜了? 但这是朝堂之上做下的决定,现在反悔已经来不及。 不过,人走,种可以留下! 皇帝眼睛一眯,忽然朝殿外喊道:“赵明,查查谁府上有適龄的女子!” “朕要给楚寧安排一桩婚事!” 第13章 赐婚第一才女! 皇帝一声令下,当天晚上,赵明便將適龄女子的名单递了上来。 暗夜烛火闪烁,本该万籟俱寂,但英武殿內的皇帝却神采奕奕,一双锐眼不断扫视著手中名单。 適龄的女子很多,但想找一个適合楚寧的却並不容易。 楚寧要去前线上战场,此去几乎是没有回来的可能,给他挑选的妻子,必须要接受这点。 更为重要的是,楚寧是皇子,其妻子的出身不能太低。 “太傅的孙女已经十六了?可惜啊,太傅肯定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咦?周尚书的女儿已经十八了还未出阁?不行,年纪大了些。” “刘爱卿的女儿十五岁倒是很合適,可惜刘爱卿那个臭脾气,朕不想招惹他。” 皇帝逐字逐句查看名单,將不合適之人一一排除。 一旁的赵明看得眼皮子直跳。 陛下不会是趁机挑选妃子吧? 蓬莱郡王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马上要去前线送死,何必为他兴师动眾挑选妻子? 隨便找个人嫁给楚寧得了。 当然,这话赵明不敢说,只能在一旁时不时添著茶。 茶香四溢,也惊醒皇帝。 “你这老东西也是狡猾,这么多名单让朕单独挑选,自己躲在一旁偷懒。” 皇帝眼睛一瞪,將手中的名单递过去:“你给朕找个合適嫁给楚寧之人,今晚找不出来,不准睡觉!” 赵明顿时慌了。 怎么还弄到自己身上了? 赵明双手接过名单,看都不看一眼,訕笑道:“陛下,其实有一人很合適。” 皇帝眼睛一亮:“朕就知道你这老东西肚子里有货,快说,是谁?” “沈婉莹!” 乍然听到这个名字,皇帝眉头一挑,发现自己居然没有任何印象。 赵明也察觉到皇帝的尷尬,连忙解释道:“此女乃是前朝皇室后裔,其父为保我大楚江山战死沙场,沈府这些年全靠冯侍郎接济。 说起来,沈婉莹还是位郡主,身份和楚寧殿下很般配呢。” 皇帝闻言顿时反应过来。 大楚的开国之君乃是黄袍加身,夺取了前朝军权和朝廷。 但为了凸显大楚开国之君的胸襟,其並未將前朝皇室赶尽杀绝,而是留在京都城圈养起来。 一方面標榜大楚善待前朝后裔,一方面也是变相软禁前朝皇室之人。 为此,大楚开国之君定下规矩,沈家之人世袭罔替! 男的必定是郡王,女子必定是郡主! 只不过到了沈婉莹这一代,其父亲不愿在京都城內被圈养,因此弃笔投戎去了前线。 虽然在前线结识冯安国,但其最终还是死在了一场战爭中。 那冯安国也算是有情有义之人,这些年一直在帮助沈家。 想到冯安国,皇帝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玩味之色。 “你这老东西,还是你懂朕!” 皇帝轻笑一声:“立即去写圣旨,赐婚楚寧,待他和沈婉莹完婚之后再去前线,明日,你亲自去传圣旨。” “老奴遵旨!” 在皇帝的大笑声中,楚寧的婚事就这样定下。 赵明苦笑著摇头。 冯大人,你可不能怪我,要怪就怪那沈郡主的身份太过特殊,加上你自己又去招惹楚寧殿下。 把沈郡主嫁出去,而且还是嫁给皇子,可以体现皇家对沈家的照顾。 就算楚寧即將上前线,但皇子的身份摆在这里! 沈家,没有理由拒绝。 再者,冯安国今天惹了楚寧,陛下心中有气,藉由此事给冯安国一个教训,好好让陛下出口气! 一举两得。 现在唯一担心的是沈婉莹。 虽是前朝后裔,但此女却名声在外,乃是人尽皆知的才女。 若不是身份太过特殊,早就嫁出去了。 但就算是如此,每日去沈府的人也络绎不绝。 一来沈婉莹长相绝美且素有名声,二来沈家有自己的產业,三来沈婉莹是郡主! 对一般世家而言,能娶到沈婉莹,必定能为自己的家族增添几分名气和势力。 將此女赐婚给楚寧,想必楚寧定会高兴不已。 毕竟这么漂亮的美人,谁不喜欢? 赵明想到这里,眼中闪过一抹奇光。 陛下对楚寧如此照顾,难道真是怀念楚寧的母亲吗? 摇摇头,赵明自嘲一笑。 这种事与他无关,明天只需按照皇帝命令去传旨就行。 一夜无事,时间来到第二天早上,赵明手持圣旨来到了蓬莱郡王府。 “圣旨到!” 隨著赵明尖细的声音响起,正在后院洗脸的楚寧眉头一挑。 皇帝老子一大早就派人来传旨? 难道是前线出事了? 带著满脸疑惑,楚寧三步並做两步来到了前院。 见赵明亲自前来传旨,楚寧脸色一正,当即施礼。 赵明也不多说,摊开圣旨念道:“前线危机,十八皇子楚寧愿为国效力,朕深感欣慰,特赐婚沈婉莹郡主,待完婚之后再去前线!” 楚寧当场就愣住了。 赐婚? 皇帝老子这是什么意思? 说好的此去前线危机重重,在这节骨眼上怎么还赐婚了? 前线都已经快被人家包围,他这个主帅不儘快过去,反而要结婚? 简直是胡闹! 楚寧皱眉,一直不接旨,这让赵明有些尷尬。 总不能一直举著圣旨吧? 赵明乾咳一声,低声提醒道:“殿下,您该接旨谢恩了。” 楚寧站起来,拉著赵明到一旁小声问道:“赵总管,父皇此刻赐婚,究竟有何用意?” 说话间,一袋银子递了过去。 赵明嘴角一抽。 若是別人的银子,他肯定不收。 但楚寧不一样。 皇帝已经为楚寧出了两次头。 这银子若是不收,楚寧会不高兴。 楚寧不高兴,他就会倒霉。 伸手接过银子,赵明笑道:“陛下没有別的意思,就是觉得殿下您应该有个坚强的后盾,免得什么人都敢欺负您。 这沈郡主可不是一般人,不但人长得国色天下,而且还是我朝第一才女,殿下有福了~” 说完,赵明將圣旨塞到楚寧手中,轻笑道:“老奴还要去沈府传旨,就不打扰殿下了,告辞。” 话毕,赵明急匆匆离去。 楚寧看著手中的圣旨陷入沉思。 国色天香,而且还是第一才女? 这样的女人,为什么要赐婚给自己? 这不会是个坑吧? 第14章 你要抗旨吗? “殿下,是否要小的过去打探消息?” 赵羽心思縝密,见楚寧迟迟没有说话,他主动建议道。 忽来赐婚令人意外,何况那位沈郡主还是大楚第一才女,在不清楚皇帝用意的情况下,需去沈府打探情报。 可楚寧却轻笑一声,摇头道:“不用了,那位沈郡主何等尊贵,岂会嫁给我? 昨天父皇將兵部之人赐予我做护卫,你们两隨我去一趟兵部衙门。” 不管这赐婚是不是个坑,只要沈郡主不愿意,皇帝也不可能强迫人家嫁过来吧? 虽说是赐婚,圣命难违抗,但沈郡主身份特殊,若是真不想嫁,皇帝还真能逼迫人家不成? 真要那样,皇帝必定会被人詬病。 这道圣旨,多半也就是做做样子给其他人看而已。 当务之急是先把兵部那群人收入囊中,確保护卫队成型。 作为皇子,身边若是没有护卫队,此去前线別说被敌军干掉,大楚的人都有可能干掉他! 在关云和赵羽的护卫下,三人前往兵部。 而这边,总管赵明拿著圣旨来到了沈府。 沈府不大,青砖黛瓦,与周围的高墙大院形成鲜明对比。 府內后院,一阵悠扬的琴声从闺房传来。 但见一女子身著青衫,柳眉淡雅,一双明亮的眼睛神采流转,令人一眼难忘。 高挑的鼻樑配上绝美的脸蛋,加上那樱桃红唇,让人心动不已。 修长的颈脖往下是那起伏的山峦,一条蓝色丝带系在腰间,將那芊芊细腰展现出来。 此女不是別人,正是前朝后裔沈婉莹! 身为郡主,又是大楚第一才女,加上绝美的长相,任何男人看到她都难以自禁。 但,眼前的琴声中却透露出一丝忧虑,令闻者动容。 一旁一名身穿劲服,满脸英气的女子则是百般无聊,坐下喝茶还没喝两口又站了起来。 本想出言打断自己的好友,但想到自己好友倔强的性格,若是不让其弹完这一曲,怕是不可能跟她出门的。 冯木兰无奈摇摇头,只能静等沈婉莹弹完。 但,就在沈婉莹以为会和以前一样坐等无聊时光之际,院外却传来了侍女的声音。 “小姐,宫里来人了,还带来了陛下的圣旨,请您和老夫人过去接旨!” 琴声戛然而止,沈婉莹精致的脸上浮现一抹诧异之色:“奇怪,陛下为何忽然派人传旨,不知所为何事。” 冯木兰轻笑一声,上前拉著沈婉莹:“我们过去接圣旨不就知道所为何事啦?” 说话间,她拉著沈婉莹出了闺房,直奔前院而去。 接到消息的沈夫人正好在此刻来到,三人和侍女,家丁纷纷跪下。 赵明打开圣旨,满脸正色宣读道:“沈家有女名婉莹,朕闻你相貌出眾,才华横溢,今年也年满十八,特將你赐婚与蓬莱郡王!” 低头等候圣旨的三人闻言顿时脸色大变。 蓬莱郡王,那位皇帝的私生子,即將去前线的替死鬼皇子? 嫁给这样的人,怕是连新婚蜜月期都没有便要守寡啊! 饶是沈婉莹饱读诗书,此刻也不禁满脸惨白,浮现一抹愤然之色。 而沈夫人则是內心一颤,酸楚充斥著內心。 本是前朝后裔,如今却成为了皇家的玩物,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虽说沈家已经不再是皇室,但毕竟曾经辉煌过,大楚的江山又是从沈家手中夺去的,当今皇帝竟丝毫不顾及这些,硬要將婉莹赐婚给那替死鬼楚寧。 不行,我的女儿乃是郡主,岂能就这样嫁给那楚寧。 沈夫人打定主意,眼中闪过一抹决然,抬头看向赵明,沉声道:“赵总管,此事我沈家不答应,老身这就进宫面圣!” 赵明闻言眼神一冷,尖声道:“怎么,沈夫人你要抗旨吗?” 身后的禁军立即衝上来! 冯木兰皱眉,当即站起来將沈夫人和沈婉莹护在身后,冷声道: “婉莹不愿意嫁给蓬莱郡王,陛下下旨之前怎么也不问问婉莹的意思?” 赵明冷笑:“你是何人,竟敢插手此事?” 冯木兰英美一挑,仰头道:“我乃兵部冯侍郎之女冯木兰!” 沈婉莹连忙拉了拉冯木兰的手,小声道:“木兰,这件事与你无关,我自己会处理。” 可冯木兰却皱眉:“陛下都下圣旨了,你还怎么处理?” 沈婉莹刚想说话,但赵明却脸色阴沉,眼神在两女身上扫视一眼,冷声道: “圣旨岂可儿戏?陛下已经下旨,若是今日不接旨,这沈府剩下无人能活著出去!” 此言一出,周围的禁军立即拔出兵器。 伴隨著鏘然声响起,兵器锋芒散发阵阵寒意,宛如噬人的野兽! 沈家之人被嚇得脸色惨白,所有人的目光全部看向沈婉莹。 此刻,只有沈婉莹才能救他们。 若是拒绝,今天沈府必定血流成河。 就算是前朝后裔,也不能抗旨! 沈夫人內心虽然也害怕,但想到自己女儿后半辈子的幸福,她还是壮著胆子朝赵明施礼: “赵总管,此事还请通融,这圣旨老身现在不接,等老身进宫向陛下求情之后再说,好吗?” “来人,將老身的那根金釵拿过来!” 宫里的规矩,沈夫人还是知道的,她想多给赵明些好处,暂时不接圣旨。 可赵明却冷哼一声:“不必了,今天你只要两条路,要么接旨准备婚礼,要么沈府之人今日全部因你们而丧生!” 此言一出,沈夫人如遭电击,整个人后退两步,脸色惨白如纸。 沈婉莹连忙上前扶住自己的母亲,沉声道:“母亲大人大可不必如此,此事孩儿心中有数,只要蓬莱郡王主动拒绝婚事,陛下也只能收回成命。” 说完,在眾人诧异的眼神中,沈婉莹恭恭敬敬伸出双手將圣旨接了过来。 “沈婉莹接旨,谢陛下隆恩!” 赵明將圣旨放到她手中,意味深长道:“郡主,好自为之!” 话毕,赵明带著禁军离去。 冯木兰狠狠瞪了赵明离去的背影一眼,这才转头看向沈婉莹:“正好我今天来找你也是为了此人,这个可恶的傢伙居然让陛下將我父亲下面的人调去做护卫! 我知道他现在在哪,走,我带你去找他!” 第15章 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胆小鬼! “木兰,兵部衙门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 街道上,马车內的沈婉莹掀起帘子,露出了精致的脸蛋。 但此刻,脸上却充满无奈。 对於自己好友的关心,她很感动。 但若是因此而违反了大楚律法,对她和沈家都不利。 特別是现在她被赐婚给楚寧,更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事。 她目前要做的就是让楚寧自己退婚! 前面策马带路的冯木兰嘴角一咧,充满英气的双眼闪过一抹玩味之色:“放心,我们不是去兵部衙门!” “兵部士兵驻扎在城南兵营,楚寧定是去那边,你不是想让他退婚嘛,一会直接和他说就是了。” 沈婉莹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放下了掀起的帘子。 婚事,非退不可。 不能拖! 一旦拖下去,等到婚礼都筹备好,她连退婚的理由都没有。 虽然去军营不太合適,但有冯木兰带路,倒也能剩下许多麻烦。 作为兵部侍郎的女儿,冯木兰自幼习武,在这军营內有许多熟人,甚至不用通传便进入了营內。 一名身穿甲冑的中年壮汉笑著上前:“不知冯小姐来此可是要挑选对手餵招?” 冯木兰平时来此就是为了招人比武,柳队长以为她和往日一样。 但冯木兰却皱眉道:“柳队长,楚寧在哪里,我招他!” 柳队长看了军营后面一眼,小声道:“郡王殿下召集了您父亲麾下之人,说是陛下將这些人调去前线,如今正在那边训话呢。” 冯木兰冷哼一声,一双英目充满杀气:“这个可恶的傢伙,婉莹,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正好新仇旧帐一起算。 两女来到后营,远远便看到一队兵马排列整齐,最前面则有三人背对著他们。 三人中,左右两边之人身材高大,一者手持长刀,一者手持长枪,只有中间那人身形单薄。 冯木兰嘴角一撇:“中间那傢伙肯定是楚寧,哼,想收服我父亲麾下这些人,简直是做梦! 婉莹,我们先等等,等他吃瘪,让他意识到自己的无能,再让他主动退婚就容易。” 这群人跟隨她父亲已久,岂是楚寧一个无权无势的替死鬼皇子能收服的? 沈婉莹心中一动,微微頷首,默认了冯木兰的话。 自己和沈家,不能出半点错,否则今后將难以在京都城立足。 就算要嫁人,她也必须嫁给一个盖世英雄。 楚寧,虽是皇子,但无法保证她和沈家的安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生在沈家,她身不由己,婚姻大事不能如此草率。 沉思间,不远处的楚寧看著眼前聚集完毕的六十多人,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不愧是兵部从各地挑选出来的精锐,不管是身体素质还是精气神都远超普通士兵。 眼神扫视现场一圈,楚寧淡然问道:“谁是队长?” 一名长著络腮鬍的大汉站出来拱手施礼:“殿下,小的廖元,兵部冯大人麾下百夫长!” 楚寧微微頷首:“既是百夫长,想必这里有百人了?即刻起,你们被徵用成为本王护卫,不日將赶往前线!” 此言一出,眾人脸色大变。 当即交头接耳。 “什么,我们居然被徵用了?” “还要去前线?这……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別?” “我不去,我乃兵部之人,岂能被徵用!” “我也不去,殿下若是想找护卫,可放榜招募。” 眾人都是精锐,也是心高气傲之辈,谁都不想成为楚寧的护卫,更不想去前线送死。 一时间,现场反对声不绝於耳。 这一幕让后面暗中观看的冯木兰嘴角微扬:“我就说嘛,这傢伙肯定会吃瘪! 这下有好戏看嘍,若是他无法收服这些人,必定会成为京都城的笑话。 就他这些的人,居然还想娶婉莹,也不照照镜子。” 眼中满是对楚寧的不屑。 语气中篤定楚寧无法收服眼前这群人。 沈婉莹虽没有说话,但脸上的失望之色更浓。 若是这楚寧有一丝夺嫡的可能,她都会考虑。 但眼下连兵部士兵都看不上楚寧,她又能嫁给这样的人? 这一刻,沈婉莹更加坚定要让楚寧退婚的决定! 但,就在这时,楚寧却一扫往日懒散作风,脸上的淡然之色换成冷漠。 “哼,想不到兵部从各军中挑选出来的精锐竟是胆小鬼,倒是本王高看你们了,关云赵羽,我们走!” 话毕,楚寧转身就走。 可此话却刺激了廖元等人! 作为精锐,他们何时被人这般羞辱过。 廖元脸色阴沉,一个健步挡住了楚寧的去路,双目含怒质问道: “殿下此言何意?” 楚寧盯著廖元,一字一顿,缓缓说道:“本王说,你们是胆小鬼!” “哗啦~”百人队当即大怒,瞬间衝上去將楚寧三人围在中间。 关云手中长刀一旋,怒斥:“大胆,竟敢对殿下无礼!” 廖化死死盯著楚寧:“殿下若是將刚才的话收回去,小的愿意赔罪!” “否则,我这群兄弟可不答应!” “本王为何要收回刚才的话?” 楚寧冷哼一声,浑身气势陡然一变,宛如高高在上的帝王俯视眾人。 右手食指伸出,一边指著眾人,一边冷声道:“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胆小鬼! 你们不想成为本王的护卫,只不过是怕去前线而已,你们用这等藉口掩饰內心的胆小。 比起手无寸铁的百姓,你们更为可耻。 作为兵部士兵,受到最好的待遇,享受別人无法享受之福利,值此大楚危难之际,尔等非但不思报国,反而无耻地享受著大楚的俸禄,在这京都城作福作威! 本王虽为父皇在民间之子,但也知此战关係重大,明知是死也愿赶往前线。 和本王相比,和前线正在浴血奋战的將士们相比,你们不是胆小鬼是什么? 现在,还有人不服本王的话就站出来,本王可做主让你解甲归田,去家中抱著那一亩三分地偏安一隅! 若是还有血性之人,羞於自己刚才的话便退回去,待本王准备妥善一同赶往前线,保家卫国!” 现场,鸦雀无声。 士兵们一个个低著头,满脸羞愧。 看到这一幕沈婉莹和冯木兰被深深震撼,她们没想到这位谁都看不起的替死鬼皇子,竟有这般赴死决心! 第16章 未婚妻有点东西 “这个傢伙,蛊惑人心真有一套!” 冯木兰看著低头不语的廖元等人,英眉闪过一抹不悦之色。 虽说楚寧的话让她有些意外,但这不过是楚寧为了收服这群人而故意说的。 廖元等人不是傻子,一定能看穿楚寧的计划。 但,一旁沈婉莹却轻摇臻首,美目中异彩连连。 “蛊惑人心也需要说到心坎里去!” 沈婉莹盯著楚寧的背影,脸上露出兴趣之色:“看来蓬莱郡王並非如我所想的那般不堪。” 冯木兰顿时愣住。 好半响她才缓缓转头看向自己的好友,满脸不可思议:“婉莹你不会看上这傢伙了吧?” 沈婉莹摇头,淡然道:“虽然他有些本事,但如果只是耍嘴皮子,依旧保不了我沈家。” 虽然楚寧刚才的举动令她意外,但依旧不妨碍她坐下的决定。 楚寧,她不会嫁。 婚,也必须由楚寧来退。 冯木兰鬆了一口气。 幸好婉莹没有衝动,不然今天反而成全了楚寧那傢伙! 想到楚寧,冯木兰脸色一冷,抬头看去。 只见被眾人包围的楚寧泰然自若,丝毫不担心廖元等人会动手。 就在这时,廖元长嘆一声,主动退下,站到刚才所处的位置。 其他士兵被楚寧的话震撼,又见自己的百夫长退下,在互相对视之后也纷纷退下。 关云和赵羽鬆了一口气。 虽然他们两人武艺超群,但这里是兵部军营,若是打起来,他们自己衝出去肯定没问题,但无法保证楚寧的安全。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此刻眾人被楚寧三言两语劝退,两人內心对楚寧更为佩服。 本以为楚寧会用皇子的身份,皇帝的命令强制让这群人去前线。 但楚寧没有用强权,靠自己的本事便化解了一场危机。 不过,这群人就算有羞耻心,怕是也不敢去前线。 此刻退下,不代表这群人愿意上战场! 两人沉思之际,楚寧看著退下的眾人微微頷首,脸色有所缓和。 “你们还算要点脸!” 楚寧袖袍一挥,沉声道:“如今你们的同胞在前线浴血奋战,你们难道要心安理得在此地享福吗? 等他们打光了,你们认为下一个上战场的人会是谁呢? 等所有人打光,我大楚將不復存在,你们的妻儿老小也必定被人奴役! 到那时,你们的妻子会是別人的妻子,你们的孩子会隨別人姓,你们的家人会成为下等人! 告诉本王,这是你们愿意看到的吗?” “不愿!” 眾人齐声吶喊,声如洪钟,响彻天地,震撼了远处观看的沈婉莹和冯木兰。 在两女诧异的眼神中,楚寧朗声道:“很好,记住你们现在的话!” “即刻起,你们便是本王的护卫,依旧归廖百夫长统领,关云你带他们去铁匠铺打造趁手的兵器。” “是!”关云应了一声,带著人朝营外而去。 冯木兰顿时就急了。 这些都是她父亲麾下士兵,若是跟楚寧走,她父亲岂不是成了孤家寡人? “站住!” 冯木兰纵身一跃,挡住了关云的去路。 沈婉莹摇摇头,隨后也跟了上去。 楚寧听到有人挡路,不禁皱眉转身。 可这一转身,正好和沈婉莹对视。 两人四目相对,一者眼神充满了惊讶,一者眼神带著几分淡然。 这世间竟有这等美貌的女子! 绝美的脸蛋配上那高挑的身材,走动间,裙摆摇曳,宛如步步生莲,令人难以將视线移开。 这宛如仙女下凡的女子,竟是將一旁那名长相同样不错的女子给遮盖住。 “哼,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吗?” 冯木兰察觉到楚寧的眼神,不禁眼睛一瞪,挡在了沈婉莹身前。 视线受阻,楚寧这才收回目光,看向拦路的女人。 这时,廖元连忙上前小声道:“殿下,这是冯侍郎的女儿。” 说著,他又一脸无奈看向冯木兰:“冯小姐,不可对殿下无礼。” 冯木兰挑眉,看著楚寧冷笑道:“殿下?我大楚有抢夺別人部下的殿下吗?” “放肆!” 关云怒喝一声,长刀一旋,挡在冯木兰身前:“竟敢对殿下无礼!” 冯木兰丝毫不惧,手中利剑出鞘,针锋相对:“哼,是他先抢我父亲部下,他不仁在先,你怎敢说我对他无礼?” “你……”关云是个大老粗,一时间竟被说得无言以对。 倒是沈婉莹知道自己不是来闹事的,她上前朝楚寧弯腰施礼:“沈婉莹见过蓬莱郡王。” 原来她就是沈婉莹! 便宜皇帝老子赐婚的未婚妻。 楚寧恍然大悟,还礼笑道:“原来是沈郡主,本王初来京都城,不识郡主,还请见谅。” 彬彬有礼的態度让沈婉莹的心放下大半。 只要是讲理之人,她便有把握说服对方主动退婚。 最怕的就是对方不讲理! “殿下言重了。” 沈婉莹淡然道:“是婉莹深居简出,殿下不识婉莹是应该的。” 顿了顿,她接著说道:“我这妹妹生性鲁莽,若有得罪之处,还请殿下见谅。” 楚寧微微一笑:“无妨,本王確实是抢了她父亲的部下,她生气也是人之常情。 关云,你先带他们去铁匠铺,全力打造兵器和战甲。” 不能因为两个女人的出现就破坏自己的计划。 关云应了一声,留下赵羽保护楚寧,其余人全部离开。 冯木兰还想阻拦,却被沈婉莹一把拉住,轻声劝说道: “这是陛下的命令,殿下也凭他自己的本事说服了眾人,你再阻拦便是刻意刁难,陛下会降罪冯家!” 冯木兰脸色微变。 若是降罪她一人,她自然不惧。 但若是降罪冯家,她不得不考虑后果。 楚寧饶有兴趣看著沈婉莹,脸上露出玩味之色。 这未婚妻,有点本事啊。 这冯木兰一看就是那种熊大无脑的女人,沈婉莹却能三言两语將其劝说。 这样的女人若是能娶到手,必定是贤內助。 想到这,楚寧主动笑道:“不知沈郡主找本王所为何事?” 沈婉莹还没开口,一脸不忿的冯木兰便满脸怒容抢先道:“当然是要你退婚!” 第17章 女人只会影响本王拔刀的速度! “退婚?” 楚寧轻笑一声:“沈郡主,这就是你今天来此的目的吗?” 沈婉莹虽然知道自己的做法不对,但为了沈家,她还是重重点头。 刚想开口解释,楚寧却嘴角微扬,淡然道:“此去前线,本王怕是回不来,你不愿嫁给本王,情有可原。 但,这桩婚事乃父皇所赐,怕是不能轻易退婚。” 不能轻易退? 那就是能退! 沈婉莹眼睛一亮:“只要殿下向陛下退婚,我自有办法让陛下答应。” 冯木兰翻了个白眼:“別听他的,这傢伙从一开始就盯著你,他岂会主动向陛下退婚。 不过是想用这种方法引起你的注意而已,这等手段,我在那些登徒子手中见多了!” 登徒子? 这是在说本王? 楚寧並未生气,轻笑一声:“若是不信,那便作罢。” 话毕,他带著赵羽就要离开。 冯木兰顿时就急了,手中利剑当即挡在楚寧身前。 赵羽眼神一冷,手中长枪一旋,將其利剑挑开。 冯木兰大怒,正好动手,沈婉莹却拦住她,轻声道:“殿下面前,不可放肆。” “可他……” “木兰,相信我!” 冯木兰冷哼一声,恶狠狠瞪了楚寧一眼,扭过头去生闷气。 楚寧微微一笑。 他就喜欢別人討厌自己,却又干不掉自己的样子。 沈婉莹察觉到楚寧脸上的笑意,黛眉紧锁。 关於这位替死鬼皇子,她这两天也有所耳闻,对楚寧的为人也多少有些了解。 此人给她最直观的感觉就是贪財! 正是知道这点,她才有备而来。 “殿下,您此去前线危机重重,但最重要的还是缺少粮食和钱財,我沈家虽没有太大的势力,但这些年也经营了米店。” 沈婉莹开出自己的条件:“若是殿下答应主动退婚,沈家愿意为您提供一百万担粮食。” 不愧是才女,很上道。 楚寧心中很满意,但脸上却露出不悦之色。 “沈郡主莫不是欺本王新来京都城,这点粮食就想將本王打发了?” 楚寧伸出五根手指,缓缓说道:“最少要五百万担粮食!” “你怎么不去抢!” 旁边的冯木兰气不过,忍不住开口,脸上满是愤怒之色。 楚寧耸耸肩:“抢得没有这么快!” 冯木兰嘴角一抽。 这傢伙,真是不要脸啊。 就连沈婉莹此刻也有些诧异楚寧的厚脸皮。 沈婉莹摇头还价:“五百万担太多,我无法做主,我最多给你两百万担!” 还价? 还价就好,怕的就是不还价。 敢还价,说明有备而来。 楚寧轻笑,忽然凑到沈婉莹耳边,低声道:“这么点粮食就想將本王打发,莫非郡主被本王的英俊长相所折服,故意不想让我退婚?” 忽来男性气息让沈婉莹脸色发红,身体连忙后退一步。 冯木兰脸色大变,刚想上前,赵羽却挥枪將其挡住。 沈婉莹连忙朝冯木兰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第一次和男性如此近距离接触,她芳心大乱,脑子也没有往日清明。 在见识到楚寧的无耻之后,她只想儘快摆脱此人。 沈婉莹深吸一口,努力让自己稳定心神。 “好,五百万担粮食,我答应你!” “哈哈哈哈,沈郡主果然是个明白人,既如此,本王这就去找父皇!” 楚寧大笑著朝营外走去,一边走还一边说道:“五百万担粮食,在本王去前线之前要准备好!” 沈婉莹看著楚寧离去的背影沉默了。 五百万担粮食对沈家来说確实是个不小的数目。 本以为自己可以用极小的代价说服楚寧,毕竟楚寧是没见过世面之人,一百万担粮食对楚寧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但,楚寧刚才的表现出乎她的预料。 很明显,楚寧对前线所需粮草是知道的,否则不会问她要五百万担粮食。 再联想到刚才楚寧收服士兵的那番话…… 难道自己真看走眼了? 沈婉莹看著楚寧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莫非此人真有雄心壮志?” “噗嗤~” 冯木兰笑出了声,也让沈婉莹回过神来。 在沈婉莹诧异的眼神中,冯木兰白了她一眼:“都说你是第一才女,但以我看吶,你是读书读傻了。 楚寧要什么没什么,他就算有雄心壮志又如何?难道他还能爭得过太子和其他皇子不成? 再说了,这次去前线,他必死无疑,你呀,就別想那么多了,赶紧和他撇清关係,免得成为寡妇。” 寡妇两字让沈婉莹脸色一红。 “你……你说什么呢,我才不会成为寡妇!” “这才对嘛,赶紧回去准备粮食让他提前去前线送死!” 沈婉莹虽然对楚寧如此痛快答应退婚有些诧异,但冯木兰的话也有道理。 不能和楚寧牵扯太深,否则沈家会惹火上身。 五百万担粮食换取沈家的安全,值了! 虽然让楚寧主动退婚一事有些过分,但这是她目前唯一能想到的解决之策。 就在沈婉莹带著冯木兰离开军营之际,楚寧带著赵羽正赶往皇宫。 路上,赵羽的脸上满是疑惑。 纠结了半天,终於还是在即將到皇宫之际问道:“殿下,你为何要答应沈郡主退婚一事? 其实以沈家的財力,若是您娶了她,將来便不用为前线粮食发愁。” 这么好的机会,殿下为何不把握住啊! 楚寧轻笑一声:“你一定觉得本王没有把握住这个机会吧?” 赵羽愣住。 殿下难道会读心术? 这都能知道? 诧异之际,楚寧微微一笑:“这个机会,本王还真把握不住,沈家虽说在朝中势力不大,但若是和本王联繫在一起,太子和其他皇子必定不会放过她们。” 顿了顿,楚寧露出感嘆之色:“此去前线有性命之危,女人只会影响本王拔刀的速度!” 说完,在赵羽诧异的眼神中进入了皇宫。 赵羽愣在原地。 殿下明明是跟著自己学习枪法的,什么时候改用刀了? 摇摇头,赵羽没有多问,隨后跟了上去。 一刻钟之后,英武殿內正在批阅奏摺的皇帝听到了楚寧的声音。 “父皇,儿臣前来退婚!” 第18章 不期而遇,不安好心 英武殿內。 皇帝一脸头疼看著眼前的战败。 前线十万大军已经被压缩在不足三十里的战线上,若继续打下去,必定会被对方包围全歼。 “赵国此次是想逼朕鱼死网破啊,可惜大將军还在调集郡兵,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调去前线!” 放下战报,皇帝抬头看向殿外,脑中浮现一道魁梧身影。 只要楚寧去前线战死,必定能激发前线將士士气,为大將军爭取时间。 想到楚寧,皇帝內心闪过一抹不忍。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十几年没有养育之恩就算了,如今还要人家去前线送死。 虎毒还不食子呢! 可朕,却要亲手葬送楚寧。 沉思间,皇帝耳边传来楚寧的声音:“父皇,儿臣前来退婚!” 皇帝一阵恍然。 退婚? 还是楚寧主动的? 莫非是朕出现幻听了? 皇帝机械性转头看向一旁宦官总管赵明,问道:“你听到楚寧的声音了吗?” 赵明连忙点头:“陛下,確实是蓬莱郡王在殿外。” 皇帝脸色阴沉无比:“他说要退婚?” 赵明訕笑一声,点了点头。 “这个逆子,朕给他找了门婚事,他竟如此不知珍惜!” 皇帝气得暴跳如雷:“叫那逆子进来,朕倒要看看他为何要退婚!” “宣,蓬莱郡王覲见!” 在赵明那尖细的声音中,楚寧来到殿內。 “儿臣参见父皇!” “父皇?哼,你眼里还有朕这个父皇吗?” 皇帝气地衝到楚寧身前,指著楚寧破口大骂:“多少人想娶婉莹都被朕拒绝,你倒好,自己跑来退婚! 你知不知道她是我大楚第一才女,也是公认的大楚第一美女? 朕將她赐婚给你,你还挑起来了? 怎么,难道你想娶兵部尚书的女儿?或者是太傅的孙女?” 皇帝越说越气,越说越觉得楚寧不成器。 那可是沈婉莹,是多少男人想娶回家的女神! 若不是碍於身份,朕都想…… “父皇,能不能听儿臣说一句?” 楚寧等皇帝劈头盖脸一顿说完,这才小心翼翼问道。 “说,赶紧说,朕倒要听听你为何退婚!” 皇帝冷哼一声,袖袍一甩,双手负在身后,一副听你狡辩的模样。 楚寧脸色一正,沉声道:“父皇,沈郡主的身份太过特殊,儿臣此去前线九死一生,若是现在完婚,天下人岂不认为父皇在欺负前朝后裔?” 这话让皇帝脸色有些难看。 楚寧这是在为朕著想啊! 心中的怒气,顿时消了一半。 但,这还没完。 楚寧不给皇帝反应的时间,接著输出:“前线战败的原因乃是粮草和军餉不济,此次问沈家拿了五百万担粮食才答应退婚,想来这些粮食足够前线將士支撑一段时间。 如今我朝前线危急,儿臣寧愿牺牲自己的婚事换取粮食,保我大楚基业!” 原来楚寧是收了沈家的粮食才退婚的! 这臭小子心中只有大楚,难道就不为自己想想吗? 皇帝內心长嘆,怒气值再次下降大半。 但碍於面子,皇帝依旧冷哼一声,瞥了楚寧一眼,冷声道:“就算你有千百种理由,但此事为何不能实现和朕商量?” 这圣旨都下了,现在要收回成命,多尷尬! 朕难道不要面子的吗? 楚寧心中暗笑,知道便宜皇帝老子已经被自己说动。 只需再添一把火便能退婚成功! “父皇,不是儿臣不想和您商量,而是那沈郡主直接找上门来,儿臣来不及和您商量呀。” 楚寧装作一副委屈的模样:“您也知道她是第一才女,她怎么可能让儿臣有和您商量的时间。” 皇帝嘴角一抽。 想到那沈婉莹的名声,不禁暗自摇头。 朕这儿子出身在民间,还不知道如何与人打交道,自然不可能是沈婉莹的对手。 不过,楚寧的话也有道理,此刻完婚弊大於利。 是朕心急,没有考虑周全! 既然楚寧已经和沈婉莹达成协议,若不给沈家甜头,那粮食怕是拿不到。 但,沈婉莹如此欺负楚寧,这是不將朕放在眼中啊。 退婚,哼,没那么容易! 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玩味之色。 “我大楚的第一才女果然聪慧过人,但这手段若是用在其他人身上也就罢了,用在楚寧你身上,未免不將皇家放在眼中。” 皇帝冷笑道:“退婚是不可能退婚的,但看在那五百万担粮食的份上,朕可以给她迴旋的余地。 先订婚,等楚寧你从前线回来再完婚!” 若是楚寧在前线战死,这门婚事自然作罢,不会影响沈婉莹今后嫁给他人。 但如果楚寧活著回来,沈婉莹必须嫁给楚寧。 当然,谁都知道楚寧活著的机会不大! 绕个弯,其实是为了面子。 毕竟是皇帝,总不能说话不算数吧。 楚寧当然明白皇帝话中的意思,虽然没有退婚成功,但对皇帝而言,这和退婚没区別。 至於沈婉莹那边,想必也能接受。 圣旨已经下达,想收回成命是不可能的,只能想个折中的办法。 “父皇英明!”楚寧拱手施礼:“若无他事,儿臣这便退下。” 皇帝皱眉:“如此著急做什么,朕还想留你用膳呢。” 楚寧摇头:“多谢父皇恩典,但儿臣要学骑射,以便在战场杀敌!” 话毕,楚寧施礼离开。 皇帝一愣。 沉默半响,幽幽问道:“赵明,你听到了吗,楚寧说他要学骑射,要在战场杀敌!” 赵明连忙笑道:“蓬莱郡王不愧是陛下的血脉,勇气和陛下当年一模一样!” 但这马屁却没拍上,反而让皇帝的脸色越发难看。 “哼,朕这么多儿子,为何只有楚寧敢上战场,其他人全部做缩头乌龟?” 赵明嘴角一抽,这话哪敢接。 皇帝见赵明不说话,不禁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这老傢伙,真是八面玲瓏! 算了,你去沈家传令,半个月后举办订婚宴。 另外,给各国发请帖,朕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朕的十八皇子要订婚去前线!” “是!”赵明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皇帝看著赵明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冷色。 “哼,沈家若是配合也就罢了,若是不配合,朕不介意做一回暴君!” 皇帝眼睛一眯,沉声道:“影卫!” 殿內闪过一道黑影,影卫单膝跪地,等候吩咐。 “你派人暗中盯著沈家,若是沈家敢不给粮食,立即前来匯报!” “还有,楚寧要练习骑射,你亲自去盯著,看看他学得怎么样!” “是!”影卫应了一声便消失在殿內。 第19章 这替死鬼皇子还挺上道 “什么,订婚?” 沈府內,沈婉莹得知消息,脸色有些难看。 费尽心思,到头来却是不是退婚! 为此,她付出了五百万担粮食的代价! 一旁冯木兰更是双眸含煞,俏脸充满怒火。 “我就说吧,那楚寧不可靠,你非要信他!” 冯木兰气得拔出利剑,恶狠狠道:“我现在就去找他,非要他退婚不可!” 沈婉莹长嘆一声:“这已经是陛下最大的让步,若是直接退婚有损皇家顏面。 此去前线,楚寧绝无生路,我们不妨等一等。” 只是订婚而已,只要没有完婚,她依旧可以保持自己的清白之身。 等楚寧在前线战死,她便立即寻一良人嫁了! 冯木兰虽然衝动,但也明白此事涉及到皇家,由不得她胡来。 “这个傢伙太可恶了,早点死在前线才好!” 冯木兰拉著沈婉莹的手安慰:“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他这次去前线必死无疑,等他死了,这件事也到此为此。 对了,何大人的公子约我今天要去校场练习骑射,正好你没事,陪我一起去吧!” 话毕,也不等沈婉莹拒绝,拉著沈婉莹的手边朝厅外走去。 以沈婉莹的性格,本不想去校场,但她知道冯木兰想安慰自己,当下也不好拒绝。 校场內,楚寧在赵羽的教导下,正在练习上马下马。 楚寧没有接触过战马,只能从最基础的开始练习。 “殿下,上马的时候需要双手扶住马鞍,再借力一跃而上!” 赵羽一边说,自己还一边给楚寧示范。 这行云流水的操作让楚寧看得双眼放光,当即便上前要亲自上去一试。 可第一次上马,楚寧还是低估了此事的难度,虽是双手扶住马鞍,但却怎么也跃不上去。 翻了两次都没成功! 这时,身后传来轻笑声:“郡主,冯小姐,你们快看,那人居然连马都不会上!” 忽来声音让眾人各自回头看来。 “楚寧!!!” 冯木兰看到楚寧,双眼顿时喷火:“好啊,你居然派人盯著婉莹,故意来此和我们相遇,这等拙劣的手段,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沈婉莹倒是没有说话,反而一脸平静站在原地。 其实她已经看出来,楚寧先她们来此地,根本就不是故意和她们相遇。 但今天退婚失败,她心中也有气,並未阻拦冯木兰找楚寧麻烦。 楚寧看著眼前怒气冲冲的冯木兰,不禁眉头一挑。 还真是冤家路窄! “冯小姐,你怕是搞错了吧,明明是我先到此地,怎么成本王故意和你们偶遇了?” 楚寧耸耸肩,把韁绳丟给赵羽:“时候不早,我们回去吃饭。” 谁知冯木兰却冷哼一声,伸手挡住楚寧的去路:“站住,今天的事你还没有给婉莹一个交代,不能就这样走!” 楚寧双手负背,淡然道:“按照本王和沈郡主的约定,本王只需向父皇提及退婚一事即可,至於父皇如何决定,那是父皇的事! 你若是想本王给沈郡主交代,那就去找父皇吧!” 这话气得冯木兰跳脚。 这该死的傢伙明知道自己不敢去找皇帝,居然还故意说这种话气自己! “你……你混蛋,身为皇子,说话不算数!” 冯木兰本就不擅长言语,楚寧的话將她气得满脸通红,却又无可奈何。 沈婉莹虽然內心很是不忿,但她也知道这件事其实不怪楚寧。 皇帝的命令,楚寧不敢违背! “木兰,算了,我们走吧。” 沈婉莹没有和楚寧说话的想法,也不想看到楚寧。 可冯木兰却咬著银牙,死死盯著楚寧:“要走也是他走!” 楚寧这么可恶,自己不能让步! 何青云从未见过冯木兰对男人如此上心,心中的醋意瞬间直衝脑门。 眼前之人自称本王,但京都城的王爷他都认识,唯一不认识的只有替死鬼皇子楚寧! 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在佳人面前露脸! 何青云嘴角微扬,上前施礼笑道:“原来是蓬莱郡王,都点校尉何青云见过殿下!” 一旁赵羽小声在楚寧耳边解释:“此人乃是太子心腹,工部尚书何鹏的儿子。” 楚寧微微頷首,眼神在何青云和冯木兰身上扫视一眼,笑道:“何校尉不必多礼,你且好好陪陪冯小姐,別总是动怒,易怒的女人老得快。” “你……你说谁老?” 冯木兰气得就要拔剑! 赵羽冷哼一声:“在殿下面前拔剑,我可以將你当成刺客!” 冯木兰气得浑身发抖。 楚寧这该死的傢伙为什么会是皇子! 自己拔个剑就要被当成刺客! 何青云见自己心爱的女人被欺负,脸上浮现一抹不悦之色。 一个健步来到冯木兰身前,何青云眼睛一眯,冷声道:“哼,区区一个禁军,也敢在本校尉面前放肆?还不退下!” 赵羽还想说什么,但楚寧却伸手拦住他。 “算了,一点小事而已,我们走吧。” 现在得罪沈婉莹不明智,反正粮食已经到手,没必要纠缠下去。 可何青云却眼珠子一转,淡然道:“殿下想必是来此练习骑射,何必如此著急离开?” “末將不才,愿意亲自教导殿下!” 敢欺负木兰,今天必须让楚寧好看。 只要在木兰面前露脸,说不定她高兴之下会答应两家的婚事。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 亲自教导? 这傢伙怕是不安好心吧? 想在心爱的女人面前露脸? 好啊,今天就看谁棋高一著! 沉思间,赵羽满脸凝重,小声道:“殿下,此人不怀好意,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楚寧摆手,示意自己有分寸。 抬头看向何青云,楚寧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既然何校尉有心,本王自然不能拂了你的好意! 身为校尉,想必骑射远超常人,何校尉可否展示一番?” 何青云心中冷笑。 这替死鬼皇子还挺上道。 自己就是要在冯木兰面前露一手,顺便狠狠羞辱楚寧给冯木兰出口气! “殿下开口,本將不敢不从!” 何青云朗声喊道:“来人,牵本將战马来!” 楚寧心中暗笑。 强出风头是要付出代价的! 第20章 直接躺下! 校场內。 一名士兵牵著一匹纯白色战马映入眾人视野。 此马高约一米六左右,纯白的毛髮让它看起来十分高贵。 向来喜欢战马的冯木兰眼睛一亮:“这是月氏国的战马,据说比普通战马要高一些,可日行数百里!” 何青云一脸得意:“木兰说得不错,此马乃是我了不少功夫才弄到手的,今天知道你要来,特意拿出来给你看看。” 舔狗! 楚寧翻了个白眼,好歹也是工部尚书的儿子,怎么跟没见过女人一样? 须知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啊。 沉思间,冯木兰已经来到了战马前。 上下打量了一圈,她双眼炙热无比,恨不得立即翻身上马试试。 但想到楚寧还在,眼珠子一转,冯木兰笑道:“何公子还是你来展示吧。” 何青云心中一动,知道冯木兰还在生楚寧的气。 今天,就让我来为你出这口恶气! “那我就不客气了!” 何青云一个帅气的翻身上马,转头看向楚寧笑道:“郡王殿下,您看好了!” 话毕,一名士兵將弓箭丟来,何青云在马上接过弓箭。 隨即,双腿一夹马肚,战马如飆风,席捲而出。 在烟尘中,何青云扬箭搭弓,箭头对准了楚寧! 赵羽脸色大变,当即就要挡在楚寧身前。 可楚寧却嘴角微扬:“退下,他不敢对我动手!” 赵羽迟疑片刻,但还是退到一旁。 利箭宛如流星,直奔楚寧而来! 楚寧一开始还站著不动,但等利箭快到身前时,他却忽然脸色大变,身形不断后退。 “篤!” 利箭佇立在楚寧身前三尺之外。 可楚寧却宛如被嚇到了一般,身形爆退之际,脚步不稳,竟是踉蹌著倒在地上。 “唉哟~” 楚寧惨叫一声,竟是爬不起来。 一直在观察的沈婉莹脸色微变。 冯木兰也意识到闯祸,俏脸煞白。 何青云更是双眼茫然,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怎么回事? 自己的箭根本没有射到楚寧,他为何会摔倒? 自己只是想嚇唬嚇唬楚寧,给冯木兰出口气而已啊。 只有赵羽脸色大变,一个健步衝上去:“殿下,您没事吧?” 说著,他伸手想將楚寧扶起。 “嘶……疼……別动,让我在地上躺一会。” 楚寧一边说,一边朝赵羽眨眼睛。 赵羽一愣,隨后反应过来,当即朝何青云怒吼:“还愣著干什么,去找太医啊!” 何青云顿时就慌了。 找太医,意味著此地发生的事会被陛下知道。 不行,不能让事情闹大! 何青云连忙下马来到楚寧身前,满脸著急道:“殿下,你……您怎么了?” 楚寧脸上戴上痛苦面具,捂著腰呻吟道:“本王也说不上怎么回事,就是疼,疼得起不来的那种!” 后面赶来的沈婉莹和冯木兰听到这话顿时愣住。 这楚寧,身体好差啊。 何青云也是一脸无语,自己只是射箭嚇唬一下,楚寧怎么一下子就起不来了呢。 “不如末將给殿下您看看?”何青云试探性问道。 可楚寧却紧紧捂著腰摇头:“不行,本王自己摔倒的,是本王自己的错,若是何校尉看了,別人还以为是你的错。 还是派人去请太医来吧,本王不想因为此事影响何校尉的前途啊。” 给你看? 开什么玩笑! 根本就没伤好嘛! 躺地上,就是为了讹你! 何青云急了。 这话说的! 难道本將不看,別人就不会將此事归咎在本將身上吗? “殿下,太医赶来需要一段时间,末將虽不精通医术,但也能將伤势看个大概。” 说著,何青云伸手想撩起楚寧的衣服。 赵羽冷哼一声,手中长枪一旋,枪尖挡住了何青云的手。 “何校尉若是想无礼,先问过我手中长枪!” “哼,区区一个护卫,你还敢阻拦本將不成?” 何青云大怒,浑身气势猛然一爆,手中长弓也对准了赵羽。 现场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这一幕让沈婉莹暗中摇头。 明眼人都能看出楚寧想趁机讹一笔,可何青云却偏偏不上道。 老老实实付出些代价揭过此事才是上策! 此刻和楚寧的护卫爭吵,只会付出更为惨痛的代价。 这何青云,遇到事情如此不淡定,连问题的核心都没能看出来。 此人,木兰断然不能嫁! 沉思间,衣袖抖动,低头一看,冯木兰正满脸著急看来。 “婉莹,你快想想办法吧!” 冯木兰急道:“此事传到陛下耳中,我们三人都会受罚的。” 何青云的死活才不管她的事,反正她又不喜欢何青云。 她是担心皇帝知晓此事降罪三人。 到那时,冯家和沈家都难以倖免。 让一位皇子受伤,这可不是小事! 沈婉莹长嘆一声,上前一步,轻声道:“两位,郡王还躺在地上,若是你们此刻动手,万一伤到郡王,岂不罪加一等?” 赵羽皱眉,但还是放下兵器。 何青云冷哼一声,隨后也將长弓放下。 隨后,沈婉莹来到楚寧身前,柔声道:“殿下,找太医就不必了,此地就有郎中,不如请郎中前来看看?” 这个女人,果然难缠! 不愧是大楚第一才女! 楚寧心中讚嘆,但脸上却露出不悦之色:“本王身为皇子,自然要接受最好的治疗,岂能隨便让郎中查看? 沈郡主莫非看本王出身低微,觉得本王看太医的资格都没有?” 这张嘴,简直能杀人! 沈婉莹虽是才女,但此刻也深感无礼。 她头一次明白什么叫做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明知道楚寧没有受伤,明知道楚寧想讹何青云,可她还没办法揭穿。 沈婉莹有些无奈道:“殿下多虑了,我只是觉得找太医耽误时间,並未有看轻您的意思。” 楚寧冷哼一声:“本王躺在此地已久,尔等非但不去找太医,反而百般推諉,这是想看本王出丑啊! 也罢,本王受伤,这前线恐怕是去不了。 不如这样,请何校尉代替本王去前线,如何?” 何青云顿时就急眼了。 楚寧这王八蛋居然想让自己去前线送死! 恶毒,太恶毒了! 第21章 没有好处起不来! 何青云很气! 他恨不得一刀劈了躺在地上的楚寧。 这个王八蛋居然想让他去前线送死! 自己不过是用箭嚇唬他一下而已,又没有动手。 可这傢伙居然躺地上一动不动,还非要见太医把事情闹大。 更为可气的是,他明知道楚寧要讹自己,却偏偏不敢说出口。 这层窗户纸若是捅破,楚寧肯定会死咬著受伤不去前线,反而让他去。 如今,他只能哄著楚寧,儘量满足楚寧的需要。 深吸一口气,何青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殿下!” 何青云沉声道:“您上战场乃是陛下所定,不可隨意更改,而且末將只是校尉,如何能统率十万大军?” 楚寧捂著腰,无奈道:“本王当然知道这些,可现在本王受伤去不了前线吶。” 一旁沈婉莹脸色微变。 若是楚寧不去前线,订婚之后便有可能和自己同房。 不行,必须让何青云认错赔罪! “殿下所言极是!” 沈婉莹转身看向何青云,满脸冷漠:“何校尉,殿下因你而受伤,难道你不应该有所表示吗?” 继续拖下去,只会让事情更为复杂。 楚寧的目的就是讹何青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反正你何青云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就给楚寧讹一次又能怎么样? 相比起去前线丟掉性命,还不如给楚寧一些好处。 冯木兰虽然不知道沈婉莹为何忽然服软,但她和沈婉莹相处多年,明白沈婉莹不可能平白无故这样说。 见何青云满脸不情愿,她冷哼一声:“何校尉,婉莹说得对,今日此事你必须给蓬莱郡王一个交代!” “你们……” 何青云顿时傻眼了。 明明刚才还他们三人还是一伙的,怎么转眼的功夫,你们就帮楚寧说话? 看著两女站在自己的对立面,何青云內心的怒火和妒火直衝脑门。 这一瞬间,他竟有了杀死楚寧的想法! 这个该死的王八蛋,不但让自己丟人现眼,还让冯木兰都不愿帮自己。 身上的杀意一闪而逝! 但作为上过战场的老兵,赵羽敏锐地察觉到了何青云的杀意。 冷哼一声,赵羽挡在了楚寧身前,手中长枪斜提,隨时准备出手! 同时,赵羽身上的杀意也席捲而出,笼罩在何青云身上。 庞大的杀意惊醒了何青云! 看了一眼眼前这名浑身杀意,脸上带著几分戾气的汉子,何青云沉默了。 他虽有些武艺,但绝不是上过战场,还能当上禁军之人的对手。 何况楚寧的身份摆在这里,若真杀掉了楚寧,谁替楚寧上前线? 脑中念头千百般,但却转眼即逝,何青云当即便做出了决心! “你们说得对!” 纵然心中有百般不情愿,何青云还是咬著牙承认:“是我不该让殿下受到惊嚇,我原意为自己的鲁莽向殿下赔罪!” 说完,他朝楚寧拱手施礼。 可楚寧却宛如没听到一样,捂著腰在那哎呦个不停。 施礼赔礼就行?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看本王不讹死你! 沈婉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无赖的人,不禁摇头提醒:“何校尉,赔罪需要诚意!” 什么叫诚意? 当然是拿出好东西。 何青云嘴角一抽。 讹人讹的这么直接,真是刷新了他的三观。 但为了不去前线,只能忍! 低著头的何青云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忽然单膝跪地:“请殿下恕罪!” 行此大礼,总算是有诚意了吧? 可楚寧却哎呦一声,转过头去,一副本王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 何青云顿时就怒了。 自己都下跪请罪,你楚寧还想怎么样? 冯木兰此刻也有些烦躁。 楚寧这傢伙太可恶了,何青云都下跪求饶了,你就不能大度一些吗? 只有沈婉莹黛眉轻跳,脸上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这位蓬莱郡王殿下所图甚大啊! 这何青云真是个傻子,连楚寧想要什么都看不出来。 楚寧不图虚名,只想要实实在在的好处。 沈婉莹很好奇,楚寧究竟想从何青云身上得到什么。 虽说何青云是个校尉,但说起来实权並不大,按理说,楚寧从何青云身上是得不到太大好处的。 她倒要看看楚寧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带著几分好奇心,沈婉莹瞥了何青云一眼,提醒道:“殿下受伤,需要上等补品!” 这已经提醒得够清楚了吧? 何青云身为工部尚书之子,自然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听不出沈婉莹话中的意思。 反应过来的何青云当即借坡下驴:“郡主所言极是,我愿意为殿下提供十斤补品!” 转过头去的楚寧心中暗笑。 沈婉莹不愧是才女,三言两语便让何青云这傻子开窍。 自己上前线之前需要锻炼身体,但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差,想儘快替身身体只能靠补品。 这送上门的二货,不坑白不坑! “十斤不够,五十斤!”楚寧直接狮子大开口。 何青云脸色铁青。 五十斤补品,你怎么不去抢! 可这话到嘴边他又不敢说出来,生怕惹怒了楚寧。 当务之急,还是先將此事了结了再说。 相比起去前线,五十斤补品虽然对他来说是个大数目,但相信他的父亲一定会想办法解决。 “好,五十斤补品,明天末將派人送到王府!” 何青云几乎是咬著牙答应了下来。 但,楚寧却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 只见楚寧伸手朝那白马一指,缓缓说道:“本王受伤无法动弹,让这匹马载本王回府可好?”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这王八蛋居然看上了自己的宝马。 何青云气得双手死死攥著,指甲都快要掐到肉里去了。 可他不敢拒绝! 因为,他怕上战场! “殿下若是喜欢这马,儘管拿去就是,当做末將给您的赔罪!” 何青云的头更低了,他不想让楚寧看到自己眼中的怒火和恨意。 可楚寧岂能不知道此人的想法,夺了人家的东西还不满足,竟开口问道: “此马乃是何校尉心爱之物,若是送给本王,怕是心有不甘吧?” 这杀人诛心的话气的何青云差点当场暴走! 既知是本將的心爱之物,你还要夺走? 气归气,但话都说出去了,此刻翻脸岂不前功尽弃。 何青云嘴角一抽,只能违心道:“殿下说哪里话,一匹马而已,能为殿下效力是它的福分!” 楚寧这才露出满意之色:“既然何校尉诚心赔罪,那此事本王就不和你追究!” 何青云鬆了一口气。 总算是结束了。 可楚寧却接著说道:“但你今日如此鲁莽,必定是你父亲疏於管教,你现在回去请你父亲来王府一趟! 本王要与何大人深入交流!” 敢对自己放箭,只坑一个何青云肯定不行。 必须连何青云的父亲也一起坑。 工部尚书何鹏,嘿嘿,想必工部定有不少好东西吧! 第22章 你不会看上那小白脸了吧? 楚寧一语震惊沈婉莹三人。 本以为楚寧从何青云手中拿到了好处,此事便会结束。 谁知楚寧还要见工部尚书何鹏! 这分明是坑完小的又要坑老的啊。 饶是沈婉莹,此刻也不禁瞪大双眼,露出诧异之色。 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小看了楚寧的卑鄙无耻。 连沈婉莹都震惊,何青云和冯木兰就更不用说,两人当场愣住。 楚寧嘴角微扬,用眼神示意赵羽將自己扶上马。 待眾人反应过来,楚寧在赵羽的帮助下策马来到了校场门口。 临走前,楚寧还转头看向何青云,正色道:“何校尉,记住一定要请何大人来王府一趟,否则本王万一伤势復发,那可就要去皇宫找太医了!” 说完,赵羽顺势一拍马背,战马载著楚寧扬长而去。 见楚寧离开,何青云再也忍不住,怒吼道:“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心中的怒火让体內血液加速,使得他满脸涨红,看起来十分狰狞。 周围士兵纷纷退下,谁都不敢在此刻招惹何青云。 沈婉莹微微摇头,对何青云此人失望至极。 原本她还是很赞同冯木兰与何青云交往,但现在看来,这何青云没有丝毫肚量。 这样的人难成大器! “木兰,我们回去吧。” 冯木兰也有些反感何青云此刻的表现,当即頷首一同离开。 何青云见两女离开,他脸色大变,连忙上前阻拦:“木兰,你不能走,我就是因为你才得罪了楚寧,这件事你需和我一同回府向父亲说明!” 发生这么大的事,若是自己一个人回去,父亲还不得扒了自己的皮。 有冯木兰一起陪同,父亲就算有火也不可能当著外人的面发。 何况父亲也知道自己一直在追求冯木兰,说不定还能趁机向冯家提亲呢。 毕竟这么做这些完全是为了冯木兰! 冯木兰闻言英眉一挑,觉得何青云说得有道理。 今日若不是因为自己,何青云也不可能和楚寧发生这种事,自己確实有必要去何府一趟。 但,她刚想开口答应,沈婉莹却柔声道:“何校尉,木兰还要陪我去筹粮食,恕我们不能奉陪。” 话毕,也不等何青云反应过来,拉著冯木兰便走。 何青云看著两女离去的背影,脸上浮现一抹怒色。 这两个贱货! 今天若不是因为你们,自己又岂会被楚寧讹上。 如今见惹火上身,你们却撇得乾乾净净! 哼,等著吧,待处理完此事便要父亲去冯家提亲。 大婚之日,便是你冯木兰受辱之时。 打定主意的何青云满脸铁青上了一匹战马,直奔何府而去。 而这时,正在路上的冯木兰满脸不解。 “婉莹,你刚才为何不让我去何府?” 沈婉莹轻嘆一声:“我们都小看了蓬莱郡王,刚才我细想了最近发生在他身上之事,发现他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去前线做准备。 虽然在我看来他这是徒劳,但他並未放弃这一线生机,此人远没有我们想像中的那般不堪。 或许,就连陛下也看走眼了呢。 这次何府怕是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才能化解此事,你不能掺和进去。” 被赐婚之后,她便暗中调查了楚寧在京都城所做之事。 结合今天楚寧讹何青云,她才反应过来,楚寧並非鲁莽行事,往往每件事都会让楚寧得到他想要的。 冯木兰被沈婉莹的话给震惊了。 就楚寧那个乡巴佬,去了前线还想活著回来? 做梦去吧! “婉莹,你不会是看上那傢伙了吧?” 冯木兰一脸诧异盯著沈婉莹:“虽然那傢伙確实长得不错,但长得好看没用,他去了前线肯定回不来! 我可告诉你啊,你可不能因为陛下要你和他订婚,你就改变对他的看法。” 那个该死的傢伙坑了自己的父亲,现在又要坑何青云,自己绝对不能让婉莹嫁给他! 至於何府,不去就不去唄,反正这件事和她没太大关係。 她如今担心的反而是自己的好友,千万不能嫁给楚寧! 否则今后自己都没理由找楚寧一雪前耻。 沈婉莹看著眼前咋咋呼呼的冯木兰,不禁摇摇头。 其实这话她也只能和冯木兰说说,若是和其他人说,別人定会觉得她疯了。 以楚寧现在的实力,去了前线绝对有去无回。 此刻说楚寧能活著回来,不是疯了是什么? 但不知为何,想到楚寧那张无赖又带著几分帅气的脸庞,沈婉莹却忽然觉得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活下来。 在没有了解过楚寧之前,她和所有人都认为楚寧必死无疑。 可现在,她动摇了。 “若是他真能活著回来,我嫁给他又何妨!” 沈婉莹忽然轻笑一声:“接下来我们等著看好戏就是了,我很好奇,楚寧究竟会让何大人付出什么代价才能揭过此事呢?” 冯木兰翻了个白眼:“完了,你没救了,你肯定被那小白脸给迷惑了! 要我说啊,何大人出马,那小白脸肯定会被嚇坏!” 楚寧已经在她口中变成了小白脸。 沈婉莹轻笑一声,放下车帘子闭目养神,內心开始盘算接下来的沈家的动向。 订婚已成定局,无法更改,若是楚寧真有本事从前线活著回来,嫁给他也不是不行。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要需要再观察。 且看楚寧这次要从何鹏那边得到什么好处! 前几次,楚寧又是组建护卫队,又是打造兵器,还坑了她不少粮食。 这些都是为了去前线做准备! 但究竟是楚寧有意为之,还是巧合,她不確定。 而这时,回到府上的何青云正在接受何鹏的怒斥。 “哐当!” 一个精美的瓶被砸碎,残渣碎了一地。 何鹏气得一巴掌呼过去。 “啪!” 何青云的脸上浮现一个巴掌印。 “蠢货,你这蠢货,为了在女人面前露脸,居然对楚寧放箭!” 何鹏气得双面赤红,死死握著双手怒吼道:“难道你不知道他是要去前线做替死鬼的,万一你射死了他,谁去前线?是你还是我?啊?” 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骂得何青云怒火中烧。 他不怪自己的父亲,只怪楚寧那个王八蛋。 若不是楚寧,他又岂会被自己的父亲骂! 何鹏骂了半晌,心中的怒气也消了大半。 “哼,立即去筹齐补品,今晚跟我去王府请罪!” 第23章 这要求,过分吗? 皇宫,英武殿。 皇帝满脸面无表情听著影卫对校场之事的匯报。 越听,脸色越难看。 直到影卫说完,皇帝双眼一眯,闪过一抹杀意。 “哼,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楚寧放箭,简直不知死活!” 皇帝冷著脸质问:“此事最后是如何处理的?” 影卫嘴角一抽,將楚寧那堪称影帝级別的一幕说了出来。 原本来冷著脸的皇帝顿时愣住了。 耍……耍无赖? 这难道是楚寧从民间带来的路子? 是了,出身民间,定是染了民间的恶习。 不过,这臭小子做得不错! 就是要狠狠讹何青云一把。 想到当时何青云那副错愕的嘴脸,皇帝忍不住伸手摸著下巴的鬍子,露出满意之色。 “虽然手段有些卑鄙,但懂得顺势而为,倒也不算吃亏!” 朕的儿子,只要不吃亏就行。 皇帝压抑不住嘴角的笑容,端起茶杯悠哉喝了起来。 影卫闻言嘴角一抽。 何止是卑鄙,简直不要太卑鄙。 堂堂皇子,居然躺地上讹別人,传出去皇家的面子何存啊。 不过,这还不是最卑鄙的。 影卫沉声道:“陛下,蓬莱郡王还让何大人今晚去王府。” “噗嗤~” 皇帝喝到嘴里的茶顿时喷了出来,双眼瞪大如铜铃。 “你的意思是说楚寧还要讹何大人?” 影卫点头。 皇帝嘴角一抽。 这傢伙,还真不是个吃亏的主,坑了何青云还不打算罢手,居然將主意打到何鹏身上。 不过这样也好,狠狠讹上这对父子一次,京都城其他人便再也不敢去招惹楚寧! “算了,反正他要去前线,只要他做得不是太过分,朕也懒得管他!” 皇帝装作一副朕很累的模样,挥手示意影卫退下。 直到殿內只有他一人,这才露出了笑容。 “哈哈哈哈,楚寧这臭小子不愧是朕的儿子!” 殿內的笑声让殿外的影卫和赵明互相对视一眼,隨后各自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退远了一些。 而这时,何鹏已经带著何青云来到了蓬莱郡王府邸。 夜幕降临,王府门口点了两盏灯笼,府门大开,一副开门迎客的模样。 何鹏下轿,看到那打开的府门,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他知道,楚寧就在里面等著自己。 都怪自己的蠢儿子! 转头踢了才下马的何青云一脚,何鹏这才冷哼一声,直奔王府而去。 莫名其妙挨了一脚的何青云满心委屈,但却不敢表露出来,只能苦著脸跟上。 在赵羽的带领下,何家父子来到了客厅。 一进去,何鹏就想施礼。 可在看到楚寧的情况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楚寧身穿一袭白色內衫,右手被步缠住,还吊在了脖子上。 不但如此,就连腰间也缠上了一圈布。 更为震惊的是,此刻的楚寧脸色惨白,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这样子一看就是受重伤啊! 何鹏愣住了。 自己的儿子不是说就是嚇唬一下吗,怎么楚寧变成这副模样了? 何青云也愣住了。 难道楚寧真受伤了? 不对,这一定是楚寧为了多讹自己的父亲,才故意摆出这副模样。 见识过楚寧卑鄙的何青云立即反应过来、 “父亲,他……” “住口!” 何鹏不等何青云说完便怒斥道:“还不向殿下行礼!” 说完,他一脚踹向何青云的膝盖,瞬间將何青云踢得双脚跪倒在地上。 隨后,何鹏满脸愧疚朝楚寧拱手施礼:“下官工部尚书何鹏,携犬子何青云向殿下请罪!” 楚寧眼睛一眯。 这老傢伙还真能忍啊。 明知道自己是装的,居然还不揭穿,甚至主动让何青云闭口。 真是只老狐狸! 不过,他要的就是这种人。 只有这种人才能讹得很多。 楚寧装作一副虚弱的样子乾咳几声,摆手道:“何大人不必多礼,今日之事,不怪何校尉,是本王不会武功,受到惊嚇才自己摔倒的。” 嘴上说著没事,话里话外都在说何青云的不是。 何鹏嘴角一抽,岂能听不出楚寧话中的意思。 虽然內心憋屈,但为了平息此事,他只能拿出诚意。 “殿下莫要为这逆子说情,若不是他想在殿下面前炫耀武力,殿下也不会如此!” 何鹏右手一挥,朝厅外喊道:“来人,將东西拿进来!” 四名府丁抬著各自扛著一个箱子进来。 何鹏过去一一打开:“此次是犬子不对,除了殿下您需要的补品,下官自作主张给您多加了五千两银子!” 楚寧瞥了一眼箱子里的东西,果然是补药和银子。 “何大人太客气了!” 楚寧装作不好意思的模样:“其实本王今晚找您前来不是为了此事,而是另有他事!”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楚寧却朝赵羽使眼色。 赵羽意会,立即招呼人手將四个箱子抬了下去。 何鹏嘴角一抽。 这傢伙表面上说著不是为了补偿一事,实际上手比谁都快,生怕自己反悔一样。 这些,都是那逆子带来的! 何鹏狠狠瞪了自己的儿子一眼,心想回去定要好好教训他! 这该死的逆子被楚寧抓住了把柄,这件事根本不可能轻易结束。 深吸一口气,何鹏强压心中的怒火,訕笑道:“不知殿下还有何吩咐,若是下官力所能及,定全力以赴!”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表態了。 此刻若是拒绝,必定会被楚寧將此事捅到皇帝那去。 万一皇帝动怒,將自己也派去前线,那就得不偿失了。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堵住楚寧的嘴! 楚寧嘴角微扬,淡然道:“何大人身为工部尚书,管辖数万工匠,本王的要求很简单,需要你调派三千工匠为本王所用!” 此言一出,何鹏脸色大变。 擅自调动工匠可是大罪,一旦皇帝追查下来,必定严惩不贷。 搞不好自己的乌纱帽就要丟在此事上! 楚寧如此做,莫非真正的目的是自己? 想到这里,何鹏沉声道:“殿下,此事太过重大,下官不敢答应!” 乌纱帽肯定不能丟,这件事也绝对不能答应! 楚寧嘴角微扬,对何鹏的反应並不意外。 但,何鹏今天不答应也得答应。 进了王府,那就由不得何鹏不答应了! 第24章 更过分的还在后面呢! “何大人若是为难,便当本王没有提过此事。” 楚寧忽然面露痛苦之色:“哎呦,不知为何,本王身体忽然有些不適,赵羽,你立即去皇宫请太医过来看看。” 一言不合,身体就疼。 这个卑鄙无耻的王八蛋! 何鹏气得双手发抖。 若不是担心事情闹大,他早就一巴掌扇过去。 区区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竟敢在他二品大员面前如此放肆! 但气归气,这件事绝对不能闹到皇帝那去,否则不但皇帝饶不了自己,其他十七位皇子都会弄死自己。 没办法,谁叫楚寧是唯一是替死鬼! 何鹏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自己內心激盪的心情,沉声道: “殿下且慢请太医,调动工匠一事虽说有些难办,但下官愿意想办法!” 楚寧闻言心中暗笑,这老傢伙还真是狡猾,不给点顏色,他不知道自己的厉害。 挥手示意赵羽退下,楚寧淡然道:“何大人可要想清楚,本王要的是三千工匠,这可不是小数目。” 何鹏訕笑一声:“三千工匠说多也不多,但下官想知道您要这么多工匠做什么?” 似乎担心楚寧误会,他连忙补充道:“毕竟这么大的动静是瞒不过陛下和其他皇子的,下官需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调动工匠虽说不是太大的事,但三千人太多,若是有人追查起来,需有合適的理由。 何况何鹏內心也疑惑,楚寧要三千工匠做什么? 楚寧长嘆一声,脸上露出忧国忧民之色:“何大人也知道本王即將去前线,作为皇子,若是空手去,怕是无法让前线將士信服。 找你要三千工匠,只是想请他们帮忙打造一些弓箭和兵器而已。” 何鹏顿时沉默了。 虽说这楚寧卑鄙无耻,但敢於去前线,也算是为大楚尽力。 他不相信楚寧会不知道此去前线九死一生,但楚寧依旧愿意去,在胆量上已经远超其他皇子。 拋开政治立场不谈,楚寧这一点还是让人敬佩的。 哪怕楚寧的手段卑鄙了一些,但人家毕竟无权无势,似乎也只能用这种办法来爭取一些兵器。 身为工部尚书,答应此事也算是为大楚效力。 自己可不完全是为那逆子了解这段恩怨! 对,就是这样! 何鹏在內心做了一番心理建设,这才朝楚寧弯腰施礼:“殿下为我大楚鞠躬尽瘁,下官定当全力支持! 三千工匠,明日在工部听候殿下安排。” 为前线將士打造兵器而调动工匠,皇帝知道了也不会多说。 而且还能让楚寧消气,彻底化解与何青云的恩怨,何乐而不为呢? 此事传出去,別人还会觉得他这位工部尚书在为国效力呢! 但,楚寧显然不单单只要工匠。 见何鹏上鉤,楚寧忽然长嘆一声:“何大人,光有工匠可不行,若是没有铁,这兵器也锻造不出来呀。” 何鹏当场愣住。 原来弄了半天,楚寧这傢伙的真正目的在这里。 要自己出人不说,还要自己出原材料。 一直不敢说话低著头的何青云也反应过来,当即脸色大变,不忿道: “楚寧,你別太过分!” 楚寧眉头一挑,看了一眼跪了许久的何青云,冷哼一声:“本王和你父亲商谈国事,岂有你说话的份? 赵羽,將他带到府门口跪著!” 厅外的赵羽眼睛一眯,身形化为一道残影,在何青云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冲了过去。 何鹏脸色大变,刚想出手阻拦,关云却手持长刀挡在了他身前。 锋利的刀身令何鹏不敢轻举妄动! 而何青云察觉到破空声袭来,正想起身反抗,谁知双脚一软,竟是栽了下去。 跪得太久,脚软了! 赵羽抓住机会,右手朝何青云身上连点数下封住其穴道,隨后將其提到了府外。 “父亲,救我!” 外面传来何青云的不甘怒吼声! 何鹏脸色阴沉。 杀鸡给猴看! 楚寧好手段! 自己今晚若是不答应,楚寧必定不会放过自己的儿子。 自己还是小看了此人。 內心虽是愤怒不已,但何鹏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反而一脸平静,沉声道: “工部確实有些锻造兵器所需材料,但若是殿下要的太多,下官无法答应。” 楚寧伸出三根手指,缓缓说道:“本王只需他们锻造三千副弓弩!” 何鹏鬆了一口气。 如果只是锻造弓弩,那確实不需要太多原材料,以他的身份完全可以答应此事。 不过,若是就这样答应,未免太便宜楚寧了。 眼珠子一转,何鹏沉声道:“如果只是锻造三千弓弩,下官可调动工部內的材料,但工匠的工钱需要殿下您自付!” 敢让自己的儿子去王府门口下跪,这等丟脸之事,若是不还回来,传出去岂不成为笑话。 自己可以答应楚寧的条件,但必须噁心楚寧一次。 三千工匠的工钱,那也是个不小的数目! 楚寧眉头一挑。 这老傢伙还真是会精打细算,在这种小事上还要算计自己。 不过,为了自己能在前线有保命的本钱,这点银子出就出了。 “工匠也是人,他们也想要生活,既是替本王做事,本王自然不会亏待他们!” 楚寧頷首答应。 何鹏心中暗笑,表面上却拱手施礼:“既如此,下官这便下去安排,至於犬子和殿下的事……” 楚寧呵呵一笑:“何校尉只是和本王闹著玩,是本王自己摔倒的,不管何校尉的事。” 何鹏鬆了一口气:“多谢殿下,若无他事,下官和犬子告退。” 在楚寧挥手之后,何鹏如释负重,立即来到府门口,带上满脸怒火的何青云离去。 楚寧看著何鹏离去的背影,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但这时,关云却皱眉道:“殿下,三千工匠锻造弓弩需要许多地方,我们王府容纳不下这么多人。” 楚寧頷首,淡然道:“这点本王已经考虑到,所以在此之前,本王还要去见一人,只有她才能替本王解决此事。” 说话间,脑中浮现了一道倩影。 他相信,只要自己搞定了她,锻造连弩一事便可顺利进行! 第25章 夜访,才女的挫败感! “殿下,您要找的人是……” “沈婉莹!” 楚寧一边拆下手中的白布,一边淡然道:“只有这位郡主才有办法替本王整合诸位兄长送的店铺! 將这些店铺全部收回,工匠便可在其中锻造,不过他们锻造的只是半成品,最后的成品要在王府组装。” 说话间,楚寧已经將手中的白布拆完,径直朝厅外走去。 关云和赵羽对视一眼。 大晚上的,郡王殿下要去找即將订婚的沈郡主? 不会是有其他办法吧? 明天不能去吗?非要晚上过去? 这个念头在两人脑中转了一圈,隨后赵羽沉声道:“我跟著殿下,你去叫上其他弟兄!” 关云应了一声,立即去喊人。 万一今晚殿下要霸王硬上弓,多叫上些人也有把握嘛。 很快,眾人便齐聚王府门口。 楚寧嘴角一抽:“带这么多人干什么?” 赵羽当然不敢说自己担心您对郡主用强,只能找个藉口:“殿下,夜深还是多带些人安全些。” 楚寧翻了个白眼:“本王是去找人办事的,带这么多人会引起误会,你们两人跟本王去就行了。” 话毕,楚寧上了马车。 赵羽和关云对视一眼。 果然是办事! 算了,不带人就不带人吧,大不了他们两人豁出去了。 让其他人回府休息之后,两人带著楚寧前往沈府。 此刻夜已深,沈府內一片寧静,只有守夜的府丁在府內巡视。 忽然,一阵敲门声惊动了府丁。 “大晚上的,谁啊!”府丁满脸不耐烦,打著哈欠將门打开。 关云递上拜帖:“蓬莱郡王前来拜会沈郡主!” 府丁一听是蓬莱郡王,脸上露出怪异之色。 这傢伙才和小姐订婚,大晚上的就过来找小姐,莫不是想…… “原来是郡王殿下,里面请,小的这就前去通报。”府丁不敢怠慢,主动將楚寧迎入府內。 不管楚寧的名声和出身怎么样,但毕竟是皇子,谁都不敢怠慢。 可楚寧却摆手笑道:“不必通报,你带著本王去沈郡主的院子就是。” “这……”府丁犹豫。 楚寧眼睛一眯:“本王和沈郡主有婚约,和郡主见面天经地义,难道你想阻拦?” 一股无形压力威逼而来! 府丁暗暗叫苦,只能点头答应:“郡王这边请!” 在府丁的带领下,楚寧来到了沈府后院。 此刻的沈婉莹已经接到消息,虽然对楚寧深夜来访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即穿戴整齐来到院子里迎接。 “参见郡王殿下!”沈婉莹一脸平静弯腰施礼。 楚寧看了一眼身穿紫色长衫的沈婉莹,轻笑道:“怎么,郡主打算和本王在院子里谈事?” 他说的是谈事? 沈婉莹心中一动,侧身让路:“殿下里面请。” 楚寧嘴角微扬,双手负背,径直走入闺房。 房中布置简单,除了床和梳妆檯外,也就一张练字的桌子和一把古琴。 前朝后裔的生活竟如此朴实无华。 看样子这位沈郡主不太在意外物! 打量了房內一圈,楚寧这才將目光放在沈婉莹身上。 此刻的沈婉莹已经从侍女手中接过茶壶,在为楚寧添上一杯茶之后淡然道: “殿下深夜来访,不知所为何事?” 虽然对楚寧的看法有所改变,但一个男人深夜来此,沈婉莹心中还是有些堤防。 楚寧看著一脸警惕的佳人,轻笑一声:“郡王不必紧张,本王今晚来此乃是想请你帮忙。 本王准备打造一批弓弩,何大人也答应借调三千工匠,但所需场地过大,本王王府不够用。 前些日子诸位兄长送给本王许多店铺,只是这段时间本王忙於他事,无暇將这些店铺收回来。 如今郡主与本王订婚,此事本王想交给郡主,不知郡主意下如何?” 沈婉莹越听,脸上的惊讶之色更浓。 原来这傢伙讹了何鹏三千工匠! 不过,难道他以为这三千工匠打造的弓弩就能改变前线战局? 还有,这傢伙凭什么认为自己会答应他? 沈婉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轻啄了一口,似在沉思,又似在犹豫。 楚寧也不著急,翘著二郎腿喝起了茶。 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让沈婉莹黛眉微皱。 自己想给这傢伙一点压力,没想到这傢伙丝毫不著急。 他为何如此篤定自己会答应? 还有,这傢伙来求自己办事,难道不应该先开出条件吗? 沈婉莹摇头,淡然道:“这是殿下你的事,和我无关。” 拒绝的乾净利落! 楚寧倒也不意外,转而盯著沈婉莹嘿嘿一笑:“既如此,订婚之日,便是你我同房之时!” 话毕,楚寧起身朝外走去。 这丝毫不带停留的举动让沈婉莹脸色微变。 原来这傢伙打的是这主意! “等等!” 沈婉莹站起来追上去,沉声道:“殿下这话的意思,莫非是我答应助你此事,你便可不与我同房?” 楚寧嘴角一咧,双目如鹰般盯著她,轻笑道:“本王此去前线九死一生,想必郡主也不想在我出发之前失身於本王吧? 若你答应此事,本王可保证在你不情愿的情况下,不与你同房。” 沈婉莹睿智的双眼闪过一抹奇异之色。 她深知自己的美貌,任何男人都难以抵挡。 可眼前的楚寧却似乎对自己的美貌不感兴趣。 这让她有些挫败感! 也对楚寧更为好奇。 楚寧寧愿自己去帮他收取其他皇子送的店铺,也不愿意与自己同房? 若不是亲耳听到楚寧的保证,她都不敢相信有男人无视自己的美貌。 就先答应下来,看看楚寧究竟要做什么! 反正就目前来看,此事对自己没有坏处。 那些店铺本就是其他皇子送给楚寧的,自己以楚寧未婚妻的身份去收取,別人也不敢多说。 “此事,我答应了!” 沈婉莹双目紧紧盯著楚寧:“明日我便可將所有店铺收回,但你要记住你的话!” 楚寧哈哈一笑:“放心,本王说话算话,也不屑骗你一介女流!” 说完,楚寧大步流星离去,丝毫没有留下的意思。 沈婉莹盯著楚寧离去的背影,口中喃喃自语:“他究竟要做什么,难道那三千工匠锻造出来的弓弩还能扭转战局不成?” 第26章 难道我儿不行? 楚寧一脸心满意足从沈府出来。 赵羽和关云对视一眼。 殿下这么快的吗? 前后进去还不足一盏茶的时间呢。 但这话他们可不敢说,只能护卫著满脸笑意的楚寧回府。 可此事,第二天却传得沸沸扬扬。 偏偏沈婉莹第二天还以蓬莱郡王未婚妻的身份,收取了其他皇子送给楚寧的店铺。 如此一来,谣言传得满天飞。 有的说楚寧昨晚在床上征服了沈婉莹! 还有的认为楚寧放低姿態,把沈婉莹给服侍舒服了,別看沈婉莹是才女,但暗地里却很是喜欢男女之事。 更有好事者传言楚寧天赋异稟,足足一个时辰才从沈府出来。 各种传言让京都城平添了几分生气,所有人都在谈及楚寧和沈婉莹的婚事。 如此大事,皇帝自然从影卫口中得到了消息。 皇帝听完影卫的匯报,嘴角抽了抽。 自己为了楚寧和前线战事,最近都没有翻妃子的牌子,楚寧这傢伙倒好,自己去逍遥自在了。 不愧是朕的儿子,在风流这一块,颇有朕当年的风范啊! 不过,这谣言不可信! 皇帝摸了摸下巴的鬍子,问道:“昨晚真实的情况如何?” 影卫如实回答:“殿下进去一盏茶的功夫便出来了。” 啥? 一盏茶的功夫就出来? 这小子不行啊!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似乎干不了什么事吧? 可能连衣服都还没脱呢。 皇帝摇摇头,有些失望。 朕还以为这小子继承自己的风流秉性了呢。 “看来他昨晚已经是说服了沈婉莹!” 皇帝摆摆手:“由他去吧,反正那些铺子也是他那些兄长送的,他收回来是应该的。” 顿了顿,皇帝似乎又想到什么,接著问道:“对了,朕记得昨晚何尚书去王府了?” 影卫立即將昨晚王府內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隨后正色道: “陛下,我们隱藏在工部的人传来消息,何大人已经召集了三千工匠,隨时听候郡王殿下调遣。 另外,工部內的许多材料也被运出来,看来何大人是真心想化解与郡王殿下的恩怨。 不过,何大人要郡王殿下自己付银子给工匠。” 皇帝闻言沉默了。 楚寧这臭小子究竟要做什么? 就算这三千工匠能锻造不少弓弩,但这点东西哪里能扭转战局? 十万对三十万,如此大的兵力差距,岂是武器所能弥补的? 但说到底,楚寧做这些也是为了在前线能有保命的机会。 反正打造弓弩用不了多少材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人家楚寧都要去前线送死,难道朕还不能允许他打造点弓弩? “赵明,今天工部的奏摺不必呈上来!” 不想管,那就眼不见为净。 可赵明却訕笑一声:“陛下,退朝之后,工部那边没有奏摺。” 皇帝一愣。 何鹏什么意思? 调动这么多工匠和材料,居然不向朕匯报? 怎么,在你何鹏的眼中,这事不用向朕匯报吗? 哼,不给你点教训,你还以为朕不知道你儿子干的好事不成? 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赵明,你亲自去传旨,何青云调任城防营校尉,今后城门由他看守! 另外,工部尚书教子无方,罚他一年俸禄!” 敢让朕的儿子给工匠付银子,朕就罚你的俸禄。 嗯,工部尚书一年的银子,差不多够付三千工匠的工钱了。 很快,赵明便將皇帝口諭传下去。 接到消息的何鹏人都傻了。 好端端的,自己被皇帝停了一年俸禄。 “该死的楚寧,本官和你没完!” 气急败坏的何鹏再也忍不住,立即策马赶往东宫,连轿子都不坐了。 “太子殿下,那楚寧欺人太甚,您一定要为下官出头啊!” 皇宫內,何鹏直接跪倒在地上,泪声俱下。 “那楚寧太过分了,下官已经满足了他所有要求,他竟將此事告到陛下那去,如今我儿已经被调去守城门,就连下官也被停俸一年啊!” 此言一出,正在抄写经书的太子顿时就怒了。 “啪嗒!” 毛笔被狠狠刷在地上,墨水顺著地面蔓延,宛如太子心中的杀意不断扩张! “楚寧,你太放肆了,真以为本宫会一直忍下去吗!” 太子满脸阴沉,冷声道:“来人啊,去王府將本宫送给他的战马收回,就说本宫另有用处!” 敢对本宫的人动手,就是打本宫的脸! 这次,定要让楚寧明白,在这京都城和本宫作对是要付出代价的。 之前萧明满门被灭,本宫没有任何行动,那不过是碍於萧明內应的身份,本宫不好出面而已。 但谁都知道何鹏是本宫之人,此次被楚寧如此戏耍,若是本宫还不出面,岂不让人觉得本宫怕了楚寧? 既然那楚寧如此不上道,本宫也没必要给他面子,先將见面礼收回再说! 但太子没有注意到,此刻何鹏低著头的脸上却浮现了一抹冷笑之色。 “殿下,若是收回战马,那楚寧会不会和您撕破脸?”何鹏装作一副自己很害怕的样子。 太子冷哼道:“怕什么,一百匹战马而已,难道父皇还会因为此事而怪罪本宫吗?” “至於那楚寧,不过是个替死鬼而已,就算本宫和他撕破脸又能怎么样?” 何鹏眼睛一亮。 等的就是太子你这句话! “太子殿下英明,不过,此次楚寧让下官调动如此多工匠,怕是另有所图,下官想暗中让工匠磨洋工,拖延时间!” 敢得罪他何鹏,就算楚寧是皇子也必须付出代价。 不管楚寧要这些工匠打造的连弩威力如何,他都不希望楚寧成功。 可太子闻言却眉头一挑:“不行,此事已经闹大,想必父皇那边已经知晓此事,若是在此事上做手脚,必定会让父皇不喜。 不管如何,楚寧上前线也是为了大楚,我们不能在此事上节外生枝。” 何鹏心中有些失望,但不敢违背太子的意思,只能沉声道:“太子殿下英明,下官这就亲自去收回那百匹战马!” 楚寧,等著吧,本官定要当眾狠狠羞辱你! 第27章 太子的刁难 何鹏很兴奋! 自己终於说动太子对楚寧动手。 敢让自己的儿子去守大门,楚寧你简直欺人太甚。 明明说好此事不让陛下知道的,现在陛下却罚了自己和儿子,分明就是楚寧暗中通知了陛下。 哼,你楚寧不仁,那就休怪老夫不义了! 此次,定要收回战马。 没有了战马,就算你楚寧召集了老兵和兵部之人又如何,去前线还不是死路一条。 何鹏怀著强烈的復仇心理,带著东宫侍卫直奔蓬莱郡王府而去。 而这时,沈婉莹正在一座布料点內指挥工部工匠挪地方锻造。 既然答应了楚寧,她自然不会食言。 她,要保住自己的清白! 今天一大早她便开始行动,如今已经將所有皇子送的店铺全部收回。 虽然一开始遇到了阻拦,但在亮明身份之后,没有人再敢阻挡,很顺利將店铺收回。 所有的皇子都不敢在这个时候得罪她这位前朝后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生怕皇帝动怒,让他们陪著楚寧去前线! 但,就在沈婉莹忙活之际,街道上响起了马蹄声,一道身影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婉莹,快上马,我带你去看好戏!” 冯木兰人未至,声音先到。 沈婉莹有些无奈:“木兰,我这边的事情还没处理完呢。” 但冯木兰却二话不说,下马之后拉著沈婉莹朝店外走去。 一边走还一边解释:“你都已经替那傢伙把店铺收回了,还管这么多做什么,我告诉你啊,何鹏带著东宫侍卫去郡王府,那边肯定有好戏看!” 原本还有些抗拒的沈婉莹眼睛一眯,任由冯木兰拉著自己上了马。 何鹏是太子心腹,又带著东宫侍卫去郡王府,多半是太子要对楚寧动手。 她很好奇,楚寧要如何应对! 正好藉此机会查看楚寧的虚实。 策马狂奔,两女很快便来到了郡王府外,而此地此刻已经人声鼎沸,许多百姓围在此地看热闹。 冯木兰嘻嘻一笑,拉著沈婉莹的手双腿一夹马肚,竟是拔空而起,跃到了一旁的屋檐上。 还未等惊魂未定的沈婉莹开口说话,她便双手叉腰,坏笑道:“站得高,看得远,一会看楚寧那傢伙如何应对何大人!” 沈婉莹微微摇头:“你呀,將楚寧看得太简单了。” 冯木兰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是被那婚约给弄得六神无主,居然帮楚寧那傢伙说话。” 想到自己的好友这两天对楚寧的態度有所转变,她不禁冷哼一声:“走著瞧吧,楚寧今天必定栽个大跟头!” 说话间,接到消息的楚寧从府內出来。 看著眼前带著侍卫前来,满脸怒气冲冲的何鹏,楚寧不禁笑道:“什么事让何大人如此兴师动眾?” 坑了人家这么多东西,当然要对人家客气一些。 何鹏根本不领情,冷笑道:“郡王殿下,下官奉太子之命前来收回那百匹战马!” 此言一出,周围围观百姓顿时炸开了锅。 “太子殿下这是要找蓬莱郡王麻烦啊!” “听说这战马是太子送给郡王的,不知为何又要收回。” “郡王怕是无法拒绝啊,这毕竟是太子的命令。” “要说这郡王也是可怜之人吶,才成为皇子就要去前线,如今还被太子这般欺负。” 眾人议论纷纷,现场顿时吵闹起来。 楚寧对太子收回战马一事深感意外。 奇怪,按理说自己可以得罪太子的地方,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给自己上眼药? 这战马可是自己给护卫准备的,若是就这样交出去,自己下面的人將无马可骑! 深吸一口气,楚寧上前两步靠近何鹏一些,低声问道:“不知太子兄长为何要收回战马?” 何鹏冷笑,死死盯著楚寧:“自然是你太过分,下官已经按照你的要求调拨了三千工匠,可陛下为何还要让我儿去守城门,甚至还將下官停俸一年?” 楚寧愣了愣。 自己没有將此事告诉便宜皇帝老子啊。 回过神来,楚寧正色道:“何大人你误会了,这不是本王的意思。” “哼,不管是不是殿下的意思,这已经不重要了!” 何鹏一甩袖袍,冷笑道:“下官此次前来乃是为了执行太子的命令,殿下还是將战马交出来吧!” 现场聚集了这么多人,此事已经闹得足够大! 只要楚寧迫於压力將战马交出,今天这面子便丟定了。 屋檐上,冯木兰看到这一幕,顿时眉开眼笑。 “婉莹,你就好好看看楚寧是怎么乖乖交出战马的吧!” 沈婉莹不置可否,一脸平静:“事情可能没有你想像中的那般顺利。” “是吗?那就看下去吧!”冯木兰显然不相信沈婉莹的判断。 就算楚寧这傢伙有些本事,但太子的命令,难道楚寧敢违抗? 一旦楚寧拒绝,太子便有收拾他的藉口。 虽然不知道沈婉莹为何会相信楚寧,但她依旧相信自己的判断。 沈婉莹並未多言,只是紧紧盯著下面的楚寧。 她也不知道楚寧有何应对之策,但楚寧太淡定了! 根据这几天对楚寧的调查,这傢伙如此淡定,必定有应对之策。 沉思间,下面的楚寧开始他的表演了。 “唉,想不到太子兄长送给本王的见面礼还要收回!” 楚寧长嘆一声,露出无奈之色:“也不知本王哪里得罪了太子,算了,既然太子兄长要收回战马,本王也不敢留下。 不过,太子兄长总要让本王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吧? 这样吧,劳烦何大人替本王跑一趟,就说这战马本王可以还回去,但要太子兄长亲自来去,本王顺便请教自己错在哪里,再向太子兄长请罪!” 话毕,楚寧朝身后关云吩咐道:“关云,你带人將战马牵过来,等太子兄长到了,本王要亲自將战马还回去!” 关云虽然不知道楚寧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应了一声下去安排。 何鹏闻言却傻眼了。 楚寧答应还回战马,但却要太子亲自过来。 可太子现在被皇帝变相禁足在东宫,根本出不来啊。 楚寧这王八蛋,真是狡猾! 现在反而將问题丟到自己身上! 第28章 格局,杀人诛心! “郡王殿下莫要为难下官!” 何鹏冷著脸,沉声道:“区区小事,岂能让太子殿下亲自来此?” “殿下若是还回战马也就罢了,若是不还,后果您可要想清楚!” 太子不敢违背陛下的命令,无法出宫,这件事只能自己解决。 这楚寧必定是抓住太子无法出宫,这才有恃无恐。 但,自己又岂会让他如意! 那三千工匠乃是工部之人,若是楚寧此刻拒绝,自己便有理由调回工匠。 敢让自己停俸,还让自己的儿子去看守城门,这面子必须找回来! 楚寧看著脸色逐渐变態的何鹏,脸上却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要的就是何鹏动怒! “看来何大人是想以那三千工匠作为要挟,以此逼迫本王交出战马!” 楚寧长嘆一声,故作痛快之色:“如今前线危急,本王临危受命,保定必死之心准备去前线,没想到何大人竟在此刻拖我后腿。 怪不得前线战局不利,就是诸如何大人这等官员在朝堂掣肘,使得前线將士连军餉和粮食都无法保证!” 此言一出,何鹏脸色大变。 这王八蛋居然当眾將前线战败的责任推到自己身上! 这是想害死自己啊。 不行,不能让楚寧再说下去! 可这时,周围围观的百姓开始指指点点。 “怪不得前线接连战败,原来是粮草和军餉不济!” “看这位何大人敢对蓬莱郡王动怒便知,此刻朝堂的官员已经不再忌惮皇家了。” “是啊,连皇子都敢欺负,说不定那些粮草和军餉也是他们贪墨的!” “想不到朝中竟都是这般官员,我大楚危矣!” 楚寧一语诛心,周围百姓助攻,言语宛如那杀人利剑,剑剑刺中何鹏心臟! 直到这一刻,何鹏才明白什么叫人言可畏。 屋檐上看到这一幕的冯木兰顿时傻眼了。 她无法想像楚寧仅凭一句话就让何鹏落入下风。 一双英眉露出茫然之色,扭头看向自己的好友问道:“怎么会这样?” 沈婉莹黛眉露出一抹奇异之色,盯著丝毫不慌的楚寧,轻声道:“他早有准备!” 纤纤玉指指向周围的百姓:“看到了吗,这些人必定是楚寧提前找来的,从一开始,何大人便落入了楚寧的算计中。” 这话若是对別人说,必定会改变对楚寧的看法。 可冯木兰天生一根筋,先入为主的感觉让她对楚寧的感觉很不好。 “不可能,他一个出生在民间的私生子,怎么可能有这等智慧!” 冯木兰撅著嘴巴:“我才不信这些人都是他提前安排的!” 沈婉莹轻笑著摇头,也懒得解释。 別人看不出来,但她却发现了端倪。 在周围的人群中,有好几人身材高大,身上充满著煞气,一看就是上过战场之人。 想必这些人就是楚寧身边那群老兵! 楚寧这次是有备而来,何鹏今天怕是有麻烦。 说不定连太子那边都难以倖免! 沉思间之际,何鹏也发现自己的处境不妙,周围的百姓开始攻击自己。 这分明就是楚寧的奸计。 “住口,都给本官住口!” 何鹏眼神一冷,身上杀意暴涨,转身朝眾人怒吼道:“本官在和殿下说话,谁敢多嘴,立即拿下!” 东宫侍卫纷纷拔出佩刀,在鏘然声中,刀光映照一片寒芒,令周围百姓心惊不已,纷纷后退。 楚寧皱眉,主动走到百姓身前,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东宫侍卫手中之刀。 “何大人,这些都是京都城百姓,你何必因本王而迁怒他们?有什么事,冲本王来!” 这个王八蛋,居然在收买人心。 何鹏脸色铁青。 若是自己此刻继续训斥,必定会给太子招黑。 “郡王殿下言重了,只需您將太子殿下的战马还回来,下官立即回去復命!” 何鹏冷声道:“今日之事,完全是因郡王殿下而起!” 甩锅,谁不会啊。 楚寧挑眉:“何大人这话,本王不敢认同,一开始本王就说了,战马可以还给太子兄长,只需太子兄长亲自前来。 是何大人你用言语威胁,这才使得周围百姓动怒。 算了,既然你肯通融,本王便亲自入宫去找太子兄长请罪,这总可以吗?” 何鹏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疑惑之色。 亲自入宫去请罪? 这不符合楚寧的性格啊。 这傢伙可不是个吃亏的主。 不行,不能让楚寧去皇宫! 但,如果不让楚寧去皇宫,现场便会一直僵持在此地。 看楚寧这架势,这些战马是肯定不会给自己带走。 沉思间,关云带著人牵著战马过来。 阵阵马蹄声让周围百姓纷纷让出一条道路。 楚寧不给何鹏反应的时间,沉声道:“战马本王已经拿出来,已经展现了诚意,何大人总不能继续为难本王吧? 这战马是太子兄长给本王的见面礼,就算是还回去,也应该由本王亲自和太子兄长谈! 你,不够资格!” 囂张要有囂张的资本,工部尚书虽是二品大员,但在皇子面前,身份还不够! 何鹏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楚寧这一招真是杀人诛心啊。 表面上看,楚寧已经做出让步,答应將战马还回去,若是自己不答应,责任便在自己。 可明知道楚寧此去皇宫见太子必定会出事,他又束手无策。 想拒绝吧,担心无法完成太子交代的任务。 答应吧,又怕楚寧去东宫闹出事来。 何鹏左右为难之际,楚寧的耐心似乎被消耗完,脸上露出不耐之色。 “既然何大人做不了主,那就按照本王说的来!” 楚寧转头看向关云,冷声道:“本王入宫见太子,在本王没有回来之前,这战马谁都不能带走,违令者以破坏军需罪,格杀勿论!” “是!” 关云拱手施礼,满脸杀意,冷声道:“殿下放心,谁敢动手,属下就算豁出性命也要將其留下!” 说话间,一双冷眼死死盯著何鹏,那充满杀气的眼神让何鹏背后发凉。 这时,赵羽和另外三人抬了一顶轿子过来。 楚寧上了轿子,直奔皇宫而去。 既然太子对自己动手,他自然要还击! 这何鹏,他也必须收拾,免得此人坏了自己的大计! 第29章 给本宫跪下! 何鹏看著楚寧轿子离去的背影,脸上浮现一抹狠色。 要不要趁著楚寧不在,直接抢夺了这百匹战马? 关云似乎也察觉到何鹏的犹豫,当即眼神冰冷,手中长刀一扬,沉声道: “保护战马!” 郡王府护卫立即將战马围了起来。 屋檐上,冯木兰顿时眉开眼笑:“楚寧这大傻子居然在这个时候离开,他难道不怕何鹏將这些战马带走吗?” 沈婉莹轻摇臻首,淡然道:“何鹏不敢带走这些战马。” “为什么?” 冯木兰清澈的双眼透露出一丝疑惑:“何鹏带了这么多人,难道还怕郡王府这点护卫不成?” 人数上占据优势,楚寧也答应归还战马,何鹏为什么不敢动手? 那可是太子心腹,带来的也是东宫侍卫,不管是数量还是质量上都超过郡王府护卫! 可沈婉莹却只是淡然一笑:“若是何鹏动手,先不说是否真能打败郡王府侍卫,就算打败了,此事必定会传到陛下耳朵里。 事情闹大,別说何鹏,就算是太子也承受不了陛下的怒火。” 冯木兰一愣,她倒没想这么多。 但隨后她又眼珠子一转,恍然大悟道:“楚寧这傢伙现在不会是去皇宫找陛下告状了吧?” 这傢伙真卑鄙! “告状?” 沈婉莹长嘆一声:“我一开始也是如此认为,但听楚寧话中的意思,多半不会去找陛下。” 冯木兰满脸震惊:“难道他真去找太子?” “恐怕是这样了。” 沈婉莹脸上露出好奇之色:“我也很想知道,他去找太子的信心来自哪里!” 两人说话间,下面的何鹏做出了决定。 看著满脸杀意的关云等人,又扫视了现场百姓一眼,他明白自己不能动手。 一旦动手,必定血流成河! 何况现场人数眾多,万一此事传扬出去,对太子不利。 毕竟,收回见面礼这种事確实有些丟脸。 “哼,將他们全部围起来,等太子命令行事!” 何鹏当机立断招来一名东宫侍卫,沉声道:“你速速赶去东宫,將此地之事告诉太子殿下。” “是!”侍卫应了一声,策马朝皇宫狂奔而去。 而与此同时,影卫也將这边的消息传到了皇帝耳边。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英武殿外。 皇帝难得来兴趣,拿起宝剑正在练习剑法。 虽是许久不曾动武,但宝剑在其手中依旧虎虎生威,剑气呼啸间,竟有破空声传出,总管赵明早就远远站著,生怕波及到自己。 这时,影卫悄无声息前来。 皇帝手中利剑不停,一边舞剑,一边问道:“在此刻打扰朕,有何要事?” 影卫不敢怠慢,立即將郡王府门前发生之事简单说了一遍。 皇帝在听到太子要收回见面礼时,手中舞著的利剑停了下来。 而在影卫说完之后,皇帝气得手中利剑一抖,猛然劈向一旁兵器架。 “哗啦~” 兵器架子瞬间被劈碎,上面的兵器散落一地,发出鏘然声。 “陛下息怒!”影卫和赵明纷纷跪倒在地上。 “息怒?” 皇帝气的鬍子眉毛乱颤,怒吼道:“堂堂太子,居然连送出去的见面礼都要收回去!” “逆子,真是逆子啊,皇家怎会出这样的人!” “丟人,丟人啊!” 皇帝越说越生气。 区区一百匹战马而已,太子居然还要收回! 传出去別说太子丟人,朕这个皇帝也跟著丟人啊。 不行,绝对不能让太子收回战马。 皇帝满脸狰狞盯著影卫质问:“你刚才说楚寧要来东宫找太子请罪?” 影卫点头。 皇帝眼中闪过一抹寒芒,提著利剑一边朝外走去,一边冷冷道:“去东宫,朕倒要看看太子如何问罪楚寧!” 这一次,皇帝是真动怒了。 一声令下,禁军开道,直奔东宫而去。 而这时,何鹏派回来的东宫护卫也正在向太子稟报。 楚寧坐轿子,速度当然没有战马快,护卫先一步返回东宫! 太子听完匯报,脸上浮现一抹冷笑。 “找本宫请罪?好啊,本宫倒要看看他如何请罪!” 太子放下手中的毛笔,轻笑道:“区区一个私生子,竟敢违背本宫命令! 来人啊,去找些荆棘放在门口,本宫今日要作为长兄给十八弟一个教训!” 楚寧害死了本宫安排的內应,还让何家父子受罚,本宫不给点惩罚,他还以为本宫真不敢动他。 这一次,定要楚寧知道,京都城不是他撒野的地方! 很快,东宫之人便找了许多荆棘布置在门口。 而这时,楚寧正好来到东宫外。 他拱手施礼,正色道:“楚寧求见太子兄长!” 殿內传来太子淡然声:“是十八弟啊,本宫被父皇严令给母后抄写经文,不得出宫,有什么事你便在殿外说吧。” 连殿门都不让楚寧进去! 楚寧故作惶恐:“倒是小弟来的唐突,打扰了太子兄长抄写经文,还请兄长恕罪。” “行了,有话直说吧!”太子显然不想和楚寧磨嘰。 他想儘快进入主题,等著楚寧请罪之后降罪呢。 楚寧心中暗笑。 他岂会不明白太子的用意,刚才故意坐轿子来东宫,目的就是给何鹏派人回来传讯的时间。 想必现在太子已经做好处罚自己的准备了! 楚寧正色道:“太子兄长忽然收回见面礼,小弟惶恐,不知何处得罪太子兄长,还请兄长降罪!” 来了,终於来了! 太子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楚寧啊楚寧,你终於落到本宫手上了。 可太子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皇帝已经提著利剑来到了东宫外。 满心激动的太子,强压著內心的欢喜,冷哼一声:“你即將要去前线,而且和沈郡主订婚,可你非但不准备订婚仪式,反而在京都城內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兵部和工部更是因为你而动盪不安,如此下去,成何体统? 身为太子,本宫由不得你胡来! 不过,你既亲自前来请罪,加上你出身民间,许多规矩不懂,姑念你是初犯,本宫罚你跪半天! 来人啊,將东西拿给楚寧。” 一声令下,四名宦官拖著一堆荆棘放在了楚寧身前。 “看在你即將上战场的份上,本宫只让你跪半天!” 太子冷声道:“还犹豫什么,快跪下!” 第30章 太子傻眼,现在知道怕了吧 东宫,门口。 楚寧看著眼前这满是尖刺的荆棘,心中冷笑不已。 太子早就准备好了这东西等著自己呢。 但,自己既然敢来,又岂会没有任何准备? 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楚寧的脸上浮现一抹诡异笑容。 自己等的人,来了! 接下来,该轮到自己装……不对,应该说贴脸开大。 深吸一口气,楚寧换上一副惶恐之色,颤声道:“太子兄长所说之罪,请恕小弟不明白。 兵部之事乃是冯侍郎引起的,而且让冯大人麾下做小弟护卫是父皇的命令。 何大人的事就更不用说了,小弟根本就没有將此事告知父皇,这一切和小弟无关。 兄长若是强加此二罪於小弟……” 楚寧的话还未说完,太子便冷哼一声打断道:“住口,在本宫面前还敢顶撞,谁给你的胆子? 哼,单凭你顶撞本宫这点,足够让你下跪受罚。” 看来这楚寧是不会乖乖受罚,必须拿出本宫太子的气势强压他。 可此刻的太子不知道的是,皇帝正一脸面无表情站在外面看著这一幕。 周围东宫宦官和侍卫已经被控制,全部跪倒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听到太子那囂张的话,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 当著陛下的面说出这样的话,太子今天有难了! 偏偏这时,背对著皇帝的楚寧长嘆一声:“罢了,太子兄长要罚,小弟岂敢不从。” 看了一眼荆棘,楚寧就要跪下。 但心里却在大喊:“皇帝老子快说话啊!” 再不说话,他就真要跪下去了。 好在皇帝终究是不想看到自己的儿子跪在那满是尖刺的荆棘上,当即冷声道: “太子真是好威风啊!” 楚寧如释负重,连忙转头,脸上却换上了一副诧异的模样:“参见父皇,不知父皇怎会来此?” 皇帝看了楚寧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慈爱和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哼,朕若是不来,你今天怕是要被抬著离开这东宫!” 殿內的太子也听出了自己父皇的声音,他脸色大变,连忙从殿內出来。 “儿臣参见父皇!” “哼,朕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皇帝冷哼一声,开口第一句话便让太子浑身一颤。 他知道,皇帝必定是知道了刚才发生之事。 完了,这下麻烦大了。 太子的脸色当即就阴沉了下来。 这该死的楚寧,都是他害的! 楚寧就是个害人精! 虽说生气,但太子並未丧失理智,他知道自己现在必须解释清楚,免得让皇帝误会。 “儿臣惶恐,还请父皇听儿臣解释,其实……” “够了!” 皇帝粗暴打断太子的话,冷声道:“你为了给何鹏出头,竟要收回那一百匹战马,甚至还想故意处罚楚寧,真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吗?” 太子脸色顿时阴沉如水。 阴谋,这绝对是楚寧的阴谋。 这王八蛋故意来此请罪,暗地里却派人去通知父皇,好让本宫在父皇面前丟人。 卑鄙,真是卑鄙啊! 现在该怎么办,父皇已经不听本宫解释了。 太子慌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楚寧逼到这种地步。 皇帝扫了太子一眼,脸上怒火不减,逼问道:“无话可说了?是被朕说中,无法反驳了,对吗? 堂堂太子,连见面礼都要收回,传出去你不怕丟人,朕怕! 还要处罚楚寧?甚至连荆棘都准备好了,你这太子做的真是好威风啊!” 皇帝越说越生气,手中握著的利剑都忍不住抖动起来。 楚寧心中暗笑,表面上却故作安慰:“父皇,这只是一件小事,您不必为此大动干戈,也千万別责罚太子兄长。 毕竟,太子兄长也是为了朝廷。” 他就是要提醒皇帝,赶紧处罚太子吧! 太子被这话给整愣逼了。 自己都要处罚楚寧,怎么楚寧还替自己求情呢? 可这话听到皇帝的耳中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这楚寧,终究是民间出身,不敢得罪太子。 哪怕太子让他跪荆棘,他都还要为太子求情。 这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皇帝越想越看太子不顺眼! 狠狠瞪了楚寧一眼,皇帝满脸懊恼之色:“都这个时候,你还替太子求情,你这孩子太实诚了! 但,太子此次做得太过分了,朕必须惩罚他。 此事因你而起,说吧,你想要朕如何处罚太子?” 太子当场傻眼。 处罚自己还要问楚寧的意思? 这个王八蛋哪里会放过本宫。 刚才本宫都差点让他跪在荆棘上,他现在抓住机会还不得將本宫往死里整啊。 太子慌了,连忙转头看向楚寧,眼中满是威胁之意。 楚寧心中暗笑。 现在知道怕了? 不过,自己的目的是去前线,而不是在这尔虞我诈的京都城,把太子得罪死了对自己没好处。 想了想,楚寧长嘆一声:“父皇若是一定要责罚,就罚太子兄长再给我一百匹战马吧! 儿臣想为国效力,多些战马,在战场上也能多杀敌人。” 太子傻眼,楚寧真打算放过自己? 皇帝愣了愣。 都这个时候,楚寧还想著去前线为国出力。 太子和楚寧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没办法比啊。 想到太子的所作所为,再看看楚寧现在的態度,都是朕的儿子,差別为何这么大? 罢了,必定是楚寧不敢得罪太子,这才不敢提要求。 皇帝长嘆一声:“你这孩子,总是这般委屈自己,他身为太子,乃是国之储君,既做错事,定要为此付出代价。 你既有心为国出力,一百匹战马太少,给一千吧!” 太子嘴角一抽。 一千匹战马,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皇帝见太子不说话,眼睛一瞪:“怎么,太子你不乐意?” “乐意,儿臣立即叫人安排!”太子哪敢犹豫,连忙点头答应。 可皇帝却不想放过他,又冷声道:“你太让朕失望了,罚你跪在宗祠一天,今天若是再敢找楚寧的麻烦,朕绝不轻饶。” 敢让楚寧跪半天,朕就让你跪一天! 说完,皇帝转身看向楚寧:“此事因那何鹏而起,你打算让朕如何处理此人?” 第31章 现在知道求人了? 太子愣住了。 父皇处罚不但处罚了本宫,还要处罚何鹏? 何鹏作为工部尚书,乃是本宫心腹,若是楚寧要將何鹏革职,本宫实力將会大损! 想到这里,太子脸色大变,连忙朝楚寧看去,脸上露出恳求之色。 工部尚书的位置,绝对不能丟! 皇帝察觉到太子的眼神,脸上却露出一抹冷色。 现在知道求人了? 刚才你咄咄逼人的样子呢,怎么不拿出来了? 哼,朕这次也要让你尝尝被人要挟的滋味。 就是不知道楚寧究竟会如何选择! 转头看向楚寧,皇帝淡然道:“何鹏区区下官,竟如此对你无礼,你可不能对他手下留情。” 楚寧想了想,拱手道:“父皇,何尚书终究没犯大错,稍作惩戒便可,还请父皇將此事交予儿臣处理。” 工部尚书留著有用! 皇帝虽然不知道楚寧在打什么主意,但也明白楚寧不想將事情扩大,这正合他意。 这件事要是闹大了传出去,別人会认为太子心胸狭隘,对皇家名声不利。 既然楚寧有心平息事態,那便由楚寧去就是。 “好吧,既然你想亲自解决此事,朕便给你一道手諭!” 皇帝摘下腰间玉佩递给楚寧:“你带著朕的玉佩过去,如朕亲临,如何处理何鹏由你自己决定!” 楚寧恭敬地接过玉佩:“儿臣领旨!” 话毕,楚寧转身就走。 后面跪著的太子嘴巴一张,想要开口说话。 可皇帝却冷哼一声:“怎么,你还想威胁楚寧不成?” “儿臣不敢。” “哼,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你现在就去宗祠跪著!” 皇帝一甩袖袍,禁军立即上前將太子拉起,直奔宗祠而去。 太子满脸灰白之色,他没想到自己的父皇为了楚寧竟会臣服自己。 这一次,他败了,败给了自己最看不起的替死鬼! 这该死的楚寧,从出现到现在就没让他好过。 这一刻,太子內心的怒火直衝脑门,对楚寧的杀意达到了顶峰。 以前,他只当楚寧是替死鬼,什么都忍著。 但现在,他觉得自己忍不了。 若是楚寧此次將何鹏革职,本宫一定要不惜代价破坏楚寧所有的一切! 楚寧,你就等著吧! 此刻的楚寧,坐在轿內手中把玩著皇帝的玉佩,脸上露出玩味之色。 前面带路的赵羽不禁好奇问道:“殿下,您是如何断定陛下一定会来东宫的呢?” 今天若不是皇帝赶到,殿下就危险了。 殿下真是神机妙算,居然算到了陛下会在此刻前来,时间拿捏的刚刚好。 轿內的楚寧轻笑一声:“在这京都城,没有什么事瞒得过父皇的眼睛,当然,如果父皇刚才不来,本王也不会跪下。” 他早就做好了两套方案,若是皇帝不来,他就会拿出订婚一事。 若是下跪,膝盖必定会受伤,届时订婚一事便难以举行。 所以,今天不管皇帝来或者不来,他都不会下跪。 赵羽虽然不明白楚寧另外的方案是什么,但內心却对楚寧佩服至极。 能让太子吃亏,还让陛下给了手諭,隨意处置何鹏,此次可谓大获全胜。 內心的佩服最终化为一句:“殿下英明!” 两人说话间,轿子也很快返回了王府,正在等候的眾人顿时精神一震。 屋檐上的冯木兰更是咯咯坏笑:“那傢伙回来了,他肯定被太子狠狠责罚了一顿,回来定是將战马还回去的!” 沈婉莹没有说话。 一切都还没有尘埃落地之前,她不敢轻易下决定。 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何忽然对楚寧这么有信心。 按理说,楚寧在太子面前没有任何优势才对。 沉思间,府门口等候许久的何鹏冷笑一声。 总算是来了! 本官倒要看看你这郡王是如何灰头土脸出来的。 周围围观的百姓此刻也翘首以盼,他们也很想知道,蓬莱郡王到底有没有被太子责罚。 在所有人目光注视下,轿子停在府门口,赵羽掀开帘子,一脸帅气的楚寧从轿內出来。 毫髮无损! 这怎么可能! 何鹏瞪大双眼,脸上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难道太子殿下没有责罚楚寧?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关云等人见楚寧安全回来,不禁鬆了一口气,主动迎上去施礼:“参见殿下!” 楚寧微微頷首,笑道:“诸位不必多礼,此事已经解决,你们將战马牵回府。” 关云刚想答应,何鹏却脸色大变,冷声道:“郡王殿下要牵回战马可有问过下官?” 楚寧似乎才想起何鹏,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轻笑道:“你看本王这记性,把何大人你给忘记了。 此去皇宫,本王非但没有受罚,太子兄长反而要给我一千匹战马! 至於这一百匹马,当然不用还给太子兄长啦。” 一语全场震惊。 谁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在鸦雀无声之际,屋檐上却传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不可能,太子就算不將这一百匹战马要回去,但也不可能再给你一千匹战马!” 冯木兰娇哼一声:“你一定在说谎!” 原本还处于震惊状態的何鹏顿时反应过来。 对啊,太子就算碍於面子不將这一百匹马收回,但也绝对不可能再赏赐战马给楚寧。 楚寧一定是在骗自己! 好悬啊,差点上当! 反应过来的何鹏顿时哈哈大笑,笑得前俯后仰,十分高兴。 能让楚寧用这种方法骗自己,必定是在太子那边吃亏了! 楚寧像看傻子一样盯著何鹏:“何大人为何发笑?” 何鹏摸著下巴的鬍子,大笑道:“下官笑郡王殿下竟当眾说谎,你刚才的话,说出去谁信?” “是吗?” 楚寧嘴角微扬,轻笑道:“如果本王说太子殿下因为今日之事受罚,你是不是也不信呢?” 太子受罚? 这怎么可能! 何鹏冷笑:“郡王殿下不要拖延时间,这一百匹战马,下官今日定要带走!” “来人啊,將战马牵回去!” 一声令下,东宫侍卫就要动手。 关云等人脸色一沉,当即挥舞兵器准备放手一搏。 就在双方即將交手之际,楚寧却笑著拿出皇帝的玉佩: “何大人,不知你可识得这块玉佩?” 第32章 还作不作死了? 王府门口,何鹏双眼瞪大,死死盯著楚寧手中的玉佩。 这是陛下的贴身玉佩,见此玉佩,如朕亲临。 可是,陛下为何要將这块玉佩给楚寧? 难道陛下插手此事,並让楚寧全权处理? 若真是如此,自己该如何应对? 这一刻,何鹏承认自己慌了,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楚寧轻笑一声:“何大人不会是想说离得远,看不清楚这玉佩的真假吧?” 说著,楚寧来到何鹏身前,主动將玉佩塞到何鹏手中。 以何鹏的眼力,自然是一眼就能看穿玉佩真假,见楚寧主动塞来,不禁嚇得跪倒在地上,双手捧著玉佩,满脸惶恐。 “微臣参见陛下!” 周围东宫侍卫见状也纷纷下跪。 这一幕让屋檐上准备看好戏的冯木兰张大嘴巴。 她刚才就想说玉佩是假的,可话还没说完,何鹏就跪下了。 幸好自己没开口,不然多丟脸! 冯木兰內心暗自庆幸,但表面上却撅著嘴巴,冷哼一声:“这无耻的傢伙果然將此事匯报到陛下那去了。” 若是没有陛下插手,今天楚寧必定会被太子狠狠教训。 可旁边的沈婉莹却摇头,轻嘆道:“我相信蓬莱郡王没有主动將此事匯报给陛下,应是此事闹大太大,影卫那边传上去的消息。” 听到影卫二字,向来没心眼的冯木兰不禁脸色微变。 在这京都城,就算是招惹皇亲国戚也莫要招惹影卫,这些人无处不在,且手段毒辣! 这是她父亲的原话。 以前,她对影卫还没什么印象,但今天,她终於见识到了对方的厉害。 能在楚寧返回皇宫之前將消息传回去,可见影卫速度之快! 当然,对於楚寧,她也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能让自己的还有刮目相看,而且还能顺利解决太子,足以证明楚寧的厉害。 “难道我真小看了此人?”冯木兰盯著楚寧喃喃自语。 头一次正眼看楚寧,她发现这原本可恶的傢伙居然长得还挺英俊! 一旁沈婉莹微微一笑:“何止是小看,等著吧,一会他会让你更惊讶。” 此刻,她已经猜出了楚寧会如何惩罚何鹏。 冯木兰英眉一挑,刚想开口询问,下面的楚寧笑著问道:“何大人,不仔细看看这玉佩?万一是假的呢?” 何鹏低著头,苦笑连连:“殿下说笑了,此物不可能有假,此物乃是陛下传口諭之物。” 拿著这块玉佩,说明皇帝知晓了此事! 楚寧能从东宫安然无恙回来,想必是陛下插手。 此事,难办了啊。 楚寧看著精气神下降了大半的何鹏,轻笑道:“既然何大人认识此物,那就好办,父皇將此事交给本王处理。” 顿了顿,楚寧语气陡然一变,冷声道:“包括你何大人的性命!” 此言一出,何鹏浑身一颤,心中最后的念想彻底没了。 这一刻,何鹏后悔了。 早知如此,就不该找楚寧的麻烦。 安安静静让楚寧订完婚去前线送死不好吗? 自己非要作死! 何鹏內心这个气啊,若不是有许多百姓围观,他都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两巴掌。 可气归气,自己的性命还是要保住的,若是死在楚寧手中,必定会成为大楚的笑谈。 深吸一口气,何鹏訕笑一声:“其实今日之事完全是个误会,还请郡王殿下看在下官调集工匠帮您的份上,饶下官这回。” “饶你?” 楚寧眼睛一眯,冷笑道:“本王记得一开始就想大事化小,是你自己一再咄咄逼人!” 一股气势从楚寧身上散发,冷冰冰的话语人何鹏身体一震,后背顿时发凉。 果然,楚寧不肯轻易放过自己。 长嘆一声,何鹏一脸灰败之色,宛如认命了一样,耷拉著脑袋:“既然陛下將此事交给殿下,要杀要剐隨殿下!” 事到如今,何鹏已无计可施。 谁知楚寧冷笑一声:“杀你?本王为何要杀你?如今前线危急,你身为工部尚书,应该多为前线出力!” 原本认命的何鹏脸色一震,慢慢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看著楚寧。 这么好的机会,居然不杀自己? 楚寧究竟想做什么? 而这时,周围的百姓则是议论纷纷。 “郡王殿下不愧是我大楚皇子,事事为国著想。” “是啊,这若是换做我,定会痛下杀手。” “这人和人啊,还是有差距的,郡王殿下一心为国,不愿在此刻杀人。” “殿下深明大义,若有机会,我定要追隨殿下上前线!” 眾人的话一字不落传入屋檐上沈婉莹的耳中。 一双美目在此刻散发异彩,看向楚寧的眼神也带著几分欣赏之色。 这楚寧,竟懂得借势! 不杀何鹏,取得人心,还能让何鹏欠下天大人情,甚至太子那边对楚寧的敌意也会降到最低。 一举多得。 若是此刻杀了何鹏,反而会让太子狗急跳墙,对楚寧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这个道理,或许很多人都懂,但又有谁能做到放弃这么好的机会杀掉何鹏呢? 但,楚寧做到了! 而且她相信,楚寧不单单只是放过何鹏,还有其他的要求! 沉思间,何鹏满脸不可思议抬头看向楚寧:“殿下不杀下官?” 楚寧頷首,沉声道:“留著你,为我大楚处理好过杀你! 但你要记住,你的命只是暂时寄存在你的肩膀上,若是今后再犯到本王手中,定斩不饶! 另外,此次本王去前线所需之物,你工部必须全力配合,不准有任何拖延和推諉,明白吗?” 何鹏大喜,头重重磕在地上:“多谢殿下不杀之恩!” 虽然知道楚寧想以此事要挟自己,但只要活著,他依旧是朝中二品大员,依旧可以享受荣华富贵! 再说了,楚寧自己也说了,让自己做的事是为前线做准备的,自己全力配合还能落个为国效力的名声! 楚寧嘴角微扬,伸手接过何鹏手中的玉佩,淡然道:“行了,此事到此为止,带著东宫的人退下吧!” “是!”何鹏应了一声,立即带著人退下。 待何鹏等人离去,楚寧这才朝周围百姓笑道:“此事已结束,诸位可以散了。” 百姓们当然不敢久留,纷纷施礼离开。 原本热闹的王府,瞬间安静了不少。 但楚寧却在这时,转头看向屋檐上的沈婉莹,淡然道:“既然来了,何不下来喝杯茶?” 第33章 被震惊的郡主! 沈婉莹和冯木兰身处屋檐上,楚寧岂会注意不到? 经此一事,他相信沈婉莹对自己有所改观,正好他也需要对方帮自己做一件事。 屋檐上的冯木兰冷哼一声,拉著沈婉莹的手一跃而下。 楚寧眉头一挑。 这女人居然会轻功! “你找我们家婉莹做什么!”冯木兰挡在楚寧和沈婉莹之间,一脸警惕问道。 楚寧轻笑一声:“沈郡主和本王有婚约,本王找她谈订婚之事。” 冯木兰皱眉,刚想开口说话,沈婉莹却主动走到楚寧身前,神色平静道:“我也有事想请教郡王殿下。” 楚寧哈哈一笑,伸手示意:“里面请!” 沈婉莹有些歉意看向冯木兰:“木兰你在院子里等我。” “哼,我才不想和这傢伙说话呢!” 冯木兰虽然性子直爽,但不傻,知道沈婉莹有话单独和楚寧谈。 楚寧倒也没有亏待她,吩咐赵羽好生招待,这才迎著沈婉莹来到厅內。 入座后,沈婉莹紧紧盯著楚寧,宛如要將眼前之人看穿一样。 楚寧轻笑一声:“郡主是觉得本王太帅,想多看几眼吗?” 一开口就没个正形。 沈婉莹不得不收回目光。 面对脸皮这么厚的人,她还真有些无奈。 平时遇到的达官贵人,无一不对自己恭恭敬敬,只有楚寧敢这样和自己说话! “郡王不愧是从民间摸爬滚打上来的,今日之事竟被你轻而易举化解!” 沈婉莹转移话题。 楚寧嘴角微扬:“若是郡主想知道本王今日如何化解此事,直问就是,你我既已订婚,就不该如此拘束。” 这就蹬鼻子上脸了! 饶是沈婉莹聪慧过人,可面对如此直接的楚寧,她有些难以適应。 三言两语,她就感觉自己快要被激怒。 也难怪何鹏会被楚寧耍得团团转! 人一旦失去理智便会做错事! 深吸一口气,沈婉莹平復心情,换上一副严肃之色,沉声道:“殿下找我前来,不会只是说这些吧?” 这女人,被调戏了还如此淡定。 是个狠角色啊。 楚寧轻笑一声:“刚才的事郡主你都看到,接下来一段时间本王要全力监督工匠锻造弓弩,订婚宴的事要麻烦郡主你亲自操办了。” 前半句,沈婉莹並不意外。 可后半句却让沈婉莹强压的怒火蹭的一下上来! 订婚宴,自然是男方操办。 这傢伙,居然让自己办此事。 传出去,別人还以为她巴不得早点嫁过来呢。 她沈婉莹也是要面子的好吗! 不过,这傢伙既然敢提出此要求,必定有所依仗。 有些恼怒的沈婉莹狠狠瞪了楚寧一眼:“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这难道不是殿下你自己的事吗?” 楚寧耸耸肩:“本王刚才说了,接下来一段时间要监督工匠锻造弓弩,此乃国家大事,本王岂能因为自己的私事而耽误国家之事? 当然,你若是不答应也无妨,大不了订婚日期退后一些就是,反正本王是不著急的。” 你当然不著急了! 急的人是我沈家! 沈婉莹美目一凝:“殿下这是在威胁我?” “谈不上威胁,这不是在和郡主商量嘛。” 楚寧一副无赖的样子,轻笑道:“决定权在郡主你手中,是否要操办订婚宴由你自己决定。” 这傢伙,抓住自己的软肋不放。 真是可恶! 沈婉莹內心恼火,表面上却已经恢復了宛如的平静之色。 她很清楚,若是拒绝,耽误了订婚宴,两人都会被皇帝责罚。 可楚寧要去前线,这责罚不会太大。 到那时,所有的责任都会在沈家。 这傢伙,算得真精! 不过,想让自己答应此事也没这么容易。 沈婉莹忽然轻笑一声:“看来殿下对此次前线之战颇有把握,不知可否將你的计划说来听听?” 楚寧心中一动。 这个女人果然难缠。 第一才女的称號並非浪得虚名! 眼珠子一转,楚寧打了个哈哈:“郡主何出此言,前线十万对三十万,而且將士们还不一定会听本王的,本王哪有什么胜算?” “是吗?” 沈婉莹黛眉微跳,淡然道:“这几天我暗中调查过殿下,原本是想看看殿下的人品,不曾想发现了殿下的布局! 殿下一开始锻造兵器,又坑我五百万担粮食,现在还让工部打造弓弩,这一切都表明殿下有庞大的计划。 虽然不知道殿下的计划是什么,但殿下丝毫不担心去前线,说明此计划给了殿下不少信心!” 此言一出,楚寧眼睛一眯,深深看了沈婉莹一眼。 这个女人既漂亮又厉害,要是能收下,必定是贤內助! 这一刻,楚寧忽然改变主意了。 原本,楚寧只想利用沈婉莹。 可在见识到沈婉莹的厉害之后,楚寧觉得这样的女人必须留在自己身边。 有顏有才,关键身材还不错,又即將订婚,这不收都说不过去! 楚寧起身,一边鼓掌,一边笑道:“不愧是我大楚第一才女,竟能猜出本王在布局! 不错,本王確实不想死在前线,这段时间也一直在想办法为自己爭取一线生机! 既然被郡主看穿,那摆在郡主眼前的只有两条路! 一是袖手旁观,你赌本王会死在前线,到那时你做个寡妇! 二是真心帮助本王,让本王在前线活下来,到那时,本王掌握前线十万大军,你便是王妃!” 最后一字落下,楚寧已经来到沈婉莹身前。 那双炙热的双眼紧紧盯著她! 沈婉莹眼中闪过一抹惊疑之色,她没想到楚寧的计划竟如此庞大。 原本按照她的分析,楚寧此去前线必死无疑。 可在见识到了楚寧的卑鄙无耻之后,她忽然觉得或许只有这样的人才能从前线活下来! 若是楚寧死了,两人之间的婚事自然不会有人提起。 但要是楚寧活下来了,这婚事肯定是要举办的! 可是,楚寧真有可能从前线活下来吗? 十万对三十万,真的有胜算吗? 沈婉莹犹豫了。 她很纠结,不敢拿自己的终生幸福和沈家数十条人命去赌! 究竟要如何选择? 是否要相信楚寧呢? 第34章 你想白嫖? 楚寧並不著急,一脸悠哉地喝著茶。 沈婉莹是个聪明的人女人,他相信此女会做出最正確,也最符合沈家利益的选择。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沈婉莹绝美的脸上依旧是纠结之色。 这时,厅外却传来冯木兰的大喊声:“婉莹,你若在里面有事便喊一声!” 被惊醒的沈婉莹反应过来,自己的好友还在外面等著。 许久不见自己出去,自然是担心自己的安危。 “我没事,木兰你且在稍等片刻!” 沈婉莹安抚好冯木兰,这才看向楚寧,沉声道:“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你必须让我相信你有从前线回来的实力!” 虽然楚寧目前表现出来的足够卑鄙,但想从前线回来,光卑鄙还不够。 两军交战,再卑鄙也弥补不了双方兵马数量和士气的差距。 她要楚寧给自己相信他的信心。 楚寧轻笑一声:“这个简单,你再等几天,待本王將那物打造出来,你可一同前来观看。 不过这几天,你得著手订婚宴一事,晚了时间便来不及。” 要信心? 可以给你! 但,你得先做事! 沈婉莹精致的脸上浮现一抹诧异之色。 原来这傢伙对任何人都如此卑鄙无耻。 怪不得连何鹏这等人物都被这傢伙给气得失去理智。 让自己先干活,再给自己展示实力? 万一你没实力呢? 这是欺负她沈婉莹现在没的选择吗? 柳眉微皱,沈婉莹紧盯著楚寧那张玩世不恭的脸,淡然道:“你想免费找我为你做事?” 楚寧耸耸肩:“你若觉得本王想白嫖,可以拒绝嘛~” 白……白嫖? 这个词倒是用得很贴切。 不对,这么用上嫖了? 自己又不是翠烟楼里的小姐! 这傢伙,真是可恶啊。 沈婉莹內心气急,但表面上却还要维持自己才女的冷静。 深吸一口气,沈婉莹冷声道:“殿下的话,总是这么让人不爱听! 不过,我沈家確实需要一个机会,目前来看,或许只有殿下才能让我沈家一改现状,此事我答应了!” 事已至此,她只能先答应。 一来时间上確实比较紧迫,若是此刻不准备订婚宴,到时候肯定来不及。 二来她想知道楚寧的底牌究竟是什么。 左右也就是几天的时间,耽误不了她和沈家多少事。 就这几天的时间便能知道楚寧的底牌,怎么看都是她划算。 权衡利弊,她不得不答应。 此时此刻,她已经没有多余的选择。 楚寧对此並不意外,上前靠近沈婉莹,一双炙热的眼睛盯著眼前家人,大笑道: “接下来王府这边就交给你了,有任何需要可对关云吩咐。” 话毕,楚寧大踏步朝外走去。 沈婉莹一愣? 这傢伙什么意思? 明明你才是王府的主人好嘛,把自己留在这里算什么意思? “你去哪里?”沈婉莹情不自禁问道。 楚寧头也不回:“练习马术!” 沈婉莹沉默。 这傢伙连战马都不会骑,自己却相信他能从战场上活著回来? 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过相信这傢伙了? 可已经上了贼船,自己似乎连岸都看不到,更別说上岸了。 深吸一口气,沈婉莹拋开脑中杂念,一边命人回去传讯,一边动员府內眾人开始布置订婚宴。 当然,冯木兰此刻也被允许进入王府。 看著不断为王府忙活的沈婉莹,冯木兰傻眼了。 “婉莹,你在干什么?” 冯木兰眼睛一瞪,一个箭步衝上去,拉著沈婉莹质问道。 “木兰你来得正好,我希望你回去告诉冯叔叔,这段时间不要为难蓬莱郡王!” 沈婉莹一边提笔写著订婚宴所需之物,一边交代道:“订婚宴在即,此刻若是再和殿下过不去,陛下那边不会袖手旁观!” 冯木兰愣住,怔怔地看著沈婉莹,宛如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自己的好友,怎么和楚寧谈了一次话,態度便有如此大的改变? “他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 冯木兰说著就要上手去摸沈婉莹的额头。 可沈婉莹却挥手將她拨开,沉声道:“木兰,相信我,不要招惹蓬莱郡王,今天何大人的事你也看到,我想你也不希望冯叔叔也变成这样吧?” 原本还满脸不忿的冯木兰娇躯一震。 想到刚才何鹏被楚寧收拾的模样,她不禁脸色微变。 自己的父亲和楚寧有些过节,若是忍不住对楚寧动手,以楚寧那傢伙的卑鄙,指不定怎么对付自己的父亲呢。 “我……我这就去和父亲说!” 冯木兰不敢停留,说完便转身离去。 沈婉莹看著她离去的背影摇摇头,脸上有些无奈。 她知道自己好友的性格,若是不嚇唬嚇唬,多半是不会放弃找楚寧的麻烦。 也就只有涉及到冯家,冯木兰才会如此紧张。 当然,她这样做也是为了冯木兰著想,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 否则,不但楚寧不会放过冯家,皇帝那边同样也会动手。 好在冯木兰毕竟出身侍郎之家,虽说性格耿直,但並不傻,明白之后便將此事立即告诉给了冯安国。 得知消息的冯安国脸色有些难看,第一时间赶到了二皇子府邸。 听完冯安国的匯报,二皇子楚鸣一脸意外。 “想不到那楚寧竟如此厉害,不但让父皇將玉佩给他,还让太子兄长去宗祠跪一天!” 皇宫內的事,楚鸣也得到了消息。 两者结合在一起,不难看出皇帝此刻对楚寧的信任。 冯安国陡然得知此事,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为了这私生子,陛下居然处罚了太子?这……殿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想到今日何鹏的下场,冯安国惊出了一身冷汗,心中有些后悔。 没事去招惹楚寧做什么! “冯大人不必担心!” 楚鸣轻笑一声,脸上露出玩味之色:“你的女儿和郡主交好,而郡主又要和楚寧订婚,说起来你们的关係应该不错才是! 只要我们不去招惹他,想必那楚寧看在郡主的份上,对你之前所作所为也不会放在心上。 不过,为了打消楚寧对我们的敌意,在他订婚宴上,我们得送点厚礼!” 冯安国眼睛一亮:“下官明白了,既然太子那边动手,我们便可坐山观虎斗。” 楚鸣面露满意之色:“不错,有太子动手即可,我们不可在此刻招惹楚鸣!” 顿了顿,转头看向东宫方向,眼中闪过一抹寒芒,冷笑道: “太子此次吃了这么大的亏,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第35章 有反骨! 深夜,东宫。 一阵阵咆哮声伴隨著瓶瓶罐罐被砸碎的声音响彻大殿。 “该死的楚寧,该死的浑蛋,竟害得本宫跪了一天!” 气急败坏的太子一边疯狂砸著殿內摆设,一边不断怒骂。 跪倒在地上的何鹏瑟瑟发抖,任由瓶在自己的周围炸裂,残渣碎了一点,他却动都不敢动! 事情办砸,太子还受罚,正在气头上,此刻开口,只会让太子將自己当成宣泄口。 何鹏不傻,明白此刻沉默对自己最有利。 太子將眼前自己所能看到的摆设全部砸碎,这才转头看向跪著的何鹏。 眼中寒芒一闪,冷声道:“何大人,跪著的滋味如何?” 何鹏心中苦笑。 太子什么都好,就是心胸太过狭隘。 今天被陛下罚跪一天,多半是要在自己身上找平衡了。 长嘆一声,何鹏满脸无奈:“是下官无能,今日未能完成太子交代之事,还请太子责罚!” 跪著的感觉,当然不能回答。 让太子不高兴,指不定怎么收拾自己,还不如转移话题。 太子冷哼一声,一双冷眼闪过一抹阴鷙之色:“本宫让你带回那一百匹战马,你竟让楚寧来皇宫,还將事情捅到父皇那里! 作为工部尚书,你这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越说越气的太子一脚狠狠踢向旁边的桌子。 暗沉色铁梨木桌子太过沉重,这一脚顿时让太子宛如踢到铁板。 加上今天跪了一天,膝盖还疼著呢。 一脚下去,太子倒吸一口冷气。 “该死,来人啊,將这桌子给本宫抬出去,烧了!” 太子气急败坏,嚇得外面守卫连忙进来將桌子抬走。 何鹏嘴角一抽,连忙劝说:“太子殿下息怒,如今那楚寧即將订婚並去前线,我们不宜在此刻和他闹翻。” 闹翻了,谁去前线做替死鬼? 这话让太子逐渐冷静下来。 虽说自己今天丟了面子,但真要把楚寧给送死,或者弄得楚寧不高兴,一气之下不去前线,那事情就麻烦了。 到那时,別说自己那十六个兄弟不会放过他,就算是父皇也会追究。 深吸一口气,太子努力让这平復心情。 面子,没有命重要啊。 可是,就这样放过楚寧,太便宜这该死的傢伙了! “订婚?” 太子眼睛一眯,冷笑一声:“父皇为了弥补这十几年未尽到的养育之恩,竟广发请帖让其他王朝派使者前来。 这样也好,本宫要他在订婚宴上丟尽顏面! 何大人,你立即派人將此事传出去,就说我大楚第一才女嫁给蓬莱郡王是看上了他的文采!” 何鹏愣了愣。 没听说过蓬莱郡王有什么文采啊。 等等…… 难道太子就是想以此羞辱蓬莱郡王? 此消息一旦传出去,订婚宴上必定有人会忍不住出来討教楚寧的文采。 而楚寧,一个民间出身的私生子皇子,怎么可能有文采? 想想看,大楚第一才女嫁给不会文采之人,传出去楚寧必定会成为笑话! 太子这一招,好阴险啊。 虽说楚寧今年放过自己一马,但太子的命令,自己不敢不从。 只能对不起楚寧了! 何鹏当即拱手施礼:“太子请放心,此事下官必定安排妥当。” 太子冷笑著摆手。 何鹏如释负重鬆了一口气,这才退出大殿。 出了皇宫,何鹏心中却闪过一抹犹豫之色。 楚寧今天放了自己一马,如今自己却要帮著太子去对付楚寧。 於情於理都说不过去。 何况自己还有把柄在楚寧手中,若是被楚寧知道此事是自己所为,多半是要收拾自己的。 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漫天繁星点点,闪烁的星光拱卫著最中间的圆月。 月亮都这般圆,为何老夫却无法將此事做得圆满呢? 等等……圆满…… 忽然,何鹏脑中灵光一闪,有了两全其美之策! 轻笑一声,何鹏转头看了东宫一眼,淡然道:“太子,这次可不能怪老夫了!” 话毕,何鹏上了轿子,很快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很快,时间来到子时,蓬莱郡王府內,视察完铁匠铺的楚寧正在熟睡。 这时,屋外却忽然传来赵羽的声音:“殿下,有情况!” 被吵醒的楚寧睡眼朦朧,满脸不情愿起来打开房门,一边打著哈欠,一边问道: “发生何事?” 赵羽沉声道:“刚才有人向府邸射来一支利箭,上面有一封信指名给您的信!” 说著,他双手捧著利箭递到楚寧身前。 楚寧伸手接过利箭,扯下上面的信件打开一看。 “订婚宴上,文人匯聚,危!” 令人摸不著头脑的一句话让楚寧眉头一挑。 每个字他都认识,但合在一起,他居然看不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若是按照字面意思理解,应该是有文人来参加他的订婚宴,並且有危险! 可如果对方是文人,那又有什么危险可言呢? 收好信件,楚寧眯著眼睛:“这利箭可知是谁射来的?” 赵羽摇头:“我担心殿下安危,不敢去追,只能先行回来稟报。” 楚寧微微頷首,看来对方是不在自己知道他的身份。 在这京都城,他的朋友不多,甚至可以说几乎是没有。 有能力能通风报信的,估计也就只有皇帝和沈婉莹。 但沈婉莹大可不必这样做,直接当面说就行。 皇帝就更不用说了,一国之君,岂会用这样的办法传递消息? 排除这两人,剩下的答案便呼之欲出。 想到对方身后那人,楚寧脸上浮现一抹冷笑之色。 “看来你很不服气啊!” 楚寧眼睛一眯,冷哼一声:“若真是你安排的,那这次本王可要再让你长长教训!” 说完,他转头看向赵羽轻笑道:“这两天辛苦你了,今晚你好好休息,明天晚些起来,本王明日就在府上不外出。” 赵羽一愣:“殿下不是说明天还要去练习骑射吗?” 楚寧神秘一笑:“本王会骑马就行,箭法可以放一放,何况明天郡主会在府上安排订婚宴,本王要好生招待,並和她深入交流文学!” 深入交流文学? 赵羽傻眼。 您一个出身民间的私生子,还会文学? 文学是假,前面的深入交流才是您真正的目的吧! 第36章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翌日,楚寧让府上下人早早便安排了一壶好茶。 辰时才过,府外传来马蹄声。 沈婉莹和冯木兰结伴而来。 前者身穿一袭紫衣宫装,三千青丝披在身后,两支金釵装饰在头上,配上那绝美的脸庞,看起来十分高贵。 后者依旧是一套劲服,头髮被扎在一起,盘在脑后,一眼看去,很是青春靚丽! “参见郡主,王爷在厅內等您,这边请。”门口守卫引领著沈婉莹进入府內。 此刻的沈婉莹宛如府上女主人的模样,时不时打量府內情况,为接下来的订婚宴做布置。 很快,两人来到厅內,还未进去便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迈步进入,只见楚寧一人正端著茶,悠然地喝著,十分愜意。 冯木兰翻了个白眼。 也不知道这傢伙怎么说服的婉莹,居然让婉莹答应帮她做事,害得自己也要跟著一起过来。 沉思间,楚寧笑著端起茶杯:“两位前来……” 话还没说完,冯木兰便冷哼一声,一个健步上去,直接將另外一杯茶一口气喝完。 这宛如牛饮一样的举动让楚寧愣了愣。 这时,冯木兰將茶杯隨手放在桌上,冷笑道:“怎么,你就准备了两个茶杯,是不欢迎本小姐吗?” 这副刁蛮的模样,楚寧若是敢说个不字,她定要好好修理这傢伙一番。 楚寧嘴角一抽。 厉害的女人他不是没见过,可这么彪悍的女人,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摇摇头,楚寧笑道:“没想到冯小姐也一起来了,不过本王今日確实有要事和郡主相商,还请冯小姐暂时在此等候,本王和郡主去后院屋內谈。” 去后院,而且还是屋內谈? 这傢伙想做什么? 冯木兰眼睛一瞪:“休想!我告诉你,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你动婉莹一根手指头!” 沈婉莹虽然有些奇怪楚寧今天的举动,但也明白楚寧找自己必有要事,否则不可能在这等自己。 毕竟楚寧说过,这段时间会很忙,能让楚寧留在府上,肯定不是小事。 “木兰,我和王爷单独聊一聊。” “不行,他这傢伙对你图谋不轨,我得一直盯著他!” 哪怕沈婉莹亲自劝说,冯木兰也一副態度坚决的模样。 沈婉莹挑眉,颇为无奈,对自己好友的性格,她比谁都清楚,一旦认定便难以更改。 楚寧见状,心中暗笑。 看来这位大楚第一才女也有苦恼的时候! 还是得自己出马才行。 楚寧耸耸肩:“好吧,既然你要留下,那就一起听听本王和郡主是如何商议订婚宴的。” 在冯木兰诧异的眼神中,楚寧转头看向沈婉莹,正色道:“此次参加本王订婚宴之人都是有头有脸之人,这排座位席次的事前往不能出错。 以郡主看来,本王是否要邀请太子和其他兄长,若是他们来了,本王又该如何安排他们的席位?还有他国使者……” 话才说到一半,冯木兰就听不下去,连忙打断:“行了行了,我才不想听这些,你们要谈就去谈,但我只给你们半柱香的时间!” 楚寧微微一笑,朝沈婉莹使眼色,后者跟著他来到了后院房內。 一路上,沈婉莹都没有说话,只是看向楚寧的背影闪烁著奇怪的目光。 等到了屋內,不等楚寧说话,沈婉莹便主动开口:“你居然能治得了木兰,还真是出人预料。” 楚寧轻笑一声,缓缓说道:“对她这种性格直爽的人,就是要磨磨她的性子。” 顿了顿,他从袖口掏出昨晚接到的信递过去。 “看看吧,昨晚有人暗中將此信传给本王。” 沈婉莹一脸疑惑伸手接过信件,打开一看,脸上疑惑之色更浓。 “奇怪,京都城內居然有人向你示警?” 沈婉莹用奇怪的眼神看向楚寧:“信上所言,订婚宴上有危险,而且多半是来自那些文人,殿下找我来商量此事,莫不是临时抱佛脚,想提前让我教殿下一些诗词?” 楚寧哈哈一笑,竖起大拇指頷首道:“郡主果然厉害,居然猜出本王找你的目的。 那些文人找本王麻烦,不过是想让本王丟脸而已,但若是郡主你提前教会我几首诗词,应对这些人想必绰绰有余。” 这傢伙也有求自己的时候! 沈婉莹嘴角微扬,脸上难得露出一抹笑意。 顿时,笑顏如! 楚寧只感觉自己眼前一亮,宛如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他的眼中只有沈婉莹一人! 可也就在这时,沈婉莹的一句话將他拉回了现实。 “我,为什么要帮殿下?” 沈婉莹似笑非笑盯著楚寧:“那些人就算找麻烦也是找殿下的,和我无关。” 坑了沈家这么多粮食,还让自己被迫答应订婚,自己才不想帮著傢伙呢。 再说了,楚寧这傢伙最近太过囂张,必须压压这傢伙的囂张气焰。 自己不答应,等著楚寧来求自己! 谁知楚寧轻笑一声,忽然凑到沈婉莹身前,笑道:“本王被人刁难,丟脸的可就不单单只是本王一人! 想想看,和第一才女订婚之人居然是个不懂诗句之人,传出去会丟谁的脸呢? 反正本王出身民间,脸皮厚,这些事对本王来说不算什么事,可对郡主你就不一定了吧?” 沈婉莹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虽然知道这是楚寧的说词,但確实有道理。 一旦楚寧被人以討教学问给问住,她这位大楚第一才女,必定会被人耻笑。 这傢伙,真是可恶啊,居然抓住自己的把柄威胁自己! 深吸一口气,沈婉莹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 她也不知道为何,每次遇到楚寧,情绪都难以平復。 可回过神来,沈婉莹发现楚寧居然就站在自己的身前,口鼻处到处都是楚寧身上的男性气息。 浓浓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这让从未和男人近距离接触的沈婉莹脸色微红,连忙退了两步。 “我先去安排府上之人购买食材,诗词之事,等我处理完府上之事再说!” 丟下一句话,沈婉莹落荒而逃。 可她才出房门就看到冯木兰来到了院子里。 冯木兰看到沈婉莹出来,刚想上前说话,但却发现沈婉莹脸色慌张,脸蛋上还有微红之色。 这副模样,莫非…… 冯木兰顿时大怒,浑身气势猛然一爆,拔出腰间佩剑怒吼道: “楚寧,你这王八蛋居然敢轻薄婉莹!” 说完,冯木兰手持利剑冲向屋內。 第37章 就不信你能忍住 楚寧刚追出房门想解释,谁知耳边却传来了恶龙咆哮! 抬头一看,一柄利剑寒光闪动,直奔面门而来。 这么近的距离,避无可避! 可楚寧根本没有打算躲避,站在原地淡然道:“杀了本王,你冯家要被灭门!” 利剑,停在了楚寧眼前一寸的位置。 冯木兰双眼喷火,握剑的手不断抖动,白皙的手甚至因为太过用力而青筋暴出。 只要手中利剑再往前一送,楚寧必会命丧当场。 可是,冯木兰不敢。 她知道,自己一旦杀了楚寧,冯家不单单要被灭门,甚至还有可能被诛九族。 这时,沈婉莹也回过神来,连忙上前拉著冯木兰的手,小声解释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冯木兰脸色一沉:“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替他说话?我早就说过这傢伙找你就是不安好心!” 刚才出来的时候,脸都红了,要说两人没发生什么,谁信啊。 沈婉莹哭笑不得。 自己这位好友什么都好,就是疑心太重,做事也不过过脑子。 “你也不想想,我才进去多久,殿下怎么可能对我做什么?” 沈婉莹拉著冯木兰的手,低声道:“刚才我们確实在商量订婚的事,事情已经商量得差不多,现在可以走了。” 冯木兰半信半疑看了沈婉莹一眼。 她还是不太相信。 这时,楚寧淡然道:“行了,看在沈郡主和你关係的份上,加上你也是关心沈郡主,本王就不追究你刚才的无礼。 不过,这段时间你要跟著郡主一起帮忙打理府內之事。”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完,楚寧拂袖离去。 冯木兰愣了愣,有些没回过神来。 直到楚寧走远,她才反应过来。 “什么,你居然让我来帮你?你……你做梦!”冯木兰在后面大喊。 已经走到院子门口的楚寧嘴角微扬,忽然转头朝她笑道:“你把郡主一人放在本王府上,你就不怕本王对郡主做点什么吗?” “你敢?” “你猜本王敢不敢呢?哈哈哈哈!” 在大笑声中,楚寧离开了冯木兰的视线。 气急败坏的冯木兰还想追过去,可沈婉莹却拦住她,摇头道:“好了,我们不能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这次订婚宴有他国使者参加,我需要好好安排,身边也需要人手,你就当是帮我吧。” 冯木兰冷哼一声,跺了跺脚,满脸不悦:“你就真甘心嫁给这那傢伙吗?” 沈婉莹长嘆一声:“就眼前的局势,或许这是最好的选择,或者说我別无选择!” 冯木兰沉默了。 她很清楚沈婉莹和沈家的处境,若是不遵旨,必定会被连根拔出。 虽是前朝后裔,但若是犯错,皇帝当然不介意將其一网打尽。 哪怕她不太关心朝堂之事,也明白自己好友现在的处境很不好。 “好吧,我帮你!”冯木兰最终还是无奈让步。 沈婉莹微微一笑:“我就知道你会答应,走吧,我们现在去將王府布置一番。” 很快,整个王府的沈婉莹的命令下热闹起来。 有的开始布置整体的布局,有的则是去买订婚需要之物,还有的拿著沈婉莹亲自写的请帖去发。 而此刻的楚寧则是带著赵羽去了铁匠铺,经过这几天的锻造,第一把长刀已经打造出来,需要他去看看效果。 对於王府內的事,楚寧並不担心,他相信以沈婉莹的本事足以搞定。 他现在只想看看用百链成钢法锻造出来的兵器威力如何。 当然,今天王府內发生的事也传到了皇帝耳中。 英武殿內。 才下朝的皇帝正靠在巨大的椅子上翻开奏摺。 “哼,南方今年水灾,北方今年旱灾,这粮食比往年锐减了一半!” 皇帝满脸不悦將手中奏摺狠狠丟在桌上,充满威严的脸上浮现一抹阴冷之色。 没有粮食,后续大將军要如何领军打回前线? 粮食的问题,必须解决。 就在皇帝烦恼之际,影卫悄无声息来到殿內。 “陛下,今日蓬莱郡王和沈郡主见面!” “哦?” 皇帝眉头一挑,將朝中之事拋在脑后,追问道:“可知他们谈了什么?” 影卫摇头:“郡王和郡主进入屋內谈话,属下並未听到他们谈了什么,但郡主出来时……满脸通红。” 皇帝一愣。 隨后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说楚寧和沈婉莹已经同房了?” 影卫嘴角一抽。 “陛下,郡主从进去到出来才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皇帝有些失落,摇头:“这臭小子平时看起来挺无赖的,怎么在这件事上如此木訥?” 好歹是朕的儿子,就算去前线做替死鬼,但好歹也留下种子啊。 朕都给製造这么多机会,你怎么就是不知道珍惜呢? 影卫站在原地,不敢说话。 这种事,他哪里敢插嘴。 皇帝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兴趣索然,摆手道:“行了,你下去吧,只要他们能安然订婚就行。” 订了婚,不信楚寧那小子能忍住! 可影卫却沉声道:“陛下,当时冯木兰见郡主脸色红润,以为郡王对郡主怎么样,当场就拔剑了。” 隨后,他將这件事简单说了一遍。 皇帝听完眉头一挑,面露不悦之色。 “区区兵部侍郎的女儿,竟敢对楚寧动手,哼,此女性格如此粗鄙,不能让其留在沈婉莹身边!” 皇帝朝殿外喊道:“赵明!” “奴才在!”总管赵明立即从殿外进来。 皇帝冷笑道:“朕记得你说过,何鹏的儿子一直想和冯家的女儿成亲吧?” “回陛下,是这样的。” “很好!” 皇帝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你找个机会向何鹏提及此事,就说朕看好他们两家的婚事!” 赵明微微一愣。 陛下居然亲自出手,消除楚寧身边的任何隱患。 陛下对楚寧,还是很不错的! “奴才明白,今儿就找机会与何大人说说此事。” 皇帝这才满意摆手:“好了,你们都退下吧。” 可皇帝不知道的是,因为他的这个决定,使得京都城各方势力开始博弈。 平静的京都城,即將迎来动盪! 第38章 本王是罪魁祸首? 皇帝暗中给冯木兰点鸳鸯谱,楚寧並不知情。 接下来的两天,楚寧一直在各个铺子间视察,有时间还要去训练骑射。 至於练武,楚寧暂时没有打算。 时间太紧,根本来不及,当务之急是先將武器打造出来。 可平静的日子才过了两天,楚寧的麻烦事便来了。 这一天,楚寧在一间铺子里观看长刀打造。 这时,店外传来马蹄声。 一开始眾人並未在意,可隨著马蹄声的逼近,方向竟在直奔他们这边而来。 隨即,一道娇哼声传来:“楚寧,给我出来!” 楚寧眉头一挑。 这是冯木兰的声音! 这疯丫头不去帮沈婉莹,找自己做什么? 赵羽皱眉:“殿下,是否要打发此人?” 楚寧想了想,摇头:“算了,去看看吧,万一是郡主让她来找本王的呢?” 说话间,楚寧来到了店外。 抬头一看,只见冯木兰身穿一袭天蓝色劲服,腰间一条细带將她那身材勾勒得十分诱人。 特別是下马时,那一蹦一跳的场景,看得楚寧忍不住咽口水。 讲道理,冯木兰虽然脾气火爆,性格耿直,但这身材確实是一级棒! 可能,这就是练武带来的好处吧。 发育得很全面,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 也不知道今后会便宜了哪个王八蛋。 心中感嘆一句,楚寧笑道:“冯小姐找本王有事?” 冯木兰冷哼一声:“你去和陛下说一声,就说我现在不想嫁人。” 楚寧愣了愣。 你不想嫁人,自己去和皇帝说啊,找本王做什么? “等等,冯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本王怎么听不懂?” 楚寧一脸愣逼:“这是冯小姐你自己的终身大事,本王岂能隨便参与?” “你果然不知道!” 冯木兰的语气忽然软了几分:“我还以为是你这傢伙想让我离开婉莹,这才让陛下乱点鸳鸯谱!” 楚寧直到现在都还弄不清楚发生何事,不禁撇嘴道:“冯小姐还是將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吧。” 冯木兰脸色铁青,將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原来,皇帝乱点鸳鸯谱,使得何家向冯家提亲。 得知消息的冯木兰当然不答应,可何家说这是皇帝的意思,冯家若是不答应便是不尊陛下之意。 冯家对此很是无奈,只能去求教二皇子。 二皇子那边去求了皇帝,可皇帝却说冯木兰到了年纪,应该嫁人。 回来之后的二皇子和冯安国一商量,既然是嫁人,那不一定非要嫁给何青云。 於是,他们找了同属二皇子麾下的另外一位大臣之子。 可这消息传出去,其他的皇子也动了心思,纷纷推荐自己下面的大臣之子前来联姻。 谁都知道冯安国身为兵部侍郎,手中有些权利,若是能联姻成功,说不定能从二皇子手中挖走此人。 於是乎,这两天冯木兰反而成为了京都城內的焦点。 每天都有七八位公子哥来到府上求见,弄得冯木兰心烦不已。 就算她去王府帮助沈婉莹,那些人也宛如跟屁虫一样,甩都甩不掉。 无奈的冯木兰只能將此事告诉沈婉莹。 本以为沈婉莹会出主意,但沈婉莹却让她来找楚寧。 听完前因后果的楚寧嘴角一抽。 沈婉莹这是担心自己没事做,这才故意给自己找茬吧? 那些个公子哥都是王公大臣之后,要自己去对付这些人? 楚寧想都不想,当场拒绝:“这是你自己的婚事,本王可不敢为你做主。” 开什么玩笑,自己现在只想把武器锻造好,京都城的事和自己又没关係,凭什么要管? 哪知冯木兰冷笑一声:“这事恐怕由不得你了!” 楚寧翻了个白眼:“怎么,难道你还想把本王抓到冯府去处理此事不成?” 他才不相信冯木兰有这么大的胆子。 再说了,自己身边有赵羽保护,冯木兰根本不是对手好吗。 可冯木兰却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坏笑:“婉莹早就知道你不会答应,所以呢,她让对那些人说,只要能说服你,我就考虑嫁过去! 如今那些公子哥全部在王府,挨个等著找你呢。” 楚寧闻言双眼顿时瞪大如铜铃。 不是吧,沈婉莹居然给自己挖了这么大的坑。 听说过坑爹的,没听说过坑夫的! 看来沈婉莹还是对那五百万担粮食耿耿於怀,抓住机会就要给自己找茬。 楚寧听完一拍额头,满脸无奈:“你们两人联合起来算计本王!” 冯木兰白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呢,这件事就是因你而起的!” “什么个意思?因本王而起的?” “哼,陛下知道那天我对你拔剑,觉得我留在婉莹身边会对你不利,这才想將我嫁出去。” 作为兵部侍郎的女儿,这点消息还是能打探到的。 楚寧嘴角一抽。 好傢伙,弄了半天,原来自己才是罪魁祸首啊。 看来这件事不处理都不行了,这么多人围在王府门口,总不能任由他们一直待在那吧? “原来此事是因本王而起,既如此,本王当然有责任处理此事!” 楚寧脸色一正:“回府!” 翻身上马,在冯木兰诧异的目光中,楚寧策马朝王府赶去。 这傢伙居然会骑马了! 冯木兰冷哼一声,不服输一样跃上了战马,隨后追了过去。 后面的赵羽二话不说,隨后也策马跟上。 很快,三人策马来到了王府门口。 才靠近,楚寧便听到了爭吵声。 来到府门口,楚寧这才看到门口有十几位公子哥正在那边吵闹。 听到马蹄声,眾人转头看来。 “是冯小姐!” “冯小姐,我是吏部尚书的孙子,今日特意前来邀冯小姐出城游玩。” “冯小姐,我乃户部侍郎之子,听闻冯小姐喜欢宝剑,特意送来神兵一把!” “冯小姐,別理这些傢伙,我乃护国公之孙,和冯小姐你一样喜欢舞枪弄棒,今日特意来找冯小姐切磋武艺。” “木兰,我是青云啊,快看我,看我啊!” 何青云虽然出身不错,但在这些公子哥面前,还是有些不够看,被眾人挤到后面去了。 冯木兰见状眼珠子一转,脸上露出坏笑之色。 “你们都想娶我,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谁能说服楚寧,我就嫁给谁!” 楚寧嘴角一抽。 好一招祸水东引。 这冯木兰是个祸害啊! 第39章 轻鬆拿捏 冯木兰一语让现场眾人鸦雀无声。 谁都没想到,冯木兰居然会出这么一招。 这可是你自己的婚事,你自己挑选不就行了,怎么还扯上楚寧这个替死鬼? 何青云第一个不答应。 他和楚寧有过节,怎么可能说服得了楚寧。 何青云满脸不忿:“木兰,此乃终身大事,你可要自己想清楚,岂能让別人帮你选择?” “住口!” 冯木兰眼睛一眯,冷声道:“木兰也是你叫的吗?” 立即有人附和:“就是,木兰也是你何青云能叫的?” “何青云,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大家都是公平竞爭,你休想在称呼上拉近和冯小姐的关係。” “你不过是陪冯小姐练习过马术而已,本公子不但可以陪冯小姐练习马术,还能和冯小姐切磋武艺!” 一句话让自己成为眾矢之的。 何青云顿时傻眼。 他很想反驳,可现场眾人隨便一人的身份都和他差不多,甚至大部分人的身份比他还高。 他不敢反驳! 一时间,何青云成为了眾人攻击的对象。 现场,吵闹不已。 楚寧见状不禁皱眉:“诸位,这里是本王府邸,你们在此喧譁可有问过本王?” 从一开始,他就被眾人忽视,所有人的目光只在冯木兰身上。 这一刻,楚寧很不爽。 明明自己才是主人好吗? 难道自己不要面子的吗? 眾人回过神来,这才发现替死鬼皇子也在。 虽说眾人內心看不起楚寧,也当他是个死人,但毕竟是皇子,碍於身份,眾人还是朝楚寧拱手施礼: “参见郡王殿下!” 楚寧扫视眾人一眼,淡然道:“诸位,你们都想得到冯小姐的青睞,但冯小姐刚才也说了,此事交给本王来处理。 此地不是说话之地,还请诸位隨本王进府吧。” 说著,楚寧翻身下马朝府內而去。 一眾公子哥面面相覷,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跟进去。 这时,冯木兰却忽然下马,主动跟著楚寧走了进去。 一看冯木兰进去,眾人这才不再犹豫,纷纷冲向王府,生怕自己去晚了会被冯木兰嫌弃。 这可是兵部侍郎的女儿啊,若是能娶到,將来必定前途无量,在家族中的地位也会直线上升。 这条捷径若是走上,那最少得少奋斗好几年! 一时间,眾人纷纷衝到王府客厅。 虽说客厅很大,可乌泱泱来了十多號人,瞬间便感觉有些拥挤。 得知消息赶来的沈婉莹从偏厅出来,正好和楚寧四目相对。 楚寧翻了个白眼,狠狠瞪了沈婉莹一眼。 给本王挖坑是吧,等本王处理完这些人再来处理你! 沈婉莹满脸平静,宛如没有看到楚寧的眼神一样,淡然走到他身边。 “参见郡主!” 一眾公子哥都知道沈婉莹和冯木兰的关係,纷纷拱手施礼。 要是能让沈婉莹在冯木兰身边美言两句,这事成的机会就大了。 沈婉莹朝眾人微微頷首:“诸位不必多礼,你们来此的目的我刚才听下人说了,既然木兰的意思已经告诉了你们,那接下来就请各位说服郡王殿下吧!” 说完,她朝冯木兰使了个眼色。 冯木兰看了楚寧一眼:“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话毕,也不等楚寧说话,拉著沈婉莹的手便转身离去。 楚寧看著两女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沉吟之色。 沈婉莹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挖坑做什么? 难道是想看自己出丑? 或者是真想给自己找点事做? 不对,眼前这群公子哥都是朝中忠臣之后,这些人手中掌握不少財富和资源。 如今,这群人有求於自己…… 所以,沈婉莹真正的目的其实是想让自己坑这群人。 这可真是贤內助啊! 楚寧內心明悟。 沈婉莹,果然是才女,居然知道利用此事来搜刮钱財。 这种事,沈婉莹和冯木兰肯定是做不来的,只有他楚寧才最合適! 反应过来的楚寧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一幕,被下面的一眾公子哥看到,不知为何,他们忽然感觉自己背后凉颼颼的。 这时,楚寧转头看来,脸上掛满了笑容。 眼前的眾人已经不再是公子哥,在他的眼中,全成了白的银子。 “诸位!” 楚寧一开口,眾人这才收回了目送冯木兰离去的目光,纷纷转头看向他。 “冯小姐的意思你们已经很清楚了,你们都是京都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冯小姐一时间也不好选择谁!” 楚寧淡然道:“但本王不一样,本王即將去前线,而且很有可能一去不回,所以冯小姐才让本王来选,確保公平。” 此言一出,眾人才回过神来。 是啊,楚寧一个將死之人才能保证公平。 怪不得冯木兰將此事交给楚寧。 只要说服了楚寧,冯木兰那边就好说了。 反应过来的眾人当即朝楚寧赔笑道:“郡王殿下,我会武功,配冯小姐正合適!” “殿下,冯小姐喜欢舞枪弄棒,我喜欢诗词歌赋,一文一武,正好般配啊!” “你们说得不对,冯小姐既然喜欢练武,必定有受伤的时候,我精通医术,正好適合冯小姐。” 眾人都在毛遂自荐,说著自己的优点。 可楚寧听得却直摇头。 这些傢伙真是榆木脑袋,当著自己的面还说什么优点,难道就不会贿赂自己吗? 看来还是要自己提醒他们才行。 “咳咳~” 楚寧乾咳一声,眾人立即安静下来。 虽说看不起楚寧,但现在有求於人家,总不能不给面子吧。 在眾人的注视下,楚寧淡然道:“此事关係到冯小姐的终身大事,而冯小姐又和郡主关係好,本王又是郡主的未婚夫,定要为冯小姐挑选一名最合適的夫婿! 诸位今日前来算是和本王见面,待本王仔细了解过诸位的为人之后再和冯小姐商议。 时候不早,诸位若无他事,便请离开。” 话毕,楚寧转身离去,留下一脸面面相覷的重任。 楚寧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要暗中调查他们? 不过,只要没有现在立即做出决定,他们还有机会。 这楚寧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皇子而已,给他些好处,或许就能在冯木兰面前美言几句。 一眾公子哥都不是傻子,反应过来之后各怀鬼胎离开王府。 此刻他们的內心只有一个想法! 贿赂楚寧! 第40章 就送这点东西? “殿下,他们已经走了!” 王府后院,赵羽前来匯报。 楚寧嘴角微扬:“可有听到你们临走前说了什么?” 赵羽嘴角一抽,犹豫片刻答道:“许多人都说要儘快回家找些宝贝给您送来。” 宝贝? 楚寧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自己要的就是宝贝。 “很好,接下来本王就等著他们给本王送些好东西了!” 这么多公子哥都想娶冯木兰,送的东西必定价值不菲。 到时候再拿去变卖,必定能得到不少银子。 有了银子,去前线才有底气。 打仗,靠的就是银子,否则谁会替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卖命? “哼,原来你这傢伙是为了他们的宝贝才答应此事的!” 忽然,冯木兰的声音出现在楚寧耳边。 楚寧一愣,转头一看,沈婉莹和冯木兰从屋內走出。 訕笑一声,楚寧摸了摸鼻子:“你们怎么在本王房间?” 冯木兰翻了个白眼:“若不是在你的房间,又怎么能听到你这傢伙的真心话! 哼,我让你给我挑选夫婿,你居然想趁机敛財?” 楚寧看了沈婉莹一眼,发现对方一脸平静,看不出喜怒,也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好傢伙,这是什么事都往自己头上扣啊。 明明这事是沈婉莹的主意好吗! 不过,以冯木兰和沈婉莹的关係,当然不可能將责任放在沈婉莹身上。 这沈婉莹也是,居然给自己出这么一个难题。 眼珠子一转,楚寧轻笑一声:“说的挑选夫婿,但其实冯小姐应该还不想嫁人吧?” 冯木兰眉头一挑:“当然不想嫁!”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楚寧嘿嘿一笑:“本王可以帮助冯小姐你达成心愿,但代价就是让本王收取这些人的宝贝。” 这忙,当然不能白帮。 冯木兰眼睛一亮:“你真有办法让我不嫁出去?” “当然!” 楚寧拍著胸膛保证:“本王可是皇子,怎么可能骗你?再说了,就你和婉莹的关係,本王也不会骗你呀。” 原本还不太相信的冯木兰犹豫片刻,转头看了沈婉莹一眼。 “好吧,看了婉莹的面子上,我相信你这次!” 冯木兰一咬银牙:“不过,如果你食言,我定要將他们送你的东西全部收回来。” 楚寧哈哈一笑:“放心吧,只要你自己不愿意嫁出去,本王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娶你。” 顿了顿,他看向沈婉莹笑道:“多谢郡主给本王製造这么一个敛財的机会。” 沈婉莹一脸泰然自若:“你別高兴的太子,这些公子哥虽然不是很聪明,但他们上面的人不是傻子。” 人家是在朝堂上混跡多年的老狐狸,保不齐就能看穿楚寧的计划。 楚寧耸耸肩:“就算他们看穿了本王的计划,也不得不送礼过来,毕竟他们谁都不希望冯木兰嫁给他人。” 兵部侍郎的女儿啊,这可是拉拢兵部侍郎最好的机会。 就算他们自己娶不到冯木兰,那也绝对不会让冯木兰嫁给別人。 所以就算对方知道他楚寧想敛財,那也不得不送礼过来。 这就是阳谋无解! 沈婉莹深深看了楚寧一眼。 其实这件事她原本只是想试探楚寧,看看楚寧究竟是否真有那么厉害。 楚寧现在的处理方式,確实出乎她的预料。 她认为楚寧会拿出郡王的气势,皇子的威压,强行挑选一个顺眼之人和冯木兰成亲,並以此和对方背后势力搞好关係。 谁知楚寧压根就没这想法,反而利用此事敛財。 这傢伙,真是个財奴啊! “既然殿下已有对策,此事便交给您处理。” 沈婉莹淡然一笑,拉著冯木兰转身离去。 楚寧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哈哈一笑:“等事成之后,本王做东请客!” “殿下还是想办法解决军餉的事吧。”沈婉莹留下一句话便和冯木兰消失在视线中。 原本还挺高兴的楚寧听到军餉两字顿时头疼。 这些天,他其实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虽说坑了几万两银子,但这还远远不够付前线军餉。 若是不想办法搞点银子,就这样去前线,谁会听他的? 摇摇头,楚寧长嘆一声:“军餉,就看那些傢伙能下多大血本了。” 和兵部侍郎联姻,如此大的利益诱惑,那些人送的东西应该不会太差吧? 果然,当天晚上,郡王府热闹了起来。 深夜,繁星点点,圆月高悬,映照一地清霜。 蓬莱王府门口,此刻却宛如白天一样热闹,许多马车聚集在门口。 娶冯木兰一事,谁都不敢耽误,在经过一下午的时间准备之后,这些公子哥亲自带著礼物来找楚寧了。 双方一见面,火药味直接上来。 “哼,何校尉送的这珊瑚也太过普通了吧?” “赵郎中的这对金狮子虽然不普通,但却太过俗套。” “嘖嘖嘖,想不到你们居然送这些东西,未免太小看郡王殿下了!” “你好好意思说,你不也只是送了一对夜明珠而已?” 王府客厅內,眾人谁都看不惯谁,一言不合,立即吵了起来。 一时间,厅內吵闹声不断。 好在这时,楚寧来了! “殿下驾到!” “参见殿下!” 楚寧打著哈欠,一副很困的模样:“诸位不必多礼,不知这么晚了,诸位来本王府邸所为何事?” 当即有人站出来,举著手中那拳头大小的夜明珠訕笑道:“听闻殿下即將去前线,我刘家特意献上夜明珠,聊表心意。” 有人带头,立即有人跟上。 “殿下,您为国效力,我王家虽不能上阵杀敌,但也愿意儘自己的一份力,这块血石献给殿下!” “殿下不顾自身安危,实乃我等楷模,为表敬意,我赵家奉上一万两银子!” “殿下深明大义,这幅价值万两的字画送给殿下最合適不过!” 眾人不是傻子,送礼也得找个正当理由,否则一旦传出去便不好解释了。 楚寧要上前线,这是最好的理由。 楚寧扫了一眼这些人送来的礼物,心中暗喜。 虽然东西价值不是特別高,但架不住人多啊。 一人一万两,十几人便是十几万两! 不过,光是这些还不够。 他不相信这些人背后之人就只有这点东西拿出手。 既然要玩,那就玩把大的! 第41章 谁还缺那点宝贝似的! 楚寧看著眼前眾人送来的礼物,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他心中暗笑,表面上却一脸犹豫的模样:“诸位送礼,本王受之有愧啊!” 话音刚落,一名长相白皙的青年便正气凛然道:“殿下,我是真心敬佩您愿意去前线,这才送此礼物,聊表心意。” 其他人也不傻,纷纷附和。 当然不能明著说自己的目的是让楚寧为自己说好话。 楚寧看著爭先恐后表明心意的公子哥,心里却乐开了。 自己现在也就只有上前线这事能拿出来说事了! 不过,这可是你们自己送上门的,本王可没有逼你们。 既然要坑,那就坑多些。 深吸一口气,楚寧故作忧鬱,长嘆一声。 眾人见状顿时安静下来,他们知道,楚寧要说话了。 关係到自己是否能迎娶冯木兰,眾人眼中闪过一抹激动之色。 “唉,诸位的好意,本王明白,这些东西本王就先收下,也替前线的將士们谢谢你们!” 说著,楚寧站起来朝眾人拱手施礼。 “但是……” 楚寧不等眾人反应过来,接著说道:“前线缺少的军餉实在太多,这些东西怕是不够啊。” 不够? 眾人互相对视一眼。 难道王爷是在暗示我们给的少了,不足以让他在冯木兰面前说好话? 就在眾人诧异之际,何青云却第一个站出来:“殿下所言极是,前线的缺口太大,家父在我来此之前特意叮嘱给您送来此物!” 说著,此人竟从袖口掏出了一幅字画。 “此乃王羲字画,价值最少五万两,还请殿下笑纳!” 楚寧眼睛一亮,上前接过字画一看,其上画的是一幅山水画,中间湖中还有一人划船,只是一眼便能感受到画中意境。 就算楚寧不懂画,他也能察觉到此画的珍贵。 想不到第一个拿出好东西的居然是何家! 不过,想想何青云之前对冯木兰的追求倒也不意外。 “这……这太贵重了!”楚寧故作推辞要將画还回去。 何青云却满脸正色道:“殿下,这是我何家为国效力的一点心意,何来贵重之说?” 楚寧被“感动”地一把將画放到赵羽手中,隨后重重握著何青云的手,郑重其事道: “何校尉不愧是我大楚男儿,至此危难之际愿意捐出这等贵重之物,本王代前线將士谢谢你!” 说著,他举起何青云的手朝眾人说道:“诸位看到了吗,这才是你们的榜眼!” “本王认为,只有一心为国之人才配迎娶冯小姐!” 转头看向何青云,沉声道:“何校尉请放心,你已经过了本王这关,本王一定在冯小姐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何青云大喜过望,连忙拱手施礼:“多谢殿下!” 父亲大人果然厉害啊! 原本父亲让自己给楚寧送礼,自己还有些不情愿。 但现在看来,父亲大人是对的,自己还是太稚嫩。 嘿嘿,自己是第一个过关的,看来这冯家的女婿是做定了。 这一刻,何青云兴奋无比,觉得自己已经贏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 其他的公子哥这时傻眼了,他们没想到楚寧的胃口如此之大。 关键是何青云这傢伙居然早有准备,提前准备了第二份礼物,这把他们远远甩到了身后啊。 不行,若是按照现在的情况,何青云便有机会迎娶冯木兰! 想到此处,眾人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就算他们不能迎娶冯木兰,那也不能让何青云娶了去。 不就是再送点东西嘛,他们身上又不是没有! 当即便有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解下身上的白色玉佩递上。 “殿下所言极是,前线危急,我等自该尽兴,这玉佩乃是我出生时祖父所赠,价值六万两以上!” 比价格,这玉佩可不比那画差。 楚寧眼睛一亮,此人乃是吏部周尚书的孙子周威! 作为吏部尚书的孙子,此人出手就是不同凡响。 楚寧伸手接过玉佩,顿时,一股温和之感传来,细腻的感觉让他爱不释手。 哪怕不了解玉,楚寧也能感受到这块玉的珍贵。 “如此珍贵之物就这样送给本王,会不会不合適?你家祖父会不高兴吧?” 楚寧故作犹豫,一脸纠结看向周威,但手中的玉佩却已经收入了袖口。 周威摇头,正色道:“区区一块玉佩而已,我周家岂会心疼?只希望此玉能为前线出一份力!” 当然,你楚寧能在冯木兰面前美言几句就更好! 楚寧哈哈一笑,露出满意之色:“不愧是周尚书之后,有你祖父之风,如此忠心爱国之人,本王定在冯小姐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周威鬆了一口气。 只要不让那何青云独占鰲头,他就还有机会。 幸好自己反应快,把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拿出来。 虽然这玉佩很值钱,但若是能娶到冯木兰,这玉佩给就给了。 有了何青云和周威的带头,其他公子哥也反应过来。 虽然他们也只带了一份礼物,可身上並非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 护国公之孙南宫川眉头一皱,忽然摘下腰间佩剑递上。 “何校尉与周公子都愿意为前线出力,身为护国公之孙,我更该如此!” 说完,南宫川拔出佩剑。 顿时,一阵耀眼的金色光芒闪烁,映照在眾人眼中。 楚寧猝不及防,被一阵金光刺眼,一时间竟睁不开眼睛。 眼睛眯起,片刻之后才慢慢睁开,映入眼前的一柄通体金黄色的利剑。 剑长三尺七寸,剑身乃是黄金打造,剑柄则是白玉所铸,剑穗则是由金丝组成的流苏。 此剑一看便是用来观赏,而非战斗。 楚寧嘴角一抽。 这件用来装逼,实在太合適了。 不愧是国公之孙,手中之物果然不同凡响。 “此物,太过贵重……” “殿下,为国效力,不谈贵重!” 南宫川收剑入鞘,隨后放到楚寧的手中。 楚寧当即脸色一正:“小侯爷为我大楚愿意献出宝剑,实在令人敬佩,你放心,本王定在冯小姐面前替你多说几句话!” 话毕,楚寧看向其他公子哥,沉声道:“诸位,这三位乃是真心实意为我大楚,本王决定在冯小姐面前替他们三人说话,至於冯小姐会选择谁,那就是冯小姐的事!” 一眾公子哥顿时傻眼了。 合著谁给你的礼物贵重,你就替谁说话唄? 可我们也没说不给啊! 不就是再送点东西嘛,谁还缺那点宝贝似的! 第42章 疯狂敛財! 楚寧一席话让眾公子哥反应过来。 “郡王殿下为国为民,我深感钦佩,此次的礼物確实少了些,我这有块贴身白玉,价值三万,还请笑纳!” “为了我大楚,我愿意献上手中白玉摺扇,此扇最少也价值两万两!” “殿下一心为我大楚,实在令人感动,我这颗经过高僧开光的佛珠便献给殿下,此物最少值五万两!” “我这有翡翠玉石献於殿下!” “这紫玉葫芦价值三万,还请殿下笑纳!” …… 一时间,眾人纷纷解下身上的贴身之物。 都是达官贵人之后,身上岂会没有宝贵的东西? 在见识到了何青云等人的礼物之后,他们为了不落於下风,只能忍痛將这些东西拿出来。 没办法,谁叫冯木兰是兵部侍郎的女儿呢。 此刻若是他们不拿出来,那最有可能娶到冯木兰的就是何青云,周威和南宫川三人。 拿出珍贵之物,他们或许还有机会。 楚寧看著眼前这一堆五顏六色的奇珍异宝,心中乐开了。 这么多东西,要是卖出去,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但表面上,楚寧还是一副淡然的模样:“诸位的礼物太过贵重,本王不敢收。” 不敢收? 那就是认定了何青云三人了? 这怎么行! 不管怎么样,这礼物一定要送出去,哪怕不让楚寧说自己的坏话也行啊。 楚寧只是答应替何青云三人说好话,冯木兰不见得会选择这三人啊。 但如果楚寧说了谁的坏话,那冯木兰肯定不会选择被说坏话之人。 当即便有一人站出来,沉声道:“此物乃是我敬佩殿下去前线效力,殿下万万不可推辞!” 其他人一反应过来:“是啊,殿下连自己的生死都不顾,我等捐献些財物也是应该的。” “区区身外之物,怎能比得过殿下不顾性命去前线?还请殿下务必收下。” 说著,他们生怕楚寧不受,纷纷將手中之物放在一旁桌子上。 一时间,偌大的桌子竟堆满了奇珍异宝。 甚至为了不让楚寧有拒绝自己的机会,一眾公子哥还纷纷告辞。 “殿下,时候不早,我等便不多打扰。” “对对对,都已经深夜,我等还是先行离去。” 眨眼的功夫,原本还热闹的王府大厅,瞬间便就只剩下楚寧和赵羽两人。 看著那散发著五顏六色光芒的奇珍异宝,饶是赵羽这等人物都忍不住侧目多看了几眼。 “赵羽,你说这些东西价值多少?”楚寧拿起一把摺扇,一边把握一边笑道。 赵羽仔细看了那些东西几眼,正色道:“殿下,属下不太懂这些,但想来那些人也不敢欺骗殿下,若真是有他们所说的价值,这里的东西起码值六七十万两银子。”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满意之色。 银子一直以来都是他最想得到的,只不过去前线时间太短,他短时间內根本没办法弄到太多的银子。 如今得到了这些奇珍异宝,届时只要出手,银子的事倒也不用太过担心。 有了这些银子,足够他在前线做一些事了。 当然,收了人家的东西,在冯木兰面前,他肯定是要替这些人说好话的。 楚寧嘴角微扬,轻笑道:“想不到这些人如此富裕,既如此,本王明日便给他们每人都美言几句! 好了,將这些东西全部收好,接下来本王有大用处。 对了,明日你可起晚一些,本王要在府上等冯小姐。” 赵羽愣了愣,隨后苦笑一声,將奇珍异宝全部收好。 至於楚寧要如何对冯木兰交代,那就不是他能管的事了。 一夜无事,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天早上。 楚寧一大早便在院子里练习最基本的枪法。 虽说去前线的时间很赶,现在练武无法在这次战场上派上用处,但用来强身健体还是可以的。 上次何鹏用来补身体的药,他已经在服用,效果很明显,原本消瘦的身体已经不见,慢慢有了壮硕的感觉。 手中长枪不断刺出,再不断收回,楚寧不练其他招式,就专门练这一招出枪! 一旁赵羽微微頷首,他从楚寧的出枪中看到了一丝坚定,也宛如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足足半个时辰,楚寧练得满头大汗,呼吸也开始急促,双臂发麻,这才停下。 这时,两道脚步声传来。 沈婉莹和冯木兰同时来到院子里。 前者身穿一袭紫色长裙,明媚皓齿,宛如仙女下凡,令人只敢远观,不敢褻玩。 后者则是一套天蓝色劲服,曼妙的身材展露无疑,满脸英气逼人,令人不敢直视! 楚寧微微一笑,將长枪丟给赵羽,上前刚想开口说话,冯木兰却冷哼一声,抢先道: “听说昨晚很多人给你送礼,你不会收了別人的礼物,就想替別人说话吧?” 一上来就给楚寧当头一棒。 这事虽然不是什么秘密,可当著冯木兰的面,楚寧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好在他早就有应对之策,乾咳一声,訕笑道:“冯小姐將本王看成什么人了,本王是那种收人钱財为人做事之人吗?” 冯木兰双手抱胸,挑眉反问:“不是吗?” 沈婉莹平静的脸露出一抹笑意,但並未说话。 楚寧嘴角一抽。 “误解,冯小姐对本王的误解太深了!” 楚寧满脸正色道:“本王既然答应冯小姐,自然不会徇私,这些礼物都是他们看本王不顾自身安危去前线,这才特意送礼表面敬意。 对了,关於冯小姐挑选夫婿一事,本王已经调查过这些人,他们不管是身份还是地位都足以配得上冯小姐。” 此言一出,冯木兰脸上露出一抹怪异之色。 “果然和婉莹说的一样,你这傢伙真狡猾,又將这件事踢回到我身上!” 冯木兰冷哼一声,扭头看向沈婉莹:“好吧,我输了,果然还是你了解这傢伙!” 楚寧一愣,隨后反应过来,两女居然暗中拿自己打赌。 但奇怪的是,冯木兰为何一点都不著急挑选夫婿一事? 甚至没有对他此次的所作所为大动干戈! 这不符合冯木兰的性格啊。 诧异之际,沈婉莹淡然道:“殿下,你此次利用木兰敛財,算是欠下木兰一个人情。 木兰现在不想嫁人,此事还请殿下出手!” 楚寧顿时就傻眼了。 自己有什么本事能帮冯木兰化解此事? 这件事可是他皇帝老子暗中的意思,他哪里能搞得定! 第43章 算计?反算计! 楚寧很懵。 让自己帮助冯木兰化解这桩婚事? 不是,让自己挑选夫婿的是你们,现在让自己化解的还是你们? 到底几个意思? 楚寧揉了揉发懵的脑袋,皱眉道:“郡主这话,本王不懂。” 沈婉莹微微一笑,盯著楚寧不说话。 倒是冯木兰心急,冷哼一声:“这还不明白吗?从一开始,我就不想嫁人,故意让你来处理此事,不过是想给你收点好处而已。 现在好处你也拿了,不帮我化解此事的话,那些好处你就得全部吐出来!” 楚寧眼睛一眯。 好傢伙,原来是沈婉莹在背后搞鬼。 这一次,他算是对大楚第一才女有了真正的了解。 这个女人,不好惹啊。 可这到手的好处,怎么可能交出去呢,那些奇珍异宝加起来六七十万两银子,打死都不能交出去。 不过,用这种办法让自己就范,没这么容易。 楚寧嘴角微扬,淡然道:“本王手下的东西,断然没有拿出来的道理。 你不就是不想嫁人嘛,这件事说简单也简单,就看你自己敢不敢了。” 冯木兰英眉一挑:“有什么不敢的!” 楚寧看了她一眼,缓缓说道:“上战场,你敢去吗?” “你……你什么意思?”冯木兰脸色微变:“我不想嫁人和上战场有什么关係?” 沈婉莹此刻也皱眉道:“殿下何不將话说清楚一些?” 饶是聪明如沈婉莹,此刻也不禁有些疑惑。 好端端的怎么提起上战场了? 楚寧轻笑一声:“婚事是父皇暗中授意,想要拒绝此婚事断无可能,唯一的办法便是上战场。 冯小姐可对外宣称要隨本王上战场,谁愿意跟著你一起上战场,你便嫁给谁。 若是不愿意,那便是不愿意和你同生共死,你自然也就不需要嫁给那等人。 如此一来,想必父皇那边不会多说什么,那些公子哥贪生怕死,自然也就不敢去前线,你也不用嫁人,一举三得。” 冯木兰听完不禁眼睛一亮。 “对啊,只要去前线,那些傢伙肯定不敢娶我!” 冯木兰脸上浮现一抹兴奋之色,神情古怪盯著楚寧:“果然还是你这傢伙狡猾啊!” 楚寧翻了个白眼,这叫什么话。 自己给你出主意呢,怎么能说本王狡猾呢? 倒是一旁的沈婉莹眉头紧锁,露出担忧之色:“这话传出去確实能嚇退那些人,但木兰怕是真要和殿下你上战场了。” 刀剑无眼,上了战场,谁敢保证自己能活下来? 何况前线战况对大楚不利,此去前线九死一生,冯木兰一介女流,若真去了前线,怕是难以活著回来。 楚寧耸耸肩:“这个简单,到时候让冯小姐跟著本王出发,半路上找个藉口暗中返回京都城就是了。” 他可不想冯木兰真跟著自己去战场。 沈婉莹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这才微微頷首:“此计倒也不是不可以。” 冯木兰嘿嘿一笑:“我现在就放出风声去!” 说完也不等楚寧和沈婉莹说话,一溜烟便离开了院子。 赵羽看了楚寧和沈婉莹一眼,连忙施礼:“殿下,属下去吩咐下人准备热茶。” 他可不是不识时务之人,这么好的机会,自然要留给郡王和郡主独处。 隨著赵羽的离开,院子里便只剩下楚寧和沈婉莹两人。 一时间,现场气氛有些尷尬。 沈婉莹也知道自己利用了楚寧一次,她表面虽然淡定,但內心还是有些心虚。 “殿下若无他事,我便下去安排府內布置了。”沈婉莹说完转身就要走。 但身后却传来楚寧淡然的声音:“郡主何必著急离开,本王有一事要和郡主商量。” 离去的脚步一顿,沈婉莹一脸疑惑转头看向楚寧。 “不知殿下还有何吩咐?” 楚寧轻笑一声,忽然靠近,闻著佳人近在咫尺的香味,深深吸了一口气。 突兀起来的举动让沈婉莹脸色微变,脚步不自觉向后移了两步。 刚想开口询问,谁知楚寧又再次逼近。 沈婉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知道,楚寧在故意报復自己! 自己绝对不能示弱! “殿下,有事不妨直说!”沈婉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语气,却带著几分颤音。 楚寧轻笑一声,忽然伸手挑起沈婉莹的下巴,淡然道:“利用本王,你还是头一个!” 沈婉莹脸色微变,刚想开口说话,楚寧却放开了手指。 “若是你能为本王办成此事,本王倒也不是不能原谅你。” 楚寧淡然道:“冯小姐將上战场的消息传出去,那些公子哥必定会迁怒於本王,到那时,本王需要你出面解决他们。 另外,他们献上来的奇珍异宝,你也趁机卖给他们。” 这么多京都城內的公子哥,自己当然得罪不起。 但沈婉莹不一样。 前朝后裔的身份摆在这里,而且还是一介女流,谁敢对沈婉莹怎么样? 而沈婉莹又是自己的未婚妻,主动出面处理此事,很合理吧? 沈婉莹一愣,没想到楚寧居然在打自己的主意。 不过这件事確实是她利用了楚寧,如今要善后,她当然不能置身事外。 但她不理解,为什么要自己將那些奇珍异宝卖还给对方。 “殿下的意思是让他们自己拿银子赎回这些奇珍异宝?”沈婉莹皱眉,脸上露出不解之色。 楚寧頷首笑道:“不错,而且价格还要涨一涨!” 沈婉莹被震惊了。 虽然知道楚寧是个无耻的人,但没想到还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你没给人家办成事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想让人家拿银子赎回自己的东西? 甚至还要涨价? 別说那些公子哥了,就连她都觉得有些过分。 “这会不会太过分了?” 沈婉莹黛眉紧锁:“他们怕是不会如此轻易拿银子出来赎回属於他们自己的东西!” 楚寧神秘一笑,忽然凑到沈婉莹的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原本还想避开的沈婉莹忽然脸色一变,双眼瞳孔猛然一缩。 她被楚寧的话给震撼到了,甚至忘记退后避开楚寧。 等楚寧说完,她才反应过来,两人的距离有些近! 连忙后退两步,沈婉莹逃也似的转身离去,临走前丟下一句话: “这件事,我答应了!” 楚寧看著佳人离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真香啊~” 隨即又嘿嘿一笑:“接下来,本王等著收银子就是了!” 第44章 够狠啊! 沈婉莹的动作很快,一个时辰之后,十几位公子哥全部收到了请帖。 而此刻,这些人也全部都接到了冯木兰传出的消息。 听到愿意跟隨冯木兰上战场,冯木兰才愿意嫁给自己,眾人顿时傻眼。 而沈婉莹的请帖来得正在时候,他们准备以此为藉口,找楚寧要回属於自己的东西。 一开始送的礼物也就算了,但后面送的那些贴身奇珍异宝必须拿回来。 这些东西是他们的贴身之物,若是楚寧能帮助他们娶到冯木兰也就算了。 可现在冯木兰来这么一手,他们当然不会善罢甘休。 一时间,十几位公子哥或是坐轿,或是坐策马,直奔蓬莱郡王府而去。 如此大的动静,消息很快就被传到了皇帝耳中。 英武殿內,身穿明黄色龙袍的皇帝听著影卫的匯报,放在扶手上的右手食指不断叩击著,一双冷眼令人难以琢磨他的心思。 待影卫匯报完毕,皇帝的脸上才浮现一抹冷笑之色。 “为了区区一名女子,这些人不惜给楚寧献上重礼,如今那女子要上前线,他们自己不愿意跟著,这怪得了谁?” 皇帝眼神带著几分冰冷之色:“我大楚男儿若都是这等人,岂不被天下人耻笑?” 影卫和赵明两人低著头,大气不敢出。 此时此刻,他们哪敢多说什么。 虽然他们也看出楚寧藉此机会敛財不少,但谁也不敢说出来。 皇帝看了两人一眼,他当然也知道楚寧在敛財,可这话他也不能说。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而且敛財也是为了前线,他哪里好责怪。 一时间,殿內安静无比,气氛有些尷尬。 皇帝乾咳一声:“好了,既然那冯家小姐不愿意嫁,朕也就不追究了。” 摆摆手,示意影卫下去。 但影卫犹豫片刻,还是提醒道:“陛下,如今那十几位公子齐聚郡王府,怕是会对郡王发难。” 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寒芒:“哼,怎么,他们难道还敢对楚寧动手不成?” 影卫嘴角一抽,不说话。 动手是不敢的,但他们的父亲在出兵一事上给楚寧製造点麻烦还是有可能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若是楚寧不將他们的礼物还回去,此事怕是难以善了。 一旁赵明眼珠子一转,小声道:“陛下,是否要老奴去一趟郡王府?” 皇帝转头看了赵明一眼,明白对方是想去王府內威慑那群公子哥。 刚想开口答应,但隨后却又摇头:“不必了,楚寧都没来求见朕,说不定他有把握处理此事,再说了,他不是请沈郡主接待那些人嘛,朕此刻插手不合適。” 楚寧那小子都不来找朕,朕又何必拿热脸凑上去? 等那小子吃了亏再说吧。 赵明訕笑一声,不再说话。 影卫也看出了皇帝的心思,拱手施礼:“属下亲自过去打探消息!” 如此重要之事,自然不能怠慢。 那可是即將上前线的皇子,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而此刻的蓬莱郡王府,十几位公子哥已经陆续到齐,沈婉莹在客厅接见了眾人。 “楚寧呢,叫他出来!” “不错,我们就是为他而来!” “有本事收我们的重礼,没本事站出来面对吗?” “楚寧,我知道你在府內,快点出来!” 眾人吵闹不已,恨不得立即將整个王府给掀了。 至於沈婉莹,他们根本没放在眼中。 虽说郡主的身份摆在那里,他们不能拿沈婉莹怎么样,但沈婉莹同样也奈何不了他们。 以前,他们还顾及沈婉莹和冯木兰的关係,想要在沈婉莹面前留个好印象。 可现在,冯木兰都要去前线了,他们迎娶冯木兰无望,自然不会给沈婉莹这个面子。 一时间,厅內吵闹不已。 沈婉莹一脸淡然端坐在主位,並未开口阻拦,反而端著茶杯一脸悠哉地喝著茶。 直到一炷香之后,眾人见楚寧迟迟不出来,这才將目光看向沈婉莹。 “郡主,楚寧去哪里了?” “我们这次是来找楚寧的,郡主若是知道他的行踪,还请告知!” “郡主,这是我们和楚寧的事,你不要插手!” 见眾人终於將目光放在自己身上,沈婉莹这才淡然道:“诸位,郡王殿下已经將此事交给我全权处理。” 此言一出,眾人微微一愣,隨后怒斥连连。 “既然郡主做主,那就请將本侯的宝剑还回来!” “我的摺扇!” “我的玉佩!” 他们並非想为难沈婉莹,只想拿回属於自己的东西。 可沈婉莹却淡然道:“这些东西,殿下並非想占为己有,只不过当日诸位说过,这些乃是捐给殿下用於前线战事的。 此刻若是收回,难道诸位不怕此事传出去被人笑话吗?” 一眾公子哥顿时傻眼了。 这话若是楚寧说的,他们肯定会反驳。 可这话是沈婉莹一介女流说的,他们哪里能反驳? 毕竟,他们確实说过那些东西是捐给楚寧的。 当著女人,而且还是郡主的面推翻自己说过的话,他们还没这么厚的脸皮。 一时间,眾人鸦雀无声。 但隨后,沈婉莹又淡然道:“不过,郡王殿下也知道诸位的心思,你们的那些东西他並未立即变卖。 若是诸位想收回属於你们自己的东西,就请拿银子来赎回去吧。” 此言一出,眾人脸色大变。 “什么,要我们拿银子赎回自己的东西?”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啊!” “不行,我一定要去找楚寧要个说法!” 眾人群情激愤,一个个恨不得找到楚寧狠狠揍一顿。 明明就是自己的东西,为什么自己还要拿银子赎回去? 沈婉莹对眾人的反应並不意外,端著茶杯淡然喝了一口气,待眾人安静之后才说道: “诸位若是不想赎回也行,殿下会联繫京都城內其他公子,我想或许他们比你们更想得到这些东西。” 这下眾人傻眼了。 这些都是他们贴身之物,如果用来收买楚寧,迎娶冯木兰肯定没问题。 但若是被楚寧卖给別人,对方肯定会以此奚落自己。 都是京都城的公子哥,平时谁都有几个看不惯的对手,若是这些人买了自己的贴身之物,怕是会狠狠羞辱自己。 楚寧这一招,够狠啊! 第45章 溢价赎回,发大財了! 王府客厅內安静无比。 一眾公子哥们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愤怒之色。 他们万万没想到楚寧还有这招。 而且还说动了沈婉莹这位前朝后裔来处理。 他们很想拒绝,但又担心自己的贴身之物被人买走,一时间,竟无人敢站出来反对。 沈婉莹对此並不意外,也不著急,端著茶杯轻轻吹了吹,红唇轻启,一脸悠哉地喝著茶。 就在这时,小侯爷南宫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色:“本侯早就回去拿银子,本侯的利剑绝对不能落入別人手中!” 有人带头,立即有人附和。 “郡主一定要留下我的玉佩,我现在回府拿银子!” “我的摺扇,郡主务必留著,半个时辰之內我必定带著银子过来。” 眾人说完转身就要走。 可这时,沈婉莹却放下手中的茶杯,淡然道:“诸位,赎回自己的东西,需多带些银子。 郡王殿下替你们保管这些东西不易,每样东西溢价一万两便可赎回!” 本就压抑著內心怒火的公子哥们闻言顿时就怒了。 南宫川脸色阴沉,猛然转头死死盯著沈婉莹:“郡主,你真要如此咄咄逼人?答应拿银子赎回那些东西已经是我们的底线!” 周威也一脸阴冷道:“让我们多出一万两银子赎回,他还真敢开口!” 一名身穿蓝色长衫的青年更是满脸杀意:“楚寧这样做,不怕得罪我们吗?” 面对眾人的威胁,沈婉莹却泰然自若:“我只是传达殿下的意思,诸位若是不想赎回,那便离开就是。 不过,殿下也说了,一个时辰之內无人赎回的话,这些东西將会公开售卖!” 公开售卖? 楚寧这王八蛋是要杀人诛心啊。 这些东西一旦传出去,他们的仇家必定会蜂拥而来。 以那些傢伙的財力,那必定是愿意个几万两买下自己的贴身之物。 南宫川眼睛一眯,冷哼一声,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楚寧那王八蛋只给了一个时辰的时间,现在不回去拿银子,晚了就来不及! 其他人见状脸色微变。 连南宫川这位小侯爷都被迫答应,他们难道还能拒绝吗? 虽然不想出这笔银子,但比起丟人,出银子似乎是解决此事唯一的办法。 眾人再次对视一眼,隨后像疯了一样冲向厅外。 不早点拿银子过来赎,难道还等著楚寧將这些东西卖出去吗? 虽然愤怒,但比起面子,他们也只能暂时忍下这口气。 现在自己的东西还在楚寧手中,此刻还不是和楚寧翻脸的时候。 就算要报復,那也得將自己的东西拿回来再说。 沈婉莹看著眾人离去的背影,脸上浮现一抹轻鬆之色。 面对这么多公子哥,她要说不紧张是假的,好在这些人並未动手。 楚寧那傢伙还真是睚眥必报,自己不过是让他帮助木兰处理婚事而已,这傢伙就让自己干这么危险的事。 看来今后做什么事情之前,还是要和楚寧商量。 那傢伙可不是吃亏的主。 不过这次楚寧真要发財了,那些傢伙的贴身之物都是宝贝,为了面子,绝对会溢价收回。 沈婉莹摇头轻笑,让侍女换了两杯茶之后,一眾公子哥才陆续赶回。 “这是八万两银子,將本侯的黄金剑拿来!”南宫川第一个赶到。 四个大箱子被抬上来,沈婉莹示意下人打开一看,顿时银光闪烁,一排排的银子展现在她眼前。 沈婉莹微微頷首,笑道:“小侯爷果然爽快,来人啊,將黄金剑还给小侯爷!” 一名身材魁梧的王府护卫立即捧著一把黄金剑上来。 南宫川眼睛一眯,上前接过黄金剑,拔出之后,金光耀眼! 冷哼一声,南宫川带著剑转身就走。 这王府,多待片刻他都怕自己忍不住杀人! 周威见状立即上前,沉声道:“这是七万两银子,还请郡主將我贴身玉佩归还!” 沈婉莹並未著急,同样是先去检查了那四箱子银子,在確认无误之后才派人將玉佩拿来。 接下来的过程很顺利,十几位公子哥溢价交出不少银子,全部赎回了他们的贴身之物。 整整一个时辰的时间,沈婉莹才將此事处理完毕,送走其他人之后,她命人將所有银子全部搬入王府库房。 此刻已经时值中午,艷阳高照,楚寧似乎料定了时间,正好在此刻返回。 库房外,正在亲自观看搬运银子的沈婉莹听到了楚寧的笑声。 “看来郡主已经將此事处理完毕,就是不知这一次捞到了多少银子?” 伴隨著声音出现,楚寧来到了沈婉莹身边。 沈婉莹看了他一眼,淡然道:“你是轻鬆了,可我却被这些人恨之入骨,今后怕是只能和你绑在同一条船上。” 楚寧嘿嘿一笑:“你是本王未婚妻,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再说了,这次你出面,不是很完美便化解了此事嘛。” 那些公子哥没有动手,足以说明沈婉莹的本事。 若是自己亲自出手,那些傢伙指不定怒火中烧,气急败坏之下会动手。 让沈婉莹一介女流出面,加上郡主的身份,足以让那些傢伙投鼠忌器! 沈婉莹白了楚寧一眼:“你说的倒是轻巧,难道你不知道此事一旦处理不好便会引发一连串的反应吗? 这次你挣了一百多万两银子,是不是应该分我点呢?” “一百多万两?”楚寧眼睛顿时瞪大:“你没有算错吧?” 沈婉莹转身一脸认真盯著楚寧:“你可以怀疑任何事,但不能怀疑我的计数能力。” 楚寧訕笑一声,这才反应过来,沈家的粮食生意一直都是沈婉莹在处理呢。 不过,想要自己分钱?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本王只是开个玩笑,郡主不要介意,至於这些银子,本王用来做军餉的,相信郡主是不会打它们的主意,对吗?” 楚寧嘴角一咧,根本不担心沈婉莹会打这笔银子的主意。 果然,沈婉莹摇摇头:“你还真是半点亏都不能吃,算了,既然是军餉,我也不多说。 不过我可提醒你,这些人吃了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加上之前有人暗中提醒你,在订婚宴上有人闹事,或许这些人还会推波助澜,两拨人一旦闹起来,届时该如何收场?” 虽然这门婚事不是她愿意的,但毕竟是终身大事,她可不想在订婚宴上出丑。 说完,沈婉莹转身离去。 楚寧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玩味之色:“他们若是敢在本王订婚宴上动手,本王定要他们付出更多的银子。” 现在,没有什么事是比搞银子更重要的。 第46章 哭诉? 沈婉莹对楚寧的话半信半疑。 若是以前,她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可在见识到了楚寧的无耻手段之后,她內心却又抱有几分希望。 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自己也要提前做好准备。 一方面和沈家交好之人打好关係,另外一方面也派人调查究竟有哪些人想在订婚宴上动手。 反倒是楚寧,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接下来的几天都在铁匠铺中度过。 而楚寧坑了眾人银子这件事自然也被皇帝知晓。 “什么,你说楚寧让他们溢价拿回属於他们自己的东西?” 陡然听到这个消息,皇帝脸上露出错愕之色。 殿內施礼的影卫頷首道:“千真万確,如今那些银子全部都在王府库房,应该有一百万两银子左右。” 皇帝嘴角一抽。 楚寧这傢伙还真下得了手啊,一出手就是百万两银子。 不愧是朕的儿子,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一鸣惊人。 脸上的错愕之色隨即变成了笑意,微扬的嘴角带动著鬍子抖动起来。 最终,皇帝还是没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笑声震天,传到了殿外,让一眾宦官和侍卫面面相覷。 自从前线战事发生之后,他们便再也没听到过皇帝的笑声。 可今天,皇帝竟开怀大笑。 眾人好奇,究竟是何人能让陛下这般高兴。 很快,笑声停止,皇帝右手捋著自己的鬍鬚笑道:“那些傢伙吃了亏,多半是要回去哭诉的。 这样吧,赵明你一会去传令,召集百官前来议事,朕向他们解释这笔银子是用在前线的。” 楚寧那傢伙一口气坑了这么多人,若是不善后,那些吃亏的大臣们必定咽不下这口气。 只能是朕亲自出手帮忙处理。 这些银子,就当是大臣们捐献给前线的,想必那些傢伙也不敢多说什么。 哼,朕以前让你们捐银子,你们一个个推三阻四! 现在好了吧,被朕的儿子给坑了这么大一笔。 想到那些大臣接到消息之后阴沉的脸,皇帝脸上笑容更盛! 殿內的赵明见状立即上前笑道:“奴才这就下去传令!” 顿了顿,他又訕笑道:“难得陛下高兴,今日的午膳奴才让御膳房多准备些。” 皇帝微微頷首:“也好,朕確实有些饿了。” 赵明应了一声,刚想下去传令,但却又忽然想到了什么,站在原地踌躇著。 皇帝眉头一挑:“还有事?” 赵明訕笑一声:“陛下,算算日子,蓬莱郡王的订婚宴应该快要开始了,他国使者也快要到京都城,按理应该派人负责接待使者。” 原本这等接待他国使者一事,向来都是太子。 但太子最近让皇帝不高兴,下面的大臣也就不敢提起此事。 而皇帝一方面为前线战事烦恼,一方面还要关注楚寧,自然也將这件事给拋在脑后。 皇帝闻言眼睛一眯:“朕倒是將此事给忘了,原本此事都是太子负责,但太子如今还在为皇后抄写经文,怕是没有时间。 赵明,你觉得哪位皇子负责此事最为合適?” 赵明訕笑一声,一脸拘谨站在原地不敢说话。 有些事,皇帝忘记了他可以提醒。 但具体要如何处理此事,他不能提。 宦官干政,这是大忌! 皇帝瞪了赵明一眼:“你这老傢伙,还是这般谨慎!” 赵明乾笑一声,依旧是一副不说话的模样。 皇帝摇摇头,缓缓说道:“其他皇子也因为上次的事而牵连,全部都在抄写经文,现在有空的人反而是楚寧。 这样也好,让楚寧长长见识,接待他国使者一事便交给他吧。” “老奴遵旨!”赵明应了一声,立即下去传令。 但,赵明才出英武殿,外面便传来吵闹声。 “陛下,您一定要给微臣做主啊!” “陛下,蓬莱郡王用诡计骗了我儿六万两银子,此事定要蓬莱郡王给个交代!” “蓬莱郡王胆大妄为,还请陛下治罪!” “是啊陛下,蓬莱郡王目无法纪,根本不將我等放在眼中啊。” 一时间,英武殿外竟吵闹不已。 赵明皱眉,冷哼一声:“诸位大人,这是皇宫,这般吵闹,成何体统?陛下有令,正要召见诸位呢。” 殿內的皇帝也听出眾人的声音,淡然道:“诸位爱卿请来说吧。” 眾人苦著脸,进入殿內便纷纷跪倒在地上,齐声高呼:“请陛下为我等做主!” 皇帝扫视了眾人一眼,发现只有十六位大臣,工部尚书何鹏不在其中。 而这些人,正是被楚寧坑的那群公子哥的家人。 “让朕为你们做主?那就將事情的前因后果说出来吧!” 皇帝对眾人的来到並不意外,反而一脸悠哉端坐在主位上喝茶。 为首一名身材消瘦,年约六旬的白髮老者长嘆一声:“陛下,事情是这样的……” 吏部尚书周成益將此事的前因后果简单说了一遍。 虽然皇帝早就知道,但此刻从周成益嘴里说出来,他內心还是忍不住暗暗发笑。 楚寧这小子阴人还真有一套。 不过,当著眾人的面,朕可不能笑出声! 皇帝极力压抑想笑的情绪,脸上装作一副无奈的模样。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皇帝痛心疾首:“这楚寧出身民间,什么规矩都不懂,居然把主意打到诸位的身上。 来人啊,去把楚寧给朕叫来!” 事情搞得这么大,总要给一眾大臣一个交代,不然没办法平息此事。 殿外的赵明並未离去,闻言应了一声,立即派人去传令。 半个时辰之后,接到消息的楚寧来到了英武殿。 才进入殿內,他便感到十几道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 那宛如吃人的目光犹如野兽般,恨不得將他大卸八块! 楚寧訕笑一声,也不搭理十几位大臣,上前朝皇帝拱手施礼:“参见父皇!” 皇帝瞥了楚寧一眼,冷哼一声:“你眼里还有朕这个父皇吗?” 楚寧装傻:“陛下此言何意?” 皇帝眼睛一眯,冷哼一声:“你还在装?这么多位大人指认你骗了许多银子,你还不认罪?” 这小子太囂张了! 必须给点教训,不然这傢伙还真以为能在京都城胡作非为。 何况这么多大臣一同指认,不给点处罚也没办法向眾人交代。 皇帝打定主意,这次的事要重拿轻放。 楚寧,今天必须受罚! 第47章 真狠啊 “骗银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有这种事在京都城內发生!” 英武殿內。 楚寧陡然提高的声音传出。 这种事,当然打死都不能承认。 吏部尚书周成益闻言顿时脸色难看至极,当即指著楚寧,颤抖道:“殿下,你此次骗了百万两银子,难道你还想抵赖不成?” 楚寧转头看了此人一眼,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走到此人身前问道:“不知这位大人是……” “下官吏部尚书周成益!” “原来是周大人!” 楚寧一脸恍然大悟:“我记得你的孙子是叫周威吧,他的贴身玉佩不错,原本是要送给本王的,但他自己出尔反尔想要收回去。 本王不想夺人所爱,但也不能让您的孙儿失信於人,故而让他拿银子来赎回去。 当然,若是周大人觉得本王做得不妥,本王可以將银子退给周公子,不过如此一来,周公子怕是要落得个失信於人的名声。” 这些大臣告状,原本就在楚寧的预料中。 在接到皇宫传出的命令之后,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大臣们以为人多势眾就能稳贏? 做梦去吧! 到了他楚寧囊中的银子,怎么可能吐出来! 周成益顿时就被楚寧这话给整不会了。 收回银子,名声就没了。 可不收回银子吧,这个亏实在是咽不下去啊。 周成益內心窝火不已,抬头看向主位上的皇帝,满脸悲愤道:“陛下,蓬莱郡王到现在都还是这般態度,实在欺人太甚啊!” 皇帝皱眉,瞪了楚寧一眼:“周大人乃我朝两朝老臣,楚寧你岂可无礼,还不向周大人赔罪?” 楚寧脸色一正,朝周成益拱手施礼:“周大人,本王句句实言,若有得罪之处,请海涵!” 周成益脸色微变,他没想到楚寧居然真向自己赔礼。 这下,他反而不好多说什么了。 但这时,一名身材魁梧,双眼犀利,满脸煞气的老者站了出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殿下,你设计坑骗这么多人,若是不將银子交出来,我等绝不答应。” 楚寧上下打量了此人一眼,淡然道:“这位想必就是当年威震关外的护国公南宫康平大人了?” “正是老夫!”南宫康平冷声道:“此次殿下你做得太过分了,必须把银子还回来。” 虽然那七万两银子对南宫家来说不算什么,但这关係到面子问题,必须討个公道。 作为护国公,若是自己的孙子被人骗了银子而无动於衷,传出去別人会以为他怕了楚寧! 楚寧看著眼前一脸怒容的南宫康平,神色平静道:“本王还是那句话,这银子是用来赎回他们自己东西的! 如果你们想拿回银子,那就让他们將那些东西全部送回王府。 本王保证,只要他们將东西送回来,银子必定一分不少还回去。” 顿了顿,楚寧看向南宫康平,笑道:“对了,我记得您的孙儿小侯爷南宫川赎回的是那把黄金剑! 其实那剑本王很喜欢,若是拿到前线去让將士们见识见识,说不定还能鼓舞士气呢。” 鼓舞士气? 你小子是故意气老夫的吧? 这剑要是拿到前线去,那些將士们必定会认为老夫功成身退之后在京都城享福。 到那时,老夫的一世英名就全毁了! 这个王八蛋,真狠啊! 南宫康平被这话被气得双手颤抖,满脸通红,他很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偏偏这时,楚寧忽然转头看向其他大臣,长嘆道:“想必诸位大人也和两位大人一样,都想要回银子,对吗?” “不错,那本来就是我王家的银子!” “殿下,不属於你的东西还是不要拿的好。” “若是殿下今日將银子交出,我等可既往不咎。” “这么大一笔银子,殿下你可要想清楚,若是不交出来,我等不会善罢甘休!” 一时间,眾人的矛头全部对准楚寧。 既然一个一个地上不是楚寧对手,那就一起上! 人多势眾,看他楚寧如何应对。 主位上,皇帝嘴角微扬。 今天总算看到楚寧吃瘪! 这么多位大臣,楚寧肯定对付不了。 但,不等皇帝的嘴角完全上扬,楚寧便长嘆一声,脸上露出无奈之色。 “父皇!” 忽然,楚寧转身看向皇帝,隨即双腿猛然跪下! 这举动让眾人脸色微变,所有目光全部集中在楚寧身上。 皇帝眼睛一眯,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果然,楚寧沉声道:“儿臣原本认为这些公子都是我大楚男儿,捐这么多银子也是为了稳定我大楚前线战局! 没想到诸位大人如今要收回银子,看来是儿臣错了,为了平息诸位大人的怒火,儿臣愿自领五十军棍!” 一眾大臣顿时傻眼。 这五十军棍打下去,楚寧不死也残啊。 不管是死还是残,这还怎么上前线? 皇帝也傻眼了。 五十军棍,你小子对自己都这么狠? 等等,不对啊,哪有人自己给自己这么重的惩罚。 皇帝眼珠子一转,顿时就明白了楚寧的意思。 这件事必须给大臣们一个交代,否则此事无法善了,而最好的交代,就是让这群大臣自己偃旗息鼓! 反正这群大臣也不可能真让楚寧受五十军棍,否则去前线的人选就要重新挑选了! 到那时,这些大臣都会有上前线的机会。 可这些贪生怕死的傢伙,谁敢上前线? 想到这里,皇帝冷哼一声:“既然楚寧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並且愿意认罚,那就按照你说的,罚你五十军棍!” 此言一出,一眾大臣脸色大变。 真要打了这五十军棍,去前线的人选必定会换掉! 他们可不想去前线! 吏部尚书周成益嘴角一抽,小声道:“陛下,这……这处罚似乎太重了些。” “重了吗?” 皇帝眯著眼睛:“朕不觉得!” 转头看向楚寧:“你觉得这个处罚重了吗?” 楚寧摇头,一副认命的模样:“诸位大人认为儿臣骗了一百万两银子,按大楚律法,就是杀了儿臣也不为过! 如今只是五十军棍而已,已经是法外开恩。 不过,这五十军棍下来,儿臣必定是无法去前线,届时还请父皇在这十几位大臣中挑选一人领军赶往前线! 正好儿臣要和沈郡主订婚,如此一来,儿臣不用去前线,正好和沈郡主度蜜月~” 此言一出,十几位大臣顿时就慌了。 原来楚寧这傢伙打的是这个主意啊! 不行,绝对不能让楚寧得逞! 第48章 这就认输了? “陛下,蓬莱郡王固然有错,但五十军棍太重!” “不如让殿下交出银子,此事便算揭过。” 南宫康平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开什么玩笑,若是这五十军棍打下去,他们这些人是要负责的。 何况楚寧刚才也说了,此事是因为他们而起的,如果楚寧去不了前线,就得从这些人当中挑选一人去前线。 现场十几位大臣,只有他南宫康平出身行伍,懂得行军打仗,他是最合適去前线的那个。 此刻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让楚寧受罚,只要交出银子就行! 只要拿回银子,楚寧受不受罚便不再重要。 其他大臣闻言顿时反应过来,纷纷出言附和。 “陛下,护国公言之有理,我等只想要回银子。” “殿下毕竟是千金之躯,而且还要去前线,这惩罚就免了。” “是啊陛下,若是罚了殿下,无人去前线啊。” “既然殿下已经知道错,我等可不再追究,只要將银子还给我等即可。” 大臣们不是傻子,他们当然不可能让楚寧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皇帝闻言眉头一挑,深深看了楚寧一眼。 好个楚寧,居然还有这一招。 不过如此一来,楚寧手中的银子怕是保不住了! 摇摇头,皇帝有些无奈。 朕虽然有心帮忙,但也无能为力。 总不能让朕亲自开口要大臣承认这些银子是捐的吧? “既然诸位大人都觉得不要惩罚楚寧,朕也不好拒绝!” 皇帝一副做和事佬的模样:“楚寧啊,你把那些银子还给诸位大人就是了。” 虽说那一百万两银子很多,但皇帝可不想因为这件事而得罪这么多大臣。 但,楚寧却不怎么想。 到手的东西,怎么可能还回去? “父皇!” 楚寧一脸愤慨道:“当时那些公子哥將东西送给儿臣时,说的是捐给前线將士的! 如今这些大臣却要在此刻收回那些东西赎回的银子,这分明就是故意不想让儿臣在前线抵挡敌军,他们在拖儿臣的后腿啊。” 这么大的罪名扣下来,十几位大臣脸色大变。 “蓬莱郡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夫围观十几年,与敌国交锋十几次,岂会拖殿下你的后腿?” “殿下將这等罪名扣在我等头上,到底是何居心?” “殿下今日这话若是不说清楚,老夫和你没完!” 一时间,十几位大臣群情激奋,一个个衝到楚寧身边將他围了起来。 面对眾人的围攻,楚寧却不为所动,淡然道:“诸位大人,这银子本王已经说了,那是你们家子孙用来赎回贴身之物的银子! 若是你们此刻一定要收回这笔银子,岂不是陷他们於不已,毕竟是他们自己亲口说这些东西是捐给前线的。 如今诸位如此坚持要收回银子,本王不得不怀疑你们是否不想让本王在前线打败敌军!” 说完,楚寧转头看向皇帝,沉声道:“父皇,您也知道前线將士的军餉已经三个月没发,若是儿臣不带著银子过去,这仗根本打不了。 原本想利用这笔银子稳定军心,顺便告诉前线將士这笔银子是诸位大人捐的,给诸位大人博个名声。 可诸位大人如今的做法让儿臣寒心,若是他们非要收回银子,这前线儿臣不去也罢,谁愿谁去!” 此言一出,原本还义愤填膺的眾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楚寧若是不去前线,皇帝肯定会生气。 皇帝一生气,肯定会在他们当中找一个人去前线。 毕竟,是他们才让楚寧不愿意去前线的! 这下,眾人慌了。 楚寧这王八蛋太狡猾了,一言不合就不去前线! 这也就算了,最可怕的是这傢伙居然还想在他们当中挑选一人去前线! 仔细想想,这不会就是楚寧的计划吧? 为了不去前线,楚寧这才故意闹出这桩事,好让他们跳出来,並以此找个替死鬼? 若真是如此,那自己可不能上当啊。 眾人越想越心惊,越想越觉得这是楚寧在给自己挖坑。 不行,绝对不能让楚寧如愿。 去前线的人,必须是楚寧! 他们才不想去前线呢! 周成益眼珠子一转,连忙站出来:“陛下,微臣不知这是蓬莱郡王的良苦用心,是微臣误解了殿下,这银子,微臣不要了,就当是捐给前线將士的军餉!” 不就是七万两银子嘛,和自己的命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 再说了,传出去他捐了银子,还能博个好名声呢。 皇帝闻言眉头一挑。 这就认输了? 朕都还没开口施压呢! 楚寧这傢伙,真是厉害啊。 不愧是朕的儿子! 皇帝內心高兴,表面上却一脸面无表情:“周大人此言可是肺腑之言?” “句句肺腑之言,今后此事,微臣绝不再提!”周成益再次表態。 皇帝微微頷首:“难得周大人对我大楚如此忠心,就是不知道其他大人对此事有何想法?” 眼神朝眾人身上扫去,他要所有人表態! 南宫康平长嘆一声,当即站出来说道:“陛下,微臣和周大人一样误会了殿下,还请陛下恕罪,至於银子,微臣也不要了!” 两位最重要的大臣都这样说,其他的大臣哪里还敢坚持,纷纷表態不要银子。 皇帝微微頷首,缓缓站起来,沉声道:“我大楚有诸位爱卿,此战必胜! 好了,既然误会解开,诸位爱卿便退下吧!” “臣等告退!” 眾人拱手施礼,纷纷退下,只留下楚寧和皇帝两人单独在殿內。 所有人都离开,皇帝这才看了楚寧一眼,淡然道:“你胆子何时变得这么大了?” 楚寧苦笑一声:“父皇,前线军餉是个大问题,儿臣若是不胆子大一些,总不能就这样空手去前线吧?” 皇帝摇摇头:“你別以为那些大臣如此轻易就被打发,你订婚宴上,必有人发难让你出丑,你自己做好准备吧! 另外,他国使者这两天会陆续赶到,原本是太子负责此事,但他现在要为皇后抄写经文,朕打算將此事交给你。 毕竟是你自己的婚事,你亲自接待他国使者也合情合理。” 楚寧皱眉,刚想拒绝,皇帝却摆手打断道:“不必担心,朕会派礼部尚书协助你!” 楚寧无奈,只能拱手施礼:“儿臣领旨。” 答应得挺爽快,可楚寧不知道自己这次將要面对的是何等人物! 而他这次抢了原本属於太子的活,太子那边自然恼怒不已! 第49章 看够了吗? “什么,父皇让楚寧接待他国使者?” 东宫。 太子咆哮的声音传出:“这该死的浑蛋,居然抢了本宫的活!” “哐当!”精美的瓶被狠狠砸下,满地残渣散落一地。 作为心腹的工部尚书何鹏一脸凝重,沉声道:“太子息怒,小心隔墙有耳。” 太子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之色:“何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殿下您想,原本这种事都是您的,为何陛下这次忽然要给蓬莱郡王呢?” 何鹏小心翼翼,自顾自解释道:“下官认为,一方面是陛下为了弥补心中的愧疚,毕竟楚寧要上前线。 另外一方面,这次是楚寧的订婚宴,由他来接待確实最合適不过。 最后,太子您被陛下禁足在此抄写经文,此刻放您出去不太合適。” 三个理由下来,愤怒的太子瞬间冷静了不少。 脸上怒容消失大半,可太子依旧有些不甘心。 “哼,此事传出去,本宫必定会成为眾人的笑话!” 太子眼中闪过一抹狠色:“不行,绝对不能让楚寧如此轻易完成此事,本宫上次交代你的事,现在正好用上。 马上派人將楚寧接待一事传给她,相信她一定不介意给本宫这位十八弟一点顏色看看!” 何鹏心中暗自发苦。 经过几次的交锋,他已经知道了楚寧的厉害,根本不想和楚寧为敌。 奈何身为太子心腹,他不得不按照太子命令行事。 虽然很想劝说,可看到太子那双阴冷的双眼,劝说的话被硬生生咽了下去! “太子放心,属下这就將消息传过去!”何鹏应了一声,隨后下去安排。 接下来的两天,京都城內很是安静,至於那些公子哥被楚寧坑了银子一事,已经被皇帝下了封口令,谁都不准提。 楚寧这两天依旧来回在铁匠铺和军营之间,一方面视察锻造兵器的进度,一方面练习骑术。 至於接到他国使者一事,他只和礼部尚书见了一面便將所有事交给对方安排,只等他国使者来到,他现身城门口迎接便是。 好在礼部尚书王文光也知道楚寧靠不住,所有的事全部亲力亲为。 直到两天之后,他才通知楚寧和自己一同在城门口迎接使者。 一连三天,已经陆续有四个王朝的使者前来。 也才从王文光的口中,楚寧得知了整个天下大势。 目前天下九分,除了楚国以外还有另外八个王朝,分別是:赵,燕,汉,秦,唐,晋,魏,周! 赵国和楚国相交,双方每年都会大战,关係最差。 秦,周和魏距离大楚很远,双方关係还算不错。 如今燕,汉,唐,秦四大王朝的使者已经来到,就只剩下赵,晋,魏和周四大王朝的使者了。 而今天,来的不是別人,正是他们的死对头大赵使团。 城门口,礼部官员排列整齐等候,为首的自然是楚寧这位皇子。 在楚寧身边的则是一名年约五旬的长须老者,虽是身材消瘦,但脸上却永远掛著一副笑脸。 此人正是礼部尚书王文光! 眾人从早上等到临近中午,炙热的高温让许多官员大汗淋漓,甚至有年迈一些的官员都快要顶不住,双腿打颤。 就连王文光自己,此刻都难耐高温,时不时用袖袍擦拭著脸上的汗水。 这一幕让守卫在城门口的何青云冷笑不已。 你楚寧也有今天! 这傢伙害得自己天天来此守城门,这回也终於让这傢伙尝尝守卫城门的滋味了! 楚寧同样热得不行,一边擦拭脸上汗水,一边皱眉道:“王大人,你的消息可准確,为何他们到现在还没来?” 王文光苦笑一声:“殿下,下官接到的消息確实是对方会在早上来此,不知为何临近中午了还未到。”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这大赵之人果然无礼,既然是他们迟到,我们便不陪他们玩! 传令下去,所有人找阴凉处乘凉!” 此言一出,王文光脸色大变,连忙喊道:“殿下,万万不可啊,万一他们在我们休息之际忽然出现,届时便是我朝接待不周啊。” 楚寧看了这位兢兢业业的礼部尚书一眼,淡然道:“王大人,你也一把年纪了,这样嗮下去,会死的!” “可……” “好了,有任何事,本王担著就是!” 楚寧大手一挥:“眾人休息!” 大赵使团不过是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而已,自己岂会上当? 反正是敌对王朝,又是对方无礼在先,自己凭什么不能休息? 这大太阳的,谁愿意一直站谁站去,反正他不站! 王文光无奈,只能隨手示意下面的礼部官员照做。 不照做又能怎么办呢,他自己都快撑不住了。 很快,所有人都找了城门口的阴凉处休息起来。 楚寧还命人打了许多水,原本快要撑不住的官员们得到了喘息的机会,脸色总算是慢慢好了起来。 但就在他们才休息不到三炷香的时间,城外却传来了马蹄声。 紧接著,城墙上的守军前来匯报:“殿下,远处有一支队伍前来,看旗帜应该是大赵的!” 王文光脸色微变:“快……快都起来站好,若是被大赵的人看到我们这副模样,必定会被笑话无礼。” 但,楚寧却轻笑一声:“王大人不必如此紧张,本王一人对付他们足矣,你们都在此坐著,谁都不要动!” 话毕,楚寧站起来朝城门口走去,后面的赵羽和关云立即跟上。 片刻之后,远处的马蹄声靠近,在尘土飞扬中,一队兵马呈现在眾人眼前。 只见对方身穿黑色战甲,手持长枪,浑身煞气逼人,只是远远看了一眼,楚寧便感觉一股恐怖的气势將自己笼罩! 那队兵马策马衝到城墙外,隨即却忽然左右分开。 紧接著,一骑从队伍中间缓缓而出。 但见那人身材高挑,三千青丝被编成了许多小辫子隨意披在身后和肩膀上,身上穿著一件贴身皮甲,露出了那芊芊细腰,下半身则是一件短裙,一双小麦色的大长腿完美呈现在眾人眼前。 居然是个女的? 楚寧顺著那长腿往上看去,发现对方长著一张娇艷欲滴的脸,一双大眼露出狡黠之色。 “看够了吗?” 那名女子手中韁绳朝楚寧身后的礼部官员一指,轻蔑一笑:“这就是你大楚的待客之道?” “本公主不过在路上耽误了半日,你们竟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也难怪你们前线士兵被接连败退!” 一开口便是挑衅之语! 楚寧眼睛一眯。 这女人,来者不善啊! 第50章 下马威?谁给谁下马威! “原来是大赵十公主!” 礼部尚书王文光见是此女,心中暗自发苦,连忙上前施礼。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 其他王朝来此的都是使者,这大赵作为敌对国家,居然派一位公主来参加自己的婚礼? 这明显不合理! 转头看向王文光,小声问道:“这位大赵十公主什么来头?” 王文光知道楚寧出身民间,不清楚大楚十公主的来歷也很正常。 苦笑一声,王文光当即在楚寧身边小声说起了此女来歷。 此女名为赵飞燕,乃是大赵王朝最近几年名声鹤起的天才,不管是武艺还是智谋都是上上之选,深得大赵皇帝宠爱。 在连续採取看此女的计谋之后,大赵这些年急速扩张,並在今年於前线击败了大楚大军,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不但如此,此女甚至还跟隨在大赵前线兵马中,参与了此次对大楚王朝的进攻。 大楚之所以战败,此女占了大半功劳! 楚寧越听,脸色越发凝重。 此女这么厉害,身份还如此尊贵,又在前线大军当中,怎么会忽然来此参加他的订婚宴? 对方完全可以隨便派一名使者,或者乾脆不派人。 这反其道而行,究竟是何目的? 就在楚寧沉思之际,对面的赵飞燕嘴角微扬,上下打量了楚寧一眼:“你们大楚的皇子本公主全都认识,但没有你这號人!” 王文光刚想开口解释,谁知赵飞燕却露出恍然大悟之色:“不对,我记得你大楚还有一名私生子! 据说这名私生子乃是大楚皇帝当年的风流债而留下的,莫非你就是那名私生子楚寧?” 充满调侃和嘲讽的语气,顿时让其身后的大赵士兵轰然大笑。 反观大楚这边,自己的皇子受辱,一个个脸色铁青的十分难看。 他们很想反驳,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毕竟楚寧的出身摆在这里! 一时间,大楚眾人只能强忍著愤怒死死盯著赵飞燕。 只有何青云看到楚寧吃瘪,心中暗爽不已。 但,楚寧却咽不下这口气。 这里是大楚京都城,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羞辱自己,若是不反击,岂不让人笑话? 看著满脸得意的赵飞燕,楚寧一脸淡然:“不错,本王確实是父皇遗留在民间的私生子。” 此言一出,所有人错愕不已。 就这样承认了? 就连赵飞燕也有些意外。 这傢伙脑袋没问题吧?自己如此羞辱他,他居然还能忍住,甚至主动承认。 此人若是不傻,那必定是心智过人之辈! 眼睛一眯,赵飞燕娇笑一声,双腿一夹马肚,拔空而起,隨即在半空双脚一踏,身形朝楚寧衝来。 赵羽和关云脸色一沉,当即就要挡在楚寧身前。 可楚寧却摆手:“不用!” 这里是大楚京都城,他相信赵飞燕不敢动手。 如此做,不过是想给自己下马威而已。 一旦有人出手保护,气势上便弱了下风! 果然,赵飞燕只是落在了楚寧的身前,虽然浑身气势强悍无比,但楚寧却依旧是一副稳如泰山的模样。 赵飞燕眼睛一眯。 区区一个私生子,竟有这等定力? “楚寧是吧?你是第一个在本公主面前还能如此淡定之人,比起你那些在皇宫的兄长,你这位私生子似乎更强!” 赵飞燕轻笑一声,竟是主动开口。 楚寧一脸淡然:“大赵十公主,如此显而易见的挑拨之语,你觉得本王兄长会上当吗? 和诸位兄长相比,我还差得远,十公主就不用枉费心机挑拨了。 倒是十公主说好的早上到,为何却要让本王等到午时?” 赵飞燕如此咄咄逼人,自然不能让此女反客为主。 必须主动问罪。 赵飞燕眼中闪过一抹讶色,没想到楚寧居然看穿自己的目的,还能主动反击。 这真是一个私生子吗? 这一刻,赵飞燕忽然开始怀疑,这楚寧不会是大楚皇帝暗中培养的皇子吧? 否则一个在民间的私生子,怎么可能有这等定力和心智? 想到这里,赵飞燕眯著眼睛,轻笑道:“本公主在路上耽误了片刻而已,可你大楚竟连这等礼数都没有! 看看这迎接本公主的仪仗队,一个个都在地上休息,这就是你们大楚对待客人的礼数吗?” 丝毫不提自己的过错,反而要兴师问罪! 这个女人,还真是顛倒黑白。 別人都说他楚寧喜欢耍无赖,但今天,他遇到了比自己还无赖的人。 而且还是个女人。 比无赖是吧? 那就让你见识什么叫做无赖。 楚寧嘴角微扬,轻笑一声,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缓缓说道: “若是客人,我们等多久都无所谓,但你是大赵公主,如今我大楚和你朝大军还在前线激战呢,这客人自然是谈不上! 再者,分明是你们错过时辰在先,本王体恤礼部诸位大人年迈,让他们休息片刻,何错之有? 最后说到礼数,十公主一口一个私生子,难道这就是大赵的礼数吗?” 语气在这一刻忽然严厉起来! 隨即,楚寧身上的气势猛然一涨,冷冷盯著赵飞燕:“本王是父皇亲自册封的郡王,也入了宗人府,你口口声声说本王是私生子,那便是藐视父皇,藐视我大楚!” 袖袍一挥,转身下令:“既然不是客人,又藐视父皇,我大楚便不欢迎你! 看在你是使者的份上,本王不杀你,现在带著你的人马上离开!” 囂张? 那就为此付出代价吧。 本王让你连城都进不了,看你如何囂张。 但,礼部尚书王文光闻言却脸色大变。 原本还想趁著大楚十公主来此之际,两国进行和谈。 如今蓬莱郡王这番话,无疑是將和谈拒之门外啊。 刚想开口缓和双方的气氛,可城墙上的守军看到这一幕却欢呼不已。 也不知是何人喊了一句“马上离开”,其他人立即齐声高呼。 就连何青云,此刻也情不自禁跟著一起喊了出来! 霎时,声如洪钟,威震天地,守军身上的肃杀之气瀰漫开来,一股杀意將整个使团笼罩其中。 赵飞燕脸色阴沉了下来。 区区一个私生子,居然如此难缠,还真是出人预料。 今天若是处理不了此事,怕是连城都进不了。 虽然此次来大楚就是存心捣乱,哪怕不进去也无所谓,但此事若是传出去,有辱她的名声! 不行,今天这城必须进去! 第51章 关在门外,太子的面子都不给! “这就是大楚的待客之道?” 赵飞燕看著震天怒吼的大楚士兵,脸上浮现一抹冷色,一双冷眼隨即放在了楚寧身上。 区区一个私生子,竟懂得用势来压自己! 此人,断不可留。 看来自己这次是来对了。 这等人物若是去了前线,必定会影响自己歼灭大楚兵马的大计。 若是能在此地將此人弄死,那在再好不过。 想到这里,赵飞燕忽然轻笑一声:“本公主此次乃是受你大楚太子之邀前来参加彭莱郡王你的婚礼,此刻让本公主离开,你要如何对大楚太子交代?” 此言一出,原本还气势如虹的大楚士兵顿时哑口无言。 虽然楚寧给了他们信心,让他们敢於在大赵使团面前高声怒斥。 但涉及到太子,谁都不敢再开口说话。 就连礼部尚书王文光此刻也脸色微变,在楚寧身边小声道:“殿下,既然对方是太子邀请的,此事还需给太子几分面子。” 作为礼部尚书,若是將此事办砸了,別说太子不会放过他,就是皇帝也不可能轻饶他。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此刻最好的办法就是劝说楚寧忍一忍! 楚寧此刻也有些意外。 居然太子亲自邀请的此女。 太子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若是自己此刻坚持不让此女入城,后果又会怎么样? 沉思间,礼部的其他官员纷纷上前劝说。 “殿下,事关两国之事,还请殿下三思!” “是啊殿下,此刻驱赶大赵十公主,於理不合。” “此事若是被陛下和太子知道,怕是会不高兴,甚至会降罪於殿下啊。” “殿下,退一步海阔天空啊。” 对方连太子都搬出来,若是此刻將对方赶走,必定会得罪太子。 楚寧是皇子,太子可能不能拿楚寧怎么样,但他们这些礼部的官员必定会成为替罪羊啊! 驱逐大赵使团,而且是大赵十公主这样的大罪,他们承担不起。 楚寧看著满脸苦涩的一眾官员,脸上也露出为难之色。 今天这件事处理不好,必定会將太子得罪死,这有违他的初衷。 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和太子抗。 之前就已经让太子不高兴,若是这件事上还不给太子面子,太子必定会对他动手。 可是,若就这样放赵飞燕入城,他自己没面子不说,今后此女必定会接二连三找自己的麻烦。 沉思间,对面的赵飞燕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得意之色。 “楚寧,本公主劝你还是识相些,免得让你大楚太子不高兴!” 说完,也不等楚寧回答,她竟是一挥手中韁绳,大喝一声:“入城!” 一声令下,大赵兵马竟是策马朝城门而来。 城墙上和城门口的大楚士兵看到这一幕,一个个面面相覷,根本不敢阻拦。 他们只是最底层的士兵,没有命令,谁敢阻拦大赵使团? 何况此刻礼部的官员们也纷纷让出一条路,有意放对方如此。 连朝廷高官都如此,他们身为士兵,自然不敢阻拦。 就这样,赵飞燕带著大赵士兵大摇大摆缓缓策马走向城门口。 但,就在所有人都认为楚寧会让步之际,站在城门口的楚寧却並未退却! 看著已经翻身上马並策马而来的赵飞燕,楚寧忽然咧嘴一笑: “本王,有说过让你们入城吗?” 忽来变故让眾人为之一愣。 隨即,赵飞燕美目一凝,冷笑道:“怎么,你还真想阻拦本公主入城?” 楚寧眼睛一眯,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本王若是记得不错,我朝並未邀请你们来参与本王订婚宴! 你口口声声说此事乃是太子兄长所邀请,但本王却为何没有接到消息?” 赵飞燕面露不屑:“本公主还以为你会说出什么大道理,原来是此事,哼,难道你觉得本公主会拿此事骗你不成?” 话毕,此女右手一挥,后面一名身穿甲冑的士兵掏出一份请帖朝楚寧甩来。 顿时,破空声响起,请帖竟是带著残影直奔楚寧面门而来! 赵羽皱眉,身形一闪,右手接住了这份请帖。 “殿下……” 赵羽刚想开口说话,楚寧却伸手接过请帖,看都不看,当著眾人的面直接撕了。 所有人不可置信看著这一幕,脸上露出不解之色。 就连赵飞燕也微微一愣,没想到楚寧居然连请帖都不看。 这傢伙胆子真大! 赵飞燕眼珠子一转,脸上却露出一抹狡黠之色:“好胆量,连你大楚太子的请帖都敢撕!” 楚寧一脸淡然:“此贴差点伤到本王,本王撕了它又能如何?” “你……” 赵飞燕脸色一沉:“很好,看来你是铁了心和本公主作对,今日也不想让本公主入城了是吧?” “作对?” 楚寧看了此女一眼,冷笑道:“你我两朝本就是敌对,作对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至於不让你入城,自然是因为你没有收到邀请,本王不可能轻易放你入城。” 这傢伙还真是无赖! 赵飞燕眼睛一眯:“难道你大楚太子的请帖不是邀请?” “太子兄长的请帖?有吗?本王怎么没看到?” 楚寧耸耸肩,一脸诧异:“你有太子兄长的请帖,怎么不早点拿出来呢?” 此言一出,现场眾人顿时石化。 太子的请帖,人家不是已经拿出来了吗? 还被你给撕了呢! 赵飞燕此刻也傻眼了。 无耻的人她不是没见过,但这么无耻的人,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深吸一口气,赵飞燕死死盯著楚寧,脸色铁青:“你这是故意和我朝为敌,故意和本公主为敌,你要想清楚这样做的后果!” “后果?” 楚寧满脸毫不在意:“本王很快就要去前线和你大赵作战,原本就是要和你们为敌的,只不过现在提前了而已! 至於你说的后果,本王还真不用考虑。” 话毕,楚寧也懒得搭理此女,转身看向守卫在城门口的何青云: “何校尉,待本王和诸位大人如此之后,你立即关闭城门,不准大赵使团入城! 若是有人敢硬闯我大楚京都城,本王相信你这位守卫城门的校尉是不会不管的,对吗?” 说完也不等何青云说话,带著赵羽和关云两人入城。 其他礼部官员见状脸色惨白,知道今天要出大事了! 王文光当机立断:“快,快回宫稟报陛下!” 礼部官员们不敢多留,连忙入城。 很快,现场就只剩下守卫城门的大楚巡防营士兵,以及城外的大赵使团。 何青云脸色铁青。 楚寧这个王八蛋居然又坑了自己一回! 现在问题来了,他究竟是要按照楚寧说的去做,还是放赵飞燕等人入城? 第52章 皇帝的震惊 “校尉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城门口,巡防营士兵面面相覷,谁都不敢自作主张,只能將目光看向何青云。 作为工部尚书的儿子,又是皇帝亲自点名要来此守卫城门,还是现场官职最高之人,此决定只能何青云来做。 此刻的何青云满脸铁青。 不管作何选择,他都会得罪人。 听楚寧的,便会得罪太子和大赵十公主。 不听楚寧的,不但会得罪楚寧,甚至还会得罪皇帝和其他十六位皇子。 毕竟十六位皇子都想让楚寧去前线,不希望楚寧在此刻出事,若是放赵飞燕入城,必定会让楚寧不爽,万一楚寧不想去前线,那十六位皇子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想到这里,何青云阴沉著一张脸,咬著牙下令:“来人,將城门关起来!” 城防营士兵一愣,隨后纷纷退入城中,城门也在此刻缓缓关上。 城外赵飞燕的脸色有些。 想不到楚寧一个私生子,居然能让城防营士兵听其號令! 这时,身边的百夫长韩平沉声道:“公主殿下,现在我们该如何应对?是否要硬闯进去?” 双方距离不是很远,城门关闭也十分缓慢,他们全部都是骑兵,此刻衝锋有很大的机会衝进去! 但赵飞燕却看了他一眼,淡然道:“就算衝进去,你认为大楚士兵会放任不管吗? 我们只有百人,若是发生衝突,必定会被屠戮一空。” 韩平脸色一变:“这……这怎么可能,他们怎么敢对我们动手?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他们若是动手,不怕我朝前线大军大举进攻吗?” 赵飞燕冷笑一声:“若是他们无理,自然不敢动手,可如果我们硬闯城门,他们便有足够的理由动手! 说不定这就是那楚寧的计划,他巴不得我们硬闯,好在此地將我们一网打尽。” 韩平心中一惊,不敢说话了。 这一刻,他再也不敢轻视楚寧! 本以为一个遗留在民间在私生子能有什么本事,必定会被公主殿下压制。 可双方言语交锋几个回合,他们除了出身在占到便宜以外,根本没有得到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反而是他们自己被关在了城门外! 此事一旦传出去,必定会让大赵成为笑话。 毕竟这次前来参加楚寧订婚宴的还有其他王朝的使者! 好在这时,赵飞燕嘴角微扬,轻笑一声:“算了,既然他想將事情闹大,那本公主便成全他! 等著吧,大楚接到消息,必定会派人让我们进去,到那时……呵呵~” 楚寧当眾撕掉了太子的请帖,这完全是不给太子面子。 结合太子邀请自己却並未通知楚寧,说明太子也想给楚寧一个下马威。 既然这两人有矛盾,她便可以从中牟利! 韩平眼睛一亮:“公主殿下英明!” 就在两人说话之际,城內街道上,楚寧策马立於巷子里,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赵飞燕果然难缠,她並未趁机衝进来,本王想趁机杀掉她是不可能了!” 虽然有些失望,但这个结果也在他的预料中。 对方名声在外,若真这么好对付也不敢轻易来此。 一旁关云皱眉:“殿下,既然知道对方来者不善,为何不先下手为强?” 这里明明是大楚京都城,想收拾赵飞燕等人还是很容易的。 可楚寧却摇头:“她毕竟是代表大赵来的,有使者的身份在身上,若无正当理由,岂能对她下手。 算了,她若是老老实实在京都城带著,让本王平安订婚也就罢了,若是敢耍小聪明,本王不介意让她永远留下!” 话毕,楚寧策马回府,关云和赵羽立即跟了上去。 很快,楚寧將赵飞燕关在城外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都城。 一时间,群臣譁然! 有的紧张不已,有的抱著看戏的心態静等事態发展,还有的开始写奏摺准备参楚寧一本。 而在东宫內,太子也同样接到了消息。 这个消息,还是何鹏亲自带来的。 “什么,你说楚寧居然將赵飞燕关在了城外?” 陡然听到这个消息,正在抄写经文的太子心神震动,手中毛笔一歪,一滩墨水顺著毛笔將这一夜经文全部浸湿。 “该死!” 辛苦半天抄写的经文就这样毁了,气的太子一把將这一页经文猛然撕下,在揉成团后狠狠甩在了地上。 殿內的何鹏低著头,不敢说话。 赵飞燕是太子请来的,现在却连城门都进不了,这不单单是让赵飞燕丟了面子,也有损太子顏面啊。 这楚寧也是,你放赵飞燕进来就是了,何必在此刻与对方斗气。 那可是大赵十公主,是能调动前线三十万大军的实权公主啊! 一次性得罪太子和赵飞燕,楚寧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何大人!” 太子冷冰冰的声音在此刻传来:“你立即將此事稟报给父皇,本宫亲自去城外接人!” 何鹏嘴角一抽,苦笑道:“礼部尚书王大人此刻已经在向陛下匯报此事了。” 太子一愣,隨后冷哼一声:“也罢,你隨本公一同去迎接赵飞燕,也算给足了她面子!” “是!”何鹏不敢拒绝,跟著太子直奔宫外而去。 而这时的英武殿內,皇帝也正听著王文光的匯报。 听到楚寧將赵飞燕关在城外,皇帝嘴角抽了抽。 楚寧这混小子还真会找麻烦! 那可是大赵十公主啊,居然把人家关城外,这是铁了心要让对方丟面子。 此事一旦处理不好,说不定会让大赵前线士兵提前发起攻击。 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无奈之色:“王大人,你认为此事应该如何处理?” 王文光苦笑一声:“陛下,此刻最好的办法是让太子亲自去请赵飞燕入城,也算给足了她排场。” 皇帝刚想答应,这时影卫却忽然进来匯报:“陛下,太子出宫,直奔城门而去!” 皇帝眉头一挑:“太子莫非是想亲自去请赵飞燕入城?” 影卫看了王文光一眼,没有说话。 王文光识趣拱手施礼:“陛下,既然太子殿下去了城门口,微臣作为礼部尚书也应该同去。” 皇帝沉吟片刻,頷首道:“也罢,就有劳王大人再走一趟!” “微臣告退!” 王文光一走,皇帝的脸色便阴沉下来。 “胡闹!” 皇帝一拍案几,冷声道:“楚寧哪来的胆子,竟敢將赵飞燕拒之门外?” 影卫立即將城门口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听到赵飞燕羞辱楚寧是私生子,而且太子邀请赵飞燕也並未通知楚寧,皇帝的脸色才缓和了不少。 “唉,罢了,他毕竟出身民间,在身份这件事上是朕欠他的!” 皇帝摇摇头:“不过,那赵飞燕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会必定会求见朕,並要求朕处罚楚寧。 影卫,你说朕该给楚寧什么处罚?” 第53章 赵飞燕的要求 影卫低著头不敢说话。 楚寧是即將去前线的皇子,他怎么敢在这个时候对皇帝说处罚的事。 若是处罚得重了,楚寧不高兴,不去前线,这个责任他可承担不起。 但若是处罚轻了,大赵十公主必定不满意,皇帝这边也无法交代。 此事难以两全,他根本不敢提建议。 皇帝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些为难影卫,不禁皱眉转头看向赵明: “你说,朕要如何处罚楚寧?” 赵明脸色微变,訕笑一声:“陛下,这种事老奴怎敢多嘴。” 皇帝瞪了他一眼:“你这老傢伙,就会置身事外,朕现在是让你们出主意,又不是非要採纳!” 话虽是如此,可赵明和影卫还是闭口不敢提建议。 事关楚寧,谁敢轻易提建议啊。 他们到现在都还记得皇帝为了楚寧惩罚了何家父子,还要把冯家那位小姐嫁出去呢。 不管提什么建议都会得罪楚寧,他们才不会这么傻呢! 皇帝看著自己最信任的两人不敢说话,脸上露出不耐之色,一挥袖袍: “出去出去,都给朕出去,让朕静静!” 影卫和赵明鬆了一口气,拱手施礼离开。 可才走到门口,皇帝却又似乎想到什么,皱眉道:“去把楚寧给朕叫来!” “是!”赵明深知事关重大,立即派人去传讯。 半个时辰之后,接到消息的楚寧来到了皇宫。 才进屋英武殿,楚寧便看到好几人在殿內。 主位上自然是便宜皇帝老子,身边是宦官总管赵明,殿內首位站著太子,再往下是赵飞燕以及那名百夫长韩平! 眼神在眾人身上扫视一圈,楚寧拱手施礼:“参见父皇!” 皇帝冷哼一声,铁青著一张脸:“你还好意思叫朕父皇?朕让你去接待他国使者,你却將大赵公主拒之门外,这成何体统?” 当著赵飞燕的面,当然要先给楚寧一个下马威,不然对方会说朕包庇楚寧! 赵飞燕闻言並不意外,反而一脸玩味之色,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楚寧见自己的父皇责怪,脸上却未有惧色,反而皱眉道:“父皇,孩儿虽然出身在民间,但规矩还是懂的。 儿臣的订婚宴请帖並未发给大赵,这位十公主不请自来,而且还出言羞辱孩儿是私生子,如此无礼之人,儿臣自然不能让她入城。 再说了,儿臣即將去前线和大赵作战,此刻让大赵公主参加订婚宴,前线將士怕是有意见!” 皇帝一亮。 不愧是朕的儿子,连藉口都想好了。 而且这藉口听起来还確实不错的样子。 但,皇帝脸色才刚有好转,太子却冷哼一声,狠狠瞪了楚寧一眼,怒斥道:“一派胡言! 十公主乃是本宫邀请来的,而且请帖当时也给了你,是你当眾將请帖撕掉的! 当著父皇的面,难道你还想狡辩吗?” 楚寧微微一愣,装作很是诧异的模样:“啊……原来真是太子兄长邀请的,可太子兄长为何不提前將此事告知小弟? 误会,天大的误会啊,小弟还以为十公主为了如此,故意偽造了太子兄长你的请帖,这才將其撕毁!” 这傢伙装得真像! 太子內心气愤不已。 他很想揭穿楚寧,可又担心自己揭穿了楚寧之后无法自圆其说。 毕竟他邀请赵飞燕確实没有通知楚寧,若是楚寧抓住这件事不放,他也不好交代。 深吸一口气,太子平復好自己的情绪,冷声道:“既然是误会,那你对飞燕公主道歉,此事便算了结!” 说完,他转头看向赵飞燕,换上一副笑脸问道:“飞燕公主,给本宫个面子,此事就此算了,如何?” 赵飞燕看了楚寧一眼,淡然道:“若是他能跪下道歉,本公主自然可以原谅。” 跪下道歉! 太子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 看著此女是想故意折辱楚寧! 这样也好,本宫看楚寧不爽很久了,趁此机会教训教训他也好。 转身看向主位上的皇帝,太子沉声道:“父皇,此事可大可小,既然十公主愿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就只能委屈十八弟了!” 此言一出,皇帝脸色有些难看。 当著朕的面,太子居然让楚寧下跪! 这等没有骨气之事,太子居然要楚寧去做! 是当朕不存在吗? 皇帝气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可偏偏他还不好发作,若是拒绝,那就代表大楚没有诚意化解此事。 但若是答应,那就不得不委屈楚寧。 皇帝不愿意放弃化解此事的机会,但也不想太过委屈楚寧。 一时间,殿內竟是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太子一脸得意,他相信自己的父皇为了顾全大局,必定会答应此事。 毕竟谁也不想得罪赵飞燕,使得大赵前线大军提前动手! 楚寧,今天必须下跪! 赵飞燕此刻也是满脸得意之色,她不相信大楚皇帝为了一个私生子而拒绝自己的条件。 虽说条件有些苛刻,但用在一个私生子上,她並不觉得大楚皇帝会拒绝。 楚寧今天让她在城门口丟脸,她就必须狠狠折辱楚寧。 区区一个私生子也敢和她斗? 现在她就要楚寧看看,什么叫以卵击石! 今天,就是要当著你楚寧父皇和太子兄长的面,让你下跪认错! 安静的大殿,静得可怕。 主位上的皇帝知道不能这样下去,他长嘆一声:“飞燕公主,可否换个要求?”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如此被人折辱,心中还是难以接受。 若是能换个要求,哪怕是苛刻一点都行。 可赵飞燕却一脸淡然道:“本公主只有这一个要求!” 一句话,彻底將退路堵死。 今天若是不让楚寧下跪,此事便无法化解。 太子见自己的父皇还在顾忌和楚寧的父子情分,不禁拱手施礼,沉声道: “父皇,如今前线战局对我大楚不利,此次又是楚寧落了飞燕公主的面子,若是不给大赵一个交代,对方必定会大动干戈,还请父皇三思啊!” 这么好的机会,一定要逼楚寧下跪! 皇帝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將目光定格在楚寧身上。 “楚寧,你还有何话要说?” 第54章 下跪你就去前线,提前挖坑! “父皇,儿臣无话可说!” 楚寧嘴角一咧:“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皇帝脸色微变,眉头紧锁。 若是楚寧反驳几句,他反而好处理。 可这般顺从,他心中反而觉得有些愧疚。 但这时,那赵飞燕轻笑一声:“只是让你下跪道歉而已,本公主可没有要你的命,何必將此事说得如此严重?” 太子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沉声道:“楚寧,休要胡言乱语,如今只需你下跪便可处理好此事,何须扯到生死?” 这一次,楚寧总算逃不出本宫的手掌心了! 上次被父皇所救,此次当著父皇的面,本宫要一雪前耻。 楚寧,本宫今天定要你丟脸丟到家! 可是,楚寧面对两人的围攻只是淡然看了他们一眼,一字一顿道:“我的话还未说完,两位大可不必如此著急。” 皇帝眼睛一亮。 朕就知道这小子不会如此轻易认输。 不过,都这个时候了,楚寧还有什么理由躲过此劫? 深深看了楚寧一眼,皇帝故作不悦:“有什么话一次性说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楚寧淡然道:“儿臣的命是父皇的,父皇让儿臣做什么,儿臣自然不敢不从。 但父皇让儿臣领军赶往前线,此刻又要儿臣对大赵公主下跪,此事前后矛盾。 一旦消息传到前线將士的耳中,怕是还未进行最后的决战,士气便要下降一大半。 今日,儿臣可以下跪道歉,但前线主帅人选,还请父皇重新定夺! 对了,太子兄长既然能邀请大赵公主来此,说明太子兄长对大赵情况了如指掌,儿臣举荐太子兄长为前线统帅!” 说完,楚寧一撩袖袍,摆开架势就要下跪。 太子顿时就慌了。 按照楚寧这话的意思,只要今天下跪,楚寧就不能去前线了。 到那时,父皇要重新选择主帅,身为太子,自然是第一个被考虑的对象。 加上楚寧刚才的一番话,分明是想祸水东引啊。 不行,不能让楚寧下跪,否则第一个有麻烦的反而是本宫! 楚寧最多只是下跪受辱,本宫却有很大的可能被派去前线。 心中一惊,太子右手將楚寧扶著。 原本想跪下的楚寧愣了愣,转头看向太子,诧异道:“太子兄长这是为何?” 太子满脸正色:“十八弟刚才的话如雷贯耳,若是这一跪关係到前线將士的士气,那便要谨慎一些了!” 此言一出,皇帝的脸上露出玩味之色。 楚寧这小子还真有办法,连太子都认怂了。 而一旁的赵飞燕则是眼神一冷,闪过一抹寒芒。 楚寧此人,果然狡猾! 以退为进,竟还真让大楚太子退缩。 看来今天这件事,怕是没自己想像中的那般简单。 沉思间,却闻楚寧诧异道:“太子兄长何出此言?刚才不是你坚持让小弟下跪认错吗?” 说著,他还想下跪。 太子顿时就慌了。 这傢伙来真的啊! 拉著楚寧的手连忙用力,脸上露出訕笑之色:“刚才是本宫著急了些,没有顾全大局,还请十八弟见谅。 听了十八弟一席话,本宫这才反应过来,此事关係重大,需谨慎处理。” 虽然明明知道楚寧在故作姿態,可偏偏他就是拿楚寧没办法。 为了不去前线,只能忍气吞声! “是吗?” 楚寧半信半疑看了太子一眼:“这真是太子兄长的心里话,或者是太子兄长不想去前线?” 这话让太子脸色微变。 虽然心中不想去前线,可当著皇帝的面,哪里敢承认! 太子嘴角一抽:“十八弟言重了,本宫身为太子,岂会不想去前线?只是国內事务繁忙,本宫確实抽不开身,此事由十八弟出面最为妥善。” 楚寧眉头一挑:“既如此,那还是由小弟去前线?” “这是自然!” “那这下跪之事?” “关係到前线將士士气,十八弟怎可下跪!” 太子一脸正气凛然,和刚才咄咄逼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楚寧心中暗笑。 就你这怂样,还想让自己下跪? “既然太子兄长都如此说,小弟今日倒是免了一事。” 顿了顿,转头看向主位上的皇帝:“不知父皇意下如何?” 皇帝故作沉思,摸了摸下巴的鬍子,頷首道:“你说的也不全无道理。” 眼神瞥向赵飞燕,淡然道:“大赵公主,你的处罚有损我大楚皇家威严,也对我前线將士不利,朕不接受! 何况今日乃是你主动挑衅在先,羞辱我儿楚寧在后,说起来,朕还未追究你的责任。 你们两人各自都有错,不如就此罢手,如何?” 这话的口气,明显已经站在楚寧这边了。 百夫长韩平脸色一沉,內心不忿,当即便要开口反驳。 而赵飞燕却伸手拦住他,朝皇帝轻笑一声:“既然大楚皇帝陛下都这样说了,若是本公主不答应,显得不识抬举。 此次本公主前来乃是为了两国交好,不是来惹事的,此事本公主可以放下。 不过接下来的和谈,本公主希望蓬莱郡王能参与,另外,本公主听说蓬莱郡王即將订婚,她的订婚宴本公主也想参与,如此也算是修补两国之间关係!” 皇帝眉头一挑,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大赵兵马在前线占据上风,此刻却又要和谈,而且还点名要楚寧和谈? 和谈就算了,此女居然还要参加楚寧的订婚宴? 这怕是不安好心啊。 不过,这和谈还真不好拒绝,若是拒绝,对方就有正当理由在前线提前发起攻击。 此刻答应和谈,最少还能为前线爭取一段时间。 沉思间,太子连忙拱手施礼:“父皇,若是此事能和谈成功,便能让前线將士免於战爭之难!” 皇帝微微頷首,但还是隨口问了楚寧一句:“楚寧啊,你觉得此事如何?” 楚寧耸耸肩:“儿臣不敢擅自替父皇做决定,不过儿臣出身民间,对和谈之事不太懂,若是到时有过分之举,不知大赵公主是否能接受?如果接受不了……” “当然接受的了!” 赵飞燕轻笑著打断楚寧的话:“既然知道了殿下你的出身,本公主又岂会计较这些? 你只需参加此次和谈即可,其他的事,本公主都不计较!” 楚寧嘴角露出一抹玩味之色:“若是如此,这和谈我参加!” 第55章 多了两个能坑的人! 赵飞燕並未选择继续追究,在皇帝答应让楚寧和谈以及参加订婚宴之后,她主动告退。 太子也自觉不好意思待著,藉口去安顿赵飞燕,顺势离开。 一时间,殿內便只剩下皇帝和楚寧两人。 皇帝看了楚寧一眼,淡然道:“你胆子可真大,可有想过对方若是在前线发难,我朝又该如何应对?” 刚才眾人在此,有些话不好当著赵飞燕的面说。 如今只剩下两人,朕当然要兴师问罪! 但,楚寧闻言却轻笑一声:“父皇,如今对方在前线占据优势,若是要动手,他们早就动手了。” 皇帝眼睛一亮:“何以见得?” 楚寧淡然道:“占据上风不动手,这不是赵国人的风格,加上此次那赵飞燕主动提及和谈,必定是为了拖延时间。 若是儿臣所料不差,他们在短时间內是无法发动战爭的,否则也不至於藉由和谈的机会来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 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 按理说,现在想拖延时间的应该是大楚才对! 楚寧这小子的话倒是有几分道理,必定是大赵那边短时间无法发起最后的围攻战。 想到这里,皇帝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满意之色:“若真是如此,对我大楚也是好事一件,不过这次的和谈,你有何想法?” 楚寧嘿嘿一笑:“赵飞燕想拖延时间,我们也想拖延时间,那就乾脆陪她演一场戏。 反正儿臣出身民间,对和谈一事也不懂,到时候胡搅蛮缠一番就是。” 这和谈肯定是谈不出什么结果,乾脆给赵飞燕点顏色看看! 当然,这件事还得提前和便宜皇帝老子打招呼,不然出了事谁来兜底。 皇帝皱眉,面露犹豫之色。 楚寧这傢伙做什么事都喜欢乱来,万一没把握好分寸,彻底把赵飞燕得罪死了就麻烦了。 不过,既然对方想拖延时间,而且態度还如此囂张,不给点教训也不行。 眼睛一眯,皇帝頷首答应道:“也罢,既然你有主意,朕就不多加干涉。 不过这和谈毕竟是两国大事,让礼部尚书和工部尚书加上礼部官员一同参与,免得有些礼节你不清楚,惹人笑话。” “儿臣遵旨!”楚寧拱手施礼:“若无他事,儿臣这便告退。” 皇帝刚想答应,转念却想到楚寧即將订婚。 “两日后的订婚宴,朕和皇后会参加。” “啊……父皇和皇后娘娘要来?”楚寧有些吃惊。 皇帝脸上浮现一抹似笑非笑之色:“怎么,你不想让朕和皇后来吗?” “这……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楚寧低著头,眼珠子转动,內心思索对方为何要参加自己的订婚宴。 皇帝似乎知道楚寧的小心思,淡然道:“你上次坑了许多官员家属的影子,他们怕是不会善罢甘休,有朕给你坐镇订婚宴,想必他们不敢胡来。” 楚寧微微一愣。 原来皇帝是想给自己镇场子! 这一刻,楚寧心中有些感动。 虽然这皇帝老子想让自己去前线,但也没有无情到什么事情都不管。 作为皇帝,他能理解对方的处境,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算仁至义尽。 何况还带著皇后来,这算是给足了自己面子。 “多谢父皇!”楚寧再次施礼。 “行了,你好好回去准备订婚宴!” 皇帝摆摆手:“订婚宴之后,你再和赵飞燕和谈!” “儿臣明白!”楚寧说完转身离去。 皇帝盯著楚寧离去的背影出神,直到楚寧的身影消失在了视野中,这才收回了目光。 “赵明,你说那赵飞燕来此的目的究竟为何?”皇帝转头看向自己的心腹。 赵明脸色一正:“陛下,此事怕是没有表面那般简单,还需探子打探赵国和前线的情况才能做判断。” 皇帝微微頷首,隨后朝殿外喊道:“影卫!” “属下在!”身穿黑色夜行衣的影卫悄无声息来到了殿內。 “你立即安排人调查赵飞燕此次来京目的,另外她和太子之间的关係也必须调查清楚!” 影卫心头一凛,立即拱手施礼:“属下领命!” 一旁赵明此刻也是脸色微变:“陛下怀疑太子和大楚十公主……” 皇帝冷笑:“他绕过朕主动邀请此女,谁知道他们之间会不会达成交易。” 赵明心神一震,脸上浮现一抹惊讶之色,隨后便闭口不谈。 涉及到太子,他不敢多说。 皇帝此刻陷入沉思,但那双锐利的眼神却时不时闪烁著寒芒,令人不寒而慄。 殿內沉寂了下来,良久之后才传出一道嘆息声:“给朕备上一份厚礼,准备两日之后参加楚寧的订婚宴!” “是!”赵明应了一声,亲自下去挑选。 …… 蓬莱郡王府。 楚寧策马带著赵云回来。 府门口,一匹马和一辆马车停著,关云还亲自在门口守著。 “殿下,郡主和冯小姐来了!”关云见楚寧回来,立即上前施礼。 楚寧眉头一挑:“她们怎么来了?算了,先进去再说。” 厅內,冯木兰满脸兴奋在厅內来回踱步,沈婉莹一脸平静端坐在主位上。 两人一静一动,倒也显得十分相得益彰。 楚寧进来,刚想开口说话,冯木兰却衝上来问道:“听说你今天把大赵公主拒之门外,狠狠落了她的面子?” 楚寧摸了摸鼻子,笑道:“想不到消息传得这么快,连冯小姐你都知道了。” “这么说是真的了?” 冯木兰眼睛一亮,右手在楚寧肩膀上拍了一下:“干得漂亮!我早就看不惯大赵那些人,你今天算是给我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楚寧嘴角一咧。 这一掌,还真疼啊。 要不是最近一直在服用补药,也在泡药浴,身体素质比以前强悍了几分,说不定这一掌直接就让自己骨折。 “这是本王应该做的,倒是两位来此,不单单只是为了此事吧?” 楚寧跳过冯木兰,眼神落在了沈婉莹身上。 沈婉莹微微頷首:“还有两天就是订婚宴,宴请之人的座位已经安排好,此事还需要你確定才行。” 说完,她拿出一份名单,上面写好了各自的官位以及安排的地方。 楚寧接过名单大致扫了一眼,笑道:“本王相信你的能力,一切都按照你的来! 不过,首位那两个位置要留出来,父皇和皇后娘娘会来参加我们的订婚宴。” 沈婉莹脸色一变:“陛下和皇后要来?” 楚寧点头:“这是父皇刚才亲口对本王说的。” 沈婉莹长嘆一声:“如此说来,怕是要多增加几张桌子了。” “为何?”冯木兰不解:“不就是多了陛下和皇后吗,加两张凳子就行了呀。” 沈婉莹摇头:“此消息一旦传出去,所有的皇子,王爷还有公主都会参加。” 冯木兰愕然。 倒是楚寧摸了摸下巴,露出坏笑之色:“如此说来,本王这次还能多收许多礼物呢! 来人,立即將父皇和皇后要参加本王订婚宴一事传出去!” 第56章 订婚宴,烫手礼物! “什么,楚寧將朕和皇后参加他订婚宴一事传了出去?” 当天晚上,皇宫英武殿內。 皇帝诧异的声音传出。 殿內,影卫一脸恭敬道:“此事已经彻底在城內传开,所有皇子和大臣听到这个消息,正在更换原本准备好的礼物。” 皇帝眼睛一亮,脸上浮现恍然大悟之色。 原来楚寧是为了这些人送的贺礼。 虽然原本想低调参加此事,並为楚寧撑腰,震慑那些想要在订婚宴上捣乱之人,但既然楚寧想高调,那就高调一回。 反正楚寧得到那些贺礼也不可能留下,多半是用在前线。 说起来,这对大楚也是一件好事呢。 “既然事情已经传开,那就不必隱瞒,赵明,你让內务府下去准备两天之后的鑾驾。” “老奴遵旨!”赵明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隨后,皇帝脸上闪过一抹冷色:“太子和赵飞燕那边的情况如何?” 影卫脸色微变,沉声答道:“回陛下,太子和赵飞燕详谈了一个时辰,当时对方在驛馆外布置了人手,属下並未探听到他们谈了什么。” 皇帝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大楚太子居然和大赵公主暗中密探! 虽然不知道谈了什么,但想来也不可能是什么好事。 “盯著他们,有任何举动立即匯报!” “是!”影卫应了一声便悄无声息消失在了殿內。 金碧辉煌的大殿,烛火闪烁,映照出皇帝那修长的影子。 拧立良久,皇帝这才长嘆一声:“风雨欲来,风雨欲来啊!” 摇摇头,皇帝低头看向案几上的那封密信,眼神逐渐冰冷! 而隨著皇帝让內务部准备鑾驾,所有的皇子和大臣也彻底坐实了皇帝会参加楚寧订婚宴一事。 原本不想参加,或者派人参加的皇子大臣们顿时改变了主意。 连皇帝和皇后都参加,他们若是不去,岂不是代表他们比皇帝和皇后还大? 而且这贺礼,也不能隨便给点,需按照正常皇子的贺礼给! 毕竟皇帝和皇后亲自到场,若是这贺礼给少了,必定会被皇帝认为藐视皇家。 眾人都不是傻子,在確定皇帝和皇后参加之后,纷纷行动起来。 接下来的两天,京都城十分热闹,皇子和官员们来往也十分频繁。 他们都在知道对方会给什么贺礼,生怕自己的贺礼给少了让皇帝不满意。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时间来到了楚寧和沈婉莹订婚的这一天。 一大早,沈婉莹便在沈家人的护送下来到了王府。 今天的沈婉莹特意穿上了一套大红色长衫,其上有金丝绣成的各种飞鸟走兽,头戴红色帽冠,三千青丝被盘起,看起来十分的高贵典雅。 本就精致的脸上涂了淡淡的胭脂,可这胭脂非但没有让她看起来多几分妖媚,反而將那张波澜不惊的脸衬托得十分稳重。 饶是楚寧看到这副模样的沈婉莹也不禁愣了愣。 一旁陪著沈婉莹一起来的冯木兰嘴角一撇:“怎么,你打算让我们一直站在这里吗?” 楚寧回过神来,笑著朝沈婉莹身前的那名老妇人拱手施礼:“见过沈夫人,里面请。” 沈夫人对这桩婚事本就不满意,此刻又见楚寧如此轻浮,不禁冷哼一声,拂袖朝府內而去。 倒是沈婉莹给了楚寧一个抱歉的眼神,这才挽著自己母亲的手一同进去。 楚寧摸了摸鼻子,訕笑一声,倒也没有过多追究。 反正他今天的目的是那些皇子和大臣的贺礼,沈夫人的態度对他来说並不重要。 “好好安顿沈夫人和郡主,本王去门口亲自迎接眾人!” 楚寧做好安排,这才带著关云和赵羽两人在府门口迎接。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第一位来的客人出现了。 那人一袭蓝色劲装,三千青丝被变成了一条条的辫子,隨意散落在背上和肩膀上。 一双灵动的双眼,配上那张掛著若有若无的笑脸,不是大赵十公主赵飞燕还有谁! 楚寧微微一愣,没想到对方居然是第一个来的。 关云和赵羽则是脸色微变,脚步朝楚寧身边移动,若是对方敢闹事,他们必定不会轻饶对方! “恭喜蓬莱郡王今日订婚,本公主亲自前来,郡王殿下不会不欢迎吧?” 赵飞燕很满意楚寧的反应,轻笑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调侃。 楚寧回过神来,虽然有些意外,但並未诧异。 “大赵十公主亲自祝贺,本王自然是欢迎,不过,参加婚礼是要贺礼的,不知十公主可有带?” 楚寧毫不示弱,一边说还一边朝对方身后的韩平看去,一副想看看有没有带贺礼的模样。 看这架势,若是没带贺礼,还真不准备让赵飞燕进去! 这傢伙脸皮真厚! 当面居然都敢如此囂张要贺礼! 果然和大楚太子说的一样,这就是个没脸没皮还没教养的混小子。 赵飞燕轻笑一声,隨即右手一挥:“放心,本公主这点礼数还是有的。” 后面站著的韩平立即上前,打开了手中盒子。 楚寧一看,竟是一株人参! “这便是大赵十公主你的贺礼?” 公主二字,楚寧说得很重。 很显然,他对这份礼物不满意。 赵飞燕呵呵一笑:“蓬莱郡王出生民间,不知道此人参已有三百年,服下能强身健体也不意外。 不过,你身边这两人武艺不差,你问问他们应该知道此人参的功效。” 楚寧转头看向关云和赵羽,两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赵羽更是主动解释道:“三百年的人参足以改变身体体质,练武之人服下甚至可以增加自身力道。 不过,若是身体羸弱之人服下,怕是会虚不受补,反而会受其害!” 楚寧眼睛一眯。 赵飞燕必定是知道自己不会武功,身体也不是很强壮,篤定自己没办法使用这株人参,这才敢送来做贺礼。 沉思间,赵飞燕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之色:“郡王殿下订婚,必定是要和沈郡主温存一番,这人参可助你一臂之力! 不过,人参功效虽好,却不知郡王殿下是否敢收下这株人参!”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寒芒。 这女人在给自己出难题! 不收吧,必定会被对方以此为藉口闹事。 无缘无故不收人家的贺礼,这確实说不过去。 收下吧,对方肯定会嘲笑自己身体不行,这才需要藉助人参之力。 进退两难啊! 第57章 送的好,下次多送点! 一株三百年的人参让楚寧陷入了沉思。 偏偏这时,王府门外传来马蹄声,许多官员陆陆续续来到。 门口原本要喊话的司仪见状脸色微变,来到楚寧身边小声道:“殿下,吉时快到,朝中大臣要来了。” 楚寧皱眉,抬头看向街道外,果然发现许多官员或是骑马,或是坐轿正朝王府赶来。 若是继续和赵飞燕纠缠,等眾人到了,反而会让眾人看笑话。 沉思间,赵飞燕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惊人的幅度。 进退两难了吧? 汗流浹背了吧! 叫你和本公主作对! 今天,本公主就是要当著眾人的面让你顏面尽失。 哼,敢將本公主拒之门外,本公主让你好看! “一株人参就让郡王殿下如此为难吗?” 赵飞燕轻启红唇,撇了楚寧的下半身一眼,笑道:“莫非殿下有什么难言之隱?”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重! 楚寧眉头一挑:“飞燕公主误会了,本王只是觉得此物太过珍贵,这才有所犹豫,既然飞燕公主坚持,本王便却之不恭!” 右手一挥,一旁下人伸手接过人参。 赵飞燕轻笑一声,韩平则是忽然大喊:“大赵十公主送三百年人参一株!” 此言一出,后面陆续赶来的官员顿时为之一震,全部愣在了原地。 虽说婚礼送人参的情况时常有,但三百年的人参却十分珍贵。 何况这送礼之人还是敌对王朝的赵飞燕,这更加让他们诧异不已。 就在这时,赵飞燕的声音在眾人耳边响起:“听闻蓬莱郡王殿下出身民间,身体羸弱,如今和沈郡主订婚,这株人参可以让殿下大展雄威!” 虽是女子,但说起话来却丝毫不介意男女之事。 周围赶来的大楚文武百官,大部分脸色有些难看,但也有小部分幸灾乐祸。 楚寧你如此囂张,今天总算遇到治你的人了吧! 当眾说你没用,还需要吃人参来补身体,这要是传出去,必定会成为天大的笑话。 “大胆,竟敢在王府如此无礼!” 脾气火爆的关云脸色一沉,浑身气势猛然一爆,身体就要往前衝去。 楚寧皱眉,伸手拦住关云:“今日是本王大婚之日,不可动手!” “殿下,可是她……” “退下!” 关云虽然不忿,但也不敢违背楚寧的命令,只能满脸不甘心退下。 当然,楚寧也不可能任由赵飞燕当眾羞辱自己。 在他面前玩这种手段,太小儿科了! 楚寧嘴角一咧,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宛如野兽看到猎物般,脸上浮现了一抹玩味之色。 “十公主出手真是大方,居然知晓本王身体羸弱,特意送来此人参!” 楚寧笑道:“正好本王即將赶往前线领军作战,若是能在出发前利用此人生打熬身体,说不定还能在前线多杀敌人呢!” 顿了顿,楚寧看向外面的群臣,笑道:“诸位大人,你们说本王是不是应该感谢大赵十公主?” 群臣闻言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大楚前线的敌人是谁? 当然是大赵! 楚寧吃了大赵的人参补身体,却要去杀大赵的士兵! 这大赵十公主还真是蠢啊。 看看赵飞燕那张气的阴沉如水的脸,群臣顿时轰然大笑,纷纷嘲讽起来: “殿下所言极是,飞燕公主人还怪好呢~” “这人参送得好啊,飞燕公主,下次若是还有这等人参记得多送几株过来!” “哈哈哈哈,殿下收此人参,一举两得啊!” “不愧是大赵,財大气粗,知道殿下目前需要人参,居然还主动送上门来,真是雪中送炭吶!” 群臣的话宛如利剑,狠狠扎入赵飞燕的心。 她做梦都没想到,楚寧这傢伙居然能想到这么无耻的理由。 自己还是小看楚寧了! 赵飞燕眼神冰冷,浑身气势也在这一刻彻底瓦解,再也没有了一开始来王府的囂张气焰。 偏偏这时,楚寧那傢伙嘿嘿一笑:“飞燕公主怎么不说话?是不认同本王的话吗?” 赵飞燕深深看了楚寧一眼:“想不到殿下竟如此能说会道,倒是飞燕唐突了,不过,今日乃是殿下大喜的日子,飞燕就不喧宾夺主了!” 说完,她带著韩平朝府內走去。 虽然自己的计划没有得逞,但这並不是今天的重点。 订婚宴上的大戏还未开始呢。 楚寧,哼,就先让你囂张一会,等一会要你好看! “殿下,真就让她这样进去了?” 关云盯著赵飞燕的背影,脸上浮现一抹不悦之色。 对於这个女人,他一直看不惯! 楚寧微微頷首:“今天是本王的好日子,不宜多生事端,她若是在府上安然喝杯喜酒便罢了,若是有其他动作,本王自然饶不了她。” 关云眼睛一眯:“属下去盯著她!” 楚寧虽然不相信赵飞燕敢在王府动手,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頷首同意让关云进去盯著。 就在这时,群臣见赵飞燕入府,他们开始献礼。 “太傅献和田红玉手鐲一对!” “户部尚书献金丝冠一顶!” “大理寺卿献金丝甲一件!” …… 官员们的礼物十分丰富,听得楚寧都笑不容嘴。 他一边伸手接待著眾人,一边仔细聆听贺礼。 虽然知道大臣们看在皇帝和皇后亲自来的份上必定会大出血,但送这么珍贵的礼物还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当然,大臣们的礼物虽然令人惊讶,但楚寧还在等。 他在等自己那些兄长的贺礼! 足足一个时辰,大臣们的礼物这才献完,终於轮到皇亲国戚献礼。 “太子献礼补药一百斤!” “韩王献礼补药一百斤!” “齐王献礼补药一百斤!” 这些人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每个人的贺礼都是一百斤补药。 楚寧嘴角一咧,露出满意之色。 虽然知道这些傢伙送补药不安好心,想等他在前线战死之后再將补药收回去,但他可没打算死在前线! “太子和诸位兄长太客气了,来就来吧,还带什么礼物,来来来,里面请!” 楚寧热情洋溢將眾人迎入府中。 这时,外面传来宦官总管赵明的声音;“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楚寧眼睛一亮。 总算来了! 就是不知道皇帝和皇后会给自己送什么贺礼! 这两位的贺礼,卖出去一定很值钱! 第58章 订婚宴上的发难! “参见父皇,皇后娘娘!” 楚寧一脸笑眯眯迎上去。 鑾驾落下,身穿一袭明黄色长袍的皇帝率先下来。 皇帝一改往日身穿龙袍的威严模样,换上了一副慈父的笑容。 隨即,一名身穿紫色宫装的中年女子从鑾驾上缓缓下来。 她虽是没有艷绝天下的容顏,但身上却展露出母仪天下的气势! 正是大楚皇后,当今太子的亲生母亲—朱书瑶! 看了低头施礼的楚寧一眼,皇后眼中闪过一抹奇异之色。 这段时间,她对楚寧的所作所为也有所耳闻,只不过知道楚寧即將去前线做替死鬼,所以她对楚寧並未有太多的关注。 若不是皇帝亲自相邀,她也不可能出席楚寧的订婚宴。 第一次看到楚寧,看著那张和皇帝有几分相似的脸,不知为何,心中竟是有几分紧张楚寧会和自己儿子抢皇位。 但隨后想到楚寧要去前线,那份担忧便又拋到了九霄云外。 这时,皇帝抬手轻笑道:“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不必多礼,来人啊,把礼物拿上来。” 后面的赵明立即上前喊道:“郡王殿下订婚大喜,赐珍珠十斛,绸缎百匹,战马千匹,黄金万两!” 不愧是皇帝,出手就是大方。 有了这么多战马,自己组建的那支兵马战斗力会得到加强。 楚寧眼睛一亮:“多谢父皇!” 皇帝微微一笑:“好了,今日你事情多,不必將注意力放在朕身上,先完成订婚仪式吧。” “是,父皇,皇后娘娘里面请~”楚寧亲自在前面带路。 进入府內,皇帝看到王府已经全部布置了一番,整个院子张灯结彩,窗户上到处都贴满了大红喜字。 院子里早就站满了皇子和文武大臣,见皇帝来到,纷纷施礼:“参见陛下(父皇),皇后娘娘!” 皇帝微微頷首,朗声道:“今日乃是蓬莱郡王大喜的日子,朕和皇后过来凑凑热闹,沾沾喜气,诸位不必拘谨。” 眾人连声称是,一时间,现场气氛倒也其乐融融。 皇后见时候差不多,主动接过话茬:“吉时快到了,我们就不耽误蓬莱郡王了,陛下,到这边坐下吧。” 皇帝微微頷首,跟著皇后来到了主位。 隨后,宗人府司仪喊道:“吉时已至,请蓬莱郡王和沈郡主入场!” 一直在偏厅等候的沈婉莹在冯木兰和一名侍女的搀扶下来到正厅,楚寧也大步流星来到其身边。 在司仪一连串冗长的介绍双方身份后,楚寧和沈婉莹朝各自的父母行跪拜之礼。 虽是订婚,但也和结婚差不多,需要得到双方父母的认可。 这一连串的仪式足足进行了一个时辰,所有的流程才算走完。 司仪鬆了一口气。 一切顺利进行,他总算可以功成身退! “礼毕,宴席开始!” 伴隨著司仪说完这句话,现场气氛顿时热闹了起来。 王府下人端著热气腾腾的饭菜上来,美酒佳肴散发的香气令许多人迫不及待给自己倒酒。 主位上,皇帝和皇后端坐在首位,左右两边分別是太子和沈夫人,再往下则是楚寧和沈婉莹。 楚寧端著酒杯笑道:“多谢父皇给儿臣找了这桩婚事。” 皇帝頷首端起酒杯:“今后,你要好好对待沈郡主。” “父皇放下,儿臣一定不会让婉莹受委屈!” “好,哈哈哈哈!” 见楚寧连称呼都改了,而沈婉莹却没有任何不悦之色,皇帝大笑著將手中酒杯一饮而尽。 但,就在楚寧准备给皇后敬酒之际,一阵香风伴隨著脚步声袭来。 隨即,清脆悦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恭喜蓬莱郡王殿下订婚成功,这杯酒本公主敬你!” 楚寧眉头一挑,虽然对赵飞燕主动跳出来有些意外,但还是转身轻笑道: “难得大赵公主来我朝一次,这杯酒,本王干了!” 说完,楚寧一饮而尽。 赵飞燕嘴角微扬,端著酒杯竟也一饮而尽。 虽是女子,但身上的豪迈之气却不输男儿。 喝完,赵飞燕转头看向沈婉莹,一边自顾自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边笑道: “都说沈郡主是大楚第一才女,今日一见,想不到容顏也这般惊人,这杯酒敬你!” 话毕,也不等沈婉莹说话,直接將倒满的酒杯再次一饮而尽。 沈婉莹秀眉微皱。 她不擅长饮酒,但又不好拒绝赵飞燕的敬酒。 可当著眾人的面,若是拒绝,对方怕是会以此多生事端。 心一横,沈婉莹端起酒杯就要一口气喝完! 可这时,右手手腕却被一双充满温暖的手掌握住。 诧异抬头一看,竟是楚寧! 楚寧咧嘴一笑:“这杯酒,我代你喝!” 说完,楚寧看向赵飞燕笑道:“本王代自己的未婚妻喝了这一杯,飞燕公主没有意见吧?” 赵飞燕英眉一挑:“既已订婚,若沈郡主不胜酒力,蓬莱郡王自然可以代劳。” 楚寧微微一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一旁沈婉莹內心闪过一抹触动。 虽说自己和楚寧的婚事是在自己不情愿的情况下定下的,但楚寧现在的表现,確实令人刮目相看。 就连原本对楚寧没有好脸色的沈夫人,此刻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可是,赵飞燕並不想就这样放过沈婉莹。 那株三百年的人参只不过是叩门砖,她今天敢来,自然是有备而来。 微微一笑,赵飞燕看向皇帝:“听闻此次和蓬莱郡王殿下订婚之人乃是大楚第一才女,不但长相出眾且才华过人。 正好我赵国有一事一直难以处理,趁著今日沈郡主在场,本公主想请教一番。” 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 虽说沈婉莹名声在外,但这赵飞燕敢当眾提出这番要求,必定也是有备而来。 若是答应,万一沈婉莹无法解决,楚寧和皇家的面子就丟大了。 可若是拒绝,赵飞燕又不会善罢甘休,也对沈婉莹和楚寧的名声不利。 楚寧很快就要去前线,若是在此刻作为楚寧未婚妻的沈婉莹名声受损,必定也会影响楚寧的名声,甚至是影响到前线的士气! 一时间,皇帝沉默,不敢立即答应。 赵飞燕嘴角微扬,轻笑道:“大楚皇帝陛下不会连我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都不答应吧?” 第59章 第一才女?不过如此! “这……” 皇帝皱眉,脸上露出沉吟之色。 赵飞燕明显有备而来,当著订婚宴这么多人的面故意提出此事,必定有很大的把握让沈婉莹难以解决。 到那时,沈婉莹丟了面子事小,他们大楚丟了面子,前线將士没了士气才是大麻烦。 就在这时,沈婉莹淡然道:“陛下,既然此事大赵王朝都无法解决,不如让我试试。” 虽然不知道赵飞燕会出什么难题,但她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 大楚第一才女不是白叫的! “啪啪啪~” 赵飞燕鼓掌,笑道:“不愧是大楚第一才女,光是这番自信就不是其他人能比的。” 楚寧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抹凝重之色。 其实他不是很愿意让沈婉莹出面,但沈婉莹都已经开口,他倒也不好阻拦。 何况此事关係到大楚的面子,也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 皇帝见沈婉莹答应,当即沉声道:“既如此,飞燕公主便说说你大赵王朝的难事吧!” 太子心中暗笑不已。 楚寧啊楚寧,本宫今日倒要看看你和你的未婚妻如何出丑! 原本热闹的订婚宴,此刻安静无比,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赵飞燕一人身上。 此刻的赵飞燕宛如被眾星拱月一般,光彩夺目! 在眾人期待的眼神中,赵飞燕右手一挥,朗声道:“拿进来!” 隨即,五名大赵士兵端著五口罈子来到了眾人身前。 罈子上有精美的纹,两旁还有两个耳,中间一个坛口用盖子封著,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 在所有人诧异的眼神中,赵飞燕双手负背,介绍道:“这五个罈子內有一块价值连城的玉佩,但不巧的是本公主养的两条毒蛇偷偷跑进去了。 这两条毒蛇异常凶猛,若是被其咬中,五步之后必定身亡。 本公主的要求很简单,在不损坏瓶的情况下,將那块玉佩拿出来。” 此言一出,眾人脸色大变。 就连楚寧也眉头紧锁。 五个罈子,两条蛇,五分之三的机会能拿到玉佩,五分之二的机会被蛇咬。 这还真是个难题。 看似机会很多,但谁知道里面究竟有几条蛇? 万一每个罈子里面都有蛇呢? 这就是一个阳谋! 若是沈婉莹不敢动手,那就只能认输。 若是沈婉莹动手,难道她敢赌罈子里只有两条蛇吗? 沉思间,赵飞燕的声音响起:“沈郡主,沈郡主?” 楚寧抬头一看,只见身边的沈婉莹满脸惨白,脸色十分难看。 眉头一挑,楚寧悄悄握住了她的手。 感受到手中传来的温暖,沈婉莹的脸色才缓和了不少。 这还是楚寧第一次看到沈婉莹露出这等模样,心中不禁有些奇怪。 但隨后却反应过来。 女人嘛,对於那些冷血动物本来就害怕。 加上罈子里面的还是毒蛇,谁敢轻易尝试? 何况沈婉莹不会武功,遇到这种事自然是会紧张。 好在沈婉莹到底是第一才女,在稳定心神之后深吸一口气,慢慢平復心態。 可惜,赵飞燕根本不给她思索的时间,伸手示意:“大楚第一才女,请吧!” 沈婉莹知道自己不能退,一旦退了,大楚的面子就没了。 何况今天还是自己订婚的日子,若是退缩,必定会成为笑话。 银牙一咬,沈婉莹鬆开楚寧的手,朝那五口罈子走去。 虽然知道罈子里装的是毒蛇,自己也害怕这种动物,可为了顏面,她不得不上。 赵飞燕看著沈婉莹那张惨白的脸,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转头看向楚寧,发现楚寧满脸凝重,她脸上的笑容更盛。 现在知道怕了? 当初將本公主拒之门外的时候,你不是很囂张嘛! 不让你见识见识本公主的厉害,你还以为本公主会咽下这口气! 等著吧,一会沈婉莹被毒蛇咬了,有你求本公主的时候。 那两条蛇就是本公主为你们准备的礼物! 越想越得意的赵飞燕见沈婉莹还未动手,不禁笑道:“沈郡主,不敢动手吗?还是你这位第一才女根本想不到解决的办法?” 沈婉莹脸色更加难看。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內心一狠,她就要准备伸手朝中间的罈子放手一搏!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沈婉莹身上! “住手!” 忽然,一道娇哼声打断了沈婉莹的举动。 同时,一道翩然身影从一旁一跃而起,稳稳落在了沈婉莹的身前。 “木兰!” “婉莹,这件事让我来!” 冯木兰一脸怒气冲冲转头看向赵飞燕:“不就是两条蛇吗,我一个罈子一个罈子给你试就是了!” 说完,她擼起袖子就要去揭开罈子的盖子。 赵飞燕脸色一沉。 这个女人真是碍事! 绝对不能让这个女人坏了自己的计划。 眼睛一眯,赵飞燕冷笑道:“你是何人,居然敢擅自出手?” “我……”冯木兰开口想解释。 可赵飞燕却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朝主位上的皇帝冷笑道:“大楚皇帝陛下,难道你们大楚之人都是这般无礼吗?” 皇帝脸色一沉:“退下!” 冯木兰正要说话,冯安国一脸怒火衝上来:“给为父下去!” “爹爹……” “退下!” 在冯安国强力干扰下,冯木兰只能一脸愤愤不平转身退下。 但眼中,却闪过一抹担忧之色。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沈婉莹,对於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来说,別说毒蛇了,就是普通的蛇也怕啊。 赵飞燕看著这个碍事的女人退下,脸上这才露出玩味之色。 “你们大楚还真是有趣,男人一个都不敢站出来,反而是一个女人敢主动上来!” 说著,她环顾四周,轻蔑一笑:“想必诸位也看到了,你们大楚的第一才女迟迟不敢动手,必定是没有想到解决之策。 本宫很失望,本以为你们大楚第一才女能完美解决此事,没想到结局竟是如此。 看来,大楚第一才女的名头名不副实啊! 当然,若是现场在座诸位谁有信心能解决此事,也可以站出来!” 此言一出,眾人一片譁然。 此刻眾人才明白,这赵飞燕今天不但要毁了沈婉莹大楚第一才女的名头,还要狠狠羞辱现场的每个人! 皇帝此刻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若是今天不解决此事,赵飞燕必定会说大楚无人! 念及此,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寒芒:“诸位爱卿,你们谁敢上前一试?” 第60章 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 五口罈子,两条毒蛇,而且要在不损坏罈子的情况下拿到瓶內的玉佩。 这样的难题,谁敢上? 连大楚第一才女沈婉莹都束手无策,现场其他官员此刻也满脸为难之色。 一时间,现场眾人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副谁都不敢上前的模样。 开玩笑,那可是五步蛇,是有剧毒的,万一被咬一口,那必定会命丧当场。 现场眾人都是朝中大臣,谁敢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 现场,顿时死一般的安静,谁都不敢作声。 皇帝的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 这么多大臣,居然没有一人敢站出来。 这般模样,必定会被赵飞燕笑话! 果然,赵飞燕环顾四周,见眾人不说话,不禁轻笑一声:“怎么,泱泱大楚,竟无一人能站出来解决此事吗?” 皇帝的脸色更加难看,站起来用宛如千年寒冰的声音缓缓说道:“诸位爱卿,区区这般小事就让你们束手无策吗?” 一眾大臣不敢说话,更不敢和皇帝对视,纷纷低著脑袋。 皇帝扫视眾人一圈,目光定格在第二桌的一名白髮老者身上。 “太傅,你向来文采出眾,此事……” 太傅脸色大变,连忙站出来拱手施礼:“陛下,微臣年迈,又不会武功,这罈子里的乃是五步蛇,万一微臣……” “好了!” 皇帝皱眉摆手,眼神看向太傅身后一名官员:“丞相,你向来聪慧过人,此事你可有法子?” 被点名的丞相內心发苦。 这五步蛇乃是剧毒之色,他哪里敢以身试毒! “陛下,微臣和太傅一样,不懂武艺,若是贸然尝试,非但无法解决此事,甚至还有可能被那毒蛇咬中啊!” 丞相当然也不敢上。 开什么玩笑,关係到自己的性命,谁愿意上谁上,反正他是不敢去。 一连两位大臣都不敢上,赵飞燕的脸上浮现一抹嘲讽之色。 “两位乃是大楚的太傅和丞相,若是连你们都不能解决此事,那看来大楚是真的无人能帮本公主找出那块价值连城的玉佩了!” 赵飞燕嘴角微扬:“此玉佩乃是本公主祖传,不但价值连城,而且象徵著本公主的身份,若是谁能拿到此玉佩,本公主便將此玉佩送给他!” 顿了顿,赵飞燕的眼神在现场眾人身上扫视了一圈,轻笑道:“不过现在看来,大楚无人能拿出此玉佩了!” 嘲讽,这是当著皇帝和大楚满朝文武的面嘲讽啊。 皇帝气的双手发抖,一双冷眼闪烁一抹杀意。 身为九五之尊,何时受过这等屈辱,今日若是不想办法解决此事,一旦传出去,大楚的面子將会丟光! 甚至连前线將士的士气也会一落千丈! 可气归气,现在无人能解决大赵出的难题,这口气只能憋在心里。 就在这时,赵羽忽然来到楚寧身边,也不知道交给了楚寧什么东西,两人还在交头接耳小声说著什么。 楚寧接过赵羽递来的东西,双手立即缩在双袖中,谁都看不到他袖袍中到底是何物。 当然,他们两人的这番举动也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太子忽然站起来朝皇帝拱手施礼:“父皇,今日乃是十八弟订婚之日,既然飞燕公主指名让沈郡主解决此事,而沈郡主又无法解决,不如让十八弟试试!” 反正那五步蛇的解药自己已经带来了,这次就当是给楚寧一个教训! 死,肯定是不能让楚寧死的,否则谁去前线做替死鬼呢。 但让楚寧当眾丟面子是必须的,谁让这傢伙三番两次和本宫作对。 但,太子这话却让皇帝眉头一挑:“胡闹,楚寧毫无武艺,又即將去前线,怎能让楚寧来解决此事?” 二皇子楚鸣此刻也满脸不悦盯著太子,冷声道:“太子兄长,莫要因小失大!” 楚寧若真出了什么事,前线主帅必定要从他们一眾皇子当中挑选。 太子乃是储君,不太可能上前线,最有可能的反而是他这位二皇子! 所以,楚寧绝对不能出事! 太子对此却並不意外,反而淡然道:“父皇,儿臣刚才已经派人去找了五步蛇的解药,就算楚寧被毒蛇咬中也无妨。” 说完,太子朝外喊道:“来人啊,將解药拿来!” 一名东宫侍卫立即上前递来一瓶解药。 太子拿著解药在走到楚寧身前晃了晃,笑道:“十八弟可以安心帮助飞燕公主拿出那块玉佩!” 楚寧脸色一变,语气都带著几分颤音:“太子兄长,我……我不会武功,此事还是太子兄长你来吧。” 怕了,楚寧怕了! 哈哈哈哈,你楚寧也有今天! 太子心中暗笑不已。 现在知道怕了? 晚了! 胜券在握的太子嘴角微扬:“今日乃是十八弟你订婚的大日子,本宫怎好喧宾夺主? 何况这也是飞燕公主的意思,是吗?飞燕公主?” 说著,太子故意转头看向赵飞燕。 赵飞燕頷首笑道:“不错,此事原本该由沈郡主解决,既然沈郡主一介女流无能解决此事,你这位未婚夫应该帮她解决!” 此言一出,皇帝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太子居然和赵飞燕一唱一和! 这个逆子! 这是要丟大楚的脸啊! 偏偏这时,十皇子忽然站出来笑道:“既然太子兄长准备了解药,那就算十八弟你被毒蛇咬了也不要紧,不妨一试。” 其他的皇子互相对视一眼,纷纷开口附和。 不但如此,原本还沉默不语的群臣顿时也来了兴趣。 “陛下,太子殿下所言极是,还请蓬莱郡王一试!” “是啊陛下,有了解药,殿下性命无虑,说不定运气好能找到那块玉佩!” “事不宜迟,还请蓬莱郡王出手一试!” “今日乃是蓬莱郡王的订婚之日,此事合该由郡王殿下解决!” 一时间,楚寧竟成为了眾矢之的。 原本楚寧要上前线,谁都不敢这个时候让楚寧来解决这件事。 可现在不一样了,太子找来了五步蛇的解药,这让他们没有了后顾之忧。 谁让楚寧这傢伙坑了他们这么多银子,今天必须让楚寧顏面尽失! 所有大臣和皇子,全部都乐见其中! 甚至他们已经开始在脑中幻想,一会楚寧被毒蛇咬中而惨叫的画面! 第61章 请本王出手先给好处! 眾人推荐楚寧来解决赵飞燕的难题! 皇帝虽然知道眾人不安好心,想报楚寧坑他们那笔银子之仇,可此时此刻,他还真没办法拒绝。 而且楚寧这傢伙之前得罪了这么多人,若是不给点教训,难以让眾人心头那口气消下去。 何况今天事情闹得这么大,总要有个结果。 毕竟是楚寧的订婚宴,一直僵持下去对皇家不利。 眼睛一眯,皇帝看向楚寧:“此事,你怎么看?” 皇帝老子都开口了,自己还能怎么看? 楚寧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模样:“既然太子兄长连解药都找好了,想必我是非出手不可。 不过,这道难题原本是大赵的,如今要我们帮她解决,万一儿臣真的运气好拿出了那块玉佩,又该如何?” 不要点好处怎么行! 赵飞燕冷笑:“本公主刚才不是说了吗,玉佩拿到了就是你的!” “不够!” 楚寧嘿嘿一笑:“那玉佩你们一直拿不到,本王拿到了自然是本王的!” 意思很简单,没有足够的利益,他是不会出手的。 这个王八蛋,还真是个財迷,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想要好处。 好好好,本公主就给足你好处,等你被蛇咬死,看你还如何囂张。 赵飞燕心中冷笑,表面上却露出一抹恍然大悟之色:“蓬莱郡王言之有理,倒是本公主没有考虑周全。 这样吧,若是你能拿出那块玉佩而不被蛇咬到的话,本公主麾下骑兵的两百匹战马全部归你所有!” 这两百匹战马是她目前能拿出来的最大赌注。 楚寧不是想上前线嘛,这两百匹战马,定能让楚寧心动。 果然,楚寧眼睛一亮,闪过一抹兴奋之色。 但刚想答应,一旁的沈婉莹却满脸担忧拉了拉他的手臂,轻声道:“此事太过危险,殿下何必冒险?” 楚寧眼珠子一转,頷首道:“是啊,这件事太冒险了,要不然本王直接认输吧?反正诸位兄长和各位大人都不敢尝试,本王就算认输也不会有人说三道四。” 赵飞燕一听这话顿时就急了。 自己准备了许久的计划,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让楚寧认输。 一定是自己给的利益不够! 加重筹码,必定能让楚寧心动。 心一狠,赵飞燕冷声道:“蓬莱郡王何必如此,若是觉得条件不够,本公主可以再加上两百套战甲!” 这战甲,自然是那群大赵使团士兵所穿的。 楚寧眼睛一亮:“果真?” “本公主说话算话!”赵飞燕斩钉截铁。 可楚寧却忽然诡异一笑:“既然战马和战甲都拿出来做赌注,不如將兵器也一起拿出来,如何?” 这傢伙是在废了自己亲兵的战斗力啊! 不过,只要能让这傢伙答应解决此事,什么代价都行。 反正,楚寧必输无疑! “既然是蓬莱郡王的要求,本公主自然不会拒绝!” 赵飞燕一脸爽快答应,眼底却满是杀意:“现在,蓬莱郡王可以动手了吧?” “不急!” 楚寧微微一笑:“本王还有话对诸位兄长和各位大人说!” 太子心头一冷,不知为何,忽然感觉背后凉颼颼的。 这种感觉就好像被洪水猛兽盯上了一眼,令人不寒而慄。 想到楚寧那贪財的嘴脸,太子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不单单是太子,其他的皇子和一眾大臣此刻也心有戚戚,不知楚寧要对自己说什么。 可谁都知道,楚寧这傢伙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要好处。 他们,已经被楚寧那层出不穷的敛財手段给整怕了! 只有皇帝一脸疑惑盯著楚寧,心中满是不解。 这小子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这般贪得无厌? 看那满不在乎的样子,莫非是有了应对之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连沈婉莹和这么多大臣,甚至是朕都没有解决之策,楚寧怎么可能想到解决之策。 这傢伙一定是觉得太子找到了解药,所以才有恃无恐,想被蛇咬之前先狠狠挣上一笔。 对,楚寧一定是不想吃亏,所以才想提前要点好处。 念及此,皇帝忽然开口问道:“楚寧,朕提醒你,此事关係重大,不可儿戏!” 楚寧嘴角微扬,转头看向便宜皇帝老子,右眼睛眨了眨,轻笑道:“父皇放心,儿臣明白!” 皇帝一愣。 这小子对朕眨眼睛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真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疑惑之际,太子却冷哼一声:“十八弟有什么话就直说,何必卖关子?” 本宫最烦这种婆婆妈妈,磨磨唧唧的傢伙! 楚寧见时候差不多,这才嘿嘿一笑:“太子兄长,父皇原本是想让您和诸位兄长,还有诸位大人处理此事,对吧?” 太子皱眉,虽然不想承认,但刚才皇帝確实有这个意思。 不过,在不明白楚寧目的之前,太子不会轻易承认。 “十八弟,別兜圈子了,直接说吧,你想怎么样!”太子的耐心已经被磨得差不多了。 楚寧嘴角微扬,淡然道:“很简单,现在让小弟我来处理此事,可以说是给太子以及诸位兄长,还有诸位大人善后。 难道太子和诸位兄长,以及各位大人就没有任何表示吗?” 此言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没想到,楚寧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想问太子等人要好处! 这傢伙不会是掉钱眼里去了吧! 太子气的双手发抖,脸成了猪肝色。 这个王八蛋,什么都要好处,你別落到本宫手里的一天,不然非要你好看! 太子內心愤怒不已,但又不敢拒绝。 他深知楚寧那狗脾气,此刻若是拒绝,楚寧绝对不会出手。 深吸一口气,太子强压內心的怒火,冷声道:“十八弟的话听起来有些荒诞,但细想起来也有几分道理! 这样吧,本宫在今天的贺礼上再加三千两银子,如何?” 楚寧咧嘴一笑,伸出五根手指:“五千两!” “你……” 太子气的差点没忍住。 好在一旁的二皇子楚鸣眼睛一眯,接过话题:“不就是多出五千两银子嘛,本王同意了!” 五千两看楚寧被蛇咬,狠狠出一口恶气,他觉得很划算! 其他的皇子见状对视一眼,隨后也纷纷表態同意。 太子见状鬆了一口气,既然其他人都同意,他就不用自己做出头鸟。 “既如此,本宫也答应!”太子最终妥协。 楚寧一脸满意看向现场所有大臣,笑道:“诸位大人呢?” 以太傅和丞相为首的大臣各自对视一眼,隨即齐声喊道:“我等愿意在贺礼上多加三千两银子!” 虽然几千两银子不算多,但胜在人多,加起来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但,楚寧並不满足,反而转头一脸坏笑盯著皇帝。 皇帝心中一阵突突。 坏了,楚寧这小子冲朕来了! 第62章 皇帝皇后给了好处才动手 “父皇~” 楚寧盯著皇帝,脸上露出不怀好意之色。 皇帝心头一冷,嘴角一抽。 这小子真冲朕来了! 眼睛一瞪,天子威严散发,皇帝冷哼一声:“身为皇子,要注重仪態,这般模样,成何体统?” 楚寧嘿嘿一笑:“儿臣出身民间,这段时间又在为去前线做准备,仪態之事还未有人教过儿臣呢。” 皇帝顿时沉默了。 如果是其他皇子,拿仪態说事,说不定还能嚇唬一下。 可楚寧是私生子,根本就没有在皇宫待过,何来皇家仪態之说? 摇摇头,皇帝颇为无奈问道:“说吧,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楚寧伸手朝现场眾人一指:“父皇您看,诸位兄长和大人都给了儿臣一些好处,您是不是应该也有所表示? 毕竟这件事本就和儿臣无关,儿臣这是无妄之灾啊。” 果然是来要好处的! 皇帝面露不悦。 你把这件事解决好了,难道还担心朕不给封赏? 当眾问朕要好处,朕不要面子的吗? 再说了,你连事情都未必能处理得了,现在就想要好处? 皇帝冷哼一声:“等你处理完之后朕自有封赏!” 可楚寧却耸耸肩:“那可不行,父皇日理万机,万一把这事给忘了呢?” “你……”皇帝被这话给气到了。 正要开口训斥,谁知一直没说话的皇后却主动笑道:“陛下,楚寧这孩子从未在皇宫待过,说话直了些,您別介意。 以臣妾看来,既然此事无人敢站出来,只有蓬莱郡王敢担下此事,確实应该给些奖励。” 皇帝眼睛一眯,深深看了皇后一眼。 作为太子的母亲,內心肯定是想著太子的。 此刻为楚寧说话,多半是为了让楚寧能儘快出手,让楚寧被毒蛇咬伤,才能为太子出一口恶气! 沉思间,太子眼睛一亮:“母后所言极是,还请父皇满足十八弟的要求!” 不愧是母后,一出手就是大招! 皇帝一看皇后和太子都说话了,他也不想让此事拖下去。 “好吧,贺礼上再添一万两银子!”皇帝很不情愿说出了自己的奖励。 本以为楚寧会谢恩,谁知楚寧又將目光看向了皇后,笑著问道: “既然皇后娘娘认为儿臣应该出手,不知皇后娘娘可有赏赐?” 本来没皇后什么事,但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那当然是毫不客气再多坑一人了! 皇后微微一愣,这才意识到楚寧比自己想像中的还要卑鄙。 可事已至此,她若是没有表示,那刚才的话就是在自欺欺人! “蓬莱郡王还真是个有趣之人。” 皇后轻笑一声,隨手拿出头上的一根金釵递过去:“此乃本宫最喜欢的一根金釵,今日便送给蓬莱郡王。” 太子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这根金釵是自己送给母后的,价值最少三万两啊! 楚寧这个王八蛋,坑自己也就算了,居然还將主意打到自己母后的头上。 等著吧,一会被毒蛇咬,本宫也要拖延时间,让你饱受毒蛇之苦! 沉思间,楚寧已经伸手接过了金釵。 上下打量了一眼,再用手掂了掂,发现分量很足,做工也很是精美,这才露出满意之色。 “多谢皇后娘娘赏赐!” 拱手施礼之后,楚寧转身就把金釵塞到一旁沈婉莹的手中:“送你了!” 话毕,也不等沈婉莹开口说话,转身就朝那端著罈子的大赵士兵而去。 沈婉莹一脸错愕。 她万万没想到楚寧居然会將如此珍贵的金釵送给自己。 这可是皇后用过的金釵,价值连城啊! 若是拿出去卖,必定能卖出高价。 但,楚寧却毫不犹豫送给了自己。 难道,自己在楚寧心中的地位如此之高吗? 这一刻,沈婉莹忽然感受到了自己被关心,內心涌过一抹暖流。 可是,想到楚寧即將伸手去罈子里,她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如此歹毒的计划,赵飞燕將所有能解决的办法都想进去了,根本没有任何办法能在不破坏罈子的情况下拿出玉。 楚寧,今天必定会被蛇咬! 想到手中的金釵是以楚寧被蛇咬而换来的,她的心忍不住一颤,看向楚寧离去的背影也带著几分担忧之色。 这时,赵飞燕看著已经走到罈子前的楚寧淡然道:“蓬莱郡王可以开始了吗?” 楚寧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自信之色:“当然可以!” 说著,他伸手打开右边第一个探子,右手毫不犹豫直接伸了进去! 所有人在这一刻纷纷站起来,目光全部集中在楚寧的手上。 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楚寧的手放在罈子里片刻之后就拿了出来,还淡然道:“玉佩不在这里。” 说著,他朝第二个罈子走去。 赵飞燕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笑之色。 她当然知道第一个罈子里没有东西,但这第二个罈子里面有一条毒蛇! 楚寧,本公主等著你的惨叫! 在赵飞燕冷冷的注视下,楚寧將手伸入了第二个罈子里。 但,片刻之后,楚寧却並未如赵飞燕所想的那般发出惨叫声。 嗯?怎么回事? 里面的毒蛇怎么不咬楚寧? 难道那条毒蛇在罈子里的时间太久,被闷死了? 沉思间,楚寧拿回右手,摇头道:“玉佩也不在这个瓶子里!” 眾人顿时傻眼了。 不是说有两条毒蛇在罈子里吗? 怎么楚寧一连试探了两个罈子都没事? 太子此刻也是满脸疑惑。 赵飞燕在搞什么鬼? 难道那两条毒蛇在另外三个罈子里? 就在所有人都诧异不已之际,楚寧的手放入了第三个罈子。 在摸索了片刻之后,楚寧眼睛一亮,大笑著將手拿了回来。 “诸位,玉佩本王拿到了!” 隨即,一块精美的玉佩呈现在眾人眼前。 所有人在这一刻全部石化。 他们脑中只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毒蛇没有咬楚寧? 就算一开始那两个罈子里没有毒蛇,但这有玉佩的罈子里必定是有毒蛇的。 可现在,楚寧拿出了玉佩,手上却没有任何被蛇咬过的跡象,这明显不合理啊。 所有人此刻都用疑惑的眼神看向赵飞燕! 此刻的赵飞燕也满脸愣逼。 如果说一条蛇被闷死是意外,但不可能两条蛇全部都被闷死了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赵飞燕脸色一沉:“本公主不相信你毫髮无损!” 说完,她衝上去就要检查罈子! 第63章 反噬自身,趁机要挟 赵飞燕阴沉著一张俏脸,右手打开最中间原本放著毒蛇和玉佩的罈子。 她,要看看里面的毒蛇究竟怎么了。 为什么不咬楚寧! 但,就在盖子被拿起之后,一条细长的褐色毒蛇猛然窜出。 赵飞燕脸色大变,右手猛然抽出! 可是,她的速度却没有那条毒蛇快,瞬间缠绕在其手臂上,嘴巴一张,快速在其手中咬了三口! “孽畜!” 一旁的韩平反应过来,当即大怒,腰间佩刀抽出,一刀將那毒蛇劈成两半。 可就算如此,那条毒蛇依旧死死咬住赵飞燕。 这一刻,赵飞燕的脸色惨白无比,豆大的汗珠如雨般顺著脸颊簌簌而下。 “解……解药!”强忍毒伤发作,赵飞燕连忙示意韩平拿出解药。 韩平不敢怠慢,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瓶子,从里面倒出一颗药丸给赵飞燕服下。 片刻之后,赵飞燕的脸色逐渐红润起来,脸上的痛苦之色也逐渐减少。 就在眾人以为赵飞燕彻底解除了毒素之际,赵飞燕却忽然“哇”的一声,从嘴里喷出一口黑血。 眾人骇然不已,如此毒蛇,若不是提前有解药,怕是撑不了多久。 当然,最诧异的还是太子。 看著地上那条两半的毒蛇,他双眼闪过一抹冷色。 这根本就不是五步蛇! 换言之,他命人准备的解药根本就没用。 若不是楚寧今天命大,一旦被此蛇咬中,必定命丧当场。 到那时,他这个做太子的责任是最大的。 这该死的赵飞燕,竟敢骗本宫! 太子双手紧握,脸上浮现一抹怒色。 赵飞燕,你算计楚寧就算了,居然连本宫也算计。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此仇不报,本宫枉为大楚太子! 这一刻,太子內心的杀意直衝脑门,对赵飞燕是彻底恨上了。 不过,他也知道今天不是报仇的时候,也不是揭穿赵飞燕的时候。 否则,他这太子的脸可就丟尽了。 轻信大赵公主的话,这可不是一个大楚太子该做的事。 沉思间,已经收好那块玉佩的楚寧笑道:“嘖嘖嘖,飞燕公主怎么这么不小心,你自己的毒蛇把你自己给咬了,这事传出去可就真成笑话了~” 本就因为此事失败的赵飞燕脸色阴沉,死死盯著楚寧,质问道:“你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她自问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不可能出现任何差错。 而且刚才她自己都被那条蛇咬了,证明那条蛇在楚寧伸手进去的时候就在里面。 她不理解,那条蛇为何不咬楚寧! 现场其他人此刻也是一脸诧异盯著楚寧,他们也想知道答案。 就算是沈婉莹这位大楚第一才女,此刻也满脸惊讶。 自己做不到的事,楚寧却做到了! 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那可是毒蛇啊,为什么不咬楚寧呢? 只有皇帝很高兴,不管楚寧用的什么办法,最少这件事解决了! 原本他还以为罈子里没有毒蛇,可在看到赵飞燕被毒蛇咬过之后,他彻底打消了內心的猜疑。 这必定是楚寧用了不知名的方法才让那毒蛇不敢咬他! 皇帝嘴角微扬,同样期待楚寧的答案。 可是,楚寧却呵呵一笑,伸手指向那断成两截的毒蛇问道:“在本王回答之前,飞燕公主可否说说此毒蛇的真正来歷?” 此言一出,许多官员仔细看了那条毒蛇几眼,这才发现那根本不是赵飞燕所说的五步蛇。 “这……这不是五步蛇啊!” “此毒蛇老夫似乎在典籍上见过,但一时间竟想不起来。” “此蛇背部褐色,头部有黑色斑纹,腹部为黄白色,双眼比一般的蛇要大一些,而且速度如此之快,这似乎是传闻中的细鳞太攀蛇啊!” 一名白髮老者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然间说出了此蛇的名字。 楚寧脸色微变。 好傢伙,居然是细鳞太攀蛇。 这蛇他听过,据说毒性之强可以排在所有毒蛇当中第一位。 毒性比响尾蛇强了三百倍,也就是相当於眼镜王蛇的二十倍毒性! 赵飞燕这个女人,真是毒啊。 楚寧一阵后怕。 若是早知道是这种毒蛇,哪怕他有万全之策都不敢轻易去打开那盖子。 有些气急败坏的楚寧冷哼一声:“好个飞燕公主,这天下第一奇毒之蛇居然被你说成了五步蛇!” 被赵飞燕坑了的太子此刻也反应过来,当即阴沉著脸兴师问罪:“连本宫都被你骗过去,说,你如此做究竟有何居心?” 赵飞燕自知理亏,她訕笑道:“误会,这完全就是个误会,本公主也是听下面的人说是五步蛇,这才认为里面的就是五步蛇。” “是吗?” 楚寧满脸嘲讽:“若你真以为那是五步蛇,那为何你带的解药能解细鳞太攀蛇的毒?” “这……” 赵飞燕一时语塞,无法回答。 好在韩平还算镇定,沉声道:“此解药乃是我大赵国师亲自所炼,可解天下大部分的毒性,不管是细鳞太攀蛇还是五步蛇,服用此解药都能解毒。 不过,此细鳞太攀蛇毒性太大,就算服用此解药,公主殿下也必须在接下来的七天內每天服用此解药继续祛毒,而且还不能动武,否则会引发体內毒素扩散。” 原来这是一瓶万能解药啊! 楚寧眼睛一亮:“原来如此,若你们真不知情,那此事倒也情有可原。 不过,这毕竟是你们的失误,差点让本王命丧於此,此事不能就此作罢!” 赵飞燕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这个王八蛋有想趁机讹自己一笔! 虽然內心愤怒无比,但这件事当眾被揭穿,她也不好纠缠下去,只能装作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此事確实是我大赵的过错,不知蓬莱郡王想如何化解此事?” 楚寧嘴角微扬,右手食指指向韩立手中那瓶解药:“第一,这瓶解药本王要了!” “第二,赔偿本王十万两银子压压惊!” “不可能!”韩立怒道:“这解药珍贵无比,岂能给你!” 楚寧皱眉:“怎么,你是想让本王追究你们准备毒杀本王一事吗?” 韩立正要辩解,赵飞燕却伸手拦住他:“算了!” 抬头看向楚寧,长嘆道:“郡王殿下的两个要求本公主答应,不过银子本公主没有带这么多,目前只有五万两!” 楚寧咧嘴一笑:“没关係,你写张欠条就行。” 赵飞燕一愣。 这傢伙难道还担心自己赖帐不成? 眼睛一眯,赵飞燕淡然道:“欠条本公主可以写,但你必须告诉我,你究竟是如何让毒蛇不咬你的!” 第64章 郡主的改观 “没问题,你把欠条写好,本王便告诉你如何在毫髮无损的情况下拿到玉佩!” 楚寧脸上依旧是那副令人討厌的模样,说完右手一挥,赵羽立即从厅內端来笔墨纸砚。 赵飞燕冷哼一声,拿起毛笔很快就將欠条写好。 “蓬莱郡王现在可以说了吗?”说话间,欠条递了过来。 反正楚寧是她必杀之人,这欠条就先在楚寧那放著,等楚寧死了,谁还会记得这张欠条! 楚寧接过欠条看了一眼,这才露出满意之色。 “很好,既然飞燕公主如此有诚意,本王便告诉你!” 楚寧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双手,露出了与身体皮肤不同的双手。 十根手指和手掌上,包括手腕上湿噠噠的,而且皮肤的顏色比较黄,其上还散发著一股酒味。 沈婉莹离得最近,也看得最清楚,甚至还能闻到那股酒味。 她眼睛一亮:“这是……雄黄!” 楚寧哈哈一笑:“不错,正是雄黄!” “不管是什么蛇,最怕的是雄黄,虽然本王府上没有雄黄,但婉莹知道太傅大人喜欢雄黄酒,所以派人准备了几瓶!” 此言一出,眾人这才回过神来。 刚才楚寧身边那名护卫忽然过去似乎交给了楚寧什么东西。 现在看来,想必对方给的是雄黄酒,而楚寧借著长袍的掩护,提前让自己的手沾满了雄黄酒。 原本十分惊险的一事,竟如此轻易被楚寧给化解。 白髮苍苍的太傅更是微微一愣,隨后捋著鬍鬚哈哈大笑了起来。 “如此说来,倒是老夫无意间促成了郡王殿下此事!” 这老傢伙,居然还揽起功来了! 楚寧嘴角一抽。 自己已经够不要脸的了,没想到这老傢伙居然比自己还不要脸。 偏偏他还不得不笑著答应:“是啊,这件事多亏了太傅大人,若不是您这爱好,本王一时间哪里去找这雄黄酒!” 太傅哈哈大笑,露出满意之色。 能在眾人面前出出风头,给自己脸上贴金,多有面子! 但,楚寧却话锋一转,轻笑道:“不过此事要说功劳,那必定是婉莹,若不是婉莹细心知道太傅的爱好,並提前准备了雄黄酒,本王今日怕是无法解决此事。” 总不能真將所有的功劳让给这老傢伙吧! 沈婉莹倒是没想去爭什么,但她也明白楚寧这么做是想给自己正名。 毕竟今天赵飞燕是以她大楚第一才女的名义来提及此事的。 可偏偏她没有办法解决,最终只能楚寧出手。 好在楚寧不负眾望,成功解决了此事,如今还想著为自己挽回名声。 这一刻,楚寧在她心中的地位提高了许多。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楚寧是个什么都不懂,却只会依靠上前线这一条去威胁別人,去敛財的紈絝皇子。 但现在看来,楚寧非但不是自己所想那样,而且还是个有温度的人。 最少从今天的几件事来看,楚寧很贴心! 也很懂她! 朝楚寧展顏一笑:“这件事是你自己处理的,不必將功劳推到我头上,倒是你手中的雄黄酒必须马上洗乾净。 来人,端水来!” 很快,一名侍女端著水盆上来。 楚寧將双手放进去正想洗乾净,谁知一双柔夷却握住了他的手。 在楚寧诧异的目光中,沈婉莹淡然道:“我来帮你洗。” 作为未婚妻,已经不用顾忌男女授受不亲这件事。 楚寧微微一笑,任由沈婉莹將自己的手在水中不断揉搓。 沈夫人看到这一幕,心中有种养了十几年大白菜被人拱了的感觉,不禁冷哼一声,扭过头去懒得了。 若不是看在楚寧今天为沈婉莹解围的份上,她哪里会允许沈婉莹为楚寧洗手! 旁边的冯木兰则是內心直呼:完了,彻底完了,婉莹多半是喜欢上这个不要脸的傢伙! 倒是皇帝饶有兴趣看著楚寧和沈婉莹,脸上露出老父亲般的欣慰之色。 楚寧这傢伙胆子这么大,今晚朕得给他製造点机会,去前线之前必须给朕留个种! 这么多年,朕多有亏欠,这次又要逼著楚寧去战场,朕能做的也就只有留种这件事了! 沉思间,一旁的皇后轻笑一声:“陛下,想不到楚寧这孩子如此机灵,短短时间就能想到应对之策。” 说话间,她的眼神看向楚寧,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异色! 皇帝捋著鬍鬚,一脸满意:“是啊,就连朕也没想到他能解决此事,今日朕高兴,来,皇后陪朕喝一杯。” 趁著兴起,皇帝想要带动现场气氛。 周围群臣一看皇帝都喝酒,他们哪里敢怠慢,隨后也纷纷举起酒杯推杯换盏。 一时间,现场热闹不已。 这时,刚才被毒蛇咬伤的赵飞燕也逐渐恢復了元气。 身上的毒性暂时压制了下去,看著眼前热闹非凡的订婚宴,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楚寧这个王八蛋害得本公主被毒蛇咬,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想到这里,赵飞燕忽然笑道:“大楚皇帝陛下,本公主此次前来是想见识大楚第一才女的本事,可刚才是楚寧为她解围,本公主对她这个第一才女的名头还是有些怀疑啊!” 此言一出,原本热闹的院子再次安静了下来。 谁都没想到,赵飞燕在失败的情况下居然还敢出手! 皇帝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这赵飞燕真是狗皮膏药,想甩都甩不掉! 你都已经失败了一次,自己还被蛇咬了,现在居然还想搞事? 皇帝刚想开口拒绝,可一旁的皇后却忽然笑道:“看来飞燕公主对我朝第一才女的才能有所怀疑,正好今日这么多位大人在,你若疑问提出便是!” 这话让皇帝脸色微变,转头一脸不可置信盯著皇后。 后宫不得干政是开国之君定下的规矩,皇后不可能不知道。 此刻居然当眾抢先开口,莫非皇后…… 不对,皇后没那个胆子,多半是想让楚寧和沈婉莹丟脸,给太子出口气。 罢了,若是朕不答应,皇后和太子必定会带著群臣反对。 皇帝当即反应过来,满脸面无表情盯著赵飞燕:“说吧,你想如何证实沈郡主大楚第一才女的称呼?” 赵飞燕神秘一笑:“此次本公主带来了一位俊杰,若是沈郡主在文学造诣上能让他满意,本公主便承认这大楚第一才女的称號!” 皇帝眼睛一眯:“哦?能被你称为俊杰,想必不是无名之辈,不知是何人吶?” 赵飞燕嘴角微扬,缓缓吐出两字:“禰横!” 第65章 囂张的狂徒! “什么,禰横!” 皇帝陡然听到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抹惊恐之色,脸色也有些难看。 楚寧注意到皇帝的表情,不禁露出诧异之色。 区区一个人名而已,居然能让皇帝露出惊恐之色? 刚想开口询问一旁的沈婉莹,可现场群臣却骚动起来。 “竟是此人,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是啊,此人向来无礼,且又仗著几分名气和才气肆无忌惮。” “这回麻烦了,想不到赵飞燕居然將此人找了过来。” “今日蓬莱郡王这订婚宴,怕是要毁了。” 群臣的话一字不差落入到楚寧的耳中,也让他对禰横来了兴趣。 “婉莹,这禰横到底什么来头?”楚寧靠到沈婉莹耳边,小声问道。 男性的气息涌入口鼻,沈婉莹的脸瞬间通红无比。 但她知道此刻不能矜持,禰横的来到对她和楚寧来说极为不利! 长嘆一声,沈婉莹缓缓说道:“禰横此人两岁识字,三岁成诗,六岁出口成章,十岁闻名天下,有神童之称。 不过此人向来自持才华,为人狂妄无比,不但拒绝了许多王朝的招揽,甚至还写过许多诗词讽刺对方。 就连我朝皇帝陛下也曾派人招揽此人,但却被此人写诗讽刺陛下喜好女色,导致这么多皇子互相爭宠,使得朝纲混乱!” 楚寧嘴角一抽。 这世界居然有这么勇的人? “就没有让能治得了他吗?” 楚寧不解:“写诗词讽刺皇帝,这可是大罪!” 可沈婉莹却摇头:“此人毕竟是闻名天下的儒生,而且师从大儒司马先生,若是杀了此人,必定会让司马先生不快,也会让天下其他儒生文人不敢前来投靠。” 听到这里楚寧才反应过来。 都是名声和面子在作祟。 纵然这禰横做了许多出格的事,但各朝皇帝顾忌名声,自然是不敢对此人痛下杀手。 沉思间,赵飞燕轻笑一声:“怎么,大楚皇帝陛下不待见此人?若是如此,本公主可让他离开。” 皇帝嘴角一抽。 这来都来了,现在叫別人离开,反而会给对方骂自己的理由。 “宣他进来吧!”皇帝满脸无奈。 “宣,禰横覲见!” 在赵明尖细的声音中,一名身穿青色长衫的消瘦男子从府外缓缓进入。 此人长相极为普通,但脸上却写满了骄傲之色,束在发冠上的头髮也落下几缕,看起来有几分潦草。 现场群臣见到此人,脸色有些难看,但此人却將这些人视若无物,径直来到了皇帝这一桌。 隨意拱手施礼:“山人禰横见过大楚皇帝陛下!” 皇帝虽然对此人不喜,但碍於面子还是笑呵呵道:“朕早就听闻禰大才子的名声,想不到今日居然在此相遇。来人啊,赐座!” “不必了!” 禰横右手一摆:“今日来此,乃是想见识大楚第一才女十分名副其实!” 眼神在现场眾人身上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了沈婉莹身上。 这一桌的女子只有皇后,沈夫人,赵飞燕和沈婉莹,前两者年纪明显不对,赵飞燕他又认识,只有眼前这名长相温婉又穿著富贵的女子最为符合。 “长得还算不错!” 禰横轻蔑一笑:“不过自古女子都是红顏祸水,不知你这大楚第一才女的名头是否也是靠这色相得来的!” 此言一出,沈婉莹脸色有些难看。 楚寧皱眉,正要说话,但憋了一肚子气的沈夫人却不干了。 自己的女儿被猪给拱了也就算了,毕竟对方是皇子的身份。 可现在隨便来一个人都敢如此羞辱自己的女儿,真以为她沈家是泥捏的吗? “放肆!” 沈夫人满脸怒容,气得站起来伸手指著禰横怒斥道:“哪里来的狂徒,竟敢如此胡言乱语!” “狂徒?” 禰横仰天大笑:“哈哈哈哈,世人皆知我禰横为人,说句狂徒也不为过! 倒是你这老妇人,山人来此又不是找你,你为何如此著急? 山人不过是想见识大楚第一才女的本事而已,若是她拿不出来,那便不用这名头就是。 你如此著急,莫非是知道她根本没有真才实学,这名头其实就是靠这副皮囊吸引男人得到的?” 沈夫人一介女流,本就不擅长言语,被禰横这么一说,顿时气血上涌。 “你……你……” 指著禰横的手指不断颤抖,喉咙的恶气始终咽不下,最终双眼一闭,身体朝后倒去。 幸好后面的冯木兰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扶住,这才没让沈夫人倒在地上。 沈婉莹见自己的母亲晕倒,精致的脸上浮现一抹担忧之色,立即衝上去:“母亲,母亲!” 楚寧皱眉:“来人,立即將老夫人扶到后院!” 立即有四名侍女上前抬著沈夫人下去,沈婉莹担心自己的母亲出事,自然也跟了过去。 可那禰横看到这一幕,非但没有同情,反而轻蔑一笑:“几句话就成这样?早知如此,何必站出来说话? 还有,那沈婉莹居然也跟著走了,怕是担心被山人试探出她的虚实,这才故意躲避山人吧!” 楚寧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这禰横简直无礼至极。 有人晕倒非但不同情,反而一直在此冷嘲热讽。 如此囂张之人,真是前所未闻! “你叫禰横是吧?” 楚寧一改刚才嬉笑之色,换上一副冷峻的模样。 禰横眉头一挑,转头看向楚寧,上下打量了一眼,頷首自傲道:“不错,正是山人,想必你就是蓬莱郡王了?” 楚寧冷笑一声:“既知是本王,为何不施礼?” 禰横哈哈大笑:“区区皇帝遗留在民间的私生子,侥倖娶得那徒有虚名的大楚第一才女沈婉莹,但却又要被送去前线做替死鬼,本山人为何要对你这等人物施礼?” “徒有虚名?”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这么说,你认定婉莹大楚第一才女的名头是假的?” 禰横耸耸肩:“结果不是显而易见吗?见到本山人便躲避,这不是假的又是什么?” 楚寧冷笑:“敢不敢和本王赌一赌,若是在诗词歌赋上本王输给你,本王便认可你的话! 若是你输了,本王要你下跪道歉!” 如此囂张之人,必须让其付出代价! 第66章 输定了? “赌?和你?” 禰横宛如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先是露出错愕之色,隨后便放声大笑。 笑声震天,宛如鼓击,令人难以耳膜一阵刺痛。 赵飞燕嘴角微扬,露出满意之色。 这禰横就是不一样,一出手就把沈夫人给气晕倒,逼得沈婉莹不得不去照顾。 如今就只剩下这楚寧一人独自面对禰横! 楚寧出身民间,没有受过任何教导,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在文学造诣上贏过有神童之称的禰横? 唯一麻烦的就是皇帝那边是否会答应此事! 沉思间,禰横笑完,轻蔑看到了楚寧一眼:“和你这等私生子比文学,那是丟本山人的脸! 你什么都不懂,拿什么和本山人赌?若是答应了此事,本山人就算贏了也会被人笑话。” 皇帝也此刻也沉声道:“楚寧,不得胡来,快去后院看看沈夫人情况如何!” 若是此刻还真不出赵飞燕请禰横来此的目的,那就枉为皇帝了。 此刻不能再和禰横纠缠下去,否则以楚寧那点本事,必定会被禰横狠狠羞辱。 但,太子却在此刻站出来,沉声道:“父皇,既然禰横想印证沈郡主的才华,若是不满足他的要求,今日之事怕是难以善了啊。” 说完,太子上前两步,靠近皇帝后小声道:“反正楚寧没有学问,就算输给禰横,外人也不会多说什么。” 楚寧这傢伙害得本宫丟了这么多次脸,受了这么多次罚,还坑了本宫这么多银子,这次绝对不能让他好过! 皇帝闻言眉头一挑,心中有些意动。 禰横此人的脾气性格眾人皆知,若是不让对方达成目的,说不定转头又要写诗嘲讽! 可是,今日乃是楚寧订婚的日子,此刻让楚寧输给禰横,传出去对楚寧的名声不利。 犹豫之际,二皇子站出来笑道:“父皇,就让十八弟试试吧!” 其他的皇子都被楚寧坑过,见有人带头,当即也纷纷出言附和。 一时间,皇帝竟没得选择。 “好吧,既然你们都同意楚寧的建议,那就让楚寧试试。” 皇帝有些泄气般的摆手,心中却在思索如何在楚寧输给禰横之后离开。 但,禰横却不干了。 “本山人何时答应要和蓬莱郡王比了?” 禰横冷笑一声:“以他的才华,完全不够格和本山人相提並论!” 羞辱,这是当著眾人的面狠狠羞辱楚寧啊。 都知道楚寧是皇帝的私生子,说楚寧的才华不够资格,这就是在羞人楚寧的出身! 赵飞燕嘴角微扬,露出满意之色。 禰横的战斗力真是出人预料啊! 先是气晕沈夫人,接著是嚇跑沈婉莹,如今又要羞辱楚寧。 哼,刚才被毒蛇咬的仇,总算是报了! 楚寧,本公主就等著你今日如何身败名裂! 不过,光这样羞辱楚寧太便宜他了,必须將楚寧的面子和名声狠狠踩在脚下才行。 微微一笑,赵飞燕朝禰横劝说道:“禰先生消消气,蓬莱郡王出身本就不太好,对这些事不懂也很正常。 不过,他既然是沈郡主的未婚夫,此刻自然是要维护沈郡主的名声。 不如这样如何,你们隨便比试一番,也好让蓬莱郡王对沈郡主有个交代!” 赵飞燕本以为自己的劝说能起到作用,谁知那禰横撇了她一眼,淡然道:“本山人不屑欺负不懂文学之人!” 赵飞燕脸色微变。 虽然禰横是她请来的,但此人脾气古怪,她对此人也无可奈何。 就在赵飞燕苦恼之际,楚寧却一脸冷笑道:“我看你是不敢和本王比吧! 实话告诉你,这些天和婉莹相处的日子,她教了本王许多,没想到今日正好用上!” 自己的才华肯定是不能暴露的,只能將此事推到沈婉莹身上。 反正,沈婉莹是大楚第一才女,有这个名头作为挡箭牌,谁都不会怀疑。 至於这禰横,今天必须给此人教训! 敢在订婚宴上闹事,那就让他身败名裂好了! 果然,此人一出,高傲的禰横顿时大怒,脸上浮现一抹狰狞之色。 “好好好,本山人原本还不想將事情闹大,但既然你说那沈郡主教过你,那就让本山人看看她教出来的人有多少本事!” 禰横死死盯著楚寧,冷笑道:“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比!” 他自持才高,不管楚寧要比什么,他都信心满满。 楚寧冷冷盯著禰横:“今日是本王订婚宴,为了节省时间,就比对对子吧,只要你能对上本王的对子,就算你贏!”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蓬莱郡王哪里来的这般自信?” “对对子是文人最基础的,他居然敢提出这样的要求。” “唉,郡王殿下毕竟出身在民间,想必是不懂文学,这才会提出最简单的比试。” “老夫还以为蓬莱郡王会有应对之策,现在看来,郡王殿下这完全就是乱来啊。” 眾人的话传入皇帝的耳中,脸色顿时阴沉了起来。 原本答应此事也是鑑於楚寧性格古怪,以为楚寧会有奇特的方式来和禰横比试。 可一听对对子,皇帝难掩脸上失望之色。 输定了,输定了啊! 皇帝摇摇头,觉得自己还是太高看楚寧了。 太子则是一脸平静,但內心却乐开了。 对对子,哼,这是人家禰横几岁就在玩的东西,现在还想和人家比试,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楚寧,本宫就等著你输了之后被禰横羞! 想到高兴处,太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一旁的赵飞燕此刻更是笑出了声。 “原来沈郡主教了郡王殿下对子,也对,郡王殿下出身民间,太高深的诗词肯定不会!” “禰先生,郡王殿下已经开口,您的意思呢?”赵飞燕笑著看向禰横。 禰横一脸轻蔑:“对对子?本山人五岁就会!本山人本不想以大欺小,但既然郡王主动提出,而且又是大楚第一才女教的,本山人倒想见识见识这是个什么对子!” 楚寧对此人的狂妄已经有所了解,並未在意对方打的轻蔑之色,反而淡然道:“这个对子乃是千古绝对,你绝对对不出来!” 禰横哈哈大笑:“是吗?那只是你见识浅薄而已,今天本山人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把你的上联说来!” 在眾人的注视下,楚寧缓缓吐出五个字:“烟锁池塘柳!” 第67章 还囂张吗? 烟锁池塘柳五个字一出,现场鸦雀无声。 群臣眉头紧锁,试图想出一个好的下联。 可不管他们如何想,始终无法想出能对应的下联。 就算勉强想出来,但不管是意境还是工整都对不上。 不但他们如此,赵飞燕此刻也是眯著眼睛,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说起才华,她也不逊色那些文人多少。 可这五个字,她竟有种束手无策的感觉。 不过,禰横毕竟是闻名天下的才子,而且还是司马先生的高徒,必定能想到下联。 念及於此,赵飞燕转头看向一旁的禰横。 可入眼的却是一张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的脸。 此刻的禰横脑中飞速运转,他想找出能对得上的下联,可绞尽脑汁想了几个还未说出就被他自己否决。 这一幕让赵飞燕脸色微变。 不会吧,难道禰横都无法想出下联? 沉思间,主位上的皇帝也察觉到了禰横的脸色不对。 眼睛一亮,皇帝右手捋了捋鬍鬚,脸上露出玩味之色。 若是禰横无法对出下联,楚寧就贏了! 此事一旦传出去,大楚必定会在其他王朝面前狠狠露脸。 想到自己的儿子能顺利解决禰横,一报当初此人嘲讽自己之仇,皇帝的嘴角忍不住扬起。 但,有人欢喜有人忧,太子见禰横迟迟没有说话,脸上还露出惊恐之色,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禰横这傢伙不会才是那个名不副实之人吧? 连区区一个下联都对不上,你居然还敢如此大言不惭? 快想,你倒是快给本宫想个下联出来啊! 太子很急! 其他的皇子们互相对视一眼,脸色也很不好看。 他们都想看到楚寧出丑,而不是看到楚寧长脸。 一旦禰横没有对上,楚寧的名声和威望肯定会涨一大截。 禰横,一定要对上啊! 但,就算皇子们再著急都没用,禰横死活就是对不出下联。 楚寧对此情况早有预料,他並未急著催促禰横对下联,反而一脸泰然自若站在禰横身前等著。 时间,他有的是。 今天,他的目的就是要狠狠教训此人。 敢在王府的订婚宴上闹事,真以为他楚寧好欺负? 看著禰横的脸色不断变化,楚寧在等了一炷香的时间之后才淡然道:“禰先生,本王已经等你许久,这下联还未想出来吗?” 本就著急的禰横脸色大变。 “容……容我再想片刻!”禰横一边说,一边擦著额头上的汗水。 “不急,本王有的是时间!” 楚寧乾脆坐下,招呼眾人道:“诸位也都坐下,该吃吃,该喝喝,我们一起等著禰先生的下联。” 群臣互相对视一眼,隨后纷纷坐下。 当然,没有谁敢真在这个时候去吃东西,所有的眼神全部集中在禰横身上。 向来囂张惯了的禰横此刻內心苦涩不已,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如此憋屈的一天。 明知道自己对不上,却又碍於面子死撑著。 虽然很想认输,可一旦认输,这一世英名就要毁在楚寧手中。 若是毁在別人手中也就罢了,可楚寧只是一个私生子,又不懂文学。 输在楚寧手中,他不甘心啊! 而且此事一旦传出去,他这辈子恐怕都无法立足了。 可不认输,现在这么多人在看著,自己迟迟对不出下联,这等於是將自己架在火上烤啊。 无奈之下,他只能转头看向赵飞燕求助。 自己是赵飞燕找来的,如今遇到麻烦,不找赵飞燕找谁? 察觉到禰横求助的眼神,赵飞燕脸色顿时铁青了起来。 对得上你就对,对不是你就认输,看本公主做什么? 不行,不能让此人继续盯著本公主,否则大楚的人会觉得此人是自己找来故意捣乱的。 眼睛一眯,赵飞燕沉声道:“禰先生,今日乃是郡王殿下订婚宴,时间宝贵! 你若是有下联便说出来,若是没有下联就认输吧!” 拖下去不是办法,反而会让大楚的人笑话,不如儘快结束此事。 禰横自然听出了赵飞燕话中的意思,当即一咬牙:“这下联,我有!” 赵飞燕眼睛一亮:“禰先生不愧是司马先生的高徒,还请说出下联让眾人鑑赏!” 禰横犹豫片刻,缓缓说道:“烛鐫河坝松!” 赵飞燕一愣,隨后用奇怪的眼神看著禰横。 这下联虽然在偏旁部首上对得工整,和上联一样是金木水火土结构,但却多了几分光怪陆离的感觉。 而且池塘对河坝,在文学上来说確实有些牵强。 怪不得禰横迟迟不肯说出来,原来是没有把握! 不过,那楚寧不懂文学,想必应该听不出这下联的玄妙之处! 赵飞燕眼珠子一转,笑道:“不愧是禰先生,如此绝对都被你对上!” 禰横嘴角一抽,不敢说话。 “对上了?” 楚寧轻蔑一笑:“真的对上了吗?本王对文学不太懂,但现场诸位大人应该很懂,不知诸位大人觉得禰横的下联如何?” 群臣纷纷对视一眼,他们不敢轻易说话,生怕得罪禰横和赵飞燕。 前者那张嘴以骂人为乐,后者是大赵公主,两人都得罪不起啊。 一时间,眾人的眼神全部集中在为首的太傅身上。 作为太子的老师,在文学造诣上无人能出其右,这件事也只能太傅来评定。 太傅犹豫片刻,小心翼翼道:“这下联可说对上,也可说没对上。” 楚寧皱眉:“对上就是对上,没对上就是没对上,太傅不必打马虎眼。” 太傅嘴角一抽:“殿下,虽然这下联看似工整,但也只限於表面,真正深究起来,肯定是对不上的! 关於这一点,想必禰先生自己也很清楚。” 问题兜了一圈,最终还是回到禰横自己身上。 作为闻名天下大儒之徒,禰横虽然为人狂妄,但在文学上,他不敢弄虚作假。 长嘆一声,禰横忽然朝楚寧拱手施礼:“大楚太傅说得不错,我这下联严格来说没有对上! 今日之日,是禰横鲁莽,还请殿下见谅!” 说完这句话,禰横宛如泄气的皮球一样,整个人的精气神顿时矮了一大截。 话毕,禰横掉头就走。 可楚寧却冷笑一声:“怎么,你想就这样走了?” 第68章 说吧,要多少银子 禰横下联没对上,羞愧难当想要离去,却被楚寧叫住。 脸色一阵变换,禰横终究还是没能狠心离去。 他知道,若是自己现在就这样走了,必定会名声狼藉。 输了,就应该接受输的代价。 转身看向楚寧,禰横长嘆一声:“今日之事,是禰横无礼,请殿下恕罪!” 此言一出,现场眾人鸦雀无声,谁都没想到向来狂妄的禰横,居然也有低头认错的时候。 这可是禰横,是写过很多诗词嘲讽各朝皇帝却还活著的人吶! 若不是亲眼看到这一幕,他们哪里敢相信禰横会认错! 皇帝更是满脸兴奋,捋著鬍鬚的手都不禁加快了几分。 禰横啊禰横,你也有今天,当初写诗嘲讽朕的时候,你没想过有一天会落到朕儿子手中吧! 楚寧,你小子今天可不能轻易放过禰横,必须狠狠讹上一笔。 想到楚寧讹人的手段,皇帝脸上竟露出了期待之色。 讹別人,朕可以不管。 但讹禰横,必须多讹,讹的越多,朕越高兴! 此刻的皇帝,宛如小孩一样兴奋地揪著自己的鬍子不放,就等著楚寧开口! 楚寧看著眼前低头的禰横,眼中却露出一抹冰冷之色。 “现在知道错了?刚才你恃才自傲的那股子劲哪里去了?” 一双冷眼死死盯著禰横,楚寧细数他的罪状:“你不请自来,还羞辱本王王妃,更是对本王出言不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如今却连本王王妃的上联都对不上,你分明就是个装疯卖傻之人。 来人啊,將此人给本王拉下去重责三十!” 此言一出,眾人脸色微变。 重责三十,以禰横那文人体质,肯定会要了半条命。 禰横心中一惊,再次施礼:“郡王殿下,今日之日確实是我考虑不周,还请殿下恕罪。 至於不请自来一事,山人有话说!” “嗯?难道本王府上有人请你不成?”楚寧故作诧异。 禰横右手朝赵飞燕一指:“是大赵公主邀请我来此,还说只要我今日挑战沈郡主,必定会名声大噪。” 死道友不死贫道,既然这件事是赵飞燕引起的,当然要將赵飞燕供出来! 从自己输的那一刻起,赵飞燕便未给自己说过一句好话,那就休怪自己不將情面! 楚寧闻言冷笑一声。 处罚禰横当然不是他的目的,真正的目標是赵飞燕。 今日之事,全部都是出自此女之手,必须给此人一个教训! “看来飞燕公主对本王之事很上心吶,从到京都城开始就一直在针对本王!” 楚寧一脸面无表情转头看向赵飞燕:“不知此事,飞燕公主要如何向本王交代?” 赵飞燕脸色阴沉如水。 没想到万无一失的计划居然又出现了变化! 如今被楚寧抓住了把柄,若是不想不到解决此事,必定会被大楚拿来说事。 想到这里,赵飞燕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太子,想让太子替自己说几句话。 可太子却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並未站出来开口。 赵飞燕心中一凉,顿时明白太子还在为刚才五步蛇变成细鳞太攀蛇而生气。 看来大楚太子是不会为自己说话,这件事只能自己解决。 深吸一口气,赵飞燕抬头看向楚寧:“此事確实是本公主考虑不周,还请殿下见谅。” 楚寧冷笑连连:“怎么,飞燕公主想凭这一句道歉就了结此事吗?” 赵飞燕皱眉:“蓬莱郡王想如何?” 楚寧朝禰横一指:“此人是你邀请来的,那他的贺礼是不是也该由你出?” 出乎所有人的一句话,顿时让现场气氛僵住了。 闹了半天,楚寧居然又要讹人? 而且对象还不是禰横,是赵飞燕。 原本看好戏的皇帝微微一愣,隨后內心狂笑不已。 楚寧这一招妙啊! 那禰横不过是个狂徒,是个穷困潦倒的文人而已,讹这样的人,根本没有多少油水。 但赵飞燕就不一样了,作为大赵公主,有权有势还有银子! 要讹就讹赵飞燕! 此刻的赵飞燕也反应过来,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虽然知道楚寧不会放过自己,但没想到楚寧会当眾讹自己。 不过,输了就是输了,她愿赌服输,再纠缠下去反而会显得自己小家子气。 “殿下想要多少贺礼?”赵飞燕冷声问道。 楚寧嘴角微扬,竖起一根手指:“以禰横的名气,还有飞燕公主的邀请,一万两银子没问题吧?” 赵飞燕暗中鬆了一口气。 一万两银子倒是不多。 “可以,这银子本公主替禰横出了!”赵飞燕满口答应。 可楚寧却並未就此放过她,反而接著说道:“別急,还有呢!” 赵飞燕双手一握,浑身气势猛然一爆。 这个可恶的傢伙,有话居然不一次性说完! 这时,楚寧接著说道:“禰横来此捣乱,导致本王岳母昏迷,需知本王岳母乃前朝后裔家眷,身份尊贵,难道飞燕公主不该有所表示吗?” 赵飞燕皱眉。 这个理由听起来確实有几分道理。 “说吧,郡王殿下要多少银子?”赵飞燕已经有些麻木了。 楚寧伸出三根手指:“三万两银子,不过分吧?” 赵飞燕身后的百夫长韩平听不过去,当即站上来怒斥道:“你……你怎么不去抢!” 楚寧眉头一挑。 赵飞燕却在这时抢先道:“以沈夫人的身份,要三万两银子並不过分。” “很好,飞燕公主果然有诚意!” 楚寧眯著眼睛,冷笑道:“那本王就说最后一件,禰横对不上沈郡主的上联,作为失败者,他是不是应该留下点东西?” 赵飞燕嘴角一抽,面无表情道:“蓬莱郡王要多少银子。” 还挺上道! 楚寧伸出一根手指:“一万两银子,很合理吧?三件事加起来五万两银子!” 赵飞燕頷首:“可以,不过要先欠著!” 楚寧早有准备,当即大手一挥:“来人,笔墨伺候,让飞燕公主写下欠条!” 赵飞燕几乎是咬著牙齿写下了第二张欠条。 楚寧接过后看了一眼,这才满意收下:“很好,今日之日和飞燕公主无关了!” 话毕,他却转头看向禰横:“接下来,是本王和你之间的事!” 禰横心头一震,不知为何,心里毛毛的。 他訕笑道:“殿……殿下已经让飞燕公主做出赔偿,我和殿下之间的事应该也了结了吧?” 第69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了结?” 楚寧双眼闪过一抹狠色,死死盯著禰横:“飞燕公主给银子是了结她和本王的事,与你有何关係? 你羞辱郡主在前,气晕沈夫人在后,如今又输给本王,如此囂张跋扈之人,若是本王不处理,岂不被天下人耻笑? 来人啊,將他当场重责三十。” 说出去的话,没有收回的道理,说了要重责就是要重责。 关云和赵羽闻言立即上前,两人一把抓过禰横,当场按下。 隨即,两名下人拿著棍子左右开弓。 “啪~啪~” “啊~” 在禰横的惨叫声中,王府下人卯足了力气使劲打。 赵飞燕眼神闪动,虽然很想阻拦,但她明白此刻自己不能开口,否则只会把自己也牵连进去。 一旁的韩平看不下去,沉声道:“公主殿下,难道就这样任由楚寧行刑吗?” 赵飞燕嘴角微扬:“放心,禰横此人睚眥必报,此次吃了亏,今后必定会赖上楚寧!” 韩平恍然大悟,这才明白自家公主为何不阻拦的原因。 只要禰横缠上了楚寧,今后这蓬莱郡王府就会不得安寧。 果然,被打的禰横此刻也来了脾气,死死盯著楚寧怒吼道: “竖子,你竟敢对我用刑,啊……等著,你给我等著!” 禰横什么时候吃过亏,此刻当著眾人的面被打,心中恼怒不已。 今日之事传出去,他禰横必定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这一幕让一旁的赵飞燕冷笑不已。 楚寧够狂,居然连禰横都敢打。 等著吧,这块狗皮膏药今后会一直粘著你! 太子此刻眼神闪烁必定,但仔细看的话,却能看到眼底有幸灾乐祸之色。 禰横是何许人也,就算今天失利,但以此人的性格,多半不会善罢甘休。 楚寧居然还敢当眾殴打此人,必定会遭到报復。 嘿嘿,楚寧你就等著吧,禰横不会放过你的! 太子很高兴,他巴不得楚寧和禰横结仇。 以禰横的本事是不可能弄死楚寧的,但却可以噁心楚寧,这正是他想要的。 楚寧因为要去前线做替死鬼,所以不能死,可噁心楚寧还是没问题的。 可惜的是,楚寧看著满脸囂张,出言不逊的禰横却並未退缩,反而冷笑道: “好,你有种,竟敢如此对本王说话,再加五杖,若是再出言不逊,一直加下去,直到打死他为止!” 此言一出,眾人脸色微变。 这禰横毕竟是个名人,而且还是大儒司马先生的徒弟,若真將此人打死,必定会让天下文人不敢来大楚。 就连皇帝也眉头一挑,皱眉道:“楚寧,教训教训就算了。” 可楚寧却冷著脸,沉声道:“父皇,此人如此羞辱儿臣,那就是在羞辱您,羞辱大楚啊! 而且他还口口声声说要孩儿等著,这样的人,不打死留著等他报復吗?” “这……”皇帝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被打的禰横此刻也是心头一凉。 一直以来,他仗著自己的才华和师父的名气,根本没有人敢对他动手。 可现在看楚寧这架势,分明就是想弄死自己啊。 这该死的私生子,居然不顾皇家脸面,难道他不怕此事传出去丟人吗! 等等……不对啊! 楚寧是私生子,而且很快就要去前线做替死鬼,这样的人杀掉自己完全是有可能的。 若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肯定不会杀自己,可楚寧虽然是皇子,但却是私生子,没有受过皇家教育啊! 杀了自己,其他人说不定还会拍手叫好呢! 毕竟,自己以前得罪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想到楚寧的身份,还有楚寧那满脸的杀意,再想想自己今天如此囂张,禰横顿时心慌了。 没有人不怕死,禰横也一样! 他以前不过是仗著对方不敢杀自己,也不敢拿自己怎么样才敢囂张。 可现在遇到了楚寧,他知道对方真敢动手,哪里还敢囂张下去! “我……我服了,別……別打了!” 被打得皮开肉绽的禰横连忙开口求饶:“今日之事完全是我咎由自取,还请殿下开恩!” 再不必求饶就得死这! 赵飞燕是指望不上了,这个狠毒的女人巴不得自己死在楚寧手中呢。 现在只能靠自己。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鸦雀无声,就连行刑的两位王府下人也愣住了。 禰横居然开口求饶? 这可是禰衡,是连皇帝都敢嘲讽的人啊! 这就认怂了? 眾人满脸不可置信,谁也不敢相信禰横这样的人物居然会求饶。 一时间,现场死一般的安静。 就连皇帝,此刻也眉头一挑,面露诧异。 但隨后,皇帝眼中闪过一抹冷笑之色。 禰横你也有今天! 现在知道害怕了? 果然啊,恶人自有恶人磨! 皇帝很高兴,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强忍著笑意,不断用手捋著鬍子掩饰那压制不住的嘴角。 倒是赵飞燕见禰横求饶,先是一愣,隨后反应过来。 要是楚寧真敢杀了禰横,大儒司马先生必定会將这笔帐算在大楚头上! 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色,赵飞燕冷笑道:“禰横,本公主请你来此是和沈郡主交流文学的,不是让你来捣乱的! 今日之日你太过分,本公主也救不了你。” 话毕,在禰横诧异的眼神中转头看向楚寧,正色道:“此人向来无礼,为人桀驁不驯,今日衝撞了王爷,甚至还在订婚宴上闹事,死不足惜! 虽是本公主请来的,但殿下要如何处置此人,本公主绝不会干涉。” 这句话等於將禰横推到了悬崖上! 禰横顿时被惊呆了。 赵飞燕不替自己说话也就算了,居然还落井下石? 这个女人真狠啊! “赵飞燕,你想害死我!”禰横怒吼著就要爬起来。 可已经被打了十几棍的他哪里还起得来,下身一疼,顿时摔倒在地上,来了个狗吃屎! 赵飞燕眼睛一眯,既然已经得罪,那就必须让禰横死在楚寧手中! “哼,本公主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你的罪行又多了一条!” 赵飞燕嘴角微扬:“郡王殿下,你也看到了,此人就是一狂徒,留著就是个祸害! 何况,此人还曾经写诗嘲讽过您的父皇大楚皇帝陛下,数罪併罚,死不足惜!” 她就是要逼楚寧杀掉禰横! 第70章 逮著公主往死里薅! 赵飞燕的狠辣出乎所有人预料。 禰横虽然今日確实衝撞了楚寧,也在此地大放厥词,但已经被楚寧惩罚,此刻还要將禰横斩杀当场,確实说不过去。 可楚寧闻言却眼睛一亮,似乎有些意动。 “飞燕公主这话似乎有几分道理!” 楚寧一边说,一边看向被打得皮开肉绽的禰横,冷笑道:“此人如此张狂,甚至还想事后报復,这等人留不得! 来人啊,將此人拉下去斩了!” 一声令下,赵羽和关云两人立即拖著禰横朝外走去。 禰横先是一愣,隨后身体上传来的疼痛让他明白,再不想办法,今天真有可能死在这里。 “郡王殿下饶命,饶命啊,这一切都是赵飞燕指使的,是她请我来此故意捣乱,给您添堵的!” 禰横脸上露出惶恐之色:“还请郡王殿下给我一个活命的机会!” 人已经被拖到了府门口,再不让楚寧回心转意,今天就只能交代在这里! 既然赵飞燕不仁,那就休怪自己不义! 果然,楚寧一听禰横指认赵飞燕,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这正是他想要的! 惩罚禰横压根就不是他的目的,他的目標从一开始就是赵飞燕。 “哦?原来是飞燕公主请你来此捣乱的!”楚寧恍然大悟,转头看向赵飞燕。 察觉到楚寧脸上的不怀好意,赵飞燕脸色阴沉:“禰横,死到临头你还想乱咬人?你真以为蓬莱郡王会听信你的一面之词吗?” 禰横被这话气得勃然大怒:“你这恶毒的女人,明明就是你邀请我的,居然还不承认,好,那就让眾人看看你的亲笔信!” 说著,禰横强忍身上疼痛,微微颤颤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件。 赵羽接过信件递到楚寧的手中。 楚寧一脸冷漠看完信中的內容,里面確实是赵飞燕邀请禰横来此,並且还要求禰横一定要在宴席上挑战沈婉莹,甚至还表示事成之后愿意付十万两银子! 看完这份信件,楚寧冷冷瞪了赵飞燕一眼,隨后却將信件转交给皇帝。 “父皇,您自己看看吧。” 皇帝挑眉,一旁赵明立即上前接过信件递来。 皇帝看完信件,脸上浮现一抹不悦之色。 “飞燕公主,此事你如何解释?” 这件事肯定不能算在禰横身上,毕竟此人身份特殊,杀又不能杀,一旦算在此人头上,反而不好处理。 可赵飞燕不一样,作为大赵公主,此女如此明目张胆破坏楚寧的婚事,必须让此女给个交代。 否则此事传出去,大楚顏面何存? 赵飞燕铁青著脸,她万万没想到禰横居然狗急跳墙,临死前还反咬自己一口。 更为关键的是,楚寧这傢伙似乎不想对禰横下死手! 失算了,楚寧比自己想像中的还要狡猾! 深吸一口气,赵飞燕平復心情,冷声道:“大楚皇帝陛下,我请禰横来,不过是为了见识沈郡主的才能而已,並无其他意思。” “是吗?” 楚寧冷笑:“可你从一开始到现在的一举一动来看,你分明就是想破坏本王的订婚宴,想让本王身败名裂!” 赵飞燕知道局势对自己不利,若是不想办法化解此事,楚寧不会善罢甘休。 虽然只和楚寧接触了两次,但她却十分了解楚寧的性格,必定会趁机讹自己一笔。 不行,今天已经够丟脸了,不能再被楚寧讹。 眼神看向太子,脸上浮现一抹冷色,眼中还有几分警告的味道。 太子心中一凛,明白赵飞燕在暗示自己出手,否则会將两人勾结此事说出来。 若是此事传出去,太子的位置能不能保住就难说了! 想到这里,太子长嘆一声,故作嘆息:“十八弟,大可不必將飞燕公主想得如此不堪。 不过,此事毕竟是飞燕公主有错在先,你想如何才能化解此事,直说便是!” 以楚寧这王八蛋的狗脾气,不占便宜是绝对不可能化解此事的。 与其纠缠下去,不如儘快给些好处,彻底完结此事。 再拖下去就真要没完没了! 楚寧心中暗笑。 太子这个蠢货居然自己主动跳出来为赵飞燕说话,这不是明摆著你们两人有勾结吗? 不过,现在还不能揭穿太子,不然谁给自己银子呢? 眼珠子一转,楚寧故作沉思:“太子兄长都这样说,小弟不能不给你面子。 不过今天这件事闹得如此之大,作为主谋,飞燕公主应该有所表示吧?” 赵飞燕鬆了一口气。 只要楚寧不动手,其他什么都好说。 “郡王殿下想要多少银子!”赵飞燕眯著眼睛,几乎是从牙缝中蹦出这几个字。 虽然很不情愿,但也明白只有如此才能彻底了结此事。 楚寧伸出一根手指! “哦?一万两,没问题,本公主明天就可派人先將这一万两银子送到王府!” 赵飞燕彻底放下心来。 可楚寧却冷笑:“一万两银子就想打发本王?你当本王是叫子吗?” 赵飞燕脸色一变:“你要十万两银子?” “不错,十万两,若是飞燕公主同意,那就继续写欠条吧,正好笔墨纸砚还在!” 楚寧冷漠道:“当然,若是飞燕公主不答应也行,但本王就要追究你请禰横来捣乱一事!” 赵飞燕心中冷笑。 视財如命是吧,那也要你有命能活到那天才行。 不就是写欠条嘛,反正知道到时候杀掉楚寧,欠条也就不作数。 “好,本公主这就写!”赵飞燕二话不说,提笔又写下了第三张欠条! 楚寧接过欠条看了一眼,这才頷首满意道:“很好,三张欠条共计二十万,在飞燕公主你离开京都城之前全部还清,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 赵飞燕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身为大赵公主,我岂会欠银子不还?” 就怕你楚寧到时候没命! 这二十万两银子就是你楚寧的催命符! 楚寧却似乎没看到赵飞燕那怪异的脸色一般,大笑道:“飞燕公主果然爽快,既如此,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 “至於此人嘛……” 转头看向禰横,楚寧嘴角露出一抹玩味之色:“先將他押下去,本王另有用处!” 这话让皇帝脸色有些难看。 楚寧这小子不会是想暗中弄死禰横吧? 这可不行,禰横身份特殊,绝对不能死在楚寧手中! 第71章 先上车后补票? “楚寧啊,你留下禰横此人有何用意?” 皇帝毫不避讳自己的担忧,挑眉问道。 楚寧微微一笑:“父皇放心,儿臣不会杀了此人,只不过他来此闹事,孩儿想给他点教训而已。” 一听楚寧不会杀掉禰横,皇帝悬著的心这才放鬆了不少。 只要不杀禰横,什么都好说。 “你心中有数就行!” 皇帝说著便起身笑道:“时候不早了,朕和皇后便先回皇宫。” “儿臣恭送父皇,皇后娘娘!”楚寧拱手施礼。 周围群臣也纷纷施礼相送。 一旁皇后微微一笑,挽著皇帝的手朝外走去。 不过,在走到府门口的时候,皇帝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楚寧,叮嘱道: “沈夫人今日受了些刺激,今晚就留在你府上好生招待。” 说话间,皇帝朝楚寧使了个眼色,这才在大笑声中离去。 楚寧眉头一挑,一时间竟没有明白这话的含义。 直到皇帝走去了王府,楚寧才在那大笑声中听出了些许味道。 沈夫人留下,沈婉莹是不是也得跟著一起留下呢? 那都已经订婚了,沈婉莹又在王府过夜,是不是可以趁机洞房呢? 这个老不正经的皇帝老子,居然想让自己先上车后补票! 以为谁都和你这老傢伙一样啊! 楚寧翻了个白眼,心中暗自菲薄了一句。 这时,太子笑道:“今日十八弟的订婚宴圆满结束,本宫就不在此过多打扰,告辞!” 其他的皇子一看皇帝,皇后和太子都走了,而且此刻夜幕也逐渐降临,他们也没了继续留下的心思,纷纷离去。 这些人一走,赵飞燕当然也不会继续留著,隨后也找了个藉口离开。 最后就剩下一些大臣继续喝了大半个时辰,这才陆续离席。 原本热闹的王府,很快便安静了下来。 此刻,夜幕低垂,王府上下掛起了红灯笼,看起来十分耀眼。 楚寧並未立即去见禰横,而是来到后院看望沈夫人。 “夫人,小姐,郡王殿下来了。”一名侍女来到房內稟报。 已经醒来的沈夫人冷哼一声:“他来做什么,老身不想看到他!” 可沈婉莹却苦笑道:“母亲大人,婚事已经定了,而且郡王殿下今日一直在维护我,此刻。我们怎可拒绝殿下。” 一旁冯木兰通过今天一事,对楚寧也有所改观,帮著说道:“是啊老夫人,这里毕竟是王府,他过来看望您是应该的。” 沈夫人沉默片刻,这才沉著脸:“让他进来吧!” 侍女应了一声这才转身离去。 片刻后,楚寧来到房內。 “岳母大人情况如何?”楚寧上前便满脸关心问道。 沈夫人依旧冷著一张脸:“托你的福,还死不了!” 这一开口就让双方之间的气氛有些尷尬。 但这对沈婉莹来说根本不是事,当即解释道:“已经让郎中看过,没有大碍,只需调养几天即可。” 楚寧頷首:“如此便好,对了,今日王府內收到许多补品,明日你们回去的时候带些回去。”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这话顿时让沈夫人警觉起来。 “殿下这话什么意思?你想让我们母女今晚留宿在王府?” 就连冯木兰此刻也一脸疑惑地看著楚寧:“你这傢伙不会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才订婚就想留下沈婉莹在王府过夜,这傢伙和皇帝一样,都好色! 沈婉莹倒是没有说话,但脸上也浮现一抹诧异之色。 这个时候把自己留下,难道楚寧真想生米煮成熟饭? “误会了,误会了!” 楚寧连忙解释:“本王只是看岳母大人的身体不便行动,这才想让岳母大人今晚先留在王府。 何况本王今天还要去处理那禰横,哪有时间去做其他事?” 这个解释让沈夫人那阴沉的脸缓和了不少。 而一旁的冯木兰则是眼睛一亮,体內的八卦之心被熊熊燃起。 “你把禰横给抓了?你打算怎么处理他?” 禰横的名头,就算是冯木兰都听说过,此刻对方落在楚寧手中,她很好奇楚寧会如何处理此人。 沈婉莹心中一动,转头看向楚寧,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她也很想知道楚寧究竟要怎么处理禰横! 楚寧神秘一笑:“此人身份特殊,杀是肯定不能杀的,不过此人和那飞燕公主有些恩怨,留著此人反而对本王有些用处。” “恩怨?什么恩怨?” 冯木兰带著八卦之心追问道:“后面的事我们都不知道,你赶紧给我们说说。” 听到禰横和赵飞燕有关係,冯木兰顿时来了兴趣。 今天在订婚宴上,赵飞燕让她受到自己父亲的训斥,对此人她也很是恼火。 要是有机会,她不介意给赵飞燕一点教训! 楚寧倒也没有隱瞒,將沈夫人被气晕之后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听到楚寧连续讹了赵飞燕二十万两银子,冯木兰的眼睛都快要翻到天上去了。 “你这傢伙,真是掉钱眼里去了,不过,能狠狠讹赵飞燕一笔,真是大快人心!” 虽然不屑楚寧的贪財,但能看到赵飞燕吃瘪,冯木兰顿感浑身舒爽。 沈婉莹倒是有些担忧道:“赵飞燕此人不简单,她如此轻易便写下欠条,必定有后手。” 楚寧哈哈一笑:“放心吧,不管她有什么后手,在这京都城绝对不敢对本王动手! 时候不早,本王还要去找那禰横,就不打扰你们了。” 楚寧说完朝沈夫人施礼,这才转身离去。 可才走出房门,他却听到身后传来沈婉莹的声音:“殿下,那禰横毕竟身份特殊,你最好还是礼待此人为好,免得被他人抓住把柄。” 楚寧眼睛一亮,转身看向身后的佳人,轻笑道:“你在担心本王吗?” 夜幕灯火下的沈婉莹脸色一红,扭头就朝房內走去。 但临走前,她的声音却传来:“殿下这几日还是小心为妙,出入王府身边多带些护卫。” 果然还是关心本王! 楚寧嘴角微扬,摸了摸鼻子,心道沈婉莹不会喜欢上自己了吧? 摇摇头,自嘲一笑,楚寧大步流星朝外走去。 他要去找禰横! 第72章 双簧,投靠 夜幕下的王府,万籟俱寂,掛著的红灯笼在夜风下浮动,平添了几分诡异之色。 王府柴房內,一名被打得皮开肉绽之人正在痛苦哀嚎,顺著夜色传到了外面的院子里。 门口两名身材高大的王府护卫却充耳不闻,眼中反而还有几分不屑之色。 禰横此人竟敢在王府闹事,殿下不杀了此人都算便宜他的。 现在还有脸在此哀嚎,简直不要脸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道脚步声打断了两人的思绪,抬头一看,竟是楚寧负手前来,后面还跟著赵羽和关云两人。 “参见殿下!”两名护卫连忙拱手施礼。 楚寧微微頷首,问道:“禰横的情况如何?” 护卫沉声道:“此人一开始还在不断呼喊,想要见殿下,隨后见我们不搭理他便开始哀嚎起来。” 话音刚落,屋內的哀嚎声再次响起。 楚寧嘴角微扬:“文人,果然没有几个是硬骨头,重责三十才打了一半他就这般半死不活。” 说话间,楚寧挥手示意赵羽打开房门。 正在哀嚎的禰横听到动静,连忙抬头看来。 发现是楚寧进来,脸上浮现一抹喜色:“郡王殿下,我……我有话要说!” 楚寧换上一副面无表情的脸:“在本王府上闹事,不杀你已经是看在你师父的份上,但你若因此觉得本王会放过你就大错特错了!” 说话间,身上那若有若无的杀意令禰横为之一凛。 若是別人说这话,禰横绝对不信。 以他师父司马先生的威名,加上他自己的名声,没有人敢杀他。 可楚寧不一样啊,这是一个私生子,没有受过半点皇家教育,而且马上又要去前线送死,根本没有任何忌惮。 真杀了自己,师父司马先生也不可能因为一个即將上前线送死的皇子而去找大楚皇帝的麻烦! “殿下,我知错,真的知错,还请殿下网开一面!”禰横彻底慌了。 一边说,还一边不断磕头。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以前虽然狂妄,虽然自负,但那也是確信对方不敢对自己动手的情况下。 如今知道楚寧敢杀自己,他哪里还敢囂张。 楚寧很满意禰横的表现,但却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想活命,那得看你对本王有多少用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禰横眼珠子一转,心中已经有些明白楚寧找自己的目的。 楚寧想对付赵飞燕! 正好自己也討厌那个想害死自己的女人! 反应过来的禰横不等楚寧询问,连忙说道:“殿下,我知道赵飞燕原本还召集了许多大楚才子准备在宴席上对您发难!” 此言一出,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 之前他就接到神秘人暗中传来的信件,上面写了在订婚宴上有人会找自己的麻烦。 原本他以为对方说的就是禰横此人。 但现在看来,赵飞燕应该还有一招没使出来。 多半是看到禰横他拿下,担心就算让那些才子出来也於事无补,这才並未让那些才子出手。 “这个消息,本王早就知道,你现在说出来,对本王作用不大!” 楚寧瞥了禰横一眼:“还是拿出你的诚意吧!” “这……” 禰横犹豫片刻,满脸愁容道:“我和赵飞燕的交情仅限於此,实在是不知道她其他的事啊。” “既如此,那你对本王毫无作用!” 楚寧说完转身就要走。 禰横顿时就急了。 他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一旦楚寧走了,他今后想见楚寧都难。 “殿下,等等!” 禰横连忙爬到楚寧脚下,抱著楚寧的大腿喊道:“我禰横在这天下还算有些名气,留著我对殿下有用,我今后愿意为殿下鞍前马后!” 不表態是不行了,总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吧。 身上的伤势虽然不严重,但奈何自己身无分文,而且又无法行走,拖下去只会死在这里。 想要活下去唯一的机会便是成为楚寧的人! “哦?你愿意投靠本王?” 楚寧眼睛一眯,嘴角露出似笑非笑之色:“你可知道本王接下来要去前线,而且很有可能回不来,难道你不怕死吗?” 禰横嘴角一抽:“我当然怕死,但殿下去前线还需要一段时间,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著,能活多久就活多久吧! 何况我也知道殿下即將要和赵飞燕和谈,或许我在此事上能帮到殿下。” 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看得一旁关云冷哼一声,满脸厌恶道:“似你这等贪生怕死之徒,有何能耐能帮到殿下?” 禰横狠狠瞪了关云一眼:“和谈靠的不是武力,岂是你这武夫能动的?我向来靠这一张嘴吃饭,这和谈还真有用得上我的地方!” 说完,他换上一副笑脸看向楚寧:“殿下,接下来的和谈,赵飞燕必定会以大赵前线战局优势而咄咄逼人,这会让殿下难以招架! 还请您给我表现的机会,和谈的时候带上我,一定能帮上忙!” 楚寧看著满脸求生欲的禰横,脸上露出犹豫之色,似乎在思考禰横这话的可行性。 但一旁的关云却听不下去,冷笑道:“为了活命,你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殿下,他今日在王府闹事,还是杀了给沈夫人一个交代吧!” 沈夫人作为楚寧的岳母,被禰横气晕,若是以此为藉口杀了禰横,想必就算是禰横的师父也不敢多说什么! 这话嚇得禰横脸色惨白:“这……殿下,今日之事確实是我的过错,可这全部都是赵飞燕指使的啊! 如今我愿意归顺殿下,帮助殿下全力对付赵飞燕,请殿下一定给我个机会啊!” 为了活命,禰横只能一边说,一边不断磕头。 殷红的鲜血顺著额头流到了楚寧的裤脚上,刺鼻的鲜血味也似乎让楚寧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行了,再磕下去不等本王下令,你自己就死了!” 楚寧嘴角浮现一抹玩味之色:“既然你態度如此坚定,那本王便给你这个机会,三天之后的和谈带上你! 关云,这两天让人给他看看伤势,將他治好!” 关云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殿下,万一此人出尔反尔呢?” 楚寧哈哈一笑:“若真如此,到那时再杀他便有正当理由!” 禰横嘴角一抽。 自己这是彻底被楚寧给拿捏了。 看来三天之后的和谈,必须拿出点真本事,否则想活命怕是没这么容易! 正好赵飞燕今天坑了自己,对付这个女人自己不会心慈手软。 赵飞燕,你就等著吧! 这仇,一定要报。 这命,一定要保! 第73章 楚寧的实力! “殿下,您为何要属下配合你嚇唬禰横此人?” 出了柴房,关云满脸不解问道。 楚寧一边朝自己的院子走去,一边笑道:“禰横此人身份特殊,留著他比杀了他对本王更有利。 何况赵飞燕今天拋弃了此人,正好可利用此人来对付赵飞燕,顺便应对接下来的和谈。” 关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殿下是想让他们狗咬狗!” 楚寧哈哈一笑,对此事並未多言,转而问道:“铁匠铺那边的兵器打造得如何?” 关云脸色一阵,沉声道:“回殿下,所有长刀和长枪全部锻造完毕,连弩也已经製作了一百把,目前正在试验其实用性,看看是否还有需要改良之处。” 这个进度让楚寧很是满意。 毕竟有工部的三千工匠出手,连弩的製作还是很顺利的。 既然已经製作出了一百把,接下来只需按部就班锻造即可。 这方面他倒是没什么担心的,就是对於长刀的威力还有些不太放心。 “长刀的威力你可有亲自试验过?” 关云一脸震撼答道:“殿下,属下亲自找了一匹病马试验了一番,一刀下去,那匹马竟是被劈成了两半!”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哦?果真有如此威力?”楚寧眼睛一亮,闪过一抹期待。 虽然这种长刀是他让下面的人製作的,但具体的威力他还真不清楚是否有传闻中的那么大。 关云却很肯定道:“此刀极为锋利,加上本身的重量,再配合使用之人的力道,一刀下去,人马皆碎!” 这个结果让楚寧极为满意:“很好,接下来你便带著一半的弟兄適应此兵器,至於骑兵这一块,就由赵羽你来负责吧。” 赵羽皱眉:“我要负责殿下的安危!” 楚寧轻笑一声:“接下来的三天本王会在王府內打磨身体,只要不出王府,本王就是安全的。 骑兵乃是本王的一支奇兵,若是不训练好,今后在战场上如何发挥威力? 何况骑兵不单单要骑术过关,还要练习拋射,这都是你的强项,也只有你才能训练他们。 对了,此次王府得了不少补药,你们两人明天带著补药去军营,每人分点,多长几分力气,將来在战场上也能多出几分力!” “这……” 赵羽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拱手施礼:“好吧,接下来三天属下前往军营。” 楚寧安排妥善,这才带著笑容返回房间。 可楚寧不知道的是,在半个时辰之后,皇宫內的皇帝却知道了他並未杀禰横的消息。 明亮的英武殿內,皇帝双手负背立於案前,下面跪著的影卫正在诉说王府內今晚发生的事。 皇帝听到楚寧居然没有趁机对沈婉莹动手,不禁眉头一挑,有些意外。 这小子这么好的机会都不知道珍惜,白白浪费了朕给他製造的时机啊! 不过,楚寧將关云和赵羽全部调出去训练,难道他真认为带著王府那点亲卫能在战场上发挥作用? 沉吟片刻,皇帝缓缓问道:“可有弄清楚关云和赵羽训练的项目是什么?” 影卫点头回答:“关云训练的是一支重装步兵,训练项目很简单,就是劈砍!” 皇帝一愣,脸上露出不可置信之色:“只是劈砍而已?” 看到影卫重重点头,皇帝长嘆一声:“是朕对楚寧的期望太高了,还以为他有什么鬼点子呢。” 影卫见皇帝有些失望,又接著说道:“陛下,赵羽训练的那支骑兵倒是有些奇怪,居然一人两骑,而且还要练习拋射, 不过,因为赵羽这段时间一直在楚寧身边,所以骑兵的训练没有人盯著,现在王府那边传来消息,赵羽从明天开始要去军营训练这支骑兵。” 一人两骑? 楚寧这小子倒是捨得! 就算是大楚最精锐的骑兵也无法做到一人两骑的地步。 不过,楚寧这小子最近从太子那边得到了一千多匹战马,朕又赏赐给了他一千战马,足够楚寧挥霍了。 但,楚寧手下总共就这么点人,就算一人两骑又能怎么样呢? 四十万人的战场,岂能是几百人就能左右胜负的? 摇摇头,皇帝顿时没了兴趣,隨口问了一句:“朕记得楚寧问工部要了三千工匠,这些人在做什么?” 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想必这些工匠应该也將楚寧要的东西做出来了。 影卫连忙回答:“根据属下的调查,这些人在製作一种特殊的弩箭,只不过殿下很聪明,每个工匠负责的工序不一样,最后又是王府亲卫组装,所以目前还不清楚那弩箭的威力。 不过……” 说到这里,影卫犹豫片刻,似乎不太敢说接下来的消息。 皇帝眼睛一眯:“怎么,还有其他的事?” 影卫沉声道:“蓬莱郡王暗中招募了不少人少,按照属下的估计,王府那边应该有一千人左右! 从目前殿下的举动来看,应该是想將这一千人分为三个兵种,分別是重装步兵,骑兵和弓弩手!” 听到楚寧按照招募人手,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 皇子是不准轻易招募人手的,但朕之前答应过他,而且招募的人並不多,这倒也没什么。 不过,堂堂皇子,为何招募的人就这么点? 皇帝有些奇怪:“总共才一千人?楚寧从兵部那边不是得到了两百多人吗,加上他让关云赵羽两人召集的退伍老兵也有两百多人,这里加起来应该五百人是有的! 他暗中招募了这么久,怎么才招募到五百人?” 影卫嘴角一抽:“陛下不知道,蓬莱郡王招募条件十分苛刻,进入重装步兵需要天生神力,这半个月来,也就只有一人附和条件。 而想要进入骑兵,需要一定的力量和速度,根据属下的消息,只有一百人附和这一点。 至於弓弩手,也是有力量要求,达不到要求,王府那边是不收的,这段时间也就招揽了三百多人而已。” 楚寧这傢伙还挑上了! 皇帝摇头:“朕还以为他会多招募一些人,保护自己的安全呢,如今看来,他似乎没有这个意思。 算了,你们影卫也没必要派人去那三支队伍当中。” 这么点人,去了前线也是送死,若是让影卫派人过去,到时候还要跟著去前线送死。 得不偿失! 影卫微微頷首:“属下明白,另外,赵飞燕此刻正在暗中和太子见面!” 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哼,朕倒要看看他们玩什么把戏,不用去管他们,三天之后的和谈自有分晓!” 第74章 密谋 皇帝对楚寧留下禰横並没有太大的反应,只要楚寧没有杀掉禰横,隨便楚寧怎么玩。 谁叫那禰横骂过他呢! 至於太子和赵飞燕见面,皇帝虽然心中不喜,但却想看看太子究竟想做什么。 反正还有三天便要和谈,倒也不著急揭穿太子。 此刻,夜幕下的东宫显得格外寂静,原本守卫森严的东宫此刻却只有寥寥数人在殿外守卫。 殿內,灯火通明,两排烛火闪烁,將大殿照得夜如白昼。 摇曳的火光中,映照两条身影,一者端坐在主位,脸上满是不悦之色,一者悠然坐在下首的位置,悠然品茶。 满脸不悦之人正是大楚太子! 见赵飞燕,迟迟没有说话,不禁冷哼一声:“飞燕公主养气的功夫还真是好啊,今日连输楚寧两场都还能这般淡定!” 赵飞燕嘴角微扬,放下手中的茶杯,轻笑道:“不然还能怎么办,难道要本公主哭著来找太子殿下吗?” “你……” 太子气急败坏:“本宫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今日故意將五步蛇换成那细鳞太攀蛇,分明是想害死楚寧!” 赵飞燕呵呵一笑:“反正楚寧是个私生子,死了也就死了。” 如此无所谓的態度让太子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哼,你別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站在你大赵的立场,自然是不希望我朝有皇子战死在前线!” 太子冷著脸:“可你现在杀了楚寧,父皇还是会从其他皇子当中挑选一人上前线,你的计划依旧不会得逞。” 眼前这宛如蛇蝎的女人让太子很不爽! 本以为两人之间的合作必定会天衣无缝,但赵飞燕非要从中作梗杀掉楚寧。 好不容易找来的替死鬼,怎么可能就这样死在赵飞燕手中! 但赵飞燕面对太子的愤怒,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反正你我两朝要和谈,万一和谈成功,你朝便无需派皇子上前线!” 今天计划虽然失败,但面对太子的问罪,赵飞燕明显有备而来。 太子似乎也知道这点,冷哼一声:“此事至此一次,下不为例,否则本宫不会让你安然离开京都城! 说吧,你这么晚找本宫有什么事!” 惹上赵飞燕並非太子所愿,但对方主动相见,他又不得不见。 万一惹怒了赵飞燕,將两人的关係泄露出去,这太子的位置怕是会有所动摇! 赵飞燕看著脸色铁青的太子,不禁笑道:“倒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三天之后的和谈,太子可有想好应对之策?” 太子皱眉:“父皇已经將此事交给楚寧,你找本宫做什么?” “看来太子殿下还在生气~” 赵飞燕娇笑一声:“何必为了一个楚寧让你我之间的关係这般僵硬?” 太子冷笑不语,现场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赵飞燕摇头:“好吧,今日之事確实是本公主做得不对,但不管怎么样,本公主还是不希望太子被楚寧影响我们的关係。 此次和谈,听说大楚皇帝让工部尚书何鹏一同参加,此人乃是太子麾下心腹,届时还望太子让此人替我朝多说几句。” 兜兜转转,原来是为了拉拢何鹏! 太子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 现在知道求自己了? 刚才那囂张的劲哪里去了? 在这京都城,就没有人敢如此对本太子! 冷笑一声,太子缓缓起身来到赵飞燕身前,看著眼前这张精致的脸蛋,嘴角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飞燕公主既是有求於本宫,那是否应该给本宫些好处?” 赵飞燕轻笑一声,不退反进,上前摸著太子的胸膛笑道:“不知太子殿下想要什么呢?” 说话间,手指顺著胸膛往下一划。 顿时,一股异样的感觉让太子双眼一瞪,一股欲望竟是从心底猛然窜出。 可太子也不是傻子,若是此刻和赵飞燕发生点什么,必定会被对方抓住把柄! “飞燕公主请自重!” 太子眉头一挑,拨开赵飞燕那作怪的右手,冷声道:“本宫要什么,你最清楚不过!” 不拿出点好处,本宫岂会配合你! 这次父皇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居然让楚寧来处理此次和谈,不过还好,何鹏也被点名参与。 何鹏是本宫的人,这次和谈,必定要符合本宫的利益才行。 赵飞燕对太子的反应並不意外,她一边站直身体,一边笑道:“太子殿下只要让何鹏答应將前线定襄城让给我朝,今后此城的两成税收便是您的!” “两成太少!” 太子伸出四根手指,淡然道:“本宫要四成!” 赵飞燕摇头:“四成?太子未免太狮子大开口了,如此多的税收若是都给你,我朝拿下此城岂不是为你服务? 最多三成,超过三成我朝就只能用武力夺取此城!” 太子见赵飞燕如此坚持,沉吟片刻才頷首道:“好吧,三成就三成,但此事口说无凭,你需写下亲笔信!” “早就为太子殿下准备好了!” 赵飞燕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过去:“请太子殿下过目!” 太子接过信件看了一眼,这才露出满意之色:“很好,此事本宫会叮嘱何鹏,届时你儘管提要求便是,他会全力配合你!” “那本公主就多谢太子殿下了~”赵飞燕轻笑一声:“时候不早,就不打扰太子殿下休息了~” 说完,拱手施礼转身离去。 太子看著赵飞燕离去的背影,脸上浮现一抹兴奋之色。 若是此事能成,今后便可在东宫坐等著收银子。 定襄城作为前线重城,连通两朝,许多商人要从那边经过,每年的税收上千万两银子,能分到三成,足以支撑他做许多事。 “哼,楚寧,就先让你得意几天,等和谈之后你就去前线,到那时便是你的死期!” 太子冷笑一声,隨后派人请何鹏来东宫。 在得到太子授意之后,何鹏虽然心中暗中发苦,但也不敢违背太子的意思,满口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的三天,京都城相安无事,楚寧也一直在府邸锻链身体。 直到和谈的这一天,楚寧才换上一套王服朝礼部衙门而去! 第75章 这是要倒反天罡啊 这一日,晴空万里。 楚寧身穿王服,头戴紫金冠,一脸意气风髮带著赵羽和几名护卫前往礼部。 此次和谈地点放在礼部,一来表示大楚对和谈的重视,二来表示大楚无意和大赵继续打下去。 礼部礼部,顾名思义,就是要以礼相待! 但在途中,赵羽却一脸疑惑:“殿下,陛下为何要让工部尚书参与此事,以往这种事都是兵部尚书参与。” 楚寧一撇嘴角:“兵部?算了吧,前线打了败仗,父皇对兵部不待见,怎么可能让他们参与此次和谈。 再说了,这是和谈,若是让兵部参与,岂不是会让大赵那边觉得我们还想开战。” 赵羽闻言顿时沉默了下来。 按照郡王殿下的意思,皇帝根本不想在前线开战? 未战先怯,这是兵家大忌! 若是此次和谈不成,传到前线,必定会让前线將士士气大降。 到那时,郡王殿下就算亲自过去也无力回天。 沉思间,前面带路的护卫忽然说道:“殿下,前面就是礼部衙门!” “吁~”楚寧一拉韁绳,战马停在了礼部衙门门口。 这时,两名身穿红色官服的中年男子上前拱手施礼:“参见郡王殿下!” 楚寧翻身下马,扫视了两人一眼,笑道:“原来是礼部尚书王大人,工部尚书何大人,有劳两位大人亲自在此等候,倒是让本王有些过意不去。” 王文光嘴角一抽:“殿下,此次和谈非同小可,下官与何大人商量之后这才决定亲自在此等候飞燕公主。” 好傢伙,居然不是来等自己,而是等赵飞燕的! “既如此,两位大人便在此等著吧!” 楚寧说完便朝衙门內走去。 可王文光却苦笑一声:“殿下,作为此次和谈的主使,您是否应该也一同在此等候?” 虽然是询问,但明显是在提醒楚寧:你也必须在这里等著! 就连一旁的何鹏此刻也訕笑道:“是啊殿下,飞燕公主毕竟身份特殊,而且又是主动来此和谈,我们確实应该在府门口等著。” “等?”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她是公主,本王是皇子,在身份上本王和她相差无几,本王为何要等? 你们要等便等著就是,本王先进去喝茶!” 话毕,也不等两人开口说话,楚寧径直走了进去。 “这……” 何鹏和王文光互相对视一眼,脸上露出无奈之色。 若是其他皇子,他们可能还会再劝劝。 可这是楚寧,是连赵飞燕都敢拒之门外的蓬莱郡王啊。 而且三天前赵飞燕还在楚寧的订婚宴上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楚寧不想等赵飞燕也在清理中。 “看来这次和谈没有我们想像中的那般简单啊。”王文光苦笑,眼中闪过一抹担忧之色。 何鹏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样之色,但很快就被他隱藏起来。 “郡王殿下对飞燕公主不满,眾人皆知,就算不在此等候也没什么,有你我二人在此,难道还怕飞燕公主追究不成?” 何鹏摇头,竟是为楚寧说话。 王文光一愣,脸上浮现诧异之色。 这何鹏乃是太子心腹,怎么忽然为蓬莱郡王说话了? 沉思间,忽闻远处传来马蹄声。 抬头一看,一人策马在前,身后有十几名护卫跑步跟隨。 那人身穿一袭连衣长裙,其上画著各种纹和走兽,看起来十分耀眼。 一头脏辫在策马间不断左右摇晃,更是为此女增添了几分妖异之色。 只是眨眼的功夫,战马便来到了礼部府衙门口,何鹏和王文光两人立即拱手施礼: “见过飞燕公主!” 赵飞燕扫视了现场一眼,发现只有这两人,不禁眼睛一眯,闪过一抹不悦之色。 她也不下马,居高临下问道:“不是说蓬莱郡王主持此次和谈吗?他人呢?” 王文光心中咯噔一下,表面上却訕笑道:“郡王殿下已经在府內恭候多时,还请飞燕公主移步內堂说话~” 说话间,王文光伸手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恭候多时?” 赵飞燕冷笑:“若真是恭候本公主,他就应该在门口等候,在府內等是什么意思? 哼,莫非你大楚不想和谈?若是如此,本公主也懒得进去。” 说完,赵飞燕就要催动战马掉头。 王文光脸色大变,连忙喊道:“飞燕公主,蓬莱郡王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啊!” 何鹏也沉声道:“殿下毕竟没有受过皇家教育,对繁文礼节不太在意,还请飞燕公主见谅。” 赵飞燕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玩味之色。 正愁如何给楚寧一个下马威呢,没想到楚寧居然主动送上门来。 今天定要楚寧好看! “既然两位大人如此诚恳,本公主便给你们一个机会,去把你们的蓬莱郡王喊来迎接本公主,此事便就此算了!” “是是是,老夫这就去请殿下前来迎接飞燕公主!”王文光应了一声,立即转身去找楚寧。 礼部內堂,楚寧翘著二郎腿悠然地喝著茶。 王文光风风火火跑进来:“殿下,飞燕公主到了,还请殿下隨下官前去迎接。” “迎接?” 楚寧呵呵一笑:“他是公主,本王是王爷,凭什么本王要出门迎接? 是她自己要来和谈的,想要和谈就让她自己进来!” 王文光顿时傻眼了。 本以为自己亲自过来邀请,楚寧肯定会给自己几分面子。 可现在看楚寧这態度,根本就不想去迎接赵飞燕。 无奈的王文光只能做一回跑腿,连忙来到府门口朝赵飞燕拱手施礼: “飞燕公主,郡王殿下说了,若是您想和谈便入內。” “哦?这么说,他是不欢迎本公主了?” 赵飞燕冷笑:“这就是你大楚的待客之道?你告诉他,若是不来迎接本公主,和谈破裂的责任便在你大楚!” 可怜的王文光十分无奈,只能跑回堂內传话。 楚寧听完哈哈一笑,喝了一口茶,这才缓缓说道:“王大人你告诉她,若是非要让本王去迎接,那就在门口和谈! 正好本王也想將和谈的內容公之於眾,让眾人看看大赵的和谈条件是什么!” 出门迎接是不可能的,有本事就在门口和谈! 第76章 楚寧做事从不吃亏! “在门口和谈?” 赵飞燕从王文光嘴里听到这个消息,脸上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此乃国家大事,他竟敢在这门口和谈,甚至还想让这个京都城百姓知道?” 赵飞燕越说越气,精致的脸上浮现一抹怒色:“好,好啊,既然他想在门口和谈,本公主奉陪到底!” 她才不相信楚寧真敢在这里和谈,这不过是楚寧的奸计,故意想逼她进去而已。 今天,就算是楚寧说破了天,她也必须让楚寧亲自前来迎接! 作为大赵公主,在前线占据优势的情况下,必须要大楚做出让步。 楚寧三番两次和她作对,而她也已经输了三次,这一次绝对不能再输。 一直输下去,只会影响前线大赵士兵的士气! 这一次,必须让楚寧亲自前来迎接! 王文光无奈,只能再次跑回府內传讯。 “殿下,飞燕公主说了,若是您真要在门口和谈,她……她愿意奉陪。” “哦?是吗?” 楚寧嘴角微扬,笑著下令:“既如此,传本王命令,通知附近所有百姓前来围观!” “这……”王文光脸色大变:“殿下,真要在门口和谈?这会泄露国家大事啊。” 楚寧耸耸肩:“赵飞燕吃定了我们因为前线战局不利,不敢声张,故而此次和谈必定会提出过分要求。 本王可不想受制於人,让百姓们过来看看大赵的卑鄙嘴脸,说不定本王还能多招募一些人呢。” 此言一出,王文光脸色微变。 蓬莱郡王真的不愿意出去迎接,今天这件事可就闹大了。 可惜自己只是一个礼部尚书,根本无法阻拦这两人斗法。 这可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王文光心中暗自叫苦,却也不敢违背楚寧的命令,只能来到院子里的时候派人从后院去皇宫,將此事告知皇帝。 来到府门口的王文光苦笑一声:“蓬莱郡王说了,既然公主奉陪,那今日便在这府门口和谈。 来人啊,將桌椅搬来,另外通知周围附近的百姓前来围观。” 隨著王文光一声令下,礼部官员和士兵立即行动起来。 只是眨眼的功夫,一张长桌子便摆放在了赵飞燕眼前。 同时,街道上响起了铜锣的声音,在礼部士兵的吆喝下,许多看热闹的百姓围了上来。 何鹏一直冷眼看著这一幕,並未阻拦。 一来他不想得罪楚寧,二来他也明白自己根本阻拦不了。 反倒是赵飞燕愣住了。 楚寧真敢在礼部衙门门口进行和谈? 看著自己眼前这张谈判用的桌子,赵飞燕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自己似乎中了楚寧的奸计! 一旦当著百姓的面说出大赵的条件,大楚的百姓必定不答应,到那时,楚寧便有拒绝自己的理由。 这一招,够阴的! 哼,和谈能不能成功,那不是你楚寧说了算! 要在这里谈是吧? 那就来,谁怕谁! 既然你楚寧想玩,本公主奉陪,到时候就看谁下不来台! “很好,既然你大楚別出心裁,那本公主倒要看看楚寧如何与我谈!” 赵飞燕冷笑一声,端坐在桌子的左边位置上。 王文光苦笑一声:“老夫这就去请殿下来。” 周围的百姓看到这一幕,顿时议论纷纷。 “不会吧,蓬莱郡王真要在礼部门口和谈?” “这有什么不好?让我们看看殿下是如何和谈的,顺便也听听大赵的条件。” “可是现在前线战局对我方不利,若是大赵提出过分要求,殿下该如何应对?” “是啊,殿下毕竟没有受过皇家教育,万一应对不了呢?” 百姓们虽然对能听到和谈內容感到兴奋,但同时也担心楚寧无法应对。 不管是出身受过的教育,还是前线的战局都对楚寧不利。 就在眾人担忧之际,皇宫內的皇帝也接到了消息。 “什么,楚寧要在门口和赵飞燕和谈?” 皇帝眼睛一瞪,急得从椅子上猛然站起来:“这个混帐小子,他想做什么?” 下面的影卫低著头,不敢回答。 一旁赵明连忙端上茶杯:“陛下消消气,或许蓬莱郡王殿下自有对策,不妨先看看。” 正想下令牵制让楚寧好好和谈的皇帝微微一愣。 是啊,楚寧那傢伙鬼点子多,说不定这样做有其深意。 犹豫片刻,皇帝这才皱眉道:“盯著礼部那边,有任何事立即前来匯报!” 影卫点头:“陛下,礼部那边派人过来通报此事了。” “就说朕在和太傅商討大事,和谈一事由楚寧全权负责!” “属下明白了!”影卫拱手施礼下去。 皇帝看著影卫离去的背影,脸上浮现一抹担忧之色。 “楚寧,你究竟要做什么!” “陛下不必担心,蓬莱郡王从来不做吃亏的事。” “这倒也是!” 皇帝忽然轻笑一声:“是朕太过著急了!” 前线战局不利,若是能和谈成功,大楚还能缓口气。 对这次和谈,皇帝抱有很大的希望。 让楚寧先去和谈,那不过是缓兵之计,就是让楚寧故意去捣乱的。 將那赵飞燕的性子磨得差不多,到时候再让太傅和太子去和谈,必定有所收穫! 当然,这件事想要成功,关键还是得看楚寧今天能不能让赵飞燕失去耐心! …… 礼部府衙门口,楚寧双手负背出现在赵飞燕的眼中。 “飞燕公主,我们又见面了!”楚寧径直走到右边的位置坐下,根本不和赵飞燕讲什么礼数。 反正他是野路子,谁都知道他是私生子,不懂礼数是正常的! 赵飞燕並未在意楚寧的態度,冷笑道:“蓬莱郡王好大的架子,竟敢將和谈安排在门口,如此机密之事,一旦被这些百姓听去,你就不怕大楚皇帝治罪吗?” 一来便兴师问罪,想要给楚寧下马威! 可楚寧却呵呵一笑:“这天下是百姓的天下,百姓也有权知道和谈的內容。 相信父皇就算知道了此事,也一定不会责怪本王! 倒是大赵兵马在前线屡战屡胜,战局对你们有利,可飞燕公主却如此著急和谈,莫非另有目的?” 下马威? 谁不会啊! 此言一出,赵飞燕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楚寧,果然难缠! 若是不让这傢伙吃亏,今天自己这面子丟了不说,甚至还无法掌控接下来和谈的走向! 第77章 破绽! “另有目的?” 礼部门口,赵飞燕眯著眼睛,冷笑道:“此次和谈乃是你大楚一直以来的乞求,我父皇看你们可怜才派我来此和谈! 不然你以为前线战局打成这样,本公主还会亲自来此和谈?” 针锋相对的本事,她赵飞燕不比任何人差。 楚寧嘴角露出一抹玩味之色,刚想仔细询问前线战况,一旁王文光却连忙开口: “殿下,我朝之前確实派出过使者要求和谈。” 赵飞燕轻蔑一笑:“听到了吧,这是你大楚礼部尚书亲口確认的!” “那又如何?” 楚寧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既然你们那个时候没有和谈,反而一直在前线挑起爭端,说明你们根本不是真心与我大楚和谈。 选在此刻和谈,必定是你大赵內部出了问题!” 此言一出,赵飞燕心中一惊。 这楚寧不是个私生子吗?为什么能猜到此刻大赵的问题? 这个该死的傢伙,绝对能不能去前线,必须想办法在京都城弄死楚寧! 这一刻,赵飞燕心中对楚寧起了杀意。 纵然她被楚寧贏了几次,但这都没有引起她的杀意。 可听到楚寧这番话,她坚定了自己必杀楚寧之心! 这样的人,绝对不能留,否则一旦去了前线,对大赵来说是个祸害! “哼,空口无凭,你可以隨意捏造我大赵的消息,你觉得大楚的百姓会相信你的话吗?” 赵飞燕冷笑一声,反问道。 周围百姓闻言顿时议论纷纷。 “大赵公主说的確实是实情啊,郡王殿下只是猜测,根本没有真凭实据。” “我倒是觉得郡王殿下说的有几分道理,分明就是那大赵出了问题才会和我们和谈。” “不错,大赵向来霸道,一直在前线挑衅,如今忽然改变態度,必定有诈。” “对,郡王殿下不要上当!” 现场百姓的话让王文光苦笑连连。 这些平民百姓懂什么,这可是唯一和谈的机会,若是谈判破裂,今后再想和谈就难了。 那大赵皇帝性格刚烈,得知和谈失败,必定会在前线发起总攻。 “安静!” 王文光狠狠瞪了周围百姓一眼:“这是在和谈,尔等若是再敢喧譁,杖责三十! 来人啊,让將全部拦在外面,再有出声者,抓起来!” 一声令下,礼部士兵立即衝上去將百姓挤到街道两旁。 百姓们敢怒不敢言,只能一个个瞪大双眼盯著和谈的双方。 楚寧倒是没有阻拦,反而一脸玩味看著赵飞燕。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现在压力给到赵飞燕! 此刻的赵飞燕脸色有些难看,虽然知道楚寧会利用百姓对自己施压,但现场这么多人会信一个私生子的话还是出乎预料。 本以为楚寧出身不好,百姓们对楚寧的话半信半疑,她到时再出手反而能制衡楚寧。 可百姓相信楚寧,这让她提前准备好的说词硬生生咽了回去! 看著一脸淡然的楚寧,赵飞燕心中的怒气陡然上升。 不知为何,她面对楚寧总是无法保持自己的心態! 深吸一口气,赵飞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场和谈对大赵极为重要,绝对不能让楚寧破坏。 看著一脸笑眯眯的楚寧,赵飞燕黛眉一挑,轻笑道:“这一切不过是蓬莱郡王的猜测而已,和谈应该基於双方现有事实的基础上才能和谈成功! 如今我朝已经將你大楚十万兵马围在定襄城,只需一声令下,顷刻间便可將你大楚十万兵马灰飞烟灭! 对了,顺便告诉蓬莱郡王一句,你大楚前线副帅已经在半个月前被斩杀!” 这个女人,玩不起,居然把前线战况给泄露出来了!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 虽然对前线的情况知道一些,但他没想到会糟糕的这种地步,连副帅贺元正都被斩杀。 如此机密的消息,朝堂必定会封锁,可现在却借著此次和谈的机会说了出来。 这个女人是在故意打击大楚的士气! 果然,此言一出,周围百姓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前线的战况他们並不知道,只知道局面不利,可现在赵飞燕的话让他们明白,局势已经被大赵彻底掌控。 副帅被杀,意味著局面岌岌可危,否则身为副帅怎么可能被杀。 一时间,现场百姓慌乱不已。 赵飞燕嘴角微扬,脸上浮现一抹满意之色。 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你楚寧不是想藉助百姓的势来压本公主吗? 那本公主便反其道而行之,让这些百姓成为压垮你的最后一根稻草! 楚寧,和本公主斗,你还嫩著呢。 但,就在赵飞燕得意之际,楚寧却泰然自若:“身为前线將领,马革裹尸才是最好的归属,我大楚是不会忘记贺將军的! 不过,本王相信你们就算斩杀了贺將军,但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如今你们著急和谈,说不定就是因为此事而引起的。” 隨意猜测的一句话却让赵飞燕脸色阴沉了下来。 难道楚寧知道贺元正是因为烧毁了我大赵粮仓才被杀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个消息大楚这边应该无人知晓才对。 猜的,楚寧绝对是猜的,自己不能露出破绽! 赵飞燕內心惊涛骇浪,但表面上却一副冷笑的模样:“蓬莱郡王这张嘴还真是厉害,什么都敢说! 从一开始,你就在猜本公主来此和谈的目的,现在又在猜测你大楚副帅的死,看来你是存心不想和本公主和谈。” 说完,赵飞燕站起来,冷冷瞥了楚寧一眼:“既然你不想谈,那就战场见!” 话毕,她转身朝不远处的战马走去,一副生气即將离开的模样。 礼部尚书王文光苦笑著上前阻拦:“飞燕公主,这还没说几句,您怎么就走了呢?” 何鹏此刻也起身挡住了赵飞燕的去路,拱手施礼:“还请飞燕公主见谅,蓬莱郡王性格使然,並没有故意得罪您的意思。” 再不阻拦,等赵飞燕走了,和谈失败的责任就要他们承担。 这锅,他们可不背! 但,楚寧闻言却冷笑一声:“让她走,本王倒要看看她敢不敢走!” “此次和谈是本王负责,她今天只要敢走,和谈便失败,今后我朝再也不会与之和谈!” 已经知道了前线的情况,和谈一事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第78章 想谈?先把欠的银子还了再说 礼部衙门门口,囂张的赵飞燕遇到了同样囂张的楚寧! 楚寧一锤定音,让赵飞燕进退两难。 不走吧,她拉不下面子留下继续和谈。 走吧,以楚寧的性格,说不定今后真不愿意和谈,这会让大赵的计划前功尽弃。 不行,为了大赵,就算自己今天丟了面子也不允许和谈失败。 赵飞燕心一横,转身冷冷盯著楚寧:“蓬莱郡王真是刷新了本公主对大楚的认识,明明是你朝在前线劣势,你却一副你们占据优势的模样! 本公主很好奇,究竟是什么给了你自信?和谈失败,你就不担心大楚皇帝砍你的头吗?” 一旁王文光闻言连忙劝说:“郡王殿下,和谈並非儿戏,飞燕公主已经做出让步,咱们也应该適可而止。” 就连一直想要冷眼旁观的何鹏此刻也訕笑道:“殿下,飞燕公主已经留下,咱们可以继续谈。” 虽然不知道楚寧的底气是什么,但人家飞燕公主已经不想走,总要给人家点面子。 可是,楚寧却轻笑一声,缓缓站起来,双手负背,淡然道:“两位大人不用劝了,本王现在不想谈了!” 说完,楚寧朝赵羽喊道:“將本王战马牵来,回府!” 赵羽二话不说,亲自牵著战马过去。 赵飞燕脸色顿时就急了。 楚寧这王八蛋真是属狗的,自己已经让步,还故意给了台阶,可这傢伙非但不下,还要把台阶给拆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好,既然你不想谈,本公主这就去皇宫告诉你大楚皇帝!” 气急败坏的赵飞燕彻底绷不住,朝身后的韩平怒吼道:“將战马牵来!” 隨即,两人同时翻身上马,一副各自准备离开的模样。 街道上百姓见状纷纷让路一条路来。 何鹏和王文光两人顿时慌了。 和谈的两位主要人物就这样走了,和谈失败的责任必定会推到他们身上。 王文光立即挡在赵飞燕的战马前,苦笑著安抚道:“飞燕公主,还请稍安勿躁,老夫一定劝说殿下好好和谈。” 赵飞燕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而何鹏则是挡在楚寧的战马前,一脸无奈道:“殿下,今日之事若是闹大,陛下为了平息大赵怒火,必定会降罪责罚您啊!” “责罚?” 楚寧嘿嘿一笑:“还有比上前线送命更残酷的责罚吗?” 何鹏愣住。 赵飞燕倒是反应过来。 原来这傢伙如此信誓旦旦的底气居然是上前线! 明知去前线是送死,还不如乾脆现在硬气一些,留个好名声? 可这傢伙难道就不想与大赵和谈成功,避免上前线? 赵飞燕一脸怪异盯著楚寧:“你就这么想上前线?” 楚寧耸耸肩:“不是本王想上前线,而是这前线本王非上不可!” 在京都城,无权无势,还坑了这么多人的银子,多待一天都有危险! 再说了,如果不上前线,他那十七位兄长必定会出手针对。 与其留在京都城任人宰割,还不如去前线放手一搏。 赵飞燕闻言顿时反应过来。 楚寧现在的处境,確实只有上前线一途,根本没有其他路。 怪不得大楚皇帝让楚寧来主导此次和谈,原来目的在这里! 不行,自己绝对不能被楚寧扰乱心神,也不能跟著楚寧的节奏走。 必须掌握主动权。 打定主意,赵飞燕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前线开战,並非我朝意愿,此次本公主就是代表父皇来此和谈,若是和谈成功,蓬莱郡王你便可不用上前线。” “和谈成功~呵呵,那岂不是要本王答应你大赵的要求?” 楚寧冷笑:“若是本王猜得不错,你大赵应该是想让我军让出定襄城吧?” 赵飞燕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这是自然,我朝將士在前线浴血奋战,如今已经將定襄城三面包围,此城落入我朝手中不过是时间问题。” 定襄城易守难攻,若是能通过和谈拿下此城,大赵也可少损失一些兵马。 谁知楚寧却哈哈大笑,摇头像看傻子一样盯著赵飞燕:“定襄城乃是我朝多年来打造的前线重城,岂能轻易交出? 何况此事就算本王答应,我大楚百姓也不会答应!” 说完,楚寧转头看向周围百姓,喊道:“诸位说是不是?” “郡王殿下说得对!” “绝对不能將定襄城交给大赵!” “那是我朝前线屏障,若是交出去,大赵便可长驱直入!” “绝对不能交出去!” 一时间,现场百姓义愤填膺,纷纷出言附和。 楚寧耸耸肩,一脸玩味看向赵飞燕:“看到了吧,这就是我大楚百姓的真实想法。” 赵飞燕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原来从一开始自己就中了楚寧的奸计,故意在这门口和谈,目的就是想用大楚百姓的人数优势来压制自己! 楚寧,果然是个难缠的傢伙。 这傢伙,必须死,否则和谈没办法进行下去。 眼珠子一转,赵飞燕忽然轻笑一声:“既然蓬莱郡王不想和谈,那本公主直接找你父皇谈去!” 话毕,她手中韁绳扬起,准备去皇宫。 可楚寧却轻蔑一笑:“你连本王这一关都没过,还想去找父皇?你觉得父皇会见你吗?” “能不能见上,你说了不算!”赵飞燕冷笑,並不相信楚寧的话。 “是吗?” 楚寧耸耸肩:“父皇將此事全权交给本王,如今本王觉得你没有和谈的诚意,刚才就已经派人將今日之事告诉了父皇,你觉得父皇还会见你吗?” “你……”赵飞燕气得脸色铁青,死死盯著楚寧:“卑鄙无耻!” 楚寧摇头,故作无语状:“和谈不成你也不能骂人啊,要说卑鄙无耻,本王还比不上飞燕公主你呢,欠本王那二十万两银子,你准备什么时候还?” “我……”赵飞燕刚想开口解释。 可楚寧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打断道:“行了,不用狡辩,本王不想听你解释。 今日和谈破裂,下次你再想和本王谈,必须带著银子来找本王,否则本王可不想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话毕,在眾人诧异的眼神中策马转身离去。 等赵飞燕反应过来,楚寧已经策马衝出一段距离,消失在她眼中。 “这就是你们大楚和谈的诚意吗?” 赵飞燕死死盯著何鹏和王文光,语气冰冷道:“看来本公主有必要去找你们皇帝亲自谈了!” 她才不相信楚寧的话,这趟皇宫必须去! 第79章 还真听话! “哈哈哈哈,这是朕迄今为止听到最好的消息!” 皇宫英武殿內。 皇帝笑声震天,让一旁的赵明露出了笑容。 “这蓬莱郡王还真有法子將那飞燕公主治得服服贴贴~” 皇帝頷首笑道:“是啊,朕一开始让他去和谈,不过是想让他知道前线的情况而已,没想到他真能拿捏赵飞燕!” 可跪著的影卫却不合时宜泼冷水:“陛下,赵飞燕將贺將军战死一事说了出来!” 皇帝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当然对此有所预料,但听到这个消息內心的怒火还是直衝脑门。 “哼,这不过是她用来和谈的伎俩而已!” 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如今我儿楚寧不吃这一套,反而要她还银子,看她如何应对!” 说话间,殿外一名禁军喊道:“陛下,大赵十公主在外求见!” 皇帝冷笑:“找朕?告诉她,就说朕正在忙,暂时没有空,若是和谈的事,让她直接找楚寧即可!” “是!”禁军应了一声,转头就去回稟。 皇宫门口,赵飞燕一脸面无表情听著禁军的回答。 皇帝居然真的不见自己,而且还说楚寧全权负责? 难道楚寧真说服了大楚皇帝? 想要破局,还得从楚寧身上。 可是,楚寧刚才已经放话,再想和谈,必须先还银子。 自己这一时间去哪里找二十万两银子? 在这京都城有这么多银子,还愿意借给自己的人,大概也就只有那个人了! 赵飞燕眼睛一眯,当即便朝东宫而去。 东宫內,太子这个在抄写经文,听到赵飞燕前来,心中虽然有些诧异,但还是让对方进来。 “飞燕公主今日不是和楚寧和谈吗?怎么有空来本宫这里?” 太子放下手中的毛笔,笑著问道。 赵飞燕阴沉著一张脸:“那楚寧根本就不想和本公主和谈,太子殿下你的三成利润怕是拿不到了!”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太子宛如被人扼住喉咙一样,脸色无比铁青。 “怎么回事?他楚寧竟有这个胆子?” 赵飞燕將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到自己的父皇真的拒绝接见赵飞燕,太子彻底绷不住。 “楚寧,你竟敢坏本宫大事!” 太子冷哼一声:“看来本宫需要亲自见一见他,好好和他谈一谈!” 若是和谈失败,定襄城没有落入大赵手中,他那三成利润自然也就没了。 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楚寧不想和谈,那就逼他和谈! 可赵飞燕却摇头道:“不行,楚寧此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不但要我下次和谈的时候还银子,还猜到了我们想要定襄城的目的!” “还银子?” 太子一愣,隨后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你欠的那二十万两银子?” 赵飞燕頷首。 太子深深看了赵飞燕一眼:“如此说来,飞燕公主是想让本宫借银子给你?” 赵飞燕並不著急,反而淡然道:“太子殿下可以不借,但此次和谈也会因此破裂,你想要的三成利润也彻底没戏。” 既然敢来,自然做好了万全准备。 太子为了那三成利润,必定会做出让步。 果然,太子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也罢,本宫先借给你十万两银子,先让楚寧与你和谈,剩下的十万两银子等和谈结束再给他!” 赵飞燕皱眉:“为何不一次性还给他?” 太子冷笑:“你不知道楚寧的性格,此人向来喜欢占便宜,若是一次性还请了,他说不定接下来还会坑你。 另外,等你送完银子给他,本宫也会召见他,亲自和他谈谈!” 本想据理力爭的赵飞燕顿时沉默了。 和楚寧接触了几天,她確实能感觉到楚寧喜欢占便宜的性格。 不过这样也好,太子已经答应和谈之后给剩下的十万两银子,说不定还能以此吊著楚寧! “好吧,就按照太子你说的!” “很好,来人啊,立即带飞燕公主去城內庄园取十万两银子!” 赵飞燕鬆了一口气,有了这十万两银子,楚寧就会重新回到谈判桌上。 就算最终和谈失败,那也已经尽力,到那时,大楚皇帝必定会亲自和自己谈! 带著志得意满的信心,赵飞燕在派人取了十万两银子之后直奔蓬莱郡王府而去。 此刻的楚寧正在府內后院和赵羽练习枪法。 说是枪法,其实就是最基本的招式! 楚寧不断出枪,收枪! 在练习了上百遍之后,双手顿感吃力,额头上的汗水也不断渗出。 这时,一名护卫来报:“殿下,飞燕公主带著银子来了。” 楚寧眼睛一亮。 果然来了! 长枪往兵器架子上一拋,楚寧大笑道:“走,去会会她!” 拿起丝巾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抹,擦拭汗水之后直奔客厅而去。 还未进去,楚寧就在厅外看到里面有十几口大箱子。 “哈哈哈哈,飞燕公主大驾光临,本王有失远迎,还请海涵!” 楚寧双眼放光,一边进去,一边朝赵飞燕拱手施礼。 有银子,什么都好说! 赵飞燕心中暗骂楚寧真是属狗的,早上才骂过自己,现在又对自己喜笑顏开。 作为皇子,真是一点顏面都不要啊! 骂归骂,表面上赵飞燕也施礼笑道:“郡王殿下太客气了,今日前来乃是为了还你十万两银子。” 说著,她伸手打开了箱子。 顿时,银光闪烁耀眼,令人眼前为之一亮。 楚寧瞥了一眼箱子里的银子,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十万两银子,又能增添一笔军餉! “飞燕公主果然是守信之人!” 楚寧笑道:“那另外十万两银子呢?” 赵飞燕淡然道:“筹齐银子需要一些时间,另外十万两银子在和谈之后再还给殿下。” 意思很明显,楚寧你若是不和谈,另外十万两银子就得等著。 楚寧眼珠子一转,嘿嘿一笑:“既如此,那明天我们在礼部衙门接著和谈!” 果然是为了银子! 赵飞燕心中冷笑连连。 知道了楚寧的软肋,接下来的和谈就好办了。 “蓬莱郡王快人快语,本公主明天在礼部衙门恭候大驾!” 说完,赵飞燕也不想多做停留,转身就走。 楚寧正想起身去送,可一名护卫却在这时送来请帖:“殿下,太子送来请帖,请您晚上务必去一趟东宫!” 第80章 想的美,准备坑人! 是夜,皇宫笼罩在一片黑暗中。 东宫,烛火摇曳,下人不断进出,殿內已经摆开了宴席。 主位上,太子双手负背,一脸淡然。 对於今晚的要求,他做足了准备,必须让楚寧就范。 这次的和谈,必须確保万无一失。 反正就算和谈成功了,他也会以前线不稳为理由,继续让楚寧去前线,並让楚寧在前线主持兵马后退。 到那时,再让大赵兵马佯装攻击,趁机让內应將楚寧弄死。 想到楚寧身亡之后,所有楚寧的东西全部会归东宫所有,太子的脸上浮现一抹冷笑之色。 敢和本宫作对,楚寧必须死! 沉思间,殿外响起了侍卫的声音:“太子殿下,蓬莱郡王到了。” “请十八弟进来!” 楚寧身穿一袭王服进来,拱手施礼笑道:“参见太子兄长!” 太子笑著上前扶著楚寧的双手:“十八弟太客气了,你和本宫之间不必如此客套。” “既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楚寧嘿嘿一笑,转身就坐到一旁小案几上,拿起桌上的鸡腿便啃了起来。 这副好像很多天没吃饭的模样让太子一愣。 本宫就是和你客套一下,你还真不客气啊! 嘴角一抽,太子一甩袖袍,转身走回中间主位。 “十八弟好像很饿?”太子装作一副关心的模样。 楚寧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訕笑道:“赵飞燕今天还了小弟十万两银子,小弟数了一个下午,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太子脸色微变,內心不知为何堵的慌。 那十万两银子是本宫的! 这傢伙居然还真去数了! 想到楚寧那副没见过世面数银子的场景,而且数的还是自己的银子,太子心中跟吃了死苍蝇一样难受。 可就算是这样,太子还不得不强忍著內心的不適,装作高兴的模样,大笑道: “十八弟从赵飞燕手中得到了十万两银子,那可真是可喜可贺,本宫还以为她欠你的银子会是一笔无头帐呢。” 楚寧右手拿著鸡腿,左手竖起大拇指,嘿嘿笑道:“太子兄长说得对,小弟也是如此觉得,所以才想办法让她先还了十万两。 不过说起来这赵飞燕还真有本事,一天就找到了十万两银子,太子兄长,你说她这银子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太子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还能从哪里来,当然是从本宫这里来的! 不过,这件事肯定不能承认,否认必定会被楚寧笑话,也会被人詬病勾结外族。 訕笑一声,太子有些不自然道:“大赵在我朝境內也有些生意,或许是赵飞燕暗中將所有银子全部调集起来了。” 楚寧眼珠子一转,若有所思。 这时,太子忽然笑道:“对了,今晚找十八弟来是为了和谈一事,听说今天十八弟差点和赵飞燕闹翻?” 楚寧嘴角一撅,一口將嘴里的鸡骨头吐在桌上。 就在太子以为他要说话的时候,楚寧却端起一旁的酒喝了一口。 “好酒!” 楚寧伸手朝嘴上一摸,这才看向太子笑道:“太子兄长说到哪了?” 太子嘴角一抽:“说到你今天差点和赵飞燕闹翻,导致和谈失败。” “对对对,和谈失败!” 楚寧接过话筒,摇头道:“太子兄长你是不知道啊,那赵飞燕十分囂张,一副吃定我大楚的模样! 小弟虽不才,但也不愿我大楚被人如此欺凌,故而耍了个手段。 反正此次和谈我们肯定谈不过的,毕竟人家在前线占据优势,一定会提出过分要求,还不如直接打一仗!” 太子心中一惊。 原来这傢伙打的居然是这个主意。 怪不得敢如此戏弄赵飞燕,原来这傢伙根本不想和人家谈,而是想上前线! 眼睛一眯,太子沉声道:“十八弟可能还不知道吧,我前线兵马士气低下,且缺少粮食和军餉,就算开战也没有任何胜算!” 楚寧微微一愣,似乎反应过来,愣愣道:“太子兄长的意思是这和谈必须谈下去?” 太子长嘆一声,装作重心长语的模样:“当然要和谈,否则前线一旦溃败,大赵兵马便可长驱直入,届时,我朝必定难以抵挡,甚至有灭国之危啊!” 正在吃菜的楚寧似乎被嚇坏,一口吐掉嘴里的东西,连忙站起来拱手施礼: “还请太子兄长教教小弟!” 这样才对嘛! 太子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意。 “想解决此事很简单,就是和谈!” 太子装作一副自己很懂的样子:“赵飞燕的要求本宫已经打听清楚,她就是想要定襄城而已! 只要將此城让给他们,他们可保证不进攻我朝,而我朝便还可將前线十万將士撤回,从而保持实力。” 原来你小子打的是这主意! 楚寧心中冷笑连连。 从一开始,自己就没想过要和谈,这样做只不过是为了试探太子的目的。 看太子这架势,居然想將前线重城让出去,要说其中没有猫腻,鬼都不信。 赵飞燕之所以能这么快筹齐十万两银子,多半就是太子暗中支援的。 看来太子和赵飞燕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眼睛一眯,楚寧装作一副欢喜的模样:“若真能按照太子兄长你说的和谈成功,小弟是不是不用去前线了?” 不用去前线? 你想的还挺美! 不过,为了稳住这小子,还是得先答应他。 太子轻笑一声:“这是自然,和谈成功之后前线无战事,十八弟你当然不用去前线!” 楚寧眼睛一亮,装作很兴奋的模样猛然站起来:“若真是如此,那我们必须和谈成功!” “这就对了!” 太子大笑著来到楚寧身边,拍著肩膀,一脸满意道:“只要和谈成功,你就是我大楚的功臣! 而且还不用上前线,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十八弟你一定要把握住啊!” 楚寧兴奋道:“小弟我出身民间,对这些事不是很懂,多亏太子兄长提点,此事小弟谨记兄长教诲,明天就按照兄长说的和赵飞燕谈!” 嘿嘿,看明天怎么坑死你! 这可是你自己跳出来的,怪不得本王嘍~ 第81章 这条件都答应了? 楚寧从东宫出来,直接返回王府休息。 而在东宫內,一名侍卫前来匯报:“殿下,蓬莱郡王返回王府,並未去找陛下或者其他人。” 太子暗自鬆了一口气。 他最怕的就是楚寧这个不懂规矩的傢伙去皇帝那边乱说。 虽说他早就做好了应对措施,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楚寧没有去乱说,也省得他去皇帝那边解释。 “很好!”太子嘴角微扬,露出满意之色:“接下来就看明天和谈结果!” 一想到自己能得到定襄城三成的利润,太子兴奋不已。 那可是边境重城,三成的利润有几百万两银子,足够他做很多事! 可太子不知道的是,东宫发生的一切尽数在影卫的掌握中。 此刻,英武殿內,烛火摇曳,映照出一双冰冷的双眼。 皇帝阴沉著脸听完影卫的匯报,冷哼一声:“如此说来,太子找楚寧必定是为了明天和谈一事,而且赵飞燕的银子也有可能是太子借给她的?” 影卫沉默不语。 虽然他没有听到太子和楚寧的谈话,但从今天发生的事情不难推断出三者之间的关係。 但这事关太子和蓬莱郡王,他不敢乱说! 皇帝当然明白楚寧的顾虑,见其不说话,这才眼睛一眯,狠狠说道:“盯紧明天的和谈,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朕!” “是!”影卫应了一声,隨后便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明亮的大殿內只剩下皇帝一人,摇曳的影子宛如大楚飘摇的王朝,隨时有可能隨著最后一阵风而倒下! 皇帝拧立良久,脸上的铁青之色最终换成了一抹杀意。 “任何敢威胁到朕皇位之人都没有好下场!” 伴隨著一阵自言自语的声音落下,皇帝消失在了殿內,徒留殿內那闪烁的烛火。 在和谈还没有出结果之前,皇帝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如今,只能静等明天和谈的结果! 一夜无事,时间一晃便来到了第二天早上,楚寧在用过早膳之后带著赵羽前往礼部衙门。 吃过一次亏的赵飞燕这次学乖了,一早便来此等候。 就连何鹏和王文光两人都没她来的早。 等楚寧前来,三人已经在门口等了好一会。 “哎呀,飞燕公主怎么亲自在门口等著本王?” 楚寧策马来到府门口,一脸诧异问道。 赵飞燕嘴角一抽,內心暗骂一句无耻。 昨天自己就是迟到了一会,你这傢伙就逮著不放,今天自己若是不提前做好准备,怕是又要重蹈覆辙! 当然,这话她可不敢说出来,只能轻笑道:“和谈一事不解决,本公主睡不著,这才提前来此等候郡王殿下!” 楚寧翻身下马,笑道:“既如此,那就进去谈吧。” 话毕,伸手示意。 赵飞燕並未进去,而是客套了一句,这才和楚寧一同进去,何鹏和王文光两人隨后跟上。 內堂中主位上摆放了两张椅子,楚寧和赵飞燕各自坐下,双方下面的两名官员也隨后入座。 赵飞燕刚想开口,楚寧却抢先一步:“前线的战况飞燕公主昨天已经说了,本王也明白前线局势对我朝不利,你们大赵有什么要求便提出来吧。” 赵飞燕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 怎么回事,楚寧一副想速战速决的模样? 难道真是昨晚太子的话起了作用,楚寧贪生怕死不敢去前线,所以准备答应在的要求? 眼珠子一转,赵飞燕轻笑道:“我大赵的要求很简单,就是要你们將定襄城划给我们,且如今被占据的所有城池全部归我朝所有! 另外,大楚前线的十万兵马必须后退五十里!” 说完,她右手一挥,下面一名官员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地图。 楚寧站起来看著大赵官员摊开的地图,上面標註了五座城池,其中也包括定襄城! “给本王看看!” 伸手接过地图,楚寧仔细看了一眼,发现上面除了前线大楚城池以外,还有大赵前线的地图。 正好手中缺一份前线图纸,这张图纸必须留下! 楚寧看完故作诧异:“想不到我朝已经丟失了四座城池,若是此刻將定襄城也让给你们,我朝岂不是將丟失前线所有要地?” 赵飞燕淡然道:“败者自然要有败者的觉悟,此次和谈我大赵作为胜者,自然要拿些好处!” 可楚寧听完却沉默了下来,似乎正在犹豫。 现场的气氛在这一刻安静无比。 片刻之后,楚寧忽然看向何鹏和王文光两人,问道:“两位大人,你们觉得如何?” 王文光皱眉:“如今局势对我朝不利,按理说大赵的要求也並不过分,但前线兵马后退五十里太多了!” 何鹏頷首附和道:“前面的条件我们可以答应,但十万大军退后五十里必须改成三十里!” 三人作为和谈使者,两位副使都答应,楚寧没有拒绝的道理! “既然两位大人都觉得这条件可以接受,本王也不好反驳!” 楚寧有些无奈看向赵飞燕:“相信飞燕公主你也听到了,我们前线只能退三十里!” 赵飞燕心中暗笑。 五十里就是故意说出来让你们討价还价的! 三十里,大赵完全可以接受! “好吧,看在郡王殿下的面子上,三十里就三十里,现在你我便签订和谈文书!” 赵飞燕早有准备,说完便从让下面的官员掏出了两份提前写好的文书。 楚寧接过盟约看了一眼,深深看了赵飞燕一眼:“看来飞燕公主有备而来啊,不过此事本王不敢签,必须给父皇看过之后才能行。” 这傢伙还算不傻,居然知道先给皇帝过目! 不过无妨,有太子在朝中帮衬,加上和谈的三人已经答应,此事定能成! “也罢,此事文书就有劳殿下交给大楚皇帝陛下!” 赵飞燕说完便起身笑道:“现在应该还未散朝,殿下过去还来得及。” 楚寧一脸认真收好地图和盟书:“飞燕公主言之有理,本王这就去皇宫!” 话毕,转身看朝外快步走去。 何鹏和王文光隨后也跟上。 赵飞燕嘴角露出一抹冷笑:“看来这次和谈不会再有问题,一旦大楚皇帝在文书上签字便是楚寧的死期!” 被楚寧坑了这么多次,必须让楚寧用命来偿还! 第82章 祸水东引 巍峨皇宫,庄严肃穆,错落有序的建筑一排排望不到头。 穿过开阔的皇宫广场,一座金碧辉煌的正殿浮现在眼前,此乃大楚早朝所在——乾坤殿! 此刻,皇帝身穿明黄色龙袍,头戴龙冠,一脸淡然听著下面群臣的奏报。 这时,殿外忽然传来禁军的声音:“陛下,蓬莱郡王求见!” 突来声音打断了正在奏报的官员,也让皇帝眼睛微眯。 楚寧这小子今天不是在和谈吗? 为何这么快就来皇宫报信? 难道是和谈那边出了什么事? 这么快的时间,楚寧肯定不可能和赵飞燕谈拢,必定又是出了问题。 可惜现在是在早朝,影卫无法在此刻前来匯报。 沉思间,太子忽然站出来拱手施礼:“父皇,十八弟负责和谈,此刻亲自前来,必定是那边有要事!” 皇帝眉头一挑,心中有些奇怪。 太子被楚寧坑了这么多次,这次居然为楚寧说话? 虽然诧异,但皇帝还是頷首道:“让他进来说话。” “传,蓬莱郡王覲见!” 在赵明尖细的声音中,楚寧迈步进入大殿。 大殿左右两边的文武官员纷纷注视著这位才认祖归宗没多久的皇子,眼中带著几分疑惑。 “儿臣参见父皇!” “不必多礼,你此刻前来必有要事,直入主题吧!” 皇帝不喜欢有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在没有接到影卫消息前,他只能从楚寧口中得到消息。 楚寧拿出和谈文书,沉声道:“父皇,这是赵国提出的要求,我朝需割让五座城池给他们,並且撤军三十里! 此事,何大人和王大人都已经同意,儿臣不敢擅自做主,还请父皇过目。” 此言一出,群臣震动。 后面跟著进来的何鹏和王文光却愣住了。 什么情况? 刚才蓬莱郡王你不是也同意了吗? 怎么现在变成他们两人同意,你不敢擅自做决定了? 这是要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推啊!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脸上浮现一抹苦笑之色。 太子眉头一挑,虽然有些奇怪楚寧没有答应,但既然將文书拿到了皇帝面前,此事倒也还在掌控中。 龙椅上,皇帝看著由赵明递上来的文书,脸色铁青。 割让五座城池,这会让大楚顏面尽失,同时也在前线彻底失去了战略要地! 大赵王朝这是想让大楚今后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啊! 皇帝冷哼一声:“诸位爱卿,此事你们如何看?” 群臣互相对视一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第一个开口。 这可是丧权辱国的文书,一旦答应,必定会遗臭万年。 一时间,现场鸦雀无声,安静得可怕。 可就在这时,太子却主动站出来,沉声道:“父皇,儿臣认为此事可行!” 皇帝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冷漠道:“理由呢?” 太子故作无奈:“此刻前线战局不利,就算让十八弟过去也无济於事,还不让答应赵国的要求,最少如此一来,我朝有修生养息的机会! 等到我朝实力积蓄足够,到时候再出兵夺回这五座城池就是!” 这个理由让皇帝沉默了下来。 但光是这个理由还不够让皇帝下定决心签下这份文书。 “诸位爱卿,你们觉得太子的话如何?”皇帝看向其他官员。 有太子带头,主和派官员纷纷站出来附和。 “陛下,微臣认为太子说得对!” “是啊陛下,再打下去我朝必定损失惨重,还不如保存实力。” “明知前线打不过还要打,这只会折损我朝兵马,微臣认为此文书可签!” 在主和派官员的带动下,越来越多的官员从两边站到了中间。 这一幕让太子嘴角微扬,浮现一抹诡异的笑容,但这抹笑容一闪而逝,根本没有人注意。 此刻的太子很兴奋! 今天的一切,全部在自己的掌握中! 只要父皇签下这份文书,今后自己就能从定襄城分到许多银子。 到那时,不但被楚寧坑的银子能全部回来,甚至还能超过楚寧这段时间挣的银子。 和本宫比,他楚寧还嫩著呢。 沉思间,龙椅上的皇帝眼睛一眯,冷哼一声:“够了,这是朝廷,如此吵闹,成何体统?” 群臣顿时安静了下来。 就在群臣以为皇帝即將做出决定的时候,皇帝却忽然转头看向楚寧:“蓬莱郡王,朕想听听你的意见!” 楚寧訕笑一声:“父皇,这么多位大人都觉得应该签,儿臣的意见已经不重要了。” 说话间,他偷偷看了太子一眼,隨后又连忙低著头。 这副鬼鬼祟祟的模样自然是瞒不过皇帝的眼睛,居高临下,一眼便能看到楚寧的小动作。 皇帝內心疑惑。 楚寧似乎有所忌惮? 等等…… 昨晚楚寧被太子叫去了,难道是太子威胁了楚寧? 对,一定是这样,否则以楚寧的脾气性格,怎么可能会答应这样的要求。 加上楚寧和那赵飞燕也不对付,更加不可能和谈成功。 是太子,一定是太子对楚寧说了什么! 越想越气的皇帝冷哼一声:“朕让你说,你看別人做什么?” 楚寧訕笑一声:“父皇,若是能和谈成功,儿臣是不是不用上前线了?” “这是自然!若是和谈成功,十八弟就不用冒险上前线!” 太子不等皇帝开口,抢先回答。 这关键的时候,绝对不能让楚寧出么蛾子。 可太子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他的开口,使得皇帝的脸色更加难看,也更加篤定是他威胁了楚寧! 越想越气的皇帝当即大怒! “你给朕住口!” 皇帝猛然站起来,死死盯著太子:“朕还没死呢,你就敢如此肆无忌惮,怎么,你就如此迫不及待想坐上这龙椅吗?” 太子脸色大变,连忙跪倒在地上:“父皇恕罪,儿臣只是想为十八弟解惑,无意冒犯父皇。” 可皇帝根本不听太子说什么,当即一把將手中的和谈文书撕碎,怒斥道: “如此丧权辱国的和谈,我大楚不要也罢!” 太子一愣,隨后脸色惨白无比。 辛辛苦苦这么久,最终和谈还是破裂,他白白损失了十万两银子不说,今天还得罪了皇帝。 得不偿失啊! 可皇帝却並没有放过他,冷声道:“太子僭越,罚东宫一年俸禄,太子每日去祠堂守三个时辰!” 太子顿时宛如泄气的皮球,瘫坐在地上。 皇帝转头看向楚寧,冷声道:“你隨朕来!” 第83章 去收刮东宫! 英武殿內,皇帝满脸冰冷盯著楚寧。 此刻的楚寧像个做错的孩子在家长面前低著,一副等候训斥的模样。 皇帝看到他这副模样,心中的怒气顿时消了一半。 到底是没有权利的儿子,被太子隨便嚇唬就答应与赵飞燕和谈。 皇帝收起脸上的怒色,长嘆道:“说吧,昨晚太子对你说了什么?” 楚寧大吃一惊:“父皇怎么知道……” 可隨后似乎又想到什么,连忙摇头:“太子兄长什么都没对儿臣说。” 皇帝顿时被气笑了。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为太子开脱?” 楚寧低著头,就是不说话。 皇帝气的鬍子乱颤,右手连续在桌案上狠狠拍了三下,怒斥道:“说,朕命令你说!” 楚寧似乎被嚇到,脱口而出:“太子兄长就是让儿臣答应和谈条件,如此一来,儿臣便可不用上前线。” 果然如此! 皇帝冷笑一声,太子既然敢让楚寧答应,必定早就和赵飞燕有所勾结。 可惜楚寧出身民间,对这些事一窍不通,这要是换做其他的皇子,一眼便能看穿太子的诡计。 “糊涂!” 皇帝狠狠瞪了楚寧一眼:“他这是想借你的手促成和谈,自己在背后坐收渔翁之利!” 楚寧装作一脸诧异的模样问道:“可兄长身为太子,如此做对他没有好处啊。” “没有好处?” 皇帝眼中闪过一抹寒芒:“恐怕只有你会有此想法!” 刚想解释,但想到楚寧不懂朝堂的种种,乾脆大手一挥:“算了,就算和你说了,你也不懂!” 楚寧訕笑一声:“是儿臣愚钝。” “哼,你还知道自己愚钝?朕想让你和沈郡主洞房,你连朕的意思都不明白,何况是太子精心布置的计划!” 皇帝冷哼一声:“此次和谈破裂,你必须上前线,等赵飞燕走了,你立即带著你的人出发。” 楚寧脸色一正:“父皇放心,儿臣一直在准备中呢,不过军餉和粮食方面,朝廷这边是否能支援一些?” 前线欠了这么多军餉和粮食,此次派一位皇子过去,总不能没有任何表示吧? 虽然自己筹了一些,但还远远不够。 必须从朝廷这边扣点出来! 可皇帝一听这话顿时就头疼了。 朝廷要是有银子和粮食,还会欠著? “此事朕不管,你有本事自己去找户部尚书要去!” 皇帝一脸不耐烦:“今后別拿这件事来烦朕!” 楚寧闻言眼睛一亮:“父皇,眼下就有一事可弄到银子,您不是罚了东宫一年的俸禄嘛,这俸禄可以充公拿来做前线军餉。” 主意直接打到太子头上去了! 可皇帝闻言却一拍额头,连连摇头。 那只不过是明面上做做样子而已,其实朝廷早就没银子给东宫发俸禄了。 不过,这话他可不想在楚寧面前说。 毕竟这事说出来太丟脸了! 可这事又不能拒绝,人家楚寧要上前线,朝廷总不能什么都不出吧? “朕不是说了吗,军餉和粮食的事情你自己处理,你若是想要东宫一年的俸禄,你自己去东宫要就是!” 皇帝直接把事情推到东宫。 楚寧眼珠子一转,嘿嘿一笑:“口说无凭,儿臣这般空手过去,指不定要被东宫的人打出来呢。” 皇帝一愣:“你难道还想让朕给你下旨不成?” 楚寧摇头,眼神却看向了皇帝腰间的玉佩。 “父皇的玉佩借给儿臣,待儿臣筹好银子和粮食之后便还您。” 皇帝鬆了一口气,只要不是下圣旨,什么事都好商量。 要玉佩肯定没问题! 隨手摘下玉佩递给楚寧,满脸不耐:“玉佩可以给你,但你若是闯祸,朕可不会为你说话。” 楚寧伸手接过玉佩,一脸恭敬:“父皇放心,儿臣绝对不会闯祸,若无他事,儿臣这便告退!” 皇帝连连摆手,一副巴不得楚寧早点离开的模样。 楚寧嘿嘿一笑,转身快步离去。 盯著楚寧离去的背影,皇帝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难道这小子拿著朕的玉佩真能弄到银子和粮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如果有这么容易,朕早就筹齐粮食和军餉了。 摇摇头,皇帝自嘲一声,坐下拿起桌案上的奏摺批阅。 可片刻之后,宦官总管赵明却急忙来报:“陛下,出事了!” 皇帝皱眉:“何事如此慌张?” “蓬莱郡王拿著您的玉佩召集了一队禁军前往东宫。” 皇帝一愣:“他带了多少禁军过去?” “三十人。” “隨他吧!” 皇帝鬆了一口气,三十名禁军根本翻不起大浪。 毕竟东宫那边的护卫都有数百人,楚寧带著三十名禁军过去能干什么? 赵明被皇帝的话给整懵逼了。 陛下今天是怎么了,居然放任郡王殿下带著禁军去东宫,难道不怕打起来吗? …… 东宫。 一群侍卫守卫在门口,外面还有一队侍卫在不断巡视。 就在这时,楚寧带著三十名禁军来到门口。 “参见郡王殿下!”东宫侍卫认识楚寧,连忙拱手施礼。 楚寧微微頷首:“本王来找太子兄长,劳烦通报。” 侍卫脸色微变。 蓬莱郡王明知道太子被罚去宗祠守灵,居然还在此刻前来,这分明是有备而来啊。 “殿下,太子不在,您若有事可告知小的,等太子回来,小的再稟报太子。” 但侍卫的话却让楚寧嘴角微扬。 自己就是要趁太子不在的时候过来收刮! “无妨,太子不在,本王自己拿些东西回去就行!” 楚寧大手一挥:“来人啊,进去给本王把里面的古玩字画搬出来,待此事完成,每人赏银十两!” 禁军原本还以为自己只是帮忙,没想到居然还有银子拿,顿时双眼放过就要衝入东宫。 东宫守卫脸色大变,纷纷拔出兵器。 禁军见状大怒,敢在皇宫挡住他们的去路,这是看不起禁军! 而且此刻拦路也等於挡住了他们的財路! 不管是为了自己的面子,还是为了银子,他们绝不能退。 伴隨著鏘然声响起,禁军也纷纷拔出兵器。 一时间,双方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一道好听的声音从东宫內传来:“让十八弟进来吧,本宫倒要看看十八弟究竟要做什么!” 女的? 在这东宫还自称本宫! 那必定是太子妃了! 楚寧眼睛一眯,露出一抹坏笑。 区区一个女人,他还不是手到擒来! 第84章 太子妃! 楚寧嘴角微扬,带著笑意进入东宫。 偌大的院子里,侍卫,宦官和宫女匯聚,拱卫著中间一人。 那人身穿紫色宫装,三千青丝梳了个妇人鬢,远远便能感受到她那高高在上的气质。 楚寧走近之后才发现此女长著一张瓜子脸,肌肤如雪,鼻樑高挺,红唇微翘,一看便知她乃是大富大贵家的。 一双大长腿支撑凹凸有致的身体,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看凹,只是看一眼便能让男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特別是胸前那一对汹涌,更是让人难以將目光移开。 虽然长相比不过沈婉莹,但也和冯木兰相差无几。 是个有身材,有顏值的大美人! 虽然不认识此人,但楚寧还是从对方的称呼中大致猜出一些。 上前施礼笑道:“来者可是嫂嫂?” 凌非烟冷笑一声,上下打量著楚寧说道:“你还算有些眼力劲,既然知道是本宫,那这东宫你还想硬闯吗?” 楚寧訕笑一声:“嫂嫂言重了,小弟我哪里敢硬闯,而是父皇答应小弟將东宫一年的俸禄充军。” 此言一出,凌非烟脸色微变。 陛下怎么答应將东宫一年的俸禄给楚寧了? 难道陛下是想以此警告太子不要和赵国之人走得太近? 若是如此,今日之事怕是难以善了。 不过,这楚寧乃是私生子,或许自己能从此人身上入手。 先嚇唬嚇唬他再说! 打定主意,凌非烟黛眉一挑,沉声道:“此刻太子不在,蓬莱郡王若是想拿东宫一年的俸禄,那就等太子在的时候过来吧,来人,送客!” 两名东宫侍卫立即上前:“郡王殿下,请吧!” 可楚寧却满脸无奈道:“唉,嫂嫂这不是为难小弟嘛,父皇都已经下令让小弟今日必须办成此事,为此还將禁军派了过来。 若是空手而归,父皇怕是会不高兴,届时怪罪下来,太子兄长和嫂嫂必定会受牵连啊。” 幸好自己早有准备,把禁军给带来了。 在禁军面前,谁敢造次! 凌非烟微微一愣,抬头看向门口,这才发现楚寧带来的是禁军,並非楚寧的亲兵。 这下麻烦了! 太子不在,这件事自己又无法做主! 这东宫一年的俸禄最少有二十万两,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银子,东宫也难啊。 可若是今天不拿出来,楚寧这傢伙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看来还是要从楚寧身上入手,只要说服楚寧多给一天时间,等太子回来拿主意就行。 深吸一口气,凌非烟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原来十八弟是奉了父皇的命令来此,倒是嫂嫂误会你了。” 凌非烟轻笑一声:“如此大事,岂能在外商量,还请十八弟入內一敘! 来人啊,备茶!” 楚寧受宠若惊,连连摆手:“这……这就不必了吧,小弟拿了银子就走。” 可凌非烟却一改刚才淡然模样,上前笑道:“十八弟太见外了,就算要拿银子,那也得进去喝杯茶,否则別人会说东宫不懂礼数。” “这……”楚寧犹豫片刻,一副很不情愿的模样:“好吧,小弟给嫂嫂这个面子。” “这就对了,十八弟里面请!” “嫂嫂先请!”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殿內,侍女立即將两杯热茶端上,顿时,茶香四溢。 凌非烟虽然討厌楚寧这个出身低微的私生子,但还是伸手示意:“十八弟尝尝这茶,这可是今年才进贡的上等龙井!” 楚寧眼睛一亮,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一股甘甜的味道立即充满了喉咙,令他神清气爽,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但,喝茶归喝茶,事情还是要办的。 放下茶杯,楚寧訕笑道:“嫂嫂,这茶也喝了,是不是应该谈一谈正事? 如今前线危急,父皇罚了东宫一年俸禄全部用在前线,此事拖不得,还请嫂嫂立即派人清点银子!” 太子妃虽好看,但没有银子香! “十八弟可真是著急呢~” 凌非烟故作为难,精致的脸蛋上浮现一抹忧愁之色,缓缓说道: “可这东宫的银子不归本宫管,本宫又是个妇道人家,短时间要从哪里去给十八弟筹齐一年的俸禄?” 楚寧一听这话顿时就急得从椅子上站起来:“嫂嫂,东宫一年的俸禄少说二三十万两,小弟也不想为难你,你就拿个二十万两就行了。” 可楚寧越是著急,凌非烟越是淡定。 这银子,她肯定不会给,看楚寧能拿自己怎么办! 端起茶杯轻轻啄了一口,凌非烟故作嘆息:“十八弟的好意本宫心领,但此事本宫確实无能为力,还是等太子回来再说吧。” 东宫的银子,岂能就这样被楚寧拿走? 別说二十万两,就是二两银子都不行! 凌非烟心中暗自冷笑,区区一个私生子,若没有父皇的禁军,本宫甚至都不想多看你一眼! 想到楚寧刚才看自己的眼神,凌非烟一阵噁心! 楚寧见凌非烟一副铁了心的模样,脸上著急之色更浓,甚至还自言自语起来: “这……这可怎么办啊,父皇让本王来此拿银子,若是银子不带回去,父皇必定会责罚的!” 凌非烟轻蔑一笑,端著茶杯一脸悠然喝著茶。 这银子,她就是不给,看楚寧能怎么办! 故作著急的楚寧在殿內来回走动,眼神也开始在殿內游离。 东宫正殿的布局很是恢宏大气,两边到处摆满了古玩,墙壁上还掛著许多画,就连通往偏殿的帘子都是用金丝做的。 这一切被楚寧看在眼里,脸上也露出了玩味之色。 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东宫会轻易给自己银子。 所以,他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唉,嫂嫂的难处小弟明白,但今日之事小弟必须给父皇一个交代!” 楚寧伸手指向殿內的古玩字画,颇为无奈道:“既然东宫交不出银子,那就拿这些东西来抵债!” 此言一出,凌非烟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整个人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盯著楚寧。 原来这傢伙在打东宫宝物的主意! 这下麻烦大了。 银子都是藏起来的,楚寧看不到银子,自己有许多理由搪塞过去。 可这些古玩字画就在殿內,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第85章 还是嫂嫂明事理 “十八弟,你这就过分了,东宫內的古玩字画都是太子殿下多年珍藏,岂能任由十八弟拿去抵债!” 凌非烟的脸色有些难看。 千算万算,没算到楚寧如此卑鄙,把主意打到了东宫的古玩字画上! 早知如此,就不该將楚寧带进来。 此刻的凌非烟悔得肠子都青了。 可楚寧才不管凌非烟答不答应,当即便朝自己最近的一个瓶走去。 “这瓶子不错,看起来有些年头,这纹,这工艺,最少能值个几千两!” 楚寧一边嘖嘖称奇,一边看向了一旁墙壁上的画。 这是一幅山水画,一片北国风光,冰封千里,但却有一人在雪中行走,一看就是那种很有意境的画。 “这画也不错啊,连雪都画得如此仔细,必定出自大师之手,应该能卖七八千两!” 楚寧越看越兴奋,脸色逐渐“变態”起来! 凌非烟心中一惊。 不能再让楚寧这样看下去,天知道这傢伙会看上什么。 虽然自己不怕楚寧,但楚寧是奉皇帝命令来的,而且还带来了禁军! 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和楚寧发生衝突,得想办法安抚! 眼珠子一转,凌非烟上前挡住楚寧的去路。 猝不及防的楚寧顿时直接撞了上去。 凌非烟没想到楚寧收不住脚,两人顿时撞了个满怀。 霎时,一股香味扑面而来,楚寧只感觉自己眼前一黑,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可隨之而来的却是一阵乳香,还有那惊人的弹性。 “啊!” 凌非烟尖叫一声,一把將楚寧推开,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满脸緋红,双眼却死死盯著楚寧不放。 “你……你竟敢对本宫无礼!” 楚寧嘴角一抽。 这是恶人先告状啊! “嫂嫂这话过分了啊,小弟我正在看这边的画呢,是你自己主动凑上来的。” 楚寧丝毫不惧,甚至还故意用鼻子闻了闻,脸上露出陶醉之色。 这副无奈的模样让凌非烟气的双手发抖! 卑鄙无耻的傢伙,占了自己便宜居然还如此放肆! 越想越气的凌非烟当即怒斥道:“好你个蓬莱郡王,本宫好生招待你,你却对本宫无礼,此事本宫定要告诉父皇,请父皇定夺!” 话毕,凌非烟就要朝殿外喊人。 楚寧眼睛一眯,忽然一个健步衝到凌非烟身前,两人的距离几乎是鼻子贴著鼻子,男性荷尔蒙气息瞬间涌入凌非烟口鼻。 从未想过楚寧有所动作的凌非烟一愣,隨后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羞愤之色,伸手就要去推开楚寧。 可谁知楚寧却在这时伸出右手,微微用力一勾,大手揽住了凌非烟那芊芊细腰並將其身体带到了自己的身体中。 两人的身体瞬间紧紧贴著! 凌非烟呼吸急促,胸膛不断起伏,那惊人的弹性不断刺激著楚寧的神经。 “放……放开本宫!” 凌非烟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推开楚寧,这才抬头怒斥。 可楚寧却嘿嘿一笑:“嫂嫂,如今我们两人这般模样,你猜我想对你怎么样的话,你有反抗的余地吗?” “大胆!” 凌非烟红著脸,扭过头不甘心道:“本宫是太子妃,是你的嫂子,而且此地还是东宫,你敢对本宫怎么样的话,父皇和太子是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 楚寧一脸坏笑,空著的左手忽然狠狠朝凌非烟腚上狠狠拍了过去。 “啪!” 空旷的大殿內迴响著这惊人的撞击声! 凌非烟娇躯一颤,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做梦都没想到楚寧居然敢这样对自己! 可她这一颤,非但没有让楚寧住手,反而彻底刺激了楚寧的神经。 那惊人的触感和弹性是任何男人都无法拒绝的! 楚寧哈哈一笑,连续拍了三下,打得凌非烟满脸通红,泪眼朦朧,这才满意道: “有本事你看去告状,看看父皇和太子兄长会不会相信你的话!” 楚寧一脸无所谓道:“谁都知道本王出生在民间,没有人会觉得本王会对太子妃无礼。 在外人的眼中,太子妃搞我无礼,多半是不想让东宫出这笔银子!” 此言一出,原本还想报復的凌非烟顿时傻眼了。 按照楚寧的说法,她若是真去皇帝那告状,多半是不会成功。 而且那样的话,她自己的名声也毁了! 进退两难的凌非烟脸色阴沉了下来,她盯著楚寧冷声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楚寧嘿嘿一笑,一边上下打量著凌非烟那曼妙的身体,一边不断感受著对方身体的弹性,但就是不说话。 这副色中恶鬼的模样让凌非烟感到噁心,但也很是担心。 万一楚寧真的不顾一切对自己动手,自己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抵挡得了? 噁心归噁心,但总不能一直被楚寧这样抱著吧? 凌非烟缓缓闭上眼睛,强迫在冷静下来,一字一顿道:“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楚寧嘿嘿一笑:“本王一开始就说了,这些古玩字画拿去抵债!” “就……就著?”凌非烟不敢相信睁开眼睛。 自己这么大一个美人在面前,楚寧想的居然是古玩字画? 楚寧这傢伙是不是不行? “不然呢?” 楚寧盯著凌非烟那精致的俏脸,左手忽然在她脸上捏了捏,轻笑道: “难道本王不对嫂嫂动手,嫂嫂失望了?” “谁……谁失望了!” 凌非烟冷哼一声,扭过头摆脱楚寧的手,沉声道:“你就不怕本宫现在喊人进来?” “喊人?你倒是喊啊,本王巴不得你现在就喊人呢!” 楚寧大笑道:“让所有人进来看看本王抱著嫂嫂,你猜他们会觉得是本王对嫂嫂你图谋不轨,还是嫂嫂你在勾引我呢?” “你……” 凌非烟气急,身体的起伏幅度比之前更大,也让楚寧更能感受到她的伟大。 察觉到自己和楚寧在不断接触,凌非烟连忙深吸一口气,满脸不甘道: “这大殿的古玩字画你可以带走!” 楚寧放开凌非烟,大笑著说道:“还是嫂嫂明事理!” 话毕,楚寧脸色一阵:“来人啊,进来將这里的古玩字画全部搬出去,记住一定要轻拿轻放!” 一声令下,外面等候的禁军立即冲了进来。 凌非烟一脸阴沉站在旁边,看著宛如强盗土匪一样的禁军,脸色无比难看。 她知道,东宫今天有难了! “来人,立即去通知太子!” 发生这么大的事,必须让太子知道! 第86章 太子之耻! 皇宫,宗祠內,香火鼎盛,不算散发的青烟將此地笼罩成了一片云山雾海。 成排成排的灵位按照年龄分別放在不同的位置,一眼看去,最少有数百块。 灵位下面是三个团蒲,最中间的位置上跪著一人,正是太子! 在被皇帝发来跪宗祠之后,內心虽是不忿,但也不敢违背皇帝的命令。 可在心中,他將楚寧不知道骂了多少遍。 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甚至还连累了自己,真是个蠢货,十足的蠢货! 越想越生气的太子双手紧握,气得双眼赤红,整个人宛如那吃人的野兽,狰狞不已。 就在这时,东宫护卫在外面传来:“太子殿下,不好了,蓬莱郡王要將东宫正殿內的古玩字画全部拿走!” 正在气头上的太子闻言顿时大怒,猛然起身衝出宗祠,一把抓住侍卫的衣领,恶狠狠问道: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不拦住他?” “属下……属下拦不住啊。” “饭桶,都是一群饭桶!” 太子气的破口大骂:“数百东宫守卫,难道就任由楚寧胡来?本宫真是养了一群饭桶。” 话毕,一把將侍卫丟在地上,转身气呼呼朝东宫奔去。 自己被皇帝老子罚跪,转头东宫就被楚寧给抄了,此事传出去,自己今后还如何在人面前抬起头来! 气急败坏的太子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东宫。 可一到殿內,看到的却是空荡荡的正殿以及……满脸呆滯的太子妃凌非烟! 太子满脸铁青:“爱妃,这是怎么回事?殿內的古玩字画呢?还有,本宫这张金丝楠木的桌子哪去了?” 凌非烟看到太子,这才回过神来,满脸苦涩道:“殿下,父皇罚了东宫一年俸禄充公,楚寧带著三十名禁军来此要银子,妾身不敢做主,他便拿殿內古玩字画去抵债。 至於殿下最喜欢的那张金丝楠木桌子也……也被他亲自搬走了。” 太子闻言顿时大怒:“该死的楚寧,本宫饶不了你,爱妃,他走了多久?” “刚走,现在应该才出皇宫。” “来人啊,集合所有护卫,立即追赶!” 自己家都被偷了,太子哪里还能保持冷静,一声令下,东宫数百护卫浩浩荡荡朝宫门口衝去。 而此刻,楚寧带著三十禁军拉著十几两马车已经出了宫门,在门外,王府的一百名守卫在此接应。 “今日多谢诸位禁军兄弟,赵羽,给他们每人赏二十两银子!” 楚寧心情很好,这次从东宫收刮的东西很值钱,他不介意多赏些银子。 禁军一看银子比之前说好的多一倍,一个个顿时眉开眼笑。 可是,就在他们领完银子准备回去时,宫內却传来了阵阵脚步声。 隨即,一道冷得宛如千年寒冰的声音传来:“十八弟,你这是要將本宫的东西拿去哪里啊?” 眾人心头一冷,转头看去,但见一人身穿蟒袍,头戴紫金冠,满脸阴沉,问罪而来! “参见太子殿下!”眾人纷纷施礼。 太子快步走到楚寧身前,冷声道:“你眼中还有本宫这个太子吗?竟敢將东宫的东西搬出来,谁给你的胆子?” 楚寧訕笑一声:“太子兄长息怒,这些东西只是为了抵东宫一年的俸禄,此事乃是父皇同意的,兄长若是不信,可以去问父皇。” 太子顿时傻眼了。 父皇说的? 这怎么可能! 就算父皇要罚东宫一年的俸禄,可那也是做做样子给那些大臣们看的,不可能动真格的。 “胡说!” 太子眼睛一眯,怒斥道:“父皇何时说过要拿东宫之物抵债?以本宫看,必定是你自作主张!” 楚寧耸耸肩,掏出皇帝的那块隨身玉佩递过去:“兄长请看,这是父皇的隨身之物。” 太子脸色微变,接过玉佩看了一眼便认出这確实是皇帝的玉佩。 难道父皇真想给本宫一个教训,故意让楚寧去东宫拿些东西抵债? 父皇,你真是好狠的心啊! 就算本宫和赵飞燕有所勾结,你也不能如此打本宫的脸。 这些东西一旦被拿出去卖,本宫必定会成为京都城的笑话。 不行,绝对不能让楚寧带走这些东西。 眼珠子一转,太子脸色缓和了不少:“既然父皇有令,罚了东宫一年俸禄,本宫自然会交出来,十八弟你又何必如此著急? 这样吧,给本宫一段时间,待本宫筹齐银子之后再交给十八弟,今天就先將本宫这些东西放回去,如何?” 反正楚寧很快就要去前线,到时候死在了前线,谁还记得这件事呢? 可楚寧岂会不知太子的想法,当场拒绝:“兄长,这事不是小弟我著急,而是父皇著急啊。 今天和谈失败,前线必定开战,可欠著的军餉和粮食还没著落呢,父皇这不是想让小弟带著东宫这笔罚款去前线充当军餉嘛。 小弟不日就要出发,怕是来不及等兄长你筹齐银子了,不如就拿这些东西去变卖,早点变现。” 这傢伙油盐不进! 太子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哼,本宫已经说得很清楚,十八弟你难道听不懂吗?” 太子大手一挥:“来人啊,將这些东西全部拉回去!” 既然谈不拢,那就直接动手。 东宫数百护卫还怕楚寧身边那一百人不成? 一声令下,东宫护卫就要衝出来。 楚寧嘴角微扬,淡然朝守卫城门的禁军说道:“这里是皇宫门口,若是在此地发生械斗,诸位都逃脱不了关係。” 此言一出,原本跟著楚寧干活的三十位禁军立即拔出佩刀,挡住了城门口的出路。 同时,为首一名什长还朝宫门口上为首那人喊道:“周將军,不能让太子和郡王殿下发生衝突,否则陛下怪罪下来,我们承担不起!” 守卫城门的周將军犹豫片刻,但看到下面的三十名禁军已经拔出了武器,他也只能挥手下令: “挡住他们!” 宫內禁军立即动手,他们挡住了东宫侍卫,同时还將宫门关上,防止对方出来。 周將军见状著才朝楚寧喊道:“郡王殿下速走!” 楚寧嘿嘿一笑:“多谢周將军!” “赵羽,將东西拉回王府!” 一声令下,王府护卫拉著马车就走。 太子满脸阴沉,他很想阻拦,但又不敢阻拦。 此刻只有他孤身一人在宫外,根本无力阻拦楚寧等人离开。 何况,他手中还拿著皇帝的贴身玉佩,知道这件事是皇帝默许的,更加不敢动手。 可就这样看著楚寧离开,他又实在心有不甘。 只能看著楚寧离去的背影,狠狠说道:“十八弟,本宫记住今日之耻了,不过,本宫倒要看看谁敢买本宫的东西!” 第87章 张扬一回! “殿下,今日我们是不是做得有些过了?属下看太子殿下的脸色不是很好,多半不会轻易放过此事。” 回王府的路上,赵羽小心翼翼说出自己的担忧。 楚寧轻笑一声:“不会放过此事又能怎么样,反正本王不日就要去前线,他能拿本王怎么样?” 这京都城坑了这么多人,他早就不想待了。 只要去了前线,太子就算心有不忿也不可能拿他怎么样! 赵羽闻言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郡王殿下早有准备,是自己多心了。 但赵羽还是不太放心,沉声道:“可这些东宫的宝物,我们应该卖给谁,没有谁敢在此刻得罪太子殿下。” 东宫的宝物价值肯定是没问题的,但问题是谁敢买? 在这个节骨眼上买了东宫的宝物,那就会彻底得罪太子。 楚寧嘿嘿一笑:“此事简单,普通的大臣肯定是不敢买的,但本王的那些兄长就不一样嘍,他们巴不得让太子吃瘪呢。 你现在就带著几个弟兄去通知二皇子等人,就说本王今晚在王府设宴买卖东宫宝物。 价格嘛,肯定会便宜一些,先到先得!” 赵羽一愣,隨后反应过来,这是想祸水东引啊。 可那些皇子也不是傻子,真会来参加吗? “殿下,此事会不会太过张扬?”赵羽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说出自己的担忧。 楚寧嘴角微扬:“就说是沈郡主和本王一起请他们为前线出力,对了,把沈郡主也请来,今晚本王和她一起主持拍卖。” 好傢伙,原来殿下把主意打到了沈郡主头上。 有沈郡主的名声在,其他的皇子多少会给些面子,哪怕不买东宫的宝物也会参加今晚的宴席。 “属下明白了!”赵羽应了一声,隨后便带著人去请人。 很快,楚寧和沈婉莹今晚宴请一眾皇子的消息不脛而走。 皇宫,英武殿內。 皇帝听完影卫的匯报,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这小子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亏他想得出来,居然邀请其他十六人参与!” 皇帝摇摇头:“如此一来,他和太子的仇算是结大了!” 顿了顿,皇帝却忽然来了兴趣,问道:“可知哪几位皇子答应出席今晚的宴席?” 影卫沉声回答:“所有皇子全部表態参加!” 皇帝微微一愣,隨后脸上露出玩味之色。 全部参加,必定有人会想买东宫的宝物,如此一来,楚寧那傢伙又能小挣一笔军餉。 这前线的军餉欠的实在是太多也太久,若是楚寧能多带些银子过去也可安抚士气和军心。 至於太子…… 不高兴就不高兴吧,太子的情绪哪有前线军队士气和军心重要? “密切关注今晚的宴席,隨时向朕匯报!” “属下明白!”影卫应了一声,隨后便消失在殿內。 皇帝摸著下巴的鬍子,脸上竟有几分期待,今晚究竟会是哪位皇子敢买东宫的宝物呢? 而此刻,在驛馆內,秘密前来的太子正在和赵飞燕大发雷霆。 “你怎么回事,连楚寧真正的目的都没弄清楚,隨意便让他將和谈文书拿到朝堂,导致和谈失败!” 太子本来就因为自己的宝物被楚寧拿走而动怒,一开口,语气便充满了火药味。 但和谈破裂,赵飞燕也憋了一肚子气,被太子问罪,她当场就不干了。 “哼,太子殿下什么意思?难道此事全部怪本公主吗?” 赵飞燕黛眉一挑,脸上浮现一抹煞气:“是你对本公主说已经找楚寧谈过,本公主见他很是顺从,自然信了你的话! 要本公主说,此事的错全在你一人身上!” 推卸责任,谁不会啊。 太子被懟得哑口无言,以前怒火在心中难以发泄,只能狠狠一拍案几:“都是楚寧那浑蛋坏了我们的好事! 这个王八蛋,现在居然还要请其他皇子参加今晚的宴席,他要拍卖本宫的宝物! 越说越气的太子双手猛然一握:“一旦本宫的宝物被人买走,本宫必定会成为京都城的笑话。” 赵飞燕冷笑一声:“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如果因为此事让你名声受损,你的那些兄弟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太子眼神冰冷,双眼充满杀意:“若不是要他去前线做替死鬼,本宫也不会容忍他至今!” 在京都城想杀楚寧很简单,但杀了楚寧就没有人去前线,这是太子一直没有对楚寧痛下杀手的原因。 而且如今和谈失败,楚寧必须去前线,他更加不敢动手。 可赵飞燕却轻笑一声:“其实这替死鬼可以找其他人来做,这楚寧如此欺辱你,难道你还想忍下去? 而且本公主还听说楚寧今天去东宫时,只有太子妃独自一人和他相处,等楚寧出来的时候,太子妃满脸緋红,也不知这两人在里面发生了什么呢~” 此言一出,太子脸色瞬间铁青无比。 怎么没有人对本宫提起这件事? 难道楚寧对非烟…… 不可能,借楚寧十个胆也不敢做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不可能,飞燕公主不要乱说!”太子冷哼一声,选择无视。 可赵飞燕却神秘一笑:“此事被太子妃封口,太子应该是现在从本公主嘴里才得知的此事吧? 不如太子猜一猜,太子妃为什么要隱瞒此事呢?” 原本还不相信此事的太子瞬间暴怒! 想到自己头上可能绿油油的,太子的脸色瞬间绷不住了。 若是凌非烟没有和楚寧发生点什么,怎么可能故意对本宫隱瞒此事? 楚寧,这是你逼本宫的! 太子眼神一冷:“此事本宫会处理,倒是飞燕公主你刚才说的找別人做替死鬼一事究竟为何?” 赵飞燕嘴角微扬,缓缓说出自己的计划。 一开始,太子是一副不以为然之色。 可在听完计划之后,太子脸上浮现一抹惊奇之色。 “妙计,妙计啊,如此一来,不但能杀掉楚寧,还能为本宫除去一个对手!” 太子当即表態:“此事你放心大胆去做,至於兵器和战甲,本宫会提供给你!” 说完,太子转身就走。 一来他身份特殊,不能一直待在驛馆。 二来他准备要凌非烟参加王府今晚的宴席,赎回东宫宝物。 顺便……看看凌非烟和楚寧的关係是否真如赵飞燕所说的这般! 第88章 嫂嫂来了? 入夜,黑暗將整个京都城笼罩。 蓬莱郡王府內却灯火闪烁,不断有人影进出,热闹非凡。 而在王府后院的屋子里,楚寧正在和沈婉莹下棋。 烛火闪烁,映照在两人身上,將他们的影子拉得重叠在一起,棋盘上纵横交错的黑白棋子见证这一场棋艺交锋。 沈婉莹手持白棋,脸上露出诧异之色:“想不到你的棋艺竟如此厉害。” 身为大楚第一才女,自然精通琴棋书画,但楚寧却能和她下得旗鼓相当,这让她很是惊讶。 楚寧嘴角微扬,手中的黑棋放在棋盘上,笑道:“虽然本王出生民间,但不代表本王什么都不会!” 沈婉莹摇摇头,放下白棋:“你请我来此,难道只是为了拍卖东宫宝物?” 若只是这么简单,楚寧根本没必要找自己,绝对还有其他的原因。 果然,楚寧神秘一笑:“请你来当然不单单只是这个原因,一会有个厉害人物过来,本王要亲自会一会她,但前面又必须有人主持大局。” 沈婉莹秀眉一挑,一双灵慧的眼中闪过一抹恍然大悟之色:“你是觉得太子会过来?” 楚寧耸耸肩:“这可不一定,太子好面子,或许会找其他人来。” 这下沈婉莹算是明白,自己只不过是明面上稳住局面之人,今晚真正的交锋还是楚寧和太子! “好吧,此事我可以答应你,但你也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何事?” “等你上前线的时候再说,放心,绝对不会让你为难。” “行吧,时候也差不多了,客厅人应该到齐,你先过去吧。” 沈婉莹一愣:“你不一起过去?” 楚寧嘿嘿一笑:“本王在这里等著太子那边的人!” 摇摇头,沈婉莹不再劝说,放下棋子起身离去。 客厅內,十六位皇子齐聚一堂,他们围绕著放在客厅內的东宫宝物嘖嘖称奇。 “这不是太子最爱的那张金丝楠木桌子嘛,怎么也被拿来了?” “嘿嘿,五皇兄,这桌子本王也看上了!” “巧了,本王也看上这张桌子,一会各凭本事!” “一张桌子有什么好爭的,本王还是喜欢这幅价值连城的画,这可是王大师的遗作啊。” 在一眾皇子挑选声中,沈婉莹从偏殿缓缓而出。 “万一见过诸位兄长~”沈婉莹微微俯身朝眾人施礼。 已经和楚寧订婚,她现在也算是半个皇家之人,称呼这些皇子为兄长並不过分。 眾人一看沈婉莹现身,身边却没有楚寧,不禁互相对视一眼。 二皇子楚鸣更是眉头一挑,沉声问道:“沈郡主,为何不见十八弟?” 沈婉莹笑著回答:“郡王殿下在后院接待他人,不过郡王殿下有交代,这些东宫宝物诸位可以隨意出价,价高者得!” 听到楚寧还在接待其他人,二皇子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 以楚寧的性格,能挣银子的事是不会缺席的,除非接待之人的身份很特殊! 眼珠子一转,二皇子忽然笑道:“既如此,那我们就开始吧,不过这竞价拍卖需要不少时间,诸位说是不是?” 其他皇子不是傻子,当然明白二皇子话中的意思。 他们要拖延时间,看看楚寧究竟在和谁谈。 一时间,其他皇子纷纷出言附和。 沈婉莹倒也不急,一边命人上茶和点心,一边让眾皇子出价。 顿时,客厅內出价声不断,但为了拖延时间,诸位皇子出价的幅度並不高! 也就在这时,王府后门街道上响起了马蹄声,一辆马车在一队东宫侍卫的护卫下缓缓而来。 马车停下后,太子妃凌非烟从马车上下来。 门口,守卫在此的赵羽眼睛一眯,认出了凌非烟。 作为以前的禁军,他曾经远远看过凌非烟一眼,加上此刻凌非烟坐的马车是东宫的,想不认出凌非烟都难。 不等凌非烟派人上前说话,赵羽主动拱手施礼:“参见太子妃!” 凌非烟有些诧异:“想不到郡王府后面还有专人把守。” 赵羽摇头:“是郡王殿下猜到今晚有人会从后面通报,这才特意派我在此等候。” 凌非烟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想不到楚寧这种人居然能猜到太子殿下的意图,看来今晚不付出点代价是无法拿回东宫那些宝物了! 深吸一口气,凌非烟努力平復好自己的心情,这才冷声道:“既如此,你带路吧,本宫要和蓬莱郡王单独一谈。” “太子妃请隨我来。”赵羽伸手示意,隨后在前面带路。 凌非烟並未犹豫,带了两名侍女进去,其他的侍卫全部留在后面等著。 很快,赵羽將凌非烟带到楚寧的房间,他和两名侍女在门口並未进去。 “殿下,太子妃来了!”赵羽在屋外喊道。 “请嫂嫂进来!”屋內传来楚寧淡然的声音。 凌非烟並未犹豫,黛眉微挑,迈步进入。 可一进入屋內,一股香味便迎面扑来。 定睛一看,楚寧竟是身穿一件单薄內衫,头髮也湿漉漉的,一副才洗完澡的模样。 凌非烟脸色一变,连忙扭过头去。 “蓬莱郡王,还不快穿好衣服,如此模样,成何体统?” 这王八蛋分明就是故意给自己难看,连外衣都未穿就和自己见面,一旦传出去,自己如何向太子交代! 可楚寧却嬉皮笑脸,非但没有穿外衣的意思,反而倒了一杯茶自顾自喝了一口。 放下茶杯,这才悠然笑道:“本王才洗完澡,不穿外衣不是很正常吗? 倒是嫂嫂你深更半夜来本王府邸,不知有何要事?莫不是太子兄长这几日冷落了嫂嫂,想要到小弟这排忧解难?” 最后一句话,语气带著几分调侃。 凌非烟闻言大怒,压制的怒气顿时爆发了出来! “大胆,你竟敢对本宫说这等话,难道你不怕本宫將此事告诉太子吗?” 楚寧耸耸肩,忽然站起来走到凌非烟身边,盯著那精致的脸蛋嘿嘿坏笑一声,说道: “你若是敢说出去早就说了,何必等到现在?怎么样,嫂嫂是不是很怀念本王手掌的滋味?” 说著,楚寧还伸出那打过凌非烟的手,满脸陶醉! 凌非烟被气得脸色通红,娇躯乱颤,指著楚寧:“你……你无耻!” 楚寧哈哈一笑:“嫂嫂何必生气,本王只不过和你开个玩笑而已,其实对於嫂嫂来此的目的,本王略知一二。 本王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嫂嫂留下陪本王一晚,本王归还东宫宝物! 要么嫂嫂你现在去和其他兄长竞价,价高者得!” 凌非烟脸色瞬间惨白无比,她没想到楚寧居然会开出如此离谱的要求! 第89章 害羞的太子妃,楚寧真正的目的 “你太过分了!” 凌非烟不顾自己胸膛的起伏,死死盯著楚寧,满脸通红怒斥道:“本宫是你嫂子,你竟敢对本宫有非分之想!” 楚寧嘿嘿一笑,盯著凌非烟不说话,眼神却不断在她那曼妙的身体上游走。 不知为何,凌非烟被楚寧的眼神这么一看,顿时感觉浑身不自在,宛如上千万只蚂蚁在身上不断蠕动一般。 “你……你就不怕我將此事传出去?” 凌非烟最终还是受不了楚寧那宛如吃人的眼神,转头扭向一旁,不敢和楚寧对视。 楚寧嘴角微扬:“传出去?嘿嘿,本王巴不得嫂嫂你传出去呢。” “反正是嫂嫂你晚上来找本王的,並非是本王主动去找的嫂嫂,別人只会觉得是嫂嫂在勾引本王。” 说话间,楚寧逼近。 一股男性气息伴隨著沐浴之后的香味迎面扑来! 凌非烟心中一惊,连忙后退两步:“蓬莱郡王,本宫是来赎回东宫宝物的!” “哦?赎回?” 楚寧脸上露出失望之色:“那可真是可惜了,像嫂嫂这样的美人,本王巴不得一亲芳泽呢~ 不过,既然是赎回,那嫂嫂现在去客厅还来得及,那边兄长们正在竞价呢。”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完,楚寧似乎兴趣索然,转身就去拿外套。 可凌非烟却脸色微变。 此刻和其他皇子竞价,必定会被对方故意抬高价格,东宫虽然有些银子,但也不可能超过其他所有皇子的银子。 这件事,还是得从楚寧这边入手! “十八弟!” 凌非烟激动之下,连忙伸手拉住了楚寧的手臂。 楚寧嘴角微扬,转身看向凌非烟,淡然道:“嫂嫂,请自重!” 这傢伙! 若不是为了东宫的面子,自己怎么可能这般模样。 有些气急败坏的凌非烟却不敢动怒,只能放手,咬著银牙小声道:“蓬莱郡王究竟要如何才肯將东宫宝物让本宫赎回?” 楚寧眼睛一眯,眼神在对方那凹凸有致的身体上游走,轻笑道:“本王的要求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 凌非烟脸色大变:“不可能,本宫身为太子妃,岂能和你做这般大逆不道之事!” 说完,她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强烈,又连忙轻声道:“这样吧,本宫带来的两名侍女送给郡王殿下! 她们还都是未经人事的处子,长相也是百里挑一之人,相信一定能让郡王满意。” 话毕,也不等楚寧答应或者拒绝,凌非烟转身就要朝屋外走去,似乎是去將那两名侍女喊进来! 可楚寧却忽然伸手从后面一把揽住了她那平坦光滑的小腹。 炙热的手掌隔著轻薄的宫装传来热量,毫无防备的凌非烟轻叫一声,整个人身体瞬间绷直! 可不等凌非烟抗拒,楚寧手掌微微用力朝自己这边一勾,那具充满弹性的身体被拉到了怀中。 背对著楚寧的凌非烟只感觉背后一热! 反应过来的凌非烟觉得一阵羞耻感涌入心头,脸色瞬间通红无比。 “放……放开我!” 她试图挣扎,不断扭动著身体想要摆脱楚寧的钳制。 可她不知道的是,自己越是挣扎,楚寧越是能感受到撞击的快乐。 “嘿嘿,本王若是放开,那嫂嫂可就要准备更多的银子才能赎回东宫宝物哦~” 这话让凌非烟身体一顿,宛如被定身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楚寧嘿嘿一笑,一边上下其手,一边说道:“看来嫂嫂已经做出了决定!” 说著,他的手开始拉开凌非烟宫装的系带。 “不!” 凌非烟忽然伸手按住楚寧,转头满脸哀求道:“难道没有其他折中的办法吗?若是让太子知道你我如此,你我都將死无葬身之地!” 此刻的凌非烟明白自己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可她也不想自己的贞操毁在楚寧的手中。 她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楚寧嘴角微扬,露出满意之色。 他当然不会真的对凌非烟怎么样,那毕竟是太子妃,是他名义上的嫂嫂。 这么做的目的不过是为了给自己爭取更多的筹码而已! 凌非烟的父亲凌浩然乃是刑部尚书,此人手中掌管了许多人犯,这些人才是自己真正的目標! “折中的法子?” 楚寧嘿嘿一笑,忽然伸手在凌非烟腚上狠狠拍了一下。 在凌非烟的惊叫声中,楚寧缓缓说道:“法子倒是有,就看嫂嫂是否答应了。” “你……你说。”凌非烟强忍著身体和心理上的羞辱,低头咬牙道。 楚寧將手放在那充满弹性的腚上,一边感受,一边笑道:“本王想要从京都城牢中挑选一批人犯去前线,此事需要凌尚书的帮忙!” 凌非烟一愣。 弄了半天,就这点要求? 要人犯你早说啊,不就几个人犯嘛,自己父亲一句话的事。 “此事没问题,不知殿下想要多少人,此事本宫替父亲答应了!” 为了儘快摆脱楚寧,凌非烟想都不想,满口答应。 可楚寧却並不著急,反而一边用手继续探索,一边笑道:“本王要的人有点多,此事还需嫂嫂去找凌大人商量。” “不……不用,此事本宫能做主!”凌非烟巴不得立即离开此地,红著脸急忙答应。 楚寧嘴角露出一抹坏笑:“这可是嫂嫂你自己说的哦~本王要一万犯人!” “不可能!” 凌非烟瞬间脸色大变:“如此多犯人若是全部放出来,谁敢保证会不会出乱子?一旦出事,我父亲必会受到牵连!” 她以为楚寧只是要几十,上百人而已,谁知楚寧一开口就是一万人! 京都城的犯人虽然多,但大多是穷凶极恶之人,若是一次性放出这么多人,必定会惹出事端。 到那时,作为刑部尚书的父亲必定会受到惩罚,甚至官位不保。 楚寧对凌非烟的反应並不意外,反而笑著解释道:“放心,此事不会牵连到凌大人,因为本王会將这些犯人带去前线! 你也知道本王要去前线抵御大赵王朝,此去多半是回不来,这些犯人跟著本王去了前线,肯定也是有去无回,还省了凌大人处斩这些人的时间呢。” 去前线? 凌非烟微微一愣,隨后反应过来,楚寧这是想多带点人去前线保证他的安全。 看来这傢伙也怕死嘛! 不过这样也好,犯人去前线一事,只要自己的父亲答应,陛下那边肯定也不会反对。 “若是去前线,此事应该没有问题,本宫这就去和父亲大人商议此事!” 凌非烟说完就想挣脱楚寧的怀抱。 可楚寧却紧紧抱著她,轻笑道:“不著急,你写封信派人传给凌大人,让凌大人给块令牌就行! 等拿到了凌大人的令牌,嫂嫂可用原价赎回一半东宫宝物!” 第90章 脸红了? “只能赎回一半?这……这是为何?” 凌非烟脸色有些难看。 自己付出了这么多,甚至还要让自己的父亲出手,只能原价赎回一半东宫宝物? 楚寧这个王八蛋,真是个浑蛋! 可面对凌非烟的怒火,楚寧却淡然道:“本王已经邀请了其他兄长,若是一点东西都不给他们买回去,本王不好交代。 不过嫂嫂放心,你可先挑选东宫宝物,如此一来,就算其他兄长得了另外一半,对东宫来说损失也不大。” 凌非烟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今晚的一切全部都在楚寧的掌握中,自己根本没有任何主动权。 答应吧,今晚的目的只达成了一半,可自己又被占了便宜,还要麻烦父亲出手,实在是心有不甘。 可不答应吧,太子那边又无法交差。 此事毕竟是在自己手中发生的,若是自己不处理,太子必定会怪罪。 而且东宫这么多宝物一旦流传出去,对东宫和自己的名声都不好。 犹豫片刻,凌非烟还是长嘆一声:“罢了,就按照十八弟你说的来吧。” 知道自己无法拒绝的凌非烟只能答应。 楚寧坏笑一声,拉著凌非烟来到一旁案几上,这里早就准备好了笔墨纸砚。 凌非烟提笔给自己的父亲写了一封信,楚寧看完之后才满意笑道:“想不到嫂嫂还写得一手好字呢!” “若是十八弟觉得没问题,本宫这就派人送给父亲。”凌非烟想快速解决此事。 楚寧頷首笑道:“当然没问题,你让侍女去送信,隨后本王陪嫂嫂一同去客厅挑选宝物。” 凌非烟虽然不太愿意在这个时候拋头露面,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若是不出面挑选,谁知道楚寧会不会故意將珍贵的宝物卖给其他皇子。 隨后,凌非烟跟著楚寧出了房间,在让一名侍女给自己的父亲送信之后,两人一同来到了客厅。 此刻客厅內十分热闹,十六位皇子不断叫价,甚至还有的因为爭夺一件宝物而怒目相视的。 好在沈婉莹在现场还能镇住眾人,倒也没有出太大的问题。 这时,客厅外传来赵羽的声音:“郡王殿下到!” 吵得不可开交的皇子们一愣,隨后纷纷转头看向厅外。 楚寧和凌非烟一同迈步进入客厅,脸上还掛著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诸位兄长,刚才嫂嫂找本王,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诸位兄长见谅。” 一眾皇子闻言纷纷看向楚寧身后,这才发现竟是太子妃凌非烟! 这种人不敢怠慢,纷纷拱手施礼:“见过嫂嫂!” 凌非烟此刻已经恢復了太子妃的高冷,沉声道:“诸位殿下不必多礼,本宫今晚来此乃是为了赎回东宫宝物。” 此言一出,眾皇子脸色有些难看。 若是东宫加入此次拍卖,他们將会更多的银子,那样只会便宜了楚寧。 二皇子当即皱眉,抬头看向楚寧准备反对。 可这一抬头,正好发现凌非烟满脸緋红,一副才经过人事的样子。 二皇子眼珠子一转,內心闪过一抹疑惑。 奇怪,太子妃怎么满脸通红? 等等,太子妃是和楚寧一起来的,如此说来,刚才楚寧接待之人便是她了。 这孤男寡女大晚上的在一起,而且楚寧还答应让太子妃赎回东宫一半宝物,这其中必定有猫腻! 莫非太子妃和楚寧…… 想到这里,二皇子眼睛一亮,眼神在楚寧和凌非烟之间不断扫视。 楚寧见状訕笑一声:“二哥如此看著小弟和嫂嫂做什么?刚才嫂嫂只是向小弟求情原价归还东宫一半宝物而已,嫂嫂亲自前来,小弟不能不给面子呀。”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这话等於提醒了其他皇子。 顿时,所有人的眼神全部看向凌非烟。 发现凌非烟满脸緋红,眾人心中犯嘀咕。 楚寧这傢伙做事向来不吃亏,如此轻易便原价归还东宫一半宝物,必定是太子妃做出了牺牲啊! 此刻別说一眾皇子,就连沈婉莹也满脸疑惑盯著楚寧和凌非烟两人。 凌非烟这副模样,要说没有和楚寧发生点什么,鬼都不信! 可要说楚寧胆大包天对凌非烟做了那违背伦理之事,她又不信! 一时间,现场安静得可怕。 片刻之后,凌非烟察觉到眾人眼神不对,当即冷哼一声:“郡王殿下不必过多解释,本宫挑选一半宝物就走!” 话毕,在眾人的注视下,凌非烟上前挑选了最珍贵的一些宝物,並在交付银子之后快速离去。 一眾皇子本想阻拦,可碍於凌非烟的身份,加上这些东西是楚寧的,他们也不好在此刻开口。 反正还有一半宝物留下,他们今晚来此的目的倒也能达成。 楚寧看著厅外院子里凌非烟带来的几箱银子,脸上乐开了。 今晚不但占了凌非烟便宜,还能得到银子,更重要的是即將得到刑部尚书的允许,一举三得。 当然,现场这些皇子也得安慰安慰。 “诸位兄长,今晚之事是小弟考虑不周,没想到太子兄长居然会让嫂嫂来此。” 楚寧一脸歉意道:“这样吧,这另外一半的宝物,诸位兄长各自挑选一些,全部按照原价卖给你们!” 此言一出,原本还有些微词的眾皇子顿时换上了一副笑脸。 “十八弟果然大气,本王就要这个瓶!” “哈哈哈哈,十八弟今晚可要挣得盆满钵满嘍,这张画本王要了!” “这块砚不错,归本王了!” 一时间,眾人纷纷挑选自己中意之物。 短短两刻钟的功夫,所有人都拿到了宝物,也各自交割了银子,这才一脸心满意足离开。 当然,他们可不是想著回去看宝物,而是將刚才看到凌非烟那一幕传出去。 打击太子,向来是他们最喜欢干的事! 而此刻的楚寧则是看著眼前这些银子,双眼放过:“这些银子加起来少说也有二十多万啊!” 可就在这时,背后却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是吗?那可要恭喜郡王殿下了,今晚不但得了银子,而且还占了太子妃的便宜!” 楚寧嘴角一抽,转身看向沈婉莹,暗道一声糟糕。 自己家里这位还没安慰好呢! 这可是大楚第一才女,怕是不容易打发啊。 第91章 今晚累了,改日再说 “婉莹啊,饭可以乱吃,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楚寧装作一脸正气凛然的模样,沉声道:“本王怎么图谋嫂嫂,你想多了!” 可沈婉莹却並不著急,盯著楚寧淡然道:“是吗?那郡王殿下能解释太子妃脸上的红晕吗?” “这……” 眼珠子一转,楚寧脑子飞速运转,准备编一个理由。 可不等楚寧说话,沈婉莹又说道:“殿下若是想编个理由,那我可要去问太子妃了!” 好傢伙,女人的醋罈子一旦打翻,男人的任何理由都没用。 何况身为大楚第一才女,沈婉莹自然有自己的判断。 刚才凌非烟的模样,傻子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楚寧摸了摸鼻子,訕笑道:“其实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么样呢?”沈婉莹一副好整以暇,等著楚寧解释的模样。 看这解释,今晚若是没个合理的解释,她是不会罢休的! 楚寧长嘆一声:“好吧,本王实话告诉你,刚才本王確实用了点特殊的手段,打了她几下。” “你……打了太子妃?” 沈婉莹一愣,隨后反应过来,此打非彼打。 “莫非太子妃不肯答应你的要求,所以你才用这种方式让她就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等楚寧解释,她自己给楚寧找了个藉口。 楚寧心中暗喜,竖起大拇指,满脸佩服道:“不愧是我大楚第一才女,连这都被你猜到了。 本王想要刑部提供一万人犯,嫂嫂不答应,本王也很无奈,只能想办法让她答应。” 沈婉莹皱眉,一脸警惕盯著楚寧:“將此事告诉我,莫不是又在打我沈家粮食的主意?” 楚寧刚想解释,沈婉莹却冷哼一声:“告诉你,休想从我这里拿到一担粮食!” 话毕,右手拂袖,起身离去。 虽然已经答应帮助楚寧,但沈家的粮食也不多了,特別是在提供给楚寧五百万担粮食之后,沈家的存量几乎被掏空。 楚寧看著沈婉莹离去的背影,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真是个聪明的人女人。 故意提及凌非烟是想提醒自己,不要乱来。 而在知道了自己的计划之后,她却並未深度参与进来,这也是为今后留条后路。 一旦自己在前线战死,沈婉莹和沈家也可脱身。 不过……沈婉莹的这点小心思註定徒劳! 自己赶去前线,自然是有把握的。 沉思间,赵羽前来匯报:“殿下,这是刑部尚书凌大人派人送来的令牌。” 楚寧伸手接过令牌看了一眼,这才露出满意之色:“明天叫上冉冥一起去刑部大牢!” 赵羽犹豫片刻,还是有些担心道:“殿下,冉冥此人虽力大无穷,但脾气暴躁,让他率领那些犯人,怕是会出乱子。” 可楚寧却嘴角一咧:“恶人就需要恶人磨,若是没点脾气,如何能让那群犯人臣服?” “属下明白了!”赵羽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楚寧想到冉冥此人,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此人是这段时间招募的,擅长用一桿长戟,力气居然比关云还大,就是脾气有点暴。 不过此人倒是適合率领这支犯人组成的兵马! 等明天將那一万犯人集合之后,自己麾下的四支兵马也算组建完毕,剩下的就是训练了! …… 东宫。 太子一脸烦躁在殿內来回踱步,內心却十分忐忑。 万一太子妃没有拿回东宫宝物,其他的皇子必定会趁机笑话自己。 看著这空荡荡的大殿,太子越想越气。 都是楚寧这个王八蛋,居然趁本王不在宫內,强行搬走了本宫的宝物! 该死的楚寧,你別落到本宫手中,否则本宫定要你生不如死! 怒气冲冲的太子一掌拍向桌子。 可这一掌却落空! 低头一看,自己心爱的金丝楠木桌子也被搬走了。 太子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好在这时,凌非烟从殿內进来。 “参见殿下!” 太子眼睛一亮,连忙衝上去扶起凌非烟问道:“怎么样?” 凌非烟黛眉微皱:“妾身无能,只带回一半宝物,另外一半被楚寧卖给了其他皇子。” 这个结果让太子脸色铁青。 可想到好歹拿回来了一半,心情倒也没那么差。 “此事不怪爱妃,都怪那楚寧,等有机会,本宫定要弄死他!” 说完,太子拉著凌非烟就朝內殿而去。 可凌非烟的手却在此刻宛如触电了一样,瞬间缩了回去! 太子愣住。 凌非烟也有些傻眼。 自己刚才不知为何,脑中居然出现了楚寧的影子,还以为是楚寧那还是的傢伙在摸自己。 “爱妃,你这是怎么了?”太子一脸疑惑盯著凌非烟。 自己的女人居然抗拒自己? 难道是楚寧对她做了什么? 怀疑在种子在这一刻深深种在了太子心中。 凌非烟连忙解释:“殿下別误会,妾身还有事没说,楚寧向妾身要了父亲的令牌,他要刑部给一万犯人隨他上前线!” 这话人太子鬆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事,倒是本宫多心了。 上前再次拉起凌非烟的手,太子冷笑道:“区区一万犯人而已,给就给了,就算有这一万人,他也同样会死!” 得罪了本宫,楚寧你就等著吧,你这条命是活不到前线了! 不过,这段时间楚寧给本宫造成了许多麻烦,倒是有些冷落了爱妃。 太子换上一副和善的笑容:“今晚多亏了爱妃,否则本宫这些宝物怕是要落入他人之手,今晚本宫要好好奖励爱妃!” 说著,太子伸手抬起凌非烟的下巴,嘴巴就要凑过去。 可这一刻却让凌非烟脸色大变。 楚寧那傢伙也对她用过同样的动作! 这一瞬间,凌非烟內心的厌恶情绪达到了极点。 她扭过头去,沉声道:“殿下,妾身今晚累了,改天吧。” 说完,也不等太子反应过来,双手推开了太子,转身就走。 直到凌非烟的背影消失在眼中,太子这才回过神来。 这一刻,太子压制的怒火瞬间爆发! “该死的楚寧,你究竟对本宫的爱妃做了什么!” 太子气得双手紧握,恶狠狠喊道:“来人啊,立即去查今晚蓬莱郡王府发生了什么!” 想到自己头上可能有一顶绿油油的帽子,太子气的脸都扭曲了! 第92章 本宫被绿了? 太子很生气! 想到自己的爱妃可能被楚寧给霸占,他恨不得亲自带著东宫侍卫衝到蓬莱郡王府去。 可最后的一丝理智还是让他决心先探查消息。 但一晚上的功夫,东宫侍卫並未查出什么。 就连凌非烟的那两名侍女也说楚寧和凌非烟在屋內待了不到三刻钟。 三刻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这也让太子心头的怒火消了不少。 在整理心情之后洗了一把脸,这才赶去上早朝。 早朝一如既往,不是探討各地的水灾旱涝,就是討论前线战况,以及对大赵的关係。 这些事已经討论了几十次,但都没有结果,今天也不例外。 各方势力在进行拉扯之后无疾而终,皇帝看时间差不多便散朝让眾人下去自己商议。 太子心系自己的爱妃,想回去好好安抚一番,看看能不能问出昨晚发生的事。 可才出大殿,后面一群皇子便跟了上来。 二皇子在后面喊道:“兄长慢走!” 太子皱眉,转身发现除了楚寧以外的所有皇子都在,不禁露出诧异之色。 “诸位王弟有何要事?” “要事倒是没有,不过昨晚在郡王府发生的事,不知兄长可有兴趣知晓?” 二皇子一脸似笑非笑:“昨晚实在太过精彩,只可惜兄长你不在现场啊。” 太子眼神一冷:“你们不过是买了本宫一些玩腻之物,何须如此这般高兴?” 太子以为眾人是想拿东宫宝物来羞辱自己,冷哼一声,拂袖转身离去。 可二皇子的声音却在后面响起:“哎呀,兄长想哪里去了,我们怎么可能这般无聊! 其实我们是想告诉太子兄长,昨晚太子妃先和十八弟单独密探了好一会,隨后才出现在客厅。 当时太子妃满脸緋红,那副模样一看就知她和楚寧……” 话说到这里,太子停下了脚步,转身怒斥道:“住口!十八弟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人!” 二皇子呵呵一笑:“此事和本王无关,本王只是好心提醒兄长而已,既然兄长不信,就当本王什么都没说~” 话毕,二皇子一脸悠哉从太子身边走过去。 其他的皇子此刻也一脸笑意互相对视一眼,隨后一边各自和自己关係交好之人说著话,一边从太子身边穿过。 此刻太子內心的愤怒达到了极点! 他感觉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自己一人,但耳边传来的却是眾人的嘲笑声。 隨即,一副楚寧和凌非烟在床榻上不堪入目的画面闪过。 “楚寧!” 太子气的低吼一声,转身直奔东宫而去。 他要去找凌非烟问清楚! 东宫,內殿。 此刻的凌非烟身穿一袭单薄纱衣,双眼无神端坐在床榻上。 一夜难以入眠的凌非烟不记得自己清洗了多少次身体,可脑中却依旧回想著楚寧对自己的无礼。 “碰!” 忽然,房门被人暴力踢开。 凌非烟被嚇了一跳,抬头一看是太子怒气冲衝进来,连忙起身: “殿下……” “你给本宫住口!” 太子猛然掐住凌非烟的脖子,满脸狰狞道:“你说,昨晚你和楚寧到底发生何事?” 脖子被掐住的凌非烟瞬间感觉呼吸困难,她艰难地挥舞著双手,想要抓住太子的手,可太子却猛然將她甩到了床榻上。 “说,你昨晚到底有没有对不起本宫!” 太子追上去,双手握住凌非烟的肩膀,恶狠狠追问。 凌非烟贪婪地呼吸著空气,但眼中却露出了失望之色。 “难道在殿下的眼中,妾身是如此隨意之人吗?” 凌非烟非但没有回答,反而质问太子为何不相信自己。 正在气头上的太子当即大怒。 “啪!” 一巴掌下去,凌非烟的脸上顿时浮现一个巴掌印,精致的左脸瞬间肿了起来。 “本宫在问你话,什么时候轮到你反问本宫了?” 太子將凌非烟从床榻上拉起来,冷声道:“快说,你和楚寧昨晚究竟干了什么?” 从未想过自己会被如此对待的凌非烟被打懵了。 身为刑部尚书的女儿,她从小便娇生惯养,成为太子妃之后更是备受尊崇。 此刻却宛如丧家之犬,被太子肆意羞辱! 她,不能忍!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和勇气,凌非烟忽然一把將太子推开。 措手不及的太子顿时被推得“蹬蹬蹬”连退数步,愣在了原地。 她,居然敢推自己? 反应过来的太子顿时大怒,抬手就要一巴掌下去。 谁知凌非烟却猛然站到他身前,怒吼道:“打,打啊,你自己无能对付楚寧,让本宫去找他,现在却又怀疑本宫和楚寧发生了不该发生之事! 你也就只敢对本宫如此,你怎么不敢去找楚寧? 你想知道楚寧对本宫怎么样了是吧?好,本宫告诉你,我们两人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这下,你满意了吧?” 陡然听到这个消息,太子如遭电击,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原来,楚寧真的和凌非烟发生了关係。 想到楚寧將凌非烟压在身下的场景,太子的怒火瞬间直衝脑门,双眼变得赤红无比,整个人宛如噬人的野兽。 楚寧,居然上了本宫的爱妃! 这个出身在民间的私生子,居然玷污了本宫的爱妃! “啊~楚寧,本宫一定要杀了你!” 太子怒吼一声,一把將凌非烟推倒在地上,猛然朝殿外衝去。 面对凌非烟刚才的话,太子无法反驳,也知道这件事的起因是自己。 找凌非烟一个女人的麻烦,確实不是男人所为。 这笔帐,要算在楚寧头上! 可太子不知道的是,从地上爬起来的凌非烟却死死盯著太子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恨意。 “太子妃,哈哈哈哈,这就是太子妃吗?” 凌非烟伸手摸了摸自己被打肿的脸:“敢打本宫,你等著,本宫定要让你后悔!” “楚寧,本王期待你和太子这场龙爭虎斗,最好两人都去死!” 这一刻,凌非烟下定决心报復太子。 当然,楚寧她也不会放过。 而此刻毫不知情的楚寧,正带著赵羽和冉冥来到了刑部大牢。 今天,他要挑选犯人组成一支军队! 第93章 给你们活命的机会 刑部大牢。 楚寧身穿王服,头戴紫金冠,策马而来。 身后跟著一队亲兵,为首两人具是身材高大之辈,一者是赵羽,另外一人则是一名长相凶悍的光头大汉。 此人穿著一件粗布麻衣,但却敞开了衣襟,露出了那长著黑毛的胸膛,配上那副凶狠的长相,宛如那地狱判官再世! 这人正是楚寧之前暗中招募的冉冥! 第一次看到此人,楚寧都不禁被嚇了一跳。 接近两米的身高,一副强盗土匪的模样,浑身肌肉胀鼓鼓的,就连关云都在比拼力量的时候落入了下风。 此人之所以会出现在京都城,乃是因其在家乡不小心碰了別人一下,对方倒地重伤,这才被官府抓了起来,判刑之后押入京都城等候刑部秋决。 但刑部尚书却觉得错不在冉冥,在重责了冉冥五十棍之后放其离开。 可冉冥身无分文,加上被打了五十棍,身上还有伤势,冉冥根本回不去。 正好那段时间楚寧招收亲兵,冉冥抱著试一试的態度加入,这才被关云发现,最终被举荐到了楚寧这里。 也就是因为冉冥的出现,楚寧心中才有了另外一个计划——招收人犯! 普通的人犯他还不要,专门要那种被判处了死刑,等候秋决之人! 只有这种人,才有拼命的决心! “殿下,刑部大牢到了!”赵羽下马,主动给楚寧牵好战马。 楚寧翻身下马,掏出凌浩然给自己的令牌就要上前。 可这时,身后却传来马蹄声,眾人转身一看,只见一名身穿红色官服的中年消瘦男子策马而来。 到了楚寧身前,此人翻身下马,拱手施礼:“刑部尚书凌浩然见过蓬莱郡王!” 楚寧眼睛一眯,上下打量了此人一眼。 这凌浩然虽然身形消瘦,但一双锐利的眼神却带著几分坚毅之色,脸上似乎永远都是一副冷峻之色,一看便知此人是那种铁面无私之人。 “原来是凌大人!” 楚寧笑道:“你来得正好,也省得本王对下面的人解释,你亲自带著本王去挑选人犯吧。” 凌浩然脸色一沉:“殿下,挑选人犯可以,但您一定要注意安全!” 亲自来此,就是想陪同楚寧一起挑选人犯,否则万一楚寧出了事,凌浩然承担不起。 可话音刚落,楚寧身后的冉冥却嘿嘿一笑:“放心,有俺在,没有谁能伤害殿下!” 凌浩然看了冉冥一眼,心中长嘆。 对於此人,凌浩然自然是有印象的,他之前放过冉冥,虽然是秉公处理,但也是想让太子暗中招揽。 毕竟冉冥此人天生神力,若是再修炼一番,必定是一员猛將! 只可惜阴差阳错之下被楚寧给截胡了。 “走吧!” 凌浩然不想多说,当即便带著楚寧带人进入大牢。 刑部大牢建在地下,穿过一条幽暗潮湿的小道,下了两道台阶之后才来到大牢內。 “参见殿下,参见凌大人!” 狱卒虽然不认识楚寧,但却认识楚寧身上的王服,当即全部拱手弯腰施礼。 楚寧微微頷首:“不必多礼,前面带路,本王要看看此地被判决的死刑犯。” “殿下这边请。” 在牢头的带路下,眾人穿过普通牢房,来到了大牢最深处。 木製的柵栏將此地隔成了许多小房间,房內住著四到五人,只不过这群人全部被铁链锁住了手脚,使得他们根本无法靠近对方。 听到外面传来动静,许多人犯疯狂叫喊起来。 “大人,我是冤枉的!” “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我家中还要老母,请大人放小的一马!” 知道自己被判处了死刑,这群人內心极度恐慌,分开拉动著锁链想要为自己爭取一线生机。 凌浩然见状眉头一皱:“住口,这位是蓬莱郡王殿下,今日为你们带来了生机,若是不想死,都给本官安静下来!” 此言一出,一眾死刑犯顿时鸦雀无声。 就算有些一开始心如死灰之人,此刻也不禁眼睛一亮,连忙俯身倾听。 在眾人的注视下,楚寧却皱眉问道:“凌大人,这里人死刑犯没有一万人吧?” 凌浩然摇头:“殿下说笑了,此地关押的犯人都不可能有一万人,刑部匯聚整个大楚的所有重刑犯,所以建造了十座地牢,此地不过是其中一座而已。 十座监狱的死刑犯和重刑犯加起来差不多两万人其中死刑犯有八千多人!” 楚寧听完这才恍然大悟。 他就说嘛,一座地牢怎么可能有这么多死刑犯,如此算下来,一座地牢也就大概两千人左右,这倒是附和此地的规模。 “原来如此!” 楚寧转头看向那群死刑犯,冷声道:“本王不管你们犯了什么罪,也不管你们以前的为人,现在只问你们一句,可愿活命?” “愿意!”所有的犯人异口同声。 霎时,声如洪钟,震撼整个座地牢。 楚寧满意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想要的! “活命的机会,本王可以给你们!” 楚寧眯著眼睛,冷声道:“但想要活命,首先要搏命! 如今大赵三十万大军压境,我军前线节节败退,岌岌可危,本王奉皇名即將赶往前线! 尔等若是愿意虽本王一同去前线,待打退大赵兵马之后,本王可做主免去尔等死罪! 但此战凶险万分,很有可能一去不回,是去是留,尔等自己决定。” 此言一出,原本还气势高涨的人犯顿时蔫了。 去前线打仗? 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別? 大赵有三十万大军,大楚这边只有十万人,如此大的兵力差距,他们怎么可能打得贏。 与其去前线送死,还不如死在这里算了。 当即便有人喊道:“想让我去前线送死,哼,我才不去!” 有人带头,立即有人附和:“不错,反正都是死,我还不如死在这京都城。” “是啊,若是死在前线,说不定尸骨无存,连个墓碑都没有!” 有些不愿意拼命之人也开始带头闹腾了起来。 毕竟是穷凶极恶之人,想让他们拼命是不可能的。 左右都是死,为什么还要长途跋涉去前线?直接死这里不是更好? 这一幕让凌浩然眼睛一眯,对此並不意外。 他现在很好奇,楚寧究竟会如此处置这群人。 可凌浩然没注意到的是,此刻的楚寧嘴角微扬,儼然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对死刑犯的反应,楚寧早有预料! 而他,也早有对策! 第94章 恐怖手段收服! 地牢內,楚寧冷笑著注视这群带头拒绝的死刑犯。 认不清行事的人,没有留著的必要! 楚寧脸上浮现一抹杀意,冷声道:“凌大人,这些人都已经判了死刑吗?” 凌浩然頷首,肯定道:“他们全部都是死刑犯!” “很好!” 楚寧冷笑道:“既然是死刑犯,是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执行死刑?” “这……”凌浩然犹豫片刻,解释道:“按理是要等到秋决的时候集体问斩。” 可楚寧却摇头:“等到秋决?那还有好几个月呢,这些人每天都要消耗一笔庞大的粮食,现在杀了,还能节省不少粮食呢。 凌大人应该知道,前线战局就是因为缺少粮食才会战败,若是能节省一些粮食,想必父皇是很高兴的。” 此言一出,凌浩然彻底反应过来。 楚寧这是有备而来啊。 原本的轻视之心,此刻变得谨慎起来。 不得不说,楚寧的话確实有几分道理,而且此刻刑部的银子也不多,筹齐粮食也困难,他正为此事发愁呢。 之所以答应將一万犯人交给楚寧,其实也有私心,那就是为刑部节省买粮食的银子。 当然,若是此刻杀掉这些人,也能达到这个目的! 凌浩然当即拱手施礼:“郡王殿下英明,如此一来,不但有正当理由处决这些人犯,而且还节省了粮食!” 楚寧哈哈一笑:“既然凌大人答应,那就將他们全部处斩,就从那人先开始!” 顺著楚寧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人正是一开始带头之人。 原来殿下是想杀鸡儆猴! 反应过来的凌浩然並未犹豫,当即下令:“来人啊,將那人拉出来斩首示眾!” 有了出名的命令,凌浩然也不怕承担责任,一声令下,两名狱卒冲了进去。 “放开我,放开我!” “咔嚓!” 伴隨著手起刀落,一颗人头滚落了下来,喷溅的鲜血洒了一地,刺鼻的鲜血味令其他人心头一震。 可楚寧並不满意,朝冉冥笑道:“他们杀得太慢,你来!” 这一次,楚寧的手指指向了刚才带头的另外几人。 冉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殿下就瞧好吧!” 话毕,浑身气势猛然一震,身形一闪,朝那牢房冲了过去。 一旁牢头大喊:“我还未打开牢门……” 可话还未说完,只听到“咔嚓”一声,冉冥一拳打碎了牢门。 在眾人诧异的眼神中,冉冥朝牢房內的四人嘿嘿一笑:“既然不想去前线,留著也浪费粮食,去死吧!” 双拳一握,左右开弓,同时砸向两人。 “砰!”“砰!” 伴隨著两道惨叫声响起,那两人的胸膛直接被打穿,冉冥宛如丟垃圾一样將这两人隨手拋开。 在尸体自由落下的时候,身体內的各种器官不断涌出,刺鼻的鲜血味瀰漫整个牢房。 冉冥紧握的拳头上鲜血涓涓滴下,喷溅的鲜血將他的脸染成了红色,看起来异常狰狞恐怖。 双拳杀两人,不过呼吸间的功夫! 凌浩然眼睛瞳孔一缩,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纵然见证过许多犯人被斩杀,但第一次看到犯人被人一拳打死,他心中还是有些噁心。 就算是上过战场的赵羽看到这一幕,也不禁扭过头去。 反倒是第一次看到杀人的楚寧一脸面无表情,只有在无人注意的时候,喉咙不断蠕动著。 而这时的冉冥在见血之后非但没有住手,反而双眼放光,更为兴奋起来。 转头看向另外两人,冉冥嘴角一咧:“接下来,该轮到你们了!” 那两人已经被嚇傻,呆立在原地,直到冉冥说话,他们才回过神来。 看到那杀神在朝自己不断逼近,两人嚇得连忙求饶。 “我……我愿意去前线!” “我也愿意!” 冉冥一愣,一时间竟是不知道是否要杀掉这两人,只能转头看向楚寧。 楚寧刚想开口说话,但刚想开口,他却发现自己喉咙里有东西堵著。 强忍著喉咙的不適,楚寧朝冉冥做了一个砍头的动作。 冉冥嘿嘿一笑,转身抓起那两人的脑袋,狠狠朝各自撞去。 “砰!” 两人的脑袋瞬间被撞得粉碎,红白之物洒了一地,无头尸体也缓缓倒了下去。 做完这些,冉冥这才露出满意之色:“该死的傢伙,居然还敢顶撞郡王殿下!” 说完,冉冥朝其他犯人看去,眼中满是杀意:“接下来,该轮到谁了呢?” 此言一出,有胆小之人顿时被嚇得双腿打颤,整个人站立不稳,瘫坐在地上。 但也有聪明之人立即反应过来,当即喊道:“殿下给我们活命的机会,我们应该珍惜,我愿意跟隨殿下去前线抵挡大赵兵马!” 有人开口,立即有人附和:“殿下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难道我们还怕在前线丟了这条贱命吗?我也愿意去前线!” “我也愿意!” “我也愿意!” 一时间,现场眾人全部愿意去前线。 凌浩然鬆了一口气,还好这些人反应快,再拒绝的话,不知道楚寧要杀多少人。 如今只是死了四人而已,他对外也好交代。 而且这些人走了,確实让刑部压力大减! “殿下,您看他们都愿意隨您去前线,是否现在就让他们出来?” 凌浩然是一刻都不想让这些犯人留在这里,巴不得立即送给楚寧。 楚寧嘴角露出满意之色,努嘴朝冉冥示意,隨后转身离去。 这奇怪的举动让凌浩然愣在了原地。 殿下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好在这时,冉冥上前笑道:“凌大人,殿下將这些人交给俺了,俺带著他们去军营。” 凌浩然恍然大悟:“原来殿下早就做好了准备,这样吧,本官再派一些人押送犯人过去。” 冉冥拱手施礼:“多谢凌大人!” 话毕,冉冥换上一副凶狠之色,恶狠狠朝犯人们喊道:“从现在开始,你们归俺管了。 谁敢不听命令,俺一拳打死他! 现在,所有人排成队跟俺去军营。” 在冉冥的威慑下,一眾犯人瑟瑟发抖从牢房內出来。 而这时,楚寧和赵羽已经来到了大牢外。 赵羽正想请示下一步行动,谁知楚寧脸色一变,忽然跑到无人的墙角蹲下。 在赵羽诧异的眼神中,一阵阵呕吐的声音响起。 赵羽嘴角一抽,这才明白楚寧为何如此著急出来。 都怪冉冥这傢伙,下手太残暴,看把殿下给嚇的! 片刻之后,楚寧脸色惨白过来,面无表情道:“今天招收犯人的事全部交给冉冥,处理外此事再让他跑二十里!” 说完,楚寧朝外走去。 可就在这时,一名王府亲兵急忙来报:“殿下不好了,太子去沈家找沈郡主的麻烦了!” 楚寧皱眉,心中有些不解。 太子就算因为自己卖了他的宝物而心生怨气,可也应该衝著自己来的,去找沈婉莹做什么? 虽然诧异,但楚寧还是立即翻身上马:“走,去沈府!” 第95章 本宫要你的女人! 沈府。 院子里站满了东宫侍卫,他们全部手持兵器,脸带煞气! 客厅內,茶香四溢,太子一脸冷漠端坐在主位,沈夫人和沈婉莹两人站在厅內,满脸愁容。 “两位,本宫的来意已经很清楚,如今前线危机,但沈家却趁机发国难財,在后方肆意涨价,导致我大楚粮价飞涨!” 太子冷冷盯著沈婉莹,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这等大罪,本该株连九族! 但看在你们身份特殊的份上,本宫网开一面,只要你们將以前挣的银子全部交出来即可。” 楚寧,你敢坑本宫的银子,本宫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你。 敢对本宫的女人动手,本宫也要对付你的女人! 太子心中冷笑,今天必须让沈家付出代价,也必须让沈婉莹求自己。 只要沈婉莹求自己,自己便可狠狠羞辱这大楚第一才女。 好像楚寧还未和沈婉莹洞房,若是被自己捷足先登,想必楚寧的脸色一定很精彩吧! 想到兴奋处,太子脸上浮现一抹变態的笑容。 此刻他只有一个想法:楚寧搞了自己的女人,自己也要搞回去! 现在的太子就是一个復仇者,而且是头顶绿帽的復仇者。 他要將楚寧加在自己身上的一切全部还回去! 而对象则是眼前的沈家和沈婉莹。 沈婉莹看著眼前来者不善的太子,內心当然也明白对方多少有点报復自己的味道。 可她不敢在此刻得罪对方! 毕竟是太子,她就算身份特殊也不敢惹怒此人。 沈婉莹长嘆一声:“殿下,粮食涨价並非我沈家一家,其他粮食店同样涨价。 不过,既然太子殿下认为我沈家应该將多挣的银子拿出来,沈家也不敢推辞,但不知太子殿下想要多少银子?” 解释肯定是要解释的,可这银子也必须出,否则太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如今和楚寧订婚,但楚寧哪里是太子的对手。 再说了,她也並不觉得楚寧能处理此事。 太子今天既然敢来,必定是有备而来,若是不能让太子满意,沈家必定不得安寧。 果然,太子伸出右手食指,冷笑道:“这段时间你沈家挣得盆满钵满,就交一千万两银子吧!” 此言一出,沈老夫人脸色大变:“这……太子殿下,我沈家就算是变卖家產也凑不出这么多银子啊。” 要的就是你凑不齐银子,不然怎么来求本宫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太子眼神冰冷:“本宫已经给过你们机会,若是不把握,那就只能公事公办,一旦户部彻查此事,必定会將你们全部缉拿! 等到了刑部,铁面无私的凌大人可就不像本宫这么好说话了。”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沈老夫人怎么可能听不出话中的意思,当即脸色惨白无比,整个人都呆立在原地。 太子这是要把沈家往死里整啊! 沈婉莹看著自己母亲颤抖的双手,连忙上前扶著,轻声安慰道:“母亲別著急,我会想办法处理此事。” 转头看向太子,皱眉道:“太子如此行事,不知陛下可知晓?” 太子冷笑:“你们沈家毕竟是前朝后裔之后,此事不宜让父皇知晓。” 原来皇帝不知情,是太子自己想动沈家! 可如此一来,事情反而更麻烦。 皇帝为了名声,肯定是不敢轻易动沈家的,但太子就没有这等顾虑。 看太子这坚决的態度,多半是打定主意要以此事报復楚寧。 念头虽说,但也只是眨眼的功夫,沈婉莹很快便想清楚了其中的关键。 深吸一口气,沈婉莹沉声道:“殿下,一千万两银子实在是太多,我沈家拿不出来,但我沈家愿意交出一百万两银子,並將所有粮价恢復到开战之前的价格。” “一百万两银子?” 太子拍案而起,冷笑道:“你这是打发叫子呢?区区一百万两银子就想化解此事? 哼,若是交不出一千万两银子,你们就等著公堂上见吧!” 说完,太子作势就朝外走去。 沈老夫人连忙上前挡住去路,哀求道:“太子殿下,此事就没有通融的地步吗?” 总算是开口求本宫了! 太子心中冷笑,表面上却一副铁面无私的模样看了沈夫人一眼:“此事没有通融的地步!” 顿了顿,太子故作沉吟,隨后说道:“不过你沈家毕竟是前朝后裔,本宫也不想將你们逼急了。 这样吧,本宫现在还有要事,请沈郡主今晚来东宫找本宫仔细商议此事!” 此言一出,沈家母女脸色大变。 谁都知道晚上去找太子代表的是什么! 原来,太子真正的目的在这里。 可这太子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干这种事,难道就不怕传出去被人笑话,不怕丟皇家的脸? 反应过来的沈婉莹当场拒绝:“太子殿下,我已经和蓬莱郡王订婚,晚上去找您怕是会令人误会。” “哦?是吗?” 太子轻蔑一笑:“既是如此,那沈家就去筹银子吧,没有一千万两,此事本宫不会善了!” 说完,太子推开沈老夫人就朝外走去。 沈老夫人措手不及,整个人踉蹌著倒了下去,连带沈婉莹也隨之一起摔倒在地上。 可太子根本不管这两人的死活,迈步踏出了客厅。 但就在这时,一道娇喝声传来:“身为太子,你居然如此仗势欺人!” 太子眼神一冷,转头一看,居然是冯木兰从偏厅出来。 冯木兰一边將沈家母女扶起,一边喊道:“我一定会將此事告诉父亲,让他去陛下面前参你一本!” 此言一出,太子眼睛一眯,闪过一抹杀意。 他不敢对沈婉莹动手,难道还不敢对区区一个兵部侍郎的女儿动手? “哼,谁给你的胆子敢这样和本宫说话?” 太子大手一挥:“来人啊,將冯木兰拿下!” 沈婉莹大惊,连忙挡在冯木兰身前求情:“太子殿下,还请看在我沈家的份上,原谅木兰的无礼。” 太子冷笑:“沈家?哼,现在沈家还有什么面子?这冯木兰就是因为你们的纵容,她才敢如此放肆! 此事说起来还和你有几分关係,来人啊,將沈郡主也一併拿下,带去东宫!” 既然沈婉莹不愿意就范,那就用强! 无论如何,今天都必须拿下沈婉莹,报復楚寧! 敢动本宫的女人,本宫今天定要上了你的女人,而且要百般折辱! 第96章 今晚就洞房! 太子一声令下,东宫侍卫立即衝上去拿人。 冯木兰见状大怒,一把將沈婉莹扯到自己身后,浑身气势陡然一变,满脸煞气道: “这是沈家,我是兵部侍郎的女儿,谁敢动手!” 东宫侍卫一愣,竟是有些不敢上前。 太子脸色一沉:“难道你们还怕三个妇道人家不成?” 东宫侍卫反应过来,自己的后台是太子,出了事自然是太子顶著。 当即眾人一拥而上,准备拿下两女。 冯木兰大怒,衝上去便和东宫侍卫打在一起。 沈家家丁见状也立即上前保护沈婉莹和沈老夫人。 虽然东宫侍卫眾多,但冯木兰武艺不差,夺了一人手中佩刀便开始挥舞起来。 身形挪移间,竟是將身前几名侍卫全部逼退。 可沈家家丁就不行了,他们三两下就被东宫侍卫打倒,沈婉莹也被他们团团围住。 冯木兰大怒,纵身一跃,连踏三人脑袋,这才落在沈婉莹身边。 “拿下!”太子阴沉著脸下死命令。 一眾侍卫当即毫不留情攻了上去! 沈婉莹大惊,担心冯木兰有失,连忙说道:“木兰,你不用管我,快將此事稟报陛下!” 楚寧是指望不上了,她只想让皇帝知道此事,或许看在前朝后裔的份上,皇帝会插手此事。 可冯木兰却一脸倔强:“不行,若是我走了,你一定会被太子抓去!” 说完,她挥舞手中之刀挡住了三名侍卫的攻击,奋力一震,三人瞬间被震退。 可其他的侍卫却在此刻冲向沈婉莹,这让冯木兰又气又恼又无可奈何。 她想过去帮忙,可身边的东宫侍卫太多,根本无暇分身。 就在沈婉莹即將被东宫侍卫拿下之际,却闻门口传来一道诧异的声音: “咦,这不是太子兄长嘛,你怎么来沈家,而且还带著这么多人?” 激战的现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转头看向门口。 只见楚寧双手负背,一脸淡然走了进来。 但隨后,赵羽却带著王府亲兵衝到了院子里。 沈婉莹眼睛一亮,闪过一抹异彩。 虽说楚寧不一定能解决此事,但最少能让太子不这么囂张。 就连对楚寧感觉一直不是很好的冯木兰,此刻也是露出一抹喜色。 不等太子开口说话,冯木兰大声喊道:“楚寧,你来得正好,太子想要沈家一千万两银子,沈家给不起,他就要抓婉莹去东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言一出,楚寧眼珠子一转,心中顿时將事情猜得七七八八。 太子无缘无故来沈家要银子,分明就是报復自己售卖了东宫宝物。 至於抓沈婉莹…… 难道太子觉得自己给他戴了绿帽,现在要还回来? 若是这样,事情就麻烦了,太子既然敢来,必定做好了万全准备。 楚寧嘴角一抽。 太子这是復仇而来啊。 摸了摸鼻子,楚寧朝太子訕笑道:“太子兄长,是这么回事吗?” 太子冷笑:“本宫已经查明,沈家故意在战爭期间抬高粮价,导致百姓民不聊生,罚一千万两银子已经是网开一面!” 说著,太子走到楚寧身前,淡然道:“怎么,十八弟要替沈家交这笔银子吗?” 楚寧连连摆手:“小弟可没有这么多银子。” “可以慢慢还!” 太子主动为楚寧出主意:“你那应该有个两三百万两银子,加上沈家的,应该能筹齐五百万两,剩下的你们可以慢慢还!” 敢坑本宫,还拿本宫的宝物去卖,更羞辱本宫爱妃,所有的一切,本宫都要原原本本还回去! 甚至让楚寧付出数倍的代价! 可沈婉莹闻言却脸色大变,上前就要劝说楚寧別插手此事。 但楚寧却伸手拦住她,示意別说话。 在沈婉莹诧异的眼神中,楚寧朝太子点头笑道:“太子兄长说得有理,本王和沈家確实可以先筹一些银子。 不过,本王的银子是用在前线的,若是没了银子,本王这前线怕是去不成了。 倒是太子兄长到时候得了五百万两银子,能解决前线军餉的问题,想必父皇一定乐意让您去前线。” 说到此处,楚寧故意停下看了一眼太子的脸色。 发现太子满脸阴沉,他又接著笑道:“太子兄长还真是体贴,知道前线危险,故意用这种方式来替换小弟,小弟在此先行谢过兄长了~” 说著,他还朝太子拱手施礼。 这一番操作下来,瞬间把太子给整懵了。 楚寧这傢伙居然不为沈家说法,反而真要给自己银子? 这和本宫预想的不一样啊! 冯木兰此刻也傻眼了。 她以为楚寧来了一定会和太子据理力爭,没想到楚寧居然这么软弱,直接认怂? “你这傢伙!” 冯木兰衝上来一把將沈婉莹拉到身后,死死盯著楚寧怒斥道:“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楚寧耸耸肩,一脸无辜的表情:“本王怎么就不是男人了?原本本王都准备上前线了,可太子兄长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弄银子,本王只能將机会让给太子兄长。” “你……”冯木兰刚想说,后面的沈婉莹却伸手拦住了她。 “木兰,让郡王殿下来处理此事吧,我已经和他订婚,他可以代表我沈家!” 沈婉莹已经看出了楚寧的目的,她就是故意这样说给太子听,表明沈家的態度。 楚寧朝沈婉莹微微一笑:“放心吧,这回本王不用去前线,你也不用等本王,今晚我们就洞房!” 这傢伙,什么时候了,居然还说这些! 虽然知道楚寧在故意刺激太子,可沈婉莹还是脸色一红,扭过头去不敢和楚寧对视。 太子看到这一幕,气得双手发抖! 楚寧这个王八蛋,上了自己的女人不说,现在居然还当著自己的面说出这等无耻的话。 挑衅,这是对本宫的挑衅! 太子越想越气。 可气归气,太子也明白楚寧刚才那番话的可行性。 一旦得了五百万两银子,楚寧又以没有军餉为理由拒绝去前线,其他的皇子必定会举荐始作俑者去前线! 此刻若是让楚寧和沈家交出银子,势必会引火烧身。 可不让他们交出银子,今天这一趟便算白来,徒惹人笑话! 一时间,太子进退两难! 第97章 认怂了? 沈家院子里。 楚寧一番话让太子为难不已,一时间竟不敢轻易答应。 而沈婉莹虽然知道楚寧的话是故意说给太子听的,可听到洞房二字,她脸上还是布满了红霞。 倒是原本对楚寧態度有所改观的冯木兰翻了个白眼。 这傢伙真是无时无刻不想拿下婉莹啊! 哼,有本小姐在,楚寧休想得逞。 沉思间,楚寧看著沉默不语的太子,轻笑道:“太子兄长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觉得小弟和沈家给的银子太少? 这样吧,小弟我再去找父皇和其他兄长借一借,能借多少是多少,您看这样行吗?” 说完,楚寧忽然脸色一正,朝赵羽喊道:“立即去通知父皇,就说本王想借五十万两银子,父皇若是问起来,你便將此地发生之事如实说出来。” “是!”赵羽拱手施礼,转身朝府外衝去。 太子脸色大变。 此事一旦传到皇帝耳中,他必定会吃不了兜著走! 楚寧这王八蛋分明是想故意將此事闹到父皇那边去! 反应过来的太子当即怒喝一声:“拦住他!” 门口的东宫侍卫当即挥舞兵器挡住了赵羽的去路。 赵羽脸色一冷,手中长枪一旋就要动手。 可楚寧却在这时笑道:“太子兄长这是为何?不是你说要银子吗?小弟我这是派人去给你借银子呀,你为何阻拦?” 太子脸色有些难看,再纠缠下去,说不定此事就传到皇帝耳中了。 必须儘快解决此事。 眼睛一眯,太子冷笑道:“既然十八弟有此心,本宫倒也不是不能通融。 这样吧,十八弟你交一百万两银子给沈家作保,等你从前线回来,这笔银子再还给你,如何?” 敢卖本宫的宝物,本宫要你数倍奉还! 虽然今天没办法折辱沈婉莹,但等楚寧去了前线,想要拿下沈婉莹的机会就多了。 折辱沈婉莹有的是时间,先把银子弄回来再说! 可冯木兰一听这话却娇哼一声:“楚寧的银子都是用作前线將士的军餉,太子连他的银子都敢要?” 太子脸色一沉,正要开口训斥,楚寧却抢先一步。 “冯小姐!” 楚寧满脸正色道:“怎么能这样说太子兄长呢,他这完全是网开一面,想保全沈家呀。 这一百万两银子,本王一会回去就派人清点给太子送去。” 太子心中冷笑,表面上却一副大公无私的模样:“很好,本宫相信十八弟能说到做到!” 话毕,大手一挥,东宫侍卫立即匯聚著朝外离去。 沈婉莹鬆了一口气。 她刚才生怕楚寧会和太子打起来,那样对三方都不利。 好在楚寧做出了让步,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 “多谢郡王殿下!” 沈婉莹真心实意朝楚寧弯腰施礼,正色道:“那一百万两银子,我沈家出!” 太子毕竟明面上是来找沈家的麻烦,楚寧伸出援手,总不能还真让楚寧出这笔银子吧。 可楚寧却神秘一笑:“放心,这一百万两银子太子拿不到的。” 沈婉莹心思通透,当即便明白楚寧肯定有鬼点子。 而一旁的冯木兰则是一脸诧异追问道:“为何拿不到?” 楚寧咧嘴一笑:“很快你就会知道。” 这傢伙居然还卖关子! 冯木兰翻了个白眼:“不说算了,我才不稀罕知道你的计划!” 说完,她转身看向沈老夫人问道:“沈伯母,你刚才没有受伤吧?” 沈老夫人苦笑一声:“幸好有你保护……” 顿了顿,她又看了楚寧一眼,虽然对这个准女婿不是很满意,但人家今天毕竟救了自己,这个时候总该有所表示。 “还要多谢郡王殿下,若不是您及时赶来,我沈家今日怕是……” “岳母大人言重了,我们是一家人嘛,发生这种事,本王自然要挺身而出。” 一家人三个字让沈老夫人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但碍於面子还是伸手示意:“殿下说的是,还请入內一敘。” “不用了。” 楚寧轻笑道:“本王还要去准备一百万两银子呢,而且岳母大人今日也受了惊嚇,本王就不打扰了。” 话毕,楚寧带著赵羽等人离开。 冯木兰直到楚寧离开,这才拉了拉沈婉莹的衣角,小声问道:“这傢伙究竟要做什么?” 沈婉莹秀眉微皱,摇头道:“他的鬼点子多,我也猜不到他想做什么,但多半是要坑太子。” 这话让冯木兰眼睛一亮:“我跟过去看看!” 话毕,也不等沈婉莹说话,身形一闪便消失无踪。 沈婉莹微微摇头,转身扶著自己的母亲朝屋內走去。 沈老夫人心中担忧,皱眉道:“你就这么相信他?” 沈婉莹苦笑一声:“母亲大人,现在我们除了相信他,还能相信谁?” 这话让沈老夫人沉默了。 整个京都城,谁不窥覷沈家的粮食生意和財富? 只不过碍於名声和面子,一直没有对沈家动手而已。 可这次太子开了先例,今后难保不会有人和太子一样对沈家动手。 而沈家在京都城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被她看不起的楚寧。 “唉,想不到我沈家竟沦落至此!” 沈老夫人长嘆一声,深感无力。 而这边,楚寧在离开沈家之后,带著赵羽等人直奔驛馆而去。 是的,他並未去王府,而是去驛馆找赵飞燕! 就在楚寧赶路之际,皇宫內的皇帝却满脸阴沉听著影卫的匯报。 听到太子去找沈家的麻烦,还逼迫楚寧答应交出一百万两银子作保,皇帝心中的怒气瞬间直衝脑门! “哐当!” 皇帝右手朝桌上猛然扫去,精美的瓶瞬间摔得粉碎,嚇得影卫和赵明连忙跪下,高呼陛下息怒。 “息怒?” 皇帝气的脸都红成了猪肝色:“这个逆子竟对沈家动手,还逼得楚寧交出一百万两银子! 难道他不知道沈家是前朝后裔,是不能轻易动的吗?难道他不知道楚寧手中的银子是用来做军餉的吗?” 皇帝越说越气:“去把太子给朕叫来!” 今天,他必须给太子一个教训,让太子知道这京都城不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赵明不敢怠慢,应了一声,亲自去请太子。 可还在气头上的皇帝却不单单只是生太子的气,他朝影卫问道:“楚寧呢,他真的去拿银子了?” 影卫摇头;“郡王殿下似乎是朝驛馆方向去的。” “去驛馆?”皇帝一愣:“这个时候他去驛馆做什么?” 影卫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回答:“陛下,赵飞燕似乎还欠蓬莱郡王十万两银子。” 皇帝眼睛一眯,回过神来:“难道他想以此事去逼迫赵飞燕还这十万两?” 本想把楚寧也叫过来骂一顿的皇帝顿时熄了这个心思。 若是真能让赵飞燕拿出十万两银子,楚寧也算因祸得福。 至於太子这边,当然是朕给他压著! 楚寧用来做军餉的银子,怎么可能给太子! 第98章 太子被打了 “儿臣参见父皇!” 英武內 被请来的太子一脸疑惑,不明白自己的父皇为何要叫自己来此。 可皇帝却只是冷冷盯著他不说话,现场的气氛遽然下降到了冰点,一股寒意从太子背后冒出,瞬间感觉整个人凉颼颼的。 皇帝一脸冷漠走到太子身前:“可知朕为何召你前来?” 太子脸色微变。 难道沈家的事已经传到父皇耳中了? 心中一惊,刚想开口解释,可皇帝根本不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一脚踹了过去。 措手不及的太子顿时被踹倒在地上。 “你这逆子!” 皇帝指著太子破口大骂:“就连朕都不敢对沈家出手,你凭什么敢对沈家动手? 你还將沈老夫人推倒,你知不知道她的丈夫也曾为了我大楚而战死沙场!” 越说越气的皇帝並不解气,又一脚狠狠踢在了太子身上。 太子当场就被打懵了。 但隨即,一股恨意从心底涌出。 这一切,都是楚寧害的! 若楚寧没有对自己的爱妃动手,本宫怎么可能去报復沈婉莹。 不如报復沈婉莹,也就不会推倒沈老夫人,父皇此刻也没有理由如此对待自己。 刻骨铭心的恨意和怒火直衝脑门,气得太子双手紧握,身体和心理双重伤害让他对楚寧的恨意达到了极点。 以前他只是想杀楚寧,不是非杀不可。 但这一刻,他下定觉醒,楚寧必须杀。 就算因此而破坏了替死鬼计划,他也必须让楚寧死。 可太子不知道的是,正因为他双手紧握,反而让皇帝更加不爽。 “怎么,你还不服气是吧?” 原本已经收脚的皇帝当即大怒,又是两脚踢在太子身上:“朕说你还不服气,朕管不了你了是吧?” “父皇,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太子回过神来,连忙重新跪好,双手也撑在地上,不敢再握。 可皇帝却不以为然,冷笑道:“不是这个意思?哼,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告诉你,楚寧是要上前线的,他的银子你一分都不准拿,若是破坏了此事,朕废了你!” 太子脸色大变。 为了区区一个私生子,父皇居然要废了自己! 这该死的楚寧,一切都是你害的! 越想越气的太子本想握紧双手,可想到自己父皇刚才暴怒的模样,他准备握紧的拳头又鬆开了。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太子努力將头低下,不让皇帝看到自己充满怒火的双眼。 皇帝见状这才冷哼一声:“朕罚了你这么多次,你怎么就不长记性?看来是朕罚你罚得太轻了。 即刻起,你去宗祠的时间增加两个时辰,另外,朕会给你找几位老师,这段时间你给朕好好读读书,今后不准出皇宫半步!” “是!”太子虽然不情愿,但这是皇帝的命令,他只能满脸不甘答应。 但內心的怒火却在这一刻达到了极点。 每天增加两个时辰去守著宗祠,本宫白天几乎就没时间了。 而晚上,又要跟著几个老学究去读书,连找女人发泄的机会都没有! 该死的楚寧,坑了本宫的银子,上了本宫的女人,丟了本宫的面子,现在又害得本宫被父皇责骂,甚至连找女人发泄这唯一的快乐都没了! 愤愤不平的太子將所有的一切全部归咎在楚寧头上。 他打定主意,一定要想办法弄死楚寧! 但太子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楚寧已经来到了驛馆。 驛馆客厅主位上。 楚寧和赵飞燕分別端坐在左右,一旁桌上放著两杯热茶,不断四溢的茶香瀰漫整个客厅。 赵飞燕眼神闪烁,心中诧异不已。 楚寧这傢伙来找本公主做什么? 听说这傢伙找刑部尚书要了许多人犯,他不去训练这些人,反而来找本公主,真是閒得慌。 当然,这话她可不敢讲出来。 在计划还没有完成之前,必须先稳住楚寧。 赵飞燕轻笑一声:“蓬莱郡王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楚寧脸上浮现一抹无奈之色:“唉,其实此事本王也难以启齿啊,若不是走投无路,本王也不会来找你飞燕公主。” 黛眉一跳,赵飞燕內心忽然咯噔了一下。 不知为何,她忽然感觉楚寧似乎在打自己的主意。 脸色一正,赵飞燕眯著眼睛问道:“究竟何时让蓬莱郡王亲自找上门来?” 楚寧装作一副无奈的模样:“唉,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太子兄长看上了本王手中的银子,他故意去沈家找茬,让本王出一百万银子做担保。 本王手中虽然有些银子,但那是用来前线做军餉的,一下子拿出一百万两银子,本王手头上的银子便所剩无几。 好在飞燕公主你这边还欠著本王十万两银子,不知现在是否方便还给本王?” 原来是来要银子的! 赵飞燕心中冷笑。 上次输在订婚宴上输给楚寧,被迫签下二十万两银子的欠条,这件事让自己顏面尽失,为此还不得不找大楚太子借了十万两银子应急。 可现在,楚寧居然还想问剩下的十万两银子。 哼,本公主很快就要回去,这十万两银子岂会给楚寧! 不过,若是当面拒绝,万一楚寧翻脸,对自己的名声也不好。 赵飞燕眼珠子一转,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欠著殿下十万银子的事,本公主自然不会反悔。” 赵飞燕端著茶轻轻喝了一口,放下茶杯说道:“若是在我大赵,一天之內本公主便可筹齐十万两。 但这是大楚,本公主在此地人生地不熟,想筹齐这么多银子谈何容易? 这样吧,待本公主回到大赵之后再派人將这十万两银子给殿下送来可好?” 拒绝肯定是不能拒绝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但她可以拖一拖,拖到自己回去,这笔银子也就成了无头帐。 而且拖下去,还能让楚寧出一大笔银子给太子,何乐而不为呢~ 楚寧想了想,似乎觉得有道理,微微頷首道:“飞燕公主的话確实没错,但现在太子兄长逼得太紧,本王也没办法。 不如这样,飞燕公主去找太子替本王说说情?若是太子兄长能宽限本王,本王自然不会追著你不放。” 原来这傢伙打的是这个主意。 赵飞燕心中冷笑。 本公主当然会去找太子,但肯定不会替你说好话。 “既然殿下开口,本公主也不好拒绝,事不宜迟,本公主这就去皇宫找太子!” “那本王坐等飞燕公主的好消息了~” 楚寧带著满意的笑容离开驛馆。 他知道,接下来有好戏看了! 父皇现在肯定知道太子对沈家动手的事,必定会责罚太子。 这个时候赵飞燕再去找太子,肯定会触霉头! 不过,自己的计划可不单单只有这点。 这时,一旁赵羽问道:“殿下,接下来我们要回府筹银子吗?” 楚寧嘴角一咧:“谁说本王要回府筹银子了?走,去二皇兄府邸!” 接下来,他要去找自己的其他十六位皇兄借银子。 理由嘛,当然是太子问他要一百万两银子! 第99章 狗咬狗! 楚寧一连拜访了好几位皇子,一过去就直接说明来意——借银子! 那些个皇子一听楚寧问自己借银子是因为太子,当场气炸! 好不容易找了个替死鬼,而且马上就要上前线,太子居然在节骨眼上给他们上眼药。 二皇子楚鸣更是气得拍案而起,一边安抚楚寧,一边召集其他皇子,准备一起去东宫找太子问个清楚。 楚寧虽然“劝说”了一番,但架不住对方人多,最终还是让一眾皇子朝东宫而去。 而此刻的东宫內,太子听到赵飞燕的话,满脸阴沉,沉默不语。 殿內赵飞燕一脸冷笑:“那楚寧看样子是真想借银子给你,否则也不可能找到本公主这里来。 这楚寧真是异想天开,居然以为本公主会还他剩下的十万两银子,真是可笑。 不过话说回来,太子殿下这一步棋下得妙,楚寧现在怕是病急乱投医了!” 赵飞燕並不知道太子已经被皇帝教训了一顿,此刻还在疯狂输出。 可被皇帝教训之后的太子却勃然大怒,猛然一拍案几:“够了!” 赵飞燕一愣,满脸错愕。 太子似乎也知道自己失態,当即挥袖冷声道:“此事已经被父皇知晓,那一百万两银子怕是要不到了!” 这话让赵飞燕黛眉一挑:“怎么可能,那楚寧不是私生子吗,为何大楚皇帝总是偏袒他?” “当然因为他是替死鬼!” 太子冷哼一声,双眼带著怒火,沉声道:“父皇已经下定决心让他去前线抵御你大赵兵马,自然不可能在此刻让他出事。 一百万两银子不是小数目,若是用来作为军餉,可以更加稳定军心。” 无心的一句话却让赵飞燕心中一惊。 想不到大楚皇帝已经下定决心开战,这个消息必须儘快传回去! “原来如此!” 赵飞燕装作诧异的模样:“看来这楚寧我们现在还真动不得。” “当然动不得!” 殿外忽然传来一道怒喝声,太子和赵飞燕脸色大变,转头看去,只见二皇子带著其他所有皇子怒气冲冲而来。 太子脸色瞬间阴沉无比:“大胆,你们竟敢擅闯东宫!” 二皇子冷笑:“若是不闯进来,怎么知道太子你和赵国公主有所勾结,而且还准备一起对付十八弟!” 上来就先扣一顶大帽子。 这话让太子脸色铁青无比。 此事传到父皇耳中,自己这太子的位置真有可能保不住。 “二弟,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太子死死盯著二皇子:“你可知说这话是什么后果?” 二皇子岂会放过这个机会,轻蔑一笑:“怎么,太子兄长还想在此地杀了本王不成?” “你以为本宫不敢?” 太子今天受到的屈辱已经够多了,心中的怒火难以压抑,当即大喊道:“来人啊!” 东宫侍卫手持刀剑冲了进来,將十六位皇子团团围住。 赵飞燕皱眉,心中权衡利弊。 虽然很想看到大楚內乱,也想看到这些皇子们互相残杀。 可这件事自己也牵扯了进去,一旦太子动手,必定会坐实自己和太子勾结一事。 到那时,大楚皇帝便有理由杀了自己! 眼珠子一转,赵飞燕轻笑一声:“二皇子殿下好大的罪名,本公主可承担不起!” 说著,她来到太子和一眾皇子中间的位置,暂时让双方怒火平息了下来。 太子当然不想在此刻多事,只能冷哼一声,不说话。 二皇子则是嘴角微扬,轻笑道:“刚才本王和诸位王弟都听到你那句不能对楚寧出手的话,怎么,你还想狡辩?” 赵飞燕轻笑一声:“那不过是本公主在劝说太子殿下別问楚寧要一百万两银子而已,毕竟本公主还欠著楚寧十万两银子呢。 太子殿下逼得太急,楚寧就会找本公主要银子,所以本公主才劝太子殿下別对楚寧动手。” 不愧是大赵的女强人,这么短的时间居然被她找到了合適的理由。 “这……” 二皇子皱眉,一时间竟真不知该如何回答。 明明知道赵飞燕和太子有勾结,可就是没有证据。 就算將此事告到皇帝那去,皇帝多半也会认为这是他们几个在互相爭斗,反而对自己不利! 赵飞燕见二皇子不说话,这才轻笑一声:“好了,只不过一件小事而已,何必如此大张旗鼓呢?” 说著,她朝太子使了个眼色。 太子当然不想事情闹大,当即挥手让侍卫退下。 可二皇子明显不想就这样放过太子,冷笑道:“太子兄长,十八弟因为此事一直在筹银子,若是因此耽误了去前线,谁来负责?” 其他皇子此刻也发难:“本来已经决定好的事,太子你为何要横插一脚?” “此事,太子必须处理,否则楚寧因为此事而去不了前线的话,父皇必定会在我们当中挑选一起去前线。” 说到底,他们还是怕自己被选上。 太子一脸嘲讽:“放心,楚寧没这个胆子,答应的事,他想不去都不行! 不过这一百万两银子,本宫可以给他时间,等他从前线回来之后再说!” 反正只要楚寧去了前线,本宫就能收拾瀋婉莹。 现在收拾不了楚寧,那就等楚寧离开之后找沈家和沈婉莹的麻烦。 楚寧,等著吧,你带给本宫的伤害,本宫一定会加倍奉还! 可是,二皇子却不想就这样放过太子。 “太子兄长说得轻巧,如今楚寧正在不断找人借银子,若是太子兄长不想办法解决此事,他怕是会一直以此为理由不断借银子!” 二皇子冷笑:“现在是问我们几个兄弟借,接下来他要去找朝中官员借,到那时,所有官员都会来找太子兄长你的!” 太子脸色一变。 若是其他人,肯定干不出这种毫无底线的事。 但楚寧,可以! 这傢伙仗著私生子的身份,没少坑人。 说不定也会借著这次的机会再坑本宫一次。 想到这里,太子冷哼一声:“二弟放心,本宫今晚会宴请十八弟,向他说明此事! 来人啊,拿本宫的请帖去请蓬莱郡王!” 顿了顿,太子又补充了一句:“通知爱妃,让她今晚作陪。” 正好可以趁机看看楚寧和凌非烟之间的关係! 这件事宛如一根刺,一直卡在心中,本宫必须弄清楚! 都100章 小丑竟是自己! “太子请本王今晚去东宫参加宴席?” 王府內,楚寧接到消息,脸上却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看著手中的请帖,楚寧嘴角微扬:“你回去告诉太子,就说本王今晚准时到场。” 东宫侍卫应了一声,拱手施礼退下。 赵羽脸色微变,当即沉声道:“殿下,今晚此宴怕是宴无好宴!” 殿下找了这么多皇子去东宫找太子麻烦,太子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要宴请殿下,绝对不怀好意。 此宴,不可去! 可楚寧却轻笑一声:“放心吧,太子还等著本王去前线呢,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对本王动手。 对了,冉冥那边怎么样?” 今天接受人犯一事全部交给冉冥处理,楚寧到现在还不知道那边的情况。 虽然一开始顺利接受了两千多人,但后面还有八千人,虽然冉冥天生神力能镇得住场子,但楚寧也担心出乱子。 毕竟他现在手中的人实在是太少了,一旦那一万人发生动乱,短时间无法控制的话,必定会酿成大祸。 “殿下放心,冉冥已经派人传来消息,他已经彻底掌控了这群人。” 赵羽正色道:“虽然一开始確实有人闹事,但都被冉冥用武力镇压下去,那些人看到冉冥如此强悍,再也不敢有其他心思。” 这话让楚寧想到了今天冉冥打死那四人的情况,喉咙滚了滚,脸色有些难看。 冉冥这傢伙简直就是人形暴龙,杀人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不过,那群人犯若只是用这种手段镇压,早晚会出事。 楚寧摇摇头:“派人传本王命令,所有人犯在前线斩杀大赵士兵一人者,可免去自身所有罪过! 若是斩杀两人者,可恢復原籍,斩杀五人者,封伍长,斩杀十人者,封什长,斩杀五十人者,封偏將! 另外,参与此战之人,不管死活,本王都会给他们家里十两银子!” 免罪加上封赏,就不信这些犯人不动心。 虽然要很多银子,但打仗就是要银子,否则谁会卖命! 赵羽应了一声,立即安排人去传讯。 而此刻,天色也黯淡了下来,伴隨著夕阳西下,黑暗慢慢笼罩在京都城上空。 楚寧在沐浴更衣之后换上一套白色便装,看起来宛如世家公子,温润如玉。 带著赵羽和十来名亲兵,楚寧直奔皇宫而去。 东宫大殿內,太子已经摆好了酒席。 得知自己要作陪的凌非烟虽不情愿,但也不敢违背太子的意思,只能换上一套紫色宫装,戴上厚重的头饰,特意打扮了一番。 太子对凌非烟的出席很满意。 可是,当看到楚寧也一身打扮进来之后,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这两人,居然全部打扮了一番。 那本宫算什么? 这一刻,太子忽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小丑。 这桌子酒席也像是专门为楚寧和自己的爱妃拉皮条而设置! 沉思间,楚寧笑著进来拱手施礼:“见过太子兄长,见过嫂嫂!” 说话时,楚寧的眼神朝凌非烟多看了几眼。 没办法,凌非烟今晚实在太漂亮了。 一身紫色轻纱宫装贴著那曼妙的身材,可胸膛的抹布却难以掩饰那傲人的雄伟,露出了白的一大片春光。 也不知道是故意气太子还是其他目的,凌非烟面对楚寧的眼神非但没有躲避,反而挺了挺胸膛,一副落落大方的模样。 这让楚寧大饱眼福的同时也不敢再看下去。 开玩笑,再看下去就要出事! 人家太子还在旁边盯著自己呢。 万一忍不住流鼻血,那可就解释不清楚了。 太子自然也看到了楚寧和凌非烟之间的小动作,心中暗恨,但表面上却笑道: “十八弟不必多礼,本宫今天行事有些鲁莽,衝撞了沈老夫人,今晚特意设下宴席,还请十八弟在沈老夫人面前美言几句。” 说著,太子拉著楚寧的手坐到自己的右边。 凌非烟见两人坐下,她隨后坐到了太子左边,也就是楚寧的对面。 不等太子开口,她主动端起酒壶为楚寧倒满了一杯酒,隨后再给太子和自己倒满。 这一幕让楚寧有些错愕。 怎么先给自己倒酒? 不应该先给太子倒酒吗? 此刻的太子怒火中烧,他没想到当著自己的面,凌非烟居然丝毫不避讳。 这个贱货肯定和楚寧有一腿! 太子心里这个气啊。 可偏偏凌非烟却笑盈盈端著酒杯朝楚寧笑道:“上次多谢十八弟让本宫拿回了一半东宫宝物,否则现在京都城的人指不定怎么笑话东宫呢,这杯酒本宫敬你。” 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俏脸顿时布满了红霞,整个人看起来诱惑至极! 楚寧看了太子一眼,见太子不说话,他只好端著酒杯站起来笑道:“嫂嫂的酒,本王不敢不喝!” 一饮而尽之后,楚寧端著酒杯朝凌非烟示意。 但,凌非烟隨后由拿著酒壶给楚寧倒酒。 楚寧眉头一挑:“嫂嫂,小弟自己来!” 说完,他伸手就要去接酒壶。 可这一伸手,正好和凌非烟的手碰到了一起,一股冰凉的感觉席捲全身。 凌非烟则是感觉自己的手上传来一股热量,但她並未退缩,反而左手压著楚寧的手將酒倒在了杯中。 两人四手就这样在太子的眼皮子底下接触! 这对狗男女,居然一点都不避讳本宫! 看来本宫猜得没错,凌非烟一定被楚寧上过床了。 气急败坏的太子脸色有些难看,但想到今晚的目的,他还是强忍著没动怒。 甚至还主动笑道:“十八弟,你嫂嫂难得敬酒,你不会不给面子吧?” 楚寧訕笑:“太子兄长说哪里话,小弟不给谁面子,也不能不给嫂嫂面子,这酒本王喝就是!” 放开凌非烟那柔弱无骨的手,楚寧端起酒杯又是一饮而尽。 太子嘴角露出一抹玩味之色:“看来十八弟的酒量不错,不如今晚多喝几杯?” “这……”楚寧犹豫。 可太子却解释道:“本宫已经答应沈家那一百万两等你从前线回来之后再处理,十八弟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本宫吧?” 这个王八蛋,凌非烟敬得酒就喝,本王敬酒,他却推三阻四。 要说这王八蛋和凌非烟没点关係,鬼都不信! 楚寧见推迟不过,只好端著酒杯再次喝下。 连续好几杯酒下肚,这让楚寧头脑有些发晕,视线也开始模糊起来。 “太子兄长,小……小弟不胜酒力。” “无妨,若是喝醉了,今晚就留在东宫休息吧!” 太子大笑著,眼中却闪过一抹寒芒。 今晚,本宫要收拾你们这对狗男女! 敢当著本宫的面摸来摸去,你们当本宫死了吗? 赌101章 还有这好事 “多……多谢太子好意,但本王要……要回去。” 喝得烂醉的楚寧踉踉蹌蹌站起来,摇摇晃晃朝殿门口走去。 太子冷笑。 喝醉了想就这样回去? 做梦! 今晚,必须让楚寧这王八蛋付出代价。 太子连忙起身扶著楚寧:“十八弟喝成这般模样,怕是连马都骑不了,还怎么回去? 本宫这里宫殿多的是,隨便腾出一间给十八弟你住!” 说著,他还朝一旁凌非烟下令:“此事就交给爱妃你来处理。” 凌非烟心中冷笑。 交给本宫处理,哼,你是想看看本宫和楚寧是否真有什么瓜葛吧。 既然你不信任本宫,那本宫就做给你看! 赌气的凌非烟笑著上前扶著楚寧的胳膊,柔声道:“既然太子有令,十八弟今晚便留宿在此,本宫会派人通知你的护卫。” 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温润和谈心,楚寧身体一震,右手装作一副想要抽出来的模样,实际上却是在和凌非烟的身体摩擦。 一边摩擦,他还一边摆手:“不……不了,本王要回……回去。” 太子当然注意到了楚寧手臂的动作,但却视若无睹,反而笑道:“看来十八弟是真喝醉了!” “来人啊,爱妃,十八弟就交给你了,本宫亲自去打发他的护卫。” 说完,太子放开楚寧朝殿外而去。 “醉酒”的楚寧少了一人搀扶,身体往后一顿,和凌非烟撞了个满怀。 一股香味带著体温涌入鼻尖,身体上传来的温度和弹性令楚寧心驰神往,恨不得抱著这美艷嫂子狠狠来上一次。 体內蠢蠢欲动的浴火让楚寧心情激盪,加上喝了酒,整个人满脸通红,看起来跟个醉汉没什么区別。 醉当然是不可能真醉,这点黄酒度数不高,难不倒他。 装醉不过是因为了应付太子,顺便看看看对方究竟想做什么。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既然有美人主动投怀送抱,这便宜不占白不占啊! 感受著背后那具娇躯的弹性,楚寧嘴角一咧:“嫂嫂,放……放开本王。” 凌非烟一脸温柔:“太子有令,殿下今晚就在东宫留宿,本宫这就带你去休息。” “来人啊,过来扶著蓬莱郡王!” 两名贴身侍女进来,她们一左一右搀扶著楚寧,也让凌非烟暂时得到了解脱。 凌非烟暗中鬆了一口气。 刚才楚寧身上传来的热度差点让本宫难以把持! 尝过男欢女爱的滋味,对这种事竟有些难以自禁。 虽然很不想和楚寧接触,但为了报復太子,今晚必须把戏演足! 平復好心情,凌非烟在前面带路,后面两女侍女搀扶著楚寧来到了一座宫殿。 进入殿內,两名侍女將楚寧的外衣褪去,鞋子放在一旁之后才退出房外。 凌非烟並未离去,而是看著床榻上的楚寧露出了冷笑。 此刻床榻上的楚寧居然响起了呼嚕声! 私生子就是私生子! 不过,睡著了更好,方便自己报復太子。 眼神不自觉朝一旁窗户看去,发现有一道身影映照在窗户上,凌非烟的脸上浮现一抹异样之色。 太子,你不是觉得本宫和楚寧发生了什么吗,那本宫现在就当著你的面来! 敢打本宫,本宫便要你顏面无存! 一咬牙,凌非烟主动来到床榻前,轻声喊道:“楚寧~楚寧~” 可床榻上的楚寧却丝毫没有任何反应,完全就是“醉酒”状態。 窗外的太子看到这一幕,內心既失望又窃喜。 失望的是楚寧喝醉了,没有任何行动,他无法查明这两人是否有姦情。 窃喜的是没有发生他最不想看到的场景! 可就在这时,屋內的凌非烟却忽然端来了一盆水,主动为楚寧清洗脸庞和手脚。 那副温柔的模样,看得太子心中醋意飆升! 凌非烟可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本宫! 第一次享受自己妻子这种待遇的居然是楚寧这个私生子! 醋意顿时化为怒火,气得太子双手紧握,浑身颤抖。 但,这还没完。 凌非烟在做完这些之后发现窗外那人没有反应,脸上浮现一抹恨意。 看著眼前楚寧这张俊朗的脸,凌非烟忽然心一横,猛然俯身朝楚寧吻下! 只亲一下,报復太子,让太子生气就行! 可在接触到楚寧嘴角的剎那,楚寧忽然张开嘴將她吸住。 “这傢伙没醉?” 凌非烟心中一惊,刚想摆脱楚寧的嘴,却忽然感觉一条灵活的舌头扫了过来。 这下,她想退出来都不可能了。 若是动静太大,必定会引起窗外太子的主意,到那时就会穿帮! 无奈的凌非烟只能任由楚寧与予欲求。 此刻的楚寧兴奋不已,发起了疯狂的攻击! 窗外太子看到凌非烟俯身的瞬间便感觉大事不妙,脸色顿时铁青无比。 刚想衝进去,谁知凌非烟却在此刻忽然起身,这让他打消了进去的念头,他想看看这两人接下来究竟要做什么! 捉姦拿双,必须要有確凿的证据才行。 现在楚寧和凌非烟已经分开,此刻就算进去,这两人也不会承认姦情! 屋內的凌非烟有些诧异,她没想到楚寧居然会主动松嘴。 “难道他真喝醉了?” 凌非烟有些不確定了。 若是楚寧没喝醉,怎么可能会放过占自己便宜的机会,一时间,她竟有些犹豫,究竟要不要进行下一步? 而此刻的楚寧则是暗道一声可惜,要不是太子在外面看著,自己真想多占一会便宜。 不得不说,太子妃就是香啊! 沉思间,耳边忽然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楚寧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线,偷偷看了一眼。 发现凌非烟居然拿起水盆內的丝巾在擦拭嘴角。 可擦拭嘴角也就算了,这丝巾怎么还一直沿著脖子往下走呢? 凌非烟的视线跟著那丝巾不断往下滑,直到看到那一大片雪白之色,大饱眼福! 可楚寧不知道的是,凌非烟一直在注意他的表情! “这傢伙在装醉!” 凌非烟发现楚寧原本紧闭的双眼慢慢睁开,不禁心中冷笑。 果然男人都好色! 喜欢看是吧,那就多看点! 今晚就是要气太子! 凌非烟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將轻薄的宫装往外拉了拉,露出了绝美的风景。 窗外的太子看到这一幕,气得脸色大变,感觉自己头上绿油油的,当即便朝屋內衝去! 第102章 撞破「姦情」 太子火气很大! 看著自己心爱的女人居然在楚寧面前袒露胸怀,瞬间感觉头上绿油油的。 这种自己珍爱的东西被猪给拱了的感觉令太子发狂不已。 这一刻,他什么都不顾,只想衝进去捉姦拿双! 屋內的凌非烟自然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脸上浮现一抹冷笑。 现在知道急了? 打本宫的时候,你怎么就不想想后果? 哼,虽然现在楚寧那浑蛋醒著,但只要能报復太子,就算被看光又如何。 反正楚寧又没上手! 只是上嘴亲了一下而已! 太子就算进来又能怎么样,自己问心无愧,就是要气他。 熟睡的楚寧也听到了那急促的脚步声,心中暗笑不已。 原来搞了半天,太子的目的居然只是想看看自己和凌非烟有没有关係? 凌非烟毕竟是自己的嫂嫂,自己怎么可能对她做什么“坏事”。 小气,太子真是小气。 知道了太子的目的,楚寧反而不著急了。 捉姦是吧,那就看今天谁抓谁! 楚寧闭上眼睛,继续打著呼嚕。 “砰!”房门被太子一脚踢开,满脸怒火的太子宛如一阵旋风冲了进来。 生怕来晚了自己的女人会被楚寧看光一样! 凌非烟故意装作被嚇了一跳的样子,连忙捂住自己露出的春光,满脸惊恐道: “殿……殿下您怎么来了?” 太子看了她一眼,狠狠道:“本宫若是不来,你是不是还要和楚寧去床榻上鬼混一个晚上?” 凌非烟一愣:“殿下何出此言?” “还在和本宫装?” 太子气的伸手指著她那若隱若现的春光,双目赤红道:“你连衣服都脱成这样,你还问本宫为何来此? 哼,如今被本宫当场抓住,你还有何话说?” 这一刻,太子宛如站在了道德制高点,疯狂谴责凌非烟。 谁知凌非烟却一脸无辜:“太子冤枉本宫了,脱衣服只不过是想擦拭身上的汗水,刚才服侍十八弟上床休息出了不少汗,正好此地有丝巾和水盆,本宫想擦擦,难道不行吗?” 这话把太子给干懵了。 衣服都脱了,你却说在擦汗? “你……你还想狡辩!” 太子气的一把扯开凌非烟:“好,本宫今天就让你心服口服,你狡辩,本宫倒要看看楚寧如何狡辩!” 说著,太子衝到床榻前,冷声道:“十八弟,別装了,起来吧!” 但,回答他的却是楚寧的呼嚕声。 太子嘴角一抽。 这傢伙真能装! 不过,在本宫面前,你装不下去。 太子冷哼一声,上前一把抓住楚寧的手猛然一拉。 “哎哟~” 楚寧忽然大喊一声,整个人“清醒”过来。 一脸睡意朦朧地看著眼前的太子,楚寧满脸不解:“太子兄长,你怎么来了?” 转身看了周围一眼,楚寧似乎才回过神来:“咦,这不是本王府邸,这是哪里?” “装,接著装!” 太子冷眼看著楚寧的表演:“十八弟究竟要装到什么时候?” 楚寧一愣,不明所以:“太子兄长这话是什么意思,小弟我喝醉之后就一无所知,还请兄长明示。” 一旁凌非烟翻了个白眼。 若不是自己刚才被这傢伙占了便宜,说不定还真被这傢伙给骗过去了。 真能装啊。 不过这样正好,只要装下去,太子就拿楚寧和自己没办法。 生气吧,愤怒吧,这就是你惹怒本宫的后果! 看著太子那副气急败坏又无能无力的模样,凌非烟心里別提多高兴了。 太子越生气,凌非烟越高兴。 楚寧心中也暗笑,太子这副无能狂吼的样子確实好笑。 自己主打一个装傻充愣,反正自己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看到。 想捉姦? 没门! 太子被气坏了。 都到了这个时候,楚寧这王八蛋还在装。 刚才进来的时候醉得跟头死猪一样,现在却清醒得跟没喝酒一样。 “楚寧,休要在本宫面前演戏!” 太子死死盯著楚寧:“本宫问你,你和爱妃的姦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楚寧一脸疑惑挠了挠头:“什么时候开始的?太子兄长不记得了?是您主动让嫂嫂半夜来找小弟的。 说起来,小弟和嫂嫂认识现在连十天都没有呢,哪来的姦情?” 太子一愣,有些傻眼。 是啊,楚寧和爱妃认识这么短的时间,而且爱妃出身名门之后,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即將去前线的送死的私生子? 难道真是本宫误会爱妃了? 太子心中的怒火瞬间消除了大半。 不过,想到刚才凌非烟俯身下去不知道对楚寧做了什么,又当著楚寧的面褪下了不少衣服,露出了大片风景,太子心中醋意直衝脑门。 两人没关係就没关係,爱妃为什么要当著本宫的面做这种事? 再说了,楚寧这傢伙明明看了爱妃的身子,现在居然还装作一副没事人的模样。 太子冷哼一声:“十八弟倒是推得乾净,这里是东宫,没有事是本宫不知道的,你若是坦白交代,本宫看在你即將去前线的份上,对你从轻发落。” 楚寧心中暗笑。 还想诈我? 这点手段未免太小儿科了。 楚寧故作无奈:“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太子兄长也说了,这里是东宫,没有事是你不知道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嘍。 不过,太子兄长既然觉得小弟和嫂嫂有姦情,那就请將此事告到父皇那,让父皇狠狠处罚小弟,最好是关小弟禁闭,或者將小弟发配到极寒之地。” 太子一愣。 还有自己给自己做惩罚,而且这惩罚还如此严重的? 不对,这傢伙是想故意让父皇知道此事,惩罚之后不用上前线! 不管是关禁闭还是发配,这前线的人选肯定要另选他人! 这个狡猾的傢伙! 反应过来的太子眼神一冷:“家丑不可外扬,本宫可不会將此事告到父皇那去。” 楚寧耸耸肩:“既如此,那太子兄长你说该怎么办吧,反正小弟我是不会承认和嫂嫂有姦情的,相信嫂嫂也不会承认,对吧?” 最后一句话是看向凌非烟的。 凌非烟淡然道:“姦情,肯定是没有的。” 太子鬆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头顶的无形绿帽消失,整个人轻鬆了不少。 可是,凌非烟却接著说道:“但十八弟確实占了本宫便宜!” 才鬆一口气的太子当即大怒,双眼瞬间变得血红无比,死死盯著楚寧: “你对爱妃做了什么?” 这一刻,太子脑中浮现了那一晚楚寧將凌非烟压在身下的场面! 怒气和醋意在这一刻,达到了极点! 第103章 是不是男人,太子妃你不知道吗? 楚寧很无语。 本以为这件事已经结束,没想到凌非烟又来搞事。 这个女人,不是善茬! 分明是想故意挑拨两个之间的关係。 看太子一副头顶绿油油恨不得吃了自己的模样,自己真要说占了凌非烟便宜,今晚必定会被太子教训一顿。 这里是东宫,太子有千百种办法收拾自己而不留痕跡。 眼珠子一转,楚寧笑道:“太子兄长,小弟我实在不知道哪里占了嫂嫂便宜。” 太子冷哼一声,转头看向凌非烟,狠狠道:“你说!” 本宫倒要听听楚寧对凌非烟做了什么! 凌非烟心中冷笑,表面上却一副纠结的模样,看起来一副受害者不敢说话的样子。 “殿下,这事还是算了吧!” 凌非烟故作嘆息,转身就要离去。 太子顿时就急眼了,一把拉住她,冷声道:“本宫命令你说!” 凌非烟轻咬红唇,小声道:“妾身可以说,但太子听完千万別生气。” 越是这样吊著,太子心里越是跟猫抓一样,他迫切想知道凌非烟是对凌非烟做了什么。 “说!”太子几乎是吼著说出这个字。 这一刻,太子的怒火將仅存的一点理智给淹没了! 凌非烟看著愤怒的太子,心中冷笑连连。 愤怒吧,本宫等著你和楚寧狗咬狗。 凌非烟装作楚楚可怜的模样,咬著牙说道:“那天晚上,妾身去王府找楚寧协商赎回东宫宝物一事,可他却趁机……” “趁机什么!”太子握著凌非烟的手开始颤抖,双眼瞪大如铜铃。 一想到那晚上楚寧可能以东宫宝物威胁凌非烟就范,他就跟吃了死苍蝇一样难受。 偏偏凌非烟要的就是这效果,还添油加醋道:“他曾经对妾身动手动脚,导致妾身出来时满脸通红,还被其他皇子看见,丟了殿下顏面,还请殿下赎罪!” 太子一愣。 楚寧没有和凌非烟上床? 只是动手动脚而已? 搞半天,是本宫自己想多了? 本已经做好戴绿帽准备的太子顿时有些傻眼。 两者的结果落差这么大,他一时间竟无语呆立在原地。 凌非烟皱眉。 太子这是什么表情? 自己被楚寧动手动脚,他居然无动於衷? 难道自己在太子心中连这点分量都没有? 看来是自己说得不够清楚,没办法刺激太子! 对,就是要刺激他! 凌非烟猛然一咬舌尖,剧烈的疼痛让自己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她右手轻拭眼泪,抽泣道:“是妾身无能,不能在楚寧下手摸妾身的时候阻拦他。” 太子反应过来,连忙伸手將凌非烟揽在怀中,轻声安慰道:“此事本宫一定会给爱妃做主!” 没有给自己戴绿帽,什么事都好说! 不过,楚寧占自己爱妃的便宜,这件事绝对不能轻易放过他。 太子转头一脸冷漠看著楚寧,冷冷说道:“十八弟,这件事你必须给本宫一个交代!” 交代? 楚寧心中暗笑,口说无凭的事,自己要交代什么? 摇摇头,楚寧一脸无语状:“太子兄长,小弟不知道你和嫂嫂之间有什么误会,但小弟可不想参合进去。 刚才嫂嫂说的那些事,完全是子虚乌有,是片面之词!” 这种事,打死都不能承认。 太子一愣,没想到楚寧居然会否认。 凌非烟也有些傻眼,这无耻的傢伙居然不敢承认? “哼,敢做不敢认,你还是不是男人?”凌非烟狠狠瞪著楚寧,想用言语来刺激他。 楚寧耸耸肩:“嫂嫂,你说这话就过了,本王是不是男人,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一语双关的话让凌非烟恼怒不已。 但楚寧不等她开口,接著笑道:“今天这齣闹剧,分明就是你为了气太子兄长才故意做出来的,若是小弟猜得不错,这几天你们应该闹矛盾了吧?” 太子嘴角一抽,心想这傢伙猜得还真准。 不过仔细想想,凌非烟的举动確实有些不太正常,不管是一开始的动作,还是现在的语气和神情,完全是为了挑起自己的怒火,让自己和楚寧生气。 楚寧要去前线,为了这件事和楚寧闹矛盾明显不理智! 若是凌非烟真的被楚寧给上了,本宫自然会毫不犹豫对楚寧动手。 但现在没上,甚至连占便宜这件事楚寧都不承认,如今手中没有证据,还不好拿楚寧怎么样。 这个哑巴亏,只能咽下! 不过,要是就这样便宜了楚寧,未免也太没面子了。 太子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十八弟什么意思,你在质疑太子妃吗?” 楚寧耸耸肩,从床榻上站起来,笑道:“小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一面之词的话不可採信,若是太子兄长想追究,那就到父皇或者是刑部去告小弟!” 顿了顿,楚寧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淡然道:“时间不早了,本王的酒也醒的差不多,就不打扰太子和嫂嫂了。” 话毕,楚寧拱手施礼,起身朝屋外走去。 太子脸色有些难看,但却並未阻拦。 凌非烟有著急了。 若是楚寧就这样走了,她就没办法挑拨太子对楚寧动手。 “你不能走,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凌非烟主动伸手拦下了楚寧。 楚寧嘴角微扬,头也不回,淡然道:“想要交代,那就告去吧!” 伸手拨开凌非烟的手,楚寧大大咧咧从屋內走了出去。 而此刻的太子则是紧握双手,好几次都想开口留下,但话到嘴边最终还是放弃了。 现在不是找楚寧算帐的时候! 必须等楚寧带著人离开了京都城才能动手。 只要队伍出发,本宫就再也没有了忌惮。 楚寧啊楚寧,等著吧,你的死期要到了。 想到赵飞燕的计划,太子脸上浮现一抹冷色。 这时,凌非烟却不满道:“殿下,难道就这样让他走了?” 太子冷哼一声,伸手將她放开:“不然你想怎么样,將事情告到父皇那里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被他占了便宜? 他马上就要去前线做替死鬼,此事一旦宣言出去,对他自然是没有影响,但对你,对本宫,甚至是对你凌家的影响却很大!” 听到会影响自己家族,凌非烟顿时沉默了。 不过,这件事她不会善罢甘休! 太子,她一定要报復。 楚寧,也必须为今晚的事付出代价。 今晚楚寧强吻了自己,还看了自己的身体! 这个亏,不能吃。 这口气,咽不下! 等著吧楚寧,在你出征之前,一定要你见识本宫的厉害! 这一刻,凌非烟心中燃起了復仇的种子。 太子不敢对楚寧动手,那是怕楚寧死了,太子自己去前线。 但本宫一介女流没有这样的顾虑,本宫才不管楚寧的死活! 哼,楚寧,接下来就让你知道得罪本宫的后果! 第104章 牛刀小试! 楚寧並不知道凌非烟还要作妖,出了东宫便遇到了守卫在此的赵羽。 见楚寧出来,赵羽担忧的脸色瞬间消失无踪,连忙衝上来拱手施礼:“参见殿下!” “让你久等了,回府吧!” “这……殿下,太子那边……” “没事了。” 楚寧一边说,一边朝皇宫外走去。 可后面的赵羽却追上来一脸惭愧:“殿下,属下担心您出事,刚才派人请关云带著人来。” 楚寧翻了个白眼:“这么点小事,何以闹这么大动静,他们可是本王的杀手鐧,绝对不能提前暴露。” 想了想,楚寧快步朝宫外走去:“赶紧出宫,要是看不到本王,关云说不定会带人闹事。” 赵羽不敢怠慢,立即跟了上去。 很快,两人来到皇宫门口,一过去便听到外面传来了马蹄声。 楚寧脸色微变:“你快去挡住他们,別让他们靠近皇宫!” 这可是自己辛辛苦苦打造出来的兵马,临行前绝对不能暴露,否则一旦赵飞燕得到消息,必定会通知大赵前线兵马做好准备。 赵羽明白事关重大,当即身形一闪,化为一道残影冲了出去。 等楚寧出了皇宫,赵羽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而原本震动的马蹄声也消失。 看来是拦住了! 楚寧鬆了一口气,朝城墙上守军喊道:“那是本王的亲兵,他们来接本王,诸位不必担心!” 说完,他翻身上马朝马蹄声传来的方向而去。 皇宫上的禁军,虽然听到了马蹄声,但晚上视线受阻,加上马蹄声又没了,楚寧又说那是王府的护卫,他们自然不会多事。 而楚寧在策马狂奔片刻之后来到了街道上,入眼的是清一色白马骑兵! 这群士兵的装扮很特殊,他们身上的战甲全部都是轻型战甲,只护住了周身要害。 士兵手持长枪,身上背著一个囊袋,里面装著一根根寒光闪烁的短枪,腰上悬著一把长弓,马背上掛著一个箭袋。 正在和赵羽说话的关云立即上前拱手施礼:“参见殿下接到消息,担心殿下有失,特意將骑兵带了过来。” 楚寧微微頷首:“本宫无事,不过你们能这么短的时间赶到皇宫,確实出乎本王预料。” 眼神扫视了现场眾人一眼,楚寧露出了满意之色。 这群人身上的战甲,手中的长枪,腰上的长弓都是他费重金打造的! 虽然人数不多,但若是作为奇兵,一定能在战场上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看著眼前等候自己命令的骑兵,楚寧笑道:“今晚有个特別训练,你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去城西大营,將大营內的兵马团团围住! 赵羽,这是一次突袭,你亲自领队过去,但不要伤及那群人犯的性命,给他们一点教训,顺便打压冉冥那傢伙的囂张气焰,免得他以为自己手中有了人就目中无二。” 骑兵既然已经出来,自然不能白出来,正好成绩试试威力,顺便教训那群人犯,同时也给冉冥提个醒! 骑兵们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当自然要给他们安排任务。 这次实战对抗,就当做是上前线之前的演练吧! 赵羽闻言立即拱手施礼,隨后带著骑兵直奔军营而去。 “属下护送殿下回府!”关云接替了赵羽守卫楚寧的任务。 关云负责的是重型步兵,骑兵是赵羽负责训练的,所以他对楚寧的命令没有异议。 在关云的护送下,楚寧很顺利返回王府。 而赵羽则是带著骑兵,按照楚寧命令,直奔大营而去。 此刻的营內眾人呼呼大睡,就连守卫在营门口的士兵也在打著瞌睡。 已经是下半夜,天地被一片黑暗笼罩,人的精神也在这时下降,警惕性没有上半夜高。 直到那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传来,守卫在门口的士兵才反应过来。 睁开眼睛一看,一排排战马冲了过来! “我……我是不是眼了?” “这么多骑兵,他们怎么冲我们来了?” “不好,他们要衝营,快点吹响號角!” 守卫大营的士兵立即反应过来,有人立即关上营门,也有人跑进去吹响牛角。 正在熟睡著的冉冥听到號角声,当即大怒:“哪个王八羔子大半夜吹响號角!” 一名士兵立即进来匯报:“不好了,有一支骑兵冲入营中,现在我们的人都被衝散了。” 冉冥大怒:“居然有人敢来捣乱,看俺不剁碎了他们!” 话毕,他一把拿起旁边兵器架子上的长戟,身形化为一道残影冲了出去。 可是,一到营外他就傻眼了。 满地都是犯人在逃窜,到处都有骑兵在追赶,现场喊叫声不断,乱成一团。 冉冥愣了片刻,隨后反应过来,怒吼道:“都给老子站过来,老子带你们杀过去!” 气急败坏的冉冥长啸一声,浑身气势猛然一爆,手中长戟挑起地上掉落的长枪狠狠朝前面一名骑兵甩去。 那名骑兵听到破空声,当即单手抓住马鞍,身形朝旁边倒去,待那长枪飞过去,骑兵竟是一拉马鞍又翻身上马。 如此精湛的马术让冉冥愣了愣,隨即脸色阴沉。 如此厉害的马术,这支骑兵到底是什么来头? “哼,待俺抓个活口来问问!” 冉冥纷纷身边的士兵匯聚人手,自己则是冲向骑兵。 可就在这时,侧面却传来一道破空声,一桿银色长枪呼啸而来! 冉冥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反手一戟挥出! “鏘!” 来人双手一震,就连胯下战马也为之一顿,停了下来。 冉冥回身想要进攻,可看到来人竟是赵羽,不禁再次傻眼。 “怎么是赵羽兄弟!”冉冥愣愣问道。 赵羽收回长枪,甩了甩髮麻的手臂,苦笑道:“你这力气真是无人能敌!” 感嘆了一句,赵羽才正色道:“我是奉王爷命令,率领骑兵来此看看你们的应对能力,放心,骑兵並未伤害他们,而是將他们赶到一起,控制了他们。” 冉冥闻言这才朝远处看去,果然发现营內人犯被战马驱逐,分割包围在几十块空地中。 原来这是王爷对自己的考验! 可自己非但没有组织有效的对抗,甚至还一败涂地。 冉冥羞愧难当:“是俺的错,俺这就回去向王爷请罪。” 赵羽轻笑一声:“行了,王爷只是担心你手握这么多人,脾气又如此暴躁,这才故意安排此事! 不过,你手下这些人確实应该好好训练,否则等到了战场也只有送死的份。” 冉冥脸色一正:“俺明白,明天开始,俺会按照王爷的吩咐训练他们!” 这一刻,冉冥和犯人们才真正见识到了战爭的残酷。 若不是赵羽的骑兵手下留情,他们今晚已经被包了饺子! 所有人都明白,战场比这残酷多了。 这一场突袭,彻底让冉冥和一万人犯坚定了训练之心! 而这个消息,也在第二天传到了皇帝的耳中。 “一万人被五百人衝垮了?” 皇帝双眼瞪大,满脸不可思议盯著眼前匯报的影卫。 第105章 先给棒子再给糖 “是你说错,还是朕听错了?” 皇宫,英武殿內。 听到这个消息的皇帝满脸不可置信。 一万人居然被五百人衝垮? 这说出去谁信啊! 可影卫却满脸坚定道:“属下不敢欺骗陛下,此事千真万確。” 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难道那五百人真如此厉害,莫非这就是楚寧这段时间训练的结果?” 这话让影卫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直说!”皇帝察觉到影卫的表情,皱眉道。 影卫正色道:“陛下,其实此事有运气的成分,属下认为有此战绩有三个方面!” 皇帝眯著眼睛:“哦?说说看!” 影卫是皇帝身边最信任的人,而且也是上过战场的,对这种事有独特见解並不奇怪。 得到皇帝的允许,影卫这才说道:“首先是骑兵对步兵,在兵种上有优势。 第二是夜晚突袭,那一万人没有任何防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第三点是那一万人乃是犯人,他们毫无纪律可言,也没有经过顺利,遇到攻击便涣散,加上他们被关押了这么久,身体素质连普通人都不如,怎么可能去抵挡骑兵。” 这三点下来,瞬间让皇帝茅塞顿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任何一个理由都足以让骑兵以少胜多,三个理由加在一起,五百对一万確实可以成立! 不过这话也提醒了皇帝。 楚寧手中虽然有了那一万犯人,但这群人根本不可能发挥太大的作用。 到了战场上,这群人就是用来做替死鬼的。 皇帝长嘆一声:“朕原本见他能想到收服犯人,期待他在前线能有一番作为,现在看来,是朕想多了。” 这一万犯人之事,刑部尚书自然是匯报了上来,若是没有皇帝的允许,凌浩然不可能如此爽快放人。 楚寧多出这一万人,皇帝当时心中还觉得楚寧鬼点子多,或许能在前线弄出动静。 可这些犯人如今的表现让皇帝很不满意! 兴趣索然的皇帝摆摆手:“算了,由他去吧。” 对於楚寧,皇帝虽然有些不舍,有些心疼,但为了大楚王朝,他必须做出牺牲。 其他的皇子,或多或少在朝中有些实力,皇帝不可能派这些人去前线。 只有楚寧,最合適! 而这,也是皇帝为何会容忍楚寧在京都城“胡作非为”的主要原因。 人家楚寧都要去前线送死,囂张跋扈一些怎么了? 为此,皇帝不惜打压太子,甚至对楚寧到处坑別人银子的事视而不见。 反正楚寧上了前线就会死,既然一眾皇子和官员不想去前线,那就出银子! “希望……他能活下来吧。” 皇帝长嘆一声,神情有些落寞。 当皇帝做到这个份上,无疑是失败的。 如今皇帝只希望楚寧身边的亲兵,能在最后关头护住楚寧从前线回来。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这是作为父亲的最后一点心愿。 但皇帝不知道的是,被他惦记的楚寧却已经来到了大营。 冉冥立即將所有犯人集合,自己来到楚寧身前拱手施礼:“参见殿下!” 后面的人犯有气无力,参差不齐道:“参见殿下。” 此起彼伏的声音让楚寧脸上浮现一抹冷笑。 这群人经过昨晚的失败,现在信心全无,一个个无精打采,若是就这样上战场,必死无疑。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怎么,昨晚被本王的五百骑兵打得连男人气概都没了?” 楚寧冷冷扫视现场眾人一圈,並未让眾人免礼,就这样一直让他们保持拱手施礼的姿势。 今天来此,目的就是让这群人成为虎狼之师,而不是现在的丧家之犬! 但,想要成为虎狼之师,首先要的就是气势! 面对这群曾经的穷凶极恶之人,自然不能用普通方法。 楚寧一开口就刺激著眾人男人的尊严! 但就算如此,这群犯人依旧不为所动。 他们的男子气概在被抓的那一刻消磨了不少,隨后又被关了这么久,什么气概都没了。 现在拿这来说话,根本刺激不到他们。 楚寧见状冷哼一声:“摸摸你们裤襠里面的东西还在不在,还是不是个男人? 为什么別人五百人就能把你们一万人打成这样?为什么你们失败了一次之后就变成了娘们? 为什么別人能做到的事,你们却做不到?同样是男人,难道你们就甘愿受此大辱? 你们当初杀人的那股气势呢?你们心中的那口气呢?” 一连串的反问,瞬间让原本懒散且漫不经心的犯人们恼怒了起来。 不管他们曾经是一怒杀人,还是预谋杀人,或者是过失杀人,他们內心的勇气肯定是有的。 如今被楚寧骂自己不是男人,他们作为男人最后的尊严被深深刺激到了。 “殿下此言太过了!”有大胆之人喊道。 安静的现场,在这一刻瞬间爆发,眾人的情绪似乎也得到了发泄出来,纷纷出言喊道: “我们只是被人打败一次,怎么就不是男人了?” “若不是他们耍赖,趁我们睡觉的时候偷袭,我们怎么可能会输!” “他们是骑兵,我们是步兵,这样不公平!” “殿下怎么能这样说我等,就算输了,我们也不服气!” “对,不服气,我们要重新再来一场!” 这一刻,眾人內心的怒火被激怒。 被骂不是男人,他们內心憋的那口气终於憋不住了! 冉冥一看这群人竟敢反驳楚寧,当即大怒:“都给俺住口!” 楚寧挥手打断道:“本王知道他们不服气,但你们是要上战场的,战场上你们的敌人会给你们机会吗? 你们说输给骑兵不公平,可战场上敌人会给你公平吗? 战场上,稍有不慎就会殞命当场,若是没有足够的警惕,你们就算上了战场也会成为炮灰! 这样吧,本王给你们一个报仇的机会,接下来本王会让冉冥训练你们,在出发去前线之前,本王可以让你们和骑兵再打一场,尔等可愿意?” “愿意!”眾人齐声吶喊,声如洪钟,响彻天际! 楚寧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接下来的训练会很苦很累,也会消耗你们许多体力! 不过你们放心,所有的衣食住行本王都会给你们最好的,你们只需要负责训练即可,虽然,若是有不想报仇,不想参加训练的,现在也可以站出来。” 眼神在现场扫视了一圈,见无人出来,楚寧这才頷首笑道:“很好,既然你们都答应,那此事就此定下! 但你们要记住,若是中途有人退出,本王饶不了他。 冉冥,他们交给你们了,接下来的几天,你按照本王教的方法狠狠操练他们!” “是!”冉冥拱手施礼,內心也憋了一股气。 可楚寧不知道的是,他在军营的这段时间,太子妃凌飞烟却来到了沈府,找到了沈婉莹。 属於女人的復仇,来了! 第106章 太子妃的报復 沈家客厅。 茶香四溢,瀰漫整个客厅,主位上端坐著两位绝色佳人。 左边那人身穿紫色宫装,满脸冷若冰霜,浑身上下透露出高贵的气质,头上插著两根金釵,將她那皇家气质衬托得更为惊人。 修成的身段,加上那副傲人的胸围,令人一眼看去便移不开目光。 不是凌非烟还有谁! 而右边那人则是身穿一袭蓝色绸缎,温婉的脸庞让她多了几分文人气质,正是大楚第一才女沈婉莹。 “不知太子妃今日驾到,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沈婉莹率先开口笑道:“这是母树大红袍,具有养顏的效果,太子妃若是不嫌弃,可以尝一尝。” 凌非烟眉头一挑,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这才微微頷首道,冷冷吐出两字:“还行。” 放下茶杯,凌非烟瞥了沈婉莹一眼:“本宫今日来此,乃是为了蓬莱郡王!” 这话让沈婉莹黛眉微皱,心中很是诧异。 为了楚寧而来? 你直接去找楚寧不就行了,为何找到沈家? 难道楚寧惹事了? “不知楚寧哪里让太子妃不高兴,若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鑑於楚寧“名声在外”,沈婉莹先向凌非烟道歉。 人家毕竟是太子妃,主动找上门来,事情肯定不小。 凌非烟冷笑一声:“何止是让本宫不高兴,此事相信你听完也会不高兴。” 沈婉莹心中一动:“还请太子妃明示。” 凌非烟冷著脸:“本宫去找楚寧赎回东宫宝物的那一晚,他对本宫无礼至极! 不但如此,昨晚在东宫醉酒之后还曾经占本宫便宜!” 此言一出,沈婉莹脸色微变。 那晚她也在王府,自然看到了凌非烟满脸红霞的场景,对凌非烟的话深信不疑。 只是她没想到楚寧昨晚在醉酒之后还占凌非烟便宜。 难道楚寧这傢伙真喜欢上了他自己的嫂嫂?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这可是大逆不道之事啊! 不过,凌非烟此刻主动找上门来,事情怕是没有这么简单。 若楚寧昨晚真在东宫占太子妃便宜,太子岂会无动於衷? 带著几分疑惑之色,沈婉莹皱眉道:“楚寧胆子这么大?竟敢在东宫占您的便宜?” 凌非烟冷笑:“怎么,你不信?” “这……” 沈婉莹摇头,正色道:“事关重大,我总要问清楚。” “问清楚?”凌非烟脸上浮现一抹怒色:“你是想听本宫详细诉说他如何强吻本宫,还看了本宫身体的经过吗?” 原本还不太相信的沈婉莹愣了愣。 从凌非烟的脸上不难看出,她很恼怒,只有在被占便宜的情况下才会露出这等表情。 楚寧这傢伙,真是胆大包天,居然连太子妃都敢强吻! 如今苦主找上门来,事情难办了。 凌非烟不去找楚寧,反而找上自己,必定有其深意。 长嘆一声,沈婉莹苦笑道:“太子妃若是想惩罚殿下,不如將此事告知陛下,请陛下发落!” 不管凌非烟的目的是什么,她都不能答应。 何况这么大的事,不告诉皇帝反而闹到她这里,凌非烟的目的肯定不简单。 沉思间,凌非烟脸上浮现一抹恨意:“如此大事怎么能让父皇知道,万一父皇动怒,谁承受得了? 而且太子殿下也说了,此事会等到楚寧从前线回来再说,就是担心此刻找楚寧算帐会影响前线战局。 事关皇家顏面,此事不能扩大,只能请沈郡主找楚寧谈谈此事。” 原来她的目的在这里! 不想將事情扩大,但又想让楚寧受到惩罚,或者感到难受,这才主动找上门来。 这是想挑拨离间! 沈婉莹心中明悟,表面上脸色却阴沉了下来。 “我明白太子妃的意思,今天我会去找他,身为男人,怎可沉迷女色,身为皇子,他又岂能在这关键时候对自己的嫂嫂无礼!” 沈婉莹精致的脸上浮现一抹怒色:“太子妃请放心,我一定会让他为此付出代价!” 场面话,凌非烟根本不信。 口头上虽是这样说,但若是没有实际行动,一切都是空谈。 凌非烟冷哼一声:“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若是不给他们严厉的教训,他们是不会长记性的。 本宫若是急得不错,他从你这边要了五百万担粮食,如今你沈家筹齐了大半,剩下的还在继续筹措,对吧?” 沈婉莹心中一动,不动声色頷首道:“確实如此!” “很好!” 凌非烟冷笑道:“剩下的粮食就不要给他了,当做是他对本宫无礼的惩罚,不让他长点记性,他总以为这京都城是可以胡来的地方。” 敢占自己的便宜,本宫就让你的连粮食都拿不到。 就算沈婉莹不同意,她也要想办法让沈婉莹答应。 再说了,据她了解,沈婉莹和楚寧订婚也是不情愿的。 自己这也是在帮沈婉莹报復楚寧,她们有共同的敌人! 沈婉莹聪慧的眼中闪过一抹异彩。 太子妃亲自上门,楚寧又有错在先,现在压力最大的反而是自己! 今天若是不给太子妃一个交代,对方肯定会想其他办法对付楚寧。 若是自己应承了下来,太子妃或许就不会再去找楚寧的麻烦。 如今距离楚寧上前线已经没几天,只等自己的粮草准备完毕便可去前线,不能在这最关键的时候出问题。 心电转念间,沈婉莹立即有了主意。 “太子妃言之有理,楚寧如此胆大包天,目中无人,若是不给他教训,他下次必定会再犯!” 沈婉莹沉著脸,站起来冷声道:“粮食是他的软肋,扣下他部分粮食,今后他就会长记性!” “很好!” 凌非烟满意起身:“本宫在东宫等你的好消息!” 话毕,她朝厅外走去。 “我送送太子妃。” “不用了,你还是立即停止拨发粮食给楚寧吧!” 拒绝了沈婉莹送自己的要求,凌非烟很快消失在她的眼神中。 但凌非烟不知道的是,沈婉莹盯著她离去的背影,闪过一抹凝重之色。 “楚寧这傢伙到处惹是生非,现在连太子妃都想扣下他的粮食,让他故意死在前线!” 沈婉莹长嘆一声:“此战,胜算不足一成啊!” 这一刻,她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当初的豪赌。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她现在已经和楚寧绑在了一条船上。 无奈摇摇头,沈婉莹朝外喊道:“来人,去请蓬莱郡王来一趟。” 第107章 让郡主长长见识! “什么,剩下的粮食你不提供了?” 沈家客厅,一道惊呼声传出。 接到邀请过来的楚寧瞪大双眼,满脸诧异盯著眼前的沈婉莹,不明白对方为何忽然变卦。 沈婉莹温婉的脸上浮现一抹冷色,瞥了楚寧一眼,缓缓说道:“刚才太子妃来找过我,你对她所做之事,我已经全部知道!” 楚寧嘴角一抽。 凌非烟这个女人真是连面子都不要了,这种吃亏的事居然还敢说出来? 你凌非烟不要面子,难道你凌家不要面子的吗? 这个女人知道正面报復不了自己,居然从沈婉莹这边入手。 沈婉莹毕竟是本王名义上的未婚妻,听到那些事说不吃醋肯定是假的。 这下难办了! 楚寧挠头,平生头一次感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此刻的沈家已经筹齐了四百万担粮食,就剩下最后一百万担,此刻忽然停手,他手中的筹码又少了一些。 上前线打仗,没有足够的粮食,后果只有一个! 不行,这剩下的一百万担粮食必须拿到手。 眼珠子一转,楚寧訕笑道:“这件事,本王可以解释。” “解释?” 沈婉莹看了他一眼:“好啊,我將母亲喊出来,看看她是否会听殿下的解释。” “啊这……” 楚寧傻眼了。 那沈老夫人对自己一直不太感冒,此事若是被对方知道,必定会以此退婚。 退婚事小,但没了沈家的粮食支援才是大事。 “殿下怎么不说话了?是默认了吗?” 沈婉莹趁机起身:“若是默认,我这就去找母亲过来。” 话毕,她转身就朝后厅走去。 楚寧脸色微变,上前拉住她的手:“本王何时答应让岳母大人参与此事了?” 沈婉莹秀眉一挑,不留痕跡抽出自己的手,淡然道:“殿下,如今你只有两条路可选。 要么答应取消那剩下的一百万担粮食,要么让我母亲来处理此事。” 楚寧眼珠子一转,嘿嘿一笑:“本王选第三条路!” “哦?第三条路?” 沈婉莹一脸不为所动:“现在还有第三条路吗?” “当然有!” 楚寧一脸坏笑著说出自己的想法:“这个要求一定是太子妃提出的吧?你可以答应她,本王也可以配合你做这件事。 等那一百万担粮食到了,你將粮食放在几家殿內,本王趁著夜黑风高的时候过去拿过来就是。 到那时,本王会在现场留下一张欠条,如此一来,你可以向凌非烟交差,又不会影响本王的军餉。” 原来这傢伙想做一场戏! 沈婉莹冷哼一声:“我为什么要帮你?” 於公,自己要为凌非烟出口气,不让凌非烟因为此事而牵连到沈家。 於私,楚寧作为自己的未婚夫,居然去调戏太子妃,是个女人都接受不了! 想要让自己配合演戏? 他楚寧不会真以为自己什么都会听他的吧! 不给这傢伙点顏色看看,他还真以为自己和沈家是他的附庸。 楚寧闻言眉头一挑,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沈婉莹並非真心喜欢自己,以前帮助自己也是为了沈家的利益。 如今凌非烟主动送上自己的把柄,沈婉莹可以以此省下一百万担粮食,何乐而不为? 自己的计划虽然不错,但明面上看,对沈家没有任何好处。 若是自己拿不出让沈婉莹动心的理由,那一百万担粮食怕是真要被扣下。 今天,必须拿出点真本事了! “看来沈郡主你並不觉得本王能从前线回来!” 楚寧脸色一正,对沈婉莹的称呼也变了。 这让沈婉莹心中有些诧异。 这傢伙的態度居然强硬起来了? “不错,我並不觉得你能活著回来,粮食能省一些是一些!” 沈婉莹丝毫不避讳自己的目的:“你战死前线,我总要为沈家留点安身立命的本钱吧?” 顿了顿,她觉得自己这样说似乎有些太不近人情,又补充了一句: “何况此事是太子妃亲自上门,若是不给她一个交代,她必定会用其他方式报復你!” 说起来,这件事对楚寧来说也是好事。 至少自己只是不给他粮食,没有对他有实质性的伤害。 若是凌非烟用其他方式报復,那就不一定会是现在的结果。 毕竟凌非烟身份特殊,不但是太子妃,还是刑部尚书的女儿,真要报復楚寧有很多种方法。 可楚寧却淡然道:“你这是巴不得本王死在前线好守活寡。” 沈婉莹不为所动,就这样盯著楚寧。 楚寧摇摇头:“算了,还是让你见识一下吧,不管怎么样,你和本王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关云,带上你的长刀隨本王和郡主来后院!” 话毕,楚寧率先朝后院而去。 沈婉莹虽然不知道楚寧要做什么,但还是跟了上去。 空旷的后院有两座假山,中间还有石板桥,一旁坐落著一座凉亭,里面有石桌子和凳子。 沈婉莹跟著楚寧来到凉亭內,顺著楚寧的眼神看去,两人正好面对不远处那座假山。 这时,关云提著一柄长达三米的长刀出现在两人眼前,饶是关云这身材魁梧之人在此刀面前也显得有些矮小。 此刀类似三尖两刃刀,但却是单刃,宛如一把阔剑装在刀柄上,其刃散发著寒芒,令人一眼望去不寒而慄! 沈婉莹皱眉,问道:“你想做什么?” 楚寧嘴角微扬:“很快你就会知道!” “关云,看到这座假山了吗,给郡主露一手!” 关云朝两人拱手施礼,隨后眼神一冷,枣红色的脸瞬间变得通红无比,浑身气势猛然一震,手中长刀朝那假山狠狠劈去! “轰!” 震天撼地的响声中,假山竟是一分为二,乱石崩云间,沈婉莹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若不是亲眼看到,她根本不相信有人一刀能劈碎一座假山。 但很快,沈婉莹反应过来:“这……这莫非就是你按照打造的兵器?” 楚寧神秘一笑:“不错,这就是本王的杀手鐧之一,此刀名为陌刀,用来对付大赵奇兵,一刀下去,人马皆碎!” 人马皆碎! 沈婉莹震撼无比,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楚寧做了许多自己不知道的事。 此刻展现在自己面前,无非是想告诉自己,他能从战场上活下来! “好,我答应配合你演这一齣戏!” 沈婉莹根本没有犹豫,直接答应。 楚寧嘴角微扬,刚想开口说话,谁知一道娇喝声在院子外响起: “什么人敢在沈家后院闹事!” 第108章 交换条件! 冯木兰提著两口剑风风火火从外面冲了进来! 她今天和往常一样来找沈婉莹,没想到一来就听到后院发生巨大的声音,担心沈婉莹出事,她提著剑就来了。 可一进来,她就看到满地的石块,还有一名身材高大之人手持一柄怪异的长刀。 不明所以的冯木兰一脸警惕盯著关云,快步来到沈婉莹身边问道:“发生何事?” “没事。” 沈婉莹摇头轻声道:“我们先去客厅再说吧。” 说完,她吩咐侍女去安抚自己的母亲,隨后才带著眾人来到了客厅。 冯木兰从看到那把长刀开始,眼神就没有离开过。 作为兵部侍郎的女儿,她从小习武,对任何兵器都熟悉,但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兵器。 来到客厅,待眾人落座,冯木兰便来到关云身前:“喂,这什么兵器,怎么本小姐从未看过?” 关云一脸冷漠,装作一副听不到的模样。 冯木兰有些恼怒,转头看向楚寧:“这兵器就是你打造的吧?刚才后院的假山就是这把兵器劈碎的?” 虽然性子直了些,但也不傻嘛。 楚寧心中暗笑了一句,頷首道:“不错,这兵器是本王锻造的,此事还请冯小姐保密。” 这可是杀手鐧,只能在关键的时候拿出来,绝对不能被別人提前知道。 冯木兰眼珠子一转,坏笑道:“想让本小姐保密没问题,但这把兵器你得给我看看。” 楚寧朝关云示意,关云这才朝將手中陌刀递过去。 冯木兰接过陌刀,双手猛然一沉,脸色微变:“此刀竟如此之重!” 话虽如此,冯木兰还是深吸一口气,猛然將手中的长刀一旋,伴隨著呼啸声响起,半空中出现一道道残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毕竟是从小习武之人,身体素质很不错,招式也十分凌厉! 就连一开始没有正眼看她的关云,此刻也忍不住刮目相看。 耍了几招,冯木兰忽然挥舞长刀对著椅子劈去。 “咔嚓!” 椅子瞬间碎成两半! “好刀!” 冯木兰爱不释手:“此刀若是能出现在战场上,不知道能沾染多少人的鲜血。” “拿来!”关云生怕她不还给自己。 冯木兰翻了个白眼:“小气!” 说话间,陌刀被她丟了回去。 关云接过陌刀朝楚寧和沈婉莹拱手施礼,隨后退出了客厅,一副很怕冯木兰要自己刀的样子。 楚寧摇摇头:“好了,时间不早了,本王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他起身准备离开。 反正沈婉莹已经答应配合自己,凌非烟想报復自己的事也告一段落,接下来他还得盯著那群人犯的训练呢。 虽然有冉冥在那边,但那傢伙脾气火爆,必须时刻盯著才行。 沈婉莹没有挽留的意思,毕竟天快要黑了,她可不想留楚寧在自己府邸过夜。 可冯木兰却在楚寧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伸手拦住了他! “等等,本小姐还没让你走呢!” 冯木兰一脸坏笑:“现在你有把柄在本小姐手中,若是不答应本小姐的要求,你这刀的消息今天就会传遍整个京都城。” 楚寧眉头一挑,暗道自己怎么忘了这么惹祸精。 好在沈婉莹明事理,主动开口解围:“木兰,不要胡闹,这件事关係到殿下的生死存亡,不可轻易传出去!” 冯木兰翻了白眼:“你呀,就为他说话吧,咱们十几年的感情居然比不过你和他这十几天的感情!” 沈婉莹无语,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哎呀,好了好了,我不说出去就是了!” 冯木兰一跺脚:“人家只是想让楚寧也给我打造两把剑而已嘛,干嘛一副生气的样子。” 原来她只是想要武器! 楚寧轻笑一声:“这个简单,本王过几天就將打造好的兵器送到你府上,不过你得说清楚,你要的是剑是什么样的?” 本以为楚寧不会答应的冯木兰眼睛一亮:“你真的答应了?” 楚寧哈哈大笑:“本王说话一言九鼎,再说了,本王就算会骗你,但也不可能骗婉莹吧?” 冯木兰兴奋无比:“我要两的把剑,一把重剑,长度要稍长一些,宽度也要宽一些,重量在二十斤左右,一把轻剑,要比普通剑短一些,重量在五斤左右。” 楚寧嘴角一抽,暗道变態。 一个女人居然能用这么重的武器。 要知道这段时间以来,本王不断用补药打熬身体,现在也只能挥舞普通的长枪而已。 不过,想从本王手中拿好处,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 眼睛一眯,楚寧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本王答应给你锻造剑,你还真不客气,一开口就是两把!” 楚寧故作不悦:“锻造兵器的材料很特殊,本王只能为你锻造一把。” 冯木兰顿时就急了:“不行,我就要两把!” 说著,她还看向沈婉莹:“这是你未婚夫,你快帮我说说他。” 有事请人帮忙就是未婚夫了? 沈婉莹有些好笑道:“我可没办法劝说,看他那架势,多半是有要求,不妨听听他的要求再说。” 楚寧微微一笑:“还是婉莹懂本王!” 冯木兰被餵了一嘴狗粮,眼皮子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有什么要求,你说来听听!”冯木兰不想废话下去。 楚寧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坏笑:“本王的要求对別人来说或许很苛刻,但对身为兵部侍郎女儿的你来说很简单。 本王从刑部那边找来了一万犯人,这些人都要跟隨本王上战场,但他们没有经过训练。 本王想让你过去和冉冥一起训练这群人!” 这话一出,冯木兰傻眼了。 原以为楚寧会提出苛刻的要求,没想到只是让自己去训练犯人。 这事,她熟啊! “没问题!” 冯木兰双眼放光:“本小姐跟著父亲干过这种事,放心吧,那一万人交给本小姐训练准没错!” “那就这样说定了,明天开始,冯小姐去本王军营报导!” 楚寧笑道:“至於你的兵器,在本王出发去前线之前会给你!” 说完,楚寧转身离去。 沈婉莹见两人谈妥,这才鬆了一口气。 不过,她还是有些担心,凌非烟的报復是否就这样结束。 太子那边,是不是真能咽下太子妃被占便宜这口恶气! 还有那赵飞燕,这么久还未离去,究竟有何目的? 看来自己有必要为了楚寧而试探一次! 见识到了楚寧手中的杀手鐧,沈婉莹的心態彻底改变了! 第109章 这就是你说的没问题? “哦?楚寧居然答应了?” 东宫。 凌非烟看著主动来找自己的沈婉莹,脸上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本以为楚寧绝对不可能吃亏,甚至会因为此事而和沈家翻脸,从而彻底失去沈家的支持。 没想到这傢伙居然答应了! 他楚寧不是说做什么事都不吃亏吗?怎么这次就吃亏了? 不对,这其中或许有诈! 眼睛一眯,凌非烟深深看了沈婉莹一眼:“楚寧如此轻易便答应,此事怕没这么简单吧?” 沈婉莹依旧是一副温婉淡定的模样:“他一开始確实不答应,但我按照太子妃您教的警告他,最后他害怕我將前面的粮食也收回,这才勉强答应。” 这话打消了凌非烟一大半的顾虑。 换做自己是楚寧,面对沈婉莹的威胁也必须妥协。 虽说楚寧这混沌鬼点子多,但沈婉莹是他未婚妻,而且还掌握粮食,楚寧不想答应都不行。 想到楚寧被迫少了这么多粮食的表情,凌非烟脸上浮现一抹復仇的快感。 “很好!” 凌非菸嘴角微扬:“这件事你让本宫很满意,此事本宫也会保守秘密,不会传出去。 不过,若是本宫发现你暗中將粮食给他,本宫绝对饶不了你!” 既是警告,又是威胁。 凌飞烟就是不想让沈婉莹继续为楚寧出力。 可沈婉莹闻言却皱眉道:“难道太子妃想就这样放下此事?” “嗯?” 凌非烟满脸疑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婉莹一脸冷漠道:“楚寧已经和我订婚,暗地里却干出这等勾当,我自然是不想让他好过! 太子妃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儘管开口。” 她居然也想报復楚寧? 凌非烟微微一愣,没想到向来温婉的沈婉莹也有如此刚烈的一面。 不过想想也是,作为大楚第一才女,相貌又如此惊人,可未婚夫却背著她调戏別的女人,换做任何人都接受不了。 不过可惜啊,自己暂时没有报復楚寧的想法。 摇摇头,凌非烟冷哼一声:“若是有机会,本宫自然不会放过他。 但现在楚寧马上要去前线,此刻针对他,必定会惹怒父皇和一眾皇子。 再说了,他都要去前线送死,本宫又何不在现在多此一举?把他弄伤了,他反而有机会不去前线。” 已经让楚寧少拿了这么多粮食,足够了! 前线本来就没有胜算,现在又少了一百万担粮食,楚寧必死无疑! 凌非菸嘴角浮现一抹冷酷,巴不得楚寧早点去前线死在那里。 可是,她没注意到此刻的沈婉莹却鬆了一口气。 沈婉莹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试探凌非烟,见对方不会再针对楚寧,目的已经达到。 “既如此,我便先行告退,今后若是太子妃有需要的地方,儘管开口!” 说完,沈婉莹转身离去。 出了皇宫,她派自己的贴身侍女去了一趟王府,將凌非烟不会动手的消息告诉楚寧。 王府內。 正在后院练习出枪收枪的楚寧接到消息,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沈婉莹居然为了自己亲自去东宫找凌非烟? 莫非她已经彻底相信自己? 想到沈婉莹那张精致的脸蛋,楚寧內心一阵激动。 若是能征服沈婉莹,今后不但有美人作陪,而且还有沈家的粮食支持。 眼珠子一转,楚寧笑道:“回去告诉你家小姐,就说本王明白她的心意,让她安心在家等著本王凯旋归来!” 沈家侍女不敢多说话,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去。 楚寧嘴角一咧,手中长枪往兵器架子上一拋,大笑道:“准备热水,沐浴更衣!” 如今一切都走上正轨,接下来就等明天带著冯木兰去训练那一万犯人。 只需训练十来天便可出发去前线! 在这个节骨眼上,不管是太子,还是凌非烟,或者是其他皇子都不可能出手。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前期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就等著这一万人训练之后一起上前线! 时间一晃来到了第二天早上,楚寧带著赵羽来到了军营。 谁知一过去便听到一道娇喝声:“谁若是不敢听本小姐的命令,先拉下去重责三十,再阉了丟到皇宫做宦官!” 楚寧嘴角一抽,忽然感觉自己胯下凉颼颼的。 不过,人是自己找来的,硬著头皮也得过去看看。 来到现场,只见冯木兰和冉冥站在高台上,下面所有人犯人全部在操练。 这群人分成了十几个方阵,进攻和防御的全部都有,一看就知道这是一套战场上用的阵法。 楚寧上前笑道:“有劳冯小姐来此替本王训练他们。” 冯木兰头也不回,双手叉腰,满脸自豪道:“记得你答应过本小姐的事就行!” 楚寧哈哈一笑:“放心,本王答应的事绝对会做到,倒是眼前这座军阵似乎不错,冯小姐能不能说说?” 这话似乎触动了冯木兰,沉默片刻才沉声道:“这是我父亲和婉莹父亲当年一起在前线作战时,根据多年经过而演练的一套阵法。 只不过婉莹父亲去世得早,而我父亲又被从前线调回,所以这套军阵一直没有在战场上出现过。” 原来如此! 不过这样正好,能打对方一个出其不意。 楚寧脸色一正,沉声道:“既然是两位根据战场经验而演练过来的,想必定有其妙处,看来將他们交给冯小姐训练是对的。” 冯木兰眉头一挑:“那是当然,这套军阵我父亲宝贝得紧,要不是我半夜去他书房偷……” 话到这里,她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楚寧一愣,隨后反应过来:“这套军阵是你偷来的?” 冯木兰有些尷尬地转过头,不敢看楚寧。 这是默认了! 虽然这套军阵一看就很厉害,可这是人家冯侍郎的东西,不经过人家同意就偷过来私自训练,若是被冯安国知道,麻烦就大了! 楚寧嘴角一抽:“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冯木兰想了想,小声道:“应该不会有问题。” 谁知话音刚落,营外便传来了一阵惊天咆哮:“楚寧,你竟敢怂恿我女儿偷我军阵!” 楚寧翻了个白眼,看向冯木兰:“这就是你说的没有问题?” 第110章 好白菜被猪拱了啊! “我……我也不知道父亲为什么会来。” 冯木兰不敢看著楚寧的眼睛,转头满脸扭捏。 楚寧翻了个白眼,知道自己今天麻烦大了。 这冯安国不必其他人,此人乃是兵部侍郎,手中是有些实权的。 此刻怒气冲冲问罪而来,必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长嘆一声,楚寧打起精神转身凝神应对。 虽然知道对方来者不善,但为了这一万犯人,楚寧知道自己必须面对冯安国。 这毕竟是人家辛辛苦苦十几年在前线总结的军阵,就这样一声不响被偷走,换做谁都心里窝火。 何况偷军阵之人还是冯安国自己的女儿! 果然,此刻的冯安国满脸怒火策马而来,那张国字脸上怒眉紧锁,杀意瀰漫! 来到楚寧身前,冯安国死死盯著楚寧:“为何怂恿我女儿偷军阵?” 自己的女儿虽然顽劣,但绝对干不出这种事,此事必定是楚寧怂恿的! 这一刻,冯安国將所有怒火发泄在楚寧身上。 那种感觉好好像养了十几年的白菜被猪给拱了一样。 自己幸苦养大的女儿,居然被楚寧给怂恿! 冯安国越想越生气,浑身气势不断暴涨,脸上的杀意也越发浓烈。 楚寧並未在意冯安国的无礼,甚至还理解冯安国此刻的心情。 为了安抚冯安国,楚寧笑道:“冯大人不必如此生气,此事另有原委,还请到营帐內一敘!” 说著,楚寧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可冯安国却冷哼一声:“下官可不敢进殿下的营帐,否则被卖了都不知道。 今日来此,只为下官军阵和木兰,只要殿下停止让这群人训练,下官立即带著木兰回去,此事可既往不咎。” 虽然愤怒,但也知道楚寧要上前线,不可在这时节外生枝。 可楚寧哪里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这军阵一看就很厉害,正是他所需要的! 见冯安国好话不听,楚寧脸色陡然一变:“冯大人,这军阵乃是冯小姐带来的,本王並不知道她是从何处得来,何来怂恿一说? 至於你要带走冯小姐,本王不会阻拦,但要看冯小姐是否愿意跟你走!” 冯安国脸色一沉,冷哼一声,看著躲在楚寧身后的冯木兰怒喝道:“还不过来?” “我……我不过去!” 冯木兰仗著楚寧在自己的身前,壮著胆子道:“我已经答应了楚寧帮助他训练这群人,他便给我打造两把兵器。” 原来这就是楚寧怂恿自己女儿的条件! 冯安国冷笑一声:“只要你跟为父回去,要多少兵器都可以!” 不就是兵器吗,以自己兵部侍郎的身份,什么样的兵器弄不到? 楚寧笑笑不说话,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而冯木兰则是小声道:“父亲,你弄来的兵器比不过楚寧的。” “你……” 这话差点没把冯安国给活生生气死!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有这么说自己父亲的吗? 就算楚寧打造出来的兵器真有那么厉害,可你也得给为父几分面子啊! 有些恼羞成怒的冯安国气的勃然大怒,二话不说,衝上去就要拉走冯木兰。 赵羽刚想上前阻拦。 谁知这时,一旁的冉冥上前,挡在楚寧身前,怒喝道:“大胆,竟敢对殿下无礼!” 冯安国並未將此人放在心上,一掌轰出,想要將此人打飞。 两人双掌,瞬间对轰! “啪!” 冯安国只感觉双臂一麻,一股巨力传来,身体不自觉朝后倒飞而出。 脸色一变,冯安国当即在半空猛然扭转身体,借力打消身体上的力道。 可就算如此,在落地之后,他还是滑行了三米远! “这……” 冯安国满脸不可置信盯著冉冥,眼中露出一抹惊骇之色。 虽然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有上过战场,但一身武艺並未落下,可现在连楚寧身边一名护卫的一招都接不下! 这一刻,冯安国才真正意识到楚寧的可怕。 身边有这么厉害的人,居然不动声色。 看来今天想要拿回阵法书是不太可能了。 但,冯木兰必须带回去! 留在楚寧身边实在是太危险! 沉思间,冉冥嘴角一咧,准备乘胜追击。 谁知楚寧却笑道:“行了,冯大人只是让著你而已。” 冉冥一愣,刚想说自己打这人没问题,可一旁的赵羽却伸手拦住他,眼神示意他不要说话。 而冯安国也明白楚寧在给自己台阶下,铁青的脸色好了不少。 这时,楚寧又笑道:“此阵法乃是冯大人苦心钻研的成果,难道你不想让它在战场上发挥作用吗? 冯大人身为兵部侍郎,去前线的机会很少,不如让本王將此阵法带去前线,可好?” 台阶已经给了,下不下是冯安国自己的事。 若是冯安国不识抬举,他不介意用其他手段! 冯安国一脸阴沉站在原地,片刻之后才冷哼一声:“阵法既然已经交给了他们,下官想拿回去已经不可能了! 不过,木兰必须跟下官回去!” 阵法可以不要,但自己的女儿绝对不能跟在楚寧身边。 楚寧耸耸肩:“此事本王不管,也无权决定冯小姐的去留,想要她跟你回去,冯大人就拿出你的本事吧。” 说完,他转身让开位置,让冯木兰和冯安国父女自己解决。 “跟为父回去!”冯安国死死盯著冯木兰。 可冯木兰却咬著嘴唇,狠狠说道:“不回!” “你……” “父亲!” 冯木兰忽然喊道:“难道你真想一辈子依附在二皇子下面吗?你忘记了你当初是如何在战场上杀敌的吗,你忘记了你是如何与沈伯伯创造出这套军阵的吗? 我非但不回去,这次也要跟隨楚寧出征,打败赵国,为父亲正名!” 这话不但让冯安国脸色大变,同时也让楚寧心中一惊。 我靠,不是吧,你冯木兰还想跟著本王去前线? 你这是要害死本王啊! 楚寧嘴角一抽。 这时,一道恶狠狠的目光扫视而来,楚寧抬头一看,不是冯安国还有谁。 “好个蓬莱郡王,你不但拿走下官的阵法,还要拐走下官的女儿去前线!” 冯安国死死盯著楚寧:“她是下官唯一的女儿,若是她出事,下官和你没完!” 居然还威胁起来了! 不过,楚寧倒没有生气,甚至能理解冯安国的心情。 自己的女儿要跟著別人去战场,而且是必败无疑的战场,谁都会生气。 想了想,楚寧转头看向冯木兰:“冯小姐,本王只是让你负责训练这群人而已,你没必要去前线。” 谁知冯木兰眉头一挑:“这可不行,当初陛下赐婚给我的时候,你就是用我要上前线这一招嚇退了其他人。 若是我不跟著你去前线,其他人必定会到我家求婚!” 原来她早有准备! 楚寧和冯安国两人对视一眼,这才发现自己都上了冯木兰的当! 第111章 我要和楚寧住一起! 楚寧很惊讶! 自己居然有上当的一天! 冯木兰必定是从一开始就计划好,利用这次训练的机会和他麾下之人搞好关係。 等到出发的时候再跟著一起去,到那时,下面的人肯定不会拒绝。 就算自己发现,她也可以拿上次赐婚一事作为理由。 终日打鹰,没想到自己也有被鹰啄眼睛的时候。 这冯木兰看似大大咧咧,没想到也是个有心计的女人。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古人诚不欺我! 楚寧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冯木兰想去前线是不可能的,自己真要答应,冯安国必定会和自己玩命。 “冯小姐!” 楚寧正色道:“本王觉得你父亲说得多,你应该和他回去,至於这群人的训练嘛,你將阵法书留给本王就行。” 这件事不能开玩笑,要是冯安国真的玩命,会出大问题的。 冯安国见楚寧为自己说话,铁青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不少。 可一想到自己的女儿居然要和楚寧去前线,他脸色又难看了起来。 “听到了吗,郡王殿下已经拒绝你去前线,现在你可以和为父回去了!” 话毕,冯安国朝冯木兰走去,一副要强行带走她的模样。 这一回,冉冥没有再阻拦! 楚寧也一副袖手旁观的模样,任由冯安国来到冯木兰身边。 可是,就在冯安国伸手想要拉著冯木兰离去时,冯木兰却忽然单足一顿,身体朝后飘去。 冯安国脸色一沉,冷哼一声,身形化为一道残影猛然衝出。 “隨为父回去!” “不回!” 冯木兰知道自己一旦回去,父亲必定会將自己软禁起来,当即便和冯安国打了起来。 两人拳脚相交,竟是打得有来有往,看得楚寧满脸诧异。 “冯小姐居然这么厉害?” 一旁赵羽微微頷首:“虽然两人都有留手,但冯小姐的武艺已经超过了冯大人,只是她一直在隱藏实力而已。” 此言一出,正好被冯安国听到。 他不相信自己女儿的武艺会超过自己,也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丟脸,当即怒喝一声,不再留手! 今日若是拿不下冯木兰,他今后就真没办法管教了! 霎时,拳风赫赫,带著呼啸声直奔冯木兰要害,凌厉之招,宛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强悍的气势在浑身杀意的加持下,那个当年曾经叱吒战场的铁血悍將宛如回来了一般! 这股强悍的气势让现场所有人为之一惊! 特別是那群犯人,他们没有上过战场,不知道战场的险恶,可在看到冯安国的拳法之后,他们被镇住了。 此刻他们的內心只有一个念头:只有如此凶狠才能在战场上活下来! 这一刻,所以犯人的心中种下了一个凶狠种子! 不过,冯木兰並非易於之辈,虽然一开始被冯安国凶狠的拳法打得节节败退,可她很快便適应过来。 身形一旋,冯木兰拔出腰间佩剑,连挥三剑將冯安国逼退! 冯安国脸色一沉:“拿本官刀来!” 护卫当即將佩刀甩了过来,冯安国纵身一跃藉助佩刀,隨即朝冯木兰攻去。 刀法大开大合,只有进攻,没有防守,凌厉的攻势令人看得心惊胆战。 可冯木兰的剑法却十分诡异,时而防守,时而进攻,令人防不胜防。 两人在军营內大战,打得尘土飞扬,兵器的碰撞时不绝於耳。 在不知不觉中,双方交手已经过了一百回合! 直到这时,冯安国的攻势才缓慢了下来。 赵羽摇头:“冯大人体力不支,坚持不了多久,冯小姐要反击了。” 话音刚落,只见冯木兰娇喝一声:“父亲,今日打败你,我便可以和蓬莱郡王去前线,我要出招了,小心!” 提醒了一句,冯木兰浑身气势陡然一变,身体猛然一转,手中利剑顺势画了一个圈,带著惯性狠狠劈向冯安国。 冯安国冷哼一声,手中佩刀高举,硬接这一剑! “鏘!” “呃……” 在鏘然声,和眾人诧异的眼神中,冯安国竟是被震退数步,两人高下已分! 冯木兰嘴角微扬:“父亲,你输了,前线我去定了!” “你……” 冯安国想说什么,可想到自己输给了自己的女儿,到嘴边的话又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无奈之下,他只能转身看向楚寧:“殿下,此事你必须给下官一个交代!” 楚寧翻了个白眼。 连你自己都搞不定,本王能给你什么交代? “冯大人,本王刚才已经让她和你走了,是她自己不走,本王已经尽力了!” 冯安国沉默了。 凭心而论,楚寧確实没有让自己的女儿去前线,反而一直在帮助自己劝说。 看冯木兰的架势,这趟前线不去是不行了! 眼睛一眯,冯安国闪过一抹狠色,转头看向冯木兰,沉声道: “我可以答应让你去前线,但你必须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冯木兰眼睛一亮:“別说一个要求,就是十个,白个我都答应。” “哼,別高兴的太早,先听为父说完!” 冯安国冷声道:“你可以去前线,也可以上战场和敌人廝杀,但若是被包围,你必须突围活著回来!” 冯木兰翻了个白眼:“父亲,我一个人怎么突围?” 冯安国对此早有预料:“为父会让府中家丁和护卫组成你的亲兵,让他们保护你!” 既然阻拦不了冯木兰去前线,那就只能想办法儘可能保住冯木兰。 “这个嘛……” 冯木兰有些拿不定主意,转头看向楚寧问道:“殿下你觉得呢?” 楚寧耸耸肩:“本王没有意见!” 能多一些人当然更好,他正愁下面人手少了呢。 能在兵部侍郎下面当差,想必那些家丁和护卫都是有武功底子的! 有这些人在,保护冯木兰是肯定没问题的。 冯安国见楚寧答应,这才鬆了一口气:“此事,下官会稟报陛下,不过这几天木兰你必须回府!” 谁知冯木兰眼珠子一转,嘿嘿一笑:“父亲休要誆骗我回去,这几天我就住军营!” “不行!”冯安国大怒:“这里都是人犯,你岂能和他们住一起。” 冯木兰有些无奈:“那我住蓬莱郡王府邸总行了吧?” 楚寧傻眼。 不是,你可以去沈婉莹那边住啊,住本王府上做什么? 第112章 意外之喜,皇帝催促! “冯小姐,你可以去沈府,或者是与你沈家交好之人的府邸住,没必要住本王府邸。” 楚寧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忽然感觉自己高兴惹上麻烦了。 冯安国倒是鬆了一口气,他最怕的就是楚寧答应,只要楚寧拒绝,他便有理由让自己的女儿回去。 “木兰,你听到了吧,军队殿下不答应!” 冯安国沉声道:“既然为父已经答应让你去前线,自然不会再软禁你!” 开什么玩笑,去蓬莱郡王府邸? 谁不知道楚寧这傢伙是私生子,面对自己这貌美如的女儿,天知道这没教养的傢伙会干出什么事。 蓬莱郡王府,绝对不能去。 可冯木兰却扬嘴笑道:“父亲,我还不知道您的脾气吗?真要回去了,我肯定出不来。” 说著她转头看向楚寧:“至於殿下你说去其他人的府邸,那些人都和我父亲很熟,一旦我父亲开口,他们必定会配合我父亲將本小姐软禁! 只有殿下您才不会屈服在我父亲的威严之下,所以你是最好的人选!” 好傢伙,真是什么都想到了。 没想到平时大大咧咧的冯木兰,居然还有这样的小心思。 不过仔细看看,冯木兰说的確实是事实。 楚寧无奈看向冯安国:“此事冯大人如何看?” 冯安国狠狠等了冯木兰一眼:“这是你自己的决定,你不要后悔!” 冯木兰嘻嘻一笑:“父亲別生气嘛,楚寧是皇子,但他不会武功,他不可能对我怎么样的。” 原本还很紧张的冯安国顿时反应过来。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对啊,楚寧不会武功啊。 真要对自己的女儿做什么,以木兰的实力,拿下楚寧易如反掌。 相对於其他人的府邸,似乎蓬莱郡王府反而更安全。 “好吧,就依你,但若是你受了委屈,必须跟为父说!” 叮嘱了一句,冯安国朝楚寧拱手施礼:“接下来有劳殿下照顾小女,一会下官会派人將小女的衣物送到王府。” 楚寧微微頷首,笑道:“冯大人信得过本王,本王自然也不会让冯大人失望。” 有了楚寧的保证,冯安国鬆了一口气:“既如此,下官便先行入宫將此事匯报给陛下。” 话毕,冯安国翻身上马,带著人直奔皇宫而去。 楚寧长嘆一声:“冯小姐,你可真会给本王找事。” 本以为接下来只要等粮食筹集就能出发,没想到冯木兰又出来搞事。 谁知冯木兰却轻笑一声:“殿下,我可是为你爭取了好几百人呢,这些人都是我父亲的老部下,他们的战斗力可比你下面的人要厉害得多!” 楚寧眼睛一亮:“真的?” “那是当然!” 冯木兰一脸骄傲:“我父亲对他们很好,有的人不愿意为官或者入伍,便將他们召入府中做家丁和护卫。 你可別小看这些人,他们可是从战场上活下来的,每个人都能以一敌十!” 原来是这样这样! 这冯安国为了冯木兰这个宝贝女儿是真愿意下血本啊。 看来这次自己有意外收穫! 楚寧咧嘴笑道:“看来本王这次还沾了冯小姐的光。” “那是当然!”冯木兰一脸傲娇:“等著吧,到了前线,他们一定会让你大开眼界。” 楚寧不置可否笑了笑,冯安国麾下之人是精锐这一点不可否认,但他麾下那三支兵马也並非纸糊的。 当然,现在还不能说出来,一切只能等到前线揭晓! “好吧,本王就等著看他们在前线如何大放异彩!” 楚寧笑道:“不过在此之前,这群犯人就有劳冯小姐了。” 冯木兰英眉一挑,二话不说,直接去训练了。 楚寧看了一会,发现这套阵法威力比自己想像中的还要强,这才心满意足回去。 而这时的冯安国已经来到了皇宫! 英武殿內。 皇帝端坐在主位,下面跪著的冯安国將自己要送女儿去前线的想法说了一遍。 “什么,你要將自己的女儿送到前线去?” 皇帝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作为兵部侍郎,你应该知道前线的情况,此去將九死一生!” 说是九死一生,其实是十死无生! 皇帝不明白,冯安国为什么要答应送冯木兰去前线。 冯安国低著头,沉声道:“陛下,微臣当年在前线战败,导致前线数万將士丟了性命,微臣对此事一直耿耿於怀。 这些年,微臣將在前线对战时的经验编写了一本阵法,希望此阵法能在前线大放异彩,帮助蓬莱郡王抵挡大赵! 而且此战关係到我大楚未来,陛下连皇子都派出去,微臣为何不能让自己的女儿去?” 语气虽然平淡,但皇帝却听出了冯安国內心真实的想法。 虽然投靠了二皇子,可冯安国在对外作战这件事上並未含糊,竭尽所能帮助楚寧! 为此,甚至不惜让他自己的女儿去前线。 “爱卿起来说话!”皇帝亲自来到冯安国身边將他扶起。 长嘆一声,皇帝重重拍了拍冯安国的肩膀:“你明知道此战楚寧是作为替死鬼而去的,你却依旧要將自己的女儿送去。 唉,若是我大楚所有大臣都能如你这般,何愁打不贏这一仗啊!” 冯安国脸色微变,有些话他很想说出口,但又不敢说出来。 大楚造成现在的局面,一眾皇子占据主要原因,但其实根本原因还是皇帝! 若不是皇帝放纵皇子互相爭夺,大楚也不可能变成一盘散沙。 如今他能做的,也就只能是儘自己最后的微薄之力帮助楚寧抵挡大赵。 哪怕此战没有胜算,他也必须这么做! 因为,他是大楚官员,是大楚兵部侍郎! “陛下放心,蓬莱郡王点子多,或许他真有办法挡住大赵兵马!”冯安国只能这样安慰皇帝和自己。 皇帝摇头,脸上浮现一抹担忧之色:“楚寧点子多,但在战场上未必有用! 敌眾我寡,士气低落,欠缺军餉,缺少粮食,如此局面,如之奈何啊!” 皇帝满脸愁容:“算了,还是让楚寧早些过去吧。” “来人,传令下去,五天之后,楚寧领军赶往前线!” 再拖下去,皇帝怕自己会不忍心让楚寧去。 虽然不情愿,但也只能忍痛下令催促楚寧! 冯安国沉默,他知道真正的暴风雨要来了。 因为,那位大赵公主赵飞燕还未离开,对方就是在等著楚寧离京! 第113章 活著回来洞房 “五天之后就要出发?” 王府內,楚寧接到皇帝传来的消息,脸上浮现一抹冷色。 虽然已经拖了一段时间,现在忽然催促自己去前线,肯定是前线的情况不容乐观。 联想到上次赵飞燕说大楚前线副將战死的消息,恐怕局势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楚寧当机立断:“来人啊,去请沈郡主过来!” 可赵羽却一脸犹豫,小心提醒道:“殿下,如今已经是晚上,此刻请沈郡主来此……” “无妨!” 楚寧淡然道:“你將五天之后本王要出发的消息告诉她,他必会前来! 另外,通知关云,冉冥两人,让他们立即做好准备。 还有禰横,他也要和本王一同去前线。” “是!”赵羽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可赵羽才走,冯木兰便来到了客厅,大大咧咧坐在椅子上赖著不走。 楚寧皱眉:“冯小姐,你的房间本王已经派人安排在后院了。” 冯木兰嘴角一撇:“你刚才对赵羽说的话,本小姐全部听到,这么晚了,你找婉莹过来,我怕她被你欺负!” 这个电灯泡! 楚寧翻了个白眼:“本王找婉莹有要事,並非是你所想那般。” 可冯木兰却双手抱胸,一副我根本不信你的模样。 楚寧摇头,懒得解释,让下人备茶送上来,一边喝茶一边等。 好在沈婉莹接到消息並未犹豫,三刻钟之后便来到了王府。 见冯木兰也在,沈婉莹愣了片刻。 “婉莹,你还真来了,这么晚了,你怎么敢来这傢伙府邸!” 冯木兰主动迎上去,拉著沈婉莹护到自己身后,一副生怕沈婉莹会被楚寧吃了的模样。 沈婉莹有些好笑道:“殿下五天之后就要去前线,今晚找我来此商议要事。” 说著,她看向楚寧沉声道:“粮食已经准备好,分別放在我沈家的米粮店內。” 隨后,她从袖口掏出一张纸递过去。 楚寧接过一看,上面详细写了这些米粮店的地址。 “很好,今晚就行动!” 楚寧朝外喊道:“赵羽,你亲自带著人去將这些店里的粮食带去军营!” 话毕,他拿下自己腰间玉佩,和信件一同交给了赵羽。 粮食肯定不能放在城內,否则会引起別人的窥覷。 最好的办法是连夜运到军营去! 到那时,就算有人打粮食的主意也不敢动手。 赵羽接过信件应了一声,隨后立即出去安排。 冯木兰並不知道楚寧和沈婉莹的计划,见状不禁诧异问道:“运送粮食而已,你们怎么挑选在晚上,还要派兵过去?” 沈婉莹拉了拉她的手,叮嘱道:“这是我和殿下的计划,故意做给別人看的,明天我沈家会对外宣布殿下抢走了粮食。” 虽然不知道楚寧和沈婉莹为什么这样做,但既然是做戏,冯木兰当然不好再多说。 楚寧见时候差不多,这才来到沈婉莹身边笑道:“幸好有你在背后支持本王,否则光是粮食这件事都要许多时间。” 难得看到楚寧这么正经感谢一个人,冯木兰居然有些不太適应。 装的,这傢伙肯定是装的! 他一定是想在婉莹面前表现! 冯木兰冷哼一声:“少在这里献殷勤,我告诉你啊,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婉莹必须马上回去。” 说完,她拉著沈婉莹就朝厅外走去。 楚寧满脸无语:“本王还有几句话对婉莹说。” 沈婉莹当然知道楚寧叫自己来此不单单只是为了这件已经商量好的事。 “木兰,你在外面等我,我单独和殿下说几句话就出来。” “那可说好了,我就等一会哈,还有,你可別被这傢伙占了便宜!” 冯木兰別人的话不听,但对沈婉莹的话却言听计从。 眼神狠狠瞪了楚寧一眼,警告楚寧不要乱来,这才转身离开客厅。 安静的客厅內,烛火闪烁,映照在两人脸上,静謐的气氛竟是让现场两人同时无言。 片刻之后,楚寧率先笑著开口打破沉默:“你就不怕本王一去不回吗?” 沈婉莹淡然道:“既然已经赌了,你该放手一搏!” 不得不说,沈婉莹的魄力远超常人。 这场豪赌,一旦输了,沈家將会一无所有。 楚寧嘴角微扬,忽然问道:“其实本王很好奇,究竟是什么让你下定决心將宝压在本王身上!” 像沈婉莹这么聪明的女人,不可能无缘无故下定决心。 虽然对自己有几分信心,但他很想知道自己是哪个地方让对方下定决心进行这场豪赌。 “这……” 沈婉莹秀眉紧锁,一时间竟回答不上来。 是楚寧的鬼点子吸引了自己,还是楚寧不拘一格的行事风格让自己认为他有可能从前线活著回来? 又或者是看到楚寧按照打造的兵器,或者是培养的那支兵马? 诸般念头在楚寧脑中转了一圈,最终却都被她否定。 “或许,是因为殿下你这个人吧!” 沈婉莹给出了与眾不同的回答:“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人,说是无赖吧,做事却井井有条。 说你讲理吧,你又处处无理取闹,你让我看不透,也让我对你有些好奇。” 楚寧闻言哈哈一笑,忽然上前来到沈婉莹身前,盯著她那张精致的脸蛋笑道: “那你可要小心嘍,喜欢上一个人通常都是从產生好奇开始!” “是吗?” 沈婉莹並未迴避楚寧的眼神,反而抬起头和楚寧对视:“若你真能活著回来,我可以和你洞房,並真心实意辅佐你夺取太子之位!” “夺太子之位?” 楚寧摇头:“本王对这些可没兴趣,夺嫡什么的太无聊,还不如做个逍遥自在的王爷。” 说著,他忽然一把將沈婉莹揽在怀中,坏笑道:“真要活著回来,本王第一件事就是娶你入洞房!” 沈婉莹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是吗?那我等你,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否则太子不会放过沈家,也不会放过我。” 这话让原本想占便宜的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 太子那傢伙一直在霸占沈婉莹报復自己,若是此刻自己去了前线,太子说不定会对沈婉莹下手。 看来离开之前,必须想办法坑太子一次。 最少要让太子无法对沈婉莹动手才行! “放心吧,此事本王来处理!” 楚寧嘴角一咧,露出一抹冷笑。 第114章 皇帝口諭都没用 第二天,东宫。 沈婉莹带著著急的步伐前来求见凌非烟。 “什么,你沈家米粮店遇袭,而且还是楚寧乾的?” 凌非烟看著手中楚寧故意留下的欠条,脸上浮现一抹怒色。 本以为自己的计划很完美,皇帝也让楚寧四天之后出发去前线,可这楚寧居然在关键时候来这么一手。 “你们沈家的护卫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会让他如此轻易將这么多粮食带走!” 气急败坏的凌非烟死死盯著沈婉莹,质问道:“你是不是故意让他劫走这些粮食的?” 虽然想不出这样做对沈婉莹有什么好处,但这是她目前唯一能想到的理由。 沈婉莹摇头,满脸无奈:“这么多粮食,我沈家若是能留下能挣不少银子,何来故意让殿下劫走一说? 实在是楚寧太过狡猾,令人防不胜防,谁都不会想到他会干出这种事。” 凌非烟看著手中的欠条沉默了。 这確实是楚寧能干出来的齷齪事! 可一想到楚寧得到这批粮食,她就心有不甘。 绝对不能就这样放过楚寧。 凌非烟眼中闪过一抹狠色:“这件事你必须上报给父皇,本宫也会將此事告知太子。” 粮食已经落入了楚寧手中,自己没办法夺回来,只能想办法让其他人动手。 事发在京都城,皇帝那边肯定是要有回应的。 而太子这边就更不用说了,本就对楚寧恨之入骨,若是再添油加醋,必定能让太子出手。 “我明白了。”沈婉莹应了一声,接过递来的欠条施礼离开。 凌非烟满脸冰冷,冷哼一声,隨后赶往宗祠。 …… 宗祠內,一排排灵位错落有致,不灭的香火將此地染得烟雾繚绕。 太子和往常一样跪在蒲团上,脸上却浮现一抹冷色。 被罚跪了好几天,膝盖都跪禿嚕皮了,对楚寧的恨意也在每日剧增! 不过,想到楚寧很快就要去前线,太子嘴角浮现一抹冷笑,脑中已经想到了楚寧被杀的场景。 但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太子皱眉,眼中寒芒一闪而逝。 何人敢在宗祠內如此疾步? 就在太子即將动怒之际,凌非烟的声音传来:“殿下,出事了,楚寧劫走了沈家粮食,还留下了欠条!” 此言一出,太子脸色大变,猛然从地上站起来追问道:“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凌非烟將沈婉莹带来的消息简单说了一遍。 太子闻言脸色阴沉无比:“这该死的傢伙竟如此胆大妄为!在京都城也敢这般胡作非为,本宫作为太子,绝不容忍这种事发生!” 凌非烟心中冷笑,这就是她想要的。 狗咬狗才有意思! “太子所言极是,若是此事不处理,其他人必定有样学样,到那时,京都城会大乱!” 凌非烟故作愤怒:“此事绝对不能就这样算了,一定要让楚寧明白京都城不是他胡作非为的地方。” 太子冷笑:“本宫这就去找父皇!” “殿下,沈郡主已经去英武殿了!” “哦?她亲自去?那更好,有她这位苦主,父皇想必也不会放过楚寧!” 太子眼中闪过一抹玩味之色:“可先等父皇那边传来消息,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在朝堂上混跡这么多年,太子自身也有一定的判断力,发生这么大的事,他当然要先等皇帝处理。 身为太子,不能僭越。 凌非烟有些失望。 这傢伙还真狡猾! 本以为太子会自作主张去找楚寧的麻烦,没想到太子不为所动。 不过,太子这次为何会如此冷静? 凌非烟內心诧异,但也不敢多问,生怕暴露自己的意图。 既然事情捅到皇帝那边,那就等皇帝开口! …… 英武殿內。 沈婉莹跪倒在地上,缓缓说著昨晚发生的事。 主位上,皇帝一脸面无表情,一边听著沈婉莹的匯报,一边看著手中的欠条。 字跡,確实是楚寧的。 语气,也像是楚寧那傢伙能说出来的。 那这事,多半也是楚寧乾的。 这个混小子,真是不让朕省心啊! 不过,打仗靠的就是粮食,楚寧敢这样做,那也是为了前线战况。 处罚吧,对楚寧在前线的战况不利。 不处罚吧,没办法向沈婉莹交代,也无法向京都城所有官员和百姓交代。 沉吟片刻,皇帝冷哼一声:“大胆楚寧,竟干出这种事!” 但隨后,他却换上一副温和之色问道:“不知婉莹想如何处理此事?” 沈婉莹低著头,轻声道:“我只想拿回沈家的粮食,其余之事,一概不管。” 这话很明显了,沈家只关心她们的损失,至於是否要处理楚寧,那是皇帝的事。 皇帝鬆了一口气。 只要沈家不追究楚寧的责任,这件事就好办了。 “赵明,你亲自去传朕旨意,让楚寧將昨晚偷走的粮食还回去!” “是!”赵明应了一声,立即下去传令。 事关重大,皇帝派出了自己的心腹! 太子得知消息,宗祠內传出了大笑声。 虽然皇帝没有处罚楚寧,但让楚寧交还粮食,无疑是对楚寧最大的处罚。 只要楚寧的粮食少了,这场仗就更没有胜算! 很快,赵明带著人急匆匆来到了蓬莱郡王府。 “陛下口諭!” 在楚寧尖锐的声音中,楚寧带著人来到了院子里。 “楚寧,昨晚之事,朕已知悉,现命你立即归还粮食,念在你是为了前线战事的份上,朕可既往不咎,如若不然,朕定不饶你!” 赵明说完苦笑一声,靠近楚寧,轻声道:“殿下,此事闹大了,您还是肯定把粮食还回去吧,否则陛下也保不住您啊。” 这苦口婆心的一句话,本以为能感动楚寧,谁知楚寧却满脸无奈摇头:“粮食本王还不回去了!” 赵明一愣:“这……这是为何?” 楚寧双手一摊:“本王昨晚已经派人连夜將粮食运出城了,而且本王的部分兵马也趁机护送粮食先行一步。 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昨晚本王借的粮草已经和之前的粮草全部被押送出城了!” 此言一出,赵明脸色大变:“这……这要出大事啊,您抢夺沈家粮食,必定会成为其他人攻击您的理由啊!” 楚寧耸耸肩,满脸不在乎:“谁敢拿此事说话,那就让他提供粮食,或者让他们代替本王成为前线统帅!” 赵明苦笑,拱手施礼立即离去,他要將此事匯报上去。 楚寧看著赵明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玩味之色。 诱饵已经放出去了,接下来就看谁上鉤! 第115章 太子不服! “什么,楚寧说他的粮食已经运出城了?” 英武殿內。 皇帝召集了群臣,正在议论如此处理楚寧,没想到赵明却带回来他最不想听到的消息。 本以为楚寧只要还回粮食,什么事都没有了,所以皇帝才会提前召集群臣前来商议。 万万没想到,楚寧居然来这么一招。 皇帝嘴角一抽,心顿时凉了半截。 他知道,殿內这群大臣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果然,群臣闻言大惊,在互相对视一眼之后,议论纷纷。 “蓬莱郡王目无法纪,陛下必须严惩!” “这可是京都城啊,他居然敢在此地用兵抢夺粮食,此先例一开,必定会被人詬病,若是不严惩,如何彰显我大楚律法!” “陛下,还请严惩蓬莱郡王,杜绝此事发生!” “是啊陛下,若是任由蓬莱郡王胡作非为下去,有损皇家尊严啊。” 一时间,现场眾人群情激奋,恨不得將楚寧碎尸万段一样。 被楚寧坑了这么多银子,他们心里不气是假的。 好不容易抓住机会,当然要让楚寧付出代价。 就连太子,此刻也站出来沉声道:“父皇,诸位大人所言极是,十八弟此次太过分了,若是不给他点教训,他便总仗著自己要上前线而干出大逆不道之事。” 楚寧啊楚寧,你也有今天! 如今其他皇子不敢开口,所有大臣共同討伐,这回你是在劫难逃了。 去前线之前,本宫必须噁心你一会,谁叫你对本宫的女人动手动脚! 今天,父皇一定会处罚楚寧! 主位上,皇帝满脸纠结。 处罚吧,担心楚寧闹情绪,影响去前线一事。 不处罚吧,这群大臣又不干,沈家那边也没办法交代。 沉思间,赵明忽然说道:“陛下,蓬莱郡王说了,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若是谁有意见,就让他去前线。” 此言一出,现场群臣脸色微变。 那群原本站出来说话的大臣,脚步不自觉朝后退了一步,留下太子孤零零地一个人站在那里,十分的突兀! 太子皱眉,左右看了一眼,发现只有自己站出来,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二皇子楚鸣淡然道:“看来太子兄长想上前线啊!” 太子眼神一冷,恶狠狠瞪了二皇子一眼:“二弟,休要乱说,本宫何时说过这样的话?” 二皇子轻笑一声:“赵总管已经带来了十八弟的话,谁拿此事说事,那就谁代替他去前线! 如今太子兄长坚持处罚楚寧,说明您想去前线啊。” 要是能让太子去前线,而且死在那里,那是最好不过! 到那时,太子的位置就是自己的! 太子岂会不知二皇子的想法,冷哼一声:“本宫只是就事论事而已,但考虑到十八弟不日即將赶赴前线,此事还是等他从前线回来之后再说!” 这么多大臣都退缩,太子当然不想做出头鸟。 太子的位置一直被他那些兄弟盯著,他不敢出半点差错! 二皇子闻言眉头一皱,有些意外太子居然怂了! 而主位上,皇帝看群臣不敢说话,太子又给出了不错的建议,这才露出满意之色。 “太子的建议不错,此事等楚寧从前线回来之后再说!” 皇帝站起来,沉声道:“此事保密,不准外传,若是被朕查到谁泄露消息,朕定斩不饶!” “臣等(儿臣)遵旨!”眾人拱手施礼答应。 皇帝微微頷首:“至於沈家那边,朕会亲自安抚,此事到此为止!” “臣等(儿臣)告退!”眾人纷纷离去。 谁都不傻,他们都能看出皇帝不想处罚楚寧,若是强行推动此事,必定会惹皇帝不高兴。 加上楚寧此刻的身份很特殊,一旦逼急了,楚寧不去前线就麻烦了。 可是,太子却不服气。 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错过呢。 还有楚寧那五百万担粮食,若是能得到,那將是一笔泼天財富。 既然皇帝不想处罚楚寧,群臣也不敢开口,那就让本宫来! 带著激动的心情,太子乔装打扮出了皇宫,直奔驛馆而去。 半个时辰之后,驛馆內。 太子和赵飞燕两人在后院屋內密会。 “昨晚之事,想必飞燕公主已经知晓,你有何看法?”太子端著茶杯,率先开口问道。 赵飞燕冷笑一声:“此事不应该是本公主问殿下吗?这么好的机会,你难道不应该报復楚寧?” 互相试探,让双方的谈话一开始便陷入了僵局。 太子皱眉,这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 “不瞒飞燕公主,父皇决定不处罚,要等楚寧从前线回来再做处理!” 太子冷声道:“这五百万担粮食怕是要很快运达前线,到那时,我大楚士兵又能抵挡不少时日。” 此言一出,飞燕公主的脸色有些难看。 此刻大赵的情况不是很好,上次被烧了粮草,他们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若是此刻大楚五百万担粮食抵达前线,不但大楚士兵士气高涨,大赵士兵的士气也会受到影响。 绝对不能让大楚士兵得到这五百万担粮食! 眼睛一眯,赵飞燕脸上闪过一抹狠色:“这批粮食,我大楚要了!” 太子皱眉:“本王也看上了那五百万担粮食!” 两人对视一眼,隨后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你我联手,一人一半!” 说完,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赵飞燕一脸胜券在握的模样:“经过这段时间的准备,本公主已经在京都城五十里外安排了人手,只等本公主一声令下便可將其拿下! 不过,运送这么多粮食,楚寧应该派出了不少人,我这边只有数百人,怕是无法將其完全吃掉。” 意思很简单,太子你也必须出人出力! 这么重要的事,赵飞燕当然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单干。 她这边的人手完全不够。 太子嘴角微扬:“放心吧,本王在城外有一支三千人的兵马,平时分散开来並未令人察觉。 此次本王会让他们和飞燕公主麾下士兵联手,一同拿下这五百万担粮食。 楚寧此次派出了他麾下那群护卫,另外召集了五千民工,这些人加起来不超过八千人。 民工没有战斗力,只需一个衝锋便可將他们衝散,至於楚寧下面那两三千人,根本不可能形成战斗力!” 对於自己的计划,太子自信满满。 赵飞燕也是一脸胜利者的模样,冷笑道:“楚寧,你的报应来了!” 这一次,她不单单只是要劫走粮草,还要以此为诱饵,杀掉楚寧! 万事俱备,就等著楚寧上鉤! 第116章 截粮! 京都城城五十里外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只有中间一条官道可以通行。 一支队伍在两天之后缓缓来到了此处,为首之人身穿黑色战甲,手持一把奇怪的长刀,面如枣红,微微眯起的双眼,散发著令人不敢直视的寒芒。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率领兵马押送粮草的关云! 两天之前,他奉命带著楚寧的护卫和五千民工运送粮食,可因为粮食太多,他们前进的速度十分缓慢。 足足两天的时间才走了五十里,这速度传出去必定会成为笑话! 可关云並不著急,反而依旧让眾人缓慢前进。 此刻,夜色笼罩了下来,整片树林陷入了黑暗中。 幽暗的道路上,只有这支点燃了火把的队伍在缓慢前行。 接著微弱的火光,关云时不时打量周围环境,可此刻是晚上,树林內一片幽静,並无异状。 这时,关云忽然挥手,高喝道:“传令下去,就地休息,明早出发!” 这两天进展缓慢的原因也是因为晚上休息,只有白天赶路,说是两天,其实也就是走了十二个时辰而已。 一声令下,数千人沿著道路原地休息。 几千人的队伍连绵数里,看起来十分的壮观,可隨著夜色推移,现场呼嚕声此起彼伏。 很快,时间来到了半夜,一道尖锐的呼喊声惊醒了眾人。 “杀!” 一声杀,拉开了黑暗中的阴谋。 霎时,周围树林內竟是串出数不清的蒙面之人,他们手持长刀利剑,宛如猛虎下山般杀了过来。 “不想死的立刻滚,我们的目的是粮食!” 为首的黑衣人长啸一声,嚇得民工们心惊胆寒,纷纷朝后退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关云没办法阻拦民工的离去,只能冷哼一声:“所有弟兄立即匯聚在一起!” 一声令下,楚寧的护卫快速聚拢。 那群杀来的蒙面人冷笑不已,楚寧的护卫不过两千多人,他们有三千多人,而且占据突袭的优势,此战优势在他们! 可是,就在他们即將衝到官道时,一排排利箭竟是呼啸而来。 “嗖,嗖,嗖!” 伴隨著破空声响起,利箭宛如催命符,瞬间便射杀了一大片蒙面人。 这一幕让为首那人脸色大变,一边挥舞大刀抵挡,一边不可置信道: “这……这怎么可能!” 看著那密密麻麻的利剑,为首之人心神震撼不已。 据他所知,楚寧虽然组建了弓箭手,但也不过一千多人而已! 可如今这射来的利箭之多,根本不可能是一千人才有的效果,反而像是三千人才有的场面。 难道楚寧其他护卫也全部配置的弓箭? 对,一定是这样! “冲,给我衝下去!”为首蒙面之人怒喝一声,亲自带头杀了过去。 但,迎接他们的却是第二波利箭。 密密麻麻的利箭破空穿云,犹如地狱索命阎罗,所过之处,哀鸿遍野。 尸体不断倒下,刺鼻的鲜血味瀰漫整座树林,官道上也被血水慢慢染红。 “该死,他们的利箭为何如此之多!” 为首的蒙面人乃是赵飞燕身边的百夫长韩立,作为身经百战之人,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些利箭的大致数量。 一开始他怀疑是下面所有的楚寧护卫放箭的,可这第二波利箭来临的速度太快,根本不可能是前面一批放箭之人放的。 这么短的时间,来不及扬箭搭弓! 唯一的解释便是有第二波人放箭! 可如此一来问题就来了,下面的人明明只有两千多人,为何能放出这么多利箭? 看著身边不断倒下的同伴,韩平一咬牙,怒喝道:“衝过去,我们人多,他们的箭肯定不够用!” 反正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大楚太子的,死了他也不心疼。 一声令下,所有的黑衣人再次衝锋! 为了鼓舞士气,韩平身先士卒,挥舞长刀不断抵挡射来的利箭。 跟隨在此人身边的几名大赵士兵也是异常勇猛,他们和韩平形成一道防御冲了过去。 “关校尉,他们杀过来了!”有人发现了韩平等人的举动。 关云眼神一冷:“你们继续放箭,我带人去挡住他们!” 话毕,关云带上十几人朝韩平等人杀了过去。 这群人全部手持和关云一样的怪异长刀,每人具是身材高大,肌肉发达之辈。 韩平等人杀来,因为夜色的关係,並未看清楚关於等人手中兵器,只看到关云策马杀来,不禁冷笑: “只要杀了此人,他们必定会溃败!” 话毕,韩平带著人衝杀! 顿时,双方宛如流星撞地,爆发剧烈碰撞。 可是,双方一接触,关云便怒喝一声:“劈!” 跟隨在他身后的所有护卫狠狠挥舞手中长刀,狠狠劈落。 韩平等人只感觉眼前一黑,劈天盖地的刀影从天而降。 “不好,躲开!” 察觉到此刀的怪异,韩平最先做出反应,身体就地一滚,脱离了刀影范围。 但其他大赵士兵就没这么幸运了,他们有的举刀抵挡,但却被陌刀巨大的威力连人带刀劈成了两半! 还有的想要躲开,但陌刀落下的速度实在是太快,身体才做出反应,陌刀已经將他们的身体斩成两段! 顿时,红白之物散落满地,体內器官纷纷喷涌而出,场面残忍至极! 饶是韩平这等见过世面之人也不禁为之一愣。 可就是这一愣,使得关云有时间喊道:“刺!” 眾人齐刷刷猛然刺出,长达三米的长刀洞穿了后面衝上来的大楚士兵,左右一甩,尸体宛如垃圾一样被甩飞了出去。 这一幕终於让韩平反应过来。 这群人,不可力敌! “来人啊,將他们包围起来,放箭,立即放箭!” 在韩平的指挥下,蒙面人退回树林中,同时封锁了官道前进和后退的道理。 关云见状冷笑一声:“以为封住路就能拿下我们吗?哼,刚才我已经派人去通知殿下,相信殿下接到消息一定会带人前来支援!” 树林內的韩平闻言眼神闪烁一抹怪异之色。 有人已经去报信了? 正好將那楚寧引诱出来! 今晚,楚寧必死无疑! 虽然这里拿不下这群人,但只要楚寧死的消息传来,这里的人必定会作鸟兽散。 楚寧啊楚寧,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这一刻,韩平已经幻想著自家公主砍下楚寧人头的画面! 第117章 公主之死! “殿下,不好了,我们的人在城外遭到袭击了!” 凌晨,正在熟睡的楚寧被人从睡梦中叫醒。 楚寧闻言大怒:“什么人敢对本王的粮食动手,他们有多少人?” 侍卫摇头:“天色太黑,我们根本看不清楚对方有多少人,不过听声音,应该是几千人,现在民工四散而逃,关校尉正率领弟兄们在抵挡对方进攻。” 几千人? 楚寧冷笑:“区区几千人就敢打本王粮食的主意,来人,立即召集府內所有人赶去支援! 另外,通知冯小姐,让她调动那一万犯人隨后跟上。” 一声令下,王府內瞬间热闹了起来,留守在府內保护楚寧的五十人立即跟著楚寧策马出城。 没有自己房子住,一直住在王府的冉鸣,还有对楚寧贴身保护的赵羽也在其中。 五十多人策马狂奔,眨眼的功夫便离开了京都城,急速赶往事发地。 漆黑的夜幕下,马蹄疾驰,尘土飞扬,五十多人宛如一支利剑呼啸而过。 冉冥跟在楚寧身后,满脸杀意:“哪个天杀的敢抢夺王爷的粮食,俺非拧下他的脑袋当夜壶不可!” 睡觉睡得好好的,忽然被人吵醒,冉冥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火。 一旁赵羽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也浮现一抹杀意! 粮食在他们这次去前线最大的依仗,若是被人抢走,此次去前线別说抵挡大赵兵马,大楚的士兵都不会待见他们。 今晚,必须拿下那群抢夺粮食之人。 带著怒火和杀意,眾人一口气策马狂奔了十几里,来到了一片开阔地。 谁知这时,前面忽然出现一道道火光,看那火光的形状,明显是一群人挡住了去路。 赵羽身材修长,加上习武之人眼神很好,率先发现前面有人。 “殿下,前面有人挡住了去路!”赵羽沉声提醒。 楚寧皱眉:“放慢速度,保持距离,赵羽你去看看对面是什么人。” “是!”赵羽应了一声,立即策马冲了上去。 可是,不等赵羽来到对方身前,远处便传来了娇笑声:“楚寧,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赵羽脸色大变,连忙朝身后喊道:“殿下,是大赵公主!”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赵飞燕!” 说话间,赵飞燕策马带著两百人压了上来。 虽是隔著夜色,但楚寧也能看清楚对方全部都是骑兵,而且身上还有重型甲冑! “赵飞燕!” 楚寧皱眉:“本王记得你麾下士兵的战马和战甲全部输给了本王,他们的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 赵飞燕嘴角微扬,精致的脸蛋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在你们大楚,本公主还是有朋友的! 当然,你是不可能知道了,因为今晚你会死在这里。” 她身后有两百人,楚寧只有五十人,双方兵力相差四倍! 何况她身后的大赵士兵都是身经百战之辈,必定能见楚寧身后那群乌合之眾快速斩杀! 楚寧看著胜券在握的赵飞燕,脸上不见惊慌之色,反而淡然道:“既然飞燕公主如此有自信,不凡將那人名字说出来!” “反正你也说了,本王今晚会死在这里,不如看在你还欠本王十万两银子的份上,將那人告诉本王?” 说著,楚寧从袖口掏出了一张欠条。 正是赵飞燕在楚寧订婚之日写下的欠条! 这个该死的傢伙,居然隨身携带自己的欠条。 赵飞燕气的脸色瞬间通红无比,双手猛然拔出腰间佩剑,怒吼道: “想知道是谁提供的战马,下地狱去问阎王吧,杀了他们!” 一声令下,赵飞燕身先士卒,策马杀向楚寧。 赵羽脸色微变:“保护陛下!” 话毕,他想衝出去拦住赵飞燕。 谁知身后传来马蹄声,一人竟是比他还先一步动手。 赵羽一愣,转头一看,竟是冉冥。 “你好好保护殿下,俺过去和他们廝杀!” 留下一句话,冉冥一马当先,手中长戟一转,拦下了赵飞燕。 同时,楚寧身后的护卫也顺势杀了过去。 赵羽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没有策马跟上,而是来到楚寧身边,防止有人偷袭。 楚寧武功不行,而对方人数眾多,一旦有人杀过来,想回援便来不及,最好的办法就是待在楚寧身边。 楚寧见状摇摇头:“你让冉冥上去,赵飞燕怕是活不成了。” “这……要不然属下现在去换下冉冥?”赵羽试探性问道。 可楚寧却摇头:“不用了,那傢伙就是头蛮牛,既然已经上去,想要换下他几乎是不可能的。” 说话间,双方人手已经碰撞在一起。 冉冥手中长戟狠狠劈向赵飞燕,却见赵飞燕冷笑一声,策马转身避开。 谁知那长戟重於千钧,狠狠砸在地上,竟是將地面打得龟裂开来,强大的震动力將战马和赵飞燕震飞了起来。 赵飞燕大惊失色,没想到眼前之人居然有如此大的力道,震撼之际,连忙用力將战马压下。 谁知这时,长戟横扫而来! 被逼无奈的赵飞燕避无可避,只能挥舞手中利剑一挡! “鏘!” 长戟撞上利剑,强悍的力道將赵飞燕震飞出去,一股巨力让赵飞燕双手发麻,连剑都无法拿稳。 “哐当”利剑落地。 赵飞燕身形倒飞,冉冥却並不给她活命的机会,手中长戟一扫,周围前来救援的十几名大赵士兵被扫飞出去,惨叫连连。 在眾人惊骇的眼神中,冉冥策马追上了赵飞燕,长戟狠狠砸去。 半空中的赵飞燕心中大惊,脸色惨白无比,当即强忍身体上的疼痛,猛然扭身避开这致命一击。 谁知这时,冉冥策马靠近,左手成爪,狠狠捏住了赵飞燕那修长的颈脖。 “不……” 在赵飞燕一阵悽惨的叫声中,冉冥左手猛然发力,竟是活生生將她的脖子给捏断! 猛然用力一扯,赵飞燕的脑袋竟是被硬生生扯了下来下来,殷红的鲜血喷了冉冥一脸! 赵飞燕的无头尸体猛然倒地,如柱般的鲜血不断顺著那断首出喷涌而出。 “哈哈哈哈,什么大楚公主,还不是死在俺手中!” 冉冥提著赵飞燕的脑袋,仰天大笑。 这一幕,震惊了所有大赵士兵,他们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的公主会以这样的方式被人杀掉! 楚寧翻了个白眼。 他就知道冉冥这傢伙出手准没好事。 现在好了,赵飞燕被杀,他这十万两银子问谁要去? 摇摇头,楚寧大手一挥:“快点收拾他们,我们还要赶去救援!” 第118章 轻鬆拿捏! 赵飞燕死了! 死的很憋屈,甚至连尸体都无法保全。 一眾大赵士兵看著眼前赵飞燕的首级,又惊又怒。 惊的是自己的公主居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杀。 怒的是此刻的冉冥居然提著自己公主的首级,不断炫耀。 “杀了他!” “为公主报仇!” “受死吧,该死的浑蛋!” 在一声声怒喝声中,大赵剩下的士兵冲向冉冥,想用人海战术將其困杀。 冉冥见状狂笑一声:“来吧来吧来吧,俺今晚要杀个痛快!” 手中长戟猛然一旋,猛烈力道使得长戟化为一道道残影朝周围四周旋转一圈,衝来的大楚士兵瞬间被横扫著倒飞出去。 在惨叫声中,大赵士兵十几人被这一戟活生生打死,尸体甚至还將身后的同伴砸死三人。 这恐怖的力道让一眾大赵士兵心惊胆战,一时间竟是无人敢上去。 这时,楚寧的五十名护卫杀来! 虽然至於五十人,但却有三十人手持奇怪的弓弩,那弓弩竟是能同时射出五支利箭! 一轮利箭下来,足足一百五十支利箭,宛如天女散般落入人群。 虽然身上穿著战甲,可大赵士兵依旧被那锋利的利箭洞穿了身体,阵阵惨叫声中,大赵士兵成片成片倒下。 只是一轮利箭而已,大赵士兵便损失了一半人手,加上刚才被冉冥杀掉的二十来人,此刻大赵士兵只剩下七十多人而已。 偏偏这时,剩下的二十名手持长枪的楚寧护卫猛然衝来。 他们的战马速度极快,眨眼的功夫便来到了眼前,手中长枪或刺,或砸,或挑,打得剩余大赵士兵溃不成军。 当然,这其中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冉冥! 虽然被围困在中间,但冉冥却丝毫不见惊慌之色,反而杀得身边大赵士兵不断倒下。 两刻间的功夫,剩下的七十多人被全歼! 楚寧在不远处亲眼看到这一幕,不禁頷首满意笑道:“不错,我们的人丝毫未损!” 对於这个战果,楚寧还是很满意的,不枉费他费这么多银子为这群人打造兵器和战甲。 说话间,冉冥提著赵飞燕的首级衝到楚寧身前。 他邀功似的举起那还在流血的首级,大笑道:“殿下,俺把这女人的头给拧下来了!” 楚寧面无表情看著眼前赵飞燕的首级,刚想开口说话,喉咙却滚了滚,一股噁心的感觉让他嘴角抽了抽。 深吸一口气,楚寧用低沉的声音下令:“將她首级带著,立即去支援关云!” 话毕,楚寧率先策马而出,后面眾人立即跟上。 只不过在眾人不注意的期间,马背上的楚寧朝一旁狠狠吐了一口。 冉冥这个王八蛋,居然把人头递到跟前,要不是自己反应快,刚才肯定会吐出来! 狠狠给冉冥记上一笔,楚寧这才收拾了心情急忙赶路。 漆黑的夜幕下,战马带著血印狂奔! 四十里的距离对轻装上阵的眾人来说並不远,一个多时辰便赶到了树林外。 看著不远处闪烁的火把,楚寧脸上浮现一抹冷色。 “哼,本王今晚倒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联合赵国之人劫粮食!” 楚寧大手一挥:“来人,去探查情况!” 对方人数有几千人,他只带来了五十人,肯定不能贸然衝进去,必须弄清楚情况。 很快,五名士兵策马前去探查,三刻钟之后陆续回来稟报。 “殿下,关校尉已经挡住了对方的攻势,双方正在僵持。” 士兵沉声道:“小的见到了关校尉,考虑到此刻天色太黑,他不敢贸然杀入树林,想等天亮之后杀进去。” 楚寧想了想,嘴角露出一抹坏笑:“也好,天亮之色冯木兰应该也带著那一万人赶来,到时候將这群人包饺子!” “通知关云,让他缠住这些人即可,另外派人把守各处出口,若是对方有逃跑的跡象,不用请示立即杀进去!” 一声令下,关云当即调整方向,双方一时间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树林內,韩平在观察了一个时辰之后脸色有些难看。 自己在等公主杀掉楚寧的消息,下面的楚兵在等什么? 再这样等下去,天色就要亮了! 按照约定的计划,此刻自家公主应该杀掉了楚寧才是,为何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 沉思间,半空中浮现一抹红云,天色逐渐亮了起来,视线也慢慢清晰。 这一幕让韩平的心沉到了谷底。 自家公主就算没有截杀楚寧,也应该在这个时候返回,一直没有出现,莫非是出了意外? 这个念头一出,韩平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行,不能再这样等下去,当务之急是先確定公主那边的情况! 韩平当机立断:“传令下去,立即撤退!” 一声令下,树林內的蒙面人纷纷没了战斗的心思,一个个只想如何退去。 关云察觉到树林內的情况,二话不说,带著人亲自追了上去。 双方在树林內展开激战,可陌刀太长,在树林中能发挥的威力有限,一时间竟拦不下蒙面人。 好在这时,官道上传来了一道娇喝声:“把这里全部围起来,將这些蒙面的傢伙全部杀掉!” 关云转头一看,只见冯木兰手持双剑,纵身跃入树林中。 同时,密密麻麻的人也將整座树林团团围住。 “我们的援军杀了,杀啊!”关云怒喝一声,身先士卒冲了上去。 正在撤退的韩平闻言脸色大变。 大楚的援军来了,那岂不是说自家公主…… 韩平不敢想下去,只能蒙头逃跑。 可是,前面路口竟有弓弩手把守,还未过去,一阵密集的利箭便疯狂落下,逼得韩平等人不断挥舞兵器抵挡。 这一耽搁,后面的关云领军杀到,双方顿时廝杀在一起。 韩平一眼便看出关云是领头之人,当即心一狠,挥舞手中长刀杀了过去。 谁知关云看都未看此人一眼,反手一刀狠狠劈来! 强势的一道,带著狂暴之力,在韩平还未看清楚刀影之际便已经將他劈碎。 “哼!” 关云冷哼一声,长刀一转,杀向其他人。 此刻的蒙面人知道大势已去,作鸟兽散,可冯木兰带来的一万犯人已经將此地团团围住,他们根本逃不了。 就在冯木兰准备赶尽杀绝之际,身后却传来楚寧的声音:“留几个活口,本王要问话!” 第119章 人都傻了 “把那几个人带过来!” 冯木兰指挥著麾下人手將抓住的蒙面人带到楚寧身前。 “要不然你及时开口,本小姐非要一剑一个宰了他们不可!” 对於留活口这事,冯木兰压根就没想过。 楚寧摇摇头:“本王要知道究竟是谁指使他们来劫粮的!” 话毕,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色:“將他们的面巾拿下!” 赵羽上前一一扯下眼前三名蒙面人的面巾。 眼前三人都是身材高大,眼神凶狠之辈,就算被抓,三人也依旧是一副任由打杀的表情。 楚寧盯著三人看了一眼,淡然道:“本王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说出幕后指使者,要么死!” 三人冷笑著不说话。 楚寧右手朝其中一人指去:“杀了他!” 冯木兰正要动手,可冉冥却快了一步,一拳下去,脑袋被锤爆! 红白之物瞬间喷洒在另外两人身上,刺鼻的鲜血味让著两人心神剧震。 刚才还和自己並肩作战的同伴,此刻却阴阳两隔,两人顿时脸色大变。 楚寧嘴角一抽。 冉冥这个王八蛋太暴力了! 要不是见过冉冥杀人,自己说不定当场就要吐出来。 不过就算如此,楚寧喉咙还是滚了滚,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一旁的冯木兰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见状先是一愣,隨后大怒: “你这傢伙,叫你杀人,你怎么把他脑袋给锤爆了?” 冉冥一脸憨憨地扭头看来,满脸无辜:“殿下让俺杀了他,又没规定不能这样杀。” “你……” 冯木兰气得双眼瞪大,恨不得提剑上前砍冉冥两下。 要不是打不过这大块头,本小姐才不会吃这亏! 好在一旁楚寧见状,皱眉道:“行了,先问问这两人什么情况再说。” 冯木兰冷哼一声,手中利剑一旋,剑尖指著其中一人,狠声问道:“到底是什么人指使你来抢夺粮食的?” 原本还铁骨錚錚的蒙面人此刻已经被嚇傻了,面对冯木兰的利箭,他连忙喊道:“我说,我说,求您给我一个全尸!” “快说!” “其实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指使的,我们被招募过来便一直在城外的山庄。” 此人一开口,另外那人脸色大变,知道自己若是不说话,必定会被那大块头徒手打爆脑袋。 为了立功,这人连忙抢话:“我们平时吃住都在山庄,不能出去,也不能和自己的家人联繫,只要完全效忠庄主就行!” “庄主?” 楚寧眼中寒芒一闪:“看来幕后之人很聪明,將一个傀儡推到檯面上,就算被抓也不会牵扯到他自己身上。” 冯木兰才不管这些,满脸兴奋道:“我们现在就去將那庄园围起来吧!” 可楚寧却轻笑一声:“不著急,本王既然已经出城,不如乾脆趁机去前线! 不过在此之前,必须先解决那庄园,再好好利用此事!” 冯木兰刚想询问楚寧准备怎么做,谁知楚寧却下令道:“冯小姐,劳烦你和冉冥带人去將庄园围起来! 关云你带著人將民工找回来,昨晚到现在没有多少时间,带人策马去追,应该能全部追回来。 赵羽,你带著人回城將此地消息传回去,並说本王已经准备去围剿那座山庄,若是有人详细询问此事要见本王,你便將其带来。 对了,此事也要派人通知父皇,將赵飞燕的无头尸体送回去,首级留下保存好,本王留著还有大用。 本王在此地坐等你们的好消息,诸位行动吧!” 在楚寧的安排下,眾人立即行动。 虽然杀掉了赵飞燕,但这群蒙面人的身份必须弄清楚,到底是谁在勾结赵飞燕。 这一次,他不会放过对方。 狐狸尾巴露出来,那就都狠狠敲打! 很快,赵羽策马带著一队人护送赵飞燕的无头尸体返回京都城。 消息在短短半个时辰的功夫就传遍了整座京都城,皇帝更是在第一时间召集群臣前去商议对策。 赵飞燕作为大赵公主,如今死在了大楚,这只会刺激赵国! 可一群人商量了半天也没商量个结果,最终觉得还是让楚寧提前出发赶往前线! 最好是在消息传到赵国之前,先行一步赶到前线。 为此,皇帝亲自下了一道圣旨,並让赵明前去传旨。 “赵总管!” 赵明才出大殿,后面却传来太子的声音。 “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兹事体大,本宫和你一起去!” 太子要过去,赵明当然不敢拒绝,隨即一行人直奔城外而去。 在城门口,太子遇到了等候在此地的赵羽。 原本想策马狂奔的太子见状眉头一皱,当即停下战马问道:“你不是楚寧身边那名护卫吗?” “赵羽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冷声问道:“你不在楚寧身边,反而在城內做什么?” 赵羽低著头,沉声道:“殿下料定陛下必有应对,让属下在此等候消息。” 太子看了一旁赵明一眼,頷首道:“十八弟还挺机灵,知道父皇会有旨意传达,这样吧,你隨我们一同前往,路上也和本宫说说昨晚发生之事。” “是!”赵羽应了一声,立即翻身上马跟在太子身后。 路上,赵羽將昨晚发生之事简单说了一遍。 当然,具体的战斗细节他省下,只是將起因和最后的战果说了一遍。 太子听完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赵飞燕等人被杀也就算了,可他麾下的人被抓了活口,还供出了山庄,若是被楚寧顺藤摸瓜找到自己,事情就麻烦了。 “想不到在京都城竟有人如此胆大妄为!” 太子脸上浮现一抹狠色:“本宫作为太子,绝不允许京都城有这等危险之人出现!” 顿了顿,太子又接著问道:“粮食怎么样了?” 此次目的就是为了粮食! 就算没有夺下,想必应该也破坏一些了吧? 谁知赵羽却说道:“粮食被保护得很好,並未遇到任何破坏,殿下正在派人將民工找回。” 原本还有所期待的太子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损失这么大,没有夺走粮食就算了,居然连粮食都没破坏。 这一次损失惨重啊! 不但如此,他现在还要想办法善后。 第120章 过分要求,狠狠敲打! 太子心情很不好! 本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没想到居然被楚寧给破了。 虽然赵羽並未详细说战斗经过,但想来也是那赵飞燕太过大意,两百人被五十人给杀了。 简直就是愚蠢至极! 太子阴沉著一张脸,带著眾人策马狂奔了数个时辰,终於赶到了树林內。 而这时,楚寧正指挥士兵埋锅造饭,开始用午膳。 “陛下圣旨到!” 在赵明那尖锐的嗓音中,正在吃饭的楚寧丟下来上前拱手施礼。 “朕闻昨晚粮草遇袭,必定出自赵国之手,如今赵飞燕被杀,赵国必定会在前线发兵,蓬莱郡王当立即出兵赶往前线,钦此!” “儿臣领旨!”楚寧双手接过圣旨。 “赵总管一路辛苦,不如留下一起用膳?”楚寧笑著建议道。 赵明连忙摆手:“老奴还要返回皇宫復命,就不打扰殿下了,告辞!” 话毕,赵明逃也似的转身离去。 楚寧摇摇头,转头看向太子,满脸诧异道:“太子兄长怎么来了?” 太子一脸凝重:“出了这么大的事,本宫怎能不来?对了,听说你抓住了蒙面人,现在他们人呢?” 楚寧心中暗笑不已。 这么著急过来捞人,蒙面人必定是太子暗中培养的。 这一次被自己抓住把柄,不狠狠敲你一笔都对不起昨晚的兴师动眾。 “原来太子兄长是为了昨晚之事而来!” 楚寧恍然大悟:“活口已经被带去指认那山庄了,现在想来冯小姐已经带人將那边团团围住,正在抓那庄主找幕后指使呢。” 找幕后指使? 这是非要找出本宫啊! 若是被查到自己身上,那麻烦就大了。 暗中培养势力不说,光是勾结外敌这一点便足以要了性命。 哪怕父皇看在父子情分上留自己一命,可太子的位置是绝对保不住的。 太子顿时就慌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楚寧查下去! 太子强压內心的惶恐,訕笑道:“十八弟做得对,必须查清楚幕后指使之人,敢在京都城培养这么大的势力,对方必定大有来头,十八弟要当心啊。” 必须想办法將这件事的调查权夺过来! 楚寧闻言脸色有些难看:“太子兄长这话確实有几分道理,看来小弟要小心了。” 太子眼睛一亮:“不如这样,此事交给本宫处理如何?反正十八弟你要去前线,根本没有时间来处理此事。” “这……” 楚寧脸上浮现一抹犹豫之色:“这样会不会麻烦太子兄长,毕竟您日理万机,不能因为此事而耽误了朝政啊。” 鱼儿已经上鉤,接下来就看这鱼儿能给多少好处了。 必须吊足了胃口才能鬆口! 太子嘴角一抽,心中暗骂楚寧无耻,平时怎么不见你说朝政,现在来说,这是存心刁难! 深吸一口气,太子强压心中怒火,赔笑道:“十八弟这是说哪里话,本宫虽然平日里有些繁忙,但发生这等大事,自然优先处理此事。 不如这样如何,你这次粮草被抢夺,必定有些损失,本宫愿意私下资助你十万担粮食!” 为了让楚寧答应,只能忍痛改日好处,不然以楚寧的性格是绝对不会答应让本宫接受此事。 事关重大,付出些代价也是应该的! 何况十万担粮食对本宫来说不算什么,而且这十万担粮食也不是给楚寧个人的,而是用来支援前线的。 就算传出去,本宫也能博个好名声。 楚寧如此爱財,必定会答应。 果然,楚寧眼睛一亮,闪过一抹喜色:“太子兄长此言当真?” 太子心中冷笑,果然是没见过世面之人,给点蝇头小利便兴奋不已。 “本宫说话向来说一不二,十八弟若是不放心,本宫这就派人去取粮食来!” 太子大手一挥:“来人啊,传本宫命令,让太子妃……” “等等!” 楚寧不等太子说完便开口打断道:“太子兄长,小弟我还没有答应呢。” 嗯? 没有答应? 难道是嫌本宫给的粮食少了? 这个贪得无厌的傢伙! 太子皱眉,露出不悦之色:“十八弟这就是你不对了,本宫一心为了朝廷社稷,你可不能让本宫心寒啊。” 这傢伙真能装。 明明幕后指使就是你,巴不得立即接管此事,隨便找个替死鬼了结此案,现在却倒打一耙指责本王。 楚寧心中冷笑,但表面上却一副无奈的模样:“此事关係重大,还是等父皇的命令吧。 冯小姐那边应该已经將那群人全部拿下,只需將这群人押入京都城,父皇自有明断。” 十万担粮食就在打发自己,当本王是要饭的吗? 不狠狠敲你一笔,怎么对得起你太子的身份! 太子闻言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一旦山庄之人被押入京都城,本宫就算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扭转乾坤。 此事,必须在京都城外就处理,绝对不能让那群人入城。 楚寧无非就是要点好处而已,给他就是。 深吸一口气,太子强忍著心中的怒火,笑道:“十八弟这话也確实有几分道理,但此事还是不要劳烦父皇了,本宫处理即可。 前线战事已经让父皇头疼不已,此次十八弟你又杀了赵飞燕,接下来父皇的事情会更多。 区区调查幕后指使之人的小事,本宫完全能处理。” 楚寧犹豫片刻,隨后点头道:“既然太子兄长这样说,那小弟也不再坚持,不过这粮食嘛……” “二十万担!”太子毫不犹豫翻倍! 只要能彻底解决此事,二十万担粮食根本不算什么。 相比起太子的位置,这点代价根本不叫代价。 可楚寧却咧嘴一笑:“小弟想要一百万担,而且明天就要!” “这……这不可能!” 太子勃然大怒:“十八弟你的要求要过分了!” 一百万担粮食,这王八蛋怎么不去抢。 而且还要在这一两天之內筹齐,这怎么可能。 楚寧耸耸肩,无所谓道:“太子兄长何必动怒,你不给就不给嘛,不过本王觉得父皇在见到山庄那群人之后,一定会挑选一位兄长专门负责此案!” 不给点压力,太子是不会就范的。 第121章 坐地起价 楚寧在威胁本宫! 这个浑蛋,居然利用这件事来敲诈本宫。 一开口就是一百万担粮食,而且只给两天的时间。 若是有可能,本宫真的很想给这王八蛋一个大嘴巴子。 一百万担粮食,张口就来啊。 本宫虽然有些银子和粮食,但想在短时间內筹齐这么多粮食还是很难的。 等等,不对啊。 楚寧为什么如此篤定本宫会答应? 他为何一副吃定了本宫的模样? 难道……楚寧认定此事是本宫所为,所以才故意想从本宫这里拿到粮食。 若是如此,事情就难办了。 万一楚寧將消息泄露出去,本宫必定会被父皇调查,其他的皇子也不会放过落井下石的机会。 必须想办法堵住楚寧的嘴才行。 反正楚寧要去前线,基本上是不可能回来的,只要楚寧不说,这件事就没有人知道。 本宫在楚寧离开之后便找个替死鬼解决此事,今后再也不会有人拿此事来作为本宫的把柄! 想到这里,太子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色。 “十八弟不必如此麻烦,本宫答应你就是!” 太子沉声道:“你此去前线也是为了我大楚,本宫支援你粮食同样也是为了大楚。” “不过两天的时间確实很紧,本宫需要现在就回城筹齐粮食,但山庄那边,本宫必须派人过去!” 山庄的人,绝对不能落入楚寧的手中。 楚寧嘴角一咧,笑道:“山庄那边的事太子兄长就不用操心了,冯小姐已经將人拿下,你现在过去,他也不会將人交给你。 这样吧,什么时候太子兄长把粮食带过来,本王就让冯小姐將山庄的人交给你。” 一手交粮食,一手交人! 太子能坐稳这个位置,当然不是一般人,好不容易抓住了他的把柄,当然不能轻易放过他。 小样,把柄落到本王手中,你还想挣扎? 不把粮食带过来,人你是见不到滴! 太子眼神闪过一抹寒芒。 如果说刚才只是猜测,现在已经能確定楚寧知道此事幕后之人就是本宫! 可这个王八蛋狡猾得要死,居然密而不发,故意和自己打哑谜,还以此威胁自己。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粮食可以给你,看你有没有命从前线活著回来! 太子装作一副高兴的样子,大笑道:“十八弟做事还真是滴水不漏啊,好,此事本宫答应了!” 话毕,太子也懒得再废话下去,当即翻身上马,带著人立即回城。 与其在这里和楚寧废话,不如早点回去筹粮食! 楚寧看著太子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玩味之色。 “赵羽!” “属下在!” “你立即赶回去通知沈郡主,如果太子找她买粮食,让她提高粮价!” “啊……” “啊什么啊,照做就是!” “属下领命!”赵羽应了一声,隨后立即策马抄小路赶回去。 这么好的机会,不狠狠坑太子一回怎么行。 这傢伙勾结赵飞燕,而且还欺负过沈家和沈婉莹,这一次不单单只是报復太子,还要让沈家出一口气。 太子手中固然有些粮食,但肯定不多,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找人买。 而沈家是城內最大的米粮店,太子想买粮食绝对绕不开沈家。 至於山庄的人,就算抓了也不可能供出太子的,留在手中根本没有用,还不如用来威胁太子,爭取做大的利益。 所有的一切,全部都在掌握中! 楚寧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坏笑,这次太子要被坑惨嘍! 沉思间,忽闻马蹄声传来,抬头一看,竟是关云带著人回来了。 “殿下,属下已经追回了所有民工!”关云下马,拱手施礼稟报。 楚寧頷首笑道:“很好,先將这些人安顿在此地吧,他们也受到了惊嚇,需要好好休息两天,明晚我们再出发!” “是!”关云应了一声,隨后下去处理民工一事。 做完这些,楚寧这才转头看向京都城方向,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虽然答应了太子不能將此事交给別人,但只要太子回去筹粮食,父皇必定会知道。 为了调查此事,太子居然愿意费一百万担粮食,傻子都知道这其中有猫腻。 当然,这和本王没关係了,就让他们斗去吧。 本王要离开这是非之地,去前线建功立业嘍~ 想到太子事后反应过来的模样,楚寧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 几个时辰之后,太子返回京都城,立即下令全力收购粮食。 但为了儘快筹齐那一百万担的粮食太子不得已亲自前往沈家。 “什么,你要涨价?” 沈家客厅內。 太子在说明来意之后,沈婉莹淡淡地表示粮食要涨价。 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火的太子顿时就怒了。 “本宫的粮食是捐给前线將士的,你在此刻涨价,耽误了前线战事,你沈家承受得起吗?” 太子猛然站起来,冷声道:“若是你按照原价卖给本宫,本宫看在你沈家身份特殊的份上可以既往不咎!” 一百万担粮食,涨价三层,那可要多出许多银子。 本宫绝不答应! 沈婉莹依旧是那张温婉的模样,淡然道:“太子殿下应该知道,我沈家才被楚寧抢走了一百万担粮食,现在库存內的粮食也不多。 我也是看在您是太子的份上,这才想为您筹齐粮食,但这价格嘛,確实没的商量。 如果太子殿下不愿意,此事就此作罢,我沈家正愁没粮食呢,正好省下这一百万担粮食。” 在接到赵羽的传讯之后,沈婉莹虽然不知道楚寧为什么要这样做,但还是照做了。 因为,她相信楚寧! 也相信楚寧不会害自己! 太子死死盯著满脸淡定的沈婉莹,双眼赤红不已:“价格真的不能让?” “真的不行。”沈婉莹轻轻摇头:“若是太子殿下觉得贵了,可以起別家买。” 说完,沈婉莹站起来:“我还有其他事,若太子殿下没有其他吩咐,便请回吧。” 坚定的態度让太子沉默了下来。 此事一旦处理不好,自己太子的位置必定会丟! 可若是买了沈家这加价的粮食,本宫必定会亏损大笔银子! 该死的楚寧,该死的沈婉莹,你们这对姦夫淫妇合起伙来坑本宫! 太子气的浑身发抖,脸上布满了杀意! 第122章 等著本王回来和你洞房! “等等!” 太子在沈婉莹即將离开大厅之际,忽然喊道:“粮食你多久能筹齐?” 居然妥协了? 沈婉莹有些诧异转身:“太子殿下可要想好了,这批粮食的价格涨了三成,一旦定下便不能反悔。” 太子冷哼一声:“你只需告诉本宫,两天时间能筹齐多少粮食?” “八十万担!”沈婉莹缓缓吐出四字。 虽然不够,但只要从其他地方再买一些,加上本宫自己留的一些,应该能筹齐一百万担粮食! 太子眼睛一眯,冷声道:“明天交货,本宫会带齐银子!” 话毕,太子转身拂袖怒气离开。 事到如今,想不买沈家的粮食都不可能了,虽然损失了银子,但只要能保住太子之位,银子今后就有机会挣回来。 不过,沈家这次在关键时候涨价,本宫记住你了! 等楚寧去了前线,看本宫如何收拾你沈家。 这一刻,太子的心中打定主意,一定要让沈婉莹为今日之举付出代价。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去调拨银子,毕竟购买八十万担粮食需要的银子也不少。 回到东宫之后,太子立即调动麾下所有人手筹银子。 而如此大的动静,自然是瞒不过皇帝的。 英武殿。 皇帝听完影卫的匯报,脸上浮现一抹冷色。 “太子如此著急筹齐银子,想必与他和楚寧达成的协议有关,如此说来,此次勾结赵飞燕之人便是他了?” 影卫低著头,不敢说话。 事关太子,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谁都不敢擅自判断。 皇帝看了影卫一眼,摇摇头,转身看向赵明问道:“楚寧答应立即出发?” “回陛下,蓬莱郡王確实是如此说的。” “可这傢伙现在又要让太子提供粮食,他嘴上答应朕立即出发,实际上还在拖延时间!” 皇帝被气笑了:“这个滑头,居然连朕都敢骗。” 赵明訕笑一声,不敢作答。 “罢了,他定是想从太子这边多弄些粮食,既然太子已经在筹粮,朕就给他这个面子!” 皇帝摆手示意:“此事不用去管,左右就是多等两天时间而已,耽误不了大事。” 能多带一百万担粮食去前线,这对前线战局有利。 至於太子勾结赵飞燕这件事,就算追查下去也没有结果。 太子不傻,山庄的人不可能是太子直接指使的,其中必定还有其他环节。 先不说一节一节查上来费时费力,就是太子也不可能让人一直查下去,多半会在途中找个替死鬼。 与其在这件事上纠缠,还不如卖给楚寧一个面子,为前线筹齐一百万担粮食! 在皇帝的默许下,太子筹银子买粮食一事很顺利,第二天下午便筹齐了银子来到了沈家。 双方在清点无误之后,各自將银子和粮食交给对方。 得到粮食的太子兴奋不已,带著人押送粮食立即朝城外而去。 接近半夜时,太子终於带著人赶到。 “太子兄长太客气了,怎么你还亲自来了,派人送来就行了。” 楚寧一脸笑意將太子迎入了自己的营帐。 送上门的粮食,不要白不要! 太子內心虽然愤怒,但表面上还是一副和气的模样,笑道:“为国效力,本宫义不容辞!” “十八弟,一百万担粮食就在外面,你可去清点一番。” 楚寧连连摆手:“小弟信得过太子兄长,清点就不用了。” 那可是沈婉莹交给太子的粮食,怎么可能出错! 太子鬆了一口气。 幸好楚寧这傢伙没有再刁难本宫,否则本宫还真会忍不住。 “既如此,那就一手交粮食,一手交人!”太子立即进入主题。 楚寧大笑一声:“来人啊,將山庄內抓来的人交给东宫护卫!” 一声令下,一群人被押了出来。 太子看了那群人一眼,这才朝自己的护卫下令:“交割粮食!” 双方交割得很顺利,但因为数量眾多,足足半个时辰才算完成。 太子见所有人都被交割完,这才彻底放下了悬著的心。 “时候不早,本宫还要提审这群人,就不打扰十八弟你了!” “小弟我也要连夜出发,就不送太子兄长了。” 两人互相道了句客套话,太子便立即带著人回城。 楚寧看著太子离去的背影,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你就不怕他报復吗?” 一道温婉悦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绝色佳人身穿一袭紫色长裙,款款而来。 楚寧转头一看,竟是沈婉莹。 “你怎么来了?”楚寧笑著上前问道。 周围眾人见状,识趣地纷纷退下,留下两人单独谈话。 沈婉莹嘴角荡漾著一抹温和的笑容:“你为我沈家带来了这么大一笔生意,我也不能没有表示。 涨价的那三成银子,我全部给你带来了,虽然只有几万两而已,但也是我沈家的心意。” 夜晚火把映照下,此刻的沈婉莹宛如空中繁星,令人心生嚮往,看得楚寧微微出神。 沈婉莹虽然脸色微红,但双目却紧紧盯著楚寧不放。 两人四目相交,双方从对方的眼中都能看到各自心思。 楚寧微微一笑,忽然上前抓住沈婉莹那宛如无骨的双手,轻声问道: “这心意是代表沈家,还是代表你自己?” 沈婉莹娇躯一震,感受到手中传来的炙热,她脸色顿时红了。 可她还是强装镇定,反问道:“有区別吗?” “当然有区別!” 楚寧逼近,双方距离不足一尺,几乎是脸贴著脸。 “沈家是沈家,你是你!” “我……我代表沈家,也能代表自己!” 沈婉莹不敢直视,低著头轻声回了一句。 似是而非的答案让楚寧哈哈大笑:“那本王就当做这是你的心意了!” 话毕,楚寧忽然伸手挑起沈婉莹的下巴,在沈婉莹疑惑的眼神中,狠狠吻了下去。 还未反应过来的沈婉莹只感觉嘴唇一热,一股燥热的气息迎面扑来。 隨即,整个人为之一颤,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嘴唇上传遍全身。 第一次尝到这种感觉的沈婉莹顿时愣在了原地。 好在楚寧並未有过分之举,吻完之后便在她耳边轻笑道:“等著本王回来和你洞房!” 话毕,楚寧朝远处眾人大喊:“传令,立即出发去前线!” 谋划了这么久,万事俱备,只等上前线掌握兵权了。 只要兵权在手,今后谁还敢叫囂? 第123章 就这? “陛下,蓬莱郡王领军出发了!” 凌晨,英武殿內。 烛火闪耀中,映照出一张还未休息的脸,正是一直在等候消息的大楚皇帝! 一直想要楚寧儘快出兵,可真得知了楚寧出兵的消息,此刻內心却闪过一抹惆悵。 长嘆一声,皇帝起身抬头看向城外方向,脸上罕见露出了一抹不舍之色。 忽然,皇帝问道:“你说,朕让自己的儿子去前线送死,是不是很没人性?” 影卫脸色一正,沉声道:“作为大楚子民,就该为大楚牺牲,皇子更应如此!” 皇帝沉默不语。 话虽如此,但楚寧出身在民间,本就没有受过皇家恩典,才认祖归宗便要去前线送死,就算是再铁石心肠之人也有会惻隱之心。 加上这段时间的相处,楚寧的性格让朕很是喜欢,就这样去前线送死…… 皇帝越想越觉得愧疚,越想越觉得自己在这件事上对不起楚寧。 “陛下无需如此,或许蓬莱郡王能反败为胜!”影卫难得出言安慰。 “反败为胜?” 皇帝摇头,冷声道:“前线战况你应该很清楚,怎么会说出这等毫无逻辑之语?” 顿了顿,皇帝摇头:“罢了,你也是为了安慰朕,说说大將军那边的情况吧,朕让他调集郡兵训练一事如何了?” 影卫沉声道:“根据我们按照调查的消息,大將军正在秣兵厉马,全力训练郡兵! 不过,大將军侧重训练骑兵,这比步兵的训练时间要长很多,短时间怕是上不了战场。” 大將军是最后的底牌,楚寧去前线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而已。 前线那十万兵马已经被打得士气全无,根本不可能再和赵国激战。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其他的兵马去前线! 郡兵,是最好的选择! 只不过这需要时间,也需要得力人手前去训练,而这也是大將军不在前线,反而在训练兵马的原因。 如今大將军训练也有一段时间,等楚寧打完这一战,消耗了大赵实力,大將军便可率领郡兵上前线一战! 楚寧不单单只是替死鬼,而且还是消耗品。 想到楚寧,皇帝的眼中闪过一抹不忍之色,不知为何,脑中忽然闪过了楚寧母亲的身影。 当年对不起楚寧的母亲,如今又要对不起楚寧。 可局面如此,只能派楚寧做这个替死鬼,其他的皇子或多或少有些实力和支持者,不能轻动。 不过,皇帝打定主意,若是楚寧战死在前线,定要为楚寧加封! 想到这里,皇帝眼睛一眯,冷声道:“派人催促大將军,让他儘快將骑兵训练成军! 另外,密切关注楚寧在前线的战况,有任何消息都必须向朕匯报,特別是楚寧和前线统帅的关係,一定要隨时探查。” “是!”影卫应了一声,这才拱手施礼退下。 殿內只剩下皇帝一人,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的孤单。 待影卫离去,皇帝这才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常宏伯,希望你不要不识抬举!” 常宏伯乃是大楚驃骑將军,统领前线三十万大军,虽然此次战败兵马只剩下十万,但也不妨碍此人在前线的威望。 在军中,此人的声望仅次於大將军! 此次楚寧过去,必定会和此人有权利之爭。 前线是常宏伯一直经营的地方,若是此人不肯將兵权交给楚寧,此战別说和大赵对抗,怕是自己人都会打起来。 这是皇帝最担心的事,所以临走前,他让赵明暗中交给了楚寧一份圣旨,只为让楚寧能顺利掌握前线兵权。 现在就看那常宏伯是否识抬举交出兵权,如若不然,楚寧和此人之间必会发生衝突。 就在皇帝沉吟之际,已经上路的楚寧也正一脸凝重听著冯安国让冯木兰带给自己的消息。 “这位驃骑將军乃是世家出身,名门之后,升迁自然是没问题,不过此人倒也有些本事,年轻的时候在前线立过大功!” 冯木兰复述著自己父亲的话:“此次我朝和大赵激战,本该由大將军领军前往,但最终还是被此人据理力爭,使得此人成为了主帅。 不但如此,军中许多人都是常家之人,或者是受过常家恩惠和提拔之人! 在前线军中,常宏伯说一不二,想要此人交出兵权並非易事。 而且就算此人愿意交出来,下面的將领多半也不会愿意,此去前线,殿下的麻烦会很多。” 楚寧一脸淡然听完冯木兰的话,在她玩味的眼神中,轻笑道:“就这?” “什么意思?什么叫就这?” 冯木兰本想看楚寧惊慌失措的样子,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句:就这? 她不理解,楚寧哪来的自信! 那可是常宏伯,四世三公,將门之后,现任的驃骑將军啊。 你楚寧过去想夺人家的兵权,凭什么? 冯木兰翻了个白眼,感觉自己被气笑了。 “你这傢伙,我好心好意將前线情况告诉你,你居然一副无动於衷的样子?” 冯木兰越说越生气,越说越是恨铁不成钢,恶狠狠道:“难道你就不担心过去之后他故意不交兵权给你吗?” 楚寧耸耸肩:“他不给本王兵权,难道本王就指挥不动下面的士兵吗?” “你想的挺美!” 冯木兰满脸无语:“前线是常宏伯的天下,任何命令没有经过他的同意,下面的士兵绝对不会照做。 就算你是皇子,下面的士兵也不会买帐,他们只认常宏伯!”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玩味之色:“是吗?那本王倒想试试,在送命和填饱肚子之间,这群人会如何选择。” 这话让冯木兰美目流转,闪过一抹异彩。 看这傢伙的神色,听这傢伙的语气,莫非他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可是,常宏伯並非易於之辈,楚寧虽然鬼点子多,但未必是此人的对手啊。 “还是小心点吧,此人可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好对付!” 冯木兰並未嘲讽,反而一脸谨慎叮嘱。 楚寧有些奇怪看著她:“你今天的话好像有点多,而且婆婆妈妈也不是你的性格。” 冯木兰冷哼一声:“还不是婉莹交代过我,让我一定要帮你,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如此关心此事。” 果然是沈婉莹。 楚寧心中闪过一抹暖流。 看著这第一才女对自己已经有感觉了,爭取打贏此战回来洞房! 楚寧咧嘴一笑:“放心吧,本王一定会活著回来娶婉莹,不会让她守活寡的!” “你……”冯木兰大急,手中韁绳朝楚寧甩去。 可楚寧早有预料,策马已经衝出一段距离。 在两人的打闹中,队伍缓缓朝前线而去! 第124章 才到前线就要动手? 半个月之后。 前线,定襄內。 秋风卷积著黄沙,铺天盖地在半空中挥舞,漫天沙粒扰人视线,一眼望不到头。 作为前线重镇,定襄城向来是大楚的后勤保障,必须通过此处才能达到大赵王朝。 巍峨城池坐落在漫天黄沙中,城东,城西和城北三个方向已经被大赵王朝团团围住,只有城南还掌握在大楚手中。 因为赵飞燕出使大楚的关係,这段时间大赵兵马並未进攻,双方相安无事了一个多月。 但在这一天,一批快马却从城南外疾驰而来,在城门口验证身份之后被放入城中。 半个时辰之后,整个定襄城偏將以上將领,还有六品以上官员全部匯聚郡守府邸。 “王將军,可知驃骑將军召集我等所为何事?” “本將也不明白,不过看城內大部分官员都来,想必不是小事。” “莫不是敌军要准备进攻了?” “不好说啊,敌军酝酿了这么久,必定有所准备,接下来之战怕是不好应对啊。” 武將们一个个心事重重,议论纷纷。 文臣们此刻也是满脸担忧,生怕敌军打过来。 就在偏殿走出来三人,中间是一名身穿甲冑,满脸威严,双目闪烁著锐利寒芒的中年高大男子,此人正是大楚驃骑將军常宏伯。 右边一名消瘦中年男子,此人身穿一袭蓝色官袍,带著官帽,下巴一缕山羊鬍,此人乃是定襄郡郡守刘守任。 左边则是一名面白无须的青年,此人身材高大,腰悬佩剑,满脸高傲配上那高挺的鼻樑,身上展露出名门之后的气势,此人乃是常宏伯之子,现任中郎將常正阳。 三人一出现,现场眾人纷纷拱手施礼:“参见驃骑將军!” 常宏伯右手一挥身后战袍,毫不客气端坐在主位上,淡然道:“本將接到消息,蓬莱郡王率领的一万兵马不日即將抵达此地。 另外,蓬莱郡王心繫我军战况,他率领数百人昼夜兼程先行一步来此,算算时间,今天晚上能到。” 此言一出,现场眾人脸色微变。 “哼,区区一个废物皇子,他来做什么!” “驃骑將军不必担心,他若是安守本分听从您的命令也就罢了,如若不然,我等便要他知道何为军法无情!” “才带一万人过来?人数太少了,唉!” “陛下派他过来,分明是来做替死鬼的,將军你可不能轻信此人言语,否则我大军完矣!” 眾人议论纷纷,没有一个人看得起楚寧,言语间,不乏贬低之意。 常正阳见状冷笑一声:“父亲大人,我就说吧,诸位將军一定会支持您的。” 区区一个私生子,也敢来前线和自己的父亲抢夺兵权,简直痴人做梦! 皇子又怎么样,在这定襄城的一亩三分地上,谁都要听自己父亲的! 常宏伯皱眉,瞪了常正阳一眼:“行了,少说两句,蓬莱郡王毕竟是皇子,我等不可怠慢。” 顿了顿,常宏伯看向眾人,沉声道:“刚才本將已经和刘大人商量过了,为了迎接蓬莱郡王,今日所有將领和文官全部出城等候!” 话毕,也不等眾人拒绝,常宏伯率先站起来朝厅外走去。 一眾官员和將领面面相覷,一时间竟是摸不透常宏伯的想法。 按理说,楚寧是私生子,手中也没有兵权,常宏伯应该要给此人下马威才是。 可现在常宏伯却主动去迎接楚寧,难道常宏伯真的愿意交出手中兵权? 在眾人疑惑的神情中,郡守刘守任沉声道:“诸位,蓬莱郡王毕竟是皇子,已经得到了宗人府的认可,不可怠慢。” 连太守都要过去,眾人自然不再犹豫,纷纷隨后跟上。 浩浩荡荡的人群很快来到了城南外,瀰漫的黄沙让眾人恼怒不已,时不时挥舞袖袍抵挡迎面而来的风沙。 足足等了两个时辰,眾人身上都沾染了黄沙,这也让眾人恼怒不已。 区区一个私生子,居然让他们等这么久! 所有人的怒火在这一刻直衝脑门,对楚寧的好感也直线下降! 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在不断小声咒骂,以此发泄心中的怒火。 这一幕让常宏伯嘴角微扬,闪过一抹不为人查的笑意,但隨后便一闪而逝。 骂吧,骂得越狠,越是能激发內心的怒火。 区区私生子,凭藉小聪明弄到了一些粮食和军餉就敢来前线爭夺兵权? 哼,若是你识趣,主动交出粮食和军餉也就罢了,如若不然,本將定要你知道这里是谁做主! 对於楚寧,常宏伯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他的计划很简单:等战事爆发,找个藉口让楚寧出城作战,再死在赵国人手中,以此激发大楚士兵的士气! 到那时,大楚士兵必定同仇敌愾,说不定还能趁机打败大赵。 越想越兴奋的常宏伯浮现一抹冷笑。 就在这时,一旁常正阳忽然伸手指向前方:“父亲,前面来了!” 眾人闻言纷纷抬头看去,果然发现在远处有一些小黑点在快速朝这边移动。 眨眼的功夫,小黑点变成了战马,马蹄声也越发清晰。 常宏伯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当即挥手道:“来人,奏乐,迎接蓬莱郡王!” 在一阵阵悦耳的声音中,楚寧等人策马靠近。 常宏伯看了一眼,这支骑兵大约只有四五百人左右,全部都是手持长枪,背著枪袋,袋子里还有许多只短枪。 为首有三人,中间那少年身穿一袭紫色王服,头戴紫金冠,右边那人身材修长,手持一桿长枪,左边那人身高近九尺,手持一把长戟,身材魁梧,长相凶狠! 常宏伯扫视了眾人一眼,这才上前拱手施礼:“末將常宏伯,参见蓬莱郡王!” 身后眾人则是有气无力,参差不齐拱手施礼道:“参见蓬莱郡王。” 这声音,就好像饿了几天没吃饭一样。 冉冥眼睛一瞪,当场就要训斥,但楚寧却伸手拦住他,淡然朝眾人道: “诸位不必多礼,此地风沙太大,还是入城再说吧。” 谁知话音刚落,常正阳却站出来,冷声道:“殿下,城內已经没有住处,还请殿下和你带来的人在城外安营扎寨!” 此言一出,楚寧眼神一眯,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才来就要动手? 看来这群人是真怕自己要夺兵权啊。 既然你们这么害怕,那这兵权,本王夺定了! 第125章 打一顿再说 “在城外安营扎寨?” 楚寧盯著开口说话之人,淡然道:“不知这位將军是何人吶?” 定襄郡太守刘守仁连忙介绍道:“殿下,这位乃是驃骑將军之子,中郎將常正阳!” “中郎將?” 楚寧眼睛一眯,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区区一个中郎將,也敢如此对本王无礼,这里有你说话地份吗? 来人啊,將这不敬本王之人拿下,重责三十!” 一声令下,冉冥嘿嘿一笑,策马冲了过来。 常正阳脸色大变:“你……你敢!” 楚寧不说话,立於马上冷眼看著这一幕。 冉冥可不管常正阳是什么身份,他只听楚寧命令,眨眼的功夫,战马便已经衝到了常正阳身前。 常宏伯见状眉头一皱,脸上浮现一抹不解之色。 楚寧一个私生子,就算被封为郡王,但应该也没有底气在这里和本將对抗。 可此人一来便要打自己的儿子,分明是想立威。 今日若是退却,今后这定襄成谁还会听本將的? “哼!” 伴隨著常宏伯一声冷哼,当即便有数名骑兵策马而出,挡在了冉冥身前。 谁知冉冥狂笑一声:“挡俺路者,死!” 后面的楚寧翻了个白眼:“都是自己人,留他们性命。” 话音刚落,冉冥只能將挥出去的长戟轻轻一旋,瞬间卸去了九成力道。 伴隨著长戟横扫而过,半空中黄沙掩目,在鏘然声中,衝来的骑兵瞬间被打飞出去。 一阵阵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在此刻响起,落地之后的骑兵只感浑身疼痛,根本没有起不来。 常宏伯心中一惊,满脸诧异盯著冉冥。 此人是谁,自己居然看不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看来此人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沉思间,常正阳大怒:“该死,你竟敢对我朝士兵动手,来人啊,將此人拿下,就地正法!” 楚寧想杀本將,做梦去吧,这里是父亲的地盘,就先杀你麾下之人,好生敲打你一番,看你还敢不敢抢夺父亲兵权! 伴隨著常正阳一声令下,周围骑兵和士兵立即冲了上来,就连城墙上士兵也纷纷扬箭搭弓,一副隨时准备动手的模样。 可冉冥却丝毫不惧,长戟连旋,强悍的力道將周围黄沙卷中,反手一扫,黄沙宛如利箭般打在眾人身上。 在眾人被打退之际,冉冥已经衝到了常正阳身前,长戟狠狠砸了下去、 常正阳脸色大变,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只能拔出腰间佩剑,奋力朝上抵挡。 “哐当!” 却闻鏗鏘声中,利剑断裂,长戟砸在了常正阳身上,强悍的力道甚至將其胯下战马活生生震死! 悲鸣一声,战马到底,嚇得常正阳连忙就地一滚,虽然有些狼狈,但好在並未摔倒。 可这时,冉冥却已经策马冲了上来,左手宛如发力,像提小鸡一样將其硬生生抓在了手中。 “你……” 常正阳大怒,反手一记手刀朝身后打去。 谁知冉冥冷哼一声,左手微微发力,距离的疼痛瞬间让常正阳惨叫了起来。 这一幕让常宏伯的脸色瞬间阴沉无比。 当著本將的面打自己的儿子,楚寧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 “够了!” 常宏伯满脸怒火,气得鬍鬚乱颤,冷声问道:“郡王殿下,你究竟要做什么?” 找那大块头说话是没用的,源头出在楚寧身上。 可楚寧却一脸疑惑:“常將军,本王只是想教训这个目中无人的中郎將而已,你何必如此紧张? 刚才只是,常將军你又不是没看到,明明是你儿子出言不逊在先,本王只是替你教训他而已。 放心,等打完了三十军棍,本王便带人在城外安营扎寨。” 此言一出,现场眾人顿时傻眼了。 哪有王爷住城外的道理,此事一旦传回去,必定会被人认为他们不尊重皇家。 常正阳之所以让楚寧住城外,那不过是言语上的交锋,故意给楚寧难堪而已,谁都不觉得楚寧会答应此事。 可现在,楚寧答应了。 而且是当著眾人的面答应了! 常宏伯皱眉,心中疑惑不已。 楚寧住城外?这是什么意思?故意给自己难看,还是想利用此事来打自己儿子一顿? 不行,绝对不能让楚寧得逞。 不管楚寧是为了报復自己的儿子,还是其他原因,绝对不能让其住城外! 可是,如果本將自己劝说,未免有些丟脸。 眼睛一眯,常宏伯立即朝一旁的刘守仁使眼色,示意对方开口缓和双方关係。 如今自己的儿子在別人手中,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先把人救回来再说! 刘守仁见状苦笑一声,这个和事佬还是得自己来做。 连忙上前朝楚寧拱手施礼:“殿下,您远道而来,想必旅途劳累,不如先入城休息? 至於中郎將,他毕竟是驃骑將军之子,且在军中屡立战功,还请殿下网开一面。” 正好动手打常正阳一顿的冉冥闻言大怒:“你这廝好没道理,刚才此人说让我们在城外安营扎寨,现在你又要我们入城!” “这……”常正阳苦笑连连,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好在这时,楚寧淡然道:“刘大人是吧,你说的也不无道理,看在驃骑將军的份上,本王可从轻发落。” “冉冥,打十军棍!” 话音刚落,冉冥不等眾人反应过来,右手长戟戟杆便朝常正阳身后拍去。 “啊~”常正阳惨叫一声,顿感身体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 这种力道,绝对是冉冥此人蓄意报復。 “你……你放开本將,放开本將!”常正阳强忍疼痛怒吼道。 可他越是说话,冉冥越是生气,说著长戟连挥三下,將常正阳打得哇哇乱叫,却又摆脱不了冉冥的控制。 “父亲,救……救我!”无奈的常正阳只能向自己的父亲求助。 常宏伯阴沉著一张脸,死死盯著楚寧,心中杀意暴涨。 楚寧一来就打自己的儿子,看来接下来必定要和自己爭夺军权! 既如此,不如就让楚寧住在城外,免得他到城內蛊惑军心。 至於自己的儿子,反而已经打了一半,再打几下也无妨。 常宏伯强忍著內心的杀意,丝毫不管自己儿子的呼喊,就这样死死盯著冉冥。 直到第十下打完,常正阳已经被打晕了过去,背后一片血肉模糊。 很显然,冉冥故意下重手了! 常宏伯见状冷哼一声:“殿下,行刑已毕,末將还要照顾儿子,而您要在城外安营扎寨,末將就不打扰您了!” 说完,常宏伯大手一挥,周围士兵立即將常正阳抬走,同时,所有的士兵也纷纷入城。 武將和官员们见状,互相对视一眼,隨后也纷纷朝楚寧拱手施礼:“我等告退!” 眾人纷纷离去,只有定襄郡太守刘守仁留在原地,满脸苦笑。 “殿下啊,您太衝动了!” “是吗?” 楚寧嘴角微扬,深深看了刘守仁一眼,轻笑著问道:“刘大人,听说城內粮食和军餉缺了大半年?” 刘守仁一愣,隨后反应过来,楚寧这次带来了粮食和军餉。 看来,接下来这两位的夺权之爭必定会白热化! 第126章 给台阶不下 “不敢欺瞒殿下,城內军餉早就发不出了。” 刘守仁满脸苦笑:“就连这粮食也是下官从周围其他地方郡县调集而来,为此下官还欠了不少人情。” 前线打了这么久,朝堂又迟迟无法拨出粮食和军餉,只能当年官员自己去筹。 想不到局势已经严重到如此地步! 楚寧眼睛一眯,露出一抹凝重之色:“看来事情比本王想像中的还要严重许多。” 顿了顿,看了一眼离去的驃骑將军,楚寧嘴角微扬,轻笑道:“如此说来,城內恐怕许久没加餐了吧?” 刘守仁一愣,不明白楚寧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很快刘守仁反应过来,满脸无奈摇头道:“连粮食都没有,还怎么加餐。” 楚寧咧嘴一笑:“看来本王不进城是对的,就算进去,想必你们也没有大鱼大肉为本王接风洗尘。” 刘守仁苦笑连连,粮食都没有,何来大鱼大肉。 但这话他不敢说,真要说出来,那就是对皇家的不敬。 毕竟,楚寧是皇子,若是没招待好,那將是大罪一桩。 自己和那驃骑將军不一样,人家是位列二品的武將,自己不过是个小小郡守而已。 “还请殿下见谅,下官实在是拿不出大鱼大肉。”刘守仁只能无奈拱手请罪。 楚寧摇头:“不关刘大人的事,局势如此,本王岂会擅自降罪於人? 这样吧,本王也要安营扎寨用膳,刘大人陪本王一起?” 刘守仁连忙点头答应:“殿下之命,下官不敢不从。” 楚寧当即下令:“来人,安营扎寨,將好吃的全部弄上一份。” 一声令下,数百人开始在城外行动起来。 纵然黄沙瀰漫,但却挡不住眾人,只是半个时辰的功夫,营寨便初具规模。 城墙上,常宏伯冷眼看著这一幕,脸上浮现一抹不解之色。 本將不让楚寧进城,他真的不进城,而且还在城外安营扎寨。 看著架势,莫非楚寧真的想在城外住下去不成? 难道楚寧觉得用这种办法,能给自己定上一个对皇家不敬之罪,以此夺取兵权? 哼,真是天真! 对皇家不敬,此事说大可大,说小也小,在战时,这根本不算什么。 就算传到皇帝的耳中,想必也不会追究。 何况楚寧不过区区一个私生子而已,这里的人全部都是本將的,你拿什么和本將斗? 沉思间,一旁將领皱眉问道:“將军,蓬莱郡王这是什么意思?” “是啊,他居然真的不入城,莫不是想以此治罪於我等?” “要不然末將下去劝说,请殿下入城?” “此事不能闹大,否则是我们无礼,末將也愿意出城劝说。” 有人依旧狂妄无比,看不起楚寧这个送死王爷。 但也有將领胆小,不想惹事,想要缓和双方关係,主动提出出城劝说。 常宏伯沉吟片刻,觉得此事传出去確实对自己的名声不利,当即頷首道: “陈將军和吴將军言之有理,就由你们两位出城劝说,若是殿下不愿意进来,你等也不可强求。” “末將领命!”得令的二將立即拱手施礼出城。 两人策马而出,不消片刻便来到了营帐外。 可一到营外,两人便闻到了一股香味。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狂喜之色。 “这好像是烧鸡的味道?” “是啊,本將已经大半年没开荤了。” 两人咽了一口口水,隨即朝营帐拱手施礼,朗声道: “殿下,末將陈安(吴林)求见!” 营內传来楚寧淡然的声音:“两位將军进来说话。” 士兵掀开帘子,二將同时迈步进入。 入眼的是楚寧端坐在主位,案几上放著一只烧鸡和四碟子菜,浓郁的香味令人垂涎欲滴。 而在下首的位置,刘守仁眼前同样有案几,上面也放著同样的五道菜。 只不过相比起楚寧的淡定,此刻的刘守仁却在狼吞虎咽。 作为郡守,刘守仁平时也是大鱼大肉吃惯了,可如今大半年没有开荤,他早就忘记肉是什么滋味。 如今烧鸡和肉摆在眼前,刘守仁哪里忍得住,当即便不顾形象地吃了起来。 这一幕看得陈安和吴林两人暗自咽了一口口水。 他们,也很想吃! 特別是那烧鸡上亮晶晶的油水,看得两人食指大动,恨不得上去痛痛快快吃上一回。 楚寧將两人的眼神尽收眼底,嘴角露出一抹坏笑。 看来这群人馋得很嘛! 饿就好啊,接下来想要收服这群人的秘密就在这上面! “末將参见殿下!”二將同时拱手施礼。 楚寧頷首,一边拿起一只鸡腿啃著,一边问道:“不知两位將军来此何事?” 陈安强忍著心中的欲望,沉声道:“殿下远道而来,岂能住在这城外黄沙之地,还请殿下隨我们入城安顿。” 吴林也连忙笑道:“是啊殿下,城外环境不好,还是入城吧。” “入城?” 楚寧轻笑一声,將啃完的骨头吐在桌上,摇头道:“本王跟著你们入城可就要挨饿了,听说你们已经大半年没开荤了?” 陈安看著那被吐出来的鸡骨上还连著好多肉,顿时一阵心疼。 那可是肉啊! “殿下,城內的情况確实不是很好,但也还过城外这黄沙之地啊,您是千金之躯,岂能住在城外。” 吴林訕笑道:“还请殿下立即拔营隨末將入城。” 看蓬莱郡王这架势,多半还有许多肉,要是入城,必定会大摆宴席,到时候自己也能好好吃上一顿。 无论如何今天都必须请殿下入城! 可楚寧闻言却轻笑一声:“如此就算了吧,连驃骑將军都不想让本王入城,就算进去,城內將士也不欢迎,甚至会觉得本王是来夺兵权的。 你们两人回去告诉驃骑將军,就说本王没有夺他兵权的意思,让他好生在城內呆著就是。 对了,本王带来的一万人正在押送六百万担粮食和三百万银子过来,到时候这些东西也不会入城!” 二將闻言脸色大变。 看来这次是真的將蓬莱郡王给得罪死了,有这么多粮食和军餉,居然不运入城中,这分明就是想给他们点顏色看啊。 不行,此事必须立即匯报给驃骑將军。 “末將这就前去稟报驃骑將军!”二將拱手施礼,转身离去。 可在走到营帐门口的时候,楚寧却喊住他们:“等等,將本王吃剩下的这些菜带回去吧!” 得让城內那些將领知道自己过的是什么日子,他们才会心动! 第127章 打人夺剩菜 “什么,蓬莱郡王不想入城,而且还让你们將他吃剩下的饭菜带来?” 城墙上,等候消息的常宏伯听完两將的话,脸色铁青无比。 不想入城,说明楚寧要和本將对抗到底。 將剩下的饭菜送来,这是想嘲笑本將没有吃的。 好你个楚寧,既然如此不识抬举,那就休怪本將无情! “来人啊,將这些东西拿去倒了!” 常宏伯冷哼一声,故作大方,摆手示意陈安將饭菜倒掉。 可陈安闻言却脸色微变,犹豫片刻,说道:“將军,这……这里有好多肉呢。” 说著,陈安挥手让下面的士兵將饭菜端上来。 托盘上,一只被吃了一半的烧鸡,还有四个没有动过的菜,瞬间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现场眾人都是身经百战的將领,大半年没开荤,忽然看到这些菜,胃里的馋虫被勾了起来。 就连城墙上的守军此刻也无暇顾及自己的岗位,纷纷投来羡慕的眼神。 甚至在他们的心中巴不得陈安立即將这些菜倒掉,他们好过去捡起来吃一顿。 虽然有些丟人,但有肉吃总比饿著肚子好。 此刻的常宏伯也察觉到眾人的眼神,见状不禁脸色阴沉:“有肉又怎么样,难道你们没吃过肉吗? 等粮食和军餉到了,本王定让你们放开肚子吃个够!” 楚寧这次带来了粮食和军餉一事,常宏伯是知道的。 只要这些东西到了,他就不用受楚寧钳制! 之所以现在还对楚寧如此客气,就是因为粮食和军餉还没得手,一旦得手,便可隨便找个理由让楚寧去作战送死! 可此刻周围的將士却面面相覷,谁都不捨得眼前这半只鸡和四个菜。 那可是肉啊! 天知道他们看到这些菜的时候咽了多少口水。 就这样丟了,太可惜了。 陈安訕笑一声:“將军,若是您不想吃,不如让给末將,也不枉费末將跑这一趟。” 好傢伙,为了吃楚寧的剩菜,这人脸都不要了。 可偏偏一旁的吴林还点头附和:“是啊將军,好不容易才有肉,弟兄们都多少天没吃到肉了,別丟了吧,怪可惜的。” 若是能分一杯羹,自己和陈安肯定是有份的。 这菜,绝对不能丟。 常宏伯被两人的话被气得不轻,双目闪过一抹寒芒,死死盯著这两人,冷声道:“你们在质疑本將的决定?” “末將不敢!”两人连忙跪倒在地上。 常宏伯冷哼一声:“嘴上说著不敢,实际上却想吃別人的剩菜,像你这等口是心非之人,难当大任! 来人啊,將这两人拉下去重责二十!” 此言一出,陈安两人脸色大变,连忙磕头求饶:“將军恕罪,將军恕罪啊!” 可常宏伯却异常坚定,右手一挥,立即有士兵衝上来將两人拉下去。 “啊~”伴隨著惨叫声响起,两人被各打了二十军棍。 隨后,两人宛如死狗一样被拉到了眾人面前,此刻的两人已经被打得腚上血肉模糊,看起来和刚才的常正阳一样,很是悽惨。 常宏伯看著哀嚎不断的二將,这才冷声道:“现在还想要蓬莱郡王吃剩下的饭吗?” “不……不要了。” “末將再也不敢了。” 二將哪里还敢多说,趴在地上有气无力妥协了。 內心虽然不忿,但这里常宏伯说了算,他们根本不敢在此刻反驳。 常宏伯冷哼一声,甩手道:“嗟来之食,亏你们还有脸吃,来人啊,將这剩下的饭菜带上,本將不允许你们任何一人吃別人剩下的!” 话毕,常宏伯带著自己的亲卫以及楚寧剩下的饭菜离开。 现场眾人互相看了一眼,隨后纷纷將地上的二將扶起。 “陈將军,没事吧?” “唉,驃骑將军下手太狠了,大敌当前,怎么能把自己人打成这样。” “谁说不是呢。” “也不知道驃骑將军將那剩下的饭菜拿去如何处理。” 眾人议论纷纷,可陈安却咬牙切齿,盯著常宏伯离去的方向,满脸恨意道: “他这完全是公报私仇,自己的儿子被人打了,他不敢还回去,只能拿我们出气!” 吴林此刻也豁出去,双眼喷火道:“他定是將殿下吃剩下的饭菜拿去给他儿子吃了!” 眾人沉默。 今天常正阳被打,需要好东西补一补,可这定襄城连粮食都没了,哪里有好东西? 可现在楚寧吃剩下的饭菜就不一样了,不但有鸡,还有肉! 但这事眾人心中都明白,可却没有一个人敢说出来。 已经有两位將军被打了,他们若是说出这件事,绝对会被常宏伯针对。 一时间,眾人噤若寒蝉,根本不敢多说,只能劝说二將先回去休息,养好身体要紧。 而此刻的常宏伯带著护卫返回府邸,亲自端著饭菜来到了屋內。 “啊~轻点,疼!” 才进入,常宏伯便听到自己儿子的惨叫声。 床榻上,一名隨军郎中正在不断为常正阳擦药,那药水涂抹在伤口上,疼得常正阳齜牙咧嘴。 常宏伯上前一看,发现腚上被打烂,鲜血淋漓,衣服裤子上全部被染红。 这一幕让常宏伯脸色阴沉无比,他就这么一个儿子,想不到今天居然当著自己的面被打成这样。 “父亲,您一定要为我报仇啊!”常正阳看到自己的父亲回来,连忙大喊。 常宏伯上前,挥手屏退郎中之后,沉声安慰:“放心,这笔帐为父早晚要和他算!” 说完,他將楚寧吃剩下的饭菜端来:“这是为父为你弄来的,你赶紧吃了补一补。” 看著眼前的烧鸡和四个菜,常正阳双眼放光:“还是父亲对我好,不过,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 城內已经被自己带著人收颳了不知道多少遍,自己的父亲是从哪里弄到的这些? 常正阳很是好奇。 可常宏伯压根没有解释的意思,冷哼一声:“你吃就是,管这么多做什么!” 话毕,他站起来朝外走去:“为父还有其他事要处理,你吃完喊下人来收拾。” 这么诱人的食物在眼前,他若留下怕是会忍不住咽口水。 常正阳不疑有他,连忙拿起筷子,趴在床榻上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城內发生的有所事,全部都被楚寧知晓! 第128章 楚寧的鬼点子 城外,黄沙瀰漫。 军营中,楚寧听著刘守仁的匯报,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这位郡守大人在军中用餐之后,思想彻底转变了过来。 不管此人是为了吃的,还是碍於本王的身份,总之今后此人就是他的人了! 不过常宏伯此人倒也是难缠之人,故意命人打了陈安和吴林二將,但却將本王的剩菜拿走。 在缺少粮食的情况下,常宏伯是绝对不会丟掉剩菜的,多半是拿去给他那挨打的儿子吃了。 “呵呵,驃骑將军倒是有趣,明明上对外说要倒掉本王吃剩的,实际上却拿走自己享用。” 楚寧摇头嘲讽道:“此人有些谋略,但不多!” 刘守仁苦笑著不敢说话。 虽然已经表明心意愿意听从楚寧调遣,但不代表他敢和常宏伯闹翻。 楚寧嘲讽常宏伯没问题,毕竟身份摆在那里,可他只是一个郡守而已,怎敢擅自议论驃骑將军。 为了不在此事上纠缠,刘守仁长嘆一声:“殿下,城外不可长期居住,还是想办法入城吧。” 其实楚寧只是碍於面子而已,只要给个台阶下,或许楚寧愿意入城。 谁知楚寧轻笑一声:“城肯定是要入的,但不是现在,也不是偷偷摸摸进去,本王要光明正大地进去。” “这……”刘守仁皱眉:“不知殿下有何妙策?” 楚寧嘴角微扬:“过几天你便知晓,这几天就劳烦刘大人在此地和本王一起受黄沙之苦了。” 刘守仁连忙施礼:“不敢,能侍奉殿下,是下官的福分。” 虽然不知道楚寧有何计策,但这个时候自己单独入城是不可能的。 一来会得罪楚寧,二来常宏伯也不会放过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留在营內。 而这一等,就是五天。 营內白天黄沙瀰漫,眾人饱受黄沙之苦。 晚上还要担心大赵兵马会夜袭,不得不派人在夜晚值守。 这五天,楚寧过得不是很好,可城內的常宏伯同样忧心忡忡。 楚寧迟迟不入城,他便没有办法图谋对方所带之粮草和军餉。 虽然很想亲自出城將楚寧迎入城中,可第一天他儿子就扬言让楚寧住在城外,此刻若是亲自去请,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思虑再三,常宏伯依旧是没有任何动作。 而在五天之后,冯木兰和关云终於带著一万七千人风尘僕僕,押送著粮草来到了城外。 看到城外有营帐,冯木兰秀眉一挑,英气的脸上浮现一抹不满之色。 “楚寧这傢伙怎么回事,不会是让我们住在城外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冷哼一声,冯木兰策马冲入营內,她要找楚寧问个清楚,关云见状眼睛一眯,立即策马跟上。 营帐內,楚寧正在和刘守仁说话,冯木兰便一脸怒气冲冲掀开帘子而入。 “怎么回事,为何会在城外安营扎寨?”冯木兰闯进来大声质问道。 刘守仁皱眉:“你是何人,胆敢如此对殿下说话?” 楚寧笑道:“这位是兵部侍郎冯大人的千金,她脾气性格向来如此,刘郡守不必介意。” 转头看向冯木兰,淡然道:“驃骑將军不让本王入城,本王只能住城外。” “啊……”冯木兰眼睛一瞪:“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居然连城都不让你进?” 说话间,身上的黄沙抖动,竟是从头髮上不断落下。 看著浑身到处上下的黄沙,想到自己今后要在城外居住,冯木兰当即大怒:“本小姐去找他说理去!” 话毕,转身就朝外奔去。 可楚寧却喊住她:“冯小姐不必如此,本王已有对策,保证让城內之人主动將我们迎入城中。” 冯木兰眼睛一亮,连忙转身追问:“快说说你的鬼点子。” 刘守仁皱眉,这位冯小姐似乎和殿下的关係很亲密啊,看来今后绝对不能得罪她。 楚寧对冯木兰的无礼倒不是很在意,轻笑一声:“计划很简单,接下来的今天你们好吃好喝就是,本王对你们唯一的要求就是让肉香飘入城中!” 本以为楚寧有什么好计划,没想到只是好吃好喝,顿时给冯木兰给整懵了。 “就……就这?”冯木兰瞪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 楚寧耸耸肩:“放心吧,按照本王所说的去做,到时候你就知道有没有用。” 冯木兰眼珠子一转:“好,就先听你的,若是你的计划没用,到时候我再找你算帐。” 在楚寧的安排下,眾人开始安营扎寨。 一万七千人行动起来,现场何其壮观。 如此大的行动,自然也惊动了城內的常宏伯。 站在城墙上,常宏伯冷眼看著眼前这一幕,满脸铁青之色。 楚寧居然真的让大军驻扎在城外! 这下事情麻烦了,对方带了这么多粮食和军餉,不入城,自己怎么可能得到。 沉思间,忽闻一阵肉香传来,顿感通体舒適。 这时,士兵来报:“將军,城外士兵正在埋锅造饭,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们正在杀猪宰羊,大肆吃喝!” 此言一出,城墙上眾將和士兵纷纷抬头朝城外看去。 果然发现黄沙中,炊烟裊裊,一阵阵香味不断传来。 双方本就没有多少距离,加上城外之人大肆杀猪宰羊,浓郁的香味根本藏不住。 这一刻,许多將领恨不得亲自过去尝一尝那肉的滋味! 许多士兵也眼巴巴地看著城外飘起的香味,心想如果自己也在城外就好了。 就连常宏伯此刻也沉默了。 大半年没开荤,麾下將领早就想狠狠饱餐一顿。 平时没有条件也就算了,如今知道楚寧带了许多吃的,他们当然想出城尝尝! 想到这里,常宏伯却忽然大笑道:“哈哈哈哈,蓬莱郡王想用这种方法让我等请他入城,太小看本將和诸位將士了! 诸位放心,只需他在城外再住几天,必定熬不住这黄沙之苦,自己带著人乖乖来求本將!” 常宏伯对自己麾下士兵还是很有信心的。 楚寧玩这种手段,被他一眼看穿,他不相信自己麾下士兵会为了吃的而出城! 可是,接下来几天发生的事却出乎常宏伯预料! 第129章 背叛! 肉香伴隨著秋风不断传入城中,整整三天的时间,让城內士兵馋得口水直流。 一开始,眾人还能忍受,当作眼不尽心不烦。 可在第三天的时候,城內许多官员忍不住了。 偏偏这时,他们接到了刘守仁的消息,邀请他们一同出城,来蓬莱郡王营帐內大快朵颐。 谁都知道只要出城,那就相当於站队在楚寧那边。 不过,在饿了大半年,每天都飢不饱腹之后,他们怕了。 现在谁给他们吃的,他们就跟著谁! 一眾官员在商量之后,当即便在晚上偷偷打开了城门。 虽然守城士兵极力阻拦,但这些官员麾下或多或少有些护卫,加上是从城內忽然发起的行动,守军士兵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打开了城门。 好在士兵们也知道官员只是出去吃东西,並不是反叛,这才没有追击,放任官员出城去了。 很快,城外营帐內升起了篝火,酒香和肉香顺著夜风传入了城中。 而接到消息的常宏伯则是大怒不已。 “哼,这肯定是楚寧的计谋!” 常宏伯冷著一张脸,当即下令:“传本將命令,在没有得到本將允许的情况下,谁都不准出城,违令者,严惩不贷!” 一声令下,定襄城开始戒严! 但就算如此,城內军营中流言四起。 许多人都觉得让一位皇子住在城外不合情理,加上这位皇子还带来了粮食和军餉,这是他们目前最需要的。 如今將人家晾在城外,人家自然是不愿意交出这些东西。 一时间,许多士兵对常家父子有怨言。 明明是一件大好事,就因为这对父子爭权夺利,怠慢烂了皇子,使得人家不愿意將粮食和军餉分发下来。 整整两天的时间,军营內的士兵越来越愤怒,加上城外每天都有肉香传来,使得他们心中怒火越发高涨。 而就在这时,第一个出城的武將出现了。 不,准確来说是前两位出城的武將! 他们不是別人,正是被常宏伯下令重责的陈安和吴林。 这两人经过五天的休整,伤势终於好转了一些,可想到自己手上没有大鱼大肉补充,他们心中憋的那口气始终难以咽下。 为此,两人一拍即合,在第五天晚上,两人带上自己的兵马来到了城门口。 “什么人?” “是本將!” “原来是陈將军和吴將军,不知两位將军来此何事?” “本將过来视察,顺便换防,你们可以回去休息了。” “那此地便有劳两位將军!” 二將利用换防之际,趁著城门口全部都是自己的人,当即打开城门带著兵马冲了出去。 两人足足带了四千人出城,等到常宏伯接到消息时,二將已经和他麾下士兵在营內大快朵颐了起来。 但,这还不算什么。 第二天早上,天才刚亮,楚寧便带著二將来到了城外。 二將手持托盘,上面放著羊腿,牛肉等食物,就算隔著一段距离都能闻到散发的香味。 楚寧看著城墙上的守军,淡然道:“诸位將军,本王奉命来此抵挡大赵兵马,今见诸位飢不饱食,特意安排了牛羊,若有愿意出城者,牛羊肉管够!” 此言一出,城墙上守军咽了一口口水,內心火热不已,双眼更是冒出炙热的目光。 但也有忠心的士兵立即將此事告诉常宏伯。 接到消息的常宏伯勃然大怒,带著眾將急忙赶来到了城墙上。 一上来,常宏伯便听到城外传来陈安的声音:“诸位將军,本將已经在殿下营內饱餐了一顿,那牛肉的滋味至今回味无穷啊! 若是有谁愿意出城,本將保证你们也可以吃到肉。” 此言一出,常宏伯大怒:“陈安狗贼,你竟敢蛊惑人心,本將必杀你!” 强大的气场让陈安脸色微变,一时间竟不敢答话。 楚寧见状轻笑一声:“常將军,陈將军也是为了下面的士兵好,这么多人大半年没开荤,难道让他们出城吃肉也有错吗?” 一看楚寧开口,常宏伯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笑:“蓬莱郡王,你以为本將不知道你的诡计吗?想用这种方法让本將就范,痴人做梦! 本將的兵马,岂会为了那点肉便出卖本將?你的计划,註定徒劳!” “是吗?” 楚寧轻笑一声:“原来常將军不想让他们出城吃肉,是觉得本王有诡计,不知常將军认为本王的诡计是什么?” 问题丟给常宏伯,看这傢伙如何回答。 若是回答爭权夺利,那就代表常宏伯不服从皇帝命令,不將兵权交给本王! 若是回答不出来,下面的士兵也会认为此人故意刁难,同样会不服常宏伯。 此刻的常宏伯也反应过来,自己上了楚寧的当! 就在这时,伤势好转的常正阳阴笑一声:“郡王殿下,你不懂军事,若是由你接管此地十万大军,必定会让我军陷於险地! 你用牛羊肉来吸引將士们出城,你认为我们会上当吗?” 楚寧闻言顿时哈哈大笑:“你不说本王都差点忘了,父皇让本王掌管此地兵马,统帅十万大军,可常將军似乎没有交出兵权的意思,莫非你们父子想抗旨?” 说到此处,楚寧的眼神忽然锐利起来,浑身气势陡然一变,厉声道: “你父子二人莫不是拥兵自重,想要霸占这十万大军的兵权?” 严厉的质问让常家父子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而周围的將领和士兵则是面面相覷,他们一开始確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但现在被楚寧这么一说,他们反应过来。 是啊,堂堂的皇子被拒之门外,这分明就是不想交出兵权。 常家父子在抗命! 这是死罪! 而他们,听从常家父子的命令,跟隨著常家父子对抗皇子,这也是死罪! 想到这里,一眾將士的內心开始有了变化。 他们並不想跟著常家父子违抗皇命! 就在这时,常宏伯冷冷盯著楚寧,皱眉道:“殿下言重了,本將从来没有说过不让殿下入城,是殿下你自己不愿意入城! 若是殿下愿意,现在就可入城。” 只要楚寧入城,本將第一时间调集护卫將此软禁起来,隨后再想办法將楚寧弄死! 这一刻,常宏伯杀意大起,决定干掉楚寧! 第130章 忍不了! “现在入城?” 楚寧看著城墙上的常宏伯,嘴角浮现一抹玩味之色:“当日常中郎將亲口说的,让本王在城外安营扎寨,怎么常將军才过几天就不认了?” 想骗本王入城,门都没有。 只要进入城內,所有的粮食和银子都会成为常宏伯的囊中之物。 但在城外就不一样了,最少常宏伯不敢在明面上抢夺粮食和银子。 入城是不可能入城的,只能城內士兵受不了肉香的诱惑,主动出城,便可占据绝对优势。 到那时,再想夺过兵权,易如反掌。 外面有三十万大军压境,若是此刻大楚还发生內乱,势必会给敌军机会。 最好的办法就是兵不血刃夺取兵权! 此刻的常宏伯满脸阴沉,狠狠等了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一眼。 什么话不好说,偏偏说这种话,如今好了,想否认都不行。 毕竟那是当著所有人的面说的,此刻否认,反而会被人看不起。 不过,此刻也不能任由楚寧囂张跋扈下去,否则下面的將士將会经受不住诱惑而出城。 眼睛一眯,常宏伯沉声道:“既然殿下执意不入城,本將也不强求,但您带来的粮食和军餉是不是应该分发下来?” 不入城? 行啊,先把粮食和军餉拿出来。 只要有了这两样东西,城內將士便不会再受楚寧诱惑。 可楚寧却轻笑一声:“常將军,本王在没有见到所有將士之前是不可能给你粮食和军餉的。 此乃朝廷大事,本王又未曾清点人数,贸然分发粮食和军餉,怕是会被人詬病。” 双方言语交锋,常宏伯没有占到丝毫便宜。 向来自负的常宏伯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殿下,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莫非是您想自己留下这些银子和军餉不成?” 既然谈不拢,那就给楚寧点厉害的。 谁知楚寧哈哈一笑:“常大人怕是弄错了,这些粮食和军餉原本就是本王自己个人的,並非朝廷所筹! 本王想什么时候分发,就什么时候分发!” 此言一出,不但常宏伯震惊不已,周围將士也露出诧异之色。 这么多银子和粮食,居然不是朝廷拨下来的,而是蓬莱郡王自己的。 如此说来,人家蓬莱郡王的话说得没错啊。 自己的东西,当然是自己处理! 这一刻,所有將士的心都凉了半截,所有人都没想到,最终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可常正阳却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凶狠之色:“就算这些银子和粮食是殿下你的,但现在朝廷需要,此地的將士需要,殿下你就应该拿出来!” 瞧瞧,这话说得,大义凛然啊。 楚寧嘖嘖称奇:“常中郎將这话说得確实有几分道理,不过本王想问问,前线將士在此地困守了大半年,你常家是否有自己拿出银子和银子呢? 你常家四世三公,世袭罔替,名门之后,四代人累积的钱財和粮食应该不少吧? 你让本王拿出银子和粮食来之前,不如捫心自问,你常家为何不拿出来?” 此言一出,现场死一般的安静。 就连那些死忠於常家的將领和士兵,此刻也不禁面面相覷。 他们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但现在被楚寧这么一提醒,內心也不禁有些疑惑。 常家的財力毋庸置疑,可为何被困大半年了,就是不愿意拿出银子和粮食呢? 不拿出银子和粮食也就算了,为何现在还要强迫蓬莱郡王交出呢? 一时间,现场安静无比,只有那秋风不断吹拂,时不时有黄沙落在脸上,令人生疼。 此刻的常家父子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宛如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一样! 常正阳更是气得浑身颤抖,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反驳。 常宏伯狠狠瞪了自己儿子一眼,心中暗骂败家子。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常正阳弄出来的,如今却被楚寧趁机將局势搬回! 看著周围沉默的將士,常宏伯心中一沉。 人心若是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深吸一口气,常宏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死死盯著楚寧,正色道:“殿下此言差矣!” “若是每次打仗都需要前线统帅出粮食和军餉,那还要朝廷做什么?” “殿下不愿意分发银子和粮食,何必找这样的理由?” 话毕,常宏伯大手一挥:“诸位將士,你们都听到了,殿下不愿意分发粮食和军餉,我们只能靠自己!” 常正阳顺势大喊:“都散了吧!” 一声令下,周围的將士除了守卫在城墙上的士兵,其余人纷纷散去。 城下,陈安皱眉:“殿下,看来驃骑將军是铁了心不想让你掌权。” 吴林也一脸冷色道:“若是如此僵持下去,大赵那边必定会进攻我殿下,到那时,驃骑將军定会袖手旁观!” 两人本以为今天能蛊惑许多士兵出城,没想到却被常宏伯给镇压了下来。 今天的目的,根本没有达到。 可楚寧却不以为然,玩味一笑;“等著吧,今晚有好戏好嘍~” 二將诧异,楚寧却策马返回军营。 有一说一,这黄沙是真的烦人,他片刻都不想在营外多待。 是夜。 繁星当空,秋风瑟瑟,皎洁的月光映照一地清霜。 可就在这时,原本紧闭的定襄城南大门居然被人打开,隨即,一支兵马从城內悄无声息出来。 人数虽然很多,但他们却训练有素,並未发出太大的声音。 城墙上的守军此刻也纷纷离开自己的岗哨,跟隨著这支兵马冲了出来。 短短半个时辰的功夫,数千人便离开了城门,直奔城外大营而去。 可不单单只是如此,过了两刻钟之后,又一支数千人的兵马冲了出来。 甚至到了后半夜,还有兵马在源源不断出城。 第二天早上,常宏伯接到消息。 “將军,不好了,昨晚有一万多人出城了!”一名將领连忙来报。 常宏伯闻言大怒,拍案而起,怒喝道:“本將对他们不薄,他们居然敢背叛本將! 既如此,那就休怪本將无情! 来人啊,將蓬莱郡王带著粮食和军餉一事传给对面的敌军!” 忍不了! 必须藉助大赵兵马除掉楚寧! 第131章 太诱人了! 定襄城北,大赵兵马联营几里,一眼望不到头。 此地虽也是黄沙瀰漫,但周围十几里却已经被大赵兵马做好了防护,整个营地被柵栏围了起来,柵栏下还堆了许多麻袋用来防止黄沙吹入营中。 营內开阔地上,此刻的大赵兵马正在操练。 就在这时,沉重的脚步声传来,眾人转头一看,发现许多身穿甲冑的將领朝中军大帐而去。 这么多人,几乎涵盖了在此地所有中高级將领! 士兵们为之一震,明白一定出大事了,否则不可能这么多人匯聚中军大帐。 这一刻,许多人的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他们的粮草已经被大楚副將烧了,这段时间一直不敢攻城,粮食是最大的问题。 此刻所有將领匯聚,莫非要对定襄城发起总攻了? 在將士们诧异之际,將领们进入中军大帐。 帐內主位上有两张椅子,上面端坐著两人。 左边是一名白髮苍苍的老者,虽是年过六旬,但却面容坚毅,锐利的双眼不减丝毫浑浊之色。 此人乃是大楚主將拓跋炎! 而在右边则是一名年过四旬的中年男子,此人长相俊逸,身上颇有儒將之风,就算身穿战甲也难以掩饰其文人气息。 此人正是大楚副將慕容竹! 眾將齐聚,朝两位拱手施礼:“参见拓跋將军,慕容將军!” 拓跋炎微微頷首,淡然道:“诸位將军不必多礼,此次老夫召集诸位乃是为了楚寧攻打定襄城,夺取粮草和军餉一事。” 此言一出,眾將皆惊。 其中一人站出来,沉声道:“將军,定襄城內的粮食也不多,否则他们早就和我们拼命,不会僵持到现在。” 其他將领见有人站出来,他们也纷纷开口附和:“是啊,为了那点粮食出兵不值得。” “將军,此事还需三思,不可轻易动手。” “定襄城墙高大,若是贸然出兵,怕是会適得其反啊。” 眾將不是贪生怕死,而是觉得没有必要。 就定襄城內那点粮食,还不够他们这次出兵所需消耗的! 拓跋炎冷眼看著议论纷纷的眾將,缓缓道:“老夫接到確切消息,大楚蓬莱郡王带著六百万担粮食和几百万两银子来了,而且就住在城南外安营扎寨。 我军此次四面进攻,但其他三面都是佯攻,只有城南才是主攻。” 此言一出,眾將又惊又喜。 “六百万担粮食?若真是如此,那可太好了!” “是啊,一旦我军得到了这些粮食,必定能彻底拿下定襄城。” “不错,还有那几百万两银子,嘿嘿,一旦得手,也是我们的。” “想不到大楚居然还能筹齐这么多银子和粮食,我们绝对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敢问將军,那蓬莱郡王为何不將粮食和银子放入城內,而是在城外安营扎寨呢?还有,这么重要的消息,究竟是何处得到的?” 有人高兴,但也有人谨慎提出疑问。 拓跋炎没有说话,一旁的慕容竹轻笑道:“此事乃是那常宏伯派人传来的消息,此人和那蓬莱郡王楚寧互相爭夺兵权,故而想借我们的手除掉楚寧! 至於楚寧为何没有入城,应该也是担心常宏伯在城內对他下手。” 一听是大楚那边传来的消息,眾將兴奋不已。 “若是如此,此事可行!” “嘿嘿,还请將军给我两万兵马,末將愿意轻率大军斩下楚寧人头!” “本將只需一万兵马即可拿下楚寧!” “本將只要八千骑兵就行!” 確定了消息来源,得知了大楚內斗严重,眼前又有粮食和银子,一眾將领兴奋不已,恨不得立即带著士兵杀过去。 拓跋炎满脸欣慰頷首道:“诸位將军有此心,我大赵后继有人,不过此事还需谨慎,慕容將军觉得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对方在演双簧,故意引诱我等出兵。” 慕容竹顺势接过话题:“不错,我军兵马眾多,坚守不出的话,对方不可能拿我们怎么样。 而那楚寧一来便有如此大的动静,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是不是一场阴谋,万一这是诱敌之策,我军前去进攻的兵马必定有去无回。 所以,其他三面佯攻的兵马需时刻警惕,万一察觉城南那边情况不对,立即调派兵马支援!” 虽是儒將,但却將此事考虑得面面俱到,眾將闻言纷纷点头称讚。 拓跋炎一脸满意看著自己的接班人,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自己毕竟年纪大了,此战是自己最后一战,今后便是这慕容竹统领大赵兵马。 此人正直壮年便有如此縝密的头脑,今后必定能率领大赵开疆拓土! 此事,大可放心大胆给慕容竹去做。 “慕容將军,下令吧!”拓跋炎抬手示意。 作为主帅,拓跋炎將自己能做的全部做了,只为培养慕容竹在军中的威望。 慕容竹当即下令:“周將军,命你今晚领两万兵马佯攻城西,备好三千人作为预备队!” “王將军,命你今晚领两万兵马佯攻城东,备好三千人作为预备队!” “赵將军,命你今晚领两万兵马佯攻城北,备好三千人作为预备队!” “拓跋浩將军,命你今晚领一万骑兵进攻城南,一举拿下楚寧,夺取粮食和军餉,记住,若有意外,立即发三支信號箭求援!” “是!”四將立即站出来拱手施礼领命。 慕容炎一脸满意看著眾將,心中对慕容竹更是讚嘆不已。 自己將下一任统帅交给慕容竹,换取慕容竹对自己孙子的照顾,也算是另外一种交易。 此战若成,慕容浩必定是首功,慕容家也可光宗耀祖,自己也能以此加官进爵,彻底退出军界。 此战,不单单只是夺取银子和粮食,还关係著大赵两任统帅的交接! 见眾將领命,慕容炎这才站起来,锐利的双眼扫视眾人,冷声道: “此战关係重大,若有不服从命令者,或者延误战机者,杀无赦!” “將军放心,我等必定全力以赴!”眾將纷纷表態。 慕容炎这才满意收起眼神,大手一挥:“下去准备吧,本將希望明早醒来能看到楚寧的人头!” 第132章 诸葛连弩扬威! 是夜,繁星当空,皓月映照漫天黄沙。 夜色下,大赵兵马宛如猛虎下山,直奔定襄城而来。 他们兵分四路,朝四门杀来,只是剎那间的功夫,杀喊声震天,响彻天地。 “不好,敌袭!” “快……快吹响號角通知將军!” 城內大楚兵马大惊失色,看著城外黑压压的敌军,一边急忙准备迎战,一边吹响了號角。 沉闷的號角惊醒了城內眾人,常宏伯一边伸开双手任由下人给自己穿戴甲冑,一边看著急忙来报的士兵,冷声道: “慌什么,定襄城墙高大,敌军不可能轻易攻入,且隨本將去应敌,看本將如何退敌!” “另外,通知所有將领,让他们镇守城东,城北和城西三门,没有本將的命令,谁都不准调动兵马出城!” “是!” 一声令下,早就有所准备的常宏伯带著兵马快速赶到城北,其他將领也纷纷镇守另外两座城门。 在提前布置的情况下,加上城墙的阻拦,大赵兵马根本攻不上来。 常宏伯冷眼看著城外佯装攻城的敌军,脸上无喜无悲,一脸面无表情。 这时,一名士兵来报:“启稟將军,城南外蓬莱郡王遇到袭击,李將军请示是否要出城救援?” 常宏伯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寒芒:“本將的命令你们不知道吗?没有本將的命令,谁都不准出城。” “可是……” “嗯?你在质疑本將的命令?” “小的不敢,可蓬莱郡王在城外,若是出了意外……” “够了,有事本將顶著,你们服从命令就是!” “是!”传讯兵无奈,只能如实传讯。 一刻钟之后,城南的李將军接到命令,只能无奈长嘆一声,下令不准出城。 而此刻,城外的楚寧大营外,一支骑兵浩荡而来。 为首一人身穿一袭特製墨色战甲,身后一件紫色披风展现富贵之气,充满英气的脸上浮现一抹高傲之色。 作为拓跋家年轻一代最强之人,拓跋浩自然有自己骄傲的本钱。 今晚这一仗,他势在必得! 只要夺取了楚寧手中的粮食和军餉,大赵兵马必定士气,可一鼓作气拿下定襄城。 到那时,他便是首功。 看著眼前不远处的营帐,听著远处传来的杀喊声,还有那冲天的火光,拓跋浩脸上浮现一抹冷笑。 这时,士兵来报:“將军,三座城门已经全部发起进攻!” “很好!” 拓跋浩拔出腰间佩剑朝大营方向一指:“全军进攻,马踏敌营,生擒楚寧,夺取粮食和军餉!” “驾!” “杀啊!” “冲啊!” 大赵骑兵疯狂衝杀,眨眼的功夫便来到了大营不远处的一箭之地。 营內,楚寧身穿一袭紫色王服,双手负背,一脸淡然看著眼前这一幕。 想不到对方来的居然是骑兵! 不过这样也好,正好试试连弩手的威力。 这时,冯木兰一脸兴奋策马上来:“让我带人迎战吧!” 说著,她拔出背著的重剑! 剑长五尺有余,刃有普通利剑的两倍宽,散发著冷冽寒芒,看起来十分恐怖。 这是楚寧为她打造的两把兵器之一,被楚寧命名为巨阔! 好不容易上战场,冯木兰兴奋不已,恨不得立即上前和敌军廝杀。 可楚寧却摇头轻笑道:“敌军骑兵势大,此刻出去作战反而对我军不利。” 冯木兰翻了个白眼:“你就是胆小怕事!” 旁边陈安苦笑一声,解释道:“冯小姐,大赵兵强马壮,特別是他们的骑兵,更是精锐中的精锐,我等都是步兵,出营迎战对我军不利!” 作为和大赵兵马交过手的將领,陈安对大赵兵马的实力一清二楚,在开战之前便和楚寧交代了一番。 楚寧的应对也让他对这位皇子有了好感,並未一来便立功心切,直接出营作战。 虽然他们目前加上从城內出来的兵马有近三万人,可依旧不可能是对方骑兵的对手。 看对方那黑压压一大片的模样,最少也是八千人以上的骑兵,如此多骑兵集体衝锋,三万步兵根本挡不住! 可冯木兰根本不听陈安的解释,冷哼一声:“你们一群大老爷们如此胆小怕事,连我一个女人都不如!” “哼,你们不去,我自己带人去!” 话毕,她转身就要朝自己的护卫队下令。 可楚寧却轻笑一声:“此战不过是开胃菜而已,还用不到冯小姐亲自出手,待本王打退他们的攻势,你再领人上前收割人头。” 听到自己要收割人头,冯木兰眼睛一亮:“真的?” 楚寧嘿嘿一笑:“本王什么时候骗过你?” 冯木兰歪著脑袋想了想。 这傢伙虽然一副不太正经的模样,但似乎確实没有骗过自己。 “好吧,且信你一回!”冯木兰將重剑重新背上。 楚寧右手一挥:“连弩手上前,放箭!” 一声令下,关云带著一队手持特殊弓弩之人来到大营门口。 他们排成三排,分为三个梯队,最前面的弓弩手上前之后立即朝已经靠近的大赵骑兵放箭。 “嗖,嗖,嗖!” 数千支利箭宛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瞬间將冲在最前面的大赵骑兵射杀了不少。 惨叫声中,大赵骑兵一阵骚动,但很快就被后面衝上来的骑兵所掩盖。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杀入大营,活捉楚寧! 可就在这时,第二波利箭来袭,密密麻麻的利箭铺天盖地,衝上来的骑兵纷纷倒下。 后面观战的拓跋浩见状眉头一皱:“怎么回事,为何还未衝过去?” 这么短的距离,按理说两个衝锋便可越过大营柵栏,可他麾下骑兵已经衝击了两次都未能成功。 就在这时,士兵一脸惊恐来报:“將军,不好了,敌军营內有许多弓箭手,他们的箭太多了,我军衝上去就没了!” 拓跋浩闻言大怒,抓住此人衣角恶狠狠道:“难道就不会趁著他们换箭矢的空隙衝过去吗?” “將军,试过了,可他们似乎早有准备,我们的人衝上去,必定会遭遇到利箭!”士兵连忙解释。 “混蛋!” 拓跋浩一把將士兵甩在地上,手中利剑朝大营一指,怒吼道:“亲兵队,隨本將杀过去!” 他要亲自带队杀入大营,活捉楚寧! 第133章 得意! 夜幕下的定襄城陷入了战火中。 在常宏伯的特意安排之下,四城守军竟无一人出城救援,任由大赵骑兵衝击楚寧大营。 可是,楚寧在派出连弩手应对之后,大赵骑兵攻势受挫,气急败坏的拓跋浩大怒,带著亲兵队立即冲了上去。 此刻的拓跋浩满脸怒火,双眼闪烁著杀意,宛如一只野兽,势要为自己麾下將士报仇雪恨! 这该死的楚寧居然有弓箭手! 不过,那又如何? 只要攻入营內,必定能让大楚兵马大乱,到那时,本將麾下大军可在营內大杀特杀! 可是,当拓跋浩策马来到阵前却遭到了將领的阻拦。 “拓跋將军,您怎么来了,此地危险,您还是居中指挥吧!” “是啊將军,对方箭矢太多,我们根本冲不过去。” “来人啊,把拓跋將军带下去。” 立即有士兵想要裹胁著拓跋浩退下。 可拓跋浩却脸色阴沉,冷哼一声:“本將出身將门,备受爷爷教会,也在前线打过许多仗,难道还怕这区区箭矢? 尔等衝锋了好几次都未能突破对方防御,如此拖延下去,必挫我军锐气! 不能再拖延了,换上本將亲兵队,你们四位將军亲自带队衝锋,必须一鼓作气杀入大营,否则提头来见!” 面对拓跋浩的强硬,四位將领脸色有些难看。 大营內的利箭太多,贸然衝锋,会让他们损失惨重。 “拓跋將军,此事……” “够了,本將不想多言,尔等执行命令即可,出了事,本將担著就是!” 拓跋浩冷哼一声,打断那名还想劝说的將领,冷声道:“將军中所有盾牌带上,三面衝锋,本將就不信他们有这么多利箭!” “末將领命!”四人拱手施礼,隨后便下去安排。 很快,大赵骑兵重整旗鼓,兵马分为三路,中间两路由两位偏將各领一千人衝锋,大营左右两边则是由另外两员偏將领两千人衝锋。 “杀啊!” “冲啊!” 四將领军策马衝锋,顿时杀喊声震天,在马蹄声中呼啸著冲向大营。 后面指挥的拓跋浩大手一挥:“擂鼓助威!” “咚咚咚咚~”鼓声震动天地,浩然声势,惊天动地! 营內的楚寧看著城外衝来的骑兵,脸上却並未有任何惊慌之色。 “传令,陈安將军领军三千在左营放箭打退敌军!” “传令,吴林將军领军三千在右营放箭打退敌军!” “末將领命!”二將得令之后立即率领自己的人马去防御。 他们自从归顺楚寧之后,这几天接受了楚寧给自己的连弩,也让麾下士兵训练了两天。 这些被楚寧称为诸葛连弩的弓箭虽然射程不是很远,但胜在数量多,每人一次能射出五支利箭。 利用数量的优势,只要敌军靠近,必定会被射杀殆尽。 而刚才关云带著人已经验证了这一点,所以他们两人对镇守左右营很有信心! 倒是郡守刘守仁一脸紧张:“殿下,万事小心吶,对方骑兵速度很快,若是左右营没能挡住,我中军便会被对方突破!” 楚寧一脸泰然自若:“放心吧,本王今晚不单单要收拾他们,还要將他们的指挥者拿下。” 说话间,楚寧的手指向了营外山坡上正在指挥的拓跋浩。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那人距离大营很近,而且还在不断指挥赵军进攻。 若是能將此人拿下,必定能震撼三军,对今后震慑城內楚军有大用。 刘守仁闻言顿时就懵了。 能守住大营就不错了,殿下居然还想杀掉对方指挥者? 这位蓬莱郡王郡王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能指挥上万人的骑兵,对方的指挥者必定是大赵的高级將领,哪有这么容易被杀的? 沉思间,营外杀喊声传来。 回过神来的刘守仁抬头一看,发现对方骑兵竟是举著盾牌,顶著箭雨疯狂冲向大营。 “这……对方有备而来啊!”刘守仁急了,消瘦的脸上浮现一抹焦虑之色。 就连冯木兰见状也脸色微变:“看来这些傢伙是铁了心要杀过来,哼,正好本小姐也想试试手中宝剑的厉害!” 两人说话间,营外骑兵纷纷倒下,可后面的骑兵却依旧不断衝锋! 他们不顾伤亡,也不顾倒下同伴的生死,眼中只有大营! 关云在连续下令放箭射杀了对方不少人之后,过段下令撤退。 没办法,对方已经衝到了大营门口,再不退就来不及了。 冯木兰见状大怒,刚想带著人过去,谁知楚寧却轻笑一声:“中军,撤往营內。” “啊?为什么撤退,我们可以在大营门口和他们打啊!”冯木兰满脸不解。 楚寧看了她一眼,淡然道:“按照本王说的去做!” 一声令下,楚寧率先策马后退,其他人也立即撤下。 这傢伙真是贪生怕死! 冯木兰暗中骂了一声,但还是带著身边护卫队退下。 大赵中路骑兵很顺利杀入了大营! “报~將军,左右两翼遇到了敌军的阻拦,我军难以推进,但中路一看杀到了敌军大营!” 拓跋浩闻言大笑:“很好,传令下去,剩下的人隨本王杀入敌营,生擒楚寧!” 左右两翼虽然被阻拦,但只要中路突破,自己带著人杀入,必定能杀退敌军。 到那时,左右两翼的敌军必定溃败,三路兵马一旦匯聚,对方想逃回城內都没机会! 一声令下,剩下的大赵骑兵策马疯狂冲入大营。 可就在他们进入大营之后,最前面的骑兵却发现眼前原本正在逃窜的敌军弓箭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从周围营帐內出来的楚军步兵。 这群人身穿黑色甲冑,手持一柄奇怪的长刀,组成了一个方阵,齐步而来。 后面的楚寧一脸期待看著眼前的战局,轻笑道:“今晚,將是陌刀队扬威之际!” 抬头看了远处一眼,嘴角浮现一抹玩味之色:“刚才指挥的那傢伙应该也进入了本王大营,嘿嘿,若是將此人斩杀,此战便完美!” 一旁赵羽心中一动,主动请缨:“殿下,末將愿意取此人首级!” 第134章 斩杀! 夜幕下的定襄城被战火笼罩。 而城南外的大营,此刻也面临被大赵骑兵冲入营內的危险局面。 楚寧一直想率先干掉对方指挥之人,身边的赵羽当即主动请缨。 可一旁冯木兰却不干了。 “你要保护楚寧,杀敌这种事还是交给本小姐吧!” 冯木兰那张充满英气的脸上浮现一抹兴奋之色:“那傢伙一个就大有来头,杀了他,必定能让对方骑兵溃败。” “溃败?” 楚寧嘿嘿一笑:“本王要的是全歼,好不容易將他们引诱入营,岂能就这样放他们走。” 此言一出,眾人皆惊。 三万步兵对上一万骑兵,而且是在被对方杀入大营的情况下,自己不溃败就已经很不错了,还想全歼对方骑兵? 蓬莱郡王头脑没坏掉吧? 刘守仁这一刻忽然有些害怕。 疯了,蓬莱郡王这是想立功想疯了啊。 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刘守仁訕笑道:“不知殿下打算如何全歼敌军?” 楚寧嘴角微扬:“看下去你就知道!” 话毕,楚寧脸色一变,浑身气势猛然一爆,当即下令:“传令,命令关云率领陌刀队从正面出战!” “传令,冉冥率领连弩手和其麾下士兵从左侧翼突袭敌军!” “传令,冯木兰率领其护卫从右侧翼突袭敌军!” “传令,赵羽率领白马骑兵伺机而动,目標是敌军那员指挥者!” 伴隨著一道道命令下达,楚寧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少,只有二十多名护卫还留在他身边。 这让刘守仁冷汗直流,內心惶恐不已。 “殿下,您將身边的人全部派出去,万一敌军衝过来……” “他们冲不过来!” 楚寧一脸自信:“等著看吧!” 刘守仁苦笑连连。 这一刻,他忽然有些后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早知道蓬莱郡王是这等立功心切之人,自己不该站在他这边啊。 这一刻,他承认自己慌了。 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啊! 可就在刘守仁心惊胆战之际,一支全副武装的陌刀队从营內杀出。 他们身材高大,手持三米长的陌刀,宛如魔神降世,带著浓烈杀气朝最前面的骑兵杀去。 为首的关云双眼一眯,看著策马而来的骑兵怒吼一声:“杀!” 气震山河,鬼神惊怕,竟是嚇得骑兵胯下战马惊叫连连,一时间竟是不敢上前。 趁此机会,陌刀队手起刀落,狠狠朝下猛然一劈。 “刺啦~”伴隨著身体和战甲的破碎声,大赵骑兵连人带马被劈成了两半。 霎时,红白之物喷洒而出! 这恐怖的一幕看得后面骑兵一阵心惊肉跳,胆颤不已。 他们不怕死,但怕被人劈成两半,尸骨无存! 那些战马更是在此刻悲鸣不断,一时间竟不敢上前,任由骑兵不断挥舞马鞭抽打也没有任何行动。 趁此机会,关云再次长啸一声:“劈!” 隨著长达三米的陌刀劈下,骑兵再次倒下一片。 纵然有人挥舞兵器抵挡,但却连兵器都被劈成了两半。 哪怕是举著盾牌想要架住陌刀,却还是被陌刀一分为二。 如此恐怖的战斗力,使得骑兵攻势为之一顿,整体衝锋的架势被挡住! 后面指挥的拓跋浩眉头一挑:“怎么回事,为何没有衝进去?” 一名骑兵满脸惊恐来报:“启稟將军,对方出现一支兵马,挡住了我军去路,就连呼延將军也被对方斩杀!” 拓跋浩大怒:“该死,亲兵队,隨本將亲自过去衝锋。” 一声令下,拓跋浩不顾反对,亲自带著亲兵队杀了上去。 可就在这时,左右两侧忽然出现了杀喊声。 一边是弓箭手不断,將骑兵射杀。 一边是由冯木兰率领的护卫队宛如利箭一般冲入了骑兵阵营,双方都是骑兵,一时间杀得难捨难分。 可冯木兰手持重剑,每次挥舞都能杀死四五名骑兵,使得这边的攻势一时间竟是极为猛烈。 大赵骑兵在这一刻攻势受挫,左右两侧被袭击,整体攻势竟在一时间转变成了守势。 得知消息的拓跋浩心中恼怒不已,一边派人催促左右两翼的骑兵儘快突破,一边亲自带著兵马杀向陌刀队! 可是,当他带著人来到现场时,看到的是一地残肢断骸,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这……这怎么可能!” 拓跋浩心神巨震,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不是没上过战场的菜鸟,但却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惨烈的景象,一时间竟是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关云手持陌刀怒吼道:“杀!” 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一个字:杀! 杀声透露出无尽杀意,令人胆寒,也惊醒了拓跋浩。 看著那劈来的长刀,拓跋浩內心只有一个念头:逃! 可是,他又知道自己不能逃,否则此战必败。 一咬牙,拓跋浩怒吼道:“杀了他们!” 骑兵立即策马衝出! 但,硬接他们的却是锋利无比且带著狂猛力道的陌刀。 “噗呲~”“噗嗤!” 在一阵阵肉切割身体的声音中,骑兵不断倒下。 就算有骑兵衝过去,也会被陌刀队士兵用身体直接撞飞! 这一刻,看得拓跋浩目光呆滯,满脸不可置信。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大楚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一支兵马了!” 就在拓跋浩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的一切之际,忽闻马蹄声传来。 拓跋浩抬头一看,只见一人身穿银白色战甲,身后披著一件白色战袍,手持长枪,宛如白色流星划破夜空,直奔自己而来。 “將军小心!”周围骑兵大惊失色,连忙衝上来將拓跋浩团团围住。 谁知那白袍將领竟是挑起地上一匹战马尸体狠狠砸过去。 措手不及的亲兵队瞬间被砸死五人,露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赵羽顺势策马杀入,手中长枪左右横扫,两边十几名亲兵竟是在顷刻间被扫飞! “死来!” 长枪对著还在愣神的拓跋浩狠狠刺去! 破空声带动气流旋转,空中竟浮现一道白色残影! 拓跋浩感受到逼命危机,回过神来怒喝一声,双手举起利剑一挡。 “鏘!” “噗嗤!” “啊!” 伴隨著一声惨叫,剑断人亡,尸体猛然落下! 赵羽眼睛一冷,手中长枪一划,拓跋浩的首级高高飞起,被他伸手接住。 破阵,杀敌,只在眨眼间! 一枪,只是一枪,拓跋浩便成了一具尸体! “啊……將军啊!” 拓跋浩的亲兵见状大怒,疯狂杀向赵羽,势要为拓跋浩报仇雪恨! 第135章 抢功! “杀了他,为將军报仇!” “为將军偿命来!” “杀啊!” 拓跋浩的死让亲兵队怒火衝天,恨不得生吞活剥了眼前这名白袍战將。 赵羽冷哼一声,一甩身后战袍將手中首级包裹好负在身后,这才长枪一转,扫飞数名亲兵。 与此同时,赵羽统领的白马骑兵杀来。 他们手持长枪,速度极快,宛如一支利剑狠狠洞穿了大赵骑兵的防线。 亲兵队还未反应过来,赵羽便策马在白马骑兵的接应下杀了出去。 返回自家阵营之后,赵羽捧著拓跋浩的首级復命:“殿下,幸不辱命,末將已將敌將斩杀!” 楚寧微微頷首:“打开给刘太守看看此人是谁。” 对於大赵的將领,楚寧不认识,但刘守仁镇守在此地多年,必定是认识的。 隨著战马被打开,拓跋浩那张惊恐之际的脸展露了出来。 “啊……这……这是拓跋浩!” 刘守仁见状脸色大变:“这下可闯祸了!” 楚寧眉头一挑:“刘大人何出此言?” 刘守仁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脸上浮现一抹苦笑之色,隨后將拓跋浩的身份简单说了一遍。 在大赵有四大家族,拓跋家就是其中之一,而且拓跋家还掌握大赵许多兵马,拓跋炎更是前线主帅。 而在拓跋家的眾多子孙当中,只有这位拓跋浩深得拓跋炎喜爱,为此不惜常年带在身边培养。 就连这次攻打大楚,拓跋炎也將此人带上,只为让此人多立战功,以此巩固拓跋家在军中地位。 如今拓跋浩被杀,拓跋炎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听完拓跋浩的身份,楚寧嘴角微扬:“如此说来,今晚本王杀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啊! 如此正好,来人啊,见拓跋浩首级传遍军营,让敌军知道此人被杀,待敌军撤退,由赵羽率领白马骑兵和弓弩手追击。” “是!”赵羽应了一声,立即策马拿著首级下去。 很快,军营內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喊声:“拓跋浩被赵羽將军斩杀!” 在一阵阵吶喊声中,一开始大赵骑兵还不相信。 可隨著拓跋浩的首级不断在楚军之间传送,许多大赵骑兵都看到了他的首级。 攻势不顺,主將被杀,大赵骑兵顿时没了士气。 很快,大赵骑兵开始匯聚,不断朝营外而去。 “骑兵殿下,敌军要逃!” “下令追击!” 楚寧当然不会让这支兵马逃了,这么好的机会,能杀多少是多少! 一声令下,白马骑兵在前面追击,后面关云和冉冥带著弓弩手跟上。 当然,冯木兰也没有错过这个机会,带著自己的数百护卫策马也杀了过去。 一时间,原本的防御战竟是变成了追击战。 沿途追杀,白马轻骑兵的机动性发挥了出来,他们很快便追上了大赵的重骑兵。 无心恋战的大赵骑兵且战且退,一路上尸横遍野。 冯木兰手持重剑,杀得大赵骑兵惨叫连连。 而赵羽一桿长枪更是犹如索命之枪,所过之处,无人生还! 大赵骑兵因为被缠上,使得后面的冉冥带著弓弩手也追上来,这使得局势更加对他们不利。 弓弩手那不断射出的利箭,使得骑兵不断被射杀。 一路上,到处都是大赵骑兵的尸体! 为此,他们不得不放出三支信號箭求援。 正在佯攻其他三个城门的大赵兵马见状大惊。 虽然不知道这边出了什么事,但能让骑兵放出求救信號箭,必定是进攻不力! 他们当机立断,立即派出了预备队前去支援。 城墙上,常宏伯察觉到城外兵马的调动,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奇怪,敌军为何忽然攻势放缓,而且似乎还调走了一些人?” 一旁常正阳冷笑:“父亲不必担心,一定是大赵骑兵拿下了蓬莱郡王大营,他们这是想过去搬运粮食! 若是此刻我军趁机从城南杀出,必定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当然不会任由赵军杀掉楚寧之后还带走粮食和军餉。 他们的目的只是让楚寧被杀而已,粮食和军餉是他们的! 常宏伯微微頷首,刚想开口答应,谁知这时,一名传讯兵前来匯报: “將军,蓬莱郡王大破敌军,赵军骑兵败退,如今郡王麾下兵马正在追杀敌军,李將军请示是否出城追杀敌军?” 此言一出,常家父子顿时傻眼了。 本以为大赵骑兵会將楚寧大营冲得粉碎,那群不听从號令的兵马也会在此战中重新意识到谁在是此地主人。 可现在,楚寧居然打贏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常正阳內心的妒火在这一刻猛然衝上心头,双手狠狠抓住那人的衣领怒吼道:“你在假传命令!” “一定是楚寧抵挡不了敌军进攻,但又不好开口请父亲出兵支援,故而用此法骗父亲出兵。” 这一刻,常正阳极尽所能终於想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可那传讯兵却一脸坚定道:“將军,小人亲眼看到敌军溃败,而且还听到我军在喊拓跋浩被杀,敌军也是在听到此消息之后才溃败的。” 常正阳愣住。 若是拓跋浩被杀,敌军骑兵確实有可能溃败。 可是拓跋浩身为拓跋家的子孙,身边应该有许多亲兵护卫才对,为何如此轻易就被斩杀? 这一刻,常正阳不再怀疑此事的真实性。 一想到楚寧即將立下天大的功劳,他就好像吃了死苍蝇一样难受。 而常宏伯此刻也阴沉著一张脸。 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楚寧能打退大赵骑兵! 所有的计划,被楚寧这突如其来的胜利给毁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楚寧立下如此大功! 眼睛一眯,常宏伯装作一副大喜的模样:“想不到殿下竟能打退敌军骑兵! 不过,这追击太过危险,正阳,你率领五千精骑前去帮忙,防止殿下出意外。” 常正阳当即反应过来,自家老爹是让自己去抢功的! “孩儿领命!”常正阳拱手施礼,带著骑兵直奔城南而去。 楚寧再厉害又怎么样,这次大破赵军骑兵的功劳,只能算在他们常家父子头上! 第136章 放他过去……送死! 卯时。 天色蒙蒙亮,依稀可见城外轮廓。 忽然,定襄城南门打开,一支五千人的骑兵呼啸而出。 为首的常正阳满脸兴奋,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楚寧营內。 正面和大赵骑兵对抗,本將自然不会干这种蠢事。 但若是追杀对方,抢夺功劳,那必然是要拼尽全力。 虽然不知道楚寧为何能打败大赵骑兵,但只要自己追上去收割,哪怕收割一个敌军,此战功劳都能算在自己头上。 那大赵骑兵向来囂张跋扈,號称打遍天下骑兵,如今却被楚寧打败,若是能追上去杀掉对方一些人,本將便可扬名立万! 今后以此加官进爵那是板上钉钉之事! 越想越兴奋的常正阳大声催促:“加快速度,快点追上去!” 骑兵们也想建功立业,也明白自己此次是去收割人头,一个个脸上露出狂喜之色,疯狂催促胯下战马狂奔。 此刻,天色已经逐渐亮了起来,空中红云带著初阳浮,映照在眾人身上暖洋洋的。 纵然此刻黄沙吹拂,但却无法阻拦他们的脚步,在他们的眼中,此刻只要能追上大赵骑兵便是胜利。 可知,就在他们出城不久,楚寧的大营內却出来一支百人队伍,他们的出现正好挡在了道路上。 “將军,前面有人挡路!” “哼,谁敢挡路,本將杀谁!” “是……是蓬莱郡王殿下!” “嗯?”常正阳皱眉,挥手示意骑兵停下,自己策马衝上去交涉。 “郡王殿下,我父亲见大营遇到袭击,特意派末將前来支援,不知殿下为何拦路?” 一开口,常正阳便站在道德制高点上。 楚寧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之色:“是吗?那为何战斗一开始的时候不派人出来,反而等本王打败了敌军再来呢?” 此言一出,常正阳身后的骑兵纷纷低下脑袋。 谁都不是傻子,他们出城收割战果,作为將士,他们內心惭愧。 但他们毕竟是士兵,只能服从命令。 可现在被楚寧当眾揭穿,他们內心自然是羞愧无比。 可常正阳却脸色阴沉,脸上浮现一抹阴冷之色:“殿下这话就不对了,难道现在敌军不在战场?本將现在领军前来支援,怎么就被说成抢夺战功了?” “抢夺战功?” 楚寧嘴角微扬,轻笑道:“本王可没有这样说,是你自己说的。” “你……” “够了!” 楚寧冷哼一声,打断道:“本王没功夫和你废话,立即带著你的人退回去!” 常正阳眼睛一眯,露出一抹杀意。 如此大好机会,就这样放弃实在可惜。 反正楚寧身边也没多少人,不如直接衝过去。 “殿下,你让是不让?”常正阳懒得和楚寧多说,他只想追杀敌军骑兵。 楚寧皱眉:“怎么,本王不让,你还敢动手不成?” 右手一挥,身后陌刀队挥舞手中长刀,顿时,一股肃杀之气瀰漫。 常正阳冷笑:“怎么,殿下以为区区百人就能挡住本將骑兵不成?” “你敢对本王动手?” 楚寧脸上浮现一抹怒色:“以下犯上,你想找死吗?” 常正阳並不多言,而是缓缓拔出腰间佩剑。 双方剑拔弩张之际,刘守仁连忙从营內衝出来,一边跑一边大喊: “殿下,常將军,万万不可动手啊。” 常正阳冷冷看了刘守仁一眼:“哼,刘大人这几日在殿下营中胖了不少啊,怎么,你也想劝说本將退回城去不成?” 刘守仁苦笑一声:“常將军,非也,我是来劝殿下放您过去的。” “哦?”常正阳收起利剑,轻笑道:“那本將倒要看看你如何劝说。” 刘守仁转头看向楚寧,訕笑道:“殿下,如今敌军已经跑出去很远,我军骑兵不多,怕是难以追上,不如让常將军率领骑兵去追。 好不容易我军打了大胜仗,应该努力扩大战果才是呀。” 原本动怒的楚寧闻言眉头一挑,沉吟片刻,微微頷首:“倒也有几分道理。” 刘守仁接著说道:“不如让常將军率领兵马从左边追击,那边的敌军最多,常將军带著这么多骑兵正好將他们一网打尽。 战果越大,届时匯报上去,陛下也定会对殿下有所嘉奖。” 楚寧连连点头:“不错,还是刘大人看得长远!” 话毕,楚寧右手一挥:“传本王命令,把左边让出来。” 一声令下,陌刀队让出了一条路。 常正阳皱眉,心中很是不解。 按理说楚寧此刻应该会全力阻拦自己才是,为何刘守仁三言两语便让楚寧改变主意? 究竟是楚寧不敢和自己发生衝突,还是刘守仁的话起了作用? 不过,既然楚寧主动退让,那自己也没有推迟的必要,追杀大赵骑兵才是重中之重! 心中冷笑一声,常正阳朝楚寧拱手施礼,皮笑肉不笑道:“既如此,多谢殿下了!” “来人啊,隨本將前去追击敌军骑兵!” 一声令下,五千骑兵宛如利箭,呼啸著冲了过去。 楚寧一脸笑意看著这群人离去的背影,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如此迫不及待去送死,那就怪不得本王嘍。 反正本王已经阻拦了,是你自己要去的。 这时,一旁的刘守仁却满脸疑惑问道:“殿下,现在您能告诉下官,为何要演这一齣戏了吗?” 刘守仁刚才的话都是楚寧要他说的。 虽然不明所以,但刘守仁不敢多问,只能照做。 如今事情已经完成,刘守仁想知道答案。 楚寧哈哈一笑,深深看了刘守仁一眼,缓缓说道:“很简单,本王让出的方向没有逃兵,只有大赵前来支援的兵马! 常將军此去,正好和对方遇上,他可拖延对方支援兵马,为本王部下创造全歼敌军的机会! 当然,若是常將军厉害的话,他也可斩杀对方前来支援的兵马。” 刘守仁顿时愣住。 原来,这一切都是楚寧的计划。 说是让常正阳前去阻拦大赵援军,实际上是让常正阳对上大赵最精锐的兵马。 而且拓跋浩被杀的消息肯定已经传到大赵军中,此刻的大赵士兵必定异常愤怒。 常正阳虽然率领的是骑兵,但遇上正在气头上的大赵兵马,必定是一场火拼啊! 常正阳,怕是活不过今天了! 第137章 就这样被斩杀! 常正阳很兴奋,他没想到楚寧如此轻易便放自己过来。 本以为会费一些时间和楚寧磨嘰,可刘守仁几句话便让楚寧改变了主意。 看来刘守仁这只老狐狸是谁都不想得罪,两边討好! 如此一来正好,今日便是本將建功立业之际。 “快,加快速度衝过去,一定要追上敌军骑兵!” 仗著自己是骑兵速度快,常正阳不断催促士兵加速。 骑兵们此刻也很兴奋,被大赵兵马堵在城內许久,他们心中早就憋了一口气。 这次有机会追杀敌军,他们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浩浩荡荡的五千骑兵带著强大的气势,很快便脱离了大营范围。 可是,就在他们追出五里之后,远处却出现了一些小黑点。 “哈哈哈哈,那一定是大赵逃兵,来啊,隨本將杀过去!” 常正阳双眼放过,挥舞著手中利剑,一马当先! 身后骑兵见状也不甘示弱,在没有確定对方身份的情况下,就这样一股脑冲了过去。 很快,他们看到了那支兵马的旗號,写著大大的“赵”字! “果然是大赵兵马!”常正阳狂喜:“弟兄们,建功立业的机会就在眼前。” “杀啊!” “冲啊!” 一时间,杀喊声震天。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眼前这只兵马並非大赵骑兵,而是前来支援的预备队。 领军之人乃是一员身材高大,手持战斧,留著络腮鬍,一张国字脸的魁梧大汉。 此人乃是大赵猛將西门虎,在接到拓跋浩被杀的消息之后,他第一时间带著兵马赶来。 可一路上他並未遇到败退下来的兵马,甚至没有看到敌军,本想领军攻入大营,谁知却在这里遇到大楚骑兵。 “该死,他们居然还有后手!” 西门虎脸色大变:“想不到大楚居然有高人,在营內留下了骑兵!” 隨即,脸色一横,冷哼一声:“幸好本將这次带来了许多弓箭手,来人啊,等他们靠近之后放箭。” 大赵兵马顿时严阵以待,隱藏在后面的弓箭手早已经扬箭搭弓,只等一声令下。 常正阳还不知道自己即將面临的是什么,带著人猛衝了过来。 很快,大楚骑兵来到了一箭之地,进入了射程范围。 “放箭!”西门虎怒吼。 前面的大赵步兵立即蹲下,后面早就准备好的弓箭手放出了利箭。 “嗖,嗖,嗖!” 箭如雨下,铺天盖地,瞬间白昼变黑夜,黑压压的箭矢瞬间將骑兵覆盖。 常正阳脸色大变:“这……这怎么可能,他们怎么有弓箭手?” “將军,他们不是骑兵,是步兵,这不是昨晚进攻大营的敌军!”有士兵反应过来。 常正阳大怒:“快衝过去,千万別停留!” 此刻想退是不可能退的,想挡也不可能挡住这么多支利箭,唯一的办法就是衝过去。 只要衝入步兵阵营,必定能一举將对方击溃。 只要衝过去,此战必胜! 可是,利箭落下的瞬间,前面一排排的骑兵纷纷栽倒在地上,使得后面骑兵人仰马翻,乱成一团。 就算有人衝过去,也会被第二波利箭射杀。 常正阳听著身边士兵惨叫不断,脸上浮现一抹惨白之色。 自己中计了! 楚寧一定知道这里有对方的兵马,这才故意放自己来此。 “楚寧,本將和你势不两立!” 怒吼一声,常正阳挥舞手中佩剑不断打落射来的利箭。 一边抵挡,他还一边策马衝锋,想要率先杀过去。 可是,那密密麻麻的利箭实在是太多,他是肩膀最终还是中了一箭。 好在这时,他已经策马杀到了对方阵营前。 “杀!” 常正阳满脸狰狞,单脚一踏浑身是箭矢的战马,身体高高跃起,落下时,一剑狠狠劈落。 “啊!” 瞬间,两名士兵被劈飞,常正阳顺势杀入。 可后面的骑兵想要衝上来,一排排利箭却拦住了他们的路。 “快去救將军!” “不能让將军出事!” 骑兵们知道常正阳的身份,顿时大惊失色,纷纷不顾自己的性命策马狂冲。 在不顾性命的情况下,骑兵最终还是杀到了大赵阵营。 虽然大赵士兵已经高举盾牌抵挡,但却还是挡不住骑兵的衝锋,只是眨眼的功夫,大赵阵营就被突破。 西门虎见状脸色一沉:“这是大楚的精锐骑兵,我们挡不住,传令下去,暂时阻拦对方骑兵,待本將杀了那常正阳便撤退!” 作为大楚统帅的儿子,常正阳在战场上也十分出名,西门虎一眼便认出了此人。 虽然挡不住骑兵的进攻,但此刻常正阳一人陷入他的阵营中,想集合兵马杀掉此人还是有可能的。 既然拓跋浩今天被杀,那就杀常正阳解恨! 一声令下,大赵步兵不顾性命冲向骑兵,双方顿时激战在一起。 而常正阳刚感到压力大减时,忽闻身后传来马蹄声,转头一看,只见西门虎策马持斧杀来! “不好!” 常正阳大惊,连忙转身避开这一斧。 “轰~”斧头砸在地上,顿时出现一道道宛如蛛网的裂缝。 一招落空,西门虎却並未追击,而是冷眼盯著常正阳被自己的亲兵围攻。 十几名手持大斧的士兵不断进攻,逼得常正阳不断辗转腾挪。 可常正阳毕竟是名將之后,武艺不弱,面对十几人的围攻竟丝毫不落下风。 不过,一旁虎视眈眈的西门虎一直让常正阳分神,不敢全力应对,生怕西门虎偷袭。 但怕什么就来什么! 就在常正阳纵身避开两把战斧之际,忽闻一道怒喝声传来:“死来!” 西门虎竟是双腿一夹马肚,整个人腾空而起,落下时,狠狠砸向常正阳。 正在半空的常正阳无法躲避,只能被迫双手举剑一挡。 “鏘!” 西门虎压著常正阳落地,强大的力道竟是將常正阳双脚压得陷入地面三寸。 “死来吧!” 西门虎怒喝一声,左手一拳狠狠砸在常正阳胸膛,巨大的力道將常正阳整个胸膛砸得塌陷下去,身体倒飞十几米远。 “呃……” 常正阳挣扎著想起来,但却最终还是双眼一翻,双腿一蹬,气绝身亡! “將此人首级斩下带回去!” 西门虎冷哼一声:“传令,立即撤退!” 第138章 一石二鸟,彻底疯狂! 常正阳被杀,西门虎见好就收,立即领军撤退。 虽然自负,但也明白步兵不可能是骑兵的对手,杀了常正阳已经算是为拓跋浩报仇了。 再不撤退,万一大赵兵马前来支援,或者骑兵衝锋起来,必定会將他们留下。 一声令下,这支前来支援的大赵步兵留下两千人断后,其余人纷纷撤退。 而大楚骑兵看到常正阳被杀,连首级都被对方斩下,当即大怒,疯狂衝杀。 一时间,现场惨叫声不绝於耳。 五千骑兵对上两千步兵,结果可想而知,那两千断后步兵不到半个时辰就被全歼。 解决了这些人,大楚骑兵才在尸体中翻出了常正阳的无头尸体,並立即送往城內。 不过,在经过楚寧大营时,送尸体的骑兵被楚寧拦住。 “参见殿下!”骑兵纷纷朝楚寧拱手施礼。 楚寧看了那无头尸体一眼,认出那人身上穿的是常正阳的战甲。 这傢伙居然死了! 但表面上,楚寧还是装作一副诧异的模样:“你们不是去追击敌军了吗,为何返回?还有,这无头尸体是谁?” 士兵微微颤颤回答:“是……是常將军,我军追击时,遇到了敌军前来支援的兵马,將军不慎被包围,最终力竭而亡,就连首级都被对方斩下!” 一旁刘守仁脸色大变:“这……这如何是好啊。” 常正阳是常家唯一的嫡子,备受常宏伯喜爱,此刻战死,常宏伯怕是会將此事怪罪在蓬莱郡王头上。 接下来这场爭权夺利怕是会提前上演! 刘守仁暗自发苦,自己夹在这两人中间,左右为难。 一个是掌握重兵的驃骑大將军,一个是带著圣旨来此的皇子! 这两人,都得罪不起! 楚寧瞥了刘守仁一眼,冷哼道:“战场上刀剑无眼,谁敢保证自己能活下来? 不过,此事也怪常將军自己不小心,本王原本不想让他冒险,他竟主动请求追击,若不是刘大人你开口,本王岂会让他领军过去。” 这话让刘守仁心中一惊。 自己上当了! 原以为只是配合楚寧演一齣戏而已,没想到却把自己搭进去了。 此事一旦传入常宏伯的耳中,对方必定会觉得自己联合楚寧把常正阳给害死。 换言之,自己被迫站队在楚寧这边了。 这一招,一石二鸟啊。 反应过来的刘守仁暗自苦笑。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自己这个太守做得太憋屈了。 沉思间,楚寧摆手示意:“算了,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立即將尸体送回城。” “是!”骑兵们应了一声,带著尸体直奔城南门口而去。 而此刻,城內的常宏伯已经来到了城南。 在大赵骑兵发出求救信號之后,其他三个城门的攻势也缓了下来,这才使得常宏伯有空来城南督战。 他要亲自见证自己儿子是如何建功立业的! 为此,他还召集了所有將领前来,只为更多人见证自己儿子的立功时刻。 “將军,有骑兵回来了!”一名將领忽然伸手指著城外喊道。 眾人放眼望去,果然发现一支大约十人的骑兵快速朝城內衝来。 有和常家关係好的將领当即大笑道:“他们必定是来报喜的,一定是常將军大破敌军!” 这马屁拍得其他眾將反应过来,纷纷出言附和。 常宏伯一边享受著眾人的夸讚,一边淡然道:“我儿不过区区战功而已,不足掛齿。” 话虽如此,但脸上的骄傲之色却溢於言表。 此战不管自己的儿子能杀多少人,那楚寧的战功都必须算在自家儿子头上。 想到楚寧得到消息之后气急败坏的脸,常宏伯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可就在这时,骑兵来报:“启稟將军,常將军他……” “他怎么了?是不是孤军深入,追得太深了?” 常宏伯见骑兵欲言又止,故作不悦:“哼,本將早就告诉过他,带兵打仗不能猛打猛衝,等他回来,本將定要好好教训他!” 周围將军赔笑著劝说道:“常將军还年轻,自然是想建功立业。” “是啊,年轻人嘛,火气大一些是应该的。” “就是要穷追猛打,才能將扩大战果,將军可万万不要责怪常將军啊。” 眾將都乐意在此刻卖给常正阳一个面子。 可那骑兵却越听越惶恐,连忙打断道:“常將军他……他身亡了。” “什么……你说什么?” 常宏伯脸色陡然大变,心中宛如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整个人都透不过气来。 他猛然一把抓住骑兵的双肩,双目赤红,怒吼道:“你给本將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本以为自己的儿子会得胜归来,谁知竟得此噩耗,常宏伯悲愤不已。 周围正准备拍马屁的將领顿时懵了。 咋回事啊,不是说好的去追杀敌军吗,怎么还丟了性命? 常正阳带了五千骑兵出城啊,就算不敌,但在骑兵的掩护下,为何连逃都逃不出来? 此刻匯报的骑兵被常宏伯的模样给嚇到,还是另外一名骑兵匯报导: “常將军是被对方大將西门虎斩杀的,而且连首级都被斩下。” 一听自己的儿子被分尸,常宏伯大怒,甩开那名骑兵,怒吼道: “我儿的尸体呢?” 城下的另外几名骑兵听到声音,这才刚將常正阳的无头尸体抬上来。 原本还接受不了此事的常宏伯看到尸体剎那,整个人宛如苍老了十几岁,浑身精气神瞬间没了。 他微微颤颤走到自己儿子尸体前,看著那断首处殷红的鲜血,不禁老泪纵横。 这一刻,他忽然后悔了,后悔不该让自己的儿子出城去抢功。 若不是自己立功心切,自己的儿子也不会因此丧命。 但,既然自己的儿子死了,那就必须有人为此偿命! 双手一握,常宏伯浑身气势猛然一爆:“將事情的原委给本將说清楚!” 骑兵不敢怠慢,立即將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听到楚寧主动让出道路,常宏伯的脸上浮现一抹狠色。 不管此事和楚寧有没有关係,但若是楚寧不让路,自己的儿子就不会死。 这件事,楚寧也有责任! 既然自己的儿子死了,那楚寧留著也没用。 “来人,传令下去,集合所有兵马出城和赵军决战!” 自己的儿子死了,那就没必要僵持下去,直接决战! 就算自己会战死沙场,但楚寧也同样会死在赵军手中。 自己临死前,必须先杀掉西门虎! 如此一来,也算是为儿子报仇! 决战,就在今日! 第139章 反叛,翻脸! 怒怒怒! 常宏伯怒髮衝冠,浑身杀意瀰漫,恨不得立即领军和赵军决战,为自己的儿子报仇雪恨。 唯一的儿子被杀,而且被斩首,如此大辱,若是不报仇,常家今后还如何立足! 但,周围將领闻言却脸色大变,纷纷劝说:“將军息怒,我军粮草不济,將士们飢不饱腹,不能决战啊!” “是啊將军,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敌军兵马眾多,就算此刻没有攻下殿下大营而士气低下,但也不是我军能敌的啊。” “请將军三思!” 眾將不是傻子,全都明白常宏伯此刻决战就是想为常正阳报仇。 可他们不想死,更不想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 这场决战,不能打! 可常宏伯却冷冷扫视了眾人一眼,目光冰冷得犹如万年寒冰,令人不敢直视。 隨即,鏘然一声,佩剑出鞘! 寒芒闪烁间,常宏伯死死盯著眾人,冷声道:“难道拖下去我们就有粮食吗?难道拖下去朝堂就会派兵前来支援吗? 此战,已经到了不得不打的时候,继续拖延只会给敌军找到我军破绽的机会。 此战,必须打,若有问题,本將一力承担! 眾將立即下去整顿兵马,一个时辰之后城北外集合,若有不来者,杀无赦!” 话毕,常宏伯一剑挥出,狠狠劈在了廊柱上,留下一个深深的缺口,以示自己决战之心。 眾將见状,噤若寒战,谁也不敢再多说一句,生怕自己会成为出头鸟。 “既然诸將没有意见,那就下去准备吧!” 一声令下,眾將纷纷下去安排。 可是,他们一边匯聚兵马,一边却暗中商议。 城內,一间幽暗的屋子里,八名將领匯聚一堂,每人脸色都有些难看。 “怎么办,常將军铁了心要决战!” “唉,我们不可能劝说得了,咱们除了照做,还能怎么办?” “哼,要本將说,还是派人出城去找殿下吧,只有殿下才能阻拦常將军。” “对啊,殿下是皇子,而且是奉皇名而来,只要殿下出面,此事可成。” 眾人商议之后一拍即合,决定找楚寧。 他们没办法劝说常宏伯,那是因为身份低,被常宏伯强压一头。 可楚寧不一样,作为皇子,又是皇帝任命的前线统帅,若是有他们的支持,绝对能阻拦此事。 何况楚寧手中还有粮食和军餉,一旦楚寧成为统帅,他们短时间內可不必为此事烦恼。 让楚寧入主定襄城! 打定主意,眾人一边调集兵马,一边派人將他们按下手印的书信送出城。 而此刻在大营內,楚寧正在听著赵羽的匯报。 “殿下,此战我军全歼敌军骑兵,我军伤亡只有数百人,而且大多数都是那群犯人,陌刀队,连弩队和白马骑兵损失不大,大部分人只是受伤而已。” 这个战果让楚寧很是满意,笑著頷首道:“很好,传令下去,全军统统有赏!” 可一旁的刘守仁却苦笑道:“殿下,常將军战死,驃骑將军得知消息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下官想入城看看。” 楚寧看了他一眼,淡然道:“放心吧,不管驃骑將军有何动作,城內的將领不会任由他胡来的。” 话音刚落,一名士兵来报:“殿下,营外有人带来了城內诸將的信件。” “让他进来!”楚寧一脸泰然自若,对此並不意外。 很快,一名士兵手持信件进入营帐,单膝跪地沉声道:“参见殿下!” “说吧,诸位將军让你来此何事?” “这是诸位將军的信件,还请殿下过目!” 赵羽接过信件,恭敬递到楚寧身前。 楚寧打开信件看了一眼,脸上依旧是一副无喜无悲的样子。 “回去告诉诸位將军,让他们三刻钟之后打开城门,本王会领军进去!” “是!”那人应了一声,立即退下。 而这时,冯木兰一脸好奇问道:“他们在信中说什么了?”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寒芒:“常宏伯居然要集合所有兵马出城与赵军决战!” 此言一出,眾人皆惊。 刘守仁更是脸色大变:“这……这怎么可能,敌军是我军三倍,若是出城决战,我军必败无疑啊。” 就连冯木兰也皱眉:“这傢伙真是无理取闹,他儿子自己找死也就算了,现在还要搭上这么多將士的性命。 哼,不行,绝对不能让他这么做,我们入城立即阻拦他!” 作为兵部侍郎的女儿,冯木兰从小接受的教育让她无法忍受常宏伯的做法。 楚寧微微頷首:“传令下去,所有人准备,三刻钟之后入城,兵马先进去,粮食和军餉隨后跟上。” 顿了顿,楚寧看向刘守仁问道:“粮食和军餉放在刘大人府上,没问题吧?” “下官必定竭尽所能保护这些粮食和军餉!” “很好,都下去准备吧!” 一声令下,大营內开始热闹起来,纷纷开始拔营。 虽然声势浩大,但却没有人將此事告诉常宏伯。 此刻的常宏伯已经来到了城北城墙上,他宛如一颗屹立不摇的松柏,就这样死死盯著城外的赵军大营。 儿子的死,让他彻底疯狂,他要不顾一切和赵军决战。 也正因如此,他忽略了对城內將士的监视,使得楚寧带著人入城的消息得以保密。 但,常宏伯身边也有心腹,在楚寧入城开始安顿之后,终於有人將消息匯报上来。 “將军,不好了,蓬莱郡王带著兵马入城了!” 谁知常宏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满脸冷漠道:“他就算如此也无法阻拦本將和敌军决战。” “是吗?” 楚寧的声音忽然出现在其身后,淡然道:“看来驃骑將军是铁了心要和敌军决战,你可知如此会害死我大楚十万將士!” 常宏伯头也不回,礼也不施,冷声道:“殿下是来阻拦本將的吗?”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不错,本王就是来阻拦你的,此战不能打!” 这话让常宏伯缓缓转过身,死死盯著楚寧:“若是本將一定要打呢?” 楚寧冷笑:“现在不是你想打就能打,本王已经掌控了你麾下將领,所有人都不同意开战,你如何打?” “是吗?” 常宏伯忽然狰狞一笑:“只要杀了你,本將便是主帅,谁敢不从?” 话毕,利剑出鞘,直奔楚寧心臟而来! 第140章 突变,给你两个选择! 忽来的一剑,带著浓烈杀意,势要一剑了结楚寧! 但,就在利剑即將来到楚寧身前时,一桿长枪从侧面杀来! “鏘!” 长枪架住利剑,隨即一枪猛然一震,常宏伯吃力不住,被震退数步。 周围双方士兵立即衝上来,伴隨著鏘然声响起,双方兵器对峙,剑拔弩张。 “驃骑將军,你要杀本王?” 楚寧双手负背,一脸淡然,丝毫不惧。 一击失利,常宏伯並未再次出手,而是冷冷盯著楚寧:“你自己送上门来,那就修改本將无情。 若不是你放任我儿出去追杀,我儿也不会丧命,这一切,都是你故意为之!” 楚寧摇头,冷漠道:“若是本王记得不错,常正阳是奉你的命令出城追击的吧?” “废话少说!” 常宏伯忽然怒吼道:“若是你不来前线,也就不会有这么多事,若是你主动交出银子和军餉,事情也不会演变至此,你就是罪魁祸首!” “来人啊,杀……” “等等!” 刘守仁忽然从楚寧身后站出来,连忙施礼劝说:“驃骑將军,下官知道您丧子之痛,但此事和殿下没有关係啊。 是常將军一再坚持追击,下官才劝说殿下放行的,此事您错怪殿下了。” 可已经在气头上的常宏伯根本不听这话,冷声道:“此事和刘大人你没关係,站一边去,否则本將连你一起杀了!” “这……”刘守仁错愕,没想到常宏伯居然疯狂到如此地步。 “眾人隨本將一起上!”常宏伯眼神一冷,手中利剑一旋便朝楚寧冲了过去。 谁知这时,城墙下忽然衝出来一支兵马,为首之人正是常宏伯麾下眾將。 “驃骑將军,你竟敢以下犯上!” “大胆,竟敢对殿下无礼,还不放下兵器?” “你们有几个胆子敢对殿下动手,不怕诛九族吗?” “全部放下兵器,否则你们便是叛逆!” 隨著眾將怒斥,常宏伯的亲兵气势一落千丈。 他们不过区区数百人,而眾將全部站在楚寧那边,他们没有任何胜算。 就连常宏伯也阴沉著一张脸,死死盯著眾人:“你们,竟敢背叛本將!” 一员將领皱眉:“常將军,陛下有旨,此地统帅乃是蓬莱郡王,你不应该越俎代庖!” “不错,此地应该是蓬莱郡王说了算,常將军你休要胡来!” “事已至此,將军还是放下武器,听候殿下处置吧,看在您为国征战的份上,殿下一定会从轻发落。” “大局已定,请常將军交出帅印!” 眾將拱手施礼,齐声吶喊:“请常將军交出帅印!” 常宏伯如遭电击,倒退数步,被亲兵扶著才站稳脚步。 死死盯著眾人,常宏伯心如死灰。 这些人,都是自己辛辛苦苦扶持起来的,但此刻却站在了楚寧那边。 “好,好啊!” 常宏伯一把推开扶著自己的亲兵,冷声道:“你们为了自己的前途,居然出卖本將。” “哐当~”利剑被常宏伯狠狠摔在地上。 “本將的人头就在这里,尔等谁来取?” 眾將沉默。 虽然他们不想让常宏伯轻易和赵军决战,但也不敢在此刻杀掉对方。 常宏伯毕竟培养了和提携了他们,再冷血之人也有感情。 何况当著这么多將士的面,若是真杀了常宏伯,他们必定会背负骂名,今后在军中会被人詬病。 一时间,现场鸦雀无声。 “不敢动手?” 常宏伯冷哼一声:“如此胆量,也敢背叛本將?” 转头看向楚寧,冷笑道:“看到了吗,无人敢动手,蓬莱郡王,不如你亲自动手?” 赵羽眼睛一眯:“杀你,何须殿下亲自动手?” 手中长枪一旋,枪尖直指常宏伯,只等楚寧一声令下,他便可取此人首级。 但常宏伯周围的亲兵却在此刻一拥而上,將常宏伯团团保护在其中。 楚寧冷哼一声,刚要下令动手斩杀常宏伯,谁知城外却响起了战鼓声。 紧接著,铺天盖地的马蹄声,杀喊声传来。 眾人转头一看,只见城外密密麻麻的赵军朝城门匯聚。 一名士兵忽然来报:“殿下,敌军兵马匯聚,而且还准备了许多攻城器械,似乎想一鼓作气攻入城中。” 周围眾將倒吸一口冷气,谁都没想到赵军居然会在此刻忽然出兵。 “赵军为何忽然发起攻击?” “这……这可如何是好啊,看敌军这架势,此战是要决战啊。” “哼,怕什么,我军有城墙作为屏障,他们没这么容易攻进来。” “还请殿下拿主意!” 眾人议论纷纷,最终还是將目光放在楚寧身上。 此刻他们已经背叛了常宏伯,只认楚寧。 而常宏伯则是冷笑一声,一副等著看楚寧笑话的模样。 楚寧看了一眼城外密密麻麻的赵军,知道对方必定是为拓跋浩报仇而来。 不过这样正好,趁著这次机会,先干掉对方部分兵马! 至於常宏伯…… 楚寧眼珠子一转,內心顿时有了主意。 “赵军来势汹汹,我军若是不应战,士气必定受挫!” 楚寧眼睛一眯,转头看向常宏伯:“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服从本王的命令,带著你麾下兵马和敌军廝杀一场,本將可让你为常正阳报仇雪恨,就算你战死,本王也会上报朝廷,为你父子加封,如此可保全常家!” “第二,你拒绝出战,本王下令將你斩杀,同时上报父皇你抗旨不尊,灭你常家满门!” 语气虽然平淡,但听在常宏伯的耳中却如遭电击。 虽然不想承认,可常宏伯明白楚寧此刻完全有能力做到。 两条路都是死,但前者可保全名声和常家! 常宏伯深吸一口气,平生第一次正眼打量楚寧:“你,很好,本將看走眼了!” “不过,你要如何才能让老夫为阳儿报仇?” 此言一出,楚寧笑了。 常宏伯已经做出了选择! “此事简单,本王会亲自出城和对方统帅拓跋炎会面,届时会和对方斗將!” 楚寧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可常宏伯却皱眉:“拓跋炎为何要答应和你斗將?” 楚寧嘴角微扬:“因为,本王杀了他的孙子!” 常宏伯一愣,隨后反应过来,原来赵军如此疯狂是因为拓跋浩被杀了! 沉思间,楚寧朗声道:“冉冥,带上禰横,隨本王出城!” 第141章 阵前要挟! 黄沙滚滚,秋风瑟瑟。 赵军声势浩大,为报仇而来! 举目望去,几十万赵军密密麻麻分为几十个方阵,雄伟之势,令人不敢直视。 为首一人,身穿一袭战甲,但外面却包裹著一件白色寿衣,正是赵军统帅拓跋炎。 本以为此战会为自己的孙子建功立业,奠定在军中的声望,没想到最终却是命丧当场。 最有希望的孙子尸首分离,拓跋炎当即大怒,不顾眾將反对,当即出兵想要决战。 此战,他势要斩杀常宏伯和楚寧,为自己的孙儿报仇雪恨! 哪怕副帅慕容竹不断劝阻,但却依旧难以改变他的想法。 看著眼前城墙高大的定襄城,拓跋炎双眼闪过一抹狠色,两条发白的眉毛一抖,猛然拔出腰间佩剑就要下令进攻。 谁知这时,城门忽然打开,一名身穿王服的少年带著一队兵马浩荡而出。 待那人来到阵前一箭之地,这才停下战马,笑道:“我乃蓬莱郡王楚寧,来者可是赵军主帅拓跋炎?” 拓跋炎眼神一冷:“你竟敢出城,哼,本將今日定斩你!” 自己的孙儿就是死在此人手中,他居然还敢出来? 看此人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似乎根本不会武艺,一会开战之后先杀此人。 就在拓跋炎打定主意之际,楚寧却轻笑一声:“开战?本王奉陪!” “不过在开战之前,本王有三事。” “哼,你以为本將有閒心和你详谈?” “是吗?那若是关係到你孙子首级之事呢?” 楚寧话音落下,一旁赵羽將拓跋浩的首级举了起来。 拓跋炎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此人竟是想用这种方式打击我军士气! 反应过来的拓跋炎冷笑:“来人,將常正阳的首级掛起来!” 比首级,我大赵也有! 一时间,双方竟是各自掛出了一颗首级。 后面的常宏伯见状大怒,就要衝出去,但却被楚寧伸手拦住:“放心,本王会替你拿回常將军的首级。” 转头看向拓跋炎,淡然道:“这第一件事便是你我双方各自交换首级,此人是你亲孙子,想必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拓跋炎眉头一挑,没想到楚寧居然会主动提出交换。 其实他原本也想到了交换,只是碍於面子,开不了口而已。 既然楚寧开口,那事情就好办了。 “你身为皇子,竟主动提出交换,也罢,本將便允你此事!” 拓跋炎大手一挥:“西门將军,你亲自去交换!” 这边楚寧也挥手示意常宏伯带著拓跋炎的首级出阵。 双方策马来到中间的位置,各自提著首级朝对方丟去。 事关重大,谁都不敢在此事上动手脚。 拿回首级之后,两人各自返回阵营。 楚寧瞥了满脸怒火的常宏伯一眼,淡然道:“本王的承诺已经完成一半,接下来能不能报仇便看你自己。” “多谢!”常宏伯真心实意朝楚寧拱手施礼,这才將首级交给自己的亲兵。 而这边的拓跋炎在看过自己孙子的首级之后,顿时怒火中烧。 自己的孙子年纪轻轻,本该有所作为,没想到居然会死在楚寧的手中。 想到这里,拓跋炎死死盯著楚寧:“首级已交换,本將再无顾虑!” 谁知楚寧轻笑一声:“难道你不想为你孙子报仇吗?” “嗯?此言何意?” 楚寧伸手指向赵羽:“杀死你孙子之人便是本王麾下护卫,本王想和你斗將三场,他將会出场。 不过,为了公平起见,你也必须让杀死常將军之人出战,如何?” 双方各自损失了一人,而且都是有身份之人,斗將就是为了给这两人报仇。 “这……”拓跋炎犹豫了。 楚寧如此信誓旦旦,必定有诈,不能贸然答应。 谁知这时,那西门虎冷笑一声:“將军,答应他,本將正好手痒,多杀几人为拓跋浩將军报仇!” 其他將领此刻也纷纷大喊:“斗將!斗將!斗將!” 他们深知大楚將领的本事,根本没有几人是他们的对手,斗將对他们有利。 拓跋炎眼神一冷,闪过一抹狠色。 此刻若是不答应,对內不好交代,会打击士气,对外还会让楚军认为他们软弱可欺。 於公,自己不能丟了士气。 於私,自己必须为孙儿报仇! “好,本將答应你斗將三场,这第一场就由西门虎將军出战!” 拓跋炎下定决心,第一场便要先声夺人。 楚寧嘴角微扬:“很好,这第一场我方便由驃骑將军常宏伯出场!” 常宏伯朝楚寧再次拱手施礼,隨后伸手接过亲兵递来的长刀。 而西门虎此刻也是冷笑一声,手持大斧就要衝过来。 可这时,楚寧却笑道:“不著急,本王还有第三件事!” 西门虎狂笑道:“等本將杀了常宏伯再说不迟!” “难道你比你家公主还重要吗?” 楚寧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瞬间让西门虎愣住:“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拓跋炎此刻也皱眉道:“究竟何事?” 扯上大赵公主,拓跋炎不得不谨慎应对。 楚寧右手一挥,冉冥提著一个首级出来。 “这是赵飞燕的首级,她暗中想要谋害本王,被本王识破当场格杀!” 楚寧一脸淡然说著赵飞燕被杀一事,但赵军却彻底炸开了锅。 “什么,飞燕公主死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飞燕公主怎么可能会死在楚人手中?” “这一定是假的,楚军想故意打击我军士气。” “该死的楚军,如此狡猾,你以为我们会相信吗?” 一眾將士怒骂连连,恨不得立即衝上去生吞活剥了楚寧。 拓跋炎却脸色一变,当即朝一旁慕容竹小声道:“公主这段时间可有信传回?” 慕容竹摇头:“確实已经很久没有公主的消息了,派出去的人也未曾打探到。” 此言一出,拓跋炎脸色阴沉,当即策马衝上前仔细打量那颗首级。 虽然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但现在是秋天,加上楚寧用特殊的方法一直保存著首级,使得这首级依稀能看清楚模样。 拓跋炎仔细看了几眼,最终確定这就是赵飞燕的首级! 拓跋炎满脸铁青,死死盯著楚寧:“你杀了我家公主,如今又带著她的首级来此,究竟有何用意?” 第142章 杀人诛心,禰横的威力! “本王的用意?” 楚寧嘴角露出一抹坏笑:“很简单,你家公主在京都城欠了本王二十万两银子,虽然还了一半,但还剩下另外一半没还! 斗將之前,还请拓跋將军替你家公主把欠本王的十万两银子还了。” 此言一出,楚军气势大盛,士兵们高呼:“还银子!还银子!还银子!” 几万人吶喊,气震山河,威震八方! 而赵军被人阵前催债,顿时士气大降,一个个低著头不敢说话。 副帅慕容竹脸色阴沉,冷声道:“拓跋將军,此人居心叵测,他竟想以此来消磨我军士气。” 拓跋炎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色:“哼,本將岂会任由他胡作非为!” 深吸一口气,拓跋炎怒斥道:“大胆黄口小儿,竟敢在阵前胡言乱语,你说我家公主欠你银子便欠吗?这定是你胡编乱造的!” 只要不承认,这就是一笔糊涂帐。 可楚寧对此却並不意外,从袖口掏出一份欠条,淡然道:“本王早知你赵国之人不守信用,这才特意让赵飞燕写下了字据。” 此言一出,拓跋炎双眉一挑,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自家公主怎么会糊涂到这种地步? 不对,这不可能啊,飞燕公主如此聪慧之人,怎么可能写下字据? “哼,这定是你偽造的!” 拓跋炎冷笑:“你知大楚兵马不是我军对手,这才故意弄这一出闹剧。 小辈,在老夫面前玩这套,你还太嫩了!” 只要打死不承认,谁又能证明那字据是赵飞燕所写? 想以此打击本將麾下兵马士气,痴人做梦! 拓跋炎冷笑连连,根本不惧楚寧催债的手段。 一旁慕容竹鬆了一口气。 只要咬死不承认,楚寧便无计可施。 谁知楚寧却轻笑一声:“闹剧?看来拓跋將军是不想认了,既如此,那就让你们见见此人!” “禰横,出来吧!” 一名身穿青色长袍,长相消瘦的中年男子策马而出,正是禰横。 留下此人,只为这一刻! 禰横的名字一出,拓跋炎和慕容竹脸色大变。 这可是闻名天下的嘴贱第一人,此人怎么在楚寧营內,他不是应该和自家公主一起去找楚寧麻烦的吗? 就在两个心惊之际,楚寧淡然道:“禰横,你对这两人说说此字据的真假吧。” 见识过楚寧手段的禰横当即朝拓跋炎喊道:“此字据確实是赵飞燕亲手所写,本山人当时就在现场,尔等若是不认,那便不顾你家公主的名声!” 好不容易有表现的机会,一定要好好把握,若是能让蓬莱郡王青睞,今后便可留在王府。 禰横很兴奋。 这段时间在王府吃好喝好,加上输给楚寧,他已经没了当初的囂张之举,只想留在楚寧身边。 可拓跋炎闻言却大怒:“禰横狂徒,世人皆知你之人品,你的话不可信!” 这种事怎么可能承认,一旦承认就要还十万两银子,打死也不能承认! “嘖嘖嘖,禰横,拓跋將军在怀疑你的人品。”楚寧笑著煽风点火。 禰横顿时就怒了,他指著拓跋炎怒骂道:“皓首匹夫,你不思为赵飞燕还银子便罢了,竟还质疑你家公主的亲笔字据! 苍髯老贼,你不但承认你家公主亲笔字据,竟敢质疑我这个见证人! 你拓跋家备受皇恩,理合匡君辅国,兴国安邦,何故在此败坏皇家名誉,陷自身於不仁不义? 汝既为不仁不义之臣,只可潜身缩首,苟图衣食,安敢在行伍之前,妄称统帅?” 这一番话骂得拓跋炎气血上涌,直衝喉咙,气得浑身颤抖,脸色发紫。 “你……你这无耻之徒,本帅……” “够了!” 禰横不等拓跋炎说完便打断道:“你年近七旬,即將归於九泉之下,如此败坏大赵皇室名誉,有何面目见大赵三十帝?” “你……本帅要杀……杀了你!” “哼,老贼若是不想替飞燕公主还银子速退便可,休要在此丟人现眼!” “你……呃……噗嗤……” 拓跋炎最终还是没能挺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体也从战马上栽了下去。 失去孙儿的痛苦本就让他倍感煎熬,加上年迈在此镇守大半年之久,身体已经吃不消。 此刻被禰横当眾怒骂,加上赵飞燕还欠下了十万两银子,麾下兵马事情大降,所有的一切联繫起来,最终让这位大赵顶樑柱倒下了。 “大帅!” “將军!” 周围诸將大惊失色,纷纷上前將拓跋炎围了起来。 慕容竹更是连忙將拓跋炎扶起,满脸紧张问道:“拓跋將军,身体如何?” 拓跋炎刚想开口,谁知一口鲜血又喷了出来。 这时,对面的楚寧嘴角微扬,轻笑道:“拓跋將军,不想还银子就算了,为何气成这样? 莫不是你认出了这欠条是赵飞燕的字据,被禰横先生的话给说中,你就是故意败坏赵家皇室的名誉? 若真如此,那你便有反心!” 什么叫杀人诛心? 这就叫杀人诛心! 羞辱拓跋炎还不够,还要在伤口上撒盐。 拓跋炎大怒,一把推开周围中间,朝楚寧怒视道:“你好卑鄙的手段,竟让禰横这无耻之人在阵前叫骂,以此削弱我军士气!” 作为征战沙场多年的老將,拓跋炎自然明白楚寧此举的目的。 但这也从侧面反应一个问题:楚寧没有把握和赵军交战,否则不可能用这等卑鄙手段。 楚寧耸耸肩,满脸无所谓:“隨便拓跋將军怎么说,可这十万两银子你还是不还?” 拓跋炎满脸恨意,一擦嘴角血跡,死死盯著楚寧,一字一顿道:“既然是公主欠下的影子,本帅当然要还!” “不过,本帅还有一个要求,斗將要再加上一场!” 楚寧哈哈一笑:“本王麾下猛將多的事,別说多加一场,就是加十场又如何?” 身后楚军备受鼓舞,顿时挥舞手中兵器高声吶喊,一时间,楚军气势如虹。 可拓跋炎却冷笑著伸手指向楚寧:“不,就加一场,这一场就由老夫和你亲自对垒!” 他恨极了楚寧让禰横如此羞辱自己,要亲手斩杀楚寧! 第143章 双双殞命! “哦?你要和本王一战?” 楚寧有些意外。 这老傢伙还真是狡猾,看出本王不会武艺,居然主动挑战。 此刻赵军气势全无,士气下降的厉害,拓跋炎这老傢伙想打败本王提升赵军士气。 沉思间,拓跋炎冷笑:“怎么,你不敢?本帅不过一耄耋老者,你正值年轻,难道不敢迎战吗?” 刘守仁闻言脸色大变,小声道:“殿下休要答应,他是在用激將法!” 本王当然知道他在用激將法,但如果不答应,好不容易提升的士气会被对方打压下去。 看看现在士兵全部看向自己的模样便知道,所有人都希望本王答应此战。 可若是输了,不但会丟掉性命,也会让士气下降。 这老傢伙,还真是老奸巨猾啊。 楚寧內心感嘆,但心中却已经有了主意。 “放心吧,本王有数!” 应付了刘守仁一句,楚寧这才抬头看向拓跋炎,冷笑道:“你也知道本王年轻气盛,打你就算贏了,那也是胜之不武。 本王答应贏了你之后,赵军又会以此作为理由,毕竟你们是有前车之鑑的,到现在都不承认赵飞燕的字据,也没有还本王银子!” 要打也不是不行,但银子必须先给。 拓跋炎冷哼一声:“区区十万两银子,本帅还真不放在眼中,来人啊,去把银子搬上来!” 为杀楚寧,这十万两银子就先在定襄城內放著。 只要杀死楚寧,赵军必定其实全无,到那时再杀入城中夺回银子! 一声令下,楚军很快便將十几个大箱子搬了上来。 打开一看,一阵银光闪烁耀眼,里面全都是银子! “十万两银子在此,飞燕公主的字据拿来!”拓跋炎语气带著几分杀意。 楚寧大手一挥,麾下士兵立即上前將银子抬入城。 隨后,楚寧双手朝两边一拉,字据顿时被撕成了两半。 “字据已经销毁,拓跋將军可满意?” “很好,待三场斗將完成之后,本帅再与你一战!” “不急!”楚寧笑道:“打之前先说清楚,是不是可以用任何兵器?” 拓跋炎冷笑:“这是自然!” “这就好!” 楚寧嘴角浮现一抹玩味之色:“这可是拓跋將军你亲口答应的,希望你不要反悔。” 话毕,楚寧右手一挥:“常將军,到你为儿子报仇的时候了。” 常宏伯朝楚寧拱手施礼,真心实意道:“多谢殿下给末將这个机会!” 隨即,手中韁绳一拉,策马朝阵前衝去。 对面的拓跋炎眼神一冷:“西门將军,拿出你的全部实力,一定要杀掉常宏伯,为我军夺得第一场胜利!” “嘿嘿,大帅放心,本將一定砍下他的首级!” 西门虎狂笑一声,策马持斧杀出。 一者为儿子报仇,携无边恨意,长枪横扫而来。 一者为建功立业,先声夺人,巨斧猛砸而出! 常宏伯眼神一冷,闪过一抹狠色,竟是用长枪硬接这一斧。 “鏘!” 强大的力道將常宏伯连人带马打得倒退数步,双手不断颤抖,看起来十分狼狈。 西门虎狂笑一声,得势不饶人,策马猛衝,巨斧猛然劈来。 常宏伯避无可避,竟是又挥舞长枪硬接。 “呃……噗嗤~” 连接两招,常宏伯顿感体內五臟六腑传来剧痛,一口鲜血猛然喷出。 “哈哈哈哈,大楚主帅不过如此,受死吧!” 西门虎大喜,认为常宏伯不过如此,手中巨斧猛然挥舞,不断压著常宏伯打。 而常宏伯似乎已经被打懵了,只能被动躲避或者硬接。 如此十招下来,常宏伯已经被震得头盔掉落,双臂更是渗出鲜血,嘴角的血跡不断落下,浸湿了战甲,染红了战袍。 后面观战的冉冥脸色微变:“殿下,再这样打下去,他会死的,让俺上前帮忙吧!” 就连冯木兰也有些看不过去,皱眉道:“他毕竟是我朝名將,若是被杀,我军士气必定大降!” 可楚寧却不为所动,淡然道:“看下去吧!” 常宏伯的实力就算不如那西门虎,但也绝对不可能被压著打。 何况这是为常正阳报仇的唯一机会,常宏伯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相对於楚寧的冷静,对面的拓跋炎则是一脸冷笑:“那常宏伯不过如此,哼,我军这第一场斗將必胜无疑!” 可一旁慕容竹却满脸疑惑道:“常宏伯此人的实力不应该只有如此,怕是有其他阴谋。” “阴谋?” 拓跋炎冷笑:“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没用!” 话音刚落,忽闻战场传来一声怒吼:“为我儿偿命来!” 声如洪钟,使得眾人心神巨震,纷纷放眼看去。 只见常宏伯高举长枪,竟是架住了巨斧,虽然被压得双臂不断颤抖,可他却顺著巨斧斧杆朝西门虎衝去。 “哼,找死!” 西门虎左手握拳,狠狠砸向常宏伯。 谁知常宏伯竟是不闪不避,任由那硕大的拳头狠狠砸在背上,巨大的惯性反而加速了他的衝锋。 “噗嗤!” 长枪顺势刺入了西门虎的心口,鲜血瞬间將常宏伯整张脸染红。 “啊……你该死!” 西门虎怒吼一声,催动全身仅剩的力气,斧头狠狠劈向了常宏伯。 “刺啦~”常宏伯竟是被那巨斧从腰间一分为二。 可就算如此,常宏伯还是在最后时候狠狠拔出了长枪。 顿时,血涌如注,心臟破裂,西门虎那庞大的身躯宛如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下。 两人竟是双双身亡! 如此惨烈之战,出乎所有人预料,谁都没想到双方一上来便打得如此激烈。 一者为儿报仇,一者想要先声夺人,最终却是各自殞命在此。 惊人的一幕让现场鸦雀无声,只有那飞舞的黄沙不断拍打在两人尸体上。 片刻之后,拓跋炎反应过来,怒骂道:“这该死的常宏伯,居然抱著必死之心和西门將军爭斗,真是个疯子!” 楚寧看著气急败坏的拓跋炎,摇头道:“行了,你我双方各自收好尸体,进行下一场斗將!” 拓跋炎脸色一沉:“哼,第二场你方应该让杀害本帅孙儿之人出战!” 楚寧右手一挥:“赵羽,到你建功立业的时候了!” 第144章 接连被杀 掩目黄沙中,身穿银白色战甲的赵羽策马缓缓而出。 看著士兵抬著常宏伯的两截身体路过,赵羽的脸上浮现一抹杀意。 虽然常宏伯不想交出兵权,但此人毕竟是大楚名將,此刻被对方斩成两段,身为楚人,赵羽倍感愤怒。 面对拓跋炎的指名道姓,他主动策马而出! “殿下放心,此战末將定斩杀敌將!”赵羽朝楚寧拱手施礼,隨后冲了出去。 拓跋炎死死盯著赵羽,双眼的杀意宛如化为实质,若是眼神能杀人,赵羽被知道死了多少次。 “此人便是杀害本帅孙儿之人,哪位將军愿意出战取下此人首级?” “末將愿往!” “末將也愿往!” 数名战將主动请缨。 拓跋炎扫视了眾人一眼,最终將目光放在其中一员身材高大,手持狼牙棒的將领身上。 此人身高九尺,长相粗狂,浑身胀鼓鼓的肌肉將那战甲都撑得鼓鼓囊囊,一看便知此人是力量型的武將。 “南宫翊將军,此人便交给你了!” “末將领命!”南宫翊拱手施礼,当即策马杀出。 一旁慕容竹没有说话,他也对南宫翊信心满满。 赵军中,南宫翊的实力数一数二,由此人出战对战名不见经传之人,定可手到擒来! 沉思间,南宫翊和赵羽已经交锋在一起。 只见狼牙棒呼啸而出,强悍的力道带动空气转动,使得周围黄沙受到牵引,呼啸著冲向赵羽。 谁知赵羽没有硬接,反而策马避开,同时反手一枪刺来。 “哼!” 南宫翊冷哼一声,狼牙棒迴转,挡住了枪尖! “鏘!”兵器碰撞中,赵羽一击不中,立即收枪横扫。 可南宫翊却嘴角一咧,浮现一抹冷笑,狼牙棒竖著架住了长枪,再猛然发力一推,赵羽竟是被连人带马推得后退数步。 南宫翊得势不饶人,策马衝杀,狼牙棒狠狠砸下。 可就在这时,赵羽手中韁绳一拉,战马竟是高高跃起,带著赵羽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趁著南宫翊还未迴转之际,一招回马枪朝身后狠狠扎去! 急速的一枪令人防不胜防,南宫翊没想到赵羽竟有此实力,当即脸色大变,连忙侧身避开。 但赵羽並未给他机会,长枪顺势朝下砸去,逼得南宫翊只能挥舞狼牙棒抵挡。 “鏘!” 双方兵器再次碰撞,火星迸射,强大的力道將南宫翊身下战马震得双蹄一软,栽倒在地上。 赵羽收抢调转马头,隨即对著失去战马的南宫翊连刺数枪,逼得南宫翊不断抵挡。 “该死!” 被逼急的南宫翊怒喝一声,浑身气势陡然一变,在架住长枪之后单足一顿,压著长枪朝赵羽衝去。 赵羽眼睛一眯,双腿一夹马肚,顿时腾空而起,避开了南宫翊的招式。 但在落下时,长枪宛如天外之枪,狠狠朝著南宫翊的咽喉扎去。 南宫翊脸色微变,立即挥舞狼牙棒抵挡。 “鏘!” 狼牙棒虽然挡住了长枪,但赵羽从半空落下,强大的惯性压著南宫翊落到了地上。 就在这时,赵羽手中枪桿不断旋转震动,隨后挑飞了狼牙棒。 “不!” 在南宫翊惊骇的眼神中,长枪毫无阻拦洞穿了他的咽喉。 在一声不甘的怒吼声中,赵羽长枪一旋,南宫翊的首级被梟下! 左手一抓,赵羽提著南宫翊的首级朝赵军喊道:“这便是和我朝开战的下场!” 隨即,赵羽策马返回军营朝楚寧拱手施礼:“殿下,末將幸不辱命!” 楚寧哈哈大笑:“干得漂亮,回去之后,本王为你请功!” “多谢殿下!”赵羽策马来到楚寧身侧,继续护卫楚寧的安全。 而此刻的拓跋炎则是满脸阴沉。 三场斗將,一平一负,最后一场绝对不能输。 “第三场,哪位將军愿意上?”拓跋炎满脸阴沉盯著眾人问道。 中间纷纷对视一眼,目光最终放在一名身穿银白色战甲,披著一件黄色战袍之人身上。 此人不像其他將领那般身材魁梧,但也身材高大,而且那双手比普通人要长一些。 此人手持凤翅金钂,威风凛凛,黄色战袍看起来格外的醒目,眾將看向此人的眼神全是敬意。 察觉到眾人的眼神,此人主动上前:“大帅,末將愿往!” 拓跋炎看了此人一眼,欣慰道:“宇文將军,你是我大赵第一勇士,此战一定要取胜!” 宇文成頷首,沉声道:“大帅放心,此战末將定斩杀敌將首级。” 话毕,宇文成策马杀出。 这边的刘守仁见是此人出战,不禁脸色大变:“殿下,此人乃是大赵第一勇士,不如此战我们认输吧。” 如今已经一平一胜,就算此刻认输,大楚也没有输! 可楚寧却轻笑一声:“大赵第一勇士?正好,本王想见识一下,冉冥,你出战吧!” 一直等著手痒的冉冥嘿嘿一笑:“殿下放心,俺一定拧下他的首级!” 话毕,冉冥竟是连战马都不骑,直接奔向宇文成。 “来者何人?” “杀你的人!” 冉冥是个粗人,根本不想和宇文成说话,手中长矛横扫而来。 宇文成冷笑一声,凤翅金钂狠狠砸去! 比力气,他宇文成就没怕过谁! “鏘!” 双方轰然一交手,宇文成脸色大变,知道自己犯了致命错误。 一股巨力从凤翅金钂上传来,双臂顿时为之一麻,两道血跡从手掌渗出。 不好,此人的力气竟如此之大! 宇文成脸色大变,当即放弃战马,朝后倒飞,避开了冉冥隨后的一击。 可冉冥岂会给宇文成机会,刚才那一招用了十成力,宇文成已经被震伤,正是乘胜追击之刻。 冉冥狂笑一声,手中长矛连刺,逼得宇文成只能不断挥舞凤翅金钂抵挡。 不过,宇文成也並非浪得虚名,就算被压著打也时不时找机会反击。 一时间,双方竟是打得异常激烈! 短短三刻钟的功夫,双方便过了五十回合。 拓跋炎脸色有些难看:“想不到大楚竟有如此能人,这样打下去,怕是两百回合都分不出胜负。” 一旁慕容竹却有些担心:“宇文將军在第一招便已经受伤,怕是撑不了太久。” 话音刚落,场面上局势忽然有了变化。 只见冉冥一矛刺出,宇文成挥舞凤翅金钂抵挡,谁知却闻鏘然一声,凤翅金钂竟在此刻断裂! “我命休矣!” 在宇文成惊骇的眼神中,长矛狠狠洞穿了他的身体。 大赵第一勇士,就此陨落! 楚寧大笑:“干得漂亮,本王定为你请功!” 冉冥嘿嘿一笑,上前拧下宇文成的首级才返回自家阵营。 拓跋炎此刻被气得浑身发抖。 麾下三將全部被杀,士气大降,今天怕是攻不了城。 不,今天一定要攻城! 拓跋炎心一狠,死死盯著楚寧:“不要高兴得太早,接下来该轮到本帅和你了!” 只要杀了楚寧,今天必定能攻入定襄城! 都145章 卑鄙手段,主帅被杀 拓跋炎很生气! 他没想到自己最看重的宇文成居然被杀了。 此次斗將,虽说杀掉了大楚主帅常宏伯,但自身损失了三位大將,得不偿失! 若是不想办法杀掉楚寧,麾下將士士气必定大降。 楚寧看著被气得脸都发紫的拓跋炎,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如果本王认输呢?” 此言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还没打就认输? 太丟人了吧! 冯木兰第一个反应过来,狠狠瞪著楚寧:“怎么能认输呢,现在我们气势正盛,不能认输!” 对面的拓跋炎此刻也回过神来,死死盯著楚寧:“作为大楚皇子,岂能不战而败?你不怕此事传出去有损声誉?” 若是楚寧认输,本帅便没有机会將其当场斩杀! 必须激楚寧出战。 一旁的慕容竹此刻也冷声道:“此战是你自己亲口答应的,如今你方贏了两场斗將,你便想就此罢手,未免太无耻了!” 三將被杀,將士们的士气已经降到了最低点,此刻若是不斩杀楚寧,士气將难以恢復。 只有杀掉楚寧,才能让將士一鼓作气拿下定襄城。 关键性的一战,绝对不能因为楚寧主动认输而放弃。 楚寧看著气急败坏的两人,脸上露出一抹坏笑:“本王只是看你们连损三员大將,故意逗逗你们而已,何必如此紧张?” “来人啊,取本王兵器来!” 关云策马手持一桿通体雪白的长枪,满脸恭敬递来。 刘守仁见状脸色一变,连忙拱手施礼。 在眾將不解的眼神中,刘守仁解释道:“诸位將军,此乃陛下当年用过之枪!” 眾人闻言顿时纷纷施礼。 在所有人恭敬的眼神中,楚寧伸手接过长枪,挽了个枪,枪尖直指拓跋炎,淡然问道: “刚才拓跋將军答应过本王,用什么兵器都行,此乃父皇兵器,削铁如泥,想必拓跋將军应该不会觉得本王欺负你吧?” 拓跋炎冷笑一声:“以为凭藉兵器之力便能战胜本帅?你未免太不將本帅放在眼中!” “来吧,本看帅如何取你项上人头!” 拓跋炎內心狂喜。 哼,任由你楚寧狡诈,依旧要死在本帅手中。 本帅虽然年迈,可杀你楚寧一个不会武功之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虽然大楚皇帝的长枪確实不错,但楚寧不会武功是事实,就算手中有神兵利器也无法发挥其威能。 “来人啊,取本帅刀来!” 一声令下,两名赵军抬著一柄长刀上前。 拓跋炎冷哼一声,右手接过长刀驻地,顿时猛然一跃跳上了战马。 “杀!” 伴隨著一声怒吼,拓跋炎宛如一支利箭,猛然扎向楚寧。 阵阵马蹄声中,双方的距离不断靠近! 但,楚寧却手持长枪屹立在原地不动,一副稳如泰山的模样。 这一幕看得身后眾人为他捏了一把汗。 那拓跋炎虽然年近七旬,但浑身气势强悍,不弱於一般的偏將。 而楚寧根本不会武功,就算和赵羽学习了一段时间的枪法,可也不可能是人家的对手啊。 面对气头上的拓跋炎,就应该提前做好躲避之势才对啊。 身为护卫的赵羽此刻已经紧紧握紧了手中长枪,双眼死死盯著战场,若是楚寧有危险,他会在第一时间衝上去! 而刘守仁更是满脸紧张,口中不断念叨著:“殿下一定要平安无事,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若是楚寧战死,自己这太守的位置也就到头了。 就连冯木兰此刻也死死盯著楚寧,生怕楚寧出意外。 而拓跋炎看著楚寧像是被嚇傻的模样,內心狂喜不已。 孙儿,你在天上好好看著,爷爷是如何为你报仇的。 楚寧的人头,爷爷定要取下放在你墓前! “受死!” 长刀高举,拓跋炎集全身力气灌於长刀,似要一刀斩杀楚寧。 两人的距离隨著战马的不断衝锋而快速接近! 三十丈,楚寧没有任何动作! 二十丈,楚寧依旧立於马上毫无动静! 十丈,楚寧握枪的右手终於抬了起来。 拓跋炎冷笑,双方如此近的距离,就算楚寧想要躲避,自己也有把握將其杀死! 五丈,楚寧已经能看到拓跋炎那狰狞的面容! 但楚寧依旧没动! 双方士兵的眼神在这一刻全部集中在两人身上,生怕自己一眨眼便会错过最精彩的一幕。 三丈,楚寧终於有了动静,双手横握长枪做好防御姿势。 横握长枪,正好让楚寧的双拳正对著衝来的拓跋炎。 一丈,拓跋炎高举的长刀狠狠落下! 但就在这时,楚寧嘴角一咧:“拓跋老將军,再见了您嘞!” 隨即,左手食指一勾,安装在其衣袖中的袖箭猛然射出三支利箭。 “嗖,嗖,嗖!” 如此近的距离,拓跋炎虽然反应过来,连忙挥舞手中长刀挡住了其中一支短箭,但还是被另外两支分別射中了心臟和额头。 “你……啊……” 拓跋炎刚一开口便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紧接著眼前一黑,身体猛然栽落下马,气绝身亡。 临死前的最后一刻,拓跋炎总算反应过来。 楚寧从一开始就在算计! 故意拿兵器说事,不过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 站在原地不动,也是想让他轻敌。 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这致命的袖箭! 可惜,拓跋炎明白得太晚了。 隨著拓跋炎战死,楚军顿时高呼:“殿下威武!” 霎时,气动山河,浩荡声势,震撼天地。 反观赵军,主帅被杀,他们士气全无,一个个低著头不敢说话。 慕容竹好半响才反应过来,死死盯著楚寧,怒吼道:“你……你竟敢用暗器!” 楚寧耸耸肩,放下手中长枪,轻笑道:“本王刚才已经向你们確认过两次,是不是用什么兵器都可以,你们自己答应的,这可不能怪本王!” “你……” 楚寧皱眉打断道:“行了,你们的主帅已经死了,派人將他的尸体拿走吧!” 慕容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来人,把拓跋將军的尸体带回来。” 一声令下,两名士兵就要上前拖走尸体。 可楚寧却在这时露出一抹坏笑:“等等,难道你们想就这样將尸体带走?” 慕容竹一愣。 这傢伙什么意思? 不是你让本將派人將拓跋將军的尸体拿回来? 第146章 阵前羞辱 慕容竹愣了。 大赵兵马愣了。 就连大楚眾將和一眾士兵也愣住了。 楚寧要做什么? 拿尸体回去,难道还要有什么仪式不成? “蓬莱郡王这话是什么意思?” 慕容竹沉著脸,冷声道:“难道你不想就这样让我们带回大帅的尸体?” 楚寧耸耸肩,一边將袖箭收好,一边淡然道:“那的当然,拓跋炎的尸体是本王的战利品,岂能就这样让你们带回去?” 此言一出,赵军大怒。 “將军,让本將带人衝上去夺回大帅尸体!” “是啊將军,不能让大帅的尸体落入他们手中。” “害死的大楚,本將和你们拼了!” “对,和他们拼了!” 这一刻,眾將义愤填膺,一个个叫囂著想要杀过去夺回尸体。 慕容竹眼睛一眯,盯著楚寧冷哼一声:“看到了吗,你若是不让我们拿回尸体,顷刻间便叫你灰飞烟灭!” “是吗?” 楚寧嘴角微扬,手中长枪忽然指向拓跋炎的尸体,轻笑道:“你们觉得是本王的枪快,还是你们的速度快? 以你我双方的距离,还不等你们衝来,本王便已经將拓跋炎的尸体碎尸万段!” 此言一出,眾人大楚眾人脸色大变。 千算万算,眾人就是没想到楚寧居然还想破坏拓跋炎的尸体。 “你敢!” 慕容竹双目赤红,恨不得將楚寧生吞活剥,那凶狠的模样,宛如吃人的野兽。 “你猜本王敢不敢呢?” 楚寧手中长枪慢慢下滑,不断逼近拓跋炎的尸体。 隨著枪尖不断下滑,两者的距离也在不断靠近。 这一幕,嚇得不远处的慕容竹等人脸色大变。 他们不敢赌! 从楚寧出现到现在,他们已经彻底了解此人,完全就是一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万一楚寧真敢毁坏拓跋炎的尸体呢? “等等!” 慕容竹连忙大喊:“你到底要如何才肯將大帅的尸体还给我们!” 这才对嘛。 求人办事,就该有求人办事的態度。 楚寧嘴角微扬,右手长枪放到一边,轻笑道:“很简单,拿十万两银子来换拓跋炎的尸体!” 原来是为了银子! 慕容竹鬆了一口气,相比起其他的要求,只是要银子相对来说简单一些。 他们入侵大楚,已经夺得四座城池,收颳了不少银子,十万两还是给得起。 “你说话算数?”慕容竹紧紧盯著楚寧生怕楚寧反悔。 楚寧眉头一挑。 自己是不是说低了? 这傢伙答应得这么爽快! 早知道就应该多说点。 不过,话都说出去了,能坑十万两银子也算不错了。 “本王说话向来算数,只要你拿出十万两银子,拓跋炎的尸体便可带回去!” “好,来人啊,去拿十万两银子来!” 虽然內心不甘,也很气愤,但为了拿回拓跋炎的尸体,只能做出妥协。 一声令下,赵军立即去营內搬运银子。 不到半个时辰,又是十几个大箱子被抬到了两军阵前。 慕容竹將箱子一一打开,这才盯著楚寧:“银子在这里,请將大帅尸体还给本將!” 楚寧也不废话,右手一挥,冉冥亲自带著一队人上前搬运。 直到所有银子被搬入城中,楚寧这才策马返回,留下拓跋炎的尸体孤零零在原地躺著。 慕容竹心中鬆了一口气,当即让麾下將士上前將拓跋炎的尸体抬回来。 直到尸体被抬入阵营內,慕容竹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不过,想到楚寧今天对大赵的羞辱,內心的怒火又让他心有不甘。 今天攻城是不可能攻了,士气全无,根本不可能攻进去。 可若是就这样退去,必定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想到这里,慕容竹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楚寧,你杀我大赵主帅,这笔帐本將要和你算!” 才返回阵营的楚寧哈哈一笑,调转马头盯著慕容竹,满脸玩味之色:“怎么,你也想和本王单打独斗?” “你……” “或者说,你还想和本王斗將?” 楚寧不等慕容竹说完便打断道:“不过你大赵今天损失了三位將领,还有更厉害的將领出战吗?” “本王劝你还是省省心,先把拓跋炎的尸体送回去安葬,等你们新的主帅上任再和本王一战。” 话毕,楚寧大手一挥:“眾將回城!” 一声令下,眾人纷纷退入城中。 但刘守仁却在此刻满脸慌张:“殿下,此刻入城,万一敌军攻城,我军必定大乱啊。” 楚寧嘴角微扬,神秘一笑:“本王就等著他进攻呢!” 在刘守仁凌乱的眼神中,楚寧大笑著策马入城。 而城外的慕容竹则是满脸阴沉,死死盯著楚军入城。 他很想下令进攻,但也怕攻城不利。 这时,一旁的將领纷纷请战:“慕容將军,请让本將领军攻城!” “末將也愿意领军攻城,为大帅报仇!” “那楚寧卑鄙无耻,竟然暗算大帅,此仇我等必报,还请將军下令攻城!” 群將激愤不已,恨不得立即衝上去杀了楚寧。 刚才忌惮拓跋炎的尸体在楚寧手中,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可现在尸体已经拿回,他们再也没有了后顾之忧。 慕容竹看著满脸怒火的眾將,他內心也是愤怒不已。 可是,以自己对楚寧的了解,此人是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机会的。 死死盯著楚寧离去的背影,眼神在大楚军中扫视,很快便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虽然楚军在不断入城,但城门口两边有骑兵守卫。 同时,城墙上的楚军也有所准备,许多人手中都已经扬箭搭弓。 这副模样,分明是等著自己下令进攻啊。 楚寧这是挖了个坑在等著自己! “眾將听令!” 慕容竹忽然怒吼一声,所有人以为他要下令进攻,当即严阵以待,只等一声令下攻城。 可在眾人期待的眼神中,慕容竹双手死死握著,怒吼道:“鸣金收兵!” 原本还期待的眾將顿时傻眼。 不攻城,反而要收兵? 但,慕容竹不给眾人反应的时间,当即便策马掉头,主动带人撤退。 其他將领见状也只能无奈带著兵马撤退。 城墙上,楚寧看著撤退的赵军摇头:“可惜啊,本王还等著你们攻城损兵折將呢。 既然不上当,那就传令下去,厚葬常家父子,另外举办庆功宴!” 这次,定要借著庆功宴的机会彻底掌握这十万大军! 第147章 拉拢,掌权! 是夜,定襄城內张灯结彩,到处都是百姓和士兵的庆祝声。 此战斩杀赵军三位大將军,连赵军主帅都死在了楚寧手中,赵军士气大降,可谓大获全胜。 当然,最让他们高兴的是蓬莱郡王楚寧下令分发粮食和军餉。 这让许久没有饱餐一顿的眾人兴奋不已! 仗打贏了,还能填饱肚子,更有军餉领! 这一切,都是蓬莱郡王带来的。 这一刻,他们对这位新晋皇子感恩戴德。 至於常家父子,居然敢阻拦蓬莱郡王掌权,死了也活该。 没有人为常家父子难过,他们只为楚寧胜利而感到高兴。 而此刻的城主府內,宴席从厅內摆到了院子里,所有將领和官员全部参与。 眾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现场一片歌舞昇平,长久以来压抑的情绪在此刻彻底爆发。 这大半年以来,他们丟失了四座城池和许多土地,还被大赵兵马围困在此地,他们哪敢吃喝玩乐。 可现在不一样了,楚寧一来就改变了现状,此刻赵军士气低下,他们短时间內不用担心赵军的进攻了! 酒过三巡,太守刘守仁主动站起来举杯笑道:“此战得胜,全赖殿下指挥有方,我等共同敬殿下一杯。” 眾人纷纷起身举杯:“我等敬殿下!” 楚寧笑著举起酒杯:“此战能大获全胜,全靠诸將齐心协力,本王已写好捷报为诸位请功。” “多谢殿下!”眾人兴奋举杯一饮而尽。 但楚寧却在即將喝酒之际放下了酒杯,眉头紧锁,露出一抹担忧之色。 陈安见状不禁问道:“此战大胜,就连拓跋炎都被殿下斩杀,不知殿下为何眉头紧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眾將闻言这才发现楚寧脸色不对。 “是啊,此战我军斩杀了对方三员大將,殿下也消灭了敌军一万精锐骑兵,敌军士气全无,接下来我军可趁胜打退敌军!” “殿下麾下那三员將领如此勇猛,敌军若是再犯,必定鎩羽而归,何须烦恼?” “殿下若有担忧之事,不妨说出来让我等为您排忧解难。” 眾將很是不解,明明打贏了,为何蓬莱郡王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唉~” 楚寧一声长嘆,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楚寧缓缓说道:“虽然虽然打贏了赵军,也杀了拓跋炎,但对方实力还在,接下来必定会攻城为拓跋炎等人报仇。 而本王才到定襄城没多久,对此事情况了解不多,將士们又多是跟隨驃骑將军之人,此战驃骑將军又战死,难免有人心有不服啊。” 原来殿下是在担心城內兵马不服从调遣! 刘守仁眼珠子一转,连忙说道:“殿下多虑了,您是陛下钦点的主帅,此地谁敢不服?” 眾將互相对视一眼,这才明白楚寧的意思。 这是要眾人当眾表態! 陈安和吴林两人当即站出来,朗声道:“末將愿唯殿下马首是瞻,决无二心!” 有人带头,其他將领也齐声拱手施礼:“末將愿唯殿下马首是瞻,决无二心!” 楚寧装作一副惊喜的模样,站起来举杯激动道:“若是能得诸位將军支持,別说打退赵军,就是击溃他们也有机会! 这杯酒,本王敬诸位將军!” 话毕,楚寧一饮而尽。 眾將不敢怠慢,纷纷端起酒杯回敬。 楚寧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虽然费了些手段,但总算是彻底掌握此地兵权。 当然,对待这些人一味高压也不行,得给点好处。 “此战取胜,诸位將军功不可没,传令,诸位將军按照品级大小赏赐银子!” 楚寧大手一挥,冉冥带著一队士兵抬著早就准备好的银子进来。 眾將互相对视一眼,隨后大喜道:“多谢殿下赏赐!” 赏赐和俸禄不一样,这是额外多得的。 没有谁嫌银子多! 何况他们在这里大半年没领到俸禄,此刻能领到赏赐,自然是感激不尽。 看著分发到自己手中的银子,眾將激动地连忙揣在怀中,生怕弄丟了一样。 而接下来的时间,眾人更是在这激动的情绪中多喝了几杯。 庆功宴持续到半夜子时,眾將这才纷纷散去。 不过,楚寧並未休息,而是来到了城墙上。 才喝过酒的楚寧满脸通红,被夜风一吹,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哟,这不是蓬莱郡王嘛,你怎么也来城墙了?” 城墙上,冯木兰没好气的声音传来。 对於楚寧不让自己参加庆功宴,还把自己派到城墙上守卫一事,她还耿耿於怀呢。 楚寧摸了摸鼻子,訕笑道:“冯小姐,我们一群大男人庆功,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不適合参加。 对了,城外敌军是否有动向?” 当然要转移话题了,不然被冯木兰抓住小辫子多难受。 好在冯木兰也没多想,冷哼一声:“还真被你猜中,敌军確实想趁著我军大胜举行庆功宴之际偷袭。 不过,对方那十分机敏,他们偷偷靠近城墙被本小姐发现之后便立即撤退! 可惜啊,要是那些傢伙趁机攻城,本小姐说不定还能多杀几人!” 对於赵军那偷偷摸摸的举动,冯木兰嗤之以鼻。 但楚寧却眼睛一眯,闪过一抹谨慎之色。 对方能如此决绝地放弃攻城的机会,看来对方的指挥者並非易於之辈。 想了想去,或许只有白天见过的慕容竹有此本事。 大赵军中还是有高人,想要短时间內打败对方难度很大! 想到这里,楚寧摇头:“今晚辛苦冯小姐了,既然对方知道我军有所准备,想必不会再来,你可下去休息。” 冯木兰翻了个白眼:“你就这么不想本小姐立功吗?是不是担心本小姐立功抢你风头?” 楚寧哈哈一笑:“冯小姐说哪里话,你的功劳就是本王的功劳,你立的功再多也是本王的。 接下来一段时间,敌军怕是不会攻城,这段时间就请冯小姐帮忙训练那一万犯人,今后他们有大用处。” 这话让冯木兰没好气瞪了他一眼。 虽然楚寧说的是实话,但这话听著怎么这么气人呢? “让本小姐帮你训练,本小姐有什么好处?” “好处嘛~” 楚寧眼珠子一转,嘿嘿一笑:“本王已经將捷报传回去,相信朝廷的封赏很快就会来,到时候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冯木兰眼睛一亮:“这可是你说的,那本小姐就勉为其难答应帮你训练兵马!” 终於搞定了这个小辣妹! 楚寧摸了摸下巴,接下来该扩充自己的亲信了! 而赵军大营中,慕容竹则是召集眾將,商议应对之策。 第148章 假的,一定是假的! 赵军中军大营內,篝火闪烁,照亮整座大营。 本该属於主帅的主位上,此刻却坐著副帅慕容竹。 “诸位將军,今日之事你们也看到了,本將原想趁著敌军庆功宴之际攻入城中,没想到敌军竟早有准备。” 慕容竹冷声道:“如今我军损兵折將,连主帅也战死沙场,不知诸位將军有何想法?” 现场眾將互相对视一眼,一个个垂头丧气没了脾气。 此战打到这个时候,他们心中的气势已经被楚寧彻底打没了。 最精锐的一万骑兵被全歼,阵前被斩將,还被討要银子,更是连主帅都被杀!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让他们顏面尽失,哪里还有精气神去攻城。 眾將犹豫许久,最终还是一员老將站出来,长嘆道:“慕容將军,我军士气全无,定襄城墙高大,短时间內怕是难以攻克。” 其他將领此刻也纷纷开口:“是啊,事已至此,此战怕是打不下去了。” “我军粮草已经耗尽,若是再攻城,多半是拿不下。” “拓跋將军的尸体必须儘快送回去安葬,接下来的战事,不如请陛下定夺。” “此战关係重大,我等不敢擅自做主,还请慕容將军上奏陛下。” 眾將彻底没了攻城的想法,这让慕容竹很是无奈。 虽然有心挽回战局,可士气不佳,如何能和楚军作战? 加上没了主帅,身为副帅的他在没有得到皇帝任命之前也无权调动如此多兵马。 见眾人都是如此態度,慕容竹也只能长嘆一声:“也罢吧,派人將五位將军的尸体,还有飞燕公主的首级送回去吧。 至於接下来的战事,还是陛下定夺,这段时间我军坚守不出!” “將军英明!”眾將鬆了一口气,隨后纷纷散去。 接下来的几天,赵军一直按兵不动,大营內毫无动静。 而楚寧对此也並不意外。 在毫无士气的情况下,赵军是不可能贸然攻城的。 不过,楚寧这几天也没有动手,反而是在赵羽,关云在军中挑选士兵。 关云的陌刀队短短几天的功夫就从不到一千人,扩充到了三千人! 这还是陌刀队要求严格的情况下,若是放鬆要求,必定有更多人进入陌刀队。 可楚寧却秉承著寧缺毋滥的想法,从十万人当中挑选了两千人进入陌刀队。 反倒是赵羽的白马骑兵招收了不少合格之人,毕竟在前线作战,骑兵是关键。 经过几天的严格筛选,最终白马骑兵的人数扩充到了八千人! 对於这两支兵马,楚寧竭尽所能给予优待。 首先俸禄是別人的十倍! 接著是待遇,若是战死,其家中老小终身可免税赋! 最后是伙食,楚寧自掏腰包给这两支兵马加餐,顿顿都有肉吃! 也正是在这样的刺激下,普通士兵更加想进入这两支队伍。 为此,许多士兵还主动来到楚寧住处请愿。 甚至连很多將领都不顾自己的身份,主动要求加入这两支特殊兵马。 最终,楚寧定下规矩,每个月考核一次,只要能达到標准便可进入陌刀队和白马骑兵。 这使得许多普通士兵更加玩命的训练! 正好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没有战事,將士们有训练的时间。 而在几天之后,楚寧的捷报也传入了宫中。 得知消息的皇帝大喜过望,立即召集群臣前来议事。 英武殿外,群臣急忙赶来,纷纷朝地方询问。 “冯大人,可知陛下如此著急召集我等,所为何事?” “本官也是才接到消息,不知发生何事。” “太傅大人可知道陛下找我等何事?” “老夫也不清楚,不过,太子和诸位皇子也都来了,想必不是小事。” “先进去再说吧,別让陛下等急了。” 眾人很快进入殿內,偌大的英武殿一时间竟是人满为患。 “臣等(儿臣)参见父皇!”眾人拱手施礼。 皇帝满脸兴奋拿著捷报走到眾人跟前,狂笑道:“哈哈哈哈,诸位爱卿,前线传来捷报,捷报啊!” 眾人有些懵。 向来喜形不於色的皇子竟有如此兴奋的时候? 等等…… 陛下说的是前线捷报? 这不可能吧! 十万对三十万,怎么可能有捷报传来? 太子脸色微变,第一个站出来问道:“父皇,不知前线传来何等捷报?” 皇帝哈哈大笑,將手中捷报递给一旁宦官总管赵明。朗声道:“念给眾人听听!” 赵明打开捷报缓缓念道:“儿臣领军抵达定襄城,驻扎在城南,敌军一万精锐前来劫营,被儿臣领军全歼,敌將拓跋浩被赵羽阵斩!” 太子听到这里鬆了一口气。 只不过是歼灭对方一万骑兵而已,不算太大的功劳。 “赵军大举进攻,儿臣阵前斗將,三战三捷,斩杀敌军大將西门虎,南宫翊和宇文成。” 隨著赵明继续念下去,太子的脸色越发阴沉。 这怎么可能,宇文成乃是大赵第一勇士,单打独斗怎么可能被杀! 假的,一定是假的! 楚寧这是在故意夸大战功! 对,一定是这样! 其他的皇子和大臣此刻也满脸惊骇,不敢相信楚寧在前线竟能取得如此战果。 “敌军主帅拓跋炎不服,亲自与儿臣交手,被儿臣用袖箭当场射杀!” 此言一出,眾人譁然。 “这不可能!” 太子脱口而出:“拓跋炎作为主帅,怎么可能亲自上场!” “父皇,这一定是楚寧夸大其词,此捷报万万不可信!” 正在兴头上的皇帝闻言眉头一皱,满脸不悦看了太子一眼:“別著急,听下去!” 太子被训,不敢多言。 赵明接著念道:“拓跋炎战死之后,儿子让赵军交了十万两银子才將尸体还回去,此举乃是为了打击敌军士气,失去了主帅的赵军短时间內必定不敢再犯定襄城! 此战我军大获全胜,还请父皇论功行赏,另,常家父子皆命丧此战,还请父皇厚葬此二人,並厚待常家。” 念到这里,赵明看了一眼捷报后面的內容,这才笑道:“后面是此战论功行赏之人的名单。” 皇帝微微頷首,看向眾人笑道:“朕果然没有看错人,楚寧去前线果真稳定了局面!” 眾人一愣。 明明是送楚寧去前线送死的,怎么到头来却变成陛下你慧眼识人了? 头一次看到皇帝如此无耻的一面,眾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皇帝似乎也觉得有些往自己脸上贴金,这才干咳一声:“召集诸位爱卿前来,乃是为了论功行赏一事。 此战楚寧当为首功,朕应该如何赏赐啊?” 第149章 犯难的封赏 皇帝一开口,群臣沉默。 如果说一开始他们还怀疑楚寧的战绩,可连常家父子都战死,大赵主帅被杀,这谁敢造假? 虽然不清楚战斗经过,可这惊人的战绩谁敢造假,隨便一查就能查出来。 何况此次楚寧只是灭掉了对方一万兵马而已,真正的战绩是斩帅! 以少胜多的战绩很少,但阵前战將的记录並非没有。 何况以楚寧的脾气性格,说不定真用了什么激將法才斩杀了拓跋炎。 但现在问题也来了,该如何给楚寧封赏。 斩杀敌军主帅,还灭掉了对方一万兵马,这是泼天大功。 若是一般的將领做到这点,那肯定是加官进爵。 可楚寧不一样! 楚寧已经是皇子,而且是郡王,再提升爵位那就是亲王了。 此刻封亲王也不是不行,可万一楚寧得胜归来,到时候又该封什么呢? 以前,没有人会觉得楚寧能安全归来。 可现在大赵主帅都被杀了,楚寧说不定还真有机会回来,到那时將会封无可封。 问题就在这里,此刻封赏太大了,今后没得封。 但若是封赏少了,肯定没办法对前线眾將士交代。 虽然斩杀的敌军只有一万人,但杀了对方主帅,这也是天大的胜利! “诸位爱卿,怎么不说话了?” 皇帝见眾人沉默,不禁皱眉道:“如此大事,诸位都说说你们的想法吧。” 群臣互相对视,小声议论。 “蓬莱郡王是皇子,这若是再封赏,那就只能是亲王了。” “不能封亲王,否则乱了皇室规矩,他才入族谱多久,怎么能这么快就封亲王。”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郡王殿下立下大功,必须重赏!” 眾人的话听在太子的耳中,宛如吃了死苍蝇一样难受。 这该死的楚寧运气为何这么好,居然被他在前线阵斩了拓跋炎! 拓跋炎那老傢伙也真是嫌命长了,年近七旬还亲自上战场,白白送了楚寧一个天大的战功。 不行,绝对不能让楚寧晋升亲王,否则他就有机会挑战本宫的位置。 眼睛一眯,太子沉声道:“父皇,十八弟战绩虽然惊人,但毕竟只是见面了敌军一万人而已,若是封赏太大,难免会让人不服。 何况接下来必定还有大战,一旦封赏太多,十八弟年轻气盛,难免会志得意满。 父皇您也知道,年轻人嘛,容易衝动,万一十八弟为了再立战功而主动出击,说不定会损兵折將。” 此言一出,现场安静下来。 谁都能听出太子话中的意思,但不得不说,太子这话令人无法反驳。 其他十几位皇子此刻对视一眼,他们的想法和太子一样:绝对不能让楚寧有出头之日。 以二皇子为首的一眾皇子当即站出来:“父皇,太子兄长所言极是!” “是啊父皇,不能让十八弟太过自信,否则会害了前线將士。” “父皇,可重赏此战將领,轻赏十八弟。” “十八弟年纪轻轻便立下如此战功,內心必定膨胀,若是此刻重赏,必定会助长其气势,这对我前线將士不利啊!” 皇子们一个个都附和著太子的话。 反正有太子带头,就算皇帝不同意,那也不会怪罪到他们头上,只会將此事算在太子身上。 皇帝看著自己这一群儿子,脸色却越发凝重。 原本以为自己的儿子们虽然爭权夺利,但在大是大非上肯定会齐心协力。 可现实却狠狠给了朕一个教训啊! 这些人,没有一个希望楚寧能活著回来的。 “够了!” 皇帝冷哼一声,眼神在眾皇子身上扫视了一圈,冷声道:“朕让你们过来是听楚寧的战绩,不是让你们来议论楚寧的!” 话毕,皇帝的眼神放在冯安国身上。 “冯爱卿,作为兵部侍郎,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冯安国的女儿冯木兰也在此次请功的名单中,只要冯安国开口为楚寧说句话,朕便有理由重赏楚寧! 此刻的冯安国內心十分无奈。 一方面,他希望自己的女儿建功立业。 但另外一方面,他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过早捲入党爭。 虽然身为二皇子一派,但內心的良知却让他觉得此事应该重赏楚寧。 沉思间,前面的皇子淡然道:“冯大人,你要想好了再说!” 这是当眾警告! 冯安国皱眉,隨即走出班列拱手施礼:“启稟陛下,此事微臣认为蓬莱郡王当赏,但具体该如何赏赐,应该由礼部和户部决定。 何况此战微臣的女儿也在其中,若是微臣开口,怕是会落人口实。” 赏,肯定是要赏的。 可自己作为兵部侍郎,女儿参加了此战,需要避嫌! 皇帝闻言皱眉,狠狠瞪了二皇子一眼,这才將目光放在礼部尚书王文光身上。 “礼部向来都是负责这些事的,不知王大人认为朕应该如何封赏楚寧?” “这……” 王文光察觉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冷汗顿时浸湿了后背。 若是回答不好,將会得罪许多人。 王文光內心暗自发苦,站出来訕笑道:“陛下,事关重大,还请容微臣和其他几位大人商议之后再稟报陛下。” 这种事当然不能立即决断,先把此事按下来,再暗中和皇帝商议,免得当眾得罪一眾皇子。 一眾皇子鬆了一口气。 只要没有立即决定,他们就可暗中运作,让参与此事的大臣少给楚寧封赏。 可皇帝对此事明显不满意,冷哼一声:“王爱卿,你这是推諉之词,如此大的功绩,你竟没有半点主见!” “哼,今天你礼部必须拿出一个章程来!” 皇帝很生气,王文光也被嚇得冷汗直流。 好在这时,殿外传来宦官尖细的声音:“殿下,沈郡主求见!” 眾人一愣。 沈婉莹在这个时候过来做什么? 皇帝也有些诧异,沈家向来是不会进宫的,此次沈婉莹亲自来此,莫非有要事? 算了,看在楚寧那小子立功的份上,就看看沈婉莹要说什么。 “让她进来吧!” “宣,沈郡主覲见!” 在眾人的注视下,身穿紫色长裙,满脸温婉的沈婉莹从殿外缓缓进来。 “参见陛下。” “不必多礼,不知婉莹你主动找朕,所为何事?” 沈婉莹温和一笑:“今日来此,乃是为了楚寧封赏一事。” 第150章 军政大权! 英武殿。 沈婉莹一语震惊眾人。 身为楚寧的未婚妻,居然主动来找皇帝寻求封赏? 太子上下打量了沈婉莹一眼,冷笑道:“沈郡主,此事和你无关,自有父皇和礼部定夺。” 一定是楚寧那傢伙写信给沈婉莹的! 哼,想要丰厚的封赏,做梦去吧! 皇帝此刻也皱眉,满脸不悦:“我朝女子不得干政,你来此不合適,放心吧,朕是绝对不会让楚寧受委屈的。” 虽然心中不爽,但当著眾人的面,还是要给沈婉莹几分面子。 楚寧这傢伙也真是,想要什么直接和朕说,找沈婉莹来做什么? 这一刻,皇帝和所有大臣,皇子都认为沈婉莹是来为楚寧说情的。 可是,沈婉莹却摇头轻笑道:“陛下,孩儿今日来此不是为了给楚寧爭取丰厚赏赐。” “哦?” 皇帝有些意外,一脸诧异道:“那你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沈婉莹满脸正色道:“陛下,此战楚寧虽然斩杀了对方四位將领,也歼灭了敌军一万精锐骑兵,但这还远远不够! 以对方三十万兵力来看,这点损失不过冰山一角而已,对方接下来必定会展开报復! 若是不提前做好应对措施,定襄城多半是要守不住!” 守不住才好! 楚寧最好是死在定襄城!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太子冷笑。 但其他大臣却互相对视一眼,脸上的喜悦之色换成了担忧之色、 “敌军若是报復,必定会猛烈攻城,敌军兵马眾多,我军怕是难以守住。” “是啊,此事还需提前做好应对之策。” “沈郡主言之有理!” 在眾人的议论中,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 前线的捷报只有朕和现场诸位大臣知道,沈婉莹能得到消息,必定是楚寧暗中传来的。 那此刻沈婉莹来找朕,是不是也是楚寧授意的? 若是如此,沈婉莹的要求就是楚寧的要求。 这小子也真是,有什么要求直接对朕说不行吗,非要让沈婉莹出面? 內心虽然诧异,但皇帝还是挥手示意眾人安静。 “你的话也有些道理,既然你敢主动来找朕,想必心中定有想法,不如说来听听。” 皇帝主动给台阶下。 沈婉莹正色道:“陛下,定襄城城墙高大,若是团结一致,万眾一心,敌军想要破城並非易事! 只需召集军民,提前做好防守攻势,定可让赵军有来无回。 不过,想要做到这点,需要楚寧在前线有绝对的权利,不但能调动兵马,还能调动周围百姓和官员。 相比起这些,我相信楚寧寧愿不要封赏,也要得到调动官员和百姓的权利。” 眾人这回总算是听明白了。 沈婉莹这是来向皇帝要权的! 皇帝更是恍然大悟。 原来楚寧要的是这个! 主动放弃丰厚的封赏,换取调动官员和百姓的权利,这倒是一招妙棋! 不过,听这话的意思,楚寧这小子是真想和赵军死磕到底啊。 按理说他已经完成了朕交代的任务,其实是可以返回朝廷的! 算了,既然楚寧想在前线,那就再让他守一阵子,反正大將军那边的郡兵还未训练完毕。 想到这里,皇帝当即做出决定:“婉莹之言,確实有理,不过若是朕给了他权利,他的封赏就没了,此事你可想清楚!” 话音刚落,沈婉莹还未说话,太子便主动站出来笑道:“父皇,既然是沈郡主主动为十八弟请缨,总要给她几分面子。” 相比起丰厚的赏赐,隨便给楚寧一点权力还是没问题的。 反正大赵王朝肯定会反攻,楚寧也一定会死在定襄城,到时候权力还不是会回来。 乾脆趁著这个机会,故意卖沈婉莹一个面子,让父皇答应此事! 不过,光靠本宫一人还不行! 眼睛朝二皇子一扫,示意对方站出来说话。 二皇子犹豫片刻,最终也觉得不能给楚寧封赏! “父皇,儿臣觉得太子兄长说得对!” 两位带头大哥都开口了,其他十几位皇子当即也出言附和。 皇帝摸了摸下巴的鬍子,沉吟片刻,这才看向群臣:“诸位大人你们觉得如何?” 太傅想了想,拱手施礼道:“这……既然是沈郡主的意思,微臣没有意见。” 吏部尚书頷首笑道:“沈郡主亲自求到陛下跟前,此事若是不答应便说不过去了。” 其余大臣见这么多人答应,他们当然也没意见。 皇帝见眾人全部答应,这才頷首道:“既如此,传朕旨意,封楚寧为并州刺史,掌管前线一切军政事务! 另外,此战將士论功行赏,每人各升一级,即可传旨!” 沈婉莹鬆了一口气:“多谢父皇,若无他事,孩儿告退。” 得到皇帝允许,她才弯腰施礼,退出大殿。 站在殿外上,沈婉莹看向前线方向,喃喃自语:“果然不出你所料,不过你要这并州刺史的身份做什么?” 摇摇头,带著疑惑,沈婉莹起身离去。 她还要为楚寧筹备粮草! 不过,相比起第一次,这次要容易得多。 只要前线战况传出去,必定有许多世家愿意出粮食和银子支援前线! 以前打不贏,谁都不想浪费自家的粮食和银子。 可现在有机会打贏,谁都想支援楚寧,抵挡赵军进攻,一旦获胜,他们的利益將得以保全,也能留下好口碑。 就在沈婉莹离开英武殿之后,皇帝隨后也让群臣散去。 原本热闹的大殿,此刻只有皇帝和赵明两人。 皇帝双手负背,沉吟许久,这才忽然问道:“影卫,楚寧是否有信件给沈婉莹?” 影卫无声无息从一旁殿柱现身。 “陛下,今天沈郡主確实接到了前线传来的信件!” 皇帝眼睛一眯:“果然如此,看来沈婉莹刚才的建议应该是楚寧的意思了,可知楚寧为何要权?” 影卫低著头,不说话。 皇帝冷哼一声,转头看向赵明:“你说!” 赵明訕笑一声:“可能是郡王殿下不想陛下因为封赏的事为难,这才故意要个一官半职的。” “只是这样吗?” 皇帝眉头一挑,闪过一抹不满之色:“这小子有什么事为何不直接和朕说,反而要通过沈婉莹? 算了算了,这小子鬼点子多得很,朕就先满足他,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第151章 霹雳手段! 信使快马加鞭,昼夜兼程,终於在几天之后赶到定襄城。 得知消息的楚寧带著文武官员在城主府门口迎接。 信使手持圣旨,朗声道:“今闻蓬莱郡王前线大破敌军精锐骑兵,斩杀敌军主帅和大將,朕心甚慰。 此战一扫我军阴霾,极大提升我军士气,为表彰蓬莱郡王之功绩,也为接下来更好调度前线兵马,特奉楚寧为并州刺史,节制前线一切军政! 其余各级文武,官升一级,待得胜归来,另有重赏!” “儿臣(臣等)领旨!” 楚寧带著眾人拱手施礼,隨后才接过圣旨笑道:“有劳信使了,来人啊,带信使下去休息。” 安顿好信使,楚寧看了一眼手中的圣旨,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一切都在掌握中,如今就等沈婉莹那边的粮食了。 虽然此战打贏,自己也带了不少粮食过来,但十一万大军所需的粮食是个天文数字,光是这些粮食坚持不了多久。 若是不趁著打贏的时候搞点粮食,一旦战局僵持,京都城內的大老爷们哪里会捐献粮食。 但,就在楚寧认为事情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发展时,一旁冯木兰却冷哼一声,一副气呼呼的模样转身就走。 楚寧回过神来,满脸不解:“冯小姐为何生气?” 冯木兰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们都升官发財,本小姐什么都没有!” 楚寧和眾人一愣。 是啊,所有人都官升一级,但冯木兰是女子,根本不可能让她做官。 这位大小姐能不生气嘛。 楚寧眼珠子一转,心想可不能让冯木兰在这个时候出么蛾子,手下那群人训练阵法正在关键时候呢! “原来是为了此事!” 楚寧笑道;“此事简单,本王再写封信给父皇,封你为乡君,这总可以了吧?” 不能封官,但给个爵位还是没问题的。 要知道女子封爵位都是因为祖上的身份,在大楚王朝,几乎没有女子是凭藉自己的本事而封为乡君的! “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有逼你!”冯木兰心中的气顿时消了大半。 楚寧嘿嘿一笑:“是是是,你没有逼本王,是本王自愿为你请功的,当然,如果冯小姐能將兵马训练好,下场大战派上用途,恐怕就不单单只是封乡君,县君,郡君乃至县主都有可能啊!” 这番鸡汤让冯木兰眼睛一亮。 若是自己真能凭藉战功封爵位,自己的父亲也就不用依附在二皇子麾下了。 “我这就去训练兵马!”冯木兰满脸兴奋离开。 楚寧摇摇头,隨后转头看向眾人,淡然道:“诸位,如今本王已是并州刺史,可调动并州六郡一切军政! 传本王命令,抽调各郡郡兵前来定襄城,另外,各郡按照人口数量捐献粮食,待本王大破敌军之后,粮食会归还给各郡!” 要权利,就是为了统领并州所有地盘,为了粮食和郡兵! 大赵如今还有二十八万多人,如此雄厚命令不是十万人能挡住的。 虽然并州六郡郡兵不是很多,但也聊胜於无,能多增加一些人手总是没错的。 粮食就更不用说了,十几万大军每天消耗的粮食都是天文数字。 可是,一旁定襄太守刘守仁却苦笑道:“殿下,你才上任便要各地交出郡兵,捐献粮食,其余五郡太守怕是会不服啊。” “不服?” 楚寧眼神一眯,闪过一抹冷色:“刘大人,禰横,陈安將军,吴林將军,还有冉冥,你们各自带两千人去五郡传令! 若有不从者,杀无赦!” 特殊时期,行霹雳手段,只有如此,才能彻底掌握并州大权。 刘守仁虽然很担心,但不敢拒绝,只能拱手施礼和其他四人一同领军出发。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五人各自抵达五郡,並传达了楚寧的命令。 五郡太守虽然愤怒,可也知道楚寧的身份摆在那里,加上楚寧才打了胜仗,又被加封并州刺史,他们根本不敢拒绝。 又是过了三天,五郡各自筹齐了两千郡兵,跟隨者刘守仁等人押送粮食返回定襄城。 这一天,楚寧在院子里练习枪法,忽闻院外传来刘守仁的声音:“殿下,下官刘守仁求见。” “原来是刘大人,进来吧!” 楚寧依旧在不断练习出枪,收枪,就算刘守仁等五人进来,他也没有停下。 “参见殿下!”五人同时拱手施礼。 楚寧微微頷首:“说吧,此行结果如何?” 刘守仁正色道:“回殿下,五郡太守虽然有些怨言,但还是照做,五郡郡兵加起来有一万人。 至於粮食,因为他们之前就已经支援了不少,此刻拿不出太多,五郡的粮食加起来不过五十万担而已。” 对於粮食,楚寧並不意外。 但郡兵,太少了。 “五郡郡兵加起来才一万人,平均每郡两千人,太少了!” 楚寧皱眉,收起长枪冷声道:“我朝惯例,每郡应该有三到五千郡兵才对!” 刘守仁连忙解释:“规矩確实如此,但因为并州靠近前线,所以常將军之前就已经徵集了部分郡兵,如今五郡手中只有这么点人了。” 楚寧听完这才微微頷首:“原来如此,算了,他们已经很给本王面子,就算他们会私下留一些郡兵,但也是人之常情。” 这话让刘守仁暗中鬆了一口气,他生怕楚寧会抓住此事不放。 毕竟谁也不敢保证楚寧接下来能战胜大赵兵马,当然要留下部分郡兵保护自己的安全。 好在楚寧並非无理取闹之人! 沉思间,楚寧嘴角微扬,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接下来,就看大赵会不会上鉤了!” 禰横眼睛一亮:“不知殿下有何妙计?” 楚寧一脸坏笑看了禰横一声:“本王的计划有你一份!” 此刻的禰横已经彻底对楚寧服气了,这次封赏,楚寧將他的名字也报了上去,现在他也是大楚王朝的官员! 禰横拍著胸膛保证:“请殿下吩咐,下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楚寧轻笑一声:“也没什么,就是让你去骂人而已。” 此言一出,眾人全部愣住。 第152章 禰横之威 次日,定襄城门打开,禰横带著一队兵马浩浩荡荡出城。 兵马虽然不多,但全部都是骑兵,清一色白色战马,正是赵羽所统领的白马骑兵。 才被封官的禰横一脸志得意满,在眾人的拱卫下来到了赵军大营外。 看著高掛免战牌的赵军,禰横脸上浮现一抹鄙夷之色。 “去,把你们的副帅慕容竹喊出来!”禰横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赵军互相对视一眼,不明白对方来此的目的,只能派人將此事告知慕容竹。 大营內,慕容竹正在思索破敌之策。 这时,营外传来脚步声,士兵在外喊道:“启稟將军,敌军在营外要求和您见面。” 慕容竹皱眉,挑开帘子钻出来,冷声问道:“来者何人?” “是禰横!” “是他?” 慕容竹脸色有些难看。 禰横此人向来以口舌之利闻名天下,加上其师傅的关係,没有人愿意得罪此人。 此刻若是本將出营,必定会被此人痛骂。 哼,想逼迫本將出营被骂,以此打击我军士气,楚寧真是好手段! “告诉他,就说我军已经掛起免战牌,本將也不想和他说话!” “是!”士兵应了一声,立即转身离去。 很快,大营远处的禰横听到这个答案,当即大怒:“慕容竹,你这胆小怕事的小人! 你赵军有近三十万兵马,却不敢进攻一个小小的定襄城,你枉为副帅,是为不忠! 你军主帅拓跋炎被杀,你不思为其报仇,却忍气吞声高掛免战牌,你枉费拓跋炎对你的提拔,是为不仁! 像你这等不忠不仁之人,怎配统帅三十万兵马? 若是不敢出战,便带著你的兵马夹著尾巴回大赵王朝去!” 禰横一开口,直戳慕容竹的痛处。 现场大楚兵马轰然大笑,纷纷嘲讽慕容竹胆小怕事。 而营內的大赵兵马则是愤怒不已,可他们又不敢违背慕容竹的命令,只能在营內死死瞪著禰横和大楚士兵! 禰横看著满脸愤怒,却又不能拿自己怎么样的赵军,不禁狂笑连连。 “看什么看,你们有这等无能之帅,只能龟缩在营內,能奈我何?” 如此囂张跋扈的態度,不可一世的语气,目空一切的眼神,气得赵军士兵恨不得立即衝上去撕烂这傢伙的嘴。 可是,他们又不敢违背慕容竹的命令,只能眼睁睁看著禰横阵前羞辱自己! 但,就在眾人以为禰横会一直羞辱下去之时,忽闻营內传来一道怒吼声: “该死的浑蛋,竟敢辱我大赵,给本將死来!” 只见一將手持长枪,策马跃过柵栏,直奔禰横而去。 此人来得极快,大楚士兵还未反应过来,对方便已经衝到了禰横身前。 营內赵军大喜,纷纷怒吼道:“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此刻的禰横宛如被嚇傻了一样,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员赵军將领满脸狰狞,內心狂喜不已,觉得自己这突然袭击必定能杀掉禰横! 谁知这时,一道破空声从大楚阵营內传出。 紧接著,一桿长矛携狂暴气势,轰然而出! “鏘!” 长矛打飞长枪,矛尖狠狠洞穿了赵军將领的心臟。 “哼,就这点实力也敢出手?” 从阵营內出来的冉冥冷哼一声,甩手將此人的尸体挑到阵前,在眾人的注视下,一枪將尸体钉在地上。 抬头看向满脸惊骇的赵军,冉冥脸上浮现一抹杀意:“还有谁敢出来?” 赵军被这一幕嚇得脸色惨白,谁都不敢再出去,甚至都不敢说话。 禰横见状哈哈大笑:“你们果然如殿下所料,只会用这等卑鄙手段,根本不敢与我军正面交战! 慕容竹啊慕容竹,你就是个偽君子!” 此言一出,气的营內暗中观察的慕容竹脸色大变。 明明是楚寧那个浑蛋故意派禰横来阵前刺激我军,如今却变成本將用卑鄙手段! 真是贼喊捉贼! 气不过的慕容竹双手猛然一握,当即策马来到营门口。 其余得到消息的將领此刻也陆续赶到,见禰横在营外辱骂副帅,眾人气愤不已。 “慕容將军,末將愿意领军出战!” “此人囂张至极,本將一定要杀出去亲手颳了他!” “不能让他轻易死了,必须千刀万剐!” “將军,让我出战吧!” 眾將愤怒不已,他们都不想任由禰横叫囂下去。 虽然城外有敌军骑兵,但数量不多,只要他们速战速决,定能將禰横当场斩杀! 可慕容竹却强忍著心中怒火,伸手拦住眾將:“都给本將住口!” “难道你们没看出来,他就是在故意激怒我等,就等著我们出兵吗?若是本將所料不错,敌军一定有所埋伏!” 眾將顿时安静下来。 虽然內心愤怒,但他们也明白慕容竹分析得有道理。 如此大规模的兵马作战,不能因为愤怒而失去理智。 但就这样放任禰横在营外叫囂,他们实在不甘心。 “將军,难道任由那禰横在营外辱骂我等而无动於衷吗?”一名將领愤愤不平道。 慕容竹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色:“哼,放心吧,本將已经接到消息,有一支运粮队从大楚京都城出发了! 正好我军粮食不多,可趁机截取这支运粮队,补充我军粮食! 另外,陛下已经传来旨意,由本將为统帅,全权指挥此战,斩杀楚寧为拓跋炎將军报仇雪恨! 为此,陛下调集了粮草,不日即將抵挡!” 眾將闻言大喜,纷纷请命。 可慕容竹却摇头冷笑道:“不著急,他们的运粮队还有几天才能到,这几天我军先修生养息,等夺了他们的粮草,看他们如何囂张!” “传本將命令,谁都不准再出战,违令者,斩!” 话毕,慕容竹策马掉头离去。 其余诸將互相对视一眼,隨后也纷纷散去。 禰横见对方没有出战的意思,这才满脸遗憾回城覆灭。 “殿下,慕容竹此人太能忍了,任由下官辱骂都不敢出战!”禰横满脸遗憾道。 楚寧轻笑一声:“无妨,已经斩杀敌军一员將领,也算是不虚此行!”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开始,等著吧,好戏即將上演!” 第153章 劫粮 数天后,赵军营內。 慕容竹召集眾將前来议事。 “参见大帅!” “诸位將军不必多礼!” 慕容竹沉声道:“此次召集诸位来此,乃是为了夺取敌军粮草一事,根据本帅得到的消息,敌军有三百万担粮食將在两天之后抵达定襄城。” 此言一出,憋了一肚子火的眾將纷纷请缨。 “大帅,让末將领军前去劫粮!” “末將只需一万人便可將这三百万担粮食带回来!” “如此多的粮食,若是能劫走,必定能缓解我军目前困境。” “还请大帅给本將八千人,本將定能夺取这批粮食!” 这么多粮食,若是能抢到手,必定能打击楚军士气,到那时,他们便可趁机攻城。 等了这么久,他们一直没有机会攻城,好不容易有劫粮的机会,他们怎么可能放过。 但慕容竹面对眾人的请缨却淡然道:“此事不可儿戏,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大的!” 眾人一愣,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所有人诧异的眼神中,慕容竹一脸冷漠道:“我军不但要劫粮,还要趁机攻城! 劫粮的事必定会传到城內,到时楚寧一定会派兵支援,我军攻城可拖住他们的主力。 另外,再派骑兵在半道伏击,將他们出城支援的兵马全歼! 此战,將有三个战场,我们的目的是劫走粮食,全歼大楚援军,拿下定襄城!” 隨著最后一字落下,慕容竹身上气势猛然一爆,一股上位者的气息扑面而来。 眾將此刻才明白,他们小看了自己的主帅。 他们只看到了粮食,却没有看到更大的机会。 直到慕容竹说完计划,他们才明白自己主帅的厉害之处。 “大帅英明!”眾將兴奋不已,再也不去爭夺劫粮的差事。 既然要决战,三处战场都可立功! 慕容竹很满意中间的气势,憋了这么久,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要拿下定襄城! “诸將听令!” 眾人纷纷起身。 “西门豹將军,你率领一万骑兵前去劫粮!” “慕容翰將军,你率领两万骑兵前去伏击大楚援军!” “王將军,赵將军,韩將军你们三人各自率领三万兵马攻击城东,城西和城北三座城门!” “其余兵马作为预备队,听候本帅调遣!” “末將领命!”眾人各自得到任务,当即拱手施礼下去安排。 慕容竹看著眾將离去的背影,眼神寒芒闪动。 “楚寧,拿下定襄城,本帅定要取你首级为拓跋將军报仇!” “禰横,你这狗贼,本帅定要將你千刀万剐!” 相比起楚寧,慕容竹更恨禰横这个最贱的傢伙! 若是拿下定襄城,定要禰横生不如死。 而此刻的定襄城內,楚寧也接到了粮食即將运到的消息。 “三百万粮食,好傢伙,婉莹这次为了本王可是下了真功夫啊!” 楚寧笑著看著手中的信件,頷首道:“有了这批粮食,本王在这定襄城又能多坚持一段时间。” 一旁刘守仁也是鬆了一口气:“是啊,定襄城墙高大,只要有粮食,加上我军现在的士气,定能取胜。” 楚寧一边將信收好,一边问道:“刘大人,不可大意,本王让你准备好的守城之物如何了?” 面对三十万大军,楚寧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刘守仁对此也十分上心,沉声道:“王爷放心,热油滚石和巨木全部准备妥善,不过荆棘有些难找,下官命人收集了一些,但不多。” “不多?” 楚寧皱眉:“不多你就不会自己製造一些吗,用些锋利之物绑起来,到时候会派上用场的。” “是,下官糊涂,多谢殿下指点。” “好了,你派人准备一下,迎接这批粮食。” “下官这就去安排!” 接下来两天的时间,定襄城和赵军大营相安无事。 两天之后,定襄城南三十里外,一支运粮队浩浩荡荡而来。 几千民工在数百人士兵的护送下,缓慢前进。 进入定襄郡范围之后,空气比其他地方乾燥,空气中似乎都带著几分肃杀之气。 秋风瑟瑟中,黄沙狂舞,使得眾人的速度也受到影响。 很快,队伍来到了一处山凹,想要过去必须经过那低洼的道路。 浩浩荡荡的数千人慢慢进入,此刻天色也逐渐暗淡了下来,队伍一边前进,一边点燃火把。 星星点点的火把不断被点亮,队伍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为首的押粮官见状,当即喊道:“眾人加把劲,爭取早点將粮食运入城內。” 还剩下几十里,只要加快行军速度,必定能在今晚到达定襄城。 可话音刚落,远处却传来狂笑声:“哈哈哈哈,今晚你们哪也去不了!” “將士们,上去杀了他们,將他们一网打尽,粮食全部拉回去!” 一声令下,马蹄阵阵,早就准备好的骑兵顿时衝锋而来。 运粮官见状大惊失色:“来人啊,立即防御,王五你带几个人马上赶去定襄城求援!” 一声令下,运粮队伍马上龟缩起来。 赵军为首將领西门豹乃是被斩杀的西门虎之弟,此次是带著復仇的怒火而来。 见运粮队伍竟敢反抗,西门豹满脸杀意:“凭你们这么点人,还想阻拦本將不成?给本將衝过去,杀光他们!” 骑兵涌动,借著夜色不断冲向运粮队伍。 可就在他们靠近之后,一排排的利箭呼啸而出,密密麻麻的箭矢竟是將骑兵纷纷射杀当场! “哼,居然有弓箭手!” 西门豹眼神一冷:“本將倒要看看你们有多少箭矢,继续衝锋!” 一声令下,骑兵不断衝击! 而这边,被派出来的王五带著数名骑兵分开朝定襄城赶去。 但就在他们经过一处树林时,一旁山坡上却有人冷冷盯著他们。 “將军,是否要放箭將他们射杀?”一名赵军士兵问道。 为首將领慕容翰冷笑一声:“杀了他们,谁去报信?何况我们的目的是伏击对方援军,现在就等著他们去报信呢。” “传令下去,让弟兄们做好准备,一旦发现敌军过来,听本將命令出击!” 今晚,他们要彻底歼灭楚军,拿下定襄城! 第154章 就这样没了 “殿下,我们运粮队在城外三十里地遇到赵军袭击,还请殿下立即派人支援!” 城主府內,灰头土脸的王五急忙来报。 楚寧闻言大怒:“大胆,竟敢截我军粮草,他们有多少人?” “大约一万骑兵!” “哼,区区一万人,竟敢前来截粮,赵羽,你立即带著白马骑兵杀过去!” “末將领命!”赵羽拱手施礼,立即转身离去。 可就在这时,陈安来报:“殿下,不好了,城外响起了战鼓声,敌军从三面前来攻城!” 楚寧皱眉:“看来对方有备而来,传令下去,全军备战,对了,通知冉冥和冯小姐,让他们各自去城西和城东,本王亲自坐镇城北!” 事情紧急,楚寧下令之后便带著护卫赶往城北。 此刻,三座城门口,赵军声势浩大,攻城而来。 身为主帅的慕容竹一脸淡然策马在中军指挥,看著城墙上不断闪动的身影,脸上浮现一抹冷色。 楚寧只要派人前去支援,必定会被伏击全歼! 而定襄城只有这么一点兵马,派出去了一些,守城力量就弱一些。 一旦粮草被夺的消息传来,楚军必定士气低下,趁此机会便可一鼓作气攻入城中。 三十万军憋著这一口气,就等今晚这破城一刻! “咚咚咚~” 战鼓轰鸣中,赵军开始攻城了! “杀啊!” “冲啊!” 城墙上,楚寧看到这一幕,不禁脸色阴沉:“哼,想趁夜攻城,做梦!” “放箭!” “嗖,嗖,嗖!” 利箭呼哨而下,冲在最前面的赵军倒下一片,但后面的人却依旧是盯著盾牌疯狂衝来。 倒下一波,接著一波又冲了上来,连续三波衝击,终於衝到了城墙下。 云梯被架起,赵军开始攀爬,城门口的攻城车也在不断撞击。 楚寧皱眉,脸上露出凝重之色:“看来敌军有备而来,来人啊,將热油倒下去,弓箭手集中射杀推著攻城车之人!” 一声令下,早就准备好的热油倾泻而下。 滚烫的热油瞬间將赵军烫得惨叫连连,同时,油也被泼在了城墙墙壁上,使得墙壁又烫又滑! 那些攀爬的士兵不查之下,被滑得从城墙上摔了下去。 而在推著攻城车撞击城门的赵军此刻也被利箭纷纷射杀。 但赵军十分顽强,第一波人损失殆尽之后,第二波人立即冲了上来。 源源不断的赵军不断进攻,丝毫不给楚军休息的机会,他们就是要用人海战术彻底打垮楚军,夺取定襄城! 陈安连忙前来匯报:“殿下,敌军人数太多了,我们也开始出现伤亡,这样下去早晚会被他们攻入城中!” 楚寧冷笑一声:“放心吧,他们就算要攻进来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把城內兵马组织好,隨时轮换!” “是!”陈安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赵军攻城的態势很猛烈,他们憋了这么多天的恶气,势要在今天发泄出来。 但楚军在楚寧的调动下,守得滴水不漏,根本不给机会。 双方打得十分激烈,短短一个多时辰的功夫,双方便损失了不少人。 当然,作为攻城方的赵军损失更多! “大帅,我军已经损失超过一万人了!”一名將领满脸恨意来报。 慕容竹脸色阴沉:“敌军损失多少?” “这……大概只有两千人。” “一比五的战损,对於定襄城这等城池来说很正常!” 慕容竹冷笑道:“此刻前去支援的兵马已经落入了我军圈套,待消息传回,楚军必定崩溃,到那时,我军可杀入城中。 告诉下面的弟兄,继续攻击两个时辰,此城必破!” “是!”將领应了一声,立即下去传令。 对於此战,慕容竹有十足的信心! 可慕容竹不知道的是,这场精心策划的行动却早就掉入了楚寧的陷阱中! 此刻,城南外赵羽率领白马骑兵策马狂奔。 隱藏在暗中的赵军发现了他们,眾人兴奋不已,纷纷扬箭搭弓,只等骑兵进入埋伏圈便给他们致命一击。 可就在这时,领头的赵羽却忽然挥枪示意眾人停下。 “不对,前面树林悄无声息,定有伏兵,眾人放箭!” 赵羽一声令下,白马骑兵换上长弓,对著树林內一阵乱射。 在惨叫声中,树林內的赵军暴露了! “该死,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传令下去,强攻!” 慕容翰知道伏击已经是不可能,只能选择强攻,就算无法全歼这支骑兵,也要为西门豹爭取截粮时间。 一声令下,赵军纷纷冲树林中衝出! 赵羽冷笑:“三轮疾射!” “嗖,嗖,嗖!” 箭如雨下,衝来的赵军猝不及防,瞬间倒下一片。 隨即,赵羽手持长枪,身先士卒,策马杀了过去了。 慕容翰冷哼一声,他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领军,但也明白必须將对方领军之人杀掉。 “亲兵队,隨本將围杀敌將!” 怒喝一声,慕容翰带著亲兵朝楚军杀去。 听到怒吼声的赵羽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主动朝这边杀来。 两人竟是有著同样的想法! 何况,两人各自挑杀了对方几名士兵,这才看清楚了对方长相。 “是你!” 慕容翰脸色大变,认出了赵羽是杀死南宫翊之人,他自身武力不及南宫翊,当然不敢和赵羽交手。 “挡住他!” 慕容翰指挥亲兵杀过去,自己却策马朝后退去。 既然打不过,那就只能乖乖去后面指挥。 谁知赵羽冷笑一声,手中长枪左右横扫,数十名亲兵被扫飞,隨后长枪挑起地上一把长矛甩了过去。 “將军小心!”亲兵大声提醒。 慕容翰脸色一变,连忙转身想要抵挡,可才转身便感觉心口一疼,整个人腾云驾雾朝后倒飞而出。 最后一眼,他看到了不远处赵羽那冰冷的眼神。 “砰!”伴隨著尸体落下,慕容翰脑袋一歪,气绝身亡。 赵羽冷笑:“敌將已死,衝过去,杀了他们!” 一声令下,白马骑兵策马杀来,双方顿时激战在一起。 但因为缺少指挥,赵军很快败下阵来,纷纷逃窜。 而这时,截粮的西门豹也遇到了麻烦。 第155章 上当了,里应外合! “將军,敌军防御太厉害了,我们的弓箭无法洞穿他们的盾牌!” 截杀运粮队的赵军连续进攻了三个时辰,却依旧无法突破防御。 负责此战的西门豹脸色阴沉无比。 “他们不过区区数千人而已,我军骑兵无法杀进去,现在连弓箭手也无法发挥作用!” 西门豹很是诧异,为何对方会这么厉害。 要知道他们是骑兵,打步兵那不是跟打著玩一样,可经过几次衝锋,他们始终难以突破对方防线。 眼睛一眯,西门豹转头看向身后:“我们的兵马还没来吗?” 三个时辰,天都快亮了,按理说伏击的兵马应该全歼了大楚援军,並来此支援才对。 可如今过去了这么多时间都没有看到人,西门豹內心忽然闪过一抹不详的念头。 一旁亲兵摇头:“那边传来了杀喊声,但我们派过去探查的人全部没有回来。” 西门豹心中一惊:“怎会如此?” 话音刚落,忽闻身后传来惊呼声:“將军,身后传来三支信號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西门豹脸色微变,转头一看,果然发现半空中三支火箭升空。 不等西门豹派人前去查看,一名骑兵策马满脸惶恐来报:“將军,不好了,我军身后来了一支敌军骑兵!” “什么,敌军骑兵过来了?” 西门豹脸色有些难看:“慕容翰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会让敌军衝过来。” 埋伏的兵马居然让对方支援的兵马过来,这让本就艰难的局势更为雪上加霜。 屋漏偏逢连夜雨,此刻又有士兵来报:“將军,不好了,敌军开始反攻了!” 西门豹脸色阴沉无比:“区区数千人也敢反攻?” “不是啊將军,他们忽然出现了一支奇怪的兵马,每人手持长刀,我们的骑兵被他们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此言一出,眾人皆惊,纷纷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战场。 只见一支数千人的队伍手持三米长的巨型长刀,在一名身材魁梧之人的带领下疯狂衝杀。 他们的骑兵虽然衝锋过去,但却被这群人砍瓜切菜般杀得溃不成军。 同时,原本的运粮队伍中出现了弓弩手,他们手中的连弩射出成排成排的利箭,使得骑兵根本不敢衝锋。 正面战场不利,此刻身后也传来了杀喊声。 眾人转头一看,只见一员身穿银白色战甲的將领带著一支骑兵衝锋而来。 “快,挡住他们!” 西门豹脸色大变,知道不能让对方冲入阵营,否则一旦溃败,必定难以挡住对方如此猛烈攻势。 一声令下,大赵骑兵蜂拥而出! 领军前来支援的赵羽冷哼一声:“正好让你们知道我白马骑兵的厉害,杀过去!” 霎时,双方兵马对冲,两股钢铁洪流呼啸著杀向对方。 可是,才一接触,赵军骑兵就被杀得纷纷倒地。 白马骑兵全部都是精挑细选的百战之士,不管是单独作战,还是协同作战,战斗力完全不是赵军骑兵能比的。 何况还有赵羽在前面衝杀,有猛將带领,眾人士气更盛! 何况他们才覆灭了敌军埋伏的兵马,携胜利之姿而来,气势如虹! 一时间,赵军竟是被杀得溃不成军。 这一幕让西门豹內心震惊不已。 本以为此战胜券在握,没想到竟会被两面夹击。 “將军,不好了,我们正面也顶不住了!”一名骑兵灰头土脸来报。 西门豹转头看向正面战场,发现那支长刀队已经杀入了阵营,对军后面的连弩手不断跟进,杀得他麾下士兵溃败而逃。 “该死!” 西门豹內心一狠:“传令给周將军和李將军,让他们领本部兵马断后,其余人立即隨本將撤退!” 事不可为,只能撤退,至於那些粮食,想都不用想了。 一声令下,赵军收拢阵型,留下四千人各自抵挡关云和赵羽的进攻,其余人等疯狂撤退。 既然打不过,那就只能撤退! 正在领军衝杀的关云察觉到对方的动向,不禁冷笑一声:“殿下提前安排本將带人混入运粮队,就是为了全歼你们! 想逃?哼,问过本將了吗? 来人,立即传讯给赵將军,让他领军追击,断后的人交给本將和弓弩手。” 原来,楚寧早就料定慕容竹会截粮草,所以提前安排了兵马在运粮队內。 此战他们定要一举歼灭这支赵军! 不过,他们毕竟是步兵,追击的事只能交给白马骑兵! 很快,赵羽接到消息,二话不说,带著人一阵猛衝,很快便打开了一个缺口。 隨即,骑兵衝杀过去,关云则是率领陌刀队和连弩手在一旁掩护,断后的赵军根本无法拦住白马骑兵。 “拋枪!” 赵羽长啸一声,白马骑兵纷纷拔出身后背袋內的短枪甩了出去。 在阵阵惨叫声中,逃跑的赵军骑兵纷纷落地。 接连数次拋射,赵军骑兵损失不小,就连逃跑的速度也受到干扰。 赵羽趁机带著骑兵猛然衝杀,很快便追上了对方。 “將军,不好了,他们追上来了!” “该死,来人啊,和本將一起挡住他们!” 西门豹不傻,知道一味逃跑只会被楚军一路追杀,到时候人少了,他们更加难以摆脱楚军的追杀。 一声令下,赵军被迫掉头反杀而来! 赵羽冷笑,长枪一旋,纵马杀入阵中,长枪左右横扫,十几名士兵顿时被扫飞出去。 “放箭,先杀敌將!”西门豹怒吼连连,势要先杀掉赵羽。 谁知话音刚落,数不清的短枪呼啸而来,嚇得西门豹连忙挥舞大斧不断抵挡。 就在这时,赵羽顺势衝杀而来。 “哼,想杀本將,你还不够资格!” 西门豹怒喝一声,策马迎了上去。 两人交锋,长枪和大斧不断碰撞,顿时火星迸射,鏘然声不断。 招来式往间,竟是很快便打了二十回合。 可是,赵军骑兵却不是白马骑兵对手,很快被杀得溃不成军。 这一幕让西门豹心中大惊,若是这样打下去,他早晚也要交代在这里。 心中分神,手中速度慢了几分,赵羽眼神一冷,长枪连刺,逼得西门豹连忙抵挡。 “死来!” 忽然,赵羽身后传来一道长啸声! 赵羽心中一动,当即策马转开。 隨即,关云手持陌刀狠狠劈来! 西门豹大惊失色,手中大斧高举,想要挡住这一刀。 “哐当!” 大斧竟是被这一刀劈断,西门豹也被劈成了两半! 关云收刀沉声道:“快速解决剩余之人,儘快回去支援殿下!” 城外的战场虽然很顺利,但攻城之战却危在旦夕! 第156章 內訌,砍了! 天色逐渐变亮,空中红云浮现,视线在这一刻变得清晰起来。 定襄城外,赵军中军阵营內,慕容竹一脸冷漠看著城墙。 经过一晚上的攻势,双方互有损失,虽然赵军损失得更多,但只要能拿下定襄城,这点牺牲是值得的。 作为新上任的统帅,第一仗必须打贏,在军中立下威望,否则今后如何治军! 若是平时,想要拿下定襄城必须三十万大军猛烈进攻十天半个月,但现在不一样,只要城外战事顺利,不出三天,定襄城便会落入他的手中。 楚寧,等著吧,很快本將就会让你血债血偿! 这一刻,慕容竹脸上浮现一抹得意之色。 此战,已经做了万全准备,就算楚寧有十万兵马也不是对手。 而城墙上,此刻的楚寧则是一脸淡然看著城外的攻势,丝毫不担心城池会被对方拿下。 可刘守仁却在此刻急忙前来匯报:“殿下,不好了,城內百姓惶恐不已,他们都想从城南出去!” 如今三座城门被围困,猛烈的攻势嚇得城內百姓不敢待下去,想要出城只能走城南。 作为定襄郡守,刘守仁在接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前去安抚,可收效甚微,此刻城南门口匯聚了大量百姓。 楚寧皱眉:“有多少人在城南门口?” “大约数……数千人。” “这么多?” 楚寧脸色有些难看:“百姓虽然会惶恐,但也不可能短时间匯聚这么多人,一定是有人从中挑拨!” 刘守仁心中一惊:“殿下的意思是说城內有大赵奸细?” “这是肯定的!” 楚寧脸上浮现一抹杀意:“本王亲自带人过去!” “陈安!” “末將在!” “你在此地镇守,本王去城南一趟,很快就回来!” 楚寧大手一挥:“亲兵队隨本王过去!” 一声令下,楚寧策马带著刘守仁和亲兵队赶往城南。 此刻,城南门口,两千多百姓匯聚在此,將此地堵得水泄不通。 虽然城门口的守军在极力阻拦,但百姓越来越多,他们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在没有得到指示之前,守城的士兵也不敢擅自做主镇压。 一时间,城门口吵闹不已,乱成一团。 楚寧带著人策马来到街道上,根本过不去! 刘守仁苦笑一声:“殿下,您看我们是不是下马过去?” “不急!” 楚寧冷笑道:“先观察一会,看看是谁在组织这一切。” 现场人数眾多,但大部分都因为狭窄的街道而站在原地,可也有一些人在不断穿插,且没换一个位置就会在人群人高声大喊著不满。 百姓们身在其中自然是没有察觉到,可楚寧等人策马立於眾人身后,又是居高临下,自然將这些人的一举一动看在眼中。 “记住那几个人,一会將他们全部抓起来!” 楚寧冷笑一声:“叫他们让路!” “蓬莱郡王殿下驾到!” 亲兵队一声吶喊,周围百姓纷纷让出一条道路,楚寧在亲兵队的护卫下冲了进去。 来到城墙门口,楚寧扫视了眾人一眼。 这时,忽然有人喊道:“殿下来得正好,快点打开城门让我们出去!” “是啊,敌军已经打过来了,我们要出城!” “不错,既然殿下来了,你就快下令吧!” “我们要出去,我们要活命,我们不想死在这里!” 在有心人的煽动下,城內百姓的情绪开始激动起来,他们一边喊一边朝城门口这边涌来。 楚寧闻言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你们想出去,本王不拦著,但只要出了城门,你们的生死就和本王无关! 另外,离开定襄城之人,你们的家產和田地全部归朝廷,这点你们没意见吧?” 此言一出,现场眾人安静了下来。 出去谁敢保证城外没有赵军? 若是外面有赵军,而蓬莱郡王又不肯出兵保护,反而关闭城门,那他们只能死在外面。 而且一旦出城就意味著放弃城內的所有家產和田地,这可是他们的命根子,若是没了,今后再想回来都不可能了。 一时间,现场眾人犹豫了。 可就在这时,有人大喊:“我就是要出去,殿下你就打开城门吧!” “是啊,我才不管呢,我要活命,我要出去!” “对,我也要出去!” 三三两两的喊声在人群中响起。 楚寧嘴角一咧:“来人啊,將刚才说话的几人抓起来!” 一声令下,早就盯著他们的亲兵队立即冲入人群抓人。 “抓我做什么,我只是想出城而已!” “你们竟敢乱抓人,放开我,放开我!” “你们胆大包天,竟敢当眾乱抓人,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被抓的人脸色大变,一个个不断挣扎,但却被亲兵队全部拿下。 楚寧看著眼前被抓的十几人,脸上浮现一抹冷色:“你们当眾挑唆百姓,是不是想让本王打开城门,为城外的赵军攻城提供便利?” 此言一出,那十几人心神巨震。 难道楚寧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不可能啊,自己隱藏得很好! “小人不知道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殿下,您不想打开城门看算了,为何要冤枉我等?” “我等都是良民,殿下可不能隨意给我等安罪名啊。” 眾人纷纷叫屈,使得周围百姓也被煽动,跟著一起叫唤起来。 楚寧冷笑一声:“你们是良民?那就请现场的眾人看看,谁认识你们?” 原本还吵闹的百姓仔细看了几人一眼,这才发现不对劲。 “咦,这几人还真是生面孔。” “我也不认识这几人。” “老朽在城內住了几十年,从未见过这几人,难道他们真是敌军的细作?” 百姓们反应过来,顿时炸开了锅。 楚寧眼神一冷:“既然没有人认识你们,说明你们就是细作,来人啊,砍了!” 手起刀落,十几名细作的人头纷纷落地,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 “刘大人,你立即疏散百姓,本王要打开城门!” 此言一出,刘守仁脸色大变:“这……殿下这是为何?” 打开城门,敌军就能杀进来啊。 可楚寧却轻蔑一笑:“本王要的就是他们入城,来个瓮中捉鱉!” 第157章 拼了 楚寧一声令下,刘守仁很快疏散了百姓,同时,城门打开。 由楚军扮演的百姓从城內衝出! 城外早就埋伏的赵军见状立即冲了上来。 他们全部都是骑兵,一靠近便大声怒斥城门口的“百姓”,甚至放箭將他们打散。 “百姓们”立即朝左右两边散去,使得赵军很轻易便杀入了城中。 但城墙上的楚军也没有閒著,他们一边放箭射杀赵军,一边在城內组织抵抗。 一时间,现场惨叫声不绝於耳,刺鼻的鲜血味瀰漫整座城门。 源源不断的赵军不断杀向城门口,势要一鼓作气攻下城南。 但楚军也不甘示弱,在楚寧的指挥下不断抵挡,一时间,双方竟是僵持不下。 此刻天色已经大亮! 赵军中军阵营內,一名骑兵策马来报:“启稟大帅,我军已经攻入城南,但敌军死战不退,双方僵持在城门口!” 慕容竹冷笑一声:“看来本帅安排的细作发挥了作用,传令给赫连將军,让他率领本部兵马攻入城南!” “另外,其他三个城门不要再保持实力了,全力进攻,本帅要让敌军无法抽出兵力支援城南。” “是!”骑兵应了一声,立即下去传令。 很快,一支三万人的兵马支援城南,匯合之前的两万兵马,共计五万人。 如此声势惊人的攻势,一时间竟是让城墙上的守军压力大增,若不是楚寧亲自督战,怕是早就败退了。 “殿下,不好了,敌军的攻势太猛,已经杀入了城中!” “殿下,您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是啊殿下,此刻退守到城內还有希望打退敌军,您不能继续留在城墙了。” 刘守仁和一眾將领纷纷劝说。 可楚寧却一脸淡然:“怕什么,本王既然敢放他们进来,自然有把握拿下他们!” “来人,放信號箭!” 一声令下,三支信號箭升空。 刚才假扮成百姓出城的那支兵马立即匯聚,竟是在左右两翼开始进攻。 措手不及的赵军顿时一阵大乱! 他们没想到自己的侧翼居然会被人进攻,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阵型被打乱。 城墙上,楚寧看著城外乱成一团的赵军,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出城的这支兵马正是他从京都城带来的那一万犯人。 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加上之前朝廷的赏赐,彻底改变了这些人的心態,此刻作战格外勇猛。 只要杀一人便可去掉犯人的身份,他们自然是拼了命和赵军激战。 加上冯木兰这段时间训练的阵法,使得他们能最大的发挥战力! 虽然只有一万人,但却打乱了五万人阵型! 城墙上的楚军见状士气大盛,当即怒吼著放箭支援。 城外赵军大將赫连明月发现阵型大乱,不禁怒吼道:“立即保持阵型,邓將军,你率领一万人前去迎敌!” 话音刚落,身后却传来了一阵杀喊声。 赫连明月脸色一变,连忙转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身后居然出现了一支兵马。 为首之人手持三米长刀,杀人宛如切菜,触之即死,可谓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不但如此,在这支兵马的后面还有一支弓弩队,利箭宛如雨下,將在麾下兵马杀得成片成片倒下。 因为出现的突然,赵军毫无准备,瞬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等反应过来,已经倒下了数千人! 这一幕让赫连明月心中一惊。 上当了! 自己上当了! 大帅也上当了! 那粮食就是个诱饵啊! 这支忽然出现的兵马定是运输粮食的队伍! 可运粮队来了,自己这边前去截杀的队伍却不见身影,必定已经被对方吃掉。 如今自己五万大军,先锋兵马已经进入城中,左右两翼遇到了袭击还未稳住阵脚,后面又被人偷袭,可谓进退两难。 若是按照这个趋势打下去,自己势必会交代在这里,就连这五万兵马也难以带回去! “来人,快去传讯,请大帅派兵前来支援!” 赫连明月不敢犹豫,当即派人前去求援。 虽然敌军四面而来,但他们毕竟有五万人,只要坚持到援军赶来,还有攻入城中的希望。 若是此刻溃败,將会全军覆没! 深知此战关係重大的赫连明月当机立断:“收拢阵型,全军防守!” 兵马太过分散,按照如此趋势打下去对他们不利,最好的办法就是收拢兵马组成防御阵型。 很快,赵军开始受控。 城墙上的楚寧看到这一幕,脸上浮现一抹冷笑:“现在收拢兵马?晚了!” “传令,將城內敌军打退之后杀出城去,另外弓箭手不要停,继续放箭射杀敌军!” 一声令下,城內楚军开始反攻。 赵军本就要收拢阵型,城內的兵马疯狂退出去,使得楚军冲城內一路追杀而出。 四面受敌的赵军苦不堪言,城外本就黄沙瀰漫,一片平原,无险可守,被四面围攻,他们只能被动防御。 赫连明月当然知道自己的处境不是很好,但他有一个想法:以自身为诱饵! 只要坚持到援军赶来,双方便可里应外合,到那时,不能能击溃楚军,还能攻入城中! 如今,就看大帅慕容竹是否能下定决心,放手一搏! 传讯兵很快便穿过层层兵马赶到中军。 “报,大帅,敌军在城外的运粮队回来,而且刚才出城的百姓是敌军假扮,敌军我军腹背受敌,赫连將军请大帅立即派兵支援!” 此言一出,中军鸦雀无声,一时间竟是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 还是慕容竹率先反应过来,眼神闪过一抹冷色:“敌军运粮队回来,那我军前去劫粮的兵马必定回不来。 哼,看来我军伏击的兵马多半也遭难,楚寧啊楚寧,你竟敢派这么多人出城。 很好,既如此,本帅就陪你豪赌一场! 来人,传本帅命令,中军三万精锐立即赶往城南支援,其他三个城门的全部兵力全力攻城!” 城內楚军不过十二万人左右,但如今粗略一算,城南就已经有五万人左右,楚寧將这么多兵马放在那边,而且还打开了城门,不如乾脆顿时杀过去! 只要击溃了城南楚军,杀入了城中,必定能活捉楚寧,彻底拿下定襄城。 本帅不惜將身边的三万精锐调过去,只为一战定乾坤! 此战,楚寧毫无胜算! 第158章 疯狂一回 “报,殿下,敌军三万精锐从中军赶来!” 城南城墙上,斥候前来匯报。 楚寧双手负背看著城外的战局,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看来慕容竹想和本王决战了!” 眼睛一眯,楚寧沉声问道:“其他三座城门的情况如何?” 斥候连忙答道:“回殿下,敌军在三座城门各自投入了五万兵马,正在疯狂攻城。” 话音刚落,一名士兵前来匯报:“启稟殿下,城东告急!” 紧接著,又有两名士兵上城墙回报:“殿下,城西告急!” “殿下,城北告急!” 楚寧的脸色有些难看。 本书首发.com,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次赌的有点大啊! 全军就十二万人,城北这边就占了五万人,其余七万人分成三份在三座城门。 每个城门也就两万多人,要对付敌军五万人,確实压力很大。 而且对方从昨晚进攻到现在,片刻都没有停歇,这使得我军士兵疲惫不堪。 对方人数眾多,分成许多梯队不断进攻,不断消耗我军士兵士气和体力。 继续这样打下去,別说守住两天,怕是今天都难以坚持。 想到这里,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色:“刘大人,你立即组织城內百姓,凡是能拿起武器之人,全部上城墙!” “这……” 刘守仁脸色大变:“殿下,百姓们怕是不会轻易上城墙啊。” “哼,他们若是不上城墙镇守,那就等著敌军攻入城中屠城吧!” 楚寧满脸冰冷:“他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和我军同进退,要么等著我军战败被屠杀! 你按照本王的话告诉他们,去不去让他们自己选择!” 刘守仁苦笑一声,只能拱手施礼离去。 如今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召集人手共同守城。 此战打到这个时候,双方都没有退兵的可能,只能继续打下去。 楚寧见刘守仁离开,这才转头看向城外,此刻赫连明月已经率领兵马龟缩在一起,关云带著正在疯狂进攻。 但如此一来麻烦也就来了,若是敌军三万兵马来了,他们该如何应对? 五万对五万,他们胜算很大。 但若是五万对八万,对方又是反包围,他们没有胜算。 虽然陌刀队很厉害,但毕竟人数太少了。 “只能拿出杀手鐧了!” 楚寧眼神一冷,沉声道:“吴林!” “末將在!” “你率领一千骑兵出城,在战场外围洒下铁钉,阻拦敌军骑兵衝锋,同时派人关云,让他坚持到天黑!” “是!”吴林应了一声,立即带著一千骑兵出城。 此刻城外的赵军已经被包围,他们只能眼睁睁看著吴林带著兵马洒铁钉。 赫连明月脸色有些难看:“看来楚寧早就料到了我军的部署,居然提前准备了铁钉,这会阻拦我军支援速度,也会使得我军骑兵不敢衝锋。” “来人啊,组织一队人衝出去,一定要將消息传出去!” 为了不让支援的兵马受损,赫连明月当机立断,指挥兵马想要突出去。 可是,关云也察觉到赫连明月的目的,当即下令连弩队集中朝对方放箭。 一时间,杀喊声不断! 但不管赵军如何突围,始终无法突破连弩队的防御,加上周围还有其他楚军进攻,赵军很快便退了下去。 三刻钟的功夫就被打退! 赫连明月的心往下一沉,脸上浮现一抹冷色。 按照这趋势,若是没有援军的支援,他想带兵衝出去根本不可能。 沉思间,远处传来战马的轰鸣声。 “我们的援军来了!” “哈哈哈哈,等我们的援军一到,我军便可全歼敌军。” “该死的楚军,你们受死吧!” “將军,快下令吧,我们配合援军杀光这群楚军!” 赵军义愤填膺,一个个恨不得立即杀过去。 赫连明月看著衝来的骑兵,脸色却有些难看。 楚军不知的铁钉,將会极大地阻拦骑兵衝锋,可惜他现在根本没办法传递消息,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这边的骑兵衝过来。 果然,隨著骑兵的衝锋,他们很快便遇到了铁钉。 顿时,战马悲鸣不已,疯狂乱窜,竟使得骑兵阵型大乱,原本衝锋的势头也被阻拦。 为首的將领东方狂是一名身材高大的粗狂汉子,看到这一幕顿时大怒:“手上的战马立即退到一边,派人清理地上铁钉,另外派人查看其他地方是否也有铁钉,全部都给本將清理!” 三万精锐全部都是骑兵,若是地上有铁钉,他们根本过不去,最好的办法只能先清理铁钉。 虽然会耽误一些时间,但总好过让骑兵受损。 一声令下,赵军开始清理战场的铁钉。 城墙上楚寧居高临下看著这一幕,脸上浮现一抹冷笑:“果然不出本王所料!” 吴林带著人洒了很多铁钉,而且有些铁钉故意洒到距离战场很远的地方,只为拖延对方进攻的时间! 这么多铁钉,对方清理起来最少也要一个时辰,到那时,天已经黑了。 只要天黑,另外一个计划便可实行。 不过,现在距离天黑还有一个多时辰,也不知道其他三座城门是否能接受。 就在这时,刘守仁满脸兴奋来报:“殿下,城內壮丁全部上了城墙支援,我军打退了敌人这一波猛烈攻势。” 楚寧对此並不意外,在生死面前,谁都不想死。 听到赵军会屠城,眾人当然要团结一致守城。 “不要掉以轻心!” 楚寧沉声道:“慕容竹是绝对不会放弃这次机会的,接下来的攻势一定会越发猛烈! 你立即去城內组织人手运送守城器械,今晚对方一定会趁著夜色全力进攻。 对了,那些荆棘多准备一些,掛在城墙上能阻拦对方攻城的速度。” 刘守仁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殿下一开始让自己准备的荆棘是用在这里的。 “殿下放心,下官这就下去安排!”刘守仁拱手施礼离去。 而另外一边,慕容竹也接到了东方狂传来的消息。 “哼,想不到楚寧居然会想出这样的鬼点子阻拦我军骑兵!” 慕容竹脸色阴沉:“他以为这样就能挽回败势吗?传令下去,让东方狂儘快发起攻击! 另外,其他三座城门的士兵全部换下来饱餐一顿,天黑之后发起总攻。 今晚,定襄城必破,本帅定要活捉楚寧!” 为了此战,已经损失了数万人,打到这个时候不可能放弃,只能一鼓作气杀进去。 何况城南已经引出了五万楚军,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怎么可能错过。 可这时,旁边一员將领却皱眉道:“大帅,末將似乎觉得敌军还有一支兵马没有出现过。” 慕容竹一愣:“哪支兵马?” “就是敌军那支全是白马的骑兵。” 慕容竹脸色微变:“来人,立即去调查敌军这支骑兵的动向!” 第159章 奇兵斩帅! 慕容竹脸色阴沉。 內心也有些紧张。 如此大战,楚寧居然將一支骑兵隱藏了起来。 按理说,此刻城南打成这样,楚寧应该派骑兵出战才是。 可打了一天一夜了,这支骑兵到现在还没有出现。 这支兵马若是不找出来,必定会成为心腹大患。 一声令下,赵军立即行动起来,他们疯狂在战场周围找寻骑兵的踪跡。 半个时辰之后,一名斥候来报:“启稟大帅,我军伏击的兵马被全歼,根据现场情况来看,他们是被敌军骑兵歼灭的。” 慕容竹闻言眉头一皱:“出城了?可城外为何没有他们的踪跡?” 这支骑兵的人数足足有数千人,这可不是小数目,一旦作为奇兵出现在战场,绝对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难道在准备在其他三座城门进攻到关键时候发动突袭? 或者是在城南那边发动进攻? 慕容竹脸上浮现一抹著急之色:“找,继续找,一定要找到他们!” “另外,传令给各路將领,让他们抓紧时间攻城!” “另外,从中军再调两万人去城南,一定要儘快和赫连將军匯合!” 为了儘快结束此战,慕容竹决定鋌而走险,將身边护卫自己的兵马调过去。 如此一来,城南那边的兵马將达到恐怖的十万,兵力是楚军的两倍。 而慕容竹自己身边就只剩下一万人了! 对於自己的安危,慕容竹並不担心,他们在整个战场的北面,根本没有楚军能威胁到他们。 再说了,此刻的楚寧自身难保,哪里还有兵马威胁自己的安全? 一声令下,赵军开始了猛烈的进攻。 三座城门上的守军倍感压力,但也只能咬牙坚持。 好在此刻天色已经黯淡了下来,攻城的视线受阻,加上城墙上已经布满了荆棘,极大地增加了攻城的难度。 至於城南这边,东方狂终於清理了铁钉,带著骑兵衝杀而来。 但他面对是的在关云率领的陌刀队和连弩队! 强悍的陌刀在这一刻发挥了极大的威力,最前面的陌刀队士兵在不断衝杀,使得赵军骑兵速度受阻,无法发挥衝锋优势。 后面的弓弩手手持诸葛连弩,一排排利箭射向后方的骑兵,使得对方阵营大乱。 诸葛明月见状冷笑一声:“一起衝杀过去,配合东方將军將他们一网打尽!” 与此同时,支援过来的一万兵马也从侧翼杀来! 这一幕被城墙上的楚寧看得一清二楚。 “慕容竹又调来了兵马!” 楚寧冷笑一声:“传令下去,本王护卫队和守卫城墙的士兵立即出城迎敌!” 此言一出,刘守仁脸色大变:“殿下,这……这不行啊,若是无人镇守城门,万一敌军衝进来,谁来抵挡,何况您的安危……” 楚寧摆手打断道:“敌军都在城外,城內反而是最安全的,只要他们挡住敌军进攻,本王的安全自然无虑。” 刘守仁还是说什么,可楚寧却冷哼一声:“执行命令吧!” 无奈的刘守仁只能下达命令,王府亲兵队和守城的士兵立即衝出城区支援,只留下十来人保护楚寧。 一时间,城南战场杀声震天,分为了数个小型战场,杀得天昏地暗。 而在中军指挥的慕容竹很快接到消息。 听到楚寧將城內的守军全部派出去,不禁大笑道:“看来他已经走投无路了,传令下去,各路兵马加强攻城力度,將所有预备兵马全部压上去!” 只要压垮城南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杀入定襄城,此战便可结束! 一声令下,攻城之战更为激烈,隨著赵军源源不断的兵力投入,三座城门岌岌可危。 甚至已经有赵军杀上了城墙,双方士兵开始在城墙上展开爭夺战。 战爭在此刻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几乎每时每刻都有士兵倒下,殷红的鲜血染红了城墙,遍洒大地! 可在这杀声震天中,一支骑兵却悄无声息经过十几个时辰的绕道,终於来到了赵军身后的军营中。 为首之人不是別人,真是赵羽! 这支小时了十几个时辰的赵羽终於现身了。 此刻,他们策马手持火把已经將赵军军营內留守的士兵全歼,周围还堆满了易燃物。 “启稟赵將军,敌军只有三千人留守,已被我军全歼!” “很好,放火烧了他们的军营,隨后立即冲向敌军中军!” 赵羽一声令下,眾人將手中的火把丟入营帐內。 霎时,火光冲天而起! 白马骑兵则是在此刻策马而出,直奔赵军中军而来。 正在指挥兵马的慕容竹志得意满,內心正在幻想此战胜利之后,自己坐稳主帅一职,回朝堂封赏的画面。 谁知这时,一名士兵来报:“大帅,不好了,我们军营起火了!” 慕容竹脸色大变,连忙转头看去,果然发现身后的军营燃起了熊熊大火。 “这是何人所为?” “是……是楚军骑兵,他们现在朝我们衝来了。” “什么,赵羽冲本帅来了?” 慕容竹脸色大变,这才明白楚寧为何一直將这种骑兵藏起来,原来目的是为了他。 “传令下去,中军收拢阵型,另外,马上派人让去请兵马回援!” 慕容竹当机立断,第一时间组织兵马摆好防御阵。 中军这边的大部分兵马全部调走,留下的只有一万步兵,想要挡住骑兵只能防守。 可话音刚落,却见远处战马轰鸣而来,映入眼前的是一片雪白之色,在火把下显得格外耀眼。 为首的赵羽纵马杀入,长枪左右横扫,数十名赵军便化为枪下亡魂。 身后的白马骑兵更是宛如一支利箭,在赵军还未组成防御阵法之前便杀了进来! 骑兵杀入步兵阵营,宛入无人之境,杀得赵军惨叫连连,尸横遍野。 而赵羽则是盯上了慕容竹! 虽是夜晚,但慕容竹身边有一桿大纛,这面代表著赵军的旗帜是不可能丟的,只要盯著这面旗帜就能找到慕容竹。 艺高人胆大的赵羽宛如杀神一般,长枪连点,杀得身前慕容竹亲兵纷纷倒地。 “哼,你以为一人便能杀了本帅吗?” 慕容竹也是习武之人,见赵羽单枪匹马衝来,当即大怒,拿起长枪便刺来! 谁知赵羽冷笑一声,左手抽出身后背袋內的短枪甩出,逼得慕容竹挥枪抵挡。 趁此机会,赵羽顺势杀到跟前,一枪狠狠扎来! 慕容竹脸色大变,身体朝后倒去,长枪贴著面门衝出。 就在慕容竹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时,赵羽却是在半空变招,长枪往下猛然一劈! “砰!” 强悍的力道將慕容竹连人带马打趴下,一口鲜血从慕容竹嘴里砰出。 慕容竹刚起身,谁知赵羽长枪削来,瞬间便將他的首级削飞! 赵羽伸手抓住首级,高举喊道:“慕容竹已死,迅速解决这群人,前去支援殿下!” 这边的战斗毫无压力,此刻压力最大的是城南。 赵羽很担心,万一城南守不住,楚寧就有危险! 第160章 匯聚,斩敌! “大帅被杀了,快逃啊!” “站住,我们要为大帅报仇!” “他们只有数千人而已,和他们拼了。” “他们是骑兵,我们步兵怎么能和他们抗衡,快撤吧,晚了就来不及。” 慕容竹一死,一万中军顿时大怒,有的逃跑,有的想要为慕容竹报仇,现场顿时乱成一团。 赵羽冷笑著將慕容竹的首级缠好掛在腰间,隨后带著白马骑兵衝杀而出。 已经乱成一团的赵军哪里抵挡得了,短短半个时辰的功夫就被衝散,顽强的全部被杀,逃跑的分別朝其他城门口而去。 但这边的情况也很快引起了其他战场赵军的注意。 自己身后的大营著火,他们纷纷派人前来查看。 而在察觉到中军被破之后,赵军气势一落千丈。 气势一落,攻势便慢了下来,三座城门口的压力瞬间减少了许多。 就连原本已经攻入城墙上的赵军,此刻也察觉到自己身后没人,连忙退了下来。 守城楚军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当即展开反攻,杀得赵军惨叫连连。 不过,守军也知道自己兵马少,只能在城墙上防守,並不敢出城追击,只能眼睁睁看著赵军后退。 反倒是城南这边的战况岌岌可危,他们看不到城北那边大营著火的情况,加上赵军溃败无人报信,使得这边十万赵军还在疯狂进攻。 此刻的楚军十分危险,已经被两支赵军里应外合打得退到了城门口。 若不是有陌刀队和弓弩手盯著,他们早就败退了。 领军进攻的东方狂大笑不已:“弟兄们,破城就在今日,隨本將一起杀过去!” 一声令下,楚寧发起疯狂进攻。 赫连明月看到东方狂率领兵马猛攻,不禁冷笑一声:“楚寧,今天就是你的末日,传令,全军进攻!” 赵军毫无保留衝杀,势要一鼓作气在天亮时杀入城中! 城墙上,刘守仁满脸著急看著不断后退的兵马,眼中露出担忧之色。 “殿下,这天色马上就要亮了,按照如今的趋势打下去,敌军必定会在天亮之时攻入城中。” 楚寧的脸色虽然也有些凝重,但眼中却没有著急之色,反而转头看向城北发现喃喃自语: “算算时间,他们应该也差不多完成任务了。” 这话让刘守仁一愣,刚想开口询问,一名士兵却满脸兴奋来报: “启稟殿下,敌军大营著火,赵羽將军率领白马骑兵击溃敌军中军,斩杀敌军主帅慕容竹!” 此言一出,除楚寧外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都没想到,赵羽居然会率领骑兵抄了敌军老巢! 只有楚寧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意:“干得漂亮!赵羽將军果然不负本王所託,对了,另外三座城门的情况如何了?” “回殿下,赵军已经溃败,三座城门无人进攻!” “很好!” 楚寧冷笑:“传令下去,三座城门各自留下一半兵马守城,其余兵马全部过来支援此地!” 伸手朝城外的敌军一指,轻蔑一笑:“今天,本王要覆灭这十万人!” “是!”士兵应了一声,立即下去传令。 而此刻的刘守仁则是狂喜不已,激动得浑身颤抖:“我们……我们要贏了?” 楚寧轻笑道:“现在说贏为时尚早,等灭了城外这支赵军才行。” 可刘守仁却满脸泪水,嘴唇颤抖道:“只要我们的援军过来,城外的赵军必定会全歼,我定襄城的危机算是彻底解除了!” 长久以来的压抑,在这一刻得到释放,顿时老泪纵横。 作为定襄郡太守,没有谁的压力比刘守仁还大,双方对峙的这段时间,他夜不能寐,食不能寢,为了保全定襄城操碎了心。 如今,定襄城即將迎来安定,他岂能不激动。 楚寧看了刘守仁一眼,心想这傢伙还挺称职。 沉思间,一旁士兵忽然喊道:“殿下,赵羽將军的白马骑兵来了!” 楚寧回神,抬头看向城外,果然发现远处一片雪白之色不断涌来。 此刻,天色已经亮了起来,白马骑兵又是如此特殊,自然是一眼便能看到。 “杀!” 在赵羽一声震天怒吼中,白马骑兵从赵军的侧翼杀了过来。 “报,將军不好了,敌军骑兵杀来了!”一名赵军斥候连忙向东方匯报。 “什么,敌军还有骑兵?” 东方狂脸色大变,连忙转头看向侧翼,果然发现自己的兵马已经被对方衝散。 这支兵马是哪里冒出来的? 东方狂满脸阴沉,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周围四座城门都是我们的人,对方这支骑兵居然还能出现在自己的侧翼? 城东和城西的兵马是干什么吃的? 內心虽然愤怒,但东方狂还是立即做出反应:“让左侧兵马收拢,组成防守阵型,其余人继续进攻。” 对方来的骑兵並不多,数千人而已,在这偌大的战场上根本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 可就在这时,白马骑兵忽然高喊:“赵军大营被烧,慕容竹已被杀,赵军已溃败!” 数千人的吶喊惊天动地,这也让赵军心惊胆战。 “该死,他们居然想以此影响我军士气!” 东方狂大怒:“传令下去,我军三十万大军,他们自知不敌,这才造谣想动摇我军军心。” 可话音刚落,右翼和后方却传来了杀喊声,两支兵马衝杀而来。 “將军,不好了,敌军来了援军,我军右翼被突破!” “报,將军,我军身后传来敌军,后方阵营大乱!” 接二连三的消息让东方狂愣在了原地。 “这……这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赫连明月浑身是血策马而来。 “东方將军,快……快领军撤退!” 谁知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一道娇哼声:“想逃,问过本小姐了吗?” 隨即,一人双剑,带著一队兵马策马杀入! 重剑狠狠朝赫连明月砸来,嚇得赫连明月连忙策马躲开。 可已经廝杀了许久,体力下降了不少,不得他躲开,冯木兰的轻剑却从斜地里刺来! “啊!”赫连明月惨叫一声,落马气绝身亡。 一旁的东方狂本想帮忙,可却被赶来的关云拦住! 三米长的陌刀狠狠劈来,逼得东方狂只能策马转身躲避,可陌刀却忽然在半空中一顿,横扫而出。 东方狂大怒,挥舞手中狼牙棒一挡! “鏘!” 双方兵器碰撞,蹦出万道火星! 可东方狂却忽然感觉双手一麻,身体为之一震,还未反应过来,关云一刀削来! 东方狂脸色大变,连忙竖起琅琊榜抵挡。 “哐当~” 陌刀竟是直接斩断了狼牙棒杆,將东方狂连人带马劈成了两半! “真是暴力!” 冯木兰摇摇头,隨后却脸色一沉,冷声道:“来人啊,杀光他们,一个俘虏都不要!” 第161章 激战三天三夜! “殿下,敌军在溃败,如此下去,我军很快便能彻底覆灭他们!” 城墙上,刘守仁满脸激动,眼眶含著泪水激动喊道。 楚寧一脸淡然:“別高兴得太早,派人去另外三个城门看看,万一敌军在此刻匯聚起来攻城,我军怕是守不住。” 就算已经掌握了绝对的优势,楚寧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战场局势瞬息万变,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復。 刘守仁一愣,隨后收拾好心情,沉声道:“殿下放心,下官亲自去交代。” 局势一片大好,可不能在最后关键时候出差错。 但就在刘守仁离开不久,冉冥却怒气冲冲找了过来。 “殿下,为何不让俺出城,俺也要杀个痛快!” 一直守城的冉冥很是不忿,眼睁睁看著赵羽和关云在城外立功,自己却只能在城內待著,太憋屈了。 楚寧扫了他一眼,淡然道:“怎么,你在质疑本王的决定?” 冉冥脖子一缩,訕笑道:“殿下言重了,俺只是想去城外杀敌而已。” “不著急!” 楚寧笑道:“你还有更重要的任务,等城外的局势稳定,本王会让你领军出城。” 可这话却让冉冥心中有些不太舒服。 等城外局势稳定,自己再出去连汤都喝不到。 可是自己又不敢违背殿下的意思。 嘴巴一撇,冉冥垂头丧气,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楚寧看到他这副模样不禁好笑道:“你觉得杀敌重要,还是夺取对方大营內的粮草更为重要呢?” 冉冥一愣,隨后反应过来,双眼放光:“殿下是想让俺带人出城去抢夺他们的粮食?” 楚寧頷首笑道:“不错,敌军大营虽然被放火,但本王吩咐过赵羽,要离粮仓远一些,看这大火的趋势,如今已经还没烧到粮草。 不过,大赵兵马正在疯狂溃败,难保不会有人趁机带粮食走,你的任务是杀掉所有靠近粮仓之人,保护好粮草,同时將大火给灭了。” 抢夺粮食虽然让冉冥很高兴,可一听还有人杀,冉冥更兴奋了。 “殿下放心,俺这就带人过去!”冉冥迫不及待想要出城。 楚寧看了一眼城外的情况,大赵十万兵马已经被包围,关云,赵羽和冯木兰带著人正在疯狂杀敌。 看这架势,其他方向的大赵兵马已经败退了,不可能有人来救援。 “去吧,切记要小心行事,若是敌军兵马眾多,你立即派人前来匯报!” “是!”冉冥满脸兴奋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很快,城北城门打开,冉冥带著一队兵马冲了出去。 他们直奔赵军大营,一路上遇到溃败的赵军纷纷斩杀。 此刻的赵军毫无斗志,全部都在败退,甚至没有人想要去救援城北的十万大军。 冉冥带著兵马宛如猛虎下山,杀到了赵军阵营,此地的大火已经被赵军扑灭了一些,正有士兵在几名將领的指挥下搬运粮草。 “哈哈哈哈,果然被殿下料中,你们还真想带走粮食!” 冉冥狂笑一声:“衝上去,杀了他们!” 一声令下,楚军叫喊著衝杀过去。 赵军这边的三员將领见状互相对视一眼,当机立断:“留下五千人断后,其他人立即撤退!” “將军,粮食怎么办?” “放火烧了,就算我们败退也不能將粮食留给他们!” “是!” 赵军很快便在粮仓內点火,熊熊大火让现场的温度升高了不少,秋风吹拂下,火势很快蔓延起来。 冉冥见状大怒:“这群该死的傢伙居然还敢放火,来人啊,立即救火,这些断后之人交给本將!” 兵马一分为二,一部分杀敌,一部分救火。 冉冥恨急了赵军放火,手中长矛急舞,杀得赵军惨叫连连。 足足一个时辰,断后的赵军全部被杀,大火也在半个时辰的时候被扑灭。 “清点战损和粮草!” 浑身是血的冉冥宛如一尊凶神,盯著那连绵几里的粮仓双眼放光。 这么多粮食,少说也有几百万担,有了这些粮食,楚军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不用为粮草担心了。 而且粮草多了,说不定王爷还能再招募一些士兵! 而这时,城南外的战况也进入了最后的收尾阶段。 在东方狂和赫连明月被杀之后,赵军彻底失去了指挥者,被切割成了数段,被分割消灭。 虽然赵军的战斗力很强悍,而且还有骑兵,甚至还在最后关头爆发求生本能,可最终还是挡不住楚军的强大攻势。 赵羽带著白马骑兵在阵营內来回衝锋,赵军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阵型被衝散。 关云则是带著陌刀队和弓弩手挡住了去路,想要突围之人面对那恐怖的陌刀,还有那不断射来的连弩,根本冲不出去。 至於冯木兰就更不用说了,她带著护卫队,领著那群犯人组成攻击阵法,不断收割著赵军性命。 从白天打到晚上,赵军的数量已经锐减了一半。 而晚上带著粮草回来的冉冥看到城南还在战场,这傢伙竟是带著兵马不顾疲惫又出城作战。 楚寧见状,为了儘快解决此战,当即又从其他三个城门调集了兵马交给冉冥统领。 冉冥满脸兴奋领军杀出城,宛如脱韁的野马,谁都拦不住,杀得赵军成片成片倒下。 有了援军的加入,楚军气势更盛,不顾夜色乘胜追击,杀得赵军哀鸿遍野。 整个城南外的十里开阔地內,到处都是尸体,殷红的鲜血甚至浸湿了地面的黄沙,组成了一道道血河。 染红的大地,宛如地狱,刺鼻的鲜血味令人作呕! 但外在因素却无法影响楚军的兴奋,他们挥舞著兵器不断衝杀,隨著赵军的不断减少,现场的杀喊声也逐渐停息。 经过一夜的廝杀,被围的十万大军最终全军覆没,在两天的那一刻,战场安静了下来。 强如冉冥在经过了三天三夜的战斗之后,此刻也是累得气喘吁吁。 前来匯聚的关云此刻也拄著长刀,不断喘著粗气。 哪怕是冯木兰这个不服输的女子,此刻也是满脸疲惫,手中的重剑都插在地上没有力气拿。 只有一直策马进攻的赵羽还算正常,他当即下令:“清点战损,打扫战场!” 三天三夜的战斗已经结束,接下来该是收穫的时候! 第162章 大获全胜,丰富收穫 大战之后的定襄城满目疮痍。 城墙上到处都是热油烫过的痕跡,许多荆棘掛在墙壁上,上面还残留著许多刺目的鲜血。 而在城外,到处都是尸体,鲜血將地面的黄沙染红,放眼望去,宛如人间炼狱。 战后的清理工作整整进行了一天一夜,甚至动员了城內百姓,这才大致清理完毕。 所有的尸体按照楚寧的吩咐一律火化,防止发生瘟疫。 战后的第三天,所有事情都处理完毕,楚寧这才召集了眾人前来议事。 偌大的城主府客厅內,眾人大笑著议论纷纷,都在吹嘘著此战自己的功绩。 其中最为激烈的当属冉冥和冯木兰,两人爭得面红耳赤,非要分出个高下。 就在这时,楚寧亲兵的声音从偏殿传来:“殿下驾到!” “参见殿下!”眾人一脸恭敬弯腰施礼。 如果说一开始眾人对楚寧施礼是碍於身份,那现在则是真心实意。 经过此战,眾人对楚寧钦佩不已。 不管是料敌机先,还是提前布置,或者是战中临场指挥,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本以为定襄城会守不住,没想到非但守住,甚至还击溃了赵军三十万大军! 这一刻,他们对楚寧无比崇拜! 楚寧迈步走到主位,看著施礼的眾人笑道:“诸位不必多礼,经过三天三夜大战,我军总算是打退了赵军。 此战,诸位功不可没,本王回去之后定会论功行赏。 好了,说说此战战损吧。” 刘守仁第一个站出来,满脸笑意:“殿下,此战敌军三十万大军被我军消灭了二十万,只有十万人逃了回去,目前正退守在我朝边境四座城池中。” 楚寧微微頷首,对此並不意外。 毕竟守城的兵马有限,不可能全部出城追击。 沉思间,刘守仁接著笑道:“此战我军缴获了敌军粮食一千万担,银子五百多万两,不过这其中大部分都是他们收刮我朝边境所得。 另外,此战缴获战马十五万匹,其中良马五万匹,兵器和战甲因为数量太多,现在还未清点出来,下官大致估算了一下,大约十几万件。” 此言一出,现场眾人兴奋不已。 如此战绩,可谓大获全胜! 等班师回朝,定能得到丰厚赏赐! 就连楚寧也嘴角微扬,露出满意之色。 得到这么多战马,白马骑兵可以扩充,甚至做到一人两骑,极大地提高骑兵的突击能力。 至於那些兵器嘛,当然是融掉,再用百链成钢的办法锻造新的兵器。 当然,此战打成这样,自身的损失也很严重。 楚寧頷首问道:“此战有此战绩,多亏了诸位,不知现在我军还剩下多少人?” “这……” 刘守仁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苦笑道:“我军十二万兵马,此刻只剩下六万人。” 原本还兴高采烈的眾人闻言顿时安静了下来,过半的折损,此战算是惨胜。 而这还是因为有城墙的防御,白马骑兵的突袭,陌刀队的勇猛,以及连弩队的锋利才有此战果。 换做任何一个人来,此战必败无疑。 楚寧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听到这个战损还是沉默了片刻。 “说说各部的情况吧。”楚寧幽幽吐出几个字。 刘守仁苦笑:“五郡徵集过来的郡兵丧失殆尽,原本在此地的守军则是损失过半。” 关云沉声道:“陌刀队折损了三成,弓弩队折损了一成。” 赵羽倒是脸色平常:“白马骑兵折损了两成。” 冉冥摸了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道:“殿下,那些犯人折损了大半。” 楚寧微微頷首,目光最终放在冯木兰身上:“冯小姐,你的护卫队情况如何?” 冯木兰臻首一扬,满脸骄傲道:“本小姐的护卫乃是百战之士,此战只折损了一成。” 自己的亲信损失最大的陌刀队! 楚寧暗自摇头,有些无奈。 陌刀队为了挡住东方狂的援军,一直在和对方正面接触,损失是最大的。 而弓弩队因为在后面的缘故,损失並不大。 至於冯木兰的数百护卫,那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又是后面策马加入的战场,损失当然不大。 “放心吧,你们的顿时本王会慢慢给你们补充!” 楚寧眼睛一眯,浑身气势陡然一变:“陌刀队扩充到五千人,今后由关云统领!” “白马骑兵扩充到两万人,由赵羽统领!” “犯人这支兵马改名乞活军,扩充到两万人,由冉冥统领!” “弓弩队改为神机营,扩充到一万人,由冯小姐暂时统领!” 此言一出,赵羽,冉冥等人兴奋不已。 若是真能扩充兵马,他们今后的实力將会更强。 可刘守仁却满脸苦笑:“殿下,扩充兵马需要兵员,如今并州六郡生灵涂炭,壮丁早就全部加入了军中,想要扩充兵马谈何容易啊。” 楚寧看了他一眼,轻笑道:“若是以前,你这话本王会很赞同,但现在不一样了!” “本王斩杀敌军主將,破除大赵三十万兵马,威震天下,只要放榜招人,有志之士必定来投!” 这话让刘守仁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今时不同往日。 现在的楚寧,不是以前的楚寧。 此刻的定襄城,也不再是以前被围困的定襄城! 可是,刘守仁还有疑问:“招兵买马需要足够的粮食和军餉,此事……” “我们不是缴获了许多粮食和军餉吗?”楚寧不等他说完便打断道。 刘守仁顿时傻眼了。 缴获的物资是需要上缴朝廷的! 难道殿下不打算上缴? 想到这里,刘守仁顿时慌了。 “这……殿下,缴获之物需要上缴的,您可不能私自留下啊!” 这是杀头的大罪,一旦被朝廷知道,必定会重罚。 可楚寧却满脸不在乎:“此战的军餉和粮草是本王自己筹齐的,缴获的东西当然归本王? 朝廷若是怪罪下来,本王一力承担,刘大人你按照本王说的做就行!” 刘守仁无奈,只能拱手答应。 隨后,楚寧下令:“敌军虽然溃败,但他们还占据我朝四座城池,全军休整三天之后將四座城池全部夺回!” “是!”眾人拱手施礼,隨后便下去安排。 而楚寧,则是开始写捷报。 “也不知道父皇看到捷报是什么表情。” 楚寧玩味一笑,知道接下来的京都城將有一场大戏! 当然,在此之前,并州必须彻底掌握! 第163章 质疑! 楚寧定下接下来一段时间的目標。 第一是招兵买马,扩充自己的亲信。 第二是收服目前还被赵军占据的四座城池,彻底將赵军赶出去。 虽然此刻的赵军还有十万人,但失去了统帅,加上士气低落,根本不可能是楚军的对手。 被占据的四座城池,很快会被收回! 当然,此战大捷,自然是要通知朝廷。 他现在就等著朝廷给自己封赏呢。 至於回去…… 目前还没有这个打算。 留在定襄城慢慢发育不好吗,回去还要受气。 而且京都城那边还有一出大戏,等那场大戏落幕之后回去和沈婉莹完婚岂不更好? 趁著发捷报的这段时间,將并州彻底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才是最重要的! 算算时间,五郡太守接到消息,三天之內可以全部赶到! 事情果然和楚寧所料的一样,三天之后,接到定襄城大捷消息的五郡太守心神巨震,纷纷赶来。 这一天,安静的城主府迎来了客人。 五位太守在刘守仁的引路下来到了客厅。 “刘大人,你我相交数十年,你对老夫说句实话,此战真是蓬莱郡王指挥的?” 趁著楚寧还未出现,一名身穿官服,年过五旬的消瘦老者主动开口问道。 此人名为张玄,乃是西河郡太守。 刘守仁哈哈一笑:“张大人,本官一开始也和你一样,心存疑虑,可此战是本官亲眼所见,怎可能有假?” 张玄脸色微变,小声低估:“听闻蓬莱郡王乃是陛下遗留在民间之子,不知蓬莱郡王为何会这般厉害?” 这话让刘守仁眉头一挑,脸上浮现一抹不悦之色:“张大人,这话可不能当著殿下的面说,否则本官也保不了你!” 以殿下的脾气若是听到这话,必定会动怒,老夫可不想无缘无故受罚。 见识过楚寧的厉害,刘守仁说话做事格外小心。 可话音刚落,左边那名身材高大的中年长须男子却冷笑一声:“张大人说的是事实,怎么,难道我们还不能议论此事吗?” 此言一出,刘守仁的脸色有些难看。 此人乃是上郡太守杜元基,是太子一脉之人。 如今蓬莱郡王取得大捷,此人自然心生不忿。 “杜大人,我等都是下官,擅自议论殿下之事乃是大不敬之罪!” 刘守仁阴沉著脸:“就算你和太子关係不错,但惹怒了殿下,后果难料。” 杜元基摸著长须冷笑,眼中闪过一抹不屑之色。 楚寧能打贏此战,完全是运气! 区区一个私生子,自己岂会將其放在眼中。 沉思间,忽闻偏殿传来声音:“殿下驾到!” 六人纷纷拱手施礼:“下官参见殿下!” 楚寧扫视了六人一眼,目光在五郡太守身上停留片刻。 这时,刘守仁主动笑著介绍道:“殿下,这位乃是西河郡太守张玄大人。” 张玄连忙朝楚寧再次施礼。 隨后,刘守仁指向一名长相儒雅的中年消瘦男子:“这位乃是五原郡太守吕修文大人” 吕修文学著张玄的模样,也朝楚寧施礼。 紧接著,刘守仁看向自己对面的杜元基介绍道:“这位乃是上郡太守杜元基大人。” 杜元基看了楚寧一眼,隨意拱手当做是施礼。 楚寧面不改色,但却仔细打量了此人一眼。 刘守仁曾经说过,此人乃是太子一脉。 如今看来,这人对自己果然有牴触情绪,看这架势,今天多半是要生事了! 沉思间,刘守仁指著另外两名中年男子笑道:“这两位分別是云中太守云建业大人,上当郡太守温开诚大人。” 这两人都是年过五旬之人,一者大腹便便,看起来一副富態的模样,一者则是满脸惨白,时不时咳嗽两句。 两人在刘守仁介绍之后纷纷朝楚寧拱手施礼,態度还算中规中矩。 楚寧將五人举动尽收眼底,心中已经有数。 其余四人倒还好说,只有那杜元基是太子的人,自己想要彻底掌控并州,此人必定是绊脚石。 眼睛一眯,楚寧心中立即有了主意。 “五位大人远道而来幸苦了,坐下说话吧,来人,看茶!” 楚寧一声令下,立即有侍女端著早就沏好的茶上前,顿时,茶香四溢,令人心旷神怡。 五位太守不知道楚寧叫自己来此的目的,见状互相对视一眼,也只能先入座品茶。 一时间,客厅內竟是安静了下来。 片刻之后,刘守仁率先打破僵局,笑著说道:“五位大人,殿下此战英勇无比,不但打退的三十万大军,而且还斩杀了敌军统帅慕容竹!” 顿了顿,刘守仁脸色一正,沉声道:“不过,此战我军也损失过半,如今兵马只有六万人而已。 为了防止敌军捲土重来,殿下准备招兵买马,同时將五郡剩下的郡兵全部调来此地集训,还请五位大人配合。” 眾人闻言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楚寧在打自己手中为数不多的郡兵的主意! 杜元基脸色一沉,第一个站起来反对:“殿下,此战五郡出力不少,手中大半郡兵全部调来此地,殿下不还给我等便算了,为何还要调集剩下的郡兵来此? 一旦五郡没有郡兵把守,下面的百姓出了乱子,谁来镇压,谁又来负责? 至於招兵买马一事嘛,赵军这段时间在五郡收颳了不少钱財,我等怕是给不了殿下太大的支持。 壮丁更是不用想,赵军在五郡期间杀了不少人,若是此刻再招收壮丁,开年之后的农耕谁来做?” 不愧是混跡官场的,一开口满满的上位者气势。 就好像楚寧是他的下属一样,根本不惧楚寧皇子的身份! 楚寧一脸冷漠看著杜元基,等他说完,这才端起茶满满喝了一口。 这时,刘守仁沉著脸朝杜元基训斥道:“杜大人,你岂能对殿下无礼?” “无礼?” 杜元基满脸正色朝楚寧拱手施礼:“下官可不敢对殿下无礼,只是就事论事而已,並未有针对殿下的意思!” 楚寧嘴角微扬,眼中却闪过一抹寒芒,眼神看向其他四郡太守,淡然问道: “四位大人的想法也和杜大人一样吗?” 第164章 杀鸡儆猴! 客厅內,气氛凝重。 隨著杜元基拒绝楚寧的提议,其他四郡太守反而为难起来。 若是答应楚寧的要求,他们接下来將会面临提供粮草和招收壮丁的差事。 四郡本就损失惨重,再去收集粮草,招兵买马,说不定会引起大祸。 可若是不答应楚寧的要求,楚寧又不会善罢甘休。 现在的楚寧不是以前的楚寧,携大胜之威,如日中天,谁都不敢得罪他。 四位太守互相对视一眼,隨后由年迈的张玄站出来苦笑道:“但不知殿下需要多少粮草和壮丁?” 相比起杜元基,他们四人在朝中没有太大的底蕴,不敢得罪楚寧,只能妥协。 但妥协也要看楚寧的要求,若是太过分,他们自然不会答应。 可此言一出,不等楚寧说话,杜元基便冷笑道:“张大人,你莫非真想为殿下收集粮草和壮丁不成? 此刻并州百废待兴,到处都需要用银子和壮丁,怎能在此刻提供给蓬莱郡王?” 这群人真没用,居然会被一个私生子嚇到! 哼,本官就不信自己不答应,他楚寧敢拿本官怎么样! 何况自己有正当的理由,就算楚寧是皇子也没理由强迫自己答应。 再说了,有太子撑腰,自己何必怕他。 此刻的杜元基信心满满,丝毫不惧楚寧身为皇子的威严,一点面子都不给。 刘守仁见状,脸色顿时掛不住。 “杜大人,注意你的措词,殿下要粮食和壮丁那是为了保护并州!” 刘守仁盯著杜元基冷声道:“你別忘了,若是没有殿下,你此刻多半已经成了赵军的刀下鬼!” 见识过楚寧的厉害,刘守仁对楚寧心服口服,自然不会让杜元基如此囂张。 但那杜元基仗著自己有太子撑腰,冷笑道:“刘大人,我军在此地有十万大军,加上定襄城墙高大,赵军岂能如此轻易便杀到并州腹地? 就算此战没有蓬莱郡王殿下指挥,楚军也难以逾越定襄城!” 简单一句话便全盘否定了楚寧的战绩,將功劳放在定襄城上。 楚寧差点被这话给逗笑了。 这杜元基还真有几分本事! 嘴皮子的功夫就算是禰横来了也要甘拜下风吧。 看来此人是铁了心和本王作对! 楚寧眼睛一眯,挥手打断准备反驳的刘守仁:“好了刘大人,既然杜大人不愿意,本王自然不会强求。” “不过,目前本王麾下兵马正在夺取被赵军占据的四座城池,如今缺少一个运粮官,杜大人在并州为官多年,熟悉并州地形,不如请杜大人跑一趟?” 这话让眾人一愣。 不是说徵收粮草和招兵买马的事吗,怎么忽然要杜元基押送粮草去前线了? 难道楚寧自知理亏,不敢在此事上说下去? 杜元基眼珠子一转,內心闪过许多想法。 楚寧让自己去前线肯定不安好心,那边有赵军,兵荒马乱的,万一自己被截杀,或者楚寧暗中杀掉自己嫁祸给大赵兵马也是有可能的。 哼,楚寧一定是恨极了自己拒绝他的要求,这才想让自己去前线送死。 对,一定是这样! 自己绝不能答应! 杜元基眼睛一眯,连忙拱手施礼:“殿下,若是平时让下官押送粮草,下官绝无二话! 可现在上郡百废待兴,需要下官处理的事情很多,恐怕没时间为殿下押送粮草。” “哦?是吗?” 楚寧深深看了杜元基一眼:“看来杜大人还是位一心为民的好官啊,想必这段时间你在上郡一定很辛苦吧? 这样吧,本王让禰横去上郡帮你处理政事,你押粮去前线,顺便也休息几天,一举两得!” 杜元基顿时傻眼了。 绕了半天,原来楚寧的目的是自己的官位。 反应过来的杜元基脸色大变,沉声道:“殿下,下官身为太守,乃是朝廷亲自册封的,若是玩忽职守,必会被严惩。” 楚寧脸上的笑容消失,盯著杜元基一字一顿道:“你这话是说帮本王押送粮草就是玩忽职守?” “这……下官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 楚寧眼神一冷,眼中闪过一抹杀意:“本王让你收集粮草,招收壮丁,你推三阻四! 现在本王让你押送粮草去前线,你同样置之不理,怎么,你是觉得本王不能拿你怎么样吗? 来人啊,此人屡次藐视本王,罪大恶极,將他拖下去砍了!” 一声令下,厅外衝进来四名身穿甲冑的士兵,不等杜元基反应过来,四人便將他按住。 “放开本官,放开本官!” 杜元基一边挣扎,一边怒吼道:“楚寧,你竟敢滥杀无辜,你若是杀了本官,陛下是不会放过你的!” “还敢威胁本王?” 楚寧脸上浮现一抹冷色:“谁给你的胆子敢这样和本王说话?” 杜元基还想说什么,可楚寧根本不给他机会,大手一挥:“如此目中无人之辈,退下去斩了!” 四名士兵拖著杜元基来到厅外,手起刀落,伴隨著惨叫声响起,杜元基被斩杀! 一名士兵端著杜元基的首级进来復命:“殿下,杜元基已伏法!” 四位太守看著鲜血淋漓的首级,心中一阵紧张。 这时,楚寧挥手示意:“將此人的首级悬掛在城墙上爆嗮三日,以儆效尤!” “是!”士兵端著首级退下。 做完这些,楚寧这才看向眾人:“上党太守的位置空了下来,本王准备让禰横向代理太守一职,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四位太守苦笑连连。 人你都杀了,自己还敢不答应吗? “下官坚决拥护殿下的决定!”四人连忙表態。 楚寧这才满意点头:“很好,既然四位没意见,那就说回之前的话题,徵收粮食和招收壮丁,四位大人对此有何想法?” 四位太守很是无奈,但只能齐声道:“我等愿意助殿下促成此事!” 楚寧轻笑一声:“四位大人不必紧张,本王徵收粮食不会太多,你们也无需增加百姓税收,只需去那些大户人家要点粮食即可,就当做是本王保护并州的安家费吧! 至於招收壮丁一事,本王只要身强力壮之人,你们不可滥竽充数。” 四人闻言这才这鬆了一口气。 大战方休,若是马上对百姓加税,必定会引起动盪,但只是问大户人家要点粮食,那问题应该不大。 “殿下放心,我等定全力办好此事!” 楚寧满意頷首:“四位大人安心处理此事,本王很快要返回朝廷,若是你们差事办得好,到时候本王也会为你们在朝中说几句好话。” “多谢殿下!”四位太守的脸色好转了不少。 给了人家一棒子,总得给点好处,想要马儿跑,必须给点草。 可楚寧等人不知道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出乎所有人预料! 第165章 难处 楚寧用霹雳手段斩杀杜元基,威震其余四位太守。 为此,接下来的几天,四位太守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全力按照楚寧的吩咐去做。 而效果,竟是出人预料! 三天之后,楚寧正在院子里练习枪法,忽闻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隨后,刘守仁著急的声音传来:“殿下,殿下,出大事了!” 楚寧皱眉,手中长枪一甩,稳稳噹噹落在了兵器架子上。 “发生何事让刘大人如此惊慌失措?” 楚寧伸手接过一旁侍女递来的丝巾,一边擦拭额头上的汗水,一边笑著问道。 刘守仁混跡官场多年,能让此人露出慌张模样的事情不多。 “殿下,您快出去看看吧,城外来了许多人!” 刘守仁苦笑道:“这些人口口声声说是来参军的,而且大部分都是壮丁,下官担心赵军混跡其中,想要趁我军不注意攻入城中!” 来了许多人? 楚寧眼睛一眯,手中丝巾甩在水盆中,沉声道:“过去看看!” 大战方休,可赵军依旧有十万大军,不容小覷,此事必须谨慎处理。 虽然这几天冉冥等人正在攻城,但也不得不防备对方偷袭定襄城。 如此城中只有四千多人而已,而且身边的骑兵,陌刀队全部派出去,一旦被对方偷偷入城,必定难以守住此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很快,在刘守仁的带领下,楚寧来到了城南城墙上。 此刻,城门紧闭,城外黄沙瀰漫中站著许多男子。 放眼望去,最少也有上万人! 同时,城外有人不断叫喊:“打开城门,我是来投军的!” “是啊,我等接到太守的命令便来此投军,快让我们进去!” “我等好不容易拋家弃子来此,只为参军,为何不让我等进去?” “我们要进去,我们要见蓬莱郡王殿下!” 被关在城外,眾人群情激奋,更有甚者已经在叫骂。 楚寧仔细看了眾人一眼,皱眉道:“这些人为何全部都是衣衫襤褸,瘦骨如柴?” 本王要找那种力大无穷,天生神力之人补充陌刀队,实在不行会马术也可以去白马骑兵。 可现在这群人一副瘦得跟柴一样的,別说去陌刀队和白马骑兵,就是神机营也不可能要啊。 可一旁的刘守仁却苦笑道:“殿下有所不知,这段时间赵军一直在掠夺并州,使得此地百姓苦不堪言。 许多人的家產和粮食被夺,哪里还能填饱肚子,此刻听到殿下招兵,许多壮丁都想参与。” 楚寧皱眉:“参军是要上战场的,他们难道不怕死?” “当然怕!” 刘守仁无奈道:“可相比起战死在战场,他们更怕现在饿死啊,何况参军之后能分到银子,他们还可以接济自己的一家老小。” 此言一出,楚寧才反应过来。 本王虽然让各郡太守招收兵马,但也给出了丰厚的条件。 凡是被选上者,粮食不用愁,还给军餉,甚至还能免去家人的税赋。 如此优渥条件,自然会吸引眾人来此。 想到这里,楚寧的脸色有些凝重。 身为并州刺史,若是不能让百姓安居乐业,怎能对得起百姓对自己的信任? 看看眼前这群人,完全是因为相信自己才来的! 深吸一口气,楚寧大手一挥,沉声道:“来人,打开城门!” 刘守仁脸色大变:“殿下,您……您要做什么?” “本王要出城安抚眾人!” “殿下万万不可,这些人都是飢不饱腹之辈,万一起了歹心……” “行了,本王心中有数,若是这点胆量都没有,本王枉为皇子!” 楚寧態度坚决,说完便下了城墙。 很快,城门打开,楚寧策马带著一队士兵缓缓而出。 刘守仁当即朝眾人喊道:“蓬莱郡王殿下驾到,尔等还不行礼?” 眾人连忙弯腰拱手施礼:“参见殿下!” 楚寧扫视了眾人一眼,双方距离很近,他看清楚了眾人的情况。 绝大部分百姓穿著单薄的衣服,身形消瘦,脸上还带著几分紧张。 长嘆一声,楚寧沉声道:“诸位来此的目的本王已知晓,可本王需要招收身强力壮之人,尔等这般模样就算到了战场也无济於事。” 虽然话很残忍,但却是实话。 这样的人上了战场只能是炮灰。 可话音刚落,人群人却有一个人喊道:“殿下,若是能给我吃饱饭,我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此言一出,宛如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其他人也纷纷出言附和。 “若是给我吃饱,我两头牛的力气都不及我!” “哼,我若是吃饱,等閒三四人不能近我身!” “殿下,草民年幼习武,別看我现在身材消瘦,但只要吃饱饭,我能打十个!” 这一幕让刘守仁眉头紧锁:“殿下別听他们的,为了参军能吃上饭,他们什么话都敢说。” 但,楚寧却並不这样认为。 并州本就地处边境,地理环境也不是很好,但这也导致此地百姓民风彪悍,崇尚武艺。 虽然这些人可能会夸大其词,但在没有吃饱饭的情况下,自己也不能將对方的话全盘否定。 沉吟片刻,楚寧眼睛一眯,脑中顿时有了主意。 “诸位!” 楚寧一开口,现场原本还吵闹不已的眾人顿时安静下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楚寧沉声道:“本王明白你们的意思,但本王这里不养閒人。 这样吧,本王给你们一个机会,所有人饱餐一顿,再接受本王设定的考核,合格者留下,不合格者离开!” 此言一出,现场眾人顿时欢呼不已,高呼殿下千岁! 隨后,在楚寧的授意下,一眾百姓排成队入城接受考核。 可一旁刘守仁却记得不行:“殿下,此先例一开,必定有许多人来此以参军的名义混吃混喝啊!” 楚寧淡然道:“这个简单,考核的时候让他们留下地址和姓名,下次若是还来便重罚!” 但就算如此,刘守仁还是苦笑道:“殿下有没有想过,每次有人来都要给他们饱餐一顿,这会消耗多少粮食?” 谁知楚寧却神秘一笑;“放心,朝廷那边会给我们粮食的!” 算算时间,捷报应该到京都城了,接下来该那皇帝老子给自己封赏了! 第166章 太子慌了 定襄城的情况在楚寧开城人眾人考核之后接近稳定。 而进攻另外四座城池的赵羽,关云等人也在按部就班攻城。 不过因为对方占据了城池,他们攻城的势头並不猛烈,而是採取围点打援。 重兵围困一城,等著其他三座城池派人来援,再將其消灭在半路上。 但赵军並不傻,他们並未派人前来支援。 楚寧得知消息之后並不意外,当即下令让他们围住一城即可,等到城內粮食耗尽,赵军不战自败。 时间站在楚军这边,楚寧一点都不著急。 何况留著这些楚军,还能和朝廷拉扯呢。 而在今天之后,京都城內的皇帝终於接到了楚寧的消息。 “哈哈哈哈,大捷,果然是大捷啊!” 皇帝握著楚寧的捷报,一路笑著从英武殿內奔到了殿外。 “天佑我楚国,天佑我楚国啊!” 皇帝满脸激动:“来人啊,立即召集文武百官前来议事,朕要给楚寧天大的封赏!” 如此大捷,自然要封赏。 本以为楚寧上前线只是做替死鬼,没想到楚寧居然打贏了!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这个臭小子,鬼点子还真多,故意將运粮队的消息透露给赵军,实际上却早就暗中派人混跡在运粮队中。 赵军没有见识过楚寧的阴险,哪里会想到运粮队的消息是故意透露出来的。 “这小子,真阴啊!” 皇帝越想越觉得楚寧继承了自己几分本事,低头又看了一眼手中的捷报,脸上露出玩味之色。 別说赵军不知道楚寧的为人,就算朕知道楚寧这小子鬼点子多也不可能想到他居然会主动透露运粮队的消息。 此战结束,赵军今后很长时间都无法对并州造成威胁,朕心中的石头也终於落下了! 前线稳定,接下来朕就有时间解决朝中之事! 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色。 半个时辰之后,接到消息的眾人满脸不可思议赶来皇宫。 在前往英武殿的路上,群臣三三两两,议论纷纷。 “冯大人,听说前线大捷,不知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本官还未得知具体消息,不敢妄加评论。” “你的女儿就在前线,难道她就没有和你联繫吗?” “对啊,冯大人的千金就在前线,如此大捷,定会通知冯大人。” 许多人將目光放在了冯安国身上! 可冯安国却摇头道:“我家那丫头是个倔脾气,本官和她写过许多信,她一封都没回。” 眾人有些失望,没有得到第一手消息,不过对於冯木兰的名声,眾人也都知道,对此也没多说什么。 倒是赶来的太子满脸阴沉,冷冷看了冯安国一眼。 眾人见太子前来,纷纷拱手施礼。 若是平时,太子还会和眾人敷衍一番,但现在他没心情,只顾著朝著英武殿而去。 群臣对此並不意外,谁都知道楚寧原本是作为替死鬼去前线的,可现在立下大功,太子当然不高兴。 不单单是太子,其他陆续赶来的皇子,此刻也全部都阴沉著脸,就好像別人欠他们几百万两银子一样。 群臣不敢在此刻招惹他们,纷纷打过招呼便让出一条道路。 很快,眾人来到英武殿內排成两队站好。 “臣等(儿臣)参见陛下!” 皇帝笑道:“诸位不必多礼,此次楚寧在前线大捷,你们一起来听听此战战况。” 一旁赵明立即拿著捷报念道:“父皇,此战儿臣利用运粮队,巧妙將敌军引诱出战,暗中却早就派出兵马在运粮队中,一举歼灭敌军劫粮和埋伏的兵马。” “隨后更是打开城门將敌军主力引诱到城南,等敌军大营空虚之际派出早就准备好的骑兵,火烧敌营,再顺势杀入中军,斩杀慕容竹!” “此战覆灭敌军二十万,剩余十万人占据四座城池固守,儿臣已命人前去攻城。” “但此战我军损失过半,目前只有六万人,希望父皇准许儿臣招收兵马,並调拨粮食支援,儿臣不日便可收復被敌军占据的四座城池。” 隨著捷报读完,现场鸦雀无声。 就连原本准备找理由从这份捷报当中挑刺的太子,此刻也彻底无语了。 本宫还想著如何黑楚寧的战绩。 可楚寧直接灭掉了大赵二十万兵马,这怎么黑? 原本的替死鬼变成了功臣,而且还有如此惊人的战绩,这已经彻底超出了掌控范围。 主位上,皇帝扫视眾人一眼,將眾人表情尽收眼底。 傻眼了吧? 一个个都想朕的儿子去送死,没想到朕的儿子会有如此战绩吧! 这就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皇帝很高兴,笑著对眾人说道:“诸位爱卿,此事你们意下如何?” 眾人闻言这才回过神来,当即拱手施礼,高呼:“恭喜陛下,我军前线大捷,蓬莱郡王殿下功不可没!” “很好!” 皇帝摸了摸下巴的鬍子,轻笑道:“我儿楚寧此战大捷,必定名动天下,朕决定封他为亲王,封號楚王!” 此言一出,眾人心神巨震。 在大楚王朝,用楚王作为封號,难道皇帝想换太子? 楚王的封號不能隨便用,那是开国之君用过的,加上国號是楚,所以就算有十七位皇子,也没有楚王这一封號。 可现在,皇帝居然要將楚王的封號给楚寧!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部看向太子。 要说现在谁最慌,当然是太子。 楚王,那將直接挑战太子的身份和地位。 此刻的太子脸色阴沉,双手死死攥在袖袍中,努力不让皇帝看到自己的愤怒。 可內心的怒火越是压制,越是往上冒。 区区一个私生子,走了狗屎运打贏了此战,居然被封为楚王,直接挑战本宫的位置? 这该死的楚寧,你为什么不死在前线! 不行,决定不能让楚寧被封为楚王。 太子心一横,当即站出来拱手施礼,沉声道:“父皇,十八弟此战虽然立下赫赫战功,足以封为亲王,但封为楚王是否太过了?” 皇帝眼睛一眯,深深看了太子一眼,淡然问道:“那依太子之见,应该如何封赏楚寧?” 第167章 封楚王! “陛下,儿臣不敢左右您的决定,只是觉得楚王称號乃太祖之称,若是给楚寧,怕是有些不妥。” 太子不是傻子,岂能听不出皇帝话中的不满之一。 若是还死扛著,必定会被皇帝不喜! 皇帝皱眉,眼神从太子身上转移到其他皇子这边,问道: “你们认为太子的话如何?” 二皇子第一个站出来,沉声道:“父皇,儿臣认为太子兄长的话有几分道理。” 其他皇子见有人带头,胆子也大了起来,纷纷站出来响应。 “父皇,在我朝歷史上,从未有人敢用楚王这个称號!” “楚寧出生在民间,若只是因为立下战功便封为楚王,多少有些草率。” “是啊父皇,就算要给楚寧封亲王,那也不一定非要是楚王啊。” 一时间,眾皇子义愤填膺。 皇帝將眾人的表现尽收眼底,脸上闪过一抹不悦之色。 朕要做的事,居然有人阻拦? 真是一群逆子! 哼,当初朕让你们去前线,你们一个个推三阻四不想去。 如今楚寧去了,还立下大功,朕怎么就不能封他为楚王了? 不过,他们全部反对,朕若是强行封楚王,必定会让这群逆子心生怨气。 眼睛一眯,皇帝眼神一冷,训斥道:“够了!” 皇帝冷哼一声,挥手打断还想继续说话的眾人,冷声道:“此事朕只会定夺!” 转头看向冯安国,语气缓和问道:“冯爱卿,你的女儿也参与了此战,而且战绩不俗,不知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若是给楚寧的封赏高一些,冯木兰的封赏自然不会少。 冯安国混跡官场多年,不可能不知道这点,只要有人站出来支持,此事可成!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冯安国身上,谁都知道他才是重点。 皇帝只要有人支持,必定会推动封楚王一事。 太子此刻急了,连忙朝二皇子使眼色,示意二皇子开口说句话。 冯安国是你的人,关键时候你可不能不管! 二皇子脸色有些难看。 冯安国虽然是本王的人,可此人向来我行我素,就算是本王也没办法节制他。 算了,不管了,本王必须表明的態度! 二皇子眼睛一眯,盯著冯安国沉声道:“冯大人,此事关係重大,你可要想好了!” 冯安国皱眉。 自己一个武將,居然捲入了政治事件。 若是附和皇帝的意思,必定会得罪一眾皇子。 可一旦拒绝,皇帝这边必定会对自己不喜。 左右为难啊! 表態也不是,不表態也不是。 不过,这件事毕竟涉及到自己的女儿,总不能不闻不问,更不能装傻充愣。 想到这里,冯安国站出班列朝二皇子拱手施礼,正色道:“二皇子言之有理,此事確实关係重大,需谨慎处理。” 回了二皇子一句,这才朝皇帝说道:“陛下,微臣认为此事关係到太祖和皇家名誉,需问过宗人府才行。” 反正自己没答应也没反对,只是將事情踢给宗人府而已,想必皇帝和二皇子也不会因此怪罪。 若宗人府认为不妥,从而隨便给楚寧亲王称號,进而影响到自己女儿的封赏,那本官也认了! 这话让太子和一眾皇子大为鬆了一口气。 冯安国虽然没有拒绝,但也没有答应,没有给皇帝直接定下此事的理由。 皇帝皱眉,没想到冯安国居然也会有这般滑头的时候。 不过这话也有几分道理,毕竟楚王这个称號是开国君王用过的,子孙想用应该问问宗人府。 皇帝微微頷首:“冯大人的话不无道理。” 转头看向班列中一名白髮苍苍,拄著拐杖的耄耋老者问道:“王叔,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此人名为楚宇,乃是皇帝的亲叔叔,被封为秦王,掌管宗人府。 楚宇长嘆一声,拄著拐杖站出来,用沙哑的声音,缓缓说道:“陛下,此事在我朝还没有先例。” 皇帝皱眉,心中有些不喜。 但楚宇隨后却补充道:“不过在歷朝歷代的律法中,似乎没有规定不能使用老祖的封號,此事老夫做不了主,陛下定夺便可。” 意思再清楚不过,没有明確的规定不能使用老祖的封號,但在歷史上也没有人使用过,最终的决定权在皇帝你自己的手中。 如果你不怕后世之人议论,大可做决定! 但皇帝却犹豫了。 一旦真的封了楚王,那责任就在朕身上。 这些傢伙一个个精的跟鬼一样,想从他们的口中得到確切的支持是不可能的。 连冯安国这个傢伙都如此,何况其他人。 不过,这话都说出去了,若是此刻退缩,朕今后还有什么面子? 眼睛一眯,皇帝忽然放声大笑。 笑声震天,震得群臣满脸诧异,纷纷抬头看来。 皇帝收声,扫视了眾人一眼,朗声道:“我朝太祖之所以成为开国之君,正是因为他的魄力! 如今楚寧打破赵军,歼敌二十万,如此功绩,封楚王怎么了? 来人啊,立即擬旨,封楚寧为楚王,封地为并州! 另外,封关云为平西將军,赵羽为平东將军,冉冥为平北將军,冯木兰为县主,其余人等官升三级,论功行赏!” 此言一出,现场眾人死一般的安静。 封了! 真的封楚王了! 陛下这是想扶持楚寧啊,否则不可能封为楚王。 太子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阴冷无比。 楚王!!! 他楚寧何德何能能被封为楚王,这是大楚王朝开国皇帝的封號,是大楚国的象徵! 区区一个私生子,他也配? 不行,绝对不能让楚寧活著回来,否则定会成为本宫的心腹大患。 必须想办法除掉楚寧! 这一刻,太子的心中打定主意,一定要杀掉楚寧,否则等楚寧成了气候便不好对付。 哼,就先让楚寧嘚瑟几天,等他班师回朝,定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不过,现在也不能让楚寧好过。 想要粮草?做梦去吧! “父皇隆恩,十八弟必定感激不尽,不过十八弟捷报中所说粮草,儿臣认为大可不必。” 太子第一个回过神来,侃侃而谈:“他既然占据了敌军军营,必定得到了敌军粮草,三十万人的粮草少说几百万担,他现在不缺粮草!” 封了楚王,粮草就別想要了! 第168章 爭取权力! 太子一语惊醒梦中人! 是啊,楚寧在封號上占了这么大的便宜,那其他的封赏必须减少。 还想要朝堂调拨粮食?想什么呢! 二皇子当即站出来附和道:“父皇,太子兄长所言极是,如今朝堂本就拮据,哪里有余粮调拨给他?” 其他皇子反应过来,纷纷附和著。 群臣见状互相对视一眼,隨后也跟著附和起来。 前线大捷,楚寧声势如日中天,又被封为楚王,地位提升太多,若是再给粮食,怕是会压过其他皇子。 打压! 必须打压! 皇帝看著全部反对的群臣,脸上浮现一抹怒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这些傢伙,上战场的时候谁都不敢去,打压別人倒是一把好手。 还有这些逆子,见不到楚寧比他们过得好。 哼,你们越是不要,朕越要! 皇帝眼睛眯著眼睛扫视眾人一圈,淡然道:“此战大捷,如今楚寧只是要求朝廷调拨粮食,若是不给,怕是会寒了前线將士的心啊。” 一点粮食都不给肯定说不过去,对楚寧也不好交代。 就算眾人反对,朕也必须给! 眾人察觉到皇帝的坚决,一时间全部安静下来。 可这时,太子却沉声道:“父皇,此事好办,您將十八弟缴获的粮食赐给他就行了。” 眾人傻眼。 太子这说的是什么话。 楚寧缴获的粮食本来就该归属前线將士,还需要皇帝赐? 人家楚寧要的是从朝廷这边调拨过去的粮食! 皇帝都没想到太子居然如此无耻,这种话都能说得出口。 “哼,太子你若是前线统帅,朕將你缴获之物赐给你,你会高兴吗?” 皇帝脸色有些难看,语气也加重了不少。 察觉到自己父皇生气,太子却並未慌乱,反而侃侃而谈:“父皇,特殊情况特殊处理,若是平时朝廷有粮食,自然如此行事。 但现在不一样,朝廷的粮食自己都不够用,哪里还有余粮给楚寧? 前线还有六万大军,若是赐给他们粮食,少说几百万担,如此多的粮食,谁出? 若是给少了,反而会落人口实,还不如不给,让楚寧在前线自给自足。” 皇帝沉默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太子的话確实有几分道理。 此刻的大楚確实没有余粮。 可是让楚寧在前线自给自足这话,叫朕怎么说得出口? 长嘆一声,皇帝忽然觉得心好累。 “诸位都是这个意思吗?”皇帝看向其余眾人。 眾人纷纷低著头,不敢和皇帝对视,默认了太子的话。 见此情况,皇帝无奈摇头:“既如此,那就让擬旨吧,前线的粮食全部归楚寧调度,前线兵马今后的粮草楚寧也自己负责。” 说完,皇帝自己都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又补充道:“另外,赐给楚寧亲王服一套。” 虽然赐下衣服不算天大的恩惠,但毕竟是皇帝亲赐之物,算是对外表態宠爱楚寧的意思。 眾人对此自然不敢再多嘴,毕竟拒绝了楚寧的要求,皇帝赐件衣服作为补偿也很正常。 对楚寧的封赏,就这样在各方势力的拉扯下做出了妥协。 很快,圣旨被信使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往定襄城。 几天之后,楚寧在城主府內接到了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蓬莱郡王楚寧作战有功,歼灭大赵二十万大军,功在社稷,晋升亲王,封號楚王,封地并州,赐亲王服一套!” “另,此战楚寧威震天下,也到了而立之年,回朝之后將与沈婉莹郡主於上元佳节完婚!” “儿臣领旨谢恩!”楚寧皱眉,伸手接过圣旨。 圣旨中並未提及粮草一事,看来皇帝是不想拨粮食给自己了。 沉思间,传旨的宦官笑道:“恭喜楚王殿下,立下不世功勋,陛下说了,朝廷的粮食很紧张,您若是要粮食的话,可动用缴获赵军的那些。” 楚寧眼睛一眯:“父皇的意思是让本王自己处理战利品?” “殿下若是这么理解也不是不行。”传旨宦官訕笑一声,不敢和楚寧对视。 谁不知道楚王有仇必报,万一对此事怀恨在心,自己怕是要遭殃,还是小心一些为妙。 宦官如履薄冰,生怕楚寧一怒之下拿自己开刀,那可真是无妄之灾。 好在楚寧只是沉吟片刻,隨后说道:“劳烦转告父皇,既然不给粮食,儿臣只能在并州自给自足,到时候朝廷之人別再说三道四。” “这……”宦官苦笑一声:“楚王殿下还是亲自写一封信给陛下吧。” 如此大事,传旨宦官哪里敢接下。 楚寧故作沉思,这才頷首道:“也罢,本王这就去写信。” 隨后,楚寧进入书房,大约三刻钟之后才出来。 將手中早就写好的信件交给传旨宦官,沉声道:“此信关係重大,你一定要亲手交到父皇手中。” 说完,楚寧挥手示意一旁的刘守仁將一袋银子递过去。 传旨宦官连忙摆手拒绝:“殿下,信件小的一定会送到陛下手中,这银子就算了。” 楚寧脸色一沉:“怎么,你不想拿本王的银子?” “这……”传旨宦官苦笑:“好吧,恭敬不如从命,小的一定为殿下办成此事。” 楚寧这才满意道:“来人,带这位公公下去休息。” 一名侍女立即上前將传旨宦官带下去。 等传旨宦官离开,刘守仁这才满脸笑意朝楚寧拱手施礼:“恭喜殿下晋升亲王!” 楚寧看了他一眼,笑道:“也要恭喜刘大人晋升户部侍郎,从此可进入朝廷,平步青云。” 刘守仁连忙施礼:“此事多亏殿下提携,否则下官想晋升户部侍郎怕是无望。” “不过,殿下想要从陛下那边拿到在并州便宜行事之权,不知有何深意?” 楚寧故意向朝廷要粮食,要知道朝廷不会给,只是以此向朝廷要权力而已。 但刘守仁不解,楚寧已经兼任了并州刺史,主管并州,还有什么事需要向朝廷要权利? 楚寧神秘一笑:“本王要改革,要將并州打造成富饶之地!” 刘守仁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什么,但在不知道楚寧具体计划之前,又不好多说什么。 只是他很好奇,并州这地方不適合种水稻,楚寧究竟要如何让此地富饶起来? 当然,很为重要的是皇帝和朝廷真能同意吗? 此刻的刘守仁已经彻底明白过来,楚寧是想將此地打造成他的后园! 第169章 皇帝为难 刘守仁的想法不错,楚寧就是想將并州打造成自己的地盘! 并州地处边境,常年受到赵军袭扰,没有哪个皇子会將封地放在这里,朝廷那边对此地的百姓也不管不问,任由其自生自灭。 但正因朝廷不重视,楚寧才將主意放在此地。 故意问朝廷要粮食,就是等著朝廷拒绝,再以此为条件向朝廷提出交换条件。 若是一开始上来就问朝廷要并州自治权,朝廷那帮老顽固肯定不会同意,一眾皇子也会想方设法拒绝。 但现在不一样,你们拒绝了调拨粮草,还要人家自给自足,那將并州自治权让出来总没问题吧? 只要朝廷答应此事,接下来便可在并州实行楚寧自己摊丁入亩计划。 不过,就在楚寧接到圣旨的时候,朝廷也接到了杜元基被杀的消息。 一郡太守被杀,事关重大,愤怒的太子便在朝堂上提出此事。 这一天早朝,皇帝和往常一样端坐在龙椅上,文武百官站在两旁,满脸愤怒的太子站在朝堂中间。 “父皇,楚寧太放肆了,仗著有战功在身,竟隨意杀死太守,若是不严惩,今后怕是有他人效仿,导致我朝律法失衡!” 自己的人被杀,太子对楚寧恨得牙痒痒。 本以为有杜元基在并州,暗中能制衡楚寧,谁知楚寧居然这么胆大妄为,直接把杜元基给杀了。 此事若不为杜元基討回公道,今后下面跟隨之人怕是会人心惶惶。 正愁没有事能针对楚寧,想不到楚寧居然主动送上门来! 这一次,绝对不会让楚寧好过! 龙椅上,皇帝眉头紧锁,一脸头疼。 楚寧这小子真不给朕省心,前脚打了大胜仗,后面就杀了朝廷太守。 那可是太守,是正四品官员啊,怎么能说杀就给杀了呢? 现在好了,太子发难,抓住这件事不放。 头疼,头疼啊。 皇帝扶额,长嘆一声:“太子的话不无道理,可如今楚寧大胜归来,若是朕处罚他,难免有过河拆桥之嫌!” 顿了顿,皇帝看向其他大臣,问道:“不知诸位爱卿认为此事应该如何处理?” 眾人互相对视一眼,一时间竟没有人敢站出来。 皇帝已经很明显在暗示,不能在这个时候动楚寧,若是此刻跳出来,必定会被皇帝不喜,保不齐今后还会给自己穿小鞋。 太子见状脸色微变,知道不能这样下去,否则今日之事只能虎头蛇尾。 眼睛一眯,立即朝自己的党羽使眼色。 当即便有一名大臣站出来,朗声道:“陛下,微臣认为太子所言极是,楚王太过囂张跋扈,若是不给些教训,今后怕是会骄横不可一世。” 有人带头,立即有人站出来附和:“陛下,一郡太守,位高权重,就这样被杀,难免让人心生惶恐,此事必须让楚王给个交代。” 四五位官员站出来声援,太子这边的气势瞬间起来。 其他皇子见状,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当即也纷纷站出来响应。 而这些皇子各自有自己的党羽,很快便有许多人大臣站出班列支持。 一时间,朝中大部分的官员全部站出班列,他们要声討楚寧! 这一幕让皇帝脸色有些难看。 虽然知道一眾皇子在朝中结党营私,但这么多官员都被捲入其中还是朕的出乎预料。 看来这还要感谢楚寧,若不是楚寧弄出这桩事,朕还不知道怎么多大臣投靠了这群逆子。 深吸一口气,皇帝强压心头怒火,故作沉吟道:“既然诸位爱卿都认为此事应该让楚寧给个交代,那就让刑部尚书调查此事吧。” 刑部尚书凌浩然是太子的岳父,让此人调查此事,想必太子是没有意见的。 至於其他人,那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只要太子不闹腾,其他人有什么理由站出来和楚寧死磕? 那杜元基是太子的人,只要堵住了太子的嘴,其他人自然会消停。 这时,太子闻言眼睛一眯,闪过一抹杀意。 此事交给刑部处理,只需本宫和凌浩然打声招呼,楚寧就没好日子过。 还想回来和沈婉莹完婚? 哼,本宫要搞得你鸡犬不寧! 太子心中冷笑,表面上却拱手施礼:“父皇英明!” 作为刑部尚书的凌浩然却是长嘆一声,虽然不想捲入此事,但这毕竟是自己女婿的事,他不可能袖手旁观。 凌浩然站出来沉声道:“陛下放心,微臣一定仔细调查此事!” 皇帝微微頷首,站起来摇头道:“好了,朕累了,今天就到此为止,散朝吧。” “臣等恭送陛下!”群臣拱手施礼。 群臣散去,接下来的几天,京都城都对此事议论纷纷。 有人认为楚寧出身平民,身份低微,走运打贏了此战,这才囂张跋扈。 也有人觉得朝廷过河拆桥,想趁机削弱楚寧的影响。 当然,更多的人还是觉得楚寧囂张跋扈,仗著战功,肆意妄为! 短短几天的时间,整个京都城就传遍了楚寧的消息。 皇帝对这些消息当然也很清楚,只不过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楚寧回朝之后问清楚。 而在几天之后,皇帝终於等到了楚寧的回信。 不过,信中却不是关於杜元基之死的细节,而是粮食问题。 英武殿內。 皇帝看著手中的信件,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赵明,你说楚寧为何要朕答应將并州交给他治理,甚至为此不惜放弃让朝廷调拨粮食?” 皇帝不解,转头了向赵明。 赵明訕笑一声:“陛下,楚王殿下做事向来出人预料,老奴怎么可能知晓殿下的目的。 不过,此举能为陛下省下许多粮食,何况并州那地方地处边境,根本无缘愿意去治理。” 虽然没有明说,但態度很明確,至少目前来看,这件事对朝廷来说是好事。 皇帝想了想,觉得赵明说得有道理,这才微微頷首:“也罢,朕既然拒绝了调拨粮食,那此事也不好拒绝! 传令给楚寧,朕答应他的要求,也同意让禰横成为上郡太守,不过他必须立即起程回朝!” 杀死杜元基这件事越闹越大,必须儘快回来解决! 第170章 回朝,太子的算计! “为什么非要本小姐跟著你一起回去!” 数天之后,定襄城通往京都城的官道上,一支兵马正在缓慢前进。 可隨著冯木兰不满的声音出现,队伍的速度忽然加快了不少。 一眾士兵听到楚寧的声音就好像见到鬼一样。 这自然是因为冯木兰被楚寧强制要求回京,心生不满,出发的当天就和楚寧闹了起来。 可惜冯木兰不能拿楚寧怎么样,反倒是把周围赶路的士兵臭骂了一顿出气。 士兵们这回学乖了,只要冯木兰一开口,他们就离得远远的。 此刻的楚寧也是头疼不已,才出发三天,一路上被冯木兰纠缠了数次。 好说歹说就是不行,只要冯木兰心情不好就会找来互懟一番。 “冯小姐,父皇已经封你为县主,你要回去接受封赏,这关係到你自己的前程和冯家的未来!” 楚寧苦口婆心道:“这不单单只是你自己的事,更关係到你冯家,还有你父亲。” 可冯木兰却翻了个白眼:“我才不稀罕什么县主,我只想在前线將那四座城池夺回来!” 回京都有什么好的,说不定到时候又有人来提亲,烦都烦死。 还不如在前线攻取四座城池,多杀赵军! 可楚寧却摇头:“现在还不是攻取那四座城池的时候,本王留著自有用处,何况对方毕竟有十万人,我军只有六万,强攻必定损失惨重。” 那四座城池留著,本王就能一直掌握前线的六万大军。 一旦四座城池收復,皇帝便有理由让自己交回兵权。 何况强攻损失太大,得温水煮青蛙,一点一点慢慢来。 利用这四座城池,一方面拖垮赵军,一方面趁机掌握前线军权。 但冯木兰却不这么想,翻个了白眼,没好气道:“我才不相信你的鬼话,本小姐带著兵马围困了对方几天,对方士气全无,想要攻下城池易如反掌!” 楚寧这傢伙是不相信自己的能力,看到自己是女人才故意带自己的回去的! 哼,要是让自己再打几天,肯定能攻下。 冯木兰对自己信心满满,楚寧却是头疼不已。 自己的计划又不能告诉冯木兰,否则以冯木兰的性格,万一说漏嘴,得不偿失。 不过,任由冯木兰这样闹下去,自己这一路上怕是別想有安稳日子过。 眼珠子一转念,楚寧嘴角浮现一抹玩味之色:“本王不是怀疑你的能力,而是你有非回京不可的理由。” 冯木兰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肯定是想说上元佳节,我才不想过呢,又不是没过过,都是一些富家小姐和世家公子在那互相挤眉弄眼。” 看得出来,冯木兰对上元佳节很是不屑。 可楚寧却嘿嘿一笑:“父皇让本王和婉莹在上元佳节完婚,你作为婉莹最好的朋友,难道不想参加她的婚礼吗?” 这话让冯木兰沉默了。 別人婚礼,她肯定不会去。 但沈婉莹是她唯一的朋友,她不可能不去。 楚寧这傢伙,真是把自己给拿捏了! 虽然不想回去,但想到沈婉莹的婚礼,冯木兰还是冷哼一声,策马加速离开。 一想到自己最好的朋友要嫁给楚寧这个无赖,她心里就一阵不舒服。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楚寧要和沈婉莹结婚,她就觉得很难受。 但这种难受又不单单只是对楚寧的不屑,而是带著一种酸涩的味道。 这么多年以来,她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感觉好像是有什么珍贵的东西被人抢走了一样,很是不舍。 甚至她现在不想看到楚寧,也是因为越是靠近京都城,这种感觉越强烈。 她一直找楚寧说事,其实也是想多和楚寧说说话而已,並不是真想找楚寧的麻烦。 楚寧看著冯木兰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这女人的脸怎么跟天气一样,说变就变? 算了,还是儘快赶路吧,回到京都还有一桩大事等著自己呢。 “赵羽,传令下去,加速前进!” “是!” 赵羽应了一声,立即让白马骑兵加速。 这次楚寧只带了一千白马骑兵回京,留下的兵马继续围困四座城池,执行围点打援计划。 將领只带了赵羽,文官只带了刘守仁,其余人全部留在并州。 一声令下,白马骑兵策马狂奔,队伍的速度提升了不少。 终於是十天之后,队伍来到了京都城外。 而此刻,城门两边站满了士兵和乐师,门口还有文武大臣排成两队,为首的太子则是带著一眾皇子站在最前面。 不过,在太子旁边却是宦官总管,他是代表皇帝来迎接楚寧的! 城墙外,许多百姓翘首以盼,都想看看这位歼灭二十万赵军的楚王长什么样子。 此刻已经来到了十月末,寒风吹拂,刮在人脸上生疼。 十皇子楚滨满脸不耐:“父皇也真是的,居然让我们和文武百官前来迎接一个私生子!” 最前面的太子心中冷笑,但表面上却一副重心长语的模样:“十第,这话可不能乱说,万一被十八弟听了去,你恐怕有麻烦。” 十皇子冷笑:“他听到又能怎么样,本王是他王兄,见到本王他应该施礼才对!” 太子摇摇头,劝说道:“他连太守都敢杀,十弟还是小心一些。” 十皇子还想说什么,忽闻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负责前来接待的宦官总管赵明眼睛一亮: “诸位,楚王回来了!” 太子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当即喊道:“楚王得胜归来,竖十二面龙旗,奏凯旋乐!” 此言一出,赵明双眼瞪大,脸上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十二面龙旗只有皇帝才能用,皇子一般只能用六面龙旗。 至於凯旋乐就更不用说了,那是皇帝专用,旁人岂能隨便用? 看来太子这是打算坑楚王了! 楚王出身在民间,对这些礼节不是很懂,若是真的在十二面龙旗和凯旋乐的迎接下如此,那必定会坐实楚寧囂张跋扈的传言! 太子这一招,够狠! 自己要不要提醒楚王,卖楚王一个人情呢? 这个念头才出现,一旁太子便愣神道:“赵总管,你代表父皇迎接十八弟,一举一动代表父皇,要谨言慎行吶。” 赵明脸色微变,知道太子这是在警告自己! 一边是太子,一边是楚王,进退两难啊! 第171章 识破,彪悍的冯木兰! 京都城城门口,旌旗招展,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百姓们想一睹楚王风采,看看是否如传闻中那般囂张跋扈。 十二面龙旗竖起,在寒风下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乐师奏起的凯旋乐很是激昂,顺著风声传得很远,令人听得热血澎湃。 太子身边的宦官总管赵明十分无奈。 不想在两位皇子之间选边站,但也不敢在太子警告之后去提醒楚寧。 眼抓住一转,赵明顿时有了主意,当即訕笑道:“太子殿下说笑了,老奴既是代表陛下而来,自然会谨言慎行。” “这就好!” 太子满意收回警告的眼神,脸上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只要赵明不提醒,楚寧这个私生子怎么可能注意龙旗和乐曲不对? 一旦此事传出去,楚寧这囂张跋扈的帽子便摘不掉,也利於凌浩然接下来的审问。 看著越来越近的战马,太子嘴角微扬,泛起一抹冷笑。 敢杀本宫的人,谁给你的胆子! 这一次,定要楚寧为此付出代价。 还想和沈婉莹完婚? 哼,等著吧,本宫会让凌浩然一直找你麻烦,让你无暇处理婚事。 到那时,说不定沈婉莹还会来求本宫。 本宫到时定要尝尝沈婉莹第一次的滋味! 想到沈婉莹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再想到自己的太子妃被楚寧占便宜的场景,太子內心闪过一抹復仇的怒火。 而就在这时,远处策马而来的楚寧听到鼓乐声,不禁笑道:“看来父皇已经为本王安排了隆重的迎接仪式,就是不知道是哪些人出城迎接本王。” 说话间,旁边的刘守仁却一脸凝重数著视野中出现的旗帜。 发现是十二面龙旗,他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再仔细一听这声音,那分明就是皇帝用的凯旋乐啊。 不好,有人要算计殿下! 刘守仁反应过来,连忙说道:“殿下,情况不太对,十二面龙旗是陛下才能用的,而且这凯旋乐也是陛下专用。” 此言一出,一旁冯木兰不禁翻了个白眼:“就几面旗帜和鼓乐而已,刘大人何必如此紧张?” 楚寧也一脸好奇转头看向刘守仁,问道:“刘大人不妨仔细说说。” 这两人,一个出生在民间,一个虽然出生在京都城,但却是女儿身,平时也大大咧咧,根本不注重礼节。 刘守仁苦笑一声:“殿下,陛下专用之物,旁人岂能轻易使用?” “有这么严重?”冯木兰依旧是满脸质疑。 刘守仁长嘆一声:“冯小姐,这就好比陛下身上穿的龙袍,其他人敢穿吗?” 冯木兰嘴巴一撇,不说话了。 楚寧眼睛一眯,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如果真向刘守仁说得这般严重,那肯定不能在这个时候进城,否则一定会被人告到父皇那去! “赵羽,你去通知前来迎接之人,让他们按照普通规格迎接本王,龙旗减少一些,鼓乐也换掉!” “是!”赵羽应了一声,挥手示意队伍停下,自己单枪匹马冲向城门口。 片刻之后,赵羽策马来到眾人身前,见太子和一眾皇子还有文武百官全部到齐,就连宦官总管赵明也在,他不禁脸色微变,立即翻身下马。 “参见太子殿下,诸位王爷和各位大人!”赵羽朝眾人拱手施礼。 太子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赵羽的肩膀,笑道:“赵將军不必多礼,此战你立下大功,乃是我朝攻城!” 顿了顿,太子朝赵羽身后看了一眼,疑惑道:“不知十八弟为何停留在远处,莫非是嫌本宫礼数不够周全?” 一开口就站在道德制高点,直接给楚寧扣了顶帽子。 周围不明所以的百姓顿时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楚王不会真的这般囂张跋扈吧?” “按理说太子的礼数已经够周全的,楚王为何不入城?” “看来传言没错,楚王果然因为得势,这才如此骄横!” 一时间,眾人对楚寧的好感直线下降。 这一幕让太子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冷笑。 赵羽察觉到百姓的反应不对,当即沉声道:“太子殿下言重了,楚王觉得十二面龙旗太多,凯旋乐也不是楚王敢用的, 楚王让末將先行来此,乃是想请太子殿下降下龙旗,换掉鼓乐,按照一般规格迎接楚王即可。” 此言一出,周围百姓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十二面龙旗是陛下才能用的!” “这鼓乐我曾经在陛下入城的时候听到过,想必也是陛下才能用的。” “若是如此,那楚王確实不能用陛下的规则入城。” “楚王很懂礼数嘛,若是没有发现这些,想必定会被监察御史参上一本。” 原本以为太子的话对楚寧有误解的眾人纷纷明白过来。 太子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楚寧这傢伙怎么会知道这些? 难道是赵羽提醒的? 不可能,赵羽只是一介武夫而已,哪里懂这些礼数。 难道是冯木兰提醒的? 那更不可能,那个疯婆子整天就知道舞刀弄枪,根本不懂礼数,白长了一张漂亮脸蛋! 就在太子沉思之际,一旁宦官总管赵明眼睛一亮。 刚才不敢提醒,那是有太子的警告。 但现在太子的计划已经被楚寧识破,自己何不在此刻卖楚寧一个人情? 赵明轻笑一声:“想不到楚王殿下还懂这些呢,其实太子殿下这么做也是想彰显朝廷对楚王的重视。 既然楚王殿下想要用普通规格入城,那是再好不过,想必太子殿下也不会拒绝,对吗?” 顺势还给太子台阶下,两边都不得罪! 太子反应过来,当即大笑道:“赵总管说得对,既然十八弟想一切从简,本宫当然不会拒绝! 来人啊,龙旗降下一半,换上清乐!” 一声令下,周围士兵立即降下六面龙旗,乐师也换上了另外的乐曲。 远处的楚寧发现龙旗下降了一半,这才微微頷首:“看来赵羽已经谈妥了,眾人隨本王入城!” 一声令下,骑马缓缓朝城门而来。 太子看著越来越近的骑兵,內心的怒火却越来越旺盛。 不过,想到马上就能见到楚寧,太子的脸上不禁浮现一抹冷色。 入城? 哼,本宫岂会让你如此轻易入城! 第172章 刁难?当面懟回去! “恭迎楚王(十八弟)凯旋归来!” 楚寧策马带著白马骑兵来到城门口,以太子为首的文武百官齐声喊道。 周围士兵和百姓也被百官的气势所感染,大喊道:“恭迎楚王殿下凯旋归来!” 大楚的危机被楚寧解决,不管传言楚寧如何囂张跋扈,但这一刻,眾人真心实意迎接大楚的英雄归来。 楚寧在马上扫视眾人一眼,微微一笑,翻身下马朝太子等人还礼:“有劳太子和诸位兄长,还有各位大人出城迎接。” 顿了顿,转头看向一旁赵明,笑道:“赵总管也来了?” 赵明大笑道:“老奴乃是代表陛下前来迎接殿下归来,此战殿下大捷,让大赵短时间无力入侵我朝,功在千秋啊。” 一听是代表皇帝前来,楚寧脸色一正:“想不到此事还惊动了父皇,倒是让本王惶恐。” 赵明摇头笑道:“殿下太谦虚了,现在您可是我大楚的功臣,陛下今晚在皇宫设宴,还请殿下准时参加。” 楚寧頷首答应:“今晚本王准时赴约。” “既如此,老奴就不打扰殿下了,这一路旅途劳累,想必殿下应该也要入城休息。” 赵明客套了一句,拱手施礼转身离开。 已经表明了態度,没有必要继续留下。 楚寧见状大手一挥:“入城!” 谁知这时,太子却忽然伸手挡住楚寧的去路。 文武百官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一眾皇子则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似乎对太子的行为並不意外。 太子淡然道:“十八弟请慢入城。” 楚寧皱眉:“太子兄长还有何吩咐?” 虽然知道太子会因为杜元基一事报復自己,可如此明目张胆在城门口发难,还是出乎预料。 “十八弟,关於上郡太守杜元基被杀一事,父皇有令,命刑部尚书调查此事!” 太子一脸淡然道:“还请十八弟跟凌大人去一趟刑部!” 此言一出,楚寧身后的冯木兰顿时站不住了。 “太子殿下,楚寧还未如此,你就在城门口刁难,这是什么意思,是想陷害忠臣吗?” 冯木兰可不惯著太子,直接贴脸开大。 “放肆!” 太子眼神一冷,狠狠扫了冯木兰一眼:“区区一介女子,岂敢议论本宫?” 百官中的冯安国见状立即上前:“木兰,不要多嘴,隨为父回去!” “不回!” 冯木兰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太子想把楚寧怎么样!” 虽然楚寧这傢伙总是气自己,但好歹也带自己打贏了赵国,自己怎么能眼睁睁看著楚寧被人带去刑部。 “你……” 冯安国一阵气急:“你是想气死为父吗?” 太子冷笑:“冯大人,若是你处理不了此事,那本宫的护卫可以帮你!” 这话彻底激怒了冯木兰,当即拔出背上重剑,朗声道:“来啊,本小姐正憋著一肚子火呢!” “木兰,別胡闹!”冯安国顿时就急了,上前连忙按住冯木兰的手。 可冯木兰倔强的性格哪里会退让,狠狠说道:“天底下哪有功臣一回来就被调查的,他们分明就是想过河拆桥!” 说著她还看向太子,满脸不屑:“一定是太子嫉妒楚寧打败了赵国,他才故意找楚寧麻烦。” 冯安国脸色大变,怒吼道:“住口!” 可话已经说出口,周围百姓顿时一片譁然。 “不会吧,太子真想对付楚王?” “这可不好说,楚王的封號在那里,是最有可能挑战太子地位之人。” “谁说不是呢,要不然太子也不会这般著急找太子麻烦。” 一时间,眾人竟是对太子口诛笔伐。 太子的脸色当场冷了下来。 本以为自己能站在道德制高点,趁机打压楚寧,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冯木兰。 这个疯女人! 不能这样下去,否则舆论对本宫不利。 太子阴沉著脸,大手一挥:“来人啊,將冯木兰拿下!” 十几名东宫侍卫立即衝上来。 冯安国心中一惊,准备上前和太子交涉,可冯木兰却忽然发力摆脱他的右手,直接冲了过去。 眼见双方就要发生衝突,楚寧忽然笑道:“冯小姐,这是本王的事,让本王来处理吧。” “太子兄长,你不会真的和一个女子斤斤计较吧?” 这话太子冷笑一声:“既然十八弟愿意主动站出来,本宫自然不会和女人计较。” 右手一挥,东宫侍卫立即退下。 毕竟楚寧身后还有骑兵,若是真的发生衝突,打不打得贏还不一定呢。 而冯木兰见对方退下,楚寧又开口,这才冷哼一声將重剑插回身后剑袋。 但她还是一脸不满瞪了楚寧一眼:“人家都要抓你,你还想和他讲道理?” 楚寧微微一笑:“没有什么事是不能讲道理的。” 冯木兰翻了个白眼:“好啊,本小姐要看你如何讲道理!” 这傢伙真是不识好人心,今天本小姐就看你如何出丑! 改变心態的冯木兰退到一旁,一副看戏的模样。 而楚寧轻笑一声,看向太子笑道:“敢问太子兄长,父皇將调查杜元基被杀一事交给您了吗?” 太子冷笑:“这是刑部之事,本宫岂会插手?” “原来父皇没有旨意指定让太子兄长处理此事啊!” 楚寧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既然父皇没有旨意,太子兄长也不是主官刑部的主官,不知您为何要处理此事?” “这……” 太子眼珠子一转,冷笑道:“刑部尚书凌大人认为你此战功劳过大,担心无法请你去刑部,这才请本宫出面。” “是吗?” 楚寧轻笑一声,看向百官中的凌浩然问道:“凌大人真想在此刻请本王去刑部?” 凌浩然一脸面无表情:“此事关係重大,还请殿下隨下官前往刑部说明此事,下官也好向陛下交代。” 楚寧嘴角微扬:“本王现在可以和你去刑部,但去了刑部本王就不打算回去,若是耽误了今晚父皇的庆功宴,此事责任由你和太子承担!” 说完,楚寧对赵羽下令:“赵將军,你將骑兵安顿好,本王隨凌大人去刑部。” 话毕,楚寧自顾自朝城內走去。 这下反而太子和凌浩然难办了。 以他们对楚寧的了解,这傢伙真敢赖在刑部不走!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难道要当眾收回? 真要收回刚才的话,那不等於当眾打自己的脸! 一时间,太子和凌浩然进退两难。 第173章 就这点肚量? 楚寧的话让太子和凌浩然进退两难。 两人没想到楚寧居然当眾耍无赖! 他们很想问问楚寧,究竟还要不要脸? 堂堂皇子,居然想出这等不要脸的办法。 太子阴沉著一张脸,死死盯著楚寧:“十八弟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威胁本宫和凌大人吗?” 楚寧耸耸肩:“太子这话就言重了,本王可没有这个意思,不过去刑部总要过堂审问吧?这一来一去地耽误了时间,责任当然不在本王。” 责任不在你,那肯定是在本宫身上了! 太子冷笑:“你以为这样说,凌大人就不敢带你走吗?” 楚寧哈哈一笑:“本王都答应去刑部了,太子兄长何必多言,走吧,凌大人~” 说著,楚寧大步向城內走去。 凌浩然看了太子一眼。 这件事是你自己惹出来的,现在该怎么办,你自己处理吧。 太子当然明白凌浩然的意思,可此刻又拉不下脸去喊住楚寧。 无奈之下,太子只能朝工部尚书何青云使眼色。 楚寧找何青云要过工匠,双方有些交情,让何青云开口最合適不过。 何青云在官场混跡多年,当然察觉到太子眼中的含义,当即笑著站出来打圆场: “楚王殿下,太子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弄清楚杜大人之死而已。” 楚寧脚步一顿,转头看了何鹏一眼,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是何大人!” “说起来何大人麾下工匠帮助本王锻造连弩,使得本王在战场上能打败赵军,此战功劳有何大人一份。” 何青云受宠若惊:“不敢当不敢当,此战完全是殿下您指挥得当,陛下今晚的庆功宴,您可不能缺席,一定要和我们好好讲讲此战经过。” “至於这刑部嘛,也不著急在这一时,反正您已经答应会去刑部,下官相信您不是食言之人。” 说完,他还看向凌浩然问道:“凌大人,你觉得呢?” 给了台阶,当然要顺坡下驴,凌浩然頷首道:“何大人言之有理,殿下才回京,下官不可能立即请您去刑部过堂。” 楚寧嘴角一咧:“凌大人这话说得不错,但太子似乎不想答应呀。” 压力给到太子! 何鹏和凌浩然纷纷转头看向太子,只要太子此刻开口说一句话,这件事就好办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可太子却满脸阴沉。 本宫当然也想顺著台阶下,可现场这么多人,若是本宫退让,必定会被人笑话。 但如果不退让,以楚寧的性格一定会抓住此事不放。 这该死的傢伙! 太子心一横,冷哼一声:“这是十八弟你和刑部的事,更本宫无关!” 楚寧轻笑,刚想开口说话,太子却挥袖道:“本宫今日奉命迎接十八弟,此事已毕,本宫该回去復命了!” 说完,楚寧带著东宫护卫离去。 周围百官立即拱手施礼:“恭送太子殿下。” 事不可为,太子又不想被楚寧在口头上占便宜,只能用离开这种方式来冷处理。 冯木兰见状不禁翻了个白眼:“还太子呢,就这点肚量?” 冯安国脸色一沉:“少说几句,今天的事,回去为父再和你算帐!” 冯木兰耸耸肩:“算就算唄,反正你又打不过我,而且我现在是县主,爵位比爹爹你还高呢!” 冯安国嘴角一抽,无语了。 这时,二皇子上前朝楚寧笑道:“十八弟啊,你这次立下赫赫战功,有些人怕是会心生忌惮,今后你可得小心一些。” 楚寧哈哈大笑:“多谢二哥提醒,小弟我自当小心,不给霄小可乘之机。” 二皇子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隨后迈步入城。 楚寧也不想在城门口浪费时间,大手一挥:“眾人入城,別因为本王而影响百姓进出!” 一声令下,眾人陆续进城。 城內早就等候的百姓顿时欢呼不已,整条街道两旁全部都是人,甚至还有人在二楼观望。 隨著楚寧策马入城,也不知道是谁高呼了一声,其他人跟著喊了起来。 “楚王千岁!” “楚王千岁!” “楚王千岁!” 声如洪钟,响彻云霄,长久以来被赵国侵犯而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楚寧看著街道欢迎自己的百姓,不禁朝眾人挥手示意。 热情的回应让百姓们更加疯狂,声音也越来越大,整个京都城都为之热闹了起来。 不算太远的距离,足足走了半个多时辰。 而这时,在皇宫內,影卫也正在向皇帝匯报刚才在城门口发生之事。 皇帝听完不禁眉头一挑:“想不到太子居然会在城门口对楚寧发难,他是真的不想让楚寧好过啊!” 对於太子的想法,皇帝多少知道一些,只是不愿意揭穿而已。 杜元基是太子的人,楚寧不经过朝廷就直接杀了此人,太子若是不为此人討个说法,今后谁还敢投靠太子? 可以选择在楚寧班师回朝,在城门口的时候提及此事,多少有些故意给楚寧难看的意思。 好在楚寧那小子也算狡猾,居然用耍无赖的方式解决了此事。 “你说,楚寧去了刑部会承认自己的罪吗?”皇帝忽然问道。 虽然楚寧今天没有去刑部,但已经答应会去刑部过堂,到时候楚寧会不会认罪呢? 一旦认罪,还给楚寧什么惩罚? 若是不认罪,太子和刑部揪著这件事不放,势必会影响楚寧和沈婉莹的婚事。 为了这桩婚事,也为了彰显楚国此刻的国力,朕已经提前派人给其他王朝送去请帖,楚寧可万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事! 影卫闻言脸色一正,沉声道:“陛下,楚王殿下向来聪慧,属下认为殿下应该早有应对之策。” “是吗?” 皇帝眼睛一亮:“若真是如此,那朕倒不用为此事操心。” 说话间,殿外响起了赵明的声音:“陛下,老奴迎接楚王殿下入城,特来復命。” “进来说话。” 赵明来到殿內朝皇帝施礼:“参见陛下。” 皇帝微微頷首:“楚寧对今晚的庆功宴是何態度?” 赵明笑道:“楚王殿下已经答应出席今晚的庆功宴。” “很好!” 皇帝眼睛一眯:“朕便趁著今晚庆功宴的时机收回他手中的兵权!” 但这时,返回王府的楚寧却迎来了早就等候再次的沈婉莹。 第174章 佳人倾心 楚王府。 原本的蓬莱郡王府牌子已经换掉,新换上的楚王府三个大字用的镶金工艺,做工无比霸气,远远看去给人一种凌然不可犯的感觉。 楚寧带著一队护卫回来,还在街道上远远便看到一群人在府门口等著。 为首一人,身穿一袭紫色长衫,三千青丝披在身后,傲人的身材在贴身丝绸的衬托下显得凹凸有致。 只一眼,楚寧便得將所有的目光集中在她身上。 大楚第一才女——沈婉莹亲自前来迎接。 楚寧嘴角一咧,催马快速来到府门口,不等他下马,眾人齐声高呼: “参见殿下!” 楚寧哈哈一笑:“眾人不必多礼!” 说著,翻身下马,伸手托起施礼的沈婉莹。 两者双手触碰,一者肌肤如雪,触之如坠冰窖,一者热情似火,散发著炙热。 刚一接触,两人各自一震。 楚寧一边感受著沈婉莹肌肤的柔软,一边笑道:“你是本王未婚妻,何必如此客气。” 沈婉莹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一抹红晕,轻声道:“你立下盖世功勋,何况我还未和你完婚,礼节不能乱。” 楚寧哈哈大笑:“父皇已经传旨让我们上元佳节完婚,你现在已经是这王府的女主人了!” 话毕,出动伸手拉起沈婉莹的手,周围眾人立即让出一条道路,两人手牵手进入府中。 后院,凉亭。 石桌上放著两杯热茶,茶香四溢,令人神清气爽。 对视的两人,一者恬静,一者热情。 楚寧看著已经恢復往常神色的沈婉莹,不禁轻笑一声,端起茶杯轻轻啄了一口。 茶水顺著喉咙流下,一股清香在喉咙间流转,令人流连忘返。 “好茶!” 楚寧讚嘆一声,放下茶杯笑道:“本王不在这段时间,王府多亏有你照料。” 沈婉莹一脸平静道:“这只是我们协议中的一部分,我只是做了自己份內之事。” 顿了顿,她拿起茶壶给楚寧填满茶水,淡然问道:“今晚陛下的庆功宴也邀请了我。” 楚寧眼睛一眯。 好端端说起庆功宴的事做什么? “你是我本王未婚妻,父皇邀请你参加庆功宴很正常。”楚寧並不觉得有什么。 可沈婉莹却摇头道:“虽然已经决定元旦完婚,但毕竟没有完婚,此刻邀请我过去,於理不合。” 毕竟是女儿身,又没有参加前线之战,无缘无故被邀请过去参加庆功宴,不合常理。 本来不是很在意的楚寧见沈婉莹再三提起此事,不禁眉头一挑,闪过一抹凝重之色。 沈婉莹不是普通女子,能引起她的注意,今晚的庆功宴恐怕不简单。 “以你之见,今晚宴无好宴?” “不错,我推测陛下应该是想趁机收回你手中兵权!” 沈婉莹的话让楚寧脸色凝重起来。 换做自己是皇帝,手握重兵之人回来,自己也会第一时间收回兵权。 不过,这和皇帝让沈婉莹参与庆功宴有什么关係? 楚寧皱眉:“收回本王兵权一事,本王已经料到,但这和你有什么关係?” 沈婉莹长嘆一声,摇头道:“若我只是普通人出身,陛下自然不会让我参加今晚的庆功宴,但很可惜,我是前朝后裔!” 原来如此! 皇帝让沈婉莹参加庆功宴就是想提醒自己:你未来的妻子是前朝后裔,兵权是不可能给你掌握的! 不得不说,皇帝还是有些手段的。 若是今晚自己不交出兵权,这门婚事多半也要黄了。 想留下兵权,那就只能放弃婚事。 想要和沈婉莹完婚,就必须交出兵权。 这是皇帝给的选择题。 楚寧反应过来,脸上浮现一抹冷色。 自己为楚国立下如此战功,一回来就要接受调查也就算了,现在连皇帝都要收回自己手中的兵权。 若不是自己早有准备,此事还真不好处理。 “放心,此事本王会妥善处理!” 楚寧冷笑:“兵权本王不会交,与你的婚事也会如期举行,你今晚只管盛装出席即可!” 沈婉莹精致的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虽然想过很多种可能,但她却没想到楚寧会是如此坚定態度。 她微微一嘆,轻声问道:“万一因为此事和陛下闹翻,你可有想过后果?” 楚寧握著她那柔弱无骨的手,笑道:“放心,本王不会和父皇翻脸,你不用多想。” “可兵权一事,陛下是不可能妥协的!”沈婉莹还是放心不下。 她不想因为自己让楚寧为难。 不知为何,楚寧在前线作战的这段时间,她內心时常想念。 一开始她以为自己只是关心此战战况,可时间依旧才发现,自己担心的居然是楚寧的安危。 直到那时,她才明白,自己似乎被楚寧吸引了,楚寧的一举一动能挑拨自己的心弦。 今晚的庆功宴,她不想楚寧为难,这才挑明此事。 在自己和兵权之间,她希望楚寧选择兵权! 因为,她沈婉莹喜欢的男人,就应该是顶天立地之人。 哪怕因此放弃自己和楚寧的婚事,她也要成全楚寧! 京都城眾皇子爭权夺利,若是楚寧没有兵权在手,如何能活下去? 她不想楚寧成为其他皇子爭斗的牺牲品! 楚寧感受到沈婉莹对自己的担心,不禁笑著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右手微微用力,沈婉莹的身体便靠了过来。 原本还想拒绝的沈婉莹感受到楚寧的心跳和男子气息,娇躯微颤,脸上红彤彤的,竟是有些喜欢上了这种感觉,没有第一时间將楚寧推开。 楚寧也並未得寸进尺,只是轻轻拥著她,柔声道:“其实本王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父皇不可能从本王手中拿回兵权的。” 沈婉莹犹豫片刻,轻声说出自己的担忧:“其他皇子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一旦皇帝提出兵权一事,其他皇子必定赞同,难道楚寧还能以一人之力抗衡这么多人吗? 可楚寧对此却神秘一笑:“本王有让他们不得不放弃此事的理由!” 沈婉莹一愣,抬头看向楚寧,正好看到了那张无比自信的脸。 她不禁有些好奇,楚寧究竟有什么理由拒绝交出兵权? 第175章 还囂张不? 是夜,黑暗笼罩整座京都城,褪去了白天的喧闹,显得格外幽静。 皇宫灯火通明,宛如一只巨兽的眼睛,不断闪烁著光芒。 今晚的庆功宴很隆重,在京都城四品以上的官员全部都必须出席。 一时间,皇宫门口喧闹不已,时不时有人坐轿子和骑马而来。 好在禁军对此有经验,早就提前安排好,眾人下了轿子和战马便直接入城,轿夫和战马到一旁等候,免得堵塞道路。 很快,许多官员三三两两前往御园。 而在御园中,一眾皇子和大臣们陆陆续续前来,他们和自己相识之人聚集在一起谈话。 “此次楚王大胜归来,对太子殿下的威胁最大啊。” “可不是嘛,太子今天对楚王动手,想必就是因为此事。” “也不知道楚王走了什么运气,居然能打贏此战。” “说起来,此战还真是悬吶,换做任何一人都不敢如此用兵。” 眾人说什么的都有,现场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但这时,一名宦官的声音传来:“太子殿下驾到,太子妃驾到!” 只见太子身穿明黄色蟒袍,头戴紫金冠,显得威风凛凛。 一旁太子妃凌非烟则是身穿一袭红色长衫,外面披著一件鹅黄色大氅,绝美的脸蛋上不见任何表情。 眾人纷纷让道拱手施礼:“参见太子殿下,参见太子妃!” 太子微微頷首:“诸位大人不必多礼。” 眼神扫视了现场一眼,却不见楚寧身影,太子不禁眉头一挑,很是不悦。 本宫故意掐著点来,就是想让楚寧在这等著,没想到这傢伙居然没到,反而让本宫在这里等著他! 哼,等著吧,一会本宫定要你好看。 沉思间,宦官的声音再次传来:“楚王殿下驾到,沈郡主到!” 眾人齐刷刷转头看去。 只见楚寧身穿一袭白色长衫,修成的身体让他看起来温暖如玉,宛如世家翩公子。 和现场一眾皇子那繁杂的王服相比,楚寧的打扮反而显得格外醒目。 而在楚寧身边的沈婉莹则是身穿一袭紫色宫装,外面披著一件天蓝色大氅,温婉的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看起来多了几分文人气质。 太子的脸色当场阴沉了下来! 楚寧这傢伙前来参加庆功宴居然不穿王服? 哼,他一定是故意的,就是想博人眼球。 以为用这种手段就能引起別人的注意? 还有那沈婉莹,居然跟著楚寧一起来,真是狼狈为奸! 太子脸色难看之际,楚寧挽著沈婉莹走到了他和凌非烟身前。 “太子兄长和嫂嫂都到了?倒是本王来迟了。”楚寧笑著朝两人拱手施礼。 太子双手负背,用一副长辈的口吻教训道:“庆功宴是大事,十八弟你怎能迟到呢?莫不是仗著自己有战功,故意为之?” 楚寧一愣:“太子兄长说哪里话,本王只是去接婉莹,这才耽误了时间。” 顿了顿,转头四处看了一眼,楚寧接著说道:“不过父皇还未来,按理说小弟我应该不算迟到吧?” 想当眾教训本王? 你看本王惯不惯著你! 楚寧才不给太子面子,直接懟回去! 太子眼睛一眯,闪过一道寒芒。 周围群臣顿时譁然,窃窃私语。 “这两位一见面就吵起来,看来今晚这庆功宴怕是宴无好宴啊。” “楚王也真是,何必跟太子爭,说你两句忍著就是。” “谁说不是呢,楚王这是看不清形势啊。” “在这京都城,除了陛下就是太子说了算,跟太子作对,楚王不明智啊。” 大多数的官员都觉得楚寧不该这么说。 人家是太子,你只是亲王,说你就说你了,你又能拿太子怎么样? 就算你手握兵权又如何,兵马在前线,你人在京都城,太子想收拾你易如反掌! 太子自然听到一眾官员的话,他冷笑著盯著楚寧:“看来十八弟对本宫的话有意见,本宫说你迟到,你就是迟到!” “若是不信,你可问问诸位大人。” 说你还不服气? 那好啊,本宫就仗著人多欺负你! 这一幕让跟隨著楚寧前来的赵羽脸色一变,当即就要站出来为楚寧说话。 可楚寧却伸手拦住赵羽,看著太子笑道:“太子兄长这话是什么意思,小弟我是不是迟到应该是父皇说了算才对! 哦~莫非在太子兄长心中,您比父皇还大,你的话比父皇还管用?” 太子出招,本王岂能不接招? 仗著人多是吧? 本王直接搬出便宜皇帝老子! 太子再大,能大过皇帝不成? 此言一出,正好走到御园门口的皇帝脚步一顿,挥手示意宦官不要出声。 朕倒要看看太子会如何应对。 皇帝眼睛一眯,竖起耳朵聆听。 此刻的太子也察觉到楚寧话中的陷阱,不禁冷笑一声:“十八弟还真是会挑刺,本宫只是说了句你迟到,你就要搬出父皇来压本宫。 怎么,在前线打了大胜仗,你就觉得父皇一定会维护你?” 楚寧耸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那是当然,本王打退赵军,歼敌二十万,別说小弟我没有迟到,就算迟到,父皇也不会小肚鸡肠到追究小弟的责任!” 园门口听到这话的皇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臭小子居然这样说,分明就是吃定了朕。 若是真不维护他,那就成了小肚鸡肠之人。 道德绑架这一套算是被这臭小子拿捏死了。 皇帝心中暗自吐槽了一句,但太子的脸色明显有些难看。 楚寧这个王八蛋居然这样说,若是本宫继续追究下去,岂不是也成了小肚鸡肠的小人? 这该死的傢伙,本宫好想狠狠骂他几句。 太子很著急,很想直接开骂,但在短时间內却又找不到理由。 这一幕让沈婉莹有些错愕。 虽然知道楚寧很厉害,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楚寧如此正面硬懟太子! 不过如此一来,现场的气氛有些僵硬,得想办法打破眼前的气氛。 就在沈婉莹沉思之际,园外的皇帝忍不住,挥手示意赵明说话。 “陛下驾到!” 赵明尖细的声音响起,现场眾人纷纷拱手施礼:“参见陛下(父皇)!” 在眾人的迎接下,皇帝龙行虎步迈入御园的凉亭中。 “诸位爱卿免礼平身!” 皇帝笑著朝眾人摆手,隨后看向太子和楚寧:“你们两人坐到朕身边。” 楚寧和太子对视一眼,应了一声,一左一右来到皇帝身边,等皇帝落座,他们才坐下。 这一幕,看得其他皇子眼红不已! 楚寧居然超过了他们,直接和太子平起平坐? 他们的地位岌岌可危啊! 第176章 当然给自己人 凉亭內,楚寧和太子一左一右坐在皇帝身边。 沈婉莹和太子妃自然而然坐到自己男人身旁。 一桌八人,这就占了五人,剩其他皇子盯著那余空著的三个位置眼红不已。 皇帝当然也察觉到了这点,眼神闪过一抹玩味之色。 “楚寧啊,我们这一桌还有三个位置,你认为该给谁做?” 刚才帮助楚寧解围,总该收点利息,不然那些逆子会觉得朕偏心。 当然,也可趁机试探楚寧,看看他究竟想让谁上桌。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楚寧身上。 特別是一眾皇子,一个个红著眼盯著楚寧,好像楚寧不让他们上桌就要吃人一样。 太子看了楚寧一眼,脸上浮现一抹冷笑之色。 父皇最擅长的就是平衡,刚才故意帮楚寧解围,现在就要给楚寧出难题。 还有十六位皇子,看你楚寧如何选择。 不管让谁上桌都会得罪其他十三位! 楚寧自然也明白皇帝为何让自己选,这是故意刁难自己,趁机压压自己的风头。 不过,这种小事怎么可能难倒自己! 楚寧轻笑一声:“父皇,今晚此宴何名?” 皇帝捋了捋长须,笑道:“今晚乃是庆功宴!” “这就对了!” 楚寧大笑道:“既然是庆功宴,那自然是有功之臣上桌!” 他伸手指向不远处的赵羽,朗声道:“赵羽將军此战突袭敌军军营,斩杀敌军主帅,功劳最大,这里应该有他的位置!” 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 好小子,居然给朕玩这一套,还真是出人预料。 不过这小子这样说,朕似乎没有反驳的理由啊。 “诸位爱卿,你们意下如何?”皇帝看向群臣。 但实际上,这话是在问一眾皇子。 你们谁想上桌,赶紧出来反对! 可一眾皇子互相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这还咋说啊,人家是功臣,还斩杀了敌军主帅,庆功宴上桌和皇帝吃饭,谁敢反对? 其余大臣一看皇子们都不说话,他们当然也不敢说话。 皇帝见状摇摇头:“既然诸位没意见,赵將军过来吧。” “多谢陛下!”赵羽满脸激动进入凉亭,坐在三个位置相对中间的那个。 能和皇帝一起吃饭,那是天大的荣誉! 不过,皇帝显然不想放过楚寧,淡然问道:“接下来还有两个位置,楚寧你准备推荐谁。” 楚寧嘴角微扬,伸手指向远处冯安国身后冯木兰:“冯小姐此战作战英勇,虽是女儿身,但却身先士卒,斩杀敌军数十员! 在我朝,还是第一位有女子如此勇猛,此乃我朝之幸事,她应该上桌!” 眾人的目光顿时看向冯木兰。 原本还因为楚寧和沈婉莹在一起而心情不好的冯木兰,此刻也不得不打起精神。 想到自己要和沈婉莹,楚寧同坐一桌,脸上也浮现一抹笑容。 皇帝看向冯木兰,眼神也瞥了她身前的冯安国一眼。 对冯木兰,皇帝不是很了解,但冯安国当年在前线作战十分勇猛,那是他亲眼所见的,否则也不会让其担任兵部侍郎。 此战冯木兰身为女子,有如此战绩,加上冯安国的关係,要上桌也是有资格的。 何况这是全天下第一位上战场的女子,此事宣传出去,大楚的名声也会盖过其他王朝。 “言之有理!” 皇帝微微頷首,笑道:“这个位置该有她一席!” “多谢陛下!”冯木兰嫣然一笑,大大方方进入凉亭,挨著沈婉莹坐下。 皇帝看了现场群臣和眾皇子一眼,发现还是没有人反对,不禁有些著急。 朕好不容易想到打压楚寧的办法,这些傢伙居然都不配合。 还有最后一个位置,看看楚寧还能选谁! 跟著楚寧作战的那几员將领只有赵羽和冯木兰回来,这回你总该没有人推荐了吧。 “还有最后一个位置,楚寧你认为谁能坐?”皇帝淡然问道。 楚寧刚要开口,对面的太子却轻笑道:“十八弟,这最后一个位置至关重要,你可要想好了再说。 还有十六位兄长没进来,这个位置你打算给他们当中的哪一位呢?” 必须给楚寧一点压力! 也必须给那十六位皇子压力,不能任由楚寧说了算。 果然,话音刚落,一眾皇子顿时坐不住了。 这最后一个位置,谁都不想放弃。 二皇子第一个开口:“太子兄长说得不错,十八弟你可要好好选择。” 虽然因为冯安国的关係,二皇子觉得自己是希望最大的一个,但也不敢保证楚寧一定会选自己。 楚寧闻言轻笑一声:“放心,小弟我心中已经有人选!” 这话一出,十皇子当即喊道:“十八弟,別卖关子了,快说吧!” 皇帝嘴角微扬,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楚寧伸手指向眾人靠后的位置,淡然道:“这最后一个位置应该给刘守仁大人!” 此言一出,一眾皇子失望不已。 而皇帝则是眉头一挑,倒是没想到楚寧会將这个位置给刘守仁。 楚寧身边没有將领,但却有文官! 不过如此看来,刘守仁多半已经是楚寧的人。 这傢伙倒是厉害,去了一趟定襄城,居然把刘守仁给拉拢了。 皇帝沉思间,楚寧侃侃而谈:“刘大人驻守定襄城多年,且兢兢战战,和大赵兵马对峙的这段时间,他更是全力辅佐常將军,为本王打贏此战立下基础! 一位常年坚守在边疆的老臣,有资格上桌!” 这话让眾人无言以对。 刘守仁確实是常年坚守在边疆,而且此次立下战功被封为户部侍郎,確实是功不可没。 就连皇帝也內心微嘆。 若是別人,朕可能还有理由拒绝。 但这刘守仁坚守边疆多年,若是拒绝,必定会寒了人心。 看来朕今晚想打压楚寧这件事是彻底没戏了。 这一次,皇帝不问其他人,当即笑道:“刘大人这些年確实劳苦功高,上桌吧。” “多谢陛下!”刘守仁满脸激动进入凉亭。 皇帝见事情差不多,这才頷首道:“诸位入座,上菜吧!” 一声令下,侍女们端著美味佳肴上场。 太子阴沉著脸不说话,对这次上桌之人很明显不满意,但又无可奈何。 可他却在心中下定决心,今晚不会让楚寧好过! 毕竟,今晚父皇举行庆功宴是有目的的! 第177章 挺身而出的冯木兰 香气扑鼻的美味佳肴上来,现场的气氛也缓和了不少。 皇帝为了缓和气氛,也是在此刻让眾人敬酒。 一时间,眾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当然,作为主角的楚寧自然也成为了眾人围攻的目標。 “恭喜楚王殿下大捷!” “这杯酒下官敬楚王!”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楚王如此年轻便有这等战绩,实在令人震惊。” “殿下,这杯酒下官干了,您隨意!” 在眾人的“围攻”下,饶是楚寧酒量不错也被喝得满脸通红。 虽然这个时代的酒没有太多的度数,但喝多了一样会醉。 几十位官员轮流前来敬酒,酒圣在世也扛不住。 这一幕让一旁的沈婉莹很是担忧,温婉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著急之色。 再这样喝下去,楚寧怎么可能顶得住! 何况一眾皇子还没来敬酒,若是这些人也上来,楚寧一定会喝醉,说不定还会出丑。 她很想自己上去替楚寧喝酒,可她又知道自己不会喝酒,若是替楚寧挡酒,说不定自己还会出丑。 就在沈婉莹著急之际,对面的太子和凌非烟却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喝吧,多喝一点,一会父皇要回兵权的时候,看你如何应对。 只要喝醉,收回兵权一事说不定会很顺利。 沈婉莹著急也没用,你越著急,本宫越高兴! 此刻的太子別提多高兴了,特別是看到沈婉莹绝美的脸上逐渐露出绝望之色,脸上露出一抹坏笑。 而此刻的皇帝也是乐见其成,摸著鬍鬚,就等著楚寧被灌醉再出手。 楚寧这小子鬼点子多,为人也十分机灵,若是不灌醉,这小子怕是不会轻易交出兵权。 只有灌醉了才有机会相安无事收回兵权! 此刻的楚寧终於见识到了官场上那一套! 虽然他一直在极力拒绝,每次喝也不会喝太多,奈何前来敬酒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就算每人喝一口,他也喝了许多。 若是此刻没有人站出来挡酒,今晚必定会被灌醉! 但,楚寧脸上却並未露出慌乱之色。 他对此早有预料! 楚寧眼神朝刘守仁示意,刘守仁会意,当即站起来端著酒杯朝前来敬酒的眾人笑道: “诸位大人,楚王殿下这段时间在前线接连作战,已经许多天没有休息好,此次又长途跋涉回来,如今又喝了这么多酒,身体怕是吃不消。 这样吧,下官不才,愿意代替殿下与诸位大人喝。” 说著,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当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皇帝眉头一挑,居然有人愿意站出来为楚寧挡酒? 不行,不能让这傢伙挡酒,不然朕的计划如何实行? 就在皇帝思考如何应对之际,一旁太子却笑道:“看来刘大人这段时间和十八弟的关係很不错啊,居然愿意为他挡酒。” 刘守仁脸色微变。 这是故意將自己打成楚王党啊。 虽然每个皇子都有自己的党羽,但当著皇帝的面被打成別人的党羽,这犯了皇帝的大忌! “太子殿下,下官只是看楚王殿下一人和这么多位大人喝酒,心疼楚王殿下,这才站出来。” 刘守仁一脸惶恐道:“还请太子殿下不要误会。” 太子轻笑一声:“本宫误会不要紧,但就怕有人误会,到时候刘大人你就解释不清楚了。” 本宫就是要威胁! 区区一个侍郎而已,被楚寧举荐到这一桌,你就以为自己有资格为楚寧挡酒吗? “这……” 刘守仁看了一旁皇帝一眼,內心很是纠结。 若是自己不站出来,殿下必定会被灌醉。 可一旦自己坚持要为楚寧挡酒,必定会被打成楚王党,这对自己和楚王都不利。 犹豫之际,皇帝眼睛一眯,盯著刘守仁淡然道:“刘大人,你对楚寧还真是忠心啊。” 这话嚇得刘守仁冷汗直流。 说自己对楚寧忠心,那就是不忠於皇帝了。 这是在提醒自己,不能站出来。 刘守仁连忙施礼:“陛下,下官只是单纯心疼楚王殿下,別无他意。” 皇帝没有说话。 但太子却轻笑道:“只是喝酒而已,刘大人就心疼,若是楚王有其他事,刘大人岂不是趋之若鶩。” 这话就有些杀人诛心了,就是要把刘守仁打成楚王党。 刘守仁顿时语塞,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婉莹此刻也有些著急,若是楚寧安排的后手是刘守仁,那现在就是出意外了。 一旦刘守仁没办法为楚寧挡酒,那些大臣会更加放肆。 按照如今这趋势发展下去,楚寧今天的兵权肯定要被收走。 就在两人著急之际,一直没说话的冯木兰忽然冷哼一声,端起酒杯来到楚寧身前。 在眾人诧异的眼神中,冯木兰盯著那群前来敬酒的官员,朗声道:“你们这么喜欢喝酒是吧,本小姐陪你们喝!” 说著,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隨后,她又一把夺过最前面那名官员手中的酒杯,一口喝下。 太子本想开口阻拦,可冯木兰的速度实在是太快,眨眼的功夫便夺了五位官员手中的酒杯。 全部一饮而尽! 这一幕,惊呆了眾人。 谁都没想到冯木兰的酒量居然这么好。 就连皇帝也愣住了。 什么情况? 冯木兰居然为楚寧挡酒? 看这架势,冯木兰的酒量恐怕不小啊。 沉思间,太子反应过来,脸色一沉,冷声道:“胡闹,诸位大人是给十八弟敬酒,冯小姐你来挡酒做什么?” 正喝得上头的冯木兰满脸微红,平添了几分女人味,那双充满英气的眼睛却炯炯有神,丝毫没有醉的意思。 转头看向太子,冷笑道:“太子殿下一直想让诸位大人给楚王敬酒又是什么意思呢?” “你……” “哼,怎么,你也想问我为什么替楚王挡酒吗?” 冯木兰昂首,坦然道:“楚王是婉莹的未婚夫,婉莹是本小姐的好朋友,本小姐给楚王挡酒,你总不会认为我是楚寧的人吧?” 太子嘴角一抽,顿时无言以对。 如果是官员站出来,不管是谁,都没有用对付刘守仁那一套。 可冯木兰不行! 因为她是个女人。 女儿怎么可能参与党爭呢? 何况整个京都城都知道,冯木兰只有沈婉莹这么一位朋友,这理由也说得过去。 这下麻烦了,冯木兰站出来,本宫没办法针对楚寧。 太子眼珠子一转,偷偷看了自己父皇一眼。 现在只能看父皇是否要出手了。 第178章 双手奉上兵符? 冯木兰的壮举惊呆了所有人。 前来敬酒的十几位官员,手中酒杯全部被冯木兰接过去,一饮而尽。 就连皇帝也呆住了。 虽然听过冯木兰的大名,也知道冯木兰的性格,可第一次亲眼见识如此彪悍的冯木兰,还是很震撼! 不过,收回兵权这件事不能因为冯木兰而耽误。 既然没办法继续灌酒,那就只能硬来。 好在楚寧现在也喝了不少,说不定脑子已经不清醒了。 皇帝忽然放声大笑:“早就听完冯大人的女人乃巾幗英雄,此次不但在前线立下大功,就连喝酒也是如此豪迈!” “不过话说回来,楚寧也喝了不少,差不多了。” 一眾敬酒的官员闻言这才鬆了一口气,纷纷拱手施礼退出凉亭。 沈婉莹鬆了一口气,只要皇帝开口,这件事就算到此为止。 她有些心疼的拉了拉冯木兰的手。 冯木兰朝沈婉莹摇头,拍著胸膛笑道:“放心吧,喝酒这一块,没有人是我的对手!” 虽然连喝了十几杯,但冯木兰还是跟没事人一样。 楚寧笑道:“多谢冯小姐替本王解围,否则……咯……否则本王今晚怕是要被抬著回去。” 冯木兰瞥了他一眼了,冷哼一声:“我才不是替你解围,我是看婉莹担心,这才站出来!” 说著,她娇哼一声,一脸傲娇坐到沈婉莹身边。 楚寧摇摇头,对这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女汉子也是毫无办法。 这时,皇帝笑道:“好了,酒喝得也差不多了,朕有几句话要说。” 眾人顿时安静下来,纷纷看向凉亭內的眾人。 只见皇帝缓缓站起来,在眾人的注视下淡然道:“此战我军大获全胜,但也不是没有损失,常家父子为此战死沙场,使得我军前线缺少统帅。 虽然楚寧力挽狂澜,但毕竟没有经过太多的大战,沙场经验不是很丰富,此战虽然胜利,但运气成分居多。 而且楚寧还要和沈郡主完婚,无暇顾及前线战斗,所以前线兵马指挥权,朕准备让冯安国接手。” 此言一出,现场死一般的安静。 提前知道消息的太子並不意外,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楚寧啊楚寧,没了兵权,本宫看你如何囂张的起来! 到时候想收拾你,易如反掌! 没有了兵权,其他的大臣也不会对你另眼相看,就算你被封为楚王又如何,依旧威胁不到本宫。 太子很高兴,一副坐享其成的模样。 而其他不知道消息的大臣则是互相对视一眼,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楚寧在前线的表现可圈可点,没想到一回来就要被夺回兵权。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看向楚寧,等待著他的回答。 在眾人的注视下,楚寧微微一笑,伸手从袖袍中掏出兵符。 这是一块用特殊玄石雕刻的兵符,上面有一只栩栩如生的老虎,看起来十分的凶猛。 眾人一愣。 不是吧,楚寧这么轻易就交出兵符? 就连沈婉莹也有些意外。 不是说有所准备吗,怎么把兵符给带来了,还主动叫出来? 她还以为楚寧会以没有带兵符为理由,拖延此事呢。 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楚寧双手捧著兵符笑道:“父皇言之有理,儿臣此战確实有些运气成分,既然您要收回兵权,那这兵符自然是要归还。” 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疑惑之色。 不对,不对啊。 以楚寧这小子的性格,怎么可能轻易交出兵符。 不行,朕得问清楚! 皇帝並未主动接过兵符,而是笑著问道:“楚寧啊,朕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相信你不会怪朕的,对吗?” 楚寧嘿嘿一笑:“儿臣怎么会怪父皇呢,儿臣感谢父皇还来不及呢。” 这话让眾人傻眼。 皇帝要收回你的兵权,你居然还要感谢他? 皇帝也愣住了。 但太子却冷笑一声:“十八弟何必故弄玄虚,若是有意见,你可当场提出来!” 楚寧哈哈一笑:“小弟我没有意见,甚至父皇今晚不提起此事,小弟我也会主动归还兵符,否则小弟怎么可能会把兵符也带过来?” 太子呵呵一笑,满脸不屑。 这种话,鬼才信! 但,生性多疑的皇帝却皱眉道:“说清楚,你为何想要主动归还兵符?” 楚寧眼珠子一转,看了眾人一眼,坏笑道:“父皇先把兵符拿过去再说。” 可他越是这样,皇帝越是不安。 对楚寧了解得越深,皇帝越是觉得楚寧这小子一定有什么阴谋在等著自己。 “你先把事情说清楚,朕再收回兵符不迟!”皇帝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楚寧有些失落,长嘆一声:“唉,父皇您想想看,我灭了赵军二十万大军,他们会善罢甘休吗?” 此言一出,眾人脸色微变。 皇帝更是连忙追问:“难道赵军还想进攻我朝?” 楚寧頷首道:“可不是嘛,儿臣回朝之前便已经打听清楚,大赵王朝在招兵买马,势要报仇雪恨,短短半个月时间便召集了五万壮丁!” “五万人?” 皇帝皱眉:“就算这五万人支援前线,以我朝目前的兵力也能抵挡。” 楚寧嘿嘿一笑:“可不是嘛,就算他们有五万人,但我朝有定襄城,他们还是打不进来,父皇不必担心,还是把这兵符先收了吧。” 可楚寧越是著急交出兵符,皇帝就越是觉得不对劲。 “前线是否有什么难处,你跟朕说实话!”皇帝沉著脸质问。 楚寧见皇帝似乎没有接过兵符的意思,不禁有些失落道:“朝廷一直不管前线兵马的粮食供应,并州又被大赵兵马收刮过,现在穷得要死,根本养不起我朝前线兵马。 儿臣实在是不想去筹粮食了,这个难题父皇还是交给其他人吧。” 顿了顿,楚寧转头看向太子,坏笑道:“儿臣觉得太子兄长似乎很想要这兵符,不如让太子兄长接过这兵符,今后前线兵马调动,粮食的筹集都有太子兄长指挥。 哦,对了,儿臣自己组建的骑兵和陌刀队,护卫队就不留在前线了,还可以减少朝廷粮食的负担。” 此言一出,眾人傻眼了。 皇帝想收回兵权,楚寧直接釜底抽薪。 楚寧自己组建的兵马要带走,留下原本在定襄城的兵马,而这些兵马的粮食还要新接任的统帅负责。 这谁敢去啊! 第179章 左右为难的皇帝 太子看著眼前的兵符,不敢接。 虽然很想得到兵符,掌握兵权,扩大自己的势力,可一旦接手这道兵符,必定要处理前线战事。 此战能打贏,完全是楚寧置之死地而后生,为此不惜主动捐出粮食和银子。 换做本宫,那是不可能做到的。 对於一场没有胜算的战斗,本宫怎么可能拿出自己的粮食和银子。 这兵符,不要也罢! 眼珠子一转,太子訕笑一声:“十八弟你这是何意,你才回朝就將兵符交给本宫,知道的人会觉得十八弟你在表忠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本宫在逼你。” 楚寧哈哈一笑,主动上前將兵符放到太子手中:“当著诸位大人的面,小弟岂敢有这等想法,实在是这兵符乃是烫手山芋,请太子兄长趁早拿过去。” 太子被嚇了一跳,连忙將兵符推回到楚寧手中,身体甚至还不自觉朝后退了两步。 这兵符谁接谁倒霉,本宫才不傻! 现在接了兵符,不但要供应前线粮食和军餉,还要被眾人唾骂。 吃力不討好的事,本宫不能做! 何况楚寧现在还是并州刺史,那边是楚寧的地盘,谁接手前线兵马都绕不开楚寧。 这兵符,不能要。 楚寧看著手中没能送出去的兵符,长嘆一声:“既然太子兄长不要,那不如给二哥吧。” 转头看向凉亭外的二皇子,楚寧三步並做两步上前笑道:“二哥,这兵符……” “別……千万別!” 二皇子连忙摆手打断道:“太子兄长都不敢要,本王又岂敢要?”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几万人的吃喝,本王怎么可能负担得起。 楚寧那小子是掏空了家底,加上坑蒙拐骗的一些钱財,还有沈家的帮助才堪堪够前线兵马粮草。 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都做不到这点! 楚寧见二皇子不敢接兵符,不禁摇摇头,转头看向三皇子:“三哥……” 三皇子脸色一变,不等楚寧说完,连忙喊道:“十八弟,太子和二哥都不要,三哥也不敢要啊。” 这一幕让一眾大臣傻眼了。 平时几位皇子爭权夺利,为了一个官职甚至可以大打出手。 可现在前线兵权就在眼前,而且唾手可得,他们居然不敢接手? 主位上的皇帝此刻阴沉著一张脸,难看至极。 这些逆子平时一个二个表现的多勇敢啊,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不管用呢? 你们还是朕的儿子吗? 能不能拿出点男子气概? 沉思间,楚寧已经连续问过了四皇子和五皇子,可这两人依旧是不敢接受兵符。 楚寧捧著兵符,满脸无奈看向剩下的皇子:“不知诸位兄长谁愿意接手此兵符?” 剩余皇子连忙摇头摆手:“十八弟,前线兵马是你辛辛苦苦带出来的,为兄怎好多人所爱?” “是啊,那可是十八弟你用自己的粮草和银子养出来的,为兄不想乘人之危。” “前线的兵马,最好还是由十八弟你自己统领,旁人哪有这么多粮食和银子给他们?” “为兄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要这兵符,十八弟还是將其归还给父皇吧。” 眾皇子很慌。 虽然很想要兵权,但更不想自己出粮食和军餉。 楚寧见眾人全部拒绝,脸上不禁露出了著急之色:“诸位兄长,你们可別忘了,此战小弟还缴获了一些粮草,足够维持我军两个月!” 维持两个月? 可两个月之后呢? 到时候还不是要自掏腰包? 哼,楚寧这傢伙还真是狡猾,居然想用这种办法交出兵权。 一眾皇子心中冷笑连连,觉得自己看穿了楚寧的计划。 在他们的眼中,此刻楚寧主动交出兵符的举动就跟跳樑小丑一般。 所有人都不为所动,楚寧急了,转头看向一眾大臣。 “诸位大人,不知有谁愿意接手前线兵马?” 大臣们纷纷低著脑袋,不敢和楚寧对视,生怕楚寧看上自己一样。 楚寧皱眉,看向最前面的太傅问道:“不知太傅大人是否愿意接下这兵符?” 太傅嘴角一抽:“楚王殿下,老夫年迈,岂能上战场?” “这倒也是!” 楚寧頷首,转头却看向太傅身边的丞相问道:“丞相大人……” 丞相脸色微变,不等楚寧说完便打断道:“殿下,本相需要协助陛下处理朝中政事,无法离开京都城。” 楚寧很失望,转头看向皇帝:“父皇,没有一人接手兵符,看来只能是您亲自製定人选。” 皇帝冷哼一声,对一眾皇子和百官十分失望。 “既如此,就由冯大人接手此事吧!” 事情既然架在这里,那就必须解决,刚才已经开口让冯安国接手,那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冯安国站出来刚想拱手施礼领命,可凉亭內的冯木兰却冷哼一声: “父亲大人你可想好了,一旦接手此事,我冯家就要砸锅卖铁购买粮食支援前线將士,我们家可不比楚王府財大气粗,就算把家底掏空都没办法供应六万兵马半个月粮草。” 这话让原本还想答应此事的冯安国脸色微变。 自己的本事有多少自己最清楚,领军打仗肯定没问题,可粮食和军餉根本解决不了。 没有粮食和军餉,下面的士兵谁会服从命令? 何况这话还是自己女儿说出来的,以女儿对前线情况的了解,必定不会骗自己。 想到这里,冯安国长嘆一声朝皇帝拱手施礼:“陛下,此事还请恕臣无能为力,若是朝廷有粮食,微臣自然不会推辞。 可如今朝廷不打算给前线兵马粮食和军餉,微臣就算接下此事也无济於事。 与其耽误前线將士,不如让楚王殿下继续统领前线兵马,最少从这段时间来看,楚王殿下做得很好!” 虽然是实话,但也让皇帝脸色十分难看。 朕自己挑选的人居然拒绝,甚至为楚寧说好话,这是打朕的脸啊。 可冯安国的话倒也有几分道理,朝廷不拨调粮食,谁都不想去接手前线兵马。 难道此事只能继续由楚寧来处理? 可朕刚才说出去的话,又该如何收回来? 一时间,皇帝犯难了。 第180章 父皇你想薅儿臣羊毛? 御园內寒风吹拂,百发齐放的香味扑面而来。 在凉亭內的皇帝忽感背后发凉,身体微微颤了颤。 也不知道是夜风带来的寒意,还是文武百官刚才的表现令人寒心,此刻的皇帝感受到了一股悲凉。 六万兵马,朝廷居然都拿不出粮食,何其可悲! 文武百官,一眾皇子,只会推諉,不敢承担重任,何其悲哀! 大楚王朝,数代基业,竟养出这些人,何其不幸! 这一刻,皇帝深感无奈。 看著不远处楚寧手捧著的兵符,皇帝长嘆一声:“此事是朕太过仓促了,本想楚寧你已经捐献了粮食和银子,应该坚持不了多久,这才想换人接手。 不曾想满朝文武居然没有一人敢接手,真是令朕失望,既如此,那前线的兵马依旧由楚寧你来统领。” 这话一出,太子和眾皇子鬆了一口气。 他们现在就怕楚寧將这个烂摊子交给自己。 谁接手那六万兵马就要面对大赵王朝的报復,还要负责前线兵马的粮草和军餉,这种吃力不討好的事,谁想接手? 可楚寧却不干了。 “父皇!” 楚寧气呼呼一把將手中的兵符放在桌子,沉声道:“儿臣已经为我朝打贏了此战,为此捐献了楚王府所有银子和粮食! 这是儿臣作为臣子,也是作为皇子的责任,可如今儿臣府邸已经没有银子和粮食,再让儿臣统领前线六万兵马已经不合適。 没有粮草和军餉,儿臣管不了他们,如此下去,大赵一旦反攻,必定会攻入我朝。 此兵符,还请父皇收回去!” 不就是想要兵符嘛,本王成全你,主动交出来。 现在你不想要都不行了,本王直接把兵符放这里,看你如何处理! 此举惊呆了现场眾人,谁都没想到楚寧態度如此坚决。 看来楚王是真想將兵符交出来啊! 就连皇帝也一阵错愕,愣在了原地。 朕还以为楚寧只是做做样子,现在看来不太像啊。 难道楚寧真不想统领六万兵马? 或者说,楚寧的家底真被掏空,无法支持他继续统领前线? 换位思考,如果朕是楚寧,要自己拿粮食和银子去养前线兵马,自己也不乐意。 皇帝想到这里不禁眉头紧锁,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本以为楚寧只是做做样子嚇唬朕而已,现在看来,楚寧根本不是这样想,而是真的想撂挑子。 亏朕还想从他手中收回兵权! 想到自己的举动,皇帝一阵汗顏。 不过,这件事终归是要处理的,不能一直拖著,否则前线將士一旦没有了粮草和军餉,必定军心涣散。 眼睛一眯,皇帝打起精神,盯著楚寧沉声道:“前线六万士兵当中也有你自己组建的兵马,难道你想丟下他们不管?” 楚寧耸耸肩:“父皇,儿臣刚才说了,我自己组建的兵马肯定要带走,他的粮食和军餉儿臣自己会负责。” 皇帝眼睛一亮,似乎抓住了楚寧的破绽,追问道:“是吗?你打算如何负责,你不是说楚王府已经掏空家底了吗?” 楚寧好像没有发现自己的话有破绽,伸手指向一旁沈婉莹笑道:“父皇別忘了,儿臣马上要和婉莹完婚!” “一旦儿臣娶了沈家,那沈家的粮食儿臣便有权力调遣,以沈家的粮食储备,想要养活儿臣自己组建的兵马还是没问题的。” 此言一出,太子顿时就兴奋了。 “十八弟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太子站起来朗声道:“既然沈家能养活你组建的兵马,自然也能养活前线兵马,只不过多了数万人而已,对沈家来说,不算什么!” 只要让楚寧继续统领前线兵马,父皇便不会將此事交给其他人,更不会让其他人捐银子和粮食。 二皇子反应过来,当即也连忙附和道:“太子兄长所言极是,既然十八弟你有沈家支持,此事非你不可。” 其他的皇子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明白这两人的意思,他们当即也跟著一起附和著。 现场大臣们也很怕没人接手前线兵马,到时候皇帝让自己出银子和粮食! 还不如让楚寧继续统领前线兵马,最少如此一来,自己不用捐粮食和银子,能省下一大笔呢! 大臣们隨后也跟著附和起来。 “楚王殿下此战指挥得当,在前线享有声誉,换谁过去统领都打不到楚王殿下这般效果啊。” “是啊,楚王殿下是最合適的人选!” “陛下,微臣觉得应该让楚王殿下继续统领前线兵马!” “没错,楚王殿下的封地就在并州,那边的兵马当然归楚王殿下统领。” 一时间,眾人全部举荐楚寧。 楚寧似乎被惹恼,脸色有些难看,转头看向眾人冷声道:“诸位大人,你们是不是担心换人统领,父皇会让你们捐银子和粮食?” 一眾大臣或是訕笑,或者是摸著鼻子,一个个低下头不敢说话。 “哼!” 楚寧冷哼一声:“本王已经为我朝付出了这么多,难道诸位大人就不能付出一些? 总不能逮著本王一个人薅吧?將本王薅垮了,前线兵马不还是要找人统领,到时候还是会让你们捐银子和粮食。” 话虽然是这样道理,可一眾大臣才不管。 以后的事谁都不好说,他们只希望自己现在不要出银子和粮食就行。 楚寧见眾人不说话,不禁皱眉看向皇帝:“父皇,您看到了吧,诸位大人的目的在此!” 皇帝阴沉著脸不说话。 朕当然知道大臣们的想法,但被你说破,朕怎么好当面揭穿人家。 再说了,现在前线兵马是烫手山芋,谁都不想接手,朕也很无奈啊。 长嘆一声,皇帝站起来走到楚寧身边,拿起那块兵符塞到楚寧手中,沉声道: “楚寧啊,朕知道你受委屈了,但此事除了你,目前还真没有合適人选,你就辛苦一些,继续统领前线兵马!” 楚寧眼睛顿时就红了。 “父皇,难道您也想一直薅我羊毛?” 皇帝眼睛一瞪,故作生气:“为国解忧,怎么能说是薅你羊毛?” 楚寧似乎被皇帝的气势嚇到,低头小声道:“好吧,既然父皇坚持,儿臣自然不敢不从,但儿臣有几个条件希望父皇答应!” 条件,才是楚寧今晚真正的目的! 第181章 并州自治权! “条件?” 皇帝愣住了。 朕把兵权交给你,你居然还向朕提条件? 难道大楚的兵权已经没落到这等地步了? “不错,若是父皇能答应儿臣的条件,儿臣才敢接手前线兵马,否则儿臣寧愿被您训斥也要將这兵符留下!” 楚寧態度很是坚定,说话间,手中兵符被他放在了桌上。 皇帝嘴角一抽,心里有些不爽。 一旁太子察觉到皇帝神情不对,不禁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 若是今晚不让楚寧把兵符留下,父皇肯定会在本宫和其他皇子中挑选一人接下兵符,到那时,麻烦反而在本宫这边。 不行,必须让楚寧接下兵符。 “父皇,十八弟凯旋归来,不妨听听他的条件再说。” 太子打圆场笑道:“若是十八弟的条件合理,朝廷也会酌情考虑。” 谁都知道皇帝好面子,不给皇帝台阶下,皇帝不会轻易答应。 其他皇子反应过来,纷纷附和道:“请父皇听一听十八弟的条件!” 大臣们见状互相对视一眼,隨后也跟著应承。 皇帝一看眾人都答应,台阶给到位,这才挥袖示意:“行了,朕就听听楚寧有什么条件!” 转头看向楚寧,淡然道:“说出你的条件。” 楚寧心中暗笑,心想这便宜皇帝老子还挺傲娇的。 笑归笑,条件还是要提的,这关係到自己接下来是否能在京都城站稳脚跟。 “父皇,儿臣的条件有三!” 楚寧一本正经道:“第一,若是前线兵权给儿臣,十年之內任何人不得插手前线战事和人员调动,儿臣也保证边境十年之內不会被大赵突破。” “第二,儿臣掌管这支兵马的粮食和军餉一力承当,但需要并州百姓支持,所以接下来十年儿臣在并州所作所为,朝廷不能干涉。” “第三,若是朝廷这边有余粮,儿臣希望朝廷能將以前欠下的粮食和军餉补齐。” 三个条件一出,现场眾人安静无比。 现场没有一个人的傻子,都听出了楚寧话中的意思。 这是要给并州绝对的自治权啊。 凭心而论,楚寧的要求並不算苛刻,等於是用并州的自治权换取前线兵马的粮食和军餉,而且还能保证边境安危。 至於说补齐欠下的粮食和军餉,这谁说得准呢,他们可以说朝廷一直亏著,没有余粮,想必楚寧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吧? 一眾大臣觉得楚寧的条件没太大问题,目光全部看向皇帝! 皇帝眯著眼睛,紧紧盯著楚寧,脑子飞速运转。 不对啊! 以朕对楚寧这小子的了解,他应该狮子大开口才对,怎么会提出三个对他毫无作用的条件呢? 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给楚寧绝对的自治权,他不会是想自立为帝吧? 可那并州不过是贫瘠之地,要粮食没粮食,要人没人,根本不可能在那种地方自立为帝。 沉思间,太子却坐不住了。 见皇帝迟迟不表態,不禁笑道:“十八弟的要求並不算太过分,既然你要统领前线兵马,并州又是你的封地,自然是你说了算!” 顿了顿,太子看向皇帝,小心翼翼道:“父皇,十八弟的要求並不过分,儿臣觉得可以答应十八弟的要求。” 皇帝挑眉,看了太子一眼。 朕都还没开口,你著什么急? 太子脖子一缩,顿时不敢说话了。 父皇脾气性格就是如此,前一刻还笑脸,后一刻就有可能翻脸,还是小心为妙。 好在皇帝也没一直盯著太子,转头看向楚寧,淡然道:“条件,朕可以答应。” 楚寧眼睛一亮。 可隨后皇帝却摇头道:“但十年,太长!” 顿了顿,皇帝伸出右手手掌,缓缓说道:“这样吧,朕给你五年时间,如何?” 楚寧脸色一垮:“五年太少了,父皇您砍价也砍得太狠了吧。哪有对半砍的?” “不过既然父皇开口,儿臣也必须给您个面子,这样,八年,八年如何?” 两人居然当中还起价来。 周围皇子和一眾大臣傻眼了。 这可是国家大事,两人怎么跟菜市场的悍妇一样? 在眾人诧异的眼神中,皇帝眉头一挑:“八年?长了点,这样吧,朕和你各自退一步,七年吧!” “成交!”楚寧想都不想,直接答应。 皇帝一愣。 朕是不是上了这小子的当了? 是不是从一开始,楚寧这小子就故意抬高年限,等著朕去还价? 反应过来的皇帝脸色有些难看。 可楚寧却不给他反应时间,笑著说道:“既然父皇答应,那就请当眾赐下圣旨,免得以后有爭执。” 皇帝嘴角一抽。 这小子玩真的啊,居然还要朕下圣旨。 本以为嘴上说说就得了,这圣旨若是下了,那接下来的七年,朝廷对并州將没有任何约束力。 可是,如果不下圣旨,楚寧多半是不会接过兵符的。 一旦大赵王朝知道了此事,必定会兴兵来犯,到那时,除了楚寧,谁又肯掛帅出征? 算了,不就是一个并州嘛,就当是给楚寧治理。 若是治理得不好,到时候朕再想办法收回来就是。 反正嘴长在朕身上,朕想咋说就咋说! “来人,笔墨伺候!”皇帝做出决定。 很快,宦官端来笔墨纸砚,现场侍女也將桌上的美味佳肴撤走。 皇帝当著眾人的面,直接在现场写下一份圣旨。 盖好章之后,皇帝將圣旨递给楚寧:“这回你应该满意了吧?” 楚寧接过圣旨一看,大致內容和刚才说的一样,但皇帝在其中加了一句话。 若是并州处理不当,朝廷有权派人过去治理,届时楚寧不得干涉。 这便宜老子,心眼真多! 楚寧心中暗笑,但还是收好圣旨笑道:“承蒙父皇厚爱,这圣旨和兵符儿臣就接下了!” 皇帝冷哼一声:“记住你今天的话,若是今后并州出了事,朕唯你是问!” 眼神扫视全场一眼,皇帝挥袖道:“时候不早了,今日庆功宴到此为止。” 话毕,皇帝转身离去。 “臣等(儿臣)恭送陛下!”眾人纷纷起身拱手施礼。 楚寧等皇帝离开,嘴角一咧,拉著沈婉莹的手笑道:“我们回去吧。” 谁知这时,太子却笑道:“十八弟,庆功宴已经参加,但你和刑部的事才开始!” 此言一出,原本还想离开的群臣纷纷顿足。 他们知道,太子要对楚王发难了! 第182章 就是狂! 楚寧从皇帝这边得到自己想要的自治权,正准备离开,太子却发难了。 现场一眾大臣也不走了,一个个都等著看好戏。 其余皇子更是露出玩味之色,巴不得太子对楚寧动手。 虽然不至於直接弄死楚寧,但削弱楚寧的威望和名声还是可以的。 此战让楚寧名声大噪,盖过了他们所有皇子,这让他们很不爽。 必须削弱楚寧的名声,他们才有出头之日! 就在眾人等著看好戏之际,楚寧眉头一挑,转身看向太子。 “太子兄长,其实小弟有一事不明,还请太子兄长赐教。” 太子冷笑,双手负背,一脸孤傲道:“能让十八弟不明之事,本宫倒想知道。” 楚寧伸手指向百官中的凌浩然,淡然道:“刑部尚书是凌大人,太子兄长並非主管刑部,为何你总是要替刑部做事?” “本宫……”太子刚想解释。 楚寧却笑著打断道:“太子兄长!你不用解释,小弟懂的,因为凌大人是您的岳父,所以刑部就必须听您的,对吗?” “小弟我和刑部一事,太子兄长是非插手不可了,否则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提起此事。” 既然太子主动站出来,那就別怪自己不给面子。 杀人诛心的事,自己又不是没干过,何况只是说几句杀人诛心的话而已。 此言一出,太子脸色阴沉无比。 楚寧这是在暗示本宫僭越职能,插手朝中之事,越俎代庖啊。 若是此事传到父皇的耳中,必定会惩罚本宫! 这个王八蛋,想毁了本宫啊。 想到这里,太子狠狠瞪了楚寧一眼:“十八弟这话从何说起,本宫可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想提醒十八弟,不要忘记去刑部处理害死杜大人一事!” 楚寧耸耸肩;“这是本王和刑部的事,就不劳太子兄长费心了。” 说完,楚寧还看了一眼太子身边的凌非烟,笑道:“嫂嫂,有些事你得劝劝太子,別什么事都参与,不然別人会觉得他和凌大人勾结,图谋不轨。” 本就对楚寧没有好感的凌非烟脸色一变,冷哼道:“此事就不劳十八弟你费心了。” 楚寧哈哈一笑,朝太子和凌非烟拱手施礼,这才带著沈婉莹等人离去。 自始至终,沈婉莹都没有说一句话。 因为,她相信楚寧能处理好。 而此刻的太子死死盯著楚寧等人离去的背影,眼中闪烁著怒火。 这该死的楚寧,竟敢当眾顶撞本宫! 甚至还想误导別人,造成本宫囂张跋扈,越俎代庖的形象,真是好心机啊。 等著吧,本宫早早晚晚收拾你! 冷哼一声,太子转身离去,凌非烟隨后跟上。 一脸怒气冲冲的太子回到东宫,当即便回头拉住凌非烟的手质问道: “为何楚寧刚才要对你说话?” 凌非烟皱眉,一边挣扎想要摆脱太子的束缚,一边不悦道:“太子,你弄疼我了。” 可正在气头上的太子一听这话更是火大。 本宫问的是楚寧为什么和你说话,你居然说本宫弄疼你了? “快说!” 太子死死抓住凌非烟的手,怒吼道:“他为何忽然对你说话?是不是你们之间有什么?” 又来了! 太子这遗传了皇帝的疑心病! 凌非烟脸色一沉,精致的脸上浮现一抹怒色:“楚寧才回京,本宫怎么可能和他有什么?” 太子一愣。 是啊,楚寧才回来,不可能有时间找凌非烟。 难道是本宫多心了? 消气的太子这才放开了凌非烟的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復下来。 “是本宫衝动了,实在是楚寧那廝太可恶,居然当眾顶撞本宫!” 太子看了一眼凌非烟的手腕,故作柔情道:“你的手没事吧?” 说著,他还想上前查看。 谁知凌非烟退后两步,神情冷漠道:“若太子没有其他事,本宫先行退下。” 说完也不等太子回答,转身就走。 太子伸手想要喊住凌非烟,可想到自己刚才对凌非烟的所作所为,又不知道从何开口,只能眼睁睁看著凌非烟离开。 这个贱女人,居然敢对本宫甩脸色! 哼,若不是看在你父亲对本宫还有用的份上,岂容你如此放肆! 等处理完此事,本宫再想办法收拾你。 太子冷哼一声,朝殿外喊道:“来人,去找侧妃过来侍寢!” 自从上次因为楚寧之事打过凌非烟之后,凌非烟就再也没有侍过,寢,此刻心头的火,只能找侧妃去发泄。 而就在太子找侧妃之际,英武殿內的皇帝则是在听著影卫的匯报。 “看来太子是想通过杜元基一事,利用刑部去削弱楚寧的威望!” 皇帝听完之后眼睛一眯:“这倒也不失为一种办法,只不过太子做的有些过了,居然三番两次当眾指使刑部!” 作为六部之一,刑部一直都是朝廷最中流砥柱,不能沦落为其他人的附庸。 以前太子没有过多干涉刑部,加上凌浩然为人正直,是刑部尚书最合適的人选,朕这才放任此事。 没想到因为朕的宽容,太子居然得寸进尺! 不过,楚寧那小子居然敢当眾顶撞太子,倒是有些出人预料。 难道真是因为打贏了此战,让他有了底气? 想到这里,皇帝不禁对影卫问道:“楚王今晚似乎有些过於囂张跋扈了?” 影卫嘴角一抽:“陛下,楚王殿下才十八岁而已,如此年轻便有如此战绩,自然会狂妄一些。 不过,若是换做属下是楚王殿下,可能比殿下还要狂。” 难得影卫一次性说出这么多话,皇帝不禁多看了他几眼。 不过这话倒说得没错,才十八岁就灭了大赵二十万兵马,確实有狂妄的资本。 若此战是其他皇子打的,说不定比楚寧还狂呢! “算了,既然楚寧答应去刑部,那就看看再说吧。” 皇帝摇摇头:“你密切关注此事,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朕!” “是!”影卫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而此刻,楚寧也带著沈婉莹和冯木兰返回了楚王府。 当然,冯木兰是硬跟著来的。 用她的话说:怕沈婉莹被楚寧欺负! 其实她想错了,沈婉莹之所以跟著楚寧回来,完全是担心楚寧明天去刑部过堂一事。 第183章 吃醋和担忧 楚王府。 客厅內烛火闪烁,茶香环绕,令人心旷神怡。 楚寧端坐在主位轻轻喝了一口热茶,这才感觉身体暖和不少,刚才的酒劲也醒了些。 已是十一月,天气逐渐变冷,楚寧担心沈婉莹受寒,不禁笑道:“婉莹,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沈婉莹微微頷首,端茶喝了一口。 谁知这时,旁边的冯木兰翻了个白眼:“怎么,就让婉莹喝茶,不准本小姐喝?” 楚寧有些头疼。 这个大电灯泡在这里还真碍事,本王想和婉莹更进一步,增进感情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冯木兰这个粗鲁的女人要是不处理好,本王恐怕没有好日子过。 楚寧放下茶杯,訕笑道:“本王只是担心婉莹身体受寒,冯小姐你武艺高强,自然没有这等顾虑。 不过这茶確实是好茶,冯小姐若是感兴趣可以尝一尝。” 可冯木兰却娇哼一声:“本小姐才不稀罕你的茶!” 楚寧嘴角一抽,满脸无语。 你说本王不让你喝,现在让你喝,你又不喝。 一旁沈婉莹放下茶杯听到这话,不禁笑道:“木兰,你就別为难殿下了。” 冯木兰翻了个白眼:“呦呦呦,你这还没嫁过来呢,就开始为他说话了? 怎么,嫌我在这里不方便,那我走?” 说著,冯木兰直接站了起来朝外走去。 沈婉莹苦笑一声,上前拉著她的手:“木兰,我不是这个意思。” 楚寧这时也岔开话题:“好了,本王有正事要和你们说。” 一听有正事,两女脸色一正,转头看向楚寧。 “正事?什么正事?”冯木兰一脸疑惑。 楚寧沉声道:“本王接下来要去刑部过堂处理杜元基一事,有太子在背后操控,想必他们会一直以此事来打压本王。 但本王和婉莹的婚事在上元佳节这天要举行,婚礼的布置可能需要你们两人帮忙处理。” 此言一出,冯木兰眼睛一瞪:“你现在是楚王,是功臣,刑部的人敢这样对你?” 说完又觉得不对,楚寧刚才说的是太子,她不禁冷哼一声:“我这就去找太子问个明白!” “等等!” 楚寧连忙喊住冯木兰:“这件事太子只会在幕后操控,不可能亲自现身的,刑部也是奉命行事,本王必须配合,你现在去找太子,反而会被他数落。” 这冯木兰还真是个急性子,一言不合就要行动。 沈婉莹深知冯木兰的性格,当即劝说道:“此事找太子没用,表面上他是不会参与此事的,何况你无凭无据,他怎么可能承认?” 冯木兰嘴巴一撇:“难道我们只能任由太子用卑鄙手段而无动於衷吗?” “这可是你和楚寧的婚事,难道你不希望楚寧和你一起布置婚礼吗?” 结婚只有一次,谁不想和自己的郎君一起布置呢? 可沈婉莹却摇头轻笑:“我和殿下的订婚宴就是我布置的,婚宴难不倒我,何况殿下接下来还有要事处理,確实抽不出空。” “要事?”冯木兰等了楚寧一眼:“还有什么事比你们两人的婚礼更重要?” 沈婉莹还想解释,可冯木兰却一甩手:“哼,算了,这是你们自己的事,你们自己商量吧,我在外面等你!” 话毕,冯木兰离开客厅。 其实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是一想到楚寧要和沈婉莹完婚,她內心就酸楚不已。 故意藉口跟著沈婉莹一起来,也是想多和楚寧待一会而已。 但现在看楚寧和沈婉莹这副一唱一和的模样,她心里更难受了。 还不如离开,眼不见为净! 沈婉莹並未挽留,她知道楚寧找自己来此一定有事。 果然,楚寧笑著走到她身边,拉著她的手笑道:“总算有属於我们两人自己的时间了。” 沈婉莹已经习惯被楚寧拉著,这次居然没有脸红。 “你找我来,不会就是为了让我负责婚宴吧?” “当然不是!” 楚寧拉著沈婉莹坐下,轻笑道:“除了婚宴以外,并州那边需要你帮忙。” 沈婉莹微微摇头:“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你今晚的条件等於將并州变成自己的地盘,想要將那边治理好,没有合適的人选可不行。” 顿了顿,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看了楚寧一眼,诧异道:“你不会是想找我要人吧?” “真聪明,答对了!” 楚寧竖起大拇指,坏笑道:“本王就是想找你要人,朝廷的人本王信不过,而且人家也不可能为本王效力。 你是前朝后裔,一定也认识前朝旧臣,这些人当中一定有真才实学之人。 只需你为本王推荐几人,以他们的本事治理并州,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朝中没人支持不要紧,自己的未婚妻有人啊! 而且那些前朝旧臣必定是忠於沈家的,否则不可能不入仕。 只要沈婉莹开口,那些人一定会出手帮忙。 到那时,治理并州就不会面临人才匱乏的尷尬困境。 沈婉莹反应过来,满脸不可置信盯著楚寧:“你还真是鬼点子多,主意打到我沈家头上。 可你要知道,这些人既然不愿意为本朝效力,就算我请他们出山,他们也不一定会帮忙。” 虽然很想帮忙,但沈婉莹也有顾虑。 文人有文人的风骨,就算自己的前朝后裔也不一定能劝说对方出来。 对此,楚寧却早有准备。 只见楚寧从袖口掏出一封信件递过去:“这是我给他们的信,相信他们看过之后一定会答应。” 沈婉莹接过信件,犹豫片刻,问道:“我能看看吗?” “当然可以!” 纤纤玉手打开信件,逐字逐句看下去,精致的脸蛋上很快露出了惊骇之色。 好半响,沈婉莹才回过神来。 “若真能如你心中所说的这般,今后并州必定是富饶之地,相信几位伯伯看到此信也一定会答应出山!” 这一刻,沈婉莹对劝说一事充满了信心。 楚寧嘿嘿一笑:“让他们在我们婚礼之前来一趟吧,参加完婚礼之后让他们去并州。” 沈婉莹笑著將信件收好:“我现在明白你的信心来自哪里了,也知道你为何一定要陛下將并州交给你自治! 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你,明天刑部过堂,一定要小心,太子绝对会抓住这件事不放。” 楚寧拍了拍胸膛,自信满满道:“放心吧,本王就等著他出招呢!” 第184章 上堂过审 沈婉莹对楚寧的话深信不疑,既然楚寧有应对之策,她悬著的心也放了下来。 夜已深,她身为女儿家也不好在楚王府过多停留。 出了客厅,院子里等候的冯木兰立即上前上下打量了沈婉莹一眼,问道: “那傢伙没有占你便宜吧?” 沈婉莹轻笑著摇头:“我都马上要和他完婚,就算被占些便宜也无妨。” 冯木兰脸色一变:“婉莹,这可不是你的性格,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如此紧张的模样,两女顿时沉默了。 冯木兰也不知道为何,听到楚寧和沈婉莹在一起,她心里就不舒服。 而沈婉莹看著如此模样的冯木兰,心中长嘆。 果然有魅力的男人到哪里都能吸引女人,冯木兰只是和楚寧去了一趟前线,回来就对楚寧有所改观。 看她这副紧张的样子,分明就是在吃醋。 不过,以冯木兰的性格,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沈婉莹主动上前拉著冯木兰的手笑道:“和你开个玩笑,別太紧张,走吧,陪我一同回去,今晚就在我家休息。” 冯木兰默默点头,跟著沈婉莹离开。 不过,一路上她並未和沈婉莹说话,脑中不断回想著楚寧占沈婉莹的画面。 直到来到沈府,冯木兰才回过神来。 “婉莹,今晚太晚了,我又喝了不少酒,加上我今天才回京,还是先回自家,等明天我再来找你!” 朝轿內的沈婉莹说了一句,冯木兰当即策马带著自己的护卫离开。 沈婉莹掀开帘子,看著冯木兰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看来楚寧要欠下一笔情债了。” 这种事,沈婉莹不好亲自处理,何况她自己都还没和楚寧完婚定下名分,自然不会主动点破冯木兰的心思。 不过她打定主意,先观察两人的情况,等有机会的时候再和冯木兰谈谈。 一夜无事,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早上,楚寧在洗漱之后换上了那套皇帝赐下的王服。 一身乾净利落的楚寧带著赵羽,两人朝刑部而去。 路上,赵羽不解问道:“殿下,为何不多带些护卫?” “带那么多人去刑部做什么?打架吗?” 楚寧轻笑道:“带的人多,反而显得本王心虚,人少方能表明本王问心无愧” 可赵羽还是有些不放心:“万一刑部对殿下不利……” “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对本王动手!” 楚寧一脸自信打断道:“本王立下如此战功,才回朝就要接受刑部过堂审问,已经算是给父皇和刑部面子,刑部不可能不识好歹。 何况那凌浩然虽说是太子岳父,但此人人品还算不错,向来铁面无私,他不可能动用私刑。” 两人说话间,战马疾驰,很快便来到了刑部大门外。 门口两队士兵分列左右,见楚寧身穿王服,当即拱手施礼:“参见殿下!” 而早就等候在此的刑部尚书凌浩然则是拱手施礼:“有劳殿下跑一趟。” 楚寧摆手笑道:“本王还有其他事,凌大人要问什么就儘快吧。” 凌浩然伸手示意:“殿下里面请,今日还有一位贵客在此。” “哦?贵客?”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疑惑之色。 不管这位贵客是谁,多半是皇帝或者太子那边请来的。 在凌浩然的引导下,眾人来到了刑部大堂。 威严肃穆的大堂上有一张长案几,上面放著令箭和惊堂木,下面左右两边已经站满了刑部衙役。 不过,让楚寧奇怪的是,在案几旁还放著一张椅子! 诧异之际,凌浩然忽然朝偏殿喊道:“有请秦王殿下!” 只见一名身穿王服,手柱拐杖,头髮和鬍子发白的耄耋老者从偏殿在侍卫的搀扶下缓缓而出。 楚寧眉头一挑。 这老头,自己见过,当初第一次上朝確定身份的时候,就是此人给自己上的族谱。 这老头是掌管宗人府的宗正,专门负责管理皇家事宜。 丧葬嫁娶,还有皇家一眾私事,全部由宗人府负责。 就算是自己那便宜皇帝老子见到此人,那也得毕恭毕敬喊一声王叔。 楚寧当即笑著施礼道:“想不到秦王殿下居然来刑部。” 对於这爷爷辈的老人,而且和自己没有利益衝突,楚寧还是还敬重对方的。 一大把年纪了还被人推出来,也是为难对方了。 秦王发白的眉头一抖,抬眼看了楚寧一眼,頷首道:“楚王不必多礼,本王今日来此只是做个见证,你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楚寧点头笑道:“秦王掌管宗人府,此事確实应该请您来此见证。” 凌浩然当即伸手示意:“秦王殿下这边请。” 年迈的秦王被扶到了那张椅子上坐下,厚重的双眼一撘,好像闭上了双眼一样。 而此刻的凌浩然也走到了主位上,惊堂木一拍,刑部衙役当即挥动手中杀威棒驻地发出响声。 “威~武~” 在一阵长啸声中,惊堂木再次响起,声音瞬间停止。 凌浩然双目如炬,紧紧盯著楚寧,质问道:“堂下何人?” “楚王楚寧!” 凌浩然直奔主题,追问道:“上郡太守杜元基可是你下令所杀?” 楚寧泰然无惧。頷首道:“不错,正是本王下令所杀!” 此言一出,原本垂下眼皮的秦王眉毛一抖,似乎有些不相信楚寧居然如此轻易便承认此事。 不过,秦王並未开口说话,而是选择静观其变。 而凌浩然脸色一沉:“楚王殿下既然承认自己下令杀了杜太守,那你可认罪?” “认罪?” 楚寧轻笑一声:“本王何罪之有?” 凌浩然皱眉:“你擅自下令杀害杜太守,此乃大罪!” 似乎担心楚寧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凌浩然解释道:“按照我朝律法,五品以上官员需经过刑部审核,再报陛下批准才可定罪。 楚王你在没有经过刑部和陛下的情况下,擅自將其斩杀,此乃藐视朝廷,藐视国法之罪! 擅自斩杀太守,影响重大,若是不严加惩罚,必定会损害我大楚律法!” 楚寧嘴角一咧,好奇问道:“敢问凌大人,如此大罪,应该判什么罪?” 凌浩然脸色一正,冷冷吐出两字:“死罪!” 第185章 反客为主 “死罪?” 刑部大堂。 楚寧轻蔑一笑,隨即眼神一冷,沉声质问道:“本王杀了一个太守就是死罪,那他害死许多百姓,又该是什么罪?” 凌浩然知道楚寧不会轻易认罪,对此並不意外。 他打起精神,正色道:“杜大人何时害过百姓?身为太守,他是上郡父母官,怎么可能害死他治下百姓?” “是吗?” 楚寧冷笑道:“那只是凌大人你在京都城刑部的听闻而已,並未亲眼见过上郡是何等模样。 当时大赵兵马在并州肆虐,杜元基非但不领军抵挡,反而任由对方在上郡肆意妄为,此其罪一也! 本王接手并州,召集眾太守商议徵兵抵挡赵军,杜元基却推三阻四,此其罪二也! 当眾顶撞本王,藐视皇家,此其罪三也! 搬出太子,想要以此污衊太子兄长结党营私,败坏太子名声,此其罪四也! 此四罪,任何一条都足以要了他的命,数罪併罚,杜元基死得不冤枉!” 一连四条罪状让凌浩然的脸色有些难看。 虽然做好了楚寧狡辩的准备,但没想到楚寧一开口就细数了杜元基四条罪。 一时间,凌浩然沉默了。 而一旁静观其变的秦王依旧是一副老態龙钟的模样,好似一切都和他没关係一样。 凌浩然本想问问秦王的意思,可秦王这副模样分明就是不想插手此事。 內心长嘆一声,凌浩然皱眉道:“楚王殿下所言,在没有足够的证据之前,本官不会轻信。” “证据?” 楚寧从袖口掏出一份供词递上去:“凌大人自己看看吧,这是并州其他五郡太守的联名信,他们可以证明本王所言是否属实。” 凌浩然脸色一沉,暗道楚寧早有准备。 不过,他並未犹豫,立即示意师爷上前將信件拿上来。 接过信件仔细看了一遍,凌浩然的脸色有些难看。 信中五位太守的话和楚寧的话相差无几,这分明就是楚寧提前就准备好的。 看来此事想定楚寧的罪难了! 当时只有那五位太守在现场,没有旁人知道那时发生了什么,此刻这五人全部指认杜元基对楚寧无礼,而他这边却没有证据反驳。 楚寧见凌浩然不说话,不禁主动追问道:“凌大人,现在你还坚持自己刚才的话吗?” 凌浩然神色一变,长嘆道:“此事本官不敢擅自定夺。” 转头看向秦王,正色道:“不知秦王殿下对此有何看法?” 可是,秦王却一副无动於衷的模样,看起来宛如睡著了一样。 凌浩然皱眉:“秦王?秦王?” “啊……什么?谁在喊本王?”秦王似乎才睡醒,一脸茫然四顾。 凌浩然长嘆一声:“还请秦王殿下看看这份供词。” 一旁师爷立即將供词拿到秦王身前。 秦王接过供词看了一眼,冷哼一声:“大胆,竟敢对我皇家无礼!” 顿了顿,似乎有些觉得自己喧宾夺主,又將供词递给师爷,朝凌浩然沉声道: “此事陛下已经交给凌大人你处理,本王就不插手,该如何就如何。” 说著,他微微颤颤站起来,嚇得一旁两名侍卫连忙上前扶著。 “本王年纪大了,累了,要回去休息。” 说话间,秦王朝外走去。 凌浩然连忙从堂上下来,和楚寧一起拱手施礼:“恭送秦王!” 秦王一走,楚寧这才看向凌浩然,淡然道:“凌大人,接下来还如何处理本王?” 凌浩然脸色一正:“此事关係重大,而且秦王殿下也发话,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本官打算將此事稟报给陛下,请陛下定夺。” 楚寧耸耸肩:“既如此,那这份供词你也带去给父皇,好让父皇知道下面的官员是如何在地方作福作威。 哦,对了,一定要对父皇说清楚,本王最气的就是此人说是太子兄长的党羽,败坏了太子兄长的名声,本王才痛下杀手的。” 说完,在大笑声中,楚寧转身离去。 凌浩然盯著楚寧离去的背影,好半晌才长嘆一声,摆手示意:“你们先退下。” “是!”一眾衙役纷纷拱手施礼退下,就连师爷也离开,留下凌浩然单独一人。 可就在现场安静下来之后,后殿內却走出来一人。 他身穿明黄色长袍,上面绣著一条四爪蟒袍,不是太子还有谁! 凌浩然拱手施礼:“太子殿下,这是楚王刚才递上来的供词。” 太子一脸冷漠,接过供词看了一眼,冷哼道:“看来楚寧有备而来,提前准备好了这份供词。 五位太守的供词,就算是父皇也不敢等閒视之一,还真是想得周到啊。” 凌浩然没有说话。 其实此事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追查下去也无济於事,还不如不查。 毕竟楚王有备而来,想在这件事上查出楚王有罪,几乎是不可能了。 可他也明白,此事不是自己说了算,要看太子的意思。 太子见凌浩然不说话,不禁皱眉道:“此事出乎本宫预料,还是交给父皇处理吧。” “下官明白,这就入宫面见陛下!”凌浩然应了一声,接过供词朝太子拱手施礼。 但凌浩然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赶往皇宫之际,英武殿內的皇帝已经得知了此事。 听完影卫的回报,皇帝脸上露出好笑之色。 “朕就知道这小子做事不会留下把柄,太子想在这件事上抓他的小辫子是不可能的。” 皇帝摇摇头:“既然有五位太守的供词,那杜元基死不足以,何况楚寧那小子居然还列出了好几桩罪状。” 顿了顿,皇帝问道:“秦王有何表示?” 影卫正色道:“秦王没有任何人表示,只是让凌大人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此刻凌大人正在朝皇宫这边赶来。 另外,太子今日出宫,此刻正在刑部。” 这话让皇帝的脸色冷了下来。 “哼,看来朕让他抄写一个月经文並未让他修生养息!” 皇帝眼神一冷:“看来朕还得给他点教训,否则他以为自己能在京都城为所欲为!” 凌浩然一会就要过来,就先从这件事开始! 虽然朕也想打压楚寧,但朕是皇帝,此事只能朕来做。 太子算什么东西,也敢在京都城如此放肆。 真以为刑部是你太子说了算吗? 第186章 欺人太甚 “陛下,凌大人求见!” 殿外传来宦官总管赵明的声音。 皇帝挥手示意影卫退下,隨后才朝殿外喊道:“让凌大人进来说话。” 凌浩然带著供词进入英武殿,双手奉上,沉声道:“参见陛下!” “凌爱卿手捧何物?”皇帝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道。 凌浩然答道:“回陛下,此乃今日微臣从楚王殿下手中得到的供词,上面是五郡太守对杜元基的指认,还请陛下过目。” 皇帝微微頷首,赵明立即將供词接过递上去。 眼神扫了一眼供词,皇帝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啪!” 一巴掌將供词狠狠拍在案几上,皇帝猛然站起来怒吼道:“大胆杜元基,竟敢如此胆大妄为,甚至还想破坏太子名声!” 这话让凌浩然暗中嘆息,知道太子的计划多半是要落空了。 若是没有这份供词,陛下当然不介意趁机打压楚王那如日中天的声望。 可现在不一样了,有了这份供词,所有对楚王的指认都变得子虚乌有。 加上杜元基本就为人孤傲,不但和五郡太守关係不好,就连当地的百姓对此人也颇有怨言。 此刻楚寧又扯上太子党羽一事,皇帝为了不牵连到太子,多半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听皇子这话的意思就知道,皇帝已经做出了决定。 果然,皇帝动怒之后当即下令:“传朕命令,褫夺杜元基太守之位,將其家人发配岭南。” 话毕,皇帝看了凌浩然一眼,脸色缓和了一些:“至於楚王下令斩杀杜元基一事,到此为止。” “微臣明白。”凌浩然拱手施礼准备退下。 谁知皇帝却在此刻叫住他:“凌爱卿等等,朕有一句话让你带给太子。” “请陛下明示!”凌浩然连忙低头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皇帝冷声道:“马上就要上元佳节了,按照惯例,本该是他来主持上元佳节朝会,但今年上元佳节正好是楚寧大婚的日子,此事朕准备交给楚寧办。” 此言一出,凌浩然脸色微变。 太子主持上元佳节朝会是惯例,这也成为了眾人的共识,只有太子才能主持朝会! 可现在,皇帝居然要將此事交给楚寧。 难道,皇帝要换太子? “陛下,此事关係重大,是否要和宗人府商议?” 毕竟是太子的岳父,虽为人正直,铁面无私,但在这种事情上,凌浩然也不得不帮太子一把。 但凌浩然也知道以自己的本事是不足以说动皇帝的,只能帮助宗人府。 朝会关係重大,何况涉及到太子,宗人府当然有权参与。 可皇帝却摇头拒绝道:“不必了,秦王年迈,这种小事何须麻烦他老人家? 再说了,秦王今天还去了一趟刑部,估计现在已经累了,就让秦王好好休息吧。” 凌浩然拱手施礼:“微臣明白了。” 皇帝態度坚定,而且让本官亲自去传递消息,这说明陛下想打压太子。 看来陛下对太子这次的事情很不满意,非但没有打压楚寧成功,反而將自己结党营私一事暴露。 此事必须儘快通知太子,否则一旦消息传出去,必定对太子不利。 可凌浩然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皇帝盯著他离去的背影露出了玩味之色。 “赵明,你说太子得知此消息会如何?”皇帝忽然朝一旁的皇宫总管问道。 一直默不作声的赵明訕笑一声:“陛下您是知道的,奴才向来不参与这些事。” 皇帝瞪了他一眼:“你这老滑头!” 赵明尷尬一笑,脚步不自觉后退了一步,但就是打死也不说出自己的想法。 和皇帝相处多年,赵明怎么可能不明白皇帝的想法。 此刻打压太子,就是为了教训太子结党营私,以及之前勾结赵飞燕! 若是此次太子能打压楚寧成功,皇帝一高兴,自然不会追究这些。 可太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让皇帝很不高兴,新帐旧帐一起算。 至於让楚寧来主持上元佳节朝会,一方面是因为楚寧当天要结婚,是最合適的人选。 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楚寧现在的声望提高了,让楚寧站在高位,可以让其他皇子联手打压楚寧。 这就是皇帝一直以来信奉的平衡之道。 既然太子一个人没办法对付楚寧,那就让其他皇子一起联手。 楚寧再厉害,总不可能是这么多人的对手吧? 现在就看太子那边得到消息之后有什么反应。 在上元佳节之前,这京都城怕是要因为此事而热闹起来了。 不过,这是皇帝的决定,自己一个宦官总管也管不了这么多。 就在赵明感嘆皇帝的手段之际,凌浩然已经急忙赶到了东宫。 “参见太子!” 殿內,太子端坐在主位,一旁还有一名侍女在伺候著。 见凌浩然前来,太子挥手屏退侍女,这才笑道:“岳丈大人不必多礼,不知父皇那边对楚寧斩杀杜元基一事如何处理?” 凌浩然长嘆一声,將皇帝的决定快速说了一遍。 太子一开始脸色还挺正常,可听到皇帝將自己主持朝会的权利给了楚寧,当即气得脸色发白,双手死死握在一起。 內心的怒火直衝脑门,整个人被气得发抖! 当著凌浩然的面,太子极力压制自己的怒火和情绪,可越是压制,內心的不甘让他越发难受。 “该死的楚寧!” 太子气的猛然一拍案几,咆哮道:“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凌浩然皱眉,心中对这个女婿有些不喜。 做太子的人,怎么能这么没有定力,听到消息就动怒,那还要如何处理此事? 刚想开口劝说,可太子却忽然满脸狰狞道:“敢抢本宫之事,本宫绝对不会放过你!” “来人啊,拿本宫请帖去楚王府,请楚王今晚来东宫赴宴,就说本宫感谢他杀了杜元基,为本宫挽回名声。” 此言一出,凌浩然脸色大变:“太子,你……你想对楚王动手?” 可太子却冷笑一声:“这里是皇宫,本宫怎么可能对他动手?放心吧,本宫不会蠢到这个地步。” 今晚,他要对楚寧用美人计! 第187章 太子妃亲自上阵 “太子请本王今晚去东宫赴宴?” 楚寧看著手中的请帖,脸上露出玩味之色。 好端端的,太子怎么会忽然请自己去赴宴? 虽然用的是理由是维护了太子名声,但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那肯定是藉口。 不过,这里是京都城,太子是不可能直接在东宫对本王动手的! 不如去看看太子究竟想做什么。 “你回去告诉太子,就说本王会准时赴约!”楚寧手下请帖,笑著朝东宫侍卫道。 东宫护卫拱手施礼:“小的这就回去復命!” 可此人才走,赵羽便皱眉道:“殿下,小心有诈。” 楚寧看了一眼手中的请帖,嘴角微扬:“放心吧,本王心中有数,今晚你和本王过去將军行。” 顿了顿,转头了向厅外笑道:“你去把沈郡主请来,本王有事和她商量。” “是!”赵羽应了一声便下去安排。 沈婉莹今天很早就带著人搬著一些东西在布置王府,不一会的功夫便来到了客厅。 没有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不过沈婉莹从厅內出来时,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白天的时间一闪而过,时间来到当天晚上。 寒风吹拂著京都城,为这夜色平添了几分凉意。 楚寧带著赵羽和一队护卫来到东宫,早就在门口等候多时的太子眼睛一亮,主动上前迎接。 “哈哈哈哈,十八弟还真是守时啊!” 楚寧笑道:“太子兄长请客,小弟怎敢不准时?” “一家人怎么能说这种话!” 太子故作不悦:“你杀了杜元基,维护了本宫名声,本宫今晚设宴是特意向十八弟你表示感谢的。” “来来来,里面请,本宫今晚准备了上等酒招待十八弟。” 在太子热情的招待下,楚寧被他拉入了殿內。 赵羽刚想跟上去,门口的两名东宫护卫却伸手拦住了他。 赵羽皱眉,正要说话,可太子却转头笑道:“赵將军不必如此紧张,本宫只是和十八弟喝喝酒而已。 你们两人不可对赵將军无礼,带赵將军下去饮酒,一定要替本宫招待好赵將军!” “是!”东宫护卫应了一声,朝赵羽伸手示意:“赵將军请往偏殿。” 赵羽有些不悦,自己的职责是护卫楚王,怎么能在此刻离开? 可不等赵羽拒绝,楚寧却笑道:“无妨,本王只是赴宴而已,赵將军你就下去好好享受享受吧。” 说著,楚寧朝太子示意:“太子兄长请。” “哈哈哈哈,一起!” 太子大笑著拉著楚寧进入东宫內殿。 两人分別在主位和客位落座,而侍女则是在此刻端著美味佳肴上来。 酒味扑鼻,香气瀰漫整个內殿,就算楚寧这种不好酒之人闻之也不禁为之一震。 端在手中闻了闻,一股醇香酒味涌入喉中,令人回味无穷。 这时,主位上的太子轻笑道:“十八弟不妨尝一尝。” 楚寧眼睛一亮,当即端起酒杯轻轻喝了一口,顿时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只是一小口酒,他便感觉自己的体內像火烧一样,一股蠢蠢欲动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楚寧脸色微变:“这酒……” 太子诡异一笑,举著手中酒杯笑道:“此酒乃是山泉水酿造,再配上成年鹿血,用成年虎骨和鞭浸泡一年才成。 此乃药酒,服下可增加身体的强度,打熬身体,普通人服下可增加一牛之力,习武之人服下效果更佳。” 楚寧眼睛一亮:“真有如此神奇?” “十八弟若是不信,不妨试试。”太子一脸信心满满。 楚寧眉头一挑,他確实感觉自己浑身燥热,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 眼睛一眯,楚寧忽然將手中酒一饮而尽,隨后右手猛然用力一握。 “咔嚓!” 青铜的酒杯,瞬间被捏得四分五裂! 而楚寧,只用了一半的力气。 “果然有用!” 楚寧双眼放光看向太子:“不知太子兄长可否將这酒送给小弟一些?” 自己现在什么都不缺,唯独缺少自身实力,將自己的实力提高了,小命的安危也就不用放在赵羽的手中。 太子对此並不意外,轻笑道;“既然十八弟喜欢,一会回去的时候带上一些就是,不过本宫今晚请十八弟来此可不是喝酒,而是感谢十八弟维护本宫名誉! 来人啊,上歌舞!” 一声令下,一群歌舞伎从殿外缓缓而来。 他们全部身穿紫色长衫,个个长相艷丽,身材高挑,一眼看去,令人难以移开目光。 楚寧虽然见识过沈婉莹的国色天香,可头一次看到这么多年轻貌美的女子,他还是为之震惊,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就在这时,乐师敲击著乐器,一道悠扬的声音响起,舞姬们也开始跳起舞来。 原本匯聚在一起的舞姬忽然散开,手中水袖却朝中间一扬,將中间那名站著不动的女子衬託了出来。 只见那人身穿一袭白色长衫,若隱若现的曼妙身材顺著那白色丝绸展现著诱惑。 一双美腿上覆盖著分叉的裙摆,跳动间,那若隱若现的春光令人目不转睛。 顺著那双长腿往上看去是一片平坦之地,再往上是那骄傲的山峰,越过山峰便是那张国色天香的容貌。 楚寧在看到对方的剎那,愣住了。 她居然是太子妃凌非烟! 眨了眨眼睛,楚寧摇摇头,以为自己喝多了,想努力看清楚眼前之人。 可楚寧睁开眼睛重新看去,依旧是凌非烟! 诧异之际,凌非烟已经跳著舞来到了楚寧身前。 主位上,太子看著一脸震惊的楚寧,淡然笑道:“爱妃,你替本宫敬十八弟几杯。” 凌非烟从一旁侍女手中接过酒杯,笑著递到楚寧手中:“十八弟,多谢你维护太子名声,这杯酒本宫敬你。” 楚寧受宠若惊接过酒杯。 谁知这时,凌非烟却顺势在他手上划过。 那细腻的肌肤相接,一股冰凉的感觉让楚寧体內的火气直衝脑门,一股原始的欲望从心底冒出。 看著近在咫尺的凌非烟,楚寧强忍著体內的火气,端著酒杯一饮而尽。 本想借著酒劲將火气压下,谁知这杯酒下肚,非但没有剿灭火气,反而让这股欲望更加强烈! 楚寧的双眼在这一刻泛红,视线也有些模糊。 第188章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东宫殿內。 太子请客,太子妃作陪,载歌载舞,现场一片歌舞昇平。 在一眾歌舞伎的衬托下,凌非烟宛如仙女下凡,美艷得不可方物。 那绝美的脸蛋上,一顰一笑带著诱惑之意。 身姿跳动间,整个人宛如精灵,动人心魄! 两杯特製虎骨鹿血酒下肚的楚寧满脸通红,双眼赤红,死死盯著凌非烟那曼妙的身姿。 呼吸在这一刻急促起来,身体內的火焰宛如要顺著呼吸喷出来,血液更是在此刻沸腾不已。 这酒,太厉害了! 这是太子的美人计! 楚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虽然不知道太子打算做什么,但自己绝不能上当。 低头拿起桌上的苹果,一口啃下,在口中用力嚼著! 一腔衝动热血全部发泄在苹果上,仿佛这苹果就是凌非烟一样,被他压在身下狠狠蹂躪。 主位上的太子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嘲讽之色。 本宫今晚下了血本,不但拿出了珍藏的酒,还让太子妃作陪,岂能容你楚寧冷静下来? 朝凌非烟使眼色,示意对方继续勾引。 凌非菸嘴角察觉到太子的眼神,她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诡异之色,隨后笑著朝楚寧甩出水袖。 轻扬的水袖从楚寧眼前掠过,顿时,一阵清香拂面,其中还带著女人独有的香味! 这股香味让楚寧原本压制下来的情绪瞬间被点燃! 偏偏这时,凌非烟还主动来到楚寧身边,对著楚寧扭动著舞姿。 绝美的脸蛋,配上那柔软的身段,令人慾罢不能。 楚寧很想將眼神移开,可作为男人的本能,他又还是睁大眼睛紧紧盯著那不断起伏的山峦。 似乎察觉到楚寧的眼神,凌非菸嘴角微扬,忽然转身做了一个弯腰甩袖的动作。 如此一来,等於她是背对著楚寧翘了起来! 看著那近在咫尺的翘腚在白色绸缎下若隱若现,甚至还能看到那隱隱印出的影子,楚寧瞬间炸裂开来! 不行了! 忍不住了! “太子兄长!” 楚寧连忙转头看向主位上的太子:“小弟不胜酒力,这……这就先行告退。” 太子皱眉:“十八弟是看不起本宫吗,你才来没喝几杯就要回去,此事传出去,別人会如何看本宫。” 楚寧连忙摆手:“太子兄长不要误会,实在是……是……” 说到这里,楚寧看了凌非烟一眼,似乎不敢再说下去。 太子心中冷笑,实在是挺不住本宫太子妃的诱惑,是吧? 哼,居然敢打本宫女人的主意,今晚本宫就要让你身败名裂,彻底將你打发到边疆去! 看著支支吾吾的楚寧,太子摇摇头:“算了,既然十八弟执意要走,本宫也不拦著。 不过,十八弟不是想要本宫这酒吗?这样吧,爱妃你带著十八弟去取酒。” “是!”凌非烟应了一声,朝楚寧笑道:“请楚王殿下隨本宫前往酒窖。” 话毕,她扭动著身姿在前面带路。 楚寧朝太子拱手施礼,这才跟著凌非烟出了大殿。 夜幕下的东宫虽是一片漆黑,但长廊上隔一段距离就有火把和侍卫,倒也能看清路。 跟在凌非烟身后的楚寧看著眼前那近在咫尺的翘腚不断抖动,长腿间的布料也时不时被夜风吹起,露出那洁白如玉的腿根。 本就炸裂的楚寧顿时双眼一瞪,感觉自己更加炸裂了! 可他知道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得忍! 好在凌非烟並未走多久,在穿过三个长廊之后通过一个宫殿,来到了一间屋子前。 侍女立即打开酒窖的门。 凌非烟转头看向楚寧笑道:“请十八弟和本宫进来。” 楚寧咧嘴一笑,二话不说,跟著凌非烟进入酒窖。 酒窖內摆放了许多大缸和罈子,浓郁的酒香令人陶醉不已,楚寧深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讚嘆: “真香!” 谁知话音刚落,,忽闻身后传来咯吱声,转头一看,凌非烟已经將房门关上。 诧异之际,凌非烟笑道:“这些都是绝世好酒,需要密封好,所以这方面必须关上。” 说话间,她已经来到楚寧身前,说话时的吹兰吐气全部在楚寧脸上。 本就难以坚持的楚寧瞬间感觉体內血液沸腾不已,当即双眼一瞪,猛然將凌非烟抱在怀中。 凌非烟娇躯一颤。 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但身体在被楚寧接触之后还是忍不住颤抖。 感受到楚寧身上那炙热的肌肤,她颤声道:“大……大胆,你竟敢对本宫无礼!” 楚寧嘿嘿一笑,一巴掌拍在凌非烟的翘腚上,坏笑道:“嫂嫂你今晚故意打扮了一番,不就是为了取悦本王,想让本王对你屈服嘛。 如今本王动手,嫂嫂应该庆幸你的魅力还在,怎么还害羞起来了呢?” 说话间,放在那翘腚上的手也在不断作怪。 许久没有经过人事的凌非烟正值最需要的时候,被楚寧这么一弄,身体顿时瘫软如泥,若不是楚寧抱著,她连站都站不住。 可就算如此,她还是轻咬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伸手按住楚寧那作怪的手,恨恨道:“这里是东宫,你竟敢对本宫无礼,难道你不怕本宫喊人?” 楚寧顺著凌非烟的力道,按在翘腚上的手往下压了压,一边感受著弹性,一边大笑道: “本王要是怕嫂嫂喊人,就不敢在这里对嫂嫂动手了!” 说著,楚寧的手往上移动,来到了芊芊细腰。 可堪一握的细腰似乎是凌非烟的临界点,楚寧的手在放上去,她的身体反射性一震。 楚寧觉得好玩,右手不禁在腰间连摸了好几把。 凌非烟娇躯乱颤,脸色通红不已,整个人无力靠在楚寧身上,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放……放手,再不放手,本宫要喊人了!”凌非烟强装镇定。 可楚寧却丝毫不惧,右手还顺势往下移动,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凌非烟怕了! 这傢伙居然来真的! 不行,自己的目的只是陷害他,让他身败名裂而已,绝对不能真让他占便宜。 那里,绝对不能让楚寧摸! “来人啊,楚王他……” 凌非烟张嘴大喊,谁知楚寧却眼神一冷,右手狠狠按在了她那起伏的山峦上! 第189章 你到底在失望什么? “啊!” 凌非烟身体被楚寧狠狠捏了一把,疼得她尖叫起来。 而躲在外面早就等候多时的太子脸色一沉,当即怒吼道:“爱妃,发生何事!” 说著,太子带著人就朝酒窖內衝来。 屋內的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 今晚果然是宴无好宴! 不过,太子为了让本王上当,居然捨得让凌非烟来做美人计。 哼,幸好本宫已经占够了便宜。 听著屋外临近的脚步声,楚寧嘴角一咧,右手握拳朝一旁的大酒缸砸去! “哐当!” 酒缸被砸碎,里面醇香的酒喷洒而出,瞬间將楚寧和凌非烟淋成了落汤鸡。 刚推开楚寧的凌非烟一愣,还未反应过来便感觉瞬间一凉,一股寒意从后背透到了胸前。 偏偏这时,楚寧还上前一把將她揽在怀中。 就在这时,房门被踢开,太子带著一群东宫护卫冲了进来。 看到楚寧揉著凌非烟,太子脸色顿时成了猪肝色:“大胆楚寧,你竟敢对太子妃无礼,来人啊,將出您拿下!” 一声令下,东宫护卫立即冲了上来。 可楚寧却一脸茫然的模样:“太子兄长这话从何说起,小弟我明明是在保护嫂嫂啊。” “保护?” 太子气的双手发抖,指著楚寧恨恨道:“有你这样保护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抱著本宫的女人,你居然还有脸在说保护? 见过不要脸的,但没见过你这样不要脸的! 太子很生气,恨不得立即宰了楚寧! 虽然今晚的计划是自己提出来的,可他又不是真想让楚寧占凌非烟的便宜。 但现在看楚寧和凌非烟这架势,凌非烟分明已经被楚寧给非礼了! 越想越气的太子大怒,咆哮道:“別以为你立下战功就能为所欲为,今晚此事,本宫定要上奏父皇!” 楚寧满脸错愕:“太子兄长你在说什么,明明就是刚才酒缸不小心被我撞碎,酒洒出来,小弟我这才奋不顾身保护嫂嫂,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是非礼了?” “还敢狡辩?” 太子死死盯著楚寧:“太子妃就在这里,你觉得你的狡辩有用吗?” 说著,太子转头看向还被楚寧抱著的凌非烟,冷声道:“还不快过来?” 凌非烟刚想起身过去,可楚寧却紧紧搂著她。 对,就是当著太子的面搂住太子妃! 凌非烟愣住了。 楚寧胆子这么大? 太子也傻眼了。 居然敢当著本宫的面搂本宫的女人? 反应过来的太子大怒:“楚寧,还不快放手!” 楚寧耸耸肩:“太子兄长可要想好了,若是本王放手,那嫂嫂被淋湿的这一幕就要被所有人看到。” 说著,他的眼神看向了那群包围自己的东宫护卫。 太子脸色微变。 凌非烟今晚本来穿得就少,如今被酒淋湿,浑身湿噠噠的,身上的衣服早就淋透了,身体上的重要部位还若隱若现。 若是这一幕被东宫侍卫看到,本宫今后还有什么顏面? 虽然心有不甘,但太子还是冷哼一声,挥手示意护卫退下。 “来人,去给爱妃拿大氅来!” 太子下令之后死死盯著楚寧:“放开爱妃!” 楚寧见所有人离开,这才依依不捨將怀中那瑟瑟发抖的娇躯推出去。 虽然只搂了一会,但不得不说,凌非烟的身材是真的好! 特別是这种贴著身体,亲密接触的感觉,更是令人回味无穷。 看著凌非烟走到太子身边披上大氅,掩盖住了那曼妙的身姿,楚寧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这一幕正好被太子看到。 失望? 这个混蛋居然在失望? 他到底在失望什么,那是本宫的女人,只有本宫才能碰! 太子彻底怒了。 男人的底线和尊严在这一刻遭到了践踏! “爱妃,你对本宫说清楚,是不是楚寧借著酒劲对你无礼?” 太子死死盯著凌非烟:“你要如实说清楚,本宫一定会替你做主!” 凌非烟心中冷笑。 若不是为了报復楚寧,自己怎么会答应太子这无礼的要求。 虽然今晚又被楚寧占了便宜,好在楚寧已经上当,只要自己死咬著楚寧对自己无礼,楚寧就完了。 何况今晚这么多人看到楚寧抱著自己,就算告到父皇那边也稳贏。 想到这里,凌非烟张口就要准备指认楚寧。 谁知楚寧却抢先一步,淡然道:“嫂嫂你可要想清楚了,这事可不能乱说,关係到本王和你的名誉,一旦传出去,世人会笑话本王和你!” 他在提醒凌非烟,一旦咬定了此事,名声受损的是他们,和太子无关。 凌非烟皱眉,有些犹豫。 自己的目的是报復太子和楚寧两人,如果只是让自己和楚寧的名声受损,太子反而置身事外,这反而对自己不利。 太子闻言大怒,死死盯著楚寧:“十八弟,你休要威胁本宫爱妃,事实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 爱妃,你不用担心,放心大胆说出来,出了事本宫为你担著!” 两人之间这段时间的矛盾还未化解,太子很担心凌非烟临时反水。 但楚寧却轻笑一声,满脸玩味看著凌非烟:“嫂嫂,一旦您的名声受损,太子妃的位置怕是坐不了,凌家说不定也要受牵连。 到那时,太子兄长让侧妃上位,这东宫就彻底没你的位置嘍。” 此言一出,凌非烟脸色大变。 这段时间她一直没有侍寢,太子对此早就有怨言。 莫非太子是想趁著此事把自己和楚寧一起解决了,再让侧妃成为太子妃,一举三得? 越想越觉得是这样的凌非烟沉默了。 虽然知道楚寧在蛊惑自己,但楚寧说的確实有道理。 本宫自己的太子妃位置没了也就算了,可一旦牵连到凌家,那自己就是凌家的罪人。 不行,不能因为自己的事牵连到父亲和家人! 这一刻,凌非烟退却了。 太子察觉到凌非烟的神色不对,他顿时有些急了。 “爱妃,本宫对天发誓,绝对不会废除你太子妃的位置,只要你將今晚之事原原本本说出来就行!” 为了表面自己的心意,太子不得不对凌非烟发誓。 被楚寧逼到这种地步,太子內心无比屈辱! 可为了赶走楚寧,他只能这样做。 第190章 请父皇严惩! 酒窖內。 凌非烟面临两难抉择。 本想以自身做诱饵,同时算计楚寧和太子,让这两个男人付出代价。 为此,她不惜答应太子的无礼要求,色诱楚寧! 可现在楚寧的话却提醒了她,要是太子过河拆桥,顺势將她太子妃的位置给拿了,扶持別人女人上位呢? 虽然太子当眾发誓,但这毕竟是横在两人之间的一根刺。 一时间,凌非烟沉默了。 楚寧见状嘴角微扬,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女人,没有不爱惜名声的,何况关係到凌家,凌非烟不得不谨慎应对。 有人欢喜有人愁。 此刻的太子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楚寧这王八蛋一句话就让凌非烟犹豫不决,难道她真喜欢上了楚寧不成? 不行,今晚此事必须做成,否则这两人指不定背著本宫做出什么事来! 有些气急败坏的太子当即冷哼一声:“爱妃,本宫已经表明態度,不会以此事来威胁你的位置,你是不是也应该说实话了? 你们两人孤男寡女在此地,你还发出尖叫,必定是十八弟对你无礼了,对吗? 此事若是不处理,一旦传出去,你凌家也不好过!” 为了打消凌非烟的疑虑,太子只能再次表明態度,只不过多了一句威胁。 若是凌非烟不按计划行事,那就只能对凌家动手! 此言一出,凌非烟银牙暗咬,虽然对太子的行径不耻,但为了凌家,今晚此事必须指认楚寧。 想到这里,凌非烟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绪,冷声道:“不错,楚寧確实对本宫无礼!” 太子心中狂喜不已! 有了太子妃的指认,楚寧今晚逃不了。 转头死死盯著楚寧:“好你个楚寧,本宫设宴招待你,你居然对太子妃无礼,来人啊,將楚寧拿下,交给父皇发落!” 一声令下,东宫护卫衝进来,他们抓住楚寧双手押到屋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寒风一吹,楚寧顿感身体一阵发凉。 好在刚才喝了鹿血虎骨酒,身体素质增加了不少,加上酒劲还在,这点风还算能抵挡。 只不过这风吹在身上生疼,加上楚寧身上的衣服湿透,此刻身体还是忍不住颤了颤。 太子看到这一幕,脸上浮现一抹冷笑之色。 今晚有你受的! 不过,后面跟出来的凌非烟此刻也是被冷得瑟瑟发抖。 虽然外面披著大氅,但里面的衣服全部湿透了,大冬天的晚上,寒风一吹,她哪里受得了。 可太子对这一幕却视若无睹,带著东宫侍卫押送这两人前往英武殿。 而一直不见楚寧的赵羽在东宫內找了许久,正好看到太子带著楚寧出来。 见楚寧被控制,赵羽瞬间双目赤红,浑身气势猛然一爆,怒吼道: “大胆,你们竟敢对殿下动手!” 说著,赵羽衝过去就要抢人! 太子脸色一沉:“哼,这里是东宫,你若是敢放肆,信不信本宫现在就下令將你射杀?” 此言一出,周围东宫护卫当即抽出佩刀,屋檐上也出现一群手持弓箭之人。 对於今晚的计划,太子有备而来! 赵羽脸色一变,但身体速度却不减,依旧冲了过来。 太子冷笑一声,举手就要下令放箭。 好在楚寧快了一步,淡然道:“赵將军不必担心,太子只是將本王带去父皇那理论。” 这话让赵羽脚步一顿,停了下来,一脸疑惑道:“殿下,究竟发生何事?” 楚寧摇头:“此事你不用管,去皇宫门口等著本王就行。” “可是……” “怎么,你不听本王的命令?” “末將不敢!” 赵羽无奈,只能在答应之后脱下自己的外衣:“还请殿下穿上,免得感染风寒。” 楚寧看了太子一眼:“太子兄长不会连衣服都不让本王穿吧?” 太子冷笑:“当然不行,本王就是要让父皇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走!” 一声令下,眾人朝英武殿而去。 而赵羽则是盯著楚寧离去的背影沉吟片刻,隨后立即赶往皇宫门口。 而被淋得湿噠噠的楚寧,就这样被东宫侍卫带到了英武殿外。 “陛下,陛下,出事了!”赵明急促的声音在殿外出现。 殿內已经睡下的皇帝被吵醒,脸上露出不悦之色:“大晚上的,发生何事让你如此惊慌失措?” 赵明苦笑:“太子把楚王殿下给抓了,还带到了这里,而且太子妃也来了,陛下您还是去看看吧。” 皇帝一愣。 隨后反应过来,大声质问道:“你说太子把谁给抓了?” “楚王殿下。” 皇帝脸色一沉,当即穿好衣服从內殿出来,冷声道:“让他们进来!” 殿门打开,太子扶著凌非烟进来,而楚寧则是被两名东宫侍卫一左一右裹胁著进来。 “参见父皇!”三人朝主位上满脸阴沉的皇子拱手施礼。 皇帝扫视了三人一眼,发现太子和往常一样,但楚寧和凌非烟两人身上却湿噠噠的,站在殿內,脚下不断有液体渗出。 “哼,大晚上的,你们这副样子,成何体统?” 皇帝狠狠瞪了三人一眼,冷声问道:“究竟发生何事让你们这等模样?” 太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哭诉道:“父皇,您一定要为儿臣做主啊! 儿臣得知十八弟杀了杜元基,维护了儿臣名誉,今晚特意在东宫设宴招待。 不曾想十八弟多喝了几杯,趁著太子妃带他去拿酒的时候,趁机非礼太子妃! 如此目无法纪,淫乱东宫之人,还请父皇严惩!” 为了让自己的演技更为逼真,太子一边说还一边抽泣,脸上还挤出了几滴眼泪,看得楚寧目瞪口呆。 这傢伙,不去做演员真是可惜了。 沉思间,皇帝脸色有些难看。 如果朕是楚寧对太子妃无礼,那可是大罪! 转头看向凌非烟,皇帝冷声问道:“此事关係到太子和楚王声誉,你且如实说来,刚才发生的事,是不是太子所说的这般?” 凌非烟被皇帝盯著,有些心虚低下头,轻声道:“回……回父皇,太子所言,句句属实!” 这句话,等於坐实了楚寧的罪行。 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转头看向楚寧,冷哼一声: “逆子,你还有何话说?” 第191章 做皇帝太难了 英武殿內。 太子跪地哭诉,状告楚寧不顾人伦,竟对太子妃无礼。 而太子妃凌非烟此刻也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加上她身上还有酒水不断滴下,身体瑟瑟发抖,看起来更为可怜。 陡然得知此消息的皇帝顿时大怒,死死盯著楚寧。 若是此事楚寧不给个交代,朕绝不轻饶! 可面对太子的指责,太子妃的佐证,皇帝的问责,楚寧却依旧是一副满脸无辜的样子。 “父皇,此事朕不怪儿臣,从头到尾,儿臣就没有对嫂嫂做过什么。” 这话气得凌非烟娇躯乱颤。 你个王八蛋在自己身上摸了那么多下,居然还说什么都没做? 气急败坏的凌非烟双目通红,狠狠瞪著楚寧:“你敢对天发誓,今晚没有对本宫做什么吗?” 楚寧耸耸肩:“如果对天发誓有用,那嫂嫂刚才为什么不相信太子兄长的话? 当然,如果嫂嫂相信小弟我发的誓,小弟也不是不可以发,但你信吗?” 凌非烟顿时语塞。 是啊,如果发誓有用,那还要证据做什么? 再说了,楚寧这种厚脸皮的人发的誓,能信吗? 太子见凌非烟吃亏,当即朝皇帝哭喊道:“父皇,您看啊,都到了这个份上,他还想狡辩! 刚才本王和护卫听到酒窖內传来非烟的声音,儿臣带著人衝进去,正好看到楚寧他……” 说到这里,太子似乎有些说不下去,脸上也露出犹豫之色。 皇帝眉头一挑:“太子看到什么,实话实说!” “儿臣看到楚寧抱著非烟!” 太子一副沉痛的模样,恨恨道:“儿臣好心设宴款待,没想到他却如此恩將仇报,还请父皇严惩!” 这话让皇帝大怒,拍案而起,朝楚寧冷声道:“楚寧,你太色胆包天了,真以为在前线立功,父皇就不敢惩罚你吗?” 可楚寧却一脸无奈:“父皇,您不能听信一面之词啊,若是就这样断定儿臣对嫂嫂无礼,传出去有损父皇名声。” 居然还敢教训朕? 皇帝顿时被气笑了。 “好好好,那你倒是说说,当时的情况是如何!”皇帝决定看他如何狡辩! 楚寧一脸淡然道:“当时儿臣跟著嫂嫂进入酒窖准备打酒,谁知一个酒缸忽然炸裂,儿臣情急之下为了保护嫂嫂,这才將她抱在怀中。 没想到嫂嫂受到惊嚇尖叫了起来,太子兄长眨眼便踢开房门进来,看到我和嫂嫂那样,他就说儿臣对嫂嫂无礼。 儿臣本想让嫂嫂解释,谁知嫂嫂一口咬定是儿臣对她无礼,儿臣百口莫辩,这才主动被太子兄长拿下,併到父皇这里来说明此事。” 此言一出,太子冷哼一声:“狡辩,你这完全就是在狡辩!” 可皇帝却眉头紧锁,露出沉吟之色。 今晚太子好端端的忽然请楚寧赴宴,这本身就不合常理。 以太子的性格,楚寧杀了杜元基,必定恨死了楚寧,怎么可能还请楚寧吃饭? 而且刚才楚寧说他和凌非烟一起去打酒,东宫这么多人,什么时候轮到太子妃和王爷亲自去打酒了? 再有,楚寧和凌非烟的事情才发生,太子就带著东宫侍卫冲了进去,这分明就是说太子早就等候在门外! 所有这一切全部结合起来,今晚这一场闹剧根本就是太子设下的圈套。 先是设宴將楚寧骗到东宫,再让太子妃出手引诱楚寧,接著再被他当场捉拿,最后再借朕的手对付楚寧!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啊。 为了算计楚寧,居然不惜让太子妃去色诱。 太子你还真是捨得下血本,比朕都狠啊。 皇帝深深看了太子一眼,平生头一次对自己这个儿子刮目相看。 虽然此事没有办成,但这股狠劲足堪大任! 不过,敢算计朕,哼,看来是朕对你太仁慈了。 皇帝眼睛一眯,冷声道:“太子,你听到了吗,楚寧说这一切都是你提前算计好的。” 此言一出,太子心头一冷。 楚寧分明什么都没说,父皇为何说这是自己提前算计的? 难道,父皇已经想像了楚寧的话,认为本宫在故意针对楚寧? 太子越想越慌,连忙解释道:“父皇,儿臣绝对没有算计楚寧,是他今晚喝多了,见色起意,这才对非烟无礼。 此事若是不惩罚楚寧,儿臣如何立足啊!” 说著,他还朝一旁的凌非烟使眼色,示意她也站出来指认楚寧。 凌非烟內心恨极了楚寧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冷声道:“还请父皇为孩儿做主!” 皇帝很头疼。 太子和太子妃指认楚寧无礼,可楚寧却说这是太子的圈套。 偏偏双方都没有证据,这要如何处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赵明的声音:“陛下,沈郡主求见,说是为了楚王殿下而来。” 皇帝眉头一挑,心中有些疑惑。 宫內才发生的事,沈婉莹这么快就接到消息,而且还赶到皇宫? 这不对啊,时间上来不及。 摇摇头,皇帝强压脑中的疑惑,沉声道:“让她进来吧!” 很快,一脸温婉的沈婉莹带著一件蓝色大氅进来。 眼神扫视了眾人一眼,发现楚寧身上的衣服被打湿,眼中不禁闪过一抹担忧之色。 “参见陛下。”沈婉莹收起心思朝皇帝施礼。 皇帝微微頷首:“不必多礼,不知这么晚了,你来找朕何事?” 沈婉莹柔声解释道:“陛下,我今晚其实是去王府找楚王商议婚礼一事,听闻楚王来东宫赴宴,但没有带大氅,这才特意为他送来。 没想到在皇宫门口遇到赵將军,他说楚王被太子抓去见陛下,我这才不得不来找陛下。” 听到沈婉莹原本是想找楚寧的,皇帝脸色缓和了不少。 “你来得正好,太子指认楚寧对太子妃无礼,太子妃也亲口承认!” 皇帝冷声道:“你马上就要和楚寧完婚,对此事有何看法?” 若是別人的意见,皇帝肯定不会听。 但沈婉莹马上要和楚寧完婚,楚寧发生这种事,沈婉莹是最有发言权的。 这时,太子冷声道:“沈郡主,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楚寧对太子妃无礼,如此没有伦理之人,你不能偏袒他!” 第192章 神助攻 英武殿內。 沈婉莹面对皇帝和太子的询问,脸上无喜无悲。 从楚寧交代她今晚来皇宫开始,她就知道今晚必定有大事发生。 只是她没想到太子为了让楚寧身败名裂,居然让太子妃凌非烟亲自动手。 看来太子这次是铁了心要整到楚寧。 摇摇头,沈婉莹长嘆道:“陛下,在我说出自己的想法之前,能不能先让他们两人去换身衣服?” 沈婉莹指著楚寧和凌非烟说道:“时值寒冬,半夜风冷,他们两人又都不会武艺,万一感染了风寒,得不偿失。” 楚寧眼睛一亮,心中闪过一抹暖流。 到这个时候,沈婉莹关心的居然是本王的身体!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而一旁的凌非烟则是神色黯淡。 太子为了让本宫能指认楚寧,寧愿让本宫穿著被酒水淋湿的衣服过来,根本不管本宫身体是否承受得了。 和沈婉莹相比,太子简直就不是人! 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畜生。 就算本宫愿意配合他对付楚寧,可他也不能这样对待本宫。 到头来,居然还是同为女人的沈婉莹为本宫提及此事。 真是讽刺啊! 越想越心寒的凌非烟脸色阴沉,头也低了下来。 主位上,皇帝一听这话觉得有道理,頷首道:“也罢,你们两人先下去换身衣服再来。” 楚寧和凌非烟拱手施礼退下,殿內就只剩下皇帝,太子和沈婉莹三人。 太子才不管凌非烟此刻的想法,他只想说服沈婉莹。 只要沈婉莹不相信楚寧,皇帝自然也就会为了给沈婉莹出口气而选择发配楚寧! 太子看向沈婉莹,正色道:“沈郡主,今晚之事你恐怕还不清楚,本宫和你仔细说说。” 可沈婉莹只是瞥了太子一眼,淡然道:“我相信楚寧说的,有什么事等楚寧来了再说吧。” “你……”太子脸色阴沉无比,双手气得紧紧攥著。 楚寧这个王八蛋究竟有什么好,居然连沈婉莹都向著他! “行了!” 主位上的皇帝狠狠瞪了太子一眼:“如何选择是沈郡主的事,不需要你操心!” 太子脸色微变,连忙低下头,不敢说话。 这个逆子居然还想蛊惑別人,哼,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朕今天必须给他一个教训。 不过,沈婉莹为何会如此相信楚寧? 难道楚寧真的將她收拾得服服帖帖了? 不可能吧,沈婉莹向来眼高於顶,许多文人学士都不放在眼中,楚寧这个出身民间的小子怎么可能入得了沈婉莹的眼? 可从沈婉莹刚才的表现来看,似乎確实偏向楚寧。 难道是为了顾全楚寧和沈家的声誉? 就在皇帝沉思间,楚寧和凌非烟换好衣服,同时进来。 皇帝一脸不耐烦打断两人施礼,皱眉看向沈婉莹:“现在你可以说说自己的想法。” 沈婉莹嘆了一口气,摇头道:“陛下,太子身为储君,就算设宴款待楚王,那也不用太子妃作陪吧? 何况,刚才我在楚寧身边闻到了酒味,今晚之事若说没有隱情是不可能的。” 这话已经很明显,就是在提醒皇帝,这一切都是太子设的局! 好端端的设宴招待,还让太子妃作陪,是个人都知道这其中有问题。 何况太子向来看楚寧不爽,怎么可能如此好心设宴招待。 这话让原本就怀疑太子的皇帝確定了此事就是太子的陷阱! 楚寧的话,皇帝只信一半。 但现在加上沈婉莹的分析,皇帝已经彻底相信了今晚这事就是太子搞出来的。 “有道理!” 皇帝頷首道:“朕倒没有往这方面想。” 可太子却著急了。 父皇这话明显是偏向楚寧啊。 “父皇!” 太子连忙解释:“楚寧此次凯旋而归,又维护了儿臣名誉,儿臣设宴款待合情合理啊。 至於让非烟作陪,完全是想给十八弟一个惊喜,也表示本宫的诚意,绝对不是沈郡主所说的这般不堪!” “够了!” 皇帝厌烦了太子的虚偽,盯著他冷声道:“你故意將楚寧灌醉,又让楚寧跟著太子妃去酒窖,可事发第一时间你就在房外,为何你会让一醉酒之人去酒窖,而不是你自己或者侍卫进去? 还有,楚寧马上就要和沈郡主完婚,他有必要在此刻招惹是非吗?” 前一句话明確告诉太子:朕知道今晚此事就是你设的局! 后一句话则是明確表示:人家楚寧身边又不是没女人,怎么会来东宫非礼太子妃? 太子的脸色瞬间惨白无比。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皇了,这两句话等於將此事定性,而且没有反驳的余地。 凌非烟此刻也是心如死灰。 自己一身入局,没想到最终却是这般结果,她接受不了。 而楚寧则是一脸玩味之色,朝沈婉莹投了个安心的眼神。 隨后,楚寧看向太子,淡然道:“太子兄长,小弟如此信任你,想不到你竟设局陷害小弟。 莫不是杜元基真是你的人,你为了给他报仇,这才想陷害小弟泄愤?” 杀人诛心,这是杀人诛心啊! 太子气的发抖。 这话听在父皇耳中,必定会认为本宫结党营私! “十八弟,话不能乱说,本宫什么时候陷害你了?什么时候杜元基是本宫的人了?” 太子死死盯著楚寧:“你以为借著酒劲胡言乱语,父皇就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语带玄机,他想提醒皇帝,此刻的楚寧喝醉了,说的话不能信。 楚寧冷哼一声,二话不说,转身看向皇帝,拱手施礼,沉声道:“父皇,还请为儿臣做主!” 皇帝瞥了楚寧一眼,隨后將目光移到太子身上。 沉吟片刻,这才冷声道:“太子嫉贤妒能,设酒局陷害楚寧,罚禁太子禁足到上元佳节! 另外,太子你手头上的事分给老二和老三,让他们去处理。 至於杜元基被杀一事,到此为止,刑部不准再找楚寧过堂审问。” 顿了顿,皇帝看向楚寧,问道:“这个结果你可满意?” 楚寧訕笑一声:“父皇说什么就是什么,儿臣没有意见。” “很好!” 皇帝淡然道:“这两天就会有使者赶到,你接下来就负责招待他们,事关我朝和其他王朝的关係,千万不能出差错!” “儿臣明白!” 这一幕让一旁的太子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本宫被禁足不说,连手中之事都被分出去,而楚寧居然相安无事。 本宫不服! 等著吧,本宫绝对不会让楚寧称心如意的! 第193章 被打,沈婉莹吃醋了? “都给本宫滚出去!” 东宫。 从英武殿回来的太子彻底爆发,一声怒喝將所有下人全部赶出大殿,只剩下他和凌非烟两人。 今晚计划失败,两人都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心情十分不好。 不过,看到太子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凌非烟內心冷笑不已。 虽然没有扳倒楚寧,但能让太子如此模样,也算是为本宫出了一口恶气。 但凌非烟的一言不发却让太子似乎找到了宣泄口,盯著她冷声道:“今晚计划失败,全是你犹豫所致!” “若不是你一开始犹豫耽误时间,我们早点去父皇那告状,不等沈婉莹来皇宫便已了结此事!” 想到凌非烟当时竟犹豫不决,还怀疑自己的话,太子心中怒气直线上升。 特別是想到楚寧一句话就让凌非烟犹豫,太子更是嫉妒不已。 凭什么楚寧的话她就听,本宫的话就不信? 你是本宫的女人,不是楚寧的女人! 可面对太子的怒火,凌非烟却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神情冷漠道:“在你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你就已经输了。” 太子一愣。 隨后回过神来,脸色狰狞道:“你是不是喜欢楚寧了?所以从一开始你就犹豫!”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越说越气的太子猛然一个健步衝到凌非烟身边,怒吼道:“你给本宫说清楚!” 看著满脸愤怒的太子,还有那张近在咫尺充满扭曲的脸,凌非烟脸上浮现一抹厌恶之色。 “本宫什么身份,楚寧什么身份,你为什么会觉得本宫会喜欢他?” 凌非烟一脸冷淡:“若没有其他事,本宫下去休息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可太子却猛然拉住她,想要將她揽入怀中。 “他是不是就是这样抱著你的?” “他的怀抱难道比本宫的怀抱更温暖吗?” 愤怒的太子已经彻底丧失了理智,满脑子都是楚寧抱著凌非烟的画面。 凌非烟此刻也怒了,她一边挣扎,一边冷声道:“太子,你如此做不怕传出去笑话吗?” “笑话?” 太子狂笑道:“本宫要自己的太子妃侍寢,难道这有什么不对的吗?” 说著,他拉著凌非烟就朝內殿而去。 可此刻的凌非烟已经彻底厌恶了太子的所作所为,加上今晚太子丝毫不顾及她的身体,让她寒心不已。 见太子在此刻还想让自己侍寢,凌非烟內心压抑的情绪哪里还忍得住,当即一口咬了下去。 “啊!” 太子吃痛,惨叫一声,连忙鬆手,凌非烟趁机摆脱控制。 可愤怒的太子却怒吼一声:“贱婢!” “啪!” 一个巴掌扇了过去,狠狠甩在凌非烟的脸上。 这一刻,空气似乎凝固,两人各自凝视著对付。 片刻之后,太子似乎意识到自己做错事,连忙说道:“本宫……” “够了,本宫不想听你解释!” 凌非烟根本不给太子说话的机会,转身就走。 太子很想追过去,可想到自己刚才打了凌非烟,对方必定在气头上,现在追过去也没用。 “楚寧!” 太子死死盯著殿外怒吼道:“都是你害的,你给本宫等著,等著!” 这一次,太子彻底怒了,他决定要好好教训楚寧。 不单单是因为楚寧此刻名声鹤起,而是因为楚寧占了凌非烟的便宜。 那是他的女人! 作为男人,怎么可能任由自己的女人被別人占便宜。 这该死的私生子,本宫早早晚晚要弄死你! “来人,去请工部尚书何大人来一趟!” 这一次,他要往死里算计楚寧,才不管前线的战事。 以前,他只是想將楚寧发配到边疆去。 现在,他要弄死楚寧! 而被太子惦记的楚寧,此刻正在楚王府內喝著沈婉莹命人准备好的薑茶。 热气腾腾的薑茶下肚,楚寧顿感浑身舒爽,整个人暖洋洋的,就连酒劲都似乎消了不少。 “还是婉莹贴心,这一碗薑茶下去,本王好多了。” 楚寧一口气喝完,放下空碗笑道。 沈婉莹看了他一眼,淡然道:“別捡好听的说,你还是说说当时你是如何抱著太子妃的吧。” 这话让楚寧嘴角一抽。 不会吧,沈婉莹吃醋了? 不应该啊,她可是才女,才女不应该是通情达理的吗? 楚寧摸了摸鼻子,訕笑道:“婉莹啊,我们不提这件事行吗?那只是太子的诡计,別因为此事影响你我的关係。” 沈婉莹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用平和的语气追问道:“我又没说什么,只是想知道当时的具体情况而已。 不过,看殿下这副模样,想必当时没少占太子妃便宜吧?” 楚寧眼睛一瞪,信誓旦旦道:“天地良心,本王……” “你没有良心。” 沈婉莹不等楚寧说完便打断道:“整个楚国谁不知道你楚王的话不能信,你居然还敢说天地良心这种话?” 看来她是真吃醋了。 楚寧眉头一挑,头一次感受到女人生气的难缠。 的想办法哄一哄。 眼珠子一转,楚寧嘿嘿一笑,拉起沈婉莹那柔弱无骨的白嫩小手笑道: “这话也太伤感情了。” 沈婉莹盯著他不说话,一副等著看你表演的样子。 楚寧乾咳一声:“其实也没什么,就只是抱一下而已,教训教训她,免得今后她又想用美人计。” “对了,本王让你请的那几位,什么时候能到?” 解释是不可能解释的,这种事越解释越解释不清楚,只能转移话题。 沈婉莹当然知道楚寧在转移话题,不过她也明白有些事不能一直追问,楚寧心中有数就行。 “几位伯伯已经回復,两天之后他们来王府和殿下见面。” 这话让楚寧眼睛一亮:“我就知道婉莹办事靠谱!” 可沈婉莹却摇摇头:“別高兴得太早,几位伯伯可不是轻易屈服之人,虽然你信中所写確实不错,但他们还是要在见过你之后才能做出决定。” 楚寧明白,这不就是面试嘛。 那些可都是心高气傲之辈,自然不会轻易帮助本王。 “放心吧,本王有信心!” 楚寧一脸自信满满:“只要他们敢来,本王就有把握留下他们!” 第194章 大人物 京都城接下来的两天很是平静。 太子的东宫没有丝毫动静,刑部这边也传出消息,杜元基咎由自取,罪该当诛! 至此,这桩案子也落下帷幕,楚寧无罪! 文武百官对此自然不敢多言,临近年关,谁都不想多生事端。 而在两天之后,楚王府也迎来了客人。 这一天,晴空万里。 三辆马车和一支护卫队停在了王府门口,为首一名身穿青色长袍,长相儒雅的中年男子看了王府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奇怪之色。 此人乃是前朝旧臣,前將军之子韩兴! 从接到沈婉莹的信件开始,他就对楚寧有浓厚的兴趣。 这楚王据说不到二十岁,如此年轻便打败了二十万大赵兵马,真是令人震惊。 此次前来,一方面是应沈婉莹之邀,另外一方面也是想亲眼看看这位楚王殿下。 沉思间,后面马车內的沈婉莹出来,隨后两辆马车內也分別下来两人。 “豁,这楚王府好大的气派!”一名鬍子发白的老者笑道。 旁边一名羽冠巾纶的黑衣中年摇头:“王府嘛,任何能不气派?” 两人一唱一和让另外一名阔脸长须老者冷哼一声:“你们两人,就喜欢这般文縐縐的!” 最后那名蓝衣消瘦老者打圆场笑道:“好了,我们今日是来见楚王的,是否要出山还不一定。” 眾人的话让一旁沈婉莹掩嘴轻笑:“诸位伯伯,你们可要小心些,楚王可不是一般人。” “是吗?” 最开始的那名儒雅中年淡然一笑:“老夫倒想看看他究竟是如何不一般的。” 沈婉莹微微頷首,带著眾人朝府內而去。 门口的守卫认识沈婉莹,自然不敢阻拦,还立即入內通报。 正在院子里练习枪法的楚寧一听沈婉莹带著人来了,二话不说,丟下长枪用丝巾胡乱擦了一把脸,直奔客厅而去。 这些人可是他发家致富的本钱,必须好好招待。 客厅內,六人正在说话,忽闻外面传来一声:“楚王殿下到!” 六人转头看去,只见楚寧一袭蓝色劲服,满脸笑容迈步而来。 “见过楚王殿下。”五人朝楚寧施礼,沈婉莹则是朝楚寧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以两人现在的关係,自然是不会客套。 而这一幕,也被另外五人敏锐察觉到。 他们暗中互相对视一眼,明白自己的郡主已经彻底被楚寧征服了,否则关係不会如此亲密。 这一刻,他们的好奇心起来了。 向来眼高於顶的郡主,怎么会被楚寧征服呢? 一个出生在民间的私生子,居然能让郡主心甘情愿嫁给他? 眾人沉思间,楚寧笑道:“诸位不必多礼,请坐下说话。” 眾人落座,而沈婉莹则是很自然坐到了楚寧身边的主位上。 此举等於是在告诉另外五人,她已经认可了楚寧! 这时,侍女端上香茗,客厅內顿时茶香四溢,令人神清气爽。 楚寧率先开口笑道:“能请到诸位,是本王之幸,今天中午就请诸位留下一起用膳。” 话音刚落,青衣中年儒者却淡然道:“此事不急,韩某有一事请教,不知楚王可否为韩某解惑?” 楚寧看了此人一眼,一旁沈婉莹笑著解释道:“韩兴伯伯祖上號称军神,以前在战场上,韩伯伯以五万兵马大破敌军十万,颇有其祖上之风。” 原来是武將出生,怪不得关心战事。 楚寧轻笑一声:“原来如此,韩先生有话不妨直说。” 韩兴也不客气,直接问道:“定襄之战,老夫听说过,但有一事不解,你是如何肯定慕容竹一定会將中军兵马调走,並趁机突袭將其杀死的?” 此战,这是关键,如果慕容竹没有调走中军,赵羽便不可能將其斩杀! 所以韩兴很好奇,楚寧哪里来的自信能让慕容竹调动中军。 对此,楚寧却笑道:“此事简单,本王给他玩了个心理战,让他觉得城南打开城门之后容易被攻入。 当时他想为拓跋炎报仇心切,加上对方的粮草不多,想儘快结束此战,所以本王才断定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故而提前让赵羽將军率领骑兵绕到其身后。” 韩兴闻言顿时沉默了。 凭心而论,若是换做他来指挥此战,他是绝对没有这个魄力的。 长嘆一声,韩兴一脸拜服拱手:“真是英雄出少年,老夫佩服!” 话音刚落,身后那名白鬍子老者轻笑道:“此战足以说明殿下的军事才能远超常人,但也有赌的成分。 不过,治理政事可不能有赌的成分,稍有不慎,便会引发民变,殿下你的摊丁入亩政策虽好,但却触及了一些人的利益。 一旦这些人带头反对,殿下您的政策怕是难以实行。” 沈婉莹趁机介绍道:“这位是张正伯伯。” 面试来了! 楚寧心中一动,看向张正笑道:“少数人的利益代表不了多数人的利益,只要多数人同意,这些人的意见可不用採纳。” 张正眼睛一眯:“若是他们强力反对,甚至和朝廷作对,不想交出手中良田呢?” 这话让楚寧脸上浮现一抹杀意:“若真是如此,本王便以并州刺史的身份將他们全部拿下,两天全部没收。” “好气魄!” 羽冠巾纶黑衣中年陈世明笑道:“如此霹雳手段,定能震慑霄小,不过殿下可有想过,朝廷对此事会有何看法?” 楚寧耸耸肩:“父皇已经將并州交给本王自治,七年之內,并州之事本王说了算!” 阔脸长须老者李承望哈哈大笑,抚著鬍鬚满意道:“就该如此,只有霹雳手段才能行雷霆之事!” 可最后那名蓝色消瘦老者狄文曜却皱眉道:“此举势必会引发当地豪门和世家的不满,一旦他们举家搬迁,对并州民心不利,对楚王殿下名声不利。 何况在前线,若是没了这些人的支持,前线士兵的粮草和军餉也难以解决。” 不得不说,这些都是真才实学之人,考虑问题面面俱到。 谁知楚寧嘴角微扬,神秘一笑:“本王要的就是他们离开并州!” 此言一出,眾人皆惊。 第195章 楚寧真正的目的 “什么,殿下您的目的是赶走并州豪门和世家?” 狄文曜脸色一变:“你可有想过如此做的后果?一旦传扬出去,所有的世家豪门都不会再支持您。” 就连脾气火爆的李承望也不禁皱眉:“虽然豪门世家確实会阻拦殿下你的计划,但赶走他们是不是太过了?” 没有了世家豪门,一旦发生战事,谁能捐献粮食和军餉? 而且这件事被其他世家豪门知道,今后必定会联合起来针对楚寧。 如此一来,就算楚寧的计划得以实行,那也得不偿失啊。 哪怕是沈婉莹,此刻得知楚寧真正的目的也皱眉劝说:“此事关係重大,殿下你可要想好了。” 若是并州无战事,世家豪门得罪也就得罪了,没什么大不了,毕竟楚寧的身份摆在这里。 可并州是边境,在粮食和军餉上还要依靠世家豪门,將这些人赶走,得不偿失。 另外三人对视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却露出了凝重之色。 如果楚寧真要这么做,那他们此行算是白来了。 可楚寧却一脸淡然道:“诸位说的,本王都清楚,但此事本王应该慎重考虑,认为只有如此,才能彻底实行良田承包制。” 李承望一愣:“良田承包制?这是何意?不是说摊丁入亩吗?” 倒是狄文曜反应快,当即眼睛一亮:“摊丁入亩其实就是个幌子,用来逼走世家豪门,最终再实行良田承包制?” 楚寧看了狄文曜一眼,竖起大拇指:“不错,本王確实是想一步到位。” 最先开口说话的张正满脸疑惑:“不知这良田承包制是什么意思?” 其他眾人纷纷看向楚寧,他们也想知道楚寧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楚寧一脸自信道:“良田承包制度乃是根据每户人家的实际劳动人口,將良田承包给他们,本王再按照当年的实际收成,制定收取粮食的数量。 因为田是承包给他们自己的,他们必定会尽心尽力去农耕,这能確保粮食的產量。” 此言一出,眾人震撼不已。 直到此刻,他们才明白楚寧为何要將豪门世家赶出并州。 大部分的良田都掌握在这些人手中,这些人不走,良田是没办法收回来的。 用摊丁入亩这个政策逼走豪门世家,良田就是楚寧的,楚寧想这么做就怎么做,根本不会有人阻拦。 而下面的百姓有自己承包的良田,必定会拼命去农耕,这在一定程度上能提高粮食產量。 可陈世明却皱眉道:“万一有人想要承包多一些良田,这又该如何划分?” 楚寧嘴角微扬:“本王刚才说了,根据他们家的实际劳动人口来,人数少,不可能给他们太多良田。 当然,如果他们愿意去开垦土地种小麦,本王也不会拦著,谁开垦的就是谁家的,但本王会按照每亩地收取一定的麦子。” 这是要鼓励下面的百姓自己动手! 如果开垦的地就属於他们自己,只需缴纳一些麦子作为税收,百姓们肯定乐意。 “妙计,果然是妙计啊!” 狄文耀率先反应过来,满脸讚嘆:“只要百姓乐意,不管是粮食还是小麦,都足以提升许多! 若此政策能实行下去,不出三年,并州必定会成为富饶之地。” 顿了顿,狄文耀却又忽然提出疑问:“可一旦世家豪门走了,他们必定会带走一大批,那边的商贸也会完全停滯,这对殿下十分不利。” 这话让楚寧不禁对此人高看几眼。 相比起其他四人,此人明显考虑得周全一些。 对狄文耀的疑惑,楚寧没有隱瞒,笑道:“人口流失一事,本王已经有所预料,只要到时候留下的人干得好,事情宣扬出去,其他州的人必定会落户并州!” 并州的人可以出去,那其他州的人就不能进来吗? 狄文耀一愣,隨后苦笑著拱手施礼:“殿下英明,原来您早就到了这点,倒是老夫多心了。” 楚寧哈哈一笑:“狄先生不必客气,如此大事,多想一些是应该的。” “至於你刚才提起的商贸一事,世家豪门一走,確实会给并州带来不小的影响,但正因如此才会有商机,本王打算自己做生意!” 说著,楚寧转头看向沈婉莹:“这件事到时候还要劳烦婉莹你盯著。” 沈婉莹慧眼闪过一抹好奇:“不知你打算做什么生意?” 楚寧从怀中掏出一个瓶子,打开之后一股清香扑面而来。 將瓶子递给沈婉莹,楚寧解释道:“这是植物精华面膜,乃是本王在并州时採集当地植物提炼其精华炼製而成。” 沈婉莹好奇倒出一些面膜,绿油油的面膜带著粘性,摸起来冰冰凉凉的。 “此物有何用处?” “此物涂抹在脸上,可让女人肌肤保持水分,使得脸上肌肉放鬆,降低老化。” 楚寧说了一大堆名词,但又怕沈婉莹听不懂,乾脆补充了一句:“通俗一点说,就是美容养顏。” 这话让沈婉莹眼睛一亮:“就这么一小瓶便能美容养顏?” “当然不是!” 楚寧笑道:“要长期涂抹在脸上才有效果,这也能为我们提供源源不断的银子。” 眾人反应过来,原来楚寧是想以此物卖出价钱,以此支援前线军餉。 细心的狄文耀却有些担心:“此物如此神奇,別人会信吗?” 看在沈婉莹的面子上,他们姑且相信楚寧的话,可別人会信吗? 楚寧嘿嘿一笑:“这个简单,接下来本王会接待其他王朝派来参加婚宴的使者,到时候每人给他们送一瓶试用,等他们用过便知道效果。 哦,对了,本王还打算给皇宫內的父皇,皇后还有后宫之人都送一些,口口相传之下,必定能让此物打出名声。 到时候可对外宣称,并州那里气候恶劣,但这些植物能在那边生存,说明它们自带抗性,用这些植物提炼出来的精华,岂能是凡品?” 这话让眾人倒吸一口冷气。 楚王比他们想像中的还要聪明啊! 如果这两个计划能实行成功,前者可確保并州粮食无虑,后者可为并州提供大量军餉! 但,现在只是纸上谈兵,真的实行起来,必定困难重重。 就连沈婉莹,此刻也神色凝重起来。 她知道,这两个计划一旦实行,必定惊天动地! 第196章 班底初成 楚王府,客厅。 隨著楚寧说出自己的计划,所有人都惊呆了。 就算是沈婉莹,此刻也满脸不可置信,她没想到楚寧的计划如此庞大。 怪不得楚寧要请她帮忙找人,想要做成这些事,必须有足够的人手帮忙才行。 沈婉莹精致的脸蛋浮现一抹凝重之色:“殿下可知此计划一旦实行,將没有回头的余地。 不但如此,因为此事,你还会得罪许多豪门世家,这对你和前线兵马都极为不利。” 赶走并州世家豪门且不说,將并州的商贸垄断,这会让其他州的豪门世家无法进入并州做生意。 可楚寧对此却耸耸肩:“得罪了他们又如何,本王现在有六万兵马在手,难道还怕他们不成?” 说完,楚寧看向狄文耀眾人,淡然道:“不知诸位绝对本王的计划如何?可愿助本王完成此事?” 五人互相对视一眼,隨后纷纷起身,朗声道:“楚王殿下英明,我等愿意一试!” 楚寧哈哈大笑,脸上露出欢喜之色:“很好,既然诸位愿意相助,本王也不矫情! 狄文耀先生担任定襄郡太守,整个并州的良田承包制由你全权负责,本王不在并州,所有的事情你可自己处理。 张正先生担任定襄郡丞,专门并州负责植物的採集和製作。 陈世明先生担任定襄郡长史,专门负责并州人口流动以及徵兵之事。 李承望先生担任监御史,负责监督并州各郡。 至於韩兴先生,委屈你先担任司马一职,负责训练兵马,待他日立下战功,本王再向父皇请封。” 并州现在归楚寧管,他可以隨意封赏并州之內的官职。 只不过武將官职在并州只有司马最大,也是楚寧能封赏的极限,也就只能先委屈韩兴担任司马。 不过并州是边境,將来立功的机会很多,想要突破司马一职,只需立下战功便可向朝廷请功。 五人闻言当即施礼:“多谢殿下!” 楚寧满意頷首:“诸位不可客气,今后就是自家人了,这几天你们先在王府上住著,等上元佳节之后再去并州。” 说完,楚寧转头看向沈婉莹,笑道:“今后这些面膜就放在米店出售,也省下店铺的租钱。” 反正自己娶了沈婉莹,沈家的就是自己的,在自己的店里卖面膜天经地义。 沈婉莹对此倒並不意外,只是有些担心道:“此物若真有那般神奇,必定能卖出大价钱。 只是此物乃新鲜之物,一般人怕是不愿意主动购买,就算殿下你找那些使者,他们怕是也不敢轻易尝试。” 虽然自己相信楚寧,但別人是否会相信? 就算楚寧去找他国使者,人家多半也不会购买。 其他五人闻言也不禁脸色微变,此事若是无法做成,他们去并州也会受到影响。 对此,楚寧却胸有成竹:“此事本王已有想法,一方面是你从皇宫內入手,一方面是本王从大周公主和大秦公主入手。 此次其他王朝全部派人前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其中大周和大秦都派了公主前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相信她们对此物一定会有兴趣。” 这话让眾人微微頷首,新鲜的东西只要有人带头,必定会成为抢手货。 何况大周和大秦公主是他国之人,她们的话会比皇宫內那些妃子的话更有说服力。 可沈婉莹却在皱眉道:“这两人都不是易於之辈,她们来此的目的也是为了打探我朝和大赵相爭之后的实力。” 楚寧心中一动:“你了解这两人?” 沈婉莹微微頷首,將这两人的性格简单说了一遍。 大周公主李丽,被封为高平公主,乃是大周女帝之女,为人囂张跋扈,且喜好男色。 在大周王朝,凡是被她看中的男子,必定会被收为男宠。 而且此女性格乖张,一言不合就会杀人。 在大周王朝,就算得罪女帝,也不能得罪高平公主。 说到这里,沈婉莹似笑非笑盯著楚寧:“殿下这般模样,或许会被那高平公主看上。” 狄文耀眾人闻言纷纷转过头去,一副自己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楚寧见状摸了摸鼻子,訕笑道:“这不太可能吧,本王都要结婚了,她怎么可能看得上。” “这可不一定哦~” 沈婉莹盯著楚寧笑道:“听说高平公主最喜欢的就是结过婚的男子,用她的话说,结过婚的男子会疼人。” 楚寧嘴角一抽,有些头疼。 这天底下居然还真有这样的女人? 这不就是女版曹操吗? 自己不知道高平公主的底细,主动去和此女见面,怪不得沈婉莹会调侃自己。 不行,不能再说下去了。 楚寧眼珠子一转,故作生气:“此女还真是奇葩,看来本王对她要多加小心了! 对了,那大秦公主性格又是如何?” 转移话题,永远是最好的办法。 沈婉莹似乎看出楚寧不想再谈高平公主,不禁笑道:“大秦公主贏荧,被封为昌平公主,此女的性格和木兰有些相似。 她最喜欢舞枪弄棒,时常出入军营,为人豪爽,深得將士爱戴。” 这话让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看来此女更加要小心了,又是一个飞燕公主!” 可沈婉莹却皱眉道:“不,她比飞燕公主更有魄力,在她的身上,完全是武將做派,一言不合就敢动手。” 深深看了楚寧一眼:“你若是想对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怕是不可能的。” 这么难缠? 楚寧脸上浮现一抹异色,看来这次来的人都不是善茬啊。 沈婉莹也是借著这次机会提醒自己,多加注意这两人。 看来自己的计划是否能实现,必须要搞定这两人其中的一个。 “本王明白了!” 楚寧眯著眼睛,沉声道:“明天高平公主就会到,本王先会会此女,若是她能答应试用面膜,本王就不去找那昌平公主。” 相比起舞刀弄枪的昌平公主,楚寧更加乐意接触那喜欢男宠的高平公主。 毕竟,楚寧嘴上功夫要比枪法好! 第197章 送命题 沈婉莹的话,让楚寧意识到接下来自己即將面对两个难缠的女人。 不过,鑑於自己嘴皮子的功夫,楚寧觉得说服高平公主还是有把握的。 谈完正事,楚寧这才命人准备饭菜,眾人一起用了午膳。 饭桌上,眾人就改革并州又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和意见,一起完善此计划。 而这时,皇宫,英武殿內。 皇帝俯案一边批阅奏摺,一边听著殿內影卫的匯报。 听到沈婉莹带著五人去了楚王府,皇帝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楚寧这小子问朕要了并州自治权,此刻又让沈婉莹去找了前朝后裔,莫不是想让这几人去治理并州?” 影卫低著头,沉声道:“恐怕是这样,这五人都是饱学之士,就连陛下曾经招揽他们入朝都被拒绝。” 皇帝来了兴趣,手中毛笔放下,笑著问道:“可有打听到他们是否答应相助楚寧?” “这……” 影卫犹豫片刻,答道:“楚王府最近清理了一批人,属下安排的人也被清理出来,不过这五人留在楚王府用膳,想必是和楚王谈妥了。” 这话让皇帝有些不爽。 朕请你们来朝中做官,那最少也是四品起步,你们不来也就算了,现在居然答应去并州帮助楚寧? 并州地处边境,而且还有战乱,加上一州之地的官职並不高,这些人居然也答应! 皇帝越想越觉得恼火,不禁冷哼一声:“朕倒要看看他们去并州能干出什么事来!” 就算招揽了饱学之士,皇帝也不觉得楚寧能將并州治理好。 那不毛之地,只要能抵御大赵兵马入侵就行。 摆摆手,皇帝示意影卫退下。 隨后,赵明笑著入殿:“陛下,大周高平公主明天就到了,礼部那边请示该用什么规格接待。” 皇帝嘴角微扬,淡然道:“让楚寧处理此事。” 事情已经交给了楚寧,还来问朕做什么? 这次东宫风波,朕处罚了太子,却没有处罚楚寧,想必太子心中不服气,不如就让楚寧吃个哑巴亏,替太子出这口气。 想到那高平公主的性格和传闻,皇帝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大周女帝派此女过来,不就是想接近楚寧,看看我朝前线兵马的实力嘛。 那朕就给你这个机会,让你和楚寧正面接触! 楚寧这小子居然占太子妃便宜,这次就让那高平公主给你个教训。 一个喜欢男宠,一个喜欢占女人便宜,也不知道这两人碰到一起会擦出什么样的火。 想到楚寧那喜欢占便宜的性格,皇帝笑容更盛了。 至於高平公主会不会对楚寧怎么样,皇帝並不担心。 这里是大楚王朝京都城,高平公主就算被占了便宜也不可能拿楚寧怎么样的。 关键是楚寧是否能占到便宜! 高平公主想要来打探消息,朕就派楚寧故意放出消息给她! 反正定襄之战就是楚寧打的,想必高平公主也很想和楚寧见面。 想到两人见面的场景,皇帝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一晃来到了第二天上午。 城门口。 楚寧身穿皇帝赐予的紫色王服,头戴紫金冠,英俊的脸上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身边是赵羽护卫著,身后则是礼部尚书王文光,左右两边站著旗手和乐师。 大周王朝身为强国,大楚自然不敢轻视,何况对方此次来的还是一位公主。 加上这高平公主性格乖张,谁都不敢招惹,楚寧也是提前做好准备,让礼部安排了不少人手,將排场弄大了不少。 礼部尚书王文光也知道高平公主不好惹,对此也没有意见。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城外不一会便出现了一支三百人的队伍。 队伍又远而近,很快便露出了真容,最为显目的是中间那辆巨大的粉色马车,足足是普通马车的五倍有余! 马车装饰得极为豪华,顶部是一颗夜明珠,四角上还有金珠点缀,马车的帘子更是用金丝所编制,看起来金光灿烂,光彩夺目。 隨著马车的临近,一股奇异的香味传来,令人闻之血液加速! 赵羽皱眉:“殿下,此香味很是特殊,能加速血液流转,闻多了可令人神志不清。” 楚寧眼睛一眯,右手朝身前一挥,这股香气被甩开。 就在这时,大周使团当中一名文官打扮之人策马而出,朗声道:“高平公主驾到!” 楚寧右手一挥:“奏乐!” 在阵阵悦耳的声音中,马车帘子被人掀开,一名年约二十岁左右,长相白皙的青年从內出来。 此人现身之后,居然跪倒在马车旁。 紧接著,又是一名二十五岁左右,长相还算俊俏的青年从马车內钻出,只不过此人出来之后便一直拉著帘子,满脸恭敬。 隨即,一双长腿从马车內伸出来,紧接著腿主人在一名青年的搀扶下钻了出来。 她的双脚直接踩在第一名青年的背上,这才稳稳落在地上。 楚寧嘴角一抽。 好傢伙,下个马车都要这么大的排除,而且马车內居然有三个男人。 这高平公主以一敌三,吃得消吗? 心中虽然犯嘀咕,但楚寧还是仔细打量了对方一眼。 只见那高平公主一袭红色长袍,柔软的丝绸將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段衬托得十分诱人,肩膀上披著一件大氅,但此刻却拉到了肩膀两边,两条精美的锁骨呈现在眾人面前。 再往上是那妖艷的脸蛋,一张瓜子,配上充满诱惑的双眼,宛如妖精转世,令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此刻的高平公主满脸通红,好像才经歷了一场和男人之间的大战一般,看起来格外的动人。 在楚寧打量她的时候,她也在打量著楚寧。 两人的眼神在这一刻交匯了。 第一次看到楚寧,高平公主双眼为之一亮! 想不到竟有这般俊俏之人! 高平公主不等楚寧开口便笑著上前:“想必这位就是楚王殿下吧?” 楚寧笑著拱手施礼:“正在本王,早就听闻高平公主艷绝天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是吗?” 高平公主轻笑一声,盯著楚寧追问道:“不知我和你那还未完婚的未婚妻沈婉莹,谁更漂亮呢?” 好傢伙,一来就是送命题! 第198章 这女人真是个妖精! 城门口,寒风瑟瑟。 但此刻楚寧却感受到了比寒风更寒的话。 美貌,永远是女人最在意的东西。 何况眼前的高平公主分明就是仗著自己长得妖艷,这才敢大肆招揽男宠。 要是本王说她长得没有婉莹漂亮,不但为婉莹拉仇恨,还会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 但要说她长得比婉莹漂亮,那又是违心之语,又对不起婉莹。 这个女人,真厉害啊,一句话就將本王陷入两难境地。 不过,这种事或许能难道其他人,但难不倒本王。 楚寧嘴角微扬,轻笑一声:“高平公主美艷动人,这一点婉莹是比不上的,婉莹整天只会在家读书,看帐本,穿著打扮不及高平公主半分。” “咯咯咯咯~” 高平公主闻言笑得枝招展,脸上露出满意之色:“楚王殿下这张嘴,还真是招人喜欢呢~ 这话是实话,就算传到沈婉莹的耳中,想必她也不会生气,而你也没有说本公主比她漂亮,这个答案简直就是满分!” 说著,她还朝自己身后那三名男宠笑道:“听到了吗,这就是標准答案,你们呀,多向楚王殿下学习。” 三人连忙訕笑著施礼:“公主殿下英明,我等自当向楚王殿下学习。” 高平公主教训完三人,这才看了楚寧一眼,脸上露出玩味之色:“楚王殿下前面带路吧。” “高平公主里面请。” 楚寧翻身上马,高平公主也上了马车,一行人浩浩荡荡朝驛馆而去。 …… 皇宫,英武殿。 皇帝听完影卫的匯报,脸上露出好笑之色。 “这个滑头,对付女人居然有一套,朕很好奇,他这些肠子究竟是哪里学来的?” 影卫低头沉声道:“陛下,殿下出生民间,为了討生活曾经接触过三教九流之人,似乎各方面都懂一些,但又不精通。” 皇帝摇摇头:“算了,只要他能应对就行,你继续关注那边,有情况隨时匯报。” 顿了顿,皇帝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问道:“太子和其他人是否有动静?” 影卫沉声道:“太子那晚找了工部尚书,但具体两人说了什么,不得而知。 至於其他皇子,目前还没有任何动静,他们似乎觉得楚王殿下没有能力將并州治理好,全部都在隔岸观火。” 皇帝轻笑一声:“看来局势已经差不多稳定下来,接下来就等著楚寧接待完使者,再进行婚礼。” 平衡之术被皇帝拿捏得死死的,他不会让任何人占上风,要让各方势力保持平衡。 至於太子,皇帝並不担心。 东宫就在皇宫中,太子想做什么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只要按照如今的局势稳定下去,今后就算大赵想要復仇,那也是楚寧去前线抵挡。 至於军餉和粮食,楚寧在娶了沈家之后,难道沈家会袖手旁观吗? 这一步棋,早就在皇帝的算计中。 就在皇帝为自己的计划沾沾自喜之际,楚寧已经带著高平公主来到了驛馆。 客厅內,双方入座,高平公主挥手屏退三名男宠,现场就只剩下她和楚寧两人。 两人平坐在主位,高平公主看著近在咫尺的楚寧,脸上露出玩味之色。 “想不到楚王殿下竟长得这般英俊,比我那三名男宠都俊俏~” 高平公主盯著楚寧,眼睛都不眨,一副想要吃人的模样。 楚寧心中一突,感觉自己似乎被洪水猛兽盯上一样,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女人不会在打本王的主意吧? 眼珠子一转,楚寧轻笑道:“高平公主说笑了,您那三位都是精挑细选之辈,本王怎么能和他们比。” 开玩笑,和男宠比长相,那不是自掉身价! 高平公主摇摇头,忽然站起来缓缓走到楚寧身前,顿时,一阵香风袭来。 楚寧只感觉眼前一黑,一股乳香味传来,整个人顿时热血沸腾,一股衝动直奔脑门。 抬头刚想询问高平公主,谁知入眼的却是一片白皙的波涛汹涌。 不等楚寧反应过来,那波涛竟是朝楚寧涌来。 楚寧眼皮子直跳,內心最原始的衝动让他忍不住伸出双手想要將之狠狠把玩。 这一刻,楚寧只感觉自己深陷温柔圈,只想拋开一切將眼前这个女人压在身下狠狠占有! 可手在抬起来的时候砰到了身上的玉佩,冰冰凉凉的感觉瞬间让楚寧如遭电击,顿时清醒过来。 看著即將和自己装上的波涛,楚寧眼皮子一跳,身体猛然站起朝一旁躲去。 高平公主一愣。 他居然能摆脱自己的香味? 要知道那香味可是本公主精心调製的,没有解药是绝对不可能清醒过来。 除非是意志坚定之人,否则根本逃不出本公主的手掌心。 难道这傢伙在扮猪吃老虎,其实他意志力远超常人? 可这看起来也不太像啊! 据说楚寧出身民间,没有学过武艺,意志力怎么可能强过普通人? 诧异之际,楚寧皱眉问道:“高平公主这是为何?” 高平公主回过神来,娇笑著来到楚寧身边:“本公主只是想近距离看看楚王殿下的长相。” 说著,她的右手已经放到了楚寧的胸口。 虽是隔著衣服,但她那双手宛如有魔力一样,扭,摸,捏,捻在瞬间换了四种样。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楚寧瞬间满脸涨红,血脉喷张! 这个女人,真特么是个妖精。 这样搞,谁顶得住啊! 楚寧嘴角一抽,连忙后退两步:“高平公主,本王和婉莹的婚礼在上元佳节,届时还请准时到场。 本王还要负责接待其他使者,若无他事,本王这就告辞了。” 这个女人太难缠,而且身上那股香味太令人兴奋了,还是先走,等找到应对这香味的办法再来。 说完也不等高平公主反应过来,楚寧朝厅外走去。 谁知高平公主却伸出双手,拦住楚寧的去路,娇笑道:“怎么,楚王殿下不想和本公主单独待一会?” 这一伸手,她身上的大氅滑落,露出了里面那单薄的绸缎纱衣,胸前那一抹风光展露无疑。 本就有些忍耐不住的楚寧忍不住吐了口口水。 这送上门的肉,要不要吃呢? 第199章 全靠演技! 驛馆,客厅內。 高平公主不顾身份,竟是將自己的大片风光展露在楚寧眼前。 这一幕让吸入了不少香气的楚寧双眼放大,闪烁著宛如野兽的目光! 见此情况,高平公主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本公主要的就是这种眼神! “楚王殿下长得真英俊,本公主看上你了!” “来吧,只要你愿意,本公主现在就是你的!” 高平公主笑著上前,衣角朝两边滑落,身上大片雪白的肌肤展露无疑。 只要楚寧伸出手便可將那起伏的山峦把握住! 说话间,她身上的体香,还有说话呼出的气体,瞬间让楚寧双眼通红。 二话不说,楚寧右手猛然抬起,对著那山峦抓去。 高平公主笑了。 什么英明神武,打败了大赵王朝二十万年兵马的楚寧,还不是本公主的裙下臣! 只要楚寧和自己发生关係,便可以此威胁楚寧,让他为本公主办事。 母亲还担心自己拿不下这傢伙,现在看来,母亲太高看他了。 区区一个私生子而已,只不过是侥倖打败了大赵王朝,有何俱哉? 这一刻,高平公主胜券在握。 可就在这时,意外出现了。 就在楚寧的手即將触摸到高平公主的胸时,他忽然停了下来。 在高平公主诧异的眼神中,楚寧轻笑一声:“高平公主如此年轻貌美,还有那么多男宠,本王就不和他们爭宠了。” 高平公主脸色微变,抬头看向楚寧,却见楚寧已经恢復了正常神色。 “你……你怎么……” “高平公主是想问本王为何没有被你的情药所迷吗?” 楚寧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之色:“高平公主的大名传遍天下,你的手段普通人不知道,但如何能瞒得过本王?本王又怎么可能不提前做好准备?” 幸好婉莹多了个心眼,特意找了太医配置了清心香让自己一直戴著,不然自己肯定中招。 这高平公主还真以为自己什么准备都没做就来迎接她,真是可笑。 “你……你刚才是故意的?” 高平公主的脸色有些难看。 楚寧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之色:“你猜?” “哼!” 高平公主狠狠瞪了楚寧一眼,將身上滑落的衣服拉了起来,没好气道:“你是故意想看本公主出丑是吧?” 楚寧耸耸肩:“本王可没有这个意思,只是高平公主愿意给本王看,本王岂能不看?” “你……” 高平公主气急,但却又无可奈何。 在她自己主动脱掉衣服的,也是她自己主动给楚寧看的,她还能说什么? 楚寧只是看了她而已,又没有动手,还是她主动的,此事传出去,对楚寧根本没有影响。 甚至还会得一个洁身自好的名声。 不行,绝对不能便宜这傢伙。 眼珠子一转,高平公主轻笑一声,换上一副笑脸,满脸娇媚道:“想不到楚王殿下竟有这般手段!” “不过,楚王殿下刚才看得这般入神,难道就不想伸手摸摸看什么感觉吗?” 说著,她拉起楚寧的手就朝自己的胸按去! 真是个疯狂的女人。 楚寧心中暗中吐槽,本王已经识破了她的计划,她居然还在这惺惺作態。 想拉本王下水,做梦! 楚寧嘴角一咧,右手微微用力,手停在了半空。 “高平公主的娇躯,本王可不敢煽动,万一你那三位男宠进来,本王可招架不住。” 楚寧笑著將手缩了回来。 虽然很想摸,但摸了就会出事。 何况对於高平公主这样千人骑,万人尝的女人,他实在是提不起半点兴趣。 刚才若不是药物的作用,他根本不会有反应。 现在还想故技重施,想什么呢。 那高平公主却不甘心,娇躯居然顺势倒向楚寧! 只要两人肌肤相接,她就有把握拉楚寧下手。 可楚寧身体朝旁边一闪,竟是避开了她的身体。 措手不及的高平公主一个踉蹌,直接坐到了楚寧刚才坐的椅子上。 “你……” 高平公主气得脸色大变,勃然大怒猛然站起来,死死盯著楚寧: “你竟敢让本公主摔倒在椅子上!” 楚寧装作愣逼的模样:“本王也没想到高平公主你会这般生猛,居然直接扑过来。” 高平公主似乎抓住了楚寧的把柄,冷笑道:“这就是你楚国的待客之道吗?” 楚寧想了想,抓了抓头髮,一副苦恼的模样。 这一幕让高平公主双手抱胸,脸上露出玩味之色。 这回总算是抓住楚寧的把柄了吧! 虽然把柄不大,但也是把柄,看他如何处理! 这一刻,高平公主很高兴,觉得自己拿捏住了楚寧。 片刻之后,楚寧一脸无脑道:“高平公主想如何才能平息此事?” “平息此事?” 高平公主冷笑一声:“那就要看楚王殿下你的诚意了,今天若是不拿出让本公主满意的条件,此事本公主不会善罢甘休!” 她居然还威胁起楚寧了。 楚寧心中暗笑。 但表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无奈的模样:“唉,本王也不知道倒了什么霉,居然摊上这桩差事。” 顿了顿,楚寧似乎想到了什么,苦笑一声:“算了,本来此物本王是打算送给婉莹的,既然高平公主不高兴,那就先送给你吧。” 说著,他从袖袍中掏出一个瓶子递过去。 高平公主皱眉:“这是何物?” 楚寧一脸心疼道:“这是本王在并州那边用特殊植物提炼而成的精华,若是涂抹在脸上,有美容养顏之效。” 此言一出,高平公主双眼瞪大,脸上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美容养顏?此话当真?” “本王难道还会骗高平公主你不成?原本此物是本王在大婚之日送给婉莹的礼物,只不过今天既然得罪了高平公主,那就只能先送给你。” 说著,楚寧一副依依不捨的模样將瓶子递过去。 高平公主眼睛一亮。 若是普通寻常之物,楚寧必定不会选择在大婚之日送给沈婉莹,绝对是好东西,楚寧才敢在大婚之日送人! 若此物真能美容养顏,那自己也算不虚此行。 想不到自己一诈,居然诈出了这么个大宝贝! 高平公主二话不说,上手接过瓶子打开就將面膜倒了出来。 看著手中绿油油的东西,高平公主皱眉:“此物怎么用?” 第200章 略施小计 “只需涂抹在脸上,一刻钟之刻便可將其擦拭乾净。” 楚寧笑著为高平公主讲解面膜的用处。 可高平公主闻言却眼珠子一转,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此物如此神奇,本公主自然是要试上一试,不过此地没有铜镜,还请楚王殿下亲自为本公主涂抹面膜!” 说著,她將手中瓶子递过去。 今天无论如何,她都必须让楚寧就范。 楚寧眉头一挑。 这个女人还真是难缠,本王都將面膜拿出来了,她还想让本王亲自动手。 若是拒绝,她必定会以此为藉口,拒绝涂抹面膜。 但若是答应,一旦此事宣言出去,必定会闹得沸沸扬扬。 別人也就算了,万一沈婉莹误会,那可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进退两难啊! 果然,出生在皇家的女人,没有一个好招惹的。 那位大周女帝没见过,暂时不做评论,但这高平公主如此难缠,可想而知那大周女帝有多厉害。 沉思间,高平公主见楚寧不说话,不禁轻扬秀眉,故作不悦道: “怎么,楚王殿下不想为本公主涂抹面膜?” 楚寧訕笑一声:“高平公主乃是千金之躯,本王虽然是亲王,但毕竟出身民间,从小没有受过教育,若是直接为高平公主涂抹面膜,传出去怕是有辱你的名声呀。 不如这样如何,请你那三位男宠进来为你涂抹?” 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的理由有些牵强,他又补充了一句:“这面膜对你的男宠也有效!” 这话让高平公主脸色一沉,冷哼一声:“说了这么多,你就是不愿意为本公主涂抹面膜。” “不不不!” 楚寧连忙摆手:“本王只是觉得高平公主应该谨慎一些,毕竟这新鲜玩意还没人用过,本王建议你先让那三位男宠试试。 若是觉得效果不错,再让他们给你涂抹,毕竟此物是本王拿出来的,让本王动手,难免会夸大其词。” 此言一出,高平公主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 虽然相信楚寧不敢对本公主动手,但此物关係到本公主的长相,確实不能轻易试用。 万一出了问题,本公主这国色天香的脸蛋岂不是要毁了? “算了,既然楚王不肯动手,本公主也不勉强!” 高平公主朝厅外喊道:“薛义,沈楠,张逸你们三人进来!” 厅外三名男宠同时进入厅內,一脸恭敬拱手施礼:“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高平公主將瓶子递过去:“你们三人將这里面的面膜涂抹在脸上。” 三人一愣,不明所以。 这副模样让高平公主脸色一沉,冷哼一声:“怎么,你们想违抗本公主的命令?” “我等不敢!”三人连忙施礼,中间那叫沈楠之人立即上前接过面膜。 隨后,三人各自倒出一些面膜开始涂抹。 一开始,他们被面膜那冰冰凉凉的感觉刺激的倒吸一口冷气。 毕竟这大冬天的在脸上涂抹如此冰凉之物,確实是强人所难。 但片刻之后,三人同时发出惊奇之声。 这让高平公主有些忍不住,连忙问道:“你们感受如何?” “公主殿下,此物確实神奇,涂抹在脸上能感受到一股冰凉之意不断涌入身体內。” “是啊,我也感受到了这股凉意,不过,此物还有一个神奇之处,敷上之后我居然昏昏欲睡。” “不错,我也有这种感觉,而且其中还有一些淡淡的香味,闻起来十分舒服。” 三人各抒己见,虽然每个人的看法不一样,但全部肯定了面膜的作用。 这让高平公主心里痒痒的,恨不得自己也上去试试。 可想到此物的功效还没有完全確定,她只能强忍著这股热情,故作淡定道: “都安静些,此物有些神奇也不至於让你们如此兴奋。” 被这么一训,三人顿时不敢说话,只能老老实实在那等著敷面膜的时间。 一刻钟的时间並不算太长,很快时间来到,楚寧吩咐下人打来三盆清水。 伴隨著三名男宠用清水將自己的脸清洗乾净,露出了面膜下面那洁白的肌肤。 三人本就长得俊俏,在敷完面膜之后,脸上浮现了白嫩到反光的皮肤。 高平公主眼睛一亮,立即衝到三人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但光看还不够,她居然还用手去捏了捏三人的脸蛋。 入手的细腻和湿度让她很是满意,也更加確定这面膜確实有效。 但为了安全起见,她还是问道:“你们三人感受如何?” “回公主殿下,小的感觉神清气爽。” “小的觉得精神好了许多。” “小的也觉得整个人清醒了不少,而且皮肤似乎也没有之前那么乾燥。” 三人的话彻底打动了高平公主,她二话不说,拿起瓶子倒出面膜,自己涂抹。 见识到了面膜的功效,她哪里还有心思让楚寧给自己涂抹,只想儘快试试此物的神奇之处。 果然,片刻之后,涂抹好面膜的高平公主感受到了丝丝凉意,伴隨著清香味涌入身体。 这几天赶路十分疲惫,此刻闻到这股清香,她竟有种想小睡一会的想法。 可为了见证这面膜是否有效,她还是强忍著睡意撑了一刻钟。 时间一到,高平公主立即让人打来清水,她很快便將脸上的面膜洗乾净。 一名侍女端著铜镜进来,看著铜镜上那张白里透红的脸蛋,高平公主脸上闪过一抹喜色。 “果真有用!” 高平公主满脸兴奋转头看向楚寧:“此物还有多少,本公主全要了!” 此物如此神奇,但不可能一次见效,必定是需要长期使用,这次既然遇上,必须多买一些回去。 可楚寧却一脸为难道:“此物数量不多,高平公主若是想要的,本王可以再卖你三瓶,足够你用上三个月。” 一瓶只是一个月的用量而已。 高平公主眉头一挑:“本公主可不信你手中只有这么点!” “这……” 楚寧訕笑一声:“其实还有一些,但本王准备送给婉莹,还有大秦昌平公主。” 高平公主冷哼一声:“她一个舞刀弄枪之人,何须这等神奇之物,將她那份给本公主!” “来人,去拿一万两银子过来!” 这话让楚寧脸色微变:“这……这让本王如何向昌平公主交代?” 高平公主冷笑:“她若不是不服气,儘管来找本公主就是!” 楚寧等的就是这句话。 “既如此,那本王只能先满足高平公主你的要求,一会本王就派人將面膜送来。” 楚寧心中暗笑,能挑起两个女人的爭斗,自己会少很多事。 第201章 会不会脸红 楚寧从驛馆出来,脸上露出一抹轻鬆之色。 但身后跟著出来的赵羽却一脸疑惑道:“殿下,你后背怎么湿透了?” 楚寧一愣,隨后嘴角一抽:“那是刚才高平公主洗脸时,不小心溅出的水弄湿的。” 这话让赵羽愣住。 水能打湿这么大一片? 刚想开口追问,可楚寧已经翻身上马,直奔王府而去。 赵羽反应过来,连忙上马追上,虽然很想知道答案,但看楚王这副模样,恐怕自己再问也问不出来。 路上,楚寧见赵羽不再追问,內心不禁鬆了一口气。 再问下去恐怕就要露馅了! 总不能告诉赵羽,那是本王刚才紧张出的汗吧。 虽然提前做好了准备,可高平公主的情药也並非浪得虚名,若不是靠著比普通人强大一倍的意志力,今天肯定会著了对方的道。 还是赶紧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可是,就在楚寧返回王府准备洗澡时,沈婉莹却在院子里好整以暇盯著他。 “婉莹,你怎么来了?”楚寧知道自己躲不过,只能硬著头皮上前笑道。 沈婉莹何其敏锐,楚寧一靠近便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 她秀眉一挑,上下打量楚寧一番,问道:“殿下身上似乎有香味,莫非高平公主对你动手了?” 楚寧左右看了一眼,发现许多下人正朝这边看来,他訕笑一声:“还是到客厅再说吧。” 说著,他示意沈婉莹先走。 沈婉莹莞尔一笑,倒也没有多问,转身朝客厅走去。 楚寧鬆了一口气,这才跟上。 谁知一进入客厅,沈婉莹便转身看向厅外:“木兰,你怎么来了?” 楚寧一听冯木兰来了,当即转身看去。 可这一看,厅外空空如也,哪里有冯木兰的影子。 不好,上当了! 楚寧反应过来,连忙转过身,不让沈婉莹看到自己身后的汗水。 但,已经来不及了,沈婉莹一眼便看到了他那被汗水浸湿的衣服。 此刻的冬天,楚寧穿了三件衣服,外面还是宽大的王服,连王服都被浸湿,可见那汗水有多少。 沈婉莹眉头紧锁:“我已经为殿下准备了清心香,怎么殿下还出了这么多汗水?” 楚寧无奈摇头,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了,只好將刚才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当然,具体的一些细节,比如他准备伸手去摸这种事自然是不能说的。 沈婉莹听完不禁脸色微变:“看来我们还是小看了她,幸亏殿下你意志力比较强,否则今天肯定会栽个跟头。”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她心中不知为何却有几分窃喜。 那高平公主长得不错,楚寧能顶住诱惑,说明自己没有看错人! “好了,不替她了!” 楚寧对高平公主心有余悸,转移话题问道:“你今天带面膜去皇宫,皇后和诸位娘娘的態度如何?” 面膜想要卖出去,必须得到上流人士的认可,毕竟这玩意普通人肯定是不会买的,而且定价也不便宜。 自己搞定了高平公主,只要皇宫內的人也认可面膜,接下来想要卖出去就容易多了。 沈婉莹察觉到楚寧对高平公主的不喜,温婉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能让这位天不怕地不怕,做什么事都不肯吃亏的楚王殿下都为之害怕,看来那位高平公主挺难缠的。 当然,这种话她不会当著楚寧的面说,而是接过楚寧的话,轻笑道: “我先去了皇后娘娘那边,亲自为她涂抹了面膜,皇后娘娘很满意,留下了一瓶面膜,还说今后若是有货,第一时间送过去。” 楚寧眼睛一亮:“皇后连价格都没问吗?” 沈婉莹白了他一眼:“你以为皇后是什么人,这点小东西还会问价格?” “这倒也是。” 楚寧觉得自嘲一笑:“倒是本王將皇后娘娘想得简单了,对了,其他娘娘的態度如何?” 一个人认可肯定是不行的,必须让皇宫內的娘娘都认可。 “妃子以上位分的娘娘我亲自跑了一趟,她们都喜欢面膜,而且也都將面膜留下。” 沈婉莹笑道:“妃子以下的昭仪,贵人,美人我也都派人送了一瓶面膜过去,她们用过之后都有购买的意愿。 不过如此一来,你带回来的面膜所剩无几,我手中只剩下十二瓶。” 皇宫內的妃子很多,每人送一瓶,一百多瓶就没了。 楚寧对此並不意外,轻笑道:“放心吧,本王回朝之前已经命禰横製作面膜,而且要在上元佳节之前送过来。 等到我们大婚之日,举行完婚礼之后,再拍卖面膜。” 虽然现在產量不大,但这次主要是打出名声,今后才有销路。 前线养这么多兵马很费银子的,若是没有足够的財力支撑,半年之后粮食和军餉用完,前线兵马谁还会听本王的! 虽然有了良田承包制,但此计划实行下去要一段时间,收成也需要半年,时间上来不及。 面膜生意,就是为这段时间的过渡而准备的! 沈婉莹见楚寧早有准备,这才微微頷首笑道:“既然殿下已经有安排,那我就不多操心了。 不过,明天那昌平公主会到,殿下可有想好如何应对?” 昌平公主可不比高平公主,这个女人一言不合就会动手,性格比冯木兰还耿直! 偏偏楚寧不会武功,沈婉莹怎么可能不担心。 楚寧见沈婉莹露出担忧之色,不禁上前拉著她的手:“放心吧,本王已经有应对之策,你不必担心。” 沈婉莹脸色微变:“谁……谁担心你了。” 说著,她挣脱楚寧的手朝厅外走去。 但又似乎担心楚寧误会自己,临走前还补充了一句:“赶紧去洗澡吧,別感染风寒了。” 说是不担心,但话里话外却无时无刻不在关心。 楚寧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看著沈婉莹那离去的倩影,摸著下巴喃喃自语: “真期待大婚那天的洞房烛夜呀,不知道那时你会不会脸红呢?” 说完,他哈哈一笑,转身去浴室洗澡。 而这时,京都城五十里外,一支打著大秦旗號的队伍正缓缓而来。 第202章 奇怪要求,激將法 大秦龙旗飘扬,迎著寒风朝大楚京都城缓缓前进。 这支队伍全部都是骑兵,为首之人身上贴身皮甲,戴著头盔,虽是倾国容顏,但却有著不逊色於男儿的巾幗之气。 眉宇间,透露著一股骄傲,反而世人无法入眼一般。 精致的脸蛋或许是因为练武的关係,並非是那种白嫩的肌肤,而是带著健康的小麦色。 她正在大秦昌平公主贏荧! 一身皮甲让她整个人英姿勃发,身上散发的锐利气势跟是令人退避三舍,周围秦军甚至不敢多看她一眼。 这时,一名校尉策马上前匯报:“公主,明天我们就能到大楚国都。” 贏荧微微頷首,淡然道:“我们的人可有传来消息?” “回公主,大周那位高平公主已经到了,而且那楚王似乎还和她相处得不错。” “哦?” 贏荧有些诧异:“那楚王听说长得不错,莫不是著了那高平公主的道?” “这……属下不知。”校尉不敢多说。 贏荧依旧是那副坚毅的模样:“算了,本公主来此的目的並非是此人,而是那冯木兰! 区区一个出生民间的私生子,不可能打贏大赵,多半是那將门之后冯木兰暗中指挥的,只不过被那楚寧抢了功而已。” 对於楚寧,贏荧兴趣不大。 此次来大楚王朝,完全是为了刺探大楚军情而来。 当然,更重要的是弄清楚定襄之战的具体经过,以及指挥者是谁! 楚国虽然对外宣称是楚寧指挥的此战,但她压根不信。 一个私生子,没有受过皇家教育,也没有读过兵法,更没有前线实战经验,怎么可能指挥得了这么多兵马,而且还以少胜多,歼灭了二十万赵军! 至於跟隨楚寧一起出战的赵羽,关云和冉冥,那都是名不见经传之辈,就算武艺超群,也不可能有如此指挥才能。 唯一有此能力的,也就只有大楚兵部侍郎冯安国的女儿冯木兰。 出身將门之后,自小习武,且被冯安国亲自教导,能指挥十几万大军的只有冯木兰! 若確定了此事,今后遇到冯木兰,那就要小心了。 原本此次出使大楚王朝的人並不是贏荧,但为了试探冯木兰,她愿意亲自跑这一趟。 想到这里,贏荧脸上露出一抹冷色:“派人传讯给大楚皇帝,就说本公主要冯木兰亲自到城门口迎接。” “是!”校尉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 当天晚上,皇宫,英武殿內。 “什么,昌平公主要求让冯木兰去迎接她?” 皇帝听到这个消息,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朕已经安排了一位皇子去迎接,她居然不满意,反而要一个县主去迎接? 难道昌平公主看不上楚寧? 皇帝皱眉,转头看向一旁赵明,问道:“你觉得昌平公主目的何在?” “这……” 赵明訕笑一声,一边给皇帝倒茶,一边笑道:“昌平公主的性格和冯县主差不多,或许是惺惺相惜,这才想见上一面吧。” 是这样吗? 皇帝眉头紧锁,有些不太相信昌平公主的目的会这么简单。 不过,既然对方提出了要求,而且明天就到,此事还是要儘快处理。 “算了,通知楚寧,让他明天带上冯木兰去迎接昌平公主。” “是!”赵明应了一声,下去安排。 …… 一个时辰之后,冯府客厅。 楚寧和冯安国端坐在主位,厅內冯木兰站著,满脸不悦。 “凭什么让我去接她!” 冯木兰听到要自己去接人,冷峻的脸上露出一抹不耐:“这是朝廷的事,为什么非要我去!” 想她冯木兰是什么,在前线战场打架衝锋眼睛都不眨,现在倒好,居然让自己去迎接那个什么昌平公主。 要去楚寧去,反正自己不去! 想到楚寧,她不禁狠狠瞪了对方几眼。 这个可恶的傢伙就要和婉莹结婚了,这几天居然还总是去迎接什么公主。 不知为何,想到楚寧要和沈婉莹结婚,她的心情更糟糕,对於迎接昌平公主一事更为牴触。 楚寧嘴角一抽,劝说道:“这是昌平公主提出的要求,父皇让本王明天带上你。” “不去!” 冯木兰冷哼一声:“你说破嘴我也不去!” “放肆!” 冯安国眼睛一瞪,怒斥道:“怎么和楚王殿下说话的,这是陛下的命令,你岂敢违抗圣命?” 好不容易在前线立下战功,被封为县主,为父的话不听就算了,难道你还敢违抗圣旨? 越想越气的冯安国猛然站起来,冷哼道:“这事你不去也得去!” 可冯木兰是什么性格,越是强迫,她越是要反抗。 “我就不去!” 说完,冯木兰扭头就朝厅外走去。 “你……” 冯安国气得脸色大变,勃然大怒,就要衝出去將冯木兰抓回来。 楚寧摇摇头:“算了,还是本王去劝劝吧,冯大人此事就別管了。” 话毕,也不等冯安国反应过来,楚寧追了出去。 冯木兰走到后院,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还以为是自己的父亲过来,不禁冷哼一声就要加快脚步。 可身后却传来楚寧的笑声:“好了,別耍性子了,本王有要事对你说。” 一听是楚寧的声音,冯木兰脚步不自觉停下。 “哼,我说不去就不去,你再劝也没用!” “是吗?可如果我说这是一个你扬名立万的机会呢?” 楚寧嘿嘿一笑:“那昌平公主向来眼高於顶,在秦军中享有声誉,若是你能狠狠落了她面子,必定能涨我大楚威势。” 这话让冯木兰有些心动,但她还是一脸傲娇道:“我现在已经扬名立万,不需要再去证明自己。” 可楚寧却一脸坏笑:“你猜昌平公主为何指定要你去迎接呢?这说明她已经將你当成了对手! 如果你不去,她一定会觉得你怕了,在气势上,你就已经输了。” 这激將法让冯木兰双眼一瞪,浑身气势猛然一爆:“將本小姐当成对手?哼,她也配! 罢了,明天本小姐就过去会会她,看看她究竟有几斤几两!” 第203章 怎么,不服气? 竖日,城门口。 冯木兰身穿一袭蓝色劲装,三千青丝被挽在一起,扎了个高高翘起的马尾。 对於皇帝让自己来此迎接昌平公主贏荧,冯木兰很是不忿,若不是楚寧劝说,她根本不会来。 顶著寒风等了不到一刻钟,冯木兰脸上就浮现不耐之色。 “哼,架子真大,到现在都还没来!” 冯木兰转头看向楚寧,满脸不悦:“要等你等,本小姐可不想继续等下去。” 楚寧眉头一挑,伸手拦住她:“你现在走了,不等於白来一趟?何况她直接点名要和你见面,若是看不到你,她还以为你怕了她。” “怕了她?” 冯木兰眼睛一瞪:“本小姐会怕她?好好好,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多厉害!” 不服输的冯木兰冷哼一声,转身站到一旁继续等著。 这一幕让礼部尚书王文光大为鬆了一口气。 冯木兰是贏荧亲自指定要迎接的人,若是看不到冯木兰,天知道贏荧会不会趁机发难。 幸好楚王殿下英明神武,三两句就將这脾气暴躁的冯木兰给劝说了下来。 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为了不让冯木兰有理由闹下去,王文光主动站出来訕笑道: “时间確实晚了不少,不如让老夫派人去看看情况?” 楚寧嘴角微扬,摇头笑道:“不必了,她就是故意晚来一会,想要气气冯小姐。” 这话让原本就一肚子气的冯木兰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色。 哼,公主又怎么样,一会见面,看本小姐怎么收拾她。 还敢故意晚来,本小姐给你脸了是不是? 等著,一会来了,本小姐要你好看。 冯木兰暗下决心,今天定要让贏荧知道自己的厉害。 好在贏荧也没有让她等太久,一刻钟之后,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隨即,一名斥候前来匯报:“启稟楚王殿下,大秦使团来了!” 话音刚落,一支骑兵又远而近,朝城门口快速衝来。 楚寧右手一挥:“竖旗,奏乐!” 一声令下,周围的乐师,旗手纷纷行动。 在悦耳的声音中,大秦铁骑出现在了眾人眼中。 他们全部身穿黑色战甲,满脸冷峻,浑身上下散发著杀意,一看便知这是身经百战之辈。 为首一名女子,身穿贴身皮甲,头戴战盔,一头秀髮被竖起拢在身后。 一双眼睛冷若冰霜,脸上更是面无表情,一副漠视的模样,看起来很是高傲。 在眾人拱卫中,贏荧策马来到了楚寧身前,居高临下看了楚寧一眼,眼神却扫了过去,留在楚寧身后的冯木兰身上。 楚寧並不在意对方的举动,刚想上前说话,可贏荧却抢先一步。 “你,便是冯木兰?” 语气冰冷,带著几分蔑视之意,令人听得很是不爽。 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宛如那掌握別人生死的地狱判官一般。 冯木兰这暴脾气,瞬间被贏荧这副態度和语气给激怒,双眼一瞪,从楚寧身后站了出来! “不错,我就是冯木兰!” 冯木兰冷笑一声:“听说你要见我?” “本公主……” “哼,和本小姐说话,你居然不下马?” 冯木兰可不惯著,见贏荧还想在马上和自己说话,当即身形一跃,一脚踢了出去! 没想到冯木兰会出手,贏荧反应过来时已经慢了,只能双手交叉一挡。 强悍的力道让贏荧脸色微变,隨即双方各自受力朝后面退去。 贏荧被迫从战马上下来,顺著地面滑行了三米,这才稳住了身形。 而冯木兰也被贏荧的力道震退,蹬蹬蹬退了八步才停下。 礼部尚书王文光脸色大变,连忙站到两人中间喊道:“两位,何至於此啊。” 贏荧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很好,居然敢主动对本公主动手,是本公主小看你了!” 冯木兰昂首,一脸自傲道:“別拿你的身份来压本小姐,这里是楚国,不是你秦国!” 她们两人丝毫不將礼部尚书王文光放在眼中,根本不搭理他。 不但如此,两人说话的语气也越来越冲,按照这局势发展下去,两人怕是要打起来。 无奈的王文光只能转头看向楚寧:“殿下,您看这……” 楚寧嘴角一咧:“王大人还是退下来吧,昌平公主感兴趣的是冯小姐,我们就不插手了。” 这个女人太囂张了,要是不给她点教训,还以为楚国怕了秦国。 无视本王也就算了,本王不和女人一般见识,但今日若是示弱,那就丟了楚国的面子。 这会被太子和其他皇子抓住把柄的! 反正是贏荧自己闹起来的,就算两人真打起来,责任也在对方。 本王占著理呢! 至於冯木兰会不会吃亏? 那怎么可能,这个疯女人比本王还小心眼呢,怎么可能吃亏。 你昌平公主不是高傲嘛,那就让冯木兰这暴脾气来治治! 王文光一听这话顿时傻眼了。 什么意思? 楚王不想管? 而且还一副任由事態发展的模样? 完了完了,今天这件事肯定要闹大。 不行,本官不能任由此事闹下去,否则追究责任肯定是本官承担。 被嚇坏的王文光连忙吩咐礼部衙役前去皇宫匯报。 而贏荧听到楚寧不想管,脸上浮现一抹鄙夷之色。 私生子就是私生子,遇到点事就退缩。 不过,这冯木兰倒是有些性格,居然敢当眾对本公主动手! 哼,正好趁此机会试探她的实力,顺便打压楚国的气势。 別以为打贏了赵国,就敢在本公主面前囂张! “很好,既然楚王不想管,那此事就是本公主和冯木兰的事!” 贏荧冷笑著盯著冯木兰:“敢对本公主主动出手,你是第一个!” 冯木兰丝毫不惧,冷声道:“怎么,不服气?” 贏荧眼睛一眯,浑身散发一股战意:“刚才你偷袭,有本事和本公主堂堂正正打一场,敢不敢?” “当然,如果你怕了,现在也可以跪下认输!” 冯木兰大笑一声:“有何不敢,长这么大,本小姐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楚寧见两人谈妥,当即大手一挥:“眾人让道!” 一声令下,周围眾人纷纷让出一块空地,留下两女站在中间的位置。 两人各自对视,身上战意不断攀升,对战一触即发! 第204章 战!战!战! 簌簌寒风,旌旗招展。 城门口,对视的两女气势不断攀升。 彼此的眼中只有对手,再无它物! 同样的心高气傲,同样的巾幗英雄使得两人註定一战。 楚寧饶有兴趣看著眼前这一幕,丝毫没有为冯木兰担心的样子。 但就在这时,贏荧身后的大秦骑兵忽然齐声高呼:“战!战!战!” 震天呼声,竟是让贏荧身上的气势再度攀升,隱隱有压过冯木兰的跡象。 楚寧眉头一挑。 居然还有这种手段? “看来昌平公主是有备而来,既如此,冯小姐可要全力应对,本王和身后的將士都支持你!” 楚寧一开口,赵羽当即领会,深吸一口气,运转功力朗声喊道:“战!” 城门口的仪仗队,还有城墙上的守军顿时高呼:“战!战!战!” 浩荡声势中,冯木兰备受鼓舞,浑身血脉喷张,气势再度暴涨! 原本已经要被贏荧压过的气势,再度相持不下。 贏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拿本公主兵器来!” 一声令下,两名大秦士兵竟是抬著一桿方天画戟出来。 看两人吃力的模样便知此物不是凡品! 贏荧双手接过方天画戟一挥,一道呼啸声响彻天际,杀伐之意扑面而来。 赵羽脸色微变:“此戟杀过许多人,竟是自带血腥之味。” 说话间,冯木兰冷笑著喊道:“拿本小姐的剑来!” 两名护卫抬著重剑,一名士兵双手捧著轻剑上来。 冯木兰接过轻剑別在腰间,双手持重剑往地上一顿,强悍的力道竟是让地面龟裂开来,密密麻麻的宛如蜘蛛网。 冷冽杀意顺著重剑蔓延,使得此刻的冯木兰多了几分杀意。 “很好,今天本公主便当眾败你!” 贏荧冷哼一声,身形一跃,一戟狠狠劈下。 冯木兰冷笑:“谁败谁还说不定呢!” 话音刚落,冯木兰身形挪移,避开这雷霆一戟,反手重剑斜削而来。 虽是重剑,但速度却极快,快到让贏荧心头一冷,头一次意识到眼前之人的强悍。 心中不敢大意的贏荧为了试探冯木兰的实力,竟是没有选择避开,而是挥舞方天画戟抵挡。 “鏘!” 两人兵器第一次碰撞,竟是火星迸射,僵持在原地。 “哼!” 冯木兰冷哼一声,精致的脸上浮现一抹狠色,双臂猛然发力,想要將贏荧震退。 贏荧脸色一沉,右脚朝身后猛然一跺,双手爆发强悍力量! “呃……”两女被各自的力道震退,闷哼一声。 等两人站稳,这才发现各自退了五步。 这一刻,贏荧的脸色凝重了起来,冯木兰的实力远超她的估计。 而冯木兰也没有了一开始的轻视,骄傲的脸上浮现一抹诧异之色。 这个女人倒有几分真本事! 但当著楚寧的面,本小姐不能输,更不能让楚寧看扁了! “再来!” 不服输的冯木兰娇喝一声,右脚发力,猛然一弹,身体化为残影冲了出去。 贏荧冷哼一声,身体竟是在原地来了个前空翻,方天画戟顺势砸了下来。 冯木兰高举重剑架住方天画戟,顺著戟杆往下一削,逼得贏荧不得不后退躲避。 但冯木兰得势不饶人,身体就地一滚,重剑横扫而出。 “哼!” 贏荧跃起躲开重剑,方天画戟往下猛然刺出! 冯木兰身体朝后弓下,避开戟尖的同时,重剑朝上一削,迫使贏荧在半空身体旋转躲开。 落地之后,贏荧手中方天画戟以迅雷之势衝出! 冯木兰冷笑,不闪不避,右手平举重剑,隨后身体选择带动重剑猛然一旋。 急速之戟对上旋转重剑,只闻鏘然一声,两人再次被震退。 可有了心理准备的两人同时怒喝一声,再次冲了上去。 两人交手越发激烈,方天画戟或砸,或刺,重於千钧! 但冯木兰手中重剑也不遑多让,或削,或挡,將攻势悉数化解。 两人攻防间,速度越来越快快到春寧都看不清楚她们的招式。 “赵羽,她们两人实力如何?” “回殿下,她们的功力在伯仲之间,对战经验看起来也十分丰富,想要分出胜负很难,除非分生死!” 这话让楚寧眉头一挑,有些意外。 本以为冯木兰是本王见过武艺最厉害的女人,没想到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贏荧。 原本觉得以百链成钢锻造的兵器能在这方面碾压对方,没想到贏荧手中的方天画戟並非凡铁所铸。 此战,已经超出了掌握! 虽然冯木兰还有绝技没出,但贏荧又何尝没有必杀技? 这个念头才冒出来,冯木兰便怒喝一声! 久攻不下,冯木兰的耐心被消磨,当即重剑驻地,拔出轻剑,疾驰而上。 换上轻剑的冯木兰攻势凌厉,一招接一招,一时间竟是让贏荧难以应对,被打得节节后退。 可这连绵不断的攻势只是让贏荧看起来有几分狼狈,並无法对她造成任何伤害。 连续十招之后,冯木兰胸口起伏不定,贏荧趁著她换气的功夫,方天画戟一转,发起了反攻。 猛烈的方天画戟带著狂暴之力,每一招都重於千钧,这让手持轻剑的冯木兰不敢硬接,只能不断闪烁著躲避,这让她看起来也有几分的狼狈。 两个就这般招来式往打了上百回合,从上午打到了中午,打得汗水直流,精致的脸上各自浮现震撼之色。 她们都听过对方的名字,但却都不知道对方居然这么厉害! 已经过了两百回合,双方打得精疲力尽,但却依旧没有分出胜负。 双方兵马看到这一幕,原本还在吶喊助威的眾人早已经停止。 没办法,喊了一个上午,嗓子都疼了。 激战了这么久,两女的体力也消耗了不少,各自站在原地喘息恢復体力,但双眼却死死盯著对方,生怕对方突袭一样。 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她们的极限,谁都不想输了此战! 楚寧见状嘴角微扬,站出来笑道:“两位都是女中豪杰,此战不如平手,如何?” “不行!” 两女异口同声反对。 楚寧嘴角一抽。 好傢伙,自己这和事佬不好做啊。 第205章 你连本王一招都接不了 楚寧很无语。 本以为两女打到这种地步,自己出来做和事佬,两女会借坡下驴。 没想到她们居然不想平手! 这下好了,你们不想平手,把本王给晾在中间,尷尬得要死。 若是无法促成两人平手,今天最大的笑话就是本王自己。 楚寧眉头一挑,看了两人一眼,皱眉道:“再打下去,那就要分生死了!” “分生死就分生死,难道本小姐还怕她不成!”冯木兰眼睛一瞪,丝毫不惧。 贏荧冷哼一声:“你都不怕,本公主又有何惧哉?” 两人都是心高气傲之人,谁都不服谁,就算是平手也不行! 一言不合,两人言语间带著浓烈战意。 夹在中间的楚寧顿感两股寒意袭来,身体不禁为之一颤。 要不是两女体力消耗严重,本王还真不敢站她们中间! 楚寧乾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尷尬,脸上却一副正经之色。 “两位都不想服输,但你们这样打下去,万一出了意外,本王承担不起。” 楚寧正要说出自己的想法,贏荧却冷笑一声:“那是你自己的事,与本公主无关!” “是是是,这是本王自己的事。” 楚寧訕笑道:“不过呢,本王负责接待昌平公主,若是你出事,本王也没办法向父皇交代。” 贏荧眼睛一眯:“哼,你的意思是说本公主不是冯木兰的对手?” “不不不~” 楚寧连忙摆手解释:“本王的说万一你们两人都出意外!” 这话让冯木兰不爽,眼睛一瞪:“你说什么,你觉得我打不过她?” 楚寧一拍额头,一个头两个大。 这两个女人,谁都不好招惹。 摇摇头,楚寧沉声道:“你们两人不分伯仲,本王只是担心你们打下去都出意外。” 这话让冯木兰的心情好了不少。 这傢伙至少还是关心自己的。 不过,这件事关係到自己的声誉,绝对不能就这样认输。 “既然不是这个意思,那你退下,本小姐还要和她打!”冯木兰一脸坚决。 贏荧冷哼一声:“打就打,本公主还怕你不成?” 两人二话不说,拿起兵器就要再战。 可楚寧却眼珠子一转,笑道:“两人,本王有个办法能让你们分出胜负。” “什么办法?”两女同时问道。 她们打了这么久都没分出胜负,若是继续打下去,只能分生死,但那又要打很久。 既然楚寧有办法分胜负,倒也不是不能听一听。 在眾人的注视下,楚寧淡然道:“世人皆知本王不会武功,不如这样如何,本王出一招,若是你们谁能接住,谁就贏。” 冯木兰闻言不屑一笑:“就你那点实力,谁还接不住你一招?” 楚寧耸耸肩:“这可不一定,若是你们全盛时期自然没问题,但现在你们没什么力气,想接住本王一招还是很难的。” 冯木兰白了他一眼:“本小姐是没意见,但人家会不会答应就不好说了。” 楚寧的实力,她很清楚,要接下楚寧一招,绝对没问题! 而贏荧在听完两人的对话之后沉默了下来。 楚寧是个私生子,是公认的不会武功,就算这段时间经过训练,想必实力也不强。 而且看冯木兰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多半是有信心接下楚寧的招式。 本公主的实力和冯木兰相差无几,既然冯木兰有信心接下楚寧一招,自己当然也没问题。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必须是自己先借楚寧这一招才行,免得楚寧耍招。 “既然冯木兰没意见,本公主也没意见!” 贏荧冷笑一声:“不过,若是我和她都接下来了你一招,那又该如何算?” 楚寧想了想,摇头道:“如果你们两人都能接下本王一招,且又不想平手的话,本王就只能任由你们打下去。” 贏荧眼睛一眯:“这可是你说的,若是本公主今天杀了她,你大楚可不能公报私仇!” 这话让冯木兰大怒:“那本小姐今天若是杀了你,你大秦也不能以此事为由出兵大楚!” 两人都是倔脾气,不但在武艺上不肯服输,在嘴上也不肯服软。 “好,本公主答应你!” 贏荧冷哼一声,朝身后眾人下令:“你们都听到了,若是本公主今天死在这里,你们回去稟报父皇,不准为我报仇。” “是!”身后秦军朗声道。 冯木兰不甘示弱,当即朝楚寧喊道:“本小姐也一样,就算我被杀了,你也不需要为此事为难她!” 楚寧看著针锋相对的两女,不禁苦笑一声:“还没到这种地步,万一你们当中有人接不下本王一招呢?” 此言一出,两女同时瞪眼,朝他怒吼:“你看不起谁呢?” 楚寧嘴角一抽:“好吧,既然两位如此有自信,那就从昌平公主先开始吧。” “赵羽,借你长枪一用。” 赵羽二话不说,手中长枪朝楚寧拋去。 楚寧伸手接住长枪,转身看向贏荧,笑道:“昌平公主准备好,本王要出招了。” 贏荧手拄著方天画戟,冷笑:“放心出招吧!” 她根本不怕一个私生子,区区一招而已,自己隨手就能接住。 楚寧嘴角一咧,泛起一抹冷笑。 本王虽然只会一招,但这一招你接不下! 眼睛一眯,楚寧收抢缓缓闭上眼睛,周围万物在这一刻全部消失,脑海中只有他自己和不远处的贏荧。 这一刻,楚寧进入忘我境界,中只有自己和对手! 顿时,一股奇异的气势从楚寧的身上散发。 原本还满脸嘲讽的贏荧脸色大变,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这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有这种气势?” 就在贏荧心神巨震之际,楚寧猛然睁开双眼,口中长啸一声: “杀!” 伴隨著杀字落下,一枪宛如惊雷,势如霹雳,瞬间划破苍穹,在半空中拉出一道长痕,眨眼般的速度,瞬间刺到了贏荧身前。 贏荧脸色大变,连忙挥舞方天画戟想要挡住长枪。 可是,在她举起方天画戟的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透体而来。 紧接著,楚寧的声音传来:“不好意思,昌平公主你没接住本王一招!” 贏荧一愣。 低头一看,长枪枪尖已经抵住了自己的喉咙,只需轻轻往前一松,自己的小命就吗了。 这一刻,贏荧脸色惨白如纸。 自己居然连楚寧的一招接不了? 第206章 转移仇恨 “这……这怎么可能。” 贏荧满脸不可置信站在原地,双眼茫然,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现场在这一刻鸦雀无声,谁都没想到如此厉害的贏荧,连楚寧一招都接不下。 哪怕是冯木兰,此刻也瞪大双眼,满脸诧异。 楚寧嘿嘿一笑,收抢顿地,扶著长枪一脸玩味之色。 “事实摆在眼前,昌平公主不会不想承认吧?” 贏荧脸色一边。 此刻若是承认,那等於自己输给了冯木兰。 但若是不承认,当著眾人的面,难道脸都不要了吗? 左右为难的贏荧只能阴沉著一张脸,死死盯著楚寧。 她知道,自己上当了! 这傢伙明明有这样的实力,为什么平时不展露出来? 不行,绝对不能就这样认输,否则一世英名就要毁在楚寧手中。 想到这里,贏荧眼睛一眯,忽然看向冯木兰:“本公主不能接下你这招,难道冯木兰就能接下吗?”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说得有道理,冷笑道:“本公主还没有输,连本公主都接不了你这招,她同样接不了。” 只要冯木兰也不能接下楚寧这招,那两人就是平手。 认输是不可能认输的,寧愿平手也不可能认输! 得让冯木兰也接楚寧这一招。 对面的冯木兰冷笑一声:“区区一招而已,本小姐可不是你,连他一招都接不了。” 说著,她看向楚寧:“来吧!” 可楚寧却摇头笑道:“既然已经分出胜负,本王就不出手了。” “你……”冯木兰眼睛一瞪,觉得楚寧看不起自己。 但不等她说完,贏荧便冷笑道:“怎么,你担心冯木兰也接不了你这招,所以才不出手吗?” 楚寧耸耸肩:“昌平公主这话就不对了,本王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多此一举,而且刚才你自己也说了,如果接不了本王一招便认输! 胜负已分,本王怎么可能还去出手?再说了,今天是本王迎接昌平公主如此的日子,一直耽误在这里也不太好吧?” 这牵强的理由连冯木兰都听不下去,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按理说楚寧这傢伙嘴皮子这么厉害,隨便找个理由都行,为什么要和贏荧正面对抗? 沉思间,贏荧眼中闪过一抹冷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寧故作无奈,长嘆一声:“实不相瞒,其实本王原本为了迎接你和高平公主,特意准备了两份礼物。 只不过高平公主知道之后,將你那份礼物用银子给买走了。 本王想让你儘快如此,其实是想向你道个歉,此事不该泄露给高平公主的。” 转移话题,永远是最好的润滑剂。 拉仇恨也永远不会过时! 反正贏荧已经和冯木兰打过了,也知道冯木兰的实力,更奈何不了冯木兰,还不如將仇恨拉到高平公主身上。 果然,贏荧闻言脸色一沉:“此事当真?” 虽然不知道楚寧要送什么东西给自己,但被人截胡,那就是瞧不起自己! 何况那高平公主明知道那是楚寧送给自己的,居然还敢截胡,罪加一等! 楚寧一脸无奈:“可不是嘛,本王已经和她说了那是送给昌平公主你的,但她依旧是强行买了过去。 此物虽说算不上顶级宝物,但也有美容养顏之效,就算昌平公主你用不上,但也能送给你母后。 说起来,此物乃是本王用十几种植物提炼而成,无比珍贵啊。” 原本还只是有些生气的贏荧闻言脸色大变:“美容养顏之物,谁说本公主用不上?” “是高平公主……” 楚寧脱口而出,但似乎又想到什么,连忙改口:“是本王说错话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是贵为公主的您呢~” 这副諂媚的样子让后面的冯木兰翻了个白眼,一副无语的样子。 可贏荧却从楚寧的话中听出了问题。 高平公主看不起本公主,甚至还抢走了楚寧送给本公主的东西! 原本就因为没有接住楚寧一招而生气的贏荧当即大怒:“哼,高平公主是吧,本公主早晚要会会你!” 说完,她盯著楚寧追问:“此物叫什么,她拿了多少?” 楚寧连忙回答:“此物名为面膜,高平公主用一万两银子买走了属於你的那三瓶。” “三瓶是吧?” 贏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色:“很好,本公主记住她了,属於本公主的东西,她也敢拿,谁给她的胆子!” 话毕,她狠狠看了冯木兰一眼:“今天不算,改天本公主再找你打过!” 冯木兰冷哼一声:“隨时奉陪!” 贏荧大手一挥:“入城!” 一声令下,大秦使团浩浩荡荡入城。 不过,楚寧却依旧是扶著长枪,站在原地,似乎没有跟上去的跡象。 这让赵羽脸色微变,当即衝过去:“殿下……” “別说话!” 楚寧连忙阻止他,沉声道:“扶本王上马。” 刚才一招,已经用光了所有力气,连走路都费劲。 这话让赵羽眉头一挑,右手食指和中指放在嘴里吹了个口哨,一匹白色战马冲了过来。 藉助战马那高大的身形,赵羽右手朝楚寧腰上一提,强大的力道瞬间將楚寧拉到了马背上。 楚寧鬆了一口气,这才策马隨后跟上。 本王就会那一招,若不是趁著贏荧精疲力尽的时候占便宜,换做平时,人家隨隨便便就能接下。 不过,这一招练了大半年,威力也还算可以,连贏荧这样的高手在猝不及防之下都挡不住。 今后遇到危险,这一招或许会成为自己的保命之招。 沉思间,冯木兰策马跟了上来。 “本小姐要回去了!”冯木兰一脸傲娇道。 楚寧頷首笑道:“你今天辛苦,一会本王派人给你送几瓶面膜过去。” “这还差不多,不枉本小姐陪你走一趟!” 冯木兰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这才一脸心满意足策马离去。 楚寧看著她离去的背影,摇头轻笑。 果然,女人还是爱美的,就算是冯木兰也摆脱不了女人爱美的天性! 不过,现在要做的是应对接下来两个女人的爭斗! 贏荧如此骄傲之人,必定会找高平公主对峙。 楚寧嘿嘿一笑,脸上露出玩味之色。 他要跟著去驛馆看热闹! 第207章 针尖对麦芒! 城內街道上。 贏荧阴沉著脸策马徐行,脸色难看至极。 这时,校尉在一旁沉声道:“公主殿下,楚寧明显是想岔开话题,將仇恨转移到高平公主那边,难道此事就这样算了?” 对於刚才一战,大秦这边自然是不可的。 心中的女战神居然连一个私生子一招都接不了,这让他们难以接受。 可话音刚落,贏荧便狠狠瞪了此人一眼:“不这样算了还能怎么样?要本公主继续打下去吗?” “这……” “哼,难道你没发现这是楚寧给本公主的台阶吗?若是不顺著他的台阶下,今天此事將难以收场!” 贏荧冷声道:“再打下去,本公主和冯木兰也分不出胜负,何况本公主连楚寧一招都没接下,传出去有何脸面? 继续纠缠只会对本公主不利,还不如转移话题,何况那高平公主居然敢抢本公主之物,若是不给她点教训,她会觉得本公主怕了她! 你马上派人去通知高平公主,就说本公主要见她!” “是!”校尉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而这时,皇宫英武殿內。 皇帝正在听著影卫的匯报。 “什么,贏荧没有接住楚寧一招” 得知消息的皇帝顿时跳了起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又追问道: “你说清楚,贏荧没有接住谁一招?” “回陛下,昌平公主没有接住楚王殿下一招!” 影卫沉声道:“楚王殿下只是一枪便抵住了她的喉咙,迫使她不敢再战。” 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 那贏荧乃是大秦皇帝的宝贝女儿,据说被大秦武圣亲自指点,武艺高强。 虽然和冯木兰激战许久消耗了许多体力,但也不应该接不了楚寧那小子一招吧? 难道楚寧隱藏了武功? “楚寧真有这么厉害?”皇帝还是不太相信。 “这……” 影卫心中苦,说不厉害会得罪楚寧,说厉害又不符合实际。 想了想,他沉声道:“陛下,当时的昌平公主精疲力尽,没剩下多少力气,而楚王殿下在顶峰状態。 对了,楚王殿下是使用此招之后一动不动,最后还是赵羽將军將殿下扶上马的。” 原本还觉得楚寧厉害的皇帝一愣,隨后捋著鬍鬚哈哈大笑。 好半晌,大殿內的笑声才停下。 “这小子,多半是扯虎皮做大旗,其实他根本就不会武功,只不过是趁人之危而已。” 皇帝摇摇头:“这小子唬人还真有一套,若不是朕知道他的底细,还真以为他武艺超群,连贏荧都不是他的对手呢。” 顿了顿,皇帝摆手道:“算了,既然他已经处理好此事,想必昌平公主也不会以此事为由闹事。” 可影卫犹豫片刻,小声道:“陛下,楚王殿下將昌平公主和高平公主的矛盾摆在了檯面上。” 皇帝皱眉,隨后影卫將后面发生的事快速说了一遍。 听完此事,皇帝脸色有些不好看。 楚寧这小子到底要做什么? 难道他想挑起两位公主之间的爭斗,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可这也不对啊,这两个女人和他没有利益关係,楚寧为什么要挑起这两人的矛盾? 万一被两人察觉,反过来一起针对楚寧,那又该如何应对? “可知楚寧为何这样做?” “回陛下,属下觉得殿下可能是想给昌平公主台阶下,解决她和冯木兰对战一事。” “是吗?” 皇帝有些不太相信,挑眉道:“楚寧这小子做事向来出人预料,或许还有其他深意。 算了,朕也懒得猜他的目的,你派人好好盯著就是。” 影卫应了一声,拱手施礼退下。 …… 秦国驛馆內,楚寧和贏荧两人端坐在主位,各自身边还放著一杯茶。 楚寧一脸著急:“昌平公主,你真派人去找高平公主了?” “不然呢?” 已经恢復了不少体力的贏荧瞥了他一眼,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喝了起来。 楚寧有些著急:“这一会见面,你可不能说是本王告诉你的,否则这事可就算在本王头上了!” 此刻的楚寧好像很怕看到两女相见一样,脸上的著急之色更浓。 可他越是这样,贏荧越是得意。 刚才不是很囂张吗,居然敢让本公主接不住你那一招,不给你点顏色看看,你还以为本公主是泥捏的。 真以为本公主不知道你这挑拨离间之计吗? 哼,本公主就是要拉你下水! “放心吧,本公主不会说是你主动说的,就说是本公主追问的,这总可以了吧?” 贏荧冷笑著看了楚寧一眼,嘴角泛起一抹不屑之色。 这种人,怎么可能打败二十万赵军! 就今日的情况来看,必定是冯木兰在前线指挥楚军作战,这楚寧不过是个傀儡而已。 这种挑拨离间的小手段都能用出来,可见楚寧此人並无真才实学。 私生子就是私生子! 不过,那高平公主敢截胡本公主的面膜,同样不能放过。 趁此机会,將两人一起收拾了! 沉思间,厅外传来声音:“高平公主道!” 话音刚落,一阵香风袭来,人未到,香风先至! 楚寧和贏荧抬头看去,只见一人身穿紫色大氅,內穿一件紫色连群纱衣,走动间,摇曳生姿,令人眼前一亮。 来著不是別人,正是高平公主! 楚寧眼睛一亮,上前笑道:“高平公主来得真快。” 高平公主看了楚寧一眼,轻笑道:“听说有人找本公主,而且还想要面膜,本公主能不快点来吗?” 话毕,转头看向贏荧,冷笑道:“你就是大秦公主?” “正是本公主!” 贏荧站起来,紧紧盯著高平公主,冷声道:“楚王殿下准备了三瓶面膜送给本公主,你为何要半途拦截?” 高平公主娇笑一声:“听闻昌平公主自幼习武,不爱红妆,这面膜乃是美容养顏之物,对你无用,本公主便自作主张收下了!” 此言一出,贏荧怒极而笑:“如此说来,这面膜果真有美容养顏之效,你是看上了此物,才故意截胡的,对吗?” 高平公主一脸淡然:“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两女四目相对,针尖对麦芒! 第208章 不反对就当你们答应 驛馆客厅內,两女四目相对。 一者眼神冷冽,气势凌人,问罪而来。 一者毫不示弱,眼带冷笑,丝毫不惧。 夹在两女中间的楚寧暗笑不已。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把面膜的名声传出去才让本王多挣点银子。 不过,戏还是要演全套的。 楚寧装作一副著急的模样,站到两女中间,苦笑道:“两位,犯不著为了面膜伤了和气。 这样吧,本王还有一些面膜会在大婚之日抵挡京都城,到时候我再送给昌平公主你五瓶,此事就此揭过可好?” 此言一出,两女脸色有些难看。 贏荧死死盯著楚寧:“你当本公主是什么人,需要你的施捨?既然那三瓶是你送给本公主的,那就必须拿回来!” 高平公主则是冷笑一声:“凭什么你要送给她五瓶,只给本公主三瓶,是看不起本公主吗?” 两女的嘴巴让楚寧败下阵来。 “既然两位不想让本王调解,让你们自己解决吧。” 楚寧故作无奈,摇著头退到一边。 他一退,两女立即对上。 贏荧向前一步,浑身气势猛然一震,一股无形压力冲向高平公主。 但高平公主却不遑多让,轻蔑一笑,身上竟也散发一股强悍的气势。 两人气势相遇,贏荧忽然脸色一变,再也难以前进一步。 没办法,她刚才和冯木兰打了这么久,体力消耗得太多,就算恢復了一些,此刻也不在顶峰状態。 面对全胜时期的高平公主,她竟吃了个暗亏。 “哈哈哈哈,这就是传说中的昌平公主吗,不过如此!” 高平公主掩嘴轻笑,眼中透露出一丝玩味之色。 能羞辱这位大秦公主,她比找个新男宠还高兴。 可这话却刺激了贏荧,银牙一咬,就要再次出手。 楚寧眉头一挑。 这样下去可不行,本王要的是势均力敌,贏荧这样硬来只会吃亏就算了,说不定还会受伤,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 虽然想將事情闹大,但人不能受伤。 眼珠子一转,楚寧连忙上前拦住贏荧:“昌平公主,你才和冯小姐打过一场,现在还未恢復,此刻动手会吃亏的。” “不就是三瓶面膜吗,本王想办法补给你就是了。” 虽然做和事佬,但添油加醋的话也不能少。 果然,贏荧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刺激,凤眼一瞪,怒斥道:“本公主才不像你这般没骨气,既然是被她拿的,那就必须还回来!” 楚寧正要开口,可那高平公主却抢先冷笑道:“本公主就是不还,你能奈我何?” “是吗?” 贏荧也是怒了,接二连三受挫,高平公主还不给面子,当即朝厅外大喊: “来人啊!” 一声令下,厅外的大秦兵马立即冲了进来。 高平公主眼神一冷:“只有你有兵马吗?来人啊,进来给大秦公主看看!” 话音刚落,驛馆门口响起了脚步声,隨即,一队大周士兵冲了进来。 双方手持兵器,杀气腾腾,似乎只等一声令下便要开打。 楚寧一看这架势,眼珠子一转,上前拦住两女,訕笑道:“两位,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两女同时瞪了他一眼! 何至於此? 还不是你小子弄出来的! 你要是不搞出面膜,事情会到这个地步吗? 如今不管是为了面子还是名声,都没有后退的余地了。 贏荧冷冷瞥了楚寧一眼:“楚王,你还是儘快离开,否则一会打起来恐怕会波及到你。” 这里毕竟是大楚的地盘,要是在大秦驛馆伤到了楚寧,她是有责任的。 今天要对付的是高平公主,她可不想得罪大楚王朝。 而高平公主闻言也轻笑一声:“这话倒是没错,本公主也不想看到楚王殿下受伤,毕竟你那面膜確实不错,本公主还想多买一些呢。”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这话,更加刺激到了贏荧。 那面膜有美容养顏的效果,哪个女人不喜欢? 高平公主这个贪得无厌的女人,居然还想才楚寧手中得到面膜,是可忍孰不可忍! 等楚寧离开,本公主定要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可楚寧面对两女的劝说,脸上却露出著急之色。 他一个健步来到贏荧身边,小声说道:“昌平公主,刚才高平公主的实力你也看到了,一旦开打,你有把握留下她吗?” “这……”贏荧皱眉,確实没把握。 楚寧接著又说道:“昌平公主你体力还没有恢復,现在打起来你很吃亏啊,万一输给高平公主,有损你的名誉啊。” 这话让贏荧沉默了。 高平公主如果没带人来,她绝对有把握將对方留下,可人家带著这么多人过来,一旦打起来,她肯定留不住对方。 而且她本身实力还没有恢復,真要和高平公主单打独斗,肯定不是人家的对手。 沉思间,楚寧却转身来到了高平公主身边,轻声道:“这里是大秦驛馆,外面还有许多大秦兵马,打起来对高平公主你不利啊。” 高平公主冷笑:“只要本公主抵挡片刻,马上有援军过来。” 楚寧长嘆一声:“话不能这样说,一旦打起来,双方必定拼尽全力,公主你可能等不到你的援军便全军覆没。” 这话让高平公主眉头一挑,转头看向楚寧问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要本公主退缩?” “不不不!” 楚寧忽然提高声量,朗声道:“本王有个对你们双方都有利的建议!” 两女眉头一挑,异口同声:“什么建议?” 楚寧故作无奈:“既然你们双方执意要打,那不如明天去校场,你们双方带上各自的人手,如此对你们也公平。 不管输贏,你们双方也都会服气!” 时间地点挑选好,这对双方確实有利。 毕竟贏荧现在需要时间恢復实力,而高平公主需要另外一个地点,方便提前带足人手。 不过,她们谁都不肯轻易服软,楚寧说完,两女同时沉默了。 死要面子活受罪! 楚寧心中暗笑,但表面上却一本正经看了两女一眼:“两位都没有反对,本王就当你们答应。 明天上午巳时三刻,城西校场,你们双方各带一百人前来,本王绝不拦著!” 说完,楚寧转身就走。 他相信两女为了面子和名声,明天一定会来。 今天只需將这个消息传播出去,两女因为面膜大打出手,这名声不就打出去了嘛! 第209章 疯狂暗示的皇帝 楚寧一脸得意离开驛馆。 他相信昌平公主和高平公主不是傻子,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打起来。 明天打,对她们双方都有利,何必在匆忙开打? 果然,还不等楚寧返回王府,派出去盯梢的人便前来匯报。 “启稟殿下,高平公主带著人离开大秦驛馆,而大秦使团那边隨后採集了许多食材,如今正在饱餐。” 探子的话让楚寧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满意之色。 一切,都在掌握中。 高平公主能平安出来,说明双方没打起来。 大秦使者购买食材饱餐,这是要儘快恢復体力,应对明天之战。 楚寧咧嘴一笑:“很好,你现在立即带人去將两位公主明天要对战的消息传出去。” “是!”探子应了一声就要离开。 “等等!” 楚寧忽然叫住他:“一定要重点强调,她们是为了本王的面膜才打的,而这面膜有美容养顏之效,沈郡主送给过皇后和后宫诸位娘娘,此物深得她们的喜欢!” “属下明白!” 探子领命离去,楚寧却接著下令:“赵羽,你立即去军营传令,让他们明天把校场空出来。” 赵羽犹豫:“殿下,此事派人过去就行,末將还是想待在您身边。” 如今京都城来了这么多人,谁也不敢保证这些人是否会不怀好意,留下才能確保楚寧的安全。 楚寧知道赵羽的担心,轻笑道:“放心吧,本王现在去皇宫,没有人敢在皇宫动手。” “属下明白了!”赵羽当即施礼,策马转身离去。 军营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但赵羽如今被封为平东將军,有权进入军营,也有权徵用校场。 当然,这么大的事,肯定要向皇帝匯报的。 处理完这些,楚寧直奔皇宫而去。 但楚寧不知道的是,还不得他到皇宫,皇帝便得知了消息。 “什么,高平公主要和昌平公主对赌,而赌注只是三瓶面膜而已?” 皇帝满脸不可置信盯著下面的影卫,他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 可影卫却一脸坚定道:“此事千真万確,而且消息现在已经传遍了京都城,许多人明天都想去校场亲眼目睹此战。” 这话让皇帝脸色有些难看。 楚寧这小子在做什么? 这么大的事,他怎么不拦著? 那可是大周和大秦公主,不管谁出意外,这两大王朝都不会善罢甘休。 到那时,倒霉的是大楚啊。 越想越气的皇帝忍不住皱眉:“那面膜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会让这两人大打出手?” 影卫犹豫片刻,小声道:“此物据说是楚王殿下提炼植物精华而成,沈郡主还送了不少给皇后和后宫诸位娘娘,据说……” 说到这里,他不敢再说下去。 皇帝冷冷看了他一眼:“据说什么?” 影卫硬著头皮回答:“据说皇后和诸位娘娘都很喜欢,就连一向看楚王殿下不顺眼的太子妃,这次也罕见收下了此物。” 这话让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皇后的眼光很高,能让皇后都讚不绝口,说明此物应该不错。 而太子妃上次被楚寧占了便宜,这次居然还收下了楚寧製作的面膜,想来应该也认可了此物。 怪不得高平公主和昌平公主为了此物大打出手,原来是真有效果。 女人嘛,没有人不爱美的。 不过,这面膜如此神奇,楚寧那小子怎么不给朕送点过来? 想到这,皇帝顿时不高兴了。 “去,把楚寧那小子给朕叫来!”皇帝觉得自己应该给楚寧好好上一课。 好东西,不给朕怎么行! 可话音刚落,殿外却传来赵明的声音:“陛下,楚王殿下求见。” “哼,朕正要找他!” 皇帝冷哼一声,挥袖让影卫对下,朝外冷声道:“让他进来!” 楚寧一脸惶恐从殿外进来,不等皇帝开口询问,他便大声喊道: “父皇救我!” 皇帝嘴角一抽。 装,接著装! 你小子故意挑起的事,现在还让朕救你? 不去戏班子演戏真是可惜了你的演技。 装是吧,朕也会! 皇帝装作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皱眉道:“何事让你如此惊慌?” 顿了顿,不等楚寧解释,皇帝又冷哼一声,训斥道:“身为皇子,皇家礼仪最重要,如此惶恐,成何体统?” 楚寧苦笑一声:“父皇,您是不知道啊,那高平公主和昌平公主明天要打起来。” 隨后,他將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皇帝听完暗中翻了个白眼。 这一切还不是你小子弄出来的,好端端的把送给昌平公主的面膜卖给高平公主做什么? 当然,这话皇帝不能说,事情已经发生,只能想办法处理。 “你想让朕出面阻拦此事?”皇帝似笑非笑问道。 楚寧訕笑一声:“父皇说笑了,她们两人已经决定的事,就算父皇出面怕是也说服不了。 微臣是想让父皇派兵镇守,免得到时候事情闹大不好收场。” 这里不是并州,兵马不会听本王调遣,想要在京都城调兵,只能经过皇帝同意。 皇帝嘴角一抽。 好小子,主意打到朕头上了。 空手套白狼的把戏被你玩得挺溜啊。 没好处的事,朕会干吗? 皇帝故作不悦:“此事闹得如此之大,若是朕再派兵过去,难免会引起误会。” 似乎担心楚寧不懂自己的意思,他又补充道:“为了区区面膜,想必她们不会生死相见!” 暗示的味道很明显了。 可楚寧就好像没听明白一样,忽然正色道:“父皇,其实这是一次试探对方实力的时候,让我们的兵马亲眼见识大周和大秦兵马的实力,今后若是对上,心里也好有底。” 皇帝眼睛一亮。 这个建议倒是不错。 不过,楚寧这小子怎么听不懂朕话中的意思。 面膜不送点给朕? 眉头一挑,皇帝皱眉道:“话虽有理,可若是朕派兵过去,她们不打了,怎么办?” 楚寧嘿嘿一笑:“父皇放心,她们这次不是为了面膜而打起来,而是为了面子,去的人多,反而会激发她们的斗志!” 面膜这东西是女人用的,父皇你就別想了。 老老实实调一队禁军给本王! 第210章 兴奋的太子 皇帝很恼火。 朕都已经如此明显的暗示了,楚寧这小子居然都不知道送点面膜给朕? 不送面膜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想让朕派兵去给你镇守校场? 空手套白狼的把戏算是给你玩明白了。 皇帝很无语,真的很无语。 难道是楚寧这小子听不懂朕的暗示? 皇帝眼睛一眯,皱眉道:“你的想法是不错,但你可知一旦去的人多了,她们也会担心暴露兵马的战斗力,从而取消此事。 为了区区三瓶面膜,朕相信她们是不会轻易暴露战斗力的!” 三句话不离面膜,目的就是为了让楚寧主动送上来。 可楚寧却故作嘆息:“谁说不是呢,要不是儿臣现在手中没有面膜,真想马上送三瓶给昌平公主,摆平此事!” 这老傢伙真是贼心不死,就知道惦记著自己这点面膜。 不给他个死心的理由,今天这兵怕是要不到。 皇帝一听这话,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这小子已经没面膜了,怪不得一直不肯送给朕。 算了算了,不就是面膜嘛,女人用的东西,朕才不稀罕呢。 就算要来了,朕也是送给皇后和爱妃,朕才不会用呢。 想到这里,皇帝长嘆一声:“罢了,事已至此,只能让她们打一打! 不过,此事关係重大,必须让我朝所有人都知道大周和大秦兵马的战斗力。 朕明天会亲自带著文武百官前去观战,禁军嘛,先给你一千人,你要確保校场的安全。” 说完,皇帝將一块令牌丟了下来。 “是!”楚寧眼睛一亮,伸手接过令牌,应了一声立即下去。 再待下去,万一皇帝又来个其他主意,得不偿失。 拿了好处,赶紧开溜。 很快,楚寧拿著令牌从皇宫调走了一千禁军,同时,皇帝的命令也传了下去。 最先接到消息的太子冷笑连连。 “昌平公主和高平公主打起来,万一出了意外,本宫就有参楚寧的理由!” 殿內传出太子的大笑声:“打吧,打得越激烈越好,打死人更好,楚寧你就等著吧,本宫不会让你称心如意的!” 若是能在上元佳节之前参楚寧一本,就算奈何不了楚寧,也要噁心他。 当然,这么好打脸楚寧的机会,怎么能少得了凌非烟呢。 你不想喜欢被楚寧占便宜吗,那本宫就当著你的面,狠狠羞辱楚寧! “来人,去请太子妃过来!”太子一脸冷笑。 很快,凌非烟被请到了大殿內。 虽然不想和太子见面,可毕竟是太子妃,又是太子亲自派人来请,她不得不来。 “参见太子。” 一脸冷漠的凌非烟朝太子弯腰施礼,那语气就和看到陌生人一样。 太子强忍著心中的怒气,故作轻鬆,笑道:“大周高平公主和大秦昌平公主明天在校场对阵,父皇让文武百官陪同,本宫想让你一起过去看看。” 凌非烟皱眉:“打打杀杀的事,本宫不想去。” 虽然不知道太子为何找自己前去,但她不想和太子待在一起。 自从上次被太子利用之后,她心中对太子彻底死心了。 何况在得到沈婉莹送来的面膜之后,她这段时间一直在研究里面的成分,想著弄清楚里面的东西,自己今后也能做。 可她低估了太子的决心。 见凌非烟拒绝,太子皱眉道:“听闻沈郡主送给你一瓶面膜,此事也是因为面膜而起,难道你不想去看看那三瓶面膜落谁家? 而且此事是楚寧主持,难道你不想过去看看他是如何处理此事的? 若是到时候事態失控,说不定他还要受惩罚呢!” 为了让凌非烟去现场,太子强忍著內心的屈辱劝说。 在他看来,楚寧和凌非烟绝对有一腿。 听到楚寧有危险,凌非烟决定过去看看。 可这话听到凌非烟的耳中却不是这么一回事。 楚寧这个王八蛋占了本宫的便宜,若是能亲眼看到楚寧受罚,本宫也算出了一口恶气。 “既然太子相邀,本宫明天便和你去一趟。” 说完,凌非烟转身就走。 太子盯著凌非烟离去的背影,看著那曼妙的身姿慢慢消失在眼前,眼中闪过一抹恨意。 那曼妙的身体本该是属於本宫的,可就因为楚寧,如今凌非烟拒绝侍寢! 楚寧,你给本宫等著,明天有你好看的。 这一刻,太子的怒火再次燃起。 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明天不管哪位公主出事,他都会参楚寧一本! 而这时的楚寧当然不知道太子又在暗戳戳打自己的主意,他带著禁军安排好之后便返回了王府。 此刻,天色已经黯淡了下来,忙活了一天的楚寧饿著肚子回府。 “殿下!” 早就返回王府的赵羽立即上前拱手施礼:“军营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明天校场会腾出来。” 楚寧微微頷首,一边朝厅內走去,一边笑道:“本王也让父皇调了一千禁军,此事万无一失! 对了,本王饿了,赶紧让人准备晚膳。” 话音刚落,厅內便传来一道温婉的声音:“已经给殿下准备好了,进来用膳吧。” 一听是沈婉莹的声音,楚寧眼睛一亮,三步並作两步来到厅內。 一桌子的酒菜已经摆好,肉香味让楚寧肚子不爭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身穿蓝色宫装,外面披著一件紫色大氅的沈婉莹在烛火下灼灼生辉,散发著宛如圣洁的光芒,看得楚寧愣在了原地。 沈婉莹被他直勾勾地盯著,有些好笑道:“殿下不是饿了吗?怎么站著不动?” 楚寧回过神来,嘿嘿一笑:“有你在,本王哪里会饿。” “贫嘴!”沈婉莹白了他一眼。 这一眼,带著万种风情,和往日那个喜行不於色的才女判若两人。 这一眼,看得楚寧食指大动,忍不住上前就要拉著沈婉莹的手。 可沈婉莹却端起碗筷递到楚寧手中:“王爷还是先填饱肚子吧,明天那么大的事,你可有想好如何善后?” 楚寧倒也不客气,端过碗筷坐下,一边吃,一边笑道:“放心吧,只要两位公主没受伤,一切都在掌握中。” “可要是她们受伤了呢?” 沈婉莹皱眉道:“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最坏的结果?” 第211章 请嫂嫂来教 “最坏的结果?” 王府客厅內,楚寧夹了一块五肉塞嘴里,一边嚼著,一边笑道: “她们有那么多士兵在,怎么可能会受伤?再说了,这两人的武功都不差,打起来一时半会分不出胜负的。 再说了,万一她们有一方真打不过,本王还安排了赵羽將军作为后手,確保万无一失。” 如此安排,根本不惧任何意外。 沈婉莹沉吟片刻,觉得確实没问题,这才頷首道:“好吧,既然你已经安排好,明天我便跟你一起去看看。” 明天一起去? 明天对战的时间很早,沈婉莹想和本王一起去,难道是想今晚留宿在此。 楚寧眼睛一亮,一脸火热盯著沈婉莹:“你想明早和本王一起起床?” 沈婉莹一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察觉楚寧脸上那抹期待,她才知道这话代表著什么。 “你……你想什么呢!” 沈婉莹脸色微红:“我只是想明天一起去现场看看,但我毕竟是女儿身,也没有一官半职,不好直接去校场,需要跟著你才能进去。” 原来是本王误会了。 还以为沈婉莹今晚要留下,本王能一亲芳泽呢。 楚寧有些失落耸耸肩:“原来是这样。” “不然你以为是哪样?” 沈婉莹没好气瞪了他一眼,隨后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正色道:“时候不早,我要回去了。” 其实楚寧也知道沈婉莹不是那种隨意的人,虽然已经订婚,而且马上就要完婚,但作为女人的矜持还是让沈婉莹对本王保持一定的距离。 哪怕沈婉莹这段时间愿意一直在王府布置,但也不代表人家愿意在王府过夜。 想吃到肉,还是要等洞房烛夜。 楚寧訕笑一声,摸了摸了鼻子:“本王吃饱了,走吧,本王送你到门口。” 说著,他主动伸手。 沈婉莹犹豫片刻,还是將右手放到楚寧手中。 楚寧咧嘴一笑,握著那柔若无骨的白嫩小手,一边感受著手中的软弱,一边朝府门口而去。 让赵羽亲自带人护送沈婉莹回去之后,楚寧这才返回府邸沐浴。 忙活了一天,事情已经差不多,一切就看明天了! 不管谁输谁贏,面膜的名声总算是打出去了。 等此事结束,上元佳节也就到了,趁著结婚的时候卖面膜,必定能大挣一笔! 前线六万兵马的军餉,全靠这次面膜售卖的情况! 并州財政早就空了,虽然打贏了此战,也缴获了一些粮草和军餉,但並不多。 并州兵马的一切补给,只能靠自己! 手握兵权固然有安身立命之本,但养这些兵马確实要不少销。 偏偏并州现在什么都没有,只能先依靠面膜撑一段时间,等到来年春暖开能种粮食,实行承包制,才能彻底解决粮食和军餉问题。 后续计划已经制定好,接下来只需按部就班即可。 想到这些,楚寧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脑中不禁浮现沈婉莹那张温婉的脸蛋。 但隨后,这张脸慢慢消失,居然变成了冯木兰那张充满英气的脸,而且还正对著他怒目而视。 楚寧连忙摇摇头,將冯木兰从自己的脑海中赶出去。 “本王怎么会忽然想起她来?” 楚寧皱眉:“莫非是白天她和昌平对战给本王留下了印象?” 给自己找了个藉口,楚寧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睡觉。 可不知道为何,一晚上他都没睡好,导致第二天早上醒来时,精神不是很好。 打著哈欠的楚寧一边穿好王服,一边朝外喊道:“赵羽,什么时辰了?” 外面传来沈婉莹的轻笑声:“已经是辰时三刻了,你再不出来,赵將军都想进去喊你了。” 楚寧脸色微变:“这么晚了!” 连忙整理好衣物,楚寧来到院子里,一边用侍女早就准备好的丝巾擦脸,一边埋怨道: “赵羽怎么不早点喊本王?” 一旁赵羽不敢说话。 沈婉莹轻声解释道:“是我让赵將军別出声,让你好好休息,时间还来得及,你不必如此著急。” 可楚寧却隨意抹了一把脸:“不行,本王全权负责此事,必须早点过去。” 说完,早餐也不吃,拉著沈婉莹直奔府外而去。 府门口,马车和战马已经准备好,只是多了一人策马而立。 楚寧一看冯木兰也来了,不禁有些诧异:“冯小姐也要过去观战?” “怎么,不欢迎?”冯木兰眉头一挑,脸上浮现一抹不悦之色。 楚寧訕笑一声:“不是,本王还以为你会和冯大人一起去呢。” “废话少说,赶紧走!”冯木兰看到楚寧拉著沈婉莹的手,不禁冷哼一声,策马先走一步。 楚寧摇摇头,將沈婉莹扶上马车,自己才翻身上马,带著人直奔校场而去。 三刻钟之后,一行人来到了校场外,此地已经人山人海,到处都是马车和战马。 幸好有禁军守卫,把守各处要塞,並引导眾人將战马和马车放到一旁,这才没有让此地堵塞。 禁军见楚寧前来,立即上前引路。 而这时的校场內,昌平公主和高平公主两人各自带著一百骑兵对峙。 双方气势正在不断攀升,只需一声令下便可发起进攻! 正北方位,一座凉棚早已搭建完毕,皇帝和皇后端坐在主位,太子以及一眾皇子坐在下首左右两边。 见楚寧迟迟没有来,太子冷哼一声:“这个楚寧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事,他居然还不来。” 皇帝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太子还以为皇帝没有怪罪自己,又接著说道:“父皇,楚寧如此无礼,和他出身有一定的关係,此事过后,还请父皇派礼部之人教导他。” 这在当眾嘲讽楚寧没有教养! 皇帝皱眉,露出不悦之色。 正要开口,谁知凉棚外传来楚寧的笑声:“太子兄长所言极是,小弟確实不太懂礼数! 不如这样如何,等过完上元佳节,请太子兄长亲自教导小弟?” 说话间,楚寧带著沈婉莹进入凉棚,两人同时朝皇帝施礼:“参见父皇!” 皇帝微微頷首。 可一旁太子却冷哼一声:“本宫才没时间教你!” 楚寧嘴角一咧,眼神看向太子身边的凌非烟:“太子兄长若是没空,可请嫂嫂来教!” 敢骂本王? 本王自然要当场还回去! 第212章 震撼! 一句嫂嫂来教。 现场鸦雀无声! 凌非烟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这个该死的王八蛋,居然当眾说出这种话,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本宫和你有关係吗? 不对,本宫什么时候和楚寧这王八蛋有关係了? 越想越气的凌非烟阴沉著脸,不说话。 而太子则是满脸杀意死死盯著楚寧。 当眾调戏本宫爱妃,楚寧你是嫌命长了? 哼,本宫的爱妃,绝对会当眾拒绝! 想到这里,太子转头看向凌非烟,期待著自己的爱妃如何拒绝楚寧。 可是,在看到凌非烟低著头不说话之后,太子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这该死的女人在做什么? 为什么不拒绝? 难道她的心里真的有楚寧? 太子越想越气,越气脸色越发难看。 而此刻的沈婉莹听完楚寧的话也愣了片刻。 只不过她很快回过神来,脸上露出淡然之色。 她知道,楚寧是在报復太子! 刚才太子的话確实太过分了,难怪楚寧要当眾还击。 作为楚寧的未婚妻,应该支持他! 微微一笑,沈婉莹主动挽著楚寧的手,表明自己的態度。 而主位上,皇帝原本还想训斥楚寧两句,甚至想让沈婉莹带楚寧去场中主持对战。 可看到沈婉莹这副支持楚寧的模样,皇帝不禁暗中摇头。 也不知道楚寧这小子有什么本事,居然如此轻易便將这第一才女给驯的服服帖帖。 不过,今天这事楚寧確实有些过分,若是不给点教训,怕是说不过去。 沉思间,一旁皇后却皱眉道:“楚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非烟是太子妃,岂容你如此褻瀆?还不快向非烟道歉?” 眼看自己的儿子吃亏,作为皇后当然不可能置之不理。 敢当眾给本宫儿子难堪,本宫也要让你难堪! 谁知楚寧闻言却一脸恭敬道:“皇后娘娘言之有理,是楚寧僭越了。” 说著,楚寧径直走向凌非烟。 凌非烟心中一突,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念头才出现,楚寧已经来到了身前。 只见楚寧一脸恭敬朝凌非烟拱手施礼:“刚才是小弟不对,还请嫂嫂见谅。” 凌非烟皱眉,正要开口,一旁太子便冷笑:“一句话就想揭过此事吗?” 楚寧嘴角一咧:“太子兄长所言极是,这样吧,待上元佳节之后,本王亲自送十瓶面膜给嫂嫂!” 太子一愣。 隨后反应过来,这王八蛋是想单独和凌非烟接触。 “谁稀罕你的面膜!”太子满脸不屑。 楚寧淡然道:“面膜让两位公主为此对战,而且连皇后娘娘都对此物讚不绝口,怎么到了太子兄长的口中却成了无用之物? 你是在质疑昌平,高平两位公主的眼光,还是质疑皇后娘娘亲口说的话?” “你……” 太子气的双眼睁大,青筋暴出,虽然很想反驳,但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只要反驳,那就得罪了三个人! 皇后眼看自己儿子吃亏,不禁皱眉道:“够了,今天不是要看两位公主的位置吗,怎么扯到太子妃身上了?” 皇帝一看皇后开口,当即故作不悦道:“时候不早了,楚寧,別让两位公主等久了。” 谁知楚寧咧嘴一笑:“父皇,不著急,儿臣今天还安排了几位特殊人物,算算时间,应该也要到了。” 这话让眾人一头雾水。 满朝文武大臣全部到齐,就连皇帝和皇后都来了,还有谁的身份比这两位要高? 居然还让他们等著? 太子闻言眼睛一亮,总算是找到了反驳的机会。 “十八弟,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让父皇和母后在这里等別人!” 太子冷笑:“本宫倒想知道,究竟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是吗?” 楚寧神秘一笑:“太子兄长別忘了,父皇將接待他国使者一事交给了小弟!” 此言一出,眾人这才反应过来。 在楚国,没有人的身份能让皇帝和皇后在此等候。 但,如果是其他王朝的使者,那就另当別论了。 不巧的是,楚寧正好是负责接待他国使者的,有权利將使者们安排来此观战。 话音刚落,凉棚外传来了一道尖细的声音:“大魏使者到!” 一名身穿银白色战甲的中年壮汉笑著进来:“外臣大魏兵部尚书魏东来见过大楚皇帝陛下!” 皇帝微微頷首:“想不到大魏此次居然派你前来参加我儿婚礼。” 此人作为大魏兵部尚书,一直负责大魏边境兵马调度,这么多年以来,大魏能相安无事,全靠此人。 大魏皇帝派此人前来,多半也是想看看大楚现在的国力! 魏东来轻笑一声:“此次大楚灭杀二十万赵军,如此战绩,外臣自然是要亲自来此一睹楚王殿下风采。” 说著,他朝楚寧拱手施礼。 他前天就已经到了,也和楚寧见过面,今天来此,也是接到了楚寧的邀请。 楚寧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隨后,外面宦官接著喊道:“大汉冠军侯到!” 一名身穿劲服,满脸意气风发且带著几分傲气的青年出现在眾人眼前。 扫视了现场一眼,先是和楚寧点头,这才朝皇帝拱手施礼:“霍去疾参见大楚皇帝陛下!” 皇帝有些震惊:“大汉皇帝居然让冠军侯出使我朝,为何回信中没有提及此事?” 霍去疾郎笑道:“原本此事不是本侯亲自来,但听闻楚王灭杀二十万赵军,这才想亲自过来看看。” 两人说话间,外面宦官再次喊道:“大唐国师到!” 一名身穿黑白八卦衣,手持拂尘,仙风道骨的老者缓缓迈步而来。 “袁天参见大楚皇帝陛下!” 皇帝满脸震惊:“区区小儿婚礼而已,何至於惊动大唐国师?” 袁天眼神瞥了楚寧一眼,淡然道:“楚王殿下和大赵一战太过惊人,老道此次前来是想为楚王算上一卦。” 楚寧咧嘴一笑:“算卦没问题,但必须等本王完婚之后。” 袁天微微頷首,算是答应。 这时,外面又传来宦官的声音:“大晋駙马到!” 一名长相俊俏,满脸掛著笑容的中年男子,手持羽扇而来。 “杨兴业参见大楚皇帝陛下!” 皇帝对此人的身份倒没有太过惊讶,毕竟前面几位的身份比这位高多了。 在大晋,駙马没有实权! 皇帝一副客套的样子:“杨駙马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来人,给诸位赐座。” 楚寧嘿嘿一笑:“父皇,不著急,还有人!” 皇帝皱眉。 外面却传来宦官的声音:“大燕丞相到!” 一名白髮苍苍,拄著拐杖,时不时咳嗽两声的驼背老者在两名侍卫的搀扶下进来。 “外臣百里星见过大楚皇帝陛下!” 皇帝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百里丞相年过古稀,此次居然远行而来,来人啊,快赐座!” 其他人也就罢了,这位百里星可是大燕的股肱之臣,想不到对方居然也来了。 沉思间,宦官再次喊道:“大赵王朝三皇子到!” 一名风度翩翩,满脸自信的青年在眾人诧异的眼神中走了进来。 “赵无极见过大楚皇帝陛下!” 皇帝脸色微变:“想不到大赵皇帝居然派人来参加我儿婚礼,而且还派了一位皇子!” 赵无极淡然道:“此战我朝大败,本王自然想来见一见楚王殿下!” 说著,他转头看向楚寧,眼中不见一丝波澜,冷声道:“这笔帐,本王早晚要和你算!” 才出现,就要给楚寧下马威! 第213章 不要把別人当傻子 校场,凉棚內。 大赵三皇子赵无极的来到出乎眾人预料,但只有楚寧一脸淡然。 作为接待使者的主官,赵无极的来到早就被他知道,只不过他没有上报而已。 目的,就是给眾人一个“惊喜”! 同时也让眾人知道,赵国並未死心,前线还需要他楚寧主持大局。 看著一脸杀意的赵无极,楚寧轻笑一声:“想要算帐,本王隨时奉陪! 不过今天不是算帐的时候,两位公主怕是已经等急了,改日有空,本王和你在战场上一较高下!” 气势上,楚寧当然不会输给赵无极。 说完,转头看向皇帝,正色道:“父皇,时候差不多了,可以开始了吗?” 皇帝虽然震惊此次前来的使者一个比一个厉害,但今天的目的是观察大周和大秦兵马的战斗力。 “诸位请落座,楚寧,你让两位公主开始吧。”皇帝頷首答应。 楚寧施礼,走出凉棚来到了校场上。 赵无极冷笑著盯著楚寧离去的背影,脸上浮现一抹杀意! 而楚寧来到校场上,看著已经蓄势待发,充满战意的两支兵马,心中暗笑。 一切都在本王的掌握中! 今天不管谁输谁贏,面膜的名声都已经打出去了。 至於这两拨人的死活,关他楚寧什么事? 沉思间,一脸冷色的嬴荧冷哼一声:“楚王,可以开始了吗?本公主手中方天画戟已经等不及要饮人血了!” 话毕,方天画戟一旋,一道寒芒从楚寧身前闪过。 楚寧回过神来,訕笑道:“昌平公主,此战不能伤了和气,你和高平公主点到为止,可好?” 这话让嬴荧脸色一沉,正要训斥,可高平公主却娇笑一声:“楚王殿下是在担心本公主吗?” 此言一出,凉棚內的太子冷笑:“沈郡主,看来十八弟还是个多情的人吶。” 这么好的挑拨离间机会,怎么能错过。 但沈婉莹却温和著笑道:“世人皆知高平公主秉性,太子殿下何出此言?” 太子皱眉,心中有些不悦。 为什么楚寧的女人这么聪明,而本宫的太子妃却这般愚蠢? 看了一眼旁边的凌非烟,想到对方一再和自己作对,甚至有时候还向著楚寧,心情顿时跌入了谷底。 好在这时,校场的楚寧开口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只见楚寧嘴角一咧:“本王当然担心高平公主,若是你受伤,本王必定会受到父皇惩罚。” 高平公主眼角含春,深情地看了楚寧一眼:“那本公主今天为了楚王殿下,一定会全力以赴,不给大秦公主机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两人这一唱一和让嬴荧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若是再不开始……” “开始,现在就开始!” 楚寧不等嬴荧说完便朗声打断道:“两位,动手吧!” 话音刚落,嬴荧眼神一冷,手中方天画戟一旋,怒喝一声:“杀!” 身后大秦骑兵顿时如万马奔腾,怒吼著朝对面杀去。 高平公主嘴角微扬,淡然道:“诸位將士,扬名立万的机会就在今日,若是打败了他们,你们便是大周的勇士! 此战若胜,本公主每人赏银千两,醉香楼玩十天!” 在银子和女人的刺激下,大周士兵顿时气势如虹,个个双眼通红宛如打了鸡血一样冲了过去。 人活一辈子,不就是为了银子和女人,如今这两样东西就在眼前,他们岂能不拼命。 一声令下,双方士兵挥舞著兵器各自廝杀在一起。 双方都是骑兵,各自碰撞之下爆发惊人的战斗力。 一时间,杀喊声和兵器的交锋声交织在一起,组成了一幅人间炼狱。 楚寧在下令之后便退到了凉棚內,隔著一段距离观察双方激战。 双方士兵毫无章法,也没有使用任何战阵,靠的完全是个人实力,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双方两百人策马衝杀,顿时血肉横飞,很快就有尸体从战马上落下。 而嬴荧恨极了高平公主,虽然知道这是楚寧想挑拨离间,但她也確实看高平公主不顺眼,战斗一开始,她就对上了高平公主。 两人一者手持方天画戟,一者手持一条金色软鞭。 方天画戟重於千钧,每次出手都带著巨大的呼啸声,势要一举將高平公主斩於马下。 但金色软鞭十分灵活,时而左右挪移,时而上下横挑,一时间竟是让嬴荧奈何它不得。 两女激战不休,凉棚內眾人却大失所望。 皇帝更是直摇头。 看来这两位公主也不是傻子,知道朕想趁机看看她们王朝兵马的实力,这才故意不用战阵,而是选择以个人实力来对战。 如此一来,今天眾人怕是要失望了。 眼神扫视了现场眾人一眼,果然发现不管是大唐国师袁天,还是大晋兵部尚书,或者是大汉冠军侯霍去疾,全部都面露失望之色。 这些人今天来此的目的,果然也是想看看大秦和大周的实力。 只不过两位公主明显有备而来,没有使用战阵,也就无法让这些人真正打探到两朝兵马的真正实力。 虽然战场上单兵作战能力也很重要,但大规模兵马作战,靠的是战阵! 皇帝沉思间,大魏兵部尚书魏东来摇头冷笑:“本以为今天能看到一场精彩绝伦的对战,现在看来是本官想多了。” 作为大魏兵部尚书,他向来独断专行,有话直接说出来。 旁边的冠军侯霍去疾轻笑一声:“魏尚书,不要將別人当成傻子。” 说完,他还深深看了楚寧一眼。 今天楚寧这小子的计划彻底无用了,本侯这趟白来了。 而此刻赵无极自然不会放过嘲讽楚寧的机会,满脸讥讽道:“楚王精心安排的这齣戏不怎么样嘛,诸位都不满意!” 太子一看有人和自己的目的一样,当即眼睛一亮,心中暗喜不已。 不过,太子並未说话,毕竟当著外人的面去嘲讽楚寧,皇帝肯定不乐意。 就让赵无极等人去对付楚寧就行,本宫看戏! 楚寧嘴皮子再厉害,总不能以一敌五吧? 就在太子暗笑之际,楚寧却嘴角一咧:“诸位看下去,此战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第214章 输了 楚寧的话让眾人一头雾水。 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难道对方这区区一百人,还有其他手段不成? 现在双方打成一团,人数都已经和对方混在一起,就算有后手,怕是也没太大用处。 太子第一个嘲讽:“十八弟,是你將事情想得复杂了吧?” 楚寧嘿嘿一笑:“太子兄长常年在东宫,没有去过前线,自然看不出她们此刻的想法。 但小弟我上过战场,能看明白她们在故意引诱对方陷入自己阵內!” 不想搭理你,你还主动上赶著来找骂。 本王才不会惯著你! 这番嘲讽太子没有上过战场的话,顿时让其他皇子暗笑不已。 他们一直没有说话嘲讽楚寧,就是想看著太子和楚寧斗个两败俱伤。 看到太子吃瘪,他们高兴还来不及。 太子脸色有些难看,刚想开口反驳,谁知大汉冠军侯霍去疾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凝重之色。 “楚王殿下明鑑,若不是你提醒,本侯都差点看走眼,想不到她们居然乱中有阵!” 此言一出,现场眾人震惊不已。 太子却是满脸不服气:“冠军侯,你从哪里了出对方乱中有阵?” 霍去疾伸手指向正在激战的双方,沉声道:“她们的想法一致,都想让对方將主力引诱到自己这边,这才是导致她们第一时间陷入混战的原因。 不过,她们此刻已经反应过来,正在调整部署,想必很快就会各自摆开阵势。” 说完,他还看太子一眼,摇头道:“楚王殿下说得没错,大楚太子你没上过战场,看不清场中局面。” 这话气得太子勃然大怒,刚想开口反驳,可霍去疾却不给他机会,转头看向时不时咳嗽的大燕丞相百里星。 “百里丞相一直没有说话,是否一开始便看出了她们的意图?” 百里星充满皱纹的脸上不见丝毫表情,咳嗽了两声,摇头自嘲道: “老夫双眼都看不清,如何能看清楚两位公主的意图?” 虽然否认,可霍去疾的脸色却凝重起来。 这老而成精的人物,果然难缠,就算看出来,对方也会否认。 不过,那位大魏駙马和大唐国师一直没有开口,不知这两人是否也看出来了。 想到这里,霍去疾转头看了杨兴业和袁天一眼。 却见这两人一直盯著校场,丝毫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差距在这一刻展露了出来! 不管这两人是否看出来,光是这份定力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自己果然还是太年轻了,怪不得陛下要自己亲自过来一趟。 想到这里,霍去疾脸上的自傲之色收敛了不少。 而这时,楚寧忽然说道:“来了!” 眾人纷纷转头看向校场。 只见原本还在混战的双方忽然各自收拢,组成了阵法。 不过,他们的阵法將对方的阵法融入其中,都不算完整,威力大打折扣。 双方兵马各自嵌入了对方的战阵,战斗比一开始更为激烈。 而嬴荧和高平公主两人则是在战阵中指挥著士兵! 两百人的战斗,一开始衝杀便损失了三分之一,此次战阵发动,宛如两台绞肉机,不断吞噬著双方士兵的性命。 楚寧仔细观察双方战阵,大周士兵是一个圆形战阵,依靠人数源源不断流动来进攻。 而大秦那边则是方阵,利用战阵內的士兵发起进攻,外面的士兵则是防御。 观察片刻之后,楚寧这才明白大周战阵完全是进攻性,而大秦这边的战阵则是攻防兼备。 若是按照这个趋势打下去,大秦这边会获胜。 高平公主被嬴荧给算计了! 不愧是上过战场的女人,排兵布阵有一套。 虽然高平公主也算不错,大周兵马的战斗力也很是强悍,但因为对战阵的使用,使得胜利的天枰逐渐倾向嬴荧。 就是不知道高平公主发现之后是否能儘快改变战阵。 沉思间,场中的高平公主一改宛如浪荡模样,脸上浮现一抹冷色。 “哼,想这样打败本公主,做梦!” 高平公主心一狠,当机立断:“该一字长蛇阵,衝锋!” 继续打下去指挥被秦军不断消灭,唯一的办法就是改变战法,直接衝杀。 一声令下,大周骑兵重整旗鼓,组成一支长长的队伍,不断衝击著秦军方阵。 但嬴荧对此却並不意外,当即大手一挥:“放他们进来!” 秦军方阵打开,大周兵马策马冲了进去,可隨后战阵却关闭,改成了圆形围困之阵! “不好,中计了!” 察觉情况不对的高平公主脸上大变,第一次露出了惊慌之色。 但嬴荧不会给她机会,当即便亲自带著兵马杀了过去。 虽然高平公主带著兵马不断抵挡,但身边的士兵不断倒下,落败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凉棚內观战的楚寧摇摇头,知道大局已定。 上过战场的和没有上过战场的差距在此刻体现出来,嬴荧明显已经將高平公主算计得死死的。 一直关注此战的霍去疾眼睛一亮,死死盯著校场上的嬴荧,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想不到她竟比传闻中的还要厉害,若是有机会,今后战场相见,本侯要多加小心了!” 虽然来此的目的是为了试探楚寧的本事,以及大楚的实力,但若是能得到大秦那边的消息,那也是意外之喜啊。 此刻有此想法的不单单只有霍去疾一人,原本还时不时咳嗽的百里星忽然安静下来。 一双浑浊的双眼散发著精光,死死盯著大秦士兵所布置的战阵。 哪怕是身为大唐国师,不管战事的袁天,这时也满脸诧异看著嬴荧。 只有那大晋駙马杨兴业,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模样。 倒是大魏兵部尚书魏东来似乎对此早有预料,脸色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就在眾人表情不一之际,秦军发起了最后的围剿,一刻钟的功夫,大周士兵被杀得一个不剩,就只剩下高平公主孤零零一人。 不过,大秦这边也不好过,嬴荧身后只剩下零零散散十多人而已。 虽然胜利,但也是惨胜! 嬴荧盯著高平公主冷笑:“愿赌服输,交出你从楚寧那得到的三品面膜!” 既然贏了,那就要杀人诛心! 第215章 阴他一把 校场上,战败的高平公主满脸阴沉。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完全准备,没想到和贏荧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自己的计划被对方完全看破,此战之败,全部在自己! 看著满地的尸体,高平公主死死盯著贏荧,冷声道:“愿赌服输,但面膜本公主没带,一会派人给你送去。” 当著眾人的面,高平公主不可能耍赖。 可是,贏荧闻言却冷笑道:“本公主不相信你的话,让你的人现在就回去拿面膜来!” 既然已经开打,双方也彻底得罪了对方,那就没必要留情面。 不给面子,就要彻底不给面子。 “你……” 高平公主双手一握,死死盯著贏荧:“不要欺人太甚!” 贏荧冷著脸:“欺你又如何?输了就该认,马上让你的人將面膜送来,否则本公主可不像楚寧这么好说话。” 一旁楚寧无语。 你们说你们的,扯上本王做什么? 再说了,本王好说话吗? 不过,看贏荧这架势,这次是要將高平公主给彻底得罪死啊。 沉思间,高平公主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绪。 现在不是和贏荧斗气的时候,输阵不能输人。 “来人,去驛馆將本公主梳妆檯上的三瓶面膜带来!” 输了就输了,痛痛快快认输,最少还能保留点面子。 若是再纠缠下去,只会被贏荧一直压迫。 贏荧见高平公主认输,这才冷哼一声,右手一挥,示意身后受伤的士兵退下。 楚寧见状,这才上前:“两位,此事就算过去了,几天之后本王的婚礼,还希望两位赏光。 两位激战许久,想必也累了,不如去凉棚內休息片刻,正好其他王朝使者全部到了,大家互相认识。” 既然要將面膜的名声打出去,其他几大王朝的使者当然也不能放过。 两位公主为了面膜而爭,想必这些人也有兴趣知道这面膜的功效。 既然要做生意,那当然要做大一些! 贏荧对楚寧的提议没有意见,正好她还要等高平公主派人送来的面膜。 而此刻的高平公主本不想留下,可听到其他王朝使者都到了,且贏荧又主动朝凉棚而去,自己若是不去,显得有些小家子气。 双手一甩,將手中的兵器丟给自己的护卫,高平公主跟著贏荧朝凉棚而去。 凉棚內,眾人看著进来的两女,眼神各异。 太子一脸冷漠盯著两人,隨后將头扭向一旁,內心很是不爽。 本以为这两人必定会受伤,本宫可以此为由向父皇参楚寧一本。 没想到这两人居然点到为止,不但没有出现伤亡,现在还一副和气的模样。 高平公主这个女人半点骨气都没有,被人家如此欺负,你怎么就不敢和贏荧对著干? 太子不待见两女,可霍去疾却一脸兴奋盯著贏荧。 这么好的对手,若是有机会,他不介意和对方在战场上相遇! 棋逢对手,方能显自己的本事! 沉思间,贏荧和高平公主两人来到凉棚內,朝皇帝拱手施礼:“见过大楚皇帝陛下。” 皇帝看了两人一眼,长嘆一声:“两位何至於此啊,为了区区三瓶面膜,闹到这般地步,这让朕如何向大秦皇帝,大周女帝交代?” 贏荧一脸冷漠:“这是本公主自己的决定,和大楚皇帝无关!” 高平公主无所谓道:“不过死了一百人而已,大楚皇帝无需这般模样。” 这话让皇帝大鬆一口气。 只要这件事不扯上大楚,隨便你们怎么打! “既然两位如此深明大义,朕也不能不给你们一个交代!” 皇帝冷哼一声,冷冷盯著楚寧:“此事都是因你这逆子引起的,你必须补偿两位公主。” 太子心中一动。 难道父皇想要惩罚楚寧,以此打消两位公主的怒气? 若是如此,本宫可就要参楚寧一本了! 眼珠子一转,太子连忙站出来:“父皇所言极是,作为接待使者的负责人,楚寧非但没有阻拦两位公主发生衝突,还故意让她们发生激战,造成如此多人身亡! 大秦皇帝和大周女帝若是得知此事,就算表面上不说,但心中肯定有气。 此事,必须处罚十八弟,给大秦和大周一个交代!” 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阴楚寧一把! 就算两位公主没有受伤又怎么样,她们手下的人都死得差不多,这难道还不足以让两朝皇帝动怒吗? 皇帝闻言眉头一挑,闪过一抹犹豫之色。 虽然知道太子在故意打压楚寧,但说得確实在理。 不过,若是答应了太子的要求,怕是会打击楚寧的积极性。 眼睛一眯,皇帝看向楚寧问道:“太子所言,你有何想法?” 楚寧故作冤枉:“父皇,此事並非儿臣所能决定。” “还敢狡辩?” 太子冷笑:“分明就是你处理此事不利,这才让事情恶化至此,若是你能在第一时间协调好此事,两位公主也不至於兵戎相见!” “这……” 楚寧平生头一次被人懟得无话可说,一副冤枉又无奈的样子。 “唉,好吧,既然太子兄长这么说,本王也不能没有表示!” 楚寧似乎下定决心,朝贏荧和高平公主说道:“今日让两位公主损失了这么多人,本王难辞其咎。 这样吧,等本王下一批面膜到了,给你们每人送十瓶!” 两位公主对楚寧没太大意见,见楚寧態度诚恳,倒也没有为难,纷纷頷首答应。 太子见状脸色有些难看。 这两个女人是疯了吗,楚寧害得你们死了这么多人,你们怎么不趁机报復他? 就在太子恼火之际,一直没开口说话的大晋駙马杨兴业忽然开口问道: “楚王殿下,此物真有美容养顏之功效?” 楚寧一脸肯定:“这是自然,否则本王也不会如此大力气炼製此物,毕竟这一瓶面膜就要三百两银子呢!” 虽然贵,但在杨兴业这样的勛贵眼中,三百两银子根本不叫银子。 “楚王殿下,我愿意预定一百瓶面膜!” 一开口,就是惊人的数字! 这让眾人很是诧异,一个个盯著杨兴业,满脸不解。 向来被人看不起的窝囊駙马,这次怎么忽然硬气起来了? 虽然一百瓶面膜是三万两银子,但隨隨便便就拿这么多银子买一个功效还未確定的新鲜玩意,谁都没有这般魄力! 可楚寧闻言却眉头一皱:“不行!” 眾人一愣。 有钱不挣? 楚寧不会是脑中有病吧? 第216章 高明手段! 不行? 凉棚內,眾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连和楚寧不对付的太子,此刻也一脸愣逼。 有钱不挣? 这还是楚寧吗? 哪怕是皇帝,闻言也不禁眯起了眼睛。 “楚寧,大晋駙马只是要一百瓶面膜而已,你卖给他就是嘛。” 这小子不会是嫌弃人家杨兴业在大晋王朝没什么实力吧? 虽然这个駙马不受大晋朝廷待见,也不管朝中政事,但此人在大晋经商,手中银子可不少。 人家这银子都送到你手上来了,你居然不卖? 天底下还有这样做买卖的? 可楚寧却一脸惭愧道:“父皇有所不知,这面膜所需植物精华需要十几种植物提炼而成。 这些植物只有并州才有,採集和提炼都需要一定的时间,儿臣这段三个多月也才弄出来一百多瓶而已。 而且儿臣准备在婚礼当天拍卖给诸位后宫娘娘,王公大臣以及几位使者,若是此刻卖一百瓶给杨駙马,儿臣可就没有货了。” 意思很简单,好东西製作不易,他楚寧手中也就只有一百多瓶而已! 这话让皇后慌了。 在用过面膜之后,她已经深深爱上了此物。 “陛下!” 皇后拉了拉皇帝的衣角,小声道:“本宫准备在楚寧婚礼那天买些面膜,你可不能让他將面膜全部卖给杨兴业!” “这……” 皇帝眉头一挑,没想到皇后居然会在此刻为楚寧说话。 沉思间,战败的高平公主忽然对杨兴业说道:“如此珍贵之物,只能不可能让你一家得了去! 这面膜,楚王已经说了要拍卖,那自然是价高者得!” 可杨兴业似乎不想放弃,一脸平静盯著高平公主,淡然道:“我可以出高价。” “高价?” 高平公主娇笑一声:“你觉得我们会是缺银子的人吗?” 杨兴业沉默了。 现场眾人,哪个不是一掷千金的主,又不是他杨兴业一个人有银子。 就在这时,大唐国师袁天一脸好奇道:“这面膜真有美容养顏之功效?老道研究丹药多年,没听说过有如此神奇之物。” 话音刚落,凉棚外传来了宦官的声音:“陛下,高平公主的侍卫將面膜带来了。” “让他进来!”皇帝頷首示意。 而楚寧则是微微一笑:“袁国师,你不是想看看面膜的效果吗,不如让昌平公主现场示范一番。” 说话间,高平公主的侍卫已经將三瓶面膜拿了上来。 高平公主看了一眼,示意对方將面膜给贏荧。 贏荧接过面膜打开闻了闻,一股清香让她疲惫的身体似乎轻鬆了不少,绷紧的神经也放鬆了许多。 这股清香散发在凉棚內,让其他几位使者纷纷侧目。 不过,面对楚寧的建议,贏荧却淡然道:“本公主可没有给人当猴看的习惯!” 说著,她就要將三瓶面膜给收起来。 可就在这时,楚寧笑道:“昌平公主,经过刚才一战,你也应该休息,何况这敷面膜也是有一定技巧的,本王可亲自在一旁指导。” 这么好的宣传机会,怎么可能错过。 其他女人都是娇生惯养之人,皮肤本来就白,用面膜的效果不是很明显。 但营养不一样! 她从小习武,而且还上过很多次战场,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让她使用面膜,第一次的效果会很明显。 但楚寧低估了贏荧的脾气。 冷冷看了楚寧一眼,贏荧根本不想搭理他。 堂堂公主,怎可在別人面前敷面膜? 楚寧对此並不意外,这位公主的脾气换做一般人还真对付不了。 但,他是楚寧,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事。 见贏荧不为所动,楚寧轻笑一声:“当初高平公主也是在本王的指导下才涂好了面膜。” 贏荧依旧是一脸冷漠,不为所动。 但心中却有些波澜。 本公主凭什么比高平公主差? 这时,楚寧又笑道:“今天昌平公主乃是胜利者,难道不还有胜利者的姿態吗?” 说著,楚寧凑到贏荧身边,小声笑道:“当著高平公主的面用她交上来的面膜,这更能涨大秦气势! 此战你虽然胜了,但也是惨胜,只有再狠狠当面羞辱,才能出一口恶气。” 原本还不屑一顾的贏荧双眼闪过一抹精光。 是啊,自己今天损失了这么多人,如果就这样回去,確实太没面子。 何况看高平公主那副无所谓的模样,想必大周死了一百士兵她也不心疼。 楚寧说得有道理,必须让高平公主难看! “好,本公主答应你!”贏荧不等楚寧说下去,当场答应。 楚寧哈哈一笑:“来人啊,打盆清水来!” 很快,一名侍女端著一盆清水上来。 贏荧在洗乾净手和脸之后,在楚寧的指导下涂抹了面膜。 现场眾人紧紧盯著贏荧,等待著结果。 只有太子一脸匪夷所思盯著楚寧。 他不明白,楚寧用什么理由说服了贏荧。 而主位上,皇帝眯著眼睛,一脸沉思。 楚寧这小子的手段可以啊,为了將面膜卖出去,居然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若是面膜真对昌平公主有效,其他王朝的使者必定会抢购。 到那时,并州前线兵马的军餉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不得不说,楚寧这招真高! 皇帝不傻,从楚寧说服贏荧开始,他就已经反应过来。 原来这从头到尾都是楚寧精心安排的! 昌平公主武艺超群又怎么样,高平公主美艷动人又如何,还不是被楚寧耍得团团转? 想到高兴处,皇帝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得意之色。 很快,一刻钟的时间到了,贏荧洗乾净自己脸上的面膜。 在眾人的注视下,一张充满亮光的脸蛋浮现在眾人眼前。 虽然皮肤还是小麦色,但能明显看出来和之前不一样。 “此物,本相要二十瓶!” 最先开口说话的居然是年过古稀的百里星! 话音刚落,杨兴业沉声道:“本駙马也要二十瓶!” 他们两人一开口,魏东来,霍去疾和袁天也纷纷表示自己要二十瓶。 至於大赵三皇子赵无极,他虽然也想开口,但拉不下这个面子,只能阴沉著脸不说话。 但,楚寧却並未答应眾人的要求,反而笑道: “诸位,本王说过,这面膜要在上元佳节当天进行拍卖,价高者得!” 顿了顿,楚寧看向赵无极,嘿嘿笑道:“三皇子你也可以参加哦!” 能坑一个是一个! 第217章 原来是托 赵无极一脸无语看著楚寧。 这傢伙害死了自己妹妹,杀死了大赵两位主帅,还灭了大赵二十万兵马,如今居然还想挣本王的银子? 不过,这面膜如此神奇,若是不带些回去,怕是不好交代。 眼睛一眯,赵无极淡然道:“本王此次前来就是为了楚王的婚礼,既然你要在婚礼上举行拍卖,本王自然会参加。” 楚寧咧嘴一笑:“这就好,本王还担心三皇子好面子,不想参加这次拍卖呢。” 说完,也不看赵无极那张难看的脸,转头朝皇帝拱手施礼:“父皇,此事已毕,两位公主也想要休息,不如就此散去?” 皇帝知道楚寧目的达成,頷首笑道:“也好。” 说完,皇帝拉著皇后的手朝凉棚外而去。 “恭送父皇(大楚皇帝陛下),皇后娘娘!” 在眾人的施礼中,皇帝和皇后起身离去。 隨后,各朝使者也纷纷散去。 不过,最后要走的杨兴业在离开时,楚寧却一脸歉意道:“刚才拒绝杨駙马,实非本愿,本王亲自送駙马回驛馆,聊表歉意。” 杨兴业没有说话,径直朝外走去,楚寧长嘆一声,隨后跟上。 沈婉莹见楚寧离开,隨后朝太子等人施礼,这才转身离去。 太子看著她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火热之色。 但这时,一旁的太子妃凌非烟也起身离开,正好挡住了太子的视线。 今天楚寧大出风头,根本就不像太子所说的那般,这一趟算是白来了。 太子今天的表现太掉价,被楚寧压製得无言以对,她一刻都不想待著。 太子看著凌非烟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阴冷之色。 如果以前只是怀疑她和楚寧有一腿,那现在就可以確定了。 这个女人,在本宫被楚寧对付的时候,居然一句话都不说! 等著吧,等楚寧完蛋,本宫再好好收拾你。 带著绿帽的愤怒,太子怒气冲冲离去。 至於其他皇子,今天虽然没有收穫,但能看到太子吃瘪,还有亲眼见识面膜的功效,这一趟没白来。 为了应对接下来的拍卖,他离去之后纷纷去准备银子。 没办法,楚寧那小子太狡猾了,居然要拍卖,价高者得,不多准备点银子,那面膜怕是拿不下。 而两位公主为了面膜大打出手,甚至在时候亲自试用面膜有效果的消息传出去,京都城內的许多人都沸腾了。 特別是那些王公大臣的妻女,每个人都缠著自家男人想要买面膜。 能让两位公主大打出手,而且连皇后都讚不绝口的东西,那能是一般东西吗? 一时间,整个京都城都热闹了起来,到处都在筹银子。 而这时的楚寧则是送著杨兴业来到了大晋驛馆。 安静的客厅,茶香四溢,气氛静謐。 对视的两人,一者面无表情,一副超然外物的模样,一者满脸兴奋,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楚寧端著茶杯喝了一口,咧嘴笑道:“今天多谢杨駙马配合!” 杨兴业淡然道:“若不是楚王开出的条件太诱人,本駙马也不会答应配合你。 不过,这面膜產量如此之低,你想將这笔生意做到我大晋去怕是不行。” 在前一天楚寧找到自己,要求自己配合的时候,自己是拒绝的。 但楚寧给的实在太多,甚至愿意让自己在大晋做面膜生意,卖出去的面膜两人五五分成。 一开始还不確定面膜的功效,自己对此事半信半疑,但在亲眼见到昌平公主使用面膜的效果之后,自己被震惊了。 刚才在校场说要一百瓶,那不过是楚寧的计划,让自己当个托而已。 虽然当托是不对的,但只要能挣银子,彻底改变自己在大晋的位置,当一回托又如何? 只是楚寧后面说此物製作不易,如今连各国使者都供不应求,这还哪里有货卖到大晋王朝? 沉思间,楚寧的笑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回过神来,却见楚寧一脸似笑非笑盯著自己。 “楚王殿下笑什么,难道我说得不对?”杨兴业皱眉问道。 楚寧摇头轻笑:“杨駙马,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这第一场拍卖,本王为了卖出高价,自然是要將產量弄低一些。 等此次拍卖完毕,本王对外宣称发现许多植物,而且人手也增加,產量大增,到时候价格便宜一些,亲民一些,让普通家族也买得起!” 此言一出,杨兴业沉默了。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楚寧的套路。 先是利用昌平和高平两位公主的矛盾,打出面膜的名声。 接著是让自己做托,抬高面膜的价格。 最后等高价拍卖完毕,再对外宣称增加增加,降价销售,同时也將生意扩大的大晋王朝。 不得不说,楚寧的手段真高,令人防不胜防! 这一刻,杨兴业忽然有些庆幸。 幸好楚寧找上了自己,否则自己肯定会和其他人一样掉入楚寧的陷阱。 想到这里,杨兴业深深看了楚寧一眼:“都说楚王殿下出生民间,没有受过皇家教育,可今日一见,你比起那些受过皇家教育的皇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楚寧哈哈大笑:“杨駙马不必如此恭维,本王特意送你回来,乃是为了商量接下来的拍卖会。 到时候,还请杨駙马把价格抬高一些,具体抬到多少价格,看本王眼色行事。” 亲自送人回来,当然另有目的。 杨兴业嘴角一抽。 本駙马又要做託了? 不过,虽然是做托,但只要面膜价格卖得高,名声打出去,接下来在大晋做面膜生意也会相对简单。 “楚王殿下亲自前来,本駙马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杨兴业沉声道:“但不知这第一批运往大晋的面膜有多少?” 当然为楚寧做事,但总要知道自己的利益有多少。 楚寧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瓶?” 杨兴业皱眉:“虽然有些少,但也勉强够用。” 可楚寧却咧嘴一笑:“一万瓶!” “这么多?”杨兴业有些不可置信:“不是说此物不好提炼吗?” 楚寧哈哈大笑:“那不过是本王的推脱之词而已,別人信也就算了,杨駙马怎么也相信了?” 说完,楚寧起身笑道:“三天之后便是上元佳节,到时请杨駙马按机行事!” 话毕,楚寧转身离去。 毕竟,王府內还有人在等著自己呢。 今天的托,又不是只有杨兴业一人! 第218章 被羞辱了 楚寧从大晋驛馆出来,在赵云等人的护卫下直奔王府而去。 一回府,楚寧便看到门口停著一辆宽大的马车。 如此大的马车,只有大周高平公主才有。 “殿下,高平公主已经等候多时了。”门口侍卫拱手施礼匯报。 楚寧咧嘴一笑,翻身上马,直奔客厅而去。 厅內,已经换上了一套新衣服的高平公主恢復了往常神色,相比起刚才在校场上的肃杀之气,此刻的她多了几分娇艷。 “高平公主!” 楚寧笑著来到厅內:“今天有劳了。” 今天的托不单单只有杨兴业,还有高平公主。 生意要做大,光是做到大晋王朝还不够,必须做到大周王朝去。 大周王朝是女帝当家,更加注重女人,女人在大周王朝的地位很高,面膜在那边更好卖。 所以,此战之前,楚寧就和高平公主达成协议。 不管输贏,高平公主都必须帮助他说服昌平公主,当眾试用面膜。 而这也是为何高平公主在战败之后,没有无理取闹,甚至在他劝说高平公主的时候,没有出言阻拦。 不过,高平公主显然不满足现状。 看著一脸兴奋回来的楚寧,她娇笑一声,忽然走到楚寧身前,一边伸手放在楚寧胸口,一边笑道: “今天本公主帮了你大忙,难道你不想谢谢本公主吗?” 虽然输给了贏荧,但高平公主並未受到影响,毕竟这在她的预料之中。 贏荧的实力人尽皆知,答应此战,一方面是为了面子,一方面也是想试探贏荧的实力。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输了不亏,贏了血赚! 加上楚寧保证过,只要能让贏荧当眾试用面膜,双方的生意就能谈。 这面膜的名气如此之大,一旦將生意做到大周王朝,五五分成,必定能分到许多银子。 当然,如果能顺势让楚寧拜倒在自己的裙摆下,那是再好不过。 楚寧感受著胸前的躁动,强忍著內心血脉喷张的感觉,訕笑道: “高平公主若是想要几瓶面膜,本王能匀出来三瓶。” “面膜?” 高平公主轻笑一声:“本公主想要什么,难道楚王殿下不知道吗? 今天风和日丽,你我孤男寡女,不如成全一段美事~” 说话间,她的身体不断朝楚寧身上靠去。 一股奇异的香味迎面扑来,瞬间让楚寧脸色大变。 这是迷药! 早就见识过此物的楚寧连忙后退两步,伸手抓住高平公主在自己身前作怪的手,沉声道: “本王还有三天便要完婚,还请高平公主见谅,本王不能做对不起婉莹的事!” 这话让高平公主娇笑一声:“你不说,本公主不说,沈婉莹怎么会知道呢?” 说话间,身体不断逼近,那凹凸有致的身体恨不得融入楚寧的身体內。 近在咫尺的娇躯唾手可得,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男人都不会拒绝。 但楚寧却连连后退,苦笑道:“感谢的方式有很多种,高平公主为何一定要选择这种?” 牺牲色相的事,楚寧干不出来。 再说了,这高平公主是个交际,他可不想自己和別人共用一个女人。 说白了,他嫌脏! 何况马上就要和沈婉莹完婚,府上的娇躯可比这香多了。 虽然高平公主长得不错,但和沈婉莹相比,根本比不了! 但高平公主不想放弃,不断笑著逼近:“本公主就喜欢用这种方式,而且楚王殿下还是个雏,你的阳刚之气能助本公主功力更上一层!” 这话让楚寧脸色有些难看。 男人,可以被很多事羞辱,但唯独不能被这种事羞辱。 “谁……谁是雏了!” 楚寧眼睛一瞪,装作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高平公主不要乱说!” 虽然看起来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可在高平公主的眼中,这却是心虚的表现。 掩嘴娇笑一声,高平公主喜笑顏开:“本公主阅男人无数,是不是雏只需一眼便能认出来! 今天,楚王殿下就从了本公主吧,当做报答本公主。” 说完,高平公主直接扑向楚寧。 楚寧一头黑线,转身避开。 这女人真是难缠,连这种东西都能看出来。 怪不得一直想得到本王,原来是想利用本王的阳气给她修炼。 虽然不知道这对本王有什么害处,但绝对不能让她得逞。 “高平公主,还请自重!” 楚寧后退数步,拉开距离,生怕高平公主再扑过来。 这女人太生猛了,万一被扑中,想摆脱都难。 “自重?” 高平公主轻笑一声,美目含春,紧紧盯著楚寧:“本公主从小就不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写! 今天,你不从也得从,否则本公主可要將你的计划宣传出去!” 见楚寧如此坚决,高平公主放大招了。 今天楚寧不从了她,她就要將楚寧的计划说出去,到那时,面膜生意肯定是做不成的。 此言一出,楚寧的脸色有些难看。 终日打雁,没想到有一天还被雁啄了眼睛! 怪不得本王找她做托的时候,她想都不想就答应了下来,原来目的並非是为了面膜,而是为了本王。 还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没想到最终却要栽在这个女人手中。 楚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此刻不能乱,越乱越容易出错! “高平公主,你要想清楚,这面膜生意一旦做起来,利润十分客观!” 楚寧企图用大局观来稳住高平公主,沉声道:“本王知道你一直都想登上大周皇位宝座,成为普天之下第二位女帝! 但想要完成此事,没有银子是不行的,面膜生意可以让高平公主掌握大量银子,此事对你百利而无一害,何必为了本王而放弃银子和皇位呢?” 此言一出,高平公主却笑得枝乱颤,那硕大的雄伟不断摇晃,看得楚寧一阵眼繚乱,连忙將眼神转移到其他地方。 “银子?” 高平公主笑著摇头道:“本公主从来都不缺,大周王朝所有的烟之地都是本公主的,就算你这面膜生意能挣不少,但在本公主面前还不够看! 今天,本公主就要你! 行不行,给句痛快话!” 她势在必得! 她相信,楚寧不敢拒绝! 第219章 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楚寧看著近在眼前的娇艷美人,嘴角抽了抽。 都说这高平公主美如蛇蝎,今日他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如今难题摆在眼前。 若是不从了高平公主,对方必定將面膜计划说出去,到那时必定前功尽弃。 但若是从了她,一方面自己內心过不去,另外一方面也觉得对不起沈婉莹。 这个女人,真是难缠啊。 本王还觉得一切都在掌握中,没想到人家还有更完美的计划等著自己。 楚寧左右为难之际,高平公主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得意之色。 本公主答应和昌平公主比试,难道只是为了面子问题? 损失了一百人,本公主可不单单只是为了试探大秦兵马的战斗力,还要拿下楚寧! 如此英俊的男人,还拥有十几年的阳气,若是能吸收,必定能让本公主功力大涨。 更为重要的是,一旦楚寧从了,今后就能想办法慢慢控制楚寧,从而掌握并州。 大楚皇帝將并州交给楚寧,只要掌握了楚寧,并州就是本公主的! 有了这一州之地,加上楚寧手中的面膜生意,本公主今后想要夺取皇位,成为第二任女帝,並非难事! 楚寧自以为是,觉得本公主答应了他的要求便能掌握一切,殊不知这一切都在本公主的预料中! 想到高兴处,高平公主靠近楚寧,伸出右手食指挑起了楚寧的下巴,轻笑道: “楚王殿下,考虑得如何?” “这……” 楚寧犯难了。 这大周女帝教育出来的女儿,果然不同凡响啊! 犹豫之际,高平公主的娇躯已经靠到了楚寧胸膛上。 楚寧只感觉身体一重,一股柔软的感觉从身体上传来,原本被压下去的燥热在这一刻瞬间直衝脑门。 楚寧脸色微变,深吸一口气,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这深深一吸,一股幽香却被他猛然吸入了口鼻,原本沸腾的血液在这一刻加速! 不好,这是高平公主身上所带的迷药! 楚寧心中一惊,知道自己又上当了。 这特么真是个人精啊! 不行,绝对不能从了她,否则今后会被这个女人掌控。 “高平公主,本王……拒绝!” 楚寧强压著內心的火气,一把將高平公主推开。 可一伸手,入手的却是满手的柔软。 高平公主娇笑一声,右手食指从楚寧的下巴往下滑,一股奇异的感觉涌入楚寧心头。 不知为何,只要是高平公主触摸过的地方,竟有种触电般的感觉。 食指划过咽喉,来到胸膛停留片刻后画著圈圈。 本就被这股奇异香味迷得神志恍惚的楚寧哪里经得起这般挑逗,整个人瞬间充血,宛如要炸裂开来一般! 双眼被血充斥著,血丝清晰可见,脖子上的青筋暴出,看起来十分恐怖。 这一刻,楚寧只有一个想法:將眼前的女人狠狠压在身下发泄! 高平公主看著眼前已经被自己控制的楚寧,脸上露出玩味之色。 上一次,楚寧有备而来,本公主的迷药被化解。 这一次,换上新的迷药,楚寧顶不住了! 今天,本公主不但要拿下楚寧,而且要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在这客厅內拿下他。 要让整个王府的人都知道,楚寧被本公主拿下! 今后,楚寧就是本公主的人! 想到兴奋处,高平公主左手一挥,长袖甩动,將客厅门关上。 视线昏暗中,高平公主娇笑著扑到楚寧怀中。 此刻的楚寧喘著粗气,满脸通红,忍得很是辛苦。 伴隨著娇躯撞入怀中,楚寧再也忍不住,双手一捏,就要顺势將高平公主压在身下! 但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忽闻外面传来脚步声。 高平公主皱眉。 楚王府的人都知道本公主在这里,谁这么大胆子敢不经通报就进来? 虽然很想儘快拿下楚寧,但也不想在此刻让別人看到自己的胴体。 伸手拦住楚寧,高平公主冷声朝厅外呵斥道:“谁在外面?” 一道温婉的声音响起:“听闻高平公主前来,婉莹特意来此相见。” 顿了顿,不等高平公主开口拒绝,她又说道:“殿下,忙了这么久,您还没用晚膳,我已经命人准备好晚膳,请您和高平公主一起用膳。” 她的声音一出现,原本处於暴走状態的楚寧顿时清醒了不少。 楚寧摇摇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沈婉莹的声音宛如一道清泉,让燥热的身体得到了片刻的缓解。 发现自己正在捏著高平公主,楚寧一把將她推开,沉声道:“高平公主,婉莹来了,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说完,楚寧踩著宛如醉酒的步伐朝门口走去。 高平公主盯著楚寧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不甘之色。 虽然很想现在就拿下楚寧,可沈婉莹的来到破坏了她的计划。 別人或许不敢进来,但作为王府准女主人的沈婉莹一定敢进来! 何况將客厅门关闭,傻子都知道这里面必定有事。 沈婉莹作为大楚第一才女,聪明绝顶,绝对不可能放任自己拿下楚寧! 与其在此刻和沈婉莹闹翻,还不如保持表面的善意,等到合適的机会再拿下楚寧。 想到这里,高平公主冷哼一声,並未阻拦楚寧去开门。 隨后,楚寧双手將客厅门打开。 沈婉莹刚想开口说话,入眼的却是楚寧那张满脸通红,且带著几分狰狞的脸。 这还是沈婉莹第一次看到楚寧这副模样,不禁有些心疼。 正要开口说话,楚寧却朝她使眼色:“既然晚膳准备好,本王便和高平公主一同前去用膳。” 沈婉莹会意,朝厅內高平公主淡然道:“既然高平公主也在,就请高平公主一起过去吧。” 可高平公主却娇笑一声:“不用了,本公主还有事,等下次有机会,本公主再和楚王殿下单独用膳!” 说完,高平公主从楚寧身边飘然而去。 但她身上的香味却在离开的瞬间传入楚寧鼻口,本就忍耐不了的楚寧瞬间双眼瞪大,体內的火气在这一刻猛然爆发。 他急需找人发泄! 看著眼前的沈婉莹,楚寧眼中闪过一抹火热! 第220章 计中计,谋中谋! “呼~呼~” 楚寧赤红著双眼,宛如野兽般死死盯著眼前沈婉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殿下,你……你怎么了?” 沈婉莹皱眉,上前想要將楚寧扶到厅內。 谁知手才触到楚寧的手,一股炙热让她猛然一颤。 而原本就处於爆发点的楚寧瞬间被点燃,一股燥热瞬间蔓延全身。 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发泄! 但剩下的理智又在告诉他:忍耐! “走!” 楚寧嘶吼著推开沈婉莹,转身退入厅內,双手拉住客厅的门,想要將沈婉莹关在门外。 他知道,自己忍不住了。 若是沈婉莹继续留在身前,他必定会动手。 高平公主的迷药,实在太厉害。 或许,这也是高平公主的诡计。 就算她今天无法得到本王的阳气,也不会让本王和沈婉莹在洞房烛夜给对方留下美好的回忆! 不愧是大周女帝教出来的,心肠比一般人毒,心思也比一般人狠。 不过,只要本王关上门,再去洗个冷水澡,这件事就能化解。 但此念头才出现,门外的沈婉莹却伸手按住了门口。 楚寧赤红的双眼闪过一抹疑惑,抬头看向沈婉莹。 他没有说话,因为他仅剩的最后理智必须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相信,沈婉莹能看出自己眼中的疑问。 本王这副模样,傻子都能看出来发生了什么,再不走,你就要被本王破身了! 可沈婉莹却一改往日温和模样,脸上露出坚定之色:“既然决定和你完婚,你我便是一体。 今日你这般模样,若是我就这次离去,別说你心里不舒服,我自己也过意不去。” “可是……”楚寧还想说什么。 但沈婉莹却態度坚决,打断道:“以前都是我听你的,这次,你听我的。” 说完,沈婉莹喊道:“来人!” 赵羽立即从府门口赶来,拱手施礼:“郡主有何吩咐?” “殿下中了迷药,情况不好,你马上带他去浴室洗澡!” “是!” 赵羽看著眼前已经快要失去控制的楚寧,脸色有些难看。 但赵羽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必须儘快为楚寧解除药性,否则后果难料。 二话不说,赵羽扶著楚寧直奔后院而去。 而沈婉莹也没有閒著,立即派人去请太医前来。 楚寧的情况很不好,沈婉莹不敢耽误,也不敢隨意让其他郎中看,找太医是最好的选择。 半个时辰之后,赶来的太医在见过沈婉莹后立即进入浴室。 可才过片刻,太医便满脸惊骇出来。 沈婉莹发现太医神色不对,內心一沉,皱眉道:“太医,楚王殿下的情况如何?” 太医苦笑一声:“郡主,楚王殿下中的乃是极为歹毒的迷药,一身精血全被调动,血液沸腾,若是不將体內精力发泄出来,恐怕……” 说到这里,太医不敢再往下说了。 沈婉莹心中一惊:“您是宫中太医,见多识广,难道除了此法以外,別无他法?” 太医苦笑连连:“郡主面前,下官不敢说谎,此药极为歹毒,研製出来就是专门为了对付男人。 若非楚王殿下意志力过人,加上身上还佩戴有清心香,又在水中泡了许久,这才坚持了大半个时辰。 可如今,这药效已经完全发作,若是不让殿下发泄出来,药力蔓延,將会经脉俱断,成为废人啊!” 此言一出,沈婉莹心中一惊。 这一定是高平公主的诡计。 在见识到了楚寧的厉害之后,高平公主对面膜合作一事反而失去了兴趣,对方想要的是拿下楚寧。 可楚寧没有拜倒在对方的石榴裙下,这让高平公主意识到楚寧的难缠。 既然得不到,那就毁掉! 这个女人,果然厉害! 自己和楚寧的婚礼,完全没必要出动公主亲自前来,对方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试探楚寧的虚实。 偏偏楚寧这次和高平公主一起做局,甚至还想拉高平公主做面膜生意,这让高平公主知道了楚寧是本事。 加上楚寧不肯臣服,那最好的办法就是毁掉! 想明白这些,沈婉莹深吸一口气,脸上闪过一抹决然之色。 “我明白了,此事有劳太医。” 太医一脸苦笑:“唉,没有帮到楚王殿下,下官惭愧,不过,楚王殿下的情况不能再拖了。” 沈婉莹微微頷首:“我明白,还请太医在客厅稍作休息,楚王的事,我来处理。” 打发了太医,沈婉莹挥手撤走院子里的下人和侍女。 就连赵羽也不例外。 眾人似乎意识到什么,很快现场便安静了下来。 沈婉莹推开浴室的门,一股热气迎面扑来,雾气蒸腾中,隱约可见一人端坐在浴池中。 楚寧听到动静,以为赵羽来了,不禁大喊道:“本王要冷水,去打冷水来!” 但,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却让他脸色一变,连忙转头看去。 发现是沈婉莹,楚寧立即將身体沉入浴池中。 “婉莹,你怎么来了?快,让他们给本王换上冷水!” 体內的燥热已经压制不住,而这浴池內的水是热水,这让楚寧很是恼火。 赵羽从一开始就反对冷水,生怕本王著了风寒,非要用热水。 可这热水的热量让本王体內温度急速上升,现在已经控制不住了! 沈婉莹看著楚寧那涨红的脸,还有那充满血丝的双眼,脸上闪过一抹心疼。 明明自己是他的未婚妻,但为了照顾自己,为了给自己一个完美的婚礼,楚寧寧愿强忍著也不想让自己侍奉。 在別人面前,楚寧永远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但在自己面前,他却有男人的担当! 有这样的夫君,这辈子值了。 內心的感动让沈婉莹下定决心,自己今天必须救楚寧! 一咬牙,沈婉莹朝浴池走去。 “大冬天的泡冷水,以你的身体,根本受不了。” 沈婉莹態度坚决走下浴池,这让楚寧微微一愣。 什么意思? 难道沈婉莹想献身给自己? 像沈婉莹这种传统的人,对第一次很看重的,必须留在婚礼当晚。 如今为了本王,她竟愿意放弃长久以来的坚持? 沉思间,沈婉莹已经来到了身前,衣服被水浸湿,紧紧贴著身体,那傲人的身材完美展现在楚寧眼中。 楚寧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他知道,只要自己愿意,现在就能拿下沈婉莹。 送到嘴边的肉,到底要不要吃? 第221章 因祸得福 浴池內,水翻动,四溅而开。 没有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在半个时辰之后,沈婉莹率先出来。 只见她满脸嫣红朝院子外喊道:“小青,立即去准备清水。” 贴身侍女小青虽然一脸疑惑,但还是照办。 “赵將军!” “末將在!” “你去请太医过来再给楚王殿下看看。” 丟下一句话,沈婉莹快步离去。 她,要去刷牙! 想到刚才在浴池內发生的那一幕,沈婉莹脸色羞红不已。 本来自己已经做好了献身的准备,没想到楚寧那傢伙的鬼点子这么多,想出这种办法帮他解决。 害得自己现在不得不去漱口! 想到这里沈婉莹轻咬嘴唇,努力將刚才那一幕从自己的脑海中赶出去。 就在沈婉莹害羞之际,太医在赵羽的带领下再次来到了浴池內。 但这次,楚寧的情况和之前完全不同。 原本双眼赤红的楚寧恢復了正常,身上换了一套新衣服,暴起的青筋也全部復原,一脸神采奕奕,根本不像是中过迷药的样子。 “这……” 太医一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仔细擦了擦眼睛,再次看了楚寧一眼,发现楚寧確实是一副没事的模样。 太医小心翼翼,试探性问:“殿下,您身上的迷药已经没了?” 楚寧哈哈一笑:“此事还需要太医过过眼。” 说完,他擼起袖子將手腕递过去。 太医上前伸出右手把脉。 片刻之后,太医眉头一皱,將手缩回,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奇怪,真是奇怪!” 太医再次將手放在楚寧手腕上,又一次为楚寧把脉。 这一次,把脉的时间比上次更长,这可急坏了一旁的赵羽。 “太医,殿下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 向来冷静的赵羽被太医这一顿操作给整著急了。 先不说前线那么多將士等著殿下养活,光是殿下对自己的知遇之恩,自己就必须確保殿下的安全!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太医被赵羽的话说得回过神来,满脸惊喜道:“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喜? 楚寧嘴角一抽。 本王又不是女人,哪里来的喜? 楚寧收回右手,摇头道:“太医这话是什么意思?如果只是本王体內的迷药被清除,那这还算不上喜事。” 太医满脸喜色:“殿下误会了,您这次可谓因祸得福啊,这迷药的药性太过强大,让您的筋脉膨胀。 但您意志力过人,坚持了许久,使得筋脉被扩大,今后您的修炼必定会事半功倍啊。” 楚寧一愣。 还能这样? 这武功本王確实一直修炼不好,大半年过去了,內力没有丝毫的进展,只练习了那一招枪法。 可再厉害的招式,没有內力支持也发挥不了作用。 难道本王一直无法修炼出內力是筋脉的问题? 念及於此,楚寧转头看向赵羽,问道:“赵將军,筋脉拓展之后对修炼有所帮助吗?” 此刻的赵羽满脸兴奋道:“这是自然,若是筋脉天生狭隘,想要修炼出內力,难度远超常人。 而且就算修炼出內力,但因为筋脉狭小的原因,能发挥的实力有限。 可一旦筋脉拓展之后,这一切都不成问题,今后殿下修炼功力必定能日上竿头!” 作为武艺超群之人,赵羽的话最有说服力。 楚寧眼睛一亮,闪过一抹兴奋之色。 一直以来,自己的实力低一直是个问题,虽然有赵羽护卫,但总是缺少安全感。 让人保护,不如自己练就一身本事。 就算不用亲自上战场杀敌,但也不至於遇到危险毫无用武之地。 “若真是如此,那本王可要好好试试!” 楚寧眼睛一眯,当即大笑道:“今天多谢太医了,赵將军,你去拿些银子给太医,顺便替本王送送太医。” “是!”赵羽应了一声,朝太医伸手示意。 太医对楚寧施礼,这才转身离开。 浴池內只剩下楚寧一人,他迫不及待盘膝坐下,按照赵羽教自己的运功路线开始修炼。 若是以前,想入定都需要一刻钟。 但这次,楚寧闭上眼睛,脑中只是闪过一个念头,身体瞬间入定,进入忘我境界。 很快,楚寧感受到体內筋脉中传来一股暖流,並且隨著修炼的深入,暖流不断壮大。 这一修炼,足足半个时辰,天色早已覆盖了整座京都城。 院子外,侍女小青提著灯笼,一旁已经恢復往日神采的沈婉莹紧紧盯著浴室门。 虽然知道楚寧在里面修炼,可这么久没出来,她还是有些担心。 毕竟高平公主的迷药实在太厉害,也不知道楚寧有没有完全发泄出来,万一体內还有残留药力…… 就在沈婉莹沉思之际,忽闻浴室內传出一道长啸一声。 隨即,一道朗笑声传出,笑声震天,带著喜悦之色。 沈婉莹紧锁的眉头逐渐鬆开。 她知道,楚寧笑了,必定相安无事。 这时,浴室门打开,楚寧一脸意气风发从里面出来。 见沈婉莹还在,楚寧不禁上前拉著她的手,笑道:“让你担心了。” 沈婉莹摇摇头:“你的事,我听赵將军说了,看你如今这般模样,莫非真能修炼了?” 楚寧嘿嘿一笑:“本王给你试试!来人,拿本王枪来!” 赵羽亲自將楚寧的长枪递过去。 接过长枪的楚寧深吸一口气,体內为数不多的功力灌注在手臂,隨即枪出如龙,势如破竹,狠狠刺向院子里內的石桌子。 “鏘!” 只闻鏘然一声,长枪竟是洞穿了厚重的石桌子。 如此强大的威力,不禁让沈婉莹有些诧异。 不过,她不知道这是楚寧全力一击,所有的功力全部用上了! 见沈婉莹诧异,楚寧嘿嘿一笑:“本王因祸得福,如今修炼功力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 沈婉莹回过神来,温婉的脸上露出庆幸之色:“幸好这次你挺过来了,否则真会著了高平公主的道。” 提到高平公主,楚寧脸上的笑容消失。 被这个女人阴了一把,当然不能就这样算了! “哼,高平公主,这笔帐本王定要和你算!” 向来只有本王占別人便宜,什么时候轮到別人占本王的便宜。 若不是本王意志力和精神力是普通人的双倍,这一次肯定完蛋。 高平公主,等著吧,三天之后的婚礼,本王会给你个惊喜! 楚寧打定主意,不会放过高平公主。 第222章 朕才是棋手! “高平公主的事先放一放,你今天也累了,早些休息吧。” 沈婉莹看了天色一眼:“时候不早,我也该回去了。” 楚寧頷首笑道:“来人,派一队人送沈郡主回去。” 刚才在浴室发生那一幕,沈婉莹估计还在害羞,先给她时间缓和一下。 看著沈婉莹离去的背影,楚寧长鬆一口气。 “赵將军,把本王的长枪拿出来。” 叮嘱赵羽一句,楚寧转身朝屋內走去。 再不走就要露馅了! 刚才那一枪用尽了所有力气和內力,再撑下去怕是连路都走不了。 果然,在美女面前装逼是要付出代价的。 至於高平公主,现在还不是找她算帐的时候,等上元佳节再说。 反正,上元佳节只有两天了! 敢阴本王,本王当然要阴回去! 这个亏,不能吃。 如今婚礼准备得差不多,禰衡也会在明天到达,就等后天的婚礼了! 就在楚寧回屋休息之际,皇宫,英武殿內却灯火闪烁。 偌大的宫殿很是空旷,两边四排烛火將宫殿照得夜如白昼。 殿內一人身穿黑色夜行衣,蒙著脸,拱手施礼正在朝主位上的皇帝匯报。 听完影卫的匯报,皇帝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楚寧那小子去大晋駙马那待了一会,难道他真想將面膜生意做到大晋去?” 皇帝眯著眼睛,沉声道:“可那杨兴业在大晋没有权势,如何能將这生意做起来?” 影卫沉默片刻,解释道:“陛下,杨兴业虽然没有权势,但其家族乃是经商起家,颇有底蕴。 更为总要的是,他的妻子,也就是大晋长公主,备受大晋皇帝宠爱。 如果能通过大晋长公主与大晋皇帝说上话,这笔生意或许真能谈成。 而且杨兴业此人没有野心,为人谦逊,算是个不错的合作对象。” 听完影卫的话,皇帝这才微微頷首,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別的不敢说,但楚寧这小子做生意確实有一套。 先是利用两位公主想试探对方实力这一点,故意將面膜打出名声。 隨后再让昌平公主当眾试用面膜,接著再和杨兴业谈生意! 如此下来,面膜的名气打出去了,还能卖出高价。 就是不知道楚寧这小子这次能带多少面膜来,挣的银子够不够前线士兵发军餉。 想到这里,皇帝嘴角微微上扬。 不管楚寧挣多少银子,那都是用来发军餉的,为朝廷节省了不少银子。 换言之,楚寧挣的银子,那就是朕的! 把并州交给楚寧,换取前线的安稳,甚至不用操心军餉和粮草,朕才是真正的大贏家! 越想越高兴的皇帝忍不住笑出声:“楚寧这小子,就是主意多些,这点和朕很像。” 影卫嘴角一抽,连忙低头,不敢接话。 皇帝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话有些厚脸皮,乾咳一声:“咳咳,这面膜生意看起来没太大问题。” 可影卫却沉声道:“陛下,楚王回府之后,高平公主在那等著他,隨后沈郡主派人请太医过去。” 皇帝脸色微变:“请太医过去?怎么回事,难道高平公主对楚寧动手了?” 影卫点头:“根据太医所说,高平公主对楚王用药,似乎想利用楚王身上的阳气来为她提升实力。 好在有沈郡主在,高平公主没有得逞,楚王最终化解了此事。” 皇帝闻言悬著的心放了下来。 “既然没事,那就不用追究了。” 皇帝摆手:“男女之事,楚寧不会吃亏,你要注意明天王府的动静,听说禰横要带著面膜回来,说不定有人会打面膜的主意。” “属下明白!”影卫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殿內只剩下皇帝一人,烛火映照在那张冷峻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原本以为的替死鬼,如今却有这番成就,那都是朕的功劳! 要不是朕一直在平衡各方势力,楚寧那小子如何能有这番成就? 反正楚寧挣的银子是用来发军餉的,娶的妻子沈婉莹府上有粮食,能解决前线將士的粮食问题。 把楚寧扶持起来,一方面解决了前线军餉和粮食危机,另外一方面控制了沈家,还能让扶持楚寧,一举三得。 楚寧做得越好,说明朕做得越对。 终究,朕才是棋手! 其他人,不过是棋子而已。 这一刻,皇帝豪气冲天,殿內响起了朗爽的笑声。 “来人,让珍妃侍寢!” 心情大好的皇帝大笑著让赵明安排妃子侍寢。 朝廷的事解决了,好久没享受的皇帝终於要享受一回。 一夜无事,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天上午。 正在后院练习枪法的楚寧满脸兴奋,手中长枪枪出如龙,一道道寒芒不断在半空中闪烁。 有了內力之后,不管是力量还是速度都快了不少。 以前无法做到的招式,在內力的加持下能勉强完成。 接下来只需继续修炼,不断加强练习,武艺会不断提升! 毕竟起步晚,不可能一蹴而就,但內力的出现让楚寧看到了提升实力的机会。 就在楚寧练习枪法之际,院子外传来了禰横兴奋的声音:“殿下,下官求见!” 楚寧眼睛一亮,长枪一拋,稳稳落在兵器架子上,这才笑道:“禰大人进来吧。” 身穿蓝色官服,带著黑色官帽的禰横大踏步进入院子,拱手施礼:“参见殿下!” “不必多礼。” 楚寧笑道:“你远道而来,想必累了,先下去休息吧。” “为殿下做事,乃是下官的福气。” 禰横正色道:“还请殿下清点面膜,待所有事处理完,下官再去休息不迟。” 见他坚持,楚寧也只好頷首:“走吧。” 两人来到王府门口,这里已经停放了许多辆马车,许多侍卫正在將许多大箱子搬下来。 赵羽负责调度,见楚寧前来,立即上前施礼:“殿下,禰大人此次带来了一万五千瓶面膜!” 楚寧眼睛一亮:“这么多?” 禰横嘿嘿一笑:“第一次拍卖,下官不能砸了殿下的名声,特意派人多做了一些。” 楚寧很欣慰拍了拍禰横的肩膀:“有心了。” 以前的禰横,不过是个嘴炮而已,虽然有些真才实学,但还是被人看不起。 但现在做了郡守,完全变了个样,比起以前那副嘴炮的模样,现在的禰横才算有点人情味。 但就在眾人说话之际,远处传来马蹄声。 隨即,一道娇笑声传来:“楚王殿下,这些面膜,本公主全要了!” 第223章 送花魁! 楚王府,门口。 原本热闹非凡的搬运场面,隨著高平公主的出现戛然而止。 王府的人都知道昨天高平公主来了之后,楚王找太医来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对高平公主没有好感。 沉思间,高平公主带著一队人策马而来。 得知楚寧昨晚没事,高平公主很是诧异,特意带人前来查看。 看著眼前一脸神采奕奕的楚寧,高平公主露出奇怪之色。 本公主的迷药,根本没人能破得了,楚寧是如何逃过一劫的? 难道是沈婉莹主动现身,或者是楚寧被药力吞噬了理智,对沈婉莹动粗了? 可本公主一直派人盯著王府,昨晚沈婉莹从王府出来,並未有被强迫的跡象。 本公主想以此破坏两人感情的计划,彻底失效了! 不过,距离结婚还有一天,本公主还有机会。 只不过没想到一来就看到楚寧在卸货,这么多面膜,若是全部买回去,能挣不少。 买这些面膜,顺便也趁机和楚寧修復关係! 楚寧看著策马而来的高平公主,心中冷笑。 这个女人倒是会挑时候。 昨晚才阴了本王一把,现在又想给本王甜头,胡萝卜加大棒这一手算是被她玩明白了。 “原来是高平公主!” 楚寧轻笑一声,一边挥手示意下面的人继续搬运,一边笑道:“这些面膜不卖!” 高平公主翻身下马,走到楚寧身前,轻笑道:“楚王殿下何必这么快拒绝,反正你这面膜也是用来拍卖的,不如全部打包给本公主! 放心,价格方面,绝对让你满意。” 说话间,一股香味顺著北风从她身上传出。 楚寧右手一挥袖袍,双手负背,淡然道:“明晚的拍卖,本王准备了许久,岂能因为高平公主一人而失信於人? 就算你的价格开得再高,本王也不可能在此刻將面膜卖给你,高平公主还是趁早熄了这个念头。” 此言一出,高平公主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寒芒。 看来楚寧对本公主已有成见,这合作一事,多半也要出岔子。 不行,本公主想希望和楚寧搭上关係,一方面试探楚国实力,一方面掌握楚寧和并州! 必须想办法修復和楚寧的关係,否则这一趟大楚算是白来了。 看来今天不付出点代价是不行了! 打定主意,高平公主娇笑一声:“此人既然为难,那就再商量,本公主此次前来,乃是另有要事和楚王相商。” 这个时候来找本王商量要事? 鬼信! 多半是骗本王入府,想单独和本王相处,再使用那歹毒的情药! 本王上过一次当,难道还能上第二次? “高平公主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此地没有外人。” 楚寧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根本不给高平公主单独相处的机会。 还真是谨慎! 高平公主心中嘆息,第一次行动失败,楚寧加强了戒备,今后再想拿下楚寧就难了。 看来想要改善楚寧对本公主的看法,只能下血本了。 高平公主娇笑一声:“既然殿下都如此说了,本公主也不好坚持。 想必楚王殿下也知道,本公主在大周的老本行是开红楼的,此次前来,本公主带了两名魁! 她们两人都是今年才满十八,正是豆蔻年华,且长得国色天香,还未曾接过客。 本公主此次来大楚,就是为了和楚王殿下结交,为表诚意,便將这两人送给楚王殿下。” 说完,高平公主右手一挥,后面大周士兵让出一条路,两顶轿子排眾而出。 楚寧皱眉,刚想开口拒绝,但轿帘子却被掀起,两名年轻女子从轿子里出来。 一者身穿蓝色长衫,外披一件鹅黄色披风,长著一张鹅蛋脸,看起来十分的清秀,一双灵动的双眼,宛如星辰,令人一眼难忘。 一者身穿白色长裙,披著一件青色披风,长相精致,脸上永远掛著一幅笑脸,每次笑容都能让她那两个酒窝呈现,看起来十分阳光朝气! 本想拒绝的楚寧看到这两人也不禁有些失望,到嘴的话並未在第一时间说出。 果然,男人都是好色的! 高平公主掩嘴轻笑著介绍道:“这是秦雨安,擅长使琴。” 秦雨安上前朝楚寧弯腰施礼:“参见楚王殿下。” 回过神来的楚寧上下打量了此女一眼,頷首笑道:“不错,高平公主看人的眼光真准!” 有戏! 果然,男人永远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高平公主心中暗笑,隨后指向另外一女介绍道:“她叫汪千凝,擅长歌舞。” “见过楚王殿下。”汪千凝上前施礼。 楚寧看著眼前这两张千娇百媚的脸,內心不禁感嘆:青春无敌! 如此娇嫩的脸蛋,精致的长相,任何男人看了都会动心。 “不必多礼。” 楚寧朝两女笑道:“今后你们就是本王王府的人,府上没这么多规矩。” 不等高平公主开口,楚寧朝府內喊道:“来人,將她们两人打下去安顿。” “多谢殿下!”两女暗中鬆了一口气。 作为高平公主培养出来的人,她们深知若是自己被退回去,必定会受到惩罚。 幸好楚王接纳了自己! 这一刻,她们对楚寧心存一丝感激。 而一旁的高平公主笑得更高兴了。 只要楚寧接纳了这两人,昨天的事算是揭过去了。 而且这两女一旦进入王府,等於多了一双眼睛,今后王府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本公主的眼睛。 楚寧啊楚寧,贪这点小便宜,只会让本公主更容易控制你! 何况王府上多了两个女人,说不定还会激化楚寧和沈婉莹的矛盾,彻底边缘化沈婉莹。 少了大楚第一才女的帮忙,今后想掌握楚寧会容易得多! “看来楚王殿下对她们很满意!” 高平公主轻笑一声:“不过楚王当眾接受了她们,不知道沈郡主那边会不会有意见?” 楚寧一副大男子主义的模样,冷哼一声:“本王的事,沈郡主还管不了,只是接受两名歌舞姬而已,想必沈郡主也不会多说什么。” 顿了顿,楚寧看向高平公主:“不过,若是高平公主想以此揭过昨天那件事,怕是有些不够。” 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敲竹槓! 第224章 戏弄公主 “不够?” 高平公主脸色微变。 本公主將最好看的两名魁都送了过来,你居然还说不够? 看来楚寧是想趁机敲本公主一笔。 不过,听楚寧这话的意思,只要代价足够多,昨天那件事就不会追究! 若是真能揭过昨天那件事,改变楚寧对自己的看法,本公主今后还是有机会控制楚寧的。 不就是再付出点代价嘛,本公主什么都不多,就是银子多。 大不了等今后控制了楚寧,再从楚寧身上找回来就是。 想到这里,高平公主轻笑一声:“但不知楚王殿下还要如何才能彻底揭过昨天之事?” 楚寧嘴角一咧,伸出一根手指笑道:“第一,高平公主之前答应本王的事,明天必须按机行事。” 找托抬价,只有一个杨兴业肯定是不行的。 何况高平公主也是有银子的主,让她做托和杨兴业互相抬价才有意思。 这原本是早就谈好的事,但因为昨天那件事,双方心中有隔阂,自然是要重新谈过。 这个要求,並不过分,毕竟是早就谈好的。 高平公主娇笑一声:“本公主还以为是什么事呢,楚王还是说说第二个条件吧。” 本就谈妥的事,她当然不会拒绝。 毕竟面膜生意,她还是想做的。 当务之急,是先和楚寧搞好关係,方便下次单独找机会控制楚寧! 楚寧见高平公主没有意见,伸出第二根手指,淡然道:“昨天本王受到惊嚇,难道高平公主不该有所表示吗?” 果然还是为了银子! 高平公主心中暗笑。 都说楚寧是个守財奴,会抓住一切机会挣银子,以前没见过不知道,如今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不过,本公主什么都多,就是银子多。 高平公主嘴角微扬:“楚王殿下说个数吧。” 儘快解决此事,才能和楚寧增进感情,不就是点银子嘛,给就是了。 楚寧咧嘴收回一根手指,淡然道:“十万两。” 正想开口答应的高平公主脸色大变,到嘴的话硬生生被咽了下去。 甚至因为太过著急,不小心呛到了自己。 “多……多少?” 高平公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楚寧一脸坚定道:“十万两银子,揭过昨日之事!” 高平公主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本公主虽然银子多,但也不是冤大头,十万两银子不是小数目! 这王八蛋真是张口就来啊! 十万两银子,你知道本公主下面红楼女子要接多少客人才能挣到十万两银子吗! “楚王殿下这玩笑有些过了!” 高平公主脸上的笑容消失,冷声道:“昨天確实是本公主不对,但刚才本公主也献上两名魁聊表歉意。 楚王殿下,虽然这里是楚国国都,但也不能狮子大开口。” 十万两银子,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楚寧见高平公主確实生气,心中暗爽不已。 昨天阴了本王一把,本王今天就要让你不舒服。 看著满脸不爽的高平公主,楚寧故作无奈:“唉,算了,本王再让一步,八万两如何?” 高平公主嘴角一抽。 八万和十万有什么区別? 这叫让步? “楚王殿下,还是说个能让本公主接受的数吧!” 高平公主冷哼一声,俏脸浮现一抹怒意。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楚寧这是想故意羞辱本公主! 看看那一个个虽然在搬运面膜的侍卫,这些人都在憋著笑呢! 必须儘快处理此事。 楚寧见时候差不多,高平公主確实被自己弄生气,这才露出满意之色。 昨天那口恶气,总算是出了! “八万都不行啊?” 楚寧故作无语:“高平公主说本王开价,又说本王开的价无法解释,既如此,不如高平公主你自己开价。” 本王说的你又不接受,那本王还开价做什么,乾脆你自己说得了。 高平公主眼睛一眯,沉声道:“一万两银子,算是本公主的歉意,多了没有!” “成交!”楚寧二话不说,直接点头答应。 高平公主一愣。 这么爽快? 难道是本公主给的太高了? 不对,这是楚寧在戏耍本公主! 故意开出高价,让本公主觉得他要狮子大开口,再故意討价还价,最后却一口答应! 这个该死的混蛋,竟敢戏弄本公主。 反应过来的高平公主脸色阴沉,十分难看。 楚寧却一脸笑意:“既然高平公主如此有诚意,本王自然不能不给面子,狮子大开口这种事,本王干不出来! 不过,那一万两银子,还请高平公主早点送来。” 她越生气,本王越高兴。 平白无故得了一万两银子,还噁心了高平公主,一举两得。 反应过来的高平公主狠狠看了楚寧一眼:“一万两银子对本公主来说不算什么,一会就派人送来。 不过,这面膜生意,楚王必须按照之前谈好的五五分成!” 付出些银子,確保面膜生意的利润分成,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就怕楚寧在关键时候多生事端,这才提前准备堵住楚寧的嘴。 楚寧哈哈一笑:“放心吧,本王还是很讲诚信的,答应的事,不会变卦!” 高平公主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既如此,那本公主就等著明天楚王殿下大婚,以及面膜拍卖!” “本公主还有事,告辞!” 说完,她翻身上马,带著人离开。 楚寧盯著她离去的背影,放声大笑:“高平公主有空多来王府坐坐。” 像昨天那样的事多来几次,十万两银子不就有了吗? 策马离去的高平公主闻言一个踉蹌,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这个王八蛋,还想坑自己! 高平公主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心情,手中韁绳一拉,策马加速离开。 可一旁的校尉却满脸不解,在后面一边跟著,一边愤愤不平道:“公主殿下,为何要答应楚寧的无礼要求?” 高平公主冷笑一声:“正是因为他的要求无力,本公主才要答应,否则怎么能改善和他的关係。” “不过,他想噁心本公主,难道本公主就不能还回去吗?” “你马上派人將楚寧收了两名魁的消息传出去,特別是沈婉莹和冯木兰那边,一定要通知到!” 说到冯木兰,高平公主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冯木兰脾气暴躁,又和沈婉莹的关係特別好,得知楚寧大婚前一天收了魁,必定会去找楚寧的麻烦。 敢噁心本公主,那本公主就噁心回去! 第225章 麻烦来了 高平公主很生气! 平白无故被楚寧敲了一笔,还被当眾戏耍,这让身为皇家女的她很是恼火。 为了噁心楚寧,她故意派人传播消息,將楚寧收下两名魁的消息传了出去。 当然,最先接到消息的还是皇帝。 影卫第一时间便將此消息传到了皇宫。 英武殿內。 皇帝听完影卫的匯报,脸色阴沉了下来。 “楚寧怎么回事,为何会在此刻接受高平公主送的魁?” 皇帝有些恨铁不成钢道:“明天就要完婚,就算他想要女人,难道就不能等完婚之后再说吗?” 昨天才夸完这臭小子,今天就给朕来这么一出。 沈婉莹那是何等人物,在婚前闹出这种事,岂会善罢甘休。 若是明天的婚礼因为此事而出问题,朕绝饶不了他。 越想越气的皇帝冷哼一声:“去,把楚寧给朕找来!” 可影卫犹豫片刻,却小声道:“陛下,高平公主已经派人在散播消息,估计此刻沈郡主已经得知此事,说不定正在赶往王府,现在请楚王进宫,反而会让沈郡主扑空。” 这话让皇帝眉头一挑,沉默了下来。 高平公主被楚寧坑了一万两银子,心里肯定不舒服,想以此事报復楚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若是朕现在插手,反而会让事情扩大。 “算了,先看看再说!” 皇帝摆手道:“你立即下去关注此事!” “是!”影卫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看著影卫离去的背影,皇帝喃喃自语:“难道是因为昨晚朕放纵了一回,楚寧那小子也想学朕?” “赵明!” “奴才在。” “从今天开始,朕禁慾一个月!” 赵明嘴角一抽,顿时无语。 后宫的妃子们本以为从昨晚开始,自己有机会侍寢,没想到因为楚王的事,皇帝又要禁慾了。 也不知道得知此消息的妃子们会不会將责任怪在楚寧头上。 而这时,在东宫內,太子也接到了消息。 偌大的宫殿中,太子满脸兴奋听著工部尚书何鹏的匯报。 “哈哈哈哈,楚寧也有今天!” 太子狂笑道:“叫他贪財好色,这回惹到高平公主了吧!” “本宫很好奇,得知此事的沈郡主会有何动作。” “何大人,你马上派人盯著楚王府,有任何动静第一时间匯报给本宫!” “是!”何鹏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待何鹏离去,殿內传出太子的狂笑声。 惹谁不好,偏偏惹到那个女人,这回有好戏看嘍。 不过,楚寧这傢伙还真是色胆包天,居然敢在这个时候收高平公主送的魁。 想到色胆包天,太子脑中想起了自己的太子妃。 眼睛一眯,太子冷笑道:“来人啊,將楚王和高平公主的事告诉太子妃!” 如此好色之人,你凌非烟是怎么看上的? 这次要让你彻底看清楚,楚寧不过是个好色之人而已。 不过,太子失望了。 凌非烟得知此事,並没有任何表示,还是和往常一样在宫內绣,好像对此事並不关心一样。 皇宫內都如此热闹,皇宫外就更不用说了。 许多人得知楚寧接受了魁,顿时议论纷纷。 有的百姓觉得楚寧打了大胜仗,而且魁还是大周公主送的,当然要接受。 但有的百姓却觉得楚寧明天就要大婚,此刻接受魁显然不合理。 一时间,菜馆酒楼內,到处都是议论此事的声音。 至於其他的皇子和王公大臣,对此事都抱著看戏的心態,一个个都派人盯著楚王府,就等著沈婉莹上门问罪呢。 而在王府內,楚寧並未去找那两名魁,在清点面膜数量无误之后返回了后院练习枪法。 但,半个时辰之后,一道悦耳的声音伴隨著脚步声传来。 “看来殿下很清閒,不知道我能不能见见你新收的两位魁?” 声音落下,沈婉莹从院外迈步而入。 不过,此刻的她一脸冷若冰霜,浑身上下散发著生人勿进的气势。 本以为经过昨晚那件事,两人已经定下了关係,没想到楚寧转身就收下两名魁。 自己的母亲得知此事,差点气晕过去! 男人三妻四妾,自己自然是管不著,但明天就是大婚之日,楚寧此刻收別的女人,这对沈家来说是羞辱! 这件事,必须让楚寧给自己和沈家一个交代。 如今整个京都城都传遍了此事,若是不消除此事的影响,明天这婚礼是否能如期举行还不得而知。 至少,她母亲那一关是过不去的。 楚寧看著眼前生气的佳人,立即將长枪放在兵器架子上,訕笑道:“这件事,你听本王解释。” 沈婉莹冷冷撇了他一眼:“好啊,我正好想听听楚王殿下打算如何处置那两名魁呢! 是让她们做正妻,还是让她们明天也隨本郡主一同嫁给殿下呢?” 冷嘲热讽代表沈婉莹此刻的愤怒。 堂堂前朝后裔,当朝郡主,大楚第一才女,竟在大婚前一日发生这等事,传出去必定会成为笑话。 今天,楚寧必须给个交代! 楚寧知道沈婉莹真的生气,心中却有几分暗喜。 看样子沈婉莹是真喜欢上本王了,不然不会这么生气。 楚寧嘿嘿一笑,上前拉著沈婉莹的手就要解释。 可沈婉莹却眉头一挑,右手挣扎著想摆脱楚寧,可楚寧的力气很大,她根本挣脱不了。 就在楚寧准备开口解释之际,院子外却传来一道爆喝声:“放开婉莹!” 隨即,一道残影闪入,一掌拍向楚寧。 这一掌来得极快,若是楚寧不放手,必定会被打中。 楚寧听出声音是冯木兰的,当即脸色一变,连忙鬆手后退。 冯木兰衝到沈婉莹身前,死死盯著楚寧:“好你个楚寧,居然敢收高平公主送的魁,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亏了婉莹一直在帮助你,带头来你却这般回报婉莹,简直是狼心狗肺! 今天,我就替婉莹教训教训你这个负心汉!” 越说越气的冯木兰满脸愤怒,双手握拳,就要朝楚寧动手。 楚寧脸色微变。 若是別人,肯定不用担心。 但冯木兰不一样,这可是一个做事不计后果的人。 “冯小姐,本王可以解释。” “去向那两个魁解释吧!” 冯木兰根本不给楚寧说话的机会,带著怒火一拳轰向楚寧! 第226章 三句话的机会 王府后院。 冯木兰怒气冲冲而来,本就因为楚寧收了高平公主两名魁而心生不忿,此刻又见楚寧在和沈婉莹拉扯。 顿时,新仇旧怨涌上心头,一言不合,拳脚相向。 楚寧脸色大变。 这个疯女人下手没有轻重,若是被这打拳打中,恐怕要在床上躺一个月。 就算自己修炼出了內力,但也不可能是冯木兰的对手。 楚寧看著那衝来的拳头,心头一冷,一边躲避,一边朝院外大喊: “赵羽,救……” 话才说到一半,拳头已然临身,嚇得楚寧后半截的话都说不全。 就地一滚,这才堪堪躲开了这一击。 可冯木兰並未罢手,冷哼一声,一脚狠狠朝楚寧下面踢去。 楚寧脸色大变,双眼瞳孔放大,两腿发软,整个人凉颼颼的。 这一脚,他躲不开! 若是被踢中,这辈子可能要和宦官总管赵明一样了。 就在楚寧危急之际,忽闻一道怒喝声传来:“休伤楚王殿下!” 隨即,一道白色身影闪入! 赵羽右脚挡住冯木兰,隨即身体一转,冯木兰被旋飞出去。 措手不及的冯木兰顿时大怒:“好你个赵羽,本小姐今天就会会你!” 说著,她双手握拳冲了上去。 赵羽脸色微变,连忙朝身后倒在地上的楚寧叮嘱道:“殿下,您站远一些!” 察觉到冯木兰怒气冲冲,生怕两人战斗波及到楚寧,赵羽只能小心行事。 对於冯木兰的实力,赵羽十分清楚,心中不敢有丝毫大意。 就算双方都没有拿兵器,但拳脚功夫也十分了得,加上楚寧实力摆在这里,万一楚寧不小心挨了一下,麻烦就大了。 楚寧当然也明白自己实力不行,从地上起来立即退到了走廊上。 赵羽鬆了一口气,这才转身避开冯木兰那愤怒一击。 一击落空,冯木兰眼神一冷,身体一旋,右脚一个扫堂腿,逼得赵羽只能朝后跃去。 连续进攻被避开,冯木兰心头的怒火更盛,拳脚功夫越发凌厉。 赵羽心知冯木兰身份特殊,加上双方也不是死敌,他只是一味躲避,时而反击稳住局面。 楚寧见状长嘆一声。 这冯木兰真是个疯子,连解释都不愿意听。 还是得从沈婉莹那边入手! “婉莹!” 楚寧隔著两人朝沈婉莹喊话:“婉莹,事发突然,本王来不及向你解释,但现在你既然来了,还请你给本王一个解释的机会。” 沈婉莹一脸冷漠,本能地想要拒绝。 可看到冯木兰和赵羽打在一起,而且赵羽一直没有太多的进攻,並未故意激化双方关係。 若是楚寧真的变心,绝对不会任由赵羽留手。 何况明天就是大婚之日,若是自己忽然在此刻悔婚,责任也是在自己和沈家。 既然楚寧要解释,不妨听听。 想到这里,沈婉莹秀眉一挑,沉声道:“你只有三句话的机会!” 虽然不想事情闹大,但楚寧的做法太过分,她沈婉莹不会在还没有和楚寧成婚之前,任由楚寧去找其他的女人。 楚寧见沈婉莹答应,不禁鬆了一口气,心中暗下决心,今后类似的事,还是要提前和沈婉莹打招呼。 深吸一口气,楚寧努力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一些:“这两名魁今后只会用来做歌舞伎,本王不会对她们有非分之想。” 可这话一出,正在和赵羽动手的冯木兰却狠狠呸了他一声。 “哼,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以为我们会相信你这句话吗?” 说完,冯木兰怒喝一声,双手快攻连环,逼得赵羽连连后退躲避,不敢硬接。 而沈婉莹则是冷冷盯著楚寧:“你既已收下她们,今后朝夕相处,谁敢保证你不会对她们动情? 我虽然没有见过她们,但听说她们才满十八,且经过特殊训练,这等女子,哪个男人不动心?” 很明显,沈婉莹对楚寧第一句话不满意。 楚寧长嘆一声,对此並不意外。 “你还有两句话的机会!”沈婉莹依旧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语气带著几分寒意。 楚寧沉声道:“收下这两人,可以迷惑高平公主,让她认为本王想和她保持关係,在明天的拍卖会上配合本王。” 这话让沈婉莹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但,她还是冷冷说道:“你还有最后一句话的机会!” 楚寧眼睛一眯,正色道:“本王前线大捷,又弄出面膜,明天又要和你完婚,必定招人嫉妒! 收下她们两人,可迷惑京都城其他人,让他们觉得本王是好色之人,打消或者减少他们对本王的敌意。” 此言一出,沈婉莹才反应过来。 原来楚寧收下那两人另有目的。 仔细想来,楚寧这段时间掌兵权,灭赵军,做面膜,抢了太子接待一事,明天又要和自己这位大楚第一才女完婚! 这一系的事,確实风头过甚,难免引起別人的嫉妒。 明天又是大婚之日,万一別人选择在明天报復,或者让他们难堪,那事情就麻烦了。 还不如现在自己主动製造一些事,让別人看起来她和楚寧不和,从而打消对方动手的想法。 想到这里,沈婉莹朝冯木兰喊道:“木兰,停手吧。” 冯木兰心中不悦,但还是冷哼一声,一拳逼退赵羽,这才来到沈婉莹身边,皱眉道: “还真相信这傢伙说的话?你要想清楚,他留下那两个魁就是个祸害!” 沈婉莹摇摇头,一脸自信道:“若是我连收拾两个魁的本事都没有,那也没资格做楚王妃!” 楚寧眼睛一亮,知道沈婉莹已经原谅了自己。 他大笑著走到沈婉莹身前,拉著她的手笑道:“本王就知道婉莹善解人意。” 冯木兰眼睛一瞪:“你的意思是说本小姐无理取闹了?” 楚寧嘴角一抽。 怎么哪都有你啊! 要不是本王打不过你,真想狠狠给你一大嘴巴子。 算了算了,何必和女人一般见识。 楚寧訕笑一声:“冯小姐说笑了,本王没有这个意思,何况这件事本王还需要冯小姐的帮忙呢。” 冯木兰一脸错愕:“让本小姐帮忙?什么忙?” 楚寧神秘一笑:“配合本王演一齣戏!” 第227章 抬高位分 半个时辰之后。 冯木兰被赵羽从王府大门打了出来,摔倒在地上。 满脸愤怒的冯木兰气得站起来骂道:“楚寧,你给本小姐等著!” 说完,她拉著一脸冷若冰霜出来的沈婉莹,冷声道:“看到了吧,这才是他真正的嘴脸! 男人都是一个样,看到女人就走不动路,他现在已经被那两个女人迷得忘记是谁。 要我说,你乾脆明天悔婚算了!” 沈婉莹冷著脸:“先回去再说,我要和母亲商量。” 两人简单说了一句,这才离去。 而这一幕,被府外一直盯梢的各路人马听得清清楚楚,他们立即匯报自己的主子。 最先接到消息的当然是最关注此事的高平公主。 驛馆,前院內。 高平公主靠在躺椅上,身边两名男宠一左一右为她捏肩膀,敲腿,好不愜意。 下面一名探子弯腰施礼,正在说著刚才在王府发生的一切。 听到冯木兰被打出王府,高平公主娇艷的脸上露出玩味之色。 左边的男宠沈楠之轻笑道:“看来本公主的计划奏效了。” 右边那也用尖细的声音跟著附和:“公主殿下英明神武,区区一个楚寧,被您拿捏得死死的。” 两人的恭维让高平公主心情大好。 “呵呵,本公主只是了一万两银子就让他招架不住,看来还是高看他了!” 高平公主一扫刚才本楚寧戏耍的心情,站起来笑道:“一切都在本公主的掌握中,为了庆祝楚寧上当,你们两人隨本公主进屋。” 说完,她转身朝屋內走去。 如此妙事,当然要好好庆祝一番,这次她要以一敌二! 两名男宠自然是不敢怠慢,屁顛屁顛跟了上去。 但这件事,有人高兴有人愁。 第二个接到消息的皇帝,此刻很不高兴,一脸阴沉听著影卫的匯报。 听到冯木兰劝说沈婉莹悔婚,皇帝的脸色难看至极。 若是此刻沈家悔婚,皇家的面子就要丟尽了。 “想不到事情居然会闹到这个地步,楚寧那小子太过分了,居然將冯木兰给打出王府!” 皇帝皱眉道:“看来此事朕必须要出手,否则事態恶化,明天的婚礼怕是也无法如期举行。” 顿了顿,皇帝眼神扫视了影卫和赵明一眼,问道:“你们觉得朕是否应该下令让楚寧放弃那两名魁?” 影卫低著头,没有说话。 作为皇帝组建的特殊情报机构,他深知皇帝的性格,也明白这种事自己不能轻易参与。 倒是一旁赵明訕笑一声:“陛下,奴才觉得此事不能强迫楚王,毕竟楚王已经留下了那两人,若是让楚王放她们离去,楚王和皇家的面子往哪里搁?” 皇帝皱眉。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件事確实也关係到皇家顏面。 楚寧毕竟是皇子,若是强迫楚寧放弃到手的人,那就等於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此事还真有些棘手!” 皇帝眯著眼睛,沉吟片刻:“既然楚寧这边无法入手,那就从沈家那边入手!” “赵明,你去內务府挑选几件宝物送到沈家,就说楚寧此次大捷,沈家也该得到封赏。” “这……”赵明訕笑一声:“若只是给些宝物,怕是有些不够。” 人家沈家可是前朝后裔,什么宝物没见过?什么宝物没有? 皇帝想了想,好像確实是这么回事。 “那就封沈婉莹为庆阳公主,封沈夫人为一品庆国夫人!” 皇帝沉声道:“把她们的位分提高一些,让她们心里好受一些,同时也能和楚寧的身份匹配,算是门当户对,一举两得。” 赵明笑著眯起眼睛,拱手施礼:“陛下英明,奴才这就前去传旨。” 说服楚寧放弃两名魁是不可能的,先不说皇家和楚寧的面子问题,怕是楚寧自己都不会答应。 只有从沈家入手,让沈家默认两名魁存在的事实,这件事才能化解。 当然,想要处理好此事,必须付出代价。 提高沈家的位分,就是代价。 皇帝看著赵明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无奈之色:“楚寧这小子真会给朕惹事!” 前脚才戏耍了高平公主,后脚就搞出这种事,若不是看在明天楚寧大婚的份上,多少都要给楚寧一些惩罚。 但现在,只能等大婚之后再想办法教训楚寧。 这场婚礼,绝对不能因为其他因素而取消,或者推迟! 现在,只能让沈家那边让步。 若是不让步…… 那就只能用强! 这是大楚的天下,不是以前沈家的天下! 想到这里,皇帝眼神一冷,对影卫沉声道:“让禁军派一队人跟著赵明去沈家!” “是!”影卫知道皇帝想震慑沈家,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 而这时,在东宫內传出了大笑声。 “哈哈哈哈,楚寧啊楚寧,你的好色要把你害死了!” 太子一脸囂狂道:“沈婉莹生气了,明天你的婚礼是否能如期举行都是个问题!” 想到楚寧此刻那张阴沉的脸,太子越发兴奋。 自己的女人被楚寧占了便宜,如今楚寧的未婚妻连婚都不想结,还真是现世报啊。 明天的婚礼,若是沈婉莹不参加,那就有好戏看嘍。 越想越兴奋的太子笑得很开心。 可就在这时,工部尚书何鹏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太子殿下,下官求见。 太子哈哈一笑:“何大人进来说话。” 何鹏快步进入大殿,拱手施礼,沉声道:“太子殿下,陛下那边有动静了!” 太子冷笑:“父皇一定是派人去训斥楚寧,让楚寧放弃那两名魁,並向沈婉莹道歉的!” 可何鹏却苦笑道:“並非如此,陛下给沈家那两位提了位分,看样子是想以此堵住沈家的嘴。” 此言一出,太子愣住了。 父皇这是什么意思? 偏袒楚寧做得也太过明显了吧! 原本大好的心情,此刻瞬间消失无踪。 “父皇怎会做出这等决定?”太子阴沉著脸,不解道。 何鹏苦笑:“此刻训斥楚王等於打皇家的脸,堵住沈家的嘴才是最合理的选择。” 太子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不急,那沈婉莹乃是心高气傲之人,就算父皇给她提高位分,她也不见得会答应。” “一切要等明天大婚之时,楚寧去沈家迎亲的时候才能分晓!” 说到这里,太子脸上露出玩味之色:“本宫明天和他一同前去迎婚!” 第228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 次日,卯时。 楚王府张灯结彩,门上,窗上,走廊上到处张贴著大红喜字,红色绸缎掛满了整座王府。 楚寧今天大婚,王府下人从凌晨开始就忙碌起来。 而楚寧也不例外,天还未亮就开始梳妆打扮,特意穿上大红袍,带上红色绸缎大红。 本就英俊的脸庞,在刻意打扮下,显得更吸引人。 待一切就绪,禰横的声音在屋外出现:“殿下,迎亲的队伍已经准备好了。” 楚寧微微頷首:“出发!” 一声令下,王府护卫抬著八抬大轿,还有许多礼物准备前往沈府。 但就在这时,街道上响起了马蹄声。 眾人抬头一看,只见一队兵马护送著一名身穿蟒袍的青年策马而来。 隨即,一名护卫喊道:“太子殿下驾到!” 已经上马的楚寧眉头一挑,有些意外。 太子这个时候来王府做什么? 这婚礼还没开始呢! 诧异之际,太子策马来到楚寧身前,轻笑道:“十八弟,本宫不请自来,你不会不欢迎吧?” 楚寧哈哈一笑,拱手施礼:“太子兄长能来参加小弟婚礼,小弟自然是欢迎至极。” 太子看了一眼楚王府准备的八抬大轿和礼物,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那沈婉莹是本宫看上的人,没想到如今却便宜了楚寧! 不过,今天沈婉莹会不会上轿子还不一定。 太子嘴角微扬,装作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这些年十八弟一人在民间太苦了,这次大婚,本宫愿意和十八弟一起去迎亲!” 楚寧眼睛一眯,心中冷笑连连。 主动过来和本王一起迎亲,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不过,作为太子,亲自过来和自己去迎亲,传出去楚王府也有面子,同时也给足了沈家面子。 不管太子有什么目的,但至少表面上看来,这件事对楚王府和沈家有利。 楚寧嘴角一咧:“既然太子兄长有心,小弟当然不会拒绝!” “哈哈哈哈,好!”太子大手一挥:“时候也不早了,出发吧!” 但,楚王府的人没有动。 他们在等楚寧的命令! 这让太子多少有些尷尬,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楚寧心中暗笑,装作没看到太子生气的模样,朗声道:“出发!” 一声令下,楚王府的人抬著轿子和礼物朝沈府而去。 一路上,前面有王府护卫开道,铜锣声不断响起,好不热闹。 而早就知道楚王今天结婚的百姓,一早便在街道两旁等候,见楚寧策马而来,眾人纷纷欢呼不已。 不管楚寧的出身如何,但楚寧在前线打败了二十万赵军,那就是他们的英雄。 此刻英雄结婚,百姓们夹道欢迎,震天的呼喊声让楚寧身边的太子脸色阴沉无比。 想不到楚寧这小子的威望如此之高! 心中虽然有些不忿,但当著眾人的面,太子只能强顏欢笑,时不时还跟著楚寧一起朝眾人挥手示意。 既然来了,那就乾脆蹭一蹭楚寧的威望! 这一路上,只要楚寧挥手,太子也跟著挥手。 殊不知,他这副模样好像成了楚寧的跟班。 街道上的百姓將目光全部集中在楚寧身上,眼中根本没有太子的存在,不管太子如何使劲挥手都没有效果。 太子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可走了一段发现不对劲,百姓们根本就没有看他的。 这下就尷尬了。 跟著楚寧挥手被忽视,不跟著挥手吧,好像显得他就是想蹭楚寧的威望一样。 这可把太子气坏了,憋著一口恶气,脸都涨红了! 但生气归生气,为了维护自己太子的名声,他只能继续跟著楚寧挥手朝眾人致意。 好在沈府並不远,三刻钟之后,迎亲的队伍来到了沈府外。 此刻,沈府大门紧闭,外面不见任何下人。 太子见状眼睛一亮! 沈家这副模样,肯定是不想让沈婉莹嫁给楚寧啊,否则早就打开大门迎接了。 楚寧啊楚寧,本宫今天就看你如何收场! 太子心中冷笑,表面上却一副疑惑的模样:“奇怪,沈府为何大门紧闭,连出来迎接的人都没有?” 楚寧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摸了摸鼻子,訕笑一声,说道:“可能沈夫人还不知道我们来了。 赵羽,去叫门。” 得令的赵羽当即翻身下马来到大门口,身上在门扣上敲了三下,隨后朗声道: “楚王殿下前来迎娶庆阳公主!” 府內,没有动静。 太子心中冷笑。 果然,沈婉莹放不下大楚第一才女的身段,就算父皇抬高了她的位分,她还是无法原谅楚寧收下两名魁一事。 哼哼,楚寧你也有今天! 太子眯著眼睛,装作一副诧异的模样:“十八弟,沈府怎么回事,你都来迎亲了,她们为何还不出来?” “这……”楚寧脸上露出著急之色。 太子不等他说完,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问道:“不会是十八弟你收下两名魁让庆阳公主不高兴,她不想嫁了吧?”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周围看热闹的百姓都能听到。 原本还兴高采烈的百姓顿时议论纷纷。 “沈家怎么回事,为何还不出来?” “唉,楚王殿下可能是上了大周公主的当,就不该收下那两名魁。” “是啊,庆阳公主毕竟是我朝第一才女,如何能和其他人共事一夫,甚至被別人捷足先登?” “此事,確实是楚王不对,就这一天的时间,他就不能等等吗?” “三人三妻四妾本无可厚非,但楚王殿下收下那两名魁的时间不对啊。” “楚王没有受过皇家教育,许多事情不懂,难堪大用!” 一时间,所有人矛头全部指向楚寧! 原本还对楚寧抱有希望的百姓,此刻都露出了惋惜之色。 这一幕让太子很满意! 这就是本宫想要的! 太子斜眼看了楚寧一眼,发现此刻的楚寧低著头,一副没有应对之策的模样。 现在后悔了吧? 可惜,已经晚了! 今天沈婉莹只要不出来,迎亲失败,这面子楚寧丟定了。 和本宫作对,这就是下场! 想到兴奋处,太子故意出言刺激:“十八弟,看来庆阳公主是不想嫁给你了,此事关係重大,本宫要立即回宫稟报父皇!” 这么好的消息,当然要马上传遍京都城了! 第229章 嘲讽 “太子兄长!” 沈府门口。 楚寧一听太子要將此事告诉皇帝,脸色大变,连忙伸手拦住他。 “还是再等等吧,万一只是沈家还在准备呢?” 可楚寧越是著急,太子越高兴。 看楚寧这副模样,多半也是没把握沈婉莹会嫁给他。 楚寧啊楚寧,你也有今天! 太子心中暗笑不已,可表面上却一副为楚寧著想的模样,苦口婆心劝说道: “十八弟,就算沈家耽误时间,那也应该会派人出来通报! 可现在我们等了好大一会,沈府都没有人出来,说明庆阳公主不想嫁! 如此大事,若是不请父皇做主,今天你这婚事怕是成不了。” 楚寧脸色微变,刚想解释,谁知一道讥讽声从不远处传来。 “哟,看来本王来得不是时候呀~” 伴隨著声音落下,一人骑著枣红色战马,带著一队护卫策马而来。 来人身穿紫色长袍,身披一件蓝色大氅,脸上掛著一副孤傲的模样。 来者竟是大赵三皇子! 楚寧皱眉,紧紧盯著策马来到自己身前的赵无极。 正要开口说话,赵无极却抢先笑道:“听闻太子和楚王一同前来迎亲,本王好奇想过来一探究竟,没想到竟遇到此事。” 说著,他转头看了沈府一眼,脸上露出玩味之色:“如今沈府没有人出来,看来庆阳公主是不想嫁给楚王你了!” 摇摇头,赵无极装作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要说这事也怪楚王你自己,好端端的收下高阳公主送的那两名魁做什么。 现在好了吧,庆阳公主因为此事而生气,甚至不想嫁给你。” 此言一出,周围百姓义愤填膺,对赵无极怒目而视。 他们很想反驳,但事实摆在眼前,他们根本反驳不了。 他们只能狠狠盯著赵无极,希望用气势压倒对方! 若是眼神能杀人,赵无极不知道被百姓的眼神杀死多少次。 赵无极察觉到周围百姓不善的目光,脸上浮现一抹冷意,眼神扫视眾人一眼,冷声道: “你们用这种眼神看著本王做什么?这就是你们楚王干出来的好事,如今庆阳公主不想嫁给他,那也是他自找的!” 楚寧灭了我大赵二十万兵马,今天被本王抓住机会,自然要狠狠收拾他。 当著眾人的面,就是要狠狠践踏楚寧的威望,让楚寧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威势毁於一旦! 赵无极昂著脑袋,一副理直气壮,胜券在握的模样。 周围百姓又气又怒,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能一个个憋著一口恶气,握紧拳头。 看著敌对王朝的皇子在自己的京都城耀武扬威,甚至还当眾羞辱楚王,他们愤怒不已。 可偏偏他们什么都做不了,无力感让他们深感只能用眼神表达自己的不满。 但他们越是如此,赵无极越是兴奋。 愤怒吧,谁叫你们支持楚寧,本王今天就是要他身败名裂! 无力吧,这就是你们支持的楚寧,他不过是个好色之徒而已! 不过,这群刁民竟敢如此看本王,必须教训他们! 眼睛一眯,赵无极冷笑著看向太子:“这就是你大赵王朝的待客之道吗?任由这些人对本王怒目而视?” 太子眼珠子一转,当即配合道:“三皇子请放心,本宫这就给你一个交代!” “来人啊!”太子伸手指向百姓:“將他们驱散,免得让三皇子不高兴。” 驱逐了百姓,楚寧的声望就彻底完了,还能结交赵无极,一举两得! 一声令下,东宫侍卫立即衝上去就要驱赶百姓。 可就在这时,楚寧终於开口了! “等等!” 楚寧沉著脸,皱眉道;“太子兄长,这些人都是因为本王而来,岂能用暴力將他们驱散?” “为你而来?” 太子面带嘲讽:“他们是为了你和庆阳公主的婚礼而来,可现在庆阳公主都不想和你完婚,他们自然没有留下的必要。” 赵无极闻言哈哈大笑,绕著楚寧左右走了两圈,笑道:“有趣,真是有趣,堂堂大楚皇帝竟被人悔婚! 也不知道此事传出去,世人会作何感想,哈哈哈哈!” 朗爽的笑声传得很远,故意嘲讽的话落到现场百姓耳中,格外刺耳。 他们很想替楚寧辩护两句,可如今沈婉莹確实没有出来,沈府也没有任何动静,他们想辩护都没办法。 事实摆在眼前,他们只能眼睁睁看著赵无极羞辱楚寧! 此刻的楚寧满脸阴沉,死死盯著赵无极:“三皇子,你別太过分了,谁告诉你婉莹要悔婚的?” 赵无极耸耸肩,双手一摊:“沈府没有任何动静,难道楚王你还抱有幻想吗? 你们来此地也有一刻钟了,就算沈府需要准备,那也应该早就准备好了,可事到如今,沈府连一个下人都没有出来,足以说明庆阳公主不想和你完婚!” 说到兴奋处,赵无极哈哈大笑:“要本王说,楚王你还是回府找那两名魁成亲吧。 婚礼既然已经定下,那就无法改变,新娘悔婚,你可以另外女人成为新娘嘛。 堂堂楚王,难道还缺女人吗? 不过,那两名魁出身红楼,就是不知道大楚皇帝陛下是否会答应她们嫁给你成为正妻,哈哈哈哈!” 想到楚寧要娶两个魁,而且是当著八大王朝使者的面迎娶这两人,赵无极便忍不住一阵开心。 堂堂皇子,竟要娶魁成为正妻,传出去,脸都丟尽了! 如此嘲讽的言语让太子很是受用,心中暗笑不已。 楚寧,你不是很厉害吗,想不到你自己也有被人收拾的时候吧! 不过,本宫作为太子,不能在此刻笑出声来,还是要矜持一些。 太子强忍心中笑意,装作一副正经的模样,沉声道:“十八弟,別再拖延了,事已至此,还是今后让父皇定夺吧!” 说完,太子就要调转战马准备將此事告知皇帝。 但就在这时,原本紧闭的沈府大门忽然打开。 紧接著,敲锣打鼓的声音出现! 太子和赵无极脸色大变,连忙转头看向沈府。 只见沈老夫人身穿一袭华丽宫装,带著一群人从府內出来。 第230章 太子开道! 沈府。 在一阵热闹的锣鼓声中,一群沈府下人从府內出来,站在门口两旁。 同时,沈老夫人一身盛装,手持拐杖排眾而出。 这种排场让太子和赵无极心头一冷,脸色阴沉了下来。 刚才他们还在嘲讽楚寧,今天这婚结不了。 可现在,沈家的人就出来了,这分明就是在打他们的脸。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脸色难看至极。 不过,他们心中还抱有一丝希望。 只要沈婉莹没出来,一切都还在他们的掌握中! 可是,就在这个念头才出现时,沈府內再次出来了一群人。 为首一人,身穿红色婚装,头上盖著红盖头,在冯木兰和贴身侍女小青的搀扶下,缓缓而出。 虽然不知道红盖头下面之人是不是沈婉莹,但冯木兰在一旁扶著,除了沈婉莹还有谁? 只有沈婉莹才能让冯木兰这等人物心甘情愿去扶,其他人不够资格! 隨著沈婉莹的出现,太子和赵无极的脸彻底阴沉了下来。 原本想看楚寧笑话。 如今,他们成为了笑话! 楚寧见沈婉莹出来,原本脸上装作的那副著急模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玩味之色。 “太子兄长,大赵三皇子,看来你们今天要失望了!” 楚寧看著两人笑道:“婉莹她出来了,本王和她的婚礼如期举行!” 周围的百姓闻言顿时欢呼不已。 “我就说吧,庆阳公主是识大体之人!” “这回那大赵三皇子无话可说了吧?” “哈哈哈哈,你们快看那三皇子的脸,想不到大人物也会这般愤怒。” “哼,那是他咎由自取,刚才若不是他嘲笑楚王殿下,现在也不会这般难堪。” 百姓的话让太子和赵无极气得浑身发抖。 刚才有多囂张,现在他们就有多难堪。 偏偏楚寧还不打算放过他们,轻笑道:“太子兄长,三皇子,既然来了,一会就隨本王的迎亲队伍护送婉莹回府!” 说完,也不等两人拒绝,楚寧朝门口的沈老夫人拱手施礼: “岳母大人,太子和赵国三皇子愿意为本王和婉莹迎亲。” 原本因为楚寧收了两名魁,心中有气的沈老夫人眼睛一亮。 让太子和敌国三皇子迎亲,还要护送回府,这对沈家来说是天大的荣誉! 此事一旦传出去,大涨沈家面子! 至於楚寧收下的那两名魁嘛…… 楚寧自己说了,那只是两个歌舞伎而已,连侍妾都算不上,自己还担心什么? 如今楚寧送沈家这么一份大礼,当然要接著! 內心狂喜的沈老夫人微微頷首:“既然太子和赵国三皇子愿意给我沈家面子,我沈家也不能不识抬举! 沈家所有人听令,全府上下护送婉莹去楚王府!” 此言一出,等於默认了沈婉莹要嫁过去,也不再追究那两名魁一事。 楚寧眼睛一亮,当即上前来到沈婉莹身前,侍女小青很识趣让出位置。 楚寧站在小青刚才的位置,扶著沈婉莹的手,笑道:“本王来接你了。” 盖头下的沈婉莹脸色微红,娇躯一颤,轻轻点了点头算是答应。 但一旁的冯木兰却冷哼一声:“你一定要好好对婉莹,若是让本小姐知道你欺负她,定要你好看!” 楚寧脸色一正,连忙举起右手做发誓状:“本王可以当眾发誓,今后一定不会辜负婉莹!” 这副坚决的態度让冯木兰心中莫名一痛,但表面上还是一副冷峻的模样,冷哼一声: “记住你现在的话!” 这时,赵羽上前施礼:“殿下,吉时到了。” 楚寧微微頷首,他和冯木兰两人搀扶著沈婉莹下了沈府台阶,並將其扶到大轿內。 “起轿!” 在赵羽的一声吆喝下,八名轿夫同时將轿子抬起,乐师和鼓手也开始奏乐。 队伍开始前行,沈老夫人当即带著沈家的人跟了上去。 或许是想到自己的女儿从此要离家,她的眼眶顿时湿润了起来。 而此刻的太子和赵无极带著人在沈府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跟著迎亲的队伍走吧,他们不想给楚寧这个面子。 可不跟著吧,刚才楚寧已经说了他们要迎亲,加上一开始他们也是以此理由过来的,此刻若是不去,丟的是自己的脸面。 一时间,两人竟站在原地尷尬得要死。 而前面带队的楚寧发现两人没跟上,不禁转头看著他们两人笑道: “两位是不知道该在什么位置吗?这样吧,你们两位带著人在队伍的最前面开道吧!” 不想来? 由得了你们吗? 哼,本王的婚礼迎亲队伍,岂能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本王现在要让你们想走都走不了! 老老实实在前面给本王开道也就罢了,若是不然,定要你们顏面尽失。 太子一听不但要自己送亲回去,还要自己开道,脸色难看得要死。 “十八弟,今日是你大婚之日,本宫带人开道,怕是不太好吧?” 太子不敢在此刻和楚寧翻脸,加上当著眾人的面,他也不敢回拒,毕竟他就是以此理由来的,只能小声和楚寧商量著。 赵无极一听这话,连忙点头附和:“是啊,我们跟在队伍后面就行了。” 来都来了,还被楚寧抓住了把柄,自己想安然脱身肯定是不行的,只能找个折中的办法。 在前面开道肯定不行,不如躲在队伍后面,至少能少丟点脸。 可是,楚寧却一脸正色摇头:“你们两位,一人是我朝太子,一人是赵国三皇子,身份尊贵,岂能在迎亲队伍后面? 若是传出去,別人会说本王招待不周,两位还是带著你们的人到前面吧。” 说完,楚寧不等两人说话,转头看向周围百姓,朗声问道:“诸位觉得本王的意见如何?” 百姓们兴奋地齐声高呼:“楚王英明!” 楚寧咧嘴一笑,回头看向太子和赵无极:“两位,民意如此,相信你们不会拒绝吧?” 太子和赵无极再次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怒火和无奈。 他们很想拒绝,但又拉不下脸面。 何况这么多百姓在看著,若是拒绝,等於承认他们今天不是为了迎亲而来。 最终,还是太子率先熬不住,大手一挥:“东宫侍卫,隨本宫去开道!” 赵无极一看太子妥协,脸色阴沉无比,但也只能下令:“眾人隨本王前去开道!” 一声令下,两队兵马立即衝到队伍前面。 楚寧哈哈一笑:“回府,成亲!” 第231章 棋差一招 “楚王殿下千岁!” 迎亲队伍从沈府返回楚王府,一路上,百姓们兴奋无比,纷纷高呼楚王千岁。 这一幕让前面开道的太子脸色铁青无比。 原本想趁机打压楚寧的威望,没想到反被楚寧抓住机会,利用此事让本宫替他开道。 偏偏这件事本宫还不能拒绝,否则会落人口实。 棋差一招,终究是棋差一招啊! 早知如此,今日就不该用迎亲作为理由来此。 此刻的太子无比后悔,明明有许多理由,自己为何要找一个对自己最不利的理由呢? 而一旁的大赵三皇子赵无极此刻也是怒火中烧。 这该死的楚寧,这样都能让他翻盘! 本以为沈婉莹这等骄傲的女人,必定不会和其他女人共事一夫,没想到她居然在最后关头妥协。 你们两人给本王等著,本王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今日之耻,本王定要还回来! 带著满腔恨意,赵无极铁青著脸策马而行,內心的怒火却越来越盛。 而这时,后面的八抬大轿旁,策马而行的冯木兰一脸兴奋,小声朝轿內说道: “婉莹,那傢伙的计划还真成功了。” 轿內传来沈婉莹淡然的声音:“现在你知道他的厉害了吧,以后做事別那么鲁莽,昨天你差点伤到他。” 这话让冯木兰翻了个白眼:“呦,你这还没嫁过去呢,就开始为他说话,替他心疼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別说了!”冯木兰冷哼一声:“你就是个见色忘友的傢伙,我算是看透了。” 沈婉莹知道冯木兰在故作生气开玩笑,不禁笑道:“你这样说,那我可要好好为你物色一位公子,也让你有人疼。” “別,千万別!” 冯木兰顿时慌了:“我还想上战场,可不想因为嫁人而耽误了建功立业。” 轿內的沈婉莹摇摇头,轻嘆一声。 其实她知道,冯木兰喜欢楚寧,只是冯木兰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点。 刚才那句话,不过是想试探冯木兰而已,而冯木兰想都不想便拒绝,说明冯木兰確实是心中有楚寧。 不过,既然冯木兰没有主动说起此事,楚寧对冯木兰的感情似乎也一无所知,自己目前也不必著急处理此事。 等到合適的机会再说!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今天,还是要先和楚寧完成婚礼。 想到楚寧,沈婉莹脑海中不禁浮现那晚在浴室发生的一幕,顿时满脸通红,难得地露出了娇羞之色。 而这时,在楚王府门口,一群人匯聚在此。 满朝文武,王公大臣,其他王朝使者全部到齐,给足了楚寧面子!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还不见迎亲队伍,眾人不禁议论纷纷起来。 “怎么回事,按理说时间差不多了,为何楚王还不回来?” “不会是出意外了吧?” “听说昨天楚王殿下收下两名魁,庆阳公主不会是因为此事而不想完婚吧?” “这可不好说,庆阳公主乃我朝第一才女,心高气傲,自然不会和其他女人分享楚王。” “不会吧,庆阳公主应该会顾全大局,今日来了这么多使者,若是婚礼无法举行,我朝面子往哪里搁啊。” 眾人议论纷纷,一旁高平公主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算算时间,从王府到沈府迎亲,再从沈府回来,时间已经超了。 但楚寧没有出现,肯定是沈婉莹不想嫁给他,楚寧还在沈府和沈家谈话,这才耽误了时间。 这就是和本公主作对的下场! 一旦这场婚礼无法如期举行,楚寧为了挽回面子,必定会提前开启面膜拍卖,以此转移话题。 如此一来,本公主破坏了楚寧的婚礼,但又没破坏和楚寧的生意,一举两得。 甚至今晚本公主还有机会和楚寧单独相处,趁机將他拿下! 虽然不知道楚寧是如何解除情药的,但明显楚寧的阳气还在,还是个雏,他的阳气对本公主还有效。 想到兴奋处,高阳公主嘴角微扬,故作无奈道:“若真是因为本公主送的两名魁让楚王无法完婚,那本公主的罪过可就大了。” 这副惺惺作態的模样让一旁昌平公主冷哼一声。 而周围的大楚官员脸色难看至极。 被人当面嘲讽,面子丟尽了! 他们很想反驳,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阵敲锣打鼓的声音。 隨即,一道吆喝声传来:“楚王殿下迎亲回来嘍~” 眾人眼睛一亮,纷纷让出一条道路。 很快,迎亲队伍出现在他们面前,但最前面的却不是楚寧,而是太子和大赵三皇子赵无极! 眾人一愣。 他们怎么也在迎亲队伍里? 看他们这副模样,好像是在为楚寧开道? 一时间,眾人傻眼了。 能让太子和赵无极开道,这面子是有多大啊。 刚才还一脸得意洋洋的高平公主脸色一凝,整个人张大嘴巴,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这两人不是去嘲讽楚寧的吗,怎么现在要为楚寧开道? 在眾人诧异之际,迎亲队伍来到了王府门口。 楚寧策马上前,笑著朝太子和赵无极拱手施礼:“多谢太子兄长和三皇子为本王开道!” 此言一出,眾人一片譁然。 刚才他们只是猜测,但现在楚寧却证实了此事! 就连向来不关注这些事的昌平公主也不禁眉头一挑,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这傢伙,究竟是如何说服太子和赵无极为他开道的? 沉思间,太子冷声道:“时候不早了,十八弟还是今后完成婚礼吧,別耽误了时辰。” 这种丟脸的事,肯定不能当眾说,必须儘快转移话题。 赵无极也连忙点头附和:“时辰不早了,再耽误下去吉时就要过了。” 他们生怕楚寧將刚才的事情说出来,只能不断催促楚寧儘快完婚。 楚寧哈哈一笑:“两位说得有道理!” 说完,楚寧转身朝轿子里的沈婉莹轻声道:“婉莹,到王府了。” 一旁侍女掀开帘子,冯木兰上前扶著沈婉莹从轿子里出来。 楚寧上前扶著沈婉莹的右手,冯木兰扶著左手朝府內走去。 不过,在即將走入王府时,楚寧似乎想到什么,忽然转头看向太子两人,问道: “太子兄长,三皇子,你们今日来参加本王婚礼,贺礼应该带了吧?” 太子和赵无极闻言脸色大变。 自己今天是来看沈婉莹如何拒绝与楚寧结婚的,怎么可能会带贺礼! 第232章 肉痛的贺礼,大婚! 王府门口。 太子和赵无极傻眼了。 自己都为楚寧开道迎亲,这傢伙居然在最后时刻反手一击,问自己要贺礼! 自己是来看笑话的,怎么可能会带贺礼。 可当著眾人的面,自己又不能承认没带贺礼,否则等於承认自己今天来另有目的而来。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脸色有些难看。 楚寧一脸玩味盯著两人,装作一副大气的模样:“两位一定是来得太著急,这才忘记带贺礼了,对吗?” “这……” 太子刚想顺著楚寧的话说下去,可一旁的冯木兰却冷笑一声:“堂堂太子,参加別人的婚礼居然不带贺礼。” “谁……谁说本宫没有带贺礼?” 太子受不了冯木兰的言语刺激,冷声道:“本王这就將贺礼拿出来!” 说著,他右手一挥:“来人啊,將宝剑拿来!” 后面东宫侍卫立即捧著一柄剑呈上来。 剑鞘通体金黄,竟是皇帝当初赐予楚寧的那柄佩剑。 太子內心很是不舍,但又无可奈何。 此次来得著急,確实没有带贺礼,只有这柄皇帝佩剑一直带在身边耀武扬威。 如今被楚寧当眾逼问,为了不丟面子,只能將这把剑拿出来。 哪怕肉痛得不行,太子也要装作一副很是大度的模样,笑道: “此剑父皇原本是赐给十八弟的,但十八弟將此剑卖给本宫,今日藉此机会,让此剑物归原主!” 说著,他將手中佩剑递上去。 楚寧心中暗笑。 太子这是被逼的没办法了,连此剑都拿出来了。 “太子兄长真愿意將此剑送给本宫?这可是您了五万两银子从本王手中买过去的,您真捨得吗?” 楚寧装作很诧异的模样,来了一句杀人诛心的话。 太子嘴角一抽。 本宫確实捨不得,但这不是没带贺礼吗! “佩剑本就是十八弟你的,本宫只是保管了一段时间而已,何谈舍不捨得,十八弟儘管拿去就是!” 说完,太子再次示意楚寧將佩剑接过去。 楚寧哈哈一笑,伸手接过佩剑看了一眼,確认无误之后才頷首道:“还是太子兄长大方。” 现场一眾文武百官见状议论纷纷。 “想不到太子殿下居然见此剑送给楚王!” “是啊,这可是陛下的佩剑啊!” “太子应该是没带贺礼,否则怎么会將此剑作为贺礼。” “若是如此,那太子今日来此,岂不是篤定楚王无法和庆阳公主完婚?” 眾人的话宛如一柄柄利刃,狠狠刺入太子的心中,让他的心在滴血! 而这时,楚寧转头看向赵无极,咧嘴笑道:“三皇子,您的贺礼呢?” 赵无极脸皮子一抖,眼中浮现一抹狠色。 这该死的傢伙居然还真敢问自己要贺礼! 你堂堂的楚王,难道还缺这点礼物? 明知道本王今天没有带贺礼,故意当眾询问,不就是成心想让本王出丑吗! 哼,本王岂会让你如愿。 不就是贺礼吗,本王又不是拿不出来。 赵无极深深看了楚寧一眼,淡然道:“贺礼,本王自然准备了!” “来人,將本王的战马牵来!” 一名士兵立即將赵无极骑的那匹枣红色战马牵了上来。 “此乃汗血宝马,乃是万里挑一的神驹,是本王的坐骑,今日特意送给楚王做贺礼!” 虽然很是不舍,但为了面子,赵无极只能將自己的坐骑献上。 楚寧眼睛一亮。 此战马比普通战马还要高大,而且四肢强壮,一看就是神驹! “哈哈哈哈,三皇子果然大方,如此神驹都能作为贺礼,本王若是推辞,那就显得矫情了。” 说完,楚寧大手一挥:“赵羽,將此神驹带下去!” “是!”赵羽立即上前牵过韁绳,將战马拉下去。 这时,负责婚礼的礼部尚书王文光笑道:“殿下,吉时到了,该拜堂成亲了。” 楚寧讚赏地看了此人一眼,这才頷首扶著沈婉莹朝府內走去。 就在一行人来到客厅时,一道尖细的声音出现:“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眾人纷纷认出一条路,拱手弯腰施礼:“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一身明黄色龙袍的皇帝带著皇后迈步而来。 “眾人不必多礼!” 皇帝虚抬右手示意眾人免礼,这才转头看向一旁的沈老夫人:“今日大婚,沈老夫人就和朕一同坐在主位接受他们的跪拜。” 沈老夫人有些惶恐,刚想拒绝,皇帝却主动坐在主位上,一旁皇后也隨后坐下。 沈老夫人不敢怠慢,隨后也坐了上去。 礼部尚书王文光见状,立即朗声道:“吉时已至,请新人入场!” 楚寧和沈婉莹拉著一条红色绸缎,站在皇帝三面前,王文光隨后开始一长串的祷词。 大致意思就是將两人的出身和过往经歷介绍了一遍,等念完这些,王文光才喊道: “一拜天地!” 楚寧和沈婉莹朝厅外跪下,同时弯腰磕头。 “二拜高堂!” 两人起身,转过身朝主位上的皇帝,皇后和沈老夫人跪拜。 因为楚寧的母亲不在,所以母亲的位置由皇后代替,这也算是皇帝为了抬高楚寧的身份而安排的。 拜完三人,楚寧和沈婉莹还各自朝他们敬茶。 等三人喝完茶,王文光这才朗声道:“夫妻对拜!” 楚寧和沈婉莹各自转身朝对方拜下。 此刻的楚寧很是激动,经过快一年的时间,自己终於从一无所有到如今迎娶沈婉莹! 从今往后,他也是有家室的人! “礼成!” 王文光大笑道:“送入洞房!” 冯木兰和侍女小青扶著沈婉莹朝王府后院而去。 楚寧目送沈婉莹离去,眼中闪过一抹火热之色,想到今晚就能抱得美人归,楚寧忍不住舔了舔嘴角。 不过,他知道现在不是著急的时候,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等著自己呢。 见沈婉莹离开,楚寧这才笑道:“请父皇,皇后娘娘,还有岳母大人移驾酒席,今晚孩儿准备了面膜拍卖会,还请父皇做个见证。” 皇帝哈哈一笑:“你那面膜確实不错,皇后用了讚不绝口,朕也想看看今晚面膜拍卖会能卖出什么高价!” 今天是楚寧大婚的日子,皇帝不介意帮楚寧宣传一把! 反正楚寧挣的银子也是用来发军餉的,挣得越多,他越高兴! 第233章 托的自我修养 婚礼既成,婚宴开始。 王府內院子里早就安排了许多桌椅,隨著楚寧一声令下,下人们將饭菜端了上来。 酒菜的香味勾起了眾人的馋虫,在楚寧的安排下,眾人纷纷入座。 楚寧自然是坐在主位,但因为是新郎官,楚寧在和皇帝,皇后敬酒之后,离开座位朝其他位置敬酒。 今天大婚,谁都要给楚寧一个面子,每到一张桌子上,一眾官员纷纷起身。 一时间,现场气氛其乐融融,眾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不过,有人欢喜有人愁。 太子原本坐在主位,但为了不让皇帝看到自己那张阴沉的脸,他故意找了个敬酒的藉口去其他桌子上借酒消愁。 而赵无极坐在使者那一桌,脸色阴沉如水,也是在不断喝酒。 就算一旁其他人找人喝酒,他都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一旁高平公主此刻也是一脸无语,沈婉莹这般心高气傲之人,怎么会允许楚寧收下那两名魁呢? 而且昨天楚寧明明让人將冯木兰打出王府,沈婉莹也是负气而出,今天怎么还愿意嫁给楚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高平公主想不通,也不明白沈婉莹为何要妥协。 沉思间,一旁昌平公主冷笑一声,端著酒杯淡然道:“今天楚王大婚,高平公主难道不想过去敬酒吗?” 能看到自己的对手吃瘪,昌平公主不介意在这个时候打压对方。 原本就憋著一口恶气的高平公主脸色一沉,冷哼一声:“本公主是否要敬酒,难道还要经过你同意吗?” 昌平公主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意:“本公主只是好心提醒,你又何必这般怒气冲冲? 怎么,难道你那两名魁没有完成你交代的任务,你心有不甘?” “你……” 高平公主脸色一变,当即猛然站起来就要反驳。 可这时,大燕丞相百里星却忽然咳嗽一声:“两位公主,请听老夫一言。” 此人一开口,两人立即停下,就连一旁的魏东来,霍去疾,杨兴业,袁天,赵无极等人都纷纷侧目看来。 在眾人的注视下,百里星淡然道:“今天是楚王殿下大婚之日,有什么矛盾你们可以另选日子解决。 再者,今晚面膜拍卖,想必诸位都想分一杯羹,若是此刻闹事,面膜拍卖定会推迟。” 一听这话,高平公主和昌平公主的脸色有些难看。 这面膜的效果,她们是亲自试验过的,而且身为女人,爱美是天性。 特別是昌平公主,本就因为练武而皮肤成了小麦色,如今有了面膜,她当然想多要一些。 如果能用面膜改善自己的皮肤,又不耽误习武,那將是两全其美之事。 想到这里,昌平公主冷哼一声,转头看向一边不说话。 高平公主一看昌平公主不说话,当即冷著脸坐下。 百里星微微一笑:“这才对嘛,来来来,大家一起尝尝这楚王府厨子的手艺。” 官场老人出手就是不一样,一句话就將两人的矛盾暂时按下。 而其他人为了缓和气氛,纷纷互相敬酒。 宴席很顺利进行,时间一晃来到了晚上。 眾人酒足饭饱,开始閒聊起来。 “时候也差不多了吧?” “都已经是晚上了,老夫就等著面膜拍卖会呢。” “谁说不是,我家那位就等著本官买瓶面膜回去。” “谁说不是呢,我那位还有几位女儿都想要面膜。” 眾人的话一字不差落入楚寧的耳中,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见已经黯淡了下来,这才挥手示意禰横带人將面膜拿上来。 很快,许多侍卫抬著几口大箱子来到院子里,眾人见状,原本喧譁的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就连皇后也眼睛一亮,连忙伸手拉了拉还在喝酒的皇帝。 这时,楚寧站起来笑道:“诸位,今晚本王为大家准备了面膜拍卖会! 此物的功效,想必大家都已经清楚,就连皇后,以及高平公主,昌平公主对此都讚不绝口。” 话音刚落,杨再兴沉声道:“楚王殿下直接说,一瓶多少银子,本駙马全要了!” 这话让一旁的高平公主冷笑一声:“杨駙马,本公主知道你杨家在大晋不缺银子,但在我等面前,你家那点银子还真不够看。” 说著,她转头看向楚寧:“这面膜要如何拍卖,楚王给个话吧!” 作为托,他们很称职,楚寧很满意! 楚寧讚赏地看了高平公主一眼,轻笑道:“此次的面膜有一万瓶,其中六千瓶分为一百瓶一组,由使者们出价,价高者得! 剩下的四千瓶则是分为十瓶一组,由王公大臣出价,同样价高者得。” 一百瓶一组,专门是让这些使者抢夺。 十瓶一组,那就是给王公大臣们爭夺。 这么多面膜,总要分点给王公大臣,否则会引起公愤。 这些人的財力远远不如这几位使者,所以只能改为十瓶一组。 当然,面膜的总量其实有一万五千瓶,拿出一万拍卖,剩下的五千瓶准备事后运往大周和大晋。 这是早就和高平公主,杨再兴达成的协议,也是对方愿意做托的原因。 主位上,皇帝听完楚寧的安排,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这样的安排兼顾了使者和王公大臣,双方都不得罪! 但这时,一旁的皇后却眉头紧锁,小声道:“陛下,难道连本宫也要竞价吗?” 看著架势,楚寧是不想送面膜给自己了。 皇帝当然知道皇后的小心思,不禁笑道:“楚王妃之前不是送过面膜给你嘛。” 皇后有些不悦,但沈婉莹確实是送过面膜给自己,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就在两人说话之际,高平公主朗声道:“说了这么多,楚王你还没说价格呢,总不能让他们隨便开价吧?” 楚寧咧嘴一笑:“一百瓶面膜起拍价一万两,价高者得。” 此言一出,眾人悬著的心放了下来。 按照这个价格,一瓶也就是一百两而已,这对他们来说是可以接受的。 而高平公主闻言更是眼睛一亮,当即喊道:“这第一组就由本公主出价,一万一千两!” 楚寧心中暗笑。 这个托还挺称职! 今晚,本王定要赚个盆满钵满! 第234章 一直托一直爽! “很好,高平公主出价一万一千两,还有没有比她更高的?” 楚寧笑著介绍道:“三次问话无人出价,这第一批面膜就是高平公主的!” 话音刚落,昌平公主冷笑一声:“一万一千两就想拿下这第一组面膜,未免异想天开了,本公主出一万两千两!” 上鉤了! 楚寧心中暗笑。 这两人上次大战了一场,双方都损失了不少人手,各自看对方不顺眼。 高平公主想要低价拿下面膜,昌平公主肯定不答应。 “一万两千两一次,还有没有要加价的?” 楚寧趁机添油加醋:“这是第一组面膜拍卖,具有象徵意义。” 这些使者都是好面子的人,银子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但如果涉及到面子问题,必定会加价。 果然,性格耿直的大燕兵部尚书魏东来第一个站起来喊道:“一万三千两!” 霍去疾年轻气盛的心被激起,当即嘴角一咧:“一万五千两!” 袁天摇摇头,虽然有些无奈,但为了面子,还是跟著叫价:“一万六千两!” 年迈的百里星虽然对面膜不敢兴趣,但关係到面子问题,他还是示意身边的护卫喊话:“一万七千两!” 可轮到杨兴业时,此人先是沉默了片刻,隨后忽然沉声道:“两万两,这第一组面膜,我势在必得!” 此言一出,楚寧哈哈一笑:“杨駙马世代经商,出手果然不凡,就是不知道一直不出价的大赵三皇子是否会將第一组面膜让给你呢?” 说话间,他转头看向了一直没开口的赵无极。 原本就想叫价的赵无极冷笑一声:“楚王殿下这话本王就不爱听了,杨駙马家族虽然有些银子,但如何能跟我大赵王朝相比? 这第一组面膜,本王出三万两!” 今天被楚寧坑了汗血宝马,若是不想办法挽回顏面,今后还有什么面子返回大赵。 正好今晚面膜拍卖,这象徵著面子的第一组面膜,必须拿下! 楚寧心中暗喜不已,这小子只要上鉤,接下来就好办了。 敢来嘲笑本王,今晚定要你大出血。 “三万两一次!” 楚寧趁机大声喊道:“赵国三皇子出到三万两!” 此言一出,眾人一片譁然。 “三万两银子啊,这赵无极是人傻银子多啊。” “这是个败家子,若是赵国皇帝知道此事,必定会严惩他。” “年轻人啊,就是火气旺,为了十瓶面膜而已,三万两银子不值得啊。” 眾人的话让赵无极的心在滴血。 若是可能,谁愿意將这么多银子买面膜。 不过,三万两银子若是能拿下,至少能挽回本王的面子,也算是值了! 沉思间,楚寧笑著喊道:“三万两第二次,若是没有人的价格超过三皇子,那这十瓶面膜就是他的了!” 说话间,楚寧眼神不经意扫了杨兴业一眼。 这个时候,该托出动了。 杨兴业会意,当即冷哼一声:“三万两银子就想拿走?我出四万两!” 此刻的杨兴业仿佛是在赌气一样,直接把价格抬高了一万。 原本胜券在握,一脸笑意的赵无极脸色大变。 这该死的浑蛋,居然在关键时候抬价。 若不是为了挽回面子,本王才不会这么多银子买面膜。 不过,既然杨兴业想玩,本王当然不能退缩。 赵无极冷笑一声:“杨駙马是和本王槓上了吗?本王出五万两,有本事你再出价!” 五万两已经是极限,若是杨兴业继续抬高价格,大不了不要这第一组面膜就是。 谁知杨兴业沉吟片刻,忽然摇头:“既然三皇子出高价,本駙马就不和你爭了。” 居然退了? 憋著一口恶气,等著杨兴业继续加价的赵无极宛如一拳打在上,难受得不行。 他很想让杨兴业继续加价,但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偏偏这时,楚寧大笑道:“既然杨駙马退出,那最高价就是三皇子的五万两!” “五万两一次!” “五万两两次!” “五万两三次!” “成交!” 楚寧语速加快了不少,直接將第一组面膜以五万两的价格成交。 说完,他还朝一旁禰横使眼色。 心领神会的禰横咧嘴一笑,带著士兵將第一组面膜送到赵无极身边,笑道: “三皇子,一手交银子,一手交面膜。” 赵无极眉头一皱:“怎么,你们还担心本王不给银子吗?” 禰横轻笑一声:“倒不是担心三皇子不给银子,但做生意嘛,向来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还请三皇子见谅。” 这话让赵无极脸色有些难看。 虽然今晚带了银子过来,但確实没带这么多,谁知道第一组面膜的价格就抬到这么高。 “本王这里有三万两,剩下的两万两本王立即派人去取!”赵无极沉著脸说道。 禰横眼珠子一转:“如此的话,面膜只能先给你一半。” 坏人的活,自然是由禰横来做。 楚寧对此,乐见其成。 而赵无极的脸色有些阴沉,虽然內心不忿,但也只能沉著脸接受。 没办法,谁叫他银子不多带一些呢。 楚寧见事情差不多,这才笑道:“接下来拍卖第二组面膜。” 话音刚落,高平公主就迫不及待喊道:“一万五千两!” 她这副隨意抬价的模样,让一直看她不爽的昌平公主冷哼一声: “如此隨意抬价,你意欲为何?” 高平公主一脸鄙视看了昌平公主一眼,冷笑道:“本公主有的是银子,愿意给高价,你给不起就不要说三道四!” 两个女人一开口,现场满满的火药味,这也让其他几位使者不敢开口。 这一看情况就不对啊,贸然参与进去,有可能他们自己都下不来台。 最好的办法就是静观其变! 果然,昌平公主的怒火当即就被激发了出来。 “本公主给不起?” 昌平公主那张充满英气的脸上浮现一抹戾气:“两万两!” 她用实际行动反驳高平公主的话! 高平公主也不甘示弱:“两万五!” “三万!” “三万五!” “四万!” “不跟了,你想要你拿去吧!” 最终,高平公主一摊手,一副本公主不陪你玩的模样。 昌平公主轻蔑一声,这才一脸满意坐下。 虽然多了一些银子,但最少保住了面子! 而楚寧此刻则是暗喜不已,两个托干得漂亮,今晚挣银子的计划已经实行了一半。 另外一半嘛,当然是在剩下的几名使者身上。 来都来了,不留下点银子別想走! 第235章 赚的盆满钵满 高平公主和杨兴业配合得很完美,各自坑了一人。 反正银子又不是他们出,而且被坑的那两人对他们也不友好。 他们不介意在和楚寧搞好关係的同时,打击对自己不友好的人。 前两组面膜就为楚寧带来了九万两银子的收入,这让皇帝看得十分心动。 若不是顾忌现场人太多,他真的很想拉著楚寧好好说道说道。 毕竟这么多银子,谁不眼红啊! 何况这才只是前面两组面膜而已,后面还有好几千瓶呢。 而此刻的太子却一脸阴沉,极力控制自己的怒气。 楚寧这该死的浑蛋,为什么他能挣这么多银子,为什么这银子不是本宫的! 凭什么一个私生子,居然能混到如此地步,凭什么他能抢走本宫接待使者一事! 太子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憋屈,一张脸涨得通红,却又不敢说出来。 这些银子都是楚寧用来做军餉的,没有人敢在此刻破坏面膜拍卖,否则皇帝必定会严惩。 想到自己的父皇都会保全楚寧,太子更鬱闷了。 看著楚寧接著拍卖第三组面膜,太子气呼呼地端起眼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这时,楚寧笑道:“接下来第三组面膜拍卖,同样是一万两银子起拍!” 这一次,高平公主和杨兴业两人没有再故意抬高价格,很顺利让百里星以一万两的拍到手。 做托肯定不能太明显,若是所有人针对,必定会被人怀疑。 而他们似乎好像有默契一样,接下来的面膜轮著来,所有人都是一万两银子拍到手。 他们很清楚,若是主动抬高价格,其他人肯定会不高兴,还不如轮著来,每人一万两成交。 只不过如此一来,显得下面的时间就多余了。 楚寧在拍了两圈之后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不禁笑道:“看来诸位很有默契,都不想加价。 那不如这样,剩下的面膜你们分了,价格嘛,就以一万一千两成交!” 此言一出,赵无极冷笑:“为何要多加一千两?” 楚寧耸耸肩:“若是拍卖,本王获得的银子很多,但你们好像商量了一样,这让本王少挣了很多啊。 当然,你若是不愿意,你可以不参与,我相信其他人一定愿意分走你那一份。” “你……” 赵无极狠狠瞪了楚寧一眼,但想到这里是楚王府,而且东西还是楚寧的,他也只能冷哼一声,拂袖扭过头去生闷气。 就是喜欢你这副看不惯,又干不掉本王的样子! 楚寧心中暗笑,有银子不挣是王八蛋,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好好剥削这群人。 见赵无极被自己懟得无言以对,楚寧咧嘴一笑,转头看向其他人问道:“诸位,你们的意见呢?” 眾人互相对视一眼,杨兴业忽然淡然道:“只是多一千两银子而已,本駙马没意见。” 这个时候就要体现托的重要性了。 这种事,只要有人带头,其他才好放下面子。 高平公主闻言不禁轻笑一声:“只是每一百瓶多一千两而已,说起来楚王殿下还亏了呢,本公主没有意见!” 这两人一开口,刚才拍下第三组面膜,没有得到其他人阻拦的百里星也不好意思,当即表態: “既如此,老夫也同意。” 魏东来,霍去疾,袁天和昌平公主四人再次对视一眼,隨后纷纷答应。 最终,只剩下一个人还在生闷气的赵无极。 楚寧撇了此人一眼,淡然道:“三皇子,只剩下你还没表態,本王今后还要洞房,可没有时间陪你在这里耗著。” 赵无极心里气得要死,可其他人都答应了,自己若是不答应,必定会成为眾矢之的。 何况面膜是楚寧的,定价权在楚寧手中,除了答应还能怎么办? “既然诸位都答应,本王岂能拒绝?”赵无极冷著脸,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想到楚寧又能挣一大笔银子用来做军费,而且还是用来对付自己大赵王朝,他跟吃了死苍蝇一样难受。 可偏偏他又不能拿楚寧怎么样,只能眼睁睁看著楚寧挣银子。 而楚寧在搞定所有使团之后大手一挥:“既然诸位同意,那这些面膜本王今晚就派人给你们送去,不过银子你们可不能少,一手交面膜一手交银子。” 高平公主故作不悦,翻了个白眼:“放心吧,本公主难道还会少了你这点银子不成? 本公主为了这些面膜,银子都已经提前运过来了,这面膜本公主一会亲自带人运回去。” 楚寧哈哈一笑:“还是高平公主敞亮,不过这也不能怪本王,谁叫本王穷惯了呢。”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神不经意看了皇帝一眼。 皇帝嘴角一抽。 你小子挣银子就挣银子,扯到朕身上做什么? 不过,想到楚寧出生在民间,自己也没有管过,回到京都城又要去前线做替死鬼,就连挣的银子也要拿去做军餉,皇帝內心有些触动。 终究是朕负了楚寧的母亲和楚寧! 算了,说两句就说两句吧,朕都这样对他了,难道还不能让別人说两句? 但,一旁皇后却有些不悦,皱眉小声道:“陛下,楚王这话似乎意有所指?” 皇帝故作大方,笑道:“算了,朕以前確实没管过他,他心里有些怨气也很正常。” 皇后摇摇头,不说话了。 而这时,楚寧则是笑著看向一眾官员:“诸位,还剩下四千瓶面膜,你们是想拍卖,还是想以一千一百两的价格买下呢?” 王公大臣的面膜是十瓶一组,价格相对少一些。 不过,有了前面使者们买下的价格在这里,楚寧现场加价合情合理,大臣们对此自然没有意见。 最先开口的是二皇子,他见太子迟迟没有说话的意思,当即喊道:“十八弟,本王愿意以一千一百两的价格买十组!” “好,还是二哥爽快!” 楚寧大手一挥:“因为数量有限,每人限购十组,先买先得,卖完为止!” 相对於卖给使者,王公大臣的数量有限,先出价的人先得。 此言一出,其他皇子顿时坐不住了,纷纷开口。 但,楚寧却將眼神看向了太子。 这么大个冤大头在这里,怎么能轻易放过他! 第236章 为了太子妃? “太子兄长一直不开口,是不喜欢面膜呢,还是觉得小弟价格太高了?” 楚寧挥手示意眾人安静,自己却来到太子身前,朗声问道。 安静的夜晚,这似乎嘲讽的话传得很远。 面膜的功效得到了皇后的確认,若是太子敢说不喜欢,那就是打皇后的脸。 若是太子嫌弃价格高,又会给人小气的感觉。 何况其他皇子都出价买了,太子要是认为价格高,还会让比大臣们觉得太子很穷,开不起价。 一句话就让太子陷入两难境地! 本就因为用皇帝佩剑做贺礼的太子憋了一肚子气,一听楚寧这话,差点没气得当场暴走! “谁……谁说本宫觉得价格高了?” 太子涨红著脸,死倔道:“本王只是觉得你这点面膜不够这么多人分,若是本宫多买一些,恐怕会抢走其他人的份额。” 楚寧闻言不禁竖起大拇指,一脸敬佩道:“还是太子兄长明事理!” “这样吧,小弟做主卖给太子兄长两百瓶,毕竟太子妃前段时间和本王有些误会,多卖给兄长的面膜,就当是小弟给太子妃赔罪。” 这话不说还好。 一说这话,太子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这该死的王八蛋,到现在都还记得凌非烟! 这两人若是没点什么,本宫是不信的。 面膜如此珍贵,楚寧一开口就多卖自己一百瓶,这分明就是在接著本宫的手,將这些面膜送给太子妃。 如此一来,楚寧既能挣到银子,还能在凌非烟那博得好感,又能让大臣们觉得他尊敬太子妃,一举三得啊! 这个该死的混蛋,居然將本宫算计得死死的。 偏偏本宫还不能拒绝! 一旦拒绝,大臣们怎么看本宫?凌非烟怎么看本宫?父皇怎么看本宫? 他们必定会觉得本宫心胸狭隘! 想到这里,太子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让自己看起来和往常一样。 “既然十八弟愿意多卖一百瓶给本宫,本宫自然不会拒绝,但不知其他人是否有意见。” 太子说著看向一眾皇子,淡然道:“诸位王弟,本宫多一百瓶,你们有何想法?” 一眾皇子互相对视一眼,沉默不语。 其实他们也想多买一些,但不知道用什么理由。 原本所有人都是一百瓶,那肯定是公平的。 可现在太子忽然多了一百瓶,他们不愿意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当著皇帝和一眾使者的面,他们也不敢当眾闹翻,只能沉默表示自己的不满。 太子很满意眾人的表现,只要沉默,他就有话说。 轻笑一声,太子转头看向楚寧:“十八弟你也看到了,诸位王弟似乎不想让本宫多买一百瓶!” 楚寧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此面膜乃是小弟自己的,愿意多卖一百瓶是小弟自己的事,与他们无关! 再说了,太子妃那边小弟一直在找机会请罪呢,这次就当是给太子妃请罪了。” 说完不等太子反应过来,楚寧朝禰横喊道:“一会多给东宫一百瓶面膜!” 禰横犹豫片刻,皱眉道:“那银子……” 楚寧故作不悦:“太子兄长难道还会少这一万两银子吗?” “是!”禰横施礼,立即安排人分好面膜。 在两人的一唱一和之下,强行让太子多得了一百瓶面膜。 而一直不知道太子妃一事的皇后则是眉头紧锁,小心翼翼拉了拉皇帝的衣角,问道: “陛下,楚王说的和太子妃之间的误会,所为何事?” 皇帝嘴角一抽。 朕总不可能实话实说,太子妃被楚寧那小子占便宜了吧。 真要这么说了,皇后必定会出手教训楚寧。 现在正在楚寧挣钱的关键时候,可不能让皇后破坏了。 楚寧这小子,居然將朕也给算计进去了,他分明就是在让朕为他说服皇后。 皇帝反应过来,暗中给楚寧记上一笔。 不过表面上,皇帝还是轻笑一声:“没什么大事,就是两人因为一点小事而有所误会。 不过楚寧这小子会来事,知道趁机多卖一百瓶面膜给太子,这也算是他向太子妃赔罪。” 如此轻描淡写的话让皇后放下心来。 虽然不知道楚寧如何得罪了太子妃,但既然楚寧愿意多卖面膜赔罪,此事也不是不能揭过。 反正楚寧只是个王爷而已,就算和太子妃有所误会,那也不会是太大的事。 何况太子比其他皇子多买了一百瓶面膜,也算是压了眾人一头,传出去倍有面子! 就在皇后沉思之际,楚寧已经开始了接下来的分销。 按照官职大小,每位官员都买到了十瓶面膜! 虽然这和他们想像中的数量有所差距,但最少买到了,可以回家交差。 至於太子多买一百瓶这件事,身为臣子,他们哪里敢多问。 谁叫面膜是楚寧的,楚寧想怎么卖就怎么卖! 反正只要他们买到面膜就行! 一时间,眾人皆大欢喜,这场面膜拍卖会也到此落下帷幕。 楚寧看了眼天色,已经到了半夜子时,这才朝眾人笑道: “诸位,今天所有的面膜都已经卖完,本王还有要事,就不奉陪了。” 说完,楚寧看向皇帝笑道:“父皇,时候不早了,您是不是也该早些回宫休息?” 皇帝哈哈一笑,站起来拍了拍楚寧的肩膀:“你今天的表现让朕很满意,但朕希望你接下来的表现能让朕更满意!” 话毕,皇帝忽然凑到楚寧耳边,轻笑道:“朕希望早日听到楚王妃怀孕的消息。” 楚寧一愣,这才明白皇帝那句“接下来的表现更满意”是什么意思。 回过神来时,皇帝已经带著皇后从身边离开。 “恭送陛下,恭送皇后娘娘!” 楚寧带头,眾人纷纷拱手施礼。 皇帝和皇后一走,太子也不想继续待著,当即也离开。 隨后,一眾使者和皇子们也陆陆续续离去,大臣们自然是最后离开的。 楚寧在送这些人离开之后露出一抹笑意。 今晚的银子挣了不少,但更重要的是自己接下来要破雏了! 天天被高平公主那个女人说是雏,换谁都不爽。 今晚,洞房烛夜,彻底丟掉这个名號! 想到沈婉莹那种倾国倾城的脸,楚寧心中一阵激动,直奔后院而去。 第237章 洞房花烛 王府,后院屋內。 大红喜字贴满了整间屋子,一对龙凤烛正在燃烧,不断滴落的蜡滴,在桌上堆积成了一滩红色固体。 床榻上,盖著红盖头的沈婉莹內心忐忑不已。 虽然知道每个女人都会有这么一天,可真当轮到自己时,她还是有些害怕。 听说,第一次很疼。 也不知道楚寧会不会疼惜自己。 想著想著,沈婉莹的脸色通红了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冒出这种想法,只知道这种想法一出现就无法停止。 楚寧怎么还不来! 沈婉莹开始著急了。 等了这么久,龙凤烛都已经燃烧了一半,时间也来到了半夜子时,楚寧就算在拍卖也应该拍卖完了。 越等越著急的沈婉莹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门口,见还是无人进来,脸上浮现一抹失望之色。 虽然知道楚寧今天有要事,可今晚毕竟是两人大喜的日子,她当然希望楚寧能早点回来。 就在沈婉莹期盼之际,楚寧已经来到了院子里。 看著那大红喜字房间,楚寧內心火热,恨不得立即衝进去完成人生大事。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但就在这时,一道黑夜闪过,一人挡住了楚寧去路。 定睛一看,竟是冯木兰! “冯小姐,你还没回去?”楚寧有些诧异。 冯木兰上下打量了楚寧一眼,冷哼道:“本小姐和婉莹配合你演了一齣戏,但你还没说清楚如何处理那两名歌舞伎!” “这……” 楚寧摸了摸鼻子,訕笑道:“之前不是说好了,她们只是歌舞伎嘛,连侍妾的位分都不会给她们!” 冯木兰等的就是这句话! 猛然凑到楚寧身边,冷笑道:“本小姐最近正想学习弹琴和跳舞,不如將她们送给本小姐,如何?” 这是担心那两人一直留在王府,万一哪天楚寧把持不住! 男人的话,不能信! 必须杜绝一切威胁沈婉莹地位的人。 “这……”楚寧犹豫。 可这一犹豫,冯木兰顿时双眼一眯,闪过一抹狠色。 “犹豫?哼,看来你还是对她们有非分之想!” 冯木兰擼起双袖,冷笑道:“今晚你若是不让本小姐带走她们,那这洞房你休想进!” 原来是只拦路虎! 这副摩拳擦掌的模样,大有一言不合动手的意思。 楚寧眼珠子一转,轻笑道:“冯小姐误会了,那两人本王留著还有大用处。” “大用处?” 冯木兰冷笑:“你不会是想让她们给你开枝散叶吧?” 很明显,她將用处这两个字给理解错了。 楚寧嘴角一抽,很是无语。 自己难得正经一回,冯木兰却不正经了。 本王说的用处,不是你想的那个用处啊。 楚寧苦笑:“本王留著她们准备探听高平公主那边的消息,毕竟接下来本王要和她做面膜生意,但本王对大周王朝一无所知,留下她们可以探听大周王朝的消息。” 冯木兰一愣。 是这样吗? 这傢伙不会在骗自己吧? 不过,楚寧和高平公主做生意这件事,婉莹確实提过。 可楚寧这么狡猾,要不要相信这傢伙呢? 沉思间,楚寧看了看天色,已经过了半夜子时,来到了凌晨。 “冯小姐,今晚是本王和婉莹大喜的日子,相信你也不想让婉莹错过这良辰美景吧?” 楚寧开始打感情牌:“本王刚才已经耽误了一些时间,现在可不能再让婉莹等下去。” 说完,楚寧直奔房间而去。 不知为何,冯木兰很想伸手阻拦,她不想看到楚寧去和沈婉莹洞房烛。 但基於自己对沈婉莹的感情,她又告诉自己不能这样做。 脑中就好像有两个小人在爭斗一样,一个让她赶紧拦住楚寧,一个让她不能阻拦。 沉思间,身后传来房门打开的声音。 转头一看,楚寧已经快步进入屋內,一道亮光顺著门缝照射在她脸上。 刺眼的光芒让冯木兰微微失神,直到那道光芒消失,楚寧的身影也彻底在眼中消散。 心中的酸楚在这一刻爆发,眼眶不知为何湿润了起来,伴隨著夜风吹拂,一颗颗亮晶晶的水珠滑落在地上。 冯木兰深深吸了两口冷风,右手往眼睛上一抹,扭头决然而去。 终究是理智战胜了衝动,她没有在此刻破坏楚寧和沈婉莹的洞房烛。 而此刻,屋內的楚寧来到沈婉莹身边。 “婉莹,本王来了。” “嗯。”沈婉莹轻轻应了一声。 察觉到沈婉莹的声音带著颤抖,楚寧嘴角一咧,露出玩味之色。 伸手掀起红盖头,露出了那张绝美的脸蛋。 红彤彤的脸颊在烛火映照下,显得格外动人,一双美目低垂,不敢和楚寧对视。 很难想像,这是大名鼎鼎的大楚第一才女! 楚寧咽了一口口水,心中的火热再次被点燃,身体就要扑上去。 感受到眼前身体的燥热,沈婉莹连忙轻声道:“还没喝交杯酒。” 楚寧一愣,隨后反应过来,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楚寧闻言当即哈哈一笑,转身將桌上的酒壶拿起倒了两杯酒。 將其中一杯酒交给沈婉莹,两人挽著各自的胳膊对视。 “今晚之后,你就是楚王妃!” “今晚之后,君不负妾,妾必不负君!” 两人各自宣言,再將手中酒杯一饮而尽。 酒的度数虽然不高,但第一次喝酒的沈婉莹却被呛得咳嗽连连。 楚寧立即接过她手中的酒杯放下,拍著她的后背,柔声问道:“没事吧?” 沈婉莹摇头:“没事。” “既然没事~那本王可就来嘍!” 楚寧眼睛一亮,一把將沈婉莹抱起放在床榻上。 衣袖翻飞,一具洁白的娇躯浮现在楚寧眼前,这一幕让楚寧双眼放光,埋头就要苦干。 但沈婉莹却忽然一脸紧张抓住他的双手:“我……我害怕。” 楚寧轻轻吻著她的额头,柔声道:“別怕,本王小心些就是了。” 隨即,蜡烛被吹灭,屋內开始了一段人生歷程。 可楚寧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埋头苦干之际,京都城街道上却传来了杀喊声。 高平公主带著护卫押送面膜返回驛馆,谁知在半路上遇到了截杀! 数不清的蒙面黑衣人出现在街道上,屋檐上,他们手持强弩,二话不说,直接放箭! 第238章 高平公主之死! “公主殿下,不好了,有人伏击我们!” 街道上,大周士兵察觉情况不对,连忙朝高平公主喊道。 高平公主刚想说话,屋檐上和街道上却传来利箭的呼啸声。 密密麻麻的利箭將所有大周王朝之人覆盖在其中,破空声响彻夜空,令人心惊不已。 高平公主脸色大变:“不要管面膜了,衝出去!” 继续停留在原地,根本挡不住这么多利箭,他们虽然有兵器,但没有盾牌,最好的办法就是衝过去! 一声令下,大周士兵放弃装著面膜的马车,直奔街道上的蒙面黑衣人而去。 可利剑实在是太多,才衝出去十几米的距离,大周士兵便损失了三分之一。 这一幕让高平公主气得勃然大怒:“在大楚京都城,居然有人敢当街杀人,你们真是该死!” 隨即,右手朝腰间一抽,一条金鞭呼啸而出。 金鞭散发金芒,被高平公主甩向半空,密密麻麻的利箭竟是被这一鞭子扫飞。 “死来!” 高平公主策马衝锋,满脸怒火,金鞭朝前面的黑衣人抽去。 “啪~啪~”两名黑衣人被扫中,当场发出惨叫声,气绝身亡。 可就在此刻,屋檐上利箭落下,逼得高平公主不得不策马躲避。 但,身后的大周士兵却遭殃了,虽然他们都是大周精锐,可在被埋伏的情况下,依旧是成片成片倒下。 “保护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快走!” “他们有备而来,我们挡不住了!” 大周士兵深知此战难以逃离,他们只能分出一部分人保护高平公主衝出去,其他人留下断后。 虽然高平公主內心愤怒不已,恨不得將这些蒙面黑衣人碎尸万段,可局势对自己不利,她只能在士兵的护卫下策马狂奔。 打,肯定是打不贏的。 对方不但人数眾多,而且手持弓弩,密密麻麻的利箭让人防不胜防。 手持金鞭的高平公主愤怒不已,出手毫不留情,杀得前面的黑衣人惨叫连连。 血肉横飞,刺鼻的鲜血味被寒风一吹,令人作呕。 一身华服的高平公主已经被鲜血染红,但手中金鞭却不敢有丝毫停留,每次挥舞都能带走一两名蒙面人的性命。 但即便如此,蒙面人还是依靠人数和弓弩优势,杀得大周兵马不断倒下。 哪怕高平公主带著人衝出去百米远,身后的大周士兵却已经寥寥无几。 不但如此,后面负责断后的大周士兵也被蒙面人放箭射杀,死亡殆尽! “追!”蒙面人从后面追击。 “公主殿下快走,属下为您断后!” 校尉带著剩下的五名士兵冲向身后,让高平公主独自一人策马逃离。 此刻的高平公主浑身是血,精致的脸上浮现一抹怒色,那双千娇百媚的眼神也带著血丝。 不管这群人是谁,她都已经暗下决心,等自己逃出去,一定要清楚对方的来歷,为战死的人復仇。 如今只有不断衝锋,儘快拉开距离才能逃出去! 儘管身后传来了杀喊声和惨叫声,她也不敢回头,只能阴沉著脸不断衝锋。 直到耳边的惨叫声停歇,她才身体一顿,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昏暗的街道上,零星的火把照耀了眼前视线,一地的尸体横七竖八倒在街道上。 战斗从开始到现在,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三十多名大周精锐便全部被杀,只剩下她一人! 心中的怒气涌上心头,但高平公主却知道自己不能停下。 这是麾下將士为自己爭取的活命机会,快走! 只有逃出去,才能想办法为战死之人復仇。 可是,就在她认为自己即將衝出包围时,耳边忽然传出一道呼啸声。 转头一看,却见前面街道两旁有人拉著一条绳子! “吁~”高平公主脸色大变,连忙勒住韁绳。 可就在这时,屋檐上利箭呼啸,直奔高平公主而去。 无奈的高平公主只能双腿一夹马肚,身体腾空旋转一圈,金鞭围绕自己横扫,將射来的利箭全部挡下。 可是,她挡住了射向自己的利箭,却无法挡住射向战马的利箭。 身体从半空落下,眼前的战马已经被射成了筛子,倒在血泊中! “该死!” 高平公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不想让自己逃跑,这才先杀掉自己的坐骑。 心头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给本公主死来!” 金鞭怒扬,爆裂声中,最先衝来的两名黑衣人被直接打爆,身体碎成了无数块。 这一幕让衝来的黑衣人脸色大变,一时间竟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谁知这时,屋顶上传出一道哨声! 紧接著,屋顶上的黑衣人扬箭搭弓,密密麻麻的利箭呼啸而出。 正才杀入人群的高平公主內心一沉,只能不断挥舞金鞭抵挡。 可她再厉害也难以抵挡这么多利箭,很快就有利箭射中她的脚和手臂! 刺鼻的鲜血味顺著寒风吹入口鼻,钻心的疼痛让宛如蚀骨虫,不断侵蚀著神经。 “呼~呼~” 沉重的呼吸在耳边迴响,握著金鞭的手也开始沉重起来。 街道上的黑衣人见状当即蜂拥而来,手中刀剑从四面八方攻向高平公主。 深知自己逃不出去的高平公主一咬银牙,怒吼道:“本公主就算是死也要拉你们做垫背!” 话毕,高平公主心一横,匯聚体內最后的力气,身体带著金鞭猛然旋转! 在惨叫声中,数名黑衣人被金鞭打死! 但,高平公主最终也因为身受重伤,再也难以挥舞金鞭,被人一刀贯穿了腹部。 正要还手,另外一柄利剑从身后刺穿了她心臟。 眼神在这一刻开始涣散,身前的景象不断摇晃,握著金鞭的手无力鬆开,金鞭掉落在地上。 隨著刀剑离体,高平公主的尸体也无力倒下。 为首的黑衣人上前查看了一番,確定高平公主已经死得不能再死,这才冷笑著下令: “將面膜全部带走!” 一声令下,黑衣人迅速收好自己人尸体,拉著那辆载有面膜的马车离开。 现场很快安静了下来,只有北风呼啸,留下满地尸骸象徵著此地刚才发生了激战。 直到半小时之后,周围有大胆百姓才敢出门查看。 看到满地尸体,百姓嚇得屁滚尿流,直呼老天爷! 又是半个时辰之后,官府终於接到消息。 而毫不知情的楚寧,此刻还在王府內埋头苦干呢。 第239章 楚寧乾的? “什么,高平公主死了?” 卯时,天色一片昏暗,北风呼啸著灌入英武殿。 熟睡著的皇帝被影卫和赵明叫醒,得知高平公主被杀,皇帝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隨后龙顏大怒。 “啪!” 一掌狠狠拍在床榻上,皇帝顺势站起,面目狰狞怒吼道:“究竟是谁如此大胆,竟敢在京都城当街杀人?” 影卫铁青著脸:“陛下,此事还在调查中!” “你们影卫是干什么吃的?” 皇帝猛然转头盯著影卫,咆哮道:“你不是告诉过朕,整个京都城都在影卫的监视下吗?为何发生这么大的事,你们影卫一点消息都没有? 高平公主身边有几十名大周精锐护卫,加上她本身武艺超群,想要杀她需要许多高手,你告诉朕,这些人从哪里来的?” 一连两个问题,问得影卫冷汗直流,当即跪倒在地上。 “陛下恕罪!” 影卫解释道:“今晚楚王殿下大婚,使者和王公大臣全部参加,影卫人手大部分调去了王府。 另外,今天是上元佳节,城內百姓举行放灯活动,影卫为了確保京都安全,也调派了不少人手过去维护。” 皇帝虽然生气,但影卫的话他是知道的,而且大部分的影卫还是他自己调去王府的。 但高平公主的死,必定会引发大周对大楚的敌意,若是不儘快调查清楚,大周女帝岂能善罢甘休。 在九大王朝当中,虽然大秦王朝是最霸气的,但若说谁是最不能招惹的,必定是大周女帝。 那可是篡位得来的皇位,是个狠人! 何况此刻的大楚王朝才和大赵打了一仗,虽然打贏了,但也损兵折將。 加上大楚国內兵力空虚,缺少粮食,一旦大周王朝打过来,大楚怎么可能挡得住。 越想越著急的皇帝冷著脸:“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立即查清楚此事!” “是!”影卫应了一声,立即起身就要转身离去。 可才走两步,皇帝却叫住他:“等等!” “把刑部尚书凌浩然叫上!” 皇帝冷哼一声:“京都城发生这等凶案,他这个刑部尚书是怎么做的?这件事和刑部脱不了关係,让他亲自去调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属下明白!”影卫说完立即离开。 影卫一走,皇帝急得在屋內来回踱步。 一旁赵明小心翼翼劝说:“陛下,您也別太著急,有影卫和凌大人出手调查,此事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可皇帝却满脸阴沉道:“对方敢在京都城当街杀人,必定有备而来,想查到对方怕是不易。” 说到这里,皇帝转头看向殿外,眼中闪过一抹担忧之色:“赵明,你觉得谁最有可能的凶手?” “这……” 赵明皱眉,一脸纠结,不敢说话。 这种事,不是一个宦官能参与的。 他很清楚自己的职责是伺候皇帝,政事是不能参与的。 虽然皇帝现在著急,但作为宦官,更加不能在此刻乱说话。 皇帝看了一眼沉默的赵明,冷哼一声,不再多说。 半个时辰之后,案发的街道上,影卫侍卫和刑部衙役正在查看尸体。 沿途尸体横七竖八,鲜血染红了一地,刺鼻的鲜血味顺著寒风瀰漫在整条街道上。 接到命令前来调查的刑部尚书凌浩然蹲在一具尸体前,不断探查著尸体的情况。 旁边的仵作正在紧张地检查尸体的死因,周围衙役已经將此地封锁,普通人不可隨意进入。 就在凌浩然皱眉查看尸体之际,蒙著脸的影卫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 “凌大人,可有线索?” 凌浩然被嚇了一跳,但转身发现是影卫,这才长嘆一声:“这些大周士兵多数死於弓弩之下! 根据仵作推算的时间,应该是在丑时左右,按照高平公主从王府出来的时间来看,应该就是她们从王府出来就被人盯上,而且对方早就提前埋伏在此地。” 影卫眉头一挑,闪过一抹异色:“在京都城想拥有这么多弓弩,並非易事,究竟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沉思间,凌浩然冷峻的脸上露出一抹凝重之色:“对方下手十分狠毒,不给大周士兵任何活命的机会。 就连高平公主也被人从身前洞穿了身体,但对方似乎担心她没有死透,又从背后扎了一刀。 看得出来,这些人完全不给高平公主活命的机会,从此地一路追杀她数百米,直到將她杀死才停手。” 此言一出,影卫的脸色有些难看。 这里是大楚京都城,天子脚下,竟有人当街杀死大周公主! 如此恶劣之事,一旦传出去,別说大楚国顏面尽失,被其他王朝笑话,就是大周王朝也不会善罢甘休。 死了一位公主,以大周女帝的脾气性格,必定会出兵大楚! “此事,必须儘快调查清楚!” 影卫沉声道:“刚才我已经探查过,此地没有太多的线索,现场似乎被凶手打扫过,但我还是在那边街道內发现了数支利箭。” 说完,他伸手將刚才搜索到了箭矢递上去。 凌浩然接过这几支箭矢看了一眼,脸上露出诧异之色:“这似乎是短弩的箭矢。” 影卫頷首,冷声道:“不错,正是短弩的箭矢,但看这些人中箭的情况,应该是许多短弩一同发射的,否则伤口不可能靠得如此近。 在京都城,有这么多短弩的人不多!” 说到这里,影卫和凌浩然对视一眼,两人脑中同时浮现一个人。 凌浩然心中一惊,脸色微变:“你怀疑是楚王殿下?” 影卫皱眉道:“楚王殿下製造出来的连弩我虽然没见过,但也听人说过,不但威力强悍,而且同时能射出五支利箭! 凌大人请看,这些人身上的伤口,只要被射中的地方,大部分都有五个伤口。” 原本还不太相信的凌浩然脸色大变,连忙俯下身查看尸体。 一连查看了五具尸体,每具尸体的伤口都和影卫说的一样。 “难道真是楚王殿下派人干的?” “这可不好说,刚才我的人已经调查过,高平公主昨晚买的面膜已经不见了,若真是楚王乾的,说不定就是为了面膜!” “这……事关重大,涉及到楚王,还是请陛下定夺!” 凌浩然不敢怠慢,立即和影卫赶去皇宫。 如果此事是楚寧所为,他们在没有得到皇帝授意的情况下是不能抓人的。 只有皇帝点头,他们才敢去楚王府抓人! 第240章 疯了一样 “什么,大周士兵是被连弩所杀?” 英武殿。 皇帝惊骇的声音传出。 得知此消息的皇帝满脸不可置信,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连弩,目前只有楚寧手中士兵才有,难道高平公主是楚寧派人杀的? “会不会是其他人想嫁祸给楚寧?” 皇帝不太相信楚寧会干出这种事,甚至还亲自为楚寧找藉口。 殿內的影卫和凌浩然两人对视一眼,不敢说话。 其实他们想过这个可能,但又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 “怎么不说话?” 皇帝皱眉,满脸不悦:“有什么话直说,出了这么大的事,必须儘快找出幕后凶手! 不管是谁,只要你们觉得有可能是凶手之人,都要调查!” 在天子脚下发生这种事,皇帝很生气。 凌浩然长嘆一声,拱手施礼:“陛下,连弩出来不过一年时间,而且一直都被楚王殿下所把持,其他人或许能得到其中几把连弩,但数量绝对不会太多。 可下官在现场看到大周士兵大部分死於连弩之手,说明凶手人数眾多,手中的连弩也几乎是人手一把。 想要在短时间围歼三十多位大周精锐,凶手的数量大约是他们的一倍,也就是说最少有六十把连弩。” 话已经说得很明显。 就算有人嫁祸给楚寧,但手中也没有这么多连弩,最有可能的还是楚寧! 皇帝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昨晚楚寧才结婚,若是此刻传唤他,甚至是怀疑他和昨晚的凶案有关,不管是作为皇帝还是作为父亲,都有些过意不去。 想到这里,皇帝脸上浮现一抹纠结之色。 若是传唤楚寧,必定会对楚寧的威势有所影响。 大楚王朝好不容易出现一位能打败敌军的皇子,而且昨天才大婚,一旦捲入此事,必定难以善了。 可如果不传唤楚寧,此事將无从查起。 从目前的线索来看,只有连弩这一条线索。 皇帝沉思间,凌浩然忽然说道:“陛下,其实此事可以折中处理。” 皇帝眉头一挑:“如何折中?” 凌浩然沉声答道:“只需陛下传旨,由楚王殿下负责处理此事。 一来高平公主身份特殊,乃是大周公主,我朝为表尊者,自然也要派皇家之人负责此事。 二来楚王殿下本就是负责接待使者,如今使者被杀,楚王殿下自然有理由参与此事。 这第三嘛,自然是因为连弩一事!” 三个理由让皇帝眼睛一亮,连连頷首:“確实应该让楚寧来处理此事!” “赵明,立即传旨楚寧,由他会同刑部尚书凌大人一起处理高平公主被杀一事!” 顿了顿,皇帝又补充了一句:“限时半个月,必须查清楚此事,否则朕唯他是问!” “是!”赵明应了一声,立即下去传令。 …… 楚王府,后院屋內。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床榻上,暖洋洋的感觉让沈婉莹悠悠转醒。 睁开眼睛的第一眼,入眼的是一张英俊的脸庞,以及一副似笑非笑的嘴脸。 沈婉莹被嚇了一跳,刚想起身,可某处传来的痛楚却让她秀眉紧锁,身体朝下倒了下去。 楚寧嘿嘿一笑,一边挽著她修长的颈脖將她扶好,一边笑道: “昨晚本王太疯狂了,没顾及到你,害得你现在床都下不了,今天你就在床榻上好好休息吧。” 沈婉莹想到昨晚楚寧在自己身上的场景,脸色一红,轻轻唾了楚寧一口: “还不是你,跟疯了一样。” 太粗鲁的话她说不出来,能想到的话也只有这样。 楚寧就是喜欢她这副害羞的模样,不禁想要逗逗她。 伸手挑起沈婉莹的下巴,楚寧一脸坏笑:“如果你不配合,本王就算再疯也没用呀。” “你……” 沈婉莹气急,隨手拿起一旁的枕头就要丟过去。 但这时,屋外传来赵羽的声音:“殿下,宫里赵总管来了。” 沈婉莹举起的手放下,脸上浮现一抹诧异之色。 楚寧也是一脸疑惑。 如果来的是宫里其他人,赵羽自然不会在此刻来打扰。 可来的是赵明,那可是皇帝身边打的贴身宦官,此人来此,必定是带著皇帝的旨意。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楚寧还是立即起身,一边穿戴衣服,一边朝屋外喊道: “本王马上就来!” 说完,楚寧看向沈婉莹,一脸歉意:“本想今天好好陪陪你,没想到皇宫居然来人。” 沈婉莹摇摇头,將一头散落的青丝拢到一旁,柔声道:“赵总管来此,必定有要事,你不用管我,先去处理正事。” 如此善解人意的妻子让楚寧很是感动,忍不住上前在她额头上狠狠吻了一口。 “等本王回来!”楚寧留下一句话,人已经出了屋子。 前院客厅內。 赵明一脸著急在原地来回踱步,口中不断念叨:“楚王殿下怎么还不出来。” 身为宦官,他自然是不明白男女之事的快乐,只想儘快传令完成皇帝安排的任务。 好在片刻之后,厅外传来了脚步声,赵明眼睛一亮,转头看向厅外,果然发现楚寧大笑著进来。 “哈哈哈哈,赵总管可是稀客啊,来人,奉茶!”楚寧笑著进入厅內,伸手示意赵明入座。 可赵明却苦笑一声,急得跺脚:“我的楚王殿下哟,出大事了,您怎么还一副乐呵的模样。” 楚寧端著茶轻轻啄了一口,笑道:“现在能有什么大事?” 赵明急道:“昨晚高平公主和她麾下三十名护卫全部被杀,而且都是死於连弩之手,就连从您这买的面膜都被人抢走! 陛下得知此事十分震怒,下令您和凌浩然大人一同处理此事,限时半个月!” 正准备喝茶的楚寧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抹不可置信之色。 “你说谁死了?” “高平公主!”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就在今早丑事!” 楚寧闻言脸色阴沉的可怕。 高平公主被人杀也就算了,关键是对方用的连弩! 而连弩,只有本王才有。 看来这是有人栽赃嫁祸啊! 如此来势汹汹,对方这是要置自己於死地。 楚寧皱眉。 本王得罪了谁,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必须儘快去现场。 “赵总管回復父皇,就说本王一定会竭尽全力调查此事!” 说完,楚寧猛然站起来朝外喊道:“赵羽,带上一队人去案发现场!” 第241章 不惯著 高平公主的死,出乎所有人预料。 特別是楚寧,他还等著高平公主將自己的面膜生意带到大周王朝去呢。 如今对方死了,大周那边的面膜生意恐怕短时间没办法开展。 少了一个王朝的市场,前线將士的军餉,压力大增啊! 楚寧阴沉著脸带著一队人赶到了案发街道上。 此地已经人山人海,周围许多百姓在围观,若不是有刑部衙役拦著,好事之人必定会上前一探究竟。 赵羽带著人开道,顺利让楚寧进入现场,一眾刑部衙役认识楚寧,自然不敢阻拦。 进入现场,刺鼻的鲜血味迎面扑来,还未乾涩的血跡沿著街道石板缝隙不断流淌。 一具具尸体连绵百米,可见昨晚战斗之激烈! 虽然已经上过战场,见过尸体,但再次面对尸体,楚寧还是忍不住一阵翻江倒海。 幸好本王没用早膳,否则肯定得全部吐出来! 楚寧庆幸之际,蹲下身子仔细查看了大周士兵的尸体,发现这些人確实是被连弩射杀。 连弩就在他研发出来的,对此物比谁都了解,只是看了一眼伤口,他就已经明白对方拿的確实是连弩。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 连弩,如果说別人得到其中一两把,那还情有可原。 可现在这么多人都死在连弩手中,那就不是一两把那么简单了。 看来对方这次是衝著本王来的! 沉思间,一道脚步声传来,打断了思绪。 抬头一看,来者乃是刑部尚书凌浩然。 “楚王殿下!”凌浩然上前施礼。 楚寧起身,微微頷首,问道:“凌大人想必早就看过现场和尸体了,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凌浩然眼神一变,沉默了下来。 楚寧自嘲一笑:“看来凌大人已经察觉到这些人死在连弩之下,觉得是本王指使他人杀的高平公主,对吗?” 此言一出,凌浩然看向楚寧的眼神不一样了。 本以为楚寧会避开此事,没想到楚寧一开口便直入主题。 回答是吧,当著楚寧的面,似乎有些僭越。 回答不是吧,又有些违心。 就在凌浩然左右为难之际,一道冷笑声从后面传来:“既然人是死在连弩之下的,十八弟你的嫌疑当然是最大的!” 楚寧皱眉,转身一看,来者居然是太子和大赵三皇子赵无极。 这两人什么时候搅合在一起了? 楚寧心中暗自诧异,但表面上却一副淡然的模样:“连弩问世已经有快一年时间,难保不会有人製造出连弩,以此嫁祸给本王! 太子兄长此言,似乎是想故意將此事转移到本王头上?” 既然太子来者不善,楚寧也没必要惯著。 “哈哈哈哈,十八弟的嘴皮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啊!” 楚寧双手负背,意气风发道:“你说的固然是一种可能,但也只是一种可能而已。 但现实是只有十八弟你才掌握了大量连弩,目前京都城只有你才能以这种手段覆灭大周精锐士兵,杀死高平公主!” 一直没开口的赵无极此刻一脸玩味盯著楚寧,笑道:“想不到本王这一趟来楚国,居然发生了这么好玩的事。 本想今日回国,但现在看来,本王觉得还能再等一等! 本王很好奇,楚王殿下究竟要如何才能洗清身上的罪名呢?哈哈哈哈!” 两人肆无忌惮的笑声让赵羽脸色一沉,就要上前找对方理论。 可楚寧却伸手拦住他,淡然道:“他们已经认定此事是本王所为,和他们解释也没用。” “可是殿下……” “行了,赵將军你带人將高平公主的尸体收好,一会交给大周驛馆,让他们派人將尸体运回大周。” “是!”赵羽应了一声,这才立即下去安排。 太子见楚寧一副不想搭理自己的模样,顿感脸上无光。 自己好歹也是太子,你区区一个楚王也敢无视本宫? 太子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寒芒,冷声道:“十八弟,你將尸体送还大周,难道你不怕大周女帝对我朝开战?” 楚寧瞥了太子一眼,淡然道:“事已至此,就算大周女帝开战也是合情合理,只不过到时候领军去前线的,肯定不是太子兄长你!” 不搭理你就算了,居然还蹬鼻子上脸? 谁给你的脸! 给你脸你不要,那就让你丟脸丟到家! 太子闻言脸色大变。 楚寧这王八蛋居然嘲讽本宫不敢上前线! “你……放肆!” 太子气的甩袖,指著楚寧怒斥道:“我们要做的是防止大周出兵,而不是刺激大周,若是大周不出兵,我朝自然也不需要应对,何来上前线一说?” 楚寧轻蔑一笑:“大周女帝何等人物,太子兄长以为她会和其他人一样受人蒙蔽而轻易出兵吗?” 两人互不相让,语气交锋更为激烈。 一旁赵无极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玩味之色。 大楚王朝的皇子互相爭斗,只会消耗大楚实力,这对大赵王朝来说是好事。 不过,看这架势,太子似乎在言语上说不过楚寧啊。 就在赵无极想要主动开口帮助太子时,楚寧却一甩袖袍,转头看向凌浩然: “凌大人,此乃案发现场,不相干人等全部清出去,免得他们破坏现场!” 说完,楚寧背著双手去检查其他的尸体。 凌浩然脸色微变。 太子是自己的女婿,楚寧居然让自己去赶太子走? 答应吧,太子那边说不过去。 拒绝吧,这可是皇帝安排的任务,万一现场真被太子破坏,楚寧去皇帝那参自己一本,自己哪吃得消。 就在凌浩然犹豫之际,太子冷哼一声:“楚寧,本宫等著半个月之后你是如何人头落地的!” 说完,太子转身离去。 赵无极轻笑一声,隨后也跟著太子离开。 凌浩然毕竟是太子的岳丈,楚寧利用他来制衡太子,当著眾人的面,太子当然不会让凌浩然为难,只能主动离开。 看著太子离去的背影,凌浩然长嘆一声。 谁知这时,耳边却传来楚寧的轻笑声:“凌大人,我想去东宫见您的女儿太子妃一面!” 凌浩然一愣。 楚寧去找自己的女儿做什么? 难道是太子刚才得罪了他,他想去东宫报復自己的女儿? 凌浩然脸色一沉:“殿下去找太子妃做什么?” 楚寧咧嘴一笑:“当然是打听太子昨晚的行踪。” 这话让凌浩然心中一惊:“殿下……怀疑此事是太子嫁祸给您?” 楚寧眼中闪过一抹寒芒:“事情没有查出来之前,任何人都有可能,只不过太子的机会最大而已! 凌大人,你不会因为自己是太子的岳丈就选择包庇他吧?” 第242章 好嫂嫂 “这……殿下说哪里话,下官掌管刑部,奉皇命调查此事,岂能徇私枉法!” 凌浩然一脸正气凛然道:“此事关係到我朝和大周王朝的关係,下官岂会阻拦殿下!”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沉声道:“但事关太子,若是没有陛下的允许,殿下擅自调查,恐怕会让太子不高兴。” 楚寧嘴角一咧,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所以啊,此事不能让太子知道!” 楚寧拉著凌浩然走到一边,左右看了一眼,神秘兮兮道:“还请凌大人帮本王拖住太子,本王去见太子妃,调查太子昨晚行踪。” 这话让向来不苟言笑的凌浩然当场傻眼。 楚王要调查本官的女婿,而且还要本官其拖住自己的女婿? 嘴角一抽,凌浩然一脸木然道:“殿下就不怕下官將此事告知太子?” 楚寧嘿嘿一笑:“父皇限本王半月之內查清楚此事,若是到时没查出来,不但本王难以交差,凌大人这位刑部尚书怕是也很难做下去。” 在京都城发生凶案,死的还是大周公主,若是查不到凶手,刑部尚书自然是要换人的。 严重者,甚至会让刑部尚书出来做替罪羊。 在官场上混跡了许多年的凌浩然岂能不明白这点,闻言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一方面是自己的女婿太子,一方面是自己的官位,甚至是整个凌家的性命以及作为刑部尚书的职责,还有自己为人的原则。 沉吟片刻,凌浩然最终长嘆一声:“好吧,下官这就去找太子殿下,但楚王不可在东宫待太久,免得被人詬病。” 楚寧咧嘴一笑:“放心,本王就是过去找太子妃问太子昨晚的行踪而已。” 说完,楚寧翻身上马,带著护卫朝皇宫而去。 凌浩然看著楚寧离去的背影,隨后无奈摇头,立即叫人牵来自己的马去追太子。 太子和赵无极在一起,短时间应该不会回东宫,只需找到太子,攀谈一个时辰足矣! 相信楚寧去找太子妃也不可能用那么长的时间。 只不过是问句话而已,就算事后太子知道,也不可能因为此事怪罪自己。 带著这种想法,凌浩然策马去追太子。 …… 一刻钟之后,楚寧来到了东宫。 东宫,后院凉亭內。 太子妃凌非烟正在刺绣,一只栩栩如生的鸳鸯浮现在红妆上,隨著凌非烟的不断挑动,鸳鸯慢慢成型。 但就在这时,侍女前来匯报:“启稟太子妃,楚王殿下在外求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陡然听到楚王这两字,凌非烟內心一颤,脑中情不自禁想到那晚上发生的事。 右手的绣针忽然一抖! “嘶~” 绣针扎在了左手食指上,殷红的鲜血顺著手指滴在那只鸳鸯上,看起来格外的刺眼。 凌非烟脸色一沉:“他来找本宫做什么,告诉他,就说本宫没时间,让他离开。” 侍女刚想答应,谁知一道笑声却从院子门口传来:“嫂嫂明明有空,怎么能说没时间呢?” 说话间,楚寧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凌非烟视线中。 侍女大急:“殿下,您怎么能不经过太子妃允许便进入此地,若是被太子知道……” “行了!” 楚寧眼神扫了侍女一眼,上位者的气势磅礴而出,冷声道:“本王已经进来,你可以下去了!” 感受到楚寧身上强悍的气势,再想想眼前的楚王是灭了大赵二十万兵马的狠人,侍女不禁內心一寒,一股凉意从脚底冒出,身体忍不住颤抖。 凌非烟见自己的侍女这般无用,不禁皱眉,摆手道:“你先退下吧。” “是!”侍女如释负重,弯腰施礼退下。 凉亭內,只剩下楚寧和凌非烟两人。 凌非烟冷著脸,满脸不悦盯著楚寧:“你来找本宫何事?” 冷冰冰的语气,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楚寧故作苦恼;“昨晚高平公主和她麾下三十多名护卫被连弩射杀,父皇让本王调查此事。” 高平公主死了? 父皇还让楚寧调查此事? 好啊,真是太好了,真是恶有恶报! 楚寧啊楚寧,你也有今天! 死在连弩手中,整个京都城有连弩的只有楚寧,怪不得皇帝要將此事交给楚寧调查,怪不得楚寧如此苦恼。 越在越兴奋的凌非烟冷笑一声:“此事和本宫有什么关係?” “怎么没关係?” 楚寧眼睛一瞪:“此事刑部也参与,刑部尚书凌大人是嫂嫂的父亲,若是查不出凶手,凌大人也会受到牵连,甚至整个凌家都会被连坐!” 原本还一脸兴奋,觉得楚寧得到报应的凌非烟顿时不高兴了。 怎么还扯到自己父亲身上了? 不对,这傢伙是在故意诱导自己! 凌非烟狠狠瞪了楚寧一眼,冷笑道:“你休想骗本宫,此事一定是你指使的,你故意拿我父亲来说事,无非是想让本宫为你开脱,对吗?” 这么好的机会,本宫巴不得楚寧被父皇处死,省得每次看到他都没好事。 还想用自己的父亲来骗本宫,本宫有那么傻吗? 可楚寧却一脸无语状:“我的好嫂嫂啊,你怎么聪明反被聪明误,这明显是有人栽赃嫁祸给本王啊! 本王昨晚正在洞房烛,哪里有时间去干这种事? 退一万步讲,就算本王要去杀高平公主,那也不会用连弩这种特殊武器,那不是暴露身份嘛。” 一连两句反问让凌非烟沉默了下来。 是啊,楚寧如此狡猾,若是真想杀高平公主,必定会做得天衣无缝,怎么可能用连弩? 此事,栽赃嫁祸的可能性很大。 不过,那和自己有什么关係? 如果最后查不出来,父皇必定会让楚寧出来顶罪,做替死鬼! 反正做替死鬼这种事,楚寧又不是没做过。 只要楚寧做了替死鬼,自己的父亲就会没事。 对,將一切责任推到楚寧身上! 凌非烟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就算栽赃陷害又如何,若是最后没有其他证据,父皇必定会让你成为凶手!” 虽然不知道楚寧找自己要做什么,但自己是绝对不会帮他的。 楚寧看著眼前一脸坚定的凌非烟,皱眉不语。 看样子不用点手段,太子妃是不会就范了! 看著这身材宛如蜜桃般的太子妃,楚寧脸上露出了一抹坏笑。 第243章 太子妃心里堵得慌 “若是楚王殿下没有其他事,就请离开吧!” 凌非烟表情冷漠,左手指向院子门口,一副送客的模样。 可这一抬手,刚才被绣针扎过还在流血的手指被楚寧一眼看到。 原本还在想怎么上手的楚寧眼睛一亮,当即上前握住凌非烟的手。 凌非烟脸色大变,刚想甩开,可楚寧却捧著她手上的左手食指塞到了嘴里。 顿时,一股奇异的吸力传来。 本想拒绝的身体在这一刻传来了愉悦的信號,娇躯更是为之一颤。 楚寧见凌非烟没有拒绝,嘴巴更用力了。 “你……你放开!” 浑身无力,满脸通红的凌非烟忍受不了手中传来的热度,右手想要推开楚寧。 可她的手按在楚寧身上,一股热气传来,原本就发烫的身体更烫了! 楚寧吸了一点血,扭头吐了出来。 “嫂嫂可別觉得伤口小不要紧,若是处理不好,得了破伤风会伤及性命的!” 说完,楚寧又將她的手指塞在嘴里。 原本还想拒绝的凌非烟顿时沉默了。 伤口虽然不严重,但这似乎是第一次有人关心自己。 自己的父亲为了仕途,不得已將自己嫁给了太子,入宫之后,和家人见面的次数就少了,根本感受不到关心。 而太子,一心只想登上大位,对自己不闻不问,更別说关心了。 想不到,关心自己的居然是自己最討厌的人。 看著眼前不断吸自己手指,又不断吐出鲜血的楚寧,凌非烟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凌非烟感觉自己胸口堵得慌! 这种感觉,她从来没有过。 失神的凌非烟並未阻拦楚寧的亲密举动,任由楚寧將自己手指上的鲜血洗乾净。 “好了!” 楚寧一擦嘴巴,放下凌非烟的手,笑道:“只需再包扎一下就没事。” 说著,他顺手拿起一旁桌上的绣帕,將凌非烟手上的手指给包了起来。 原本还心存感动的凌非烟脸色一变:“这是本宫绣了半个月的帕子!” 楚寧:“……” 谁知道这小小的帕子你要绣半个月啊,要是本王知道也不可能拿著帕子给你包扎。 訕笑一声,楚寧摸了摸鼻子,笑道:“帕子没了可以再绣嘛,帕子哪有嫂嫂身体重要。” 原本还因为帕子被包扎的凌非烟又沉默了。 再一次体会到被关心的滋味,心中五味杂陈。 如果这关心是家人或者是太子给的,她必定很高兴。 可这是楚寧给的,她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心情,也不明白楚寧为何要忽然关心自己。 深吸一口气,凌非烟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算了,一个手帕而已!” 凌非烟装作一副恢復往常清冷的模样,淡然道:“说吧,你今天找本宫究竟想做什么?” 她不相信楚寧找自己只是为了传递高平公主被杀的消息,一定还有其他目的。 楚寧咧嘴一笑:“本王其实是想调查太子昨晚的行踪,太子妃在东宫,应该是最清楚太子行踪之人。” 他在怀疑太子! 凌非烟秀眉紧锁:“你为什么会怀疑太子?” 楚寧耸耸肩:“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凶手,只不过太子势力最大,是最有可能完成此事之人,本王自然是优先怀疑他。 再者,本王这段时间名声鹤起,太子嫉妒本王,想嫁祸给本王,这也是杀人动机! 嫂嫂只需告诉本王,昨晚太子的行踪,剩下的事交给本王处理即可。” 这话让凌非烟再次沉默。 这个王八蛋凭什么觉得自己会提供太子的行踪给他? “嫂嫂?嫂嫂?” 楚寧见凌非烟不说话,不禁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回过神来的凌非烟瞥了楚寧一眼,冷哼道:“本宫为什么要將太子的行踪告诉你? 如你所言,此事若真是太子所为,本宫提供他的行踪,岂不是將自己也置身火海?” 太子若是倒台,身为太子妃的下场可想而知。 虽然被楚寧今天的行为感动,但凌非烟也不会傻到提供太子的行踪。 楚寧耸耸肩:“好吧,既然嫂嫂这样说,那就当本王没来过,不过此事若是半个月內没有查出凶手,最终倒霉的还是本王和凌大人!” 说完,楚寧转身就走。 看著楚寧离去的背影,凌非烟脸色有些难看。 楚寧毕竟是皇帝的儿子,就算最终没有查到凶手,皇帝捨得让楚寧做替死鬼吗? 若是换做以前,这个答案是肯定的。 但现在的楚寧,不是以前的楚寧! 如今楚寧声望如日中天,还製造出了面膜为前线兵马赚取军餉。 若是楚寧死了,对大楚王朝的影响很大。 到那时,皇帝在权衡利弊之后,多半会让自己的父亲做替罪羊。 想到这里,凌非烟银牙一咬,忽然喊道:“等等!” 已经走到院子门口的楚寧咧嘴一笑,转过身来却换上了一副正常之色。 “嫂嫂还有事?”楚寧明知故问。 凌非烟狠狠瞪了楚寧一眼:“太子昨晚是和赵无极一起返回东宫的,两人待了一个多时辰。” 出乎预料的答案让楚寧眉头一挑,有些难以置信。 本以为此事大概率的太子所为,没想到太子昨晚居然和赵无极在一起,这等於排除了太子的作案时间。 虽然不知道太子和赵无极在一起商量什么,但至少在时间上来说,太子无法指挥昨晚的凶案。 原以为京都城能做成此事的,或者说有胆子做成此事的只有太子。 但如今看来,凶手可能另有他人! 可如果是其他人,那又会是谁呢? 楚寧的脸色有些难看。 皇帝限时半个月时间,如今一点线索都没有,要去哪里找凶手? 想到这里,楚寧长嘆一声:“多谢嫂嫂告知,本王还要调查此案,先行告退!” 说完,不等凌非烟说话,楚寧转身就走,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 凌非烟看著楚寧离去的背影沉默不语,一双美目流转,不知在思索什么。 而出了东宫的楚寧正一脸思索准备返回王府,谁知一出东宫大门,迎面就撞上一人。 “瞎了你的狗眼,竟敢撞本宫!” 赶回东宫的太子原本心情不错,可被人无缘无故撞了一下,太子顿时大怒,捂著额头开口就骂。 可等他看清楚撞自己的人是楚寧,当即心中一凉,脸色大变:“十八弟,你来东宫做什么?” 本宫在外耽误了一个多时辰,楚寧来此不会是找太子妃的吧? 这一刻,太子觉得自己头上绿油油的,怒气瞬间直衝脑门! 第244章 本宫真被绿了! 东宫门口。 楚寧看著被自己撞到,捂著额头满脸阴沉的太子,淡然道:“本王来此找嫂嫂。” 直言不讳的话让太子脸色更加难看。 这个王八蛋,居然趁著本宫不在,特意前来找凌非烟! 这对狗男女,一定背著本宫做了见不得人的事。 越想越气的太子死死盯著楚寧,双眼冒火:“有什么事你直接对本宫说就可以,为何要来找太子妃?” 楚寧神秘一笑:“有些话,小弟只能对嫂嫂说,有些事,小弟只能对嫂嫂做。” 这话让太子一愣。 隨后反应过来。 这是在向本宫挑衅啊! 什么叫有些事只能对太子妃能做?你们孤男寡女在一起,还能做什么? 心中的怒火达到了极点,太子猛然凑到楚寧身前,狠狠问道:“说,你找太子妃做什么?” 一旁赵羽脸色一变,当即就要上前拦住太子。 可楚寧却伸手示意赵羽不必上前,他自己能应对。 看著眼前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楚寧嘴角一咧,轻笑道:“小弟只是找嫂嫂说几句话而已,太子兄长不必紧张。” 说几句话? 有什么话不能当著本宫的面说,非要趁著本宫不在的时候单独说? 要是你们两人没有一腿,鬼都不信! “不想说是吗?” 太子充满血丝的双眼猛然一睁,右手一挥:“来人啊,楚王衝撞本宫,將他拿下!” 一声令下,周围东宫侍卫立即冲了上来。 赵羽冷哼一声,立即带著护卫將楚寧团团围住。 太子冷笑:“怎么,十八弟以为你这点人能挡住本宫的护卫吗?” 楚寧见太子动真格的,不禁耸耸肩:“太子兄长若是想动手,本王绝不反抗。 不过,父皇將调查高平公主被杀一事交给小弟,若是因为太子兄长动手而耽误了此事,父皇责怪下来,太子兄长你可要一力承当哦~”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太子脸色微变。 高平公主被杀一事已经传出去,城內百姓沸沸扬扬,都在议论此事。 若是本宫在此刻將负责调查此事的楚寧给抓了,父皇和其他人必定会觉得本宫和高平公主被杀一事有关係,抓楚寧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想到这里,太子的脸色难看至极。 堂堂太子,居然被区区楚王拿捏! 太子很想动手,却又知道自己不能动手,否则承担不了后果。 沉思间,楚寧嘿嘿一笑,转头看向包围自己的东宫侍卫:“你们有几个胆子敢在此刻抓本王? 太子兄长身份摆在这里,父皇就算怪罪也罪不至死,但你们以下犯上,耽误大事,不但是死罪,而且还要诛九族!” 语气虽然很平淡,但听在一眾东宫侍卫的耳中却宛如晴天霹雳。 是啊,楚王负责调查高平公主被杀一事,若是现在抓了楚王,太子肯定没事,但他们必定会成为替死鬼。 一时间,一眾东宫侍卫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犹豫。 楚寧哈哈一笑,趁机带著赵羽和一眾侍卫大摇大摆穿过东宫侍卫的包围。 没有太子的命令,侍卫们不敢动手,只能眼睁睁看著楚寧离开。 太子双手紧握,一双冷眼被仇恨充斥,布满了密密麻麻宛如蛛网的血丝,看起来十分恐怖。 虽然不想让楚寧就这样离开,可楚寧刚才的话还是让太子投鼠忌器! 深吸两口气,太子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强迫自己將怒火压下。 “哼!” 太子冷哼一声,拂袖转身朝东宫后院而去。 想要知道楚寧刚才和凌非烟做了什么,直接去问凌非烟就行了。 想从楚寧嘴里得到消息的不可能的,只能从凌非烟那边突破。 而此刻的凌非烟已经返回了自己的臥室,看著手中被包扎的手指,脑中浮现刚才楚寧认真包扎的一幕。 想到楚寧居然愿意放下身段为自己包扎,凌非烟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可就在这时,房门“砰”的一声巨响,被人从门外暴力踢开。 一股刺骨的寒风顺著来人冲入房內,让措手不及的凌非烟浑身一冷。 抬头一看,发现来人居然是太子。 凌非烟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太子殿下这是为何?” “为何?” 太子满脸狰狞,一个健步衝到她身前,右手提著她的衣领將她从床榻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你说,为何楚寧会趁著本宫不在的时候找你?” “本宫刚才还诧异,为何你父亲会主动找本王谈及高平公主一事,原来是在为楚寧拖延时间!” 越说越气的太子回过神来,察觉到自己的岳丈都在帮助楚寧,內心的怒火瞬间吞噬了理智。 他死死抓住凌非烟的脖子摇晃著怒吼道:“你说,你刚才是不是已经和楚寧上床了?” 凌非烟被她掐著脖子,顿感呼吸困难,俏脸涨得通红,双手不断挣扎著砸向太子。 似乎感受到身上传来的疼痛,失去理智的太子总算是回过神来,发现凌非烟已经被自己掐得双眼泛白,不禁心中一惊,连忙鬆手。 “咳咳……咳咳咳咳~” 掉在地上的凌非烟捂著喉咙,不断咳嗽,眼泪也在这一刻从眼角滑落。 她分不清自己这是因为身体上的疼痛而流泪,而是因为太子对自己的態度而失望。 但这一刻,她心如死灰,对太子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熄灭。 原来,自己在太子的心中,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甚至是隨意发泄之人。 伸手擦了擦眼泪,左手食指上包扎的手帕显得十分刺眼和讽刺。 自己的夫君,居然不相信自己。 而被自己討厌的楚寧,却愿意为自己包扎。 想到这里,凌非烟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猛然抬头看向太子,怒吼道: “是,我已经和楚寧上床了,这就是你想听到的,这回你满意了吧?” 太子如遭电击,整个人退后了两步,满脸惨白。 但隨后,惊天的怒火吞噬理智,他抬起右手狠狠朝凌非烟扇去! “啪!” 凌非烟精致的脸蛋上浮现一个通红的巴掌印。 “你们这对狗男女给本宫等著,等著!” 气急败坏的太子衝出房间,內心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报復楚寧! 以前没有机会,但现在高平公主被杀,凶器还是连弩,这是对付楚寧最好的时机! 第245章 褫夺官位 “父皇,高平公主被杀,凶器乃是连弩,此物只有十八弟才有!” 英武殿內。 怒气而来的太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满脸义愤填膺:“若是此事不给大周一个交代,以大周女帝的性格,必定出兵! 我朝才和大赵王朝激战一场,国力还未恢復,不能再和其他王朝爭斗,还请父皇三思!” 太子脸上的愤怒让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朕早上下令让楚寧处理此案,太子当时没有提出异议,却在此刻忽然上奏。 莫非楚寧那小子得罪他了? 深深看了太子一眼,皇帝虚抬右手,挑眉道:“起来说话。” 太子一脸固执,沉声道:“父皇不处罚十八弟,儿臣便不起来!” 如此坚决的態度让皇帝有些意外。 如今楚寧大胜归来,又製造出面膜赚了不少银子,威望如日中天,太子在这个时候针对楚寧,很不理智。 莫非是被其他皇子挑唆了? 带著几分意外之色,皇帝摇头道:“既然你想跪,那就跪著吧,此事朕已经交给楚寧调查,若是半个月没有结果,朕自会处理楚寧。” 可太子却沉著脸,冷声道:“父皇虽然將此事交给楚寧,但您別忘了,如今他的声望高到让群臣望而却步,就算此事真是他干的,群臣也不敢多言。 何况此事还让楚寧亲自调查,就算他查出来,难道还真会將他自己供出来吗?” 该死的楚寧,竟敢和太子妃不清不楚,本宫今天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好过。 这一刻,太子內心的妒火直衝脑门,头上那顶绿油油的帽子让他恨不得亲手宰了楚寧! 皇帝闻言面露不悦之色。 太子这是篤定高平公主是楚寧杀的! “太子,有些话没有证据不能乱说!” 皇帝脸色一沉,上位者的气势猛然爆发,紧紧盯著太子,冷声道:“若是被別人听去,还以为是真在包庇楚寧!” 你还真就是在包庇楚寧! 太子心中闪过一抹不屑。 如果你不想包庇,又怎么会將此事交给楚寧这个嫌疑人去调查? 这摆明了就是在让楚寧自己脱罪! 越想越气的太子双手紧握,恨恨道:“父皇此言差矣,如今京都城都是议论此事,不是儿臣这样认为,而是所有人都这样觉得。 若是父皇不对楚寧採取措施,此事將会越演越烈,甚至到难以收拾的地步,请父皇三思!” 想到自己和太子妃的感情被楚寧破坏,楚寧甚至明目张胆来东宫找凌非烟,太子这口恶气哪里咽的下。 斗胆直言虽然会得罪皇帝,但为了报復楚寧,他现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 身为男人,自己的女人和楚寧搞在一起,顏面何存? 作为太子,岂能眼睁睁看著楚寧在太子妃心中的地位超过自己? 借著高平公主被杀一事,必须整垮楚寧。 就算皇帝偏袒,但也应该给楚寧惩罚! 主位上,皇帝看著满脸怒火,双眼散发恨意的太子,陷入了沉思。 难道是朕这段时间太过偏袒楚寧,导致太子心中有意见? 不过,细细想来,太子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高平公主被杀不是小事,楚寧又是最大的嫌疑人,如今还让楚寧亲自负责调查此事,確实有些说不过去。 而且最近这段时间,楚寧风头太盛,已经盖过了太子的名声,这並非朕想看到的。 念及於此,皇帝故作嘆息:“想不到此事竟演变至此,也罢,朝廷若是不表態,下面的人確实会认为朕想包庇楚寧!” 想了想,皇帝当即下令:“这样吧,暂时褫夺楚寧并州刺史一职,亲王的爵位可以保留,停俸三年!” 顿了顿,或许是觉得惩罚有些严重,皇帝又补充了一句:“调查高平公主被杀一事,还是又楚寧负责。” “父皇英明!”太子大喜,直接磕头拜了一个。 楚寧啊楚寧,你也有今天! 如今官职被褫夺,爵位也没什么用,只保留了调查此事的权利,还你还如何囂张! 太子很高兴,脑中已经开始幻想自己接下来如何收拾楚寧的场景。 …… 半个时辰之后。 宦官总管赵明拿著圣旨,亲自到楚王府传旨。 楚寧带著府內眾人在院子里弯腰聆听旨意。 “十八子楚寧,涉嫌大周高平公主被害一案,为平民意,褫夺并州刺史一职,保留楚王称號,停俸三年,继续调查高平公主被杀一案,钦此。” 楚寧眉头一挑,闪过一抹异色。 皇帝老子怎么忽然惩罚本王了? “赵总管,这圣旨,能不能等本王去见过父皇之后再接?”楚寧不想不明不白接这道圣旨。 可赵明却脸色一沉:“殿下,您入族谱也有一年时间,这圣旨代表著什么,相信不用老奴告诉您吧? 就算您想去找陛下问清楚此事,那也需將这圣旨给接下。” 一旁赵羽闻言眼神一冷,浑身气势一震:“放肆,你竟敢这样和楚王殿下说话?” 谁知话音刚落,王府门口传来一道冷笑声:“赵將军,本宫看是你在放肆才对!” 伴隨著声音传入耳中,眾人转头一看,来者竟是太子。 楚寧恍然大悟。 原来这一切都是太子搞的鬼。 一定是刚才在皇宫撞见了太子,让这傢伙觉得本王和太子妃干了见不得人的事,这才去找父皇嚼舌根。 只是没想到父皇居然真的听信了太子的话! “原来是太子兄长。” 楚寧淡然道:“太子兄长要来府上怎么不提前派人说一声,小弟也好去府门口迎接您呀。” “提前说一声?” 太子死死盯著楚寧,眼中杀意宛如要化为实质,恨恨道:“那你去东宫的时候,怎么不提前告诉本王呢? 故意让凌大人拖住本宫,你自己却独自一人去东宫找……” 太子妃三个字还没说出来,楚寧便抢先笑道:“本王去东宫就是找太子兄长你的!” 太子一愣,隨后反应过来,若是自己將楚寧单独找太子妃的事说了出来,岂不是承认太子妃和楚寧有一腿? 回过神来的太子冷哼一声,转头看向楚寧身后被两名侍女搀扶著的沈婉莹: “看好楚寧,別让他去勾引其他女人!” 留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太子拂袖转身离去。 看来这傢伙是真被气到了,不然也不会疯了一样咬本王! 楚寧盯著太子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会不会是太子指使別人杀了高平公主而嫁祸给自己的呢? 沉思间,赵明举著圣旨,冷声道:“楚王殿下,这圣旨你若是再不接下,那就是违抗皇命,是杀头的大罪!” 第246章 意气用事? 楚寧伸手接过圣旨。 赵明鬆了一口气。 幸好这圣旨接下来了,不然自己今天若是无法完成此事,回去必定受罚。 但,就在赵明想要开口告辞时,楚寧却忽然笑道:“劳烦赵总管回去告诉父皇,就说本王既然不是并州刺史,那并州的事本王就不管了。” “啊……这……” 赵明脸色有些难看。 并州那边还有好几万大赵兵马占据著城池,若是楚王不管并州之事,万一赵军趁机打过来…… “楚王殿下,您可不能意气用事啊!” 赵明连忙劝说:“陛下这道圣旨没有其他意思,就是想让您儘快查清楚高平公主之死,等事情弄清楚了,陛下肯定会继续將并州刺史一职交还给您。” 楚寧耸耸肩:“本王才不稀罕区区一个刺史的官职,你按照本王原话告诉父皇就行,时候不早了,本王就不送赵总管了。” “这……” 赵明苦笑连连,但楚寧已经下了逐客令,他也不好赖著不走,只能拱手施礼快速离去。 事情演变支持,已经超出了皇帝的掌握,必须儘快將楚寧的態度告诉皇帝。 赵明一走,楚寧挥手让府上下人退下,自己和沈婉莹单独在客厅商量对策。 已经休息了大半天的沈婉莹总算是能自己走路,只是看起来有些滑稽而已。 楚寧扶著她坐到客厅主位上,刚想说话,谁知沈婉莹却紧紧盯著他不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有些心虚的楚寧訕笑一声:“婉莹这么盯著本王看什么,难道本王脸上有不成?” 向来温婉的沈婉莹忽然露出笑容,一双眼睛眯成一条线,慢条斯理道: “太子虽然脾气不太好,但做事向来有分寸,此次如此激进,想必是你將他惹急了。” 楚寧摸了摸鼻子,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小声道:“那可能是刚才本王出宫的时候撞了他一下,他觉得没面子,这才去父皇那参了本王一本!” “是吗?” 沈婉莹挑眉瞥了他一眼,淡然道:“可刚才太子分明说你趁他不在才去的东宫,莫非你和太子妃在东宫做了什么见不得人之事,得知太子回宫,这才慌不择路出来,谁知正好和太子撞上?” 不愧是大楚第一才女,只是从太子的只言片语便推算出刚才的经过。 语气虽然平淡,但楚寧却听出了话中的火药味。 两人昨晚才洞房烛,若是今天就被发现出去偷吃,而且偷吃的对象还是太子妃,那今后这王府恐怕也不得安寧了。 楚寧有些心虚地乾咳两声:“婉莹啊,这没有证据的话不能隨便说,本王只是和太子妃……” “嗯?”沈婉莹眼睛一眯:“你和太子妃怎么了?” 楚寧嘴角一抽,苦笑连连:“算了,本王和你说实话吧。” 隨后,他將自己让凌浩然去拖住太子,自己单独去东宫找凌非烟调查太子昨晚行踪一事简单说了一遍。 当然,和凌非烟那一段小插曲肯定省略了。 可沈婉莹何其聪明,自然明白楚寧和凌非烟一定发生了什么,否则太子不可能如此气急败坏。 但,聪明的人女人不会追根问底。 如今皇帝圣旨下达,首先必须查清楚高平公主被杀一事,否则楚王府將会是其他人首当其衝的目標! 至於楚寧和凌非烟的事,只能暂时放一边。 当然,更多是还是基於对楚寧的形容。 毕竟,两人昨晚疯狂了一晚上,她不相信楚寧今天还有能力和凌非烟发生点什么。 深吸一口气,沈婉莹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怀疑是太子派人杀了高平公主,而昨晚他和赵无极在一起,目的就是想製造不在场的证据?” “不错!” 楚寧沉声道:“连弩虽然只有本王才有,但你別忘了,当时製造连弩的时候,本王向工部尚书何鹏借调了三千工匠! 虽然是分段製作的连弩,但只要將这些工匠集中起来,他们也可以製作完整的连弩。 而何鹏,是太子的人!” 沈婉莹微微頷首,其实她心中也是这个想法,只不过事关太子,她不敢轻易说出口。 可如果真是太子出手,那昨晚和赵无极在一起,是否说明这两人已经勾结上了? 赵无极乃是大赵王朝三皇子,楚寧才在前线灭了二十万赵军,赵无极对楚寧必定恨之入骨。 此次若真是此人和太子联手,那必定是想置楚寧於死地! 想到这里,沈婉莹的脸上浮现一抹担忧之色。 一个太子就已经很难对付,再加上一个赵国三皇子,局面对楚寧更不利。 哪怕身为大楚第一才女,沈婉莹此刻也倍感压力。 “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做?” 沈婉莹秀眉紧锁,精致的脸上浮现一抹愁容:“如今父皇听信太子之言,对你做出处罚,这对外是一个怀疑你的信號! 其他大臣得知此事,必定也会加重对你的怀疑,甚至和杨兴业谈好的面膜生意也会因此而中断!” 楚寧脸色有些难看。 本以为半个月的时间能查到幕后凶手,但现在看来,太子根本不会给这么长时间。 太子如此著急,莫非就是想阻拦本王调查此案? 要不然现在去父皇那反告太子? 不行,那样只会让父皇觉得双方在党爭,对太子无法造成任何影响。 此事想要破局,最好的办法就是查到凶手! 等等…… 自己似乎陷入了误区。 为什么一定要找到凶手呢? 只要想办法证明本王不是凶手,父皇必定会撤销刚才的惩罚。 想到这里,楚寧眼睛一亮,大笑道:“接下来,当然是想办法证明本王昨晚没有时间安排人杀掉高平公主!” 沈婉莹一愣,隨后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恍然大悟之色:“这倒不失为妙计,但谁能为你证明呢?” 楚寧嘿嘿一笑,眼神在沈婉莹那曼妙的身姿上游走。 不明所以的沈婉莹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没好气道:“你看我做什么?” 楚寧满脸坏笑:“昨晚本王和你在一起,当然只有你才能证明本王昨晚没时间去指挥別人杀高平公主!” 沈婉莹不解。 昨晚两人洞房烛,这要自己怎么证明? 总不能自己跑去和別人说:昨晚楚寧埋头苦干了一夜! “你……你到底想怎么做?” “嘿嘿,这件事你就別管了,本王自己来处理。” 第247章 聪明一回 半个时辰之后。 王府后院晾衣架上嗮了许多衣服。 这一片区域都是楚寧和身为王妃的沈婉莹专门嗮衣服的地方。 但今天,许多下人却围在此地观看一条白色长条丝巾。 丝巾很常见,但这条丝巾上却有一条长长的血印,殷红的鲜血散落,中间的位置宛如梅一样,十分显眼。 王府干活的下人被这丝巾吸引,纷纷顿足,议论纷纷。 “这就是王妃昨晚留下的!” “可不是嘛,听说昨晚王爷折腾了一宿呢。” “嘘~小声点,这话可別让王爷听了去。” “怕什么,王爷年轻力壮,指不定也是第一次呢,否则怎么可能折腾一宿,害得我昨晚都不敢靠近,只能躲得远远的。” 八卦,永远是人的天性。 王府內的下人很快將这个消息传了出去。 不到一个时辰,大半个京都城都知道了昨晚楚寧洞房烛折腾了一宿。 许多人茶前饭后都在议论这件事。 特別是那些文人雅士,沈婉莹身为大楚第一才女,不知道是多少人的女神。 得知昨晚被楚寧折腾了一宿,有些才子气不过,还作诗词骂楚寧。 一时间,整个京都城都在议论楚寧洞房烛,此事甚至一度盖过了高平公主被杀一事! 东宫。 正在饮酒消愁的太子得知此事,本就怒火滔天的他瞬间將手中还装著酒水的青铜杯狠狠甩了出去! 酒水洒了一地,酒杯应声而碎,残渣飞溅,差点將前来陪酒的工部尚书何鹏给扎中。 何鹏嘴角一抽。 这可真是神仙斗法,凡人遭殃。 不过太子喜欢沈婉莹,听到此事而动怒,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何大人!” 太子忽然抬头看向何鹏,恶狠狠道:“你立即去联络其他大臣,就说本宫准备联名弹劾楚寧!” 该死的楚寧,和本宫的太子妃有一腿就算了,居然还折腾了沈婉莹一宿! 越想越气的太子猛然站起来,指著楚王府方向怒吼道:“本宫这次定要父皇將他发配边疆,永生永世不得回朝!” 何鹏苦笑一声,连忙拱手施礼:“太子殿下,此事怕是有些难办,楚王殿下还在负责调查高平公主被杀一事,陛下不可能在此刻將他发配边疆。” “本宫不管!” 太子袖袍一扫,眼前案几上的酒菜被他全部扫落,散落了一地,十分狼藉。 “这该死的浑蛋杀了高平公主,又来东宫……” 说到这里,太子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连忙改口:“又来东宫刺探本宫行踪,他分明是想將高平公主被杀一事推到本宫头上! 如今他负责调查此事,若是真想栽赃陷害,本宫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何鹏无奈,长嘆一声:“殿下息怒,下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太子怒气冲冲坐下。 毕竟是自己的心腹,虽然现在很想收拾楚寧,但心腹的话也不能不听。 何鹏皱眉道:“从楚王殿下目前的举动来看,他確实怀疑太子您派人杀了高平公主。 但在太子您看来,这是楚寧在贼喊捉贼!” 太子冷笑:“难道不是?” 何鹏脸色逐渐凝重:“若是之前,下官的想法和太子殿下一样,但刚才传出消息,昨晚楚王殿下在洞房烛,而且还和楚王妃折腾了一宿,从时间上来说,楚王殿下没有作案时间。” 原本嘴角还拐著冷笑的太子脸色一变,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虽然不想承认,但何鹏的话確实有几分道理。 不过,太子转念一想,脑中却有另外一种可能。 “或许这是楚寧知道我们在怀疑他,这才故意放出来的消息!” 太子冷哼一声:“也许他早就布置好了陷阱杀掉高平公主,洞房烛只不过是他用来掩人耳目的障眼法而已!” “这……” 何鹏苦笑连连:“太子殿下,楚王殿下杀高平公主对他而言,没有半点好处。 何况昨晚还是洞房烛之夜,楚王怎会在如此特殊的日子干这等勾当?” 太子沉默。 他不是傻子,自然明白何鹏话中的意思。 楚寧虽然和高平公主之前有些矛盾,但高平公主若是被杀,对楚寧而言没有好处。 吃力不討好的事,谁愿意做? 沉思间,何鹏接著分析:“殿下再想想,为何现场被打扫得如此乾净,唯独要留下连弩的伤口? 对方如此做,无非就是想將矛头指向楚王殿下! 凶手有打扫现场的时间,完全有放火的时间,只需一把火把尸体烧了,什么线索都不会留下。” 此言一出,太子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难道此事真不是楚寧所为? 不行,就算此事不是楚寧做的,那也必须想办法坐实此事! 好不容易有机会搬到楚寧,岂能这般轻易放弃? 眼神一冷,太子狠狠瞪了何鹏一眼:“何大人,你到底站在谁那边?为何一直在帮楚寧说话?” 何鹏一愣,没想到太子居然会这样说自己。 回过神来,何鹏无奈苦笑:“太子殿下,下官只是想说此事並非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简单,凶手真正的目的並非只是杀掉高平公主而已。” “哦?”太子满脸不屑:“那你倒是说说,凶手的目的是什么?” “凶手想挑起太子和楚王之斗!” 何鹏脸色一正,沉声道:“如今局势不正在这般发展下去吗?太子您和楚王殿下已经开始斗起来了。” 太子心中一惊。 “何大人,你是说对方想让本宫和楚寧斗个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何鹏頷首,冷声道:“此人手段之高明,连陛下都骗过了,如此手段,令人防不胜防。” 太子眼神一冷,闪过一抹杀意:“究竟是谁,是二皇子,还是三皇子?” 何鹏摇头,脸上浮现一抹无奈之色:“除了您和楚王殿下,其他十六位皇子都有动机,因为你们两败俱伤之后,他们都可获利!” 太子嘴角一抽。 本宫虽然有些势力,但也不可能和其他十六位皇子作对。 想弄清楚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总不能將这十六位皇子全部调查一遍吧? 太子双手揉了揉太阳穴,顿感头疼不已。 本以为是自己和楚寧相斗,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別人的圈套。 “究竟是谁设下的陷阱!” 太子越想越气,一拳狠狠砸在桌上:“查,立即给本宫暗中查清楚!” 可何鹏却诡异一笑:“此事何需我们去查,只需將此事告知楚王殿下即可。” 太子眼睛一亮,大笑道:“妙,妙啊,让楚寧去查,得罪人的事他去做! 这样吧,本宫去找父皇,何大人你去找楚寧!” 坏人,楚寧去做。 邀功请赏,当然是本宫的! 第248章 你才发现啊? 傍晚,一抹残阳不断西坠,只剩最后一丝红光闪烁。 英武內殿。 皇帝眼前摆放著一堆美味佳肴,但他却满脸愁容,无心用膳。 楚寧那小子居然说不想管并州? 朕只是暂时撤掉他的官职而已,又没有说并州不给他管。 这小子,真是个牛脾气。 并州乃是边境,若楚寧不管,难道还要朕拿出军餉和银子不成? 如今国库空虚,哪有银子和粮食能拨调给并州前线將士! 越想越恼火的皇帝长嘆一声,眼前这一桌子的酒菜顿时不香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子的声音:“父皇,儿臣求见!” 皇帝眉头一挑,露出意外之色。 太子这个时候过来做什么? “进来吧。”皇帝挥手示意下人將饭菜撤走。 进来的太子看到饭菜没动过,不禁上前拱手施礼:“儿臣参见父皇。” “何事?”皇帝兴致乏乏道。 太子装作一副担忧的模样:“父皇国事繁忙,但也不能不吃饭……” “行了!” 皇帝不耐烦打断道:“有什么事直说,朕一会还要批阅奏摺。” 若不是因为太子,朕今天也不会处罚楚寧,楚寧那小子也不会撂下狠话。 被打断的太子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强忍情绪,满脸正色道:“父皇,儿臣和十八弟可能都上当了!” “哦?” 原本没兴趣的皇帝眼睛一亮,猛然从主位上站起来,追问道:“仔细说说!” 两个儿子相斗,作为皇帝夹在中间不好过,偏袒谁都不行。 既然太子愿意主动示弱,不妨听听他的想法。 太子沉声道:“父皇,儿臣怀疑高平公主是十八弟所杀,但十八弟也怀疑此事是儿臣所为! 但从刚才楚王府那边传来的消息来看,十八弟昨晚在洞房烛,完全没有作案时间,如此可排除十八弟的嫌疑。 而儿臣昨晚案发时,正和赵国三皇子在一起,也没有作案时间。 既然不是儿臣和十八弟,大概率可能是有人想嫁祸给我们两人,並趁机让儿臣和十八弟相斗。” 此言一出,皇帝眼神一眯,闪过一抹寒芒。 要说是楚寧杀死高平公主,朕自然不信。 至於太子,虽然有这个实力,但现在杀掉高平公主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最大的可能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如果对方真的想让太子和楚寧火拼,那此人会是谁呢? 是其他十六位皇子当中的哪一位呢? 想到这里,皇帝脸色有些难看。 如果真是其他十六位皇子当中的一位,那对方的势力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 作为帝王,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有事情超出自己的掌控。 “太子所言,倒是有几分道理!” 皇帝当机立断:“赵明,立即去传旨,取消对楚寧的所有惩罚!” “是!”殿外的赵明应了一声,立即下去传令。 皇帝顿了顿,觉得此事太子也有功劳,隨后又頷首道:“太子能及时发现凶手的目的,功不可没,这样吧,你和楚寧一起负责调查此事!” “多谢父皇!” 太子兴奋不已。 总算在再次贏得父皇信任! 楚寧啊楚寧,本宫很快就会將被你夺走的东西重新夺回来! 这一刻,太子信心爆棚。 而与此同时,楚王府客厅內,楚寧正在接待工部尚书何鹏。 “参见楚王殿下!”何鹏笑著拱手施礼。 楚寧一脸淡然看著这位太子心腹,心中有些诧异,这傢伙来找本王做什么? “何大人不必多礼,来人,奉茶!” 两名侍女端上热茶,一股清香飘荡在厅內,令人神清气爽。 何鹏轻轻喝了一口,笑道:“好茶!” 楚寧似笑非笑盯著他:“这茶再好,怕是也好不过东宫的茶吧?” 这是在点何鹏呢。 你一个太子心腹来楚王府做什么? 何鹏訕笑一声:“楚王殿下说笑了,东宫的茶和楚王府的茶各有千秋,谈不上谁好谁坏。” 楚寧摇摇头,懒得和此人扯皮,身体靠在椅子上,淡然问道:“何大人还是说明来意吧,本王一会还要和王妃用晚膳呢。” 晚膳不想邀请何鹏,足以说明楚寧的態度。 何鹏对此倒並不意外,他来此又不是蹭饭的。 “楚王殿下!” 何鹏脸色一正,沉声道:“难道您没发现高平公主的死,让您和太子两人爭斗了起来吗?” “所以呢?”楚寧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模样:“何大人觉得本王就应该被太子欺负,不能和太子相斗?” “这……” 何鹏苦笑一声:“下官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这正是那凶手的目的,对方想让您和太子斗得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翁之利啊!” 说完,何鹏紧紧盯著楚寧,想从楚寧的脸上看到惊讶之色。 谁知楚寧轻笑一声:“这就是何大人来找本王的目的?” 何鹏愣住。 楚王的反应怎么和自己想像中的不一样? 难道楚王不相信自己的话? 何鹏有些著急,连忙站起来解皱眉沉声道:“楚王殿下,此事难道您不惊讶吗?” “惊讶?” 楚寧呵呵一笑,摇头道:“本王为何要惊讶?此事本王早就想到了,在查清楚太子昨晚行踪的那一刻,本王便有所猜测,有人想故意利用此事挑起本王和太子之斗!” 说完,楚寧玩味似的看了何鹏一眼:“本王还以为何大人和太子发现不了呢。” 这话说的,满满的嘲讽意味。 何鹏嘴角一抽,脸上露出无奈之色。 本是信心满满而来,谁知人家楚王早就想到了。 长嘆一声,何鹏拱手施礼:“楚王殿下英明,下官佩服,但不知楚王殿下下一步准备从何处入手?” 楚寧嘴角一咧,紧紧盯著何鹏笑道:“当然是从何大人入手。” 何鹏心中一惊:“殿下此言何意?” 楚寧站起来,缓缓说道:“凶手用的是连弩,此物除了本王之外,普天之下也就只有身为工部尚书的何大人能製作出来。 当然,本王相信何大人不敢杀高平公主,就是不知道何大人是否將多余的连弩卖给了其他人?” 此言一出,何鹏脸色大变,冷汗直流。 第249章 准备坑人 “何大人?何大人?” 楚寧见何鹏脸色不对,不禁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寒芒。 製造连弩的工匠归何鹏管,若真是此人將製造连弩的方法传出去,便能顺藤摸瓜抓到幕后凶手。 回过神来的何鹏满脸慌张,冷汗直流,手脚冰凉,一股寒意从脚底冒到了头顶。 “噗通!” 何鹏忽然跪倒在地上,右手不断擦著冷汗,颤声道:“殿下,此事……此事请容下官细稟。” “哦?细稟?” 楚寧双眉一挑,来了兴趣:“不知何时能將何大人嚇成这般模样?” 何鹏苦笑著解释道:“此事还要从殿下製造完连弩说起,当时借给殿下的三千工匠回来之后,陆续失踪了八人! 这八人正好是会製造连弩的一道工序,只不过下官当时担心陛下责怪,这才没有见事情报上去。 如今想来,必定是有人故意抓走那八名工匠,並让他们製造出了连弩,这才在昨晚用此连弩射杀大周士兵,嫁祸给殿下。” 此言一出,楚寧脸色阴沉无比,宛如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虽然没有说话,但跪在地上的何鹏却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冷汗顿时浸湿了后背。 厅內,气氛诡异。 何鹏担心楚寧怪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而楚寧则是冷著脸,双眼闪烁著寒芒,不知道在思索著什么。 片刻之后,楚寧才瞥了何鹏一眼,冷哼道:“为了不承担责任,何大人差点害死本王!” “请殿下恕罪,下官绝对没有针对您的意思啊。”何鹏慌了,脸上的汗水不断淌在地上。 虽然不相信楚寧敢杀自己,但以楚寧的性格,若要动真格的,一顿皮肉之苦少不了。 好在这时,殿外传来赵羽的声音:“殿下,大晋駙马求见。” 杨兴业在这个时候找本王做什么? 楚寧有些诧异,但还是朗声道:“让杨駙马进来吧。” 说完,楚寧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何鹏,冷声道:“你立即將工匠失踪一事告诉刑部尚书凌大人,本王处理完这边的事便去找你们。” “下官领命。”何鹏鬆了一口气,连忙起身离去。 前脚刚走,杨兴业就从厅外进来。 “见过楚王殿下!” “杨駙马不必多礼,来人,看茶!” 楚寧和杨兴业客套了一句,双方各自落座。 不等楚寧开口,杨兴业便拱手施礼,主动说道:“此次前来,乃是向楚王殿下辞行的。 面膜已经清点完毕,我朝使团也已经收拾行囊,今天便要起程回国。” 此言一出,楚寧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杨兴业和高平公主都是本王找的托,也是面膜生意的合作对象。 如今高平公主才被杀,杨兴业就迫不及待离开,要说此人没有嫌疑是不可能的。 杀掉高平公主,对杨兴业而言,可以得到高平公主手中的面膜,面膜多了,能让他返回晋国之后卖出更多的银子。 而且高平公主一死,今后本王的生意就只能和杨兴业做! 想到这里,楚寧忽然笑道:“杨駙马得到了这么多面膜,早点回国售卖也是应该的。 不过杨駙马已经知道,高平公主昨晚被杀,本王负责调查此事,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谁都不能离开京都城。” 杨兴业一愣。 隨后反应过来。 楚寧是怀疑自己! “殿下此言,莫非觉得本駙马杀了高平公主?” 杨兴业脸色阴沉了下来,语气带著几分不善:“不想让本駙马离开,难道殿下还在抓我去刑部不成?” 平白无故被人怀疑,杨兴业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楚寧察觉到杨兴业的不悦,心中闪过一抹疑惑。 难道真不是此人所为? 不过,杨兴业虽然为人还算不错,但毕竟出生经商世家,隱藏表情和装模作样这种事必定手到擒来。 保不齐此人就在故意迷惑本王! 楚寧眼珠子一转,轻笑著安抚道:“杨駙马不必动怒,本王並非只针对你一人,所有使团都不准在此刻离开! 不过你放心,父皇给了本王半个月时间,若是到时候查不出来,本王必定受罚,到时候杨駙马可自行离去。” “半个月?” 杨兴业的脸色缓和了一声:“若只等半个月,本駙马並非不能接受,但有一个条件,希望殿下答应。” 楚寧咧嘴一笑:“但说无妨!” 杨兴业一脸平静:“若是找到杀害高平公主的凶手,那丟失的面膜必定也能找到,本駙马希望到时候殿下能將那批面膜卖给我!” “这……” 楚寧脸上露出纠结之色,眉头紧锁,沉声道:“丟失的面膜毕竟是高平公主买的,若是再卖给杨駙马不合適,本王也不好向大周女帝交代。 不过,本王可以向你保证,半个月之后还有一批面膜运来,大概有一万瓶,到时候全部卖给杨駙马。” 为了让杨兴业留下,只能下点血本。 好在和杨兴业的面膜生意是分成,到时候就算杨兴业卖出去,本王也能分到银子。 当务之急是先稳住此人! 只要杨兴业答应留下,其他使者肯定也不敢在这个离开京都城。 杨兴业一听有一万瓶面膜,沉吟片刻,頷首道:“既然殿下有此诚意,本駙马就再等半个月!” 话毕,杨兴业站起来,拱手施礼:“本駙马这就回驛馆下令,告辞!” “本王就不送杨駙马了,赵羽,你替本王松松杨駙马。” 在楚寧的吩咐下,赵羽將杨兴业带了出去。 厅內只剩下楚寧一人沉思。 片刻之后,楚寧忽然朝后厅问道:“婉莹,你觉得谁才是幕后凶手?” 话音刚落,沈婉莹从后厅缓步而出。 精致的脸上浮现一抹担忧之色,轻嘆一声,沈婉莹摇头道:“目前来看,太子的嫌疑可以排除。” 顿了顿,她长嘆道:“如果从对方想让你和太子相斗的情况来看,多半是十六位皇子当中的一位! 不过,也不能排除那几位使者,站在他们的立场,他们也希望你和太子相斗。” 楚寧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抹寒芒:“不管是谁,本王一定要將他找出来!” “来人,立即传本王命令,所有使团不准离开京都城,另外,派人全天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此言一出,沈婉莹露出诧异之色。 “这道命令传下去,你可知所有使团必定会去父皇那参你一本?” 楚寧咧嘴一笑:“本王就是要看他们的反应,当然,更重要的还是其他皇子是否有所动作。” 这一次,他要以身做诱饵! 好久没坑人,这些人还真以为本王好欺负不成! 第250章 换一下 楚寧下令让所有使团不准离开京都城后,带著赵羽和一队护卫前往刑部衙门。 失踪的八位工匠必定和此事有关係,否则凶手不可能有这么多连弩。 不过,楚寧很疑惑。 究竟是谁有这样的实力在京都城抓人,而且还能在短时间內打造这么多连弩? 带著疑惑,楚寧来到刑部大堂。 可一进去,楚寧便发现刑部侍郎凌浩然,工部侍郎何鹏站在堂內,堂上端坐一人。 那人居然是太子? 楚寧皱眉,但还是上前拱手施礼:“太子兄长怎么会在此地?” 太子嘴角微扬,露出胜利者的笑容:“父皇允许本宫和十八弟一同处理高平公主被杀一案。” 说完,他特意打量楚寧,想从楚寧的脸上看到惊讶和诧异之色。 可楚寧只是眉头一挑,淡然道:“看来父皇想快点找到凶手,否则也不会让太子兄长出手。” 耸耸肩,楚寧忽然轻笑一声:“既然太子兄长出手,那就没本王什么事了,不如此事交给太子兄长一人全权处理如何?” 吃力不討好的事,谁愿意干谁敢,反正本王自己不想干。 太子故作不悦,沉声道:“十八弟何出此言,父皇並非不信任你,只是本宫比你更熟悉京都城,这才让本宫前来帮忙而已。 对了,父皇已经撤销了对你的惩罚,你依旧是并州刺史。” 这话让楚寧翻了个白眼。 自己本来就是并州刺史,现在搞得好像官復原职是皇帝的赏赐一样。 这都什么时候了,皇帝还用这种小手段收买人心。 不过,太子参与此案,对自己来说或许有利! 楚寧眼珠子一转,故作嘆息:“父皇恩典,小弟我铭记在心,不过何大人应该也对太子兄长你说了,工部曾经有八名工匠失踪,而此次凶手就是用连弩杀人的,或许能顺著这条线索查下去。 对了,本王已经下令,不准任何人离开京都城,包括使团!” 此言一出,何鹏和凌浩然脸色微变。 限制使团的行动,此事一旦传出去,必定会引发其他王朝的不满。 向来严谨的凌浩然皱眉道:“楚王殿下可知此事一旦执行会造成何种后果?” 楚寧淡然道:“一切后果由本王承担!如今当务之急是先查到那失踪的八名工匠,找到他们,就离找到凶手不远。” 但太子却眼睛一眯,冷声道:“十八弟限制了使团的行动,那其他皇子的行动是不是也被限制了?” “这是自然!” 楚寧一脸理所应当:“敢在京都城抓人,而且还有能力製造连弩的不单单是其他王朝之人,诸位王兄也有很大的嫌疑。 本王打算让何大人配合凌大人调查八名工匠失踪一事,太子兄长调查所有使团,本王自己调查所有王兄,不知太子兄长意下如何?” 既然太子参与了此事,不干点活怎么行? 要调查的事情很好,太子的加入正好填补了人手不足的缺陷。 可太子闻言却沉默了下来。 楚寧这傢伙为什么会让本宫去调查使团,他自己去调查其他皇子? 难道楚寧觉得凶手就是皇子当中的一位? 不行,绝对不能让楚寧得逞! 眼珠子一转,太子装作一副大度的模样,正色道:“接待使团一事是十八弟负责,既然要调查他们,那当然是十八弟你最合適! 至於其他王弟,就交给本宫吧,身为太子,调查他们也不会遇到太大的阻拦。” 既然凶手有可能是皇子当中的一人,那就绝对不能让楚寧去调查,必须將此事牵过来。 楚寧闻言,脸色有些难看。 可楚寧越是这样,太子越觉得凶手就是皇子,否则楚寧不会这副模样。 见楚寧迟迟不答应,太子嘴角一咧;“本宫完全是为了十八弟你好,毕竟其他王弟身份都比十八弟高,你去调查他们,必定会被刁难。 父皇给的时间不多,十八弟你可不能浪费时间啊。” 说完,太子朝一旁何鹏使眼色,示意对方出言附和。 何鹏会意,连忙站出来,小声劝说道:“楚王殿下,太子所言极是,其他十几位皇子个个心高气傲,而且人数眾多,您一人之力怕是调查不过啊。” 虽然不知道太子为什么让自己劝说楚寧,可人家是主子,自己照办就是。 本就犹豫的楚寧想了想,最终还是长嘆一声,满脸无奈道:“既如此,那就由太子兄长去调查诸位王兄。 不过,一旦查到任何消息,太子兄长一定要通知本王。” 通知你? 呵呵,通知你了,本宫还怎么立功? 看来楚寧这小子果然怀疑是某位皇子,否则不会如此犹豫不决。 內心欢喜的太子哈哈一笑,起身来到楚寧身边,轻轻拍了拍楚寧的肩膀: “放心吧,此事本宫和你一起处理,若是有消息,本宫当然会通知十八弟!” 楚寧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太子兄长都这般说了,本王只能信你,事不宜迟,我们分头行动。” 话毕,楚寧拱手施礼告辞。 太子盯著楚寧离去的背影,脸上浮现一抹胜利者的笑容,一双眼睛微眯,闪过一抹得意之色。 这一次,定要抢在楚寧前面查到凶手! 参与此案的两位官员都是本宫麾下之人,你楚寧凭什么和本宫爭! 想到兴奋处,太子大手一挥:“凌大人,你立即调查失踪的工匠,何大人你和本宫一一拜访其他皇子!” “是!”两人应了一声,立即行动。 可也就在这时,楚寧的命令传达下去,城內禁军將所有驛馆全部包围起来。 大秦驛馆內,本准备这两天回国的昌平公主得知驛馆被包围,当即大怒,带著人便衝出驛馆。 但,驛馆外密密麻麻都是禁军,外面还有一群弓箭手,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脾气不好的昌平公主见状脸色一沉,知道这次楚寧动真格的! 现在想出去是不可能的,要动手更是自取其辱,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找楚寧! “都给本公主让开,本公主要去楚王府!” 昌平公主翻身上马,直奔楚王府而去,禁军不敢阻拦,只能任由她策马离去。 楚寧只是限制了使团不能离京,又没有限制昌平公主不能去找他,禁军们当然不会傻到去阻拦昌平公主。 第251章 任由调遣 “楚寧,给本公主出来!” 怒气冲冲的昌平公主手持方天画戟,策马狂奔而来。 来到王府门口也不下马,对著府內怒吼道。 巨大的声音嚇得王府守卫脸色大变,纷纷將手中兵器对准昌平公主,生怕对方忽然动手。 “昌平公主,王爷不在府上。”门卫门口的侍卫一脸谨慎道。 “不在府上?” 昌平公主脸色一沉:“哼,我看他是不敢见本公主吧,既然他不出来,本公主就打进去!” 刚才在驛馆被那么多禁军包围,她当然不是对手。 但这里只是区区的楚王府,她还真不將这些侍卫放在眼中。 手中方天画戟一旋,就要准备动手。 可就在这时,身后却传来一道淡然声:“什么事让昌平公主如此愤怒,甚至还想打进本王府邸?” 听到是楚寧的声音,昌平公主满脸阴沉转过头。 手中方天画戟平举,戟尖对著楚寧,冷声道:“楚寧,你立即將驛馆的禁军撤去,本公主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如若不然,今天便要你尝尝本公主方天画戟的厉害!” 此言一出,楚寧身边的赵羽脸色一变,当即策马来到楚寧身前,冷声道: “想动王爷,先问过赵某手中之枪!” 昌平公主眼神一狠,就要动手。 楚寧却在此刻哈哈一笑:“昌平公主何必如此著急,莫非是你派人杀了高平公主?” 此言一出,昌平公主大怒:“你在胡说什么?” 若是任由楚寧胡言乱语,一旦事情传到大周女帝耳中,必定引发大秦和大周之爭。 虽然大秦不怕大周王朝,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可不想因为楚寧的一句话就让大周和大秦开战! “胡说?” 楚寧冷笑:“本王派兵將你们保护起来,只是担心凶手下一个目標是你们而已,昌平公主又何必大题小做? 此次凶手既然敢杀高平公主,必定也敢杀你们,本王猜测对方的目的应该是想挑起我大楚和其他王朝的爭端。 但只是杀掉一个高平公主显然不够,或许他们还会动手。” 这话让原本怒气冲冲的昌平公主顿时冷静了下来。 她是脾气不好,一言不合就要动手,但人不傻。 高平公主身为大周女帝最宠爱的女儿,对方都敢下手,自然也敢对她和其他使团动手。 想到这里,昌平公主的脸色缓和了不少,沉声问道:“你打算就这样一直保护下去?” “半个月!” 楚寧淡然道:“若是半个月本王还查不到凶手,大周王朝必定会出兵,到时候本王也会让你们离开。” 这话昌平公主剩下的怒气再次打消了大半。 如果只是半个月的时间,她还是等得起。 何况楚寧的话確实有道理,对方敢对高平公主动手,自然也敢对自己动手! 想到这里,昌平公主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你如此篤定半个月,莫非已经有线索?” 楚寧嘴角一咧:“线索確实有,不过事关重大,本王不可能告诉你。” 话音刚落,身后却传来一道咳嗽声。 眾人转头看去,却见百里星从一顶轿子上被人搀扶著下来。 “咳咳~不知道楚王殿下能否將线索告诉老夫呢?” 楚寧有些诧异看著眼前的老者:“百里丞相来此,莫非就是为了此事?” 百里星浑浊的双眼闪过一抹精光,頷首道:“楚王殿下限制我们回国,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进口查到凶手。 一方面可確保我们本身的安危,另外一方面能儘快找到凶手,我等也可儘快回国。 那凶手既然敢杀死高平公主,那也有胆子对我们出手,若是楚王殿下需要人手,老夫身边的人你儘管调遣就是。” 不愧是官场老手,看问题一针见血。 相比起昌平公主的衝动,百里星不但看清问题本质,甚至还愿意帮助楚寧一起解决此事。 这话让昌平公主沉默了。 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和这些人老成精的傢伙差距如此之大。 不过,她不得不承认,百里星的想法確实不错。 “百里丞相所言极是,本公主也愿意將手下人手交给楚王调遣,儘快查清楚此事!” 昌平公主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表態。 楚寧眼睛一亮:“若是如此,那就多谢两位了!” 有了这两人的帮忙,手下多出了四百名人手,足以做很多事。 这时,远处街道上传来马蹄声,隨后一道朗爽的笑声传来:“既如此,本官麾下的两百人也归楚王殿下调遣!” 紧接著,一道孤傲的声音传来:“楚王真是好手段啊,將我们限制起来,如今还想调遣我们的人!” 大燕工部尚书和大汉冠军侯霍去疾同时策马而来。 楚寧哈哈一笑,朝两人拱手:“还请两位不要介意,本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霍去疾看了楚寧一眼:“本侯还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待遇,换做以前,本侯定要和楚王好好较量一番! 不过,此事关係到高平公主的死,甚至是几大王朝之间的关係,本侯懒得和你计较,不过本侯的人只听命於本侯,楚王怕是调遣不了。” 楚寧知道此人向来心高气傲,带出来的兵也是如此。 反正手中人手已经差不多了,少两百人也无妨。 “冠军侯的意思本王明白,此事本王自会处理!”楚寧对霍去疾的反应並不意外。 可话音刚落,一道嘲讽声却从街道上传来:“本王的兵马也只听命於本王,恐怕也不能交给楚王你调遣了!” 眾人转身一看,来者竟是大赵三皇子赵无极。 楚寧轻笑一声:“本王才灭了二十万赵军,他们现在恨不得扒了本王的皮,怎么可能还听命於本王。” 赵无极斜眼看了楚寧一眼:“楚王有自知之明就行!” 两人说话间,一道长嘆声传来:“不知道楚王殿下准备让我们留在此地多久?” 大唐国师袁天也来了。 楚寧淡然道:“若是本王半个月之內不能查到凶手,诸位可自行离去!” “好,老夫就等你半个月!” 袁天沉声道:“我大唐两百使团士兵在这段时间內归楚王殿下调遣!” 楚寧微微頷首:“既如此,还请诸位回去,若有需要的地方,本王会派人通知各位。 不过,这段时间还请诸位做好准备,小心提防!” 至此,七位使者当中有四位表態愿意將兵马交给楚寧调遣。 剩下的霍去疾,赵无极和没有来的杨兴业为何不愿意表態呢? 难道凶手是这三人当中的一人? 第252章 没说过不能动手 楚寧打发了一眾使者,这才返回王府。 客厅內,楚寧紧锁眉头,思索接下来的行动方向。 从案发到现在,自己一直被对方牵著鼻子走。 不管是对方的栽赃陷害,还是和太子的相斗,一切都在对方的预料中。 甚至现在將一眾使团封锁,不准对方离京一事,也有可能在对方的掌握中。 这一次的对手,不简单啊。 若是处理不好,很有可能会万劫不復。 半个月之后凶手要是没有查出来,太子那边必定会將此事的责任推到本王身上。 沉思间,一道清香浸入心脾,原本有些混乱的情绪顿时开朗了不少。 回过神来,只见沈婉莹端著一杯茶进来。 此刻,夜色降临,佳人的身影顺著烛光迎面而来,宛如披上了霞光的仙子下凡。 楚寧眼睛一亮,上前接过她手中的茶杯放在一旁桌子上,轻笑道:“这是下人的事,你怎么自己做了?” 沈婉莹轻摇臻首:“刚才外面的事我已经知道,事情越来越大,连使团都被牵扯进来了。 不过,他们能將手中的人手交给你调遣,说明他们对凶手的势力也有所忌惮,直到凭他们的实力无法单独对抗。” 王府门口发生的事,作为楚王妃怎么可能不知道,只不过她毕竟是女儿身,政事不方便出面。 但在背后为楚寧排忧解难还是可以的。 楚寧拉著她坐下,皱眉道:“是啊,对方连高平公主都敢杀,必定来者不善。 能杀一个,就敢杀第二个,这也是百里星为何主动提出將兵马交给本王调遣的原因。 相比起其他人,百里星年迈,若是对方对他动手,他连突围的能力都没有。” 本来百里星的年纪就是使团当中最大的,加上还有疾病缠身,最著急的人当然是他! 沈婉莹长嘆:“如今只剩下赵无极,霍去疾和杨兴业没有表態,凶手会是他们当中其中一人吗?” 这么多人愿意將兵马交给楚寧调遣,唯独这三人不愿意,很难不让人怀疑。 楚寧想了想,摇头道:“赵无极就不用说了,他麾下都是大赵兵马,这些人不可能听本王的命令! 至於霍去疾,此人麾下兵马都是擅长骑兵作战之人,或许他是担心本王调遣这些人,能从对方口中得知训练之法,这才不敢將他们交给本王。 说起来,嫌疑最大的还是杨兴业,高平公主的死,明面上来说对他的利益是最大的。” 顿了顿,楚寧又摇头:“不过从实力上来说,杨兴业不可能提前那么久布局,毕竟那八名工匠失踪是大半年前的事。” 说来说去,杨兴业的嫌疑还是不够大。 “现在只能看太子那边是否能从其他皇子那边查到线索!”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父皇让太子参与进来,想必也是觉得其他皇子的嫌疑最大。 有太子出手,我们这边倒是轻鬆不少。” 手中的线索实在太少,就算是楚寧也深感无力。 从一开始就掉进了对方的陷阱,想要破局,谈何容易。 就算身边有沈婉莹这位大楚第一才女,依旧无济於事,对方做得实在是太完美了。 偏偏狄文耀五人已经起程去并州,身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沈婉莹虽然聪明,但也只是在文采方面,在政治和破案上,她还是差些。 沈婉莹也知道自己在这件事上帮不了楚寧,只好轻声安慰:“你也不需要有太大的压力,毕竟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不过,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 楚寧神秘一笑:“本王已经有计划!” 隨后,他凑到沈婉莹身边,小声说出自己的计划。 男性的气息让沈婉莹脸色微红,但听完楚寧的计划,她脸上浮现一抹诧异之色。 “这样做虽然有些危险,但也確实有可能让对方露出马脚!” 沈婉莹皱眉道:“可万一对方不上当呢?” 楚寧咧嘴一笑,脸上露出一抹自信:“放心吧,对方出手的目的无非就是本王,本王亲自做诱饵,对方必定上当。” “接下来,就看太子那边是否能传来好消息了。” 说完,楚寧忽然拉著沈婉莹起身。 “你……你要带我去哪?”沈婉莹一脸诧异。 楚寧一脸坏笑,伸手在她那光洁的下巴上挑了挑,轻声道:“当然是回屋休息。” 沈婉莹脸色微变:“今晚就……就不来了吧。” 昨晚的疼痛还歷歷在目,甚至到现在还隱隱作痛,她可不想自己还没恢復又来一次。 可楚寧却哈哈一笑:“你在想什么呢,本王只是想和你回屋休息,不是想和你同房。” 直到自己被耍的沈婉莹满脸通红,忍不住伸手一拳锤了过去。 楚寧坏笑著抓住她的手,趁机在她那红唇上深深吻了一口。 原本还害羞的沈婉莹顿时被这一吻弄得娇躯一颤,身体僵硬。 楚寧趁机再进一步,开始上手了。 才经歷过人事的沈婉莹顿感身体一阵燥热,宛如千万只蚂蚁在身上爬一样。 这种感觉让她差点迷失在其中! “你……你不说今晚不同房吗!”沈婉莹连忙按住楚寧作怪的手。 楚寧满脸坏笑:“本王是说过不同房,但没说过不能动手呀?” “你……” 沈婉莹还是说什么,楚寧却一把將她拦腰抱了起来。 第一次被男人这样报的沈婉莹害羞不已,连忙將头埋在楚寧胸膛。 她生怕在从客厅到后院的路上遇到侍女和下人,只能双手挽住楚寧的脖子,不敢抬头。 好在王府的下人也有眼力劲,见此情况,远远就躲开。 很快,楚寧將沈婉莹抱入屋中,伴隨著烛火熄灭,屋內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是说不同房吗?” “本王改变主意了!” “你……你真是个无赖。” “嘿嘿,本王和自己的王妃同房,天经地义!” 隨后,屋內传来了床榻的摇晃声。 这一刻,楚寧將所有的事拋在脑后,只想埋头苦干,早点弄出个大胖小子来。 至於高平公主一事,那当然是让太子先去出出风头了。 而丝毫不知道自己被楚寧卖了的太子,此刻正在全力调查其他十六位皇子呢。 此事想破局,还得从太子入手! 坑人,那是楚寧的强项! 第253章 大乱前奏 次日。 初阳浮现,一抹红光洒落大地,纵然寒风萧瑟,依旧为人带来一丝暖意。 东宫。 经过一夜调查的太子满脸愁容,眼中带著疲惫之色。 殿內何鹏也同样满脸疲惫,眼中甚至还有血丝。 一晚上的调查,两人却一无所获。 太子不甘心,脸上浮现一抹狰狞之色:“不可能,这不可能,楚寧想要调查他们,一定是找到了什么线索,否则他不是如此篤定!” 殿內何鹏犹豫片刻,他很想告诉太子,坑人是楚寧的强项。 或许,楚寧就是故意做出想要调查其他皇子的姿態,实际上就是想让太子你去调查啊。 但这话他不敢说。 太子正在气头上,这话要是说了,太子相不相信不好说,但自己肯定会成为受气包。 沉思间,太子见何鹏一直不说话,不禁皱眉道:“何大人,为何沉默?” 何鹏长嘆一声:“殿下,诸位皇子都有不在现场的证据,此事確实不好查。” 太子一拳狠狠砸在桌上,冷哼道:“所谓的证据,有可能是他们虚构的,本宫必须调查清楚。 另外,趁此机会,將他们的势力弄清楚!” 最后一句话,太子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借著此次调查高平公主的死,他要將其他皇子查个底朝天! 何鹏脸色微变,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小看了太子。 说到底,高平公主的死对楚寧影响最大,太子可以从中得利,为何要著急查到凶手呢? 只需利用此事,慢慢查清楚其他皇子势力,再找理由將对方慢慢打压就是。 所以,他们的目的压根就不是调查凶手,而是打压其他皇子。 就算最后凶手找不出来,皇帝也只会將楚寧推出来做替死鬼! 而太子,既打压了其他皇子,还除掉了楚寧,巩固了自己的位置。 一举三得! “下官明白了!”何鹏拱手施礼,立即下去安排。 接下来的五天,太子以调查高平公主被杀为由,不断调查一眾皇子。 不管是一眾皇子的府邸,还是皇子们的產业,或者是和皇子们交好的官员,全部被查了个底朝天! 而此事也引发了一眾皇子的怒火,他们在五天之后终於忍受不了太子的盘查,一起前往皇宫找皇帝。 这一天,瑟瑟寒风中,十六位皇子排场四排跪倒在英武殿下。 “父皇,您要为儿臣做主啊!” “是啊父皇,太子仗著调查高平公主被杀一事,公报私仇,將儿臣的布庄给关了。” “父皇啊,太子实在太过分,儿臣的府邸都被东宫侍卫翻了个底朝天啊。” “还请父皇立即阻止太子,否则儿臣有何面目在这京都城吶。” 一眾皇子们又哭又闹,吵得殿內皇帝不得安寧。 本就因为批阅奏摺而心烦的皇帝当即大怒,一把將眼前案几上的奏摺全部扫飞出去。 “逆子,这群逆子,就不能让朕安生吗!” 气急败坏的皇帝衝到殿门口,看著跪倒在地上的一眾皇子,怒吼道: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逼宫吗?” 皇子们脸色大变,连忙磕头:“儿臣不敢。” “不敢?” 皇帝眯著眼睛,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朕看你们很敢嘛!” “一点小事,居然让你们一起来皇宫找朕,你们分明就是提前商量好了!” 皇子们鸦雀无声,不敢反驳。 皇帝扫视眾人一眼,冷声道:“太子只是调查而已,哪有你们说的这么严重,你们配合他就是。” 顿了顿,皇帝又问道:“楚寧没有和太子一起调查吗?” 二皇子摇头:“此事只有太子派人调查,十八弟並未参与。” 皇帝皱眉。 楚寧这小子究竟在干什么? 朕给了他半个月时间,如今已经过去了五天,他居然什么都没干? 难道楚寧真的束手无策了? 五天时间就这样浪费了! 越想越气的皇帝眉头一挑,扫视了眾人一眼,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既然太子调查了你们五天时间都没有结果,想必此事和你们无关!” “这样吧,你们所有人也参与此事,谁最先找到杀死高平公主的凶手,朕重重有赏!”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而且此事如此紧迫,多一个人参与多一份力量,何况太子调查他们一事,也需要给他们一个答案。 將此事分发下去,不但能激发这些人查找凶手的热情,还能让他们避免和太子继续发生衝突。 原本还满心委屈的皇子们顿时双眼放光。 这可是立功的好机会啊! “父皇英明!”眾皇子兴奋地连连磕头。 皇帝却一副兴趣乏乏的模样摆手道:“行了,你们退下吧,若是查到线索,记得和太子还有楚寧商量。” “儿臣告退!”一眾皇子巴不得早点离开。 至於找到线索告诉太子和楚寧? 想都別想! 这么好的机会,当然是自己独吞功劳了。 片刻的功夫,原本还吵闹不已的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皇帝看著眾人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担忧之色。 “影卫!” “属下在!”影卫从殿內黑暗中现身。 皇帝皱眉问道:“这五天楚寧在做什么?” 影卫拱手答道:“回陛下,楚王殿下这五天一直在暗中调查太子和一眾皇子的行踪。 另外,刑部尚书凌大人那边正在调查工部失踪的八名工匠,但目前为止没有任何线索。” 皇帝听完顿时沉默了。 调查太子和皇子,难道楚寧还是怀疑是这些人当中有人杀掉了高平公主? 可这些人的势力,朕很清楚,根本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就算这些人有杀掉高平公主的实力,可他们真敢动手吗? 而且太子已经调查了其他皇子五天时间,就算有线索应该也查出来了。 难道楚寧真的对此事束手无策,这才准备以静制动? 可这不太像是楚寧的性格啊,以那小子的脾气,被人嫁祸,绝对会还回去。 想到这里,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 楚寧迟迟没有动静,不会是在想著如何找替罪羊吧? 算算时间,高平公主的死讯应该在两天前传到了大周王朝,按照路程计算,大周女帝也会派人传讯过来。 楚寧难道是想等大周女帝的消息传来,再隨便找个替罪羊? 第254章 女帝的威胁! “密切关注楚寧的动向,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朕!” “是!” 皇帝吩咐了一句,这才一脸不解转身回殿。 看著满地散落的奏摺,皇帝揉了揉太阳穴。 “来人,立即將此地收拾好!” 皇帝说完转身便朝后宫而去。 烦心的事太多,去听听妃子们的鶯歌燕舞消遣消遣。 可宦官总管赵明却訕笑著说道:“陛下,您前段时间说了,不去找妃子们侍寢。” 皇帝脚步一顿。 这才想起上次因为楚寧的事,自己下令戒色一段时间。 可心里虽然明白,但表面上皇帝还是冷哼一声:“朕这段时间如此忙碌,就不能享受一回吗?” 赵明配笑著,不敢说话。 “算了算了!”皇帝不耐烦摆手:“將奏摺呈上来吧。” 被赵明这么一提醒,皇帝也懒得去后宫找妃子消遣。 可皇帝不知道的是,他刚才让所有皇子参与调查高平公主一事,居然引发了动盪。 所有的皇子恨极了太子搜查自己府邸,他们当即便去东宫。 用的理由和太子一样:怀疑太子和高平公主被杀一案有关! 东宫,里里外外也被翻了个遍。 得知消息的太子大怒,当即联合与自己关係比较好的皇子,一起再对其他皇子调查。 说是调查,其实有那么一点公报私仇的味道,对方的產业全部无法运转。 其他的皇子见状也不甘示弱,互相联合起来,对抗太子。 在整个对抗中分为四个集团,以太子为首的太子党,以二皇子为首的二皇子党,以及以四皇子和八皇子为首的两党。 四人各自联合了四到五名皇子,互相攻伐。 短短两天的时间,十七位皇子的產业全部因为內斗而听罢。 这也导致京都城物价上涨,百姓叫苦不迭。 此刻距离高平公主被杀已经过去了七天,距离皇帝给楚寧的时间也即將过去一半! 但,楚寧却更没事人一样,整天的王府內练武。 两天之后的晚上,英武殿內传来了皇帝的咆哮声。 “逆子,这群逆子!” 皇帝一脚狠狠踢倒了殿內的香炉,恶狠狠怒吼道:“朕让他们去调查高平公主的死,不是让他们自己內斗!” 这两天城內发生的事被影卫一一告知,差点没给皇帝活生生气死。 楚国本就因为和大赵王朝大战了一场,国力虚弱。 此刻被十七位皇子內斗,这么一闹,国力更加衰弱。 更重要的是,城內还有其他王朝的使者,这些事是当著这群人的面发生的! 被这些人知道了大楚的国力,今后难免不会打大楚的主意。 越想越气的皇帝当即大怒,伸手指著殿外怒吼道:“去,去把那些逆子全部给朕叫过来!” 气急败坏的皇帝下定决心,此次定要给这些逆子一个教训。 平时內斗也就算了,如今高平公主被杀一事没查清楚,还当著其他王朝的面內斗,丟人丟到家了!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赵明刚想出去传令,谁知殿外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 “陛下,大周女帝八百里加急传来信件!” 皇帝脸色大变,心中一惊。 最怕的事,果然来了。 高平公主是大周女帝最宠爱的女儿,如今死在了大楚王朝,以大周女帝的脾气,不可能置之不理。 “快,快呈上来!” 殿外信使被带了进来,此人身上背著一个行囊,在施礼之后从行囊中掏出一封信件。 “大楚皇帝陛下,这是我朝女帝的亲笔信!” 赵明接过信件,拿到皇帝身边,皇帝打开信件,逐字逐句地看。 可越看下去,皇帝的脸色越难看。 大周女帝在信中明言,若是半个月之內没有查到杀死高平公主的凶手,此事將由大楚王朝一力承担。 而在这段时间內,大周王朝也没有閒著,已经调集了二十万大军,正在向边境集结。 一旦时间到了没有查到凶手,大周王朝会立即进攻大楚! 皇帝看完信件,脸色阴沉得可怕。 大周女帝要动真格的! “来人,先將信使带下去休息,好生照顾,不可怠慢。” “是!”一名侍女上前將信使带下去。 隨后,皇帝立即下令:“赵明,马上將大周女帝的意思告诉太子和一眾皇子! 另外,再传令下去,谁能提供线索,或者找到杀死高平公主的凶手,朕重重有赏!” “是!”赵明明白事关重大,不敢怠慢,得令后立即下去传令。 这一次,皇帝是彻底没辙了,否则也不会下达这样的命令。 此命令一旦传下去,文武百官,甚至是普通百姓都会想办法调查此事。 一方面是为了大楚的安危,另外一方面也是想得到皇帝的赏赐! 一个时辰之后,大周女帝信中內容传遍了整个京都城。 楚王府,后院。 一道寒芒闪烁,一桿长枪挥舞,乾净利落的身影不断辗转挪移,枪影闪落,寒光四射! 就在这时,沈婉莹从院外匆匆赶来。 “殿下,大周女帝来信了!” 楚寧眼睛一眯,手中长枪为之一顿,枪势被打乱,乾脆停了下来。 “她是不是威胁父皇了?”楚寧並不惊讶,一边將手中长枪放下,一边问道。 沈婉莹微微頷首,隨后將心中內容说了一遍。 楚寧听完轻笑一声:“这大周女帝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比男人还霸道。 不过,父皇既然下令让其他人也参与此案,想必也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这两天,京都城因为太子和诸位皇子的內斗,已经够乱了,父皇这道命令下达,必定会更乱。” 沈婉莹眼中闪过一抹担忧之色:“虽然这是你想要的局面,但你可有想过,一旦无法找到凶手,这局面该如何收场?” 一切,都在楚寧的预料中。 甚至这些事,也是楚寧放纵的结果。 目的,就是要京都城乱起来! 沈婉莹虽然知道楚寧的计划,但心中难免放心不下。 能找到凶手固然是万事大吉,可万一找不到,那这残局谁来收拾? 而且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剩下的时间內,真能查到凶手吗? 楚寧伸手捋了捋沈婉莹额头前的青丝,神秘一笑:“经过这几天的调查,本王大致锁定了几人! 如今京都城乱了起来,接下来,该是本王出手的时候。” 沈婉莹眼睛一亮:“你打算从何处入手?” 楚寧嘴角一咧,缓缓吐出四个字:“昌平公主!” 第255章 指认! “嗯?楚王约本公主今晚去楚王府?” 大秦驛馆內,昌平公主看著手中的请帖,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这几年一直在驛馆內,她早就憋得不耐烦了。 不过,楚寧在这个时候邀请,时间太敏感。 大周女帝的消息前脚才传来,楚寧的邀请后脚就来了。 这两者之间若说没有关係,她是绝对不信的。 想到这里,昌平公主脸上浮现一抹冷笑:“急了,楚寧肯定是急了!” “告诉楚王府的人,就说本公主今晚会如实赴约!” 虽然对楚寧没有好感,但这傢伙毕竟负责调查高平公主被杀一事,对方邀请,不能不去。 再说了,自己过去也能看看楚寧那张著急的脸,倒也不失为一件趣事。 当晚,夜幕降临。 王府门口点燃了灯笼,微弱的烛火將门口照亮。 昌平公主带著几名侍卫策马而来,只不过一到王府门口,她却发现此地已经有两顶轿子和几匹战马,一旁还有其他王朝的使团士兵。 诧异之际,赵羽上前施礼:“见过昌平公主,我家殿下已经在客厅等候多时,里面请。” 昌平公主翻身下马,一边朝府內走去,一边问道:“楚王殿下今晚还邀请了其他人?” 前面引路的赵羽微微頷首:“所有使者都邀请了,另外太子和其他皇子也会来。” 此言一出,昌平公主脸色微变。 楚寧这傢伙找这么多人来做什么? 难道他查到了凶手? 可这也不对啊,若是真找到凶手,应该会直接匯报到皇帝那边,而不是在楚王府。 再说了,如果真找到凶手,楚寧必定会派兵拿人。 诧异之际,昌平公主来到了客厅。 一进去,她就发现楚寧正在和几位使者谈话,周围还有大楚皇子正襟危坐。 “昌平公主到!”赵羽的声音让现场谈话的眾人安静了下来。 楚寧上前笑道:“昌平公主,请坐。” 说话间,他伸手指向了下首的第一个位置。 大秦王朝的实力是所有王朝当中最强的,安排座位,自然是根据国家的实力来。 昌平公主並不意外,她也不打算问楚寧今晚的目的,微微頷首,直接坐了上去。 既然来了,那就等著楚寧开口就是。 隨后,一眾大楚皇子陆陆续续前来。 大约三刻钟之后,厅外传来声音:“太子殿下到!” 眾人纷纷施礼:“见过太子。” 太子扫视了眾人一眼,这才微微頷首:“眾人不必多礼!” 径直走到主位上,也不等楚寧开口,太子主动问道:“十八弟將我们召集来此,所为何事?” 楚寧哈哈一笑:“召集诸位,自然是为了杀死高平公主的凶手!” “哦?” 太子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寒芒:“难道十八弟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二皇子眼睛一亮:“是谁,十八弟快说!” “是啊,十八弟就別卖关子了!” “居然敢在我朝京都城动手,我等绝对不会放过他。” 一眾皇子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即知道凶手是谁,再將对方大卸八块。 这段时间为了此事,他们各自內斗,损失了不少银子,对那凶手恨之入骨! 而一眾使者则是互相对视一眼,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楚寧真在短短半个月之內找到了凶手? 可这会不会太巧合了一些? 大周女帝的信件今天才到,楚寧就要宣布找到凶手? 怎么看都像是为了给大周女帝一个交代而故意找出来的凶手啊。 现场年纪最大的百里星一边捂著嘴咳嗽,一边问道:“咳咳……不知楚王殿下找到的凶手是谁?” 原本还闹哄哄的眾人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楚寧身上。 在眾人的注视下,楚寧扫视了现场眾人一圈,最终將目光停留在其中一人身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跟著楚寧放在那人身上。 而那人不是別人,正在昌平公主! 昌平公主脸色一沉:“楚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是本公主杀了高平公主?” 楚寧眼睛一眯,冷笑道:“你说呢?” 昌平公主的脸瞬间冷了下来:“说本公主是凶手,你的证据呢?” 太子这时也皱眉道:“十八弟,本宫要提醒你,高平公主是大秦皇帝的女儿,若是没有证据便指认她是凶手,大秦王朝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已经招惹了一个大周王朝,若是再得知大秦王朝,大楚怎么抵挡得了。 “证据?” 楚寧冷笑道:“本王这就给你们证据!” “首先第一点,昌平公主和高平公主不对付,这一点相信大家都知道,为此双方还大战了一场,损失了不少人。” 这话让昌平公主冷笑连连:“如果仅凭这点就断定是本公主杀了她,未免可笑!” “当然不止!” 楚寧盯著昌平公主,一脸胜券在握的模样:“那只不过是你的动机而已,你为人向来高傲,容不得別人挑衅,所以那时你就对高平公主有了杀心,对吗?” 这话让昌平公主沉默了。 百里星和魏东来,袁天,霍去疾,杨兴业,赵无极等人互相对视一眼,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眾人都是明白人,沉默就代表著默认! “不说话,本王就当你承认!” 楚寧冷笑道:“你有了杀人动机,当晚高平公主又带著这么多面膜回去,这让你彻底下定决心,將她剷除! 本王记得当天晚上,宴席举行到一半的时候,昌平公主你离席了一刻钟的时间,对吗?” 这话让眾人回想起来,楚寧大婚当晚,昌平公主確实离席了。 可昌平公主却冷哼一声:“本公主不善饮酒,那晚本公主多喝了几杯,离席不过是为了如厕而已。” 如厕,也就是上厕所。 这本是人之常情,可楚寧却冷笑:“你说是如厕,我们又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一刻钟的时间,足够你按照通知人提前埋伏! 当晚,所有人都没有离席,为何只有你离席? 而又偏偏是你对高平公主有杀心和杀人动机,两者互相印证,不能推断出你就是凶手!” 此言一出,全场沉默。 如果昌平公主真是凶手,他们真要將对方抓起来吗? 第256章 狗急跳墙 楚王府,客厅。 鸦雀无声的现场令人压抑。 被楚寧指认是凶手的昌平公主从一开始的不屑一顾,到此刻的愤怒。 精致的脸上浮现一抹怒色,一双冷眼闪烁著摄人心魄的寒芒。 “原来你今晚找本公主来此的目的是想拿下我!” 昌平公主冷笑:“可这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测而已,就算本公主有杀人动机,也有作案时间,但你却確凿的证据! 所有的一切,只不过是你楚寧为了给大周女帝一个交代而弄出来的。 哼,你担心找不到凶手,无法想大周王朝交代,从而让大周女帝有出兵大楚的理由,这才故意用计將本公主骗到此地! 可惜啊,你没有证据,本公主也不会任由你胡作非为!” 楚寧,区区一个大楚皇子而已,敢对本公主动手吗? 他大楚王朝有几个胆子,敢同时得罪三大王朝! 哪怕楚寧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只要自己不承认,楚寧就拿自己没办法。 这时,一旁的太子也沉声道:“十八弟,办案是要讲究证据的,若是你没有其他的证据,光靠猜测是不行的。” 大楚王朝已经得罪了大赵和大周,可不能再得罪大秦王朝。 如果昌平公主真是凶手也就罢了,但楚寧拿不出证据,这分明就是诬陷啊。 而且大周女帝的信件今天才传来,楚寧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分明就是摆明了告诉別人:他就是想找替罪羊! 现场一眾皇子和所有使团当中,只有昌平公主和高平公主有过节,是最好的替罪羊人选。 可楚寧这傢伙做得也太明显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若是拿不出证据,今晚怕是不好收场了。 就连一直看楚寧不爽的赵无极,此刻也不禁冷笑道:“楚王,你这是想找替罪羊吧? 大周女帝的信件让你慌了神,居然想出这么一个昏了头的办法,这可是大秦公主,你指认她是杀人凶手,而且没有证据?” 说到这里,赵无极笑著站起来:“真是一场闹剧,本王可没有心思陪你们耗下去!” 话毕,赵无极朝外走去。 楚寧嘴角一咧,轻笑道:“若是没有证据,本王又怎敢召集诸位来此?” 走到门口的赵无极眉头一挑,脸上浮现一抹狠色。 楚寧这王八蛋在耍本王! 转头狠狠盯著楚寧:“有什么证据,快点拿出来吧,本王时间有限!” 楚寧右手一挥,沉声道:“来人啊,將东西拿上来!” 一声令下,禰横带著一群人搬进来几口箱子。 打开之后,里面全部都是面膜。 在眾人诧异的眼神中,禰横嘿嘿一笑:“殿下,奉您的命令,下官故意將所有使团的士兵召集在一起,等到大秦驛馆空虚之后再派人进去搜查。 这些,就是在大秦驛馆的后院屋內查到的,正是高平公主被杀时丟的那批面膜!” 此言一出,眾人面露诧异之色。 证据都找到了,难道高平公主真是昌平公主杀的? 赵无极更是嘴角一抽。 楚寧这王八蛋还真是阴险啊,居然想出这么调虎离山的办法。 这下好了,搞得自己站在门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尷尬得要死! 这个浑蛋,就是想故意看自己出丑! 这一刻,赵无极对楚寧的恨意更深了。 但楚寧却丝毫没有在意赵无极的反应,而是盯著昌平公主冷笑: “如何,证据就在这里,昌平公主还有何话要说?” 昌平公主眼神一冷,忽然闪过一抹杀意,二话不说,一掌拍向楚寧! “不好,快救殿下!”禰横大惊,连忙大喊。 厅外的赵羽顿时化为一道残影冲入,一拳轰出! 昌平公主冷哼一声,侧身避开,同时朝厅外衝去。 谁知这时,身后传来破空声,转头一看,竟是赵羽反手一拳砸来。 来不及躲避的昌平公主双手交叉一挡! “呃……” 强悍的力道瞬间將昌平公主砸得倒飞出去,伴隨著闷哼响起,嘴角溢血,儼然已经受伤。 但,倒飞出客厅的昌平公主不敢停留,竟是在原地猛然一顿,身体拔空而起,瞬间来到了屋檐上,顺著屋檐不断朝外逃去。 厅內的楚寧回过神来,脸色一沉,狠狠说道:“竟敢对本王动手,还畏罪潜逃,罪加一等! 赵羽,你亲自带著人去捉拿她,记住,一定要活的!” “是!”赵羽应了一声,立即衝出去。 这时,太子眼珠子一转,拍著楚寧的肩膀,满脸正色:“想不到还真被十八弟你找出了凶手! 事关重大,十八弟你刚才受到了惊嚇,此事还是由本宫稟报给父皇吧!” 说完,也不等楚寧反应过来,太子急匆匆离开了客厅。 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率先去找皇帝邀功! 顺便再说说楚寧的坏话,让楚寧在此事中毫无功劳! 二皇子一看太子这架势,顿时明白自己反应慢了。 大腿都差点拍肿了! 这么好的机会,应该提前占据先机才是。 不过,还好有另外一个立功的机会在眼前。 二皇子装作一副愤怒的模样,猛然站起来,冷声道:“昌平公主太囂张了,杀了高平公主,如今还想对十八弟动手! 十八弟,你放心,此事为兄给你做主,一定將她生擒活捉。” 话毕,也不等楚寧答应,转身就走。 现在只要抓住了昌平公主,那就立下了大功。 相比起太子动动嘴皮子,抓住凶手才是真正的功劳。 此言一出,其他皇子也反应过来,纷纷站起来义愤填膺地表示昌平公主欺人太甚,竟敢对楚寧动手,他们都要为楚寧討回公道。 一时间,剩下的所有皇子蜂拥而出,巴不得第一个抓到昌平公主。 皇子们一走,原本还有些拥挤的客厅安静了下来,也空旷了不少,只剩下楚寧,禰横和其他几位使者。 一眾使者对视一眼,眼中都有去意。 杨兴业第一个站出来,此刻拱手施礼:“楚王殿下,本駙马已经在此地耽误了太多时间,想儘快回朝將面膜卖出去,儘快將这门生意做起来。” 楚寧微微頷首:“也好,反正凶手已经找到,杨駙马早点回大晋也好。” 杨兴业再次施礼,隨后转身快速离去。 不过,楚寧並未让其他几位使者离开,而是笑著问道:“诸位,能將你们手中兵马借给本王捉拿昌平公主吗?” 第257章 皇帝动怒,楚寧被抓 “敢问楚王殿下,要我们手中兵马做什么?” 楚寧的话让一眾使者有些意外,袁天一脸皱眉,不解问道。 就连霍去疾也仰著脑袋,一副骄傲的模样:“你已经查清楚凶手是昌平公主,现在难道不是应该去抓她吗,为何还要向我们借人?” 楚寧咧嘴一笑:“正是因为要去抓她,所以本王才问你们借人。” 这话让百里星咳嗽一声,苦笑道:“楚王殿下,昌平公主上次和高平公主一战,她身边的大秦士兵损失了一半,如今只剩下一百人左右。 按照楚王殿下您的实力,想要拿下她易如反掌,再说了,就算楚王府的人数不够,还可以调集禁军。” 这么多人,为什么楚寧还要问他们借人? 楚寧闻言看了厅外一眼,见其他人已经全部离开,这才凑到眾人身边,小声道: “诸位想想,高平公主被杀的时候,是不是有一支神秘的兵马? 按照本王的估计,那应该是大秦王朝留在我朝境內的密探,算上这些人,昌平公主身边的人数可不在少数。 虽然本王可以调集禁军,但別忘了,本王其他的兄长也去抓昌平公主,万一发生衝突,会耽误许多时间。 何况他们在禁军当中也有自己的眼线,万一本王调集禁军去抓人,他们必定会得到消息。 如此一来,本王可能人还没抓住,自己先发生內訌。 但诸位的兵马就不一样了,你们是使团,诸位王兄自然是不敢阻拦的。” 意思很简单,楚寧不相信禁军,担心其他皇子会从中作梗。 抓住昌平公主这么大的功劳,谁不想要啊。 可如果是使团的兵马去抓人,那情况就不一样了,一眾皇子是肯定不敢阻拦的。 百里星闻言却才恍然大悟,頷首笑道:“楚王殿下考虑的確实有道理,老夫那两百人就交给你了。” 袁天和魏东来,霍去疾三人对视一眼,隨后也纷纷表態愿意將兵马交给楚寧调度。 只有赵无极冷笑一声:“抓凶手是你们的事,与本王无关!” 话毕,赵无极拂袖转身离去。 他巴不得大楚的诸位皇子发生內訌呢,怎么可能將手中的兵马交给楚寧去抓昌平公主。 楚寧对此並不意外,有了四人的支持,手中的兵马已经有八百人! 加上王府的侍卫,总人数超过了一千人。 隨后,楚寧立即指挥这些人在城內四个方向展开搜查。 每支队伍当中都带有信號箭,一旦发现昌平公主的行踪,第一时间发信號箭。 这些人行动起来,整个京都城顿时热闹了起来,安静的街道上到处都是脚步声和马蹄声。 而此刻的太子,带著激动的心情来到了皇宫。 英武殿內。 皇帝正在殿內来回踱步。 对於楚寧今晚召集眾皇子和一眾使者一事,皇帝当然知道,只是他想不明白楚寧为什么这么做。 就在皇帝沉思之际,赵明进来匯报:“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皇帝眼睛一亮:“哦?他不是在楚王府吗,怎么回来找朕了?算了,让他进来吧!” 被宣覲见的太子满脸兴奋,拱手施礼:“儿臣参见父皇!” 皇帝微微頷首,淡然道:“这么晚了,太子求见,所为何事?” “父皇!” 太子陡然提高声量:“杀死高平公主的凶手是昌平公主!” 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太子如此篤定,莫非找到了证据? 皇帝眉头一挑,双目如鹰,死死盯著太子:“此事关係重大,若是没有证据,太子这话会为我大楚招来祸事,你可明白?” 一股上位者的气势锁定太子,瞬间让太子感觉自己宛如被洪水猛兽盯著一样。 太子深知自己父皇的厉害,连忙说道:“这件事还请父皇听儿臣解释。” 隨后,他將刚才在楚王府发生的事快速说了一遍。 当然,找到隱藏在大秦驛馆內面膜的事,被他说成了自己。 至於抓捕昌平公主一事,自然说是楚寧自己的意思。 总之一句话,所有对他有利的事,全部都是他干的。 所有对他不利的事,全部是楚寧做的。 皇帝听完脸色阴沉如水,沉默不语。 连丟失的面膜都找到了,这足以说明昌平公主確实是杀人凶手。 而且此女武艺高强,確实是只有她才有可能杀掉高平公主。 何况昌平公主和高平公主本来就有仇,趁此机会除掉高平公主,嫁祸给大楚乃是上策。 不过,楚寧没有经过就擅自下令抓捕昌平公主,他眼里还有朕这个皇帝吗? 皇帝越想越生气,一双冷眼散发著冷冽杀意。 他平生最恨的就是別人自作主张,让所有事情超出自己的掌控。 太子察觉到皇帝情绪不对,不禁小声道:“父皇,十八弟现在应该派人去抓昌平公主了,不知父皇准备如何处理此事?” 皇帝眼神一冷,浑身气势猛然一爆,一拳狠狠砸在桌上! “砰!”的一声,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摺被震得散落在地上。 “如何处理?” 皇帝气的双手紧握,双眼通红,恨恨道:“楚寧如此肆意妄为,他眼里还有朕吗? 就算昌平公主是杀人凶手,他也应该请示朕,而不是自作主张! 如今弄得所有人都知道了此事,想要收场都收不了!” 越说越气的皇帝当即下令:“赵明,立即传令,让影卫亲自带著人去將楚寧抓来!” 赵明脸色微变:“陛下,这……” “这什么这!” 皇帝眼睛一瞪:“再不將他抓起来,他不知道会给朕闹出什么事情来!” 说完,皇帝转头看向太子:“抓捕昌平公主一事,交给太子你去处理!” “是!”太子大喜过望,连忙拱手施礼退下。 三刻钟之后,赵明带著一群影卫来到了王府。 “楚王殿下,老奴奉命请您到皇宫一趟。”赵明一脸正色道。 楚寧皱眉:“请本王去皇宫,为何要带影卫?” 赵明眉头一挑:“殿下还是不要问这么多,到了皇宫,您就知道。” 说完,赵明右手一挥,影卫一左一右来到楚寧身边。 “楚王殿下,请吧!” 楚寧虽然不情愿,但赵羽此刻已经被调出去抓昌平公主,身边没有高手。 何况违背皇帝的旨意是大罪! 最终,楚寧还是老老实实跟著影卫去了皇宫。 第258章 得意的太子 “什么,楚王殿下被影卫带去皇宫了?” 楚王府后院,沈婉莹得知消息,脸色大变。 片刻之后,她立即拿出请帖给自己的贴身侍女小青:“你拿著此物去找木兰,请她让冯大人去一趟皇宫,为楚王求情。” 说完,沈婉莹满脸著急朝外走去。 小青连忙拦阻她:“小姐,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找皇宫找陛下!” 沈婉莹沉声道:“陛下必定是觉得楚王自作主张抓捕昌平公主影响两国交情,若是抓住也就算了,毕竟有证据在手。 可一旦没有抓住,被昌平公主逃了回去,我朝將永无寧日,到那时,楚王就是替死鬼。” 顿了顿,似乎觉得仅凭冯安国一人无法为楚寧求情,她又说道:“对了,派人去通知户部侍郎刘守仁大人!” 话毕,沈婉莹出了屋子,不惧半夜寒风,上了一辆马车,直奔皇宫而去。 刘守仁是楚寧从定襄城带回来的,此刻升任了户部侍郎,关键时候让此人为楚寧说句话应该是没问题的。 很快,楚寧打的消息传遍了京都城。 王公大臣们对此惊讶不已,他们不明白皇帝为何要在此刻抓楚寧。 而一眾皇子则是兴奋不已,觉得楚寧被抓,自己的机会就来了。 缺少楚寧指挥,楚王府的人想抓住昌平公主就难了。 当然,最高兴的属於太子。 楚寧被抓,皇帝还將抓捕昌平公主一事交给他,等於锅由楚寧来背,功是太子来立! 为此,太子特意在皇宫门口等著,他就是要亲眼看到楚寧被抓的模样。 夜幕下,皇宫门口禁军耸立,手中枪矛林立,一股肃杀之气伴隨著寒风迎面而来。 门口,太子双手负背,脸上掛著笑容。 很快,楚寧跟著赵明和影卫出现在太子的眼神中。 借著城墙上火把微弱的火光,太子甚至能看清楚楚寧脸上的失落之色。 “哟,这不是十八弟吗?” 太子装作一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笑著问道:“这么晚了,你还来找父皇啊?” 一旁赵明嘴角一抽。 太子这就有些杀人诛心了。 明明皇帝下令的时候你就在现场,现在却装作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太不厚道了。 当然,这话赵明可不敢说。 他只是一个宦官总管,哪里能管太子的事。 而本就心情不好的楚寧则是冷冷看了太子一眼,没好气道:“难道本王就不能在此刻来皇宫找父皇吗?” 太子哈哈一笑:“这倒不是,只不过十八弟才查出凶手是昌平公主,此刻应该去抓昌平公主才是。 如今来皇宫找父皇,莫非是已经抓住昌平公主了?” 楚寧脸色越难看,太子越高兴。 看著楚寧此时此刻那副宛如吃了死苍蝇一样的表情,太子眼中闪过一抹得意。 你楚寧就算再厉害,就算在前线立下战功又如何? 最终笑到最后的还是本宫! 史书属於胜利者,只要楚寧完蛋,所有的一切都是本宫说了算。 太子很得意,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局势。 如今楚寧被抓,皇帝又將接下来的事交给自己办,等於是定下了此事的基调。 可楚寧看著一脸得意的太子却冷笑一声:“太子,不要高兴的太子,本王只不过是暂时在此地待著而已! 你等著吧,父皇很快就会將本王放出去的。” 此言一出,太子放声大笑,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出来了。 笑声传得很远,远到宫墙上,还有宫墙內的禁军都能听到。 足足笑了半盏茶的功夫,太子这才止住笑声,盯著楚寧摇头道: “十八弟啊十八弟,你还真是天真,你以为这次进宫还能和一起一样很快就出来吗?” 太子忽然凑到楚寧身前,低声笑道:“实话告诉你,此次入宫,父皇会將你软禁起来!” 楚寧脸色大变,刚想开口说话,太子却后退两步,伸手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本宫就不耽误十八弟入宫了,想必父皇也等急了,十八弟,请吧~” 此刻的太子,得意地宛如一只骄傲的孔雀,用一副胜利者的姿態,居高临下地看著手下败將。 楚寧双手一握,狠狠瞪了太子一眼,冷哼一声,拂袖朝宫內走去。 身后的赵明鬆了一口气,他刚才还真怕这两位打起来。 幸好两人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並没有动真格的。 只要进入了皇宫,这件事就算尘埃落地,自己也不必再提心弔胆。 想到这里,赵明彻底放下心来,立即追上去为楚寧带路。 虽然楚寧如今失势,但毕竟是皇子,他不敢怠慢。 来到英武殿,赵明刚想稟报,谁知一名小宦官上前小声道:“陛下有令,让楚王在偏殿候著。” 双方距离很近,楚寧能听到小宦官的声音,闻言不禁眉头一皱:“父皇不打算见本王?” 小宦官连忙回答:“回楚王殿下,这是陛下的原话。” 多的话,小宦官不敢说。 赵明立即打圆场,笑道:“或许是陛下累了,楚王殿下您先去偏殿休息,等陛下愿意召见,老奴第一时间通知您。” 说著,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楚寧冷哼一声,顺著赵明手指的方向朝偏殿而去。 一个时辰之后,楚寧被软禁的皇宫的消息不脛而走。 而沈婉莹也带著冯木兰,冯安国和刘守仁三人前来皇宫为楚寧求情。 可是,皇帝甚至没有让他们进入皇宫,禁军直接將他们挡住在了宫外。 虽然四人一直在宫外吹著寒风,可皇帝依旧没有召见他们。 足足一个时辰,四人就这样屹立在寒风中。 而这件事,很快也传了出去。 此刻,一间毫无光线的屋內,两道黑色人影正在密探。 “消息可靠吗?楚寧真被软禁了?” “小的亲自去皇宫確认过,楚王妃带著三人在皇宫门口等候召见,若非楚王被软禁,楚王妃不会如此。” “好,很好,大楚京都城內的局势已经彻底被我们搅浑了,接下来,我们可以出手了!” 最先开口那人冷笑道:“传令下去,围杀杨兴业!” 第二人闻言有些诧异:“难道不应该先杀掉昌平公主吗?” “杀她做什么?” 最先开口那人轻笑道:“大楚太子和皇子们正在全力追杀她,就算我们不出手,她也难逃一死。 倒是那杨兴业精明得很,居然想提前离开,但这也给了我们动手的机会! 呵呵,死了一个大周公主,再死一个大晋駙马,若是昌平公主也死在这里的话,大楚將会面对三大王朝的怒火! 加上如今正在和他们对峙的大赵王朝,等於大楚要同时面对四大王朝! 此次,大楚绝无生机!” 第259章 伏击?反伏击! 长夜漫漫,昏暗无光。 一支队伍从京都城出来,他们手持火把,押送著两辆马车。 为首的杨兴业不断催促:“加快速度,必须儘快脱离大楚京都城。” 如今大楚京都城內的局面太过混乱,他並不想参与进去,儘快离开此地是最好的办法。 只要返回大晋,就能立即开展面膜生意,甚至一改杨家在大晋国內的困局。 大晋使团士兵自然是不敢怠慢,一声令下,眾人加速前进。 两百多人的使团,人数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只是押送著面膜,他们始终不敢过分赶路。 面膜毕竟是易碎品,需要保管好,万一碎了,面膜就没用。 很快,在一个时辰之后,队伍来到了京都城外的二十里地。 此地虽然是地势开阔,但前面却有两个突出的山包,显得格外的醒目。 黑暗中,眾人看不清眼前的情况,队伍直挺挺朝前而去。 可是,就在即將靠近那两座山包时,杨兴业却忽然脸色一变:“前面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身后一名百夫长策马上前,皱眉道:“駙马何出此言?” 杨兴业指著那两个山包,沉声道:“不知为何,本駙马越是靠近此地,越是心惊胆战。 而且那两处山包上竟没有太大的寒风吹下,这太不寻常了。” 百夫长嘴角一抽,心想吃软饭的人就是麻烦。 这大半夜的,哪里有什么不同寻常。 不过,人家是駙马,自己也不好当面反驳。 “既然杨駙马担心,属下这就派人前去打探一番。” 百夫长右手一挥:“来四个人去前面探探路。” 一声令下,立即有四名骑兵策马冲了上去。 可是,就在他们即將衝到山包时,前面竟传来了利箭呼啸声。 四名骑兵见势不妙,立即调转战马,狂奔而回。 “报,杨駙马,不好了,前面有人埋伏!” “对方似乎有备而来,杨駙马,快撤!” 探子的回报让杨兴业脸色大变,当即下令:“撤退,快退回城內!” 一声令下,大晋使团马上掉头。 可就在这时,身后却传来了杀喊声和马蹄声,一支身穿黑色夜行衣的兵马立即冲了上来。 他们疾行如风,眨眼的功夫就追上了大晋使团,並將其团团围住。 杨兴业脸色大变,大喊道:“防御!” 大晋使团立即將他和马车內的面膜团团保护在其中,外围的士兵满脸紧张盯著眼前的黑衣人。 黑衣人並不著急杀掉他们,反而让出一条道路,一名统领从其中策马而出。 此人看了一眼被包围的大晋使团,冷笑道:“交出面膜,我可以给你们全尸!” 杨兴业满脸阴沉,死死盯著眼前黑衣人统领,冷声道:“你们不过也就三四百人而已,若是我们放手一搏,还是有杀出去的机会! 若是识趣,你便放我们离开,本駙马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如若不然,我大晋必定会追杀你们到天涯海角,今后整个天下都没有你们的容身之地!” 此言一出,那黑衣人统领却狂笑连连。 “哈哈哈哈!” 笑声震天,震得周围大晋使团士兵心惊胆战。 在眾人惊骇的眼神中,黑衣人统领狂笑道:“你们在这里,大晋王朝只会找大楚王朝的麻烦,与我们无关!” 杨兴业皱眉,还想再说什么,可黑衣人统领却冷哼一声,手中连弩指向他。 “废话少说,现在你只有一个选择,交出面膜,我给你全尸!” 话毕,周围黑衣人也纷纷举起手中连弩,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开打的模样。 杨兴业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你真以为自己贏定了吗?” 黑衣人统领一愣,隨后哈哈大笑:“怎么,你难道觉得有人会来此救你? 现在的大楚京都城乱成了一锅粥,太子和一眾皇子都去抓昌平公主,楚寧又被皇帝软禁,楚王府的人群龙无首,没有人能来此救你!” “是吗?” 杨兴业忽然诡异一笑,右手朝自己的身后指去:“你不妨看看那里是什么?” 黑衣人统领冷笑,刚想嘲讽堂堂駙马竟用这等拙劣的手段骗人,谁知耳边却传来了马蹄声。 “嗯?” 黑衣人统领皱眉,双眼微眯,死死盯著远处出现的火把。 隨著对方快速接近,只是眨眼的功夫,一支骑兵就出现在眾人眼前。 来的人很多,多到足以將所有黑衣人全部包围起来。 现场形成了一幅有趣的局面,黑衣人包围了大晋使团,而新来的骑兵又將黑衣人团团围住。 在黑衣人统领诧异的眼神中,一名身穿银白色战甲,手持长枪,长相英俊的將领策马而出。 “赵!羽!” 看到对方的瞬间,黑衣人统领脸色大变,口中情不自禁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赵羽冷冷盯著此人:“能叫出本將的名字,看来你和本將认识,但本將很好奇,本將什么时候和你见过面。” 黑衣人统领眼珠子一转,忽然一改刚才的惊恐之事,冷笑道:“怎么,你以为带著这点人就能將我们拿下?” 举了举手中的连弩,黑衣人统领重拾自信,冷声道:“有连弩在,你们就算人数多又能怎么样,依旧不是我们的对手! 正好,趁著今晚將你一起收拾!” 说完,此人就要下令进攻。 可赵羽却一脸冷漠道:“是吗,那你不妨再看看自己的身后!” 话音刚落,一支骑兵竟在从黑衣人队伍后面杀了出来。 为首一人,身穿一件贴身皮甲,將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 来者不是別人,正在昌平公主。 而身后的骑兵,自然是大秦使团士兵! “这……这怎么可能,她……她不是真在被你们通缉吗?” 黑衣人统领顿时慌了,他不明白事情为何会演变至此。 可憋了一肚子气的昌平公主根本不想和他说话,挥舞著手中方天画戟就杀了过去。 同时,杨兴业和赵羽也下令进攻! 一时间,黑衣人面对四面八方的攻击,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不管是在气势上,还是人数上和地利上,黑衣人都不占据优势。 四百多人,不到半个时辰就被杀得乾乾净净,只留下了那名黑衣人统领被昌平公主生擒活捉。 昌平公主撤下此人的面巾,冷笑道:“果然是你!” “来人啊,將此人押回去,本公主倒要看看那人失败之后的表情!” 第260章 指使者现身,居然是他! 昌平公主的出现,彻底让这件事扑朔迷离起来。 本该被楚寧通缉的人,此刻却和赵羽,杨兴业等人一起剿灭了黑衣人,甚至还將黑衣人统领给生擒活捉。 而做完这一切的昌平公主並未满足,而是立即带著人压著黑衣人统领赶往城內。 此人,不过是下面的马仔而已,真正的大人物直到现在还未现身呢。 而这时的京都城內,太子和一眾皇子们並不之前,还在城內寻找昌平公主的踪跡。 直到有人来报,在城外发现了昌平公主的踪跡,太子和皇子们才带著自己麾下兵马匆忙出城。 可他们想不到的是,就在他们出城不久之后,赵羽就带著昌平公主,杨兴业等人回城。 双方打了个时间差,完美地避开! 有赵羽带路,城门口的士兵自然是不敢阻拦,何况队伍当中还有大晋駙马杨兴业,守卫城门的士兵立即打开了城门。 隱藏在队伍当中的昌平公主就这样大摇大摆入城了! 他们押著黑衣人统领,很快包围了一座驛馆。 此刻,驛馆院子里,一名老者时不时咳嗽两声。 一名管家模样的人满脸心疼,上前劝说:“老爷,外面风大,您还是到厅內喝杯热茶吧。” 老者摇摇头,浑浊的双眼闪过一抹精光:“今晚的计划事关重大,老夫要在第一时间接到消息。” 顿了顿,老者长嘆一声:“或许,这是老夫最后一次为国效力了。” 已经年过古稀,此次出访大楚王朝,將会是他最后一次,他必须利用这次的机会,为自己的国家谋取最大的利益。 可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一道冷哼一声:“百里丞相为了大燕王朝,还真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啊!” 伴隨著话音落下,赵羽的身影出现在百里星眼中。 百里星脸色微变,浑浊的眼睛猛然睁开,一抹精光闪过,原本颓废的气势在这一刻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谨慎的模样。 “赵將军,你不是应该去抓捕昌平公主吗?为何会来老夫这里?” “这一点,应该问百里丞相才对!” 赵羽冷声道:“本將出现在此地,想必你一定很惊讶吧?不过你放心,接下来还有更让你惊讶的。” 此言一出,百里星顿感不妙。 隨即,杨兴业冷著脸从驛馆外走了进来。 “咳咳咳……咳咳……” 看到杨兴业的瞬间,百里星顿感心口堵塞,一口气上不来,顿时咳嗽连连。 杨兴业冷眼看著此人,淡漠道:“百里丞相似乎很惊讶,怎么,本駙马的出现在你的预料之外吗?” “这……” 百里星好不容易停止了咳嗽,脸上却已经换上了一副往常的神色,沉声道:“杨駙马何出此言?” 杨兴业摇摇头:“看来百里丞相还打算硬抗到底,既如此,那就请昌平公主进来吧!” 他不想废话,直接给百里星来了个惊嚇。 在百里星诧异的眼神中,昌平公主手持方天画戟,浑身是血,带著煞气疾步而来! 感受到昌平公主身上的杀意,百里星身边的管家脸色大变,连忙挡在其身前。 可百里星却长嘆一声,似乎明白了一切,整个人瞬间苍老了许多。 昌平公主冷笑一声:“百里丞相似乎对本公主的出现並不意外?” 百里星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 他知道,自己今晚被算计了。 从一开始,自己就掉入了楚寧的圈套。 不过,现在只要否认此事,相信昌平公主也没有证据。 何况此刻的楚寧被软禁在皇宫,只要楚寧不出现,眼前这三人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 想到这里,百里星眼睛一眯,恢復往常神色,淡然道:“昌平公主乃是大秦公主,大楚若是想保你,老夫也能理解。 不过,你杀死高平公主一事的消息已经传出去,相信不日大周女帝便会知道此事。” 若是能挑起大周和大秦的对视,也算是自己对大燕王朝做贡献。 只要其他王朝互相攻伐,大燕王朝便可趁机发展壮大! 但,昌平公主对这话却嗤之以鼻:“你真认为这个消息能传到大周王朝吗?” 百里星心中一惊。 隨即,昌平公主冷笑一声:“带上来!” 两名信使被押了上来,他们全部都是大燕使团的士兵,看到百里星的那一刻,两人低著头,不敢直视。 交代的任务失败,他们无顏面对百里星。 若不是被制服,他们早看自杀了! 昌平公主冷冷盯著百里星:“这两人就是你派出去的信使吧,很可惜,本公主早就在去大周王朝的路上布下了埋伏,一举將他们拿下!” 百里星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但还是皱眉道:“老夫只是想將此地发生的事告诉大周女帝,不知昌平公主为何要抓老夫的人?” 这个时候,打死都不能承认。 只要咬死这两人是去传递消息的,昌平公主也不能拿这两人怎么样。 可昌平公主却轻蔑一笑:“百里丞相还真是老奸巨猾啊,不过没关係,本公主今晚还抓了一人! 来人啊,將那人带上来!” 很快,那名蒙面黑衣人被五大绑带了上来,就连嘴里也被塞了布条,根本不能说话。 看到百里星的瞬间,此人不断挣扎,口中发出呼呼声,似乎想开口提醒百里星。 “此人,想必百里丞相认识吧?” 昌平公主冷笑道:“他是此次你大燕使团的百夫长,而就是此人,刚才在城外带兵伏击杨駙马。 另外,本公主还在此人及其麾下士兵的手中找到了连弩,这足以说明他们就是杀死高平公主的凶手!” 说到此处,昌平公主顿了顿,一脸玩味盯著百里星:“真是想不到,幕后指使者居然是你! 本公主怀疑过太子,怀疑过赵无极,甚至怀疑过杨駙马,唯独没有怀疑过你!” 可百里星面对昌平公主的指控,他却忽然闭上眼睛,长嘆一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说完,他看向那名百夫长,冷声质问道:“韩超,你真是大胆,竟敢背著老夫做出这等事,此事,老夫也救不了你!” 很明显,百里星要丟车保帅! 牺牲韩超,保全他自己! 昌平公主对此並不意外,满脸鄙夷看了百里星一眼:“果然,像你这种老傢伙,只能让比你更狡猾的人来对付!” 话音刚落,驛馆外传来了楚寧的声音:“昌平公主这话就不对了。” 第261章 谜底揭晓,都是楚寧的套路! 大燕驛馆,半夜寒风瑟瑟。 微弱的火光中,伴隨著一道小声传入眾人而中。 百里星闻言脸色大变,宛如见鬼了一眼死死盯著驛馆门口。 楚寧的身影逐渐出现在他的眼中。 虽然依旧是那副形象,但此刻的百里星却满脸震撼,宛如第一次认清楚了楚寧一般。 楚寧龙行虎步来到百里星身前,一脸玩味道:“百里丞相,为何如此看著本王?难道是本王的脸上有吗?” 说著,他还伸手在自己的脸上摸了摸。 百里星回过神来,刚想开口说话,却忽感胸口一阵闷堵,嗓子口传来痒痒的感觉。 “咳咳咳咳……咳咳咳……” 不断的咳嗽让百里星满脸通红,血脉喷张,脖子处青筋暴出,整个人双眼瞪大,看起来十分的恐怖。 足足咳了半盏茶的功夫,百里星才缓过神来,只不过因为剧烈咳嗽,整个人发冠掉落,披头散髮的看起来有几分狼狈。 楚寧並不著急,反而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静观其变。 直到百里星恢復正常,楚寧这才笑道:“百里丞相不愧是大燕王朝的股肱之臣吶,身体都这副模样了,还想为大燕王朝发光发热。 不过,本王想提醒你一句,暗杀高平公主,谋害昌平公主,又准备杀掉杨兴业駙马,你已经为大燕王朝埋下了三个敌人! 若是加上傢伙给本王这一条罪状,你大燕王朝就有四个敌人。 不知道大燕皇帝知道了此事,究竟是会为了你一人而和四大王朝爭斗呢,还是牺牲你一人,平息四大王朝的怒火?” 此言一出,百里星沉默了。 对於上位者来说,这根本不是问题。 牺牲一人能不和其他王朝开战,燕帝自然是会做出选择。 只是,他不甘心啊! 明明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明明楚寧被软禁的皇宫,明明楚寧的兵马正在追捕昌平公主,为何最终却是这般结局。 想到这里,百里星长嘆一声。 “楚王殿下不用说了,老夫认罪就是。” 这话让一旁的管家脸色大变:“大人,您……” 百里星挥手示意此人不要说话。 而黑衣人统领韩朝此刻则是满脸恳求,挣扎得更厉害了。 此事若是能自己一个人抗下,他自然不希望百里星被捲入其中。 可昌平公主见韩朝挣扎得厉害,不禁冷哼一声,一脚踢在此人的后背。 “呃……”韩超被这一脚踢得摔倒在地上,周围大秦士兵將其死死按住。 百里星长嘆一声:“昌平公主不必如此,老夫已经认罪,何必折磨他人?” 昌平公主冷笑:“是他自己挣扎!” 百里星摇摇头,深知昌平公主性格的他不再多言。 转头看向楚寧,淡然问道:“这一切,確实都是老夫指使的,但老夫想知道,楚王殿下是如何识破这一切的。” 楚寧嘴角一咧:“以百里丞相的聪明,难道还看不穿本王的计划吗?” 百里星摇摇头,脸上露出无奈之色:“老夫確实看出了几分,但又没完全看明白,还请楚王殿下解惑。” 或许是担心楚寧不说出实情,他又补充了一句:“就当是老夫临死前的请求吧。” 活到这个份上,百里星已经够了,他现在只想知道自己输在哪里。 输了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 楚寧嘿嘿一笑:“既然百里丞相如此恳求,本王又怎么忍心拒绝呢。 其实此事很简单,本王先是故意让太子和其他皇子故意相斗,如此可趁机查清楚他们的嫌疑。 在他们互相都查不出对方是嫌疑人之后,本王便知道他们都不是幕后凶手,否则只要有一点线索,其他人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如此一来,答案只有一个,幕后凶手不是大楚之人! 確定了这点,本王便將注意力放在所有使团身上!” 说到这里,百里星忽然接过话:“你认为昌平公主和高平公主有矛盾,她是最不可能杀死高平公主的人,因为只要高平公主死了,她就是最大的嫌疑人,所以你选择跟她合作!” 楚寧哈哈一笑,竖起大拇指:“不错,昌平公主是本王唯一信任的两人之一。” 百里星眼睛一眯,伸手指向杨兴业:“想必另外一人就是杨兴业駙马了?” “不错!” 楚寧嘴角一咧:“所以本王故意设下圈套,指认昌平公主就是凶手,至於从大秦驛馆找到的那些面膜,其实是本王自己拿出来的,目的就是让所有人相信昌平公主就是凶手。 当然,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你肯定不会上当。 为此,本王特意请杨兴业駙马演了一齣戏,以此引诱你再次出手。 不过,本王也知道你很谨慎,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是不可能轻易出手的。 所以,本王再上演了一出兄弟不和的戏码,故意让太子先一步去皇宫报信,而父皇接到消息,第一时间势必会控制本王。 为了让你完全相信本王被控制,就连本王王妃都亲自去皇宫站了数个时辰!” 说到这里,楚寧的脸上浮现一抹感动之色。 这所有的计划中,若是没有沈婉莹的帮忙,百里星怕是不会如此轻易上当。 而听到这里的百里星则是连连摇头。 如此紧密的计划,如此精心的密谋,当真是令人防不胜防啊。 这一次,自己输得不冤。 长嘆一声,百里星满脸苦涩:“楚王殿下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心计,当真是令人佩服。” 顿了顿,他死死盯著楚寧,不解道:“但老夫很好奇,你是如何让昌平公主和赵將军出城去围杀韩朝等人的? 按理说,赵將军应该带著人在追捕昌平公主,而昌平公主也正在逃跑才对,他们是如何避开別人耳目出城的?” 这一点,才是最关键的。 楚寧咧嘴一笑,看了赵羽一眼,赵羽顺势从怀中掏出了一块令牌。 在百里星诧异的眼神中,楚寧笑道:“本王在皇宫向父皇说明了计划,並从父皇那里得到了令牌! 之后的事情本王不说,百里丞相应该也能想到,赵羽得到令牌之后掩护昌平公主出城。 当然,最后杀掉你麾下所有人之后,为了避免和太子,以及其他皇子发生衝突,本王又故意耍了个心眼,派人將昌平公主的行踪透露给他们。 在他们得到消息出城之后,昌平公主和赵將军才带著人入城!” 听完楚寧的完整计划,百里星沉默了。 而楚寧则是深深看了此人一眼,淡然道:“本王说了这么多,百里丞相是不是也应该將你大燕在城內的秘密据点说出来?” 工部失踪的那八名工匠肯定在对方的手中,必须找到这些人,否则连弩的製作之法会流传出去! 而这八人,必定被百里星藏了起来! 第262章 真的苟 “楚寧殿下问我朝的秘密基地,想必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百里星一脸淡然看著楚寧:“换位想想,如果楚王殿下是老夫,你还会將这八名工匠留在城內吗?” 此言一出,楚寧身后的赵羽脸色有些难看。 如果那八名工匠已经被转移到了大燕王朝,这对大楚来说是个坏消息。 连弩的威力太过厉害,一旦被其他王朝所得,必定会增强对方的实力。 如果是平时,大燕王朝得去也就得去了,毕竟大楚和大燕没有太大的仇怨。 可现在,楚寧抓了百里星,又设计杀了这么多大燕士兵,大燕王朝必定对大楚恨之入骨。 在得到连弩的製作之法之后,大燕王朝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大楚! 但,楚寧闻言却哈哈大笑:“如果是別人,本王自然会这样认为,但百里丞相向来不按常理行事,本王认为那八名工匠还在城內!” 百里星眼睛一眯,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本以为自己的话天衣无缝,没想到楚寧还是不信。 不过,百里星並未立即承认,忽然反问道:“不知楚王殿下为何如此认为?” 楚寧嘴角一咧:“很简单,想要製作出这么多连弩,必须有工匠在一旁指导才行! 你麾下两百人,加上提前安排在此地的两百人,大约有四百人左右。 想要製作四百把连弩,必须是那八名工匠在现场指导,所以他们不可能被你送回大燕。” 百里星被这话给干沉默了。 想不到大楚王朝居然出了这么一个厉害的皇子,看来老夫的担心是对的! 所有人都觉得楚寧打败大赵王朝,灭杀二十万赵军是运气成分。 可看楚寧如今这副模样,哪里是运气,分明就是实力。 此人不除,今后必定是大燕王朝的心腹大患! 今天就算是死,也绝对不能让楚寧好过! 想到这里,百里星忽然笑道:“楚王殿下果然英明,不错,那八人確实在城內!” 楚寧嘿嘿一笑:“百里丞相既然敢承认,想必是准备用条件交换他们的地址?” 百里星深深看了楚寧一眼:“楚王殿下果然厉害,不过你放心,老夫的要求很简单,只是想让楚王殿下亲自带人过去將他们救出来!” 嗯? 楚寧眉头一挑,有些意外。 如果百里星提的是其他要求,甚至过分一些的要求,他都能理解。 可这个要求,未免太简单,也太过奇怪了。 为什么非要本王亲自带人过去救人? 沉思间,赵羽冷哼一声:“如此小事,岂能让殿下亲自前往?本將代劳即可!” 可百里星却摇头,轻笑:“如此大的功劳,老夫只想给楚王殿下,若是答应,老夫现在就说出地址! 若是不答应,那八人的下落將永远成谜,而且一旦老夫被抓的消息传出去,他们八人绝对活不到明天。” 语气虽然平淡,但话中却带著威胁之意。 赵羽脸色一沉,刚想反驳,楚寧却忽然伸手拦住他:“赵將军不必动怒,百里丞相的要求並不过分!” 转头看向百里星,轻笑道:“你不过是想让本王亲自找到那八人,立下大功,引起太子和其他人皇子的嫉妒,从而成为他们针对的目標。” 不得不说,百里星这个老傢伙是真的苟啊! 死到临头,居然还想著如何阴本王一把。 不过,那又何妨? 本王接著就是! 百里星脸色微变,死死盯著楚寧,心中诧异不已。 楚寧能看穿自己的计划也就算了,可他为什么还如此信誓旦旦? 难道楚寧不怕被太子和其他皇子针对? 不过,这是自己目前唯一能做的,错过这个机会就再也没有了。 想到这里,百里星神色平静道:“老夫听不懂楚王在说什么,若是楚王殿下答应老夫的要求,老夫这就將地址告诉你。” “说吧!” 楚寧双手负背,一脸胜利者的模样:“本王向来说话算话,答应的事,不会反悔。” 百里星微微頷首,忽然靠近楚寧,赵羽脸色微变,但楚寧却主动上前。 虽然楚寧知道自己的武艺不行,但百里星一个耄耋老者,他不相信对方能拿自己怎么样。 果然,百里星靠近之后,小声说出了一个地址。 楚寧听完哈哈一笑;“百里丞相果然选了个好地方啊,赵將军,你看住他们,本王这就带人过去將那八名工匠救出来!” 说完,楚寧朝昌平公主,杨兴业两人施礼,算是打过招呼,这才快步离去。 毕竟第一时间救出那八名工匠,否则百里星这边出事的消息传出去,难保对方不会將这八人藏起来。 可楚寧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之后,百里星却转头看向昌平公主。 “真是想不到,昌平公主居然会和楚王联手,老夫此次败得不冤!” 昌平公主冷笑:“既然输了,那就老老实实认罪受罚吧!” 谁知百里星却忽然放声大笑:“昌平公主啊昌平公主,你还是太嫩了点,纵然老夫算计了你,也杀了高平公主,但大楚皇帝绝对不敢杀老夫!” “是吗?” 昌平公主眼神一冷,闪过一抹狠色:“你凭什么这样认为?” 百里星一脸从容:“很简单,大楚皇帝不敢在此刻得罪我朝皇帝陛下,因为此刻的大楚国力虚弱,根本无力支撑一场大战! 按照老夫的估计,大楚皇帝只会將老夫交给大周女帝,至於昌平公主你说的惩罚,大楚皇帝更不敢了,他怕以老夫身体的情况,承受不了!” 说到这里,百里星轻蔑地看了昌平公主一眼:“所以,就算老夫算计了你,你此刻也不能拿老夫怎么样。” 本就脾气不好的昌平公主闻言顿时大怒,手中方天画戟一旋,戟尖指著百里星,怒喝道: “老匹夫,竟敢如此轻蔑本公主,大楚皇帝不敢杀你,本公主敢!” 话毕,方天画戟化为一道残影冲了出去。 百里星脸上浮现一抹轻鬆之色,闭目受死。 谁知这时,赵羽却冷哼一声,手中长枪一旋,架住了方天画戟。 “昌平公主,你不能杀他!” “滚开!” 昌平公主怒气冲冲,方天画戟一转,再次杀向百里星。 赵羽脸色有些难看,当即持枪挡在百里星身前。 而双方的兵马则是傻眼了,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 一时间,现场僵持了起来。 而百里星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冷笑之色。 这,正是他想要的! 第263章 比你还苟 “昌平公主,住手吧,你不是本將对手!” 大秦驛馆內,赵羽手持长枪,挡住了暴怒的昌平公主,不让她杀掉百里星。 百里星是害死高平公主的幕后指使者,此人绝对不能死在別人手中,必须等大楚皇帝亲自来处理。 否则,楚寧將无法对皇帝交代。 可已经被百里星激起怒火的昌平公主却冷笑一声:“不是你的对手?好啊,本公主今晚就领教你的本事!” 话毕,手中方天画戟一转,戟尖从斜地里扫来。 赵羽皱眉。 自己的身后是百里星,若是后退,昌平公主必定会趁机杀掉对方。 眼神一冷,赵羽长枪顿地,架住戟杆,顺势往下一扎! 昌平公主侧身避开,方天画戟反手砸来。 两人招来式往,一者有心守护,不敢用全力,一者全力进攻,想要趁机杀掉百里星。 一时间,双方竟是打得难捨难分。 百里星身边的管家见状,连忙上前小声道:“大人,不如趁机衝出去?” 虽然被包围,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昌平公主和赵羽身上,想要趁机杀出去,未尝没有机会。 毕竟,驛馆內还有十几名护卫,只要这些人拼死一战,確实有机会將百里星送出去。 只要离开了此地,偌大的京都城想要藏起来,不被对方发现,还是还一线生机的! 但,百里星却一脸云淡风轻,摇头道:“老夫走不了,不如等他们两败俱伤。” 不管是昌平公主打败赵羽杀了自己,还是赵羽击败昌平公主保全自己,大秦和大楚的梁子算是结下。 而这,就是他的目的。 事已至此,想逃已经不太可能,还不如趁著临死前发挥余热,为大楚找点麻烦。 管家闻言顿时沉默了。 跟在百里星身边这么多年,他深知百里星的性格,一旦决定的事,谁都改变不了。 现在,也只能静观其变。 就在现场两人战至激烈时,一道轻笑声从门口传来。 眾人一愣。 这声音,很熟悉! 像是才离开的楚王殿下! 就连正在对战的昌平公主和赵羽闻言也不禁有些诧异,各自挥舞兵器震退对手,纷纷转头看向门口。 只见楚寧去而復返,一脸玩味盯著眼前眾人。 百里星脸色微变,死死盯著楚寧:“楚王殿下,你不是答应过老夫要亲自去解救那八位工匠吗?” 楚寧衝著百里星咧嘴一笑:“本王是答应过亲自去救人,但没说什么时候去救,也没说本王出了这驛馆就不能回来吧?” “你……咳咳咳~咳咳……” 百里星知道自己上当,双眼一瞪,刚想怒斥楚寧不讲信用,谁知喉咙一甜,老毛病犯了。 不断的咳嗽让百里星双眼通红,整张老脸上的皱纹全部堆积在一起,看起来十分的狰狞。 “大人,大人!” 一旁管家大惊失色,连忙上前,右手拍打著百里星的背,左手掏出丝帕捂住百里星的嘴。 好半响,百里星才缓过神来。 管家拿开捂著嘴的丝帕,一股刺目的殷红映入眼前。 这让管家脸色大变,刚想说话,百里星却一把夺过丝帕,抬头死死盯著楚寧: “你……已经猜到了老夫的想法?” 楚寧嘿嘿一笑,耸肩道:“百里老丞相在官场混跡多年,怎么会如此好心让本王亲自带人去救人? 不过呢,本王也想看看昌平公主的反应,所以刚才只是故意答应你的要求而已。 反正,本王答应你的要求是会亲自带人去解救工匠,没说什么时候去,也没说本王不能回来,不是吗?” 百里星被这话给干沉默了。 以前,只是听说楚寧是个无赖。 但现在,他亲眼看到了楚寧耍无赖。 偏偏他还拿楚寧这个无赖没办法! 毕竟,楚寧的话说得確实有道理。 要怪,只能怪他自己不严谨,被楚寧钻了空中。 不过,楚寧以为这样就能处理此事吗? 百里星心中闪过一抹狠色,转头看向昌平公主,一副淡然的模样:“看到了吗,楚王殿下已经猜到你会对老夫动手,他亲自过来劝说。 有楚王殿下在此,看来老夫今晚是不用死在昌平公主你手中了!” 虽然语气平淡,但话中的意思却极大地刺激了昌平公主。 什么叫楚寧来了,他就不用死了? 这分明就是看不起本公主! 昌平公主眼神一冷,冷笑道:“本公主要做的事,没有谁能阻拦!” 手中方天画戟指向楚寧,冷声道:“楚王殿下,是否想试一试?” 一旁赵羽冷哼一声,手持长枪挡在楚寧身前,一副你敢动手他就敢反击的模样。 但楚寧却並未对昌平公主动怒,反而挥手示意赵羽退下。 “昌平公主,我们今晚的目的是找到杀害高平公主的凶手,如今凶手抓住,理应交给我父皇处置!” 楚寧淡然道:“不过,百里星毕竟算计了你,而昌平公主你今晚又配合本王將此人拿下,你想处理此人,倒也合情合理。” 顿了顿,楚寧笑道:“这样吧,先將此人交到父皇那,昌平公主你直接去找我父皇,请求父皇將此人交给你发落。 对了,到时候本王也会为昌平公主你美言几句,如何?” 这番话让昌平公主愤怒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虽然楚寧没有直接將百里星交给自己,但最少也为自己爭取了一个机会。 而且楚寧毕竟是皇子,在大楚的权利不大,此事確实需要问过大楚皇帝才行。 再者,百里行此人身份乃是大燕丞相,楚寧必定是不敢得罪大燕王朝的。 既然楚寧给了自己台阶,自己当然要借坡下驴。 “哼,算你识相!” 昌平公主收起方天画戟,冷声道:“本公主这就带著他去皇宫求见大楚皇帝陛下!” 话毕,右手一挥,立即有两名大秦士兵上前。 可楚寧却轻笑一声:“此人毕竟是本王拿下的,还是让本王的人押著他去皇宫吧。 赵羽將军,你亲自带人押著百里星,陪同昌平公主入宫。” “是!” 赵羽应了一声,亲自上前朝百里星冷声道:“百里丞相,请吧!” 百里星知道自己的计划泡汤,只能长嘆一声,跟著赵羽离开。 昌平公主深深看了楚寧一眼,这才带著人隨后跟上。 处理完此事的楚寧嘿嘿一笑:“眾人,隨本王去救人!” 说完,楚寧看了一眼天色。 算算时间,太子和其他皇子应该也要从城外回来了。 必须在这些人回城之前將那八名工匠救出来! 立功,就必须要立全功! 第264章 楚寧的私心 楚寧在解决了百里星之后立即带著人赶往城西一座庄园。 夜幕下的庄园一片寧静,漆黑的院內不见一丝灯火,和寻常百姓家一样。 远远看去,若是不仔细观察的话,绝对会將此地当成一般庄园。 楚寧带著人来到此地时,已经有一支兵马將此地包围,为首之人不是別人,正在一脸英气的冯木兰! 见楚寧前来,冯木兰冷哼一声,撅著嘴巴,满脸不悦:“为何不让我先动手?” 其实楚寧第一次出驛馆的时候並非什么事情都没有做,而是派人立即通知了冯木兰,请冯木兰带著冯府护卫立即赶往此地。 百里星为人太过狡猾,楚寧不確定自己能快速处理此人,只能让冯木兰先带人將此地围住,顺便打探府內情况。 但冯木兰对此十分不满。 都喊自己来了,为什么不让自己动手? 这是楚寧对自己的不信任! 女人一旦生气起来,那就是不讲理。 楚寧看著气呼呼的冯木兰,不禁摸了摸鼻子,訕笑道:“本王是担心你的安危,怕里面有埋伏。” 原本还生气的冯木兰一楞。 他……居然担心自己。 沉默片刻,冯木兰脸色缓和了不少,但还是冷哼一声:“本小姐已经查清楚了,里面大约有五十人左右。 不过,他们確实很谨慎,不但布置了许多岗哨,还有好几个暗哨。” 楚寧见她不生气,这才鬆了一口气。 相比起沈婉莹生气,他更怕冯木兰生气啊。 毕竟,他打不过冯木兰。 何况,冯木兰还是个不讲理的人。 沉思间,冯木兰见他不说话,不禁皱眉:“说吧,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回过神来的楚寧嘴角一咧:“先解决他们的暗哨,再带人杀进去!” 如此粗暴的办法让冯木兰眼睛一亮:“暗哨交给我,等我解决了这些人,你再带人进攻!” 说完也不等楚寧答应,带著冯府护卫便朝暗哨冲了过去。 经过刚才的调查,暗哨的位置已经暴露,以冯木兰的实力,想拿下这些人易如反掌。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冯木兰就派人传来消息,暗哨被全部解决! 得到消息的楚寧二话不说,直接下令进攻。 还在睡梦中的大燕密探被一一解决,不过楚寧为了谨慎起见,还是留了三个活口。 直到找到了那八名被困住的工匠,楚寧才將剩下的大燕密探一一处决。 这些人留著没用,反而会为大楚带来祸害,绝对不能交到皇帝的手中! “多谢楚王殿下相救!”八名被救的工匠感激涕零,纷纷跪倒在地上。 楚寧扫视了八人一眼,发现这些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伤势,不禁皱眉道: “被抓之后,你们遭受了他们的毒打?” 其中一名年迈的工匠苦笑一声:“回殿下的话,在知道他们想让我们製作连弩之后,我们抵死不从,他们为此还对我们用刑。 一开始我们不惧皮肉之苦,就是不答应,可他们用我们的家人威胁,小的不敢不从,还请殿下恕罪。” 另外七人此刻也纷纷求情。 为他国製作连弩,不但泄密,还有资助他国的嫌疑,这等於是叛国的大罪。 楚寧看著慌张不已的八人,脸上却露出了玩味之色。 这八人能被大燕王朝的密探看中,必定经过了一番调查,若是没点本事,人家怎么可能会看上他们。 如今这群人落入了自己的手,必须好好利用。 “行了!” 楚寧换上一副冷漠的脸色,盯著八名工匠沉声道:“不管你们是有心还是无意,对我大楚王朝来说,农牧业局犯下大罪!” 此言一出,八名工匠浑身冷汗直流。 “殿下饶命,请殿下饶命啊!” “我等確实不愿意帮助这些人锻造连弩,可他们以家人的性命做威胁啊。” “殿下,小的家中还有老小,若是小的死了,他们也將没有活路啊。” “我等都是无心之过,还请殿下恕罪啊。” 楚寧的话宛如一把利剑,隨时能取走他们的性命,能不慌嘛。 这一刻,他们的生死掌握在楚寧的手中。 不过,楚寧並未立即动手,反而是像是动了惻隱之心,沉默不语。 八名工匠一看这架势,以为自己能活下来,当即又喊道: “殿下,我等为您锻造连弩,使得您打败了大赵,还请殿下看在我们有苦劳的份上,饶我们一命吧。” “是啊大人,我们八人为了帮助您锻造连弩,当时可是辛苦了一个月啊。” “我等真的无心叛国,请殿下明察啊。” 作为小人物,他们也只能用言语打动楚寧,为自己谋取生路。 楚寧见眾人如此抗求,不禁长嘆一声:“唉,说到底,是本王让你们锻造连弩,这才有后续之事。 若是本王此刻將你们交出去,你们必定会被处死,甚至是抄家灭族! 不过,你们到底是因为本王而出事的,本王不能不管你们。 这样吧,若是你们愿意,本王可对外宣称你们被大燕密探杀死,暗地里再將你们转移到并州。 放心,你们的家人会和你们一起过去,只不过并州地处边境,时常有危险,你们可要想清楚。” 八人一愣,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按照楚王殿下的说法,他们不用死了? 虽然去并州有些危险,但只要现在能活下来就行。 何况还可以带著家人过去,他们將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八人互相点头,高呼:“多谢楚王殿下,我等愿意!” 楚寧微微頷首:“很好,你们去了并州,本王会將你们安排在军中,今后由你们为本王麾下兵马锻造连弩。 当然,工匠肯定是不够的,到时候你们各自教一些人出来,也是將功赎罪,如何?” 不但要將这八人骗去并州,还要骗这八人为自己所用! 八名走投无路的工匠根本没有选择,闻言感恩戴德高呼:“殿下放心,我等一定竭尽全力锻造连弩!” 楚寧嘴角一咧,露出满意之色,右手一挥,下令道:“来人,连夜护送这八人和他们的家人去并州!” 说完,楚寧转头看向已经逐渐亮起来的天色,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算算时间,太子和一眾皇子应该要回城了! 是时候会会这群人了! 就是不知道太子等人听到幕后指使者被抓的消息,会是何等脸色! 第265章 这一趟,没白来? 一缕红云浮现在半空,阳光为寒冷的天气带来一丝暖意。 城外,太子满脸阴沉带著东宫侍卫,垂头丧气而归。 身后的其他皇子,此刻也是满脸不解,窃窃私语。 昨晚他们接到昌平公主在城外的消息,第一时间就带人过去。 谁知一出城就发现其他皇子,甚至连太子都来了。 不过,他们为了不让对方抢功,连招呼都不和对方打,策马疯狂赶路,都在抢夺战功。 但可惜的是,他们赶到现场只看到一堆的尸体,並未看到昌平公主。 不过,这些尸体全部都身穿黑色夜行衣,一看就知道是害死高平公主的凶手。 为此,他们商议之后,各自带著一些尸体回城准备领赏。 虽然没有抓住昌平公主,但找到了这些人的尸体,他们也是有功劳的。 这一趟,没有白来! 至於昌平公主,他们觉得很有可能是被人护送著杀出了突围。 但,究竟是谁在此地杀了这些人呢? 一脸疑惑的二皇子看著歷歷在目的城门,忍不住朝前面的太子大喊道: “太子兄长,难道你不想知道是谁杀了这些人吗?” 满脸阴沉的太子眯著眼睛,双眸闪烁著寒芒。 “不管是谁杀的这些人,反正不可能是楚寧!” 太子冷声道:“或许是父皇出手!” 二皇子一愣,隨后回过神来。 是啊,事情闹得这么大,父皇怎么可能稳坐宫中? 至於楚寧,现在还被父皇囚禁在皇宫呢。 虽然此次让昌平公主逃了,但没有让楚寧占到便宜,所有的功劳都是他们的,这就足够了! 楚寧那傢伙这段时间一直立功,还卖出面膜挣了不少银子。 要是在让楚寧抓住昌平公主,父皇必定会越发喜欢他。 好在,这一次他们抢占了先机! 想到这里,二皇子脸上露出一抹满意之色:“太子兄长说得不错,此事只要没有楚寧插手,功劳就是我们的!” 哪怕太子这次的功劳大些也无妨,只要楚寧没有功劳就行。 太子被二皇子这句话说得十分受用,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特別是想到自己一会带著这些人去皇宫领赏,楚寧看到这一幕的表情,太子忍不住嘴角微扬,浮现一抹讥讽之色。 楚寧啊楚寧,你小子也有今天! 这一刻,本宫总算是要在父皇面前露脸! 总算贏你一次! 从楚寧出现到现在,本宫的运气一直就不好,这一次,一定要极尽所能嘲讽楚寧。 以为在前线立下战功,就能在京都城耀武扬威? 哼,这里是京都城,是本宫的地盘! 这一刻,太子脑海中已经在幻想一会在皇宫和楚寧见面的场景,甚至想好了嘲讽楚寧的言语。 沉思间,队伍已经来到了城內。 谁知这时,城內街道上出现了一支队伍。 二皇子一眼就看到为首的楚寧。 这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楚寧不是被父皇软禁在皇宫吗? 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伸手揉了揉眼睛,努力让自己看清楚眼前之人。 確实是楚寧! 二皇子一脸见鬼的表情,停下战马,愣愣道:“太子兄长,是……是楚寧!” 正在幻想著一会如何嘲讽楚寧的太子回过神来,刚想说二皇子是不是看错人,却闻对面那人轻笑道: “太子兄长和诸位兄长满载而归,可喜可贺啊!” 太子一听楚寧的声音,顿时双眼猛然睁开,死死盯著策马而来的楚寧,脸上浮现一抹疑惑之色。 “十八弟,你为何会在这里?”太子冷声道:“你不是应该被父皇软禁在皇宫吗?” 太子一开口,其他皇子也纷纷上前问道:“是啊,没有父皇的命令,十八弟你竟敢擅自出宫?” “哼,十八弟你莫非是仗著父皇的宠爱,暗中从皇宫逃了出来?” “十八弟,我劝你还是乖乖回去,否则父皇动怒,少不了一顿皮肉之苦!” 一眾皇子认为自己带回了黑衣人的尸体,立下功劳,在楚寧面前一副教训的口吻。 看楚寧这架势,多半是现在想带著人出城,可惜啊,这些黑衣人尸体已经被他们全部带了回来。 楚寧想立功? 门都没有! 楚寧看著一眾胜利者姿態的皇子,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诸位兄长误会了,其实是父皇放小弟我出来的。” “是吗?” 太子一脸鬼才信你的表情,冷笑道:“本宫很好奇,父皇为什么会放你出来?” “当然是因为小弟我找到了昌平公主!” 楚寧嘿嘿一笑:“不但找到了昌平公主,而且还找到了害死高平公主的幕后黑手。” 此言一出,刚才还嘲讽他的一眾皇子顿时鸦雀无声,各自互相对视一眼。 隨后,眾人轰然大笑。 “哈哈哈哈,十八弟你真是太有趣了,为了立功,居然编造这等可笑之言!” “十八弟啊,你莫不是被父皇软禁了几个时辰,得了失心疯?” “太好笑了,十八弟,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哈哈哈哈,不行了,笑得本王肚子疼。” “十八弟,为兄知道你立功心切,但你不能为了立功,什么事情都干啊,明明是你自己说昌平公主才是害死高平公主的,怎么现在自己又推翻了自己的说法呢?” 不明所以的一眾皇子极尽嘲讽之能。 在他们的眼中,此刻的楚寧就是没立功,所以才故意胡言乱语。 楚寧越是这样,他们越是高兴。 好不容易能嘲讽楚寧一次,他们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就连太子也一脸大笑著说道:“十八弟啊,以你现在的状態,本宫觉得你还是不要参与此事了,反正此事也差不多要结束。” 说完,太子大手一挥,一脸意气风发下令:“立即將黑衣人的尸体运到皇宫!” 这一次,定要让父皇刮目相看。 一声令下,太子策马带著人朝楚寧这边而来。 楚寧被迫带著人让道。 两人身形交错时,楚寧忽然喊道:“太子兄长,小弟我说的是真的,凶手不是昌平公主,而是……!” “够了!” 太子不等楚寧说完,头也不回打断道:“十八弟你还是想想一会如何向父皇交代吧,没有父皇的命令擅自出宫,今天你定会受皮肉之苦!” 说完,他不再搭理楚寧,带著人直奔皇宫而去。 其他的皇子隨后跟上。 楚寧咧嘴一笑:“如此桀驁不驯,希望一会到了皇宫,你还能如此!” 第266章 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废物! 皇宫,英武殿。 巍峨雄伟的宫殿內,九根龙柱屹立,其上雕龙画凤,气势恢宏。 堆积如山的案几上,皇帝一脸诧异看著眼前的眾人,他做梦都没想到,最终的幕后黑手居然是大燕丞相百里星! 看著眼前一脸淡然的百里星,皇帝眼睛微眯,闪过一抹异色。 昨晚楚寧那小子让朕配合他演一齣戏,还说能揪出幕后指使,朕还以为他在开玩笑。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联合了昌平公主和杨兴业,挖了这么大一个坑。 而朕,居然只是他庞大计划当中的一环! 想到这里,皇帝摇摇头,心中虽然有些不悦,但不管怎么样,楚寧还是抓到了真正的幕后黑手。 “百里丞相,为何要杀害高平公主,甚至还嫁祸给昌平公主?” 皇帝排除心中杂念,盯著百里星皱眉问道。 百里星咳嗽一声,坦然道:“自然是为了嫁祸给大楚王朝,只要挑动其他王朝对大楚的敌意,你们就会打起来,而我大燕王朝將会相安无事,甚至渔翁得利。” 这话让皇帝沉默了。 站在百里星的角度来看,此人实乃大燕王朝的忠臣。 为了大燕王朝,此人不惜得罪四大王朝,真是狠毒。 “不愧是混跡官场几十年之人,如此计划,令人防不胜防!” 皇帝冷哼一声:“你为了一己之私,居然杀死高平公主,如此罪行,朕容不得你! 来人啊,將他押去大周王朝,让大周女帝发落!” 找到了凶手,自然要將此人交给大周女帝,以此平息对方的怒火。 一声令下,立即有两名禁军上殿押著百里星就要离开。 可这时,昌平公主却站出来,皱眉道:“大楚皇帝陛下,此人嫁祸给本公主,还想对本公主动手,请將此人交给我处理!” 皇帝有些不悦。 可昌平公主是大秦公主,他不敢在此刻得罪对方。 “昌平公主,虽然百里星想对你动手,但他毕竟没有得逞。” 皇帝耐著性子解释道:“可高平公主是实打实地死在了此人的手中,大周女帝追究起来,朕不好交代,此人还是交给大周女帝处理吧。” 若不是忌惮大乾王朝的实力,朕才不会跟她解释。 可昌平公主哪里听得进去,一双充满英气的双眼一瞪,沉声道:“此人押送到大周王朝也难逃一死,不如让我现在就杀了他!” 左右都是死,死在谁手中都一样。 昌平公主不明白,大楚皇帝为何如此固执。 皇帝一脸头疼看著昌平公主,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一方面是大周女帝,另外一方面是大秦皇帝,他谁都得罪不起啊。 答应吧,没办法对大周女帝交代。 拒绝吧,以昌平公主的性格,今天这件事恐怕无法善了。 就在这时,百里星忽然笑道:“想不到老夫烂命一条,居然让两位为此而爭执。 不如这样如何,大楚皇帝直接將老夫处死,毕竟老夫是在大楚京都城密谋杀死了高平公主! 如此一来,大楚皇帝可向大周女帝交代,也不用让昌平公主为难。” 一个將死之人,居然还有心思在此地閒谈。 皇帝一脸诧异看著百里星:“你难道不怕死?” 百里星轻笑:“老夫一把年纪了,已经到了知天命的时候,与其长途跋涉送到大周王朝去,还不如现在死在这里来得痛快些。 再说了,这一路上路途遥远,万一我朝皇帝陛下得知消息,必定会派人来救老夫。 押送老夫去大周王朝有一定的风险,大楚皇帝可要考虑清楚了。” “这……” 皇帝眉头紧锁,脸上露出纠结之色。 不得不说,百里星此人確实狡猾! 虽然不知道对方想死在朕手中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但这话確实有道理啊。 押送此人去大周王朝有很大的风险,万一被劫走,无法向大周女帝交代。 皇帝沉思间,昌平公主急了。 “大楚皇帝陛下,此人故意如此说,无非就是在死在你手中,让你无法向大周女帝交代而已!” 昌平公主沉著脸:“他就是想挑起大楚和大周的恩怨,你前往不能上当! 只要让本公主杀了此人,本公主愿意为此事写信给大周女帝。” 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 若是百里星死在昌平公主手中,而昌平公主又愿意为此修书一封给大周女帝,那就没大楚王朝什么事了。 大周女帝虽然厉害,但也不可能同时得罪大秦和大楚吧? 就在皇帝想要答应之际,殿外传来太子的声音:“父皇,儿臣求见!” 皇帝正愁身边没个出主意的人,闻言当即眼睛一亮:“进来说话!” 太子和一眾皇子,还有楚寧鱼贯而入。 但一进入殿內,眾人就发现情况不对。 作为“凶手”的昌平公主居然好端端站在殿內,而大燕丞相百里星则被两名禁军押著。 “这……” 太子一愣,甚至忘记对皇帝拱手施礼,直接问道:“父皇,为何要抓百里丞相?” 皇帝嘴角一抽,看著还被蒙在鼓里的太子,脸上满是失望之色。 楚寧已经將人给抓住了,太子还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典型的被人卖了还为人数银子。 本就憋了一肚子气的皇帝冷哼一声:“你自己没有眼睛吗?难道不会自己看?” 平白无故被训了一顿的太子顿时傻眼了。 自己可是带著功劳回来的,父皇为何要如此愤怒? 不明所以的太子满脸疑惑:“父皇,是十八弟在府上亲自证实昌平公主是凶手,此事关百里丞相什么事?” 二皇子也是一脸诧异:“是啊,父皇为何要拿下百里丞相,反而让凶手昌平公主在一旁好好站著?” 其他皇子此刻也议论纷纷,都是討论皇帝为何不抓凶手。 这一幕让皇帝气的双手死死握著椅子把手,双眼冒火! 若不是有外人在现场,朕真想狠狠骂这群逆子一顿。 废物,真是一群废物啊,都到了这个时候,还看不明白局势。 和楚寧一比,这些逆子简直就是废物! 气急败坏的皇帝想到楚寧,不禁瞟了一眼。 发现楚寧躲在人群后面,皇帝冷哼一声:“楚寧,你自己来说吧!” 楚寧嘴角一咧。 是时候將太子和一眾皇子所做的一切还回去了! 第267章 小丑竟是我自己 英武殿內。 皇帝的话震惊了一眾皇子。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楚寧从最后面的位置朝前走来。 此刻,初阳升起,一道光影映照在楚寧背上,使得他看起来宛如踏著阳光而来。 每走一步,身前的皇子便让开道路,似有大浪淘沙之態,犹如气吞天下之势! 就连太子此刻也不敢应其锋芒,只能乖乖认出一条路。 楚寧来到最前面,拱手施礼笑道:“此事还靠父皇支持,如若不然,儿臣也不可能如此轻易拿下百里星。” 皇帝翻了个白眼。 朕让你把事情说一遍,不是让你自己自夸的。 “快给你这些兄长好好说说!”皇帝一脸不耐烦摆手。 楚寧咧嘴一笑,转头看向太子等人,缓缓將自己昨晚的计划说了一遍。 太子等人越听脸色越难看。 等楚寧说完,现场鸦雀无声。 就连一旁知道计划的百里星,此刻也不禁露出了无奈之色。 別人都说老夫人老成精,但和这位大楚十八皇子相比,自己只能算是微末道行,根本入不了人家的法眼啊。 沉思间,太子死死握著双手,双目圆睁盯著楚寧,满脸不甘问道: “所以,十八弟是在故意利用本宫和诸位王弟吸引百里星的注意,对吗?” 被人利用,本宫非但不自知,还一直以为楚寧被本宫给整了! 不成想,到头来小丑竟是本宫自己!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太子越想越气,没有立功就算了,居然还被楚寧当小丑一样耍来耍去! 楚寧看著满脸愤怒的太子,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现在知道愤怒了? 昨晚你嘲讽本王的那股子劲哪里去了? 本王还是喜欢你那副桀驁不驯的样子! 楚寧嘿嘿一笑:“太子兄长可不敢这么说,本王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查到害死高平公主的凶手,没有利用您和诸位兄长的意思。” 嘴上说著没有利用的意思,可昨晚却用实际行动证明,他就是在利用眾人吸引百里星的注意。 若是没有这些皇子的吸引,百里星是不会轻易相信昌平公主被通缉的。 这傢伙,完全就是在扮猪吃老虎! 越想越恼火的太子恨不得狠狠给楚寧两拳,出了心中那口恶气。 可当著皇帝的面,他又不好真对楚寧动手,只能满脸不甘心,冷哼道: “哼,若是没有本宫和诸位王弟的帮忙,你昨晚怕是不可能成功抓到百里星!” 楚寧哈哈一笑,转头看向皇帝:“太子和诸位兄长功不可没,还请父皇重赏!” 重赏? 皇帝嗤之以鼻。 这几个傢伙被你楚寧耍得团团转,你居然还要朕重赏他们? 真要重赏了,那岂不是打朕的脸。 再说了,昨晚的计划是你楚寧布置的,一眾皇子只是其中一环而已。 如果要重赏所有皇子,那你楚寧的赏赐时不时要比他们还要高? 哼,朕可不傻,不会再上你小子的当了! 皇帝眉头一挑,淡然道:“此案水落石出,朕自会论功行赏,这一点,楚寧你就不用操心了。” 顿了顿,为了不让楚寧继续在赏赐的问题上纠缠下去,皇帝话锋一转,转头看向百里星,沉声道: “如今百里星被抓,他对谋害高平公主一事供认不讳,但昌平公主却想亲自处决他,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太子眼睛一亮。 昨晚的事,父皇对本宫不满意,此事定要让父皇满意才行。 既然父皇当眾询问,肯定不想將百里星交给昌平公主,否则怎么可能询问我们。 这种事,当然是要顺著父皇的意思! 只要今天帮助父皇处理好此事,父皇便不会追究本宫昨晚被戏耍一事。 太子当即站出来,朗声道:“父皇,百里星胆大妄为,竟敢在我朝京都城杀害高平公主,如此大罪,自然是要交给大周女帝处置!” 这话让昌平公主脸色一变,冷哼道:“太子,此人要谋害本公主,虽然没有得逞,但有此心,本公主又岂能將他交给別人处理? 反正他肯定要被杀,与其长途押送去大周,不如让本公主现在就杀了他。” “这……”太子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虽然想顺著皇帝的意思,但也不敢得罪昌平公主,这位可是煞星,一旦招惹,今后会不得安寧。 太子沉吟之际,二皇子却站出来,淡然道:“昌平公主,这是我大楚王朝之事,与你无关!” 四皇子更是皱眉,冷声道:“昌平公主莫不是想仗著自己的身份,前行带走百里星?” 就连向来对人和善的八皇子,此刻也忍不住反驳:“既然百里星必死无疑,为何不能让大周女帝处理?毕竟高平公主死在此人手中,而昌平公主你却毫髮无损。” 很明显,所有的皇子都觉得皇帝不想交出百里星,他们当然不会让昌平公主称心如意。 这一幕让百里星嘴角微扬,浮现一抹嘲讽之色。 这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丝毫不顾及昌平公主,一旦把昌平公主得罪死了,今后大秦王朝对大楚王朝就没什么好脸色。 而这,正是他想要的。 昌平公主本就不善言辞,见眾人都反对,不禁气得双手一握,怒吼道: “都给本公主闭嘴!” 太子等人脸色一沉。 这时,楚寧站到双方中间的位置,一副和事佬的模样:“诸位,和气生財,区区一件小事,没必要闹到这个地步。” 主位上的皇帝再次翻了个白眼,心想你小子倒是会做好人。 不过,这次的好人不好做! 皇帝挑眉,沉声道:“楚寧,百里想是你抓的,对於交给谁处理一事,你有什么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楚寧身上。 楚寧脸色一正:“父皇,百里行杀了高平公主,当然要交给大周女帝处理。” 皇帝一愣,没想到楚寧会如此直接。 诧异之际,昌平公主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她死死盯著楚寧,一字一顿道:“楚王,你可要想好了再说!” 楚寧坏笑一声,忽然凑到昌平公主耳边。 忽然有男性靠近,昌平公主皱眉,脸上露出厌恶之色,脚步不自觉朝后退去。 可是,楚寧却快步上前,小声说了一句话。 原本还想推开的昌平公主娇躯一震,俏脸上浮现一抹惊喜之色。 “好,本公主信你一回!” 说完,昌平公主朝皇帝拱手施礼:“本宫给大楚皇帝一个面子,就让你们將百里星押送到大周王朝!” 话毕,昌平公主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意思。 这一幕让皇帝和太子等人愣住了。 楚寧到底对昌平公主说了什么? 为什么昌平公主会如此轻易离开? 就连百里星,此刻也是一脸纳闷。 楚寧这小子一句话就让昌平公主,离谱,实在是太离谱! 不过如此一来,老夫的目的达到了,只要老夫不是死在昌平公主手中,以此女的性格,必定会报復大楚王朝! 这是老夫能为大燕王朝做的最后一件事! 第268章 杀了! 昌平公主一走,太子就站不住了。 他皱眉转头看向楚寧问道:“十八弟,你到底对昌平公主说了什么,为何她如此轻易就走了?” 父皇和本宫还有诸位王弟说了这么多,昌平公主不为所动,凭什么你一句话就让昌平公主妥协? 太子不服! 主位上的皇帝也满脸不解,盯著楚寧,一副等著答应的模样。 可楚寧却咧嘴一笑:“在回答太子兄长问题之前,还请父皇先让禁军押送百里星去大周王朝吧。” 皇帝想了想,觉得楚寧说得有道理。 这种事,当然要儘快。 “你们下去吧!”皇帝挥手示意禁军將百里星带下去。 得到命令的禁军二话不说,拉著百里星朝殿外走去。 此刻的百里星面露遗憾之色。 没有听到楚寧的那句话,他心有不甘。 可惜,他现在的身份不允许他继续留下,只能跟著禁军被押送出皇宫。 这时,太子见百里星被带下,迫不及待问道:“十八弟,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楚寧眼珠子一转,嘿嘿笑道:“太子兄长不用著急嘛,小弟我昨晚忙活了一晚上,现在饿得不行,能不能先让小弟我吃点东西?” 吃……吃点东西? 太子傻眼。 一句话的事,这傢伙居然还要拖下去? 沉思间,主位上的皇帝露出不悦之色。 “楚寧,一句话的事,你为何要弄得这么麻烦?” 哪知楚寧双手一摊,一副无赖的模样:“父皇,儿臣確实饿了,不给吃的,没力气说话。” 皇帝嘴角一抽。 见过不要脸的,但像楚寧这么不要脸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过,这小子的鬼点子多,要吃饭或许还有其他的目的。 皇帝眼睛一眯,当机立断:“也罢,眾人都累了一晚上,想必都饿了! 赵明,吩咐御膳房准备早膳,朕和诸位皇子一同用膳。” “是!”赵明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而这时的百里星,在被禁军带下去之后严加看管,禁军需要集合和调派押送的人手。 这段时间,百里星被安置在离皇宫门口不远处的一座凉亭中,旁边还有十几名禁军看守。 就在禁军调派人手押送,准备押送车之际,一条人影带著香风而来。 禁军诧异之际,人影已经来到了跟前,定睛一看,居然是大秦昌平公主! 禁军们不知道她的来意,纷纷拱手施礼:“见过昌平公主。” 昌平公主扫视了眾人一眼,一脸冷漠道:“此人马上就要被押送到大周王朝,本公主想和他说几句话。” “这……”为首一名队长露出为难之色。 百里星事关重大,他们可不敢让此人出意外。 偏偏昌平公主是个暴脾气,他们哪里敢让昌平公主单独接触百里星。 昌平公主见禁军队长犹豫,不禁冷哼一声:“怎么,本公主和他说几句话都不行?” “哼,就算是你们大楚皇帝来了也不敢拒绝本公主!” 一股强悍的气势从她身上散发,顿时让禁军队长冷汗直流。 得罪这位主不明智,万一她一生气去皇帝那告一状,自己这队长的职位怕是要没了。 反正只是说几句话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想到这里,禁军队长訕笑道:“此人关係重大,小的不得不谨慎一些,还请昌平公主见谅,不过我们一会就要起程,昌平公主还请快一些。” 说完,主动让出一条路。 昌平公主冷笑一声,迈步来到百里星身前。 此刻的百里星披头散髮,不断咳嗽,哪里还有一国丞相的风采,完全是一副迟暮老人的样子。 “哼,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吧!” 昌平公主冷声道:“都说你是老狐狸,可这次你却栽在了楚寧手中,不知此事传出去,別人会作何感想。” 谁知百里星闻言却轻笑一声,丝毫不为昌平公主的话而生气。 “你笑什么?” “老夫笑昌平公主看问题看得不够长远!” 百里星笑道:“楚王殿下年少有为,一战覆灭二十万赵军,如此英雄人物,老夫败在他手中不冤! 再说了,此次为了抓住老夫,楚王动用了所有资源,老夫虽败犹荣!” 顿了顿,百里星忽然看向昌平公主,露出嘲讽之色:“倒是昌平公主你这次大楚之行,毫无收穫不说,甚至还和高平公主打平手,还差点被老夫算计! 这些事传出去,你的名声怕是要一落千丈了。” 不愧是官场老手,三言两语就挑动了昌平公主的怒火。 原本就满脸不悦的昌平公主此刻杀气腾腾。 “老匹夫,若不是你,本公主也不会被人怀疑!” 昌平公主眼神一冷,浑身气势陡然一变,一股强悍的杀意直奔百里星而去。 在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右脚猛然抬起,从长靴中掏出一柄匕首,对著百里星的心臟狠狠扎了过去。 年迈的百里星只感觉眼前一黑,隨即心口传来剧烈疼痛。 低头一看,匕首已经完全没入了心臟,殷红的鲜血涓涓而出。 “你……” 百里星满脸不可置信看著心口的匕首,右手指著昌平公主,微微颤颤道:“你竟敢在此地杀……杀老夫?” 昌平公主冷笑:“有何不敢?” 这一刻,百里星的眼神视线开始模糊起来,意识逐渐消散。 但,百里还是憋著最后一口气问道:“楚王最后对你说……说了什么?” 昌平公主眼睛一眯,冷声道:“这个问题,你下阴曹地府去问阎王吧!” 最后一个心愿没有得到满足,百里星憋著的最后一口气散去,视线一黑,尸体重重朝后倒去。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等到禁军反应过来时,百里星的尸体已经落地。 周围惊呆了的禁军此刻才反应过来。 昌平公主当著他们的面,杀掉了大燕丞相百里星! 禁军队长更是脸色大变,连忙衝上来查看百里星的情况。 发现没有呼吸和脉搏之后,禁军队长大怒:“大胆昌平公主,竟敢在皇宫杀人! 来人啊,將她围起来,立即將此事通知陛下!” 第269章 给台阶就下 英武殿內,满桌子的饭菜香气扑鼻。 皇帝也是难得和自己的儿子们一起用膳,他让眾人不必拘束,放开了吃。 御膳房这次也是下了功夫,早膳做了不少好吃的。 而眾人经过一晚上的忙碌,此刻確实是累了,看著满桌子的早膳哪里忍得住,纷纷开始大快朵颐。 但,就在现场气氛其乐融融之际,忽闻一道惊恐声传来:“陛下,出大事了!” 正在用膳的皇帝眉头一皱,手中拿著的勺子重重放在桌上,冷声道:“怎么回事,一点规矩都没有?” 说著,皇帝还看向一眾皇子,淡然道:“朕很早就教过你们,遇事要冷静,你们看看现在的下人,一点规矩都没有!” 一眾皇子纷纷称是,但心中却很好奇,究竟出了什么事才会令禁军如此惊恐。 好奇之际,一名禁军满脸慌乱进来,他跪倒在地上喊道:“陛下,百里星他……他被昌平公主杀了!” 原本还一脸淡定的皇子闻言大惊失色,不顾形象猛然站起来,怒吼道: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为什么昌平公主会杀掉百里星,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说完,皇帝一脸紧张从主位上走下来,满脸狰狞道:“快,快带朕去看看!” 这一刻,皇帝將自己刚才的话丟在了脑后。 遇到这种事,哪里还能淡定得了。 禁军自然不敢怠慢,连忙带著皇帝朝案发地而去。 太子眼睛一眯,隨后也放下手中的碗筷跟上。 其他皇子互相对视一眼,隨后也跟了上去。 只有楚寧不急不慢將碗里的粥喝完,这才站起来打了个饱嗝,摸了一把嘴,嘿嘿坏笑道: “下手真快,本王这早膳还没吃完呢。” 摇摇头,楚寧隨后也跟了过去。 发生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过去亲自看一眼呢。 毕竟,这就是他一手造成的。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凉亭內。 此刻的昌平公主已经被禁军团团围住,但她却一脸淡然站在原地,丝毫不见紧张的模样。 皇帝一过去就看到地上躺著的百里星,一旁还有赶来的太医正在查看。 “怎么样了?百里星的情况怎么样了?”皇帝一脸紧张地看著太医问道。 太医见皇帝前来,连忙弯腰施礼:“回陛下,微臣来时便发现百里星心臟被洞穿,已经……身亡了。” 皇帝如遭电击,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百里星死了,死在了大楚皇宫,此事一旦传到大燕王朝,大燕皇帝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而这一切,都是昌平公主做的。 想到这里,皇帝回过神来,死死盯著她:“好个昌平公主,你居然背著朕暗中杀了百里星,说,你是何居心?” 这一刻,皇帝怒火中烧。 好不容易找到了害死高平公主的凶手,本以为送到大周王朝就会平息此事。 没想到在关键时候,昌平公主居然横插一脚! 如今百里星被杀,如何向大周女帝交代? 而且大燕王朝肯定不敢將此事推到大秦王朝,只会找大楚的麻烦。 到那时,大楚王朝就要面对大周和大燕两大王朝的怒火! 昌平公主看著一脸暴怒的楚帝,淡然道:“人是本公主杀的,大燕王朝若是要怪罪,你儘管將此事推到本公主身上就是。 至於大周女帝那边,本公主之前就说过,会写信向她说明此事。 百里星此人老奸巨猾,三番两次陷害本公主,不杀他不足以平息本公主的心头怒火。” 皇帝闻言却大怒:“你说得轻巧,可所有的事情都会按照你所想的那样吗? 大周女帝是什么人,怎么会轻易相信你的话? 至於大燕皇帝就更不用说了,此人向来奸诈,擅长舞袖,如今你在朕的皇宫杀了百里星,他必定会以此为藉口对我朝发难!” 越说越气的皇帝大手一挥,怒喝道:“来人啊,將她拿下!” 一声令下,周围禁军立即上前就要动手。 可这时,楚寧却忽然站出来,拱手施礼,一脸正经道:“父皇且慢动手,请听儿臣一言。” 太子眼睛一眯,心想楚寧这傢伙不会是想为昌平公主说好话吧? 通过昨晚的事,昌平公主应该对楚寧有好感,绝对不能让这两人扯上关係,否则今后想对付楚寧就更难了。 “十八弟!” 太子冷哼一声:“父皇的事,你少掺和,而且此事也不是你能掺和的!” 此言一出,皇帝原本就不太好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楚寧,给朕退下!” 朕的决定,谁敢阻拦? 可楚寧却一脸坚定道:“父皇,如今百里星已经被杀,我们已经考虑后续如何处理。 若是昌平公主能配合我们一起处理此事,想必不会有太大的麻烦。 如若不然,大周,大燕和大秦都会对我朝出兵。” 出兵二字让暴怒的皇帝冷静了下来。 大周和大燕王朝固然可怕,但得罪大秦王朝会雪上加霜啊。 而且楚寧现在明显在给台阶下,现在不下,更待何时? 回过神来的皇帝狠狠瞪了楚寧一眼:“话虽如此,可昌平公主目无法纪,在皇宫杀人,此事又该如何?” 楚寧耸耸肩:“若是父皇要追究她的责任,儿臣绝不阻拦,可您要想好如此做的后果。” 语气中的威胁之意,言溢於表。 意思就是您再追著此事不放,那就当著大秦王朝也出兵吧。 皇帝当然听懂了楚寧话中的意思,当即冷哼一声,甩袖道:“既然你如此上心,那此事就交给你处理! 若是你处理不妥,导致大周和大燕楚寧,到时候可別怪朕不讲情面!” 说完,皇帝转身离去。 太子脸色大变,刚想追上去劝说,后面却传来楚寧的声音:“太子兄长,父皇正在气头上,你可不要让父皇生气,否则父皇可能会拿你出气。” 太子冷笑:“本宫偏不信!” 楚寧这小子肯定是怕了! 哼,楚寧越是不让本宫做的事,本宫越要做。 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错过,必须让楚寧为此付出代价。 敢帮助外人,哼哼,这次看本宫怎么收拾你! 第270章 你喜欢听我骂人? “父皇,昌平公主杀死百里星,绝对是楚寧授意的!” 英武殿內。 太子满脸怒火,愤愤不平道:“一定是他最后那句话对昌平公主说了什么,否则昌平公主怎么敢在皇宫杀人。” 主位上,皇帝一脸阴沉。 这不废话嘛! 朕怎么会不知道此事和楚寧有关係? 说不定就是楚寧那小子给昌平公主出的主意,让昌平公主趁著眾人不注意去杀掉百里星。 可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一旦此事传出去,被大燕皇帝得罪是楚寧授意给昌平公主杀掉百里星,那大燕王朝的怒火会全部倾泄在大楚。 这对大楚不利啊! 这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想必楚寧那小子也是抓住了这一点,所以才敢让昌平公主去杀掉百里星。 这小子精的跟什么似的! 反倒是眼前的太子,蠢得跟头猪一样。 昨晚被楚寧耍得团团转也就算了,现在还一副追究到底的模样。 要是能追究楚寧的责任,朕刚才早就追究了,还用回来? 皇帝將楚寧和太子一对比,心中的火气更盛了。 明明是自己教出来的人,为什么会这么蠢? 越想越气的皇帝怒喝一声:“够了!” 太子被皇帝的態度给嚇到了。 怎么回事? 明明是楚寧和昌平公主搞出来的事,怎么是自己挨骂? “父皇,此事……” “行了!” 皇帝强行打断太子的解释:“还用你来教朕做事吗?” 太子嘴角一抽,不敢说话了。 皇帝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脾气把太子给嚇到,让太子受了无妄之灾,不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行了,此事你不用管了,让楚寧去处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皇帝冷哼道:“既然是楚寧弄出来的事,就让他去负责,若是最终大周和大燕出兵,那也是楚寧带兵去抵挡。” 太子眼睛一亮,心中暗笑不已。 原来父皇心中早有定夺! 这样也好,自己不用担心一旦两朝出兵,父皇会让本宫去前线。 让楚寧顶在前面,出了事由楚寧负责! “父皇英明!”太子弯腰拱手施礼,脸上露出一抹嘲讽之色。 楚寧,事情闹大了,不用本宫收拾你,父皇会让你去前线做替死鬼! 轨跡,似乎又回到了一开始。 楚寧,又將成为替死鬼! 太子很满意从英武殿出来,甚至连昨晚被楚寧戏耍一事都拋之脑后。 他现在就等著大周和大燕王朝的反应! 而这时的楚寧已经带著昌平公主离开了皇宫。 此刻,太阳高悬,寒风凛冽,吹拂在两人身上。 楚寧和昌平公主肩並肩策马同行,一开始昌平公主还不好意思开口,直到出了皇宫,她才淡然道: “今天,多谢了。” 若不是楚寧在她离开英武殿的时候说的那句话,她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想到在皇宫直接杀了百里星。 若是让百里星被禁军押送去大周王朝,在有禁军看护的情况下,她想杀人是不可能的。 但在皇宫却不一样。 一来没有人想到会有人敢在皇宫杀人。 二来没有人想到她在答应让百里星押送到大周王朝之后再杀人。 而这一切,都是楚寧的那句话。 解决了心头大患,对楚寧说声谢谢是应该的。 只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向来对別人苛刻的她会第一次对男人產生兴趣。 不管是昨晚的计划,还是刚才的提醒,她都对楚寧產生了兴趣。 只是,她自己不知道而已。 或者说,她心中的骄傲不允许男人比自己强! 楚寧还是第一次听到昌平公主说谢谢,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真是难得,昌平公主居然也会感谢人。”楚寧忍不住调侃著笑道。 昌平公主凤眉一挑:“怎么,你喜欢听本公主骂人?” 楚寧嘴角一抽。 好傢伙,一言不合就懟人。 这秦家皇室也不知道是怎么教出这么一位公主的。 摸了摸鼻子,楚寧訕笑道:“骂人就算了,大家都是皇室之人,传出去多难听的。 对了,本王这里有一笔生意,不知道昌平公主有没有兴趣?” 转移话题,永远是最好缓解气氛的办法。 果然,昌平公主眼睛一眯,紧盯著楚寧问道:“你是想让本公主接替高平公主的位置,与你合作卖面膜?” 楚寧竖起大拇指,笑道:“不愧是昌平公主,居然猜到了本王的用意。 这面膜的功效,想必这段时间昌平公主用过,看您这皮肤,已经改善了许多,效果本王就不多说了。 如此神奇之物,难道昌平公主不想让大秦的贵妇们也试一试? 早就听闻大秦富饶强盛,本王其实一开始就想和昌平公主你合作的,只不过你一直对此没有兴趣,本王才退而求其次找了高平公主。 如今高平公主已经死了,昌平公主又知道了面膜的神奇,本王觉得您应该不会放弃这个挣银子的机会。” 反正高平公主已经死了,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没有人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昌平公主被楚寧的话说得有些心动。 来这里已经大半个月,这段时间坚持用面膜,自己的皮肤確实变得比之前平滑和百能了不少。 而这还是因为自己皮肤本来就偏小麦色的关係,若是其他的妇人用了,效果肯定会更好。 大秦王朝的那些贵妇们若是知道此物的神奇,加上自己的宣传,必定会趋之若鶩。 到那时,面膜想卖多少银子就卖多少! 这笔生意,很划算。 反正自己很快也要回去,可以多带一些面膜回去试试,若是卖得好,今后再和楚寧合作不迟。 想到这里,昌平公主眼睛一眯,沉声道:“合作可以,但你的面膜產量能上去吗?” 虽然在拍卖会上买了一千瓶,但这点数量远远不够。 谁知楚寧咧嘴一笑:“放心吧,这半个月的时间內,并州那边又运来了一万瓶,你和杨駙马每人五千瓶,卖出去的利润我们五五分!” 昌平公主沉吟片刻,知道楚寧已经將所有事情全部计算好,这才頷首答应: “好,本公主信你一次!” 说完,她策马朝驛馆而去。 楚寧哈哈一笑,在后面喊道:“昌平公主別忘记给大周女帝写信!” 叮嘱了一句,楚寧这才返回王府。 昨晚的计划,沈婉莹也出力不少,站在皇宫外吹了数个时辰的冷风,也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 第271章 大白天的 楚王府,客厅。 从皇宫回来的沈婉莹並不著急,她吩咐下人准备了薑汤,自己一边喝著,一边等著楚寧。 临近中午,厅外传来了脚步声。 楚寧迈步进来,见沈婉莹在喝著薑汤,不禁眉头一挑,上前拉著她的手问道: “婉莹,你受风寒了?” 感受到楚寧的关心,沈婉莹微微一笑,脸上两个酒窝散发著迷人的气质。 “没事,就是昨晚在皇宫门口一会,担心受风寒,这才回来让人准备薑汤。” 说著,她朝厅外喊道:“小青,去厨房把薑汤端来给殿下喝。” 楚寧拉著她坐下,轻笑道:“本王就算了吧?” 薑汤这玩意很辣嘴的。 可沈婉莹却看了他一眼,摇头道:“昨晚你在外奔波许久,保不齐会受风寒,先把薑汤喝了再说。” 说著,小青正好把薑汤端进来。 看著被递到眼前的薑汤,楚寧眼珠子一转,准备开溜。 谁知沈婉莹直接端过薑汤放在他眼前。 別人不知道楚寧什么性格,她还能不知道嘛。 楚寧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摸了摸鼻子,訕笑道:“能不喝吗?” 沈婉莹一脸淡然:“你说呢?” 摇摇头,楚寧接过薑汤看了一眼,隨后一闭眼,直接一口乾了。 好歹是沈婉莹的心意,再不好喝也得喝。 小青接过空碗,一脸笑意转身离去。 能把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楚王殿下治得服服帖帖,恐怕只有小姐了。 楚寧见小青离开,这才舒了一口气:“忙活了一晚上,太累了,婉莹陪本王回房间休息吧。” 说著,他拉著一脸发愣的沈婉莹朝后院而去。 直到出了客厅,沈婉莹才反应过来。 “这大白天的,我……我就不回屋了。”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楚寧的想法,想到自己和楚寧这些天纵慾无度的日子,脸上浮现一抹红晕。 现在还是白天呢,这傢伙真是不知道害臊,这事要是传出去,多羞人啊。 可楚寧才不管沈婉莹的娇羞,他现在只想和自己的小娇妻春风一度! 这些天,凶手的事一直悬在心中,如今终於解决了此事,可以全身心地和沈婉莹深入交流。 拉著沈婉莹的手不放,脚步也不停,楚寧一脸坏笑:“本王还没试过在白天呢,正好今天有空!”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后院。 在沈婉莹的半推半就中,两人在屋子里足足待了一个下午。 直到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最后一抹红云慢慢落下山头,余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 楚寧抱著雪白的娇躯,一脸满足,双手还在不断作怪。 此刻的沈婉莹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伸手按住他的手,娇嗔道:“都一个下午了,还不够啊!” 楚寧咧嘴一笑:“只要是你,怎么都不够。” 这话沈婉莹虽然爱听,但也知道不能这样下去。 伸手將楚寧推了起来,正色道:“接下来大周和大燕必定有所动作,你准备如何应对?” 楚寧嘿嘿一笑,將皇宫內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沈婉莹听完露出诧异之色:“你故意让昌平公主杀掉百里星,是想让大燕王朝將矛头对准大秦王朝?” 作为大楚第一才女,她虽然不懂政治,但却能透过事情看到本质。 以楚寧的为人,自然是不会轻易让昌平公主杀掉百里星,如此做,必定有深意。 楚寧嘿嘿一笑:“这是自然,我朝现在国力虚弱,又一直在防备大赵王朝的报復,若是其他王朝此刻出兵,我朝將难以应对。” 顿了顿,楚寧忽然露出意外之色:“不过本王很好奇,为什么百里星会在此刻在我朝动手,將四大王朝全部搅合进来对他或者说对大燕有什么好处?” 这些话,也只能对沈婉莹说。 如今,沈婉莹是他的枕边人,有些事他也不会隱瞒。 何况沈婉莹如此聪慧,或许能知道百里星的目的也说不定。 沈婉莹闻言眉头一皱,一边穿好衣服,一边沉声道:“据我所知,大燕王朝这些年发生了蝗灾,国內粮食收成不好,导致军队的粮餉发不出来。 虽然大燕皇帝一直在想办法解决,可连续三年都是蝗灾,大燕皇帝对此也束手无策。 而周围几大有实力的王朝,都在等著大燕王朝出事,他们好趁机抢夺地盘。 或许,大燕王朝已经岌岌可危,百里星想將天下大势搅浑,让其他王朝之间互相爭夺,为大燕王朝爭取时间。” 这话让楚寧微微頷首,很是认同。 虽然对百里星害死高平公主的做法不认可,但换位思考,一个耄耋老人能为大燕王朝做到这种地步,此人还是有气节的。 不过,正因如此,接下来的事才会麻烦。 百里星为了大燕王朝客死异乡,大燕皇帝不可能不管,甚至会以此事为藉口,团结大燕国內所有势力发动战爭。 此刻的大燕王朝已经没办法从內部解决麻烦和矛盾,只有通过战爭才能转移视线,解决国內矛盾。 自古以来,只要打贏了战爭就能发財,就能发展。 想到这里,楚寧的脸色有些掛不住了。 “看来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楚寧沉声道:“不管大周王朝是否会对我朝出兵,我们都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幸好狄文耀五人已经到了并州,如今正在进行良田承包制,还有两个月就要春耕,这段时间应该足以完成承包制。” 说起并州,楚寧安心不少。 军事上有关云和冉冥两人镇守,如今政治上又多了狄文耀五人,文武都补全了,就等著承包制的实行。 春耕快来,必须在春耕之前解决土地问题! 可沈婉莹听完却露出担忧之色:“承包制对百姓有利,但会得罪并州所有世家豪门,到时候他们必定会针对你,这一点,你要做好准备。 另外,大周女帝向来精明,就算有昌平公主的信,她也未必会相信此地发生的事,说不定还会对我朝发难,毕竟她的女儿死在了这里!” 楚寧眉头一挑:“若是大周王朝对我朝出兵,大燕王朝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一旦这两大王朝出兵,大赵王朝必定会反扑!” 说完,楚寧眼睛一眯,沉声道:“必须做点什么,否则局势对我们不利。” 沈婉莹看了他一眼:“你又准备坑谁?” 楚寧訕笑:“这话说得,好像本王就会坑人一样。” 说完,看了看天色,脸上露出一抹坏笑:“正好天黑,本王现在就去找他们!” 第272章 难道他想坑我? “大人,楚王来了。” 大魏驛馆內,魏东来用过晚膳,正在屋內看兵书,屋外忽然传来士兵的声音。 魏东来眉头一挑,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昨晚百里星被抓一事,经过一天的发酵,已经传遍了整个京都城。 虽然对於凶手是百里星很是诧异,但更让自己惊讶的还是楚王。 以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居然拿下了百里星那个老狐狸,而且还是全方位的碾压! 此人若是成长起来,今后必定是大魏王朝的劲敌。 此刻晚上忽然来访,需谨慎一些。 念及於此,魏东来放下手中的兵书,淡然道:“请楚王在客厅稍等,本官这就过去。” 穿上衣服,对著铜镜整理好仪容,这才起身前往客厅。 客厅中,楚寧一脸悠然地喝著热茶。 忽然,厅外传来一道朗声的笑声:“哈哈哈哈,楚王殿下可真是稀客啊!” 说话间,魏东来从厅外进来。 楚寧咧嘴一笑:“本王来此,没有打扰魏大人吧?” 魏东来又是一声大笑:“楚王说哪里话,这才什么时辰,何来打扰一说?” 顿了顿,他接著笑道:“就是不知道楚王殿下来此,所为何事?”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按理说,楚寧揪出了谋害高平公主的凶手,现在应该去领赏才对,怎么会来这里? 魏东来很疑惑楚寧来此的目的。 表面上虽然一副粗狂的模样,但心中却早有戒备之心。 楚寧的大名,他以前只是听说过。 但在来到京都城,经过这几次的事情之后,他彻底认清了楚寧的为人。 这就是一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傢伙,天知道楚寧来此是不是为了坑自己! 楚寧察觉到魏东来的戒备之心,不禁笑道:“本王来此没有其他意思,就在通知魏大人,凶手已经抓住並被昌平公主所杀,你的嫌疑解除,隨时都可以离开此地。” 魏东来闻言脸色大变:“什么,昌平公主杀了百里星?” 虽然此事是上午发生的,但皇帝下了封口令,其他人根本不知道百里星被杀。 “不错!” 楚寧故作无奈:“昌平公主恨极了百里星嫁祸给她,趁著禁军准备押解百里星的时机,將其杀死。” 顿了顿,楚寧似乎知道自己说漏了嘴,脸色有些难看,小声道:“此事,还请魏大人不要传出去。” 这话让魏东来眉头紧锁。 如此重要之事,楚寧为什么会透露给自己? 这小子不会是想坑本官吧? 可他过来只是通知本官可以离去,並未说其他的呀。 魏东来一时间摸不透楚寧的想法,只能满脸正色,頷首答应:“楚王放心,本官知道轻重,不会轻易將此事传出去。 既然此事已毕,本官就不多做停留,明天便带人回国。” 不知道为什么,和楚寧在一起,总感觉这小子隨时有坑自己的意思。 还是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吧! 若是有可能,这辈子都別和楚寧见面了。 楚寧对魏东来明天要走一事並不意外,反而笑道:“也好,明天本王到城南送魏大人和冠军侯!” 魏东来眉头一挑:“冠军侯明天也要走?” “何止是冠军侯” 楚寧笑道:“大赵三皇子在本王说完之后,现在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连夜回国。” 魏东来脸色微变。 这两人都要离开,必定也是知道了百里星被杀的消息。 看来这天下大势,即將迎来动盪局势。 不行,自己必须马上离开! 想到这里,魏东来站起来拱手施礼:“楚王殿下诸事繁忙,明天就不用来送了,本官自己回去。” 话毕,魏东来朝外喊道:“来人,收拾行李,明天启程回国!” 一声令下,整个大魏驛馆顿时热闹了起来,原本已经准备休息的使团纷纷开始收拾行李。 楚寧见状哈哈一笑:“既如此,本王就不打扰魏大人了。” 说完,楚寧迈步离开。 魏东来盯著楚寧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沉吟之色。 难道楚寧来此,只是为了告诉自己这两个消息? 这好像不太想这小子的为人啊。 沉思间,一名士兵来报:“大人,大汉冠军侯来访。” “哦?冠军侯来了?请他进来!” 虽然诧异,但魏东来还是请霍去疾进来。 “魏大人!” “冠军侯!” 两人见面互相施礼打过招呼,魏东来这才伸手示意坐下说话,嘴里还问道:“不知冠军侯来此,可是为了楚王?” 霍去疾高傲的脸上浮现一抹凝重之色:“不错,正是为了他!” “百里星被杀,此事出乎我们的预料,也不知道大燕王朝是否会为此出兵!” “你我两朝和大燕王朝交界,若是大燕王朝出兵,我们不得不防。” 年纪轻轻就做到冠军侯,霍去疾凭的是自己的军事才能。 他已经预料到百里星的事,必定会长成为大燕王朝出兵的理由。 如果大燕王朝只是出兵攻打大楚,他们自然乐见其成。 但关键是,他们和大燕王朝交界,若是大燕王朝集合兵马之后虚晃一枪,打的反而是他们呢? 虽然这个可能性很低,但也不能不防。 魏东来作为大魏兵部尚书,负责整个大魏王朝的边防和兵马调度,闻言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大燕王朝就算出兵也只会针对大楚王朝或者是大秦王朝,借他个胆子也不敢对你我两朝动手!” 可霍去疾却摇头,冷声道:“大楚和大秦王朝必定会提前做好准备,大燕王朝肯定也知道这一点,本侯认为大燕皇帝不会傻到那个地步,直接对有所准备的两朝出兵! 反而是我们,如果不准备的话,一旦被大燕王朝打入境內,遭殃的还是你我两朝百姓。” 偷袭和奔袭向来是霍去疾的拿手好戏。 同样的,他也担心別人对自己使用这一招! 魏东来听完不禁摸了摸自己下巴的鬍子,沉吟片刻之后眼神一冷,沉声问道: “冠军侯的担心不无道理,不知道冠军侯有何应对之策?” 霍去疾眯著眼睛冷笑道:“还能怎么样,当然是你我两朝调集兵马,屯兵边境,震慑大燕!” 魏东来想了想,未雨绸繆,未尝不可! “好,本官这就修书一封,请陛下立即调集兵马前往边境!” 两人打定主意,同时写信派人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回国。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切,全部被楚寧安排的眼线探查到。 第273章 皇帝:展开说说 夜晚,北风呼啸。 京都城墙上,守军戒备森严,他们一个个神情严肃,手持兵器,满脸谨慎。 京都城本不该如此紧张,但今晚城墙上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这位楚王殿下不知为何来到城墙上,还命人准备了热茶,就在城墙上喝茶,一副悠然的模样。 这可让守卫此地的守军嚇坏了,还以为楚王是来找麻烦的,当即將所有人喊来站岗。 就在一眾守军不知所措之际,一道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眾人思绪。 身穿银色战甲的赵羽来报:“殿下,霍去疾和魏东来派出了信使,他们已经出了城门。” 楚寧端著茶,看著城外数道闪烁著火星的火把,脸上露出玩味之色。 “很好,一切都如本人所料。” 放下茶杯,楚寧站起来笑道:“走吧,陪本王再去一趟皇宫,此事才算彻底落下帷幕。” 带著眾人,楚寧直奔皇宫而去,留下一地凌乱的守军。 弄了半天,楚王来此就是在看看有没有人出城? 一眾守军面面相覷,头一次感受到楚王似乎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都说楚王视財如命,而且还喜欢坑人,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种。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在守军对楚寧有所改观之际,楚寧带著人来到了皇宫。 此刻的英武殿內,皇帝一脸愁容 虽说楚寧说服了昌平公主写信给大周女帝,可大周女帝是否会轻易揭过此事,谁也不敢保证。 毕竟,大周女帝死的是亲生女儿啊。 平心而论,而是他的儿子在其他王朝被人杀死,他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就在皇帝沉思之际,忽闻殿外传来楚寧的声音:“父皇,儿臣有要事求见。” 皇帝眉头一挑,脸上浮现一抹诧异之色。 大晚上的,楚寧不在家陪著沈婉莹,来找朕做什么? 虽然诧异,但皇帝还是冷声道:“进来吧。” “儿臣参见父皇!”楚寧进来拱手施礼。 皇帝没好气盯著他问道:“说吧,找朕什么事?是不是又闯祸了?” 楚寧訕笑一声:“父皇这话就太伤儿臣的心了,儿臣这次可是带著好消息来的,若是父皇不想听,儿臣这就回去。” 说完,楚寧转身作势要走。 皇帝皱眉。 好消息? 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好消息? 不过,既然楚寧亲自过来说,倒也不是不能听一听。 皇帝冷哼一声:“行了,在朕面前,你又何必惺惺作態,有什么事直说。” 楚寧转身嘿嘿一笑:“想必父皇正在为大周和大燕之事烦恼吧?” “是又如何?”皇帝斜著眼睛盯著楚寧。 楚寧神秘一笑:“父皇,儿臣故意將百里星被昌平公主被杀一事告知了霍去疾和魏东来,他们刚才派人將消息传回去了。” 此言一出,皇帝脸色大变,猛然一拍案几,怒吼道:“混帐东西,你怎么敢將此事告诉给他们? 难道你不知道这两大王朝一旦得知此事,必定会有所动作吗?” 本来大周和大燕王朝就够难缠的,要是大汉和大魏也掺和进来,大楚王朝哪里应对的了。 可楚寧却一脸坏笑:“父皇不必著急,这是儿臣给他们挖的坑呢。” “哦?给他们挖的坑?” 皇帝顿时来了兴趣,满脸好奇追问道:“仔细说说!” 楚寧嘴角一咧:“儿臣故意透露消息给他们,就是让他们两朝提前集结兵马,做好准备。 但他们的举动在大燕王朝眼中可不是这样,两大王朝同时集结重兵在边境,父皇如果您是大燕皇帝,难道不担心他们会忽然发起进攻吗?” 皇帝眼睛一亮,哈哈大笑:“妙,妙啊,如此一来,大燕皇帝怕是无暇顾及我朝了!” 此次百里星胆大妄为,大楚王朝本该追究大燕王朝的责任。 只不过现在的大楚王朝国力虚弱,根本没有底气敢去和大燕王朝火拼一场。 哪怕是派人过去问罪的勇气都没有! 但如果让大燕王朝和大魏,大汉对峙,或者发生衝突,那对大楚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最少如此一来,大楚王朝就不用担心大燕会对他们动手。 皇帝很好笑,看向楚寧的眼神也带著满意之色。 这小子坑人的本事用在正途上,还是挺靠谱的嘛。 这时,楚寧又笑道:“此事还远不止如此呢,大周女帝在接到昌平公主的信件之后,必定不会第一时间问罪我朝,而是將矛头对准大燕王朝! 若是她发现大魏和大汉借集结重兵的边境,以女帝的性格,多半会趁机直接对大燕出兵。” 如果大魏和大汉没有集结兵马,大周女帝对大燕出兵或许还会考虑考虑。 可一旦这两大王朝集结兵马,必定会需要大燕王朝的主力。 到那时,大周不出兵更待何时? 皇帝听到这里,脸上浮现一抹激动之色:“妙计,真是妙计啊!” 越说越兴奋的皇帝走到楚寧身前,拍著楚寧的肩膀大笑道:“我儿一举多得啊!” 不但解决了大周和大燕会对大楚出兵的可能,还让这两大王朝互相征伐,为大楚的发展贏得了时间。 不愧是朕的好皇子啊! 皇帝越看楚寧越满意。 这坑人的本事只要不是用在朕身上,朕还是很高兴的。 不知为何,看到楚寧这样坑別人,皇帝心中有股莫名的兴奋感。 以前被楚寧坑的时候,心里当然不舒服。 可现在看到楚寧坑別人,皇帝觉得自己和楚寧在一起的,楚寧坑別人,等於是他他也跟著一起坑別人。 位置不一样,心理也不一样! 楚寧看著满脸兴奋的皇帝,脸上却露出了玩味之色。 高兴吧,越高兴越好! 本王还有下文呢。 楚寧咧嘴一笑:“父皇,儿臣为我朝尽心尽力,您看是不是该赏儿臣呢?” “赏,必须赏!” 皇帝高兴之下,脱口而出。 可说完之后,皇帝脸色一顿,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楚寧这小子铺垫了半天,原来是为了赏赐。 这赏赐,肯定不是一般的赏赐。 说了这么久,这小子是冲朕来的! 皇帝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又上了楚寧的当。 第274章 坏了,他冲朕来了! 英武殿內。 烛火映照出两人的身影,影子拉得很长。 原本满脸欢喜的皇帝,此刻却露出了一抹不悦之色。 弄了半天,楚寧这小子是衝著朕来的。 这次楚寧找到凶手一事还没给赏赐呢,现在又来个一举三得,这要是赏赐,必定得大手笔。 可明明知道楚寧是衝著自己来的,皇帝却偏偏拿楚寧没办法,这才是皇帝最恼火的。 而且这种事还不能拒绝。 一旦拒绝了,事情传出去,今后谁还愿意为皇家办事? 皇帝嘴角一抽,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赏赐肯定是要给的!” “不过!”话锋一转,皇帝沉声道:“我朝的情况,楚寧你也知道,朕不可能给太多的赏赐。” 现在的大楚王朝,连军餉和粮食都要楚寧自己负责,还能拿出什么赏赐? 这话就是提前告诉楚寧:赏赐是有的,但不会太好。 哪知楚寧嘿嘿一笑:“父皇放心,儿臣要的赏赐不是金银財宝,也不是粮食。” 皇帝鬆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要银子和粮食,其他什么都好说。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以楚寧的性格,怎么可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带著几分戒备之心,皇帝小心翼翼问道:“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儿臣要父皇的一份圣旨!” “圣旨?”皇帝皱眉:“你想让朕在圣旨上写什么?” 楚寧脸色一正,一本正经,沉声道:“父皇將并州交给儿臣,但您也知道那地方的土豪绅士,世家豪门很多,儿臣担心镇不住他们。 但并州地处边境,若是不打理好,儿臣又怕守不住定襄城。 若是父皇能下一道圣旨,并州之事全权交给儿臣处理,所有世家豪门需配合儿臣,若有不从者,儿臣可自己处理。” 虽然以前皇帝答应將并州交给楚寧处理,但那只是自治权,並没有处理世家豪门的权力。 而这道圣旨,將会让楚寧有权利对并州的世家豪门动手。 皇帝闻言顿时愣住了。 楚寧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要了并州的自治权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想要世家豪门配合他,甚至有处理世家豪门的权力? 难道这小子在打世家豪门的主意? 这可不行,一旦开了这个先例,国內的世家豪门必定会担心这是朕授意的。 不过,要是拒绝楚寧的要求,以这小子的性格,后面肯定会提一个更过分的要求。 想到这里,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精光。 “我儿的要求倒不是太过分,但世家豪门毕竟不是普通人,若是这道圣旨下达,必定会引起他们的不满。” 皇帝故作沉思,这才缓缓说道:“这样吧,朕可以在圣旨上让他们配合你治理并州,若是有故意阻拦或者捣乱者,你可便宜行事,如何?” 肯定不能直接让楚寧有处理世家豪门的权利,但又不能拒绝楚寧的要求,只能选个折中的办法。 并州的世家豪门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在并州故意捣乱和阻拦,这道命令,等於是没下。 哪知楚寧闻言却连忙弯腰拱手施礼:“多谢父皇,有您这道圣旨,儿臣今后治理并州会容易得多。” 皇帝微微頷首,隨后当著楚寧的面写了一份圣旨。 交给楚寧后,皇帝淡然道:“若无他事,你也早些回去休息。” 楚寧接过圣旨看了一眼,这才一脸心满意足道:“儿臣告退。” 有了这份圣旨,并州的狄文耀等人实行承包制將会顺利得多。 当然,阻碍肯定是有的。 到那时,这份圣旨就等於是尚方宝剑。 一旦有人跳出来,就可以此圣旨先杀一批人立威。 很快就要春耕,良田必须承包下去,否则今年的粮食將会是一个大问题! 不过,如今有了这份圣旨,楚寧的底气更足了。 皇帝看著楚寧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沉吟之色,好半响才幽然喊道: “影卫!” “陛下!”黑暗中的影卫无声无息,宛如幽灵般出现在殿內。 “并州那边情况如何?” “回陛下,关云和冉冥两位將军依旧在和赵军对峙。” 影卫沉声道:“不过,在狄文耀五人到了并州之后,他们一方面招兵买马,一方面丈量田地,另外一方面还鼓励百姓开垦田地,还说谁开垦的就是谁的,只要交税就行。” 皇帝听完不禁眉头一皱:“这五人没有去拜访当地的世家豪门吗?” 影卫摇头:“目前来看,没有这个跡象。” 皇帝很是诧异。 世家豪门是当地的势力,狄文耀这五人为何不去拜访? 若是没有当地实力的帮助,这五人想要开展任何事都將寸步难行。 难道,楚寧那小子问朕要圣旨的目的在这里? 楚寧不想藉助世家豪门的力量,想依靠他自己將并州治理好? 这怎么可能! 几乎所有的田地都掌握在世家豪门的手中,楚寧想要粮食,不可能绕过这些人。 想到这里,皇帝眯著眼睛,沉声道:“密切关注并州的举动,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朕!” 影卫拱手施礼,应了一声就要下去。 可才走两步,皇帝又说道:“等等,大周和大燕,还有大魏和大汉那边也必须盯紧些,他们这段时间很有可能会调动兵马!” “属下明白!”影卫知道事关重大,不敢怠慢,立即下去安排。 皇帝看著影卫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声。 并州的事,目前看来问题不大。 倒是大周,大燕,大魏和大汉这四大王朝接下来的態度將会决定天下大势! 注意力,还是要放在这四大王朝当中。 至於并州…… 区区一个并州而已,既然已经交给了楚寧,那就让楚寧放手去做就是。 反正楚寧答应银子和军餉不用朝廷出,这也算减轻了朝廷的负担。 说起来,还在朕占了便宜呢。 就在皇帝自以为是之际,回到王府的楚寧却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策马返回王府的楚寧,还未进去,在府门口就听到了鏘然声。 “怎么回事?” 楚寧翻身下马,皱眉看著府门口的侍卫问道。 侍卫一脸苦笑:“王爷,昌平公主和冯小姐打起来了。” 楚寧一拍额头,脸上宛如带上痛苦面具,露出痛苦之色。 这两个女人,任何一个都难缠,一下来两个,本王是招谁惹谁了? 不过,楚寧很好奇,这两人为什么会打起来? 第275章 女人啊 “別打了,你们別打了!” “住手,你们快住手啊!” 楚寧才进入王府,还未看清楚院子里的情况,耳边就传来沈婉莹侍女小青的声音。 此刻的沈婉莹被小青拉到了客厅门口,正一脸紧张地看著院子里的两女激战。 一者大秦公主,手持方天画戟,一招一式,重於千钧! 一者大楚县主,双手持著重剑,大开大合,不留余力! 两人兵器交锋,火光四射,鏘然声不绝於耳。 招来式往间,竟是打得院子里的卉纷纷遭殃,泥土和鲜在半空中翻飞,嚇得周围王府士兵不敢上前。 两女已经打出了真火,速度快到了极致,楚寧甚至都无法看清楚两人是如何出招的。 眼前,只有不断迸射的火星和响彻耳边的鏘然声在告诉楚寧:两人正在激战。 而小青的话,两女视若无睹,根本不在乎。 楚寧嘴角一抽,深吸一口气,拿出自己楚王的威势,沉声道:“都给本王住手!” 正在激战的两女正好兵器相撞,两人同时停手看了过来。 发现楚寧回来,两人同时冷哼一声,再次朝对手杀去。 还以为两人停战的楚寧正想开口,谁知这两人压根不给他面子。 到嘴边的话硬生生被咽了下去。 无奈之下,楚寧只能从院子侧面的走廊绕道来到了客厅门前。 “婉莹,她们怎么打起来了?” 沈婉莹摇摇头,一脸无语状:“她们两人同时来找你,为了谁先进府的问题在门口吵了起来。 最终,她们决定以武力来决定胜负,当即便从门口打到了这里。” 虽是才女,但沈婉莹也对两女毫无办法。 哪怕冯木兰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也没办法劝说对方在此刻停手。 而且以她对冯木兰的了解,就算自己开口,冯木兰也不会答应的。 与其让冯木兰拒绝,不如不开口。 楚寧嘴角一抽。 这两个女人,真是麻烦。 要是再这样打下去,王府非得被她们给拆了不可。 “赵將军,將她们分开吧。” 楚寧不再犹豫,一声令下,赵羽手持长枪跃入战团。 一袭银甲在耀眼光辉中闪入,手中长枪宛如蛟龙,枪法凌厉,在连续五招之后,终於將两人各自逼退。 两女知道自己不是赵羽的对手,不禁冷哼一声,各自收好兵器。 赵羽朝两人拱手施礼:“此乃王府,还请两位不要在此处动武!” 昌平公主冷哼一声:“本公主乃是大秦使团,她区区一个侍郎的女儿,也敢和本公主抢位置?” 冯木兰冷笑:“这里是大楚王朝,不是你大秦王朝,以本小姐和婉莹的关係,当然是我先入府!” 虽然两女被分开,但她们嘴上依旧不依不饶。 楚寧訕笑一声:“两位,来者是客,外面风大,请里面说话。” 说完,他还朝沈婉莹使眼色。 冯木兰是不会给本王面子的,但一定会给沈婉莹面子。 果然,沈婉莹会意,轻笑道:“木兰,时候不早了,有事里面说,一会回去晚了,冯大人该说你了。” 见沈婉莹开口,冯木兰这才狠狠瞪了昌平公主一眼,迈步朝客厅走去,手中重剑也交给一旁王府下人。 昌平公主见状,冷哼一声,方天画戟朝地上一顿,这才朝客厅衝去。 楚寧翻了个白眼,这两人连进客厅都要爭。 好在这两人总算不打了! 楚寧鬆了一口气,拉著沈婉莹进入客厅。 很快,侍女端上四杯热茶。 楚寧和沈婉莹坐在主位,昌平公主和冯木兰两人一左一右端坐在下首的位置。 看著不说话各自互相瞪眼的两女,楚寧刚想开口询问两人来此目的,可话到嘴边却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自己该先问谁? 以这两人的性格,不管问谁,另外一人都会生气。 想到这里,楚寧看向沈婉莹笑道:“本王和昌平公主有政事要谈,冯小姐应该是来找你的,不如你们两人去后院说说话?” 沈婉莹何等聪明,当即笑道:“也好,就不打扰你和昌平公主了。” 说完,她朝冯木兰笑道:“这几天我给你做了件衣服,你来得正好,去试试合不合身吧。” 冯木兰见沈婉莹开口,这才冷哼一声,跟著沈婉莹离开。 两女一走,楚寧才鬆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昌平公主苦笑道:“不知昌平公主此刻找本王有何要事?” 昌平公主一脸淡然:“禰横今天已经將面膜交给了本公主,为了避人耳目,本公主决定今晚起程回国,特意来此辞行。” 楚寧哈哈一笑:“昌平公主太客气了,回国居然还特意来王府辞行。” 顿了顿,楚寧忽然换上一副正经之色:“此次回去,还请昌平公主转告大秦皇帝,一定要注意大周和大燕王朝的动静。 你杀了百里星,大燕皇帝说不定会以此对大秦王朝动手,而大周女帝的性格你也知道,她若是发现大燕王朝对大秦出兵,说不定也会横插一脚。” 既然要搅乱局势,那就乾脆將事情搞大一些。 要是能將大秦王朝拉下水,那是再好不过。 此言一出,昌平公主秀眉一挑,脸上浮现一抹杀意:“他们若是敢出兵,本公主一定亲自领军灭了他们!” 话毕,昌平公主站起来拱手施礼:“事不宜迟,本公主需儘快回国!” 说完也不等楚寧说话,昌平公主深深看了楚寧一眼,隨后转身决然离去。 虽然心中不知为何有些不舍,但大楚王朝的事情已经处理完毕,她不可能一直停留在此地。 今晚来此,只是想最后看楚寧一眼。 心愿得到满足,大楚王朝也就没必须继续待著,必须儘快返回大秦王朝,防止大燕和大周出兵。 楚寧看著昌平公主离去的背影,眼中露出诧异之色。 按理说,昌平公主可以直接走的,为什么非要来本王府上一趟呢? 难道是想和本王搞好关係,將面膜生意做好? 摇摇头,楚寧將这个一时间想不通的念头拋在脑后,转身朝后院走去。 他可没有忘记那边还有一位难缠的人物。 大晚上的,冯木兰来王府做什么呢? 第276章 女装还挺好看 王府后院,屋內。 冯木兰换上沈婉莹给自己做的新衣服,脸上露出哭笑不得之意。 衣服是用上等绸缎製作而成,蓝白色相间,一眼看去,十分醒目。 但这衣服就是一个中规中矩的女款,下面还有裙摆,繁杂的服饰让向来喜欢穿劲服的冯木兰十分彆扭。 “婉莹,这衣服我可穿不出去!” 冯木兰噘著嘴,一脸无语状:“穿著这衣服,我连剑都舞不了,还是劲服適合我。” 沈婉莹微微一笑,一边为她整理衣服,一边笑道:“女孩子嘛,总是要嫁人的,你这身衣服穿出去,必定会让那些世家公子对你刮目相看的。” 听到嫁人儿子,冯木兰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哼,连你也这样说!” 冯木兰气呼呼地坐在一旁:“今晚来找你,就是因为爹爹他又在催我结婚,我气不过,这才跑出来。” 这话一出,楚寧正好来到了门口,听得一清二楚。 好傢伙,原来冯木兰今晚是负气而出。 得知冯木兰来意,楚寧笑道:“婉莹,本王能进来吗?” 屋內沈婉莹正愁不知道如何劝说冯木兰,闻言笑道:“进来吧。” 可冯木兰一听楚寧来了,想到自己浑身上下穿著女装,她竟是有些紧张。 英气的脸上浮现一抹扭捏之色,连忙站起来:“我……我还是先迴避一下吧。” 哪知沈婉莹却拉著她笑道:“怕什么,他又不会吃了你。” 说话间,楚寧已经推门而入。 看到冯木兰的第一眼,楚寧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不禁伸手揉了揉眼睛。 发现冯木兰確实穿著一件女装,他竟有种被惊艷到的感觉。 看惯了冯木兰穿著战甲和劲服的样子,突然看到她穿女装,竟別有一番风味。 冯木兰察觉到楚寧那炙热的眼神,不禁银牙暗咬,转过头去不说话。 而沈婉莹注意到两人的表情,心中微嘆,但却没有说话。 好在楚寧反应得快,很快就回过神来,笑道:“原来婉莹你的衣服是给冯小姐做的。” 沈婉莹微微一笑:“怎么样,好看吗?” “当然好看!” 楚寧脱口而出,但隨后却似乎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有些歧义,又补充了一句: “本王是说衣服好看!” 原本还有些欢喜,觉得楚寧在说自己好看的冯木兰当即脸色一沉:“你是说本小姐不好看了?” 楚寧嘴角一抽:“这……本王没有这个意思。” “哼,你就是这个意思!” 冯木兰气呼呼地瞪著楚寧:“你就是个只会看表面的色胚,怪不得你会著了那高平公主的道!” 女人无理取闹起来,那可真叫一个蛮不讲理。 一言不合,直接就拿出前程往事来算帐! 楚寧一拍额头,满脸无语。 这都什么跟什么,自己只是隨便说了一句话而已,至於上纲上线吗? 再说了,高平公主都已经死了,还提她做什么? 不过,这话楚寧可不敢说出口。 在女人无理取闹的时候,最好不要去辩解,越是辩解,越是解释不清楚,反而会加深矛盾。 摸了摸鼻子,楚寧訕笑一声:“高平公主都死大半个月了,再提一个死人有什么意思。 对了,刚才本王在门外听说冯大人又在催婚了?” 转移话题,永远是最好的办法。 果然,冯木兰闻言英眉一挑,脸上浮现一抹不耐之色:“我都和爹爹说过许多次,可他就是想让我儘快嫁出去! 哼,城內那些世家公子哥有什么好的,也不知道父亲为什么一定要逼我嫁给他们。” 说到最后,冯木兰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沈婉莹秀眉微皱,脸上露出一抹耐人寻味之色。 不会是冯大人看出了木兰喜欢楚寧的小心思,这才想让木兰儘快嫁出去吧? 沉思间,楚寧却忽然咧嘴一笑:“既然冯小姐不想嫁,本王倒可以帮你一把。” 冯木兰眼睛一亮:“快说说你准备怎么帮我?” 若是別人,冯木兰肯定不相信。 可说这话的是楚寧啊,这傢伙的鬼点子向来很多。 楚寧嘿嘿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份圣旨递过去:“本王向父皇要了一份圣旨,正愁没人送去并州呢。 若是冯小姐不想在京城带著,你可以带著这份圣旨去并州,顺便帮助狄大人等人打理并州。” 并州那边要对豪门世家下手,若是没有霹雳手段,那些人绝对不会轻易让出土地。 而关云和冉冥要负责军事,肯定没办法帮助狄文耀,若是冯木兰能过去,狄文耀等人等於在武力上多了一个帮手。 冯木兰一脸疑惑接过圣旨看了一眼,並未看出什么异常,这才满脸欣喜道: “也好,去了并州,说不定还能上战场,父亲那边也不会再催我嫁给那些公子哥!” “这份圣旨,我替你送了!” 哪知楚寧訕笑一声:“冯小姐,战场的事交给关云和冉冥就好,你主要是负责帮助狄大人等人完成本王的计划。” 一听没仗打,冯木兰的激情消退了一大半,满脸兴趣索然的样子:“政事我可不想参与。” 楚寧坏笑道:“有架打,有人杀,干不干?” “干,当然干!” 冯木兰眼睛一亮:“这事就这么说定了,我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连夜去并州!” 说完,冯木兰拿著圣旨就朝外走去。 沈婉莹摇头轻笑:“你的衣服不要啦?” 冯木兰大笑一声:“等我回来再找你拿!” 父亲逼得太近,正好有离开京都城的理由,当然要赶紧走了。 沈婉莹看著冯木兰离去的背影,不禁摇摇头:“她就是这般风风火火。” 顿了顿,她又白了楚寧一眼:“你这样做,等於將冯侍郎也捲入了此事当中。” 別人不知道楚寧的计划,可沈婉莹却一清二楚。 一旦冯木兰去了并州,针对了世家豪门,冯安国必定会被捲入。 可楚寧却眯著眼睛轻笑道:“本王就是要冯大人捲入,如此才能让冯大人彻底倒向我们这边。” 冯木兰和沈婉莹的关係太好了,可冯安国却是二皇子的人,必须將冯安国爭取过来! 沈婉莹微微頷首,没有多说。 政治上的事,她不想过多干涉。 而楚寧说完之后走向沈婉莹,满脸坏笑:“时候不早了,咱们是不是也该休息了?” 沈婉莹脸色一红:“不是下午才来的嘛。” “这种事,怎么够!”楚寧一把將她抱起,朝床榻而去。 “等等……还有一事。” “什么事?” “大唐国师送来拜帖,他明天將要登门拜访,还说要为你算上一卦。” 沈婉莹的话让楚寧身体一顿,欲望瞬间消退。 这袁天老道要给本王算卦? 他想做什么? 第277章 陪你好好玩玩! “管他算什么卦,本王不信他能算出什么!” 屋內,楚寧忽然一扫心中担忧,抱著沈婉莹放在了床榻上。 放著如此美貌的妻子不好好深入交流,去想一个老道做什么。 说话间,楚寧右手已经伸了过去。 可沈婉莹却伸手按住他,满脸緋红道:“你……你这么著急做什么,我还没说完呢,袁天国师是有大本事之人,你可不能小覷他。” 楚寧哈哈一笑:“那本王就等著他明天如何为本王算卦!” 说完,楚寧直接扑了上去。 美人在怀,哪里忍得住。 就算白天疯狂了好几回,晚上也依旧有战斗力。 这就是年轻人的好处,有持续作战的能力,不是那种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能比的。 一夜雨疏风骤,几经辗转,战罢方休。 次日清晨,楚寧一脸满足醒来。 看著怀中还在熟睡的美人,脸上犹还掛著昨晚残留的红晕,整个屋子都散发著一股异样的气息。 楚寧咧嘴一笑,轻轻將沈婉莹那条白如雪藕的手臂放入被中,这才轻轻起身。 虽然昨晚对於沈婉莹的话不在乎,但袁天毕竟是大唐王朝的国师,地位崇高,不能怠慢。 如今几大王朝的使者全部回去,就连赵无极也在昨天不告而別,就只剩下大唐国师袁天了! 估计此人就是想为他算卦之后离开,对此这趟王府之行,必须好好招待。 只要把袁天送走,接待他国使者这件事就算落下了帷幕,接下来就能好好处理并州那边的事。 来到院子里,侍女们端著铜盆,拿著丝巾上前伺候。 楚寧一边任由侍女给自己擦拭脸庞,一边吩咐:“吩咐下去,午膳做得丰盛一些,对了,让厨子做些道士喜欢吃的菜。” 不管袁天为本王算卦的目的是什么,总是要招待人家的。 谁知话音刚落,赵羽前来匯报:“殿下,太子来了。” 楚寧眉头一挑,闪过一抹诧异之色:“好端端的,太子来做什么?” 经过百里星这件事,太子那边彻底没了动静,现在又忽然不请自来? 恐怕是来者不善! 没想到赵羽却沉声道:“不但太子来了,其他皇子也正在陆续前来。”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怎么回事,他们怎么都像是商量好了一样来本王府邸?” 赵羽低著头,沉声答道:“太子刚才说是因为知道袁天国师要为殿下算卦,这才特意前来一观,其他皇子,想必也是如此。” 这话让楚寧眼珠子一转,脸上露出玩味之色。 袁天忽然来访,而且还要给本王算卦,这本就不合常理。 如今太子和其他皇子都知道了这个消息,而且还要亲自前来一观,这更加不合理。 看来,有人在背后推动此事。 就是不知道这个人是谁,目的是什么! 想玩是吧? 本王好陪你好好玩玩! 楚寧咧嘴一笑:“既然太子和诸位兄长都来了,那就不妨將事情闹大一些! 立即派人將袁天国师为本王算卦一事传出去,闹得越大越好!” 赵羽脸色微变:“殿下,若是此事被陛下知道……” 楚寧嘿嘿一笑:“本王就是要父皇知道,偷偷摸摸反而会让父皇起疑心,不如大大方方一些。” “属下明白了!”赵羽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处理完此事,楚寧对著铜镜看了一眼自己的仪容,隨后坏笑一声,朝客厅而去。 前院,客厅內。 太子和一眾皇子到齐,正在议论纷纷。 “也不知道袁国师这次为会十八弟算出什么卦来!” “这位袁国师为何会忽然要为十八弟算卦呢?” “是啊,本王私下找过他,可他表示轻易不会为人算卦,害得本王苦闷了好几天。” “嘿嘿,何止是你,听说太子兄长也去找过袁国师,一样被拒绝了。” “哦?八皇兄知道內幕?不如展开仔细说说?” 眾人听到有关太子的事,心中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了起来。 太子闻言脸色一沉:“八弟,没有证据的事不要乱说!” 虽然本宫確实去找过袁国师,也被拒绝了,但这事可不能传出去,否则面子往哪里搁? 八皇子轻笑一声:“太子兄长,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说这话的时候不心虚吗?” 太子眼神一冷,刚想训斥几句,谁知厅外却传来了楚寧的声音: “哈哈哈哈,难得诸位兄长齐聚一堂,今天午膳就在本王这里吃吧!” 伴隨著话音落下,楚寧的身影出现在眾人眼中。 太子趁机转移话题,换上一副平淡的表情,淡然道:“听闻袁国师要为十八弟算卦,我等特意前来一观,不请自来,十八弟不会见怪吧?” 楚寧大笑著走到主位上:“太子兄长说哪里话,诸位兄长能来小弟府上,这让小弟府上蓬蓽生辉啊。 不过只是一次小小的算卦而已,不知诸位兄长为何如此重视?” 虽然那袁天肯定有些本事,但也不可能引起这么多人的注意吧? 楚寧最不解的就是这一点。 太子刚想说话,可二皇子楚鸣不等他开口便抢先笑道:“袁国师算卦的能力首屈一指,曾经成功预言了大周女帝登基,甚至连大秦上代皇帝的死亡时间都能推算出来。 当然,他最厉害的本事还是为人挑选子嗣,如今大唐太子,就是在他的推荐下脱颖而出的。 要知道那大唐太子可不是嫡长子,但那大唐皇帝依旧愿意相信袁国师的话,封那人为大唐太子!” 这下楚寧明白了。 袁天这是有推算別人命运的本事,这些傢伙担心本王的命运超过他们,从而得到父皇的认可。 到那时,说不定这太子的位置就要换人做了。 怪不得太子和一眾皇子如此紧张,原来还是为了那张龙椅啊。 想到这里,楚寧露出恍然大悟之色:“想不到袁国师竟有这般本事,那本王今天可要好好让他算上一卦。” 话音刚落,厅外传来了一道朗爽的笑声:“若是楚王殿下能配合,老道今天也不算白来一趟!” 说话间,袁天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客厅內。 第278章 算到吐血 “哈哈哈哈,袁国师来了!” 王府,客厅內。 楚寧见袁天进来,不禁上前拉著对方的手来到了主位。 这下可把原本站在此处的太子给挤到了一边。 太子嘴角一抽,心中虽然不忿,但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出言反对。 今天的主角是楚寧和袁天,他不能抢了別人的风头,毕竟他还想看袁天为楚寧算卦呢。 此刻的袁天一脸受宠若惊的模样,没想到楚寧会如此热情。 难道楚寧没有听过老道的大名? 难道楚寧就不怕老夫算出他有帝王之象? 沉思间,楚寧笑道:“袁国师,不知你打算如何为本王算卦?” 回过神来的袁天微微一笑,捋著下巴那雪白的鬍子解释道:“老道算卦需要楚王殿下的生辰八字。” 楚寧嘴角一咧。 正愁没办法让皇帝知道这事呢,你这不是上赶著让本王將这个消息告诉皇帝嘛。 楚寧故作为难:“袁国师这就为难本王了,你应该也知道,本王出生在民间,母亲去世得早,並未將生辰八字告诉本王。 若是想知道本王的生辰八字,还需请教父皇。” 说完,也不等袁天拒绝,楚寧朝外喊道:“赵羽,立即派人去皇宫请父皇提供本王的生辰八字。” 一声令下,赵羽立即派人下去。 隨后,楚寧招呼眾人落座,吩咐下人准备热茶。 而在眾人等候的过程中,得知消息的王公大臣纷纷前来拜访。 太子和皇子们虽然诧异,但却不敢在这个时候多说什么。 他们都想看看楚寧的命格是什么! 而在皇宫的皇帝,此刻也正在听著影卫的匯报。 “哦?袁天要为楚寧算卦?” 皇帝一脸诧异:“好端端的,这老道怎么要去给楚寧算卦?” 朕还记得以前找过这老道算卦,谁知那老道不识抬举,居然说什么为帝王算命有损寿元,害朕白白损了面子。 现在倒好,主动上赶著来为楚寧那小子算卦。 影卫当然知道皇帝和袁天之间的故事,但他不敢说出来,只能沉声道: “陛下,所有使者全部离开,只有这袁天还来著不走,甚至要为楚王殿下算命,这有可能才是他来此的主要目的!” 皇帝微微頷首。 楚寧一战灭了大赵二十万兵马,震惊天下,袁天老道对楚寧有所好奇,是为楚寧算上一卦,倒也情有可原。 “也罢,朕也想看看他能为楚寧算出什么来!” 皇帝喃喃自语道:“楚寧这小子连朕都坑了好几次,趁著这次机会看看他的命格是什么!” 沉思间,影卫又说道:“楚王殿下故意散播消息,现在许多王公大臣都去了,就连老秦王也过去了。” 皇帝眼睛一眯:“秦王叔也去了?” 那位老秦王掌管著宗人府,节制著皇家许多人,想不到连他都去了。 想到这里,皇帝当机立断:“派人密切注视楚王府!” 影卫刚想回答,殿外却传来赵明的声音:“陛下,楚王派人前来询问生辰八字,说是袁国师算卦需要。” 皇帝闻言眼神一冷:“生辰八字?哼,朕倒要去看看他能算出什么来!” “来人,摆驾楚王府!” 楚寧的生辰八字,皇帝当然知道。 不过,他现在忽然不想在皇宫里面等消息,想亲自过去看看。 一声令下,浩浩荡荡的禁军护送著皇帝朝王府而去。 半个时辰之后,楚王府客厅內。 隨著老秦王的来到,楚寧特意为其安排了上首的位置,就连沈婉莹都出来相见。 就在眾人其乐融融之际,听完传来一道尖细的声音:“陛下驾到!” 眾人一愣,没想到此事居然惊动了皇帝,纷纷起身迎接。 “参见父皇(陛下)!” 皇帝进入客厅扫视了眾人一眼,发现京都城有头有脸的皇子,王爷全部到齐。 就连太傅和丞相也在! “诸位不必多礼,朕只是好奇袁国师算卦之能,特意前来一观。” 说话间,皇帝走到了主位上,右手一挥,赵明立即將一张纸条递到袁天手中。 “这是楚王殿下的生辰八字。” 袁天接过生词八字看了一眼,沉声道:“还请诸位退后一些,老道要为楚王殿下算上一卦!” 左右两边眾人推开,只有楚寧来到了上首的位置,和赵明一左一右站在皇帝旁边。 只见袁天忽然从袖口掏出一个龟壳,其上刻著繁杂的纹路,一股古老而悠远的气息迎面扑来。 在眾人诧异的眼神中,袁天忽然脚踏七星,在厅內用诡异的步伐来回走动。 片刻之后,左手那张写著生辰八字的纸条忽然被袁天塞入龟壳中。 紧接著,袁天口中念念有词。 眾人对此无感,但站在皇帝身边的楚寧也不知为何忽然心头一震。 冥冥中,似乎有一只无形的眼睛在盯著他! 楚寧眉头一皱,抬头朝四周看了一眼,並未察觉到什么,隨后才將目光集中在袁天手中的龟壳上。 就在这时,那只龟壳忽然震动起来! 这时,楚寧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越发强烈,强烈到让他感觉自己似乎全身上下被人扒光了一眼。 这种感觉让楚寧很不舒服,不禁冷哼一声,浑身气势一爆! 一股难以言明的气势散发,而袁天手中的龟壳也在此刻忽然一顿。 紧接著,龟壳疾射出三枚铜钱。 铜钱落地,眾人纷纷看去。 却见三枚铜钱,一正一反,另外一枚却在原地不断旋转。 这诡异的一幕让眾人很是诧异,就连袁天也为之一惊。 “这……这怎么可能!” 袁天不顾其他人的眼神,喃喃自语:“正邪难两立,乾坤犹未定,亦正亦邪,是敌可友,一切皆是变数!” “不可能,这不可能啊,一个人的命数怎么会如此怪异?” 就在袁天诧异之际,楚寧淡然道:“袁国师,不知本王是何等命格?” 伴隨著话音落下,袁天抬头看向楚寧,两人四目相交。 就在这时,那枚一直在不断旋转的铜钱忽然砸在另外两枚铜钱上。 袁天不知为何心神巨震,如遭电击,整个人脸色一白,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 突来一幕,震惊全场! 第279章 你可为帝! “咳咳……噗嗤……” 袁天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退数步,脸色惨白无比,看起来宛如老了十几岁一样。 这突来变故,让现场眾人诧异不已。 但,谁都不敢开口说话,一时间,现场竟是鸦雀无声。 袁天好半响才回过神来,擦了擦嘴角的鲜血,脸上浮现一抹骇然之色。 “这……卦象反噬,想不到老道我有生之年居然还能遇到卦象反噬。” 没头没尾的话让主位上的皇帝眉头一皱,不悦道:“袁国师,不知发生何事让你这般模样?” 袁天苦笑一声:“大楚皇帝陛下,老道本想为楚王殿下推算命格,没想到命格推算出来却让老道十分费解,隨后还遭遇了卦象反噬。” 楚寧眼睛一亮,好奇问道:“何为卦象反噬?” 袁天深深看了楚寧一眼,郑重其事道:“只有被上天眷顾之人,才会出现卦象反噬。 以往,各大王朝的帝王都有这等命格,所以这也是老道当初拒绝大楚皇帝陛下算卦的原因。” 皇帝嘴角一抽。 你这老道,解释就解释,还带上朕做什么? 现在好了,所有人都知道朕以前找你算卦被拒绝。 不过,这老道话中有话啊。 只有帝王才有的卦象反噬,却出现在楚寧身上,这不是在说楚寧有帝王之相吗? 此刻的太子和一眾皇子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们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听不出袁天话中的意思。 当然,楚寧也听懂了。 这老道不会是来搞事的吧? 当著父皇,太子和一眾皇子的面说这种话,这是要將本王架在火上烤啊! 楚寧眼珠子一转,大笑道:“袁国师说笑了,以本王看,你一定是年纪大了,把握不住卦象。” 袁天嘴角一抽。 人越老,卦象这东西才更加把握得住! 不过,这话袁天不敢说出口,只能苦笑一声:“殿下是外行人,不懂我们这一行也情有可原,但老道保证刚才的话绝对不假。” 楚寧耸耸肩:“嘴长在袁国师你身上,你想怎么说都行。” 不能让这老道掌握节奏,否则今天不好收场。 天知道这老道给自己算命是什么意思,必须打断这老道的节奏。 不管你怎么说,直接一句话反驳就是。 本王就篤定你是来捣乱的,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袁天一愣,没想到楚寧居然会质疑自己。 这么多年,老道在天下备受尊崇,何时受过这等质疑。 袁天脸色微变,沉声道:“楚王殿下出身民间,不知道老道也是情有可原。” 皇帝趁机打圆场,笑道:“楚寧,不要胡闹,袁国师身为大唐国师,位高权重,没有人敢质疑他的卦。” 虽然明面上帮著袁天说话,但实际上却支持楚寧刚才的话。 特別是大唐国师四个字,故意说得很重,就是说给太子和一眾皇子听的。 这是大唐的国师,有挑拨离间的嫌疑,不能完全听信此人的话。 可太子现在哪里听得进去皇帝的话。 在袁天说出卦象反噬代表的含义之后,他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不管袁天的话是不是有挑拨离间的嫌疑,至少卦象反噬摆在这里。 这代表楚寧有帝王气数! 这一刻,太子起了杀心! 以前,楚寧只是坑点银子,占点小便宜也就算了。 可如果楚寧有帝王气数,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必须除掉,才能確保万无一失! 太子低著头,双眸闪烁著寒芒。 而这时,袁天也察觉到皇帝话中的意思,脸上顿时浮现一抹不悦之色。 “大楚皇帝陛下,老道虽是大唐国师,但为人算卦,有什么就说什么,不会故意挑拨离间!” 顿了顿,袁天沉声道:“若是大楚皇帝陛下不信,老道愿意为楚王殿下测字!” 既然你怀疑算卦,那就用测字来为自己辩解。 一世英名,不能毁在楚寧这张嘴上。 皇帝眉头一挑,有些意外。 袁天能为楚寧算卦,已经算是天大的面子,现在还要为楚寧测字,这小子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 不过,朕也想知道这老道能为楚寧测出什么来。 皇帝眼神扫向楚寧,淡然道:“既然袁国师有意,楚王你就出一个字让他测测。” 楚寧心中翻了个白眼,暗道这皇帝也是奇葩,居然相信这种事。 沉思间,一旁的沈婉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开口说话。 回过神来的楚寧眼珠子一转,嘿嘿一笑:“既然父皇让我测字,那不如就测测这个寧字吧!” 转头看向袁天,轻笑道:“袁国师,这寧字乃是本王之名,不知你作何解?” 袁天眼睛一眯,脸上露出一抹凝重之色,双手不断捻诀,似乎是在测字。 片刻之后,袁天额头上忽然渗出冷汗,立即停止了手中之诀。 太子离袁天最近,察觉到袁天的变化,不禁皱眉道:“袁国师,可有结果?” 没有人比太子更想知道袁天测字的结果。 刚才算卦,已经让太子很是恼火,而且皇帝还故意为楚寧说话,这更加让他恼火。 现在,他只想知道测字的结果是否能和算卦的结果对上。 若是能对上,楚寧必除! 在眾人的注视下,袁天一脸正色缓缓说道:“寧自,上面一个宝盖头,视为家的意思。 下面一个丁,在天干中,丁字代表第四位,也可代表成年男子。 此二者连接在一起,代表楚王殿下乃是一家之中的第四位当家做主之人。” 此言一出,现场死一般的安静。 就连一直没说话的老秦王,此刻也露出了诧异之色。 大楚王朝,从开国之君算起,如今的皇帝是第三代郡王。 下一代,就是第四代。 而此刻,袁天说楚寧是第四代当家做主之人,岂不是说楚寧是大楚第四代皇帝? 换言之,此刻现在的太子將不是大楚下一任皇帝。 这等惊世之语,自然让眾人不敢多言。 而楚寧则是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 这老道,果然是来者不善啊! 不管此人的目的是什么,必须破了此人之语,否则今后必定会被眾人针对! 第280章 小看他了! 袁天一语震惊全场。 就连皇帝,此刻也满脸震惊,脸上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虽然知道袁天为楚寧算卦不会说好话,可这等关係到皇位的话,袁天居然当著眾人的面说了出来。 这下,不好收场了啊。 你要说这袁天乱说吧,人家的名声摆在那里,而且还是大唐国师,总不能去治人家的罪吧? 可要是承认了袁天的话,那就等於承认了楚寧是下一代皇帝。 这老道是诚心来捣乱的! 皇帝想了想,觉得这场面只有自己能解决了。 刚想乾咳一声吸引眾人注意,谁知楚寧却在这时上前一步,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笑声震天,也让眾人回过神来。 袁天一愣:“楚王殿下,为何发笑?” 楚寧嘴角一咧:“本王虽然读书不多,但这测字一说,曾经在民间街头见过很多,甚至本王自己也会!” 这是在挑战袁天的权威! 民间的算命先生,怎么能和大名鼎鼎的大唐国师相比? 就连皇帝闻言都忍不住嘴角一抽,训斥道:“楚寧,休要胡闹,你在民间的那些小把戏,如何能和袁国师相比?” 楚寧咧嘴一笑:“父皇,儿臣没有开玩笑,测字这种事,儿臣也会。” 皇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小子出身民间,三教九流都接触过,会点小把戏就敢在人家大唐国师面前班门弄斧? 就在皇帝准备再次训斥之际,一直默不作声的太子却忽然沉声道:“父皇,不如让十八弟试试。” 皇帝一愣,满脸不可置信看向太子。 不好,太子把袁天的话当真了。 这是想趁机让楚寧出丑! 不过,作为太子,被袁天当眾说楚寧是下一代皇帝,太子心中肯定不忿。 也罢,就当是给太子个面子,顺便也打压楚寧,免得这小子得意忘形。 考虑到双方势力需要平衡,皇帝眼睛一眯,沉声道:“既然太子都这样说,朕也不好拒绝。” 转头看向楚寧,故作不悦道:“你不是觉得自己也能测字吗,来吧,你来测你自己刚才说的寧字。” 你小子,连朕的话都不听,那就让你出出丑。 看你怎么当眾测字。 袁天已经测过这个字,你还怎么测! 为了以防万一,皇帝还特意看了一眼楚寧身后的沈婉莹,淡然道: “楚王妃,你可不能为楚寧出谋划策。” 毕竟是大楚第一才女,难保沈婉莹不会出手帮忙,必须提前將楚寧的后路堵死。 沈婉莹朝皇帝微微弯腰施礼,算是表明自己的態度。 而楚寧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坏笑道:“寧字,表面意思相信大家都明白,寧静致远,悠然外物,不喜喧闹。” 一开口,满满的逼格,瞬间镇住了眾人。 就连袁天也微微一愣,没想到楚寧居然还真能说出这么一番大道理。 关键是,这话似乎和他的对不上。 沉思间,楚寧又笑道:“五行中,寧字属火,而我大楚王朝在九大王朝的东边的位置属木,这可和火属性对不上。” 这话让老秦王浑浊的双眼猛然一抖,发白的眉毛闪动,但隨后又缓缓闭上眼睛。 而皇帝此刻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轻鬆之色。 楚寧这小子还真有两手,是朕小看他了! 不过,他这些东西都是跟谁学的? 就在皇帝诧异之际,楚寧又说道:“刚才袁国师將寧字拆开来说,那本王就將寧字组合起来。 我大楚属木,寧字加上木乃是柠字,柠,木名,皮可入药,可治风寒。 这柠字可就和袁国师刚才说的不太一样,此物乃是平和之物,並非如您刚才所说的那般。” 袁天用的拆字法,楚寧就用合字法。 你说我会是大楚第四代皇帝,我就说自己平和,不喜爭斗。 这顿操作,直接把袁天给整懵逼了。 还以为楚寧只是说著玩玩而已,没想到这傢伙居然真的会测字? 而且测出来还和自己的刚好相反? 袁天那张仙风道骨的脸顿时掛不住了。 “楚王殿下,这测字需要根据实际情况,不是隨便添加几个偏旁就能说是测字的!” 袁天努力为自己辩解,沉声道:“这寧字,没有你说的那么复杂!” 太子此刻也冷声道:“十八弟,袁国师不管是算卦还是测字,向来算无遗策!” “是吗?” 楚寧忽然咧嘴一笑:“若真如袁国师所说的那般,小弟是下一代君王,岂不是也有紫气临身? 但袁国师刚才也说了,他是测不出帝王命格的,这岂不是自相矛盾吗?” 要说嘴皮子上的功夫,楚寧连禰横都不怕,还怕袁天? 可袁天也不甘示弱,沉声道:“在没有登基之前,紫气不会在楚王您身上。” “哦?那就更不对了!”楚寧笑道:“没有紫气在本王身上,你如何断定本王就是帝王命格?” “这……” 袁天一时间竟是被说得哑口无言。 虽然知道楚寧在无理取闹,可他一时间还真解释不清楚。 皇帝见状眼睛一眯,当即冷哼一声:“行了,楚寧你退下吧。” 楚寧咧嘴一笑,不再说话,退到了沈婉莹身边。 事已至此,皇帝也不好再让袁天继续下去,只能做和事佬,站起来淡然道: “袁国师,今日之事到此为此,朕希望你將刚才的事情永远埋在心中,不要传出去。” 袁天脸色微变,拱手施礼,沉声道:“老道谨记。” 反正话已经说出去了,今后传出去又不一定要经过自己的口。 现场这么多皇子,万一是这些人传出去的呢? 就算这些人不传出去,想必他们心中也种下了对楚寧的猜疑。 接下来,大楚王朝將会很热闹! 袁天心中暗喜之际,皇帝双袖一甩,朗声道:“今天的事,谁都不准传出去,违令者,严惩不贷!” 说完,皇帝起身离开,眾人纷纷拱手施礼:“恭送陛下(父皇)!” 皇帝一走,眾人也纷纷离去。 袁天在眾人离去之后才朝楚寧拱手施礼:“殿下,今日若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楚寧冷笑一声:“你也知道今日得罪了本王?你可知刚才的话,等於是將本王架在火上烤? 这件事,你必须给本王一个交代,否则本王不会让你轻易离开京都城!” 占了便宜就想走? 门都没有! 第281章 扣押国师! 王府,客厅內。 楚寧双手负背,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面对袁天今天的那番话,楚寧自然心生不满。 你算卦就算卦,扯上政治做什么? 如果只是算卦也就罢了,居然还要测字,將本王推到了所以皇子的对立面。 现在好了,太子和一眾皇子肯定会重点考虑本王是否会夺嫡。 就连父皇,恐怕也会思考袁天的那番话! 今天,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袁天轻易离开! 就连沈婉莹,此刻也一脸冷漠盯著袁天:“袁国师今日之语,怕是会让我大楚王朝掀起一场风暴。” 袁天自然明白自己刚才的话会带来什么效果,若是平时,他大可一走了事。 但这里是楚王府,他进来容易,出去可就难了。 袁天苦笑一声,再次拱手施礼:“楚王,楚王妃,老道我確实只是说了卦象所显示之语。 不过,此事確实为两位带来了麻烦,若是两位有任何需要之处,儘管开口。” 楚寧闻言冷笑一声:“此事还需要袁国师为本王消除影响!” “这……”袁天犹豫片刻,小心翼翼问道:“不知道楚王想要老道做什么?” 楚寧双手负背,冷声道:“很简单,你这段时间留在本王府內即可。” “这……这怎么行!” 袁天皱眉道:“老道是大唐使者,怎么能住在楚王殿下府上?” “再者,老道已经准备返回大唐,恐怕不能在此久留。” 大唐国师怎么可能住在楚王府。 而且作为使者,来京都城已经这么久了,必须要回大唐。 谁知楚寧对此並不意外,反而淡然道:“回大唐就不用了,你写封信给大唐皇帝。” 袁天明白了。 原来楚寧的目的在这里。 “楚王殿下有话请直说!”袁天的脸色有些难看。 作为大唐国师,本以为今天能借著为楚寧算卦的机会,狠狠坑楚寧一把,再离开京都城。 没想到楚寧居然不让自己离开! 其实刚才他本来是准备走的,但厅外那名身穿银色战甲,手持长枪的將领却一直在盯著自己。 似乎自己只要有离开的举动,那人就会动手一样。 若不是顾忌那名將领,他早就走了。 只不过楚寧步步紧逼,真以为自己是泥捏的吗? 楚寧察觉到袁天神色不对,不禁冷哼一声:“你今天为本王带来了多大的麻烦,本王只是让你写封信给大唐皇帝,顺便在本王府邸多住几天,难道这都不行吗?” 袁天皱眉:“楚王殿下究竟要老道在信中写些什么?” 楚寧心中暗笑,表面却一片从容道:“其实也不用你写什么,就是提醒大唐皇帝注意大周,大燕,大汉,大魏和大秦的动向而已。” 这话让袁天微微一愣:“难道这几大王朝要有所动作?” 这可是天大的消息,若真有此事,大唐也必须做好应对之策。 消息若是真的,那这封信还真的要写。 楚寧冷笑一声:“高平公主死了,百里星又死在昌平公主手中,你觉得这几大王朝会善罢甘休吗? 別怪本王没提醒你,魏东来和霍去疾早就派人回去传消息了,你大唐还是最后一个得知此事的呢。” 此言一出,袁天脸色有些难看。 怪不得魏东来和霍去疾这么著急离开,原来是有內幕消息啊。 “原来如此!” 袁天眼睛一眯,沉声道:“既如此,这信老道可以写,老道也可以在王府住几天,但楚王殿下需给老道一个时间。” 住下没问题,但总不能一直住著吧,必须有个期限才行。 楚寧咧嘴一笑:“就住到你大唐王朝调动兵马为止。” 这个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谁也不知道大唐皇帝是否会调动兵马,万一大唐皇帝按兵不动呢? 袁天一愣,没想到楚寧居然会提出这么无耻的要求。 难道大唐的兵马不调动,老道就要一直住在这里? 他代表的可是大唐使团啊! 这等於是扣押了使团! 袁天脸色有些难看:“不行,老道我最多住半个月。” 楚寧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一个月!” 袁天皱眉:“二十天,不能再多了!” “成交!” 楚寧大笑著朝外喊道:“来人,去拿笔墨纸砚来!” 袁天顿时愣住了。 自己是不是答应得太爽快,上了楚寧的当了? 沉思间,下人已经端来文房四宝。 袁天长嘆一声,只能拿起毛笔沾上墨水开始写信。 一刻钟之后,袁天將写好的信件递给楚寧。 楚寧接过信件看了一眼,露出满意之色:“袁国师果然仁义,並未说是本王故意將你留下,而是说你想在本王府邸多住几日! 来人,將此信交给袁国师的隨从,命其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传回到大唐。” 把信件交给下人之后,楚寧又喊道:“赵羽,你亲自带著袁国师下去安排住处。” 赵羽进来,伸手示意:“袁国师,这边请!” 袁天朝楚寧和沈婉莹施礼,这才退下。 而这时,沈婉莹不解问道:“你为何一定要留下袁国师?” 楚寧耸耸肩:“没办法,谁叫这傢伙给本王找了天大的麻烦,他今天的一席话必定会让太子等人对本王动手。 夺嫡一事,本王是不想参与的,可如果其他人將本王算在其中,势必会波及到整个楚王府。 现在本王要做的就是打消眾人对本王的敌意,让他们知道本王没有夺嫡的意思。” 这话让沈婉莹脸上露出无奈之色:“话虽如此,可想让太子等人打消念头,谈何容易?” 楚寧咧嘴一笑:“放心吧,几大王朝马上就会有动静,而并州那边也要有所动作! 这两件事一同发生,都和本王有关,到时候本王就利用这两件事打消他们的念头。” 只要几大王朝调兵遣將,各个王朝之间就会互相提防,大楚也必须做出应对。 而并州那边马上就要对世家豪门动手,必定也有人参本王一本。 到那时,可趁机对外宣称本王连区区的并州都治理不了,何谈夺嫡称帝? 沈婉莹明白楚寧话中的意思,但眼中却闪过一抹担忧之色。 她倒不是担心太子和其他皇子,而是担心当今皇帝! 第282章 太子的目的 楚寧的担心是正確的。 返回皇宫的皇帝,此刻正在沉思。 临近中午,英武点內的香炉散发著香味,周围烛火闪烁,映照在皇帝那张冷峻的脸上。 殿內的烛火,隨著皇帝的走动而不断摆动,来回摇摆宛如皇帝可的心情。 朕真是没想到,袁天老道竟会说出这番话,不但让楚寧成为了眾人针对的对象,就连朕也被逼上墙角。 此事一旦处理不好,十八子夺嫡將在所难免啊。 皇帝越想越头疼,越想越觉得这件事难以处理。 沉吟片刻,皇帝忽然问道:“影卫,你觉得袁天老道今天的话是有意为之吗?” 殿柱中闪过一抹黑影,影卫现身,弯腰施礼:“陛下,袁天特意为楚王殿下算命,想必就是奔著此事来的。 不管最终算卦的结果如何,他都会说出一番对楚王殿下不利的话。” 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精光,一双冷眼看起来宛如嗜血的野兽。 袁天此举,究竟是他自己的想法,还是大唐皇帝授意的呢? 其他使团都走了,为什么唯独袁天会留下来? 是想故意让我大楚內部发生內訌吗? 一时间,皇帝脑中闪过许多念头。 最终,皇帝冷哼一声:“看来其他王朝对我大楚窥覷之心不死啊!” 话音刚落,影卫耳朵一动,忽然说道:“陛下,影卫有消息传来。” 皇帝摆手,示意他下去。 影卫施礼,离开大殿,片刻之后,影卫急忙返回。 “陛下,楚王殿下將袁天留在府邸,而且还让袁天给大唐皇帝写了封信。” 皇帝闻言眼睛一瞪,闪过一抹诧异之色:“楚寧留下了袁天?他想做什么?” 影卫摇头:“目前的消息来看,楚王殿下没有放袁天回大唐的意思。” “哦?这就有意思了。” 皇帝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看来这小子也意识到接下来会有人出手,他故意將袁天留在府上,其他人不敢贸然对楚王府出手。” 想了想,皇帝忽然轻笑一声:“算了,楚寧那小子比谁都狡猾,他是不可能吃亏的。 袁天选择对楚寧出手,他选错人了。” 影卫一愣:“陛下不打算处理此事?” 皇帝脸皮子一抽。 若是朕能管就好了。 这种事,朕怎么管? 不管是约束一眾皇子,还是让楚寧不要动手,朕都不好做。 只能任由楚寧自己去发挥了。 至於楚寧让袁天写的那封信嘛…… 反正不会对大楚不利,否则大楚有事,楚王府也难以独善其身。 还不如让楚寧自己去处理,这小子处理起来比朕得心应手多了。 想到这里,皇帝挥手道:“此事朕不好出手,你让下面的人密切注意此事就行。” “是!”影卫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而楚寧留下袁天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东宫的太子接到消息,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奇怪,楚寧为什么要留下袁天?” 太子一脸诧异:“难道他不怕大唐皇帝怪罪?难道他不怕父皇责罚?” 沉吟片刻,太子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本宫倒要看看楚寧究竟要做什么!” 话毕,太子双手负背,转身朝內殿而去。 东宫后院。 太子妃凌非烟正在用午膳。 自从上次被太子打过之后,她这段时间再也没见过太子。 虽然一个人在这东宫孤零零的,但只要太子不来,她就心满意足。 这些天,太子不来,心情好了不少,连带胃口都大了些。 满桌子的饭菜,居然被吃了一半。 但就在凌非烟准备拿起丝巾擦嘴之际,太子却在毫无通报的情况下走了进来。 不等周围侍女和宦官施礼,太子摆手,冷声道:“你们都下去吧!” 眾人不敢多言,纷纷退下。 殿內只剩下太子和凌非烟两人。 凌非烟看了太子一眼,依旧拿著筷子吃了起来。 太子对她冷漠的態度虽然恼火,但也无计可施。 毕竟还有需要用到凌非烟的地方! 看著满脸精致的凌非烟,太子冷声道:“一段时间不见,你的饭量倒是好了不少。” 凌非烟瞥了他一眼:“有事就直说,若没事,太子请回吧,本宫准备午休了。” 明明午膳还没用完,居然就要用午休这样的藉口赶人。 太子脸色阴沉,但还是强忍心中怒火,皱眉道:“此次大唐国师为楚寧算命,说他会成为我大楚第四代帝王!” 凌非烟一愣,没想到太子带来了如此劲爆的消息。 不过,这和本宫有什么关係? 放下筷子,凌非烟站起来淡然道:“那太子你应该去找楚王,问问他是否有和你夺嫡的心思。” 这副毫不在乎的模样让太子气的双手紧握,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 不过,为了自己的计划,必须忍住! 太子冷哼一声:“楚寧的实力越来越强,他有这样的心思也不例外! 至於你说让本宫去问他,这是废话,本宫怎能在此刻去找他?” 顿了顿,太子眯著眼睛,冷笑道:“倒是你和楚寧的关係不错,不如你跑一趟楚王府,为本宫打探消息?” 原来,这才是太子的目的! 凌非烟冷笑。 只有自己有用的时候,太子才会想起自己,一旦自己没用,他又会將自己一脚踢开。 如此虚偽之人,自己当初怎么会嫁给这样的人! “让本宫去打探消息?太子不怕传出去丟人吗?” 凌非烟不敢拒绝,只能让太子自己打消念头。 可太子敢来,自然是做好了准备。 见凌非烟一副拒绝的模样,不禁冷笑道:“本宫怕丟人就不会来找你了,丟人不可怕,就怕本宫这个太子不能成为皇帝,那才叫丟人! 一旦本宫无法成为皇帝,你和凌家难道会好过吗?” 说著,太子双手猛然握住凌非烟的双肩,狠狠说道:“你想弄清楚你的身份是太子妃,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看著双眼散发著怒火的太子,凌非烟一脸鄙夷摆脱了他的双手。 “让本宫去找楚王可以,但必须晚上去,而且不管本宫十分能打探出消息,回来之后你不准询问本宫在楚王府和楚王谈了什么!” “好,本宫答应你!” 虽然凌非烟的要求有些过分,但为了弄清楚楚寧的目的,太子只能答应。 第283章 嫂嫂能助本王一臂之力? 是夜。 寒风萧瑟,一轮圆月高悬,周围还有繁星点点,似在拱卫。 东宫后院,太子妃寢宫外。 太子从傍晚用过午膳就来此等候。 虽然不知道凌非烟为什么一定要晚上去楚王府,但这是凌非烟的要求,他只能答应。 可是,一想到楚寧那小子的嘴脸,太子心中就有些放心不下。 看著太子妃寢宫的门,太子皱眉,伸手想要推门而入。 可想了想,最终还是將手放下。 现在,还不是得罪凌非烟的时候。 好在太子並未等多久,房门打开,凌非烟从中缓缓而出。 只见她身穿一袭紫色宫装,外披一件貂裘披风,精致的脸上刻意化了淡妆,头髮盘起,梳了个牡丹高鬢,看起来格外的高贵。 如此打扮,配上凌非烟那副清高的气质,一时间竟是惊艷了太子,让太子愣在了当场。 太子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没有见过凌非烟刻意打扮了。 可想到这里,太子的脸色却忽然难看了起来。 本宫平时看不到的妆容,凌非烟却要故意打扮给楚寧看? 这算什么! 一股妒火在太子的心中熊熊燃烧。 难道,这就是凌非烟一定要晚上去楚王府的原因吗? 她是不是想和楚寧发生点什么! 越想越气的太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故作平静道: “只是去一趟楚王府而已,何必如此费心打扮?” 凌非烟看都不看太子一眼,从他身边走过去,轻飘飘地来了一句:“本宫乐意。” 太子脸色大变,正要训斥,凌非烟却又说道:“若是太子不想让本宫去楚王府,本宫这就掉头。” “你……” 太子气的双手死死攥著,脸上浮现一抹狠色,忽然怒吼道:“来人,护送太子妃去楚王府!” 说吧,太子拂袖,负气离开。 原本,太子还想跟著凌非烟一起去楚王府,在楚王府外等消息。 现在,看到凌非烟这副模样,太子彻底破防了。 凌非菸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冷笑,心中更加看不起太子。 在一眾东宫侍卫的护送下,凌非烟出了皇宫,朝楚王府而去。 而这时的楚寧,在用过晚膳之后,正和沈婉莹在屋內练习字画。 作为大楚第一才女,写字是沈婉莹的日常,而偏偏楚寧的毛笔字写得跟鬼画符一样,这让沈婉莹打定主意要他好好练习。 看著白纸上那一抹抹黑墨,沈婉莹不禁无奈摇头。 “你这字啊,不练个几年是改不过来了。” 楚寧嘴角一咧,毫不在乎道:“管他呢,反正本王又不写信,今后若是需要写信,就由婉莹你代笔!” 沈婉莹一脸苦笑,楚寧是不放过任何占便宜的机会。 就在这时,赵羽的声音在屋外出现:“殿下,太子妃来访,还说只和您单独相见。” 楚寧一愣:“她来做什么?” 沈婉莹深深看了楚寧一眼,淡然道:“怕不是找你再续前缘来的?” 楚寧訕笑一声,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道:“別闹,本王和她什么都没发生过。” 顿了顿,楚寧眼珠子一转:“不过,她毕竟是太子妃,亲自来访,本王也不好不接待,待本王去看看她的来意。” 说完,楚寧丟下毛笔,风一样地出了屋子。 见太子妃是小事,不用练习毛笔字才是正事。 客厅內。 凌非烟端坐在主位,手中端著一杯热茶,正在细细品尝。 忽然,厅外传来一阵寒风,伴隨著一道身影而来的是楚寧的笑声: “不知是什么风把嫂嫂吹到了本王府上?” 楚寧来到客厅,朝凌非烟拱手施礼。 说完,楚寧抬头看向凌非烟。 今晚的凌非烟可以打扮了一番,那副冷清御姐的气质越发明显。 虽然沈婉莹在容貌上要胜过凌非烟,但凌非烟身上的御姐气质却是沈婉莹没有的。 看惯了沈婉莹温婉的书卷气,突然看看凌非烟的御姐气质,那也是很养眼的。 凌非烟察觉到楚寧的眼神在自己身上,她一脸面无表情看了楚寧一眼,淡然道: “太子让本宫来探探你是否有夺嫡之心。” 这话让楚寧一楞。 见过直接的,没见过这么直接的。 回过神来的楚寧脸色一变,连忙將客厅门关起来。 “嫂嫂,这话可不能乱说!” 楚寧一脸正色道:“本王乃是父皇最小的皇子,怎么可能有夺嫡之心?” “是吗?” 凌非烟把玩著手中的茶杯,淡然道:“可是连大唐国师都说你有帝王之命,就算不想夺嫡,想必其他人也会认为你要夺嫡。” 楚寧嘴角一抽,连连摆手:“若是如此,本王明天就上奏父皇,自贬去并州。” 可凌非烟却忽然放下手中茶杯,满脸认真盯著楚寧:“现在你想去并州,晚了! 在京都城,太子和其他皇子还能盯著你,若是放你去并州,他们可不放心。” 楚寧顿时沉默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这確实是本王目前的困境。 袁天这老道玩了一手阴的! 不过,凌非烟今晚的话有点多啊。 楚寧眼中一转,忽然笑道:“难得嫂嫂如此关心本王,莫非嫂嫂能助本王一臂之力?” 凌非烟冷笑。 助你一臂之力? 当初你欺负本宫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自己会有今天呢? 本宫巴不得你被太子和其他皇子围攻! “楚王说笑了,本宫身为太子妃,防你还来不及,何谈助你?” 凌非烟冷声道:“当初你对本宫的所作所为,本宫到现在都还记得!” 楚寧眉头一挑。 这太子妃还挺记仇的啊。 不过,既然你今晚来了,本宫就不能让你安然回去,再怎么样也得让你在太子面前说几句好话。 不然以太子的性格,肯定会怀疑本王有夺嫡的心思。 可是,要如何说服凌非烟为本王说话呢? 看凌非烟这架势,明显是对本王有气啊。 用软的,多半是说服不了她。 看来,只能用强硬手段了! 楚寧打定主意,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原来嫂嫂好在怀念本王的这双手啊!” 说话间,楚寧举起双手朝凌非烟走去。 凌非烟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皱眉道:“你要做什么?” 第284章 又不是搞大你肚子,哭什么 “做什么?” 楚寧一边逼近,一边坏笑:“当然是帮助嫂嫂你回忆本王这双手的妙处。” “大胆!” 凌非烟脸色大变,双眼闪过一抹愤怒之色,一张俏脸涨红,死死盯著楚寧,怒斥道: “本宫是太子妃,你敢对我无礼,不怕父皇责罚吗?” 楚寧咧嘴一笑,来到凌非烟身前,轻笑道:“你觉得,本王怕吗?” 男性的气息在此刻涌入口鼻,一种难以言明的情绪在心中蔓延。 凌非烟强忍內心惊慌情绪,故作淡定训斥道:“这里是王府客厅,本宫只需一句话,外面的人就会进来!” “是吗?” 楚寧咧嘴一笑,忽然上前一把揽住她那芊芊细腰,闻著佳人身上散发的香味,坏笑道: “有本事,你现在就喊,正好让別人进来看到本王和你如此亲密的一幕。” 凌非烟顿感娇躯一颤,腰上那作怪的手正在不断游走,异样的感觉让她浑身发软。 这该死的混蛋,居然真的如此胆大妄为! 气急败坏的凌非烟连忙伸手按住楚寧的手,双眼冒火,狠狠说道: “你正以为本宫不敢喊人吗?刚才进来之前,本宫已经命侍女在外等候,只需本宫一声令下,她就会衝进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副色厉內荏的模样,还挺可爱的。 明明这么高冷的一个人,居然还有如此故作镇定的一面。 楚寧嘿嘿一笑,右手往下挪了三寸,放在那修长的大腿上。 一边感受著手中的嫩滑,一边坏笑道:“不好意思,刚才本王进来的时候,已经命赵將军將院子里的人全部请到偏厅喝茶去了。” 这傢伙有备而来! 凌非烟反应过来,脸上浮现一抹惊骇之色,连忙用力想要挣脱楚寧那炙热的手掌。 这该死的傢伙,手掌为何这么热,烫得自己似乎有感觉了! 不能再让这傢伙摸下去了。 可楚寧经过上次被高平公主下毒一事后,已经修炼出了內力,加上一直坚持用药物泡澡,身体素质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凌非烟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摆脱得了楚寧的控制。 反而因为挣扎,两人的身体不断碰撞和接触! 凌非烟那娇嫩的身体,还有身上冰凉的温度让楚寧很是受用,乾脆不把將其紧紧拥在怀中。 “放……放开本宫!” 凌非烟大怒,小拳拳不断锤著楚寧的胸口。 此刻的楚寧化身恶魔,一脸满足地感受著身体上的撞击,一边享受著手中的柔软。 “叫吧,你就算叫破喉咙,本王也不放!” “本宫是……是太子妃!” 凌非烟的语气明显没有一开始的强硬,语气中带著几分哀求之意。 一双眼睛浮现一抹水雾,脸上还露出了悽苦之色。 想到自己身为太子妃,被太子冷待就算了,没想到还被楚寧如此欺辱。 一时间,心中的苦闷和委屈全部爆发了出来。 眼泪,宛如断线的风箏,不断淌下。 楚寧忽然感觉胸口一凉,低头一看,发现凌非烟居然在哭。 哭……哭了? 楚寧一愣。 不会吧,本王就摸了你几下而已,又不是搞大你肚子,你哭什么? 再说了,你的身体,本王又不是没摸过。 算了算了,谁叫本王心软呢。 楚寧放开凌非烟,依依不捨看了一眼那凹凸有致的身材,眼中闪过一抹留恋之色。 但表面上,楚寧却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一本正经道:“嫂嫂哭什么,本王又没將你怎么样。” 凌非烟狠狠瞪了楚寧一眼,二话不说朝厅外走去。 楚寧眼珠子一转。 要是让她就这样回去,怕是不好向太子交差,不如借她的口向太子传话。 楚寧眼睛一亮,忽然说道:“嫂嫂不是来打探消息的吗,本王可以告诉你。” 已经走到客厅门口的凌非烟顿时停下脚步。 虽然很想推门离开,但这毕竟是太子交代的事,若是完不成,难保太子不会迁怒到自己的父亲。 深吸一口气,凌非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反正便宜已经被楚寧占了,消息必须打听到! “说吧!”凌非烟冷冷吐出两字。 谁知话音刚落,背后却传来一股炙热的气息。 同时,男性荷尔蒙气息瀰漫,一股难以言明的感觉让凌非烟浑身一抖。 这该死的混蛋,居然从背后抱住了本宫! “你……你快说!” 凌非烟强忍著內心的怒火,任由楚寧占著自己的便宜,只想儘快得到消息。 可偏偏楚寧得寸进尺,见凌非烟没有反抗,双手竟是攀上了高峰。 “你……呃……” 凌非烟刚想说什么,谁知身体上却传来一阵轻痛,令她忍不住闷哼一声。 楚寧咧嘴一笑:“嫂嫂的身体真是和那水蜜桃一样,能滴出水来!” 能让太子妃发出这等动人的声音,今晚值了! 此刻的凌非烟气急败坏,自己的娇躯,怎么能任由楚寧如此欺凌。 右手狠狠朝后撞去,想要以此逼退楚寧! 谁知楚寧哈哈一笑,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肘,大笑道:“嫂嫂莫要著急,本王这就告诉你想知道的。” 凌非烟强忍著屈辱,任由眼泪在眼眶打转,只盼楚寧能快点说。 便宜都被占了,若是消息没带回去,今晚岂不是白来一趟,甚至被楚寧白白占了便宜? 可她哪里知道,楚寧就是拿捏了她这一点,一步一步將她拉下深渊! 见凌非烟不说话,楚寧咧嘴一笑:“本王从来没有夺嫡之心,也对皇位没有兴趣,袁天老道的话不过是想挑起我大楚內訌而已! 你可以去告诉太子,就说本王明天会上奏父皇,请求自贬去并州。” 说完,楚寧放开了凌飞烟。 虽然有些不舍这具成熟的娇躯,但时候不早了,再不让她回去,沈婉莹该怀疑了。 摆脱了束缚的凌非烟看都不看楚寧一眼,直接打开客厅门,朝外奔去。 这楚王府,她片刻都不想待下去! 楚寧一脸玩味地看著凌非烟离去的背影,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曹贼的快乐,果然是每个男人的最爱。” 说完,楚寧摇摇头朝后院走去。 火已经起来了,得去找沈婉莹去去火。 第285章 想知道?你自己去问 “谈完了?” 楚寧才回到后院屋內,沈婉莹便放下了手中毛笔,轻笑著问道。 有些做贼心虚的楚寧故作淡定:“太子妃就是来为太子打听消息的,本王对她可没有好脸色,三言两语就將其打发。” 可深知楚寧脾气性格的沈婉莹根本不信,温婉的脸上难得浮现了一抹玩味之色。 “是吗?难道你就没有和太子妃好好聊聊?毕竟,你们之前可聊得不错,是老相识呢。” 这话,就差把吃醋两字写在脸上了。 楚寧本就身体发热,闻言顿时眼睛一亮,二话不说,直接扑了上去。 这个时候,解释是多余的。 行动,才是最好的证明。 女人吃醋,说明心中有你。 这个时候再去解释,那就是大傻瓜,只有实际行动才能彻底征服她! 沈婉莹还未反应过来,只感觉眼前一黑,等回过神来时,身体已经被楚寧放倒在了床榻上。 感受到楚寧身上传来的炙热气息,刚想开口说话,谁知嘴巴还未张开就被堵住。 紧接著,一具燥热的身体贴了上来。 隨即,屋內烛火被楚寧甩袖扇灭,很快,屋內传来了悦耳的声音。 而这时,凌非烟也返回了东宫。 东宫,大殿。 两排烛火被寒风吹得不断摇晃,殿內香炉的香味顺著寒风飘荡,整座大殿內都瀰漫著香味。 殿內,太子来回踱步,身上的蟒袍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 从凌非烟离开东宫开始,太子就一直坐立难安。 一方面想得到楚寧的消息,一方面又不想自己的太子妃和楚寧发生点什么。 这种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的心理让太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特別是隨著时间的推移,太子越发恼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只是去打探个消息而已,至於这么久吗? 为何还不回来? 你到底在楚王府和楚寧做什么! 太子越发著急,殿內的脚步声也越来越响,周围的烛火隨著脚步的加快,闪动得越发激烈。 就在太子的耐心即將被磨光之际,殿外终於传来了脚步声。 太子眼睛一亮,连忙转身看去,正好看到凌非烟迈步进来。 此刻的凌非烟已经恢復了往常神色,一脸冷漠来到殿內,淡然道:“见过太子。” 太子连忙上前想要拉住凌非烟的双手,可凌非烟却退了一步,主动避开。 自討没趣的太子脸色一沉,冷哼一声:“本宫要的消息你打听到了吗?” 凌非烟依旧是一副冷淡的模样:“他说无心夺嫡,还说明天去上奏父皇,自贬去并州。” “哦?自贬去并州?” 太子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这个时候,他居然想著离开京都城,哼,想得美!” 不管楚寧有没有夺嫡之心,都不能让他离开京都城。 在京都城,最少可以隨时掌握楚寧的动向。 若是楚寧去了并州,想知道楚寧做什么就难了。 这个时候想去并州,做梦! 太子心中冷笑,但隨后,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脸色阴沉了下来。 “你去了这么久,他就只和你说了这点事?”太子冷声问道。 他一开口,凌非烟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原本就冷清的脸上浮现一抹嘲讽:“怎么,太子觉得本宫还能和楚王说些什么?” 太子脸皮子一抽,死死盯著她,冷声问道:“几句话用不了这么久的时间!” 凌非菸嘴角微扬,嘲讽之色更浓:“难道本宫就不能和楚王聊点其他的?” 聊其他的? 孤男寡女,有什么好聊的? 你和本宫都多久没有好好说话了? 太子內心的醋意瞬间达到了极点,咬著牙,狠狠说道:“你们还聊了什么?” 哪知凌非烟忽然眼神一冷:“本宫累了,若无他事,本宫回去休息了。” 说完,凌非烟转身就要走。 太子脸色大变,几个健步衝到她身前,展开双手拦住她,冷声道:“你们到底说了什么?” “太子想知道?” 凌非菸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不如自己去问楚王。” 话毕,她绕开太子,径直离开。 太子看著凌非烟离去的背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虽然很想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聊了什么,但是他自己让凌非烟去找得楚寧,凌非烟不想说,难道他还真敢去问楚寧不成? “你给本宫等著!”太子只能忿忿不平说了一句,这才甩袖离开。 太子妃不待见,那就去找侧妃侍寢。 至於楚寧,就等明天看看他是否真会请求自贬! 一夜,在两个男人或快乐或不快乐中很快就过去。 次日。 早朝过后的皇帝返回英武殿。 殿门口,早就等候在此的楚寧拱手施礼:“参见父皇!” 皇帝有些意外地看了楚寧一眼:“我儿今日怎么有空来找朕?” 楚寧一脸正色,沉声道:“父皇,袁天国师一番话让儿臣诚惶诚恐,为了不让太子和其他王公大臣认为孩儿有夺位之嫌,儿臣请求自贬回并州!” 此言一出,皇帝顿时愣住。 这个时候自贬去并州? 你小子是不要命了! 在京都城,別人还不敢轻易对你动手,一旦离开京都城,连朕都无法保证你的安全。 虽然并州是你小子的地盘,可那也要你能安全到并州才行啊。 不过,这些话可不能对楚寧说,否则天知道这小子会做什么。 总之,自贬去并州这件事是绝对不能答应的。 想到这里,皇帝眼珠子一转,冷声道:“楚寧,其他几大王朝的消息还没传来,你现在就想溜吗?” “这……”楚寧眼珠子一转,正要找藉口回答。 谁知皇帝却抢先一步,冷笑道:“別以为朕不知道,就是你暗中指使昌平公主杀掉百里星的,接下来的局势你必须应对! 京都城,你就別想离开了,还是想想如何应对接下来其他几大王朝吧。 你真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吗?难道你敢保证昌平公主不会將你指使她杀掉百里星一事告诉大燕皇帝?” 楚寧顿时沉默了。 这种事,谁也不敢保证。 皇帝见他不说话,这才淡然道:“行了,回去吧,想必这几天就会有消息传来。 你记住,若是其他王朝对我朝出兵,朕也只能將你顶上去。” 得了,又要成替死鬼了。 第286章 女帝! 楚寧的自贬被皇帝拒绝。 这件事在接下来的几天內传遍了整个京都城。 对此,太子冷笑连连,毫不意外。 而其他的皇子也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就等著其他王朝的动作呢。 谁都知道,皇帝这次又准备让楚寧做替死鬼。 皇帝的话是当著所有人的面在英武殿外说的,许多宦官和侍女都听到了,这个消息也在短短几天时间內传遍了京都城。 正是因为知道了此事,太子和一眾皇子们才没有任何举动。 若是能藉由其他王朝的手灭了楚寧,他们还省下不少事呢。 可他们不知道的在,在这几天当中,几大王朝的皇帝陆续接到了消息。 这一天,寒风瑟瑟,春雨绵绵,一场大雨的落下让大周都城的温度下降了不少。 巍峨的大周皇宫,宫墙高大,一排排的建筑错落有致,雄伟壮观。 皇宫正殿內,一场决定著大周王朝未来的议事正在进行。 九根龙柱撑起了凤仪殿,殿柱上雕龙刻凤,用纯金包裹的殿柱散发著金光,看起来格外的高贵。 殿內左右两旁站满了文武大臣,此刻他们鸦雀无声,一个个低著头不敢说话。 主位上,一人身穿红色龙袍,上面绣著五爪金龙,头戴金丝龙纹冠。 绝美的脸庞不见任何表情,一双凤眼却透露出爭霸天下的雄心! 虽是端坐在龙位上不说话,可身上的气势却让群臣不敢言语! 那张精致的脸蛋,完全和二十多岁的人无疑,完全看不出她已经年过三十三。 普天之下能有这般气势的只有一人——大周女帝武曌! 凤眼扫视全场一眼,武曌轻启红唇,淡漠道:“诸位爱卿,高平公主的死,想必你们已经知道。 此事乃是那大燕丞相百里星一手所为,而此人又被大秦昌平公主所杀,不知诸位对此事有何想法?” 现场群臣互相对视一眼,隨后將目光集中在右边为首的一名身材矮胖的老者身上。 此人不是別人,正在大周丞相狄英。 向来睿智的狄英长嘆一声,主动站出来,拱手施礼道:“陛下,此事既然是大燕王朝所为,我朝若是不出兵,必定会被天下人耻笑。” 女帝武曌凤眼一眯:“丞相的意思是想对大燕王朝动手?” 狄英微微頷首:“目前我军兵马已经集合完毕,可请薛大將军领军二十万,直奔大燕王朝边境,趁机夺取城池!” 死的是高平公主,是女帝唯一的两个女儿当中最受宠的一个。 女帝十岁入宫,十五岁诞下高平公主,对其异常宠爱,此次被杀,定要让大燕王朝付出代价。 可武曌却依旧是一副冷漠之色:“此事,大燕王朝必须付出代价,但难道大楚王朝就没有责任吗?” 狄英一愣:“陛下还想对大楚王朝动手?可同时对两大王朝动手,这对我朝不利啊。 我朝和其他王朝接壤,若是將所有兵马全部调去对付大楚和大燕,万一其他王朝趁虚而入,我朝將无力抵挡啊。” 其他的大臣此刻也纷纷劝说道:“是啊陛下,此事既然是大燕王朝所为,我朝只对其出手即可!” “还请陛下三思,万万不可两线作战啊。” “如今春耕在即,我朝的粮食並不富裕,还请陛下莫要擅自兴兵啊。” “以一朝之力对付两大王朝,这对我朝极为不利啊。” 群臣议论纷纷,都觉得不应该在此刻还对大楚王朝动手。 毕竟高平公主是百里星害死的,和大楚王朝无关,对大楚王朝动手,在道义上站不住脚啊。 何况以一敌二,大周王朝没有胜算。 可面对群臣的劝说,武曌那双冰冷的凤眼眨都不眨,丝丝杀意隨著她缓缓站起来而不断蔓延。 原本还在劝说的群臣察觉到女帝站起,一时间竟被这股气势所震慑,纷纷安静了下来。 女帝冷冷盯著眾人,语气冰冷道:“朕的女儿高平死在了大楚京都城,你们居然说大楚王朝没有责任?” 眾人惶恐,纷纷跪倒在地上:“陛下恕罪!” 女帝冷哼一声,凤眼猛然一睁,一抹寒芒闪过,冷声道:“这件事,朕绝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大燕王朝必须打,但大楚王朝也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传令下去,薛大將军领军十五万,出兵大燕王朝,先拿下三座城池,將城池內的军民全部屠了,为高平復仇! 另外,传令武思將军,命他率领五万兵马攻打大楚王朝,若是大楚王朝不给朕一个交代,同样屠城!” 群臣拱手施礼,立即退下安排。 开战,不单单只是出兵,还需要涉及到粮草和军餉,这需要各个衙门之间互相配合。 女帝一开口,群臣不敢反驳,只能听命行事。 而与此同时,大燕王朝皇宫內。 一脸阴沉的大燕皇帝端坐在龙椅上。 本就身形消瘦的燕帝,此刻更为阴冷,一双冷眼闪烁著寒芒。 看著殿內沉默不语的群臣,他冷声道:“百里丞相为了我大燕王朝,不惜一身入局,如今计划失败,大周王朝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诸位爱卿,可有良策?” 殿內群臣依旧不语。 如今局势已经到了这般地步,所有人都无计可施。 此刻的大燕王朝內有豪门世家当权,为了自身利益,谁都不敢轻易派出自己的兵马,只想保存实力。 外有大周王朝虎视眈眈,一旦处理不好,大燕王朝必定覆灭。 群臣都不是傻子,他们代表著各自的势力,谁都不想出头。 这个时候出头,只会派去前线作战! 他们只想保存实力,不想上前线。 大燕皇帝见眾人不说话,不禁冷笑一声:“既然诸位爱卿没有想法,那朕来说说。 此事关係到我大燕王朝的生死存亡,若是不派兵提前布防,一旦大周突袭,必定长驱直入,届时诸位都將成为大周王朝刀下亡魂。 这样吧,四大世家每人出兵两万,朕再调两万兵马,筹齐十万大军,由穆大將军统领赶往边境。” 四大家族之人互相对视一眼,隨后纷纷施礼:“臣等领命!” 一场影响天下大事,以及楚寧命运之战展开了。 而毫不知情的楚寧,此刻正在和沈婉莹在府上练习毛笔字呢。 第287章 屠城,威逼! “你这字啊,还得多练。” 王府后院,凉亭中。 沈婉莹看著楚寧那歪歪扭扭的字,脸上露出一抹哭笑不得之色。 她从未想过有人写的字会这么丑,偏偏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夫君,这要是传出去,大楚第一才女的名头还不得被人笑话。 楚寧看著白纸上那不堪入目的字,自行惭愧,訕笑一声:“这几天,本王一直在认真练字,奈何天赋有限,实在是没办法达到婉莹你的要求啊。” 沈婉莹轻摇臻首:“你若是將一半的练武时间放在练字上,绝对不会是现在这般光景。” 楚寧咧嘴一笑:“练武是为了强身健体,练字是给別人看的,两者不一样嘛。” 对於楚寧的歪理,沈婉莹也只能摇头无言以对。 而就在他们两人的王府內谈话之际,皇宫內的皇帝却接连接到了不好的消息。 英武殿。 案几上的奏疏堆积成山,皇帝伏案批阅,冷峻的脸上时而浮现一抹疑惑之色,时而闪过一抹寒意。 这么多奏摺,大部分都是关於春耕之事,这需要朝廷调度和拨调银两。 可朝中的银子並不多,有些事只能让下面的官员自己解决。 有能力的官员自然会想办法,而无能的官员就只能求助朝廷,这也是让皇帝恼火的地方。 让你们做官,若是不能解决问题,要你们何用? 看著奏疏上写的各种问题,疲惫的一天的皇帝不禁將奏摺狠狠甩在案几上。 “废物,都是废物,朝廷养你们是做什么的!” 皇帝越想越生气,站起来在殿內来回踱步。 当然,他生气的原因不单单只是因为朝廷之事,还担心大周和大燕王朝。 这两大王朝都死了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影卫前几天就来报,两大王朝都在调兵遣將,似乎有大动干戈的意思。 一个大周女帝,孤傲无比,向来就不允许別人忤逆她的意思,一言不合就喜欢灭人满门。 另外一个大燕皇帝,向来阴险,师从百里星,深得此人真传,只要是敌对之人,各种手段都能用得出来。 这两人,一个比一个难缠,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谁都得罪不起啊。 若是以前大楚国力还在时候,那两人倒也不敢对大楚动手。 可如今的大楚和大赵结了死仇,大赵一直是虎视眈眈,一旦有人对大楚动手,大赵王朝必定会从背后捅一刀。 大楚本就困难,一下面对两大王朝的进攻將难以应对。 皇帝越想越头疼,越想越觉得大楚太难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皇帝皱眉不悦,转身正要训斥,谁知来人却高呼:“陛下,前线八百里加急战报!” 这话让皇帝脸色大变。 战报,代表著发生了战事! “进来说话!” 话音落下,一名身穿甲冑的士兵来到殿內:“报陛下,大周王朝出兵十五万与数天前攻打大燕王朝边境三座城池!” 皇帝脸色微变:“大周女帝果然动手了。” 隨后却鬆了一口气。 幸好是对大燕王朝动手,没有对大楚王朝动手。 大周王朝不可能同时对两大王朝动手,这次大楚王朝算是逃过一劫。 可这个念头才出现,殿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陛下,我朝边境八百里加急战报!” 皇帝皱眉:“怎么还有战报?快呈上来!” 又一名身穿甲冑的士兵入殿,沉声道:“报陛下,大周武思领军五万,直逼我朝敦煌郡!” 皇帝心中一惊:“什么,大周女帝还派兵来攻打我朝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大周女帝居然能下次狠心,同时对两大王朝动手。 想到这里,皇帝当机立断:“来人,立即召集文武大臣和一眾皇子前来议事。” 一声令下,皇宫內派出了许多宦官和禁军。 凡是在京都城四品以上的官员全部接到消息,第一时间放下手中之事,全部赶往皇宫。 不明所以的群臣在皇宫相遇,顿时议论纷纷。 “丞相大人可知陛下为何召见我等?” “唉,本相也是才接到消息。” “太傅大人,您可有消息?” “老夫也不知道陛下为何如此著急召见,不过以陛下的性格,若非大事,不会如此著急。” 在眾人议论纷纷中,所有人来到了英武殿。 原本空旷的大殿,顿时人满为患。 太子和一眾皇子也在列,但唯独少了楚寧。 这是皇帝给楚寧的特权,既然并州给了楚寧,朝中之事楚寧就不用参与,这也是楚寧不用上早朝的原因。 当然,更为重要的是,皇帝这样做是为了平衡各方势力,防止楚寧在朝廷的影响扩大。 “臣等(儿臣)参见陛下(父皇)!”群臣和一眾皇子纷纷拱手施礼。 站在殿內台阶上的皇帝冷著脸,沉声道:“朕刚才接到消息,大周王朝出兵十五万进攻大燕,出兵五万进逼我敦煌郡!” 此言一出,群臣皆惊。 太傅第一个站出来,皱眉道:“陛下,高平公主被杀一事,我朝已经对大周王朝有所交代,大秦昌平公主也写信给了大周女帝,不知大周为何还要对我朝出兵?” 对大燕王朝出兵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对大楚出兵? 大周女帝是疯了吗? 皇帝冷哼一声,脸色阴沉道:“朕若是知道她为何对我朝出兵,还会请你们来此议事吗?” “诸位爱卿,你们对此事有何看法?” 群臣闻言顿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沉默不语,谁都不敢在此刻站出来表態。 是战是和,没有一个人敢说。 若是和,必定要派人去大周,可大周女帝向来喜欢杀人,谁都不敢去。 若是战,谁提出来的,谁就有可能要去前线上战场! 一时间,现场鸦雀无声。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士兵急忙来报: “报陛下,大周兵马击溃大燕兵马,占据三座城池,女帝下令屠城,三座城池十万百姓被屠戮一空!” 此言一出,殿內传来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不愧是杀人不眨眼的女帝,一言不合就要屠城。 但,这还没完。 又一名士兵急忙来报:“陛下,敌军大將武思围困敦煌郡,派人送来书信,信中说我朝若是不给大周王朝一个交代,他们將屠戮敦煌郡!” 第288章 又想让本王做替死鬼 “什么,他们要我朝给交代,不给就要屠戮敦煌郡?” 皇帝得知消息,气得猛然从位置上站起来,满脸怒火:“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明明高平公主是百里星杀的,大周女帝居然想让大楚王朝对此负责。 这摆明了就是不讲理。 就算大楚王朝国力虚弱,但也不能容忍被人上门欺负。 可话音刚落,太傅却脸色大变,连忙站出来拱手施礼:“陛下,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皇帝死死攥著双手,盯著太傅冷声道:“大周女帝竟敢威胁朕,难道朕要吞下这口气吗?” 太傅见皇帝生气,一时间竟不敢再说话。 这时,丞相却忽然站出来,沉声道:“陛下,若是要出兵,只能调大將军和他训练的郡兵过去。 不过,如此一来,粮草和军餉就成问题,目前国库內的银子根本不足以支撑我们打这一仗。 另外,粮食储备不多,而且马上就要春耕,部分粮食还要作为种子发给各地。” 虽然丞相没有明確反对,只是將困难说了出来,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原本怒气冲冲的皇帝顿时偃旗息鼓,宛如泄气的皮球跌坐在位置上。 作为皇帝,自然不想被人威胁。 可开战的话,目前大楚王朝根本无力支撑这一仗。 虽然大周王朝只有五万兵马,但大楚王朝现在能调动的只有大將军训练的郡兵。 其他的兵马要么离得远,时间上来不及,要么需要留守在边境防备其他王朝,只有大將军训练的郡兵才可以在短时间內赶去。 皇帝越想越恼火,狠狠拍打著案几,怒吼道:“难道朕就要任由大周兵马在敦煌郡耀武扬威吗?” 耀武扬威也就算了,问题是还要答应大周王朝的要求。 这对皇帝来说才是最难接受的。 一旦接受了大周王朝的要求,那就等於向大周女帝低头。 別说双方都是皇帝,就算是正常的男人也不可能对一个女人低头。 男人的自尊,皇家的威严,皇帝的脸面都让皇帝难以答应大周王朝的要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在皇帝大发雷霆之际,太子眼睛一眯,站出来冷声道:“父皇,此事乃是十八弟引起的,是不是应该由十八弟来处理? 何况十八弟掌管并州,距离敦煌郡也不算太远,就算要打,他也可以出兵。 并州兵马的粮餉都是十八弟自己负责,就算开战,朝廷也不用承担这些开销。” 你楚寧不是有本事嘛,那好啊,本宫给你找点事做。 二皇子闻言眼睛一亮,连忙站出来出言附和:“父皇,儿臣认为太子兄长言之有理。” 其他皇子见状,纷纷跳出来附和。 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坑楚寧一把了! 不单单是为了报復楚寧以前坑过自己银子,还想让楚寧上前线,死在战场上。 袁天不是说楚寧有帝王命格吗? 可若是楚寧死了,这帝王命格还有吗? 其他的大臣们此刻也回过神来,纷纷出言建议请楚寧来此议事。 只要楚寧过来,他们就会举荐楚寧领军前往敦煌郡! 皇帝虽然明白太子等人的想法,但现在似乎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处理此事。 或许,让楚寧来是最好的选择。 沉吟片刻,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色:“来人,去请楚寧过来议事!” 一声令下,宦官总管亲自前往楚王府。 大半个时辰之后,接到消息的楚寧第一时间赶到了英武殿。 才走入大殿,楚寧便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自己身上。 还不知道发生何事的楚寧不禁眉头一挑,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奇怪,父皇向来不找自己议事,这次忽然召集眾人和本王,莫非是出什么大事了? 带著疑惑,楚寧朝主位上的皇帝拱手施礼:“参见父皇!” 皇帝微微頷首,沉声道:“不必多礼,太子你將事情告诉楚寧吧。” 被点名的太子心中冷笑,上前两步,走到楚寧身前,淡然將刚才得到的消息说了一遍。 楚寧听完不禁眉头紧锁,闪过一抹意外之色:“想不到大周女帝居然还对我朝出兵,甚至想让我朝给她一个交代。 想必她那十五万大军屠杀三座大燕城池,不单单只是想为高平公主报仇,还想震慑我朝。” 三言两语间,楚寧就將大周女帝的目的看透。 太子冷哼一声:“我等都知道大周女帝的目的,关键是我朝应该如何应对? 若是和谈,该由谁去谈? 若是打,又有谁能上战场?兵马,粮餉从哪里来?” 虽然太子打的话说得很委婉,但目的却不言而喻。 若是朝中眾人商议出了一个结果,那就不会找他楚寧了。 楚寧眉头一挑,正色道:“大將军训练的郡兵应该可以出战。” 皇帝这次不等太子开口,长嘆一声,主动说道:“大將军训练的郡兵虽然可以出战,但粮食和军餉,朝廷发不出来。 现在只能维持训练所需粮草和军餉,一旦开战,开支倍增,朝廷补给跟不上,必败无疑! 到那时,我朝更加被动啊。” 楚寧这回总算是听明白了。 合著这群人间主意打到了自己的神色。 眼神扫视了眾人一眼,楚寧淡然问道:“难道这满朝文武大臣就想不出一个解决之策?” 这些人,一个个都想坑本王,门都没有! 人是百里星杀的,和本王有什么关係? 可太子却在此刻满脸嘲讽道:“十八弟,现在整个大楚能拿出银子和粮食的只有你了。 前些日子你卖面膜挣了不少银子吧?至於粮食就更不用说了,沈家粮店遍布全国,资助你一些粮食,应该没问题吧? 而十八弟你在并州有六万大军,听说最近一直在招兵买马,说不定兵马数量更多了。 而且十八弟你负责接待他国使者,如今高平公主被杀,你也有责任! 我们商议之后一致认为,此事应该由十八弟你前去处理最为妥善。” 冠冕堂皇的话说了一大堆,最终还不是想让本王出兵。 楚寧眼神一冷,总算明白了皇帝叫自己来此的目的。 他们又想自己做替死鬼! 第289章 又想马儿跑,还不给马儿吃草? “父皇也觉得应该派儿臣去处理大周王朝出兵一事吗?” 楚寧回过神来,转身看向主位上的皇帝。 別人的话,楚寧不信。 就算是从太子嘴里说出来的,楚寧同样不信。 太子闻言顿时脸色一沉,有些难看。 这臭小子是完全不给本宫脸啊! 沉思间,皇帝深深看了楚寧一眼。 其实对於自己这位私生子,皇帝確实一度给予了偏爱,算是弥补上一次做替死鬼的补偿。 但这一次同样涉及到大楚安危,若是处理不好,大周王朝下一个目標必定是大楚。 为了大楚,只能让楚寧去前线了。 就算牺牲楚寧,那也值得。 用一位皇子换取平息大周女帝的怒火,这笔买卖很划算。 反正儿子多,死一个並不影响大楚王朝。 可若是让大周王朝全力对付大楚,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权衡利弊,只能牺牲楚寧。 皇帝有些歉意,压低声音,缓缓说道:“楚寧啊,这件事確实由你出面比较合適。 就像太子刚才说的,是你负责接待的高平公主,如今高平公主身亡,你確实应该负责。 此次去前线,不管是战还是和,都由你自己决定! 不过,若是开战,兵马你只能动用并州的,粮草和军餉也需你自己解决。” 楚寧听完不禁翻了个白眼。 这是既想马儿跑,又不想给马儿吃草啊。 让本王出兵,还不给任何军餉和粮草,天底下哪有这种事? “父皇,你觉得这道命令传出去,別人会如何看您呢?” 楚寧倒也不著急提条件,反而慢条斯理问道。 皇帝一愣,脸色有些掛不住了。 別说这件事传出去,就算是他自己说出口都有点不好意思。 让楚寧干活,还不给任何好处,確实有点说不过去。 皇帝扫视了现场眾人一眼,皱著眉头问道:“诸位爱卿,此事你们如何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这主意是你们同意太子的,现在只能你们自己来说服楚寧。 朕是要面子的,这种事,朕可不能亲自开口,否则传出去,多丟脸。 话音刚落,太子眼睛一亮,狂喜道:“父皇,十八弟並未拒绝去前线,想必心中已有谋算!” 顿了顿,太子转头看向楚寧,眯著眼睛,淡漠问道:“十八弟,本宫向来知道你的脾气,你不就是想要点好处吗? 说吧,这次你打算要什么?” 眾人闻言这才反应过来。 是啊,楚寧並未拒绝! 看著架势,多半是想要点好处。 如果是这样,那事情就好办了。 太傅主动站出来,朝楚寧笑道:“楚王殿下若有需要,朝廷只要能满足,一定不会拒绝!” 两人一唱一和让楚寧很满意,但还是转头看向丞相,笑道:“丞相大人也是这个意思吗?” 在朝中,丞相的力量也不容忽视,许多事情都绕不开此人。 丞相虽然不知道楚寧有什么目的,但事已至此,自己根本没有选择。 訕笑一声,丞相拱手施礼:“只要楚王殿下的要求朝廷能做到就行!” 楚寧嘴角一咧:“很好,既然两位都开口了,本王也就不兜圈子,只要朝廷答应本王两个要求,本王便全权负责处理此事。” 这话让太子差点笑出声。 这次可不比上次赵国大军压境的局势差,一旦谈不拢,大周王朝的另外十五万大军隨时有可能杀过来。 楚寧啊楚寧,你不会真以为大周王朝只有那五万兵马吧? 那不过是打前哨的先锋军而已! 这一次,看你怎么死! 想到这里,太子故作正经:“说吧,你的要求是什么?” 主位上,皇帝正襟危坐,一脸紧张盯著楚寧,生怕楚寧说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只见楚寧淡然道:“本王的第一个要求,若是本王能妥善处理此事,今后敦煌郡就归本王管,待遇和并州一样!” 太子一愣,没想到楚寧居然会开出这么一个要求。 敦煌郡地处边境,常年高温,那地方根本没有人想去打理。 就连皇帝,此刻也微微一震,没想到楚寧的第一个要求如此之低。 可以这样说,这根本算不上要求。 別人都不想要敦煌郡,只有楚寧上赶著要。 皇帝微微皱眉:“你可想要清楚,敦煌郡地处边境,民风彪悍,不好治理!” 可楚寧却笑道:“父皇,正是因为不好处理,儿臣才想为我朝出一份力。 那毕竟是我朝边境,你不去,他也不去,那我大楚王朝哪里能强盛起来?” 这番话让现场群臣惭愧的低下了头。 在朝为官,若是只想去富饶之地收刮油水,那岂不是枉为朝廷命官? 楚寧虽然没有说出来,但谁都能听出楚寧话中的嘲讽之意。 皇帝当然也明白楚寧的意思,见楚寧態度坚定,这才微微頷首,沉声道: “既然我儿有此决心,这个要求朕答应了,说出你第二个要求吧!” 这第一个要求,根本不叫要求。 皇帝迫切想知道楚寧的第二个要求是什么。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此刻也全部集中在楚寧身上,都在知道楚寧的第二个要求是什么。 楚寧轻笑一声,缓缓说道:“这第二个要求就有些难了,孩儿要处理并州和敦煌郡,难免要用霹雳手段。 若是今后本王有犯错的地方,而且是杀头之罪的话,还请父皇赦免儿臣。” 赦免死罪? 这小子不会又在为朕挖坑吧? 皇帝沉思间,太子冷哼一声:“简直无理取闹,死罪怎么能赦免?” 楚寧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既如此,那此事就由太子兄长来处理吧,小弟我新欢燕尔,还真不想去前线。” 为大楚拼死拼活,难道换不来一次死罪的赦免? 要是不行,那这次的事情就让朝廷自己处理,谁爱去谁去。 太子闻言顿时脸色阴沉无比。 这前线,谁想去啊! 而其他的大臣则是互相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太傅主动站出来:“陛下,老臣认为此事可以答应楚王。” 丞相隨后也附和:“并州和敦煌郡確实不好处理,如果楚王殿下因为那边的事情使用霹雳手段触犯国法,倒也不是不能赦免。” 他们两人一开口,百官顿时纷纷出言附和。 毕竟楚寧都说了,不同意就让他们自己去处理,他们可不想去前线。 还不如先答应楚寧再说! 至於今后真发生了那种事,那就到时候再说嘛,反正话语权在他们的手中。 皇帝见眾人答应,这才微微頷首:“好吧,既然诸位都同意,此事就此定下! 来人,將免死金牌赐给楚寧。” 楚寧接过金牌,道了声谢,这才转身下去准备前往敦煌郡。 太子盯著楚寧离去的背影,脸上浮现一抹冷笑之色。 只要楚寧离开了京都城,本宫就能去楚王府放袁天离开。 甚至……拿下沈婉莹! 对於大楚第一才女,他垂涎很久了! 第290章 夜闯王妃寢宫 “婉莹,快出来,本王给你看个好宝贝。” 楚王府,后院。 楚寧手持免死金牌,一回来就朝屋內大喊,正在练字的沈婉莹被他吵得没办法,只能从屋內出来。 “快看看这免死金牌。”楚寧献宝似地將金牌递上去。 沈婉莹接过金牌看了一眼,面露诧异之色:“你是怎么问陛下要到这免死金牌的?” 楚寧咧嘴一笑:“大周王朝对我朝出兵,父皇想让本王去前线处理,本王以此为要求,要了这块免死金牌。” 此言一出,沈婉莹的脸色有些难看。 “又要去前线?” 沈婉莹將免死金牌还回去,冷声道:“若是不要这免死金牌,你是否能不去前线?” 两人才结婚一个多月,楚寧又要上前线,沈婉莹岂能不紧张。 若是楚寧在前线出了意外,要这免死金牌有何用? 但楚寧闻言却摇头,淡然道:“这是父皇和所有大臣商议的结果,本王改变不了,只能想办法为自己爭取一些好处。 这免死金牌,將来可以用在并州那件事上,至於敦煌郡那边的事,你不用太过担心,大周王朝只有五万兵马而已。 本王连大赵三十万大军都不怕,难道还怕大周王朝那五万兵马?” 这话让沈婉莹微微鬆了一口气。 大周王朝的兵马不多,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就算如此,沈婉莹还是有些担心,精致的脸上露出一抹忧虑之色。 “大周王朝既然敢出兵,想必不会只有这点手段,你打算如何应对?” 楚寧咧嘴一笑:“敦煌军那边有三千郡兵,本王让冉冥带一万人过去,足以应对。” 一万对五万? 这话也就只有楚寧才敢如此轻易说出来。 沈婉莹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有胜算吗?” “当然有!” 楚寧轻笑一声,伸手帮她將额前的髮丝捋好,缓缓说道:“本王这次过去又不是和他们打的。” “你想谈?”沈婉莹微微一愣:“可你要想清楚,大周王朝若是想谈,那就没必要兵临城下。” 谈,对大楚王朝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但问题是,人家大周王朝不想和你谈。 大周王朝真要有和谈的诚意,怎么可能派兵去敦煌郡? 楚寧当然也知道这点,更明白沈婉莹的担忧,伸手將她轻轻拥在怀中,安慰道: “別担心,本王有应对之策,若是没有一定的把握,本王也不可能如此轻易接下此事。” 沈婉莹沉默不语。 虽然不知道楚寧的信心来自哪里,但她明白楚寧决定的事,自己改变不了。 她能做的,只能是在背后默默支持。 沉吟片刻后,沈婉莹长嘆一声,幽幽道:“若是需要粮草和银子,我这边可以让粮店提前准备。” 楚寧哈哈一笑:“不用了,这次打不起来的,本王有把握说服对方。” 说完,楚寧推开沈婉莹,叮嘱道:“事不宜迟,本王要连夜出发,你在府上好好照顾自己。” “这么著急?”沈婉莹有些意外。 楚寧頷首,沉声道:“对方的兵马已经到了敦煌郡,本王从京都城快马加鞭赶去需要一些时间,必须儘快出发。” “不过……” 顿了顿,楚寧转头看向府內其中一个方向,冷笑道:“离开之前,本王还要先去见一个人。” 沈婉莹微微頷首:“我去为你收拾行李。” 她知道,楚寧要去见大唐国师袁天! 此人在被扣押在此已经好些天了,如今楚寧要离府,自然是要將此人安排好。 楚寧去见袁天並未用太多时间,半个时辰之后就出来。 谁也不知道楚寧和袁天说了什么,只不过在楚寧离开之后,袁天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当天晚上,楚寧在准备妥善之后,带著一队白马骑兵,直奔敦煌郡而去。 而这个消息,很快也传遍了整个京都。 是也,东宫。 烛火摇曳的大殿內,映照出一张阴冷且带著几分阴鷙的脸。 太子冷笑连连:“这么著急去敦煌郡送死,还真是出乎本宫预料啊! 不过这样也好,本王今晚就能去楚王府,尝一尝楚王妃的味道!” 话毕,太子当机立断,当即带著几名贴身护卫朝楚王府而去。 楚寧动本宫的女人,本宫当然也要尝尝你楚王妃的滋味。 所有的一切,本宫都要还回去! 想到沈婉莹那张精致的脸蛋,太子忍不住一阵激动。 夜幕下。 楚王府隱没在黑暗中,只有门口掛著的两个灯笼,宛如一只野兽的两支眼睛,闪烁间,散发著幽光。 后院,屋內。 沈婉莹和往常一样正在练字,昏暗的灯光不断闪烁,映照出白纸上娟秀的字跡。 这时,屋外传来贴身侍女小青的声音:“小姐,太子殿下来了。” 沈婉莹秀眉一皱:“这么晚了,而且楚王不在府上,我不方便见客,请告诉太子殿下,让他等楚王回来再说。” 谁知话音刚落,屋外却传来太子的大笑声。 “弟妹何须如此见外!” 伴隨著声音落下,太子推门而入,侍女小青刚想上前阻拦,却被太子侍卫挡住。 太子进入屋內,寒风瞬间將桌上的白纸吹起,墨水散落一地,才写好的字瞬间被墨水染成了黑色。 猝不及防的沈婉莹也被墨汁沾染,身上的衣服被污秽。 沈婉莹眉头一挑,沉声道:“太子殿下不请自来,还擅自进入我之臥室,成何体统?” 太子哈哈一笑,一边逼近,一边满脸兴奋盯著沈婉莹那张绝美的脸蛋,脸上浮现一抹狂喜之色。 “十八弟要去前线,本宫原本是想来交代十八弟几句的,但十八弟不在,找弟妹你也一样。” 说著,他看向沈婉莹身上的衣服,坏笑道:“弟妹的衣服脏了,不如换身衣服?” 沈婉莹脸色大变,死死盯著太子,冷声道:“太子,请自重!” “自重?” 太子眼神一冷,声音忽然变得冰冷无比,狠狠说道:“楚寧对太子妃不敬,本宫要將所有的一切都还给他! 今晚,你就是本宫的人!” 说著,太子就朝沈婉莹扑去!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占有沈婉莹了! 第291章 今晚你是本宫的! “你……你要做什么?” 王府后院,屋內。 沈婉莹看著扑上来的太子,脸色大变,连忙转身躲避。 太子扑空,却並未露出愤怒之色,反而满脸兴奋道:“哈哈哈哈,本宫要做什么,难道你会不知道吗?” “躲吧,继续躲吧,本宫就喜欢这种猫抓老鼠的感觉!” 这一刻,太子觉得自己掌握了主动权,沈婉莹任由自己拿捏。 可沈婉莹却一脸愤怒道:“来人,来人啊!” 她已经看出了太子的禽兽行径,和对方谈下去根本没用,叫人才是最好的办法。 屋外的贴身侍女小青听到叫喊声,当即就想朝屋內衝去。 谁知东宫侍卫却稳如泰山,根本不给她衝进去的机会。 这可把小青急坏了,连忙大喊:“来人,王妃有危险,快点来人啊。” 安静的夜晚,她的声音传得很远,瞬间惊醒了王府许多人。 王妃遇到危险? 那还得了! 这里可是楚王府。 顿时,王府內的下人和侍女纷纷冲了上来。 院子里的东宫侍卫只有十多名,看著眼前几十名王府下人,眾人一时间竟无法挡住,被人冲了进去。 房门被踢开,正想继续扑向沈婉莹的太子顿时脸色阴沉,转头狠狠看向屋外。 发现是一群王府下人,太子冷哼一声:“大胆,本宫在和楚王妃说话,你们竟敢擅自闯入? 怎么,你们不怕被本宫满门抄斩吗?” 此刻的楚王府,赵羽已经护送楚寧去了前线,白马骑兵也要保护楚寧的安全,只剩下下人和侍女。 这些人被太子的气势所震慑,一个个愣在了原地。 虽然对楚王和楚王妃忠心,可一听到要满门抄斩,眾人犹豫了,全部站在原地不敢动。 太子很满意的自己的威势,右手一挥,冷声道:“你们现在立即退下,本宫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沈婉莹急了,当即就要衝出去。 可太子却冷笑著伸手挡住了她的去路,淡漠道:“弟妹这是要去哪里啊?本宫还未和你谈完呢。” 今晚你不將你拿下,本宫绝不回宫。 这么好的机会,难得楚寧和赵羽不在,就连冯木兰也在前些天为了躲避婚姻而去了并州。 现在的楚王府只有这点下人,本宫根本不放在眼中。 今晚,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沈婉莹。 这个女人,本宫今晚上定了! 此刻的沈婉莹面露著急之色。 她万万没想到堂堂太子,竟敢做出这等违背人伦之事。 “太子殿下!” 沈婉莹努力让自己平復下来,盯著太子沉声道:“这里是楚王府,你要想清楚如此做的后果! 等楚王回来,你確定能承受他的怒火吗?” 下人被镇住,自己是个弱女子又不是太子的对手,唯一的办法就是搬出楚寧让太子投鼠忌器。 可她不提楚寧还好,一提楚寧,太子內心的怒火瞬间直衝脑门。 原本满脸笑意的太子当即怒吼道:“你还敢提楚寧?给本宫住口!” 隨即,他扭头死死盯著王府下人:“你们给本宫滚出去!” 王府的下人被训斥的不敢动弹,虽然他们不想被满门抄斩,但也不想楚王妃受辱。 太子见状,当即大吼一声:“將他们赶出去!” 院子里的东宫侍卫立即进来,在他们的合力之下,將王府下人和侍女全部赶出了屋子。 房门关上,呼啸的寒风停止,屋內和屋外成为了两个世界。 屋外眾人心急如焚,却又不敢衝进去。 屋內的沈婉莹满脸愤怒,一双美目死死盯著太子。 而此刻的太子双眼通红,一步一句,狠狠说道:“你知道楚寧是如何对本宫太子妃的吗? 你知道他是如何在眾人面前让本宫丟脸的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那就好好代替楚寧承受本宫的怒火吧! 他强加给本宫身上的耻辱,本宫今晚要全部还回去。” 说话间,太子已经解开了自己的外衣。 沈婉莹不会武功,在太子面前就宛如一个手掌心的玩物,他根本不担心沈婉莹能逃出去。 但,沈婉莹却一边推向床榻,一边冷声道:“楚王和太子妃的事,都是你的猜测。” “猜测?” 太子狂笑一声:“哈哈哈哈,就算是猜测,本宫也要让他付出代价,今晚,你是本宫的人!” 话毕,衣服被脱下。 可就在这时,沈婉莹却忽然镇定了下来,淡然道:“太子確定要这样做?若是你现在离开,我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太子一脸冷笑:“本宫衣服都脱了,你说本宫还有离开了理由吗?” 沈婉莹的示弱非但没有让太子回心转意,反而觉得胜券在握。 局面已经被本宫掌控,本宫为何要放过即將到手的美人? 沈婉莹虽然镇定了下来,但那是在毫无办法的情况下,故作镇定。 她已经认命了! 说不定,她一会见识过本宫的厉害之后还会全力配合本宫呢。 想到沈婉莹那曼妙的身材,太子兴奋不已,伸手就要去脱沈婉莹的衣服。 可就在这时,沈婉莹却忽然朝外喊道:“袁国师,太子的话想必你已经听到了吧?” 此言一出,太子脸色大变。 糟糕! 忘记楚王府还有袁天这大唐国师了。 伴隨著沈婉莹话音落下,房门被推开,袁天从屋外进来。 “真是没想到,太子居然对楚王妃有非分之想。” 袁天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盯著太子淡然道:“作为太子,如此行径,一旦传出去,大楚皇帝怕是会不高兴。” 太子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色。 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服。 错过这次的机会,今后再想得到沈婉莹就难了。 想到这里,太子眼神露出一抹寒芒,盯著袁天冷声道:“哼,你是大唐使者,有何权利管本宫的事? 若是你现在离开,本宫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如若不然……” 袁天嘴角微扬:“如若不然,太子还想杀了老道我不成?” 太子眼露杀意:“杀你又如何,这里是楚王府,你死在这里,別人肯定会觉得是楚寧乾的!” 好傢伙,连嫁祸给楚寧的理由都想好了。 哪知袁天闻言却哈哈大笑:“好好好,想不到太子殿下竟有如此魄力。” 话毕,袁天忽然转头看向屋外,轻笑道:“大楚皇帝陛下,看来大楚后继有人了呀。” 此言一出,太子心中一惊,脸色大变。 难道父皇来了? 第292章 又上了个大当! 在太子惊骇的目光中,皇帝从屋外冷著脸进来。 原本还抱有最后一丝幻想的太子顿时浑身一颤,整个人如遭电击,后退了数步。 “逆子!” 皇帝进来,气急败坏,一脚踢在太子身上。 含怒一脚,踢得毫无准备的太子直接跌倒在地上。 “父皇,您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 向来以稳重著称的皇帝双眼一瞪,猛然怒吼道:“你当朕是眼瞎吗?” “趁著楚寧去前线,你就来楚王府想对自己的弟妹不利,你简直气死朕了!” 越说越气的皇帝怒不可抑,上前又狠狠踢了太子两脚。 太子不敢躲,只能硬著头皮承受皇帝的怒火。 只是他不明白,为何自己的父皇会在此刻出现在这里? 袁天出现在这里还情有可原,毕竟此人被楚寧扣押在楚王府,这边的动静有些大,会惊动此人在情理之中。 可父皇,为什么会来啊? 而来的时机还如此之巧,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是在本宫对沈婉莹下手的时候来? 不对,这不对啊,父皇来的太巧合了! 太子双眼闪烁,內心憋屈至极,明明自己什么都还没干就被发现,现在还被皇帝打了一顿。 这还没完,以皇帝的性格,多半还有其他的处罚。 果然,皇帝见太子不说话,以为他自知理亏,这才冷哼一声,双手负背,死死盯著太子问道: “你这逆子,朕一会再收拾你!” 说完,皇帝转头看向沈婉莹,沉声问道:“没受伤吧?” 沈婉莹俯身施礼:“回父皇,幸好您和袁天国师来得及时,否则今晚后果不堪设想。 太子夜闯楚王府,试图对孩儿不轨,纵然王府下人拼死保护,可却被太子东宫侍卫阻拦。 父皇,楚王他去前线为国效力,太子却在此刻打其家眷的主意,还请父皇为孩儿做主!” 说完,沈婉莹跪倒在地上,一副请求皇帝严惩太子的模样。 今晚的太子,实在太过无礼,必须严惩! 別看沈婉莹平时一副柔弱温婉的模样,可真要触碰她的底线,她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已经身为人妇的她心中只有楚寧,太子想霸占她的身子,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此言一出,太子脸色大变,连忙转头死死盯著沈婉莹,低沉怒吼道: “本宫根本没有对你做什么!” 可这时,一直袖手旁观的袁天却忽然补刀:“太子这话就有些自欺欺人了,你这衣服都脱了,你想做什么,难道还需要我们说出来嘛?” 太子一愣,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就只剩下一件衣服。 这该死的老道,居然在这个时候说本宫坏话! 气急败坏的太子抬头看向袁天,怒气冲冲道:“你一个外人,也敢干涉我大楚王朝之事?” 袁天摇摇头:“看来太子殿下是在威胁老道了,既如此,老道不说话就是。” 说完,他转头看向皇帝,轻笑道:“你们大楚太子还真是威势赫赫呀,连老道这个使者都敢威胁,真不知道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这话明显就是在提醒皇帝。 太子现在就敢趁著楚王不在霸占楚王妃,这今后要是做了皇帝,那还得了? 別忘了,你大楚皇帝有十八位儿子呢。 这话让皇帝和太子脸色大变。 不等太子解释,皇帝当即眼神一冷,死死盯著他冷声道:“逆子,朕真该让你去前线,免得你在京都城祸害別人!” “父皇,儿臣……” “你给朕住口!” 皇帝瞪著双眼,强势打断道:“事实摆在这里,你还想狡辩?” 太子心里苦,却又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 他知道,自己今天算是栽了,接下来,必定是严厉的惩罚。 这时,皇帝冷声道:“身为太子,藐视大楚律法,无视兄弟感情,若是任由你胡作非为下去,这京都城必定因你而乱! 来人啊,將太子拉下去重责二十,接下来两个月不准参与朝中之事。另外,再赔偿楚王妃一万两银子。” 说完,皇帝转头看向沈婉莹问道:“你对朕的处罚可有异议?” 沈婉莹摇头:“一切听父皇安排。” 皇帝这才满意頷首,右手一挥:“既如此,现在就將太子拉下去,在院子里行刑!” 为了平息此事,皇帝只能牺牲太子的顏面,直接在楚王府行刑就是为了给沈婉莹一个交代。 虽然太子欲图不轨,但毕竟没有得逞,当眾行刑已经是对太子最大的惩罚了。 此言一出,太子脸色大变,刚想求情,禁军却衝上来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將他拉了出去。 伴隨著棍子不断落下,院子里传来了太子的惨叫声。 当著皇帝的面,谁都不敢弄虚作假,这二十棍子结结实实打下去,太子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染红了衣服裤子。 而原本就穿了一件衣服的太子被寒风一吹,冷得瑟瑟发抖,整个人都萎靡了不少。 “回陛下,行刑完毕!”禁军朝门口的皇帝拱手施礼匯报。 皇帝冷哼一声,摆手道:“让东宫侍卫將他带回去!” 东宫侍卫们如释负重,立即抬著太子灰溜溜离开。 这时,袁天朝皇帝拱手施礼笑道:“想不到老道临走前还能看到这么一出。” 皇帝淡漠扫了他一眼:“袁国师不会將此事传出去吧?” 袁天哈哈一笑,抚著下巴的鬍子笑道:“老道明天就要回去,否则今晚也不会向大楚皇帝陛下辞行。” 皇帝这才微微頷首,满意道:“记住你刚才说的话!” 话毕,皇帝转头看了沈婉莹一眼:“今晚之事,到此为止。” 隨后,皇帝带著人离去。 可皇帝不知道的是,他前脚走,袁天后脚就对沈婉莹拱手施礼,笑道: “老道已经按照楚王殿下的吩咐完成了此事,想必楚王妃也应该会遵守约定放老道离开吧?” 原来,这一切都是楚寧的计划! 他料定太子不会善罢甘休,这才提前和袁天布置了这么一齣戏。 沈婉莹当然也是参与者之一,对袁天想要离开並不意外,毕竟这就是袁天答应出手的条件。 “袁国师一路好走,我就不送您了。”沈婉莹朝他施礼笑道。 袁天大笑一声,还礼之后转身离去。 总算是能离开楚王妃,返回大唐,他片刻都不想停留。 而沈婉莹在袁天离开之后,立即写了一封信,派人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给楚寧。 而这一切,都被王府外见识的影卫看得一清二楚。 第293章 一切都在掌控 太子被打一事被皇帝下了封口令,除了当晚在现场的人,所有人都不知情。 对外,皇帝则是宣称太子病了,接下来的两个月都无法处理政事。 但就算如此,皇帝对楚王府还是不太放心,一直派影卫盯著。 第二天上午,英武殿內。 皇帝正在伏案批阅奏摺,忽然,影卫前来匯报: “陛下,楚王妃昨晚连夜写信派人送出城去,根据信使离开的方向,影卫追出去一段距离,断定信件应该是送给楚王的。” 皇帝闻言眉头一挑,隨后却又摇摇头:“发生这等事,她要告诉楚寧也是应该的。” 顿了顿,皇帝问道:“可还有其他事?” 影卫点头,沉声说道:“大唐国师昨晚连夜出城回国。” 这话让皇帝將手中的奏摺放下,皱眉道:“他昨晚就走了?这么著急?” 不知为何,皇帝心中始终觉得昨晚之事有些蹊蹺。 他眯著眼睛站起来,在殿內来回踱步了好几次,这才满脸疑惑道: “也是奇怪,昨晚袁天请朕去楚王府,说想商量离开京都城一事,朕觉得楚寧不在京都城,確实是一个放他离开的时机,这才主动去楚王府。 可现在想来,这或许是楚寧那小子的诡计,就是想趁机让朕发现太子的所作所为。 不过朕很好奇,他究竟是如何说服袁天配合的!” 皇帝反应过来,明白这一切都是楚寧的计划。 为什么袁天不能等几天再请他过去,偏偏要在昨晚邀请呢? 那不就是为了正好能撞上太子吗! 这一定是楚寧不放心沈婉莹一个人在府上,这才故意弄了这么一齣戏。 这是想借朕的手暂时按住太子啊! 这臭小子,又把朕给算计了。 想到这里,皇帝冷哼一声:“这小子最好能从前线活著回来,这笔帐朕要好好跟他算。” 影卫哪里敢说话,低著头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模样。 皇帝见状,甚觉无趣,只能摆摆手:“行了,你退下吧,密切注意各方行动。” “是!”影卫如释负重,立即下去安排。 皇帝看著影卫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凝重之色。 对於大周王朝的五万兵马大军压境,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没有上次大赵三十万兵马来得有危机感,但实际上却十分有压迫感。 这五万大周兵马只是先锋军而已,若是不能让对方满意,大周女帝必定会调动其他兵马过来。 到那时,大楚王朝就需要面对更多的兵马。 这次让楚寧去敦煌郡,一方面是想藉助楚寧的力量,平息此事。 另外一方面则是有牺牲楚寧的打算。 若是楚寧无法解决此事,那就只能將楚寧交给大周女帝,以此平息高平公主被杀一事。 不管是哪一种接过,皇帝都能接受。 只要不影响大楚王朝的安危,不危及皇帝的帝位,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內。 至於楚寧会选择怎么处理此事,那就不是皇帝能管的。 只要控制大方向,小细节皇帝不会在意。 …… 当天下午,沈婉莹派出的信使终於追上了楚寧等人。 “王爷,这是王妃送来的信件!”信使朝楚寧拱手施礼,隨后將信件递上去。 楚寧接过信件看了一眼,脸上露出玩味之色。 “果然不出本王所料,太子还真动手了,幸好本王留了一手!” 楚寧咧嘴一笑:“父皇也真是好算计,让太子两个月之內不能处理政事,这是在等本王在前线的处理结果呢。” 一旁赵羽闻言脸色微变:“王爷,莫非陛下不想真正处罚太子?” 楚寧冷笑一声:“若是本王在前线將此事处理得好,回朝之后,父皇自然会给本王一个交代。 若是本王在前线无能处理此事,父皇定会將本王交给大周女帝处理,但那时,父皇也就无需处理太子。” 这就是朝堂上的算计。 赵羽在京都城待了这么久,对这些事也有所耳闻,对此虽然有些无奈,但也只能接受。 “王爷,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当然是全力赶往敦煌郡,按照时间来算,等我们过去的时候,冉冥应该也带著一万兵马到了。” 楚寧將信件收好,转头看向敦煌郡方向,沉声道:“传令下去,全速前进!” 一声令下,骑兵立即全速赶路。 昨晚为了等沈婉莹的消息,楚寧下令出城之后半速前进,如今接到了消息,没有了后顾之忧,这才全速前进。 从京都城赶往敦煌郡需要一定的时间,但好在眾人全部都是骑兵,昼夜兼程之下,自然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敦煌郡。 白马骑兵的战马都是好马,每天行军一百五十里,连续行军三天,终於赶到了敦煌郡。 敦煌郡地处大楚王朝西边的位置,此地位於大周和大楚的边境,常年高温,就算此刻是春季,但此地的温度也比京都城要高不少。 相比起定襄郡的黄沙瀰漫,此人给人的感觉只有一个字:热! 楚寧拿著行军水壶狠狠喝了一口,擦了擦嘴角的水跡,这才沉声道: “幸好我们全速赶到了此地,否则水都不够用。” 说话间,远处传来了阵阵轰隆声。 眾人转头一看,一支兵马正朝这边赶来。 为首之人身穿一件宽大长袍,手持长矛,骑著战马狂奔,口中怪叫连连,不是冉冥还有谁。 等到靠近之后,楚寧才听到冉冥的话:“快点过去,王爷就在前面,谁跑慢了,本將打断他的狗腿!” 楚寧满头黑线。 冉冥这傢伙什么都好,就是文化水平不高,喜欢出口成脏。 沉思间,冉冥带著兵马来到了跟前。 “末將参见楚王殿下!”冉冥下马拱手施礼。 楚寧微微頷首:“不必多礼,本王让你安排的事,如何了?” 冉冥嘿嘿一笑,指著身后的兵马说道:“按照王爷您的吩咐,带来了一千陌刀队,四千连弩手,五千步兵。” 楚寧扫视了后面的兵马一眼,这才满意笑道:“很好,虽然有可能用不上,但有备无患! 走吧,隨本王前往敦煌城。” 第294章 对峙 敦煌城,府衙內。 楚寧端坐在主位,赵羽和冉冥两人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 堂下,以敦煌郡守蔡兴朝为首的官员站在左右两边。 楚寧扫视了眾人一眼淡然问道:“蔡大人,所有人都到齐了吗?” 身材消瘦的蔡兴朝连忙站出来拱手施礼:“回殿下,所有敦煌郡官员全部在此。” “那就请蔡大人为本王说说如今的情况吧。” 楚寧也不废话,他迫切想知道如今双方的局势。 蔡兴朝长嘆一声:“敦煌郡的郡兵只有三千多人,下官这段时间召集了两千人,筹齐了五千人。 可五千对上敌军五万,根本没有胜算,好在这些天大周兵马並未发起进攻,似乎在等待著我朝的答覆一样。” 楚寧对此並不意外,他沉声道:“本王现在想知道对方领军的是谁,是否有给你传过消息?” 蔡兴朝苦笑道:“敌军主將武思,此人乃是大周女帝的侄子,为人向来狂妄,一心想要建功立业。 他曾经派人传过消息,若是我朝不给个交代,敦煌城一旦被攻下,他就要下令屠城。” 此言一出,冉冥眼睛一瞪:“有本將在,他休想攻下此城!” 蔡兴朝嘴角一抽,本想反驳,可看到冉冥那硕大的身形,最终还是將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楚寧察觉到蔡兴朝的表情,不禁笑道:“看样子蔡太守对此战没有信心吶?” 蔡兴朝苦笑一声:“殿下,敌我兵马数量悬殊太大,真要打起来,我们不是对手,若是能和谈,还是儘量和谈。” 其他官员纷纷附和:“是啊殿下,敌军来势汹汹,不可贸然开战啊。” “此战一旦开启,我朝又將多一个对手,这对我朝十分不利!” “那武思是大周女帝的侄子,別说我们打不过,就算打过了,我们又能拿武思怎么样呢?” “楚王殿下初来此地,不熟悉环境,还是先不要妄下结论。” 一眾官员都是以和谈为主,谁都不想开战。 楚寧看著闹哄哄的眾人,眼中闪过一抹寒光,猛然一拍案几站起来怒斥道: “哼,就是因为你们胆小怕事,大周王朝才会如此欺辱我朝!” “如今对方都已经杀到了家门口,你们还想著和他们谈判?” “人家若是想和你们谈,岂会带著五万大军来此?” 三句话,现场鸦雀无声。 眾人不是傻子,都明白楚寧话中的意思。 道理谁都明白,只是他们还心存侥倖而已。 如今最后一丝侥倖给楚寧戳破,眾官员的脸色有些难看。 就连蔡兴朝此刻也是一脸灰败之色,明白这一仗不打是不行了。 都说这十八皇子出身民间,什么都不怕,原本还只是传闻,今日一见,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可是就算要打,哪怕楚寧带来了一万人,那也挡不住大周五万大军的。 蔡兴朝长嘆一声,苦笑道:“殿下的话在理,可就算要打,我军如何取胜? 镇守城池定是不成问题,可万一大周兵马去攻打其他城池,选择屠杀其他地方的百姓呢?” 作为守城方,敦煌郡这边无疑占据了地理优势。 可问题,人家大周王朝的兵马会傻到直接攻城吗? 难道人家就不会去攻打其他的地方? 到那时,城內的楚军到底是要出城去救援,还是眼睁睁看著其他地方的百姓被杀呢? 敦煌郡这么大,又不是只有这一座敦煌城,还有很多县城的! 楚寧当然明白蔡兴朝话中的担忧,闻言眼睛一眯,冷笑道:“这些事蔡大人就不用担心,本王只有妙计! 现在开始,城內一切事物由本王接手,任何事情都要经过本王的同意才行。” 想打贏此战,最重要的就是掌握话语权。 蔡兴朝对此虽然有些不忿,但楚寧皇子的身份摆在这里,他也只能和其他官员一起拱手施礼: “下官领命!” 话音刚落,忽闻外面传来急促的战鼓声。 蔡兴朝脸色微变:“不好,一定是大周王朝的兵马有所行动!” 楚寧嘴角微扬:“正好本王也想看看大周兵马,走吧,隨本王一同去城墙。” 一声令下,眾人纷纷前往城墙。 此刻,城外兵马涌动,旌旗招展,枪矛林立,一桿大旗耸立在最前沿的位置,上面写著一个硕大的“周”字。 为首之人,年约二十七八,长相魁梧,但双眼却闪烁著寒芒。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大周女帝的亲侄子武思! 而在此人左右两边分別有两名副將,一者长得十分俊俏,但却双眼冷漠,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此人名为武明,乃是武思这次从武家亲自挑选出来担任副將的。 另外一人则是一名手持巨斧,身材高大的魁梧肌肉男子,那胸肌將战甲撑得鼓鼓囊囊。 在战鼓声中,武思策马来到城外的一箭之地,朝城墙上喊道:“听闻楚王已到敦煌城,可敢出来一见?” 话音刚落,楚寧正好来到了城墙上。 顺著声音看去,楚寧的目光和武思的目光四目相对。 双方各自盯著对方,眼中闪过异样之色。 楚寧居高临下,淡然道:“本王在此,不知城下何人?” 武思嘴角微扬,大笑道:“我乃大周女帝之侄,定阳侯武思!” “哦~原来是大周女帝的侄子,怪不得敢兴兵进犯我大楚地界!”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如此兴师动眾而来,女帝是想和我大楚开战吗?” 此言一出,现场鸦雀无声,谁都没想到楚寧竟敢直接质问武思。 明明是对方占据兵马优势,现在楚寧却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就连武思和他身后的两名副將闻言都不禁为之一愣。 早就听说楚寧的大名,今日一见,还真是让他们大开眼界。 武思在愣神片刻之后回过神来,死死盯著楚寧,冷笑道:“我朝高平公主死在你大楚王朝京都城,你们不给个交代,那就开战吧!” 这话让城墙上的楚军如临大敌! 只有楚寧一副淡然的模样:“既然要开战,那就战吧,本王等著你攻城!” 话毕,楚寧当即下令:“传令下去,全军准备战斗!” 一言不合,就要开打! 第295章 你上来啊!你下来啊! “咚~咚~咚咚咚咚~” 春风吹,战鼓擂,兵马动,枪矛林立! 楚寧一声令下,城墙上楚军顿时做好准备。 连弩手手持连弩,利箭上弦。 步兵手持长枪站在墙垛下,严阵以待。 谁都没想到楚王一来就要开战,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而城墙下,武思看著城墙上楚军的举动,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他万万没想到楚寧的態度如此坚定,连和谈的意思都没有。 本將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此刻若是发起攻击,不管是否能攻下敦煌城,必定损失惨重。 敦煌城毕竟是边境重城,城墙高大,贸然攻城对大周兵马不利。 可现在楚寧已经做好了一副准备开战的模样,大周兵马此刻若是退缩,必定会被嘲笑。 武思皱眉,转头看向身后两名副將问道:“两位,你们觉得如何?” 手持巨斧的副將程金咧嘴一笑:“俺一切都听武將军的,您一声令下,俺就领军攻城。” 这般莽夫的模样让武思嘴角一抽,根本听不进去,只能转头看向另外一名副將武明。 武明一双冷眼紧紧注视著城墙上的楚寧,淡漠道:“此人倒是厉害,知道我们没有准备攻城的意思,故意激怒你,想让你下不了台。” 这话让武思心中一惊,脸上浮现一抹惊讶之色:“他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本將?” 武明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山脸,依旧是一副冷淡的样子:“都说此人向来狡猾,还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此事若是处理不当,我朝兵马士气將会受损。” 武思反应过来,这才明白楚寧为何敢如此强硬。 回过神来的武思当即冷哼一声,转头看向城墙上的楚寧冷笑道: “好个楚王,竟敢在本將面前耍心眼!” “既然你想开战,那就战吧,本將在城外等著你大楚兵马!” “来人啊,擂鼓助威,全军攻击阵!” 一声令下,城外大周兵马转换阵型,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弓箭手压阵。 同时,震天鼓声响起,和城墙上的鼓声互相比拼。 城墙上,冉冥见状眼睛一瞪,主动站出来拱手施礼:“殿下,让末將领命出城迎战吧!” 楚寧白了他一眼:“出城送死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冉冥一愣,摸了摸自己硕大的脑袋不敢说话。 要是別人,冉冥多少会顶撞两句,可在楚寧面前,他根本不敢顶撞。 这时,一旁的蔡兴朝皱眉问道:“殿下,敌军在城外挑衅,我军该如何应对?” 楚寧嘴角一咧:“放心,本王自有安排。” 说话,楚寧转头看向城外的武思,一脸玩味之色:“武將军,你们大周王朝兴师动眾来此,难道还想让本王带兵出城迎战? 城墙就在这里,有本事你下令攻城,若是没本事,哪来得回哪里去!” 武思冷笑连连:“本將来此,只想为高平公主討个公道,若是你还要大楚皇家的顏面,就带著你的人出城一战!” 这两人就好像小孩子一样。 一个说你上来啊,一个说你出来啊! 反正就是一句话,谁都不上对方的当。 攻城,必定是对大周王朝不利,武思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攻城。 出城应敌,肯定是对大楚兵马不利,楚寧不可能以卵击石,用一万兵马出城去打五万人。 两人谁都不想吃亏,谁也不想给对方占便宜的机会。 城墙上,楚寧眉头一挑,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这武思没有本王想像中的那么傻啊,本想逼著对方主动攻城,趁机消灭对方有生力量,在话语权上占据上风,再来和谈。 但现在看来,这武思不上当啊。 眼睛一眯,楚寧忽然放声大笑:“武將军,你莫非是將本王当成了傻子吗? 你五万大军在城外摆好了阵法,本王会拿一万兵马出城和你作战? 是你自己脑中不好,还是你看不起本王?” 如此嘲讽的话让武思脸色一沉,当眾被羞辱,武思的脾气顿时就上来了。 一双眼睛瞬间变得冰冷无比,浑身杀意暴涨,死死盯著楚寧,冷声道: “不敢出城迎战就不敢,何必说这些藉口?” 楚寧摇头大笑:“你自己不敢攻城,又何须找这般理由?” 两人嘴皮上的功夫,谁都不肯认输。 你说我不敢出城迎敌,我就说你不敢攻城作战! 双方都不是傻子,谁也不想第一场作战就失利。 这一幕反而让蔡兴朝放下心来,只要打不起来,敦煌城就是安全的。 但就在这时,武思身后的副將武明忽然策马上前,淡漠道:“大楚皇子,就是这般没有教养,喜欢耍嘴皮子吗?” 楚寧感受到此人身上的气势不一般,不禁皱眉道:“你是何人,竟敢擅自插嘴?” 武明冷哼一声:“我乃武將军副將,为何不能插嘴?倒是你这位大楚皇子,如此胆怯,不怕丟了大楚皇室的脸吗?” “本王胆怯?” 楚寧宛如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禁哈哈大笑:“今日好像是本王主动求战吧? 倒是你们大周兵马在此地屯兵数日,打又不打,退又不退,这才是真正的胆怯吧?” 区区一个副將,也敢在本王面前囂张? 要说这嘴皮上的功夫,本王连禰横都不怕,还怕你们? 果然,武明似乎被激怒,冷漠的脸上浮现一抹怒色:“你竟敢羞辱我大周將士!” 楚寧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本王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你如果觉得本王是在羞辱他们,那就当是吧。” 本就在气头上的武明双眼一眯,浑身气势猛然暴涨,冷声道:“没有人敢在本將面前羞辱大周將士! 你不敢出城,不过是觉得我方兵马比你多而已,若是一千对一千,你可敢出城一战?” 今天无论如何,必须给楚寧一个教训,也要给大楚一个下马威。 此战,必须打,否则大周顏面何存? 哪知楚寧闻言狂笑连连:“哈哈哈哈,一千对一千,你大周兵马毫无胜算!” “是吗?” 武明双眸闪过一抹杀意,当即下令:“留下一千精锐,其他人退后十里,本將要亲自领军和楚军一战。” 楚寧皱眉,心中诧异不已。 一个副將,竟有如此大的权利? 诧异之际,武思居然真的下令大周兵马撤退,只留下了一千大周骑兵在武明身后。 这是要动真格的! 第296章 就这? “如何,楚王可敢用一千人出城迎敌?” 敦煌城墙下。 武明一脸冷漠盯著楚寧,似乎任何事情都无法逃过他的掌握一样。 既然楚寧担心以多打少,那他就乾脆下令让兵马后退十里! 只要楚寧敢带兵马出战,他就有把握將楚军全歼。 这一次,他留下的一千兵马乃是精锐中的精锐,在同等兵力的情况下,绝对能將一千楚军全歼! 城墙上。 楚寧一脸疑惑盯著武明。 真是奇怪,此人不过是个副將而已,居然有这么大的权利,就连身为女帝侄子的主將都要听他的。 看来此人在大周王朝是个厉害的角色啊。 不过这样也好,若是能將此人生擒活捉,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定能爭取筹码。 眼珠子一转,楚寧哈哈大笑:“有何不敢?同等兵力下,我大楚兵马天下无敌!” 如此豪气之语让身后的楚军备受鼓舞,顿时挥舞手中兵器高呼:“楚王殿下千岁!” 城外的武明冷笑一声:“天下无敌?” “哼,就算是大秦铁骑也不敢如此夸口,今天我就让你们见识自负的代价。” “所有人,攻击阵型!” 一声令下,一千大周兵马顿时改变阵型,组成了一字长蛇阵。 楚寧见状当即大手一挥,下令道:“冉冥,你率领一千陌刀队將他们全歼了!” 顿了顿,楚寧忽然咧嘴一笑,伸手指著武明说道:“此人要生擒活捉。” 冉冥眼睛一亮,浑身散发战意,拍著胸膛扯著嗓子吼道:“殿下放心,俺一定將那小白脸生擒活捉!” 话毕,冉冥立即下去点齐一千陌刀队。 隨后,城门打开,冉冥手持长矛身先士卒杀了出去。 身后的陌刀队宛如一支钢铁洪流,手持三米长的陌刀,宛如杀神般迈步而出。 一股浓烈的杀气从这些人身上散发,这是一种只有在杀人之后才能形成的无形气势。 城外的武明和以前大周兵马顿感一股强悍的气势袭来,一股寒意竟是从脚底冒到了头顶。 武明脸色微变,当机立断拔出腰间佩剑,怒喝道:“杀!” 以前大周兵马同时高举手中兵器,齐声吶喊:“杀!” 声如洪钟,气震天地,威势赫赫,也为自己增添了不少胆气,心中的凉气被驱散一空。 看著不断逼近的楚军,武明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意,手中利剑一挥,高声道: “衝锋!” 这一千大周兵马全部都是骑兵,一声令下,千匹战马奔腾,呼啸而出。 城墙上,敦煌军太守蔡兴朝满脸紧张:“殿下,此战真的能打贏吗?” 本以为楚王会派骑兵出战,没想到居然派出了步兵,这步兵对骑兵,哪有胜算啊。 楚寧若不是皇子,蔡兴朝早就开口阻拦了。 但临到开战,蔡兴朝还是紧张得不行。 此战若是输了,打击士气不说,今后和谈怕是也占不了上风。 楚寧瞥了一眼满脸紧张的蔡兴朝,淡然道:“放心吧,本王就在城墙上,难道还会故意输掉此战?” 这话让蔡兴朝鬆了一口气。 是啊,楚王都在这里,总不能故意输给大周王朝吧? 一旦输了,难道楚王能逃过责罚? 沉思间,城外两支兵马已经开始交手了。 面对衝锋而来的大周骑兵,冉冥咧嘴一笑,大喊道:“平时关云將军如何教你们的,现在你们就如何杀敌! 本將不管过程,只管结果,除了带头的小白脸,其他人一个都別放走!” 话毕,冉冥竟是不去指挥陌刀队,反而孤身一人策马狂奔,杀向大周兵马。 骑兵轰隆衝来,冉冥浑身气势猛然一震,手中长矛一旋,身前十几米骑兵竟是被全部扫飞出去。 “哈哈哈哈,痛快,真是太痛快了!” 冉冥哇哇大叫,策马狂杀向武明。 而此刻大周的骑兵已经衝到了陌刀队阵前! 面对骑兵的衝锋,陌刀队不退反进,手中三米长的陌刀高举,齐刷刷劈下! 刀的长度加上手臂的长刀,如此长的距离,使得骑兵还未使用任何攻击手段就被陌刀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啊!” “呃~” 伴隨著阵阵惨叫声响起,最前面一排大周骑兵纷纷倒地身亡。 后面的骑兵被前面战马所阻拦,不敢衝过去,一时间乱成了一团。 武明见状脸色大变,他万万没想到大楚的步兵竟有这等战斗力。 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再这样打下去,骑兵只会更加混乱。 “衝过去,不用管战马!” 武明一声令下,大周骑兵再次衝锋。 但迎接他们的,依旧只有陌刀的疯狂收割! 骑兵虽然厉害,但第一次遇到陌刀队还是让他们心惊胆寒,打起来畏手畏脚。 加上此刻的冉冥已经策马杀到了骑兵內部,他一人矛一马,杀得骑兵方阵大乱。 远处高坡上看到这一幕的武思看到这一幕,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想不到我朝最精锐的骑兵,连大楚的兵都打不过!” 武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色,当机立断:“传令下去,前军做好准备,一旦情况不对,立即上去救人!” 现在他也管不了那么多,输就输了,但绝对不能让武明出事,否则对大周王朝的士气打击太大了。 可越怕什么,越是来什么! 大周骑兵的攻势被陌刀队阻拦之后,陌刀队发起了反攻。 排列整齐的陌刀队齐刷刷朝前劈杀! 锋利的陌刀,配上陌刀士兵的力气,不管大周兵马是否抵挡都会被连人带马劈成两本。 这一幕让武明心中大惊,当即大喊道:“防御,快防御!” 大周兵马虽然听到命令,但他们却被陌刀队杀得根本没有办法撤退。 而武明的话也被冉冥注意到了他的位置,当即便策马杀了过来。 “武將军小心,我们挡不住他们!”周围大周骑兵大喊著提醒。 武明脸色一沉,反手一剑劈出! “哐当!” 利剑被长矛拦腰砸断,巨大的力气將武明打飞出去。 冉冥哈哈大笑,策马冲了上去,一把將其拉到马背上。 武明刚想挣扎,谁知冉冥直接一记手刀打在他后脑勺上,將其打晕了过去。 “哈哈哈哈,杀光他们!” 抓了武明,冉冥狂笑,策马狂杀! 战场形势,一面倒。 后面观战的武思当机立断,右手一挥:“衝过去救人!” 现在,他也管不了那么多约定,只想儘快救出武明。 第297章 没有诚意,不谈! “报楚王殿下,敌军出动大军想要来救援他们被围之人!” 一名士兵立即到楚寧身边匯报。 楚寧站在城墙上,自然也看到了远处的万马奔腾和尘土飞扬。 “看来那武思很担心武明的安危啊,不过他越是这样,说明这武明对他来说越重要!” 楚寧眼睛一眯,冷笑道:“既然他不顾约定擅自出兵,那就怪不得本王了! 传令,鸣金收兵,弓弩手在陌刀队退下之下立即放箭,將城外敌军全部射杀!” 双方距离城墙不远,加上此刻一千大周骑兵已经所剩无几,楚寧自然不会让陌刀队在城外继续冒险。 先把陌刀队收回,再放箭射杀大周骑兵就行。 武思想支援? 那就在你赶来支援前先灭掉这剩下的骑兵! “叮叮叮叮~” 伴隨著鸣金收兵声响起,陌刀队立即掉头,没有丝毫留恋。 而冉冥虽然还想继续杀掉剩下的骑兵,可军令难为,他还是冷哼一声,调转战马朝城门口衝去。 但就算如此,在回城的过程中,冉冥还是手持长矛,顺手杀掉了好几名大周士兵。 这时,城墙上的连弩手见陌刀队退下,他们立即放箭。 “嗖,嗖,嗖!” 漫天利箭呼啸而出,剩下的大周骑兵想要逃跑,但最终却还是纷纷倒在了箭矢之下。 等武思带著兵马赶来,陌刀队已经冲入了城中,城门紧闭,剩下的只有城外那一千大周兵马的尸体。 失去了主人的战马在原地徘徊,时不时在尸体中寻找,悲鸣声不断。 武思这眼前这一幕,气得双手发抖,双眼瞬间变得赤红无比,当即怒吼道: “快点找武明將军!” 话音刚落,城墙上楚寧却哈哈大笑:“不用找了,你的武明將军在本王这里!” 说著,一旁已经回城的冉冥提著武明举起,这一幕让城外的眾人看得清清楚楚。 武思心中一惊,隨后无边怒火冲向头顶,他死死盯著楚寧怒吼道: “你不讲信用,说好一千对一千,你居然下令放箭射杀我军!” 楚寧闻言哈哈大笑:“好像是你先率领兵马杀来的吧?要说不讲信用,那也是你不讲信用!” 武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色:“本將只是带人过来接应而已,並没有动手的意思,但你却实实在在射杀了我军骑兵!” 不管楚寧怎么说,不管他刚才有什么动作,最少他没有动手。 而楚寧不但动手,而且还杀了不少大周骑兵。 在道义上,楚寧自然是不讲信用。 可楚寧根本不讲这些,伸手示意冉冥將昏迷的武明放下,淡然道: “你是不是想动手,眾人心知肚明,本王不是傻子,岂会任由你先动手?” 武思还想辩解,可楚寧却忽然双眼一眯,冷声道:“够了,本王不想和你耍嘴皮子! 现在你只有两条路,要么立即攻城,用实力打败本王,將武明救出去。 要么你立即带著兵马退下,派出使团和本王谈判,再敢多言,本王现在就杀了武明!” 话毕,楚寧眼中闪过一抹杀意,转身反手抽出身边侍卫的佩刀架在武明脖子上。 一副你再说一句废话武明就要人头落地的模样! 武思顿时脸色大变,狠狠瞪了楚寧一眼;“算你狠,来人,撤退!” 此刻进攻是不理智的,而且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內攻下敦煌城,加上武明还在楚寧手中,武思不敢轻举妄动。 打吧,短时间打不上去,副將还在人家手中,除了撤退,还能怎么办? 城墙上,冉冥看著撤退的大周兵马狂笑道:“一群胆小鬼!” 楚寧摇摇头,將手中的佩刀丟还给侍卫,淡然道:“將武明带下去好生照顾,不可怠慢,此人本王留著有大用。” “是!”立即有人將武明带下去。 隨后,楚寧下令让冉冥继续镇守城墙,防止武思去而復返,这才带著其他官员返回城內。 眾人返回衙门,楚寧端坐在主位,下面官员站在大堂两旁,纷纷拱手施礼: “恭喜楚王殿下,旗开得胜!” 楚寧哈哈大笑:“不用多礼,今天不过是开胃小菜而已,接下来才是正餐。 不过,今天能活捉武明倒是个意外之喜,或许能用此人作为接下来和谈的筹码。” 话音刚落,蔡兴朝便站出来皱眉道:“殿下为何如此篤定对方会和谈?” 楚寧咧嘴一笑;“很简单,武明姓武,必定是武家的人,虽然他的身份不太清楚,可那武思对此人颇为紧张,说明此人身份不简单。 等著吧,武思很快就会派人来和谈。” 果然,话音刚落,一名士兵就上前匯报:“殿下,敌人派人前来传信。” 楚寧哈哈一笑:“带上来!” 很快,一名身穿大周蓝色官服的中年消瘦老者进来。 “大周礼部侍郎蒋达见过楚王殿下!” “原来是蒋侍郎,不必多礼,说吧,武思將军叫你来此何意?” 楚寧不想和对方废话,开口便直入主题。 蒋达满脸正色道:“此次前来,乃是想和楚王殿下做一笔交易。” “哦?交易?你不是来和谈的?” 楚寧有些意外,深深看了此人一眼:“说说吧,你们想和本王做什么交易?” 蒋达沉声道:“我军退后三十里,以此换取楚王殿下交还武明將军!” “哈哈哈哈!” 楚寧听完大笑连连:“后退三十里?那等本王放了武明回去,你们是不是又可以进犯敦煌城了?” “这……”蒋达顿时哑口无言。 “行了!” 楚寧忽然站起来,冷声道:“本王没有这么多时间陪你们玩,若是想谈,那就拿出诚意! 第一次就算了,本王姑且放你回去,下一次若是没有诚意,那就不用回去了! 来人,送客!” 话毕,楚寧转身就走,根本不给蒋达反应的机会。 蒋达还想说什么,可一旁蔡兴朝却伸手示意,淡然道:“蒋侍郎,请吧,记得將楚王殿下的话带给武思將军!” “唉,本官明白了。” 蒋达应了一声,拱手施礼回去復命。 而此刻的楚寧,已经准备去用晚膳,且打算在晚膳之后去会会被抓的武明! 武思如此紧张此人,楚寧对此人的身份很是好奇! 第298章 惊人身份! 夜风吹拂,明月映照一地青霜。 府衙后院,屋內。 “哐当!” 托盘內的碗筷被人丟了出来,饭菜洒了一地,碗也被砸得粉碎,残片布满在院子里。 “滚,都给我滚出去!” 武明的声音从屋內传出,带著怒火吼道:“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进来!” 身为阶下囚,武明哪里有心思用晚膳。 被派来照顾他的人不敢多言,只能在院子里默默收拾地上散落的饭菜。 这时,院子外传来了脚步声。 紧接著,楚寧的声音传来:“怎么,武明没有吃饭?” 端饭的侍女连忙跪倒在地上:“殿下恕罪,奴婢实在是没办法劝说,饭菜才端进去就被他丟了出来。” 酒足饭饱的楚寧对此並不意外,摆手笑道:“此事不怪你,退下吧,本王去见见他。” 侍女如释负重,连忙施礼退下。 楚寧也不和武明打招呼,推门就进去。 屋內烦躁的武明还未看清楚来人便大怒道:“本將不是说过,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进来吗?” 说完,他转头看要训斥。 可这一转头,他正好和楚寧四目相对。 楚寧嘴角一咧,大笑道:“武明將军好大的官威啊,身为阶下囚,竟还敢如此傲慢!” 武明死死盯著楚寧,冷声道:“怎么,你来见我,就是在展示你胜利者的姿態吗?” 就算身为阶下囚,武明依旧是一副高傲的模样,似乎任何人和环境都无法改变他的態度。 此人如此模样让楚寧很是诧异。 都已经被生擒活捉了,还如此囂张? 这傢伙是真不怕事,还是不懂人情世故? 楚寧脸色眉头一挑,上下仔细打量武明。 可武明似乎很厌恶楚寧的脸色,冷哼一声,背对著他,皱眉道:“如果你只是来展现姿態的,那你现在可以走了!” 楚寧眼睛一眯,忽然上前笑道:“本王来此,只是想弄清楚你的身份而已。” 武明身体一顿,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敏感。 隨后却冷笑一声:“本將是武家之人,你若是敢动我,大周女帝绝对不会放过你。” “哦?是吗?既然你是武家之人,那你说说你的父亲是谁?” 楚寧一副慢条斯理的模样,走到了武明身边。 说话间,男性荷尔蒙气息不断呼出,这让武明颇感不適。 转身退后两步,武明死死盯著楚寧:“你觉得本將会告诉你吗?” “不说也没关係!” 楚寧哈哈一笑:“不过,武思將军似乎对你很著急,刚才已经派人来谈过,只不过本王嫌他没诚意,拒绝了。” 顿了顿,楚寧上下再次打量了武明一眼,轻笑道:“同是武家人,但看起来他似乎对你比较紧张。 但奇怪的是,如果你身份比他高的话,为何他是主將,你是副將? 可如果你身份比他低的话,你又为何能指挥得了他呢? 同等兵力对战一事,你连问都没有问过武思便自作主张,而武明甚至不敢反对,这让本王很好奇! 武家当中,究竟谁的身份能让武思言听计从呢?” 每说一句话,武明的脸色就阴沉一分,等楚寧说完,武明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偏偏楚寧还不给他反应的机会,上前伸手就要捏著他的下巴。 可楚寧一靠近,武明就感受到一股奇异的香味和男性气息涌来,这使得他眉头紧锁,立即后退两步。 右手拨开楚寧的手,武明冷声道:“我的身份你不必猜测,你对我大周王朝不了解,怎么可能知道我的身份? 至於你说武明害怕我一事,那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我身为副將,自然有调度兵马的权利。 他虽然是主將,但本將要和你在同等兵力下对比,这对我大周王朝有利,他当然不会拒绝!” 牵强的解释让楚寧差点笑出声。 不解释还好,这么一解释,反而让楚寧更加篤定他的身份不太正常。 “既然不肯说,那本王就自己亲自动手!” 楚寧咧嘴一笑,伸手就朝武明身上摸索而去。 作为副將,身上总有能代表身份的信物,只要找到信物就能断定此人在武家的身份。 可武明一看楚寧上手,脸色一变,当即冷哼一声:“真以为本將不敢还手吗?” 虽然是阶下囚,但武明也不想被楚寧如此欺辱。 但是,武明刚想发力,身体內却传来阵阵虚弱感,乏力的感觉让武明连退数步,撞在了床榻上。 受力之下,武明直接做了下去。 “你……你对本將做了什么!” 武明强忍著身体上的不適,死死盯著楚寧,双眼闪过一抹怒火。 楚寧咧嘴一笑,一边逼近,一边说道:“本王的武功不太行,单独见你当然要提前准备! 刚才你问道的那股味道,就是本王身上散发的药味,此药专门用来锁住你的力气。” 此言一出,武明脸色大变:“你……卑鄙!” “卑鄙?” 楚寧满脸坏笑:“这个词別人对本王用过,其实说起来,本王对这个词还挺受用的。 对付你们大周王朝,就应该用此卑鄙手段!” “你……” 武明被气得满脸通红,盯著楚寧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没话说了?”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玩味之色:“既然没话说,那本科就要搜身了。” “放肆!” 武明忽然浑身气势猛然一爆,一股强悍的气势迎面扑来:“你若敢搜身,我一定灭了你楚国!” 灭了楚国? 这么牛的吗? 楚寧不信邪,冷笑道:“別人都说本王的嘴皮子厉害,但今天本王才发现,你比本王更厉害。 接下来,就让你看看本王敢不敢搜身!” 隨即,楚寧上前,伸手朝武明怀中摸去。 不就是找个信物而已嘛,武明何必如此紧张? 以本王看,他身上肯定藏有秘密! 说完,楚寧的手触摸到了武明的身体。 入手却並未有想像中的坚硬胸膛,也不是有信件或者信物之类的冰冷物品,反而的一片细腻和柔软。 软的? 楚寧一愣,右手不可置信地捏了捏。 “啊……朕要杀了你!” 武明忽然怒吼! 同时,也暴露了她真正的身份。 她居然是大周女帝! 第299章 让你做一回新娘! 武明是大周女帝? 屋內。 楚寧直接懵了。 本以为这武明最多也就是武家当中和女帝关係毕竟亲近之人,万万没想到她就是女帝。 这下麻烦了。 本王把女帝给摸了。 冷汗,瞬间从额头上渗出。 后背衣服也隨著冷汗的出现而紧紧贴著衣服。 这一刻,楚寧深深感受到什么叫做『人麻了』! 你是女帝你早说啊,你不说,本王怎么知道你是女帝。 楚寧很慌。 女帝的威名,他早就听说过。 加上此次女帝用雷霆手段为其正名,这样的女狠人,绝对不可能允许其他的男人褻瀆。 想到这里,楚寧脸色大变,连忙將手缩了回来。 开玩笑,这可是女帝啊,手不能放在不该放的地方。 楚寧嘴角一抽,訕笑道:“原来是大周女帝,还请恕罪,本王实在是不知您的身份呀。” 虽然这里是敦煌城,是大楚王朝掌握的地盘,可人家是大周女帝,岂敢对人家不敬。 何况刚才还占了人家便宜,於公於私,於情於理,都应该道歉。 识时务者为俊杰嘛,总不能真把大周女帝给得罪死了吧。 可此刻的大周女帝满脸通红,双眼喷火,浑身杀意,死死盯著楚寧: “你这该死的浑蛋,竟敢如此对朕,你等著,朕一定要將你碎尸万段!” 这一刻,若不是浑身无力,武曌真想一巴掌直接打死楚寧。 明明身为一国之君,如今却成为了阶下囚,还被楚寧用卑鄙的手段弄得浑身无力,任人宰割。 越想越气的武曌强忍著身体上的不適想要站起来,可双手才撑住床榻,无力感就让她双手一软,直接倒在了床榻上。 楚寧担心她摔倒,连忙上前扶著。 可他的双手才接触到武曌的双臂,瞬间气得武曌大怒:“滚开,你竟还敢碰朕的身体!” 楚寧皱眉:“本王只是想將你扶好躺床上,没有其他的意思。” 说完,也不等武曌说话,楚寧直接將她放倒在床榻上。 武曌一脸冷声,没有说话。 这下反而轮到楚寧犯难了。 早知道这人是大周女帝,他就不抓了。 现在好了,反而弄的自己手中有个烫手山芋。 楚寧看著床榻上的女帝,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无奈之色。 这是本王有史以来遇到的最大难题。 生擒活捉了女帝,这本该是天大的功劳,但却不能说出去。 一旦此事传出去,大周王朝还不得疯了一样攻击大楚王朝。 別以为大周女帝在手上就能稳操胜券,可人家代表的是一个王朝,大周为了顏面,一定会拼死一战將其救回。 可怕的是,大楚王朝还不敢將大周女帝怎么样,否则只会刺激大周王朝。 掌握了女帝,放回去吧,又不甘心。 留在手中吧,根本不知道有什么用,反而会刺激大周王朝。 不过,好在大周王朝那边似乎知道武曌身份的人只有武思一人而已,否则其他人早就疯狂进攻了。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想到这里,楚寧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一抹正色: “大周女帝,自古成王败寇的道理相信你也明白,此战你既被本王俘虏,那就应该有俘虏的样子!” 他想拿出胜利者的姿態,努力让自己占据上风。 谁知武曌却冷哼一声,冷冷盯著楚寧:“战场上输贏很正常,但你刚才不该对朕动手!” 楚寧明白了,原来她还在在意刚才的事。 不过想想也是,身为女帝,被其他男人触摸到了玉体,心中有气也情有可原。 眼珠子一转,楚寧訕笑一声:“刚才一事,確实是本王唐突了,但不知者不怪,相信女帝大人有大量,不会和本王斤斤计较。” 哪知武曌冷笑一声:“朕就是个斤斤计较的人!” 楚寧顿时傻眼。 糟糕,忘记女帝是个女人。 是女人,就有心眼。 这女人一旦生气,那可真不好哄。 何况身为女帝,武曌有自己的尊严和威严,如今被冒犯,自然不可能轻易罢手。 哪怕这次大楚和大周的矛盾化解了,女帝也不会轻易饶过本王! 想到这里,楚寧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了。 这可咋整,若是不解决女帝心中的怨气,今后怕是要不得安寧了。 得罪了女人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个女人是女帝。 以女帝的手段和性格,今后想弄本王轻而易举。 越想越担心的楚寧眉头紧锁,死死盯著女帝沉声道:“女帝真要揪著这件事不放?” 女帝凤眉一挑,冷笑著不说话。 她不想多说,只想出去之后用实际行动来证明。 现在说再多也没用,等出去之后看朕怎么收拾楚寧这浑蛋! 可她越是这样,楚寧越是心惊。 看女帝这架势,肯定是不想放过自己。 说,肯定是说不通了。 既然说不通,那就只能想办法让她闭口不提被抓的事,最好还是让她用武明的身份回去。 而想要做到这一点,只能让女帝在这里有难以启齿的事。 想到这里,楚寧双眼一眯,闪过一抹狠色。 既然你不想好好谈,那本王就直接征服你! 反正便宜已经占了,人已经得罪了,乾脆得罪是死一点! 这一刻,楚寧恶从胆边生! “很好!” “既然女帝不想和本王谈,还口口声声要报复本王,那本王就让你永远记住今晚!” 说完,楚寧双手拉住女帝身上的战甲朝两边一撕。 “刺啦!”战甲被揭开,露出了里面的內衫。 女帝脸色大变,转身想要躲避,可身上的无力感让她根本无法动弹。 气急败坏的女帝怒火衝天:“你想做什么?” 楚寧咧嘴一笑,猛然凑到她眼前,坏笑道:“既然女帝不想放过本王,那本王今晚也不会放过你! 听闻女帝很早的时候就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丈夫,攛掇了皇位,这么多年身边也没个男人,想必很寂寞吧? 今晚,本王就让你做一回新娘!” 说完,楚寧扑了上去。 既然你不给本王活路,那本王就在临死前狠狠羞辱你! 本著不能吃亏的想法,楚寧开始了疯狂的征伐。 既然註定要被女帝报復,那就在被报復之前,把能占的便宜全占了! 第300章 女帝不服气 疾风骤雨整整持续了一个晚上。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入房间时,楚寧最先被惊醒。 虽然经过了一夜的疯狂,但年轻人体力就是好,休息一会就恢復了过来。 醒来的第一眼,映入眼前的是一具凹凸有致的身材。 身为女帝,自有尊严,可昨晚的疯狂让她的尊严被彻底踩在了脚下。 或许是昨晚太过疯狂,又或许是昨晚楚寧下药的作用,此刻的女帝武曌还未清醒过来。 楚寧看著眼前这具充满诱惑的身体,不禁咽了一口气口水。 想起昨晚和女帝做的那些事,那可是和沈婉莹从未体验过的姿势。 才和沈婉莹结婚不久,楚寧不敢过分要求沈婉莹配合自己,生怕嚇到对方。 但对女帝,完全没有这种顾忌!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昨晚的举动,那就只能是:彻底疯狂! 这也让楚寧明白了一个道理,为何这么多人喜欢做曹贼。 果然还是少妇香啊! 但,问题也来了。 一会女帝醒来,会不会直接动手? 楚寧眼珠子一转,闪过一抹担忧之色。 女帝脾气比高平公主还差,动不动就要杀人,偏偏本王的武功还没人家高。 真要打起来,估计外面的赵羽都来不及救援。 想到这里,楚寧当机立断,立即在床榻上翻找自己的衣服。 “在这里!” 找到衣服內的药,楚寧打开瓶子放在武曌鼻子处。 这种药对身体没有害处,只是让闻到的人浑身无力,无法动武而已。 但,楚寧翻找衣服的动作太大,还是惊醒了武曌。 睁开眼睛的第一眼便看到楚寧一脸坏笑拿著瓶子在自己眼前! 武曌双眼闪过一抹恨意,身体撑起,右手抬掌朝楚寧拍去。 谁知楚寧哈哈一笑,竟是不闪不避,反手一拳衝来。 “啪!” 两人对招,武曌本以为自己能一掌打飞楚寧,毕竟根据她得到的消息,楚寧实力並不强。 可惜的是,事与愿违,两人才一接触,武曌便感觉右手一麻,整个身体顺势被拍倒在床榻上。 这该死的浑蛋,又给朕下药了。 武曌气急败坏,死死盯著楚寧:“你真卑鄙!” 楚寧一脸玩味盯著武曌,坏笑道:“看来女帝很喜欢暴露啊。” 武曌一愣,隨后回过神来低头一看。 朕居然没有穿衣服!!! 满脸怒火的武曌也来不及骂楚寧,连忙扯过一旁的被子將自己曼妙的身体盖住。 “你彻底激怒朕了!” 胸膛不断起伏的武曌双眼冒火,脸上浮现一抹杀意:“等朕回去,一定会让大楚皇帝將你交给朕处理! 你等著,朕一定会將你碎尸万段,让你生不如死!” 这一刻的女帝彻底破防。 身体被楚寧占了不说,就连尊严也没了。 此刻的女帝就和普通的女人没什么区別,像是一个被强迫的人,嘴里不断放著狠话。 这本不是女帝的性格,可现在的女帝除了放狠话,什么都做不了。 可女帝越是这样,楚寧越是心慌。 如果是別人说这话,楚寧肯定不会在意。 可说这话的是女帝,是一个能从別人手中抢夺皇位的女强人。 面对这样的对手,楚寧心中不敢大意。 但表面上,楚寧还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淡然道:“让本王生不如死?那也要看你能不能回去。” 武曌冷笑:“难道你还敢杀了朕不成?” “杀你倒不至於!” 楚寧忽然凑到武曌眼前,咧嘴一笑:“但让本王多品尝几天女帝的身体还是没问题的。 反正你也要杀本王,不如在被你杀之前先占点便宜!” 武曌心中一惊,但表面上却还是拿出自己女帝的威严,冷笑道: “你敢吗?” 楚寧哈哈大笑,二话不说,直接扑了上去。 “你……” “让你看看本王敢不敢!” 楚寧懒得和武曌废话,直接用实际行动来证明。 武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楚寧扑倒,嘴巴都给堵上了。 虽然极力反抗,但浑身无力的她根本不是楚寧的对手。 可就算是如此,女帝依旧满脸杀意死死盯著楚寧,那恨意直透骨髓。 躺在一旁休息的楚寧顿感后背凉颼颼的,整个人宛如被洪水猛兽盯上了一眼,寒气直冒! 虽然武曌没有说话,但楚寧也能感受到她浑身上下散发的杀意。 这是不服气啊! 若是就这样將她放回去,今后必定会报復。 眼睛一眯,楚寧恶从胆边生,怒从心头起! 既然你还想著要弄死本王,那本王就先弄死你! “看来女帝还是不服气啊!” 楚寧冷笑道:“既如此,那等本王用过午膳再来!” 说完,楚寧就准备穿衣服。 谁知武曌轻蔑一笑:“还要用过午膳?朕看你也不过如此,等著吧,朕回去的那天就是你的死期!” 楚寧一愣。 本王居然被嫌弃了? 这能忍? “好好好,既然女帝看不起本王,那本王就让你再见识见识本王到底行不行!” “来人,全部退出院子,没有本將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准进来!” 一声令下,所有侍卫全部退出去。 她做梦都没想到,身为女帝的自己居然会有这么一天。 而且看楚寧的架势,似乎不想就这样放过朕! 这下,女帝不敢再开口说话,生怕刺激楚寧。 就在这时,屋外响起了赵羽的声音:“殿下,大周主角武思亲自前来谈判!” 第301章 妥协 “武思亲自来了?” 屋內。 楚寧听到这个消息,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作为主將,谈判这种事怎么能亲自上场呢? 这不等於是告诉对手,这次的谈判很重要吗? 不过…… 想到武明真正的身份是武曌,楚寧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別人知道武明的真正身份,但武思肯定知道。 这可是大周女帝啊,武思怎么可能不紧张,怎么可能不亲自来? 想到这里,楚寧嘴角微扬,转头看向床榻上面无表情,满脸呆滯的女帝,轻笑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的侄子来救你了。” 女帝似乎对外物已经没有了任何感知,对楚寧的话也充耳不闻。 楚寧哈哈一笑,伸手拿起衣服穿戴好,临走前,他还拿起被子给女帝盖好。 “乖乖在这等著本王,待本王谈完再来好好收拾你!” 说完,楚寧转身走出房门。 可是,在房门关上的剎那,楚寧却连忙扶住一旁的廊柱。 一生要强的男人,不可能在女帝面前示弱,就算腿软也要强撑著走出来。 可院子里的赵羽见状却脸色大变,还以为楚寧出什么事了,连忙上前扶著,满脸关切道: “殿下,您怎么了?” 楚寧摇摇头,故作淡定:“本王没事,就是体力透支了些,有没有药补充体力的药,拿点过来。” 一天一夜没吃东西,还要不断运动,就算楚寧的体力远超常人也吃不消。 现在还能怎么办,只能吃点药补充体力,不然哪里有精力应对接下来的谈判。 赵羽虽然不知道楚寧为何会消耗体力,但这是命令,他只能执行。 “殿下,末將这里有补充体力的丹药。”楚寧说著將手中的药瓶递上去。 楚寧二话不说,接过丹药直接吃了两颗。 一股暖流涌入体內,空虚的身体顿时一阵舒爽,原本轻飘飘的脚步此刻也变得踏实了起来。 楚寧一遍感受著身体变化,一边问道:“武师一个人来的?” 赵羽頷首道:“是的,他一人前来,而且指名道姓要和殿下您单独谈判。” 单独谈判? 看来武思是想说出女帝的真实身份,否则不会要求和本王单独谈判! 不过这样也好,单独谈判,有利於本王提更多的要求。 想到这里,楚寧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意:“走吧,会会这位武將军!” 说著,在赵羽的带领下,楚寧来到了府衙客厅。 厅內,茶香四溢。 可这清心醒目的茶却不能让武思静下心来,反而隨著时间的推移,心情越发烦躁。 女帝被抓,此事还不能传回国內,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將其救回。 可那楚寧一看就是个卑鄙小人,和这样的人谈条件,若是不付出巨大的代价,怎么可能救得回女帝。 沉思间,忽闻厅外传来脚步声。 武思抬头一看,正好看到楚寧迈步前来。 “楚王殿下!”武思脸色一正,上前施礼。 虽然看不起楚寧这个私生子,但人家毕竟是王爷,按照职位和爵位,確实要施礼。 楚寧哈哈一笑:“武將军太客气了,来来来,坐下说话。” 说话间,楚寧走到了主位上,毫不客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昨晚到现在,征伐了女帝一天一夜,连口水都没喝,確实口渴了。 武思当然没有心思喝茶,一脸正色沉声道:“本將此次来找楚王殿下,乃是为了武明將军! 不知楚王殿下要如何才肯將武明將军放回?” 人在楚寧的手中,姿態当然要放低一些。 只要楚寧答应放人,什么条件都好谈。 但楚寧闻言却摇头轻笑:“武明將军乃是阶下囚,本王准备將他送回京都城,请父皇处置。” 此言一出,武思心中大惊。 女帝在这里被抓,但知道此事的人不多,而也没人知道女帝的身份,若是能在这里解决,那是最好不过。 可如果一旦被楚寧送到大楚京都城去,女帝的身份肯定会被人认出来,那此事必定会传遍天下! 绝对不能让楚寧將女帝送回京都城! 武思下定决心,当即脸色一变,冷色道:“只是区区一名副將而已,楚王殿下为何如此兴师动眾?” “区区副將?” 楚寧哈哈大笑:“若她只是一名副將,武將军又何必如此紧张,还亲自孤身一人来找本王谈判?” 这话就是在告诉武思:武明的身份本王知道! 本就有些心惊的武思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本想著若是楚寧不知道女帝的身份,或许还能用最小的代价换走女帝。 可现在女帝的身份被楚寧知道,此刻想换走女帝,那就要付出更多的代价。 不过,楚寧这小子是如何知道女帝身份的? 还是说这小子想诈本將? 心惊归心惊,但绝对不能这么快就露出马脚和破绽,不能让楚寧太过容易就占据上风。 想到这里,武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故作淡定道:“楚王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寧咧嘴一笑,轻轻喝了一口茶,淡然道:“本王的话是什么意思,相信武將军比谁都清楚。 有些事,说破就不好了,本王只能告诉你,武明的身份不单单只是副將!” 肯定不能直接说破女帝的身份,但又要让武思明白本王知道女帝的身份,只能暗示武思。 若是说破了女帝的身份,接下来有些事就不好做了。 武思一脸凝重盯著楚寧。 此人究竟是真的知道女帝身份,还是故意在骗本將? 不过,若是楚寧不知道女帝的身份,他又岂敢如此信誓旦旦在本將面前放肆? 眼睛一眯,武思很快在心中有了定论。 就当楚寧知道了女帝的身份来谈! 这次前来,如论如何都必须將此事谈妥,绝对不能让女帝一直留在楚寧手中。 反应过来的武思当机立断,冷声道:“楚王殿下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获得更多的利益! 楚寧殿下就直说,你要如何才肯归还武明將军?” 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有更多的筹码而已。 为了救回女帝,只要楚寧的要求不是太过分,他都可以答应! 第302章 三个条件,倔强的女帝 “看来武將军很著急啊。” 楚寧看著满脸阴沉的武思,脸上露出玩味之色:“可本王是真不想交还她,毕竟她对你大周王朝实在太重要了。 若是没有她,你大周王朝很有可能被人夺走皇位。” 武思心中一惊。 看来楚寧是真的知道女帝身份,否则不可能说出这种话。 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武思这才冷冷盯著楚寧: “楚王殿下何必故作姿態?本將既然赶来,便是真心实意解决此事。 相信楚王殿下也不想和我朝结下死仇,这对你和大楚王朝没有任何好处。 有什么要求,儘管说吧。” 事已至此,武思也只能接受处於下风的弱势。 毕竟女帝在人家手上! 楚寧见时机差不多,这才故作为难,长嘆一声:“唉,既然武將军都这样说了,本王若是再坚持就显得不识抬举。 其实本王的要求有三个,第一是你立即带著兵马撤出我朝境地。” 武思对此並不意外,淡漠道:“这个要求不过分,本將答应了!” 楚寧微微頷首:“第二个要求,大周王朝和我大楚签订盟国条约,不管哪一方遇到灭国危机,另外一方都必须发兵全力救援!” 此言一出,武思脸色微变:“这个要求,本將不能做主。” “是吗?” 楚寧咧嘴一笑:“若是武將军一个人不能做主,不妨一会和武明副將商量商量?” 意思就是你武思做不了主,那就让女帝来做主。 这也从侧面告诉武思:武明的身份就是女帝! 武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寒芒。 楚寧果然已经知道了女帝的身份! 不过这第二个要求,似乎对大周王朝没有坏处,这是以后互相约束对方的条约。 为了救出女帝,这个要求可以答应! 沉吟片刻,武思终於点头答应:“不必去麻烦武明將军了,本將答应了,说出你的第三个要求吧!” 楚寧咧嘴一笑:“第三个要求就更简单了,放回武明將军之后,大周王朝不得已任何方式报复本王,另外本王的面膜生意在大周王朝卖,你们不能收税,也不得故意刁难。” 武思被这话气得嘴角一抽:“楚王殿下这哪里是一个要求,分明是三个要求!” 这该死的傢伙,比本將想像中的还要无耻。 说好的三个要求,最后一个要求又附带了另外两个要求。 简直是欺人太甚! 楚寧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武將军可以拒绝嘛,又不是本王非逼著让你答应。” 武思被这话气得眼皮子直抖,恨不得狠狠抽楚寧两个大嘴巴子。 这是人说的话吗? 本將要是能拒绝还会来找你谈判? 好小子,你给本將等著,这笔帐本將记住了! 为了女帝,这几个要求只能答应。 武思深深吸了两口气,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沉声道:“楚王殿下果然好算计,本將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你必须让本將先见过武明將军!” 不管怎么样,总要先確定女帝的安全,顺便將条件说给女帝听才行。 虽然这三个条件不是很过分,但涉及到大周王朝,还是要女帝同意才行。 可楚寧闻言却摇头轻笑道:“现在恐怕不是你见武明將军的时候。” 武思脸色顿时有些难看:“这是为何?” 楚寧耸耸肩:“这都已经晚上了,本王刚才派人给武將军送去了晚膳,还派人侍女为她准备了浴室。” 这小子居然这么好心,特意给女帝安排侍女伺候? 武思眯著眼睛,用一副怀疑的態度盯著楚寧,似乎想从楚寧的脸上看出这话的真假。 不过,女帝一路行军过来,確实备受行军之苦,而且为了隱藏身份也不敢沐浴更衣。 这里是敦煌城,条件比城外军营好了不少,让女帝在这里沐浴更衣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到这里,武思拱手施礼:“多谢楚王殿下对武明將军的照顾,既如此,本將就不麻烦武明將军了,请楚王拿笔墨纸砚来!” 谈好的条件自然不能只是嘴上说说,必须白纸黑字写清楚。 楚寧咧嘴一笑,当即朝外喊道:“来人,笔墨纸砚伺候!” 一声令下,侍女很快將笔墨纸砚端上来。 武明提笔按照楚寧刚才的要求写了两份盟书,签好名字之后递给楚寧。 楚寧接过盟书看了一眼,这才一脸满意,一边签上自己的名字,一边笑道: “很好,这盟书你我各自一份,不过在此之前,本王想让武明將军也签下她的名字!” 武思皱眉:“楚王殿下不是说武明將军在沐浴更衣吗?” 楚寧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轻笑道:“算算时间,她应该洗完了,这两份盟书若是没有她的签名,你大周王朝是不会承认的。 还请武將军稍等,待本王让她签完名字,再让她带著盟书和你一起离开。” 话毕,楚寧带著两份盟书离开。 武思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只能长嘆一声,露出无奈之色。 女帝在人家手中,现在只能是別人说什么,他照做! …… 府衙后院,屋內。 沐浴完毕的武曌换上了自己那套战甲,只不过她原本就冷漠的脸,此刻更为冰冷。 想到自己被楚寧折磨了一天一夜,她心中的恨意就难以咽下。 若不是浑身无力,她真想活生生打死楚寧! 沉思间,房门被推开,楚寧拿著两份盟书进来。 看著武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楚寧轻笑道:“女帝,何必这般模样,倒还本王和你做了一天一夜的夫妻。 这是武將军为了救你而答应的条件,你自己看看吧,若是没意见就签字,签完你就可以离开。” 此言一出,原本一脸冷漠的武曌眼神一冷,死死盯著楚寧:“你敢放朕走?” “有何不敢?” 楚寧大笑道:“你还是先看看盟书上的条件再说吧。” 武曌冷哼一声,接过盟书看了一眼,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楚寧这是將朕所有的復仇之路全部给堵死了! “哼,朕不签,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朕!” 武曌冷笑著將盟书丟在地上。 第303章 女帝也有怕的时候 “不签?” 楚寧眼睛一瞪,露出诧异之色。 千算万算,万万没算到武曌居然不签盟书。 这下麻烦了,若是武曌不签约,本王就不会將她放走。 她不走,本王就没办法对武思交代! 楚寧顿时就有些急了:“若是不签这盟书,那你要一直留在这里!” 武曌死死盯著楚寧:“留在此地不是更好?有人伺候,比城外环境好多了。” 楚寧嘴角一抽。 本王还以为自己够不要脸的,没想到女帝不要脸起来比本王还厉害。 这可咋整? 要是不想办法说服女帝签字,谈判破裂不说,关键是女帝一直留在这里必定会激怒武思。 如今的武思已经知道本王清楚了女帝的身份,若是女帝一直留在这里,武思必定会觉得是本王在故意扣押女帝。 到那时,武思一定会出兵全力攻打敦煌城! 不行,必须说服女帝签字离开!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眼珠子一转,楚寧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很大,大到连外面的院子里护卫都能听到,大到武曌凤眉紧锁,一脸诧异盯著他。 “为何发笑?”武曌冷著脸问道。 楚寧脸上露出兴奋之色:“女帝不想离开,莫不是怀念本王这一天一夜和你单独共处的时间?” 武曌眼神一冷:“放肆,你……” 哪知楚寧不等让说完便凑上去,满脸坏笑:“既然女帝不想离开,那接下来的日子,本王要每天都和你在一起!” “卑鄙!” “卑鄙?哈哈哈哈,是女帝你太小看自己的魅力了!” 楚寧满脸兴奋盯著武曌:“年少不知少妇好,错把少女当成宝,经过这一天一夜的相处,本王彻底被女帝的身体给征服了! 既然女帝不想走,那就只能便宜本王了。” 说著,他还故意在那精致的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口。 武曌本能地想要脱开,奈何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看著楚寧的嘴亲在自己的脸上。 “你……你给朕等著,朕绝对不会放过你!” 武曌心中气得要死,恨不得一巴掌直接打死楚寧,可偏偏身体不允许,只能干瞪眼。 “不放过本王?” 楚寧嘿嘿坏笑:“既如此,那就不要怪本王心狠手辣了,这可是你逼本王的!” 说著,楚寧就开始脱衣服。 武曌心中一寒,想到这一天一夜被楚寧压在身下的场景,当即脸色大变。 “你……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难道女帝你不知道吗?” 楚寧满脸坏笑:“既然你不肯离开,那本王当然要继续和你玩男女之间的游戏! 要是幸运的话,说不定本王还能让女帝你怀上孩子呢。 到那时,女帝你不想走也必须走嘍~ 当然,要是女帝真怀上了,咱们之间说不定还能做一笔交易,毕竟本王是孩子的父亲,你应该帮助本王登上大楚皇位。” 说话间,楚寧已经脱去了外衣。 脸上的表情,配合话语中那慢慢的算计,瞬间让武曌破防了。 这该死的浑蛋居然还想让朕怀孕! 若是朕怀孕,大周的官员必定会反,武家也必定会被清算。 不行,绝对不能让楚寧这浑蛋得逞。 “等等!” 武曌双目通红,死死盯著楚寧:“朕改变主意了!” “哦?” 楚寧心中一喜,但表面上却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女帝为何如此轻易就改变决定? 其实吧,本王觉得自己的计划很完美,我们还是生个孩子吧? 想想能和大周女帝生孩子,那也是人生一大快事啊。” 说著,楚寧捡起地上的盟书,一脸鄙视道:“这盟书还是撕了吧。” 话毕,楚寧作势就要撕掉盟书。 武曌脸色大变,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忽然夺过楚寧手中的盟书,咬破手指用鲜血直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將两份盟书全部签完,武曌这才冷声道:“现在朕可以走了吗?” 楚寧一脸无奈:“唉,看来女帝是真不想和本王生个孩子,真是太可惜了。” 说完,楚寧忽然伸手拿起武曌咬破的手指,在她诧异的眼神中,楚寧用自己的手指印了上去。 看著手指上沾染的血跡,楚寧这才在盟书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武曌一脸愣逼地接过楚寧递来的盟书,皱眉道:“你为何不用自己的鲜血?” 楚寧耸耸肩:“本王怕疼。” 武曌被这话被干沉默了。 这傢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无赖,连这种事都能干得出来! 你怕疼,就用朕的血跡来签名? 这个浑蛋,你给朕等著! 你强加给朕的这一切,朕早早晚晚要还给你。 女帝打定主意,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楚寧。 就算签了盟书,也必须想办法给楚寧找点麻烦。 想到这里,武曌一脸面无表情道:“朕现在可以走了吗?” 楚寧哈哈一笑:“还要再等一等。” 等什么? 武曌皱眉,脸上浮现一抹不悦之色。 沉思间,忽见楚寧拿起自己的手指放到了他……嘴里。 隨后,手中传来了吸允感,一股奇异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从未有过这种感觉的武曌浑身一颤,满脸不可思议盯著楚寧。 映入眼前的是一张很认真,且年轻帅气的脸庞,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玩世不恭之色。 这一刻,武曌忽然感觉楚寧和自己印象中的紈絝不一样。 这时,楚寧將血吸出,吐了两口,笑道:“好了,將外面的血吸出来就不容易感染。” 话毕,楚寧还扯过一旁床榻上的帘子,撕出一条小布,亲自给女帝包扎好。 “行了,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楚寧一脸满意道:“女帝陛下,你可以走了!” 说完,他没有任何留恋朝外喊道:“来人,扶武明將军到府衙门口,另外,通知武思將军,请他到府门口接人!” 一声令下,两名侍女立即进来扶著武曌离开。 只不过在离开时之前,她深深看了楚寧一眼,似乎要记住楚寧这张脸一眼。 这一天一夜,她彻底记在了心中! 楚寧,她是绝对不会忘记的! 很快,武曌来到府门口,接到消息的武思已经提前在此等候。 见武曌出来,武思连忙上前。 可武曌不等武思开口,一脸冷漠道:“回营再说!” 武思心中一颤,知道女帝生气了,也不知道是否会履行盟书上的要求。 希望女帝不要单方面撕毁盟约,否则大周將失信於天下! 第304章 就这样搞定了? 女帝一走,楚寧这才鬆了一口气。 別看刚才在女帝面前一副义正言辞,信誓旦旦的模样,其实心里虚得很。 那可是女帝啊,真要鱼死网破,谁不怕? “赵羽!” “殿下!” “传令给冉冥,让他领军休整三日,三日之后返回并州!” 楚寧立即下令:“再去请蔡太守过来,本王有要事相商。” “是!”赵羽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敦煌城的事处理得太快,连楚寧自己都没想到。 不过这样也好,能儘快返回京都城和沈婉莹团聚。 放著年轻美貌的妻子在家,多少有些想念。 不过在临走之前,敦煌城的事情还是要处理一下的。 此地乃是大楚和大周的边境,今后要和大周做面膜生意的话,此地將会成为最大的贸易城。 掌管此地的人,必须是自己的心腹才行! 很快,接到消息的蔡兴朝来到了屋內。 “下官见过楚王殿下。”一脸消瘦的蔡兴朝拱手施礼。 楚寧嘴角微扬,伸手示意:“蔡大人不必多礼,坐下说话吧。” “多谢殿下。” 虽然不知道楚寧晚上召见自己有什么事,但人家是楚王,自己也只能老老实实过来听命。 很快,侍女端上香茗。 楚寧闻了闻茶香,看了一眼正襟危坐不敢擅自动手喝茶的蔡兴朝,心中有些满意。 虽然和此人接触的不多,但这几天相处下来,这倒是一个中规中矩的老实人。 正好,本王现在要的就是这种人。 楚寧轻轻喝了一口茶,笑道:“蔡大人一定很好奇,本王为何此刻找你吧?” 蔡兴朝微微一愣,没想到楚寧会如此开门见山。 “还请殿下示下。”蔡兴朝拱手,一副隨时候命的模样。 楚寧嘴角微扬,轻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大周兵马明天会退兵,接下来的敦煌城將迎来安定。” 此言一出,蔡兴朝眼睛一亮,激动地连忙站起来:“殿下,这……这是真的吗?” 楚寧頷首笑道:“放心吧,本王已经取得了和大周王朝的盟书,他们不敢违约。 不过,在盟书上本王加了一条加强贸易的条件,今后本王的面膜將会通过敦煌城源源不断卖到大周王朝,还请蔡大人多多照顾。” 蔡兴朝这回总算是回过神来。 原来楚王殿下是想招揽自己。 明白过来的蔡兴朝脸色微变,沉声道:“殿下,敦煌城若是能安定,下官一定確保您的面膜在此地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不过,下官只是此地太守,能做的只有这些。” 意思很明显,他只能做好分內之事,朝廷內的爭斗他不参与。 换言之,他不想捲入皇子们的斗爭中。 也可以理解成他不想站队! 楚寧眉头一挑,没想到此人居然会拒绝自己的招揽。 不过,此人能被父皇派到敦煌城,必定是有原因的,说不定就是看中此人这副孤傲的性格。 这种人难以在朝廷为官,但却有些本事,调到边境上是最合適的。 既然本王不能收服此人,那別人自然也不可能收服他。 其实这样的人反而更加让人放心! 那种趋炎附势之人,说不定还会被各种利益给收买呢。 想到这里,楚寧倒也没有强迫蔡兴朝对自己表忠心,頷首笑道: “蔡大人不愧是我朝人才,有你这句话,本王就放心了!” 顿了顿,楚寧接著说道:“不过这毕竟不是小事,为了安全起见,本王会將赵羽將军留下,待此地的情况稳定下来,再將他调回京都。” 毕竟不是自己的心腹,谁也不敢保证蔡兴朝说得和做的一样,还是要观察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让赵羽带著部分兵马驻扎在此,一方面观察蔡兴朝,一方面也保证和大周的贸易往来。 蔡兴朝对此自然是心知肚明,但他並未多言,拱手施礼道:“有赵將军坐镇敦煌城,此地將会更安全。” 楚寧哈哈一笑,站起来走到蔡兴朝身边,拍著他的肩膀宽慰道:“蔡大人不必多心,本王如此做也是为了边境安危。”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接著说道:“时候不早了,蔡大人早些回去休息吧,按照本王的估计,大周兵马明天就会退走。” 蔡兴朝眼睛一亮:“下官一定会派人密切注意城外大周兵马的动静,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来报。” 说完,蔡兴朝再次施礼,转身离去。 楚寧看著蔡兴朝离去的背影,心中暗道可惜。 此人算是这么多官员当中,性格最突出的一位,而且能力也不错,否则也不会来边境做太守。 可惜此人不能为本王所用啊! 不管没关係,等有机会的时候,看看能不能收服此人。 毕竟并州的计划已经执行,只要彻底清除了并州的豪门世家,本王下一步计划才能进行。 良田承包制只是开始,接下来的精盐才是真正的目的。 并州那地方的田其实不多,但湖不少,这些湖中是有盐的。 只不过想动这些盐,必定会触及到豪门世家的利益,所以必须提前找个理由將并州的豪门世家全部赶走。 到那时,并州的盐湖全部是本王的! 想到盐湖,楚寧的脑中忽然浮现一名佳人的身影。 楚寧连连摇头,將身影从脑中清除。 “奇怪,本王怎么会想起冯木兰?” “一定是本王將找盐湖的事交给了她,所以才会想她!” 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楚寧这才吩咐下人准备热水沐浴。 而这时,武曌和武思回到了城外大周军营。 营帐內,武思忽然跪倒在地上,一脸惶恐:“末將让陛下受罪,还请陛下责罚!” 女帝冷冷看了他一眼:“是朕主动带兵和大楚兵马一战的,与你无关。” 武思鬆了一口气,只要女帝不怪罪就行。 定了定神,武思小心翼翼问道:“陛下,根据盟书的要求,我军应该要撤离此地,您看……” “明天撤军!” 女帝一脸冷若冰霜道:“不过,在撤军之前,朕要单独和楚寧见一面! 你明早派人给他送信,就说朕要和他在城外一里的凉亭內见面!” 朕吃了这么大的亏,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楚寧! 第305章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什么,武明將军要单独和本王见面,而且大周兵马是在本王和她见过面之后才撤退?” 次日早上,正在用膳的楚寧接到了武思派人传来的消息。 蔡兴朝沉声道:“殿下,根据下官的观察,大周兵马已经连夜拔营,確实在为撤退做准备。 至於武明將军约您单独见面,多半是不服气,你可带著赵羽將军出城一会,若是情况不对,下官必定亲自带人出城接应您。” 担心楚寧不去见面,蔡兴朝主动安慰。 楚寧嘴角一抽,面露无奈之色。 本王担心的是这个吗? 本王担心的是女帝会用其他手段对付自己啊。 现在女帝的身份又不能暴露,否则必定会激怒对方。 女帝必定也是抓住了这点,这才想要和本王见面。 算算时间,女帝身上的药效已经过去,实力恢復,本王单独和她见面,危险係数直线上升啊。 可不去又不行! 这肯定是女帝自己要求的,武思不过是个传声筒而已。 挠了挠头,楚寧脸上露出无奈之色:“罢了,本王去会会她!” 为了儘快让五万大周兵马退去,只能答应。 不管女帝会用什么办法针对本王,最少不会伤害到本王的性命! 楚寧篤定女帝不敢伤害自己,而且有赵羽在,一旦女帝动手,赵羽也能第一时间支援。 蔡兴朝闻言顿时鬆了一口气,他生怕楚寧拒绝。 “下官这就去安排!” 很快,双方交涉好,並在一个时辰之后,双方各自派出了一支十多人的护卫朝凉亭而去。 赵羽带著十名白马骑兵护送著楚寧来到凉亭。 亭子不大,但外面却有十多名大周护卫,他们拱卫著一辆巨大的紫色马车。 楚寧策马来到马车前,左右看了一眼,並未发现女帝的身影,这才將目光放在马车內。 这时,车內传出一道冰冷的声音:“楚王殿下是在找本將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楚寧故作淡定,咧嘴一笑:“武明將军单独约见本王,不知所为何事?” 马车內的武曌眼中闪过一抹冷色:“自然是想和楚王殿下商量接下来的贸易。” 顿了顿,武曌下令道:“你们退后两百丈,没有本將的命令,谁都不准备上前。” 一声令下,大周士兵纷纷退下。 楚寧皱眉。 这下难题给到本王了。 若是本王也让赵羽等人退下,武曌会不会趁机报復? 但如果不让赵羽等人退下,显得本王心虚了。 眼睛一眯,楚寧心一横,当机立断:“赵羽將军,带著人退后两百丈,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准过来。” “殿下……”赵羽急了。 “执行命令吧!”楚寧不断赵羽说完,直接打断。 赵羽不敢再多说什么,立即带著白马骑兵退下。 现场,只剩下赵羽和女帝武曌两人。 气氛在这一刻显得有些诡异,两人都不说话,现场安静无比。 这时,春风拂面,马车帘子被掀开,露出了女帝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两人在这一刻对视。 楚寧发现女帝今天並未穿著战甲,而是身穿一袭蓝色劲装,三千青丝被盘在头上,用发冠箍著,看起来乾净利落。 但,就在楚寧打量女帝之际,武曌眼睛一眯,脸上浮现一抹冷笑之色。 “听说你要將面膜卖到我大周?”武曌率先开口。 楚寧鬆了一口气。 原来女帝找自己是为了生意,这就好办了! 只要不是找本王算帐,一切都好说。 楚寧哈哈一笑:“不错,本王的面膜想必女帝陛下也用过,如此神奇之物,本王自然想让更多的人使用,卖出更多的银子。 女帝陛下手中虽然有面膜,但数量应该不多吧?这么生意若是做成了,本王每个月送您十瓶!” 毕竟是女帝,怎么著也得巴结一下。 这可关係到自己的利益,该贿赂还是要贿赂的。 哪知武曌闻言却冷笑一声:“区区十瓶面膜就想打发朕,你当朕是叫子吗?” 楚寧嘴角一抽。 就知道来者不善,看来是想来分本王利润来的。 眼睛一眯,楚寧沉声道:“不知女帝陛下想要如何?” 武曌伸出右手,满脸冷漠道:“你在我朝卖的面膜必须分朕五成利润!” “你怎么不去抢!” 楚寧瞪大双眼:“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五成利润平白无故给你,那本王就没利润了。” 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的话有些绝对,又补充了一句:“最多给你三成利润!” “三成?” 女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寒芒:“太少了,你这面膜卖得这么贵,却只给三成利润,你以为朕会答应吗?” 楚寧耸耸肩:“怎么,女帝你想私会盟书不成?” 反正盟书是你自己签的,有本事你自己撕毁试试! 真要这样做,大周王朝就要失信於天下。 本王就抓住你这点不放! 可女帝却冷哼一声:“朕自然不会撕毁自己签订的盟约,但这份盟约是在不对等的情况下签订的,朕想改变其中的利益分配,想必別人也不敢多言。” “这……” 楚寧眼珠子一转,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这女帝比自己想像中的还要难缠啊。 “五成利润肯定是不行的!” 楚寧斩钉截铁道:“本王负责生產,运输和销售才拿一半利润,而女帝陛下什么都不做就要分走一半,这对本王不公平。” “不公平?” 武曌眼神一冷:“那不如我们赌一赌,若是你能撑过一个时辰,朕就拿三成利润,若是你不能撑过一个时辰,朕就拿五成!” 楚寧皱眉:“赌什么?” 武曌冷笑,右手忽然甩出一道长袖,在楚寧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將他捆住。 右手一拉,楚寧从马背上被拉到了马车內。 楚寧双眼瞪大,满脸不可思议盯著她:“难道女帝想和本王比骑术?” “骑术?” 武曌嘴角露出一抹诡异之色:“不错,朕就是要和你比骑术!” 说著,她伸手挑开了楚寧的衣服。 “上一次,你趁著朕浑身无力,占尽上风!” “这一次,朕恢復实力,看看究竟是你厉害还是朕厉害!” 楚寧傻眼了。 原来女帝说的骑术是这个。 面对全盛时期的女帝,一个时辰,本王能行吗? 等等……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就算不行也必须行! 今天,豁出去了! 第306章 输了 时间在马车有节奏的摇晃声中流逝。 退出两百丈的赵羽面露担忧之色,时不时朝马车方向看去。 可两百丈的距离实在是太远了,根本看不到马车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偏偏楚寧也没有开口呼救,赵羽只能策马在原地不断来回走动,以此消除心中的不安。 半个时辰之后,一旁的白马骑兵忍不住开口问道: “赵將军,都这么久了,为何殿下那边还没有消息,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赵羽眉头一挑,冷峻的脸上浮现一抹怒容,训斥道:“没有殿下的命令,谁都不准过去!” 白马骑兵拱手施礼退下,不敢再多说话。 而另外一边,负责保护女帝的十几名大周士兵也不敢轻举妄动。 虽然不知道两人在马车那边说什么,但最少大楚骑兵没有动作,这让他们放心了不少。 而且他们也知道楚寧作为私生子,从小没有习武,虽然最近开始练武,但武艺並不高。 一对一的情况下,肯定是他们的武將军占据上风。 既然大楚骑兵都不紧张,他们当然更不紧张了。 马车的摇晃,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 待云雨停歇,武曌这才一脸面无表情穿戴好衣服。 而在马车內,衣衫不整的楚寧躺著,脸上露出无奈之色。 別人都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后面这句话没有验证,不知道真假,但今天本王是真正见识到了前面一句话的威力。 一个时辰,整整一个时辰啊! 女帝一刻都不停! 本王这身子骨,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 別说坚持一个时辰,一刻钟就已经输了。 可偏偏女帝不想放过本王,依旧在疯狂进攻,把本王给榨乾了。 报復,这明显是报復! 本王不过就是趁著她虚弱的时候,和她来了几次而已,她就要在一个时辰之內把这几次全部还回去。 真是造孽呀! 楚寧心中暗自发苦。 输了也就算了,可面膜生意的五成利润就这样没了。 心疼啊! 那可都是银子! 本王出道以来,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越想越恼火的楚寧躺在马车內不想起来。 一旁穿戴整齐的武曌冷笑著看了楚寧一眼:“怎么,不服气?” 楚寧一脸面无表情:“愿赌服输,没什么不服气的,只是本王没想到,堂堂大周女帝,竟会使用这种方式来和本王打赌。” 女帝冷笑道:“朕了解过你的为人,明白你不管做任何事都必须有把握才肯做,若是朕用其他的方式和你赌,你肯定不会答应。 何况昨天之事,你以为朕会轻易放过吗?哼,那不过是你趁朕身体不適才占据上风而已。 今天,朕不但要让你输,还要让你明白,就你那点道行,在朕面前根本不够看!” 楚寧嘴角一抽,彻底无语。 你这杀人就算了,还要诛心。 哪有当著男人的面说人家不行的,本王不要面子的嘛? 见楚寧不说话,武曌伸手拉开帘子,淡漠道:“你现在可以走了,记得每个月准时把银子交给朕,否则朕和你签订的盟书作废!” 占了本王便宜,想让本王就这样离开? 楚寧眼珠子一转,乾脆八字形躺在马车內,一副无赖的模样:“本王没力气,走不了。” 武曌眼睛一眯,冷笑道:“你是想让朕把你丟出去吗?” 楚寧耸耸肩:“隨便你,反正本王走不动。” 好小子,耍无赖耍到朕面前了! 武曌死死盯著楚寧,这傢伙的无赖再次刷新了她的认知。 不就是输给了朕,丟了五成利润而已嘛,居然还跟个小孩子一样耍赖? “哼,你不走,朕走!” 武曌懒得和楚寧废话,转身钻出马车,骑上楚寧那匹高大的战马,快速离去。 马车內的楚寧听到马蹄声远去,这才鬆了一口气。 不是本王不想起来,是真起不来了。 有功夫的女帝实在是太厉害了,整整一个时辰,片刻都没停,这谁受得了。 摸了摸腰,楚寧脸上浮现一抹无奈之色。 看著情况,接下来几天都不能骑马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阵阵马蹄声,隨后,赵羽的声音出现: “殿下,您没事吧?” 刚才远远看到楚寧的战马朝大周方向而去,赵羽急了,立即带著人策马衝上来。 “没事!” 楚寧皱著眉头扶著车壁缓缓坐起来:“本王的战马被武明將军骑走了,叫个人来赶马车吧。” 现在连路都走不了,更別说骑马,只能找个藉口继续留在马车內。 赵羽並未多问,当即便让一名骑兵上了马车。 隨后,眾人朝敦煌城而去。 城门口,蔡兴朝和冉冥带著人正在著急等候,见赵羽护送著一辆马车回来,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诧异之际,楚寧掀开马车帘子,露出一个脑袋,故作轻鬆道:“本王已经和武將军谈好,想必他们现在已经退兵了。” 蔡兴朝点头,朝楚寧恭恭敬敬施礼:“下官已经在城墙上方向大周兵马在撤退,此次真是多谢楚王殿下了。” 楚寧頷首笑道:“蔡大人不必如此,今后敦煌城还要靠你治理,如今大周兵马已退,本王接下来也该回京都城了。” 蔡兴朝心中一动,问道:“不知道殿下打算何时出发,下官为您准备践行宴。” 楚寧哈哈一笑:“本王明天就走,践行宴就在今晚吧,不过名字要改一改,改成庆功宴! 此次大周兵马退去,蔡大人和驻守在此地的郡兵都有功劳,若不是你们驻守在此地,大周兵马很有可能长驱直入! 这次庆功宴,也算是犒劳蔡大人和诸位郡兵弟兄。” 蔡兴朝深深看了楚寧一眼,拱手施礼:“多谢楚王殿下!” 城墙上的郡兵闻言顿时高呼:“多谢楚王殿下!” 这时,冉冥忽然凑上来,一脸不好意思道:“殿下,俺今晚能喝酒吗?” 楚寧瞪了他一眼,笑骂道:“你什么时候也变成一个酒鬼了?” 冉冥訕笑一声,摸了摸自己的光头,不敢说话。 但楚寧却在这时笑道:“罢了,大周兵马已退,此地没有危险,这次你立下大功,既然是庆功宴,让你痛饮一回也无妨。” 冉冥大喜过望,拱手施礼:“多谢殿下!” 楚寧想了想,转头又朝赵羽笑道:“这些日子辛苦赵將军和白马骑兵的弟兄们,今晚眾人可以敞开肚子喝酒!” 赵羽还想说什么,但楚寧挥手打断道:“行了,这是庆功宴,不用那么紧张。” 大周兵马都已经走了,敦煌城十分安全,不会有危险。 第307章 遇刺! 夜风轻抚,明月高悬。 敦煌城府衙院子里,眾人齐聚一堂,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大周兵马的退却让眾人心头的阴霾散去,庆功宴上彻底放飞自我。 所有人大块吃肉,大碗喝酒,整个府衙內到处都是喧闹声。 就连身为皇子的楚寧也不例外,被敦煌郡一眾官员纷纷敬酒。 虽然酒的度数不高,但架不住喝得多,半个时辰之后,楚寧就感觉自己头晕晕的。 楚寧左手扶著腰坐下,右手中的酒杯顺势放在桌上。 难道今天纵慾过度,连酒量都不行了? 想到白天和女帝那疯狂的一个时辰,楚寧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真是一生要强的女帝啊,连这东西都要比。 不过本王这腰……还真有点吃不消。 看著排队前来敬酒的官员,楚寧摆手笑道:“诸位大人,本王不胜酒力,明天还要回京都城,这杯酒就当是本王敬诸位大人的! 希望在本王离开之后,敦煌郡在诸位大人的齐心协力之下成为我大楚边陲重镇!” 说完,楚寧示意一旁侍女满上,隨后一饮而尽。 一眾官员纷纷端起酒杯,齐声道:“我等定当竭尽全力为朝廷效力。” 隨即,眾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楚寧頷首,笑道:“本王相信诸位大人,时候不早了,本王先休息,诸位大人继续。” 说完,楚寧转身朝府衙后院而去。 赵羽见状,立即放下手中的酒杯就要跟上来。 但楚寧却摆手道:“赵將军,接下来一段时间你要在此驻扎,趁此机会和诸位大人好好认识认识。” “可是殿下您的安全……” “放心吧,这里是敦煌郡府衙,一般人进不来,何况还有四名护卫呢。” 楚寧打发了赵羽,这才在四名护卫的护送下朝后院而去。 赵羽明白楚寧是想让自己趁机和敦煌郡一眾官员搞好关係,毕竟在此地驻兵,粮食什么的都需要当地官员协助调度。 而一眾官员也听出楚寧话中的意思,当即纷纷朝赵羽敬酒。 一时间,院子里又热闹了起来。 而这时的楚寧在四名护卫拱卫下,一摇一摆来到了后院。 春季的夜晚,空中繁星点点,夜风带著丝丝寒意。 醉酒的楚寧被夜风一吹,酒劲发作,脚步迈得的步子更大了。 一旁侍卫见状,连忙上前扶著。 院子里守卫的衙役也有些紧张,连忙上前问道:“楚王殿下可需要醒酒茶?” 有些头疼的楚寧頷首道:“也好,弄些醒酒茶来。” 明天还要回去,按照现在这情况,估计明天醒来还会头疼,还不如现在把酒给醒了。 回到屋子里,楚寧双手撑著脑袋,不断揉按著太阳穴,以此减轻喝酒之后带来的疼痛。 很快,屋外传来衙役的声音:“殿下,醒酒茶好了。” “进来吧!” 房门被打开,寒风顺著门缝涌入,衙役带著一名端著茶杯的侍女进来。 侍女恭恭敬敬来到楚寧身前,弯腰地上茶杯:“请殿下喝茶。” 楚寧伸手接过茶杯,刚想一饮而尽,可眼角余光却忽然注意到这名侍女自己似乎没见过。 到嘴边的茶杯顿时停下,楚寧看著眼前的侍女问道:“怎么不是蔡大人给本王安排的那名侍女小兰?” 这时侍女小声道:“今晚庆功宴,小兰被调去前院帮忙,奴婢原本也是在前院端菜的,是被王捕头临时找来伺候殿下的。” 那名被称为王捕头的人连忙上前施礼,苦笑道:“殿下,前院人太多,小的实在找不到小兰,这才隨便找了一名侍女。” “原来如此。” 楚寧微微頷首,端著茶杯就要喝下去。 可就在这时,楚寧忽然察觉到这两人的眼神一直在盯著自己手中的茶杯。 嗯? 这两人怎么回事? 楚寧皱眉,忽然放下手中的茶杯,沉声道:“本王忽然想起,大周武將军將本王的战马骑走了,本王必须想办法將那匹战马拿回来! 王捕头,你去把赵將军喊来!” 这话一出,王捕头犹豫了一下。 这时,那名侍女小心劝说道:“殿下,您还是先喝醒酒茶吧,一会凉了药性会大减。”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楚寧心中更加篤定这醒酒茶有问题。 原本端著的醒酒茶被楚寧放在了桌上,脸上露出不悦之色:“怎么,你在教本王做事?” 侍女脸色微变,连忙跪倒在地上:“奴婢不是这样意思,奴婢也是为了殿下好。” 王捕头这时也笑著劝说道:“殿下,她不懂规矩,您不要和她一般见识,但这醒酒茶確实要趁热喝。” 楚寧脸色一沉:“哼,本王偏不喝!” 说完,楚寧拿起醒酒茶狠狠摔在了地上。 “哐当~” 伴隨著茶杯被摔碎,外面的守卫也被惊动,连忙问道:“殿下,发生何事?” 王捕头和侍女互相对视一眼,各自点头之后,忽然冲向楚寧! “有刺客!” 楚寧早有准备,在屋外侍卫声音响起的瞬间便大喊道。 隨即,王捕头拔出腰间佩刀,一刀狠狠劈来! 楚寧右手一拍案几,借力顺势朝后退去,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刀。 谁知那名侍女眼神一冷,竟是单脚顿地,化为一道残影衝来。 急速的一掌,楚寧避无可避,只能心中一横,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抵挡。 “啪!” 侍女一掌拍在楚寧双臂,强大的力道將楚寧打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了一旁的房柱上。 巨大的衝击力让楚寧顿感身体一轻,隨即,强烈的疼痛让楚寧喉咙一甜,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视线,在这一刻开始模糊。 眼前的两人一手持刀,满脸狰狞,一人握拳,冷若冰霜,似乎从地狱来的杀神。 “休伤殿下!” 这时,外面的侍卫赶到,立即抽出佩剑冲了过来。 王捕头脸色一沉:“我挡住他们,你杀了楚寧!” 侍女二话不说,右手一翻,一把匕首伴隨著寒光闪烁而出,狠狠朝楚寧刺去。 楚寧强忍著模糊的视线,只能尽力朝一旁躲去。 但在视线摇晃中,楚寧感觉自己的胸膛传来一阵剧痛。 隨后那侍女一脚踢在楚寧肩膀上,楚寧整个人倒飞出去。 “砰!” 楚寧狠狠摔倒在地上,再也坚持不住,失去了知觉,生死不明! 第308章 错愕的皇帝 “陛下,大事不好了,楚王殿下遇到刺杀,生死不明!” 三天之后,皇宫,英武殿。 蒙著脸的影卫前来匯报,虽然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语气明显比平时急促了不少。 主位上,正在批阅奏摺的皇帝微微一愣,脸上露出错愕之色。 隨后,皇帝摇头轻笑:“楚寧那小子鬼点子多,说不定这是他故意弄出来的。” 对於楚寧,皇帝还是很放心的。 加上楚寧出了名的不正经,还是一个不肯吃亏的主,怎么可能会被人刺杀。 可影卫却沉声道:“陛下,此事千真万確,我们的人亲眼看到楚王殿下浑身是血,而此刻也被赶到的赵羽和冉冥两位將军当场砍成了肉泥。” 皇帝顿时就坐不住了。 原本还握在手中的奏摺,无声无息滑落,脸上浮现一抹错愕之色。 如果楚寧没事,赵羽和冉冥不可能愤怒到直接將刺客砍成肉泥,一定会留下活口盘问。 这两人如此愤怒,只能说明楚寧的情况很不好! 想到这里,皇帝连忙站起来问道:“可知楚寧的伤势如何?” 影卫皱眉,摇头道:“目前赵羽將军和敦煌郡太守蔡大人已经封锁了消息,知道殿下被刺杀的人不多。 至於殿下的情况,我们的人也不是很清楚,只看到许多郎中被蔡大人叫过去,而且侍女不断端著满是血水的铜盆从房內出来。” 皇帝心中一颤,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若是楚寧没事,怎么可能去找这么多郎中。 一定是一个郎中看不好,这才需要找更多的郎中去看。 而且不断端著血水出来,足以证明此刻楚寧的处境很不好。 越想越心惊的皇帝脸色阴沉无比,冷声道:“查,一定要给朕查清楚,看看到底是谁对楚寧动手!” 顿了顿,皇帝又补充道:“重点调查大周王朝!” 可影卫却皱眉道:“陛下,大周兵马已经退去,而且和我朝签订了盟书,甚至愿意將敦煌郡打造成双方贸易之城,属下觉得不可能是他们对殿下动手!” 大周退兵了? 皇帝微微一愣,没想到楚寧居然这么快就解决了此事。 难道,会是因为这件事而引发了別人的嫉妒? 可这也不对啊,连朕都只是现在才接到大周退兵的消息,朝中其他人肯定不可能先朕一步得知消息。 难道是太子对楚寧怀恨在心? 或者是其他皇子想让楚寧死在前线? 这一刻,皇帝脑中千丝万缕,没有丝毫头绪。 沉吟片刻,皇帝铁青著脸问道:“影卫那边就没有一点消息吗?那刺客又是如何刺杀成功的?” 影卫不敢怠慢,立即將楚寧被刺杀的过程快速说了一遍。 皇帝听完不禁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寒芒。 “连捕头都是刺客,还將侍女安排在了郡守府衙內,还真是好本事!” 皇帝冷哼一声:“传旨,立即將蔡兴朝革职查办!” 皇子被刺杀,而且是在庆功宴的时候被府衙內的人刺杀,不管蔡兴朝是否参与,最少也是瀆职! 气愤的皇帝找不到出气之人,只能拿蔡兴朝开刀。 可影卫却连忙劝说道:“陛下,楚王殿下已经和大周签订盟书,若是此刻將蔡兴朝拿下,敦煌郡那边的事务怕是会有所耽误。 当务之急,还是先想办法知道殿下的情况,並调查幕后指使之人。” 原本满脸怒容的皇帝闻言顿时冷静下来。 刺杀发生在府衙,作为郡守的蔡兴朝若真是参与此事,不可能將刺杀地点放在府衙。 而且蔡兴朝此人为人孤傲,向来与朝中各派不和,不太可能被人收买。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布局,买通了王捕头,派出一名侍女去刺杀楚寧。 现在若是拿下了蔡兴朝,確实会影响到敦煌郡的事务。 想到这里,皇帝沉吟片刻,隨即冷声道:“你的话不无道理!” “这样吧,立即將楚寧被刺杀的消息传出去,看看眾人的反应。” “另外,马上通知蔡兴朝,让他派人护送楚寧回京治疗。” “属下领命!”影卫应了一声,隨即身体没入了黑暗中。 皇帝站在原地,脸上无喜无悲。 良久之后,殿外的宦官总管赵明进来:“陛下,晚膳时间到了。” 皇帝回过神来,转头看向赵明,淡然问道:“楚寧被刺杀,你觉得谁的嫌疑最大?” “这……” 赵明大惊失色:“楚王殿下被刺杀了?这……这究竟是谁干的?” 皇帝不满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个老东西,朕在问你呢,你怎么反过来问朕了?” 赵明一脸惶恐:“陛下,如此大事,老奴岂敢轻易开口,楚王殿下这段时间风头太盛,得罪的人太多,老奴实在是不知道谁的嫌疑最大呀。” 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一句风头太盛让皇帝眉头紧锁。 是啊,这段时间楚寧先是灭掉了赵国二十万兵马,接著又是大婚,卖面膜挣钱,还破了高平公主被杀一案,更是和大秦,大晋合作卖面膜。 如此势头,其他皇子岂能不担心? 想到这里,皇帝长嘆一声:“罢了,问你也是白问,你这老东西向来如此。” 说完,皇帝双袖一甩,朝外走去:“陪朕去御园走走。” 赵明不敢再说话,弯腰立即跟了上去。 而在皇帝的刻意宣传之下,楚寧被刺杀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京都城。 最先接到消息的,自然是离英武殿最近的东宫! “哈哈哈哈,楚寧啊楚寧,你也有今天!” 殿下传出太子囂张的笑声。 得知楚寧被刺杀,生死不明的消息,太子原本不太相信,觉得这是楚寧那小子故意弄出来的。 可当知道这是皇帝那边传出的消息,而且是影卫亲自確认的,太子顿时开怀大笑。 上次因为沈婉莹一事,本宫非但没有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反而被父皇责罚。 这一次,楚寧被刺杀,生死不明,本宫的机会来了! 今天,本王一定要拿下沈婉莹! 想到这里,兴奋的太子朝殿外大喊:“来人,去请楚王妃来一趟,就说本宫有关於楚王弟被刺杀的消息!” 若是平时请沈婉莹,肯定会被拒绝。 但这一次,他相信沈婉莹为了得到楚寧的消息,一定会来。 只要进了东宫,沈婉莹就是本宫的人! 想到沈婉莹那张国色天香的脸,太子兴奋地搓著手。 第309章 从了本宫 深夜,微风轻抚。 东宫殿內,两排烛火將此地照得夜如白昼。 满脸兴奋的太子在原地来回踱步,静候著沈婉莹的自投罗网。 虽然不知道楚寧是被谁刺杀的,但现在的楚寧生死不明,沈婉莹必定心急如焚。 人啊,只要著急就会犯错。 今晚,本宫就是要抓住沈婉莹这点,彻底那些这个大楚第一才女。 想到沈婉莹那张温婉的脸,以及楚寧和自己太子妃的瓜葛,太子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报復的快感。 楚寧啊楚寧,你也有今天! 今晚要將你带给本宫耻辱一一还回去! 沈婉莹,只要你敢来,今晚就出不了东宫。 整整一个晚上,本宫都要狠狠羞辱你! 想到兴奋处,太子右手一翻,一瓶药出现在手中,打开瓶塞,倒出了一颗蓝色的小药丸。 此物乃是特殊配製,能增强男人雄风! 今晚,沈婉莹在劫难逃。 就在服下蓝色小药丸之后,殿外传来了沈婉莹著急的声音:“婉莹求见太子殿下!” 果然来了! 太子眼睛一亮,但表面上却装作一副著急的模样喊道:“弟妹快些进来。” 身穿一袭天蓝色宫装,外面披著一件紫色披风,满脸著急的沈婉莹从殿外快步迈入。 她朝太子弯腰施礼,著急道:“见过太子殿下,听闻太子殿下有楚王的消息,不知究竟发生何事,楚王现在情况如何了?” 还挺忠心! 太子对沈婉莹的態度有些不满,但表面上却是一副沉重的模样: “楚王弟的情况不是很好啊。” 沈婉莹心中大惊,脸上浮现一抹惊骇之色:“楚王他到底怎么样了?” 太子故作姿態,在原地来回踱步,似乎在思考是否要说一样。 等到沈婉莹实在等不及,准备开口再次询问时,太子这才长嘆一声: “楚王弟怕是不能活著回来啊。” 沈婉莹闻言,顿时如遭电击,整个人后退数步,精致的脸上露出悽苦之色。 “不……这不可能,楚寧他福大命大,不可能如此轻易被刺杀。” 话虽如此,可两行泪珠却顺著脸颊不断淌下。 太子见状故意拿起丝帕递上去,安慰道:“唉,弟妹不必如此,楚王弟遭此横祸是我们谁都不乐意见到的。” 可沈婉莹却並未接过太子递来的丝帕,反而退后两步,擦了擦眼泪,强忍悲痛道: “多谢太子殿下告知,如今楚寧出事,我还要回府主持大局,告辞。” 说完,沈婉莹转身就要走。 可太子却忽然伸手拦住她的去路,淡然道:“弟妹,如今楚寧被刺杀,大概率是回不来了,难道你就不为自己和沈家想一想吗?” 沈婉莹皱眉,一脸不解:“太子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太子嘴角微扬,满脸胜券在握的表情:“本宫没有其他意思,就是想提醒弟妹,你该为自己和沈家著想! 一旦楚王弟身亡,你沈家必定会被人窥覷,还不如在事態並未扩大之前,先为你自己和沈家谋取一条生路。” “生路?” 沈婉莹不解:“太子所说的生路,莫非是想让我现在拋弃楚王府,另寻他人投靠?” 太子頷首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大楚第一才女,一点就通!” 沈婉莹反应过来。 原来太子是想让自己投靠东宫。 脸色一沉,沈婉莹冷声道:“我和楚王情比金坚,如今楚王遭此大难,我岂能在此刻转投他人? 多谢太子费心,但这是我自己的事,就不劳太子多心了。” 话毕,沈婉莹想要绕过太子出去。 可太子却不依不饶,一个闪身继续挡在沈婉莹身前,冷笑道: “弟妹你要想清楚,现在除了本宫,没有人能护你和沈家安全!” 眼神在沈婉莹那曼妙的身上游走片刻,太子轻笑道;“只要你今晚从了本宫,本宫保证就算楚寧死了,你和沈家也会相安无事。 甚至本宫还可以封你为侧妃,让沈家的生意做大做强!” 这么好的机会,当然是要把沈婉莹和沈家一起收了。 楚寧一死,本宫不但抱得美人归,还能得到沈家的粮店,一举两得。 此刻的太子信心满满,自认为自己胜券在握。 可沈婉莹却死死盯著太子,满脸不善道:“为何太子如此篤定楚王会死?莫非此事和你有关係?” 太子脸色微变,皱眉道:“弟妹,话不能乱说,否则传出去,別人会真以为是本宫派人刺杀的楚王弟。 本宫被父皇下令不准参与政事,现在连前线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哪里能派人去敦煌郡刺杀楚王弟?” 沈婉莹顿时沉默了。 虽然太子人品不行,但这话却再理。 经过上次的事,太子的权利被削弱了不少,这段时间也一直在东宫老老实实待著。 在这样的局势下,太子出手的可能性不大。 太子不是傻子,如今示弱,怎么可能还冒险干这种事。 想到这里,沈婉莹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皱眉道:“既然此事不是太子所谓,我劝您还是不要参与进来,否则只会惹火上身。” 可太子都已经把美人骗到了东宫,岂能任由沈婉莹离去。 轻笑一声,太子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淡然道:“本宫不想参合进去,但本宫对弟妹你和沈家的粮店很感兴趣! 弟妹今晚既然来了,想必也做好了准备,既如此,何必惺惺作態呢?” 太子心中冷笑。 经过上次一事,两人的关係早就恶化了,可就算如此,沈婉莹今晚还是来了,这说明沈婉莹心中肯定也做好了献身的准备! 这个女人,表面上一副贞洁烈女的模样,但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既然你拉不下面子,那本宫就为你撤下最后的遮羞布! 话毕,太子阴笑著朝沈婉莹走去,嘴里还保证道:“你放心,只要你今晚从了本宫,太子侧妃的位置一定是你的!” 先把沈婉莹的身子骗到手再说! 太子侧妃虽然还有一个名额,但怎么可能给一个加过人的女人! 但,就在太子觉得自己今晚必定能拿下沈婉莹之际,原本满脸慌张的沈婉莹却一脸平静道: “原来太子今晚找我来此,只是为了馋我的身子。” 说完,她看向殿外说道:“听了这么久,相信你也明白太子叫我来此的用意了吧?” 太子脸色微变,连忙转头看向殿外。 这时,殿外传来了脚步声。 第310章 第一才女的智慧 深夜,东宫,大殿。 夜风顺著殿门呼啸而入,一条人影伴隨著香风而来。 太子瞪大双眼,满脸不可思议看著来人:“你……你怎么来了?” 太子妃凌非烟一脸冷漠看著太子:“楚王妃刚才派人请我来此,说有重要之事告知。” 顿了顿,她转头看向沈婉莹:“原来你在利用本宫。” 凌非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知道沈婉莹提前派人通知自己的目的是为了对付太子。 若是本宫今晚不来,沈婉莹必定难逃太子毒手。 这里是东宫,不是楚王府,沈婉莹没有上次的好运。 不得不说,这个表面上看起来文文弱弱,一脸温婉的女人用起手段来,比男人都还厉害。 沈婉莹直视双眼冰冷的凌非烟,施礼低头道:“请太子妃见谅,如今楚王被刺杀,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在聪明人面前没必要耍招,她今晚就是故意派人通知凌非烟来此。 太子就算再无耻,那也不可能当著太子妃的面去行那禽兽之事! 何况凌非烟已经来了,木已成舟,难道凌非烟还真会揪著这件事不放? 而此刻的凌非烟听到楚寧被刺杀,心中不知为何有些刺痛。 明明那该死的傢伙三番两次羞辱自己,为什么听到他被刺杀的消息,本宫非但高兴不起来,甚至还有心痛的感觉? 本宫这是怎么了? 难道不是应该高兴吗? 那傢伙要是死了,永远回不来了,强加在本宫身上的耻辱不就没了吗? 可本宫的心中为什么就是高兴不起来呢? 想到这里,凌非烟故作冷漠,眯著眼睛,淡漠道:“念在楚王被刺杀的份上,这件事本宫先给你记下。 不过,不找本宫来此,不单单只是为了此事吧?” 沈婉莹刚想开口说话,一旁被晾著的太子忍不住了。 “哼!” 太子挥袖,冷声道:“你们是当本宫不存在吗?” 凌非烟看都不看太子一眼,满脸冷漠:“本宫该当你存在吗?或者说,太子殿下想让本宫將你刚才对楚王妃说的话告诉父皇吗? 本宫当做什么都没听到,太子难道不走?” “你……” 太子气的浑身发抖,伸手指著凌非烟,怒吼道:“你为何要破坏本宫的好事,你……” “够了!” 凌非烟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转身死死盯著太子,冷声道: “你现在对楚王妃动手,可有想过后果?” “万一楚寧还活著呢?” “你是知道楚寧性格的,若是他知道你趁虚而入霸占了沈婉莹,必定会全力对付你,以他现在的实力,你们必定会两败俱伤,到时候其他皇子又岂会错过这个机会?” “你今晚若是想动沈婉莹,本宫不拦你,你自己都不想做太子,谁也拦不住!” 说完,凌非烟冷哼一声,朝殿外走去。 太子没想到凌非烟居然敢训斥自己,直接愣在了原地。 回过神来时,凌非烟已经出了大殿。 太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站在原地追出去也不是,不追出去也不是。 追出去吧,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凌非烟的话。 毕竟楚寧那小子时不时会弄出一些出人预料的事,谁也不敢保证这次的刺杀能杀掉楚寧。 可不追出去吧,就这样被凌非烟训斥一顿,太子的脸面往哪里放。 沉思间,后面的沈婉莹施礼,轻声道:“太子殿下若无他事,我先行告退。” 说完不等太子开口拒绝,沈婉莹径直朝殿外走去。 太子阴沉著脸,看著沈婉莹那窈窕的身影,脸色十分难看。 这么好的机会,若是就这样错过,今后沈婉莹怕是不会再敢单独一人来东宫了。 可真要动手,万一楚寧活著回来了,必定会拼命,到那时,双方必定两败俱伤,只会便宜了其他皇子。 沉思间,沈婉莹的声音已经消失在了眼前。 “哼,算你走远!” 太子不甘狠狠握著双手:“本宫就不信楚寧的命这么大,如此刺杀,他活下来的概率不大,只要確定了楚寧的生死,本宫第一时间拿下沈婉莹!” 话毕,太子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色,朝殿外喊道:“来人!” “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立即打探楚寧的生死,一旦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本宫!” “是!”东宫侍卫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而这时,沈婉莹在东宫门口的遇到了等候在此的凌非烟。 凌非烟挥手示意周围侍女和护卫退下,现场只留下两人。 两女对视,一者满脸著急,一者满脸冷漠。 沈婉莹主动上前拱手施礼:“今晚,多谢太子妃相助。” “本宫並非助你。” 凌非烟冷声道:“太子的所作所为,本宫並不认同,而且一旦太子真对你动手,必定会被父皇怀疑。 楚王被刺杀,这对皇家来说无法接受,皇权被挑衅,所有人都会成为被怀疑的对象。 而和楚寧向来不和的太子,將会是第一个被怀疑的人,一旦太子对你动手,皇帝必定会以此为利用將其拿下! 本宫身为太子妃,肯定也会受到影响,所以,这次本宫只是救自己而已。” 身为太子妃,一旦太子出事,她难以独善其身。 今晚沈婉莹的计划,她早已看穿,不管是为了太子妃的尊严还是性命,以及凌家的安危,今晚她都必须阻拦太子。 沈婉莹鬆了一口气。 太子虽然疯狂,但最少太子妃还算正常。 “不管怎么样,今晚此事还是要感谢太子妃,此事我会和楚王说清楚。” 沈婉莹也表明自己的態度。 话音刚落,凌非烟却眼睛一眯,沉声道:“听楚王妃的意思,楚王没有死?” 如此信誓旦旦,莫非沈婉莹得到了消息? 不知为何,凌非烟此刻迫切希望得到有关楚寧的消息。 可沈婉莹却摇头长嘆一声:“我现在也不知道楚王的生死,不过这两天之內应该会有消息传来。” 凌非烟心中有些失望,但表面上还是一副淡漠的样子:“那就再等等吧,不过接下来的几天,楚王府怕是会不得安寧,你自己做好准备吧。” 说完,凌非烟转身离去。 沈婉莹脸色露出担忧之色,看向敦煌郡方向,喃喃自语: “你到底怎么样了?” 若是再没有確切的消息传回,京都城的那些人肯定会忍不住动手。 楚王府,危险了! 第311章 墙倒眾人推 楚寧被刺杀的消息传开,整个京都城为之沸腾。 不过,接下里的两天时间內,京都城却一片安静,没有任何人在这两天之內动手。 只有许多人一直盯著楚王府,似乎想从沈婉莹这里得到楚寧的確切消息。 就连皇帝,也在这两天当中召见了沈婉莹,询问楚寧的情况。 但沈婉莹的答案却让皇帝大失所望。 毫无消息! 这是沈婉莹的答案。 而这个答案也在两天之中传遍了整个京都。 连楚王府都不知道楚寧的情况,一时间,所有势力开始蠢蠢欲动。 第三天一大早,沈婉莹才起床洗刷,侍女小青便满脸著急进来匯报。 “小姐,不好了,出事了,好几位管事都来了,您快出去看看吧。” 沈婉莹脸色大变,也顾不得洗刷,放下丝巾,一脸沉重朝前院奔去。 前院,客厅內。 五名中年男子正满脸著急在原地来回踱步。 这时,脚步声传来,眾人齐刷刷转头看去,发现沈婉莹沉著脸前来,纷纷拱手施礼: “参见楚王妃!” 沈婉莹微微頷首,正色道:“发生何事让诸位不惜亲自来此?” 一名白髮老者连忙上前,满脸愁容道:“楚王妃,老奴昨晚押送粮食来京都城,可就在城外五十里遇到了袭击,五十万担粮食全部被抢走了。” 另外一名消瘦中年男子也站出来,满脸惭愧道:“属下昨晚押送的二十万担粮食也同样被劫走,好在他们並未杀我们的人。” 沈婉莹深吸一口气,强忍著心中的怒意,转头看向另外三人问道:“你们那边发生何事?” 中间那边长相肥胖之人连忙说道:“小姐,我们三人所管理的粮店,昨晚全部遇到劫匪,店里的粮食全部被劫走了。” 这些人都是跟隨了沈家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的人,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一个晚上,沈家在京都城的生意最少损失了三分之一! 如果不儘快解决此事,对沈家和楚王府的衝击实在是太大了。 沈婉莹当然也明白这一点,眼中闪过一抹寒芒:“楚王遇刺,有些人坐不住了。 这才三天而已,他们就已经对我沈家的粮店动手,若是再拖延下去,想必事情会越来越糟糕。” 此言一出,五人脸色大变。 最先开口的白髮老者满脸担忧道:“难道王妃你这边就没有楚王殿下的消息吗?” 沈婉莹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担忧之色:“福伯,以我的对楚王的了解,他的情况不容乐观,所以才会全面封锁消息。” 五人心中一惊,互相对视一眼,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隨后,福伯长嘆一声:“看来这次不单单楚王府有难,我们沈家也会成为眾人的目標。 刚才来的路上,老夫人派人前来通知,户部那边说我们沈家的手续有些问题,这几天会派人调查粮店。 王妃还是儘快拿个主意吧,否则一直拖下去只会对我们不利。” 其他四人也纷纷出言附和。 沈婉莹沉吟片刻,隨后说道:“我去皇宫找父皇,福伯你去找户部侍郎刘守仁大人,他是楚王带出来的人,应该会给几分面子。 让户部的人宽限几天,我们將手续补齐,我则是请求父皇立即派人调查粮食被夺一事。” 说完,不等眾人说话,沈婉莹风风火火离开。 五人互相对视一眼,明白现在不能靠楚寧,只能靠他们自己。 好在户部侍郎是楚王的人,相信对方得知此事,必定会想办法宽限几天。 而皇帝那边,就只能看王妃是否能说动了。 很快,沈婉莹来到了皇宫。 英武殿。 皇帝一脸阴沉听著影卫的匯报。 “想不到这些人才过三天就等不及对沈家动手!” 皇帝冷哼一声:“难道他们就不怕楚寧安全回来吗?” 影卫沉声道:“陛下,根据我们的人传回来的消息,那名刺客的匕首上有毒,楚王殿下怕是……” 有些话,点到即止。 皇帝闻言眉头紧锁,闪过一抹寒芒。 楚寧虽然性格顽劣了一些,贪財了一些,但还不至於把人彻底得罪死。 刺杀还用上毒,这是担心楚寧死得不够彻底啊! 这幕后指使者究竟是谁? 是太子?还是二皇子,或者是四皇子?八皇子? 又或者是签订了盟书但却心有不甘的大周女帝? 还是因为丞相百里星被杀,而对楚寧怀恨在心的大燕皇帝? 甚至是想要搅动天下风云的大魏皇帝? 沉思间,赵明进来匯报:“陛下,楚王妃在外求见。” 皇帝眯著眼睛:“她一定是来找朕求助的。” 沈家一夜之间损失了这么多粮食,而楚寧和大部分的白马骑兵都不在京都城,沈婉莹只能来皇宫。 不过,朕若是出手,那就摆明了是帮助楚寧,这会破坏眾皇子之间的平衡。 不能出手! 最少现在不能出手。 想到这里,皇帝眯著眼睛,淡漠道:“告诉她,就说朕现在没时间,等朕閒了再召见。” “是!”赵明应了一声,立即下去传令。 英武殿门口,沈婉莹双手紧紧扣在一起,精致的脸上浮现一抹担忧之色。 这时,赵明出来,长嘆一声,拱手施礼:“楚王妃,您还是先回去吧,陛下正在瞒著呢,等有空了才能召见您。” 沈婉莹脸色大变:“赵总管,我有很重要的事稟报父皇,还请你……” 话还没说完,赵明便一挥手中浮尘,摇头打断道:“楚王妃,奴才只是一个下人而已,陛下的命令,奴才岂敢违抗?” 话毕,赵明朝沈婉莹拱手施礼,转身离去。 沈婉莹还想说什么,可贴身侍女小青却急忙来报:“小姐,不好了,刘大人被打了!” 沈婉莹一愣:“哪位刘大人?” “户部侍郎刘守仁大人!” 小青满脸著急解释道;“福伯去找刘大人帮忙,可刘大人才下达命令,户部尚书便得知了消息,並以徇私枉法为罪,杖责了刘大人二十棍!” 沈婉莹如遭电击,身体摇晃了两下,嚇得小青连忙上去扶著。 好不容易稳住心神的沈婉莹浑身颤抖,喃喃自语:“墙倒眾人推,墙倒眾人推啊!” 不管是楚王府还是沈家,此刻都面临巨大的危机。 特別是皇帝如今不表態,更加会让其他势力认为皇帝不想保全楚王府和沈家。 到那时,暴风雨会来得更猛烈! 而楚寧,依旧生死未卜。 第312章 无解! 京都城接下来的五天很热闹。 沈婉莹被皇帝拒见,户部侍郎刘守仁被杖责,与楚寧关係还算可以的兵部侍郎冯安国被调去外地训练郡兵。 这让许多人认为楚寧凶多吉少,对楚王府和沈家的行为更加过分。 在接下来的几天当中,沈家几乎每天都有粮店被盗,外地运来的粮食也全部停止,这让沈家粮店的生意一落千丈。 不但如此,此事甚至还波及到了面膜生意。 面膜是放在粮店內售卖的,粮食被盗的同时,面膜也被偷了。 短短几天的时间,楚王府和沈家损失惨重。 这是楚寧出事的第七天。 楚王府客厅。 沈婉莹眉头紧锁,厅內站著十几位沈家粮店掌柜。 “小姐,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我们的生意根本做不了。” “是啊,如今我们的粮食不敢运过来,店里的粮食又没有,这生意还怎么做啊。” “必须儘快想办法解决此事,否则再过几天等我们存储的粮食用完,今后就没有人来我们店里了。” “小姐,不能再等下去了,这样是坐以待毙!” 眾人很是愤慨,这几天下来,沈家损失太大了。 沈婉莹看著吵闹不已的眾人,温婉的脸上露出一抹不悦之色。 “诸位!” 沈婉莹一开口,眾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扫视了全场一眼,沈婉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长嘆道:“这些事完全是衝著王府和我沈家来的,此事和楚王关係最大。 想要彻底解决此事,除非楚寧能安全回来,否则这些事还会继续发生。” 话音刚落,一名掌柜主动站出来建议道:“小姐,难道不能请朝廷派人保护我们的粮店吗?” 沈婉莹苦笑一声:“王掌柜,如今楚王生死不明,朝廷那些人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为了楚王府而强出头。 敢在京都城干这种事,对方的来头必定不小,朝廷不会轻易得罪这些人。 何况刑部还是凌大人掌管,而他是太子岳父,以太子和楚王的关係,自然是不希望刑部插手。” 此言一出,眾人顿时沉默。 说到底,这件事还是和楚王有关係。 只要確定楚王活著,那些人就不敢胡作非为。 可一天不確定此事,这些人就会一步一步蚕食沈家和楚王府。 这件事,对我们来说,无解。 除非楚寧能回来! 就在现场气氛安静下来之际,外面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一人大喊著进来: “楚王有消息了!” 所有人眼睛一亮,纷纷转头看向厅外。 只见一名身穿战甲,风尘僕僕的白马骑兵奔入厅外,朝沈婉莹拱手施礼: “王妃,这是赵羽將军给您的亲笔信!” 沈婉莹不等侍女下去拿,自己亲自奔到白马骑兵身前,连忙接过信件。 打开看完之后,沈婉莹愣在了原地,半晌没有说话。 一眾掌柜的互相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年纪最大的福伯小心翼翼问道: “小姐,赵將军说什么了?” 沈婉莹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沉声道:“楚王到现在都还没有脱离危险,而且匕首上有毒,若是不儘快治疗,伤势会一直恶化。” “啊……这……这可如何是好?”福伯脸色大变。 眾人也纷纷露出了诧异之色,谁都没想到匕首上有毒! 这时,陈婉莹又接著说道:“不过,楚王醒过一次,他知道刺杀的事情传回来,必定会让楚王府和沈家成为別人攻击的对象。 所以楚王已经命令冉冥带著白马骑兵,护送著他儘快赶回,一方面能震慑霄小,一方面也希望得到太医的医治。 诸位,你们立即下去將楚王后天回来的消息传出去,相信接下来的两天,其他人肯定不敢轻易动手!” “是!”眾人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他们不傻,明白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震慑別人。 只要楚寧回来,没有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毕竟那些人也拿不准楚寧究竟是生是死! 很快,在沈家人的刻意宣传之下,楚寧两天之后返回京都城的消息传了出去。 半个时辰之后,英武殿內。 皇帝眯著眼睛听完影卫的匯报,脸上浮现一抹诧异之色。 “想不到楚寧那小子居然敢在这个时候回来,难道他不怕一路顛沛流离导致伤势恶化吗?” 影卫沉声道:“楚王殿下醒来一次就下令回来,除了担心沈家和楚王府以外,应该也是想儘快回来请求太医医治。” 皇帝微微頷首:“明天你替朕过去看看楚寧的伤势,不要惊动別人。” 想了想,皇帝又说道:“传令给太医令,让他两天之后亲自去楚王府看看楚寧的伤势。” “是!”影卫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皇帝看著空荡荡的大殿,不禁喃喃自语:“楚寧啊楚寧,朕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剩下只能靠你自己。” 朝中局势太过复杂,作为皇帝,想要的只是一个平衡而已。 若是偏袒任何一方,都会引发其他势力的不满。 楚王府和沈家的事,朕不能管! 现在就看楚寧你小子的命有多大,能不能撑下来。 就在皇帝沉思之际,东宫內的太子却一脸阴沉。 “哐当!” 精美的瓶被愤怒的太子狠狠摔在了地上,满地到处都是残渣碎片。 “该死的楚寧,居然还能活著回来,你怎么不死外面!” 气急败坏的太子越说越恼火,拿起一旁的茶杯就要再次砸下去。 可下面站著的工部尚书何鹏却连忙说道:“太子殿下,其实此事还没有盖棺定论,楚王就算回来,但也不一定能活著! 一切还是要等两天之后再说,到时候太医看过伤势,我们便可决定下一步行动。” 太子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寒芒:“哼,本宫就不相信他的命这么大! 两天之后,本宫要亲自去看!” 楚寧太狡猾了,为了以防万一,必须亲眼见过楚寧的伤势才行。 此刻不单单太子有这种想法,其他各大势力也都是如此。 所有人都在等著楚寧两天之后回来! 他们要亲自確定楚寧的伤势! 只要確定楚寧命不久矣,那就是他们出手的时候! 第313章 不像是装出来的 京都城在接下来的两天內风平浪静。 楚寧的回来,虽然出人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敦煌郡地处边境,那般的郎中哪里比得上京都城的太医。 在伤势迟迟无法恢復的情况下,只能返回京都城请太医治疗。 而两天之后,京都城西门口,一大帮人聚集在此。 沈婉莹在侍女小青的搀扶下,满脸著急眺望著远处,內心著急不已。 周围不但有一种皇子,还有许多官员也在此等候,就连不明所以的百姓们此刻也纷纷顿足看热闹。 一时间,整个城西门口人满为患。 就在这时,城內响起了马蹄声。 “太子殿下到!” 隨著一声吆喝,眾人纷纷让出一条道路。 太子策马来到眾人身前,居高临下扫视了现场一眼,最终將目光放在沈婉莹那曼妙的身材上。 这时,眾人纷纷拱手施礼:“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嘴角微扬,淡然道:“眾人不必多礼,本宫听闻楚王弟回京,特意前来迎接。” 说著,他转头看向沈婉莹,笑道:“此次楚王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解决敦煌郡危机,功不可没啊。 虽然遇到刺杀,但本宫相信楚王弟福大命大,一定会平安无事。” 沈婉莹长嘆一声:“多谢太子殿下关心。” 虽然知道太子居心不良,但当著眾人的面,总不好直接和太子撕破脸。 太子看著沈婉莹一脸温顺的模样,心中跟挠痒痒似的。 要是能將这样的女人压在身下那该多好! 比起凌非烟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本宫更喜欢沈婉莹。 哼,楚寧你就等著吧,等你死后,本宫定要在第一时间拿下沈婉莹! 沉思间,忽闻远处战马阵阵马蹄声。 旁边的二皇子眼睛一眯:“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远处,果然发现一支骑兵护送著一辆马车朝城內而来。 队伍的速度並不快,完全不是一支骑兵该有的速度。 这让太子脸上浮现了冷笑之色。 骑兵不敢加上,必定是为了照顾马车內的楚寧,这也从侧面说明楚寧的伤势很严重。 其他人此刻也是表情不一。 沈婉莹满脸著急之色,一眾皇子或是冷笑,或是冷漠,或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很快,白马骑兵来到了城门口,为首的冉冥扫视了眾人一眼,微微愣了一下,隨后上前施礼: “参见太子和诸位殿下。” 说完,不等眾人开口,他又朝沈婉莹拱手施礼,小声道:“王妃,楚王殿下让您上马车。” 沈婉莹眼睛一亮,连忙朝马车走去。 但就在这时,太子却淡然道:“楚王弟,本宫和诸位王弟亲自来迎接,难道你就不打算出来相见吗?” 二皇子也轻笑一声,朗声道:“是啊,十八弟你避而不见,是何用意啊?” 四皇子和八皇子对视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眼中却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有太子和二皇子出手,他们就算不开口也没事。 反正有人出头,他们只需在一旁看戏。 若楚寧真的快不行了,他们没必要动手。 要是楚寧还能抢救,自然有太子和二皇子动手,也轮不到他们出手。 沉思间,沈婉莹却猛然转头,死死盯著太子和二皇子两人,冷声道: “太子,二皇子,楚寧身受重伤,不能出来见面,还请两位见谅!” 可太子却不依不饶,故作关心:“身受重伤?正好本宫手中有疗伤圣药,不如让本宫看看?说不定本宫的药对楚王弟的伤势有作用呢~” 二皇子也一副担忧的模样,皱眉道:“既然楚王弟不能出来见面,本王便亲自到马车內看看。” 话毕,二皇子主动朝马车走去。 沈婉莹脸色大变,连忙挡住二皇子的去路,皱眉道:“此地风大,楚寧现在不方便和诸位见面。” 二皇子冷笑:“本王只是看一眼楚王弟而已,怎么,弟妹要拦本王?” “这……” 就在沈婉莹进退两难之际,马车內却传出楚寧虚弱的声音: “咳咳……二王兄……本王身体不適咳咳……改日再见。” 断断续续的话让眾人表情不一。 太子听出楚寧话语中的虚弱,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而二皇子则是故作担心:“楚王弟,你的伤势怎么样了,可有需要为兄帮忙之处?” “本王……咳咳……噗嗤~” 楚寧刚想开口说话,谁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喷溅的血液洒在马车帘子上,顺著帘子往下滑落。 “滴答~滴答” 黑色的鲜血在这一刻显得十分醒目! 靠马车最近的一眾皇子看得清清楚楚。 沈婉莹心中一颤,连忙冲向马车。 掀开帘子的剎那,露出了楚寧那张惨白无比的脸,以及嘴角残留的黑色鲜血。 太子眼睛一亮! 果然中毒了! 看著情况,楚寧活不了几天。 二皇子更是嘴角微扬,毫不掩饰自己內心的愉悦。 虽然帘子被沈婉莹很快放下,但本王还是看到了楚寧包扎的胸膛! 被刺中了要害,匕首上还有毒,楚寧命不久矣。 想到这里,二皇子长嘆一声,故作担忧:“想不到楚王弟的伤势如此严重,本王这里有一瓶药,希望能对楚王弟有所帮助。” 说完,他亲自上前,准备掀开马车帘子。 可一旁冉冥却冷哼一声,手中长矛挡住二皇子去路,瞪著双眼冷声道: “將药瓶给俺就行!” 二皇子皱眉,冷哼一声:“怎么,你要阻拦本王?” 话音刚落,二皇子的隨从纷纷上前拔出佩剑。 顿时,现场气氛紧张了起来。 “咳咳……” 马车內的楚寧虚弱道:“冉冥,让二王兄將药拿来吧。” 二皇子冷笑,上前一把將帘子掀开。 此刻的马车內,沈婉莹紧紧抱著楚寧,身上还为此沾染了不少黑色血跡。 而此刻的楚寧双眼无神,脸无血色,手脚无法甚至都无法动弹。 这一幕让二皇子心中暗喜不已。 而外面的太子和其他皇子,此刻也彻底看清楚了楚寧那淒凉的模样。 这不像是装出来的! “想不到楚王弟伤得这么重,这药你先留著,为兄这就去找父皇请太医来为你医治!” 二皇子放下药瓶,心满意足退下。 沈婉莹鬆了一口气,当机立断:“立即回府,请太医医治!” 现在最重要的是得知楚寧的伤势究竟如何,是否能救回来! 第314章 换血?楚寧死定了! 楚王府,客厅。 太子和一眾皇子让原本还算空旷的客厅变得十分拥挤。 他们来此的目的只有一个:確定楚寧的伤势。 就算沈婉莹下令让侍女为他们安排了茶水,可所有人都无心喝茶,都在等著太医。 三刻钟之后,院子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侍女小青领著一名背著药箱的太医快步而来。 太子见状,当即喊道:“陈太医!” 听到是太子的声音,本想赶往后院的陈太医连忙来到厅內施礼:“见过太子殿下,见过诸位殿下。” 太子微微頷首,淡然道:“我十八弟受伤严重,你一定要把他的伤势弄清楚,全力医治!” 陈太医满脸正色;“太子殿下请放心,陛下已经发话,无论如何都要將楚王救回来。” 父皇插手了? 太子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 沉思间,侍女小青满脸著急道:“太子殿下,楚王伤势刻不容缓,还请您……” “哼,区区侍女,也敢催促本宫?” 太子冷笑一声,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小青的脸上浮现一个巴掌印,小脸顿时委屈不已,两行清泪如雨点般落下。 突来变故让现场安静无比。 谁知这时,厅外传来一道怒喝声:“太医呢,不是说太医来了吗,怎么没看到人?” 伴隨著身影落下,冉冥那硕大的身形来到了殿內。 扫视了眾人一眼,发现背著药箱的太医就在厅內,冉冥眼睛一亮,一把拉过太医的手朝外走去: “快,快跟俺去后院为楚王疗伤,刚才楚寧咳嗽得更厉害,你一定要把楚王治好,不然俺拧下你的脑袋。” 在冉冥的手中,陈太医宛如小鸡一样,直接被拉了出去。 本想拖延时间的太子双手一握,很想阻拦。 可考虑到了冉冥的性格和势力,太子的手最终还是放开了。 现在还不是和楚王府翻脸的时候! 虽然冉冥有些目中无人,但只要楚寧完了,收拾此人还是很容易的。 现在,还是楚寧最重要! “诸位王弟,隨本宫去后院看看吧!” 太子嘴角微扬,双手负背,大大咧咧朝后院而去。 其他皇子互相对视一眼,隨后各怀心思跟上。 眾人来到后院时,冉冥正好带著陈太医进入屋內。 门口,冉冥和沈婉莹两人挡住了眾人的脚步。 “诸位,太子正在里面医治,还请诸位去客厅等候。” 沈婉莹虽然內心著急,但还是朝太子等人弯腰施礼,劝说眾人去客厅。 可太子却皱眉,一副不悦的模样:“弟妹怎么能这样说,楚寧是本宫兄弟,如今他身受重伤,本宫怎么能去客厅等著? 本宫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亲自在此为楚王弟祈福!” 其他皇子闻言纷纷附和。 “是啊,我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去客厅喝茶等消息。” “那毕竟是我们的手足兄弟啊!” “若是楚王弟真有事,我们岂不是抱憾终身?” “今天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在此地等候楚王弟的消息。” 面对诸多皇子的坚持,沈婉莹长嘆一声,不再说话。 这些人是什么目的,她一清二楚。 无非就是想確定楚寧的伤势,看看楚寧是否真的重伤,是否真的无药可救。 一旦確定了此事,接下来的楚王府和沈家將会面临更大的危机。 虽然心有不甘,也很想劝说眾人离开,可她只是一介女流,根本无力改变现状。 一切,只能祈祷陈太医能治好楚寧的伤势。 沉思间,忽闻屋內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沈婉莹回过神来,精致的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她很想进去,但又怕打扰陈太医,也担心身后的太子等人会跟著自己一起进去。 犹豫片刻,沈婉莹还是强忍內心的担忧,紧紧握著拳头让自己冷静下来。 太子看著沈婉莹那副紧张的模样,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楚寧啊楚寧,你小子也有今天! 等著吧,只要你死了,沈婉莹就是本宫的人。 像这样的美人,就不是你楚寧能拥有的。 沉思间,房门被打开,陈太医满脸愁容从屋內出来。 沈婉莹第一个上去,满脸紧张问道:“陈太医,楚王他怎么样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眼神全部集中在陈太医身上。 倍感压力的陈太医苦笑一声,摇头道:“楚王殿下的伤势倒是没有大碍,但毒素已经深入骨髓,若是不想办法祛毒,將会命不久矣。” 此言一出,沈婉莹脸色大变,整个人如遭电击,愣在了原地。 片刻之后,沈婉莹回过神来,连忙追问道:“可有解毒之法?” 陈太医想了想,沉声道:“这种毒太过歹毒,虽然这段时间敦煌郡那边的郎中暂时压制了部分毒性,可还是被此毒侵入到了血液中。 想要祛毒,只有用玄冰压製毒性,再通过换血的方法將有毒的血液排出体內。 不过,玄冰十分难得,据我所知,只有城外五十里处的流云山庄有此物。” 沈婉莹眼睛一亮:“我这就派人去流云山庄取玄冰。” 可陈太医却苦笑一声:“时间来不及了,一来一回会耽误时间,必须带著楚王殿下过去才行。” 楚寧的情况已经恶化到了这种程度! 沈婉莹心中一颤,当机立断:“好,我马上安排人去流云山庄!” 一旁冉冥主动请缨:“楚王妃,就让俺带著弟兄们护送王爷过去吧。” 沈婉莹微微頷首:“幸苦冉冥將军了,事不宜迟,还请冉冥將军將楚王抬出来。” “小青,立即去准备马车。” 一声令下,眾人开始行动起来。 很快,楚寧被冉冥和一名士兵抬了出来,虽然身上盖著厚厚的被子,可太子等人还是看到了楚寧那张发黑的嘴唇。 看著全府上下忙碌的眾人,太子脸上露出玩味之色。 “看来楚王弟这次多半是凶多吉少了,换血之法虽然听起来可靠,但本宫从未听过有人成功。” 太子说完摇摇头,满心欢喜离去。 就楚寧这副样子,肯定是有去无回,接下来应该准备如何对付沈家和楚王府,接受他们的生意! 其他皇子闻言互相对视一眼,一个个脸上露出了冷笑。 这一次,他们要瓜分楚王府和沈家! 至於楚寧,不用想也知道,死定了!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们还是派人跟著去流云山庄查看情况。 第315章 提前准备丧事 “去流云山庄换血祛毒?” 英武殿內。 皇帝听完影卫的匯报,脸色顿时有些阴沉。 到了换血的地步,基本上可以宣告楚寧没有活路了。 此法虽然许多郎中都知道,但从古至今,成功者寥寥无几。 几乎可以说是百万人只有一个人成功。 如此低的成功率,楚寧根本活不了。 想到这里,皇帝忍不住长嘆一声:“为楚寧准备后事吧。” 影卫一愣:“陛下不等那边的结果吗?” “你觉得有必要吗?” 皇帝一脸冷漠:“这么低的成功率,根本不可能成功,与其等那边的结果,还不如早点准备后事。 楚寧为我大楚王朝出力甚多,他的葬礼必须风风光光!” 话毕,皇帝朝殿外喊道:“赵明!” “陛下。” “立即吩咐宗人府为楚王准备后事,葬礼按照太子的规格操办吧。” “是!”赵明应了一声,立即下去传令。 很快,宗人府接到消息,开始为楚寧操办后事。 而这件事也很快传出去,整个京都城都知道皇帝要为楚寧办葬礼。 可与此同时,另外一条传闻也悄然流传在城中。 传闻楚寧此次虽然身受重伤,但並非无药可救,只不过担心幕后指使者继续动手,这才故意转移到流云山庄。 这流云山庄以医术闻名天下,转移到此地不会引起別人的怀疑,方便楚寧痊癒。 很快,这则传闻便在城內快速传开。 城內一座大庄子,密室內。 黑暗的密室,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裊裊炊烟不断升起,一股香味瀰漫,令人神清气爽。 黑暗中,两条身影隨著香味的瀰漫慢慢浮现。 隨即,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城內的传闻你听说了吗?” 紧接著,一道苍老的声音冷笑道:“若不是听闻了此事,老夫也不会前来找你。” “哦?那你认为此事的可能性有多少?” 沙哑的声音响起,右手端起一旁的茶杯,轻轻啄了一口气。 苍老的声音轻蔑道:“那毒基本无解,换血確实是一种办法!” “如此说来,你不相信城內的传闻?”沙哑的声音明显带著几分警惕。 “哼,难道你相信那无稽之谈?” “不好说啊!” 沙哑的声音长嘆一声:“若是別人,老夫或许不会有此担忧,可那是楚寧啊,如此狡猾之人,不得不妨。 何况难道你不觉得皇帝的动作有些奇怪吗,楚寧都还没有死,他就急著办丧事,这不合礼数!” 密室內顿时沉默了下来。 半晌,苍老的声音才响起:“確实有些可疑,可这或许是皇帝觉得楚寧必死无疑,这才提前准备丧事,毕竟换血基本上没有成功过!” 可那沙哑之人却连连摇头:“不可能,就算如此,那也应该確定楚寧死亡才能传令宗人府准备丧事。 老夫觉得,或许皇帝和楚寧在演戏,想让他们认为楚寧必死无疑,为楚寧恢復爭取时间!” 这话让苍老的声音沉默了下来。 密室內,再次安静了下来。 好半晌,苍老的声音响起:“你的意思呢?” “再次出手,在流云山庄彻底解决他!” “可现在流云山庄都是他们的人。” “將他们引开就是。” “我明白了,今晚就行动,绝对不给楚寧痊癒的机会!” 隨即,密室內的香炉熄灭,两道身影隨后消失。 …… 是夜,冉冥带著白马骑兵护送著楚寧来到了流云山庄。 山庄隱匿在一片树林中,中间一条大路直接通到山庄门口。 此刻,门口的站满了山庄之人,为首之人乃是一名手持拐杖的鹤髮童顏老者。 冉冥带著白马骑兵来到眾人身前,夜幕下,火把映照出他那张带著几分狰狞的脸。 “来人,將山庄全部围起来,不准任何人进出,违抗者,杀无赦!” 一声令下,白马骑兵左右绕开,立即將山庄围了起来。 白髮童顏的老者脸色微变,立即上前拱手施礼:“老夫流云山庄庄主夜才良率领全庄上下迎接楚王,楚王妃。” 隨即,身后眾人纷纷弯腰施礼。 沈婉莹从马车上下来,沉声道:“我已经提前派人通知夜庄主,想必您这边的玄冰已经准备好了吧?” 夜才良长嘆一声:“楚王妃,玄冰已经备好,但换血一事关係重大,万一失败,还请楚王妃不要將此事怪罪在我流云山庄头上。” 虽然只是一名庄主,但在大楚国也享有声誉,几乎所有的太医都会来此请教。 在大楚国,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医术高超的流云山庄。 这也是夜才良敢这样对沈婉莹说话的底气。 沈婉莹刚想开口答应,可身后的冉冥却眼睛一瞪,瓮声瓮气道: “你这老头在说什么呢,我家殿下不可能有事。” 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加上身上那狂暴的杀意,嚇得夜才良连退数步。 “冉冥將军,不得无礼!” 沈婉莹皱眉道:“此事关係重大,还需夜庄主配合,若楚王真的无法恢復,我也不会將责怪怪罪在流云山庄。” 夜才良鬆了一口气,连忙施礼:“多谢楚王妃体谅,实在是此事关係重大,还请王妃见谅。 玄冰已经备好,还请將王爷带入地窖。” 隨后,冉冥亲自和另外一名侍卫用担架抬著楚寧进入了流云山庄。 在夜才良的带领下,眾人穿过前院和中庭,来到了后院一间地窖当中。 才进去,一股冰冷的气息迎面扑来,毫无准备的沈婉莹顿时打了个寒颤。 满是寒气的地窖中,一座玄冰床摆放在中间,周围是用夜明珠照明,使得此地看起来夜如白昼。 冉冥將楚寧放在玄冰床上,已经昏迷,双唇发黑的楚寧为之一颤,隨即身上冒出丝丝寒气。 隨著寒气不断笼罩,楚寧发黑的嘴唇慢慢变淡。 陈太医眼睛一亮:“玄冰果然能压製毒性,接下来只需要换血就行,不过此事不能被人打扰,还请楚王妃和冉冥將军出去等候。” 谁知话音刚落,一名骑兵急忙来报:“王妃,外面出现了杀手!” 冉冥顿时大怒:“俺出去杀光他们!” 刚才离开,但又想到楚寧的伤势,连忙转头看向沈婉莹:“王妃,您在这边守著楚王,让陈太医开始换血,外面的人交给俺就行了!” 本就因为楚寧重伤而憋了一口气的冉冥怒喝一声,当即冲了出去。 沈婉莹沉吟片刻,看著玄冰床上布满寒气的楚寧,精致的脸上露出一抹决然之色。 “陈太医,开始吧!” 她选择相信冉冥和白马骑兵! 第316章 中计!调虎离山! “夜庄主,献血的人准备好了吗?” 流云山庄,地窖內。 沈婉莹转头看向身后的夜才良。 夜才良微微頷首,朝身后喊道:“你们进来吧。” 外面进来十名壮汉,每人都是身材高大,体格彪悍之人。 “王妃,这些都是山庄內身体最为强壮之人,相信有他们为楚王输血,成功率会高一些。” 一旁陈太医鬆了一口气:“这么多人,血肯定是够了。” 隨即,陈太医拿出药箱要的银针准备开始输血。 但这时,沈婉莹却忽然说道:“陈太医,我这里有一封殿下提前给你的信,还请你过目。” 她从袖口掏出楚寧提前写好的信件递过去,陈太医一脸疑惑接过信件。 “这……这……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哈哈哈哈,老夫终於明白这换血之法为何总会失败了!” 陈太医满脸激动道:“原来问题出在这里,出在这里啊!” 这副狂喜的模样让同为郎中的夜才良满脸错愕:“陈太医,不知殿下在信中写了什么?” 陈太医大笑道:“此事等老夫治好殿下之后再细说,如今还是要以治疗殿下为主,殿下不能再拖下去了。” 顿了顿,陈太医接著说道:“夜庄主,十人恐怕不够,必须再多请二十人过来,老夫有大用。” 还要增加人手? 夜才良虽然心生疑惑,但还是照办。 很快,地窖內的人多了起来。 但陈太医却並未立即输血,而是採集了这些人的血液和楚寧的血做对比。 沈婉莹不懂医术,但也能看出来陈太医並未在浪费时间,而是在甄別这些血液。 莫非每个人的血液不同,这才需要甄別献血? 作为大楚第一才女,沈婉莹很快便相同了其中的关键。 为此,她並未催促陈太医立即输血。 而这时,在山庄外,杀喊声不断。 冉冥带著白马骑兵不断追杀出现的杀手,愤怒至极的冉冥宛如一头髮狂的野兽,带著骑兵穷追猛打。 可此地位於树林中,追著追著他们就发现不对劲。 自己似乎离流云山庄越来越远! “冉冥將军,我们好像迷路了。”一名骑兵发现情况不对,立即前来匯报。 杀了三人的冉冥浑身是血,夜幕下,显得格外狰狞。 一听迷路,冉冥双眼一瞪:“管他迷路做什么,这些人敢来刺杀殿下,俺就一定要杀了他们!” 说完,不等骑兵劝说,冉冥怒喝一声,挥舞长矛继续追击。 其他骑兵见状也不敢多说,连忙跟了上去。 树林中穿梭的身影不断闪烁,追逐的身影快速追来,双方一追一逃,很快便脱离了流云山庄的范围。 而这个消息,很快也传到了皇帝耳中。 英武殿內。 闪烁的烛火映照在皇帝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殿下是弯腰施礼正在匯报的影卫。 听到有人去流云山庄袭击,皇帝冷哼一声:“看来这些刺客还是担心楚寧活过来,为此必须袭击流云山庄。” 顿了顿,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可有查到这些刺客的来歷?” 影卫脸色微变,连忙跪倒在地上:“陛下请恕罪,属下並未查到他们的来歷,就好像是凭空出现在京都城一样。” 皇帝皱眉,闪过一抹不悦之色。 作为情报衙门,连这些消息都查不出来,这是失职!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皇帝冷哼一声:“城內那些人的动静呢?若是这些人调动兵马,影卫不可能查不到吧?” 影卫沉声道:“回陛下,不管是太子还是一眾皇子,全部没有调动人手,最多也只是派人去流云山庄外查看消息。 就连城內的世家豪门,还有其他官员也都没有任何举动,这些刺客似乎不是他们派来的。” 不是他们? 皇帝沉默了。 如果这批刺客不是这些人派来的,那敦煌郡的刺客也不是这些人的。 排除了这些人,剩下只有一个可能——刺客是其他王朝的! 想到这里,皇帝有些无奈。 若真是其他王朝派人刺杀楚寧,此事不能管。 一旦插手,必定会引发两朝大战。 但此刻的大楚王朝,根本经不起任何一场大战。 皇帝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烦躁的情绪,挥袖道:“密切注意流云山庄的动向,有楚寧的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朕。” “是!”影卫应了一声,隨后消失在殿內的黑暗中。 皇帝盯著殿外漆黑一片的天空,双眸闪烁著精光。 如果真是其他王朝动手,而楚寧又没办法活过来,那就只能选择牺牲他了。 毕竟,这是对大楚王朝最好的结局。 楚寧死,动手的王朝便不会再有其他动作。 而原本和楚寧不对付的太子,以及一眾皇子也会消停下来。 一切,都会回到楚寧不是皇子之前的状態。 大楚还是那个大楚,只不过死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私生子而已。 念及於此,皇帝双眼微眯,脸上浮现一抹决然之色。 虽然心中不知为何有些莫名的痛楚,但为了大楚,楚寧的死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才升起的那点父爱,顿时被大楚的基业所淹没。 而与此同时,流云山庄外。 隨著冉冥带走大部分的白马骑兵,留守在此地的人只有三十人。 就在这时,周围树林內忽然响起了尖锐的哨声! 紧接著,树林內衝出许多满面黑衣人,疯狂朝山庄內杀去。 门口守卫的白马骑兵见状大惊失色,当即喊道:“不好,我们中了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快退到庄內!” 四面八荒都是敌人,白马骑兵不会自大到觉得自己能挡住这么多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进入庄內,固守待援。 可黑衣人明显有备而来,他们衝到山庄门口,手中铁链飞爪甩到墙上,隨即顺著铁链攀登而上。 一时间,杀声四起,双方在山庄內展开了激战。 山庄內的护卫和三十名白马骑兵一同抵挡黑衣人的进攻,但对方人多势眾,他们被逼得节节败退。 地窖內。 沈婉莹一脸紧张看著已经开始输血的楚寧,双手交叠著放在身前,眸中满是祈祷之色。 就在这时,一名山庄之人前来匯报:“不好了,有人打入了山庄,而且杀到了后院!” 沈婉莹皱眉:“冉冥將军和白马骑兵呢?” 山庄下人连忙回答:“他们去追最开始的那些刺客,追入树林之后就没消息了,只留下了三十人和我们的人正在抵挡黑衣人。” 正在为楚寧输血的陈太医闻言脸色大变:“已经开始输血,若是被打断,楚王必死无疑啊!” 第317章 看戏!岌岌可危! “王妃,现在该如何是好啊!” 地窖內。 夜才良一脸紧张看向沈婉莹。 明显最开始的那群黑衣人只是诱饵,如今冉冥和白马骑兵被诱走,只剩下这么点人,哪里能挡得住来势汹汹的黑衣人。 沈婉莹脸色有些难看,明白若是挡不住黑衣人,一旦输血被打断,楚寧绝无生路! 转头深深看了楚寧一眼,发现原本发黑的嘴唇在慢慢改善,眼中不禁闪过一抹决然之色。 输血有效! 绝对不能让別人打断! 心一横,沈婉莹沉声道:“陈太医,你继续为殿下输血,外面的事交给我!” 隨即,转头看向夜才良:“庄主,请你召集庄內所有男丁,只要是成年之人就拿起武器去抵挡!” 顿了顿,沈婉莹满脸坚毅道:“我和你们一起去,今晚不管是谁,想要对楚王不利,都必须从我的尸体上他过去!” 话毕,沈婉莹迈步朝外走去,一旁侍女小青立即跟上。 “小姐,我和您一起!” 夜才良见楚王妃都要亲自上去,他犹豫了片刻,隨即一咬牙,当机立断: “立即召集庄內所有男丁,绝对不能让他们打断楚王殿下的治疗!” 一声令下,庄內的男女老少纷纷拿起武器,在三十名护卫的带领下,依靠后院的高大院墙防守。 院子里,沈婉莹镇定指挥:“將府內所有杆子全部拿来,只要他们用飞爪,你们用杆子將飞爪戳下去。 小心他们將火把丟进来,前面的人拿桌椅,一定要做好防备。 门一定要堵住,千万不能被他们突破,多拿一些杂物堆积在门口。” 在沈婉莹的指挥下,山庄內的人齐心协力,从一开始的混乱到慢慢的稳定下来。 而外面的黑衣人却十分著急,这边的动静闹得这么大,若是不儘快杀掉楚寧,万一城內的兵马支援过来,局势会对他们不利。 为首的首领当即怒吼道:“把门撞开,今晚一定要杀了楚寧!” 一声令下,黑衣人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一时间,山庄內响起了杀喊声。 就在双方激战正酣之际,山庄外的一处高坡上,太子和一眾皇子正在眺望。 虽然他们身边都带著不少人,可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前去相助。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太子一脸冷笑盯著火光冲天的山庄,眼中闪过一抹玩味之色。 “想不到啊,居然有人在山庄动手,楚王弟就算能被救活,怕是也难逃敌手了。” 一旁二皇子嘴角微扬:“太子兄长,难道你不打算派人过去救援吗?” “救?” 太子呵呵一笑:“本宫带来的人並不多,在不清楚对手实力的情况下,本宫岂能冒险派兵去救? 倒是二弟你怎么还在这里说风凉话,你怎么不派人去救救十八弟呢?” 想骗本宫参与进去,你小子还嫩点。 救出来还好,万一没救出来,到时候父皇那边说不定还会將本宫当成是刺客。 沉思间,二皇子淡然道:“如今局势不明,若是本王带著人贸然过去,別人会认为本王和刺客是一伙的。” 没有人是傻子,现在过去非但没有好处,反而会惹火上身。 再说了,让刺客杀掉楚寧对他们有利,他们为什么要派兵去救? 在这里等著楚寧被杀,他们再带兵上去剿灭刺客,一旦能坐看楚寧败亡,还能杀刺客立功,一举两得! 周围一眾皇子闻言互相对视了一眼,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 楚寧死,对他们所有人都有利! 只要楚寧倒台,楚王府和沈家就完了。 面膜生意和粮店生意,他们窥覷了这么久,终於能弄到手了。 只等楚寧的死讯传来,他们就会立即回城抢夺面膜和米粮店。 但这时,向来不太说话的八皇子忽然说道:“此地战斗如此激烈,若是父皇知道,必定会派人支援。” 太子闻言哈哈一笑:“放心吧,此地传回消息,再到父皇派出兵马前来支援,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说不定等城內兵马赶到的时候,楚寧已经死了!” 此言一出,周围皇子露出了笑容。 不管皇帝是否会出手,时间上已经来不及。 此次攻打山庄的黑衣人少说也有两百人,这么多人围攻,不出三刻钟必定能杀到山庄內部。 到那时,楚寧必死无疑! 但就在眾人兴奋地等著楚寧的死讯之际,一名骑兵却策马来报: “启稟太子殿下,楚王妃亲自带著山庄之人退守后院,正在抵挡,黑衣人攻势受挫,一时间难以攻进去。” 此言一出,太子的脸色有些难看。 “这些人太无能了,这么多人都攻不下一个小小的山庄!”太子冷哼一声,心中有些失望。 而后面的四皇子则是皱眉道:“奇怪,这些黑衣人的实力似乎和一开始作为诱饵的刺客有些区別,他们的实力並不强。” 二皇子冷笑:“诸位不必担心,山庄內的人並不多,就算他们短时间能稳住阵脚,但黑衣人那边不断进攻,相信很快就能杀进去。” 太子脸上的冷色缓和了不少,露出一抹冷笑:“再等等吧,说不定一会就有十八弟的死讯传来。” 他们对楚寧没有丝毫的兄弟情,巴不得楚寧早点死在流云山庄。 而此刻的山庄內,隨著黑衣人的不断进攻,后院的门终於难以抵挡,被撞开了! “杀进去!”黑衣人宛如潮水般杀入。 “保护王妃!” “不,我不走,一定要挡住他们!”沈婉莹不肯走,满脸坚定要留下。 侍卫顿时急了:“王妃您不能出事啊,您快去地窖,这里交给我们就行!” 可衝进来的黑衣人首领却冷笑道:“你们一个都活不了,將他们全部杀了!” 一声令下,黑衣人疯狂杀了过来。 王府侍卫和山庄之人被包围,退到了院子中间,將沈婉莹保护在里面。 就在双方黑衣人即將发起致命一击时,一道咳嗽声响起。 隨后,楚寧的声音出现在眾人耳边。 “想不到本王醒来就能看到如此热闹的一幕,看来今晚这场好戏,本王是赶上了!” 在所有人诧异的眼神中,楚寧被两名山庄之人抬了出来! 第318章 后手!一网打尽! 楚寧的出现让原本混乱的场面安静了下来。 谁都没想到,楚寧居然会在此刻出现在这里。 就连沈婉莹也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她满心欢喜上前拉著楚寧的手:“你的伤势……” “无妨!” 楚寧一脸虚弱道:“已经换血成功,毒素被彻底清除,接下来只需养好身上的伤势就行。” 原本还带著几分担心的沈婉莹顿时放下心来。 “陈太医说了,你的伤势不太严重,只需休养一段时间即可痊癒。” 两人说话间,完全无视了对面的黑衣人,好像根本就不担心眼前的局面一样。 这让黑衣人首领恼怒不已,冷笑道:“哼,就算楚寧醒了,那又能怎么样? 如今冉冥已经带著白马骑兵追到树林,你们这点人根本挡不住我们! 来人,一起上,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一声令下,黑衣人就要准备动手。 谁知这时,一支火箭陡然升空。 霎时,院外响起了杀喊声。 紧接著,外面一群人將此地团团围住,就连屋檐上,围墙上都站满了手持连弩的士兵。 这些人的出现让原本还想动手的黑衣人傻眼了。 “怎么回事,为何此地还有这么多人?” “不是说冉冥已经带著白马骑兵在树林內迷路了吗?” “这不可能啊,楚王府不是没人了吗?” “这些人是哪里来的,他们手中似乎是只有楚王才有的连弩!” 黑衣人一阵慌乱,斗志全无。 为首之人心中大惊,手脚冰凉,他知道自己完蛋了。 可他不甘心啊! 明明什么都算进去了,为何此地还有这么多人? 不甘心的黑衣人首领死死盯著楚寧,狠狠问道:“这些人究竟是哪里来的?” 不管是楚王府还是沈家,都不可能还有閒人。 而楚寧的其他兵马全部在前线,城內已经没有了属於楚寧的人。 那这支兵马,又是从哪里来的? 別说黑衣人首领诧异,就连一旁的沈婉莹也不禁有些好奇看向楚寧。 关於眼前这支兵马,连她都不知道。 这一次楚寧回来,只是在马车上交给了她一封信件,其他就没有多说便晕了过去。 她只知道这次来流云山庄,以及城內的传闻是楚寧故意为之。 楚寧看著满脸求知慾的眾人,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这件事,还是让刘大人来说吧。” 话音落下,院子外让出一条道路,四名士兵抬著一把椅子进来。 椅子上端坐著一人,隨著靠近,此人的长相也慢慢浮现在火把的映照下。 沈婉莹眼睛一亮:“是户部尚书刘守仁大人!” 刘守仁朝楚寧和沈婉莹拱手施礼:“下官参见楚王,楚王妃,还请见谅,下官有伤在身,无法起行礼。” 为了给沈家说情,刘守仁被户部尚书杖责二十,现在都还没办法走路。 沈婉莹很清楚此事,连忙说道:“刘大人不必如此,你也是为了沈家才被杖责的。” 两人说话间,黑衣人死死盯著刘守仁,双眸闪烁著寒意:“千算万全,没想到还是把你给漏了! 不过,你只是户部侍郎而已,为何你能调动兵马?” “调动兵马?” 刘守仁转头看向黑衣人首领,淡然道:“谁告诉这些兵马是朝廷的?” 黑衣人首领一愣。 不是朝廷的? 难道是楚寧让刘守仁私下招募的? 这该死的傢伙,招真多! “原来如此!” 黑衣人首领满脸不甘,双眸含怒盯著刘守仁:“你藉由户部侍郎的权限,暗中招募了这些人!” 户部管理大楚王朝的人口,对於人口数量十分了解,以户部侍郎的权力,想要招募一些壮丁那还不是轻而易举。 若是再加上楚寧的財力支持,一两个月內招募数千人绝对没问题! 反应过来的黑衣人首领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色:“哼,就算你们招募了这么多人,但没有时间训练,他们不是我们的对手。 今晚,楚寧必须死! 你们留下挡住他们,其他人全部跟我杀了楚寧!” 一声令下,黑衣人顿时分为两拨,一波人杀向楚寧,一波人冲向院子外的兵马。 沈婉莹脸色微变,立即挡在楚寧身前,生怕楚寧受到波及。 可楚寧却拉著她的手,轻笑道:“放心吧,本王这次以身做诱饵,他们绝对没有任何活路。” 话毕,转头看向刘守仁,淡然道:“刘大人,让本王看看你麾下这群人的实力吧。” 刘守仁大手一挥:“留下十个活口,其他人全部杀了!” 剎那间,周围围墙上,屋檐上的连弩手射出了早就蓄势待发的利箭。 “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利箭让冲向楚寧的黑衣人纷纷倒下! 黑衣人首领倒是十分强悍,手中佩刀不断打落利箭,顺势衝到了楚寧跟前。 可留守在三十名白马骑兵却在此刻衝上来將其团团围住。 黑衣人首领虽然武艺强悍,可也无法以一敌三十,何况这三十人还是久经沙场的老兵。 颤抖片刻,黑衣人首领手中佩刀被打飞,隨即被衝上来的白马骑兵一拥而上,生擒活捉。 而其他的黑衣人在被利箭逼退之后还想上前救援,可连弩的利箭太过密集,只要敢衝上来就会被射成筛子。 一时间,黑衣人惨叫连连,不断倒下。 至於那群杀向院外的黑衣人,他们不但要面对连弩的射杀,还要面对外面长枪手的进攻。 碍於地形的限制,黑衣人手中的佩刀根本无法近身就被院外的长枪手杀得成片成片倒下。 这群黑衣人的实力並不强悍,充其量也就是郡兵的实力,根本不是刘守仁麾下兵马的对手。 只是半个时辰的功夫,这群人就被全歼! 在刘守仁的刻意叮嘱下,留下了九名活命和那名首领。 待一切尘埃落地,刘守仁这才被士兵抬到了楚寧跟前,拱手施礼道: “殿下,幸不辱命,这些人已经被全歼,剩下这十人还请殿下处置。” 楚寧嘴角一咧:“收拾一下现场,將这十人押回去,本王有大用。” 这些人不过是下面的马仔而已,要顺藤摸瓜找出幕后指使! 第319章 慌了,怕什么来什么 流云山庄一战,以刘守仁带兵来援而结束。 半个时辰之后,刘守仁带著人將现场收拾完毕,而在树林中迷路的冉冥也带著人返回。 正是因为刚才大战,山庄火光冲天,冉冥才意识到自己中计,立即带兵朝火光这边赶来。 黑夜中,火光犹如一盏明灯,指引了方向。 只不过等冉冥带著人回来,现场尸体都已经清理完毕,山庄的下人已经在开始打扫地上的血跡。 “王爷呢,王妃呢?” 冉冥看到这一幕,心中大惊,连忙朝庄內衝去。 侍女小青立即前来传话:“冉冥將军,王爷已经醒了,毒素被祛除,刺客也被捉拿,您回来得正好,殿下刚想派人去找您呢。” 冉冥眼睛一亮:“俺就知道殿下福大命大。” 说话间,楚寧和刘守仁被士兵抬了出来。 “殿下!”冉冥想上前请罪。 “行了,今晚你干得不错!” 楚寧不等冉冥开口便笑道:“本王是故意让你上当被他们调走的,否则他们不会露出马脚。” 冉冥一愣,脸上露出一抹疑惑之色。 “算了,和你说不清,你只需明白你今晚立功了就行。” 楚寧笑道:“传令下去,所有人回城,想必有些人该等急了。” 这一次的刺杀闹得如此之大,楚王府和沈家都受到了波及,有些帐也是时候清算了。 诸位兄长,本王来了! 一声令下,白马骑兵开道,士兵护卫,眾人浩浩荡荡朝京都城方向而去。 而这时,在山庄远处观战的太子等人露出了满意之色。 太子嘴角微扬,淡然道:“火势已经下降,杀喊声也停歇,想必战斗已经停下了,算算时间,我们的人应该也要回来报信。” 一旁二皇子嘴角一咧:“太子兄长似乎一点也不伤心吶。” 太子瞟了他一眼,冷笑道:“本宫看二弟你也没有伤心的样子嘛,不要五十步笑百步。” 两人说话间,远处马蹄声传来。 顺著第一缕红色的阳光,一名骑兵出现在眾人的眼中。 “启稟太子殿下,攻打流云山庄的人全部被楚王殿下拿下,此刻楚王殿下带著人正在返程中。” 此言一出,原本脸上还掛著笑意的一眾皇子顿时傻眼。 太子满脸不可思议愣在了原地,好半响才反应过来,喃喃自语: “这……这怎么可能!” 二皇子也一脸震撼:“这样都弄不死他吗?” 其他的皇子互相对视一眼,脸上浮现一抹惊骇之色。 今晚的局面他们看在眼中,这完全就是死局,他们想不出楚寧要如何扭转局势! 还是冷静的八皇子最先发现问题,沉声道:“楚王是如何扭转局势的,还有,楚王现在的情况如何?” 骑兵不敢怠慢,立即將山庄发生的事快速说了一遍。 “原来是刘守仁!” 一脸英俊的八皇子眯著眼睛,沉声道:“此人被户部尚书杖责了二十,我们都將此人给忽略了。” 太子回过神来,冷哼一声:“想不到居然是此人在为楚寧暗中招募人手,身为户部侍郎,他居然以权谋私,本宫定要参他一本!” 一旁二皇子摇头嘲讽:“太子兄长,你现在还无权处理朝中政事,还是想想如何应对接下来楚寧的反击吧。” 他们这次认为楚寧必死无疑,对楚王府和沈家动了手,以楚寧的性格,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如今楚寧活著回来,除了处理刺客案,还会找他们算帐。 可太子却冷哼一声:“此事又不是本宫一人干的,难道诸位王弟还指望他会放过你们吗?” 一眾皇子顿时沉默了。 片刻之后,二皇子皱眉:“难道他还真想和我们所有人翻脸不成?” 都说法不责眾,这一次他们所有人都动手了,难道楚寧还想以一敌十七? 一直没说话的四皇子摇头长嘆:“楚寧的性格二哥难道还不知道?他向来不是吃亏的人,这一次我们做得確实有些过分,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眾人想到楚寧的性格,再次沉默了下来。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们都清楚,一旦楚寧对他们任何一人动手,他们是绝对不会帮忙的。 换言之,他们根本无法团结一致,只可能是一对一和楚寧斗! 就在现场安静无比之际,微风轻抚,现场的视线越发情绪。 新的一天,来临了! 春风中,阵阵马蹄声传来,一支兵马出现在了眾人的眼中。 “来了!” 太子眼睛一眯,死死盯著远处的马车:“本宫倒要看看,楚寧是否真活了过来。” 在眾人的注视下,楚寧的马车停在了眾人身前。 冉冥在马车旁边朗声道:“殿下,太子和诸位殿下在前面挡住了去路。” 马车帘子掀开,露出了楚寧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但在太子等人的眼中,楚寧的出现无疑击溃了他们心中的最后一层心理防线。 楚寧,真的活过来了! 他们的麻烦,要来了! 沉思间,楚寧咧嘴一笑,伸手指了指他们身后的兵马,问道: “不知诸位兄长在这里做什么?是接到本王被袭击的消息,特意带兵前来支援吗?” 太子眼珠子一转,大笑道:“不错,本宫確实是准备带著诸位王弟前来支援十八弟! 诸位王弟,你们说是不是?” 楚寧给他们找了个不错的藉口,他们当然要借坡下驴。 一眾皇子纷纷出言附和。 楚寧哈哈一笑:“想不到诸位兄长这么关心小弟,不过今天你们不用出手,那些人已经被小弟我抓住,还留了十个活口准备回去逼问呢。” 说话间,楚寧的眼神在眾皇子身上扫视了一眼,但却发现这些人神色如常,並未露出任何慌乱之色。 难道那些刺客和这些人无关? 沉思间,太子义正言辞道:“这些人如此胆大包天,居然敢刺杀皇子,必须让刑部撬开他们的嘴,看看究竟是谁指使的!” 楚寧嘴角微扬:“交给刑部?此事不急,在处理这些刺客之前,小弟想和诸位兄长算一笔帐!” 太子和眾皇子脸色微变。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傢伙肯定想让他们赔偿楚王府和沈府的损失! 第320章 你们敢赌吗? “算帐?” 太子装作一副听不懂的样子,皱眉道:“本宫不知道十八弟你在说什么!” “是吗?” 楚寧嘴角一咧,双眼如炬,紧盯著太子轻笑道:“看来需要小弟提醒,诸位兄长才能想起你们的所作所为。 在本王受伤没有消息的这几天,你们不但对楚王府的面膜生意动手,甚至还派人抢夺了沈家的粮食。 这些损失,难道小弟不应该找诸位兄长要回来吗?” 如此直言不讳的话让太子等人脸色微变。 这小子开门见山,莫非已经抓住了自己的把柄? 太子和一眾皇子互相对视一眼,脸上浮现一抹担忧之色。 如果真被楚寧抓住了小辫子,事情就麻烦了,以楚寧的性格,必定不会放过自己。 眾人担心之际,二皇子眼珠子一转,正气凛然道:“十八弟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是我们对楚王府和沈家动的手? 在你遇刺没有消息的这段时间,我们可是一直在为你担心,如今你这般言语,实在是令为兄伤心啊。” 反正楚寧没有拿出证据,这种事本王怎么可能承认! 没有证据就想找本王要回粮食? 门都没有! 虽然你楚寧说得信誓旦旦,但本王的人做事向来谨慎,不可能留下证据。 就算你楚寧说破喉咙,本王也不可能主动承认! 太子闻言眼睛一亮,故作伤心附和道:“二弟说得对,这段时间我们可没少为十八弟担心,没想到他伤势才有好转,居然怀疑我们。” 一眾皇子顿时反应过来。 不能让楚寧占据上风啊! 一时间,眾人纷纷附和著,甚至还指责楚寧怀疑他们。 冉冥看到有人指责楚寧,当即眼睛一瞪,怒喝道:“吵什么!” 声如洪钟,响彻云霄,震得毫无准备的一眾皇子们脸色大变,胯下战马受惊,不断嘶鸣躁动。 现场顿时混乱起来。 周围的士兵连忙安抚战马,生怕高高在上的皇子们坠马受伤。 好半响,战马才安静下来。 楚寧靠在沈婉莹柔软的身体上,好整以暇看著眼前稳定下来的眾皇子,脸上露出玩味之色。 但太子也反应过来,脸上浮现一抹怒色,死死盯著冉冥怒斥: “大胆,竟敢惊扰本宫座驾,来人,將他拿下!” 楚寧想找本宫麻烦,那本宫就先下手为强! 一声令下,东宫侍卫就要动手。 二皇子等人见状,纷纷出言附和:“简直岂有此理,区区一个將军,竟敢如此目中无人,將人拿下!” 一眾皇子的兵马顿时也冲了上去。 冉冥咧嘴一笑,脸上露出一抹狰狞之色:“来吧来吧,俺正愁今晚没立功,来多少俺杀多少! 白马骑兵准备衝锋,杀光他们!” 一声令下,手持长枪的白马骑兵顿时一拉韁绳就要衝锋,一股强悍的气势腾空而起。 这一幕让太子脸色大变。 虽然本宫的侍卫实力不错,但步兵对上骑兵没有任何胜算。 眼睛一眯,太子盯著楚寧冷声道:“十八弟,难道你要任由你下面的人胡来吗?” “胡来?” 楚寧一脸无辜:“本王可不觉得他们在胡来,明明是太子兄长你先命人动手的,他们充其量不过是自卫反击而已。” “你……” 太子嘴角一抽,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这种看不惯又干不掉楚寧的局面让太子十分难受。 “行了!” 楚寧脸色一正,沉声道:“太子兄长不过是想以此事来打岔而已,但你们对楚王府和沈家做的事,真以为本王没有证据吗? 本想你们赔偿,我们私下解决就算了,但既然诸位兄长死不承认,那本王只能找父皇评理。” 说完,楚寧下令道:“回城!” 马车帘子被沈婉莹放下,隔绝了双方视线,白马骑兵也开始护送楚寧朝城內而去。 太子脸色有些难看。 虽然觉得自己手下做事天衣无缝,不会留下证据,可也不敢保证楚寧手中真的没有掌握线索。 万一这件事真闹到父皇那去,再想解决就难了。 先不说楚王府如今地位不一样,单是一个沈府就够本宫喝一壶的。 想到这里,太子转头看向其他皇子,脸上带著询问之意。 一眾皇子满脸犹豫和担忧之色。 他们都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没有留下证据,可他们不敢赌。 万一楚寧手中有证据呢? 一旦赌输了,事情捅到父皇那边去,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有些事私下可以做,但绝对不能放到檯面上。 一旦捅破了窗户纸,皇帝也只能按律法行事。 看著楚寧的车队不断通过,一眾皇子满脸阴沉,心情沉重。 每过去一人,他们就感觉自己的心臟好像被人碾过去一样。 眼看队伍已经过去了一半,眾皇子开始著急了。 二皇子阴沉著脸,冷声道:“难道就这样让他回城?” 四皇子皱眉:“怎么,难道二哥你还想动手?虽然我们人多,但他有骑兵,真打起来,我们不是对手。” 就连向来不太喜欢说话的八皇子也眯著眼睛,沉声道:“十八弟如此信誓旦旦,手中或许真的掌握了证据。” 此言一出,皇子们更加紧张了。 太子沉吟片刻,冷哼一声:“我们必须做决定,是趁机动手干掉他,还是委曲求全做出赔偿。” 一眾皇子们再次对视一眼,隨后互相点头。 动手没有胜算,而且一旦事情败露,谋害皇子的罪名足矣让他们身败名裂。 二皇子当机立断,朝马车內的楚寧喊道:“十八弟等等!” 马车內的楚寧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沈婉莹明白楚寧的意思,当即下令让马车停下。 隨著马车帘子被掀开,楚寧充满笑意的脸已经换成了一副正经之色。 “二哥有何高见?” 二皇子故作淡定:“此次十八弟出征敦煌郡劳苦功高,楚王府和沈家遇此大难,为兄不能不管! 这样吧,为兄这里有五十万担粮食送给十八弟,就当是犒劳十八弟此次前线劝退大周兵马!” 为什么是五十万担粮食? 因为这就是他从沈家手中得到的。 可是,楚寧闻言却摇摇头,淡然道:“不够!” 抢走多少赔多少? 门都没有! 二皇子脸色微变,暗道自己上当了。 这小子想狮子大开口! 第321章 本王怎么能做赔本买卖! “十八弟你什么意思!” 二皇子阴沉著一张脸,满脸不悦:“为兄看你楚王府和沈家这段时间困难,这才自掏腰包支援你五十万担粮食,难道你还不满足?” 那五十万担粮食本来就是沈家的,还回去就是。 但你楚寧若是还想让本王自己多给一些粮食,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本王怎么能做赔本买卖! 这一趟白干就算了,总不能还让本王倒贴粮食进去吧? 可楚寧看著满脸不悦的二皇子,淡然道:“二哥这话就不对了,小弟的粮食都是用来给前线做粮草的,並非小弟私用。 小弟只是觉得你这自掏腰包的五十万担粮食有些少了,这才提醒你多给些,否则小弟懒得派人押送。 毕竟,这一来一回的押送也需要耗费不少人力和財力的。” 顿了顿,在二皇子诧异的眼神中,楚寧伸出一根手中,轻笑道: “这样吧,翻一倍,一百万担粮食!” 抢夺了沈家的粮食,当然不可能只是让他们还回来。 这件事不能放在檯面上,那就只能以其他的理由要回来。 支援前线粮餉,確实是好不错的理由。 二皇子一听要防备,脸都气绿了。 “你……十八弟,你別太过分!” 一百万担粮食啊,那需要多少银子才能买到,本王怎么可能做这个冤大头。 “过分吗?” 楚寧咧嘴一笑:“二哥如果不支援小弟粮食,一旦前线粮餉短缺,小弟我肯定会向父皇伸手要粮食。 而父皇是知道沈家有粮食的,一旦过问此事,必定彻查沈家粮食被夺一事。 当然,如果沈家的粮食够用,小弟我自然不会將此事稟报到父皇那里去。 二哥,你觉得小弟这样做,过分吗?” 如果你不翻倍將夺走的粮食还回来,那这件事只能闹到皇帝那去。 真把事情闹大,皇帝肯定要追究责任。 你是愿意多给些粮食消灾呢,还是愿意被朝廷追查呢? 二皇子不是傻子,怎能可能听不出楚寧话中的意思,当场被干沉默了。 其他皇子此刻也面面相覷,总算是明白了楚寧的目的。 这傢伙居然不单单只是想让他们將夺走的粮食还回去,而且还要翻倍。 这一刻,他们深深认识到了楚寧的无耻,为了目的可以用任何手段。 偏偏他们不答应还不行,真把事情闹大,朝廷追查沈家粮食被夺一事,他们全部都会被牵连进去。 毕竟京都城就这么大,能干这些事的人不多,他们必定是最先被怀疑的对象。 与其让皇帝调查,还不如现在和楚寧私了。 眾人明白这一点,互相对视一眼,隨后太子主动站出来。 “十八弟的话不无道理!” 太子拍了拍二皇子的肩膀,沉声道:“前线兵马一直在围困大赵兵马,需要许多粮食,我们作为皇子,应该支持!” 见太子都妥协,二皇子也不再坚持,頷首道:“既如此,一百万担粮食,本王今天会派人送到沈家粮店!” 为了不被楚寧盯上,为了不让麻烦缠身,只能答应! 虽然心中屈辱,但只要能了结此事,一切都值得。 马车內的沈婉莹见二皇子答应,精致的脸上露出一抹诧异之色。 回来的路上,楚寧说有办法让眾皇子主动交出夺走的粮食,本以为是安慰之语,没想到此刻成真! 一旦这些粮食全部回归,沈家粮店生意会立即恢復。 想到这里,沈婉莹不禁握紧了楚寧的手中。 掌心的火热让她心中升起一股安全感。 楚寧感受到身旁佳人的反应,不禁朝她微微一笑。 隨后,楚寧转头看向太子,轻笑道:“太子兄长,二哥已经做了榜样,接下来该轮到你了。” 太子冷哼一声:“本宫出一百六十万担粮食!” 这一刻,太子有些后悔。 本宫的胃口为何这么大,当初为什么要劫粮食最多的那一路车队,害得本宫现在要出更多的粮食。 可是,楚寧对这个答案却並不满意。 “太子兄长未免小家子气了,既然是支援前线的粮食,为何只给这么一点?” 楚寧眯著眼睛,淡然道:“以太子兄长的实力,三百万担粮食对你来说不成问题。” 太子顿时傻眼了。 为什么別人翻倍就行,到本宫这里却要翻好几倍? 脸色一沉,太子冷声道:“十八弟莫要说笑,本宫哪有这么多粮食?何况刚才你自己都说了,翻一倍就行!” 翻一倍这三个字,咬字特別重,他提醒楚寧要说话算话。 楚寧依旧是一副淡漠的样子:“其他兄长翻倍没问题,但身为太子,应该以身作则,多给一些。” 那晚上的事,楚寧已经知道,若不是沈婉莹聪明,提前通知了凌非烟,指不定会酿成大祸。 太子这色胆包天的傢伙居然敢打沈婉莹的主意,那就必须让他肉疼! 疼到他今后不敢再打沈婉莹的注意! 三百万担粮食,够太子喝一壶的。 不过,太子明显不想答应此事,脸上布满了阴霾。 可一旁的四皇子不等太子说话便大笑道:“十八弟说得不错,我们確实应该给粮食支持前线兵马! 本王和二哥一样,粮食今天会送到沈家米粮店,事不宜迟,本王这就回去安排!” 说完,四皇子对眾人拱手施礼,隨后策马带著自己的兵马离去。 其他皇子见状,纷纷表態愿意接受楚寧翻一倍的要求,紧接著也带著人离开。 最终,现场就只剩下太子和楚寧两拨人。 楚寧並不著急,靠在沈婉莹身上,好整以暇看著太子,脸上满是玩味之色。 此刻的太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若还不明白这是楚寧的报復,那他就真是白痴了。 这一刻,太子恨不得狠狠给自己一巴掌! 惹谁不好,偏偏去惹沈婉莹! 这下好了,被楚寧抓住了把柄,趁机要挟。 若是答应,三百万担粮食不是小数目,这对东宫来说是个巨大的负担。 可若是不答应,此刻的楚寧已经祛除了毒素,接下来必定会被父皇召见,万一楚寧在父皇面前添油加醋,本宫太子之位都有可能不保。 沉思间,楚寧却没了耐心。 “既然太子兄长不想答应,本王也不为难你。” “冉冥,回城吧,本王要进宫见父皇!” 这次,定要狠狠坑太子一把! 第322章 怎么才能堵住楚寧的嘴 太子眼睁睁看著楚寧的马车从自己眼前过去。 內心的怒火和憋屈达到了极点! 这该死的傢伙居然想报复本宫! 本宫明明没有得逞,他居然还抓著那件事不放。 三百万担粮食啊,本宫上哪去找这么多粮食。 这王八蛋就是想故意刁难本宫。 可楚寧这王八蛋也说了,他要去见父皇,这分明就是在警告本宫,他要去父皇那告状。 怎么办,要不要趁机杀了他? 不行,楚寧身边的人数太多,还有冉冥这员猛將,现在交手没有任何胜算。 难道只能答应他的无礼要求? 太子心电转念间,楚寧的车队已经从他身边驶过,再耽误下去,楚寧真的要走了。 就在这时,太子双眼一眯,闪过一抹狠色:“十八弟,三百万担粮食太多了,本宫最多只能筹齐两百万担!” 为了不让父皇插手此事,只能暂时妥协。 內心虽然不敢,但为了保住太子之位,只能答应楚寧的要求。 马车停下,依旧是沈婉莹伸手挑开帘子,露出楚寧那张满脸正义的脸。 “太子兄长若实在拿不出这么多粮食,剩下的一百万担粮食就换成银子吧。” 作为太子,平时確实不可能储备太多的粮食,但手中的银子肯定很多。 拿不出粮食不要紧,用银子抵就是了。 太子嘴角一抽。 就知道这王八蛋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这样也好,只要楚寧揭过此事,本宫不用担心太子之位受到威胁。 至於这银子嘛……只要本宫还是太子,难道还愁挣不到银子? 想到这里,太子当机立断:“多谢十八弟体谅,今天之內,粮食会运到沈家米粮店,银子会送到楚王府!” 说完,太子右手一拉韁绳,手中马鞭狠狠抽打在马背上,宛如將那战马当成了楚寧一般。 吃痛的战马悲鸣一声,隨即朝前冲了出去,后面的东宫侍卫立即跟上。 一场危机,在楚寧的操控下被化解。 沈婉莹放下帘子,一脸心疼將浑身冒冷汗的楚寧放倒在扑满了貂皮的马车內。 “你呀,才换血成功就逞强,若是刚才换我和他们说,你便不会强忍疼痛撑这么久。” 楚寧躺在车內,头枕著沈婉莹那笔直的长腿,身上的疼痛缓解了不少。 “无妨,这点疼痛本王能忍,刚才若是你出面,他们反而会怀疑本王体內之毒没有被祛除。” 楚寧將手放在大长腿上,一边感受手中的细腻,一边笑道:“这些人啊,都是人精,不好对付。” 沈婉莹脸色微红,连忙按住楚寧作怪的手,嗔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老实!” 谁知楚寧脸色一变,脸上露出痛苦之色:“哎呦,本王忽然觉得头好晕。” 本就心繫他伤势的沈婉莹心中一惊,连忙追问:“怎么了?” 楚寧一脸虚弱:“或许是才换血,身体有些不適,不如婉莹你帮本王揉揉?” 沈婉莹一愣,隨后才反应过来。 楚寧在逗自己呢。 不过想到楚寧这段时间受的苦,还有身上的伤势,她心中一软,並未拒绝。 一双柔夷小手在楚寧头部游走,放鬆下来的楚寧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寧。 在別人面前,他永远都是那个充满戒备,不肯吃亏的人。 可在沈婉莹面前,他愿意放下自己的心防。 很快,楚寧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沈婉莹低头一看,见楚寧靠在自己的腿上睡著,精致的脸上扬起了一抹笑意。 解下身上的披风当作被子为楚寧盖上,双手紧紧抱著楚寧。 身体上传来的温度让沈婉莹感到一阵心安,这么多天以来的担惊受怕,终於在这一刻尘埃落地。 一夜没有休息的她终於还是没撑住,很快也抱著楚寧睡了过去。 而此刻,楚寧换血成功的消息也传到了皇宫。 英武殿內。 一夜未眠的皇帝双眼布满血丝,向来冷峻的脸上浮现一抹错愕之色。 本以为楚寧九死一生,没想到他居然活了! 看著殿內的影卫,皇帝皱眉,忍不住问道:“不是说换血之法必死无疑吗,为何楚寧能成功?” 影卫沉声道:“陛下,影卫暗中问过陈太医,他说是楚王殿下交给了他的一封信,心中有甄別鲜血之法。 每个人的血液不一样,需要找到相同血液之人才能输血,另外,不能用至亲之人的血! 以前虽然有人用换血之法,但大部分愿意献血之人都是至亲之人,这才是导致换血之法失败的根本原因。 而另外一部分隨意使用他人之血,但因为血液不一样,同样会失败。 此次楚王殿下在心中交代了甄別之法,陈太医依照楚王殿下的吩咐行事,找到了合適的血液,使得换血成功。” 皇帝双眸闪过一抹不可思议之色。 如此神秘之事,楚寧那小子是如何知道的? “真是奇怪,你说楚寧为何知道这换血之法失败的原因呢?”皇帝百思不得其解。 影卫沉默片刻,小声道:“或许……这和楚王殿下出身在民间有关係,根据属下的调查,殿下在民间接触过三教九流之人,什么都懂一些。” 皇帝想了想,觉得没必要深究,这才挥手示意:“算了,既然活了过来,说明他福大命大。” 影卫拱手施礼退下。 皇帝摇摇头,长嘆一声:“这小子真是命大,这都能让他活过来,看来朕接下来要想办法赏赐他了。” 此次太子和眾皇子对楚王府和沈家动手,作为皇帝没有出手阻拦,以楚寧那小子的性格,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与其等著楚寧自己提出来,还不如主动给赏赐,堵住楚寧的嘴。 “赵明,你说朕该给楚寧什么赏赐呢?”皇帝转头看向身后的心腹。 赵明訕笑一声:“陛下,您这次让宗人府提前准备丧事,楚王殿下怕是会不高兴,可藉由楚王殿下逼退大周兵马一事,多加封赏。” 皇帝嘴角一抽。 朕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这下好了,三件事加一起,封赏肯定不能少。 可楚寧已经是王爷,该给什么封赏呢? 长嘆一声,皇帝露出无奈之色:“去宝库挑选二十件宝物,朕要亲自去一趟楚王府!” 第323章 皇帝的赔礼 楚王府,后院屋內。 香炉散发的香味蔓延在屋子里,使得整个屋子散发著一股清心之味。 沈婉莹看著床榻上熟睡的楚寧,娇艷动人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以往的楚寧都是一副痞坏痞坏的模样,难得看到楚寧这副安静的模样。 从流云山庄回来一直睡到太阳落山,若不是考虑到用晚膳,还真不忍心来打扰他。 將手中端著的饭菜放在一旁,沈婉莹走到床前,轻声道:“殿下,该用晚膳了。” 熟睡著的楚寧感受到一股暖流在耳边流过,令人心痒痒。 睁开双眼,一张带著酒窝笑脸映入眸中。 烛火映照下,屋內香炉散发的香味瀰漫在沈婉莹身后,从下往上看,宛如仙女下凡,瑞气临身。 只一眼,楚寧就被眼前这幅场景深深吸引,无法自拔,愣在了当场。 沈婉莹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嗔道:“干嘛这样盯著人家?” 楚寧哈哈一笑:“许久未见,甚是想念。” 说话间,右手已经拦住了沈婉莹那芊芊细腰,微微用力一勾,猝不及防的沈婉莹顺势倒在了楚寧身上。 这可把沈婉莹嚇坏了,双手连忙撑著床榻,不让自己的身体压在楚寧身上,生怕加重楚寧的伤势。 “別闹,你伤势还未復原呢。” “放心吧,匕首的伤口已经在癒合,体內的毒素也已经祛除,本王现在行动自如。” “別……” 沈婉莹连忙按住楚寧作怪的手:“你还没用晚膳呢,想要……晚上再给你就是。” 楚寧嘿嘿一笑:“这可是你说的!” 他知道,自己没用膳,沈婉莹也一定没吃。 放开手,在沈婉莹的搀扶下,两人来到桌前。 忙活了一天一夜的两人大快朵颐,一会的功夫就將六个菜扫荡一空。 沈婉莹还想收拾,楚寧却拉著她的手笑道:“这些事,让下人去做就行。” 沈婉莹刚想开口说话,屋外却传来了侍女小青的声音:“启稟殿下,陛下来了。” 楚寧眉头一挑。 这个时候,皇帝亲自来此,多半是为了堵住本王的嘴。 便宜皇帝老子的速度还挺快。 放开沈婉莹的手,楚寧笑著站起来;“进来为本王穿衣,父皇亲自来此,本王要出门相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不用了!” 房门推开,伴隨著声音落下,皇帝顺著赵明推开的房门迈步而入。 “参见父皇!”楚寧和沈婉莹同时施礼。 皇帝眼神在楚寧身上停留片刻,见他只是脸色惨白,其他和普通人没有区別,这才微微頷首笑道: “朕听说你换血成功,特意前来看看,怎么样,伤势无碍吧?” 楚寧露出一抹苦笑之色:“托父皇的福,儿臣这次死里逃生,总算是捡回一条命,就是不知道下一次还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顿了顿,楚寧故作嘆息:“听说连父皇都要提前为儿臣准备丧事?” 果然来了! 皇帝嘴角一抽,眼皮子直跳。 朕还以为能多聊几句呢,没想到这傢伙三句话还没说就直接进入主题。 “咳咳……”皇帝右手握拳放在嘴边,乾咳了两声。 身后宦官总管赵明立即上前笑道:“楚王殿下,这事可不能怪陛下,实在是那换血之法没有多少人成功,陛下也是担心您有个意外,这才提前做好准备。 对了,陛下知道殿下您此次受伤,特意让老奴去皇家宝库挑选了二十件宝物。” 说完,他朝屋外喊道:“都拿进来吧!” 外面的走进来一群人,每人手中用托盘端著一件宝物。 赵明訕笑著为楚寧介绍道:“殿下请看,这是可以增加修炼功力的丹药,而这一瓶则是增加力气的丹药。 您再看看这幅金丝软甲,普通刀剑无法伤其分毫,今后若是再遇到刺杀,此甲可保您平安。 还有这……” “行了。” 楚寧挥手打断还想继续介绍的赵明,轻笑道:“既然是父皇的赏赐,想必不是凡物,本王全部拿下就是!” 转头看向沈婉莹:“劳烦婉莹你带人將这些东西放好。” 沈婉莹知道楚寧不想让自己参与接下来的事,这才微微頷首,隨后朝皇帝施礼,再领著宫里的人带著宝物下去。 赵明並未留在屋內,顺势跟著沈婉莹离去,屋內就只剩下楚寧和皇帝两人。 房门关上,少了夜风的袭扰,屋內闪烁的烛火也安静了下来,只有不断跳动的火苗在不断燃烧著。 对视的两人在这一刻沉默。 楚寧知道皇帝的来意,他並不著急。 而皇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今开口。 现场的气氛,一度尷尬。 片刻之后,皇帝忽然长嘆一声:“你一定在怪朕吧?” 楚寧翻了个白眼:“父皇觉得儿臣不应该怪您吗?” 皇帝再一次沉默。 这一次,楚寧不等皇帝开口,主动说道:“儿臣在外为国效力,好不容易劝退了大周兵马,甚至还签订了盟书,转头就被人刺杀! 父皇不帮忙调查也就算了,居然连王府和沈家遇到危险也不出手相助,太寒儿臣的心! 此次若不是儿臣命大,想必楚王府和沈家也会跟著一起完蛋,这让儿臣明白一个道理。” 皇帝皱眉:“什么道理?” 楚寧淡然道:“不能为了別人的事豁出自己的性命,今后若是前线再有需要儿臣之处,儿臣绝对不会去。” 如此决然的態度让皇帝脸色微变。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见楚寧这副模样,心中不禁有些著急。 这件事一旦传出去,今后谁还愿意为国效力? 別人在前线处理,府上出事,皇帝居然不出手,任由別人瓜分人家的利益,任谁都无法接受。 想到这里,皇帝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此事,確实是朕考虑不周,但朕也有难处……” “父皇!” 楚寧忽然严厉打断道:“您亲自来此,不会是想给儿臣说您的难处吧?” 皇帝嘴角一抽,冷峻的脸上浮现一抹无奈之色:“说吧,你打算如何才能揭过此事。” 不出点血,肯定无法打消楚寧的怒气。 楚寧心中暗笑。 早这样不就完了? 楚寧伸出三根手指,淡然道:“儿臣有三个要求!” 第324章 三个要求 “三个要求?” 皇帝眯著眼睛,紧紧盯著楚寧,皱眉道:“是不是有些多了?” “多吗?” 楚寧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如果父皇觉得儿臣要求多,那儿臣可就不敢保证这件事不会传出去。” 这小子居然威胁朕! 皇帝心中很是不悦。 可想到这件事一旦传出去的后果,皇帝只能强忍著不悦,挑眉冷声道: “先说说你的要求。” 若要求不是太严苛,倒也不是不能答应。 可如果楚寧狮子大开口,朕绝不答应。 楚寧咧嘴一笑:“儿臣第一个要求很简单,若是今后其他州的百姓要来并州,请父皇不要阻拦。” 已经做好被楚寧狠狠坑一次的皇帝顿时愣住。 这叫什么要求? 并州地处边境,常年受到赵国兵马的袭扰,加上田地不算多,没有人想去。 楚寧这小子究竟在想什么,居然提出这么一个无厘头的要求?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这傢伙狮子大开口。 皇帝虽然不知道楚寧的目的,但目前来说,这个要求对他有利。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確定这是第一个要求?”皇帝生怕楚寧反悔,特意问了一句。 楚寧咧嘴一笑:“父皇,儿臣在您面前向来说话算话。” 意思是朕说话不算话了? 皇帝冷哼一声:“说出你第二个要求!” 不阻拦其他百姓去并州,这根本算不上要求,说不定是楚寧这小子故意提出,想要扰乱朕之视线。 朕不能上当,重点应该放在接下来两个要求上! 却见楚寧眼睛一眯,脸上浮现一抹杀意:“第二个要求,儿臣想亲自调查此次刺杀案!” 亲自调查? 皇帝犹豫了。 这种事本应该让刑部负责的,若是让楚寧自己调查,难免有越权之嫌。 不过,此次刺杀针对的是楚寧,让楚寧负责调查倒也没有不妥之处。 想了想,皇帝頷首道:“也罢,既然你想调查,此事就交给你!” “不过,此事毕竟涉及到皇家名声,你对查案也不甚了解,朕让刑部尚书帮你。” 单独交给楚寧调查是不可能的,必须派人和楚寧一起。 刑部尚书凌浩然虽然是太子的岳父,但为人刚正不阿,在这种事上向来公平公正。 有此人在楚寧身边跟著,想必楚寧也不可能藉由此案胡来。 楚寧对此並不意外,接著说道:“儿臣第三个要求,若是查到了此案的指使者,父皇必须將其交给儿臣处理。” 这一点倒不算过分。 不管是谁,刺杀皇子必死无疑! 就算不交给楚寧处理,朕也饶不了凶手。 皇帝微微頷首:“对方既然敢对你动手,交给你处理倒也合情合理,但你一定要在证据確凿的情况下拿人!” 担心楚寧藉由此事隨意抓人,皇帝补充了一句。 楚寧咧嘴一笑:“父皇放心,儿臣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如今儿臣抓住了活口,只需撬开他们的嘴,儿臣便能知道幕后指使者是谁。” 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你认为谁是幕后指使者?” 敢刺杀皇子,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朕绝不能饶他。 不过,有胆子干出这种事的人,身份绝对不简单,提前知晓,或许能早做准备。 楚寧这小子向来睚眥必报,这一次定会闹个天翻地覆,提前做好准备或许能减少损失。 可楚寧却摇头,皱眉道:“刺杀一事,儿臣也觉得奇怪,目前没有任何头绪。” 这话鬼信! 皇帝翻了个白眼:“別人要杀你,你都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你觉得朕会相信吗?” 楚寧摸了摸鼻子,訕笑道:“其实儿臣一开始怀疑是太子或者是其他兄长。” “哦?一开始怀疑他们?那也就是说,现在你觉得不是他们?” 皇帝敏锐抓住楚寧的话,追问道:“你是如何断定不是他们的?” 若是能排除太子等人,这件事反而好办。 只要不是兄弟相残,此事大可放手让楚寧去调查。 只不过楚寧这小子是如何断定不是太子和其他皇子所为呢? 在皇帝诧异的眼神中,楚寧淡然道:“当时儿臣远在敦煌郡,而且和大周签订盟书的消息还未传到京都城,太子和诸位王兄没有理由在那个时候对儿臣下手。 在他们的眼中,儿臣那是应该还在和大周兵马周旋,若是儿臣死了,那下一个要过去的人就是他们当中的一个。 所以,儿臣死在敦煌郡对他们没有好处。” 皇帝微微頷首:“言之有理,看来此事有些复杂,若不是太子等人动手,想杀你的人会是谁呢?” 楚寧哈哈一笑:“父皇不用担心,儿臣已经让冉冥去审问那十名活口,算算时间,应该有结果了。” 话毕,楚寧朝屋外喊道:“来人,去把冉冥叫来。” 片刻之后,冉冥来到屋內朝两人施礼:“参见陛下,参见楚王殿下。” 楚寧看了一眼浑身是血的冉冥,皱眉道:“本王让你去审问,你怎么弄得浑身是血回来?” 冉冥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錚亮的大光头,訕笑道:“那些傢伙嘴巴太紧了,问了半天什么都不说。 一气之下,俺一巴掌拍过去,有个傢伙直接被我打爆了脑袋,血溅了俺一身,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呢,殿下您就派人找俺。” 楚寧嘴角一抽。 这傢伙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太暴躁,一言不合就拍碎別人脑袋。 不过,其他人看到同伴被打爆了脑袋还不肯说出幕后之人,倒是有些出人预料。 “他们应该受过专门的训练,想从他们的口中得罪幕后指使者的身份是不可能了。” 楚寧眼睛一眯,冷声道:“这些人留著也没用,將他们移交到刑部,让凌大人去审问吧。” 这么多人不可能留在楚王府,犯人就应该去刑部,何况皇帝也已经同意让刑部协同调查此案。 皇帝闻言微微頷首:“刑部对审问一事颇有心得,交给他们处理或许能得到线索。” 顿了顿,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接著说道:“时候不早了,朕就不打扰你休息,好好养伤,早点查到幕后指使者。” “儿臣恭送父皇!”楚寧弯腰施礼。 皇帝一走,冉冥心有不甘道:“殿下,真要放走那些人吗?” 楚寧冷笑一声:“那些人不重要,本王將他们交给刑部,只不过是想利用他们来钓鱼而已!” 接下来,就看对方是否上当! 第325章 悬尸三日,以儆效尤! 是夜,冉冥亲自带人押送八名刺客前往刑部。 但让楚寧失望的是,半途中並未遇到任何袭击。 钓鱼计划,宣告失败。 次日,王府,客厅。 用过早膳的楚寧端坐在主位,倾听冉冥的匯报。 “看来本王这次的对手很厉害嘛!” 楚寧眯著眼睛,闪过一抹玩味之色:“对方丝毫不担心被抓之人会招供,这才没有轻易出手救人。” 冉冥才不管这些,他双眼闪烁著凶狠之色,握著拳头,瓮声瓮气道:“殿下,既然这些人没用,不如让俺去宰了他们!” 楚寧翻了个白眼。 和这傢伙说话就气死人,动不动就要杀人。 “不用,这些人留著或许还有用。” 楚寧打断了冉冥的想法:“这九人暂时不能杀!” 说话间,外面传来脚步声,一名士兵前来匯报:“启稟殿下,户部尚书陈大人求见。” “哦?他居然来了!” 楚寧冷笑:“本王正想找他呢,让他进来吧!” 户部尚书陈国威乃是户部主官,这次户部侍郎刘守仁被杖责二十,就在此人下令的。 敢动本王的人,有你好果子吃的。 主动上门,本王倒要看看你要说什么! 沉思间,厅外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隨即,一名身穿红色官服,头戴乌纱帽,留著山羊鬍的老者快步迈入。 “下官户部尚书陈国威参见楚王殿下!” 楚寧扫视了此人一眼,並未说话,反而端起一旁的茶杯慢条斯理喝了起来。 安静的气氛让陈国威倍感压力,冷汗顿时从额头上渗出。 楚王不说话,一定是怪罪老夫对刘守仁动手一事。 今日若是不化解此事,以楚王的性格,必定会报復啊。 有些心惊的陈国威就这样弯著腰,弓著身子拱手施礼,一动不敢动。 汗水,顺著额头流到脸颊上,再滴在地上。 足足半盏茶的功夫,楚寧这才好整以暇放下手中茶杯,淡然道: “哟,这不是陈大人嘛,什么风把您给吹过来了?” 依旧没有让陈国威免礼。 陈国威不敢起身,弯著腰,低头回答:“楚王殿下,下官此次前来请罪。” “请罪?” 楚寧装作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陈大人何罪之有啊?” 陈国威苦笑道:“下官不该擅自对刘守仁大人用刑,也不该任由下面的人对沈家出手。 都是户部司自作主张,下官已经下令將此人拿下,人此刻就在厅外,静听楚王殿下发落。” 这是找了个替罪羊啊。 真是老奸巨猾的傢伙。 能在朝堂上做到户部尚书的位置,果然不简单。 这次刘守仁只不过是想出手帮助沈家在文书上宽限一些时间而已,陈国威便下令杖责,此事明显不合常理。 就算落井下石,未免做得有些过了。 看著低头的陈国威,楚寧冷笑一声:“你倒是將责任推得乾乾净净,將所有的事推给一个司官,哼,那你杖责刘大人一事呢?” “这……” 陈国威苦笑道:“楚王殿下,下官当时也只是按照规矩办事,刘大人身为下官,对上官出言不逊,若是不加以惩罚,下官今后如何z户部立足啊。 再者,就算下官此事做得有些过,那也应该由刘大人上书给陛下,由陛下定夺。” 先是解释自己按照规矩办事,没有违反大楚律法,接著又说本王没有权力管此事。 看来此人有备而来啊! 楚寧嘴角微扬:“如此说来,陈大人今日只是来说明此事,並没有其他目的?” 陈国威连忙说道:“殿下明鑑,下官向来都是按照朝廷律法办事,绝没有针对任何人的意思。” 好一个没有针对任何人的意思。 这傢伙真够狡猾的,话说得天衣无缝,没有半点漏洞。 楚寧嘴角一咧:“说得好,若是朝中所有官员都能如陈大人这般大义,我大楚王朝定能蒸蒸日上。 不过,本王在敦煌郡为国效力,朝中却有人在背后插刀,此事若是不能给本王一个交代,今后谁还敢为朝廷办事?” 语气陡然一冷,浑身杀意一爆,沉声道:“冉冥,去將那户部司官杀了!” “是!”冉冥嘿嘿一笑,身形化为一道残影冲了出去。 还不等陈国威反应过来,耳边就传来一道惊呼声:“陈大人救……啊……” 伴隨著惨叫声响起,院子里那名替死鬼被冉冥直接杀了。 隨即,冉冥迈步进入客厅,將手中的首级丟在陈国威身前。 “咕咚~”首级上那张充满惊骇的脸正好和陈国威对视。 作为文官,陈国威何时见过这等场面,顿时被嚇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冉冥咧嘴一笑:“殿下,这傢伙被俺直接扭断了脖子,敢对王妃的家人动手,真是活腻了。” 楚寧一脸面无表情,努力不让自己的眼神看到那颗首级,装作一副淡然的样子说道: “此人罪有应得,杀就杀了,將他的尸首掛在城墙上,悬尸三日,以儆效尤!” “是!”冉冥最喜欢干这种事,应了一声捡起首级转身离去。 厅內只剩下楚寧和陈国威两人。 地上那新鲜血液还在散发著腥臭味,恐惧感在这一刻围绕著陈国威。 杀鸡儆猴,楚王这是在杀鸡儆猴啊。 自己为何这般糊涂,为何要在最关键的时候对沈家出手啊。 陈国威很慌。 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訕笑著主动打破沉默:“殿下,既然此事已有结果,下官便不再打扰。” “有结果?” 楚寧冷笑一声:“本王什么时候说过此事有结果了?区区一个户部司官就敢对沈家动手,本王可不相信他吃了熊心豹子胆。 此事,必须彻查,说不定指使他的人,就是刺杀本王的幕后指使者。” 此言一出,陈国威脸色大变。 楚王这是想將两件事放在一起调查啊。 完了,户部这次要被牵连进去! 陈国威双脚发软,双眼发黑,顿感不妙。 “楚王殿下,这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啊。” “哼,本王奉父皇之命调查刺杀案,怎么,陈大人想教本王做事?” “这……下官不敢。” “不敢最好!” 楚寧盯著他,淡漠道:“接下来,希望陈大人能配合本王调查凶手。” 陈国威脸色微变,小心翼翼问道:“不知殿下想让下官如何配合?” 楚寧嘴角一咧:“就从彻查户部官员开始!” 完了,楚王要公报私仇! 在朝为官,谁没贪污行贿? 真要调查,没有人能逃过楚王的手掌心。 陈国威顿时就慌了。 第326章 杀鸡儆猴,谁是鸡,谁是猴? “殿下,您的刺杀和户部官员没有关係啊。” 陈国威苦著脸,一脸无奈:“何况户部关係到大楚根本,若是全部调查,必定会引发动盪。 至此春耕之际,万万不能在此刻给朝廷添乱,还请殿下明鑑。” 真要彻查户部,没有几个人能经得起调查。 何况以楚寧的性格,真要调查就不单单只是调查那么简单,完全就是报復。 这下麻烦了。 招惹了这个煞星,都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楚寧看著一脸苦涩的陈国威,淡然道:“陈大人想用朝廷大义来压本王?” “这……下官不敢。” “不敢?” “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楚寧冷哼一声,猛然站起,身上只有一股气势压向陈国威,冷声道:“你话里话外就是在威胁本王!” “我大楚国这些年为何一直国库亏空,粮食和银子都无法填补空缺?难道这和户部官员没有关係?” “正好,趁著这次机会,把户部清理一遍,將那些尸位素餐之人全部拿下。” “陈大人,你回去做好准备吧!” 对不知好歹之人,不必给好脸色。 何况陈国威此人先对刘守仁动手,如今还一副官场老油条的样子不肯配合。 既如此,那就直接把户部给掀了! 最好能將陈国威拉下马,將刘守仁扶持到户部尚书的位置。 此次遇刺,太子和一眾皇子全部出手,但这些人为此付出了代价,暂时也不好对他们动手。 但陈国威不一样,区区一个户部尚书也敢落井下石,若是不杀鸡儆猴,別人还以为楚王府好欺负。 弯腰的陈国威脸色一变,双眸闪过一抹寒芒。 调查户部,那就是和本官过不去。 本以为那死了的司官是鸡,本官是猴,没想到本官才是鸡,太子和一眾王公大臣才是猴啊。 想到这里,陈国威心中一横,抬头看向楚寧,两人双目第一次对视。 这一刻,陈国威的眼中没有了惧色,脸上也浮现一抹狠色。 “楚王殿下可要想好了,真要这样做,大家都不好过!” “是吗?本王还真想试试,你是如何让本王不好过的!” 楚寧咧嘴一笑:“你是第一个敢在本王面前这样说话的,本王佩服你的勇气,希望接下来你能一如既往地保持本色。” 陈国威眼睛一眯:“看来殿下是不打算回心转意,既如此,下官就不打扰了,告辞!” 楚寧看著陈国威离去的背影,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桀驁不驯的人才有被驯服的价值。 既然那九名刺客暂时问不出什么,幕后凶手也不上当,调查的事交给刑部就行。 本王趁机先解决了这陈国威再说! 这一次,就拿此人开刀。 朝廷让本王两次做替死鬼,如今却在背后插刀,若是不给点教训,今后如何在京都城立足? 而且算算时间,并州那边的事应该也快要被匯报上来了。 在那件事传过来之前,先下手为强,震慑群臣! 想到这里,楚寧朝外喊道:“冉冥!” “殿下!” “立即派人通知刑部尚书凌浩然大人,就说本王要调查户部除刘守仁大人之外的所有官员!” “是!”冉冥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一场席捲京都城官场的风暴,即將来袭。 …… 一个时辰之后,皇宫,英武殿內。 刑部尚书凌浩然向皇帝匯报了楚寧的决定。 主位上,皇帝一脸面无表情听完凌浩然的匯报,却久久没有言语。 空旷的大殿,静謐的气氛,令人压抑不已。 凌浩然弯腰低头,眼观鼻,鼻观心,一副静等皇帝答案的模样。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楚寧就是想藉助这次刺杀案为刘守仁出头,故意调查户部泄愤。 作为刑部尚书,皇帝命令在前,凌浩然不敢违背楚寧的话。 但作为品行端正之人,凌浩然又不想成为楚寧手中的利刃,对同朝为官的同僚下手。 此事,只能由皇帝决断。 主位上,皇帝沉吟了许久,眼神不断变换,一双冷眼时不时透露出一抹令人心惊的寒芒。 片刻之后,皇帝眯著眼睛,冷声问道:“楚寧的决定是在陈国威去了楚王府之后传到你这边的?” 凌浩然頷首:“回陛下,確实如此。” 看样子楚寧那小子没和陈国威谈拢,这才想要动户部。 不过,这些年户部確实没有太大的作为,国库的亏空一直无法填补,使得朝廷在应对各地灾情时束手无策。 或许,能藉由此事將户部清洗一遍! 户部的官员牵连许多势力,若是平时,朕没有合適的理由对他们动手。 但这一次,楚寧给了朕机会! 既然楚寧想动真格的,朕就给他这个机会,看看他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真能拔除一些贪官,说不定还能抄家灭族,为朝廷增加一些收入。 此次春耕,国库当中拨出去不少银子,如今连朕的陵寢都没银子修了,正好趁此机会收刮一番。 想到这里,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户部这次做得確实过分了! 我儿楚寧在前线为国效力,被刺客所伤,生死不明,户部却在背后针对楚王府和沈家,简直岂有此理! 凌大人,调查户部官员一事便交给你刑部了,一旦查出有任何问题,不必请示,立即捉拿!” 凌浩然脸色微变。 皇帝居然真的答应了! 可自己是太子岳丈,若是负责此事,难免会让人觉得是太子指使的,会牵连到太子。 眉头一皱,凌浩然跪倒在地上,沉声道:“陛下,兹事体大,微臣和户部尚书陈大人同级,怕是不好处理此事。” 皇帝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凌浩然身份特殊,有可能会让別人觉得这是太子在趁机对户部动手,万一牵连到其他势力党爭,后果不堪设想。 眼珠子一转,皇帝当机立断:“这样吧,让老秦王和楚寧一同和你负责此事。” “微臣领旨!”凌浩然应了一声,拱手施礼离去。 此事只能快,不能慢,绝对不能给户部反应的时间。 不过在此之前,必须和老秦王还有楚王见面,商议如何针对户部。 如此大事,自然是要以楚王的意见为主! 至於老秦王…… 那不过是名义上的,以老秦王现在的年纪,怎么可能真的参与此事。 让老秦王参与,只是为震慑其他势力而已。 看来陛下这次要动真格的。 户部,要完了! 第327章 损招 “殿下,这是凌大人送来的请帖,请您上午去一趟刑部衙门,说是商议调查户部一事。” 次日,王府后院。 冉冥拿著凌浩然的请帖前来。 正在院子里靠在躺椅上的楚寧嘴角微扬:“看来凌大人已经和父皇说了此事,接下来就好办了。” 伸手示意冉冥將自己扶起来,楚寧看向一旁的沈婉莹:“午膳不用等本王。” 沈婉莹上前为他整理好衣服,眼中露出一抹担忧之色:“真要这么做吗?此事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下。” 昨晚,楚寧已经將计划告诉了她。 虽然很感激楚寧为沈家出头,但她明白此事太过重大,牵连甚广,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户部官员当中不但有王公大臣的人,还有世家豪门之人,动这些人,其身后势力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而这一切,完全是为沈家出头! 楚寧看著满脸担忧的妻子,不禁拉著她的手,柔声笑道:“放心吧,没有把握的事,本王是不会做的,你安心在家等著本王的好消息。” 说完,楚寧转身朝外离去,冉冥立即跟上。 赵羽此刻驻扎在敦煌郡,保鏢的工作交给了冉冥。 上了马车,队伍直奔刑部衙门而去。 三刻钟之后,府衙门口。 楚寧被冉冥惨扶著下了马车,门口,凌浩然已在此等候多时。 “楚王殿下!” “凌大人不必多礼,进去再说吧。” “楚王殿下里面请,老秦王已经在大堂等候。” “哦?老秦王也来了?” 虽然有些意外,但楚寧还是在凌浩然的引导下来到了府衙大堂。 堂內,手持拐杖,双眼浑浊的老秦王端坐在一张靠椅上,发白的鬍子隨著脚步声的靠近而抖动。 “参见老秦王!”楚寧来到老秦王身前拱手施礼。 老秦王睁开双眼,看了楚寧一眼,张嘴用沙哑的声音问道:“你的伤势……如何了?” 楚寧咧嘴一笑:“托老秦王的福,本王身上的伤势没有大碍。” 老秦王微微頷首,闭上了双眼。 一旁凌浩然趁机示意:“楚王殿下请坐下说话。” 隨即,一名侍女端著热茶上来。 但,坐下的楚寧却没有喝茶的心思,淡然道:“凌大人將老秦王和本王喊来此地,应该不会只是想请我们喝茶的吧?” 凌浩然脸色一正,沉声道:“昨晚下官已经向陛下请示过,关於刺客一事,从户部开始调查。 下官和户部尚书同级,所以陛下请两位协同,若有需要之处,还请两位王爷帮忙。” 闭上双眼的老秦王忽然一顿手中拐杖,楚寧和凌浩然两人转头看去,只见他淡漠道: “老夫年纪大了,有些事你们两人商量著来就行。” 要动户部,牵扯太大,就算身为老秦王,也不敢深入参与此事。 就算被皇帝点名参与此事,做做样子就行了,没必要动真格的。 若真能拿下户部那些人也就罢了,若是不能拿下,反而引发了党爭,倒霉的只能是主导此事之人。 若不是被皇帝点名,谁想参与这种事! 但就算参与进来,最多也只是掛名而已,绝对不能参与针对户部官员,否则只会惹火上身。 凌浩然对此並不意外,只好转头看向楚寧。 这件事乃是楚王殿下弄出来的,接下来要如何调查,楚王你得给句话吧? “楚王殿下,您的意思呢?” 楚寧嘴角一咧,嘴角浮现一抹玩味之色:“既然要动户部,那就从户部尚书开始!” 凌浩然脸色一变:“这无缘无故,无凭无据,如何能动得了陈大人?” “无凭无据可以找嘛~” 楚寧笑道:“刑部一会就去发告示,不管是谁,凡是举报陈国威贪赃枉法,徇私舞弊罪证之人,一旦確定,赏千金! 若是户部之人检举陈国威,不管他以前是否有过错,本王可以既往不咎。 另外,再加上可检举户部之人,只要被確定检举是真实有效的,赏百金!” 掷地有声的话让老秦王和凌浩然愣在了原地。 告示真要这样写,接下来必定有许多人检举陈国威和户部官员! 楚寧这是要玩真的啊! 但凌浩然却有些犹豫,皱眉道:“楚王殿下的命令,下官可以照办,可这赏金……国库怕是拿不出来啊。” 以往的悬赏,都是要经过户部审核,再从国库拿银子。 可这次要对付的是户部,人家户部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批银子下来。 楚寧眉头一挑:“区区千金而已,我楚王府出就是了,你儘管去发告示,银子的事不需要你操心。” “多谢楚王殿下体谅。”凌浩然鬆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让刑部衙门倒贴银子就行! “行了,事不宜迟,凌大人儘快处理此事吧,本王等著你的好消息!” 说完,楚寧站起来朝老秦王施礼,隨后带著冉冥离去。 凌浩然看著楚寧离去的背影,长嘆一声,转身看向老秦王问道: “此事难道真要按照楚王的计划行事?一旦动手,事情將一发不可收拾。” 一直没说话的老秦王缓缓睁开双眼,淡然道:“楚王的性格,你应该知道,他决定的事,无人能阻拦。 何况此次楚王在前线为国效力,户部却在背后动沈家,確实过分了。 既然陛下那边已经同意,想必已经想过此事的后果,你按计行事就是。” 说完,老秦王拄著拐杖站起来,缓缓朝外而去。 凌浩然站在原地沉吟了片刻,隨后长嘆一声,一边派人去写告示,一边派人通知太子。 这么大的事,不通知太子怎么行。 毕竟,户部里面也有太子的人。 按照楚寧的计划执行,事情会闹大,提前通知太子,或许能將损失降到最低。 接下来,就看户部那边如何接招! 陈国威可不是一般人,背后有世家豪门相助,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京都城,风雨欲来啊!” 凌浩然摇摇头,眼中充满了担忧。 此次对户部动手,一旦掌控不好力度,势必会引发党爭。 不过,这是皇帝应该考虑的事,作为下官,只能听命行事。 接下来的京都城,又要热闹起来了,告示一发,必定会引发动盪。 楚王殿下这一招,真是釜底抽薪啊! 陈国威会如何应对呢? 第328章 总算聪明一回 “大人,不好了,金部司张大人被刑部的人抓走了!” “启稟大人,度支司韩主事被人告发,刑部將其在府上抓走。” “大人,户部司巡官贺大人被刑部之人带走。” 户部衙门,后院。 隨著衙役不断前来匯报,户部尚书陈国威的脸色越发阴沉。 户部下辖户部司、仓部司,度支司、金部四司,乃是朝中最重要的衙门,如今刑部大动干戈,分明是想对户部动手。 虽然不知道皇帝那边为何默许了此事,但这一切肯定是楚王在背后推波助澜。 若是不想办法应对,户部可就真完了。 陈国威沉著脸,冷声道:“刑部抓人,我们挡不住,只能另想他法。 来人啊,拿本官请帖来,本官要拜访太子!” 事情闹到这种地步,已经不是他一个人能阻拦的,必须联合其他力量。 户部官员牵连甚广,其中大部分都有其自己的势力,只需將这些势力联合起来,必定能让皇帝忌惮。 只要皇帝开口,刑部便不敢继续抓人。 但陈国威不知道的是,此刻皇宫英武殿內,皇帝正在听著影卫的匯报。 听到楚寧让刑部张贴告示,举报户部官员,龙顏上露出一抹错愕之色。 好半晌,殿內才响起皇帝的声音:“想不到这小子居然还有这种办法,亏他想得出来。 不过,他为何就如此篤定有人敢举报户部官员?” 在等级森严的京都城,以下犯上是大罪,更別说检举揭发户部官员。 “这……” 影卫犹豫片刻,小声道:“陛下,这些年我朝国库亏空,户部又拿不出解决之法,备受非议。 何况此次楚王殿下还给了许多赏金,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皇帝微微頷首,右手摸著下巴的鬍子,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有意思,这可太有意思了,若是楚寧的计划真能成功,户部这次真要清洗一遍!” 皇帝眼睛一眯,挑眉问道:“陈国威有什么动作?” 此人能做到户部尚书的位置,而且还稳如泰山,甚至国库连续亏空都无法动摇此人位置,完全是因为此人的背后有世家力量支持。 如今楚寧大肆清洗户部,此人不可能无动於衷。 影卫沉声道:“陈大人先去见了太子,但被太子以不问政事为由,拒绝了。” 皇帝有些意外:“太子居然没参与进去?朕记得金部司的张顺昌就是他的人吧?刚才你不是说此人已经被拿下了吗,为何太子没有动作?” 影卫犹豫片刻,还是说出实情:“凌大人派人去了一趟东宫。” 原来如此,怪不得太子不想参与此事,原来提前得到了消息。 不过这样也好,太子不参与,清理户部的阻力便少了一分。 “太子总算聪明了一回!” 皇帝一脸满意道:“密切注意陈国威的举动,他去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朕都要知道。” “属下明白!”影卫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刑部的动作,震惊了整个京都。 谁都没想到,楚寧不去查刺客,居然打著调查的幌子对户部下手。 短短一天的时间便抓了刑部十几位官员,其中不乏四品官员,使得刑部內部人心惶惶。 许多人甚至已经在暗中商议,为了自保,是不是应该举报自己的同僚呢? 但就在眾人人心惶惶之际,陈国威却在当晚召集了眾人在户部衙门议事。 夜晚,火把照亮了整个户部大堂。 几十位户部官员分列左右两边,各自脸上浮现一抹愁容。 “唉,也不知道事情为何会演变至此。” “是啊,明明只是楚王被刺杀,怎么会牵扯到我们户部?” “可不是嘛,如今我户部官员被抓了好几位,徒被其他衙门笑话。” “哼,刑部和我们同级,他们凭什么来此抓人,要本王说,大不了和他们鱼死网破!” “万万不可啊,此事有楚王殿下参与,一旦我们动手,势必会给楚王针对我们的理由啊。” 眾人有不忿,有担忧,也有害怕。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之际,忽闻一道冷哼声从堂外传来。 紧接著,陈国威阴沉著脸迈步而入。 “参见陈大人!” “诸位大人不必多礼!” 陈国威满脸冷色走到大堂之上属於自己的位置,冷声道:“我户部发生这等事,想必诸位大人也已经知晓。 废话本官就不多说,不知诸位大人可有应对之策?” 眾人面面相覷,互相对视一眼,纷纷低下头。 片刻之后,一名白髮老者忽然站出来,拱手施礼道:“陈大人,听闻侍郎刘大人和楚王殿下交好,不知可否请刘大人去找楚王殿下说情?” 平时,他们对楚王举荐的刘守仁不加以好脸色。 事到临头,他们却想到了这个被自己看不起的侍郎。 此言一出,其他官员纷纷附和。 可大堂之上的陈国威却眯著眼睛,冷笑道:“可知今晚本官为何没叫刘守仁前来?正是因为此人乃是楚王的人,所以才不能让他来。 这一切,完全就是因此人而起,他便是楚王安插在我户部的细作,今晚之事,不能让他知晓! 本官已经联繫了诸位身后之人,而且世家那边也得到了確切消息,他们明天会联名上奏参楚王一本! 此事的始作俑者就是楚王,只要楚王倒了,刑部自然不敢再来我户部抓人。” 此言一出,眾人脸色大变。 想扳倒一位皇子,谈何容易啊。 何况楚寧才在敦煌郡立下大功,如今还被別人刺杀,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扳倒楚寧。 当即便有一名官员站出来,皱眉道:“陈大人,如此大事,可有胜算?” 陈国威眯著眼睛冷笑:“若是没有胜算,本官岂会召集诸位大人来此? 本官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你们放心,本官手中已经掌握了楚王的罪证,明日你们只需在朝堂上配合本官即可。 另外,你们背后的势力还有世家那边,明天也会出力。 这一此,楚王在劫难逃!” 眼神看向堂外,一抹寒光闪过。 楚寧这次,绝对没有活路。 为了这次的计划,几乎所有的势力都要出动,就不信他楚寧有三头六臂! 第329章拿下楚王治罪! 次日,皇宫。 巍峨大殿,九根龙柱耸立,其上雕刻著精美的飞禽走兽,磅礴大气之势迎面而来。 朝中大臣和往常一样,分別列於殿內左右两边。 不过,今日的朝堂却透露著诡异气氛,一眾官员交头接耳,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稳重。 就在这时,一道尖细的声音传来:“陛下驾到!” “参见陛下!” 在群臣弯腰施礼的恭迎下,身穿明黄色龙袍的皇帝从偏殿迈步而入。 “诸位爱卿不必多礼!” 皇帝双手提起龙袍裙摆,缓缓坐在龙椅上,淡然道:“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户部尚书陈国威身上。 只见此人一脸正色站出班列,沉声道:“微臣,有要事启奏陛下!” 皇帝眼睛一眯。 终於要来了吗! 昨天一天时间,户部官员被抓了十几位,作为户部尚书,陈国威还是忍不住要出手! “陈爱卿有何要事?”皇帝装作一副诧异的模样。 陈国威满脸正色道:“陛下,微臣接人举报,楚王殿下在并州將所有土地全部回收,还將其承包给当地百姓,这使得当地世家豪门怨声载道。 此次春耕,世家豪门手中的田地全部被收走,使得他们手中没有任何田地。 如今并州所有世家已经表態,今年他们將不再给朝廷上税,也不再捐献粮食给朝廷。” 说完,陈国威拿出一封用鲜血所写的信,展示在眾人面前。 “陛下请看,这是并州所有豪门世家所写之血信,上面將楚王在并州所作所为写得一清二楚!” 此言一出,周围群臣脸色各异。 皇子们一副看戏的模样,巴不得陈国威趁机扳倒楚寧。 而一眾大臣则是互相对视一眼,有的闪过一抹坚定之色,有的则是忧心忡忡。 针对一位皇子,而且还是才在前线立下战功的皇子,这可不是小事。 他们,真能成功吗? 这时,龙椅上的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眯异色。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国威出招了,而针对的目標居然是楚寧。 这一招,还真是一招见血啊! 若是楚寧被扳倒,户部之事,刑部当然不敢再查下去。 不过,想直接对楚寧动手,还得看陈国威手中是否有足够的证据! 想到这里,皇帝眯著眼睛,沉声道:“竟有这种事?来人,將血书呈上来!” 宦官总管赵明亲自来到殿下,接过血书拿到皇帝身边。 接过血书的皇帝只扫了一眼,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皇帝阴冷著一双冷眼,冷哼一声:“陈爱卿,这血书上面所写,可是事实?” 陈国威连忙施礼道:“陛下若是不信,可传人证,并州所有世家豪门都派出了一位人证,如今就在宫外候著。” 这是有备而来啊。 皇帝眼睛一眯。 虽然知道陈国威会反击,也会利用世家的力量,但却没想到此人的反击来得如此之快。 楚寧前脚才针对户部,此人第二天就带著并州世家之人来此状告楚寧。 看来这些人早就在京都城,而且早就和陈国威有所联繫。 不过,既然并州世家之人早就在京都城,为何不早点上奏,而是选择在这个时候? 皇帝脑中闪过许多念头,但最终却匯聚成一句话:“让他们进来说!” “宣,并州世家之人覲见!” 隨著宦官尖细的声音响起,等候在宫外的并州世家之人被宣入殿內。 很快,八人来到了殿內。 “草民参见陛下!” 八人跪倒在地上高呼:“请陛下为我并州世家做主啊!” 皇帝扫视了八人一眼,发现有三名老者,两名中年男子,两名青年和一名少女。 “你们是何人,楚寧如何在并州苛待你们?”皇帝皱眉问道。 八人纷纷自报身份。 三名老者分別是贺家,李家,刘家的家主,两名中年男子则是张家和程家的家主,两名青年是周家和林家的少家主。 唯一的那名少女则是谢家大小姐——谢雨薇。 贺家家主贺阳平德高望重,贺家也是并州最大的豪门世家,他泪声俱下道: “陛下,楚王制定的田亩承包制,完全就是针对我世家豪门啊。 楚王让我们交出田地,若是拒绝,他麾下兵马便会隔山差五来找我们麻烦,让他们根本无法春耕。 同时,定襄郡太守狄文耀还趁机鼓动百姓,让他们拒绝为豪门世家春耕,甚至將田地承包给这些人。 如今,并州的田地已经全部落入了百姓之手,我等世家连一亩田都没有啊。 不但如此,因为百姓全部去春耕,导致整个并州人力缺少,產业凋零,我等赖以生存的生意都雇不到人。 殿下,楚王这是要往死里整我们啊!” 一番言语,听得现场群臣心惊胆战。 若事实真是如此,并州的豪门世家此刻处境將十分艰难。 田地被收走,生意也因为缺少人手而罢停,收入会因此而断绝。 一旦世家豪门没有了收入来源,百姓们更加不会尊敬他们。 难怪并州世家要亲自派人来此搞御状,这完全就是被楚寧逼到了绝境啊。 就连主位上的皇帝闻言也不禁露出诧异之色。 楚寧这小子够狠啊,这是要把世家从并州连根拔起! 可这小子有没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 这是犯眾怒啊! 皇帝脸上闪过一抹犹豫之色。 事情闹得这么大,若是不处理,其他世家必定不会答应。 涉及到世家利益,所有的世家豪门都会团结一致。 沉思间,陈国威冷声道:“陛下,您將并州交给楚王打理,那是基於对楚王的信任! 可现在楚王却对并州豪门下手,甚至做出这等荒唐政策,若是任由楚王胡闹下去,并州必定会大乱! 还请陛下下令,收回楚王殿下对并州的自治权,同时,拿下楚王治罪,给并州豪门世家一个交代!” 话音刚落,户部官员纷纷站出来,朗声道:“请陛下拿下楚王治罪!” 紧接著,这些人背后的势力也纷纷站出来,齐声道:“请陛下拿下楚王治罪!” 整个大殿內,一半的官员站了出来。 皇帝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可就在这时,一名禁军前来匯报:“启稟陛下,宫门口匯聚了许多世家豪门之人,他们请求陛下拿下楚王治罪!” 该来的,还是来了。 所有世家豪门,联合起来针对楚寧! 皇帝深吸一口气,当机立断:“来人,去请楚王前来议事!” 第330章 为何不给他们留一些? “此去皇宫,一定要小心些。” 王府后院,屋內。 沈婉莹一边为楚寧整理崭新的王服,一边叮嘱,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虽然她不想楚寧为了沈家的事强出头,甚至得罪其他世家和官员,但也明白楚寧这样做不单单只是为了沈家。 作为皇子,若是被人欺负到这种份上而无动於衷,必定会被人耻笑,今后也难以在京都城立足。 何况这次还有人刺杀楚寧,必须找到凶手,针对户部,可以扰乱局势,说不定可以让幕后之人认为有机可乘,从而再次出手。 可知道是一回事,但心中的担忧还是让沈婉莹忍不住开口提醒。 楚寧握著她那纤纤玉手,柔声安抚:“放心吧,本王既然敢动手,自然做好了万全准备。 想必那陈国威也不肯束手就擒,此次定是在父皇面前参了本王一本,只需前去解释一番即可。” 说完,楚寧轻吻佳人额头。 感受到额头上的温暖,沈婉莹双眉一颤,脸色羞红著低下头。 “等本王回来!”楚寧留下一句话,转身就外而去。 皇宫。 龙椅上的皇帝仔细看著手中的血书,眼中时不时闪过一抹精光。 楚寧这臭小子究竟要做什么,居然要没收豪门世家的田地,难道他不知道这样做会彻底得罪所有的豪门世家吗? 如今并州的其他產业全部停止,整个并州如何发展? 何况没有了豪门世家的支持,今后大赵王朝打过来,谁来捐献粮食和银子? 这臭小子做事,真是不计后果。 还是年轻了啊! 皇帝心中直摇头。 沉思间,殿外传来宦官尖细的声音:“楚王殿下到。” 在所有人注视下,一袭王服的楚寧气势凌人,迈步而入。 “儿臣,参见父皇!” 无视殿內那八名世家之人,楚寧朝皇帝拱手施礼。 皇帝冷冷看了楚寧一眼,冷声问道:“你可认识这八人?”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楚寧扫视八人一眼,摇头道:“父皇,儿臣並不认识他们,不知父皇请儿臣来此,所为何事?” “哼,你自己看吧!”皇帝將手中血书交给赵明。 赵明捧著血书拿到楚寧身前:“楚王殿下请过目。” 楚寧拿过血书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看来狄文耀等人在并州干得不错,短短两个月时间就將所有世家手中的田地给收了回来。 如今正是春耕之际,这些田地已经承包给了百姓,估计已经完成了春耕。 这段时间先是去敦煌郡,接著又是遇到刺杀,倒是忽略了并州那边的消息。 这八人既然是并州世家,想必也是逼急了才会亲自来京都城告御状。 不过,这陈国威什么时候和他们勾结在一起了? 而且实际掐得这么准,正好是本王对户部动手的时候才拿出这张牌? 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但楚寧还是將血书交还赵明。 “父皇,血书內容確实属实,儿臣將所有田地全部回收,並承包给了百姓!” 楚寧一脸坦然,丝毫不惧。 此言一出,群臣譁然。 谁都没想到,楚寧居然会承认罪行! 若是死咬著不放,他们一时半会还不能拿楚寧怎么样。 但主动承认,你就可以直接定罪! 陈国威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色,主动站出来沉声道:“陛下,您听到了吧,楚王殿下自己承认了! 没收世家豪门田地,破坏并州產业,这是要毁我大楚江山基业啊,还请陛下將楚王定罪!” 八名世家之人纷纷出言附和:“还请陛下將楚王定罪!” 谁知楚寧哈哈大笑,转身盯著九人嘲讽道:“定罪?本王何罪之有?” 贺家家主眼神一冷,怒视楚寧:“你藐视国法,强制收回田地,指使世家豪门损失惨重,煽动百姓,拒绝为世家豪门服务,导致并州產业凋零,百废待兴。 如此目无法纪,导致并州如今生灵涂炭,我等世家豪门难以生存,难道这不是罪?” 陈国威此刻也冷声道:“并州乃是边疆重州,岂能任由楚王殿下胡来,一旦发生意外,谁来负责? 现如今,大赵兵马还占据我朝四座城池,一旦他们得罪并州如此乱象,必定领军来攻! 到那时,谁来为并州提供粮草和军餉,谁来稳定并州人心?” 楚寧嘴角一咧,朗声笑道:“当然是本王!” 双眼一眯,楚寧盯著陈国威,一字一步朝此人走去:“难道还指望陈大人为并州负责吗?” 来到陈国威身前,楚寧仗著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冷笑道:“上一次并州有难,不也是本王出手的吗? 那时,你所说的并州世家在哪里,他们提供了粮草和军餉吗? 既然上一次他们就没有参与进来,又何来他们为并州著想?” 言语虽是囂张,但却令人无法反驳。 上一次定襄城之战,一眾世家豪门认为大楚必败无疑,没有人愿意提供粮草和军餉,这是事实。 如今并州落入楚寧手中,触及到这些人的利益,他们反过来还想以此为理由定罪。 就连龙椅上的皇帝都听不下去,心中更是想起了当时下令让并州世家提供粮草和军餉被拒的场景。 那时,朕还被人嘲讽了许久呢! 往日仇怨涌入心中,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 “楚王的话不无道理,但这么多田地你全部收了,为何不给他们留一些?” 虽然想偏袒楚寧,但也不能太过明显。 楚寧咧嘴一笑,转身解释道:“父皇,儿臣定下的政策是根据家中人丁数量来承包田地,并州所有世家都拒绝,是他们自己不愿意承包,这可不是儿臣不想將田地承包给他们!” 说完,他还特意看向了八名世家之人,朗声问道:“本王这话可有错?” 八人互相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陈国威见局势不妙,不禁皱眉道:“殿下可有想过,如此行为会引起其他世家的不满,今后不会再为并州提供粮草和军餉!” 并州世家虽然在上一战中没有提供粮食和军餉,但其他地方的世家有提供。 你楚寧针对世家,难道就不怕得罪所有世家? 八个世家压不了你,难道所有世家还不能压你? 第331章 我说巧合,你信吗? 皇宫,金鑾大殿。 陈国威一席话让龙椅上的皇帝眉头紧锁。 楚寧的做法虽然有些过分,但对并州世家来说,確实谈不上违法,毕竟是并州世家不仁在先,楚寧才用这种办法將田地收回。 但如果因为此事而影响其他世家对皇家的资助,事情就麻烦了。 如今国库空虚,需要粮食和银子都是世家豪门赞助的。 一旦这些人对朝廷和皇家不满,今后不再捐赠,朝廷该如何应对? 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看向楚寧,沉声道:“陈大人的话,不无道理!” 可楚寧却不买帐,反正轻笑一声:“父皇,并州已经交给了儿臣自治,今后粮餉就不需要朝廷担心,儿臣会自己解决。 至於其他世家会如何看待此事,儿臣並不在意,反正儿臣也不靠他们赞助过日子。” 皇帝嘴角一抽,脸色有些难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小子是不用靠別人,但朕需要这些世家的赞助! 皇帝皱眉,露出为难之色。 你小子是轻鬆了,可问题出在朕这里。 你能不在意世家对你的態度,可朕不能不在意! 可偏偏楚寧这话无法反驳。 头疼啊! 皇帝揉了揉太阳穴,皱眉道:“话不能这样说,世家豪门对我朝还是有贡献的。” 这话无疑给了八大世家信心。 一直没有开口的谢家大小姐终於抓住机会,抬头看向楚寧,淡然道: “楚王殿下,若是朝廷只想在我世家有用时利用,无用时一脚踢开,今后如何得人心? 自古得人心者得天下,相信楚王殿下也不希望大楚王朝毁在您手中吧?” 虽是女子,开口却毫不留情,锋利的言语宛如一把利剑,深深破开了大楚王朝如今的局面。 这千疮百孔的王朝想要维持下去,必须依靠世家! 楚寧眉头一挑,低头看了一眼跪倒在地上的女子。 只见她一袭青色长衫,三千青丝披在身后,一根碧绿色的簪子穿过髮丝,看起来十分淡雅。 精致的脸庞不见任何喜怒,宛如一滩秋水没有丝毫波澜。 楚寧眯著眼睛,淡漠问道:“你是何人?” “谢家长女谢雨薇!” “哦~原来是谢家之人。” 楚寧扫了此女一眼,冷笑道:“若是定襄之战你们能赞助粮食和银子,现在本王绝不多言。 但上一次定襄城之战,你们做了什么,相信你比谁都清楚吧? 不支援朝廷也就算了,那么趁机抬高粮价,大发国难財,前线吃紧,后面紧吃! 如今本王不过是將原本属於朝廷的田地收回而已,你们就不干了? 至於那些百姓,他们被你们剥削了这么久,如今不想为你们干活,难道这还不行吗?” 谢雨薇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一抹诧异之色。 虽然听说过楚寧嘴皮子厉害,但並未亲眼见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看来想在言语上胜过此人,难矣。 好在今天有备而来,楚寧必须倒台! 想到这里,谢雨薇脸上露出一抹冷色:“楚王殿下果然巧言令色,民女佩服,但……” “住口!” 楚寧浑身气势陡然一变,不等谢雨薇说完,怒喝一声:“区区一介女子,竟敢在大殿之上对本王狺狺狂吠,谁给你的胆子?” “是陈大人你吗?” 眼神看向一旁陈国威,冷笑道:“莫不是陈大人觉得本王调查户部,心有不甘,这才联繫世家对本王动手? 看来陈大人很有能力嘛,居然能將他们从并州请来! 不过本王很好奇,为何他们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本王遇刺之后调查凶手,並在调查户部的时候出现呢? 陈大人,当著父皇和满朝文武的面,你能告诉本王答案吗?” 不管谢雨薇有何后手,先在气势上压过她再说! 无官无职的女人,竟敢在大殿之上教训皇子,还反了天了她。 果然,谢雨薇被镇住,杵在原地不敢说话。 而陈国威则是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不悦之色:“楚王殿下这话可就冤枉下官了! 下官只是適逢其会而已,何况春耕也是户部管,他们来到京都城找下官,合情合理。 至於为何在此刻报上来,那是因为从并州来此需要时间,正巧遇到殿下你针对户部而已,这只是一个巧合!” 巧合? 这话鬼信。 楚寧冷笑。 可陈国威却並未停止,反而朝皇帝拱手施礼道:“陛下,皇甫老家主代表京都城所有世家在殿外等候陛下传唤!” 皇帝眼中闪过一抹异色:“皇甫老家主来了?快请进来!” 皇甫世家是大楚王朝第一世家,同时也是背后支持陈国威的人。 以往大楚王朝遇到任何事,都是皇甫世家带头捐粮食和银子。 而这,也是为何国库一直空虚,陈国威却能一直担任户部尚书的主要原因。 背后有人,每次都能为大楚筹集粮食和军餉,这样人的人谁敢动? 陈国威心中有底气,才敢仗著刘守仁! 很快,一名,手持虎头拐杖,满脸皱褶的白髮老者在两名侍卫的搀扶下进入大殿。 “草民皇甫篙参见陛下。” “皇甫老家主不必多礼,来人,赐座!”皇帝主动站起来,示意宦官搬来座椅。 楚寧眉头一挑,闪过一抹寒芒。 此人能让皇帝如此重视,想必在大楚王朝的地位不低。 沉思间,皇帝笑著问道:“皇甫老家主有什么事派人过来通知一声即可,怎么亲自来了?” 皇甫篙长嘆一声:“此事不来不信啊,皇甫家备受所有世家推崇,向来收人敬重,此次世家有难,我皇甫家不能置身事外啊。” 转头看了楚寧一眼,拱手施礼道:“想必这位就是楚王殿下吧?” “正是本王!”楚寧微微頷首。 皇甫篙上下打量了一眼,苦笑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楚王殿下先是问陛下要了并州自治权,接著就对并州世家出手,想必是早就有了对付世家的心思吧? 可殿下要知道,如此一闹,并州世家没有活路,这是官逼民反啊!” 话毕,皇甫篙转头看向皇帝,沉声道:“陛下,还请收回并州自治权,撤裁併州所有官员,消除现有田地承包制,还并州一个太平!” 一开口,便是兴师问罪! 薑还是老的辣! 第332章 安敢狺狺狂吠? 皇甫篙的来到,出乎所有人预料。 此人一来便要收回楚寧手中自治权,彻底了结并州之事! 不管楚寧刚才说得如何天乱坠,隨著皇甫篙的现身,所有的一切都將成为泡影。 因为,皇甫篙代表的是所有世家。 他的话,皇帝不敢轻视。 皇帝看著年迈的皇甫篙,脸上露出一抹纠结之色。 并州自治权是当眾给楚寧的,若是再拿回来,有种打脸自己的感觉。 皇帝向来一言九鼎,说出去的话,岂能收回? 可若是拒绝,那就会得罪所有世家,这会影响皇权,动摇大楚国本。 且今后不管发生任何战事,所有世家必定不会再捐献粮食和军餉。 看著眼前亲自前来的皇甫篙,皇帝一时间难以决断。 大殿內安静无比,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皇帝身上,谁都知道此次决定將会影响大楚基业。 若是皇帝站在世家那边,楚王必定会被牺牲,并州也会重回世家手中! 而以楚王的性格,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会调回前线兵马。 到那时,大赵觉得有机可乘,必定会顺势出兵,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就在现场安静之际,楚寧却轻笑一声。 “皇甫老家主还真是老当益壮啊,一大把年纪了,居然还管閒事。” 楚寧缓步走到皇甫篙身前,玩味笑道:“并州是本王自己爭取来的,岂能说收回就收回?” “放肆!” 陈国威看不下去,怒斥道:“殿下岂能这样对皇甫老家主说话? 就算是陛下,对皇甫老家主也要敬重三分,楚王岂能仗著陛下宠爱便如此羞辱皇甫老家主?” 皇甫篙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淡然道:“楚王殿下莫要恼怒,并州在你的治理下已有乱象,若是不收回,必定会动摇国本。” 话毕,抬头看向皇帝,再次拱手施礼:“还请陛下明鑑!” 皇帝皱眉。 今日之日,若是不给世家一个交代怕是说不过去。 “皇甫老家主的担心不无道理!” 皇帝想了想,眼神在群臣身上扫视了一眼,问道:“诸位爱卿,意下如何?” 陈国威第一个站出来,沉声道:“陛下,为了我大楚国本,必须撤销楚王对并州的自治权,归还八大世家田地!” 话音刚落,所有户部官员纷纷喊道:“撤销并州自治权,归还八大世家田地!” 紧接著,这些官员背后势力之人也纷纷站出来起身吶喊:“撤销并州自治权,归还八大世家田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声如洪钟,响彻大殿,震动皇宫! 就连皇帝也在这一刻被眾人的声势所震,脸色很是难看。 这么多官员,加上所有世家一起出手,若是不能让这些人满意,今后朝廷如何运转? 看来,只能牺牲楚寧了。 至於并州,大不了到时候让大將军领军前去就是。 想到这里,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色,紧紧盯著楚寧,冷声道: “此情此景,你有何话说?” 本想藉助楚寧的手,清理户部,没想到楚寧的手段太低级,根本不是陈国威对手。 既然不是对手,那就只能成为失败者。 失败者,就应该有失败者的觉悟。 可楚寧却嘴角一咧,轻笑道:“父皇,并州交给儿臣自治就会动摇国本吗?” “这……”皇帝皱眉,一时间竟说不上话来。 楚寧轻蔑一笑,转头看向皇甫篙,问道:“皇甫老家主所知的消息,也是从別人口中得来,你可有亲眼去并州看过?” 皇甫篙皱眉:“老夫年迈……” “够了!” 楚寧双眼一冷,脸上浮现一抹凶狠之色,怒斥道:“你既没有去过并州,只听別人一面之词,怎可断定此刻并州在水深火热之中? 如今并州百姓,家家户户有田种,户户都有盼头,他们劳作起来比以往更有力! 本王不过是取消了对世家的优待,让所有人都有一个公平环境而已,岂容你在此说三道四? 这大楚的天下,究竟是靠你们世家在支撑,还是靠大楚百姓在支撑? 若是没有大楚百姓,你们世家还能称为世家吗?大楚天下还能称之为天下吗? 你不过一介草民,深受皇恩,本该举家报效,如今却听信他人之言,为別人强出头,你可有想过自己是否会成为別人手中的利刃?” 一番话有理有据,说得皇甫篙脸色勃然大变。 活到这把年纪,向来被人尊敬,何时被人这样教训过。 当著满朝文武大臣和八大世家的面被训斥,皇甫篙气得浑身发抖,手中虎头拐杖不断抖动,发出“噠噠噠”的声音。 “你……你……” 皇甫篙被气得气血上涌,满脸通红,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楚寧冷笑著盯著眼前气急败坏的老头,冷漠道:“年纪这么大了,应该在家中享清福,別被人利用还为人数银子。 说是世家之首,其实不过是別人想利用你来对付皇家而已!” 此言一出,就算皇甫篙的脾气再好,此刻也气得拿起虎头拐杖指著楚寧怒斥: “老夫向来安分守己,楚王竟敢当眾羞辱老夫!” “陛下啊!”皇甫篙丟下拐杖,大喊道:“您一定要为草民做主啊。” 皇帝嘴角一抽,也觉得楚寧说得有些过分,不禁皱眉道:“楚寧,还不快给皇甫老家主道歉?” 楚寧耸耸肩:“父皇,此人无官无职无爵,竟如狂吠之犬在大殿之上对儿臣狺狺狂吠,儿臣不过还了几句嘴,何罪之有?” 说著,楚寧转头看向皇甫篙,冷笑道:“你让父皇为你做主?那还啊,本王也给你算一笔帐! 大殿之上,当著父皇的面诬告本王,听信別人一面之词,枉顾事实,栽赃陷害,你该当何罪?” 皇甫篙双眼一瞪:“老夫何时诬告你了?” 楚寧满脸杀意:“何时诬告?哼,你带著所有世家在皇宫外候著,不就是想裹挟父皇听信你的一面之词吗? 你所作所为,枉为世家之首,更无礼义廉耻,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 犀利的言语让皇甫篙气得一口气上不来,伸手指著楚寧刚想开口,谁知眼前一黑,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皇帝脸色大变,当机立断:“来人,立即將皇甫老家主抬下去,让太医医治!” 顿了顿,皇帝挥手道:“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关於收回并州自治权一事,容后再议!” 眾人纷纷散去,只有楚寧一脸冷笑。 对手已经出招,他可不能閒著! 第333章 去户部拿人! 大殿议事,最终以皇甫篙被气晕过去而中断。 但谁都知道,这只是开始而已。 双方已经撕破脸,甚至还將此事搬到了檯面上,今后绝无转还的余地。 楚寧在并州的所作所为,不单单只是得罪了并州,而且还得罪了所有世家豪门。 并州这样做,彻底削弱了世家豪门在并州的话语权,这是世家豪门所不能容忍的。 就算第一次大殿议事没有拿下楚寧,可谁都知道,世家豪门还会发起第二波,第三波攻击。 只要楚寧没有倒台,世家豪门的攻击就不会停止! 楚寧当然也明白这点,出了皇宫之后便拦住了准备回刑部的凌浩然。 “楚王殿下。”凌浩然拱手施礼。 楚寧嘴角微扬,淡然道:“凌大人,本王和你一起回刑部,带上你的人去户部拿人!” 去户部拿人? 凌浩然顿时就愣住了。 今天大殿之上双方交锋如此激烈,陈国威已经请世家出手,楚王居然还想对户部出手? 难道楚王真想將事情闹大? 想到这里,凌浩然脸上露出诧异之色:“殿下,此时此刻,不宜对户部动手啊。” 双方闹到这个地步,若是再对峙下去,事態只会越来越严重,这对大楚王朝来说不是好事。 陈国威有世家豪门支持,现在去户部拿人,必定会彻底触怒世家豪门。 可楚寧却轻笑一声:“凌大人,身为刑部尚书,你的职责是什么?” 凌浩然脸色一正:“刑部掌天下刑罚之政令,以赞上正万民。” “凡律例轻重之適,听断出入之孚,决宥缓速之宜,赃罚追贷之数,各司以达於部。” “尚书侍郎率其属以定议,大事上之,小事则行,以肃邦犯!” “很好!” 楚寧嘴角微扬:“既然凌大人知道刑部的责任是什么,那就带著人跟本王去户部吧,本王已经掌握了户部一些官员贪赃枉法的证据。” 话毕,楚寧翻身上马,直奔刑部而去。 凌浩然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没派人去向皇帝匯报,而是立即上马追了过去。 作为大楚官员,虽然不想让刑部和户部互相爭斗,但如果楚王手中有证据,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身为刑部尚书,职责所在,不能推辞。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何况,清理户部也有皇帝的意思,就算此刻世家豪门出手了,但皇帝並未下令停止对户部的清洗。 再者,此刻皇帝正在担忧皇甫篙的情况,怕是也没时间管这件事。 楚王必定也是抓住了这一点,这才选择在此刻对户部动手。 凌浩然长嘆一声,虽然对楚寧的人品有所质疑,但不得不佩服楚寧的眼光和胆魄。 很快,两人来到刑部,点齐了人手,直奔户部而去。 …… 户部衙门,大堂之上。 返回户部的陈国威满脸阴沉,堂內左右站满了户部官员,为首位置放著两张椅子,上面端坐著两人。 一人是户部侍郎刘守仁,对面那人则是另外一位户部侍郎谢山。 这谢山不是別人,正是并州谢家之人,乃是谢雨薇的亲叔叔。 陈国威扫视了眾人一眼,最终將目光放在刘守仁身上。 “刘大人,今日朝堂之上,你为何没有和我们一同指认楚王?” 对於楚寧手下之人,陈国威不会放过。 楚王抓了户部这么多人,今天还在朝堂上如此囂张,那就拿刘守仁开刀。 对於位高权重的楚寧,陈国威没办法,但对於刘守仁,他这个户部尚书还是有办法的! 既然楚寧撕破脸皮,那就没必要给楚寧面子,今天就先拿下刘守仁再说! 面对顶头上司的问罪,刘守仁波澜不惊,淡然道:“陈大人,您和世家关係不错,不代表本官和他们关係好。 你想为世家强出头,不代表本官也和你有同样的想法,对於并州之事,本官觉得户部完全可以置之不理。 那是楚王自治之地,我们户部何必多管閒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诸位大人,你们说是不是呢?” 说著,刘守仁的眼神看向了其他官员。 可面对刘守仁的眼神,一眾户部官员却纷纷低下脑袋,不敢和他对视。 谁都知道刘守仁的楚王的人,如今户部和楚王形同水火,谁还敢站在楚寧那边啊。 虽然楚王是皇子,而且还屡立战功,但户部是陈国威掌管,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县官不如现管,谁都不敢得罪自己的顶头上司。 何况,他们大部分人的背后都有世家支持,怎么可能在此刻反插世家一刀? 一时间,整个大堂內安静无比。 几十位户部官员,没有一人站出来为刘守仁说话。 主位上,陈国威一脸冷笑看著这一幕,嘴角泛起一抹杀意。 “刘大人,难道你想以一己之力对抗我们这么多人吗?” 刘守仁依旧是一副淡然模样:“陈大人何出此言,本官只是阐述自己的想法而已,难道本官的想法和你们不一样,就是在对抗你们吗?” 面对户部尚书,身为户部侍郎的刘守仁丝毫不惧。 而这,就是楚王带来的底气! 陈国威脸色阴沉了下来。 当著眾人的面,区区一个侍郎,竟敢一而再再而三顶撞本官,简直岂有此理。 不过,这就是本官想要的! “很好!” 陈国威缓缓站起来,冷笑道:“身为下官,以下犯上,屡次顶撞上官,分明是藐视朝廷! 来人啊,將他拉下去,重责五十!” 普通人打三十杖,几乎就会半身不遂。 重责五十,完全就是要把人往死里打! 就连刘守仁也没想到陈国威居然对自己起了杀心,脸色不禁难看了起来。 看著衝进来的户部衙役,刘守仁冷哼一声,猛然站起来,冷声道: “你敢杀我,不怕陛下责罚吗?” 陈国威嘴角微扬,阴冷一笑:“本官没说要杀你,只是杖责五十而已! 当然,若是刘大人不想受这皮肉之苦,那就將你知道楚王的所有事都说出来! 只要你展现出诚意,和我们眾人在一条船上,今后大家就是自己人!” 刘守仁反应过来。 原来此人的目的是想策反自己! 第334章 强硬! “陈大人什么意思,你想利用下官指认楚王?” 户部大堂之上,反应过来的刘守仁脸色阴沉。 陈国威冷笑:“刘大人担任定襄郡太守这么久,而且跟在楚王身边也有不少日子,对楚王所做之事一清二楚。 若是你能在此刻站出来指认他,相信并州一定会和以前一样。 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大楚王朝经不起楚王这般折腾,否则只会给其他王朝机会。 刘大人,若是你能改邪归正,將来我等必定不会亏待你,如若不然……” 刘守仁不等他说完便冷笑:“如若不然,你今日便要取下官性命,对吗?” 陈国威眯著眼睛不说话,但脸上却逐渐露出了杀意。 这时,另外一位没开口的户部侍郎谢山站起来,盯著刘守仁,淡漠道: “刘大人,大人都是聪明人,何必拐弯抹角,今日你想活命,只能出卖楚王!” 说话间,户部衙役已经来到了刘守仁身前,静等刘守仁答应。 只要刘守仁拒绝,他们就会立即行刑。 面对眾人的威胁,刘守仁冷笑一声:“本官认为楚王的做法没有错,尔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此言彻底激怒陈国威,当即大怒:“来人,拉下去,行刑!” 他就不信刘守仁的骨头这么硬。 只需给点苦头吃,刘守仁定会反水。 一声令下,户部衙役抓住刘守仁双手朝外押去。 就在刘守仁认为自己今天必死无疑之际,忽闻堂外传来一道大笑声: “哈哈哈哈,真是没想到,本王居然在此看到了有趣的一幕。” 隨著话音落下,楚寧带著凌浩然来到了堂內。 一眾户部官员连忙拱手施礼:“参见楚王殿下!” 陈国威脸色一阵变幻,最终还是上前施礼:“参见楚王!” 楚寧嘴角一咧,深深看了陈国威一眼:“陈大人还知道本王是王爷啊?” “这……不知殿下何出此言?”陈国威低著头,故意疑惑问道。 楚寧看了刘守仁一眼,押著他的两名户部衙役脸色一变,连忙鬆手。 刘守仁来到楚寧身前想要拱手施礼,却被楚寧伸手拦住:“接下来的事,交给本王即可。” 话毕,楚寧盯著陈国威冷笑道:“陈大人刚才的话,本王听得一清二楚,真是想不到啊,陈大人居然想暗中调查本王。 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陈大人不是户部尚书,而是刑部尚书呢。” 调查別人,这是刑部干的事。 言外之意,你陈国威越权了! 当著刑部尚书的面,指责越权,陈国威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楚王殿下,话可不能乱说,下官绝对没有越俎代庖的意思!” 陈国威紧握双手,冷声道:“调查楚王,也是在查清楚并州田地承包制一事,还请楚王见谅。” 户部掌管天下田地税赋,確实有职责调查。 楚寧眼睛一眯,深知此人难缠,想直接拿下此人並非易事。 “原来陈大人调查本王是为了此事!” 楚寧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轻笑道:“陈大人还真是一位好官呢,可惜啊,你御下不严,手底下竟出了这么多贪官!” 此言一出,陈国威脸色大变:“楚王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很快就会知道!” 楚寧大手一挥,朗声道:“户部侍郎谢山贪赃枉法,以权谋私,来人啊,將其拿下!” 刑部衙役立即衝进来。 谢山心中一惊,连忙转头看向陈国威:“他有备而来,绝不能让他得逞!” 陈国威反应过来,当机立断:“这里是户部衙门,谁敢放肆?” 话音落下,户部衙役也冲了进来,双方对峙。 楚寧眼睛一眯,冷笑道:“很好,居然敢违抗皇命,看来这户部已经成为了陈大人的一言堂!” “冉冥!” “属下在!” 身材高大的冉冥从堂外进入,偌大的身影挡住了整个堂门,影子笼罩在陈国威身上,令他心头一寒。 这时,楚寧下令:“让王府侍卫进来,谁敢阻拦刑部办案,不论官职大小,一律格杀勿论,出了事,本王一力承当!” 冉冥咧嘴一笑:“属下领命!” 隨即,朝堂外喊道:“弟兄们,將他们围起来!” 身穿战甲,手持长枪,浑身带著杀意的王府侍卫如狼似虎冲了进来。 户部衙役何时见过这等场面,顿时怂了,气势矮了一大截。 楚寧趁机大手一挥:“將户部侍郎谢山拿下!” 两名刑部衙役衝上去。 可谢山知道自己一旦被抓,只有死路一条,当即心中一横,怒喝一声: “本官乃是朝廷四品大员,尔等竟敢对本官无礼!” 话毕,身形一闪,双掌轰出,竟是將两名刑部衙役打飞出去。 隨即,身形化为一道残影朝偏厅衝去。 冉冥挡住了大门,根本出不去,只能走偏厅。 哪知冉冥咧嘴一笑:“在俺面前,你还想逃?” 右脚一提,一把椅子凌空飞起,直奔谢山后背。 察觉到破空声,谢山一咬牙,竟是不管不顾,直奔近在咫尺的偏厅而去。 只要到了偏厅就能逃出去! 心中的信念让他加快了脚步! “砰!” 就在谢山即將冲入偏厅之际,椅子狠狠砸在了背后,一股巨大的力量让他五臟六腑被震动,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冉冥哈哈一笑,快步衝上去,宛如拎著小鸡一样將谢山提起:“跑啊,你倒是再跑啊?” 挨了一下的谢山只剩下半条命,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嘴角的鲜血不断溢出,十分悽惨。 陈国威见状大怒:“放肆,竟敢如此对我户部侍郎!” “本王看放肆的人是你才对!” 楚寧冷哼一声,训斥道:“本王奉父皇之命调查户部,这谢山贪赃枉法多年,铁证如山,今日必须带去刑部!” 斩钉截铁的语气让陈国威大怒:“你敢!” “你看本王敢不敢!” 楚寧冷笑:“今天不单单只是一个谢山,这名单上面的所有人必须全部带走!” 说著,楚寧从袖口掏出了一份名单,当著陈国威的面展开。 上面居然写著十几位户部官员的名字。 “你……你这是要毁了户部啊,我……我要去皇宫告御状!” “去吧,但是这些人,本王必须带走!” 楚寧大手一挥:“拿人!” 一声令下,刑部衙役衝上去抓人。 陈国威气得浑身发抖:“等著,你们给我等著!” 气急败坏的陈国威立即前往皇宫。 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只能求助皇帝。 不过,出了户部,他又派人將消息通知了京都城所有世家豪门。 第335章 杀了! “陛下,陛下啊!” 皇宫,英武殿。 才送走皇甫篙的皇帝正在揉著太阳穴,思索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谁知这时,殿外却传来了陈国威的大喊声。 皇帝皱眉,脸上露出不悦之色:“为何在殿外大声喧譁?” 赵明苦著脸从殿外进来稟报:“陛下,是户部陈大人在外哭诉。” 哭诉? 堂堂户部尚书,居然在殿外哭诉? 传出去,別人还以为朕拿他怎么样了呢。 不就是让楚寧调查户部嘛,如今有世家的阻拦,想必楚寧那小子也会收敛一些,陈国威你哭什么诉! 男子汉大丈夫,居然这般小家子气。 皇帝摇摇头:“让他进来吧。” 得到允许的陈国威快步来到殿內,“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陛下,您一定要为下官做主啊,如若不然,这户部尚书的位置下官做不下去。” 说著,陈国威双手將官帽摘了下来。 皇帝心中一惊。 陈国威是所有世家推荐出来的,若是此人不担任户部尚书,今后朝廷的粮食和军餉问谁要? “陈爱卿,这是为何?” 皇帝连忙起身,上前主动將陈国威扶起:“有话慢慢说,何至於此啊。” 可陈国威却一脸態度坚决,沉声道:“陛下,楚王太过分了,他刚才带著刑部和王府之人闯入户部,抓走了十几位户部官员。 如今户部官员已经被抓了一半,整个户部难以维持正常运转,再让楚王拿下去,户部就完了! 楚王如此胡作非为,微臣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做这户部尚书,还请陛下另请高明!” 以辞官来威胁。 看来楚寧此次確实將陈国威给惹急了。 不过,户部官员被拿下一半,倒也算是完成了清理。 再闹下去,对双方都不利,適可而止让双方都有转还的余地。 眼珠子一转,皇帝当机立断,故作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沉声道: “陈爱卿请放心,朕一定不会让楚寧再查下去!” “来人啊!” “属下在!”赵明立即从殿外进来。 “传旨,让楚寧停止对户部的调查,专心调查刺客案,户部的事,到此为止!” “是!”赵明应了一声,立即下去传旨。 陈国威鬆了一口气。 虽然户部被抓了一半人,但只要楚寧不再继续抓人,缺少的官职可以命人盯上。 豪门世家什么都不多,就是人多。 这户部,今后还是由他陈国威说了算! “陈爱卿,此事朕这般处理,你可满意?” “陛下英明!” “既如此,你便继续替朕稳住户部,朝廷不能没有陈爱卿啊。” “多谢陛下抬爱,微臣一定为我朝鞠躬尽瘁。” 两人上演了一出君臣之情,皇帝为表宽慰,特意留下陈国威用午膳。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楚寧却正在刑部大牢,审问被抓的户部官员。 阴暗潮湿的刑部大牢中,发霉的墙壁散发著腐朽的味道。 用木桩割断的牢房中,传来阵阵喊冤声和铁链撞击声。 一群身穿官服的户部官员被关押在四个牢房当中,七八个一个牢房显得十分拥挤。 “放我们出去,快点放我们出去!” “本官是户部大员,再不放本官出去,小心你们的脑袋!” “大胆,你们连户部官员都敢抓,是想死吗?” “等著吧,等本官出去,今后你们刑部的任何银子都不批给你们!” 一眾户部官员或是威胁,或是哀求,现场吵闹声不断。 就在这时,一道朗爽的笑声打断了现场的吵闹。 “到了这里,诸位还是改不了作为上官的威风啊!” 眾人听出声音是楚王,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在刑部尚书凌浩然的陪同下,楚寧双手负背,施施然来到了牢房外。 一眾户部官员见状互相对视一眼,竟无一人拱手施礼。 他们都很清楚,双方是敌人,已经身为阶下囚全拜楚寧所赐。 对於敌人,他们没必要客气。 凌浩然眉头一皱,训斥道:“见到楚王殿下,为何不行礼?” 被打得半死不活的谢山已经缓过气来,在两名官员的搀扶下,死死盯著楚寧,恨恨说道: “我等已是阶下囚,为何要施礼?” 凌浩然脸色一沉,刚想反驳,楚寧却伸手拦住他,淡然道:“本王来此,不是来和他们讲道理的。” 眼神扫视了眾人一眼,最终將目光放在谢山身上,轻笑道:“如今你们有两条路! 第一,与本王合作,供出陈国威和其他官员的罪证,本王给你们一条活路。 第二,顽抗到底,本王杀鸡儆猴,將他们全部杀掉,相信你们背后之人也不会为了你们和本王拼命!” 此言一出,眾人脸色大变,这才明白楚寧来此的目的。 “你休想!” 谢山一脸紧张朝眾人喊道:“大家別听他的,陈大人一定会想办法將我们救出去!” 楚寧嘴角一咧,轻笑道:“你们大可一赌,看看本王是否能在陈国威救你们之前先杀了你们。 赌,是要付出代价的,一旦输了,你们要付出的代价是自己的性命。” 现场安静了下来,火把映照下,一眾户部官员的脸色有些难看。 谁不知道楚寧胆大妄为,什么事都敢做。 何况此次清理户部得到了皇帝的默许,就算杀了他们,皇帝也不可能拿楚寧怎么样。 那毕竟是皇帝的儿子啊。 越想越心惊的户部官员內心开始动摇了。 谢山见眾人不说话,心中一惊,连忙大声喊道:“我们这么多人,难道他真敢將我们杀了不成? 只要眾人团结一致,他绝对不敢杀我们,刚才陈大人已经去皇宫找陛下,说不定马上就有旨意下达!” 原本动摇的户部官员们被这番话说得犹豫不决。 他们毕竟是世家举荐的人,若是出卖了陈国威,世家肯定饶不了自己。 就在眾人沉默不语之际,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杀意,右手一挥,示意身后的冉冥动手。 冉冥双眼一瞪,狰狞一笑:“竟敢对楚王无礼,死来!” 右手抽出身后刑部衙役的佩刀,甩向了牢房。 “啊!” 伴隨著一声惨呼,谢山被佩刀钉死在了墙壁上。 喷溅的鲜血,洒落在周围户部官员的脸上,温热又带著血腥的味道让一名老者当场跪下,连声高呼: “我说,我什么都说!” 第336章 接著杀! 昏暗牢中,刺鼻的鲜血味令人作呕。 隨著谢山的死,户部官员撑不住了。 就在第一名老者跪下之后,其他官员互相对视一眼,隨后跪倒了一半。 “我也说,只求楚王殿下给条活路。” “下官也是身不由己,还请楚王殿下开恩吶。” “楚王殿下吗,下官知道陈国威挪用国库银两,愿意揭发他!” 亲眼看到户部侍郎在自己的眼前被杀,眾人心惊胆战。 楚王连户部侍郎都敢杀,何况是他们? 楚寧一脸玩味,扫了跪倒的眾人一眼,脸上露出一抹满意之色: “你们做出了正確的选择,放心吧,只要你们的消息有用,本王绝对会让你们活下来!” 顿了顿,楚寧眼神陡然一变,一抹杀意闪过,目光定格在其他没有跪下的官员身上。 这群人或是一脸冷色,或是不屑一顾,或是满脸坚毅,一看就是顽强之辈。 既然你们不肯说,留著也没用! 楚寧眼睛一眯,右手朝那群人指去,淡然道:“凌大人,这群人冥顽不灵,本王建议你將他们当场格杀!” 此言一出,所有人安静无比,谁都没想到楚寧居然不经过审判,也不经过皇帝硃批就要下令斩杀户部官员。 就连凌浩然此刻也脸色大变,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殿……殿下,他们都是户部官员,其中不乏世家之人,若是就这样杀了,下官难以向陛下交代啊。” 凌浩然冷汗直流,眼中写满了拒绝。 那群被寧死不屈的户部官员见状顿时哈哈大笑。 “楚王殿下,我等都是朝廷命官,你若是杀了我们,就算你是皇子,陛下也保不住你!” “还是凌大人识大体,知道不能什么都听楚王的。” “哈哈哈哈,楚王啊楚王,你若是杀了我们,你楚王府顷刻间就会被毁灭。” “下官劝楚王殿下还是识趣一些,別自討没趣!” 一时间,嘲讽声,冷笑声,充斥著整座大牢。 冉冥哪能容忍別人这般羞辱楚寧,当即长啸一声! 声如洪钟,气震八荒,震得一眾官员耳膜胀痛,连忙双手捂著耳朵,脸上露出痛快之色。 好半晌,冉冥才停下,双目圆睁,死死盯著不愿屈服的官员,怒喝道: “放肆,竟敢在楚王面前如此囂张,信不信俺宰了你们?” 凶神恶煞的模样,加上刚才亲眼看到他杀了谢山,户部官员顿时被镇住,不敢说话。 楚寧冷笑著看了他们一眼,最终却將目光放在凌浩然身上。 “凌大人,父皇將此事交给本王和你处理,如今本王抓住了人,只是让你行刑而已,你有什么好怕的? 若是真要追究,那也是本王的责任,和你凌大人无关,你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何况,这里不是还有人证嘛,此事就算传出去,世家也不会怪罪到你头上。” 楚寧手指向那群跪倒的官员。 凌浩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变幻了好一阵,最终才下定决心。 “既如此,下官只能照楚王吩咐行事,若是陛下和世家怪罪,还请楚王为下官说几句话。” “放心吧,出了事,本王一力承当。” 有了楚寧的保证,凌浩然当即心一横,沉声道:“来人啊,这群人贪赃枉法,挪用库银,罪大恶极,奉楚王殿下之命,立斩不饶!” 一声令下,刑部衙役手持利刃冲入牢房。 不肯就范的户部官员顿时大惊失色。 “凌浩然,你大胆,若是杀了我们,你也难辞其咎!” “放肆,我是皇甫家的人,你敢杀我?” “本官是刘家的人,杀了我,刘家不会放过你的!” 可不管眾人如何威胁,刑部衙役还是冲了过去,他们手持利刃將眾人全部按倒在地上。 “咔嚓~咔嚓~” 手起刀落,一颗颗首级被斩落,鲜血喷洒,染红了大牢。 刺鼻的鲜血味蔓延,让周围那群跪倒在地上服软的官员暗道好险。 幸好自己转变得快,否则人头落地的就是自己。 沉思间,楚寧一脸冷漠看著人头滚滚的地牢,脸上浮现一抹冷笑。 “这就是冥顽不灵的下场,诸位大人,接下来轮到你们揭发陈国威和其他户部官员,希望你们不要让本王失望!” 楚寧大手一挥:“来人啊,笔墨伺候,让他们將陈国威等人的罪状写下来!” 很快,刑部衙役端来了许多笔墨纸砚,一眾屈服的户部官员跪倒在地上开始写陈国威等人的罪状。 而与此同时,楚王府內,前来传令的赵明在厅內来回踱步。 楚寧迟迟没有回来,他一方面在王府等候,一方面派人打听楚寧的行踪。 可时间过去了这么久,迟迟没有消息,赵明不禁著急起来。 就在这时,外面一道著急脚步声传来。 “赵总管,楚王……楚王殿下的下落找到了。” 赵明脸色一喜,疾步上前追问:“楚王殿下在哪?” “在……在刑部大牢。”前来匯报的禁军上气不接下气答道。 总算找到了! 赵明鬆了一口气,当即扯著嗓子大喊:“快去刑部大牢!” 一溜烟的功夫,赵明等人便消失无踪。 就在他们离开之后,沈婉莹从偏厅出来。 看著眾人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我能为你做在只有这些,希望你那边已经有了进展。” 她当然知道楚寧的行踪,但並未告诉赵明,就是想为楚寧拖延时间。 但不得不说,皇宫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短时间便有了楚寧的行踪。 赵明不敢怠慢,三刻钟的功夫就赶到了刑部大牢。 才准备进去,正好遇到了从大牢当中出来的楚寧。 赵明一愣,隨后连忙施礼:“参见楚王殿下!” 楚寧嘴角一咧:“什么风把赵总管吹来了?” 赵明脸色一正:“陛下口諭,请楚王殿下立即释放被抓的户部官员!” 楚寧耸耸肩:“这消息来晚了。” 不明所以的赵明愣了愣:“殿下何出此言?” “你自己进去看看就知道。”楚寧伸手朝大牢內指了指。 赵明心中一惊,连忙冲向大牢。 片刻之后,牢中传来了赵明的惊呼: “天塌了,天塌了啊,快……快去稟报陛下!” 第337章 左手进,右手出,好手段! “什么,楚寧杀了一半户部官员?” 英武殿內。 原本正在和户部尚书陈国威用午膳的皇帝惊呆了。 特意留下陈国威用膳,就是想让陈国威亲眼看到结果,彻底了结此事。 没想到,赵明带回来这样的结果。 陈国威此刻也愣住。 楚寧抓走了许多官员,少说也有三十多位,杀了一半那也有十几位啊。 这些人每一个背后都有势力,若是怪罪下来,自己这个户部尚书难辞其咎。 越想越心惊,越想越愤怒的陈国威猛然站起来,一个健步衝到赵明身前,死死盯著他问道: “此事可当真?” “是……是我亲眼所见,刑部大牢中尸横遍野啊。”赵明脸色惨白,心有余悸。 想到刚才在刑部大牢当中所见的尸体,一股噁心感油然而生。 可当著皇帝的面,他不敢无礼,只能强忍著心中的呕吐感將刚才发生的一切简单说了一遍。 最后,赵明还补充了一句:“楚王殿下和凌大人正在殿外候著。” 皇帝眼神一冷,气得一把將手中的碗筷狠狠摔在地上。 破碎的碗摔成了无数块,宛如此刻皇帝那千疮百孔的心。 “叫那逆子进来!”皇帝用尽全身力气,怒吼道。 “宣,楚王殿下,凌大人覲见!” 在赵明尖细的声音中,楚寧和凌浩然两人一前一后进入殿內。 “参见父皇(陛下)!” “你们……你们眼里还有朕这个父皇,这个陛下吗?” 皇帝气的衝到楚寧身前,指著他的鼻子怒骂道:“说,为何要杀户部官员? 难道你不知道户部乃是我大楚根本,一旦户部有事,大楚將动摇国本!” 凌浩然还是头一次看到皇帝如此愤怒,嚇得低头不敢说话。 反正楚王已经说了,出了事他顶著,自己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强出头。 何况,看陛下这意思已经將矛头对准了楚王,或许自己反而会没事。 沉思间,楚寧却一副诧异的模样:“父皇,不是您答应让儿臣调查户部吗?” 皇帝嘴角一抽,眼神瞥了陈国威一眼,心中暗骂楚寧不识抬举。 这个时候,还想当著陈国威的面拉朕下水? “哼,朕只是让你调查户部,没有让你杀人!” 皇帝脸色一沉:“何况朕已经派赵明前去传令,让你释放被抓的官员,为何你还要杀人?” 陈国威此刻也抓住机会,死死盯著楚寧,双眼通红怒斥道:“楚王殿下不会是想趁机公报私仇吧? 不能因为下官在朝中参了您一本,您就对户部官员痛下杀手,如此下去,今后谁还敢为朝廷办事?” 说著,陈国威朝皇帝跪下,泪声俱下喊道:“陛下,还请还死去的户部官员一个公道啊,否则今后谁敢在朝为官吶!” 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真是令闻者伤心,看者落泪。 这傢伙还真有做影帝的潜质。 楚寧心中冷笑,表面上却一副鄙夷的模样:“陈大人,你就不用猫哭耗子假慈悲了吧,本王已经掌握了你贪赃枉法,挪用库银的罪证!” 说完,楚寧从袖口掏出一叠供词递到皇帝身前:“父皇,您自己看看吧。” 陈国威脸色大变,连忙喊道:“陛下,这一定是楚王严刑逼供得到的供词,不能採信啊!” 这话让一旁一直不敢说话的凌浩然脸色大变:“陈大人,这些供词是户部官员心甘情愿写下的,而且这些人如今都在大牢当中,若是你怀疑他们被严刑逼供,可亲自去查验他们身上是否有伤势!” 陈国威愣住。 原来他们有备而来,必定是有软骨头写下了供词,那些不愿意写的人被楚寧给杀了。 这下麻烦了! 就是陈国威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之际,皇帝冷哼一声,但还是伸手接过了供词。 虽然对楚寧今天擅自杀害户部官员一事不满,但还没有想到解决之策,先看看供词拖延时间再说。 可是,第一份供词就让皇帝脸色大变,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连忙换到第二份供词,皇帝的脸色阴沉无比,脸色难看至极。 等看到第三份供词时,皇帝脸上已经浮现了一抹杀意。 “好,好啊,户部每年都能省下几千万两银子,但这些银子每次都会以各种理由支出,而且每次都是身为户部尚书的陈大人亲自处理!” 皇帝越说越气,转头死死盯著跪倒在地上的陈国威,猛然將手中的供词狠狠甩了过去。 “你自己看看,你还有何话可说?” 每年几千万两啊,这么多年下来,朝廷十几亿银子就这样消失。 难怪朝廷每年都没有银子用,原来因为有这些蛀虫的存在。 此刻的陈国威冷汗直流,连忙拿起地上的供词查看。 只一眼,陈国威便感觉双眼发黑,手脚冰凉,心中暗道完了。 这些供词不乏心腹之人,有了这些人的指认,想脱罪都难。 不行,绝对不能就这样认输,一旦输了,命就没了! “陛下,微臣可以解释!” 陈国威连忙说道:“这些银子每年都是用来筹备春耕,賑灾和救济百姓购买粮食用的。” “是吗?” 楚寧一脸冷笑:“可据本王所知,那些银子是被你单独挪用出去,用来分给了世家豪门,以此维繫你们之间的关係。 虽然世家豪门每年也会捐献一些给朝廷,但和这些银子比起来,他们捐献的银子根本微不足道。 你这左手进,右手出的手段还真高明啊。” 楚寧转头看向皇帝,沉声道:“父皇,儿臣认为如此贪赃枉法之人,不足以担任户部尚书,还请父皇立即將其拿下。” 陈国威心头一冷,连忙喊冤:“陛下,微臣这样做也是为了和世家豪门打交道,若是不给他们足够的好处,他们岂会捐献银子和粮食啊?” 皇帝闻言顿时大怒:“你拿著朕的银子和他们打交道,再让他们用朕的银子捐给朕,还让朕对他们感恩戴德? 你究竟是世家豪门的臣子,还是朕的臣子?” 气急败坏的皇帝当即下令:“来人啊,將陈国威拿下,其余户部官员全部清查!” 这一次,皇帝铁了心要清洗户部! 京都城,风云再起,一场血雨腥风的爭斗来了。 第338章 放权,算计! “陛下,微臣冤枉,冤枉啊!” 在陈国威喊冤声中,两名禁军將其从大殿內拖了出去。 皇帝脸色无比阴沉。 万万没想到,大楚国亏空的罪魁祸首居然是户部尚书。 气急败坏的皇帝指著殿外的陈国威怒骂道:“监守自盗,监守自盗!” 凌浩然和赵明两人不敢说话,生怕惹怒了皇帝。 但楚寧却在这时淡然道:“父皇,仅凭陈国威一人无法监守自盗,户部官员供词中也说了,陈国威是和户部官员勾结在一起才完成此事。” 正在气头上的皇帝眼神一冷:“撤,给朕彻查此事,一定要將以前从国库內拿出去的银子全部追回!” 转头看向楚寧,皇帝冷声道:“这件事交给你,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朕只要银子。” 这么多年的银子,加起来是个天文数字,必须交给有魄力的人去办。 毫无疑问,楚寧是最合適的人选。 朝中势力错综复杂,其他人或多或少和世家豪门有所牵连,只有楚寧和世家豪门不对付。 交给楚寧处理,不用顾及人情。 楚寧脸色一正,沉声道:“父皇让儿臣追回银子,儿臣不敢不从,但此事关係重大,还请父皇给予儿臣一定的权力。” 想要马儿跑,必须得给马儿吃点草。 皇帝心一横,正色道:“朕封你为御史中丞,监管百官,全权负责调查户部亏空一事,有先斩后奏之权!” 话毕,皇帝摘下腰间玉佩递过去,满脸杀意:“朝中若是有人胆敢阻拦你调查此案,一律拿下!” “是!”楚寧一脸恭敬接过玉佩。 皇帝转头看向凌浩然,吩咐道:“刑部配合楚寧调查此事。” “微臣领旨!” 皇帝摆摆手:“行了,你们退下吧,以最快的速度將银子给朕追回。” “儿臣(臣)告退!”楚寧和凌浩然两人施礼退下。 皇帝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脸上愤怒之色逐渐消失。 “影卫!” “属下在!”殿內黑暗中,影卫悄无声息出现。 皇帝双手负背,冷声问道:“楚寧在刑部真没有对户部官员用刑吗?” 影卫摇头,將刑部发生之事快速说了一遍。 “陛下,楚王殿下先杀谢山立威,接著又杀掉不愿意写供词的官员,留下了一些软骨头,想必已经料定您会彻查户部,这才故意留下活口。” 影卫的话让皇帝微微頷首,眯著眼睛冷笑道:“好小子,连朕都算计进去!” “不过……” 皇帝嘴角浮现一抹玩味之色:“若是他真能为朕追回银子,就算被他利用一会又如何?” “赵明!” “老奴在!” “传旨让户部侍郎刘守仁暂时担任户部尚书一职,若是楚寧真能追回银子,他就是户部尚书。” 皇帝嘴角微扬,淡然道:“告诉刘守仁,让他算一算,为朕修建陵寢还需要多少银子,楚寧一旦追回银子,优先用来修建陵寢。” 赵明连忙拱手施礼:“老奴这就去传旨。” 看著赵明离去的背影,皇帝內心满意之际。 朕的陵寢,一定要独一无二,超过歷史上任何一位帝王。 只有如此方能彰显朕的地位。 至於为何要將刘守仁抬上来,当然因为此人是楚寧的人。 何况如今户部官员全部被清算,能用之人没有几个,而身为户部侍郎的刘守仁熟悉户部之事,自然是优先让此人上位。 当然,如果楚寧无法追回银子,那户部尚书的人选可就要另选他人。 加上刘守仁此人为人尚可,不会违背朕的意思,让此人修建陵寢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就在皇帝脑中幻想著刘守仁为自己修陵寢之际,楚寧和凌浩然已经来到了宫外。 “楚王殿下,不知您接下来打算如何收回银子?” 凌浩然深知世家豪门的为人,这些人收银子容易,但想让对方將银子吐出来,比登天还难。 何况此事关係到所有世家豪门,凌浩然不想得罪这些人,一切只能以楚寧的意思为主。 楚寧瞥了凌浩然一眼,嘴角露出一抹坏笑:“怎么,凌大人害怕了?莫不是你凌家也参与了此事?” 凌浩然脸色一变:“这……楚王殿下莫要说笑。” 凌家也是世家豪门之一,只不过现在当家做主的不是凌浩然,而是他的兄长而已。 凌家的事,身为刑部尚书,为人正直的凌浩然从来没有参与。 但面对楚寧的询问,凌浩然自然要否认。 楚寧一脸玩味看著满脸紧张的凌浩然,轻笑一声:“凌大人不必如此,本王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凌浩然嘴角一抽。 天知道你是开玩笑还是故意试探。 京都城谁不知道你楚王鬼点子多,谁敢轻易接你的话。 “好了,说正事吧!” 楚寧话锋一转,眼神一眯,闪过一抹寒芒:“此次户部之事牵扯所有世家豪门,一旦动真格的,这些人必定会反。 所以,本王不会上来就对他们用雷霆手段,今晚本王会发出请帖,请所有世家豪门明日来王府商议此事。 若是愿意交出所得银子,本王和朝廷会既往不咎,但若是冥顽不灵,那就修改本王无情!” 说著,楚寧右手拿出了皇帝给的玉佩。 话中的杀意让凌浩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看来这次,世家豪门有难了。 若是换做其他皇子或者官员调查此事,多半是不了了之,但楚王和世家的关係形同水火,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说不定楚王此刻巴不得世家豪门拒绝交还银子,他好等著杀人呢。 想到这里,凌浩然长嘆一声:“既然殿下已有计划,若有需要下官之处,儘管开口。” 楚寧嘿嘿一笑,深深看了凌浩然一眼,小声道:“確实有一事需要凌大人帮忙。” 在凌浩然诧异的眼神中,楚寧俯身在其耳边小声说出自己的计划。 凌浩然听完不禁脸色大变:“殿下,这……” “怎么,凌大人不愿意?”楚寧冷笑道:“这可是千载难得的机会,凌大人你可要考虑清楚。” 凌浩然犹豫片刻,隨后苦笑一声:“明日,下官按计行事就是。” 第339章 哪有这么多巧合 楚寧打发凌浩然,返回王府已经是傍晚。 府內正在做晚膳,肉香味让才回府的楚寧肚子咕咕叫。 “好香啊!” 楚寧摸著肚子:“本王没用午膳,还真有些饿了。” 话音刚落,一道轻笑声传来:“王爷也有知道饿的时候。” 沈婉莹一袭蓝色长衫,裊裊而来,言语间带著几分调侃之色。 看著眼前的绝色,楚寧嘴角一咧,上前拦著她的肩膀,轻笑道:“本王也是人,是人就会饿。” “想必婉莹已经为本王准备了丰盛的晚膳吧?” 这时,一旁侍女小青掩嘴轻笑:“王妃早就知道王爷没用午膳,已经命厨子准备好了丰盛的晚膳。” 楚寧哈哈大笑,拦著沈婉莹来到了客厅。 一桌子酒菜早已摆好,不但有楚寧最喜欢的叫鸡,还有醋里脊,红烧鱼。 楚寧接过小青递来的碗筷,一边吃一边笑道:“还是婉莹了解本王。” 谁知沈婉莹却长嘆一声:“王爷,户部的事已经传遍京都城,如今百姓都知道您杀了十几位户部官员。 据说所有世家已经开始联繫,他们接下来会全力对付您。” 对付户部,本就是为沈家出一口恶气,可事情演变至此,已经脱离了沈婉莹的预期。 沈婉莹不想將事情闹大,更不想楚寧为了自己和沈家而对上所有世家豪门。 那些可都是经歷了数百年的世家,底蕴深厚,楚王府怎么可能一次性对付这么多豪门世家。 何况太子和其他皇子也不是省油的灯,万一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事情会一发不可收拾。 楚寧能为了沈家对付户部,已经让沈家上下十分满意,没有必要继续下去。 可楚寧闻言却轻笑一声:“现在不是本王想退出就能退出的,户部官员供出了陈国威和世家豪门之间的齷齪事,父皇命本王找世家豪门要回被陈国威挪用的银子。” 沈婉莹脸色大变。 陛下出手! 这是想利用王爷对付世家豪门。 若是能成功,固然是好事,对双方都有利。 但若是失败,为了平息世家豪门的怒火,王爷必定会成为替罪羊。 心中一惊,沈婉莹连忙劝说道:“如此大事,父皇怎可让您一人处理,这么多世家豪门,万一他们不肯交还挪用的银子,王爷您又该如何应对? 此事,还是稟明父皇,交给其他人来处理最为妥善。” 楚王府才有点起色,可不能因为得罪所有世家豪门而被针对。 在并州,那里有六万大军驻扎,针对并州的世家豪门动手,他们占据上风。 可这里是京都城,楚寧的兵马不在这里,而且此地还是所有世家豪门的地盘,別人怎会轻易认输。 这么多年挪用银子数量必定十分巨大,世家豪门怎么可能交出来。 此事,能不沾手最好。 可楚寧拿起叫鸡,一边狠狠啃了一口,一边嘿嘿坏笑:“他们敢对沈家和楚王府动手,那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何况,本王这次不单单只是针对户部和所有世家,还要趁机找到谋害本王的刺客!” 沈婉莹心中一惊,脸上浮现一抹诧异之色:“你怀疑刺客是世家豪门的人?” “怀疑?” 楚寧噘著嘴里的鸡肉,冷笑道:“一开始確实是怀疑,但现在本王能確定,就是并州那八大世家豪门对本王下的手。 你想想看,他们为何会在此刻出现在京都城,又恰好和陈国威一起参本王?” 聪明如沈婉莹顿时反应过来。 并州八大世家豪门必定早就来到京都城,且和陈国威很早之前就有了联繫。 如此一来,刺客確实很有可能是这些人派来的。 难怪楚寧態度如此坚定杀掉户部官员,肯定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才动了杀心。 一开始,清理户部只是为沈家和王府出一口恶气。 可在发现陈国威和世家勾结,并州八大世家提前来到京都城之后,一切性质都改变了。 只是贪赃枉法並不足以让楚寧下此狠手,但用卑鄙手段,甚至是用刺杀,下毒这样的无耻下流手段之人不除,今后王府將难以安寧。 想到这里,沈婉莹长嘆一声:“你要动手,我不拦你,但你要想清楚,若是无法完成此事,父皇那边如何交代? 而且一旦动手,我们和世家的关係会彻底站在对立面,今后他们必定也会对王府和沈家动手。” 楚寧嘴角一咧,右手抽出嘴里的鸡骨头放在桌上,轻笑道:“放心吧,本王心中有数,一切都在本王掌控中。 现在,著急的不是我们,而是世家豪门。 本王邀请他们明日来王府议事,明天你准备好茶水。” 沈婉莹微微頷首,不再多说,陪著楚寧用过晚膳,隨后便服侍楚寧沐浴更衣。 两人小別胜新婚,加上前几天楚寧受伤,如今伤势好转,自然是云雨不断交加。 而这时,京都城內一座巨大府邸不断迎来客人。 偌大的府门掛著一块金色牌匾,上书硕大三字“皇甫府”! 府邸坐落在繁华街道上,占地面积上百亩,其內建筑错落有致,大楚第一世家的底蕴展露无疑。 虽是夜晚,但府门口却有八名侍卫守护,门口悬掛著四个灯笼用来照明。 足足半个时辰,不断有客人进入府中。 偌大的客厅中,五十多名世家豪门之人齐聚一堂。 主位上,一脸阴沉的皇甫篙手拄虎头拐杖,眯著一双老眼,冷声道: “诸位,相信事情你们都知道,陈大人被抓,户部官员被杀一半,陛下让楚王处理户部挪用库银一事! 如今楚寧发出请帖,邀请我们明日去楚王府,不知诸位有何想法?” 话音刚落,并州八大世家之人同时站起来,齐声道:“绝对不能交出银子!” 其他世家豪门之人见有人带头,纷纷站起来喊道:“绝对不能交出银子!” 世家豪门,银子就是他们的底蕴,若是交出,別人会以为他们怕了楚寧。 皇甫篙眼神一冷,缓缓站起来,沉声道:“既然诸位齐心协力,老夫明日就陪你们走一趟。” 若是明天谈不拢,那就少不了让楚寧见识世家豪门的厉害! 第340章 这种事,怎么够 “楚寧明天邀请所有世家匯聚楚王府议事?” 深夜,皇宫,英武殿。 两排烛火將整座大殿照得夜如白昼,闪烁的烛火映照出皇帝那张诧异的脸。 本以为楚寧会想出好办法收回被挪用的银子,没想到这小子还是要和世家豪门协商。 不过这样也好,若是能协商成功,追回部分银子,足够朕修陵寢就行。 “看来楚寧还是不敢彻底得罪所有世家豪门!” 皇帝轻笑著摇头:“罢了,能追回多少是多少,朕也不希望因为此事而闹得满城风雨。” 清洗了户部,已经完成了目標,追回银子,只是意外之喜。 不管能追回多少,修建陵寢肯定是够的。 可低著头的影卫却一脸正色道:“陛下,世家豪门那边似乎不想交还银子,他们的人已经开始在城內活动,明日议事,应该不会有结果。” 皇帝眉头一挑:“是吗?那你就对楚寧不了解了,他既然敢邀请所有人前去议事,必定有些把握。” 轻笑一声,皇帝双手负背,淡然道:“朕很期待明日的结果。” 影卫不敢说话扰了皇帝兴致,只好施礼退下。 而这时,东宫那边的太子却在冷笑连连。 “何大人,你猜明天世家豪门会如何对付楚寧呢?” 太子端著酒杯,脸上掛著一抹似笑非笑之色。 前来匯报的工部尚书何鹏訕笑一声:“陛下,世家豪门肯定不会交出银子,而以楚王殿下的性格,势必会用强硬手段。 到那时,双方关係势同水火,一旦闹大,最终陛下只会將楚王殿下交出去平息世家怒火。 相比起一位皇子,陛下更看重世家的力量。” 太子闻言哈哈大笑,脸上露出满意之际的笑容。 楚寧啊楚寧,枉你小子聪明一世,但却糊涂一时啊。 这么多世家豪门,你怎么可能斗得过。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父皇要银子也只是想修建陵墓而已,一旦世家豪门满足了父皇的要求,你楚寧不过是用来平息世家怒火的替罪羊而已。 不过,这小子最近屡立战功,想必是將自己当成大楚的功臣,沾沾自喜了。 人啊,就是不能得意忘形! 本宫明天就等著看好戏! 越想越兴奋的太子嘴角浮现一抹玩味之色:“十八弟这回多半是有难了,何大人,来陪本宫喝几杯。” 何鹏訕笑著主动为太子倒酒。 两人篤定,明日楚王府议事没有结果,双方必定不欢而散。 而一旦楚寧將收回银子一事放到檯面上,世家豪门必定有所行动。 到那时,他们便可坐山观虎斗! 皇帝和太子都很兴奋。 前者觉得银子有著落,修建天下第一陵寢指日可待。 而后者则认为楚寧斗不过世家豪门,这次必定会被皇帝拿出来做替罪羊,平息世家豪门的怒火。 一夜平安无事,时间很快来到了次日凌晨。 五月的天色亮得比以往要早一些,一夜云雨的楚寧伸著懒腰,一边享受著沈婉莹的服侍,一边右手不断把玩著沈婉莹那曼妙的身姿。 被弄得面红耳赤的沈婉莹不禁伸手打掉那作怪的手,娇嗔道:“昨晚好几次还不够啊?” 楚寧哈哈一笑,拦著她那可堪一握的芊芊细腰,笑道:“这种事,怎么够。” 沈婉莹摇头,有些担忧地看了他胸膛一眼:“你的伤势还未完全恢復,还是不要过多行房事。” 若不是小別胜新婚,若不是楚寧昨晚一直缠著要,昨晚她都不想给。 楚寧知道她担心自己,只好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好好,本王都依你。” 沈婉莹被他搞怪的模样逗乐,轻笑著为他整理好衣服:“行了,別凭啦,一会世家豪门之人要过来,你还是先去洗漱吧。” 楚寧微微頷首,拿起一旁轻纱,亲自为沈婉莹披上:“昨晚你也累了,今天好好休息,外面的事交给本王即可!” 说完,楚寧迈步离去。 沈婉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看著楚寧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虽然楚寧对別人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但对自己永远都保持著真诚。 不过,世家豪门之人並非好相处之人,不知道今天议事是否能有个结果。 想到这里,沈婉莹脸上的笑容消失,浮现一抹担忧之色。 很快,楚寧洗漱完毕,用过早膳就在院子里练习武艺。 被刺杀的这段时间,武艺落下了不少,加上这次刺杀让他意识到自己的武艺太差劲,必须提高。 就算不用上阵杀敌,也要有自保能力。 而在半个时辰之后,冉冥前来匯报:“殿下,世家的人来了!” 楚寧咧嘴一笑:“总算来了,走,陪本王会会他们!” 拿起丝帕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楚寧大笑著朝客厅而去。 “楚王殿下到!”隨著冉冥一声高喝,客厅內等候之人纷纷起身施礼。 “参见楚王殿下!” “眾人不必多礼!” 楚寧笑著朝眾人伸手示意:“诸位能给本王面子,来此议事,本王感激不尽。” 世家之首的皇甫篙沉声道:“楚王殿下亲自邀请,我们不敢不来,否则那被杀的户部官员很有可能就是我等的下场。” 语气虽然平淡,可话里话外却带著不悦之色。 楚寧看了皇甫篙一眼,故作惊讶:“皇甫老家主昨天不是气晕过去了吗,怎么今天就醒了?您身体没事吧?” 皇甫篙那充满皱褶的脸皮一抖,心中愤怒至极。 故意提起昨天之事,分明就是想让自己下不了台! 不过,现在不是和楚寧斗气的时候! 深吸一口气,皇甫篙强压心中怒火,冷声道:“托殿下的福,老夫好得很,不知殿下今日邀请我等来此,所为何事?” 他不想一直纠结在自己昨天被气晕一事上,只能转移话题。 楚寧咧嘴一笑,缓缓说道:“其实今日找诸位来此没有其他事,就是想让诸位交出陈国威挪用的银子。 此事已经得到了户部官员的证实,具体银两也统计出来,只要诸位交出非法所得银子,父皇既往不咎! 如若不然,就別怪本王不顾情面!” 最后一句话,楚寧脸色一变,脸上浮现一抹杀意! 一时间,现场鸦雀无声,谁都没想到楚寧会如此开门见山要银子。 第341章 要么交银子,要么交人头! 楚寧一语震惊眾人。 如此直白要银子,出人预料。 本以为楚寧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用家国大义来劝说。 那时,他们可以自己捐献过的粮食和军餉做挡箭牌。 没想到楚寧提都不提此事,直接要他们还银子。 作为世家之首的皇甫篙眼神一冷,沉声道:“楚王殿下这话就不对了,我们何时拿过皇家的银子?” 这种事,打死都不能承认。 其他世家之主反应过来,纷纷附和:“不错,你说什么拿了银子就拿了?凭什么?” “楚王殿下空口白牙就想让我们拿银子出来,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 “我们等世家非但没有拿皇家的银子,这些年反而捐献了不少银子和粮食给皇家,就算要还,那也是皇家还给我们。” “不错,楚王殿下不要顛倒黑白!” 眾人越说声音越大,似乎只有如此才能让他们那躁动的心安定下来。 楚寧並未因为对方人多势眾而偃旗息鼓,反而端著茶杯慢条斯理啄了一口。 任由世家之主们不断反驳,楚寧反而跟个没事人一样悠哉地喝著茶。 直到眾人察觉不对劲,在皇甫篙挥手示意下纷纷安静。 这时,楚寧才放下手中的茶杯,轻笑道:“你们想要证据是吧?” “冉冥,將证据拿给他们看!” 厅外的冉冥右手一挥,两名侍卫端著一叠供词进来。 “这些的是户部官员的供词,诸位是否要看看?”楚寧一点都不著急,慢条斯理道。 皇甫篙冷哼一声,隨手拿起一份供词看了一眼,隨后脸色大变,猛然將供词撕碎。 “殿下,这是户部官员的一面之词,岂能取信?” 皇甫篙冷声道:“何况户部官员被关押在刑部,谁知道这些供词不是严刑逼供得来的?” “何况身为户部尚书的陈大人供词不在其中,你让我等如何採信这些供词?” 一句话,就是不承认。 一旦承认,那么多银子就必须交出来。 只要不承认,楚寧就没理由问他们要银子。 而且陈国威没有招供,只要此人还在死扛著,他们就有理由怀疑这些供词。 户部最大的官都没有招供,下面官员的供词自然不能採信。 毕竟挪用库银一事是陈国威主导的,只要陈国威没有屈服,他们就能死咬著不承认。 楚寧对此並不意外,嘴角一咧,轻笑道:“原来你们在等陈大人啊!” “冉冥,將陈大人带进来!” 在所有人诧异的眼神中,冉冥手持一个包布进来。 每走一步,包布都会渗出鲜血,刺鼻的血腥味让养尊处优的世家之人纷纷后退几步,捂著口鼻露出烟雾厌恶之色。 就在这时,冉冥將手中包布丟在地上,里面滚出来一个方方正正的人头。 “咕咚~” 人头在地上滚了一圈,正好停在皇甫篙眼前,那一双瞪大的双眼恰好和皇甫篙对视。 “啊……这……这在陈大人的首级!” 皇甫篙脸色大变,颤抖著身体连退数步,嚇得身后其他人连忙上前將其扶住。 眾人又惊又怒,谁都没想到楚寧居然將户部尚书陈国威给杀了。 这可是户部尚书,六部之一,大楚的股肱之臣啊。 心惊胆战的眾人满脸不可置信盯著楚寧,心中惊疑不定。 楚寧如此无法无天,会不会在此刻趁机对自己下死手? 今天匯聚了所有世家豪门在此,一旦全部死在这里,楚寧便可趁虚而入。 皇甫篙察觉到眾人的反应,当即脸色一沉,死死盯著楚寧:“你……你竟敢擅自杀害朝廷大员!” 陈国威的死,楚寧肯定没有事先匯报给皇帝,否则他们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瞒著皇帝杀户部尚书,这是死罪! 哪知楚寧哈哈一笑,掏出一块玉佩,朗声道:“父皇赐本王玉佩,有先斩后奏之权! 此次,本王定要为父皇收回被挪用的库银,若有不从者,陈国威便是尔等下场。” 此言一出,等於给了最后通牒。 要么交银子,要么交人头! 眾人脸色大变,心中震撼不已,谁都没想到楚寧竟会有这等雷霆手段。 难道楚寧真不怕彻底得罪世家豪门,今后无人支持皇室吗? 要知道如今的大楚王朝內忧外患,没有他们世家豪门的支持,如何能维持这偌大王朝? 而最为心惊的还是皇甫篙。 楚寧这小子是真敢动手啊。 若是不表明態度,难保其他世家不会妥协。 不是所有世家都有胆子和皇室对著干的! 想到这里,皇甫篙当机立断,死死盯著楚寧,敲著手中虎头拐杖,大声喊道: “楚王殿下,就算您有先斩后奏之权也不能擅自处斩一位朝廷大员,何况陈大人还关係到挪用库银一事,他一死,此事更无法处理了。” 挪用的人都死了,你还想让我们交出银子? 做梦去吧! 其他世家之人闻言这才反应过来。 是啊,陈国威都死了,没有人指认自己,怕什么? 就算有户部官员的供词,朝廷也不可能以此断定他们挪用库银。 一时间,眾人气势上来,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惊慌失措之色。 楚寧並不意外,轻笑道:“陈国威的死,皇甫老家主就不用操心了,还是想想你皇甫家要交还多少银子吧。 本王给你们三天时间,若是不交还银子,一切后果由你们自己承担。” 皇甫篙眼睛一眯:“不用等三天,老夫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们没有拿国库的银子,何来交还?” 谁知话音刚落,人群中忽然有一人主动站出来朝楚寧拱手施礼: “楚王殿下,我凌家愿意交给一百万两银子!” 眾人愣住,纷纷转头看向说话那人。 只见那人身穿一袭蓝色绸缎长衫,身形消瘦,长相竟是和刑部尚书凌浩然有几分相似。 皇甫篙脸色大变:“凌!立!轩!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凌立轩一脸平静:“皇甫老家主,这是我凌家的选择,非我一人能决定,还请您理解。” 楚寧哈哈大笑:“很好,只要凌家三天之內交出一百万两,以前的事既往不咎!” 话毕,楚寧一脸玩味盯著其他世家家主:“诸位,该你们做选择了!” 托已经安排好,接下来就看这些人是否会受影响。 第342章 世家的反击 凌立轩的倒戈出乎所有人预料。 世家豪门向来铁板一块,凌家为何这次会背后捅刀? 面对楚寧的步步紧逼,皇甫篙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虽然早就想过楚寧召集眾人,可能有应对之策,但万万没想到这应对之策居然是策反了凌家之人。 虽然凌家在世家当中只能算中等偏上,可有刑部尚书凌浩然在朝中,凌家在京都城世家当中也能排上號。 如今凌家主动交出银子,这会影响其他世家的决心。 不行,绝对不能因为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皇甫篙眼神冰冷,死死盯著凌立轩:“好,很好,既然你凌家做出选择,老夫也不逼你,但你要想清楚这样做的代价,做好面对眾人怒火的准备!” 凌立轩低头,沉默不语。 其实昨晚凌浩然提起这件事,他一开始是拒绝的。 可当凌浩然说出此事的严重性,而且还说陈国威会被杀掉立威时,他反应过来了。 一味顽抗,就是和皇帝作对。 而如今皇帝正在为修建陵寢的银子而烦恼,若是此刻给皇帝找到针对的理由,凌家必定首当其衝。 因为,凌浩然是刑部尚书,还是太子岳丈。 此事凌家若是不主动站出来带头,皇帝必拿他们开刀。 为何如此篤定? 当然是因为楚寧和太子关係不好。 以楚寧睚眥必报的性格,怎么可能放过针对凌家的机会? 毕竟针对凌家就是针对太子! 权衡利弊之下,凌家只能背刺世家豪门,选择主动站出来交银子。 但因为心中有愧,面对皇甫篙的指责,他只能沉默以对。 楚寧看著破防的皇甫篙,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皇甫老家主何必如此动怒?这是凌家的选择,你应该接受。” “哈哈哈哈~” 忽然,皇甫篙放声大笑,双眼如鹰紧紧盯著楚寧:“楚王好手段啊,这一招確实出人预料! 但,你一位老夫敢来此就没有做任何准备吗?” 楚寧嘴角一咧:“是吗?本王倒想知道皇甫老家主有何准备,有什么手段,儘管使出来吧!” 话音刚落,却闻厅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隨即,一名掌柜模样的人连忙来报:“启稟楚王殿下,城內民工忽然不接沈家的僱佣,如今沈家米粮店的运输全部中断!” 世家豪门的手段,来了! 楚寧眼睛一眯,眼神扫视了现场眾人一眼,最终將目光定格在皇甫篙身上。 “这就是你们的手段吗?” 皇甫篙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冷笑:“楚王殿下说哪里话,自古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或许是民工看不惯楚王的所作所为,这才將怒气发泄的沈家。” 话音刚落,又一名掌柜打扮之人急忙来报:“殿下,不好了,面膜运输遇到了盗匪,我们损失了数千瓶运往大晋的面膜!” 楚寧眼神一冷。 居然还敢打楚王府的主意,这些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这批面膜是运送到大晋,用来和杨駙马做生意的,如今被劫,不但对杨駙马无法交代,而且还损失了面膜。 但,事情还远不止於此。 紧接著又一名掌柜急忙来报:“楚王殿下,许多租给沈家店面的老板纷纷毁约要收回店铺,限期三日。 若到时不搬走,他们就要去告官,沈老夫人如今六神无主,还请楚王殿下拿主意。” 不单单是针对楚王府,沈家也一併被算计进去。 城內这么多米粮店铺都是沈家租来的,如今別人要收回去,沈家受制於人。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 世家豪门的力量,果然不容小覷! 不过,这么多世家豪门,想必不单单只有这么点本事,应该还有其他手段。 眼神撇了皇甫篙等人一眼,却见对方一副冷笑的模样。 其他世家之主,此刻也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很显然,事情就是这些人干的,目的就是为了逼迫沈家和楚王府妥协,以达到他们不交出银子的目的。 想到这里,楚寧不禁轻笑一声:“这就是诸位的手段吗?” 这次,不等皇甫篙开口,谢雨薇主动站出来,淡然道:“殿下何出此言,人家店铺不想租给沈家,这和我们有什么关係?” 对於谢山被杀一事,谢雨薇铭记在心,只不过在楚寧面前,她不敢表现出来。 楚寧看了此女一眼,玩味一笑:“光是这点还不够,想必你们还有其他手段,本王今天就等一等,看看你们还有什么手段。” 谢雨薇精致的脸上不见一丝波澜,淡然道:“楚王倒行逆施,必定有许多人看不下去。” 话音刚落,只见外面奔来一人,满脸紧张道:“殿下,不好了,城內的盐店,茶店,还有布庄店都不卖东西给王府和沈家了。 小的说了半天,嘴都说破了,人家就是不卖,再这些下去,不出几天,王府內的盐就要用完了。” 茶和布倒还好说,可一旦没了粗盐,菜如何下咽? 而且此事不单单只是针对王府,就连沈家也被牵连。 摆明了就是不想让这两家人好过! 世家豪门,掌握著大楚王朝各自资源,想要针对楚王府和沈家有很多种方式。 有时候最凶狠的爭斗,往往就是以这种最原始的方式开始。 楚寧闻言却並不诧异,反而露出一抹冷笑。 世家豪门? 呵~不过是一群鸡鸣狗盗之辈而已。 用这种卑鄙无耻的手段就想让本王屈服? 太天真了! 楚寧咧嘴一笑,缓缓站起来扫视眾人一眼,缓缓说道:“没有盐,本王自己挖!” 眾人一愣,隨后轰然大笑。 大楚王朝的粗盐一直被皇甫家和京都城另外三大家族占据,就连皇宫的粗盐都是他们负责。 如今,楚寧却要说自己去挖盐? 別说找不到盐,就算找到了,楚寧能弄出盐来吗? 皇甫篙连连摇头:“本以为楚王殿下是个人物,没想到也是只会说大话而已,老夫很失望! 既如此,老夫就等著看你如何挖出盐来!” 话毕,皇甫篙带头离去,其余世家家主也在大笑声中离开。 楚寧盯著他们离去的背影,轻笑道:“记住你们今天的嘴脸,不出三天,你们会跪在门口求本王!” 是时候將并州运来的第一批精盐拿出来卖了! 谋划许久,赶出了并州八大世家,终於弄出了精盐! 第343章 皇帝的算计 世家豪门的手段,来得又快又准。 根本不给楚寧和沈家任何反应的机会,要么楚寧不找世家要银子,要么楚王府和沈府被爭夺,在京都城活不下去。 但,楚寧对世家豪门的举动並未在意,反而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这可急坏了前来匯报的四名掌柜,他们互相对视一眼,拱手施礼: “殿下,此事还需拿个主意,不能拖下去啊。” “是啊殿下,若是被所有世家豪门排挤,王府和沈家怕是难以维繫。” “我沈家店铺都是租来的,如今对方要收回,还请殿下出手相助。” “粗盐只能坚持两天,一旦没了粗盐,王府连菜都无法煮。” 四人很著急,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谁知楚寧嘴角微扬,扫视了眾人一眼,轻笑道:“你们怎么比本王还著急?” 右边一名掌柜连忙解释:“这……我等只是担心王府和沈家,还请殿下儘快定夺。” “是吗?” 楚寧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之色:“你们知道为何沈家会让你们將消息传递到本王这里吗?” 四人微微一愣,脸上一片茫然。 楚寧笑著解释:“很简单,因为你们四人本就是忠於世家豪门,且是他们安插在王府和沈家的內应!” 此言一出,四人脸色大变,纷纷跪倒在地上。 “王爷何出此言吶。” “小的在沈家待了六年,殿下怎能怀疑到小的头上。” “小的不才,但也是王府才新建时加入的,殿下此言,太过伤人。” “我等辛辛苦苦为了王府和沈家,殿下万万不可说出这等言语啊。” 四人叫冤,可楚寧脸上却没有丝毫怜悯之色。 “哼,真以为本王什么都不知道吗?” 楚寧眼神一冷,语气严厉道:“本王之所以留著你们,就是要將你们作用最大化。 平时杀你们,杀了也就杀了,没有任何作用,但现在不一样,杀了你们,可以震慑世家豪门!” 话毕,楚寧冷笑著朝厅外喊道:“冉冥!” “殿下,俺在!”冉冥从厅外奔入。 “將这四人杀了,尸体送到皇甫家去。” “嘿嘿,殿下请放心,俺一定让他们死得痛痛快快。” 冉冥双眼放光,抬手就要打爆那四人的脑袋。 楚寧嘴角一抽:“別在本王府邸杀人!” 反应过来的冉冥訕笑一声,隨即喊道:“来人,將这四人拉出去砍了!” 一声令下,王府侍卫如狼似虎冲了进来。 四人见状对视一眼,心知若是被抓,必死无疑。 心一横,其中一人怒吼道:“和他们拼了,衝出去!” 隨即,四人各自朝……楚寧杀去! 衝出去,只不过是障眼法而已,真正的目標是楚寧。 外面都是王府侍卫,根本冲不出去,只有控制了楚寧才能掌控局势。 他们是沈家和王府的人,知道楚寧武艺不高,四人联手之下,或许能抓住楚寧。 可楚寧面对逼命危机却不闪不避,双手负背,一脸淡然。 冉冥瞬间大怒:“该死,竟敢对王爷动手!” 话还未说话,身形已经来到了楚寧身前,双拳轰出,直奔四人横扫而去。 避无可避的四人长啸一声,硬著头皮挥拳砸向冉冥。 “啪~” “啊!” 伴隨著四道惨叫声响起,四人双臂倒垂,鲜血喷溅,倒飞而出。 “拿下他们!” 冉冥眼睛一瞪,本想自己动手,可想起楚寧刚才的交代,还是强忍著杀意让王府侍卫拿人。 侍卫们衝上来,將身受重伤的四人全部拖出去。 楚寧这才微微頷首,问道:“精盐今晚能到,为了以防万一,你带白马骑兵出城接应。” 冉冥有些不太情愿挠了挠头:“殿下,俺想在您身边保护您,这可是赵羽將军一直叮嘱的。” 楚寧翻了个白眼:“你是听本王的,还是听赵羽的?再说了,本王在王府带著,难道你觉得还有人敢在王府对本王下手不成?” “这……”冉冥想了想,这才点头:“好吧,今晚俺带人出城接应。” 楚寧挥手:“先去將那四人的尸体送去皇甫世家。” “是!”冉冥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很快,皇甫府门口出现了四具尸体一事传遍了整个京都城。 皇甫府邸,后院,凉亭。 皇甫篙靠在躺椅上,脸上无喜无悲。 一旁身穿紫色绸缎长衫,顶著大肚子的皇甫家主皇甫阳满脸怒气冲冲。 “父亲,楚王如此明目张胆杀人立威,难道我们只能咽下这口气吗?” 皇甫篙瞥了他一眼,反问道:“怎么,你还想杀王府的人不成?” “这……” 皇甫阳阴沉著脸:“可楚寧杀了咱们的人,还大张旗鼓送过来,这分明就是在挑衅咱们。 若是咱们不做出反应,別人会看不起皇甫家,更看不起咱们所有世家豪门!” 越说越生气的皇甫阳恨不得立即派人反击。 但皇甫篙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模样:“这不过是楚寧狗急跳墙的表现而已,他已经没有法子对付咱们,只能用这种手段。 如今咱们已经將压力给到楚王府,只需三日他就会主动来求咱们,到时候要怎么样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这笔帐,先给他记上,到时候一起算!” 皇甫阳眼睛一眯,反应过来,冷笑道:“还是父亲高明,等著吧,三天之后有他好受的。” 所有世家產业全部针对楚王府和沈家,这两家根本撑不了多久! 就连皇宫內的皇帝,此刻也忧心忡忡。 皇宫,英武殿。 听完影卫匯报的皇帝眉头紧锁,脸上浮现一抹负责之色。 朕只是想让楚寧弄点银子修陵寢而已,谁知道这消息把事情弄得这么大。 现在好了,被所有世家豪门针对,也不知道这小子能不能撑过去。 撑过去了,世家豪门必定会交银子。 撑不过去,那就只能让楚寧成为替罪羊。 想到这里,皇帝摇摇头:“楚寧……还是太年轻,做事太激进了一些。 如今这局面如此混乱,朕只能在你们当中选一个,希望你能撑过去。” 真撑不过去,那就只能放弃。 和大楚江山相比,牺牲一个儿子算什么? 毕竟,朕有十八个儿子,少一个不少,多一个不多! 第344章 被打脸的太子 楚寧清洗户部,得罪世家豪门,双方斗法,闹得不可开交。 京都城內所有势力都在注视著双方。 第一天,楚寧召集世家豪门商议交还银子无果,杀了世家豪门留在王府和沈家的內应,以儆效尤。 可世家豪门也不是好惹的,直接断供,让楚王府和沈家举步维艰。 虽然凌家的倒戈让眾人很意外,但一个凌家,无法改变世家豪门和楚寧对抗的决心。 不过,太子得知此事之后立即召见了凌浩然和凌立轩两人。 东宫。 太子阴沉著一张脸死死盯著弯腰施礼的凌家兄弟,冷声质问:“这么大的事,为何不提前通知本宫?” “你们可知道倒戈向楚王府,这会让我们站在世家豪门对立面,等他们对付完楚寧,下一个就是凌家,接著就是本宫!” 越说越气的太子拍打著案几,案几上茶杯,茶壶被纷纷震落了下来,摔得粉碎。 凌浩然长嘆一声:“太子殿下,老夫身为刑部尚书,被陛下点名参与此事,不得不为之,还请太子殿下见谅。” “哼,就算你不得不为之,那为何不提前告诉本宫,又为何让凌家倒戈?” 太子双目如鹰,死死盯著他冷笑:“你分明就没见本宫放在眼中!” 凌浩然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没忍住,苦笑道:“殿下,实不相瞒,此事和楚王殿下有关。” 太子脸色阴沉如水:“你被他说服了?” 凌浩然頷首,沉声道:“不错,確实是楚王殿下说服了老夫,他说有把握在三天之內让所有世家跪倒在王府前求他。” 太子愣住。 所有世家跪倒在王府前求楚寧? “这种鬼话你也信!” 太子气的勃然大怒:“他这分明就是在誆骗你,枉费你在朝为官这么多年,怎么连这种话都信?” 说著,太子眼神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凌立轩,怒斥道:“他信就算了,为何连你也相信?” 凌立轩一脸惶恐:“太子殿下,若是別人说这话,老夫自然不信,可他是楚王啊。” 一句楚王,太子彻底无语。 什么时候,仅凭楚寧的名头就能唬住人了? 不过,想到楚寧以前的所作所为,太子也不禁有些动摇。 以楚寧的性格,若是没有把握,自然不敢以一己之力对抗所有世家豪门。 说不定,楚寧那小子真有办法。 何况事已至此,现在也不是追究凌家责任之际。 再说了,楚寧说三天之內能让世家豪门跪倒在王府求他,三天时间並不长,如今已经是第二天! 想到这里,太子脸上浮现一抹冷笑之色:“三天是吧,等明天一过,本宫倒要看看楚寧如何收场!”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工部尚书何鹏一脸紧张捧著一袋白色之物冲了进来。 “太子殿下,出大事……出大事了!” 上气不接下气的何鹏捧著手中之物,大喊道:“楚王府今天忽然售卖精盐!” “精盐?” 太子一脸愣逼:“何为精盐?” 何鹏將手中的精盐递上去,激动道:“就是此物,按照楚王的说法,我们平常炒菜用的是粗盐,味道太重。 而这精盐是经过楚王殿下特殊提炼而成,据说味道好过粗盐百倍千倍,尝过精盐的人一辈子都不会再用粗盐。” 此言一出,太子三人互相对视一眼,这才明白楚寧的杀手鐧是什么。 “原来如此!” 太子冷笑著接过精盐:“仅凭此物,楚寧就觉得他可以和世家豪门抗衡?真是天真!” 可一旁凌浩然却皱眉道:“太子殿下,既然楚王有此信心,想必此物不凡,不如尝尝。” 凌立轩也连忙劝说道:“尝一尝,倒也未尝不可。” 哪怕是身为太子心腹的何鹏,此刻也有些意动,小声道:“太子殿下,楚王府已经发出了不少精盐,据说尝过之人讚赏不已,已经在王府门口排队买精盐。” 太子好奇心被勾起。 本宫就不信天底下还有这种东西! 不就是盐嘛,还分什么精盐粗盐。 哼,本宫就是不信! “来人,將这精盐拿去炒几个菜!”太子朝殿外喊道。 半个时辰之后,一桌子酒菜摆放在太子等人面前。 看著香气腾腾的酒菜,太子冷笑:“本宫倒要看看这精盐究竟有多厉害,能让十八弟如此有自信!” 说著,太子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肉放在嘴里。 隨即,太子双眼瞪大,脸上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手中筷子夹菜的速度变快,嘴里也在不断嚼著,根本停不下来。 一旁凌浩然三人见状对视一眼,隨即纷纷拿起筷子夹菜。 片刻之后,三人和太子的表情一模一样,夹菜的筷子根本停不下来。 “太好吃了!” 何鹏一边吃一边说:“难怪这么多人要排队去王府买精盐,吃了精盐做的菜,今后粗盐根本用不上。”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这话,太子立即反应过来,脸上笑容消失,夹菜的手也停在半空。 完了,这次真有可能被楚寧得逞。 这精盐確实是稀罕之物,居然能调节菜的味道,令人胃口大增。 楚寧那小子也是狡猾,居然先免费送出去一些,利用这些人来帮助他宣传。 等知道的人越多,这精盐会越发值银子。 看来户部这件事,世家豪门要输了! 既如此…… 太子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玩味之色:“这精盐如此神奇,东宫全要了! 何大人,你立即去楚王府购买精盐,买得越多越好。” 这种东西,谁会嫌少呢? 反正在户部这件事上,东宫没有出手,想必楚寧也不会拒绝卖精盐。 多买一些,说不定还能倒卖出去呢! 楚寧和世家豪门斗了半天,最终还是东宫得利! 太子很兴奋,也很庆幸这一次凌家倒戈的及时。 不过,有人欢喜有人愁,此刻世家豪门那边也得罪了精盐的消息。 皇甫篙第一时间召集了所有世家前去议事。 偌大的客厅內坐满了世家家主,皇甫篙阴沉著脸端坐在主位,见眾人到齐,这才冷声道: “王府精盐一事,想必诸位都清楚,不知诸位有何想法?” 第345章 你们,目光短浅! “还能有什么想法,精盐是我等世家立足之本,不能被王府所掌握!” “不错,必须想办法扰乱此事!” “那精盐老夫尝过,味道確实远胜粗盐,也不知道楚寧用何种方法將其提炼出来。” “哼,大不了夜袭楚王府,把精盐全部夺过来!” 皇甫府邸客厅,一眾世家豪门各抒己见。 有的认为此事不能拖延,必须儘快动手,还有的想直接抢夺精盐。 楚王府免费送出了不少精盐,他们得了一些,尝过之后深知精盐的厉害,明白此事绝对不能发酵。 其他人若是习惯了用精盐,必定不会再买他们的粗盐。 一旦没了粗盐生意,他们的影响力会下降一半,这是他们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但面对眾人的法子,皇甫篙却一脸淡然,手中虎头拐杖在地上连剁三下。 “咚~咚~咚~” 叩击声响彻大厅,原本吵闹不已的眾人纷纷安静下来。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皇甫篙冷著脸,沉声道:“这里是京都城,直接对王府动手,你们是想让陛下有针对我等的理由吗?” 眾人心中一惊,脸色有些难看。 挪用库银一事东窗事发,他们已不被皇帝信任,皇帝正愁没有收拾他们的理由呢。 若是此刻袭击楚王府,那就是彻底和皇家为敌,以他们现在的力量,真打起来肯定不是皇家的对手。 就在眾人沉思之际,谢雨薇站出来,缓缓说道:“不知皇甫老家主有何妙计?” 皇甫篙深深看了谢雨薇一眼,眼中露出满意之色:“在此时此刻还能保持冷静,不愧是谢家最有天赋的女子。 如今楚寧有精盐,若是我等硬碰硬,吃亏的只会是我们。 这样吧,老夫亲自跑一趟和他谈谈,我们各家出点银子,让他在陛下面前有所交代,但他要让我们参与精盐生意。” 眾人一愣。 这是要求和的意思? 当即便有一名家主怒气冲冲站起来:“皇甫老家主,为何要如此做?就算我们不给银子,难道我们自己不能弄出精盐来?或者去抢了楚寧的精盐?” 有人带头,立即有人站起来附和:“是啊,我们人多势眾,想要抢他的精盐矿易如反掌!” “不错,我等没必要与楚寧和谈!” 谈到要交银子,眾人顿时就不乐意了。 他们这么多人,为什么要怕楚寧? 皇甫篙一脸失望看著眾人,摇头嘆息道:“你们啊,眼光太短浅了。” 说著,他將目光放在谢雨薇身上,饶有兴趣问道:“谢小姐,你的意思呢?” 谢雨薇依旧是一脸平静:“皇甫老家主是想先稳住此事,再通过与楚寧合作,得知精盐矿的確切位置,並得到提炼精盐之法,最终將楚寧踢开。” “哈哈哈哈~” 皇甫篙开怀大笑,讚嘆道:“果然聪慧果然,这么多人只有你能明白老夫的心思。” 其他家主反应过来。 原来皇甫篙是有计划的。 如今楚寧的精盐已经闹得满城风雨,而已这么多人尝过,味道確实不错,现在和楚寧来硬的占不了便宜。 既如此,乾脆和谈,先给点银子,再慢慢得到楚寧手中精盐矿位置以及提炼之法。 “妙,妙啊!” “不愧是皇甫老家主,此计若成,今后精盐还是由我等掌握!” “我等全力支持皇甫老家主。” “我贺家同意!” 一时间,眾人纷纷表態。 皇甫篙对此並不意外,手中虎头拐杖撑地站起来,淡然道:“来人,备轿,去楚王府!” 楚王府,门口。 人山人海,热闹非凡,整条街道全部都是人,根本进不去。 精盐的效果太厉害,根本没有人去买粗盐,全部来此买精盐。 皇甫篙的轿子来到外面的街道上却进不去,下人只好拿出皇甫家的名头,这才艰难来到府门口。 在通报之后,楚寧在客厅接待了皇甫篙。 “参见楚王殿下!” “哈哈哈哈,原来是皇甫老家主,不知是什么风將你吹来本王府邸?” 楚寧端坐在主位,一脸春风得意,甚至没让皇甫篙坐下说话。 皇甫篙倒也不介意,满是皱褶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容:“听闻楚王殿下用特殊手段提炼了精盐,老夫特意前来恭喜。” 装模作样拱手施礼,看得楚寧心中暗自警惕。 这老傢伙,还真是个人物,这个时候都能拉下连忙亲自上门。 楚寧嘴角一咧,笑道:“本王无意中得此方法,本以为只能用来做做菜,没想到前线士兵用此物来醃製鱼肉,竟能让鱼肉不腐,这能让我军今后不必担心粮食不够的问题。 父皇得知此事,已经下令让本王全力提炼精盐,今后大楚精盐生意由楚王府全权负责。” 此言一出,皇甫篙脸色大变。 没想到精盐居然还有这等妙用! 这就麻烦了! 有了醃製鱼肉,前线將士的粮草不会太过依赖世家,这会让世家豪门的影响力降低许多。 再加上楚寧今后全权负责精盐,必定不会给粗盐任何机会,相当於斩断世家豪门最重要的经济来源。 越想越心惊的皇甫篙訕笑一声:“楚王殿下吉人天相,竟能提炼精盐,还能解决前线士兵粮餉危机,真是可喜可贺。” 楚寧一脸玩味:“皇甫老家主今日来此,不会只想恭喜本王吧?” “这……” 皇甫篙犹豫片刻,还是说出自己的想法:“昨天之日,老夫和眾人商议过,我等愿意捐献部分银子给陛下。” 楚寧眼睛一眯:“哦?是吗?捐献银子给父皇?可本王要的是你们將挪用的银子全部上交!” 说著,楚寧上下打量皇甫篙一眼,轻笑道:“皇甫老家主忽然改变主意,想必有条件吧?” 皇甫篙刚想开口说话,楚寧却伸手打断道:“但可惜的是,不管你有什么条件和要求,本王都不会妥协,你们要么交回所有银子,要么和本王顽抗到底!” “来人,送客!” 皇甫篙脸色大变,没想到自己亲自来此和谈,楚寧甚至连自己的要求都没听就直接拒绝。 看来楚寧是铁了心要和世家豪门对抗。 “很好,既然楚王殿下不情愿,那就休怪老夫了!” 皇甫篙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和谈失败,只能来硬的! 敬酒不吃吃罚酒,等著吧,区区一个楚王府,难道世家豪门拿你们没办法? 第346章 火烧楚王府? “哦?皇甫篙那老傢伙去找楚寧了?” 皇宫,英武殿。 端坐在桌上,正在用膳的皇帝眉头一挑,露出意外之色。 前来匯报的影卫頷首道:“他们两人似乎没有谈妥,皇甫老家主负气离开。” 皇帝夹筷子的手停在半空,脸上露出玩味之色:“负气离去?呵呵,看来楚寧那小子又把皇甫老家主给气到了。 不过,朕很好奇,以皇甫篙的脾气,世家豪门的底蕴,他们究竟会如何处理此事。” 看了一眼满桌子用精盐炒的菜,皇帝轻笑一声:“这精盐,还真是神奇,朕许久没吃这么多饭菜,难怪皇甫篙要如此著急。” 影卫有些担忧,双目紧锁,沉声道:“陛下,明天就是第三天,属下担心世家豪门会动手。 楚王殿下的精盐一出来,那些针对王府和沈家的阴谋不攻自破,如今没有谁再提退租一事。 城中百姓对精盐爱不释手,如今全部聚集在楚王府门口,他们彻底拋弃了粗盐,全部改用精盐。 世家豪门今日粗盐一袋都未能卖出去,如今急得宛如热锅上的蚂蚁! 陛下,是否要派人去王府,防止世家那边狗急跳墙?” 皇帝闻言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怪异之色:“朕为何要派兵?此事已经交给楚寧处理,朕相信他一定能办好!” 说完,皇帝朝殿外喊道:“赵明,吩咐御膳房,再煲一锅鸡汤,朕今晚要翻牌子! 记住,今晚不管任何人来找朕都不见!” 不知为何,皇帝心情大好,居然要宠幸后宫妃子,还不让任何人打扰。 身为官宦总管的赵明自然不敢多问,只能听命行事。 而此刻,楚王府越来越热闹,前来购买精盐之人將整座王府围得水泄不通。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隨著太阳西下,空中逐渐暗淡下来,王府掛起了灯笼。 但王府外前来购买精盐的百姓依旧没有退去,没有买到之人还在排队。 他们生怕自己离开,明天会有更多的人来买,只好连夜购买。 王府为了应对此事,只能派人在门口售卖。 宛如白昼的王府门口,许多百姓打著火把前来购买精盐,现场热闹非凡,几乎白天没什么区別。 五月的夜风带著些许凉意,火把伴隨著夜风不断摇晃。 就在这时,王府院墙外排队眾人忽然惊呼:“不好,著火了!” 眾人纷纷朝声音源头看去,只见人群中一团火球呼啸著冲向王府。 在夜风的加持下,火球越来越大,嚇得周围百姓惊慌失措,尖叫连连,纷纷逃窜。 一时间,原本还敬业有序的街道变得混乱起来。 可就在这时,许多火把顺势被丟入了王府! “不好了,王府著火了!”有人大喊。 正在惊慌失措奔逃的百姓闻言更为惊恐,甚至都不敢往王府看一眼,拼命往街道外逃去。 可现场人数实在太多,许多人拥挤在街道上,现场混乱不堪。 王府侍卫一边救火,一边派人向楚寧匯报。 “王爷,不好了,有人朝府內丟火把,导致现场情况失控!”士兵一脸紧张来到客厅稟报。 厅內,正在和沈婉莹下棋的楚寧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他们果然动手了!” 说完,右手朝棋盘上一抹,故作正经:“爱妃,本王出去看看!” 沈婉莹看著即將贏下的棋局,不禁摇摇头:“我这马上要贏了,被你搅局……” 楚寧哈哈一笑:“下次,下次一定让爱妃你贏!” 说完也不等沈婉莹开口,疾步朝厅外而去。 沈婉莹看著他远去的背影並未多说,只是吩咐小青將棋子收好。 而来到院子里的楚寧看著正在用水灭火的下人,不禁笑道:“火要灭,但也要留下被烧的痕跡!” 眾人一愣,不明白楚王殿下为何会有这等要求。 但他们不敢多说,只能按照楚寧的命令行事。 楚寧看著被刻意控制的火势,嘴角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想玩是吧,看本王不坑死你们! 算算时间,冉冥应该追上了那些傢伙,有这些人在手,看世家这一次如何狡辩! 就在楚寧露出笑意之际,王府外街道上,隱藏在人群的白马骑兵出手了! “抓住他!” 换上一件黑色长衫的冉冥不知何时出现在街道上,指著不远处一名想要逃走的百姓大喊。 顿时,周围两人立即衝上去。 “你们凭什么抓我!”那人不服气,怒气冲冲质问。 冉冥眼睛一瞪,上去就是一巴掌! “啪!”那人还未反应过来,直接被打晕过去。 “哼,要不是殿下说留著你们有用,俺一巴掌把你脑袋拍碎!” 冉冥冷哼一声:“將刚才那些放火的傢伙全部抓起来,记住,一定要活口!” 一声令下,如狼似虎的白马骑兵疯狂抓人。 虽然放火之人想借著夜色和百姓的掩护逃离现场,可此地人数太多,他们被堵在了街道上。 察觉有人追来,他们翻墙上房,想通过屋檐逃离。 可他们哪里是训练有素的白马骑兵对手,不一会就被全部抓住。 得知消息的楚寧来到了府外。 看著还在逃跑的百姓,楚寧朗声道:“诸位~请听本王一言。” 一听楚王出来,慌乱的百姓顿时有了主心骨,纷纷停下。 原本吵闹的街道,竟是安静无比。 楚寧沉声道:“本王意外提炼出精盐,本想造福百姓,没想到会因此挡了一些人的財路,这才有今晚这般祸事! 不过诸位放心,虽然今晚精盐被烧了不少,但下一批精盐很快就到! 还请诸位回去等五天,五天之后,本王保证每人都能买到一斤精盐。” 此言一出,百姓们反应过来。 精盐的出现,挡了世家豪门的財路,那今晚这场火肯定是世家豪门乾的。 反应过来的百姓顿时有人不干了。 “世家豪门真是太霸道了,为了维持他们的生意,居然放火烧王府!” “他们眼中还有没有王法?” “这些人太可恶了,居然害得我没有买到精盐,不行,我要去皇甫家討个说法!” “对,我们去皇甫家討个说法。” “我们大家一起去!” 顿时,义愤填膺的百姓们纷纷朝皇甫家而去。 楚寧嘴角一咧,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果然,万事不离托! 有托带头,这些人才敢去皇甫家。 接下来,压力给到世家豪门了。 面对百姓的怒火,看你们如何交代! 楚寧轻笑一声:“冉冥,让弟兄们待命,另外派人去通知刑部尚书凌大人,请他集合所有刑部衙役。” 今晚,有大戏! 第347章 朕为何要阻拦? “陛下,楚王府被人故意纵火,楚王亲口承认被烧毁了许多精盐!” 深夜,皇宫,淑妃宫偏殿。 才和淑妃大战了一场的皇帝大汗淋漓,十分畅快。 但影卫的来到却打断了皇帝的快感,原本满脸舒爽的皇帝顿时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王府不是有许多侍卫吗,为何还会被人纵火烧了精盐?” “回陛下,当时王府外有许多百姓,歹人隱藏在人群中,这才使得王府没有任何防备。” 影卫沉声道:“楚王殿下似乎恼羞成怒,借著人群拥挤之势,抓住了放火之人,还怂恿百姓去皇甫家,甚至让刑部凌大人也带人过去。” 这话让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寒芒:“做得好,这才是朕的儿子,这才是皇子该有的姿態!” 这里是京都城,居然有人敢对王府动手,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他们! 若是不给他们一些教训,还真以为皇家好欺负! 影卫一愣,没想到皇帝居然支持楚王怂恿百姓去皇甫家。 那可是第一世家豪门啊。 “陛下,是否要派人前去阻拦,万一闹起来……” “阻拦?朕为何要阻拦?” 皇帝冷笑:“楚寧只是让百姓去皇甫家闹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退下吧。” 影卫还想说什么,但见皇帝已转身离去,只好退下。 世家豪门这次做得確实太过分,正常手段玩不过楚王,居然用这等卑鄙手段。 这里是京都城,天子脚下,陛下岂会允许这些人胡来。 陛下此次没有下令追查此事已经是看在世家豪门的面子上,此刻自然不会再去阻拦楚王的报復。 深知皇帝性格的影卫不敢过多劝说,只能调派人手盯著皇甫家。 若是皇甫家真发生了衝突,也可在第一时间內做出反应。 而此刻的皇甫府邸门口,前来的百姓已经將此地围得水泄不通,义愤填膺的百姓们纷纷怒吼: “为何要烧精盐!” “你们皇甫家的粗盐比不过楚王殿下的精盐,所以才用这种卑鄙手段。” “枉你皇甫家是世家之首,居然干这等无耻之事。” “就是,如今没了精盐,你让我们吃什么,还我们精盐!” 愤怒的百姓声如洪钟,响彻云霄,震撼天地,响亮的声音让整个皇甫家不得安寧。 被吵醒的皇甫家主皇甫阳一边亲自出来阻拦,一边派人通知皇甫篙。 其实不用皇甫阳通知,这么大的声音,皇甫篙哪里睡得著,早就被吵醒了。 来到府门口,眾人纷纷施礼:“参见老家主!” 皇甫篙微微頷首,隨后將目光看向府外眾人。 “诸位,你们口口声声说是我皇甫家派人火烧王府,可有证据?” 原本还吵闹不已的百姓顿时安静下来,面对皇甫篙的反问,一时间竟没有人敢站出来说话。 皇甫篙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既然没有证据,那就是污衊,若是再不离开,我皇甫家定会將尔等拿下送官!” 百姓们被皇甫篙身上气势所震,面露胆怯。 那毕竟是大楚第一世家,若是得罪了,今后被报復怎么办? 但,就是眾人心惊想要退缩之际,人群中忽然有人喊道:“你休要得意,楚王殿下已经抓住了纵火者,如今正在审问!” 隨后有人马上附和:“你休要嚇唬我等,楚王抓了活口,你们皇甫家囂张不了多久!” 有人带头,立即有人跟著:“你也就只敢欺负我们寻常老百姓!” “哼,这次你们皇甫家的老日子到头了!” “不错,等著吧,楚王一定会收拾你们!” 越来越多的百姓议论纷纷,所有言语都对皇甫家不利。 皇甫阳见状,面露凶狠之色:“父亲,这群刁民太过放肆,若是不给点教训,万一他们將此事传出去,对我们不利。” 皇甫篙眯著眼睛沉吟片刻,隨后微微頷首。 皇甫阳顿时脸色一狠,朝眾人怒吼:“大胆,竟敢在我皇甫家门口大放厥词,还污衊我皇甫家纵火! 哼,若是任由尔等造谣,我皇甫家世代名声岂不是毁於尔等之手? 来人啊,將他们抓起来,送官!” 一声令下,皇甫家护卫如狼似虎般冲了出来。 百姓们没想到皇甫家居然敢动手,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好在这时,人群中有人喊道:“快跑!” 眾人如梦初醒,纷纷朝不同方向逃窜。 可身后皇甫家护卫却紧追不捨,追上之后还將百姓打翻在地,一顿拳脚相加。 只是片刻的功夫就有十几位百姓被打倒,甚至还被皇甫家护卫用绳子绑住。 皇甫阳一脸冷笑看著眼前这一幕。 这就是和皇甫家作对的下场! 今晚抓住一批人,想必今后再也不敢有人来此放肆。 就在皇甫阳內心得意之际,忽闻远处传来一道怒喝声:“大胆,竟敢当街抓人,来人啊,將他们拿下!” 皇甫阳脸色大变,连忙抬头看去,只见远处两边街道上衝出两支兵马。 为首之人骑著战马,身穿红色官服,竟是刑部尚书凌浩然。 “父亲,刑部的人怎么来了?”皇甫阳不知为何,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皇甫篙眉头紧锁,脸上露出谨慎之色:“必定是楚王通知的!” 两人说话间,刑部衙役已经將被抓的百姓解救出来,还拿下了好几名皇甫家护卫。 凌浩然策马来到皇甫篙父子身前,也不下马,居高临下,冷声道: “两位,你们皇甫家护卫为何要擅自捉拿百姓?” 皇甫篙笑著拱手施礼:“原来是凌大人,你来得正好,这些刁民在此地污衊我皇甫家,护卫们只是想抓住他们前去报官。” “是吗?” 凌浩然一副淡漠的样子:“他们只是护卫而已,没有权利在京都城抓人,就算有人污衊皇甫家,那也应该由我刑部抓人。” 一旁皇甫阳刚想开口解释,可凌浩然却冷哼一声:“此事,还请两位隨本王去一趟刑部解释清楚!” 话毕,凌浩然大手一挥:“来人啊,將动手之人全部带回刑部!” 隨后,他朝皇甫篙父子伸手示意:“两位,请吧!” 皇甫篙脸色有些难看,为了区区小事,凌浩然居然要老夫去刑部? 不同寻常的举动,必定有其目的。 这凌浩然,究竟要做什么? 到底是谁给他这么大胆子? 第348章 声东击西,灭门! “皇甫老家主,请吧!” 皇甫府邸门口。 凌浩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根本不给皇甫父子思考的时间。 皇甫阳皱眉:“凌大人,今晚明明是这群刁民闹事,为何非要我和父亲去刑部?” 凌浩然淡然道:“闹事,双方都要去刑部,何况你们皇甫家擅自抓人,甚至打伤百姓,此事必须弄清楚。”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接著说道:“放心,不会耽误你们太久,最多一个时辰,只要事情弄清楚,本官定会放你们回来。” 皇甫阳还想说什么,可皇甫篙却淡然道:“好,老夫给你这个面子。” 凌浩然右手一挥,带著皇甫父子和皇甫家护卫,以及一群百姓返回刑部。 到了刑部衙役,凌浩然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先升堂问清楚事情缘由。 在了解事情经过之后,凌浩然认为双方都有过错,最终决定將双方全部放回去,各自都不追究,但皇甫家必须给受伤的百姓付医药费。 等一切处理完,一个时辰已经过去。 凌浩然让百姓们先行离去,隨后走到皇甫父子身前拱手施礼:“多谢两位配合。” 皇甫阳冷哼一声:“现在我们能回去了吗?” 凌浩然伸手示意:“当然可以!” 谁知这时,一名皇甫护卫急忙来报:“家主,不好了,出事了!” 皇甫篙皱眉:“发生合適,如此慌张?” 护卫连忙说道:“陈家,周家,明家和李家被楚王带著人给……给灭门了。” “灭……灭门?” 皇甫篙双眼瞪大,露出不可思议之色:“四家人手不少,怎么会被灭门?” 护卫满脸紧张:“楚王府的兵马太厉害,他们手中有连弩,同时出箭,犹如万箭齐发,两刻钟的时间就灭了一家。 隨后他们如法炮製,不到两个时辰就灭了四家。” 皇甫篙反应过来。 难怪凌浩然如此坚持要来刑部,这分明就是调虎离山之计啊。 老夫一时失察,竟给了楚寧机会。 沉思间,皇甫阳大怒,一把抓住护卫衣领,恶狠狠道:“为什么不早点来稟报?” 护卫一脸惶恐看了凌浩然一眼,小声道:“小的早就来到刑部,可被刑部衙役阻拦,说是升堂期间,任何人不得阻拦。” 皇甫阳脸色大变,一把推开护卫,转身死死盯著凌浩然:“好啊,你竟配合楚王针对世家豪门!” 凌浩然一脸坦然无惧:“皇甫家主这话本官就不爱听了,今晚本官只是履行身为户部尚书的职责而已,何来配合楚王殿下一说?” 轻飘飘的一句反问让皇甫阳当场破防。 “今晚就是你和楚王的奸计!” 气急败坏的皇甫阳怒吼,双目布满血丝,死死盯著凌浩然:“你们凌家是不是想找死?” “找死?” 堂外传来一道轻笑声:“本王看应该是你皇甫家找死才对吧!” 眾人一愣,隨即一道人影迈步来到堂內。 他身穿一袭紫色王服,英俊的脸上带著几分玩味之色,不是楚寧又是谁。 “参见楚王殿下!”凌浩然带头弯腰施礼。 皇甫父子对视一眼,不得不跟著施礼。 楚寧看了凌浩然一眼,轻笑道:“今晚,多谢凌大人了。” 这句话,无疑坐实了凌浩然今晚的行动是在配合楚王府。 皇甫篙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 皇甫阳则是脸色大变,满脸仇恨盯著凌浩然:“好,好啊,你凌家果然已经站在了对立面!” 凌浩然表面上冷峻无比,心中却暗暗叫苦。 楚王果然狡猾,一句话就让凌家彻底站在了世家对立面,这让想要两面押注的凌家彻底没了退路,只能跟著楚王一条路走到黑。 不愧是楚王,果然厉害,怪不得今晚有魄力拿下四大世家。 沉思间,楚王嘴角微扬,盯著皇甫阳笑道:“看来皇甫家主很不服气啊。” 皇甫阳死死攥著双手,咬著牙冷声道:“楚王,你擅自杀害世家之人,我要去陛下那参你一本!” “父亲,我们走!” 发生这么大的事,必须儘快回去稳住其他世家,否则人心涣散,必定会被楚寧逐个击破。 皇甫篙也明白这一点,当即朝楚寧拱手施礼,转身离去。 可在经过楚寧身边时,楚寧却伸手拦住他们,淡然道:“本王让你们走了吗?” 皇甫篙浑浊的双眼猛然睁开,盯著楚寧,沉声道:“怎么,楚王殿下还想拿下我皇甫家不成?” 楚寧呵呵一笑:“先给你们看些东西,冉冥,拿上来吧!” 身材高大的冉冥左右双手各自提著四个布袋,不断有鲜血从布袋渗出,刺鼻的鲜血味令人作呕。 有过一次经歷的皇甫父子顿时脸色大变。 可不等他们开口说话,冉冥就將布袋丟过去,四颗首级滚落出来。 “啊……是……是四位家主的首级。” 皇甫阳脸色大变,紧紧盯著还在流血的首级,满脸震撼。 就连人老成精的皇甫篙此刻也一脸不可思议。 虽然知道四家被灭门,但他不敢相信楚寧连这四位家主都敢杀。 “楚王,你这是什么意思?” 皇甫篙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死死盯著楚寧:“杀了他们,你不难道不怕陛下责罚?难道不怕所有世家联手?难道不怕大楚基业不保?” 三连问让楚寧哈哈大笑。 笑声传得很远,笑得皇甫家父子满脸错愕,不明所以。 好半响,楚寧却一脸玩味盯著他们:“本王既然敢动手,自然不会顾虑这么多! 再说了,你们以为本王既然敢杀他们,难道此事会到此结束吗?” 皇甫篙心中一惊:“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寧脸色一变,浮现一抹狠厉之色:“皇甫篙,你指使另外四大家主纵火烧王府,企图谋害本王,如此藐视皇权之人,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维护皇权!” “来人啊,將皇甫父子当场斩杀!” 此言一出,不但皇甫父子脸色大变,就连凌浩然也露出错愕之色。 就在这时,冉冥满脸狰狞抽出腰间佩刀:“受死吧!” 皇甫篙惊怒交加:“你敢杀老夫,我皇甫家和其他世家豪门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此时此刻,他只能赌楚寧在嚇唬自己。 第349章 抄家灭族 “不敢杀你?” 楚寧看著色厉內荏的皇甫篙,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看来你还认为本王忌惮你皇甫家!” 说著,楚寧挥手示意冉冥等一等再动手。 “既如此,本王就让你做个明白鬼!” 楚寧走到刑部大堂之上,端坐在原本属於刑部尚书凌浩然的位置上,淡然道: “今晚,本王先是用百姓吸引你们的注意力,再让凌尚书將你们带来此地,並趁机灭掉陈家,周家,明家和李家! 不过,单单灭掉这四家无法震慑其他世家豪门,只有你这大楚第一世家被灭,其他世家才会彻底屈服。 所以,你们皇甫家,今晚必灭!” 此言一出,皇甫篙顿时面如死灰:“你……你杀我们父子还不够,还想要將我皇甫家灭门?” 楚寧哈哈一笑,竖起大拇指:“不愧是皇甫老家主,短短几句话就明白本王意图! 不错,將他们请到这里,就是不想让你们在皇甫家主持大局,此刻本王的兵马正在围杀皇甫家!” 皇甫阳顿时大怒:“该死,你竟敢如此胆大妄为,难道你就不怕陛下责罚吗!” “责罚?” 楚寧一脸玩味:“本王若是怕责罚,就不会如此大动干戈,真要怕,本王別说对你皇甫家动手,就是那四大家族也不敢动手。” 说著,楚寧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轻笑道:“时候不早了,两位可以安心上路。” 冉冥嘿嘿一笑,手中佩刀高举,就要杀掉两人。 “等等!” 皇甫篙心知自己今晚在劫难逃,但他还是心有不甘,沉声道:“临死之前,能不能让老夫得知府內情况?” 冉冥眼睛一瞪:“你这老傢伙,死到临头还这么多事。” 说著,手中佩刀就要落下。 可楚寧却轻笑一声:“也好,本王看在你皇甫家对大楚有功的份上,满足你的遗愿。” 算算时间,皇甫家的战斗应该结束,以白马骑兵的战斗力,消灭区区一个世家,根本不需要多少时间。 冉冥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也不敢违背楚寧的意思,只好提著刀在大堂门口堵著,生怕到手的鸭子飞了。 好在他並未等多久,一名骑兵快步来报:“启稟楚王殿下,皇甫一家五百多口,无一倖免,全部被杀!” 此言一出,皇甫父子浑身一颤,皇甫篙更是双眼一黑,身体再也坚持不住,朝后倒去。 “父亲,父亲!”皇甫阳连忙扶住自己的父亲,满脸慌张。 楚寧咧嘴一笑:“好了,你们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可以上路了!” 冉冥这次不给皇甫阳说话的机会,一刀劈下,皇甫阳的首级飞起,鲜血喷溅而出。 回手一刀,劈在皇甫篙脖子上,一颗苍老的首级隨之飞舞,闭上的双眼宛如不忍见证皇甫家的灭亡。 至此,皇甫父子被杀,五大世家豪门被灭! 一旁凌浩然嘴角一抽,暗中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中暗道一声好险。 幸好凌家倒戈,否则今晚被灭门的世家当中,必定有凌家。 楚王灭掉这五大世家豪门是有说法的,皇甫家是第一世家,而另外四大世家豪门则是除了皇甫家之外最为强大的世家。 灭掉这些带头之人,剩余的世家必定会心惊胆战,不敢和楚王为敌。 这一招,高啊! 只是没想到凌家和老夫成为了楚王手中的刀,被利用得明明白白。 也不知道太子知晓此事会作何感谢。 毕竟,老夫是太子岳丈,如今却帮著楚王做事。 沉思间,楚寧站起来走到凌浩然身前,伸手拍著他肩膀笑道:“凌大人今晚做得不错!” 凌浩然长嘆一声:“楚王殿下为何不提前將计划告诉下官?” “本王为何要提前告诉你?” 楚寧耸耸肩:“如此绝密之事,万一你通知了太子兄长,本王岂不是功亏一簣?” 果然,楚王还是不信任自己。 这下好了,帮著楚王对付了世家豪门,如今还不被信任,里外不是人啊! 凌浩然心中长嘆,但对此也无可奈何,只能摇头苦笑:“陛下一晚上灭杀五大豪门世家,虽然能震慑其他世家,但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一定会去找陛下哭诉,楚王殿下还是儘快想好应对之策吧,陛下为了给世家豪门交代,一定会处罚您。” “处罚?” 楚寧咧嘴一笑,深深看了凌浩然一眼:“凌大人是担心此事会牵连到你和凌家吧? 放心,这次你凌家有功,本王不会將责任推到你们头上,此事本王一力承担就是。 至於世家豪门的哭诉,呵呵,本王並不担心,是他们先派人火烧王府,本王手中还有被抓之人的供词呢。” 凌浩然沉默了。 原来楚王早有准备! 说不定火烧王府这件事也是楚王故意放任,否则以楚王府侍卫的战斗力,那些人怎么可能得逞。 如今楚王手中有了纵火之人的供词,陛下就算想责罚也得掂量掂量。 想到这里,凌浩然拱手施礼:“既然楚王殿下已有准备,下官便不再多言。” 楚寧微微頷首:“还有一事需要麻烦凌大人,被灭的五大豪门世家尸体太多,请刑部衙役前去清理尸体。” 凌浩然嘴角一抽。 人是你杀的,尸体让刑部衙役去清理? 这找谁说理去? 算了,反正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只是清理尸体而已,又不是杀人,想必別人也不会多说什么。 再说了,刑部负责京都城案子,如今死了这么多人,刑部也是有责任清理尸体的。 “下官这就派人去清理尸体!” 得到满意答覆的楚寧这才大笑著离开刑部。 而此刻,皇宫中。 被影卫叫醒的皇帝满脸不悦:“不是说了,今晚不准再打扰朕吗?” 影卫一脸惶恐,沉声道:“陛下,出大事了,楚王殿下带人杀了灭了皇甫家,陈家,周家,明家和李家。” 皇帝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影卫將今晚发生的事快速说了一遍。 皇帝听完大怒:“你们影卫是干什么吃的,为何事情发生的时候不阻拦?” 影卫委屈道:“陛下,今晚属下將所有人调去了皇甫家,以防万一,没想到楚王殿下趁机灭了另外世家。 属下接到消息赶去四大世家,楚王殿下却带著人去了皇甫家。” 打了个时间差,直接灭了五大家族。 皇帝满脸阴沉:“楚王这消息连朕都算计进去了,这下麻烦了,五大世家豪门被灭,其他世家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赵明的声音:“陛下,所有世家家主跪倒在宫外求见。” 第350章 赐死楚寧! “楚寧,你小子给朕惹大祸了!” 皇帝气得跳脚:“让所有世家家主去英武殿等著,来人,为朕更衣。” 好不容易今晚有心思找妃子侍寢,才玩得兴起,正在兴头上就被接二连三的事给打断。 身体上的不爽也就算了,忍忍还能过去。 可楚寧这小子不经请示,直接杀了皇甫篙等人,这下可捅了马蜂窝。 这些世家豪门的力量不容小覷,真要翻脸,大楚王朝必定会风雨飘摇。 必须想办法稳住这些人! 可明明事情是楚寧弄出来的,为何朕要帮他擦屁股? 越是越气的皇帝满脸阴沉,待侍女將衣服穿戴整齐,这才前往英武殿。 深夜皇宫,烛火闪烁,宛如一只巨兽的眼睛在黑夜中不断闪烁。 得到皇帝召见的世家家主鱼贯而入,在赵明的带领下来到英武殿。 “陛下啊,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陛下,楚王仗著皇子身份在京都城胡作非为,已经灭了五个家族,还请陛下彻查此事!” “我等世家为大楚江山出力甚多,每逢大难都是我等捐献银子和粮草,楚王怎可如此肆意屠杀我等?” “此事陛下若不给我等一个满意的答覆,今后我等再也不敢为大楚出力。” 虽然没有领头之人,但世家家主个个都是人精,明白若是不利用此事搬到楚寧,他们今后將永远无法抬头。 一夜之间,五大世家豪门被灭,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轮到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彻底让楚寧没有动手的能力。 当然,若是能让皇帝趁机杀了楚寧更好! 一时间,现场吵闹声不断,眾人纷纷要求皇帝严惩楚寧。 看著跪倒在地上的眾人,皇帝眼中闪过一抹犹豫之色。 若是答应这些人的要求,势必要牺牲楚寧,多少有点过河拆桥的意思。 但要是不答应,所有世家联合起来针对皇家,这会让大楚王朝分崩离析。 如今的大楚王朝国库空虚,民不聊生,外有其他王朝虎视眈眈,经不起折腾! 何况今晚楚寧確实杀了许多人,不给个交代是不行的。 眼睛一眯,皇帝心中顿时有了决断,当即大怒,拍案而起: “好个楚寧,竟敢擅自杀人,来人啊,將楚寧召来!” 谁知话音刚落,殿外却响起了楚寧的声音:“父皇,儿臣有要事求见。” 皇帝眼睛一眯:“哼,朕刚好要找你,进来说吧!” 楚寧迈步进入,跪倒在地上的世家家主纷纷怒目而视。 可楚寧对这些人视若无睹,径直走到殿內最前面的位置,一脸恭敬施礼:“参见父皇!” 皇帝冷著脸:“你还知道行礼?你眼里还有朕这个父皇吗?说吧,为何要灭掉五大家族!” 定罪之前,总要走个过程,只要楚寧认罪,那就好办。 可楚寧却满脸正色从袖口掏出一叠供词:“父皇,皇甫家,陈家,周家,明家和李家指使人火烧王府,不但烧毁了儿臣的精盐,还差点让儿臣受伤。 这里是京都城,是天子脚下,这帮人如此目中无人,藐视皇家,儿臣实在看不下去!” 楚寧越说越是愤怒:“他们仗著世家豪门有底蕴,分明不將皇家放在眼中,假以时日,必定为祸一方。 今晚他们敢火烧王府,说不定哪天就敢攻打皇宫,改朝换代! 儿臣虽不才,但也不想助长他们的狼子野心,明知杀了他们会惹火上身,儿臣寧愿一力承担。 只要能为我大楚除去祸害,儿臣寧死无悔!” 坚定的话语,抗强有力的语气让皇帝为之震撼。 是啊,楚寧明明可以不用杀人灭族,但他依旧这样做了。 朕还奇怪,这小子为何如此激进。 没想到,他居然是为了朕,为了大楚江山啊! 皇帝心中颇为感动。 不过,当著眾人的面,可不能被人看出来。 皇帝冷哼一声,故作不悦:“朕不想听你说这些,如今你灭了五大家族,所有世家家主对此极为不满。 你自己也看到了,他们都在请求朕严惩你,对此,你有何话说?”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 连供词都不接,看来便宜老子有点过河拆桥的意思。 既然这样……那本王就不客气了! “父皇,一人做事一人当,就是儿臣灭了五大家族,那又如何!” 楚寧一身正气,凛然道:“儿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楚王朝,要杀要剐,隨父皇处置就是!” 这小子居然不狡辩? 朕反而倒不好处理了。 皇帝皱眉,眼神看向跪在地上的眾人,冷声问道:“诸位,楚王的解释你们也听到了,说吧,你们想让朕如何处罚他?” 眾人互相对视一眼,各自脸上都是杀意。 隨后,他们齐声高呼:“陛下,请斩杀楚王,为五大家族正名!” 杀了楚寧还不行,必须为世家豪门正名才行。 否则一旦火烧王府之事传出去,必定会对世家豪门不利。 哪知楚寧闻言却哈哈大笑:“你们居然还想要为世家正名?可惜啊,今晚之事,本王已经派人传出消息。 如今整个京都城都知道五大世家火烧王府,就连本王带著供词来皇宫一事,他们也一清二楚,甚至在等著父皇的处理结果呢。” 说著,楚寧转身看向皇帝,正色道:“父皇,为了大楚王朝,儿臣甘愿赴死,但绝对不能为世家豪门正名!” 皇帝一愣。 这小子今天改性了? 甘愿赴死可不是他的性格啊。 沉思间,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太子疾步而来。 “父皇,不好了,儿臣听说十八弟將五大家族灭门……” 刚进来的太子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楚寧也在现场,不禁愣了愣。 皇帝没好气瞪了他一眼:“此事朕已知晓,楚寧也认罪,如今他甘愿赴死,太子觉得此事如何?” 楚寧甘愿赴死? 这……这不可能吧? 不过,这可是父皇嘴里说出来的,想必不会有假。 不管楚寧那小子有什么把戏,落井下石的事,本宫不介意做一做! 太子强压內心喜悦,正色道:“父皇,兹事体大,本不该让十八弟独自承担,但既然十八弟自愿赴死了结此事,儿臣觉得可以尊重他的请求。” “既如此……” 皇帝眼中闪过一抹寒芒:“来人啊,赐毒酒!” 第351章 失算! 皇帝一声令下,赵明很快便端著一杯毒酒上前。 看著眼前一脸坦然无惧的楚寧,赵明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十八皇子为陛下做事,如今功成,但陛下为了平息一眾世家怒火,不得不选择牺牲他。 內心长嘆一声,赵明沉声道:“楚王殿下,此酒名为鹤顶红,乃是天下第一毒,只需服下,片刻就会毒发身亡。” “您……安心上路吧!” 说著,赵明双膝跪地,用最隆重的方式將酒杯递上。 楚寧看了一眼眼前的鹤顶红,依旧是一副平静的模样。 这让一旁的太子很不舒服。 哼,都什么时候,还在故作镇定? 眼珠子一转,太子上前,装模作样拍著楚寧肩膀,安慰道: “十八弟安心上路,楚王府本宫会替你照顾好!” 只要你楚寧死了,本宫第一时间拿下楚王府,强纳沈婉莹为太子侧妃! 想不到吧,你楚寧辛辛苦苦为父皇办事,最终得利的却是本宫! 这一刻,太子兴奋地想跳起来。 但他明白,楚寧还没有死,必须让楚寧服下鹤顶红,今晚此事才算了结。 为了夜长梦多,太子主动接过鹤顶红递过去,脸上还挤出一抹悲伤之色: “十八弟,本宫送你一程!” 楚寧看著太子手中的鹤顶红,嘴角微扬,主动伸手接过。 “想不到太子兄长如此客气,居然还特意来送小弟一程,真是让小弟感激涕零!” 楚寧说完,端著酒杯慢慢靠近嘴边。 太子双眼瞪大,死死盯著楚寧,心中默念:快点喝下去,快点喝下去! 只要喝下去,今后京都城就是本宫说了算! 你的王府將是本宫的財富! 你的王妃將是本宫的女人! 太子兴奋不已,一双眼睛甚至露出激动之色。 而主位上的皇帝似乎有些不忍,扭过头去,不敢正眼看。 跪倒在地上的世家家主们则是无比欢喜,只要楚寧喝下毒酒,他们就能再一次维护世家豪门的利益! 他们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的楚寧身上,期待著楚寧喝下毒酒之后的惨状,甚至有人开始幻想著如何对楚寧的尸体进行侮辱。 楚寧强加在他们身上的羞辱,他们要一一还回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但,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楚寧举杯的手却停在了半空。 “父皇!” 楚寧忽然转头看向皇帝:“儿臣忽然想起一件事。” 皇帝一愣。 这个时候还能想起什么事? 这小子不会是害怕了,在拖延时间吧? 带著些许疑惑之色,皇帝问道:“何事?” 楚寧咧嘴一笑,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在所有人注视的眼色中高高举起。 金光夺目中,眾人看清楚上面写著硕大四字“免死金牌”! 顿时,现场死一般的安静。 皇帝愣住。 太子傻眼。 世家家主们集体石化。 楚寧居然有免死金牌在手! 楚寧扫视眾人一眼,轻笑一声:“父皇,这块免死金牌是您亲自赐给儿臣的,想必您应该没有忘记吧?” 皇帝回过神来。 当初为了让楚寧去敦煌郡应对大周王朝五万兵马一事,特意赐下免死金牌。 只是事情过去有一段时间,楚寧一直没有拿出免死金牌,所有人都忘记他手中还有这么一块金牌。 怪不得这臭小子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原来是有金牌在手,早有准备啊! 不过,这样也好,趁机將免死金牌收回! 如此一来,朕不但利用楚寧削弱了世家的力量,还收回免死金牌,一举两得。 最终得利之人,还是朕! 而且,楚寧也不用死,还能对世家豪门有个交代! 反应过来的皇帝頷首道:“这块免死金牌是当著文武百官的面赐给你的,朕怎会不记得?” 楚寧哈哈一笑,手中酒杯朝一旁丟去。 “刺啦~”毒酒洒落在地,红地毯顿时发出“呲呲”声。 “免死金牌在手,儿臣此次可免一死,这毒酒儿臣就不喝了。” 说著,楚寧將手中免死金牌丟给赵明。 赵明接过金牌,连忙送到皇帝跟前。 皇帝看了一眼免死金牌,確认无误,这才示意赵明將其收好。 “既有免死金牌,此事便到此为此!” 皇帝站起来,扫了眾人一眼:“诸位都起来吧,楚王已经为此付出代价,想必诸位也满意,都散了吧。” 此言一出,太子脸色微变,心有不甘。 可楚寧用了免死金牌,他也不好多说,只能阴沉著脸站在原地不说话。 甚至他感觉自己有些像小丑的样子,一直上躥下跳,最终却败在了一块免死金牌上,徒惹笑话。 而这时,家主们互相对视一眼,心中悲愤不已。 本以为一切都按照他们的想法,能在今晚逼迫皇帝处死楚寧,谁知楚寧手中居然有免死金牌。 失算,失算了啊! 不过,他们对此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是当眾赐予的免死金牌,就算这次不用,楚寧下次也会用。 如今楚寧用掉了免死金牌,下一次就没这么幸运了! 何况皇帝的態度他们也看清楚,只要下次还能抓住楚寧的把柄,皇帝一样会让楚寧做替罪羊。 眾人心电转念,隨即纷纷施礼:“草民告退!” 今晚没办法弄死楚寧,只能先回去商量,看看接下来要怎么做。 但,就在眾人起身之际,楚寧却一脸淡然道:“诸位,本王还有一事!” 家主们一愣。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事? 就连太子都看不下去,皱眉道:“十八弟,你死里逃生已经是父皇网开一面,莫要再自討苦吃。” 楚寧瞥了太子一眼:“这是父皇交代之事,太子兄长还是站一旁看著吧。” “你……” 太子刚想说话,楚寧却从他身前走过,来到一眾家主身前。 “今晚,有人火烧王府,烧毁了本王许多精盐,如今凶手被本王抓住,他们正在供出幕后指使者。” 楚寧盯著一眾家主,淡然道:“本王知道,你们当中一定有人参与了此事! 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要么交出挪用库房的银子,让本王完成父皇交代的任务,本王將凶手处斩,大家相安无事。 要么你们顽抗到底,本王拿到供词之后去你们府上拿人,但如此一来,你们的下场可能会和皇甫家一样!”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借著皇帝的名头,灭杀五大家主之势,强迫一眾世家交出库银。 第352章 发大財,兴奋的皇帝 英武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被楚寧一席话而震惊的眾人全部愣在原地。 他们万万没想到,好不容易逃过一劫的楚寧居然还敢在此刻提起挪用库银一事。 刚才还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如今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居然还敢提此事? “你……你刚才是装的!” 有世家家主反应过来,死死盯著楚寧,双眼露出惊恐之色。 其余眾人回过神来,仔细想想刚才楚寧的表情,確实没有一丝害怕的意思。 这分明就是有备而来啊! 楚寧嘴角一咧,露出一抹玩味之色:“你说本王是装的?那就当本王是装的吧! 现在,本王就问你们一句,是否愿意交出库银?” 居然敢到父皇这里告御状,今晚不狠狠敲你们一笔,怎么对得起免死金牌。 而此刻,皇帝则是一脸满意盯著楚寧,右手不自禁摸了摸下巴的鬍子。 楚寧这小子,有几分朕当年的气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趁热打铁,趁机要求世家交还库银,亏他想得出来。 不过,楚寧手中仅仅只有那些放火之人的供词,怕是没办法让世家就范。 沉思间,一旁太子站不住了。 绝对不能让楚寧完成父皇交代的任务,否则父皇只会越发宠幸他! 眼睛一眯,太子冷声道:“十八弟莫要胡闹,今晚你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父皇法外开恩,你休要將诸位家主都给得罪! 何况仅凭纵火之人的一面之词,岂能就此断定是诸位家主指使他们的?” 哪里都少不了这颗老鼠屎! 幸好,本王早有准备。 楚寧转身一脸玩味看著太子,轻笑一声:“算算时间,他应该到了。” 太子一愣,不明白楚寧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刑部尚书凌浩然的声音:“陛下,微臣有要事求见!” 太子眼神一冷,这才明白楚寧说的人是自己岳丈。 这么晚了,身为刑部尚书的岳丈来此做什么? 诧异之际,皇帝眉头紧锁,带著几分疑惑之色:“凌大人进来说吧。” “微臣参见陛下!” “凌大人深夜来此,所为何事?” “回陛下,微臣带著刑部衙役在清理五大家族尸体时,在他们的府邸发现了许多银子,其中还有库银!” 说著,凌浩然朝殿外喊道:“將银子抬进来!” 两名禁军抬著一口大箱子进来,打开之后,银光闪烁,白的银子出现在眾人面前。 凌浩然上前拿起一块银锭,高高举起,朗声道:“陛下,此银锭后面刻有我朝特殊標誌,正是被挪用的库银!” 赵明立即上前接过银锭,疾步交到皇帝手中。 接过银锭的皇帝看了一眼,脸色阴沉无比:“哼,五大家族果然和户部尚书陈国威狼狈为奸,挪用库银! 看来今晚楚王没有杀错人,五大家族就应该抄家灭族!” 太子闻言顿时傻眼了。 皇帝此言等於为五大家族定性,也间接为楚寧开脱,同时也让其他世家豪门陷入两难。 看来今晚楚寧是真的有备而来啊,有了这些库银作为震惊,坐实了五大家族挪用库银一事,接下来必定会逼迫其他家族交出银子。 太子越想越心惊,而楚寧则是露出了笑容。 “父皇不必动怒,还是先看看能追回多少吧。” 楚寧装作一副关心的模样看向凌浩然问道:“可有统计出银子数量?” 凌浩然满脸正色:“时间太过仓促,银子太多,暂时还未统计出来。 不过,下官预计五大家族的库银应该超过五千万两,而五家自己留下的財富,大约有六亿银子左右。” “这……这么多?”皇帝被惊呆了。 他不是被五大家族挪用的库银数量惊呆,而是被五大家族的財富给惊呆。 六亿,这相当於大楚王朝好几年的税收。 相比较而言,挪用的五千万两库银就显得微不足道。 可凌浩然却正色道:“陛下,他们应该不单单只挪用了五千万两,这么多年,他们必定早就將库银换成了市面上流通的市银。” 这位凌大人完全没有get到父皇想要的重点啊。 楚寧摇摇头,补充道:“父皇,五大家族一直掌控著许多產业,有这么多银子也不奇怪,但这其中必定有不少是用库银换来的。” 说白了,就是洗钱。 库银都是有特殊標记,大小一致,若是大批量销出去,必定会被人怀疑。 但若是换成了市银,那就没有这么多顾虑。 皇帝当然能听懂楚寧话中意思,双目一凝,浑身气势猛然一爆,握著银锭的手猛然用力! “啪~”银锭竟是被皇帝直接捏碎。 “他们,该死!” 皇帝咬牙启齿,怒斥道:“我大楚王朝国库空虚,原来是这些蛀虫在作祟!” 朕想修建陵寢,问他们借银子都难,没想到他们府上竟有这么多银子。 越想越气的皇帝双目喷火,目光扫在现场其余家主身上。 顿时,一股强大的气势將眾人笼罩! 家主们只感后背发凉,冷汗直流。 他们知道,皇帝动怒了! 就在眾人心惊胆战,生怕皇帝拿自己家开刀之际,楚寧说话了。 “父皇,世家乃我大楚王朝毒瘤,不如趁机將他们一网打尽!” 满脸杀意的楚寧伸手指向一眾家主,狠狠道:“反正他们不愿意交出被挪用的库银,而他们如今又全部在此地,乾脆全杀了!” 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寒芒。 一眾世家家主大惊失色,有胆小之人连忙跪倒在地上:“陛下,草民愿意交还库银,还请陛下恕罪!” 有人带头,其他人马上反应过来。 皇帝明显在气头上,万一真听信了楚寧的话將他们杀了,岂不是死的冤枉。 顿时,所有世家家主纷纷下跪:“我等愿意交还库银,还请陛下恕罪!” 想不交都不行。 谁叫凌浩然搜查到了库银,他们想狡辩都没理由。 很快,楚寧那小子手中还有纵火之人的供词,这两件事合在一起,足以要了他们所有人的小命。 他们可不想步五大家族的后尘! 皇帝看著跪地求饶的家主们,心中暗喜。 楚寧这小子还真有一套。 如此一来,朕就不愁修建陵寢没银子! 不过,还是要给楚寧那小子几分面子。 皇帝故作生气状:“楚寧,此事你认为如何?” 第353章 光赔偿可不行,得加钱! “儿臣认为,主要拿回库银,其他可以既往不咎。” 楚寧淡然道:“何况父皇曾经也说过,得饶人处且饶人,总不能真把他们全部抄家灭族吧?” 眾家主愣了。 楚寧居然为自己说好话?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不过,这对他们来说是好事,必须把握住。 一名家主舔著脸,朗声道:“楚王殿下大人有大量,我等铭记在心!” “挪用库银非我等所愿,乃是皇甫家所逼,我赵家不得不从啊。” “我刘家也是被迫的,这库银本就不属於我刘家,如今交还给陛下是应该的。” “对对对,我们都是被皇甫家所逼迫,库银我等愿意如数奉还。” 能用银子换一家老小性命,將来还能东山再起。 银子没了可以再挣,可命要是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眾人不是傻子,虽然不明白楚寧为何会替自己说话,但还是立即將责任推到皇甫家。 如今五大家族墙倒眾人推,责任推给皇甫篙等人才能活命。 至於银子,交就交了,就当破財消灾。 楚寧看著急忙推脱责任的眾人,脸上露出满意之色,转头看向皇帝拱手施礼: “父皇,既然他们有心改过,不如给他们一个机会,毕竟他们曾经也为我大楚王朝做过贡献。” 皇帝深深看了楚寧一眼:“此事本就是你负责,既然你为他们求情,朕就给你个面子。 都起来吧,只要你们將银子如数交还,朕既往不咎!” “多谢陛下!”家主们彻底鬆了一口气。 有了皇帝的保证,他们才能安心交银子。 谁知这时,楚寧却在这时沉声道:“事关重大,本王希望诸位將他们挪用的银子数量写下来,方便后续入库核对。” 皇帝觉得有道理,当即下令:“来人,笔墨伺候。” 只要这些人写下银子数量,上交的时候,户部那边才好清点。 家主们没有拒绝的理由,只能硬著头皮写。 许多侍女端上笔墨纸砚,家主们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互相对视一眼,纷纷拿起毛笔开始写。 楚寧一脸好奇,上前来到一名家主身后。 此人先是写下家族名字,隨后开始写银子数量。 但就在这时,楚寧忽然说道:“你们挪用库银应该有些年头了吧?” 正要下笔的家主们一愣,纷纷转头看来。 在眾人诧异的眼神中,楚寧淡然道:“这么多银子,就算借给別人也有利息。 本王希望你们想好了数量再写,若是写少了,父皇不满意,到时候本王可保不住你们。” 眾人这回明白了。 这小子打著要利息的幌子,想要多收点银子呢。 皇帝也反应过来。 好小子,敛財有一套啊。 眼睛一瞪,皇帝配合著故作生气,冷声道:“谁敢少给,朕就將他抄家灭族,不,是诛连九族!” 五大家族被灭让皇帝尝到了甜头,一开口就是灭族。 家主们心中一惊,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楚寧这小子想趁机敲一笔,这笔钱给多了吧,家族损失大,给少了吧,皇帝又不满意。 一时间,家主们面面相覷,谁都不知道该给写多少银子。 皇帝皱眉。 这样下去可不行。 眼神瞟了楚寧一眼,示意楚寧开口说话。 事情是你小子搞出来的,现在弄的人家不知道写多少,你不得说个数? 楚寧嘴角一咧,轻笑道:“父皇別嚇唬诸位家主,万一嚇出个好歹来,还得去找块风水宝地下葬呢。” 下葬? 家主们反应过来。 楚王这是想要所有世家把皇帝修陵寢的银子给出了。 这次写下的数量,除了原本挪用的库银以外,多出来的银子要足够给皇帝修陵寢。 一名家主反应过来,沉声道:“楚王言之有理,不过这些银子数量眾多,我等可能会记错,还请允许我等商议片刻。” 皇帝修建的陵寢太过庞大,这么多银子,总不能一家出吧,当然要商量著来。 楚寧哈哈一笑:“这是当然,诸位儘管商量。” 说著,他转头看向赵明:“还请赵总管为我们准备一些茶。” 赵明应了一声,立即安排侍女端上茶水。 皇帝一脸满意端坐在主位上,看著正在不断商议的家主们,內心无比兴奋。 楚寧这小子还真行,不但要回了被挪用的库银,还替朕弄到修建陵寢的银子。 此事过后,得想办法赏他! 而此刻的太子则是满脸阴沉,面对侍女端来的香茗,视而不见。 楚寧倒是和凌浩然坐在侍女端来的椅子上,慢慢品著香茗。 很快,家主们商议完毕,他们共同推荐黄家家主出来说话。 “陛下,我等商议完毕,挪用库银,愧对皇家,愿意多出些银子。” 皇帝故作欣慰:“黄家主有此心,朕很高兴。” 挥挥手,示意眾人可以写了。 很快,商量好的一眾家主们纷纷写下银子数量。 喝完茶的楚寧拿著眾人写好的单据看了几眼,露出满意之色:“诸位很有诚意,挪用库银一事到此为止!” 家主们鬆了一口气,隨后黄家家主拱手施礼:“既如此,我等著就回去拿银子。” 话毕,眾人纷纷施礼准备离开。 可就在这时,楚寧却忽然说道:“等等,本王只说挪用库银一事到此为此,但还没说精盐被烧以及刺杀本王这两件事!” 此言一出,殿內顿时安静无比。 谁都没想到,楚寧居然还要秋后算帐。 黄家主顿时紧张了起来。 “楚王殿下,您……您准备如何处理这两件事?” 楚寧眯著眼睛,冷声道:“烧毁精盐一事简单,你们赔点银子,本王可以放你们一马。 但刺杀本王一事,你们必须交出幕后指使者!” 这话让家主们傻眼。 还要银子! 就连皇帝都有些看不下去,扶著额头一副朕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 黄家主訕笑一声:“殿下,您精盐被烧,我等愿意赔偿,但刺杀您的人,我等交不出来啊。” 楚寧皱眉:“难道你们想包庇凶手?” 黄家主连忙摆手:“不不不,殿下別误会,我们並非想包庇他们,而是他们已经走了。” “他们?”楚寧满脸杀意:“他们是谁?” “并州八大世家!” 果然是他们! 楚寧冷笑:“他们人呢?” 黄家主连忙解释:“在得知您灭了五大家族之后立即出城了,我等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楚寧当机立断,转身施礼:“父皇,儿臣带人去追!” 第354章 斩草除根 刺杀案的幕后指使者总算找到! 果然不出楚寧所料,就是并州八大世家所为。 其实早就猜到是这些人所为,只是一直没有证据而已。 如今有了一眾世家的指认,拿下并州八大世家便有理有据。 太子看著楚寧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不甘心。 这傢伙今天不但追回了被挪用的库银,还为父皇爭取到修建陵寢的银子,父皇想必更加喜欢他! 不行,绝对不能让楚寧得逞。 太子眼睛一眯,沉声道:“父皇,十八弟如此胆大妄为,势必会让世家对他有所反感,这对我大楚王朝不利啊,毕竟今后许多事还要仰仗世家豪门。” 可皇帝此刻已经沉浸在修建陵寢的喜悦中,一听太子居然詆毁楚寧,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太子,朕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楚寧此次立下大功,有了这些库银,我大楚王朝接下来可稳定国內局势!” 皇帝冷冷看了太子一眼:“倒是你今晚跑来做什么?想看楚寧的笑话? 身为太子,你应该多向楚寧学习,行了,退下吧!” “是!”太子虽然不甘心,但不敢忤逆皇帝的意思。 皇帝看著太子离去的背影,不禁摇摇头,有些失望。 和楚寧相比,太子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 若不是楚寧排在十八,真想將太子的位置给楚寧。 等等……朕怎么忽然有废太子的念头? 皇帝脸色微变,连忙摇头將念头甩开。 “赵明!” “老奴在。” “你將昨晚之事通知文武百官,並让他们拿出一个奖励楚王的赏赐。” “遵旨~” 楚寧立下如此天大功劳,若是不给奖励,实在说不过去。 至於楚寧去追并州八大世家一事,那已经不重要了。 连皇甫家都被灭了,还在乎并州那八大世家做什么? 何况对方居然敢刺杀皇子,死有余辜! 就算楚寧不带人亲自去追杀,皇家也不可能放过他们。 此刻的楚寧,满脸杀意,策马狂奔。 身后冉冥带著白马骑兵,一路紧隨其后。 “殿下,前面有马蹄印,他们应该就在前面!”一名探子前来匯报。 “追!”楚寧毫不犹豫,带著人立即追了上去。 白马骑兵的战马都是上等良马,速度极快,经过两个时辰的追逐,终於看到了一支骑兵在前面策马狂奔。 “追上去,杀光他们!” 对於刺杀自己的幕后指使者,楚寧没有丝毫心慈手软! 一声令下,如狼似虎的白马骑兵在怒喝声中策马杀入。 顿时,惨叫声不断,八大世家护卫纷纷落地身亡。 虽然护卫们也有些许武艺,但在白马骑兵面前根本不够看,只一个回合便將其阵型衝散。 隨即,长枪杀入,护卫们哀鸿遍野,马车內的家主们被嚇得心惊胆战。 一刻钟的时间,地上多了五十多具尸体,家主们被抓了出来,全部跪倒在楚寧身前。 楚寧扫视眾人一眼,脸色有些难看:“谢雨薇呢?” 现场只有七人,少了谢家大小姐。 “她……她在半道跟我们分开,独自逃了。” 贺家家主生怕楚寧动怒,连忙指向另外一个方向。 楚寧皱眉。 好个谢雨薇,居然利用这七个废物吸引本王注意力,她自己反方向逃命去了。 这个女人逃走,今后说不定是个大麻烦。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先解决这六人再说。 “哼,说吧,为何要刺杀本王?”楚寧冷冷盯著七人问道。 七位家主顿时沉默。 为什么刺杀你?难道你心里没点数? 原本并州在世家掌控中,如今你楚寧去了并州,收回所有田地,世家哪里还有活路。 不杀你杀谁? 但这话,他们不敢说,生怕楚寧对自己动手。 “不说是吧?” 楚寧冷笑一声:“既如此,那你们也没什么用,来人,將他们全部杀了!” 一声令下,不等七人反应过来,冉冥狰狞一笑,手起刀落,一名家主首级被砍下。 其他骑兵见状,手中佩刀纷纷落下,剎那间,现场添了六道亡魂。 刺鼻的血腥味蔓延,楚寧捂著鼻子,挥手示意:“將尸体烧了,就地掩埋!” 半个时辰之后,眾人起程回城。 经过一夜奔波和追杀,骑兵们也累了,回府之后,楚寧让眾人下去休息。 这时,沈婉莹笑著將楚寧迎入客厅:“你回来得正好,看看这些东西吧。” 一进入客厅,楚寧便看到好几口大箱子。 上前打开一看,里面全部都是银子。 沈婉莹笑道:“这是城內世家送来的,说是补偿精盐损失,对了,各大世家还都派了人来王府门口下跪,说是感谢你为他们在父皇面前说的话。” 说完,沈婉莹摇摇头,捂嘴轻笑:“看来他们还记得你让他们下跪求饶的话,这才特意卖你个面子。” 楚寧哈哈一笑,伸手將箱子盖上:“世家都是人精,他们如此做也是为了討好本王! 如今五大家族被灭,接下来他们必定会为了世家之首而大动干戈,没有人想在这个时候得罪本王。” 顿了顿,楚寧看了一眼地上的箱子,问道:“这里有多少银子?” “刚才已经轻点过,不多不少,正好十万两。” “这些人倒是有心了。” 楚寧咧嘴一笑:“看来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们是不敢招惹本王,说不定还会找本王合作。” 沈婉莹微微頷首:“世家的事可以告一段落,但你这次太出风头,我担心其他皇子会对你心存忌惮,万一他们和并州八大世家联手,也会给我们造成不小的麻烦。” 楚寧冷笑:“放心吧,并州八大世家已经不復存在,只有谢雨薇一人逃出去而已。 接下来,本王会派人將这些银子送去并州,同时让冯木兰彻底剷除并州八大世家,真正掌握并州!” 费了这么大劲,总算大功告成,不但在并州推行了新策,还光明正大灭掉八大世家。 今后的并州,就是本王一个人的! 可沈婉莹却眉头紧锁,露出一抹担忧之色:“话虽如此,但万事小心为上。” 楚寧拦著她的香肩笑道:“本王已经派出人手去追杀谢雨薇,至於其他皇子嘛…… 嘿嘿,现在应该轮到他们紧张才是,毕竟本王立下大功,父皇定会封赏!” 楚寧很期待,这一次父皇会给何等赏赐。 这时,王府护卫来报:“殿下,宫里来人传讯,请您明天参加早朝。” 第355章 奇怪的封赏 次日,卯时。 五月的早晨,天色已清晰可见。 楚寧身穿紫色王服,策马来到皇宫门口。 “参见楚王殿下!” 宫门口,许多官员纷纷朝楚寧拱手施礼。 以一己之力让世家豪门服软,整个大楚王朝只有楚寧做到。 官员们不管是哪一方势力,对楚寧都佩服不已。 楚寧扫视眾人一眼,頷首笑道:“诸位大人不必多礼。” 说话间,一阵马蹄声响起,二皇子楚鸣策马来到。 “十八弟,好大的威风啊!”二皇子看著宛如眾星捧月般的楚寧,眯著眼睛笑道。 “二哥说笑了,小弟刚到,是诸位大人太客气而已。” “行了,早些进去吧,早朝马上要开始。” 话毕,二皇子翻身下马,直奔宫门而去。 楚寧微微一笑,並未多言,跟了上去。 金鑾殿门口,已有许多皇子和官员在等候,见二皇子和楚寧前来,纷纷施礼。 太子面无表情扫了楚寧一眼,並未说话。 如今楚寧风头太盛,不宜在此刻直攖其锋芒! 何况今日乃是皇帝亲自邀请楚寧来早朝,此刻刁难就是和皇帝过不去。 沉思间,宦官尖细的声音响起:“吉时已至,开始早朝!” 文武百官依照爵位官职大小分成两派,鱼贯而入。 第一次受邀参与早朝的楚寧排在皇子这边最后一位,跟著眾人来到殿內。 “陛下驾到~” “参见父皇(陛下)!” 皇帝看了眾人一眼,微微頷首:“诸位爱卿不必多礼!” 端坐在龙椅上,皇帝一脸满意看著楚寧:“想必诸位都知道楚寧为国库收回了许多银子,今日早朝第一件事便是封赏! 我朝这些年一直国库空虚,导致我朝不敢过度徵兵,甚至对外也不敢太过强硬。 此次楚寧收回的银子足够我朝放开手脚,扫除阴霾,重振朝纲! 如此大功,不知诸位觉得朕应该如何赏赐楚寧?” 此言一出,现场鸦雀无声。 虽然知道皇帝会给楚寧封赏,可如此毫不掩饰主动封赏楚寧,还是出人意料。 见无人回答,皇帝挑眉,沉声道:“怎么,诸位觉得楚寧不应该封赏吗?” 眾人互相对视,最终將目光放在丞相身上。 作为百官之首,封赏这等大事,自然要丞相开口。 丞相杨文德知道自己逃不过,只好硬著头皮站出来,拱手施礼: “陛下,楚王殿下此次立下之功劳,丝毫不逊色在并州立下之战功,应该大赏!” 先是肯定楚寧功劳,隨后却话锋一转:“不过,楚王殿下已是秦王,且有并州作为封地,若是再赏…… 微臣实在不知还有什么能赏的,不知诸位大人有何高见?” 文武百官一愣。 说了半天,合著你什么都没说,还是將问题丟了回来。 皇帝嘴角一抽,对这滑得跟泥鰍一样的丞相也是一阵无语。 “诸位爱卿,说说你们的想法吧。”皇帝无奈,只能询问其他人。 大殿內,再次沉默。 就在这时,太子忽然站出来,满脸正色道:“父皇,既然在爵位和封地上无法加封,不如赏赐些银子。” 看了楚寧一眼,太子接著说道:“世人皆知,十八弟掌管并州,缺少粮餉,赏赐银子可极大缓解十八弟的压力。” 相比起爵位和封地上的加封,给银子虽然最直接,但影响却不大。 何况如今朝廷有了银子,想必也不会吝嗇赏赐。 毕竟,这银子就是楚寧收回来的。 话音刚落,立即有太子属下官员站出来附和。 二皇子等人见状互相对视一眼,隨后也纷纷响应。 其他官员这时反应过来。 一眾皇子这是有默契啊! 不过想想也对,此次楚王立下如此大功,抢了风头,身为皇子,谁都会忌惮。 在封赏一事上,皇子们当然不想让楚寧占便宜。 反应过来的群臣当即站出来附和。 “陛下,太子所言极是!” “楚王殿下在并州太苦了,以前朝廷没银子,只能任由楚王自给自足,如今朝廷有了银子,確实应该厚待楚王!” “微臣也觉得应该赏赐银子。” “还请陛下立即下旨!” 文武百官的话让身为户部代理尚书的刘守仁看不下去。 他沉著脸,站出来,正色道:“陛下,楚王为我朝收回上亿白银,彻底解决了我朝国库空虚之忧患,如此功劳,若是只赏赐银子,怕是会令人寒心。” 皇帝知道刘守仁是楚寧的人,闻言眉头一挑,心想这不会是楚寧的意思吧? 看了楚寧一眼,见这傢伙低著头,一副静等答案不想开口的模样,皇帝不禁翻了个白眼。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小子居然还在欲擒故纵? “刘爱卿所言不无道理!” 皇帝淡然道:“不知刘大人有何高见?” “这……” 刘守仁看了楚寧一眼,这才缓缓说道:“陛下,并州地处偏远,人烟稀少,若是能召集一些难民过去,必定能让并州人口兴旺起来。 诸位皇子的封地有不少难民,这些人留在当地没有任何作用,不如让他们去并州。” 这是楚寧昨晚派人通知刘守仁的消息。 如今的并州,什么都不缺,就是缺人口。 想要大力发展人口,那需要一定的时间,最快的办法就是从其他地方抢夺人口。 他断定此次封赏必定会受到阻拦,所以另闢蹊蹺,选择夺取其他皇子封地人口。 不过,人口毕竟是每个封地的基础,他也只能將注意打在难民身上。 大楚王朝这几年天灾人祸不断,难民很多,留在其他皇子封地也没用,不如去并州。 有良田承包制,还有开发良田制,以及精盐矿,面膜生意,想养活许多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皇帝听完刘守仁的建议,不禁有些诧异,深深看了楚寧一眼,问道: “楚寧,你觉得刘大人的建议如何?” 楚寧站出班列,满脸正色:“父皇,儿臣觉得刘大人的建议很好,儿臣愿意接受诸位兄长封地之难民!” 皇帝哈哈一笑:“很好,那就赏你白银一百万两,各地所有难民全归你并州所有!” “多谢父皇!”楚寧心中暗喜。 人口,才是一切的基础! 太子等人这回倒没有阻拦,毕竟难民对他们来说没有用,甚至可以说是负担。 给了楚寧,他们还轻鬆了呢。 处理好此事的皇帝心情大好,趁机想要解决另外一件事。 “好了,封赏之事到此为止,接下来说说户部官员空缺一事。” 楚寧杀了这么多户部官员,此刻的户部名存实亡,必须想办法儘快补齐! 当然,更为重要的是户部尚书一职! 虽然刘守仁现在代理户部尚书,但代理毕竟是代理,不是正式任命! 趁此机会,皇帝想彻底敲定此事。 第356章 户部尚书之爭 “父皇,儿臣认为刘守仁大人足可担任户部尚书一职!” 楚寧主动站出来为刘守仁说话:“这段时间,户部官员缺失,许多事无法立即解决,一直都是刘大人在支撑著户部。 通过这段时间刘大人处理户部事宜来看,他完全可以胜任此职。” 朝中有人好做官,若是能拿下六部之一的户部,相当於在朝中有了眼线。 这对今后并州的发展能起到很大作用。 何况刘守仁本就出身并州,又做过定襄郡太守,对并州有感情,成为户部尚书之后必定会想办法照顾并州。 以前的朝廷,国库空虚,户部名存实亡,没有太大的权利。 可现在不一样了,国库得到这么多银子,今后的户部,那可是一个肥差! 但正因这是一个肥差,太子和其他皇子也要爭一爭! 楚寧话音刚落,太子便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十八弟此言差矣!” 太子一脸淡漠:“刘大人的能力固然不错,但他从定襄太守升任户部侍郎不到一年,若是再將其升到户部尚书,这於理不合。” 说著,太子转头看向皇帝,一脸恭敬道:“父皇,儿臣举荐工部尚书何鹏调任户部尚书!” 同为六部,平级之间的调任是最合適的。 皇帝皱眉。 太子的意图未免太过明显! 原本户部之事就是楚寧处理的,银子也是楚寧追回来的,让刘守仁担任户部尚书最为合適。 可太子横插一脚,还提出反对理由,这让事情有些难办。 更为关键的是,其他皇子见太子站出来,必定也会紧隨其后。 想到这里,皇帝眼睛一眯,看向其他皇子问道:“你们的意思呢?” 二皇子楚鸣当即站出来,沉声道:“父皇,太子兄长所言极是,刘大人不能提拔得如此之快。 不过,工部同样重要,何大人也不適合担任户部尚书,儿臣举荐御史大夫章高远大人担任户部尚书一职!” 首先要阻拦刘守仁上任,接著才能举荐自己人,不能让太子捡便宜。 四皇子见状,立即站出来反对:“父皇,儿臣也觉得刘守仁大人不適合担任户部尚书,儿臣举荐吏部侍郎莫玉山大人担任户部尚书!” 隨后,八皇子也一脸淡然站出班列,缓缓说道:“户部尚书一职关係重大,刘守仁大人一职在定襄郡,对户部之事不甚熟悉。 父皇,儿臣举荐礼部侍郎彭茂学大人担任户部尚书一职。” 为了户部尚书一职,五位皇子当场闹翻。 谁都知道户部的重要性,谁能拿到这个职位,在朝廷当中就有话语权。 龙椅上,皇帝皱眉扫视眾皇子一眼,最终將目光定格在楚寧身上。 这小子一直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想让朕替他出面? 算了,看在楚寧此次为朕找回银子的份上,朕给他个机会。 “诸位爱卿,你们觉得户部尚书一职应该由谁胜任?” 皇帝將目光放在群臣身上。 谁知话音刚落,立即有人站出来:“陛下,微臣认为太子殿下言之有理,应该由何大人担任户部尚书!” 但马上有人站出来反对:“哼,何大人掌管工部,若是调任户部,工部的事谁负责?” “不错,何大人不適合担任户部尚书,还是由章大人任户部尚书比较合適。” “章大人不合適,还是由彭大人担任最稳妥。” “陛下,依微臣之见,莫大人是户部尚书最好的人选。” 群臣纷纷站队,维护自己效忠之人。 户部尚书一职关係重大,他们必须为自己的主子拿下,否则今后在朝中会受制於人。 可他们越吵,楚寧脸上的笑容越盛。 吵吧,多吵些,吵到便宜皇帝老子厌恶你们,到时候户部尚书就是刘守仁的。 这些傢伙还想捡便宜,殊不知皇帝老子最拿手的就是平衡朝中势力。 如今你们一个个都让支持自己的官员出来站队,这不是告诉便宜皇帝老子:这些人是你们的! 以皇帝老子的性格,肯定不会放任任何势力做大。 这户部尚书一职不管落入你们谁的手中,其势力都会在短时间壮大。 但,落在本王手中就不一样。 本王在朝中本就没人,也没有官员支持,就算户部尚书是本王的人,父皇也不会担心本王会做大。 想到兴奋处,楚寧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坏笑。 眾人的反应,都在计算中,一切都在可控范围。 但这时,龙椅上的皇帝已被眾人吵得恼怒不已。 朕才平定户部之事,这些人为了户部尚书一职,竟在朝堂上吵了起来! “够了!” 皇帝狠狠拍著龙椅,怒喝道:“这里不是菜市场,不是给你们吵架用的!” “陛下恕罪!”眾人惶恐,纷纷低头弯腰施礼。 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皇帝扫视眾人一眼,冷哼一声:“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哪有朝廷大员的模样?” 眾人被训斥得不敢说话。 皇帝这才將目光放在楚寧身上,冷声问道:“楚寧,眾人的话你也听到了,你还有什么要替刘大人说的?” 楚寧嘴角一咧:“父皇,既然这么多人惦记著户部尚书的位置,不如儿臣问他们一个问题,再由父皇决定谁来担任户部尚书,如何?” 皇帝眼睛一眯:“哦?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你问吧!” 楚寧转身看向被举荐的四位官员,双手负背,问道:“四位大人,若你们是户部尚书,你们上任之后准备做什么?” 话毕,楚寧右手指向何鹏:“何大人是太子兄长所举荐,就由何大人先回答。” 太子皱眉,搞不懂楚寧为何要问这个问题。 而何鹏心中也犯嘀咕。 一个问题就要决定户部尚书一职的归属,若是回答不好,丟了户部尚书官职不说,还会让太子失望。 沉思间,龙椅上的皇帝一脸饶有兴趣盯著楚寧。 问这个问题,朕倒想知道一会刘守仁会如何回答。 反正谁能让朕满意,还不是朕说了算? 要是刘守仁回答得不好,那就別怪朕没给楚寧你小子机会! 皇帝难得露出玩味之色。 第357章 输得冤枉 朝堂上,为保刘守仁成为户部尚书,楚寧主动发难。 虽是一个小小的问题,但却藏著其他用意。 问户部尚书上任之后做什么,一是考验对方能力,二是考验眼力! 被点名的工部尚书何鹏看了太子一眼,见太子没有站出来说话的意思,这才主动上前两步,拱手施礼道: “楚王殿下,若下官担任户部尚书,第一件事当广纳贤才,补充户部缺失之官员。” 户部如今的官员只有三分之一,缺口太大,上任之后若是不补齐官员,如何做事? 太子嘴角微扬,一脸满意道:“何大人不愧我朝重臣,一语中的!” 就连龙椅上的皇帝也微微頷首,对此答案很满意。 不过,楚寧没说话,皇帝也不说话,装作一副淡漠的样子,继续看下去。 只见楚寧嘴角一咧:“何大人,敢问你要去哪里招纳贤才?是去世家豪门要人,还是去其他衙门调人?” “这……”何鹏傻眼了。 原来,陷阱在这里啊! 以往朝廷官员都採用举荐制,只需官员和有威望之人举荐,便可做官。 可如今这天下饱学之士大部分都是世家之人,若是要广纳贤才,必定绕不开这群人。 可偏偏户部就是因为世家之人太多,这才导致他们敢挪用库银。 若是再从世家豪门当中选举人才出任户部官员,今后的户部岂不是又要和以前的户部一样? 何鹏这个悔啊! 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这里还有陷阱。 就在这时,楚寧轻笑一声,也不看何鹏那后悔不迭的表情,转头看向莫玉山,问道: “莫大人,你的答案呢?” 章高远是个长相消瘦,满脸冷酷的中年男子,闻言冷声道: “楚王殿下,若下官担任户部尚书,第一时间也是补全户部官员,只不过这些官员必须从外地挑选!” 有了何鹏的前车之鑑,章高远的回答显得谨慎得多,故意避开了当地世家豪门。 这让二皇子楚鸣很是满意。 可楚寧却轻笑一声:“从外地挑选,先不说费时费力,光是这段时间,户部內的事又应该由谁来处理呢?” “这……”章高远皱眉,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二皇子脸上的笑容也在此刻凝固。 龙椅上的皇帝则是右手放在龙椅上,轻轻叩击著,脸上露出玩味之色。 看这架势,楚寧这小子是想將那四位大臣一一派出啊! 不过这很好奇,这小子真有那么多理由反对四位大臣吗? 而且就算楚寧有反对的理由,可一会刘守仁回答的时候,太子等人难道就不会反对? 朕倒要看看你小子如何应对! 皇帝的好奇心被勾起。 这时,楚寧的眼神看向第三位官员——四皇子举荐的吏部侍郎莫玉山。 “莫大人!” 楚寧看著身材圆滚滚,一张圆脸挤得眼睛只有一条线的莫玉山,笑道: “身为吏部侍郎,在朝为官多年,想必应该有自己独特见解。” 莫玉山胖乎乎的圆脸挤出一抹笑容,訕笑道:“下官会稟明陛下,从各部抽调部分官员到户部。” “想法不错!” 楚寧走到此人身边,拍著他的肩膀摇头道:“可惜啊,各部官员不熟悉户部衙门事宜,就算调过去了,短时间內无法发挥作用。” 莫玉山摸了摸鼻子,不敢说话了。 虽然很想反驳,但楚寧的话在理,他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而四皇子则是一脸阴沉,死死盯著楚寧。 一个问题,居然难住了三位大臣,楚寧这是铁了心想要扶持刘守仁上位。 哼,你挡住本王的人,本王一会也挡住刘守仁! 本王的人不能成为户部尚书,你楚寧的人也休想成功。 心中暗恨之际,楚寧的目光放在了礼部侍郎彭茂学身上。 “彭大人,你的答案呢?” 礼部侍郎彭茂学乃是一名年过五旬的老者,鬍子眉毛都已经发白,脸上布满皱褶。 面对楚寧的问题,彭茂学眉头紧锁,沉声道:“如今户部最需要的就是补全官员,但人选不能从各部抽调,也不能从世家挑选,这確实是一个难题。 下官惭愧,暂时无法想到应对之策。” 虽然不想承认,但楚寧已经连续反驳了三位官员,他若是再隨便说出个理由,只会貽笑大方,不如乾脆承认。 楚寧敬佩地看了此人一眼:“彭大人倒是坦荡,不过你既无法面对户部目前困境,这户部尚书一职你便不能胜任!” 彭茂学頷首,沉声道:“既如此,那就请楚王殿下问问刘大人,看看刘大人有何高见。” 你反驳这,反驳那,所有人你都反驳,那就让你的人说说他上任之后怎么做! 楚寧看出彭茂学不太服气,嘴角微扬,转头看向一旁刘守仁:“刘大人,说说你的想法。” 在所有人注视的目光中,刘守仁正色道:“目前户部最缺的就是官员! 但诚如楚王殿下所言,不管是从世家豪门挑选,还是从各部抽调,又或者从各地招人,都不合適。 下官认为,可將刑部大牢当中被官员的户部官员放出来,让他们继续为国效力,同时也从各地,各部抽调人才到户部。 待抽调之人熟悉户部事宜,之前那些官员便可让其退隱归田!” 此言一出,现场死一般的安静。 谁都没想到,刘守仁居然看上被关押的户部官员。 片刻之后,太子反应过来,冷笑道:“刘大人打的主意是不错,但这些有罪之人,岂能让他们再次返回户部? 万一他们心存怨恨,趁机捣乱,户部岂不乱套?” 刘守仁摇头,据理力爭:“太子殿下,正因为他们是戴罪之身,立功心切,只需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必定会把握住,哪里还敢故意捣乱?” 楚寧也趁机笑道:“刘大人言之有理,戴罪之人恨不得立功出狱,哪敢捣乱?” 话毕,楚寧转头看向皇帝,正色道:“父皇,五位大人的答案您已经知晓,该由谁担任户部尚书,相信您心中已有答案。” 皇帝哈哈一笑:“你的问题很好,朕对刘大人的答案很满意,即刻起,刘大人便是户部尚书!” 刘守仁心中一喜,连忙施礼:“多谢陛下!”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若无他事,眾人退朝。”皇帝见事情处理完毕,准备退朝。 谁知这时,楚寧却忽然说道:“父皇,儿臣有一事稟报!” 第358章 削权之举! “你还有何事?” 皇帝皱眉,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封赏给了,户部尚书的位置也是刘守仁的,你小子可別又来搞事。 楚寧脸色一正,沉声道:“父皇,经过户部一事,儿臣认为朝中官员受世家豪门影响太过严重,举荐制度太过局限,导致有才之人无法发挥其才能。” 此言一出,本就因为户部尚书位置被抢而心情不爽的太子冷笑连连。 “十八弟,我等都知道你和世家豪门关係不好,但也不能因此而否认我朝沿用许多年的举荐制。” 就连二皇子也出言嘲讽:“十八弟,你向来不管朝中之事,为何此次如此上心?” 抢走户部尚书一职,本王也不会让你好过。 何况这举荐制本就涉及眾多,若是被废,所有人都会受到牵连。 没有了举荐制,今后世家豪门又怎会主动送银子上门求举荐? 楚寧看著出言反对的两人,坦然无惧道:“两位兄长,你们太小看小弟了。 虽然小弟和世家豪门关係不好,但也不可能因此而刻意针对他们。 实在是举荐制限制了我朝人才,下面的人想要上来就必须趋炎附势,必须依附在各大势力底下才能被举荐,这导致我朝官员都是这等势利之人。 长期如此下去,我朝將会一代不如一代,朝中大臣也会和世家豪门有千丝万缕的联繫,不利於我朝千秋基业!” 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让皇帝沉默不语。 虽然不想承认,但朝中大臣几乎全部都是举荐上来的,而这些人,確实和世家豪门有关係。 此次挪用库银一事,若不是楚寧先下手为强,打了世家豪门一个措手不及,想必也不可能如此轻易解决。 这,確实是一个大问题。 但想解决,很难! 不过,楚寧这小子主动提出来,莫非他有解决之策? 念及於此,皇帝眯著眼睛,盯著楚寧,沉声问道:“说了这么多,你有何想法,但说无妨。” 说一说又能怎么样,最终是否要採纳,还是取决於朕。 太子此刻也冷笑著问道:“是啊,大道理谁都会说,但十八弟是否能拿出行之有效的办法解决此事呢?” 楚寧咧嘴一笑:“想解决此事很简单,只需想办法挖掘那些有真才实学,但又不肯趋炎附势之人。 儿臣认为,可进行一次科举考试,具体由各州率先进行乡试,考核通过者称为举人,第一名称解元。 隨后各州举人前来京都进行会试,考核通过者称为贡士,第一名称会元。 最后所有贡士参加殿试,第一名称状元! 考完之后,根据成绩,分封官位,如此一来,可逐渐取代举荐制,给最底层有才华之人一展抱负之机会!” 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就连刘守仁也满脸不可置信盯著楚寧。 如此计划,一旦实行,不但费时费力费银子,甚至还会彻底消除举荐制,这会极大削弱世家豪门和朝中官员的影响。 没有了举荐,他们手中权力便会受到限制。 如此计划,朝中官员岂会答应? 果然,片刻之后,丞相杨文德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楚王殿下,您的想法不错,但此事具体实施起来极为困难,这么多人匯聚在一起考试,必定要费很多银子。” 杨文德说完转头看向皇帝,满脸正色:“陛下,微臣认为此事不可取!” 他知道皇帝最在意的就是银子,故意拿出此事,就是想要让皇帝忌惮。 只要皇帝不给银子,所谓的科举便成了笑话。 果然,皇帝眉头一挑,有些犹豫。 楚寧的计划確实不错,若是能实行,能极大削弱世家豪门和官员手中权力,这可以加强皇权! 但进行全国考核,这需要的银子必定不少! 朕才从世家豪门那边弄了点银子回来,楚寧这小子不会想给朕全部败掉吧? 沉思间,二皇子楚鸣上前一步,冷声道:“父皇,世家豪门本就因为十八弟抄家灭族一事对皇家有所怨言,若是再针对他们,恐生事端!” 科举绝对不能实行,否则手中权力被削弱,这对所有皇子都不是好消息。 他们能招贤纳士,就是因为手中有举荐权! 若是今后只能靠科举来做官,大家都去考科举,谁还来投靠他们? 其余皇子反应过来,纷纷出言反对。 大臣们见皇子们带头,他们当然也不甘落后,全部站出来反对。 一时间,整座大殿內,只有楚寧和刘守仁两人站著,其他人全部弯腰施礼请求。 刘守仁偷偷看了楚寧一眼,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自己是否要开口。 站在所有人对立面,不是谁都有这个勇气。 何况,他这个户部尚书才被任命,若是同时得罪朝廷所有官员,极为不智。 就在刘守仁心中犹豫之际,楚寧却轻笑一声:“诸位如此害怕科举,无非是担心手中权力而已。 本王一心为朝廷,而诸位却一心为自己,区区一些银子,诸位竟也大张旗鼓拿出来说事。 本王此次为国库找回了上亿白银,足够朝廷接下来两三年的开销,只需其中一小部分举行科举,有何不可? 若是诸位觉得银子问题才是阻拦此事最大的麻烦,那本王愿意亲自主持科考,今后若是有银子问题,绝对不麻烦诸位!” 说完,楚寧看向皇帝,恭恭敬敬施礼:“父皇,儿臣绝对没有任何私心,只想为朝廷招揽人才,还请父皇明鑑!” 听这话的意思,楚寧这小子想自己出点银子? 要是这样,那朕当然没问题。 眼睛一眯,皇帝缓缓站起来,沉声道:“我儿为国之心,朕感同身受,但这毕竟是我大楚之事,让你出银子不合適。 这样吧,你將科举一事写封奏摺上来,朕批准之后由户部拨款,具体事宜由你亲自负责。” 太子闻言脸色大变:“父皇……” “行了!” 皇帝狠狠瞪了太子一眼:“朕意已决,不必多言,若无他事,退朝吧!” “恭送父皇(陛下)!”眾人纷纷施礼,目送皇帝离开。 隨后,楚寧环视眾人一眼,哈哈一笑,转身就要走。 谁知这时,太子却冷笑道:“十八弟別高兴得太早,你还有个仇人呢,还是小心点吧。” 楚寧脚步一顿,转身眯著眼睛盯著太子:“兄长此言何意?” 第359章 搞事! “何意?” 太子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刺杀你的并州八大世家已经被你杀了七家,但唯独剩下那谢雨薇没有下落! 此女向来工於心计,被她逃走,今后十八弟你的麻烦大嘍~” 说完,也不等楚寧开口询问,太子大笑著双手负背离去。 楚寧皱眉。 谢雨薇的事,太子怎会知道? 是这两人暗中有联繫,还是太子的耳目打听到什么消息? 沉思间,肩膀一沉。 低头一看,竟是二皇子楚鸣伸手拍在肩膀上。 “十八弟,科举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简单,自求多福吧。” 话毕,二皇子冷笑著转身离去。 隨后,其他皇子和大臣们纷纷离开。 最终,大殿內只剩下楚寧和刘守仁两人。 “殿下。” 刘守仁上前施礼:“太子等人恐怕不会让您轻易推行科举。”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不管他们怎么阻拦,科举势在必得! 户部官员一事,刘大人你立即去找凌大人交接,户部官员补齐才能做事,而且本王推行科举也需要你户部支持。” “下官明白!”刘守仁拱手施礼,转身离去。 楚寧拧立在原地沉吟片刻,隨后轻笑一声,负手淡然离开皇宫。 一个时辰之后,楚王府后院,书房。 楚寧手持毛笔,奋笔疾书,將科举具体实行计划写下。 这时,房门被推开,沈婉莹端著一碗莲子羹进来。 “婉莹,你怎么来了?”楚寧放下手中毛笔,上前主动接过莲子羹。 沈婉莹笑道:“你难得上一次早朝,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书房,下人不敢过来打扰,我只好亲自给你送来。 天气热了,喝碗莲子羹去去火。” 楚寧知道她在关心自己,端起莲子羹“咕咚咕咚”两口喝完。 “你慢些~”沈婉莹好笑地拿出丝巾为他擦拭嘴角的残留。 楚寧咧嘴一笑:“这么早起来上早朝,本王確实饿了,这碗莲子羹来得正是时候。 对了,科举一事已被父皇允许,本王是主考官,你看看本王写得是否有漏洞。” 科举只存在记忆中,楚寧担心自己会有遗漏,而沈婉莹身为大楚第一才女,或许能给出建议。 沈婉莹早就听楚寧说过科举,本以为要很久才能实行,或者只在并州实行,没想到楚寧直接在朝廷实行。 接过奏摺,沈婉莹仔细看了一遍,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这科举若是实行成功,世家豪门和大臣们的权利会被削弱不少,父皇真的同意了?” 楚寧嘴角微扬:“此次世家豪门被追回了许多银子,父皇並未追究他们的责任,在此事上,他们必须让步,否则会给皇家收拾他们的理由。” 此次世家豪门逃过一劫,只是交银子,皇帝没有任何算帐的意思,但若是此刻站出来反对科举,皇帝必定出手。 经过库银一事,皇帝甚至世家豪门的力量太大,必须削弱。 沈婉莹笑著將奏摺还给楚寧:“看来你已经想好一切,这科举制度很完善,我找不到破绽。 不过,各地饱学之士来到京都,一路上的安全需要考虑进去。” 文人嘛,没有武艺,从外地来到京都城,若是没人保护,万一遇到强盗劫匪呢? 楚寧脸色一正:“这倒是个问题,看来还需要各地官府配合,选择一个合適的时间,派人集体护送,免得出现意外。” 说著,楚寧拿起奏摺又开始忙活起来。 沈婉莹並未打扰,拿著空碗悄无声息离去。 科举一事关係重大,楚寧身为主考官,若是举办成功,对所有参考之人有大恩! 等这些人被封官,今后楚王府在朝廷当中就有了外援。 如今满朝文武,只有刘守仁一人,势单力薄。 只要科举成功,今后楚王府的势力將进一步扩大。 不过,沈婉莹心中还是有些担心。 如此大事,太子和一眾皇子岂会轻易让楚寧办成此事? 但这话沈婉莹不敢说出来,她不想在此刻扫楚寧的兴。 而事情,不幸被沈婉莹猜中。 此刻太子已经召集了一眾皇子议事。 东宫,大殿。 太子满脸阴沉端坐主位,下面左右两边坐满了皇子。 殿內气氛诡异,眾人脸色各异,有的沉默不语,有的低头沉思,还有的闭目养神。 太子扫视眾人一眼,刚想开口,谁知二皇子楚鸣皱眉道:“太子兄长找我们来此,不会就是来喝茶的吧?” 太子冷哼一声:“当然不是,楚寧今日早朝得到赏赐,还从我们手中得到了这么多难民,这就算了,可他居然还弄什么科举? 哼,一旦科举成功,世家豪门和我们手中权力必定收到极大削弱,今后想举荐人在朝为官的权力就没了! 诸位王弟,说说你们的想法吧。” 二皇子冷笑:“父皇已经同意,还能怎么样?” 四皇子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或许可以从户部入手,刘守仁想从刑部带走被抓的户部官员,这些人和我等有些关係,只需威逼利诱,他们就不会在科举一事上帮助楚寧。” 八皇子眼睛一亮:“四哥言之有理,刑部尚书凌大人是太子兄长岳丈,相信他一定会出手相帮。” 其他皇子反应过来,纷纷出言附和。 太子嘴角一抽。 本宫找你们来商量对此,你们却將主意打到本宫身上? 真是好算计啊! 心中虽然不忿,但却不能和眾人翻脸,只能装作一副沉思的模样,頷首道: “此计可行,但只靠本宫无法完成此事,毕竟这些人不是本宫的人,还需诸位王弟一同出手,齐心协力促成此事。” 二皇子等人互相对视一眼,隨即纷纷站起来表態:“太子兄长放心,我等一定配合!” 太子见眾人全部支持,心中豪气顿生,当即一拍案几,猛然站起,冷笑道: “这一次,定要让十八弟知道我们的厉害,否则他还真以为这京都城他说了算!” 顿了顿,太子的眼神看向殿外,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算算时间,那个人应该开始行动。 楚寧要举行科举,或许那个人会给楚寧带来惊喜! 哼,楚寧以为他收拾了世家豪门就能在朝廷说上话? 这次,本宫要他知道朝廷的险恶! 第360章 你在教朕做事? “殿下,出事了!” 是夜,楚王府,客厅。 新任户部尚书刘守仁紧急求见。 楚寧看著满脸愁容的刘守仁,笑著示意其坐下:“刘大人不必著急,坐下慢慢说。” 刘守仁苦笑一声:“殿下,今日下官去刑部將户部官员接回,並將科举一事告知,谁知他们却无一人表態愿意支持此事。 同时,他们还表明自己戴罪之身,不可再入户部,纷纷要求退隱山林。 下官再三挽留,可他们依旧不愿意留在户部为官,太子下午趁机向陛下稟明此事,陛下默许这些人离开京都城。 下官找人打听过,说是太子,皇子和世家都派人去过刑部。” 这是故意找茬! 太子那边见刘守仁才接手户部,正需用人之际,这才故意嚇唬那群官员,使得对方不敢留在京都城。 少了这些人,户部接下来的工作量很大,而且无人处理,必定会出差错。 到那时,太子等人必定趁机攻击刘守仁,夺回户部尚书的位置。 想到这里,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看来太子他们是存心不想让本王好过。” 刘守仁苦笑连连:“此事怪下官,若是能先一步去刑部拿人,或许情况不至於此。” 早点去刑部提人,太子等人就没有威胁对方的机会。 可楚寧闻言却摇头冷笑:“刘大人不必自责,就算你先一步去刑部,太子和世家那边同样会威胁他们。 正要说起来,还是本王势单力薄,他们没將本王放在眼中。” 突来反攻,確实令人措手不及。 太子和世家还是有实力的,知道趁著刘守仁立足未稳之际,先下手为强。 此事一旦处理不好,刘守仁户部尚书的位置不保,甚至会影响接下来的科举。 没有户部的支持,根本没有银子来举办科举。 这一招釜底抽薪,还真狠! 说到底,太子和世家那边还是担心科举的举办会影响其手中权力。 沉思间,刘守仁满脸愁容:“殿下,如今太子和世家那边已经在举荐户部人选,他们想趁著还未开始科举,將自己的人全部塞到户部。” 这一招,果然高明! “哼,既然你是户部尚书,那人选你便有自行挑选的资格!” 楚寧嘴角一咧,冷笑道:“刘大人你可上书父皇,將并州辖下西河郡太守张玄,五原郡太守吕修文,云中郡太守云建业,上党郡太守温开诚调到户部! 同时,让这些人从六郡中挑选一批官员进入户部,他们在并州为官多年,对官场此事熟悉,处理户部事情想必也得心应手。” 如今科举还未举行,官员的任命还是沿用以前的举荐制。 太子和世家可以举荐,难道身为户部尚书的刘守仁就不能拒绝吗? 作为户部主官,自然是以刘守仁的意见为主! 想要將户部打理好,不用主官的人怎么行? 何况户部才经歷过一次世家豪门挪用库银一事,皇帝难道不担心再来一次? 刘守仁眼睛一亮:“殿下妙计!” 但隨即,刘守仁又有些担忧,皱眉道:“殿下,若是將四位太守全部调来京都城,那这四郡之事谁来打理?” 如今并州不但有面膜生意,还有精盐,四位太守带著一批官员来京都城,并州將没人打理。 楚寧嘴角微扬,咧嘴笑道:“此事刘大人不必担心,本王之前已经让几位前朝后裔去了并州,除了狄文耀接任了你之前的定襄太守外,李承望,张正,陈世明几人官职並不大。 算算时间,他们去并州也快有一年了,是时候將他们提拔起来。 并州是本王封地,父皇也给了自治权,只要父皇同意將张玄等人调入户部,本王就將李承望等人封为太守。” 算上韩兴这位儒將,正好四人,可填补四郡太守人选。 刘守仁听完不禁瞪大双眼,露出诧异之色。 “殿下,莫非你之前將这些人调去并州,就是在为此事做准备?” 楚寧神秘一笑:“你猜?” 刘守仁:“……” 这事自己怎么猜。 “好了,此事关係重大,本王亲自陪你去一趟皇宫。” “多谢殿下!” 刘守仁鬆了一口气,陪著楚寧一同前往皇宫。 事关户部接下来是否能掌控在自己手中,有楚王出面,在皇帝面前说话也多了几分底气。 半个时辰之后,英武殿內。 皇帝皱眉看著楚寧和刘守仁,脸色阴晴不定。 “將四位太守调到户部,难道你不担心并州?” 皇帝沉声道:“虽然最近大赵王朝那边没有进攻的跡象,可一旦我得知四位太守全部调走,他们必定会出手! 临近粮食收割的日子,大赵岂会放过这个机会?楚寧,你可要想清楚。 若是因为调走四位太守,导致并州失守,你能承担此等责任吗?” 直接拒绝会让楚寧和刘守仁面子上过意不去,找个理由嚇唬嚇唬。 若是楚寧识趣不提调任一事也就罢了,再纠缠,那就別怪朕没提醒你! 可楚寧却一脸轻鬆,笑道:“父皇,并州是儿臣封地,儿臣比谁都关心并州安危,既然敢將他们调到京都城,自然有万全把握。” 万全把握? 皇帝皱眉。 这小子哪里来这么大信心? 并州那边最近弄出了精盐,若是并州丟失,精盐也会落入大赵手中。 皇帝还是不放心,不悦道:“事关重大,朕需要考虑考虑。” “父皇!” 楚寧忽然加重语气,沉声道:“并州的精盐就是四位大人齐心协力挖掘出来的,就算论功行赏也应该给他们升官! 何况户部缺人,若是不儘快填补空缺,户部工作难以展开,张大人有也会成为眾人攻击的对象。 更有甚者会在此刻举荐世家之人,到那时,父皇难道还想再经歷一次被挪用库银一事吗?” 皇帝愣住。 这臭小子竟敢用如此严厉的语气教训朕? 大楚皇帝究竟是你楚寧,还是朕? 皇帝冷哼一声,双目如鹰,满脸不悦,死死盯著楚寧,缓缓说道: “怎么,你在教朕做事?” 气氛,在这一刻紧张了起来! 第361章 出手! 一句你在教朕做事,嚇得刘守仁冷汗直流。 陛下生气了! 刘守仁心中一惊,暗中扯了扯楚寧衣袖,示意楚寧跪下请罪。 哪知楚寧嘴角微扬,轻笑一声:“父皇何必动怒,儿臣只是提醒您而已。 如今牢房內的户部官员已经全部离京,不愿意为我朝效力,户部空缺官员太多,必定引人窥覷。 如此良机,各方势力都想將人安排在户部,难道父皇不担心重蹈覆辙?” 皇帝眼睛一眯,冷冷盯著楚寧:“那调并州四郡太守入户部,朕就不担心户部成为你的吗?” 还是说出了心里话! 这便宜皇帝老子,什么都不喜欢,就是喜欢平衡各方势力。 楚寧摇头:“父皇,国库內的银子都是儿臣追回,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这户部就算给儿臣又如何?” 皇帝眼睛一瞪,就要开口训斥。 可楚寧却接著笑道:“父皇,如今儿臣掌管面膜和精盐生意,每个月都上交许多税收,难道父皇就不担心儿臣少交税银吗? 四郡太守在并州,对精盐和面膜生意很清楚,有他们在户部,儿臣岂敢少交?” 威胁,这臭小子居然在威胁朕! 那四郡太守分明就是你楚寧的人,就算你少交税银,他们也不敢说出来。 但问题是,如果其他人成为户部官员,这臭小子就要少交税银。 面膜和精盐都是消耗品,需求量很大,每个月税银都几十万两,少了这一大笔银子是朝廷的损失。 皇帝狠狠瞪了楚寧一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在威胁朕吗?” 楚寧耸耸肩:“父皇若是要这样想,那就当儿臣没说,时候不早,儿臣还要回去陪婉莹,儿臣告退。” 说完,楚寧转身就走。 皇帝冷冷盯著楚寧离去的背影,没有挽留。 刘守仁见状苦笑一声,拱手施礼:“陛下,微臣……” “等等!” 皇帝一脸冷漠看了刘守仁一眼,问道:“你觉得楚王刚才的话如何?” “这……” 刘守仁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回答:“陛下,四郡太守和微臣相处甚久,以他们的能力,足以堪当大任。 微臣和他们共事许久,若是他们能来户部,定能协助微臣將户部之事处理妥善。 至於并州那边,楚王殿下自有安排,可保万无一失。” 万无一失? 如此信誓旦旦,看来刘守仁应该对并州那边的事知道一些。 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精光。 犹豫片刻,皇帝最终还是点头答应:“既如此,此事就按照楚寧说的去办,调任四郡太守入户部!” “多谢陛下!”刘守仁大喜,连忙拱手施礼。 隨后,皇帝摆摆手,示意刘守仁退下。 看著刘守仁离去的背影,皇帝忽然喊道:“影卫!” “陛下!”影卫从殿內黑暗中悄无声息现身。 皇帝一脸冷漠问道:“并州那边的情况如何?” “这……” 影卫迟疑片刻,忽然跪倒在地上:“陛下,自从楚王殿下接手并州之后加强管理,影卫许多人暴露,不得不离开。 还有几人虽然並未暴露,但却无法解除到机密,目前能打听到的消息只是楚王在大力挖掘盐矿。 据说楚王有意將精盐生意扩大,甚至是卖到其他王朝去挣银子。” 扩大精盐生意? 皇帝皱眉:“这小子野心倒挺大,居然还想卖到其他王朝去,这是想彻底断绝世家在这方面的生意。” 摇摇头,皇帝又问道:“并州那边的兵马情况如何?” “这……” 影卫再次迟疑:“陛下,并州那边一直在持续招兵买马,但要求很严格,具体招收了多少兵马,目前还未能打探出来。 自从韩兴此人去了并州,军营內便加强了戒备,我们的人无法靠近军营。 不过,根据目前的消息来判断,属下认为并州兵马数量应该到了十万左右!” 皇帝微微頷首,露出满意之色。 上次定襄城一战,大赵前线兵马只剩下六万人左右,经过一年时间能恢復到十万兵马,確实不错。 反正这些兵马的军餉和粮草不用朝廷出,省下一大笔银子! “算了,既然他说有完全把握保证并州无虑,朕就信他一回!” 皇帝当即朝殿外喊道:“来人,立即传旨,召并州四郡太守入京,同时允许他们带部分官员到户部任职!” “是!”殿外赵明立即下去传旨。 不出一个时辰,此事就传遍了整个京都城。 最先得到消息的太子瞬间大怒。 “楚!寧!” 气急败坏的太子一掌拍在案几上,狠狠说道:“该死的楚寧,又是你!” 殿下前来匯报的何鹏苦笑一声:“太子殿下息怒,事已成定局,万万不可因为此事而伤了身体。” 太子一脸气急败坏,右手一挥,桌上笔墨纸砚统统被扫落。 “户部这么多官员,父皇居然全部交给并州官员担任,这是想重用楚寧!” 太子越说越气:“一旦户部成为了楚寧一人的,本宫今后做任何事都会受制於他。” 户部掌管国库银子,许多事都绕不开银子,更绕不开户部,谁掌握了户部,谁就在朝廷有话语权。 原本的楚寧,只是一个私生子,因为走远在前线立下大功才被封王。 但就算如此,楚寧在朝中没有根基,没有人脉,没有世家支持,谁都不將其放在眼中。 可一旦楚寧掌握了户部,情况將会完全不一样。 朝中许多大臣今后都要看楚寧的脸色! 何鹏看著生气的太子,不禁小声安慰:“殿下,并州这么多官员来京都城,想必并州那边短时间內定会混乱,若是大赵接到消息,必定会趁机动手。 而且并州官员想必也不是铁板一块,定有人贪財好色,只需加以利诱,或许能招揽不少人。” 一句话,不能任由楚寧掌握户部,也不能让楚寧的并州继续发展! 太子反应过来,脸上浮现一抹狠色:“很好,楚寧想掌控户部,没那么容易! 不过,此事不能光本宫一个人去做,必须让其他人也一起。” 既然父皇如此宠幸楚寧,那就让京都城彻底乱起来吧! 只要乱起来,科举就休想举办! 当然,要是前线那边能给并州压力,让楚寧分身乏术,最好让楚寧亲自去并州,那就更好了。 一旦楚寧离京,户部的事就好办了! 第362章 并州的实力! 京都城在接下来的几天,相安无事。 隨著皇帝亲自下旨调任并州四郡太守入京,户部官员已成定局。 世家豪门此刻没有力量其抗衡皇帝,也不敢在最关键的时候给皇家出手的理由。 而太子和一眾皇子们也安静下来,似乎在等待著什么一样。 趁著这段时间,楚寧召集各部门,协调科举一事。 首先是说服丞相杨文德,要求各地官府配合护送赶考之人,並重视科举一事。 接著是刑部尚书凌浩然被接见,要求从会试开始,刑部衙役必须负责保护学子的安全,同时负责保卫考场。 隨后是礼部,虽然楚寧自己是主考官,但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监考,还需要礼部官员一起负责监考。 对此,丞相表示全力配合,並愿意以中书省的名义向各地官府发布文书。 身为刑部尚书的凌浩然也没有拒绝楚寧的要求,表示只要科举举办,刑部全力配合。 至於礼部尚书王文光,虽然表示有些困难,但也会全力支持。 短短几天时间,楚寧搞定三个衙门。 科举政策一经颁布,在各地官府引起极大反响,原本不被重视的文弱书生一时间成为了香饃饃。 各地官员都明白,一旦这些学子考中状元,必定会直上青云! 为此,各地官员纷纷响应,並以极大努力促成此事。 换做以前,他们根本不会推进此事,可这次不一样,户部给银子了! 有银子,还能举荐人才去京都城,这对他们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一旦有人考中状元,当地府衙会受到奖赏,升官发財不是难事。 退一万步讲,就算不中状元,成为进士,將来的京都城任官,也能照顾当地府衙。 总而言之,此次朝廷科举对地方官府来说是好事。 不用自己出银子,还能討好朝廷,又能在培养当地学子,助长人脉,何乐而不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时间,各地官府开始紧锣密鼓筹办科举一事。 同时,各地粮食也迎来了收成,整个大楚王朝一时间竟有种欣欣向荣之向。 而在一个月之后,一支从并州而来的队伍出现在了京都城。 “四位大人,京都城到了。” 身穿黑色战甲,手持一桿长枪的侍卫来到身后马车旁拱手施礼,轻声匯报。 隨即,四辆马车內出来四名官员。 看著巍峨京都城,一人感嘆:“这么多年没回来,如今再见此城,真是感慨万千啊。” 另外一人笑道:“是啊,当初被发放到并州,本官还以为这辈子都无法回到京城。” 第三人一脸严肃:“诸位大人,时候不早了,还是进口如此面见楚王殿下吧。” 最后一人頷首附和:“我等从接到命令,再交接给另外四位大人,最后赶路来此了一个月时间,想必殿下和刘大人应该等急了。” 四人各自对视一眼,隨后下令入城。 这四人不是別人,正是奉命来京的并州四郡太守。 半个时辰之后,四人来到楚王府。 “参见楚王殿下!” 客厅內,四人朝楚寧拱手施礼。 楚寧微微一笑,伸手示意:“四位大人不必多礼,坐下说话,来人,奉茶!” 侍女端上香茗,顿时,茶香四溢,令人神清气爽。 赶了大半个月路的四人眼睛一亮,纷纷端起茶杯喝了起来。 楚寧看了四人风尘僕僕的模样一眼,頷首笑道:“这些天辛苦诸位大人,不知目前并州情况如何?” 说话间,眼神看向最前面的消瘦老者。 张玄年纪最大,为官最久,是眾人当中资歷最老之人,并州那边的生意,除了狄文耀以外,就是此人最为清楚。 张玄放下茶杯,站起身来,笑著稟报:“殿下放心,面膜生意已经进入正轨,目前已经可卖到大晋,大周,大唐和大汉四大王朝,每月利润不少於百万两。 精盐生意虽然才开始,但因为此物是消耗品,且需求量很大,利润更多,虽然才开始两个月,但利润已经赶上面膜生意。 为此,狄文耀大人已经下令接受各地难民的同时,从中挑选身强力壮之人,让这些人去挖坑。” 楚寧眼睛一亮,没想到精盐生意居然做得这么快。 面膜生意已经做了快一年,精盐生意才两个月就追上了。 “很好,看来你们没有辜负本王託付,將并州打理得很好!” 楚寧露出满意之色,接著问道:“这段时间,接受了多少各地难民?” 张玄毫不迟疑:“每天大约一千五百人,从我等离开并州到此,应该大约招收了五万人左右。” 五万人,这是一个极大的数量。 毕竟大楚人口摆在这里,一个月就能接受五万人,可以说周围绝大部分难民都去了并州。 一个地方想要发展,人口才是关键。 虽然是难免,但并州有让他们发家致富的路子,必定能让这群人自力更生。 楚寧一脸满意笑道:“按照这个速度下去,到了年底,并州人口將成为大楚之最!” 顿了顿,楚寧又接著问道:“兵马那边情况如何?” 张玄脸色一正:“回陛下,经过將近一年的修生养息,不断招兵买马,加上韩兴將军过去之后颁布的一系列措施,目前兵马已经扩充到了十二万。” 十二万! 比本王离开之时的六万人,足足翻了一倍。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隨著其他封地难民不断涌入,并州招收兵马的速度只会增加。 十二万,不是上限! “很好!” 楚寧心情大好,站起来笑道:“有了这十二万大军,可保并州不失!” 并州那边没大事,赵羽也就不用急著回来,可留在敦煌郡招兵买马,训练白马骑兵。 今后护卫工作,就让冉冥来做,而原本属於冉冥统领的兵马则是交给韩兴统帅! 想到这里,楚寧一脸满意看向张玄四人:“四位在并州劳苦功高,本王特意向父皇举荐你们入京任职。 张玄大人和吕修文大人分別担任户部侍郎,云建业和温开城两位大人分別担任度支司、金部司司官。” “多谢殿下举荐之恩!”四人纷纷拱手施礼。 楚寧微微頷首:“虽然你们成功调任,但京都城危机重重,你们自己小心,接下来一段时间,先权利帮助刘守仁大人稳住户部,完成夏季粮食收成一事。” 正值粮食收割之际,户部的主要责任是查收各地官府上缴粮食。 只要完成此事,刘守仁等人才能彻底掌握户部。 此事关係重大,楚寧不得不亲自交代。 因为他很清楚,朝中某些人不可能让他们如此轻易掌控户部。 只要刘守仁没有彻底掌管户部,科举一事没有银子支撑,下面官府的积极性就不高。 牵一髮而动全身,绝对不能给任何人机会。 但有时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始料未及的事,第二天发生了。 第363章 惊天豪赌 “殿下,陛下紧急召见,请您立即入宫!” 次日,楚王府,后院。 正在练习枪法的楚寧被前来稟报的冉冥打断。 “父皇紧急召见?” 楚寧皱眉,手中长枪一甩,正好落在一旁兵器架上。 能让皇帝紧急召见,必定是大事。 果然,当楚寧赶到英武殿时,殿內已站满了人。 不但太子,一眾皇子全部都在,就连丞相,太傅和六部主官也全部匯聚。 楚寧心头一凛,知道出大事了,否则不可能召见这么多人。 “儿臣参见父皇!”楚寧上前,拱手施礼。 皇帝阴沉著脸,冷声道:“大赵王朝出兵二十万,准备进攻并州,如今大军已在路上!” 大赵出兵了? 而且还是二十万?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不可能啊! 上次一战,大赵损失二十万大军,国內兵马所剩无几,短短一年时间,怎么又有二十万大军? 楚寧皱眉:“父皇,此事当真?” “怎么,十八弟是怀疑父皇?” 太子不等皇帝开口,从一旁站出来,训斥道:“此事乃影卫暗中打探到的,岂能有误? 这一切,都是你將并州四郡太守调入户部,让大赵王朝认为有机可乘才出兵的。 哼,若是四郡太守还在并州,岂会发生这等事?” 太子不等楚寧反驳,转头看向皇帝,拱手施礼:“父皇,儿臣认为应该让十八弟带著张玄等人返回并州,抵御大赵兵马!” 此言一出,二皇子等人纷纷站出来附和。 只要让楚寧带著张玄等人去并州,户部官员同样会空缺下来,到时候他们便能举荐自己人去户部。 皇帝见场面有些失控,不禁冷哼一声:“行了,都给朕闭嘴!” 眾人安静下来,皇帝將目光放在丞相杨文德身上,皱眉问道:“丞相,你意下如何?” “这……” 丞相看了楚寧一眼,犹豫片刻,还是点头道:“微臣认为太子所言有理! 并州乃是楚王封地,若是楚王殿下能带著张玄等人赶回去,必定能极大鼓舞士气,抵挡大赵兵马不成问题!” 虽然不想得罪楚寧,但如今太子和其他皇子在一起,若是不答应,那就要得罪太子和一眾皇子。 在两者之间,杨文德只能选择后者。 何况从实际局面出发,確实是楚寧去并州比较有利。 二十万赵军为雪耻而来,此战一开,必定惊天动地! 前线若无有威望之人镇守,并州兵马如何能抵挡二十万赵军? 皇帝见丞相答应,不禁看了楚寧一眼,发现楚寧一副老神在在,丝毫不慌的模样,心中有些奇怪。 这小子胸有成竹,莫非早就料到太子等人会让他去并州? 眼睛一眯,皇帝看向太傅,继续问道:“太傅,你的意思呢?” 太傅连忙站出来拱手施礼:“陛下,太子和眾皇子,还要丞相大人都同意,微臣就算反对也没用。” 这个老傢伙,还想两不得罪! 皇帝摇摇头,知道从太傅嘴里问不住什么东西,最终还是將眼神放在了楚寧身上。 “眾人的意见,你都听到了,并州毕竟是我朝要地,若是丟失,赵军便可长驱直入京都! 如此大事,朕希望你以社稷为重,不可意气用事!” 意思很明显,必须去并州。 太子等人这一招,果然够狠,简直就是釜底抽薪。 若是本王带著张玄等人去了并州,之前所做一切都成泡影。 这并州,绝对不能去! 看著眼前一脸得意的太子,楚寧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容。 太子一愣。 这小子现在还能笑得出来? 诧异之际,楚寧却转头看向皇帝,淡然道:“父皇,区区二十万赵军,何需儿臣亲自去并州?” 眾人石化。 二十万大军啊,到了你楚寧嘴里却成了区区二十万? “狂妄!” 这次二皇子楚鸣不等太子开口,冷笑著站出来训斥道:“二十万赵军岂是等閒之辈?十八弟你就算不想去前线,也不能拿出这等撇脚理由。” 楚寧刚想说话,谁知皇帝却冷哼一声:“楚寧,莫要轻敌,別以为你曾经杀了二十万赵军便將对方不当人。” 见皇帝都看看,太子兴奋不已。 这小子最近风生水起,没吃过亏,如今他这副看不起赵军的模样定会吃亏! 太子眯著眼睛,盯著楚寧,故作嘆息:“唉,十八弟啊,为兄知道你最近生意做得不错,银子挣了不少。 但这打仗和挣银子不一样,不是说你贏了一次就能一直贏下去。 你前线兵马想必还没有十万吧?面对数倍於你的兵力,你岂可轻敌? 以为兄之见,你还是老老实实带著张玄等人回并州,免得并州沦陷,波及整个大楚!” 这副高高在上,胜券在握的模样就是篤定前线兵马数量少於赵军,楚寧必须去并州。 只要楚寧去了并州,京城的事,户部的事就不是楚寧说了算。 这一次,看你楚寧如何翻盘! 就连皇帝此刻也微微頷首,沉声道:“太子的话不无道理,楚寧你还是儘快带人去并州,稳定军心。” 这么迫不及待赶人走,看来便宜皇帝老子也不想让本王留在京都城。 莫非张玄等人入驻户部让皇帝老子感受到各方势力不平衡,他又想玩平衡那一套? 楚寧眼珠子一转,知道这件事一旦处理不好,所有的事都会回到起点。 辛辛苦苦走到这一步,岂能因为大赵出兵就被打回原形? “父皇,并州有定襄郡作为屏障,赵军上次三十万大军都没能攻破,此次二十万兵马更不可能突破我军防线!” 楚寧一脸玩味之色:“若是父皇不信,儿臣愿意和您打个赌!” “哦?” 皇帝眼睛一眯,来了兴趣:“你想怎么赌?” 楚寧轻笑一声:“很简单,儿臣不去前线,若前线兵马能在韩兴带领下打败二十万赵军,请父皇届时封韩兴为二品驃骑將军!” 太子冷笑:“若是他败了呢?” 楚寧耸耸肩:“若是韩兴败了,儿臣愿意被贬为庶民,交出并州,同时將面膜和精盐生意全部由皇家打理。” 惊天豪赌! 现场眾人谁都没想到楚寧为了不去并州,竟敢下此赌注! 就连皇帝也瞪大双眼,愣在了原地。 一旦输了,楚寧將一无所有! 第364章 你这是在玩火! 楚寧一语惊眾人。 好半晌,皇帝才回过神来,满脸不可置信盯著楚寧:“你可要想清楚,一旦输了,你將一无所有。” 楚寧咧嘴一笑:“在父皇面前,儿臣不敢说谎。” “是吗?” 太子忽然笑道:“十八弟如此有自信,看来并州在你的治理下已有信心应对大赵兵马! 但,口说无凭,十八弟可愿意立下字据?” 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狠狠坑楚寧一把。 只要前线输了,楚寧所有的一切都会被收回。 更为重要的是面膜和精盐生意,每月数百万两银子的收入,太可观了。 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二皇子楚鸣眼睛一亮,立即反应过来:“不错,十八弟你向来喜欢开玩笑,如此大事,岂能儿戏,必须立下军令状!” 军令状可不是闹著玩的,一旦无法完成,就算皇帝都保不了。 如今的楚寧没有免死金牌,若真按照楚寧自己赌约,一旦并州兵马战败,楚王府和沈家便彻底完蛋。 楚寧看著满脸兴奋的太子和二皇子,脸上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两位兄长若是不放心,小弟自然愿意立下军令状,但父皇和你们两位也必须在军令状上签字!” 这毕竟是赌注,不可能只有自己一个人签字。 否则万一併州兵马贏了,谁来確保朝廷能履行封赏承诺? 对此,太子兴奋不已。 本宫还担心楚寧不敢立下军令状,没想到这傢伙居然还想让本宫签字。 “本宫自然没问题,就是不知父皇意下如何?”太子说著將目光看向皇帝。 皇帝瞥了太子一眼,皱眉道:“前线战事,岂可儿戏?若是万一战败,谁来负责?” 太子被训斥,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 说得好好的,为什么忽然就训斥本宫了? 但这时,楚寧却主动站出来解围:“父皇,并州不会败,儿臣相信韩兴! 何况如今户部才步入正轨,若是儿臣此刻带著张玄等人离去,势必让户部难以维持。 值此粮草收割之际,若是户部没人,谁来处理此事? 再者,户部一旦缺少官员,难道父皇还想让世家之人担任吗?” 连续反问让皇帝沉默了。 若是答应楚寧的豪赌,万一前线失守,赵军长驱直入,京都城就有危险。 可若是不答应楚寧的赌约,逼迫楚寧带著张玄等人去前线,那户部之事又难做。 大楚国库空虚一事虽然得到解决,但粮草问题悬而未决,今年无灾无难,是个丰收之年,可若是因为户部缺少官员而无法完成税收,岂不可惜? 思前想后,皇帝最终眼睛一眯,死死盯著楚寧:“你真有把握?” 楚寧哈哈一笑:“父皇,儿臣压上所有一切,难道您还不相信吗?” 是啊,楚寧的赌约等於是將楚王府和沈家全部压上。 若是没把握,以楚寧的性格断然不敢下此赌注。 为了朝廷,为了户部,也为了今年税收能顺利完成,必须赌一把。 楚寧都敢赌,难道朕不敢? 不能让楚寧看扁! 皇帝双眉一挑,当机立断:“好,朕就信你一回,来人啊,笔墨伺候!” 很快,宦官端来笔墨纸砚。 楚寧提笔奋笔疾书,片刻的功夫就写了一份军令状,並签下自己名字。 昨晚这些,楚寧將军令状递给一旁太子。 太子扫了一眼,心中內容和楚寧刚才所说一样,只不过多了一句对前线將士论功行赏而已。 这句话不用楚寧写上去,只要前线打贏,朝廷自然会封赏。 见军令状没问题,太子心中冷笑一声,拿过毛笔签下自己名字。 隨后二皇子接过军令状,只是看了一眼,他差点笑出声。 楚寧啊楚寧,你这是在玩火,一旦输了,將会烈焰焚身,万劫不復。 强忍著心中笑意,二皇子想都不想,直接签名。 隨后,军令状被传到皇帝手中。 皇帝瞥了一眼签下的名字,隨后又看了一眼內容,这才大手一挥,直接盖上传国玉璽印章。 “既然楚王你有信心,朕就等著并州的好消息!” 皇帝站起来,缓缓说道:“此战也算是验证你在并州的治理情况,一旦输了,你將一无所有。” “儿臣明白!”楚寧拱手施礼。 皇帝微微頷首,隨后挥手示意眾人退下。 出了英武殿,楚寧刚想离开,身后却传来太子的声音: “刘大人,此次并州对战大赵兵马,你户部可不能以权谋私,暗中资助。” 楚寧眉头一挑,转身看去。 只见刘守仁一脸正色,拱手施礼:“太子殿下,前线战事,若并州求援,户部岂有见死不救之理?” 哪知太子看了楚寧一眼,轻笑道:“刘大人你別忘了,刚才十八弟立下的军令状写的是并州单独应对大赵二十万兵马! 若是你户部拨调粮食或者银子资助,那就是陷十八弟与不义。” 刘守仁愣住。 他没想到太子为了一己私慾,竟会限制户部出手。 诧异之际,只见二皇子出言笑道:“太子所言极是,既然十八弟如此有自信,自然不需要朝廷帮忙。” 说著,他还看向楚寧:“十八弟,为兄说得没错吧?” 原本想离去的一眾官员,此刻纷纷驻足,看向楚寧。 他们都想知道,少了朝廷的帮忙,楚寧有何反应。 却见楚寧嘴角微扬,双手负背,淡然道:“两位兄长所言极是,本王確实不应该让朝廷帮忙,此战所有粮草和军餉都由并州自己供应。 但本王丑话说在前面,此战若是获胜,战利品全归併州所有!” 朝廷不给东西,那本王获得的战利品自己留下,没问题吧? 太子哈哈大笑,竖起大拇指,故作朗爽:“十八弟果然硬气,本宫等著你的好消息哦~” 说完,太子在大笑声中负手离开。 隨后,二皇子走到楚寧身边,故意拍了拍楚寧的肩膀:“十八弟,自求多福吧。” 话毕,二皇子迈著轻盈的步子转身离去。 刘守仁一脸担忧上前:“殿下,此事您不该意气用事啊。” 楚寧神秘一笑:“不必担心,本王已有应对之策,刘大人隨本王走一趟,本王有事交代。” 敢立下如此豪赌,自然有应对之策。 并州谋划了快一年,是时候让眾人见识并州兵马的厉害了! 第365章 秘密 “哦?楚寧答应不让户部帮忙?” 英武殿內。 皇帝脸上浮现一抹诧异之色:“没有户部帮忙,楚寧只能让并州自己解决此战粮草和粮餉。 不过,就算并州这一年来富裕了不少,可如此大战需求之大,并州真能负担得起?” 更为重要的是,楚寧这个不肯吃亏的傢伙,为什么会答应如此无礼要求? 就算楚寧拒绝,太子也无可奈何。 明明能拒绝,为何要答应? 是自信,还是自负? 皇帝挑眉,眼神放在殿內影卫身上:“你確定前线兵马只有十万人左右?” 影卫很肯定点头:“陛下,兵马数量应该没错,楚王殿下之所以敢如此自信答应太子殿下的要求,想必是并州財富远超我等想像,否则楚王殿下不可能会答应。” 顿了顿,影卫又说道:“不过,楚王殿下此刻邀请刘守仁大人去王府议事。” 皇帝眼睛一亮:“不让户部出资,却在此刻让刘守仁前去议事,莫非这小子有其他想法?” 想了想,皇帝当机立断:“密切注意楚王府和刘守仁的举动!” “是!”影卫应了一声,立即退下。 皇帝盯著他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之色。 楚寧这小子到底想做什么,这个时候和刘守仁还有什么事要商量? 不过,在眾人面前毫不忌讳邀请刘守仁去楚王府,必定会引起其他势力的关注。 想必此刻楚王府外,布满了各大势力的眼线。 “楚寧啊楚寧,有时候朕还真看不透你。” 皇帝摇摇头,最终还是拿起一旁楚寧关於科举制度的奏摺看了起来。 不管楚寧有什么计划,有影卫盯著,楚寧就逃不出手掌心! …… 楚王府,客厅。 楚寧端坐在主位慢慢品著香茗,下面坐著的刘守仁却一副著急的模样。 并州即將发生战事,楚王为何还能如此老神在在。 再不想办法应对,一旦输了,不但楚王府会一无所有,他也会跟著一起从天上掉入泥潭。 著急之际,却见楚寧轻笑一声:“刘大人很著急?” 刘守仁苦笑连连:“殿下,大赵二十万大军,这可不是小数目啊,加上他们原本留守在四城兵马,少说也有二十四万兵马! 而我并州兵马就算有十二万人,但在数倍兵力面前,依旧无法打败对方。” 一半的兵马数量差距,谁敢说自己稳操胜券? 虽然已经并州全部在楚王掌控中,可集中所有粮草和银子打一仗,但万一输了呢? 身为户部尚书,又曾经担任过定襄郡太守,刘守仁对当地有很深的感情,不忍当地生灵涂炭。 他想儘自己的绵薄之力。 楚寧看著满脸著急的刘守仁,轻笑道:“刘大人可知并州如今有多少连弩?” “这……”刘守仁一愣,摇头道:“下官不在并州许久,对并州之事並不知情。” 楚寧嘴角微扬,缓缓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淡然道:“足足二十万把连弩,箭矢更是有三百万支! 不但如此,所有兵马都会使用连弩,今后不管是正面迎敌,还是埋伏,或者是追击还是断后,我军都占据绝对优势。” 刘守仁顿时就傻眼了。 “如此多连弩,这……这究竟是从何而来?” “呵呵,刘大人难道忘记当初工部被大燕丞相百里星劫走的八名工匠吗?” 楚寧笑道:“本王在救出他们之后,让他们去了并州,在这些人的带领下,製作连弩的速度直线提升。 不但如此,陌刀队和白马骑兵也扩充了不少,我军战斗力提升了许多。 加上韩兴將军的指挥能力,此战我军只会胜,不会败。” 虽然在兵马数量上不占据优势,但在兵器和兵种上,陌刀队和白马骑兵可以说是无敌的存在。 不管是守城,还是衝锋,并州兵马都不会落於下风! 可刘守仁听完却疑惑不已。 既然如此有把握,还找自己私下商议什么? “既然殿下有信心,不知下官能为此战做些什么?”刘守仁小心翼翼问道。 楚寧轻笑一声:“户部一切照旧,不过这段时间你们需要將那些难民户籍处理好,將他们彻底改成并州户籍。 说起来,这一个月以来,难民数量超过了五万人,极大提升并州人口,但因为户部官员缺少的关係,此事一直悬而未决。 如今张玄等人调入户部,正好可以趁机解决此事,一旦这些人入了我并州户籍,今后就是并州之人!” 有了人口,才有发展,增强经济。 有了人口,才能徵兵,扩充实力! 刘守仁愣住。 说了半天,原来只是为了解决难民户籍一事。 这本就是户部职责,並不是太大的问题,只是顺序优先而已。 如今的户部杂事眾多,而难民户籍一事又不是最重要的,自然放在后面。 但如今听楚王这意思,是想儘快解决此事。 本就是户部之事,调换个顺序而已,无伤大雅。 反应过来的刘守仁当即拱手施礼:“殿下放心,下官回去便立即安排此事。” 刘守仁微微頷首:“此事虽说不是什么大事,但也需要保密,不可泄露出去,免得被其他人抓住把柄。” “下官明白!”刘守仁说完便施礼退下。 楚寧看著刘守仁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一切准备就绪,只欠前线一场大胜。 此战要么不打,要打就必须狠狠收拾大赵王朝。 上一次灭了他们二十万,这次也要灭他们二十万! 楚寧冷笑一声,立即返回书房写了一封密信,派人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往并州。 此战关係重大,虽然有信心,但楚寧不敢有丝毫大意。 战略上可以轻视对手,但在战术上,他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 如今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做好准备,就等著前线捷报传来。 对於韩兴,楚寧有绝对的信心。 加上刚才那封信中也有了他自己的计划,相信韩兴一定会按照信中所说布置。 “哼,二十四万兵马又如何,本王这次要给你来一场大戏!” 楚寧咧嘴一笑:“若是本王占据大赵王朝的城池,那也应该算战利品吧?” 军令状上说了,战利品都归併州! 接下来,就等著韩兴如何打贏此战了! 第366章 好戏上场 楚寧的野心並不大。 只是想要战利品而已。 信件在几天之后来到了定襄城的韩兴手中。 七月的天气,艷阳高照,火辣辣的太阳高悬,空气隨著高温而不断扭曲。 “杀!杀!杀!” 军营中。 一道道杀喊声不断传出,纵然高温,并州兵马却依旧在营內出操。 身为统帅的韩兴站在点將台上,一双冷眼不断扫视著士兵的动作。 就在这时,一批快马来报:“启稟韩大人,楚王殿下八百里加急信件。” 韩兴冷峻的脸上露出一抹惊讶之色:“拿上来。” 接过信件一看,韩兴眼睛一眯,当机立断:“传令下去,立即召集所有將领前来议事,另外,通知狄文耀大人也来参加。” 一声令下,凡是校尉级別之人在一个时辰之后全部赶到军营。 “狄大人,请上座!” “韩大人客气了,一起吧。” 韩兴和狄文耀互相客套了一句,隨后一起做到主位上。 扫视现场一眼,见除了关云以外所有人全部到齐,韩兴这才微微頷首: “诸位,楚王殿下来信,大赵二十万兵马正在来此路上!” 此言一出,眾將非但没有露出胆怯之色,反而满脸兴奋。 “训练了这么久,终於能大展手脚!” “韩大人,末將请命为先锋。” “凭什么你为先锋,本將愿率本部兵马为先锋!” “你们都別爭了,还是让本將来,本將保证旗开得胜!” 眾將兴奋不已,竟都想要成为先锋。 这一幕看得狄文耀苦笑连连:“韩大人真是治军有方,听到敌军二十万来袭,非但不慌乱,反而还想主动迎战。 不过,敌军毕竟兵马眾多,若是我军贸然出击,怕是得不偿失。” 韩兴微微頷首,伸手示意眾人安静,这才缓缓说道:“目前我并州兵马共计十二万,其中两万兵马由关云將军统领,正在围困安定城,我军能调动兵马只有十万。 虽然我军兵强马壮,手中连弩不少,但不能忽视兵力差距,现根据楚王殿下指示,做如下部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眾將脸色一正,竖耳聆听。 韩信浑身气势一爆,猛然站起来:“我军以关云將军两万兵马为诱饵,让其猛攻安定城,同时派出兵马前去支援,佯装要一鼓作气拿下此城。 大赵得知消息,必定派兵前去救援,我军可在半路上埋伏其援兵。 同时,敌军远道而来,人困马乏,我军剩余兵马趁机偷袭其中军大帐,一举將其歼灭!” 此言一出,眾人脸色微变。 这是要同时和二十万兵马在两处战场打。 当即就有將领提出疑惑:“韩大人,敌军被埋伏,必定会向四城求援,四城兵马有四万人,若是他们全部出来,我军又该如何应对?” 韩兴一脸淡然:“那四万人交给关云將军的两万兵马抵挡即可,而且我断定四城兵马不可能全部出来,最多一两万人出来。 他们上一次已经被楚王殿下打破了胆,仗著城墙驻守还行,岂敢出城迎战?” 话毕,韩兴转头看向狄文耀:“物资方面,还请狄大人全力支持,后方也交给您坐镇。” 狄文耀一愣:“韩大人难道想亲自领军?” 韩兴頷首,沉声道:“首战既终战,我会亲自领军埋伏对方援兵,至於进攻敌军中军大帐一事便交给冯县主。” 说著,韩兴朝下首第一个位置的冯木兰拱手施礼。 早就摩拳擦掌的冯木兰眼睛一亮,站出来拍著胸膛保证道:“放心吧,本小姐一定拿下大赵中军大帐!” 韩兴一脸谨慎:“此事关係重大,楚王殿下特意指定让您统领白马骑兵参与此战。” 冯木兰兴奋的双手紧握:“白马骑兵交给我,此战必胜无疑!” 在整个并州兵马当中,白马骑兵的战斗力和陌刀队相差无几。 用来作为突袭,骑兵最能发挥奇效。 韩兴部署完毕,当即站起来,朗声道:“诸位,此战关係重大,务必谨慎,接下来我宣布三条军令! 怯步不前,撤职! 协作不力,查办! 延误战机,杀头!” “是!”眾人齐刷刷朗声喊道。 隨即,眾人各自下去安排。 谁都明白此战关係重大,二十万赵军声势浩大而来,毕竟有兵马数量上的差距,谁都不敢大意。 三天之后,定襄城三十里外。 漫天黄沙瀰漫,战马飞扬,旌旗招展,一支声势浩大的队伍缓缓而来。 为首一桿大旗,竟是一桿紫色旗帜,上写一个大大的“赵”字。 先锋军全部由骑兵组成,中军则是步兵,连绵几里的兵马,铺天盖地朝定襄城而去。 中军阵营中,一名身骑紫色高头大马,身穿银白色战甲,头戴红缨盔,脸上一片冷峻之色。 若是楚寧在此,必定能认出此人,竟是大赵三皇子赵无极! 此次领军二十万,对上并州楚寧那点兵马,他势在必得。 此战,不但要夺取并州,还要將冯木兰生擒活捉,当著并州百姓的面狠狠羞辱此女。 楚寧杀了他的妹妹,他就要杀了和楚寧关係亲近的女人。 沈婉莹在京都城,没办法下手,那就从冯木兰开始! 冯木兰毕竟是大楚王朝的县主,若是能羞辱此女,必定能狠狠打击大楚士气,说不定拿下并州之后还能长驱直入,杀到大楚京都城! 就在赵无极沉浸在自己的幻想时,一名骑兵策马来报:“三皇子,不好了,关云领军猛攻安定城,同时定襄城內也有兵马前去支援!” 说著,骑兵將求援信递上。 赵无极接过信件看了一眼,冷笑道:“看来关云担心挡不住我朝大军,这才想想攻下安定城! 既如此,那就让呼延熊將军领军七万前去支援。” 此言一出,一旁一名身穿黑色战甲,留著山羊鬍的中年將领却皱眉道: “殿下,敌情出现变化,我们还是要小心一些,不可冒进。” 赵无极想了想,隨后頷首道:“公孙將军言之有理,传令下去,全军安营扎寨,派出探子查看定襄城和安定城敌军情况。” 一声令下,赵军一分为二,一者朝安定城赶去,一者留在原地安营扎寨。 一切,都如楚寧预料的一样。 第367章 生擒皇子 暗夜无声,少了白日黄沙喧囂。 银光洒落,映照遍地清霜。 忽然,急促马蹄声扰乱安寧,山谷道內,一支兵马正在快速通过。 夜幕下,兵马打著火把,將为首將领映照出来。 此人身高七尺有余,身穿一袭黑色战甲,手持一柄开山斧,长著络腮鬍,身材魁梧,满脸黝黑,正是赵国大將呼延熊。 “快,快点通过山谷,儘快赶往安定城。” 呼延熊挥舞手中开山斧不断催促,想要儘快去安定城解围。 只要將四城兵马匯聚,他们便多了四万生力军,同时也確保侧翼安危,免得和楚军决战时被人从侧面杀来。 此战,乃是復仇之战,必须谨慎。 浩浩荡荡的兵马不断涌入山谷,只要通过此地,只需一个时辰便能赶到安定城。 为了以防万一,拓跋熊还特意派出斥候前去探查安定城的情况。 待兵马全部进入山谷,斥候正好返回:“启稟將军,安定城正在激战!” 拓跋熊冷笑:“从白天打到晚上,看来楚军这次是真急了,否则不会发动夜袭。 传本將命令,加快速度,所有輜重全部丟弃,轻装上阵!” 一声令下,兵马速度再次加快。 可就在这时,山谷两边忽然响起战鼓声和杀喊声。 剎那间,山谷两边滚木巨石纷纷砸下,前路和退路全部被堵死。 而在中间这一段,万千箭矢宛如暴雨,倾泻而下。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谷內赵军惨叫连连,倒下一大片。 “不好,我们中埋伏了!” 拓跋熊又惊又怒:“盾牌手,举动抵挡,骑兵朝前衝锋,步兵立即隱蔽,斥候马上去探查后面道路。” 虽然中伏,但拓跋熊並未慌乱,依旧指挥兵马应对。 很快,赵军一边防御,一边躲避,一边探查。 山谷上,冷眼看著战局的韩兴不禁微微頷首:“赵军將领临危不乱,倒是有些难缠。 不过,我也並未没有准备,来人,放火!” 一声令下,山谷上投掷许多树枝和树油,顿时,山谷內火光冲天,惨叫声不绝於耳。 一场人间炼狱,就此上演。 拓跋熊见状大怒:“该死的楚军,竟用这等卑鄙手段,来人啊,隨本將杀上去!” 通过斥候探查,发现后路被堵住,虽然已经派人在搬走石块,但赵军也在发起攻击,想要打通通道並非易事。 如今之计,只能杀到山谷上去。 一时间,杀声四起,不堪丧生在此的赵军宛如疯魔一样,挥舞著兵器疯狂杀向山谷。 可还未衝到半山腰,迎接他们是密密麻麻的箭雨。 加上周围还有火焰拦路,使得赵军攻势受挫,士兵成片成片倒下。 纵然拓跋熊不断指挥兵马衝锋,却依旧无济於事。 两个时辰的时间,山谷內的赵军损失殆尽,韩兴这才下令全部衝下去清剿。 又是半个时辰的时间,七万赵军,全军覆没! 看著满地尸体,还有眼前被射成筛子,但却用开山斧顶著后腰让尸体不倒的拓跋熊,韩兴眼中闪过一抹敬佩之色。 “將此人尸体收埋好!” 韩兴眼睛一眯,下令道:“留下一千人打扫战场,其余人等立即赶往安定城,配合关云將军拿下四城!” 顿时,楚军匯聚,快速朝安定城而去。 安定城等四座城门是楚寧故意留下,一直没有收復,目的就是用来攻城打援。 如今援军被灭,四座城池也没必要继续留在对方手中,是时候该收回这四座城池了! 楚军携胜利之姿,一鼓作气,杀向四城。 与此同时,赵军中军大营,此刻也发生意外。 安静的大营,只有巡视士兵在的脚步声。 大营门口,几名赵军手持长枪打盹。 奔波好几日,身心疲惫,此刻又要守夜,实在难以支撑。 就在这时,一支骑兵悄然逼近。 只见他们人含木,马裹蹄,没有发出任何动静,接著夜色的掩护,顺著微弱的星光,快速来到中军大帐外。 才靠近,一名还未打盹的赵军发现了他们。 心中一惊,这名士兵刚想开口大喊,谁知一排短枪却从天而降。 顿时,大营门口的士兵纷纷倒下。 隨即,白马骑兵策马狂奔,如此近的距离,只一个衝锋便杀了过去。 直到这时,营內巡逻士兵才发现了他们。 “不好,敌袭!” “快吹响號角!” 在大喊声中,三皇子赵无极被惊醒,他顾不得穿上战甲,直接从营內冲了出来。 “发生何事?” “稟殿下,敌军来劫营了!” 赵无极冷笑:“他们才多少人,居然敢劫营?传令给公孙將军,让他领军抵挡,本王今晚要灭了这支楚军。” 还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赵无极兴奋不已,觉得今晚就是建功立业之时! 一声令下,营內赵军开始集结。 但可惜的是,白马骑兵速度太快,不等他们集结完毕便將他们衝散。 同时,大营周围响起了杀喊声,四面八方都是楚军! 穿戴整齐,满脸威风,准备大杀四方的赵无极顿时傻眼。 “怎么回事,为何周围都是楚军的杀喊声?” 诧异之际,公孙岩满脸著急策马赶来。 “殿下,不好了,我们被楚军包围,兵马还未集结就被衝散,殿下快带著您的护卫从西边杀出去,末將领军断后。” 赵无极闻言大怒:“你让本王逃跑?” “殿下,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公孙岩当机立断:“来人啊,护送殿下离开。” 周围护卫立即拱卫著赵无极朝西面突围。 而公孙岩则是拔出腰间佩剑,怒吼道:“所有人隨本將迎战!” 谁知话音刚落,营外竟是射来无数火箭,瞬间点燃了营帐,大火快速蔓延整座军营。 就连已经衝到营门口的赵无极,此刻也被火势阻拦。 “快灭火,杀出去!”赵无极抽出佩剑,指挥战斗。 就在这时,营內衝出一支骑兵,为首的冯木兰娇喝一声,手中重剑朝前一扫,一群护卫被扫飞。 赵无极脸色大变,策马想逃,可周围白马骑兵杀来,將他团团围住。 “我认识你,你好像是叫赵无极,我大赵三皇子,对吧?” 冯木兰发现赵无极那一身骚包战甲,当即双眼放光:“抓了你,一定能立下大功。” “放肆!”赵无极被一个女人羞辱,当即大怒。 谁知话音刚落,一把重剑狠狠砸来,嚇得赵无极连忙策马躲避。 可隨即,重剑横扫,逼得他不得不放弃战马,朝一旁跃去。 “抓住他!”冯木兰娇喝。 周围白马骑兵纷纷出枪,嚇得赵无极只能弯腰,手中利剑一横,挡住数杆长枪。 但这时,冯木兰从身后杀来,一脚狠狠踹在其后背。 “呃~噗嗤~”赵无极一口鲜血喷出,身体朝前衝去。 前面白马骑兵枪出如龙,顿时將他架了起来。 “哈哈,將他绑好带回去!” 冯木兰咧嘴一笑:“所有人衝杀,今晚让他们全军覆没!” 第368章 盖世奇功 空中红云升起,驱赶了夜色,映照遍地尸骸。 一夜激战,整座大赵军营陷入混乱,不断有人想要衝出,但却被外围楚军围杀。 隨著赵无极被抓,赵军群龙无首,陷入混乱。 反观楚军,士气高涨,气势如虹,在冯木兰的指挥下,不断击杀赵军。 从晚上打到白天,又从白天打到晚上,现场惨叫声不断,刺鼻的鲜血味瀰漫整个战场。 足足一天一夜的时间,杀喊声才逐渐停歇,火势也被逐渐控制,赵军或死或降,十三万兵马,全军覆没。 隨著夕阳西下,冯木兰命令士兵打扫战场,轻点战损。 经过一夜的轻点,直到开战之后的第三天才清理完毕。 而此刻,韩兴也带著兵马返回定襄城,並立即召集所有人前来议事。 定襄城,太守衙门,眾人齐聚。 很快,韩兴和狄文耀两人同时出现。 “参见狄大人,韩大人!” 相较於之前,眾人此刻对韩兴的態度大为改观。 以前尊敬,只是因为韩兴的名头和楚寧的命令。 但经过此战之后,韩兴的统帅和布置彻底征服了眾人。 狄文耀察觉眾人反应,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诸位將军不必多礼,此战大获全胜,还请诸位说说战况和收穫吧。” 冯木兰当仁不让站出来,朗声笑道:“此战敌军十三万兵马被我军歼灭九万,俘虏四万,生擒赵国三皇子赵无极。 我军虽然损失两万,但缴获敌军兵器,战甲数十万,战马三万匹!” 此言一出,堂內眾將兴奋不已,脸上露出笑意。 就连狄文耀也没想到,冯木兰居然能抓住赵无极。 “冯县主真是巾幗英雄啊!” 狄文耀感嘆:“若是您的父亲知道此事,必定引以为傲,不如这样吧,此次就由您亲自跑一趟京都,將捷报交给陛下。” 向来传递捷报之人,都是大功,必定大赏。 现场眾人当中,冯木兰的爵位最高,虽然没有官职,但如此大功,自然是她最为合適。 何况并州如今正在快速发展的时候,少了谁都不行,而冯木兰身为女子,在发展并州一事上並无太大作用,回京都是最好的选择。 京都城的情况,狄文耀很清楚,也明白楚寧接下来的处境不利。 让冯木兰回去,也能帮助楚寧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以前,太子和一眾皇子迟迟没有对楚寧动手,一方面是轻视,另外一方面也是没意识到并州的发展。 可经此一战,并州的实力会暴露出来,这会引起太子和其他皇子的警惕。 到那时,楚寧会成为眾矢之的。 如今京都城只有冉冥和数百白马骑兵,狄文耀担心无法保证楚寧安全,让冯木兰回去,对楚寧有大用。 冯木兰闻言翻了个白眼:“我才不想回去呢。” 回去就要被催婚,烦都烦死,还不如在前线带兵打仗。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韩兴笑道:“冯县主,您的父亲冯大人不在京都,已经被调去前线,防备大燕突袭。” 这话让冯木兰眼睛一亮:“真的?” “军中无戏言!” 韩兴笑道:“我这就去写捷报,冯县主先下去准备吧。” “告辞!”冯木兰二话不说,掉头就走。 可她前脚才走,韩兴的脸色变冷峻了起来。 “想不到此战竟有这么多俘虏,狄大人,你觉得该如何处理?” 狄文耀皱眉:“四万人,每天消耗粮草不计其数,这对并州是个巨大的负担。” 下面將领顿时反应过来,当即有人站出来喊道:“留著他们做什么,杀了吧!” “是啊,他们竟敢入侵我朝领土,岂能让他们活著?” “杀了他们!” “我们不要俘虏!” 一时间,眾將义愤填膺,纷纷请命杀死俘虏。 韩兴和狄文耀对视一眼,隨即伸手示意眾人安静。 “安定城四城已被收回,敌军援军和驻守城池的四万大军被全歼,如今关云將军留守在那边。” 韩兴缓缓说道:“这捷报若是传回去,一边有俘虏,一边没有俘虏,確实不太好。” 顿了顿,扫了眾人一眼,韩心眼神一冷:“既然诸位將军都认为俘虏不该留,那就全杀了,捷报上,我会稍加修辞。” 意思再清楚不过,捷报上不会出现俘虏二字,只有全歼! 刚才故意支开冯木兰,就是不想冯木兰知晓此事,毕竟俘虏是她抓的。 等所有俘虏被杀,冯木兰就算知道也於事无补。 果然,一个时辰之后,当冯木兰准备起程回京时,她接到了俘虏被杀的消息。 不过,对大赵兵马没有任何好感的冯木兰並不在意,而是带著兵马押送赵无极回京。 俘虏和被抓,对冯木兰来说根本没有区別,何况手中还有赵无极,这份功劳肯定跑不了。 带著赵无极,冯木兰以最快的速度回京。 可怜的赵无极,身为皇子,竟被绑在战马上不断策马狂奔。 冯木兰根本不管这位娇生惯养的皇子,一路上不管不顾,直奔京都城。 经过几天的顛簸,回到京都城时,赵无极已经是满脸消瘦,脸色惨白,整个人瘦骨如柴,双眼迷离,哪里还有皇子威严。 冯木兰一边命人將赵无极送去刑部关押,一边派人给楚寧报信,自己则是亲自去皇宫见皇帝。 “报~陛下,前线捷报!” 英武殿內。 赵明尖细的声音带著几分兴奋之色。 殿內,愁眉苦脸,一直在担心前线战况的皇帝顿时双眼放光:“快將捷报呈上来。” 赵明笑道:“陛下,此次捷报是冯县主亲自送来的。” “哦?冯木兰亲自回来送捷报?” 皇帝回过神来,意识到此战必定有大战果,否则不可能让冯木兰亲自送捷报。 “快让她进来!” “宣,冯县主覲见!” 一袭战甲,英姿颯爽的冯木兰迈步而入,双手奉上捷报,沉声道: “参见陛下!” 皇帝一脸兴奋:“前线战况如何?” 冯木兰难得正色道:“此战二十万赵军,全军覆没,具体战况,还请陛下过目。” 皇帝傻眼。 二十万大军,半个月就被灭了? “快……快呈上来!”皇帝忍不住站起来。 赵明接过捷报,一路小跑送到皇帝手中。 接过捷报的皇帝打开一看,隨即哈哈大笑:“盖世奇功,盖世奇功啊!” “赵明,立即召集眾人前来议事,对了,把楚寧也叫上。” 第369章 质疑?有活口你早说啊! “真是没想到啊,我军居然再次大捷!” “是啊,听说二十万赵军全军覆没,真是大快人心啊!” “谁说不是呢,这些年我朝也就楚王殿下打过一次痛快仗,没想到时隔一年,又来一次。” “可不是嘛,此次大捷,让我朝在其他王朝面前大涨顏面啊。” 英武殿外。 接到消息前来的官员们议论纷纷。 谁都没想到此战开始的如此匆忙,结束的却如此之快。 仅仅半个月的时间,二十万赵军飞灰湮灭! 群臣兴奋不已,一个个高兴地来到英武殿。 但和殿外不同,他们不敢在殿內大声喧譁。 安静的大殿內,皇帝端坐主位,下面左右两边站满了人。 右边为首的太子满脸阴沉。 该死的并州兵马怎么会这么厉害,二十万赵军竟被他们如此轻易覆灭。 不对,这一定是假消息! 哼,一会本宫定要好好质问传捷报之人。 太子不信,认为捷报有误,是并州那边故意传回来的假消息。 沉思间,一道脚步声扰乱了殿內安寧。 皇帝眼睛一亮,大笑道:“楚寧来了。” “儿臣参见父皇!”楚寧上前,拱手施礼。 皇帝微微頷首:“不必多礼,此次并州大捷,消灭二十万赵军,可喜可贺,说明你对并州治理有方。” 楚寧刚想开口谦虚两句,谁知太子却站出来,沉声道:“父皇,如此大捷,可有找人確认过?”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脸色微变。 谁都知道太子此刻最不想让楚寧做大,如此战功,朝廷不可能不对并州嘉奖。 太子质疑,於情於理,於公於私,都有理。 楚寧咧嘴一笑,看向太子,一脸玩味之色:“怎么,太子兄长觉得并州兵马在谎报军情?” 太子冷笑:“二十万赵军不是纸糊的,他们怎么可能在短短半个月时间就被全歼? 就算你并州兵马再离开,可就算是二十万头猪,放在那里给他们杀,也要杀十几天吧?” 二皇子眼睛一眯,站出来附和:“太子兄长所虑极是,此事不能妄下结论!” 四皇子和八皇子互相对视一眼,隨后一同站出来:“父皇,太子兄长所言不无道理。” “如此战绩,太过惊人,儿臣认为应该派人核查,免得有人冒领战功!” 绝对不能放任楚寧做大,必须压住楚寧的气势! 反正他们人多,楚寧孤身一人,根本说不过他们。 这一幕看得皇帝脸色阴沉无比。 前线大捷,本该普天同庆,没想到自己儿子为了爭权夺利,竟质疑此次捷报。 不过,这捷报確实太过离谱,二十万兵马短短时间就全军覆没,令人难以置信。 皇帝不知为何,心中竟有几分动摇。 “楚寧,你如何看此事?”皇帝挥手示意眾人安静,目光定格在楚寧身上。 楚寧连忙低著头,一副惶恐模样:“父皇,儿臣也是才得知前线大捷,对此事不甚了解。 不过,既然几位兄长质疑此事,不如让传回捷报之人亲自述说当时战况?” 这个时候根本解释不清楚。 对付这群无赖,只能用更无赖的办法。 让魔法打败魔法! 皇帝微微頷首:“也好,来人啊,请冯县主进来。” 眾人一愣。 冯县主? 大楚王朝只有一个冯县主,就是冯侍郎那位无法无天的女儿。 太子脸色微变。 怎么是她亲自回来传捷报? 诧异之际,冯木兰从偏殿被请了过来。 “参见陛下。” 冯木兰的眼神在楚寧身上停留片刻,隨后对皇帝拱手施礼。 皇帝微微頷首:“太子等人觉得此战战果太过惊世骇俗,想请你详细说说此战经过。” 本就脾气不好的冯木兰顿时双眼一瞪,死死盯著太子:“怎么,太子在怀疑此战的真实性?” 太子正要开口解释,一旁楚寧却笑道:“太子兄长觉得就算是二十万头猪,你也要杀半个月呢。” 冯木兰顿时大怒,指著太子鼻子破口大骂:“好啊,我等在前线为国效力,拼死杀敌,你这个太子却在背后怀疑我们! 若是你怀疑此战有假,那你自己上前线去看看,要不然下次你自己亲自上战场也行。” 当著满朝文武的面,冯木兰丝毫不给太子面子,开口就骂。 太子脸色难看至极。 明明不是本宫一个人质疑,你怎么偏偏追著本宫骂? 不行,不能让其他几个傢伙置身事外。 太子满脸正色,沉声道:“此事,不单单只是本宫怀疑,几位王弟也觉得有些蹊蹺。” 二皇子等人脸色大变。 刚想开口解释,迎接他们的却是冯木兰的狂轰滥炸。 “好啊,没想到你们全部怀疑此战!” 冯木兰咬牙启齿,一双美目浮现一抹怒气:“下次若是再有敌军来犯,我一定要父亲稟明陛下,请你们全部去战场。” 二皇子顿时就慌了。 冯安国可是自己的人,要是冯安国真向父皇举荐,本王岂不是真要上战场? “冯小姐。” 二皇子訕笑道:“我等並非质疑,只是觉得短短时间让二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太不可思议。” 四皇子连忙点头附和:“不错,我等没有针对冯小姐的意思。” 就连向来冷静睿智的八皇子,此刻也笑著解释:“我等只是说出心中想法,並不是故意为难冯小姐。” 冯木兰冷冷扫视四人一眼,冷哼一声:“此战是楚王提前布置的计划,让敌军兵分两路,一路被我军伏击,一路被我军突袭,並用火攻將其覆灭。 既然你们不信,那就请陛下下令,从刑部大牢提审赵无极,相信有此人在,你们应该不会再怀疑了吧?” 此言一出,太子等人心中大惊。 赵无极身为赵国三皇子,连此人都被生擒活捉,那赵国兵马必定全军覆没,否则以赵无极的身份不可能被抓。 皇帝当然也明白这点,当即笑道:“原来赵无极也被你们抓了,刚才你怎么不早点说出来呢。” 隨后,皇帝脸色一正,狠狠等了太子等人一眼:“现在你们相信了吧?” 太子等人不敢说话了。 这时,楚寧才站出来笑道:“父皇,既然此事已经確定,接下来是不是应该谈一谈军令状一事?” 第370章 倒戈,扎心! 军令状一事,果然来了! 英武殿內。 太子脸色难看至极。 根据军令状的內容,此战若胜,韩兴要被提拔为正二品驃骑將军。 在大楚王朝武將官职当中,除了正一品的大將军,就数驃骑將军职位最高。 此职位乃是实权官职,可掌管兵马,可节制兵部,还可调动各地郡兵。 虽然在地位上比大將军也差一些,但在权力上丝毫不逊色。 一旦韩兴成为驃骑將军,楚寧在朝中权力会进一步增长。 这才在刘守仁掌控户部之后,楚寧又一次掌握了实权官职。 想到这里,太子眼神微变,冷声道:“十八弟如此迫不及待提起军令状,莫不是想儘快將韩兴提拔起来?” 这口气,一听就是想耍赖啊。 楚寧嘴角微扬,浮现一抹玩味之色:“太子兄长,这是之前早就说好的事,而且您还在军令状上签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顿了顿,楚寧扫了二皇子,四皇子和八皇子一眼,轻笑道:“诸位兄长也都签字,总不能耍赖吧?” 二皇子皱眉:“十八弟,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本王岂会耍赖?不过,既然太子兄长有想法,不如让太子兄长说完?” 四皇子则是趁机向皇帝拱手施礼:“父皇,不如听听太子兄长的意见。” 八皇子虽然没有说话,但却站在了四皇子身边,意思不言而喻。 皇帝心中不悦。 早就谈好的事,怎么又要变卦? 不过,楚寧这段时间风头太盛,若是轻易將驃骑將军给了韩兴,等於助长这小子的气势。 想到这里,皇帝微微頷首:“太子有什么话就直说。” 太子满脸正气凛然:“父皇,儿臣认为驃骑將军一职关係重大,而韩兴乃前朝后裔,就算要封赏,那也让他回来面圣之后才行。” 从并州回来,再回去,这一来一回起码大半个月的时间。 能拖多久就拖多久,起码不能让韩兴轻而易举成为驃骑將军! 可话音刚落,冯木兰顿时大怒:“你这说的什么屁话,既然已经立下军令状,为何又要反悔? 既如此,当初立下军令状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提此事,反而要等韩大人领军打贏此战再提出这等问题? 就你这还是太子呢?我看这太子之位,还不如让给楚……” 寧字还没说出来,楚寧连声乾咳,示意冯木兰別说自己名字。 冯木兰虽然大大咧咧,但楚寧如此明显的提示,她还是能看懂。 当即话锋一转:“这太子之位,还不如给二皇子楚鸣来做!” 不愧是冯侍郎的女儿,关键时候还是站在本王这边。 二皇子心中暗爽。 敢当著皇帝和文武百官的面痛骂太子,整个大楚王朝也就只有冯木兰了! 太子脸色顿时就掛不住,双眼气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出,双手死死握著,怒喝道: “住口!”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这样和本宫说话?” 区区一个兵部侍郎的女儿,一个小小的县主,竟敢以下犯上,简直反了天! 若不是当著父皇的面,本宫定要將这女人当场活活打死! 太子愤怒不已,可冯木兰却冷笑一声:“太子也是人,我也是人,我为何不配和你说话? 最不配说话的人应该是你才对,你如此质疑前线战果,可有想过为国战死的將士们? 若是他们泉下有知,得知自己拼死守卫之人竟是你这等人物,他们怕是会被气得从九泉之下跳出来找你麻烦! 你不遵守军令状,故意想要拖延时间,可有想过前线还活著的將士会是何等寒心?” 向来不善言辞的冯木兰,今天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句句戳心,扎得太子脸色大变。 太子很想反驳,但却又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反驳,只能瞪著双眼,死死盯著冯木兰。 心中杀意暴涨! 二皇子一看这情况不妙,当即眼珠子一转,顿时有了想法。 冯木兰参与了此战,而且活捉了赵无极,立下大功,应该封赏。 而冯木兰是冯安国的女儿,冯安国是又是本王的人,帮助冯木兰就是帮助冯安国! 虽然冯木兰和楚寧走得近一些,但冯安国毕竟还站在本王这边。 此时此刻,若是本王不出手帮忙,冯安国得罪此事,怕是会怪本王。 何况此战已成定局,就算拖延时间也於事无补。 与其站在太子那边,还不如帮助冯木兰要点封赏,笼络冯安国的心。 反应过来的二皇子当即站出来打圆场,站到两人中间笑道:“两位都消消气,別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哼!”两人同时扭头不看对方。 皇子一副和事佬的模样:“太子兄长也是为了朝廷著想,有此想法可以理解,但毕竟立下了军令状,此事拖不得!” 此言一出,不但太子愣了,一旁四皇子和八皇子等人也傻眼。 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一致对付楚寧的? 你怎么忽然转向了? 就在眾人诧异之际,二皇子满脸正色朝皇帝拱手施礼:“父皇,冯县主所言极是,此战我军也有所伤亡,为了安定军餉,確实应该大肆封赏。 不但韩兴要封为驃骑將军,就连冯县主也应该封赏,毕竟此战也是在她的指挥下才拿下赵无极的! 另外,前线浴血奋战的將士们也应该得到应有封赏!” 一番义正言辞的话彻底惊呆了太子等人。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二皇子吗? 怎么忽然帮助楚寧说话了? 就连皇帝也愣了愣,没想到二皇子竟会倒戈。 不过,眼神在冯木兰身上扫了一眼,皇帝脸上露出一抹精光。 “楚鸣说得不无道理!” 皇帝站起来,缓缓说道:“军令状既然立下,就不应该用各种理由拖延。 传令,即刻起,韩兴为驃骑將军! 冯木兰指挥有功,生擒赵无极,灭杀十三万赵军,封为明月郡主! 前线將士,官升三级,赐美酒,赏一万头羊让他们举行庆功宴。” 楚寧哈哈一笑:“儿臣代前线將士多谢父皇隆恩!” 冯木兰也施礼:“多谢陛下赏赐。” 皇帝心情大好:“今晚,朕在皇宫举行庆功宴,眾人都要来。” 话毕,皇帝示意眾人退下。 出了英武殿,冯木兰迫不及待拉著楚寧:“你说的我都照做,你答应我的事呢?” 原来,刚才她的说辞是楚寧教的! 但,这是有条件的。 第371章 和你住一起 楚寧看著堵在自己身前的冯木兰,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许久不见,冯小姐……不对,现在应该说冯郡主越发明英姿颯爽了。” “少来这套,你答应我的事呢?” 冯木兰翻了个白眼,丝毫不顾及现场还有太子等人没有离去。 她一开口,现场眾人纷纷停下。 楚寧见状訕笑一声:“有什么事,我们到外面去说。” 虽然冯木兰大大咧咧,但也知道有些事不能让別人知道,冷哼一声,率先离开。 楚寧摇摇头,隨后跟上。 太子盯著两人离去的背影,脸色难看。 隨后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一旁二皇子冷笑:“二弟,你真厉害,临阵倒戈!” 二皇子楚鸣做贼心虚,但脸上依旧是一副正经模样:“太子兄长何出此言吶,既然签下军令状,又岂能在此刻反悔? 如此失信於人,將来如何立足朝廷?本王只是遵从本心而已。” 话毕,二皇子不等太子继续说话,转身离去。 再待下去,必定会成为眾矢之的。 说不过,难道还不能逃吗? 太子冷冷盯著二皇子的背影,冷哼一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傢伙!” 说完,太子扫了四皇子和八皇子一样,隨后也快步离去。 如今局势已经超出了控制,不能再任由楚寧发展下去,否则今后朝廷就是楚寧说了算。 隨后的四皇子和八皇子对视一眼,隨后同时离去。 而这时,楚寧和冯木兰已经来到了宫外,两人策马並肩而行。 “刚才你派人將这些话交给我,我可都按照你说的做了,我的要求,你考虑得怎么样?” 冯木兰不给楚寧多余时间,出了皇宫就开口问道。 楚寧摸了摸鼻子:“你想搬到本王府邸,本王自然是没意见,但你也知道王府內的事由婉莹打理,这件事本王要徵询她的意见。” 虽然不知道冯木兰为何提出这样的要求,可楚寧不敢轻易答应。 这毕竟是兵部侍郎的女儿,贸然住在楚王府,传出去会有很多閒话。 可冯木兰根本不管这些,一双英眉一挑,露出不悦之色:“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婆婆妈妈的,你还是不是男人?” “我……” “行了,別你啊我啊的,只要你答应,婉莹肯定不会拒绝。” 冯木兰满脸不耐:“平时你做事很痛快,为何这件小事却如此婆妈?” 楚寧苦笑一声:“好吧,本王答应你,但此事你必须亲自写信和冯大人说清楚,不然冯大人追究起来,本王承担不了。” 人家好歹是个黄大闺女,就这样搬入王府,必定被人詬病。 特別是冯安国这样传统之人,自己的女儿住別人府邸,岂能放心? 何况,冯安国还是二皇子的人,这件事势必也会让二皇子担心,从而插手。 如今夏收正好完成,户部那边工作有条不紊进行著,若是在此刻把二皇子得罪死了,谁敢保证二皇子不会为难户部? 一旦户部那边有事,科举就会受到影响。 所以,此事破局的关键在冯安国身上。 只要冯安国答应,二皇子那边也就没有意见,此事就不叫事。 冯木兰见楚寧答应,脸上浮现一抹难得的笑意:“算你识趣!放心吧,爹爹那边我会处理。” 说话间,两人回到了王府。 冯木兰丟下楚寧,迫不及待去后院找沈婉莹。 院子里,凉亭內。 一张石桌上放著古琴,一双纤纤玉手正在不断拨弄,悠扬琴声响彻后院,令人心旷神怡。 忽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扰乱了琴声,冯木兰一脸笑意来到亭內。 琴声戛然而止,沈婉莹起身,一脸惊讶拉著冯木兰的手:“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冯木兰嘻嘻一笑:“是狄大人让我回来送捷报的,他还让我这段时间留在京都城。” 沈婉莹心中一动。 能让狄伯伯做出这样的决定,想必接下来的京都城不太平。 如今夏收完成,户部那边正在紧锣密鼓计算税收,此事一旦完成,接下来就是科举考试。 看来狄伯伯让木兰回来的目的是为了科举! 心电转念间,沈婉莹已经明白狄文耀的用意。 微微一笑,沈婉莹拉著冯木兰坐下:“回来就好,不过你刚才说的捷报,能不能仔细说说?” 此刻沈婉莹还不清楚此战经过,只知道二十万赵军全军覆没,具体怎么打的,她不知道。 一说起打仗,冯木兰顿时双眼放光:“要说这事,还得从楚寧那傢伙说起。” 隨后,她將楚寧的计划和前线战况简单说了一遍。 沈婉莹听完,一双美目露出惊讶之色。 “想不到王爷竟能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感嘆之际,冯木兰却笑道:“还有一事,我已经和楚寧说好,今后住在王府。” 沈婉莹一愣:“你要住王府?” “是啊!” 冯木兰一脸理所当然:“若是住在自己家里,母亲和爹爹会一直催我结婚,天天都有世家公子哥上门求婚。 这些人太烦,拒绝了又来,脸皮真厚,搬到王府就不一样了,他们总不敢来王府找我求婚吧?” 世家豪门经过上次被灭门一事,和楚寧的关係不是很好,当然不会有人来王府。 可沈婉莹听完却沉默了。 看著冯木兰一脸兴奋的模样,沈婉莹不忍心点破对方的心思。 其实沈婉莹知道,冯木兰自己都没能察觉到,她已经喜欢上了楚寧! 否则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怎能轻易住在別人府邸? 沉思间,冯木兰察觉到沈婉莹神色不对,不禁皱眉道:“怎么,你不想让我住这里?” 沈婉莹摇头:“我没有这个意思,就是担心冯大人那边……” “放心吧!”冯木兰拍著胸膛保证:“爹爹那边我能搞定。” “既如此,一会你和我们一起用晚膳吧。” 沈婉莹恢復正常神色,有些心疼道:“你在并州这么多天吃了不少苦,我让厨房弄点好吃的。” “可是晚上陛下有庆功宴”冯木兰皱眉:“若是不去,怕是不太好。” 沈婉莹笑道:“庆功宴都是歌功颂德,你还真指望在庆功宴上吃东西啊?一会我把王爷喊上,一起用过晚膳再去皇宫。” 一个时辰之后,夕阳西下,王府客厅摆放了一桌子酒菜。 楚寧看著丝毫不顾及形象,抱著叫鸡就啃的冯木兰,脸上露出无奈之色。 女孩子家家的,怎么就这么粗鲁呢? 就在这时,户部尚书刘守仁急忙来报:“殿下,不好了,陛下下令彻查户部!” 楚寧一愣。 父皇抽什么风,这个时候彻查户部做什么? 诧异之际,冉冥来报:“殿下,刑部那边传来消息,关押在刑部大牢內的赵国三皇子死了! 另外,皇宫传来消息,陛下取消了今晚的庆功宴。” 第372章 坏消息接踵而来 赵无极死了! 死在刑部大牢。 而皇帝又在此刻取消庆功宴,下令彻查户部。 一切都来得如此突来,来得令人猝不及防,令人难以置信。 就连楚寧此刻也不禁皱眉,放下了手中碗筷。 看著满脸著急的刘守仁,还有一脸不知道情况的冉冥,楚寧当机立断: “刘大人你坐下慢慢说,冉冥你立即派人去打探关於赵无极之死的情况,另外派人去请刑部尚书凌浩然前来,就说本王有要事找他。” “是!”冉冥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这时,沈婉莹主动站起来:“殿下,木兰一路风尘僕僕回来,想必也累了,我先带她下去休息。” 冯木兰刚想拒绝,可沈婉莹却伸手拦住了他。 事关政事,她们两个女人不好参与,如果楚寧有需要,自然会找她们。 “也好,你先带冯郡主下去休息。”楚寧点头答应。 冯木兰虽然很想留下,看看自己有什么能帮忙的,可沈婉莹开口,她也不好多说,只能跟著沈婉莹离开。 待两女离开,楚寧这才脸色一沉,看向刘守仁问道:“说吧,父皇因为何时要彻查户部?” “两件事!” 刘守仁满脸紧张,一边擦著额头上的冷汗,一边说道:“第一件事是关於今年夏季粮食税收一事,陛下要户部將具体清单交上去,並派人去各地清查官仓。” 这话让楚寧皱眉,脸上浮现一抹疑惑:“这应该是户部职责,父皇要查也很正常。” 可刘守仁却苦笑一声:“若只是如此,下官不会这般紧张。” “哦?” 楚寧眼睛一眯:“如此说来,让你感到担忧的是第二件事了?” “不错”刘守仁长嘆一声:“陛下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知道户部在为前去并州的各州难民上户籍。 为此,陛下將下官特意叫去英武殿狠狠训了一顿,並让下官给个交代。” 上户籍一事? 此事如此机密,知道的人少之甚少,父皇怎么会知道,而且在这个时候动手调查? 难道父皇又在平衡势力,不想让任何一方做大,这才故意找茬? 核对粮仓內的粮食与帐面十分相符,这本没什么,可若是加上调查擅自上户籍一事,那情况就不一样。 这分明是故意找户部的麻烦。 前线才传来捷报,前脚才封赏楚王府之人,后脚就要调查楚王府另外的人。 这一手胡萝卜加大棒政策还真厉害! 想到这里,楚寧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如今局面不明,不清楚此事究竟是皇帝自己所为,还是有人在背后怂恿,不能贸然出手。 再说了,就算想出手,那也要找出对手。 可如今连对手都不知道,总不能直接和皇帝为敌吧? “刘大人,你认为此事是父皇故意打压户部,还是其他人在背后作祟?” 楚寧没有头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 “这……” 刘守仁犹豫片刻,小心翼翼道:“此事还真不好说,陛下向来喜欢平衡各方势力,此次前线大捷,陛下有可能担心殿下您一家独大,这才对户部动手。 但也不排除有人担心楚王您发展得太快,前线大捷让对方看到了并州的实力和潜力,这才暗中怂恿陛下彻查户部。” 看得出来,连久在官场的刘守仁也无法断定。 突来变故,出乎所有人预料,这让他们预定计划被打乱。 楚寧皱眉起身,在原地来回踱步,沉吟片刻才下定决心:“这样吧,你先去查一查,父皇的命令究竟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別人在背后怂恿。 至於父皇要调查粮仓,你尽力配合就是,倒是难民户籍一事,本王会亲自跑一趟皇宫向父皇说明。” 难民是立下军令状之后贏来的,给这些人上户籍不是合情合理吗? 虽然不知道这件事是如何泄密的,但问题应该不大。 毕竟前线大捷,就算是皇帝,也不能不遵守军令状吧? 此刻的刘守仁鬆了一口气:“有殿下出手,自然是最好不过,下官这就去安排,告辞。” 楚寧看著刘守仁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沉吟之事。 今晚的事很诡异,不但户部出事,就连刑部那边也出事,这未免太过巧合。 要说这两件事不能联繫在一起吧,可两件事又是同时发生的,而且涉及到户部和刑部。 而这两个衙门在接下来的科举当中需要出力。 但要说这两件事联繫在一起吧,一者是赵国皇子之死,一者是本国自己调查户部,这有什么关係呢? 楚寧揉了揉太阳穴,知道自己遇到对手了。 这一次,对手攻势来得又急又快,不容小覷啊。 如此明显针对户部,应该不是皇帝故意打压,这其中必定还有其他算计。 时间在楚寧沉思中过去半个时辰,直到厅外传来脚步声,楚寧才回过神来。 只见身穿红色官服的刑部尚书凌浩然一脸著急进入大厅。 “参见楚王殿下!” “凌大人不必多礼!” 楚寧恢復正常神色,伸手示意:“凌大人请坐下说话,本王想知道赵无极是如何死的。” 凌浩然冷峻的脸上浮现一抹无奈之色:“此事还真是蹊蹺,人原本关押在里面好好的,可下午狱卒巡视之后却发现他倒在地上。 仵作已经验过尸体,没有任何外伤,死在令人无从下手啊。” 没有外伤? 楚寧皱眉:“没有外伤,有没有可能是被毒杀的?” 凌浩然脸色大变:“楚王殿下,这话可不能乱说,赵无极被关押在刑部大牢,怎么可能死於毒杀。” 楚寧摇摇头:“这可不好说,在一切没有查明之前,所有猜测都有可能成真。 既然没有外伤,本王建议凌大人你让仵作解剖尸体,看看其体內是否有残留毒素。” 可这话却让凌浩然为难了。 “殿下,若是別人,下官自然会让仵作解剖尸体,可赵无极是赵国三皇子啊!” 凌浩然面露难色:“解刨此人的尸体,那等於羞辱赵国,这会彻底激怒赵国,使得赵国和我朝拼命。” 一句话,赵无极的身份太过特殊,不能解剖查看。 楚寧刚想劝说,谁知厅外传来一道尖细的声音:“明月郡主何在,陛下有旨,赵无极身亡,请您去皇宫商议此事。” 此言一出,楚寧脸色一变,身形一闪,直奔厅外。 看著亲自来传旨的宦官总管赵明,楚寧沉声问道:“赵总管,父皇请冯小姐入宫,莫非觉得赵无极的死和她有关?” 赵明一脸冷漠:“殿下,奴才只是负责传令,圣意如何,老奴不敢猜测。 时候不早,还请楚王殿下让明月郡主隨老奴回皇宫。” 楚寧脸色有些难看。 先是户部,接著是冯木兰。 此次的对手,来势汹汹啊! 第373章 联姻,软禁 “赵总管,本王和明月郡主一同进宫!” 楚寧见赵明態度冷漠,明白皇宫一定出了事,否则对方不会是这种態度。 让冯木兰一个人进宫不太放心,不如一起进宫看看情况。 何况户部那边也出事,得找皇帝问个明白。 赵明犹豫片刻,这才点头同意:“陛下没有拒绝殿下入宫。” 虽然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这就是默认。 楚寧当机立断:“来人,去请明月郡主,就说陛下请她前往皇宫,本王和她一起去。” 一刻钟之后,楚寧带著冯木兰,跟著赵明等人前往皇宫。 夜幕下,队伍点燃的火把宛如一条长龙,快速穿插在黑暗街道中。 王府门口,看著他们离去的沈婉莹不知为何,心中竟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姐,到府內等候吧。”一旁贴身侍女小青小声建议。 可沈婉莹却固执摇头:“我就在这里等!” 今天发生的事太奇怪,也太过蹊蹺,这么多事在同一时间发生,绝对不同寻常。 沈婉莹,很担心。 但她明白,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而这边,楚寧等人很快来到了皇宫。 英武殿外。 一群身穿黑色甲冑,手持长枪,腰悬佩剑的禁军耸立左右,威风凛凛。 “楚王殿下,明月郡主还请稍等,老奴进去稟报。” 赵明示意楚寧,冯木兰留在殿外,他单独进去通报。 此人一皱,冯木兰就冷哼一声:“大晚上的召见,还弄得神秘兮兮,搞什么嘛!” 一旁楚寧满脸谨慎:“一会父皇问话你小心回答,今天有些不同寻常。” 冯木兰翻了个白眼:“你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小,要知道现在你手握十万大军,我要是你啊,肯定要爭一爭太子的位置……” 话海面说完,楚寧脸色一变,连忙伸手捂住她嘴巴。 “这话可不兴说!” 楚寧满脸正色:“这是大逆不道之事,不能乱说。” 被捂著嘴的冯木兰先是一愣,隨后回过神来。 自己居然被一个男人给捂著嘴巴? 有些气急败坏的冯木兰张口就咬! “嘶~” 楚寧吃痛,连忙將手收回。 “你属狗的啊,还咬人!” “谁叫你捂我嘴?” 两人一言不合就斗嘴,一旁禁军纷纷扭过头去,一副自己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 在皇宫当差,他们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这才是安身立命之本,没这点本事,在皇宫什么时候被人灭口都不知道。 好在这时,赵明从殿內出来,朝两人施礼说道:“陛下有旨,请明月郡主单独覲见,楚王殿下还请在偏殿稍等。” 楚寧皱眉,有些诧异,刚想开口询问原因,可冯木兰却二话不说,直接朝殿內走去。 这是在生刚才被捂嘴的气呢。 楚寧摇摇头,觉得自己没必要和一个小姑娘计较,隨后转身去一旁偏殿等候。 偏殿內,茶香四溢,一股淡淡的清香令人流连忘返。 楚寧在殿內等候了一炷香的时间,心情却越发烦躁。 端起茶杯本想喝一口,可茶杯到嘴边,他又將其放下。 起身在殿內来回踱步,楚寧心中默默计算著时间。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楚寧心中一动,当即朝殿外衝去。 可房门打开,竟有数名禁军守在门外。 “楚王殿下,您这是要去哪里?”一名禁军拱手施礼问道,身形却挡住了楚寧去路。 楚寧皱眉:“刚才的脚步声没听到吗?本王要过去看看。” 可那名禁军却露出为难之色:“殿下,刚才陛下传令下来,让您在这等著,哪都不能去。” 楚寧一愣。 这是软禁的意思! 这个时候软禁本王,目的只有一个。 冯木兰! 不好! 楚寧脸色一变,浑身气势猛然一爆:“给本王滚开!” 话毕,楚寧冲了过去。 禁军当即形成包围圈,將楚寧团团围住。 “楚王殿下,我等只是奉命行事,还请不要为难小的。” “放肆,敢挡本王的路,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 楚寧眼神一冷,双手握拳,身形化为一道残影冲了过去。 禁军互相对视一眼,隨后將楚寧围在其中,不断用长枪將楚寧逼退。 论武力,他们当中任何一个人都能打过楚寧,可楚寧毕竟是皇子,谁也不敢轻易伤到楚寧。 一者不敢下死手,以困为主。 一者执意脱身,奋力激战。 一时间,双方竟打得难捨难分,但楚寧却迟迟无法突破禁军包围,被困在原地。 片刻之后,正殿大门打开,一群禁军簇拥著皇帝出来。 “都给朕住手!”皇帝满脸铁青,冷声怒斥。 禁军一看皇帝来了,纷纷退到一旁。 这时,楚寧连忙上前扫视了皇帝身边一眼,却不见沈婉莹踪跡。 心中一沉,楚寧对皇帝拱手施礼:“儿臣参见父皇。” 皇帝冷冷盯著楚寧:“父皇?哼,你眼里还有朕这个父皇吗?你以为并州兵马打了胜仗,你就能在皇宫胡作非为吗?” 楚寧脸色微变:“父皇,儿臣没有对您不敬的意思,只是担心明月郡主的安危,这才和禁军动手。” “她的安危你不用管了!” 皇帝一脸冷漠:“刚才她自己亲口承认,在押送赵无极回来的路上,因为赵无极不断辱骂,所以她饿了赵无极三天! 此次赵无极死在刑部大牢,势必影响大赵和我朝关係,为了给大赵一个交代,朕准备將冯木兰嫁给大赵太子做侧妃。” 此言一出,楚寧顿时如遭电击。 不知为何,听到冯木兰要嫁人,楚寧心中竟十分难受。 这种极度不情愿的情绪蔓延全身,令楚寧双手紧握,忍不住为冯木兰开脱: “父皇,赵无极的死或许是其他原因,不可能是被饿死的,您让仵作解刨看看,也许是被人下毒,所以才没有外伤!” 皇帝闻言却冷笑一声:“下毒?不管是什么毒,只要中毒之人身亡,身体上都会出现中毒跡象! 何况仵作已经仔细查验,赵无极確实是被活生生饿死的!” 顿了顿,皇帝深深看了楚寧一眼,淡然道:“此事你不用管了,冯木兰这段时间会住在宫內,等大赵太子来了,她就嫁过去。 这段时间,你就在王府好好呆著,哪也不准去!” 楚寧脸色微变。 自己被软禁了! 第374章 这就是皇权! “父皇要软禁儿臣?” 楚寧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当即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截了当问道。 一旁宦官总管赵明见楚寧生气,不禁笑著上前打圆场:“楚王殿下,陛下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并州兵马才灭了二十四万赵军,您不適合在此刻插手此事,何况这赐婚一事,您也帮不上忙啊。” 楚寧冷哼一声:“我朝对大赵王朝连胜两场,灭了赵国四十多万大军,此刻的赵国不过是纸老虎而已,怕他们做什么?” 转头看向皇帝,正色道:“父皇,儿臣不明白,您为何要怕赵国?” 一个屡战屡败,而是损失了这么多兵马的王朝,楚国居然还想著要联姻? 传出去不怕丟人? 可皇帝却冷冷盯著楚寧:“哼,你真以为赵国那二十四万兵马都是精锐? 实话告诉你吧,除了镇守四城的四万兵马,另外那二十万人有一大半是郡兵和临时招募的新兵。 大赵真正的精锐还有二十万,这些兵马一直在大赵国內镇守,真要主动这些人,你并州兵马根本不是对手。” 原来如此。 怪不得前线那二十万人跟纸糊的一样,半个月就被灭了。 这是大赵的障眼法,故意派二十万人到前线狐假虎威,想要趁著夏收之际掠夺一些粮食而已。 楚寧皱眉:“父皇,就算如此,我朝也不怕他们!” 不就是二十万精锐嘛,难道大楚就没兵马? 可皇帝却冷哼一声:“若只是赵国兵马也就算了,可北边战场传来消息,原本被大周王朝打得节节败退的大燕王朝竟开始反攻。 此刻反而是大周王朝被打退,而且那大燕皇帝已经放出话来,只要大赵对我朝动手,他们必定出兵配合。 届时,我朝將会面对两大王朝的围攻!” 楚寧愣了。 局势急转直下。 大周王朝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为何忽然被大燕王朝打败? 想到大燕王朝,楚寧脑中情不自禁浮现了女帝那张高贵的脸。 也不知道女帝现在情况如何,大好局面,怎么会被大燕王朝逆转? 偏偏这大燕王朝因为上次百里星被杀一事,一直仇视大楚,想要找机会报仇。 怪不得皇帝如此著急想要將冯木兰嫁给大赵太子,原来是想稳住大赵,应对接下来的大燕王朝。 相对而言,大赵王朝输了两次,若是大楚王朝释放善意,大赵王朝肯定会接受。 何况这次联姻的是冯木兰,这可是巾幗英雄,相信大赵那边一定会满意。 將冯木兰嫁过去,不但身份上门当户对,也能对赵无极的死有个交代,一举两得! 想到这里,楚寧反应过来,深深看了皇帝一眼:“父皇真要如此做?您將冯木兰嫁给大赵太子,难道就没有问过冯木兰的意见吗?” 皇帝冷哼一声:“妇人之仁,能为国效力是她的荣幸,由不得她拒绝!” 不同意也必须同意。 这就是皇权! 为了大楚江山,区区一个人女人又算得了什么? 別说区区一个外姓郡主,就算是將公主嫁过去都行! 楚寧看著满脸坚定的皇帝,像是第一天认识他一样,久久不语。 原来,这就是皇权! 原来,这就是皇帝! 原来,这就是帝心! 任何人,任何利益在皇帝面前都是可以牺牲的! 皇帝,从来不会过问別人的意见! “儿臣,明白了!” 楚寧忽然收起愤怒表情,换上一副淡然之色,拱手施礼道:“若无他事,儿臣告退。” 说完,也不等皇帝开口,转身离去。 皇帝眯著眼睛,目送楚寧离去。 这时一旁赵明挥手示意禁军退下,朝皇帝訕笑道:“陛下,时候不早了,该休息了。” 皇帝依旧凝立在原地,面无表情道:“赵明,你说朕这次做得对吗?” “这……” 赵明嘴角一抽:“陛下,家国大事,岂能是老奴能议论的。” 顿了顿,赵明小心翼翼道:“不过看楚王殿下刚才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皇帝冷哼一声:“不对劲又能怎么样,他若是敢破坏此次联姻,朕饶不了他!” 说完却似乎有些不太放心,当即喊道:“影卫!” 黑暗中,廊柱阴影內出来一人。 “陛下!” “你亲自去盯著楚寧,他的一举一动朕都要掌握!” “是!”影卫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而这时,楚寧策马返回王府。 一路上,楚寧脸色难看至极,一旁冉冥也不是个会看脸色的主,虽然不见冯木兰一起回来,但他还是护卫著楚寧回到王府。 府门口,翘首以盼的沈婉莹见楚寧回来,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可隨后,她脸色微变,连忙上前问道:“木兰呢?” 楚寧沉著脸,拉著她的手朝府內走去:“进去再说!” 客厅內,楚寧將皇宫发生的一切说了一遍。 沈婉莹越听越心惊,脸上浮现一抹担忧之色。 “以木兰的脾气,她是绝对不会同意嫁给赵国太子的!” 沈婉莹急得双手扣在一起,颤声道:“陛下一定是命人强制將她拿下,关在了皇宫,就等著赵国太子前来联姻!” 楚寧微微頷首:“事情已经很明显,父皇为了应对大燕王朝,选择牺牲冯木兰! 为了不让本王插手,父皇还故意將我软禁在王府,不让我参与任何事。 如此一来,户部那边怕是有大麻烦。” 沈婉莹定了定神,紧紧握著楚寧的手问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户部被查,冯木兰被困皇宫,楚寧自己也被软禁,局面似乎已经到了绝路! 楚寧深吸一口气,冷声道:“父皇只是不让本王出去,又没说不准你出去! 这样吧,你一会去皇宫见见冯木兰,告诉她,本王一定不会让她嫁给赵国太子,让她安心在皇宫待几天! 另外,本王亲自写信给韩兴,让他领军杀向赵国,爭取多占据一些城池!” 此言一出,沈婉莹脸色微变:“你想用前线战爭,破坏此次联姻?” 楚寧脸上浮现一抹狠色:“如今之计,只能如此,只要本王兵马占据更多赵国城池,父皇也就不会想著联姻,赵国太子也不会迎娶冯木兰!” 沈婉莹想了想,觉得这是目前最好的破局点,这才微微頷首: “好,我这就入宫见木兰!” 第375章 只要楚寧的態度! “陛下,楚王妃请求见一见明月郡主。” 英武殿內。 还未休息的皇帝正在看著手中关於大燕王朝和大周王朝的情报。 闻言不禁眉头一挑,冷声道:“她来做什么?让她回去!” 可赵明却苦笑一声:“陛下,明月郡主性子急躁,现在正在那边发火,砸坏了许多东西,让楚王妃去劝劝,或许有效果也说不定呢。” 皇帝沉吟片刻,这才微微頷首:“也罢,让她过去看看也好,但要和她说清楚,只能待半个时辰。” “是!”赵明应了一声便下去传令。 隨后,皇帝放下手中情报,脸上浮现一抹奇怪之色:“大周王朝无缘无故怎会忽然內訌? 女帝究竟怎么了,为何连大周国內之人都无法震慑,导致这些人犯上作乱,甚至还给了大燕王朝反攻的机会?” 越想越不对劲的皇帝当即派影卫传讯,全力调查大周女帝情况。 而这边,得到皇帝允许的沈婉莹在赵明带领下,来到深宫中一座別院。 才靠近,沈婉莹就听到里面传来怒吼声。 “滚,都给我滚出去,谁再进来本小姐杀了谁!” “哐当!”瓶砸碎的声音传来。 赵明苦笑一声:“楚王妃小心一些,明月郡主已经砸碎不知道多少东西呢。” 沈婉莹长嘆一声,朝屋內喊道:“木兰,是我。” 屋內顿时安静下来,隨后房门打开,冯木兰冲了出来。 可就在这时,院子里的禁军却一拥而上,將冯木兰团团围住。 冯木兰挡住,当即就要动手。 好在沈婉莹深知她的性格,连忙上前拉著她的手:“这里是皇宫,你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出不去,走吧,我隨你进去。” 冯木兰虽然不甘心,但也明白此刻动手没有胜算,只好任由沈婉莹拉著手进入屋內。 房门关上,沈婉莹看著满地破碎的残渣,不禁摇头,轻声安抚道:“可能要委屈你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了。” 冯木兰一愣,隨后脸色大变:“怎么,楚寧那傢伙不想救我出去,他想让我嫁给赵国太子?” 果然,她最在意的还是楚寧的態度。 沈婉莹心中嘆息。 握著冯木兰的手,沈婉莹將其拉到一旁椅子上坐下,隨后將当前局面快速说了一遍。 冯木兰听完却眼睛一亮:“这么说,楚寧不想让我嫁给赵国太子,甚至愿意为此事出兵?” 她,只要楚寧的態度。 沈婉莹深深看了冯木兰一眼:“不错,刚才我来皇宫之时,殿下已经命人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赶往并州。 说不定等赵国太子来到这里,大赵前线城池已经被韩伯伯全部占据,到那时,我们便掌握话语权。 只不过这段时间,你要沉住气,千万不能在皇宫胡闹,否则就算是殿下也保不住你。” 说著,她伸手指了指满地残渣碎片。 冯木兰有些不好意思,訕笑道:“既然楚寧有计划,我肯定全力配合,接下来我一定安心在皇宫待著。” 能让楚寧出手,她心满意足。 最少,楚寧是在乎她的! 沈婉莹看著毫不犹豫答应的冯木兰,只能在心中嘆息。 感情的事,她也不好多说,双方都没有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她这个做正妃的总不能主动给楚寧纳妃吧? “你心里有数就行,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你在皇宫自己照顾好自己,明天我会派人给你送些吃的。” 沈婉莹叮嘱了一句,两人这才分別。 离开別院,沈婉莹脸色凝重。 本以为并州覆灭大赵兵马,楚寧能在朝廷当中取得更多话语权,没想到局势演变至此。 如今局面,对楚王府十分不利。 不过,她毕竟是一介女流,这些事她虽然担心,但却无法为楚寧排忧解难。 越想越著急的沈婉莹只想儘快回到楚寧身边。 谁知这时,远处长廊上传来一道轻笑声:“本宫当是谁呢,原来是楚王妃!” 说话间,太子带著一群侍卫挡住了去路。 沈婉莹低著头,弯腰施礼:“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哈哈一笑:“不必多礼!” 说著,太子上前想要握住沈婉莹双手,將她扶起。 可沈婉莹却立即站直了身体,朝后退了两步,避开了太子的咸猪手。 太子脸色一僵,停在半空的手立即放下,轻笑道:“弟妹想必去看过明月郡主了?” 不断沈婉莹开口说话,太子哈哈一笑:“此次父皇赐婚,让她嫁给赵国太子做侧妃,这是天大的荣幸! 冯家能出这么一位郡主,也算是他们祖上有德,想必冯大人知晓此事也必定会高兴不已,在前线也会更加卖力。” 如此嘲讽之语,沈婉莹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看著眼前一脸威风的太子,沈婉莹眉头紧锁。 太子对此事了如指掌,莫非是太子在背后推动此事? 而且自己来皇宫见木兰,知道的人並不多,太子怎么会在此刻恰好遇到自己,分明就是故意前来相遇。 心电转念间,沈婉莹看了看天色,沉声道:“父皇赐婚一事关係重大,我不敢妄加评论,时候不早,我该回去了。” 说完,她朝太子施礼,带著人绕道而行。 太子看著沈婉莹那曼妙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朗声喊道:“弟妹!” “回去告诉十八弟,让他今后为人处世小心些,別太得意,须知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哈哈哈哈!” 笑声中,带著几分得意之色。 沈婉莹脸色微变。 难道此事真是太子所为? 若真是如此,事情將会变得越发复杂。 必须儘快將此事告诉楚寧! 片刻都不敢耽误的沈婉莹立即离开皇宫,返回王府。 府內,后院,屋內。 烛火闪烁,映照在楚寧和沈婉莹的脸上。 听完沈婉莹一席话,楚寧却露出一抹奇怪之色。 “不对,若真是太子所为,他怎么敢主动在你面前说这些话?” 楚寧摸著下巴,露出沉吟之色,片刻之后,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精光: “不管是谁,本王这次都不能再按照对方的节奏进行下去,必须主动出击! 冯木兰的事需要等前线战况,可以先从户部入手!” 说完,楚寧冷笑一声,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只要解决了户部一事,科举就不会受到影响,至於冯木兰的事,只要前线攻下赵国城池,联姻將不復存在! 这一次,必须主动出击! 第376章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次日,户部尚书刘守仁急急忙忙来到楚王府。 可待了不到三刻钟便急急忙忙出来。 而此事,自然没有瞒过皇帝的眼睛。 英武殿內。 皇帝听完影卫匯报,脸上露出一抹淡然之色:“这个时候他见刘守仁是应该的,守住户部才是他现在最该做之事。 只要他不在联姻一事上捣乱,那就由他吧,朕只是將他禁足,没有让他不见任何人。” “属下明白!”影卫应了一声,立即下去,继续监视楚寧的一举一动。 而此刻的皇帝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觉得楚寧现在只能被动防守,无法再左右朝廷当中任何事。 至於科举一事嘛…… 如今户部已经补齐了一些官员,若是科举无法如期举行,那就再用举荐的方式,补一些世家之人就是。 皇帝很满意自己这一次的平衡之举,看著影卫离去的背影,露出满意之色。 朝廷是朕的朝廷,任何人都不能打破平衡! 江山是朕的江山,谁都不能超脱朕的掌控! 可皇帝还没高兴一个时辰,英武殿就迎来了一大群官员。 为首之人身穿红色官服,头戴官帽,满脸正色,不是刘守仁还有谁。 而在他身后,则是户部所有官员。 赵明看到这么多官员前来,不禁上前訕笑道:“刘大人,您为何带这么多户部官员来此?” 刘守仁却根本不搭理赵明,右手撩起官服裙摆,直接跪倒在地上。 身后所有户部官员也在这一刻齐刷刷跪下。 在赵明诧异的眼神中,刘守仁朗声道:“陛下,微臣无能,令城中百姓詆毁朝廷,特带户部所有官员前来辞官!” 此言一出,赵明脸色大变。 天塌了,这是要天塌了啊! 户部所有官员辞官,这对才夏收完成的大楚王朝来说难以接受。 嚇坏了的赵明不敢怠慢,连忙冲入英武殿高声喊道:“陛下,不好了,户部所有官员跪在殿外辞官!” 皇帝闻言脸色大变,猛然站起来,快步朝殿外奔去。 出了大殿,映入眼前的是一群跪倒在地上的官员。 这一刻,皇帝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皇帝双目闪烁著寒芒,浑身气势浩荡,死死盯著眾人,冷声道: “想要集体辞官,逼迫朕?” “是谁教你们的?” “说出来!” 此刻的皇帝气得浑身发抖。 大楚王朝开国几十年,从未发生集体辞官这种事,一旦传出去,皇帝面子往哪里搁?皇家尊严何在? 虽然知道此事是楚寧指使的,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能拿楚寧怎么样,只能让这群人开口。 可为首的刘守仁却一脸正色道:“陛下,没有人指使微臣,是微臣愧对陛下信任,让城內传出流言蜚语。 为保全陛下顏面,皇室威严,下官这才决定带人辞官!” 流言蜚语? 皇帝皱眉:“说清楚,到底发生何事?” 刘守仁一副刚正不阿的模样,正襟危坐道:“陛下以并州难民上户籍一事调查户部,城中百姓闻言觉得陛下在过河拆桥,卸磨杀驴,而且……” 说到这里,刘守仁故作停顿,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 皇帝脸色阴沉无比:“而且什么?快说!” 刘守仁长嘆一声:“而且城內不知何时出现一首童谣,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这话让一旁赵明都急了,跺著脚,扯著尖细的嗓音喊道:“简直放肆,岂能这样议论陛下!” 皇帝狠狠瞪了赵明一眼,嚇得赵明脖子一缩,脸色微变,连忙退下。 而这时,刘守仁解释道:“百姓认为并州大捷,赵国不足为据,但陛下却忌惮并州有十万大军,所以才故意找户部的茬,因为户部官员大部分都是并州的! 而且为难民上户籍一事本就是户部职责,如今陛下却要以此事为藉口调查,確实不得不令人心生联想。 如今城內大街小巷都传开了,说陛下担心楚王做大,故意打压楚王,还將楚王禁足。 但微臣明白,陛下如此做必有深意,为免陛下被人误解,我户部官员愿意全部辞官,还望陛下准许!” 身后户部官员起身喊道:“还望陛下准许我等辞官!” 浩大声势让皇帝为之震撼。 原来,楚寧在这些人的心中已经无人取代。 甚至楚寧一句话,这些人甘愿辞官。 好小子,你这是在逼朕啊! 什么童谣,什么流言蜚语,那分明就是你楚寧故意放出去的消息。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朕偏不让你如意! 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流言蜚语,朕不在乎,你们辞官一事也休要再提! 不过,关於为难民上户籍一事,这是太子提出的,当时楚寧立下军令状,不准户部帮助并州,你们为难民上户籍就是在帮助并州!” 刘守仁一愣:“陛下,这话从何说起?” 皇帝冷笑一声:“并州之战,难民是否运送粮草輜重?” “这……”刘守仁皱眉,不敢回答。 皇帝接著说道:“既然难民在此战当中帮助并州兵马,那就违反了军令状,太子以此事为由,调查户部,难道不应该吗?” 直接把事情推到了太子头上。 刘守仁长嘆一声:“陛下,难民本就没有户籍,他们去了并州,那就是并州之人,户部只是给他们上个户籍而已,並未对并州有实质性的帮助。 严格来说,楚王並未违反军令状,当然,若是陛下执意如此,微臣也只能认罪。” 说完,刘守仁主动摘下头上官帽。 身后户部官员隨后也纷纷摘下官帽。 意思不言而喻。 既然皇帝的命令无法改变,他们又不愿意受这等屈辱,那就只能辞官。 皇帝冷冷扫视了眾人一眼,冷哼一声:“你们这是在威胁朕?” 刘守仁摇头:“陛下听信太子之言,执意调查户部,我等愿意辞官明志!” 看著油盐不进的刘守仁,皇帝顿时大怒:“放肆!” 眾人纷纷低下头,现场一片安静,只有皇帝那急促的呼吸声不断响起。 谁都知道,皇帝这次是真怒了。 “好好好”皇帝怒极而笑:“你们想辞官?朕偏不准!” “来人啊,去把楚寧叫来!” 皇帝很清楚,一定是楚寧在背后指使,只要搞定楚寧,此事就能平息。 第377章 不知道害怕怎么写 “父皇叫本王去皇宫?” 楚王府,客厅。 楚寧装作一副诧异的模样看著眼前赵明,好半响才吐出两字: “不去!” 赵明一愣:“殿下,您这可是抗旨啊。” 皇帝的命令,谁敢违抗? 可楚寧却端起一旁茶杯,轻轻喝了一口,淡然道:“本王可不是抗命,是父皇命令本王不准离开王府,本王是在执行父皇命令。” 赵明傻眼。 虽然知道楚寧在故意为难自己,但这確实是皇帝下的命令。 这下好了,你们神仙打架,遭殃的是凡人。 “殿下,话不能这样说,这次是陛下请您去皇宫,不算违背圣意。”赵明訕笑著解释。 楚寧放下茶杯,一脸悠然:“赵总管,任你说破嘴,本王都不可能去皇宫,除非父皇接触对本王的限制。” 想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赵明苦笑一声,深知楚寧为人,只能立即派人去皇宫请命。 这种事,已经超出了宦官总管职权范围,只能请皇帝亲自处理。 …… 皇宫,英武殿。 “哐当!” 得知消息的皇帝抓起桌上砚台狠狠砸在地上,黑色墨汁洒了一地。 皇帝满脸怒火,双眼闪烁著怒火:“好啊,竟敢和朕討价还价,真以为并州打贏两次赵国,你尾巴就能翘到天上去? 想要解除限制是吧,好,朕给你解除,你告诉楚寧,就说朕允许他出来,让他立即来见朕!” “是!”前来匯报的禁军应了一声,连忙退下。 皇帝动怒,谁还敢久留。 …… 三刻钟之后,楚王府,客厅。 赵明一脸討好模样笑道:“楚王殿下,您看陛下已经解除对您的限制,现在是不是能去皇宫了?” 楚寧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意,这才起身頷首:“既然父皇同意本王出去,本王当然是恭敬不如从命!” “殿下,请!” 在赵明的带领下,楚寧带著冉冥和一队白马骑兵前往皇宫。 英武殿外。 一群户部官员还跪倒在地上,七月炙热的天气让眾人汗流浹背。 上了年纪的,额头已经开始渗出汗水,双膝已经跪麻了。 眾人都明白,自己今天的举动惹怒了皇帝,皇帝故意让他们跪在此地作为惩罚。 只要皇帝不开口,他们就不能起来。 已经跪了一个时辰,身体已经快要到极限! 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眾人转头一看,竟是楚寧。 楚寧看著眾人脸上的頷首,以及脸上的痛苦之色,不禁咧嘴一笑: “怎么,诸位大人见到本王不用行礼吗?” 刘守仁反应过来,连忙起身,弯腰施礼:“参见殿下!” 可跪得太久,刘守仁脚一麻,身体朝一边倒去。 幸好楚寧早有准备,当即衝过去將其扶著。 “刘大人不必多礼。” 楚寧扶著他,小声问道:“没事吧?” 刘守仁摇摇头,示意自己没有大碍。 其他户部官员也反应过来,纷纷起身,拱手施礼:“参见楚王殿下!” 楚寧故作生气:“哼,见到本王不行礼,你们眼中还有王法吗? 都给本王站好了,没有本王的允许,谁都不准走,本王见过父皇之后再来收拾你们!” 说完,楚寧朝殿內走去。 这一番骚操作看得一旁赵明目瞪口呆,还未反应过来,楚寧就已经走入殿內。 看了一眼已经起身的刘守仁等人,赵明苦笑连连。 这位楚王殿下,鬼主意还真多! 不过,这种得罪皇子的事,赵明不会干,他退到殿门口,等候皇帝吩咐。 这时,殿內楚寧一脸恭敬拱手施礼:“参见父皇。” 殿內站著的皇帝一脸冷漠,双目如鹰,死死盯著楚寧:“你眼里还有朕这个父皇吗?” 楚寧满脸无辜:“父皇何出此言?” 装! 你小子接著装! 在朕面前玩这套,看朕如何揭穿你! 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哼,別以为朕不知道,户部官员就是你指使的! 他们都是并州官员调上来的,都听你的,你以为这样做,就能威胁朕吗? 还敢用辞官作为筹码?哼,没有朕,他们能成为户部官员吗?” 皇帝越说越气,瞪著楚寧,胸膛不断起伏,恨不得狠狠给楚寧来一脚。 楚寧依旧是一副满脸无辜的模样:“父皇这就冤枉儿臣了,就算他们是并州调上来的,儿臣也不能调动他们呀。 再说了,父皇都將儿臣禁足了,儿臣哪里有时间去户部指使他们?” 有理有据的样子,好像他真是被冤枉的一样。 被激怒的皇帝伸手指著楚寧想要破口大骂,可转念一想,并州才打了胜仗,现在就骂楚寧不合適。 而且城內童谣一事已被影卫证实,现在骂楚寧,一旦传出去,百姓们又要说皇帝兔死狗烹! 可这口气憋在心里十分难受,皇帝指著楚寧欲言又止。 好半响,皇帝这才不甘心狠狠放下手:“好好好,和朕玩这一套是吧?哼,你真以为朕不知道你派人请刘守仁去了楚王府吗?” 楚寧摸了摸鼻子,訕笑一声:“果然在京都城什么事都瞒不过父皇,不过,儿臣只是请刘大人商议并州难民上户籍一事。 至於户部官员集体辞官,和儿臣没有任何关係!” 反正没有证据,死咬著不承认就是。 皇帝冷笑一声:“不承认是吧?没关係,等你和殿外那群户部官员在太阳底下晒一晒,脑子清醒了自然会说!” “来人啊,带楚王到外面去晒晒太阳!” 一声令下,两名身穿甲冑,身材魁梧的禁军来到楚寧身边。 “楚王殿下,请吧!” 楚寧咧嘴一笑:“父皇想好了,现在让儿臣晒太阳,一会再想让儿臣进来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皇帝冷笑:“怎么,害怕了?” 楚寧耸耸肩:“儿臣长这么大,还不知道害怕二字怎么写,不就是晒太阳嘛,正好儿臣这几天在府上閒得慌,晒一晒也好。” 说完,楚寧转身朝殿外走去。 皇帝盯著楚寧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之色。 这小子如此轻易受罚,有些不太对劲啊。 不知为何,皇帝心中竟隱隱有些不安。 第378章 开始反击 七月,艷阳高照。 炙热高温令人难耐,汗水不断顺著楚寧的脸颊滑落。 英武殿,院子里,大树上的知了发出鸣叫声,更是令人心生不耐。 被罚站的楚寧宛如泰山般屹立不摇,脸上满是坚毅之色,丝毫没有服软的跡象。 这一幕让刘守仁等户部官员看得有些汗顏,他们想要和楚寧一起罚站,却被楚寧用眼神阻止。 眾人刚才跪了一个时辰,早已汗流浹背,再晒下去,怕是会坚持不住。 楚寧当然不会让户部官员再陪著自己受罚。 而就在这时,一道脚步声让院子里的知了声陡然停止。 隨即,一道笑声传来:“十八弟,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太子带著一脸玩味之色出现在楚寧面前。 楚寧看了他一眼,右手朝旁边大树上一指,淡然道:“小弟我觉得这里的知了很不错,虽然有些吵,但却能取悦小弟!” 太子冷笑。 吵? 你这是点本宫呢? 取悦你? 呵呵,你都被父皇罚站,还嘴硬呢? 太子嘴角微扬,竖起大拇指:“本宫就是佩服十八弟你这种精神,全身上下哪里都不硬,就是嘴最硬!” 说完,太子看了一眼周围户部官员,轻笑道:“诸位大人好好欣赏十八弟的站姿,本宫找父皇还有谁,恕不奉陪!” 话毕,太子双手负背,一脸胜利者的姿態进入英武殿。 刘守仁皱眉,来到楚寧身边,小声道:“殿下,调查户部一事,会不会是太子所为?” 楚寧頷首,盯著太子离去的背影,冷声道:“刚才本王已经从父皇那边得知,正是太子建议调查户部。 太子觉得你们为难民上户籍,而难民又帮助并州兵马运送粮食,违反了军令状上不准朝廷帮忙的条件。” 刘守仁一愣,隨后苦笑一声:“前线大捷,没想到太子却在背后弄这等手段。” 前线大捷,后方转头就要找人算帐,朝廷难道就不怕寒了前线將士的心? 可楚寧却神秘一笑:“放心吧,一会本王会让他们知道厉害。” 两人说话间,太子来到了殿內。 “儿臣参见父皇。” “不必多礼。” 皇帝摆手,脸色有些难看:“朕允许了你的建议,但却激起户部官员怒火,如今他们全部要辞官,太子觉得此事应该如何处理?” 太子心中一喜。 全部辞官? 那岂不是要便宜本宫? 强压心中兴奋,太子连忙回答:“父皇,户部关係重大,如今夏收完成,正是核算税收之时,若是户部没人,会影响我朝今年税收! 儿臣建议,立即从世家和其他衙门调集官员,补全户部空缺。” 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將所有户部官员全部换掉。 楚寧啊楚寧,你也有今天! 没了户部,你所谓的科举,不过是一场笑话。 等著吧,一会看本宫出去如何羞辱你。 但,主位上的皇帝闻言却眉头紧锁,露出沉吟之色。 从世家豪门当中选人,难免会重蹈覆辙,万一户部还是和以前一样,导致国库没银子,吃亏是还是朝廷! 沉思间,殿外忽然传来赵明急促的声音:“陛下,出大事了!” 皇帝心中一突,刚才那种不好的感觉越发强烈。 “进来说话,发生何事让你如此惊慌失措?” 急忙来到殿內的赵明甚至没有对太子施礼,满脸慌张道:“精盐……精盐没了!” 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究竟何事,你给朕说清楚!” 赵明连忙解释:“上午御膳房没了精盐,老奴命人出宫採购,可刚才採购之人匯报,说楚王府已经没精盐了。 如今御膳房没了精盐,午膳都没办法做啊。” 皇帝脸色顿时阴沉无比。 原来,楚寧这小子在这里等著朕呢。 这一个多月以来,京都城內所有人彻底摒弃了粗盐,全部改用精盐,一旦没了精盐,谁还能吃得下饭? 好小子,居然用这种办法威胁朕。 皇帝眼睛一眯,冷哼一声:“去把楚寧叫进来!” “是!”赵明应了一声,连忙退出大殿。 太子趁机煽风点火,一脸愤怒道:“父皇,楚寧实在太囂张了,竟敢用精盐来威胁父皇,不如將他的盐矿全部收回,省得他仗著有盐矿就为所欲为!” 皇帝冷冷看了太子一眼,没有说话。 太子皱眉,有些不解。 一时间,殿內沉默了下来。 而此刻,赵明来到殿外楚寧身前,訕笑著说道:“殿下,陛下请你进去。” 哪知楚寧耸耸肩,一脸淡然道:“父皇让本王在这晒太阳,本王还没晒够呢,让父皇再等等。” 等……等等? 这普天之下,恐怕也就只有这位楚王殿下敢让陛下等了! 赵明心中暗自发苦,连声哀求:“殿下,这个时候您就別和陛下置气啦,万一陛下动怒,吃亏的还是您呀。” “是吗?” 楚寧嘴角一咧:“本王偏不信邪,今天本王就要看看谁吃亏!” 长这么大,本王还不知道吃亏两字怎么写呢! 赵明满脸无奈,只好回殿匯报。 “什么,他说他还要再晒一晒?” 皇帝被这话气得一佛出窍,当即狠狠一拍座椅扶手猛然站起来: “喜欢站是吧?让他站,朕倒要看看他能站多久!” 太子窃喜。 这么大太阳,楚寧那小子肯定坚持不了多久。 谁知话音刚落,一名侍女却前来稟报:“陛下,皇后娘娘那边的面膜用完了,想让您问楚王殿下要些面膜。” 太子脸色的笑容顿时凝固。 他猛然一把衝到侍女身前,狠狠问道:“区区面膜,怎么还来麻烦父皇?” 侍女被嚇了一跳,连忙解释:“太子殿下,平时都是楚王府给皇后还有诸位娘娘送面膜的,这一次的面膜本该昨天送来,但直到今天都还没送,皇后娘娘这才派奴婢前来询问。” 太子反应过来。 自己的母后是拉不下面子找楚寧要面膜,这才找父皇。 “区区一些面膜而已,本宫一会就派人买了就给母后送去!”太子不想让自己的母后求人。 可那侍女却轻咬嘴唇,解释道:“太子殿下,其实奴婢私下去买过,但楚王府的人说面膜卖完了。 不过,奴婢私下观察过,楚王府其实还在售卖面膜,但就是不卖给皇宫。” 太子反应过来。 楚寧这是在针对自己的母后呢! 皇帝也回过神来。 楚寧的反击,开始了! 第379章 急眼了 “父皇,您管管十八弟吧!” 太子怒气冲冲,紧握双手:“您让他进来,他不进来,甚至还故意断了皇宫精盐和面膜! 他这分明是和你过不去,此风不可涨,否则今后其他人效仿,会助长这等歪风邪气。” 皇帝此刻被气得不轻,当即怒吼道:“你去把他给朕叫进来!” 赵明请不来楚寧,让太子亲自去请总可以吧? 太子眼睛一亮,连忙拱手施礼领命,转身朝殿外走去。 让本宫去请? 呵呵,楚寧你就等著吧! 来到殿外,正好看到楚寧对著树上知了吹著口哨。 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让太子冷笑一声:“十八弟真是好雅兴,被父皇责罚,居然还有这等閒情雅致。” 楚寧看都不看太子一眼,轻笑道:“罚站这么无聊的事,本王哪里閒得住,当然要找些趣事。” 顿了顿,楚寧似乎想到什么,转头看了太子一眼,微笑道:“太子兄长这是要回去?” 明知故问! 太子冷笑:“十八弟,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在本宫这里,你就別装了,走吧,父皇请你进去。” “不去!” 楚寧想都不想,直接拒绝:“父皇罚站,没有父皇的命令,小弟岂敢擅自离开?” “你……” 太子皱眉:“本宫就是奉父皇之命请你入殿!” “不可能!” 楚寧一脸篤定:“父皇刚才在生小弟的气,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消了,一定是太子兄长你在和我开玩笑。 太子兄长不要逗小弟啦,既然父皇要罚,小弟只能认命。” 想这么轻易解决此事? 门都没有! 汗不是白流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说罚站就罚站,你说进去就进去? 惯的你! 太子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若是连这等小事都做不好,如何向父皇交代? “十八弟,本宫没有和你开玩笑,確实是父皇开口让你进去,你就別和父皇赌气了。” 说著,太子拉著楚寧的手臂就朝殿內走去。 可楚寧却浑身气势一爆,体內力量喷涌而出,顿时让太子感受到一股强大阻力,无法再拉著楚寧前进一步。 “太子兄长別陷小弟於不义,除非是父皇亲自来喊小弟,否则小弟不相信父皇解除惩罚!” 楚寧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就是不进去。 这可把太子急坏了。 区区小事都办不好,这让父皇今后如何相信自己的办事能力? 这小子居然还想让父皇亲自来请他? 你以为你是谁,自古哪有老子请儿子的? 这分明就是在故意为难本宫! 太子眼中闪过一抹不悦之色:“十八弟,再不进去,父皇该生气了!” 楚寧耸耸肩:“小弟才不相信父皇是那种没有胸襟之人。” 这话让在殿內等急,来到殿门口的皇帝听得一清二楚。 此言是要堵朕的嘴啊! 若是真以此治罪,岂不是坐实朕就是心胸狭隘之人? 皇帝眼睛一眯,冷哼一声:“楚寧,別站著了,进来说话吧。” 楚寧故作诧异:“父皇,您不罚儿臣晒太阳了?” 皇帝嘴角一抽。 你小子都断精盐,断面膜了,朕还能让你继续晒下去? 皇帝冷哼一声,狠狠等了楚寧一眼:“进来再说!” 楚寧眼珠子一转,伸手指向身后刘守仁等户部官员,笑道:“父皇,刘大人等人在此地跪了一个时辰,不如让他们回去户部处理正事,如何?” 想让本王进去? 先把条件谈好再说! 皇帝眼中闪过一抹恼怒之色。 这小子居然趁机向朕提条件! 看样子朕若是不处理户部一事,精盐和面膜的事便无法解决。 想到这里,皇帝脸色一沉:“户部的事,你想插手?” 楚寧撇嘴:“父皇这话从何说起,儿臣只是觉得他们站在这里太累,不如回去处理户部之事。 毕竟现在夏收才完成,许多事都在等著户部处理呢,没必要將时间浪费在没必要的事上。” 意思不言而喻,户部的事不解决,其他事免谈。 太子脸色微变。 可不能让父皇答应,本宫好不容易找到户部的差错,不能就这样揭过此事。 “十八弟!” 太子冷冷盯著楚寧:“户部之事也是你能插手的?这些户部官员,父皇自有处置,不用你操心。” “是吗?” 楚寧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既如此,那小弟我还是在这里罚站吧。” 太子大怒,刚想开口训斥,谁知又有两名侍女前来稟报。 “启稟陛下,德妃娘娘那边的面膜用完了,想请您让楚王殿下再送些过来。” “陛下,淑妃娘娘那边的面膜也没了,娘娘让奴婢过来问问您这边是否还有多的。” 两名侍女的来到让皇帝脸色顿时掛不住。 好个楚寧! 原来以前送面膜给朕后宫之人,目的就是为了这一刻。 这些女人要是闹腾起来,又是一个麻烦事。 用了近一年的面膜,后宫眾妃子的皮肤有了明显改善,已经彻底离不开面膜了。 这个时候楚寧要是断了面膜补给,后宫眾人还不得闹翻天! 加上精盐也被楚寧垄断…… 想到这里,皇帝眼睛一眯,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你们回去告诉德妃和淑妃,就说朕会替她们解决此事!” 皇帝挥手打发两名侍女,这才转头看向刘守仁等人,淡漠道: “刘大人,户部正值用人之际,朕需要你们,大楚需要你们,百姓更需要你们!” 顿了顿,皇帝看了太子一眼,接著说道:“至於为难民上户籍一事,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何况难民帮助并州兵马运输物资还有功劳! 此事,朕会让刑部停止调查,到此为止。” 刘守仁鬆了一口气,连忙上前拱手施礼:“多谢陛下体谅!” 其余户部官员也纷纷上前拱手施礼:“多谢陛下体谅!” 皇帝微微頷首,挥手示意眾人退下。 太子脸色大变,刚想开口说话,却忽感身上凉颼颼的。 转头一看,正好对上皇帝那对冰冷的双眼。 这是警告的眼神! 这时,楚寧哈哈一笑:“好了,既然没有外人,儿臣这就和父皇入殿商量。” 说完,楚寧深深看了太子一眼。 这件事,果然是太子搞的鬼。 接下来,是时候让这傢伙知道自己的厉害,免得总是在背后搞事。 这一次,一定要让太子吃个哑巴亏! 第380章 倒反天罡 太子看著楚寧跟著皇帝进入殿內,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隨即,心一横,跟了上去。 父皇没有禁止本宫进去! 来到殿內,太子看了楚寧一眼。 这时,皇帝缓缓说道:“行了,这场闹剧应该结束,精盐和面膜的事,楚寧你想办法解决。” 楚寧訕笑一声:“父皇放心,儿臣手中还有些存货,既然皇宫需要,儿臣当然优先供应皇宫需求。” 皇帝鬆了一口气。 这小子果然是个人精,居然还知道利用此事来威胁朕。 好在此事已经解决,想必后宫妃子们不会再为此事来烦朕。 至於户部一事嘛…… 既然已经当眾拒绝了对方集体辞官,调查一事当然也只能作罢。 可太子却在此刻站出来,沉声道:“父皇,十八弟违反军令状,让户部按照协助并州难民上户籍,这於理不合。” 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就这样放弃。 好不容易抓住楚寧把柄,必须將利益最大化。 皇帝闻言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朕之前若不是听信你的话,此刻也不会被楚寧这小子威胁。 皇帝脸色阴沉下来,狠狠瞪了太子一眼:“你是听不懂朕的话吗?” “父皇……” “够了!” 皇帝怒喝:“若是你听不懂人话,朕也略懂拳脚,你是想尝尝朕的手段吗?” 当著楚寧的面被太子顶撞,面子上有几分怪不住,皇帝生气了。 被训斥的太子双手一握,心中闪过一抹恨意。 该死的楚寧,都是你! 要不是你,父皇怎会训斥本宫! 你给本宫等著! 將军在太子內心愤怒之际,殿外忽然传来赵明的声音:“陛下,东宫来人,说是有要事稟报太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皇帝瞥了太子一眼,淡漠道:“让他进来说话。” 隨即,一名东宫侍卫进入大殿。 “参见陛下!” 皇帝微微頷首:“发生何事让你来朕这里找太子?” 东宫侍卫看了太子一眼,又看了楚寧一眼,这才小声道:“回陛下,东宫没精盐了。” 太子顿时大怒,一脚將东宫侍卫踢翻在地上,满腔怒火全部发泄在侍卫身上。 “大胆奴才,区区小事,竟敢来此匯报,难道你不知道刚才十八弟已经下令,恢復对皇宫的供给吗?” 谁知话音刚落,楚寧却轻笑一声:“太子兄长,小弟我刚才只说有点存货,优先给皇宫。 但,存货有限,东宫不在范围內,所以这才精盐啊,你还是去找找其他人,看看別人那边是否有多余的能匀给你一些。” 太子顿时傻眼。 什么意思? 恢復皇宫的供给,东宫却不算在其中? 难道东宫不在皇宫內? 太子顿时被气炸! “十!八!弟!” 太子死死盯著楚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寧一脸淡然,耸耸肩:“没什么意思,就是精盐不够,小弟我只能先確保父皇能用上。 至於东宫嘛,自求多福吧。” 小样,还敢对户部动手,找本王麻烦,看这次本王不坑死你! 太子脸色阴沉无比,知道这是楚寧的报復,想要劝说楚寧卖精盐是不可能了。 以楚寧的性子,既然敢当著父皇的面说出来,就敢做出来。 “父皇!” 太子转身看向皇帝,一脸正气凛然道:“您向来教导我们,兄弟之间要互相爱护,不可有隔阂! 可您看看十八弟现在所作所为,这分明就是在故意破坏兄弟之间的感情,还请父皇为儿臣做主!” 楚寧瞪大眼睛,一副第一次认识太子的模样。 好傢伙,你可真是黑白顛倒,倒反天罡! 明明是你自己先出手,如今却反咬別人一口。 就连皇帝,此刻也被太子的话打了个措手不及,脸上露出错愕之色。 眨了眨眼睛,皇帝努力让自己看清楚眼前之人——確实是太子。 看不出来啊,平时口才一般的太子,此刻居然能有这般说词。 楚寧这块磨刀石还真不错,把太子潜力都给逼出来了! 不过这事是你们兄弟之间的事,朕怎么好插手。 身为太子,若是连个王爷都搞不定,你还做什么太子? 再说了,此事是你自己先动手,如今楚寧反击,当然是你自己来处理。 找朕告状算什么? 皇帝心中既满意又不屑,一脸嫌弃道:“区区小事,你们竟在朕面前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朕乏了,你们退下吧!” 太子脸色大变:“父皇……” “怎么?又听不懂人话?” 皇帝冷冷瞪了太子一眼:“还是你真想知道顶撞朕之后的后果?” 太子心中一震,连忙拱手施礼:“儿臣不敢,儿臣告退。” 楚寧嘴角一咧,同时拱手施礼:“既然父皇乏了,那就好好午休,儿臣告退。”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英武殿。 楚寧不等太子开口说话,主动笑道:“太子兄长,东宫精盐一事还需要你处理,小弟就不打扰你了,改天有空再去东宫拜访。” 说完,楚寧哈哈一笑,朝院子外走去。 谁知太子冷哼一声,伸手拦住楚寧去路,冷声道:“十八弟,明人面前不说暗话,说吧,你要如何才肯卖精盐给本宫?” 楚寧故作诧异:“太子兄长这话何意?莫非觉得是小弟在故意为难你?” 是不是故意为难,难道你心里没点数? 太子强忍著心中怒火,死死盯著楚寧:“不管你是不是在为难本宫,现在本宫只想要你一句准话,精盐卖是不卖?” “非是不卖,而是没货!” 楚寧故作嘆息:“太子兄长你先父皇告状,调查户部为难民上户籍一事,此事被并州难民知晓,他们如今已经罢工不挖了,导致精盐產量下降。” 太子嘴角一抽。 这事才发生两天,就算是天上大雁用飞的也不可能將消息传到并州去。 这等撇脚理由,亏这小子想得出来。 真是不要脸至极! 太子心里憋屈,但却无可奈何,没了精盐,东宫上下几百口连饭都吃不下。 深吸一口气,平復好心情的太子恢復往常身上,淡漠道: “十八弟要如何才肯將精盐卖给本宫?” 这就对了嘛! 这才是求人的態度! 楚寧脸色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第381章 有事太子妃 楚寧看著眼前低下高贵头颅的太子,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太子兄长何出此言,小弟真不是故意为难,实在是没货了。” 楚寧故作嘆息:“唉,谁叫太子兄长这次做事太过分,得罪了那群难民,如今他们全部罢工,小弟也束手无策啊。” 顿了顿,楚寧又接著说道:“如果能招收更多的难民,说不定此事可以解决。” 说完,楚寧似乎觉得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当即訕笑一声:“算了,这些事不该在太子兄长面前说的。 时候不早,小弟还有其他事,先行一步,告辞!” 话毕,也不等太子说话,楚寧转身就走。 太子盯著楚寧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该死的傢伙,居然敢威胁本宫。 不就是精盐吗,本宫就不信没了精盐不能活! 气急败坏的太子返回东宫,当即命人用粗盐炒菜。 半个时辰之后,东宫。 “呸,呸呸呸!” 太子將嘴里的菜全部吐了出来,满脸阴沉怒吼:“厨子呢,为什么他做的菜这么难吃,把他给本宫叫来!” 微微颤颤的三名厨子跪倒在地上,满脸惶恐。 “太子殿下,这实在不能怪小的啊,实在是没了精盐,这菜就索然无味。” “是啊太子殿下,吃过精盐之后再吃粗盐,將会难以下咽。” “此事已经得到证实,否则楚王殿下的精盐也不可能卖得如此好。” 太子死死盯著三人:“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非要精盐不可?” 三人低著头,不敢说话。 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一袭紫色宫装,身材窈窕的太子妃凌非烟迈步而来。 看了一眼跪倒在地上的厨子,她精致的脸上不见丝毫动容,淡漠道: “你们先下去吧,本宫有事对太子说。” “多谢太子妃!”三名厨子鬆了一口气,连忙施礼退下。 太子看了凌非烟一眼,没好气道:“你来做什么?” 凌非烟一脸平静,淡然道:“没有精盐,饭菜难以下咽,不知道太子你打算如何处理?” 东宫没有精盐,不单单只是太子吃不下饭,其他人也都吃不下。 若不是事关自己,凌非烟是绝对不会来主动找太子。 “哼,现在知道想起本宫了?” 太子冷笑一声:“若不是此事,你是不是打算一直对本宫避而不见?” 凌非烟皱眉:“本宫在说精盐一事,还请太子不要扯到其他事上。” 太子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楚寧故意不卖精盐给本宫,而且还想让本宫多给他一些难民,如此苛刻条件,本宫岂能答应?” “难民?” 凌非烟秀眉一挑:“若他只是要些难民,给他就是,反正这些人留在太子你的封地也无所事事,还不如给他。” “不行!” 太子態度坚决,冷声道:“这一个多月以来,并州难民达到了六万多人,若是再给他难民,并州人口只会越来越多。” 想到并州人口增加这么多,太子心里就不舒服。 看楚寧每天大把银子入帐,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再给并州难民,只会增加并州劳动力,让楚寧挣更多的银子。 可凌非烟闻言却冷冷看了太子一眼:“楚寧有本事將难民组织起来,让这些人过上好日子,难道太子觉得此事不会传开吗? 一旦其他地方难民得知此事,必定会主动前往并州。 与其如此,还不如现在用这些人和楚寧做一笔交易,將能拿到的好处先拿到。” 太子一愣。 对啊,一旦难民得知并州情况,必定会蜂拥去并州,谁都拦不住。 “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太子沉吟片刻,皱眉道:“可本宫刚才已经拒绝了他,此刻若是反悔,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还是放不下面子! 凌非烟有些失望。 这都什么时候了,太子居然还想著要面子? 饭都难以下咽,你还想面子? 长嘆一声,凌非烟主动请缨:“我亲自去一趟楚王府找楚王妃商议此事。” 说起来,她上次还提醒过沈婉莹,两人之间有些情分,相信沈婉莹不会为难。 可太子闻言却脸色一变:“你要去楚王府?不行,万一楚寧看到你……” 想到楚寧和凌非烟有可能给自己戴一顶绿帽子,太子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怎么,你还在怀疑本宫和楚寧有关係?” 凌非烟脸色顿时有些难看,冷声道:“既如此,那此事本宫不管了,你自己处理。” 话毕,凌非烟转身就走。 太子脸色一阵变幻。 若是不让凌非烟去找楚王妃,自己又拉不下脸,那该让谁来处理此事? 反正凌非烟是去找沈婉莹,不是找楚寧,也许是本宫想多了。 “等等!” 太子疾步追上,伸手拦住凌非烟去路,满脸不甘道:“事已至此,本宫同意让你试一试!” 可凌非烟却一脸平静,淡然道:“我不想去了。” “你……” 太子脸色大变:“你敢戏耍本宫?” 凌非烟淡漠道:“看你如今这幅態度,如果我谈妥回来,你怕是又要怀疑本宫和楚寧之间有什么,既如此,我还不如不去。 不就是精盐吗,大不了一直吃粗盐就是,以前又不是没吃过。” 被懟了一顿的太子顿时反应过来。 凌非烟在谈条件。 眼睛一眯,太子冷声道:“你若是能办成此事,本宫什么都不追究!” 吃粗盐是不可能吃粗盐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吃粗盐了。 刚才吃了一口,差点连早膳都给吐出来。 反正凌非烟是去找沈婉莹的,又不是去找楚寧的,怕什么! 退一万步讲,就算凌非烟遇到了楚寧,但那是楚王府,有沈婉莹在,难道楚寧还敢对凌非烟怎么样? 沉思间,凌非烟冷冷看了太子一眼:“这是你亲口说的,本宫不希望回来之后再被你逼问!” 太子刚想解释两句,谁知凌非烟却推开他的手,朝殿外而去。 太子双手死死攥著,脸上浮现一抹狠色。 等著,等收拾了楚寧,等你凌家没有用处,本王一定要好好折磨你! 不过现在,还是要靠凌非烟去说服沈婉莹,解决东宫目前的燃眉之急。 第382章 討价还价 七月的下午,艷阳似火。 炙热的高温令人难耐,就算是繁华的京都大街,此刻百姓也是寥寥无几。 一辆紫色马车穿梭在街道上,在东宫护卫拱卫下,很快便来到楚王府门口。 在经过通报之后,太子妃凌非烟从马车內下来。 客厅,茶香四溢。 凌非烟和沈婉莹並排坐在主位。 “难道太子妃来府上一趟,还请尝尝这上等头茶。”沈婉莹笑著伸手示意。 凌非烟微微頷首,端起茶杯轻轻啄了一口,这才说道:“味道不错。” 放下茶杯,凌非烟满脸正色道:“今日来府上,只为精盐一事,还请太子妃通融。” 沈婉莹微微一笑,对凌非烟的来意不置可否。 但她並未立即答应,反而长嘆一声:“精盐一事,之前確实是我在负责,但最近几天出了点事,如今楚王亲自接手。 若是以前,我肯定会卖给太子妃,但现在……此事恐怕要经过楚寧同意才行。” 现场气氛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凌非烟没想到沈婉莹拒绝的如此痛快。 看来楚寧提前有所准备,否则以沈婉莹的性格,轻易不会拒绝人。 想要解决精盐一事,还是要从楚寧入手。 “既如此,本宫亲自找楚王谈!” “那可真不巧,楚王如今不在府上,他去了刑部,说是要亲自查看赵国三皇子赵无极的尸体。” “无妨,本宫在这里等著他就是。” 眼看凌非烟如此坚决,沈婉莹也只好无奈摇头:“既如此,我派人去通知楚王,请他儘快回来。” 沈婉莹並未欺骗凌非烟,此刻的楚寧確实在刑部查看赵无极尸体。 刑部,停尸房。 楚寧右手握著一块丝巾捂著嘴巴,在刑部尚书凌浩然的陪同下,亲自查看尸体。 此刻的赵无极已经成为一具僵硬的尸体,不过,此人的身体已经被楚寧用刀划开了肚子。 仵作不敢解剖赵无极的尸体,但楚寧敢! 看著空空如也的肚子,依旧没有丝毫中毒跡象的尸体,楚寧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一旁留著山羊鬍,穿著白色衣服的仵作则是长嘆一声:“殿下情况,赵无极肚子里什么东西都没有,而且器官也都在萎缩,浑身肌肉塌陷,这是长时间没有喝水而造成的脱水现象。 有此刻断定,他就是活生生被饿死的!” 楚寧沉著脸微微頷首,隨后挥手示意凌浩然出来说话。 来到屋外,楚寧这才放下手中丝巾,大口大口喘气。 好不容易恢復平静,楚寧这才冷声问道:“凌大人,赵无极被关押在此地之后是否有人前来看望?” 凌浩然脸色微变:“回殿下的话,並没有人前来大牢看望过。” 楚寧皱眉,脸上露出一抹疑惑之色。 赵无极好歹也是皇子,怎么会如此轻易被饿死? 虽然冯木兰確实饿了这傢伙几天,但也不可能真的將其饿死。 这件事,很蹊蹺。 只不过暂时没有头绪,想要调查,一时半会估计也查不出什么线索。 沉思间,冉冥前来稟报:“殿下,太子妃来府上,王妃请您回去一趟。” 一旁凌浩然一愣。 自己的女儿去找楚寧做什么? 看了看天色。 如今已是傍晚,等楚寧回去已经是晚上,这个时候找楚寧会是什么事? 诧异之际,楚寧却回过神来,脸上露出玩味之色:“太子妃亲自来府上,本王不能怠慢,走,我们回去!” 凌浩然立即拱手施礼相送。 楚寧策马返回王府时,天色已经黯淡下来,王府门口掛起了红灯笼。 沈婉莹亲自的府门口相迎。 “你怎么不在里面陪著太子妃?”楚寧下马,笑著问道。 沈婉莹轻摇臻首,笑道:“我觉得你差不多会在此刻回来,这才特意前来迎你进去,也免得打扰你和太子妃谈话。” 说话间,两人朝府內走去。 沈婉莹接著说道:“她是为了精盐而来,是为太子做说客的。” 楚寧咧嘴一笑:“做说客?你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两人来到大厅门口,沈婉莹没有进去,楚寧独自一人来到客厅。 烛火下,映照出一张冷峻的脸。 或许是长期使用面膜的缘故,又或是楚寧许久没见凌非烟的原因,再次相见,他竟是被凌非烟的容貌所吸引。 察觉楚寧那炙热的目光,凌非烟重重將手中茶杯放在桌上。 回过神来的楚寧乾咳一声,反手將大厅门关上,上前施礼:“见过嫂嫂。” 凌非烟瞥了楚寧一眼,淡漠道:“本宫来意,想必楚王妃已经告诉你了。” 楚寧故作为难之色:“这精盐一事,本王確实很为难,实在是產量上不来,东宫还需要等一等。” 可凌非烟却没这么好糊弄,冷笑道:“其他人都能买到精盐,就东宫买不到,你还说產量上不来? 不就是想要难民吗?本宫已经说服了太子,同意让封地內的一万难民去并州。” 开口就是一万难民! 楚寧眼睛心中暗喜。 这么多人,將来并州的发展会更快。 有了人,今后什么事都好办。 不过,这一万人对太子来说,远远不够! 楚寧訕笑一声:“嫂嫂这样说,显得本王在为难东宫啊。” 这傢伙嫌人少了! 凌非烟狠狠瞪了楚寧一眼:“再加两千人!” 可楚寧却依旧是一副危难模样:“不是本王不愿意,实在是并州离这里太远,运送精盐需要时间。” “再加三千!” 凌非烟冷声道:“这是本宫最大的权限,多了我做不了主。” 一万五! 差不多了,有些事適可而止。 再说了,这件事又不单单只是为了坑太子封地的难民。 楚寧眼珠子一转,脸上露出一抹正气凛然之色:“既然嫂嫂为了此事亲自来府上,本王怎么著也要给嫂嫂一个面子!” 凌非烟鬆了一口气。 她生怕楚寧会趁机提出过分要求。 “既如此,就请楚王现在將精盐拿来,本宫亲自带回东宫。”凌非烟片刻都不想在楚王府待。 待的时间太久,太子又要疑神疑鬼。 可楚寧闻言却一脸诧异:“嫂嫂,本王答应卖精盐给你,但没说现在给你呀。” 凌非烟脸色大变。 这王八蛋在耍本宫! 第383章 嫂嫂还真是个妙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凌非烟双目如鹰,死死盯著楚寧:“难道你还想从并州运送精盐过来,再卖给东宫?” “不然呢?” 楚寧耸耸肩,一副我很为难的模样:“如今精盐紧张,本王手头上也没有多少存货,只能从并州运来。 东宫这段时间就先用粗盐,对付著过嘛,反正你们又不是没吃过粗盐,对吧?” 这话一听就是知道是在忽悠人。 这傢伙从头到尾就没想过立即卖精盐给东宫! 反应过来,觉得自己被戏耍的凌非烟当即脸色一沉,猛然站起来: “你难道真想和东宫闹翻?” 生气让她胸膛不断起伏,紫色纱衣宫装隨著她的气息不断浮动,那一抹春色在夜晚烛火下显得格外刺眼。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玩味之色:“嫂嫂说的这是什么话,本王怎么敢和东宫闹翻? 你们想要精盐,本王答应想办法,这已经是看在嫂嫂你的面子上了。 如今精盐缺货,嫂嫂总不能让本王凭空变出来吧?” 说话间,楚寧来到凌非烟身边,故作嘆息道:“嫂嫂莫要为难本王呀~” 为难你? 这话亏你说得出口,分明就是你在故意为难东宫。 真是个不要脸的傢伙! 凌非烟心一沉,皱眉道:“你之前还有许多精盐,怎么可能忽然就没了?你再想想办法!” “办法嘛……” 楚寧一边上下打量著凌非烟,一边绕著她的身体说道:“也不是没有!” “什么办法?”凌非烟心中一动,连忙追问。 楚寧嘿嘿一笑:“这个法子本王要损失一些东西,就看嫂嫂有什么代价能让本王行动了~” 说话间,楚寧来到凌非烟身后,右手挑起那批在后背的青丝,放在鼻口深深闻了一口。 “真香啊!”楚寧忍不住讚嘆。 凌非烟脸色大变,连忙转身避开:“你……你想做什么?” 楚寧嘴角一咧,满脸坏笑盯著她:“本王想做什么,难道嫂嫂你不知道吗?” “你……” 凌非烟大惊,没想到楚寧的胆子这么大,在大厅就敢对自己动手,吃惊之下,她强忍內心惊骇,怒斥道: “哼,本宫只需喊一声,外面的人听到动静就会进来,届时你將身败名裂!” “是吗?” 楚寧哈哈一笑:“那嫂嫂你喊吧,本王到时候对外宣称嫂嫂为了给东宫买精盐,色诱本王! 你猜,眾人是相信本王,还是相信嫂嫂你呢? 对了,不知道太子兄长得知此事,他又会选择相信谁呢?” 说话间,楚寧再次靠近。 这次凌非烟有所准备,转身想要再次避开。 谁知楚寧忽然伸手拦住她那芊芊细腰,微微一勾,顿时香玉满怀! “放……放开本宫!” 闻著楚寧胸膛散发的男性气息,许久没有尝过男人味道的凌非烟顿时满脸緋红,娇躯微颤。 可楚寧抓住机会,哪会轻易放开。 右手狠狠在她身后一捏! “啊~你……你放肆!” 凌非烟本想尖叫,可想到楚寧刚才的话,喊到嘴边的话被硬生生咽下去。 尖叫变成了低吟! 这低吟声却宛如进攻的讯號,让楚寧更加防守,右手直接撩起了裙摆。 顿时,凌非烟再也站立不住,直接瘫倒在楚寧身上。 可楚寧並不满足,左手捏著她那精致的臻首抬起,对著那红唇便吻了下去。 轰! 顿时,天雷勾动地火,凌非烟整个人目眩神迷,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碍於楚寧刚才的威胁,还是享受身体上带来的愉悦。 总之,她没有喊人。 这更加助长了楚寧的囂张气焰,上下其手,只是片刻的功夫,凌非烟浑身上下便都属於楚寧的。 这一吻,足足半刻钟,吻的凌非烟浑身颤抖不已,眼神迷离,若不是楚寧扶著,她甚至都无法站稳。 两人唇分,楚寧摸了摸嘴唇,脸上露出一抹回味之色。 太子妃,还是香啊! 看著眼前娇艷欲滴,丝毫没有抵抗力的女人,楚寧眼中闪过一抹兴奋之色。 可是,就是他还想动手之际,凌非烟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按住了他的手。 “现在……你满意了吧?”凌非烟一边平復自己的心情,一边死死按住楚寧的手。 她知道,自己今晚若是不做出牺牲,楚寧是绝对不会妥协的。 身为女流,她唯一的筹码就是自己的身体。 她只希望楚寧得逞之后能卖精盐给东宫。 但她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在刚才楚寧对她那样的时候,她心中却没有丝毫抵抗之心! 此刻,楚寧看著怀中娇艷欲滴的太子妃,內心极度满足。 太子敢调戏沈婉莹,甚至还想打沈婉莹的主意,本宫就直接对你的女人动手! 想到太子若是知道这一幕的脸色,楚寧嘴角露出一抹得意之色。 “嫂嫂还真是个妙人!” 楚寧有些留恋地看了凌非烟一眼,轻笑道:“看在嫂嫂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本王愿意做出一些牺牲。 这样吧,本王从自己府內拿出一些精盐卖给东宫,好让嫂嫂对太子有所交代。 只不过这价格嘛,要翻一倍!” 说完,楚寧將凌非烟扶好,主动退后一步。 失去了身体接触的热度,凌非烟不知为何忽然感觉一阵空虚。 但她毕竟是名门之后,立即调整好情绪,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淡漠道: “本宫现在就要你下令!” 被楚寧占了便宜,不可能就这样回去,这傢伙的话不能信,除非自己亲自带著精盐回去。 至於价格,对东宫来说根本不叫事。 楚寧摇摇头:“嫂嫂这是不信任本王啊,也罢,嫂嫂好不容易来求本王一次,总不能让嫂嫂空手而归!” 说完,楚寧转身打开大门,朝外喊道:“冉冥,从库房拿一百斤精盐给嫂嫂带去东宫!”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回来的时候,记得把银子带上,若是太子兄长不肯给银子,你们就別將精盐交给他。” 冉冥嘿嘿一笑:“殿下放心,属下一定带著银子回来!” 楚寧微微頷首,东宫一事,到此为此。 经过这次教训,太子想必也没理由和胆量找户部麻烦。 接下来该轮到冯木兰联姻一事。 也不知道那位赵国太子到了哪里,并州的韩兴接到信件之后是否发动了攻击,有没有占据赵国城池! 算算时间,这两天应该就有消息传回! 第384章 垂死梦中惊坐起,列强竟是朕自己? “他这么容易就將精盐卖给你了?” 东宫,大殿。 两排烛火映照在太子那张阴沉的脸上,露出一抹诧异之色。 已经恢復往常之色的凌非烟满脸淡漠之色,冷声道:“怎么,你要在怀疑本宫和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之事?” 语气虽然平淡,但脑海中却回想著刚才在楚王府发生之事。 心中竟有些心虚感。 太子盯著凌非烟看了半晌,没有说话。 虽然没有证据,但心中却始终笼罩著一层阴霾。 以楚寧的性格,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將精盐送到东宫? 虽然价格翻倍,但相比其他代价来说,相对而言,可以接受。 沉思间,凌非烟皱眉:“银子你出还是不出?再拖下去,以冉冥此人性格,难保他不会掉头就走。” 太子冷哼一声:“不就是一点银子,来人啊,去库房拿银子!” 不管怎么样,先把精盐买到手再说。 不过,一百斤精盐对东宫来说实在是太少了! 看来楚寧那小子是想等难民去了并州,再多卖一些精盐给东宫。 反应过来的太子脸色阴沉:“另外,马上派人通知何大人,让他清点一万五千难民去并州!” 凌非烟鬆了一口气。 只要太子答应楚寧的要求,接下来精盐之事就好办了。 朝太子微微施礼,凌非烟转身离去。 可此刻的太子却双目如鹰,死死盯著她离去的背影,冷声道:“本宫要你今晚侍寢!” 凌非烟並未停止离去的脚步,一边走还一边说:“去找你的侧妃吧!” 太子双手一握,咬牙切齿盯著那消失在眼前的倩影。 该死的女人,你给本宫等著! 不想侍寢是吧,等本宫成为皇帝,定要你跪在本宫身前求饶。 现在,还不是和凌家翻脸的时候! 太子眼中闪过一抹寒芒,转身去找侧妃侍寢。 东宫精盐危机,在太子和凌非烟的双重付出下,终於落下帷幕。 接下来的几天,京都城相安无事,显得格外安静。 户部少了麻烦事,有条不紊在进行夏收核算。 其他衙门见户部没事,各自也都不敢得罪楚寧,纷纷推动科举。 而楚寧这几天深居简出,只是是不是去一趟刑部,並未有其他任何多余动作。 可越是这样,皇帝越觉得不太对劲。 在煎熬了五天之后,皇帝终於忍不住了。 英武殿內。 皇帝一脸烦躁在殿內来回踱步,身后侍女不断跟著,手中金丝编织的扇子不断扇风。 可隨著皇帝脚步越来越急促,心中烦躁更盛。 “退下去,全部都给朕退下去!”皇帝满脸烦躁。 一旁赵明连忙挥手示意眾人退下。 “陛下,这是御膳房那边端来的清心茶,您是否要尝一尝?” “朕没心思!” 皇帝皱眉问道:“你说楚寧那小子这几天都在府上做什么?” 赵明訕笑一声:“殿下,您是知道奴才的,对这些事向来不过问。” 皇帝冷哼一声,当即喊道:“影卫!” 神出鬼没的影卫从一旁黑暗中现身,拱手施礼:“陛下!” “说说楚寧这几天的情况!” “回陛下,楚王殿下除了去了三次刑部,其他时间一直待在王府,並未和朝中官员来往。” 这个答案让皇帝眉头紧锁:“难道楚寧真不想管冯木兰的婚事?” 赵明抓住机会,笑著说道:“陛下,明月郡主向来大大咧咧,而楚王妃生性温婉,或许楚王殿下巴不得明月郡主嫁出去,不想让楚王妃跟明月郡主过多接触。” 皇帝眉头一挑,露出沉吟之色。 真是这样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完全没有必要让冯木兰回来,直接留在并州不是更好? 以楚寧那小子的性格,怎么可能对冯木兰嫁给赵国太子一事视而不见呢? 一直没有出手,这小子不会是在等什么吧?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桩婚事黄了! 如今大周王朝居然被大燕王朝压著打,一旦大燕王朝腾出手来,必定会对大楚动手。 到那时,大赵肯定会配合大燕动手。 这桩婚事,一定要成,断了大赵和大燕王朝联盟之机。 想到这里,皇帝眼睛一眯,冷声问道:“大赵太子的车队到哪里了?” 影卫连忙回答:“根据我们的人传回的消息,他们已经过了并州,还需要几天才能到京都城。” 还需要几天! 皇帝顿感度日如年。 “派人催促他们,不对,是派人去保护他们!” 皇帝眯著眼睛道:“为了不给任何人机会,一定要確保他们安全到京城!” “是!”影卫应了一声就要下去。 可就在这时,殿外忽然出来一道激动的声音:“陛下,大捷,前线大捷!” 皇帝愣了。 大捷? 现在哪里还有大捷? 本想下去的影卫也愣在了原地,忘记下去做自己的事。 赵明也愣了片刻,隨后立即反应过来,朝殿外喊道:“快呈上来!” 一名身穿战甲,风尘僕僕的將领快步迈入。 若是楚寧在这里,一定能认出此人乃是当初在定襄城倒戈的偏將陈安。 不过,现在的陈安可不是偏將,在楚寧麾下打贏了两场战爭,官职已经升到了镇西將军。 “末將陈安,参见陛下!” 皇帝皱眉,紧紧盯著此人问道:“何来大捷?” 陈安满脸兴奋:“陛下,并州兵马在韩兴將军的带领下三面出击,趁著夜色对大赵边境发起攻击! 敌军本就大败一场,士气低落,未曾料到我军会进攻,当即一溃百里! 我军乘胜追击,三日之日,连下十城,斩首三万,缴获牛羊马共计三十万头。” 说著,陈安將捷报递上去。 皇帝一脸愣逼接过捷报。 所有的字都认识,但合在一起,皇帝竟感觉自己看不懂,有种做梦的感觉。 我大楚王朝兵马竟这般厉害? 垂死梦中惊坐起,列强竟是朕自己? “连下十城,连下十城啊!” 皇帝满脸不可置信:“如此战绩,惊天之功啊!” 但隨后,皇帝脸色一变,顿时难看至极。 朕前脚才要和大赵联姻,后脚并州兵马就攻陷大赵十座城池? 这下麻烦了,大赵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即將来到京都城的大赵太子,是否愿意继续联姻呢? 想到这里,皇帝当机立断:“来人,召集所有人议事。” 赵明心中一动,不等皇帝开口,主动问道:“殿下,是否要请楚王前来?” “当然要!” 皇帝咬牙切齿:“他并州兵马乾出了这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朕怎么能不请他来议事呢?” 第385章 没人相信 “并州又有大捷传来?” 东宫。 太子听到这个消息,人都傻了。 他一脸不可置信看著前来传令的宦官,质问道:“你给本宫说清楚,并州大捷何来?” 宦官訕笑一声:“太子殿下,您这就为难小的了,如此大事,岂能是小人能知道的?” 太子冷哼一声,一把推开宦官,直奔英武殿而去。 虽然不知道并州哪里来的大捷,可既然皇帝下令召集所有人议事,想必不会是假的。 想知道具体情况,只能去英武殿。 英武殿外,院子里。 群臣陆陆续续前来,他们互相交头接耳,议论不断。 隨著太子的来到,眾人纷纷推开,让出一条路。 太子扫视眾人一眼,发现所有皇子中,只有自己是第一个赶到的,其他官员都是留在皇宫內办事的,宫外皇子和官员还未来到。 沉思间,一名官员小声问道:“太子殿下,不知您可知道并州大捷具体战果如何?” 太子嘴角一抽。 本宫要是知道,哪里还会这般迫不及待赶来。 可要说不知道,面子上似乎过意不去。 眼睛一眯,太子拿出上位者的气势,淡漠道:“一会等人齐了,你自然会知道。” 话音刚落,二皇子楚鸣正好进来,闻言不禁笑道:“太子兄长既然知道,不妨说出来让大家知晓。” 二皇子也很纳闷。 并州那边不是才大捷,大赵兵马已经全军覆没,哪里还有仗打? 可这大捷的消息是不能隨便报的,一旦確定是假的,那可要诛连九族! 沉思间,其余皇子和官员陆陆续续前来。 太子见状眉头一挑:“并州之事应该问十八弟,本宫岂能越俎代庖?” 二皇子翻了个白眼。 不知道就不知道,你逞什么能? 好在这时,楚寧的身影出现在眾人面前,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他身上。 “恭喜十八弟啊,并州再次大捷,不知可否对我们说说前线情况?” “大捷啊,十八弟你的并州还真厉害。” “是啊十八弟快对我们说说前线发生何事。” 眾人好奇心爆棚,两次大捷相隔时间才一个月而已,怎么又来一次大捷? 能成为大捷,最少也要杀敌一万人以上啊! 被眾人包围的楚寧咧嘴一笑:“诸位,并州那边发生何事,本王也不知道,还是进去看看父皇怎么说吧。” 这话,鬼才相信! 太子最看不惯楚寧这副嘴脸,瞥了楚寧一眼,双手负背,冷声道: “既如此,那就入殿吧!” 在太子的带领下,文武百官分成两排,鱼贯而入。 殿內,早已等候多时的皇帝端坐在主位,群臣纷纷拱手施礼: “参见父皇(陛下)!” 皇帝微微頷首,笑道:“诸位爱卿不必多礼,此次前线大捷,就由陈將军向诸位详细说说此战经过。” 隱藏在班列中的陈安立即站出来,沉声道:“大赵王朝向来欺我并州兵马软弱,时常入侵併州,掠夺物资,屠杀百姓! 上次大捷之后,楚王和韩兴將军一致认为必须將战火延烧到大赵王朝,打痛他们才能確保并州安全。 为此,在韩兴將军的指挥下,兵分三路,三天之內,连下十城,杀敌三万,自身只损失了数百人而已。” 此言一出,现场无比安静。 眾人宛如见鬼了一眼,死死盯著陈安,满脸不可置信。 片刻之后,二皇子楚寧第一个站出来。 “不可能!” 二皇子冷笑道:“你前面说的都没问题,但唯独自身损失不对! 哼,连下十城,怎么可能只损失数百人?你当大赵王朝城池是纸糊的吗?” 太子顿时反应过来,连忙附和:“不错,你们的战损比太夸张了,就算你们真能拿下十座城池,那也必须损失数万人才对!” 其他皇子和大臣们此刻也是议论纷纷。 总之一句话,他们不信! 陈安傻眼了。 本以为自己前来送捷报必定能得到封赏,没想到满朝文武,无人相信! 无奈之下,只好转头看向楚寧。 眾人自然察觉到陈安的眼神,太子更是抓住时机,盯著楚寧冷笑: “十八弟,想不到你手下之人为了冒领战功,竟敢编造捷报,这是死罪!” 二皇子更是一脸玩味之色,轻笑道:“十八弟,听闻明月郡主和楚王妃关係不错,你不会是想编造捷报,故意破坏明月郡主和赵国太子的联姻吧?” 此言一出,眾人纷纷附和,都觉得二皇子说得有理。 就连主位上一直没有开口的皇帝也不禁眉头一挑。 以楚寧这小子的性格,这种事还真能干得出来。 毕竟冯木兰软禁在皇宫,根本没办法救出去,只能另想他法。 以楚寧目前的情况,也就只剩下利用并州那边来解决此事。 想到这里,皇帝原本纠结的心绪顿时豁然开朗。 如果捷报真是假的,事情反而好处理了。 要是真的,赵国必定大怒,联姻肯定没戏,甚至会联合大燕王朝出兵,大楚危矣。 如果是假的,联姻能成,大楚又能安然无虑! 想到这里,皇帝眼睛一眯,浑身气势一爆,冷声道:“你们当这英武殿是菜市场吗?” 眾人顿时安静下来。 可二皇子楚寧却主动站出来,满脸正色:“父皇,此事关係重大,儿臣认为应该彻查,不能听信前线將领一面之词。” 皇帝故作沉吟,隨后微微頷首:“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转头看向楚寧,淡然道:“此事发生在并州,楚寧你有何话说?” 被点名的楚寧站出来,轻笑一声:“父皇,连您也在怀疑这份捷报吗?” 皇帝皱眉:“如此捷报,骇人听闻,非是朕不信,而是眾人不信,此事確实需要查明。” 此言一出,毫无疑问,皇帝也在质疑。 陈安人都傻了。 好好的捷报,怎么就没人相信? 本以为回来能得到封赏,现在看这架势,不受惩罚都是好的。 心惊之下,陈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陛下,末將岂敢编造捷报来骗您啊,此事千真万確!” 说完,陈安转头看向一旁楚寧,苦笑道:“殿下,末將无能,无法令陛下和诸位大人信服。” 楚寧走到他身边,拍了拍肩膀,安慰道:“放心,一切有本王!” 陈安一愣。 难道楚王殿下有办法证明捷报是真的? 第386章 不好,朕还是上当了。 “十八弟,并州是你封地,如今发生这等令人难以置信之事,你作何辩解?” 太子率先发难。 虽是一副淡漠之色,但话语中调侃之色却洋溢於表。 一开口就是辩解,篤定捷报是假的! 楚寧咧嘴一笑:“太子兄长何必如此著急,难道你就这么喜欢看小弟出丑吗?” 太子冷笑。 这不废话! 满朝文武大臣,除了户部官员,谁不想看你出丑? 这时,二皇子楚鸣嘴角微扬,露出玩味之色:“十八弟,我们在说前线捷报,你就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拖延时间了。” 隨即,脸色一沉,冷声道:“谎报军情,冒领军功,此乃大罪!” 看向皇帝,拱手施礼:“父皇,儿臣建议拿下陈安此人,严刑拷打让他说实话! 待他招供,立即找回并州所有將领,將其全部问罪!” 这是要动真格的! 当即就有许多属於二皇子一脉官员纷纷站出来附和。 “贪天之功,无耻之尤,还请陛下立即下令拿下陈安!” “简直无法无天,以为并州打贏两场就能为所欲为吗?” “这些前线將领太过放肆,眼中还有朝廷吗?此事若不严惩,我朝威严何在?” “不错,必须严惩!” 眾人言辞激烈,语带杀意,嚇得陈安脸色大变,冷汗直流。 好端端回来报捷,被人怀疑就算了,如今还要被抓起来,严刑拷打! 陈安心中暗自发苦,只能继续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楚寧。 可这时,其他皇子纷纷站出来请命。 “父皇,十八弟太纵容并州兵马了!” “必须收回十八弟的自治权!” “没错,如此下去,并州兵马將会无法无天,此次必须严惩。” “还请父皇圣裁明断!” 这些人一出手,他们身后支持的官员再也站不住,纷纷站出来指责楚寧。 有说此事是楚寧指使的。 还有人认为是楚寧放纵的。 更有甚者觉得是楚寧想利用此事,骗取朝廷封赏! 一时间,楚寧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虽然刘守仁带著户部官员据理力爭,但人数上不占优势,他们很快就被其他官员用人海战术淹没。 顿时,大殿中吵闹声不断。 主位上,皇帝一脸冷漠看著眼前这一幕,但一双眼睛却时不时注意楚寧的表情。 这小子也不解释,甚至不反驳,不太像平时那副不吃亏的模样啊。 按照楚寧的性子,谁敢质疑,必定会被其一顿教训。 可如今,楚寧却放任眾人大肆批判,这明显不合理。 这小子究竟想做什么? 眼睛一眯,皇帝缓缓站起来,一股无形威压隨之出现。 原本还在吵闹的文武百官顿时安静下来。 眾人知道,皇帝要做决定了! 果然,皇帝扫视眾人一眼,目光定格在楚寧身上。 “楚寧,眾人都怀疑此次大捷,你有何话说?” 楚寧耸耸肩:“父皇,若是儿臣辩解,您和诸位大人会相信吗?” 皇帝沉默。 太子见状刚想开口说话,谁知二皇子却抢先冷笑道:“没有证据的辩解,谁会信?” “十八弟,事已至此,你还是向父皇认错吧,看在你前两次大捷的份上,父皇对你不会有太严厉的惩罚。” 好傢伙,居然还劝说起来了。 楚寧嘴角微扬:“既然本王辩解无人相信,那本王为何要辩解,拿出证据给你们看不就行了?” 证据? 皇子哈哈一笑:“十八弟你在说什么笑话,难道你还能让我们现在看到前线大捷不成?” 楚寧嘴角一咧,轻笑道:“虽然不能让二哥亲眼看到,但有些人说出来的话,你们一定会信!” 眾人一愣。 楚寧却转身看向外面天色,喃喃自语:“算算时间,应该到了。” 话音刚落,一名宦官忽然前来稟报:“启稟陛下,赵国太子派出亲信前来问罪。” 问……问罪? 眾人傻眼了。 这都要过来联姻了,怎么忽然要问罪了? 皇帝眉头一挑,眼神闪过一抹寒芒:“哼,朕倒要看看他有几个胆子敢问罪,让他进来!” 很快,一名身穿黑色长衫,长相消瘦,留著山羊鬍,满脸风尘僕僕的消瘦中年男子来到殿內。 扫视眾人一眼,此人冷哼一声,隨意拱手施礼:“赵国礼部尚书耿成康见过大楚皇帝陛下!” 如此態度令眾人不悦,就连皇帝也浮现一抹冷色。 “不必多礼!” 皇帝一脸冷淡道:“耿尚书不是跟著你家太子一同前来吗,为何你提前来此?” 耿成康冷笑:“我为何而来,难道大楚皇帝你不知道吗?” “你们可真是好算计啊,表面上说要和我朝联姻,暗地里却在三日之內攻下我朝十座城池,杀了我朝三万將士!” “原来,这才是你们真正的目的!” 此言一出,全场沉默。 原来,这就是楚寧说的证据。 战绩由自己来说,没有人会相信。 但若是由敌人亲口来说,谁敢不信? 刚才叫囂的最厉害的太子和二皇子两人对视一眼,隨后纷纷低著头,不敢说话了。 大楚王朝都亲自派人前来问罪,想必前线战况不会有假。 皇帝也反应过来。 原来捷报是真的! 楚寧这小子一直不辩解,就是在等著大赵王朝的人自己过来替他说。 不过,并州兵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三日之內连下十城,这是何等威武霸气啊! 没想到,我大楚王朝有一日也能攻入其他王朝。 只是一年的时间,大楚王朝竟从羸弱小国成为了泱泱大国! 朕,终於也体会到成为上国帝王的感觉。 入侵大赵,斩杀敌军,连下十城,威震天下! 朕,就是明主! 越想越兴奋的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怎么,只准你大赵王朝入侵我大楚,不准我大楚杀到你大赵境內吗?” “父皇英明!” 楚寧哈哈一笑,来到耿成康身前,上下打量此人一眼,朗声怒斥道: “联姻不是还没成吗,目前你我两朝还是敌对关係,我朝为何不能出兵?” “若是不服,你大赵大可集合兵马,再和本王麾下并州兵马大战一场!” “本王能胜你们三场,就能胜你们十场,百场!” “有本王在一天,你们大赵王朝终究是手下败將!” “至於联姻一事,哼哼,你以为我朝真是非联不可吗?” 霸气外露之语,震撼全场。 只有皇帝心中一惊。 不好,朕还是上当了。 这臭小子的目的果然是为了破坏联姻! 第387章 强硬! 楚寧囂张之语,令所有人意外。 而耿成康在愣神之后反应过来。 自己被嘲讽了! 嘲讽自己的还是打败过大赵兵马的楚国十八皇子楚寧! 有些气急败坏的耿成康当即大怒,死死盯著楚寧,质问道:“怎么,你大楚想和我大赵全面开战不成?” 楚寧耸耸肩,满脸无所谓:“开战就开战,难道本王还怕你不成?” “你……” “你什么你!” 楚寧眼神一冷,浑身上下杀气暴涨,双目如鹰,冷声道:“你大赵王朝经过三次大战,损兵折將,国內兵马所剩无几! 哼,若在此刻和我大楚全面开战,你朝需调集所有兵马才有一战之力! 但可惜的是,本王知道你朝和大秦,大晋接壤,若是將其他边境兵马调走,这两大王朝又岂会错失良机?” 就是篤定你大赵王朝不敢开战。 耿成康被气得双手发抖,伸手指著楚寧想说什么,但却又不知道该任何反驳。 三次大战,大赵损失了四十多万兵马,如今大赵王朝国內只剩下十万兵马而已。 这点人,別说和大楚王朝全面开战,怕是连楚寧的并州兵马都打不过。 可输人不输阵,当著大楚满朝文武的面,岂能就这样被比下去。 耿成康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转头看向主位,沉声道: “这就是你大楚的態度吗?” 皇帝心中其实很高兴。 能压一压大赵使者,出心中一口恶气,一扫以前被大赵王朝压制的阴霾。 不过,此事关係两国安危,还是要谨慎处理。 如果只是单单大楚和大赵之间的事,那还好处理,可现在大燕王朝那边压制住了大周,隨时有可能腾出手来进攻大楚。 所以,大赵王朝必须稳住。 若是有可能,这门婚事还是要继续下去。 反正前线打贏了,如今口气也能强硬一些。 眼珠子一转,皇帝呵呵一笑:“刚才楚王已经说了,联姻还未成功之前,你我两朝属於敌对,我朝自然可以发起进攻! 若是你朝不服气,也可以打过来嘛! 当然,如果大赵太子愿意继续联姻,朕也不会拒绝。” 耿成康嘴角一抽。 亏吃了,还要低三下四过来联姻! 堂堂大楚皇帝,竟也有这么无耻的时候。 可形势比人强,若是不联姻,万一併州兵马继续杀向赵国腹地,事情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耿成康当机立断,沉声道:“联姻没问题,但请大楚皇帝下令退兵,並交还我朝十座城池!” “不行!” 楚寧不等皇帝开口,直接冷笑著拒绝:“那是我朝將士用鲜血换来的,岂能轻易还给你们?” 耿成康脸色微变:“你我两朝联姻,而且还是你朝皇帝陛下主动提出的,难道你朝就不能为了联姻而释出善意吗?” 善意? 打输了,你来这里说善意? 楚寧一脸玩味盯著耿成康:“你还真是天真,都这个时候了,还想让我朝释放善意? 好啊,既然释放善意,那双方都要有善意! 我朝交还十座城池,你朝將这些年从我朝掠夺的物资全部归还!” 说到这里,楚寧转头看向户部尚书刘守仁,问道:“刘大人,你以前担任定襄郡太守,对大赵掠夺物资一事十分清楚,如今你又是户部尚书,你觉得他们应该归还多少才合適呢?” 刘守仁心中一动,知道楚寧想抬高价码,当即站出班列,沉声道: “这些年大赵兵马在并州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掠夺物资不计其数,若是全部换算成银子,少说也要一百亿两!” 刘大人果然上道! 楚寧嘴角一咧,转身看向耿成康:“听到了吗?一百亿银子,只要大赵王朝拿出来,本王马上下令撤出占据的十座城池!” 耿成康嘴角一抽。 一百亿银子? 你怎么不去抢! 就算是现在把大赵王朝国库搬空,也不可能有一百亿。 这完全是狮子大开口。 “哼,楚王不想退兵就直说,何必用这等言语羞辱老夫?” 耿成康冷声道:“两朝既然要联姻,又何须在乎以前的过节?” “哈哈哈哈!” 楚寧忽然放声大笑,伸手拍了拍耿成康的肩膀:“说得很好,既然要联姻,那就不要在意以前的过节! 那本王问你,如今联姻成功了吗?” 耿成康冷笑:“尚未成功。” 楚寧咧嘴笑道:“既然没有成功,那本王攻占你十座城池也可以说是以前的过节,对吗? 既然你朝不想归还从我朝掠夺之物,本王自然也不用归还这十座城池!” 耿成康人都被拉扯麻了。 虽然早就听说大楚十八皇子是私生子,出身民间,嘴皮子厉害。 但在他看来,区区一个私生子而已,能有多厉害? 可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击。 他完全不是对手! 看著身前满脸笑意的楚寧,耿成康不知为何,心头一寒。 沉思间,楚寧笑道:“耿尚书怎么不说话了?” 耿成康老脸一沉:“楚王殿下如此强硬,老夫无话可说!” 楚寧趁热打铁:“既然无话可说,那这婚事……” 刚想拒绝婚事,主位上的皇帝却接过话茬,笑道:“这婚事只要大赵太子亲自来此表明诚意,朕还是愿意將明月郡主嫁过去的。” 绝对不能让楚寧破坏这本婚事! 耿成康鬆了一口气。 只要能联姻成功,太子这一趟就不算白来。 但不能立即答应,不能让大赵王朝觉得我朝在求著他们联姻。 “此事,我需要问过太子殿下才能给大楚皇帝答覆。” 耿成康拱手施礼:“我朝太子还在路上等消息,外臣不能在此久留,告辞!” 话毕,也不等大楚皇帝说话,耿成康转身就走。 楚寧盯著此人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而这时,陈安终於反应过来,大喊道:“陛下,如今前线大捷得到赵国確认,足以证明我军大捷!” 皇帝心情大好,双袖一甩,豪气顿生:“想不到我大楚竟也有打到其他王朝的一天,此战打出了我大楚威风,当重赏!” 谁知话音刚落,楚寧却淡漠道:“父皇,重赏之前,儿臣想先处理另外一件事。” 皇帝一愣,皱眉问道:“何事?” 楚寧伸手指向太子和二皇子等人,缓缓说道:“刚才眾人不相信捷报,污衊陈安將军和前线將士一事!” 眾人脸色大变。 第388章 扩充实力! 英武殿內,无比安静。 眾人谁都没想到,大赵太子居然会主动派人前来提起前线战况。 这在无形当中坐实了并州捷报是真的! 此刻,楚寧反客为主,问罪质疑之人! 太子和二皇子,首当其衝。 听到污衊儿子,太子心中咯噔了一下。 前几天楚寧这小子才利用精盐一事摆了东宫一道,若是再来一次,东宫怕是又要大出血。 太子眼睛一眯,当机立断,选择出卖二皇子。 “十八弟,你这话就不对了,本宫一开始是相信的!” 太子指著二皇子楚鸣,满脸不悦道:“都怪二弟,是他一直在怀疑十八弟,导致本宫也有所动摇。 加上此次前线战果实在太惊人,本宫才没有坚守本心,还请十八弟见谅。” 现在不认怂,难道要等著楚寧狮子大开口吗。 已经吃了一次亏,可不能再吃亏了。 必须让二皇子做替罪羊。 再说了,这件事本就是二皇子率先提出质疑的! 二皇子楚鸣闻言脸色一变。 这该死的墙头草! 明明一起对付楚寧,怎么转眼就倒戈了? 没骨气的软东西! 心中暗骂了太子一顿,二皇子瞟了皇帝一眼,发现人家一副淡漠的样子,心中顿时一惊。 看来父皇不想管,想让我们自己解决。 牙一咬,二皇子当即对楚寧拱手施礼,满脸歉意:“十八弟,今日之事確实是本王不对,不该怀疑前线將士。” 道歉,本王道歉总行了吧? 楚寧冷哼一声:“道歉要是有用,还要前线將士英勇杀敌做什么?” “二哥你当著满朝文武大臣的面,污衊前线將士,如此大罪,若是不惩罚怎能平息前线將士怒火?” 一旁太子鬆了一口气。 幸好楚寧怒火不在本宫身上,不然本宫这回肯定又要遭殃。 而且,楚寧和楚鸣干起来,对本宫有利! 太子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而二皇子楚鸣脸色就难看极了。 楚寧这王八蛋果然无时无刻不在想著怎么坑人! 不行,本王不能轻易认输! 转头看向其他皇子,示意眾人出来为自己说句话。 可四皇子,八皇子等人却纷纷无视眼神,一个个不是低著头,就是左顾右盼,一副自己什么都没看到的模样。 好好好,都不帮忙是吧? 都想看本王一个人出丑是吧? 行行行,既然你们想让本王一个人做替死鬼,那本王也不能让你们这么舒服! 二皇子眼神一冷,沉声道:“十八弟,刚才可不单单只有本王一人质疑,所有王弟和其他大臣都怀疑捷报的真实性,你不能只惩罚本王一人吧?” 你们都不想站出来帮忙,那就都別好过! 楚寧你不是想要惩罚吗? 好啊,这么多人,看你如何惩罚。 真要惩罚这么多人,他们岂会束手就擒,甘愿被罚? 就算是父皇,也不可能一次性惩罚这么多人吧? 这就叫法不责眾! 二皇子心中很得意,觉得自己这一招,楚寧无法破解。 果然,其他皇子闻言脸色难看了起来。 谁都知道二皇子要將自己拉下水,可他们又无可奈何。 一时间,现场死一般的安静! 眾人不敢反驳,但也不敢认同二皇子的说法。 就在这时,楚寧忽然笑道:“二哥的话確实有道理,不过,文武百官是受到你和诸位兄长的影响才不得不站出来! 此事,不怪他们!” 百官顿时鬆了一口气。 不怪自己,那此事就和自己无关。 但一眾皇子却脸色难看。 听这话的意思,楚寧將矛头针对了他们所有皇子。 二皇子顿时就笑了。 正愁不知道如何整合眾人对付楚寧,没想到楚寧自己先出招,將所有人放到对立面。 二皇子嘴角微扬,淡然道:“区区一件小事,十八弟竟要这般纠缠不休,就算此事是我等不对在先,你又待如何?” 就算你楚寧有理,就算你楚寧嘴皮子厉害,可难道你一个人能对付的了这么多人? 四皇子,八皇子等人默不作声。 此刻最好保持沉默。 若是楚寧没其他手段,他们不介意就这般糊弄过去。 要是楚寧还有其他手段,那就另当別论。 就在这时,楚寧脸色一正:“既然二哥承认此事不对在先,那就好办!” 转头看向皇帝,拱手施礼,满脸恭敬道:“父皇,前线將士浴血奋战,好不容易才打贏此战,没想到竟有人质疑他们的战果! 既如此,占据的十座城池就交给儿臣管理吧,反正朝廷也不觉得这是一件喜事,没必要派人去打理。” 太子闻言脸色大变。 楚寧这小子是想趁机扩充实力! 这怎么行,十座城池,那可是十座城池啊! 知道十座城池的税收有多少吗? 得到那十座城池,每个月都有大把银子。 太子內心极度不已,刚想站出来反对,可转念一想又绝对不对劲。 如今是楚寧和其他皇子不对付,本宫不能参与进去,免得又被拖下水。 眼睛一眯,太子选择袖手旁观。 而皇帝此刻则是眉头一挑,皱眉道:“楚寧,你这话有些过了,朕何时说过不要那十座城池了?” 楚寧耸耸肩:“父皇迟迟没有对刚才污衊之人处理,不就是默认你也不相信捷报吗? 既如此,就当没有这份捷报,前线將士的封赏也不要,只需將那十座城池交给儿臣管理即可!” 二皇子楚鸣冷笑:“十八弟,你未免將事情想得简单了吧?那十座城池既然被攻下,自然是归我大楚所有!” 楚寧一脸淡然:“难道本王不是大楚皇子?难道交给本王管理,就不是归大楚所有吗? 再者,前线十座城池靠近并州,交给本王管理,今后有事并州可直接处理。 若是让朝廷派人过去,怕是力有未逮,难以管理。” 二皇子还想反驳,可皇帝却挥手打断:“行了,都別吵了!” “攻陷的十座城池,確实如楚寧所说,距离并州最近,让楚寧管理就是。” “不过,此事並非没有条件,如楚寧所言,此战没有封赏,眾人退下吧!” 只要联姻成功,十座城池肯定要还给赵国。 用必定要还给別人的城池换取前线將士的封赏,让国库少出一笔开支,这笔买卖很划算! 但就在皇帝认为此事到此为止之际,楚寧却笑道:“父皇,儿臣还有话对几位兄长说。” 污衊前线將士一事,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过去! 第389章 趁火打劫 皇帝一脸不悦盯著楚寧。 事情已经处理,甚至將前线十座城池交给并州管理,你还想怎么样? 不过,楚寧的话也没错,如果任由別人污衊前线將士,必定会令人寒心。 今后,谁还为朝廷卖命? 念及於此,皇帝瞥了眾皇子一眼,最终將目光定格在楚寧身上,挑眉问道: “你还想对他们说什么?” 楚寧满脸正色,正气凛然,站在道德制高点,沉声道:“几位兄长在不清楚事实的情况下,擅自质疑前线捷报! 此风不可涨,否则今后前线將士谁还敢卖命,谁又敢来朝廷报捷? 这件事,诸位兄长必须给儿臣一个交代! 否则,儿臣不会善罢甘休,前线十万將士不会善罢甘休,并州百姓也不会善罢甘休!” 义正言辞的话让二皇子等人脸色难看至极。 楚寧这是要往死里整! 这傢伙要来真的! 不行,绝对不能让父皇被楚寧牵著鼻子走。 想到这里,二皇子第一个站出来反驳:“十八弟这话也太令人心寒了,为兄只是说出自己心中想法而已,难道在朝廷不能各抒己见吗? 再说,此战战绩太过惊人,换做任何人都会怀疑吧? 十八弟一直抓住此事,咄咄逼人,意欲为何?” 太子怂包不敢站出来,本王来! 反正本王身后是其他皇子,难道楚寧还真能一对十六不成? 哪知楚寧冷笑一声:“一句怀疑,就能消除你对前线將士的羞辱吗? 疑罪从无的道理,难道二哥你不懂吗? 这件事,若是不给个交代,一旦并州百姓得知此事,怕是会罢工,届时你们府上的精盐可就供应不上了。”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二皇子脸色阴沉了下来。 东宫发生的事已经传遍京都城,谁都不敢相信自己府邸没有精盐会是什么后果。 可就这样轻易认输,实在不甘心吶! 二皇子连忙对皇帝拱手施礼:“父皇,十八弟咄咄逼人,实在太过分,如今还用精盐来威胁儿臣。” 皇帝嘴角一抽。 这话朕可不敢接。 这话要是接不好,那小子连皇宫的精盐都敢断! 皇帝故作不悦:“你自己惹出来的事,自己想办法解决。” 此言一出,群臣譁然。 皇帝这是要二皇子认输啊。 二皇子顿时就傻眼了。 父皇你什么意思? 并州兵马打贏了,你就向著楚寧是吧? 今天要是当著满朝文武的面认输,脸都会丟尽! 二皇子顿时就急眼了,连忙转头看向四皇子和八皇子等人。 这件事,又不是本王一个人的,你们一个都別想逃。 四皇子和八皇子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犹豫之色。 父皇明显偏袒楚寧,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再硬抗下去,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何况前线并州兵马大捷是事实,加上楚寧垄断了精盐,真要闹翻,对自己没有好处。 与其死磕到底,还不如识相一些。 四皇子当即站出来表態:“父皇言之有理,此事確实应该有个结果。” 转头看向楚寧,四皇子一脸诚恳:“不知十八弟要如何才肯接过此事?” 当成认怂! 八皇子也不遑多让,主动拱手施礼:“十八弟,刚才確实是为兄不对,不给质疑前线將士,还请十八弟恕罪。 若是十八弟有需要之处,儘管开口,为兄一定尽绵薄之力。” 不就是想要点好处嘛,给,给还不行吗! 其他皇子一看有人带头,纷纷站出来附和。 一时间,除了太子和二皇子之外,所有皇子都表態认输。 太子眼睛一眯,表面上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心中却暗道好悬。 幸好本宫没有掺和进去,幸好本宫及时抽身,不然现在也要逼著向楚寧道歉! 而此刻的二皇子则是死死盯著眾人,脸上露出愤怒之色。 倒戈,你们这是倒戈! 背刺,这是当面背刺! 气急败坏的二皇子指著眾人,气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楚寧一副严肃的模样盯著二皇子,冷漠道:“怎么,二哥还觉得自己没错? 如今诸位兄长都认错,只有二哥你还在坚持,莫非你想站在所有人对立面吗?” “你……” 二皇子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指著楚寧,咬牙切齿:“你说吧,你要如何才肯揭过此事!” 虽然恨不得一拳打过去,但当著皇帝的面,皇子还是克制了心中打人的念头。 而这时,楚寧则是缓缓伸出两根手指,淡然道:“想要揭过此事也简单,只需诸位兄长答应小弟两个要求。” 诸位上,皇帝眉头一挑,抢先问道:“什么要求?” 楚寧放下一根手指,缓缓说道:“第一,为平息前线將士怒火,此次出兵费用就由诸位兄长出了。” 说完,楚寧看了一眼陈安,问道:“大概多少?” 一边说,他还一边眨眼睛,示意陈安把数量说多一些。 陈安不是傻子,当即反应过来。 楚王殿下这是要给前线將士谋福利啊! “回殿下,此战我十万大军全军出去,耗费粮餉一百万!” 仗只打了三天,一百万两银子足够多了。 可楚寧却眉头一皱,露出不悦之色。 陈安心中一惊。 不好,自己说少了。 陈安连忙补充道:“不过,此战消耗了许多粮草,若是算上这些粮食,少说也要两百万两银子!” 楚寧这才露出满意之色:“就按照最少来算,两百万两银子,就由十七位兄长共同承担。 算下来,诸位兄长每人只需出十一万两银子而已。” 太子脸色顿时宛如猪肝色。 怎么还把本宫给算上了? 刚想开口询问,可楚寧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接著说道: “第二个要求,此战前线难民帮助运输物资,功不可没,诸位兄长质疑此战战功,那就是在质疑他们的功劳!” 楚寧淡然道:“本王的要求也不过分,只需诸位兄长每人再给本王一万难民,如此一来,也能分担原本并州难民的工作,让他们轻鬆一些。” 狮子大开口,这是狮子大开口啊! 二皇子脸色阴沉无比:“每人一万难民,加起来就十七万人,你以为我们会答应吗?” 人口,怎么能说给就给。 就算是难民也不行! 第390章 盯著你坑! 楚寧狮子大开口,震惊全场。 各位皇子的封地有大有小,如二皇子,四皇子,八皇子等人的封地大约有半个州。 而其他普通皇子,大概也就只有两个郡左右的封地。 虽然有些难民,但上次已经给了并州不少。 现在还让他们拿出一万难民,他们怎么可能接受。 別说拿不出来,就算拿得出来,他们也不甘心。 隨著二皇子开口拒绝,四皇子脸色一沉,冷声道:“十八弟,这个要求有些过了!” 每人一万难民,十七位皇子就是十七万人! 这么多人送到并州,以楚寧在那边的產业来看,完全能养得起。 一旦并州发展壮大,今后在朝中实力会更强。 八皇子也在此刻皱眉道:“一万难民確实太多,上一次我们已经將大部分难民送去了并州,十八弟可否换个要求?” 相比二皇子和四皇子,八皇子向来最识时务。 楚寧一脸冷漠:“不行,这次你们伤害的不单单是前线將士的感情,还寒了并州百姓的心! 若是不做出补充,小弟我也不敢保证接下来你们府上精盐够用。 甚至他们罢工的话,就供应皇宫的精盐都会受到影响。” 此言一出,皇帝顿时眉头紧锁。 这小子是在给朕施压啊。 皇帝冷哼一声:“必须確保精盐供给不出问题,否则朕决不轻饶!” 楚寧耸耸肩:“这就要看诸位兄长是否有诚意解决此事,只要难民数量足够,就算并州百姓罢工,儿臣也可以让这些难民顶上。” 坚决之意,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皇帝眼睛一眯,沉吟不语。 刚才楚寧被眾人围攻和质疑,朕並未开口解围,这小子不会连朕也一起记恨上了吧? 故意提出这般苛刻条件,不单单只是为难一眾皇子,恐怕也是想让朕表態。 否则,他刚才不会故意说给皇宫的精盐会受到影响。 心电转念间,皇帝当即做出决定,眼神看向二皇子等人,冷声道: “楚寧的话不无道理,你们今日如此质疑前线捷报,若是不给个交代,实在令人难以信服。 为免以后再次发生类似之事,楚寧两个要求你们必须答应!” 二皇子等人顿时傻眼。 父皇居然同意了楚寧的要求? 但隨后,眾人反应过来。 这又不需要父皇出银子,也不需要父皇出人,只要吃亏的人不是父皇朝廷,以父皇的性格,还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二皇子想到这里,脸色大变,站出来想要劝说。 谁知楚寧抢先一步,朗声道:“儿臣代前线將士,并州百姓谢过父皇!” 一旁陈安反应过来,连忙施礼:“多谢陛下!” 皇帝微微頷首,摆手示意:“既无它事,眾人退下吧。” “儿臣(臣等)告退。”眾人拱手施礼,纷纷退下。 出了英武殿,太子铁青著脸,一言不发率先离去。 损失这么大,太子已经不想说话了。 而二皇子则是站在院子里,一副等候楚寧的模样。 其他官员见状知道有大事发生,连忙加快脚步离开。 剩余皇子见二皇子挡路,他们各怀心思,纷纷停下。 楚寧看著挡住自己去路的二皇子等人,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二哥是在等小弟吗?” 楚寧上前,主动笑道:“二哥不会是想和小弟商量难民和银子交接情况的吧? 银子你一会派人送到小弟府上即可,至於难民交接一事,小弟我会派人通知狄文耀大人负责。”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这话顿时引爆二皇子心头怒火。 “好个十八弟,竟敢算计我等!” 二皇子咬牙切齿,死死盯著楚寧:“別以为本王怕了你,刚才若不是父皇在,你那两个要求,本王绝对不会答应!” 楚寧露出恍然大悟之色:“原来二哥不服气啊!” 说完,转身就朝英武殿走去。 二皇子脸色大变,连忙上前拦住楚寧去路,阴沉著脸质问:“你要做什么?” 楚寧耸耸肩:“二哥不服气,想必银子和难民是不会交给小弟,既如此,小弟我去找父皇说理去。” 將告状说得这般理直气壮,也就只有楚寧了。 二皇子又气又怒又惊。 本王只不过发两句牢骚,你就要去父皇那告状? 越想越气的二皇子双手猛然一握,浑身气势一爆,一股强悍气势迎面扑来。 楚寧顺势后退数步,捂著心口,一脸痛苦:“嘶~二哥你居然对小弟动手。” 旁边陈安嚇坏了,连忙上前扶著楚寧:“殿下,您……您没事吧?” 周围一眾皇子面面相覷。 二皇子也傻眼。 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不过发出点气势想震慑楚寧而已,哪有这么大威力? 这傢伙一定是装的! 二皇子顿时气得双手发抖:“本王只是发出气势,根本没有对你动手!” 可楚寧却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断断续续道:“二哥,你……你明知道小弟武艺极差,故意用气势將小弟震退。 不行,此事一定要告知父皇。 陈將军,劳烦你將本王扶到殿內。” 陈安不知道楚寧的情况,还真以为楚寧受伤,嚇得他连忙扶著楚寧朝殿內走去。 二皇子嚇得脸都白了。 要是楚寧这副模样进入英武殿,本王必定会父皇责罚! “等等!” 二皇子死死攥著双手,满脸不甘道:“不就是十一万两银子和一万难民吗,本王给就是了!” 可楚寧却一副诧异的模样:“二哥,这本就是父皇让你给小弟的,怎么到你嘴里变成施捨了?” 刚才不想给,现在你想给都没这么容易了! 二皇子反应过来。 这王八蛋又在坑自己! “本王刚才失手,不小心让十八弟受伤,愿意多给一千难民!” “才一千啊……” “两千,你要就要,不要本王马上就走!”二皇子顿时怒了。 “要,当然要!” 楚寧知道二皇子是真生气了,立马答应下来。 二皇子冷哼一声,拂袖转身离去。 楚寧嘴角一咧,转头看向其他皇子:“诸位兄长,你们的银子和难民什么时候到位呢?” 四皇子嘴角一抽:“十八弟不用担心,银子今天就能送到你府上,难民一个月之內一定到并州!” 楚寧这才微微頷首:“既如此,小弟就等诸位的好消息,如今小弟受伤,恕不奉陪。” 说完,楚寧让陈安扶著自己离开。 接下来赵国太子必定会为了前线城池被占据一事而来,需提前做好应对! 第391章 变强之路! 楚王府,客厅。 楚寧端坐主位,神色如常,哪里还有刚才在英武殿外那副病懨懨的模样。 下首左右两张椅子上端坐两人,分別是户部尚书刘守仁,以及前来传捷报的陈安。 此刻的陈安才明白,原来楚王刚才在皇宫都是装出来的。 不得不说,还是楚王殿下手段高明,稍微出手,就能多一千人口。 想到这里,陈安看向楚寧的眼神越发尊敬。 这时,楚寧微笑著看向陈安问道:“捷报上许多东西说得太过笼统,具体战果如何?” 陈安连忙站起来回答:“殿下,此战我军打得突然,敌军士气全无,导致城內所有物资还未来得及转移。 十座城池內的粮食,银子以及牛羊马全部被我军缴获,但数量过多,目前全部运在定襄城统计。” 十座城池的物资,加上这么多牛羊马,短时间確实无法统计出来。 楚寧微微頷首,明白陈安是在战后立即回来报捷的,所以还不清楚距离数量。 “那十座城池父皇已交给本王管理,今后便化为并州版图!” 楚寧开始交代:“你在京都休息两天,待所有皇子的银子到齐之后,全部由你带到并州去,两百万两银子足够再次开发几座精盐矿。 另外关於新招收难民一事,要先观察一番,確定没有问题再让他们进入精盐矿。” 一次性来这么多人,难保其中没有奸细,想要確保精盐技术不外传,这件事必须做好。 陈安知道事关重大,连忙点头答应:“殿下放心,末將一定將此事亲口告知狄大人。” 楚寧笑著:“別紧张,本王会书信一封给狄大人,到时候你一同带去便是。” 陈安鬆了一口气:“如此再好不过,但那赵国太子即將来此联姻,万一他要求我朝归还十座城池……” 话还没说完,楚寧便打断道:“放心吧,此次联姻必定失败,那十座城池也绝对不可能还回去! 你回去之后告诉韩兴將军,在那十座城池內布下重兵,防止赵国反扑。 今后,我军前线就以那十座城池为基础构建攻势!” 开玩笑,吃进去的东西,难道还要吐出来? 这回陈安彻底放心了。 “末將明白!”陈安一脸激动。 战线前移,意味著并州百姓今后將不用再受到战火之苦。 而且并州境內的精盐矿,以及面膜基地也不会受到干扰,今后出產的精盐和生產的面膜数量会更多。 这些东西一旦多了,银子就多,并州百姓就能过上好日子。 如此长久下去,并州定会成为大楚最富饶之地! 能有幸参与此事,岂能不激动? 楚寧看著满脸激动的陈安笑道:“陈將军长途跋涉而来,想必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 陈安明白楚寧接下来有事和刘守仁商量,当即拱手施礼:“末將告退。” 厅內,只剩下楚寧和刘守仁。 楚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淡然问道:“刘大人,科举一事如何了?” 刘守仁脸色一正,沉声道:“户部已经拨下银子,国库那边也將银子调拨到了各地府衙,根据府衙传回的消息来看,参加乡试的人很多,目前来看,大约有五万人左右。 不过,世家之人也派人参加,有这些人在,可能会让此次科举变得有些不公平。” 世家之人从小便饱读诗书,而科举考试也是从这些书籍当中挑选题目,这对世家之人来说自然轻而易举。 但普通人就不一样了,温饱都成问题,何来读书? 就算有人读书,但又怎么可能比得过世家之人? 楚寧对此並不意外,淡然道:“此事本王已经想到,不过无法,到时候殿试的题目本王亲自出! 乡试和会试放宽一些名额,多让普通人参与殿试就行了,当然,如何他们连乡试和会试都过不了,那就没必要参加殿试。” 刘守仁鬆了一口气:“若是放宽名额,倒是能解决此事,说起来,乡试已经开始,估计过些天就会有名额出来。” 科举是楚寧亲自製定的制度,刘守仁格外上心。 而且一旦录取,所有的学子都可以说是楚寧的学生,今后在朝中实力会增加不少。 如今,他们在朝中实在是势单力薄! 楚寧微微頷首:“到时候名单给本王一份,对了,户部这边內奸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上次户部为并州难民上户籍一事十分隱蔽,除了户部之人,没有人会知道。 但太子却知晓了此事,並通知了皇帝,导致皇帝亲自出手,甚至还下令软禁! 这件事,楚寧一直没有忘记。 只不过调查內奸本就不容易,又只让刘守仁和王府侍卫调查,所以到现在一直没结果。 如今其他事情一切都按部就班,就剩下內奸这件事还没有头绪。 刘守仁苦笑一声:“殿下,下官无能,到目前为止还未查到內奸是谁,甚至一点线索都没有。” 厅內顿时安静下来。 楚寧眯著眼睛沉默不语,气氛十分压抑。 片刻之后,楚寧眼神眼睛猛然睁开,闪过一抹寒芒:“看来此人隱藏的很深,短时间难以將其找出。 这样吧,你目前还是將重心放在税收和科举上,至於奸细,只能等合適的时机了。 而且赵国太子几天之后就会到,到时候京都城必定又要热闹起来,你户部也要当心,別被此事捲入。” “下官明白!” 楚寧挥手,示意刘守仁退下。 但楚寧不知道的是,此刻皇帝正在听取影卫匯报。 英武殿。 皇帝脸上露出诧异之色:“楚寧居然用这种不要脸的方式威胁楚鸣?” 影卫嘴角一抽,这话自己可不敢接。 您是皇帝,您可以说楚王不要脸,但自己不敢。 皇帝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话中病语,乾咳一声:“这小子鬼点子真多,不过,这也是老二咎由自取,谁叫他没事去招惹楚寧。” 顿了顿,皇帝问道:“赵国太子什么时候到?” “回陛下,按照他们的行程,大约还要五天才能到。” 皇帝微微頷首:“既如此,那就让老二去接待赵国太子,免得他因为被楚寧坑了而心生怨恨。” 这次联姻,必须有人主持! 冯木兰的父亲冯安国是二皇子那边的,让二皇子来接待赵国太子,合情合理。 第392章 你小子属狗的吧! “什么?父皇让本王接待赵国太子?” 二皇子府邸。 得知消息的楚鸣先是一愣,隨后哈哈大笑:“父皇果然还是公平的,知道本王这次在楚寧手中吃亏,特意安排此事给本王。” 眼珠子一转,楚鸣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十八弟啊十八弟,本王定要贏你一回! 来人啊,把银子收拾好,本王要亲自给十八弟送去!” 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亲自交给楚寧。 顺便,狠狠羞辱他一顿,以报今天在英武殿之仇。 区区一个私生子而已,竟敢和本王作对,还在眾人面前装模作样坑本王。 等著吧,看本王一会怎么收拾你! 很快,十一万两银子准备好,二皇子策马带人亲自押送。 半个时辰之后,楚王府,后院。 楚寧手持长枪,浑身气势凌然,一改往日吊儿郎当的模样,一手枪法使得虎虎生威。 在修炼出內力之后,枪法被提上日程,每天閒来无事就是在后院练武。 一旁凉亭中,沈婉莹一边绣著丝帕上的鸳鸯,一边时不时看楚寧一眼。 这一刻,沈婉莹甚至有种衝动,若是能这样一辈子下去该多好。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厚重脚步声。 正在练武的楚寧眉头一挑,手中枪势顿时一收,长枪甩到兵器架子上。 这脚步声不用想也知道,必定是冉冥来了。 能让冉冥亲自前来匯报,当然不是小事。 果然,冉冥进来拱手施礼:“殿下,二皇子来了,点名要见您。”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意外之色:“这个时候,他来做什么?” 这时,沈婉莹放下丝帕走到楚寧身边笑道:“说不上是来送银子的。” 一旁冉冥嘿嘿一笑:“王妃还真猜对了,二皇子確实带了银子过来。” 可楚寧却依旧是一副谨慎模样:“刚才太子和四哥的影子送来了,但他们却没有亲自前来,这种小事,怎么可能让二哥亲自前来。” 摇摇头,轻笑一声:“算了,多猜无疑,还是过去看看再说。” 客厅,茶香四溢。 四口大箱子摆放在厅內,显得格外亮眼。 二皇子楚鸣一脸淡然端著茶杯,正在慢条斯理品茶。 这时,厅外传来脚步声,隨即,楚寧身形出现在二皇子眼中。 “哈哈哈哈,什么风把二哥给吹过来了?” 人未至声先到,话音落下的同时,楚寧来到了二皇子跟前。 二皇子微微一笑,指著四口大箱子笑道:“刚才在皇宫答应给十八弟的东西,本王给你带来了。” 楚寧看了一眼四口大箱子,嘴角微扬:“这种小事,二哥派下面的人送来就行了,何况劳烦二哥亲自跑一趟?” 话虽如此,可楚寧却將四口箱子一一打开,露出里面银晃晃的银子。 一道道耀眼光芒令人目不视物,楚寧扫视一眼,確认无误,这才笑著將箱子盖上。 “二哥真是个守信用之人!”楚寧还不忘夸讚一句。 二皇子嘴角一抽。 收了银子就说好话,这小子不会是属狗的吧! 不气不气,千万別生气,本王今天来此是为了教训这小子的。 深吸一口气,二皇子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答应的事,本王向来不会食言。” 楚寧哈哈一笑:“那小弟就多谢二哥的银子了,来人啊,將银子抬下去!” 八名王府侍卫来到厅內,两两一组將四口大箱子抬走。 楚寧见事情处理完毕,这才伸手示意:“今日多谢二哥亲自送银子过来,本王一会还有事,就不留二哥用膳了。” 拿完银子,当然要赶人走。 不然还留著用午膳吗? 二皇子一愣。 这傢伙变脸可真快! 不过,本王亲自过来,哪有这么容易就走。 眼睛一眯,二皇子轻笑一声:“既然十八弟还有事,为兄就不打扰你,不过有一事需要告诉十八弟,父皇让为兄接待赵国太子! 此次联姻,关係我朝和赵国未来数年安危,为兄不希望出意外,父皇也在激励促成此事,希望十八弟不要节外生枝!” 一开口就直接给楚寧扣了顶帽子。 楚寧反应过来。 原来是来炫耀的! “那可要恭喜二哥,居然抢了太子兄长负责之事!” 楚寧嘴角一咧:“不知道太子兄长得知此事,会不会找二哥你麻烦呢?” 联姻一事,只字不提,反而要蓄意挑起太子和本王的矛盾。 哼,这等挑拨离间的手段,太低级! “十八弟放心吧,太子兄长心胸不会这般狭隘,何况这还是父皇钦点为兄负责此事!” 二皇子一脸淡然道:“倒是那明月郡主和楚王妃关係不错,还请十八弟万万不可插手联姻一事。 否则破坏了父皇大计,你怕是担当不起啊。” 楚寧眼睛一眯。 这是在警告! 不单单只是炫耀。 看来这位二皇子已经知道了点什么。 “二哥,听说此次联姻是你向父皇建议的,不知此事你可有问过冯安国大人的想法?” 楚寧盯著二皇子,冷声问道。 二皇子哈哈一笑,伸手拍著楚寧的肩膀:“十八弟,你太天真了!” “这种联姻,是他一个小小兵部侍郎能左右的吗?” “就算他同意又如何,难道还能拒绝不成?” 说完,二皇子一边朝厅外走去,一边大笑道:“十八弟,该说的,为兄都说了,你好自为之吧!” 楚寧盯著他离去的背影,脸上浮现一抹凝重之色。 看二皇子这副模样,多半是想通过联姻来提高影响力,想要破坏此次联姻,难度增加了! 本以为拿下前线十座城池,赵国一气之下必定会取消联姻。 可从赵国太子依旧要过来的情况来看,对方似乎根本不想取消联姻。 如此一来,事情就麻烦了。 双方都有联姻的想法,外人想要破坏此事,確实很难。 但,那又怎么样呢? 楚寧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之色:“有难度,才有意思!” “既然赵国太子要来,那就给他一份见面礼!” “等著吧,在你来到京都城的那天,就是你受辱的时候!” 第393章 本王不要面子的吗? 京都城接下来的几天,十分安静,没有任何衝突。 而陈安在休息两天之后,带著两百万两银子返回并州。 不过,在这几天当中,关於和大赵太子联姻一事,以及并州兵马占据赵国十座城池一事的消息不脛而走。 百姓们得知此事,有的高兴,有的义愤填膺,还有的怒斥不已。 高兴的是大楚终於能打到其他王朝地界。 义愤填膺的是此战居然被人质疑。 至於怒斥的,当然是关於赵国太子和明月郡主联姻一事。 一时间,城內百姓都在议论联姻一事。 五天之后,城北门口,二皇子楚鸣带著礼部官员和王府护卫亲自在城门口迎接。 一脸春风得意的楚鸣满脸笑意。 能在这里迎接赵国太子,那是父皇的信任。 太子已经许久没有被安排接待外使,如此下去,太子权威会被质疑,朝中大臣支持他的人会越来越少。 只要这次联姻能成功,本王今后在朝中威望定会超过太子! 至於楚寧…… 呵呵,区区一个私生子,不足为惧。 沉思间,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旁礼部尚书王文光眼睛一亮:“殿下,他们来了!” 二皇子回神,朝前看去,只见一支队伍以极快的速度朝城门口缓快速衝来。 片刻之后,队伍来到眾人眼前。 大约三百人的骑兵队伍,清一色黑色战马,玄色战甲,浑身上下杀气腾腾,一看就只这些人是从刀山火海下来的。 为首之人,身穿一件明黄色长衫,上绣四爪蟒蛇,长得眉星剑目,很是英俊。 此人正是赵国太子赵天凌! 策马来到城门口,看著前来迎接之人,赵天凌一脸冷漠。 二皇子上前拱手施礼笑道:“楚国二皇子楚鸣,见过赵国太子。” 赵天凌也不下马,皱眉隨手还礼:“二殿下不必多礼。” 眼神朝后面看了看,见没有其他身穿王服之人,不禁皱眉问道:“你朝十八皇子不来迎接本宫吗?” 二皇子一愣。 本王已经来了,你还提楚寧做什么? 难道本王来了你不满意? 二皇子心中怒气顿生,但又不敢直接表达,生怕惹赵国太子不高兴。 “十八弟有他自己的事,接待一事由本王负责。”二皇子笑著解释了一句。 哪知赵天凌闻言眉头一挑:“楚国皇帝陛下什么意思,本宫亲自前来,他不派十八皇子来迎接就算了,居然连太子都不派来,反而派你前来?” 二皇子傻眼。 本王被嫌弃了? 反应过来的二皇子眼睛一眯,闪过一抹恨意,但很快被他隱藏下去。 二皇子訕笑一声:“太子兄长有其他要事,而且明月郡主的父亲冯安国大人和本王交好,所以父皇才將此事交给本王。” 赵天凌英眉一挑:“原来如此,带路吧,本宫要先去见楚寧!” “见……见楚寧?” 二皇子人都麻了。 入城不是应该先下榻休息,再覲见皇帝商量联姻一事,最后给聘礼接人走吗? 你这一来就找楚寧是什么意思? 难道本王是摆设吗? 二皇子眼神顿时冷了下来,眼角余光瞟了一旁礼部尚书王文光一眼,示意对方开口说话。 王文光会意,连忙上前拱手施礼,解释道:“赵国太子殿下,按照规矩,您应该先入城下榻,面见我朝皇帝陛下。” 赵天凌冷冷看了王文光一眼:“那是你大楚的规矩,跟本宫没关係,现在本宫就要找楚寧谈一谈前线十座城池被夺之事!” 话毕,赵天凌当即下令:“来人啊,入城!” 知道二皇子等人不愿意带路,赵天凌不想磨嘰,准备亲自入城去找楚寧。 一声令下,身后三百骑兵顿时策马衝锋。 二皇子脸色大变:“快让开!” 对方都是骑兵,他们全部站在门口,若是不散开,必定会被战马践踏。 城墙上守军没有得到二皇子命令,他们也不敢放箭阻拦,就这样任由赵国太子带著骑兵冲入城中。 “让开,全部让开!” “我朝太子前来联姻,挡路者死!” “全部滚开!” 前线十座城池被夺,大赵骑兵心中憋著一口气,策马入城之后怒吼不断。 城內百姓顿时大惊失色,纷纷避让,谁都不敢拿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抵挡骑兵的衝击。 一时间,整条街道上鸡飞狗跳,乱成一团。 如此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 百姓们顿时抱怨不断。 “神气什么,你们在前线还不是被楚王殿下占了十座城池!” “哼,你们也只敢在我等百姓面前耀武扬威,若是遇到楚王殿下,岂敢如此放肆?” “这里是我大楚京都城,竟敢这般放肆,简直岂有此理!” “你们竟敢在我京都城作福作威,等著吧,楚王殿下早早晚晚收拾你们!” 百姓义愤填膺,心中愤怒不已。 当然,他们也对毫不作为的二皇子没有任何好感。 这里是京城,居然放任他国太子在此地放肆,这还有天理吗? 甚至有人不禁要问:你二皇子究竟是楚国的二皇子,还是他赵国的二皇子? 而此刻,回过神来的二皇子来到城內,看著满地狼藉的街道,听著百姓们对自己的议论,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万万没想到,赵国太子竟如此大胆,敢在城內纵马冲街! 如此下去,必定会生事端。 一旁王文光此刻也脸色大变:“二殿下,您快出言阻拦吧,再这样下去,万一有百姓受伤,事情將一发不可收拾。” 阻拦? 现在还能阻拦得了吗? 再说了,一旦阻拦,必定会让赵国太子不高兴,甚至影响到联姻。 万一联姻失败,父皇必定会责怪本王! 想到这里,二皇子眼睛一眯,冷漠道:“他们都是骑兵,你觉得本王能拦住他们吗?” “这……”王文光顿时傻眼了。 是啊,刚才不阻拦,如今对方骑兵已经冲了起来,谁还阻拦得了? 但这时,二皇子忽然笑道:“十八弟向来有主意,不如王大人派人去请十八弟前来处理此事?” 王文光嘴角一抽。 这是要把自己当枪使。 可事已至此,若是不阻拦,一旦出事,自己这个礼部尚书也就做到头了。 “来人啊,立即派人通知楚王殿下!”王文光当机立断。 第394章 欲让其亡,必让其狂 “赵国太子当街纵马踏街?” 楚王府,客厅。 楚寧看著眼前求助的礼部侍郎彭茂学,脸上露出疑惑之色:“二哥反正接待他,为何二哥不处理,你反而来求助本王?” 彭茂学满脸苦笑:“殿下,赵国太子指名道姓要见您,根本不想搭理二殿下。 而且赵国太子说了,他要来王府找您,二殿下根本不敢阻拦。 发生此事,二殿下也很意外,如今已经亲自去皇宫向陛下请示如何处理。” 去皇宫请示? 哼,等你请示完,黄菜都凉了。 骑兵在街道上纵马冲街,必定会弄得整个京都城鸡飞狗跳。 若是不儘快阻拦,皇室顏面尽失不说,还会助长赵国使团囂张气焰。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色,朝厅外喊道:“冉冥!” “殿下!”身材高大的冉冥进来拱手施礼。 “马上召集白马骑兵,让他们带上连弩,立即隨本王前去阻拦赵国使团!” “是!”冉冥应了一声,满脸兴奋下去准备。 在京都城这些天,閒的都快淡出鸟味了,好不容易有机会出手,必须要大干一场! 可彭茂学一听这话顿时就慌了。 带上连弩,这是要动真格的。 “楚王殿下,您……您想做什么?” 楚寧冷哼一声:“我朝京都,岂能任由他国之人践踏?既然二哥不敢动手,本王来!” 话毕,楚寧拂袖起身离去。 彭茂学脸色大变。 这是要出大事啊。 若是別人,还不一定敢对赵国太子出手。 可楚王是什么人啊,这可是连赵国公主,燕国丞相都敢杀的人! 不行,必须阻拦,否则一旦出事,遭殃的还是礼部。 反应过来的彭茂学连忙追了出去。 可来到府门口却发现,一支整装待发的骑兵正在策马急行! 而楚寧也翻身上马,准备一同前去。 彭茂学心中大惊,连忙挡在楚寧战马前,展开双手阻拦:“殿下息怒,万万不可衝动啊。” 楚寧冷冷看了此人一眼,淡漠道:“让开!” “殿下……” 楚寧语气冰冷:“让开,同样的话,本王不希望说第三遍!” 彭茂学脸色大变,嘴角一抽,最终还是侧身让路。 楚王殿下的脾气,谁不知道啊,惹急了,楚王真敢直接衝过去。 犯不著为了这点事把自己性命搭上! 既然楚王要带兵去处理,那就让楚王来! 彭茂学不是傻子,当即也翻身上马,策马追了上去。 顿时,马蹄阵阵,疾驰而过,扬起万千尘土。 两刻钟之后,楚寧带著白马骑兵来到主街道。 远远便听到惊呼和怒骂声,靠近之后,眾人才看清楚眼前状况。 只见一支骑兵队伍在街道上策马,他们並不著急赶路,反而不断用战马践踏街道上百姓的摊位。 原本繁华的京都城主街道,此刻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各种蔬菜铺地,各种桌椅被砸碎。 百姓们不断怒骂,却不敢动手,胆小之人,已经坐地而哭。 一时间,整条街道上宛如人间炼狱,惨不忍睹。 楚寧看到这一幕,顿时眼神阴沉无比。 一旁冉冥更是双眼瞪大,闪过一抹杀意,怒吼道:“殿下,他们欺人太甚,让俺带人阻拦他们吧!” 楚寧眯著眼睛:“不急!” “可是……” “本王说,不急!” 楚寧语气冰冷,令人如坠冰窖,嚇得冉冥脖子一缩,不敢再说话。 而这时,街道上的赵天凌察觉到楚寧和白马骑兵的来到。 一旁骑兵统领慕容泽皱眉:“太子殿下,看对方装扮,应该是楚寧麾下白马骑兵,为首那人身穿王服,想必就是楚寧。 看这架势,想必是想阻拦我等,以属下之见,还是適可而止吧,这里毕竟是他们的都城。” 可赵天凌闻言却冷笑一声:“本宫就是要他现身,既然来了,那就给他点顏色看看,以报他占据我朝十座城池之仇! 告诉下面的人,继续砸!” 都城又怎么样,本宫就是要当著你楚寧的面砸了这条街道上所有东西! 慕容泽脸色微变:“太子殿下,万一事情闹大……” “哼,本王就是要將事情闹大!” 赵天凌脸上露出一抹狠色:“若是不闹大,怎能在楚国找回丟失的面子? 郡主被杀,三弟死得不明不白,前线十座城池被占据,若是就这样联姻,別人只会觉得我朝怕了大楚。 只有在联姻此事上是楚国主动提出,本宫若是不抓住机会找回顏面,岂不白来一趟? 放手去做,出了事,本宫兜著!” 慕容泽长嘆一声,但还是不敢违背命令,当即下令:“继续!” 一声令下,赵国骑兵变本加厉,不断用战马践踏摊位。 一时间,现场哀鸿遍野,摊贩们不断哀求,不断怒骂。 可这非但没有引起赵国骑兵的同情,反而越发激起他们心中的欲望,在嬉笑声中,不断破坏。 只是片刻的功夫,整条街道上所有摊位全部被战马践踏完,现场一片狼藉。 早就忍得怒火衝天的冉冥实在忍不了,提著长矛恨恨说道:“殿下,您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难道您真怕了他不成?” 楚寧眼神一冷,淡漠道:“欲让其亡,必让其狂,狂妄之后,本王会让他知道如此做的代价是什么。” 看了一眼还在继续破坏的赵国骑兵,楚寧深吸一口气,策马上前。 冉冥眼睛一亮,连忙带著白马骑兵跟上。 “住手!” 楚寧策马来到赵天凌等人身前,满脸正色道:“这里是我京都城主街道,你们岂敢在此地放肆!” 赵天凌冷笑:“你是何人,竟敢在本宫面前大呼小叫?” 楚寧眼睛一眯:“本王楚寧,你又是何人,胆敢在本王面前如此囂张?” 赵天凌哈哈一笑:“听好了,我乃赵国太子,见到本宫,你还不下马行礼?” 区区一个私生子而已,也敢在本宫面前放肆! 今日,本宫就要当著眾人的面,灭你楚寧威风! 两人见面,火药味十足,为压楚寧一头,赵天凌率先发难。 利用太子身份,强行让楚寧下马行礼! 第395章 约战 “下马行礼?” 楚寧眼神冰冷,脸上浮现一抹嘲讽之色:“你是太子不假,可你是赵国太子,本王是楚国皇子,何须向你行礼? 再者,你前线十座城池被本王麾下兵马占据,手下败將见到本王,安敢猖狂?” 想以势欺人,那也要看看你有没有势! 用身份压人,可惜,这里是楚国京城! 根本不吃你这一套! “好个牙尖嘴利的楚王!” 赵天凌冷笑,脸上浮现一抹杀意:“你不过是用偷袭的方式占据我朝城池而已,有什么好得意的? 等著吧,不出一个月,我朝定会將那十座城池如数夺回!” 语气充满自信。 但楚寧却满脸嘲讽:“若有这个本事,你也不会出现在此地和我朝联姻。 堂堂赵国太子,居然因为前线吃了败仗,拿我朝百姓撒气,似你这等小肚鸡肠之人,德不配位! 现在,你马上让你的人住手,否则本王今日不会轻易让他们离开!” 话音落下,楚寧浑身气势一震,一股杀意浩荡而出。 身后冉冥眼睛一亮,紧了紧手中长矛,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白马骑兵此刻也是一副隨时准备衝锋的模样! 赵天凌微微一愣。 区区一个私生子,也敢在本宫面前如此放肆? “哼,这些人挡住本宫去路,本王清理路障,合情合理!” 赵天凌满脸不屑:“若是你觉得本宫不妥,那就让你的人出手试试!” 本宫是使团,你区区一个私生子敢出手吗? 再说了,这三百骑兵乃是皇宫精锐,从千军万马当中挑选出来的! 你楚寧麾下那些骑兵根本不是对手! 再说了,在数量上,你楚寧只带一百人过来,不占优势! 怎么看,优势都在本宫这一边! “哦?你让本王出手?” 楚寧冷笑连连:“算了吧,就你那点人,本王麾下骑兵两个回合就能灭了他们! 还是你下令让他住手吧,否则本王怕杀了他们,你赵国又要哭哭唧唧。” 此言一出,赵国骑兵顿时大怒。 “你敢看不起我们!” “太子殿下,让我们过去杀了他们!” “对,让他们常常我们的厉害!” 一时间,赵国骑兵义愤填膺,纷纷请战。 赵天凌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色。 若是能在此刻杀掉楚寧麾下骑兵,必定能重创楚国士气,对接下来十座城池的谈判也有利。 右手一挥,眾骑兵纷纷安静下来。 赵天凌冷著脸盯著楚寧:“看不起我赵国勇士,你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来人,准备衝锋阵型,本宫要让楚王见识见识我军骑兵之锋利!” 楚寧心中暗笑。 本王等的就是你自己亲自开口。 不过,表面上楚寧还是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你確定要打?如果打输了,你不会去父皇那告状吧?” 拖延时间? 楚寧一定是害怕了! 哼,在本宫面前玩这种手段,你找错人了! 赵天凌冷笑:“本宫向来一言九鼎,既然你担心本宫会去参你,那不如这样如何,今日不管谁输谁贏,都不准对外宣扬!”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楚寧冷笑:“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是本王逼你的!” “冉冥!” “属下在!” 楚寧右手食指朝赵国骑兵指去,眼神闪过一抹杀意,语气冰冷道: “你带著白马骑兵,能杀多少就杀多少!” 冉冥满脸兴奋:“属下明白!” 赵天凌冷笑。 战前放狠话? 谁不会似的! “慕容泽將军!” “末將在!” “对手来多少,你杀多少!” “末將领命!” 顿时,双方將领各自领军,在宽大的街道上朝对方猛衝而去。 “冲啊!” “杀啊!” 霎时,杀声震天,各自带著浑身杀意直奔对手而去。 可是,就在双方靠近之后,最前面的白马骑兵忽然齐刷刷举起左手。 “嗖,嗖,嗖!” 特製的小型连弩绑在手臂上,隨著扳机扣动,顿时利箭齐发,呼啸声响彻於耳。 最前面的赵国骑兵猝不及防,瞬间倒下一大片。 失去了主人的战马停止了衝锋,徘徊在原地,本就不算开阔的街道顿时拥挤起来。 后面的赵国骑兵顿时陷入两难,继续衝锋只会和战马相撞,不衝锋又会给对手机会。 慕容泽见状脸色一沉,当机立断:“继续衝锋!” 但,硬接他们的却是第二波利箭! 最前面的白马骑兵忽然朝左右两边散开,后面的同伴继续放箭。 隨著利箭落下,又是一群赵国骑兵被射杀。 街道上,顿时横尸遍野,刺鼻的鲜血味瀰漫。 周围百姓早已退得远远的,但此刻见白马骑兵取得优势,顿时激动不已,纷纷吶喊。 备受鼓舞的白马骑兵衝杀,將已经混乱的赵国骑兵阵型衝散! 冉冥手持长矛,宛如战神,所过之处,赵国骑兵纷纷被刺於马下。 “哈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冉冥狂笑,欢喜不已。 在京都城两个多月,憋得太难受,毫无用武之地。 好不容易有机会出手,自然要大杀四方。 仗著身强力壮,手中长矛毫无章法,或刺,或砸,或扫,或劈,杀得赵国骑兵惨叫连连。 慕容泽一看情况不对,当即怒喝一声,手持长刀劈来! 察觉破空声,冉冥不惊反喜,咧嘴一笑,长扫横扫而出。 “鏘!” 两人兵器碰撞,慕容泽连人带马后退五步,而冉冥则是纹丝不动。 “哈哈哈哈,就这点实力,还敢主动来送死!” 冉冥狂笑一声,策马杀去,手中长矛连刺,逼得慕容泽不断躲避。 刚才那一击,慕容泽已经双臂发麻,根本不敢硬接。 可冉冥越打越急,越打越快,打得慕容泽毫无招架之力。 十个回合之后,冉冥一矛刺出,慕容泽连忙举刀抵挡,谁知长矛一挑,长刀被挑飞,长矛狠狠扎入慕容泽心臟。 “哈哈哈哈,杀!” 冉冥抽出长矛,满脸囂张领军策马衝杀。 失去了指挥的赵国骑兵顿时士气全无,被打得节节败退。 后面观战的赵国礼部尚书耿成康见状脸色大变:“太子殿下,下令撤退吧,再打下去,我们的人会全部死在这里!” 赵天凌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明白自己骑兵不能全部折在这里。 想到这里,赵天凌眼神一冷,深吸一口气怒吼道:“都给本宫住手!” 第396章 丟人! “住手?” 街道对面的楚寧嘴角一咧,浮现一抹冷色:“你说打就打,你说住手就住手,当这里是你家啊! 杀,给本將继续杀! 出事了,本王兜著!” 赵国太子主动请战,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大杀特杀。 远处围观的百姓见状顿时欢呼不已,人人吶喊为白马骑兵助威。 这一幕让赵天凌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该死的楚寧,居然想要赶尽杀绝! “太子殿下,现在该怎么办,再这样打下去,我们的人都要死在这里!” 赵国礼部尚书耿成康著急不已,心中六神无主,整个人急得都快要跳脚了。 赵天凌阴沉著一张脸,气急败坏:“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派人去通知大楚皇帝,如今只有他才能让楚寧住手!” “对对对,马上通知赵国皇帝!” 耿成康回过神来,连忙下令:“来人啊……” 可转念一想,如此大事,若是麾下士兵去传讯,难免耽误时间。 “太子殿下,还是下官亲自去一趟皇宫。” “你既然知道事態紧急,那还磨蹭什么?” 被赵天凌这么一训,耿成康不敢怠慢,里面策马绕道朝皇宫而去。 但这一幕,被对面的白马骑兵看得清清楚楚。 “殿下,对方派人去皇宫通知陛下了!” 楚寧嘴角微扬:“让他去吧,这一来一回,足够你们杀的。 传令下去,杀一人赏十两银子,杀十人赏二百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本就气势如虹的白马骑兵顿时犹如打了鸡血一样,疯狂衝杀。 赵国骑兵节节败退,不断有人被杀落马。 这一幕让城墙上观战的礼部尚书王文光目瞪口呆。 “完了完了完了,这回全完了!” 王文光一脸生无可恋,双眼无神,喃喃自语:“老夫这礼部尚书怕是要做到头了。” 赵国死了这么多人,皇帝总不能责怪二皇子,更不可能责怪十八皇子,唯一的可能就是找个人背黑锅。 毫无疑问,在这件事上毫无建树的他最適合背锅。 这一刻,王文光已经想好怎么给自己准备后事了。 而另外一边,耿成康心急如焚,策马向皇宫狂奔而去。 皇宫,英武殿。 皇帝端坐在主位,听著殿內还在喋喋不休的二皇子,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赵国太子放人骑兵在城內纵马,你身为皇子,竟不敢阻拦? 丟人,太丟人了! 早知如此,就不该钦点楚鸣接待赵国太子。 若是楚寧,绝对不会放任赵国太子如此放肆。 这一刻,皇帝竟有些怀念楚寧的出事风格。 “你啊,有些事还是需要向你十八弟学习!” 皇帝微微摇头:“这里毕竟是京都,赵天凌如此无礼,你竟敢不敢阻拦,传出去我皇家顏面何在?” 二皇子脸色微变。 训斥就训斥,非要带上楚寧那扫把星做什么? 哼,等著吧,楚寧得知此事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一旦双方发生衝突,便是渔翁得利之机! 心中虽然不忿,但表面上依旧是一副低眉顺目的模样:“父皇教训的是,此事確实是儿臣缺少经验,面对突发事件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 不过,此事闹得如此之大,想必十八弟应该也知晓,说不定现在已经派人去处理了呢。” 皇帝眼睛一眯。 楚寧不负责此事,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知道? 沉思间,宦官总管赵明从偏殿急忙出来,在皇帝耳边小声说道: “陛下,十八皇子带著白马骑兵去阻拦赵国太子了!” 皇帝眉头一挑,脸上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怪不得楚鸣要亲自来皇宫稟报,原来是想让楚寧和赵国太子动手。 深深看了楚鸣一眼,皇帝一言不发。 二皇子顿感一股无形压力笼罩全身,心中一颤,连忙低头不语,生怕自己心思被看穿。 殿內气氛诡异起来。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道惊呼声:“放本官进去,再不进去,我朝太子有生命危险!” 皇帝皱眉:“何人在外大呼小叫?” 殿外禁军连忙进来匯报:“回陛下,是赵国礼部尚书耿成康。” “让他进来说话!” 耿成康满脸紧张,一路小跑进来,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上: “大楚皇帝陛下,还请下令让楚王停止攻击吧,再打下去,我朝太子会死在他的骑兵铁蹄之下!” 皇帝脸色大变,猛然站起来:“他们动手了?” “是啊,如今我朝骑兵已经被杀大半,可楚王殿下却依旧不依不饶,还在指挥兵马继续杀人!” 耿成康急得满头大汗:“我朝太子前去交涉,却被楚王拒绝,如今只有您才能阻止此事!” 被杀了一大半? 想不到楚寧那小子还有几分本事嘛。 叫你们敢在京都城纵马踏街,现在得到应有的报应了吧。 皇帝心中暗喜不已。 但这时,二皇子楚鸣却脸色一正,朗声道;“父皇,十八弟如此不计后果对赵国太子动手,破坏联姻,此乃大罪! 请父皇下令,立即捉拿十八弟,儿臣愿意亲率禁军赶去现场,將十八弟抓来由父皇处置。” 楚寧啊楚寧,你果然上当。 居然敢杀赵国太子身边的骑兵,那可是使团,杀了这些人,看你如何在朝廷立足! 楚鸣很兴奋,觉得这一次楚寧在劫难逃。 可皇帝闻言却眉头一挑,眯著眼睛看了楚鸣一眼。 家国大事,身为皇子,不处理就算了,居然还趁机算计自己的兄弟! 也就是楚寧出身民间,没读过多少书,见识少,性子急,才会被矇骗! 换做其他人,肯定不会上当 不过,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再不阻拦,万一楚寧那小子真把赵天凌给杀了,事情就会闹大! 想到这里,皇帝也顾不得找二皇子算帐,当机立断:“也好,你亲自带著朕的金牌前去传令,命令楚寧收回兵马,前来皇宫听候处罚!” 说著,皇帝从袖口掏出一块金牌递过去。 二皇子心中大喜,连忙上前接过金牌:“父皇放心,儿臣一定將十八弟带过来!” 楚寧,等著吧! 有了父皇的金牌,看本王怎么收拾你! 第397章 各怀鬼胎,斩杀殆尽 京城街道上,廝杀正酣。 只不过此刻赵国骑兵被白马骑兵彻底压制,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冉冥更是放飞自我,一桿长矛杀得鲜血淋漓,血透战甲,浑身是血,宛如地狱归来的杀神。 在囂张笑声中冉冥一夫当关,杀入赵国骑兵阵营,宛如一把尖刀,狠狠洞穿赵国骑兵防御。 赵天凌一退再退,已经退到了城门口。 “太子殿下,您先出城,我等挡住他们!” “不,本宫哪也不去,有本事他楚寧今天就在此地杀了本宫!” 赵天凌怒气衝天,一张英俊的脸上浮现一抹狠色。 他在赌,赌楚寧不敢下死手。 但,隨著白马骑兵的不断推进,赵国骑兵数量越来越少。 赵天凌的脸色也越发阴沉。 三百骑兵,此刻只剩下不到八十人! 遍地尸骸,都是赵国骑兵的! 看著不远处满脸淡然的楚寧,赵天凌紧握双手,怒吼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楚寧嘴角一咧:“当然是將他们全部杀了,刚才打赌的时候,你不是信誓旦旦认为自己胜券在握吗? 怎么这才过去不到一个时辰,你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本王,还是喜欢你刚才那副骄傲不逊的模样!” 说完,楚寧朗声道:“给本王继续杀!” 有优势,当然要继续扩大。 赵天凌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如今战况不利,打嘴炮也没用,楚寧根本沟通不了。 再这样下去,剩下这点人肯定也会全部死在此地。 “耿成康,你怎么还不来!” 赵天凌急了,眼神不断朝城內方向看去。 如今,所有的希望都在大楚皇帝身上,只有大楚皇帝才能令楚寧住手。 好在片刻之后,远处终於传来了阵阵马蹄声。 紧接著,一道冷声传来:“十八弟,让你的人住手!” 隨即,二皇子带著禁军策马赶来,一同前来的还有耿成康。 楚寧一看禁军来到,心中顿时明白皇帝插手。 不过,楚寧並未立即下令停止追杀,反而满脸疑惑看向二皇子问道: “二哥,你带著禁军来这里做什么?不会是父皇又给了你什么差事吧?” 二皇子满心春风得意,脸上却露出一抹冷峻之色:“十八弟,你今日之举太过分了!” 周围围观百姓闻言顿时一片譁然。 楚王殿下阻拦赵国太子纵马踏街,居然被训斥! 一时间,眾人纷纷为楚寧抱不平。 二皇子脸色一沉,转身怒视一眾百姓:“放肆,本王说话,何时轮到你们多嘴?再敢多言,本王定將尔等全部拿下!” 百姓们畏惧强权,加上周围如此多禁军,一时间竟是纷纷噤声,不敢说话。 但这时,楚寧却冷声道:“二哥,本王和赵国太子只是在较量而已,何来过分一说? 此事是赵国太子自己同意的,不信你可以问问他,或者现场围观百姓!” 说话间,冉冥带著白马骑兵疯狂廝杀。 他们知道,楚王殿下在为自己爭取时间! “用连弩,除了赵国太子,其他人全部杀光!” 冉冥见最后的几十人还在顽强抵抗,当即下令放箭。 而这一幕,看得赵天凌脸色大变,连忙朝远处的二皇子大喊:“快让他们住手!” 二皇子身边的耿成康心中大急,当即下马跪倒在地上求情:“二皇子殿下,还请你立即下令让禁军出手阻拦,否则我朝太子有性命之忧啊!” 再不出手,赵天凌身边的人都要死光! 二皇子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玩味之色。 死光了才好,本王要的就是他们死光光,不然怎么扳倒楚寧? 不过,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 二皇子连忙將耿成康扶起:“耿大人放心,本王一定让十八弟停手!” 说完,二皇子转头死死盯著楚寧怒斥:“事已至此,你已经贏了,何必揪著此事不放? 你自己也说过,得饶人处且饶人,为何一定要赶尽杀绝?” 楚寧为了拖延时间,轻笑著周旋道:“二哥这话似乎在帮著赵国太子啊?此次双方交手之前就说过,都想知道对方的厉害,而且谁都不准將此事宣扬出去。 此刻人家大赵太子都没认输,小弟我怎么可能下令停手?” 这话让耿成康反应过来,连忙高声大喊:“认输,我朝认输,还请楚王殿下高抬贵手!” “认输?” 楚寧轻笑一声,满脸不屑看了耿成康一眼:“你不过区区礼部尚书而已,怎么能代表大赵王朝? 就算要认输,那也要赵国太子亲自开口才对!” 敢在京都如此肆意妄为,若是不落了此人面子,如何替百姓討回公道? 耿成康脸色大变,犹豫片刻,还是朝远处大喊:“太子殿下,认输吧!” 赵天凌虽然不情愿,可身边的人已经被杀得只剩下三十多人,再犹豫下去,这些人也会被杀掉。 “认输,本宫认输,此事到此为止!”赵天凌为保全剩下骑兵,不得不咬牙切齿认输。 谁知楚寧却一脸冷漠指著周围街道上破坏的摊位,冷声道:“认输可以,但被你们破坏的这些摊位,以及我朝百姓的损失,你们必须加倍赔偿!” “加倍赔偿?这……不能原价赔偿吗?”耿成康愣住了。 这一条街下来损失不少,若是加倍赔偿,那也是一大笔银子。 楚寧看著发愣的耿成康冷笑:“你可以继续拖延时间,不过你们的人恐怕撑不了多久。” 耿成康心中一惊,抬头一看,发现赵天凌身边就只剩下十多人了。 “给,我们给还不行吗!”耿成康回过神来,连忙点头答应。 “这才对嘛!” 楚寧大手一挥,朗声道:“冉冥,停手!” 话音刚落,冉冥手中长矛却狠狠洞穿了一名骑兵胸膛。 嘿嘿一笑,將那人挑飞出去,冉冥这才恋恋不捨看了赵天凌一眼,咧嘴一笑: “算你走运!” 隨即,策马掉头:“全部回去!” 赵天凌鬆了一口气,心想本宫的命总算保住了。 而就在这时,二皇子楚鸣却朝楚寧冷笑道:“十八弟今日擅自调动护卫对赵国太子出手,此事惊动了父皇,你隨本王入宫一趟,父皇要亲自处理此事!” 刚回来的冉冥脸色大变,立即策马挡在楚寧身前,瓮声瓮气道: “殿下何须跟你一起入宫?俺亲自护送殿下去皇宫就是!” 对方这么多禁军,谁敢保证他们不会对殿下动手! 第398章 这小子真敢下死手啊! “十八弟,莫非你想仗著手中侍卫,违背父皇命令不成?” 街道上。 二皇子楚鸣一脸冷笑盯著楚寧:“你可知如此做的后果是什么?” 楚鸣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之色:“二哥,小弟什么时候说过要违抗父皇命令了?” “是吗?” 二皇子伸手指向冉冥,冷声道:“那他阻拦本王带你回去,意欲为何?” 楚寧呵呵一笑,挥手让冉冥退下:“二哥这话就冤枉他们了,身为本王护卫,本王去哪里,他们当然要跟著一起去,不然怎么叫护卫? 不就是去皇宫嘛,本王跟你走就是。” 说完,楚寧策马朝皇宫方向而去。 冉冥当即下令:“护送殿下去皇宫!” 二皇子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 本想故意挑起事端,让楚寧闹事,趁机用父皇令牌命令禁军杀掉楚寧身边护卫。 没想到楚寧如此狡猾,居然同意去皇宫! 算了,到皇宫再说,此事赵天凌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沉思间,二皇子策马调头,一眾禁军也全部转向。 谁知这时,楚寧却忽然停下战马,转头轻笑道:“对了二哥,小弟和王府护卫要去皇宫,此地尸体无人收埋。 既然禁军兄弟来了,不如请他们收尸如何?” 二皇子一愣,隨即脸色阴沉:“十八弟你在说什么,要禁军替你收尸?” 禁军,那是保护皇宫和皇帝安危的,怎么能做这种事! 可楚寧却耸耸肩:“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既然来了,不如收拾现场,免得此地横尸遍野,让人觉得我京都城是人间炼狱。 再说了,二哥你负责接待赵国太子,如今出了事,你也是有责任的,这些尸体你若是不收埋好,说不定御史们会参你一本哦。” 二皇子脸色大变。 御史和四皇子,八皇子的关係不错,若是抓住机会,对方当然不介意去皇帝那边参一本。 虽然心中有一万个不情愿,可二皇子还是咬著牙下令:“留下十人护送十八弟前往皇宫,其余人等全部留下收埋尸体。” 禁军闻言顿时面面相覷。 他们可是禁军,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勇士,如今居然要沦落到给敌国骑兵收尸的地步。 一时间,禁军士兵抱怨不断。 二皇子在他们心中的地位,直线下降。 甚至有人打定主意,今后再也不跟著二皇子一起办差事。 听著眾人的言语,二皇子心里憋屈不已,可又没有其他应对之策,只能怒斥道: “都愣著做什么,快不快点去收尸?” 禁军们不敢再犹豫,立即上前收尸。 而此刻的赵天凌也反应过来,看著准备离开的楚寧等人,红著眼,咬牙切齿道: “你竟敢当街杀本宫这么多人,此仇不报,本宫绝不罢休!” 正要离去的楚寧嘴角微扬,瞥了赵天凌一眼,轻声笑道:“怎么,赵国太子殿下想去告状? 可是本王怎么记得一开始的时候说好了,此战不管谁胜谁负都不能宣扬出去呢? 如今你输了,心有不甘,就准备去父皇那参本王一本吗?” 此言一出,周围百姓顿时嘲讽不断。 “就这还赵国太子呢,一点肚量都没有!” “他刚才还说什么一言九鼎,现在看来,他的话不能信!” “想不到赵国太子居然是这等不讲信用之人!” “此事传出去,他太子的位置怕是要保不住吧?” 眾人的话一字不差被赵天凌听到,本就怒火攻心的赵天凌脸色大变,成了猪肝色。 “好好好,你们给本宫等著,等著!” 气急败坏的赵天凌不敢多做停留,放了一句狠话,带著剩余的十来人灰溜溜离去。 后面礼部尚书王文光见状鬆了一口气,连忙带著礼部的人追了上去。 不管怎么样,赵天凌毕竟是以使者的身份来的,何况还是大赵太子,肯定要安顿好。 而这时,二皇子楚鸣却淡漠道:“十八弟,时候不早,別让父皇等急了。” 楚寧哈哈一笑:“走吧!” “驾!” 战马疾驰,直奔皇宫而去。 二皇子看著楚寧离去的背影,脸上浮现一抹冷笑之色。 到了皇宫,有你小子好看的。 杀了这么多赵国骑兵,得罪了赵国太子,还想破坏此次联姻,父皇岂会轻易处理此事? 想到楚寧接下来即將被处置,二皇子心中大好,立即策马带著人跟了上去。 三刻钟之后,英武殿。 “参见父皇!” 楚寧和二皇子同时拱手弯腰施礼。 皇帝微微頷首,看了两人一眼,最终將目光定格在楚寧身上。 “你还知道来见朕?听说你擅自带著人和赵国太子动手,可有此事?” 楚寧刚想开口说话,一旁二皇子却抢先回答:“父皇,儿臣过去的时候,双方还在激战,赵国三百骑兵已经被杀得只剩下十几人。 赵国太子十分愤怒,甚至扬言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说完,他伸手指著楚寧,满脸义正言辞道:“十八弟不顾赵国太子身份,当街杀死数百赵国骑兵,影响太过恶劣,还请父皇严惩! 否则赵国必定会以此事为藉口,联合大燕王朝对我朝发起攻击!” 这般义愤填膺,就好像他自己被楚寧打败了一样。 但此刻的皇帝却惊呆了。 三百骑兵被杀得只剩下十几人? 这小子真敢下死手啊! “死了这么多人,你为什么不拦著!” 皇帝非但没有立即问罪楚寧,反而死死盯著二皇子怒斥:“朕让你带这么多禁军过去,你为什么不拦住他?” 按照时间来算,就算当时双方正在交手,可禁军赶去的时候,此战应该还没打完才是。 只要禁军出手,赵国那边就不会损失这么多人。 可二皇子对此早有预料,连忙解释道:“父皇,儿臣当时带人过去时,確实还有许多赵国骑兵还在抵挡。 儿臣想要阻拦此事,可被十八弟挡住去路,甚至故意拖延时间,等到赵国骑兵被杀殆尽,十八弟才停止了攻击。” 话毕,二皇子眼神一冷,指著楚寧说道:“此事要怪就怪十八弟,都是十八弟一手造成的! 此事必须严惩十八弟给赵国太子一个交代,否则联姻一事怕是有困难!” 所有的罪,全部推到楚寧身上! 第399章 惩罚,赔偿,难题丟给皇帝 英武殿。 二皇子一席话將楚寧架在火上烤。 皇帝听到此事会影响联姻,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楚寧,你如此胆大妄为,当街杀人,难道就没有想过后果吗?” 楚寧脸色一正,义正言辞道:“父皇,礼部侍郎当时告诉儿臣此事,儿臣並没有想太多,只是不想让城內百姓被赵国之人践踏,这才带兵赶去。 没想到那赵天凌心存歹念,竟要和儿臣麾下骑兵比试一番,儿臣不管是为了救百姓阻拦他们骑兵纵马踏街,还是应对使者要求,都应该答应此事! 而且打之前我们双方说好了,不管谁胜谁负,都不准將此事宣扬出去。” 天衣无缝的说法让皇帝愣在原地。 如此说来,你楚寧非但没错,反而有功? 一旁二皇子听不下去,冷笑道:“十八弟的嘴巴还是一如既往地厉害,可你明明在占据优势的情况下,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当时为兄带著父皇令牌前往,你为了赶尽杀绝,居然故意拖延时间! 如此做法,分明是想置赵国太子於死地,你这是存心想要破坏两朝联姻!” 楚寧皱眉。 这傢伙手中居然有令牌! 不过,手中有令牌,刚才为何没拿出来! 沉思间,主位上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寒芒。 朕已经让老二带著令牌过去,楚寧见到令牌居然还想拖延时间? 哼,这分明是不將朕放在眼中。 看来这段时间楚寧过得太顺了! 必须给他上点强度! 皇帝冷冷看了楚寧一眼:“胆大包天,简直胆大包天,此事朕必须让你给赵国太子一个交代!” 谁知话音刚落,赵明前来稟报:“陛下,赵国太子求见。” 皇帝脸色微变。 兴师问罪的人来了! “让他进来吧!” 躲是躲不了的,只能面对此事,想办法让赵国太子不追究。 片刻后,满脸怒火的赵天凌冷著脸进来,狠狠等了楚寧一眼,这才朝主位上皇帝拱手施礼: “天凌见过大楚皇帝陛下!” 皇帝勉强挤出一抹笑容:“不必多礼,来人,赐座!” “不必了!” 赵天凌阴冷著脸,沉声道:“此次前来是为找大楚皇帝要个说法,为何楚王要对本宫麾下骑兵赶尽杀绝? 难道,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或者说,这就是你们的阴谋吗? 故意將本宫以联姻名义骗来此地,暗中却想办法杀掉本宫麾下骑兵,削弱本宫实力!” 先扣一顶帽子再说。 双方骑兵对决一事,既然已有约定不能说,那就只能阴谋论。 这小子还挺聪明! 楚寧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在对决一事上没得黑,就想其他办法扣罪名,这算盘打得还真响。 就是不知道父皇会如何应对。 沉思间,皇帝眉头一挑,皱眉道:“赵国太子此言过了,既然我朝主动提出联姻,又怎会有其他算计?” 赵天凌冷笑:“是吗?可本宫听说楚王殿下一直极力反对联姻,此次想要將本宫麾下骑兵斩尽杀绝,想必也是想以此破坏联姻吧? 若是大楚没有诚意联姻,本宫现在就走!” 皇帝脸色微变,连忙朝二皇子使眼色。 二皇子訕笑一声:“赵兄太多虑了,十八弟绝对没有破坏联姻的想法。” 说著,他还朝楚寧看去:“十八弟,你说对吧?” 这是要逼楚寧表態! 只要楚寧当著赵国太子的面承认不会破坏联姻,接下来这桩婚事就会顺利进行。 楚寧想破坏此次联姻? 门都没有! 楚寧看著故作姿態的二皇子,眼中露出一抹嘲讽之色:“二哥,你明知道小弟我一直反对这门婚事的。 不过今日之事,小弟確实没有其他想法,只是单纯想教训赵国太子,让他別在我楚国都城如此囂张。 毕竟街道上百姓很多,纵马踏街这等危险之事,还是別做的好。” 此言一出,二皇子內心欢喜不已。 楚寧啊楚寧,你也有今天,终於上了本王的当了吧! 本王就是要你当眾承认不想联姻成功,彻底激怒父皇! 等著吧,父皇一定会狠狠惩罚你! 当街杀死这么多赵国骑兵,如今又当著赵国太子的面反对联姻,你小子有几条命敢如此囂张! 此刻的二皇子恨不得放声大笑,宣泄心中兴奋。 而赵天凌闻言则是脸色彻底阴沉下来,转头冷冷盯著皇帝:“大楚皇帝陛下,这就是你朝的態度吗?” 皇帝老脸顿时掛不住。 楚寧这小子居然当眾拆台! “楚寧,你说什么胡话!” 皇帝眼睛一眯,盯著楚寧冷声道:“你今天当街杀人,朕还没找你算帐,如今又当眾反对婚事! 哼,看来是朕这段时间对你太过宽容,导致你这般目中无人! 即日起,你专心负责科举一事,不准参与朝中任何事。 另外,此次联姻一事,你不能插手,否则朕绝不轻饶!” 说完,皇帝满脸不悦:“退下吧!” 楚寧耸耸肩,转身准备离开。 可赵天凌却伸手拦住楚寧:“站住,你杀了本宫这么多人,难道就想如此轻易揭过此事?” 楚寧眼睛一眯:“你想怎么样?” 赵天凌冷笑:“必须赔偿本宫损失,每人赔偿一千两银子,共计三十万两银子!” 楚寧一愣。 好傢伙,平时只有本王讹別人,没想到今天被別人讹。 这时,二皇子眼珠子一转,不等楚寧开口拒绝,主动开口替楚寧答应: “赵兄,十八弟府上银子不少,区区三十万两对他来说不成问题,相信十八弟一会就会派人送到驛馆。” 说完,他还看向楚寧,满脸正色:“十八弟,赵兄大度,不计较你杀了这么多人,你还愣著干什么,还不快点答应?” 这一刻,二皇子感觉自己掌控一切,內心兴奋不已。 但,楚寧闻言却轻笑一声:“二哥,小弟什么时候答应给银子了? 倒是二哥你如此在意此事,不如这三十万两银子就由二哥来出吧!” 说完,楚寧转身大大咧咧离去。 朝中之事,谁稀罕参加似的。 至於赔偿,呵呵,谁愿意赔谁赔唄,反正他不赔。 二皇子看著楚寧离去的背影,气得勃然大怒,转身朝皇帝拱手施礼,愤愤不平道: “父皇,十八弟太放肆,您一定要严惩!” 刚才的惩罚,根本不叫惩罚。 赵天凌此刻也一脸怒意:“此事,必须给本宫一个交代!” 皇帝顿时就头疼了。 楚寧这小子不知道见好就收,如今反而將难题丟给了朕! 这下麻烦了! 第400章 丧权辱国 英武殿內,鸦雀无声。 皇帝看著楚寧离去的背影,陷入两难。 很明显,刚才对楚寧的处罚,並不能让赵天凌满意。 何况楚寧也不愿意做出赔偿,这更加加大了此事处理难度。 加上楚寧当眾表態不支持联姻,使得此事更为复杂。 或许在赵天凌看来,楚寧就是不想让两朝联姻,这才故意对赵国骑兵斩尽杀绝! 此事若是不给赵天凌一个满意的答覆,联姻怕是难了。 不过,此刻若是再处罚楚寧,明显不合適。 先不说楚寧今日之举大涨楚国威风,光是以楚寧的性格也绝对不会妥协。 何况楚寧手中掌握了精盐,一旦把楚寧逼急了,谁敢保证这小子会不会又断一次精盐供应? 再者,刚才已经处罚了楚寧,继续处罚就显得不合適了。 可赵国太子这边不给交代又不行。 左右为难啊! 沉吟片刻,皇帝挑眉道:“今日之事,朕有所耳闻,乃是你和楚寧自行约定对战,既如此,损失兵马在所难免。” 赵天凌冷笑:“既如此,就当本宫没来过,这门婚事不要也罢,本宫这就回去调集兵马进攻你大楚!” 话毕,赵天凌扭头就走。 如此决然的態度让皇帝脸色一变,真要开战,大燕王朝那边必定会出兵。 “等等!” 皇帝连忙站起来,满脸凝重道:“朕没有说此事不给大赵一个交代,说吧,你想怎么样。” 为了能联姻成功,只能付出一些代价。 相比面对两大王朝的围攻,寧愿付出一些代价也要稳住赵国。 赵天凌嘴角浮现一抹冷笑,转身却换上一副冷漠之色:“很简单,你朝將前线十座城池还给我朝,今日之事本宫便不再追究,还可以继续联姻,你我两朝,永结同好!” 皇帝沉吟片刻,点头答应:“可以,朕答应將十座城池还给大赵,但必须是在联姻之后!” 赵天凌心中冷笑不已,但表面上却是一副淡漠之色:“既如此,休息两天,三天之后带明月郡主回朝!” 话毕,赵天凌朝皇帝拱手施礼,转身离去。 此人一走,二皇子便一脸凝重道:“父皇,交出前线十座城池,十八弟怕是会不乐意。” “不乐意?” 皇帝冷笑:“并州兵马也是朕的兵马,难道朕要他们交出城池,他们敢违抗圣命吗?” 二皇子皱眉:“可是十八弟那边……” 皇帝眼睛一眯,冷声道:“此事不必让他知道,待一切尘埃落地再告诉他。 何况朕已经让他不准过问朝廷之事,让他安心准备科举,此事乃是他自己亲自製定,他必定会上心。” 原来如此! 父皇这是故意转移楚寧的注意力。 “父皇英明!” “行了,你不用拍马屁,赵天凌那边还需要你稳住,只需三天时间,此事便可成功,绝对不能发生任何意外。” “儿臣明白!”二皇子满脸欢喜,將金牌还回去,隨后转身退下。 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和赵天凌搞好关係,一旦联姻成功,那就是大楚的功臣。 可二皇子不知道的是,此刻皇帝正冷冷盯著他离去的背影。 有金牌不用,故意等著楚寧杀掉赵国骑兵,老二居心不良。 不过,楚寧那小子这次做得確实过分,居然杀了这么多人,不给点教训说不过去。 倒是这次联姻,绝对不能因为前线城池被攻占,以及赵国骑兵被杀一事影响。 就在不知道此事是否能瞒过楚寧,一旦楚寧知道联姻一事进展得这么快,说不定会从中作梗。 想到这里,皇帝眼睛一眯,喊道:“影卫!” “陛下!”神出鬼没的影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出现在殿內。 皇帝淡漠道:“这三天你亲自盯著楚寧,他的一举一动,朕都知道! 另外,不准任何人接近明月郡主,也不准任何人將三天之后联姻一事告诉她!” “属下明白!”影卫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只要楚寧不知道三天之后的事,冯木兰也不见任何人,此事必成。 皇帝嘴角微扬,对自己的计划很满意。 反正前线那十座城池本是赵国的,就算还回去,对楚国而言,无伤大雅。 而此刻,不知道自己被算计的楚寧正策马带著冉冥等人返回王府。 路上,冉冥欲言又止,一副扭扭捏捏的模样。 楚寧难得看到他这副表情,不禁笑道:“有什么事直说,何必如此像个女人一样。” 冉冥摸了摸自己脑袋,訕笑道:“殿下,其实刚才我们完全可以將剩下那十几个傢伙全部杀掉,为何要留他们一命?” 街道一战,虽然大获全胜,但还剩下十几人就能全歼赵国骑兵,冉冥对此耿耿於怀。 楚寧看了他一眼,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这些人可杀可不杀,留著他们回去也能宣传今日之事。 再说了,赵天凌此次前来联姻,身边若是没有人手,连迎接新娘子的人都没有。” 冉冥一愣,忽然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连忙追问道: “殿下,您不是说一定不会让明月郡主嫁给他吗?” 楚寧白了冉冥一眼:“本王当然不会让冯木兰嫁过去,但有些事只能暗地里做,何况留著那些人对本王有用,没必要杀他们!” 顿了顿,楚寧忽然问道:“我们的人已经快到预定地点了吧?” 冉冥頷首:“按照路程来看,我们的人应该到了,但俺不明白,殿下您派白马骑兵去那里埋伏做什么?” 若是今天白马骑兵能多一些人,剩下那十几位赵国骑兵肯定活不了。 冉冥对此,颇有微词。 却见楚寧神秘一笑:“赵国太子此次前来联姻,带了不少聘礼,这些东西价值不菲! 赵天凌因为前线十座城池被占据一事,脱离队伍,带著三百人先一步赶来,將这支运送聘礼的队伍甩在了身后。 算算时间,这些人三天之后会到京都城!” 冉冥眼睛一亮:“陛下的意思是把这些东西抢回来?” “什么抢回来?” 楚寧瞪了他一眼,冷笑道:“赵国太子的聘礼只是在半路丟失而已,明白吗?” “对,是他们丟的!” 冉冥嘿嘿一笑:“没有了聘礼,这婚事肯定要黄。” 第401章 夺聘礼,不死不休! 京都城经过赵天凌纵马踏街一事,百姓对这位赵国太子全无好感。 虽然知道对方是来联姻的,但百姓们对此事却十分反感。 一来前线并州兵马占据赵国十座城池,楚国处於上风,为何还要用联姻的方式来维护两国关係? 二来赵天凌这般仗势欺人,不得人心,没有谁希望冯木兰嫁过去。 但就算如此,百姓们无法决定此事走向,只能眼睁睁看著事態发展。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京都城內无比安静。 三天之后迎亲一事十分隱蔽,並没有人知道此次联姻的速度如此之快。 而赵天凌在得到大楚皇帝的承诺之后,这两天也老实了不少,就在驛馆內哪也没去。 只有二皇子时不时去驛馆看看,同时也派禁军重点保护此地。 没有人比二皇子更清楚楚寧的性格,只要是楚寧认定的事,一定会想办法设法完成。 既然楚寧反对联姻,一定会想其他办法阻拦此事。 现在想阻拦联姻,最好的办法就是对赵国太子动手,为防止楚寧狗急跳墙,驛馆已经被重兵把守。 就算楚寧的白马骑兵再离开,也不可能在这么多人的保护下杀掉赵天凌。 至於冯木兰那边嘛,那就不用担心了。 身处皇宫,难道楚寧还敢带人去皇宫抢人不成? 布置完一切的二皇子胜券在握。 联姻前一天,二皇子再次来到驛馆和赵天凌饮酒作乐。 驛馆客厅,赵天凌端坐主位,二皇子坐在下首位置,殿內歌舞伎翩翩起舞,令人赏心悦目。 一曲舞毕,二皇子挥手示意眾人退下,殿內只剩下他和赵天凌两人。 二皇子举杯示意:“恭喜赵兄,明日即將抱得美人归。” 赵天凌轻笑一声:“听闻那冯木兰向来好武,也不知道长相如何?” 娶回去要做太子侧妃,要是长得不好,今后如何同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个女子,不爱红妆,这能好看到哪里去。 二皇子看出赵天凌的担心,不禁哈哈大笑:“赵兄也是性情中人吶,实不相瞒,那冯木兰长得不错。 加上那一身武艺,將来说不定还是赵兄你的助力呢。” 能让一位皇子夸讚长得不错,那肯定不会太差。 赵天凌心中最后一块大石头落地。 “若真如此,待本宫回去,定有厚报!” 说完,赵天凌举杯一饮而尽。 二皇子哈哈大笑,同时举杯喝完杯中酒。 现场气氛十分融洽。 但就在这时,厅外传来急促脚步声,赵国礼部尚书耿成康满脸慌张衝进来,嘴里高呼: “太子殿下,大事不好,出大事了!” 赵天凌脸色一沉:“耿大人,身为六部尚书之一,何事让你如此慌张?” 没看到这里还有外人,如此失態,成何体统? 可耿成康此刻却根本顾不得自己被训斥,喘著粗气说道:“殿下,我们的聘礼被……被人劫了!” “哐当!”赵天凌手中酒杯摔落在地上,脸上露出错愕之色。 二皇子也傻眼,愣在了原地。 好端端的,聘礼怎么会被人劫走? 厅內一时间竟是安静了下来,只有耿成康那急促的呼吸声时不时响起。 片刻之后,赵天凌才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抹狠色,猛然站起来怒斥: “我们的人是干什么吃的,本宫不是留下了七百人护卫聘礼吗?” 此次使团来了一千人,赵天凌带著三百骑兵先行一步赶到京都城,剩下的七百人护送聘礼走得慢。 没想到在这即將联姻的节骨眼上,居然发生这种事。 二皇子也是满脸疑惑:“按照路程来算,已经进入了京都范围,何人如此胆大包天,敢在此地劫聘礼?” 耿成康满脸无奈:“我们的人说对方在一处树林中伏击的他们,对方来势汹汹,战斗力十分强悍,我们的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得不收拢兵力保护聘礼。 可对方似乎有备而来,树林当中居然准备了许多滚石巨木,砸得我们的人损失惨重,最终只有四百多人逃了回来。 聘礼……聘礼被对方夺了去!” 赵天凌听完顿时大怒:“对方有多少人,打的什么旗號?” 耿成康苦笑:“殿下,对方身穿黑衣,没有打任何旗號,人数不详,我们的人还没坚持半个时辰就被打退,根本看不清楚对方有多少人,只知道树林当中到处都是石头砸出来。” 此言一出,赵天凌脸色一变,转头死死盯著二皇子:“在这京都城,你们大楚何人府邸之人有这般战斗力?” 二皇子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寒芒:“当然是本王那位十八弟!” “很好!” 赵天凌双手猛然一握,浑身杀意暴涨:“夺我城池,杀我部下,如今又要抢我聘礼,坏我姻缘! 楚寧,本宫和你不死不休! 来人啊,集合所有人去楚王府!” 赵天凌彻底怒了,他要带人去楚王府討个公道,找回被抢夺的聘礼。 二皇子脸色大变,连忙站起来伸手阻拦:“赵兄且慢,你带人去楚王府做什么?” “当然是搜查王府,找出本宫聘礼!” “赵兄啊,你想想看,楚寧会有这么傻,將抢夺回来的聘礼放在王府吗?” “这……” 赵天凌皱眉,被问住了。 一旁耿成康也担心事情闹大无法收场,连忙劝说:“太子殿下,那楚王十分狡诈,若真是他所为,聘礼绝对不可能放在楚王府。” 赵天凌沉默片刻,冷声问道:“难道此事就只能这样算了?” “当然不是!” 二皇子主动建议:“赵兄可和本王一同入宫向父皇稟明此事,让父皇下令,由刑部调查楚寧,如此一来,搜查楚王府合情合理。 而且楚寧陷入此事,必定无暇分心他事,赵兄便可轻而易举接走冯木兰!” 楚寧啊楚寧,你终究还是没能沉住气。 这一次,本王定要让你吃个哑巴亏! 明天,赵天凌一定能將冯木兰带走,这门婚事,你楚寧破坏不了! 赵天凌闻言沉吟片刻,隨后微微頷首:“也好,先把婚事处理好,聘礼的事后面再说!” 只要生米煮成熟饭,楚国就会归还十座城池。 聘礼,只是小事而已,待十座城池归还,再追究此事不迟。 隨后,两人立即动手赶往皇宫! 第402章 倒打一耙,气急败坏 “什么,聘礼被人劫走了?” 英武殿內。 皇帝看著眼前的赵天凌和楚鸣,脸上浮现一抹诧异之色。 但隨后,恼怒情绪衝上脑门。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京都城外劫走赵国聘礼!” 皇帝大怒:“来人啊,立即通知刑部,全力追查此事!” 可这时,二皇子却连忙阻拦:“父皇,此事不能宣扬出去,否则明日联姻一事怕是会生波折。” 皇帝眼睛一眯,回过神来。 虽然此次是楚国主动联姻,可若是赵国没有带聘礼过来,如何能將人嫁过去? 事情一旦宣扬出去,城內不管是百姓还是文武大臣,一定会反对。 事关国家尊严,就算许多大臣不反对联姻,但在没有聘礼的情况下也不会让赵天凌把冯木兰带走。 想到这里,皇帝微微頷首:“言之有理,调查一事,只能等明日联姻之后再做决定。” 二皇子鬆了一口气:“父皇英明,不过此事也不能不查,按照当时的情况来看,城內有此能力抢夺聘礼之人寥寥无几。 十八弟向来反对联姻,说不定此事就是十八弟指使的!” 装都不装了,直接把矛头指向楚寧。 赵天凌此刻也满脸恨意道:“本宫在此地只和楚寧有仇,別人没有这么大胆子抢夺我朝聘礼,只有楚寧才有动机!” 皇帝脸色阴沉。 楚寧反对联姻,又和赵天凌有仇,加上王府內还有许多兵马,要动机有动机,要实力有实力,確实是被人怀疑的不二人选。 可无凭无据,如何才能让楚寧认罪? “你们怀疑楚寧,朕能理解。” 皇帝皱眉道:“可若是没有证据,朕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二皇子訕笑一声:“父皇只需叫他来问话,以此事为由將他软禁,只需过了明日,等事情尘埃落地,十八弟便无法破坏联姻。” 皇帝反应过来,原来是想拖住楚寧,不让楚寧明天闹事。 “也好!” 皇帝当机立断:“赵明,你亲自去一趟楚王府,把楚寧叫来。” “是!” 半个时辰之后,满脸慵懒的楚寧来到殿內。 “儿臣参见父皇!”楚寧无视赵天凌和二皇子,朝皇帝拱手弯腰施礼。 皇帝默不作声,就这样盯著楚寧,也不让他起身。 气氛,在这一刻凝重起来。 楚寧就这样弯腰站著,足足一盏茶的功夫。 这一幕让一旁二皇子冷笑连连。 楚寧啊楚寧,你也有今天! 敢反对父皇和赵国联姻一事,你还真是胆大包天,看父皇今日如何收拾你! 沉思间,皇帝终於开口。 “可知朕为何找你来此?”皇帝一脸淡漠问道。 楚寧站直身体,一脸疑惑:“儿臣不知。” “不知?” 皇帝冷笑:“朕看你是故作不知,说吧,为什么派人劫走赵国聘礼?” 楚寧一愣:“赵国聘礼被劫了?什么时候的事?儿臣怎么不知道?” 三连问把现场三人直接问懵。 若不是知道你楚寧的为人,还真会给这小子给骗了去。 皇帝嘴角一抽:“少在朕面前装模作样,你现在若是如实说出来,交出聘礼,朕可既往不咎!” 二皇子也跟著附和:“十八弟,此事开不得玩笑,若真是你派人抢的,赶紧把东西送回来吧。” 楚寧皱眉:“父皇和二哥都这么说,看来赵国聘礼是真被人抢了。 可是,这真不是本王乾的呀,若是你们有证据证明是本王乾的,那就拿出来吧。 只要有证据,本王一定认罪!” 装,接著装! 赵天凌死死盯著楚寧,满脸冷色:“你不就是仗著我们没有证据才敢如此放肆吗?” “没有证据?” 楚寧恍然大悟:“原来你们没有证据,只是凭空猜测,觉得是本王抢走了聘礼!” “你……” “你什么你!” 楚寧转头恶狠狠盯著赵天凌:“难道就因为本王反对联姻,你们就要將抢夺聘礼一事推到本王头上? 若是如此,那本王也可以怀疑是你们两人串通一气,故意將聘礼藏起来,陷害本王! 等收拾了本王,你赵国太子还能不用聘礼迎娶明月郡主,那些聘礼你甚至还可以送给二哥,做个顺水人情。” 顛倒黑白,谁不会啊! 二皇子闻言顿时就急了:“楚寧,在父皇面前,你休要胡言乱语!” “哼,胡言乱语的人是你!” 楚寧眼神一冷,闪过一抹狠色:“你身为楚国皇子,却和赵国太子走得这般亲近,如今又联合赵国太子陷害本王,你是何居心? 本王不禁要问,你究竟是我楚国皇子,还是他赵国的內应?” 此言一出,二皇子被气得勃然大怒:“现在是在说你抢夺聘礼一事,你休要扯到本王身上。” 说完,他向皇帝拱手施礼:“父皇,十八弟如此胡搅蛮缠,分明是想混淆视听,还请父皇圣裁明断,勿要听信十八弟之言。” 楚寧耸耸肩,也朝皇帝拱手施礼:“父皇,二哥没有任何证据便指认儿臣,其心可诛,还请父皇將其拿下,看看他是否和赵国太子暗通款曲!” 两人言辞激烈,互不相让。 皇帝脸色一沉看著爭吵的两人,气得猛然拍著桌子;“够了够了,都给朕闭嘴!” 两人各自冷哼一声,瞪了对方一眼。 皇帝看了楚寧一眼,冷声道:“京都城有这个胆子敢抢夺赵国聘礼之人不多,你楚寧算一个! 虽然现在没有证据,但朕也不得不妨,这样吧,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你就在王府內待著,你麾下兵马也不准外出!” 楚寧皱眉:“父皇,您这是要软禁儿臣?” 二皇子冷笑:“这不是明摆著的事吗?” 楚寧宛如泄气的皮球,顿时气势全无。 “既然父皇执意如此,儿臣无话可说。” 楚寧长嘆一声:“不过,东宫那边的精盐今天到了,往日都是儿臣府上之人亲自送到东宫,如今父皇软禁儿臣和府上兵马,这精盐是送不成了。 还请父皇允许儿臣回去之前先去一趟东宫,向太子兄长说明此事。” 皇帝冷哼一声,摆手示意:“去吧去吧!” 只要过了明天,联姻成功,楚寧就算有通天本事也无法破坏这次的联姻! 至於楚寧要去东宫? 去就去吧,反正楚寧和太子关係也不好,去找太子又能做什么呢? 第403章 挑唆太子 二皇子看著楚寧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警惕。 虽然对这私生子很是不屑,但他深知楚寧的狡猾,不敢有丝毫轻视。 “父皇,十八弟去见太子兄长,会不会……” “会什么?” 皇帝冷冷看了二皇子一眼:“难道你觉得现在的楚寧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这……” “够了!” 皇帝满脸不耐:“若是朕刚才拒绝,东宫一旦没了精盐又会来朕这里闹,难道你让朕给东宫精盐吗?” 说完,皇帝摆手示意:“若无他事,你下去做好明日联姻准备,至於聘礼一事,你自己帮忙准备一些。” 二皇子顿时傻眼了。 赵国太子聘礼被夺,父皇居然让本王自己拿聘礼出来? 这是要本王做冤大头啊。 一旁赵天凌眼睛一亮,连忙上前说道:“此次聘礼不会让二皇子你白出,待本宫回去,双倍奉还!” 二皇子心中暗喜,还有这好事,那自己给的聘礼定要丰厚一些。 “赵兄放心,本王明天一定会让你风风光光接走明月公主!” 说完,二皇子朝皇帝拱手施礼:“父皇圣明,儿臣这就下去准备。” 这种好事,当然要好好利用起来。 一旦明天联姻成功,和赵天凌搞好关係不说,还能得到双倍聘礼,同时还能提高在朝廷当中的地位,一举三得。 至於楚寧…… 呵呵,再狡猾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本王耍得团团转! 满心欢喜的二皇子带著赵天凌去了自己府邸,让赵天凌亲自挑选聘礼。 而此刻,楚寧在一队禁军护卫下来到了东宫。 “太子殿下,楚王来了,一同前来的还有一队禁军。”东宫侍卫来到殿內稟报。 太子眉头一挑:“他来找本宫做什么?还带著禁军?” 侍卫犹豫片刻,小声道:“殿下,禁军似乎是押著楚王来的。” 太子眼睛一亮:“若是如此,本宫倒要看看他来做什么,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一脸垂头丧气的楚寧来到殿內:“见过太子兄长。” 头一次看到楚寧这般模样的太子眉头一挑,脸上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十八弟亲自来此,所为合適,又为何这般无精打采?”太子满脸疑惑问道。 楚寧长嘆一声:“赵国太子聘礼被夺,二哥觉得是小弟所为,让父皇下令软禁小弟和小弟府上所有侍卫。 原本今天应该送精盐到东宫的,但如今看来怕是要太子兄长亲自派人去小弟府上取精盐。” 太子心中一动。 精盐是小事,可赵国聘礼被夺才是大事。 这一次,父皇不但將楚寧软禁,就连王府侍卫都被禁足,看来父皇这次是动真格的! “精盐的事,本宫自会派人去取!” 太子一脸玩味之色:“但十八弟难道真的就甘心被父皇禁足?” 要是能挑起二弟和楚寧之间的爭斗,最终得利的会是东宫! 可楚寧却一副无奈的模样:“小弟不甘心又能怎么样,父皇已经下达命令,小弟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倒是太子兄长你自己小心一些吧,时候不早,小弟无法在此多做停留,告辞。” 说完,楚寧转身就走。 这可把太子的好奇心给吊起来了。 明明是你楚寧和楚鸣之间的矛盾,为何让本宫小心? “十八弟!” 太子伸手抓住楚寧的胳膊,满脸求知慾,追问道:“你说清楚,为何要本宫小心?” 楚寧看了一眼左右两边。 太子会意,当即沉声道:“你们全部退下,没有本宫命令,谁都不准进来!” “是!”侍卫和下人纷纷退下,殿內只剩下太子和楚寧两人。 “这回你可以说了吧?” 楚寧长嘆一声:“太子兄长,你可有想过一旦二哥促成联姻一事,您的地位將会受到威胁。” 此言一出,太子心中一惊。 这小子不会是来挑拨离间的吧? 心中有了警惕,太子表面上故作镇定,轻笑道:“十八弟何出此言?联姻成功,对我楚国是天大的好事,怎么会威胁本宫地位?” “太子兄长你真是心大。” 楚寧一副悲悯的模样,长嘆道:“接待赵国太子这等级別的使者,本该是太子兄长你才是,如今却被二哥抢了去。 一旦联姻成功,二哥在父皇心中地位必定提升不少,朝中大臣也会有人趁机倒向二哥。 另外,二哥通过此事结交赵国太子,有利於今后他们互相交往,待到合適之机,相信那赵天凌也不介意助二哥一臂之力。” 前面两句话,太子心中冷笑连连,心想这小子果然是来挑拨离间的。 可最后一句话落下,太子脸色大变。 二皇子一手促成两朝联姻,结交赵天凌,今后若是二皇子想要夺太子之位,赵天凌难道会袖手旁观? 相对於他这个毫无交情的太子,赵天凌必定是会支持和其感情深厚的二皇子。 换做任何人是赵天凌也会是这个选择! 反应过来的太子心中震撼不已。 本想让楚寧和二皇子相斗,东宫得利,没想到局面演变至此,反而便宜了二皇子。 不行,绝对不能让二皇子得逞! 联姻一事,绝对不能成! 想到这里,太子眼睛一眯,沉声道:“十八弟言过其实了,你二哥不是这样的人。 何况联姻一事已成定局,任何人都难以撼动父皇的决定。” 一句话,有心无力。 虽然很想破坏此事,可事已至此,谁都没办法改变现场。 哪知楚寧却摇摇头,沉声道:“太子兄长所言极是,联姻一事確实无法再有变数。 不过,此次赵国聘礼被夺,太子兄长若是能找回来,那也是大功一件,不至於让二哥一人独占功劳!” 太子一愣,这才明白楚寧来此的目的。 原来不是来挑拨离间,而是想让本宫找回聘礼。 虽然不知道楚寧目的何在,但若是能找回聘礼,又不破坏联姻,对东宫確实是好事。 “可是……要去哪里找赵国被夺的聘礼?短短一天时间,本宫就算三头六臂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找到。” 太子虽然想立功,但也不傻,知道此事有难度。 楚寧强忍心中笑意,满脸正色道:“赵国聘礼这么多,不管是运入城中还是运到城外,必定有跡可循。 太子兄长可请刑部调集所有衙役,配合东宫侍卫监视城內各大势力,看看谁的府邸有人员进出运送东西,便可前去搜查。” 太子眼睛一亮:“妙,妙啊!” “来人,立即请刑部尚书凌大人来一趟!” 楚寧嘴角微扬,趁机离开。 好戏,上场了! 第404章 当街拦路,当猴戏耍 太子的动作很快。 刑部衙役和东宫侍卫当天秘密调动,暗中监视城中各大势力。 甚至连楚寧的王府都没有放过。 经过一天的观察,凌浩然当晚来到东宫匯报。 烛火闪烁,映照在表情截然不同的两人脸上。 此刻太子满脸兴奋,不等凌浩然开口,主动询问:“可有查到线索?” 凌浩然眉头紧锁,消瘦的脸上浮现一抹凝重之色:“殿下,城中各府没有太大的动静,不过……” “不过什么,快说!” “二殿下府邸有许多人进出,后院还装了几箱子的东西。” “楚鸣,是他!” 太子眼睛一眯,闪过一抹恍然大悟之色:“好一招贼喊捉贼啊!” 可凌浩然却有不同想法:“殿下,二殿下主管此事,他没有理由去抢夺赵国聘礼。” 可太子冷笑道:“赵天凌在此地没有熟人,没了聘礼,他只能找二弟帮忙,如此一来,他就欠二弟一个人情。 万一將来二弟有需要,赵天凌必定会出手相助,这对本宫十分不利! 凌大人,你马上派人暗中搜查二弟在城內所有產业,这么多聘礼,他肯定来不及转移,一定藏在其中一处。” 凌浩然想开口劝说,可见太子满脸冷色,只好拱手施礼答应。 事关太子地位,作为太子岳丈,岂能不出手相帮? 何况只是暗中搜查而已,万一没有找到,此事便可到此为止。 只要联姻成功,赵天凌带著冯木兰离开,谁还会追究聘礼一事。 是夜,刑部衙役和东宫侍卫开始了搜查。 而此刻,楚寧则是和沈婉莹在府內顛鸞倒凤,好不快活。 一夜无事,时间来到第二天早上。 楚寧和往常一样在后院练武,沈婉莹在凉亭內弹琴。 琴音流转,透露出一丝清冷幽怨,令闻者动容。 楚寧手中长枪挽了个枪,隨即收枪转身笑道:“怎么,你在担心冯木兰?” 琴声戛然而止,沈婉莹精致的脸上浮现一抹愁容:“她性子向来急躁,住在皇宫这么多天,又不能和我见面,我怎么能不担心。” 楚寧嘴角微扬,轻笑道:“放心吧,这件事很快就会有结果。” 话音刚落,冉冥前来稟报:“殿下,我们的人回来了,他说赵天凌带著人去皇宫,隨行的还有十几辆马车,里面的东西很重,车轮印子很深。 还有,二皇子也过去了,看这架势好像是想去皇宫接走明月郡主。” 沈婉莹顿时坐不住,起身拉著楚寧的手臂,满脸紧张:“这可怎么办,以木兰的脾气,她一定会动手的!” 楚寧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安慰:“放心吧,没事的,太子会出手。” “太……太子?” 沈婉莹满脸诧异:“这件事怎么又和太子扯上关係了?” 虽然是第一才女,但对朝中之事並不清楚,被楚寧的话给弄得满头雾水。 楚寧也不解释,轻笑道:“今天我们等著太子的好消息就是,若是一切顺利,冯木兰很快就能从皇宫出来,联姻一事也会破裂。” 就在三人说话之际,皇宫外却匯聚许多兵马。 巍峨皇宫,耸立城北,宛如天堑,高不可攀。 意气风发的赵天凌身穿红色长衫,胸前缠著大红,带著麾下士兵,拉著十辆马车的聘礼缓缓而来。 隨行的二皇子楚鸣笑道:“此次联姻成功,赵兄回去之后想必会受到奖赏。” 赵天凌哈哈一笑:“此事还要多谢你帮忙,否则不会如此顺利。” 就在两人说话之际,前面街道上忽然传来吵闹声,紧接著,队伍居然停了下来。 赵天凌皱眉:“为何停下?” 一名士兵连忙来报:“太子殿下,楚国太子带著人挡住前路,我等无法通行。” 赵天凌脸色一变,转头和楚鸣对视一眼。 二皇子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疑惑之色:“他来做什么?走,我们过去看看!” 两人策马顺著眾人让出的道路来到队伍前面。 只见不远处东宫侍卫手持长枪,挡住街道去路,最前面的太子一脸冷笑盯著两人。 赵天凌冷哼一声,一旁二皇子立即策马上前,拱手施礼问道: “太子兄长带人拦路,所为何事?” 太子冷笑:“本王来此,意欲为何,难道你不清楚?” 二皇子满脸愣逼:“本王怎会知道兄长来意?” “装,接著装!” 太子满脸嘲讽:“你手段还真高明,暗中派人抢夺赵国聘礼,表面上却借宝物给赵国太子做聘礼,好让他欠你人情。” 此言一出,赵天凌脸色一变:“什么,抢夺我赵国聘礼之人是他?” 二皇子大惊失色:“不可能,本王怎么可能会干这种蠢事!” “赵兄,我负责接待你,自然不希望你出任何事,又怎么会派人抢夺你的聘礼,你不要听他胡言乱语!” 解释完,二皇子转头死死盯著太子,怒斥:“联姻即將成功,你嫉妒本王促成此事,担心父皇奖赏,所以才故意污衊本王! 虽然你贵为太子,但无凭无据,没有人会相信你的鬼话。” 此刻的二皇子此地怒了。 明明距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没想到半路上杀出个太子。 这一关若是过不了,今天怕是无法將冯木兰从皇宫內接出来。 可太子闻言却哈哈大笑:“二弟,若是无凭无据,你认为本宫会如此大张旗鼓来此吗? 实话告诉你吧,你藏在城外山庄的聘礼已经被缴获,虽然你下面的人极力否认,可聘礼在你的山庄找到,你如何解释?” 二皇子顿时傻眼了。 赵国聘礼怎么可能出现在本王山庄。 但,不等二皇子解释,一旁赵天凌铁青著脸,死死盯著他: “好好好,想不到你的手段竟如此高明,將本宫耍得团团转!” “赵兄……” “够了!” 太子不给二皇子解释的机会,强硬打断道:“如今刑部尚书凌大人已经在皇宫向父皇稟报此事,你还是乖乖跟本宫去见父皇吧!” 二皇子如遭电击。 刑部尚书都出动了,那必定是找到了赵国聘礼。 完了,这回全完了。 偏偏这时,赵天凌一把扯掉胸前大红,浑身气势一爆,怒吼道: “你大楚如此戏耍本宫,这门婚事,本宫不要也罢!” “让开,本宫要去找大楚皇帝要个说法!” 气急败坏的赵天凌策马直奔皇宫而去。 太子盯著二皇子,冷笑道:“二弟,你也请吧,父皇在等著你呢。” 第405章 削爵,夺食邑,失去夺嫡资格! 英武殿。 皇帝满脸阴沉。 对於刑部尚书凌浩然刚才的稟报,恼怒不已。 本以为大赵聘礼是被楚寧夺走,以此破坏此次联姻。 没想到刑部如今却查到被夺走的聘礼在二皇子城外山庄被找到。 出人预料的结果,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候出现,一旦传出去被赵天凌知道,这次联姻怕是要黄。 想到这里,皇帝眼睛一眯:“此事不准告诉別人,等联姻成功之后再行处置。” 就算要处罚二皇子,也必须等联姻成功! 可凌浩然闻言却脸色微变:“陛下,被夺的评论是太子和微臣一起找到的,如今太子已经去找二殿下了。” 此言一出,皇帝脸色大变,猛然站起来:“你们……” 训斥的话还未说完,殿外响起太子的声音:“父皇,儿臣有要事求见。” 紧接著,赵天凌的声音传来:“今日之事,大楚皇帝必须给本宫一个交代。” 皇帝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赵天凌没有去接冯木兰,今天这门婚事还能成吗? 沉思间,二皇子的声音传来:“父皇,儿臣是冤枉的,冤枉的啊!” 皇帝眼神冰冷:“进来说话!” 三人从殿外进来,太子拱手施礼,二皇子直接跪倒在地上,赵天凌则是一脸怒火衝天,紧紧盯著皇帝。 “儿臣参见父皇!”太子和二皇子同时施礼。 皇帝扫视两人一眼,最终將目光看向太子。 “赵国丟失聘礼一事,你为何掺和进去?”皇帝一开口就直接发难,表达自己的不满。 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好好的婚礼,就因为你们去调查聘礼,导致事情失控。 看看赵天凌这副模样,要是今天不给个交代,婚事肯定成不了。 太子一愣,没想到皇帝居然会对自己兴师问罪。 找到聘礼是好事,相信父皇不会责罚。 太子连忙解释:“父皇,刑部接到报案,有人袭击赵国使团,劫走聘礼,刑部凌大人找本宫商议此事,本宫这才派人帮忙一起调查。 如此大事,儿臣身为太子,岂能袖手旁观?” 这理由让皇帝无话可说。 冷哼一声,转头看向二皇子,冷声问道:“说吧,为何聘礼会出现在你城外山庄?” 二皇子顿时就急了,满脸请求:“父皇,儿臣真的不知道聘礼为何会出现在城外山庄,但儿臣保证,没有派人去抢夺赵国聘礼。 这可是大头大罪,儿臣又负责接待赵国太子,岂会干这种事让自己陷於不利之地?” 这番解释让皇帝沉默了。 是啊,楚鸣明明已经占据上风,只需安心促成此次联姻即可,没必要去抢夺赵国聘礼。 万一搞砸了,赵天凌一气之下不联姻,岂不得不偿失? 可这时,赵天凌却满脸怒火:“你抢夺我朝聘礼,又故意借聘礼给本宫,想让本宫欠你人情! 好人和坏人你都做,好处都是你得,你真是狡猾至极!” “赵兄,本王……” “够了!” 赵天凌双眸闪烁著怒火,昂声打断:“本宫不想听你解释!” 转头看向皇帝,冷声道:“大楚皇帝陛下,如今罪证確凿,你要如此处置他?” “这……” 皇帝为难了。 若是处罚楚鸣,等於否定楚鸣之前所做所有事,包括他一直支持的联姻。 但若是不处罚,赵天凌势必不会善罢甘休。 沉思间,赵天凌冷笑:“你们楚国主动提出联姻,却在本宫出发之后占据我朝前线十座城池,如今又抢夺聘礼,看来你们根本无心联姻,只不过想拖延时间而已! 既如此,本宫正式通知你们,这门婚事结不了! 你我两朝的仇,算是彻底结下,待本宫回朝,定联合大燕王朝一起出兵,攻打楚国!” 说完,赵天凌怒气冲冲转身离开。 皇帝脸色大变。 最担心的事发生了。 绝对不能让赵天凌就这样回去,否则楚国接下来要面临两大王朝的围攻。 想到这里,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色:“等等,此事朕会给赵国一个交代。” 赵天凌冷笑:“是吗?那本宫可要看看你大楚的诚意,若是诚心修復两朝关係,本宫倒也不是不能从中周旋。” 话外之意,只要大楚严厉惩罚楚鸣,大赵就不会出兵。 皇帝当机立断,冷声道:“楚鸣,你身负皇命,不思如何报效朝廷,反而以权谋私,抢夺赵国聘礼,戏耍赵国太子! 如此胆大妄为,不罚不足以给赵国交代,不罚不足以平眾怒。 即刻起,降为山阳郡王,收回一半食邑,逐出京都,没有朕的允许,永世不得回来!” 此言一出,二皇子如遭电击,呆若木鸡,愣在了原地。 一旁太子心中暗笑不已。 永世不得回来,那这皇位就没办法爭了。 此事还真要感谢楚寧,若不是楚寧提醒,还真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拿下老二。 看著还在发呆的二皇子,太子淡漠道:“二弟,还愣著干什么,快点谢恩吧。” 回过神来的二皇子脸色大变,连忙磕头求饶:“父皇,儿臣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不能这样对待儿臣啊。 何况此事还没有查明,如何能证明是儿臣派人抢夺的聘礼?难道就因为聘礼在儿臣山庄,就以此认定是儿臣派人抢夺的?难道就没有可能是別人栽赃陷害吗?” 太子脸色一沉:“你说本宫在陷害你?哼,事到如今,你竟还敢反咬一口,简直无药可救!” 说完,转头看向皇帝:“父皇,二弟如此冥顽不灵,確实不能继续留在京都!” 皇帝眼中闪过一抹狠色:“来人,將他拉下去,朕不想见他!” 两名禁军上前,拖著二皇子朝殿外而去。 “父皇,您不能这样对儿臣,不能这样对儿臣啊。” 在二皇子的叫喊声中,他被拉了出去,同时也宣告他无缘皇位之爭。 不能回京都城,这是对皇子最严厉的惩罚。 皇帝为了平息赵天凌怒火,不得不做出取捨。 “赵国太子,如此惩罚,你可满意?” “楚国皇帝陛下果然诚意十足,本宫很满意!” “既如此,联姻之事,可否继续?” 皇帝不想放弃,还想联姻! 第406章 打的太子吐血 “联姻?” 赵天凌冷笑,眼中带著几分不屑:“虽然大楚皇帝对二皇子做出惩罚,但你朝做出这等出格之事,本宫如何与你们联姻?” 这时,一旁太子主动站出来笑道:“赵兄何必如此生气,以你赵国目前情况,联姻对你我两朝都有利。 只要你我两朝永结同好,你赵国也就不用去找大燕王朝联盟。 如此捨近求远,岂不本末倒置? 何况明月郡主虽然性子急躁了一些,但长相確实不错,赵兄不如去看看再说?” 二皇子失败,还从亲王降为郡王,彻底失去爭夺皇位的机会。 接下来联姻一事,若是能由本宫一手促成,所有的功劳都是本宫的。 说起来,还真是要感谢楚寧! 若不是楚寧,本宫还没办法扳倒楚鸣! 太子兴奋不已,若不是现场还有其他人,他真想放声大笑。 当然,对於联姻一事,太子也有备而来。 为了给赵天凌一个台阶下,故意拿出冯木兰长相说事。 男人嘛,没有人不喜欢美女。 皇帝闻言回过神来,笑著附和道:“赵国太子何必因为一些小事而动怒? 联姻一事,事关你我两朝未来,何须让那大燕王朝插手?何况此刻大燕王朝还在和大周王朝交战,怕是无暇他顾。 再者,我朝明月郡主英姿颯爽,不知迷倒多少青年才俊,相信赵国太子只要见过她,一定会有所改观。” 顿了顿,皇帝看向太子:“这样吧,让太子亲自带你去见一见,若是你觉得合適,签下盟约便和將明月郡主带走。” 太子笑著走到赵天凌身边,小声道:“本宫已经让刑部衙役將聘礼带来,一会赵兄见过明月郡主,若是满意,这门婚事就算成了。” 赵天凌沉吟片刻,这才微微頷首:“既然大楚皇帝陛下和太子如此有诚意,本宫也不好推迟。” 太子大喜:“父皇,儿臣这就带赵兄去后宫。” 皇帝微微頷首:“去吧,將此事处理好,朕重重有赏。” 隨后,太子满心欢喜带著赵天凌离开。 皇帝盯著两人离去的背影,深深鬆了一口气。 虽然二皇子被处罚,但最少联姻一事没有被破坏。 不管是谁促成的此事,只要没有超脱掌控就行。 至於聘礼究竟是被谁抢夺的,那根本不重要,只要能联姻成功,牺牲一个二皇子又算得了什么? 沉思间,太子带著赵天凌穿过长廊,来到深宫一座大院內。 太子笑著解释道:“赵兄,明月郡主武艺高强,对夫婿要求甚高,一会见面说不定会向你请教几招。” 赵天凌轻蔑一笑:“区区一名女子,岂会是本宫对手?” 说话间,两人来到院子里。 太子朝屋內喊道:“明月郡主,赵国太子来接你了!” 屋內。 正在等著楚寧来救自己出去的冯木兰闻言顿时大怒。 好你个楚寧,等你这么久,非但没有將本小姐救出去,反而让赵国太子来接亲! 眼神一冷,冯木兰踹门而出。 映入眼前的是太子和赵天凌,以及后面一堆禁军。 赵天凌看著满脸英气的冯木兰,脸上露出满意之色:“不错,果然长得很標致!”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这话,冯木兰顿时火冒三丈。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本小姐评头论足!” 话毕,冯木兰身形一闪,双拳朝赵天凌轰去。 太子脸色微变:“赵兄,小心……” “哈哈哈哈,放心吧,本宫也想见识见识他究竟有多厉害!” 赵天凌仗著自己会武功,根本不將冯木兰放在眼中,非但不退,反而笑著出掌应对。 一拳一掌在半空中交锋。 “啪!” 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院子,冯木兰被震退三步,但赵天凌却被震退五步,脸上露出错愕之色。 但,不等赵天凌回过神来,冯木兰眼神一冷,出手越发凌厉。 双拳连环,招式连绵不绝,一招快过一招,一式强过一式。 本就不占据上风的赵天凌顿时被打得节节败退,彻底落入了下风。 “这……” 一旁观战的太子看不下去,连忙劝说:“明月郡主,你想要清楚动手的后果,就算你不为自己著想,你也应该为你父亲,为冯家著想。” “想个屁!” 冯木兰直接爆粗口,出手更加不留情面。 赵天凌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十分憋屈。 其实论无疑,冯木兰並不比他强多少,只不过他一开始大意,被冯木兰占据上风,加上第一招就受了点內伤,这才被冯木兰压制。 两人交手,气势和心態最为重要,此刻赵天凌气势全无,心態炸裂,根本不是冯木兰对手。 虽然很想停下这场无谓之爭,但作为男人,还是赵国太子,实在是拉不下面子主动开口。 而一旁的太子虽然开口阻拦,可冯木兰却根本不听劝,攻势反而越发凌厉。 太子被骂,心中恼怒不已,当机立断:“放肆,竟敢对本宫无礼,来人啊,將明月郡主拿下!” 不管如何,先拿下冯木兰再说,这次的联姻,必须成功。 就算是抓,也要將冯木兰抓去赵国。 周围禁军闻言顿时一拥而上。 冯木兰顿时大怒,浑身气势陡然一变,一股强悍的杀意席捲全场。 在怒喝声中,双拳狠狠砸下! 感受到这一招的强悍,赵天凌想要躲避,可冯木兰速度实在太快,逼得他只能双手交叉抵挡。 “砰!” 双臂架住双拳,可强大的力道却將赵天凌打得陷入地面三尺,以他为中心,地面周围三米密密麻麻龟裂而开,宛如蛛网一样。 赵天凌脸色大变,张口想要说话,谁知嘴巴一张,一口鲜血喷出。 衝上来的禁军顿时停在原地,不敢上前。 太子脸色大变,怒斥道:“大胆,你竟敢打伤赵国太子!” 冯木兰冷笑:“是他自己想要和本小姐动手的,他都没说话,你著什么急?” 此刻回过神来的赵天凌被气得气血翻涌,脸都绿了。 “泼妇,你这泼妇!” 赵天凌怒吼:“本宫绝对不会娶你这等泼妇回去!”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一道轻笑声:“赵国太子要悔婚啊!” 隨即,楚寧的身影出现在眾人眼中。 第407章 完美的结局?不,这只是开端! “楚寧,你怎么来了?” 太子看著现身的楚寧,脸上露出谨慎之色:“父皇不是將你禁足在府上吗?” 这傢伙怎么来了? 本来事情就不顺利,这傢伙一来,肯定又没什么好事。 不行,绝对不能让楚寧参与进来! 好不容易搬到了二皇子,绝对不能让楚寧来捣乱。 但,楚寧却轻笑一声:“太子兄长別这么紧张嘛,小弟只是听说赵国太子今天要来接走明月郡主,受婉莹委託,特意来此送別。 没想到,一来就听到赵国太子要悔婚!” 送別二字一出,冯木兰大怒,当即就要开骂,可楚寧话锋一转,让她意识到此事没这么容易。 加上楚寧一直在不断使眼色,冯木兰这才压下想要动怒的心。 不管怎么样,现在不是还没嫁过去嘛,而且楚寧还亲自来了,也不算食言。 这时,被点名的赵天凌擦了擦嘴角鲜血,冷声道:“本宫现在终於知道你们为何如此迫不及待將她嫁出去! 似这等泼妇,谁敢娶回去?” 这话气得冯木兰眼睛一瞪,右手握拳,怒吼著衝过去:“那就让你见识泼妇的厉害!”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骂泼妇,而且是当著楚寧的面。 內心的恼怒和羞耻感令冯木兰浑身杀意暴涨,恨不得一拳打死赵天凌。 察觉到冯木兰身上的杀意,赵天凌脸色大变,连连后退。 太子见状,当机立断:“来人,拦住她,快点拦住她,你们都是死人吗?” 周围禁军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挥舞长枪挡在两人中间。 冯木兰虽然武艺超群,但以寡敌眾,加上手中没有武器,最终还是被挡了下来。 楚寧趁机笑道:“明月郡主不必动怒,赵国太子既然悔婚,那你就不用嫁过去。” 冯木兰眼睛一亮,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这傢伙一直在等机会! “哼!” 冯木兰停止攻击,狠狠瞪了楚寧一眼,將头扭到一旁,不说话。 可太子却脸色阴沉,盯著楚寧,满脸不悦:“十八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破坏此次联姻?” 楚寧耸耸肩:“现在不是小弟想破坏联姻,而是赵国太子不想娶明月郡主。 你说是吧,赵兄?” 被楚寧盯著的赵天凌强压內伤,狠狠瞪了眾人一眼:“你们楚国简直不可理喻,竟將这等女子嫁给本宫! 联姻一事,休要再提,本宫现在就返回赵国!” 见识过冯木兰的彪悍,自认为自己无法將其降服的赵天凌只想儘快回朝。 这可把太子急坏了:“那联盟一事……” 赵天凌冷哼一声:“本王今晚回去,在此之前,你们將盟书送到驛馆就行!” 太子鬆了一口气。 虽然联姻没有成功,但只要成功联盟,那也是大功一件。 “本宫送送赵兄!” 太子亲自带著赵天凌离去。 发生这么大的事,必须儘快通知父皇。 至於冯木兰…… 区区一个女人而已,既然联姻失败,也就失去了作用。 两人一走,冯木兰这才盯著楚寧,满脸不悦:“为什么来得这么晚?” 说好的要救自己出去,人家都来接亲了,这傢伙才来! 楚寧摸了摸鼻子,訕笑道:“这件事有些复杂,我慢慢解释给你听。” 说著,楚寧示意冯木兰到屋里说话。 冯木兰娇哼一声,一脸傲娇率先进去。 楚寧摇摇头,隨后跟上。 屋內,两人单独相处,楚寧將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三刻钟之后,冯木兰听完脸色阴沉下来:“原来这一切都是二皇子从中作梗!” “哼,等我出去,一定要去找他算帐。” 楚寧翻了个白眼:“你父亲可是支持他的,你別乱来让你父亲难做。” 冯木兰刚想说话,外面却传来赵明的声音:“郡主殿下,陛下有旨,您可以回去了。” 冯木兰眼睛一亮,连忙打开门衝出去:“陛下真的让我回去?” 赵明笑道:“老奴亲自来,郡主难道还不行吗?如今那大赵太子已经答应和我朝联盟,联不联姻已经不重要了。” 说话间,楚寧从屋內出来,赵明连忙拱手施礼;“见过楚王殿下。” 楚寧微微頷首:“不必多礼,看来此事已经妥善处理,不过,来此之前,本王听下面的人说,二哥在收拾行李准备离京,不知父皇是如何处置二哥的?” 作为此事的幕后黑手,楚寧操控太子扳倒二皇子,但目前还不知道皇帝如何处置二皇子。 赵明犹豫片刻,左右看了一眼,隨后靠近楚寧,小声道:“二殿下已经被降为郡王,被罚返回封地,没有陛下的命令不准回京。” 楚寧表面上波澜不惊,內心却惊涛骇浪。 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失败者只会被拋弃。 堂堂二皇子,只是因为一件事便失去了夺嫡资格。 没有皇帝命令不准返回京都城,这已经宣告二皇子政治生涯走到了尽头。 楚寧长嘆一声:“想不到事情竟会演变至此。” 一旁冯木兰翻了个白眼:“行了,赶紧走吧,我可不想继续待在这里。” 被困在皇宫这么多天,早就腻了。 楚寧知道冯木兰性格,当即笑道:“走吧,今晚本王在府上为你准备宴席压压惊。” 冯木兰傲娇的冷哼一声,这才昂首宛如一只高傲的孔雀离开,楚寧隨后也跟了上去。 但,所有人不知道的是,此刻的二皇子却很不服气。 二皇子府邸,客厅。 满脸阴冷的二皇子端坐在主位,左右两边各自坐著几名官员和身穿战甲的將领。 “诸位,事已至此,本王別无选择,只有最后一条路能走!” 二皇子扫视眾人一眼,满脸杀意:“就这样返回封地,本王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来! 本王不甘心,想要最后放手一搏,不知诸位是否能助本王一臂之力?” 眾人互相对视一眼,隨后纷纷站起来:“殿下,我等愿意放手一搏!” 他们都是二皇子的党羽,如今二皇子倒了,他们迟早会被清算。 与其如此,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很好!” 二皇子面露狰狞:“都下去准备,今晚行动!” 第408章 疯狂二皇子,围杀太子! 是夜,楚王府。 夏风吹拂,烛火映照客厅三条人影。 丰盛的酒菜香气扑鼻,令人食慾大增。 冯木兰不顾形象不断夹著菜往嘴里塞。 沈婉莹笑著摇头:“慢点,又没人跟你抢,怎么去皇宫住了一段时间,变成饿死鬼一样。” 也就沈婉莹敢这样和冯木兰说话,若是別人,冯木兰肯定动怒。 “哎呀,你可不知道在皇宫这也不能干,那也不能干,一天天的憋死我了!” 冯木兰一边吃,一边解释:“御膳房的厨子只顾著给陛下和后宫还有各宫娘娘做饭,我那边的饭菜只是边角料。” 这话別说沈婉莹不信,连楚寧都不信。 要联姻的郡主,御膳房怎么可能怠慢。 就在三人说话之际,厅外冉冥来报:“殿下,皇宫来人了!” 楚寧皱眉。 父皇不会来找麻烦了吧? 念头才出现,只见宦官总管赵明满脸凝重疾步衝来。 “楚王殿下,出大事了!” 楚寧微微一笑:“何事让赵总管如何慌张?来来来,坐下说话。” 可赵明却急得跳脚,满脸慌张:“哎呀,楚王殿下啊,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思开玩笑。 大赵太子在城外遭到袭击,陛下得到消息立即派老奴前来请殿下带骑兵前去救援。” 厅內四人闻言脸色大变,谁都不敢相信有人敢袭击赵国太子。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楚寧二话不说,当机立断:“冉冥,立即让白马骑兵出发!” “是!”冉冥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召集人手。 冯木兰眼睛一亮:“我也去!” 不等楚寧拒绝,冯木兰直接冲了出去。 楚寧嘴角一抽,只能摇头跟上。 沈婉莹看著三人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担忧之色,她转头看向赵明问道: “赵总管,可知袭击之人是谁,对方有多少人手,还有,父皇为何要楚王殿下带兵支援?” 皇宫有禁军,京都有城防营,这么多兵马,为何偏偏要楚寧带兵去支援? 赵明苦笑一声:“回王妃的话,陛下原本是想派禁军前去的,但事態紧急,担心禁军无法第一时间赶到,这才想起楚王殿下麾下骑兵速度快,能儘快赶去。 至於袭击之人的身份和数量,目前还无法確定。” 沈婉莹秀眉紧锁,露出凝重之色。 敢在这里袭击赵国太子,身份地位必定不一般,至於兵马肯定也不少。 要知道这次护送聘礼来的赵国士兵有七百人,能让这些人求援,说明对方数量远超他们。 而楚寧麾下骑兵只有五百人,人数有所差距! 眼神看向漆黑的厅外,沈婉莹双眸露出担忧之色。 而这时,府外五百白马骑兵集合完毕。 楚寧翻身上马,扫视眾人一眼,沉声道:“有人袭击赵国太子,所有人隨本王前去支援!” 一声令下,战马奔腾,呼啸而过。 夜幕下,打著火把的骑兵宛如一条长龙,快速穿过城內街道,直奔城外而去。 出了城,楚寧派出数名伺候快马加鞭先去打探消息,以及观察周围环境。 与此同时,在城外五十里,一处开阔之地上,一场激战正在进行。 数百赵国士兵將赵天凌的马车团团围住,不断抵挡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黑衣人。 黑衣人分为两拨,里面一拨持刀,不断进攻,外面一拨手持弓弩,不断射杀赵国士兵。 “嗖,嗖,嗖!” 利箭呼啸,不断射杀赵国士兵。 纵然赵国士兵组成防御阵型,也有盾牌抵挡,可依旧有人不断倒下。 这一幕让赵国礼部尚书耿成康脸色大变。 “太子殿下,不能再坐以待毙,我们必须突围!” 可赵天凌却满脸阴沉:“我们的人已经去求援,相信大楚皇帝是绝对不会让本宫命丧於此!” 耿成康顿时就急了:“太子殿下,这里是楚国都城,对方敢在这里动手,说不定就是楚国皇帝授意! 对方来势汹汹,人数眾多,还有弓弩,再这样打下去,我们的人坚持不了半个时辰! 退一步讲,就算此事和大楚皇帝无关,可他们根本得不到他的援兵啊。” 赵天凌沉默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耿成康说的是事实。 “殿下,不能再拖了!” 耿成康见赵天凌不说话,当即主动下令:“留下一半人隨本官断后,其余人等护送太子殿下朝楚国都城方向入围!” 只要返回楚国都城,对方绝对不敢在城內动手。 为保赵天凌安危,耿成康主动选择留下断后! 一声令下,赵国兵马一分为二,一者断后,一者突围。 赵国士兵能作为使者来此,个个都是精锐,深知赵天凌不能出事,一个个全部拿出拼命本事。 虽然不断有同伴倒下,可他们依旧保护著赵天凌朝都城方向突围。 这一幕被远处山坡上的始作俑者二皇子楚鸣看得一清二楚。 “想逃?逃得了吗?” 楚鸣嘴角浮现一抹冷笑:“你让本王身败名裂,本王也不会让你活著回去! 只要杀了你,联盟一事自然失败,太子也不会因此得到封赏。 敢算计本王,哼,本王要那么不得好死! 传令,追过去,杀赵天凌者,赏万金!” 为发泄心中怒火,楚鸣开始了自己的报復。 首当其衝者,自然是赵天凌! 如果不是赵天凌不相信他,事情也不会演变至此。 第二个人,当然是太子! 如果不是太子从中作梗,此次立功之人就是他! 一声令下,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黑衣人疯狂追杀赵天凌。 顿时,杀喊声震天,不断有人被杀,不断有人发出惨叫声。 鲜血顺著尸体缝隙流淌,散发著刺鼻的味道。 一时间,现场变成了人间炼狱,到处都是杀喊声。 与此同时,五里外的楚寧也接到了斥候的匯报: “殿下,赵国使团已经被杀了一半,如今赵国太子正在带人突围。 围攻他们的黑衣人大约两千人左右,不过战力並不强悍,赵国太子已经带著人杀出重围,朝我们这边来了。” 楚寧听完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疑惑之色。 京都城能调动两千人围杀赵天凌,身份不定不简单。 而敢在这个时候对赵天凌动手的,恐怕只有被贬的二皇子! 赵天凌此人死有余辜,如果真是二皇子动手,到底要不要带兵去救呢? 楚寧犹豫了。 第409章 太子之死! 漆黑的夜,皓月当空,繁星点点。 月光遍洒大地,映照一地清霜。 本该万籟俱寂的夜晚,此刻却杀声震天,惨叫声不断。 被伏击的赵天凌带著兵马突围而出,身后却是杀声不断,追兵疯狂杀来。 负责断后的耿成康见状脸色大变,当机立断:“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 话毕,此人竟是拔出腰间佩剑,亲自带著兵马前去支援。 纵然身边危机重重,但为保赵天凌安危,耿成康依旧不顾性命领军衝去。 可阻拦他们的黑衣人却仗著人多势眾,还有弓箭手不断放箭,很快將他们拦住。 隨著利箭不断呼啸而来,赵国兵马纷纷倒地。 可耿成康已经抱定必死之心,身先士卒,策马衝锋。 伏击兵马被气势所震,一时间竟是被其杀到了跟前。 可在片刻之后,伏击兵马回过神来,不断有人从四面八方杀来。 纵然耿成康奋力杀敌,但终究寡不敌眾,被利箭射成了筛子。 不过,耿成康也为赵天凌爭取了时间,使得赵天凌领军多逃了一里地。 听到身后杀喊声越来越少,赵天凌忍不住转头看向去。 只见夜幕下,远处火光冲天,但许多火把却开始朝这边移动。 赵天凌脸色一变,心中一惊,知道耿成康和断后的兵马凶多吉少。 “快,加快速度,只要能回到城中,他们就不敢过来!” 赵天凌的话也不知道是鼓励自己,还是鼓励麾下士兵。 可就算如此,后面追兵依旧紧追不捨,利箭不断將赵国士兵射杀。 此刻的赵天凌身边只有他那十几名护卫骑马,其余人全部都是步兵。 但追杀他们的人有部分骑兵,此刻策马狂奔,片刻便追了上来。 骑兵衝锋,队伍阵型大乱,惨叫声不绝於耳。 “你们快护送太子殿下走,不用管我们!” 一名步兵校尉朝太子亲卫大喊,隨即带著兵马反衝锋阻拦追兵。 太子亲卫也明白事关重大,他们不敢大意,立即拱卫著赵天凌策马快速离去。 与此同时,在他们前面道路上,一支兵马严阵以待。 为首的楚寧一脸淡然,可旁边冉冥和冯木兰却急不可耐。 冯木兰满脸不悦:“为何不衝过去救人?” 楚寧嘴角微扬,看了她一眼,缓缓问道:“救他做什么,救了他,万一他心存感激,又要把你娶回去呢?” “他敢!”冯木兰眼睛一瞪,但却不敢再说话了。 虽然很想上前杀敌,但楚寧的话也不得不考虑。 倒是冉冥嘿嘿一笑:“殿下,要不然让俺想带著人过去看看,万一赵天凌这傢伙死了,您也不好向陛下交代啊。” 楚寧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管他死活做什么,他要是能逃到本王这里,那就算他命大。 如果逃不回来,那就只能怪他自己,不能怪本王不去救。” 对於赵天凌此人,楚寧没有任何好感。 还想娶冯木兰,做梦去吧。 要是能死在这里,那是最好不过。 如果死不了,那就创造机会让他死这。 总之一句话,今晚赵天凌活不了。 不管是谁在伏击赵天凌,本王都要帮帮场子! 沉思间,远处传来马蹄声。 斥候来报:“殿下,前面有骑兵朝我们这边衝来,后面还有追兵!” 楚寧眼睛一眯。 这傢伙命还真大,这样都杀不了他。 这伏击之人也不行啊,带了这么多人,居然都围杀不了赵天凌。 眼珠子一转,楚寧心中顿时有了主意:“全军撤退,在此地挖几个陷阱!” 话毕,楚寧也不等眾人反应过来,当即策马掉头。 冉冥眼睛一亮:“俺亲自带人布置陷阱!” 很快,冉冥带著五百白马骑兵在现场布置陷阱,大约两刻钟的功夫,听到远处有马蹄声,冉冥立即带著布置陷阱的骑兵撤退。 虽然临时布置的陷阱无法置人於死地,但却可以拦住赵天凌等人。 冉冥策马返回楚寧等人身边,不等楚寧开口询问,一脸憨笑道: “殿下,陷阱布置好了,他们骑马肯定过不来。” 楚寧满意頷首,眼神一直盯著不远处。 很快,赵天凌带著骑兵策马狂奔,后面追兵挥舞著兵器和弓箭不断追击。 双方一追一逃,很快来到了冉冥布置的陷阱处。 “啊~” 最前面的太子亲卫惨叫声,掉入了陷阱。 其他人大惊失色,刚想勒住韁绳,可战马速度太快,惯性还是让他们冲了过去。 好在眾人都是身经百战之辈,加上战马已经减速,落马的同时当即施展武艺,避开陷阱。 可这么一耽误,后面追兵赶到。 “杀了他们!” 一声令下,追兵下马,手持刀剑杀来。 “保护太子殿下!” 太子亲卫將赵天凌团团围住,拼死一战。 可纵然他们身经百战,面对这么多追兵依旧不断倒下。 只是眨眼的功夫,包围圈內只有赵天凌一人。 直到这时,二皇子才策马带著亲卫来到了现场。 “是你!” 纵然是夜晚,视线受阻,可赵天凌还是接著微弱的火光看清楚来人面貌。 “不错,正是本王!” 二皇子冷笑:“你一定不会想到,本王会对你动手吧?” 赵天凌双手死死握著手中佩剑,满脸狰狞,狠声道:“本王错看人了,想不到你竟如此心狠手辣!” 二皇子满脸杀意:“若不是你听信他人言语,怀疑本王,事情怎么会演变至此?” 赵天凌刚想反驳,远处却传来了马蹄声。 眾人转头一看,只见一支数量庞大的骑兵衝锋而来。 隨即,楚寧的声音传来:“何人胆敢在此地伏击赵国太子!” 赵天凌大喜,连忙喊道:“楚王殿下,本宫在这里,快来救本宫!” 谁都知道楚寧麾下骑兵战斗力强悍,若是真的衝杀过来,二皇子的兵马根本挡不住。 可二皇子闻言却狂笑一声:“十八弟,你来晚了,本王就是要当著你的面杀了他! 来人,放箭!” 一声令下,几十支利箭呼啸而出,虽然赵天凌极力躲避和抵挡,但终究难以躲避这么多利箭。 当楚寧策马赶到时,赵天凌已经被射成了血人! 楚寧心中暗笑,表面上却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二哥,你犯下大错,还不快让你的人放下兵器,听候父皇发落?” 第410章 解惑,二皇子之死! “放下兵器,听候父皇发落?” “哈哈哈哈!” 夜幕下,二皇子楚鸣的声音响彻四野,声音中带著几分淒凉和悲愤。 待声音落下,二皇子眼神陡然一变,露出凶狠之色,死死盯著楚寧: “你可知道本王已经输了,输得彻彻底底,这辈子都没有翻身的可能! 回去,只是死路一条,你觉得本王会傻到和你回去吗?” 楚寧皱眉:“回不回去,由不得你,本王只需一声令下,顷刻间便可將二哥你麾下兵马衝散。” 论战斗,二皇子麾下兵马並不强,也就只比郡兵厉害一些而已。 可就算如此,二皇子依旧狂笑连连:“十八弟,你麾下骑兵確实厉害,但今晚你就算將本王和麾下兵马全部杀了,本王也不可能和你回去! 而且你今晚一定是奉父皇之命前来救援赵天凌的,可如今他已经被本王所杀,你回去也无法復命,必定会被父皇严惩。 不如这样如何,你我联手,一同杀入皇宫,夺取皇位,平分江山! 以十八弟你麾下骑兵战斗力,只要骗过禁军,进入皇宫,根本没有人是你们的对手。 一旦成功,本王要江南四州,北方四州归你!” 此刻的二皇子,非但没有惊慌失措,反而劝说楚寧一起造反。 这话让冉冥都听不下去,冷笑道:“殿下岂会和你一起造反,你若是识趣,还是下令放下兵器投降吧!” 冯木兰没有说话,只是满脸不屑盯著二皇子。 而楚寧则是沉默了下来。 二皇子冥顽不灵,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事不明。 “二哥的建议虽好,奈何小弟没有这等心思。” 楚寧语气低沉,长嘆一声:“看来你我兄弟,只能兵戎相见,虽然无奈,但二哥执意如此,小弟只能奉陪。 只是在此之前,小弟有一事不明,还请二哥解惑。” 二皇子眼睛一眯,深深看了楚寧一眼;“正好,本王也有一事要十八弟解惑!” “既如此,那就请二哥先问!”楚寧已经猜到他想问什么。 二皇子冷哼一声:“为何赵天凌被夺走的聘礼会出现在本王城外山庄,太子又为何会如此插手此事?” 若不是突发此事,联姻一事早就成了,不会演变至此。 楚寧嘴角微扬,轻笑道:“二哥心中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嘛,为何还要多次一问?” “果然是你派人抢夺赵国聘礼!” 二皇子眼神一冷:“可就算如此,你又是如何將聘礼神不知鬼不觉藏到本王山庄的?” 这件事一直困扰著二皇子,如果不是在他城外山庄找到聘礼,皇帝也不可能转变態度。 “这个简单!” 楚寧笑著解释:“本王故意派人在你的山庄外製造运送聘礼的假象,引诱刑部之人去调查。 同时,本王买通刑部衙役,让他將山庄有聘礼一事匯报上去。 待刑部尚书凌大人带著刑部衙役去山庄搜查,你的人必定反抗,趁著双方在山庄门口激战之际,本王的人偷偷將聘礼从侧门运入山庄。” 二皇子听到嘴角一抽。 虽然心中早有答案,可听到自己是被楚寧栽赃陷害的,內心依旧不忿。 “好个十八弟,好个栽赃陷害,好个挑拨离间!” 二皇子忽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亏太子还以为是他贏了,却没想到他也不过是十八弟你手中的棋子!” 楚寧摸了摸鼻子,对自己这次的手段確实有些惭愧。 但惭愧的心情之色一闪而过,隨后便轻笑道:“接下来,该二哥你为小弟解惑了。 听闻此次联姻是你向父皇提起的,可明月郡主分明就是冯大人的千金,而冯大人又支持你,你为何还要將明月郡主嫁给赵国太子?” 这一点是楚寧最不能理解的。 原本好端端的没事,二皇子为什么要搞他自己部下的女儿呢? 这不是自损帮手吗? 可二皇子闻言却冷笑一声:“你以为本王想这样吗?这一切还不都是因为冯家父女不识抬举! 哼,自从你和沈婉莹完婚,冯木兰和你楚王府的关係越来越近,连带冯安国和本王的关係也越走越远。 偏偏冯安国是兵部侍郎,可调动兵马,为了掌控他,本王决定给他点顏色看看。 正好这时,冯木兰住在了你的府邸,本王担心她会成为你的侍妾,让你招揽冯安国,所以才急著要將冯木兰嫁给赵国太子! 如此一来,本王不用担心你做大,也消除冯安国投靠你的可能,又能结交赵国太子,还能取悦父皇,一举四得!” 此言一出,楚寧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此事的导火索是冯木兰住到王府。 眼神不自觉看向一旁冯木兰。 此刻的冯木兰也愣了片刻,她做梦都没想到,此事居然是因自己而起。 可隨后她回过神来,冷笑著盯著二皇子:“哼,分明是你为了一己之私才如此胡作非为,居然还想將责任推到本小姐头上! 哼,看我如何拿下你!” 话毕,冯木兰挥舞手中轻剑,策马杀去。 楚寧皱眉,当机立断下令:“白马骑兵,三轮急射,放!” 顿时,连弩扳机扣动,连弩发射,密密麻麻的利箭呼啸而出。 二皇子麾下兵马没想到楚寧如此决然,一言不合就动手,毫无准备之下,顿时被射倒一大片。 与此同时,冯木兰杀到了二皇子身边,嚇得周围士兵纷纷上前阻拦。 冯木兰宛如女战神,手中轻剑所过之处,惨叫连连。 同时,冉冥带著白马骑兵在射完三轮利箭之后策马衝杀而来。 虽然二皇子麾下也有骑兵,但根本不是对手,何况还有冉冥和冯木兰两位杀神,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將二皇子阵型大乱。 骑兵冲入,杀得二皇子兵马惨叫连连,哀鸿遍野。 只是一个时辰的功夫,二皇子麾下兵马丧失殆尽,身边就只剩下十几名亲兵。 白马骑兵將他们团团围住,楚寧策马来到二皇子身前,一脸淡漠道: “二哥,投降吧,你別无选择!” “投降?哈哈哈哈!” 二皇子狂笑一声:“本王绝不投降!” 话毕,二皇子手中利剑朝脖子一抹,一泓鲜血飞溅,一道血痕浮现,二皇子身体无力倒下。 周围亲兵见状,纷纷挥刀自刎! 第411章 抄家,给好处不要? 楚寧看著二皇子的尸体,沉默不语。 许久之后,东边天空红云升起,视线逐渐清晰。 冯木兰不禁翻了个白眼,提醒道:“再不回去,皇帝该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和二皇子同流合污了!” 回过神来的楚寧长嘆一声:“將二哥和赵国太子,还有耿成康的尸体带上,回城復命!” 现场死了將近三千人,白马骑兵只有五百人,可能处理这么多尸体,只能先带二皇子三人的尸体回去。 至於其他的尸体,当然是回城找其他人来收埋。 一声令下,白马骑兵立即收拾好尸体,一行人策马朝都城而去。 一路上,楚寧依旧是一副沉默不语的模样,表情十分严肃。 这让生性活泼的冯木兰有些难受,当即策马追了上去。 “喂,怎么不说话?”冯木兰主动开口问道。 楚寧长嘆一声,看著远处冉冉升起的太阳,沉声道:“二哥好歹也是皇子,没想到因为一件事便落得如此下场。 俗话说,伴君如伴虎,以前本王没有体会,如今看到二哥这般模样,终於明白为何会有这句话。” 在皇帝面前,根本就没有亲情可言。 为了楚国利益,皇帝可以牺牲任何人。 哪怕是他的亲生儿子也不例外! 毕竟,有十八个儿子,死了一个,皇帝也不会心疼。 可冯木兰却满脸不在乎:“二皇子那是他自己咎由自取,而且陛下已经饶他一命,让他自己回封地,是他自己非要鋌而走险杀赵国太子! 若是他听陛下的话回到封地,哪会有这么多事。” 这话也就只有冯木兰这种胸大无脑的女人才能说出来。 说得轻巧,真要去了封地,二皇子就会失去所有在京都城的產业,支持他的大臣也会转投他人。 到那时,其他的皇子岂会错过机会,必定会趁机吞併二皇子封地,一步步蚕食,最终让二皇子失去一切。 心高气傲的二皇子怎么可能接受这样的结果,与其返回封地,不如趁机放手一搏。 要是成功,定能搅乱京都城局势,引发楚国和赵国大战,到那时,他就会有机会重新登上权力巔峰。 不过,这些话不能对冯木兰说,就算说了,她也不懂。 楚寧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绪:“先回去再说吧。” 冯木兰见他不想多说,冷哼一声,倒也没有继续问。 很快,楚寧带著兵马来到皇宫,禁军们不敢阻拦,任由楚寧带著三具尸体进入皇宫。 英武殿。 正在著急等候的皇帝来回踱步,殿內左右两边站满了皇子。 除了二皇子和楚寧以外,所有皇子全部到齐。 眾人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惹怒了正在气头上的皇帝。 “逆子,逆子!” 皇帝越想越气,破口大骂:“他自己没能成功,居然还想截杀赵国太子! 若是赵国太子出事,朕绝对饶不了他!”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赵明的声音:“陛下,楚王殿下回来了!” 皇帝眼睛一亮:“快……快让他进来!” 得到允许的楚寧来到殿內,见眾人都在,朝眾人頷首示意,这才对皇帝弯腰拱手施礼: “儿臣参见父皇!” 皇帝朝殿外看了看,连忙追问:“赵国太子呢?” 楚寧长嘆一声:“恐怕要让父皇失望了,儿臣去晚了一步,赵天凌已经被二哥杀死。” 皇帝顿时如遭电击,整个人浑身颤抖,后退数步。 “不……这不可能,赵天凌手中还有七百人,怎么可能如此轻易被杀?” 皇帝满脸不可置信。 太子此刻也满脸震撼:“十八弟,此事可不能胡说!” 赵天凌要是死在楚国都城,楚国和赵国的联盟形同虚设,赵国一定会出兵的! 楚寧见眾人不信,只能朝殿外喊道:“来人,將尸体抬进来!” 数名禁军抬著三具被白布盖著的尸体来到殿內。 皇帝心一沉,连忙上前掀开白布,映入眼前第一具尸体並不是赵天凌,而是二皇子楚鸣。 皇帝一愣,隨后冷哼一声:“死不足惜!” 掀开第二具尸体的白布,露出了赵天凌已经凉透的尸体,皇帝脸色顿时阴沉无比。 第三具尸体不用想也知道,必定是赵国礼部尚书耿成康的。 看完尸体,皇帝转头死死盯著楚寧质问:“你麾下白马骑兵速度极快,为何没有救下赵天凌?” 太子此刻也发难,冷声道:“十八弟,你一向反对联姻,莫非是你故意坐视赵天凌被二弟杀死,以此破坏两朝结盟?” 其他皇子互相对视一眼,心思各异。 二皇子被杀,他们少了一个竞爭对手。 若是能趁机把楚寧也搬到,那就再好不过。 但就在这时,楚寧却一脸淡然道:“父皇,二哥想要杀赵天凌的態度十分坚决! 儿臣虽然带人赶到,可二哥却一边派人抵挡白马骑兵,一边下令射杀赵天凌。 等儿臣带著人杀进去,赵天凌已经被利箭射杀,若是不信,你们可看他身上的伤势。” 眾人闻言纷纷看去,果然发现赵天凌全身上下都是箭孔。 皇帝眼睛一眯,一时间也无法断定楚寧话中真假。 沉默片刻之后,皇帝深吸一口气:“太子,你立即带著刑部衙役前去现场查看!” “是!”太子应了一声,冷笑著看了楚寧一眼,这才满脸坏笑离去。 楚寧趁机拱手施礼:“若无他事,儿臣告退。” 皇帝想了想:“等等,此事你也算有些功劳,老二不再了,他的葬礼你来负责,另外,你带人去抄他的家,王府所有財產全部归国库!” 可楚寧却摇头:“父皇,赵国太子被杀,赵国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儿臣想回府提前做好应对措施。 二哥葬礼,以及抄家一事,还请父皇另请高明。” 说完,也不等皇帝拒绝,楚寧拱手施礼转身离去。 皇帝皱眉,看著楚寧离去的背影露出疑惑之色。 以楚寧的脾气,抄家这种好事怎么可能会错过? 朕故意让他抄家,就是想给他一些好处。 这傢伙今天怎么改性了? 皇帝很疑惑。 但,楚寧的话不无道理,赵国死了太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报復。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危机! 第412章 心態的转变! 皇帝看著楚寧离去的背影,脸上浮现一抹凝重之色。 当然楚寧说得有些夸大其词成分,但谁也不敢保证赵国得知赵天凌的死之后不会出兵。 一旦出兵,那將是倾国一战。 毕竟,赵国兵马在经过三次损失之后,所剩无几。 若要再战,必定全力以赴。 想到事情的严重性,皇帝当机立断;“老四,你来负责老二的葬礼,老八你和其他人负责抄家! 另外,召集群臣,商议对策。” “儿臣领命!”一眾皇子得令,纷纷下去安排。 但赵明却弯腰施礼问道:“陛下,赵天凌和耿成康的尸体如何处理?” 皇帝看了一眼两人尸体,脸上浮现一抹犹豫之色。 若是还回去,那等於承认这两人死在这里。 可若是不还回去,此事也瞒不了多久。 想了片刻,皇帝眼睛一眯,露出一抹冷色:“派人將尸体送回去,不过,要控制速度,拖延几天让我朝兵马提前做好准备。” “奴才明白了。”赵明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热闹的大殿,此刻只剩下皇帝单独一人。 一双冷眼闪烁著寒芒,令人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站在原地足足一盏茶的功夫,皇帝才沉声道:“影卫!” “陛下!”殿內黑暗中闪出一条黑色身影。 “城外情况,確实如楚寧所说吗?”皇帝根本不相信楚寧刚才的话。 影卫脸上浮现一抹惭愧之色:“陛下,属下一直在暗中监视楚王殿下,可当时楚王派出斥候,属下担心被发现,故意拉开距离。 当时具体战况如何,属下並不知情,在他们打起来之后属下赶去时,赵天凌已经被射杀。 隨后,楚王殿下想要將二殿下生擒活捉,可二殿下不愿意回城,拔剑自刎。” 皇帝听完眉头一挑,露出意外之色:“你亲眼看到老二自杀?” “回陛下,属下不敢欺瞒。” 皇帝这才微微頷首,挥手示意:“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影卫退下,皇帝看著空荡荡的大殿,面无表情。 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而此刻,楚寧带著人返回楚王府。 府门口,沈婉莹一脸著急在门口等候。 听到马蹄声,看著远处迎面而来的楚寧,沈婉莹这才放下了悬著的心。 但楚寧下马之后却並未说话,铁青著脸朝府內走去。 这让沈婉莹意识到发生大事,连忙拉著后面的冯木兰询问情况。 得知赵天凌和二皇子全部身亡,沈婉莹这才打发眾人下去休息,自己孤身一人去后院。 屋內,楚寧一脸沉默。 沈婉莹端著一杯香茗进来,柔声道:“这一晚上你也辛苦了,喝口茶润润嗓子吧。” 楚寧一脸木然接过茶杯,一口气喝完。 “慢点。”沈婉莹掏出丝巾为他擦拭嘴角水跡。 谁知楚寧忽然抱住她,紧紧相拥。 感受到楚寧的体温,炙热的心跳,沈婉莹终於明白眼前男人在担心什么。 堂堂二皇子,只因一步走错,最终的结果却是拔剑自刎,还要被抄家。 谁敢保证自己能一直不走错? 在这京都城,皇帝就是天,皇帝说了算。 不管你是皇子,还是大臣,只需皇帝一句话,什么都没了。 哪怕楚寧此刻掌管并州,手中有十万大军,还有精盐和面膜生意作为財政支撑,但只要皇帝开口,这些东西都可以收回去! 哪怕是向来吊儿郎当,一副玩世不恭的楚寧,此刻也不得不考虑自己的处境。 想到这里,沈婉莹轻轻抚著楚寧的背,安慰道:“其实你不用太过担心,只要我们不触及父皇底线,父皇是不会轻易对我们动手的。” 可楚寧却难得露出凝重之色,摇头道:“伴君如伴虎,谁也不敢保证父皇会一直放任我们这些皇子互相爭斗。 你知道吗,二哥死了,父皇没有任何伤心,他关心的反而是赵天凌的死! 这说明,在父皇的心中,我们这些皇子可有可无,他最在意的还是江山社稷。” 沈婉莹沉默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皇帝確实就是这么一个人。 只要触及到了皇帝利益,动摇了江山,皇帝就会以雷霆手段灭之。 哪怕是亲生儿子也不例外! 长嘆一声,沈婉莹轻抚楚寧脸颊,柔声道:“忙了一晚上,你先休息吧。” 可楚寧却摇头:“赵天凌死了,赵国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本王需要提前做好安排。 赵国一旦出兵,必定进攻并州,此战將会是赵国的倾国一战,绝对不能大意。” 沈婉莹心中一惊:“难道你想去并州?” 楚寧頷首:“若是本王亲自前去坐镇,可鼓舞士气,此战非同小可,一旦输了,赵国兵马將会长驱直入我朝腹地,甚至直接杀到京都!” 顿了顿,楚寧抓住沈婉莹的手,沉声道:“而且经过此事,父皇想必也会怀疑赵国聘礼被夺一事在指使者是本王,加上二哥是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自杀的,父皇自然也会怀疑是本王故意为之。” 聪明如沈婉莹顿时明白楚寧话中意思。 这次去前线不能能鼓舞士气,还能避嫌,让皇帝没有怀疑的理由。 毕竟是楚寧带著人去阻拦二皇子围杀赵天凌的,可如今赵天凌被杀,就连二皇子也自杀,楚寧没有完成皇帝交代之事,这也是大罪。 若是皇帝以此为藉口处罚楚寧,楚寧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去了前线,可完美避开此事,不给皇帝处罚的机会。 虽然上前线有危险,但相比留在京都城,现在去前线反而更安全。 心中纵然不太情愿,但沈婉莹还是长嘆一声:“不管你做何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不过,此战怕是无法短时间结束,一旦战局僵持,你就无法赶回来主持科举。” 如今已是七月底,距离九月科举不远,一旦去了前线,根本赶不回来。 楚寧当然也明白这一点,摇头道:“事已至此,本王必须做出取捨,若真赶不回来,那就让礼部尚书王文光大人主持科举。 此人为人向来中立,又是礼部尚书,相信他不会辜负本王一片心意。” 顿了顿,楚寧看向皇宫方向:“如今就是不知道父皇那边接下来会做什么。” 以他对皇帝的了解,皇帝一定会利用此事制衡楚王府! 制衡之道,向来是皇帝最热衷的! 第413章 削权! 楚寧的心態发生了变化。 作为枕边人的沈婉莹明显感觉到,此刻的楚寧和以前不一样。 向来玩世不恭的楚寧从来没有考虑过大位,也没有动过夺嫡的心思。 就算在朝中安排人手,布置官员,目的也只是想养活并州兵马,偏安一隅。 但此刻的楚寧明显感受到皇权的威力。 就算在朝中再有权势,手中再有兵马,可一旦皇帝开口,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收回。 想做到不受制於人,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掌握皇权。 或者,手中权利大到连皇帝都无法撼动的地步。 只不过,沈婉莹明白,可能连楚寧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种心態的转变。 她只知道此刻的楚寧心情不好,需要自己藉慰。 两人就这样抱著,靠著各自的体温给对方温暖。 而与此同时,在皇宫,英武殿內。 文武大臣匯聚一堂,分別立於左右两边。 主位上,皇帝满脸阴沉,冷声道:“二皇子楚鸣,丧心病狂,围杀赵国太子,朕虽然派楚王前去救援,但还是晚了一步,如今赵国太子被杀,楚鸣畏罪自杀! 赵天凌的死,必定会引发赵国和我朝爭端,不知诸位爱卿有何高见?” 此言一出,现场眾人顿时一片譁然。 “不是联盟成功了吗?为何便演变至此?” “二皇子糊涂,糊涂啊!” “这可如何是好,赵国太子被杀,赵国必定举国和我朝一战啊。” “是啊,我朝好不容易才修生养息几个月,若是再发生战端,必定会引发百姓不满。” 一时间,眾人担心不已,谁都不想在这个时候和赵国开战。 这一幕让主位上皇帝脸色难看了起来。 虽然已经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可当看到所有大臣都不敢正面应对时,心中难掩失望之色。 这些年,朕究竟养了一些什么人! 满脸失望的皇帝冷哼一声:“都別吵了,丞相,你有何想法?” 被点名的丞相杨文德脸色一正,连忙站出来,拱手施礼答道:“陛下,赵国必定出兵,我朝需提前做好应对之策。 赵国想要进攻我朝,必定经过并州,微臣建议让楚王殿下赶往并州,亲自坐镇。” 这话让其他官员纷纷附和。 “是啊陛下,楚王殿下掌管并州,有楚王殿下坐镇,必定能抵挡赵国兵马!” “对对对,让楚王去并州抵挡赵国!” “赵国在楚王麾下连败三场,只有楚王能对付他们!” “没错,楚王殿下就是赵国的克星!” 这一刻,楚王成为了他们的救星。 可皇帝对眾人的回答却不置可否,既不反对,也没有答应。 任由眾人议论纷纷一盏茶的功夫,所有大臣才发现皇帝一直没有说话,现场声音慢慢安静了起来。 直到鸦雀无声之后,皇帝才转头看向太傅,淡然问道:“太傅,你的意思呢?” 大臣们纷纷看向站在右边首位的太傅。 此刻的太傅眉头紧锁,脸上露出沉吟之色。 太傅作为皇帝的启蒙老师,对皇帝性格十分了解。 若是丞相的建议被採纳,皇帝也就不需要问他。 既然问他,说明不想採纳丞相建议。 换言之,皇帝不想楚寧去并州! 明白过来的太傅连忙站出来:“陛下,微臣认为楚王殿下不適合去并州。” “哦?” 皇帝故作诧异:“太傅何出此言?” 太傅一脸正色:“陛下刚才说,此事楚王也参与了,但却没来得及救援,此乃楚王其罪一也。 楚王一直反对和赵国联盟,也反对联姻,导致事態发展至此,此其罪二也。 再者,此事我朝未必不能与赵国和谈,若是派楚王去并州,等於堵死了和谈之路。 与其如此,不如陛下以前两罪处罚楚王,让他无法去前线,再调派能手赶去前线指挥。 另外一方面,可以派出和谈使者去赵国,若是能和谈成功,那是再好不过。” 皇帝闻言微微頷首,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还是老师了解朕! “诸位爱卿,你们觉得太傅所言如何?”皇帝眼神扫向群臣。 群臣不是傻子,都明白这是皇帝和太傅在演戏。 若是皇帝不答应,直接拒绝就是,没必要询问他们的意见。 询问,就是要他们答应! 虽然心中觉得楚寧才是去并州的最好人选,可皇帝都已经开口,他们也不好多说。 眾人对视一眼,齐声道:“太傅所言极是!” 皇帝满意頷首:“既然诸位爱卿都同意太傅的建议,此事就此定下,让礼部派出一名侍郎带一些人前去赵国和谈。 至於去并州的人选嘛……就让兵部侍郎冯安国过去吧。” “陛下英明!”群臣纷纷拱手施礼。 但皇帝並不满足,接著说道:“关於楚寧的惩罚嘛,他此次没能救下赵国太子,確实有过。” 顿了顿,皇帝眼睛一眯,沉声道:“就让他专门负责科举吧,前线和并州之事他暂时不用管。 此事,就此定下,诸位爱卿下去各司其职,提前做好和赵国开战准备!” “臣等领命!”群臣施礼退下。 此次议事,虽然没有剥夺楚寧治理并州权,但却不让楚寧去前线。 群臣对此自然不敢多言,皇帝的命令,谁敢质疑? 只有刘守仁满脸愁容,露出担忧之色。 皇帝这样做是在打压楚王啊! 满脸担心的刘守仁出了皇宫,直奔楚王府而去。 三刻钟之后,楚王府,客厅。 刘守仁將皇帝命令快速说了一遍。 主位上,楚寧一边听,一边喝茶。 听完之后,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寒芒。 “不让本王去前线,只让本王负责科举,却又派冯安国大人去并州,父皇是觉得冯安国是冯木兰的父亲,本王不会拒绝此事。” 楚寧冷笑:“并州是本王的,任何人去并州都需要问过本王的意思!” 对於皇帝擅自做主让冯安国去并州一事,楚寧很不满。 刘守仁脸色微变:“殿下,难道您想抗命?” “抗命?” 楚寧冷笑:“父皇巴不得本王抗命,他好趁机收回部分权力,这段时间并州发展太快,已经引起了父皇的忌惮! 冯安国以前是支持二皇子的,但此刻二皇子在本王面前自杀,难保此人不会对本王有所怨言,去了并州说不定会捣乱! 父皇让此人去并州,不安好心!” 刘守仁反应过来:“这……这可如何是好?” 楚寧眼睛一眯,站起来缓缓说道:“既然父皇开始忌惮,甚至想削弱本王实力,那本王就要让父皇连忌惮的心思都没有! 本王要亲自和冯安国一谈,若是他识趣倒也罢了,如若不然,本王少不了要用些手段!” 刘守仁被楚寧身上气势所震。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眼前似乎有一头沉睡的巨龙在甦醒! 第414章 要么投靠,要么出卖! 赵天凌的死,二皇子楚鸣的自杀在接下来的几天內闹得沸沸扬扬。 所有人都知道,赵国死了太子,接下来必定会报復。 一时间,城內人心惶惶,担心不已。 而被人寄予厚望的楚王,却被传出被皇帝要求负责科举考试,不准去并州,反而是从另外一处前线调回了兵部侍郎冯安国。 对於朝廷的处置,百姓们不理解,但却无力改变什么,只能静等消息。 几天之后,接到皇帝命令的冯安国立即回京,第一时间去皇宫匯报前线和大燕王朝的情况。 但在出了皇宫之后却並未返回自己府邸,而是去了楚王府。 “爹爹!” 楚王府门口。 许久没和自己父亲见面的冯木兰一脸笑意迎了上去。 一脸正色,风尘僕僕的冯安国看了她一眼,冷声道:“你的事等老夫回去再说,立即带老夫去见楚王殿下!” 此次楚寧写信亲自召见,他不得不来。 一来楚寧身份特殊,不但是皇子,还掌管并州,此次去前线,自然要和楚寧搞好关係。 若是没有楚寧的支持,想要在并州和赵国作战几乎是不可能的。 二来自己女儿就在楚王府,怎么不可能不给楚寧面子。 冯木兰深知自己父亲性格,轻笑一声,拉著他的胳膊朝府內走去。 来到客厅外,远远便看到楚寧孤身一人在里面等著。 冯安国拨开冯木兰的手,沉声道:“为父有事单独和楚王殿下谈,你先在外面等著。” 说完,不等冯木兰拒绝,冯安国径直走入客厅。 冯木兰嘴角一撅,脚一跺,扭头就走。 这时的冯安国来到厅內,拱手施礼:“参见楚王殿下!” 楚寧微微頷首,伸手示意:“冯大人,坐下说话。” 两人客套一番,隨后各自落座。 不等楚寧开口,冯安国主动说道:“此次多谢楚王殿下从中周旋,否则下官怕是再也见不到小女。” 对於二皇子瞒著自己让冯木兰和赵天凌联姻一事,冯安国心存不满。 只不过事关国家大事,他一直不敢反对。 如今赵天凌死了,二皇子也没了,这才刚表达自己想法。 同时也在向楚寧传达善意。 毕竟要去并州,那里是楚寧的地盘,想要在那边抵挡赵国,必须和楚寧搞好关係。 楚寧对此心知肚明,頷首笑道:“冯大人不必如此,明月郡主和本王王妃关係甚好,在力所能及范围內,本王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顿了顿,楚寧接著说道:“此次找冯大人前来,目的只有一个,相信以冯大人的聪明,一定明白本王意思吧?” “这……” 冯安国皱眉,露出犹豫之色:“殿下若是对即將来到的战局有所谋划,下官愿意聆听。” 战局谋划? 这位冯大人还真是天真。 果然,武將对政治一窍不通。 楚寧摇头,一脸淡漠道:“本王对并州有绝对的自治权,只需本王一句话,你在并州將寸步难行。 別说和赵国激战,怕是连城池都守不住,这一点,不知冯大人是否认同?” 冯安国沉默了。 其实他一直不太想捲入政治斗爭。 以前支持二皇子也不过是形势所迫,並非真心实意。 可如今听楚寧这话的意思,分明是让他表忠心。 一旦拒绝,此次去前线別说无功而返,恐怕性命都难保。 并州是楚寧一手治理起来的,那边的人全部都是楚寧提拔的,只需楚寧一句话,所有人都不会听他这位统帅的命令。 可一旦表了忠心,今后便要彻底和楚寧捆绑在一条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沉思间,楚寧忽然问道:“冯大人,可知二哥府邸以及跟著他的那些大臣们现在如何了?” 冯安国脸色有些难看:“二皇子府邸被抄没,所有財產归国库,原本支持二皇子的大臣,不是被流放就是被贬。” 楚寧嘴角微扬,接著问道:“冯大人也是支持二哥的,可知为何唯独你没事,甚至还要去并州担任统帅?” “这……” 冯安国摇头,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关於此事,他其实也不明白。 楚寧轻笑一声:“很简单,因为你是兵部侍郎,去了并州可以节制并州兵马! 换言之,你对父皇还有用处,一旦你失去了作用,下场將会和其他支持二哥的大臣一样。” 此言一出,冯安国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虽然对政治不是很敏感,但也不是傻子,话都说得如此明白,怎么可能还不懂皇帝留著自己的意思是为了节制楚寧。 这是一场皇帝针对楚王的计划! 想到这里,冯安国眼睛一眯,反应过来:“如此说来,下官只有两条路可以选?” 楚寧頷首笑道:“不错,冯大人你可以选择成为父皇的棋子,去并州制衡本王,但本王也不会坐以待毙,必定会想方设法解决任何隱患。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站到本王这边,配合韩兴將军打败赵国,立下不世功勋!”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如果不投靠,就要被除掉! 冯安国没想到事情居然会严重到如此地步,脸上浮现一抹凝重之色。 站在皇帝那边,楚寧必定会想办法在并州消除自己这个隱患。 站在楚寧这边,皇帝也会想办法处置自己这个不听话的棋子!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进退两难! “此事,能否容下官考虑一天?”冯安国试图让自己有冷静的时间。 可楚寧却轻笑一声:“来不及了,冯大人来本王府邸一事,父皇必定知晓,你只能现在做出选择! 你放心,若是你配合本王演一齣戏,完全可以打消父皇对你的怀疑。 只要你安然去了并州,打败了赵国,父皇就算想惩罚你也没理由!” 顿了顿,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眯寒芒:“当然,你现在也可以去皇宫向父皇透露本王刚才的话,选择出卖本王!” 此言一出,冯安国却忽感背后发凉。 他知道,若是自己真选择离开,怕是连王府都出不了! 可若是站在楚寧这边,楚寧真能確保自己安然到达并州? 一时间,冯安国犹豫了。 第415章 忽悠皇帝 “楚王殿下,下官只想为国效力,可否有第三条路?” 冯安国犹豫再三,最终长嘆一声,试探性问道。 楚寧眯著眼睛,冷笑:“你觉得呢?” 这个时候还想要第三条路? 可能吗? 冯安国无奈站起来:“既如此,下官可否先听过殿下的计划,再决定十分依计行事。” 果然,薑还是老的辣。 虽然没有立即做出选择,但却留有余地。 若是楚寧的计划合適,能保全冯家,那也不是不可以投靠。 毕竟,冯木兰一直都属於楚王府这一派! 但如果楚寧的计划对冯家不利,那就另当別论。 一切,都要看楚寧的计划如何。 楚寧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容:“冯大人没有別人想像中的那般憨厚!” 冯安国嘴角一抽,不说话了。 这话谁敢接啊,接了不就等於承认自己憨厚。 这可不是什么好词。 楚寧看出冯安国的想法,隨后將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冯安国越听眼睛越亮,听完之后,脸上浮现一抹满意之色。 “楚王果然聪慧过人,此计划面面俱到,下官无话可说,愿意配合!” 根本没有考虑的时间,冯安国直接答应。 楚寧哈哈一笑:“冯大人果然是痛快人,既如此,那就开始吧!” 话音刚落,冯安国忽然深吸一口气,浑身气势猛然一爆,怒吼道: “楚王殿下,木兰身为女子,不宜在王府待著,下官要將她带走!” 楚寧狂笑一声:“想从王府带人走,你確定自己有这个本事吗?” 冯安国语气冰冷:“老夫带自己的女儿回去,难道楚王要阻拦吗?此事若是传出去,楚王殿下不怕被人耻笑?” 说完,冯安国快步走出客厅。 院子里,冯木兰和冉冥等人听到两人吵架声,纷纷赶来。 周围还有王府侍卫,他们將冯安国团团围住。 冉冥眼睛一瞪:“大胆,竟敢在楚王府放肆!” 冯木兰见自己的父亲被包围,当即脸色大变,转身將冯安国护在身后,皱眉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们这是干什么?” 这时,楚寧从客厅內出来,阴沉著脸说道:“冯大人在此对本王大呼小叫,还想將冯小姐你带走,简直不將本王放在眼中。” 冯木兰见楚寧生气,不禁有些著急:“我父亲只是说话语气重了些,你又何必计较。” 可冯安国却態度强硬,冷哼一声:“木兰,不要和他说了,隨为父回去!” 话毕,不等冯木兰拒绝,拉著她的手就朝府门口而去。 冉冥没有得到楚寧允许,当即展开双手阻拦。 本想拒绝的冯木兰顿时脸色一沉:“让开,我要回去难道还要你们同意吗?” 生性反骨,脾气暴躁的冯木兰拨开冉冥,主动跟著冯安国离去。 冉冥一愣,转头看向楚寧,等待指示。 他平时和冯木兰关係还不错,加上冯木兰又是楚王妃好友,冉冥还真不敢轻易对她动手。 楚寧看著冯家父女离去的背影,脸色阴晴不定,最终还是冷哼一声,转身拂袖离去。 见楚寧没有开口说话,冉冥也只能摸了摸脑袋,任由冯家父女离开。 冯木兰出了王府,见没有人追来,这才鬆了一口气。 而这时,冯安国却冷哼一声:“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居然住在王府,传出去今后如何嫁人?” “不嫁就不嫁,我才不稀罕嫁人呢!”冯木兰嘴巴一撅,不屑一顾。 冯安国被气得脸都绿了:“你……你是想气死为父!” 顿了顿,看了楚王府一眼,冯安国似乎下定决心,冷声道:“为父要去并州前线,你去不去?” 冯木兰眼睛一亮:“真的?” 冯安国狠狠瞪了她一眼:“为父这就派人去稟报陛下,你把东西收拾好,立即出发。” 话毕,冯安国朝自己的护卫说道:“立即去皇宫稟报陛下,并州那边的情况本官不太熟悉,要带木兰一同前去并州!” “是!”护卫应了一声,直奔皇宫而去。 三刻钟之后,皇宫,英武殿。 皇帝听完护卫的匯报,脸上露出一抹满意之色:“冯爱卿不愧我朝栋樑,大是大非之前竟能不顾自家人安危! 既如此,朕成全他,回去告诉冯爱卿,若是此战获胜,朕封他为兵部尚书!” “是!”护卫应了一声,立即下去传讯。 皇帝站立在原地沉吟片刻,喊道:“影卫!” “属下在!” “此事你如何看?” “回陛下,冯大人去王府之后和楚王殿下发生爭执,隨后便带走了明月郡主!” 影卫沉声道:“冯大人一直对明月郡主严加看看,此次明月郡主住在楚王府已经触动他的底线。 另外,冯大人原属二皇子一脉,如今二皇子因为楚王殿下而被抄没家產,他心中没有怨气是不可能的。 属下看来,冯大人带明月郡主去并州有两个原因。” 皇帝眼睛一眯,来了兴趣,笑著问道:“说说看。” 影卫满脸正色:“第一是冯大人担心明月郡主和楚王走得太近,毕竟是女子,若是名声不好,今后不好嫁人,这才迫切想要將其带走。” 皇帝微微頷首:“冯安国確实是个刻板之人,在这方面看得比谁都重要,说说第二个原因吧。” 影卫立即接过话茬:“第二个原因就是明月郡主在并州待过一段时间,她熟悉当地將领和士兵,还有环境! 若是接下来非战不可,明月郡主能帮上不少忙。” 皇帝听完脸上浮现一抹满意之色:“倒是和朕所想一致,看来冯安国是打算和赵国一战了!” 影卫闻言,欲言又止。 皇帝挑眉:“有话直说,何必吞吞吐吐。” 影卫沉声道:“陛下,若是开战,并州兵马是否会服从冯大人命令?属下建议陛下下一道圣旨,若有违令者,杀无赦!” 此言一出,皇帝哈哈大笑:“不错,这道圣旨就让冯安国亲自带去并州!” 有了这道掌握生杀大权的圣旨,冯安国必定能掌握并州兵权。 如此一来,楚寧的势力会极大削弱。 死了一个二皇子,朝中需要平衡,此刻正是削弱楚寧的最佳时机! 为了达到震慑效果,皇帝又补充了一句:“此事,通报所有王公大臣,包括楚寧!” 第416章 剁碎了餵狗! “违令者,杀无赦?” 楚王府。 楚寧听到这个消息,嘴角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便宜皇帝老子还真想把并州兵马收回去。 殿內,冉冥闻言双眼瞪大,浑身气势猛然一震:“凭什么!” “并州兵马是殿下辛辛苦苦拉起来的,为什么要听冯安国的,就算是要和赵国激战,那也应该有殿下来指挥!” 虽然为人憨厚,不懂政治,但冉冥知道谁拉出来的兵马就该是谁的。 一旁沈婉莹长嘆一声:“话不能这样说,并州是大楚王朝的,殿下是皇子,殿下的兵马就是陛下的。 此战关係重大,为严明军纪,陛下有此命令,情有可原。” 冉冥只敢反驳楚王妃的话,只能转头看向楚寧。 楚寧神秘一笑:“前线之事,不用担心,接下来本王专心科举一事,前线交给冯安国大人,本王放心。” 聪明如沈婉莹似乎明白了什么,精致的脸上浮现一抹恍然大悟之色。 “我明白了。” 沈婉莹笑道:“趁著这段时间,你也可以好好休息,从年初回来到现在,你都没睡过一个好觉。” 楚寧哈哈一笑,伸手拦著她的芊芊细腰:“也好,接下来几天本王陪你去城外游玩。” 结婚这么大半年了,还没好好陪过沈婉莹,趁著现在空閒,当然要好好修生养息。 至於科举,如今乡试已经完成,各路学子正在赶往京都城的路上,距离会试还有大约一个月的时间。 这么长时间,足够好好陪陪沈婉莹。 而这段时间,也可以观察赵国和并州情况。 虽然赵国出兵的概率极大,但楚国派出了使团,万一赵国答应和谈呢? 总之一句话,接下来的楚寧会很閒。 这可把冉冥给急坏了。 “殿下,要不然您让俺去前线,把赵羽將军换回来吧!” 冉冥满脸不悦:“待在这京都城,实在太无趣,还不如去前线杀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楚寧看了他一眼,皱眉道:“怎么,你不想保护本王了?” “不不不,王爷,俺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本王有一事交给你!” 楚寧脸色一正,沉声道:“你派人打探大周王朝的情况,一定要弄清楚他们为何忽然打不过大燕王朝。” 虽然不知道大周王朝发生了什么,但毕竟和大周女帝有过数日之缘,如今对方有难,不能坐视不理。 一听自己有事做,冉冥顿时精神一震:“殿下放心,俺这就下去安排。” 沈婉莹有些好奇:“好端端的,你怎么忽然关注大周王朝的情况?” 楚寧有些心虚,但理由却早就想好,一脸正经道:“大燕王朝原本有大周王朝牵制,不敢对我朝动手。 可如今大周王朝被打得节节败退,万一赵国和大燕王朝联姻,我朝危矣。 若是能弄清楚大周王朝的情况,甚至帮助大周王朝渡过此关,便能消除大燕王朝对我朝的威胁。” 沈婉莹虽然有些奇怪,但楚寧的解释倒也能说得通,之后便不再追问。 加上楚寧趁机要带著她出去游玩,她也不好再多问。 接下来的几天,京都城十分平静。 虽然太子和其他皇子都在想方设法夺取二皇子的產业,但这对朝廷並不影响,皇帝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没看到。 加上皇帝如今注意力都在赵国和楚寧身上,对太子和其他皇子等人反而没那么在意。 而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影卫匯报楚寧一直带著沈婉莹出城游玩之后,皇帝彻底放下心来。 都已经下圣旨了,楚寧除了服从,还能做什么? 为此,皇帝还高兴了好一阵,甚至有閒工夫找后宫妃子侍寢。 与此同时,十天之后,赵天凌的死终於传到了赵国。 楚国的和谈使者,也在同一天到达。 赵国,京都,皇宫。 巍峨皇宫耸立,成片建筑遮天蔽日,远远看去,一眼望不到头。 雄伟宫殿中,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坐落在正中间的位置,灼灼生辉,令人不敢直视。 殿內,文武百官站立左右。 殿上,一人身穿五爪金龙袍,头戴龙帽,满脸阴沉。 “诸位爱卿,事情想必你们都很清楚,太子死在楚国,对此,你们有何想法?” 赵国皇帝赵文远冷声问道。 话音刚落,一名身穿甲冑的武將猛然站出,沉声道:“陛下,太子被杀,若是我朝不敢开战,必定被天下人耻笑!” 可一名文官却连忙站出来反对:“陛下,万万不可开战啊,如今我朝兵马不多,且楚国并州兵强马壮,別说打到楚国腹地,就算是并州我军也突破不了!” 此言一出,武將那边顿时炸开了锅,纷纷站出来指责。 但文官也不甘示弱,立即反击。 一时间,双方吵闹不已,各自都想维护自己的立场。 这一幕让赵国皇帝脸色一沉,猛然一拍龙椅,起身怒吼:“够了,都给朕闭嘴!” “陛下恕罪!”眾人纷纷拱手施礼。 皇帝扫视眾人一眼,最终將目光放在为首的大將军耶律燎原身上: “大將军,若是开战,胜算多少?” 耶律燎原皱眉,但还是实话实说:“回陛下,我军胜算不到三成!” 皇帝皱眉。 可耶律燎原却接著说道:“不过,我朝可以联合大燕王朝一起出兵,两边给楚国压力,必定能让他们应接不暇,从而为我军创造机会!” 赵文远微微頷首,满脸杀意:“和大周王朝联盟一事一直在进行,只是朕原本还打算和楚国和平相处,此事便一直搁置。 如今我朝太子被楚国所害,若是这都不开战,岂不令人耻笑?” 此言一出,赵国丞相西门宏图脸色大变,提醒道:“陛下,是否先和楚国使团接触,看看他们的诚意再做决定?” 赵文远冷笑:“他们杀了朕的太子,还想和朕和谈,这是看不起朕,看不起大赵! 来人啊,將楚国使团全部杀了,尸体暴晒三日再拿去餵狗!” 此言一出,西门宏图直呼完了。 下次狠手,两朝將再也没有和谈的机会。 接下来,將是不死不休。 偏偏赵文远对此还不满意,冷笑道:“听说那楚寧带兵去救太子,但却没有成功,哼,朕怀疑他就是故意放任太子被杀! 传令给龙卫,让他们想办法刺杀楚寧!” 死了一个太子,那就让楚国用一个皇子来陪葬! 第417章 刺杀! “什么,赵国皇帝將我朝使者全杀了,还將尸体曝晒三日餵狗?” 几天之后,楚国京都城,皇宫英武殿。 皇帝接到这个消息,脸上浮现一抹不可置信之色。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是亘古以来的道理。 可如今,赵国皇帝却堂而皇之杀了楚国使者,甚至还以这种最具侮辱性的方式羞辱楚国。 纵然是一心想要和谈的楚国皇帝此刻也不禁怒火中烧。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皇帝双手紧握,咬牙切齿:“赵天凌的死只是一个意外,何况朕也死了一个皇子! 赵文远,既然你想战,那便战吧! 传令给冯安国,让他放手一搏,主动出击,在对方兵马还未集合完成之前拿下几座城池,以涨我军士气!” 此次使团有一位礼部侍郎,那可是朝中大员,就这样被赵国杀了,连尸体都要羞辱。 此举极大羞辱了楚国,若是不做出应对,岂不被天下人耻笑。 就算不想开战,此刻也不得不做出回应。 趁著赵国兵马不多,还未集结在前线,可趁虚而入,先下几城,製造声势,震慑赵国。 说不定赵国识趣,见势不妙,还会选择和谈。 但相比起愤怒的皇帝,此刻的楚寧却显得有几分悠然。 城外,湖泊蜿蜒,清水碧蓝。 一座凉亭中传来香味。 沈婉莹一脸好奇看著被架起来烤的兔子,闻著不断迎面扑来的香味,肚子里馋虫被勾起。 楚寧看了她一眼,笑道:“我还以为你会说兔子这么可爱,为什么要吃兔子呢。” 沈婉莹没好气白了他一眼:“我可不是那些迂腐之人。” 说话间,楚寧將烤好的兔子拿下,散发著金黄色光泽的烤兔冒著烟,令人忍不住想要上去咬一口。 吹了几口气,感受到兔肉不那么烫,楚寧这才撕下一支兔腿递过去:“尝尝。” 沈婉莹眼睛一亮,接过兔腿轻轻咬了一口,顿时双眼放过,加快了进食速度。 就在这时,冉冥来报:“殿下,出事了,我们的使团被赵国皇帝杀了,就连尸体都剁碎了餵狗,陛下大怒,下令让冯大人主动出击!” 楚寧眉头一挑,长嘆一声:“本王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白白牺牲一位礼部侍郎。” 科举正值用人之际,一位礼部侍郎的身亡让礼部的事又多了起来。 沈婉莹秀眉紧锁,放下手中腿肉,露出担忧之色:“我军贸然出战,是否有危险?” 前线兵马都是楚寧的,她担心一旦战局劣势,并州会落入赵国之手。 可楚寧对此却並不担心,沉声道:“前线的事本王倒不担心,有韩兴,冯大人和关云几位將军在,此战必胜! 唯一担心的是赵国会不会和大燕王朝联合,一旦两大王朝联手,另外一处战场便要提前做好准备。 还有,礼部侍郎被杀,科举这边怕是要多派些人手过去。” 话音刚落,只见远处传来呼喊声。 三人转头看去,只见一名白髮消瘦老者,提著裙摆朝这边疾步而来。 “见过楚王,见过楚王妃!”来到凉亭內,礼部尚书王文光连忙施礼。 楚寧笑道:“王大人不必多礼,正好这兔肉熟了,王大人要不要尝尝?” 王文光苦笑一声:“楚王殿下说笑了,我部侍郎彭茂学大人被赵国皇帝杀了,下官哪还有心思吃东西。” 楚寧眼睛一眯。 这彭茂学他见过两次,此人乃是八皇子的人。 虽然知道礼部派出一位侍郎出使赵国,但礼部有两位侍郎,没想到居然是此人前去赵国,还被剁碎了餵狗。 八皇子那边等於损失了一位帮手。 此刻最难受的人应该是八皇子。 “彭大人为我朝殉职,想必父皇定会封赏其家人!” 楚寧长嘆一声;“想不到赵国皇帝如此丧心病狂,连使者都敢如此明目张胆杀害。” 顿了顿,楚寧不禁问道:“不知王大人来此,所为何事,不可能只是单单將此事告诉本王吧?” 王文光苦笑:“殿下,我礼部负责科举一事,本来人手就不够,如今还少了一位侍郎和几位官员,还请楚王殿下来礼部亲自主持科举。” 顿了顿,他又解释道:“还有三天就要会试,如此大事,又逢礼部侍郎被杀,若是殿下亲自作为主考官前去考场监考,必定能振奋人心。” 楚寧算是明白王文光来此用意。 一来礼部缺人,二来作为王爷以及主考官若是能亲自去监考,能一扫礼部官员低迷气势。 彭茂学的死多多少少会影响礼部官员情绪,在这种情况下,礼部急需有人站出来主持此次会试监考! 楚寧反应过来,頷首笑道:“父皇將科举全权交给本王,此事本王不能置之不理,放心吧,三天之后的会试,本王会去考场看看。” 又不是一直待在考场,只是露一下面而已,不会耽误多少时间。 王文光鬆了一口气,连忙拱手施礼:“多谢殿下体谅!” 谁知这时,远处跟隨著王文光而来的礼部衙役忽然朝这边奔来。 “王大人,出事了,出事了!” 眾人一边奔来,一边喊道。 楚王皱眉,转头看去,时间十几位礼部衙役一起过来。 这群人面露著急之色,行色匆匆,看起来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王文光见状脸色一变,待眾人靠近,连忙问道:“如此惊慌,发生何事?” 为首那人却忽然眼神一冷,闪过一抹寒芒,低沉怒吼:“杀!” 顿时,十几人纷纷拔出腰间佩刀朝楚寧砍去! “小心!” 楚寧心繫沈婉莹安危,连忙抱著沈婉莹后退。 而冉冥则是怒吼一声:“该死,你们是刺客!” 伴隨著咆哮声响起,冉冥浑身气势猛然一震,身形一闪,挡在楚寧身前。 双拳砸出,最前面两人顿时被打飞出去。 突来变故让周围侍女嚇得尖叫连连,不远处的王府护卫察觉异状,纷纷衝来。 “你们两个去杀了那狗官,你们几个拖住这大块头,其他人隨我杀了楚寧!” 为首那人当机立断做出布置,隨即杀向楚寧。 他们,是刺客! 第418章 危机! “保护殿下!” 冉冥看著眼前十几名刺客,不禁怒吼连连。 虽是经过沙场力量,但眼前这群人实力强悍,一时间竟是將他纠缠住,使得他分身乏术。 面对数人围攻,没有兵器的冉冥只能挥舞双拳迎战。 远处的王府护卫著急不已,疯狂朝凉亭衝来。 而楚寧面对数人围攻,此刻已经岌岌可危,不但要保护好怀中沈婉莹的安全,还要不断对付眼前刺客。 “你们是什么人!” 楚寧一边护著沈婉莹后退,一边沉著脸怒斥:“敢对本王动手,你们觉得自己能活著离开这里吗?” 为首那名刺客狂笑一声:“我们既然敢来,就没打算活著回去!” 刀剑交错,在一片刀光剑影中,楚寧腹背受敌,岌岌可危。 冉冥见状大怒:“该死,都给俺滚开!” 怒气衝天的冉冥狂吼一声,浑身气势再次暴涨,双眼血红,一拳狠狠砸在地面。 一股强悍的衝击力竟是让方圆三米地面猛然震动,衝来的刺客身形不稳,东倒西歪,一时间竟无法发起攻击。 趁此机会,冉冥衝上去,一拳轰向离自己最近的一名刺客。 “啊~” 刺客惨叫一声,脑袋直接被打爆,红白之物飞溅而出。 不等尸体倒地,冉冥夺过其手中利刃,反手一刀劈死一人,隨即右脚挑起落地利剑朝远处围杀楚寧的刺客甩去。 “嗖!” “噗嗤!” 利剑贯穿那名刺客胸膛,为楚寧解围。 “殿下莫慌,俺来了!” 冉冥怒吼著朝楚寧支援而去。 “拦住他!” 刺客首领怒吼,再次派出两人阻拦冉冥,自己带著其他人疯狂围杀楚寧。 此刻的楚寧倍感压力,一边要保护沈婉莹,一边还要不断应对刺客攻击。 这群刺客武艺超群,十分难缠,根本不给任何喘息机会。 沈婉莹也察觉到楚寧难以抵挡刺客,咬牙道:“他们的目標是殿下,不会对我怎么样的,殿下放开我吧。” “不行!” 楚寧冷声道:“你是我妻子,我怎么可能放开!” 刺客首领冷笑:“既如此,那就去死吧!” 利剑呼啸,六名刺客同时出手,尽锁楚寧退路。 不远处冉冥大惊失色:“殿下!” 可他周围还有五名刺客將其团团围住,使得他根本无法过去救援。 楚寧看著近在咫尺的刺客,脸上却並未露出担忧之色,反而浮现一抹冷笑。 “既然来了,那就都留下吧!” 在六人靠近之后,楚寧左手抬起,袖袍中隱藏的袖箭浮现在眾人眼前。 “不好!”刺客首领反应过来,大惊失色,连忙转身避开。 “嗖,嗖,嗖!” 十支利箭呼啸而出,五名此刻反应不急,瞬间被全部射杀! 而此刻,围攻冉冥的刺客也被愤怒的冉冥挥舞手中利刃杀得惨叫连连,纷纷倒地。 摆脱困境的冉冥朝那此刻首领衝来,脸上满是杀意。 “敢刺杀殿下,给俺死来!” 同时,王府护卫也赶来,將刺客首领围住。 见刺杀失败,逃跑无望,刺客首领当机立断改变行刺目標。 扭头看向从一开始就被楚寧保护起来的楚王妃沈婉莹,脸上浮现一抹狠色。 “既然刺杀失败,临时之前也要拉个垫背的,楚王妃受死吧!” 话毕,刺客首领长啸一声,手中利刃竟是甩向了冉冥。 冉冥身形一旋,避开利刃。 同时,周围王府士兵立即將楚寧和沈婉莹保护起来,生怕刺客首领鋌而走险。 可就在这时,刺客首领却並未冲向沈婉莹,反而身形朝一旁衝去,目標竟是—礼部尚书王文光! 一直不是刺杀目標的王文光顿时傻眼。 不是说刺杀楚王吗? 怎么忽然杀到这边了? 一时间,王文光竟是愣在了原地。 关键时候,还是楚寧反应过来,怒吼道:“快救王大人!” 冉冥当即將手中利刃甩飞出去。 “噗嗤!” 利刃贯穿刺客首领胸膛,但此人强悍无比,落地之后依旧狠狠一拳砸在了王文光身上。 “呃……噗嗤……” 本就年迈体弱的王文光哪里经得起这么一拳,登时被砸飞出去,一口鲜血喷出,倒地之后双眼一瞪,生死不明。 此刻冉冥冲了上来,对著那名还未死透的刺客首领狠狠踩了一脚。 “砰!”脑袋直接被这一脚踩爆,红白之物喷溅而出。 这一幕不远处的沈婉莹脸色大变,连忙扭过头去。 楚寧此刻也顾不得沈婉莹,连忙安排人保护好她,自己亲自衝到王文光身边。 “王大人?王大人?” 楚寧连喊两声,见没反应,这才立即伸手在其鼻口试探。 见还有呼吸,这才鬆了一口气。 “来人,立即將王大人抬到王府!” “还有,拿著本王令牌去皇宫请太医前来医治!” “另外,將此事通知陛下!” 楚寧连下三道命令,王府侍卫立即行动起来。 很快,王文光被抬到了马车上,眾人急匆匆赶回城。 路上,楚寧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会试在即,礼部尚书却被人打伤,看这情况,能不能救活都不好说。 这会试副考官人选怕是要换人了! 半个时辰之后,眾人返回王府,已经接到消息的太医正在府內等候。 楚寧和沈婉莹等人在厢房外等候,太医在屋內查看了半盏茶的功夫才出来。 “殿下!” “情况如何?” 太医苦笑一声:“性命暂时是保住了,但王大人本就体弱多病,加上年迈的缘故,想要恢復怕是要很长时间。” 楚寧皱眉:“如此说来,三日之后的会试,王大人无法参加了?” 太医摇头长嘆:“没有一个月,王大人都无法下床。” 这下麻烦了。 楚寧眯著眼睛,露出沉吟之色。 王文光无法主持会试,朝中之人必定会以此为由,爭夺礼部尚书之位! 沉思间,院外传来脚步声,宦官总管赵明亲自前来。 “见过楚王殿下,见过楚王妃。” “赵总管亲自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陛下有旨,请殿下进宫一趟。” 楚寧心中一动:“不知父皇找本王何时?” 赵明满脸正色:“殿下去了便知。” 第419章 礼部尚书之爭! 皇宫,英武殿。 受命而来的楚寧才进入大殿便感受到数十只眼睛盯著自己。 环顾四周一圈,所有皇子全部在场。 楚寧眉头一挑,上前施礼:“参见父皇。” 主位上,皇帝沉著脸:“听说你今日遇到刺杀,情况如何?” 楚寧摇头:“多谢父皇关心,儿臣和婉莹没事,倒是来找儿臣的王大人受伤严重,一个月之內无法下床。” 此言一出,一眾皇子互相对视一眼,脸上表情各异。 礼部作为六部之一,管理的事情很多,加上此次科举会试在三天之后,需要处理的事情更多。 可如今一位户部侍郎在赵国被杀,户部尚书重伤无法下床,整个户部等於瘫痪。 別说处理朝中政务,就连此次会试是否能安然进行都难以预料。 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不悦之色:“赵国皇帝欺人太甚,竟用这等卑鄙手段想要暗杀於你。 不过,王大人受伤如此严重,户部和科举之事又不能耽误,朕此次找你们前来,正是为了此事! 先说说户部吧,少了一位尚书,一位侍郎,许多事情无法处理,你们认为接下来谁来主持礼部之事?” 此言一出,太子第一个站出来:“父皇,儿臣推荐礼部侍郎杨英彦担任礼部尚书,负责礼部一切事宜! 如今会试在即,整个户部又发生如此变故,必须有人站出来担任尚书一职,否则礼部会大乱。 杨大人在礼部任职多年,向来任劳任怨,对礼部之事十分熟悉,由他来担任礼部尚书最为合適!” 楚寧嘴角一抽。 不用想也知道,这人一定是支持太子的,否则太子不可能第一个站出来为此人说话。 不过,想如此轻易拿下礼部尚书一职,怕是没这么容易。 作为六部之一,掌管礼仪、祭祀、宗俗教化和接待使者,在朝中有不少的份量。 其他皇子不可能放弃此次爭夺! 果然,太子话音刚落,四皇子皱眉,站出来反对:“太子兄长,杨英彦未必是最合適人选吧? 虽然他在礼部待了许久,可他毫无功绩,岂能说升就升?” 太子脸色阴沉,刚想反驳,谁知四皇子转头看向皇帝,沉声道: “父皇,吏部侍郎莫玉山担任侍郎多年,对朝中之事十分熟悉,且为人刚正不阿,乃是户部尚书不二人选!” 这话气得太子勃然大怒:“你说杨大人不够资格,可莫大人同样身为侍郎,也毫无功绩,难道他就够资格?” 对此,四皇子明显有备而来,淡然道:“太子兄长莫要忘了,吏部侍郎需要精通其他五部事宜,且吏部掌管官员升任,熟悉各部官员性格,相信莫大人接手礼部,一定能在短时间內处理好礼部所有事。 还有,莫大人乃是正三品,担任礼部尚书不是升迁!” 六部当中,兵部管兵马调动,户部管钱袋子,吏部掌管官员升迁,是六部当中最重要的。 所以六部虽然並称,但在官职上,兵部,吏部和户部尚书要高其他四部半级。 这三部尚书都是从二品大员,侍郎是正三品! 而礼部,工部和刑部尚书是正三品,三部侍郎是从三品。 从官职品级上来说,吏部侍郎和礼部尚书平级。 换言之,吏部侍郎担任礼部尚书不算升任,只能说平调。 只不过前者担任吏部副手,后者担任礼部主官,话语权比较大。 太子被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指著四皇子咬牙切齿。 主位上,皇帝看著爭夺的两人,眼神却在八皇子和楚寧身上来回游走。 从一开始,这两人就没有说话,似乎不打算推荐人选。 这让皇帝很好奇,挥手示意太子和四皇子停下。 “你们两人的话不无道理,但朕想听听其他人的意见,老八,你呢,难道没有人选吗?” 被点名的八皇子长嘆一声:“父皇,您是知道儿臣的,若是有合適人选一定会举荐。 原本礼部侍郎彭大人是最合適人选,奈何他此次出使赵国,被赵国皇帝残忍杀死。” 说到这里,八皇子情到深处,甚至还拿起袖袍擦了擦眼泪。 一旁楚寧嘴角一抽。 这傢伙还演起来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傢伙演得还真像。 眼泪说掉就掉! 怪不得別人都称呼这傢伙是八贤王呢! 沉思间,皇帝安慰的声音出现:“朕知道你和彭大人关係不错,此次他遭此大难,他的家人你要好好照顾! 对了,对於太子和老四举荐之人,你认为谁更合適?” 没有推荐人选没关係,但必须在这两人之间站队,说出你支持的人! 这是逼著八皇子得罪其中一人! 楚寧倒吸一口气。 头一次感受到便宜皇帝老子的厉害。 不管八皇子选择谁,另外一人都会记恨上。 这下八皇子难受嘍。 就在楚寧幸灾乐祸之际,八皇子却眼珠子一转,訕笑道:“父皇,其他人都还没推荐呢,说不定他们也有举荐之人。”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楚寧:“是吧,十八弟?” 皇帝似乎也反应过来,转头看向楚寧,问道:“六部尚书刘大人因你而受伤,此事你也有责任,若有合適人选,不妨说说。” 楚寧嘴角一抽。 要是有合適人选,还会等到现在吗? 不过,这次礼部关係到三天之后的科举会试,若是让太子和四皇子的人担任礼部尚书,一旦从中作梗,科举便会受到阻拦。 这礼部尚书的位置在此刻显得至关重要。 不过,没有人选,难道不会製造人选吗! 楚寧深吸一口气,主动站出来,沉声道:“父皇,太子兄长和四个举荐自然都还算不错,但儿臣有更好的人选!” 此言一出,眾人或是冷笑,或是面带嘲讽,一个个都露出玩味之色。 你楚寧也就户部一些官员能拿出手,朝中根本没有其他大臣支持你,你哪里来的人选? 可户部官员才从并州提拔上来,这才几个月,不可能又马上提拔成为礼部尚书。 也就刘守仁还符合条件,但总不能让户部尚书刘守仁降职担任礼部尚书吧? 太子冷笑:“十八弟,你可別风大闪了舌头,本宫可不相信还有谁比杨大人和莫大人更合適!” 朝中没人,楚寧能拒绝谁? 就连皇帝此刻也一脸好奇:“你想举荐何人?” 第420章 想不到的人选! 英武殿內,鸦雀无声。 眾人紧紧盯著楚寧,谁都不相信他还有更好的举荐人选。 楚寧一脸淡然,缓缓说道:“父皇,儿臣举荐之人不管是在爵位,还是在官职上都適合担任礼部尚书。 杨大人和莫大人虽然不错,但和此人相比,还差了一些。” 这副故弄玄虚的模样让太子看不过去,冷笑道:“十八弟就別卖关子了!” 就连四皇子也忍不住催促:“既然十八弟有合適人选,那就说出来让大家听听。” 不管楚寧推荐谁,必须反对。 礼部尚书的位置,绝对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在眾人的注视下,皇帝好奇心被勾起:“朕想了十几位大臣都不符合你的说法,你倒是说说,你想举荐谁?” 楚寧眼神扫视眾人一圈,嘴角微扬,右手举起伸出食指在半空中划了一圈。 在眾人诧异的眼神中,指尖指向了他自己! 眾人一愣。 难道楚寧想推荐他自己担任礼部尚书? 就连皇帝也眉头一挑,闪过一抹诧异之色:“你要举荐自己?” 楚寧笑著点头,解释道:“不错,儿臣举荐之人正在自己!” 现场一片沉默。 片刻之后,太子忽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十八弟啊十八弟,你还真会开玩笑。 父皇让我们拒绝他人担任礼部尚书,你却举荐自己?这分明是想以权谋私!” 四皇子则是轻笑著摇头道:“十八弟,若是你没有合適人选,可以不拒绝嘛,哪有举荐自己的?” 一眾皇子顿时轰然大笑,嘲讽楚寧不自量力。 朝中连支持的人都没有,事到如今,楚寧也只能举荐他自己。 悲哀,太悲哀了! 可楚寧看著满脸不屑的一眾皇子,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笑道: “诸位兄长,父皇没有规定不能举荐自己吧?” 眾人笑声戛然而止。 楚寧却接著说道:“小弟我被封为楚王,在爵位上,完全够资格担任礼部尚书一职。 同时,小弟身为二品并州刺史,兼任三品礼部尚书绰绰有余! 杨大人和莫大人都有他们各自优缺点,但本王没有!” 此言一出,太子等人脸色顿时大变。 要说资格,楚寧绝对是够的。 千算万算,他们漏算了这一点。 朝中確实没有多少人支持楚寧,可楚寧自己却能担任礼部尚书。 这一刻,他们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如芒刺背,如鯁在喉,如坐针毡! 虽然很想反驳,但却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主位上,皇帝见一眾皇子被楚寧镇住,不禁眉头一挑,露出失望之色。 遇到点小问题都不会处理,你们刚才那咋咋呼呼抢夺的劲哪里去了? 还是得朕来! 皇帝眼睛一眯,一副大度的模样,淡然道:“楚寧的话確实有利,要是资格,你绝对够! 但朕有些担心,以你的资歷担任礼部尚书,是否能够服眾? 还有,礼部事宜繁杂,你又出身在民间,没有接受过皇家教育,对这些礼节不是很明白,若是担任礼部尚书,难免会出错。” 別人想不到反对的理由,难道皇帝还想不到? 朝中政事,皇帝哪一件不熟悉? 想找个理由反驳,轻而易举。 太子顿时反应过来,连忙跟著附和道:“是啊,十八弟你虽然够资格,但却无法处理好礼部之事! 礼部掌管祭祀,礼仪等事物,十分繁杂,十八弟对这些一窍不通,若是你担任礼部尚书,未免貽笑大方。” 四皇子更是哈哈大笑:“父皇高见,十八弟確实不適合担任礼部尚书!” 说著,他还一脸玩味看向楚寧:“十八弟,要不然还是算了吧吗,別真成为礼部尚书,到时候出丑的人还是你自己。” 区区一个私生子,还敢大言不惭毛遂自荐成为礼部尚书? 真要成了,他们这些皇子岂不是会成为笑话。 这件事无论如何都要阻拦,绝对不能让楚寧得逞。 楚寧看著满嘴嘲讽,满脸不屑的眾人,不喜不悲,淡然道:“关於礼部之事,可由礼部之人处理。” 皇帝皱眉:“此话何意?” 楚寧笑著解释道:“父皇,儿臣只是暂时代理礼部尚书一职,以此负责此次科举考试,不管礼部之事! 等科举完成,想必王文光大人伤势也有所好转,礼部尚书一直还是由王大人担任。 如此一来,既能保证科举如期举行,不收人掣肘,还能保全王大人礼部尚书一职。 王大人为我朝出力甚多,若是因为他受伤就將他撤职,未免不近人情。” 此言一出,皇帝沉默了。 是啊,王文光为官三十年,向来清廉,刚正不阿,兢兢业业,若只是因为受伤就將其撤职,確实有些残忍。 而且三天之后的科举至关重要,確实需要强力人手坐镇。 楚寧虽是皇子,但毕竟在礼部没有职位,礼部之人对他也不可能言听计从。 可一旦楚寧代理礼部尚书,礼部之人便不敢阳奉阴违,科举便顺利进行。 想到这里,皇帝犹豫了。 一方面想打压楚寧,不想让楚寧得势。 但另外一方面,王文光在朝中向来保持中立,为人正直,且担任多年礼部尚书从未出错,就这样將其撤职,確实令人心寒。 犹豫片刻,皇帝眼睛一眯,有了决断。 “楚寧的话不无道理,王文光大人一心为了朝廷,確实不能轻易撤掉他礼部尚书一职!” 皇帝一开口,太子等人脸色大变。 可不但他们反对,皇帝接著说道:“就让楚寧暂时代理礼部尚书一职,待科举一事完成,继续由王文光担任!” “多谢父皇!”楚寧对此並不意外,拱手施礼谢恩。 皇帝摆摆手:“若无他事,他们退下吧。” “儿臣告退!”眾人纷纷弯腰施礼退下。 出了英武殿,楚寧就被眾皇子围住。 扫视眾人一眼,楚寧笑道:“诸位兄长挡住小弟去路,不知所为何事?” 太子冷笑:“我等只是想告诫十八弟,別以为你代理礼部尚书一职就能为所欲为,你对礼部之事不懂就別乱插手!” 原来是担心本王对礼部动手。 楚寧嘴角一咧:“太子兄长,小弟既然是代理礼部尚书,对礼部之事自然有话语权!” 说完,不等太子说话,楚寧径直离去。 太子脸色微变。 这小子不会真对礼部动手吧? 不行,得去通知杨大人,千万別得罪这傢伙,不然连礼部侍郎的位置都有可能不保。 第421章 拉拢,借人 楚王府。 楚寧回来的第一时间便去厢房探视王文光。 既然成功担任代理户部尚书,有些事也该向王文光请教。 屋內,躺在床上的王文光满脸苍白,消瘦的脸上浮现一抹担忧之色。 值此科举举行之际,自己却受伤无法下床,自己官职不保不说,还会耽误朝廷大事。 別人不知道科举对百姓的重要性,但身为礼部尚书,他又怎么可能不明白这第一次科举代表著什么。 可偏偏身受重伤,无法做事! 就在王文光担忧之际,房门打开,楚寧从门外进来。 “殿下!” 王文光眼睛一亮,挣扎著想要起来施礼。 楚寧立即上去將他按在床榻上,柔声道:“王大人有伤在身,不必多礼。” 王文光苦笑一声:“楚王殿下,科举一事,下官怕是帮不上忙了。” 楚寧摇头:“发生这等意外,非王大人所愿,至於科举一事,本王真想和你好好说说! 本王主动请缨,暂时代理礼部尚书一职,全权负责科举一事,待王大人伤势好转,此职位还是你的。” 此言一出,王文光却苦笑著摇头:“区区官职,下官並不在意,只是无法在此事上帮助到殿下,实在过意不去。” 这一次的科举得到了户部拨款支持,礼部在前期也费尽心思。 如今快要功成,没想到却出了这么一档子事,王文光实在不甘心。 他不在意自己的功劳,也不在意自己的官职,只是觉得无法参与此次科举会试监考,遗憾终身! 楚寧明白王文光的为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王大人不必担忧,科举一事本王亲自负责,不懂之事隨时请教王大人。 这段时间,你就留在本王府邸养伤。” “这……” 王文光心中感动,但还是连忙拒绝:“下官伤势就不麻烦殿下了,您要负责科举,下官岂能在您府上添乱?” 可楚寧却態度坚决道:“你在本王府邸,有助於本王掌控礼部,免得有心之人阳奉阴违。 说起来,此事还要向王大人请教,不知礼部谁最听你的话?” 言外之意,礼部谁最不听你的话! 想要掌控礼部,处理好此次科举,人事方面必须做出调整。 王文光明白楚寧意思,脸色一正,沉声道:“礼部之人,大部分忠心朝廷,但也有少部分听命於他人。 其中以礼部侍郎杨英彦为首的太子党,平时就和下官不太对付,楚王殿下一定要小心此人从中作梗。” 顿了顿,王文光又补充道:“原本还有八皇子的人,但这一次出使赵国,他们全部被杀。 剩下的都是为人本分之人,殿下可放心差遣。” 楚寧微微頷首。 看来礼部的成分也就只有这三批人。 一批以王文光为首的清流中立派,这些人可以委以重任。 一批以礼部侍郎彭茂学为首的八皇子派,这些人出使赵国,已经被赵国皇帝剁碎了餵狗。 最后一批则是以礼部侍郎杨英彦为首的太子党,最需要小心的就是这批人! “看来科举想顺利举行,必须剔除这批人!” 楚寧眼睛一眯,沉声道:“好在本王已有对策,让他们负责礼部其他事,科举一事交给礼部其他人!” 只要將这些人剔除在科举一事之外,对方就算想搞小动作都没机会。 可王文光却苦笑一声:“楚王殿下,礼部损失了几位官员,若是再留下杨英彦等人,那就没多少人能处理科举一事。” 楚寧微微一笑:“放心,此事本王也想好,可从户部那边调一些官员过来。” 王文光还想说什么,楚寧却安慰道:“好了,剩下的事交给本王,王大人你安心休息即可。” 说完,楚寧不等王文光说什么,转身离开。 出了房间,楚寧立即派人去请户部尚书刘守仁来王府。 半个时辰之后,王府前院,客厅。 接到消息的刘守仁急忙赶来。 “见过楚王殿下!” “刘大人不必多礼,坐下喝杯茶再说。”楚寧笑著伸手示意。 刘守仁不明白楚寧叫自己来此目的,只好坐下等候楚寧开口。 喝茶? 事情都还没谈,哪里敢喝茶。 楚寧知道刘守仁向来谨慎,也就不卖关子,笑道:“叫刘大人来此其实没有太大的事,就是想向刘大人借一些人。” “借人?” 刘守仁满脸疑惑:“还请殿下明言。” 楚寧將今天遇刺,王文光受伤,自己暂时代理礼部尚书一职,以及自己的想法简单说了一遍。 刘守仁这才反应过来。 礼部人手不够,还要剔除太子党,那就只能从户部这边调人。 刘守仁当即表態:“如今夏收已经完成,户部閒了下来,人手方面充足,不知殿下想要多少人?” 楚寧微微頷首:“大约十位官员便可,但需要两人带队。” 刘守仁想了想,答道:“就让云建业和温开诚两位大人带十位户部官员去吧!” 这两人都是从并州提拔上来的,算是楚寧这一派的心腹之人,绝对值得信任。 楚寧对此没有意见:“人员你安排好就行,这一次本王准备让他们两人做副考官,此次科举绝对不能出问题!” 刘守仁连忙起身:“殿下放心,下官一定会对他们交代清楚。” “你办事,本王放心。” 楚寧笑道:“你回去挑选好另外十人,再让云大人和温大人明天来王府一趟,本王要將考题给他们。” 为了確保此次科举绝对没有作弊的可能,特意安排在科举考试的前一天才將考题发下。 “下官明白!”刘守仁应了一声,茶都没喝,转身就走。 楚寧看著刘守仁离去的背影,想了想此次科举计划,觉得万无一失,这才露出满意之色。 至於礼部侍郎杨英彦等人会不会拒绝执行命令,楚寧根本就没想过。 此人若是识趣也就罢了,若是不识趣,那就乾脆趁机將此人拿下! 区区一个礼部侍郎,难道还想翻出什么浪来? 可楚寧不知道的是,他的一举一动,全部在皇帝的监视中。 半个时辰之后,皇帝便知道了楚寧的计划。 第422章 开考! “楚寧这小子还真有几分手段!” 皇宫,英武殿。 皇帝听完影卫的匯报,脸上露出满意之色:“如此一来,他倒真是全心全意將心思放在科举一事上。 去告诉杨英彦,让他按照楚寧命令行事,若敢违背,楚寧对他动手,朕不会管!” “属下明白!”影卫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皇帝笑著看著影卫离去的背影,嘴角微扬。 楚寧全心负责科举,便无法分心处理并州前线战事。 这段时间楚寧风头无两,在气势上完全压过了其他皇子,这不是好事。 此次战事又发生在楚寧管辖的并州,若是贏了,楚寧的声望绝对会暴涨。 只有不让楚寧参与到前线战事,才会彻底杜绝其声望暴涨的机会。 “呵呵,楚寧你小子这回总算按照朕的想法行事了!” 皇帝双手拂袖,背在身后,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楚寧的行为也越来越不受控制。 但不管怎么样,楚寧终究还是难逃掌握。 想到楚寧如此离经叛道的一个人,最终还是被自己掌控,皇帝很高兴。 能掌控楚寧这样的人,心中成就感满满。 当然,这次科举十分重要,谁都不敢大意。 在明白楚寧的意图之后,还是要在背后推一把。 绝对不能让杨英彦等人破坏此次科举,同时也震慑其背后的太子等人。 这是在向其他人宣告態度! 而事情也正如皇帝所想,在命令传达下去之后,杨英彦等人表示绝对服从楚寧命令,不会插手科举。 接下来的两天,京都城內热闹非凡,所有参加会试的举人全部抵挡京都城。 这几天,京都城內大小客栈,餐馆,茶馆全部爆满。 各州举人加起来数千人,这些人为京都城带来了许多商机。 第三天,会试之日来临,京都城越发热闹起来,许多百姓纷纷来到考场外观看。 一时间,整座考场被围得水泄不通,到处都是人。 好在楚寧有先见之明,不但让礼部衙役提前做好准备,甚至刑部衙役也被调来维持秩序。 一条通道很快被清理出来,足够让举人们从街道安全进入考场。 身为主考官的楚寧站在考场台阶上,左右两边分別是两位副考官云建业和温开诚。 看著眼前越来越多的举人,楚寧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数千人匯聚,街道上站满了人和围观百姓。 一名负责点名的礼部官员上前施礼:“殿下,人到齐了!” 楚寧微微頷首,满脸正色看向一眾举人,朗声道:“诸位都是各州才俊,都是有学识之人。 我朝第一次科举,本王希望诸位能取得好成绩。 但丑话说在前面,若是本王发现有人作弊,不管你是谁,绝不轻饶!” 如此强硬语气,顿时让一眾举人心头一震,纷纷施礼:“殿下放心,我等绝不作弊!” 楚寧这才满意頷首,笑道:“本王相信诸位都是君子,不会干出被人唾弃之事。” 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见时候差不多,这才沉声道: “吉时已至,诸位入场!” 挡在眾人身前的衙役让出一条路,一眾举人鱼贯而入,他们根据自己的號牌找到相对应的位置。 因为人数眾多,足足半个时辰才全部入场。 隨后,楚寧亲自打开贴了封条的考卷,让一眾衙役分发下去。 又是半个时辰的时间,一眾考生才全部拿到了属於自己的考卷。 不过,最先开始拿到考卷之人已经开始奋笔疾书了。 第一次科举,楚寧亲自在考场监考。 此次的题目出自楚寧之手,只不过对外宣称是他和沈婉莹一起制定的。 此次会试分为三场,要考九天。 第一场,经义和四书义各一题。 第二场,论,策,詔、浩、章、表各一题。 第三场,经,史,时,务,策各一题。 也就是从这些书中各自抽取一段,让考生写出自己的见解。 楚寧看著奋笔疾书的眾人,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今后朝廷官员將从这些人当中选拔,他作为主考官,今后谁看到他都要称呼一句老师! 这就是作为主考官的福利。 不管这些人今后会被谁收买,投靠谁,但在名义上,楚寧压他们一头! 光是这一点,就不是其他皇子能比的。 就在楚寧巡视之际,一名奋笔疾书的考生引起了他的注意。 只见那人下笔如飞,几乎是不假思索,一张纸不一会就被写了一小半。 这一幕让楚寧眼睛一亮。 如此神速,必定已经將经书研究透彻! 楚寧忍不住上去查看。 那人年约二十,长相清秀,身穿一件黑色长衫丝绸,头戴玉簪,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之人。 楚寧看了一眼此人所写的考卷,字跡潦草,行文歪歪扭扭,看起来和此人身份完全不同。 这一幕让兴致勃勃的楚寧微微一愣。 自己看错人了? 不对啊,此人如此快速写了这么多,怎么可能字跡这么潦草。 按理说,读书厉害的人,写字不会太差。 特別是在这个时代,能写出这么多长篇大论,字跡不可能是这种。 带著疑惑,楚寧抬头仔细看了此人一眼。 谁知这一看不要紧,楚寧脸色陡然大变。 只见此人低著头快速写字,但一双眼睛却时不时盯著那黑色袖袍。 楚寧眼神一冷,上前一把抓住此人的手臂,一把將那黑色袖袍擼起,露出里面那白色內衫。 只见內衫上,赫然是一排排的字跡! “殿……殿下……”那考生被嚇坏了。 “住嘴!” 楚寧怒吼:“来人,將此人拿下,將他身上內衫脱下!” 场內维持秩序的衙役立即冲了上来,將此人拿下之后脱了白色內衫。 楚寧从衙役手中夺过內衫,再拿起那张考卷对比。 果然一模一样! “好啊,你竟敢作弊!” 楚寧脸色阴沉得可怕:“看来考题泄露了,否则不可能有人提前准备答案!” “传令,考试暂停!” 此言一出,赶来的副考官温开诚脸色大变,连忙喊道:“殿下,万万不可啊!” 第423章 作弊,停考,拿人! 考场变故,震惊眾人。 楚寧动怒,一语停考! 赶来的温开诚满脸担忧,疾步跑来。 本就不太好的身体在此刻不断咳嗽,但就算如此,温开诚还是拖著病体急忙来到楚寧身前。 “殿下……咳咳……” 才开口说两字,身体便承受不了,剧烈咳嗽起来。 后面赶来的另外一位副主考官云建业脸色一沉,连忙上前扶著温开诚: “温大人,不必如此著急,有话慢慢说。” 此刻的楚寧虽然也很生气,可看到温开诚这副模样,他也不禁放缓脸色: “温大人,身体要紧,此事本王自有主张,如今考题泄露,若是不停止考试,这对没有作弊的考生不公平!” 可温开诚却一边咳嗽,一边反驳:“殿下啊,第一场科举……咳咳,又是您亲自主持,出了差错,陛下必定责罚。 如今您在朝中处境不利,一旦作弊之事闹大,其他皇子又岂会放弃这个机会? 还不如……咳咳……还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少这样对您没有任何坏处啊。” 一旁云建业虽然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反对。 看得出来,两人的想法一致,不想节外生枝,只想確保科举能顺利进行。 此言一出,楚寧的脸色却阴沉了下来。 “温大人!” 楚寧眼神一冷,沉声道:“这一次科举,百姓居多,本王相信他们没有这个实力去作弊。 他们等这个机会太久太久,若是本王不能给他们一个公平的科举,今后谁还相信科举,谁还敢来科举?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本王確实有好处,但却对这些平民学子没有好处! 本王不能为了一己私慾,挡了这么多学子的前程,也不能容忍有人在本王眼皮子底下作弊!” 周围暂停科考的考生闻言顿时高声呼喊:“楚王殿下深明大义,我等佩服!” 但也有人反对:“科考考试已经开始,此刻暂停,不合时宜!” “是啊,都已经开始了,怎么还能停止呢?这难道不是对我们所有人不公平吗?” “不能暂停,我们要继续考试!”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一时间,竟有人开始起鬨,甚至重新坐下奋笔疾书。 楚寧扫视眾人一眼,眼中闪过一弄狠色:“来人啊!” 周围衙役顿时衝上来。 楚寧伸出右手食指,指向那群坐下准备重新考试的学子,冷声道:“將这群人全部拿下,仔细搜查!” “发现任何人有夹带考题答案者,立即拿下,出了事,本王担著就是!” 一声令下,衙役们立即行动,衝上去开始搜查。 学子们顿时噤若寒蝉,谁都不敢相信楚寧居然真敢动手。 一时间,许多人都被查出身上有夹带的答案。 有的人將答案写在腿上,有的写在衣服內侧,还有的藏在帽子了,更有甚者藏在腰带中。 五八门的隱藏方式让楚寧的脸阴沉如水。 此次科举的题目是他和沈婉莹制定的,而且是在考试前一天才拿出来,如此保密的考题,居然还是泄露了出去。 越想越气的楚寧双手紧握,脸上浮现一抹杀意:“来人,去把刑部尚书凌大人叫来,让他將这些人全部带去刑部! 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內问出是谁泄露的考题,谁敢不说,严刑拷打!” “是!”一名刑部衙役立即出去传令。 凌浩然身为刑部尚书,协助楚寧负责考场安危,一直在考场外巡视。 如今发生作弊一事,自然要请凌浩然亲自前来处理。 温开诚闻言脸色大变:“殿下……咳咳……如此做法,必定会將事情闹大啊! 这些人当中不乏世家豪门之人,若是严刑拷打,必定会得罪他们身后之人。 这……这会让您被所有人记恨上啊。” 作为在朝廷当中混跡了几十年的老人,温开诚深知为官之道,也知朝廷险恶。 此刻楚寧在朝廷当中处境本来就不好,皇帝还有意打压,若是此刻再得罪这么多世家豪门,那岂不是站在所有人对立面。 审问就审问,还严刑拷打,这不是把人往死里得罪吗。 可楚寧却一脸满不在乎,冷笑道:“这些人竟敢在我朝第一次科举考试之时作弊,简直无法无天,不给他们点顏色看看,他们今后会继续如此!” 温开诚急得满脸通红,但又知道楚寧的性格,决定的事,绝对不会改变。 可他还是劝说道:“殿下如此做,那接下来该怎么办,暂停考试,难道要考生们继续等下去吗?” 一旁云建业皱眉,建议道:“不如让没有作弊的考生接著考试?反正他们没有答案,让他们接著考试相对公平。” 温开诚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同意:“云大人言之有理,如此一来,不但科考能继续,还杜绝了作弊现象。” 凭心而论,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可楚寧却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不行,我们现在不敢保证剩下的人当中没有作弊者,万一用以前的考题接著考,还是有作弊的现象发生,这样做还是不公平。” “这……”温开诚和云建业互相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闪过一抹担忧之色。 態度如此坚决,他们的建议被否决了。 可若是不这样做,如今又有什么办法解决眼前困境? 何况考场作弊这么大的事,肯定要稟报皇帝! 如此一来,压力全部在身为主考官的他们身上! “殿下!” 温开诚长嘆一声,捂著胸口,强忍咳嗽,沉声道:“此事必须儘快解决,否则拖下去会出大事!” 云建业也是一脸凝重:“这边的事不可能隱瞒太久,若是拖延,反而会给其他人藉口攻击您。” 楚寧眯著眼睛,脸上露出一抹坚定:“无妨,本王已有计划!” “两位大人,劳烦你们前去皇宫向父皇说明此事,本王亲自坐镇在此监考!” 这话让温开诚和云建业微微一愣。 既然不能用之前的考题,那还如何进行考试? “殿下,以前的考题不能用,接下来如何继续考试?”温开诚忍不住开口问道。 谁知楚寧神秘一笑:“本王自有妙计,你们先去皇宫稳住父皇即可!” 第424章 皇帝动怒!下狱等候发落! “云大人,你真觉得殿下有办法处理此事吗?” 去皇宫路上,满脸担忧的温开诚忍不住开口问道。 策马疾驰的云建业苦笑一声:“殿下向来有主见,我等根本劝不动。” 言外之意,就算楚寧没办法处理科举作弊一事,他们也劝说不了,还不如做好自己该做之事。 温开诚自然明白其中道理,可心中还是有些不甘心。 好不容易举办的科举,难道就要因为作弊而被人詬病吗? 一旦此事处理不好,今后科举怕是再也没办法举办。 朝中大臣,一眾皇子,还有世家豪门一定会极力反对。 想到这里,温开诚长嘆连连,这一起引发他的顽疾,咳嗽不断。 患病的身体,心系科举安危,依旧策马赶往皇宫。 三刻钟之后,两人来到皇宫,在通报之后,得以进入。 皇宫,英武殿。 皇帝一脸诧异看著温开诚和云建业两人,问道:“你们身为副主考官,为何同时求见本王?” 云建业苦笑一声:“陛下,考场发生作弊,有许多考生竟提前知道了考题。” 此言一出,皇帝脸色大变:“这……这怎么可能,考题是楚寧和沈婉莹一起出的,昨天才拿出来,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泄密?” 云建业和温开诚不敢说话。 此事涉及到楚寧,谁都不敢轻易开口,担心为楚寧迎来祸事。 皇帝眼神冰冷,扫视两人一眼,刚想开口询问具体情况,谁知殿外传来宦官总管赵明的声音: “陛下,太子殿下和诸位皇子,王公大臣求见!” 温开诚和云建业两人脸色大变。 麻烦来了! 这些人消息真快! 考场才发生的事,他们前脚赶到皇宫,这些人后脚就跟著来了。 沉思间,皇帝眯著眼睛,沉声道:“让他们进来吧!” 太子等人鱼贯而入。 看到温开诚两人也在殿內,眾人並不诧异。 “参见(父皇)陛下!”眾人纷纷朝皇帝施礼。 皇帝看了眾人一眼,冷声问道:“你们这么多人来此,所为何事?” 太子满脸正色,沉声道:“父皇,考场发生作弊,儿臣怀疑十八弟提前泄露考题,请求父皇下令拿下十八弟!” 一开口,就是要捉拿楚寧! 皇帝脸色有些难看。 本想接著此次科举,大力招揽底层人才,摆脱世家豪门对朝廷的掣肘。 没想到此刻居然发生这种事,这让和世家豪门有关係的眾人抓住了把柄。 一旦拿下楚寧,这一次的科举谁来主持? 明白其中利害关係的皇帝双眼闪过一抹冷色,看向其他人问道: “诸位,你们的意思呢?” 四皇子迫不及待站出来,沉声道:“父皇,此次科举乃是十八弟负责,而且考题也只有十八弟和弟妹知晓,考题泄露,绝对和十八弟脱不了关係! 太子兄长所言极是,儿臣认为此刻应该先拿下十八弟。” 就连八皇子此刻也站出来,一脸正气浩然:“此次科举关係到我朝今后国运,绝对不能出任何事。 但如今作弊案已经发生,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科举必须停止,且十八弟已经不適合担任主考官!” 三位皇子一致要求,拿下楚寧! 温开诚顿时慌了,连忙站出来为楚寧求情:“陛下,虽然发生作弊,但楚王殿下及时处理,將所有作弊考生全部拿下! 如今,楚王正在考场继续监考,不会影响此次科举。” 话音刚落,太傅却站出来皱眉道:“温大人,你围观多年,应该明白髮生作弊再继续考试的话,难道其中不会有其他考生继续作弊? 难道你敢保证所有作弊之人全部被抓,接下来的考试不会再有作弊之人吗?” “这……这……咳咳……” 温开诚被说得心情激盪,刚想开口反驳,可身体却受不了,剧烈咳嗽起来。 云建业连忙上前拍著他的后背:“温大人,没事吧?” “没……没事。”温开诚一边喘气,一边摇头。 太子一脸冷漠看著两人:“你们身为副主考官,在你们的考场有人作弊,你们和楚寧同罪!” “父皇!” 太子看向皇帝,沉声道:“儿臣建议先拿下这两人!” 其他大臣闻言顿时兴奋起来,指著温开诚两人喊道:“拿下他们,拿下他们!” 一时间,两人竟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一直没说话的户部尚书刘守仁见势不妙,不得不站出来为两人求情: “陛下,考场作弊,未必就和两位大人有关係,在事情没有查明之前,不可擅自妄动啊!” 可话音刚落,四皇子却冷笑连连:“不可妄动?身为副主考官,居然没有发现有人携带小抄进入考场,这就是失职!” “父皇!” 四皇子看向皇帝,满脸正气凛然道:“失职就该拿下,就该调查,否则如何服眾?” 皇帝被眾人说得脑壳头,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努力让自己平復心情。 今日之事,明显不合常理。 考场才发生作弊,这边就有人前来兴师问罪,消息未免来得太快。 此事一旦处理不好,必定会引发朝堂爭端! 这第一次的科举,必须处理好! 眼神一眯,皇帝扫视眾人一圈,最终將目光盯著在温开诚和云建业两人身上。 “眾人所言,不无道理,既发生作弊一事,身为副主考官,你们两人便是失职!” 刘守仁脸色大变,刚想开口求情,可皇帝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接著说道: “来人啊,先將温开诚和云建业两人拿下,关入刑部大牢,等候发落!” 殿外四名禁军立即衝进来,將两人拿下。 温开诚顿时急了,连忙喊道:“陛下,科举关係重大,如今科举还在进行,您將我和云大人拿下,谁来负责接下来的科考啊!” 皇帝冷哼一声:“没了你们两人,难道科举就没人负责了吗?” 隨即,皇帝猛然站起来:“发生这等丑事,朕要亲临考场,亲自看看楚寧如何处理后续!” 太子等人闻言大喜。 这回楚寧有难了。 刘守仁,温开诚和云建业三人则是脸色难看至极。 这下麻烦了,皇帝亲临,这科考还不知道能不能进行得下去。 还有,若是楚寧继续用之前的考捲来考试,必定会被皇帝拿下! 这一回,楚王怕是在劫难逃! 第425章 问罪,反常的楚寧! 考场。 重新开始考试的考生们奋笔疾书,脸上露出兴奋之色,似乎並未被刚才作弊之事所影响。 而身为主考官的楚寧,此刻也完全没有刚才的愤怒之色,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淡然模样。 端坐在主位坐椅上,翘著二郎腿,喝著热茶,儼然一副閒云野鹤做派。 但就在这时,冉冥从考场外奔进来。 “殿下,陛……陛下来了!”冉冥连气都没有喘,进来就直接喊。 此言一出,原本还在专心考试的考生们顿时精神大振,纷纷放下手中毛笔,准备一睹皇帝风采。 眾人都是寻常百姓,平时连见县官的机会都没有,此次能见到皇帝,谁都无比兴奋。 楚寧察觉眾人情况,不禁眉头一挑,缓缓站起来,淡然道: “诸位,这次科举关係到你们今后前程,怎么,难道你们想因为看一眼皇帝而耽误自己今后的前程吗? 刚才因为作弊一事耽误了不少时间,再拖延下去,你们当中怕是有人连考卷都做不完。” 此言一出,原本还兴致勃勃的考生顿时反应过来。 是啊,自己是来考试的,不是来看皇帝的。 皇帝再好,难道还能有自己前程重要? 再说了,只要考上,进入殿试,一样能见到皇帝。 一时间,反应过来的考生们再次奋笔疾书。 楚寧这才满意頷首,转身吩咐身后其他官员:“你们继续盯著,本王前去迎接父皇。” 叮嘱完,楚寧这才起身离开。 来到考场门口,只见一群人乌泱泱挡在门口前。 为首之人,身穿五爪龙袍,脸色阴沉,不是皇帝还有谁。 在皇帝身后则是太子和一眾皇子,再往后则是王公大臣,文武百官! 扫视了一眼,却没有发现温开诚和云建业两人。 而刘守仁则是一副满脸著急的模样,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的样子。 而太子和一眾皇子则是面露冷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楚寧將眾人神色尽收眼底,隨后笑著上前拱手施礼:“参见父皇!” 皇帝冷眼盯著楚寧:“听说考场发生作弊,可有此事?” 楚寧頷首,正色道:“回父皇,確有此事,所以儿臣让刑部尚书將所有作弊考生全部抓去刑部,严刑拷问! 相信很快就有结果,请父皇给刑部一点时间,他们一定会查出谁是泄题者!” 话音刚落,太子冷笑:“考题是你和弟妹出的,而且昨天才拿出来,能泄露考题之人,除了你还有谁?” 其他皇子跟著附和:“不错,就是你泄露的考题!” “父皇,请立即下令將楚寧抓起来!” “如此大事,绝对不能等閒视之,必须严肃处理!” “我朝第一次科举要毁在十八弟你手中!” 一时间,楚寧成了眾矢之的。 这可把刘守仁急坏了,连忙站出来为楚寧辩解:“陛下,此事在没有查明之前,不能轻易下结论啊。 何况楚王殿下负责科举一事,他又怎么会自己泄露考题?这不是授人以把柄吗?” 话虽有理,但皇帝却依旧是一副冷漠的样子,盯著楚寧冷声道:“身为主考官,发生泄题和作弊,难道就没有责任吗?” 楚寧脸色一正,沉声道:“父皇言之有理,但科举一事事关重大,等此次科举完,父皇再处罚儿臣不迟。” 罚,认了! 但,现在不是时候。 皇帝皱眉,心中很是奇怪。 楚寧这小子不是一个轻易认输之人,这一次却连反驳都没有,直接认罚? 不合理,太不合理了。 就连后面的太子等人也很是诧异。 楚寧可不是喜欢吃亏的人,吃了亏一定会还回来,这一次被眾人围攻,这么大的亏,楚寧居然无动於衷? 这也太诡异了! 四皇子眼睛一眯,挑眉道:“十八弟这话就不对了,若是因为你而导致泄题和作弊发生,自然要第一时间拿下你,不然难道还要等著你一错再错吗?” 话毕,也不等楚寧反驳,转身看向皇帝,建议道:“父皇,儿臣认为应该立即停止此次科考!” 到底此地之后,发现楚寧还在继续科考,这出乎所有人预料。 若是让科考进行下去,那作弊一事就会被轻描淡写压下去。 所以,必须先想办法阻拦科考! 此言一出,皇帝脸色有些难看。 其实在来此之后看到科举考试还在进行,心中挺高兴的,最少事情没有被耽误。 可现在四皇子建议停止考试,这触碰到了底线! 偏偏太子此刻也站出来:“父皇,既然发生作弊,那就不应该继续考下去!” 八皇子也点头附和:“十八弟此举,確实有欠考虑,还请父皇立即下令停止科考。” 这三人一开口,后面的皇子,以及支持他们的官员纷纷出言附和。 几乎所有官员一致要求,停止科举考试! 这让皇帝脸色十分难看。 停止考试,想要以这些考生来制衡世家豪门官员的想法便难以实现。 可如果不停止,岂不是要和这么多大臣为敌? 一时间,皇帝左右为难。 就在这时,眼角余光忽然看到楚寧一副坦然无惧的模样,这让皇帝很是诧异。 都这个时候了,楚寧居然一点都不紧张? 难道这小子有应对之策? 要是现在谁最担心停止科举,那当属楚寧。 可偏偏这傢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看起来满不在乎。 眼睛一眯,皇帝心中顿时有了想法。 脸色故作难看,皇帝盯著楚寧,冷声道:“楚寧,眾人的话想法你也听到了! 此事,若是你不给个合理的解释,这次的科举怕是无法再进行下去。 身为此次科举主考,事情演变至此,你有何说法?” 楚寧长嘆一声,一副知错的样子:“父皇批评得对,这件事確实要给眾人一个合理的解释。” 说完,楚寧看向四皇子,轻笑道:“但不知四哥认为在发现作弊,又不能停止科举的情况下,如何才能继续考下去?” 四皇子冷笑:“当然是换一套新考题,如此一来既能避免继续作弊,还对继续留下来的考生相对公平!” 哪知楚寧闻言哈哈大笑:“说得好,小弟的想法和四哥不谋而合!” “而且,小弟如今让他们考的就是新考题!”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 第426章 早有准备,不甘心! “这……这不可能!” 考场门口。 被楚寧反问的四皇子面露不可置信之色:“发现作弊到现在才过多久,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有了新考题!” 太子反应过来,冷笑道:“十八弟,没有人会相信你这个藉口! 本宫明白你想保全第一次科举,但在这么多位大人面前,你不该说谎!” “说谎?” 楚寧轻笑一声:“太子兄长若是不信,小弟可命人將第一场两次考题拿来给诸位看看。” 如今开始已经开始,第一次的考题就算告诉眾人,对里面的考生也没有任何影响。 刘守仁眼睛一亮,立即附和道:“楚王殿下言之有理,若真有新考题,科举自然可继续。” “陛下,还请查看两次考题是否一致!” 这时的皇帝也明白过来。 楚寧有备而来。 这么短的时间,不可能马上就出题,绝对是提前准备好了。 若真是如此,那这一次科举就能继续。 “倒也有几分道理,楚寧,你將两次考题拿来给朕看看!”皇帝頷首答应。 楚寧立即朝冉冥吩咐:“去本王桌上將两份考题拿来。” 很快,冉冥从考场內拿出两份考题,恭敬递给皇帝。 接过考题的皇帝看了几眼,脸上露出满意之色:“两份考题果然不一样。” 抬头看向楚寧,眼中露出惊奇之色,问道:“你提前备好了另外一份考题?” 楚寧頷首笑道:“我朝第一次科举,儿臣不敢怠慢,故而提前多准备了一份考题。 有备无患,总好过临时抱佛脚,虽然此次科举確实出了一些意外,但儿臣及时处置,相信不会对科举造成影响。” 皇帝很满意,將考题还回去,笑道:“很好,你办事,朕放心!” 楚寧趁机笑道:“既然父皇来了,不如进去看看?” 这是要给正在考试的考生吃一颗定心丸。 这一次科举毕竟还是发生了作弊,外界对接著考这件事肯定会有所质疑。 但若是皇帝请考场,还亲自进去看了,所有的质疑都会化为乌有。 毕竟,没人敢质疑皇帝! 一旁太子等人当然也明白这一点,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闪过一抹担忧之色。 若是让楚寧计划得逞,他们將此次將会一无所获。 想到这里,太子不得不站出来,沉声道:“父皇,作弊案还未查清,此刻你不適合进入考场!” 四皇子,八皇子和其他大臣也纷纷站出来附和。 他们都清楚,一旦皇帝进去,必定会给这次科举正当性,今后再想攻击此次科举就难了。 无论如何,他们都必须阻拦皇帝进入考场! 可他们哪里知道,皇帝想利用此次科举招收毫无背景的考生,以此制衡世家豪门! 见眾人反对,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本朝第一次科举,朕岂能不重视? 何况今日发生这等事,朕更加要进去看看! 楚寧,带路吧!” 一语定音,不给眾人反对的机会。 楚寧嘴角微扬,伸手示意:“父皇里面请!” 在楚寧的带领下,皇帝径直走入考场。 太子和一眾大臣愣在原地,进去也不是,不进去也不是。 进去吧,一旦皇帝认定此次科考合法,他们今后將无法继续阻拦科考。 可不进去吧,外面这么多百姓在看著呢。 何况皇帝都进去了,难道他们还敢托大不进去吗? 不会真以为自己比皇帝还大吧? 太子一咬牙,满脸不甘心进入。 其余皇子和大臣见状也不再迟疑,隨后跟上。 考场內,正在考试的考生奋笔疾书。 忽然,一道尖细的声音让眾人纷纷停止手中毛笔。 “陛下驾到!” 一眾考生纷纷放下手中毛笔,站起来拱手弯腰施礼:“参见陛下!” 眾人激动不已,没想到皇帝居然会主动来视察,也没想到自己会在此时此刻见到皇帝。 皇帝满意看著眾人,朗声道:“今日发生意外,但楚王处理得当,及时止损,不至於让事態扩大! 尔等放心,如今换了新考题,你们只需发挥自己本事即可,其他事不必多虑。 你们都是本朝栋樑,只要考上,今后在朝为官,便可为国效力!” 这话就是明摆著告诉眾人,作弊一事不会影响此次科举的公平公正! 皇帝亲自兜底,一眾学子备受鼓舞,齐声喊道:“我等定当全力以赴,以报皇恩!” 皇帝很满意眾人的反应,摆手笑道:“好了,你们继续考试,朕就不打扰你们了。” 在考生面前,皇帝展现出自己的胸怀。 一眾考生纷纷做回位置,继续考试。 楚寧见状上前笑道:“父皇,天气炎热,是否要进去歇息片刻?” 皇帝摇头笑道:“不用了,朕在此地只会影响他们的发挥。” 话毕,皇帝转身离开。 楚寧立即上前:“儿臣送送父皇!” 隨后,楚寧將皇帝等人送到考场门口。 皇帝的作用也就只有这点,利用完了,不走留著用晚膳吗? 可太子等人不甘心! 今天若是就这样走了,科举就会完成,这对他们十分不利。 绝对不能轻易让科举就此结束! 来到考场门口,不等皇帝上龙撵,太子上前挡在皇帝身前,沉声道: “父皇,此次科考发生作弊,若是不处理,难免被人怀疑科考的公平性!” 四皇子也上前附和:“是啊父皇,此事必须给个交代,否则难以服眾。” 就连向来以贤明著称的八皇子也主动上前,皱眉道:“父皇,科举关係重大,发生作弊一事,不知情的百姓必定会对此次科举有所质疑!” 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冷冷扫了三人一眼,淡漠问道: “你们如此著急,想必心中已有对策,说吧,你们想怎么样?” 反客为主的一句反问,反而让太子三人心有余悸。 偏偏这时,楚寧也笑著问道:“是啊,三位兄长如此信誓旦旦要交代,不知要如何才算给你们交代?” 既然你们抓住这件事不放,那你们自己划个道! 太子心一狠,沉声道:“此次科考舞弊是在十八弟你的主持下发生的,你必须为此负责!” 既然阻拦不了科考,那就针对楚寧! 第427章 被孤立的太子 “让小弟为科举作弊负责?” 楚寧抬头看向太子等人,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诸位兄长確定要如此吗?” 太子冷笑:“这是自然,作为主考官,你不负责谁负责?” “既然太子兄长开口,小弟只能勉为其难!” 楚寧转头看向皇帝,一脸恭敬,拱手施礼道:“父皇,既然诸位兄长都想要儿臣负责,就请您將调查作弊一事交给儿臣。 科举考试不过九天时间而已,等这九天过了,儿臣第一时间审问被抓之人,揪出幕后黑手!” 此言一出,太子等人顿时愣逼了。 要你负责,不是要你负责调查此事! 四皇子当场就急了,死死盯著楚寧冷声道:“作弊案在你手中发生,你还想要主导此案,简直岂有此理!” 楚寧耸耸肩:“这可是诸位兄长你们自己说要小弟负责的,小弟想了半天,也只想到这个办法。 当然,若是四哥还有其他法子,也可以说出来嘛。” 四皇子眼睛一眯,冷笑道:“此事有父皇圣断,岂有你我说话之理?” 此事谁都决定不了,只能皇帝开口。 皇帝扫视眾人一眼,一脸冷漠问道:“看来今天此事不处理,你们不会善罢甘休。 也罢,既如此,就按照楚寧说的办,让他先將科举处理好,再调查作弊案。” 眾人顿时傻眼。 让作弊案的当事人去调查? 自己查自己? 普天之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一时间,现场鸦雀无声。 没有谁会想到,皇帝居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只有楚寧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別人不知道皇帝的想法,但他还能不知道吗? 皇帝想要的是制衡,朝中这么多文武官员都是世家豪门的,而且和王公大臣都有瓜葛,这对皇权来说,危险太大。 国库为什么会空虚? 不就是以前世家豪门联合朝廷官员暗中动手,彻底將国库搬空的嘛。 经歷过这么一次,皇帝彻底明白其中关键就在世家豪门身上。 接著这次科举,准备在朝堂上注入新鲜血液,以此对抗世家豪门在朝中的官员。 所以,这次科举至关重要,只要有一丝机会,皇帝都不会让科举出事。 想到这里,楚寧当即站出来,换上一副正经之色:“父皇放心,儿臣一定儘快將科举处理好,並彻查此次泄题作弊一事! 如今那群作弊之后被押在刑部大牢,儿臣已经命刑部尚书凌大人亲自审问,说不定很快就会有结果。” 这话让眾人的眼神看向太子,眼神中带著几分不善。 大家都默契针对楚寧,可你的老丈人却在关键时候成为楚寧的棋子? 太子顿时被架在火上烤,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偏偏皇帝似乎也意识到此事的关键,转头看向太子,沉声道:“刑部那边的事太子比较熟悉,此事你和楚寧一起办!” 这招狠! 直接把太子从眾人当中孤立出来。 只要太子和楚寧,凌浩然一起查案,势必会触动世家豪门的利益,今后也就无法和世家豪门联合。 最不济,世家豪门也不会再相信太子。 楚寧眼睛一眯,头一次意识到皇帝的可怕。 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候来一招致命一击。 这一招几十年的功力,打得太子措手不及,当场愣住。 楚寧趁机笑道:“此事有太子兄长帮忙,相信查到幕后黑手並不难。” 回过神来的太子脸色阴沉,狠狠瞪了楚寧一眼,心中虽然很不甘心被利用,但皇帝开口,他没有拒绝的权利。 “父皇放心,儿臣一定竭尽全力调查此事!” 虽然不知道谁是幕后指使,但太子也立即做出调整。 既然被下令调查此事,势必要和世家豪门发生衝突,既如此,还不如强硬一些! 若是真能查出此事指使者,还能在皇帝面前邀功。 相比起现在进退两难的其他皇子来说,处境要相对好一些。 皇帝很满意太子的表现,竟主动伸手拍了拍太子肩膀,笑道: “很好,朕相信你一定能办好此事!” 说完,皇帝扫视其他皇子和文武大臣一眼,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和朕斗,你们还嫩著! 双手袖袍一挥,负在身后,朗声道:“科举一事交给楚寧,朕很放心,来人,回宫!” 一声令下,眾人让道,弯腰施礼恭送皇帝离去。 楚寧待皇帝离开,这才朝太子等人拱手施礼:“诸位兄长,小弟还要监考,恕不奉陪!” 这是下逐客令了! 太子冷哼一声:“本宫先去刑部,看看是否有人招供。” 科举一事已成定局,无法改变,只能从调查作弊一事入手。 若是能抢在科考完成之前找到幕后指使者,所有功劳便和楚寧无关。 楚寧自然明白太子心中所想,闻言不禁笑道:“太子兄长果然心繫社稷,小弟在这里祝你早点找出幕后指使者。” 太子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其他皇子互相对视一眼,直到留在此地也只是浪费时间,隨后也各自离去。 大臣们一看要散场,紧接著也全部离开。 只有刘守仁不太放心,趁著楚寧还未进入考场,连忙上前说道: “殿下,温开诚和云建业两位大人被拿下,如今也被关押在刑部大牢当中,下官担心太子他……” 楚寧摇头打断道:“不必担心,两位大人只是副考官,太子只要不傻,绝对不会动他们。” 顿了顿,楚寧看了一眼考场內,沉声道:“反倒是考场少了两位副主考官,显得有些分量不足,此事恐怕要麻烦刘大人你了!” 刘守仁一愣,隨后反应过来:“殿下想让下官做副主考官?” 楚寧頷首:“不错,你今天先去户部交接一下,明天再来监考。” “下官明白!”刘守仁深知事关重大,不管怠慢,当即施礼拱手离去。 楚寧看著刘守仁离去的背影,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好戏即將开场,就是不知道鱼儿是否会上鉤。” 说完,楚寧看向一旁冉冥:“这九天本王都会在此地,你回府保护王府安全。” 冉冥刚想拒绝,楚寧眼睛一瞪:“別和本王討价还价!” 冉冥摸了摸自己硕大的光头,虽然不明白楚寧为何赶走自己,但也只能照办。 第428章 急眼了! 科举如愿举行。 虽然过程有曲折,有作弊,有阻拦,但楚寧排除万难,依旧让科举进行下去。 第二份备用考题的出现,让所有人都没有藉口阻拦科举。 接下来的九天当中,科举在楚寧和刘守仁的共同监督下完成。 原本副主考官是礼部尚书,但因为王文光受伤无法参与,换成了温开诚和云建业,可这两人又被作弊一事牵连被抓,只能让刘守仁作为副主考官。 但身为户部尚书的刘守仁已是二品大员,在级別上更高,无形当中增加了第一次科举的份量。 加上皇帝亲自来考场看望过,一眾考生更为重视此次科举。 九天三场考试,很快在两人的监考下完成,接下来就是紧张的阅卷打分。 楚寧有自知之明,並未参与所有考卷打分,而是让刘守仁带著其他监考官打分,等最后分数出来再给他看就行。 而在这几天当中,太子没有閒著,亲自去刑部大牢审问作弊的考生。 可这些人的嘴是真硬,不管太子让凌浩然使用何等手段,就是无法让这些人开口。 这可把太子气坏了,让凌浩然採纳楚寧的建议——严刑拷打! 可就算如此,作弊的考生依旧没有说出考题是哪来的。 立功心切的太子气急败坏,亲自去大牢严刑拷打,但依旧无济於事。 隨著科考的结束,太子急眼了! 等楚寧腾出手来,一定会插手此事,就算最终查到幕后指使者,功劳也是两人的,而不是太子一人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越想越著急的太子在科考的第九天晚上,再次来到刑部大牢。 阴暗潮湿的大牢中,到处都是哀嚎声。 被木製柵栏隔开的牢房中,许多作弊考生或是躺著,或是坐著,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许伤势。 忽然,急促的脚步声让牢中考生纷纷转头看去。 只见一队护卫护送下,身穿蟒袍的太子和刑部尚书凌浩然快步而来。 太子满脸阴沉,扫视了眾人一眼,冷声道:“你们,还是不打算说吗?” 一眾考生先是沉默,隨后一名身穿丝绸玄色华服,满脸阴鷙的少年冷哼一声: “太子殿下,我等说了,这些考题是我们自己猜的,根本没有人將考题卖给我们!” 太子眼睛一眯,转身死死盯著此人:“本宫知道你,赵家大公子赵元亮,怎么,你觉得本宫忌惮你赵家就不敢对你下重手吗?” 赵元亮冷哼一声:“任何世人都讲究证据,若是你有任何证据表明有人泄题给我们,拿出来,我们认罚! 但若是没有证据,你们休想屈打成招!” 其他一眾考生顿时高声:“休想屈打成招!” 这一幕气的太子浑身发抖。 而一旁凌浩然则是脸色微变,连忙小声道:“太子殿下,我们不能和所有世家豪门为敌啊! 这些人都是世家豪门子弟,真要下重手,您会成为眾矢之的!” 太子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犹豫之色。 真要得罪这么多世家豪门,今后如此在朝廷上得到这些家族官员的支持? 其他皇子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定会趁机弹劾。 犹豫之际,忽闻外面传来脚步声,一名刑部衙役来报: “太子殿下,楚王殿下派人传来消息,说是请您將温开诚和云建业两位大人放回去。” 该死的楚寧,今天科考才完成,晚上就迫不及待让本宫放人! 本想从这两人口中得到对楚寧不利的消息,没想到这两人也是硬骨头,什么都没说。 看来他们有默契,就在等著科考结束,楚寧来救他们! 如今考生这边没有得到有用消息,温开诚和云建业这边也没有得到消息,反而要放人! 太子越想越气,冷哼一声:“楚王说放人,本王就要放吗?” 这话把一旁凌浩然嚇了一跳,连忙解释:“太子殿下,两位的大人都是副主考官,若是没有问题,必须儘快放出去让他们参与阅卷。 如若不然,楚王那边怕是会以此为藉口,到陛下那参您一本!” 太子嘴角一抽。 倒是將这两个傢伙的身份给忘记了。 虽然心有不甘,但太子还是满脸不耐摆手:“这种小事,凌大人你自己处理就好!” 凌浩然鬆了一口气。 让自己处理,那就是愿意放两人出去。 “太子殿下放心,下官一定將此事处理妥善!” 凌浩然拱手施礼,转身带著两名狱卒前往关押温开诚和云建业的牢房。 作为朝廷大员,温开诚两人在牢中待遇还算不错,被单独关在两个房间。 凌浩然派人將两人带出来。 “两位大人受苦了。” 凌浩然朝两人拱手施礼:“我刑部並未查到两位大人泄露考题,两位大人可以出狱了。” 温开诚皱眉:“凌大人,不知科考如何了?” 虽然被关在刑部大牢,可温开诚依旧关心科举。 一旁云建业也连忙追问道:“是啊,我等在此地已经九天,科考是否已经取消了?” 身在大牢,对外界隔绝,任何消息都没有,这可把两人急坏了。 凌浩然知道他们身为副考官的担忧,笑著回答:“两位大人不必担心,科考已经顺利完成。” 温开诚一愣:“这……这怎么可能,凌大人不会故意拿我们寻开心吧?” 凌浩然摇头,一脸敬佩道:“楚王殿下神机妙算,竟提前准备了另外一份考题,剩下的考生用的是备用考题,这才使得此次科举圆满结束。” 温开诚和云建业两人愣了愣,隨后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啊!” “温大人,他们还在等什么,赶紧回去阅卷吧!” “对对对,咳咳……我们赶紧去阅卷!” 两人也顾不得和凌浩然告別,径直离开。 凌浩然深知两人心系科举,倒也没有太过在意礼节。 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凌浩然转身朝关押作弊考生的牢房走去。 他还要协助太子找出泄题者! 而此刻的温开诚和云建业出了刑部大牢,不顾茫茫夜色,借著微弱星光,直奔考场而去。 可是,就在两人来到半路时,远处竟出现十几道黑色身影,挡住了去路! 黑衣人手持明晃晃的利刃,出现之后二话不说,直接朝两人杀去! 温开诚脸色大变:“你们……咳咳……你们是什么人?” 黑衣人冷笑:“送你们去见阎王的人!” 顿时,黑衣人杀了过来。 两名手无缚鸡之力的朝廷命官,即將命丧黄泉! 第429章 早有准备 “大……大胆,天子脚下,你们竟敢刺杀朝廷命官!” 温开诚被眼前衝来的黑衣人嚇得脸色苍白,只能说话来壮胆。 一旁云建业倒是有些骨气,连忙挡在温开诚身前:“温大人,你快走,我来挡住他们。” 虽然年迈,也不会武功,但相比起常年疾病在身的温开诚,云建业显得强壮许多。 温开诚看著挡在身前的云建业,眼中闪过一抹感动之色。 “云大人,要走一起走!” “不行,若是无人阻拦,他们很快会追上我们!” 云建业一把將温开诚推开,怒吼道:“快走!” 温开诚剧烈咳嗽两声,见黑衣人已经挥舞利刃杀人,只好转身逃走。 “云大人,保重!”温开诚临走前不忘记叮嘱一句。 可是,就在他朝后面街道跑去时,另外一群黑人却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温大人,你想去哪里啊?”一名黑衣人冷笑著毕竟。 温开诚脸色大变:“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等你死了,自然会知道,一起上,將他乱刀砍死!” 黑衣人一声令下,眾人立即冲了上去。 温开诚脸色大变,只能再次转身逃向云建业方向。 已经准备赴死的云建业听到脚步声,转头一看,发现温开诚又回来,不禁气得大怒: “温大人,你怎么又回来了,难道你想我们两人都死在这里吗?” 话音刚落,后面的黑衣人隨即出现在云建业眼中。 温开诚苦笑一声:“看来今晚我们两人在劫难逃。” 云建业脸色大变:“怎么会这样,为何会有人要杀你我两人?” “等你们死了,自然就会明白!” 黑衣人不想和他们废话,衝上去挥舞利刃就要杀人。 温开诚和云建业两人脸色大变,知道自己逃不了,只能闭目受死。 毕竟他们两人不会武功,加上年纪摆在这里,根本不可能从这群黑衣人手中逃出来。 就在利刃即將落下之际,忽闻呼啸声传来。 “嗖,嗖,嗖!” 最前面的几名黑衣人顿时惨叫连连,竟是被利箭射杀。 其他黑衣人脸色大变,满脸慌张看向四周。 忽然,一道狂笑声传来:“哈哈,楚王殿下果然神机妙算,竟知道两位大人有难,特意让俺带人来此救援。” 说话间,一队骑兵从街道两旁冲了过来。 同时,街道上一群手持弓弩的王府侍卫也將眾人团团围住。 黑衣人脸色大变:“不好,是冉冥,快走!” “想走,先问过俺手中长矛!” 憋了许久,心中煞气得不到发泄的冉冥找到了发泄口,挥舞长矛策马衝来。 黑衣人瞬间阵形大乱,四处逃跑。 可冉冥和白马骑兵战斗力强悍,加上人数优势,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將黑衣人杀得片甲不留,哀嚎不断。 就在黑衣人即將被杀乾净之际,为首那人却忽然怒吼:“你们挡住他们,我们先杀了这两人!” 既然挡不住,那就先阻拦片刻,杀掉温开诚和云建业完成任务! 活肯定是活不成了,临死前若是能杀掉温开诚和云建业,他们也不算辜负自己效忠之人。 顿时,四名黑衣人杀向温开诚和云建业杀去。 本以为自己安全的温开诚两人脸色大变,连连后退。 好在冉冥没有忘记自己的责任,见温开诚两人有危险,连忙大喊: “放箭,保护两位大人!” 屋顶上,弓弩手三轮急射,四名黑衣人虽然武艺超群,但面对这么多弓弩,还是被射杀了两人。 另外两人大怒,挥舞利刃狂砍向温开诚两人。 好在这时,冉冥已经解决了挡住自己的三名黑衣人,身形一闪,挡在温开诚两人身前。 长矛一扫,黑衣人被迫转身避开。 可冉冥根本不给他们任何机会,长矛旋转间,一招一式,直奔两人要害。 黑衣人虽然武艺超群,可面对冉冥这样的猛將,依旧倍感压力,只能不断躲避,不敢硬接。 连续数招之下,冉冥耐心全无,怒吼道:“若不是殿下吩咐留活口,俺真想直接杀了你们!” 此言一出,两名黑衣人脸色大变,各自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朝街道两边逃去。 冉冥追过去,发现街道上有个岔路口,一时间竟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追谁。 这时回过神来的温开诚当即朝屋檐上的弓弩手喊道:“千万別让他们跑了,放箭,快放箭啊!” 弓弩手一听温开诚发话,他们没有任何犹豫,扣动弓弩扳机,利箭呼啸而出。 逃跑的两人顿时惨叫连连,被射成了筛子。 冉冥这时才回过神来,连忙衝上去查看。 地上,一具满身插满了十几支利箭的尸体躺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 冉冥嘴角一抽:“连个活口都没有,这该如何向殿下交代?”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急促的呼吸声和咳嗽声。 转头一看,竟是温开诚捂著胸口赶了过来。 “多……咳咳……多谢冉冥將军相救。” 温开诚拱手施礼:“今晚若不是您带人赶来,老夫和云大人怕是要横尸街头。” 一旁同样赶来的云建业满脸阴沉:“想不到这些人如此丧心病狂,竟敢在京都城刺杀朝廷命官! 此事,绝对不能就此善罢甘休,本官一定要稟明陛下,查清楚此事是何人所谓为!” 冉冥闻言,摸了摸自己硕大的光头,訕笑道:“刚才下手重了点,这些刺客全部死了,连个活口都没有,这该如何调查?” 云建业脸色一沉,有些难看。 没了活口,此事想要查下去確实很难。 倒是温开诚长嘆一声:“先別说这么多了,云大人,你我还是先去考场阅卷吧,此事相信殿下会处理。” 云建业一脸无奈:“也只能如此了。” 谁知冉冥却在这时摇头:“两位大人,殿下说了,救下你们之后要去刑部。” “去刑部?” 温开诚一脸疑惑:“为何要去刑部?” 冉冥訕笑:“温大人,您在知道俺的,俺只服从命令,从来不问为什么。” “这……”温开诚和云建业互相对视一眼,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片刻之后,云建业頷首道:“既然殿下有此安排,想必有点下的考虑,我们先去刑部再说!” 第430章 来抢功的? 刑部大牢。 太子满脸阴沉看著脑中被关押的作弊考生,心中恼怒不已。 九天,已经过去了九天,可从这些人身上依旧是一无所获。 如今科考完成,一旦楚寧阅卷完毕,必定会亲自来此审问。 若是让楚寧参与到此事当中,查不出来倒还没什么,可一旦查出来,功劳就是两人的。 绝对不能让楚寧参与此事! 太子眼神一冷,心一横,冷声道:“凌大人,考场作弊,按照我朝新修订的律法,应该判何罪?” 凌浩然以为太子想要嚇唬一眾考生,如实说道:“轻则取消资格,流放边疆,严重者杀头!” 太子脸上浮现一抹狠色:“既如此,那就將这几人拉出去杀了!” 为了得到线索,只能杀人立威。 这几天,不管威逼利诱,严刑逼供全部用上,这些作弊考生就是不招供。 既如此,那就只能杀鸡儆猴。 此言一出,一眾考生顿时大惊失色。 凌浩然更是小声劝说道:“太子殿下,此事万万不可,他们都是世家豪门之人,杀了他们,必定会引发大祸啊!” 太子刚想反驳,数道脚步声传来,紧接著是一阵剧烈咳嗽。 “太子殿下,凌大人所言极是,您不能杀了他们!” 隨即,温开诚和云建业两人在冉冥的护送下来到牢中。 太子微微一愣:“两位大人不是要去考场阅卷,为何又返回此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云建业长嘆一声:“刚才回去的路上,下官两人遇到刺客,幸亏冉冥將军及时赶到,这才倖免於难。” 遇到刺客? 太子和凌浩然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京都城谁不知道这两人是楚寧的人,什么人敢在京都城刺杀这两人? 这两人可是正四品的户部司官,敢对他们下手,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太子皱眉:“天子脚下,竟有人如此胡作非为,简直无法无天!” 顿了顿,太子皱眉道:“既然冉冥將军救下两位,那应该回考场才是,为何来此?” 云建业摇头:“下官也奇怪楚王殿下为何会让我等来此。” 原来是楚寧的命令。 这小子想做什么? 就在眾人诧异之际,一道朗爽笑声忽然出现在眾人耳边: “本王让你们来此,自然是为了查清楚考题泄密一事!” 伴隨著话音落下,楚寧的身形出现在眾人眼前。 太子心中一震。 难道楚寧已经知道是谁泄密的? 这小子是来抢功的! 太子警惕心大起,冷冷盯著楚寧:“十八弟,本宫查了九天都没有任何消息,你在考场监考了九天就能查清考题泄密一事?” 楚寧看著满脸警惕的太子,轻笑道:“太子兄长不必如此诧异,这九天时间只不过是小弟做给別人看的!” 在太子和凌浩然诧异的眼神中,楚寧转头看向温开诚和云建业两人,淡然道: “两位大人刚才受惊了吧?” 两人受宠若惊,连忙拱手施礼:“多谢殿下援手。” “不必谢本王。” 楚寧嘴角微扬:“本王只不过是想利用你们,引幕后指使者出手,让泄密者看清楚那人的真面目而已。” 此言一出,眾人脸色各异。 太子和凌浩然一副听不懂的样子,云建业则是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著什么,而温开诚则是满脸惊恐之色。 楚寧將眾人神色尽收眼底,接著看向温开诚两人,缓缓说道说道: “考题乃是机密之事,一开始只有本王和王妃知晓,只在考前一天才將考题告知两位。 本王和王妃自然不可能泄密,唯一的可能就是你们两位。” 一旁太子闻言大喜。 楚寧居然对他自己的人动手! 那敢情好啊,不管是否能查出来,最少都能让楚寧在朝廷中少个帮手。 太子眼睛一眯,当即附和道:“十八弟说得不错,他们两人的嫌疑最大,来人啊,將他们拿下!” 刑部衙役立即衝上来。 可楚寧却摆手笑道:“太子兄长不必著急,虽然他们都有嫌疑,但我们却没有证据! 而且,现在还不知道是他们两人一起泄露的考题,还是其中之一,我们不能错放一个坏人,但也不能冤枉好人!” 太子翻了个白眼:“十八弟,你到底想怎么样?” 楚寧一脸淡然:“当然是让泄露考题者自己招供。” 自己招供? 想什么呢,没有证据,谁会自己招供? 太子內心不屑,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是吗?那本宫倒要看看十八弟你有什么手段能让泄露考题之人招供了!” 楚寧並未在意太子的反应,双目一凝,冷冷盯著温开诚和云建业两人: “事已至此,难道还不想招供吗?你背后之人想要杀你灭口,若不是本王相助,刚才你就已经死在大街上了!” 此言一出,温开诚忽然脸色大变,转身死死盯著云建业:“想不到,真是想不到,云大人你居然是这种人!” 云建业一愣:“温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温开诚冷笑:“还能是什么意思,老夫没有泄露考题,那这泄露考题之人当然就是你! 怪不得刚才你敢主动要求留下断后,原来你和他们是一伙的,你知道他们不会杀你,他们其实是来救你的,对不对?” 云建业闻言大怒,指著温开诚破口大骂:“温开诚,老夫和你共事十几年,老夫的为人难道你不清楚吗? 刚才主动留下断后,不过是看你身体有顽疾,担心你的安危,这才奋不顾身留下断后! 早知道你是这般狼心狗肺之辈,老夫刚才就应该丟下你自己一人离开!” 两人居然在这一刻互相指责对方。 太子心中暗喜不已。 楚寧啊楚寧,连自己手下之人都管教不好,凭什么和本宫斗? 想到兴奋处,太子忍不住调侃:“十八弟,这就是你说的要找出泄露考题之人? 可你没有证据,这两人根本不会承认罪行,如今他们互相指责,你能分清楚谁才是泄露考题之人? 又或者,其实他们两人共同泄密,如今在你面前演双簧! 以本宫看来,不如將两人拿下,严刑逼供之下,不信他们不招供!” 太子等不及,准备用自己的办法逼供,以此邀功! 第431章 一切都是楚寧布的局! 太子一声令下,刑部衙役立即衝上来准备拿下温开诚和云建业两人。 可楚寧却一脸淡然,抬手拦住一眾衙役:“住手!” 太子眼睛一眯,脸上浮现一抹不悦之色:“十八弟,你这是什么意思,既然知道考题泄露者就在他们当中,为何要阻拦刑部衙役?” 楚寧轻笑一声:“严刑逼供太慢,小弟有更快的办法。” “哦?是吗?” 太子忽然来了兴趣:“本宫倒要看看,你是如何用更快的办法让他们招供。” 说完,太子右手一挥,刑部衙役立即退下。 楚寧嘴角微扬,转头看向温开诚和云建业两人,轻笑道:“既然不愿意招供,那本王就让你心服口服。” 在眾人诧异的眼神中,楚寧缓缓说道:“从上一次户部为并州难民上户籍一事开始,本王就怀疑户部当中有人背叛了本王。 不过,此事想要查起来很难,毕竟没有证据的事,谁都不会承认。 而一旦公开调查此事,难免让户部官员人心惶惶,被人趁虚而入。 所以,上一次并州难民上户籍一事被本王按了下来,一直没有调查。 但,这並不代表本王没有將此事放在心上,故而接著这次科考,本王故意向刘大人借了户部之人。” 说到这里,楚寧盯著两人笑道:“也就是二位!” 温开诚皱眉,一副沉吟的模样。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而云建业则是恢復了往日神色,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 楚寧將两人神色尽收眼底,见两人不说话,又继续说道:“为了確保本王心中猜想,特意只將考题告诉你们两人! 但实际上,本王暗中又和王妃布置了另外一套考题,以备不时之需。” 太子听到这里才反应过来。 原来楚寧的第二套考题是这样来的。 这傢伙真阴险,居然提前准备好了! 沉思间,只闻楚寧扫视温开诚两人一眼,淡漠道:“果然不出本王所料,为了破坏此次科举,这名叛徒將考题泄露了出去。 若是本王不能发现此次作弊,等考完之后,世家豪门子弟將会遍布朝廷,叛徒也可以向他的主子交差。 若是本王发现了作弊,便可以此事扳倒本王。 总之,不管如何,本王都逃不出此人算计。” 太子嘴角一抽,脸上露出一抹鄙夷之色。 逃不出別人的手掌心? 可这一切明明就是你楚寧提前布置好的! 好一招引蛇出洞! 太子这回,全明白了。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 楚寧为了查到那名叛徒的局! 想到这里,太子脸色忽然有些难看。 楚寧这么厉害,万一想要夺嫡,自己能应对吗? 沉思间,温开诚忽然开口问道:“开考那天,殿下让下官和云大人前去皇宫稟报,莫非是故意让陛下拿下我二人?” “聪明!” 楚寧讚赏地看了温开诚一眼,頷首笑道:“虽然本王怀疑你们两人,但並不知道你们当中谁是叛徒,所以只能想办法先將他们全部关起来。 只有如此,科举才能正常继续下去,不会再次受到破坏。” 这一套连环计下来,眾人全部沉默了。 就连向来断案如神的刑部尚书凌浩然,此刻也不禁张大嘴巴,露出诧异之色。 为了找出叛徒,楚王居然如此大动干戈將对方引出来。 关键是,如此庞大的计划,居然没有任何人察觉到。 在外人看来,分明就是楚王被人算计。 可实际上,却是楚王在算计所有人。 甚至,连皇帝都在无形当中被楚王利用! 这样的人,太可怕了! 凌浩然诧异之际,云建业忽然开口问道:“殿下,就算您让陛下拿下我们两人,但您也不能断定我们就是叛徒吧?” 楚寧頷首笑道:“不错,就算將你们关起来,本王也无法断定,所以本王一直让你们关在这里,並没有搭救的意思。 一方面確实不想让你们出来,担心你们的出现会破坏科举,另外一方面也是在等一个机会!” 说到这里,云建业主动接过话题:“这个机会想必就是那群刺客吧?” 楚寧哈哈一笑,竖起大拇指:“云大人果然厉害,不错,本王等的就是幕后指使者! 不管你们谁是背叛者,幕后之人都不会留你们活命,一方面是担心他被供出来,另外一方面也是想杀人灭口。 所以,本王断定只要你们出了刑部大牢,对方一定会痛下杀手! 为此,本王提前安排了冉冥带兵在街道上等候,为了此次计划,本王还在开考之后特意將冉冥安排回王府。 表面上是让冉冥保护王府,实际上是麻痹那幕后之人,让对方认为本王身边无人可用,这才敢派人刺杀你们!” 听到这里,冉冥才反应过来。 原来自己也在殿下的计划中。 摸了摸自己硕大的光头,冉冥嘿嘿一笑:“俺之前还奇怪,殿下好端端的怎么让俺回王府了呢,原来目的是为了等那群刺客。” 楚寧並未理会冉冥,而是盯著云建业和温开诚两人,笑著问道: “本王的计划已经告诉你们,现在你们也应该揭晓答案了吧?究竟谁才是背叛者?” 泄密者变成背叛者,足以说明楚寧动了杀意! 敢背叛,就要为背叛付出代价。 太子此刻也回过神来,眯著眼睛深深看了楚寧一眼,心中讚嘆楚寧计划周密的同时也有了警惕之心。 “十八弟果然妙计!” 太子一边鼓掌,一边笑道:“连本宫都没想到,这一切居然是十八弟的计划。 但就算如此,十八弟你还是没能拿出真凭实据,这一切都还只是你的猜测而已。 就算现在证明有人想要將这两人杀人灭口,但你又要如何证明他们当中有人是考题泄露者,或者说他们两人都是泄露者呢?” 出身皇室,从小接受皇家教育,太子並非泛泛之辈,三言两语便点出楚寧此计的薄弱之处。 楚寧嘴角微扬,轻笑道:“太子兄长別著急,刚才本王只是给那人机会而已,既然那人没把握住,本王只能將其指认出来!” 说著,楚寧伸出右手食指,指向其中一人! 那人脸色大变:“殿下为何断定是下官背叛了您?” 第432章 背叛者居然是他! “问得好!” 楚寧盯著那人,淡然笑道:“其实一开始,本王也无法確定究竟是谁泄露了考题,所以只能將你们两人一起关在此地。 不过,刚才在幕后之人准备杀人灭口之际,本王看出了端倪。 云大人主动留下断后,但你却丟下云大人独自一人想要逃跑,如此人品,本王岂能不怀疑你?” 温开诚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抹懊恼之色。 原来刚才遇刺,也是楚王的考验。 云建业在关键时候为保全自己选择断后,以此取得了楚王的信任。 “可就算如此,殿下还是没有证据证明是下官泄露考题!” 温开诚不死心,就是抓住楚寧没有证据。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若只是如此,本王自然不会轻易下决断! 可刚才在本王说出自己计划之后,断定你们泄密者就在你们两人中间时,你却第一个跳出来反咬云大人一口! 这,就是做贼心虚,你想通过言语来迷惑本王,扰乱视听。” 此言一出,温开诚沉默了。 如果说第一次丟下云建业是因为此人主动要求的,可刚才是他自己率先反咬云建业。 而此刻的云建业也反应过来:“原来殿下刚才是故意刺激我们两人,以此观察我们的反应。” 楚寧讚赏地看了云建业一眼,頷首笑道:“若是不用些手段,此人怕是不会轻易就范。” 说完,楚寧盯著温开诚问道:“如何,现在可以招了吗?” 不等温开诚开口回答,楚寧又接著说道:“若是不想承认也没关係,我相信太子兄长不会吝嗇对你严刑逼供!” 一旁太子眼睛一亮,大喊道:“来人,將温开诚拿下,带去刑房!” “不……咳咳……不用了。” 温开诚心情激盪,一开口便剧烈咳嗽,咳了好大一会,这才捂著胸口,满脸灰败之色,沉声道: “我说,我什么都说!” 刑部尚书凌浩然立即喊道:“让师爷拿笔墨纸砚过来!” 供词,当然要让师爷写下来。 等师爷赶来,温开诚这才缓缓说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从并州被调到户部之后,一直都有各方势力拉拢,但都被他义正言辞拒绝。 直到有一天,一位皇子主动找上门,以能治好他身体为条件,最终將其打动。 在并州边境为官多年,好不容易入朝为官,自然想多活几年。 为此,他听从那位皇子的安排,故意將为并州难民上户籍一事暗中泄露给太子,並让太子以此事对楚寧发难。 只不过此事最终还是被楚寧化解,没有对楚寧和并州造成任何影响。 但也因为此事,使得楚寧怀疑户部之人,那位皇子便让他隱藏起来,等候时机。 这一次的科举让那位皇子看到希望,又逢楚寧让他担任副主考官,那位皇子便让他將考题泄露出去。 说到这里,温开诚长嘆一声:“下官一切都按照他的吩咐去做,没想到事情败露之后,他居然想杀下官灭口!” 太子闻言脸色大变。 该死的混蛋,居然利用本宫,想让本宫和楚寧拼个你死我活,他好坐收渔利。 “究竟是谁指使你的!”太子咬牙切齿,满脸怒容,恨不得立即知道那人名字。 可温开诚却並未回答,反而看向楚寧,满脸疑惑道:“楚王殿下,在下官说出那人之前,您是否能回答下官一个问题。” 楚寧嘴角微扬,淡然道:“你一定很想问,为什么本王会钦点你和云建业大人作为主考官,而不是张玄和吕修文两位大人吧?” 虽然都是原本并州四郡太守,一同调入户部,为什么楚寧偏偏点名让温开诚和云建业作为主考官? 是楚寧提前察觉了什么,还是其他原因? 这一点,一定困扰著温开诚。 见楚寧居然知道自己疑惑,温开诚先是一愣,隨后頷首道:“不错,这正是下官想问的。 难道在此之前,您就已经怀疑下官?否则您怎么会让下官参与到此次科举当中? 若下官不是副主考官,也没有机会泄露考题,也就没有如今这些事。” 此言一出,眾人也回过神来。 是啊,既然楚寧一直不知道叛徒是谁,为什么提拔的副主考官又正好是叛徒? 楚寧耸耸肩,嘴角微扬,轻笑道:“如果说,本王只是巧合將你们两人安排做副主考官,你们信吗?” 眾人一愣。 这个答案,显然不能服眾。 楚寧扫视眾人一眼,接著说道:“其实也算不上巧合,只是本王手中实在没有人选。 刘守仁大人是户部尚书,总不能一开口就让他来做副主考官吧? 至於张玄和吕修文两位大人,他们身为户部侍郎,负责户部日常事宜,事务繁忙,本王不想耽误这两位大人处理户部之事,那就只能让云大人和温大人做副主考官。” 此言一出,眾人再次愣住。 虽然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仔细一想,確实是这么个道理。 楚寧手中能用的人就这么几个,户部尚书和侍郎要留在户部处理户部事情,只能让身为司官的温开诚和云建业担任此次副主考官。 听完楚寧的解释,温开诚嘴角露出,露出一抹苦涩之色。 原以为自己什么地方暴露了,没想到是机缘巧合才让自己现行。 长嘆一声,温开诚宛如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道:“想不到事情居然会是这样,悔不当初,悔不当初啊!” 楚寧眼睛一眯,换上一副冷漠之色:“行了,说说你背叛本王真正的目的吧!” 拿身上的疾病说事,根本没有任何说服力。 温开诚低著头的忽然在这一刻猛然抬起,死死盯著楚寧:“老夫不服! 为什么张玄和吕修文能成为户部侍郎,而老夫只能成为司官,比他们低一级! 大家都是从并州一起过来的,同为太守,凭什么他们要压老夫一头? 八皇子找到老夫,开出两个条件,一是想办法治好老夫身上疾病,二是想办法让老夫坐上户部尚书的位置! 只要扳倒了你楚寧,户部尚书刘守仁必定倒台,户部其他人势必也会被清算,到那时,户部尚书非老夫不可!” 楚寧明白了。 原来是嫉妒作祟! 而幕后之人也浮出水面,居然是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八皇子! 第433章 太子开窍了? “老八,居然是他!” 太子见温开诚说出幕后指使者,脸上浮现一抹狠色。 “先是利用本宫,挑拨兄弟感情,再是结党营私,破坏科举,罪不容恕!” 太子咬牙切齿狠声道:“本宫这就去找父皇!” 说完,太子朝一旁师爷伸手,准备拿著供词给温开诚画押。 只要有了温开诚的供词,就能去皇帝那边参八皇子一本。 证据確凿,八皇子这回不死也脱层皮! “来吧,签字画押!”太子將手中供词递给温开诚。 已经失败的温开诚知道自己没有选择,只好接过供词和毛笔,签上自己的名字,再按上手印。 但,就在温开诚准备將供词递给太子时,一双手却拦住了他。 温开诚一愣,抬头一看,竟是楚寧。 太子皱眉。 楚寧这小子不会想和本宫抢功吧? “十八弟,你这是什么意思?”太子冷著脸问道。 楚寧摇头笑道:“太子兄长想不想立功?” 太子一愣:“十八弟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寧笑著解释道:“温开诚毕竟是从并州调来的,此事理应由小弟亲自向父皇稟报。 不过,在此期间,万一八哥接到消息,说不定会提前做好应对措施。 小弟觉得,太子兄长此刻先带人去八哥府邸,將八哥控制起来最为妥当。 一旦父皇下令,小弟会第一时间带著命令去八哥府邸,一起联手將八哥拿下!” 意思再清楚不过,通风报信的事就不劳烦太子,楚寧亲自去皇宫。 而只要在此刻控制八皇子府邸,不让皇子逃出去,那就是大功一件。 太子闻言不禁眉头紧锁。 楚寧会这么好心將功劳让给自己? 可不管怎么说,现在確实应该控制八皇子。 想来想去,太子都想不出这个计划对自己不利的地方在哪里。 沉吟片刻,太子看了一旁刑部尚书凌浩然一眼。 见对方没有任何说话的意思,这才頷首答应:“好吧,既然十八弟都开口了,本宫就给你一个面子!” “凌大人,带上刑部衙役,立即隨本宫包围八皇子府邸!” “是!”凌浩然应一声,立即带著人隨太子而去。 而此刻,楚寧拿著温开诚的供词看了一眼,摇头道:“路是你自己选的,你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温开诚忽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哀求道:“还请楚王殿下看在下官跟过您的份上,放过下官一家老小。” 一旁云建业似乎有些不忍,连忙上前拱手施礼:“殿下,俗话说,祸不及家人,还请殿下法外开恩。” 楚寧皱眉,沉默不语。 温开诚深知楚寧性格,不说话就是在犹豫,犹豫就代表有机会! 他连忙说道:“殿下,下官愿意指认八皇子,还请殿下让下官家人离开楚国!” 斩草不除根的道理,谁都懂,所以温开诚想要让自己的家人远离楚国。 如此一来,楚寧將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楚寧看了温开诚一眼,想到这段时间户部的事此人帮了不少忙,这才微微頷首: “本王可以饶他们一命,但他们今后若是进入大楚,本王绝不会手下留情!”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温开诚感激涕零,连忙磕头谢恩。 楚寧摆手:“来人,將他押入牢中!” 一声令下,温开诚被押入牢中看管。 隨后,楚寧派人护送云建业去考场阅卷,自己则是在冉冥的护送下直奔皇宫而去。 但在路上,冉冥还是没忍住问道:“殿下,您为何要放过温开诚的家人?” 楚寧嘴角微扬,淡然道:“本王要的是人心,而不是威慑,跟著本王的人越来越多,本王不能光靠权势威震他们。” 冉冥嘴角一咧:“俺……俺不懂。” 楚寧翻了个白眼:“不懂你问什么?算了,和你说了也是白说。” 隨后,楚寧快马加鞭直奔皇宫而去。 皇宫,英武殿。 夜幕下,烛火闪烁,映照在桌上那张冷峻脸上。 皇帝还没有休息,正在看著工部递交上来的陵寢图纸。 歷时数月,工部终於將陵寢图画了出来,只等確认之后便可动工。 看著开阔大气的陵寢,皇帝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赵明的声音:“陛下,楚王殿下求见。” 被打扰的皇帝皱眉:“这都什么时辰了,居然还来皇宫见朕?” “陛下,楚王殿下说查到了泄露考题者。” 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意外之色:“这么快就找到了?快让他进来!” 此次科举关係到朝中今后是否能制衡世家豪门,对於泄密者,皇帝恨不得將其大卸八块! 很快,楚寧从殿外进来:“儿臣参见父皇!” “听说你找到了泄露考题之人,那人是谁?” “父皇,供词在此,还请父皇过目!”楚寧一脸恭敬递上手中供词。 “呈上来!” 赵明立即接过供词,將其拿到皇帝手中。 皇帝仔细看了一遍供词,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居然是他!” 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温开诚是你从并州调来的,没想到此人居然会背叛你,楚寧,你这是御下不严!” 楚寧苦笑一声:“父皇说的是,儿臣也没想到此人居然会做出这等事。 不过,温开诚也是被八哥怂恿,这才敢如此行事,还请父皇立即下令,拿下八哥,以正朝纲!” 皇帝反应过来。 原来这小子来找朕的目的是老八! 不过,这小子才负责完科举,声望太高,若是让他去拿下老八,朝中大臣说不定会投靠他。 想到这里,皇帝眉头一挑:“言之有理,这样吧,让太子带进人去老八府邸將其拿下,交给宗人府审问!” 让太子去,功劳自然就是太子的。 没想到楚寧却笑道:“太子兄长已经带著刑部衙役和东宫侍卫去看八哥府邸,既然父皇下令,不如就让儿臣带著禁军过去帮忙吧。” 皇帝一愣。 太子这次开窍了? 居然懂得抢占先机? “既然太子已经去了,那你就带著禁军赶去打打下手!”皇帝摆手示意楚寧立即执行。 楚寧嘴角露出一抹玩味之色:“儿臣领命!” 第434章 侵门踏户! 英武殿。 皇帝眯著双眼看著楚寧离去的背影,心中疑惑不已。 这小子如此聪明,这次怎么会被太子捷足先登? “影卫!” 一道身影从殿內黑暗中闪身而出。 “陛下!” “你按照跟著楚寧,看看他是否立即带著人赶往老八府邸。” “遵命!”影卫深知事態严重,应了一声,扭头就走。 而这时,楚寧正在皇宫,点齐禁军。 黑压压的禁军快速集结,不到三刻钟的功夫,五百禁军在皇宫门口集合完毕! 身穿甲冑的禁军满脸坚毅,浑身上下散发著杀意,令人不敢直视。 楚寧一脸正色站在眾人最前面,沉声道:“诸位將士,八皇子结党营私,故意命人泄露考题,想要破坏此次科举! 本王奉父皇之命,拿下八皇子,今晚凡是参与者,赏银十两,抓住一人,加五两!” 顿了顿,楚寧提高音量,朗声道:“抓住八皇子者,赏千金!” 此言一出,原本还面无表情的禁军顿时兴奋不已。 人,都是有欲望的。 在皇宫当差,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没有太多油水,如今立功就能拿银子,何乐而不为? “抓住八皇子!” 也不知都是谁先开口喊了一句。 其他人顿时反应过来,大喊道:“抓住八皇子!” 楚寧一脸满意頷首笑道:“很好,诸位有这样的气势,相信今晚一定能拿下八皇子!” “不过,为了不弄出动静,將所有战马马蹄全部包起来,免得被人察觉。” 禁军们觉得有道理,如此机密之事,自然不能被人察觉。 很快,禁军们开始拿布包裹马蹄。 而这时,太子已经带著刑部衙役和东宫侍卫包围了八皇子府邸。 夜幕下,八皇子府邸显得异常安静。 门口高悬的两个灯笼不断闪烁著红光,宛如野兽的双眼,似要吞噬一切! 太子带人来到此地,当即下令:“来人啊,將此地团团围住!” 谁知这时,凌浩然却忽然说道:“太子殿下,不能围起来,否则会让八皇子有所察觉。” 太子皱眉:“凌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凌浩然沉声道:“八皇子毕竟有皇子身份在身,虽然我们有证据证明他有罪,但在陛下没有命令,宗人府没有审问之前,不可贸然动手,以免被其他人抓住把柄。” 这话让太子眼睛一眯。 难道,楚寧那小子就是想以此让本宫和老八发生衝突,他坐收渔翁之利。 好小子,若不是凌大人提醒,本宫差点上了你的当。 想到这里,太子微微頷首:“言之有理!” “来人,去扣门,就说本宫要见八皇子!” 一名王府侍卫立即上前敲门。 王府门打开,一名管家模样出来,看到外面这么多人,顿时脸色大变。 “快去通知八皇子,太子亲临,让八皇子出来谈话!” “还请稍等,我……我这就前去通报。” 管家连忙关上王府大门,立即朝后院而去。 半路上,他立即呼喊:“快来人,把府上所有人叫起来,太子带著人来了!” 一语激起千层浪,八皇子府邸之人纷纷被惊醒。 护卫和家丁纷纷拿起武器在门口,满脸紧张等候。 片刻之后,接到消息的八皇子阴沉著一张脸来到门口。 隨著大门打开,八皇子看到了门外那黑压压的一大群人。 八皇子心中一惊,不敢出府,只能站在府门口朝太子遥遥施礼: “见过太子兄长,不知道这大晚上的,兄长带这么多人来小弟府上,意欲为何?” 太子冷笑一声:“八弟,到了这个时候,你就別装了,温开诚什么都招了! 如今十八弟已经带著供词去皇宫,相信父皇很快就会下令,你若是识趣,现在就跟著本宫去皇宫向父皇请罪。 说不定父皇看在你態度诚恳的份上,还能从轻发落。” 此言一出,八皇子心中一惊,脸上浮现一抹骇然之色。 想不到计划居然失败了,怪不得刺客没有回来! 不过,想让本王就这样认输,那是不可能的! 八皇子眼睛一眯,故作淡定,大笑道:“太子兄长,小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太子脸上笑容消失,露出一抹狠色:“看来八弟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难道你非要等到父皇的命令下来,禁军亲自到此才肯束手就擒吗?” 八皇子轻蔑一笑:“太子兄长不必诈小弟,没有做过的事,你让小弟如何承认?” 这话让太子气得脸色大变。 该死的傢伙,居然死鸭子嘴硬! 看来只能强攻拿下他! “哼,既然八弟不肯就范,那就休怪本宫不讲情面!” 太子右手高举,就要准备下令。 谁知八皇子轻蔑一笑:“太子兄长,小弟奉劝你一句,別被人利用,你我动手,只会便宜別人。” 本就心有疑虑的太子脸色微变。 是啊,现在和老八动手,若是一时半会拿不下,等楚寧过来,就要便宜那傢伙。 一时间,太子犹豫了。 可就在这时,一批快马飞奔而来。 紧接著,此人来到八皇子耳边小声道:“殿下,不好了,楚王在皇宫率领五百禁军正朝这边赶来! 另外,陛下已经下令將你拿下,交给宗人府审问!” 八皇子脸色大变。 如果这个消息是別人传来的,他自然不信。 可传递消息之人是他安排在皇宫的內应,是他最信任的人! 对方亲自前来传讯,说明时间紧迫,无法让其他人传讯,只能冒险亲自前来。 看来太子说得没错,温开诚已经招供了! 如今摆在眼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放下武器,被太子拿下,成为阶下囚,彻底失去夺嫡资格。 要么杀出一条血路,衝出京都城,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八皇子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色。 堂堂皇子,岂能成为阶下囚? 就算只有一线生机,也要搏一搏! 打定主意的八皇子当机立断,怒吼道:“太子污衊本王,想以此拿下本王,来人啊,衝出去!” 一声令下,王府护卫和家丁顿时冲向东宫侍卫和刑部衙役。 太子脸色阴沉,怒吼道:“好啊,你竟敢主动动手,来人啊,將他们全部杀了,杀了!” 第435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八皇子的反抗,彻底激怒了太子。 一声令下,东宫侍卫和刑部衙役立即冲了上去。 八皇子王府侍卫和家丁也不甘示弱,手持兵刃,从府內衝杀而出。 顿时,杀声震天,兵器交锋声不断,杀喊声不绝於耳。 双方从一开始便进入白热化阶段,兵戎相见,刀刀见血。 霎时,双方士兵杀红了眼,杀狂了心,各为其主,只为完成命令。 凌浩然担心太子有失,连忙挡在其身前,沉声道:“太子殿下,刀剑无眼,您到后面指挥吧。” 可正在气头上的太子却一把將他推开,狠狠说道:“不行,本宫就要在此地指挥,绝不后退一步!” 谁知话音刚落,府门口指挥的八皇子冷笑一声:“来人,放箭!” 忽然,王府屋檐上出现一排弓箭手,对著太子所在方向放箭。 “嗖,嗖,嗖!” 利箭呼啸,嚇得凌浩然脸色大变:“保护太子,快保护太子!” 东宫侍卫立即上前,用自己的身体在太子身前组成一道人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噗嗤~噗嗤~”利箭將四五名东宫侍卫当场射杀。 看著跟隨自己许多年的侍卫被射杀,太子大怒,双眼瞬间变得通红无比,脸上浮现一抹狰狞之色: “杀,给本王杀了他们!” 可凌浩然却抱著太子,大喊道:“来人,保护太子后退!” 立即有侍卫衝上来,拉著愤怒的太子后退。 这一幕让八皇子嘴角微扬,浮现一抹冷笑之色:“既然本王的计划被识破,那就只能先杀你,再出城!” 右手一挥,王府內隱藏的高手蜂拥而出。 这群人数量虽然不多,只有五十多人,但每人都是武艺超群之辈。 本就被利箭射退的东宫侍卫和刑部衙役正在后退,被这群王府高手顺势冲入,一时间竟抵挡不住。 王府高手以一敌三,勇猛无比,杀得东宫侍卫和刑部衙役纷纷倒下。 王府侍卫和家丁见状,士气大盛,疯狂衝杀。 短短时间,局势急转直下,太子这一方从原本的攻势变成了守势。 凌浩然见势不妙,连忙建议:“殿下,不如您去皇宫请陛下让禁军前来,下官亲自在此抵挡!” 如今,太子的安全反而是最重要的。 可这话又不能明说,好强又要面子的太子绝对不会承认失败,只能换种方式让太子离开。 可偏偏太子上头,红著一双眼睛怒吼道:“本宫哪也不去,就在这里坐镇,別忘了,楚王弟已经去皇宫,相信父皇一定会派禁军前来支援!” 说完,太子朝眾人喊道:“再坚持片刻,禁军马上过来!” 原本岌岌可危的眾人,备受鼓舞,一时间竟奋力抵挡,双方僵持了下来。 八皇子见状脸色一沉:“看来楚寧果然带著禁军来了,既如此,留下一般人挡住他们,另外一般人护送本王出城!” 事不可为,只能先走。 虽然杀了太子能解气,但万一被楚寧带著禁军围住,那就难办了。 禁军加上楚寧身边的白马骑兵,这群人的战斗力远超东宫侍卫和刑部衙役,绝对不能被这群人缠上。 一声令下,八皇子带著一队人立即策马朝离此地最近的城南而去。 只要出了城门,回到封地,便能东山再起! “快……快拦住他们!”太子急眼了,连忙大喊。 但此刻的东宫侍卫和刑部衙役只能抵挡,根本没有追击之力。 凡是衝出去的人,都会被留下断后的王府高手击杀! 伴隨著惨叫声响起,地上多出了十几具尸体之后,再也没有人敢追击。 而八皇子此刻带著人,策马狂奔而逃。 夜幕下,京都城內大街上马蹄阵阵,扰乱一地安寧。 狂奔的战马,宛如猛兽般被人驱使著不断加速,口中发出嘶鸣声。 但,就在他们离开王府半盏茶的功夫,即將靠近城门口时,前面却出现了一支兵马。 夜幕火把下,清一色的白色战马显得十分亮眼。 能筹齐如此多纯白色战马,整个京都城只有一人,那就是楚寧! 八皇子远远便看到一只兵马挡住去路,脸色大变。 靠近之后看清楚为首之人,身材高大,身上肌肉胀鼓鼓地撑起战甲,宛如铁塔一般,令人心生畏惧。 此人手持长矛,无发光头在火把映照下显得油光程亮,不是冉冥还是谁! 八皇子脸色大变:“不好,是楚寧的白马骑兵!” 冉冥咧嘴一笑:“不错,正是白马骑兵,你是自己下马受降,还是让俺亲自动手?” 八皇子眼睛一眯,眼神扫视了冉冥身后一眼,发现只有一百白马骑兵,脸上浮现一抹狠色。 “区区百人骑兵,你觉得能拿下本王吗?” 谁知话音刚落,身后却传来一道轻笑声:“是吗?那若是再加上五百禁军呢?” 八皇子脸色大变,转身看去,不是楚寧还有谁。 同时,街道四面八荒衝出一支兵马。 他们身穿黑色甲冑,骑著战马,浑身杀气腾腾,宛如地狱杀神! 这群人,正是皇宫禁军! 八皇子脸色阴沉无比,死死盯著楚寧,一字一顿道:“楚寧,你敢抓本王?” 楚寧嘴角微扬,淡然道:“小弟奉父皇之命前来请八哥去皇宫。” “请?” 八皇子忽然指著那群禁军,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带著这么多禁军请本王去皇宫?” 眼神一冷,八皇子语气冰冷,冷声道:“若你是本王,你会去吗?” 楚寧耸耸肩:“本王不是八哥,也不会做破坏朝廷稳定之事,父皇也不会用这种方式对小弟。 好了,时候不早了,八哥別让父皇等急了,还是隨小弟回皇宫吧。” 哪知八皇子双手一握,拔出腰间佩剑,冷笑道:“自古成王败寇,虽然本王计划失败,但本王没有完全输! 只要杀出城去,还有一线生机! 十八弟,你可要小心了,本王今晚若是出不去,必定要拉你做垫背!” 说完,八皇子深吸一口气,带著决然之心,怒吼道: “杀了楚寧!” 计划失败,楚寧是罪魁祸首,就算是死,今晚也必须让楚寧掉层皮! 第436章 杀人诛心,成王败寇! 暗夜街道,火光映照。 隨著八皇子一声令下,王府高手,侍卫和家丁顿时一拥而上。 楚寧策马立於原地,脸上不见任何喜悲。 看著衝来的士兵,右手一挥,淡然道:“除了八皇子,其余人等,全部——剿灭!” 两个字剿灭,为此战定性! 禁军和白马骑兵顿时双眼放光,策马杀了过去。 顿时,双方爆发激烈战斗。 深知自己无法逃出去的八皇子,亲自挥舞著利刃杀向楚寧。 他不甘心自己的失败,也不甘心自己被抓,更不甘心自己失去夺嫡资格。 可他知道太子的重要性,不敢对太子下杀手。 但楚寧,他敢! 区区一个私生子而已,杀了也就杀了! 说不定父皇还会因为杀了楚寧而放本王一马。 楚寧手握重兵,在朝中无法无天,父皇必定忍了他很久。 杀了楚寧,等於解决了父皇一块心病! 这是將功赎罪的机会! 八皇子越想越兴奋,越想杀意更浓。 “杀过去,一定要杀了楚寧!” 八皇子为了激励麾下士兵,大喊道:“杀死楚寧者,赏万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当即便有五六位王府高手各自对视一眼,隨后各自点头杀向楚寧。 他们想联手干掉楚寧,平分赏金! 从后面杀来的冉冥见状大怒:“该死的傢伙,竟敢对殿下动手,来人,放箭!” 原本还想趁机真刀实枪和王府侍卫大干一场,见对方不讲武德,冉冥也懒得废话,直接下令放箭。 “嗖,嗖,嗖!” 白马骑兵全部配备袖弩,策马之际抬手便能射出利箭。 猝不及防的王府侍卫顿时惨叫连连,倒下一大片。 同时,楚寧身边的禁军双眼放光,看著衝来的王府高手,宛如看到了绝世珍宝一样。 这些人在他们的眼中,已经不再是人,而是活生生的战功,是赏银! 谁不知道整个楚国就是楚王最富有,刚才出宫之前,楚王已经说了,只要杀人就有赏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 看著衝来的王府高手,禁军们策马杀去,一时间,双方大战在一处。 虽然王府高手武艺超群,但禁军实力不弱,加上人数眾多,王府高手被包围了起来,无法脱身。 而其他禁军则是趁机策马杀向王府侍卫! 一时间,杀喊声不断,王府侍卫被禁军杀得不断倒下。 这是一场屠杀! 单方面的屠杀! 王府侍卫根本不是禁军对手,加上禁军还有人数优势,后面的白马骑兵也杀了过来,王府侍卫被两面夹击。 “殿下,我们挡不住了,您快走吧!”一名心腹连忙向八皇子建议。 可八皇子却阴沉著脸,怒吼道:“现在本王还能去哪里?进路和退路都被楚寧封死,只能放手一搏,杀了他!” 话毕,八皇子身先士卒,率先策马杀向楚寧。 禁军知道八皇子身份,不敢对其下死手,只能挡住其身后之人,反而让八皇子长驱直入,杀到了楚寧身边。 “给本王死来!” 八皇子怒吼著一剑劈向楚寧。 周围禁军立即將其挡住。 虽然不敢对八皇子下死手,但他们也不敢让八皇子伤到楚寧。 被挡住的八皇子脸色阴沉无比,反手一剑就要反击。 可楚寧却在这时轻笑道:“八哥,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本王是如何抓住温开诚的?” 八皇子一愣,隨后眼睛一眯,冷声道:“你会这么好心告诉本王?” 楚寧耸耸肩:“你的人都快死光了,你也即將成为阶下囚,小弟为何不能告诉你? 但小弟有一个要求,八哥你得知真相之后,乖乖和小弟回皇宫。 你的事並不严重,也没有危及到我朝安危,和二哥不一样,父皇是绝对不会杀你的。 人嘛,活著什么都有可能,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八皇子沉默。 虽然不想承认,但楚寧说的確实有几分道理。 就在这时,周围杀喊声逐渐停歇。 抬头一看,四周王府侍卫已经死得差不多,只剩下七八人在被围攻。 被杀,只是迟早的事情而已。 输了,输了,一切都输了。 谋划了这么久,甚至还从楚寧身边撬动了一名朝中大员,最终还是输了。 这一刻,八皇子心灰意冷。 “哐当~” 手中利剑掉落在地上,宣告著八皇子彻底没有了抵抗之心。 周围禁军一拥而上,將八皇子团团围困在里面,甚至还有人拿来绳子准备捆绑。 可楚寧却摆手道:“住手!” 禁军们一愣,隨后纷纷退下。 八皇子冷哼一声,一脸冷漠盯著楚寧:“本王已经放下兵器,现在你可以说了,你究竟是如何发现温开诚才是叛徒的?” 楚寧策马而立,居高临下,一副胜利者的模样看著八皇子,淡然笑道: “其实这一切,都是小弟的计划,包括泄露考题也在小弟的算计中!” 八皇子脸色大变:“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不敢相信,自己引以为傲的计划,居然落入了楚寧的算计。 本以为自己是棋手,楚寧是棋子,可现在楚寧却告诉他,你才是真正的棋子! 这让八皇子如何能接受得了? 可楚寧闻言却哈哈一笑:“既然八哥不信,那小弟就慢慢解释给你听。” 隨后,楚寧將他是如何谋划,如何制定第二套考题揪出叛徒,又如何算到八皇子会杀人灭口简单说了一遍。 原本还一脸不置可否的八皇子越听脸色越发难看。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八皇子忽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本王明白了,本王全都明白了,这一切都是你楚寧的引蛇出洞! 厉害,真厉害啊,为了让本王下定决心派人灭口,你甚至在开考的那一天將冉冥调回王府! 如此做的目的,就是让本王觉得你身边没有人能调派,这才敢派刺客刺杀身为朝中大员的温开诚!” 楚寧呵呵一笑:“八哥果然聪明,一点就通!好了,时候不早,还是先去皇宫吧,別让父皇久等了。” 谁知八皇子却忽然狂笑一声:“不急,本王还要等一个人!” 楚寧眼睛一眯:“八哥要等谁?” 第437章 这一招真绝! “十八弟这么聪明,难道猜不出本王在等谁吗?” 此刻的八皇子忽然冷静了下来,一脸玩味盯著楚寧,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暴怒之色。 楚寧眉头一挑,露出一抹奇异之色:“支持八哥的其他兄长从一开始就没有出现,现在更不会出现。 至於支持八哥的大臣,那就更加不用说了,如今他们都得到了风声,谁都不敢在这个时候过来。” 此言一出,八皇子不惊反喜:“哈哈哈哈,说得好,接著说道!” 楚寧转头看向八皇子府邸方向,沉声道:“现在能赶来的只有太子!” 八皇子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八弟,一语中的,不错,本王就是在等太子兄长。 你故意让太子先將到本王府邸,实际上却是让太子拖住本王,和本王发生衝突,你隨后便带著禁军来此围捕本王。 你在將所有的功劳归功在你一人身上,但太子兄长也不是傻子,听到这边有动静,必定会立即带人赶来。” 楚寧明白了。 八皇子想摆自己一道。 这一次八皇子输得彻彻底底,但內心不甘,就算失败,也不会让功劳被自己一个人全部得去。 后面赶来的冉冥闻言大怒:“你这傢伙,我们凭什么要听你的,来人啊,押著他去皇宫!” 白马骑兵衝上来就要动手。 可这时,远处街道上却传来太子的声音:“住手!” 隨即,太子策马带著东宫侍卫策马冲了过来,一同前来的还有刑部尚书凌浩然。 八皇子见状顿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太子兄长来了,楚寧你休想独揽功劳!” 这话正好被太子听到。 脸色在这一刻瞬间阴沉无比。 好你个楚寧,原来你所谓的让本宫立功,就是想利用本宫拖住老八,你自己在此地布下埋伏,想要独揽功劳! 越想越气的太子死死盯著楚寧:“好个十八弟,本宫差点上了你的当!” 楚寧一副听不懂的样子:“太子兄长在说什么,小弟不明白。” “不明白?” 太子指著那群禁军冷笑:“若是本宫晚来一步,你就会命人將八弟抓去皇宫,到那时,功劳全部都是你的,对吗? 本宫和凌大人在八弟府邸拼死拼活,到最后功劳却成了你的?” 太子越说越生气,越说越愤怒,双手忍不住紧紧握著,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抢人的意思。 楚寧耸耸肩,满脸无语:“太子兄长这话就过了,若是在小弟来此之前你就抓了八哥,那功劳不就是太子兄长一人的吗? 如今是你无法拿下八哥,小弟我这才带著禁军前来帮忙,怎么能说成是小弟想独揽功劳呢?” “你……” 太子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虽然很想反驳,但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一旁凌浩然见状,连忙上前劝说:“太子殿下,楚王殿下,既然八皇子已经拿下,不如两位一同將八皇子带回皇宫,大家不要因为一些小事伤了和气。” 可话音刚落,冉冥却眼睛一瞪:“不行,人是我们抓的,凭什么和你们一起送回去?” 这么大的功劳,怎么可能和別人平分? 何况这一次他们带著禁军和白马骑兵,战斗力远超东宫侍卫和刑部衙役,就算发生衝突,他们也不会吃亏。 占据上风,怎么可能將功劳让给別人? 太子闻言大怒,转头怒视冉冥:“放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本宫面前说话?” 冉冥眼睛一瞪:“俺奉楚王殿下命令前来捉拿八皇子,楚王殿下是奉陛下命令行事,如今八皇子被拿下,你难道想抢人不成? 难道,太子比皇帝陛下还大吗?” 冉冥没有文化,说话直来直去,但这话却正好戳中太子痛楚。 太子,当然没有皇帝大! “你……你胡说什么!” 太子被气得浑身发抖:“本宫什么时候说要抢人了?只是此事正好被本宫遇到,本宫和你们一同押送八弟回宫,难道这也不行吗?” 不管怎么样,这份功劳是一定要蹭的。 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八皇子此刻也满脸玩味之色:“太子兄长所言极是,一同护送本王回去,免得有人从中作梗,还能互相监督!” 说完,他还看向楚寧笑道:“十八弟,你的手段虽然高明,但很可惜,这功劳不可能让你一人得了去。” 楚寧嘴角微扬,浮现一抹嘲讽之色。 在八皇子说出等人的时候,他就知道此人打的是什么主意。 这是不想让本王好,想以此挑起本王和太子的爭端。 就算八皇子失败,也不想別人好过。 这一招,真是绝! 不过…… 本王会在乎这点功劳吗? 楚寧嘴角露出一抹轻蔑之色:“既然八哥觉得本王想独占功劳,那就由太子兄长亲自带著人押你入皇宫!” 说完,楚寧朗声道:“白马骑兵,回考场!” 冉冥脸色一变:“殿下……” 楚寧眼神一冷:“本王说,回考场!” “是!” 虽然不甘心,但冉冥还是率领白马骑兵掉头。 可就在这时,那群禁军却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坚定之色。 太子和八皇子联手逼走楚王,那楚王答应的赏银是不是也没了? 俗话说,断人財路,等於杀人父母,一眾禁军顿时就不答应了。 当即有人站出来:“太子殿下,八皇子是我等抓住的,理应由我等护送回宫!” “不错,人是我们抓住的,谁都不能带走!” “太子殿下,还请不要为难我们!” “我们现在就回宫,將此地发生之事告诉陛下!” 禁军们不干了,他们不顾太子阻拦,押著八皇子朝皇宫方向而去。 太子大怒,刚想下令阻拦,可凌浩然却连忙拦住他: “太子殿下,他们是禁军,千万不能和他们动手啊!” 禁军效忠的是皇帝! 和禁军动手,那就是和皇帝动手。 太子脸色微变,这才反应过来。 “差点上了楚寧的当,这小子是故意想让本宫和禁军发生衝突!” 太子冷哼一声:“但这份功劳绝对不能让他占了去,我们一起去皇宫!” 第438章 逆子,你敢忤逆朕! 皇宫,英武殿。 皇帝满脸凝重在殿內来回踱步。 此次八皇子干出这种事,还被楚寧抓住证据,想要翻盘是不可能了。 可前段时间才死了一位二皇子,要是这次又把老八逼死,外人会如何看到皇室? 但这件事又不能不做处理,否则没办法给满朝文武交代。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八皇子想抵赖都不行。 现在问题就在这里,处罚重了,八皇子必定会步二皇子的后尘。 虽然儿子很多,但也经不起一下子死两个啊。 得想个折中的办法,既能让八皇子接受,还能不受刺激,又能说服文武百官。 沉思间,殿外传来赵明的声音:“陛下,禁军將八皇子带来了,太子殿下也一同前来。” 皇帝眼睛一眯:“让他们进来!” 太子率先进入大殿,隨后四名禁军押著八皇子进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两人同时朝皇帝拱手施礼:“参见父皇!” 皇帝朝两人身后看了一眼。 不见楚寧身影? 皇帝皱眉:“楚寧呢?” 太子抢先回答:“父皇,十八弟自知科举重要,回考场阅捲去了。” 阅卷? 就楚寧那三瓜两枣,他会阅什么卷? 不会是太子强迫楚寧不准来此,免得功劳被抢吧? 皇帝心中顿时有些不喜。 虽然想將功劳多给太子一些,但太子一个人霸占所有功劳,一点都不给楚寧,那就有些过分了。 皇帝冷哼一声:“这么大的事,楚寧居然不来向朕匯报,来人,去把楚寧给朕叫来! 太子,你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一遍!” 这话让太子脸色微变。 父皇这是不相信自己啊! 心中有些不甘,但太子不敢说谎,將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出来。 在这个过程中,被派出去的禁军策马出了皇宫立即朝楚寧离去的方向追去。 还未回到考场的楚寧,在半路上就被禁军找到。 听到是皇帝让自己回去,楚寧並不意外,让白马骑兵回去,自己带著冉冥和十几位侍卫直奔皇宫而去。 皇帝向来喜欢制衡知道,为人多疑,见太子单独带著八皇子回去,必定会起疑心,所以楚寧才故意放慢了回考场的速度。 目的,就是在等皇帝派人喊自己回去! 作为此事的始作俑者,如今事情办成,皇帝怎么可能丟下他单独处理八皇子。 很快,楚寧来到英武殿。 “儿臣参见父皇!”楚寧一脸恭敬朝皇帝拱手施礼。 皇帝冷冷看了楚寧一眼:“朕让你和太子一起处理此事,为何你让太子单独押送老八回来?” 楚寧有些不好意思看了太子一眼,一副犹犹豫豫,不敢说话的模样。 这让皇帝皱眉。 难道楚寧这消息被太子威胁了? “有话直说,別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样!”皇帝冷哼一声,浑身气势一震。 楚寧似乎被嚇到,连忙说道:“回父皇,原本儿臣是想和太子兄长一同带八哥来此的,但八哥觉得儿臣想抢功。 为了不让太子兄长误会,儿臣这才主动退出。” 这话让八皇子眼神阴沉。 弄了半天,楚寧这小子最后居然还要阴本王一把! 这时,没有从太子嘴里得知此事的皇帝冷冷看了太子一眼:“好,很好!” “太子,刚才你为何没有將此事告诉朕?” 太子嘴角一抽,这才明白自己又上了楚寧的当。 “父皇,儿臣觉得此事会破坏兄弟感情,何况十八弟都已主动返回考场,儿臣总不能在父皇面前说这些事。” 太子实在找不到理由,只能硬著头皮隨口回了一句。 皇帝冷哼一声,没好气瞪了太子一眼,这才转头看向楚寧:“你也是,老八一句话就让你如此忌惮吗?” “父皇教训的是。”楚寧一脸恭敬的模样。 见楚寧態度不错,皇帝这才收起心思,长嘆一声,目光定格在八皇子身上。 “你为何如此糊涂,竟想破坏此次科举,难道你不知道这是朕一直以来想做的事吗?” 已经输了的八皇子,此刻无所畏惧,轻笑道:“父皇,你这样做等於得罪了所有世家豪门,你觉得他们会任由你办成此事吗?” 皇帝冷笑:“朕是天子,谁敢与朕为敌,朕就要他的命!” 皇帝威势,在这一刻展露无疑。 可八皇子却忽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父皇啊父皇,就算此次科举成功,但你能保证这些底层上来的人,一定能帮助您制衡世家豪门吗? 这些人没有底蕴,没有见识,空有学问,如何能治国? 何况世家豪门盘踞朝廷许多年,势力错综复杂,岂能如此轻易就被制衡? 父皇如此做,只会刺激世家豪门,加剧双方矛盾!” 当著皇帝的面,批评皇帝的政策,整个大楚王朝,也就只有八皇子一人了! 何时受过这等待遇的皇帝顿时大怒:“逆子,你竟敢忤逆朕!” “忤逆?” 八皇子狂笑连连,右手食指指著楚寧,怒吼道:“要说起忤逆,谁有楚寧忤逆的次数多? 父皇不就是因为楚寧每个月都会交给你许多银子,所以才对他一忍再忍吗? 所谓的忤逆,在银子面前,什么都不是! 说到底,父皇你也不过是一个喜欢银子的俗人!俗人!哈哈哈哈!” 震天笑声响彻英武殿。 笑得皇帝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好个逆子,竟敢如此对朕说话,反了,反了!” 皇帝越说越气,越说越火,越说越气急败坏,当即怒吼道: “即刻起,褫夺你所有爵位,贬为庶民,关入宗人府,没有朕的命令,谁都不准放你出来! 还有,王府所有財產全部充公,王府一干人等发配边疆!” 一气之下,皇帝直接褫夺了八皇子的一切。 可对此早有准备的八皇子却丝毫不在乎,反而继续狂笑不已: “父皇將儿臣关入宗人府,是担心儿臣像二哥一样吗?其实二哥就是你逼死的,等父皇百年之后,史书上必定会这样写,哈哈哈哈!” 这话彻底惹怒了皇帝,暴跳如雷的皇帝怒吼: “带下去,带下去!” 殿外禁军衝上来,拉著八皇子朝殿外而去。 可就算如此,八皇子的笑声依旧从殿外传到父子三人儿子。 一时间,殿內竟沉默了下来。 第439章 八皇子之死! 八皇子的话深深刺激到了皇帝。 不管是对於科举制度的反对,还是对二皇子的死,都是皇帝最不想听到的。 可八皇子就是故意在皇帝面前说这些,故意刺激皇帝,这把皇帝刺激得不轻。 但太子和楚寧两人却大气都不敢出。 这可是皇帝的禁忌,八皇子已经身败名裂,什么都敢说,可他们不能隨便说。 可皇帝在处罚八皇子之后仍不解气,转头看向太子和楚寧,冷声问道: “你们觉得那逆子说得有道理吗?” 太子脸色微变,连忙弯腰低头,拱手施礼,正色道:“父皇不要听老八胡说,他只是不甘心自己失败,这才胡言乱语。” 皇帝冷哼,看向楚寧:“你觉得呢?” 楚寧嘴角一咧,强忍笑意,沉声道:“父皇何必在意失败者的言语?” 说多错多,还不如少说几句,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说错话。 否则一腔怒火没处发泄的皇帝就会找到发泄口。 见楚寧不想多说,皇帝恼火不已,但又不好发作,只能冷哼一声,摆手示意: “就会说好听的,下去,都下去!” “儿臣告退!”太子和楚寧同时鬆了一口气,异口同声拱手施礼退下。 可没走两步,皇帝却忽然喊道:“等等!” 两人脸色微变,互相看了对方一眼,这才转身过来。 太子小心翼翼问道:“不知父皇还有何吩咐?” 皇帝冷哼一声:“太子你亲自带著禁军把老八府邸抄了,银子要一分不少归入国库!” “儿臣领旨!”太子彻底放下心来,心中甚至有些高兴。 抄家可是个油水活,虽然银子要上缴国库,但那些古玩字画可以稍微动动手脚。 而且皇帝並未將此事交给楚寧,足以说明对楚寧的不信任! 一脸玩味地看了楚寧一眼,太子这才转身离去。 楚寧倒是不想参与这些事,他还要回考场阅卷呢。 如今泄密者被抓,八皇子倒台,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科举。 离开英武殿,楚寧准备赶回去,谁知这时,前面的太子却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楚寧笑道: “十八弟,忙活了这么久,最终父皇还是將抄家一事交给本宫,不知你作何感想?” 此刻的太子很兴奋,一副上位者得胜的模样,居高临下双手负背看著楚寧。 楚寧哈哈一笑,满脸无所谓道:“那小弟可要恭喜太子兄长,喜提抄家这门差事。 不过,小弟还是要提醒太子兄长一句,好几位兄长是支持八哥的,如今八哥虽然倒台,但他身后的势力还在。” 说完,楚寧转身大笑著离去。 这门差事虽然有些油水,但以楚寧现在的財力,根本看不上。 每个月精盐和面膜生意都有数百万两银子的收入,哪里还看得上这点小油水。 此刻的太子似乎也反应过来。 自己辛辛苦苦拿出来炫耀的东西,没想到在楚寧的眼中,分文不值!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让太子很是恼火,很是不甘! 可就算如此,太子也只能眼睁睁看著楚寧离去。 盯著楚寧的背影,好半响才反应过来,太子阴沉著脸,怒吼道: “来人,立即隨本宫前去抄家!” 一腔怒火,也只能洒在八皇子府邸。 但,就在楚寧前去考场,太子带著禁军去抄八皇子府邸之际,意外却发生了。 宗人府位於京都城东南角,从皇宫过去有一段距离。 夜幕下,禁军押送著八皇子从皇宫出发,直奔宗人府而去。 街道上,马蹄阵阵,一步一响,宛如索命阎罗,步步紧逼。 安静的街道上,只有马蹄声迴响,扣人心弦。 失败的八皇子面如死灰,不復刚才在皇宫的囂张模样,低著头沉默不语,双眼无神,宛如废人。 自古成王败寇,在被褫夺所有爵位,贬为庶民之后,这天下已经容不下他。 虽然在皇帝面前囂张跋扈,但真正沦落到阶下囚,八皇子一时间还是难以接受,只能沉默以对。 夏日的夜晚,皓月当空,繁星点点。 耳边回想著马蹄声,心中想的却是此事从头到尾的过程。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上当,为何会输给楚寧。 明明一切都在掌握著,没想到最终却成为了楚寧的棋子! 就在八皇子內心极度不甘之际,不远处街道上忽然浮现一道道黑色身影。 “什么人!” 禁军何其敏锐,当即便察觉不对,为首禁军队长立即示意囚车停下。 隨即,街道前一群黑衣人冲了出来。 紧接著,街道后面又出现了一群黑衣人。 黑衣人手持利刃,杀气腾腾,出现之后二话不说,直接杀来! 禁军队长脸色大变:“不好,他们想杀了八皇子,李桐,你马上回去通知陛下,其他人隨我留下保护八皇子!” 此次押送八皇子的禁军只有三十人,可此刻出现的黑衣人却足足是他们是数倍有余! 而且这群人出现之后,屋檐上还有一队弓箭手也现身。 “嗖,嗖,嗖!” 一轮利箭下来,禁军被打得狼狈不堪,纷纷躲避。 可如此一来,八皇子的囚车暴露在了黑衣人面前。 街道两边的黑衣人顺势杀来,挡住了回过神来的禁军,同时,屋檐上的弓箭手对准了八皇子! 十几支利箭呼啸而下,被困在囚车內的八皇子脸色大变,双眼瞳孔在这一刻放大。 隨即,无边疼痛传来,眼前视线一阵模糊,紧接著,天旋地转,视线瞬间失去了焦距。 脑袋一歪,八皇子甚至还未来得及发出惨叫声就被十几支利箭射成了刺蝟! 这一幕让禁军队长脸色大变:“抓住他们,一定要抓住他们!” 八皇子在他们的保护下被杀,这可是死罪! 禁军当即大怒,直奔黑衣人而去。 但黑衣人训练有素,也知道禁军武艺超群,竟是不和禁军纠缠,接著屋檐上弓箭手的掩护撤退! 等禁军反应过来,现场只有八皇子和七八名禁军的尸体! 而黑衣人,一人都未被留下! 禁军队长浑身发抖,满脸惊恐,看著眼前八皇子的尸体,喃喃自语: “出事了,出大事了!” 片刻之后,禁军队长反应过来,怒吼道:“快將尸体带回去,通知陛下!” 第440章 赋权! “陛下,八皇子被……被人杀了!” 寅时三刻,皇宫,英武殿。 押送八皇子的禁军队长跪倒在英武殿。 被惊醒的皇帝此刻还未穿戴整齐,闻言顿时停住了整理衣服的双手。 但片刻之后,皇帝回过神来,脸上浮现一抹阴冷之色:“是谁干的?” 虽然八皇子被褫夺了所有爵位,但毕竟是皇子! 在天子脚下,被人杀掉,传出去,皇家顏面尽失。 禁军队长深知事关重大,不敢隱瞒,连忙摇头回答:“陛下,对方来无影去无踪,还有弓箭手掩护,小的並未查到对方身份。” “废物!” 皇帝气的衝上去,一脚將禁军队长踢翻在地上,怒目而视:“朕平时好吃好喝地养活你们,关键时候你们一点用处都没有!” 越说越气的皇帝还不解气,又在禁军队长身上连踢了几脚,这才怒吼道: “滚出去,给朕滚出去!” 禁军队长哪敢多说话,连滚带爬逃出英武殿。 殿內,皇帝孤身一人,沉著一张满是杀意的脸,双手死死握著。 接二连三死了两位皇子,就算心如铁石的皇帝,此刻也不禁感到一丝心疼。 虽然皇子,但也经不起这样的死法。 距离二皇子自裁才过去几个月而已,如今八皇子又被人杀了! “影卫!”皇帝咬牙切齿喊道。 一道黑色身影从殿內黑暗中现身。 “陛下!” “今晚其他皇子可有动作?” 皇帝在怀疑此事是否是其他皇子下的手。 影卫摇头:“回陛下,属下目前掌握的消息来了,诸位皇子都在府上,没有消息表明是他们下的手。 今晚只有太子和楚王殿下在外,但如今太子殿下正在八皇子府邸抄家,而楚王殿下已经回到了考场。” 毫无线索! 皇帝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沉吟片刻,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认为谁会在此刻杀掉老八?” “这……” 影卫脸色微变,小心翼翼道:“陛下,八皇子被废,按理说对诸位皇子没有任何威胁。” 言外之意,皇子们没有必要在此刻对八皇子动手。 杀一位被贬为庶民的皇子,太过愚蠢。 皇帝眼睛一眯:“倒是和朕所想一致,既然不是他们干的,那事情就好办了! 赵明,立即传令给太子,让他统领刑部,负责调查老八被杀一事,若遇阻拦,可便宜行事!” 说完,楚寧摘下手中玉佩交给赵明。 赵明接过玉佩,立即下去传令。 卯时,八皇子府邸。 “將所有银子清点出来,所有宝物全部装箱,不得有任何损坏,否则本宫拿你们是问!” 正在抄家的太子满脸兴奋,看著一箱箱被搬出来的银子,双眼放光。 这么多宝物,隨便拿一些回去,想必也不会被发现。 楚寧啊楚寧,你没想到吧,虽然找出了幕后指使者,但最终得利的却是本宫! 此刻,太子心中別提多得意! 谁知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赵明在禁军护送下匆忙赶来。 “太子殿下,陛下口諭!”赵明一来便直入主题。 太子一愣,隨即和现场眾人纷纷拱手弯腰施礼,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赵明这才正色念道:“八皇子在被押往宗人府的路上被人刺杀,令太子统领刑部,全力调查此事,若遇阻拦,可便宜行事!” 说著,赵明將皇帝玉佩递过去。 太子听到八皇子被杀,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但隨后听到皇帝给自己玉佩,让自己便宜行事,顿时大喜过望。 有了这块玉佩,今后想调查谁就调查谁! 反应过来的太子立即接过玉佩,沉声道:“还请赵总管回稟父皇,本宫一定全力以赴,查出凶手。” 赵明长嘆一声:“此事让陛下很生气,若是传出去,对皇家名声不利,还请太子殿下儘快找到凶手。” 说完,赵明拱手施礼退下。 太子看著手中的玉佩,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老二,老八都死了,剩下能爭夺帝位的只有老四和楚寧! 不过,楚寧手中有并州兵马,而且此刻还在负责科举一事,轻易动不得。 看来,只能从老四那边动手! 太子打定主意,当即喊道:“快点將府內所有东西带到內库!” 这一刻,他连从中贪污的心思都没了,一心想著如何利用此事搬到四皇子! 这么好的机会不利用起来,那太可惜了! 只要四皇子倒了,京都城能威胁太子地位之人就只剩下楚寧一人。 但楚寧私生子的身份,主动其无法继承大统! 到那时,太子地位稳定,看谁还敢阳奉阴违。 兴奋不已的太子加速了抄家速度! 而八皇子被杀的消息,也在这一刻不脛而走,只是两个时辰的功夫就传遍了整座京都城。 辰时三刻,考场。 天色已经大亮,空中太阳升起,一缕阳光照射在考场大厅趴在桌上休息的楚寧身上。 感受到阳光照射在身上的暖意,一夜没休息好的楚寧將头一歪,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谁知这时,厅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著,刘守仁慌乱的声音传来:“殿下,殿下快醒醒,出大事了!” 一脸睡眼朦朧的楚寧满不在乎:“这个时候,能有什么大事?” “八皇子他……他被人杀了!”刘守仁著急说道。 楚寧一愣,瞬间睡意全无,蹭的一下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你……你说谁被人杀了?” “八皇子昨晚在被押往宗人府的路上遇到一群刺客,对方人多势眾,仗著弓箭手逼退禁军,再將八皇子射杀!” 刘守仁沉声道:“如今陛下已经命令太子统领刑部,赐下玉佩,让太子便宜行事。” 此言一出,楚寧反倒不著急了。 皇帝的制衡之道又来了! 连续死了二皇子,八皇子,使得皇子们的势力大减,这会助长太子势力。 此刻让太子调查八皇子被杀一事,还给了便宜行事的权利,这分明是逼迫其他皇子联合在一起,对抗太子! 楚寧长嘆一声:“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算计这些。” 刘守仁听不懂楚寧话中意思,苦笑道:“殿下,如今太子有便宜行事权利,咱们是不是要小心一些?” 这是担心太子会对他们出手。 可楚寧却嘴角微扬:“放心吧,太子不会对付我们,接下来我们只需把考卷批阅完,公布名单即可。 至於太子调查八哥被杀一事,与我们无关,我们看戏就行!” 刘守仁顿时傻眼了。 这都火烧眉毛了,还准备看戏? 可这是楚寧的命令,刘守仁不敢多问,只好下去阅卷。 但此刻,其他的皇子在接到消息之后就不淡定了! 第441章 妙计? 八皇子被杀一事,对楚寧来说影响不大。 两人没有交情,何况八皇子还算计过楚寧,对於此人的死,楚寧没有任何伤心难过的理由。 何况科举会试已经完成,手中还一堆卷子等著批阅,哪有心思去做其他事。 再说了,皇帝都已经派了太子处理此事,没必要再掺和进去。 但其他皇子就不一样了。 八皇子的死对他们来说,太过震撼。 但更让他们意外的是皇帝,居然將此事交给太子来调查,甚至还给了便宜行事权力。 这无疑是晴天霹雳! 以太子那心胸狭隘的性格,必定不会放过他们。 当然,最著急的还是四皇子。 所有所有的皇子当中,四皇子和二皇子,八皇子都有许多大臣支持,是对太子最具有威胁之人。 如今太子手握便宜行事之权,必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为此,得到消息之后的四皇子当机立断,召集其他所有皇子前来议事。 不过,楚寧在接到邀请之后以批阅考卷为由,拒绝了。 但其他皇子,全部到场。 巳时。 四皇子府邸。 十四位皇子齐聚一堂,眾人脸色难看,纵然身边香茗散发香气,却依旧难以人他们平復心绪。 主位上,四皇子沉著脸扫视眾人一眼,將所有人神色尽收眼底,这才冷声道: “想必诸位都知道了八弟被杀的消息,如今太子负责调查此事,必定会拿我们开刀,不知诸位有何应对之策?” 话音刚落,三皇子皱眉道:“四弟的担心不无道理,可太子有父皇口諭,若需要我等配合,难道我等还能拒绝吗?” 但也有皇子冷笑一声:“父皇只是让他调查此事,若是他敢假公济私,我一样可以参他一本!” 马上有人附和:“不错,我们不能任由太子胡作非为,那样只会將事情闹大。” 其他皇子闻言顿时激动起来,纷纷叫喊著太子不敢对他们下手。 四皇子被眾人闹得烦躁不已,皱眉道:“好了,听听老十的看法吧!” 眾人的目光在这一刻全部转头看向十皇子楚翰! 作为八皇子同父同母的亲兄弟,楚翰向来以八皇子马首是瞻,任何事情都无条件支持八皇子。 相比起其他兄弟,这两人是真正的亲兄弟,是有感情的 如今八皇子被杀,家產被抄没,太子还要以此事调查,甚至有可能对他们动手,眾人当然想听听楚翰的意见! 十皇子楚翰长相和八皇子有几分相似,只不过此人长得面阔耳大,一副肥头大耳的模样,看起来有几分憨厚的样子。 见眾人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楚翰满脸悲愤:“诸位兄长,八哥被杀,小弟我六神无主,还请诸位兄长拿个主意吧。” 如此悲愤神情,绝望语气,让一眾皇子心中一寒。 保不齐他们什么时候也会成为下一个八皇子! 这件事,绝对不能单独和太子对著干,否则太子会將他们逐个收拾。 想到这里,一眾皇子互相对视一眼,各自頷首示意。 四皇子见眾人心有默契,脸上浮现一抹狠色:“十弟不必担心,只要我等团结一致,太子就不敢对我们下手。 如今之计,要想办法在太子对我们动手之前先一步查到凶手! 只有如此,才不会让太子立功,同时也让太子没有对我们动手的理由。” 反客为主! 只要他们也参与到这件事当中,不但能让太子少一个动手的理由,还能抢夺太子功劳。 眾人闻言顿时大喜:“还是四哥有办法!” “妙计,妙计啊!” “四哥你就直说吧,准备怎么干,小弟府上之人隨时听候调遣!” “是啊四哥,都这个时候了,我们必须快人一步才能抢夺先机啊!” 皇子们不是傻子,既能立功,还能阻拦太子动手,一举两得的好事,当然要儘快促成此事。 四皇子倒也当仁不让站起来,沉声道:“既然诸位愿意相助,那就调集我们府上所有人,全力调查此事。 动静一定要大,大到全城皆知,大到让父皇明白我们的心意!” 一眾皇子齐刷刷应了一声,隨后各自回府集合人手调查八皇子被杀一事。 如此大的阵仗,很快就传遍了京都城,所有人都知道一眾皇子在调查八皇子昨晚被杀一事。 而事情,很快也传到了皇帝耳中。 英武殿。 心情不好的皇帝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双手负背站在宫门口。 接二连三死了两个儿子,纵然最是无情帝王家,可此刻的皇帝心中还是难掩悲痛。 白髮人送黑髮人的伤痛让他难以平復心情批阅奏摺,甚至连他最在意的陵寢图纸都没心思去看。 就在皇帝沉浸在悲痛之际,影卫悄无声息来到殿外。 赵明知道影卫一定带来了重要消息,立即挥舞手中浮尘,示意周围禁军,侍女和宦官退下。 “陛下!”影卫拱手施礼。 皇帝收拾好心情,淡漠看了他一眼,冷声问道:“说吧,出什么事了?” 影卫沉声道:“四皇子在接到太子调查八皇子被杀一案之后召集一眾殿下,如今他们传出消息,他们也要调查此事。” 皇帝对此並不意外,依旧是一副淡漠的样子:“楚寧也想调查?” 影卫摇头:“楚王殿下並未前去四皇子府邸,以批阅考卷为由,拒绝了。” 皇帝脸色有所缓和,眯著眼睛冷声问道:“朕让你调查的事怎么样了,老八可是这些人所杀?” 影卫脸色微变,连忙跪倒在地上:“属下无能,无法查到此事,不过,这些皇子所属势力昨晚確实没有动作。” 所有皇子的势力早就被影卫监控,若真是其中某位皇子杀了八皇子,他们不可能查不到。 皇帝眼睛一眯,脸上露出了疑惑之色:“若不是他们动的手,那又会是谁呢?” 沉默片刻,皇帝摇头道:“既然查不到,那就让京都城局势乱起来,或许乱起来就能找到幕后之人!” “至於楚寧那边,想必这两天就会有结果,接下来朕还要准备殿试!” 言外之意,调查八皇子被杀一事,排除了楚寧。 换言之,楚寧没有继承大位的资格,只能为朝廷办事! 可皇帝不知道,现在的楚寧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无欲无求,只想偏安一隅的楚寧! 在经歷过二皇子一事之后,楚寧早已有了夺嫡之心! 而八皇子被杀一事,楚寧不过是以退为进而已。 接下来,才是大戏的开始! 第442章 放榜! 京都城在接下来的几天进入了混乱时期。 太子对於四皇子等人的合作感到十分愤怒,一方面利用手中权力针对这群人,另外一方面也让刑部尚书凌浩然暗中调查。 虽然不忿其他皇子联手,但太子不是傻子,明白这件事归根结底要给皇帝一个交代。 对付一眾皇子的同时,必须查清楚事情真相。 而四皇子等人在联手之后,面对太子的施压,並未退却。 他们不顾太子反对,依旧我行我素继续调查此事。 这反而让忙碌的楚寧有了时间批阅考卷。 三天之后,一眾考生齐聚考场外,等候放榜。 这一天,晴空万里,虽然艷阳高照,但却依旧难挡考生们的热情。 “邓兄,相信你这次定能榜上有名!” “哈哈哈哈,借刘兄吉言,相信刘兄也不会落於人后。” “你们快开,门打开了,要放榜了!” “苦读十几年,相信此次一定能高中!” 这次科举能上达天听,若是能上榜,接下来就可参加殿试,届时便能成为朝廷命官。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楚寧的身形出现在眾人眼中,身后是刘守仁带著一群衙役,手捧著一张巨大的榜单。 “参见楚王殿下!”眾人立即拱手施礼。 楚寧微微頷首,笑著道:“诸位都是我朝人才,此次不管是否能上榜,希望诸位都不要太在意一次的得失。 一次不成,可以两次,三次,只要不放弃,终有中榜的一天!” 读书人嘛,难免有的人会心理脆弱,接受不了失败。 但这些都是人才,楚寧不忍其中有人在放榜之后做出蠢事,这才提前安抚。 说完这些,楚寧才接著说道:“此次上榜者共有六百人,接下来你们可在明日接受殿试,由父皇钦点状元!” 话毕,楚寧右手一挥,正色道:“来人,放榜!” 一声令下,衙役们抬著榜单来到考场外那面巨大的墙壁上,將其放下。 隨著榜单落下,一眾考生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那精致的丝绸布上,为首第一名出现三个大字:邓弘文! “邓兄,会元果然是你!” “不愧是邓兄啊,名不虚传。” “哈哈哈哈,恭喜邓兄!” 周围一眾考生对此似乎並不意外,纷纷朝一名身材消瘦,满脸风霜的中年男子拱手道喜。 邓弘文此刻激动不已,双眼含泪死死盯著眼前的榜单,喃喃自语: “爹,娘,孩儿高中了!” 隨后,邓弘文回过神来,朝周围眾人还礼。 这一幕看在楚寧的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邓弘文此人,他在看到对方的文章之后便惊为天人。 不管是经书,论、策,詔、浩、章、表,这些都能信手拈来。 同时,对国家政策的见解也有独特之处。 在看过此人文章之后,楚寧立即派人调查了此人。 邓弘文出身微末贫寒之家,为养活年迈父母,一直不肯娶妻生子,生怕增加父母负担。 但就算如此,此人的文采却早已名传扬州,人人都知道此人文采出眾,乃是出名的大孝子。 但不管任何人招揽,都被此人拒绝,理由是赡养父母! 此次若不是朝廷出银子举行科举,加上其父母的劝说,以此人的性格,多半是不可能参加科举的。 此次能高中,倒也是眾望所归。 就在楚寧沉思之际,现场一眾惊呼连连。 “第二名居然是杨文涛!” “是啊,我还以为柳兄会是第二名呢。” “谁说不是呢,柳兄和杨兄两人各有长短,没想到这一次居然是杨兄第二名!” 一时间,眾人纷纷朝一名年约二十五的青年拱手施礼。 此人身穿一袭丝绸长衫,头戴发冠,手持一柄羽扇,看起来风度翩翩,但脸上却有几分倨傲之色。 虽然也在向眾人拱手还礼,但眼中明显有几分得意之色。 楚寧看向此人,脑中浮现此人的资料。 杨文涛,兗州人士,父亲乃是商贾,虽然和世家豪门扯不上关係,但家境也远超常人。 如果说邓弘文当之无愧,那第二名的杨文涛爭议就很大了。 此人和另外一人柳云清不分伯仲,不管是哪一方面都旗鼓相当。 最终还是还是他觉得杨文涛的字跡胜过柳云清,这才点了此人为第二名。 就在楚寧沉思之际,第三名的名字也浮现在眾人眼前。 “果然是柳兄!” “可惜啊,也不知道柳兄哪里棋差一著,居然是第三名!” “不过柳兄看起来倒是並不在意。” 眾人议论之际,同样年约二十五的柳云清一脸淡定朝眾人拱手还礼。 相比起杨文涛的倨傲,柳云清显得淡定许多。 不过,柳云清身上穿的粗布麻衣,明显比不上杨文涛。 但柳云清对这些似乎並不在意,养气功夫倒是超过杨文涛。 楚寧將两人表情尽收眼底,但却並未开口说话。 放榜,又不是只有前三名! 隨著榜单全部呈现在眾人面前,所有人惊呼连连,但也有人放声痛哭。 同样的考场,同样的榜单,但人生的喜悲却並不相同。 有人欢喜有人悲,上榜者互相恭喜,落难者难掩失落。 一时间,现场欢呼声和痛哭声一片。 楚寧对此並不意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诸位!” 楚寧一开口,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三天之后殿试,届时父皇会亲自出题,到时候状元落谁家还不一定!” “这三天,诸位好好休息,做好准备,同时,本王也会让礼部之人交待礼数,免得在金鑾殿上失態。” 说完,楚寧朝前走去,冉冥立即带著人开道。 这几天都在考场度过,也没休息过一个好觉,接下来的三天当然要回去好好休息,顺便陪陪沈婉莹。 想到府上佳人,楚寧眼中露出一抹期待之色。 人嘛,食色性也,是个正常男人都有需要。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怎么能让佳人独守空房。 而一眾考生在恭送楚寧离开之后,纷纷奔相走告,此次会试的名单也在一个时辰之后出现在太子,一眾皇子和世家豪门的手中。 这么好的机会,太子等人当然不会错过,他们第一时间做出应对,准备拉拢这群人! 科举举办成功又怎么样,打压世家豪门又怎么样,只要这群人被收买,皇帝和楚寧的计划就落空了! 第443章 为他人做嫁衣? 楚王府,后院,屋內。 沈婉莹满脸心疼看著楚寧布满血丝的双眼,眼中露出一抹担忧: “虽说科举很重要,可你这十多天都在考场和考生同吃同睡,太为难自己了。” 楚寧一边喝著沈婉莹给自己做的莲子羹,一边笑道:“无法,本王什么苦没吃过,何况只是十来天的功夫而已。” 沈婉莹长嘆一声:“这几天你在考场阅卷,京都城乱成了一锅粥。” 楚寧眼睛一亮,来了兴趣,追问道:“发生何事,说说看。” 这几天一直在考场阅卷,不问世事,確实没有关注。 沈婉莹倒也没有卖关子,將这几天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太子在得到皇帝授权之后,信心倍增,加上刑部的支援,这几天將十几位皇子查了个底朝天。 不管是一眾皇子的府邸,还是產业,全部查了。 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查到。 而十几位皇子也不例外,利用他们麾下大臣的权利,一方面在朝堂上弹劾太子,一方面也在调查太子的產业。 短短几天的时间,双方攻伐了几十次,互有输贏。 而皇帝对此却似乎没有任何办法,非但没有阻拦,反而放任一眾皇子互相爭斗。 朝中大臣似乎也发现了皇帝的心思,既然皇帝不阻拦,他们当然也就越发放肆。 不过,因为双方之间的爭斗,使得各自產业都受到影响,反而让世家豪门那边获得不少利润。 但太子和皇子也不是傻子,察觉情况不对,加上今天又是放榜的日子,所以双方在今天都停止了爭斗。 但接下来双方是否还会继续,那就不得而知了。 楚寧听完不禁连连摇头,拿起一旁丝巾擦了擦嘴角,放下茶杯笑道: “看来父皇这是想让太子练练手,本王那些兄长都要成为绊脚石。” 这话让沈婉莹脸色微变:“父皇还年轻,身体也还算强壮,为何要这么早锻链太子?” 楚寧耸耸肩:“或许是这段时间二哥和八哥的死让父皇意识到些什么,这才想提前锻链太子。 不过,这些事和咱们没关係,只需將此次科举举办成功就行。” 沈婉莹沉默了。 虽然楚寧没有开口说出夺嫡这种话,但她能明显感受到楚寧最近一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全部都是在为夺嫡做准备! 只是这种话楚寧不说,她也不好多问。 身为楚寧的女人,她无条件支持楚寧! 而且她也明白,楚寧不在自己面前说这些话,目的就是不想让自己太过担心。 拿起一旁碗筷,沈婉莹柔声道:“这么多天没休息,趁著还有三天的时间,好好休息吧,我把碗拿去给下人洗了。” 可才转身,楚寧却从身后一把將她抱住,脸颊贴著她的耳朵,轻声道: “这种事让下人去做就行了。” 男人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沈婉莹瞬间面红耳赤。 偏偏这时,楚寧上下其手,弄得她浑身无力。 “別……你还没洗澡呢,而且现在还是白天……” “那要不然……我们一起去洗澡?” “我……我才不去!” 沈婉莹满脸通红,连忙按住楚寧作怪的双手。 楚寧並不满足,还想继续。 但这时,屋外却传来沈婉莹贴身侍女小青的声音: “殿下,刘守仁大人求见。” 被打断的楚寧並没有停手,皱眉道:“就说本王睡了!” 这都到关键时候了,怎么能停下。 可小青却解释道:“刘大人说是有重要之事求见,若是您不出去,他就在客厅一直等著。” 这话让沈婉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以刘守仁的性格,若不是出了大事,轻易不会来此。 “还是出去看看吧,或许真出事了。”沈婉莹將楚寧的手拨开。 楚寧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欲望,轻轻捏了捏沈婉莹的脸颊: “洗好澡乖乖等本王,本王去去就回!” 说完,楚寧也不顾沈婉莹那张娇嗔的脸,转身离去。 前院,客厅。 刘守仁满脸著急在厅內来回踱步,脸上著急之色,肉眼可见。 纵然侍女已经將香茗放在一旁桌子上,可刘守仁此刻却无心品茶。 就在这时,脚步传来,楚寧从偏殿进来。 “参见殿下!”刘守仁连忙上前拱手施礼。 楚寧摆手笑道:“刘大人不必多礼,如此著急找本王,发生何事?” 刘守仁苦笑道:“殿下,出大事了……” “別急,刘大人先坐下喝杯茶,润润嗓子再说。”楚寧一边示意刘守仁坐下,一边笑道。 刘守仁虽然著急,但知道楚寧说一不二的性格,只好坐下来隨意喝了一口茶,这才接著说道: “殿下,出大事了,凡是上榜考生,全部收到了太子和皇子们的邀请,据说是要招揽这群人。”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哼,他们果然不安好心!” 在知道无法阻拦科举的情况下,选择用这种卑鄙手段拉拢考生,倒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只要这群人被拉拢,那这次的科举就彻底失去了原本的作用。 科举出来的这批人本来就是制衡世家豪门,將这些世家豪门的官员从朝廷当中踢出去,不让太子和皇子跟世家豪门里外勾结。 但如今,这批人却要被太子和皇子们拉拢,这还如何制衡? 想到这里,楚寧冷声问道:“可有人答应赴约?” 只要答应赴约,多半就是同意投靠。 刘守仁苦笑连连:“绝大部分的考生都答应了,毕竟他们不敢得罪太子和一眾皇子。 而且,就连前三名也都全部答应!” 这话让楚寧顿时坐不住了:“前三也答应赴约?他们都答应了谁的邀请?” 刘守仁沉声道:“柳云清去了四皇子府邸,杨文涛去了太子的东宫,至於第一名的邓弘文就有些奇怪,他答应了所有皇子的邀请,目前还不確定他准备投靠谁。” 此言一出,楚寧眼睛一眯:“这个邓弘文倒有些意思,待价而沽?呵呵,本王对他有兴趣了! 刘大人,劳烦你带著本王请帖走一趟,就说本王今晚在府上设宴!” 別人能邀请,难道他就不能邀请? 第444章 夜谈!准备好戏! 放榜之后的京都城,热闹非凡。 所有皇子全部对排名靠前的考生发出了邀请,想要招揽人才。 就连世家豪门对此也不甘示弱,纷纷邀请上榜学子来府上赴宴。 上榜的六百人,每人都接到了一家或者是数家的邀请。 有刚正不阿者选择拒绝,也有趋炎附势者趋之若鶩。 总之,人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已经上了榜,接下来只要通过殿试,走个过程就能成为进士,在大楚王朝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对於底层人来说是鲤鱼跃龙门的机会,也是他们梦寐以求,想要的挤进的上层社会。 这一天,从中午开始,京都城各大府邸都热闹了起来。 宴席不断,锣鼓喧闹声响彻整座京都城。 一直持续到晚上,依旧有府邸在不断敲锣打鼓,以此宣告府上又招揽了人才。 楚王府,客厅。 楚寧端坐主位,满脸淡然之色。 此刻已是戌时,也就是晚上八点,早已过了晚饭时间。 可楚寧並未用膳,他在等一个人。 就在这时,一道脚步声从偏殿传来,楚寧转身看去,不是沈婉莹还有谁。 已经吸收完毕的沈婉莹身上带著清香,三千青丝隨意放在身后,看起来少了几分文人气息,多了几分女人味。 烛火下,那张精致到令人为之疯狂的脸让楚寧心中一动,忍不住上前拉著她的手。 “你怎么来了?” 沈婉莹摇摇头:“听说你还未用膳,我特意来看看,都已经等了这么久,那邓弘文还未来,怕是已经投靠了其他皇子,多半是不来了。” 知道楚寧今晚要等人,沈婉莹並未要求他和自己一起用膳。 可见那邓弘文直到现在都还未出现,沈婉莹担心楚寧饿著,这才亲自前来劝说。 整个王府,也就只有她敢劝。 楚寧微微一笑,拉著她的手坐下,轻声道:“本王是主考官,就算邓弘文投靠了別人,他也不敢拒绝本王的邀请。” 主考官,等於是所有考生的老师。 在这个时代,老师相当於再生父母,没有人敢轻易得罪自己的老师,那样只会落个骂名。 “就算这样,你也应该先吃点东西,在考场这十来天,我知道你一直没睡好觉。” 沈婉莹不肯放弃,还想劝说:“再说了,谁知道那邓弘文是什么人,万一他不来呢?” 楚寧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坏笑:“要不然我们打个赌,若是他今晚不来,本王今后都听你的。 若是来了,今晚你在床榻上……” 说到这里,楚寧凑到沈婉莹耳边轻声说了几个字。 沈婉莹顿时脸色通红,连忙將楚寧推开,轻轻唾了他一口: “呸,净想这种好事!” 谁知话音刚落,厅外便传来冉冥的声音:“殿下,邓弘文来了!” 沈婉莹一愣,隨后立即起身:“你们谈吧,我让下人將酒菜端上来。” 说完,她起身就走。 楚寧嘴角一咧,笑道:“別忘记漱口~” 沈婉莹娇躯一颤,离开的速度更快了。 直到沈婉莹离开,楚寧才朝厅外喊道:“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一身粗布麻衣,双眼炯炯有神的邓弘文来到厅內。 “学生见过老师!”邓弘文恭恭敬敬朝楚寧拱手施礼。 楚寧哈哈一笑:“不必如此客气,世人都知道本王学问不高,而你如今已是会元,称呼本王老师,怕是会让人笑话。” 但邓弘文却摇头,固执道:“礼法不可违,您是科举创造者,又是主考官,那便是学生的老师。 何况,学生並不觉得王爷没有学问,您以前的杰作学生拜读过!” 楚寧眉头一挑:“你是说本王大婚时出的上联?那不过是王妃提前交给本王的。” 可邓弘文却沉声道:“不,楚王妃乃我朝第一才女,以她的人品,断然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而且烟锁池塘柳这种上联,就算是楚王妃自己也对不出下联,她又怎么可能是出上联之人?” 不得不说,邓弘文此人的逻辑性很强。 这件事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但邓弘文不在京都城,只是道听途说都能分析出问题。 这是个人才! 楚寧有了爱才之心。 “看来你並非是那种只读圣贤书,不问世事之人!” 楚寧讚赏地看了邓弘文一眼,轻笑道:“就是不知道这一次面对如此多的邀请,你会如何选择呢?” 这话让邓弘文沉默了。 好在这时,侍女们端著酒菜上来,倒是缓解了气氛。 楚寧趁机笑道:“坐下吧,边吃边说。” 可邓弘文却忽然抬头,满脸正色看向楚寧:“老师,学生如果做出了选择,您会如何看待学生?” 楚寧眉头一挑,心中有些意外。 这话的意思,明显是已经投靠了別人。 “人各有志,你若是真做出了选择,本王也只能期待你在朝堂上大有作为。” 楚寧並未选择为难此人。 一来此人確实有才,二来这么好的人才,在没有任何罪过的情况下就杀了,多少有些可惜。 但就是这句话让邓弘文眼皮子一抖,脸上浮现一抹激动之色。 只不过这一抹神色很快被他掩盖过去,换上一副无奈之色。 “实不相瞒,学生確实已经做出了决定!” 邓弘文沉声道:“太子的东宫,还有一眾皇子的府邸,我都去过。” 都去过? 那就是待价而沽了? 楚寧有些好奇:“所以你最终挑选一个对你最有利的人投靠?” 邓弘文並未掩饰自己的目的,点头道:“不错,虽然太子开出了高官厚禄,但学生最终还是选择了十皇子!” “十哥?” 楚寧皱眉:“在所有皇子当中,十哥似乎没有太大的优势吧?” 邓弘文点头:“但十皇子给了学生最想要的,他在扬州为学生父母安排了住处,让学生没有后顾之忧。” 相比起高官厚禄,父母才是邓弘文的牵掛。 楚寧回过神来。 人嘛,总有弱点。 虽然为人刚正不阿,但邓弘文的弱点是其父母。 太子,四皇子等人多半是以常理来收买邓弘文,但十皇子却另闢蹊蹺,达到了奇效。 “原来如此!” 楚寧微微頷首,端起酒杯笑道:“本王祝你在十哥那边大有作为,这杯酒本王敬你!” 邓弘文连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隨后,拱手施礼转身瀟洒离去。 楚寧看著邓弘文离去的背影,眯著眼睛,露出玩味之色。 邓弘文选择十皇子,那接下来的殿试就好玩了。 太子和四皇子那边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太子招揽了第二名杨文涛,四皇子招揽了第三名柳云清,第一名反而被十皇子给招揽。 三天之后的殿试,太子和四皇子肯定想让他们麾下之人夺得状元! 毕竟,状元是要皇帝钦点。 只要有人从旁边说几句好话,说不定就能改变皇帝的选择。 好戏上场了! 第445章 粗人预料的殿试考题! 邓弘文选择十皇子楚翰的消息不脛而走。 第二天,整个京都城都已经知晓了此事。 东宫。 太子满脸阴沉看著前来匯报消息的工部尚书何鹏,冷声道: “想不到邓弘文此人居然如此不识抬举,哼,老十这等收买人心的手段倒是有一套!” 虽然愤怒,但更多是懊恼。 早知道邓弘文是这种人重情重义之人,就应该抢先一步安顿其父母才是。 现在好了,被老十捷足先登了。 何鹏此刻也是一脸鬱闷:“是啊,没想到此人竟不被钱財和高官所动,真是让人意外。 不过,既然此人不能为太子殿下所用,那就只能儘可能阻拦他成为状元!” 状元,必定是要被重用的。 但只要不成为状元不就行了? 太子眼睛一眯:“何大人言之有理,你立即下去联繫其他人,让他们在三天之后支援本宫,一定要阻拦邓弘文成为状元!” “下官明白!”何鹏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与此同时,四皇子府邸。 同样的一幕正在发生。 吏部侍郎莫玉山將邓弘文投靠十皇子一事简单说了一遍。 四皇子一边品著茶,一边冷笑:“想不到本王和太子都没能招揽成功,反而便宜了老十! 可惜啊,老十以前一直跟著老八,如今老八死了,树倒猢猻散,老十不过是秋后蚂蚱,蹦躂不了几天。 父皇没有见此事牵连到他,已经是法外开恩,没想到他居然还敢招揽人!” 说著说著,四皇子就来气,手中的茶顿时就不香了。 虽然表面上一副不在乎的模样,但实际上他却很清楚,自己嫉妒了。 邓弘文此人名声在外,四皇子早有耳闻,如此人才不被招揽就算了,如今还被竞爭对手给招揽过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莫玉山知道四皇子的性格,表面上说不在意,那就是在意。 “殿下不必著急,邓弘文此人虽然有才华,但只要不让其成为状元,一切就都在我们的掌握中!” 莫玉山笑道:“何况太子那边想必也不会让邓弘文轻易成为状元,到时候太子也一定会动手。” “只要邓弘文不是状元,此人便不成气候,其他人就能爭夺状元。” “柳云清的才华不比杨云涛低,这状元的位置,他能爭一爭!” 此言一出,四皇子眼睛一亮:“不错,只要阻拦邓弘文成为状元,將柳云清扶持上去,定能成事! 莫大人,此事就劳烦你亲自跑一趟,联繫其他人,三天之后全力支持本王!” “下官明白!”莫玉山深知事情的重要性,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四皇子站在原地,双手负背,一副高处不胜寒的模样,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十八弟啊十八弟,你的科举虽然成功,但很可惜,这些人不能为你所用啊!” 想到自己招揽了不少人,四皇子心情大好。 再想到楚寧得知此事之后的表情,四皇子顿时放声大笑。 能看到楚寧吃瘪,那也是人生一大趣事! 接下来的三天之间,京都城內热闹非凡。 皇子们和世家豪门的招揽还在继续。 更有甚至为了巩固双方关係,世家豪门將自己的女儿嫁给考生。 只不过对外宣称是订婚,想要结婚还需等到殿试之后,確定进士身份和官职才行。 但就算如此,这三天的京都城也是热闹无比。 订婚需要许多东西,不管是布料店,米粮店,还是菜贩都挣得盆满钵满。 这在无形当中提升了京都城的经济! 皇帝当然也知道这些事,但对此却不置可否,没有派人阻拦,但也没有表態同意,一副任由事態发展的样子。 对皇帝来说,经济的提高使得税收多了不少。 有银子,一切都好说! 穷惯了的皇帝,当然不会自绝財路。 直到三天之后的殿试,京都城才安静下来。 这一天,已是进入了九月,秋高气爽。 皇宫门口匯聚了一大群考生,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 好在楚寧早有准备,已经请示皇帝调集禁军前来维护秩序。 隨著辰时来到,楚寧站在宫墙上,朗声道:“诸位,今后是最后的殿试,只要通过殿试,父皇便会钦点前三甲的状元,榜眼和探! 这对你们来说是人生的关键时候,本王希望你们拋开一切,全力以赴,发挥自己真正的本事。” 话毕,一旁刘守仁小声道:“殿下,吉时已至。” 楚寧微微頷首,沉声道:“入宫!” 一声令下,禁军让出一条通道,站在最前面的邓弘文,杨文涛和柳云清三人带队进入。 浩浩荡荡的六百人足足一刻钟才全部进入皇宫。 不过,他们现在还没有进入金鑾殿的资格,在宦官的带领下,跪倒在殿外台阶下的广场上。 此刻的皇宫广场已经放了许多案几,上面有笔墨纸砚,用来给眾人作答的。 楚寧来到殿內,拱手施礼道:“父皇,所有考生准备就绪,还请父皇出题。” 殿试和会试不同,会试可以是朝廷大员出题,但殿试是由皇帝亲自出题。 所以,殿试根本不用考虑泄题,因为是皇帝现场口述题目。 考生要根据皇帝口述的题目来答题! 谁都不知道皇帝会出什么题目,所以必须精通所有的史书才能应对殿试。 皇帝微微頷首,他对这次的殿试期待已久,当即起身走下龙椅,来到殿门口。 看著广场上黑压压的一大群考生,朗声道:“诸位都是我朝人才,能来到此地,足以说明你们才华远超常人。 此次朕的题目很简单,乃是一件事关我大楚安危的大事,朕此次考验你们的应变能力! 听好了,这次的题目就是如何在大赵和大燕王朝的联手下,確保我大楚安危! 如今,我朝已经和大赵开战,目前我朝并州兵马已经杀入大赵腹地,但大赵王朝也派人向大燕王朝求援。 如今大燕王朝答应出兵七万,一部分支援赵国,一部分在前线给我军压力。 如此局面,我朝该如何应对?” 此言一出,现场鸦雀无声,谁都没想到,皇帝的考题居然是如今大楚王朝的处境! 第446章 最佳答案 皇帝就是皇帝,一出手就是奇招。 谁都没想到,殿试考的不是对经书的理解,不是对当前朝堂政策的建议,而是对当前楚国局面的分析和应对。 就连楚寧也忍不住眉头一挑,深深看了皇帝一眼。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位便宜皇帝老子確实有两把刷子。 在这样的情况下,能给出这样的试题,不但需要智慧,还需要很大的勇气。 毕竟皇帝要钦点前三名,那就一定要对这三人给出的答案做出点评。 换言之,皇帝要表態! 而皇帝对前线的表態,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接下来战局走向。 楚寧沉思间,皇帝朗声道:“题目你们已经知道,可以开始做题了,时间以一个时辰为限!” 一眾学子纷纷拱手施礼,隨后才纷纷入座答题。 隨著毛笔落在白纸上发出“沙沙”声,整个广场彻底安静了下来。 皇帝重新坐回龙椅上,宦官总管赵明贴心送上香茗。 一脸悠哉的皇帝一边喝茶,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眾人反应。 太子一副闭目养神的模样,三皇子则是一脸中规中矩站著,四皇子低著头,令人看不到其表情。 其他的皇子,或是看向殿外考生,或是满脸正色站著。 只有楚寧一双眼睛在不断扫视,最终和皇帝的眼神碰到了一起。 楚寧朝皇帝咧嘴一笑,收回目光看向殿外。 皇帝眉头一挑。 这臭小子笑什么? 摇摇头,皇帝將心情平復下来,继续耐心等候。 好在这次的考题並不算太难,也不需要一眾考生长篇大论,一个时辰的时间,足够了。 隨著一道铜锣声响起,时间一到,禁军立即衝到一眾考生身前,开始收考卷。 不管是否有写完,全部拿起来做好標记,再呈上去。 楚寧和刘守仁带著礼部官员並未耽误时间,主动上去接过考卷,当场批阅起来。 虽然是皇帝钦点,但六百份考卷,不可能皇帝一个人看。 只要主考官等人在筛选之后,举荐出十份最优的考卷由皇帝定夺。 整个礼部的官员不少,足足三十多人,每人看二十份考卷就足够,这极大地节省了时间。 不过,这毕竟是殿试,眾人不敢大意,还是了足足一个时辰才选出最好的十份考卷。 作为主考官的楚寧笑著將这十份考卷呈上:“父皇,这是儿臣和礼部眾人挑选的十份考卷,还请父皇过目。” 皇帝接过考卷,一份一份仔细查看。 对於这次的考生,皇帝心中有数,知道其中有几位確实有真本事,对於这些人的建议,皇帝也不敢轻视。 隨著一张一张考卷从右边看到左边,皇帝脸上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平静变成诧异,再到露出满意之色。 直到全部看完,皇帝这才頷首笑著將手中考卷放下:“想不到我朝人才济济,许多人都对前线战况了如指掌,这些考卷当中给出了不少建议。 当然,並非所有的建议都对目前战况有利,不过朕也从其中挑选出了三位的考卷,他们的策略都还算不错。” 说著,楚寧拿出一份考卷笑道:“这是杨文涛的,他说此次三国混战,起因还是赵国! 只需我朝集合兵马,一鼓作气彻底拿下赵国,便可破解赵国和燕国的联盟。 这个计划不错,任由两朝来势汹汹,我自一力破之,有气魄!” 此言一出,太子眼睛一亮,主动站出来笑道:“此计確实不错,能得到父皇如此讚赏,此人可为状元!” 这个时候,当然要极力將杨文涛推到状元位置上。 如此一来,可阻拦邓弘文成为状元,还能彻底拉拢杨文涛。 但皇帝闻言却哈哈一笑:“不急,等朕说完再定夺。” 说著,皇帝拿出第二份考卷:“这是柳云清的考卷,他建议我朝採取一攻一守政策。 一方面在并州方向持续进攻赵国,另外一方面则是让大將军率领兵马防御。 此计,可攻可收,可进可退,可谓两全其美,不失为上策。” 太子脸色微变。 听这话的意思,明显柳云清的考卷更让皇帝高兴。 这时,四皇子站出来朗声道:“父皇,儿臣认为此计不错,进可攻退可守,如此计谋,相信满朝文武大臣也没几人能想出来。 父皇,儿臣认为此人可为状元!” 哪知皇帝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意:“朕说了,不著急,还有一份考卷没有说呢。” 眾人一愣。 还有一份考卷,难道那人的计谋比杨云涛和柳云清的还好? 就在眾人诧异之际,皇帝拿出放在右手边最后一份考卷,笑道: “这最后一份考卷很有意思,此人建议朕对赵国採取边打边和谈的態势。 一方面给赵国错觉,觉得我朝不敢和他们开战,让他们麻痹大意,实际上却是趁机让前线兵马趁机猛烈进攻,打赵国一个措手不及。 另外一方面则是派使者去燕国,假意求和,实则拖延时间,为前线將士爭取攻占赵国的机会。 这个计划,诸位觉得如何啊?”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大臣震惊不已。 不是说杨文涛和柳云清的政策不好,而是此人的政策太好了! 好到连楚寧都眼睛一亮,露出诧异之色。 能有这样敏锐的思维,已经远超常人。 而且,这也正是楚寧的计划,只不过他並未告诉朝中任何人,只对前线的韩兴说过此事! 想不到,此人居然也能想到。 “敢问父皇,此人是谁?”楚寧主动开口问道。 皇帝看了楚寧一眼,缓缓吐出三个字:“邓弘文!” 眾人一震,虽然早有准备,但听到这个名字时,还是忍不住看向十皇子。 谁都知道,邓弘文已经投靠了十皇子! 而十皇子也没有犹豫,主动站出来,沉声道:“父皇,此计甚好,邓弘文此人大才,可为状元!” 皇帝哈哈一笑:“不错,此人才华確实惊人,而且这一手字也写得十分不错! 传朕命令,邓弘文为状元,柳云清为榜眼,杨文涛为探,赐进士及第! 其余人等按照礼部划分的成绩分为二甲和三甲,分別赐进士出身、同进士出身! 今晚在御园,朕宴请眾人考生,同时分封官位。 吏部,你们擬个官职名单呈上来。” 第447章 分封! “该死,怎么会让柳云清成为榜眼!” 东宫。 太子满脸阴沉,手中握著的香茗难以下咽,越想越气,挥手將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哐当~” 隨著茶杯摔碎,低头弯腰的何鹏脸色微变。 “太子殿下,其实榜眼和探差別並不大,邓弘文成为状元,此人投靠的是十皇子,以十皇子目前的实力来看,还无法对您构成威胁。” 可话音刚落,太子却冷哼一声:“你懂什么,十皇子是老八的亲兄弟,老八虽然死了,但他的势力大部分投靠了老十。 不但如此,许多產业也被老十接手,这段时间老十暗中得了不少好处。 何况今晚父皇举办宴席,还要吏部准备官职名单,这分明是要趁机分封,那邓弘文身为状元,官位必定最高!” 此言一出,何鹏脸色微变。 虽然十皇子那边的情况多少知道一些,但能让太子如此重视,想必情况比他想像中的还要严重。 眼珠子一转,何鹏訕笑道:“殿下,不管今晚陛下给邓弘文分封什么官职,我们眾人一起反对就是! 想必四皇子那边,一定也不愿意见此情况,倒是他们一定会配合咱们。” 太子眼睛一亮:“言之有理,既如此,今晚全力阻拦邓弘文,一定不能让他成为高官!” 虽然没有派人去通知四皇子和其他皇子,但太子相信,一眾皇子只要不是傻子,一定会站出来帮忙。 这不单单只是他的事,是所有人的事。 一旦邓弘文成了气候,十皇子得势,今后怕是又会成为第二个八皇子。 好不容易八皇子自作自受被人刺杀,他们绝对不允许再有人的实力超过自己! 时间一晃来到晚上。 九月的晚上,夜风徐徐,皓月映照在御园,满地开满鲜,一眼望去,別有一番风趣。 园中间的位置,一桌桌酒菜摆满,官员们陆陆续续进来,各自找好位置和相熟之人谈话。 虽然人数眾多,但御园很大,而且只有前十名的考生有资格入座,其他考生全部在后面站著。 说是宴席,但谁都知道这宴席只是为前十名设置的。 隨著皇子们和官员们陆陆续续到齐,现场吵闹声也多了起来。 就在这时,宦官总管赵明的声音响起:“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第一次科举,皇帝给足了面子,此次宴席连皇后都叫了过来。 一袭龙袍,神采奕奕的皇帝扶著皇后的手,缓步而来。 “参见陛下(父皇)!” 皇帝微微一笑:“眾卿不必多礼。” 拉著皇后坐下,这才朝眾人摆手示意:“都坐下吧。” 待眾人落座,侍女们才將美酒佳肴端上来,顿时,酒菜的香味传遍整个御园。 “来,眾爱卿先为新科状元满饮此杯!”皇帝率先举起酒杯。 眾人不敢怠慢,纷纷对邓弘文举杯。 但此刻的邓弘文却不卑不亢,端起酒杯朝皇帝示意,隨后再朝群臣示意,接著再一饮而尽。 喝完这杯,皇帝来了兴趣,又端起酒杯笑道:“这杯敬榜眼和探。” 这话让柳云清和杨文涛脸色微变。 敬邓弘文是单独敬,但他们却是两人一起敬。 这是明摆著告诉別人,他们两人不如邓弘文! 这就是状元和榜眼,探的区別! 就连太子和四皇子,此刻脸色也有些难看。 皇帝这是当眾告诉群臣,就算杨文涛和柳云清加起来也不如邓弘文。 可知道是一回事,无力阻拦又是一回事。 这就是皇帝和皇子的区別。 这么多皇子,加起来能比得了皇帝? 此刻的太子等人也只能阴沉著脸,不敢说话。 而皇帝也察觉到眾人的眼神,扫视了一眼,最终放在了楚寧身上。 见楚寧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样子,皇帝忽然笑道:“此次科举能成功,楚寧功不可没! 这一次的官职分封,就由楚寧来宣读。” 眾人一愣,纷纷看向吏部尚书周成益脸色微变,但还是从袖口掏出一份名单,恭敬递到楚寧身前。 这本该是属於吏部尚书的事,但皇帝开口,周成益不敢多说。 楚寧嘴角一抽。 皇帝这是要將本王放在火上烤啊。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楚寧接过名单打开一看,脸色顿时露出了一抹凝重之色。 皇帝察觉到楚寧的表情变化,不禁笑道:“楚寧,愣著干什么,念啊!” 楚寧深吸口气,沉声道:“根据我朝目前的空缺,邓弘文可担任礼部侍郎,柳云清可担任户部金部司官,杨文涛可担任刑部比部司官! 其余人等,根据排名,前七到十名可为各衙门五品官,二甲可留在京都为六品官,三甲可去各地为县令或县丞。” 六百多考生,能进入前三甲的只有一半。 而这一半人,只有二甲才能留在京都城,三甲则是需要下放到地方。 不得不说,吏部的考虑还是很周全的。 而至於前三名,吏部也给出了高规则待遇。 礼部侍郎之前出使楚国被杀,空缺了出来。 户部金部司官原本是温开诚,但温开诚背叛楚寧,现在还在刑部大牢,等查到刺杀八皇子凶手再一起结案,这也使得金部司空缺了出来。 至於刑部比部司,那是刑部的地盘,而刑部尚书凌浩然是太子岳丈,杨云涛又投靠了太子,吏部这边故意给太子面子才將杨云涛安排在刑部。 考虑得还挺周全! 楚寧感嘆了一句。 不过,邓弘文直接给到了礼部侍郎,虽然不是实权官职,但官位品级摆在那里,压了杨文涛和柳云清一头,太子和四皇子怕是不会同意。 而且吏部这么搞,用意不简单啊。 深深看了吏部尚书周成益一眼,楚寧將眼神转移到邓弘文等人的身上,笑道: “苦读圣贤书十几年,如今你们也算功成名就,谢恩吧!” 邓弘文等人立即站起来准备拱手施礼谢恩。 谁知这时,太子却忽然喊道:“且慢!” 果然来了! 楚寧嘴角微扬,淡然问道:“太子兄长还有事?” 第448章 汗流浹背了吧老弟 夜幕下的御园灯火通明。 本该是眾人庆祝科举举行成功的高兴时候,谁知太子不等邓弘文等人谢恩,主动站出来反对。 “父皇,儿臣认为邓弘文虽然身为状元,但毕竟没在仕途为官过,经验方面稍有欠缺。” 太子沉声道:“儿臣建议,不能给礼部侍郎如此高的位置,还是看其他衙门是否有空缺的司官为妥。” 司官,也就是和柳云清,杨云涛等人同一级別。 都是前三名,为什么第一名就要特殊对待? 下调到和其他两人同级別,那样才公平! 皇帝闻言眉头一挑,看了楚寧一眼。 身为主考官,楚寧这个时候应该站出来说话才对。 可楚寧一副低著头,默不作声的模样,根本不想开口。 皇帝摇摇头,暗道楚寧这小子还真小气。 不就是老十招揽了邓弘文嘛,你这个时候作为主考官都不替邓弘文说几句好话。 有本事,你怎么不提前招揽呢? 心中虽然是这样想,但这话可不能说出来。 现在只能等老十主动站出来反对。 念及於此,十皇子果然率先站出来。 “太子兄长此言差矣,邓弘文乃是父皇钦点状元,是头名,自然不能和榜眼,探一样!” 十皇子一脸义正言辞:“数万人当中的头名状元,必须和其他人区分开来,否则今后谁还会来参加科举? 何况这是我朝第一次科举,加封自然要丰厚一些,如此才能吸引更多的俊才参加科举。” 別看十皇子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可嘴上功夫一点都不比太子差。 就连皇帝闻言也不禁眼睛一亮,露出一抹诧异之色。 这么多儿子当中,几乎每人的性格都很熟悉,但此刻十皇子表现出来的镇定以及应对,远超以往对他的了解。 就在皇帝露出欣赏之色时,太子却轻笑一声:“老十何必如此著急,本宫只是说出自己的想法而已。” 十皇子冷哼一声:“太子兄长当著眾人的面,如此羞辱一位新科状元,未免太过!” 太子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十弟若是觉得本宫说得不对,儘管逐条反驳就是,何必这副模样? 再者,不单单是本宫觉得吏部官职给高了,朝中许多大臣也都这般认为!” 说著,太子看了四皇子一眼。 四皇子眼睛一眯,当即站出来附和:“太子兄长所言极是,本王也觉得就算是新科状元,给个司官就足够!” 这等於是公然站队太子。 其他皇子互相对视一眼,隨后纷纷站出来附和。 不但如此,支持他们的大臣此刻也全部起身支持。 可十皇子这边的大臣也不遑多让,双方开启了唇枪舌战。 一时间,好好的宴席变成了骂战。 这一幕让主位上的皇后脸色有些难看。 “陛下,您看……” 转头看向一旁皇帝,刚想劝说,但却看到皇帝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被皇后的话打断思绪的皇帝回过神来,淡然道:“各自都有各自的想法,朕总不能把他们的嘴给堵住吧?” 看了皇后一眼,淡然道:“皇后不必担心太子,他那边人数占优势,你安心看著就行。” “这……”皇后顿时不敢说话了。 她知道,皇帝在警告自己,不能插手政事! 但就在这时,吵闹不已的双方却越发激烈,甚至有的大臣面对面和对方辩论起来。 越说越激动的大臣甚至有的擼起袖子,一副死磕到底的模样。 还有人说得口乾舌燥,端起桌上酒杯一饮而尽,补充水分之后继续和对面的官员吵起来。 好好的宴席,变成了官员之间的互相指责,谩骂,揭短! 这一幕让楚寧连连摇头。 因为封官职一事就让这么多人被捲起来,这不是等於告诉皇帝自己的立场嘛。 这些人,真是蠢! 不过换个角度想,这群人若是不站出来阻拦,一旦邓弘文成为礼部侍郎,十皇子將会得到一大助力。 关键是邓弘文还年轻,今后必定还会升职,到那时,对他们的威胁会更大。 与其等到邓弘文成长起来,还不如趁著邓弘文还未成气候,直接將其扼杀在摇篮。 现在的邓弘文携新科状元气势,稳压別人一头,若是不打压,今后必定会成为心腹大患。 而十皇子有了邓弘文的帮助,势力必定会扩张得很快。 有邓弘文这块金字招牌,许多人才都会投靠十皇子,这才是其他皇子最担心的。 现在,就看皇帝如何抉择了。 是继续扶持十皇子抗衡其他皇子,还是打压想要冒头的十皇子! 就在楚寧一副看好戏之际,皇帝终於开口了。 “够了!” 沉重的声音落下,宛如一道闷雷,震得群臣纷纷安静下来。 皇帝缓缓站起来,眼神在一眾皇子身上扫过,最终却定格在楚寧身上。 “楚寧,眾人的意见想必你也都听到了,作为主考官,你可以说是邓弘文等人的老师!” 皇帝一边说,一边走到楚寧身边,沉声道:“朕想听听你的想法!” 此言一出,太子脸色大变:“十八弟,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 作为他们的老师,你可不能假公济私,必须为我楚国的利益著想!” 四皇子则是一副警告的口吻,冷笑道:“十八弟,新科状元的官职太高,这对今后科举不利。 所有人都想高中状元,那榜眼和探,还有二甲,三甲的考生岂不是成为了陪衬?” 一个以家国利用为原则,一个以科举制度为理由作为威胁,就是不想让楚寧说出对邓弘文有利的话。 而十皇子闻言脸色微变,冷哼一声,不甘示弱道:“十八弟,邓弘文也算是你的学生,难道你不想看到他平步青云吗? 何况状元作为头名,自然是要和榜眼,探区分开来,否则今后谁还想考状元?” 若是状元和榜眼,探的官职一样,今后的学子自然不会削尖脑袋考状元。 反正前三名都一样,那考第一个和第三名有什么区別呢? 这话在警告楚寧,若是处理不好,科举制度將会受到影响。 这一刻,压力反而来到了楚寧身上! 第449章 楚寧的看法! 皇帝一句话就让楚寧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就连楚寧自己都没想到,皇帝居然会让他表態。 面对太子等人的威逼利诱,楚寧却浑然不在意,反而转头看向了邓弘文。 在眾人注视的眼神中,楚寧缓缓说道;“太子和四哥所言极是,若是一个人的提拔太快,確实会引起许多麻烦。” 太子闻言眉头一皱,心中丝毫没有喜悦之色。 主动说好话,这可不是楚寧的作风。 就在太子诧异之际,楚寧却又接著说道:“不过邓弘文乃是从万人当中,凭藉他自己的本事一步一步考上来的。 不管是文采还是策略都是上上之选,这样的人,確实应该提拔! 何况此次吏部只是让邓弘文担任礼部侍郎,並非实权官职,就算邓弘文对官场不太熟悉,会出岔子,但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礼部相对於其他衙门,只是负责礼仪,祭祀,接待外使等事宜,相对来说,没有那么重要。 否则礼部尚书的官职品级也不会低於兵部,吏部和户部! 楚寧的话已经很明显,他並不觉得给邓弘文的官职高了! 此言一出,太子脸色大变。 可不等太子开口,四皇子坐不住了。 “十八弟,你说这话为兄就不爱听了,不管是哪个衙门对朝廷来说都很重要!” 四皇子冷著脸,沉声道:“十八弟这话是在看不起礼部吗?” 这是要將楚寧推到礼部的对立面! 可楚寧闻言却哈哈一笑:“四哥何必如此愤怒,小弟只是说出自己心中想法,若是四哥有不同的意见也可以说嘛。” 四皇子嘴角一抽,死死盯著楚寧。 虽然內心不忿,也很想反驳,可绞尽脑汁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到反驳楚寧的理由。 倒是皇帝见状故作生气:“楚寧,不得对你兄长无礼,有事说事!” 楚寧脸色一沉,拱手施礼道:“父皇,刚才確实是儿臣的肺腑之言,何况礼部既然擬定了这份官职名单,想必周大人也觉得如此安排不会影响朝廷。” 说完,楚寧转头看向吏部尚书周成益,笑道:“周大人,你觉得本王说得对吗?” 周成益嘴角一抽。 能说不对吗? 这份名单可是吏部必定的,要敢说不对,那就在打自己的脸。 周成益訕笑一声:“楚王殿下所言极是,礼部相对而言確实是一个能锻链人的地方,邓弘文担任礼部侍郎最为合適!” 十皇子当机立断,抓住机会:“父皇,既然十八弟和周大人都认为此事可行,还请父皇决断,免得事態扩大。” 虽然不知道楚寧为什么会替邓弘文说话,但这对十皇子来说是好事。 只要能抓住机会將邓弘文扶持上去,今后在朝堂上就多了一大助力。 虽然礼部侍郎没有太大的实权,可毕竟官职摆在这里,是能在朝堂上说上话的! 皇帝自然也明白此事不能拖,当即頷首笑道:“既然楚寧和老十都觉得没问题,吏部这边也已经擬定了名单,那就按照这份名单执行吧!” 不管眾人如何爭斗,可皇帝一句话就能让事情尘埃落地。 此言一出,邓弘文,柳云清和杨文涛以及二甲,三甲的考生纷纷跪倒在地上,高呼: “谢陛下隆恩!” 皇帝微微頷首:“好了,封赏完毕,宴会继续,今晚一定要吃好喝好!” 说著,皇帝朝皇后招手,带著人侍女宦官离去。 虽然是宴席,但皇帝和皇后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作陪。 眾人在送別皇帝和皇后之后,这才各自坐下,窃窃私语。 没有了皇帝在现场,眾人没有任何拘束,畅所欲言。 但太子和四皇子等人却阴沉著脸,一副恼怒不已的模样。 纵然有人前来敬酒,也不给別人好脸色。 反倒是十皇子十分活跃,带著邓弘文一边向群臣敬酒,一边为邓弘文介绍群臣名字,似乎在为邓弘文今后进入朝廷铺路。 而邓弘文也十分上道,不管是待人接物,还是言语谈吐都十分得体。 这也让原本对邓弘文没有太多好感的官员改变不少。 许多人都听过邓弘文的名声,觉得此人就是个顽固不化之人,没想到这次接触,反而让他们重新认识了邓弘文。 当然,对於今晚的大功臣楚寧,十皇子也没有忘记! 在敬了一圈酒之后,十皇子带著邓弘文来到楚寧身前。 “十八弟,今晚多亏了你,否则邓大人想要成为礼部侍郎怕是千难万难!” 十皇子一脸春风得意,举著酒杯笑道:“这杯酒,本王和邓大人一起敬十八弟!” 邓弘文也举起酒杯,一脸正色道:“多谢楚王殿下出言相帮!” 楚寧微微一笑,端起酒杯和两人砰了一下,这才说道:“本王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不存在故意相帮。 如今邓大人已经成为礼部侍郎,还请今后一定以朝廷大事为重!” 说完,楚寧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十皇子和邓弘文隨后也举杯喝酒。 但当他们放下酒杯时,楚寧已经转身离去。 今晚封赏一事已经结束,继续留下没有意义,还不如回去陪沈婉莹。 十皇子看著楚寧离去的背影,嘴角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楚寧啊楚寧,你辛辛苦苦举办的科举,最终却被人瓜分了成果,想必你现在一定无法接受吧! 再狡猾又怎么样,还不是逃不过眾人的手掌心。 一个私生子,怎么可能玩得过这么多皇子和世家豪门! 此刻的十皇子很得意! 得到了新科状元,势头起来,定能乘胜追击,招揽更多才俊。 想到这里,十皇子主动拿起一旁酒壶给自己满了一杯。 轻轻喝了一口,十皇子一脸优雅问道:“邓大人,十八弟似乎有些生气?你不去劝劝?” 邓弘文摇头,面无表情道:“楚王殿下並非小气之气。” “哈哈哈哈!” 十皇子大笑:“本王还是第一次听说十八弟不是小气之人,好了,不说他了。 接下来,邓大人觉得本王应该如何做才能提高在朝廷中的份量?” 当著眾人的面,十皇子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此言一出,周围太子和一眾皇子纷纷看向邓弘文。 他们也很想知道,这位新科状元將会替十皇子如何谋划! 在眾人的注视下,邓弘文缓缓说道:“想要扩大影响力,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刺杀八皇子的凶手!” 第450章 尚书之死! 邓弘文一语惊人! 能参加皇帝宴席,最少也是五品以上官员,没有谁是傻子。 对於邓弘文的建议,一眾官员心知肚明。 如今的京都城因为皇子们的互相爭斗,已经混乱了一段时间。 皇帝虽然没有插手,但要说不知道此事是不可能的。 若是能找到刺杀八皇子的凶手,彻底结束眼前这场混乱,必定会討皇帝欢心,在朝中树立威望。 十皇子闻言不禁微微頷首,拍著邓弘文的肩膀说道:“此计甚好,接下来邓大人除了处理礼部之事,剩下的时间便协助本王调查此事吧!” “多谢殿下厚爱!”邓弘文一脸恭敬施礼。 太子看著这两人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眼中闪过一道寒芒,冷哼一声,起身离去。 四皇子一看太子都走了,也懒得留下,隨后也离开。 一眾皇子当然也不想看到十皇子那副得意的嘴脸,那样只会显得自己是失败者。 只是眨眼的功夫,除了十皇子以外的所有皇子全部离开。 而十皇子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带著邓弘文继续敬酒,认识更多朝廷官员。 这场宴席,完全变成了邓弘文的个人秀! 不管是对朝廷当局的政事,还是个人魅力,完全展现出了他的能力。 这也让许多原本对他不屑一顾的官员改变了看法。 宴席接下来的时间,成为了邓弘文的个人宴会,其身上散发的光芒彻底掩盖了柳云清和杨文涛两人! 而这时的楚寧则是回到了王府。 已是深夜的楚王府灯火昏暗,楚寧回到王府,本想去后院找沈婉莹,但客厅却又一人已等候多时。 “见过楚王殿下——咳咳!”老人一边说,一边咳嗽。 楚寧皱眉,上前沉声道:“王大人不必多礼,坐下说话。”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在王府养伤多日的礼部尚书王文光。 虽然今晚的宴席是宴请百官,但王文光身体还未完全康復,加上楚寧现在还是代理礼部尚书,所以王文光並未参与。 王文光坐下之后,一脸惭愧道:“这段时间一直在王府打扰殿下,下官实在过意不去。 如今科举已经完成,下官身体稍微恢復了一些,也无需留在王府,请殿下允许,下官今晚回府。” 之前楚寧一直在处理科举一事,不在王府,王文光一直找不到机会提及此事。 如今科举完成,楚寧也回来,王文光迫不及待前来辞行。 算起来,从受伤到现在,確实已经有一个多月,王文光身上的伤势好了大半。 只不过因为年迈,身体本来就不太好,所以身上的伤势还未好全。 楚寧看著眼前的老臣,笑道:“王大人何必如此著急,不如在府上多住几天,好好调养身体。” 王文光苦笑:“殿下,下官已经在府上住了许久,实在无顏继续待下去。” 楚寧沉吟片刻。 若是现在拒绝,显得他似乎有霸占礼部尚书一职的嫌疑。 王文光想回去,无非是想儘快处理礼部衙门之事。 这段时间他虽然兼职礼部尚书,但实际上礼部的事並未参与,只是负责科举而已。 现在礼部堆积了许多事! 加上今晚邓弘文被封为礼部侍郎,王文光这位礼部主官自然也是要去和对方见一面的。 “既然王大人决意回去,本王也就不挽留了。” 楚寧朝外喊道:“冉冥,派几个人送送王大人!” 可王文光却连忙站起来摆手道:“殿下,不用麻烦了,下官府上下人已经在府外等候。 时候不早,下官告辞。” 说著,王文光拱手施礼转身离去。 楚寧倒也没有坚持,毕竟这段时间王府侍卫大部分都是考场守卫,府內侍卫也是高度警惕,確实需要休息。 何况这里是京都城,没有人敢轻易在城內对一位朝中大员动手。 加上王文光身为礼部尚书,向来中立,没有得罪任何人,除非是脑中坏掉,否则没有人会对这么一位老臣动手。 毕竟这位王大人是朝中出了名的老好人! 送走王文光,楚寧这才去后院找沈婉莹。 在考场憋了大半个月无处发泄,现在有空,当然要全部补回来! 而此刻的王文光坐著轿子,在几名府上家丁的护卫下朝府上赶去。 夜幕下,京都城的街道无比暗黑。 一眾护卫打著火把前进,火光不断照亮前进的道路。 安静的街道上,夜风徐徐,伴隨著王文光时不时的咳嗽声响起,显得十分突兀。 但,就在眾人来到半途时,前面街道上忽然传来脚步声。 隨即,一群头戴面具,身穿黑色夜行衣之人挡住了去路。 王文光的家丁见状脸色大变:“老爷,不好了,前面有人拦路!” 王文光皱眉,掀开帘子,怒目而视:“尔等何人,竟敢半夜阻拦本官去路?” 为首的面具人也不废话,冷冰冰吐出一个字:“杀!” 隨即,这群面具人挥舞手中利刃衝杀而来! “你们保护老爷快走!” 王文光的家丁很是忠心,立即有四人冲了上去,剩下两人搀扶著王文光立即原路返回朝楚王府奔去。 他们知道,现在只有楚王府才是安全的! 但,身后传来的惨叫声让他们明白,自己的同伴被杀了! 就连王文光都忍不住转头看去。 可这一看,顿时魂飞魄散! 只见四名家丁已经倒在血泊中,眼看是活不成了。 而面具人已经衝到了身后,挥舞利刃杀人! “大人快走!”剩下两名家丁挺身而出。 可他们根本不是面具人对手,两招就被面具人砍翻在地上。 只剩下一人的王文光一边喘著粗气,一边不断奔跑。 可毕竟身体还未恢復,加上年迈,哪里跑得过身强力壮的面具人。 眨眼的功夫,王文光就被面具人包围。 “你们……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王文光知道自己逃不了,他只想知道眼前之人的身份。 可为首的面具人却冷哼一声:“去问阎王吧!” 隨即,手起刀落! “噗嗤!” 一刀封喉! 王文光喉咙鲜血飞溅,双眼瞪大,不甘心倒落尘埃。 三朝老臣,六部之一的三品大员,就此身亡! 第451章 震怒,罚! 次日,卯时。 皇宫,英武內殿。 享受了一晚上妃子伺候的皇帝神清气爽,双手展开,任由侍女將龙袍穿上。 但就在这时,殿外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宦官总管赵明的声音响起: “陛下,陛下出大事了!” 皇帝皱眉,看著慌慌张张进来的赵明不悦道:“你跟隨朕也许多年了,为何还这般毛手毛脚? 就算是天塌下来,有朕顶著!” 霸气的话语並未让赵明平静下来,反而满脸慌张道:“陛下,王大人昨晚被人杀了!” 皇帝一愣:“王大人?哪位王大人?” 这满朝文武大臣姓王的没有三十也有二十,谁知道这位王大人是谁。 赵明急得跺脚:“是礼部尚书王文光大人,昨晚从楚王府回去的时候,在半路上被人截杀了!” 皇帝再次一愣,似乎没听清楚是谁一样,愣愣问道:“你说谁被人截杀了?” 赵明咽了一口口水,一字一顿道:“礼部尚书王文光大人!” 这一回,皇帝听清楚了。 平静的脸色瞬间乌云密布,双眼闪过一抹狠色,浑身杀意暴涨! “都滚开!” 皇帝双手一甩,为他穿衣的两名侍女顿时被甩飞出去。 一个健步衝上去,狠狠抓住赵明的衣领,冷声问道:“消息千真万確?” “陛……陛下,王大人的尸体已经送到了宫外。” 皇帝一把將赵明推开,怒吼道:“將尸体抬进来!” 很快,四名禁军抬著一具盖著白布的尸体来到殿內。 皇帝衝上去掀开白布,映入眼前的是一具脸色惨白的尸体,咽喉那一道醒目的血痕显得十分刺眼。 只一眼,皇帝便认出那是一道刀痕! 王文光是被人一刀封喉所杀! “胆大妄为,简直胆大妄为!” 皇帝起身,双手紧握,咬牙启齿道:“天子脚下,京城之中,竟敢有人当街刺杀朝廷三品大员!” “来人啊,將尸体抬去朝堂!” 此刻正值早朝,皇帝要趁机调查此事。 …… 金鑾殿上,群臣肃穆,他们和往常一样等候著皇帝来到。 可直到时间来临,眾人却並未发现皇帝身影。 为首的太子,太傅和丞相三人不禁互相对视一眼,隨后各自摇头表面自己不知道皇帝为何还没来。 就在这时,四名禁军抬著王文光的尸体来到殿內。 群臣脸色大变。 “啊……这是王文光大人!” “这……王大人死了?” “王大人不是在楚王殿下府邸吗,怎么变成这副模样?” “难道是楚王杀了王大人?” 一时间,眾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就在这时,赵明尖细的声音响起:“陛下驾到!” 眾人纷纷拱手施礼:“参见陛下(父皇)!” 皇帝阴沉著脸,站在龙椅前扫视眾人,一双冷眼带著强大的压迫感令人难以不敢对视。 足足半盏茶的功夫,皇帝就这样站在龙椅前注视著眾人。 这让第一次上朝的新科前三名邓弘文等人头一次见识到皇帝威严! 好在皇帝的威严並未维持太久,冷冷盯著眾人:“想必诸位爱卿也看到了,王文光大人死了! 但,他是被人杀的,被人杀死在街道上! 天子脚下,竟有人刺杀三品朝中大员,此事让朝廷顏面尽失!” 眼睛一眯,皇帝怒吼道:“城防营归谁管?” 此言一出,一名身穿战甲的年轻將领脸色大变,腿一软,直接跪倒在殿內。 “回……回陛下,城防营现在是末將统领。” 眾人转头一看,竟是工部尚书何鹏的儿子何青云。 一年前,何青云因为纠缠冯木兰,被楚寧阴了一把,调去守城门。 但因为何鹏和太子的关係,一年的时间就胜任到了城防营统领。 朝中有人好做官,作为官二代,何青云一路官运亨通。 只不过这一次死的人是王文光,是三朝老臣,是朝中的中立派,是皇帝的坚定维护者。 若是其他事,皇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但这件事,皇帝不会善罢甘休! 狠狠瞪了何青云一眼,皇帝满脸阴沉道:“你们城防营是干什么吃的,居然让一位三品大员被人当街刺杀! 来人啊,將此人拖下去重责二十丈,革去城防营统领一职!” 何青云脸色大变,连忙求饶:“陛下开恩,陛下开恩啊!” 可禁军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上前拖著他就朝殿外而去。 何鹏脸色大变,用哀求的眼神看向太子,想让太子为自己的儿子求情。 可太子却皱眉,低著头一副自己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 若是其他事,太子必定相助。 但现在死了一位老臣,谁都不敢在这个时候触皇帝霉头。 何鹏看到太子这副模样,顿时死心了。 片刻之后,殿外响起了何青云的惨叫声。 足足二十杖,打得何青云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直接晕死过去。 禁军行刑完毕,上殿来报:“陛下,何大人已经晕死过去。” 皇帝冷哼一声:“何鹏,带著你的儿子,滚出皇宫!” 若不是看在何鹏和太子的份上,何青云那就不是杖责二十这么简单,而是直接杀头! 何鹏也明白这点,连忙施礼,带著自己的儿子离开。 处理完此事,皇帝这才看向眾人:“王大人被杀,此事必须调查清楚!” 刑部尚书凌浩然脸色微变,上前拱手施礼:“陛下,刑部目前正在全力调查八皇子被杀一事,若是分心调查王大人,怕是力有未逮,还请陛下加派人手调查此事!” 此言一出,十皇子主动站出来,沉声道:“父皇,此事不如让儿臣来调查吧? 儿臣府上有些人手,可配合刑部一起调查王大人被杀一事!” 太子脸色微变。 若是让十皇子將手伸到刑部,这对他十分不利。 太子立即站出来反对:“十弟,你对这种事不是很懂,贸然参与,怕是会好心办坏事!” 十皇子不甘示弱,反驳道:“邓大人才思敏捷,又是新科状元,此事可让邓大人参与。 本王相信有邓大人负责调查此事,一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太子脸色一变,刚想反驳,谁知皇帝却忽然开口: “也好,朕也想看看新科状元的本事,此事就交给你们和刑部一起调查!” 第452章 兴师问罪 王文光的死很快传遍了整个京都城。 作为老好人的王文光虽然平时为人固执,但人品不错,值得敬佩。 许多得到消息的豪门世家,王公大臣纷纷前往王文光府邸弔唁。 而此刻在楚王府。 经过昨晚和沈婉莹一夜激战的楚寧扶著腰,一脸神清气爽从屋內出来。 刚想喊人打盆水过来洗脸,谁知屋外却站满了人。 不但沈婉莹的贴身侍女小青在,冉冥和王守仁也在。 楚寧皱眉:“刘大人这么早来王府找本王?莫非发生了什么大事?” 刘守仁长嘆一声:“殿下,王文光大人昨晚被当街刺杀,今日早朝,陛下指定让四皇子和邓弘文负责调查此案!” 楚寧脸色一变:“王文光大人被刺杀?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何不早点来报?” “这……” 刘守仁看了一旁的冉冥和小青一眼,脸上露出苦笑。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原本下朝之后,刘守仁第一时间来到此地想要匯报,可被冉冥和小青拦住。 都这个时候还未醒来,谁都知道楚寧和沈婉莹在里面干什么,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打扰。 楚寧一眼看出刘守仁的难处,摸了摸鼻子,狠狠瞪了冉冥一眼,这才干咳一声: “说说具体情况,对了,小青你给本王打盆水来。” 隨后,楚寧一边洗脸,一边听著刘守仁匯报的情况。 等听完之后,楚寧也洗完脸,神色也恢復往常之色。 用丝巾將脸擦乾净,楚寧眯著眼睛,冷声道:“这件事很蹊蹺,王文光大人为人还算不错,在朝中也没有仇家,谁会在这个时候杀他?” 说话间,沈婉莹从屋內出来。 刚才眾人的谈话,她在屋內也听到。 “王爷,最近京都城因为皇子们的爭斗,使得局势十分复杂,王大人的死,或许是死於党爭。” 沈婉莹上前,沉声道:“这件事和我们楚王府没关係,最好还是不要被卷进去。” 楚王府虽然在并州有兵权,但现在十万大军全部去攻打赵国,一旦楚王府出事,鞭长莫及。 身为楚王府的女主人,她当然不需要楚王府在这个时候有意外。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去捲入任何事情,明哲保身。 可楚寧却皱眉,沉声道:“这件事恐怕没有这么简单,不管凶手是什么目的,本王身为皇子,王文光又是从本王府邸出去才被杀的,本王不能坐视不管。” 想了想,楚寧长嘆一声:“算了,先去弔唁王大人吧。” 对於这位有些古板的老好人,楚寧感官不错,如今对方被杀,不去弔唁说不过去。 沈婉莹頷首:“我让下人备点礼品。” 但,就在沈婉莹带著小青下去之后,一名王府侍卫却满脸紧张前来匯报: “殿下,不好了,太子和十皇子,还有好几位大人带著刑部衙役將王府包围了!” 楚寧眼神一冷:“包围王府?他们想要做什么?” 话音刚落,院外便传来太子的声音:“十八弟不必担心,这些都是十弟的建议,他想让十八弟解释王文光大人之死!” 说话间,太子等人鱼贯而入。 楚寧扫视眾人一眼,只见太子,十皇子,刑部尚书凌浩然,邓弘文,杨文涛等人赫然在列。 楚寧眯著眼睛,眼神定格在十皇子楚翰身上,语气冰冷道:“十哥这是什么意思?” 十皇子一脸淡然:“十八弟,这件事你可不能怪为兄,王大人的事实在是太大,为兄只能公事公办! 王大人昨晚从你府邸离开之后就遇到了刺客,现在为兄怀疑这件事是十八弟你所为!” 此言一出,冉冥双眼瞪大,怒吼道:“你说什么?你在怀疑殿下?” 十皇子冷冷看了冉冥一眼:“本王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 “你……”冉冥大怒。 可楚寧却伸手拦住他,神情淡漠道:“冉冥將军退下!” “殿下,可是他……” “本王说,退下!” “是!” 纵然不甘心,但冉冥不敢违背楚寧的命令。 楚寧冷冷盯著十皇子:“十哥是想將此事推到本王身上?既然怀疑本王,那就拿出证据吧,空口白牙,如何令人信服” “证据?” 十皇子轻笑一声:“想要证据也很简单,只需十八弟让刑部之人搜查府邸,一定能找到证据!” 这话让冉冥勃然大怒:“不行,王府岂能隨便被你们搜查!” “不搜查,那就是十八弟你做贼心虚!” 十皇子脸色忽然冷了下来:“为兄奉皇命调查此事,怎么,十八弟你想违抗父皇的命令吗?” 一旁太子也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轻笑道:“十八弟,王大人被杀一事,父皇確实交给了十弟和邓大人。 邓大人觉得王大人昨晚是从王府出去才被刺杀的,觉得此事和王府脱不了关係,这才建议派人来搜查。 为此,十弟还特意拉上本宫做见证!” 意思很简单,整件事是始作俑者是十皇子和邓弘文,跟他没什么关係。 楚寧冷冷看了邓弘文一眼:“才上任就拿本王开刀,很好!” 但邓弘文却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沉声道:“楚王殿下,下官奉旨调查王大人被杀,不会针对任何人! 就事论事来说,確实是您的嫌疑最大,所以,楚王府必须搜查。” 这话让一旁刘守仁听不下去,皱眉道:“邓大人此言,怕是危言耸听了吧?楚王殿下为何要杀王大人?杀了王大人对楚王殿下有什么好处?” 邓弘文一脸正色,解释道:“楚王殿下如今代理礼部尚书,可王大人只要尚在,楚王殿下就永远都是代理尚书。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王大人身上伤势好转,楚王担心王大人会官復原职,所以才痛下杀手! 只有杀掉了王大人,楚王殿下才能成为礼部尚书,彻底掌控礼部!” “这……这这这……”刘守仁没想到邓弘文口才如此之好,一时间竟被懟得哑口无言。 就连楚寧也眉头紧锁,知道自己麻烦大了。 若真按照邓弘文所说,自己的嫌疑確实在最大的。 偏偏就在这时,一名刑部衙役急匆匆前来匯报:“太子殿下,十皇子殿下,诸位大人,小的在楚王府发现了凶器!” 隨即,眾人的眼神看到此人手中捧著一柄刀! 第453章 下狱! 楚王府,后院。 隨著刑部衙役手捧凶器的出现,十皇子楚翰双眼放光,立即冲了上去。 接过刀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玩味之色:“此刀和王大人喉咙上的血痕吻合,此刀正是凶器!” “诸位请看!” 十皇子高举手中之刀,朗声道:“这是在楚王府找到的凶器!” 楚寧脸色一沉,沉默不语。 对於此刀来歷,他根本不清楚。 而太子则是心中一惊,万万没想到居然真能在此找到凶器。 不好,这功劳要被十皇子给抢了! 不行,必须將此次的功劳和自己扯上关係,不能让十皇子把功劳全部占了! 想到这里,太子故作生气,盯著楚寧教训道:“好啊,果然是十八弟你乾的! 本宫真是没想到,你居然会干出这种事,来人啊,將楚寧拿下,押去皇宫!” 虽然证据是十皇子派人找到的,但只要他拿下楚寧,功劳就由他一份。 可冉冥闻言却大怒,立即挡在楚寧身前,怒吼道:“谁敢动手,俺拧下他的脑袋!” 隨著冉冥发怒,楚王府內的侍卫也立即冲了进来。 东宫侍卫,十皇子护卫,还有刑部衙役见状也纷纷衝进来,双方对峙。 一时间,现场气氛紧张,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意思。 好在这时,楚寧皱眉,挥手示意楚王府侍卫退下。 隨后,楚寧看向那名刑部衙役,问道:“这刀是从何处得来?” 那名衙役看了邓弘文一眼,小声道:“邓大人暗中交代我等,趁著太子和十皇子与您交谈之际,让我们在王府內暗中搜查。 在查到后园时,在一偏僻假山处发现了少许血跡,顺著血跡我们找到了藏在假山下的凶器。” 此言一出,楚寧笑了。 “邓大人好手段,好一招声东击西!” 深深看了邓弘文一眼,楚寧忽然脸色一变,冷声问道:“如果邓大人你是凶手,你会將凶器藏在自己家中吗? 如果你是凶手,你会將血跡留在自己家中吗?” 连续两句反问让眾人脸色露出疑惑之色。 刑部尚书凌浩然办案颇多,为人正直,当即皱眉道:“楚王殿下此言不无道理,此事確实透露著许多蹊蹺。” 东西是刑部衙役找到的,凌浩然可不想因此而彻底得罪楚寧。 楚寧的本事有多大,凌浩然比谁都清楚! 何况此事本身也有问题,哪有凶手会將凶器藏在自己府上的。 但十皇子却不想放弃这个机会,冷笑道:“刺杀朝中大员如此大事,自然要做得滴水不漏! 或许十八弟就是反其道而行之,觉得没有人敢搜查王府,所以才会如此胆大妄为將凶器藏在王府! 如今凶器被找到,十八弟你难道还想耍赖不成?” 太子也冷冷瞪了凌浩然一眼,觉得凌浩然有些多事。 不管怎么样,如今凶器就是在楚王府中找到的,光是这一点就能让楚寧百口莫辩。 若是能趁机搬到楚寧,那就能得到楚寧手中的兵器和產业! 想到这里,太子当机立断,沉声道:“十弟所言不错,十八弟向来聪明,难保不会反其道而行之! 此事,还是交给父皇来裁断吧! 十八弟,隨本宫去一趟皇宫!” 冉冥大怒:“不行,楚王哪也不去!” 他担心楚寧去了皇宫就回不来。 可楚寧却知道今天这一趟皇宫非去不可,否则有理说不清。 想了想,楚寧沉声道:“冉冥退下,你负责保护好王府和王妃,本王去去就回!” 说完,楚寧主动朝外走去。 冉冥虽然心有不甘,可也明白自己不能违背楚寧的命令,只好立即去找沈婉莹匯报情况。 而刘守仁担心楚寧出事,立即跟了上去。 太子见状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胜利者的笑容。 这一次的功劳,妥了! 后面跟上来的十皇子也是满脸得意,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 只有邓弘文一脸正色朝刑部衙役吩咐道:“你立即拿著这把刀去王大人府邸对比伤口,同时用布拓印一份伤口返回皇宫,陛下必定要亲自对比!” “是!”衙役应了一声,立即赶往王文光府邸。 到了这个时候,邓弘文还有如此心思,这让一旁的杨文涛暗自心惊。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皇宫。 英武殿。 皇帝听完十皇子的匯报,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虽然有些不太相信楚寧会干出这种事,可邓弘文给出的理由也確实有几分道理。 王文光的死,最大的得利者是楚寧! 难道真是楚寧为了成为礼部尚书才杀掉了王文光? 想到这里,皇帝沉声道:“將凶器呈上来!” 邓弘文立即站出来解释:“回陛下,凶器已经让下官命人去王大人府邸对比,同时也会拓印伤口在布上,相信很快就有结果出来,还请陛下稍等片刻!” 皇帝一脸满意看了邓弘文一眼:“不愧是新科状元,做事滴水不漏!” 说话间,赵明的声音从殿外传来:“陛下,刑部衙役带著凶器求见。” “让他进来!” 刑部衙役捧著凶器,手中还有一条丝巾,丝巾上有一道类似伤口的痕跡。 皇帝立即从主位上走下去,接过刀和丝巾对比了一下,发现果然一样,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楚寧,你还有何话可说?” 楚寧耸耸肩:“父皇,这很明显是栽赃陷害,这凶器是凶手故意藏在儿臣府邸的。 再说了,光是有这些东西,也不能证明是儿臣派人杀了王大人吧?” 十皇子眼睛一眯,冷笑道:“都这个时候了,十八弟还在狡辩!” “父皇,如今十八弟有杀人动机,又在楚王府上找到了凶器,以此可以足以定罪,还请父皇定夺!” 太子也趁机道:“此事必须给满朝文武大臣一个交代,否则天下人会认为父皇在包庇十八弟!” 被架在火上烤的皇帝沉吟片刻,隨后下令: “来人啊,將楚王押入刑部大牢,让宗人府一同负责调查此事,待证据確凿之后再行定夺!” 皇帝一声令下,两名禁军进入殿內,来到楚寧身边:“楚王殿下,请吧!” 第454章 全部拿下! 英武殿內。 楚寧看著身前两名禁军,脸色无喜无悲。 从来到皇宫开始,他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虽然现在有了凶器,但皇帝肯定不会之下下令杀了他,最多就是將他关押起来。 想要杀一位皇子,还需要一定的流程,特別是宗人府那边需要审问才能给皇子定罪。 不过这一次的事情如此诡异,想必接下来的局势必定十分复杂。 深深看了太子和十皇子一眼,楚寧意味深长,冷笑道:“莫要为他人做嫁衣!” 说完,楚寧主动朝殿外走去。 太子一愣,不明白楚寧话中的意思。 而十皇子则是眉头一挑,露出沉吟之色。 只有皇帝眼睛一亮,似乎有所察觉,脸上浮现一抹疑惑之色。 殿內,隨著楚寧的离开反而安静了下来。 片刻之后,皇帝忽然问道:“忽然找到了凶器,可有查到行凶者是谁?” “父皇!” 十皇子拱手施礼,满脸正色道:“凶手必定是楚王府之人,儿臣建议將王府侍卫全部拿下,交由刑部审问。” 此言一出,刘守仁大惊失色。 刚才楚寧被拿下,他一直没有开口的机会,但现在十皇子还想拿下楚王府侍卫,他绝不允许! “陛下!” 刘守仁主动站出来,沉声解释道:“陛下,楚王府侍卫虽然只有数百人,但都是久经沙场之辈。 而且为首的冉冥將军脾气性格暴躁,一旦將其激怒,京都城怕是要血流成河啊。 何况如今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是王府侍卫动手,贸然抓人,只会引发更大的动盪啊。” 可十皇子闻言却冷笑连连:“区区数百王府侍卫而已,如何能让京都城血流成河? 刘大人,我们都知道你和楚王关係不错,但也不能如此维护吧? 有了凶器,说明凶手就在侍卫当中,只要將这些人全部拿下,一个一个审问,不信问不出结果!” 面对如此大的优势,十皇子岂会放过楚王府侍卫。 已经动手,就要给楚王府没有任何还击的机会。 楚寧都已经被拿下,何况区区楚王府侍卫? 但刘守仁却沉著脸,冷声道:“十皇子別忘了,前线还有十万兵马,那群人和王府侍卫是一同上过战场的。 若是被他们知道您將王府侍卫抓去刑部审问,必定会士气大降,届时影响了前线战局,十皇子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你……”十皇子脸色大变,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事关前线战况,谁敢轻易负责? 但就是这时,邓弘文忽然说道:“王大人所言极是,我们不得不考虑此事的后果。 不如这样如何,將王府侍卫缴械,让刑部审问,但不得动用私刑! 若是查出来没问题,立即放出来,万一查到凶手,当场拿下! 如此一来,想必前线將士也无话可说。” 这算是一个折中的办法。 人可以拿下,但不得用刑,前线將士得知此事,也没有理由怪罪朝廷。 毕竟如今死了一位三品大员,必须要调查! 刘守仁脸色微变,一阵青一阵白。 虽然很想拒绝,但他也明白自己人微言轻,根本无法左右现场局面。 “陛下!” 刘守仁忽然转头看向皇帝:“微臣请求一同调查此事,防止有人动用私刑!” 皇帝想了想,让刘守仁参与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至少有刘守仁在,拿下楚王府侍卫应该不会引发衝突。 “也罢,就又由你和凌大人前去楚王府拿人!” 皇帝頷首道:“审问一事乃是刑部之事,其他人等不得插手!” 这句话等於阻拦了太子和十皇子插手审问一事。 但就算如此,太子和四皇子的脸上依旧浮现了一抹兴奋之色。 楚寧被抓,接下来还要抓楚王府侍卫,只要將这群人拿下,楚王府就完了。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隨后同时施礼:“儿臣遵旨!” 说完,十皇子转身看向刘守仁,淡然道:“刘大人,你可要好好劝说楚王府侍卫,让他们前往別动手,否则吃亏的只能是他们!” 话毕,十皇子带著胜利者的姿態离去,身后邓弘文立即跟上。 而太子则是看了刘守仁一眼,眼中闪过一抹玩味之色,隨后也离开。 刘守仁和凌浩然则是向皇帝告辞之后,带著刑部衙役直奔王府而去。 半个时辰之后,楚王府。 刑部衙役在凌浩然的指挥下將王府团团围住。 得到消息的冉冥大怒,带著王府侍卫冲了出来,双方对峙在府门口。 “大胆,你们这群狗东西竟敢包围王府!” 没有楚寧阻拦的冉冥彻底放飞自我,將刚才压抑在心中的怒气释放。 手中长矛一挥,怒火道:“今天你们谁敢进来王府,俺定要扎他十几个窟窿!” 从战场上下来的降临,浑身上下充满了杀意,加上那张本就长得狰狞的脸,此刻显得更为骇人。 凌浩然脸色一变:“冉冥將军,陛下有令,所有王府侍卫必须去刑部接受调查。” 一旁刘守仁也劝说道:“冉冥將军,陛下说了,此次去刑部只是调查,不会对你们用刑,你就下令放下兵器吧。” “不行!” 冉冥眼睛一瞪:“俺怎么知道他们不会动刑,想抓我们,除非杀了我们!” 此言一出,现场气氛陡然一变,双方兵马顿时剑拔弩张。 好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从府內传来。 “住手!” 沈婉莹在侍女小青的搀扶下迈步而来。 眾人纷纷拱手施礼:“参见王妃!” 沈婉莹微微頷首,看向刘守仁问道:“刘大人,父皇只是让冉冥將军等人去刑部接受审问吗?” 刘守仁连忙点头:“不错,此事是下官爭取来的,而且只要审问无果,必须当场放人!” 沈婉莹皱眉,沉声问道:“楚王呢?” 刘守仁沉默片刻,泄气道:“已经被陛下下令,关入刑部。” 这话让沈婉莹脸色微变,隨后当机立断:“既如此,冉冥將军你就跟著两位大人去刑部吧,正好能照应楚王。” 冉冥一愣:“可是俺还要保护王妃。” 沈婉莹摇头:“放心吧,我只是一个妇道人家,没有人会对我动手。” 冉冥手中长矛一丟:“好吧,俺听王妃的,弟兄们,放下兵器,一起去刑部!” 第455章 徒劳无功 在沈婉莹的命令下,冉冥最终还是选择了服从。 好在凌浩然並未为难,让刑部衙役在一旁护送,並未给王府侍卫带上枷锁。 一行人来到刑部衙役,凌浩然当即升堂。 只不过这一次,一起坐在主位的还有户部尚书刘守仁。 事关重大,刘守仁不敢大意,必须亲自参与审问。 何况刘守仁也清楚冉冥的性格,若是没有人拦住,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看著堂內站著的冉冥,刘守仁长嘆一声,今天此事若是处理不好,刑部衙役怕是要遭殃。 沉思间,主位上凌浩然手中惊堂木一拍,堂內眾人顿时安静下来。 “冉冥將军,不知昨晚你在哪里?” 凌浩然身为刑部尚书,一开口让此事进入主题。 冉冥冷哼一声:“昨晚楚王殿下让俺送走王大人之后,俺就回去睡觉了。” 凌浩然皱眉:“何人为证?” 冉冥转身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两名侍卫:“他们两人守护在俺屋子外。” 那两人也识趣上前,异口同声道:“昨晚我等確实一直在冉冥將军屋外,一晚上都没离开过。” 这话让凌浩然眉头紧锁,露出沉吟之色。 按理说,楚王府的所有人都有嫌疑,各自作证的话不能採信。 但自觉又告诉他,此事和楚王府没有关係。 楚王虽然为人有些狡诈,但还没听说过楚王滥杀无辜。 而且楚王和王文光无冤无仇,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杀掉王文光。 但直觉归直觉,破案还是要根据证据来的。 “你们互相作证,本官暂时不能採信!” 凌浩然沉声道:“若是想要解除嫌疑,你们需拿出有利证据,否则本王无法相信你们说的话。” 此言一出,冉冥当即大怒,双眼瞪大如铜铃,浑身气势猛然一爆。 “把俺喊过来问话,现在又说不相信俺的话,你这狗官,什么意思!” 周围衙役闻言脸色大变,手中杀威棍顿地,口中高呼:“威~武~” 吵闹声让冉冥反正不已,深吸一口气,张口怒吼一声。 顿时,声如洪钟,震得眾人耳膜发疼。 眾人连忙捂住双耳,减轻痛苦。 但就算如此,冉冥的怒吼还是持续了半盏茶的功夫,使得离他最近的衙役纷纷倒地,捂著耳朵哀嚎不已。 刘守仁强忍耳朵疼痛,大喊道:“冉冥將军,莫要动手,以免酿成大错!” 冉冥知道刘守仁是支持楚寧的,看在楚寧的面子上,冉冥还是停了下来。 眾人鬆了一口气,倒地的衙役也慢慢爬起来。 好半晌,眾人才缓过神来,凌浩然也扶好自己的官帽,咽了一口口气,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心情。 虽然知道冉冥很厉害,但第一次亲眼看到,他还是被震撼到了。 甚至眼前之人是个杀神,又是不粗人,不能轻易得罪,凌浩然决定换个方法询问。 “冉冥將军!” 凌浩然苦笑一声:“非是本官不信你,而是你必须拿出让本官和其他人相信你的证据。 除了这两位以外,是否还有其他人能证明你昨晚一直在王府?” 刘守仁此刻也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对对对,冉冥將军你仔细想想,昨晚是否还有人能证明你没有出府?” 这话让冉冥摸了摸脑袋,一脸疑惑:“若是出府,需要经过前院和后院,问问守在门口之人不就知道了。” 说著,他们转头看向身后几名王府侍卫,朗声问道:“你们昨晚可有看到俺出府?” 眾人齐刷刷摇头。 凌浩然皱眉。 就算有人能证明冉冥没有出府,但证人就是楚王府的人,在律法上来说,不可採信。 嫌疑人之间,不能互相作证,这是办案最基本的! 也是为了防止嫌疑互相串通! 可若是现在对冉冥说这些,这傢伙根本不听啊。 一时间,凌浩然左右为难。 眼角余光看向刘守仁,凌浩然眼睛一亮,顿时有了主意。 “刘大人,此事你认为如何?” 刘守仁当然也明白王府侍卫不能互相作证。 见凌浩然主动询问,刘守仁反应过来:“按理说他们是不能互相作证的,不过本官有一疑惑,或许能打消冉冥將军等人的嫌疑。” 凌浩然眼睛一眯:“还请刘大人赐教!” 刘守仁却並未回答,反而转头看向冉冥问道:“敢问冉冥將军,你用何兵器?” “长矛!” “那王府护卫用的是什么兵器?” “长枪或者是连弩!” “王府当中,可有人用刀?” 冉冥摇头:“王府侍卫都是白马骑兵,不擅长用刀。” 刘守仁微微頷首,这才看向凌浩然沉思道:“凌大人,王大人是被人用刀杀害的,但楚王府之人不擅长用刀! 加上他们昨晚一直在府上,可以互相作证,没有作案时间。 另外,他们若是真想杀害王大人,直接在王府就能动手,何必等到大街上呢? 有此可以断定,王大人不是楚王府之人杀害的,凌大人可以先陛下交差了!” 说了半天,原来是从兵器上来判断凶手。 凌浩然微微頷首,其实他刚才也注意到了兵器一事,只不过並未说出来。 他毕竟不像刘守仁那样了解王府侍卫,如今被刘守仁提醒,这才反应过来。 “若是兵器都对不上,凶手断然不是楚王府之人!” 凌浩然沉声道:“此事本官自会向陛下稟报,只不过陛下是否相信本官的判定就不好说了。” 朝中局势,错综复杂,万一皇帝想儘快了结此案,那就需要找个替罪羊。 偏偏楚寧现在已经关押在刑部,是最好的替罪羊。 若不是楚寧手中有兵权,说不定皇帝刚才在皇宫就已经下令將楚寧定罪。 刘守仁当然明白凌浩然话中意思,闻言也只能长嘆一声:“本官和凌大人一同进宫面圣,解释此事!” 事到如今,也只能儘可能地想办法说服皇帝。 凌浩然微微頷首:“既如此,就请冉冥將军带著王府侍卫先行回去。” 冉冥眼睛一瞪:“楚王呢?难道楚王不和俺一起回去吗?” 刘守仁连忙走下大堂,来到冉冥身边小声道:“楚王那边,本官现在就去找陛下求情。 冉冥將军您现在应该儘快返回王府,保护楚王府和王妃安全。” 冉冥想了想,这才点头:“好吧,俺相信刘大人!” “兄弟们,回去!” 可眾人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刑部大牢当中的楚寧正在被宗人府审问! 局势,对楚寧越来越不利! 此刻的楚寧,完全处於被动,身陷囹圄,任人拿捏。 但,楚寧却似乎一点著急的样子都没有! 第456章 都是人精! 刑部大牢。 阴暗潮湿的牢房中,楚寧被单独关押在一间牢房中。 虽是深陷牢狱之灾,可楚寧却不减王爷风采,一副淡然的模样。 牢房外,观察了许久的老秦王微微摇头。 “打开牢房吧。” 一声令下,刑部衙役立即打开牢房。 年迈的老秦王在侍卫护卫下进来,一边咳嗽,一边不断用丝巾捂著嘴巴,一副行將就木的样子。 楚寧见状,上前施礼:“见过老秦王。” 老秦王摆摆手:“不必多礼。” 说话间,一名刑部衙役端著一张椅子进来。 老秦王端坐在椅子上,长嘆道:“想不到王大人居然会被人当街刺杀,京都城越来越乱了。 楚王殿下对此事,有何看法?” 一开口便直入主题,根本就不想浪费时间。 楚寧脸色一沉,皱眉道:“此事很是奇怪,明显是衝著本王来的,如此下作的栽赃手段,按理说父皇不可能不知道。 可父皇还是將本王拿下,唯一的解释——父皇想先找个替罪羊! 若是真凶能找到,本王自然没事,一旦找不到真凶,本王自然就成了真凶。” 当著老秦王的面,楚寧並未隱瞒心中想法。 在这位老秦王面前,一切手段都是徒劳。 能活到这么大年纪的王爷,还能掌管宗人府,自然不是泛泛之辈。 別看这位老秦王一副行將就木,一副隨时有可能死去的模样,但楚寧却不敢轻视他。 老秦王浑浊的双眼在这一刻猛然睁开,死死盯著楚寧,似乎想要看穿楚寧心思一眼。 但楚寧依旧是一副坦然无惧的模样,两人四目相对片刻,隨后老秦王缓缓垂下双眼。 “看来楚王殿下心中有数,既如此,此事就好办了。” 老秦王长嘆一声:“说实话,本王不想得罪楚王,但也不想坏了陛下的计划,所以在真凶没有找到之前,您恐怕都要待在此地。 不过你放心,本王会吩咐刑部之人好好照顾,绝对不会亏待你。” 如此做,既不会让皇帝生气,也不会得罪楚寧,两全其美。 至於调查一事嘛…… 如果找到了真凶,楚寧就是被栽赃的,自然不用调查。 若是找不到真凶,楚寧作为替罪羊,只需將罪名按在楚寧身上即可,也不用调查。 所以,此刻將楚寧留在此地,好好照顾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对此,楚寧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意:“本王如今被关押,如何处置,自然是老秦王您说了算。” 老秦王摇摇头:“楚王殿下何必如此,以本王对你的了解,想必你不可能束手就擒吧? 若是有任何需要之处,楚王殿下可明说。” 这话让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 这位老秦王究竟是来表明心意的,还是来试探的? 若是表面心意还好,此事和对方就没太大关係。 可若是来试探的,那就说明老秦王来者不善。 王文光的死透露著诡异,京都城任何人都有嫌疑,特別是王公大臣! 一旦京都城混乱起来,或者说皇帝死了,任何王爷都是有机会登上皇位! 想到这里,楚寧嘴角露出一抹玩味之色:“老秦王似乎觉得本王能应对此事?” 老秦王长嘆一声:“若是换做楚王殿下才来京都城之时,本王自然不会如此认为。 但现在嘛……楚王殿下短短一年半的时间便有如此成就,这完全归咎於你的聪慧! 身陷囹圄,还能临危不乱,足以说明楚王殿下没有丝毫担心,由此,本王推断殿下必定能应对此事。” 楚寧听完不禁哈哈大笑。 “老秦王就是老秦王,本王佩服!” 楚寧竖起大拇指笑道:“不错,本王確实有应对此事的办法,只不过实际还未成熟,不能告诉老秦王,还请见谅。” 老秦王摇摇头,站起来咳嗽了两句:“既如此,本王就不打扰楚王殿下,就请楚王殿下委屈几日,待查清楚此事原委,本王亲自放你出去。” 说完,老秦王在侍卫的搀扶下离开。 隨著牢房们关闭,牢房內安静了下来,楚寧看著空荡荡的墙壁,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先是八皇子被人杀了,接著是三品大员,礼部尚书王文光被杀,紧接著他这位楚王又被陷害。 事情一环扣一环,背后之人不简单吶。 虽然这次栽赃陷害的手段有些低级,但对方明显抓住了皇帝想要儘快处理此事的心態,先將他关押起来,使得他无法处理此事。 他被关在这大牢当中,楚王府的势力等於被限制住,根本无法发挥作用。 这个人还真厉害啊! 此人究竟是谁,有胆子杀皇子,谋害大臣,陷害亲王,绝对不是一般人。 会是太子吗? 以太子的实力是绝对可以做到这些的。 但太子是储君,还是嫡长子,完全没必要鋌而走险。 那是其他皇子吗? 可这些皇子,有的人要么实力不够,要么没有胆子,就算是实力最强的四皇子,恐怕也不敢在京都城谋害皇子! 难道会是世家豪门? 因为科举一事,许多年轻俊才进入了朝廷,所以世家豪门对此有所不满,这才杀掉八皇子和王文光,以此示威? 可世家豪门经过上次五大家族一事,已经偃旗息鼓好长一段时间,何况这次的考生被世家豪门招揽了不少,他们没有理由鋌而走险! 那会不会是老秦王? 老秦王想要以此搅乱京都城,最终谋害皇帝,再取而代之? 可这也不对,老秦王行將就木,不可能在人生最后的时刻还谋反。 可排除了这些人,京都城还有谁能干出这种事? 想到这里,楚寧脑中忽然冒出一个人。 皇帝! 是的,皇帝! 在京都城敢杀皇子和大臣的,只有皇帝! 想到这里,楚寧脸色一颤,脸上浮现一抹难以置信之色。 此事如果真是皇帝所为,那就麻烦了。 可是,皇帝虽然有实力做出这种事,但真的有必要这样做吗? 摇摇头,楚寧长嘆一声:“此事如此复杂,接下来就看谁主动跳出来破局了!” 局势不明,敌不动,我不动! 虽然身在牢房,但楚寧丝毫不担心。 因为,他早就提前安排好了一切。 只等对方现身! 第457章 算计! 老秦王在和楚寧谈完之后离开刑部大牢,但却並未返回秦王府,而是去了皇宫。 此刻,夜幕降临。 皇宫灯火通明,英武殿內,皇帝双手负背,脸上露出沉吟之色。 坐在殿內太师椅上的老秦王说完自己和楚寧的谈话,隨后便沉默不语。 整个大殿异常安静。 烛火闪烁,映照在两人身上,一者面无表情,双眼低垂,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模样。 另外一人则是满脸冷峻,眼中时不时闪过一抹疑惑之色。 良久,皇帝才眯著眼睛问道:“如此说来,楚寧知道朕想让他做替死鬼,但却没有任何反抗?” 老秦王微微頷首,声音沙哑道:“恐怕是这样,而且微臣看楚王的反应,他似乎一点都不著急,或许他有应对之策。” 应对之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都已经被关入了刑部,楚寧还有什么应对之策? 就算王府侍卫被放回去了,可只要楚寧一天不被放出来,这群人就不足为虑。 想到这里,皇帝眉头一挑,在原地来回踱步,隨后猛然回头,紧紧盯著老秦王问道: “王叔可知道楚寧有何打算?” 老秦王摇头:“楚王向来机敏果然,而且此事如此难缠,想必楚王就算有计划也不会告诉外人。 何况楚王殿下似乎对微臣有些戒备,或许连微臣也被他怀疑。” 皇帝皱眉:“他连王叔都怀疑?” 老秦王长嘆:“不单单是微臣,恐怕陛下也被楚王怀疑,或者说,现在所有人都在楚王怀疑的对象。 此次事情要从八皇子被杀之后开始算起,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楚王会怀疑所有人並不奇怪。” 此言一出,皇帝愣住。 楚寧这小子连朕都敢怀疑? 难道此事真不是楚寧所为? 可若不是楚寧所为,京都城又有谁的胆子这么大,竟敢杀害皇子和大臣,甚至还栽赃给楚寧。 想到这里,皇帝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累了。 “时候不早,王叔早些回去休息吧。” 皇帝朝殿外喊道:“来人,派人护送王叔回府!” 发生了八皇子和王文光被杀一事,皇帝现在也不敢大意,要禁军亲自护送。 老秦王倒也没有多说,起身施礼后在侍卫搀扶下离开。 待老秦王离开,皇帝沉吟了片刻,隨即冷声道:“影卫!” “陛下!” 影卫不知从哪个地方冒出来,拱手弯腰施礼。 皇帝眯著眼睛问道:“老八被杀的那天晚上,东宫和其他皇子的人確实没有动静吗?” 影卫摇头:“回陛下,此事属下亲自调查,並且再三確认过,东宫和其他皇子身边的侍卫確实没有出动。” 皇帝皱眉:“那昨天晚上王大人被杀时,这些人的动向呢?” 影卫脸色微变:“陛下,昨晚影卫一直在监视东宫和各府情况,確实没有任何异动。” 这话让皇帝沉默了。 如果连影卫都没能查出来,说明东宫和各府昨晚的人確实没有动手。 既然不是皇子们动的手,那就有可能是其他人! 皇帝眼神一冷:“影卫继续调查此事,一定要查清楚,究竟是谁下的手。” “是!”影卫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死了一位皇子和大臣,又有一位皇子被人栽赃,影卫还一点风声都没有,对方的势力绝对很庞大! 作为皇帝,岂能任由京都城有一股势力超脱自己的掌控? 看著空荡荡的大殿,皇帝忽感背后发凉,竟有一种悲凉旨意。 “究竟是谁!” 皇帝咬牙切齿:“若是被朕找到,一定要將你碎尸万段!” 对方如此心狠手辣,连皇子都敢杀,绝对不是一般人。 很明显,八皇子的死和王文光的死是同一天所为! 此人如此胆大妄为,若是不儘快找出来,必定会成为祸害。 沉思间,宦官总管赵明从殿外进来,小声道:“陛下,晚上风大,您入內休息吧?” 已是九月底,秋风吹人冷,赵明担心皇帝身体著凉。 可皇帝却转头看了赵明一眼,忽然问道:“你觉得谁才是凶手?” 赵明訕笑一声:“陛下,这种事奴才不好说。” “朕命令你说!” “这……奴才虽然不知道谁是凶手,但楚王殿下绝对不会是凶手。” “何以见得?” “没有凶手会傻到將凶器藏在府邸,如果真是楚王府之人作案,完全有足够的时间处理凶器,没有必要藏到王府。” 赵明的话让皇帝微微頷首。 隨后兴趣索然道:“算了,此事让老十和邓弘文去查吧。” 说完,皇帝起身朝內殿而去。 …… 十皇子府邸,客厅。 十皇子设宴款待邓弘文。 “哈哈哈哈,邓大人出手就是不同凡响,短短一天就拿下了楚寧!” 十皇子举著酒杯笑道:“如此喜事,还请满饮此杯!” 邓弘文举杯:“此事若没有王爷信任和拒绝,下官也不可能参与此事,能有如此进展,王爷功不可没。” 十皇子哈哈一笑:“咱们就不用互相谦虚了,乾杯吧!” 两人酒杯碰撞之后,一饮而尽。 隨后,十皇子放下酒杯,一脸兴奋道:“邓大人,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事?” 邓弘文眼睛一眯,冷峻的脸上浮现一抹正色:“如今楚王被抓,楚王府不足为虑,接下来就看楚王是否会招供。” 可这话却让十皇子摇头:“楚寧为人狡猾,而且宗人府和刑部也不敢对他用刑,他是绝对不会招供的! 何况楚王府侍卫那边没有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楚寧更加会顽抗到底。” 邓弘文皱眉,沉吟片刻问道:“殿下有何想法?” 十皇子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色:“很简单,想办法让太子对楚王府动手! 如今楚寧被关,楚王府这么多產业,相信太子一定感兴趣。 说不定,就连四哥也想参合呢! 只要楚王府出事,楚寧必定坐不住,到那时再去逼问,他一定会认罪。” 邓弘文听完却露出犹豫之色:“太子並非易於之辈,他是不可能让殿下您坐收渔利的。” 哪知十皇子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诡异之色:“本王有让他不得不出手的理由! 等著吧,明天有一齣好戏即將上场!” 第458章 这不可能! 王文光的死宛如在平静的京都城投下一颗石子,激起千层浪。 而楚寧被下狱,也让有心人兴奋不已。 深夜,东宫。 接到太子召见的刑部尚书凌浩然前来覲见。 一进入大殿,凌浩然便看到了太子和工部尚书何鹏两人在閒聊。 “参见太子殿下!”凌浩然上前拱手施礼。 太子皱眉:“你今日为何將王府侍卫放走?” 何鹏也满脸不悦道:“是啊,这么好的机会,就应该將这些王府护卫全部留在刑部大牢!” 他的儿子被皇帝重罚二十杖,如今还在府邸床榻上无法下床。 这份恨意,何鹏算在了楚寧和楚王府身上! 若不是楚寧派人刺杀王文光,他儿子怎么可能被罚,甚至丟掉官职! 如今趁著楚王府有难,当然要落井下石! 可凌浩然却长嘆一声:“太子殿下,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抓人,势必会让这群人反抗。 以冉冥等人的实力,我刑部怕是要被他给拆了,到那时,別说事情闹大,怕是下官这顶乌纱帽也会不保。” 顿了顿,转头看向何鹏,沉声道:“何大人不必因为何將军被撤职就牵连他人,此事若是处理不好,一旦追究起来,何將军有性命之忧!” 只有独子的何鹏脸色大变,顿时不敢说话了。 发生大臣被刺杀一事,加上之前八皇子也死在大街上,这两件事確实足以让皇帝杀了他儿子何青云。 之所以没动手,还不是看在太子的份上。 但若是自己不知进退,还想以此事来报復他人,皇帝一怒之下,必定会新帐旧帐一起算! 沉思间,主位上的太子却不乐意了。 “哼,如今楚寧被抓,若是不利用此事做点事,岂不便宜了楚寧?” 这么好的机会一旦错过,今后可就没机会了! 凌浩然皱眉:“太子殿下就算想要动手,也不应该將主意打到王府侍卫上,这群人是楚王殿下亲自培养的,根本不会背叛楚王!” 这话倒是提醒了太子。 既然不能从王府侍卫上动手,那就从別人身上动手! 想到这里,太子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凌大人说的有道理,那就先从沈家粮店开始吧! 明天本宫去拖住沈婉莹,何大人你指挥下面的人降低粮价,排挤沈家粮店。 这一次,本宫要一句夺取京都城所有粮店,成为唯一的粮店。” 太子野心很大,但也不敢直接对楚王府的產业动手。 不管是面膜还是精盐都不在此地,没办法直接动手,只能先从沈家入手。 当然,沈婉莹这个麻烦是必须提前解决的。 只要在王府拦住沈婉莹,没有人处理沈家粮店之事,沈家群龙无首,必定大乱。 到那时,以低价吸引顾客,所有客人都不会去沈家粮店买粮食,看沈家必败无疑! “太子殿下放心,有您亲自出手拦住楚王府,沈家粮店不足为虑!” 何鹏很兴奋,终於要动手了。 而凌浩然则是长嘆一声,拱手施礼转身离去。 这些事,他不会参与。 当然,他也不会將此事泄露出去。 毕竟,太子是他的女婿! 太子想要发展,他不会阻拦,何况这是正常手段,他也没有理由阻拦。 …… 次日,早朝。 楚王府。 “太子殿下到!” 太子带著一群侍卫大摇大摆来到楚王府,得到消息的沈婉莹亲自迎接。 “参见太子殿下。”沈婉莹弯腰施礼。 太子满脸火热看著眼前长相精致的沈婉莹,心中充满了不甘。 相比起一年以前,此刻的沈婉莹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味道,更为吸引人。 眼睁睁看著心爱的女人从少女变成楚寧的女人,太子心中嫉妒不已! 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 本宫今天来此是拖延时间的! “弟妹不必多礼。” 见沈婉莹一副不想请自己进去的模样,太子不禁笑道:“怎么,弟妹不想请本宫进去坐坐? 本宫今天带来了关於十八弟的消息,相信弟妹一定也很想知道他在刑部大牢的情况吧?” 沈婉莹皱眉,犹豫片刻,但心中还是为楚寧担心,迫切想知道楚寧现在的情况,只好点头答应: “太子里面请,小青,奉茶!” 太子嘴角微扬,带著胜利者的姿態跟著沈婉莹来到厅內。 很快,小青將两杯香茗端上,隨后站到沈婉莹身边。 太子见沈婉莹如此防备,心中冷笑连连。 防备本宫有什么用,本宫今天来此又不是想占有沈婉莹! 太子端起茶杯悠哉喝了几口,一副不想开口的模样,这可急坏了沈婉莹。 不得已之下,沈婉莹只好主动开口问道:“敢问太子殿下,楚王在刑部大牢情况如何?” 太子放下茶杯轻笑道:“楚王弟很好,父皇现在还没有杀他的意思。” 现在没有杀楚寧的意思? 那就是今后有可能杀? 沈婉莹敏锐地察觉到话中寒意,当即脸色大变,急得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这……这可如何是好!” 太子嘴角一咧,轻笑道:“想救楚王弟其实很简单,只需本宫在父皇面前美言几句,十八弟就能出来!” 沈婉莹眼睛一亮,虽然知道太子的话有水分,但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还请太子殿下出手救救楚王!”沈婉莹弯腰施礼。 可太子却端著茶杯,轻轻喝了一口茶,淡然道:“本宫为什么要救十八弟?” 这是要好处的意思! 沈婉莹知道救人要付出代价,但她不知道太子想要的是什么。 “不知太子殿下要如何才肯救人?” “很简单,本宫要你沈家在京都城的所有米粮店!” 太子笑道:“本宫不贪心,不会要求你沈家將整个大楚所有米粮店交出来,只需交出京都城的米粮店即可!” 此言一出,沈婉莹脸色大变:“这不可能!” “不可能吗?” 太子轻笑,站起来缓缓说道:“既如此,那就不要怪本宫不讲情面,本宫想要的东西你不给,那本宫就自己拿!” 说完,太子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感觉时候差不多,这才朝厅外走去。 但在走到厅门口的时候,太子忽然转头看向沈婉莹,神秘笑道: “对了,还有一事忘记告诉弟妹,四弟似乎对精盐生意很感兴趣,正在拉拢跟隨者十八弟从并州来的那些户部官员呢。” 说完,太子走出大厅。 只不过临走前还丟下一句话:“若是弟妹改变主意,隨时来东宫找本宫!” 沈婉莹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如今楚寧落难,太子和其他皇子要对楚王府和沈家发难了! 第459章 狱中受机! 沈婉莹看著太子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担忧之色。 楚王府的灵魂人物楚寧已经被押入刑部大牢,群龙无首的楚王府和沈家,真的能应对接下来的麻烦吗? 沉思间,一旁小青小声嘟囔道;“小姐,您也別太担心,相信楚王殿下一定能逃过此劫。” 回过神来的沈婉莹长嘆一声:“但愿吧,不过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有些人是不会放过楚王的。” 话音刚落,质问厅外传来惊呼声:“小姐,不好了,粮价……粮价大降啊!” 沈婉莹脸色大变,立即来到厅外,看著眼前的白髮老者问道:“福伯,发生什么事,慢慢说。” 一旁小青贴心端来一杯茶递过去。 可满脸著急的福伯哪有心思喝茶,苦著一张脸说道:“小姐,今天米粮店开门,谁知顾客寥寥无几。 经过打听才发现,原来是太子麾下米粮店把价格降低了,所有客人全部都去那边买了,如今他们那边门庭若市。” 此言一出,沈婉莹脸色顿时难看。 看来太子今天是有备而来,刚才只不过是故意拖延时间,不让福伯进来报信。 虽然只耽误了半个时辰,但有些事错过了最开始的时间,再想挽救就难了。 偏偏这时,一名侍卫急忙来报:“启稟王妃,我们运送精盐的队伍遇到四皇子府邸之人的包围,现在精盐都被他们带走!” 守卫在门口的冉冥双眼一瞪:“竟敢抢楚王府的精盐,这些傢伙太可恶了,来人啊,隨俺去四皇子府邸把精盐抢回来!” 一声令下,白马骑兵立即集合。 沈婉莹闻言皱眉,立即喝声阻止:“等等,没有楚王的命令,谁都不准擅自行动!” 可冉冥却瞪大双眼,满脸怒火道:“王妃,別人都已经欺负到咱们头上了,我们不能任由他们欺负。 他们敢来抢,咱们就要抢回来!” 已经匯聚在王府门口的白马骑兵顿时高呼:“抢回来!” “放肆!” 沈婉莹一改往日温和模样,脸上罕见浮现一抹怒容:“你们知不知道这样会害死楚王? 如今楚王被关在刑部大牢,若是你们擅自行动,只会被別人抓住把柄。 到时候別人去陛下那边参楚王一本,楚王將百口莫辩。 所有人听我命令,原地待命,一切等我见过楚王之后再说!” 说完,沈婉莹朝一旁小青吩咐:“准备轿子,我要去刑部大牢见楚王!” 小青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皇帝虽然关押了楚寧,但並未阻拦任何人探监! 冉冥闻言想了想:“王妃,俺带人护送您过去,若是谁敢刁难,俺拧下他的脑袋。” 本想拒绝的沈婉莹秀眉一挑,最终还是点头答应。 让冉冥跟在身边,总好过让冉冥留在王府。 没有人钳制,天知道冉冥会干出什么事来,留在身边最少能保证冉冥不会擅自行动。 很快,沈婉莹上了轿子,冉冥带著一队白马骑兵护送著沈婉莹赶往刑部。 半个时辰之后,刑部大牢。 在表明身份之后,刑部衙役不敢阻拦,牢头亲自带著沈婉莹来到了牢中。 潮湿的大牢散发著发霉的味道,昏暗中,只能顺著火把前进。 隨著牢房门被打开,沈婉莹示意小青给了牢头一锭银子,隨后眾人纷纷退下。 “婉莹,你怎么来了?” 正在牢房中沉思的楚寧抬头看到沈婉莹,眼中露出惊喜之色,立即上前拉著她的手。 沈婉莹看了一眼楚寧,发现没有受过刑的样子,悬著的心才放了下来。 “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不来,而且王府和沈家都出事了!” 沈婉莹不等楚寧开口询问,主动將今日发生之事说了一遍。 可楚寧听完却並不意外,甚至没有露出丝毫担忧的模样。 反而喃喃自语:“太子和四皇子都出手了,其他皇子却都没有动手,凶手会是这两人当中的一个吗?” 可沈婉莹闻言却摇头:“应该不可能是他们,以他们的实力和地位,完全没必要冒险在这个时候刺杀王大人。” 楚寧嘴角微扬:“这可说不好,毕竟这两人最近都有榜眼和探投靠,信心膨胀之下,难免会做出出格之事。” 这话让沈婉莹皱眉:“要是这样说,那十皇子的嫌疑不是更大,邓弘文投靠了他,一旦王大人死了,身为礼部侍郎的邓弘文岂不是有机会接任礼部尚书?” 顿了顿,沈婉莹长嘆一声:“算了,朝廷的事,我们掺和不了,还是想想如何应对眼前的情况吧。” 米粮降价,精盐被抢,若是不做出应对,楚王府和沈家將损失巨大。 朝廷的事,一个女人管不了,而且她也知道自己说服不了楚寧,只想儘快解决眼前事。 楚寧轻笑一声,將沈婉莹拥入怀中,轻声道:“这两件事很好处理,太子的米粮店降价,你就大量买入,他出多少,你就买多少! 等买到太子那边没粮食了,咋们再以原本的价格卖出,如此还能挣一笔差价。” 沈婉莹一愣:“可万一太子那边一直有粮食呢?” 楚寧哈哈一笑:“不可能的,粮食收上来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太子手中存货不会有太多的,全部收了,今后价格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至於精盐被抢一事,那就更简单了,所有精盐全部断供,让他们找四皇子买去!” 说到这里,楚寧嘴角浮现一抹玩味之色:“他抢的那点精盐最多能让全城人吃三天而已,三天之后,看他怎么办!” 两件棘手的事,楚寧隨手就给处理了。 沈婉莹悬著的心这才放了下来,用奇怪的眼神看向楚寧:“为什么我总觉得你早有准备的样子?” 楚寧哈哈一笑,轻轻颳了刮她的鼻尖,笑道:“女人的第六感还真是准啊!” 沈婉莹一愣:“第六感是什么?” “就是直觉的意思!” 楚寧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这两件事一旦解决,真正的凶手必定会著急! 本王现在很好奇,那个傢伙究竟是谁,接下来会如何对付我们!” 楚寧很想知道对方接下来会如何行动! 一旦行动,就会暴露行踪,到那时,就是抓住对方的最好时机。 第460章 甚好? 沈婉莹对楚寧深信不疑。 既然楚寧有应对之策,她也不好多问,何况现在外面的事还需要他主持大局。 將带来的酒菜给楚寧放下之后,沈婉莹离开了大牢。 回去的路上,急性子的冉冥实在是忍不住,问道:“王妃,王爷都说什么了?” 沈婉莹已经恢復了往常之色,淡然道:“楚王府和沈家的事已经被王爷给解决了。” 可冉冥却一脸不解道:“王妃,俺不明白,咱们王府要银子有银子,要人有人,为什么陛下还要这样对我们? 如果俺是楚王殿下,早就起兵反了!” 这话让沈婉莹脸色大变:“噤声,这话可不能乱说,若是被別人听了去,王府会有大麻烦。” 顿了顿,似乎担心冉冥心有不甘而乱说话,沈婉莹又补充道: “殿下毕竟是皇子,哪有皇子反父皇的道理,就算成功,今后也会被人詬病。 再者如今楚国內忧外患,一旦王爷反了,这些人必定会里应外合,到那时,王爷就是楚国的千古罪人。 如此一来,就算成功,也必定不被楚国百姓所容。” 造成,楚王府当然有这个实力。 但关键是,造反成功之后根本治理不了楚国。 这不单单是名义上的问题,还有国內世家豪门和朝中大臣的原因。 这些人绝对不会服从楚寧,而楚寧也不可能一个人治理大楚王朝。 冉冥虽然不懂这些,但也听懂了沈婉莹话中的意思:现在不能造反! 隨后的路程,冉冥不敢再说话了。 沈婉莹在返回王府之后立即按照楚寧的计划行事。 一时间,太子麾下的米粮店全部被採购一空。 同时,楚王府传出消息,精盐被四皇子的人抢走,楚王府已经没有了精盐,需要精盐的人去四皇子府邸买。 短短一个时辰的功夫,京都城的局势发生了天大的逆转。 东宫。 得到消息的太子满脸阴沉:“楚王府將本宫米粮店的粮食全部买了?他哪里来的这么多银子?” 一个时辰,只是一个时辰,所有米粮店全部销售一空。 如今京都城还能卖米的地方只有沈家的米粮店。 而沈家的粮价,依旧是之前的定价,虽然没有涨,但却从中挣取了差价。 太子越想越恼火,越想越气愤,不禁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怒吼道: “何鹏,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何鹏嘴角一抽:“殿下,此事下官也无能为力,他们实在太狡猾了,派了许多人分成几批將我们的粮食买走。 等我们的人反应过来,粮食已经全部卖出去,现在我们这边的粮食最少还要七天之后才能运进来。 这七天当中,京都城百姓只能买沈家的粮食,想要解决此事,或许只有等七天之后我们的粮食运进来。” 可太子闻言却大怒:“是你蠢还是本宫蠢?现在已经让他们挣了一笔,就算我们的粮食进来,难道还能降价卖吗?” 何鹏被训得不敢说话了。 太子心中这一口恶气难消,冷声道:“怎么不说话了?说话啊!” 何鹏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殿下,四皇子那边现在也遇到了麻烦,他派人抢了并州运来的精盐,现在楚王府放出风声,精盐没有了,让眾人全部去四皇子府邸买。 一开始四皇子还挺高兴,可买精盐的人越来越多,四皇子手中的精盐全部卖完。 如今许多人將四皇子府邸团团围住,吵著要四皇子卖精盐给他们。 现在的四皇子一个头两个大,被人把府邸给围住,就算城防营过去都没用,人太多,连城防营的人都进不去。” 此言一出,原本还生气的太子愣了愣。 隨后忽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啊!” 太子笑道:“这回看老四如何处理!” 一个人承担痛苦,痛苦会翻倍。 但只有有人分担,痛苦就会减轻许多。 特別是想到向来冷静的老四会被人围住府邸,太子就忍不住想笑。 不过,何鹏又在这时说道:“殿下,如此发展下去,楚王府將没有任何影响。 而且案子迟迟查不出来,若是拖延下去,恐怕会对您不利,毕竟八皇子被杀一事是您在调查。” 太子的笑声戛然而止,宛如被人扼住了喉咙,好半响都发不出声音。 是啊,要是一直查不到凶手,本宫就会被牵连进去。 其他皇子是绝对不会放过参本宫一本的机会! 想到这里,太子眼神闪过一抹寒芒:“不错,此事必须儘快定案! 不过,本宫手中没有任何线索和证据,看来只能从王文光被杀一事上入手。 若是能让十皇子利用王文光一事查到楚寧身上,彻底坐实了此事,本宫就能將老八被杀一事推到楚寧身上。 如此一来,楚寧必死无疑!” 此言一出,何鹏眼睛一亮:“若是楚王死了,楚王府和沈家便不足为虑。 而且此事还不用太子殿下亲自动手,让十皇子出面即可,如今的十皇子有邓弘文的支持,可谓春风得意,想必他很乐意做出头鸟。” 借刀杀人! 不用脏了自己的手,还能灭掉楚寧,一举两得。 太子嘴角微扬,浮现一抹玩味之色:“不错,此计甚好,本宫现在就去找老十!” …… 半个时辰之后。 十皇子府邸,客厅。 十皇子看著亲自前来的太子,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不知太子兄长来此,有何要事?” 太子看了他一眼,淡然道:“十弟,今天发生之事想必你也知道,如今楚寧被抓,他的產业被许多人盯上。 十弟负责调查王文光大人被杀一事,若是查不出来,那就儘快还楚王一个交代,免得他的產业被人窃取。 若是有线索,那就儘快调查清楚,彻底了解此案!” 一开口,太子就直入主题。 这让十皇子微微一愣,没想到太子竟会主动提出此事。 沉吟片刻,十皇子眼神一冷,沉声道:“太子兄长请放心,这件事已有眉目,今日就会有结果!” 太子心中一惊:“莫非十弟已经查到了线索?” 十皇子冷笑:“不错,本王確实找到了线索,邓大人已经去询问,相信很快就会有答案。” 这话让太子有些疑惑。 询问? 难道十皇子找到了证人?而且对方还能证明是楚寧是凶手? 第461章 就是楚王! 太子很疑惑。 十皇子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 沉思间,邓弘文从厅外进来。 “参见太子,十皇子殿下!” “哈哈哈哈,邓大人不必多礼,本王交代的事办得如何了?” 十皇子对邓弘文很是客气,儼然已经將邓弘文当成了自己的心腹。 邓红却依旧是那副宠辱不惊的模样,沉声道:“王家府丁已经確认了凶手的身份,可立即向陛下稟明此事!” 此言一出,太子脸色大变,立即站了起来:“王家府丁怎么可能知道凶手的身份?” 十皇子神秘一笑:“太子兄长,其实有一件事本王一直没说出来,那晚护送王大人回府的家丁,还有一人活著! 那人身受重伤,凶手以为他死了,所以他才逃过一劫,经过这两天的救治,如今此人已经彻底清醒。 刚才,邓大人就是亲自去询问那人关於凶手的身份。” 邓弘文頷首,补充道:“下官刚才问过了,那家丁指认两名王府侍卫就是那晚杀害王大人的凶手。” 太子大喜过望:“如此说来,幕后之人定是楚寧?那还等什么,快去稟报父皇。” 若是能趁机除掉楚寧,那楚寧的產业还不是唾手可得。 十皇子笑著站起来:“既然有了证据,当然要立即动手,还请太子兄长隨本王一同进宫。” 太子阴笑一声:“这么大的事,必须让满朝文武知道,本宫这就派人去通知他们赶去皇宫!” 一个时辰之后。 接到消息的文武百官匯聚皇宫。 金鑾殿上,黄金龙椅上端坐一人。 皇帝扫视了眾人一眼,沉声道:“诸位爱卿,十皇子说已经查出了真凶,他要当著诸位的面揭穿真凶的真面目! 老十,事情是你查到的,你来说吧。” 虽然不知道十皇子到底查到了什么,但皇帝也很想知道究竟谁才是凶手。 当然,对於十皇子短短时间就找到凶手一事,皇帝心中有些怀疑。 凶手敢在京都城下死手,必定做得天衣无缝,怎么可能被十皇子这么快就找到破绽。 沉思间,被点名的十皇子站出来:“父皇,那晚王大人被杀时,身边是有家丁的,其中一人命大,虽然重伤,但总算是捡回一条命。 经过这两天的救治,此人已经清醒,而且能指认凶手,此刻那人就在殿外等候传唤!”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惊。 “这不可能吧,居然还有活口?” “刑部那边是怎么办事的,连有个活口都不知道?” “还是十皇子厉害啊,洞察如火啊!” “不愧是十皇子,仅仅两天就找到了破绽。” 眾人虽然诧异,但讚美之语大於质疑声。 十皇子听著眾人的话,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兴奋之色。 只要此事办成,不但能搬到楚寧,还能在朝中博得声望,今后未必没有夺嫡的机会! 龙椅上,皇帝也很疑惑,不禁转头看向刑部尚书凌浩然问道:“凌大人,你们刑部难道当时没有发现还有活口吗?” 凌浩然脸色微变,立即站出来沉声道:“回陛下的话,当时现场太过混乱,为了不引起没必要的麻烦,微臣下令將所有尸体抬了回去。 后面邓大人接手此事,一切事情都归邓大人调查,微臣便没有再插手此事。” 皇帝闻言这才看向邓弘文,頷首道:“不愧是新科状元,胆大心细!” 顿了顿,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既然有活口,那就带上来吧!” 皇帝也很想知道,究竟谁才是凶手! 隨后,一名头髮散乱的男子被人用担架抬到了殿上。 此人半边脸,手上,身上,脚上全部包裹著白布,白布上还有渗出的血跡,看起来十分的悽惨。 “参见陛下!”家丁无法行动,躺在担架上有气无力喊了一句。 皇帝皱眉。 邓弘文趁机解释道:“陛下,此人为了保护王大人脱身,全身上下被砍了数十刀,如今全身无法动弹。” 皇帝眯著眼睛:“既然无法动弹,他还能指认別人吗?” 邓弘文满脸正色:“此事还是让此人来说吧,相信陛下听完就会明白,不过再次之前,还请陛下让楚王殿下也过来听一听。”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顿时议论纷纷。 这个时候让楚寧过来听,说明此事和楚寧脱不了关係。 就连皇帝也一脸疑惑。 难道此事真是楚寧做的? 皇帝脸色一沉:“也好,来人,將楚寧带上来!” 提前早就准备好的十皇子主动站出来:“父皇,儿臣已经命人將十八弟带来了,就在殿外。” “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楚寧在两名禁军的“护送”下走入殿內。 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看不清长相的家丁,楚寧抬手朝皇帝拱手施礼:“参见父皇!” 皇帝一脸淡漠:“老十已经找到了王大人身边的家丁,他能指认凶手,你且在一旁听著。” 说完,皇帝看向邓弘文:“可以开始了!” 邓弘文走到那家丁身边:“將你知道的事情说出来。” 那家丁看了一眼楚寧,这才缓缓说道:“那晚我等护送王大人回去,半途遇到截杀,为保全大人,我等留下阻拦那群刺客。 但对方武艺高超,我等寡不敌眾,最终还是没能保护好王大人。 不过,我在力竭倒下时丟出手中佩刀,打落了两名刺客的面具,也看到那两人的长相,他们就是楚王府的侍卫!” 此言一出,朝堂上死一般的安静,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楚寧! 但楚寧依旧是一副气定神閒的模样,丝毫没有慌乱之色。 就在这时,邓弘文忽然问道:“为何你能认出他们是楚王府的侍卫?” 家丁连忙回答:“我们去接大人的时候在楚王府等了许久,楚王府的侍卫在府中不断巡视,所以我见过他们。” 十皇子听到这里,当即朝皇帝拱手施礼:“父皇,此人的话足以证明谋害王大人的凶手就是楚寧! 身为皇子,十八弟为了权势,竟不惜杀害朝中大臣,简直罪不可赦,还请父皇明断!” 群臣除了户部官员之外,纷纷跪倒在地上高呼:“请陛下明断!” 第462章 成了笑话! 金鑾殿。 龙椅上的皇帝看著跪倒一片的大臣,脸上浮现一抹冷色。 看来这群人今天是不打算放过楚寧! 不过看楚寧这小子一副坦然无惧的模样,不会早有应对吧? 眼睛一眯,皇帝的眼神定格在楚寧身上,厉声质问道: “有人证指认,楚寧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楚寧嘴角微扬,轻笑道:“父皇,在採信此人的话之前,可否容儿臣问他几句?” 这小子想玩什么手段? 皇帝眼珠子一转,頷首道:“也罢,就算是要处罚你,那也要让你心服口服,问吧!” 只是问几句话而已,楚寧翻不起浪。 得到允许的楚寧转身看向那名家丁,轻笑一声,问道:“王大人被杀是在晚上,而且凶手带著面具,对吧?” “不错!”那家丁点头。 楚寧嘴角微扬:“既如此,就算他们的面具被你打下来,他们也会在第一时间用手遮挡面部,避免被你认出来。 而且当时是晚上,就算面具被打落,相信你也不可能在昏暗的烛火下看清楚对方的长相。” 说到这里,楚寧语气逐渐严厉,双目如鹰,死死盯著那家丁厉声质问道: “你口口声声说看清楚了对方的长相,认出对方是王府侍卫,完全是无稽之谈!” 掷地有声的话让一眾大臣们傻眼了。 是啊,王文光被杀是在晚上,就算凶手面具掉落也会用手遮挡,根本不可能被人看清楚长相。 刘守仁闻言第一个站出来附和:“楚王殿下言之有理,此人的话不足採信!” 其他户部官员也纷纷站出来为楚寧说话。 十皇子见状脸色大变。 这该死的傢伙还真有一套,居然三言两语就能鼓动人心。 不行,不能让他这样下去,否则事情会超出掌控。 十皇子当即站出来,冷笑道:“十八弟,你休要狡辩,谁说晚上就看不清別人的脸了?你这是强词夺理!” “是吗?” 楚寧嘴角微扬,浮现一抹玩味之色:“好吧,就算十哥说得有道理,但此事最少是个疑点,此人的话不能全完採信,对吗?” “你……” 十皇子刚想辩解,楚寧却抢先道:“別急,小弟的话还未问完呢。” 龙椅上,皇帝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沉声道:“让楚寧继续说下去!” 得到皇帝的允许,楚寧挑眉看了十皇子一眼,隨后转头盯著那名家丁继续问道: “凶手杀了王大人,你却能活下来,还真是命大,可否让本王看看你身上的伤势?” 邓弘文脸色一变,立即挡在楚寧身前,沉声道:“楚王殿下,此人受伤严重,不能……” “怎么,你想阻拦本王?” 楚寧不等邓弘文说完便冷笑道:“说起来,你还是本王的学生,你可知你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邓弘文一愣,楚寧却趁机一把將其推开。 来到那名家丁身前,一把將其脸上的白布扯下。 展露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张毫髮无损的脸! 在眾人诧异的眼神中,楚寧隨后又將此人身上其他位置的白布全部扯了下来。 这下,眾人看清楚了此人身上根本没有伤势。 楚寧更是看著手中白布上的血跡,轻笑道:“这些不是人血!” 上过战场的楚寧对鲜血虽然没有研究,但却能闻出人血的味道。 这些血明显不是人血,腥味特別大,大概率是动物的血! 举著手中的白布看向十皇子,楚寧摇头笑道:“十哥,这就是你说的证据?” “就算十哥找不到证据,你也不用隨便找个人来污衊小弟吧?” 十皇子被气得脸色大变,死死盯著楚寧,双手紧握,狠声道:“这人又不是本王找来的,你休息污衊本王!” 楚寧耸耸肩,懒得和他爭辩,转头看向皇帝,淡然道:“父皇,十哥就拿这便想定儿臣的罪,怕是不妥吧?” 皇帝眼睛一眯,沉吟片刻,看向十皇子问道:“老十,怎么回事?” 十皇子有些慌张,只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一旁邓弘文。 邓弘文会意,立即站出来,沉声道:“陛下,此事或许有些误会,是微臣重金悬赏线索,此人也许是为了赏金才故意污衊楚王殿下。” 这个时候,也只能牺牲那名家丁了。 那家丁闻言脸色大变:“不,此事是十皇子……” 话还没说完,十皇子脸色大变,怒吼道:“大胆,你竟敢欺骗本王!” 身形一闪,十皇子朝那人衝去。 在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十皇子右手掐住了那人的脖子,用力一扭,那人双眼瞪大,脑袋一歪,脖子被扭断,气绝身亡。 惊诧一幕,让眾人脸色微变,谁都没想到十皇子竟敢在皇宫大殿杀人。 楚寧更是趁机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问道:“十哥为何如此生气,为什么不让他把话说完就杀人呢?” 说著,楚寧走到十皇子身边,忽然问道:“莫非十哥担心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比如,他其实是你指使故意陷害我的?” 此言一出,十皇子勃然大怒,一把推开楚寧:“没有证据的事,你休想推到本王头上!” 转头还对龙椅上的皇帝喊冤:“父皇,您听到了吗,十八弟在誹谤儿臣,他誹谤儿臣啊!” 皇帝嘴角一抽。 事已至此,这齣闹剧也是时候该结束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完全就是老十为了儘快破案,故意招人陷害楚寧! 此事必须儘快处理,否则皇家顏面尽失! 想到这里,皇帝眼睛一眯,冷声道:“哼,你带来了一个与本案无关之人,差点让朕错信他的话! 若不是楚寧看出了破绽,朕今天差一点要酿成大错! 即刻起,你在府上禁足一个月反省,没有朕的命令,不准出府。 另外,王大人被杀一事交给太子和刑部处理,邓弘文不用参与此事!” 顿了顿,又看了楚寧一眼,这才缓缓说道:“既然此事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和楚寧有关係,你就不必在刑部待著了!” 楚寧微微一笑,拱手施礼:“多谢父皇!” 趁著此事,摆脱身陷囹圄,接下来办事会更加方便。 而十皇子则是面如死灰,整个人宛如泄气的脾气,脚下不稳,竟是跌坐在地上。 皇帝见状冷哼一声,起身拂袖离去,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样子。 皇帝一走,太子便满脸玩味看向十皇子笑道:“十弟,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 隨即,在大笑声中,太子转身离去。 楚寧看了十皇子一眼,隨后也摇头离开。 不一会的功夫,殿內大臣只有邓弘文还在。 他上前扶起十皇子:“殿下,我们先回府吧。” 十皇子却忽然阴笑一声:“也是时候回去了,这件事不会就这样算了!” 第463章 密谋造反! 楚王府。 楚寧的回来让沈婉莹等人喜出望外。 冉冥更是迫不及待凑上去问道:“殿下,陛下怎么忽然放您回来了?” 沈婉莹也一脸疑惑看著楚寧,眼中充满了求知慾。 在眾人期待的眼神中,楚寧端著茶杯轻轻喝了一口,笑道: “十哥立功心切,居然隨便找了个人冒充证人,要污衊本王,但却被本王当场识破,这也让父皇对十哥彻底失望。” 此言一出,冉冥哈哈大笑:“这个十皇子,真是个傻子。” 一旁跟著楚寧回来的刘守仁脸色一变:“冉冥將军,这话可不能乱说,若是被十皇子听到,怕是要出大事。” “怕什么!” 冉冥翻了个白眼:“俺才不怕他呢,这次他陷害殿下,俺都还没找他算帐呢。” 说到算帐,冉冥眼睛一亮,看向楚寧,满脸期待问道:“殿下,接下来咱们是不是要和太子,四皇子算算帐?” 这两天太憋屈了! 若不是沈婉莹拦著,冉冥早就去四皇子府邸大闹一顿。 精盐被抢,这关係到王府的声誉,当然不能就这样算了! 如今楚寧回来,当然要好好算帐。 可楚寧闻言却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之色:“太子和四哥的事不著急,本王有的是时间慢慢陪他们玩。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杀害王大人和八哥的凶手,等著吧,本王出来了,有人该著急了!” 说完,楚寧站起来,脸色一正:“在刑部大牢两天,浑身不舒服,本王先去洗浴好好休息,刘大人你也回去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话毕,楚寧起身朝后院走去。 冉冥一愣:“殿下,那俺呢?” 楚寧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但声音却传来:“你带著白马骑兵隨时待命。” “这……” 冉冥摸了摸脑袋,脸上露出一抹诧异之色,只好转头看向刘守仁求助: “刘大人,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刘守仁眯著眼睛,露出沉吟之色:“老夫也不知道殿下接下来要做什么,但既然殿下让你隨时待命,想必接下来定有事发生,你照做就是!” 说完,刘守仁转身离去,留下冉冥一个人在原地愣了好大一会才下去准备。 而这时,十皇子则是在府邸露出了自己狰狞的一面。 十皇子府邸,客厅。 左右两边放了十几把椅子,此刻坐满了人。 右边全部都是身穿文官朝服,或者是世家之人,左边则是身穿战甲的武將。 主位上,十皇子满脸阴沉端坐著,面无表情。 在扫视了一眼,发现眾人到齐之后,十皇子才冷冷说道:“诸位,本王已经被父皇软禁!” 眾人沉默不语,谁都知道此事的严重性。 一位皇子一旦被软禁,必定会成为其他人攻击的对象。 想必此次十皇子召见,应该也是想要提前布置。 可是,十皇子见眾人不说话,脸上却浮现一抹狰狞:“软禁本王,这会让本王彻底失去夺嫡资格。 而且以楚寧的性格,他也不会善罢甘休,诸位可有应对之策?” 话音落下,厅內鸦雀无声。 谁都不敢在这个时候开口,谁也不敢轻易触霉头。 何况听十皇子话中的意思,明显是要针对楚寧,眾人心中有些发怵。 对付別人还好,可对付楚寧,胜算不大不说,甚至有可能被楚寧报復。 京都城谁不知道楚寧不是个吃亏的主,得罪楚寧將没有好日子过。 就在眾人沉思之际,十皇子冷笑一声:“都不说话是吧?现在害怕了? 哼,別忘了,本王已经对楚寧动手,甚至让父皇將他关押在刑部大牢,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 眾人脸色大变。 是啊,他们已经对楚寧动手了。 就连邓弘文此刻也皱眉,露出沉吟之色。 见眾人不说话,邓弘文只好主动站起来,沉声道:“殿下言之有理,如今我们已经开弓没有回头箭。 若是要动手,只能儘快,不能再拖下去,否则局势对我们不利! 此次殿下被陛下软禁,等於在告诉其他大臣和世家豪门,您和皇位无缘!” 本就在气头上的十皇子双眼一冷,闪过一抹狠色。 “邓大人的想法和本王一样!” 十皇子猛然站起来,冷声道:“诸位大人,现在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若是船翻了,谁都別想好过。 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船过河,所有人都得到自己想要的!” 眾人闻言纷纷对视一眼,隨后齐刷刷站起来,朗声道:“我等愿意追隨殿下!” 十皇子这才露出满意之色:“很好,有了诸位的帮忙,此事一定会成功! 赵將军,周將军,王將军,今晚你们带人在皇宫门口等候,一旦皇宫门被打开,你们立即带著人衝进去,控制皇宫! 陈大人,李大人,胡大人,你们三位今晚入宫分別面见父皇,皇后和太子,拖延时间。 本王和邓大人带著人守护在宫外,阻拦所有前去勤王的兵马!” 此言一出,眾人脸色大变,谁都没想到十皇子居然要控制皇宫。 这是谋反! 身穿战甲的王將军当即问道:“殿下是打算控制陛下?” 十皇子冷笑:“这是本王最后的机会,既然父皇软禁了本王,那本王也只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只要控制了父皇,控制了皇宫,本王就会立即让父皇禪位,到那时想收拾楚寧易如反掌。” 只要成功登基,收拾一个皇子还不是手拿把攥? 虽然是被皇帝软禁,可只要自己成为了皇帝,一切都不成问题。 不让本王做皇帝,那本王自己夺位成为皇帝! 眾人这才明白,原来十皇子的野心如此之大。 並非要对付楚寧,而是要对付皇帝。 直接篡位成帝! 但邓弘文此刻却忽然问道:“殿下如此信心满满,而且还能打开皇宫宫门,莫非有內应?” 十皇子狂笑一声,走到邓弘文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邓大人果然聪明!” “不错,本王有內应,你们只需按照本王说的去做,今晚大事必成!” “至於兵马,你们不用担心,本王手中的兵马可不止这么一点!” 这一回,十皇子终於要展现自己的实力了! 第464章 皇宫危机! 深夜。 秋风萧瑟,繁星当空,映照一地清霜。 皇宫宫墙上,禁军耸立,不敢有丝毫大意。 纵然知道没有人敢来皇宫闹事,但禁军也不会有任何怠慢之处。 夜幕下的皇宫灯火通明,宛如一只巨兽的眼睛,隱藏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远远看去,竟有一种令人望而生畏的感觉。 今晚和往常一样,子时来临,另一队禁军前来换班。 双方交接之后,原先禁军打开宫门,准备出宫返回营地休息。 谁知就在这时,原本换防的禁军却在前面的禁军出宫之后迟迟没有关闭宫门。 前面一队的禁军张校尉见状不禁转头看向宫墙,喊道:“蒋校尉,为何不关闭宫门?” 蒋校尉淡然道:“刚才本校尉接到消息,十皇子要面见陛下,故而不用关宫门,免得麻烦。” 宫外张校尉頷首笑道:“原来如此。” 隨后,此人拱手施礼带著人准备离开。 可才走两步,张校尉却忽然脸色大变。 不对啊,十皇子不是被陛下给禁足在王府吗,为何还能来皇宫见陛下? 察觉事情不对的张校尉再次转身想要询问。 可这一转身,他却发现宫墙上的禁军已经扬箭搭弓对准了他们! 蒋校尉满脸阴沉:“多管閒事,受死吧,来人,放箭!” “嗖,嗖,嗖!” 顿时,利箭如雨,倾泻而下。 宫外禁军措手不及,顿时被杀得惨叫连连,纷纷倒地。 而隱藏在城外十皇子兵马见状没有任何犹豫,当即策马衝杀过来。 “谋反,你们这是谋反!” 张校尉大惊,一边挥舞兵器抵挡利箭,一边大喊:“快吹响牛角,通知陛下!” 一名禁军立即拿起马背上的牛角。 顿时,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 可这也彻底激怒了宫墙上的蒋校尉,当即大怒道:“放箭,將他们全部杀了,杀了!” 利箭再次落下,寡不敌眾的张校尉等人腹背受敌,最终被全歼。 而城外的十皇子兵马也顺势杀入了皇宫! 英武殿。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正在熟睡的皇帝牛角声惊醒。 刚想询问发生何事,赵明便急忙衝进来大喊:“陛下,不好了,禁军有人反叛,將十皇子的人放入了皇宫。” 皇帝大惊失色:“这逆子,竟敢谋反!” 这时,影卫出现,沉声道:“还请陛下移步金鑾殿,那里地势高,足以抵挡叛军。” 原本还惊慌失措的皇帝顿时反应过来,此刻不能慌乱,必须想办法挡住叛军的进攻。 深吸一口气,皇帝努力让自己平復下来。 “走,去金鑾殿!” “另外,让人点燃烽火台求援!” “派一名影卫去东宫,让太子派人来护驾!” 恢復理智的皇帝一道道命令传递下去,所有禁军也朝金鑾殿靠拢。 金鑾殿外是一座高高的台阶,再往下是一座巨大的广场,叛军想衝上来並非易事。 很快,烽火台点燃,整个皇宫顿时火光冲天,一道狼烟隨之升起。 只要是在京都城,都能看到这道火光和狼烟! …… 楚王府。 楚寧一脸悠哉翘著二郎腿在客厅喝著茶。 这时,冉冥风风火火跑进来,大喊道:“殿下,殿下,不好了,出大事了,皇宫那边出现了狼烟!” 楚寧並不著急,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慢慢起身笑道:“不必著急,本王今天让你准备的白马骑兵如何了?” 冉冥点头回答:“白马骑兵一直在待命,现在就在府门口。” 但隨后,冉冥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脸憨厚问道:“难道殿下早就知道皇宫会出事?” 楚寧神秘一笑:“你猜?” 冉冥摸了摸脑袋:“殿下明知道俺脑袋不好使,怎么可能猜得到。” 楚寧哈哈一笑,也不说话,径直朝外走去。 来到王府门口,眼前是一队早就整装待发的骑兵。 “参见殿下!”眾人纷纷朝楚寧拱手施礼。 楚寧微微頷首,指著皇宫方向,沉声道:“不必多礼,想必诸位也看到,皇宫出事,发出求救信號! 本王身为皇子,不能坐视不管,还请诸位隨本王入宫勤王!” “入宫勤王!”眾人齐声高呼。 顿时,气势如虹,士气高涨。 楚寧二话不说,翻身上马,接过冉冥递来的长枪,浑身气势陡然一变,双眼闪烁著寒芒。 长枪朝皇宫方向一挥,沉声道:“目標皇宫,全速前进,若遇阻拦,格杀勿论!” 一声令下,白马骑兵快速朝皇宫衝去。 但与此同时,东宫这边却有不一样的反应。 …… 东宫,大殿。 太子看著眼前前来传讯的影卫,满脸震怒道:“想不到老十如此丧心病狂,父皇只是將人禁足而已,他居然敢举兵谋反! 你且回去告诉父皇,就说本宫这就调派人手前去金鑾殿护驾!” “是!”影卫不疑有他,应了一声便回去覆灭。 太子盯著影卫离去的方向,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护驾? 这个时候护驾对他有什么好处? 还不如让十皇子杀了皇帝,等他们双方两败俱伤再动手。 到那时,不但能平定叛乱,还能顺势登基,一举两得。 此刻出兵护驾是最愚蠢的决定! 太子嘴角浮现一抹冷笑,朝殿外喊道:“来人啊!” 一名东宫侍卫立即进来:“属下在!” “传本宫命令,东宫所有侍卫集合,另外,所有宦官分发武器,等候本宫命令!” “是!”东宫侍卫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整个东宫顿时热闹起来,这也惊动了太子妃凌非烟。 来到大殿內,凌非烟看著殿外集合完毕却没有任何动作的东宫侍卫,不禁看向太子皱眉问道: “人已经集合完毕,为何不去金鑾殿救驾?” 太子看了她一眼,冷笑一声:“妇人之见,本宫现在去救驾,只会损兵折將,而且万一对方的目的是东宫,本宫又该如何?” 凌非烟这才反应过来,太子想坐山观虎斗。 集合兵马,只不过是在等待出手机会而已。 凌非烟脸色一变:“难道你不怕父皇秋后算帐?” 太子嘴角微扬,浮现一抹冷笑:“秋后算帐?哈哈哈哈,他有本事活过今晚再说吧!” 十皇子敢谋反,必定是有把握的! 只要十皇子杀掉了皇帝,那就是最好的出手机会! 至於皇帝,那不过是个牺牲品而已! 第465章 只有楚寧! “你……” 太子妃凌非烟被太子的话给惊呆了。 “你难道没有想过,一旦其他人前来勤王,父皇必定会躲过此劫,到那时,父皇一定会清算!” 太子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哼,本宫相信十弟一定也想到援兵,他一定会提前做好准备!” 凌非烟见自己无法说动太子,只能沉声道:“你最好想清楚,万一这是父皇的引蛇出洞,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父皇掌管王朝多年,不可能没有后手,你现在若是没有任何动作,一定瞒不过父皇的眼睛。 一旦秋后算帐,东宫必定首当其衝,到那时,我们说不定会落得和二皇子,八皇子一样的下场!” 说完,也不等太子说话,转身就走。 太子看著凌非烟离去的倩影,脸上的冷漠之色逐渐缓和下来。 虽然对凌非烟和楚寧的关係不忿,但凌非烟还是关心东宫的! 而且凌非烟的话確实不错,谁也不敢保证皇帝没有后手。 若是东宫置身事外,一副不想出兵帮忙的样子,一旦皇帝获胜,必定饶不了东宫。 想到这里,太子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犹豫之色。 但最终还是长嘆一声:“来人,派出一队兵马前去阻拦东宫方向的叛军,记住不要打退他们,要和他们僵持!” 只要僵持不下,相信皇帝就算查到,也不会多说什么。 毕竟东宫已经派人出战,没有袖手旁观! 真要问罪,大不了一句战斗力不敌叛军,被叛军阻拦就能应对。 虽然心中不太愿意出兵,可为了以防万一,也担心皇帝能逃过此劫,太子最终还是派了一部分兵马出去阻拦叛军。 但,阻拦的却是离东宫最近的叛军。 其他方向叛军,太子根本不想管。 此刻的叛军趁著勤王兵马还未赶到,一路连破数道宫门,已经杀到了金鑾殿外的广场上。 禁军退无可退,只能依靠台阶的地利优势做出防御,双方在广场上激战不休。 禁军的战斗力十分强悍,纵然叛军数量眾多,但依旧难以突破禁军防线。 金鑾殿內,皇帝满脸阴沉看著殿外战局。 一旁赵明急得跺脚:“陛下,您还是下令关闭殿门吧,万一叛军放箭可怎么得了啊。” 可皇帝却一脸倔强:“哼,朕是天子,有大气运加身,利箭根本射不到朕身上。” 顿了顿,皇帝忽然皱眉看向一旁影卫:“东宫的人呢?为什么还不到?” 影卫脸色微变:“陛下,属下已经派人確认过,东宫侍卫已经出来,但路上遇到叛军,正在一边进攻一边赶往这边。” 皇帝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东宫有一千护卫,叛军虽然人数眾多,但也不可能派太多兵马对付东宫。 东宫侍卫紧张如此缓慢,必定有原因!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越想越气的皇帝双眼一瞪,咆哮道:“催,立即派人去催促太子,让他將所有侍卫全部派出来!” 现在若是降罪,只会逼反太子,只能催促。 但皇帝也知道不能一直这些下去。 既然东宫进展缓慢,只能看看其他方向的勤王兵马。 揉了揉太阳穴,皇帝重重坐在龙椅上问道:“宫外情况如何?” 影卫脸色微变:“陛下,目前只有楚王殿下带著兵马赶来。” 皇帝眼神一冷:“其他人呢?” 影卫低头,沉默不语。 皇帝明白了。 其他人肯定没有出兵救援! “好好好,都不出兵是吧,都觉得朕难逃此劫是吧?” 皇帝咬牙启齿,双目通红怒吼道:“等过了今晚,看朕如何收拾他们!” 谁知话音刚落,一名侍卫连忙来报:“陛下,不好了,皇后娘娘被挟持了!” 皇帝大怒,刚想派人去救援,隨后却眼珠子一转,冷笑道:“將此事告知太子,让太子派人去救!” 这边的禁军人手原本就不多,再派人去救皇后,这边的人就更少。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太子出手。 皇后是太子的亲生母亲,他相信太子不会袖手旁观! 而这时殿外的战斗却忽然激烈了起来。 叛军当中有弓箭手,他们不断放箭想要逼退禁军。 可禁军这边有盾牌手,双方攻防之间互有损失。 一时间,现场惨叫声不绝於耳,不断有人倒下。 刺鼻的鲜血味充斥著整座皇宫! 而与此同时,楚寧也遇到了阻拦。 …… 皇宫数里外的街道上,马蹄阵阵。 清一色的白马骑兵急速衝锋,直奔皇宫而来。 但就在这时,前面带队的冉冥却忽然大吼:“殿下,前面有人!” 楚寧冷笑,刚想下令杀过去,谁知前面竟传来十皇子的声音: “十八弟,你总算是来了,为兄等你许久了!” 楚寧脸色微变,手中长枪高举,沉声下令:“全军停止前进!” 骑兵齐刷刷停下。 楚寧策马上前,看到了好整以暇的十皇子,以及对方身边的邓弘文,还有其身后那群手持弓弩的兵马。 “十哥,为何谋反?”楚寧並不著急进攻,冷声质问道。 十皇子哈哈一笑:“十八弟啊十八弟,本王为何谋反,你还不知道吗? 若不是因为你,本王也不至於走到这一步。 如何,十八弟你是想和本王兵戎相见呢,还是想归顺本王? 只要你归顺,待本王登基,一定厚待於你!” 这话让后面的冉冥双眼一瞪:“你放屁,今天你才污衊殿下,现在就想拉拢殿下,谁信你的鬼话。” 楚寧听到冉冥爆粗口,不禁想笑。 好在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强忍著笑意挥手示意冉冥退下。 “十哥,你听到了,连小弟麾下最没有文化的人都不信你的话,你觉得小弟会信吗?” 这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十皇子当即脸色一沉,脸上浮现一抹杀意:“既然不肯归顺,那就去死吧!” “等等!” 楚寧忽然喊道:“十哥,小弟很好奇,你究竟是用什么办法买通了禁军为你打开宫门?” 十皇子眼神一变:“你怎么知道本王买通了禁军?” 楚寧微微一笑:“若是没有禁军打开宫门,谁敢谋反?” 十皇子轻笑一声:“这倒也是,不过这个答案,等你临死前本王会告诉你!” “来人,放箭杀了楚寧!” 第466章 都有后手! “放箭杀本王?” 楚寧放声大笑:“十哥还是先看看你身后吧!” 话音落下,十皇子兵马的身后竟出现了脚步声,一支骑兵截断了他们的退路。 邓弘文眼睛一眯,皱眉道:“殿下,看这数量,少说也有百人!” 可十皇子却並不著急,盯著楚寧冷笑道:“你有多少人在京都城,本王早就调查得一清二楚。 哼,你以为你这点人就能拿下本王吗?做梦! 十八弟,本王今晚就教教你,什么叫做用兵如神!” 话毕,十皇子拍了拍手。 夜幕下,拍手声显得格外响亮。 隨即,白马骑兵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一支手持弓弩和长枪的兵马挡住了后路。 冉冥看了一眼,脸上浮现一抹杀意:“区区百人,俺带兵一个衝锋就能拿下他们!” 楚寧摇头,示意冉冥不要乱动。 看著眼前信心满满的十皇子,楚寧脸上却並未露出任何担忧之色,淡然道: “他们就是十哥的底牌吗?若只有如此,十哥今晚怕是要成为阶下囚。” 这话让十皇子眼睛一眯,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本以为將楚寧包围,楚寧会求和,但看楚寧现在这副模样,根本不在乎他这点兵马。 难道楚寧还有其他后手? 想到这里,十皇子冷笑道:“十八弟很有信心,莫非你还有其他手段? 不过,本王这些人当中弓箭手居多,你的骑兵虽然厉害,但也未必能衝过来。” 双方距离並不远,骑兵衝锋起来需要时间,但弓箭手却可以第一时间放箭射杀骑兵! 就算骑兵再厉害,可面对弓箭手,胜算也不会太大。 现在只需找出楚寧的后手就行! 楚寧看著不断试探的十皇子,脸上却依旧是一副淡然模样:“十个似乎很忌惮小弟? 一直在此地和小弟耗著,难道你就不担心皇宫的情况吗?宫內可不单单只有禁军,还有东宫侍卫! 另外,其他勤王兵马正在赶往皇宫,一旦人全部到齐,十哥你就麻烦嘍~” 谁知此言一出,十皇子却哈哈大笑:“十八弟不必试探,这样吧,你將本王自己的后手说出来,本王也回答你刚才的问题,如何?” 双方都不是傻子,都在试探,都想知道对方的后手是什么。 但一直耗下去对谁都不利,十皇子主动让步,各自说出自己想知道的。 哪知楚寧嘴角一咧,笑道:“好啊,十哥你先说!” 十皇子身边的邓弘文皱眉,小声道:“殿下別上当,谁都知道楚王狡猾,万一您说了他却不说,吃亏的是我们!” 但十皇子却一脸信心满满,轻笑道:“你不了解十八弟,他虽然狡猾,但为人还是有诚信的! 何况事已至此,他不想说也没用!” 话毕,十皇子盯著楚寧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之色:“你不就是想知道本王为何如此放心皇宫的战况吗? 听好了,本王在那边放了三千人,而且赌太子一定会袖手旁观,不会轻易出手! 至於你说的其他勤王兵马,呵呵,本王相信他们乐意看到一位新皇登基,到那时,他们就是从龙之功!” 原来,他在赌! 楚寧微微頷首,心中有数。 “这就是十哥的手段吗?” 楚寧摇摇头:“你这样做,未免太小看父皇了,掌控王朝这么多年,你真以为父皇没有任何应对谋反的布置吗?” 虽然不知道皇帝的后手是什么,但楚寧相信皇帝不可能被轻易拿下。 就算东宫侍卫不去支援,就算城內豪门世家,王公大臣,文武百官全部袖手旁观,皇帝也依旧有自保之力。 作为大楚王朝的皇帝,怎么可能轻易被拿下。 特別是皇帝这种性格的人,一定会想到有这么一点,所以肯定会提前做好布置。 但十皇子听完却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诡异笑容:“十八弟的想法和本王一样,所以本王提前在影卫当中安排了人手! 父皇一定会將影卫派在身边,到那时,影卫忽然动手,必定能拿下父皇。 只要父皇被拿下,禁军无心恋战,本宫入主皇宫,他们也只能接受失败!” 此言一出,楚寧脸色有些难看。 虽然知道十皇子一定是在有把握的情况下发动谋反,但却没想到对方在影卫当中安排了人手。 要知道影卫只听命於皇帝,谁都没有指挥权。 而且成为影卫的条件十分苛刻,要经过严格的审核才能进去。 十皇子居然能在影卫当中有人,確实出人预料! 想到这里,楚寧眼神闪过一抹冷色:“原来如此,难怪十哥敢如此胆大妄为!” 十皇子很得意哈哈一笑:“行了,十八弟你想知道的已经全部知道,现在你是不是也该说说你的后手?” 虽然相信楚寧不会失信於人,但十皇子內心还是怕楚寧在这个时候耍赖。 可谁知道楚寧並未拒绝,沉声道:“本王的后手其实十哥已经猜到。” 十皇子轻笑道:“沈家的府丁和杂役?呵呵,这些人虽然人多,但战斗力並不强,就算他们来了又能怎么样?” “是吗?” 楚寧一脸面无表情:“但若是他们手中全部有连弩呢?” 话音刚落,周围屋檐上忽然出现了许多人影。 夜幕下,借著昏暗的火光,十皇子能看清楚这些人手持连弩,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一旁邓弘文脸色微变:“殿下,这连弩能连发五支利箭,我们怕是挡不住!” 十皇子眼神冰冷:“怕什么,只要杀了楚寧,这些人就是乌合之眾!” 邓弘文皱眉:“殿下,对方有骑兵,屋檐上有弓弩手,真要动手,我们可能会吃亏。 不如先退下,只要我们挡住楚寧,不让他去皇宫,一旦皇帝被杀,楚寧也只能乖乖投降。” 十皇子想了想,抬头看了一眼周围屋檐上,见数不清的利箭指著自己,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沉吟片刻,十皇子当机立断:“全军后退,守住街道不让他们过去!” 一声令下,叛军准备掉头。 谁知这时,楚寧却忽然笑道:“想走,本王让你走了吗?” 话音刚落,已经策马掉头转身的十皇子忽感咽喉传来一阵凉意! 低头一看,竟是一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紧接著,一道让他心惊胆战的声音出现在耳边:“不许动,敢动一下,身首异处!” 第467章 背叛! 脖子上冰冷的刀锋让十皇子不敢动弹。 但此刻,比刀锋更冷的是持刀之人的话。 十皇子脸上浮现一抹惊骇之色:“你……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邓弘文满脸冷漠,双眼不见丝毫感情,淡然道:“十皇子殿下,下官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举兵谋反,意图谋害陛下,如此大逆不道之罪,我岂能让你为所欲为?” 话毕,不等十皇子开口,邓弘文眼神一冷,深吸一口气,朝眾人喊道: “诸位,趁现在还未酿成大祸之前,放下手中兵器,为时未晚! 如若不然,陛下震怒,定要诛尔等九族!” 十皇子麾下兵马顿时傻眼了。 谁都没想到,被十皇子如此信任的邓弘文,此刻居然反叛,而且还挟持了十皇子。 一时间,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了主心骨。 谋反指使者被挟持,这还谋反做什么? 十皇子也察觉到麾下兵马震动,当即大怒:“你们听他的话做什么?如今皇宫即將被本王掌控,他敢杀本王吗? 你们快点动手杀了他,谁杀了他,本王赏万金!” 如此大好局面,岂能被邓弘文给破坏。 虽然被挟持,但周围都是他的人,只要趁机杀掉邓弘文,一切就都还有机会!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周围叛军互相对视一眼,有人眼露杀意,有人紧握手中兵器,似乎在找合適的出手机会。 但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楚寧却轻笑一声:“十哥,周围都是本王的人,你觉得谁敢动手?” 话毕,楚寧浑身气势猛然一爆,双眼蹦出两道精光,满脸杀气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弓箭手听好了,谁敢动一下,立即射杀!” 原本还蠢蠢欲动的叛军顿时脸色一变,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银子虽然重要,但也要有命。 如今前有骑兵,后有围堵,屋檐上还有弓箭手,十皇子还被劫持,谁敢乱动。 直到此刻,十皇子才真正害怕了起来。 原本以为的胜券在握,十拿九稳,如今却成了这般模样。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居然是楚寧! 这个该死的私生子! 越想越气的十皇子死死盯著楚寧,怒吼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破坏本王的计划!” 楚寧冷笑:“十哥,谋逆是大罪,非是本王要破坏你的计划,而是你的计划不会给小弟活路。 一旦你成功,想必第一个收拾的就是小弟我吧?” 十皇子眼神一冷,不想和楚寧废话,握著双手怒道:“来人,动手,快点动手杀了他!” 可任由十皇子吼叫,叛军却依旧不敢动手。 这让十皇子气急败坏,骂道:“蠢货,你们都是一群蠢货,现在不动手,难道你们觉得他会放过你们吗? 此事一旦失败,你们就是谋反,这等大罪是要株连九族的,你们难道以为皇帝会赦免你们吗? 现在动手,放手一搏,还有机会成功,若是任由本王被拿下,你们投降,等待你们的只能是死罪!” 此言一出,原本已经泄气的叛军顿时慌张了起来。 关係到自己的性命,谁都不敢大意。 一时间,叛军再次举起了原本放下的武器,脸上也出现了决然之色。 就在这时,楚寧却轻笑道:“诸位,你们不必担心父皇会秋后算帐! 你们现在只是跟著十哥拦住了本王去路,並未攻打皇宫,也没有杀害朝中任何人,严格来说,你们还不算谋反。 只要你们放下兵器投降,本王可向父皇建议,饶你们一命,將你们发配到前线战场將功赎罪。” 这话让十皇子脸色大变:“別听他的,他在骗你们,父皇是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是吗?” 楚寧嘴角微扬,轻笑道:“如今前线本王兵马正和赵国激战,正是用人之际,只要本王开口,父皇看在他们没有动手的份上,绝对会让他们去前线作战! 到那时,说不定他们还能在前线立功,光宗耀祖呢。” 说完,不等十皇子反驳,楚寧看向那群叛军,淡然道:“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你们动手,试试是你们手中的兵器快,还是本王的弓弩快! 要么你们放下武器,本王保你们性命,將你们发配到前线作战! 两条路,是死是活,本王给你们十息的时间,自己旋!” 话毕,楚寧转头看向屋檐上的弓箭手,沉声道:“十息一到,立即放箭射杀不投降之人!” 一旁冉冥嘿嘿一笑:“俺来数!” “一!”一道洪亮的声音在叛军耳边响起。 “二!”不等叛军反应过来,冉冥接著又喊了一句。 “三!”这么快的速度,根本就是不想给叛军投降的机会。 “四!”有的叛军开始慌了。 “五!”叛军们互相对视,眼中露出惧意。 “六!” “哐当!”终於有人將兵器放下。 有人带头,立即有人跟上。 隨著兵器撞击声不断响起,叛军接二连三放下兵器,只是片刻的功夫,所有叛军全部放下兵器。 原本被叛军包围的邓弘文,此刻也鬆了一口气。 別看他挟持了十皇子,但他还真不敢下死手。 那毕竟是皇子啊! 而且身在叛军当中,稍有不慎就会被人围攻。 如今所有叛军全部投降,此事也算有个圆满的结果。 可被挟持的十皇子却愤怒不已,看著放下兵器的叛军怒吼道: “废物,你们都是一群废物,本王辛辛苦苦养你们这么久,如今却被楚寧几句话给说服!” 邓弘文摇头,嘆息道:“十皇子,收手吧,你已经输了。” “不,本王没输!” 十皇子死死盯著邓弘文,怒斥道:“只要本王的兵马拿下皇宫,杀掉父皇,本王就是皇帝,楚寧就不敢拿本王怎么样!” 邓弘文摇头:“事已至此,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十皇子一愣:“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时,楚寧带著人將十皇子围了起来,冉冥上前一把將十皇子提下马,白马骑兵一拥而上將十皇子五大绑起来。 而楚寧则是骑在马上,居高临下朝邓弘文拱手施礼笑道:“多谢邓大人鼎力相助!” 邓弘文下马还礼:“是楚王殿下妙计,让下官提前作为內应才识破十皇子的真面目! 这段时间,下官打入十皇子內部,已经查清楚八皇子和王大人的死就是十皇子所为!” 此言一出,十皇子满脸不可置信。 自己最信任的人,居然是楚寧的內应? 第468章 他是本王提前安排的內应! “不可能,这不可能,这……这怎么可能!” 无法想像事实的十皇子死死盯著邓弘文怒吼道:“你怎么可能是楚寧的內应!” 原本,他以为邓弘文倒戈是看局势不利,这才顺势要挟自己。 可现在听楚寧和邓弘文的对话,分明是楚寧提前安排好了邓弘文在他身边做內应。 这让他如何能接受得了! 最信任的人,居然是別人的內应。 他非但不知道,甚至还將邓弘文重用,什么事情都交给邓弘文安排。 越想越气的十皇子死死盯著邓弘文:“你告诉本王,这不是真的!” 邓弘文一脸淡漠道:“十皇子,你死心吧,这一切都是楚王殿下的计划,下官就是楚王的內应!” 一句话让原本还在挣扎的十皇子顿时面如死灰,整个人瞬间没了斗志。 脚下一软,竟是连站都无法站立,瘫坐在地上。 一旁白马骑兵立即將他提溜起来。 此刻的十皇子宛如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再也不负刚才囂张模样。 楚寧看著十皇子这副模样,不禁摇头:“来人,將他押入皇宫,等候父皇处置。” 话音刚落,原本还一副生无可恋的十皇子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邓弘文,你竟敢背叛本王!” 十皇子盯著邓弘文怒笑道:“你忘了你的父母还在本王手中吗?只要这边的事情传出去,本王的人就会立即杀了他们! 你们贏了又能怎么样,你没了父母,是个不孝之人,哈哈哈哈!” 谁都知道邓弘文以孝义闻名大楚,若是邓弘文的父母因为邓弘文而死,必定能让邓弘文心灰意冷,从而成为废人。 想到邓弘文今后再也不可能为楚寧办事,十皇子不禁狂笑连连: “十八弟啊十八弟,你枉费心机,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而已!” “和本王斗,你还嫩了点!” 哪知楚寧嘴角微扬,轻笑道:“是吗?可是本王记得前段时间就已经派人將邓大人的父母解救了出来。 若是不出意外的人,三天之后,邓大人的父母就能抵达京都城。” 此言一出,刚才还满脸囂张的十皇子顿时宛如被人扼住了喉咙,笑声戛然而止。 原来,自以为是的控制手段,早就被楚寧给解除了。 怪不得邓弘文敢做內应,怪不得邓弘文敢在这个时候反叛。 原来这一切都是有楚寧在背后为他撑腰! “你……你到底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 十皇子满脸不甘,双眼通红,死死盯著楚寧怒吼道:“为什么你会安排邓弘文在本王身边,难道你从一开始就怀疑本王? 还有,为什么你会知道本王控制了邓弘文的父母?” 这一切,都是一个谜团! 可楚寧却眉头一挑:“十哥,这个时候还想拖延时间?难道你真以为皇宫那边能取得进展?” 十皇子脸色阴沉:“你若不是不说,本王有一百种办法自杀,你信不信?” 楚寧耸耸肩:“好吧,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边走边说。” 话毕,也不等十皇子答应,楚寧大手一挥:“留下一堆人看守俘虏,其他人隨本王前去皇宫护驾!” 一声令下,白马骑兵立即行动起来,屋檐上的沈家家丁也跟了上去。 路上,十皇子满脸阴冷:“现在可以说了吗?” 楚寧一边策马,一边笑道:“其实原因很简单,八哥的死让本王意识到京都城当中有一股势力,而这股势力不容小覷,且又不容易查到。 为此,本王借著科考之后的封赏,让一些考生成为本王內应。 邓大人就是其中之一,只不过邓大人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是主动要求做內应的。 至於原因嘛,其实很简单,就是因为十哥你控制了他的父母,以他的父母做威胁,所以他才想在你身边做內应。” 这话让十皇子愣了许久。 原来弄了半点,是他自己弄巧成拙。 “你的意思是说,原本邓大人並不是你的內应,只是本王控制了他的父母,他才顺势成为你的內应?” 十皇子满脸不可置信问道。 楚寧微微頷首,笑道:“不错,你在拉拢他的当晚,本王宴请过他。” 十皇子冷哼一声:“此事本王自然知道,当时他拒绝了你,而且根据本王得到的消息,你们两人並未谈太久。 难道寥寥几句话的时间,你们就能谈这么多事?” 楚寧哈哈一笑:“有时候,有些事確实不用太多,而且当时邓大人提到了他的父母,这才让本王明白他投靠你的原因。 既然邓大人原因在你那边,本王自然不介意多一位內应,不过想要消除邓大人的后顾之忧,他的父母本王自然不能不管! 所以,邓大人那晚离开之后,本王就已经派人去了扬州,只不过並未立即动手,免得打草惊蛇。” 十皇子沉默了。 原来有人交心,只需短短几句话。 不管他如何厚待邓弘文,可邓弘文依旧不愿意真心相对。 甚至选择了在最关键的时候出卖他! 想到这里,十皇子眼神一冷,转头看向邓弘文:“这是真的吗?那你为本王做了这么多事,都是假的?” 邓弘文没有说话。 楚寧则是轻笑一声:“邓大人做了这么多事,当然是为了取得你的信任,否则你怎么会將谋反这么大的事告诉他? 若不是邓大人提前得到消息,本王也不可能提前让白马骑兵做好准备! 所有的这一切,都不过是本王和邓大人演的双簧而已,包括本王下狱,也是故意为之,只为让邓大人取得你的信任!” 十皇子心中一惊:“那……那人证的事,也是你们故意为之?” 楚寧哈哈一笑:“不错,人证一事,也是邓大人故意弄出来的,只为让你走投无路,最后再鋌而走险!” 说到这里,十皇子彻底沉默了。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在楚寧的掌握中! 这时,前面的冉冥喊道:“殿下,皇宫就在前面!” 楚寧眼睛一眯,沉声道:“派出斥候前去打探消息!” 虽然拿下了十皇子,但皇宫內目的情况不明,不能贸然行动! 第469章 巧计夺宫! 皇宫,激战不休。 原本繁华的宫殿,此刻却传来惨叫声和杀喊声。 夜幕下,一具具鲜活的生命不断成为尸体倒下。 刺鼻的鲜血味让宫外的楚寧才靠近就能闻到。 在派出斥候前去打探消息之后,楚寧在远处观察著皇宫。 此刻的皇宫宫门紧闭,宫门上还有禁军把守,也不知道那是属於皇帝的禁军,还是反叛倒戈向十皇子的叛军! 好在斥候並未让楚寧等太久,片刻之后便策马前来匯报。 “殿下,属下探查过,如今皇宫四门紧闭,把守之人全部都是叛军!” 斥候沉声道:“虽然他们把守宫墙的人並不多,但全部配有弓箭,仗著高大宫墙守护,若是强攻,我军需要付出十倍代价才能將其攻破!” 守城的一方自然是占据地利优势,何况宫墙高达十几丈,想要攻上去並不容易。 城门就更不用说了,那是特殊锻造而成,异常坚固,想要强攻不但费时费力,还需要付出许多士兵的性命。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 强攻肯定是不行的,他这边的人手只有这么多,说不定还没攻下就会全军覆没。 而这时,后面的十皇子忽然放声大笑:“十八弟,你现在若是归降本王,本王可以给你一条活路! 如今摆在你面前的是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你是垮不过去的! 只要你现在归顺,本王带著你的兵马冲入皇宫,等本王登基,可將并州划给你,如何?” 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十皇子依旧没有放弃自己的皇帝梦。 楚寧闻言冷笑一声:“区区皇宫,十哥以为能难倒本王吗?” 十皇子眼神一冷:“敬酒不吃吃罚酒,哼,本王就等著你损兵折將之后的狼狈模样!” 见楚寧拒绝,十皇子也不装了,脸上浮现一抹杀意:“等本王的人拿下了皇宫,接下来就轮到你了!” 楚寧冷冷看了他一眼:“是吗?那十哥你就看好了,本王是如何进入皇宫的!” 说完,楚寧右手一挥:“將他的嘴堵上!” 冉冥嘿嘿一笑,拿起一块丝巾塞到十皇子嘴里。 “你……大胆……呜呜……” 刚想破口大骂的十皇子被塞住了嘴巴,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一双充满仇恨的眼神死死盯著楚寧。 但楚寧却不为所动,转头看向邓弘文:“邓大人,看来此事还是要由你出手才行。” 邓弘文微微頷首:“殿下是在让下官骗开城门?” “不错!” 楚寧笑道:“你现在是十哥身边的红人,相信他下面的人应该认识你,你亲自过去,他们一定会相信。 只需告诉他们,十哥被本王拦截在街道上有性命之忧,他们必定出宫救援。 到那时,本王埋伏在这边的兵马可顺势杀入宫中。” 说完,楚寧伸手从十皇子身上撤下一块玉佩递过去:“此物就当做是十哥的信物!” 邓弘文听闻微微頷首,接过玉佩沉声道:“妙计,既如此,下官带几个人过去。” 隨后,邓弘文从沈家家丁当中挑选了几名不起眼之人,策马冲向皇宫。 这一幕让十皇子脸色大变,不断吼叫和挣扎。 可嘴巴被堵住,身体被五大绑,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不甘心地在心中怒吼。 他知道,一旦宫墙上的兵马被骗出来,以白马骑兵的实力,短时间就能杀进去! 而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著这一切发生。 唯一能做的,只能是在心中默默祈祷宫墙上的兵马前往不能出来。 沉思间,邓弘文已经带人朝宫墙而去。 宫墙上,叛军见有人过来,当即喊道:“蒋校尉,有人来了!” 身穿战甲,手持长枪,满脸冷峻的蒋校尉朝宫外看去,果然发现有五六人朝皇宫这边衝来。 “弓箭手准备!” 蒋校尉一声令下,宫墙上的弓箭手立即对准来人。 宫外邓弘文策马来到一箭之地,大喊道:“本官邓弘文,奉十皇子命令前来求援,让你们主事的来答话!” 蒋校尉一听是邓弘文,心中绷紧的神经顿时放鬆下来,右手一挥,弓箭手立即放下弓箭。 “原来是邓大人!” 蒋校尉拱手施礼笑道:“邓大人不是和殿下在一起吗,为何来皇宫?” 虽然是笑著问的,但话中却带著试探之一。 此刻的邓弘文发挥出了他的演技,满脸著急道:“殿下和本官带人阻拦楚王府兵马,但对方的战斗力太过强悍,十皇子被他们包围了! 本官带著他们几个杀出重围,只为来此向蒋校尉求援,还请蒋校尉速速发兵前去救援!” 蒋校尉一听十皇子有难,脸色大变。 今晚谋反就是为了让十皇子登基,若是十皇子出事,他们造反还有什么用? 想到这里,蒋校尉当即就要下令出宫。 但隨后却又想到了什么,忽然问道:“既然邓大人杀出重围,为何殿下没能出来?” 邓弘文长嘆一声:“对方的目標是十皇子,到处都是楚王的人,十皇子根本出不来。 对了,临行前,十皇子將此物交给本官!” 说著,邓弘文举起那块从十皇子身上得到的玉佩。 虽然隔著一段距离,但邓弘文特意举著火把让蒋校尉能看清楚玉佩的模样。 见那玉佩真是十皇子的,蒋校尉不再迟疑,当即下令:“十皇子有难,留下一队人镇守宫门,其他人隨我出宫!” 一声令下,宫门打开,蒋校尉身先士卒,带著人冲了出去。 但就在这时,一支骑兵忽然冲不远处杀了出来! “不好,我们上当了……啊!” 蒋校尉脸色大变,刚想开口下令撤退,可迎面而来的却是密密麻麻的利箭。 话还未说完,蒋校尉就被射成了筛子。 冉冥身先士卒,带著白马骑兵衝锋来到宫门口,禁军全部都是步兵,哪里挡得住,就这样被白马骑兵直接冲入了皇宫当中。 后面楚寧策马在护卫的保护下来到城外,朗声道:“十皇子谋反已被本王拿下,放下兵器投降者可活命,若是顽抗到底,格杀勿论!” 这道声音响彻在叛军耳中,同时,被抓的十皇子也出现在了他们的眼中。 这一刻,叛军士气大降,毫无斗志! 第470章 內应居然是他,皇帝危矣! “十皇帝被抓了,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他们杀过来了!” “不好,他们里面的骑兵也在向我们反衝锋。” “还是投降吧,我们已经输了。” 毫无斗志的叛军见楚寧押著十皇子前来,心中最后的斗志被瓦解。 有胆小之人立即放下兵器,跪倒在宫门两旁。 但也有狡猾之人,立即朝两边散去,想要逃跑。 楚寧冷哼一声:“逃跑者一律格杀勿论!” 一声令下,早就准备好的弓弩手放箭。 霎时,箭雨呼啸,密密麻麻落在了逃跑的叛军中。 惨叫声不绝於耳,不断有逃跑的叛军被射杀。 这群弓弩手虽然都是王府和沈家家丁,但此刻他们立功心切,巴不得立即消灭叛军。 越大,他们越兴奋! 这可是行走的功劳啊,只要杀一人,不但能得到楚王的赏银,还能得到皇帝的赏赐。 一举两得的好事,所有人都拼了命追赶。 而宫內的冉冥带著骑兵冲入之后,一方面派人稳定宫门局势,一方面亲自带著人杀到宫墙上。 此刻的冉冥手持长矛,以一敌十,杀得叛军哀鸿遍野。 身后的骑兵虽然没有战马,但经歷过战场的洗礼,他们的战斗力不比叛军差。 加上有冉冥在前面带头,只是片刻的功夫就被他们杀到了宫墙上。 原本就没有人数优势的叛军竟是在短时间被消灭一空! 冉冥一副不过癮的模样朝宫墙下的楚寧喊道:“殿下,宫墙上的叛军已经被全部肃清!” 楚寧微微頷首:“所有人立即入宫,关闭宫门之后,谁都不准放进来! 本王率领一队兵马前往西门,邓大人率领一队兵马前往北门,冉冥你率领一队兵马前往东门!” “是!”眾人应了一声,立即分头行事。 楚寧带著自己的护卫和部分白马骑兵,邓弘文带著部分白马骑兵和王府家丁,冉冥则是率领部分白马骑兵和沈家家丁。 在分兵之后,三队兵马各自朝既定目標而去。 为何一定要先拿下宫门? 当然是不担心皇宫內的皇帝,只有拿下了宫门,才能彻底切断叛军退路。 否则贸然杀入皇宫,一旦其他三座宫门的叛军得到消息,必定前来支援,到时候反而会腹背受敌。 如今可趁著其他三座宫门还未发现这边的情况,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至於每队当中都有白马骑兵,当然是因为这支兵马的战斗力强悍,否则光靠王府和沈家家丁是没办法拿下其他三座宫门的。 而与此同时,在金鑾殿內,一场阴谋也正在发生。 殿外的禁军本已经挡住了叛军攻势,可守卫在殿內的影卫却在这时发生叛乱! 原本守卫在皇帝身边的一名影卫忽然眼神一冷,趁著眾人不备,手中利刃杀向皇帝! “陛下小心!” 距离皇帝最近的宦官总管赵明眼疾手快,怒吼一声,身体猛然一跃,竟是挡在皇帝身前。 “噗嗤~” 利刃刺入赵明右肩膀,鲜血喷溅而出! “该死,影卫有人反叛!” 赵明尖叫一声,手中浮尘朝那名影卫扫去。 “砰!”反叛的影卫竟是被打飞出去,摔落在地上,气绝身亡。 这位在皇帝身边的宦官总管,竟也是一位高手。 只不过打出此招之后,赵明脸色惨白,身体无法站立。 身后的皇帝伸手將其扶住,大喊道:“护驾!” 谁知话音刚落,殿內竟有十几名影卫朝皇帝杀去! 影卫首领萧天明见状大怒:“大胆!” 深吸一口气,单足一顿,身体化为一道残影挡在皇帝身前,手中利剑出鞘! 在一片剑光中,竟是以一敌十,挡住了十几名反叛影卫的攻击。 同时,其他的影卫赶到,將皇帝和赵明护在身后。 影卫首领萧天明怒火中烧:“想不到影卫当中也有人是叛徒,今天你们必须全部死在这里!” 一名影卫冷笑:“是吗?那就看看今晚谁死在这里,一起上,先杀了萧天明!” 萧天明大怒,带著其他影卫衝上去,双方廝杀在一起。 而被保护在后面的皇帝则是满脸阴沉看著身前到底的赵明,沉声问道: “坚持住,等结束叛乱,太医一定能將你治好!” 赵明刚想开口说话,可一张嘴,鲜血却喷涌而出。 皇帝脸色有些难看:“行了,你先別说话,好好养著。” 话毕,皇帝抬头看向殿內反叛的影卫,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谁能想到影卫居然会反叛! 如今外面激战不休,影卫又和对方里应外合,一旦外面的禁军挡不住,必定会被外面的叛军杀进来。 局势很不利! 皇帝深吸一口气,朝身边的影卫冷声道:“你们还愣著干什么,还不快去帮忙?” 影卫对视一眼,心中有些顾虑。 若是他们去帮忙了,谁来保护皇帝? 可皇帝却皱眉道:“朕是天子,岂会轻易被人刺杀?现在朕命令你们马上去帮忙!” 影卫们不敢违背命令,立即衝上去帮忙。 有了他们的相助,萧天明等人很快將反叛的影卫压制住。 皇帝双手负背,一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模样,似乎对眼前这一切並不意外。 就在这时,萧天明怒吼一声,一剑贯穿一名反叛影卫,右手一挥,將此人甩飞出去。 可那人却十分完全,倒飞出去的方向正是朝皇帝这边,落地的同时,手中利刃朝皇帝甩了过去! “陛下小心!”萧天明脸色大变,立即冲了过去。 “鏘!” 在利剑即將刺到皇帝之前,萧天明將其打落。 “陛下,您没事吧?” 皇帝依旧是双手负背,只不过此刻脸色缓和了不少:“无妨。” 谁知话音刚落,萧天明忽然眼神一冷,手中利刃朝皇帝刺去! 影卫首领,居然也是叛军之人! 皇帝双眼瞳孔微眯,身体猛然朝左边倒去,想要避开这致命的一击。 但萧天明的速度太快,皇帝虽然避开了要害,但此剑还是刺中了右臂。 “呃……”皇帝闷哼一声,一掌逼退萧天明,身形爆退,拉开距离。 可萧天明却双眼闪烁著怒火,一剑狠狠劈来:“受死吧!” 皇帝头一次露出了惧意。 他知道,这一剑,躲不了,避不开! 此剑,他必死无疑! 第471章 反叛的原因! “朕命休矣!” 皇帝心中惊骇,闭目受死。 既然躲不了,那就像个帝王一样,坦然赴死! 虽然不明白身为影卫统领的萧天明为何会反叛,但此刻已经容不得多想。 利剑落下,皇帝甚至能感受到剑锋上传来的冰凉之意。 呼啸声响起,利剑临身。 萧天明脸上浮现一抹狰狞之色。 被皇帝控制了这么多年,今天终於要彻底了结。 只要杀了皇帝,他就自由了,没有人再能掌控他! 带著必胜之心,利剑猛然落下! 可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大殿门被人一脚踢开。 “大胆,竟敢谋害父皇!” 楚寧怒喝一声:“冉冥,挡住他!” 此刻的冉冥距离萧天明有一段距离,想出手阻拦已经来不及,但楚寧的命令不敢违背,立即冲了上去。 好在这时,楚寧在冉冥动身之前抬起了左手,袖箭瞬出! “嗖,嗖,嗖!” 五支断箭射出,封住了萧天明周身。 可一旁反叛的影卫却在这时纵身一跃,挡住了三支袖箭。 剩下的两支袖箭衝到萧天明身后,萧天明本能地反手一剑將袖箭打落。 逃过一劫的皇帝睁开眼睛,发现是楚寧带著兵马衝进来,顿时喜出望外: “楚寧,你终於来救朕了!” 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引动了萧天明的杀机! 楚寧的来到出乎所有人预料,若是不儘快下手,今晚的行动怕是要失败。 想到这里,萧天明二话不说,抬剑刺向皇帝。 这一次,萧天明打定主意,一定要不顾一切杀掉皇帝。 但皇帝也有武艺在身,见萧天明再次杀来,立即退后躲避。 与此同时,冉冥已经纵身杀到,手中长矛一旋,直奔萧天明而去。 “哼,真是碍事!” 萧天明猛然弯腰避开,长啸一声:“你们挡住此人,我先杀了这狗皇帝!” 立即有反叛的影卫冲了上来,想要挡住冉冥。 但退入大殿的禁军和白马骑兵並未让他们得逞,当即迎了上去。 虽然影卫个个都是武艺超群之辈,但禁军和白马骑兵也不遑多让,加上人数上的优势使得影卫根本无法靠近冉冥。 少了障碍的冉冥狂笑道:“俺早就看你这藏头露尾的傢伙不顺眼了,天天派人盯著王府!” 说话间,长矛化为残影,连刺十几矛。 萧天明脸色阴沉,並不答话,只是挥舞利剑,或是抵挡,或是躲避。 別人不清楚冉冥的战力,但身为影卫统领,萧天明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作为战场上廝杀过的將领,冉冥的武艺可不比关云和赵羽差,真要动起手来,谁输谁贏还不好说。 面对冉冥疾风骤雨般的狂攻,萧天明心中暗暗叫苦。 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萧天明明白再想杀皇帝已经没机会了。 事已至此,事不可为,只能先保命再说。 背叛皇帝,那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想到这里,萧天明当机立断,在避开冉冥两次攻击之后,手中利剑猛然近身强攻! “哼!” 冉冥身形稳如泰山,双手握矛猛然一旋,利剑被卷中,强大的力道將萧天明甩飞出去。 但,这正合萧天明的意。 借著飞出去的力道,萧天明在殿柱上猛然一踏,身形化为一道残影冲向殿门口的楚寧。 “保护殿下!”冉冥怒吼著追过去。 楚寧身边的护卫立即上前组成人墙,將楚寧团团保护在里面。 但楚寧却並未露出惧意,已经填装好的袖箭再次举起,对著衝来的萧天明扣动扳机! 萧天明脸色一变,在半空猛然转身,落地之后朝殿外奔去。 “本王允许你逃了吗?” 楚寧眼神一冷:“挡住他!” 殿外的沈家家丁手持弓弩,对著衝来的萧天明一通乱射。 这一幕嚇得萧天明脸色大变,不敢再往殿外衝去,立即用利剑挑起殿门,自己躲在殿门身后。 “篤~篤~篤~”利箭被殿门挡住,发生响声。 逃过一劫的萧天明刚想缓口气,周围王府士兵已经將他团团围住! 萧天明脸色一沉:“就凭你们也想杀我?” “让开,俺来!” 追上来的冉冥猛然一跃,长矛狠狠砸下。 萧天明大惊失色,想躲避已经来不及,只能双手持剑抵挡。 “鏘!” 长矛砸在利剑上,瞬间將利剑砸成两段,再狠狠落在萧天明的肩膀上。 “咔嚓~” 纵然利剑挡住了大部分力道,可长矛还是將萧天明的右肩打碎,一阵骨碎的声音传来,钻心的疼痛让萧天明忍不住惨叫一声。 “哼,给殿下跪下!” 冉冥冷哼一声,双手发力將萧天明狠狠压得双膝跪地,无法动弹。 周围侍卫立即上前將萧天明五大绑。 不过,楚寧並未立即上前询问,而是来到皇帝身边请罪: “父皇,儿臣救驾来迟,还请父皇降罪责罚!” 皇帝哈哈一笑:“你来得正是时候……呃……” 或许是太过激动,皇帝引动了自己身上的伤势。 楚寧这时才发现,皇帝受伤,染红了龙袍。 “父皇,儿臣这就派人请太医前来医治!” “不必了,只是一点皮外伤而已,对了,那宫外的情况如何?” “回父皇,十哥已经被儿臣拿下,他麾下兵马大部分投降,围困皇宫的叛军也全部被杀。” “你干得很好,待此事过后,朕一定重重赏你!” 说完,皇帝转身看向不远处的萧天明,眼中闪过一抹冷色。 “作为影卫统领,朕自问没有亏待你,为何你要联合老十谋反?”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著皇帝。 就连楚寧此刻也竖起耳朵,想要知道答案。 被抓的萧天明忽然狂笑一声:“没有亏待?哈哈哈哈,你用毒药控制我们为你做事,以为只有如此才能让我们忠心於你! 但你忘记了,我们也是人,我们也有自己的家人,我们也需要像正常人一样活著! 你每个人月给我们一次解药,还当做是恩典,你真以为我们是傻子吗? 这一次,我虽然失败了,但我相信今后诸如此类的事还是会发生,你註定是孤家寡人,哈哈哈哈!” 萧天明说出了反叛的理由,也道出了影卫的秘密。 原来皇帝是用药物控制影卫! 皇帝闻言,顿时沉默了。 但楚寧却敏锐地察觉到此事或许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第472章 杀人还诛心! 辉煌的金鑾殿,因为一场叛乱而变得一片狼藉。 萧天明的话让皇帝和楚寧同时沉默。 一者在反思自己的行为,一者则是在沉思萧天明的话。 就在这时,一名禁军校尉前来稟报:“启稟殿下,四座宫门叛军已被楚王殿下清剿,殿外叛军或是投降,或是被杀,不知该如何处置投降叛军?” 皇帝眼神一冷,刚想下令处死叛军,可一旁楚寧却抢先道: “父皇,先將这些人关押起来,待审问过十哥之后再行定夺。” 虽然有些奇怪楚寧为何不让自己马上杀了叛军,但今晚楚寧是功臣,必须给楚寧几分面子。 “好吧,將投降之人全部看押起来!” “遵命!”禁军校尉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直到这时,皇帝才冷冷盯著萧天明:“老十给了你什么好处,居然让你背叛朕?” 说什么为了自由这种鬼话,皇帝根本不信。 若是为了自由,萧天明有很多动手的机会,根本不用等到现在才动手。 楚寧此刻也竖起耳朵聆听,他也很想知道身为影卫统领的萧天明为何反叛。 可萧天明却冷笑一声:“你休想从我口中得到任何消息!” “你……”皇帝大怒,气急败坏:“你就不怕朕杀了你吗?” 萧天明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冷哼道:“既然被你抓了,我就没想著还能活著。” “你……” 皇帝怒急攻心,刚说话却引动身上伤势,忍不住闷哼一声,额头上冷汗直流。 好在这时,太医赶到。 楚寧顺势建议:“父皇,您先让太医包扎,审问的事交给儿臣就行。” 太医连忙说道:“是啊陛下,您的伤口很深,必须儘快处理。” 皇帝冷著脸不说话,但还是在太医的搀扶下坐到了龙椅上,一边被太医包扎伤口,一边冷声道: “楚寧,此人交给你,一定要问清楚。” 楚寧微微頷首,隨后转身看向萧天明,淡然道:“身为影卫统领,虽然是被药物控制,但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如此权势,你在京都城也是一號人物,必定会被许多人拉拢。 之所以你以前没有动心,想必是此次十哥给你的条件十分丰厚,对吗?” 萧天明心中一惊,但表面上却依旧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模样。 他打定主意,自己就是不开口,任由楚寧审问也没用。 大不了就是一死而已! 对此,楚寧並不意外。 “看来你还心存侥倖!” 楚寧轻笑一声:“你一定在想,十皇子还未出现,或许他带的人还能杀进来,对吗?” 再一次被说中心事的萧天明终於抬起头和楚寧对视。 “不得不说,你確实很厉害!” 萧天明见心思被戳破,只能冷笑一声:“不错,我就是在等十皇子的兵马杀入皇宫! 就算现在四座宫门被你拿下,但只要他的兵马杀来,你们一个都別想逃。” “是吗?” 楚寧哈哈一笑:“那本王现在就让你见见十哥!” 萧天明脸色一变。 龙椅上,皇帝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只闻楚寧朝殿外喊道:“將他带进来!” 五大绑的十皇子楚憨被押了进来。 在见到萧天明被抓的那一刻,十皇子面如死灰。 最后的信念崩塌了! 而萧天明此人也是满脸惊骇,不敢相信十皇子居然会被生擒活捉。 两人各自都將对方视为自己的底牌,没想到最终却是双双被抓。 而皇帝在看到十皇子的那一刻,双眼闪过一抹杀意,脸色铁青怒斥道: “逆子!你竟敢谋反!” 十皇子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乾脆豁出去,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父皇啊父皇,在你手底下做事,若是不谋反,只会成为太子的垫脚石! 儿臣可不想和二哥,八哥那样,死得如此憋屈。” 说著,他还看向楚寧,冷笑道:“十八弟,別以为你平定叛乱,父皇就会对你感激不尽,在父皇的心中,那把龙椅只属於太子! 你,不过是个私生子而已,你將会和其他人一样成为太子的垫脚石,哈哈哈哈!” 这话把皇帝气得大怒,一把推开太医,猛然站起来,拔出一旁禁军腰间佩剑怒吼: “逆子,竟敢胡言乱语,朕要杀了你!” 眼看皇帝就要衝过来,楚寧上前拦住他:“父皇,何必为此动怒,他不过是在挑拨您和儿臣的关係而已。” 皇帝眼睛一眯,深深看了楚寧一眼,隨后才冷静下来:“不错,他这是在挑拨离间!” 楚寧笑道:“如今我们挫败了他的反叛,他自然心有不甘,父皇您且坐下安心治疗,审问的事交给儿臣。” 皇帝微微頷首,將手中利剑丟还给禁军,这才重新坐回龙椅。 这一幕让十皇子脸色阴沉。 本想临死前坑楚寧一把,没想到楚寧根本不上当。 沉思间,楚寧的眼神在他和萧天明两人身上扫过。 “两位,事已至此,你们最后的希望破灭,相信你们也应该接受现实了。” 楚寧一副居高临下,高高在上的模样,淡然道:“你们以为里应外合就能拿下皇宫,但很可惜,你们阴谋败露,一切都在本王掌握中。 作为失败者,现在你们能说说究竟是谁將你们联繫起来,甚至说动你们谋反的吗?” 此言一出,十皇子和萧天明脸色大变。 而龙椅上的皇帝则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刚才激战,还未来得及细想,现在被楚寧这么一说,他回过神来。 如果十皇子真能说动萧天明,早就可以发动叛乱,不用等到现在。 换言之,萧天明必定是最近才反叛的! 十皇子以前说服不了萧天明,却在这个时候能说动,那必然是有人从中帮忙。 能將这两人联繫起来,此人必定不简单。 皇帝沉思间,十皇子却忽然冷笑:“本王听不懂十八弟你在说什么!” 萧天明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犹豫之色,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楚寧將两人神色尽收眼底。 看样子十皇子是一定不会说,但萧天明就不一定了! 或许,开出让萧天明行动的条件,能让他开口! 第473章 招供,疑惑! “萧统领!” 楚寧看著脸上露出犹豫之色的萧天明,脸上露出玩味之色。 “本王听说,影卫的家人全部在父皇的掌控当中,此次你谋反失败,他们必定会受到牵连!” 萧天明脸色大变。 可不等他开口说话,楚寧又接著说道:“若是你肯说出实情,本王可向父皇求情,只將他们发配边疆。” 萧天明肯定是不能留下的,但对方的家人没有太大的威胁,若是能以这些人的命换取消息,那是再好不过。 可一旁的十皇子却冷声一声:“別听他的,他在骗你!” 谁知龙椅上的皇帝这时却忽然说道:“萧天明,你跟隨朕多年,朕也很想知道你为何会被人说动而反叛朕! 只要你说出实情,朕可以饶过你的家人!” 此言一出,原本还在犹豫的萧天明先是低头沉默了片刻,隨后才长嘆一声: “事已至此,我也只能保全家人性命,还望陛下遵守承诺。” 皇帝微微頷首,算是答应。 萧天明鬆了一口气,隨后才缓缓道来。 原来,在八皇子出事之后,一名女子找到了他。 此女用解药作为条件,引诱他配合十皇子谋反,而且答应在时辰之后將其接到其他王朝去生活,彻底远离楚国。 而被药物控制多年,早就不堪忍受的他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为此,后续许多情报,影卫这边都没有上报给皇帝。 比如十皇子调兵遣將! 以影卫的情报能力,怎么可能不知道此事。 就是因为他暗中压下了此事,所以皇帝才成了睁眼瞎,眼睁睁看著十皇子带兵谋反。 听到这里,皇帝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原来一切早就有跡可循,只是被影卫故意隱瞒了消息。 “哼,朕这些年虽然用药物控制你们,但自问对你们不薄,为何別人区区几句话就说动了你们?” 皇帝冷声道:“朕不相信对方的条件如此简单!” 萧天明冷冷盯著皇帝:“不错,她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条件,那就是让我去大燕王朝担任驃骑將军! 作为一名將领,我平生最大的心愿就是上战场杀敌,而不是在背后做护卫!” 说到这里,萧天明的情绪明显激动起来,怒吼道:“以我的武艺,明明可以上战场杀敌,为何你要用药物將我控制,让我成为人不人,鬼不鬼的存在!” 这话让皇帝沉默了。 萧天明以前確实是一名將领,因为武艺超群才被他看重,最终被他设计,一步步成为影卫统领。 但在萧天明的心中,作为將领,自然想要建功立业,而不是在京都城干这种监视人的勾搭。 楚寧闻言微微頷首。 不得不说,萧天明还是有理想有抱负的,但正是因为这一点才被人利用。 “萧天明你说了半天,但你还没有说出那人的身份!” 楚寧淡然道:“对方对你如此了解,想必应该是你认识的人,说出来吧,或许本王也认识。” 可萧天明却皱眉道:“那人一直蒙著脸,我並不知道她是谁,但从身形和声音上来看,她是个女人!” 女人? 皇帝和楚寧互相对视一眼。 谁都没想到说服萧天明的居然是一个女人。 能对萧天明如此了解的女人,会是谁呢? 两人沉思之际,一旁的十皇子却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之色。 这一幕没有瞒过楚寧的眼睛。 为何十皇子会露出疑惑之色? “十哥似乎对萧统领的话很是疑惑?” 走到十皇子身边,楚寧轻笑道:“能展开说说吗?” 十皇子冷笑:“你休想从本王的嘴里得到任何消息。” “是吗?” 楚寧嘴角微扬,淡然道:“十哥谋反失败,这是死罪,不过呢,死罪也分很多种。 有凌迟,有腰斩,有毒酒,有白綾,该怎么选,相信十哥心中有数。 何况如今萧统领已经说了出来,对父皇而言,你的口供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说出来,十哥你还能有个体面的死法,若是不说出来,相信父皇一怒之下,十哥你將会死无全尸!” 此言一出,十皇子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虽然不怕死,但堂堂皇子,若真是被凌迟或者腰斩,那將是一件丟人的事。 作为皇子,就算谋反失败,他也想要有个体面的死法。 再说了,萧天明都已经说了,他就算说出来,又能怎么样? 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出卖盟友! 想到这里,十皇子抬头看向皇帝:“父皇,儿臣可以说实话,但您必须对儿臣有所保证!” 皇帝冷哼一声:“若是你说出事情,看在父子一场的份上,朕可以赐你毒酒一杯!” 得到保证的十皇子长嘆一声:“此事要从八哥被杀开始,当时儿臣內心忐忑,担心父皇会因为此事而牵连到儿臣。 就在这时,大燕六皇子出现在儿臣面前,他说有计划可让儿臣成为皇帝。 儿臣一开始是拒绝的,但他却告诉儿臣,萧天明已经成为了他的人,有影卫作为內应,加上他也带了一些人马过来,一定能成为。 儿臣答应之后,他便带人杀了八哥,以此搅乱京都城局势,隨后又杀了王大人,想要以此嫁祸给十八弟。 这一切的计划,全部都是大燕六皇子策划的,只是儿臣没想到,邓弘文居然是十八弟安排在儿臣身边的內应。” 此言一出,眾人脸色各异。 萧天明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和他联繫的人,跟与十皇子联繫的人居然不是同一人。 而皇帝则是有些吃惊,邓弘文居然是楚寧的內应。 这件事,他做梦都没想到! 不过现在回过头来想想,邓弘文一直处处针对楚寧,明显是为了取得十皇子的信任! 楚寧这小子还真有一套,提前安排了內应。 这一次若不是邓弘文,说不定还真会被十皇子谋反成功! 有些后怕的皇帝鬆了一口气。 而楚寧则是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大燕六皇子带著兵马来京都城,影卫居然没有上报,想必此消息也是被萧统领你给压下来了吧?” 萧天明沉默,算是默认。 皇帝见状冷哼一声:“你们两人,真是该死,居然勾结外人谋反,来人啊,將他们押下去,听候发落!” 谁知话音刚落,殿外却传来太子的声音:“父皇,儿臣救驾来迟,还请父皇恕罪!” 皇帝冷笑:“你来得正是时候!” 平乱的时候不来,平乱完了就想过来抢功? 皇帝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今天若不是楚寧及时赶到,朕就要死在这里了。 太子,你可真是朕的好太子啊! 第474章 让功? 太子进入金鑾殿。 入眼的是受伤包扎的皇帝,以及一脸坦然站在原地的楚寧。 眼角余光还看到了被五大绑的十皇子和萧天明。 这一幕让太子心中一惊。 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楚寧带著人及时赶到,成功救下皇帝! 这个该死的傢伙,他来救驾做什么,让皇帝被杀了不好吗? 內心將楚寧骂个半死,但表面上却装作一副惶恐的样子上前拱手施礼: “父皇,儿臣所带兵马被叛军阻拦,未能及时赶来,还请父皇恕罪。” 皇帝盯著太子冷笑,就是不说话。 这让太子心中越发慌张。 良久后,皇帝冷哼一声:“真是如何吗?老十就在这里,不如让老十说说有多少叛军去你的东宫!” 十皇子闻言哈哈大笑:“父皇,儿臣根本没有派人去特意攻打东宫,因为儿臣断定太子是绝对不会出兵救驾的,哈哈哈哈!” 他失败了,其他人也別想好过! 能坑一个是个一个。 太子脸色当场就变了。 转头怒视十皇子,训斥道;“十弟,你休要胡说,你带兵反叛是死罪,休要拉本宫给你做垫背! 以父皇的英明,绝对不会相信你的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此刻的太子恨不得一掌打死十皇子。 你自己失败就失败,还非要拉人做垫背,这不是平白无故便宜了其他皇子吗? 十皇子看著色厉內荏的太子,脸上浮现一抹诡异之色:“信不信本王的话,不是太子你说了算,而是父皇说了算!” 本就在气头上的皇帝听到两人还在爭吵,当即大怒,拍著龙椅扶手怒吼道:“够了够了!” “你们两个逆子,一个举兵谋反,一个故意拖延时间不来救驾,真以为朕不知道你们是什么目的吗?” 太子脸色一沉,知道自己的麻烦大了。 皇帝这明显是不想放过他。 这一刻,太子后悔了。 早知如此,还不如早点派人前来救驾。 悔不该当初坐山观虎斗啊。 谁能想到十皇子这么没用,如此大的优势,甚至有影卫统领做內应都没能杀掉皇帝! 一群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越想越气的太子忍不住瞪了十皇子一眼。 都是这个该死的傢伙害的,若是现在不能给出让皇帝满意的解释,这太子的位置怕是要换人了! 想到这里,太子心一狠,猛然跪下。 “父皇!” 太子泪声俱下:“您一定要相信儿臣啊,儿臣是真的想派人前来救驾,但叛军看到我们这边人多,加派了人手阻拦,这才使得儿臣迟迟无法赶来。” 这番解释,別说皇帝不信,就连十皇子都冷笑连连。 皇帝冷眼盯著跪倒在地上的太子,眼中寒芒闪烁不定,似乎还未想好如何处理太子。 就在这时,楚寧忽然上前施礼,沉声道:“父皇,太子兄长想必不是故意不来救驾,事发突然,太子兄长集合人手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此言一出,眾人一脸错愕。 就连太子本人也满脸诧异看向楚寧。 这个时候,楚寧居然会为他说好话?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不对吧,以楚寧的性格,没有落井下石就已经不错了,怎么可能还为他说话? 太子沉思间,皇帝眼睛一眯,一脸不解盯著楚寧问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愿意为太子开脱?” 楚寧长嘆一声:“父皇,这个时候,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这话是提醒皇帝:別忘了太子身边还有东宫侍卫。 虽然禁军和王府侍卫加起来不少,但经过刚才的激战,体力消耗严重。 若是此刻激怒太子,使得太子破釜沉舟,放手一搏,不管谁输谁贏,最终都会撼动楚国根基,甚至让楚国大乱。 越是到这个时候,越是要小心行事。 皇帝何其精明,瞬间就明白了楚寧话中的意思。 但皇帝心中还是很不甘心,难道就这样放过太子? “太子救驾来迟,不能就这样算了!”皇帝不肯善罢甘休。 这话让太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看来皇帝是要处罚他了! 既如此,还不如乾脆一点,直接反叛。 如今禁军和楚王府兵马才激战了一场,体力不支,现在动手,有极大的机会拿下皇帝和楚寧! 太子越想,身上的杀意越浓! 但这时,楚寧却笑道:“父皇要处罚太子也有很多种办法,比如让太子兄长戴罪立功!” 峰迴路转的一句话让太子眼睛一亮。 若是能不翻脸,那是最好不过,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反叛。 “十八弟,你说的戴罪立功是什么意思?”太子主动看向楚寧问道。 皇帝虽然没有说话,但也眯著眼睛,一副等候答案的模样。 楚寧右手朝十皇子和萧天明指去,淡然道:“父皇可还记得他们两人说的,大燕六皇子和那名神秘女子就在京都城! 如今禁军和儿臣麾下兵马激战了一场,体力不支,正好可让太子兄长带人去全城搜查这两人。 若是能找到,那自然是功过相抵,若是找不到,父皇到时候再一起处罚太子兄长不迟。” 让太子带人去找人,如此一来,可將东宫侍卫调出皇宫。 此时此刻,皇宫內的任何兵马都无法得到皇帝的信任,调走东宫侍卫也是为了防止事態进一步扩大。 皇帝当然也明白楚寧的意思,微微頷首道:“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眼神看向太子,冷声道:“还不快谢过楚寧,若不是他求情,朕定不饶你!” 太子嘴角一抽,心中虽然不忿,但楚寧確实救了他。 “多谢十八弟!”太子朝楚寧拱手施礼。 可楚寧却摇头,一脸正色道:“太子兄长先別急著谢我,万一你找不到人,父皇还是要惩罚你的,到那时,你不恨我就行。” 但太子却一脸信心满满:“放心吧,京都城本宫十分熟悉,只要那两人还在城內,必定逃不出本宫的手掌心。” 话毕,太子朝皇帝施礼:“父皇,儿臣这就带人出宫搜查!” 皇帝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自討没趣的太子不敢久留,立即转身离去。 楚寧看著太子的背影消失在眼中,这才朝皇帝建议:“父皇,儿臣也带人出宫帮忙。” 皇帝多疑,皇宫不是久留之地,何况出宫还要大事要办。 今晚的事,不可能就这样结束! 皇帝见楚寧要离开,心中鬆了一口气。 如今皇宫只有禁军,若是楚寧此刻叛乱,根本无人能挡。 此刻楚寧带人离去,正合他意! “也好,早点找到那两人,朕要亲自审问!”皇帝点头答应。 楚寧二话不说,带著冉冥等人立即出宫。 他断定,太子找不到人! 第475章 现身!一举两得的妙计? “殿下,您为什么要为太子求情?” 出了皇宫,冉冥实在忍不住,策马在后面追问道。 前面,楚寧策马缓缓前行,闻言淡然道:“若是刚才不让父皇將东宫侍卫调出宫,万一太子破罐子破摔,必定两败俱伤。 但大燕六皇子和那个神秘的女人没有出现,若是被这两人趁机捡漏,你我怕是都会死在皇宫。” 冉冥嘴角一撇:“就算太子带著东宫侍卫反叛,俺也不怕他们,再说了,您把找人的事交给太子,这不是把到手的功劳给別人嘛。” 说了半天,这傢伙惦记的还是抓住大燕六皇子的功劳。 哪知楚寧闻言却哈哈一笑:“功劳?你真以为大燕六皇子这么好抓吗?” 冉冥一愣:“殿下觉得太子抓不到那傢伙?” 楚寧摇摇头:“京都城这么大,想藏几个人还不容易吗?太子东宫侍卫也就千把人,整个京都城搜查一遍最起码也要三天! 这么大的动静,別人早藏起来了,还会傻傻地等著他去抓吗?” 这话让冉冥眼睛一亮:“殿下,要不然我也去找一找?” 行走的功勋,谁不想要? 反正现在回去也没事,还不如去搜查。 楚寧哈哈一笑,转头看向身后眾人,问道:“你们是想回去休息,还是想搜查大燕六皇子?” 眾人齐声高呼:“搜查大燕六皇子!” 谁不想立功,谁不想要封赏,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谁都想建功立业。 楚寧微微頷首,脸色一正:“既然诸位都想去抓人,那就分成四队,分別驻守四座城门! 看到出城之人,严加盘问,一定不能放过任何可疑之人。” “是!”眾人立即兵分四路,由楚寧亲自带队去四座城门盘查。 事情败露,大燕六皇子只要不是傻子,一定会想办法离开京都城。 出城必须通过城门,只要守住城门,定能抓住对方! 至於太子…… 那不过是楚寧故意为之! 太子如此大张旗鼓去搜查,那就等於告诉大燕六皇子,谋反失败,大楚要找人! 到那时,大燕六皇子必定会想办法出城。 只要守住城门,守株待兔,定有收穫。 很快,楚寧带著人守在了城南,並对进出之人严加盘问,只要不是本地人,立即会被请到一旁进一步盘问。 此刻,天色已经大亮,街道上行人多了起来。 城门口如此大的阵仗,自然引起了百姓的议论。 但听到是楚王殿下在找人,百姓们也不敢再多问。 如今的楚寧,在百姓心中地位太高了! 只不过楚寧带著人盘查这一幕,被远处两双眼睛看在眼中。 两名精壮汉子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冷色。 “城门盘查严格,想出去怕是不容易!” “先回去稟报六皇子殿下再说!” 两人小声交流了一句,隨后立即隱藏在街道人群中,只是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不见。 …… 半个时辰之后,城西一座大宅客厅內。 一名身穿锦衣华服的青年双手负背,满脸淡然。 一旁站著一名身穿黑色长裙女子,身材很是窈窕,但却用黑色面纱挡住了脸庞,令人看不清楚她的容顏。 厅內四名身穿劲服的汉子弯腰施礼,正在匯报四座城门的情况。 “如此说来,楚翰那个废物应该是谋反失败了!” 大燕六皇子燕无忌脸色一沉:“本王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扶持他,甚至为此不惜杀掉楚国八皇子和王文光,没想到到头来还是没能成功。” 黑衣女子黛眉微皱:“功亏一簣,早知如此,昨晚就应该和他一起行动,或许还能成功!” 燕无忌眼神冰冷:“昨晚我们的人一直在盯著楚国世家和王公大臣,没办法和他一起行动。 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失败的,但如今大楚太子在城內大肆搜查,很快就会查到我们这里。 必须想办法离开,否则一旦我们行踪暴露,必死无疑!” 事已至此,只能逃出京都城。 再留下,一旦被抓,大楚皇帝绝对饶不了他们! 可黑衣女子却满脸杀意,沉声道:“殿下,刚才你也听到,四座城门已经被楚寧把守,我们根本出不去!” 这话让燕无忌沉默了。 虽然对自己麾下的实力有信心,但他们的人数毕竟只有五十来人,根本不可能衝出城门。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燕无忌脸色有些难看:“本王可不想死在这里!” 黑衣女子忽然轻笑一声:“殿下,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办法。” “哦?什么办法?” “楚寧带著楚王府所有护卫去了四座城门,此刻的楚王府必定兵力空虚!” 黑衣女子满脸杀意,狠声道:“只要我们將楚王府杀个片甲不留,楚寧必定调兵回援,到那时,我们便可趁乱出城!” 没有了楚王府的人在城门口盘查,他们想出去还是很容易的。 燕无忌闻言哈哈大笑,伸手揽住黑衣女子的芊芊细腰,右手在她的翘腚上狠狠拍了一下。 “妙计,妙计啊!” “既能声东击西,还能杀掉楚王府的人,一举两得!” 黑衣女子顺势倒在燕无忌怀中,右手抚摸著他的胸膛,轻笑道: “楚王妃沈婉莹,我要亲手杀了她!” “哈哈哈哈,爱妃放心,那个女人交给你了!” 说完,燕无忌站起来,换上一副冷峻之色:“立即集合所有人,目標楚王府,杀他个片甲不留!” 一声令下,院子里所有人立即匯聚。 清一色的精壮汉子,每个人双目炯炯有神,浑身气势凛然,一眼看去便知这些人全部都是高手。 五十多人的气势,竟是不比皇宫禁军差! 燕无忌扫视眾人一眼,頷首沉声道:“將兵器隱藏好,分为二十组,將楚王府团团围住,待前门开打,你们立即动手!” 所有人立即分好队伍,隨即隱藏在百姓中朝王府而去。 就连那名黑衣女子,此刻也换上了一套劲服,跟著燕无忌扮成夫妻模样。 这一次,他们势在必得,要一举剿灭兵力空虚的楚王府! 第476章 这是个圈套!拿下! 楚王府。 进入九月时节,秋高气爽,没了夏日的燥热,多了几分秋色。 王府后院凉亭。 沈婉莹看著手中绣著的丝帕,脸上却露出担忧之色。 从昨晚楚寧带兵去皇宫护驾到现在都没有消息,她十分担心。 虽然太子带著人在城中大肆搜查,也传出消息宫中叛乱已经平定,可楚寧迟迟没有消息传回,她还是放心不下。 这时,一旁的侍女小青忍不住说道:“小姐,您也別太过担心,既然已经平定叛乱,想必很快就会回府。” 沈婉莹长嘆一声:“一点消息都没有,这让我如何能不担心,按理说平定完叛乱,王爷应该带人回府才是。” 这么久没回来,肯定还有其他事! 沉思间,却闻前院传来杀喊声。 沈婉莹脸色微变,站起来皱眉道:“前院发生何事?” 这时,一名浑身是血的侍卫前来匯报:“王妃,有人杀进来了,我们府內人手不多,小的自作主张將所有人全部集中在此地保护您!” 沈婉莹脸色一沉:“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袭击王府?” 说话间,院子外传来刀剑鏘然声,七八名护卫被打退到了院子里。 他们每人身上都有血跡,一看就知道刚才在浴血奋战。 若不是迫不得已,他们也不可能退守在后院。 “王妃,敌人武艺高强,而且人数眾多,我们挡住他们,您从后院走!” 挡肯定是挡不住了,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沈婉莹平安离开。 但话音刚落,院子外便传来一道冷笑声:“想走?问过本王了吗?” 隨即,大燕六皇子燕无忌带著人杀了进来! 王府侍卫大惊,立即將沈婉莹保护在中间位置。 同时,院墙外有彪形大汉翻墙而入,將他们团团包围。 “你是何人?” 沈婉莹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冷冷盯著眼前之人问道。 黑衣女子冷笑:“这位是大燕六皇子燕无忌,今天特意来送你上路!” 大燕六皇子? 沈婉莹脸上浮现一抹恍然大悟之色:“看来昨晚的谋反和你脱不了关係。” 燕无忌哈哈大笑:“都说你是大楚第一才女,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 今日来此,別无他意,只想拿下你,为本王爭取一线生机!” 此话让一旁黑衣女子脸色微变:“殿下,不是说好要杀掉她吗?” “如此漂亮又聪明的女人,杀了太可惜了!” 燕无忌摇头笑道:“本王改变主意了,將她生擒活捉,可以以此作为筹码威胁楚寧。 当然,若是遇不到楚寧就更好,本王將才女带回去享用,哈哈哈哈!” 说话间,那双淫秽的眼睛不断打量著沈婉莹。 这一幕让小青大怒:“亏你还是堂堂皇子,想不到竟也是如此卑鄙无耻下流之人!” 燕无忌眼睛一眯:“区区贱婢,也敢对本王放肆,来人,先杀了她!” 一声令下,周围大燕高手立即动手。 王府侍卫明知不敌,但也奋不顾身应敌。 好在这群人是上过战场的,依靠战阵能勉强撑住。 只不过不断有人被大燕高手打伤,鲜血染红了衣襟。 就在现场情况岌岌可危之际,忽闻院外传来一道冷哼一声: “將他们全部拿下!” 隨即,一群身穿白色甲冑的士兵手持长枪杀入。 他们如狼似虎,战斗力强悍,一出现便打了大燕高手一个措手不及。 “白马骑兵,你们怎么会在此地!” 黑衣女子认出来人是白马骑兵,脸色大变。 燕无忌此刻也心神巨震,再也不復刚才的囂张模样,满脸诧异盯著来人,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们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此地,你们不是被楚寧调去城门口盘查了吗?” 就连沈婉莹此刻也看著带著白马骑兵过来的邓弘文,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邓大人,你……你怎么来了?” 邓弘文遥遥拱手施礼:“见过王妃,此事乃是楚王殿下的计划,目的就是引蛇出洞。 待拿下这群人,下官再向您详细稟报。 来人,立即动手,那两人留下即可,其他人格杀勿论!” 一声令下,白马骑兵气势如虹,配合王府留守的八名护卫里应外合,杀得大燕高手连连败退。 大燕高手只有五十人,虽然武艺不错,但在白马骑兵面前,依旧不是对手。 仗著人数和袖箭的优势,白马骑兵杀得大燕高手不断倒下。 “殿下,我们挡住他们,您快走!” 眼看损失大半,身边只有十来人,大燕高手再也不敢停留,连忙护送燕无忌和黑衣女子朝外衝去。 但院子门口已经被堵住,他们又折损了一般人,依旧无法杀出去。 “不能再这些下去,殿下您踩在属下肩膀上,属下送您出去!” 大燕高手十分忠心,想要让燕无忌踩著他的肩膀,翻墙出去。 燕无忌也知道事不可为,现在只能一咬牙,单足一顿,一跃而起,踩著那人的肩膀借力冲向院墙。 可就在这时,院墙上忽然出现一人,手中长枪一扫,將措手不及的燕无忌打落下去。 原来,邓弘文早就在院墙上布置了人手,就是为了防止燕无忌逃跑! 黑衣女子见状,立即上前將燕无忌扶起:“殿下,您没事吧?” “无妨!” 燕无忌一擦嘴角鲜血,死死盯著邓弘文:“很好,你竟敢对本王动手,难道你不怕引起两国纠纷,从而导致两国开战吗?” 犀利的言语,想要以此威胁邓弘文。 可邓弘文却依旧是一副冷峻之色,淡然道:“你挑拨我朝十皇子谋反,意图使我楚国大乱,此乃死罪! 就算你是大燕六皇子,此事我朝也必须追究到底,至於是否会引发两国大战,想必不是你能决定的。 若是识趣便束手就擒,如若不然,格杀勿论! 是死是活,全在你一念之间!” 燕无忌眼神闪烁不定。 他不敢赌邓弘文是否敢下杀手! 还不如先假意投降,再想办法见到楚国皇帝,或许楚国皇帝顾忌两国关係而放他一马。 想到这里,燕无忌冷哼一声:“本王可以投降,但本王要见楚国皇帝!” 邓弘文双手负背:“我可以转达你的请求,但是否能如愿,本官不能保证。” 燕无忌沉默片刻,最终还是下令:“全部放下兵器!” 邓弘文当即右手一挥,白马骑兵衝上去將眾人全部五大绑。 “立即派人通知楚王殿下,就说人已经抓住,请殿下发落!” 第477章 揭晓身份! “启稟殿下,邓大人已经抓住了大燕六皇子和那名黑衣神秘女子,如今正在王府內,等候殿下处理!” 正在城门口盘问的楚寧听完匯报,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任你狡猾如狐,终究难逃本王手掌心!” 楚寧嘴角微扬,当即挥手下令:“传令,所有人立即回府。” 人已经抓到,没必要继续留在城门口盘查。 带著白马骑兵和王府侍卫,楚寧策马急匆匆赶回王府。 府门口,先行一步回来的冉冥正在府门口等候,见楚寧回来,立即上前拉住战马。 “殿下,您可算回来了,听说邓大人抓住了那傢伙?” 冉冥一脸坏笑:“一会能不能將那傢伙交给俺处置?” 要说其他的,冉冥不感兴趣,但杀人,他最拿手! 楚寧瞪了他一眼:“別一天到晚就知道打打杀杀,有时候要动动脑子。” 说完,也不等冉冥回过神来,径直走向府邸。 冉冥嘴角一撇,隨后跟上。 王府前院。 燕无忌,黑衣女子和几名大燕高手全部被五大绑。 听到脚步声传来,眾人转身看去,正好和楚寧四目相对。 楚寧扫视了眾人一眼,最终却將目光定格在那名黑衣女子身上。 “原来是你!” 楚寧一眼便认出此女不是別人,正是当时并州世家当中的谢家千金谢雨薇! 此女当时在京都城事情败露之后,竟是和其他七大世家分道扬鑣,故意让七大世家吸引了他在注意力。 藉由七大世家的牺牲,谢雨薇最终成功逃了出去,並且没有了音讯。 没想到,此女非但没有隱姓埋名,竟还勾结了大燕六皇子来此捣乱。 谢雨薇冷冷盯著楚寧:“看来你还记得本小姐!” 楚寧嘴角微扬:“如何能不记得呢?你可是唯一在本王手中逃出去之人。 不得不说,你这个女人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要头脑有头脑,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原本你一介女流,逃了也就逃了,本王也懒得时间精力去追杀你。 但没想到,你居然主动送上门来,这一次落到本王手中,你可就没有上次的运气了!” 对於谢雨薇此女,楚寧有欣赏,但也有忌惮和杀意。 能做到臥薪尝胆的人不多,何况还是一个女人! 这么危险的人物,当然不能留! 就算是个漂亮女人,也必须死! 谢雨薇察觉到楚寧话中杀意,冷笑著挑衅道:“怎么,难道你还想杀了我不成? 实话告诉你,现在我是六皇子殿下的宠妃,而六皇子即將被立为太子,今后我便是大燕太子妃! 现在你杀了我,就是破坏两朝关係,不但六皇子饶不了你,大燕皇帝也会立即对你楚国发兵!” 这一刻的谢雨薇仗著自己有后台,竟是丝毫不將楚寧放在眼中。 楚寧眼睛一眯,冷笑道:“原来你勾搭了燕国六皇子,怪不得如此囂张! 但,你不会真以为他能保得了你吧?” 这话让一旁一直没开口说话的燕无忌脸色一沉:“怎么,楚寧你还想杀本王爱妃不成? 哼,告诉你,本王即將成为太子,雨薇是太子妃,你敢杀她,就是和我燕国作对! 若是识趣,你现在放我们离开,本王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如若不然,你就等著两朝开战吧!” 言语间,带著威胁之意,丝毫没有成为阶下囚的觉悟。 哪怕被抓,也要保持大燕皇子的气度! 楚寧闻言顿时笑了。 这个六皇子怎么一副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怪不得会被谢雨薇给蛊惑! 摇摇头,楚寧轻笑道:“大燕六皇子是吧?你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难道你到现在都没看出来吗? 你不过是她用来復仇的工具而已,对她而言,你除了能帮助她復仇外,一无是处。” “你……你放肆!” 燕无忌顿时宛如被踩了尾巴的狗,当即大怒:“本王和爱妃一见钟情,岂容你挑拨。” “挑拨?” 楚寧哈哈大笑:“好吧,既然你如此认为,本王也懒得反驳,但事情到底如何,相信谢小姐心知肚明。” 转头看向谢雨薇,轻笑道:“连续败在本王手中两次,如今又成为了阶下囚,难道你还想利用他来威慑本王吗? 交手两次,你应该知道,本王是不可能被震慑的。 若是识趣,你就写份供词,本王可做主给你一个全尸。” 谢雨薇眼睛一眯,杀过一抹狡黠之色。 “好啊,我可以写一份供词,將如何挑拨楚翰和萧天明造反的经过写下来!” 谢雨薇冷笑道:“不过,你必须告诉我,你为何会提前在此地安排兵马伏击我们!” 此言一出,燕无忌也不禁竖起耳朵听。 他们的行动如此迅速,而且身边都是心腹,不可能有人泄密,楚寧是如何做到提前在此地安排伏兵的? 楚寧摇头轻笑:“其实很简单,本王故意让太子在城內大张旗鼓,目的就是为了惊动你们! 你们在察觉事情败露之后必定会想办法离开京都城,所以本王故意在城门口盘查,造成王府兵力空虚的假象。 你们得到消息,必定会进攻王府,逼迫本王调回兵马,如此一来,你们才能通过城门离开京都城。 这一切,都在本王的算计中,所以才会提前让邓弘文大人带领部分兵马埋伏在王府周围,只等你们现身便可瓮中捉鱉!” 这话让燕无忌脸色有些难看。 想不到自己引以为傲的计划,居然被楚寧算计得死死的。 本以为万无一失之策,没想到最终却成了楚寧的陷阱。 而他非但不知情,还沾沾自喜地认为自己有把握离开楚国京都城。 越想越气的燕无忌再也忍不住,死死盯著楚寧:“你……你真是卑鄙无耻下流!” 楚寧耸耸肩:“隨便你怎么说,成王败寇,如今你已经输了,逞口舌之利只会让你死得更痛苦一些!” 说完,楚寧懒得搭理此人,转头看向谢雨薇,淡然道:“现在,你可以写供词了吗?” 谢雨薇双眼呆滯,满脸生无可恋的模样:“拿笔墨纸砚来。” 立即有侍女端上笔墨纸砚,白马骑兵也为她鬆绑。 谁知重获自由的谢雨薇非但没有去写供词,反而抓起砚台朝楚寧脑袋狠狠砸去! 第478章 临死前的诛心! “去死吧!” 谢雨薇双目圆睁,抓著砚台狠狠砸向楚寧,势要一举將他打死。 可就在这时,楚寧嘴角浮现一抹冷笑,身形朝后避开,让谢雨薇这一击落空。 经过一年多时间的修炼,虽然楚寧的武艺不算太高,但谢雨薇也不过是个没有武艺的女人而已。 想躲开她的攻击还是很容易的。 而在楚寧身后的冉冥则是怒吼一声:“大胆,竟敢对殿下出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形化为一道残影衝出,右手握住谢雨薇的右臂,用力一扭! “咔嚓!” “啊!” 在骨碎的声音中,谢雨薇整条手臂竟是被冉冥活生生扭了下来。 距离的疼痛让谢雨薇面容扭曲,整个人瘫倒的地上哀嚎。 鲜血,顺著那条被扭下来的断臂处喷溅而出,染红了地面,显得格外刺目。 燕无忌顿时大怒:“放肆,你竟敢对本王爱妃动手,你不想活了吗?” 冉冥冷哼一声,一把將手中的断臂耍了过去。 充满鲜血的手臂砸在燕无忌的脸上,鲜血顿时让其视线受阻。 “啊啊啊啊……你这浑蛋,本王要杀了你,一定要杀了你!” 燕无忌怒吼,身体不断挣扎,但一旁两名白马骑兵却將其死死按住。 他们不怕燕无忌杀了冉冥,而是怕冉冥一怒之下把这位大燕六皇子给宰了。 按住燕无忌,只是为了保全他的性命而已。 而这时,楚寧缓缓走到燕无忌身前,淡然道:“既然是阶下囚,那就应该有阶下囚的觉悟。” “你……” “冉冥,让他闭嘴!” 楚寧懒得听燕无忌的废话,挥手示意冉冥动手。 冉冥眼睛一眯,衝上去捏住燕无忌的嘴,微微用力,燕无忌被迫张开嘴。 隨即,一条布被塞了进去。 “唔……呜呜呜……” 任由燕无忌不断挣扎,却始终发不出声音。 没了此人废话,楚寧这才走到谢雨薇身前,居高临下冷声道: “都说女人有蛇蝎心肠,本王今日还真见识到了,既然你不肯写供词,那本王也就没有留你的必要。” 哪知谢雨薇根本不在乎楚寧的话,强忍著身体上的伤痛,满脸恨意死死盯著楚寧: “你害得我家破人亡,我恨不得食你肉,喝你血,还想让我给你写供词,做梦去吧!” 楚寧微微摇头:“本王给过你们选择,也给过你们活路,是你们自己不知足,也是你们自己看不清形势! 若是你们当初退出并州,什么事都没有,可你们偏偏要联合京都城世家动手,那就只能是咎由自取! 如今你为了报复本王,居然还投靠外人,真是死不足惜!” 这话非但没有让谢雨薇惭愧,反而疯狂大笑:“哈哈哈哈,我并州八大世家,为何要屈服於你? 你对付我并州八大世家,也不过是一己之私而已,你害得我无家可归,我投靠六皇子报仇,天经地义! 既然落在你手中,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我倒要看看大楚皇帝会如何处置你,哈哈哈哈!” 这话让冉冥气不过,当即上前,满脸杀意道:“殿下,让俺杀了她!” 楚寧嘴角微扬:“不急,就算要杀她,那也要让她死得心甘情愿!” 看向谢雨薇,冷笑道:“你確定你的死,会让燕国对我朝出兵,但很可惜,燕国皇帝不会为了一个死人和我朝开战。 对了,另外告诉你一件事,燕国皇帝之所以答应让你们来此挑拨十哥谋反,其实也做好了牺牲你们的准备。 若是你们能成功,六皇子回去必定会成为太子。 但若是你们失败,燕国皇帝会將此事推得乾乾净净。 你,不过是人家的棋子而已!” 心高气傲的谢雨薇脸色一变,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人利用。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我怎么可能是棋子,明明你们所有人都是我的棋子才对!” 不甘心的谢雨薇忽然像疯了一样朝楚寧怒吼:“我不是棋子,你们才是棋子,你们都是我的棋子!” 下棋的人,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自己才是棋子。 本以为利用燕国皇帝和燕国六皇子能大仇得报,没想到最终却成为了燕国皇帝的棋子。 出身名门,自视甚高的谢雨薇哪里接受得了。 楚寧看著她这副模样,不禁连连摇头:“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到了燕国之后是不是一切都很顺利? 可你也不想想,为什么就你一个无权无势的女子,能在燕国如此顺利? 別说你是靠自己的美貌,燕国六皇子什么女人没见过?他也不过是顺水推舟,利用你想干一番大事,从而成为太子。 至於燕国皇帝嘛,当然乐见其中,他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坐享其成就行。 谋反成了,那是燕国皇帝的功劳, 谋反失败,你们就会成为弃子!” 字字诛心的话让谢雨薇再也无法保持自己富家女的风度,心中最后的防线彻底崩溃。 她躺在地上,双目失神,喃喃自语:“我是棋子,我是棋子,哈哈哈哈,我居然是棋子。” 这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让楚寧摇摇头,朝冉冥做了个砍头的动作。 冉冥嘿嘿一笑,拔出腰间佩刀,对著谢雨薇那颗美丽的臻首劈下。 “噗嗤!” “咕咚~” 鲜血喷溅而出,首级滚落在地上,好死不死,正好落在了燕无忌的脚下。 原本还在不断挣扎,想要吐出口中布条的燕无忌顿时双眼瞪大,眼中闪过一抹恐惧之色。 本以为自己的身份能让楚寧忌惮,以此保全性命,但看楚寧现在的模样,似乎根本不打算放过他。 “呜呜呜……呜呜呜……” 燕无忌顿时慌了,连忙挣扎著大喊,企图让楚寧饶自己一命。 可他这副模样让冉冥眼睛一瞪,吼道:“叫什么叫,再叫俺连你一起宰了!” “呜呜……”燕无忌脸色大变,口中却还在不断交换。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邓弘文忽然说道:“殿下,不如让他开口,看看他要说什么。” 楚寧微微頷首。 冉冥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扯出了燕无忌口中布条。 燕无忌甚至顾不上喘气,连忙大喊:“楚王殿下,还请饶我一命,我愿意写下供词!” 楚寧眼珠子一转:“是吗?六皇子真愿意写供词?” 燕无忌连忙点头:“真的,只要楚王能饶本王一命。” 楚寧嘴角浮现一抹坏笑:“既如此,来人啊,笔墨纸砚伺候!” 第479章 先耍再杀! 侍女端上笔墨纸砚,冉冥亲自为燕无忌解绑。 只不过在解绑过程中,冉冥一脸杀意盯著他,冷笑道:“別耍样,否则俺一刀劈了你。” 说著,他举起留著谢雨薇鲜血的刀在燕无忌面前晃了晃。 燕无忌嘴角一抽:“放……放心,本王不会耍样。” 话毕,连忙伸手拿起毛笔写了起来。 一刻钟的时间,燕无忌才將供词写好,满脸討好看向楚寧: “楚王殿下,您看看。” 楚寧伸手接过供词看了一眼,满意頷首道:“不错,写得很详细,只是有一点本王没想到。 原以为你也被燕国皇帝利用,但没想到你居然是心甘情愿过来,看来你为了太子之位,也是豁出去了。” 燕无忌苦笑一声:“本王兄弟有七八个,父皇为立太子一事一直在考验我们。 这一次本想接著谢雨薇对楚国的了解,让你们楚国大乱,没想到功亏一簣。 楚王殿下,如今你想得到的本王全部告诉你了,现在你可以放本王走了吧?”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楚寧身上。 谁都不想放过此人,但楚寧刚才答应过,他们也不好在此刻开口阻拦。 可一想到大燕六皇子在自己的手中溜走,他们就心有不甘。 谁知楚寧轻笑一声:“本王何时答应放你走了?” 燕无忌一愣:“你刚才不是……” “本王刚才有说要放你走吗?” 楚寧眯著眼睛,淡然道:“本王记得自己什么都没说,一切都是你自己一厢情愿吧?” 这话让燕无忌傻眼了。 等了半天,期待著自己能离开此地,等回去之后再想办法报復。 没想到最终却被楚寧给耍了! 反应过来的燕无忌当即大怒:“你刚才明明答应了,否则你怎么会让本王写供词?” 楚寧耸耸肩:“那只是你一厢情愿而已,本王对你没有任何承诺。” 一旁冉冥双眼放光,嘿嘿一笑:“俺可以为殿下作证,您確实没有答应他!” 就连邓弘文此刻也皱眉,仔细想了想刚才楚寧的话,確实是没有答应放过燕无忌的要求,也没有说要放过燕无忌。 看来楚王是不打算放过此人了! 不过,这毕竟是大燕王朝六皇子,若是真杀了,后续必定会引发一系列事情。 说不定还会被人参一本! 不过,此刻想要劝说楚寧是不可能了。 对方带著兵马杀到楚王府,这对楚寧来说,罪无可恕! 而此刻知道自己被耍的燕无忌顿时不干了。 他双目圆睁,怒目而视,死死盯著楚寧,怒吼道:“你身为大楚皇子,竟言而无信,难道你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楚寧耸耸肩:“本王若是在乎名声,就不会有今天的地位,不过,看在你写出供词的份上,本王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来人,拿条白綾来!” 一名侍女立即双手捧著一条白綾上来。 燕无忌脸色大变:“不,本王不想死,你不能杀本王!”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寒芒:“敢打本王王府的主意,你今天必死无疑!” “冉冥,还愣著干什么,动手!” 冉冥狰狞一笑,丟掉手中兵器,拿起白綾就往燕无忌脖子上勒去。 但,就是冉冥想要直接將其勒死之际,一名侍卫急忙来报:“殿下,太子带著人来了!” 楚寧眼睛一冷:“来得还挺快!” 说完,楚寧朝冉冥和邓弘文使了个眼色,隨后转身朝府门口而去。 楚王府门口,满脸阴沉的太子带著人堵住了门。 信心满满忙活了一晚上,转头却发现楚寧在盘查城门口,刚想去城门口分一杯羹,没想到又接到消息说楚王府遇袭,楚寧带著人抓住了大燕六皇子! 得知此事,太子比吃了死苍蝇还噁心。 辛苦的事自己做,楚寧却坐享其成? 这么大的功劳,当然不能让楚寧一个人得了去,必须过来抢功劳。 “哎呦,这不是太子兄长嘛。” 楚寧笑著从府內走出来,拱手施礼:“不知太子兄长为何来此啊?” 太子一脸冷漠盯著楚寧,恨不得將这傢伙狠狠臭骂一顿! 装,接著装! 本宫都已经过来了,你还在装。 太子冷哼一声:“十八弟还真是好手段啊,让本宫在城內拼死拼活搜查,你自己却坐享其成,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今天你若是將大燕六皇子交给本宫也就罢了,如若不然,本宫自己带人进去拿人。” 强硬的態度,坚定的语气,不容反驳的姿態,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楚寧对此却並未生气,反而笑著解释道:“太子兄长这是说哪里话,你抓的和小弟抓的不都一样嘛。” “能一样吗?” 太子忽然怒吼,双目因为熬夜而布满了血红之色,死死盯著楚寧咆哮道: “此事是父皇交给本宫的,怎么能让你抓人,当然是要本宫抓人!” 楚寧露出沉思模样,沉吟片刻才长嘆一声:“既然太子兄长如此生气,那本王就將人交给你! 冉冥,把燕无忌带出来交给太子兄长。” 话音刚落,身材高大的冉冥提著宛如死鸡一样的燕无忌走出府门。 太子没想到楚寧真会將人交给自己,不禁愣了愣。 可是,在冉冥靠近之后,太子发现被提著的燕无忌似乎没有动静。 定睛一看,燕无忌脖子上还有一条紫青色的勒痕! 那分明是被勒死之人才有的! “你……你把他杀了?”太子瞪大双眼,满脸不可思议。 那可是大燕王朝六皇子啊! 如今大燕王朝正愁没有理由对大楚出兵呢,现在死了一位皇子,那就有了正当出兵的理由。 楚寧却满脸不在乎:“杀了就杀了,他都带人杀到本王府邸了,难道本王还不能杀他?” 太子脸上的震撼之色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狂喜之色。 “哈哈哈哈,十八弟啊十八弟,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太子狂笑道:“你杀了大燕六皇子,大燕皇帝岂会善罢甘休?一旦大燕王朝出兵,父皇为了平息此事,必定会將你送到燕国去!” 说完,太子也懒得和楚寧废话,当即下令:“来人,將大燕六皇子的尸体带上,回皇宫!” 他迫不及待想要参楚寧一本! 第480章 坑惨了 太子很兴奋。 楚寧居然杀了大燕六皇子! 皇帝得知此事,必定会怪罪下来。 就算楚寧此次挫败了十皇子反叛阴谋,但也不可能抵消杀掉六皇子之罪。 一旦怪罪下来,楚寧之前所有的功劳都没了! 越想越兴奋的太子迫不及待带著燕无忌的尸体回宫。 而在楚王府门口,冉冥却满脸不解,盯著太子等人离去的背影,皱眉问道: “殿下为何要將燕无忌的尸体给太子,那分明是俺们的功劳。” 人是邓弘文抓的,冉冥动的手,现在尸体却被太子拿走,冉冥哪里服气。 楚寧看了冉冥一眼,淡然道:“有些事情要动动脑子,別整天打打杀杀的。” 说完也不顾冉冥满脸错愕,转身进入府中找沈婉莹去了。 冉冥摸了摸自己硕大的光头,將求助的目光看向一旁邓弘文,问道: “邓大人,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邓弘文依旧是一副冷峻模样,淡然道:“自古功高盖主,殿下杀了燕无忌是故意犯错。 而且那燕无忌带人杀到王府,触动了殿下的底线,殿下也必须杀他!” 这话让冉冥嘴角一撇:“前面那句话,俺听不懂,后面这句话俺明白,换做別人杀到俺家,俺也会动手。” 邓弘文眉头一挑,看了冉冥一眼:“听不懂,就多读读书。” 话毕,也不等冉冥说话,转身朝眾人说道:“殿下有令,重赏昨晚参与此事之人,诸位休息一天,明日来领赏钱。” “多谢殿下,多谢邓大人!”眾人齐声高呼。 冉冥一听有赏钱,顿时將刚才邓弘文的话拋在脑后,满脑子都是有了赏钱之后去喝酒。 而这时的楚寧已经来到了王府后院。 这次在王府设伏,他並未提前告诉沈婉莹,担心沈婉莹生气,事情结束,第一时间过来请罪。 屋內,沈婉莹还在绣著鸳鸯帕。 房门打开,楚寧推门而入。 “婉莹,今天没嚇著你吧?”楚寧身前,双手握住她那双柔弱无骨的手。 沈婉莹微微一笑:“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是那种会被嚇到的人吗?” 毕竟出身名门之后,什么大世面没见过,虽然被人杀入府邸有些诧异,但她早就抱定和王府共存亡之心。 別说这是楚寧的计划,就算真被人杀进来,她也不可能害怕。 楚寧心中有些感动,將她揽在怀中,轻抚后背,沉声道:“放心吧,本王不管如何都不会將你置於危险之地。 这一次也是为了引诱对方出手,加上时间紧迫,这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感受到楚寧身上的温度,沈婉莹紧抱著他的熊腰,喃喃道:“我明白你现在的处境,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楚寧心中豪气顿生,忽然一把將沈婉莹拦腰抱了起来。 “你……你要做什么。”沈婉莹受惊,双手只能环抱著他的脖子。 楚寧嘿嘿一笑:“忙活了一晚上,把你给冷落了,现在要补回来。” “可……可现在是白天呀!” “白天又怎么样,你可是本王的爱妃,难道我们就不能在一起坐坐爱做的事?” 说话间,楚寧已经抱著沈婉莹来到了床榻上。 沈婉莹还想说什么,但楚寧却吻了上去。 接下来,屋內传来了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在屋外伺候的贴身侍女小青脸色一红,立即退到院子门口。 而就在楚寧和沈婉莹顛龙倒凤之际,太子已经带著燕无忌的尸体来到了皇宫。 皇宫,英武殿。 皇帝看著眼前燕无忌的尸体,脸上浮现一抹冷色。 太子虽然不知道皇帝在看什么,但这副模样,想必心情肯定不好。 “父皇!” 太子沉声道:“十八弟擅自杀害燕国六皇子,破坏我朝和燕国的关係,势必会让燕国对我朝出兵! 如今我朝前线兵马正在和赵国激战,若是现在燕国对我们宣战,我朝將难以应对。 还请父皇立即处罚十八弟,否则难以对燕国交代!” 此言一出,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但却迟迟没有说话。 安静的殿內,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气氛在这一刻诡异起来。 低著头的太子忍不住皱眉。 父皇这是怎么回事? 为何没有自己意料中的大怒? 沉思间,皇帝终於开口说话:“你可知楚寧为何要杀燕无忌?” 太子一愣:“父皇,就算燕无忌挑拔十弟谋反,但也轮不到十八弟来处罚他! 如此胡乱行事,必定让我朝和燕国关係恶化,此事,必须给燕国一个交代!” “交代?” 皇帝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盯著太子问道:“你想要我朝如何给燕国交代?” “这……” 太子犹豫片刻,脸上浮现一抹狠色:“將十八弟交给燕国处置!” 此言一出,极力压制內心怒气的皇帝顿时爆发了。 “混帐东西!” 皇帝站起来衝到太子身边,一脚狠狠踢去:“燕无忌来我朝挑拔老十反叛,甚至还去楚寧府邸杀人,楚寧平息叛乱杀了他,现在你居然还想让朕將楚寧交给燕国处理? 若真是如此做,满朝文武百官谁看得起朕?楚国百姓谁还会效忠皇家?” 说完,皇帝掏出袖中燕无忌的供词丟过去:“你自己好好看看!” 太子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捡起供词一看,居然是燕无忌的亲笔供词。 皇帝冷冷盯著他:“楚寧做事比你靠谱多了,还知道在杀死燕无忌之前要一份供词。 有了这份供词,想必燕国也不敢多说什么,若是他们出兵,那就是他们自己恼羞成怒。” 原来,刚才楚寧在王府门口和太子说话的时候,邓弘文已经按照派人將供词送到了皇宫。 在走出王府的时候,楚寧给冉冥的眼色是杀掉燕无忌,而给邓弘文的眼色则是將供词送到皇帝这里! 太子反应过来。 他被楚寧坑了! 这个该死的傢伙,有供词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 害得本宫在父皇面前顏面尽失! 想到这里,太子连忙跪下认错:“父皇,是儿臣心急了,但儿臣也是为了楚国好啊。 既然十八弟拿到了燕无忌的供词,此事我朝占理,自然不需要给燕国一个交代。” 皇帝冷哼一声:“你能这样想最好不过,现在立即传令满朝文武大臣前来议事!” 平定反叛,也是时候论功行赏以及收拾一些人了! 第481章 楚寧的反常 半个时辰之后,接到消息的群臣匯聚英武殿。 昨晚十皇子叛乱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几个时辰,可这些文武大臣却没有一人主动来皇宫。 还是在接到皇帝命令之后,眾人才赶到皇宫。 经歷过一次叛乱的皇宫,此刻还残留著昨晚激战之后的景象。 禁军和宦官,侍女还在不断清理皇宫內残留的箭矢和鲜血。 奉命前来的百官看到这一幕,各自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担忧之色。 昨晚十皇子反叛,皇帝放出狼烟,整个京都城只有楚寧带兵前来救援。 如今平定了叛乱,皇帝岂能如此轻易饶了他们? 一时间,眾人人心惶惶。 特別是和世家豪门走得比较近的大臣,脸上更是露出著急之色。 不过,比他们更急的人是一眾皇子。 此刻眾人后悔不已,早知楚寧如此勇猛,能平定此次叛乱,他们昨晚就应该带兵前来勤王。 可如今楚寧已经一个人把事情给做了,没他们什么事。 功劳都是楚寧的,他们甚至有可能会受到惩罚,能不慌吗。 带著坍塌不安的心,一眾皇子和各怀心思的文武百官来到了英武殿。 而与之对比的楚寧此刻却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整个人看上去神采奕奕! 別人都觉得楚寧这副模样是来受赏的,只有楚寧自己明白,他刚才和沈婉莹才经歷过一次恩爱,现在还沉浸在刚才的快感中呢。 “参见陛下(父皇)!”眾人齐声弯腰拱手施礼。 皇帝双手负背,站在眾人身前扫视了一眼,淡然道:“楚寧,你不必多礼。” 楚寧嘴角一咧:“多谢父皇!” 他起身站好,用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盯著眾人。 这回皇帝是真生气了,连免礼平身都不用,就这样一直让眾人弯腰站著。 群臣似乎也知道自己有过错,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现场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皇帝就这样盯著眾人片刻,隨后迈步走到眾人身边,淡然道: “昨晚狼烟,眾人没看到吗?太傅,身为帝师,你竟选择袖手旁观?” 太傅脸色微变,刚想说话解释,可皇帝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走到了丞相身边,冷声道: “丞相大人,难道你的眼睛也是瞎的,看不到皇宫的狼烟?” 丞相杨文德心中一惊,正要说话,但皇帝却来到了三皇子身边,冷冷说道: “身为皇子,看到父皇有难,选择袖手旁观,怎么,你是巴不得朕被叛军杀死吗?” 三皇子脚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父皇,儿臣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皇帝冷笑一声,看向四皇子。 四皇子学乖了,不等皇帝开口,连忙跪下:“父皇,儿臣当时正在调集兵马……” “调集兵马?”皇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那为何你的兵马到现在还未出现?” “儿臣……” “够了!” 皇帝大怒:“你们以为朕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吗?你们都巴不得朕被老十杀掉,你们再来爭夺这皇位,是不是?” 一眾皇子脸色大变,连忙跪倒在地上齐声高呼:“父皇息怒。” “息怒?” 皇帝怒极而笑,死死盯著眾人:“昨晚若不是楚寧,朕现在就已经成为一具尸体了!” 被夸赞的楚寧趁机站出来:“父皇息怒,彆气坏了身子。” 皇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復下来,沉声道:“他们昨晚袖手旁观,你还要为他们说好话?” 楚寧訕笑一声:“父皇,儿臣不是这个意思,救驾来迟,他们確实该罚。 只不过事发突然,他们也有可能確实是来不及反应,或者调集人手耽误了时间,还请父皇从轻发落。” 群臣一愣,谁都没想到楚寧居然会为自己说好话。 就连皇帝也有些意外。 这可不像是楚寧的作风啊。 向来不吃亏的人,怎么可能为別人求情? 站在楚寧的立场,难道现在不是应该落井下石吗? 眼珠子一转,皇帝决定看看楚寧究竟要做什么。 “从轻发落?” 皇帝双眼一眯,盯著楚寧问道:“说说你的想法!” 楚寧脸色一正,沉声道:“父皇,如今并州兵马和赵国激战数月,虽然已经杀到了赵国腹地,但也出现了问题。 战线拉得太长,粮草和军餉运输成了最大的问题,何况激战数月,我并州粮草和军餉也消耗了许多。 不如这样吧,满朝文武大臣罚俸一年,多出来的银子作为并州兵马军餉。 另外,根据他们的官职大小,让他们捐献粮草,如若不然,严加处罚!” 打仗太耗银子了! 就算有面膜和精盐生意,楚寧也略感吃力,趁此机会,必须狠狠坑这群人一次。 皇帝闻言这才反应过来。 楚寧这小子明面上是为眾人求情,实际上却是在为前线凑军餉和粮食。 不过想想也对,并州一州之地养活十万兵马,確实不容易。 何况此次涉及的文武大臣实在是太多,法不责眾,总不能真將这群人全部杀了吧。 答应楚寧的要求,可以卖楚寧一个面子,还能让稳定前线將士军心,又能处罚眾人。 一举三得! “既然楚寧你开口,朕便允你!” 皇帝眼神冰冷看向一眾大臣问道:“诸位爱卿,你们意下如何?” “臣等愿意!”群臣暗中鬆了一口气。 不来救驾那可是杀头的大罪,现在用一年的俸禄和一些粮食就能揭过此事,傻子才会拒绝。 而且一旦拒绝,皇帝绝对会开杀! 为了自己的小名和前程,付出些代价是应该的。 谁叫他们这次错估了局势,让楚寧占据了上风,成功护驾! 这时,皇帝见眾人答应,这才微微頷首,露出满意之色:“既如此,此事便交给户部去办! 记住,一定要有足够的粮食,確保前线將士不被粮食问题所困。” 户部尚书刘守仁立即站出来拱手施礼:“陛下放心,微臣一定將此事处理妥善!” 刘守仁是楚寧的人,让刘守仁来负责此事,也是看在楚寧的面子上,同时也在告诉群臣不准插手此事! “好了,接下来该商量如何处理反叛之人!” 皇帝眼神一冷,沉声道:“將那逆子和萧天明带上来!” 第482章 临死前的疯狂! 十皇子和萧天明被五大绑押到英武殿。 看著满朝文武大臣以及一眾兄弟,十皇子再也没有了往日英气勃发的模样。 他披头散髮,垂头丧气,整个人脸上浮现一抹死气。 一旁萧天明则是满脸淡然,似乎已经知道自己是什么下场一样。 两人一上来,太子便迫不及待上前训斥:“大胆,你二人竟敢勾结在一起,还不快跪下向父皇请罪!” 哪知十皇子闻言却哈哈大笑:“请罪?本王为何要请罪?” 盯著太子冷笑一声:“太子兄长,你住在皇宫,昨晚却没有派兵支援父皇,此刻却跳出来,莫非你想抢十八弟的功劳不成?” 就算失败,也不能让太子和楚寧好过! 特別是楚寧,昨晚的计划失败就是因为他。 若是能挑起太子和楚寧的矛盾,就算死了也值得。 太子一听这话顿时就急了。 本想出来威风威风,顺便在皇帝面前露脸,没想到反被十皇子给將了一军。 “老十,別胡说!” 太子冷声训斥:“你举兵谋反,大逆不道,还不快快向父皇认错?” “认错?哈哈哈哈!” 十皇子昂天长啸,笑声震动整座英武殿。 在笑声停止的剎那,十皇子死死盯著太子:“本王为何谋反,还不是被你们逼的? 在八哥死了之后,以你为首的其他兄弟全部想要瓜分八哥的產业,甚至联手打压本王!” 说到这里,十皇子转头看向皇帝,怒笑道:“造成这一切的人就是父皇你! 若不是你放任眾人爭权夺利,事情怎会演变到这般模样? 是你想让我们成为太子的垫脚石,是你一直想要平衡各方势力,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 我们也是你的儿子,你这样做,完全不將我们当人看,我们不过是你的棋子而已!” 越说越来劲的十皇子算是豁出去了,说完太子说皇帝。 但,他还不满足。 见皇帝阴沉著脸不说话,他竟转头看向一旁的楚寧。 “十八弟,你以为昨晚救了父皇,他就会对你另眼相看吗?” 十皇子摇头大笑:“不,你错了,大错特错,父皇是什么人,本王比谁都清楚! 你昨晚救驾及时,只会让父皇忌惮你的实力,接下来肯定会想办法削弱你的兵权。 你,不过和本王一样,是父皇手中的棋子而已,你终究也逃不过父皇的手掌心。” 此言一出,皇帝终於忍不住怒吼:“够了!” “你这逆子,举兵谋反,竟还有这般多的理由,你以为他们会信你的话吗?” 不能再让十皇子说下去,再说下去,所有人心中都会埋下一颗种子。 可十皇子却依旧是一副疯癲模样,狂笑道:“父皇,你急了!” “你……” “父皇別急,儿臣还有许多话要说出来呢。” 十皇子不管不顾,癲狂道:“这大半年以来,先是二哥,接著是八哥,现在轮到本王了。 下一个,又会轮到谁呢? 是三哥,还是四哥?或者是十八弟你?” 每点一个人的名字,他就走到那人身前,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 一眾皇子除了楚寧以外,纷纷低头沉默不语。 一方面他们无法反驳十皇子的话,一方面也不想让皇帝看到他们此刻的表情。 虽然不想承认,但十皇子说的是事实。 皇帝想要平衡各方势力,想让一眾皇子给太子做垫脚石,这是摆在明面上的事。 但,眾人心中虽然明白,可谁都不敢说出来。 他们只能按照皇帝的意思去做。 而且,他们还不得不做! 十皇子说得对,他们就是皇帝手中的棋子。 想要跳出棋盘,只能杀掉棋手! 皇帝看著一眾沉默的皇子,再看著接近疯狂的十皇子,脸上浮现一抹冷色: “逆子安敢如此放肆,来人啊,將他来出去,就地正法!” 再说下去,老底都要被揭了。 不能再让十皇子开口,唯一的办法,就是杀掉他。 一声令下,禁军立即衝进来。 可就在这时,十皇子却忽然怒吼道:“等等!” 皇帝皱眉。 却见十皇子双眼一冷,眼神闪过一抹决然之色:“临死前,儿臣有一句话希望父皇带给母妃。” 皇帝沉默片刻,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总不能连一句遗言的时间都不给吧。 只见十皇子深吸一口气:“告诉母妃,儿臣不孝,不能服侍在她身边,希望她今后能善待自己。” 说完,十皇子忽然双目圆睁,浑身气势猛然一爆,怒吼道:“八哥,本王来找你了!” 隨即,在眾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十皇子竟是猛然朝一旁殿柱狠狠撞去。 “砰!” 鲜血喷溅,红白之物洒落一地,染红了威严的英武殿。 溅射而出的鲜血洒落在皇帝脸上,刺鼻的鲜血味让他有片刻的错愕。 但隨后,皇帝反应过来。 这逆子竟撞死在了英武殿! 这还让他今后如何居住? “逆子!” 皇帝反应过来,怒吼道:“来人,將他的尸体拖出去,快拖出去!” 禁军立即上前將尸体抬出去。 只不过尸体经过眾人身前时,所有人都看到十皇子那瞪大的双眼。 死不瞑目! 就连楚寧此刻也有些愕然,没想到十皇子竟会用这种方式结束性命。 不过,刚才十皇子的话却让他印象深刻。 所有皇子都是太子的垫脚石吗? 沉思间,皇帝双目冰冷,转头看向萧天明,冷声道:“你跟隨朕多年,朕可以给你一个全尸。” 萧天明跪倒在地上,坦然道:“谢陛下隆恩!” 话毕,重重磕了三个头,隨后便没了任何动静。 楚寧皱眉,上前查看,却发现萧天明已经自绝经脉,气绝身亡! 倒下的尸体,象徵著这位影卫统领走完了他这悲惨的一生。 皇帝冷冷看了萧天明的尸体一眼,挥挥手:“拉出去!” 禁军上来,將尸体抬了出去。 皇帝重新做回到位置上,双眸闪烁寒芒,冷声道:“反叛兵马,凡是没有投降者,灭九族! 投降的反叛兵马,全部交给楚寧,送到前线戴罪立功!” 顿了顿,皇帝脸色缓和了一些,淡然道:“接下来,该说说封赏的事了。” 处理完反叛之人,当然要封赏平叛之人。 第483章 封上將军! 十皇子和萧天明的死,並未让皇帝露出难过之色,甚至没有让群臣退下。 哪怕现场还残留著十皇子楚翰的鲜血,皇帝也依旧要將在既定之事完成。 昨晚眾人只有楚寧带著人前来救驾,若是不给楚寧封赏,如何能对得起楚寧昨晚冒死前来救驾? 同时,皇帝也想通过此次的封赏告诫眾人:只有顺他之人才能平步青云! “诸位爱卿,你们觉得朕应该给楚寧什么封赏?” 皇帝扫视眾人,眼中不见丝毫感情,似乎刚才死的不是他儿子一样。 虽然一开始十皇子的死確实让皇帝有那么一瞬间的触动,但那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回过神来之后,他又恢復到了往日的帝王风范。 但关於对楚寧的封赏,满朝文武大臣却沉默了。 一方面他们不知道该给楚寧何等封赏。 另外一方面,他们也不想让楚寧得到太大的封赏。 楚寧將眾人的眼神尽收眼底,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暗笑不已。 这些人什么心態,他一清二楚。 就是那种又当又立的心理。 可惜啊,昨晚若是这些人当中但凡有一人前来救驾,他今天都不可能有太大的封赏。 可是昨晚只有他一人救驾,而且还成功了,甚至找到了幕后指使者大燕六皇子燕无忌! 如此功劳,不是这些人三言两语能磨灭的。 这些人也都是人精,知道没办法阻拦,乾脆都不开口说话。 以沉默应对! 皇帝对此並不意外,冷笑一声:“怎么不说话了?都哑巴了?你们昨晚不来救驾,如今难道还不想给救驾的楚寧封赏吗?” 眾人再次沉默,但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全部看向丞相杨文德。 丞相乃百官之首,封赏一事,自然要丞相开口。 被人盯著的杨文德长嘆一声,主动站出来,沉声道:“陛下,楚王殿下救驾有功,应该封赏。 不过,楚王殿下对大燕六皇子的处置有些草率了,微臣建议给楚王一些银子作为前线军餉便可。” 意思再清楚不过,不能给楚寧太大的封赏。 有功有过,怎么可能给大封赏? 此言一出,许多大臣纷纷附和:“丞相大人言之有理。” “不错,楚王殿下確实救驾有功,但却有过也必须罚!” “大功和大过,没有相抵就已经不错了,还望楚王殿下莫要贪心。” “是啊,楚王殿下见好就收吧!” 一时间,楚寧竟成为了眾矢之的。 不管是群臣还是一眾皇子,或者是太子,他们全部都不希望楚寧获得太大的封赏。 皇帝见状嘴角浮现一抹诡异之色,转头看向楚寧时,脸色却恢復了正常。 “楚寧,你对丞相的话有何看法?” 楚寧站出班列,淡然道:“如何封赏是父皇的事,儿臣不便多言。 不过,刚才丞相大人也说了,希望国库能拨调银子到前线,这说明丞相大人也意识到前线缺少军餉。 既然丞相大人心系前线,不如您和诸位大人多捐献一些? 罚俸一年俸禄可能有些少,不如罚俸三年如何?” 此言一出,群臣脸色微变。 这时他们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们上了楚寧的当。 为什么楚寧刚才建议皇帝对他们的惩罚这么轻? 原来在这里等著他们呢! 想想看,楚寧让皇帝对他们从轻发落,而他们却要打压对楚寧的封赏。 此事一旦传出去,他们的脸面往哪里搁? 真是狡猾啊! 这一刻,眾人才反应过来,楚寧这是提前布局了! 现在怎么办? 楚寧这是逼著皇帝给他们上强度。 若是他们不同意大力封赏,楚寧就要加大对他们的惩罚。 別看这件事是皇帝决定,可皇帝现在就巴不得惩罚他们呢。 谁叫他们昨晚没有去救驾! 一时间,群臣慌了。 偏偏这时,皇帝微微頷首,露出沉吟之色:“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前线战况如此激烈,確实应该激励將士! 而且燕无忌死在这里,想必燕国也打算对我朝出兵,若是诸位爱卿能提前筹一些军餉,我朝应对起来也不会太过仓促。” 此言一出,群臣脸色大变。 这两人一唱一和,这是要逼著他们给楚寧加大封赏。 第一个站出来说话的丞相顿时冷汗直流,立即说道:“陛下,大可不必如此麻烦! 楚王殿下乃我朝不可多得之人才,若是大燕王朝进攻,可由楚王殿下前去抵挡。 陛下可封楚王殿下为上將军,节制全军,位比大將军,可统帅三军!” 此言一出,眾人皆惊。 要知道楚国虽然有上將军这个职位,但却一直空虚著。 原因很简单,此职位乃是楚国开国皇帝担任过的,为了表示对开国之君的尊重,上將军一职从开国到现在就是空著的。 所有的兵马大权,全部都是由大將军调度,上將军反而变成了传说中的职位。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皇帝不可能將这个职位封赏给別人。 但现在,作为百官之首的丞相杨文德居然主动建议封楚寧为上將军! 这如何能不让他们震惊! 只有皇帝嘴角再次浮现一抹诡异之色,非但没有拒绝,反而哈哈大笑: “丞相的建议很好,上將军一职空虚了很久,也是时候让它有归属了!” 眾人闻言脸色大变,太子更是满脸不可思议。 这还真要封上將军给楚寧啊? 太子连忙站出来反对:“父皇,此事万万不可啊,上將军一职关係重大,不可轻易封赏。” 皇帝眼神一冷,扫了太子一眼:“若是昨晚你来救驾,朕也可封你为上將军!” 太子嘴角一抽,不敢说话了。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昨晚太大意了,早知道就应该派人过来救驾。 皇帝见太子不说话,其他皇子也低著头,这才心满意足收回眼神,朗声道: “丞相的建议很好,立即擬旨,楚寧救驾有功,连夜找出意图顛覆我朝的幕后黑手燕无忌,功在社稷,特封为上將军,有权节制三军!” 楚寧立即拱手施礼:“谢父皇隆恩!” 哪知皇帝满脸正色盯著他:“先別急著谢,作为上將军,你有权调动我朝兵马,但也有义务保护我朝边境! 燕国若是出兵,你必须亲自上前线!” 此言一出,刚才还满脸不忿的太子露出了一抹笑意。 原来父皇是想让楚寧去前线送死啊。 给了这么大的封赏,最终的目的是要楚寧去抵挡燕国! 没有了并州兵马,楚寧去了前线必死无疑! 沉思间,却闻楚寧眼睛一眯,沉声道:“父皇,儿臣有话要说!” 皇帝脸色阴沉了下来。 难道楚寧想抗旨? 第484章 震群臣,掌礼部,建情报! “怎么,难道你觉得朕的封赏不满意?” 皇帝皱眉,双目紧盯著楚寧。 这小子不会真以为救驾有功,就是以此討要天大的封赏吧? 上將军,在武官当中已经位比大將军,若是这还不知足,那就太贪心了! 沉思间,楚寧却满脸正色道:“父皇,儿臣对您的封赏很满意,但昨晚之事,冉冥和邓大人出力不少,儿臣想为他们两人討个封赏。” 原来是给下面的人討封。 只要不是楚寧自己想要封赏,一切都好说。 楚寧已经是亲王,爵位上不可能再提升,官职也到了上將军,可以说已经是位极人臣。 对楚寧已经是封无可封了。 但冉冥和邓弘文就不一样了,这两人的官职其实並不算太高。 昨晚接驾,是冉冥身先士卒杀进来的。 而邓弘文就更不用说,以身入局,骗过了十皇子,成为內应,关键时候反戈一击,成功扭转局势! 真要说起来,这两人的功劳其实比楚寧还大。 “原来是为了他们两人。” 皇帝微微頷首:“其实不用不说,朕也为他们准备了封赏。” “擬旨,冉冥护甲有功,封为三品忠勇將军!” “邓弘文成功告发十皇子反叛,並领军抓到燕无忌,封为礼部尚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冉冥和邓弘文立即上前施礼:“谢陛下隆恩!” 这一幕看得太子和四皇子脸色大变。 礼部尚书的位置,他们早就垂涎已久,没想到最终却便宜了邓弘文。 这个新科状元,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就从一介平民,一跃成为了三品大员! 而这一切,都是楚寧谋划的! 想到这里,两人不约而同看向楚寧。 楚寧察觉到有人注视自己,转头看来,三人六目相对。 见两人脸色有些难看,眼中还有不服气之意,楚寧不禁朝两人咧嘴一笑。 太子两人各自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看楚寧那副得胜者的嘴脸。 好在这时,皇帝似乎有些累了,摆手道:“行了,事情处理完毕,眾人退下吧。” “臣等(儿臣)告退!”眾人弯腰施礼,纷纷退出英武殿。 但眾人一走,皇帝却立即下令:“英武殿已经不適合朕居住,將此殿焚烧,朕要搬去养心殿。” 一声令下,禁军立即找来柴火和易燃物。 等眾人才出皇宫,宫內便传来熊熊大火。 已经翻身上马,准备回府的楚寧见状不禁眉头一挑,立在原地静静地看著大火將英武殿吞噬。 冉冥见状不禁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小声问道:“殿下,皇宫內著火,禁军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楚寧淡然道:“必定是父皇下令烧毁英武殿。” 冉冥一愣,刚想追问,楚寧却朝一旁喊道:“刘大人,邓大人,还请来府上一敘。” 话毕,楚寧策马回府,冉冥没有时间追问,只能跟了上去。 刘守仁和邓弘文两人对视一眼,隨后也朝楚王府而去。 半个时辰之后,楚王府,客厅。 楚寧端坐在主位,刘守仁和邓弘文两个分別坐在左右两边。 茶香四溢,令人心旷神怡,楚寧轻轻酌了一口,这才心满意足放下茶杯,淡然道: “刘大人,十哥府邸被抄,但他的產业还在,本王已经让沈家的人去接手,到时候手续上的事,你要行个方便给补齐。” 刘守仁笑道:“其他皇子不敢在此刻抢夺十皇子產业,沈家那边接手的十分顺利,户部这边已经给他们办好了手续。” 作为户部尚书,这些小事本不该他过问,但他明白这件事关係重大,必须妥善处理,这才亲自参与了此事。 从上次二皇子自杀开始,他就察觉到楚寧的心思和以前不太一样。 沈家这次的扩张,也表面了楚寧的心意。 虽然楚寧没有明说要夺嫡,但从二皇子被杀之后的每一件事,都可以说在为夺嫡做准备! 想要夺嫡,就必须有实力和足够的財力。 让沈家壮大,就是让楚王府壮大! 一旦实力足够,他相信楚寧是不会甘於现状的。 楚寧对刘守仁的答案很满意,頷首笑道:“十哥上次接手了不少八哥的產业,而八哥上次也接手了一些二哥的產业! 如今,这些產业全部落到了沈家手中,太子他们这一回是什么都没捞著!” 顿了顿,楚寧看向邓弘文笑道:“此次邓大人能成为礼部尚书,也算是意外之喜。” 邓弘文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多亏了殿下,否则陛下不会轻易將下官提拔成礼部尚书。” 楚寧摇头轻笑:“邓大人的能力,已经得到了包括父皇在內所有人的认可,这礼部尚书的位置是你应得的。 对了,本王在城內为你置办了一座府邸,待你父母前来,可將他们接过去享福。” 这话让一直淡定的邓弘文脸色微变,立即起身施礼:“多谢殿下!” 楚寧哈哈一笑:“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套。” 摆手示意邓弘文坐下,楚寧话锋一转:“不过,此次燕无忌被杀,想必那大燕皇帝不会善罢甘休! 父皇把上將军的位置给本王,想必也是做好了让本王去前线的打算。 一旦本王不在京都城,太子和四哥那边可能会有动作,到时候还希望两位能全力保护楚王府。” 这话让刘守仁脸色微变:“殿下,您的意思是说陛下封赏上將军另有所图?” 楚寧嘴角微扬,淡然道:“父皇向来喜欢平衡之道,此次本王平叛有功,还死了一位皇子,风头太盛,已经压过了太子。 父皇为了给太子铺路,必定不想让本王威势超过太子,调本王去前线是早晚的事。” 刘守仁和邓弘文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本以为此次平叛有功,大获全胜,今后就能在朝堂上站稳脚跟,没想到皇帝居然另有打算。 邓弘文对此深信不疑,沉声道:“殿下所言极是,如今六部当中,下官和刘大人占据了礼部和户部,加上您身为大將军,还管辖并州十万大军,威望確实超过了太子。” 楚寧轻笑。 这还不算兵部侍郎冯安国呢。 若是冯安国能拿下赵国,回来之后就能成为兵部尚书! 到那时,六部当中,有一半是他的人。 不过皇帝也不是傻子,想必也意识到了他的权利太大,这才故意封上將军,准备要让去处理和大燕王朝的关係。 “两位大人不必太过担心,太子和四哥虽然会有动作,但也不会太大。” 楚寧淡然道:“只要本王在前线大有作为,他们就不敢轻易动手,何况本王也会留下白马骑兵保护王府。 当务之急,我们必须知道并州前线战况,以及燕国得知燕无忌被杀之后的反应。” 话毕,楚寧看向邓弘文,沉声道:“邓大人,本王需要你组建一支特殊的兵马,专门负责情报。 银子的人事你不用担心,本王全力支持! 至於人手,可让刘大人配合,他那边有全国户籍,想要找一些人很容易!” 组建情报组织才是楚寧叫他们来此的真正目的! “殿下放心,我等必定全力以赴处理此事。” 第485章 燕国出兵! 楚寧送走刘守仁和邓弘文,隨后便去找沈婉莹。 事情终於搞定,接下来的几天可以好好陪陪沈婉莹。 至於组建情报机构一事,有户部的协助,加上邓弘文的谨慎,还有这么多资金的支持,想必很快就能组建完善。 接下来的事就是一边帮助沈家稳定从十皇子那边得到的產业,一边关注燕国那边的消息。 不过,京都城这几天並没有风平浪静。 皇帝在当天烧毁了英武殿,搬去了养心殿。 而八皇子和十皇子的母亲,身为四大妃子之一的淑妃在当天自縊身亡。 原本以为母凭子贵,没想到两个儿子接二连三死掉,淑妃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选择了自杀。 皇帝对此似乎没有任何伤心之处,只是让內务府以妃子的葬礼下葬。 葬礼很仓促,过了头七就下葬。 楚寧还是第一次参加皇室葬礼,而邓弘文作为礼部尚书,也是第一次主持皇家葬礼。 好在整个过程没有出任何差错,也让皇帝对这位新任礼部尚书更加满意。 但也就是在淑妃葬礼的时候,远在燕国的大燕皇帝终於接到了消息。 巍峨雄伟的大殿,一座接一座,远远看去,无边无际。 大燕皇宫乃是耗尽五年才建造完成,波澜壮阔的建筑群比起楚国皇宫也不遑多让。 但今日,皇宫宫门口有许多官员进入,他们行色匆匆,看起来十分著急。 大殿上。 燕国皇帝满脸一沉端坐在龙椅上接受眾人朝拜。 “臣等参见陛下!” “不必多礼!” 燕国皇帝冷著一张脸,沉声道:“朕接到消息,六皇子和他的爱妃全部死在楚国。 诸位爱卿,我朝丞相,皇子接连死在楚国,诸位作何感想?” 话音刚落,一名身材魁梧,穿著黑色甲冑的壮汉站出班列,怒吼道: “陛下,末將愿意率领十万大军,討伐楚国!” 此言一出,立即有武將站出来附和。 “陛下,我朝皇子被杀,若是没有任何行动,必定会让天下人耻笑!” “是啊陛下,六皇子不可能就这样被他们杀,我们一定要他们付出代价!” “我朝皇子,竟被楚国杀害,是可忍孰不可忍!” “出兵,必须出兵!” 武將这边闹哄哄的,文臣这边却显得安静不少,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大燕皇帝见状不禁眼睛一眯,看向文官最前面那人,问道:“丞相,你意下如何?” 才上任一年的丞相任文轩长嘆一声:“陛下,如今我朝主力还在和大周王朝激战,此刻若是派兵攻打楚国,我朝將有两处战场。 虽然在和大周的战场我军占据上风,但若是托大,怕是会被对方扭转战局。 微臣虽然不知道那大周女帝为何忽然不上朝,还被他们国內官员反对,但此女向来颇有手段,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虽然没有开口反驳武將的建议,但话里话外都不看好此次楚寧大楚。 毕竟他们目前最大的敌人是大周王朝! 大燕皇帝听完不禁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寒芒。 这任文轩在接替百里星的丞相一职之后確实表现得不错,但就是为人太过谨慎,不愿意冒险。 本以为此次死了一位皇子,任文轩不会阻拦出兵,没想到此人还是给出了这么一大堆理由。 大燕皇帝一边沉思,一边用右手食指轻轻叩击著龙椅把手。 这时,武將们坐不住了。 好不容易有建功立业的机会,怎么能让任文轩给破坏。 为首那名壮汉当即眼睛一瞪,冷哼一声:“丞相大人,你要当缩头乌龟没人拦著,但別拉著我们一起! 哼,若是一位皇子被杀,我朝都没有任何举动,今后如何立足於天下?” 其他武將也似乎找到了发泄口,將不满的情绪全部发泄在任文轩身上。 一时间,任文轩成为了眾矢之的。 但任文轩却依旧是一副淡漠神情,任由眾人奚落,嘲讽而无动於衷。 大燕皇帝紧紧盯著任文轩,见他不说话,不禁挥手示意一眾武將停下。 隨后,大燕皇帝淡然道:“丞相,光是这点理由,怕是无法说服眾將。” 任文轩长嘆一声:“陛下,我朝现在空出来的兵马只有十万而已,其中一半是郡兵和新兵,战斗力远不如前线兵马。 而楚国大將军就在边境,此人熟读兵书,统兵几十年,虽然他目前只有不到五万兵马,但此人不可小覷。 正要开战,我军必定將所有兵马调过去,但国內其他重镇谁来防守?其他王朝难道不会趁机发起攻击吗?” 此言一出,刚才还叫囂的武將们脸色有些难看。 其实他们又何尝不知道这些,只不过他们立功心切,想一举拿下楚国,这才忽略了自己的大后方。 作为武將,谁不想建功立业? 机会难得,若是错过这次机会,今后再想出兵楚国就难了。 现在合適的理由摆在眼前,他们都不想错过! 如此简单的道理,大燕皇帝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他之所以召集群臣前来议事,就是为了解决此事。 见任文轩说出担忧,大燕皇帝缓缓站起来,满脸正色道:“丞相所言,不无道理!” 故作沉吟,片刻之后,接著说道:“这样吧,丞相你为我燕国使者,出使其他王朝,游说他们在我朝发起攻击期间,不要进攻我朝! 事成之后,朕愿意给他们三座城池!” 任文轩脸色一变。 这是故意调走他,方便一眾將领出兵。 只要他一走,燕国再也没有反对出兵之人。 虽然极力反对出兵,但身为臣子,他只能服从命令。 “微臣,领旨!” 任文轩恭恭敬敬施礼,隨后转身拂袖离去。 既然无法改变,那只能按照皇帝的计划行事。 皇帝看著任文轩离去的背影,直到其彻底消失在眼前,这才收回眼神。 “诸位將军,此战关係重大,若能成功,定能一举拿下楚国!” “传朕命令,封乐易將军为征討將军,统兵十万,以最快的速度闪击楚国!” 眾將大喜,当即拱手施礼:“末將领命!” 至此,一场针对楚国的行动开始了! 第486章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燕无忌的死,给了燕国出兵的理由。 野心勃勃的大燕皇帝,不肯放过这个机会。 一方面楚国如今正在和赵国交手,主力兵马已经打到赵国去了,本土虽然有些兵马,但数量不多,战斗力不强。 若是不趁机发起攻击,將会错失良机。 今后再难有这般合適的理由出兵楚国! 加上他们自身通过这大半年的激战,已经压制了大周王朝,自身情况得到了极大缓解,正是出兵的时候! 而在打发了任文轩这个唯一的反对者之后,燕国上下团结一致,势要一举拿下楚国。 隨著燕国皇帝一声令下,整个燕国开始行动起来,只了十天的时间便集合兵马,直扑楚国边境而去。 燕国出兵的消息,三天之后传到楚国,举国震动。 虽然满朝文武对此已经有所预料,可当消息传来时,眾人还是震惊不已。 皇帝为此还临时召集群臣到皇宫议事。 皇宫门口,一眾皇子,王公大臣,六部大员纷纷赶来。 就连楚寧也接到了消息! 来到皇宫门口,等候在此的刘守仁和邓弘文立即迎了上来。 “见过殿下!” “不必多礼,边走边说吧。” 楚寧下马,直奔皇宫养心殿而去。 路上,刘守仁满脸正色:“殿下,燕国出兵,领军者乃是对方大將乐易,此人文韜武略,乃是不可多得之帅才!” 楚寧眉头一挑:“说说此人来歷。” 在刘守仁的述说下,楚寧终於知道了乐易此人的本事。 原本乐易不过是一介平民,参军之后正逢燕国和晋国交战。 当时晋国的精锐兵马已经杀到了燕国国都百里外,整个燕国岌岌可危。 就连当时的丞相百里星都亲自赶往前线,想要和晋国殊死一搏。 但就算百里星这位智者亲自出手,也只是堪堪阻拦了晋军的推进速度。 当时晋军杀到了燕国国都五十里外,整个燕国人心惶惶,甚至有人劝说皇帝暂避锋芒。 就在危急关头,乐易站出来,主动请缨,表示他可以击退晋军。 燕国皇帝走投无路,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態度將兵马交给乐易指挥。 乐易此人先是利用晋军骄傲自满,以五万兵马连设三场伏击,將晋国兵马打得士气低落。 隨后,夜袭军营,火烧联营二十里! 经此一战,晋国十五万大军覆灭大半,惨败而归。 而乐易也在此战中证明了自己,被燕国皇帝重视,从此平步青云。 在燕国,哪怕是大將军的声望都不及乐易! 楚寧听完脸色微变:“五万打败了十五万,想不到此人竟有这等本事。” 说话间,眾人来到了养心殿。 此刻殿內群臣匯聚,正在议论纷纷。 这时,已经伤愈的赵明从偏殿出来:“陛下驾到!” 隨即,皇帝从偏殿出来。 “参见陛下(父皇)!” “诸位爱卿不必多礼!” 皇帝满脸阴沉道:“想必诸位已经知道,燕国已经出兵十万,我朝大將军传回消息,请求朕拨调兵马,粮草和军餉支援。” 话音刚落,太子迫不及待站出来:“父皇,燕国之所以出兵,完全是十八弟弄出来的事,此事应该由十八弟处理! 并州这一年发展得不错,粮草和军餉就由并州出!” 四皇子跟著站出来沉声道:“父皇,太子所言极是,既然是十八弟弄出来的事,自然应该由十八弟去处理。 何况十八弟在并州打贏过赵军,在军中威望甚高,有他去前线抵挡燕军,定能鼓舞我军士气。” 调集兵马是不可能的,现在的楚国根本没有兵马调过去。 但粮食和军餉倒是可以让楚寧掌管的并州出! 他们等这一天实在是太久了! 这半个月以来,楚寧因为平定叛乱一事,威望超过了他们,城內百姓对楚寧越发认可。 不管是酒楼还是客栈,都是述说著楚寧的事跡。 这样下去,他们会被楚寧完全压制! 这一次燕国出兵,若是能让楚寧去前线,甚至让楚寧死在那里,那是再好不过。 皇帝当然明白他们两人的意思,而且封楚寧为上將军的时候,他也有这打算。 “楚寧,你的两位兄长极力推荐你去前线,你有何看法?”皇帝转头看向楚寧,淡然问道。 被点名的楚寧站出班列,沉声道:“父皇,儿臣愿意为国效忠,但总不能让马儿跑又不让马儿吃草吧? 儿臣去前线拼死拼活,若是朝廷连军餉和粮食都不发,那就有些说不过去。 当然,若是朝廷真不愿意出银子和粮食,我并州也可出,但去前线的人选可就要换成太子或者是四哥!” 去前线还不给军餉和粮食? 这种事谁愿意干谁干! 一句话,如果朝廷不给粮食和军餉,那就并州来出,但太子或者是四皇子要去前线。 如果是他去前线,粮食和军餉就由朝廷负责。 二选一! 太子和四皇子闻言当场色变。 开什么玩笑,去前线是有性命之忧的! 何况他们从未上过战场,也没有指挥过兵马,怎么可能打得过大名鼎鼎的乐易? 太子眼睛一眯,冷声质问道:“十八弟,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父皇將并州交给你管,现在到了你为朝廷付出的时候,你连这点粮食和军餉都不想出吗?” 楚寧耸耸肩:“太子兄长別忘了,并州兵马正在和赵国激战,并州的粮食和军餉一直在供应著呢。 一州之力有限,难以供应两处兵马,非处……” “除非什么?” 太子忍不住追问:“有话快说,只要你答应供应粮草和军餉,有什么要求儘管提就是!” “这可是太子兄长你说的!” 楚寧嘴角一咧,露出一抹玩味之色:“一州之地太小,只能养活并州兵马。 若是想让本王养活大將军那五万人,就请父皇將凉州交给儿臣自治!” 凉州,也就是和大周王朝交界之地,敦煌郡隶属凉州,赵羽已经在那边统兵快一年了。 若是能將此地也拿下,今后和大周王朝的贸易会做得更大。 同时,手中权力也会更多! 皇帝闻言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精光。 楚寧这小子居然还趁机提要求! 第487章 得权,一举三得! 面对楚寧的要求,皇帝犹豫了。 一方面他確实不想自己出前线的粮草和军餉,想让楚寧单独承担。 另外一方面,又不想將凉州交给处理治理。 一个并州已经让楚寧的权势和威望超过了太子和其他皇子,再將凉州交给楚寧,那楚寧还不得起飞? 沉思间,现场安静了下来。 楚寧嘴角一咧;“既然父皇不肯,那不如这去前线的人选换换?” 太子嘴角一抽。 这要是换人,大概率会轮到本宫! 不行,绝对不能换人。 不就是將凉州交给楚寧吗,只要楚寧还是皇子,凉州就还是楚国的。 太子皱眉,装作不悦的样子:“十八弟何须如此著急,父皇又没拒绝,说不定父皇会答应你的要求呢?” 四皇子反应过来,连忙朝皇帝施礼:“父皇,儿臣觉得將凉州交给十八弟打理或许是一件好事。 毕竟并州在十八弟的打理下焕发生机,也为朝廷上缴了不少税收,若是能让凉州也变成和并州一样,朝廷税收还能增加不少呢。” 为了让楚寧去前线,太子和四皇子极力劝说。 反正凉州地处偏僻,没有人愿意去,每年的税收也是所有州郡当中最少的。 用一处偏僻之地让楚寧去前线,很划算。 若是楚寧在前线战死,并州和凉州之地必然是要收回的。 若是楚寧贏了,那就让楚寧治理凉州,增加朝廷税赋。 一举三得! 皇帝听完眼睛一眯,深深看了太子和四皇子一样。 这两人真是猪脑子,现在將凉州交给楚寧,一旦楚寧在前线打贏回来,声望和威势將会远超之前。 可偏偏现在不答应又不行,毕竟前线战况拖不得。 沉吟片刻,皇帝忽然看向丞相杨文德,问道:“丞相大人,你觉得此事如何?” “这……” 杨文德犹豫,看了一旁太子一眼,又看了楚寧一眼,心中暗暗叫苦。 不管怎么回答,都会得罪一位皇子。 但被皇帝点名,又不得不开口。 沉吟片刻,杨文德脸色一正,沉声道:“陛下,微臣觉得太子所言极是!” 最终还是选择了太子。 没办法,毕竟是嫡长子,加上太子的身份摆在那里,轻易得罪不得。 皇帝似乎对这个答案早有预料,微微頷首:“既然丞相大人觉得没问题,那此事就此定下!” 话毕,皇帝浑身气势一震,猛然站起来,冷声道:“燕国欺我朝太甚,竟敢发兵征伐我朝! 明明是燕国六皇子想意图顛覆我朝,被识破之后被杀,燕国皇帝却以此为藉口出兵。 传令,楚寧立即赶往前线,负责抵挡燕国十万兵马!” 楚寧拱手施礼:“儿臣领命!” 话毕,楚寧转身离去。 此次燕国来势汹汹,此去前线危机重重,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皇帝盯著楚寧离去的背影,隨后挥手:“眾人退下吧。” 群臣施礼退下,只有太子一人单独留下。 “父皇!” 太子主动开口:“十八弟此去前线,您並未制定由谁统领全军作战,到时候他和大將军是否会因此而发生矛盾?” 大將军魏然出了名的火爆脾气,掌控欲极强。 而楚寧的脾气性格也是人尽皆知,这两人碰到一起,一定会为了兵权而发生爭执。 哪知皇帝闻言却看了太子一眼,淡然道:“此事不需要你操心,趁著楚寧不在京都城的这段时间,你好好学习如何处理朝政。 接下来朕要亲自去盯著陵寢的修建,朝中之事交给你处理。” 太子心头一凛好,知道皇帝对自己有所不满,要亲自帮助自己提升威望。 “父皇放心,儿臣一定將朝中之事处理好。”太子心中暗喜不已。 皇帝不在朝中,所有政事全部归他处理,当然也包括前线战况! 如此一来,可操作空间就大了! 楚寧啊楚寧,你可千万別落到本宫手中,否则要你好看! 带著心满意足的表情,太子兴高采烈离开养心殿。 而此刻,楚寧则是回到王府,准备出征一事。 楚王府,客厅。 楚寧召集眾人前来议事,这一次不但刘守仁和邓弘文在,就连张玄和吕修文,云建业三人也全部到齐。 “诸位,本王此次去前线,楚王府就交给你们了。” 眾人连称不敢。 楚寧轻笑道:“此次本王將凉州要了过来,需要派人前去主持大局。” 眼神看向其中一人,正色道:“此事恐怕要麻烦张大人了!” 张玄立即站起来:“殿下对下官恩重如山,下官愿意远赴凉州!” 楚寧微微頷首:“本王临行前会向父皇上奏,封你为凉州刺史,相信父皇是不会拒绝的。 至於你空下来的位置,就让云大人顶替吧。” 云建业立即站起来拱手施礼:“多谢殿下!” 將事情大致安排,楚寧这才看向刘守仁:“沈家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刘守仁笑道:“殿下放心,沈家已经彻底接手了十皇子的產业,经过这段时间的经营,所有產业都步上正轨。” 將近半个月的时间,沈家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也妄为前朝遗孀了。 楚寧对此並不意外,頷首道:“看来京都城这边接下来是没什么大事,本王也可安心去前线。” 顿了顿,楚寧似乎又想到什么,看向邓弘文问道:“那件事处理得怎么样?” 邓弘文依旧是一副冷峻模样:“回殿下,已经挑选了一百多人,目前正在接受训练,其中有几人天赋不错,已经崭露头角,假以时日,必定能一鸣惊人。” 楚寧眼睛一亮:“正好,此次本王去前线需要有人打探消息,你將那几人交给本王!” 最好的锻链就是实战。 想要成为出色的情报人员,那就必须经歷磨链。 邓弘文对此並无意见,当即表態:“下官这就下去安排。” 说完,朝楚寧和眾人拱手施礼,立即下去准备。 楚寧此刻也站起来笑道:“好了,诸事已毕,诸位下去各司其职,若京都城有事,你们要第一时间通知本王!” 眾人施礼退下。 楚寧长嘆一声,转身朝后院走去。 他要去向沈婉莹道別。 虽然不想分別,但身在皇家,作为皇子,有些事身不由己。 何况,他已经决定要夺嫡,那就必须提高声望和地位。 此战,是危机。 但也是机会! 第488章 女帝求援! 楚王府,后院。 今日的沈婉莹一反常態,並未在凉亭內写字或者刺绣,反而在院內来回踱步。 精致的脸上,露出一抹担忧之色。 一旁侍女小青见状不禁笑著安慰:“小姐,殿下只是去皇宫议事而已,您怎么如此紧张? 往日殿下也不是没去过皇宫议事,怎么今个儿您会这般模样?” 沈婉莹回过神来,摇头长嘆:“你不明白,燕无忌的死必定会引发燕国出兵,算算时间,燕国那边应该有消息传来。 我担心此次殿下去皇宫,陛下会让殿下去前线迎敌。” 小青嘴巴一撇:“不是有大將军在前线嘛,据说大將军十分强势,而且统兵多年,想必他应该能抵挡燕国兵马。” 虽然对前线战事不太了解,但对大將军的威名却如雷贯耳。 在小青心中,有大將军在前线,楚王就不用去了。 可沈婉莹听完却连连摇头。 小青不知道朝堂局势,但她比谁都清楚。 这段时间,楚王府因为平叛有功,接手了十皇子的许多產业,短时间內风头无两。 但这也引发了其他势力的敌意。 不管是太子还是其他皇子,此刻已经將楚王府视为眼中钉。 若是没机会倒也罢了,可一旦有机会,这些人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燕无忌被杀,燕国若是出兵,满朝文武会巴不得让楚寧去前线。 沉思间,院子外传来了脚步声,紧接著,楚寧的笑声传来: “婉莹今日怎么没刺绣?” 隨著楚寧的来到,小青施礼,主动退下,留下两人单独谈话。 沈婉莹上前为楚寧整了整衣服,笑道:“有些放心不下你。” 楚寧微微一笑,拉著她的手坐到凉亭內:“不必担心,父皇虽然让本王去前线,但本王也要了些好处。”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沈婉莹的脸色有些难看。 “燕国出兵了?这……我们这边能挡住吗?”沈婉莹精致的脸上浮现一抹愁容。 上战场,谁也不敢保证能安全回来。 何况此次燕国气势汹汹打著为皇子报仇的旗號而来,对方士气高涨,此战必定异常激烈。 想到楚寧要亲自上战场,她不禁为楚寧担心起来。 可楚寧却轻抚她的脸颊,轻笑道:“本王又不是没上过战场,你不必如此著急。 何况还有冉冥跟隨本王一同前去,就算有危险,本王也能化险为夷。” 听到冉冥的名字,沈婉莹担忧的心情缓和了不少。 但她还是紧紧抱著楚寧的腰,喃喃自语:“就不能不去吗?” 楚寧摇头:“恐怕不行,这段时间楚王府风头盖过了太子等人,父皇向来喜欢平衡各方势力,他想趁机將本王调去前线,让本王消失在百姓的视野中。 时间一长,平乱一事就会过去,就算本王到时候活著回来,也不可能有现在这般威势。” 虽然知道这是皇帝的计划,但他並未拒绝。 一来他不想现在就和皇帝撕破脸,二来他想利用此事,爭取更多的权利。 比如此次得到凉州自治权! 虽然凉州地处偏远,但也不是一无是处,最少那边还能种植葡萄,今后酿出来的葡萄酒可以卖出高价。 当然,这种事肯定不需要他亲自去处理,交代给张玄这位新任凉州刺史就行。 沉思间,忽闻院子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隨后,冉冥的声音传来: “殿下,殿下……” 在不经过通传的情况下,冉冥这傢伙直接冲了进来。 看到楚寧抱著沈婉莹,他微微一愣,隨后连忙转过头去,一副自己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 沈婉莹有些害羞,连忙推开楚寧,一溜烟朝屋內而去。 楚寧闻著空中残留的发香,嘴角一抽,扭头看向冉冥,冷声道: “你若是不给本王一个满意的交代,今天二十军棍是逃不掉的!” 冉冥脸色微变,里面递上一份信件:“殿下,这是大周女帝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给您的亲笔信。” 大周女帝? 乍然听到这个名字,楚寧愣住,思绪被拉到了那一天,那辆马车上。 两人经歷过两次美妙的邂逅,一次是晚上,一次是在马车上。 晚上那一次,他主动拿下了对方。 而在马车上,恢復了实力的女帝將他榨乾。 不过,大周女帝既然已经回去,为何还要写信过来? 以对方的身份,又怎么可能会主动写信? 楚寧皱眉问道:“你確定是大周女帝的亲笔信?” 冉冥訕笑:“殿下,俺又不识字,是门外那名信使说的。” 嘴角一抽,楚寧伸手接过信件一看。 龙飞凤舞的字带著几分霸气,但其中的內容却让楚寧震惊不已。 大周女帝在信中说明了这段时间大周王朝为何不敌燕国的原因。 原来,大周女帝在回去四个月之后,大周朝堂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以梁王为首的一群大臣谋反,而且还怂恿了一半大周兵马反戈一击,使得前线正在和燕国激战的大周兵马大败。 大周大將军当机立断,带著兵马立即后退,这也使得燕国杀入了大周地界。 但大周王朝並未放过这个机会,他们和梁王联手,打得大周兵马节节败退。 可就算如此,大周女帝依旧没有妥协退位,反而亲上前线指挥作战,稳定军心。 至此,双方进入了僵持阶段。 只可惜好景不长,此次燕无忌被杀,燕国出兵楚国,但为了防止大周反叛,对方组织了一次大规模的袭击。 大周兵马惨败,一路败退到京都城,沿途城池全部归梁王所有。 如今梁王带著十万叛军和八万燕军逼近,而大周女帝身边只有七万兵马。 虽然也派人向其他王朝求援过,但都被拒绝。 走投无路之下,大周女帝这才想起了楚寧,並写下这封亲笔信。 看完信件,楚寧脸色有些难看。 虽然知道此去大周王朝必定危机重重,但大周女帝曾经是他的女人,他不能坐视自己的女人遇到危机,而自己却无动於衷。 可另外一方面,他如今奉命去前线迎战燕国,两者在时间上有所衝突! 去前线迎战燕国就没办法救女帝。 救女帝就没办法到前线迎战燕国! 这该如何是好? 第489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楚寧看著手中的信件,久久沉默不语。 冉冥见他一直不说话,还以为是自己的过错,脖子一缩,退到了院子外。 虽然为人憨厚,但冉冥不傻,生怕楚寧生气,真要打他军棍。 院子里,楚寧看著信件,低头沉思。 其实现在按照皇帝的命令去前线,什么事情都没有,只是对不起大周女帝而已。 何况严格来说,他和大周女帝也不过只有两个晚上的露水姻缘而已。 说感情吧,其实还谈不上。 但若是就这样眼睁睁看著大周女帝兵败被杀,他心中的良知又过意不去。 不是他吃著碗里看著锅里,实在是他过不了心里这一关。 想到和大周女帝的种种经过,楚寧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以大周女帝那骄傲的性格,若非迫不得已,走投无路,是绝对不会向他求助的。 能让大周女帝放下身段,亲自写信求援,想必局势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余地。 想到这里,楚寧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坚定之色。 不管是否能救出大周女帝,这一趟大周王朝他是一定要去的。 至於前线那边,看来也要做出调整,否则无法向皇帝和大將军交代。 打定主意,楚寧將信件收好,隨后去书房写了一封奏摺。 奏摺当中有推荐张玄为凉州刺史一事,也有关於此次去前线的时间问题。 做完这些,楚寧才打开房门朝院外喊道:“冉冥!” “属下在!”冉冥立即低著头进来,一副生怕楚寧处罚自己的样子。 楚寧现在没有心情追究这些,沉声道:“立即派人去皇宫通知父皇,就说本王今日出发,但在半路上需要等候并州军餉和粮草,可能会耽误一些赶往前线的时间。” 说完,他將信件交给冉冥。 冉冥一定不是惩罚自己,当即眉开眼笑接过信件下去安排。 处理好这些,楚寧这才回房间收拾东西。 …… 半个时辰之后,皇宫,养心殿。 皇帝看著手中信件,脸上露出一抹诧异之色。 楚寧举荐张玄为凉州刺史並不意外,但让他意外的是楚寧居然要推迟去前线的时间。 说什么要等并州的粮草和军餉,难道就不能去到前线等,非要在半路上等? 皇帝看完信件满头雾水交给一旁赵明:“你看看,楚寧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明接过信件看了一眼,訕笑道:“陛下,或许楚王殿下是觉得就这样空手去前线不太好,这才想等粮食和军餉到了之后一起过去。” 皇帝眼睛一眯。 莫非是楚寧觉得前线有大將军在,想要和大將军抗衡,只能带著粮草和军餉过去? 想想也是,楚寧这小子向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就这样空手去前线,必定要被大將军节制,就算楚寧是皇子,可在前线也不可能抗衡大將军。 但若是楚寧带著粮草和军餉过去,情况就不一样了,大將军想必是不会轻易得罪楚寧。 掌管了军餉和粮草,等於拿捏了大將军的软肋! “倒也有几分道理!” 皇帝微微頷首:“立即传旨,封张玄为凉州刺史,立即上任! 至於楚寧的要求嘛,可以答应他,但也必须將此事通知大將军。” “老奴明白!”赵明应了一声,立即下去传令。 將此事告诉大將军,就是让大將军提前做好准备。 既然要让大將军制衡楚寧,自然是要帮一帮大將军。 一旦大將军提前有了准备,楚寧去了前线,一样会被压制。 楚寧再厉害,终究难逃他的掌控! 皇帝很是为自己的计划得意,甚至觉得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 果然,半个小时之后,影卫传来消息,楚王带著人出发了! 得知消息的皇帝站在养心殿门口,看向西南方向,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楚寧终於走了,朕也可以安心去督造陵寢的修建,朝政也可让太子处理。 一切,都在掌握中! 皇帝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意,立即下令:“传令,即刻起,太子监国! 另外,让工部尚书何鹏与朕一同前往陵寢,朕要亲自督建陵寢!” 有银子,有工匠,想必这天下第一陵寢很快就会建成! 一想到自己的陵寢是天下第一,皇帝顿时激动不已,恨不得立即飞到陵寢。 而也就在这时,楚寧带著一队白马骑兵直奔前线而去。 可谁都不知道,在入夜之后,他们转道前往大周王朝。 忙於修建陵寢的皇帝,急於处理政事的太子,根本没有注意到此刻楚寧的行踪。 就这样,楚寧用了一招瞒天过海骗过了所有人,甚至还拖延了去前线的时间。 而这一切,只为救大周女帝! 此刻的大周女帝,很不好过。 …… 大周王朝,皇宫。 夜晚繁星点点,圆月高悬,映照一地清霜。 繁华的皇宫,灯火通明,禁军不断在宫內来回巡视。 皇宫最深处的立政殿內,一张精美的龙榻上躺著一人,榻上珠帘落下,挡住了此人样貌。 时不时传出的咳嗽声,象徵著榻上之人患病不幸。 “陛下,狄丞相来了。”一名侍女来报。 榻上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让狄丞相进来说话。” 侍女退下,片刻之后,一名身材肥胖,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子缓步而来。 “微臣狄英,参见陛下!”狄英拱手施礼。 不错,榻上之人正是大周女帝。 “狄丞相……咳咳……不必多礼。” 大周女帝沉声道:“深夜到此,想必定有要事。” 狄英皱眉,有些担心道:“殿下,您的病情……” “无妨……咳咳” 女帝咳嗽两句,皱眉道:“说正事吧。” 狄英长嘆一声:“梁王已经带著叛军和燕军杀了过来,薛大將军实在顶不住,城外兵马全部撤回城內了。 敌军並未围城,反而在城外不断挑唆,似乎想要让城內百姓自乱。 如此下去,不出十日,城內人心惶惶,敌军若是在那时攻城,我军难以抵挡。” 此言一出,女帝沉默了。 良久,女帝才喃喃说道:“十天,他应该能赶到。” 声音虽小,但殿內只有两人,狄英还是听到了。 “陛下,您说的是谁?” “到时候你就知道,你先下去安抚百姓,稳定军餉,一定要撑十天!” “是!”狄英无奈,只能照办。 殿內只剩下女帝一人,她看著殿外,摸著腹部喃喃自语: “十天,你真的会来吗?” 第490章 见不得人的女帝 洛城,大周王朝都城。 一座数百年歷史的城池,城墙高达数十丈,远远看去,宛如天堑。 城墙上,败退下来的大周兵马士气低迷,面对城外梁王兵马,他们毫无斗志。 而在城外三里外,一座座军营耸立,连成一片,旌旗招展中,士兵正在操练。 此刻营外,一名身材消瘦,双眼细长的中年男子策马而立。 在此人身边则是一名身穿黑色甲冑,身披白色披风,带著红缨盔的將领。 前者乃是大周梁王李隆,后者是燕国大將军燕玉成! “梁王果然神机妙算,经过这几天的心理攻势,此刻城內百姓人心惶惶,恨不得立即出城。” 燕玉成看著不远处的洛城,脸上浮现一抹激动之色:“只需再等几天,敌军士气被瓦解,城內百姓乱起来,便是你我进攻之刻。” 一开始对李隆的计划,燕玉成嗤之以鼻,他觉得应该四面合围,立即发起攻击。 但李隆却以伤亡太大为由拒绝,而且保证十天就能让洛城大乱。 到那时再攻城可事半功倍。 虽然不太情愿,但燕国最近从他这边抽调了一些兵马,双方在此地的兵马数量发生了变化。 李隆的兵马比较多,当然是李隆说了算。 抱著试一试的態度,燕玉成同意先驻扎在城外,每天向城內放箭,箭上绑著劝降信。 短短几天的时间,城內百姓就慌乱了起来,发生了好几起想要衝击城门事件。 虽然大周极力镇压,但这种情况却有愈演愈烈的跡象。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再有几天,城內暴动会更多,到那时再攻城,守军必定难以抵挡他们的攻势。 城內百姓暴动,城外大军攻城,等於是里应外合。 不过,李隆面对燕玉成的恭维,脸上却露出一抹玩味之色:“本王不想等太久,该给他们添一把火了!” 燕玉成眼睛一亮:“梁王打算攻城?” “不错!” 梁王轻笑道:“城內百姓胆小如鼠,若是不逼他们一把,他们是不会团结起来了。 何况城內那些世家豪门也想仗著高大城墙抵挡,先看看趋势再决定是否投降我们。 若是我们发起攻击,一旦能逼迫百姓发生更为激烈的暴动,还能让城內世家豪门看清楚局势。” 燕玉成沉吟片刻,觉得没太大问题,这才微微頷首:“也好,就按照梁王的意思办。” 李隆当机立断:“既如此,就请燕大將军带著你的人进攻东,南二门,本王领军进攻西,北二门。 声势一定要大,造成我军要四面合围的假象,给城內百姓和世家压力。” 燕玉成哈哈一笑:“梁王放心,本將一定大造声势,一个时辰,天黑之后我们一起发起攻击,告辞!” 话毕,燕玉成策马离开。 李隆看著燕玉成离去的背影,嘴角浮现一抹冷笑,当即下令:“来人,立即造饭,天黑之后发起进攻!” 一声令下,整座军营开始热闹起来。 炊烟裊裊,饭香味传出,半个时辰之后,军营內的叛军开始吃饭。 很快,天色黯淡了下来,在来到约定时间之后,叛军开始发起攻击。 夜幕下,城墙上大周守军无精打采站岗,忽闻城外传来密集脚步声。 抬头看去,只见黑压压一大群兵马朝城墙杀来。 “不好,敌袭!” “快吹牛角!” “呜~呜~呜~” 隨著巨大牛角被吹响,震天响声惊动了城內百姓,许多百姓纷纷上街查看情况。 城內镇守的兵马也在此刻快速朝城门支援而来,街道上到处都是兵马。 战斗很快打响,叛军经过这几天的准备,攻城车和云梯已经备齐,他们在战鼓的鼓舞下开始攻城。 四座城门同时响起了杀喊声,惊动了整个城池內的百姓。 皇宫內,女帝被侍女喊醒。 “殿下,狄丞相求见。” “这么晚还来求见朕,必定有要事……咳咳,让他进来吧。” 很快,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狄英来到殿內拱手施礼:“陛下,不好了,敌军攻城了!” 珠帘后面的女帝先是沉默,隨后沉声道:“看来梁王已经等不及了,此刻攻城,就是想让城內百姓自乱阵脚。” 狄英长嘆:“恐怕也是想逼迫那些世家豪门做出选择,陛下,这些人不得不防啊。” 可女帝却轻摇臻首,皱眉道:“不可,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对他们有所防备,否则反而会给他们反叛朕的理由。 这样吧,派人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即可,不必大动干戈。 此战…就请丞相亲自跑一趟吧,相信有你在,一定能说服城內百姓。” 狄英脸色微变。 他来此本想请女帝亲自出面说服百姓,毕竟女帝已经好几个月没有露面了,若是此刻能站出来,必定能鼓舞士气,还能让百姓安心。 但听女帝这意思,分明是明白了他的用意,不等他开口就让他去处理此事。 “这……陛下,若是您能亲自出面……” “此事不必再提!” 女帝不等狄英说完便严厉打断道:“朕现在的身体不宜见人,此事还是丞相你来处理!” “唉……好吧,微臣这就前去安抚百姓。”狄英长嘆一声,转身快速离去。 女帝不肯出面,他只能自己想办法。 虽然不知道女帝为何不肯现身,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稳定局势才是最重要的。 女帝看著狄英离去的背影,脸上浮现一抹惭愧之色。 其实她也知道此刻自己最应该出面,只可惜她现在这副模样,根本见得人。 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女帝喃喃自语:“希望能挺住,別在这个时候给朕添乱!” 说完,她又看向殿外,语气低沉道:“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哪里了。” 女帝口中的他,当然是指楚寧! 此刻的楚寧正在昼夜兼程赶来。 夜幕下,一支纯白色的骑兵快速前行。 这时,一匹快马从前面衝来。 一名斥候下马匯报:“启稟殿下,此地距离大周国都洛城不足百里,明日便可抵达!” 楚寧微微頷首:“终於要到了,立即派出前去打探消息,特別是关於大周女帝的情况!” 想到大周女帝那张高高在上的脸,以及那曼妙的胴体,楚寧脸上不自觉露出了笑意。 双方分离快十个月了,也不知道此刻的大周女帝情况如何。 第491章 局面不利 洛城激战,如火如荼。 在梁王李隆的安排下,叛军和燕军发起了攻势。 虽然並不猛烈,但却让城內百姓和世家豪门感受到了威胁。 仅仅只是一个晚上的时间,城內百姓便疯狂朝城门口涌来,他们强烈要求大周兵马打开城门。 同时,世家后面也加入其中,派人在百姓中添油加醋,使得百姓们义愤填膺,竟是想要衝击城门。 守军对此无可奈何,只能派兵將所有百姓堵在街道上,但这也挡住了他们支援的路。 得知消息的狄英第一时间来到了城东街道上。 看著密密麻麻的百姓拥堵,狄英脸色大变。 深吸一口气,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站到高处喊道:“诸位,诸位请听本相一言!” 吵闹的百姓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狄英身上。 “本相身为大周丞相,在此向诸位保证,此战一定坚守到底!” 狄英满脸正色道:“陛下也表示,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此言一出,原本还想出城的百姓们顿时犹豫了。 连女帝都留在城內,他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有女帝在,大周兵马必定会拼死一战。 何况洛城城墙高大,敌军想要衝进来並非易事。 但,就在百姓们即將被说服之际,忽然有人喊道:“若是陛下真愿意和我等共存亡,我等自然愿意留下,可陛下现在人呢?” 这句话宛如一颗石子投入了湖中,激起千层浪! 立即有人附和:“是啊,若是陛下真有此心,那就应该主动现身!” “哼,陛下已经数月没有上朝,以我看,她早就走了!” “他就是在骗我们,其实陛下早就不在城內了,否则怎么可能不现身?” 一时间,质疑的声音充斥整条街道。 狄英脸色大变,刚想开口解释,谁知这时有人喊道:“打开城门,我们要出去!” “对,快放我们出去!” “现在不让我们出去,等他们杀进来,我们想出去都不行。” 喊著喊著,竟有人带头朝城门口衝去。 大周兵马见状立即护著狄英退到城墙上,虽然狄英极力吶喊想要劝说眾人冷静,可民意一旦爆发,难以阻拦。 所有的百姓开始衝击城门。 狄英见无法劝说,只能长嘆一声:“拦住他们!” 大周兵马立即上前维护秩序。 只是如此一来,他们不但要面对城外敌军的压力,还要面对城內百姓的衝击,腹背受敌。 一时间,整个洛城开始乱了起来。 城內世家豪门开始收拾东西,百姓们则是疯狂起来,甚至有人趁机偷鸡摸狗,干点见不得人的勾当。 而隱藏在城內的叛军探子,很快便將这个消息传了出去。 城外,大营中。 梁王李隆看著手中的信件,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一切都按照本王的计划进行,如今城內已经有世家豪门准备了,只等我军全力攻击,他们便会起兵和我们里应外合。 来人,传令下去,天亮之后改佯攻为总攻,三天之內,拿下洛城!” 想到拿下洛城,登上皇位之后接受万人朝拜的景象,李隆脸上浮现一抹兴奋之色。 筹划许久,即將要功成,如何能不激动。 三天,只需再过三天,他就能坐上那万人之上的龙椅! 到那时,定要將那女帝压在身下狠狠羞辱一番! 想起女帝那张高高在上精致的脸颊,脸上不禁露出了男人都懂的神色。 这一会,他也要尝尝女帝的滋味! 可李隆不知道的是,此刻有一支兵马正朝这边赶来。 经过一夜奔波,终於在天亮之后来到了洛城外。 只不过远处的杀喊声让楚寧並未靠近,而是选择在一处树林中休息,同时等候斥候的消息。 一个时辰之后,楚寧正在吃著乾粮,远处道路上传来了马蹄声。 两名斥候策马回来了! “参见殿下!” “说吧,洛城的情况如何?” “回殿下,洛城正在被大周叛军和燕国兵马围攻,而且城內百姓似乎发生了暴动。” 此言一出,楚寧脸色微变:“怎会如此?难道大周女帝无法约束百姓?” 作为皇帝,若是连这点都做不到,那就太失败了。 但以他对大周女帝的了解,那可是一个相当有手段的女人,不可能连这点都做不到。 斥候连忙解释:“殿下,大周女帝从六个月之前就开始不上朝了,对外宣称是病重。 此次女帝也並未露面,只是让大周丞相出面安抚百姓,但大周百姓並不相信大周丞相的话,觉得大周女帝已经逃出洛城,这才发生暴动。” 楚寧听完不禁露出诧异之色。 病重? 女帝武功不错,体质比一般人要厉害,怎么忽然间就病重了? 而且皇宫是有太医的,就算病重,但经过六个月的调理也应该恢復了。 如今洛城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候,女帝为何还不露面? 越想越不对劲的楚寧眉头紧锁,露出诧异之色。 就在这时,马蹄声再次传来,又有斥候回来了。 “殿下,大周叛军和燕国兵马发起了总攻,洛城岌岌可危!” 这一次带回来的消息更加糟糕。 冉冥闻言不等楚寧开口,一把將手中的乾粮塞到旁边士兵手中,上前大喊道: “殿下,还等什么,赶紧杀到城里去吧!” 楚寧眉头一挑:“我们才两百人,敌军十几万,怎么杀进去?” 冉冥嘴角一抽,不敢说话了。 若是身边有个几千人,他绝对敢杀进去。 可身边只有两百人,確实太少了,虽然很想立即杀入洛城,但实力不允许啊。 楚寧站在原地,眺望远处的洛城,脸上浮现一抹凝重之色。 其实他本可以不参与这件事,但女帝写了亲笔信,他不能不来。 如今已经到了战场,若是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回去,那也太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不能遇到困难就退缩! 当然这次的困难是有史以来最大的,但也必须想办法进入洛城。 只要到了城內,见到女帝,说不定还有机会力挽狂澜。 眼睛一眯,楚寧下定决心:“再探,其他人原地休息!” 第492章 这叫什么事! 洛城保卫战打响了。 大周王朝兵马一方面要应对城外敌军的总攻,另外一方面还要应对城內百姓和世家的暴动。 一时间,大周兵马竟显得有些左右支拙。 仅仅只是一天的时间,城內守军就差点被敌军攻入城中。 一场激战从白天打到晚上,城外兵马才偃旗息鼓下去休整。 好不容易趁著喘息之机周朝大將军薛怀德找到了狄英。 “丞相!” 满脸冷峻的薛怀德一把摘下自己的头盔,沉声道:“此战再这样打下去,我们必败无疑! 原本依靠洛城高大的城墙,我军可坚守一个月,可如今城內街道被百姓占据,影响我军支援速度,甚至连运送的物资都被阻拦。 再这样下去,我军怕是连明天就坚持不了。” 守城最需要的是什么? 当然是滚石,巨木,热油和弓箭。 可这些东西从城內运到城墙上需要通过街道,可如今街道上到处都是百姓,根本运送不了。 失去了支援的守军,当然坚持不了太久。 没有滚石巨木,他们如何打退疯狂攻城的敌军? 狄英闻言脸色一沉:“薛大將军,本相知道你的难处,可此事是陛下下令的。 何况此刻若是用暴力手段赶走百姓,必定会引发更大的暴动。” 若是有可能,他当然也想赶走百姓。 可女帝已经下令,不准对百姓动手,他也无可奈何。 加上背后那些世家豪门参与其中,若是此刻用强硬手段,那就是逼著世家豪门造反。 现在双方还未撕破脸皮,朝廷这边是绝对不能率先动手的,否则那样只会给世家豪门反叛的理由。 薛怀德闻言大怒,狠狠將头盔摔在地上。 “这叫什么事!” 薛怀德气得咬牙启齿,双手紧握,双眼布满血丝,怒吼道:“难道我们只能这样眼睁睁看著叛军打进来吗?” 狄英长嘆一声:“薛大將军不必著急,陛下说了,她已经写信给楚国求援,相信大楚一定会派出援兵。” “楚国?求援?” 薛怀德气得脸皮子一抖:“楚国自己都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多余兵马来此救援。 指望他们,本將还不如自己想办法!” 话音刚落,一名士兵急忙来报:“启稟大將军,敌军又开始攻城了,而且比之前还要激烈!” 狄英脸色大变:“看来他们刚才退下去是为了重振旗鼓,对方这是想一鼓作气將我们拿下!” 薛怀德脸上浮现一抹狠色:“丞相,城墙交给本將,人在城在! 但若是城內的物资迟迟无法供应,本將怕是守不到天亮,到那时,还望丞相大人给本將收尸!” 话毕,也不等狄英开口,转身就走。 军情紧急,他只来得及说出自己的要求,不想再多浪费时间。 至於狄英能不能將城內物资运送到城墙上,那就不是他所关心的了。 能运上来,他就能守住。 运不上来,大不了战死沙场! 这一去,他抱定了必死之心。 狄英看著薛怀德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决然之色。 將有守护之心,难道他这个文臣就没有吗? “来人,立即召集百官,隨本將一同前去劝说百姓让道!” 一个人的力量有限,调动所有官员一起劝说或许有效果。 而这时,洛城城墙上,叛军和燕军发起了疯狂的夜袭。 趁著夜色,在弓箭手的掩护下,攻城车和云梯被推了上去。 攻城车不断撞击著城门,云梯架起,叛军和燕军疯狂衝上城墙。 但守军也不遑多让,他们深知城墙不能失守,否则自己只会成为別人的刀下鬼。 双方都在拼命,不断有尸体倒在城墙上。 只是短短两个时辰的时间,城墙下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 可到了这时,城內的物资却依旧只运送上来了一小部分,这使得城墙上守军士气大降。 没有了滚石巨木,他们无法在叛军进攻时发起反击,只能等著对方衝到城墙上肉搏。 这使得城墙岌岌可危,好几次都被叛军杀到了城墙上,守军只能用命去填! 一时间,杀声震天,双方士兵的数量以惊人的速度减少。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胜利的天平明显向叛军倾斜。 隨著攻上城墙上的叛军越来越多,守军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关键时候,终於有一部分物资在狄英的亲自护送下运到了城墙上。 这也让守军爆发了强悍的求生欲,他们一鼓作气將叛军打了下去。 可叛军並未退却,依旧在不断进攻。 双方神经紧绷,就看谁最先绷不住而溃败! 这一刻,双方情绪高涨,一者想要一鼓作气杀入城中,一者想要利用不多的物资打退叛军。 城外指挥的梁王李隆见状不禁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想不到守军如此顽强,看来必须给他们致命一击,彻底击溃他们才行! 传令下去,將本王亲兵调上去,一定要拿下城池!” 此刻双方激战正酣,任何力量的加入都会影响战局。 何况李隆的亲兵战斗力强悍,有这些人的加入,一定能提升士气。 但一旁副將吴超却脸色微变:“梁王,这是战场,您將亲兵调走,那您的安危……” 李隆冷笑:“现在是我军围攻敌军,所有兵马都在围绕洛城激战,谁能威胁本王? 你,亲自带著本王的亲兵攻城,一个时辰之后,本王希望在皇宫给你们封赏!” 吴超无奈,只能拱手施礼领命:“末將遵命!” 隨即,吴超拔出腰间佩剑,高呼:“亲兵隨本將攻城!” 一声令下,亲兵队在此人率领下直奔城墙而去。 有了亲兵队的加入,叛军果然气势如虹,声势浩大,竟是再次攻上了城墙。 一时间,守军竟是被打得节节败退,有被击溃之象! 但也就在此时,远处一直在观望的楚寧接到了消息。 斥候策马来报:“殿下,敌军主將將身边的兵马调去攻城了!” 楚寧眼神一冷,闪过一抹冷色:“本王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传令下去,留下五十人摇旗吶喊,装作大队兵马的模样! 其他人隨本王杀过去,目標,敌军主將!” 第493章 怕了 暗夜激战不休。 洛城成为了绞肉机,双方士兵尸体堆积如山。 可此刻的双方谁都明白自己不能退,一旦退了,將会是一场宅男。 守军若退,叛军杀入城中,他们绝无活路。 叛军若退,他们今后再想攻上来需要牺牲更多的人。 为了一鼓作气拿下洛城,叛军不顾伤亡,在李隆亲兵的勇猛作战之下杀到了城墙上。 周朝大將军薛怀德见状,顾不得自己的身份,提著方天画戟亲自作战。 此人武艺超群,就算是李隆的亲兵也难以靠近,被此人挡住了攻势。 身后守军见状,气势大盛,立即衝上来激战。 但叛军这边也不遑多让,见守军主將出现,叛军副將吴超亲自衝上城墙指挥作战。 一时间,双方在城墙上展开了反覆的爭夺。 几乎是每一寸城墙都有双方士兵在反覆激战,尸体不断冲城墙上掉落。 惨叫声,杀喊声混合在一起,宛如人间炼狱。 城外指挥作战的李隆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按照这个趋势打下去,不出一个时辰,洛城必定会被攻克。 想到攻克洛城之后加冕为帝的场景,李隆脸上难掩激动之色。 可就在这时,一支骑兵却忽然出现在其身后,阵阵马蹄声震耳欲聋! 李隆皱眉,转头看向身后不断靠近的火把,沉声道:“怎么回事,后面怎么还有一支兵马?” 一旁侍卫皱眉:“会不会是燕军派来的传讯兵?” “胡说!” 李隆训斥:“燕军就算派人过来传讯,那也应该从侧面过来,不可能出现在我军身后。” 说话间,那支骑兵转眼即来,很快便出现在了李隆的眼神中。 那是一支数量一百多人的骑兵,清一色白色战马,为首之人身穿一袭华丽玄色锦衣,宛如世家翩翩公子。 而在那人身后则是一名身材高大,手持一桿长矛的光头大汉。 “这是何人?” 李隆满脸问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这时,旁边的侍卫宛如见鬼了一眼,指著那支骑兵说道:“王爷,对方打的是楚国的旗號!” 李隆定睛一看,果然发现对方的大旗上写著一个硕大的“楚”! “楚国的骑兵,怎么会出现在此地?”李隆眼中带著不解。 但就是这么一耽误,楚寧已经带著骑兵衝杀了过来。 “王爷小心!” 双方靠近之后,白马骑兵一轮骑射,嚇得李隆身边侍卫立即將其保护起来。 但就算如此,利箭还是射杀了几名侍卫。 本就將亲兵调走的李隆身边只有十来人护卫,一下子损失了一半,嚇得李隆魂飞魄散。 “撤……撤退!”李隆连忙下令。 胜利就在眼前,他可不想就这样死在此地。 此刻唯一的办法就是撤退到城门口,让攻城的士兵保护。 一声令下,侍卫立即护送著他快马加鞭朝城门口而去。 但楚寧却带著人穷追不捨,一副要杀掉李隆的模样。 这可把李隆嚇坏了,连忙高呼:“来人,快救本王,救救本王!” 在吶喊声中,终於引起了攻城士兵的注意,马上有一支兵马前来支援。 但楚寧的白马骑兵太过厉害,一个衝锋就將对方阵型衝散,继续朝李隆杀去。 这一幕嚇得李隆心惊胆战,立即调集其他兵马前来保护。 原本正在攻城的叛军见状,立即丟下城池不管,纷纷前去救援。 但也就在这时,远处忽然出现了许多火把,看起来有许多人正在朝这边靠近。 与此同时,楚寧朝城墙上的守军高呼:“我楚国兵马前来支援,城墙守军莫要放箭。” 城墙上激战的薛怀德闻言大喜:“哈哈哈哈,楚国的兵马来了,弟兄们,將这群叛军杀下去!” 顿时,城內守军气势如虹,借著叛军节奏被打乱的机会,一鼓作气杀了过去。 原本已经衝到城墙上的叛军失去了城下兵马的支援,死一个就少一个,不一会的时间就被杀得所剩无几。 而城下的楚寧已经带著白马骑兵在叛军阵营內衝杀了好几个来回,將叛军阵型搅乱! 手持长枪的楚寧,杀得浑身是血,但內心豪气顿生,一桿长枪宛如蛟龙,杀得叛军纷纷倒地。 经过一年半时间的习武,加上上次中毒经脉拓展,他如今的实力已经到了二流高手的地步,在这战场上也能杀敌! 加上身边还有冉冥这员杀神,几乎是没有人能进得了楚寧的身。 而他们的目標也一直都是李隆,好几次甚至还差点追上。 若不是李隆身边的兵马拼死保护,说不定李隆就要被楚寧挑杀! 面对这样的局面,李隆怕了。 “撤……撤退!” 在不知道后面还有多少楚军,自身安全又受到威胁,城墙也无法攻下的情况下,撤退是最好的选择。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保住性命,调查清楚楚国有多少兵马,今后还是有机会拿下洛城的。 一声令下,叛军开始朝西边退去。 他们不敢退回中军大帐,因为那边有许多火把,有不知道数量的楚军,而西面是他们的人! 叛军撤退,冉冥却杀得兴起,还想追击。 楚寧皱眉:“行了,不用追了,我们目的已经达到,先入城再说!” 说话间,后面佯装大队兵马的五十名骑兵也策马赶了回来。 城墙上,薛怀德见叛军撤退,当即下令:“打开城门,放楚军进来!” 很快,城门打开,两百骑兵策马入城。 这让城內正等候大队兵马的薛怀德傻眼了。 “怎么只有这么点人?” 这话正好被楚寧听到,他策马来到薛怀德身前笑道:“怎么,这位將军嫌弃本王的兵马少了?” 薛怀德一听此人自称本王,连忙上前施礼:“不敢,赶往是大楚哪位殿下领军来此?” 一旁冉冥嘿嘿一笑:“这位是楚王殿下。” “原来是最近名动天下的楚王殿下!” 薛怀德脸色一正:“不知此次楚王殿下带了多少兵马来此支援?” 冉冥刚想说实话,楚寧却伸手拦住他,淡然道:“这些事,本王没兴趣和你谈,先带本王去见你家陛下!” 现场人太多,若是说出楚国只有两百骑兵前来支援,对士气不利。 当务之急,还是先见到女帝再说! 第494章 再见女帝! “楚王殿下,我家陛下病重,若是想面见陛下,还行通传。” 薛怀德並未因为楚寧的態度而生气。 现在楚国的兵马是他们的救星,他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得罪楚寧。 楚寧倒也没有为难薛怀德,頷首沉声道:“带本王去皇宫。” “本相亲自带楚王殿下去皇宫。” 话音刚落下,狄英出现在楚寧眼前。 看著眼前这名浑身胖滚滚的大周丞相,楚寧笑道:“自称本相,想必你就是大名鼎鼎的狄英狄大人吧?” “不敢”狄英上前施礼:“今晚还要多谢楚王殿下援手,否则我军怕是守不住洛城。” 楚寧现在没心情客套,只想迫不及待去皇宫见女帝。 “这套的话等本王见过女帝之后再说吧,本王此次前来,还有要是和女帝相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楚王殿下这边请。” 狄英不敢怠慢,立即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楚寧策马在狄英的带领下直奔皇宫而去。 但在街道上,楚寧发现此地竟有许多百姓,若不是大周兵马极力阻拦,这群人一定会將整条街道堵住。 这一幕让楚寧眉头一挑:“怪不得你们守城不利,原来城內街道被人堵住,无法运送物资。” 狄英苦笑一声:“陛下担心引起民变,也会让世家豪门倒戈,所以一直不敢用强硬手段。” 楚寧微微頷首,这才明白洛城守卫战为何如此难打。 一方面是百姓挡住了道路,无法运送守城物资,另外一方面是女帝的命令让下面的官员有所忌惮。 沉思间,一抹红光从天际落下,正好照射在楚寧身上。 天亮了! 楚寧英俊的面容,挺拔的身姿深深映入街道两旁大周百姓眼中。 虽然不清楚楚寧的身份,但谁都知道就是这个年轻人帮助城內兵马守住了洛城。 可以说,眼前之人是他们的恩人。 不管他们之前如何想要出城,可在守住城墙之后,他们对楚寧多多少少有了一些好感。 这也是守军在挡住他们之后,他们愿意让楚寧过去的原因。 楚寧策马疾驰,但也將周围百姓的眼神和表情尽收眼底。 不过,他现在没有心思去管这些,只想儘快见到女帝。 半个时辰之后,周朝皇宫歷歷在目。 在经过门口禁军身份確认之后,楚寧才和狄英被允许入宫。 立政殿內。 女帝躺在床榻上,心急如焚。 前面几次的战报让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再不想办法將物资运到城墙上,叛军就有可能攻入城中。 “难道真要朕大开杀戒,將堵住街道的百姓全杀了吗?” 女帝满脸愁容:“也不知道那傢伙到底来了没有!”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侍女的声音:“陛下,狄丞相和楚国楚王殿下求见。” 女帝眼睛一亮,闪过一抹期待之色:“让楚王进来!” 等了这么久,他终於来了! 这傢伙没有辜负自己! 沉思间,脚步声传来,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殿內。 看著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女帝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而进来的楚寧则是满脸诧异。 只见殿內有一张巨大的龙榻,但却被厚重的金丝珠帘挡住,根本看不清楚珠帘后面的情况。 加上两人有一定的距离,只能隱约看到一人躺在龙榻上。 楚寧嘴角一撇,有些不太高兴。 “这就是女帝的待客之道吗?” 楚寧挑眉道:“本王辛辛苦苦,不远千里,昼夜兼程赶来救你,你却用连面都不露?” 珠帘后面的女帝闻言顿时沉默。 隨后,一声长嘆传来:“若你真是这样想,不妨进来看看。” 楚寧眼睛一眯。 什么意思? 让本王掀开珠帘到龙榻上看看? 女帝不会还在回味上次的事,想故技重施? 深知自己武艺还不如女帝的楚寧立即打起精神,满脸警惕: “你……你少在本王面前故弄玄虚!” 都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现在的女帝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他才不想吃亏。 上次马车內那次,让他足足两天才缓过神来,他可不想再来一次。 楚寧这副今日的模样非但没有让女帝生气,反而轻笑一声: “怎么,大名鼎鼎的楚王也有害怕的时候?” 楚寧嘴角一抽:“怕?本王从出生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不就是掀开珠帘看一看嘛,女帝又不会吃了他! 打定主意,楚寧一咬牙,心一横,伸出右手,拨开了珠帘。 映入眼前的是一张倾国面容,虽是侧躺在床榻上,但也依旧令人心动。 顺著那修长的颈部往下看去,一件紫色单薄纱衣难掩雄伟,看得人口舌生津,口乾舌燥! 再往下是一团圆滚滚的肉…… 嗯…… 等等,女帝什么时候发福了? 肚子这么大? 楚寧还以为自己眼了,不禁伸手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 確实是一大团肉。 最少有五斤西瓜那么大! 楚寧刚想调侃一句女帝是不是不注重减肥,隨后却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愕然之色。 “女帝你……你怀孕了?”楚寧瞠目结舌。 女帝没有隱瞒,頷首轻笑道:“如你所见,朕怀孕了。” 楚寧这回明白女帝为什么好几个月不上朝了。 挺著这么大的个肚子,怎么敢上朝。 女帝可是皇帝,若是被人知道怀孕,那大周王朝还不得翻天。 怪不得女帝最近的政策这么仁慈,原来是怀孕了,心也变软了。 楚寧哈哈一笑,满脸调侃之色:“女帝你也太不小心了,怎么把自己肚子给搞大了! 怪不得梁王那傢伙敢造反,他这是得知了你怀孕的消息吧?” 女帝看著还能笑出声的楚寧,不禁白了他一眼:“梁王若是知道朕怀孕,他早就散播消息了。 朕知道此事不能传出去,所以在不能上朝的这段时间,一直以病重为由拒绝早朝。 但也正因如此,梁王觉得有机可乘,这才趁机收买大臣,举兵谋反。” 楚寧听完一阵无语:“这事要怪还是怪你自己,为什么不小心搞大肚子?” 肚子不搞大,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嘛。 哪知女帝双眼一眯,盯著楚寧一字一顿道:“不如你猜猜这孩子是谁的?” 楚寧一愣。 本王在大周王朝又没有认识的人,怎么可能猜到孩子是谁的? 但隨后,一个可怕的想法忽然出现在他脑中。 第495章 是本王的? “孩子是……本王的?” 楚寧盯著女帝那圆滚滚的肚子,咽了一口气口水,试探性问道。 谁知女帝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之色:“如果朕说不是呢?” “哈哈哈哈,本王就知道女帝你刚才在开玩笑!” 楚寧鬆了一口气:“这孩子怎么可能是本王的。” 开什么玩笑,他和沈婉莹结婚这么久都没怀上,不可能和女帝两次就怀上。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可女帝却轻笑一声,摸著肚子笑道:“这孩子快要出生了。” 楚寧一愣。 快出生? 那就是怀胎十月了! 按照时间推算,这孩子怀上的时间,確实是他和女帝发生关係那两次。 楚寧顿时就紧张了起来,紧紧盯著女帝:“你……你不是在和本王开玩笑吧?” 见楚寧还是不太愿意相信,女帝冷哼一声:“你有听过关於朕后宫之事的传闻吗?” 楚寧想了想,记忆中好像確实没有大周女帝养男人的传闻。 而且作为大周女帝,她也不可能干这种事,否则无法镇住下面的大臣。 如此说来,这孩子必定是他的。 时间对得上。 女帝又没有其他男人。 这孩子只能是他的。 怪不得女帝会写亲笔信向他求援,估计这孩子也占了大部分原因。 想到自己居然还有孩子,楚寧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他想过自己和女帝见面的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这种可能。 当一个女人挺著大肚子站在面前,他有些不知所措。 女帝对此倒並不意外,双手扶著龙榻缓缓坐起来,笑道:“怎么,你担心朕让你负责?” 回过神来的楚寧摸了摸鼻子,訕笑道:“女帝说笑了,您是堂堂女帝,怎么可能让本王负责。” 开什么玩笑,若是被沈婉莹知道这件事,天知道她会干出什么事来。 別看沈婉莹文文弱弱的,但在这种事上是不可能让步的。 可话说回来,那毕竟是他的孩子! 嘴上说著不负责,但身体却很诚实。 见女帝似乎想要起身,楚寧主动上前將其扶著。 女帝白了他了一眼,在他的搀扶下站起来,笑道:“我这个女帝,还不知道能做到什么时候呢。 城外叛军和燕军加起来十几万,等他们打进来,朕和这个孩子怕是没有生路。” 虽然是用玩笑的口吻说出来的,但楚寧明白女帝只能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 “放心吧!” 楚寧忽然將手放在她的小腹上,满脸正色道:“有本王在,绝对不会让你们有事。 刚才叛军和燕军被本王略施小计就打退,接下来你且看本王如何收拾他们!” 话音刚落,楚寧却忽然察觉到手掌心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 隨即,女帝轻哼一声。 “咦,这小东西在踢本王?” 第一次有这种感受的楚寧眼睛一亮,来了兴趣,还想伸手上去摸。 可女帝却一把拨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现在才天亮,孩子才醒,你別逗孩子了,不然他会一直踢朕。” 楚寧訕笑一声,缩回右手,笑道:“本王就是想摸摸他。” 女帝翻了个白眼:“你是想摸他还是想摸朕?若是想摸他,那就等他出生之后再说。” 楚寧反应过来,按照时间推算,孩子会在这段时间出生。 想到这里,楚寧脸色有些难看:“这几天出生?看来你是没办法亲自指挥此战了。 叛军迟迟没有见你出现,必定心生疑惑,这几天也肯定会加大攻势。 昨晚若不是本王前来,现在城墙怕是都已经被攻破!” 女帝脸色有些黯淡:“不错,接下来对方的攻击必定远超之前,不知你这次带来了多少兵马?” 楚寧伸出两根手指。 女帝眼睛一亮:“两万人?” 楚寧摇头:“两百人。” 女帝嘴角一抽,连忙拉著楚寧:“快扶朕坐下。” 这么点人,怎么救? 女帝脸上难掩失望之色。 “两百人,你不会打算用这点人来打退十几万敌军吧?”女帝忍不住问道。 楚寧將她扶著坐好,耸耸肩:“没办法,本王并州的兵马全部在和赵国激战,不能调动,只好先带著两百骑兵赶来。” 女帝沉默。 虽然这段时间没有上朝,但对天下局势,她还是知道的。 楚寧在大楚王朝的状况,她一清二楚,也明白此刻楚寧想从楚国调动兵马是不可能的。 这一次,楚寧能来,她就很满足了。 想到这里,女帝长嘆一声:“既然你没有带兵马过来,朕也不想拖累你,待休息一日,你带著人赶紧走吧。” 留下,只会让楚寧也陷入危境,还不如让楚寧离开。 她不想拖累楚寧。 可楚寧却眼睛一眯,露出不悦之色:“怎么,女帝你觉得本王不能帮你渡过此次危机?” 女帝摇头:“你別误会,朕只是不想拖累你而已,与其全部死在这里,还不如让你活著。 至少,你有为朕报仇的能力。” 坚决的態度,决然的语气,像是在交代后事一样。 楚寧冷哼一声:“本王既然来了,岂有独自苟活的道理?这一次若是不为你解决危机,本王绝不离开!” 说著,右手摸著她的小腹,沉声道:“你放心,本王一定会保你们平安。 不过,如今城內局势不太好,想要挡住敌军,必须先稳住城內局势。” 女帝见楚寧態度坚决,犹豫片刻,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谁知楚寧却並未打算说出自己的计划,反而將女帝放倒在床榻上: “你放权给本王,其他的事不用管!” 女帝想了想,隨后从一旁枕头下面拿出一块虎符递过去:“有此符,你可调动我大周所有兵马! 另外,朕再向狄丞相交代两句!” 楚寧頷首,朝外喊道:“狄大人,进来吧,女帝有话对你说。” 等候在外面多时的狄英立即来到殿內。 见楚寧在珠帘后面,不禁微微一愣,甚至忘记了行礼。 女帝並未在意狄英的无礼,主动开口,缓缓说道:“狄大人,朕將城中所有事交给楚王处理! 他不但可调动我朝所有兵马,还可节制所有官员!” 狄英脸色微变,刚想拒绝,谁知楚寧却冷声道:“狄大人,现在能救周朝的只有本王!” 这话让还在犹豫的狄英当即改变主意:“既然是陛下的命令,微臣自当遵守!” 楚寧闻言这才满意道:“既如此,还请狄大人召集群臣和城內世家豪门。” “另外,请薛大將军调两千兵马过来,听候调遣!” 第496章 当朝杀人! 楚寧一声令下,狄英立即下去安排。 虽然身为大周丞相,不应该听楚国皇子的话,可楚寧得到了女帝的允许。 而且女帝还给了楚寧虎符,这表示接下来大周王朝由楚寧做主。 虽然不明白女帝为何这样做,但行事比人强,在他无法控制局面的情况下,只能將希望寄託於楚寧身上。 甚至,他相信女帝也是这样想的。 为此,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立即派人通知文武大臣,王公贵族以及世家豪门前来皇宫议事。 同时,楚寧带著援兵来洛城的消息也在这一刻传了出去。 接到消息的眾人在一个时辰之內,陆陆续续来到了皇宫。 “刘大人,您也来了?” “唉,不来不行啊,洛城都这样了,再不来,怕是要城破人亡啊。” “谁说不是呢,听说陛下还將虎符交给了楚寧,这对我大周王朝是奇耻大辱啊。” “难道我大周王朝就没有人能力挽狂澜吗?” 眾人在质疑声中来到了甘露殿。 作为大周王朝的金鑾殿,九条龙柱耸立,偌大的殿內金碧辉煌,一张纯金的龙椅高高屹立在最前端。 隨著人数越来越多,眾人开始攀谈起来。 但就在这时,一道粗狂的声音从偏殿传来:“楚王殿下驾到!” 隨即,还没有换衣服,浑身是血的楚寧出现在眾人身前。 那张充满英气的脸颊,配上浑身是血的锦衣,令人望而生畏。 有胆小之人立即拱手施礼:“参见楚王殿下!” 但也有官员一脸高傲,扭头看向一旁,视而不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狄英见状眉头一挑,冷声道:“诸位大人,楚王殿下乃是来帮助我朝渡过难关的,还不快行礼?” 眾人这才满脸不情愿施礼:“参见楚王殿下。” 可是,楚寧却並未让他们免礼,反而双手负背走到眾人身边。 先是看了看文臣这边,发现大多数都是年迈的老臣。 再看看武將那边,不但人数极少,而且大部分人很年轻。 转头朝殿外看去,一群身穿华服锦衣的世家家主正在殿外等候。 扫视了现场眾人一眼,楚寧一脸淡然道:“大周女帝有令,这段时间由本王全权负责洛城保卫战。 若有不服从命令者,本王有先斩后奏之权!” 此言一出,眾人心头一寒。 在朝为官多年,他们深知此话代表著自己的性命被捏在楚寧手中。 只要楚寧愿意,隨时可以杀了他们! 可他们是大周的臣子,怎么能被楚国皇子拿捏! 当即就有一名白髮苍苍的老者站出来,朗声道:“楚王殿下,你要弄清楚,这里是我大周王朝,不是你楚国!” 有人带头,立即有人站出来附和:“不错,我朝之人,为何要听你一外人的命令?” “哼,我朝有陛下,有丞相,还有薛大將军,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等面前指手画脚!” “楚王,你还年轻,如此狂妄,小心吃亏啊。” 有人不忿,有人嘲讽,还有人警告! 但,大部分的官员还是沉默不语。 这毕竟是女帝的命令,他们不敢违背。 何况现在局势不明,许多人还在观望。 楚寧看著嘲讽自己的这几名官员,脸上依旧是一副淡然模样:“看来你们是不服本王了?” 最开始那名大臣冷笑:“区区一介后辈,也敢在我朝殿上大放厥词?” “够了!” 楚寧忽然双眼一冷,浑身气势猛然一爆,转头盯著那人,语气严厉训斥道: “若是你大周王朝有人能力挽狂澜,本王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如今本王要为你们大周王朝卖命,你们却在此地冷嘲热讽,哼,要本王说,大周王朝会有今天的局面,就是因为你们的迂腐!” “既然你们不服从命令,那就是死罪!” “来人,立即將这几人拿下!” 冉冥双眼放过,带著几名白马骑兵衝上去將几名官员按倒。 “放肆,你竟敢如此对本官,本官是三朝元老!” “大胆,你竟敢在我朝大殿上抓人!” “我要见陛下,我要去陛下那告你的状!” “混帐,你们竟敢抓老夫,你们是不想活了吗?” 这几名被抓的官员怒吼连连,但他们是文臣,哪里是白马骑兵的对手,当场就被按倒在地上无法动弹,只能不断叫囂。 楚寧满脸冰冷,双眼闪烁著寒芒:“女帝有令,本王可全权处置城中任何事! 你们几人当眾顶撞本王,带头闹事,就是违背女帝命令,来人,將他们推出去斩了!” 一声令下,白马骑兵立即將这几人押出去。 这群人顿时就慌了。 “狄大人,救命,救命啊!” “狄大人,不能任由此人胡来啊!” “我等都是大周官员,你有什么权利杀我们?” 眾人有求饶的,有质问的,但却无法改变现状。 狄英见状眉头一皱,上前小声道:“楚王殿下,一次性杀这么多官员,是否要请示陛下?” 楚寧看了他一眼,淡然道:“放心吧,出了事,本王顶著就是!” 狄英还想说什么,可楚寧却忽然盯著他问道:“怎么,狄大人想为他们求情?” 眼中的冰冷,语气中的威胁让狄英脸色微变。 他知道,若是自己回答“是”,下场有可能和那几人一样。 长嘆一声,狄英退到一旁不说话了。 这时,殿外传来了惨叫哀嚎声。 紧接著是利刃切入身体的声音,隨即便是头颅掉落在地上的响声。 喷溅的鲜血,飞射到殿外等候的一眾世家家主身上。 断首的尸体,刺鼻的鲜血味让他们心头一冷,知道这位楚王殿下今天要动真格的! 这几位官员当中不乏朝中大臣,可依旧被楚寧不问青红皂白杀掉。 接下来他们若是不听楚寧的话,想必也是这等下场。 就在一眾家主担心之际,殿內楚寧问道:“外面的世家全部到齐了吗?” 一名户部官员站出来回答:“还有七个世家没有派人来。” 楚寧冷笑:“既然不想派人来,那就不用来了,传本王命令,这七个家族勾结叛军,立即抄家灭族,所得银两和粮食全部充公!” 此言一出,群臣皆惊,殿外一眾世家家主更是暗道一声好险。 若是他们不来,下场也是抄家灭族! 这位楚王殿下,真是霹雳手段啊。 看来接下来的洛城,不太平了! 第497章 女帝不敢杀的人,本王来杀! 楚寧一声令下,两千兵马立即出动,直奔九个豪门世家而去。 一时间,京都城內惨叫连连,城內各个地方都有人被杀。 九大世家豪门並不在城內同一个方向,这也使得城內几乎所有百姓都能看到这边的世家豪门被抄家灭族。 虽然世家豪门也有自己府丁,但和正规军相比,战斗力太弱了。 何况这段时间世家豪门一直在制衡朝廷,甚至不愿意捐献粮草和军餉,这让大周兵马心中憋了一口气。 平时没办法找这些人的麻烦,如今楚寧给了他们机会。 面对这抄家灭族的命令,大周兵马如狼似虎,冲入豪门世家,二话不说就开始杀人。 他们宛如土匪强盗一样,根本不给世家豪门说话的机会,见人就杀! 毫无准备的世家豪门顿时被杀了个措手不及,等他们反应过来,组织人手想要抵抗已经为时已晚。 只是短短一个半时辰的功夫,九大世家豪门就被抄家灭族,一箱箱银子不断运入皇宫。 甘露殿內。 楚寧坐在了一张不知何时搬来的椅子上,满脸冷峻等候。 殿內群臣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惹怒这位杀神。 而殿外的世家家主们则是小声交头接耳。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说他真敢下杀手吗?” “这可不好说,刚才他不就杀了好几位大臣?” “等等看吧,相信一会就会有人前来匯报。” “是啊,先看看情况再说。” 眾人说话间,只见一名身穿战甲的士兵前来匯报。 “启稟楚王殿下,九大世家豪门全部被抄家灭族,银子正在运到皇宫,粮草太多,短时间无法运过来,具体数量还在统计中。” 此言一出,殿外等候消息的世家家主们顿时脸色微变。 虽然他们已经料到了可能会是这样的情况,可当事情真的发生时,他们心中还是惶恐不已。 这一刻,他庆幸自己来皇宫了,否则下场就和这九大世家一样。 而楚寧闻言微微頷首:“很好,银子先入库让户部清点,至於粮草嘛,先集中在城內军营,让薛大將军派人看管。” “是!”士兵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处理好此事,楚寧这才朝殿外朗声道:“诸位家主,进来吧。” 站外面站了好几个时辰的世家家主这才进入大殿。 “见过楚王殿下!”家主们连忙施礼。 楚寧扫视了眾人一眼,一双眼睛闪烁著寒芒,冷声道:“诸位这些天的表现让女帝很不满意!” 开口第一句话就让眾人脸色大变。 听这话的意思,不会是想对付他们吧? 就在眾人人心惶惶之际,楚寧冷笑道:“本王不管你们心中有何想法,是想做壁上观还是准备投靠敌军,今天来此必须给本王个准信。” 这话让世家家主们心惊胆战。 这谁敢说自己准备投靠敌军啊。 按照楚寧现在这架势,谁要是说出来,必定会被抄家灭族啊。 当即就已有聪明人喊道:“楚王殿下,我赵家是一直支持陛下的!” 见有人表態,立即有人跟上:“我刘家也支持陛下!” “对对对,我们都是支持陛下的。” 形势比人强,现在谁敢说个不字,一定会被收拾。 可楚寧並不相信他们的话,冷笑道:“这段时间你们的所作所为,很难让本王相信你们支持女帝! 这样吧,若你们真想表忠心,那就將府上的家丁交出来,本王將他们编成一队,用来守卫城墙 另外,你们每家都要捐献粮食和银子,以此来激励士气。 当然,若是谁不愿意,现在也可以站出来。” 站出来? 开玩笑,现在谁站出来就会成为眾矢之的,那九大世家豪门就是下场。 一时间,现场安静了下来,谁都不敢站出来。 楚寧满意点了点头:“既然诸位没意见,此事就此定下,现在你们立即派人回去传讯,一个时辰之后,你们府上所有家丁必须去军营报到。” 要做,就必须以雷霆手段行事! 这件事,拖不得。 毕竟城外的叛军在弄清楚他的虚实之后,绝对不会拖延下去,一旦对方攻城,必定是生死战。 一眾世家家主反应过来,楚寧这是要將他们和洛城彻底捆绑在一起。 一旦洛城被攻破,他们也別想好过。 虽然很想拒绝,但他们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 一旦拒绝,他们现在就会人头落地。 经过杀大臣和抄家灭族这两件事,他们见识到了楚寧的厉害。 家主们对视一眼,隨后同时施礼:“楚王殿下放心,我等著就派人回去传讯。” 他们知道自己是出不了皇宫的,只能派人出去传讯。 很快,跟著他们一同前来的侍卫得到消息,立即出宫传递。 半个时辰之后,一名士兵来到甘露殿匯报。 “启稟楚王殿下,所有世家正在捐献粮食和银子!” 楚寧这才露出满意之色,收回身上气势,淡然道:“万眾一心,团结一致才能抵挡叛军,本王希望你们能明白这一点!” 家主们连声称是,根本不敢大声说话。 楚寧很满意眾人的反应,頷首笑道:“接下来的洛城保卫战,本王有信心能守下,还望诸位助本王一臂之力!” 大臣和家主们纷纷站出来施礼:“我等一定协助殿下,打退敌军!” 顿了顿,楚寧忽然话锋一转,冷笑道:“不过在此之前,必须解决街道上的百姓,否则他们会影响接下来我军的战况。” 说到街道上的百姓,狄英和一眾武將的脸色有些难看。 这些百姓杀又不能杀,还赶不走,堵在街道上挡住兵马支援的道路,太影响战局了。 狄英长嘆一声:“不知道楚王殿下有何妙计?”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將刚才被杀的大臣,还有九大世家豪门的尸体拖到街道上去。 用尸体开道,谁敢阻拦,本王不介意多一些尸体! 女帝不敢做的事,本王来做! 女帝不敢杀的人,本王来杀! 女帝不敢得罪的人,本王来得罪! 一句话,谁敢挡道,杀无赦! 冉冥,你亲自带著两百白马骑兵和本王过去,不愿意让道者,死!” 冰冷的话语,带著浓烈杀意! 第498章 尸体开道,阵前交锋! 楚寧一声令下,尸体开道! 顿时,街道上的堵住道路的百姓震惊不已。 看到一具具尸体被士兵用独轮车推来,所有百姓都愣在了原地。 楚寧策马带著骑兵来到现场,他立於马上,双眼冰冷,闪烁著寒芒。 “本王楚寧,乃大楚皇子,受女帝邀请,前来援助大周!” 楚寧一开口,本就安静的现场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他身上。 英俊的长相,冷峻的面容,一双深邃的眼睛闪烁著幽光,令人不敢直视。 只用一句话,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楚寧很满意现场眾人的反应,继续冷声道:“如今叛军就在城外,隨时有可能攻城,可偏偏有人不听调遣! 大敌当前,这等举动分明就是在帮助敌军,如今这些反对本王的大臣,还有不听调遣的世家豪门被杀,尸体就在这里。 今后若是谁还和他们一样,胆敢质疑本王,不服从调遣,杀无赦! 现在,本王要將这些人的尸体掛到城墙上,以儆效尤。 胆敢挡住道路者,一律以资敌罪论处,株连九族!” 充满杀意的话语,配上他那副浑身是血的模样,令人不敢轻视。 但也有胆大之人,躲在人群中大喊:“凭什么我们要听你的,这是我们大周都城,你一个楚国人岂敢在此放肆?” 此言一出,楚寧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他要的就是有人跳出来。 不杀人,如何立威? 不杀人,何以震慑? 眼神看向那名开口之人,楚寧右手一指:“此人质疑本王,当眾挑拨,杀!” 冉冥咧嘴一笑,拿起一把长弓,抽出利箭搭在长弓上。 “嗖!” 一箭划破天际,直奔那人而去。 “啊~” 伴隨著一声惨叫,那人脑袋被射穿,嚇得周围百姓纷纷躲开。 “噗通~”尸体轰然倒下,周围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楚寧满脸冰冷下令:“此人罪大恶极,立即派人诛灭此人九族!” “是!”一名队长应了一声,立即带著人下去杀人。 周围百姓见状心中大惊,生怕自己和那名死者扯上关係,顿时一拥而散。 原本还算拥挤的街道,不到一刻钟的时间,竟是空无一人,再也没有人敢上街阻拦。 这一幕看得狄英双目圆睁,头一次见识到楚寧的可怕。 都说乱世用重典,可他这位大周丞相心中有所忌惮,担心会因此而影响自己的名声,一直不敢苛责百姓。 但楚寧不一样。 作为大楚皇帝,完全没必要考虑在大周百姓中的名声。 只要不合他的意就能开杀! 此举,有好处,但也有坏处。 好处就是短时间能震慑百姓,今后城中街道不会出现拥堵。 但坏处就是让朝廷的名声扫地。 这么多官员,竟无一人能处理此事,反而让一个外人去处理,这会让百姓对朝廷不信任。 不过,如今大敌当前,也顾不得那么多,只要能打通城內街道,应对接下来的激战就行。 沉思间,狄英和一眾官员陪著楚寧押送著尸体来到了城墙上。 冉冥这傢伙也不顾自己的身份,一左一右提著两具尸体吊在城墙上。 不一会的功夫,城墙上吊起了一排排的尸体。 这一幕自然引起了城外叛军的注意,他们立即將此事匯报上去。 正在和燕军大將军燕玉成商议接下来行动的李隆,闻言立即带著一队兵马前来查看。 “吁~” 策马来到城外一箭之地,眾人停下战马,抬头望去,城墙上吊著一排排的尸体。 李隆皱眉:“楚寧这是何意?” 昨晚战败之后,他就接到了城內內应的消息,得知是楚寧带著人前来支援。 如今看到城墙上吊著这么多尸体,不用想也知道是楚寧乾的。 一旁燕玉成眼睛微眯,闪过一抹寒芒:“楚寧此人心狠手辣,一次性杀了这么多人莫非是想震慑城內官员和豪门世家?” 两人说话间,楚寧现身城墙,双目如炬,紧紧盯著这两人。 “想必你们就是梁王李隆,燕国大將军燕玉成吧?”楚寧冷笑著问道。 李隆嘴角闪过一抹恨意:“楚寧,你不好好在楚国做你的皇子,来我大周作甚?” 楚寧嘴角一咧:“本王接到女帝求援信,如何不能来此?” “就凭你?” 李隆满脸嘲讽:“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子,这种事也是你能插手的?” 哪知楚寧根本不惧嘲讽,轻蔑一笑:“本王昨晚只带了两百人便將你杀得屁滚尿流,你竟还有脸在两军阵前狺狺狂吠? 本王若是你,当唾面自乾,自绝於两军阵前,以慰战死之英魂。” “你……你大胆!” 李隆没想到楚寧口舌如此之利,被气得浑身发抖:“无知小儿,也敢叫囂本王?” 楚寧冷笑:“本王乃楚国皇子,曾经数次以少胜多,击败赵国二十万大军! 如今你这叛军加上燕国兵马只有区区十几万,本王还不放在眼中。 你说本王叫囂?哼,你一区区叛王,又有何顏面在本王面前放肆? 你反叛女帝,不过一条断脊之犬,既为犬,就该藏头缩尾,苟图衣食! 你这二臣贼子,一生寸功未立,只会倚老卖老,卖弄口舌,助紂为虐,引狼入室,本王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义正言辞的一番话让身后大周兵马气势如虹,高举手中兵器怒吼: “无耻之人!” “无耻之人!” “无耻之人!” 每喊一句,气势涨一分。 大周兵马的士气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城外李隆被气得双手紧握,浑身发抖,恨不得生吞活剥了楚寧。 可偏偏楚寧不给他机会,右手一挥,冷声道:“弓箭手,放箭!” “嗖,嗖,嗖!”一排利箭呼啸而出。 “撤退!” 李隆脸色大变,立即带著人仓皇撤退。 看著叛军宛如夹著尾巴逃跑的狗,城墙上大周兵马士气大涨。 这一幕看得一旁狄英,薛怀德等周朝官员震惊不已。 他们没想到楚寧居然会用这种方式提升士气! 不过,他们也明白,以李隆的脾气性格,此事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对方的攻击,很快就会来临。 真正的危机要来了! 第499章 你想討好朕? “该死的楚寧!” 城外中军大帐。 回营的李隆气急败坏,一脚踢倒了案几,满桌子东西散落了一地。 一旁燕玉成此刻则是阴沉著一张脸,冷声道:“梁王冷静,莫要被此人激怒。 他今天就是故意用那些尸体引诱我们出去查看,再以言语刺激我们。” 李隆闻言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一抹狠色:“等到城破那天,本王要亲自杀了他!” 万军面前,如此丟人,身为叛军首领,李隆深感顏面无光。 他想要找回面子,最好的办法就是亲手杀掉楚寧。 对於燕玉成的话,他深表认同,也明白楚寧今天在刺激他。 可知道归知道,他心中还是愤怒不已。 燕玉成见李隆逐渐冷静下来,这才沉声道:“楚寧此人,不可小覷! 虽然出身在民间,但此人身上竟屡次发生不可思议之色,以少胜多更是令此人闻名天下。 昨晚此人带著区区二百骑兵,竟敢直衝我军阵营,还差点对梁王你造成威胁。 有此人在城內,想要拿下此城怕是不易。” 虽然没有和楚寧交手过,但对於楚寧的事跡,燕玉成听说过。 何况昨晚发生的事就在眼前,对於楚寧,燕玉成十分忌惮。 李隆冷哼一声:“如今我大军四面围城,他就算再有本事也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再说了,本王並非没有底牌,只等合適的机会就能一举攻入城中。” 这话让燕玉成心中一动,连忙追问:“不知梁王有何妙计?” 李隆刚想开口说话,营外却传来一名士兵的声音:“王爷,城內传来消息。” “呈上来!” 士兵捧著一份信件递上来。 李隆接过信件一看,原本还阴沉的脸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狂喜之色。 “哈哈哈哈,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李隆將信件递给一旁满脸诧异的燕玉成,狂笑道:“燕大將军,你来看看吧!” 燕玉成半信半疑伸手接过信件,看完之后竟也露出了兴奋之色。 “想不到这楚寧竟如此狂妄!” 燕玉成笑道:“才来洛城,他就敢杀大臣,灭世家,甚至还抄家灭族,將人株连九族! 此人如此强硬做派,必定引发各大世家的不满,要联合起来反他也是应该的。” 顿了顿,燕玉成再次看了信件一眼,確认无误之后才頷首道:“如今所有世家的家丁被此人整合,这確实是一个机会。 我等可昼夜不停攻击,让城內守军没有喘息之机,到那时,楚寧必定会让世家家丁上城墙镇守,那是便是我们的机会!” 没错,世家要反叛! 这封信,就是世家联合写的。 他们准备和叛军,燕军里应外合。 只不过现在还没有合適的机会,所以燕玉成必须给他们创造机会。 “燕大將军所言极是!” 李隆满脸兴奋道:“只要世家豪门的家丁镇守城墙,他们就有机会打开城门,那时我军便可长驱直入!” 说到激动处,李隆再也忍不住:“燕大將军,我们还等什么,现在就发起攻击吧!” 燕玉成哈哈一笑:“不必急这一时半会,先让下面的將士饱餐一顿,今晚再发起突袭。” 李隆哈哈一笑:“一切依燕大將军的意思办!” 两人达成一致,隨后各自去准备。 他们的计划还是和之前一样,两军各自负责两座城门,避免双方士兵之间因为不熟悉而引发不必要的矛盾。 而此刻的楚寧也离开了城墙,来到了皇宫。 今天一天的时间,他就干出了许多事,杀了许多人。 如今夜幕降临,终於有时间好好陪陪女帝了。 不过,在去见女帝之前,他先去沐浴更衣,换上了一套白色长衫,看起来十分英俊瀟洒。 此刻楚寧身上多了几分皇家贵族气质,少了几分肃杀之气。 在去立政殿的路上,许多侍女纷纷侧目。 但楚寧可没有心思浪费在这些人身上,此刻他满脑子只有女帝。 立政殿內。 烛火闪烁,映照在女帝那张精致的脸上。 或许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女帝比以往圆润了几分,脸颊上多了一些肉,少了女帝的威严冷清,多了几分成熟女人味。 只不过女帝担心城外情况以及朝中局势,精致的脸上露出一抹愁容。 忽然,一道脚步声传来,打断了女帝的思绪。 抬头一看,楚寧已经掀开了珠帘,端著一碗粥进来。 “听说你最近胃口不好,本王让厨子弄了点粥。” 楚寧將粥放下,隨后將女帝从床榻上扶起。 女帝微微一愣,没想到楚寧竟还有这么体贴的一面,她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这还是那个在战场上意气风发,一言不合就动手的男人吗? 沉思之际,楚寧已经拿起勺子,將粥餵到了嘴边。 女帝情不自禁张口。 热粥下肚,情绪缓和了不少,女帝也逐渐恢復理智,盯著楚寧,玩味笑道: “你不会是想以这碗粥討好朕吧?听说你今天大开杀戒,杀了许多大臣和世家豪门之人?” 楚寧嘴角微扬,轻笑道:“这才杀多少人,本王还嫌杀的杀少了呢,这群人若是镇不住,接下来洛城要不得安寧。” 话音刚落,女帝却忽然捂著肚子,闷哼一声。 楚寧脸色一变:“怎么了?” “没……没什么,孩子踢了我朕一脚。” 楚寧哈哈一笑:“这孩子真调皮,和本王有的一拼。” 说话间,他再次將勺子递到女帝嘴边。 可女帝却面露难色,伸手將勺子推开,缓缓站起来不说话。 楚寧皱眉。 女帝这种性格的人,居然也会有这种扭捏的时候? 放下勺子,楚寧上前拉著她的手,柔声问道:“怎么了?” 女帝轻嘆一声:“这几天,孩子频繁地踢朕,朕看过医书,这是即將临盆的跡象。” 楚寧一愣:“这不是好事吗?” 隨后,他反应过来,笑道:“你是觉得这几天敌军会发起攻击,你担心自己这几天要生孩子而无法关注城外战事吗? 本王不是和你说了,外面的事你不用管,本王自会处理。” 可女帝却转头看向楚寧,轻咬嘴唇道:“朕確实是在怕,但怕的不是成为敌军,而是这个孩子。” 在楚寧诧异的眼神中,女帝缓缓说道:“其实,我没有生过孩子。” 这话让楚寧傻眼了。 没生过孩子,那以前的高平公主是咋来的? 第500章 女帝的秘密,世家的阴谋! “什……什么意思?” 殿內。 楚寧满脸不可置信盯著有些扭捏的女帝,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没有生过孩子的人,第一次生孩子肯定会害怕,这一点谁都明白。 可女帝不是有过孩子吗? 之前死在大楚的高平公主就是她最爱的女儿啊! 现在忽然说她没有生过孩子,这叫什么事。 楚寧压根就没有反应过来。 女帝还是第一次看到楚寧这副模样,嘴角微扬,掀起一抹弧度。 看到这个在外人面前凶神恶煞的人在自己面前这副模样,女帝心中竟有一种征服感。 楚寧再厉害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她拿捏! “其实,朕和先帝只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 女帝摸著小腹,解释道:“先帝想娶朕之前就已经在战场上受过伤,不能人道。 娶朕,不过是想利用朕背后的家族势力,巩固他的皇位而已。 当我发现他的秘密之后,为了稳定在宫中地位,所以才假装怀孕,抱养了高平。 先帝无法人道,他对朕抱养高平一事也不敢声张,但却记恨在心,一直想办法除掉朕。 最终,朕先他一步发动政变,从他手中夺取皇权。” 说到这里,女帝忽然白了楚寧一眼:“难道你忘记我们第一次的场景了吗?” 楚寧微微一愣,脑中回想起当时和女帝的第一次。 虽然当时是给女帝下了药,但她在床榻上確实宛如行尸走肉一样,毫无配合。 当时只顾著和女帝求欢,来不及想这些,但现在细想起来,那完全不是一个少妇该有的表现。 而且时候,女帝在屋內休息了许久才能行动。 如此说来,他其实是女帝的第一个男人。 反应过来的楚寧眼睛瞪大,满脸不可思议:“怪不得当初你不配合,本王还以为你矢志不渝呢,原来是根本不懂啊。” 女帝嘴角一抽,右手握拳砸了过去。 楚寧哈哈一笑,伸手抓她的拳头,大笑道:“这事说出去谁信啊,若不是本王亲自和你试过,还真不敢相信你居然是第一次。” 女帝被他说得不好意思,轻哼一声:“你们男人,果然都有心结。” 这话让楚寧摸了摸鼻子。 其实他倒是不在意这些,当然,如果女帝是第一次,那就更好。 他不是迂腐之人,但女帝能將此事告诉他,足以说明对他的信任。 横在两人之间的那一点小事,彻底没了。 “男人嘛,多少有些占有欲。” 楚寧小声为自己辩解了一句,隨后才摸著她的小腹,轻声道:“不过你也別太担心,生孩子也就一个时辰的事。 你有武艺在身,只要保存好体力,一定会没事的。 对了,接生婆和侍女可靠吗?” 女帝怀孕的事,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传出去,否则大周兵马还不得被人策反。 堂堂女帝,若是被人知道怀孕,那还了得。 所以这些人,必须可靠,绝对不能让消息走漏出去。 女帝按著楚寧的手,轻声道:“放心吧,接生婆和侍女都是朕家族之人,是小时候看著朕长大的,绝对可靠。 孩子生下来之后,我会立即將她们集中在一个无人的住处,暂时软禁起来,確保万无一失。” 楚寧听完连连点头:“既然你有把握,本王就不多问了,宫外的事交给本王就行,宫內的事,本王也相信你!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这几天本王会派几名护卫在外面守著。” 知道了女帝的秘密,楚寧越发担心她的安全。 可女帝却皱眉:“你身边的人本来就不多,再调人过来,那你自己……” “无妨!” 楚寧笑道:“本王又不出城作战,你不用担心本王,反而是你和孩子的安危最重要。” 话音刚落,殿外一名侍女的声音传来:“陛下,楚王殿下,狄大人派人传来消息,敌军开始攻城了。” 女帝脸色微变:“看来叛军等不及了!” 楚寧冷笑一声:“夜晚攻城,他们这是今天被本王骂急眼了!” 说著,他將女帝扶在龙榻上,轻声道:“你且先休息,本王去看看,若是不要紧再回来看你。” 女帝微微頷首:“你自己小心些。” 在她的注视下,楚寧掀开珠帘离去。 …… 城墙上。 守军不断用滚石和巨木砸下去,城外叛军和燕军发起猛烈的攻击。 楚寧策马赶到,看著城外不断攻击的敌军,脸上无喜无悲。 “见过楚王殿下!”薛怀德上前拱手施礼。 楚寧頷首,问道:“情况如何?” 薛怀德拍著胸膛,信心满满:“楚王殿下今天清空了街道,我军守城器械充足,敌军就算猛攻一个月也无法攻入城中。” 这话让楚寧脸上露出笑意:“若真是如此,那就能不断消耗敌军士兵和士气。” “此地就交给薛大將军了,本王长途跋涉赶来,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恭送楚王殿下!” 看过城墙问题不大,薛怀德统兵有方,城墙上排兵布阵没有问题,楚寧这才返回皇宫陪女帝。 两人许久不见,有许多话要说,趁著这个机会,楚寧也想好好陪陪女帝。 但就在这时,一场阴谋正在城中进行。 …… 洛城,一座巨大的府邸內。 十几名世家豪门的家主齐聚一堂。 眾人脸色难看,一言不发。 为首坐著两位白髮苍苍的老者,乃是大周三大世家之杨家和独孤家的老家主。 见眾人不说话,独孤老家主长嘆一声,主动开口:“诸位,今日之事想必你们都知道,这位楚王殿下杀伐果断,很是难缠啊。” 话音刚落,下面一名家主冷笑:“不过是个愣头青而已,难道我们还真怕了他不成?” 杨家老家主杨博文苦笑一声:“城外梁王已经派人传来信件,要求我们在合適的时候打开城门,放他们入城,事成之后,他会论功行赏,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厅內先是一阵沉默,隨后一人沉声道:“先看看情况再说吧。” “不错,如今局势不明,不能轻易答应。” “但若是拒绝,一旦他们入城,必定会拿我们开刀。” 眾人意见不同意。 独孤信见状眼睛一眯,猛然站起来:“诸位,不如这样如何,先答应下来! 若是有机会,我们可打开城门,若是没有机会,那就怪不得我们。” 眾人互相对视一眼,隨后纷纷頷首答应。 至此,世家豪门达成一致。 他们要等一个打开城门的机会! 当然,是否有这个机会,那就要看城外的兵马是否有这个本事创造机会了! 第501章 反叛?入城? 叛军和燕军在接下来的三天当中发起了猛烈进攻。 以一千人为梯队,昼夜不停轮流进攻。 一时间,洛城杀喊声和惨叫声不绝於耳。 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无时无刻都有惨叫声传出,刺鼻的鲜血味瀰漫整座洛城。 不过,如此打法,叛军和燕军的损失很大。 作为攻城方,他们在大周兵马有防备的情况下,双方战损比达到了一比七! 三天打下来,城外兵马足足损失了一万多人。 可就算如此李隆依旧没有下令撤退,反而继续加强了攻击。 城內的守军经过三天的激战,疲惫不已,他们也要进行轮换休整。 这三天打下来,整个大周兵马几乎轮休了好几次,只有世家兵马还未轮休。 为此,在第三天晚上,大將军薛怀德下令让世家豪门组成的兵马镇守城西。 相对於白天的攻击,晚上相对弱一些,让这些人晚上镇守,也是考虑到这些人的战斗力不太行。 夜幕下,城西兵马进行了换防。 世家兵马接管了城门和城墙。 一开始,他们和大周兵马一样,尽职地和城外叛军作战。 直到半夜子时,情况发生了变化。 城外,叛军中军大帐。 一名士兵捧著一支长箭前来稟报:“启稟王爷,城內传来消息。” 李隆眼睛一亮,二话不说,一个健步衝上去,抢过长箭,拿下上面用布写的信。 打开一看,李隆脸上发现一抹狂喜之色。 “哈哈哈哈,好,好啊!” 李隆激动喊道:“世家豪门的人终於换上来了,传令下去,让弟兄们做好准备,半个时辰之后攻入城中。” 话毕,李隆狂笑一声:“来人,取本王战甲来!” 今晚,他要亲上战场,率领兵马杀入洛城,夺取皇宫,羞辱女帝! 此战若成,他將名垂千古,开创一个新的王朝。 就连族谱,都要单独为他开一页! 为此,他並没有將这个消息派人告诉燕军。 想著先杀入皇宫,掌握局势之后再去帮助燕军攻下其他城门。 一声令下,叛军立即行动起来,许多熟睡之人被叫醒,开始为半个时辰之后的战斗做准备。 攻城战还在继续。 但在半个时辰之后,守卫城门之人忽然放弃抵抗,主动打开了城门。 隨即,有人举著火把朝城外挥舞。 城外早就等候的李隆眼睛一亮:“城门已经打开,快衝进去,记住,守卫城门和城墙的是我们的人,如此之后直奔皇宫而去!” 一声令下,李隆亲自带著兵马冲入城中。 果然,城內和城墙上的世家兵马並未发起攻击,叛军很轻易便冲入了城中。 这一幕让李隆彻底放下心来。 原本还担心世家豪门不够牢靠,如今看来,是他想多了。 现在的大周女帝已经不能为这些世家豪门带来任何好处,这些人怎么可能站在她那边。 带著兴奋的心情,李隆领军直奔皇宫而去。 源源不断的叛军不断冲入,很快引起了大周兵马的差距。 在去皇宫的路上,叛军遇到了薛怀德率领的大周兵马阻拦。 “放箭挡住他们!”薛怀德策马挥剑指挥。 顿时,一排排利箭射了过来。 李隆冷笑:“盾牌手在前面抵挡,左右两军绕道,从两翼杀过去!” 他已经看出来,薛怀德带来的兵马並不多,只需衝杀过去就能击溃对方。 马上就要拿下皇宫,岂能被薛怀德带人阻拦在半道! 此刻的叛军气势如虹,盾牌手上前抵挡,两侧兵马绕道杀了过去。 大周兵马在连射五轮利箭之后察觉两翼被攻击,顿时溃败下来。 “大將军,不好了,敌军从两翼攻来,我军不敌,正在溃败!”士兵策马前来稟报。 薛怀德脸色一沉:“这群该死的世家豪门,他们坏了陛下的大事!” 骂归骂,但他也明白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一把抓起那名士兵,狠狠质问道: “对方来了多少人?” 士兵眼神闪烁,小声道:“回……回大將军,天色太黑看不清楚具体人数,但铺天盖地都是乌泱泱的人,还有许多火把,想来也有数万人。” 这话让薛怀德气得一把將士兵推开:“世家豪门这群浑蛋,等此事过后,本將非宰了他们不可! 来人啊,往皇宫方向撤退!” 一声令下,大周兵马边打边退。 叛军如此大的阵仗,不用想也知道,对方的目的是皇宫。 既然正面打不过,那就只能退守皇宫,利用高大的宫墙作为屏障,抵御叛军。 在薛怀德的指挥下,大周兵马边打边退,有条不紊,倒也稳住了阵脚,没有被叛军趁机追杀。 双方一逃一追,很快来到了皇宫。 得知叛军数万人杀了进来,守卫皇宫的禁军顿时慌了,立即打开城门让薛怀德领军上去把守。 在叛军追过来之前,所有薛怀德麾下兵马全部进入了皇宫。 追过来的李隆策马来到皇宫外,看著歷歷在目雄伟的皇宫,心中豪气顿生。 “薛怀德大將军!” 李隆朝宫墙上喊道:“本王知道你一心为国,並非迂腐之辈,若是你愿意投降,本王许你高官厚禄,保你薛家成为顶级豪门!” 在这个时候,他要展现自己的霸气和宽容,同时也要打击皇宫守军士气。 谁知薛怀德闻言却大怒,死死盯著李隆怒吼道:“住嘴,你这乱臣贼子,若不是你,我大周王朝何至於此?” “乱臣贼子?” 李隆眼神一冷,闪过一抹冷色:“武曌篡位登基,却又荒废朝政,数月不曾上朝,完全不將这江山当回事! 这江山,本就是我李家的,如今本王只不过是想让江山物归原主而已。 你若识趣便要你麾下兵马放下兵器投降,本王可既往不咎。 如若不然,明天的今天就是你们的忌日!” 薛怀德冷哼一声:“明天的今天是谁的忌日还说不定呢,难道你真以为自己贏定了吗?” 李隆哈哈一笑:“如今本王已经杀入城中,只需拿下皇宫,杀掉女帝,这大周就是本王的。” 谁知话音刚落,一道调侃的声音出现在宫墙上: “是吗?那本王倒要看看你是如何拿下这皇宫的!” 李隆抬头看去,发现薛怀德身边出现一人。 不是楚寧还有谁! 第502章 关门打狗 “楚寧?” 李隆看到楚寧出现,非但没有震惊,反而狂笑道:“哈哈哈哈,原来你没有逃啊! 本王还以为城破之后,你会夹著尾巴逃跑呢! 如此正好,今晚本王將你一起收拾,免得留下祸害。” 此刻的李隆別提多兴奋了,他恨不得立即下令杀了楚寧。 若不是楚寧的来到,他早在三天之前就攻下了洛城,也不会死这么多士兵。 加上楚寧还当眾骂过他,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想立即攻下皇宫! 但楚寧看著满脸猖狂的李隆,脸上却露出玩味之色:“如此自信,难道你觉得能攻下这皇宫?” 李隆狂笑:“皇宫的人只有这么一些,只要本王连续进攻两个时辰,皇宫必破。 到那时,本王希望你的膝盖能和你现在的嘴一样硬。” 他恨极了楚寧当眾辱骂自己是断脊之犬,恨不得立即杀了楚寧泄愤。 至於皇宫內的兵马,他根本不在意。 如今他占据兵力优势,城外还有源源不断的兵马涌入,想要拿下皇宫,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是吗?” 楚寧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诡异笑道:“那本王今晚倒要看看你如何拿下皇宫。” 话毕,楚寧双眼一眯,冷声道:“放箭!” 宫墙上禁军和守军立即扬箭搭弓射向叛军。 李隆冷笑:“盾牌手在前面挡住,步兵立即进攻,一个时辰,本王要拿下皇宫!” 一声令下,叛军在盾牌手的掩护下开始进攻皇宫。 一者想要拼死守护最后的堡垒,一者则是想建功立业,双方杀得天昏地暗,惨叫声不绝於耳。 纵然不断有人倒下,可李隆依旧催促著士兵衝上去。 一时间,皇宫成为了战场,不断吞噬著性命。 而李隆带著兵马杀入城中的消息,此刻也传到了燕军阵营中。 城外,燕军营帐內。 燕国大將军燕玉成满脸阴沉,气得浑身发抖:“好个李隆,竟连本將也算计进去! 哼,你的兵马偷偷摸摸进入城中,不就是想第一个拿下洛城,不给本將占便宜的机会吗!” 一旁副將闻言脸色微变:“大將军,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是不是也从那边攻入城中?” 燕玉成狠狠瞪了副將一眼:“是你傻还是李隆傻?他怎么可能会让我们在这个时候入城?” 副將皱眉,不敢说话了。 营帐內,安静了下来。 片刻之后,燕玉成冷哼一声:“现在我们只能发起攻击,策应李隆的兵马,为他拖住大周兵马。” 这话让副將露出不解之色:“他都如此对咱们,咱们还要为他拖住大周兵马?这不是给他做嫁衣吗?” “你懂什么!” 燕玉成怒斥道:“如今事已至此,我们只能想不到增加自己的功劳,將来拿下洛城才有筹码和李隆谈判要好处。 既然我们现在进不去,那就只能发起攻击拖住其他两座城门的守军,不让他们调派兵马去攻击李隆。” 这是要为李隆夺取皇宫爭取时间啊! 副將反应过来,立即送上一计马屁:“大將军英明,末將这就亲率兵马去攻城。” 在得到燕玉成的允许之后,副將带著燕军对东,南二门发起了猛烈攻击。 一时间,城墙上的战斗也极为激烈。 但就在这时,由世家豪门镇守的城西却出现了意外。 原本打开的城门,竟是在此刻关闭! 世家豪门士兵忽然对正在如此的叛军放箭,同时,守卫在城门口之人也忽然发起攻击。 措手不及的叛军被杀得人仰马翻,还不得他们反应过来,队伍就被切割开来。 隨后,世家豪门之人立即关闭了城门。 “怎么回事,你们为何关闭城门?” “你们……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为何攻击我们?” “大胆,你们竟敢隨意关闭城门,是不想活了吗?” 还有些看不清楚局势的叛军对著城门口的世家兵马大喊大叫。 可迎接他们的却是呼啸而来的利箭! 在惊天惨呼中,城门口以及附近街道上的叛军成片成片倒下。 叛军队伍顿时大乱,刚想组织反击,城门的世家豪门兵马却已经衝杀了过去。 同时,城內街道上也忽然杀出了许多支兵马,將从城门口到皇宫这一条大道上的叛军切割成了数段。 领军之人身材高大,手持长矛,光著的脑袋在火把照耀下闪闪发光,不是冉冥还有谁! “哈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冉冥带著白马骑兵,策马纵横,左冲右撞,將叛军阵型撕得七零八落。 一桿长矛被杀得成了血红色,配上他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犹如天上降魔主,真乃人间太岁神! 被切割成数段的叛军虽然奋力作战,但因为兵力无法集合起来,使得他们根本无法阻止有效的反击。 反观大周兵马越战越勇,一扫往日守军的憋屈,挥舞著兵器怒吼著杀了过去。 不断一刻钟的时间,叛军防线崩溃,士兵气势低迷,士气全无,有人开始逃跑。 而这一幕,很快也被士兵匯报到了李隆这边。 “王爷,王爷大事不好了!” 正在指挥兵马攻击皇宫的李隆脸色一沉:“发生何事如此慌张?” 他正想著攻入皇宫之后,要去哪里找女帝呢,没想到竟有人扫了自己的雅兴。 “王爷,城门被关闭,城內忽然衝出许多兵马,他们將我军截断,如今我军已经全面崩溃,敌军正在杀过来!” 此言一出,李隆先是一愣,隨后脸色大变,手中马鞭狠狠抽了过去。 “啪~”士兵直接被抽倒在地上。 “大胆,竟敢坏本王军心,来人,將此人拉下去,斩了!” 一声令下,有两名士兵衝上来,拉著那名传讯兵下去斩首。 可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杀喊声,紧接著,叛军溃败而来。 李隆大惊失色:“你们……你们为何溃败?” “王爷,我们的人全部被打散了!” “四面八方都是他们的人,我们根本打不贏啊。” “王爷,快走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眾人七嘴八舌,终於让李隆相信了刚才传讯兵的话。 可不等李隆做出反应,城墙上楚寧冷笑一声: “薛大將军,打开宫门,將城外叛军全歼!” “是!” 薛怀德满脸兴奋应了一句,立即带著人出宫,他要和冉冥两面夹击李隆! 第503章 本王不服! 楚寧一声令下,皇宫宫门大开。 隨即,薛怀德带著大周兵马衝杀而出。 同时,后面的冉冥也带著白马骑兵和大周兵马杀到。 被夹在中间的李隆脸色大变:“快挡住他们,只要我们抵挡片刻,世家豪门的兵马一定会前来救援。” 直到现在,他都还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事。 但从城门口,街道上退下来的叛军却知道,是城门口的世家豪门兵马关闭了城门,这才给了大周兵马拦腰截断他们的机会。 当即就有人大喊:“王爷,我们快退吧,世家豪门是不会来救我们的!” 李隆闻言大怒:“大胆,你敢乱我军心?” 士兵高喊:“就是他们关闭了城门,故意將我们隔绝在城內的。” 此言一出,李隆傻眼了。 世家豪门不是已经反叛了大周,投靠了他吗? 为什么现在又要关闭城门? 这一刻,李隆脑袋宕机,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偏偏这时没有时间给他思考,大周兵马已经杀了过来。 “冲啊!” “杀啊!” “活捉叛王者,赏千金!” 在薛怀德的怒吼声中,大周兵马气势如虹,犹如猛虎下山,直奔叛军而去。 冉冥更是满脸狰狞,挥舞著手中长矛杀入阵营,犹如无人之境,杀得叛军惨叫连连。 反观叛军,退路被堵,无法撤退,虽然还在拼死抵挡,可败象已现。 一时间,叛军被两面夹击,打得抱头鼠窜,无法形成有效防御和反击。 而在局势岌岌可危之际,有胆小的叛军开始逃跑。 有人带头,立即有人跟上,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的叛军开始脱离队伍。 双方本就是在城內街道上激战,周围到处都是房屋,在这样的环境下想要逃跑是很容易的。 这也导致打著打著,叛军的兵马数量越来越少。 只是三刻钟的时间,叛军就损失了一半多人。 其中大部分都是暗中逃跑! 察觉到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李隆气得脸色大变:“这些该死的傢伙,本王平时对你们不薄,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逃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旁副將吴超阴沉著脸:“王爷,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还是快撤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可李隆却满脸坚决:“不行,现在我们必须拖延时间,让燕军攻进来! 如今城內主力大部分都是此地,只要我们拖住他们,燕军一定能打进来!” 直到现在,他还在幻想著城外的燕军能来救他。 因为在刚才被夹击的时候,他就已经朝城外发了求救信號。 燕玉成不是小气之人,不可能因为他不將今晚的计划告诉对方而怀恨在心。 只要燕玉成猛攻,还是有机会杀进来的。 可吴超听完却脸色大变,连忙劝说:“王爷,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不等燕军打进来,我们自己就要没了!” 但李隆却十分坚决,冷声道:“吴將军,本王意已决,一定要坚守到底!” 这话可把吴超给气坏了。 当即朝周围亲兵喊道:“来人啊,將王爷带走!” 一声令下,周围侍卫立即护送著李隆撤退。 “放开本王,你们快放开本王!”李隆气急败坏,一边挣扎一边大喊。 可吴超却不给他机会,立即指挥兵马撤退。 现在不是任由李隆胡闹的时候,必须保全实力才行。 如今他们处理劣势,周围又无险可守,根本坚持不到燕军打进来。 这可是洛城啊,若是有这么容易打进来,他们十几万兵马早就杀进来了,怎么可能会等到现在。 可吴超低估了薛怀德的指挥能力,早在刚才进攻之前就已经封住了周围退路。 这里毕竟是皇宫,薛怀德对此地地形了如指掌,根本不会给李隆撤退的机会。 当叛军撤退时,这才发现周围道路全部都有大周兵马把守。 虽然他们奋力衝击,但很快就被后面的兵马追上,双方激战在一起。 此刻的叛军已经没了心气,被大周兵马杀得节节败退。 冉冥更是杀的兴起,一个人策马杀入叛军阵营,直奔李隆所在的方向而去。 虽然冉冥不知道那里就是李隆所在,但看到这么多人围在一起,他断定那边有大人物。 一人一骑,杀得叛军惨叫连连,无人是他一合之敌,只是片刻的功夫就被他凿穿了阵型。 看到不远处身穿王服的李隆,冉冥双眼放光:“哈哈哈哈,原来你这傢伙躲在这里,给俺死来!” 吴超见状脸色大变:“你们保护王爷撤退,本將去拦住他!” 此人倒是忠心,挥舞手中长枪杀了过来。 “滚开!” 冉冥见有人挡路,怒喝一声,长矛狠狠砸下。 吴超冷哼一声,策马避开,反手一枪刺来。 两人招来式往,竟是打了起来。 而此刻的李隆则是在亲兵队的护卫下快速撤退。 可惜的是,他们还没走多远就被大周兵马挡住,隨后薛怀德带著兵马亲自赶到。 “哼,叛王,看你还往哪里逃!” 薛怀德冷哼一声,手持方天画戟亲自衝杀。 身后大周兵马气势如虹,一拥而上,將李隆身边的亲兵杀得节节败退。 纵然极力抵挡,但终究寡不敌眾,很快亲兵就被杀了个乾净,只剩下李隆一人被团团围住。 “该死,你竟敢坏本王好事!” 李隆气急败坏,挥舞手中利剑杀向薛怀德。 却见薛怀德面露不屑,方天画戟一旋,竟是將长剑旋飞,反手一戟拍在李隆身上。 “呃……扑哧!” 李隆被打得倒飞五米远,摔落在地上,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將这叛王拿下!” 薛怀德一声令下,周围士兵一拥而上將李隆五大绑。 “放开本王,快点放开本王!”李隆不顾伤势,怒吼连连。 薛怀德冷眼盯著此人:“自古成王败寇,既然输了,你就应该接受,如此喧譁,有失身份!” “不服,本王不服!” 李隆死死盯著薛怀德,怒吼道:“明明本王差一点拿下了皇宫,为何事情会变成这样,本王不服!” 薛怀德露出一抹冷笑:“不服?这话你还是去对楚王殿下说吧,相信他会回答你的疑惑。” “来人,將他带去见楚王!” 第504章 破防了 “拿开你们的脏手,你们竟敢如此对本王,待燕军杀进来,本王绝饶不了你们!” 被五大绑的李隆怒吼连连,但却无法阻拦大周士兵將其带到宫墙上。 而薛怀德没有跟著此人一起,反而是带著兵马去剿灭其他的叛军。 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岂能错过。 趁此时机,当然要一举剿灭叛军,挽回局势。 就在薛怀德带兵平叛之际,李隆被押到了宫墙上。 楚寧看著披头散髮的李隆,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哟,这不是梁王嘛?” 李隆双目含怒,死死盯著楚寧怒骂道:“都是你,若不是你,本王何至於此!” 楚寧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意:“不错,策划今晚这一切的都是本王,包括世家豪门的假意归降。” “什……什么意思?” 李隆满脸见鬼的表情,忽然著急了起来,连忙追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寧耸耸肩:“就是字面意思,世家豪门假意归降於你,实际上却在你们入城之后关闭城门,关门打狗!” “如何,本王为你安排的这齣戏,你还满意吗?” 本就激动的李隆闻言脸色大变,咆哮道:“不可能,绝不可能!” “你杀了朝中大臣,还灭了九大世家豪门,其他人对你好感全无,他们归降本王天经地义。” 好好的计划,现在楚寧却说他中计,他如何能接受得了。 楚寧哈哈一笑,双手合十鼓掌。 两名白髮老者出现在李隆身前,他们正是大周三大世家之一的独孤老家主独孤信和杨家老家主杨博文。 这两人一出现,李隆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按照约定吗,这两人现在已经在对方府上,召集所有世家等候他攻下皇宫之后拥戴他登基称帝! 可如今,对方出现在这里,说明对方根本没有按照他的命令行事。 “你们……” 李隆死死盯著他们两人:“你们究竟在做什么,难道本王给你们的条件还不够丰富吗?” 这两人一出现,李隆就知道对方不是真心投靠。 但他不明白,明明自己占据上风,为何这两人还要听楚寧这个外人的。 明明只要今晚对方打开城门作壁上观,就能得到许多利益,为什么要帮助楚寧? 李隆不解。 独孤信充满皱褶的脸上露出一抹无奈之色:“梁王,形势比人强啊,我们在城內,根本没有选择。” 意思很简单,虽然李隆给的条件丰厚,但也要有命拿。 他们在城內,一旦事情败露,以楚寧前几天抄家灭族的个性,必定不会放过他们。 在这城內,他们就算想逃都没地方,楚寧想灭掉他们易如反掌。 所以,他们没得选择。 独孤信此刻也接过话题,沉声道:“梁王,我们不可能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做赌注。 相比起楚王殿下开出的条件,將你拿下反而是最容易,且不用承担任何风险和后果的。 何况楚王殿下派人给我们传话,告诉我们这个计划,说明楚王殿下对我们有了戒备之心。 就算我们不答应,按照你的计划执行,想必到头来也是一场空。 权衡再三,我们还是决定按照楚王殿下的命令行事,只要將你拿下,一切便都尘埃落地。” 话说得如此直白,李隆瞬间明白。 他被算计了! 被楚寧算计得死死的。 本以为是他开出的条件说服了世家豪门,没想到楚寧早就料到了这一点,玩了一出关门打狗。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哈哈哈哈!” 李隆忽然放声大笑:“本王输了,输得彻彻底底,想不到本王英明一世,竟毁在一个毛头小子的手中!” 说到这里,他忽然转头看向独孤信和杨博文,冷笑道:“不过,你们不会真觉得自己贏了吧? 虽然你们帮助了楚寧,但你们以前没有相助朝廷,以女帝的行是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等著吧,她下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你们,哈哈哈哈!” 虽然失败,也认命,但他要在临死前挑拨离间。 就算无法完成心中伟业,也不能让其他世家豪门好过。 不管楚寧信还是不信,只要將话说出来,埋下怀疑的种子,今后女帝和世家豪门之间必有矛盾。 他就算是死,也要拉人做垫背的! 果然,独孤信和杨博文闻言脸色微变。 活了一大把年纪,他们怎么可能听不出李隆话中的意思。 就算知道李隆在挑拨离间,可他们也担心女帝对自己家族动手。 毕竟从李隆反叛开始,他们就一直保持中立,甚至还和李隆有所瓜葛。 一旦女帝追究,他们百口莫辩。 就在两人脸色难看之际,楚寧却忽然轻笑一声,吸引了三人的注意,纷纷侧目看来。 “你笑什么?” 李隆狠狠瞪了楚寧一眼:“难道本王说得不对?” 楚寧哈哈大笑一声:“梁王,亏你还是出生帝王之家,连一些粗浅的道理都不懂。 经此叛乱,大周王朝百废待兴,许多世家豪门发展经济,女帝陛下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对世家豪门动手? 何况你別忘了,两位老家主此次帮助本王將你拿下,那是有功於大周朝廷,女帝必定会奖赏他们!” 此言一出,独孤信和杨博文顿时鬆了一口气。 其实他们不担心女帝对付自己,就担心楚寧对自己动手。 女帝对他们肯定是有所忌惮的,但楚寧是外人,来此是援助他们的,以这样的身份在洛城杀人,根本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他们就怕楚寧在拿下李隆之后过河拆桥! 如今得到了楚寧的保证,他们彻底放下心来。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隨后同时朝楚寧拱手施礼:“此战多亏楚王殿下英明,若是没有您的策划,我等根本无法抓住这叛王。” “你们……” 李隆气急败坏,破防大骂:“你们真是一点骨气都没有,他隨便给你们一点承诺,你们便趋之若鶩,太丟我大周王朝的脸。” 楚寧嘴角微扬:“你应该叛王,居然还敢提大周王朝的顏面?真是恬不知耻” 隨后,楚寧挥挥手,冷笑道:“將此人拉下去,本王明天要当著燕军的面將其斩首示眾!” 第505章 急眼了 楚寧在拿下李隆之后返回立政殿。 此刻立政殿內,武曌挺著大肚子在珠帘后面来回踱步。 对於今晚此战,虽然她知道楚寧的计划,但心中要说不担心是假的。 毕竟要將叛军放入城中,这可不是小事,一旦无法在短时间拿下叛军,城外燕军就会和对方里应外合。 到那时,洛城將会腹背受敌。 沉思间,忽闻殿外传来脚步声,转头一看,只见楚寧一脸笑意归来。 武曌眼睛一亮,刚想上去,但因为大肚子的缘故,她走得很慢。 这反倒是让楚寧急了,一个箭步衝上去,小声道:“你都这样了,还不好好休息。” 武曌感受到楚寧话中的关怀之意,心中一暖,轻笑道:“朕担心你们今晚计划有变故,不过看你兴高采烈的模样,想必大事已成。” 楚寧嘴角微扬,頷首笑道:“不错,李隆叛军被剿灭大半,剩下逃窜之人,薛大將军已经带人去追了。 李隆本人已经被擒获,本王明日要当著燕军的面將此人斩首。” 此言一出,武曌大喜,紧紧拉著楚寧的手追问道:“真的?” “本王什么时候骗过你?”楚寧笑著反问。 武曌激动不已:“太好了,李隆被抓,叛军被歼灭大半,大周王朝有救了! 只要將此事传出去,相信各地封疆大吏一定会做出选择,派出郡兵前来支援。” 以前双方激战,地方上的官员迟迟无法做出决定,也不肯派兵前来救援。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李隆被抓,只要明天杀掉此人,各地封疆大吏就会做出选择。 没有了李隆,她武曌就是大周王朝唯一合法的皇帝! 而面对燕军,所有大周王朝的兵马都要一致对外。 不管是在名声上,还是在政治上,各地封疆大吏都没有拒绝出兵的理由。 楚寧当然明白这些,但看武曌如此激动,不禁笑道:“外面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交给本王即可,你还是安心养胎,別太过激动。” 这都快临盆了,这么激动会刺激到胎儿的。 谁知话音刚落,武曌忽然捂著腹部,面露痛苦之色。 楚寧一愣,连忙扶著她坐下:“怎么了?” “不……不知道,肚子忽然好疼。”武曌强忍著痛意说道。 豆大的汗珠从她额头上渗下,脸色惨白无比,看起来十分痛苦。 楚寧大惊:“不会是要生了吧?” “有……有可能,快叫接生婆……她就在侧殿一直候命。”武曌微微颤颤才將话说完。 “你且躺好,本王这就去叫人。” 楚寧將她扶好躺在龙榻上,隨后立即去侧殿喊人。 武曌对这些事明显早有准备,安排的接生婆和侍女都是她的心腹。 楚寧带著她们进入主殿,却被拦在了外面。 “楚王殿下,您在外面等著就行。” 说完,殿门关闭。 楚寧在殿外有些著急,但也知道自己进去根本帮不了忙,甚至还有可能给里面的人造成压力。 眼睛一眯,楚寧当机立断:“冉冥!” “殿下!” “你立即带著人將此地保护起来,所有不相干之人全部赶走,包括禁军!” “是!” 一声令下,冉冥立即带著白马骑兵將立政殿保护起来。 禁军和立政殿部分侍女,宦官被勒令下去休息。 虽然命令有些奇怪,但现在是下半夜,许多人也困了,奉命休息自然是皆大欢喜。 至於楚寧为何要保护立政殿,这就不是他们这些小人物能过问的。 当然,这件事也被楚寧下了封口令,今晚谁都不准將立政殿发生的事传出去。 如今洛城谁不知道楚寧的凶狠,谁也不敢在此刻招惹楚寧。 在解决了这些事之后,楚寧这才在立政殿外著急等候。 隨著时间的推移,立政殿內却没有丝毫动静,这让楚寧坐立难安,在院子里不断来回踱步。 脸上,罕见露出了著急之色。 这让一旁的冉冥很是诧异,不禁小声问道:“殿下,我们不是才拿下叛军,怎么您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楚寧瞪了他一眼:“谁说本王不高兴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本王不高兴了?不確定的事不要乱收。” 一连串的反问把冉冥给问懵了。 硕大的光头脑袋低下,嘟囔道:“俺就这么隨口一问,殿下怎么还急眼了?” 声音虽然不大,但楚寧离他这么近,怎么可能听不到。 “急眼?谁急眼了?” 楚寧双眼圆睁:“你今天怎么回事,口无遮拦的!” 冉冥这回算是反应过来。 殿下心情不是很好,自己说什么都是错的。 冉冥訕笑一声:“殿下说的是,俺是个粗人,不会说话,俺去巡视了。” 说完,冉冥拱手施礼,躲得远远的。 没了冉冥在身边嘮嘮叨叨,楚寧没了发泄的对象,心情越发糟糕。 第一次经歷这种事的楚寧宛如失去了主心骨,整个人都没了主意。 这一刻,楚寧忽然感觉自己很无助,很渺小,很无力。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外面乾等著。 而隨著时间的推移,天色逐渐变亮,空中一抹红云浮现,视线变得清晰起来。 皇宫內的灯火逐渐熄灭,许多宫女,宦官开始换班。 但立政殿这边被白马骑兵保护得很好,没有人能靠近。 宫內之人虽然奇怪,但这里是女帝的居所,谁都不敢轻易窥探。 只是隨著时间的推移,殿內一直没有动静,楚寧的心情越来越差。 偏偏这时,城外的燕军也终於接到了消息。 “什么,梁王的兵马折在城內了?” 中军大帐內,得到消息的燕玉成脸色大变:“这怎么可能,城內世家豪门不是他的人吗?” 探子沉声道:“梁王上当了,那些人都是楚寧的人,听从楚寧的命令,故意引诱梁王入城,再关闭城门,將其消灭在城內。” 燕玉成听完沉默了下来。 他知道,现在麻烦到了自己这边。 叛军兵马没了大半,城內守军必定气势如虹,接下来肯定要收拾他! 眼睛一眯,燕玉成脸上浮现一抹狠色:“传令下去,立即收拢城外所有兵马,包括李隆留守在城北的兵马!” 接下来,必定是决战。 与其等著大周王朝的兵马整顿完毕出城作战,不如先收拢兵马做好准备。 第506章 杀叛王,震万军! 燕玉成一声令下,燕军全部集结。 而被李隆留守在城外的两万兵马也接到命令,被调到了燕军阵营当中。 此刻这两万叛军群龙无首,只能听从燕玉成的命令。 原本还有七万人的叛军,此刻就只剩下这区区两万人,昨晚进入城中的叛军不是被杀,就是被俘,或者逃跑。 这两万人走投无路,只能投靠燕军。 而这时的燕军虽然因为前几天的攻城而有所损失,但主力还在,双方兵马加起来有十万人。 城內守军这些天也有所消耗,但损失並不是很大,如今还有七万人! 双方兵马数量的差距仅仅只过了一个晚上就相差无几,加上守城的关係,大周这边反而占据了地利优势。 燕军如此大规模的集合兵马,自然引起了守军的注意,他们立即將消息匯报上去。 立政殿,院子里。 楚寧依旧是满脸著急来回踱步,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里面还是没有动静,他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就在这时,院子外传来薛怀德的声音:“楚王殿下,敌军有异动!” 立政殿被白马骑兵严格把守,任何人都进不去,就连薛怀德这位大將军也一样。 楚寧闻言眉头一皱,立即来到院子外。 “参见楚王殿下!” “薛大將军不必多礼,说说城外的情况。” “回殿下,燕玉成集合了所有兵马匯聚在东门,包括城外那两万叛军。” 此言一出,楚寧脸上浮现一抹冷色:“如此说来,他是想和我军一决雌雄,想要放手一搏了!” 薛怀德长嘆一声:“不错,虽然我军昨晚取得胜利,但燕军贼心不死,一定想要和我军决战。 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敌军似乎正在准备大量易燃物,看起来是想放火烧城。” 这话让楚寧脸上浮现一抹狠色:“如此绝计,燕玉成此人还真是心狠手辣。 他知道攻城必定损兵折將,这才想用火攻將我们逼出去,一旦出了城,我军优势全无。” 薛怀德明显也知道这一点,沉声道:“殿下,接下来我军该如何应对?” 知道对方的计划是一回事,但如何应对又是一回事。 出城去打,兵力不占据优势,有可能无法取胜。 据守城池,对方一旦火攻,必定生灵涂炭,他们也要难以守住此城。 以前有李隆在,燕玉成不敢用这样的毒计,毕竟李隆想的是拿下洛城,夺取整个大周天下。 在那样的情况下,李隆不可能允许燕玉成用火攻。 可燕玉成就没有这样的顾忌,他要的是覆灭大周兵马,消灭大周政权,根本不需要考虑名声和治理的问题。 想到这里,楚寧眼神一冷:“走,去城东看看!”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虽然心系立政殿內武曌的安危,但他也明白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一旦城墙守不住,武曌生孩子一事也无法顺利进行。 现在只有想办法保住洛城,才能给武曌製造一个安全的生產环境。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楚寧只带走了冉冥,其他白马骑兵全部留守在立政殿,不准任何人进出。 在这大周王朝,楚寧只信任他自己的人。 很快,楚寧策马在薛怀德的带路下来到了城东城墙上。 居高临下看去,城外联营数里,旌旗招展,时不时有骑兵策马巡视。 楚寧仔细看了一眼城外布置,脸色越发阴沉。 “相比起李隆,燕玉成在排兵布阵上还是有一套的!” 楚寧指著城外燕军,冷声道:“你们的阵型在城外摆开,每个地方都有骑兵巡视,这才为了防止我军突袭。 看来想要拿下此人,並非易事!” 可一旁冉冥却满脸不服气,冷哼一声:“殿下,俺愿意率领一万人出城,杀他的片甲不留!” 虽然一晚上没休息,但冉冥却依旧神采奕奕,满脸充满了杀意。 见楚寧如此推崇敌军,冉冥不乐意了。 哪知楚寧看了他一眼,皱眉道:“人家现在就等著你出城呢,不知道有多少埋伏在等著你,现在出城就是送死!” 冉冥嘴角一撇,小声道:“可也不能在城內什么事都不干吧。” 话音刚落,却见城外敌军一阵骚动,紧接著,一支兵马护送著燕玉成来到城外一箭之地。 “楚王殿下,真是好手段啊!” 燕玉成看著城墙上的楚寧,冷笑道:“昨晚一出关门打狗,竟让梁王栽了进去! 不过,在本將面前,所有计谋都是徒劳,你若是识趣便带著你的人出城投降,如若不然,你將会尸骨无存!” 身后燕军顿时气势如虹,高声吶喊:“尸骨无存!” 楚寧冷笑一声:“上一个敢这么和本王说话之人还是李隆,看来你还没有从昨晚一战中吸取教训! 来人啊,將李隆带上来!” 一声令下,披头散髮的李隆被五大绑押到了城墙上。 “楚寧,本王和你势不两立!” 李隆满脸怒火,死死盯著楚寧怒吼连连,甚至还在不断挣扎。 可楚寧看都不看此人,只是盯著城外燕军淡然道:“尸骨无存?本王现在就让你们看看谁会尸骨无存! 来人,將这乱臣贼子斩首示眾!” 冉冥嘿嘿一笑,一脚將李隆踢倒在地上,隨后手起刀落,一刀將其斩首。 抓起高高飞起的首级,朝城外丟去! “咕咚~”首级滚到燕玉成身前。 映入眼前的是一张死不瞑目的脸。 燕玉成脸色一沉,知道楚寧是想藉此机会打击燕军士气。 他冷笑一声:“你杀了梁王,只能说明你的无能,根本无法改变接下来的战局!” “是吗?” 楚寧忽然深吸一口气,朗声喊道:“城外叛军听好了,梁王叛乱被杀,女帝有令,凡是改过自新者,既往不咎! 若有顽抗到底者,诛灭九族! 如今你们已经失去了效忠之人,难道你们还想成为燕军的炮灰和傀儡吗? 只要你们投降归顺,本王可保你们性命无忧! 当然,若是你们能临阵倒戈,配合本王拿下燕军,那就是戴罪立功! 该如何选择,你们自己想清楚。” 此言一出,燕玉成脸色大变。 楚寧这王八蛋居然当著自己的面挑拨离间! 这下麻烦了! 第507章 戏耍 “哼,想要在本將面前挑拨离间,你还嫩了点!” 燕玉成死死盯著城墙上的楚寧,脸上浮现一抹狠色:“等城破之日,本將定要將你碎尸万段!” 他恨极了楚寧,竟敢在这个时候用出这种招式。 偏偏他对此又无可奈何。 李隆的死让叛军群龙无首,他也曾经收服了这些人,可对方毕竟是大周之人,被他一个燕国大將军统领,心中多少有些担心。 如今楚寧当著眾人的面说要赦免叛军的罪,他如何能不担心。 城墙上,楚寧看著有些气急败坏的燕玉成,脸上浮现一抹冷笑: “你若真有本事攻破此城,本王隨你处置,但就怕你没这个本事!” 说著,楚寧忽然下令:“打开城门,若是有人来投降,將其放进来。” 薛怀德脸色微变:“楚王殿下,若是打开城门,敌军必定来攻啊。” 楚寧看了他一眼,淡然道:“本王要的就是他们发起攻击,只有如此,他们才不会立即放火烧城。 等敌军靠近,你再关闭城门就是,不必担心对方会打进来。” 薛怀德先是一愣,隨后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这是故意给燕军卖个破绽,等著对方来攻城,以此拖延对方放火烧城的计划。 只要等到晚上,城外叛军必定会有人投降或者逃跑! “楚王殿下英明!” 薛怀德拍了一计马屁,隨后朗声道:“来人啊,立即打开城门!” 一声令下,城门口的大周兵马將城门打开。 隨著轰鸣声响起,偌大的铜门缓缓打开。 这一幕让城外的燕玉成脸色阴沉。 他又如何看不出楚寧的目的,这就是要逼著他攻城。 此刻若是不攻城,等他回营,叛军当中必定有人回城投降,这会影响全军士气。 而且对方都已经打开了城门,如果此刻不攻城,燕军又会如何看待他? 可现在若是攻城,那就正好中了楚寧的奸计,他的火烧洛城计划就要推迟。 看著眼前打开的城门,燕玉成一咬牙,当机立断:“来人,立即攻城!” 放著眼前的机会不把握住,军心必定受到影响。 与其犹豫不决,不如放开手脚先攻城试试。 在这个过程中,他也可以命人將易燃物运过去,同时观察城內防线的薄弱点。 一声令下,燕军军营衝出一支兵马,朝城门口攻击而去。 薛怀德见状,右手一挥:“弓箭手准备!” 待燕军靠近,薛怀德猛然挥手:“放箭!” “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利箭呼啸而出,但燕军也有所准备,前面一旁的士兵立即举盾抵挡。 在盾牌手的掩护下,燕军缓慢推进,但在靠近城门时,守军忽然关闭了城门。 等燕军来到城墙上,看著高大的城墙,顿时没了心气。 而守军则是在此刻將滚石,巨木等重物狠狠砸下。 一时间,现场惨叫连连,不断有燕军倒下。 燕玉成眼神冰冷:“让弓箭手上去,掩护我军攻城!” 既然已经攻城,那就不能犹豫,也不能退缩,必须继续进攻。 燕军摆开了架势,浩浩荡荡的兵马不断涌出。 城墙上,楚寧冷笑:“他们已经上当,此地就交给薛大將军你指挥,本王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也不等薛怀德开口说话,转身就走。 薛怀德看著楚寧的背影,脸上闪过一抹轻鬆之色。 临场作战,最怕的就是高层出手干预,但经过这几场打下来,他已经发现了楚寧不是这样的人。 楚寧只把握大方向,具体如何操作和指挥都是由他自己来决定,这给了他很大的权利。 虽然楚寧掌握了兵符,但却並未任何事情都剥夺他的权力,给了他最大的尊重。 想到这里,薛怀德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色,转头看向城外敌军,冷声道: “诸位,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杀的越多,功劳越多,楚王殿下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赏银!” 大周兵马闻言气势如虹,宛如打了鸡血一样,疯狂朝城下丟石头。 所有人都知道楚寧灭了八大世家豪门,收缴了许多银子,而这些银子都是用来作为赏银的。 加上他们昨晚拿下了李隆,战胜了叛军,气势正盛! 听到有赏银,眾人兴奋不已。 反观城外的燕军,虽然还在进攻,但攻势明显不是很猛烈。 特別是在看到城门关闭之后,许多人竟是犹豫了起来,就算后面弓箭手前来帮忙也无法改变他们的心態。 如此高大的城墙,他们知道自己短时间根本不可能攻下,上去也只是送命而已。 后面观战的燕玉成见状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继续进攻,只会白白浪费士兵性命,但若是撤退,丟了面子不说,士气和军心必定受挫。 沉吟片刻,燕玉成冷声道:“撤退!” 士气可以想办法提,但人没了可就真没了。 如今他的兵力优势本来就没多少,再损失下去,那就真没有任何优势了。 一声令下,鸣金声响起,攻城的燕军鬆了一口气,宛如潮水般退下。 洛城实在是太大了,不用火攻,短时间根本无法攻下。 如今李隆被抓,燕国的粮食又要供应给乐易,这边的燕军没有了粮食供应来源,只能想办法攻下洛城。 不过,撤军之后,燕玉成还有一事放心不下。 楚寧刚才的一番话对叛军的杀伤力和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回营之后,燕玉成立即召集副將唐刚前来议事。 “参见大將军!” “唐將军不必多礼。” 燕玉成沉声道:“本將火烧洛城的计划还需两日即可准备妥善,这两天你带著兵马盯著营內那两万李隆军。” 唐刚脸色微变:“大將军怀疑他们有反叛的嫌疑?” 燕玉成頷首道:“不得不服,这群人已经没有了主心骨,又不是我燕国之人,难保他们不会有二心。 记住,一旦发现有人想要出营,立即格杀勿论!” 可唐刚却面露迟疑之色:“如此做法,是否会引起叛军的不满?” 燕玉成冷哼一声:“区区两万人,他们岂敢不满?待两日之后,由他们作为先锋攻城,到时候一把火將他们全部烧了!” 是的,他要让这些人成为炮灰! 而此刻的楚寧回到皇宫,满脸紧张赶往立政殿,他迫不及待想看看武曌的情况。 第508章 密谋! 立政殿,院子里。 匆忙赶来的楚寧看著依旧毫无动静的殿门,沉默了。 片刻之后,他朝守卫在院子外的白马骑兵问道:“里面可有人出来?” “回殿下,並没有人出来。” 楚寧的心在这一刻忽然提到了嗓子眼。 早上到现在,距离武曌发动已经过去了三个时辰,足足六个小时,可里面却还没有动静传出。 虽然知道生孩子需要一定的时间,但这时间未免太长了一些。 沉吟片刻,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坚定之色。 不管能不能进去,他这次一定要进去看看。 时间太久,他已经从战场下来,可里面却依然没有动静,他实在是放心不下。 二话不说,楚寧抬头朝殿內而去。 但就在楚寧来到殿门前,里面却忽然有人打开殿门。 一名满头大汗的侍女出来,看到楚寧就在殿外,不禁被嚇了一跳,隨后连忙施礼: “见过楚王殿下。” 楚寧皱眉:“里面情况如何?” 侍女左右看了一眼,发现外面院子里没有人,这才小声道:“陛下难產,接生婆正在想办法。” 楚寧脸色大变。 难產,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女帝只和他有过两次,身体还未完全开发,难產倒也在情理中。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这个时代一旦难產,死亡率將达到可怕的七成。 十个难產的產妇,只有三人才能活下来。 楚寧二话不说,就要朝里面衝去。 可侍女却连忙拦住他:“殿下,您不能进去,现在您进去只会添乱,並不能给陛下帮助。” 谁知话音刚落,里面就传来武曌的叫喊声。 楚寧心中一惊,正要不顾一切衝进去,可又一名侍女出来:“楚王殿下,热水不够了,还请您立即派人准备热手。” 武曌的亲信並不多,只有两名侍女和一名接生婆,三人都在房內,根本没人准备热水。 楚寧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你们立即进去帮忙,本王派人准备热水。” 说完,楚寧亲自下去安排。 一刻钟之后,几大盆热水被抬到了殿外,隨后楚寧亲自抬进去。 没办法,为了保密,他只能亲自动手。 正好也趁机进入立政殿看看武曌的情况。 进入殿內,顺著厚重的珠帘看去,只见接生婆在龙榻前不断叫喊:“陛下,用力,一定要用力!” “深呼吸,別紧张,这个时候千万別紧张,您一定要放鬆。” 武曌抓著龙榻上放下的两条丝绸,豆大的汗珠顺著额头不断淌下。 似乎感受到珠帘前有人在盯著她,转头一看,正好和楚寧四目相对。 楚寧刚想进去,可武曌却喊道:“別……別进来。” 接生婆也急了:“殿下,您这个时候就別添乱了,先出去等著吧,有事老奴会派人通知您的。” 楚寧脸色微变,沉声道:“如果只能二选一,你一定要想办法保住陛下。” 说完,楚寧看了武曌一眼,隨后转身离去。 在殿內,他只会给武曌压力,也会让接生婆不敢放开手脚,还不如出去等著。 只不过现在城外有敌军,隨时有可能进攻,他担心自己万一不在外面,所以才提前叮嘱接生婆一定要保住女帝。 不是他心狠,而是如果只能二选一,那就只能保女帝。 来到殿內,楚寧心神不寧,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可就算如此,他的眼神还是时不时看向立政殿,甚至有几次还想衝进去。 知道自己这样不行,楚寧让骑兵拿来一桿长枪在院子里练习枪法,只有如此才能让他心情平復下来。 而此刻,在城外军营,一场密谋正在进行。 军营东南角,此地乃是燕玉成安排两万叛军所居住之地。 此刻,几名將领正匯聚在一起商议。 为首乃是一名身穿黑色甲冑,身材魁梧的高大汉子,乃是这两万叛军的將领苏成。 见眾人到齐,苏成沉声道:“诸位,梁王被杀,我等又不是燕国之人,不知诸位接下来如何打算?” 眾人互相对视一眼,隨后齐声道:“愿听苏將军安排!” “很好!” 苏成眯著眼睛,闪过一抹决然之色:“既然陛下不计前嫌,而且还给我们戴罪立功的机会,不如趁机倒戈,拿下燕军!” 此言一出,眾人一阵沉默。 隨后,一名校尉皱眉道:“苏將军,如今我们在他们的军营中,贸然出手,必定被围攻。” 另外一名校尉也站出来:“是啊苏將军,我们的探子发现燕军已经派人盯著咱们,万一我们有所行动,他们一定会先动手!” 可也有人站出来支持苏成的想法:“若是能戴罪立功,我等就不是卖国贼!” “燕军准备三天之后火烧洛城,而且一定会让我们在前面作为先锋,若是不想办法,我们就会成为炮灰!” 眾人有人迟疑,有人担心,但也有人支持苏成的想法。 苏成见状眼神一冷,伸手示意眾人停下。 “诸位,本將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这样吧,这几天我们按兵不动,按照派人和城內取得联繫,看看薛大將军有何妙策!” 苏成正色道:“如今我军处境不妙,不可贸然动手,只能等薛大將军安排。 另外,我们现在被人盯著,必须想办法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再派人传讯到城內。” 沉吟片刻,苏成眼睛一亮:“有了,等天黑了,本將去请唐刚喝酒,同时派人按照將本王的亲笔信传到城內。” 说完,苏成当著眾人的面写了一封亲笔信,接著交给一眾校尉传看。 “诸位觉得如何?” 眾人齐声回答:“此计甚妙!” “既如此,还请诸位签字画押,以此让薛大將军相信我等是真心悔过投降!” 这么大的事,想要取信於人,当然要拿出诚意。 一眾校尉二话不说,纷纷签名按手印。 等所有人全部签名画押,苏成才叫来自己的心腹亲兵:“今晚你一定要將此信用箭射到城墙上,同时等候对方回信。” 心腹接过信件放在怀中,沉声道:“將军放心,属下一定送到。” 此信关係到接下来的战局! 第509章 势如破竹! “来来来,唐將军,末將敬你。” 夜晚,军营內,苏成邀请唐刚前来饮酒。 他端著酒杯,主动敬酒。 可唐刚却不为所动,淡然道:“苏將军,大敌当前,还是不要饮酒,被大將军知道,定会罚你。” 苏成苦笑一声:“唐將军,本將实在是迫不得已啊,如今我这两万弟兄群龙无首,只能依附燕大將军。 可看燕大將军的意思,似乎不太相信我们,这让末將和弟兄们心里没底啊。” 这话让苏成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然之色:“其实此事很简单,你们只需听从大將军的命令即可。” 说完,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至此一次,下不为例。” 苏成大喜,连忙喝完杯中之酒,笑道:“有唐將军这话,末將心里踏实多了。 这是末將今日特意命人弄来的烧鸡,还请唐將军尝尝。” 看著眼前散发著香味的烧鸡,许久没有开荤的唐刚不再迟疑,大快朵颐起来。 苏成鬆了一口气,总算是拖住了此人,接下来就看那封信是否能传到城內了。 而此刻,苏成心腹已经偷偷摸摸离开大营,绕开燕军巡视骑兵来到了城墙上。 摘下长弓,將信件绑在利箭上,对著城墙上射去。 “什么人?” 城墙上守军察觉异状,立即朝城下看去,同时也有人注意到利箭上有一封信。 守军不敢擅自打开,立即派人交给薛怀德。 看完信件的薛怀德不敢怠慢,亲自前往皇宫將信件交给楚寧。 立政殿外,院子里。 楚寧手持长枪正在练习枪法,纵然大汗淋漓,他却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 武曌难產已经六个时辰了,从早上一直持续到现在,孩子还没有生出来。 他只能不断练习武艺,让自己不去想殿內的情况,以此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可就算如此,他內心依旧无比煎熬。 这时,院子外传来白马骑兵的声音:“殿下,薛大將军求见,说是有人从城外射来一份信件。” “呈上来!” 楚寧收枪,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薛怀德进来,一脸恭敬递上信件:“楚王殿下,这是城外苏成將军的亲笔信,上面还有其他校尉的签名。” 楚寧接过信件看了一眼,脸上无喜无悲,似乎对此並不意外。 心中苏成不但表面了心意,而且还说出了燕玉成火烧洛城的计划。 加上这么多校尉签名按手印,诚意十足。 看完信件,楚寧微微頷首:“既然此人改过自新,本王就给他这个机会,来人,笔墨伺候。” 侍女端上笔墨纸砚。 楚寧立即写了一封亲笔信,盖上自己的印章交给薛怀德:“你立即將此信传出去。” “是!” 薛怀德不敢怠慢,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城外,苏成心腹满脸著急隱藏在暗处等候城內消息。 半个时辰之后,城墙上一阵骚动,隨即,一支利箭射了下来。 这名心腹眼睛一亮,立即捡起信件朝大营方向狂奔而去。 仗著在熟悉地形,此人轻而易举避开了燕军的探子,返回了军营。 “將军,这是城內的回信!” “快呈上来!” 已经和唐刚周旋完毕,返回军营的苏成大喜,立即上前接过信件。 看完之后大笑连连:“妙计,妙计啊!” 隨后,他却忽然將信件放到一旁篝火中烧毁。 “传令下去,所有人立即准备,一个时辰之后城內兵马会出城进攻,待燕军出营作战,我军趁机攻下大营,让他们腹背受敌!” “是!” 一声令下,两万叛军开始行动起来。 他们的行动很隱蔽,虽然唐刚在监视他们,但却依旧没有发现异状。 而在一个时辰之后,洛城东门打开,一支兵马浩荡而出。 “杀啊!” “冲啊!” 气势如虹的大周兵马宛如猛虎下山,直奔大营杀去。 “不好,敌袭!” “快擂鼓!” “咚~咚~咚~” 震天鼓声响彻云霄,震动军营,正是熟睡的燕军被惊醒,顿时起身拿起营外的兵器朝营门口而去。 燕玉成被惊醒,满脸阴沉穿戴战甲出了营帐,冷声问道:“发生何事?” “回大將军,敌军发起攻击!” “哼,现在还想夜袭,简直痴心妄想,传令下去,全军镇守大营,不必出营迎敌!” 一声令下,本想出营的燕军顿时宛如霜打的茄子,以为主帅不敢出营作战。 反观大周兵马,携昨晚胜利之姿,疯狂杀来。 只是在临近大营时,被燕军弓箭手射倒一片。 但大周兵马有备而来,在盾牌手的掩护下,了一个时辰的时间终於杀入了大营。 大营被攻破,燕军立即朝营內撤去。 就在这时,燕军侧翼忽然响起了杀喊声。 顿时,燕军大乱,分不清到底哪里有敌人,只能不断朝营內退去。 薛怀德见状哈哈大笑:“攻破敌军大营,就在今晚!” “杀!” 一声令下,大周兵马宛如潮水般涌入大营。 坐镇中军指挥的燕玉成很快接到了消息:“大將军,不好了,我军溃败,敌军正在不断追击!” “大將军,大周叛军在我军侧翼发起攻击,我军措手不及,侧翼被攻破!” “不好了大將军,敌军匯聚在一起,正朝我们这边杀来!” 隨著一道道消息传来,燕玉成却是一副面无表情之色。 这可把周围將领给急坏了。 “大將军,守不住了,我们快退吧!” “是啊大將军,大周叛军背叛了我们!”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敌军气势如虹,我军士气低迷,此战难以取胜啊。” 一时间,眾人纷纷劝说。 可就在这时,燕玉成却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由小变大,最终成了狂笑。 “大將军为何发笑?”有將领不解。 燕玉成脸上露出一抹诡异之色:“今晚的一切,不过是本將的计划而已,目的就是引诱敌军出城! 今晚,薛怀德必死无疑! 传令,发信號箭,让苏成按计行事!” 此言一出,眾人傻眼了。 苏成不是已经背叛了他们,归顺了大周吗? 为何现在大將军还要让苏成按计行事? 第510章 反覆无常 “嗖,嗖,嗖!” 三支火箭升空,整个战场方圆数里都能看到。 与此同时,原本配合薛怀德杀入大营,打得燕军节节败退的苏成却冷笑一声: “传令,后军该前军,攻击薛怀德!” 此言一出,周围眾人顿时愣住了。 他们不是配合城內大周兵马攻击燕军吗? 为何此刻却要掉头打大周兵马? 要知道此刻他们已经成为了大周兵马的侧翼,现在发起突袭,必定会让大周兵马大乱。 当即就有校尉不解:“苏將军,这是怎么一回事?” 苏成脸上浮现一抹狠色:“怎么回事?哼,到现在你们还不明白吗?本將是诈降! 这一切,全部都是燕大將军的计划,故意引诱城內兵马出城而已。 如今敌军主力就在营中,只需我军从侧面发起攻击便能配合燕军將他们覆灭在此。” 话毕,苏成懒得解释太多,双眼一眯,冷声道:“掉头,发起攻击!” 一声令下,两万叛军忽然从侧面杀向了大周兵马。 原本一路势如破竹的大周兵马顿时大乱,虽然奋力抵挡,但事发突然,他们竟是被两万兵马从中截断。 “大將军,不好了,叛军发起攻击,他们是……是诈降!” 一名传讯兵立即策马前来匯报。 正在指挥兵马作战的薛怀德闻言大怒:“该死的苏成,竟敢诈降!” 生气归生气,但现在局面对他们不利,若是不想办法应对,他们很有可能全部折在此地。 深吸一口气,薛怀德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看了一眼战场的情况,发现前面燕军已经重振旗鼓杀了过来,另外一边也有燕军围了上来。 他们被三面夹击! “传令,收拢兵马,以防御为主!” 薛怀德手中韁绳一拉,转身看向后面激战的叛军,狠狠说道:“本將要亲自杀了苏成!” 隨即,薛怀德亲自带著亲兵杀向了叛军。 可周围的燕军已经打出了气势,他们也知道苏成是诈降,顿时一拥而上,杀得大周兵马只能不断收拢兵力。 照此情况打下去,这支五万人的大周兵马將会全军覆没。 城墙上,看到这一幕的狄英脸色大变。 “该死的苏成,竟敢诈降!” 此刻狄英不復往日淡然之色,满脸著急:“来人,快去將此事通知楚王殿下!” 虽然城內还有数万兵马,但这是用来镇守城池的,他不敢擅自调动。 否则一旦兵马全部出城,燕军回过头来攻城,他们根本无法应对。 可话音刚落,一道冷清的声音便冲身后传来:“不用了,本王来了!” 狄英大喜,连忙上前施礼:“殿下,苏成是诈降,如今我军陷入包围,这可如何是好?” 楚寧神色淡然:“不必惊慌,一切都在本王掌握中。” 狄英一愣:“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寧眼睛一眯:“一会就知道。” “传令,留下五千人镇守城池,其他人包括世家豪门的兵马全部隨本王杀出去!” “狄大人,城墙交给你了,只要不是本王回城,任何人回来你都不准打开城门!” 话毕,也不等狄英回答,楚寧接过一旁亲兵手中长枪,亲自带著兵马杀出城墙。 狄英此刻才反应过来,看著楚王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敬佩之意。 能千里迢迢来此支援,甚至在此关键时刻还亲自带兵出城迎战,此子將来定非池中物! 不过,如今局面不利,楚寧就算带著兵马出城支援也未必能打贏啊。 长嘆一声,狄英当机立断:“来人,传令下去,严守城池。” 说话间,楚寧已经带著兵马衝出洛城,直奔燕军大营而去。 如此声势浩荡的支援,很快就会燕军发现。 “启稟大將军,敌军出城援助!” 燕玉成冷笑:“很好,本將等的就是他出城,唐將军,你亲率兵马前去阻拦,待本將灭了薛怀德就去支援你。” “是!”唐刚应了一声,立即带著部分兵马出营抵挡。 燕玉成的想法很简单,用部分兵马挡住援军,他集中兵力先杀薛怀德和营內大周兵马。 只要消灭了营內大周兵马,他就能一鼓作气將营外的援军也一同覆灭。 此战,他要建立不世功勋,一战覆灭大周主力,拿下洛城,生擒女帝! 若是一切顺利,只需一天,大周灭矣! 想到自己覆灭大周之后回去受封的场景,燕玉成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楚寧?呵呵,不过一毛头小子而已,如何能与本將斗?” 燕玉成冷笑:“传令,全力围杀大周兵马!” 一声令下,营內燕军气势大盛,疯狂杀向大周兵马。 可大周兵马仗著收拢防御,集中兵力,一时间竟是挡住了攻势,双方僵持不下。 而另外一边,楚寧带著人杀了过来,唐刚亲率兵马前去阻拦。 “放箭!” 楚寧还不等燕军靠近便下令放箭。 密密麻麻的利箭呼啸而出,嚇得唐刚立即下令:“盾牌手举盾!” 趁著燕军抵挡之际,冉冥率领骑兵冲了上去。 “死来!” 冉冥狰狞一笑,手中长矛横扫而出,一股巨力竟是將眼前十几名盾牌手全部掀飞出去。 同时,战马猛衝,一跃进入燕军阵型,长矛狠狠洞穿了一名士兵的胸膛。 再一甩,衝上来的十几名燕军被砸得口吐鲜血,瘫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后面的骑兵跟上,隨著冉冥一同杀了进去。 唐刚脸色一沉:“挡住他们!” 深知自己背负著巨大的责任,唐刚不敢怠慢,立即带著兵马亲自杀了过去。 同时,楚寧也带著兵马杀了过来,双方展开激烈肉搏战。 惨叫声,杀喊声,刀剑入体的声音交织成一幅地狱景象。 唐风虽然心系武曌,但他知道自己帮不了什么忙,只能將一腔怒火发泄在眼前的燕军身上。 一桿长枪宛如杀神之枪,杀得血染战袍,枪桿都成了红色! 但燕军也十分完全,不断用自己的性命阻拦大周兵马前进之路。 一时间,这一出战场也僵持了下来。 但就在这时,营內诈降的苏成策马立於高处,脸上露出了诡异之色: “现在才是我们建功立业的时候!” “传令,突袭燕军中军大帐,目標,燕军大將军燕玉成!” 两万叛军再次傻眼。 他们已经反覆了三次,到现在他们都不清楚自己为谁而战。 第511章 彻底完了 “苏將军,我们打……打燕军?” 苏成的命令把所有校尉给弄愣逼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当然要打燕军!” 苏成嘴角微扬,浮现一抹冷笑:“我们是大周王朝的人,怎么可能帮助外敌打自己人? 如今双方都在僵持,只要我们改变方向,定能杀穿燕军阵型,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燕玉成认为本將服从了他的计划,觉得今晚能將城內兵马引诱出来,殊不知这是楚王殿下给他下的套。 诸位放心,此乃楚王殿下妙计,目的就是让燕玉成相信我们,给我们创造杀入中军大帐的机会!” 眾人听完这才明白,原来他们才是奇兵! 反应过来的一眾校尉顿时宛如打了鸡血一样,带著兵马杀向燕军。 原本还在和他们並肩作战的燕军措手不及,顿时被杀得人仰马翻。 不等燕军反应过来,两万叛军就已经杀得燕军无法保持阵型。 薛怀德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哈哈哈哈,苏成果然按计行事,楚王殿下真乃天才也! 弟兄们,杀过去,现在我们人数和他们相差无几,冲啊!” 一声令下,原本防守的大周兵马主动出击,配合苏成两万兵马,打得营內燕军不断溃败。 是的,溃败! 被突袭的燕军毫无准备,阵型被打散了。 再被大周兵马衝击,他们难以將阵型再次组织起来,各自为战,被打得节节败退。 这一幕看得坐镇中军的燕玉成脸色大变:“怎么回事,为何我军会败退?” 明明大好局面,情况却忽然急转直下? 周围士兵不敢说话,纷纷低头,大气都不敢出。 而此刻,天色已经亮了起来,双方已经激战了一昼夜。 隨著天际亮起红云,视线清晰,映入眼前是一大片不断撤退的燕军。 同时,后面还有大周兵马在不断追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按照如此趋势发展下去,燕军很难挡住,只需半个时辰就会被杀到中军。 就在燕玉成不明所以之际,一名骑兵策马前来匯报:“大將军,不好了,苏成反叛,忽然进攻我军,我军毫无防备,全线溃败! 如今苏成的两万兵马配合大周兵马朝这边杀来,而且他们已经快要过来了!” 此言一出,燕玉成脸色大变,立即转头看向侧翼。 果然,那边溃败的速度更快,后面还有一支兵马的不断推进! “苏!成!” 燕玉成咬牙切齿,死死握著双手:“本將今天就算落败也要杀了你!” “来人,立即集合两万兵马隨本將先杀苏成,其他兵马挡住大周兵马!” 气急败坏的燕玉成顿时大怒,在愤怒之下想的不是保全实力,而是先杀掉背叛他的苏成。 一声令下,燕军调整部署,主力全部放在苏成那两万人身上。 可就算如此,他们在兵力相当的情况下却无法攻破苏成的防线。 此刻那两万人深知自己立下大功,一个个兴奋不已,面对燕军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红著眼杀了过去。 在他们的眼中,燕军已经不是人,而是战功,是封赏,是官职,是银子,甚至是美人! 他们知道,只要打退了燕军,他们就会从叛军变成功臣! 这样的转变让他们拋开了一切杂念,只想奋勇杀敌。 燕玉成指挥兵马左衝右突,足足攻了一个时辰,依旧是无法拿下苏成。 这一幕让燕玉成气得勃然大怒:“废物,你们都是一群废物,连区区两万人都无法拿下!” 相同的兵力,他们燕军居然无法战胜两万叛军,这要是传出去,一世英名都要没了! 周围燕军似乎也知道这点,他们被激怒,当即也疯狂著衝杀过去。 一时间,双方兵马纠缠在一起,展开激烈的近身肉搏战。 他们毫无章法,全靠一股子气势! 一者为了战功,一者为了维护自己的名誉,双方杀得天昏地暗。 但,现场不单单只有这一处战场。 在双方纠缠之际,营外的楚寧带著兵马已经杀穿了唐刚的防御,顺势杀了进来。 隨著援军的来到,大周兵马气势如虹,他们一鼓作气杀得营內燕军彻底没了斗志,或是撤退,或是逃跑,无人敢应战。 “楚王殿下!” 薛怀德和楚寧匯合,看到楚寧浑身上下,不禁脸色大变:“您没事吧?” 楚寧摇头:“无妨,都是敌人的鲜血,燕玉成在哪里?” 擒贼先擒王,只有拿下燕玉成才能彻底击溃燕军。 薛怀德朝左侧指去:“此人倒是一个狠人,竟是先拿下苏成那两万人,如今双方正在那边大战。” 楚寧策马环顾战场,发现燕军在溃败,只有那一块还在激战。 “薛將军,你领军从正面衝锋,本王和冉冥將军各自领军从左右两侧杀过去!” 楚寧眯著眼睛,闪烁著杀意:“此战定要將燕玉成拿下!” “是!”薛怀德应了一声,带著部分兵马衝锋。 而楚寧和冉冥也没有閒著,各自带著兵马从左右包抄过去。 正在和苏成激战的燕玉成忽然察觉不对,环顾战场,只见远处遮天蔽日传来杀喊声。 同时,远处燕军正在溃败的跡象也被他看在眼中。 诧异之际,浑身是血的唐刚策马来报:“大將军,末將无能,楚寧带著兵马杀进来了,我军全线溃败,还请大將军立即撤退,末將愿意领军断后。” 此言一出,燕玉成只感觉眼前一黑,一阵目眩神迷的感觉传来,竟是一头从战马上栽了下去。 “大將军,大將军!”周围眾人纷纷上前。 幽幽醒来的燕玉成满脸惨白,双眼无神,喃喃自语:“完了,完了,彻底完了。” 这一刻,燕玉成精气神都被打没了,彻底没了主意。 唐刚见状心一狠,当机立断:“来人,传本將命令,留下两万人隨本將断后,其他人护送大將军撤退!” 一声令下,燕军开始保护著燕玉成撤退,而唐刚身为副將则是主动带著兵马反衝锋。 苏成本想追击,不曾想正好和唐刚遇上,双方兵马顿时交手在一起。 但隨后薛怀德带兵衝上来,燕军很快就顶不住。 而左右包抄过来的楚寧和冉冥也发现燕军想逃,他们立即追了上去、 看著不断逃跑的燕军,楚寧却喊来传令兵:“你立即去通知冉冥將军,若是追上燕玉成,一定要放他走!” 奇怪的命令让传令兵一愣,但隨后还是应了一声立即去传讯。 第512章 惨烈至极 “什么,殿下让俺放过燕玉成?” 正在领军追击,幻想著將燕玉成生擒活捉的冉冥顿时傻眼了。 “你確定这是殿下的命令?”冉冥满脸不可置信盯著传讯兵。 若不是认识对方,他真以为这是燕玉成派来的奸细。 “將军,千真万確,是殿下亲口对小的说的。” “俺知道了,你回復殿下,就说俺照办。” 虽然心中不解,但冉冥不敢违背楚寧的命令,说完便策马带人继续追杀。 燕军溃败,大周兵马疯狂追击。 虽然有唐刚率领的兵马断后,但冉冥是从侧翼包抄过来的,绕开了断后的兵马。 此刻的冉冥宛如杀神,策马驰骋,杀得燕军哀鸿遍野。 既然要放走燕玉成,冉冥就只能拿燕军出气。 带著骑兵追击,杀得燕军惨叫连连,根本无法组成撤退阵型。 被打乱了阵型的燕军一溃百里,沿途到处都是尸体和鲜血。 而留下断后的唐刚终究是没能挡住大周兵马的攻势,半个时辰的时间,两万人就被杀得只剩下数千人在苦苦支撑。 楚寧领军將这群人团团围住。 苏成为了在楚寧面前有所表现,当即怒斥道:“唐刚,大势已去,投降吧!” 唐刚死死盯著苏成:“好你个狗贼,竟敢设计陷害我等,本將今日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做垫背的!” 双目闪烁著怒火,若是眼神能杀死人,苏成不到被唐刚杀了多少次。 苏成冷笑:“这只怪你们有眼无珠,不识大局,我苏成是大周之人,怎么可能投靠你燕国!” “你……” “够了!” 楚寧满脸不耐,出言打断道:“本王不想听你废话,放下武器,本王可以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如若不然,杀无赦。” “哈哈哈哈……” 唐刚一擦脸上鲜血,狂笑著盯著楚寧:“你想生擒活捉我等,以此羞辱我前线將士,做梦去吧!” 缓缓抬起手中长枪,唐刚看向身后燕军,朗声道:“弟兄们,今天就算我们战死,大將军也会为我们报仇! 如果你们还是个男人,那就和本王一起衝锋,哪怕是死,我们也要迎面衝上去!” 话毕,唐刚怒吼一声,身先士卒杀向唐风。 身后数千燕军知道大势已去,他们没有活命的机会,心有死志,竟是爆发强大的士气,挥舞著兵器杀了过去。 楚寧双眼冰冷,右手一挥:“放箭!” 早就准备好的大周兵马顿时万箭齐发。 “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利箭不断落下,数千燕军倒下一片,但后面的燕军却没有停下,依旧在衝锋。 两轮利箭下来,燕军损失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人已经衝到了周军阵型前。 楚寧眼神冰冷:“杀光他们!” 一声令下,早就急不可耐的周军衝杀而出。 双方士兵都杀红了眼,一接触便是最激烈,最原始的廝杀。 只是片刻的,现场便倒下一大片的燕军。 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在绝对的数量压制面前,燕军根本挡不住。 就算拼命,就算保有死志,但也不得不接受现实。 不过,唐刚却在乱军中盯著苏成! “死来!” 唐刚怒吼著杀向苏成。 却见苏成脸上浮现一抹阴冷之色,並未选择接招,而是后退躲在阵营內。 气急败坏的唐刚疯狂杀进去,虽然挑杀了几名周军,但他身边的人却越来越少。 片刻之后,唐刚身边已经没人了。 周围全部都是周军將他团团围住。 苏成这时才冷笑著挥舞长刀劈来! “哼!” 唐刚冷哼一声,手中长枪猛然刺去,竟是想以死换死! 如此凶狠的打发让苏成心头一冷,当即在半空扭转身形朝一旁躲去。 可就在这时,唐刚却狂笑一声,去死吧! 手中长枪甩出,目標竟是楚寧! “楚王殿下小心!” 薛怀德一直在楚寧身边,见状脸色大变,双腿一夹马肚,身体拔空而起,手中方天画戟將长枪挑飞。 而落地的苏成看到这一幕,顿时大怒:“你该死!” 双脚猛然剁地,身形化为一道残影冲了出去,长刀狠狠劈下。 才落地的唐刚来不及躲避,只能双手合拢,夹住长刀不让其落下。 可携带苏成怒火的一刀,力大无穷,被夹住之后,苏成长啸一声,双手猛然发力往下一压。 “噗嗤!” 长刀压著唐刚跪倒在地上,刀刃劈在了其肩膀上。 “呃……”唐刚吃痛,闷哼一声。 刚想起来,苏成却一脚踢中他的胸膛。 倒飞出去的身体,鲜血从嘴角喷洒而出。 苏成冷哼一声,身形一跃,一刀刺中毫无抵抗之力的唐刚。 落地之后,唐刚双目死死盯著苏成,身体却没了动静。 竟是死不瞑目。 苏成皱眉,拔出长刀想要將其梟首。 这时,身后传来楚寧的声音:“苏將军,此人倒也忠勇,给他个全尸吧。” 苏成一愣,隨后转身朝楚寧拱手施礼:“末將遵命!” 楚寧微微頷首:“你带著人继续追击敌军,待此事过后,本王亲自为你们请功。” 苏成心中闪过一抹激动之色,他本以为楚寧不会让此事交给自己,毕竟这些逃跑的燕军都是功劳啊。 “多谢楚王殿下!” 这一刻,苏成对楚寧佩服的五体投地。 能在这个时候將追击的任务交给他们,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弟兄们!” 苏成朝身后眾人大喊:“楚王殿下给我们机会,今天我们就算是累死也一定要追杀更多的燕军!” “杀燕军!” 一声吶喊,苏成带著兵马开始追击。 楚寧转头看向一旁薛怀德,淡然问道:“薛大將军不会怪罪本王吧?” 薛怀德脸色一阵:“楚王殿下说笑了,您如此做只是想让苏成等人彻底归顺我朝,不让他们有任何负担。” 能做到大將军的位置,薛怀德自然不是泛泛之辈。 楚寧頷首满意道:“你能这样想更好,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你还是派人在后面追击,同时清点战损。” 说完,楚寧策马带著自己的白马骑兵掉头朝洛城而去。 城外的事情解决,但城內的事情还没有解决。 已经一天一夜了,也不知道武曌到底有没有生出来! 第513章 下任女帝? 立政殿。 匆匆赶回的楚寧愣在了原地。 一天两天一夜了,武曌还没生出来。 楚寧脸色顿时阴沉如水,不顾自身鲜血淋漓,准备推门进去看个究竟。 但就在这时,殿门打开,侍女满心欢喜出来。 “楚王殿下,陛下她……” “她怎么了?”楚寧上去抓住侍女双肩,连忙追问。 “快……快要生出来了,奴婢出来拿包被。” 楚寧大喜,当即就要衝进去。 可侍女却拦住他:“楚王殿下,您……要不要换一身行头再进去?” 楚寧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是大战之后的鲜血。 一拍额头,楚寧连声道:“对对对,本王应该先去沐浴更衣,你快去准备包被!” 说完也不等侍女反应过来,转身就去偏殿浴室。 偏殿那里有个很大的澡池,本是武曌专用的,可楚寧现在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他只想洗乾净去看自己武曌和自己的孩子。 一盏茶的功夫,楚寧洗漱完毕,换上一套白色长衫。 带著激动的心情,楚寧在殿外等候。 此刻他脸上洋溢著兴奋之色,双手负背不断在原地来回踱步,脑中甚至开始幻想自己孩子长什么样子。 不一会,殿门打开,一名侍女出来:“楚王殿下,陛下已经生了,您可以进去了。” 楚寧悬著的心彻底放鬆了下来,隨后身形一闪,衝到了殿內。 还未看到武曌,他就听到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掀开珠帘,他看到接生婆抱著一个婴儿在不断哄著。 而在龙榻上,武曌满头大汗,精致的脸上浮现一抹惨白之色,嘴唇甚至因为过度缺水而发白。 楚寧心头一震,也顾不得去看孩子,衝到武曌身边,柔声问道: “你没事吧?” 毕竟还有外人,有些话不能乱说。 武曌朝楚寧展顏一笑:“朕本事,就是这小傢伙太能折腾人了。” 一旁接生婆轻笑道:“陛下您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而且这孩子今后也必定有大作为。” 武曌脸上闪过一抹母性的光辉:“快把孩子给朕看看。” 接生婆將侍女抱到武曌身边。 说也奇怪,原本还在哇哇啼哭的婴儿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气息,竟是安静了下来。 武曌艰难转头看向小孩,谁知小孩却双眼紧闭,一副呼呼大睡的模样。 看著眼前这粉雕玉琢般的婴儿,武曌脸上浮现一抹母性的慈爱之色。 这时,楚寧也有空看向接生婆问道:“男孩女孩?” “回楚王殿下,是女孩。” 楚寧頷首笑道:“女孩好啊,今后必定又是和女帝一样,是位巾幗英雄!” 武曌微微一笑:“好了,刘嬤嬤你將孩子带下去好生照顾,你们三人今后就负责照顾她。” “是!”刘嬤嬤应了一声,抱著孩子下去。 楚寧盯著三人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沉吟之色。 女帝生孩子这么大的事,按理说需要保密才对,这三人留著其实不是什么好事。 武曌似乎察觉到楚寧的想法,轻声道:“这三人都是朕的心腹,而且她们的家人都在朕的掌控中,你放心,他们绝对不会泄露消息出去。” 顿了顿,武曌忽然笑道:“孩子还没有名字呢。” 楚寧眼睛一亮,上前握著她的手,柔声道:“本王给她娶一个?” 武曌狡黠一笑:“你如果不想娶也行,朕可没有强迫你,不过,孩子要跟朕姓。” 这话就让楚寧不高兴了。 “凭什么!” 楚寧眉头一挑:“那是本王的孩子,当然要和本王姓。” 武曌眼中露出一抹玩味之色:“怎么,你还想將孩子带到楚国去?” “朕听说你那位贤內助可是第一才女,她要是知道你带了个孩子回去,你今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楚寧嘴角一抽,摸了摸鼻子訕笑一声,不说话了。 別看沈婉莹平时柔柔弱弱的,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但实际上却是一个很保守的人。 若是知道他在外面有个孩子,天知道沈婉莹能不能接受。 武曌见楚寧这副模样,不禁轻笑一声:“看来你还是很怕你家那位嘛。” 楚寧乾咳一声:“我们还是说说名字的事吧,本王觉得秀寧不错。” “武秀寧……武秀寧” 武曌轻声念了几遍名字,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你是一点亏都不能吃啊。” 楚寧的名字带寧,武秀寧也带寧。 这是要向她宣誓,这是他的孩子! 楚寧的小心思被揭穿,也不恼怒,反而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 “秀寧这个名字就是让孩子牢牢记住她的父亲!” 看著楚寧一副小男人的模样,武曌忽然有些好笑。 这个男人不管是在战场上,还是在官场上都能做到大杀四方,但在这方面却还是和小孩一样。 一点都不成熟! “隨你吧。” 武曌笑道:“只要和朕姓就行,今后这大周王朝的天下就是她的!” 顿了顿,她收敛笑意,沉声问道:“城外情况如何?” 虽然难產,但她並没有完全拋弃自己的王朝,心中还在担心城外的燕军。 那毕竟是十来万的兵马,不可小覷。 楚寧闻言轻笑一声:“放心吧,经过两天激战,燕军主力覆灭,只有燕玉成带著少数人逃跑。 具体战损还没有出来,等统计出来,本王会让狄丞相和薛大將军向你稟报。 对了,本王命令冉冥故意放走燕玉成,此人留著还有大用。” 前面两句话让武曌脸上闪过一抹惊喜之色,可在楚寧说完之后,惊喜变成了疑惑。 “故意放走燕玉成?这是为何?” 武曌满脸不解:“燕玉成此人文韜武略,將此人放走,无疑放虎归山。” 若是能趁机杀掉燕玉成,不但能除去一个敌人,还能打击燕军士气,一举两得。 楚寧为什么要放走他? 虽然对楚寧有著绝对的信任,但武曌的脸色在此刻还是有些难看。 楚寧轻笑一声,附身在武曌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武曌听完眼睛一亮:“想不到你竟考虑得如此长远,倒是朕错怪你了。” 楚寧哈哈一笑:“无妨,等你出了月子,好好补偿本王就是!” 武曌一愣:“你还在此地等朕出月子?难道你不准备带兵去支援楚国前线吗?” 第514章 战果 “你才生完孩子,无法处理朝政,此刻的大周王朝又逢多事之秋,本王当然要留下帮你稳定局势。” 楚寧一脸坦然说出自己的想法。 可武曌却眉头紧锁,露出一抹担忧之色:“你之前说奉旨去前线,如今已经拖了许久,再拖一个月,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她不想因为自己而牵连到楚寧。 虽然这段时间楚寧在洛城大杀四方,看起来威风凛凛,但那是因为有她的虎符,相当於钦差。 可对大楚而言,楚寧只是一个皇子,並没有太大的权力。 不去前线,那就是违抗圣命,这是要杀头的。 可楚寧却满脸不在乎:“你都这样了,本王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何况孩子才出生,本王也想陪陪她。” 这话让武曌沉默了。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和楚寧发生关係是个意外。 两人之间,说情吧,有些牵强。 但现在,她却能从楚寧身上真正感受到关怀。 难道,这就是人们口中说的情吗? 武曌长嘆一声:“你可要想好了,拖延一个月,此事一旦传到楚国,你必定会受罚。” 楚寧耸耸肩,满脸不在乎:“本王帮助大周打退强敌,保持和大周同盟关係,大周也同意出兵和楚国联手夹击燕国,这个理由足够应对了。” 原来他早有准备! 见楚寧坚持,武曌长嘆一声:“好吧,既然你自己已有对策,朕就不劝你了。” 楚寧頷首笑道:“你先好好休息,本王去看看战果。” 算算时间,追击的人也差不多回来了。 將武曌安顿好,看著她安详的面容,楚寧这才转身离去。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自己转身之后,武曌又睁开了眼睛。 看著楚寧离去的背影,武曌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原本向楚寧求助,也只是抱著试试看的態度,就算楚寧不来,她也能理解。 可楚寧不但来了,而且还帮助大周答应了此战,消除了危机,甚至接下来还要帮助她稳定局势。 这一刻,楚寧的身影深深印刻在她的心中。 以前,她將男人视为征服之物,所有的男人都必须听她的。 可现在,她忽然发现自己居然愿意听楚寧的。 从来没有哪个男人给她这种感觉! 这让她有些难以適应,也难以理解。 看著楚寧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难道,朕爱上他了?” 良久,殿內传来一声嘆息,隨后便陷入了无尽沉默。 三天没有休息的武曌终究是难以支撑,沉沉睡去。 而楚寧在离开立政殿之后来到了城墙,他要第一时间得到战果。 “参见楚王殿下!” 城墙上,主持大局的狄英立即迎上来拱手施礼,周围大周士兵也纷纷施礼。 在楚寧带著他们打败燕军之后,他们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才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十几万敌军便飞灰湮灭,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们实难相信。 这也导致楚寧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很高。 人嘛,总是慕强,特別是在军中! 楚寧笑著朝眾人摆手:“诸位不必多礼,本王来此是想看看追击的兵马是否返回,还有战场打扫得如何。” 狄英朗笑一声:“楚王殿下来得正是时候,我正好將城外战果清点完毕。 城外原有八万燕军,营內有四万三千多具尸体,剩下的三万七千人逃窜,但我军穷追不捨,相信也能歼灭大半,具体要等薛將军等人回来才能统计。 另外,此战我军缴获粮草物资,兵器战甲和马匹不计其数,因为数量巨大,目前还在统计中。 不过当时叛军和燕军加起来十几万人,保守估计这边的粮食应该有百万担以上。” 楚寧听完微微頷首:“这些燕军还真是顽强,若不是昨晚留下断后的两万人断后,本王定要將他们全部留在营內。” 说话间,城外传来马蹄声,眾人转头议论,只见一支骑兵在前面猛衝而来。 骑兵后面则是遮天蔽日的步兵! 狄英眼睛一亮:“看来是薛將军他们回来了!” 很快,城外兵马陆陆续续返回城內,冉冥,薛怀德和苏成等人也来到城墙上。 “参见楚王殿下!” “诸位將军不必多礼,说说后续追击的情况吧。”楚寧頷首笑道。 薛怀德看向一旁苏成笑道:“还是苏將军来说吧。” 这可是请功的好时候,当然要趁机拉拢苏成。 苏成明白薛怀德的好意,眼中闪过一抹感动,当即沉声道:“回楚王殿下,我军追击三十里,沿途杀得敌军片甲不留。 最终经过清点,有两万八千具敌军尸体,逃走的敌军不足一万。” 顿了顿,苏成有些可惜道:“只是让那燕玉成逃了,此战若是能拿下此人,定能大挫燕军士气。” 这话让一旁冉冥眉头一挑,就想开口说话。 但楚寧却抢先一步笑道:“无法,此战有如此战果足矣,诸位將军都累了,全军休息一天,明日举行庆功宴!” “是!”眾人大喜。 庆功宴意味著论功行赏,这对军人来说是莫大的荣誉。 一时间,整个洛城都热闹了起来。 百姓们得知打贏了此战,纷纷走上街头庆祝。 文官们则是紧张地统计著战功,准备明天的封赏。 但在回皇宫的路上,冉冥却满脸不解问道:“殿下刚才为何不让俺说话?” 楚寧瞥了他一眼:“怎么,难道你还想將本王让你故意放走燕玉成一事说出来?” 冉冥訕笑一声:“俺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不明白殿下为何要这样做,所以想问问別人,看看他们是否知道。” 楚寧摇摇头:“你还真是吃了读书少的亏,此事等一个月之后你就明白。” “一个月?” 冉冥一愣:“为什么要等这么久?而且那个时候我们不是应该去前线了吗?” 楚寧嘴角微扬:“谁告诉你要去前线了?本王打算在这住一个月,顺便也过过监国的癮。” 这话让冉冥傻眼了。 不去前线就算了,楚王殿下居然还想在大周王朝监国? 殿下是不是脑子错乱了? 冉冥摸了摸脑袋,小声问道:“殿下,这里是大周王朝,不是咱们楚国,您是不是监错国了?” 楚寧嘴角一咧:“放心,本王知道这里是大周王朝,明天庆功宴你就明白了。” 话毕,楚寧懒得说话,手中马鞭一抽,战马加速朝皇宫而去。 他还要回去写信给皇帝。 推迟一个月去前线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瞒著皇帝。 第515章 斗嘴,封赏 洛城大捷让整个大周沸腾了起来。 虽然庆功宴第二天才开始,但当天洛城的人就开始忙碌起来。 而楚寧在回宫之后见武曌还在休息,也就没有去打扰她。 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武曌才幽幽转醒。 刚想出声喊侍女前来服侍,入眼的却是一人扶倒在龙榻旁,正在呼呼大睡。 不是楚寧还有谁敢不经过通报进入內殿! 武曌一愣。 她没想到楚寧昨晚来此居然没有叫醒自己。 看著熟睡的楚寧,武曌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意。 她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楚寧,也不著急叫醒,就这样静静看著。 半盏茶的功夫,楚寧似乎感受到有人在盯著自己,眼皮子微微一动,隨后睁开。 眼前一张绝世容顏直勾勾地看著他,这可把他嚇了一跳,立即站了起来。 发现是武曌,回过神来的楚寧翻了个白眼:“你醒了怎么不喊本王。” 武曌嘴角微扬:“喊你做什么,难道你还能给朕端水洗脸不成?” 楚寧嘴角一撇:“这有何难?” 不等武曌开口说话,楚寧转身离去。 在武曌诧异的眼神中,楚寧很快便端著一盆热水进来。 將丝巾放在热水中浸湿,再拿起將其拧乾,隨后亲自给武曌擦拭脸颊。 昨天生了孩子,不能隨便碰水,如今已经过了十二个时辰,没有这种顾虑。 武曌感受到脸上传来的轻柔,不禁有些感动。 身为王爷,竟连这种下人的事都干。 “其实……你没必要觉得朕生了孩子就故意討好朕。” 待楚寧洗完,武曌幽幽说道。 楚寧眉头一挑:“要不是看你坐月子,本王真想狠狠来三百回合,给你洗脸就是故意討好你?那一会本王还要给你擦拭身体,又该怎么说?” 武曌脸色微变:“你……你要为朕擦拭身体?” “不然呢?” 楚寧淡然道:“昨天你出了这么多汗,一身的味道。”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武曌一听这话顿时就急了,立即在自己身上闻了闻。 秀眉一跳:“朕怎么没有闻到?” 话音刚落,楚寧却不等她回过神来,一把拉开她的衣服,热丝巾顺势往里抹去。 “你……” 武曌顿时就急了:“朕还没有答应,此事还是让秀兰来!” “害羞了?” 楚寧用挑衅的语气笑道:“你身上每一寸肌肤本王都摸过,给你擦身体而已,你怎么还害羞了?” 武曌气急,抬手就想拨开楚寧。 “別动,本王有正事要说!” 楚寧按住她的手,笑道:“今晚的庆功宴,若是你身体允许,本王想让你参加。” 这话让武曌脸色一正:“你想让朕当眾宣布接下来由你处理朝政?” 她知道楚寧要在这里待一个月,也明白楚寧想让自己好好坐月子,但她没想到楚寧居然要她当眾宣布。 楚寧頷首笑道:“你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趁著今晚庆功宴,当眾露面能镇住洛城內各方势力。 何况本王要帮你处理政事,若是没有你的亲自开口,眾人不会让本王插手朝政。” 说话间,楚寧已经將她的上半身擦拭完毕,隨后解开腰带为她擦拭下半身。 身上传来的温度让武曌回过神来,脸上浮现一抹红晕。 其实她知道,楚寧愿意插手朝政完全是为了她。 感受到楚寧的关怀,她最后的一层防御彻底崩塌。 “今晚朕会准时去参加庆功宴,不过你现在……能不能把手拿开?” 楚寧这小子,擦著擦著就不正经了。 感受到武曌脸上的红晕,楚寧哈哈一笑,这才心满意足收手。 “好了,你好好休息,庆功宴晚上才开始。” 楚寧留下一句话,这才端著水转身离去。 看著楚寧离去的背影,武曌沉默了。 换做任何一个有野心的人,可能都不会放过这个掌握大周王朝的机会。 而如今以楚寧在大周王朝的声望,只需將生孩子一事传出去,她必定无法再成为皇帝。 到那时,楚寧再一举掌控局势,谁敢反对? 別看楚寧手中只有那两百骑兵,但只要楚寧开口,苏成投靠的兵马肯定愿意为其效力! 但,楚寧並没有这样做,反而一心想帮助她稳定朝堂! 想到这里,武曌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一个男人,愿意放弃到手的权利,说明他心中有她! 带著满足的心,武曌缓缓闭上眼睛休息。 很快,时间一晃来到了晚上。 群臣陆陆续续来到皇宫广场。 此地摆放了许多桌椅,周围张灯结彩,许多侍女穿梭在案几间摆放水果。 一眾大臣三三两两匯聚在一起,有说有笑。 而被特邀前来的世家家主们,此刻也是匯聚在一旁。 直到冉冥粗狂的声音传来“楚王殿下驾到”,眾人才纷纷退到自己的位置上,拱手施礼: “参见楚王殿下!” 楚寧在他们心中的分量,可见一斑。 楚寧微微頷首,顺著眾人让出的道理一边走到主位,一边笑道:“诸位不必多礼。” 来到主位上,楚寧笑道:“此战大捷,全靠所有人齐心协力,为此,本王特意和女帝向诸位请功。 为表彰诸位功绩,女帝陛下带病参加此次庆功宴。” 话音刚落,一名侍女的声音传来:“陛下驾到!” 眾人脸色顿时精彩了起来。 有诧异的,有惊喜的,有骇然的,还有皱眉不解的。 在眾人注视的目光中,武曌身穿一袭明黄色龙袍,缓缓出现在眾人的眼中。 “参见陛下!”眾人连忙施礼。 武曌恢復了往日的威严,环顾四周,淡然道:“诸位爱卿免礼平身。” 待眾人起身,她才淡漠道:“此次大捷经过,楚王已经和朕说了,所有功臣一律封赏,官升三级! 大將军薛怀德护甲有功,封为风亭侯,狄丞相封为泗水亭侯,苏成封为镇东將军。” 顿了顿,武曌看向一旁楚寧,沉声道:“此战楚王功劳最大,但他毕竟不是我朝之人,暂不封赏。 不过,朕的身体还需调养一个月左右,这段时间国內所有事由楚王殿下处理!” 最后一句话让眾人脸色大变。 大周王朝的国事让其他王朝的皇子处理? 女帝陛下不会是昏头了吧? 第516章 谁敢不服? “陛下!” 狄英第一个站出来,皱眉沉声道:“您如今龙体康復,朝中政事自然由您处理。” 虽然没有直接反对楚寧处理朝政,但意思不言而喻。 让女帝自己处理,就是不想让楚寧插手朝政。 虽然对楚寧的军事才能很是佩服,但让一个外人来处理大周朝政,他不放心。 女帝眼睛一眯,脸上闪过一抹不悦之色:“狄丞相,朕不是说了吗,还需一个月才能处理政事。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相信诸位对楚王殿下的能为也有所了解,想必诸位应该不会反对,对吗?” 虽是反问,却带著不容质疑的语气。 狄英嘴角一抽,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无奈之下,他只好转头看向一旁薛怀德。 虽然这段时间薛怀德一直跟著楚寧,但他相信在大是大非上,薛怀德是绝对不可能偏袒楚寧的。 果然,薛怀德当即站出来,盯著楚寧沉声道:“楚王殿下,敢问您可有处理政事之经验?” 楚寧想了想,摇头笑道:“本王除了治理并州举办科考,並未有其他处理政事的经验。” 简单一句话却让薛怀德愣住。 他本想以此让楚寧知难而退,主动拒绝。 可现在听楚寧话中的意思,分明就是不想拒绝。 而且搬出并州,这要是再说楚寧没有处理政事的经验,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并州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內,从边陲之州成为了富甲一方的大州,人口翻了一倍! 如此政绩,谁能比? 而科举制度更是开创了绕过世家豪门求才之路,能为朝堂注入新鲜血液,帮助皇帝稳住朝政。 別的不说,光是这两点政绩就足以令许多帝王汗顏。 本想以政绩故意刁难楚寧,让其知难而退,没想到反而成就了楚寧。 一时间,薛怀德竟是有些无语。 就在这时,一名白髮老者忽然站起来,拱手施礼:“楚王殿下能治理一州之地,但並不代表你能治理一个王朝。 老朽身为刑部尚书,掌管刑律,如今正是求后,许多案卷需要刑部审判才能结案问斩。 敢问楚王殿下,你对此有何妙计?” 狄英在大局观上无法说服女帝,薛怀德大將军无法在政绩上让楚寧知难而退,那就用具体的事为难楚寧。 楚寧再厉害,总不能面面俱到吧? 谁知楚寧闻言却哈哈一笑,转身看向刑部尚书笑道:“看来这位大人对本王了解的不多。” 笑完,楚寧脸色一正,沉声道:“当初你朝高平公主在我京都城被杀,正是本王找出了谋害她之人乃是百里星。 別的不敢说,要说这破案,还真没有谁和本王相比。” 顿了顿,楚寧忽然走向那人问道:“这位大人姓甚名谁,今年贵庚?” 刑部尚书昂著脑袋,正气凛然道:“老朽赵长明,今天六十余五!” 楚寧嘴角一咧,伸手拍了拍此人肩膀,笑道:“六十五岁,已经是高龄了。” 话毕,在眾人不明所以的眼神中,楚寧看向武曌笑道:“陛下,这位赵大人为国效力几十年,相信您也不忍心让他过度操劳,对吧?” 一开始还不明白楚寧用意的武曌反应过来。 这傢伙想让赵长明退出朝堂。 他想杀鸡儆猴! 武曌反应过来,很是配合地点了点头:“不错,赵大人乃是三朝元老,不可过度劳累。 既然马上就要秋后阅卷,就由刑部右侍郎担任刑部尚书,赵大人封为寿亭侯,即日荣归故里!” 此言一出,眾人脸色微变,谁都没想到楚寧一句话就让赵长明丟了官职。 虽然赵长明年纪確实大了一些,但一直负责刑部,从未出错。 如今只是因为反对楚寧处理政事就被女帝打击报復,这让他们心中一寒,明白女帝这次是铁了心要將政事交给楚寧处理。 谁若是反对,那就是和楚寧过不去! 一时间,眾人噤若寒蝉。 而赵长明在愣神片刻之后反应过来。 “噗通~” 赵长明直接跪倒在地上,老泪纵横道:“陛下,微臣辅佐数代帝王,不该是如此,不该是如此啊!” 可女帝却一脸冷漠,淡然道:“赵大人,朕是体恤你年迈,这才特许你荣归故里。 如今你在朕的庆功宴上这般模样,是想让朕难堪吗?” 既然要杀鸡儆猴,那就乾脆完大一点,强硬一些! 话中威胁的意思很明显。 若是赵长明不想体面,那她就会连刚才的赏赐都收回。 给你连,兜著就行! 若是一意孤行,那就只能让她用最不体面的方式杀鸡儆猴! 感受到女帝身上传来的杀意,赵长明脸色大变,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重重低下了脑袋。 他知道,自己无法和女帝抗衡。 惹急了,说不定还有杀身之祸。 想到这段时间楚寧在洛城的一举一动,赵长明终究还是怕了。 “陛下息怒,下官绝对没有让您难堪的意思!” 赵长明长嘆一声:“为官几十载,居然要回家,下官一时间难以適应。” 这话武曌脸色缓和了不少,頷首道:“赵大人放心,你为朝廷所做的贡献,朕铭记在心,绝对不会亏待你。” 话毕,武曌右手一挥:“来人,送赵大人回府!” 一声令下,两名禁军立即衝上来,扶著赵长明离开。 一眾官员默默看著赵长明被带走,心中闪过一抹庆幸。 幸好刚才没有站出来反对,否则现在被辞官的就是他们了! 沉思间,武曌的眼神落在了一眾官员身上。 “诸位大人,还有谁反对吗?” 一眾官员纷纷看向狄英。 狄英心中暗自苦笑。 女帝这是想立威,也想为楚寧保驾护航。 不过,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狄英一咬牙,沉声道:“陛下,楚王殿下真的只处理一个月的国事吗?” 武曌瞥了他一眼:“朕向来说一不二。” 狄英鬆了一口气,他要的就是武曌的保证。 “既如此,微臣愿意协助楚王殿下处理国事。” 其他官员见状纷纷起身拱手施礼:“我等愿意协助楚王殿下处理国事!” 武曌微微頷首,看向楚寧露出一抹笑意:“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话毕,她让侍女搀扶著自己转身离去。 毕竟才生完孩子一天,不能久站。 楚寧拱手施礼目送武曌离开,这才转身看向眾人,淡然道: “既然本王处理国事,那接下来本王宣布一条命令!” 眾人脸色一震,竖起耳朵仔细听。 第517章 雷霆手段掌控朝政! 庆功宴上。 得权的楚寧满脸正色,沉声道:“此战让大周损失惨重,特別是朝中官员有人反叛,这使得朝廷官员减少一半。 此事若是不解决,朝廷接下来的运转都成问题,本王建议,立即举行科举。” 眾人闻言,有惊喜,有诧异,也有面露不悦之人。 楚寧这是想將在大楚的那一套搬到大周。 眾人互相对视一眼,隨后一名大臣站出来,皱眉道:“楚王殿下,举行科举並非易事,一旦费时费力,还想要各地支持。 而您只负责朝政一个月,这短短时间,如何进行科举?” 不管是在时间上,財力上,还是准备工作上,一个太紧凑。 其他官员顿时附和。 “一个月,远一些的州郡考生怕是都无法赶到。” “是啊,时间太短了。” “此事有待商榷,万万不可轻易下定论。” 眾人说话声音越来越大,现场显得有几分杂乱。 楚寧对此却並不意外,淡然道:“诸位大人,本王何时说过要在一个月之內举办科举完成? 这只是本王的一道命令,並非规定你们在一个月之內完成,本王是替女帝做事,科举也是为了大周王朝举荐人才,自然是由女帝来接受此事。” 眾人反应过来。 楚寧只是政策的制定者,並非执行者。 只需要將此事推行下去,等女帝身体恢復,便可亲自主导此事。 科举考上来的人才关係到大周王朝今后的朝政,自然不能由楚寧这个外人来主导。 反应过来的眾人顿时鬆了一口气:“原来楚王殿下是真心为了我朝啊!” “是啊,我等错怪楚王殿下了。” “是我等心胸狭隘,还请楚王殿下恕罪。” 刚才还差点吵起来的眾人纷纷请罪。 对此並未在意,摆手笑道:“不知者无罪,本王岂会计较这点小事?” 顿了顿,楚寧忽然脸色一沉:“第二件事,彻底清查叛党余孽,发现一个立即拿下,绝不姑息! 不管是在事前为叛党提供物资,还是在事发之后为其隱瞒消息之人,一个都別想跑!” 先用科举表明他没有涉及到大周的权利,再用霹雳手段清除一些人。 楚寧深知此刻的大周王朝已经烂到了骨子里。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朝中大臣有前朝余孽,还有心怀鬼胎之人,这些人全部都和叛党有关係。 这群人不除,女帝就算掌权也会受制於人。 而且有些事女帝不好下手,只能由他这个外人来处理! 虽然时间只有一个月,但清理这些叛党余孽绰绰有余。 此言一出,现场鸦雀无声,谁都不敢再说话。 此刻若是反对,明显就是和乱党是一伙的。 可若是不反对,那就只能任由楚寧这道命令发下去! 一时间,现场安静得可怕。 楚寧將眾人神色尽收眼底,嘴角浮现一抹玩味之色,转头看向狄英问道; “狄丞相,你觉得本王这道命令如何?” 狄英对武曌很忠心,也一心为民,在这个节骨眼上是绝对不会反对的。 果然,狄英长嘆一声:“楚王殿下言之有理,確实应该清楚朝中乱党。” “很好!” 楚寧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咧嘴笑道:“既如此,调查乱党一事就交给苏成將军!” 原本以为没自己什么事,还想一直吃瓜的苏成顿时傻眼了。 这种好事怎么会轮到他头上? 愣神间,楚寧眉头一挑,故作不悦:“怎么,苏成將军不想调查此事?” 苏成连忙站出来,拱手施礼:“楚王殿下,並非末將不愿意,这件事末將资歷太浅,恐怕不能服眾。” 楚寧哈哈一笑:“苏將军太过谦虚了,你原本就是李隆麾下之人,对城內叛徒想必也略知一二,此事由你调查最合適。” 似警告,又似试探的一句话让苏成后背发凉,心中发苦。 这是一个考验! 若是不接此事,他就不值得被信任。 但若是接下此事,今后必定要在洛城大肆抓人,这会让他得罪很多人。 作为归降將领,他本想安安稳稳过完这一生。 但现在看来,楚寧明显不想放过他这把锋利的刀! 想到这里,苏成连忙点头答应:“既然楚王殿下看得起末將,末將只当妥善处理此事!” 楚寧脸上浮现一抹满意之色:“很好,从明天开始,你带著你的人专门负责此事! 只要查出来证据確凿,经本王同意,立即抄家灭族,所有抄没的家產全部归国库!” “是!”苏成应了一声,这才退到自己位置上。 而此刻,现场有许多官员和世家豪门之人开始紧张起来。 虽然他们没有直接参与叛乱,但却间接或者直接给予了叛军帮助,这也形同叛乱。 直到这时,狄英才反应过来,原来楚寧今晚真正的目的在这里。 这是要藉助调查叛党余孽之手,剷除部分官员和世家豪门,稳定女帝手中权力。 如此一来,恶名是楚寧背负,好名声全部给了女帝。 虽然不明白楚寧为何要这样帮助女帝,但最少这样对大周来说是一件好事。 想到这里,狄英深深看了楚寧一眼。 以前,他只觉得楚寧带兵打仗和做生意厉害,没想到现在居然连处理政事也这般滴水不漏。 沉思间,楚寧的眼神却看向了他。 察觉到有人盯著自己,狄英抬头看去,正好和楚寧四目相对。 楚寧盯著狄英笑道:“接下来说说第三件事,经此一战,大周境內叛军全无,最近一段时间会太平不少。 为此,本王决定加大大周和楚国的贸易,以敦煌郡为双方贸易之城,各自货物可到敦煌郡交易,而且不用交税! 另外,本王也会加大对大周的精盐和面膜生意,这件事就交给狄丞相你来亲自处理。” 政事处理好,当然要发展经济。 敦煌郡如今在楚寧手中,而楚寧现在掌握了凉州,他准备將凉州打造成第二个并州。 但凉州地理位置不行,所以才需要和大周成为贸易点,以此带动凉州人口和经济发展。 当然,这样做对大周王朝也有利,双方互惠互利。 而作为丞相的狄英,当然要亲自负责此事。 狄英虽然知道自己一旦负责此事,朝中之事就完全是楚寧说了算,但偏偏此事太过重要,他必须亲自去一趟凉州处理才行。 “楚王殿下英明,本相將亲自赶赴凉州与当地刺史商议!”狄英拱手施礼答应了下来。 楚寧頷首笑道:“凉州刺史张玄是本王心腹,你將此信给他,他自会配合你。” 说完,楚寧掏出一封信。 狄英上前接过信件看了一眼,当即沉声道:“楚王殿下放心,此事一个月之內必成!” 楚寧哈哈一笑:“本王相信狄大人的能力,好了,今晚就到这里,诸位该吃吃,该喝喝,本王还要向女帝稟报刚才的决定。” 说完,楚寧转身离去。 武曌生完孩子到现在,他都还没好好陪过人家呢。 第518章 人在东宫坐,锅从天上来 立政殿內。 武曌躺在龙榻上,一边喝著侍女餵来的补药,一边回想起刚才自己的一举一动。 她很担心自己的身体情况被人看穿。 毕竟这么久没有露面,一现身就將权力给楚寧,下面的人自然会有意见。 好在她今晚出现的时间並不长,加上以前的威严还在,这才镇住了眾人。 沉思间,外殿传来脚步声,抬头一看,楚寧朝內殿走来。 “你先下去。”楚寧示意侍女下去。 侍女起身朝两人弯腰施礼,这才退下。 武曌看了一眼满脸平静的楚寧,笑著问道:“都已经安排妥善了?” 楚寧笑著頷首:“有你出面相挺,下面的官员自然不敢再多说什么。 科举一事由本王亲自处理,边境贸易一事由狄大人,抓捕乱党余孽有苏成將军,这一个怕是要忙碌起来。” 每一件事由专门的人负责,如此才能有条不紊推进。 武曌听闻不禁深深看了楚寧一眼:“朕若是不知道你的情况,真难想像你以前没有处理过政事。 其实朕很好奇,为何你一个出身民间的皇子,不管是心性还是权谋都堪称上上之选!” 她不是看不起底层人士,而是在这个时代,底层人士根本不可能有楚寧这等聪慧之人。 楚寧哈哈一笑,伸手在她精致的脸蛋上捏了捏:“本王天赋异稟,乃是天选之人,区区政事,本王手到擒来!” 武曌没好气伸手拨开他的咸猪手,挑眉道:“你怎么不说你是上天拍下来统一九朝的?” 楚寧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也许真有这种可能。” 看著越说越离谱的楚寧,武曌翻了个白眼:“整天没个正形!” 顿了顿,她又忍不住问道:“此战之后,你留在此地之事瞒不住,你可有想好如何对楚国皇帝交代?” 楚寧耸耸肩:“本王命人带著你亲笔感谢信回去,难道父皇还会为难本王不成?” 隨后,他给武曌盖好被子,柔声道:“好了,接下来你好好休息,朝中之事本王会处理。” 话毕,他起身朝殿外走去,嘴里还念叨:“奇怪,怎么一会没见就想那小傢伙了。” 武曌微微一笑,知道楚寧和自己一样,一会没见孩子就想得慌。 或许,这就是为人父母的天性吧。 但隨后,她想到接下来洛城的血雨腥风,不禁长嘆一声。 清除乱党余孽,必定要杀许多人。 而这也是楚寧没有给大將军薛怀德安排事情的原因,有大將军坐镇洛城,谁敢轻举妄动? 但可惜的是,武曌还是低估了乱党的求生欲。 庆功宴结束之后,当晚就有人对城门发起了攻击,企图趁著夜色离开洛城。 谁知城门已经被薛怀德加强警戒,兵力多了数倍,攻击之人被全部拿下。 在经过审问之后的罪是乱党余孽,薛怀德立即將这些人交给苏成去审问。 苏成从这些人口中得到了不少消息,加上他本身也知道许多乱党余孽,所以在接下来的几天当中,整个洛城陷入了血雨腥风当中! 只要是苏成报上去的名单,在经过楚寧审核確定无误之后,苏成会立即带人抄家灭族。 短短几天的时间,本已空虚的国库竟开始充盈起来。 有了银子,楚寧才有了底气开始推进科举。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而楚寧派人给皇帝送的信件,也在几天之后落入了太子手中。 大楚王朝,东宫。 监国的太子看著眼前楚寧送来的信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该死的傢伙居然没有去前线,反而去帮助大周王朝平乱,甚至打败了燕军! 如此大的战功,这要如何封赏? 越想越气的太子脸色阴沉无比,冷哼一声:“来人,召集群臣前来议事!” 一声令下,半个时辰之后,所有四品以上官员齐聚东宫。 “参见太子殿下!”眾人拱手施礼。 太子頷首,沉声道:“诸位大人,楚王並未赶往前线,而是去了大周王朝,协助大周女帝平定叛乱,斩杀七万燕军! 诸位,你们认为此事该如何处理?” 此言一出,眾人愣住了。 谁都没想到楚寧不去前线,反而去了大周王朝。 要说楚寧抗命吧,可人家楚寧杀了这么多燕军,还和大周王朝搞好了关係。 但要给楚寧请功吧,楚寧分明是违抗了皇帝命令。 而且现在楚寧乃是大周女帝的座上宾,现在给楚寧定罪,大周女帝能同意? 如今大楚王朝已经同时和大赵,大燕开战,这个时候得罪大周王朝不明智! 一时间,眾人竟是沉默了下来。 太子见眾人不说话,不禁皱眉:“诸位大人,此事要如何处理,总要拿个章程出来,不能任由楚王胡来!” 一句胡来,为楚寧此次行动定性。 群臣也都知道太子和楚王不对付,这是想趁机给楚王使绊子呢。 当即就有太子党一派的官员站出来,沉声道:“太子殿下,楚王不听命令,目无陛下,若是不处理,今后其他人效仿,我朝岂不乱套?” “周大人所言极是,此事必须严肃处理,绝不能姑息!” “楚王殿下真是目中无人,连陛下的命令都敢不听!” “不能任由楚王胡来,必须依法严惩楚王!” 但作为楚寧心腹的刘守仁闻言却冷哼一声,主动站出来辩解:“诸位大人,陛下让楚王去前线的目的是为了解除危机! 如今楚王在大周灭了七万燕军,极大地削弱燕军实力,缓解我军前线压力,如此战绩,虽有违抗命令的瑕疵,但瑕不掩瑜!” 说完,他看向太子,沉声道:“太子殿下,陛下让您监国,是想看看您治理政事能力,若是此事处理不好,陛下会对您很失望!” 太子脸色微变。 这正是他最担心的! 偏偏这时,新任礼部尚书邓弘文主动站出来,满脸正色道:“太子殿下若是想以此惩罚楚王,怕是会得罪大周女帝。 一旦两国交恶,陛下怕是会直接收回你监国之权。” 此言一出,太子脸色大变。 楚寧这王八蛋给他出了个大难题!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一个天大的难题却落到了他头上。 第519章 憋屈的太子 东宫大殿。 太子脸色无比阴沉。 本以为楚寧去了前线,他能在朝中安稳度过一段时间,並趁机收买一些大臣,增加实力。 可他万万没想到,楚寧就算去了前线,麻烦依旧会到他这里。 而且此事一旦处理不好,朝中大臣有意见不说,皇帝那边也无法交代。 这可真是人在东宫坐,锅从天上来! 见刘守仁和邓弘文主动站出来为楚寧说话,他不禁狠狠瞪了两人一眼。 “两位大人向来和楚王关係不错,你们为他说话,本宫並不意外。” 太子冷声道:“本宫不否认楚王此次確实有功劳,但他违抗父皇命令也是事实,若是不处理,岂能令人信服? 那是父皇的命令,楚寧公然违背,一旦助长此风,今后朝中人人效仿,朝中之事岂不乱套?” 此事不能就这样算了,否则他这个太子顏面何在? 而且这么好的机会,若是错过,今后再想找楚寧的麻烦就难了。 刘守仁闻言和邓弘文对视一眼,隨后沉声道:“下官只是说出自己心中想法,具体如何处置,由太子殿下定夺。” 邓弘文也一脸冷峻道:“太子殿下要如何处理是您的事,但兹事体大,不知太傅和丞相对此事有何看法?” 他们两人知道自己是无法说服太子的,只能將重点放在丞相和太傅身上。 太傅嘴角一抽。 这邓弘文还真是狡猾,这个时候还想拉他下水。 这件事分明就是太子和楚王之爭,他可不想参与进去。 不管得罪谁,对他都没有好处。 太傅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精光,不等太子开口询问,主动站出来笑道: “太子殿下,楚王殿下確实违背了陛下的命令,这是不爭的事实,您若是要处罚他,相信满朝文武大臣不会有人反对。” 太子眼睛一亮。 此事若是有太傅的支持,必定万无一失! 可太傅却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楚王殿下此战灭杀八万燕军,而且没有动用我朝任何兵力,极大缓解我军前线压力,也让大將军不用担心被两面夹击。 如此泼天大功,若是不给予封赏,传出去必定会令人寒心吶。” 原本还兴奋不已的太子顿时傻眼了。 但隨后太子反应过来。 太傅这个老狐狸在和他打太极! 一方面说楚寧违背皇命,可以任由他处理。 另外一方面又说楚寧有功劳,必须要封赏。 说来说去,还不是將这事推到他身上。 太子不满看了太傅一眼,淡漠道:“太傅说得很好,下次別说了。” 太傅也不恼怒,拱手施礼退回班列。 隨后,太子的眼神看向了丞相杨文德。 “丞相大人,你对此事有何想法?” 被点名的丞相知道自己逃不过,只好硬著头皮站出来,訕笑道: “太子殿下,楚王有功也有过,我朝赏罚分明,可对惩罚楚王,也要对楚王封赏。” 这话差点没给太子气炸! 要是想给楚寧封赏,本宫还要找你们过来做什么? 太傅打太极就算了,丞相这个老狐狸居然也玩这么一手。 气急败坏的太子冷哼一声:“若是惩罚,违抗皇名是死罪,丞相是在让本宫杀了十八弟吗?” 不给上点强度,这老傢伙是不会就范的。 哪知丞相似乎对此早有预料,沉声道:“太子殿下言重了,楚王殿下此次去大周也是和燕军作战,並非故意违抗皇命。 此战大捷,若是殿下在此刻对楚王殿下进行处罚,不但会寒了军中將士的心,也会失去民心。 不过,此事终究还是要有个交待,如何做,请太子殿下定夺。” 你是太子,你说了算,你想杀就杀,反正他这个做丞相的是没意见。 一句话:这趟浑水他不蹚! 太子闻言,脸色彻底难看了起来。 丞相不想蹚浑水,太傅在那打太极,装疯卖傻,这两人不开口,朝中其他大臣谁都不敢轻易做出决定。 而在六部官员中,兵部尚书大將军不在京都城,工部尚书何鹏被皇帝叫去修陵寢去了。 吏部尚书一直都是皇帝的人,只要太傅和丞相没有做出决定,此人是绝对不可能站出来支持他的。 剩下的户部尚书刘守仁和礼部尚书邓弘文都是楚寧的人。 虽然他可以让刑部尚书凌浩然站出来带头,但光靠一个刑部尚书决定不了什么。 想到这里,太子眼中闪过一抹怒火。 平时监国处理政事,他倒没有发现自己的实力这么弱。 可现在回过头来这么一看,朝中大臣要么是楚寧的人,要么是皇帝的人,要么是装疯卖傻不敢得罪楚寧的人。 他这个监国太子,甚至还不如不在京都城的楚寧! 越想越气的太子双手一握,深吸一口气,准备强行处罚楚寧。 可就在这时,刑部尚书凌浩然长嘆一声,主动站出班列,拱手施礼: “太子殿下,此事关係重大,不可妄自给楚王定罪,以下官之见,此事可功过相抵。” 太子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犹豫之色。 错过此次处罚楚寧的计划,今后再想有这样的机会就难了。 不过,楚寧这次的功劳太大,如果真要封赏,怕是会危及到他的地位。 功过相抵,倒是一个不错的建议,至少可以让楚寧这一趟白去了。 何况现在朝中许多大臣不敢对楚寧进行惩罚,真要强行处罚楚寧,所有的责任都只会在他一个人身上。 想到这里,太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凌大人的建议不错,功过相抵!” 太子咬牙冷声道:“不过,楚寧此次太过分了,居然违背父皇命令,本宫要亲自写信训斥他! 另外,前线燕军已经发起了攻击,必须督促楚寧立即赶去前线帮助大將军!” 既然不能对楚寧进行惩罚,口头上训斥几句也行。 总之,这口恶气必须出! 至於督促楚寧去前线,当然是想让楚寧早点死在那。 虽然前线大將军挡住了燕军的几次进攻,但燕国將领乐易实在太过厉害,大將军已经连续派人回来求援了! 此战,只要楚寧过去,大概率会死在那! 第520章 陛下您期望太高了 楚寧在大周洛城平定十万叛军,灭杀七万燕军的消息传回,整个楚国京都城沸腾了起来。 所有人都没想到楚寧竟如此厉害,一战就灭杀了许多兵马。 这个消息宛如张了翅膀,短短时间就传遍了整个楚国。 当天,楚王府也宛如过年了一样,府內眾人兴奋无比。 沈婉莹见状也是趁机给眾人加餐,让府內下人高兴了好几天。 而这条消息,当然也很快传到了皇帝的耳中。 一座无名大山中,许多民工正在不断搬运石材,还有人拿著锄头,不断往地下挖。 一座巨大的陵寢已经初具规模,外形被完全挖好。 而在不远处的凉亭內,身穿龙袍的皇帝正在心满意足地亲自监督建造进度。 看著陵寢的位置不断扩大,皇帝脸上的笑容更盛。 如此大墓,就算是大秦皇帝见到也会惊嘆不已。 说起来,这件事还要感谢楚寧,若不是那小子为朕挣来许多银子,这陵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动工呢。 就在皇帝脸上露出满意之色时,宦官总管赵明拿著一封信急匆匆赶来。 “陛下,影卫传来的加急信件!” 在上一任影卫统领萧唯反叛之后,皇帝將影卫清洗了一遍,如今影卫也交给了赵明统领。 一听是影卫传来的加急信,皇帝脸上露出不悦之色:“莫非是太子遇到了难事?” 赵明笑道:“陛下您看看就明白。” 皇帝一愣。 这老傢伙什么时候也学会卖关子了? 不过看这傢伙的表情,想来不是什么坏事。 伸手接过信件一看。 皇帝脸上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这……这怎么可能!” 信中將楚寧如何帮助大周王朝平定叛乱,斩杀叛王李隆,覆灭七万燕军的事说得清清楚楚。 如此战绩,就连皇帝都忍不住怀疑此信的內容。 这次让楚寧去前线,本就没打算让楚寧活著回来,没想到楚寧居然去了大周王朝,而且还在那边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如此一来,待楚寧回来,威势必定超过太子! 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此事是真的?” 赵明连忙点头:“回陛下,影卫已经確认过,千真万確,而且太子殿下对此事已有决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哦?”皇帝眉头一挑:“太子不会是想趁机治罪於楚寧吧?” 这个时候治罪楚寧,无疑会寒了百姓和將士的心。 若太子真这样做,他就必须回去收回监国之权! 但赵明却摇头答道:“太子殿下决定功过相抵,不处罚楚王,但也没有任何封赏。 另外,太子殿下亲自写信给楚王,说是要训斥楚王,並督促楚王儘快赶去前线帮助大將军抵挡乐易那只燕军。” 此言一出,皇帝悬著的心这才稍微安稳了不少。 “功过相抵倒是不错的处理法子。” 皇帝頷首笑道:“既然太子已经有了处理,此事朕就当作不知道。” 顿了顿,皇帝仔细看了一眼信中情报,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之色。 “如此大捷,楚寧那小子怎么会让燕玉成逃跑了呢?” 此战若是能將燕玉成也留下,对大燕王朝必定是一个巨大的打击,说不定还会让前线燕军士气低迷。 如此一来,也算是变相帮助了楚国大將军。 但楚寧此战却並未拿下燕玉成,反而让燕玉成逃走,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啊! 可赵明闻言却訕笑一声:“陛下,您对楚王殿下的期许是不是太高了?” 皇帝一愣:“此话何意?” 赵明笑道:“这十几万人的战场,想要在其中杀掉敌军主帅,这比登天还难啊。 何况那燕玉成乃是燕国大將军,燕军必定拼死保住此人突围出去。” 皇帝顿时有些无语。 若是换做任何人一个人打贏了此战,他都会激动不已。 但此事放在楚寧身上,他竟觉得稀鬆平常,甚至还觉得楚寧没有拿下对方主帅是失职。 这说明他对楚寧的期望確实太高了,高到连他自己都没注意。 嘴角一抽,皇帝將信件丟给赵明:“你说的有道理,是朕不该对他有期望,你马上通知影卫,盯著楚寧的行踪,隨时向朕匯报。” “是!”赵明应了一声,立即下去传令。 这件事,就这样在皇帝的默许下结束。 虽然楚寧违抗皇命是死罪,但灭杀这么多燕军,还挽救了大周女帝,谁敢在这时候处罚楚寧,必定会被人唾骂。 向来好名声的皇帝,当然不会干这种事。 再说了,太子都已经处理了,皇帝当然不会再插手。 而太子的训斥信也终於在几天之后来到了洛城。 大周皇宫,立政殿。 楚寧陪著武曌看著熟睡的武秀寧,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这小傢伙怎么越长越像本王?” 楚寧看著已经长开的小脸蛋,忍不住伸手想要去捏一把。 小孩子就是这样,才出生的时候看起来有点丑,但才过了十几天就已经完全长开。 武曌没好气一把將他的手拨开:“孩子还在睡觉,你別把她弄醒了。” 楚寧訕笑一声,摸了摸鼻子,不敢再动手。 別看武曌在坐月子,但人家的实力摆在这里,楚寧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对手。 而且孩子確实在睡觉,他也担心將孩子弄醒。 好在这时,殿外响起了冉冥的声音:“殿下,太子来信了!” 楚寧眼睛一眯,当即来到殿外。 伸手接过信件一看,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功过相抵,还催促本王儘快去前线帮助大將军,而且燕玉成已经到了前线?” 楚寧看完不禁露出一抹玩味之色:“太子终究是不敢轻举妄动,不过,本王可不想立即去前线!” “来人,笔墨伺候!” 很快,侍女端来笔墨纸砚。 楚寧立即写了一封回信。 心中说他被大周女帝强行挽留,还要半个月才能出发去前线。 至於前线战况,只能靠大將军自己想办法挡住了。 写完信,楚寧看了一遍,確定没问题这才让冉冥派人送回去。 看著冉冥离去的背影,楚寧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接下来,另外一场大戏要上演了! 本王提前安排的这一手,想必应该也要发挥作用了!” 话毕,楚寧返回殿內將刚才信中之事说了一遍。 武曌听完不禁眉头一挑:“你觉得燕玉成一定会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吗?” 第521章 指条明路 “燕玉成是否会按照本王所想去做,完全取决於人性!” 楚寧嘴角浮现一抹玩味之色:“本王故意將他放走,目的就是让他去前线。 战败的大將军遇到燕国公认的战神,你猜他们两人是否会爭权夺利?” 原来,这才是楚寧的目的。 不杀燕玉成,只是为了让燕玉成去前线,故意和乐易斗! 可武曌还是一副担忧的模样:“此事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简单,那乐易据说为人谦和,加上燕玉成还是燕国皇室之人,他不敢和燕玉成爭夺兵权。” 话音刚落,楚寧坐到她身边,小声笑道:“这就是本王的目的!” 武曌精致的丹凤眼一挑,隨后反应过来,楚寧这是想接触乐易的兵权! 乐易此人,从士兵一路靠战功来到如今的位置,靠的是实力。 而身为大將军的燕玉成则不然,此人虽然也有些战功,但靠的是还是皇室的背景。 这两人,一个是实力派,一个是皇室为了掌权而推出来的。 在指挥兵马能力上,自然是乐易更胜一筹。 楚寧多半是没把握对付乐易,这才在打败燕玉成之后將此人故意放走。 战败的燕玉成自然是不敢回燕国,那样必定会受到惩罚,甚至连大將军的位置都保不住。 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前线! 只要在前线打败了楚国大军,燕玉成就能將功赎罪。 换做任何一个人是燕玉成,在这个时候都只能去前线。 楚寧这傢伙把人算计得死死的! 想到这里,武曌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意:“原来如此,你这一次是將燕国大將军和战神全部给算计了进去。” 楚寧哈哈一笑:“指挥打仗不是本王的强项,但要说阴人,本王还真不怕谁。” 武曌白了他一眼:“別高兴得太早,乐易此人能走到如今这一步,靠的不单单是指挥能力,此人的智慧不容小覷。 就算他不敢和燕玉成爭夺兵权,但他也会从旁建议,而那燕玉成也不是草包,夺了乐易的兵权肯定会给此人一些面子。” 就算不是乐易掌管前线大军,可一旦燕玉成指挥有误,乐易也能在一旁纠正。 楚寧明白武曌话中的意思,頷首笑道:“放心吧,本王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说话间,原本熟睡的武秀寧忽然嚎啕大哭起来。 楚寧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抱著她。 谁知身上忽然一热,低头一看,武秀寧尿了他一身。 嘴角一抽,楚寧立即朝殿外喊道:“来人!” 两女侍女立即进来,一个给武秀寧换衣服,一个帮楚寧脱衣更衣。 武曌有些好笑地看著他:“想不到闻名天下的楚王,竟也有这般狼狈的时候。” 楚寧耸耸肩:“行了,別看本王笑话了,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你就要亲临朝政,你还是好好將自己的身体养好吧。” 说话间,侍女已经为楚寧换上了一套新衣服。 穿戴整齐之后,楚寧这才脸色一正,沉声道:“此次去前线,本王想带两万人过去。” 武曌眼睛微微眯起,细长的眉毛抖动,挑眉道:“你想带著苏成那两万去前线?” 两万人,这是有说法的。 明明可以多要一些人,为什么就只要两万人? 当然是因为苏成麾下只有两万人。 这两万叛军在这半个月当中一直跟著苏成清理乱党余孽,已经杀了许多人。 现在只要提起苏成的名字,城內眾人便会谈之色变。 这个时候让苏成带著两万人去前线是最好的选择。 一来可以让苏成避避风头,二来可以让归降的两万兵马彻底安心。 只要此战打贏,这两万兵马就不用担心朝廷会秋后算帐。 所以楚寧在说出两万这个数字时,她就已经明白了一切。 楚寧竖起大拇指,哈哈一笑:“不愧是女帝陛下,什么都瞒不过你的法眼,如何,女帝陛下可否放人?” 武曌低头沉默片刻,隨后抬头紧紧盯著楚寧,问道:“此战你有几成把握?” 楚寧耸耸肩:“任何人对任何事都不可能有绝对的把握,不过,此战双方兵力相差无几,本王的胜算会超过对方。” 这个答案让武曌有些不太满意。 但事已至此,她知道自己无法阻拦楚寧的决定。 “好吧,苏成那两万人朕交给你!” 武曌正色道:“但你一定要答应朕,活著回来!” 不知为何,每次楚寧说要去前线的时候,她就感到一阵心惊肉跳,就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一样。 楚寧倒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放心,本王的本事你最清楚!” 说完,他朝殿外走去:“本王现在就去找苏成商议此事。” 出兵不是小事,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武曌看著楚寧离去的背影,长嘆一声,没有再说话。 半个时辰之后。 偏殿中。 接到楚寧邀请的苏成前来覲见。 “参见楚王殿下!” “苏將军不必多礼,坐下说话。”楚寧伸手示意苏成坐下。 可苏成不知道楚寧的目的,哪里敢坐下。 “不知楚王殿下找末將前来,有何要事?”苏成试探性问道。 楚寧嘴角微扬:“本王有一条活路,不知苏將军是否想听听?” 活路? 苏成脸色大变:“敢问楚王殿下,末將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什么人了吗?” 楚寧深深看了此人一眼:“这话本王不说,相信你自己也知道。” 苏成嘴角一抽,脸上浮现一抹苦涩之色。 这半个月以来,他前前后后杀了数千人,要说洛城没有人想要他的命是不可能的。 “噗通!” 苏成直接跪倒在地上:“还请楚王殿下指条明路!” 楚寧很满意苏成的表现,上前將他扶起,淡然道:“是本王举荐你清剿乱党余孽,如今你有事,本王不能不管。 半个月之后,本王要去前线和燕军作战,这是你的机会,若是你愿意,可带著你那两万人隨本王一同前去! 只要此战打贏,你在朝中威望必定会提升许多,其他人也不敢再对你怎么样。” 顿了顿,楚寧笑道:“当然,你也可以拒绝,本王绝对不会勉强你。” 苏成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留在洛城,很多人会要他的命,如今有楚寧在,那些人不敢动手,可楚寧一旦走了,他绝对会被弹劾。 但若是去了前线,谁又能保证能在战场上活下来? 一时间,苏成犹豫了。 楚寧倒也不急,转身坐回主位,端起茶杯悠然喝了起来。 机会,他已经给了苏成! 他相信以苏成此人的智慧,一定会做出正確的选择。 第522章 本王又不是不回来 苏成犹豫了许久,始终没有下定决心。 虽然知道楚寧是为了自己好,但他如今好不容易在洛城稳住阵脚,现在要他带著兵马去前线,这有很大的风险。 前线如果只有燕玉成倒也罢了,他相信以楚寧的聪慧,必定能打贏对方。 毕竟楚寧能打败对方一次,就能打败对方两次! 但现在问题是前线有一位燕国战神乐易,此人不管是统兵能力,还是在燕军当中的威望都远超燕玉成。 和这样的人作战,他没有太大的胜算。 一时间,苏成陷入了沉思。 楚寧看著满脸犹豫不决的苏成,嘴角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若是这苏成一口答应,他还真有些看不起此人。 但此人在犹豫,在思考,说明此人对局势有一点的了解。 这不是一个无脑之人! 他要的就是这样的人! 楚寧並未催促,而是端著茶杯,一脸好整以暇的模样。 足足半盏茶的功夫,苏成才抬头,咬牙道:“敢问楚王殿下,此战有多少胜算?” 楚寧放下茶杯,摸著下巴笑道:“苏將军是想听真话,还是客套话?” “当然是真话!” “此战本王並无绝对把握,胜算大概有六到七成左右。” 此言一出,苏成脸色微变。 如此大规模之战,有六到七成的胜算,已经相当不错了。 但他不解,楚寧哪里来的这么多胜算? 那乐易可不是易於之辈啊! 苏成皱眉:“楚王殿下恐怕还不知道吧,那乐易当年一人便力挽狂澜,杀得魏国二十万大军败退,这才奠定了燕国如今的地位。 有此人在,此战想要取胜並非易事。” 为將者,不谈胜,先算败,虽然在士气上不如对方,但这也说明苏成此人性格谨慎。 楚寧对此並不意外,苏成越是谨慎,他越是欣赏。 “苏將军所言不错,但本王故意放走燕玉成,目的就是为了制衡乐易!” 楚寧笑著说出自己的计划:“乐易虽然厉害,但只要不是他掌权,此战主动权便在我军手中。” 乍然听到燕玉成是被楚寧放走的,苏成脸色微变。 可在听完之后却肃然起敬! 原来,楚王殿下半个月之前就已经在谋划下一场战爭。 光是这一点就不是他能比的! 而且此战楚王要亲自去前线,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像楚王这等人物是绝对不会陷入绝境的! 想到这里,苏成当即拱手施礼:“楚王殿下英明,末將佩服至极! 此战,末將愿意率领两万弟兄跟隨楚王殿下前去围剿燕军!” 楚寧哈哈一笑:“如此甚好,接下来的半个月,苏將军你要儘快清剿乱党余孽,在出发之前將这些人全部拿下!” 此言一出,苏成心神巨震:“殿下的意思是想让末將快刀斩乱麻?可如此一来,势必又要杀许多人。” 这段时间,他已经杀了数千人,惹了眾怒。 若是再加大力度杀人,难保不会有人弹劾他。 可楚寧却一脸淡然道:“苏將军,有本王和女帝陛下为了撑腰,你儘管放心大胆去做! 时间紧迫,只有半个月,不能再拖,只要证据確凿,经过本王审核之后立即抄家灭族!” 这是下定决心彻底清除乱党余孽! 苏成反应过来,当即拍著胸膛保证道:“既然楚王殿下看得起末將,此事末將定当竭尽全力。” 楚寧这才露出满意之色:“你有此决心,本王甚是欣慰,不过这半个月的时间你也要开始练兵,不能因为清剿乱党而丟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末將明白!” “好了,你下去安排吧。” “末將告退!”苏成拱手施礼退下。 楚寧看著苏成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洛城的乱党余孽,也是时候清除掉了。 至於朝中和乱党有关之人,想必在苏成加大力度之后也会跳出来,到时候正好一网打尽。 洛城只要安定下来,他就不用担心自己离开之后武曌费时费力去做这些事。 临走之前,他要为女帝排除乱党! 这种得罪人的事,女帝不好做,他来做! 谁叫女帝是他的女人呢! 接下来的半个月当中,洛城內展开了更为激烈的清查乱党行动。 更有甚者,苏成一天之內连续抄了三座府邸! 这让洛城內的许多官员和世家豪门人人自危。 终於在十天之后,许多官员忍不住,他们联名上奏给女帝,想要让女帝出面解决此事。 但他们的奏摺却落入了楚寧手中,楚寧將这些人的名字告诉苏成,一一调查! 上奏之后的第三天,大部分上奏官员被查出来和乱党有关,苏成在当天就將这些人全部抄家灭族。 足足十二位官员,无一倖免,当场被斩杀,所有家產全部充公。 这让原本也想一同上奏的其他官员嚇坏了,再也没有人敢上奏提起此事。 而在经过此事之后,洛城內的乱党余孽也被清理得差不多,苏成开始整顿兵马,准备赶往前线。 至於楚寧,也在陪伴了女帝真正一个月之后来到了告別时候。 当晚,立政殿內灯火通明。 洗浴完毕的武曌身穿一袭紫色轻纱长衫,烛火照耀下,灼灼生辉。 今晚,她特意在殿內摆下宴席为楚寧送行。 因为,楚寧明天就要走了。 接到消息的楚寧来到殿內,发现武曌一改往日风格,居然穿上低胸长衫,不禁眼前一亮。 这段时间因为坐月子的缘故,武曌穿得很保守,可以说是密不透风。 今日突然换上这套低胸长衫,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味道。 特別是在生过孩子之后,武曌身上有一种特殊的香味。 楚寧上前,主动揽著她的芊芊细腰,笑道:“本王又不是不回来,怎么还搞得这么隆重?” 武曌伸手拨开那作怪的双手,白了他一眼:“只是为你践行而已,哪有你说的这么隆重。” “是吗?” 楚寧伸手指向桌子上的酒菜,满脸玩味:“那不知女帝陛下命人做的韭菜炒蛋,鸽子肉,山药汤,燉墨鱼,烤全羊是想做什么?” 武曌刚想开口说话,谁知楚寧却一把將她抱起。 “你……” “嘘~” 楚寧用一根手指堵住她的嘴巴,坏笑道:“本王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你好好配合就是。” 他要向武曌证明,自己根本不需要这些大补之物! 第523章 真是大胆 一夜云雨过后,楚寧很早便醒来。 看著眼前头髮凌乱的女帝,还有满榻的狼藉,想到昨晚的疯狂,楚寧脸上露出一抹回味之色。 但隨后,他脸色一正,起身穿戴好衣服转身离去。 他知道,自己不能继续在这里停留。 一来前线占据紧张,二来他的身份太过特殊,不能一直待在大周王朝国都。 何况,他还要將权力还给武曌,若是一直在这里,武曌也不好主动提及此事。 趁著现在武曌熟睡,他要不告而別! 可楚寧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的剎那,武曌原本紧闭的双眼忽然睁开。 一双美目中有不舍,但也有坚定之色。 她明白楚寧不是婆妈之人,也不想经歷告別时的那种情绪。 只是身为女人,她心中还是有些担心楚寧的安危。 此次去前线,危险程度远超任何一场战役!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种念头,可这股情绪一直笼罩著她。 看著楚寧逐渐消失的背影,武曌眼中闪过一抹坚定之色。 自己一定要为楚寧做点什么! 想到这里,武曌起身穿戴衣服,她今天要上朝亲政! 如今能帮助到楚寧的,只有她手中的权利! 而此刻的楚寧却並未著急离去,他去了偏殿看望武秀寧。 打发侍女下去,楚寧看著床榻上安稳入睡的孩子,脸上浮现一抹慈爱之色。 已经满月的武秀寧彻底长开,小脸蛋越来越像楚寧。 看著眼前酷似自己的脸,楚寧忍不住上前轻轻抚摸。 武秀寧似乎感觉到脸上有什么东西,小脑袋扭向一旁,拳头也顺势挥了挥。 楚寧嘴角微扬,伸手將她的脑袋扳正,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口,这才转身离去。 此刻,天才蒙蒙亮。 楚寧带著冉冥和白马骑兵离开皇宫,很快来到了城门口。 “参见楚王殿下!”苏成带著兵马已经在城外等候。 楚寧微微頷首,扫视了眾人一眼,发现所有人全副武装,精神抖擞,士气高涨,这才露出满意之色。 “苏成將军不必多礼!” 楚寧策马来到眾人身前,朗声道:“诸位將士,如今十万燕军齐聚前线,我楚国正准备和他们一决雌雄。 此次有诸位相帮,相处此战胜算极大,若是获胜,本王承诺每人一百两银子,战死之人,奖励翻倍,银子会给到你们的家人手中!” 战前动员,最能激励人心的永远是银子。 此战其实和大周王朝关係不大,完全是燕国和楚国的战爭,大周兵马过去,想从地缘和政治上激励他们是不行的。 只有银子,才会让这群人士气高涨,才会让他们心甘情愿卖命。 苏成当然明白楚寧话中的意思,当即大喊:“打败燕军!” 两万將士顿时齐声高呼:“打败燕军!打败燕军!打败燕军!” 一时间,气势如虹,声势浩荡,看得守卫城墙的士兵都忍不住眼红,恨不得自己也是其中一员。 一百两银子,足以让一个四口之家十年內衣食无忧。 这样丰厚的奖励,谁能不心动? 楚寧看著被自己彻底激发士气的兵马,右手一挥,下令道:“全军出发,目標,楚国云州!” 一声令下,两万大军开拔。 苏成自然是跟著楚寧一起策马而行,只不过在行军一个时辰之后,楚寧却忽然將苏成叫到一旁山坡上。 “楚王殿下!”苏成拱手施礼。 楚寧微微頷首:“本王带著白马骑兵先行一步,你带著大军在后面赶来。” 这话让苏成一愣:“楚王殿下要单独过去?不行,这太危险了,万一让燕军发现了您的行踪,必定会派兵围杀您的。” 可楚寧却哈哈一笑:“放心吧,本王命大,没有这么容易死,再说了,本王的行踪,燕军怎么可能知道?” 说著,楚寧拿出一封信递过去:“待本王离开之后,你再打开信件,里面是本王对接下来行军的安排。” 苏成接过信件,刚想劝说,可楚寧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带著冉冥和白马骑兵快马加鞭离去。 马蹄声打断了苏成的思绪,看著楚寧急匆匆离去的背影,苏成眉头紧锁。 “奇怪,楚王殿下为何要如此著急赶去前线?” 带著几分疑惑之色,苏成打开了信件。 看完信件的苏成脸色大变。 “这……这……” 颤抖是双手让苏成脸色大变,连忙左右看了一眼,並未发现自己身边有人才鬆了一口气。 將信件收好,苏成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 好半晌,他才消化完心中內容,看著已经消失在眼前的楚寧身影,喃喃自语: “楚王殿下,真是大胆啊!” 说完,他摇摇头,当即指挥兵马继续赶路。 有些事,不是他能决定的,他现在能按楚寧信中所说去做。 与此同时,在云州这边的楚国大將军也接到了楚寧的信件。 云州,位於楚国西南方向,和大周,燕国交界,乃是边境重地。 此地山川重叠,连绵起伏,蔚为壮观。 和平原地带不同的是,此地多为山川树木,到处都是高山,能让大军行军的道路很少。 此地,不適合大规模的兵马作战,这也是为何燕军迟迟无法攻下此地的原因之一。 在这连绵起伏的山脉中,一处相对平坦的洼地內,一座大营坐落才此。 大营连绵数里,不断有人在营外巡视,周围树林中也时不时有人影晃动,明显是有暗哨在其中。 此刻,中军大帐內。 一名身穿黑色甲冑,身披紫色战袍,身高七尺有余,长著八字鬍的中年男子正看著手中信件。 此人双眼时不时闪过一抹精光,对信中內容似乎有不屑之色。 这人不是別人,正是楚国大將军夏侯仁! 看完信件,夏侯仁的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楚王要来,本將还真是期待和这位殿下见面,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他就从一介平民发展到如今这等地步,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吶。” 夏侯仁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意:“人还未到,命令就到了本將这里,他不会觉得自己是皇子就能指挥本將吧?” 再次看了一眼手中的信件,夏侯仁脸上忽然露出一抹讥讽之色: “本王倒要看看你如何力挽狂澜!” 第524章 活捉楚寧? 云州。 因山高林密而得名,此地常年被大雾环绕,瘴气纵横。 许多地方甚至还未被开发,就连当地百姓都不敢轻易涉足。 前来支援的楚寧在经过几天的行程之后终於来到了云州和大周边界处。 宛如拔天而起的山峰,云雾环绕中,宛如有巨兽在其中窥视。 眾人都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景,不禁被深深吸引。 冉冥更是摸著自己硕大的光头,忍不住讚嘆:“想不到这云州竟是这等险峻之地,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地方。” 楚寧嘴角微扬:“若不是有此地天险,你以为大將军能守住燕军那十万兵马吗?” 这话让冉冥嘿嘿一笑:“殿下,咱们还是快些找到大將军他们吧,俺的长矛已经等不及了!” 楚寧白了他一眼:“此地有十万燕军,谁也不知道他们隱藏在何处,不可轻举妄动,免得打草惊蛇。” 顿了顿,楚寧看了一眼周围环境,沉声道:“来几个人去前面探探路,顺便將周围情况打听清楚。” “是!”立即有探子策马朝前面三个方向衝去。 而楚寧等人则是在原地休息,顺便吃点东西。 足足两个时辰,探子才陆续回来,但楚寧却敏锐地发现少了三人。 “怎么回事,为何少了人?”楚寧皱眉问道。 “回殿下,道路崎嶇,我等为了儘快探查地形,策马赶路,有三人不小心掉入了悬崖。” 楚寧脸色微变:“此地不適合骑兵骑行?” 探子頷首道:“是的,此地乃高山地形,许多地方都是只有一条路能通行,一边是高山,一边是悬崖,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 我等建议,接下来的路不可骑行!” 此言一出,楚寧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但后面的冉冥却一脸不服气冷哼一声:“只要有路,为何不能骑行?不就是悬崖吗,怕什么!” 探子嘴巴动了动,想要解释,但看到冉冥那瞪大的双眼,到嘴的话硬生生给咽了下去。 谁都知道冉冥的脾气,这可是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傢伙。 好在楚寧並未让冉冥胡来,狠狠瞪了他一眼,皱眉道:“不是谁都有你的武艺,已经损失了三位弟兄,不可大意。” “传令,接下来的路程下马而行,探子在前面带路,若是有適合骑行的路再来匯报。” “是!” 在楚寧的安排下,队伍再次前进。 有了前车之鑑,他们走得很慢,同时也见识到了刚才探子口中崎嶇的道路。 蜿蜒的盘山路宛如一条土龙,又宛如噬人的野兽,令人望而生畏。 就连向来大胆的冉冥此刻也不敢大意,牵著战马缓慢前进。 本以为就这样能安全抵达军营,谁知意外还是在两个时辰之后发生了! 正在行军的冉冥忽然耳朵一动,右手示意眾人停下。 “怎么了?”楚寧皱眉问道。 冉冥趴在地上聆听片刻才起身道:“殿下,前面似乎有人策马过来,后面还有许多脚步声。” 楚寧脸色一沉:“如此崎嶇的道路还有人策马过来,后面还有许多人,难道是大队兵马?” 说话间,只见一匹快马冲了过来。 冉冥刚想上去阻拦,却发现那是刚才派出去的探子。 只不过此刻对方的神色浑身是血,满脸惨白,肩膀上还有一支贯穿而出的利箭! “殿下,敌……敌袭!” 探子来到眾人身前,只来得及说出一句话便一头栽了下来。 楚寧脸色一沉:“將他带上,立即退到山上!” 虽然探子没有说清楚对方有多少人,但能让对方如此紧张,甚至不惜策马回来稟报,想必敌军一定不在少数。 在不確定对方实力的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先防守。 一声令下,眾人立即拋弃战马,纷纷上山躲藏。 半盏茶之后,下面道路上传来杀喊声。 隱藏在树林內的楚寧探出头看了一眼,发现对方打著燕军的旗號正在追击。 楚寧皱眉,脸上浮现一抹阴沉之色。 他此次行动知道的人不多,行踪更是极为保密,怎么就这么巧,才来云州就遇到了燕军! 沉思间,下面的燕军发现了被楚寧等人丟弃在路边的白马。 “快看,前面有战马!” “这么多纯白色战马,只有楚国的楚王才有!” “哈哈哈哈,他一定就在此地,弟兄们快走!” “活捉楚寧!” 燕军兴奋了起来,他们知道楚寧等人就在周围,立即朝山上衝去。 山上的冉冥见状顿时双眼放光,拿起长矛就要过去廝杀。 可一旁楚寧却拦住他:“敌军人数眾多,就这样衝下去,我们必定会全部死在这里!” 冉冥这才回过神来。 他虽然厉害,但也不可能在这么多人当中保全楚寧的安危。 “殿下,现在该怎么办?” “等他们靠近,先用连弩杀掉他们一些人,打击他们的士气!” 楚寧眯著眼睛,弹机里的:“所有人,连弩准备!” 白马骑兵全部配有连弩,虽然刚才將战马放在路上,但连弩全部带著。 一声令下,所有人严阵以待。 待燕军靠军,楚寧右手一挥:“放箭!” “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利箭从山上急射而出,顿时將措手不及的燕军射倒一大片。 “盾牌手!” “他们就在上面,杀啊!” 燕军非但没有溃败,反而兴奋不已,在盾牌手的掩护下冲了上去。 虽然楚寧麾下兵马在不断放箭,但周围树林太多,许多利箭被树木挡住。 而燕军仗著自己人多,在盾牌手的掩护下不断衝上来。 楚寧看著漫山遍野到处的燕军,不禁脸色微变:“撤!” 再不撤退就会被对方包围! 若是在平原上,別说一千燕军,就算是五千人,他这两百白马骑兵也敢衝杀。 可这里是高山地形,骑兵在这里反而无用武之地。 而眼前的燕军大约有两千人左右,十倍的兵力差距,楚寧还不至於自大到和对方硬拼的程度。 一声令下,眾人立即撤退。 但燕军却不愿意让到手的功劳就这样飞了,他们竟是在周围山脚下点火,想以此逼迫楚寧等人下山! 而这一幕,正在被远处一座山峰上的燕玉成看在眼中。 他眼中闪烁著寒芒,冷笑道:“楚寧,上次战败之仇,本帅要连本带利一起收回来!” 第525章 危机,求救,僵持! “启稟大將军,敌军已被困在山上,但对方的探子在他们的掩护下逃了出去。” 高峰上。 燕玉成才看完战况,探子便前来稟报。 “哼,这个时候想去搬救兵,晚了!” 燕玉成脸上浮现一抹冷色:“传令下去,让所有人守住山脚各个出入口,觉得不能放走任何人。 另外,派人通知乐易將军,就说本將这边进展顺利,让他盯著楚军。 若是楚军出兵,他立即领军攻打楚军大营,若是放任楚军过来,本將拿他是问!” “是!”传讯兵应了一声,立即下去传令。 很快,燕军开始行动起来,將周围几座山峰牢牢把持住。 而火势,此刻也在慢慢朝楚寧所在的山上推进。 火势一旦烧起来,非人力所能阻拦,楚寧只能带著人不断朝高峰上衝去。 看著不断蔓延的火势,冉冥大怒:“殿下,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被活活烧死在山上的!” 楚寧阴沉著脸:“確实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所有人朝反方向衝去,马上就要天黑,趁著火势还未完全起来,立即突围!” 原本以为对方不会將整座山烧毁,但现在看这架势,燕军根本就没想过让他们活著。 继续留在山上只会坐以待毙,只能想办法突围。 好在此刻天色黑了下来,伴隨著夕阳西下,视线开始变得昏暗起来。 只有不断燃烧的火焰,还在吞噬著山上树林。 此刻已经是十一月,夜风呼啸,助长火势。 一时间,火势快速蔓延。 “所有人用战袍捂住口鼻,隨本王杀下去!” 楚寧並未选择距离楚军大营最近的发现突围,反而朝自己来的方向杀了过去。 这边的燕军並不多,加上楚寧等人来得突然,竟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在杀喊声中,冉冥手持长矛,带著人护送著楚寧杀出了一条血路。 但他们的行踪很快就被发现,並引起了燕军的注意。 很快,远处一支火把长龙呼啸而来,燕军调派大量兵马前来围攻! 而与此同时,楚寧派出去的探子也终於找到了楚军大营。 偌大的营帐內,灯火通明。 帅帐中,楚国大將夏侯仁正准备休息。 忽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大將军,楚王殿下派人前来求援!” 夏侯仁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让他进来!” 浑身是血的探子踉踉蹌蹌来到帐內,当即跪倒在地上:“见过大將军!” 夏侯仁眉头紧锁,露出诧异之色:“你为何这般模样?楚王殿下呢?” 探子带著哭腔喊道:“大將军,您快带人去救救楚王殿下吧,殿下他……他被燕军包围在二十里外的一处高峰上。 如今敌军放火烧山,殿下和两百弟兄被困在了山上,若是再不相救,殿下怕是没有活路啊!” 此言一出,夏侯仁脸色一变:“想不到殿下居然会被燕军发现!” 在原地来回踱步,沉吟片刻,夏侯仁这才沉声道:“这样吧,你先在营內休息,本將派人前去救楚王殿下!” “多谢大將军!” “来人,將他带下去好好照顾!” 隨后,探子被人请了下去。 而夏侯仁则是立即来到营內的一处高坡上,此地建有瞭望台,能观看周围方圆数里的情况。 看著远处的冲天火光,夏侯仁脸上浮现一抹犹豫之色。 此刻出兵,必定会被燕军发现,一旦对方趁机攻来,他又要如何应对? 但若是不出兵,难道要眼睁睁看著楚寧被杀? 那毕竟是一位皇子,若是死在此地,他也是要承担责任的。 一方面是军营,一方面是楚寧的性命! 夏侯仁沉吟片刻,当机立断:“来人,抽调两千兵马,立即去救援楚王殿下!” 一声令下,大营內兵马涌动,火把不断闪动。 一刻钟的功夫便集结了两千人,在一名偏將的带领下衝出大营。 可这一幕,却被远处燕军探子发现,立即稟报了上去。 燕军大营內。 乐易听完探子的匯报,脸上露出沉吟之色。 他总感觉今晚哪里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而且如今楚寧被围,楚军出兵,这对他確实有利! 何况这还是大將军燕玉成的命令,他不能违背。 一切都在燕玉成的算计中,所有的局势都没有超过燕玉成的掌握! 虽然心中不知为何有些不安,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服从命令。 乐易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色:“来人,立即调动兵马,全力进攻楚军大营!” 一声令下,燕军大营內兵马响动,很快便集合了大军。 隨著营门被打开,最前面的盾牌手冲了出去,隨后是弓箭手和步兵跟上。 浩浩荡荡的兵马呼啸而出,直奔楚军大营而去。 “果然来了!” 楚军营內,瞭望台上的夏侯仁看著远处出现的火把,脸上阴沉了下来。 “来人,擂鼓,集合兵马,准备迎敌!” “咚~咚~咚~” 鼓声擂动,响彻云霄,震动军营,所有楚军纷纷衝出营帐,拿起自己的兵器集合。 很快,燕军杀到营前。 “放箭!” “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利箭呼啸而出。 燕军盾牌手举著大盾,盯著利箭护送著身后的弓箭手靠近,隨后弓箭手也朝营內放箭。 双方对射,各有损失,但燕军前进的脚步却被阻拦。 夏侯仁见状这才微微頷首。 可不等他高兴起来,一名传讯兵却急忙来报:“大將军,不好了,刘將军带出去的两千兵马遇到了敌军埋伏,如今正在苦战,还请大將军发兵救援!” 夏侯仁脸色顿时阴沉无比。 “混帐东西,两千人去营救楚王,难道他就不会派人先去探探路吗?” 夏侯仁越想越生气:“如今中伏,居然还想让本將派人去救!” “你自己看看,现在外面全部都是燕军,本將还怎么派人出去?” 传讯兵被训斥得不敢说话,只能低著头沉默不语。 不过,夏侯仁生气归生气,但也不能见死不救,何况那两千人还是去救楚寧的。 沉吟片刻,夏侯仁咬著牙下令:“来人,出营迎敌,另外通知王將军,请他派人前去营救刘將军!” 他不能见死不救,只能下令出营作战。 只不过如此一来,楚军占据营地的优势就没了! 第526章 你也有今天! 夜晚。 杀喊声,兵器交锋声,刀剑入体的声音交织成一幅地狱景象。 燕军的进攻在夏侯仁的预料中,但他没想到对方的攻势如此猛烈。 才交手一个时辰,双方士兵的尸体遍布整个战场。 在这黑夜中,唯一的战场成为了双方士兵不断爭夺的对象。 往往是一方拿下,另外一方又派兵前来抢夺。 一时间,杀得天昏地暗,双方士兵都杀红了眼,看到对方便冲了上去。 打著打著,现场就乱套了。 为了稳定局势,双方將领不得不將麾下兵马不断压上去。 乐易如此做,目的只是想拖延时间,只要燕玉成能杀掉楚寧,此战付出再多的代价也值得! 而夏侯仁则不然,此刻他无比心急,想要派人前去救援楚寧,一旦楚寧出事,他这位大將军难辞其咎。 双方各怀心思,谁都不想退让,这也让战场的兵马越来越多。 为此,乐易不惜將留守在营內的兵马也调出来,从四面围攻楚军大营。 本就在人数上处於劣势的楚军很快就顶不住。 “大將军,不好了,我们的侧翼和后方全部出现了燕军!” 一名士兵连忙前来稟报。 夏侯仁闻言脸色一沉:“看来燕军这是想趁机攻下我军大营,来人,传令下去,全军回营坚守!” 眼看打不过,最好的办法就是坚守不出,利用营地优势抵挡燕军攻势。 “叮叮叮叮~” 一声令下,鸣金声响起,楚军宛如潮水般退入大营。 远处指挥作战的乐易见状当机立断:“追上去!” 燕军顿时气势如虹,在战鼓的助威下,挥舞著兵器杀向楚军大营。 但这一次,他们没有了刚才的优势,坚守不出的楚军利用弓箭手,打退了他们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可乐易却並未下令撤退,反而不断派兵进攻。 此战进入了第二阶段的攻防战。 乐易满脸心疼地看著不断衝上去的士兵,双手紧握。 片刻之后,他转头看向远处火光冲天的山峰,喃喃自语:“本將能做的都做了,希望大將军你能成功拿下楚寧!” 如此强攻,对燕军的伤亡很大,若是燕玉成那边没有拿下楚寧,今晚的行动失败不说,还会损失许多兵马。 不过,乐易对燕玉成此次的计划倒是很赞同,只要能杀掉楚寧,一切都值得。 楚寧这段时间闻名天下,这让乐易对他有了警惕之心。 战场上,一次打贏可能是运气,但两次,三次就不是运气那么简单了。 何况楚寧参加过的战役,全部都是楚寧获胜,这更加更说明楚寧的厉害。 这样的人,若是能扼杀在摇篮,那是再好不过。 一旦楚寧来此指挥楚军,他没有完全把握能战胜对方。 何况如今燕军的指挥权在燕玉成手中,他根本无法调动燕军。 偏偏燕玉成被楚寧打败过,他很担心楚寧再次打败燕玉成。 所以,今晚的计划必须成功! 只要楚寧死了,他就不用担心此战会败。 想到这里,乐易沉声道:“来人,立即去看看大將军那边的情况如何!” “是!”传讯兵应了一声,立即去查看燕玉成那边的战况。 这里的损失实在是太大,无时无刻不在死人,乐易想要儘快结束此战。 而与此同时,被困在山上的楚寧终於杀了下来。 在冉冥的保护下,眾人挑选了一个让燕军措手不及的发现突围! 所有人都认为楚寧突围的发现是楚军大营,他们没想到楚寧居然会原路返回。 此地守军不多,有冉冥开道,加上白马骑兵的战斗力,瞬间便將防线撕开了一道口子。 来到道路上,冉冥不管自己身上的火焰,大喊道:“殿下,快走这边来!” 楚寧在眾人的保护下朝前衝去。 但这边的战斗也引起了燕军的注意,立即有人冲了上来。 楚寧等人边打边退,利用手中连弩不断射杀衝来的燕军。 而这一幕,也被不远处高峰上的燕玉成察觉。 “混帐东西,居然让楚寧逃出了火海!” 燕玉成气急败坏:“亲兵队,隨本將过去,本將要亲自杀了楚寧!” 话毕,也不等周围劝说,拔出利剑就朝那边冲了过去。 但因为地势的关係,等燕玉成带人衝到现场时,只有满地的尸体。 “人呢?”燕玉成盯著道路旁正在包扎伤口的士兵问道。 “回大將军,楚寧带著人边打边退,我们的人一直在缠住他们。” 燕玉成眼神一冷:“追!” 虽然不能骑马,但他们轻装上阵,速度极快,只用了半个时辰就追上了楚寧。 此刻,已经来到了半夜子时! 远处,楚寧等人被一大群燕军纠缠,正在不断后退。 燕玉成见状脸上露出狂喜之色:“衝上去,杀楚寧者赏千金!” 一声令下,燕军气势如虹,双眼放光。 此刻的楚寧在他们眼中已经不是人,而是行走的赏金! 只要杀掉楚寧,这辈子將会衣食无忧。 隨著燕军越来越多,楚寧等人也逐渐不支,被打得节败退。 燕玉成见状不禁哈哈大笑:“楚寧,你也有今天!” 不远处的楚寧冷哼一声,长枪挑翻一名燕军,冷声道:“燕玉成,你不过是本王的手下败將而已,有何面目在本王面前囂张?” 燕玉成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为猖狂。 “哈哈哈哈,本將確实败在了你手中,但本將这条命好歹抱住了!” 说到这里,燕玉成的语气忽然变得阴冷无比:“但你就不一样了,你败了,本將是不会给你任何机会的! 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若是识趣,你便放下兵器,本將可给你个痛快!” 此刻的燕玉成胜券在握,认为自己掌控了局势。 如今楚寧身边只有一百多人而已,他势在必得! 可楚寧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和沮丧,反而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诡异之色: “是吗?你认为本王会轻易输给自己的手下败將?” 燕玉成冷笑:“少在那装腔作势,本將不吃这一套!” 楚寧耸耸肩:“好吧,既然你不吃这一套,那就换一套让你吃!” 隨即,楚寧右手一挥,三支利箭升空。 紧接著,他们身后忽然传来了杀喊声,一支兵马杀了过来! 同时,远处燕军大营发现竟也火光冲天! 第527章 被偷家,攻守易型! “怎么回事,为何军营方向有火光?” 燕玉成双目闪过一抹惊骇之色,强装镇定,死死盯著楚寧。 如今他不知道军营的情况,但楚寧却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不用想也知道那一定是楚寧乾的。 果然,楚寧嘴角浮现一抹玩味之色:“这不是显而易见的结果嘛,你的大营被袭击了! 若是本王猜得不错,此刻你的大营並没有多少人,绝大部分兵力全部去攻打我军大营了,对吗?” 燕玉成脸色大变,却並未回答。 楚寧轻笑一声:“不说话因为无妨,本王告诉你,所有的这一切不过是本王的圈套而已。 目的就是调动你营內兵马出战,再趁机烧毁你的大营,只要没了粮食,你这十万兵马还能坚持多久?” 此言一出,燕玉成双眼瞳孔放大,脸上浮现一抹怒色。 “好个卑鄙无耻的楚王!” 燕玉成死死盯著楚寧:“你为什么就不敢和本將正面打一场,用这种手段取胜,胜之不武!” 此言一出,楚寧却哈哈大笑起来。 “燕大將军,好像是你派人埋伏本王,甚至准备用火烧死本王在先吧?” 楚寧满脸玩味:“怎么,只准你用这种卑鄙手段对付本王,不准本王用其他手段对付你?” “你……” “行了!” 楚寧忽然脸色一沉,语气冰冷道:“现在,攻守易型了!” “来人,衝过去,杀了他们!” 一声令下,前来支援的大周兵马气势汹汹杀了过去。 燕玉成看著远处密密麻麻的火把,心中十分犹豫。 他现在不知道前来支援的兵马有多少,贸然开战,一旦被对方缠上,在这高山地形当中,基本是无法摆脱对方的。 何况如今大营被袭击,若是不儘快回去支援,万一真让对方把大营给烧了,全军士气必定下跌! 想到这里,燕玉成当机立断:“留下一千人断后,其他人立即赶回大营!” 此地乃是一条山道,就算是只有一千人,也能阻拦楚寧半个时辰。 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儘快返回大营,保全营內物资。 楚寧看著撤退的燕玉成,脸上露出一抹冷笑之色:“等你回去,一切都晚了!” “杀!” 怒喝一声,楚寧身先士卒,手持长枪,带著兵马衝杀过去。 如今燕军在攻打楚军,这边的燕军赶回去需要一段时间,他相信苏成一定会烧毁燕军大营! 是的,这是楚寧的圈套! 他故意脱离苏成的队伍,但临走前却又给了苏成一封信件,信中写了他此次的计划。 行踪,是他故意泄露给大將军夏侯仁的! 他篤定夏侯仁会將自己的行踪泄露给燕军,而燕玉成接到消息必定会埋伏他。 可想要杀他,必定阻拦楚国大军前来援助,这就势必会让燕军倾巢而出,阻拦楚军。 所以,他暗中让苏成带著兵马赶来。 一部分救援他,一部分则是去烧毁燕军大营。 此刻的燕军大营形同虚设,苏成带著这么多兵马杀进去,轻而易举就能控制了局面。 而现场的情况,也確实如楚寧所料的那般。 燕军大营內。 苏成带著兵马在不断点燃营帐。 “快,將易燃物堆积起来!” “別管粮草了,这些全部要烧掉,对,全部烧掉,不准带任何东西出去!” “你们几个,去把大营门关起来。” “点火,全部点火,一定要在燕军赶回来之前將这大营全部烧掉。” 在苏成的指挥下,大周兵马四处点火,不一会的功夫,火势冲天,將整片夜空染成了红色。 远远看去,宛如一只巨大的火兽从天而降,势要吞天灭地! 这一幕自然也让正在指挥兵马的乐易看到。 看著自己的大营著火,乐易脸色大变,他终於知道自己为何会心神不寧,为何会觉得今晚的计划哪里不对劲。 原来,是他的大营没有人镇守,被人偷了! 虽然不知道燕玉成是否已经成功杀掉楚寧,但现在他绝对不能继续在此地和楚军耗著。 “来人,鸣金收兵,立即回营!” 乐易不敢犹豫,立即下令收兵回营。 “叮~叮~叮~” 鸣金声响彻整个战场,这也让已经杀红了眼的燕军回过神来。 转头一看,正好看到自己大营方向火光冲天! 顿时,燕军无心恋战,纷纷撤退。 营內,夏侯仁看著眼前撤退的燕军,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之色。 他不明白,为何燕军大营会起火。 明明自己的计划很完美,故意將楚寧的行踪泄露给燕玉成,藉助燕玉成的手除掉楚寧! 就算事后皇帝怪罪,他也可以说自己带兵想要支援,但却被燕军给拦住了。 可现在,燕军大营忽然起火,正面的燕军撤退,他再也没有拒绝救援楚寧的理由。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夏侯仁很快做出反应: “传令下去,让刘將军率领两千人去支援楚王殿下,其他人追杀燕军!” 不管如何,到手的功劳肯定是要拿下的。 如今燕军大营起火,燕军士气大跌,正好一鼓作气追杀上前,能杀多少是多少,儘可能消灭对方的有生力量。 一声令下,大营门打开,楚军兴奋地衝杀出去。 “杀啊!” “冲啊!” 夜幕下,原本的攻防战,如今攻守易型。 原本进攻的一方在败退,防守的一方反而在追击。 双方一追一逃,沿途不断有燕军被杀,到处都是尸体。 而此刻的乐易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他只想儘快返回军营。 若是军营內的粮草物资给烧毁,此战就无法打下去。 就算知道身后有楚军在追杀,他也只能不管不顾,只想带著人儘快返回大营。 但来到半途,前面却出现了一支正在急行军的兵马。 “什么人!” “別动手,是自己人!” 双方在经过身份確认之后才发现,这居然是燕玉成率领的兵马。 “大將军!” 乐易满脸诧异上前施礼:“您怎么在这里,不是去伏击楚寧了吗?” 燕玉成满脸阴沉:“我们中计了,这一切都是楚寧的诡计,目的就是调我大军出营,他好趁机烧毁我军粮草物资。” 乐易皱眉,还想再问问是否杀掉了楚寧,可燕玉成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沉声道: “先回营再说!” 乐易无奈,只能带著兵马跟了上去。 第528章 都是楚寧的计! 烈焰升空,灼灼生辉,照耀天地。 偌大的燕军大营,此刻被火海笼罩。 在这高山地形当中,又逢深秋,还是夜晚,夜风助长火势。 只是短短半个时辰的功夫,燕军大营就被全部覆盖,熊熊燃烧的大火將此地染成了红色。 燕玉成和乐易等人赶回,映入眼前的是一片火红之色。 想救,已经来不及了。 燕玉成气得浑身发抖,双眼喷火,恨不得亲手杀了楚寧! “该死的楚寧,竟敢烧毁我军大营!” 气急败坏的燕玉成大怒,转身看向身后眾人,吼道:“你们还愣著干什么,还不快去救火!” 士兵们面面相覷。 这么大的火,如何救得了? 真要救火,怕是火没被浇灭,他们自己的小命就要丟在这里。 一时间,眾人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本就在气头上的燕玉成当即大怒,拔出腰间佩剑怒吼道:“再不救火,本將定斩不饶!” 乐易皱眉,立即上前拦住他:“大將军,火势已经蔓延,营內粮食已经被烧毁,此刻救火无疑只会牺牲许多將士。 而且现在我们也不知道敌军是否在暗中窥视,一旦我军救火,他们发起攻击,我军岂不是被两面夹击?” 燕玉成一愣,这才反应过来。 是啊,现在若是救火,楚军岂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一定会举兵杀来。 深吸一口气,燕玉成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失去理智。 虽然今天输了,但他的主力还在,还有击败楚军的机会。 想到这里,燕玉成眼睛一眯,盯著乐易问道:“以乐將军之见,不知此刻我军该何去何从?” 虽然不想承认自己的指挥能力不如乐易,但今晚的战败,他要负责任,此刻当然要徵求乐易的意见。 乐易沉吟片刻,皱眉道:“如今敌军势大,我军不可再强攻,需避其锋芒。 末將知道十里外有一处盆地,可適合我军安营扎寨,先將士兵们安顿下来再说吧。” 燕玉成想了想,这才微微頷首:“有道理,此事就交给乐將军你来处理。” 此战落败,他的声望和名声再次降低了不少。 此刻若是他只会兵马撤退,士兵难免会对他有所抵制。 让乐易留下来,並主导此事是最好的选择。 乐易当然明白燕玉成的心思,但如今燕军士气低迷,他不能坐视不管。 “眾將听令,向西退十里,沿途派探子注意周围情况,严防敌军埋伏和追击!” 乐易一声令下,燕军很快便行动起来。 浩浩荡荡的兵马不断朝西边退去,至於眼前的大火,他们根本不想管。 反正此地是楚国之地,烧了也就烧了。 至於断后的兵马,燕玉成压根就没想过对方能回来,更別说派人去救。 大营被烧已经让燕玉成六神无主,哪里还能顾得了断后之人的性命。 就这样,燕军撤退了。 而此刻,全歼断后燕军的楚寧带著大周兵马来到了远处山峰上。 此刻,天色已经大亮,目视能看到远处燕军在快速撤退。 楚寧有些遗憾地摇摇头:“可惜啊,若是他们救火,本王说不得还要带人廝杀一阵。” 虽然不知道燕军为何没有救火,但楚寧猜想或许和那位大燕战神乐易有关係。 否则以燕玉成此人的表现来看,绝对不会轻易撤退。 想到乐易此人的名头,楚寧脸上浮现一抹谨慎之色。 虽然素未谋面,但他却能感受到此人所带来的压力。 沉思间,一旁冉冥却嘿嘿一笑:“殿下,要不然让俺带著兵马过去追击?” 楚寧眉头一挑,瞪了他一眼:“这里可不是平原,一个不慎就有可能阴沟里翻船! 何况那乐易並非易於之辈,就算后退也会安排人阻击。” 冉冥嘴角一撇,似乎有些不服气。 好战之人,当然不愿意轻易放任到手的功劳飞了。 可就在这时,苏成带著兵马前来匯报了。 “末將参见楚王殿下!”苏成上前拱手施礼。 楚寧哈哈一笑,上前將他扶起:“苏成將军不必多礼,此战能取胜,全靠你和弟兄们杀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苏成脸色一正:“殿下此言,末將不敢当,若不是您计划得当,甚至以身犯险,末將也不可能如此轻易绕到敌军身后去。 燕军这么多兵马,若是留下一部分在营內,末將也不可能將其大营烧毁。” 此战他確实有功,但他不敢独占,这完全是楚寧的计划! 他虽然因为打贏了此战而欣喜不已,但在楚寧面前,他不敢放肆。 楚寧很满意苏成的表现,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本王果然没看错你,说说此战战果吧。” 苏成紧绷的脸色逐渐放鬆,脸上浮现一抹笑意:“回楚王,此战敌军留守的一千人全部被末將干掉! 对方放在大营內的所有粮食被付之一炬,就连运送粮食的车子和马匹也全部烧了!” 楚寧脸上露出一抹满意之色:“很好,没有了粮食,他们坚持不了多久,一旦对方退兵,就是我军发起总攻之时。 经此一战,敌军损失巨大,想必接下来短时间內不敢和我军交战,趁此机会,苏將军可带著你的人好生休养几天。” 他是带著两百骑兵骑马来的,而苏成是带著两万人昼夜兼程赶来的,士兵当然需要休息。 苏成心中闪过一抹感动,连忙施礼:“多谢楚王殿下体谅!” 两人说话间,一名士兵忽然前来匯报:“启稟楚王殿下,夏侯仁大將军派人前来迎接,请您速速返回大营。” 楚寧嘴角一咧,看了一眼不远处,果然发现几名楚军打扮的士兵被拦住。 这时,一旁冉冥却忽然冷哼一声:“昨晚殿下被困在山上的时候,他怎么不派人前来救援? 现在打完,他又想做好人了?” 心直口快的人,藏不住心事,他才不管夏侯仁是什么官职,得罪了楚寧,他心里就不痛快! 楚寧瞥了冉冥一眼:“少说两句,或许大將军有他的难处!” 隨即,嘴角一咧,淡然道:“走吧,我们去听听大將军有何说法。” 他倒要看看夏侯仁如何推脱责任! 第529章 第一次衝突! “参见楚王殿下!” 楚军大营外。 旌旗招展,兵马相迎,大將军夏侯仁亲自率领所有將领在队伍最前面迎接。 见楚寧策马而来,主动上前施礼。 楚寧上下打量夏侯仁一眼,眼中闪过一抹玩味之色。 虽然久闻夏侯仁大名,但他还是第一次和这位楚国大將军相见。 以前只听过此人行事雷厉风行,向来果断,做事从来不拖泥带水。 通过此战,他见识到了此人的厉害。 “大將军不必多礼。” 楚寧並未下马,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淡然道:“昨晚多亏了大將军缠住燕军主力,否则本王的计划怕是无法实施。” 此刻的夏侯仁已经知道了昨晚燕军大营被烧一事,但却並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如今听到此事是楚寧的计划,不禁脸色微变。 在他看来,昨晚燕军大营被烧的功劳,应该是他的才对。 可如果此事是楚寧策划的,他又不知道情,那这份功劳是没办法蹭上的。 眼睛一眯,夏侯仁忽然放声大笑:“想不到昨晚居然是楚王殿下的计划,本將就说谁有如此大的魄力,竟能烧毁燕军大营!” 隨后却脸色一正,沉声缓缓说道:“不过,昨晚一战,凶险万分,我军足足损失了四千多人!” 蹭不上也要硬蹭。 这么大的功劳,怎么可能让楚寧一个人占了去。 再说了,若不是他的人缠住了燕军主力,楚寧能如此轻易烧毁燕军大营? 將战损说出来,自然是为了提醒楚寧,上报的时候別忘记了他们的功劳。 当然,如果楚寧真的將这份功劳独占,对他而言反而是一件好事。 到那时,他可以鼓动士兵,拒绝服从楚寧的命令。 三言两语间,他就已经將楚寧算计了好几遍! 楚寧看著变脸如同儿戏的夏侯仁,第一次见识到此人的厉害。 “想不到我军伤亡竟如此之大,不知杀敌多少,本王在捷报中需要详细写清楚!” 楚寧顺著战损的话题说下去。 夏侯仁脸色一正,满脸自豪道:“昨晚我军杀敌六千人!” 楚寧嘴角一抽。 四千对六千的战损比,而且楚国这边还是在防守大营的情况下,战损比接近一比一! 这样的战损,说出去都丟人。 不过,当著全军將士的面,他不能说出心中想法,这会寒了一眾將士的心。 楚寧扫视了眾人一眼,笑道:“诸位昨晚奋勇杀敌,本王一定会如实稟报父皇为诸位请功!” 但,话音落下,现场却鸦雀无声,根本没有士兵回应。 这里的兵马都是夏侯仁训练出来的,虽然楚寧是皇子,但眾人还是只听夏侯仁的命令。 这一幕让冉冥大怒,手中长矛一挥,就要上前训斥。 楚寧皱眉,伸手拦住他:“冉冥將军,退下!” “殿下,他们……” “本王说,退下!” “是!”虽然心有不甘,但冉冥不敢违背楚寧的命令。 夏侯仁冷眼看著这一幕,並不打算开口解围。 他就是想看楚寧如何出丑,怎么可能为楚寧解围。 楚寧居高临下,自然將夏侯仁的眼神尽收眼底。 这傢伙还真是老狐狸,一来就想给下马威。 若是別人,或许还真没办法应对。 可惜啊,你遇到的是本王! 楚寧嘴角一咧,看著默不作声的一眾士兵,淡然道:“本王要为诸位请功,诸位都无动於衷,想来也是知道你们的战功有些拿不出手吧?” 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脸都不给了! 此言一出,楚军脸色大变,一个个瞪大双眼对楚寧怒目而视。 更有一名校尉气不过,朗声喊道:“楚王殿下何出此言,昨晚我等奋勇杀敌,如此战功岂会拿不出手?” 楚寧冷笑一声:“你们以大营为据点,防守燕军,战损比居然接近一比一,你告诉本王,这样的战功如何拿得出手?” 说著,楚寧伸手指向自己身后的苏成,朗声道:“大周王朝苏成將军,昨晚率领两万兵马,不但救下本王,还烧毁了燕军大营! 不但如此,此战我们以一千人的代价,斩杀敌军六千人,一比六的战损! 你们和他们比起来,宛如萤火之光,亏你们还在此地沾沾自喜!” 如此犀利的言语,顿时激怒了楚军士兵。 身为楚国皇子,不为自己人说话就算了,居然还向著大周將领? 当即就有一员偏將站出来,沉声道:“楚王殿下,若不是我们昨晚拖住了燕军主力,他们也不可能如此轻易烧毁燕军大营。” 此言一出,立即有人附和:“不错,他们能烧毁燕军大营,有我们一份功劳!” “若是燕军大营有主力镇守,他们如何能立下这等功劳?” “不错,此功劳不单单是他们大周兵马的。” 许多楚军不服气,他们都觉得自己也有功劳。 可楚寧却冷笑一声:“燕军主力尽出,为何你们没有人敢绕道去烧了他们的大营? 你们不过是在他们的大营被烧之后觉得有机可乘,这才顺势而为,没必要为自己脸上贴金! 你们都是我楚国將士,本该在战场上展现英勇,难道要为了功劳而让大周士兵笑话吗?” 有理有据的话让楚国士兵哑口无言。 虽然他们很想反驳,但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如同楚寧说的那样,他们確实没有派人趁著敌营空虚而去偷袭。 就算后面的追击,那也不过是看燕军大营著火,他们为了自己的功劳才追杀过去的。 若是当时战局僵持不下,他们绝对不敢出营作战。 就在一眾士兵无言以对之际,夏侯仁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 “楚王殿下这是何意,难道你觉得本將麾下將士没有任何功劳吗? 你如此偏袒大周兵马,究竟是我楚国的皇子,还是他大周王朝的皇子?” 既然楚寧不客气,那他也没什么好客气的。 虽然双方没有撕破脸,但楚寧这番话无疑打了他的脸。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若是不將此事处理好,他在军中威望必定一落千丈! 哪怕楚寧是皇子,他今天也要楚寧给自己和眾人一个交代! 第530章 问罪,愤怒的大將军! 夏侯仁很恼火。 明明自己才是大將军,是此地统军之人,凭什么楚寧要来此地接管他的兵权? 如此也就算了,如今当著眾人的面,將昨晚眾人的功劳全部归在大周兵马身上。 这算什么! 这完全是不將他这位大將军放在眼中! 既如此,他也没有不要给楚寧面子。 今天带著兵马出来迎接,已经给足了楚寧面子,没想到楚寧却摆出这副態度! 楚寧看著眼前愤怒的夏侯仁,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扰乱了此人思绪,接下来才好掌握兵权。 別看燕军此战损失了近一万多人,但在兵力上,双方相差不多。 但楚国这边大部分都是郡兵,战斗力和燕军没法比。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真要让夏侯仁指挥这群人和对方决战,必败无疑。 所以,他来此第一件事是打贏第一仗立威! 而接下来第二件事便是掌握兵权。 若是兵权在夏侯仁的手中,他將处处受制於人。 “大將军,何必如此愤怒,本王並没有完全否定你们的功劳。” 楚寧盯著夏侯仁,淡然道:“本王只是觉得他们功劳不高而已,没必要在捷报上重点提及。” 此言一出,周围楚军脸色大变。 许多人甚至在这一刻紧握手中兵器,死死瞪著楚寧,一副深仇大恨的模样。 苏成见状眉头一皱,当即站到楚寧身后。 身后的大周兵马察觉异状,立即警惕起来。 一时间,现场气氛凝重,双方剑拔弩张。 夏侯仁眼神一冷:“楚王殿下这是想剥夺弟兄们的功劳给大周兵马吗?” 他很兴奋。 本以为楚寧是个心思深沉之人,来到此地会想办法和他爭夺兵权。 没想到楚寧这么沉不住气,一来就说这种话,这不是將所有兵马全部得罪了吗! 如此一来,楚寧在士兵当中的声望必定一落千丈。 就现在这局势,今后谁还会听楚寧的命令? 此地还不是他说了算! 但楚寧是何许人也,岂能听不出夏侯仁话中的意思。 楚寧闻言嘴角微扬,淡然道:“大將军此言何意,本王何时说过要剥夺弟兄们的功劳? 本王只是会如实向父皇稟报,不会夸大其词,但也不会掩饰功劳。 大將军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等言语,莫非想故意让本王难看,故意让弟兄们恨本王不成?” 此言一出,夏侯仁脸色大变,心神巨震。 不好了,上了楚寧的当了! 这傢伙刚才肯定是故意引诱自己说出这番话的。 楚寧的目的就是让眾人觉得是他在內斗,是他在故意为难楚寧。 眼神看向周围兵马,果然发现许多士兵已经放下了手中兵器,脸上露出不满之色。 士兵不是傻子,当然能从他们的话中听出端倪。 何况楚寧的话也说清楚了不是故意不报战功,只是不会夸大其词而已。 想到这里,夏侯仁眼珠子一转,哈哈大笑:“楚王殿下言重了,本將岂会让您难看? 本將只是一时没有明白殿下话中意思,才为弟兄们爭取属於他们的功劳而已。 既然是误会一场,此事便到此为止,殿下远道而来,又和敌军激战一场,想必也累了,本將已经为殿下安排了营帐,殿下里面请!” 原本是准备了宴席,但楚寧这番態度,他哪里还愿意和楚寧一起吃饭。 楚寧对此並不意外,嘴角一咧,手中马鞭一挥,战马顺势朝营內而去。 他不想下马,就是要当著眾人的面策马进入军营! 他在向眾人宣告自己的地位。 皇子,就该有皇子的威严! 哪怕手握重兵的大將军夏侯仁,此刻也不敢多言,只能眼睁睁看著楚寧策马入营。 身后的冉冥嘿嘿一笑,立即跟了上去。 苏成虽然不知道楚寧和夏侯仁的矛盾,但这个时候当然是坚定站在楚寧这边。 右手一挥,身后两万大军浩浩荡荡进入军营。 这副耀武扬威的样子让许多楚军士兵气愤不已! 甚至有校尉愤愤不平:“楚王殿下为何要如此对咱们?” “就是,明明昨晚是我们拖住了敌军主力。” “大將军怎么就不敢和楚王殿下据理力爭呢?” “想不到楚王殿下竟是这样的人物,此战若是他来指挥,我等危矣!” 一时间,眾人议论纷纷。 夏侯仁將眾人的话听在耳中,眼中闪过一抹冷笑之色。 幸好刚才反应及时,没有让楚寧继续说下去,否则眾人必定会被楚寧所迷惑。 如今一切都在掌握中,只要士兵们对楚寧没有好感,他就能继续掌握兵权。 至於楚寧嘛…… 大不了好吃好喝的招待就是,军事上的事,必须他说了算才行! 沉思间,夏侯仁带著楚寧来到了营內一座巨大的营帐外。 “楚王殿下,这就是为您准备的营帐。”夏侯仁笑著伸手介绍道。 楚寧微微頷首,下马朝营內走去:“有劳大將军了,昨晚你们也激战一夜,早点休息吧。” “既如此,末將告退!”夏侯仁拱手施礼,转身离去。 夏侯仁一走,冉冥立即衝到营內。 “殿下,夏侯仁如此囂张跋扈,难道您就不能治治他?” 冉冥瞪著双眼,满脸不悦:“看这傢伙的阵仗,多半是不想將兵权交给您,若是没有兵权,接下来怎么和燕军打?” 后面进来的苏成也一脸不解:“是啊楚王殿下,您此次的行踪明显就是此人泄露的,为何您不趁机將此人拿下?” 楚寧看了他们两人一眼,摇摇头:“有些事,急不得!” “本王才来到此地,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贸然动手,只会引起兵变。” “还是先等等吧,现在急的不是本王,而是夏侯仁!” 说到这里,楚寧脸上浮现一抹冷色:“本王的行踪只有他知道,也只有他才有办法將消息传递到燕军大营! 他一定知道本王怀疑他,也一定会想办法处理此事,本王现在什么都不用做,等著他出手就行。” 话毕,楚寧摆手道:“你们激战许久也都累了,下去休息吧,好戏才开始呢!” 第531章 借刀杀人! 楚寧打发冉冥和苏成两人下去休息,自己则是去视察了大周兵马被安排的情况。 虽然夏侯仁不太情愿让大周兵马进入军营,但人家毕竟帮助他们拿下了燕军大营。 在如此形势下,夏侯仁不得不將大周兵马安顿在营內。 不过,夏侯仁耍了个心眼,大周兵马全部被安排在后营。 若是进攻,后营的周军肯定是最后一个出来的,没办法抢夺功劳。 而若是燕军突袭,多半也是从后营开始,到那时,卖命的只能是周军。 楚寧看著后营的周军在不断整顿和休息,脸上无喜无悲。 对於夏侯仁將周军安排在此地的目的,他一清二楚。 不过,他才来到楚军军营,现在还不宜立即对夏侯仁动手。 就算要动手,那也要有確凿的证据和足够的理由,以及合適的机会。 如今大周兵马才激战一场,急需休整,此刻不能和夏侯仁翻脸。 现在只需確保周军能休息好就行。 视察完周军的情况,楚寧隨后返回自己营帐休息。 而他的一举一动,全部被人监视。 中军大帐內。 大將军夏侯仁眯著眼睛,端著热茶,面露沉吟之色。 这时,一名探子前来匯报:“大將军,楚王去了后营,视察了半个时辰便回营休息。” 夏侯仁眉头一挑,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楚寧行踪被泄露一事,为何不进行调查呢? 难道是觉得没把握? 或者,他认为没有证据,无法定罪? 不过,不管如何,楚寧不调查行踪被泄露一事,对他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想到这里,夏侯仁微微頷首:“本將知道了,你继续监视楚王,他有任何举动都必须立即通知本將!” “是!”探子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夏侯仁看著探子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对於楚寧,他从未小看。 但这次楚寧来此之前的安排,以及来此之后的举动让他不解。 昨晚的行动,明显就是针对他的。 楚寧的行踪肯定没有告诉其他人,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楚寧的行踪,今后楚寧只需拿出这点,他就无法辩解。 而楚寧来此之后並未立即提及此事,想必也是认为时机不成熟! 若是被楚寧掌握兵权,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他! 想到这里,夏侯仁眼中杀意暴涨。 这件事一旦被楚寧占据先手,他將无可奈何。 虽然眼前的楚军是他训练出来的,但如果楚寧以泄露行踪將他拿下,楚军不会有人敢站出来的。 毕竟,楚寧是皇子,是亲王,是战功赫赫的功臣! 任何一个身份都足以震慑楚军! “不行,绝对不能任由此事发生!” 夏侯仁眼神一冷,脸上浮现一抹狠色:“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本將必须想办法先解决了他!” “来人,召见刘將军,周將军,赵將军和吴將军!” 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他不能任由楚寧在此地站稳脚跟,必须趁楚寧初来此地,还未笼络人心之前先动手。 不过,楚寧毕竟是皇子,想要杀掉楚寧,他亲自动手肯定是不行的,下面的士兵也不会有人配合。 最好的办法就是借刀杀人! 为此,他召集了自己的心腹前来议事。 三刻钟之后,四员身材魁梧的將领来到营帐內。 “参见大將军!”四人齐声拱手施礼。 夏侯仁微微頷首:“诸位將军不必多礼,坐下说话。” 四人不明白夏侯仁叫自己来此的目的,互相对视一眼,这才纷纷落座。 夏侯仁並不著急,反而端著茶杯悠然喝了起来。 四员將领心中犯嘀咕,其中一名长著络腮鬍的粗狂大汉没有忍住,皱眉问道: “敢问大將军召集我等来此,有何要事?” 夏侯仁扫视四人一眼,淡然道:“诸位將军对楚王殿下,有何看法?” 此言一出,络腮鬍大汉双眼一瞪,冷哼一声:“楚王殿下太偏袒大周兵马了!” 有人开口,立即有人附和:“不错,他这样做,让我们这么多弟兄的脸往哪里搁?” “不错,楚王殿下今日所作所为,末將不认同!” “哼,若不是今日大將军拦著,末將真想问问他究竟有何居心。” 一时间,眾人纷纷表达自己对楚寧的不满。 夏侯仁很满意眾人的表现,当即頷首道:“本將也没想到,楚王殿下居然偏心大周兵马! 他明明是我朝的皇子,为何不替弟兄们说几句好话呢? 如此战功,一旦上报,必定会有重赏啊!” 说著,夏侯仁装作一副无奈的模样:“奈何他是皇子,捷报由他来写,此事本將也无能为力。” 意思就是他来写捷报,肯定將火烧燕军大营的功劳放到他们这边。 反正天高皇帝远,朝廷也不可能真派人前来核查战况。 四名將领闻言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大將军叫他们来此为了此事。 “大將军,不如您来写这份捷报吧!”一名將领忽然建议道。 “不可!” 夏侯仁皱眉:“楚王殿下在此,捷报还轮不到本將来写。” 意思就是如果楚寧不在,他就能写捷报。 四人在军中这么久,当然明白夏侯仁话中的意思。 当即有人站起来,冷声道:“大將军,楚王不將弟兄们当回事,我们也没必要给他面子!” 另外一人更是冷笑连连:“两军交战,楚王也无法独善其身!” “大將军,不能任由楚王胡来,我们必须採取行动!” “是啊大將军,若是楚王在此地,非但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影响我军士气。” 虽然话中没有明著说要除掉楚寧,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夏侯仁要的就是这四人表態! 但他並未立即答应,而是故作沉吟,片刻之后才眯著眼睛问道:“四位將军真是如此想的?” 四人纷纷齐声:“我等不敢欺瞒大將军!” 夏侯仁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好,既然四位將军愿意相助,本將为了弟兄们也就豁出去了!” “不过,他毕竟是皇子,我们不能明目张胆对他动手,必须藉助燕军的力量!” 四人对视一眼,齐声表態:“我等愿效犬马之劳!” “很好!” 夏侯仁冷笑道:“本將这就写信给燕玉成!” 第532章 暗通款曲 暗夜无光,夜风呼啸。 地处偏远的云州迎来了一天之中最冷的时候。 夜暮下的高山宛如蛰伏的野兽,令人望而生畏。 燕军临时搭建的大营內,大將军燕玉成辗转难眠,起身在营內来回踱步。 此战非但没有杀掉楚寧,反而让大周兵马烧毁了大营和粮草輜重,如今大军已经陷入没有粮草可用的地步。 若是不想办法解决此事,两天之后等楚军和周军杀来,他们必定守不住。 缺少粮草,士气低迷,根本没有人愿意拼死一战。 一旦再次战败,他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就算侥倖能返回朝廷,皇帝也饶不了他,大將军的位置肯定会被乐易夺去。 越想越气的燕玉成满脸阴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在这时,营外忽然传来士兵的声音:“大將军,我们抓到一名楚军,此人说是前来送信的,还说要当面给您。” 燕玉成眉头一挑,闪过一抹疑惑之色。 楚军当中,自己並不认识谁,怎么会有人给自己送信? “让他进来!”带著几分疑惑,燕玉成让对方进入营帐。 一名身穿战甲,长著络腮鬍的高大男子出现在燕玉成面前。 “见过燕国大將军!” 此人拱手施礼,介绍道:“我乃楚军將领吴远!” 燕玉成上下打量此人一眼,冷声道:“本將见过你,你经常跟著夏侯仁,不知此刻来找本將,所为何事?”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燕玉成在不清楚对方目的的情况下,自然不会轻易动手。 吴远二话不说,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件地上去:“这是我家大將军给你的信件,看完你就明白。” 燕玉成眼睛一眯,心中有些奇怪夏侯仁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写信,但还是伸手接过信件。 “哈哈哈哈,妙,妙啊!” 看完信件的燕玉成一扫阴霾,大笑道:“此计若成,我军眼前的危机便不再是危机!” 笑完,燕玉成当著吴远的面將信件放入一旁火盆中烧毁。 “你回去告诉夏侯將军,就说本將同意,让他按机行事!” 吴远拱手施礼:“我这就前去回稟大將军!” 话毕,吴远转身离去。 燕玉成盯著他的背影,冷笑连连:“楚寧啊楚寧,这回本將看你如何逃出去!” 隨即,燕玉成朝营外大喊:“来人,立即召集眾將前来议事!” 一声令下,原本进入梦乡的一眾將领被叫醒。 虽然有些不满,但这是大將军的命令,谁敢不来? 半个时辰之后,眾人齐聚中军大帐。 燕玉成端坐在主位,乐易则是坐在他下首的位置,涇渭分明。 见眾人全部到齐,立即有將领问道:“大將军深夜召集我等,不知有何要事?” 才打了败仗,眾人都需要休息,大半夜的起来议事,眾人心中都有气。 燕玉成將眾人的眼神尽收眼底,最终却將目光定格在乐易身上。 他很想让乐易开口,最后再说出自己的计划,狠狠落了乐易的面子。 但看乐易一副不想说话的模样,燕玉成顿时没了兴趣。 虽然对乐易多有不忿,但这里毕竟是战场,他最先解决的还是楚寧和楚军! 见有人开口,燕玉成这才淡然道:“诸位將军,此战我军粮草物资悉数被烧,若是不想办法,我军接下来將无法和楚国决战。 不知诸位將军,有何妙计能解决我军目前的粮食危机?” 粮草被烧,当然要想办法先弄点粮食。 几万人的兵马,没有了粮食怎么支持得下去。 此言一出,那名率先开口质问的官员不禁脸色微变,皱眉道:“大將军,云州乃边境之地,没有田地,想要在这边弄到粮食太难了!” 其他人顿时纷纷出言附和。 “是啊,这云州的百姓全部集中在楚军身后,我们就算想过去抢夺粮食也必须和楚军交手。” “要我说,还是让陛下调集粮草过来。” “此战打到这个份上,我军还有取胜的机会吗?” 有人质疑,有人想要筹齐粮草,还有人对此战没有细心。 一时间,现场吵闹不断。 眼看眾人討论的声音越来越大,乐易却没有丝毫开口说话的意思,燕玉成不禁眼睛一眯,转头看向乐易问道: “不知乐易將军,有何妙策?” 乐易挑眉,沉声道:“从国內调集粮食过来,费时费力,楚军也不会给我们这个时间。 从云州腹地抢夺粮食也不现实,我们根本无法突破对面楚军的防御。 唯一的办法,或许只能从楚军营中得到粮草。” 原本吵闹的眾人在乐易开口之后变得安静起来。 听完乐易的建议,眾人顿时反应过来。 “对啊,楚军大营內必定有粮食!” “还是乐易將军想得周到!” “若是能从楚军大营中弄到粮食,我军士气必定高涨!” 所有人都认可乐易的话,但这却让燕玉成的脸色有些难看。 乐易此人在军中的威望如此之高,他这位大將军都望尘莫及! 不过无妨,只要今晚的计划成了,乐易的声望再也不可能有他高! 想到这里,燕玉成大笑著站起来:“乐易將军所言不错,目前最快的办法就是从楚军手中得到粮草! 不过,楚军也不是傻子,他们不可能轻易將粮食交给我们。 此事,还需好好谋划一番。” 可乐易闻言却一脸淡然道:“大將军深夜召集我等来此议事,想必已有对策,不如说出来让大家听听。” 不愧是大燕战神,三言两语便看穿了燕玉成的目的。 燕玉成对此並不意外,反而竖起大拇指笑道:“乐易將军果然聪明过人,不错,本將確实已有对策!” 在眾將的注视下,燕玉成缓缓说道:“本將在楚军当中有內应,丑时会让出道路,届时我军可绕道敌军后营突袭! 楚军必定调兵支援,我军可趁机攻入楚军前营,夺取粮草!” 眾人明白,突袭后营只是吸引楚军的注意力,真正的目的是攻入大营,抢夺粮食! “不过,进攻后营十分危险,需要有人坐镇指挥!” 燕玉成的目光看向乐易,沉声问道:“不知乐易將军可愿意担此重任?” 夺取粮草的事当然是他自己去做,硬骨头交给乐易去啃! 乐易一脸面无表情,拱手施礼:“末將遵命!” 第533章 自作主张 “乐易將军,为何您要答应大將军的要求?” 夜幕下,一支兵马借著夜色朝楚军大营而去。 但一名將领却满脸不忿表达著自己心中的不满。 对於燕玉成的命令,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那是故意让乐易去危险的地方。 很明显,此次进攻后营是主攻,需要吸引楚军的注意力,前面的佯攻根本没有危险。 而乐易身为副帅,本该不用亲自冒险的,就因为燕玉成的命令才不得不来。 对此,乐易却依旧是一副淡然之色:“这是大將军的命令,你我没有拒绝的权利。 何况大將军说他在楚军中有內应,自然是由他去进攻前营,否则你我怎能得到粮草?” 深吸一口气,乐易看著不断赶路的一眾士兵,沉声道:“为了將士们能得到粮食,本將冒点险又能算得了什么?” 那名將领顿时无言以对。 虽然有很多不忿和不满,但他能看出来乐易是诚心为了士兵能有粮食。 哪怕一次以身犯险也在所不惜。 只是此战需要进攻楚军大营,若是无法彻底杀入营中,一旦对方反击,他们就会成为孤军。 到那时,恐怕大將军燕玉成是不会派人前来支援的。 毕竟,那个时候燕玉成他们已经得到了粮草。 长嘆一声,这员將领不敢在说话。 就在这时,探子前来匯报:“启稟乐將军,前面没有楚军巡视,整个楚军大营也没有安排岗哨。” 乐易微微頷首:“看来大將军的计划很成功,內应成功让所有岗哨全部休息。 传令,全军加速前进,通过前面这条路之后立即朝敌军后营发起攻击。” 一声令下,这支两万人的兵马快速前进,半个h时辰之后,他们来到了楚军后营。 此地,正是两万大周兵马安营扎寨之处! 乐易在查看周围环境,发现確实没有埋伏之后发起了攻击。 “咚~咚~咚” 震天战鼓响起,燕军一拥而上,冲向大营。 营內大周兵马见状大惊失色,他们没想到居然有兵马会出现在这里,一边派人通知楚寧和苏成,一边吹响了號角。 巨大的动静惊醒了熟睡中的楚寧,他一把抓起旁边的战甲冲了出来。 正好这时,士兵前来匯报:“启稟楚王殿下,营外发现一支兵马!” 楚寧皱眉:“可有看清楚对方打的是什么旗號,有多少人?” 士兵摇头:“天色太暗,看不清对方旗號,也不知道对方多少人,只听到营外漫山遍野都是杀喊声。” 说话间,冉冥和苏成策马赶来。 “见过楚王殿下!” 楚寧眼睛一眯,沉声道:“苏成將军,你立即去坐镇指挥,记住,儘可能阻拦对方,不要让对方杀进来。” 苏成一愣:“殿下不亲自指挥吗?” 楚寧笑道:“你才是他们的將军,本王岂能越俎代庖?” “末將明白了!”苏成眼中闪过一抹感动,立即策马赶去指挥。 一直以来,苏成都觉得自己领军来到此地会被剥夺兵权,但现在看来,楚寧根本就没有这个想法。 否则,现在也不会將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亲自处理。 但一旁的冉冥却十分不解:“殿下,咱们不过去看看吗?” 楚寧眯著眼睛,皱眉道:“敌军忽然出现在后营,不管他们是如何过去的,想必兵马也不是很多。 在敌军情况不明的情况下,还是不要贸然出手,先看看再说。” 一心想上战场杀敌的冉冥嘴角一撇,不再说话。 而这时,苏成策马来到后营门口。 利箭呼啸,不断有燕军在衝击著营门。 苏成冷哼一声:“弓箭手分成三队,轮流放箭!” “盾牌手在前面顶著,长枪手在后面,若是有敌军衝上来,立即打退他们,所有步兵全部集合待命!” 一声令下,周军有条不紊防守起来,不给燕军任何杀进来的机会。 仗著占据营门守卫的优势,大周兵马打退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这一幕让营外的乐易眉头紧锁,若是无法给此地兵马造成压力,对方就不会调兵马过来。 “组织敢死队,衝锋!” 一声令下,燕军开始玩命了! 以五百人为一队,藉助弓箭手和盾牌手的掩护,疯狂衝击著营门。 短短半个时辰的功夫,双方就是营门口杀得天昏地暗,尸体不断倒下。 刺鼻的鲜血味蔓延,这也让双方士兵杀红了眼。 苏成看著越来越多的燕军来到营外,他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弓箭手,不要停,立即放箭!” “步兵,压上去,一定要挡住他们!” 下令的同时,苏成叫来传讯兵:“立即將这边的情况通知楚王殿下!” “是!”传讯兵应了一声,策马前去匯报。 营內,正在悠然喝著茶的楚寧一脸淡然,丝毫不担心外面的战况。 反倒是急性子的冉冥,时不时掀开帘子看看外面,恨不得立即衝上去廝杀一番。 就在这时,传讯兵前来匯报:“楚王殿下,敌军攻势猛烈,我军和敌军伤亡惨重。” 冉冥双眼一瞪:“殿下,让俺去吧!” 可楚寧却摆手道:“回去告诉苏成將军,让他一定守住,敌军来此的兵马並不多!” “是!”传讯兵得令之后立即前去復命。 而这时的冉冥实在是等不及了,满脸著急道:“殿下,您究竟在等什么?”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派他出战,他急得直跺脚。 可楚寧却依旧是一副淡然之色:“不必紧张,苏成將军一定能挡住敌军。” 冉冥还想劝说,谁知营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隨即,大將军夏侯仁冲了进来。 “楚王殿下,听闻后营遇到袭击,本將亲率兵马前来支援!” 楚寧眼睛一眯,深深看了夏侯仁一眼:“大將军,本王似乎没有向你求援吧?” “这……” 夏侯仁一愣:“可是后营战况如此激烈,本將岂能坐视不管?” 楚寧冷哼一声:“你来后营非但是对本王的不信任,还將前营置之不顾,若是此刻敌军进攻前营,你又该如何?” 话音刚落,一名士兵满脸惊恐前来稟报:“楚王殿下,大將军,不好了,敌军主力进攻前营了!” 楚寧脸色一沉:“大將军,不幸被本王言中,前营这么多粮草,一旦被拿下,我军必败!” 第534章 军令状,掌兵权,乱军心! 夏侯仁面对楚寧的问责,脸色阴沉。 “本將这就带著人亲自过去镇守前营!” 话毕,夏侯仁转身就走。 谁知这时,楚寧却淡然道:“大將军,你今晚指挥失误,接下来全军由本王指挥。” 此言一出,夏侯仁脸色大变,他没想到楚寧居然会抓住这一点夺取自己的兵权。 眼睛一眯,夏侯仁眼中闪过一抹冷色:“楚王殿下,事情还未严重到这种地步,本將能应对。” “是吗?” 楚寧冷笑:“如果被敌军攻破前营,导致我军粮草丟失,那本王就要拿你的人头祭旗!” 夏侯仁顿时沉默。 別人不知道前营的情况,但他最清楚。 一旦真的丟失了前营和粮草,作为大將军,他是一定要负责的。 何况,前营的兵马已经被他调了过来,此刻过去支援怕是也来不及。 与其等著楚寧问罪,还不如將这烫手山芋丟给楚寧。 就算楚寧此刻带兵过去支援,估计也来不及,到时候可以將责任推到楚寧身上。 想到这里,夏侯仁眼神一冷:“楚王殿下若要这样说,那如果本將將兵马交给你处理,可前营和粮草依旧丟了,又该如何?” 楚寧冷笑:“不管谁丟失了前营和粮草都必须接受惩罚,包括本王!” 夏侯仁等的就是这句话! “这可是楚王你亲口说的!” 夏侯仁掀开营帐帘子,朝外面的將领喊道:“诸位將军,楚王殿下要亲自带兵赶去前营支援。 若是此战战败,导致粮草丟失,楚王殿下愿意承担责任!” 一眾將领冷笑连连,没有说话。 楚寧对此並不意外,他起身走出营帐,扫视了眾人一眼,冷声道: “此战关係重大,本王丑话说在前面,谁敢不听指挥,杀无赦!” “所有人兵马立即听令,赶赴前营!” 话毕,楚寧翻身上马,率先冲了出去,身后冉冥立即带著白马骑兵跟上。 楚军將领看了夏侯仁一眼,见夏侯仁没有开口拒绝,这才纷纷带著自己的兵马赶往前营。 而此刻的前营,已经陷入了激战中! 少了主力兵马的镇守,守卫大营的数百人被燕军打退。 “杀进去!” 燕玉成满脸兴奋,指挥兵马杀入大营。 一时间,燕军气势如虹,宛如潮水般涌入楚军大营。 如此多的燕军,嚇得楚军根本不敢交手,一退再退。 燕军在前营快速搜查,很快便找到了粮仓。 “大將军,粮仓在那边!” “哈哈哈哈,很好,传令下去,立即派人前去装粮食。” 一声令下,燕军一分为二,一部分追击,一部分装粮食。 至於乐易那两万人,已经被燕玉成拋在了脑后。 此刻燕玉成只想著自己的功劳,哪里还会去管乐易的死活,甚至还巴不得乐易死在那边呢。 但就在燕军装粮食的时候,追击的燕军却遇到了楚寧率领的楚军。 见有人退了下来,楚寧脸色一沉:“拦住他们!” 溃败下马的士兵被带到了楚寧身前。 “前面战况如何?” “回楚王殿下,我军溃……溃败,敌军正在装粮食!” 此言一出,夏侯仁心中冷笑连连。 任你楚寧有天大的本事,今晚也无力回天! 就算现在衝上去,燕军也会拼命抵挡,一旦燕军將粮食全部带走,楚寧便难辞其咎。 到那时,楚寧便再也无法夺取他的兵权。 沉思间,却闻楚寧冷哼一声:“传令,全军衝杀,谁敢后退一步,杀无赦!” 一声令下,楚寧身先士卒,策马衝锋。 楚军一看自己的皇子都杀过去了,他们哪里还敢犹豫,立即跟上。 何况燕军要抢夺他们的粮食,他们当然要拼命。 没了粮食会被活活饿死在这里,他们怎么可能任由燕军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將粮食带走。 楚军衝上去,正好和燕军正面相遇,双方顿时爆发激烈战斗。 別了许久的冉冥手持长矛,面露狰狞之色,策马来回驰骋,杀得燕军惨叫连连。 而楚寧也在亲兵的保护下,杀得燕军不断倒下。 营地內地形相对开阔,適合白马骑兵衝杀,根本没有人能挡住。 可就算如此,夏侯仁也只是一脸冷笑。 不管楚寧如何拼命,想要在这个时候突破燕军方向,阻拦燕军將粮食运走是不可能的。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中! 虽然有些偏差,但也无伤大雅,楚寧落入了他的算计。 此战过后,此地兵权只能是他夏侯仁说了算。 想到兴奋处,夏侯仁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玩味之色。 与此同时,正在指挥兵马运送粮草的燕玉成接到了消息。 “大將军,敌军大军赶来支援,我军正在抵挡,但对方攻势太猛,怕是挡不住太久!” 燕玉成皱眉。 夏侯仁那傢伙不是说他带兵去支援后营,围攻乐易去了吗,为何会带人出现在这里?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必须先將粮食运走。 “传令,让李將军挡住敌军半个时辰,待本將將所有粮草运走再撤退!” “是!”传令兵应了一声,立即下去传讯。 燕玉成也没有閒著,大喊道:“快將粮食装起来,能运走的先运走。” 为了以防万一,只能先將装好的先运走,免得一会楚军主力杀来的时候破坏粮草。 燕军一分为二,在兵力上不及楚军,只能挡住楚军,但楚军一定会突破防御杀到这里。 这么多粮食,若是不先运走,肯定会被破坏。 一声令下,燕军开始將粮食运送出去。 营內激战的夏侯仁远远便看到这一幕,不禁冷笑一声:“粮食被运走,这回看你如何囂张!” 刚才楚寧当著眾人的面亲口说的,只要粮食被运走就要接受惩罚! 看著不断运送出营的粮草,夏侯仁脸上浮现一抹得意之色。 楚寧这段时间声望如此之高,还不是要栽在他的手中! 想到这里,夏侯仁策马杀到楚寧身前,大喊道: “楚王殿下,敌军开始运送粮食了,我军迟迟无法突破敌军防御,不知殿下有何对策?” 此言一出,原本还在激战的楚军顿时士气下降。 楚寧也是脸色一变,转身狠狠盯著夏侯仁。 这傢伙是故意的! 他在故意扰乱军心! 如此一来,楚军更加没办法突破燕军防御! 等此战过后,夏侯仁一定会以此问罪! 第535章 楚寧的后手! “大將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寧一枪挑杀一名燕军,转身死死盯著夏侯仁。 夏侯仁故作诧异:“殿下,本將只是將情况告知於您,如今情况紧急,您必须做出决断!” 楚寧冷笑:“扰乱军心之事,你为何要当眾说出来,本王看你就是存心的!” 这话让夏侯仁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楚王殿下还是想想如何向弟兄们交代吧,此刻问罪本將並不能改变战局。 是你自己亲口说的,若是粮草被敌军夺取,你就必须为此负责! 如今敌军正在运送粮草,楚王殿下还有何话说?” 既然楚寧不给面子,当眾训斥,他也没什么好忌惮的。 正好趁机发难,夺回兵权。 楚寧察觉到夏侯仁的野心,不禁冷笑道:“敌军確实夺走了粮草,但他们並未走远,本王还能夺回来! 现在,本王命令你立即带人突破敌军右翼防御,否则本王唯你是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夏侯仁眼神一冷,刚想反驳,楚寧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策马衝杀而出。 看著楚寧离去的背影,夏侯仁脸上露出一抹狠色。 等著吧,此战结束,所有的一切都將尘埃落地。 此地的兵权只可能是他夏侯仁的! 至於突破燕军防御一事,做做样子就行了。 楚寧自己都没办法突破敌军防御,还要他带人去突破? 若是楚寧以此作为藉口问罪,他有足够的理由推脱。 想到这里,夏侯仁脸上浮现一抹冷笑,隨即策马带人去右翼。 但夏侯仁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楚寧正在盯著他的一举一动。 这时,气不过的冉冥主动过来,满脸杀意问道:“殿下,是否要俺去杀了他!” 敢顶撞楚寧,甚至在此刻扰乱军心,冉冥早就看夏侯仁不顺眼。 “不急!” 楚寧眼神冰冷,嘴角露出一抹玩味之色:“要收拾此人很容易,但此战过后,本王定会要了他的命!” 话毕,楚寧右手长枪指向眼前的敌军,冷声道:“现在必须立即突破敌军防御,爭取將这支燕军留下!” 可冉冥却一脸疑惑:“殿下,那我们被劫走的粮草怎么办?” 楚寧神秘一笑:“放心,本王早就安排好了,会有人收拾他们的。” 话毕,楚寧杀了出去。 冉冥一愣。 还有兵马? 这不可能啊,楚军全部都在大营,苏成的两万兵马也在后营,哪里还有其他的兵马?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保护楚寧的安全最为重要。 怒喝一声,冉冥挥舞长矛追了上去。 但此刻的楚军知道自己粮草被夺,士气低些,一连衝击了几次都没能突破燕军的防御。 这反而让夏侯仁彻底放下心来。 只要楚寧无法突破燕军防御,燕玉成就能很快將粮食运走。 到那时,就是他和楚寧算总帐的时候! 而夏侯仁不知道的是,黑暗中,一支兵马却已经在燕军撤退的路上等候多时。 蜿蜒的山道上,燕军兴高采烈推著独轮车朝自己大营而去。 这一刻的燕军兴奋无比,恨不得立即將所有粮食带回去。 有了这些粮食,他们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不用发愁。 但就在他们离开楚军大营不久,山上却传来一道冷笑声:“放箭!” “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利箭冲树林內衝出,措手不及的燕军被杀得惨叫连连,瞬间倒下一大片。 “不好,敌袭!” “快保护粮食!” “来人,马上去通知大將军。” 燕军顿时混乱起来,有人四处逃跑,有人坚守,还有人去原路返回通知燕玉成。 这时,树林中杀出了一支兵马。 这群人身材高大,面目狰狞,浑身带著杀气,一看就是凶狠之辈。 为首之人,身穿一袭银白色战甲,手持银枪,在火把照耀下,显得格外醒目。 此人一出现便手持长枪,连杀数名燕军! 隨后沉声下令:“快速解决战斗,沿途杀向军营和楚王殿下会合!” 一声令下,新出现的这支兵马宛如猛虎下山,扑向燕军。 这支运送粮食的燕军在措手不及的情况下,只坚持了不到三刻钟便全面溃败。 “赵將军,敌军溃败,朝军营方向逃去!”一名士兵前来復命。 赵羽頷首,冷声道:“立即追击,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顿时,这支兵马浩浩荡荡杀向军营。 而败退的燕军很快来到了楚军营內,將正准备撤退的燕玉成给挡在了大营门口。 燕玉成皱眉,满脸不悦盯著眾人:“你们为何回来?本將不是让你们运送粮食吗?” 说著朝眾人身后看了看,没有发现粮草,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粮食呢?” “大將军,不好了,前面有……有楚军!”一名百夫长微微颤颤说道。 燕玉成闻言顿时大怒,一巴掌抽过去。 “啪~” 被打的百夫长愣在了原地,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打。 “混帐东西,所有楚军都在大营中,前面怎么可能还有敌军?” 燕玉成抓起这名百夫长怒吼道:“说清楚,是不是你们自己將粮食弄丟了?” “大……大將军,前面真的有敌军,而且数量还不少,最少是万人以上啊!” 百夫长满脸惊恐道:“如今他们已经朝这边杀来,恐怕是想和大营內的楚军里应外合歼灭我们!” 此言一出,燕玉成宛如霜打茄子,整个人都蔫了。 “不可能,不可能啊,楚军怎么可能还有万人以上的兵马?” 燕玉成喃喃自语:“难道夏侯仁在骗本將?难道这是他的诡计,故意骗本將来此,將我军彻底消灭在这里?” 这一刻的燕玉成开始怀疑人生了。 他不明白,后面的楚军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也不敢確定今晚的行动是否是夏侯仁的阴谋! 就是他怀疑自我之际,忽闻远处传来杀喊声。 转头一看,只见一支兵马浩浩荡荡朝他们这边杀来! 为首之人,眉心剑目,相貌堂堂,手持长枪,不是赵羽还有谁。 夏侯仁虽然不认识赵羽,但一眼就能看出眼前这群人確实身穿楚军战甲! “完了,这下全完了!” 燕玉成浑身颤抖,六神无主,不知如何应对这两面夹击的局面。 第536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全军听令,衝杀敌军!” 赵羽率领一万兵马赶到,一声令下,身先士卒,挥舞长枪杀去。 营內,楚寧听到营外传来杀喊声,抬头一看,发现一支兵马正在攻击燕军,不禁哈哈大笑; “本王的援军到了,弟兄们,冲啊!” 原本士气低下的楚军顿时反应过来。 原来楚王有援兵啊! 如今敌军被挡住在大营门口,粮食还未运走,只要他们杀过去便能里应外合干掉燕军,夺回粮食。 反应过来的楚军顿时气势如虹,挥舞著手中兵器,吶喊著杀了过去。 反观燕军,此刻也察觉到自己退路被拦,原本抢夺的粮草无法运送出去,顿时士气低下。 面对楚军的疯狂进攻,他们很快便摆下阵来,被冉冥带著兵马突破防御。 隨后,越来越多的楚军杀入燕军阵营,使得本就摇摇欲坠的燕军方向全面崩溃。 而原本在装模作样进攻的夏侯仁看到这一幕,当场愣住。 “这……这怎么可能,他的援军是哪里来的?” 夏侯仁做梦都没想到,楚寧手中不单单只有苏成那两万大周兵马,暗地里还有另外一支援军。 所有的计划在这支兵马出现之后被破坏了! 沉思间,他身边的楚军却不管这么多,眼见燕军败退,立功心切的他们顿时一拥而上。 俗话说兵败如山倒,燕军此刻节节败退,根本无人抵挡,被楚军一路追杀。 一时间,惨叫声不绝於耳,不断有尸体倒下。 夏侯仁看到这一幕,脸都气歪了! 本想藉此机会除掉楚寧,没想到反而给了楚寧机会,两面夹击燕军! 再这样打下去,燕军必定会被全歼在此地。 不行,不能让燕军被灭,否则功劳全部都是楚寧的,和他没有任何关係。 想到这里,夏侯仁眼神一冷,叫来一名心腹,小声叮嘱道:“沈辉,你立即去后营传讯,將此地情况告诉乐易!” 沈辉应了一声,立即策马朝后营而去。 如今能救燕军的只有乐易,只要乐易知道这边的情况,必定会放弃后营,领军前来相救。 楚寧想轻易拿下燕军,那是不可能的! 夏侯仁冷笑一声,看著气势如虹的燕军,已经身先士卒的楚寧,脸上浮现一抹狰狞之色。 今晚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楚寧得此战功! 此刻的楚寧当然不知道夏侯仁还有这般奸计,他正率领兵马疯狂廝杀,势要一举歼灭燕军! 同时,营外的赵羽心系楚寧安危,他带著兵马疯狂衝杀,想要儘快得到楚寧的消息。 一时间,两支楚军爆发惊人的战斗力,杀得燕军溃不成军。 “大將军,我们挡不住了,快逃吧!” 燕军溃败,有將领忍不住向燕玉成建议。 可燕玉成却满脸死灰,宛如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道:“逃?现在我们还能往哪里逃?” 这里是一处洼地,周围四面环山,他们如今被包围在大营內,进退不得,根本无路可逃。 甚至连派人去向乐易求救都做不到,这还怎么逃? “大將军,末將护送您突围!” “来人啊,挡住敌军,保护大將军!” 眾人察觉到燕玉成情绪不对,立即有將领自作主张想要突围。 他们用最精锐的兵马组成一支突围队,护送著燕玉成快速朝北面杀去。 但营外的赵羽很快便注意到了这支兵马,立即下令放箭阻拦,隨后亲自带著兵马杀了过去。 赵羽手持长枪,枪出如龙,宛入无人之境,杀得燕军哀鸿遍野。 身后隨他而来的凉州兵马顿时大受鼓舞,挥舞著兵器杀了过去。 一时间,双方大战在一起,杀得天愁地惨。 而这时,天色已经大亮,双方都能看清楚对方的情况。 燕玉成看著周围到处都是自己士兵的尸体,心中后悔不已。 他忍不住昂天长啸:“夏侯仁,你这奸贼,竟將本將害至如此地步!” 他知道,自己完了。 就算能侥倖逃出去,兵马也会全部折在这里。 这一刻,燕玉成心如死灰,再也没有任何斗志。 但与此同时,夏侯仁心服沈辉策马来到了后营,他找了个机会策马衝到了燕军阵营。 在表明来意之后见到了乐易。 “乐易將军,你家大將军被两面夹击,危在旦夕,你必须立即带兵前去支援!” 沈辉隨后將前营发生的事快速说了一遍。 乐易听完眼神一沈,死死盯著他:“本將凭什么要相信你?万一这是你们的奸计,故意骗本將带人去前营呢?” 沈辉皱眉:“我冒著生命危险来传讯,你既不信,本將走就是!” 说完,沈辉转身就走。 可周围燕军却挡住他的去路,一副不想放行的样子。 乐易眯著眼睛,挥手示意眾人让开。 他上前死死盯著沈辉,沉声问道:“连你和夏侯仁都不知道那支援军是哪里来的?” 沈辉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点了点头。 乐易沉吟片刻,隨后摆手道:“本將知道了,你走吧!” 沈辉冷哼一声,这才策马转身离去。 “乐將军,就这样让此人离开吗?万一这是敌军奸计呢?”有將领不解问道。 乐易摇头:“都这个时候了,夏侯仁不会故意传假消息过来,而且此人和楚寧爭夺兵权之事,本將也略知一二。” 顿了顿,乐易忽然下令:“留下一千人佯攻,其他人立即撤退。” “撤退?將军,我们不去支援大將军吗?” “是啊將军,若是我们现在走了,大將军他们可就真没有活路了!” “现在若是赶过去,或许还有机会啊。” 眾將脸色微变,纷纷劝说。 可乐易却眼神冰冷,沉声道:“现在过去已经来不及了,何况眼前的大周兵马也不会让我们过去。 与其陪著大將军一起死在这里,不如保存力量,来人,立即撤退!” 不顾眾人反对,乐易坚持退兵。 一声令下,后营的燕军快速收拢,只留下一千人佯攻,其他人全部撤退。 虽然有將领不忿,也有人不服,但这是乐易的命令,他们必须服从! 在那一千断后之人的迷惑下,这支燕军很快脱离了战场。 直到半个时辰之后,苏成才发现营外燕军撤退,他带著人杀出去已经晚了,根本追不上。 无奈之下,苏成只好一边调集兵马赶去前营围攻燕玉成,一边派人將这边的情况通知楚寧。 第537章 贪功冒进,生擒大將军 “启稟殿下,乐易带著他的兵马逃了!” 正在领军衝杀的楚寧忽然听到有人前来匯报,他不禁愣了片刻。 逃了? 乐易居然没有带兵前来救燕玉成!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想不到此人竟如此果决,知道事不可为,便將损失降到最低。” 不过,既然乐易不来,那就儘快结束此战! “传令,全军衝杀敌军!” “另外,通知大將军,让他率领他的亲兵镇守后营,防止乐易去而復返,若是出现意外,本王拿他是问!” 为了以防万一,楚寧还特意下令让大將军夏侯仁去守住后营。 乐易此人实在太厉害,谁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不是真的逃跑,必须做好准备。 而且如此一来,夏侯仁的兵马不会参与接下来灭掉燕军之战,也让其战功受损。 一声令下,楚军气势如虹。 而隨著大周兵马的加入,战场一面倒,燕军全面溃败。 营內。 正在领军追杀的夏侯仁却接到了楚寧的命令。 “什么,楚王让本將领军前去镇守后营?” 夏侯仁闻言脸色大变:“如此大好局面,楚王为何要让本將去镇守还营?” 传令兵低著头,沉声道:“这是楚王殿下的命令!” 话毕,传令兵转身离去。 他的责任是负责传令,至於是否要执行,那是夏侯仁自己的事。 看著传令兵离去的背影,夏侯仁气得双手紧握,恨不得一剑劈了对方。 但理智又告诉他,不能这样做。 真要杀了传令兵,待此战过后,楚寧一定会清算。 如今局势已经被楚寧控制,所有兵马也全部听从楚寧调动,大局已定,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乱子! 虽然內心不服,但此战確实是楚寧打贏了。 只可惜,此战他没有太多功劳。 想到这里,夏侯仁冷哼一声:“传令,镇守后营!” 此言一出,立即有將领不服气:“大將军,如今前线战局对有军有利,我们何不趁机廝杀过去?” “是啊大將军,楚王明显是不想让我等立功!” “不如我们自己杀过去,只要杀死足够多的燕军,有战功在身,想必楚王殿下不敢拿我们怎么样!” 眾人议论纷纷,谁都不想放弃到手的功劳。 这一幕让夏侯仁更为生气。 明明这些人是他培养出来的,但却为了抢功而不顾他的命令! 有些气急败坏的夏侯仁眼睛一瞪:“够了,都少说几句,难道我们镇守后营就没有功劳吗?” 眾將低著头不说话。 这话谁都知道是骗人的,镇守后营的功劳怎么能和歼灭燕军相比。 夏侯仁似乎也知道自己的理由说不去,当即冷哼一声:“乐易带著人逃跑,我们只需抄近道杀过去,同样能建功立业!” 眾人闻言眼睛一亮,这才反应过来。 对啊,只要他们追上乐易这支燕军,同样有功劳。 苏成追不上是不知道近路,但他们在此已经有数年时间,直到能从山上抄小道过去。 反应过来的眾人顿时齐声高呼:“大將军英明!” “追!” 一声令下,夏侯仁带著兵马奔向后营。 在留下部分兵马镇守营门之后,他带著自己的心腹兵马抄小道追击。 此刻已经来到了巳时三刻,接近中午,在目视清楚的情况下,夏侯仁疯狂追击。 但真以为追敌心切,他甚至都没有派出探子去探路。 才衝到一座山腰上,迎面而来的却是一阵利箭。 “嗖,嗖,嗖!” 箭雨下,惨叫连连,不断有楚军被射杀。 同时,周围杀喊声响起,乐易带著埋伏在此地的兵马杀了出来。 措手不及的夏侯仁大惊失色:“快挡住他们!” 可他们位於山腰,燕军在山顶,居高临下,占据优势地利,加上埋伏的原因,杀得楚军措手不及。 只一个照面,夏侯仁麾下兵马就损失了数百人! 看著漫山遍野黑压压衝下来的燕军,夏侯仁脸色大变:“该死的乐易,居然在此地埋伏了兵马!” “大將军,我们人少,攻不上去,快撤吧!”有將领见势不妙,立即建议撤退。 夏侯仁心有不甘,若是就这样撤退,非但没有功劳,反而会被楚寧笑话。 “衝上去,一定要衝上去!” 这一刻,夏侯仁疯狂了,他想做最后一搏,想要歼灭这支燕军。 楚军硬著头皮衝上去,但迎接他们的却是一阵阵利箭。 顿时,楚军被打得四散而开,燕军趁机冲了下来,楚军顿时溃败。 “大將军,不能再打了,敌军已经衝过来了!” “不行,我们一定要杀上去!” “来人,將大將军抬下去!” 眾人见无法劝说,又不能任由士兵死在这里,只好架著夏侯仁退下。 山峰上,乐易冷眼看著这一切,但却並未下令追击,反而沉声道: “传令,全军立即撤退!” 一声令下,燕军放弃追击,立即撤退。 乐易的目的就是狙击追击的楚军,让楚军不敢再继续追击。 经此一战,他相信楚军再也不敢追击,如此一来,他才有机会带著剩下的燕军逃走。 此战,他利用了夏侯仁的立功心切,才打了楚军一个措手不及。 正要打起来,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占了便宜,当然要马上撤退。 但,营內的燕玉成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本就被两面夹击,燕军无心恋战,加上苏成的大周兵马加入,使得燕军更加溃不成军。 从中午一直杀到下午,燕军或是投降,或是被俘,或是被杀,只有燕玉成还带著部分精锐在拼死抵挡。 冉冥见状狂笑一声:“哈哈哈哈,殿下,看俺如何生擒燕玉成!” 上一次让燕玉成逃了,这一次,他一定要將对方拿下! 可楚寧闻言却哈哈大笑:“那你可要快点,赵羽將军已经带人杀过去了。” 冉冥一愣,转头一看,果然发现一支兵马已经杀穿了燕军,直奔燕玉成而去。 “休要和俺抢!” 冉冥怒喝一声,策马杀入,长矛杀得燕军无人能挡。 只可惜的是,当他赶去时,正好看到赵羽一枪砸在燕玉成身上。 “噗嗤~” 燕玉成倒飞出去,刚想起身,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隨即,赵羽长枪抵住他的咽喉,冷声道:“將此人拿下!” 至此,这位燕国大將军被生擒活捉。 而剩下的燕军也无心恋战,全部投降。 第538章 全杀嘍 “唉,俺晚来一步了!” 赶来的冉冥看著被五大绑的燕玉成,满脸挫败之色。 赵羽闻言微微一笑:“冉冥將军,许久不见,你还是这般真性情。” 冉冥嘴角一撇:“俺可比不了你,你在凉州敦煌郡这一年的时间,可比俺在京都城痛快多了。” 若是有机会,冉冥当然也想在外面领军打仗。 但楚寧的安危他又不能不管,对於赵羽,他也只有羡慕的份。 赵羽知道冉冥的性格,闻言不禁哈哈一笑:“你在殿下身边,保护殿下安危,乃是殿下最信任的人。” 两人说话间,楚寧策马赶来。 “参见殿下!”赵羽立即下马拱手施礼。 楚寧上下打量了赵羽一眼,頷首道:“一年未见,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顿了顿,楚寧看了一眼赵羽身后的凉州兵马,见这些人全部都是身材魁梧之辈,脸上不禁露出满意之色。 “看来这一年时间你没有閒著,此次带来的兵马不错,刚才本王远远便看到他们浑身杀气腾腾,一看就是经过许久的训练。” 对於自己的下属,楚寧从来不吝嗇夸讚。 赵羽英俊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这多亏了殿下的支持,否则末將不可能招揽这么多人。” 说完,他朝身后凉州兵马喊道:“还不快参见楚王殿下!” “参见楚王殿下!”凉州兵马齐声高呼。 楚寧哈哈一笑:“诸位將士远道而来,立下如此战功,本王会论功行赏!” “谢殿下!” “好了,眾人先打扫战场吧。” 楚寧看了一眼被抓之后一直不说话的燕玉成,淡然道:“將此人压到帅帐去!” 立即有士兵押著燕玉成朝帅帐而去。 没有了外人,楚寧这才看向赵羽问道:“凉州那边的情况如何?此次你带了多少人过来,是否会影响凉州防务?” 赵羽摇头,沉声道:“回殿下,末將这一年时间在敦煌郡徵收了三万壮丁,经过严格训练,他们可堪大任。 数月前,张玄大人担任凉州刺史,末將又顺势徵收了两万人,如今凉州有兵马五万。 其中步兵三万,骑兵两万,此次末將带来了一万精锐步兵!” 楚寧听完不禁连连頷首。 虽然兵马发展得不错,但以赵羽的性格,必定是在精不在多,这五万人必定是精壮之人。 而且刚才那一万凉州兵马的战斗力他也看了,就算是精锐的燕军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更为关键的是,这些凉州兵马是第一次上战场就有如此战力,今后必定能在战场上大放异彩。 “很好,有这么多兵马在凉州,本王就不用担心那边的情况。” 楚寧笑著頷首,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话音刚落,苏成策马来报:“启稟楚王殿下,所有粮草全部运回大营,另外,燕军俘虏全部集合完毕,还请楚王殿下指示该如何处理。” 刚才楚寧在来此之前就已经派人通知苏成集合所有俘虏。 经此一战,燕军主力尽失,只有乐易带著一万多人逃跑,其他人不是被杀就在被俘虏。 楚寧看了一眼营外黑压压的燕军,沉声问道:“有多少俘虏?” “大约三万多人。” “全部杀了!” 楚寧毫不犹豫,直接下令杀掉。 苏成脸色微变:“楚王殿下,这么多人若是全部杀了,今后怕是没有人再敢向您投降。” 可楚寧却不管这些:“留著俘虏只会消耗我军粮食,我朝可没有这么多粮食给他们吃。” 苏成一愣,这才反应过来。 他將燕军大营给烧了,燕军没有了粮草,而楚军的粮草肯定只够楚军吃,不可能分出粮草给三万燕军俘虏。 加上他的大周兵马远道而来也没有带粮草,这使得本就不算太过富裕的楚军粮草捉襟见肘。 此刻若是还留著三万俘虏,只会是一个麻烦。 苏成当即拱手施礼:“末將明白了!” 隨即,苏成策马来到大营门口,开始安排斩杀俘虏一事。 这种事自然不能当眾做,否则会引起燕军俘虏的反抗。 只能一批一批带走,暗中杀掉! 这个恶人,当然不能楚寧来做,只能是苏成这位大周將领来做最合適。 而这时,安排好一切的楚寧带著赵羽和冉冥返回帅帐。 在半路上,有士兵来报:“启稟殿下,大將军带著兵马擅自追击燕军,反被乐易领军埋伏,我军损失了三千多人。” 此言一出,楚寧脸色顿时阴沉无比。 “哼,本王让他镇守后营,他却自作主张追击,中伏也就算了,居然还损失了这么多人!” 楚寧脸上浮现一抹杀意:“立即传令给大將军和所有將领,半个时辰之后来帅帐议事!” “是!”传令兵应了一声,立即下去传令。 一旁赵羽眼睛一眯,冷声道:“大將军太放肆了,居然连殿下的命令都不听!” 冉冥更是满脸杀意:“殿下,要不然让俺去拿下他!” 可楚寧却冷笑道:“拿下他是肯定的,但他毕竟是大將军,想拿下他需要证据!” “走吧,隨本王去帅帐,拿下大將军的证据就在里面!” 赵羽和冉冥互相对视一眼,眼中充满了疑惑。 帅帐中,不是只有刚才被抓的燕玉成吗,哪里会有什么证据? 带著疑惑,两人隨著楚寧来到了帅帐中。 帐內。 战败的燕玉成被五大绑,头盔掉落在一旁,头髮散落了一地。 见楚寧进来,燕玉成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扭过头去不说话。 楚寧咧嘴一笑,上前端坐在主位:“燕大將军,我们又见面了。” 燕玉成一脸面无表情:“成王败寇,既然输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虽然战败,但燕玉成依旧有著燕国皇室的尊严。 楚寧呵呵一笑:“死,有很多种死法,如果燕大將军愿意配合,本王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配合?” 燕玉成皱眉,转头看向楚寧:“你想怎么样?” 楚寧耸耸肩:“本王想知道究竟是谁向你泄露了本王的行踪,还有昨晚是谁將兵马调走,让你有机会绕道去后营! 只要你將此人指认出来,本王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只要燕玉成当眾指认夏侯仁,那就是罪证確凿,就算此地兵马是夏侯仁带出来的,他也敢將对方当场正法! 燕玉成当然也明白楚寧的目的,但闻言却哈哈大笑:“临死前,你居然还想利用本將!” 第539章 都是你的棋子? “利用?” 楚寧看著宛如斗败公鸡的燕玉成,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你应该庆幸,你现在还有被本王利用的价值,否则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燕玉成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是吗?那如果本將不想被你利用呢?” 既然输了,还被生擒活捉,他就没想过要活著回去。 事已至此,他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楚寧察觉到燕玉成的情绪不对,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这傢伙不愧是燕国皇室之人,死到临头还如此硬气,不用点手段,此人怕是不会指认夏侯仁。 夏侯仁做事滴水不漏,想从对方身上得到证据是不可能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从燕玉成此人身上得到证据 只要燕玉成开口指认夏侯仁,一切都將尘埃落定。 到那时,他就能用勾结外族的名义干掉夏侯仁。 不过,看燕玉成现在这副模样,想要此人开口並非易事。 想到这里,楚寧眼珠子一转,脸上露出玩味之色。 “看来燕大將军还不明白你自己的处境,你觉得你今晚为何会败得如此惨烈呢?” 楚寧一脸淡然道:“第一次伏击本王失败,反而被本王烧毁了大营,难道你就没想过原因吗?” 燕玉成皱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一次伏击楚寧,差点就成功,最终却因为有援军而功亏一簣,甚至连军营都被烧了。 如此机密之事,他不明白为何最终会是那样的结果。 如今听楚寧这话的意思,似乎另有隱情。 楚寧轻笑一声:“这不是明摆著的事吗,本王故意將行踪告诉夏侯仁,通过他的口让你知道本王的行踪,故意引诱你楚寧伏击本王,最终再烧掉你的大营。” 此言一出,燕玉成脸色大变,满脸不可置信盯著楚寧。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燕玉成脸上浮现一抹见鬼的表情:“这怎么可能是你的计划?” 楚寧耸耸肩:“你若是不信,本王也没办法,但你自己想想,是不是夏侯仁將消息告诉你的?” 燕玉成嘴角一抽,知道楚寧在套自己的话,顿时闭口不言。 这让一旁冉冥眼睛一瞪:“殿下问你话,耳朵聋了?” 楚寧挥手示意冉冥退下。 起身来到燕玉成身边,轻笑一声:“是不是无法接受?” “別著急,本王还有更劲爆的消息告诉你呢!”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居高临下的模样让燕玉成內心很不舒服。 他是燕国皇室,怎么能在楚寧面前落於下风,就算战败,也应该有皇室的骨气! 燕玉成一咬牙,鼓起力量从地上一跃而起。 赵羽和冉冥脸色一变,立即挡在楚寧身前,生怕燕玉成忽然摆脱束缚动手。 但楚寧却一脸淡然道:“不必担心,燕大將军被五大绑,他对本王构不成威胁。” 將赵羽和冉冥拨开,楚寧站到燕玉成身前,轻笑道:“昨晚之战,你知道为何还是以失败告终吗? 其实本王早就知道夏侯仁和你勾结之事,就是在故意等他出手。 所以,其实昨晚也是本王放任你出兵,这才有机会里应外合將燕军歼灭在此。 你认为本王和夏侯仁有矛盾,一直在听他的话,却不曾想你们所知道的,都是本王想让你们知道的!” 此言一出,燕玉成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顿时一落千丈。 他明白了,他全明白了。 原来这一切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楚寧利用他相信夏侯仁这一点,故意让夏侯仁传递消息给他,最终导致他兵败被俘。 “夏!侯!仁!” 燕玉成气得浑身颤抖,双手死死握著,怒吼道:“本將与你势不两立!” 虽然是被楚寧打败的,对楚寧有恨意,但此事確实是夏侯仁一手造成的。 若不是相信了夏侯仁的计划,他也不至於出兵攻打楚军,更不会兵败被俘,导致身败名裂。 所有的恨意,在这一刻全部转移到了夏侯仁的身上! 当然他也明白楚寧这样做的目的是认自己指认夏侯仁,但他此刻对夏侯仁的恨意超过了一切。 怒吼完,燕玉成死死盯著楚寧:“你贏了,本將愿意指认夏侯仁!” 临死前,他也不会让夏侯仁好过! 虽然不知道楚寧会如何对付夏侯仁,但至少他的指认会让夏侯仁付出代价。 这,就足够了! 楚寧看著满脸怒火的燕玉成,脸上露出满意之色:“很好,有燕大將军的指认,夏侯仁活不到明天!” 燕玉成一愣:“你……你要杀他?” 楚寧眼神一冷,脸上浮现一抹杀意:“勾结外敌,谋害本王,难道不足以要了他的命吗?” 燕玉成皱眉:“此地都是他的人,你若是贸然动手,一定会引发兵变。” “这不正合你意吗?” 楚寧轻笑一声:“本王杀掉夏侯仁引发兵马,这对你也有好处,最少你报仇了,不是吗?” 燕玉成沉默了。 凭心而论,他確实是这样想的。 但既然楚寧知道,为何又一定要执意杀掉夏侯仁呢? 莫非楚寧有办法平息杀掉夏侯仁之后的麻烦? 不可能,此地兵马都是夏侯仁的,就算夏侯仁有错,楚寧只要敢杀夏侯仁,楚军一定会兵变。 想到这里,燕玉成深深看了楚寧一眼:“你是为了让本將指认夏侯仁,这才编出此言骗本將的!” 楚寧耸耸肩:“既然你不信,那就在外听著,一会看本王是如何问罪夏侯仁! 当然,想要杀掉他,还得你亲自出面指认!” 燕玉成眼一眯,闪过一抹异色:“放心,本將答应的事,不会反悔!” 楚寧微微頷首:“赵將军,你將他带下去,亲自看管起来,没有本王的命令,谁都不准靠近。” 赵羽应了一声,带著燕玉成下去。 冉冥则是在他们离开之后,一脸好奇问道:“殿下,您真要杀掉夏侯仁?” “当然!” 楚寧满脸杀气腾腾:“此人一而再,再而三想置本王於死地,本王岂能容他? 之前留著他,那是因为他还有些用处,现在嘛,他没了利用价值,该为之前的行为付出代价了!” 敢对他动手的人,他绝对不会让对方活著见到明天的太阳! 今晚,夏侯仁必死无疑。 就算此人是大將军也不例外! 第540章 问罪大將军,兵权之爭! “殿下,大將军和诸位將军来了!” 楚寧让赵羽带走燕玉成不久,营外传来士兵的声音。 来了! 楚寧嘴角一咧,淡然道:“让他们进来吧!” 帘子被掀开,夏侯仁带著一群楚军將领鱼贯而入。 “参见楚王殿下!”眾人拱手,齐声施礼。 楚寧笑著伸手示意:“诸位將军不必多礼,此战能大获全胜,全赖诸位將军奋勇杀敌。” “多谢楚王殿下!”將领们兴奋不已。 不管如何,他们此战確实打贏了,至於功劳大小,完全看个人是此战当中的表现。 他们当中许多人自认为自己此战作战英勇,一定能获得封赏。 楚寧见眾人心情不错,不禁笑道:“不过,此战当中,本王也发现了一些我军的问题。” 眼神看向夏侯仁,眼神逐渐冰冷,沉声道:“比如大將军不服从本王命令,擅自出兵,导致我军被埋伏,损失了三千多人!” “大將军,你对此事,有何说法?” 夏侯仁脸色一变。 看来今晚楚寧是想找自己的麻烦。 哼,这里的人將领都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自己难道还怕他不成? 想到这里,夏侯仁站出来,沉声道:“殿下,並非本將不服从命令,而是当时敌军溃败,本將想领军扩大战果,没想到对方有埋伏,本將不察之下才中计。” “够了!” 楚寧厉声呵斥道:“这就是你给本王的交代吗?若是你按照本王的命令,只需镇守后营即可,何来追击一说? 没有追击,就没有中伏,没有中伏,那三千將士就不会白白死在战场! 夏侯仁,你是我朝的罪人! 来人,將他拿下!” 冉冥眼睛一瞪,衝上去就要动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夏侯仁却冷哼一声,身后四名心腹將领立即衝上来挡住冉冥去路。 一时间,双方剑拔弩张。 夏侯仁冷笑道:“楚王殿下,你莫非是想藉助此事,除掉本將?” 楚寧眯著眼睛,浑身气势凛然:“有错就要认罚!” 顿了顿,眼神扫向其他將军,问道:“诸位將军,你们觉得呢?” 这是要让眾人表態站队的意思。 一群將领互相对视一眼,隨后一名身材高大之人站出来,皱眉道:“殿下,事关重大,此事还是让朝廷来决定吧。” 其他將领反应过来。 他们这个时候可不能明摆著站在夏侯仁那边,否则就会得罪楚寧。 偏偏此战是楚寧指挥的,捷报肯定也是楚寧写,此刻得罪楚寧不是明智之举。 但他们毕竟是夏侯仁带出来的,若是不为夏侯仁说话也说不过去。 最终,他们选择了这种的办法,让楚寧將此事交给朝廷处理。 最少如此一来,双方现在不会发生矛盾。 反应过来的一眾將领立即出言附和:“是啊楚王殿下,大將军位高权重,您若是贸然处置,怕是无法向陛下交代。” “大將军为我朝兢兢战战镇守边疆数十年,大將军不能一以概之。” “如此大事,还是上报陛下,由陛下定夺。” 上报朝廷,皇帝一定会看在大將军多年功劳的份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夏侯仁看著为自己说好话的將领,脸上浮现一抹得意之色。 楚寧是皇子又能怎么样,他才是此地真正的主人,所有將领都必须听他的! 得意之际,夏侯仁不忘看向楚寧,冷声道:“楚王殿下,你也看到了,诸位將军都认为你不適合处理此事。” “若无它事,本將要回去休息了!” 话毕,夏侯仁转身就要走。 谁知楚寧眼神一冷,厉声喝道:“放肆,本王让你走了吗?” 夏侯仁眼中闪过一抹杀意,转身死死盯著楚寧:“楚王殿下,你到底想做什么?” “做什么?” 楚寧冷笑:“你勾结外敌,泄露本王行踪,意图谋害本王,还故意將兵马布置告诉敌军,想让敌军攻入大营,夺取粮草! 如此大罪,本王留你不得!” 此言一出,一眾將领脸色大变。 而此刻的夏侯仁则是心中大惊。 楚寧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是他做的? 不行,绝对不能承认,否则楚寧必定会以此为藉口收拾自己。 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復心情,夏侯仁冷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无凭无据,你岂能如此污衊本將?” “证据是吗?” 楚寧嘴角微扬:“本王满足你!” 隨后,他朝营外喊道:“赵將军,將他带进来!” 赵羽带著五大绑的燕玉成来到了营內。 夏侯仁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所有的事,只有他和燕玉成才知道,如果燕玉成指认,他將无从辩解。 沉思间,却闻楚寧淡然道:“燕大將军,说说夏侯仁是如何与你勾结的。” 燕玉成看了夏侯仁一眼,神情淡漠道:“夏侯仁知道我恨极了楚王,所以才將你的行踪泄露给本王,想藉助本王之手除掉你。 但没想到你还有援军,让你逃过一劫,还助长了你的威望。 为此,他又心生一计,让我军佯攻你军后营,他带著兵马支援,本將趁机杀入大营,抢夺粮草,以此將责任推卸在你身上。 所有的这一切,全部都是他的计划!” 此言一出,一眾楚军將领脸色大变,满脸不可置信看向夏侯仁。 更有甚者质问道:“大將军,这……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 夏侯仁满脸怒火,死死盯著燕玉成,咆哮道:“你我乃敌对,你为何会听本將的?” 燕玉成冷笑:“那是因为你说楚寧来此是为了和你抢夺兵权,你想除掉他,本將这才信以为真!” “你……你胡说!” 夏侯仁眼珠子一转,闪过一抹狠色,当即怒喝一声:“你是想在临死之前污衊本將!” 话毕,夏侯仁竟是猛然拔出腰间佩剑朝燕玉成刺去! 谁知这时,赵羽冷哼一声,身形一转,一掌將利剑打偏,反手一拳再將夏侯仁逼退。 隨后,赵羽將燕玉成保护在身后。 楚寧见状冷笑一声:“想杀人灭口?本王不会给你这个机会,来人,將夏侯仁拿下!” 一声令下,营外衝进来一支兵马。 夏侯仁顿时大怒:“你休想杀本將,来人,挡住他们!” 隨即,营外又传来了脚步声,夏侯仁的亲兵队冲了进来! 一时间,双方廝杀了起来! 第541章 罪证確凿,拿下! 夏侯仁不甘被楚寧拿下兵权,竟是带著亲兵反抗。 赵羽,冉冥等人见状当机立断,前者保护楚寧和燕玉成,后者带著兵马杀了过去。 “竟敢对楚王动手,给俺死来!” 冉冥怒喝一声,长矛一旋,连杀数人。 夏侯仁深知冉冥武艺高强,立即带著亲兵退到了营外,他想趁机逃走。 可一出营帐,他就发现周围到处都是兵马,將此地围得水泄不通。 虽然他的亲兵也有百人之多,但此刻周围有上千人將此地团团围住。 该死的楚寧,这是要將他杀死在此地啊! 想到这里,夏侯仁转头看向营帐。 正好这时,楚寧带著一眾將领从营內走出。 “大將军,別白费心机了,本王既然出手,自然不会给你任何机会!” 楚寧淡然道:“此地兵马已经在你进入营帐时,被换成了大周兵马。” 为了防止夏侯仁狗急跳墙,楚寧特意为他准备了这一场大戏。 反应过来的夏侯仁脸色顿时阴沉无比:“好,好啊,想不到本將竟能让楚王殿下如此大费周章! 但,你真以为这样就能杀得了本將吗?” 夏侯仁冷哼一声,看向身后诸將,冷声道:“诸位將军,你们都是本將带出来的,先不说本將对你们的提携之恩,单是楚王如此做法,你们能认同吗? 他今天能找理由杀掉本將,明天就会找藉口除掉你们,一旦本將死了,你觉得他会放过你们吗?” 原本还打算保持中立的一眾將领顿时脸色大变。 他们已经是被默认为大將军一派,一旦大將军被除掉,他们还能继续在军中吗? 以楚寧如此强势的性格来看,完全没有可能。 想要解决此事唯一的办法就是保住大將军,只要大將军还在,他们就有靠山! 眾將互相对视一眼,隨后有人站出来:“楚王殿下,如此大事,不可儿戏,还请交由朝廷处理!” “是啊,大將军身居高位,若是贸然处罚,必定会引发士兵譁变!” “楚王殿下三思!” 楚寧看著为夏侯仁求情的诸將,他並不意外。 这些人再怎么样也是夏侯仁带出来的,不可能眼睁睁看著夏侯仁被杀。 但,今天他已下定决心,必杀夏侯仁! 敢对他楚寧动手,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诸位將军!” 楚寧冷眼扫过眾將,沉声道:“刚才燕玉成的话你们也听到了,所有的一切都是大將军造成的! 若他是用其他手段对付本王,想要抢夺兵权,本王自然不会痛下杀手。 可他勾结外敌,害死如此多將士,心中毫无悔过之意,如此大逆不道之人,本王岂能留他? 这么多將士因为他的一己私心,命丧沙场,其中想必也有诸位將军麾下將士吧?难道你们就不心痛吗? 夏侯仁,本王今晚杀定了,谁来都救不了他! 就算朝廷要怪罪,本王一力承担就是!” 此言一出,眾將顿时沉默。 此战打成这样,他们手下兵马或多或少有所损失,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居然是大將军夏侯仁,这是他们最不能接受的。 一时间,眾人鸦雀无声,谁都不敢在此刻开口反驳。 夏侯仁见势不妙,脸色阴沉:“哼,別听他的,这一切都不过是他的手段而已! 他一定是说服了燕玉成,故意构陷本將,所有事都是燕玉成一个人说的,没有任何证据!” 只要死咬这一点,他相信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眾將是不可能支持楚寧的。 果然,原本犹豫的眾將反应过来,他们议论纷纷。 “大將的话,不无道理啊。” “不错,这一切都只是燕玉成嘴上说的,没有任何证据。” “楚王殿下想以此定罪,怕是难以服眾。” 眾人的话,楚寧一字不差听在耳中。 对此,楚寧却並不在意,反而露出了一抹玩味之色。 “大將军果然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楚寧嘴角微扬,淡然道:“既如此,那就让你再见一人,让你死得明明白白! 来人,將沈辉带上来!” 一声令下,苏成和两名士兵押送著一名五大绑,浑身上下鲜血淋漓之人上前。 大將军一看到此人便脸色大变。 此人是他派过去给乐易传递消息的,只不过在此之后一直没有回来。 他还以为在路上出了意外,没想到是被楚寧给抓了起来! 沉思间,苏成来到楚寧身前拱手施礼:“楚王殿下,此人已经全招了。” 楚寧頷首笑道:“干得不错!” 转头看向沈辉,淡然道:“將你知道的事说出来,本王可以给你一个痛快,同时也保证不会祸及你的家人。” 沈辉艰难抬头看了夏侯仁一眼。 夏侯仁心中一惊。 还不等夏侯仁开口说话,沈辉便气游若丝道:“殿下的行踪是大將军泄露的,当时是我亲自给燕军送的信。 还有昨晚的事,也……也是我亲自將大將军的亲笔信送到燕玉成手中。” 此言一出,现场再次安静下来。 谁都知道沈辉是大將军的心腹,此人的话又和燕玉成对上,这足以证明大將军確实勾结外敌。 愤怒的眾將顿时转头看向夏侯仁,质问道:“大將军,这是真的吗?” “大將军,你糊涂啊,你怎么能勾结外敌!” “枉我如此信任您,没想到您居然是这样的人!” 眾人心中的信仰崩塌,纷纷將矛头对准夏侯仁。 气急败坏的夏侯仁当即大怒:“都给本將住嘴!” 说著,夏侯仁挥舞利剑冲向沈辉:“都是你,是你陷害本將,本將杀了你!” 冉冥冷哼一声,手中长矛一旋,將其利剑磕开。 “杀!” 夏侯仁怒喝一声,想要带著亲兵杀过去。 可是,周围亲兵却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夏侯仁一愣,转头一看,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著他。 “你们……你们也想背叛本將吗?” 夏侯仁气急败坏:“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你们都是本將的人啊!” 楚寧看著疯疯癲癲的夏侯仁,摇头道:“虽然他们是你提拔的,但你勾结外敌就是我楚国的罪人!” 说完,楚寧大手一挥,周围眾人顿时一拥而上。 此刻的夏侯仁彻底失去了抵抗之心,任由眾人將他五大绑。 “来人,召集所有兵马,本王要当眾行刑!” 楚寧一声令下,大营內所有楚军立即集合。 今晚,他就要当著所有人的面,杀掉大將军! 第542章 当眾斩杀两位大將军! 暗夜无光,群山环绕中,楚营灯火通明,显得格格不入。 楚寧一声令下,楚军全军集结。 才打贏此战的楚军不明所以,但不敢违背军令,很快便朝中军集合而来。 而这时,楚寧也已经让燕玉成和沈辉两人写好了供词。 隨后,楚寧让冉冥押著燕玉成来到了点將台上。 夜幕下,寒风呼啸,凉风刺骨,战旗被吹得猎猎作响。 火把映照在楚寧那张英俊的脸上,露出一张冷酷之色。 “参见楚王殿下!”赵羽带头,拱手施礼。 楚军顿时反应过来,齐声吶喊:“参见楚王殿下!” 楚寧微微頷首,朗声道:“此战歼灭燕军大部主力,诸位將士功不可没,本將会亲自向父皇为诸位请功。” 和上一次不同,楚寧这次一开口就是为眾人请功。 “多谢楚王殿下!”一眾將士兴奋不已。 原本他们还以为自己是大將军的人,楚王会打压自己,没想到楚王一开口便打消了他们的顾虑。 就在眾人高兴之际,楚寧伸手示意眾人安静。 “此战大获全胜,还生擒活捉了燕国大將军燕玉成,此人屡次犯我边境,还意图谋害本王,罪不可赦!” 楚寧大手一挥:“来人,將燕玉成当场处死!” 一旁冉冥嘿嘿一笑,一脚將燕玉成踢得跪倒在地上。 隨即,一名士兵將一把大刀递了上来。 知道自己即將被斩首的燕玉成却没有丝毫慌乱之色,反而转头看了向楚寧,嘴角浮现一抹玩味之色,冷笑道: “楚寧,成王败寇,本將虽然输了,但你也別太得意,你立下如此战功,回去之后,朝中之人岂能容你? 你毕竟是私生子,还出生在民间,又屡次破坏了世家豪门的利益,还触动了其他皇子的权力,他们一定会联合起来收拾你,哈哈哈哈!” 这一刻的燕玉成非但没有担心自己的生死,反而为楚寧操心了起来。 冉冥闻言大怒,抬起手中大刀就要一刀砍下去。 可楚寧却挥手拦住他,淡然笑道:“想不到燕大將军居然还为本王担心起来了! 放心吧,本王不管怎么样也会死在你后面,你是无论如何都见不到本王的下场了。 现在,燕大將军你还是放心上路吧,黄泉路上,一路走好!” 话毕,楚寧眼神一冷,右手落下。 冉冥狰狞一笑,一刀斩落! “噗~通~” 燕玉成的首级被斩落,鲜血喷溅而出。 燕国大將军,就此身亡。 楚寧並未停止自己的计划,右手一挥,夏侯仁和沈辉两人被带了上来。 这一幕让楚军脸色大变,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大將军为何会被抓?” “是啊,楚王殿下抓大將军做什么?” “你们快看,大將军身边那人好像是沈將军。” “楚王殿下难道是想排除异己吗?” 眾人说什么的都有,一时间,现场吵闹了起来。 楚寧对此並不意外。 但,不等楚寧开口,夏侯仁却大喊道:“楚寧,你这是公报私仇,你这是排除异己,你这是假公济私!” 说著,他还朝一眾士兵喊道:“诸位將士,你们都是本將带出来的,难道你们要任由他当著你们的面,將本將斩首吗?” 此言一出,不明所以的楚军顿时闹了起来。 “楚王殿下,您不能杀大將军!” “是啊楚王殿下,大將军治兵有方,若是杀了他,谁来统兵?” “楚王殿下,大將军乃是当朝一品,您无权杀他!” “如此大事,难道不是应该报由陛下决断吗?楚王殿下您这是僭越!” 一时间,眾人纷纷指责楚寧。 这一幕让冉冥气得满脸杀气腾腾,怒吼道:“都给俺闭嘴!” 一声怒喝,气震八荒,震动天地,离他近的一些士兵嚇得连忙捂住耳朵。 冉冥死死盯著楚军训斥:“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只会听这廝的一面之词,难道你们不该听听楚王殿下的吗?” 士兵们碍於冉冥的威势,一时间竟被震慑住,无人敢说话。 这时,楚寧才缓缓说道:“诸位將士,本王知道你们有许多疑惑之处,不过无妨,本王会让你们明白夏侯仁该杀!” 伸手指向夏侯仁,楚寧冷声道:“此人勾结外敌,泄露本王行踪,意图谋害本王,此事已经得到了燕玉成的亲口承认,还写下了口供! 此计不成,他又在昨晚故意调动兵马,放敌军去后营,其他將前营粮草被敌军夺取,以此陷害本王。 在此事被本王识破之后,他居然还派沈辉去通知乐易,导致乐易带著后营兵马逃跑。 如此大逆不道之人,难道不该杀吗?” 眾人顿时沉默了。 一开始他们不知道情况,如今听完夏侯仁的罪状,他们无言以对。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死罪啊。 谁都没想到,他们敬重的大將军居然会勾结外族,谋害皇子,甚至还想將粮草故意给对方。 如此通敌叛国之人,当然该杀! 夏侯仁察觉到眾人脸色不对,他连忙大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些都是楚寧片面之词,不可採信!” “是吗?” 楚寧冷笑著看向一旁沈辉:“你是他的心腹,你来说,本王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 沈辉看了夏侯仁一眼,长嘆道:“大將军,事已至此,认罪吧,不就是一死吗,何必如此婆妈。” 这句话,无疑是確定了楚寧刚才所说为真。 “你……” 夏侯仁气急败坏,一边挣扎想要摆脱束缚,一边怒吼道:“若不是你这叛徒,本將岂会落得如此地步!” 沈辉长嘆一声:“大將军,黄泉路上,末將陪你一路同行。” 说完,沈辉主动跪下。 冉冥眼睛一眯,一刀斩落,首级滚落到了夏侯仁身边。 看著忠於自己的心腹被杀,夏侯仁內心一颤,终於知道害怕了。 他忽然跪倒在楚寧身前,求饶道:“楚王殿下,我知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今后我一定唯命是从!” 楚寧一脸冷漠看了此人一眼:“现在知错,晚了!” 冉冥闻言嘿嘿一笑,也不等夏侯仁说话,一刀斩下。 伴隨著首级飞起,这位楚国大將军就此身亡。 一个晚上,连杀两个大將军! 周围楚军看著夏侯仁的尸体,脸色很是微妙。 他们毕竟是大將军夏侯仁带出来的,如今夏侯仁勾结外敌,万一此事牵连到他们,那可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这一刻,所有人都提心弔胆了起来。 楚寧察觉到眾人的表情变化,他也明白若是不打消这些人的顾虑,一旦他离开此地,这些人绝对会譁变! 第543章 收买人心 夏侯仁的死让楚军鸦雀无声。 虽然他们现在对楚寧的做法敢怒不敢言,但心中要说没气是不可能的。 身为朝廷一品大员,楚寧在不经过朝廷的情况下,擅自將其斩首,如此做法,太过霸道! 只不过如今楚寧手中掌握了苏成的两万大周兵,以及赵羽的一万大军,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加上刚才楚寧拿出来的证据,这才使得他们不敢当面说出自己的想法。 楚寧看著无比安静的现场,眼中闪过一抹冷色。 “诸位將士,或许你们觉得本王如此做法太过强硬,但有些时候,就该强硬!” 楚寧的眼神从眾人身上一一扫过,神情淡漠道:“诸位细想,若不是本王提前有所准备,现在本王还有命在此地和你们说话吗? 杀死一位皇子是什么后果,相信你们应该很清楚,若是被夏侯仁的计划得逞,他虽然能掌握兵权,但遭殃的是你们! 一旦本王死在此地,父皇自然不会拿夏侯仁怎么样,但一定会惩罚你们!” 此言一出,原本还对夏侯仁被杀抱有不忿的將士顿时反应过来。 是啊,如果楚王死在这里,他们难辞其咎。 夏侯仁为了推脱责任,一定会想办法將责任推到他们身上。 在皇帝的眼中,处罚他们当然比处罚大將军要轻易得多。 想到这里,许多士兵看向夏侯仁的尸体带著几分厌恶之色。 虽然他们是夏侯仁带出来的,愿意为夏侯仁卖命,但被夏侯仁如此出卖,他们无法接受。 就在眾人沉思之际,楚寧又说道:“还有昨晚他故意想要將粮食给燕军,一旦对方得到了粮草补给,必定会发动袭击! 而我军丟失粮草,士气必定下降,一方士气大盛,一方士气低落,谁胜谁负,一目了然。 真正和燕军交手的是你们,死的也是你们,在夏侯仁的心中,你们的性命无关紧要!” 楚寧的话虽然难听,虽然刺耳,但所有楚军將士都能听懂。 对於昨晚一事,他们也是心有余悸,若不是赵羽带著一万兵马杀来,挡住了燕军退路,截下了粮草,说不定他们现在已经战败被杀。 想到昨晚的凶险,许多士兵的脸上不禁露出后怕之色。 而身为夏侯仁提拔起来的將领,此刻则是互相对视。 他们明白,该自己表明態度的时候了! 此刻若是不带头表面心意,一旦楚寧开始清算大將军余党,他们必定是第一波被清洗之人。 反正夏侯仁已经死了,没必要为了一个私人和一位皇子作对。 一眾將领互相点头,隨后纷纷站出来:“楚王殿下言之有理,夏侯仁自作孽不可活,死有余辜!” “末將支持楚王殿下为我军清除祸害!”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勾结外族,谋害皇子,夏侯仁该杀!” 隨著將领们纷纷站出来,他们手下的士兵也纷纷高声吶喊: “夏侯仁该杀!” 吶喊声响彻云霄,震动整座大营。 楚寧很满意眾人的表现,頷首道:“诸位放心,本王知道此事和你们没有关係,都是夏侯仁一人所为! 待本王回朝,定向父皇当面稟明此事,至於此战功劳,朝廷也会论功行赏!” “多谢楚王殿下!”眾人鬆了一口气,彻底放下心来。 同时,许多人也明白,幸好自己刚才站在了楚寧这边,否则这功劳肯定没有了。 虽然一开始楚寧就说了要请功,可如果刚才他们不表態,別说请功了,楚寧会將他们当做夏侯仁余党清算! 楚寧看著心有余悸的眾人,脸上露出满意之色:“此事到此为止,诸位各司其职,等待朝廷对他们的赏赐!” 话毕,楚寧转身拂袖返回营帐。 “恭送楚王殿下!”眾人齐声施礼。 待楚王的身形消失在眼前,眾人这才各自散去。 至於现场那三具尸体,楚寧没有下命令,他们谁都不敢轻易去处理。 营帐內,楚寧端坐主位,赵羽,冉冥和苏成三人进来。 “殿下,那三人的尸体如何处理?”赵羽率先开口问道。 楚寧想了想,说道:“厚葬沈辉,將燕玉成的尸体送还给大燕王朝,至於夏侯仁嘛……” 顿了顿,楚寧眯著眼睛,冷笑道:“將他们的尸体带回京都城!” 此言一出,赵羽脸色微变:“殿下,他毕竟是大將军,若是將尸体带回去,怕是会引起非议。” 一旁冉冥和苏成没有说话。 苏成是大周王朝之人,相对来说是个外人,这个时候当然不好开口。 而冉冥就更不用说了,粗人一个,不会考虑太多问题。 可楚寧却冷笑道:“本王就是要引起非议,此人三番两次想杀本王,若是不將此事宣扬出去,別人还以为本王好欺负。” 赵羽一愣:“殿下,您別忘了,冯大人也是大將军麾下之人,而且大將军的儿子也在军中任职。” 虽然夏侯仁死了,但在军中还是有势力的。 別说兵部侍郎冯安国,光是夏侯仁的儿子夏侯炎就足够给楚寧製造一定的麻烦。 楚寧倒是不知道夏侯仁儿子的事,闻言不禁眉头一挑:“说说此人情况。” 赵羽沉声道:“夏侯炎目前担任兵部侍郎,掌管司州兵马,而京都城也在司州范围內。 此次您若是带著夏侯仁的尸体回朝,必定会引发此人反弹,说不定还会將其逼反。” 楚寧听完不禁反应过来。 兵部有两位侍郎,一个是冯安国,一个就是夏侯仁的儿子夏侯炎。 只不过冯安国之前因为和沈家的关係,一直不受重用,掌管兵权的一支都是夏侯父子。 如今夏侯仁被杀,夏侯炎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但要说到將其逼反,楚寧是不信的。 “反叛?” 楚寧冷笑:“此人若真有如此本事,本王倒还敬他是一条汉子! 哼,夏侯仁想杀本王,死有余辜,若是那夏侯炎不知进退,本王少不了也灭了他夏侯一家! 本王就是要带著夏侯仁的尸体回朝,看看他夏侯炎能拿本王怎么样!” 话毕,楚寧猛然站起来吩咐道:“全军休养五天,苏成將军五天之后带兵返回大周。 赵羽將军,要劳烦你在此地坐镇一些时日,但本王解决了夏侯炎你再离开此地。 冉冥,你和白马骑兵隨本王回朝!” 出来半年之久,他也十分想念沈婉莹。 算起来,又是一年上元佳节即將来临。 必须在上元佳节之前赶回去和沈婉莹团圆! 第544章 凉州爆兵! 一夜无事,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 次日。 赵羽和往常一样带著自己麾下兵马操练,吆喝声惊动了冉冥。 看著凉州兵马在不断训练,冉冥脸上不禁露出兴趣之色。 “赵將军,找几个人和本王练练?”冉冥朝赵羽挤眉弄眼。 赵羽眉头一挑:“冉冥將军天生神力,我麾下这些人怕不是你的对手,若是要训练,本將倒是有兴趣。” 两人都是武將,许久没有见面,自然手痒。 冉冥嘿嘿一笑:“既然赵將军有兴趣,俺当然奉陪。” 说著,冉冥转身就要回营拿兵器。 谁知这时,不远处帅帐帘子掀开,楚寧拿著一封信走了出来。 “冉冥!” “殿下!”冉冥和赵羽两人立即上前拱手施礼。 楚寧將信件交给冉冥:“派人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將这份捷报送到京都城。” “是!”冉冥脸色一正,接过捷报不敢怠慢,立即下去安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这时,赵羽却眉头紧锁,沉声道:“殿下,您为何不亲自將消息带回去? 现在传递捷报,朝廷便会知道夏侯仁被您所杀,一旦消息传出去,夏侯炎一定会提前做好准备对付您。” 如果楚寧直接回去稟报,夏侯炎就不会这么快接到消息,到那时,就算夏侯炎想怎么样也会给他们发现。 可如今楚寧要提前將捷报传回去,这不是故意將消息透露给夏侯炎吗。 楚寧看著满脸担忧的赵羽,轻笑道:“本王就是要故意將此事告诉夏侯炎!” 赵羽一愣:“殿下这么做的目的为何?” 楚寧看向京都城发现,脸上浮现一抹淡然之色:“当然是逼夏侯炎出手,只要此人动手,本王就有针对他的理由。” 这回赵羽明白了。 楚寧对夏侯炎而言,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双方之间的矛盾无法调解,最终只能兵戎相见。 既如此,那就给夏侯炎准备和动手的时间,让对方提前做好准备,觉得有把握的情况下动手。 等到那时,再將对方一网打尽。 “殿下英明!” 赵羽拱手施礼:“是末將担心过头了。” 楚寧摆手,轻笑:“你也是为了本王著想,好了,不提此事了,说说凉州最近这段时间的发展吧。” 离开大周之前,他已经让狄英去敦煌郡商谈双方贸易的事。 只不过他现在来云州作战,对敦煌郡的事並不知情,正好赵羽来了,他想听听这段时间贸易究竟发展得如何。 赵羽一听这话,脸上浮现一抹激动之色:“殿下,敦煌郡这段时间发展得很快,已经成为了我朝和大周交易之城。 隨著越来越多的人通过敦煌郡与大周交易,连带整个凉州都开始有人迁徙过来。 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凉州的税收便翻了五倍,而且隨著大周王朝稳定下来,需要的面膜和精盐也越来越多。 假以时日,相信凉州的发展不比并州差! 不但如此,凉州地处广袤的草原地带,许多人都是天生的骑兵,目前张玄大人正在招募兵马。 只要有足够的军餉和粮食支撑,整个凉州可以养活十万兵马!” 楚寧听完眼睛一亮:“既如此,你此次回去便告诉张玄,让他放心大胆招募兵马,记住,以骑兵为主。 若是粮食和军餉不够,可从并州调一些,再不够的话,本王可以从沈家和楚王府调一些过去。 不过,兵马需要训练,到时候还要麻烦赵將军你亲自处理此事。” 如此大好局面,当然要大力发展。 凉州和大周王朝相交,如今大周王朝因为他的关係,自然不会进犯,这就给了凉州发展的时间和机会。 如今凉州已有五万大军,等待开年之后全力招募,相信很快就能达到十万人。 新兵当然要训练,赵羽是最合適的人选! “殿下放心,末將一定將凉州兵马训练成一支铁军!”赵羽拱手立下军令状。 楚寧頷首笑道:“等此次回京,本王会向朝廷举荐你。” 此次赵羽从凉州赶来支援,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朝廷论功行赏,肯定少不了他的。 “多谢殿下!”赵羽心中有些激动。 若不是楚寧,他也不可能有今天,他打定主意,一会一定要好好交代冉冥,此次回京保护好楚寧的安全。 夏侯仁的死不可能就这样过去,夏侯炎一定会趁机动手! 这是赵羽最担心的。 偏偏他自己不在京都城,要去凉州训练兵马,楚寧的安危只能交给冉冥。 楚寧当然不知道赵羽此刻的想法,他挥手示意赵羽退下,自己则是派人去请苏成过来。 此次回京,也不知道今后什么时候能再去大周,有些事要和女帝交代清楚。 当然,有些话不能直接说给苏成听,他写在了信中! 很快,接到消息的苏成来到营帐內。 “参见楚王殿下!” “苏成將军不必多礼,坐下说吧。”楚寧笑著伸手示意。 虽然不明白楚寧叫自己来此的目的,但苏成可不敢擅自坐下。 等楚寧先坐下,他才坐到下首的位置。 “不知楚王殿下找末將前来,有何要事?”苏成满脸正色,主动开口问道。 如今战事已平定,楚寧亲自找他,肯定有事。 果然,楚寧笑著將一封信递过去:“这是本王写给女帝陛下的信件,还请苏成將军务必亲手交到女帝手中。” 苏成立即站起来,满脸恭敬双手接过信件:“楚王殿下请放心,末將一定亲自交给女帝陛下!” 楚寧微微頷首:“本王自然信得过你,否则也不会將此信交给你,此次回去,想必你也会收到女帝重要。 不过,你之前杀戮太多,难免招人嫉妒,你可向女帝建议,调你去镇守边关。 正好我朝敦煌郡和你朝边境如今的发展不错,但难免有人捣乱,你若是过去,不但可以威慑霄小,还能躲开洛城之人对你的弹劾。” 苏成眼睛一亮,连忙施礼:“多谢楚王教诲,末將铭记在心!” 他知道,楚寧是在帮自己找出路! 楚寧很满意苏成的態度,頷首笑道:“信中本王已经对女帝提及此事,只需你自己主动上奏,女帝就会批准。 好了,没有其他事了,你准备准备,后天启程回去。” “是!”苏成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楚寧隨后站起来,看向京都城方向,喃喃自语:“接下来,该回去了!” 他知道,京都城將有另外一场大戏在等著自己! 第545章 被震惊的太子 楚寧的捷报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往京都城。 此战关係重大,备受朝中眾人关注,信使不敢怠慢,一路昼夜兼程,每到一处驛站就要更换战马。 如此急速策马狂奔,几天之后,捷报便传到了京都城。 而此刻,皇帝依旧还在城外建造陵寢,朝中是太子监国! 这一日,太子和往常一样在东宫大殿批阅奏摺。 “哼,上元佳节马上就要到,下面官员居然以此为藉口,要这么多银子!” 太子一把將手中奏摺狠狠丟在案几上:“这几日以来,以此为藉口要银子的人越来越多! 真以为父皇不在京都城,你们就能为所欲为吗?本宫以前就是负责处理上元佳节的,要多少银子,本宫会不知道?” 越说越气的太子一把將奏摺拿起,隨后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x”! “將这份奏摺传下去!”太子毫不客气將奏摺丟了下去。 一名侍卫立即捡起奏摺,话都不敢多说,转身就走。 但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宦官的声音:“太子殿下,云州大捷,楚王殿下派人传来捷报!” 此言一出,太子脸色顿时阴沉无比。 楚寧,又是楚寧! 为什么每次大捷都是楚寧? 不对啊,云州不是有大將军夏侯仁在吗,为何是楚寧派人传来捷报? 这种事,应该由大將军派人传回来才对啊。 想到这里,太子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让他进来!” 一名身穿战甲的將领迈步而入。 “末將陈平,参见太子殿下!” “陈平將军是吧,本宫记得你,有一次你和大將军一起来见的本宫!” 太子的记忆很好,只是看了对方一眼便认出了来人是大將军的人。 可陈平闻言却脸色微变,但又不好多说什么,立即拿出捷报呈上,沉声道: “太子殿下,这是楚王殿下呈上的捷报,还请过目。” 太子皱眉,心中有些不悦。 本宫还想和此人拉拉关係,顺便打听前线情况,此人居然如此不识抬举? 冷哼一声,太子示意一旁宦官將捷报呈上来。 接过捷报一看,太子脸色顿时大变。 “不可能,这不可能!” 太子急得从椅子上弹射而起,满脸惊恐:“他……他怎么能灭掉燕军主力,而且还杀掉了燕军大將军燕玉成?” 光是其中一点就足以令人震惊,可楚寧两样都做到了。 如此功劳,若是返回朝中,必定会得到封赏。 越想越不对劲的太子继续往下看,他想找出这份捷报当中的不当之处。 在他看来,这份捷报是假的,只要找出虚假的部分便可定楚寧的罪。 可是,他越看越心惊,越看心越凉。 直到全部看完,他才明白楚寧利用了夏侯仁的矛盾,故意泄露行踪,引诱燕军出兵。 至於最后一战,楚寧更是预判了夏侯仁会报復,提前安排了赵羽这支奇兵。 在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这才完成了此战。 不过,在看完捷报之后,太子的脸上却露出了狂喜之色。 “哈哈哈哈,好,太好了!” 太子狂笑道:“真是没想到,十八弟竟这般厉害,短短一个月便逼迫燕军和他决战,甚至將其主力全部覆灭,只有万余人逃跑。 此事,本宫一定会稟报父皇,重赏十八弟和前线诸位將士,不过……” 说到这里,太子忽然换上一副不悦之色:“十八弟为何不经过父皇便擅自杀掉了大將军?” 话毕,太子转头看向陈平,冷声问道:“你们都是大將军带出来的人,当时为何不阻拦十八弟?” 陈平脸色平静,淡然道:“回太子殿下,大將军勾结外敌,谋害皇子,甚至企图將我军粮草送给敌军,如此行为,我等十分不忿。 楚王殿下治军严格,容不得军中有这等人存在,这才当眾將其斩首!” 此言一出,太子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从陈平的態度和语气不难看出,楚寧已经彻底掌握了云州的兵马,否则陈平怎么可能为楚寧说话。 这该死的傢伙,已经有了并州的十万大军,若是再掌握云州兵马,其手中兵马將占据大楚兵马一半! 想到这里,太子冷哼一声:“就算大將军有错,十八弟也无权擅自將其斩首,此事本宫一定会稟明父皇! 至於此次捷报,本宫会给你们论功行赏,但十八弟的赏赐要等父皇来定。 陈將军远道而来,想必也累了,下去休息吧。” “末將告退。”陈平应了一声,施礼退下。 太子盯著陈平离去的背影,眼神闪过一抹狠色。 云州大捷,出人预料,但楚寧斩首大將军,也令人震惊。 他不相信楚寧是无脑之人,敢如此大张旗鼓杀掉大將军,不定有所依仗。 他不能贸然动手! 想到这里,太子当机立断:“来人,去请凌大人和杨大人过来!” 半个时辰之后,接到消息的刑部尚书凌浩然,以及杨云涛赶到东宫。 “参见太子殿下!”两人拱手施礼。 太子沉著脸將捷报拿起来:“你们自己看看这份捷报。” 杨云涛皱眉,立即上前接过捷报和凌浩然一起查看。 片刻之后,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震撼之色。 谁都没想到,楚寧居然能在云州打败燕军主力,斩杀燕玉成。 当然,他们更想不到楚寧居然连大將军夏侯仁也给杀了! “太子殿下!” 凌浩然沉声道:“大將军被杀不是小事,需请陛下回朝处理,此事若是处置不当,必定会引发譁变!” 太子如今在监国,若是在这段时间內发生譁变,太子是有责任的。 太子闻言脸色一变,他刚才只顾著如何报復楚寧,反而將自己的处境给忘记了。 “来人,立即將这份捷报传给父皇!”太子当机立断,立即派人將捷报送去。 杨云涛在宦官將捷报拿下去之后,沉声道:“太子殿下,楚王如此囂张跋扈,一旦回京,他的声望和威势必定远超从前。 下官建议,立即派人將此事告诉夏侯炎將军。” 楚寧立下大功,回京之后必定会受到封赏,就算因为杀了大將军而被处罚,但战功摆在那里,百姓们必定会更加尊崇楚寧。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夏侯炎出手! 太子当然不能在这个时候动手,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才最有利! 太子闻言眼睛一眯,頷首道:“有道理,此事就交给杨大人你去办!” 谁都知道杨云涛是太子心腹,杨云涛亲自过去传讯,夏侯炎不会怀疑。 何况,杨云涛此人口才不错,也能趁机说服夏侯炎对楚寧动手! “下官遵命!”杨云涛应了一声,施礼转身离去。 第546章 添油加醋 东宫大殿。 凌浩然看著杨云涛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担忧之色。 其实他不想看到太子和楚寧爭斗,更不想看到楚国栋樑因此互相残杀。 可他也明白,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更无法阻拦这一切。 沉思间,太子淡然道:“岳丈大人似乎有心事?” 凌浩然回过神来,长嘆一声:“此次楚王殿下回京,怕是又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太子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之色:“他擅自杀了大將军,父皇饶不了他,夏侯炎也不会放过他! 这一切,都是十八弟自找的,没事他杀大將军做什么?” 顿了顿,太子盯著凌浩然,沉声道:“岳丈大人,此次父皇必定会调查大將军被杀一事,你身为刑部尚书,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凌浩然闻言这才反应过来。 太子是想趁机利用他户部尚书的职权,以此为难楚寧。 向来刚正不阿的凌浩然眉头一皱,冷声道:“太子殿下,你是知道的,微臣向来秉公执法,违法乱纪之事,微臣不会去做。” 他不是不想帮助太子,只是他无法说出自己的內心,做出违背原则之事。 可太子似乎对此並不意外,冷笑道:“放心吧,本宫不会让你违反朝廷律法,你只需做好刑部尚书该做的事就行! 一旦父皇下令审问楚寧,你不可因为他的身份而手下留情,明白吗?” 凌浩然长嘆一声:“微臣明白,若无他事,微臣告退。” 话毕,也不等太子说话,转身就走。 太子死死盯著凌浩然的背影,脸上浮现一抹冷色。 这老傢伙和他女儿一个德行! 哼,若不是现在还需要你凌家的帮助,本宫岂会让你们一家子如此放肆! 太子在心中狠狠骂了凌家几句,这才拂袖离去。 同时,对於此次捷报,太子封锁了消息,不让任何人知道。 一方面是为了防止消息散布之后,楚寧声望水涨船高。 二来他想给夏侯炎准备的机会! 只要京都城的人还不知道此事,夏侯炎就有足够的时间提前布局。 而这边,杨云涛在得到太子授意之后,当天便策马直奔司州大营而去。 司州大营屯兵两万,距离京都城只有百里,乃是拱卫京都城的屏障。 此营以前一直都是大將军夏侯仁镇守,但在夏侯仁调去云州镇守边关之后,此营交给了兵部侍郎夏侯炎镇守! 大营坐落在一处巨大平原上,营內时不时有吆喝声传出,营外也时常有骑兵巡视。 此刻大营中军大帐內,一名年近三旬的青年正看著营內的云州地图出神。 此人身材高大,长得却有几分儒雅,一双睿智的眼中时不时闪过一抹精光,令人不敢直视。 他不是別人,正是兵部侍郎夏侯炎。 也就是夏侯仁的儿子! 虽然人在司州大营,但心却在云州战场,他很想帮助自己的父亲打败燕军,再建战功! 沉思间,却闻营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將军,刑部杨云涛大人来访。” 夏侯炎眉头一挑,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他们夏侯家向来和朝廷文官没有太多的交集,也和一眾皇子没有瓜葛,如今身为太子心腹的杨云涛居然主动来访。 想了想,夏侯炎还是沉声道:“让他进来吧!” 区区一个杨云涛,他还不放在眼中,愿意见对方,完全是看在太子的面上。 营帐帘子被掀开,杨云涛迈步而入,拱手施礼:“下官杨云涛,见过夏侯將军!” 夏侯仁头也不抬,盯著地图淡然道:“本將一会还要训练兵马,杨大人你只有一盏茶的时间。” 很明显不待见的一句话,但杨云涛却並不意外。 他知道,夏侯家战功赫赫,压根就看不起朝中文臣。 何况,一盏茶的时间,足够了! 他相信自己带来的消息,足以让夏侯炎正视自己。 “想不到夏侯炎將军还有如此閒心观看云州地图。” 杨云涛淡然道:“不过这样也好,毕竟今后夏侯將军想看云州地图都没机会了。” 此言一出,夏侯炎眼睛一眯,闪过一抹不悦之色,转身死死盯著杨云涛: “杨大人此言何意?” 杨云涛笑道:“楚王殿下赶去云州,半个月之后连败燕军两场,如今燕军只有一万余人逃跑,其余人全部被杀,就连大將军燕玉成都被楚王殿下斩首示眾!” “这……这不可能!” 夏侯炎脸色大变:“楚王殿下虽然上过战场,但他打的那几场战斗运气成分居多,在云州那样的地方,他岂能打败燕军?” 杨云涛淡然道:“此事乃是楚王殿下出来的捷报上所说,千真万確!” 杨云涛知道他不信,隨后便將楚寧那份捷报上的內容说了出来。 一开始,夏侯炎还不觉得有什么,可听著听著他就察觉到不对劲。 等听到自己的父亲被楚寧抓住,並以勾结外敌,谋害皇子之罪斩首,夏侯炎顿时怒火中烧。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夏侯炎一个健步衝到杨云涛身前,死死抓住他的衣领,怒吼道:“本將的父亲不是那样的人!” 杨云涛却一脸神情淡漠道:“夏侯將军请自重,本官只是来將此事告诉於你! 如今这份捷报並未传开,知道此事的人不多,夏侯將军若是对此事有任何异议,可当楚王殿下回来之后,当面询问。” 这是在提醒夏侯仁,你想报仇,那就在楚寧还未回到京都城之前下手。 一旦楚寧回到了京都城,再想动手就难了。 夏侯炎当然听懂了杨云涛话中的暗示,脸色当即便阴沉了下来。 太子故意对外隱瞒捷报,分明是想利用他对付楚寧。 哼,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夏侯炎深吸一口气,怒气压下心中怒火。 他知道,自己现在必须冷静,不能上了太子的当。 就算要为父亲报仇,那也必须找合適的机会,绝对不能按照太子的想法去做。 想到这里,夏侯炎眼神一冷:“好个楚王,竟敢杀我父亲,本將与你势不两立! 来人,立即召集所有將领前来议事!” 说完,夏侯炎放开杨云涛,沉声道:“多谢杨大人前来告知此事,本將还有要事,就不留你了。” 杨云涛心中暗笑,表面上却拱手施礼:“本官明白夏侯將军此刻的心情,这就不打扰了,告辞。” 夏侯炎盯著杨云涛离去的背影,脸上浮现一抹冷色。 楚寧杀了自己父亲,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太子想利用自己,同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哼,本將岂会让你们称心如意! 第547章 能人出手,奸计! 夏侯炎在杨云涛离开之后立即召见了所有將领。 “参见夏侯將军!”眾人齐声施礼。 夏侯炎神情冷漠,沉声道:“诸位將领,你们都是我父亲带出来的,有些事本將就不瞒你们了。 云州大捷,但却是楚王领军打的,而我父亲却被说成勾结外敌,谋害皇子,被楚王当眾斩首。” 此言一出,一眾將领顿时炸了。 “什么,大將军勾结外敌?这不可能,我第一个不相信!” “楚王为何要在云州斩首大將军,而不是將大將军带回京都城审问?” “哼,楚王这分明就是做贼心虚,这些不过是他构陷大將军的罪名而已,不足採信!” “他不敢让大將军回朝,就是担心被人识破。” “將军,我们不能任由大將军被杀而无动於衷,您说吧,我们该怎么办!”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要求为大將军报仇。 夏侯炎很满意眾人的態度,当即挥手示意眾人安静。 “诸位將军,家父被杀,本將无比心痛,如今六神无主,不知该如何是好!” 说完,夏侯炎转头看向一名年约五旬的老者,满脸恳求道: “听梅先生,还请教我!” 苏听梅,此人乃是大將军以前救过的一名读书人,为了报答大將军,一直在军中为其效力。 虽然没有官职,但却备受夏侯家重视。 此次夏侯仁去前线作战,特意將此人留在夏侯炎身边辅佐。 此人虽然年过五旬,但却满头白髮,满脸沧桑,一双眼睛时不时闪过睿智的眼神。 见夏侯炎主动开口,苏听梅深深看了对方一眼。 对於夏侯炎,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对方的智慧不在他之下。 但在这个时候,夏侯炎不好开口,有些事必须藉助他的嘴才能说出来。 哪怕最后出事,那是由他来顶罪。 不过,为了报答夏侯家,他愿意做任何事。 苏听梅主动站出来,沉声道:“夏侯將军请节哀,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我们就该想办法为大將军平反。 如今我们不清楚前线发生的事,还需派人去前线求证,待事情弄清楚之后再动手不迟。” 如今他们只知道大將军被楚寧杀了,而且消息还是太子派人传来的,贸然出手,只会让別人坐收渔翁之利。 但此言一出,立即有將领出言反对:“苏先生,去前线打听消息,再返回此地,这一来一回,你知道要耽误多少时间吗?” “是啊,现在我们必须沉楚王还未回京之前,先动手!” “不错,难道他觉得自己是皇子就能为所欲为吗?此事,他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苏先生虽然考虑得周全,但在时间上来不及,本將建议立即出兵拦截楚王!” 虽然楚寧在前线打了胜仗,但身边的人並不多,若是半路拦截,绝对有可能將楚寧拿下。 只要逼迫楚寧承认是故意杀害大將军的,他们就有机会为大將军平分,甚至以此扳倒楚寧。 眾人的话让苏听梅眉头一皱,露出一抹不悦之色:“拦截皇子,你们是想坐实大將军的罪名吗?” 眾人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夏侯仁就是因为勾结外族谋害楚寧才被定罪的。 若是他们此刻去拦截楚寧,甚至將楚寧拿下,其他人一定会觉得他们这是在学夏侯仁。 明白过来的眾將顿时宛如犯错的小孩,低头沉默不语。 而始作俑者夏侯炎则是一副悲愤的模样,满脸不甘,死死握著双手,愤慨道; “难道本將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吗?” 其实苏听梅知道,夏侯炎在等他的计划。 这位夏侯小將军是他从小看著长大的,对方想什么,他一目了然。 无非是想让计划从他嘴里说出来而已。 长嘆一声,苏听梅主动开口:“將军不必如此悲伤,我们也並非完全处於被动。 如今楚王殿下还未返回京都城,正是我们动手的最好时机。” 夏侯炎眼睛一亮,连忙从主位上站起来朝苏听梅拱手施礼:“还请先生教我!” 再次相请,给足了苏听梅面子。 苏听梅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目前朝中知道大將军被杀之人不多,我等可利用这一点,提前谋划! 首先是大將军的位置,绝对不能落入其他人手中,按照军中战功来说,唯一有机会成为大將军的只有您和冯安国將军! 您可现在上奏向朝廷建议,云州失去了大將军,无人统率大军,可由冯安国统领云州兵马, 冯安国此人受过大將军提拔,只需將军您书信一封,他一定会去云州。 如此一来,他便无法与您竞爭大將军的位置!” 第一件事,趁著冯安国不在,先拿下大將军的位置,有了权力和地位,才有足够的实力和底气和楚寧抗衡。 那毕竟是一位皇子,若是手中没有足够的底牌,怎么能和对方扳手腕! 而想要成为大將军,首先第一点就是排除最大的竞爭对手冯安国! 哪怕冯安国是大將军提拔起来的,但因为冯木兰的关係,他们也不得不防。 这一点,也正是夏侯炎目前所想! 只不过爭夺大將军位置一事,他自己不能说,只能由苏听梅来说。 再怎么样大將军位置也是他父亲的,如今他父亲才被杀,若是他现在立即爭夺大將军位置,势必会被人詬病。 可由旁人建议爭夺,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果然,眾將闻言纷纷反应过来。 “是啊,必须先把大將军的位置抢过来!” “不错,绝对不能让大將军的位置落到別人手中!” “苏先生所言极是,还请將军採纳!” 夏侯炎看著纷纷请命的眾將,沉吟片刻,这才咬牙下定决心:“既然诸位愿意相助,本將一定想办法爭夺大將军的位置! 不过,楚王府那边,本將也不可能就这样算了!” 说著,他的目光看向了苏听梅。 他知道,苏听梅一定明白自己的意思。 苏听梅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色:“不动则已,要动就一起动,楚王府的精盐和面膜,还有沈家的粮食,全部拦下!” 楚王府和沈家的生意往来全部需要通过司州进入京都城,而司州大营管的就是司州! 夏侯炎眼神冰冷,冷声道:“既如此,此事就由苏先生安排!” 第548章 楚王府和沈家的危机 夏侯炎“听取”苏听梅的建议,一方面给朝廷上奏,请求由冯安国赶往云州,统领云州兵马。 另外一方面,他亲自写信给冯安国,將夏侯仁之死告知,通知要求对方前去云州任职。 当天,这两封信件便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传了出去。 同时,苏听梅也开始安排人手针对楚王府和沈家的生意。 一场復仇大戏,就此拉开了序幕。 次日,皇宫,东宫。 一直在等候消息的太子无心翻开奏摺,正在殿內来回踱步。 虽然已经派杨云涛亲自过去说服夏侯炎,但对方是否会按照他的计划行事还不確定。 在尘埃落地之前,他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 何况楚寧前线大捷,斩杀夏侯仁一事虽然隱秘,但隨著陈平的来到,此事已经瞒不住了。 昨天开始,城內就已经有人散播此事,经过调查,他发现在四皇子在暗中捣乱。 “这傢伙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想到四皇子將楚寧大捷的消息散播出去,太子脸上浮现一抹狠色。 四皇子如此做法,分明是想挑起他和楚寧的爭端。 一旦他们两人发生爭斗,最终得利的当然就是四皇子。 沉思间,忽闻殿外传来脚步声,杨云涛拿著一份奏摺快步上前。 “太子殿下,夏侯炎上奏了!” “快,快呈上来!”太子顿时双眼放过,將四皇子的事拋到了脑后。 接过杨云涛递来的奏摺,只一眼,太子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不见。 “哼!” 奏摺被太子狠狠摔在案几上。 杨云涛皱眉:“太子何事动怒?” “你自己看吧!”太子一把將案几上的奏摺摔了过去。 杨云涛满脸疑惑將其奏摺一看,顿时眉头一挑,露出意外之色。 “想不到夏侯將军居然没有立即对楚王殿下动手,这还真是出人意料!” 杨云涛合上奏摺,沉声道:“看来夏侯炎將军並非鲁莽之人,或者他身边有高人!” 太子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你来京都城的时间不长,夏侯炎也不在京都城,你对此人不了解也很正常。 此人別看表面上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实际上心寒手辣,某些程度上来说,他和十八弟很像! 而且,此人身边还有夏侯家第一军师苏听梅,大將军之所以能有今天的赫赫战功,此人功不可没。” 此言一出,杨云涛却笑了。 “太子殿下,若真是如此,想必他们会有更高明的手段对付楚王!” 太子心中一动:“此话如何说?” 杨云涛轻笑道:“大將军的死不可能就此揭过,夏侯炎將军也不可能无动於衷,他如今举荐冯安国將军去云州任职,想必也是为了爭夺大將军职位。 按照我朝惯例,大將军通常是要兼任兵部尚书的,而此次大將军身亡,两个位置便空了出来。 冯安国身为兵部侍郎,又战功赫赫,是兵部尚书和大將军位置的最有力竞爭者。 但若是此刻让冯安国去云州领军,他也就彻底失去了爭夺大將军位置的资格。” 此言一出,太子顿时反应过来。 对啊,以夏侯炎的性格,父亲都被人杀了,怎能可能什么都不做。 何况对方身边还有苏听梅这样的军师,当然更加不能错过此次扳倒楚寧的机会。 只要夏侯炎成为大將军,便有足够的底气和楚寧动手! “看来这次,本宫少不得要助他一臂之力!” 太子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不过,夏侯炎如此年轻就要成为大將军,朝中必定有许多人反对。” 大將军,不单单只是一个官职,而且还是地位和实力的象徵。 夏侯炎的优点很明显,名门虎將之后,战功赫赫,熟读兵法,精通排兵布阵之道。 但缺点也很显眼,那就是太过年轻! 三十岁不到的大將军,在整个楚国绝无仅有! 可杨云涛对此却有不同的想法。 “太子殿下別忘了,夏侯將军掌握兵权,在军中有很高的威望,军中之人必定会支持他!” 杨云涛笑道:“何况夏侯將军既然想要爭夺大將军,一定会想办法爭取文官的支持。 太子可在此刻为其提供帮助,一旦他成为大將军,必定会对太子您感恩戴德!” 夏侯家的优势在军方,缺点在朝中没有太多的文官支持。 但这个缺点,太子正好可以弥补! “妙,妙啊!” 太子听完顿觉心情舒爽,整个人神清气爽,忍不住大笑道:“若是本宫和夏侯炎联手,定能为他爭取大將军的位置!” 太子当机立断:“你立即联繫其他人,在父皇回京之后,让他们保举夏侯炎为大將军!” “是!”杨云涛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接下来的三天,京都城內的许多官员都接到了太子这边的口讯,让他们保举夏侯炎! 如此一来,也算是间接证实了夏侯仁被杀一事! 此事一经传开,顿时在京都城內炸开了锅。 而这一天,楚王府也迎来了麻烦。 楚王府,后院。 沈婉莹和往常一样在院子凉亭內弹奏古箏。 琴音悠扬中,院內枯黄的树叶飘落,散落在凉亭上。 远远看去,凉亭上铺满了枯黄的叶子,悲凉之意油然而生。 这时,院外忽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扰乱了琴音。 沈婉莹眉头一挑,在来人进入院子时,琴声戛然而止。 只见户部尚书刘守仁和几名沈家的管家快步前来。 “参见王妃。” “诸位不必多礼。” 沈婉莹起身看著满脸著急的眾人,皱眉问道:“发生何事让你们如此惊慌失措?” 刘守仁苦笑一声:“王妃,我们的精盐和面膜全部被人劫走了!” 沈家管家福伯也露出无奈之色:“小姐,咱们家的粮食也在这两天当中被全部劫走。 如今只要有我们的粮食运来,一定会在司州地界被劫走,现在店里的粮食差不多卖完了,再这样下去,咱们的招牌可就要砸了。” 沈婉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禁脸色大变:“可知是什么人干的?” 刘守仁苦笑:“对方蒙著脸,来去如风,而且都是骑兵,我们的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制服。” 福伯也连忙点头:“我们运粮队也遇到同样的情况!” 沈婉莹睿智的双眼露出一抹震惊之色:“对方全部都是骑兵,而且来去如风,说明训练有素,想必这些人大有来头。” 可知道是一回事,接下来要如何处理又是另外一回事! 难题给到她和楚王府了! 第549章 王妃的应对 “小姐,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福伯满脸担忧:“我们粮食不够,只能卖三天左右,一旦米粮店没了粮食,那就在砸自家招牌啊。” 楚王府的精盐和面膜生意他管不了,但沈家的粮食生意是他负责,他不能不管。 沈婉莹精致的脸上露出一抹忧愁。 这几天,京都城內传闻楚寧在云州大捷,但却当眾斩杀大將军夏侯仁,如今楚王府和沈家遇到的麻烦,想必也是夏侯家动的手。 偏偏楚寧此刻正在回京的路上,她只能独自面对夏侯家的报復。 她很清楚,自己不能退缩,否则会丟了楚王府的脸面! 夏侯家就是在以此报復,想要在楚寧回京之前先行动手。 她,必须应对! 深吸一口气,沈婉莹强压內心的担忧,沉声道:“福伯,你暗中派人去其他米粮店购买粮食,以此补充到我们的店內。 另外,通知各地运粮队,让他们在司州境外的虎牢关集合,不准擅自运粮来京。 至於何时可以运送粮食,等我的通知!” 福伯闻言一愣:“小姐,这样做,我们要贴进去不少银子。” 沈婉莹脸色坚毅,绝美的脸上露出一抹强硬之色:“局势如此,我们不能退缩! 银子的事,你不用管,楚王府和沈家会为你准备,你只需確保我们的米粮店不出问题即可。” 豁出去一切,她都必须確保自家米粮店。 这不单单只是面子问题,一旦沈家的米粮店招牌砸了,今后谁来为楚寧提供粮食? 楚寧能在前线打得如此放心,根本不用担心粮草问题,靠的就是她沈家的粮食保障! 如今有人要动沈家的米粮店,这是要动楚寧的根基。 她绝不允许! 哪怕是贴银子,她也必须保全楚寧的根基! “老奴明白了。”福伯应了一声,拱手施礼退下。 事態紧急,福伯不敢怠慢,要儘快去准备粮食。 处理完此事,沈婉莹这才转头看向一旁的刘守仁。 “刘大人,面膜和精盐被劫,你是否去刑部和凌大人提及此事?” 刑部权力很大,在司州地界上被人劫走精盐和面膜,此事当然归刑部管。 可刘守仁却苦笑一声:“下官亲自去找的刑部尚书凌大人,可凌大人却不在刑部,乃是刑部侍郎接待的下官。 在下官说明来意之后,对方表示需要调查,而且因为劫匪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调查此事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沈婉莹秀眉一挑。 这话虽然说得漂亮,但明眼人都能听出来其中的推托之词。 刑部若是真想调查,怎么可能不马上派人去现场? “看来指望刑部找到劫匪是不可能了!” 沈婉莹凤眉微微眯起,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既如此,那就乾脆断掉精盐和面膜的生意。 告诉运输队,让他们先將东西运到司州地界外,不给对方劫走的机会。” 可刘守仁听完却露出为难之色。 “王妃,如此做,势必会让城內缺少精盐,这反而会让他们得罪城內所有人。” 刘守仁苦笑道:“下官认为,或许这就是夏侯家的目的,他们想让楚王府成为眾矢之的。” 不愧是混跡官场多年的老臣,一语中的。 沈婉莹虽然是大楚第一才女,但在有些事上考虑得没有刘守仁全面。 被刘守仁提醒,沈婉莹这才回过神来。 夏侯家的目的不单单只是断了楚王府的財路,还想將楚王府推到所有人的对立面! “原来如此!” 沈婉莹俏脸浮现一抹怒色:“看来夏侯家打定主意要和我们为敌!” 刘守仁頷首,沉声道:“大將军夏侯仁被殿下斩杀的消息应该是真的,否则夏侯家不会如此疯狂。 下官建议,可让并州那边派些兵马將精盐和面膜护送过来,最少要確保在殿下回来之前不出问题!” 事情发展得太快,就算是刘守仁此刻也没有太好的应对之策。 夏侯家动手又快又准,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如今只有两条路,要么从并州调兵护送精盐和面膜过来,要么任由精盐被断,楚王府被推到眾人的对立面。 沈婉莹明白刘守仁话中意思,但沉吟片刻之后却轻摇臻首。 “不行,如今并州兵马全部去攻打赵国,只留下数千人镇守,若是將这些人调走,万一有人在并州捣乱,反而得不偿失。” 并州是楚寧自治管辖的大州,其中有精盐矿和生產面膜的基地,绝对不能出问题。 现在留守在并州的兵马本来就不多,若是再將这些人调走,那就等於给了別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刘守仁以前就在并州为官,当然也明白并州的重要性,闻言顿时沉默了。 现场气氛顿时僵持,两人一时间没了主意。 片刻之后,沈婉莹这才长嘆一声:“夏侯家这一招还真厉害,楚王府如今反而变得被动起来。 不过,城內的精盐和面膜应该还能撑几天,我们可先让人將精盐和面膜运到司州边界! 在几天之后,楚王应该回到京都城,到那时,他应该有办法处理此事。” 司州如今相当於被夏侯炎派兵封锁,楚王府和沈家的任何东西都进不来! 既如此,只能先將东西运到司州边界,等楚寧回来处理。 “也只能如此了。” 刘守仁无奈苦笑:“希望楚王殿下能儘快赶回,否则朝中局势恐怕会有所变动。” 沈婉莹皱眉:“刘大人听到什么风声?” 刘守仁脸色一正:“是邓大人组建的情报组织打听到太子那边有所异动,据说他们联合了许多朝中官员,准备支持夏侯炎成为大將军。 算算时间,陛下应该接到了捷报,如此大事,陛下必定会回朝。 一旦陛下回来,大將军被杀一事,还有空缺出来的大將军以及兵部尚书一职,必定会被眾人爭抢! 而夏侯炎身为上任大將军之子,加上在军中有很高的威望,若是得到太子的举荐,成为大將军的可能性很高!” 沈婉莹听完顿时沉默了。 夏侯仁的死,不但让夏侯家和楚王府对上,还引发了朝堂爭斗! 她知道,接下来的京都城要不太平了! “你马上派人將这些事通知楚王殿下!” 沈婉莹现在能做的只能儘可能守好楚王府不出错,具体要如何应对,还需等楚寧回来! 第550章 使坏 夏侯炎出手了!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精准打击楚王府和沈家要害。 如今楚王府所有生意都罢停,甚至还需要倒贴银子去买粮食来维持米粮店生意。 而这一切,当然瞒不过太子的耳目。 东宫,大殿。 杨云涛亲自將这两天发生的事匯报上来。 太子听完不禁哈哈大笑:“很好,夏侯炎果然是个狡猾的傢伙,如此做法,等於斩断了楚王府和沈家的根基!” 顿了顿,太子忽然问道:“对了,本宫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杨云涛脸上浮现一抹得意之色:“太子殿下请放心,下官已经联繫了许多大臣,他们已经同意举荐夏侯炎成为大將军。 不过,冯安国在军中也有些声望,下官打听到似乎有人也在举荐他。” 身为战功赫赫的战將,又是兵部侍郎,冯安国早年在军中的威望甚至一度超过了夏侯仁。 若不是后面不被重用,大將军的位置甚至有可能轮不到夏侯仁。 如今夏侯仁被楚寧所杀,有人举荐冯安国也很正常。 太子闻言冷笑一声:“冯安国此人確实有些本事,但这些年他没有立下多少战功,他想成为大將军是不可能的!” 可杨云涛却不太认同,小心翼翼提醒道:“太子殿下,冯安国这大半年带著并州兵马杀入赵国腹地,已经拿下了赵国三十多座城池。” “那又如何?” 感觉自己被打脸的太子眼神一冷,厉声道:“夏侯炎不是已经建议將此人调去云州了吗? 哼,待父皇回来,本宫亲自向父皇提及此事。” 夏侯炎想要成为大將军,冯安国是最大的阻力,必须先调走冯安国,不让对方回京参与此事。 杨云涛见太子似乎有些恼羞成怒,不禁小声道:“太子殿下,冯安国如今在前线统兵攻打赵国,而且进展顺利,此刻將其调去云州,陛下怕是不会同意。” 太子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那你说,本宫该如何做才能让父皇同意?” 杨云涛轻笑一声:“其实很简单,冯安国目前还不算楚寧的人,楚寧肯定想將并州兵马交给他的人统领。 我们可以和楚寧做一笔交易,让他主动提议將冯安国调去云州,而并州兵马则是交给韩兴统领。” 这话让太子眼睛一亮。 对啊,韩兴是楚寧的人,楚寧当然希望將并州兵马交给此人。 本宫的提议,父皇可能不会採纳,但大胜归来的楚寧提议,父皇就不得不掂量掂量。 到那时,自己再和夏侯炎以及朝中大臣一起举荐,冯安国就算不想去云州也必须去! 一旦冯安国去了云州,大將军位置必定就是夏侯炎的! “妙,妙啊!” 太子放声大笑,脸上露出满意之色:“并州兵马本就是楚寧自己建立起来的,让他的人统领也是应该的。 你立即派人去通知楚王,问问他什么时候能回京,本宫要亲自带著人去迎接他。” “是!”杨云涛应了一声退下前去安排此事。 太子看著杨云涛离去的背影,嘴角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沉浸了许久的京都城,终於要再次迎来血雨腥风! 这一次,楚寧的对手是夏侯炎,甚至是整个军中忠於夏侯家的將领。 这一次,看你楚寧怎么死! 一旦夏侯炎成为了大將军,必定会找楚寧报杀父之仇! 双方打起来,最终还是身为太子的他坐收渔利。 想到兴奋处,太子的脸上浮现一抹得意之色。 不管谁输谁贏,他才是最终的贏家! 不过,好像皇帝也快回来,也是时候准备迎接仪式了。 “来人,把礼部尚书邓大人请来!” 不管楚王和皇帝谁先回来,礼仪肯定要提前准备。 但太子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得意之际,正在赶回来的楚寧已经接到了邓弘文的消息。 此刻,距离京都城数百里外的官道上,一支骑兵正在疾驰。 为首之人,身材高大,手持一桿长矛,硕大的光头显得格外亮眼,不是冉冥还有谁! 天天赶路让这傢伙憋不住,主动在队伍前面打头阵。 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冉冥抬头眺望,只见一名背著行囊,信使打扮之人策马朝这边而来。 “殿下,前面有人,好像是冲咱们来的!”冉冥停下战马朝后面眾人喊道。 楚寧眼睛一眯,伸手示意身后白马骑兵停下。 一百多骑兵,顿时齐刷刷整齐划一停下。 那信使策马赶到,下马拱手施礼:“见过楚王殿下!” 楚寧看了一眼对方身上的標记,頷首道:“邓大人派你来的?” 信使连忙掏出一封信信件递上去:“属下正是邓大人派来的,这是邓大人的亲笔信,还请殿下过目。” 冉冥接过信件递到楚寧手中。 打开信件一看,楚寧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信中將这段时间京都城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包括楚王府和沈家的生意全部罢停,还有夏侯炎写信给冯安国,让其前去云州一事。 此刻的沈家和楚王府因为身边没有兵马的缘故,根本无力应对夏侯家的攻势。 楚寧冷哼一声,双手將信件撕得粉碎! “哼,好个夏侯炎,好个夏侯家,出手这般果断,想必是要和本王分个生死!” 楚寧眼神闪过一抹杀意:“既如此,本王就不用给你夏侯家面子!” 瞥了一眼信使,沉声道:“你立即回去告诉邓大人,就说本王两天之后回京,让他將此事告诉楚王妃,再坚持两天就行!” “是!”信使应了一声,隨即翻身上马离去。 一旁冉冥忍不住问道:“殿下,要不然俺带著骑兵杀到夏侯家去?” 楚寧翻了个白眼:“你以为夏侯家是吃素的?京都城夏侯家最少有一千府兵,你带人过去会被射成筛子! 何况司州大营內的两万大军由夏侯炎掌控,我们一旦进入司州地界就会给他们发现,不等你到夏侯家,他们在半路上就能將你截杀。” 冉冥嘴角一撇,似有不服气,但却不敢反驳。 “那怎么办,咱们总不能任由他们欺负吗?”冉冥瞪著铜铃大的双眼,满肚子不爽。 楚寧眼神一冷,脸上浮现一抹狠色:“传令,將夏侯仁的尸体从棺材中拿出来,绑在战马上,沿途示眾!” 夏侯家对楚王府和沈家动手,他就要狠狠羞辱夏侯家。 身为大將军的夏侯仁尸体在他手中,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冉冥一听这话,顿时双眼放光:“殿下,俺亲自拖著他的尸体回京!” 第551章 强硬的回击! 楚寧一声令下,夏侯仁尸体被冉冥绑在战马上。 隨著战马疾驰而过,尸体被一路拖行。 沿途,冉冥这傢伙还一路大喊著尸体是当朝大將军夏侯仁的! 如此惊人的消息,短短一天时间就传遍了方圆百里。 一直在盯著楚寧的探子得知此事,第一时间前去给自己的主子匯报。 京都城,东宫。 太子正在和邓弘文商议用何等礼仪迎接楚寧。 忽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隨后,一阵呼喊声传来:“太子殿下,出大事了!” 杨云涛不经过传唤,擅自闯了进来。 一看礼部尚书邓弘文也在,杨云涛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而太子见杨云涛大呼小叫闯进来,而且还是当著外人的面,脸色当场难看了起来。 “杨大人,未经传唤,你擅闯东宫是死罪!”太子冷冷盯著杨云涛。 杨云涛脸色大变,连忙跪倒在地上:“太子殿下恕罪,实在是出了大事,下官这才没了分寸。” 一旁邓弘文深深看杨云涛一眼,忽然转头朝太子拱手施礼,淡然道: “太子殿下,杨大人为人谨慎,能让他这般失態,必定有大事,不如让杨大人说清楚再定罪不迟。” 要说礼仪,邓弘文这位户部尚书最有发言权。 太子当然不是真想给杨云涛定罪,见邓弘文求情,这才故作不悦,冷哼一声: “既然邓大人开口,本宫就饶你一次,说吧,发生何事让你如此惊慌?” 杨云涛刚想开口,可看了一眼邓弘文,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见他这般吞吞吐吐,邓弘文摇摇头:“看来下官再次不太方便,既如此,下官告退。” “等等!” 杨云涛忽然叫住他:“邓大人不要在意,下官没有要你迴避的意思,只是你和楚王殿下关係不错,所以下官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提及此事。” 主位上,太子一听是关於楚寧的事,不禁来了兴趣。 “既然是十八弟的事,杨大人你就不要卖关子了,赶紧说吧!” “太子殿下,楚王殿下他……他命人將大將军的尸体绑在战马上,拖行回京!” 此言一出,太子和邓弘文当场愣住。 那可是大將军啊! 就算死了,那也应该得到大將军该有的待遇! 被拖行回京,这不单单只是对大將军夏侯仁的羞辱,还是对夏侯家的羞辱。 太子没想到楚寧胆子这么大,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太子猛然站起来,走到杨云涛身边,死死盯著他。 杨云涛苦笑:“太子殿下您没听错,楚王殿下命人绑著大將军的尸体,拖行回京! 此事已经传出去了,而且沿途各地许多百姓都去围观,同时,楚王殿下也將大將军勾结外敌,意图谋害皇子一事传了出去。 如今各地百姓对此事拍手叫好,对大將军和夏侯家反感不已。” 这回,太子听清楚了。 楚寧这傢伙居然干出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將大將军的尸体拖行回京,这要是被夏侯炎知道,那双方还不得直接打起来! 太子越想越兴奋,若不是顾忌邓弘文在场,他甚至都想笑出来! 而此刻的邓弘文虽然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但一双睿智的眼中却闪过一抹疑惑之色。 按理说,以他对楚寧的了解,是不会干出这种事的。 如此做法,只会彻底激发双方矛盾! 除非……楚寧根本不想化解和夏侯家的矛盾,只想彻底干掉夏侯家! 反应过来的邓弘文眼睛一眯,当即朝太子拱手施礼:“太子殿下,兹事体大,微臣告辞!” 话毕,也不等太子开口说话,转身就走。 如此无礼之举,太子却並未在意。 因为,太子此刻也被震惊到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楚寧居然敢干出这种事。 这是要彻底和夏侯家撕破脸啊! 反应过来的太子发现邓弘文已经离开,忍不住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十八弟啊十八弟,你可真是胆大妄为! 你不会真以为在云州打败了燕国大军,以此功劳就能在京都城为所欲为吧?” 笑声震天,甚至连殿外的邓弘文都能听到,这也让邓弘文加快了离去的脚步。 他要儘快去楚王府,將此事告诉楚王妃! 而殿內,杨云涛此刻也是满脸冷笑:“太子殿下,楚王这是自己找死,大將军就算再怎么不对,那也是我朝的大將军,他岂能如此羞辱!” 太子嘴角微扬,浮现一抹得意之色:“此事,必须儘快告诉夏侯炎,相信他得知此事,一定会有所动作!” 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给楚寧製造麻烦。 上一次夏侯炎一出手就让沈家和楚王府举步维艰,此次楚寧敢如此羞辱大將军尸体,必定会遭到夏侯家更为激烈的报復。 杨云涛嘿嘿一笑:“太子殿下请放心,下官在进宫之前就派人將消息传给夏侯炎將军。” “很好!” 太子右手握拳,脸上露出得意之色:“接下来,本宫就等著他们两人廝杀了,哈哈哈哈!” 杨云涛趁机小声道:“此事是否要通知夏侯家?” “当然要!” 太子眯著眼睛,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夏侯炎此人狡猾,或许能看出本宫的计划。 但夏侯家其他人就不一定了,特別是夏侯家的另外几位公子,一旦他们得知这些事,一定会动手。” “下官这就派人去通知夏侯家!”杨云涛不敢怠慢,立即下去安排。 而这时,从皇宫出来的邓弘文快马赶到楚王府。 王府,客厅。 接到消息的沈婉莹亲自接待了邓弘文。 “见过王妃。” “邓大人不必多礼,坐下说话吧。”沈婉莹伸手示意邓弘文坐下。 可满脸冷峻的邓弘文却站在原地,沉声道:“王妃,出大事了,楚王殿下命將大將军的尸体拖行回京。” 饶是向来文静的沈婉莹一听此言也不禁脸色大变。 “这……此事当真?” “千真万確,是太子那边的人前去匯报,下官当场听到的。” 邓弘文解释道:“同时,我们的人也传回消息,殿下確实拖尸而行,沿途还有许多百姓围观。” 沈婉莹皱眉:“如此说来,王府和夏侯家彻底结怨,需提前做好准备。” 话音刚落,侍女小青满脸慌乱来报:“小姐,不好了,外面来了许多人,他们將王府包围了!” 第552章 楚王府被围! “怎么回事,何人敢围楚王府?” 沈婉莹秀眉紧锁,站起来沉声问道。 小青满脸惧意:“对方是夏侯家的几位公主,他们带著一些府兵来的。” 此言一出,沈婉莹和邓弘文互相对视一眼。 他们知道,夏侯家的报復来了! “王妃,不管如何,先过去看看再说。”邓弘文沉声建议。 沈婉莹长嘆一声:“也只好如此,小青,你立即吩咐府內下人拿起武器,做好声势!” 不管怎么样,她不能丟了楚王府的名头! 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好心情,沈婉莹迈步朝府门口而去,邓弘文隨后跟上。 王府门口。 四名身穿华丽锦衣的公子哥策马,不断在门口来回,一副耀武扬威的模样。 一群身材高大,做府丁打扮之人將楚王府团团围住。 远处,还有许多百姓在围观。 “人呢,你们楚王府通报要这么久吗?” 见迟迟没有人出来,一名华服公子怒不可抑,朝府內大喊。 另外一人冷哼一声:“再不出来,我等就自己进去!” 话音刚落,却闻一道冷哼声传来:“这里是楚王府,何人敢擅闯?” 隨即,邓弘文陪同沈婉莹出现在眾人眼中。 虽然眾人闹得凶,但看到楚王妃现身,许多人还是忍不住低下头。 可那为首四人却满脸不屑:“知道这里是楚王府,不然我们还不来呢!” “楚寧杀了我们的父亲,还將他的尸体拖行回京,我们今日来楚王府要个说法!” “今天,楚王府若是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就不走了!” “不错,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四人恶语相向,一副泼皮无赖的样子。 沈婉莹皱眉,问道:“敢问四位是何身份?” 为首那名年约三十的青年冷笑:“我是夏侯长公子夏侯运!” 另外一名身材高大,长相粗狂,年约二十五的青年拍著胸膛,瓮声瓮气道: “我是夏侯三公子夏侯狂!” 旁边那边身穿蓝色锦衣,面色惨白之人冷哼一声:“我是夏侯四公子夏侯强!” 最后那名面容阴鷙,双目阴狠,手中拿著一把摺扇之人神情淡漠道:“我是夏侯五公子夏侯辉!” “原来是夏侯家的四位公子。” 沈婉莹瞥了四人一眼,神情毫无波澜:“这里是楚王府,若是你们对楚王的做法有所疑惑,你们可等楚王回来,或者上书朝廷。 如今楚王不在府上,你们这一趟白来了。” 面对夏侯家的强势挑衅,她不遑多让,强硬回击。 可四人明显有备而来,闻言冷笑连连。 “楚王不在,那我们就在这里等著他回来!” “不错,楚王一日不回来,我们就一日不走!” “楚王如此对待我父亲,我等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从今天开始,我们就在楚王府门口!” “楚王妃,我们在这里並不违反朝廷律法,你可別想赶我们走。”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根本不將沈婉莹放在眼中。 既然双方已经识破脸,他们就不会再忌惮沈婉莹的身份。 何况他们今天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找楚王府的麻烦,当然不会因为沈婉莹三言两语就离开。 沈婉莹察觉到这群人在故意找茬,不禁秀眉紧锁,眼中露出著急之色。 这群人在王府门口確实不违法,但却会让楚王府顏面尽失。 若是自己的府邸门口都被人堵著,今后楚王府还有什么脸面? 可偏偏楚王府內没有兵马,面对这群人的无理取闹,根本无从应对。 饶是沈婉莹身为楚国第一才女,此刻也不禁感到十分难办。 好在这时,邓弘文冷哼一声,主动来到四人身前,沉声道:“四位公子一定要如此做?” 夏侯运並不认识他,见状不禁冷笑一声:“你是何人,居然为楚王府强出头?” “本官礼部尚书邓弘文!” “原来是你这个三刀两面的叛徒!” 夏侯辉手中摺扇一挥,冷笑道:“就是你当初害死了十皇子,踩著十皇子的尸体投靠了楚王! 真是不明白,楚王为何你会看上你这样的人,难道他不担心再被你出卖吗?哈哈哈哈!” 此言一出,其他夏侯家的人顿时笑声震天。 谁都知道邓弘文当初帮助楚寧挫败了十皇子的叛乱,但夏侯辉故意將邓弘文说成是背叛,故意贬低邓弘文的人品! 看著眾人嘲笑自己,邓弘文却並未生气,反而神情淡薄道:“贬低本官,並不能改变你们如今的现状。 大將军勾结外敌,意图谋害楚王殿下,若是坐实了此罪,你们夏侯家必定会被抄家灭族。 与其在此浪费时间,你们还不如回去想想如何应对。 对了,顺便告诉你们一声,楚王殿下两天之后回京,你们父亲的尸体还未收,不如趁著现在还有时间去棺材铺订副棺材。” 文人骂起人来,那是一个脏字都没有。 口口声声是为了夏侯家好,开口闭口就是要人家准备好棺材。 这谁听了不气? 身为夏侯家长子的夏侯强闻言顿时大怒:“放肆,你竟敢羞辱我夏侯家,信不信本公子现在就可以將你拿下?” 邓弘文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双手一摊:“本官就在此地,若有胆量,你们可儘管拿下本官! 只不过如此一来,怕是要坐实你们夏侯家勾结外敌的传闻了!” 夏侯强脸色一变,顿时不敢下令。 邓弘文毕竟是朝廷六部之一的大员,若是当眾將此人拿下,別说百姓们指指点点,朝廷也不会放过他们。 偏偏楚寧指认他的父亲勾结外敌,若是现在拿下邓弘文,还真有可能坐实楚寧的指认。 想到这里,夏侯强眼睛一眯,死死盯著邓弘文:“你休想激怒本公子,我们就在此地不走,看你们能拿我们怎么样!” 邓弘文摇头:“本官確实奈何不了你们,但陛下马上就要回来,若是此事传到陛下的耳中,你觉得陛下会作何感想?” 说完,邓弘文转身朝沈婉莹拱手施礼:“王妃,此处有人闹事,下官这就去刑部报官,同时也请巡防营的人过来!” 此言一出,夏侯家四兄弟脸色难看至极。 若是任由邓弘文请刑部和巡防营的人过来,他们很有可能被抓起来! 第553章 刁难王妃 邓弘文的话让夏侯四兄弟十分为难。 如今他们派人將此地包围,若是什么都不做,就因为邓弘文的一句话便退回去,岂不丟人? 但若是任由邓弘文带著刑部和巡防营的人过来,他们又担心对方將自己抓走。 虽然他们人数眾多,可真要在京都城和刑部,城防营作对,那和找死没什么区別。 这两个衙门负责城內平时大小事宜,得罪了这两个衙门,对方有一百种方法天天找他们的麻烦。 如今他们是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得,卡在中间很是难受。 偏偏邓弘文是个实干之人,他见夏侯四兄弟没有回答,当即冷哼一声,让下人牵来自己的战马,朝刑部而去。 临走前,他还不忘叮嘱沈婉莹:“楚王妃不必担心,他们若是衝出王府,那就是灭九族的大罪!” 他在提醒沈婉莹,和这样的无赖没什么好说的,只需在府內待著,等候他去刑部和城防营搬救兵即可。 反应过来的沈婉莹微微頷首:“邓大人言之有理,衝击王府是灭族大罪!” 她的眼神在四人身上扫过,神情冷漠道:“你们都是大將军的公子,应该明白衝击王府的后果! 若是识趣,现在便离去,本王妃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如若不然,一旦刑部和城防营的人过来,吃亏的只会是你们!” 作为楚王妃,沈婉莹拿出了王妃的气势,想要震慑夏侯四子。 可这话不说还好,夏侯运闻言顿时大怒:“楚寧杀我父亲,我等来此不过是找他討个公道!” 另外三人立即反应过来,大声喊道:“不错,我等是来討公道的,楚王妃这些罪名可不要强加在我们身上!” “哼,想不到楚王妃和楚王一样,都喜欢给人按罪名!” “眾人可都看著,我们並没有强闯王府!” 夏侯家眾人一看自己的公子这般有气势,顿时起鬨大喊:“討回公道,討回公道!” 一时间,现场吶喊声不断,让周围看热闹的百姓指指点点。 “楚王若是真杀了大將军,確实应该给夏侯家一个交代。” “你们说,楚王为什么要杀大將军?” “那还用说,当然是为了前线的兵权。” “可是此次楚王殿下得胜而归,这不是最好的结果吗?” “楚王是贏了,但我们也损失了一位大將军啊,这和输了有什么区別?” 眾人有维护楚寧的,但也有质疑楚寧的,在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他们都以自己的主观作为判断依据。 大將军在朝为官多年,且立下赫赫战功,百姓当中颇有威望。 虽然楚寧这两年名声鹤起,但和大將军比起来,略有不足。 周围百姓维护大將军的人居多! 而这一幕也让四位夏侯公子兴奋不已。 原来,他们夏侯家的威望如此之高! 楚寧这一次算是踢到铁板上了! 这一次,他们一定要趁机搬到楚寧,为自己的父亲报仇雪恨。 越想越兴奋的四人互相对视一眼,隨即大公子夏侯运下令:“楚王府一天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就一天不走!” “不错,我们就要在这里等楚王府给一个交代!” “就算刑部和城防营的人过来,我们也不惧!” “所有人听令,將楚王府围起来,不准任何人进出!” 四人见有人支持夏侯家,態度更加囂张,甚至不想让楚王府的人进出。 沈婉莹闻言脸色大变,美目闪过一抹愤怒之色,厉声训斥:“你们如此做,是在挑衅皇家!” “楚王府別乱给我们安罪名!” 五公子夏侯辉冷笑:“我们此行目的只针对楚王府,並非针对皇家!” 他们就是要趁著楚寧不在,狠狠羞辱楚王府,羞辱沈婉莹。 如今楚王府內没有多少兵马,他们可以为所欲为! 至於刑部和城防营的人,目前对方还未到,等对方到了,他们同样是这套说出,对方又能拿他们怎么样? 沈婉莹看著气焰囂张的四人,精致的脸上浮现一抹怒容。 而侍女小青更是满脸愤怒,喊道:“你们这是无理取闹,等楚王回来,一定饶不了你们!” “回来?” 大公子夏侯运冷笑,满脸杀意道:“那也要他回得来才对!” 楚寧拖著他父亲的尸体回京,夏侯炎是绝对不会任由楚寧如此做法! 等楚寧进入了司州地界,一定会被司州大营的兵马阻拦,楚寧是否能回来,还得看他的二弟夏侯炎是否放行! 沈婉莹听出了夏侯运话中杀意,俏脸瞬间惨白无比。 虽然楚寧手中有不少兵马,但跟在其身边的兵马並不多。 若是夏侯炎真在司州地界拦截楚寧,以楚寧身边目前的兵马数量来看,根本挡不住对方。 想到这里,沈婉莹满脸著急追问:“夏侯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夏侯运似乎很喜欢看沈婉莹著急的模样,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什么意思,难道楚王妃你不知道吗?” “你身为我大楚第一才女,怎么连本公子的话都听不懂?” “若是真想知道,不如请本公子入府,去你的后院东房好好谈谈!” 东房,一般都是主人的臥室。 此言当中的轻薄挑衅之意不言而喻! 他竟是想进入沈婉莹的房间! 当著眾人的面,如此调戏楚王妃,简直是对楚寧和楚王府最大的羞辱。 侍女小青闻言大怒:“大胆贼子,竟敢羞辱楚王妃!” “羞辱楚王妃?本公子何时羞辱了?” 夏侯运装作一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摊手道:“明明是楚王妃听不懂本公子话中的意思,本公子才说入府好好说说,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调戏楚王妃了呢? 你们楚王府,什么都不会,给人安罪名倒是拿手!” 这话把小青气得不轻,刚想反驳,沈婉莹却冷静下来,伸手拦住她: “別上当,他在故意激怒你,我们等邓大人带刑部和城防营的人过来就行!” 谁知话音刚落,远处传来马蹄声。 眾人闻声转头看去,竟是邓弘文策马回来。 但在其身后却空无一人! 小青见状脸色顿时有些难看,沈婉莹的眼中也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邓弘文阴沉著脸策马来到王府前,下马拱手施礼:“王妃,刑部的人都去查案了!” “下官派去城防营人也传回消息,太子今日突然视察城防营,现在城防营无法派人前来处理此事。” 沈婉莹脸色大变。 她知道,太子是故意的,这是要放任夏侯家对楚王府出手! 而这时,夏侯运四人狂喜不已! 刑部和城防营的人无法过来,他们没有了后顾之忧! 第554章 救兵没了,侵门踏户 “哈哈哈哈,刑部和城防营的人过不来,楚王妃你的救兵没了!” 夏侯运听完邓弘文的话,顿时狂笑不已。 今天,夏侯家就是要围了楚王府! 他要让整个京都城的人都知道,楚王府不过是他们夏侯家的囊中之物而已。 接下来,他们只需等楚寧回来,狠狠羞辱对方一顿,挽回夏侯家的面子! 狂笑间,沈婉莹精致的脸上浮现一抹怒意:“夏侯大公子,你这样做只会为你夏侯家招来灭门之祸!” 没有人比沈婉莹更清楚楚寧的性格,一旦被楚寧知道对方带著人围了楚王府,必定会大开杀戒。 她想以此威慑夏侯运退下! 可此刻的夏侯运知道刑部和城防营的人不会来,態度更为囂张。 沈婉莹的这番话在她看来,不过是色厉內荏而已。 “楚王妃,本公子不和你一介女流见识,你若是识趣便在府內好好待著!” 夏侯运冷笑道:“如若不然,当心本公子麾下这群人的刀剑无眼!” 话音落下,周围夏侯家的府兵顿时高举手中兵器。 冷冽寒风中,寒芒闪烁,映照一地兵锋,似乎沈婉莹有所动作,他们就会立即动手一样。 沈婉莹见状顿时沉默了下来。 虽然很想让夏侯运等人退下,但她也不敢过度刺激对方。 毕竟此刻的楚王府根本没有多少兵马,打起来,吃亏的是楚王府! 夏侯运见沈婉莹不说话,嘴角浮现一抹冷笑之色。 他有很多种办法能杀入楚王府,但现在还不是杀人的时候,他要等楚寧回来! 楚王妃和楚王府眾人不过是诱饵而已! 虽然知道夏侯炎带著人去找楚寧,但他並不认为自己的二弟敢杀楚寧,最多也只是夺回父亲尸体而已。 所以,他要设一个圈套,等著楚寧来钻。 楚王妃和楚王府无疑是很好的诱饵! 只要此计功成,楚寧必死无疑! 但,就在夏侯运沉思间,邓弘文却冷声道:“夏侯运,你莫要得意,本官已经派人將此事通知陛下和太子殿下!” 这话让夏侯狂嘴角一咧,浮现一抹嘲讽之色:“陛下还未回京,等陛下接到消息,为时已晚! 至於太子殿下,你刚才不是说了吗,他正在城防营视察,根本没有时间来此。 邓大人,你如此关心楚王府,莫非是楚王党羽?” 別看夏侯狂长得粗狂,但毕竟出生名门,口才和智慧非一般人能比。 虽然眾人都知道邓弘文是楚寧的人,但当眾说他是楚寧的党羽,这就等於在说楚寧结党营私! 邓弘文岂能不明白此人话中的意思,闻言眼睛一眯,沉声道:“本官身为礼部尚书,遇到尔等对楚王妃无礼,自当主持公道!” “主持公道?” 五公子夏侯辉眼神一冷:“我父亲被杀的时候,你又在哪里,为什么不站出来主持公道?” 四公子夏侯强则是满脸不耐烦:“既然你想主持公道,那就別走了!” 对於碍事之人,他们没有太多的耐心。 何况邓弘文是楚寧的人,若是让此人出去搬救兵,他们会有麻烦。 与其如此,还不如將邓弘文也扣下! 既然事情已经做了,那就乾脆闹大。 杀楚寧是死罪,那不如连带邓弘文也一起杀掉! 对於抱定必死之心的人,他们不介意多杀一人! 夏侯运此刻也反应过来,闻言当即一咬牙,大手一挥:“来人,將邓大人请入王府!” 话毕,立即有夏侯家府丁衝上去,他们左右架著邓弘文走到府门口。 邓弘文並未挣扎,任由那两人將他推到府內。 “邓大人,你没事吧?”沈婉莹有些担心问道。 邓弘文摇头,小声道:“王妃,这四人一心求死,和他们多说无益,还是等楚王殿下回来处理吧。” 沈婉莹皱眉:“可他们唯独王府,我们的人无法进出,此事传出去,有损楚王府威名。” 到这个时候,她还想维护楚寧的声望。 可邓弘文却满脸正色,劝说道:“王妃,此事关係重大,已经不是你我能处理的。 楚王很快就会回来,相信楚王府內吃喝的东西能坚持一天!” 目前他们还无法和府外的夏侯府丁抗衡,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府內部出去。 沈婉莹皱眉想了想,又看了一眼府外的情况,这才頷首:“所有人,立即回府,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出来!” 一声令下,王府眾人纷纷退入府中。 夏侯运见状眼神一冷:“且让你们多活两天,等楚寧回来就是她们的死期!” 楚王府的人,他们根本不放在眼中,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杀掉楚寧! 就这样,楚王府被夏侯府丁团团围住,无人能进出。 而这个消息,很快也传到了太子的耳中。 城內,城防营大营。 偌大的广场上,城防营士兵排列整齐,不断操练。 正北方一座高台上,太子一脸满意看著不断操练的城防营。 这时,一匹快马来报。 “太子殿下,楚王府出事了!” 太子双手负背,一脸淡然问道:“发生何事?” “夏侯家的人將楚王府团团围住,不准任何人进出,就连邓弘文大人都被困在楚王府!” 太子眼睛一眯,內心兴奋不已。 夏侯家干得漂亮! 如此胆大妄为,想必夏侯家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决定。 围了楚王府,这就是要故意刁难楚寧,双方的矛盾已经到了无法调节的地步。 就算是皇帝回来也无法处理此事! 而邓弘文也被围在楚王府,那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若是这次邓弘文也死在了楚王府,礼部尚书的位置不就空出来了嘛! 不过,身为太子,不能对此事视而不见,该做做样子还是要做做样子。 太子眼睛一眯,故作不悦,冷哼一声:“夏侯家太无礼了,不能因为十八弟杀了大將军,他们就围了楚王府! 来人,传本宫命令,让他们立即带人回去! 另外,派人將此事通知父皇和夏侯炎將军。” “是!”士兵应了一声,立即下去传令。 太子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前一道命令,他已经做到了太子的职责,至於夏侯家是否会撤退,那和他没关係,是夏侯家不服从命令。 后一道命令,则是彻底將此事闹大! 皇帝和夏侯炎接到消息,必定有所应对。 不管这两人有什么动作,一定会刺激双方! 一旦打起来,他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第555章 帝心如渊! 楚王府被围,震惊京都城。 所有人都知道大將军的死会激怒夏侯家,但谁都没想到夏侯家的报復来得如此猛烈。 本以为楚王府会反抗,但楚王府的默不作声让许多人失望了。 他们都想看到楚王府和夏侯家打起来,可楚王府选择闭门不出,这让许多人的如意算盘落空。 当然,也有人认为此事有损皇家顏面,派人去请太子主持公道,但却被太子以巡视城防营为藉口拒绝。 这些人当中包括老秦王和户部尚书刘守仁! 前者完全是为了维护皇家尊严,后者则是因为和楚寧的关係。 可太子对此却早有应对,一句巡视城防营就打发了。 而在当天晚上,太子派出去的人也终於將消息传到了皇帝和夏侯炎这边。 此刻,距离京都城只有三十里的官道上,一支庞大的队伍正在缓慢前行。 按照路程来算,他们能在天亮之前抵达京都。 队伍很长,有禁军护送,还有许多宦官和侍女在后面跟著。 在队伍中间,一辆巨大马车被八匹战马拉著,在楚国能用上华盖的也就只有皇帝! 端坐马车內的皇帝眉头紧锁,似有心事难以解开。 大將军夏侯仁的死让他很是意外,对朝中接下来的局势也很是担忧。 特別是知道楚寧带著夏侯仁的尸体拖行回京,他更加明白接下来的京都城又將迎来血雨腥风。 这一次,不是楚寧倒,就是夏侯家被坐实勾结外敌而被灭族! 只不过站在皇帝的立场,他不想让夏侯家被灭,那样会引发军中將领不满。 朝中文官有时候得罪也就得罪了,但军中將领可千万不能得罪,这些人才是保全大楚的中流砥柱。 想到这里,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色。 他心中已经下定决心,这一次若是夏侯家动真格的,那少不了要牺牲楚寧来平息军中將领怒火。 如今赵国那边战事进展顺利,楚寧又帮助大周女帝平息叛乱,楚国和周朝的关係更加稳定,加上这次楚寧打败了燕国,覆灭燕军主力,今后燕军再也无法入侵楚国。 现在的楚国少了三大王朝的威胁,完全可以不用楚寧! 就算楚寧现在死了,也不会对大楚王朝有任何影响! 这一刻,皇帝已经做好了牺牲楚寧的准备! 就在皇帝沉思之际,远处忽闻马蹄阵阵,一匹快马朝队伍急驰来。 “来者何人?” “太子派在下前来传讯。” 在经过禁军盘问身份之后,队伍停了下来,那人被带到了皇帝马车前。 “参见陛下!” 皇帝淡漠的声音从马车內传出:“何事?” “陛下,夏侯家四位公子带人围了楚王府,楚王妃和王府眾人如今无法进出。” 此言一出,皇帝眉头一挑,露出一抹意外之色。 夏侯家如此做法,明显就是要等著楚寧回去鱼死网破! 看来夏侯家这次要动真格的! 而楚王妃沈婉莹的態度也十分令人诧异,居然没有任何举动? 皇帝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但表面上还是淡然道:“朕知道了,你回去告诉太子,就说朕会比预定时间晚一天回去。” “是!”那人应了一声,拱手施礼退下。 隨后,皇帝下令:“传朕命令,安营扎寨,原地休息!” 一声令下,禁军开始安营扎寨,皇帝也从马车上下来,站在一处高坡上眺望京都城。 京都城局势的发展,太出人预料,连他都没想到夏侯家会如此果决。 “赵明,你说楚寧敢回去吗?” 皇帝一边看著京都城,一边朝自己身边的宦官总管问道。 赵明訕笑一声:“陛下,楚王殿下和楚王妃感情深厚,若是得知此事,必定会赶回去。” “是吗?” 皇帝不置可否,轻笑道:“那你觉得,他会和夏侯家的人发生衝突吗?” “这……” 赵明犹豫片刻,摇头道:“不好说,楚王殿下向来睿智,如今楚王妃被围,他若是动手,明显对他不利。” 谁不知道楚寧向来不肯吃亏,这种不利局面,想必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可皇帝听完却摇头,嘴角浮现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別人不知道楚寧的性格,他还能不知道吗? 以楚寧的脾气,若是知道沈婉莹和楚王府被围,一定会动手! 赵明不敢说,只是碍於楚寧如今的身份而已。 “呵呵,你这老狐狸!” 皇帝瞥了赵明一眼:“行了,朕也不为难你,你立即派人密切注意夏侯炎和楚寧的行踪。” 赵明脸色一正,沉声道:“陛下,按照之前的消息来看,现在夏侯炎將军已经和楚王殿下相遇了。” “哦?是吗?” 皇帝眉头一挑,露出几分玩味之色:“也不知道这两只小狐狸见面,会是何等场景。” 说完,他又摇摇头:“算了,朕等著他们动手之后回城收拾烂摊子!” 话毕,皇帝转身朝扎好的营帐而去。 他故意晚一天回去,就是想等楚寧和夏侯家动手之后再出手! 不管双方谁胜谁负,最终都是要他来收拾残局! 所有人,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这,就是皇帝的心思! 如今出面,不管帮助谁,都会得罪另外一方。 那就乾脆谁都不帮,任由他们双方斗个你死我活,不管谁贏了,他都会出手惩罚! 至於惩罚的力道,当然是要根据对方还留有多少实力来决定! 若是双方两败俱伤,他不介意將这两方势力全部清除。 毕竟,皇位还是要传给太子的,若是其他势力太过庞大,太子今后难以掌控! 这,便是帝心如渊。 皇帝,才是棋手。 所有人,不过是他的玩物而已。 他想扶持谁就扶持谁,想覆灭谁就覆灭谁。 如今,就等著夏侯炎和楚寧那边传来消息,看看双方如何碰撞! 而就在皇帝休息之际,一切也都在按照他的设想发展。 京都城南五十里外的一处开阔地,楚寧带著两百白马骑兵快速朝京都城疾驰而去。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出现了一支支火把,对方摆出阵型,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队伍前面的冉冥察觉情况不对,当即朝身后楚寧喊道:“殿下,有人拦路!” 楚寧眼神一冷,大手一挥,身后眾人齐刷刷停下。 这时,前面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兵部侍郎兼镇军將军夏侯炎特来迎接我父尸首!” 楚寧心中一动,知道苦主来了! 第556章 楚寧,给你两条路! “殿下,夏侯炎那傢伙带著许多人来了!” 冉冥看著对面明晃晃的火把,脸上浮现一抹杀意:“殿下且在此等著,俺这就去取了他的项上人头!” 楚寧嘴角一抽:“对面最少有三千人,你確定要一个人衝过去?” 冉冥嘿嘿一笑,手中长矛一旋,拍著胸膛,满脸自信道:“別说三千人,就是三万人,俺也一样敢衝进去。” 这傢伙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楚寧不禁摇头:“不要鲁莽,本王来应对!” 说著,楚寧策马上前,带著眾人缓缓来到夏侯炎等人身前。 等到靠近,楚寧等人才发现夏侯炎带著的是一群弓箭手。 这群人手持长弓,扬箭搭弓,做好了进攻姿態。 似乎只等夏侯炎一声令下,他们就要放箭! “原来是夏侯炎將军!” 楚寧一脸淡然扫了夏侯炎一眼,好整以暇道:“你身为夏侯仁之子,想要回夏侯仁的尸体,本王能理解。 但,夏侯仁勾结燕国大將军,意图谋害本王,如此大逆不道之罪,本王岂能如此轻易將他的尸体交给你?” 就算对方大军压境又如何,楚寧依旧不想交出尸体! 而冉冥闻言更是狂笑一声,策马拉著夏侯仁的尸体来到了眾人身前。 夜幕下,顺著火把发出的光芒,夏侯炎等人看到了已经被战马拖行而破碎不堪的尸体。 虽然是一具无头尸体,但夏侯炎还是一眼便认出了那就是自己父亲的尸体。 顿时,夏侯炎双眼闪过一抹恨意! 同时,司州大营所有士兵也愤怒不已! “將军,那是大將军的尸体!” “还等什么啊將军,快点將大將军的尸体夺回来!” “那可是大將军的尸体啊,楚王怎能如此对待大將军?” “岂有此理,大將军为我朝尽心尽力,想不到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 一眾士兵的话宛如一把尖刀,每一句都狠狠扎在夏侯炎的身上。 本就愤怒不已的夏侯炎再也压制不了心中的怒气,咆哮道:“楚王,將我父亲的尸体还来!” 声如洪钟,响彻夜空,悲凉之意令人闻之动容。 可楚寧却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模样:“本王已经说了,夏侯仁意图谋害本王,他的尸体不能交给你!” 夏侯炎双手猛然一握,眼中闪过一抹杀意:“不管我父亲做了什么,自有朝廷定夺,你有何权力擅自杀我父亲? 今晚,你若是將我父亲尸体交出便罢,如若不然,本將绝不善罢甘休!” 身为人子,不管如何冷静,但在看到自己父亲尸体的那一刻,夏侯炎还是有些失控。 他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楚寧如此拖行自己父亲的尸体回京! 这不单单是对他父亲的羞辱,也是对他夏侯家的羞辱! 今晚就算是冒著大不敬的罪名,他也必须夺回尸体! 楚寧看著满脸愤怒的夏侯炎,淡然道:“怎么,夏侯炎將军也想对本王动手吗? 你以为带著数千人来此,本王就会將尸体交给你?或者说,你以为凭藉这些人就能嚇唬住本王?” 在他面前来一这套? 做梦! 他就是不交出夏侯仁的尸体,难道夏侯炎真敢动手不成? 楚寧篤定夏侯炎不敢动手! 此刻的夏侯炎被楚寧的態度激怒,双手一握,就要下令抢夺尸体。 谁知这时,身后却传来了马蹄声。 眾人转头一看,发现是一名骑兵前来报信。 “启稟將军,四位皇子將楚王府团团围住,楚王妃和楚王府眾人连同礼部尚书邓大人被困王府,无法进出!” 此言一出,夏侯炎脸色大变。 他没想到自己给家中的信件居然没有起到作用! 在他父亲被杀的消息传回来之后,他就明白一定会有人利用此事挑起夏侯家和楚寧的爭斗。 为此,他特意写信给家中,命令眾人不准擅自行动。 没想到他千叮嚀万嘱咐,家中那四位兄弟还是忍不住动手了! 围住王府,这让皇家顏面何存? 就算他们最终贏了,皇帝也有理由收拾夏侯家。 不行,必须儘快回去处理此事! 想到这里,夏侯炎眼睛一眯,转头看向楚寧冷笑:“楚王,你听到了吗,你的王府已经被我夏侯家围住! 若是你现在交出我父亲的尸体,我可以让府上之人立即退下。” 虽然恨极了家中那四位兄弟,但现在正好利用此事和楚寧谈判。 不管如何,必须夺回尸体,绝对不能让楚寧拖著尸体回京! 可此刻的楚寧听到楚王府被围,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夏侯炎若只是动他,他还敬对方是条汉子。 可对方居然对楚王妃,甚至是沈婉莹动手,这触及了他的底线。 “好,很好,非常好!” 楚寧一脸面无表情:“想不到你夏侯家竟这般厉害,趁著本王在前线奋勇杀敌之际,暗中派人包围楚王府! 你们夏侯家还真是势力庞大啊,不但敢勾结外敌,甚至还敢明目张胆包围王府! 夏侯炎,现在你还敢说你父亲没有勾结外敌吗?” 此言一出,夏侯炎脸色大变。 他知道,夏侯家麻烦了。 若是没有发生包围楚王府这件事,他还可以否认自己父亲的所有罪。 只要死咬著不承认,这就是一件悬案! 可如今夏侯家包围了楚王府,此事一旦传出去,別人都会觉得夏侯家势力庞大到可以不顾皇家顏面的地步。 到那时,想必有许多人会相信他父亲勾结外敌一事! 都怪家中那四个蠢货,什么时候动手不行,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动手,简直愚蠢至极! 此刻的夏侯炎心情糟糕透了,恨不得立即给自己拿四个兄弟一个大逼兜! 不过,当著楚寧的面,他不能露出心虚和胆怯之色! 脸色一正,夏侯炎冷声道:“若非楚王你杀害我父,还羞辱我父尸体,我夏侯家也不会出此下策! 现在,本將给你两条路,要么你交出我父亲的尸体,我夏侯家退兵! 要么你拒绝交出,那就让你尝尝我夏侯家的厉害!” 事已至此,只能强硬到底! 可楚寧闻言却露出一抹冷笑:“夏侯炎,本王也给你两条路!” “要么你现在带著人立即回京,砍下你那四个兄弟的首级谢罪!” “要么你现在带著人將本王杀掉!” 此言一出,夏侯炎脸色大变,他没想到楚寧竟如此强硬。 这两条路,等於將他所有的退路全部堵死。 楚寧的意思很简单,双方已经完全没有了迴转的余地,只能死磕到底! 夏炎深吸一口气,死死盯著楚寧:“这就是楚王殿下最后的选择吗?” “既如此,看来今晚你我之间是一定要有人永远留在此地了!” 第557章 虚张声势 楚寧的强硬让夏侯炎脸色无比阴沉。 本以为自己带著人过来能让楚寧屈服,没想到家中那四位兄弟却在此刻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以他对楚寧的了解,动了楚王府和沈婉莹,事情就没有挽回的余地。 本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能在此刻逼迫楚寧交出尸体。 但现在看来,楚寧是绝对不会將尸体交出来! 既如此,那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动手抢夺! 虽然会发生爭斗,甚至给太子等人坐收渔利的机会,但此刻若是不抢回尸体,今后夏侯家在京都城难以立足。 想到这里这里,夏侯炎眼神闪过一抹杀意,脸色逐渐狰狞起来。 “楚王,这是你逼本將的!” 夏侯炎死死盯著楚寧,缓缓拔出腰间佩剑。 在鏘然声中,一柄寒光四射的利剑出鞘,在火把照耀下,寒霜映照在楚寧脸上。 “要动手了吗?” 楚寧一脸淡然:“你可要想清楚,一旦动手,本王不会留情,你们今晚都將被留在此地!” 夏侯炎犹豫片刻,但还是冷笑一声:“不动手也行,只需你交出我父亲尸体!” 这时,冉冥策马衝到楚寧身前,手中长矛一旋,大喊道:“殿下退到后面,让俺来收拾他们!” 虽然楚寧现在会武艺,但在冉冥看来,楚寧那点武艺可以忽略不计。 对方人数这么多,真要打起来,他也不敢保证楚寧的安全,只能让楚寧退到阵內。 可楚寧却嘴角微扬:“放心吧,本王早有准备!” 隨即,楚寧朝一旁骑兵下令:“放信號箭!” “嗖,嗖,嗖!” 三支火箭升空。 顿时,夏侯炎听到自己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转头一看,竟是铺天盖地的火把朝这边衝来。 夜幕下,他看不清楚对方有多少人,但却能看到对方將他们给包围了起来。 同时,马蹄声传来,一名身穿官服之人策马带著一队人朝他们这边衝来。 靠近之后,夏侯炎才看清楚对方身穿红色官袍! 这是只有三品以上大员才能穿的文官官服。 夏侯炎眼睛一眯,紧紧盯著来人,发现自己居然没有见过对方。 诧异之际,却见那人来到楚寧身前,下马后拱手施礼:“刘守仁参见楚王殿下!” 楚寧微微頷首,笑道:“刘大人不必多礼。” 没错,来人正是礼部尚书刘守仁! 楚王府被围,刘守仁一直没有出现,那是因为他早就接到了楚寧的消息,带著人在此地守株待兔。 楚寧敢如此大张旗鼓回京,自然不可能没有任何准备! 刘守仁带著的这群人,当然是楚寧出征之前让邓弘文招募的情报人员。 而这时,夏侯炎听到刘守仁的名字,当即脸色一变。 新任户部尚书刘守仁,他当然听说过,此人可以说是楚寧一手提拔起来的。 如今对方带著这么多人过来,肯定是来帮楚寧的! 沉思间,刘守仁朝他拱手施礼:“夏侯將军,不知为何挡住楚王去路?” 夏侯炎冷哼一声:“楚王將我父尸体拖行回京,本將岂能任由他如此羞辱我夏侯家? 刘大人,你来得正好,劝劝楚王殿下,让他交出我父尸体,本將立即带人回营!” 对方来人,夏侯炎的態度缓和了不少。 在不清楚刘守仁带了多少人的情况下,他想通过谈判达到自己的目的。 可刘守仁闻言却眉头一挑,沉声道:“夏侯將军此言差矣,大將军勾结外敌,意图谋害楚王殿下,事情败露之后被杀,他的尸体当然应该由楚王殿下处理! 何况此事回京之后必定要调查,尸体也肯定要交给刑部,断然没有交给你的道理。 夏侯將军若是真想还你父亲一个清白,还是立即让开道路,让楚王殿下回京,朝廷会儘快查明此事!” 这番明显偏向楚寧的言语彻底激怒了夏侯炎。 本以为刘守仁就算是楚寧的人,当著眾人的面也不可能偏袒楚寧。 没想到这该死的刘守仁毫不避嫌,话里话外都在帮楚寧手滑。 越想越气的夏侯炎右手紧握手中利剑,满脸杀意道:“如此说来,今晚只能动手了?” 刘守仁冷笑一声:“动手?夏侯將军还是掂量掂量你带的人是否足够!” 说完,刘守仁朝自己带来的人喊道:“有人要对楚王殿下动手,你们该如何应对?” “杀!” “杀!” “杀!” 眾人齐声吶喊,气势如虹,声如洪钟,直衝九霄,震天撼地! 如此强悍的气势,如此整齐划一的喊声,一看便知这群人经过训练! 从声音上来听,对方的人数怕是比他带来的三千人还要多! 奇怪,楚寧在京都城何时多出了这么一支兵马,为何他一直不知情? 此刻若是动手,怕是非但不能夺回父亲的尸体,可能连自己也要留在这里。 想到这里,夏侯炎开始犹豫了。 动手吧,担心万一打不过,楚寧会趁机將他杀掉。 不动手吧,难道要任由楚寧带著他父亲的尸体回京? 一时间,夏侯炎左右为难。 就在这时,楚寧忽然轻笑一声:“夏侯炎,你不是要动手吗?本王等著呢!” 这副巴不得夏侯炎立即动手的態度让一眾司州兵马愤怒不已,一个个涨红著脸就要动手。 可楚寧越是这样,夏侯炎越是不敢动手。 他觉得,楚寧在引诱自己动手,在为对方除掉自己提供合適的理由! 不行,自己绝对不能上当! 夏侯炎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色:“楚王殿下,我夏侯家和你的仇算是结下了!” “所有人,立即回城!” 他不敢动手,只能先回城让家中那四位兄弟撤走包围楚王的府丁。 否则等楚寧回去,必定会大开杀戒! 可楚寧一听夏侯炎要走,他却脸色一沉,怒喝道:“等等!” 夏侯炎皱眉停下战马盯著楚寧,眼中闪过一抹不解。 “你带人堵住本王去路,该当何罪?” “你……楚王,你不要欺人太甚!” “哼,本王乃是皇子,你带兵挡住本王去路,居然说本王欺人太甚!” 楚寧冷笑:“刘大人,你立即带夏侯將军去刑部,让刑部来处理此事!” 夏侯炎不敢动手,楚寧却要主动动手! 第558章 认怂 “什么,你要本將去刑部?” 夏侯炎脸色大变,他没想到自己想息事寧人,楚寧却又反客为主。 看来楚寧对周围的人很有信心,否则不会如此强硬! 想到这里,夏侯炎死死盯著楚寧,似乎想从楚寧的脸上看出什么。 可楚寧却一脸冷漠道:“你没有父皇命令,擅自调动兵马,阻拦本王道路,若是不交给刑部审问,其他將领岂不和你一样? 哼,这些兵马是我大楚兵马,不是你夏侯家的私兵!” 说完,楚寧也不等夏侯炎反应过来,策马朝对面而去。 冉冥嘴角一咧,扬声高喝道:“眾人护送楚王回京!” 顿时,白马骑兵战马衝锋,隨著楚寧直奔夏侯炎阵营而去。 “將军,他们要过来了,我们怎么办?”夏侯炎身边的副將皱眉问道。 司州兵马如临大敌,纷纷做好战斗准备,只等夏侯炎一声令下,他们就可放箭。 而对面的刘守仁没想到楚寧会忽然有所动作,当即心中大急,连忙喊道:“眾人护送楚王殿下回京!” 一声令下,他带来的齐刷刷围了上来。 周围明晃晃全部都是数不清的火把,將司州三千兵马团团围住,而且还在不断逼近。 似乎只要司州兵马有所异动,他们就会立即发起攻击! 夏侯炎看著眼前的局势,满脸阴沉,內心不断算计著得失。 此刻出手,他有可能杀掉楚寧,但自己也有可能会死在这里。 若是和刘守仁去刑部,相信以他如今和太子的关係,刑部尚书凌浩然是不可能拿他怎么样的。 权衡利弊,此刻不动手是为上策! 就在夏侯炎沉思之际,一旁副將喊道:“將军,楚王已经到跟前,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回过神来的夏侯炎抬头一看,果然发现楚寧带著白马骑兵衝到了三丈外,只需再一个衝锋就能过来。 夏侯炎眼神一冷,闪过一抹不甘之色,但最终还是咬牙,狠狠吐出两字: “让路!” 正准备作战的司州兵马一愣,谁都没想到关键时候夏侯炎居然退缩了。 但不管如何,军令如山,他们不敢违背,纷纷朝两边散开。 楚寧带著人就这样从司州兵马阵营当中冲了出去。 看著被冉冥拖行的尸体,夏侯炎双手死死握著,扭过头去,强忍著心中的杀意。 这一刻,他不敢看自己父亲的尸体,生怕忍不住下令动手。 他的目的是成为大將军,得到权势之后再和楚寧斗! 现在动手,非但没有胜算,而且对他极为不利,他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 忍,必须忍! 好在楚寧和白马骑兵的速度很快,只是片刻的功夫便穿过了司州兵马阵营。 冉冥见状不禁转头看了司州兵马一眼,嘿嘿坏笑:“俺还以为他们有多厉害呢,也不过如此嘛。” 楚寧嘴角微扬:“夏侯炎疑心重,咱们快点回城,別一会被他发现了。” 冉冥一愣:“发现什么?” 楚寧嘴角朝一旁刘守仁带来的人努了努嘴。 冉冥侧头一看,这才发现刘守仁其实並未带太多人的人过来,最多也就是数百人而已。 但这些人分散得很开,而且手持数个火把,远远看去,造成许多人的假象。 反应过来的冉冥瞪大双眼:“刘守仁这傢伙还真是胆大!” 楚寧哈哈一笑,也不解释,下令道:“全数回京,进城之后將夏侯仁的尸体掛在城门上!” 一声令下,眾人策马疾驰。 而这一边,刘守仁见楚寧安然离去,悬著的心终於鬆了一口气。 虽然邓弘文这段时间招募了不少情报人员,但全部都是择优选择,只有五百多人而已。 夏侯炎这里有三千人,若不是楚寧提前派人送信,让他故弄玄虚,今晚此事怕不会如此轻易结束 不过,楚寧虽然过去,但交代的事他並没有忘记。 “夏侯將军,就请你隨本宫走一趟刑部吧。”刘守仁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夏侯炎冷冷看了刘守仁一眼:“刘大人,你是户部尚书,本將似乎没有听你命令的必要吧?” 刘守仁眼睛一眯,沉声道:“夏侯將军你擅自调动兵马一事,若是不提前去刑部处理,等陛下回京,那楚王可就会將此事稟报陛下。” 意思再清楚不过,若是不去刑部,这件事就会闹到皇帝那去。 去刑部,走走关係,或许此事还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闹到皇帝那里去,事情就大了! 夏侯炎皱眉,深知此事是楚寧给自己出的难题。 沉吟片刻,夏侯炎冷声道:“本將可以和你去刑部,但临走前,本將要先交代一番。” “夏侯將军请便。” 刘守仁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使绊子,他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让夏侯炎跟自己走。 见刘守仁並未为难,夏侯炎把副將拉到一旁,小声叮嘱道:“本將拖住刘守仁和他手下那群人,你一会带著人立即回城! 两件事,第一,想办法让我夏侯家那四位立即回去,千万不能和楚寧发生衝突! 第二,你想要办法夺回我父亲的尸体,绝对不能任由他们践踏!” 副將脸色一正,这才明白夏侯炎答应此事是另有目的。 既然没办法正面和楚寧对抗,那就只能想办法侧面行动。 “將军放心,末將知道该怎么办!”副將脸上浮现一抹坚定之色。 他知道,事关重大,夏侯炎將此事交给自己是对自己的信任! 夏侯炎拍了拍此人的肩膀,沉声道:“周浩將军,你跟隨我父亲多年,如今我父亲落得如此下场,想必你心中也难受。 此事若是成功,待本將成为大將军,一定保举你为兵部侍郎。” 想要马儿跑,当然要给马儿吃草,笼络人心的手段,夏侯炎从夏侯仁那边学了不少。 “多谢將军!”周浩满脸激动,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如此机会,他定要把握住。 只要成功帮助夏侯家处理此事,太子就会支持夏侯炎成为大將军,到时候他也会跟著沾光。 夏侯炎见周浩露出激动之色,这才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后转身跟著刘守仁离去。 周浩待刘守仁带著其麾下之人离开,这才下令:“眾人听令,立即前往京城!” 第559章 杀人前的准备! 周浩受夏侯炎指挥,带著人直奔京都城而去。 但他们人数眾多,行军速度自然没有楚寧这两百人快。 在天亮时,楚寧已经带著冉冥等人来到了京都城门口。 空中红云升起,视线逐渐变亮,守城的士兵听到城外有马蹄声,顿时警惕起来。 “来者何人?” 城门口的侍卫立即手持长枪,挡住了进城路口。 队伍最前面的冉冥喊道:“楚王殿下凯旋归来,尔等还不速速退开?” 此言一出,城门口士兵脸色微变,纷纷让道,拱手施礼,齐声喊道: “不知是楚王殿下凯旋,还请殿下恕罪!” 楚寧策马来到眾人身前,眼神扫视了眾人一眼,虽未说话,但一股强大的威压却透体而出,令眾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楚寧越是不说话,守军越是感到压力倍增。 冷汗,顺著后背浸湿了衣裳。 好半响,楚寧才冷冷说道:“你们连本王也敢拦,谁给你们的胆子?” “我等不敢,请殿下恕罪!”守军纷纷跪倒在地上,生怕楚寧动怒怪罪。 如今楚寧大败燕军,得胜而归,威势滔天,他们哪里敢得罪。 “恕罪就免了!” 楚寧冷哼一声:“你们帮本王干一件事,本王可既往不咎。” “还请楚王殿下明示。” “一会等刘大人和夏侯炎將军入城之后,你们將这具尸体掛在城墙上!” 楚寧指著被冉冥拖行得不成样的夏侯仁尸体,淡然道:“记住,接下来不管谁来取这具尸体,没有本王的允许,你们都必须阻拦,明白吗?” 守军们闻言顿时面面相覷,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他们不明白,楚王为什么要自己做这种事。 为首的百夫长一咬牙,小心翼翼问道:“敢问殿下,这是何人尸体?” 楚寧眼神一冷,扫了那百夫长一眼:“怎么,本王做事还需要向你稟报?” “这……小的不敢。”百夫长脸色大变,连忙拱手请罪。 楚寧冷哼一声:“既然不敢,那就按照本王的命令去做,记住,没有本人的命令,谁取尸体你们都必须阻拦,否则本王拿你们是问!” 说完,楚寧转头看向冉冥:“將尸体给他。” 冉冥嘴角一咧,解开绑著的无头尸体朝百夫长甩了过去。 满脸苦涩的百夫长无奈,只能接住尸体,亲自带著人將尸体抬到城墙上去。 楚寧见对方按照自己的命令行事,这才带著冉冥赶往楚王府。 城墙上,百夫长满脸无奈看著楚寧离去的背影,心中苦涩不已。 这时,旁边的守军小声道:“大人,这具尸体会不会是大將军的?” 京都城都知道楚寧杀掉了大將军夏侯仁,而且还將对方的尸体拖行回京。 如今正好有这么一具尸体,他们又不傻,当然知道这是大將军夏侯仁的尸体。 百夫长闻言脸色大变,反手一巴掌扇过去。 “啪!” 在士兵惊恐的目光中,百夫长狠狠说道:“这是楚王殿下交给我们的尸体,记住,我们不清楚这具尸体的身份,只是按照楚王殿下的命令行事,明白吗?” 若是被人知道他们清楚这是大將军事情的情况下,还敢將尸体掛在城墙上,夏侯家能饶得了他们? 士兵反应过来,连忙点头答应:“大人教训的是,小的明白了,这就下去告诉其他兄弟。” 说完,士兵转身就走。 可这时,百夫长却喊住他:“等等!” “大人还有事?” “楚王刚才说要等刘大人和夏侯將军进城之后再掛尸体,一会你们看到有人过来,一定不能阻拦,让他们通行。” “小的明白。” 就是两人说话之际,城外传来马蹄声。 刘守仁带著让“护送”著满脸阴沉的夏侯炎进入城中。 此刻的夏侯炎已经看清楚刘守仁生只有数百人,这將他气得不轻。 早知道刘守仁的人不多,他刚才就应该对楚寧动手! 可惜,他犹豫了,让楚寧安然进入了京都城。 如今,他没有其他应对之策,只能先去刑部说明调兵之事。 好在他留了一手,只要周浩按照他的命令行事,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 带著早点去刑部,早点回来的想法,夏侯炎虽然內心不爽,但还是跟著刘守仁朝刑部快速而去。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通过城门口街道去刑部时,身后却出现了楚寧的身影。 见刘守仁成功牵制夏侯炎,楚寧脸上浮现一抹冷笑。 接下来,只要城门口的守军牵制城外的司州兵马,他就能大开杀戒! 当然,城门口不是他的人,他还需要观察。 沉思间,一旁冉冥耳朵一动,忽然说道:“殿下,城外有大批人赶来!” 楚寧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冷笑:“他们来了,接下来看看城墙上的情况如何!” 他做好两手准备。 若是守军能挡住城外司州兵马,他立即去王府杀掉夏侯四公子! 若是守军软弱无能,那就另当別论! 如此做法,一方面是为了稳妥,另外一方面也是想试探他在城中威望。 得胜归来的皇子,就该有胜利者的姿態! 说话间,城门口的守军挡住了城外兵马。 “来者何人?”城墙上,百夫长沉声问道。 城外周浩一脸泰然自若:“本將司州大营副將周浩,奉命入城!” 百夫长拱手施礼:“原来是周將军,你部奉命入城,但小的却並未接到命令放你们入城。” 周浩皱眉,刚想说话,却突然发现城墙上赫然吊著一具尸体! “大胆!” 周浩大怒:“你竟敢將大將军的尸体吊在城墙上!” 百夫长脸色微变:“周將军,小的不知道什么大將军的尸体,只是奉楚王殿下命令將这具尸体吊在此处。” “该死!” 周浩脸色阴沉:“你还敢狡辩,待本將入城,定要拿你是问,来人,衝进去!” 一声令下,三千司州兵马怒吼著冲向城门。 城墙上,百夫长脸色微变,当即下令:“关闭城门!” 他知道司州大营兵马的战斗力,根本不敢和对方打,但也不敢违背楚寧的命令。 此刻最好的办法就是关闭城门,两不得罪! “砰~” 伴隨著城门关闭,司州大营三千兵马被关在了城外。 任由周浩怒吼连连,百夫长就是不开城门口。 城內街道上的楚寧看到这一幕,嘴角浮现一抹杀意:“很好!” “现在,所有人隨本王去王府杀人!” 第560章 夏侯四子,亡! 楚王府 夏侯家四兄弟带著人依旧围在府外,哪怕过去了一个晚上,他们也没有任何撤退跡象。 隨著天色逐渐亮起,夏侯运打著哈欠喊道:“来人,去弄点吃的过来。” 为了给楚王府下马威,昨晚夏侯四兄弟全部守在此地,片刻都未曾离去。 经过一夜的时间,他们早上起来肚子饿,想要弄些吃的。 谁知话音刚落,却闻远处传来马蹄声。 夏侯运脸色阴沉:“大胆,这大清早的,谁敢策马来此?” 话毕,此人抬头朝不远处的街道上眺望。 同时,夏侯家其他三位公子,以及所有府丁也纷纷转头看去。 只见晨光中,一群身穿白色战甲,手持长枪,胯下全是纯白色战马的骑兵呼啸而来。 为首之人,身穿一袭锦袍,头戴紫金冠,面如温玉,不是楚寧还有谁! 靠近之后,冉冥大吼:“楚王驾到!” 夏侯家眾人脸色大变,纷纷匯聚到一处。 “大哥,楚寧回来了!”五公子夏侯辉脸色阴沉道。 夏侯运冷笑:“来得正好,让他看看我们夏侯家是如何围住楚王府的!” 说话间,楚寧策马来到眾人身前。 看著大门紧闭的楚王府,他眼中无喜无悲。 原本杀气腾腾而来,此刻却十分平静。 但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身前之人在他的眼中已经是一堆死人。 敢围住楚王府,他不会给这些人任何活命的机会。 这时,冉冥策马上前,盯著夏侯家眾人怒斥:“大胆,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围在楚王府门口?” 夏侯运冷哼一声:“我乃夏侯大公子,特来此向楚王討个公道!” 冉冥眼睛一瞪:“那你见到楚王殿下,为何不行礼?” 作为一个粗人,冉冥当然不会什么礼节,这是楚寧刚才过来之前授意的。 夏侯运一听要自己行礼,脸上浮现一抹嘲讽之色:“杀我父亲,还想让我行礼?天底下有这种事?” 说著,他懒得搭理冉冥,转头看向楚寧,冷声道:“怎么,你不敢面对我夏侯家,只敢让你部下出来说话?” 楚寧居高临下,冷冷看著此人,神情淡漠道:“夏侯运是吧?你身居何职?是何爵位?” “无官无职!”夏侯运丝毫不惧,眼神和楚寧对视。 他篤定楚寧不敢拿自己怎么样! 周围都是夏侯家府丁,楚寧身边只有这么一点人,真要动手,吃亏的只会是楚寧。 谁知楚寧闻言却冷笑一声:“无官无职,竟敢见本王不行礼,这是藐视皇家威严! 冉冥,动手!” 一声令下,一旁冉冥双眼一瞪,手中长矛猛然刺出! 夏侯运没想到楚寧会忽然动手,等他反应过来,长矛已经来到身前。 “不!” 夏侯运很想躲,但却发现自己根本躲不开,在看到长矛的瞬间,一股钻心的疼痛顺著身体神经传到脑中。 在一声不甘的怒吼中,夏侯运被这一矛洞穿了心臟。 冉冥冷笑一声,右手一抽,长矛收回,夏侯运的尸体无力倒下。 “大哥!”夏侯狂三人见状大惊失色,连忙衝上去。 只见倒在地上的夏侯运瞪大一双眼睛,死不瞑目! “该死,你竟敢杀我大哥!” “欺人太甚!” “杀了他们!” 夏侯狂,夏侯强和夏侯辉三人顿时大怒,彻底失去理智,在怒吼声中下令攻击! 顿时,周围夏侯家府丁怒吼著,挥舞兵器杀向楚寧! 楚寧眼睛一眯,满脸冷漠道:“夏侯四兄弟带人围我府邸,见到本王不行礼,如今还带人围杀本王,形同谋反!” “来人,杀光他们!” 找到了合適动手的理由,楚寧懒得和这群人废话,直接下令动手! 白马骑兵顿时策马衝锋! 双方当即混战在一起。 王府门口的街道很是开阔,两百骑兵人数並不多,正好適合他们衝锋。 夏侯家的府丁虽然经过严格训练,战斗力不俗,但对上骑兵还是不够看。 只一个衝锋就將他们的阵型衝散! 这时,王府门忽然打开。 邓弘文带著王府少数护卫和家丁冲了出来。 本就阵型散乱的夏侯家府丁忽然被人从侧面截杀,顿时分成了两段。 冉冥在人群中狂笑连连,手中长矛狂舞,杀得夏侯家府丁成片成片倒下。 “哈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冉冥狂笑连连,兴奋不已。 夏侯家三兄弟见势不妙,当即互相对视一眼,一致决定先收拢兵力。 “所有人以我为中心集合!”夏侯狂长啸。 可话音刚落,他却引起了冉冥的注意。 “原来你们躲在那里!” 冉冥狰狞一笑,长矛左右横扫,打飞一片夏侯家府丁,隨即催动战马朝夏侯狂三兄弟杀入。 “挡住他!”夏侯辉脸色大变,连忙招呼周围府丁保护自己。 可在冉冥这等狠人面前,十几名府丁和送死没什么区別,长矛旋飞眾人手中兵器,再將眾人横扫出去。 手中韁绳一拉,战马竟是猛然一跃,衝到了夏侯辉身前。 战马落下的同时,长矛也顺势狠狠砸下。 夏侯辉大惊失色,大喊:“三哥,四哥救我!” 一旁夏侯狂脸色大变,他和夏侯强两人纵身一跃,手中大刀和长枪架住了长矛。 可冉冥却狰狞一笑,双手猛然发力,竟是压著两把兵器狠狠砸在了夏侯辉身上。 “咔嚓~” 伴隨著骨裂的声音响起,夏侯辉竟是被这巨大的力道砸得胸膛塌陷下去,鲜血喷洒而出。 “该死!” 夏侯狂怒吼一声,反手一刀劈去。 冉冥冷笑:“这等武艺,怪不得夏侯仁连战场都不敢让你上!” 说话间,策马躲开这一刀,长矛却朝身后刺去! 背后偷袭的夏侯强还未反应过来,长矛就已经洞穿了他的心臟。 “啊……你给我死来!” 夏侯狂顿时双眼通红,眼看三个兄弟都死了,他纵身一跃,长刀狠狠劈向冉冥。 谁知冉冥冷笑一声,长矛猛然一挑,竟是在半空中將长刀挑飞。 趁著夏侯狂吃惊之际,冉冥左手一掌拍出! “啪~” 这一掌狠狠打在夏侯狂心臟位置,將其带飞数十米。 倒地之后,夏侯狂还想起身,谁知一口鲜血喷出,双眼一翻,顿时没了气息。 至此,夏侯家死兄弟全部被冉冥一人斩杀! 夏侯家府丁见状大惊失色,顿时乱作一团。 许多人没有抵抗之心,想要投降。 但楚寧却在这时喊道:“杀光他们!” 谁知话音刚落,远处却传来一道声音:“十八弟,手下留情!” 第561章 劝人大度是要遭雷劈的! 一声高喝,让处於劣势的夏侯家府丁喜出望外。 但楚寧听出来人声音,他却並未理会,反而沉声道:“没有本王的命令,谁都不准停手!” 话毕,楚寧策马转身挡在街道前。 一人一马一枪,独对来人! 只见街道外马蹄阵阵,一支兵马呼啸而来。 为首之人,身穿四爪蟒袍,头戴冕旒,不是太子还有谁! 见楚寧挡住去路,太子皱眉,策马立於楚寧身前,身后士兵也纷纷停下脚步。 太子看了一眼身后还在动手的白马骑兵,脸上浮现一抹冷色。 “十八弟,本宫让你住手,你没听见吗?” “听见了!” 楚寧手持长枪,坦然不惧道:“小弟我耳朵又不聋,怎么可能听不到?” “你……” 太子大怒:“既然听到本宫命令,为何不让他们住手?” 楚寧瞥了太子一眼,淡然道:“本王为何要他们住手?” 太子脸色阴沉,死死盯著楚寧,训斥道:“他们是夏侯家的人,你杀了他们会引起夏侯家的不满!” “十八弟,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你莫要酿成大错!” 这话让楚寧冷静的脸上浮现一抹冷笑之色。 “酿成大错?”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色:“太子兄长,那本王倒要问问你,这些人围住楚王府的时候,你在做什么?为什么你不出面阻拦?” 太子有些心虚,嘴角一抽:“本宫当时正在巡视城防营,无暇分身。” “是吗?” 楚寧冷哼一声:“就算太子兄长在城防营,但难道你连派人传句话都不肯吗?” “这……” 太子眼珠子转一转,知道楚寧这是在找他的麻烦。 绝对不成承认,否则就是他的疏忽,一旦楚寧告到父皇那去,说不定父皇还会责罚自己。 想到这里,太子眼睛一眯,皱眉道:“当时本宫在城防营听闻此事,派人传过消息的,只不过夏侯家的人不听本宫命令!” 反正楚寧现在也没办法求证此事! 信口开河,张口就来。 楚寧当然不相信太子的说辞,闻言冷笑连连,就这样盯著太子不说话。 而这时,身后的冉冥带著白马骑兵和王府侍卫正在疯狂杀戮。 失去了主心骨的夏侯家府丁早已没了斗志,被杀得节节败退,根本无心恋战。 现场不断有尸体倒下,刺鼻的鲜血瀰漫整条街道。 原本还想过来看热闹的百姓顿时一拥而散,根本不敢靠近。 隨著杀戮不断,夏侯家府丁人数越来越少。 有的人想办法逃跑,有的人不断被杀,人数不足一开始的三分之一。 太子也注意到眼前的情况,见楚寧迟迟不让道,也不下令停止杀戮,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看著楚寧一副不说话,又挡住去路的模样,太子眼神阴冷:“十八弟,不管你信不信,现在你必须马上让你的人停手! 趁著还未酿成大错之前停手,本宫会在父皇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再这样杀下去,一旦夏侯家四位公子出事,就算是父皇都救不了你。” 大义凛然的话让楚寧笑了。 “太子兄长,有时候本王真想知道,你究竟是本王的兄长,还是夏侯四兄弟的兄长!” 楚寧冷笑道:“他们围住本王府邸的时候不见你出面,如今本王要对他们动手,你却要过来劝本王大度,劝人大度是要遭雷劈的! 太子兄长,难道你不觉得你现在过来是多余的吗? 这群人,本王是一定要杀的,不管有任何后果,本王都不会改变决定! 何况太子兄长你还来晚了,夏侯四兄弟已经被本王杀了!” 斩钉截铁的话让太子脸色彻底难看了起来。 他本想趁机压楚寧一头,再卖夏侯家一个面子,没想到楚寧根本不给他任何救人的机会。 如今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眼睁睁看著夏侯家的人被楚寧杀死在此地。 要么带著人强闯过去救夏侯家剩下的人! 可一旦他和楚寧动手,等於让自己捲入了楚寧和夏侯家的爭斗当中去。 一时间,太子犹豫了。 就在这时,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杨云涛却忽然小声道:“太子殿下,我们回去。” 太子皱眉,深深看了杨云涛一眼,发现杨云涛在不断使眼色。 难道杨云涛有其他计划? 不过想想也是,夏侯家四兄弟都被楚寧杀了,他犯不著为了夏侯家的府丁和楚寧打起来。 想到这里,太子冷哼一声,狠狠瞪了楚寧一眼:“好,很好,你居然敢杀夏侯家四位公子! 等著吧,父皇很快就会回来,一旦父皇知道此事,一定会拿你是问!” 说完,太子策马转身离去,杨云涛等人也隨后跟上。 楚寧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脸上浮现一抹冷色之色。 隨即,手中长枪一旋,策马掉头杀向夏侯家府丁。 今天,他要大开杀戒! 敢围住楚王府,就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他只有一个字——杀! 一时间,王府街道上惨叫声更多了。 而此刻策马离去的太子一边阴沉著策马而行,一边朝身后杨云涛问道: “杨大人,你刚才为何让本宫离开?” 杨云涛轻笑道:“楚王已经杀掉了夏侯家四位公子,我们没必要为了一些下人和楚王直接衝突。 何况太子您带著人来此,已经算是仁至义尽,就算夏侯炎將军知道,想必也不会怪您。 如今楚王殿下动了手,夏侯炎將军岂会善罢甘休?一旦夏侯炎將军动手,我们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接下来,我们只需全力支持夏侯炎將军成为大將军,便可利用让他们双方斗个你死我活。 算算时间,陛下应该也快要回来了,殿下只需將情况如实稟报给陛下,並举荐夏侯炎將军为大將军即可! 陛下为了安抚夏侯家和军中將领,一定会答应此事!” 太子听完眼睛一亮,大笑道:“对啊,本宫何须亲自动手,让夏侯炎出手就行! 如今那冯安国已经动身去了云州,没有人能和夏侯炎爭夺大將军的位置,此计必成!” 太子兴奋无比,觉得自己这次一定能算计成功! 想到这里,太子下令:“传令,將楚寧杀死夏侯四公子的消息传出去!” 第562章 调兵入城! 在太子的推波助澜之下,楚寧杀掉夏侯四子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顿时,整个京都城都沸腾了。 所有人都知道楚寧回来一定会动手,但他们谁都没想到楚寧居然会直接杀掉夏侯运四人! 四皇子府邸。 得知消息的四皇子先是露出诧异之色,隨后大笑连连。 “哈哈哈哈,十八弟啊十八弟,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莽撞啊!” 四皇子看向厅外楚王府方向:“父皇很快就回来,你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本王太高看你了。” 只要皇帝回来,楚寧仗著战功,一定能妥善处理好和夏侯家的事。 可楚寧根本就没有想过让皇帝来处理,回来就开杀! 这不是给了皇帝处理他的理由嘛。 接下来,就算其他势力不推波助澜,皇帝也不会放过楚寧。 杀了夏侯仁不说,还將其尸体拖行回京,如今又杀了夏侯家四子,双方的矛盾已经到了无法调节的地步。 接下来,只需皇帝回京,楚寧便会大祸临头。 越想越兴奋的四皇子忍不住再次大笑起来:“来人,將楚寧杀死夏侯家四位公子的消息传出去!” 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大力宣扬出去。 楚寧啊楚寧,就算你此次战功赫赫,也难逃父皇制裁! 想到楚寧有可能因此而被问斩,四皇子脸上的笑容更盛。 而这条消息,在各大势力得知之后,或是推波助澜,或是袖手旁观,使得消息宛如长了翅膀一样,短短一个时辰的时间就传遍了京都城。 与此同时,跟著刘守仁来到刑部的夏侯炎正在接受刑部尚书凌浩然的问话。 大堂之上,没有衙役,只有凌浩然,刘守仁和夏侯炎三人。 凌浩然脸色凝重,沉声道:“夏侯將军,你此次私自调动兵马,並未请示陛下,又未经过兵部允许,此乃大罪!” 夏侯炎似乎对此早有预料,神情冷淡道:“我父作为兵部尚书,已被楚王杀害,兵部侍郎冯安国將军调去云州,本將作为兵部侍郎,有权调动兵马。” 意思再清楚不过,兵部现在的权利在他手中,他的命令,就等同於是兵部的命令! “这……”凌浩然皱眉,深感此事棘手。 此次夏侯炎调动兵马阻拦的是一位皇子,若是不给个说法,楚寧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就在这时,刘守仁皱眉道:“夏侯將军,就算你是兵部侍郎,但调动兵马也需要兵部文书,你此次直接从司州大营调兵,並未提前知会兵部!” 夏侯炎冷哼一声:“事有轻重急缓,本王先行调兵,待时候补上文书就是!” 如今兵部等同於被夏侯炎掌握,补一份调兵文书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刘守仁皱眉,他没想到夏侯炎態度如此强硬。 一时间,现场僵持了起来。 就在这时,堂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夏侯家府丁冲了进来。 “二公子,出事了,四位公子给楚王杀了!” 此言一出,夏侯炎脸色大变,浑然气势一震,猛然一个健步衝上去抓住那人衣领,面目狰狞质问道: “你说什么?你给本將说清楚,谁杀了谁?” 府丁微微颤颤道:“二……二公子,楚王杀了四位公子,我们的人也被全部杀死在楚王府门口。” “啊……” 夏侯炎怒吼一声,一把將府丁丟到一旁,怒吼道:“楚寧,你欺人太甚!” 话毕,夏侯炎冲了出去。 刘守仁眼睛一眯,立即下令:“来人,跟著夏侯將军!” 立即有人隨后跟上。 凌浩然脸色一变,长嘆道:“京都城要出大事了。” 刘守仁深深看了他一眼:“凌大人,你还是好好想想如何向楚王殿下交代吧。” 说完,刘守仁转身离去。 凌浩然心头一震。 他知道刘守仁说的是邓弘文求助的那一次,刑部没有派人去楚王府解围。 以楚寧睚眥必报的性格,一定会来刑部兴师问罪。 想到楚寧那强硬的態度,以及今日连杀四位夏侯公子,凌浩然顿感头疼。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去一趟东宫,找自己的女儿提及此事。 以她女儿太子妃的身份,加上和楚寧去交情,看看是否能化解此事。 而这时,楚王府门口。 楚寧看著已经停下的战斗,冷声道:“来人,去將周围的狗全部买下,这些尸体全部餵狗!” 说完,楚寧转身回府。 廝杀许久,他也有些疲惫,一进入府中,正好看到院子里满脸著急的沈婉莹。 见楚寧精神不佳,身上还有血跡,沈婉莹脸色大变,连忙上前拉著楚寧的手: “殿下,您伤到哪里了?” 楚寧微微一笑:“本王没事,都是別人的血。” 沈婉莹鬆了一口气,也顾不得周围还有其他下人,一头扑在楚寧怀中。 许久未见,一见面就看到楚寧这副模样,可把她嚇坏了。 楚寧轻抚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好了,没事了,这段时间让你受惊了,接下来的事交给本王处理就好。”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还有楚寧的安抚,沈婉莹的情绪也逐渐平復。 她站直身体,擦了擦眼角晶莹的泪水,皱眉道:“你今天把夏侯家的人全部杀了,夏侯家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杀意:“那样最好,本王可以趁机一网打尽!” 说话间,府外传来马蹄声。 “见过楚王,楚王妃!”刘守仁急促的声音传来。 楚寧转身,看著满脸著急的刘守仁,挑眉道:“何事让刘大人如此慌张?” 刘守仁苦笑:“殿下,夏侯炎將军得知您杀了夏侯家四位公子,他大发雷霆,已经去城门口说服守军打开城门,放城外三千兵马入城。 如今,他们正气势汹汹赶来楚王府,大有动手的姿態啊!” 夏侯家死了这么多人,夏侯炎忍不了! 就算不想和楚寧正面硬刚,但为了夏侯家的声望和地位,他也不得不出手。 可楚寧闻言却冷笑一声:“来得正好,如今夏侯家就只剩下夏侯炎一人,將此人收拾,夏侯家就此绝后!” 但刘守仁却满脸苦涩:“殿下,他们有三千人,我们这里加起来只有八百人左右,人数上不占据优势啊。” 邓弘文的五百情报人员,加上两百白马骑兵,一百王府护卫,如何能抵挡三千司州兵马? 第563章 开打!准备为十八弟收尸! “殿下,您还是带著王妃去皇宫躲一躲吧!” 刘守仁满脸著急劝说,生怕夏侯炎带著兵马杀过来。 此次夏侯家死了这么多人,夏侯炎不顾一切將城外三千兵马带入城中,当然不可能只是做做样子。 一旦双方打起来,刘守仁不敢保证楚寧和沈婉莹的安全。 此刻,只有皇宫才是最安全的。 夏侯炎胆子再大也不可能带著兵马去攻打皇宫! 只要进入皇宫,等皇帝回来,夏侯炎便再也不能拿楚寧怎么样。 就连一旁的邓弘文此刻也沉声建议:“殿下,刘大人说得对,还请您和王妃速速去皇宫,我和刘大人在此地挡住夏侯炎!” 没有人断后肯定不行,他们自愿留下抵挡夏侯炎的兵马。 可楚寧闻言却嘴角微扬:“放心吧,本王既然敢回来,当然做好了万全准备! 哼,区区三千司州兵马,就想拿下本王?痴人做梦!” 刘守仁和邓弘文心中一惊,互相对视一眼,此刻才反应过来,原来楚寧早有准备。 但他们很好奇,此刻的楚寧还能从哪里调兵? 就在两人沉吟之际,冉冥从府外进来,高声喊道:“殿下,夏侯炎带著兵马来了!”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来人,將夏侯四子的尸体掛!” 一声令下,王府侍卫立即將夏侯运四人的尸体掛在四根长柱上。 而这一幕,也让远处前来看戏的太子狂喜不已。 “哈哈哈哈,楚寧啊楚寧,你真是自寻死路!” 太子满脸露出一抹得意之色:“將夏侯运等人的尸体掛起来,你还真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夏侯炎的三千兵马战斗力不俗,否则也不会拱卫京都。 以楚寧身边目前的人手来看,根本不可能是夏侯炎的对手! 只要双方打起来,楚寧必败无疑! 现在,就看夏侯炎是否有这个胆子杀掉楚寧。 想到这里,太子冷笑一声:“杨大人,我们的人安排得如何?” 杨云涛嘴角浮现一抹冷色:“太子殿下请放心,杀手已经安排好,只等双方开打,他们就会偽装成司州兵马杀入楚王府!” “很好!” 太子脸上露出满意之色;“今天若是楚寧被杀,你记头功!” 顿了顿,太子忽然问道:“对了,其他皇子那边的情况如何?” 杨云涛轻笑一声:“其他人都选择静观其变,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帮助楚王。” 这个答案让太子非常满意! “看来,今天十八弟在劫难逃了。” 太子双手负背,身上似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脸上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此战还未开打,他就已经立於不败之地! 如今皇帝还在城外没有回来,楚寧身边的兵马又不多,根本没有人能救得了楚寧。 现在就等著夏侯炎带兵动手! 就在太子得意之际,杨云涛忽然指向远处街道:“太子殿下,夏侯將军他们到了!” 顺著杨云涛手指的方向,太子方向一支兵马已经来到了楚王府外。 隨即,一道咆哮声传遍天际。 “楚寧,给本將滚出来!” 满脸怒火的夏侯炎竟是直呼楚寧名讳,丝毫不顾及楚寧皇子的身份。 眼前满地的尸体,已经被掛起来的四位兄弟让夏侯炎彻底失去了理智。 这一刻,他已经不管什么名声,地位,只想杀掉楚寧! 夏侯家纵横楚国几十年,何时受过这等待遇,不杀楚寧,夏侯家如何在大楚立足? 话音刚落,王府侍卫让出一条路,楚寧带著刘守仁和邓弘文缓缓走了出来。 “夏侯炎,你好大的胆子!” 楚寧双手负背,冷声道:“直呼本王名讳,你是想死吗?” 夏侯炎死死盯著楚寧,双眼冒火:“今日,你我之间必有一人死在此地! 你杀我父在先,辱我夏侯家在后,如今又杀死我夏侯家四位嫡子,我夏侯家与你势不两立!” 楚寧眼睛一眯,冷笑道:“势不两立吗?正好,本王也想取你性命!” 夏侯炎满脸杀意:“事到如今,你还敢摆出皇子的架势,本將今日便要你知道我夏侯家的厉害!” “来人,杀了他们,出了事,本將顶著!” 一句话打消了司州兵马的顾虑,他们立即杀了上去。 冉冥怒火一声,带著白马骑兵率先冲了上去。 邓弘文眼神一冷,下令道:“保护殿下!” 王府侍卫负责保护楚寧,其他人跟隨著白马骑兵衝杀。 顿时,双方大战在一起。 这一幕让远处观战的太子狂喜不已。 “哈哈哈哈,终於打起来了!” 太子心情大好:“一切都在本宫的预料中,接下来本王可以等著给十八弟收尸了!” 一旁杨云涛却在这时拱手施礼:“太子殿下,若是能抓住邓弘文,还请將此人交给下官处理。” 同为科考前三甲,可邓弘文这位状元却一直压他一头,这让他心中对邓弘文有著极大的怨气。 这次有机会,他要亲手除掉邓弘文,解决心中的魔障,让自己念头通达。 太子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頷首笑道:“放心,若是有机会,邓弘文交给你处理!” “多谢太子殿下!”杨云涛大喜。 若是能趁机解决邓弘文,礼部尚书的位置便空了出来,或许他有机会取而代之! 可杨云涛兴奋的心情还未持续多久,一名士兵却急忙来报:“太子殿下,一支兵马从城外进来了,他们正朝楚王府的方向衝来!” 太子脸色一变:“可知来人是谁?有多少兵马?守城之人为何没有阻拦?” 士兵连忙回答:“来人是兵部侍郎冯安国大人,他带了大约五百人入城,守城的百夫长不敢阻拦。” 兵部侍郎冯安国! 太子脸色阴沉无比:“他不是奉命去镇守云州了吗?按理说他应该到了半路,怎么会忽然出现在京都?” 杨云涛眼珠子一转,笑著安慰:“太子殿下不必著急,这冯安国乃是大將军受过大將军恩惠,他的到来或许是为了帮助夏侯炎將军。 退一万步將,就算他是帮助楚王的,可他只带了五百人,又能改变什么呢?” 太子眼睛一亮,回过神来笑道:“不错,区区五百人根本改变不了现状。” 那名前来报信的士兵闻言嘴巴张了张,似乎有话要说。 可看到太子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他还是选择闭嘴。 虽然那五百名士兵身材高大,手持的长刀有三米,浑身杀气腾腾,但他觉得司州兵马的战斗力也不弱。 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扫太子殿下的兴! 第564章 上当 楚王府门口。 寒风瑟瑟,刀剑鏘然,兵器碰撞的声音在风中响起。 不断有人倒下,象徵著幽都再添一条亡魂。 双方士兵此刻都杀红了眼,看到对手便衝上去廝杀。 一时间,杀喊声,兵器碰撞声,寒风呼啸声混合在一起,组成一副人间炼狱。 周围早已没了看热闹的百姓,谁都不敢在此刻上前查看,生怕殃及鱼池。 夏侯炎坐镇街道左侧,双眼冰冷,此刻宛如置身战场,发挥出他的指挥才能。 见街道上迟迟无法突破楚王府兵马防御,他冷哼一声:“弓箭手从左右两翼登上屋檐放箭!” 一声令下,司州弓箭手立即行动。 街道只有这么大,前面堵住了去路,他们后面人数虽然多,但却无法衝上去。 如今从左右两边上屋檐放箭,反而让他们的战斗力彻底爆发! 但远处一直在关注著战场的楚寧也察觉到了他们的动静,不禁冷哼一声: “冉冥,小心他们放箭!” 正在前面廝杀的冉冥闻言顿时转头一看,发现有人上屋檐,当即大怒: “真是卑鄙!” 隨即,身形猛然一跃,衝到左边屋檐上,长矛一扫,十几名弓箭手全部被扫落下来。 但右边屋檐上的弓箭手却趁机放箭,街道上的楚王府兵马顿时倒下几人。 这一幕彻底激怒冉冥! “该死的傢伙!” 怒吼一声,冉冥双足猛然一跺,脚下屋檐破碎,身体却借力跃到右边屋檐上。 落下时,长矛狠狠砸在两人身上,伴隨著惨叫声,两人应声倒下。 周围弓箭手大惊,刚想衝上去,却见冉冥手中长矛挑起那两具尸体狠狠砸了过去。 在一阵阵惨叫声中,十几名弓箭手被砸得从屋檐上跌落下来。 街道上憋了一肚子气的王府人马顿时乱刀將他们砍死。 远处指挥的夏侯炎脸色一沉:“放箭杀了他!” 深知冉冥的厉害,夏侯炎决定先射杀此人。 一声令下,几十支利剑呼啸著冲向屋顶。 冉冥怒吼一声,从屋檐一跃而下,衝到司州兵马阵营一通乱杀! 此刻的冉冥浑身是血,宛如化身杀神,杀得周围司州兵马胆战心惊。 “放箭!”夏侯炎气得咆哮著大声喊叫。 可后面的弓箭手却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放箭。 夏侯炎大怒,转头盯著他们怒吼道:“本將让你们放箭!” 一名百夫长小声道:“將军,那边有我们的人。” “本將让你们放箭,你们执行命令就是!” 这一刻,夏侯炎也管不了自己的人,他只想杀掉冉冥,突破楚王府兵马,冲入楚王府,干掉楚寧! 已经杀红了眼,他顾不了那么多。 此战,不能拖! 这里毕竟是京都城,若是不能在短时间內解决楚寧,一旦有其他势力插手,他將难以应对。 哪怕为此付出一些人的代价,他也能接受! 弓箭手们见夏侯炎动怒,各自对视一眼,隨后那名百夫长只好咬牙下令: “放箭!” 谁知这时,他们身后竟传来怒吼声:“住手!” 刚想放箭的弓箭手们顿时停下。 他们本就不想放箭射杀自己的同伴,见有人开口,谁都不愿意第一个出手。 而夏侯炎听到来人声音,脸上先是露出诧异之色,隨后却满脸阴沉转身看去。 只见身后不远处,一支兵马浩荡而来。 那是一支杀气腾腾的兵马,每人身穿重甲,手持三米长刀,每走一步都发出巨大的响声。 为首一人策马而来,靠近之后才发现那竟是兵部侍郎冯安国! “冯大人,你来京都城做什么?”夏侯炎死死盯著冯安国质问。 他明明已经给冯安国写信,让其去云州统兵。 而且太子也以朝廷的命令让冯安国去云州,根据他得到的消息,冯安国確实动身去了云州。 为何,冯安国此刻却出现在京都城? 夏侯炎不解! 冯安国看著满地的尸体,脸上浮现一抹痛心之色。 这些可都是楚国的精锐,没有死在战场,却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中。 面对夏侯炎的质疑,冯安国沉声道:“夏侯炎將军,本官接到朝廷命令,动身去云州,但途中需要经过京都城,特意来此向太子稟报前线大捷。 不曾想回京之后听到你进攻楚王府的消息,特意带人来此劝说。” 此言一出,夏侯炎的脸色难看至极。 他知道,自己上当了。 冯安国表面上答应去云州,实际上却在半道改道来京都城。 虽然冯安国说是劝说,但此人身后带著的兵马分明就是并州兵马! 那并州是楚寧的封地,并州兵马当然站在楚寧那边。 所谓的劝说,不过是骗人的鬼话! 想到这里,夏侯炎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色:“劝说就不必了,楚寧杀我父,辱我夏侯家,今天还杀了我四位兄弟,此仇不共戴天!” 还不太清楚具体情况的冯安国闻言脸色一变。 他朝远处的楚寧喊道:“楚王殿下,夏侯眼睛所言可是真的?” 楚寧冷笑:“夏侯仁勾结燕国,意图谋害本王,罪该万死!” “夏侯四子带人围住楚王府,言语羞辱王妃,死不足惜!” “冯大人,现在该是你做决定的时候了,你是想帮助夏侯炎杀了本王,还是帮助本王平定夏侯家叛乱?” 一句话为夏侯炎此次行动定性! 叛乱! 这是灭九族的大罪。 夏侯炎闻言却狂笑一声:“楚寧,本將是不是叛乱並非你一言能定!” 话毕,转头看向冯安国,冷声道:“冯大人,当年若是没有我父亲,想必你也不会有今天。 如今,该是你报答我夏侯家的时候了,只需你一声令下,带著这群人和本將一起进攻,定能斩杀楚寧!” 只要说服冯安国,楚寧將毫无生路。 此刻的冯安国终於明白事情原委,脸上也露出了犹豫之色。 一边是对自己有恩之人,一边是楚国皇子,他谁都不想得罪。 一时间,现场沉默了。 原本激战的双方,此刻也停了下来,谁都知道,冯安国的选择將决定战局接下来的走向。 第565章 陌刀之威! 冯安国的出现让夏侯炎很意外。 但,他也只是意外而已。 他深知冯安国重情重义,既然受过夏侯家的恩惠,就绝对不会对他动手。 只要冯安国站在他这边,今日楚寧必死无疑! 可是,王府门口的楚寧將冯安国沉默不语,脸上却並未露出诧异之色。 “既然冯大人无法下定决心,那本王来替你做这个决定!” 楚寧双手负背,气势凛然道:“陌刀队,杀穿他们!” 一声令下,冯安国身后的五百陌刀队手持三米长的陌刀,踏著厚重的脚步声冲向司州兵马。 夏侯炎见状脸色大变! 他朝冯安国怒吼道:“冯大人,难道你要看本將死在这里吗?” 虽然不知道陌刀队的战力如何,可这群人光是身材便远超常人,加上身上的杀气,这让夏侯炎不敢轻视。 他还想爭取冯安国的支持! 可冯安国却皱眉道:“陌刀队乃是楚王殿下所组建,本官无权调度。” 这句话让夏侯炎彻底死心了。 既然无权调动,为什么要带这群人来此? 这一刻,夏侯炎心態炸裂。 他觉得自己被楚寧耍了! 明明知道冯安国无法调动陌刀队,却让这群人护送冯安国。 越想越气的夏侯炎满脸阴沉,如今他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破釜沉舟一战。 “周浩將军,你率领本部兵马挡住这群人,本將亲自带人杀了楚寧!” 话毕,也不等周浩说话,他策马带著亲兵队杀了过去。 周浩一咬牙,隨后带著自己的兵马朝陌刀队杀去。 远处观战的太子眯著眼睛看著这一幕,嘴角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五百人而已,楚寧居然將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 太子摇头,脸上露出嘲讽之色:“看样子楚寧是真的没有其他手段了。” 一旁杨云涛跟著笑道:“楚王虽然掌握了并州,但如今并州兵马都在赵国,根本无法帮到他。 虽然多了这五百人,但也只是一个意外而已,相信司州兵马很快就能將他们解决。” 两人说话间,远处街道上的陌刀队和司州兵马第一次交锋! 只见陌刀队高举手中陌刀,狠狠劈下。 司州兵马顿时惨叫连连。 陌刀队的动作只有两个,劈刀和收刀,没有其他任何多余的动作! 司州兵马举起兵器抵挡,却闻鏘然一声,兵器被陌刀劈断,司州兵马哀嚎到底。 只是一个照面,三十多位司州士兵便倒在了血泊中。 周浩见状大惊,连忙大喊:“盾牌手!” 立即有一群盾牌手顶上,想要以此阻拦陌刀队前进的道路。 可陌刀队依旧是一刀斩落! “噗嗤~” 盾牌在陌刀面前竟宛如纸糊的一样,瞬间被劈成两半,连带盾牌后面的司州士兵也被斩成两半。 顿时,红白之物和內臟洒了一地。 刺鼻的鲜血味和恐怖的场景令人作呕! 第一次看到这等情况的司州士兵顿时心惊胆战,手脚冰凉,士气全无。 可不等周浩下令,陌刀队再次扬起陌刀! 寒风中,阳光照耀下,映照一地寒光,隨著陌刀落下,司州士兵惨叫连连。 这一刻,司州兵马的士气全无,甚至有人开始后退。 周浩见状大怒:“不准退,谁都不准退!” 可隨著陌刀再次扬起,又是十几名司州士兵倒下。 眼看著同伴不断倒下,自己这边没有任何应对之策,司州士兵的心理防线崩溃,越来越多的人不断龟缩后退。 这一幕让周浩暴怒不已,手中长枪一旋,狠狠扎在一名后退的士兵身上。 “谁敢后退,这就是下场!” 周浩怒吼道:“隨本將一起衝锋!” 话毕,周浩策马,一马当先,身先士卒杀了出去。 司州士兵对视一眼,见自己的將军都主动出击,他们没有了后退的理由,当即也跟了上去。 可是,迎接他们的依旧是陌刀队那锋利的刀锋。 周浩一咬牙,手中长枪扫出,想要拨开陌刀。 “鏘!” 虽然拨开了两名陌刀士兵的刀,可他自己却被力道震退数步。 而他周围的士兵却无这等实力,被陌刀队宛如砍瓜切菜一样斩杀。 原本气势汹汹衝来的一大群人,转眼就剩下周浩一人。 身后的司州兵马见状大惊失色,一时间竟是不敢上去支援。 可陌刀队却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再次挥刀劈向周浩。 周浩大惊,策马想要逃走,可他忽略了陌刀的长度! 长达三米的陌刀斩落时,周浩只来得及调转战马。 身后传来的马蹄声让周浩意识到情况不对,连忙转身举枪抵挡。 “咔嚓~” 三把陌刀落下,瞬间將长枪斩断,锋利的刀锋將周浩劈成了三段,连惨叫声都未能发出。 “啊……周將军死了!” “快退!” 司州兵马大惊失色,立即朝后面退去。 陌刀队在后面依旧保持著阵型,宛如杀神般推进。 所过之处,所有司州兵马定会成为刀下亡魂。 虽是只有五百人,但却將司州兵马杀得胆战心惊,根本不敢接战。 前面指挥作战的夏侯炎正在奋力廝杀,这时,一名士兵满脸惊恐前来稟报: “將军,不好了,周將军被杀,他们……他们杀过来了!” 夏侯炎一愣,连忙转头看去,果然发现自己身后已经乱成一团! 远远看去,只看到超过人身体的刀锋正在不断挥舞,而他麾下士兵则是不断倒下。 这一幕让夏侯炎脸色大变。 他做梦都没想到陌刀队的战斗力竟如此强悍,周浩带著人连两刻钟都没能坚持。 “收拢兵力,从前面衝出去!” 虽然心有不甘,但夏侯炎不得不为自己的安全考虑。 可是,前面却传来冉冥的人狂笑声:“哈哈哈哈,终於找到你这廝了!” 跟在楚寧身边这么久,冉冥一直听楚寧提过擒贼先擒王,他一直在找夏侯炎。 只不过刚才前面的人太多,加上夏侯炎一直在暗中指挥,他迟迟无法找到夏侯炎所在的位置。 如今夏侯炎开口说话,加上周围司州兵马朝这边考虑,冉冥就算再傻也知道夏侯炎在这边。 伴隨著怒吼声传来,冉冥竟是策马狂奔而来,司州兵马虽然想阻拦,但却被长矛扫落! “死来!” 冉冥双目圆睁,满脸杀意,一矛刺向夏侯炎! 第566章 绝望,袖手旁观 “挡住他!” 夏侯炎察觉到冉冥的杀意,也清楚冉冥的实力不是自己能抵挡,连忙招呼周围亲兵上前。 数名亲兵怒吼著杀向冉冥,有人挥舞兵器架住长矛,有人攻向冉冥周身。 “哼!给俺滚开!” 冉冥冷哼一声,身体在半空一旋,长矛朝周围一扫,瞬间將这几名亲兵全部扫飞出去。 但因为这群人的阻拦,使得夏侯炎趁机退到了眾人保护圈內。 见冉冥这般勇猛,夏侯炎担心自己无法从正面杀出去,只好脸色阴沉转头看向身后。 但映入眼前的却是不断倒下的士兵,传入耳边的是哀嚎! 身后阵型大乱,陌刀队砍怪切菜一般將他麾下兵马成片成片杀倒。 这宛如割麦子一样的场景让夏侯炎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似乎他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一样。 想到这里,夏侯炎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 他知道,此刻想杀楚寧已经没有任何机会,最重要的是保全自己的性命。 只要性命还在,他就有机会重头再来。 明白这一点,夏侯炎当机立断:“全力防守,放出三支信號箭,等待援军!” 一声令下,司州兵马再次收拢,同时,三支火箭升空。 虽然司州兵马不知道自己的援军在哪里,但这是夏侯炎的命令,他们只能照做。 王府门口的楚寧看到这一幕,脸上浮现一抹冷色:“终於要求援了吗?本王倒要看看谁敢来救你!” 一旁刘守仁脸色微变:“殿下,万一城中其他势力插手,今日怕是难以拿下夏侯炎。” 可楚寧却一点也不慌,眼神冰冷道:“城內其他势力的实力,本王多少清楚一些,就算插手,有陌刀队在,杀掉夏侯炎不成问题! 现在,本王就是要看看谁敢出手!” 他在赌,赌城內其他势力不会插手。 如此双方打到这个程度,已经是不死不休,谁若是插手,必定会彻底得罪另外一方。 城內势力眾多,且错综复杂,每个势力都有自己的小心思,这些人在如今这样的局面之下是不会贸然派人前来的。 退一万步讲,就算有势力插手,有陌刀队在,对方只要人数不超过五千,夏侯炎也必死无疑! 刘守卫亲眼见识了陌刀队的威力,闻言这才退到一旁不说话。 可一直没有说话的邓弘文却眉头紧锁,一副沉思的模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楚寧察觉到邓弘文的异状,不禁问道:“邓大人似乎有话要说?” 回过神来的邓弘文眉头一挑:“殿下,算算时间,陛下似乎要回来了。” 这话让楚寧脸色微变。 城內任何势力插手,他都没有不用担心,可一旦皇帝插手,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有道理!”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色:“既如此,那就赶紧杀了夏侯炎!” “来人,传本王命令,全力进攻,杀夏侯炎者,赏千金!” 既然皇帝快要回来,那就先下手为强,抢在皇帝来此之前將生米煮成熟饭。 一声令下,眾人气势如虹,挥舞著兵器杀过去。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此刻的王府兵马带著兴奋的心情作战,战斗力暴涨! 反观司州兵马,前段兵马被冉冥气势所震慑,心惊胆战,后段兵马更是被陌刀队杀得毫无还手之力。 此刻王府兵马衝锋,顿时將他们杀得溃败。 有人见势不妙,开始想办法逃跑。 也有胆小之人放下兵器想要投降,但却被陌刀队士兵一刀斩杀! 一时间,现场杀喊声不断,惨叫声连连,司州兵马根本挡不住。 这一幕让远处观战的太子大惊失色。 “想不到区区五百人,竟能杀得司州兵马溃不成军,可惜,可惜啊!” 他在可惜这些人不能为他所用! 杨云涛眼睛一眯,訕笑道:“太子不必著急,这些人等楚王被拿下之后,定是您的囊中之物。” 太子眼睛一亮:“对啊,若是楚寧今天杀了夏侯炎,父皇必定会严惩他! 到那时,本宫只需添油加醋,楚寧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顿了顿,太子看了一眼兵马数量越来越少的司州兵马,脸上浮现一抹嘲讽之色: “还以为这些人有多厉害,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 “传令下去,所有人不准行动,我们派出去的人全部召回。” 局势已经一面倒,与其在这个时候派人帮助夏侯炎,还不如乾脆让楚寧杀了夏侯炎。 將楚寧的罪无限放大,等皇帝回来,楚寧將再无出头之日! 所以,对於夏侯炎的求助信號,太子选择了视而不见。 而此刻,不单单是太子没有出手,其他闻讯而来的各方势力也正在不同的方向看著这一场激战。 东南方向,一处高楼上,四皇子一脸淡然喝著杯中酒。 坐在他对面的三皇子则是轻笑道:“四弟不打算出手吗?” 四皇子瞥了他一眼,冷笑道:“三哥不也没有动手的打算吗?” 三皇子哈哈一笑:“四弟都不出手,本王为何要动手呢?” 两人相视一笑,隨后各自端起酒杯喝了起来。 对於他们来说,现在参与此战已经没有任何好处,好不如任由楚寧杀掉夏侯炎。 夏侯炎若是被杀,大將军的位置他们的人就可以爭一爭! 而在西北方向,太傅和丞相杨文德两人负手站在高楼上看著楚王府的战局。 “丞相不打算出手阻拦吗?”太傅忽然问道。 丞相一脸淡漠:“太子殿下监国,如此大事,应该由太子殿下处理,何须轮到本官来出手?” 一句话將责任推得乾乾净净。 太傅摇摇头,没有说话。 都是人精,他们都清楚此刻出手已经没有任何好处,而且就算出手,他们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与其出手,还不如坐等楚寧杀掉夏侯炎! 就在这群人冷眼旁观之际,司州兵马已经死伤大半,只剩下少数人还在保护著夏侯炎。 而此刻,天色已经黯淡了下来。 夏侯炎见迟迟没有等到援军,不禁怒吼道:“太子,你误我,误我啊!” 这一刻,夏侯炎后悔不已,早知如此,就不该上太子的贼船。 可如今,一切都晚了。 陌刀队杀来! 冉冥也带著人杀来! 他,无力抵挡! 若无意外,他今晚必死无疑! 第567章 杀个乾净 “將军,他们……杀过来了!” 援军迟迟没有到,司州兵马最后的信念崩塌,士兵看著不断杀来的王府人马,人心惶惶。 夏侯炎阴沉著一张脸,面无表情道:“今晚,不是本將死,就是楚寧亡! 你们跟著本將包围王府,此乃大罪,若是不能將楚寧拿下,他定会將你们抄家灭族。 现在,所有人跟本將杀过去!” 最后的鼓舞,竟是他们家人的性命。 司州兵马內心虽然不忿,可事已至此,他们別无选择,只能跟著夏侯炎杀过去。 冉冥见状,狂笑连连:“你这缩头乌龟终於愿意出来了!” 虽然刚才杀入了司州兵马阵型中,但保护夏侯炎的人实在是太多,加上夏侯炎本身武艺不俗,使得冉冥一直无法杀掉夏侯炎。 如今將夏侯炎主动出击,冉冥兴奋不已。 手中长矛直奔夏侯炎而去。 “真以为本將怕了你吗?” 此刻的夏侯炎抱定必死之心,想著就算死也要站著死。 看著衝来的冉冥,他带著自己的亲兵杀了过去。 冉冥手中长矛灵巧,一招一式,直奔夏侯炎要害。 可夏侯炎也不遑多让,手中长枪或是抵挡,或是进攻,防守兼备,一时间竟是让冉冥奈何不得。 加上周围亲兵不断衝上来干扰,使得冉冥短时间难以拿下夏侯炎。 可就在这时,身后的陌刀队却保持著阵型,不断劈砍而来。 司州兵马虽然奋力抵挡,但依旧难以挡住陌刀之威! 每次陌刀落下都会带走十几名司州兵马的性命。 只是半个时辰在功夫,剩下的司州兵马已经不足百人。 现场,鲜血淋漓! 墙壁上,殷红如瀑! 地面上,尸横遍野! 宛如人间炼狱般的场景看得冯安国內心无比煎熬。 这些人,本该是楚国的精锐,本该保家卫国,就算是死也应该为楚国而战死。 可如今,这群人却成为了夏侯炎一己之私的工具,竟是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中。 看著已经被团团包围的夏侯炎,冯安国终於忍不住开口: “夏侯將军,放下兵器投降,向楚王认错,我可向楚寧求情饶你一命!” 毕竟受过夏侯家的恩惠,冯安国无法在此刻置身事外。 可此言一出,夏侯炎却忽然狂笑不已。 “哈哈哈哈!” “冯安国,本將是不会认输的,你今晚不出手,那就永远都不要出手了!” “本將要让你看著我夏侯家被楚寧灭杀,本將要你愧疚一辈子,哈哈哈哈!” 这一刻的夏侯炎宛如疯魔了一样,狂笑不已。 谁知话音刚落,冉冥一矛扎来,逼得他脸色大变,笑声戛然而止,连忙转身避开。 可冉冥却恨极了这傢伙,身形一旋,长矛如影隨形,不断刺来。 周围亲兵见状立即上前解围,可陌刀队却在此刻杀到,亲兵顿时被杀倒了一片。 独自一人地上冉冥的夏侯炎倍感压力! 冷汗顺著额头渗下,手中长枪不断挥舞,但却依旧感觉自己难以抗衡冉冥。 越战越勇的冉冥怒吼连连,手中长矛一招快过一招,一式重过一式,逼得夏侯炎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该死!” 夏侯炎破口大骂,手中长枪猛然刺出,趁著冉冥转身避开之际,双脚猛然一顿,身形拔空而起,跃到了一旁屋檐上。 “想逃?” 后面观战的楚寧冷笑:“冉冥,拦住他!” 今晚无论如何都必须留下此人。 冉冥狰狞一笑,在楚寧话音才出口之际,他便衝到了屋檐上。 长枪和长矛不断交锋,鏘然声不绝於耳! 可隨著战斗白热化,夏侯炎的劣势凸显出来,他的体力不够,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反观冉冥像个没事人一样,速度和力量依旧保持著。 感受到冉冥的压迫感,夏侯炎阴沉著脸不说话,全力应对冉冥每一招,生怕自己一个不慎被冉冥一矛扎死! 而此刻街道上,陌刀队已经连续挥刀,將剩下的司州兵马杀了乾乾净净。 两个时辰的战斗,三千司州兵马,竟是被杀了大半,剩下小部分趁著双方战斗之际逃跑了。 如今,战场只剩下冉冥和夏侯炎还在激战。 可听到街道上逐渐安静下来,夏侯炎忍不住看了一眼。 这一眼,看得他差点魂飞魄散。 他的人居然全部被杀! 心惊胆战之际难免分神,冉冥趁机连刺数矛,逼得夏侯炎连忙挥舞长枪抵挡。 “鏘~鏘~鏘~” 一连数枪,最终夏侯炎还是没能挡住,被长矛突破防御。 但在危机之快,夏侯炎本能地偏移了数寸,避开身体要害。 “噗嗤~”夏侯炎的左肩被长矛洞穿。 冉冥眼睛一亮:“受死吧!” 拔出长矛,一脚將夏侯炎踢下屋檐,隨即长矛刺出,他要在半空將夏侯炎刺个透心凉。 而此刻已经毫无抵抗力的夏侯炎感受到逼命危机,虽然很想躲开,但身体却难以动弹。 而且冉冥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一眨眼的功夫便衝到了他身前。 要死了吗? 也好,如今父亲和四位兄弟都被杀,他一人独木难支。 如果这就是最终的结果,他虽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接受。 而王府门口,楚寧看著即將被冉冥刺死的夏侯炎,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 只要夏侯炎一死,夏侯家就彻底完了。 到时候就算皇帝回来,难道还能为了一群死人为难他这位战功赫赫的皇子不成? 这一战,他赌对了! 只要杀掉夏侯炎,一切便都尘埃落地。 但,有时候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冉冥即將杀掉夏侯炎之际,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住手!” 楚寧脸色微变,知道那是皇帝的声音。 在最后时刻,皇帝居然赶回来了! 就在楚寧诧异皇帝为何將时间拿捏的如此准確之际,却闻冉冥怒吼一声: “死来!” 就算皇帝来了,他也要杀掉夏侯炎! “放肆!” 皇帝冷哼一声:“拦住他!” 顿时,两道身影划破天际,一左一右,直奔冉冥而去。 被两名加急的冉冥无奈只能挥矛挡住两人攻势。 “砰~” 夏侯炎被摔落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出。 但他此刻却顾不得身体上的疼痛,连忙朝皇帝跪下:“陛下,还请为我夏侯家做主啊!” 皇帝来了,他知道自己不用死了! 第568章 皇帝插手! 黑甲禁军顺著街道蜂拥而来,將受伤的夏侯炎与王府人马隔开。 隨著马蹄声传来,八匹纯白色战马拉著一辆巨大的马车缓缓驶入。 马车停在夏侯炎身前,宦官总管赵明立即上前拉开帘子,皇帝一脸威严从马车內出来。 顺著赵明伸出的手,皇帝缓缓从马车上下来。 看著眼前满地尸体,皇帝一脸面无表情,似乎这些人的生死对他毫不重要一般。 他的眼中,只有跪倒在地上的夏侯炎。 “夏侯將军,怎么弄成这般模样?”皇帝淡漠问道。 夏侯炎不顾自身伤势,强忍疼痛,高声喊道:“陛下,楚王杀死末將四位兄弟,还请陛下为我夏侯家做主!” 此言一出,皇帝眼睛一眯,转头看向王府方向,冷声问道:“楚寧,他说的可是真的?” 楚寧带著王守仁,邓弘文两人上前施礼:“参见父皇(陛下)!” 隨后,楚寧低头看了一眼夏侯炎,冷声道:“父皇,夏侯四子带人包围王府,不准王府之人进出,如此大逆不道,就是在羞辱皇家! 恰逢儿臣回来,见此情况要求他们离去,可他们仗著人多势眾,竟对儿臣出言不逊。 为维护皇家威严,儿臣不得已才动手,没想到他们这般没用,衝突中也不知道是谁杀了他们。 而夏侯炎接到消息,竟是在没有得到並不允许的情况下,带兵入城,围攻王府。 擅自调兵是大罪,儿臣不等父皇回来便动手,还请父皇恕罪。” 一番话,將他自己的错推得乾乾净净,所有的错都在夏侯四子身上。 此言一出,夏侯炎脸色顿时狰狞无比,抬头死死盯著楚寧,怒吼道: “难道你要本將坐视自己四位兄长给你杀而无动於衷吗?” “你不单单杀了我四位兄弟,还杀了我父亲,此仇不共戴天!” “陛下!” 夏侯炎换上一副悲愤之色:“我父亲为我楚国立下赫赫战功,不曾想竟会被楚王构陷勾结外敌,在其將我父杀害之后还將尸体吊在城墙上! 我夏侯家为楚国流过血,卖过命,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这让世人如何看待朝廷,让军中將士如何看待皇家啊!” 悲愤的表情,配上这番慷慨激昂的话,加上那张还在流血的脸,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这一刻,夏侯炎没有了往日的囂张,也没有了作为兵部侍郎的张狂,更没有一开始的胜券在握。 他將自己偽装成了受害者,想要博取皇帝的同情。 今日虽然战败,但只要还活著,一切就都还有希望! 只要皇帝肯开口,他就有机会反败为胜。 如今,就看皇帝是信楚寧的还是信他的! 皇帝听完夏侯炎的话,脸上的淡漠之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沉吟之色。 虽然知道夏侯炎在卖惨,但话中也不无道理。 就算大將夏侯仁有错,楚寧也不能就这样將其杀掉。 一个皇子若是能隨意杀掉一位大將军而不受到惩罚,楚国今后岂不乱套? 何况此次楚寧还在京都城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若是不处理,岂能服眾? 但,楚寧一口咬定夏侯仁勾结外敌,坐实夏侯仁的罪,想以此定罪楚寧有些难度。 一时间,皇帝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楚寧。 现场,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沉吟片刻,皇帝忽然眼神一冷:“事关重大,传令朝中五品以上大员,立即来皇宫议事!” 说完,皇帝看了一眼楚寧,皱眉道:“你擅自杀了大將军,此乃大罪,若是你无法说服朕和诸位大臣,朕將会严惩不贷!” 话毕,也不等楚寧开口解释,皇帝转身上了马车。 夏侯炎微微颤颤站起来,看著面无表情的楚寧,脸上浮现一抹讥讽之色: “楚寧,本將没死,接下来该轮到陛下收拾你了!” “你想在陛下回城之前杀掉我,但却没想到陛下及时赶到,哈哈哈哈!” 这一刻,夏侯炎高兴极了。 他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一旦去了皇宫,那就不是楚寧说了算。 太子和其他皇子,还有一眾大臣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定会趁机弹劾楚寧。 可是,楚寧看著狂笑的夏侯炎却轻蔑一笑:“你真是个蠢货!” “你……哼,真是粗鄙至极!” 夏侯炎冷笑:“算了,本將不和你这出身民间的私生子一般见识。” 说完,他一甩战袍准备跟著禁军一同回宫。 可身后楚寧却冷笑道:“你我都中了父皇的计,直到现在你都没能看出来,真是为你可悲” 夏侯炎一愣。 中了皇帝的计? 这是什么意思? 等等…… 难道皇帝並非恰逢其时回城,而是一直在等他和楚寧其中一方要被消灭才出现? 若真是如此,皇帝就是想藉助他们的手,除去其中一方势力。 至於除去谁,那就完全看他们双方的实力。 不管除掉谁,对皇帝来说都是最有利的。 若是他被除掉,司州大营兵马会被皇帝收回,夏侯家也会被剷除。 而如果楚寧被除掉,并州兵马以及楚寧所有的產业都是皇帝的! 想到这里,夏侯炎脸色大变。 难道此次去皇宫,皇帝要趁机除掉自己,顺势灭掉夏侯家,重新掌握司州大营兵马? 若真如此,他此次去皇宫將不是翻身的机会,而是落入虎口啊。 “不可能,这不可能!” 夏侯炎双手紧握,狠狠转头看向楚寧:“你在骗我,你一定在骗我!” 楚寧冷笑著不说话,就这样盯著夏侯炎。 这副模样看得夏侯炎脸色一沉,一咬牙,转身朝皇宫而去。 此时此刻,夏侯炎已经没了选择,只能按照皇帝说的去做。 因为,现在的夏侯家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夏侯家。 而且想要搬到楚寧,也唯有藉助皇帝的力量! 可楚寧盯著夏侯炎离去的背影,脸上却浮现一抹杀意。 “冉冥!” “殿下有何吩咐?” “你带著人,趁著夜色去一趟夏侯家,鸡犬不留!” 楚寧冷声下令,丝毫没有因为皇帝回来而停止对夏侯家动手的意思。 可冉冥却撅著嘴巴:“殿下,俺若是去了夏侯家,谁来保护您的安全?” 楚寧瞪了他一眼:“放心吧,父皇不会杀我,你必须抓住机会,將夏侯家彻底剷除!” 说完,楚寧招呼刘守仁和邓弘文去皇宫。 第569章 所有皇子被打 夜幕阴沉,夜风刺骨。 冬日寒风迎面而来,令人感到刺骨疼痛。 本该万籟俱寂的晚上,此刻京都城街道上却传来了杂乱脚步声。 有马蹄声,有脚步声,还有催促声。 “快点,再快点!” “陛下回宫立即召见我等,必有要事,若是误了时辰,本官拿你们是问。” 坐著轿子的文官不断催促轿夫,会骑马的武將则是不断催促战马加速。 短短两刻钟的时间,皇宫门口就匯聚了许多官员。 “张大人,可知陛下为何召见我等?” “听说陛下去了楚王府阻止了夏侯將军和楚王的爭斗,或许是为了此事召见我等。” “看来今晚又要不太平了,也不知道陛下会如何处罚楚王。” “谁说陛下一定会处罚楚王?难道就不会处罚夏侯家吗?” 大臣们对此事议论纷纷,有的人觉得皇帝回来见此情况,必定会严惩楚寧。 毕竟是楚寧先杀大將军才引发的这一切。 但也有人觉得夏侯炎带著兵马围攻楚王府,皇帝岂会轻易放过他? 一时间,眾人为此事吵闹不休,一边爭吵一边朝宫內而去。 养心殿內。 皇帝端坐主位,楚寧和夏侯炎两名当事人站在殿內对立。 此刻的夏侯炎已经接受了太医治疗,被冉冥洞穿的肩膀经过包扎,脸色也好了不少。 群臣来到殿內,將两人站在中间,他们很识趣站到两旁。 “参见陛下!” “眾爱卿不必多礼。” 主位上,皇帝扫视了眾人一眼,淡然道:“今日夏侯家和楚王府的事,不知诸位可知情?” 此言一出,太子脸色一变,连忙站出来:“父皇,儿臣得知夏侯炎將军领军如此,当即就去调城防营兵马前去阻拦,可不等儿臣调兵过去,他们就已经打了起来。” 作为监国太子,城中出现这样的事,他若是不站出来解释,皇帝第一个就会拿他问罪。 可这番说辞却让皇帝冷哼一声:“你去城防营调兵需要几个时辰吗?” “这……”太子顿时语塞,无法解释。 皇帝眼神一冷:“朕看你是想故意放任他们打起来吧?” 太子脸色大变,连忙跪倒在地上:“父皇,儿臣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儿臣只是……” “够了!” 皇帝右手猛然一拍案几,怒吼道:“你还要狡辩到什么时候?” “身为太子,你不但没有处理好此事,反而让他们互相残杀,你太让朕失望了。” “来人,將太子带下去重杖二十,接下来一个月,太子在东宫哪都不准去!” 一声令下,太子被软禁。 顿时,两名黑甲禁军来到殿上,拖著太子离去。 隨后,殿外传来了击打声和太子的惨叫声。 这一幕让群臣脸色大变,心中震惊不已。 谁都没想到皇帝一来就打太子! 而一眾皇子更是人心惶惶,生怕皇帝也会將他们也打一遍。 毕竟这么大的事,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可他们却还是选择了袖手旁观。 就在一眾皇子胆战心惊之际,皇帝的眼神看向了他们,冷声道:“还有你们,为何不派人阻拦此事?” 一眾皇子这次学乖了,没有人敢站出来说话,生怕自己成为出头鸟。 可他们不说话反而让皇帝更为动怒;“以为不说话,朕就不能拿你们怎么样吗?” “哼,楚王府被围,你们居然没有出手阻拦,身为皇子,你们有损皇家顏面!” “来人啊,將这几个逆子全部拖下去,重责二十!” 一群黑甲禁军衝上来,皇子们不敢反抗,被他们直接拖了下去。 隨著击打声再次传来,一眾皇子的惨叫声也隨之响起。 这一幕让群臣一个个脸色大变。 皇帝一回来就拿太子和一眾皇子开刀,接下来也不知道是否会轮到他们。 就在人人自危之际,却见皇帝的眼神看向了他们,神情淡漠道: “诸位大人,你们为何没有阻拦楚王府和夏侯家的衝突?” 群臣大惊,不敢答话,只能看向丞相和太傅。 朝中官员,只有这两人是他们的主心骨。 丞相和太傅两人对视一眼,隨后太傅率先站出来,拱手施礼: “陛下,楚王府和夏侯家都有兵马,而且双方积怨很深,微臣一把年纪,不敢擅自阻拦啊。” 皇帝嘴角一抽。 这老傢伙居然倚老卖老。 但这毕竟是他的老师,当著眾人的面,总不能不给老师面子。 皇帝冷哼一声,转头看向丞相问道:“丞相大人,你呢?” 杨文德苦笑一声:“陛下,您不在京都城的这段时间,微臣辅助太子殿下处理朝政,今日正好不在城中,等回来之后听说此事已经晚了。” 皇帝眉头一挑。 真是两个老狐狸,什么事情都推得乾乾净净,想找他们的麻烦都没理由。 不过,下马威到这里应该也差不多了,接下来想必应该无人反对他的决定。 眼睛一眯,皇帝淡然道:“原来如此,这段时间那还真是辛苦丞相你了。” “不敢,这是微臣应该做的。”杨文德訕笑退回班列。 群臣顿时鬆了一口气。 皇帝並未责罚太傅和丞相,那自然也不会责罚他们。 只有楚寧此刻眉头紧锁,一副沉思的模样。 皇帝今天太不对劲了! 一回来就先拿太子和一眾皇子动手,这不合常理。 皇帝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而且从刚才震慑太傅和丞相的举动来看,皇帝明显还有后手。 此次皇帝掐著时间点回来,想必一直在关注著城內的情况,如今夏侯家就剩下夏侯炎,难道他还想扶持夏侯家不成? 就在楚寧沉思之际,皇帝的眼神看向一眾大臣。 “诸位爱卿,你们为何没有阻拦此事?” 群臣脸色大变,纷纷跪倒在地上:“臣等无能,还请陛下恕罪。” 皇帝冷冷听著他们,良久都没有说话,现场气氛顿时诡异了起来。 直到许久之后,皇帝才摇头:“算了,你们手中没有多少人,自然不敢去阻拦。 但此事下不为例,再有下次,朕绝不轻饶!” 说到这里,皇帝顿了顿,接著说道:“接下来,谈谈楚寧和夏侯炎的事!” 楚寧眼睛一眯,终於要进入正题了。 第570章 钉在耻辱柱上 皇帝的下马威让群臣震惊不已,在没有得到皇帝允许之前,所有人还是跪倒在地上。 而皇帝的话也让眾人意识到,刚才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下马威而已。 皇帝最终的目的还是要处理楚王和夏侯炎此次爭斗一事! 就在一眾大臣思索皇帝会如何处理此事时,皇帝的眼神看向了楚寧。 “楚寧,你口口声声说大將军勾结外敌,可有证据?” 此言一出,夏侯炎狂喜不已。 皇帝质疑楚寧,说明不相信楚寧的话,这对他十分有利。 谁知这时,楚寧从怀中掏出两份供词递上去:“父皇,这是燕国大將军燕玉成,以及大將军心腹沈辉的供词,还请父皇过目。” 皇帝朝赵明使了个眼色,赵明立即上前接过供词拿上来。 伸手接过供词,皇帝打开一看,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原本皇帝是一直不愿意相处大將军夏侯仁会勾结外敌的,这也是他为何会向著夏侯炎的主要原因。 他甚至觉得大將军的死是因为和楚寧爭夺兵权,最终兵败被杀。 可现在,手中的这两份供词让他不得不相信夏侯仁確实勾结燕玉成想置楚寧於死地。 “哼,身为大將军,竟敢勾结外敌,死不足惜!”皇帝气得重重將供词拍在案几上。 夏侯炎见势不妙,眼珠子一转,连忙喊道:“陛下,光是一份供词难以令人信服,这供词完全可以偽造!” 反正燕玉成和沈辉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只要死咬著不承认,谁也不能確定供词写的就是真的。 楚寧岂能看不出夏侯炎的小心思,闻言不禁嘲讽道:“看来你还不死心,觉得是本王在故意为难大將军。 哼,若是不信,可派人前去云州调查此事,那边的兵马都是大將军带出来的,他们的话你总信吧?” 如此信誓旦旦的言语让皇帝更加篤定信中所言为真。 何况这么大的事,楚寧也不敢作假! 再者,当时楚寧是在云州杀掉夏侯仁的,那边兵马都是夏侯仁的,如果不是有確凿的证据,云州兵马岂会让楚寧安然离开? 想到这里,皇帝眼睛一眯,頷首道:“夏侯炎將军作为大將军之子,对此事有所怀疑乃人之常情。 这样吧,既然楚寧愿意彻查此事,那就让冯安国去云州担任主帅,同时负责调查此事。” 话毕,皇帝转头看向跪倒在地上的冯安国,淡然问道:“冯大人,你意下如何?” 冯安国沉声道:“微臣遵命!” “很好!” 皇帝摆手道:“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带著人赶去云州,儘快將调查结果传回来。” “是!”冯安国应了一声,拱手施礼离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楚寧看著冯安国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知为何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皇帝好端端的怎么忽然要在这个时候让冯安国离开? 就算要去云州任职也不急於这一时半会的。 皇帝究竟想做什么? 就在楚寧沉思之际,皇帝的脸色忽然阴沉下来,盯著他问道: “楚寧,就算大將军勾结外敌,但你也不该將他的尸体拖行回京,此罪你可认?” 赶走了冯安国,马上就將矛头转了过来。 楚寧慢慢回过味来,皇帝这是要保夏侯炎! “父皇,儿臣之所以如此做,完全是因为夏侯家派人对王府和沈家动手。” 楚寧装作愤怒的模样,狠狠说道:“夏侯家胆大妄为,竟將整个司州封锁,不准楚王府和沈家的运粮队进来,导致城內精盐和粮食短缺。 如此损人不利己之事,儿臣气愤不已,但又身在百里之外不能拿夏侯家怎么样,只能拿夏侯仁的尸体出气。 若是父皇觉得儿臣做得不对,儿臣愿意认罚,但今后若是遇到这种事,儿臣一定会將所有粮食和精盐转卖他国!”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皇帝嘴角一抽,岂能听不出楚寧话中的意思。 如果以此事治罪楚寧,那城內的精盐和粮食就会短缺。 这傢伙到这个时候还敢威胁朕! 皇帝脸上浮现一抹冷色:“楚寧,你这是在威胁朕?” 楚寧故作慌张:“父皇说哪里话,儿臣只是就事论事,实话实说。 司州兵马封锁司州,儿臣的生意没办法做到司州,当然只能想办法卖到其他地方,何来威胁一说?” 这话让夏侯炎脸色大变,怒吼道:“你胡说,我司州兵马何事做过这等事? 没有证据的事,楚王你不要信口开河,当著陛下的面说谎,你真以为陛下不敢拿你怎么样吗?” 这种事,傻子才会承认。 反正他不相信楚寧有证据能证明是司州兵马抢夺了精盐和粮食,只要不承认,楚寧便拿他没办法。 皇帝当然看出夏侯炎的意图,竟也顺著这番话说道:“楚寧,司州乃我朝重地,没有人敢在此地放肆,你休要为羞辱大將军找藉口!” 可楚寧对此却似乎早有准备,当即又掏出一份信件递上去:“父皇,此乃这段时间司州兵马的调兵记录。” 赵明接过信件转交给皇帝。 看著上面清清楚楚写著司州兵马的行动日期,以及楚王府和沈家运输队被袭击的时间,皇帝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夏侯炎这傢伙是怎么搞的,连调兵记录都被楚寧知道? 朕原本还想在此事上帮他一把,可如今这调兵记录一出,朕都不知道该如何帮他。 皇帝皱眉,將信件丟给夏侯炎:“你自己看吧!” 夏侯炎接过信件一看,上面清清楚楚写著他什么时候调动兵马,数量是多少,目的在哪里,什么时候劫过楚王府和沈家的运输队。 看完这些,夏侯炎通体发寒。 他做梦都没想到,楚寧手中居然还有这种东西。 不行,绝对不能承认,否则一切便是夏侯家无理在先。 眼睛一眯,夏侯炎朝皇帝跪下,沉声道:“陛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微臣根本就没有调动兵马,这些所谓的调兵记录都是別人偽造的!” 总之一句话:打死不承认。 可楚寧对此却並不意外,淡然道:“你父勾结外敌,你不承认!” “你调动兵马,断我楚王府和沈家生意,还不承认!” “你那四位兄弟带著府丁围住本王府邸,难道你还不承认吗?” 前面的事不承认没关係,可夏侯四子带人围住楚王府是所有人都看到的! 既然皇帝想要保住夏侯炎,那就必须將夏侯家钉死在耻辱柱上,断了皇帝的念头! 第571章 收权,夺官! 楚寧的指责让夏侯炎意识到情况不对。 再让楚寧说下去,就算皇帝想帮他都没办法。 眼神一横,夏侯炎怒吼道:“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你就是看陛下才回来,对情况不甚了解,这才敢在此大放厥词。 我那四位兄弟不过是想去王府找你要个说法而已,到你嘴里就成了他们带人围了王府,简直欺人太甚!” 说完,他看向皇帝,换上一副悲痛之色:“陛下,我夏侯家世代忠良,为楚国兢兢业业几十年,实在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啊。” “还请陛下为我夏侯家做主,严惩楚王!” 此事扯下去只会没完没了,能做主结束此事的只有皇帝。 他在赌,赌皇帝会站在他这边。 否则皇帝今晚也没必要出现,让楚寧杀了他再出来岂不是更好? 既然皇帝將他从楚寧刀下救出,必定是想利用他制衡楚寧。 只要皇帝开口,他就有机会反败为胜! 皇帝看著满脸悲痛的夏侯炎,眼中闪过一抹欣赏之色。 若是夏侯炎连这点眼力劲都没有,他也不用费这么大力气將此人救下。 “夏侯將军何必如此,朕现在就是在替你夏侯家主持公道,起来说吧。” 皇帝的话让夏侯炎心中大喜,宛如吃了一颗定心丸。 这是摆明了要站在夏侯家这边啊。 现场群臣闻言也不禁纷纷转头互相对视,他们都明白了皇帝话中含义。 而楚寧对此却似乎早有预料,站在原地一脸面无表情。 只有满心欢喜的夏侯炎兴奋不已,连忙施礼:“多谢陛下,多谢陛下!” 皇帝都站队了,楚寧你的麻烦要来了! 夏侯炎知道自己赌对了! 沉思间,皇帝眯著眼睛看向楚寧,沉声道:“你刚才的说辞,虽然听起来有些道理,但经不起推敲。” “就算大將军有错,你身为皇子,將其拿下即可,为何要当眾將其斩首?” “大將军被杀,夏侯家有所动作也是人之常情,你却以此为藉口,把大將军尸体拖行回京,以此羞辱夏侯家!” “夏侯四子闻讯想去王府找说法,这也是身为人子该为之事,你却擅自带人將他们杀害!” 皇帝的语气越说越严厉,越说越对楚寧不利。 可楚寧没有反驳,就这样面无表情站在原地听著皇帝的反驳。 见此情况,皇帝也懒得和楚寧磨嘰,脸色一沉,冷声道: “这一次,你做得太过分了!” 楚寧依旧不说话。 反常的行为让皇帝眉头一挑,一时间竟拿不准楚寧的想法。 但不管如何,他今天都必须彻底让楚寧交出手中权力! 想到这里,皇帝盯著楚寧问道:“你还有何话可说?” 楚寧忽然咧嘴一笑:“话都被父皇您说完了,您直接说想要如何处置儿臣即可。” 就算是傻子也看出来,皇帝如此偏袒夏侯家,分明是另有打算。 楚寧倒要看看皇帝究竟想做什么! 皇帝眼睛冰冷:“既然你无话可说,那朕便收回你并州自治权,褫夺上將军官职!” 此言一出,现场群臣大惊,谁都没想到皇帝居然会对楚寧下手。 没有了并州,还没有了官职,楚寧只保留皇子的身份,这等同於斩断了楚寧的两条臂膀,让楚寧今后无计可施。 但就在这时,楚寧却一脸淡然道:“既然父皇觉得此事是儿臣的错,不如將这皇子的身份也褫夺了吧。” 皇帝眼睛一瞪:“你以为朕不敢吗?哼,若不是你此次云州大捷,朕一定会褫夺你皇子的身份! 念在你此次大捷的份上,功过相抵,暂时保留你皇子的身份。” 这话谁都能听出话中含义。 暂时保留皇子身份! 意思是今后有机会还是会褫夺皇子身份! 这样的结果,大大出乎眾人预料,谁都没想到皇帝为了一个即將覆灭的夏侯家对楚寧大动干戈。 哪怕是丞相和太傅也不禁满脸疑惑,互相对视一眼,但却谁都不敢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 这是皇帝的命令,他们就算开口也改变不了什么。 何况夏侯家虽然此次死伤惨重,但在军中还有许多將领支持,他们也不敢得罪对方。 当著夏侯炎的面,他们可不敢在这个时候为楚寧求情。 但刘守仁和邓弘文两人就不一样了,作为公认的楚王一派,他们觉得皇帝的处罚太过严厉。 刘守仁第一个站出来,满脸正色拱手施礼:“陛下,楚王殿下这段时间平定赵国,结交周国,又打败燕国,战功赫赫,如此惩罚,未免令人寒心。” 邓弘文更是直言不讳:“陛下,如今并州兵马正在和赵国交战,此刻严惩楚王必定会让前线將士士气低落,这会给赵国绝地反攻的机会。” 皇帝扫了两人一眼,神情淡然道:“两位大人如此著急为楚寧求情,莫不是因为你们私交甚好?” 此言一出,刘守仁和邓弘文连忙跪倒在地上:“陛下明鑑,我等不敢结党营私。” 皇帝的话很重,大有一言不合要对这两人动手的意思。 刘守仁和邓弘文都是人精,岂能听不出皇帝话中含义,只能跪下表明心意。 这,就是皇权的威力! 一语便能定生死! 皇帝居高临下冷冷看著他们两人:“最好是这样,否则朕绝不容情!” 顿了顿,皇帝脸色缓和不少,沉声道:“不过你们刚才的话確实有道理,朕不能让前线將士寒心。 这样吧,夏侯炎即刻起担任大將军一职,官升一级至兵部尚书,统领全军,且并州战事由夏侯炎全权负责!” “多谢陛下!”夏侯炎大喜过望,连忙跪拜谢恩。 而楚寧也终於反应过来。 原来皇帝刚才故意针对太子和一眾皇子,目的就是找藉口將这群人赶走。 没有了太子等人的阻拦,夏侯炎成为大將军就没有了任何阻力。 搞了半天,原来皇帝的目的是让夏侯炎成为大將军! 沉思间,皇帝忽然看了过来:“楚寧,对朕的决定,你服是不服?” 楚寧咧嘴一笑:“既然是父皇的决定,儿臣岂敢不服?” 皇帝嘴角微扬,摸了摸下巴的鬍子,刚想夸讚楚寧识大体,谁知楚寧却接著说道: “父皇,既然儿臣没有任何官职,今后儿臣便全力经商!” “正好我朝和周国最近贸易往来频繁,儿臣想带著家眷前往凉州敦煌郡做生意!” 说完,楚寧拱手施礼,转身离去。 皇帝愣在了原地。 楚寧这是什么意思? 撂挑子不干了? 第572章 兴奋?鸡犬不留! 楚寧乾净利落的离去让皇帝眉头紧锁。 他发现自己居然不明白楚寧为何会如此平静。 在是此之前,他想过楚寧会动怒,带著兵马放手一搏。 也想过楚寧认输,直接跪地求饶,彻底成为他的棋子。 但,楚寧並未按照他的想法去做,这让他提前做好的准备落空。 若是楚寧敢露出不服的表情和举动,刚才他就会让禁军直接拿下楚寧。 如果楚寧愿意下跪服输,他也愿意给楚寧一条做棋子的路。 可惜的是,楚寧根本没有按照他的设想做任何决定。 所有官职都没了,就带著皇子的身份去敦煌郡做生意? 皇帝沉思间,夏侯炎一脸坚定道:“陛下请放心,末將一定会率领并州兵马打败赵国!” 此刻的夏侯炎恨不得昂天大笑。 本以为自己今天输了必死无疑,没想到峰迴路转,非但没有被杀,反而成为了大將军。 更为重要的是他即將去并州,夺取并州兵权! 只当并州兵马为他所用,他就能顺势一鼓作气彻底拿下赵国。 到那时,他就是名副其实的大將军,没有人再敢质疑他。 携带灭国之位,他夏侯家的威望將远超从前。 甚至在族谱上,他有可能会单开一页,成为夏侯家的中流砥柱。 皇帝看著满脸激动的夏侯炎,微微頷首道:“并州兵马毕竟是楚寧一手建立起来的,你过去还是要小心一些。” “陛下放心!” 夏侯炎自信满满道:“如今楚王没有任何官职,相信并州兵马会做出决定。 另外,为了彻底拿下赵国,微臣建议將司州兵马调去并州,一鼓作气覆灭赵国!” 为了心中大计,他要將守卫司州的兵马调走。 皇帝犹豫片刻,这才頷首道笑道:“难得你有如此雄心壮志,朕允了!” 毕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大將军,人家要做事,他岂能不支持? 何况如今并州战况很好,赵国已经被打得没有还手之力,若是再让司州兵马入场,確实有很大的机会见赵国覆灭。 司州兵马毕竟是拱卫京都的,全部都精锐,战斗力强悍,再加上名之后的夏侯炎指挥,此战必胜无疑。 一旦覆灭了赵国,夏侯炎就能在并州站稳脚步,逐步掌握并州兵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掌握了并州,楚寧在那边的精盐矿和面膜生意当然也会被慢慢接管。 到那时,楚寧就算心中有气,想要反抗都没有任何实力。 而前期楚寧做出来的所有產业都將会成为朝廷的! “多谢陛下!”夏侯炎无比兴奋。 如此一来,他想要的全部得到,接下来就是夺取楚寧手中权力和產业的时候。 “好了,你今日受伤颇重,先回去休息吧,三天之后前往并州。” 皇帝摆摆手,示意夏侯炎离去。 “末將告退!”夏侯炎满心欢喜离去。 隨后,皇帝扫视群臣一眼:“丞相和太傅留下,其余人退下。” “臣等告退。”群臣巴不得早点离开。 被留下的太傅和丞相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心中有些疑惑。 事情都处理完了,还留下他们做什么? 沉思间,皇帝主动开口问道:“两位爱卿觉得朕今晚的处理如何?” “这……” 太傅皱眉,抬眼看了皇帝一眼,隨后又连忙低著头,小心翼翼回答: “陛下有陛下的考量,如此做法等於彻底解除了楚王殿下的势力,对朝廷来说是一件好事。” “是吗?” 皇帝神情淡然看向杨文德:“丞相,你也是如此认为吗?” 杨文德苦笑一声:“陛下是担心楚王云州大捷之后威望太高,这才藉助夏侯家一事故意打压。 楚王毕竟年轻气盛,连番大捷,心中难免骄横,此次杀死大將军和夏侯四子便是最好的证明。” 跟隨皇帝多年,杨文德对皇帝的心思略知一二。 今日皇帝本可以等楚寧杀掉夏侯炎再出现,但却在最为关键的时候阻拦了楚寧,甚至还褫夺楚寧官职,这分明就是想再次玩平衡之术。 楚寧的并州发展太快,每个月的银子实在是太多,多到连皇帝都眼红的地步。 若是没有机会,皇帝当然只能任由楚寧继续发展下去。 可如今楚寧自己给了机会,皇帝当然不会放弃,要趁机打压楚寧。 皇帝对杨文德的话很是满意,扶著下巴的鬍子笑道:“丞相所言,正是朕所想!” 顿了顿,皇帝忽然眼睛一眯,沉声道:“不过,楚寧的反应似乎有些奇怪,两位觉得如何?” 按照楚寧以往的性格,若是占理的情况下被褫夺官职,那还不得闹翻天? 可刚才的楚寧什么都没说,不但接受了处罚,甚至还主动离开京都城。 这让皇帝有些不安。 杨文德闻言眉头一挑:“此事……微臣也很是疑惑,以楚王殿下以往的表现来看,他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除非……” “除非什么?”皇帝连忙追问。 杨文德苦笑道:“除非楚王殿下已经有所行动,而且占了很大的便宜。” 皇帝眼睛一眯,沉默了下来。 占便宜? 这个时候楚寧还能占什么便宜? 这时,太傅忽然开口:“陛下,不如派人去看看楚王殿下在做什么。” 皇帝回过神来:“在他出去的时候,影卫的人已经跟上。” 对於楚寧,皇帝是一点心都放不下,早就安排了人跟著。 话音刚落,却闻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著,一名身穿黑色夜行衣的人来到殿內。 “陛下,夏侯家出事了!”影卫施礼,沉声道。 皇帝脸色一变:“发生何事?” 影卫看了太傅和丞相一眼,似乎有些顾忌。 可皇帝现在哪里还管得了这些,怒吼道:“快说!” 影卫只好实话实说:“陛下,就在刚才您和大臣们议事的时候,楚王府的人忽然去了夏侯府邸。 只是短短两刻钟的时间,夏侯家三百多口,全部被杀,就连……” “就连什么?”皇帝阴沉著脸问道。 “就连鸡犬都不留。” 皇帝大怒:“原来这小子早就有所准备,居然趁此机会派人去灭了夏侯家满门。” 杨文德脸色大变:“陛下,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夏侯炎若是得知此事,必定会动手啊!” 事情,似乎已经失控,超出了皇帝的掌控! 第573章 杀夏侯炎 丞相的话提醒了皇帝。 夏侯炎刚才出去,若是知道得知此事,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身为年轻人,夏侯炎有他自己的脾气性格,加上才升任大將军,转身家就被灭了,怎么可能不动手。 察觉到事情不对的皇帝眼神一冷,猛然站起来朝喊道:“来人,立即召见夏侯炎!” 现在不是追究楚寧责任的时候,必须先稳住夏侯炎才行。 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找回夏侯炎! “是!”宦官总管赵明应了一声,亲自下去传令。 事关重大,其他人去传令未必能让夏侯炎回宫,只能赵明亲自过去。 可他们谁都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楚寧却已经在半道上拦住了夏侯炎。 夜幕下,马蹄阵阵。 满脸兴奋的夏侯炎独自一人策马回府,迫不及待想將自己升任大將军一事告知自己的家人。 虽然今晚他的人被杀得一个不剩,可只要他活著就能招募更多的人。 何况他此刻成为了大將军,今后想招募人手会更容易! 疾驰的战马,带著一颗迫不及待的心直奔夏侯府邸而去。 可就在这时,远处街道上忽然出现许多火把,一支队伍拦住了夏侯炎的去路。 察觉到前面情况不对,夏侯炎皱眉,手中韁绳一拉,战马停下。 “何人挡住本將去路?”夏侯炎冷哼一声,朝远处喊道。 楚寧冰冷的声音传来:“好大的威风啊,夏侯大將军!” 说话间,楚寧策马靠近,夏侯炎也看清楚了现场的情况。 楚寧带著冉冥和一队人马出现在他眼前! “是你们!” 夏侯炎冷笑一声:“怎么,刚才没有杀掉本將,现在又想故技重施?” “可惜啊,本將现在已经是大將军,你若是此刻杀了本將,陛下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若是你,现在立即夹著尾巴去王府收拾行囊,去凉州做个窝囊王爷!” 这一刻,夏侯炎很舒坦。 就算输了又怎么样,他有皇帝保,楚寧这个胜利者反而什么都没有! 看著眼前的楚寧,他篤定对方不敢痛下杀手。 言语上的挑衅,瞬间激怒了冉冥。 “混帐东西,俺这就杀了你!” 冉冥咆哮一声,就要策马衝来。 可就在这时,楚寧伸手拦住他,淡然道:“不必动怒,先给大將军看点好东西。” 冉冥眼睛一亮,朝身后大喊:“来人,將首级丟过去!” 一声令下,后面的士兵纷纷丟出一些东西。 夏侯炎皱眉,看著不断丟来的东西,连忙策马后退。 “咚~咚~咚~” 隨著这些东西落地,夏侯炎这才低头看去。 “啊……” 第一眼,映入眼中的竟是他母亲的首级! 夏侯炎气得浑身发抖,双眼瞬间通红无比。 但,这还不是让他发狂的。 旁边还有他妻子,儿女的首级! 不但如此,他四位兄弟的妻子,儿女的首级也一个不落,全部都在! “楚!寧!” 夏侯炎双目变得血红无比,宛如一只噬人的野兽,死死盯著楚寧: “你竟敢將我全家杀害,本將与你势不两立!” 楚寧嘴角微扬,淡然到:“一家人嘛,就是要整整齐齐,你的父亲和兄弟都死了,她们活著也没依靠,不如一起共赴黄泉。 对了,现在的夏侯府邸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你是想苟活於世,还是想跟隨他们一起去黄泉?” 此言一出,夏侯炎气得双手死死握著。 他很想衝过去和楚寧拼命,但又知道自己身受重伤,別说楚寧身边的冉冥他打不过,就算是楚寧,他现在都打不过。 可若是现在认怂,那今后又有什么顏面立足在京都城? 才被封为大將军,转头家就被楚寧给灭了,传出去,他还如何號令三军? 楚寧这一招,太狠了! 想到这里,夏侯炎眼神阴沉无比:“楚寧,你可敢与本將一战!” 今晚无论如何都必须动手,否则他今后无法在军中立足。 哪怕身受重伤,哪怕没有把握贏下楚寧,他也必须一战! 冉冥,他肯定是打不过的。 只能言语刺激楚寧,让楚寧亲自动手。 若是能贏,他会趁机杀掉楚寧! 若是输了,他也能拖延时间,等候皇宫来人。 这里是京都城,他不相信楚寧灭了夏侯家,皇帝会不知道,说不定现在皇帝派来的人就在路上! 所以,他必须放手一搏! 能贏最好,就算贏不了也能拖延时间! 楚寧这满脸杀意的夏侯炎,依旧是一脸面无表情:“想和本王一战?很好,你好算有点骨气!” 说著,楚寧接过一旁亲兵手中的长枪,策马冲了上来。 冉冥虽然很想自己上场,但他又不敢违背楚寧的决定,只能在后面掠阵。 若是楚寧真的不敌夏侯炎,他会出手帮忙! “哈哈哈哈,来得好,受死吧!” 对面的夏侯炎见楚寧真敢上前,他不禁狂笑一声,拔出腰间佩剑迎了上去。 虽然身受重伤,但经过太医的处理,伤势还算稳定。 面对楚寧,夏侯炎利剑挥洒,一道道寒芒闪烁,直奔楚寧周身要害而去。 楚寧手持长枪,或是抵挡,或是进攻,攻防兼备,一时间竟是让夏侯炎难以突破。 两人兵器不断交锋,火星迸射,鏘然声不断,打得十分激烈。 双方都想置对方於死地,出手毫不留情! 夏侯炎虽然身受重伤,但战斗力强悍,作战经验丰富。 楚寧虽然占据体力上的优势,但实力確实比不过夏侯炎,只能依靠急速的枪法和夏侯炎打成平手。 双方激战不休,很快便打了三十多回合。 身受重伤的夏侯炎忽感体力不支,受伤的肩膀处传来阵阵疼痛。 豆大的汗珠顺著额头渗下,深感久战不利的夏侯炎怒喝一声,准备一招分胜负! 可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 隨即,一道尖细的声音传来:“两位快快住手,陛下召见夏侯炎大將军!” 夏侯炎听出是赵明的声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而楚寧也听出来人是赵明,当即眼神一冷,闪过一抹狠色。 今晚,绝对不能让夏侯炎活! 手中长枪猛然劈下! 夏侯炎狂笑著举剑架住长枪,满脸嘲讽:“楚寧,你杀不了本將!” “是吗?” 楚寧嘴角一咧,左手一动,隱藏在袖袍中的袖箭射出五支利箭! 措手不及的夏侯炎顿时被射中面门,惨叫著跌落下马。 “啊……大將军!” 赶来的赵明正好看到落马气绝身亡的夏侯炎。 第574章 皇后大怒! “大將军,大將军!” 赶来的赵明连忙下马,嘴里一边喊著,右手也在不断试探夏侯炎是否还有气息。 但当赵明的手放在夏侯炎口鼻时,他心中一惊。 已经没了气息! 不死心的赵明又放在其脖子的大动脉处。 但,依旧是没有感受到脉搏的跳动。 夏侯炎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赵明急得满头大汗,心想这回完了,自己的任务无法完成,回去必定会受到皇帝惩罚。 这时,楚寧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赵总管,是父皇让你来的吧?可惜啊,你晚来一步,带著夏侯炎的尸体回去復命吧。” 说完,楚寧策马转身准备回府。 可回过神来的赵明却连忙大喊:“楚王殿下,您擅自杀害大將军,还请您和老奴回宫一趟。” 就这样回去,皇帝肯定饶不了他。 但若是带著楚寧一起回去,皇帝必定会將怒火发泄在楚寧身上。 权衡利弊之下,当然是选择让楚寧和他一起回宫。 可楚寧却头也不回,淡然道:“父皇並没有命令让本王入宫,若是本王贸然去皇宫,反而显得本王不敬。 等父皇有命,赵总管再来王府请本王!” 话毕,也不等赵明开口说话,带著冉冥等人策马离去。 赵明看著楚寧离去的背影,脸上闪过一抹无奈之色。 他不敢在这个时候得罪楚寧,只能眼睁睁看著楚寧离去。 “赵总管,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一旁的小宦官满脸茫然,不知所措问道。 赵明眼睛一瞪:“你问我,我问谁去?” 小宦官被训斥得不敢说话。 但气归气,如今发生这种事,不可能不上报。 赵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还忍著干什么,收拾现场,將这些收集和大將军的尸体全部带回去。” 一声令下,一眾宦官和禁军才回过神来,立即收拾现场。 很快,眾人將夏侯炎的尸体和夏侯府邸之人的首级全部带走。 两刻钟之后,皇宫,养心殿。 正在等候消息的皇帝心绪不寧,在殿內来回踱步。 太傅和丞相杨文德两人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干扰到皇帝。 就在皇帝將失去耐心的时候,殿外传来了脚步声。 赵明满头大汗进来,刚想开口说话,皇帝却一个健步衝上去追问: “夏侯炎人呢?” 见只有赵明一个人回来,皇帝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之色,抢先开口质问。 赵明双腿一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满脸苦涩道:“陛下,老奴无能,去晚了一步,大將军他……他……” “大將军怎么了?”皇帝著急追问。 “大將军他被楚王殿下……杀了。” 赵明的声音宛如旱地之雷,炸得皇帝愣在了原地。 一旁太傅和丞相两人也傻眼了。 皇帝今晚才封的大將军,转眼就被楚寧给杀了? 这不是赤裸裸的打皇帝的脸吗? 这一回,楚寧怕是有难了。 若是其他事,皇帝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可这种事,皇帝怎么可能忍得了。 果然,回过神来的皇帝瞬间暴怒,双眼瞪大入铜铃,浑身青筋暴出,怒吼道: “楚寧,你真是罪不可赦!” “赵明,你立即带上一营禁军前往楚王府,將楚寧给朕抓来!” 不是请,而是抓。 皇帝彻底动怒! 丞相杨文德脸色微变:“陛下,此事没必要如此极端,可先请楚王殿下来皇宫说明此事。 若是楚王殿下解释不通,陛下到时候再惩罚也一样,如此一来,也就不用和楚王府的人发生衝突。” 直接带禁军过去抓人,楚寧必定反抗,不如先以温和手段请楚寧来皇宫解释。 一旦楚寧进了皇宫,那想怎么样还不是皇帝说了算? 皇帝闻言这才平復了不少,冷哼一声,摆手道:“就按照丞相你说的,赵明你亲自跑一趟!” “是!”赵明鬆了一口气,立即下去传令。 而此刻的楚寧,已经返回了王府。 楚王府,后院。 沈婉莹一脸著急站在房门口,心中十分担心楚寧。 此次和夏侯家的事闹到这个地步,双方都没有挽回的余地,只能是你死我活。 可皇帝的態度明摆著偏向夏侯炎,这才是她最担心的。 若是皇帝站在夏侯炎那边,楚寧该如何应对? 沉思间,脚步声传来,隨后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这么晚了,你怎么在屋外等著,当心著凉。” 楚寧来到沈婉莹身边,拉著她的手朝屋內走去。 沈婉莹见楚寧回来,悬著的心终於放下。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陛下如此偏袒夏侯炎,也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让我们的生意受损。” 说话间,两人来到屋內坐下,沈婉莹给楚寧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楚寧接过茶杯一饮而尽,轻笑道:“放心吧,夏侯炎和夏侯家再也不会对我们有任何威胁。” 沈婉莹眼睛一亮:“怎么,你说服了父皇,坐实了夏侯仁的罪?”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皇帝不帮助夏侯家的地方。 只有坐实了夏侯仁的罪,皇帝才没有理由帮助夏侯炎。 但楚寧却摇头轻笑:“父皇一心偏袒夏侯家,怎么可能让本王坐实夏侯仁的罪? 非但如此,父皇一开始就打了太子和其他兄长一顿,將他们赶出皇宫,最后还將夏侯炎封为大將军呢。 没有了太子和一眾兄长的反对,夏侯炎轻而易举成为了大將军。” 这话让沈婉莹脸色大变:“这……这可如何是好?夏侯炎成为大將军,他一定会对我们动手。” “不必紧张。” 楚寧笑道;“去皇宫之前,本王已经让冉冥灭了夏侯家,夏侯炎离开皇宫之后被本王带人堵住去路。 在见到夏侯府邸之人的首级之后,夏侯炎和本王激战,最终被本王击杀。” “啊……你……你杀了夏侯炎?” 沈婉莹脸色大变:“可如此一来,父皇就会理由对我们动手了。” 楚寧笑著刚想解释,谁知屋外传来侍女小青的声音:“殿下,小姐,宫中赵总管来了,说是请殿下立即去皇宫一趟。” 楚寧眼睛一眯;“来得还真快!” 他起身想出去,可沈婉莹却满脸紧张拉著他的手:“不行,现在你不能去皇宫!” 第575章 褫夺王位,贬为庶民! “不用担心,既然本王敢杀夏侯炎,自然有应对之策。” 楚寧笑著拍著沈婉莹的手,柔声安慰道:“本王的性格你是最清楚的,若是没有把握,本王也不可能杀夏侯炎。” 沈婉莹沉默了。 虽然她確实相信楚寧的话,可她想不出楚寧此刻有什么办法能应对皇帝的怒火。 夏侯炎毕竟是皇帝才册封的大將军,现在被楚寧当眾杀掉,皇帝的顏面何存? 可她也明白,自己是无法劝说楚寧的。 “一切小心,我在府上等你回来。” 沈婉莹一边说,一边转身从床榻上拿起一件衣服:“换身乾净的衣服再去吧。” 楚寧並未拒绝,展开双臂,任由沈婉莹为他换上一套崭新的紫色王服。 待沈婉莹为他整理好衣服,楚寧这才双手捧著她的脸,在她额头上吻了一口。 “等著本王回来!” 说完,楚寧不再犹豫,转身离去。 沈婉莹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担忧之色,忍不住追到了房门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夜幕下,楚寧的身影逐渐消失的黑夜中。 “小姐,回屋吧,外面风大。”侍女小青小声提醒道。 沈婉莹长嘆一声:“为我准备檀香,我要为王爷祈祷。” 这是她如今唯一能为楚寧做的。 而此刻的楚寧来到王府前院。 正在院子里著急等候的赵明见状顿时鬆了一口气。 来此之前,他生怕楚寧会趁机离开。 见楚寧好端端站在自己眼前,赵明立即上前施礼:“楚王殿下,陛下紧急召见,还请您立即去皇宫一趟。” 得到消息赶来的冉冥闻言立即大喊:“殿下,俺和你一起去!” 楚寧微微頷首:“赵总管,前面带路。” “殿下请!” 在赵明的带领下,眾人出了王府,上了战马,直奔皇宫而去。 三刻钟之后,天色逐渐亮了起来。 皇宫,养心殿內。 皇帝眯著眼睛端坐在主位上。 迟迟没有见楚寧前来,皇帝忍不住开口问道:“什么时辰了?” 太傅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小声道:“回陛下,已经过了卯时,大臣们都在朝堂等著。” 皇帝眼神一冷:“让他们先等著!” 什么事都没有处理楚寧重要! 敢杀夏侯炎,楚寧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既如此,那今天就要让楚寧知道,这楚国究竟是谁做主! 今天,他是绝对不会让楚寧好过的。 沉思间,殿外传来赵明的声音:“陛下,楚王殿下到了。” “让他进来!”皇帝阴沉著脸,几乎是从牙缝中蹦出四字。 换上了一套新衣服的楚寧大大方方来到殿內,恭恭敬敬拱手施礼: “儿臣参见父皇!” “父皇?” 皇帝冷笑:“你眼中还有朕这个父皇吗?说,你为何要杀夏侯炎?” 楚寧满脸无辜:“父皇,是他先动手的。” 皇帝嘴角一抽。 你小子把人家全家都杀了,人家能不动手? 作为大將军,如果连家人被杀了都无动於衷,夏侯炎今后还有什么顏面在京都城,还如何在军中立足? “哼,还敢狡辩!” 皇帝眼神一冷:“你派人偷偷杀了他全家,他能不对你动手?” “朕明明让你们双方住手,一起来皇宫处理,为何你又要暗中杀害夏侯一家?” 强硬的態度,兴师问罪的语气,分明是已经站在了夏侯炎那边。 察觉到皇帝还在偏袒夏侯炎,楚寧却並未露出胆怯之色,淡然道: “父皇,你下令的时候,儿臣难道还有动手吗?难道儿臣没有跟著您来皇宫处理吗?” 皇帝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好好好,这样玩是吧? “既然已经停手,为何又要趁著夏侯炎来皇宫之际杀害他全家?”皇帝步步紧逼,丝毫不给楚寧任何机会。 楚寧耸耸肩:“父皇,儿臣的人在爭斗之际就已经去了夏侯府,您当时下令的时候,他们並未在现场,所以他们並不知情。 儿臣跟著您去了皇宫,也未来得及派人通知了他们,没想到酿成大祸。 要怪,就怪儿臣,父皇若是要惩罚,儿臣绝无怨言。” 一场灭门惨案,到了楚寧嘴里却变成了一场意外。 皇帝岂能听不出楚寧话中的推脱之词,闻言不禁眼睛一眯,冷笑道: “很好,既然你肯认罚,那朕就先给你记上一笔!” “接下来,再说说夏侯炎的事,就算是他先对你动手,为何你一定要痛下杀手?” “难道你就不能將其拿下,或者打伤,非要將其杀害?” 楚寧故作嘆息:“父皇,您是不知道当时的情况,夏侯炎情绪失控,言语刺激儿臣,非要找儿臣单打独斗。 儿臣虽然极力反对,但他却说儿臣没有胆子,讽刺儿臣不配成为皇子。 身为父皇的儿子,儿臣岂能落了皇家名声?就算深知自己和他的差距,儿臣也只能被迫和他交手。 但夏侯炎的武艺父皇您是知道的,就算身受重伤,儿臣也不是他的对手。 交锋数十回合,儿臣险些命丧他手,趁著赵总管赶来之际,他还想趁机將儿臣杀掉。 无奈之下,儿臣只能用袖箭將其射杀。” 所有的罪过,全部推到了夏侯炎身上。 甚至连此次打斗都被说成是夏侯炎主动挑衅。 皇帝闻言差点被气笑了。 这个逆子倒是好手段,什么事情都是別人的错,他自己推脱得乾乾净净。 “楚寧,在朕面前,你还敢狡辩!” 皇帝眼神冰冷,死死盯著楚寧:“莫非你真以为朕不敢拿你怎么样吗?” 楚寧双手一摊:“父皇,儿臣孤身前来,已经做好了准备,您想要如何处罚,儿臣都接受。” “是吗?” 皇帝冷哼一声:“既如此,即刻起,褫夺你楚王称號,剥夺你皇子身份,贬为庶民,发配凉州!” 此言一出,丞相和太傅脸色大变。 如今楚寧掌握并州和凉州,將楚寧的皇子身份都剥夺,这等於是逼反楚寧啊。 就在两人想要开口劝说之际,却见楚寧一脸恭敬拱手施礼:“儿臣谢父皇不杀之恩!” 皇帝眉头一皱,有些疑惑盯著楚寧。 朕將他所有的身份全部剥夺,他居然没有任何反应? 诧异之际,殿外却传来了脚步声,隨即,一道朗声传遍大殿: “陛下,并州大捷!” 第576章 看朕怎么给你圆回来! “大捷?” 皇帝皱眉,眼神瞥了楚寧一眼,心中很是疑惑。 前脚处罚了楚寧,后脚并州就传来大捷? 这其中没有猫腻,谁信? 沉思间,丞相心中一动,连忙站出来笑道:“陛下,并州大捷乃是天大的好事。” 皇帝知道丞相是让他宣殿外之人覲见。 瞪了楚寧一眼,皇帝心想看看这小子能玩出什么样来。 “丞相所言极是,让他进来!”皇帝頷首答应。 赵明立即朝殿外喊道:“宣捷使覲见!” 一名身穿战甲是士兵来到殿內,拱手施礼:“参见陛下。” “前线战况如何?”皇帝並未让此人交上捷报,而是直接询问。 士兵满脸兴奋道:“回陛下,我军十五万大军,分兵两路,由冯安国將军和韩兴將军分別统率。 在两位將军的率领下,一路沿著赵国西面进攻,一路沿著南面进攻,两支兵马势如破竹,连下赵国数州。 如今,赵国就只剩下两州之地,兵马只有五万人,为此,赵国皇帝將所有兵马匯聚京都,意图和我军决战。 虽然冯安国將军在此刻奉命去了云州,但所有兵马在韩兴將军的率领下,已经包围了赵国都城。 如今的赵国,除了都城之外的绝大部分城池被我军占据,但因为赵国太大,我军不得不分兵占领和治理。 这也使得我军包围赵国都城的兵马只有十万,其他兵马全部分散在赵国各地。 韩將军採取围城的方式,想等著赵国都城粮食耗尽再发起攻击。 不过,当务之急是我朝需派人前往赵国治理各州县,免得当地之人被人蛊惑而发生暴动。” 此言一出,现场除了楚寧之外,所有人震惊不已。 他们谁都没想到,一直没有消息传来的并州,居然用了半年时间便杀到了赵国都城。 皇帝甚至感觉自己有些在做梦,忍不住暗中伸手掐了掐自己的手心。 疼! 很疼! 这不是在做梦! 皇帝顿时兴奋无比。 作为皇帝,谁不想开疆拓土,谁不想成为这个王朝最有功绩的一代帝王? 以前,他深受朝中官员和世家掣肘,根本没办法对外发动战爭,更別想说什么开疆拓土的事了。 可现在,并州兵马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喜! 不过,皇帝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他强压著內心的兴奋,挑眉问道:“我军为何有十五万兵马?” 之前传回的消息,一直说并州只有十万人左右,怎么忽然一下子多出了五万人? 那士兵看了楚寧一眼,这才小心翼翼道:“陛下,兵马数量一事是楚王殿下让隱瞒消息的,免得太过招摇,让赵国有所防备。” 皇帝回过神来,原来是楚寧这傢伙在藏拙啊。 不过,这倒確实是楚寧能干出来的事。 这小子就是这样,时不时会弄出一些惊喜之事。 就在皇帝兴奋之际,楚寧却淡然道:“我已经被父皇贬为庶民,今后不可再称呼我为楚王。” 这话让那并州士兵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而皇帝的脸色在这一刻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前脚才褫夺了楚寧皇子的身份,后脚楚寧的并州兵马就打到了赵国都城。 这不是赤裸裸打他的脸吗! 丞相和太傅两人则是互相对视一眼,顿时明白楚寧为何今晚敢杀掉夏侯炎。 这分明是有备而来啊。 并州大捷之事,楚寧肯定早就得到了消息! 不过,褫夺楚寧皇子身份是皇帝下的命令,和他们没关係,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开口说话。 一时间,现场竟是安静了下来。 皇帝见眾人都不说话,不禁嘴角一抽,心中那个悔啊。 早知道并州兵马能打到赵国都城去,他还褫夺楚寧皇子身份做什么! 现在好了,搞得他骑虎难下。 若是不想办法安抚楚寧,一旦并州兵马得知此事,哪里还愿意继续为朝廷卖命。 并州兵马的粮草和军餉都是楚寧一个出的,那些人只听楚寧的命令。 如果楚寧死了,事情可能还好处理,但现在楚寧没死,只是被夺了皇子身份,并州兵马当然会为楚寧出头。 如今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杀了楚寧,断了并州兵马的主心骨,永绝后患! 要么想办法恢復楚寧的身份,安抚并州兵马,彻底拿下赵国都城,完成灭国大业! 前者有风险,万一杀了楚寧之后并州兵马反叛,占据赵国,自立为王,朝廷拿他们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后者则是面子问题,相对容易一些。 想到这里,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坚定之色。 和灭掉赵国这样的惊天功绩相比,面子算什么? 只要灭了赵国,他就是楚国最伟大的皇帝,说不定死了还能得个“武帝”的諡號。 现在在楚寧面前丟了面子不要紧,他要在史书上千古留名,要光宗耀祖,成为超过歷代楚国皇帝的霸主! 两者对比,面子显得太渺小了。 深吸一口气,皇帝忽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楚寧你在说什么呢,朕刚才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你莫要当真。” 隨即,脸色一正,沉声道:“夏侯仁勾结外敌,意图谋害於你,你杀他天经地义!” “夏侯四子为此围了王府,藐视皇家威严,死有余辜!” “夏侯家眾人助紂为虐,死不足惜,就算不杀他们,朕也会杀他们!” “至於夏侯炎,朕本想安抚他,没想到他却如此丧心病狂对你动手,死在你手中也不冤!” “来人,传朕命令,夏侯家勾结外敌,谋害楚王,夷灭九族!” 为了安抚楚寧,只能选择牺牲夏侯家。 不过现在的夏侯家已经被楚寧杀了个乾净,就剩下九族能杀了。 丞相和太傅闻言顿时反应过来,两人连忙笑著朝楚寧劝说: “楚王殿下,夏侯家该杀,杀得好!” “夏侯一家把持军中要务多年,囂张跋扈惯了,竟连皇家都不放在眼中,合该灭族!” 他们对刚才皇帝褫夺身份一事只字不提。 可楚寧闻言却一脸淡然道:“父皇既然觉得夏侯家该灭,那儿臣在周国打败燕军以及云州大捷一事,又该如何说?” 此言一出,皇帝脸色微变。 他知道,楚寧嫌弃自己给的条件不够丰厚,主动提要求了。 这傢伙真是个机灵鬼,不放过任何一个占便宜的机会! 皇帝皱眉。 该给楚寧什么奖励呢? 第577章 楚寧过分的要求 皇帝很恼火。 早知道并州兵马杀到了赵国都城,他就不应该帮助夏侯炎成为大將军。 直接让楚寧灭了夏侯炎,一了百了! 都怪他自己想要玩平衡之术! 现在好了,玩脱了。 不但他选中的夏侯炎被杀,就连楚寧都敢当著他的面要奖励。 看著一脸淡然的楚寧,皇帝眼珠子一转,故作大方道: “楚寧啊,你在周朝打败燕军,平定叛乱,又在云州大捷,如此功劳,朕当然不可能不给封赏。” “这样吧,朕恢復你皇子身份,官復原职,爵位依旧是楚王。” 可楚寧闻言却一脸面无表情:“父皇,这些本来就是儿臣的,您现在要那它们作为封赏?” 还是那句话,不够! 皇帝嘴角一抽,訕笑道:“朕当然知道不能以此作为封赏,只是先恢復你之前的爵位和官职。” 顿了顿,皇帝转头看向太傅和丞相两人,问道:“两位爱卿,你们觉得朕应该给楚寧何等封赏?” 楚寧已经是皇子,而且称號楚王是王爷当中最好的,封地也有了并州和凉州,就连官职都是上將军,皇帝已经不知道该给什么封赏了。 太傅独孤信和丞相杨文德两人互相对视一眼,明白皇帝面子上掛不住,这是想要他们给台阶下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作为丞相的杨文德精通朝中事物,见楚寧一副不想善罢甘休的模样,当即也明白楚寧想要更多的奖励。 “陛下。” 杨文德笑著站出来:“楚王殿下如此功绩,实乃我朝功臣,微臣建议封楚王殿下为大將军,冯安国为兵部尚书,韩兴为兵部侍郎,其余并州兵马根据战功分封。” 如今楚寧的官职再往上只能是大將军! 而楚寧一直觉得不够的原因,当然也有为属下爭取封赏的目的。 不过,杨文德耍了个心眼,將冯安国封为兵部尚书,韩兴为兵部侍郎。 谁都知道冯安国受过夏侯家恩惠,如今楚寧灭了夏侯家,难保冯安国心中不会对楚寧有所不满。 將兵部尚书的位置给冯安国,一来可以防止楚寧爭夺此位置,另外一方面也能將冯安国抬上来分走楚寧手中权力。 以往楚国大將军都是兼任兵部尚书的,可现在杨文德將这两个官职分开来,无形当中削弱了大將军的权利。 虽然大將军名义上可以调动楚国所有兵马,但若是没有兵部尚书的文书,下面的兵马也可以以此为理由拒绝听从大將军命令。 毕竟,兵部也是有节制兵马权力的! 而韩兴虽然成为兵部侍郎,但毕竟是在冯安国下面,同样被冯安国压一头。 以冯安国的资歷和战绩,如此封赏,无人敢反对! 就连楚寧也微微頷首,深深看了杨文德一眼:“丞相大人不愧是丞相大人,如此封赏,確实公允。” 公允两字,语气特別重。 杨文德心中一寒,訕笑道:“若是楚王殿下觉得有不妥之处可直言。” 楚寧摇头:“冯大人和韩將军的封赏,本王没有任何意见,这是他们该得的。 不过,本王这次不但解决了燕国大军压境,还帮助我朝拉拢了周朝,如此战绩,只是官升一级,未免小家子气了。” 不够,还是不够! 皇帝脸色有些难看。 大將军的位置都给你了,你小子还嫌不够? 这小子究竟想要什么? 就在皇帝沉思之际,太傅忽然笑道:“楚王殿下別著急,如此战绩,自然还有其他封赏。 陛下,按照以往规矩,应该给楚王殿下封赏黄金万两,绸缎万匹,食邑增加三千户!” 官职给了好处,物质上当然也不能落下。 毕竟这么大的功劳摆在这里,只是封官肯定不行,在这些物质上也必须到位,这关係到面子问题。 皇帝反应过来,摸著下巴的鬍子笑道:“確实是朕疏忽了,这样吧,赏黄金三万两,锦缎五万匹,食邑六千户!” 既然要拉拢楚寧,还要让楚寧消气,那就乾脆大方一回,奖励翻倍。 反正这一年下来,楚国丰收,粮食富裕,国库充足,这点黄金和锦缎皇帝也不心疼。 至於食邑,那就更不用说了,此刻的楚寧已经掌管并州和凉州,管辖几十万百姓,增加六千户对朝廷也无法造成影响。 如此丰厚的赏赐却依旧没有让楚寧露出笑容,依旧是一脸平静的表情。 “多谢父皇赏赐,不过并州兵马需要治理赵国,如今从朝中调人过去怕是来不及,儿臣建议直接从并州官员当中抽调人手,治理拿下的赵国州郡!” 此言一出,皇帝,太傅和丞相三人脸色大变。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明白楚寧的胃口究竟有多大。 若是治理赵国的官员都是并州的,那今后拿下赵国都城之后,那一片土地便全部都是在楚寧的掌控中。 原来,这才是楚寧的目的! 皇帝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他千算万算都没算到楚寧的胃口如此之大,不单单要成为大將军,还要所有赵国被拿下的州郡。 “不行!” 皇帝都都不想就拒绝道:“那是我朝前线將士打下的疆土,岂能只由并州的官员前去治理?” 太傅一看情况不对,连忙打圆场:“楚王殿下,陛下的意思是你并州官员並不多,难以治理如此多州郡,还是让朝廷也派些官员过去,共同治理。” 这个时候,他们谁都不敢得罪楚寧,生怕耽误了前线灭掉赵国的计划。 如今,他们也只能好好哄著楚寧。 杨文德反应过来,连忙劝说:“是啊楚王殿下,你并州的官员並不多,如何能治理赵国如此多的州郡? 如今那边又还在战事之中,若是不派些经验丰富之人前去治理,怕是后续粮草都会出问题啊。” 面对两位朝中大员的劝说,楚寧却轻笑一声:“两位大人,我并州年初就开始选拔人才,如今我并州官员多如牛毛,且能力在这一年的时间当中已经得到了锻链!” 说完,楚寧朝皇帝拱手施礼:“此事,还望父皇慎重考虑!” 话毕,楚寧转身离去,留下面面相覷的皇帝三人。 第578章 面子重要还是名垂千史重要? 皇帝看著楚寧消失的背影,脸色顿时难看至极! “他这是在威胁朕吗?”皇帝咬牙切齿。 居然好说让他慎重考虑? 这不是威胁是什么? 越想越气的皇帝双手猛然一握,眼中闪过一抹杀意:“两位爱卿,你们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理?” 太傅和丞相察觉到皇帝身上的杀意,心头为之一震。 “陛下,此时此刻,万万不能动手啊!” “是啊陛下,前线战况对我朝有利,此刻若是对楚王动手,必定会让前线战况功亏一簣!” “前线全部都是并州兵马,若是此刻楚王出事,他们必反无疑。” “并州兵马和其他兵马不一样,那完全是楚王殿下一个人养著的,他们对朝廷的忠诚度並不高。”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皇帝满脸阴沉。 这些道理,皇帝又何尝不知道? 只是他受不了楚寧的態度,也无法接受前线兵马不听自己的事实。 就算那支兵马是楚寧养的,可那也是楚国的兵马在,怎么能不听朝廷的命令? 越想越气急败坏的皇帝冷哼一声:“难道朕只能任由楚寧与予欲求?他现在要求將并州官员调过去治理赵国,分明就是想霸占赵国!” 皇帝不傻,岂能不知道楚寧的目的。 一旦治理赵国的官员全部是并州官员,今后朝廷对赵国將毫无掌控之力。 可太傅却苦笑一声:“陛下,事已至此,只能先答应楚王的要求,今后再慢慢想办法换掉那些人,逐渐掌控赵国。” 杨文德也跟著出主意:“如今局势对朝廷不利,只能先依著楚王,等彻底拿下了赵国,朝廷有很多办法能重新掌控赵国,陛下不必太过担心。” 皇帝闻言顿时沉默了下来。 若是答应楚寧的要求,等於是向楚寧低头,这让皇帝觉得脸上无光。 但若是不答应,一旦前线出事,皇帝想要青史留名的想法便彻底泡汤。 甚至还有可能会被史官写成昏君! 如此大好局面,不能葬送在他的手中。 一方面是自己的面子问题,一方面是名垂千史,这让皇帝有些难以抉择。 虽然知道两位重臣说的有道理,但皇帝却迟迟无法做出决定。 良久之后,皇帝这才眯著眼睛,冷声道:“此事让朕考虑考虑!” “赵明!” “老奴在。” “你派人去看看楚寧在做什么,朕要掌握他的一举一动。” “是!”赵明应了一声,立即退下去安排影卫盯梢。 太傅和丞相两人见状互相对视一眼,隨后同时拱手施礼:“陛下一夜操劳,若无他事,臣等告退。” 皇帝微微頷首,两人这才转身离去。 出了养心殿,两人再次对视一眼,脸上满是无奈之色。 “杨大人,你说陛下为何不答应楚王的要求?”太傅皱眉,率先开口问道。 杨文德长嘆一声:“九五之尊,岂能轻易被人威胁?何况还是自己的儿子?” 太傅回过神来。 皇帝终究还是无法放下面子。 “唉~” 长嘆一声,太傅摇头道:“前线如此大好局面,希望陛下不要將好事变成坏事。” 在他们看来,面子问题哪有拿下赵国重要,只要攻下赵国都城,他们就能名垂千史,这是何等丰功伟绩! 面子和这等功绩相比显得太微不足道。 可杨文德却摇摇头:“有些事,不站在陛下的高度,我们是难以理解的,还是静观其变吧。” 太傅頷首:“也只能如此,不过太子昨晚被打,老夫要过去看看。” “我陪太傅一同前去。” “请!” 两人一同前往东宫看望被打的太子。 而此刻的楚寧则是回到了楚王府。 王府,客厅。 烛火燃尽,蜡滴成炬,等候之人的眼神却始终未曾离开过厅门。 一夜未眠的沈婉莹此刻满脸疲惫,双眼布满血丝,看起来十分憔悴。 在被夏侯四子包围楚王府的时候,她一直提心弔胆,但为了稳定人心,她强装镇定,一直营造楚王府能应对的局面才让王府人心凝聚。 而此次夏侯家和楚寧在府外激战两天,她又因为太过担心楚寧也没有休息。 连续几天熬夜让她露出了疲惫之色。 一旁侍女小青忍不住开口劝说:“小姐,您还是先去休息吧,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 沈婉莹一脸坚决,摇头轻声道:“见不到王爷回来,我怎么可能睡得好。” 小青皱眉,还想劝说,谁知厅外却传来了脚步声。 “王爷回来了!” 沈婉莹眼睛一亮,立即朝厅外奔去。 来到客厅门口,正好和进来的楚寧四目相对。 看著眼前等候自己的佳人,楚寧嘴角微扬,笑道:“你怎么没休息?” 沈婉莹还未开口,后面的小青便撅著嘴巴,小声嘟囔:“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你为了等你。” 声音虽小,但楚寧却听得清清楚楚。 感受到沈婉莹的关心,楚寧心中感动,伸手將她揽在怀中,柔声安慰道: “本王不是让你去休息嘛,其他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本王能处理。” 沈婉莹闻著熟悉的味道,双手不禁主动抱著他的熊腰,轻声道:“如此大事,我当然要等你回来。” 楚寧微微一笑:“此事已经解决,本王被封为大將军,冯大人为兵部尚书,韩兴將军为兵部侍郎。” 此言一出,沈婉莹悬著的心彻底放了下来,紧绷的神经一但放鬆,她再也坚持不了,晕倒在了楚寧怀中。 感受到怀中佳人没有动静,楚寧不禁低头看去。 发现沈婉莹闭目不语,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脉象,发现只是因为过度劳累而晕过去,这才放下心来。 將沈婉莹拦腰抱起,楚寧一边朝后院走去,一边下令:“小青,立即命人收拾府上银子,本王有大用!” “是!”小青虽然不知道楚寧收拾银子做什么,但还是立即下去安排。 很快,整个楚王府便热闹了起来。 而这件事,很快也传到了皇宫中。 半个时辰之后,皇宫,养心殿內。 皇帝听完赵明的稟报,脸上露出诧异之色:“奇怪,楚寧这小子收拾银子做什么?” 赵明小心翼翼说道:“陛下,楚王是不是想去赵国,这才想要將所有银子带走?” 此言一出,皇帝脸色大变! 第579章 有人比你还著急 “你的意思是说,楚寧想去赵国自立为王?” 皇帝脸色阴沉,死死盯著赵明追问。 赵明訕笑一声:“陛下,老奴可没有这样说,或许楚王殿下只是不想在京都城待而已。” 不想在京都城? 那在这个节骨眼上,楚寧还能去哪里? 当然是去赵国,拿下对方的都城,彻底在军中立威,说不定还能青史留名。 將来史书会记载,是楚寧带著并州兵马拿下了整个赵国。 如此一来,这天大的功绩和皇帝没半点关係! 皇帝想到这里,脸上浮现一抹著急之色。 作为皇帝,谁不想青史留名? 以前楚国国力弱,他从没有想过这种事,可现在机会就在眼前,怎么可能让楚寧抢走! “不行,朕绝对不能让楚寧去赵国!” 皇帝眯著眼睛,冷声道:“一旦他去了赵国,以他做生意的手段,定能將赵国打造成富饶之地,今后更加不会听朕的。” 这话让赵明訕笑一声,站在原地不敢接。 这种话可不能乱接,弄不好会死人的! 在皇帝身边多年,赵明深知皇帝性格,这种事只能皇帝自己做决定。 沉吟片刻,皇帝眯著眼睛,冷声道:“先观察楚寧和楚王府动静,隨时向朕稟报!” “是!”赵明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接下来的两天,楚寧在府邸並未出来,一方面是好好休息,一方面也是趁机陪陪沈婉莹。 他和女帝才弄两次,对方就怀孕,但和沈婉莹成婚將近一年都没有孩子,他觉得自己应该多努力努力。 而这两天,楚王府的下人一直的清点和整理银子,整个王府库房都有马车带著箱子进入。 几十口大箱子全部装著银子摆放在王府后院,这也让各方势力的探子看得清清楚楚。 两天之后,东宫。 太子趴在床榻上,满脸阴沉听著杨云涛的匯报,眉头紧锁。 “奇怪,他为何忽然在此刻整理银子,难道真如传闻那般,他想带著银子去赵国,自立门户?” 太子不解,阴沉的脸上浮现一抹疑惑之色。 两天之前被重杖二十,伤势到现在都还未痊癒,只能趴在床榻上。 若不是伤势的缘故,他早就亲自去楚王府印证此事! 可杨云涛闻言却摇头,沉声道:“不可能,楚王才被封为大將军,而且他还对陛下提出了让并州官员去赵国的要求。 在陛下没有答应之前,下官认为楚王不会前去赵国,毕竟在此事没有確定之前,楚王去了赵国也没用。” 虽然赵国是并州兵马打下的,但那些疆土名义上的楚国的,要去治理赵国,当然是由朝廷派人去。 楚寧若是无法从朝廷得到官员的任命权,就算去了赵国也没用,到时候朝廷派官员过去,完全可以掣肘楚寧。 太子听完微微頷首:“言之有理,不过他现在清点银子做什么?” 杨云涛想了想,挑眉道:“或许他是想为前线將士筹军餉,鼓舞士气!” 这话让太子眼睛一眯:“你的意思是说,并州兵马准备一鼓作气拿下赵国都城,这些银子是用来提升士气的?” 杨云涛重重点头:“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楚王为何会在此刻清点银子。” 赵国都城,城墙高大不输楚国都城,想要攻克自然不容易。 虽然將其围困,但赵国都城內的粮食很多,足够坚持好几个月。 在这样的情况下,楚寧当然要给前线士兵鼓舞士气! 给银子,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 太子反应过来,沉著脸:“或许这傢伙就是想趁机拿下赵国都城,以此逼迫父皇答应他派遣并州官员去赵国的要求!” “哼,本宫绝对不会让他逞心如意,立即將这条消息和我们的猜测散播出去。” “是!”杨云涛应了一声,施礼离去。 將消息散播出去,当然是为了让有心人出手。 这么大一笔银子,太子不相信有人能忍住不出手。 虽然太子自己也眼红,但他如今被皇帝软禁一个月,加上身上还有伤势无法行动,只能在背后推波助澜。 若是能成功最好,能破解楚寧的计划。 但若是不成功,就算最后追究责任也查不到他身上。 一句话,他要做棋手,不要做棋子! 很快,在杨云涛的运作下,楚寧想將银子运到赵国的消息传了出去。 只是短短两天时辰的功夫,京都城內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部都知道了此事。 四皇子府邸。 得知消息的四皇子立即召见了心腹柳云清。 “柳大人,相信你也听到传闻,对於此事,你有何看法?” 趴在长椅上的四皇子伸手示意柳云清坐下,口中却著急问道。 柳云清作为新科三甲之一,其智慧不在杨云涛之下,来此之前,心中便有定数。 “殿下,楚王如此做无非有两个目的,一是给陛下施压,让陛下答应他的要求。” 柳云清沉声道:“二是想利用这笔银子,鼓舞前线將士士气,一鼓作气拿下赵国都城!” 四皇子眼神一冷,闪过一抹寒芒:“若是被他做成此事,今后他的声望將远超本王,此事本王不能袖手旁观!” “不,殿下您现在什么都不用做!” 柳云清伸手指了指东边的位置,清神秘一笑,说道:“现在还有人比您更著急。” 四皇子眼睛一亮:“你是说太子会出手?” 柳云清点头笑道:“楚王此番大捷归来,不但战功赫赫,还灭了夏侯一家,如今又成为了大將军。 若是前线并州兵马再拿下赵国都城,为我朝开疆拓土,那他的声望將彻底盖过太子。 以太子的为人和胸襟,定是不能容忍此事,他一定会出手,殿下您只需静观其变即可。” 四皇子听完不禁哈哈大笑,站起来朗声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这一回本王就好好看看太子要如何动手!” 顿了顿,他又有些担忧道:“就是不知道父皇那边是否会有动静。” 柳云清摇头:“并州兵马拿下赵国都城,对陛下来说乃是能青史留名的大事,陛下是不会阻拦此事的。 若是不出意外,陛下一定会答应楚王的要求,当然也一定会要求楚寧付出其他代价!” 话音刚落,厅外忽然传来管家的声音:“殿下,宫里来人传讯,请您立即去一趟东宫,陛下召见所有皇子!” 第580章 高明的皇帝 皇帝召见所有皇子! 四皇子闻言眼睛一眯,闪过一抹阴沉之色。 他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楚寧的动静这么大,皇帝不可能不知道,可这件事和他们所有皇子有什么关係,召见他们做什么? 內心虽然疑惑,但四皇子还是立即命人將自己抬去皇宫。 没办法,两天的时间,他被打的伤势还未痊癒,只能趴著。 当然,其他皇子也和四皇子一样,全部都是趴在一张长椅上由下人抬去皇宫。 这也造就了经典的一幕,许多皇子被抬著去皇宫。 一路上,百姓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皇子们虽然愤怒,但却不敢耽误去皇宫的时间,一个劲催促下人加快脚步。 来到皇宫门口,眾人看著各自都给抬过来的兄弟,谁都没有嘲笑谁。 但就在他们觉得互相之间能平安无事之际,忽闻身后传来一道狂笑声: “哈哈哈哈,殿下,俺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皇子被抬到皇宫。” 眾皇子闻言脸色大变,纷纷转头怒目而视。 可映入眼前的却是一张狰狞的脸,不是冉冥还有谁。 在其身后,楚寧策马而来。 脾气不好的七皇子见状冷哼一声:“十八弟,你就是这样教导下属的吗?” 楚寧撇了七皇子一眼,淡然道:“原来是七哥,小弟如何教导下属是本王的事,如果七哥愿意效劳,小弟愿意让你试试。” 说完,他看向冉冥:“七哥要替本王教导你,正好本王也想看看七哥是如何教导人的。” 冉冥咧嘴一笑,铁塔般身子走向七皇子:“来来来,俺倒要看看你是如何教导的。” 七皇子身边护卫大怒,立即上前挡住冉冥去路。 谁知冉冥无视那几名侍卫,直接冲了上去,双方顿时身体碰撞。 “呃……” “啊~” 七皇子护卫被冉冥撞得倒飞出去,惨叫连连。 来到七皇子身边的冉冥双眼一瞪,死死盯著七皇子问道:“就是你要教导俺?” 七皇子脸色阴沉,眼神看向其他皇子,一个个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模样,根本没有人想在此刻站出来为他说话。 这群胆小鬼! 七皇子心中暗骂,但表面上却冷哼一声:“本王哪有时间搭理你,父皇正在宫內等著,耽误了父皇的时间,你承担得起吗?” 说著,他朝自己的下人使眼色,示意他们立即抬进去。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身边的护卫都被冉冥撞飞出去,他哪里还敢和冉冥继续嘴硬。 下人们察觉到七皇子的眼神,抬著长椅直奔皇宫而去。 “胆小鬼!”冉冥满脸鄙夷朝七皇子离去的背影狠狠吐了一口口水。 其他皇子见状,哪里还敢多说什么,一个个立即催促下人將他们抬进去。 “冉冥你在宫门口等著,本王去去就回。”楚寧叮嘱了一句,这才迈步进入。 养心殿內。 皇帝端坐诸位,太子和一眾皇子按照年龄大小趴在长椅上,只有最末端的楚寧一人站著。 “儿臣参见父皇!”眾人齐声喊道。 皇帝扫视眾人一眼,最终將目光定格在楚寧身上,微微頷首:“不必多礼,你们可知朕今日为何找你们前来?” 眾人沉默,就连楚寧都没有说话。 见眾人不说话,皇帝直接点名:“楚寧,你说。” 楚寧一脸淡然笑道:“儿臣不敢妄加揣测父皇的心意。” 他哪里知道皇帝在想什么,何况这次將所有皇子召见,他也有些意外。 皇帝似乎对楚寧的回答並不意外,脸上甚至露出了一抹得意之色。 但很快,皇帝又恢復往常冷峻之色,淡然道:“你不是向朕提出要让并州官员去治理赵国吗?朕同意了!” 此言一出,一眾皇子脸色大变。 怎么好端端的,父皇就同意了呢? 第一个著急的就是太子,他连忙喊道:“父皇,赵国被打下,虽然有并州兵马的功劳,但治理赵国还是需要朝廷派人去啊!” 见有人带头,四皇子也皱眉,沉声道:“父皇,儿臣认为太子兄长所言极是,应该朝廷派人去!” 其他皇子隨后纷纷跟上。 “若是赵国由并州官员治理,那赵国岂不是成了他楚寧的?” “不行,若是并州一次性调走这么多官员,谁来治理并州?” “此事关係重大,还请父皇三思,一定要经过朝堂议事和诸位大人商议之后再做决定啊。” 眾人谁都不想赵国变成楚寧一个人的,他们竭尽阻拦此事。 看著不断反对的眾人,楚寧並不意外,反而露出一抹笑意。 皇帝既然主动答应此事,那此事基本就算是定下。 不过,以他对皇帝的了解,此事远远不可能如此简单。 一眾皇子就算阻拦也不可能改变皇帝的决定,接下来就看皇帝还有其他什么要求。 沉思间,皇帝眼神一冷,怒吼道:“都给朕住嘴!” 此言一出,殿內顿时安静下来。 皇帝冷冷瞪了眾人一眼:“朕答应此事也是有条件的,虽然官员可以由并州调派,但赵国各州朕会派几位皇子过去镇守。” 眾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叫他们来此的目的是要给他们增加封地! 楚寧处心积虑要调派官员去赵国,想要提前抢夺胜利果实,但皇帝却直接一招绝杀! 你楚寧派官员,他就派皇子过去封地。 地方都是皇子的,当地官员自然要听皇子的! 四皇子第一个开口:“还请父皇明示!” 虽然皇帝说要派皇子过去,但究竟派谁过去还不好说。 赵国有十州,但楚国的皇子可不止十位! 谁都知道,只要去了赵国就是天高皇帝远,可以发展自己的实力。 如此美差,谁不想要? 四皇子是除了太子和楚寧之外最有实力的,他当然要去赵国接管一州之地! 可皇帝却深深看了四皇子一眼,淡然道:“朕找你们来,就是为了商议此事,你们人数眾多,朕不可能將你们全部派去,只能挑选十人去赵国!” 顿了顿,皇帝忽然看向楚寧,笑道:“赵国是你并州兵马打下来的,你觉得朕应该派谁去楚国合適?” 皇帝甚至没有问过楚寧是否愿意让这些皇子过去,而是直接要楚寧选人! 但这也將楚寧放在了火上烤。 不管楚寧选谁,没有选上之人必定对楚寧恨之入骨! 皇帝这一招是在为楚寧拉仇恨! 第581章 天王老子来也得等著! 皇帝玩弄权术,一语让楚寧成为了眾矢之的。 一时间,所有皇子的眼神全部看向楚寧。 楚寧对皇帝的目的心知肚明,无非就是想將这些皇子派去赵国,以此制衡并州官员。 让他挑选皇子,当然也是为了堵住他的嘴。 今后若是这些皇子和并州官员发生衝突,直接来一句“我是楚王指定来赵国的”,这谁还敢不听从他们的命令? 再加上皇子的身份,这会將并州官员压得死死的。 如此一来,赵国还是掌握在皇帝手中! 楚寧深深看了自己这位便宜皇帝老子一眼,隨后站到大殿中间位置,沉声道: “父皇,此事关係重大,而且需要仔细考虑,您可否给儿臣三天时间?” 三天? 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 三天之后就是上元佳节,难道楚寧是想在上元佳节的时候公布十位前去赵国的皇子名单? 可楚寧为何要拖三天呢? 虽然不解,但皇帝倒也没有太过紧逼,抚著下巴的鬍子笑道:“好,朕就等你三天!” 楚寧拱手施礼:“多谢父皇,若无他事,儿臣告退。” 话毕,楚寧朝太子等人施礼,这才带著一抹坏笑转身离去。 皇帝有皇帝的算计,但楚寧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想要阻拦皇帝的计划是不可能的,只能想办法改变一眾皇子的想法。 只要去赵国的皇子愿意听他的,今后赵国还是由他掌控! 接下来,他只需在王府內等著一眾皇子上门就行。 隨著楚寧的离去,一眾皇子隨后也纷纷施礼告退,偌大的养心殿,很快就只剩下皇帝一人。 皇帝端坐在主位,良久沉默不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皇帝忽然喊道:“赵明!” 殿外隨时等候命令的宦官总管赵明立即进来施礼:“陛下。” “你派人盯著一眾皇子,他们接下来三天的一举一动,朕必须全部掌握!” “是!”赵明不敢多问,应了一声便下去安排。 …… 三刻钟之后,楚王府。 回府的楚寧在门口看到了著急等候的沈婉莹。 “你怎么在府门口等著!” 楚寧皱眉,上前为她紧了紧身上的大氅。 隆冬季节,正在天气最为寒冷的时候,他担心沈婉莹著凉,一边说一边拉著她的手进入府中。 感受到手中传来的温暖,沈婉莹嘴角微扬,轻笑道:“今日陛下忽然召见所有皇子,我担心出大事,这才在门口等著。” 楚寧摇摇头:“没什么事,只是父皇想派十位皇子去赵国!” 说话间,两人穿过前院,来到了客厅。 沈婉莹眉头秀眉紧锁,精致的脸上浮现一抹诧异之色:“陛下如此做,莫非是担心这么多皇子在京都城会和太子爭权?” “这只是一方面。” 楚寧拉著她的手,將其按在座椅上,笑道:“父皇最重要的目的是想以此制衡本王。 父皇已经答应由并州官员去治理赵国,但又怕本王一家独大,这才派十位皇子前去。 一旦这些人去了赵国,以不管是身份地位,还是在名义上,并州官员都必须服从他们的命令。” 沈婉莹何其聪明,顿时明白皇帝如此做法的用意。 这分明就是故意节制楚寧,不想让楚寧的势力发展到赵国去。 换言之,皇帝对楚寧有了提防之心! 念及於此,沈婉莹长嘆一声:“若是我们真能去赵国,或许也是一件好事。” 京都城虽然大,但这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別说最上面有皇帝压著,就算那十几位皇子之间的爭权夺利便足以令人心累。 要是他们能去赵国,那就真是天高皇帝远了! 可沈婉莹也明白,以皇帝的性格,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超脱他的掌控。 而这也是楚寧为何没有將并州和凉州兵马数量如实上报的原因! 要是皇帝知道此刻的并州有十八万兵马,凉州也准备组建一支五万人的兵马,那还不得立即对楚寧动手! 整个楚国才有多少兵马? 楚寧一个人掌握的兵马就占据了三分之二! 而这还不包括云州冯安国掌握的那六万人。 林林总总算下来,楚寧手中能调动的兵马已经达到了恐怖的三十万。 当然,明面上楚寧上报朝廷的只有并州那十几万兵马。 反正所有兵马的粮食和军餉都不用朝廷出,朝廷根本不清楚楚寧手中有多少人。 而这,或许也是皇帝为何听到并州大捷的消息,没有第一时间拿下楚寧的原因。 投鼠忌器! 皇帝虽然不知道楚寧手中有多少人,但肯定知道楚寧私藏了兵马。 其实皇帝原本可以从冯安国的口中得到并州那边的兵马数量,以及大捷的消息。 可皇帝为了將夏侯炎抬上大將军的位置,根本不给冯安国说话的机会,直接將人调去了云州。 这也使得皇帝始终无法对并州有所了解! 或许,皇帝这次派皇子去赵国,也是想趁机了解并州的真实情况! 楚寧看著沈婉莹一副忧愁的模样,不禁轻笑一声:“好了,別想太多,本王已经想到了应对之策。” 沈婉莹眼睛一亮,刚想开口追问,楚寧却忽然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听完之后的沈婉莹不禁露出惊讶之色,一张樱桃小嘴张开,久久没有合拢。 这副诱人的模样让楚寧食指大动,忍不住凑了上去。 “呜……” 还未反应过来的沈婉莹只来得及闷哼一声,隨后便只能勾著楚寧的脖子,享受著自己男人带来的温柔。 良久,唇分。 沈婉莹俏脸布满红霞,一双眼睛煽动,带著几分女人的娇羞和成熟女人的韵味。 本想就此罢手的楚寧眼睛一眯,二话不说,直接来了个公主抱。 “你……你要做什么?”沈婉莹连忙抱著他的脖子,生怕自己掉下来。 楚寧嘿嘿坏笑:“本王要做什么,难道爱妃你不知道吗?” 说著,他抱著沈婉莹朝后院而去。 沈婉莹急得满脸通红:“现在……现在是白天!” 楚寧嘴角一撇:“谁规定白天就不行了?” “可是其他皇子很快就会来找你……” “那就让他们等著吧!” 现在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必须等著! 第582章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楚寧兴致来了,不管白天还是黑夜,他都要达成目的。 而相比起楚寧,其他的皇子此刻却紧张不已。 他们谁都想去赵国,爭取一州之地,巩固自己的势力和地位。 可偏偏这件事的主动权在楚寧手中,他们想要去并州,还需经过楚寧举荐! 他们当中有人和楚寧的关係不太好,也有人和楚寧的关係一般般。 关係一般的当然不用担心,他们已经开始在准备给楚寧送礼,让楚寧在举荐名单上加上自己名字。 而关係差的皇子就著急了,纷纷召见支持自己的大臣商议。 当然,此刻皇子们虽然著急,但最急的却不是他们,而是太子! 要说和楚寧的关係,太子应该是所有皇子当中最差的。 而且太子因为身份的原因,一方面拉不下面子去求楚寧,另外一方面则是担心去求了被拒绝。 东宫。 太子一脸阴沉趴在床榻上,殿內左右两边分別站著工部尚书何鹏,以及刑部尚书凌浩然,还有同为刑部官员的杨云涛。 这三人可以说是太子的心腹,出了这么大的事,太子当然要请他们前来商议。 “三位大人,父皇准备让十位皇子去赵国,並將十州之地分封给这十人,但却让楚寧推荐人选!” 太子也懒得废话,直入主题:“你们觉得,本宫是否需要捲入此事?” 此言一出,何鹏眼睛一亮,第一个开口说话:“太子殿下,这是好事,若是有机会,一定要爭一爭! 如果能拿到一州之地,不但能提升您的威望,还能网罗人才,增加东宫收入。” 封地的税收是归皇子的,只需按时向朝廷缴纳规定的银子就行。 一旦掌握一州之地,等於多了一份收入来源。 作为工部尚书,何鹏深知其中门道,当然不想让太子放弃这等好事。 太子闻言微微頷首,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何鹏的话和他所想不谋而合。 谁不想增加收入,谁不想多要封地,谁不想提高自己的威望? 如此好事,必须爭! 可凌浩然却眉头紧锁,沉声道:“太子殿下贵为储君,以您的身份完全没必要去爭夺此事。 就算成功爭取到,殿下您还要去一趟赵国,在这段时间內,谁知道京都城会发生什么? 而且听太子刚才话中意思,陛下似乎是想让十位皇子常驻赵国,这分明是想以此制衡楚王殿下! 换言之,谁去了赵国,谁就是楚王的敌人,如今楚王携大胜归来,又加封大將军,得罪他不是明智之举啊。” 上一次夏侯家四子包围楚王府,刑部没有派人去帮忙,凌浩然心中愧疚。 同时也担心楚王会因此记恨上他和太子! 此次太子想爭取一州封地,记仇的楚寧岂会让太子如意? 既然明知楚寧不会同意,为何要自取其辱? 何况楚寧已经收拾了夏侯家,现在腾出手来,下一个要对付谁还不一定呢。 太子这个时候上赶著去找楚寧,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可太子闻言却脸色一沉,瞪了凌浩然一眼,冷哼道:“一州之地,並非小事,若是本宫能爭取到,就算去赵国一趟又如何? 至於凌大人你担心的常驻赵国一事,哼,本宫是太子,当然不可能一直待在那边。 只需將那边的情况稳定,本宫便会回来,短则数月,长则半年,这么短的时间,想必朝中也不会发生什么大事。” 很明显,太子已经有了主意。 凌浩然长嘆一声,不再说话。 而杨云涛此刻则是站出来打圆场,笑著说道:“太子殿下,凌大人也是为了您好,他的担心並非没有道理。 不过,如此机会,若是不爭一爭,確实可惜。 但凌大人的担心並非没有道理,殿下和楚王的关係不算和睦,若是主动前去,怕是会被拒绝。 不如让何大人和下官带著贵重礼物去一趟楚王府,或许能说服楚王。” 双方关係不好,想要让人家在名单上添加太子的名字,当然要送礼! 可太子听完却眉头一皱,露出沉吟之色:“礼肯定是要送的,但不一定是你们送。 你们且退下,本宫会派合適的人去送礼!” “是!”三人心中虽然疑惑,但还是拱手施礼退下。 不过,凌浩然在临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东宫后院,脸上露出一抹担忧之色。 太子目送三人离去之后沉吟片刻,隨后朝殿外喊道:“来人,去请太子妃过来!” 不错,他又將主意打到了凌非烟身上。 他和楚寧的关係不好,但凌非烟和楚寧的关係却很好。 虽然不耻凌非烟和楚寧眉来眼去,但这个时候,似乎也就只有凌非烟能和楚寧说上话。 作为男人,没有谁愿意让自己的妻子出面。 可作为太子,他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若是能得到一州之地,他的势力必定会增加许多。 更为关键的是,他如果得不到一州之地,那其他的皇子势力就会增加! 到那时,那些皇子就会成为他登上皇位的绊脚石! 所以,这一次就算让太子妃去找楚寧,哪怕付出一些代价,他也愿意。 在皇位和女人之间,当然是选择皇位! 大不了等在登基之后换个女人做皇后!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哪怕凌非烟真和楚寧睡了,他也必须得到一州之地! 而丝毫不知道自己成为棋子的凌非烟奉命来到殿內。 她依旧是那张冷峻的面容,只不过双眸再也没有了往日神采,宛如一副行尸走肉一般。 “见过太子殿下。”凌非烟施礼,淡然道。 太子哈哈一笑:“爱妃不必多礼,此次找你前来乃是为了一件关係到本宫能否再进一步的大事!” 隨后,他將今日之事,以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凌非烟闻言顿时脸色阴沉无比:“你又想让我去找楚寧?” 太子頷首道:“你和楚寧一直相处得不错,也就只有你去楚王府不会被赶出来。” “不去!” 凌非烟想都不想便拒绝道:“上一次去找楚寧之前,我就说过那是最后一次!” 她已经不想再捲入朝中政治斗爭,也不想看到楚寧。 可太子似乎早就预料她会有此反应,冷笑道:“若是你听从本宫的命令,在本宫登基之后,你凌家还有活路。 如若不然,等本宫登基,第一个灭的就是你凌家!” 太子没有耐心去哄一个女人,威胁是他最好的手段! 第583章 需要我作陪吗? “你……你卑鄙无耻!” 凌非烟双目含怒,俏脸含煞,死死盯著太子:“你只会用这种卑鄙手段来威胁本宫!” 太子满脸不在乎:“別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你屡次和楚寧见面,说不定早就和他睡过,如今不过是在本宫面前演戏而已! 哼,只从你和楚寧见过一次,你就再也不让本宫碰你,真以为本宫是傻子吗?” 越说越生气的太子忽然动怒,咆哮道:“你若是不答应,本宫现在就公开你和楚寧的关係,让你们身败名裂!” “你……你……” 凌非烟被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她深知太子为了皇位,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何况她只是一个女人而已,对太子而言,杀她只是一句话的事。 如今,她除了按照太子说的去做,別无选择。 “够了!” 太子满脸不耐烦:“你现在立即去宝库挑选二十件上等宝物送去楚王府,若是不能为本宫要来一州之地,你就不用回来了!” 凌非烟双手紧握,很想拒绝。 可她明白,一旦自己拒绝,太子便有理由动手。 长嘆一声,凌非烟转身离去。 她终於还是不能无视太子的威胁,只能选择妥协。 太子看著她离去的背影,脸上的不耐之色换成了阴冷之色。 明知道自己的女人去找楚寧可能会吃亏,但他依旧让凌非烟去了。 虽然作为太子,想要什么女人都有,可凌非烟毕竟是太子妃,亲手將对方送给楚寧,他心中说不难受是假的。 深吸一口气,太子恨恨说道:“等本宫登基,一定也要如此对沈婉莹!” 他还是没能忘记沈婉莹,甚至因为凌非烟一事,更加想要得到沈婉莹! 而此刻的凌非烟先是去了宝库挑选宝物,隨后回到自己的屋內沐浴更衣。 与此同时,她还派人出宫探查楚王府的情况。 她出身名门之后,自然並非无脑之人,明白此次爭夺封地关係重大,其他皇子不可能视而不见。 她的竞爭压力很大,必须先了解情况之后再出手。 一个时辰之后,沐浴更衣之后的凌非烟正在屋內梳著头髮,一名东宫侍卫前来稟报。 “启稟太子妃,许多皇子都派人送礼到楚王府,但礼物被收下,人却被拒在府外!” 凌非烟闻言秀眉一挑:“可有说明原因?” 侍卫支支吾吾半响,不敢说出来。 凌非烟见状不禁冷哼一声,起身盯著那人训斥道:“本宫在问你话,你是要抗命吗?” 侍卫嚇得连忙跪倒在地上:“小的不敢,只是楚王府的人说楚王和楚王妃在屋內一直不出来,他们不敢去打扰,小的觉得这是推托之词。” 这话让凌非烟一愣。 大白天的,孤男寡女在房间还能做什么? 不过,这种事传出去確实没人会信,多半会当成推托之词。 但,別人不了解楚寧,她却了解,这確实像是楚寧能干出来的事! “行了,你退下吧!” “是!”侍卫鬆了一口气,连忙退下。 凌非烟双眸微眯,露出一抹沉吟之色。 现在楚寧正在和沈婉莹办事,此刻过去显然不合適,只能等晚上了。 可晚上去找楚寧…… 想到楚寧那副喜欢占人便宜的嘴脸,凌非烟露出了恼怒之色。 可此事关係到太子大业,加上太子的威胁,她就算再不情愿也必须去。 看著铜镜中自己曼妙的身姿,凌非烟忽然有些反感。 如果她长得不好看,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事。 但感慨归感慨,她明白自己今晚非去楚王府不可。 为了不跑空,她当即命人送去自己的拜帖。 下午,楚王府。 一脸神清气爽的楚寧从浴室出来。 经过和沈婉莹三百回合的大战,他此刻神采奕奕。 这时,侍女小青恭敬递上一张拜帖:“殿下,太子妃今晚要来拜访。” 楚寧眼睛一眯,伸手接过拜帖看了一眼,冷笑道:“太子不敢自己来,居然派一个人女人来!” 顿了顿,他又问道:“今天其他皇子可有派人来?” 小青笑道:“所有皇子都亲自带著礼物来了,但我们按照您的吩咐,礼物手下,人全部拦在了外面。” 楚寧頷首笑道:“很好,你今晚备上一桌酒席,本王要好好招待太子妃。” “是。”小青应了一声下去安排。 而听到动静的沈婉莹从屋內出来,她已经將头髮盘起,见小青急匆匆下去,不禁笑著问道: “你让小青干什么去了?” 楚寧摸了摸鼻子,笑道:“没什么,太子妃今晚来访,本王让小青去准备酒席。” 沈婉莹秀眉一挑:“需要我作陪吗?” “这……” 楚寧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种事,他当然不希望沈婉莹作陪。 可如果拒绝,又显得他有些心虚。 毕竟孤男寡女,晚上在一起,谁都会怀疑。 好在沈婉莹通情达理,见楚寧一副为难的模样,轻笑一声:“行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楚寧鬆了一口气:“你別多想,她来只是为太子爭取一州之地而已。” “但愿吧!” 沈婉莹玩味地看了楚寧一眼,转身离去。 她不会是知道了些什么吧? 可本王明明和凌非烟什么都没做啊。 楚寧心虚地整了整自己的衣服,隨后装作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双手负背离去。 这么多皇子送礼过来,他当然要去看看这些礼物的贵重程度。 毕竟封地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真的一直闭门不见其他皇子,先看看这些人送的礼,再决定让谁去赵国! 礼物很多,楚寧足足看了一个多时辰才看完,而此刻夜色降临,京都城被黑夜笼罩。 一桌子的酒菜摆放在客厅,楚寧端坐主位,等待著客人来临。 很快,厅外传来一道声音:“太子妃驾到!” 隨即,一条华贵身影,迈著坚定脚步来到厅內。 楚寧抬头看去,只见凌非烟身穿一袭紫色长衫,外披一件红白相间的大氅,厚重衣服却无法遮挡她那傲人身姿。 精致的面容,依旧是一副冷峻之色,双眸如星辰,令人一眼沉沦。 这种高冷御姐气质让楚寧心中忍不住升起一股占有欲! 凌非烟见楚寧盯著自己不说话,不禁淡然道:“许久未见,十八弟难道连礼数都忘了吗?” 一开口就是挑衅的言语! 第584章 手滑了,你信吗? “见过嫂嫂!” 楚寧大笑一声,主动上前伸手示意:“还请嫂嫂坐下说话。” 凌非烟瞥了他一眼,这才坐到酒席上。 而楚寧则得趁机將大厅门关上。 “咯吱~” 隨著门被关上,凌非烟的心不知为何忽然紧张了起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炙热的气息,楚寧的声音传来: “得知嫂嫂今晚前来拜访,小弟特意准备了一桌子酒席,还请嫂嫂赏脸。” 男性气息让许久没有接触过男人的凌非烟心头一震,但还是强装镇定,挑眉道: “你是看不起我东宫厨子吗?在东宫,本宫什么东西没吃过?” 在楚寧面前,她始终都想保持自己太子妃那高高在上的气势和身份优势。 可楚寧却丝毫不在乎,笑著为她倒酒:“这可是从凉州那边的葡萄酿造的葡萄酒,价格不菲,想必嫂嫂在宫中也很少喝到。 此物乃是本王用特殊炼製之法酿造而成,每日饮上一杯,具有美容养顏之功效。” 女人嘛,没有谁不爱美的。 特別是漂亮的女人,更加爱美。 凌非烟虽然高傲,但也难以摆脱七情六慾,何况她今晚毕竟是有求而来,不好一直拒绝楚寧。 从楚寧手中接过酒杯,凌非烟一饮而尽。 “咳咳……咳咳咳……” 不知深浅的女人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入喉那股刺痛感让她不断咳嗽。 她知道,这是楚寧在故意报復自己。 明明可以提前告诉她此酒度数高,但这傢伙就是不说。 將酒杯狠狠放在桌上,瞪了楚寧一眼,凌非烟冷哼一声:“你是故意的?” 楚寧耸耸肩:“嫂嫂你在说什么,本王怎么听不懂?” 凌非烟秀眉一挑,露出一抹愤怒之色,但隨后又被她强压下去。 现在不是和楚寧吵架的时候,必须先將太子安排的任务完成。 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 “算了,本宫不想和你计较!” 凌非烟装作一副大度的模样,傲娇道:“此次本宫为你带来了二十件宝物,希望你能举荐太子前去赵国治理一州之地!” 楚寧嘴角一咧,轻笑道:“如此好事,本王为何要举荐太子?难道就凭太子这二十件宝物吗? 嫂嫂,你可知道其他兄长今天都来过,他们每人都至少送了三十件宝物以上!” 这话让凌非烟翻了个白眼。 如果不是她白天命人调查过,还真会信了楚寧这信口开河的大话。 所有的皇子都有默契,送的宝物都是二十件! 楚寧这傢伙太不要脸了! 无非就是想多要一些宝物而已,居然用这种手段。 凌非烟內心不忿,但表面上却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太子送来的这二十件宝物都是顶级的,其中不乏提升身体强度的丹药。” 楚寧眼睛一亮:“若真是如此,那本王看在嫂嫂的面上,倒也不是不能答应,不过……” 说到这里,楚寧的眼神游离在凌非烟身上,脸上露出一副色眯眯的样子。 凌非烟秀眉紧锁,冷声道:“不过什么,有什么条件你儘管提,只要本宫能做到,一定答应。” “哦?是吗?” 楚寧嘴角微扬,浮现一抹玩味之色,右手也趁机放到了凌非烟的肩膀上轻轻抚摸著。 虽然隔著大氅和衣服,但凌非烟却依旧能感受到楚寧手中的力道和热度。 “你……你想怎么样?” 虽然做好了楚寧会提出过分要求的准备,但事到临头,她还是有些紧张。 那种楚寧的手却在这时钻入了大氅,顺势往下一滑,在她腚上狠狠捏了一把。 “你……”凌非烟宛如受惊的兔子,直接蹦开。 “这里是王府,你竟敢如此对本宫,难道你不怕本宫將此事告诉楚王妃吗?” 凌非烟死死盯著楚寧,试图用言语打消楚寧的念头。 哪知楚寧一副毫无悔改的模样,轻笑道:“本王说手滑了,嫂嫂信吗?” “你觉得本宫会信吗?” 凌非烟冷著一张俏脸:“如此无礼之举,若是被楚王妃知道……” “嫂嫂!” 楚寧一个健步衝上去,右手抓住她的手腕,冷笑道:“你是在威胁本王吗?” “別忘了你今晚来此的目的,你是来为太子求情的,求人就应该有求人的態度!” 可凌非烟刚烈无比,右手拼命挣扎,在挣扎的过程中,她头上髮簪掉落,盘起的头髮散落下来,看起来竟是有几分凌乱美。 楚寧还是头一次见到凌非烟这副模样,不禁看得出神。 凌非烟趁机一把甩开楚寧的手,双目含怒,怒斥道:“有什么要求你儘管提就是,为何本宫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这话意思再清楚不过:你楚寧和太子有什么恩怨,你为难太子去,別为难她! 楚寧回过神来,闻言不禁哈哈一笑:“嫂嫂若是早这样说不就行了? 想让本王在举荐名单上加上太子名字也不是不行,但太子必须付出其他兄长两倍的宝物,以及一百万两银子! 如今本王并州兵马已经围住赵国都城,拿下不过是时间问题,但粮草和军餉是一个大问题。 虽然本王这几天也正在调集银子,但还远远不够,太子若是能出这一百万两银子,本王便答应此事。” 顿了顿,似乎觉得一百万两银子太多,他又解释道:“太子出了银子,本王会將此事告诉前线將士,也能为太子博取名声。 何况今后太子若真得了赵国一州之地,那也需要治理,若是能提前有个好名声,对太子自己也有益处!” 凌非烟听完顿时鬆了一口气。 不怕楚寧开条件,就怕楚寧不开条件,有了条件,太子那边就好交差了。 “一百万两银子太多,本宫需要和太子商议!” 凌非烟留下一句话,转身准备离去。 谁知楚寧却伸手拦住她笑道:“嫂嫂好不容易来一次,就这样回去未免可惜,不如再饮一杯葡萄酒如何?” 说著,他亲自为凌非烟倒了一杯酒。 凌非烟冷哼一声,接过酒杯再次一饮而尽。 但因为连续饮酒,她双颊顿时通红,配上她散落的头髮,看起来更为迷人。 “本宫可以走了吗?” “恭送嫂嫂!” 楚寧拱手施礼,看著凌非烟离去时的曼妙身影,嘴角露出了一抹坏笑之色。 第585章 到底谁耍谁啊 楚寧送走凌非烟,这才一脸心满意足返回后院。 屋內,正准备休息的沈婉莹將楚寧神采奕奕回来,不禁笑道: “怎么这么快?你不是准备了酒席招待太子妃吗?” 楚寧听出她话中调侃的意思,上前拉著她的手,笑道:“本王怕爱妃你等级了,这才早早打发了太子妃。” 沈婉莹摇摇头:“看你一脸坏笑,肯定又在不安好心。” 这话让楚寧哈哈一笑,伸手將她拦腰抱起,直奔床榻而去。 “你……你又想做什么?” “嘿嘿,本王想做什么,难道爱妃你不知道?” “可是白天不是才来……” “谁规定一天只能一次?” 在楚寧的强烈要求下,沈婉莹只能顺从他的意思。 很快,屋內传来了动人声音。 而反观凌非烟,出了楚王府,上了轿子,直奔皇宫而去。 回去的路上,她一边盘好自己的头髮,一边回想著刚才和楚寧在一起的场景。 她不明白,楚寧为何如此轻易便答应了太子的要求。 虽然多加了一百万两银子,但这点银子对太子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今天的楚国大丰收,加上太子这大半年监国,区区一百两银子,太子肯定会答应。 可问题是,楚寧不可能不知道这点! 既然楚寧知道这点银子对太子来说不算什么,那为什么还要答应举荐太子呢? 一旦让太子掌握一州之地,其势力將会不断扩张,这对楚寧来说不是好事。 带著不解,凌非烟返回了东宫。 但她並未立即去找太子,而是选择在自己屋內洗脸。 被楚寧强行要求喝了两杯酒,她此刻昏昏沉沉的,满脸通红,这样的状態如何能去见太子。 可是,就在侍女將热水端上来之际,房门却被打开,太子被侍卫抬了进来。 “你们全部退下!”太子冷著脸,喝退眾人。 凌非烟皱眉,放下手中丝巾,施礼:“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冷冷盯著她,发现她满脸通红,双眼迷离,心中顿时大怒。 这种情况,只要是个男人都明白髮生了什么! 想到凌非烟这段时间不让他碰,如今在见过楚寧之后却是这副模样,太子气得咬牙切齿。 “你回来之后为何不来见本宫?”太子一开口便兴师问罪。 凌非烟皱眉:“楚寧故意刁难,让本宫饮了两杯酒,本宫身体不適,想洗把脸再去见你。” “是吗?” 趴在长椅上的太子眼神冰冷:“你真只是多喝了两杯?” 什么酒这么厉害,两杯就能让凌非烟成这般模样? 这分明就是推托之词! 凌非烟察觉到太子话中的不信任,黛眉紧锁,冷哼一声:“信不信由你!” 太子双手死死握著,若不是有伤在身,他绝对会一巴掌扇过去。 深吸一口气,太子努力將自己的情绪压下,换上一副冷漠神色问道: “本宫让你办的事如何了?” 凌非烟满脸冰冷之色:“他让你多加两倍的宝物,再加一百万两银子!” 顿了顿,她又补充一句:“听他的意思,似乎是想要一些增强身体或者是功力的丹药。” 太子一愣,不敢相信楚寧居然会答应举荐他。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楚寧拒绝的准备,再顺势找凌非烟的麻烦。 没想到,楚寧居然答应了! 虽然要再付出一些代价,但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只要能掌握一州之地,这些东西早晚能挣回来。 “哈哈哈哈,好,很好!” 太子深深看了凌非烟一眼:“看在你办成此事的份上,本宫对今晚之事既往不咎。” 说完,太子朝屋外喊道:“来人!” 四名侍卫立即进来。 “你们两人立即去请何大人和杨大人来东宫一趟,你们两人將本宫抬回去!” 事不宜迟,太子要立即和心腹商议。 凌非烟看著被抬走的太子,脸上浮现一抹嘲讽之色。 虽然她確实告诉了太子楚寧的要求,但后面那句话是她擅自加上去的。 给了增加功力的丹药,楚寧实力將会突飞猛进,到时候必定会成为太子的威胁! 太子如此对她,她当然心存怨恨! 女人是最记仇的! 特別是身为太子妃,她却被太子如此玩弄於鼓掌,心中早就对太子心生不满。 不管楚寧为何答应太子的要求,她都要让太子付出更多的代价,噁心太子一回! 她知道以自己的本事是没办法对付太子的。 但,楚寧可以! 今晚楚寧给了她面子,答应了太子的要求,她也趁机投桃报李,故意让太子拿增加功力的宝物和丹药! 如此一来,她和楚寧两不相欠,又能报復太子,一举两得。 太子当然不知道凌非烟的心思,此刻的他还在因为楚寧的答应而兴奋不已。 半个时辰之后,何鹏和杨云涛赶来。 “参见太子殿下!”两人拱手施礼。 “两人大人不必多礼!” 太子满脸兴奋道:“楚寧已经答应举荐本宫,只不过增加了一百万两银子和十个增加功力的丹药! 两位,本宫需要从你们当中挑选一位去赵国!” 身为太子,他当然不能去赵国,只能派人代理。 凌浩然是凌非烟的父亲,被他首先排除,剩下的也就只有眼前这两人。 何鹏,杨云涛两人对视一眼,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按理说,以楚寧和太子的关係,绝对不可能拒绝太子。 生性谨慎的杨云涛不禁皱眉道:“太子,此事会不会有诈?” 正在兴头上的太子哈哈一笑:“这种事,怎么可能有诈?他只要將本宫写到推荐名单当中,此事便成了!” 杨云涛眉头紧锁,露出沉吟之色,没有说话。 何鹏见状不禁笑道:“若是杨大人不想走这一趟,那就让本官代劳吧。” 太子闻言哈哈一笑:“既如此,此事就此定下,待上元佳节之后父皇定下去赵国名单,本宫再向父皇举荐何大人去赵国。” 顿了顿,太子看向杨云涛:“至於杨大人,既然你怀疑此事有诈,不如你明天带著宝物和银子亲自跑一趟楚王府,看看楚寧虚实!” 虽然杨云涛反对,但太子却並未生气,反而將让继续去试探楚寧。 杨云涛满脸正色頷首:“太子殿下放心,下官明日一定弄清楚此事!” 他才不相信楚寧会这么好心! 这件事,肯定没那么简单! 第586章 记仇,彻底无缘 次日。 杨云涛从东宫带著增加功力的丹药以及一百万两银子前往楚王府。 百万两银子分別装在几十口大箱子里,足足用了十辆马车运送。 虽然对楚寧此次举荐太子得一州封地有所怀疑,但杨云涛实在想不出楚寧有什么阴谋,只能亲自去楚王府试探。 可是,还未到楚王府,他就被迫停了下来,整个车队也隨之停下。 杨云涛皱眉,刚想开口询问,一名东宫护卫来报:“杨大人,前面的路被堵死,我们无法通行。” 杨云涛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据说是其他皇子纷纷给楚王殿下送银子,押送的车队太多,將整条街道给堵了。” 这话让杨云涛眼神一冷,立即下马,快步朝前面街道走去。 穿过车队,拨开看热闹的百姓,杨云涛终於来到了楚王府外的街道上。 只一眼,杨云涛便看到密密麻麻的马车堆挤在街道上,根本无法通行。 嘴角一抽,杨云涛衝上去,隨意找了个人问道:“你是哪个府上的?” 那人刚想开口大骂,转头一看杨云涛身上穿著一件蓝色官服,当即嚇坏了,连忙施礼:“见过这位大人。” “本官问你话呢,你是哪个府上的?” “回大人,小的是五殿下府上的。” 杨云涛眼睛一眯:“不知五殿下送来多少银子?” “不敢欺瞒大人,五殿下送来了三十万两银子。” 这话让杨云涛鬆了一口气,银子数量不如太子,楚寧肯定会优先举荐太子。 不过…… 楚王难道是想利用此事敛財? 看看著满街道之人,全部都是其他皇子派来的,就算每个皇子送十万两银子,加起来也有数百万之多。 但楚寧若是將这些银子全部收下,推荐名单上又该写谁的名字? 难道是按照眾人给的银子数量来写举荐名单? 若真是如此,那就必须弄清楚其他皇子送来多少银子。 想到这里,杨云涛立即返回自家车队,並召集东宫侍卫。 “你们几个马上换一身衣服去打探消息,看看其他皇子送给楚王多少银子。” 杨云涛眯著眼睛,冷笑道:“记住,打听清楚之后一定要数一数他们有多少箱子,有多少马车再来回报!” “是!”几名东宫侍卫应了一声,立即下去调查。 而杨云涛则是不急不慢在附近找了一家茶楼,悠哉地喝起了茶。 送银子的人太多,道路被堵,一时半会是过不去的,还不如先弄清楚情况再说。 足足一个时辰,茶桌上的茶水都换了几盅,前去调查的东宫侍卫才陆陆续续回来。 “杨大人,小的发现那些人说的和实际银子数量对不上!” “我这边也是同样情况,十二皇子府上之人说只带来了二十万两,但根据他们运送银子的箱子和马车来看,最少也有六十万两!” “七皇子这边也是如此,小的觉得他们最少带了八十万两银子过来,马车都有八辆,上面放满了箱子。” 杨云涛对此並不意外,听完之后甚至还露出了玩味之色。 “这些皇子一个比一个精明,他们当然不会如实说出送了多少银子,甚至还故意让府上之人说谎,迷惑他人!” 杨云涛说完站起来,弹了弹身上的灰尘,一脸自信道:“本官现在明白楚王用意,他就是想以此事敛財。” “走吧,隨本官一起將银子送到楚王府。” 知道了楚寧的目的,杨云涛反而不紧张了。 如果楚寧只是为了敛財,那对太子没有害处。 只要能拿下一州之地,付出些银子无伤大雅,今后能从赵国挣到更多! 而经过这一个时辰的运送,前面其他皇子的人也將银子运入了楚王府,东宫车队也隨之来到了王府门口。 但这时,意外发生了。 带著兵马守卫在门口的冉冥手持长矛,挡住了前面的车队。 “你们的银子,楚王不收!”冉冥一脸冷笑盯著这支车队。 为首一名管家打扮的中年消瘦男子闻言不禁脸色一变:“赶往冉冥將军,为何不收七皇子的银子?” 送上门的银子,居然会被拒绝? 这一幕让不远处观看的杨云涛来了兴趣。 沉思间,冉冥冷笑一声:“我家殿下不是谁的银子都收,何况七皇子前几日还在衝撞我家殿下,谁稀罕他的银子!” “你……你怎可这般无礼!” 七皇子管家气得勃然大怒:“你没有权利代表楚王殿下,我要见楚王殿下!” 冉冥嘴角一咧,手中长矛一旋,浑身气势猛然一震。 毫不留情一矛扫出,嚇得那管家连忙后退。 “嘿嘿,想见殿下,先问过俺手中长矛!” 冉冥狰狞一笑:“回去告诉七皇子,这次举荐名单当中没有他,別白费力气了!” 周围眾人见状顿时轰然大笑。 那管家顿时感觉没面子,死死盯著冉冥:“好好好,你给我等著,七皇子不会放过你的,我们走!” 一声令下,七皇子府邸车队灰溜溜离去。 杨云涛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兴奋之色。 仅此一事,七皇子是彻底没戏了! “將银子运过去!”杨云涛当机立断让车队上前。 “冉冥將军!”杨云涛一脸客气朝冉冥施礼。 冉冥站在王府台阶上,居高临下看了杨云涛一眼:“俺认识你,你好像是……太子的人。” 杨云涛訕笑一声:“冉冥將军好记性,此次本官正是为太子殿下送来一百万两银子和十瓶增加功力的丹药。” 冉冥哈哈一笑:“殿下吩咐过,东宫送来的东西要收下,来人,將这些银子搬进去!” 一声令下,王府侍卫和东宫侍卫一起动手搬运银子。 足足两刻钟的时间才將所有箱子搬完。 趁此机会,杨云涛笑道:“不知本官可否进去见见楚王殿下?” 冉冥摇头:“不行,楚王正在和邓大人商议上元佳节之后运送银子的事,没时间招待你。” 此言一出,杨云涛眼睛一眯,敏锐地捕捉到冉冥话中的消息。 “既如此,本官回宫向太子復命!”杨云涛说完转身就走。 他要向太子稟报这条消息。 毕竟这么多银子,若是能劫下……对太子有大用! 第587章 这你受得了吗? “殿下,你让俺说的,俺都说了。” 杨云涛前脚才走,冉冥后脚便来到王府后院向楚寧匯报。 正在院子里练习武艺的楚寧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意:“杨云涛有何反应?” 冉冥想了想,答道:“他似乎很高兴,但却马上离开了。” 练习枪法的楚寧闻言一顿,立即停下了手中长枪,笑道:“看来他是要去东宫覆灭,对了,太子送了什么东西过来。” 冉冥大手一挥,朝外喊道:“来人,將太子的宝物拿上来!” 十名侍卫端著十个盒子来到院內。 “殿下,杨云涛说这些是增加功力的丹药,还有一百万两银子已经被运到库房。” 冉冥一边说,一边为楚寧打开盒子。 盒子內是一个碧绿色的瓶子,楚寧拿起瓶子,將瓶塞抽出,倒出了里面的丹药。 闻了闻,一股香味迎面扑来。 刚想一口吞下,一旁冉冥却连忙伸手拦住:“殿下,小心有毒!” 楚寧摇头,轻笑道:“放心吧,在这个时候,太子是不可能对本王动手的,否则谁来举荐他?” 话毕,一口將丹药吞下。 顿时,腹部传来一阵热流。 果然有效! 楚寧眼睛一亮:“你们將所有丹药留下,所有人立即退下,本王要服用丹药增长实力。” “是!”冉冥等人应了一声,谁都不敢在这个时候打扰楚寧。 院子里,楚寧盘膝而坐,运功消化刚才服用的丹药。 经过上次云州之战,他知道以自己的实力,真要上战场遇到强敌还是难以应对,必须提升功力! 只有自己的实力强大,才能立於不败之地。 至於此次封地一事,他该做的已经做了,甚至还提前布局,接下来就看是否有人主动跳入陷阱! 就在楚寧练功之际,杨云涛急忙回到了东宫。 东宫,大殿。 趴在长椅上的太子一脸沉思听著杨云涛的敘述。 听到七皇子的人被挡住,太子脸上露出一抹得意之色。 “看来七弟是无缘此次封地一事,也好,少了一个对手!” 杨云涛也忍不住笑道:“七皇子在这个时候得罪楚王,太不明智了!” “你接著说。”太子催促。 隨后,杨云涛將自己送礼的事,以及冉冥的话说了一遍。 太子听完不禁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十八弟要在上元佳节之后运送这批银子去赵国?” “不错!” 杨云涛一脸嘲讽道:“那冉冥不过是个老大粗,居然將此事无意中泄露给了下官。 太子殿下,若是有机会,一定要弄到这笔银子。” 这笔银子可不少,不但有楚王府自己的,还有这么多皇子送的。 加起来少说也有一千万两! 若是能得到,对將来夺嫡有大用处。 做任何事都想要银子,没有银子怎么能收买人心,招揽人才? 太子闻言兴奋不已! 可他刚想开口答应,脸上却忽然露出犹豫之色。 “不行,若是此刻劫了楚寧的银子,岂不是会影响到前线战局?” 太子摇头道:“这些银子是楚寧用来鼓舞士气的,一旦被劫,必定会影响并州兵马士气,使得他们无法儘快拿下赵国都城。 都城一日没有被拿下,赵国就一日不属於我朝,封地之事也会被耽误。” 虽然很想得到这些银子,但太子怕因此而影响到封地。 好不容易让自己的女人去找楚寧才求得之事,岂能就这样放弃? 银子虽多,但相比起得到赵国的一州之地,太子还是选择后者。 银子没了可以挣,可封地要是没了,那就真的没了。 何况其他皇子都在虎视眈眈,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犯错被人抓住把柄! 杨云涛岂能不明白太子的担忧,可他却还是劝说道:“太子殿下,这么多银子,若是能拿下,就算不要封地也值了!” “够了!” 太子忽然眼神一冷,狠狠等了杨云涛一眼:“你真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 “哼,你无非是嫉妒那邓弘文,这才想利用此事將他拉下水,从而彻底超过他!” “你和邓弘文的恩怨,本宫不想管,但你休想立功本宫,此事到此为止,再有下次,定罚不饶!” 杨云涛脸色一变,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被太子看穿,连忙跪倒在地上:“多谢太子殿下恕罪。” “若无他事,便退下吧!” “下官告退。” 杨云涛行礼转身离去,但眼中却闪过一抹寒芒。 太子不敢在这个时候动手,可他並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若是这个消息被其他人知道,或许有胆大之人会动手! 想到这里,杨云涛转头深深看了东宫一眼,隨后冷笑著离去。 这么多银子,他就不相信没有人会不心动! 邓弘文,若是这次的银子被劫,想必楚王也不会保你,到时候就是你的死期! 带著强烈的嫉妒心,杨云涛开始在城內暗中传播楚寧上元佳节之后运送银子去前线一事。 就在这时,皇帝也盯著一眾皇子的一举一动。 养心殿。 皇帝听著赵明的匯报,脸上无喜无悲,似乎对此並不意外。 谁都知道楚寧喜欢占便宜,也爱財,一眾皇子为了爭取推荐名额,当然会给楚寧送礼。 只不过太子和七皇子这两人的举动倒是出乎他的预料。 “想不到楚寧居然会接受太子的礼物,难道这小子真想举荐太子不成?” 皇帝眯著眼睛,喃喃自语:“至於老七,得罪了楚寧这个记仇的傢伙,这次举荐名额肯定没他。” 话毕,皇帝忽然轻笑一声:“有趣,楚寧接受了这么多人银子,可名额只有十人,他要如何选择呢?” 当然,皇帝很好奇的是举荐名单上来之后,没有被举荐的皇子又该如何对付楚寧。 明明楚寧接受了他们的银子,但却没有举荐他们,这谁受得了? 哪怕是皇帝,此刻都想不到楚寧会如何解决此事。 甚至皇帝还觉得一旦公布名单之后,楚寧会成为眾矢之的! 越想越兴奋的皇帝露出一抹玩味之色:“事情越来越有趣,朕很好奇接下来楚寧会如何应对!” 想了想,皇帝大手一挥:“传令下去,后天上元佳节,所有皇子带上正妻一同来皇宫赴宴!” 按照惯例,上元佳节是不用上朝的,晚上皇帝要大摆宴席,宴请所有大臣。 这一次,皇帝决定在上元佳节宴席上公布封地名单! 第588章 皇帝的小心思 隆冬时节,上元佳节。 新年伊始,举国欢庆! 楚国一年的时间,不但国內危机解除,还杀到赵国都城,挫败燕军主力。 和往年的上元佳节不同,今天的上元佳节由皇帝亲自主持,规模程度远超从前。 在上元佳节的前一天,皇宫便开始布置,各种马车不断將物质源源不断运入皇宫。 佳节来临的当日,整座皇宫到处都被装扮过,大殿之外的广场上都摆放了许多桌椅。 殿內更是不遑多让,不但添置了桌椅,还在大殿两侧也布置了许多位置。 如此大宴,实属罕见。 隨著夜幕降临,城內开始热闹起来,灯高悬,將整座都城衬托得宛如一颗明珠。 放飞的孔明灯,绚烂无比,带著百姓们的祝福升空。 时不时还能听到小孩因为孔明灯掉落而发出的哭闹声。 楚王府门口,一辆紫色马车等候多时。 楚寧带著沈婉莹从王府出来。 今晚的沈婉莹特意打扮了一番,穿著一件白色长裙,外面披著一件紫色大氅,盘起的贵人髮型上带著繁杂的金黄色首饰。 远远看去,多了几分贵人气息,这也让原本文人气息浓重的沈婉莹有些侷促。 第一次盛装打扮,她连走路都小心翼翼。 楚寧见状不禁笑道:“很少看到你这副模样。” 沈婉莹秀眉紧锁:“皇后派人传话,今后必须盛装出席,不然我也不会如此打扮。” “那本王可帮不了你。” 楚寧哈哈一笑,主动伸手將她扶上马车。 马蹄阵阵,带著马车朝皇宫驶去,路过街道时,沈婉莹掀开帘子看向热闹的大街。 时不时有吆喝声传来,还有猜谜的摊贩在不断吆喝,一副繁华景象。 沈婉莹眼中闪过一抹期待之色。 若不是身份不允许,她也很想和普通人一样感受上元佳节的热闹。 一旁楚寧察觉到沈婉莹的神色,不禁笑道:“等宴席结束,咱们再来玩。” 沈婉莹眼睛一亮:“好啊,我想去猜字谜!” 说著,她还一脸玩味地看著楚寧:“王爷不会拒绝吧?” 楚寧嘴角一抽;“別以为那是你的强项,说不定你还不如本王呢!” “那我们可说定了,输的人要接受惩罚!” “什么惩罚?” “等你输了再说!” 在两人嬉笑声中,马车来到了皇宫。 宫门口早已门庭罗雀,许多官员都带著家眷前来参与此次宴席。 见楚寧和沈婉莹从马车內出来,官员们纷纷拱手施礼。 此刻的楚寧携大胜归来,又灭了夏侯一家,如今手握举荐名额,谁都不敢得罪。 楚寧和眾人客套了一番,这才带著沈婉莹来到了大殿。 此刻太子和其他皇子已经全部到齐,楚寧带著沈婉莹和眾人见礼之后便来到自己的位置上。 或许是沈婉莹第一次盛装打扮,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朝中贵妇们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议论纷纷。 就连首位上的太子也频频朝这边看去,惹得一旁凌非烟俏脸冰冷,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好在片刻之后,伴隨著一道尖细的声音出现,现场安静了下来。 “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在赵明的声音落下时,皇帝牵著皇后的手从偏殿现身,眾人纷纷起身施礼: “参见陛下(父皇),参见皇后娘娘!” 皇帝笑著伸手示意:“诸位爱卿不必多礼,今日乃上元佳节,普天同庆,免去繁杂礼节。” 说著,皇帝拉著皇后坐下。 紧接著,偏殿两旁出来三十多名身穿华丽宫装女子,她们年纪有大有小,正是皇帝后宫的妃子们。 能进入大殿,上得了正席的妃子,那都是嬪妃级別的妃子,其他不过资格的妃子是无法参与此次宴席的。 皇帝有十八位皇子,可想而知他的后宫妃子有多少。 眾人又是纷纷施礼,待所有妃子入座之后,眾人这才入席。 作为礼部尚书的邓弘文这时双手一拍,一群歌舞姬来到殿上,在乐师奏乐下翩翩起舞。 皇帝很满意此次宴席,他一边和皇后小声说著,一边时不时喝一口美酒。 在皇帝的带头下,一眾大臣们也开始放鬆起来,各自推杯换盏。 直到一曲舞毕,邓弘文这才挥手示意歌舞姬退下。 “陛下,去年我朝风调雨顺,各地封赏,一眾皇子和大臣们都有礼送给陛下。” 上元佳节献礼,这是惯例。 皇帝哈哈一笑:“是啊,去年我朝多亏了楚寧,若不是他灭了赵国和燕国主力,我朝也不可能有如此这般场景!” 说著,他看向楚寧笑道:“不知道楚寧你为朕带了什么礼物?” 此言一出,太子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按照惯例,应该由太子率先献礼才对,什么时候轮到楚寧来献礼? 其他的皇子此刻也是脸色各异,被楚寧抢了风头,他们心中当然不忿! 但当著眾人的面,他们又不敢多言,只能冷眼盯著楚寧,祈祷楚寧的礼物不能让皇帝满意。 而一眾大臣见此情况也安静了下来,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楚寧眉头一挑,知道皇帝这是要將他推到所有皇子的对立面! 好端端的宴席,居然还耍心眼子。 幸好他早有准备! 楚寧心中冷笑,主动站起来拱手施礼,笑道:“父皇,儿臣的礼物其实你已经看到。” 皇帝一愣:“朕何时看到你的礼物?” 楚寧伸手指著他刚才饮下的酒,笑道:“就是刚才父皇您饮下的葡萄酒!” 皇帝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杯中之酒,不禁皱眉。 这普天同庆的日子,楚寧这小子居然送点葡萄酒就完事了? 这葡萄酒不是早就有吗? 诧异之际,太子冷笑道:“十八弟,你未免太小气了,上元佳节,你居然只送葡萄酒给父皇!” 抓住机会,当然要狠狠丟楚寧的脸。 可楚寧却摇头,笑道:“太子兄长你不懂,此酒所用普通乃是凉州出產,那里气温高,適合种植葡萄。 而且此酒乃是本王用特殊之法酿造,口感极佳,且长期服用可美容养顏。 父皇日理万机,身体容易乏困,若是在那时饮一杯高度葡萄酒还能提神。” 皇帝趁机给他穿小鞋,那他就趁机宣传自己的东西。 作为此次宴席的安排者,礼部尚书邓弘文是他的人,想弄点酒在宴席上还不是轻而易举! 皇帝闻言顿时反应过来。 朕似乎又著了楚寧那小子的道! 这一局,该如何破? 第589章 孤立?变成新品发布会了! “此酒……真有如此神奇?” 皇帝眯著眼睛,看著楚寧,语气带著几分质疑。 想趁机让朕给你免费宣传? 楚寧你小子还真敢想! 哪知楚寧嘴角微扬,轻笑道:“父皇刚才不是喝了好几杯吗?” 皇帝一愣,这才回过神来,他刚才確实一连喝了好几杯。 这个时候说不好喝,那不就是自欺欺人吗? 沉思间,楚寧看向一旁的皇后,笑道:“皇后娘娘,不如尝尝这葡萄酒,若是喜欢,儿臣愿意送您十斤!” 皇后眼中闪过一抹兴奋之色,刚想开口答应,谁知太子忽然站出来训斥: “母后岂能饮酒?十八弟,莫要胡来。” 楚寧耸耸肩:“太子莫要著急,说不定皇后娘娘喜欢呢?” 说著,楚寧仔细为皇后介绍:“皇后娘娘,此酒的葡萄吸收凉州日光,乃为阳! 葡萄自然生成的果汁属水,乃为阴。 阴阳结合,符合天道,故而有美容养顏之效果,长期饮用还能增强体质。 当然,若是配合面膜,效果更佳。” 这番话若是別人说出来,定会被人嗤之以鼻。 但楚寧说出这番话,现场眾人却没有人敢站出来反对。 毕竟楚寧身上的奇蹟实在是太多,谁都不敢保证楚寧说的是假的。 而人到中年的皇后,当然也想保持好自己的容顏。 若是没有机会也就罢了,如今机会就在眼前,她岂会拒绝。 “此物若真有这般神奇?那本宫可要试试。” 皇后说著端起眼前的酒杯,先是轻轻喝了一口,甜甜带著几分爽口的味道让她眼睛一亮。 “不错,此酒甚合本宫意!” 皇后放下酒杯,看向楚寧的眼神带著几分期待之色:“楚王真要送此酒给本宫?” 楚寧微微一笑:“当著父皇和诸位兄长,大人的面,小王不敢说谎。” 说著,楚寧朝殿外喊道:“来人,送十斤葡萄酒给皇后娘娘!” 这番操作让皇后喜笑顏开:“好好好,既然楚王如此慷慨,本宫也不好拒绝。” 太子嘴角一抽,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而皇帝此刻也是脸色微变,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是多年夫妻,皇后收十斤酒而已,他总不能连这种事都干预吧? 就在这时,楚寧看向其他的妃子,笑道:“诸位娘娘,这葡萄酒目前还不多,小王就送给诸位每人两斤。” 想要葡萄酒的名声打出去,帮助凉州发展葡萄產业,当然要让上层社会认可此酒。 光是皇后还不够,得让这些妃子们全部认可。 可別小看这些妃子,她们大部分都是世家出身,有正式名份,而且大部分都为皇帝生了孩子,这些人的力量也不可忽视。 只不过和皇后相比,她们地位相对不高,所以不可能每人给十斤,两斤就够了! 让她们尝尝鲜,吊吊胃口,先把戏做足了,今后葡萄酒才能卖出好价格。 一眾妃子们闻言顿时双眼放光。 “楚王这番孝心,我就收下了。” “难得楚王愿意送礼,若是拒绝,显得不近人情。” “那本妃就多谢楚王了,若是这酒真有美容养顏的功效,今后本妃会多买一些。” 妃子们不等皇帝开口,一个个爭先恐后答应了下来。 楚寧笑著朝眾妃子拱手施礼:“小王一会就派人將酒送到诸位宫中。” 邓弘文是礼部尚书,此次参与宴席的妃子名单早就被他弄到,送酒这种事难不倒他。 皇帝见此情况,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楚寧看穿,甚至还反將了他一军,这让他很是无语。 再让楚寧说下去,怕是又要对一眾皇子和大臣出手了。 好好的宴席,怎么能为楚寧做嫁衣! 反应过来的皇帝乾咳一声,一眾还想开口说话的妃子们顿时安静下来。 “难得楚寧有此孝心,这酒先给朕来五十斤!” 皇帝心中虽然不想为楚寧做嫁衣,但嘴上却很诚实。 楚寧葡萄酒送了这么多人,唯独没有送给皇帝,皇帝只能主动开口。 而且一开口就是五十斤! 哪知楚寧脸色一垮:“父皇,儿臣手中真没有这么多,只有三十斤,您要的话,儿臣一会派人全部给您送来。” 只剩下三十斤? 谁信! 第一个站出来质疑的还是太子。 他冷笑道:“十八弟,只是一些葡萄酒而已,难道你都捨得不送给父皇?” 楚寧故作为难:“唉,太子兄长你是不知道此物並非你想像中的那么容易酿造。 首先要挑选合適的葡萄,再將葡萄嗮干,发酵,之后才能成为葡萄酒。 虽然凉州盛產葡萄,但此刻的冬季,根本没有葡萄,这些葡萄酒还是夏季和秋季时本王留下的。” 意思再清楚不过,现在是冬天,已经没有葡萄了,再想酿造葡萄酒要等到夏天和秋天。 太子当然知道凉州葡萄的丰收时节,闻言顿时脸色一变,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皇后见自己的儿子吃亏,笑著解围:“好了,楚王能拿出这么多葡萄酒已经是一片孝心,太子不必苛责他。” 说完,她看向邓弘文:“邓大人,继续吧。” 邓弘文微微頷首:“继续献礼,接下来有请太子殿下上前献礼!” 太子眼睛一亮,朗声道:“父皇,儿臣为您寻得一块奇石,还请父皇过目!” 双手一拍,八名侍卫抬著一块一丈高的黄色巨石来到了殿內。 巨石浑然天成,但其中却露出一些孔洞,远远看去,好像是“风调雨顺”四个字! 皇帝见状哈哈笑:“好好好,难得太子有此心,赏!” 太子兴奋地拱手施礼推到一旁。 隨后是三皇子献礼,虽然只是寻常的夜明珠,但皇帝也给了赏赐。 而在接下来的皇子献礼之后,皇帝都给了赏赐,唯独楚寧没有! 甚至在大臣们献礼的时候,太傅和丞相都得到了赏赐! 这分明就是在故意针对楚寧! 待所有人献礼完毕,眾人看向楚寧的眼神不一样了。 皇帝分明就是想当著眾人的面表態:孤立楚寧! 一眾皇子们看到楚寧没有赏赐,脸上表情各异,有的露出嘲讽,有的一脸玩味,还有的幸灾乐祸。 而皇帝似乎忘记了赏赐楚寧这回事,在眾人献礼之后便迫不及待看向楚寧问道: “楚寧,朕前几日让你举荐十位皇子去赵国分封一事,你可有眉目?” 孤立了楚寧,马上又要让楚寧举荐名额,这平衡之术被皇帝玩得出神入化! 第590章 太子天塌了 “父皇,儿臣举荐人选已经写好,还请父皇过目!” 楚寧似乎对皇帝的询问早有预料,说著便从袖口掏出一份写好的名单。 宦官总管赵明立即下去接过名单,一脸恭敬转交到皇帝手中。 看了一眼手中的名单,皇帝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一旁皇后有些好奇,转头看了一眼。 第一排第一个名字赫然是太子! 皇后诧异不已。 奇怪,楚寧和太子的关係並不算太好,为何会在此刻举荐太子? 不过,封地乃是好事,若太子真能得到赵国的一州之地,地位將会更加稳定。 这一刻,皇后看楚寧顺眼多了。 可皇帝却並不这样觉得。 看著名单上的名字,皇帝眯著眼睛,久久沉默。 现场原本还推杯换盏的眾人似乎察觉到皇帝的异状,很快也安静了下来。 热闹的宴席在这一刻鸦雀无声,宛如时空被静止了一样。 但越是这样,一眾皇子越是心急。 他们谁都想去赵国封地,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谁都不想错过。 就连太子此刻也眼巴巴地看著皇帝,希望皇帝早点將名单公布。 好在皇帝倒也没有沉默太久,他缓缓合上名单,深深看了楚寧一眼,淡然问道: “楚寧,这份名单你是认真的吗?” 楚寧满脸正色:“回父皇,此名单乃是儿臣这几天精挑细选所写,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將十位兄长的名字写上去的。” 皇帝眼睛一冷:“是吗?那就让诸位大人听听你究竟推荐了谁!” 说著,皇帝將名单递给一旁赵明。 赵明明白皇帝想让自己念出名单上的名字,连忙伸手接了过来。 “楚王殿下举荐太子,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九皇子,十一皇子,十二皇子,十三皇子,十四皇子前去赵国封地!” 此言一出,群臣沉默,而一眾皇子则是有喜有悲。 十八位皇子,除了楚寧自己,以及已经身亡的二皇子,八皇子和十皇子,以及得罪了楚寧的七皇子,排名靠前的皇子赫然在列。 这让七皇子气的双手死死握著,恨不得生吞活剥了楚寧! 如果这份名单是按照年龄大小来排的,为何单独没有他! 如果是按照实力地位来排的,他七皇子也比后面几位皇子强。 可楚寧,偏偏就是將他排除在外! 气急败坏的七皇子第一个忍不住站出来反对:“父皇,儿臣认为这份名单不妥。” 皇帝似乎对此並不意外,淡然道:“哦?是吗,老七你说说为何不妥。” 七皇子一脸气愤道:“上了名单之人全部都给十八弟送了礼,他这分明就是假公济私!” 哪知话音刚落,楚寧却笑道:“七哥这话就不对了,难道七哥你就没送礼?” “你……” “够了!” 皇帝冷哼一声,打断道:“老七你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若只是单纯收礼,楚寧为何不收你的礼?” “父皇,儿臣……” “行了!” 皇帝满脸不耐打断道:“朕不想听你解释,退下吧!” 虽然心中不甘,但七皇子不甘违背皇帝的意思。 可在退下之后,皇帝却看向其他大臣问道:“诸位爱卿,你们认为这份名单如何?” 工部尚书何鹏第一个站出来笑道:“陛下,微臣认为这份名单很合理!” 只要太子能被选上,他就能代替太子去赵国,到那时,他就是封疆大吏! 而且赵国离楚国很远,许多事情都是他说了算,他可以为所欲为。 当然要极力促成此事。 皇帝冷冷看了何鹏一眼,隨后眼神却又扫向其他官员,问道:“其他爱卿就没有反对这份名单的吗?” 此言一出,群臣震惊。 这分明就是在告诉他们:皇帝不满意! 故意这样问,就是想有人主动站出来反对。 可大臣们大部分都投靠了一眾皇子,这个时候当然不会站出来反对。 一时间,现场再次安静了下来。 楚寧见状不禁笑道:“父皇,既然没有人反对,不如就派这十位兄长去赵国,如何?” 皇帝眼神闪过一抹寒芒。 这小子將最有实力的皇子全部调走,不会是想趁机兵变吧? 若真將这些有实力的皇子调去赵国,难保楚寧不会生出其他心思。 不行,绝对不能让楚寧逞心如意! 何况楚寧和太子本就不和,这次居然会推荐太子,分明就是想故意调走太子! 越想越觉得楚寧在给他挖坑的皇帝冷笑一声:“莫要著急,太傅和丞相还未说话呢。” 被点名的太傅和丞相两人互相对视一眼,他们已经明白了皇帝话中的意思。 这是想让他们两人站出来反对! 太傅作为皇帝的老师,深知皇帝脾气性格,当即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陛下,这份举荐名单確有不妥之处,太子乃储君,岂能去赵国?” 丞相杨文德也站出来沉声道:“微臣也觉得应该换人,不如把七皇子加进去。” 原本还愤怒不已的七皇子顿时傻眼了。 他和丞相根本没有交情,为何丞相会主动举荐自己? 就在七皇子诧异之际,皇帝却微微頷首道:“两位爱卿言之有理!” 顿了顿,皇帝做沉思状沉吟了片刻,这才接著说道:“这样吧,太子就不用去了,老七取代太子的名额。” 太子脸色大变,顿时感觉天都塌了。 本来好好的,怎么局势忽然急转直下了呢? “父皇!” 太子连忙站出来:“为何儿臣不能去?” 皇帝眼睛一瞪:“你没听到太傅的话吗?身为储君,你应该好好处理国事,而不是拘泥於那一州之地。” 被训斥的太子嘴角一抽,竟是无法反驳。 而皇帝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当即看向楚寧,沉声道:“楚寧,你举荐之人,朕不能完全同意! 这样吧,老三,老四,老五换成十五皇子楚轩,十六皇子楚青和十七皇子楚凌!” 十个名额,算上被换掉的太子,皇帝一口气换掉了四个! 说是让楚寧举荐,但实际上所有的人选还是皇帝说了算。 楚寧对此似乎並不意外,一脸恭敬拱手施礼:“儿臣没有异议!” 说著,他眼角余光看向了太子,嘴角浮现一抹坏笑。 这一次,太子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知道接下来太子是否会有过激行动! 第591章 衝突 太子听完皇帝的话,整个人都懵了。 他付出了这么多宝物和一百万两银子,甚至还让太子妃去找楚寧,最后却是这样的结果。 他,接受不了! “父皇!” 太子满脸不忿站出来,沉声道:“儿臣觉得……” “太子,你想说什么?” 皇帝不等太子说完便冷声打断道:“怎么,你在质疑朕的决定吗?” 一言九鼎的皇帝,岂能任由太子当眾反对自己的决定。 他根本不给太子辩解的机会,直接让太子无话可说。 “儿臣没有质疑您的意思。” 太子察觉到皇帝语气中的冰冷之意,连忙解释:“儿臣只是觉得去赵国一段时间,並不会对朝廷有所影响。” “何况儿臣可以不用亲自前去,可以派人代劳!” 说来说去,太子就是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这话可让七皇子急眼了。 明明皇帝都已经下令,太子居然还站出来反对。 太子反对,无非就是想把他挤掉! 已经唾手可得的一州之地,他岂能拱手相让? 想到这里,七皇子连忙站出来,冷声道:“太子兄长,既然父皇已经有所决定,你便无需多言! 何况这次去赵国分封关係重大,需要皇子才能镇住赵国百姓,若是由其他人代劳,怕是难以达到父皇想要的结果。” 太子岂能不知道七皇子这话的意思,分明就是想阻拦他! 眼神一冷,太子死死盯著七皇子,满脸威胁之意,狠狠说道:“七弟,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 七皇子冷哼一声:“太子兄长你反对父皇,可有想过父皇的感受?本王只不过是为父皇说话而已。” 想以太子的身份压他一头? 难道他就不会用皇帝的名义压回去? 都是皇子,当著皇帝的面,谁怕谁啊! 何况他还站在皇帝那边。 太子见七皇子都敢当眾顶撞自己,顿感顏面无光,当即大怒就要开口训斥。 谁知这时,皇帝忽然皱眉:“行了,今日乃是上元佳节,朕不希望你们为了一些小事吵闹。” 察觉到皇帝生气,一旁皇后立即打圆场:“太子,你扫了父皇的兴,还不快向你父皇请罪?” 虽然心中千百个不情愿,但太子不敢违背自己母后的命令,只好拱手施礼:“母后所言极是,是儿臣不对,还请父皇恕罪。” 皇帝这才露出满意之色:“行了,此事到此为止,眾人入座,来人,將楚寧的葡萄酒满上。” 刚才喝了几杯不过癮,皇帝还想再多喝几杯。 虽然他对自己的容貌不太在意,但毕竟有美容养顏的功效,他也希望自己能保持现在的容顏。 一声令下,一眾皇子和群臣纷纷入座,隨著葡萄酒倒入杯中,殿內飘起了一股酒香味。 在得知此酒的功效之后,现场官员和他们的家眷兴奋不已,纷纷喝了起来。 甚至还有嗜酒之人接连喝了许多杯而醉倒当场。 这一场宴席足足两个时辰才结束,而此刻已经来到了半夜子时。 楚寧带著喝了几杯葡萄酒,满脸通红的沈婉莹出了皇宫,笑著问道: “还有力气去逛街吗?” 沈婉莹微微一笑:“当然,你可是答应我今晚要去猜字谜的!” 楚寧哈哈大笑:“若是你输了,今晚你必须满足本王的要求。” 听到要求两字,沈婉莹的脸色顿时通红无比。 想起那无礼的要求,她不禁伸手握拳锤了楚寧几下。 “哼,等你贏了我再说!”沈婉莹一脸傲娇。 楚寧嘴角一咧:“看来大楚第一才女没有信心贏过本王吶~” 这话激起了沈婉莹的好胜心,她琼鼻一皱,冷哼道:“谁说我没有信心,答应就答应,我不信你能贏我!” 楚寧大笑一声:“走,去街!” 一声令下,冉冥带著王府侍卫护送著马车前往街。 而与此同时,太子却在宫內堵住了七皇子离宫之路。 七皇子看著眼前的太子,非但没有紧张,反而满脸嘲讽道: “太子兄长为何挡住本王去路?” “哦~本王知道了,太子兄长一定是生气吧?可惜啊,去赵国的人当中没有你,哈哈哈哈!” 越说越兴奋的七皇子毫无顾忌大笑了起来。 本就是气头上的太子当即大怒,双手猛然一握,浑身气势一爆,怒斥道: “大胆,就竟敢对本宫无礼!” 本想过来好好和七皇子商议,甚至给七皇子一些好处,让他放弃这个名额。 没想到七皇子如此囂张,一见面就嘲讽。 身为太子,岂能任由七皇子在宫內如此囂张! 可七皇子仗著自己即將要去赵国,根本不惧太子威严,反而挑眉嘲讽: “怎么,太子兄长还想打本王不成?” “来来来,你打,你打啊,有本事你打啊!” 七皇子一边说,一边还將自己的脸凑了过去。 这副犯贱的样子气得太子浑身发抖,右手猛然举起就是一巴掌扇过去。 七皇子脸色一变,他没想到太子真敢打! 当即怒吼一声,身形一转,避开了太子这一巴掌。 身为皇子,从小接受皇家教育,七皇子也是有武艺的。 “好啊,你竟敢打本王!”七皇子满脸阴沉,死死盯著太子。 “本宫今晚就打你了!” 正在气头上的太子怒喝一声,双拳呼啸而出,直奔七皇子面门。 “真以为本王怕了你不成?” 七皇子大怒,身形一转,竟是迎了上去。 两人顿时打成一团。 都是皇子,从小接受的教育也一样,两人的武艺相差无几。 缠斗三十多几回合,双方各自踢了对方肩膀一脚,这才分开。 而他们的打斗也引起了禁军的注意,许多禁军已经来到了现场。 可看到是太子和七皇子在动手,禁军哪里敢动手。 “去稟报陛下!”为首的队长喊了一句。 太子闻言眉头一皱:“站住,本宫只是和七弟切磋武艺而已,何须惊动父皇?” 说著,他冷冷看了七皇子一眼,问道:“七弟,本宫说得对吧?” 七皇子冷笑一声,狠狠瞪了太子一眼,二话不说,转身拂袖离去。 太子死死盯著七皇子的背影,心中闪过一抹杀意。 同时,一个念头也浮现在脑中。 若是七皇子死了,名额不就空出来了? 第592章 销金窟 太子盯著七皇子离去的背影,眼中寒芒闪烁。 隨即冷笑一声,转身拂袖离去。 周围禁军顿时鬆了一口气。 两位皇子他们谁都惹不起,幸好没有再打下去,否则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今双方各自离去,也算是吸相安无事。 而此刻的七皇子虽然从皇宫出来,但刚才被太子踢了一脚,他心中憋了一口气,很是不爽。 来到轿子前,七皇子冷著脸打发自己的王妃先回府,隨后下令: “去醉风楼!” 醉风楼,顾名思义,此地乃是街上纸醉金迷之场所。 里面吃喝嫖赌,样样俱全,乃是京都城最大的风月场所,据说此地乃是京都城最为顶级的几大世家联手打造而成。 此地每天光是进帐的银子都不知道有多少,只有真正的上层之人才能消费得起。 在皇宫吃瘪的七皇子当然不想回府,他要去发泄! 街。 人头簇拥,隨处可见摊贩在吆喝,还有摊贩在为小孩捏著人,好不热闹。 七皇子的轿子穿过层层人群,来到了街正中心的位置。 一座高达六层的宏伟建筑出现在眼前,屋外掛满了各种顏色的灯笼,看起来五顏六色,十分显眼。 门口,几名身穿轻薄纱衣的年轻女子不顾寒风在不断招呼客人。 见有紫色轿子前来,有龟奴立即通知楼內老妈子。 七皇子掀开轿帘子出来,一名身穿肥胖,嘴边下巴还有一颗痣的中年妇女迎了上来。 “哎呦,不知道这是哪家公子,快快里面请~赶往公子如何称呼?”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老妈子识人无数,一眼便看出七皇子身上所穿乃是上等丝绸,腰间玉佩更是难得之物。 加上出生皇家,天潢贵胄的气质非一般人所能比。 这一看就是大生意上门吶! 七皇子当然不会自报身份,他一边跟著老妈子进去,一边冷著脸说道: “你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去把你们这的魁叫来,还有,不准任何人打扰我!” 说著,一旁侍卫掏出一袋银子丟了过去。 老妈子接过银子掂了掂,最少也有一百两。 出手这么大方,肯定是有钱人家的公子! “这位爷请放心,我这就给您安排~” 老妈子喜笑顏开:“小翠,去把秋月叫到天字號房!” 说完,她伸手朝七皇子示意:“这位爷,这边请。” 在老妈子的带领下,七皇子和他身边的护卫来到了醉风楼的最高层。 侍卫守在门口,七皇子和妈子一人进入屋內。 “不知这位爷想怎么玩?” 老妈子笑著介绍道:“咱这是有时间规定的,魁一个时辰得一千两银子,若是一晚上,需要三千两银子。” 七皇子皱眉:“银子你不用担心,只要魁能让我满意就行!” 说话间,一名身穿彩衣,手抱琵琶的女子来到屋內。 此女长著一张白狐儿脸,双眼如桃,一顰一笑,动人心魄,竟是媚骨天成! 饶是见识过大世面的七皇子见状也不禁眼前一亮! “好,很好,哈哈哈哈!” 七皇子上前拉著那魁的手:“就你了!” “多些爷~”秋月弯腰施礼。 老妈子见生意谈妥,不禁搓著手笑道:“这位爷若是满意,那银子……” “我的人在外面,你让他们给你三千两!”七皇子迫不及待赶人。 “是是是,我这就出去,秋月,好好伺候这位爷。”老妈子笑眯眯退了出去。 隨后,屋內传来了悠扬的琵琶声。 很明显,七皇子还是会享受的,要先听听这位魁的琵琶。 而与此同时,在街上,楚寧正带著沈婉莹在猜字谜。 “从来绝色知难得” 沈婉莹看著眼前的字谜,脸上露出一抹沉吟之色。 可楚寧不等沈婉莹说出答案,他却哈哈一笑:“此字谜乃是纵!” 沈婉莹一愣,隨后仔细想了想,还真是“纵”! 只是她有些不服气,自己第一才女怎么能被楚寧比下去。 “哼,再看下一个!” 沈婉莹看向后面的字谜,念道:“上不在上,下不在下,不行在上,只宜在下。” 念完,沈婉莹眼睛眯成一条线,笑著看向楚寧:“王爷,这个字谜你可有猜出来?” 楚寧眉头一挑,露出沉吟之色。 讲真,这个字谜他还真没见过。 而沈婉莹见状不禁轻笑一声:“此乃一字。” 楚寧回过神来,恍然大悟,原来是偏旁部首的字谜。 这回轮到楚寧不服气了。 “再看下一个!” 楚寧指著那字谜念道:“画时圆,写时方,冬时短,夏时长。” 念完楚寧傻眼了。 这是个什么字? 可沈婉莹听完却只是思索了片刻,缓缓说道:“此字谜为日。” 摊贩见状大喜过望:“哎呀,这位夫人真是厉害,此字谜许多人看过,但却从未被人猜出来。” 说著,他拿出一个三个香囊递上来:“这是两位猜字谜的礼物。” 楚寧笑著接过礼物,隨后拉著沈婉莹去下一个摊位猜字谜,而侍女小青则是拿出一锭银子给那位摊贩。 两人如法炮製,互相比拼猜字谜。 虽然楚寧脑中知识不少,但沈婉莹第一才女的名头並非浪的虚名,双方互有胜负。 但就在双方玩的兴起之际,忽闻中间街道上传来惊呼声。 紧接著,许多百姓纷纷朝这边涌来。 楚寧见状眉头一皱,立即將沈婉莹护在自己的身后。 “冉冥,问问发生何事!” 如此多的人,楚寧也只能选择先保护沈婉莹。 冉冥闻言右手一抓,一名狂奔的中年男子被他提了起来。 “发生何事?如何如此惊慌?”冉冥瓮声瓮气问道。 那人刚想破口大骂,可抬头看到冉冥身穿战甲,身材高大,顿时气矮一截。 “这位军爷,前面有人在廝杀,似乎是在追杀一位大人物。” 楚寧闻言脸色一变:“上元佳节,竟有人敢在街追杀他人?”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十八弟,救……救救本王。” 楚寧抬头看去,竟发现七皇子浑身是血朝他这边踉踉蹌蹌而来。 同时,身后还有几名身穿夜行衣的蒙面杀手! 原来,被追杀的大人物是七皇子! 第593章 七皇子之死 楚寧看著眼前浑身是血,气游若丝的七皇子,脑子飞速运转。 七皇子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何被人追杀? 许多疑问顿时从楚寧的脑中冒出。 就在这瞬间的功夫,楚寧便想到了无数种可能。 也就在这时,跌跌撞撞的七皇子接著人群的掩护,即將来到楚寧身前。 可就在这时,身后那几名追击的黑衣人却忽然齐刷刷抬起左手,露出了其中的袖箭。 “嗖,嗖,嗖~” 十几支断箭呼啸而出,所过之处,挡住他们的人群惨叫连连,竟是被射杀了好几人。 而七皇子也难以倖免,虽然奋力躲开了三支短箭,可还是被另外几支射中。 “噗嗤~” 短箭穿胸而过,七皇子顿时双眼瞪大,眼中露出不可思议之色,似乎不敢想像自己居然会被人暗杀而亡。 倒地的身体,象徵地狱再填一亡魂。 正在沉思的楚寧此刻回过神来,眼睁睁看著七皇子死在眼前,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此次去皇宫,他並未带太多护卫,加上身边还有沈婉莹,他第一时间当然选择全力保护自己的女人。 若是七皇子能衝破人群来到这边,他当然不介意施以援手。 可惜的是,七皇子距离他还有一段距离。 何况杀手还有袖箭,他更加不敢派人过去支援,只能防守为先。 但看到七皇子被杀,楚寧也反应过来,当机立断:“防御!” 他不確定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七皇子,还是他和沈婉莹。 这么多袖箭,若是同时对准一人,就算是冉冥也吃不消。 一声令下,王府护卫立即上前组成人墙,將楚寧和沈婉莹挡在身后。 而那些黑衣刺客发现楚寧,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隨后竟是朝楚寧这边冲了过来。 虽然现场人群混乱,但谁都不敢往这边靠,使得这一片区域成为了真空地带。 黑衣人杀气腾腾,手持袖箭,势要趁著楚寧身边护卫不多,一举杀掉楚寧! 冉冥见状大怒:“该死,竟敢对殿下动手!” 他怒喝一声,手中长矛一旋,身体化为一道残影冲了过去。 杀手们立即举起袖箭放箭。 “哼!” 冉冥被迫停下,手中长矛不断旋转,將射来的利箭纷纷打落在地上。 可就算如此,他一个人还是无法挡住几十支利箭,好几只射到了身上。 “叮~叮~叮~” 百链成钢的战甲发出鏘然声,利箭难以穿透,被全部挡住。 趁此机会,冉冥咆哮一声,声如洪钟,响彻天地,震得那群杀手面露痛苦之色,甚至还有人忍不住捂住耳朵。 冉冥趁此机会单足一顿,身体化为一道残影冲了过去。 “死来吧!” 他满脸狰狞,势要杀尽眼前杀手。 这些人杀七皇子就算了,为何还要杀楚王,这犯了他的大忌! 加上刚才利箭还射到了他身上,这让他愤怒不已。 若不是鎧甲相护,他有可能和七皇子一样被射杀当场! 带著满腔怒火,冉冥气势汹汹而来! 谁知这时,周围屋檐上忽然出现一群黑衣人,他们手持弓弩,对著冉冥放箭。 “冉冥,快退下!”楚寧察觉不对,立即在身后大喊。 冉冥脸色一变,听到破空声传来,心中不敢大意,加上楚寧的命令,他只能身形一转,立即往后退。 屋檐上的弓箭手还想继续放箭,可这时街道上传来一道怒吼声:“大胆,竟敢在京都城行凶,来人,將他们拿下!” 隨即,城防营士兵赶到,他们人数眾多,且配有攻弩手和盾牌手。 这一幕让杀手们不敢怠慢,为首杀手首领当机立断:“撤!” 杀手们行动如风,进退自如,令行禁止,一声令下,所有杀手全部退下。 “追,一定要追上他们!” 追来的城防营將领大吼,言语中带著几分恼怒之意。 上元佳节之际,在最热闹的街居然有人闹事,这是赤裸裸打城防营的脸。 当然,此人也认识楚寧,见状立即朝楚寧拱手施礼:“末將城防营统领苏文光见过楚王殿下,楚王妃。” 楚寧看了此人一眼,頷首道:“原来是苏將军,这些杀手武艺超群,训练有素,你追击之时一定要小心。 另外,派人將七哥的尸体送到皇宫去。” 此言一出,苏文光脸色大变:“什么,七皇子他……他……” 说著,苏文光连忙四处查看,很快便发现不远处的七皇子尸体。 “这……” 苏文光心中大惊,一个健步冲了上去。 看著七皇子的尸体,他並不死心,而是蹲下伸手在其鼻口试探呼吸,隨后又摸了摸脖子,发现確实没有脉搏跳动,这才缓缓起身。 “完……完了。” 身为城防营统领,居然让七皇子在城內被人杀死,他这个统领多半也是带头了。 原本城防营统领乃是工部尚书何鹏的儿子何青云,但之前因为礼部尚书王文光被杀,何青云被革职,这个位置才轮到苏文光来坐。 可如今,死了一位皇子,皇帝岂能饶过他? 楚寧看著满脸紧张,六神无主的苏文光不禁皱眉:“行了,你立即派人將尸体送回去,本王带人去追那群杀手!” 顿了顿,他有些担心沈婉莹的安危,不禁转头看向王府侍卫,吩咐道: “你们护送王妃回府,今晚全府戒备,不准任何人进出!” 沈婉莹闻言秀眉紧锁,脸上闪过一抹担忧之色:“王爷,那群人手中有袖箭,你一定要小心啊。” 她知道自己无法阻拦楚寧的脚步,只能叮嘱。 楚寧为她紧了紧身上的大氅,柔声道:“放心吧,本王有冉冥保护,不会有事的。” 隨后,他立即下令:“护送王妃回府!” 侍卫们护送著沈婉莹上了马车,楚寧这才收回眼神。 而一旁苏文光这时也命人將七皇子的尸体抬了起来。 “苏將军,你將这边的事告诉父皇,並请父皇立即下令,封锁四门!” “殿下放心,末將一定照办。” 楚寧见一切都安排好,这才带著冉冥骑上城防营的战马朝前面追去。 而苏文光也不敢怠慢,立即带著七皇子的尸体赶往皇宫。 第594章 楚寧吃亏 深夜,皇宫,养心殿。 烛火交错,映照在晶莹剔透的水晶杯上,透露出紫红色的葡萄酒。 皇帝端著酒杯,一边品尝,一边讚嘆道:“楚寧这小子还真会享受,居然弄出这等神奇之物。” 一旁皇后轻笑一声:“这酒味道不错,就是喝多了有些头晕。” 说话间,她来到皇帝身边,为他宽衣解带。 “时候不早,陛下早些休息吧。” 皇帝有些爱不释手把玩著手中酒杯:“是啊,这酒確实不错,但不能贪杯。” 说著,皇帝將酒杯放下,任由皇后脱下宽大的龙袍。 可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著,宦官总管赵明的声音出现:“陛下,不好了,出大事了!” 皇帝皱眉:“上元佳节,有何大事?” 今晚乃是普天同庆之日,为此,他还让城防营加强防备,就算城內有事发生,但也不会太大。 可殿外赵明却著急道:“陛下,七皇子他……他遇刺身亡了!” 原本还满脸不在意的皇帝顿时脸色大变。 就连一旁原本还想开口训斥的皇后也不禁为之一愣。 七皇子……死了? 死在了上元佳节,普天同庆的晚上? 皇帝回过神来,脸上浮现一抹杀意,怒吼道:“到底发生何事?” 一旁皇后立即为他穿上龙袍:“陛下还是先出去看看吧。” 皇帝阴沉著脸系好腰带,这才健步衝到殿外。 打开殿门的瞬间,皇帝看到了站在眼前的赵明和城防营统领苏文光。 皇帝死死盯著苏文光,冷声问道:“发生何事?” 苏文光连忙答道:“回陛下,刚才末將带著人巡视街,忽闻远处传来杀喊声,周围人群慌不择路,当即便带著人过去。 可谁知末將过去时,发现一群杀手正在对楚王殿下动手,看到末將带人过去,对方立即撤退。 隨后,楚王殿下告知末將七皇子被杀,隨后楚王让末將带著人送尸体回来,他自己带著人去追击那群杀手。” 皇帝听完眼神冰冷:“老七的尸体在哪里?” “请陛下过目。”苏文光侧身,让皇帝能看到被他挡住的七皇子尸体。 皇帝阴沉著一张脸来到尸体前,仔细看了一会,这才冷哼一声: “老七被断箭射杀之前就已经受伤,看来这群杀手是直奔老七去的!” 顿了顿,皇帝忽然问道:“楚寧也在现场?他为何没能救下老七?” “这……末將不知。” 皇帝冷哼一声:“你现在立即带著人去协助楚寧,捉拿杀手!” “是!”苏文光应了一声,立即退下。 皇帝待苏文光离开之后,挥手让左右退下,只留下赵明一人。 “如此大事,影卫事先没有得到任何消息吗?”皇帝冷冷问道。 赵明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双腿一曲,跪倒在地上。 “老奴无能,请陛下恕罪!” “哼,朕不想听你废话,你將老七的行踪说来听听!” “回陛下,七皇子在离开皇宫之前,在宫內和太子发生过衝突,双方各自踢了对方一脚。” 喘了一口气口气,赵明接著说道:“隨后双方各自罢手,但七皇子似乎心有不甘,让王妃独自回府,他自己带著少量护卫去了醉风楼。” 话到此,就此打住。 皇帝並不意外,毕竟醉风楼是什么地方,他也一清二楚。 七皇子去那种风月场所,影卫当然不会跟进去查看。 “如此说来,老七是在醉风楼被袭击,並被一路追杀到大街上?” 皇帝眯著眼睛,冷声问道:“那楚寧为何又会正好出现在那?” 赵明苦笑道:“陛下,今日乃是上元佳节,街热闹非凡,楚王带著楚王妃去猜字谜。” “如此说来,楚寧只是恰逢其时遇到老七被杀?” 皇帝眯著眼睛,脸上露出一副不信之色:“真有如此巧合之事吗?” 赵明心中一惊:“陛下,难道您怀疑是楚王殿下杀了七皇子?” 皇帝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赵明恍然大悟。 这段时间七皇子和楚寧的关係不好,楚寧甚至都没有在举荐名单中写七皇子的名字,更没有收七皇子的礼,说明楚寧对七皇子有恨意。 而今晚七皇子正好和太子发生衝突,又去了醉风楼,这是下手最好的机会。 在此刻杀掉七皇子,还能嫁祸给太子! 赵明想到这里,脸上露出疑惑之色:“若真是楚王殿下动手,他没必要带著楚王妃一起冒险。 何况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此事是楚王动的手。” “不,你错了!” 皇帝冷笑著指向七皇子的尸体:“老七是被袖箭所射杀,这种东西只有楚寧才有。” 这话让赵明反应过来。 是啊,袖箭这种阴人的武器,別说其他王朝没有,就连楚国也就只有楚寧才有。 难道,七皇子真是楚王杀的? “陛下,是否要立即拿下楚王?”赵明试探性问道。 皇帝沉吟片刻,摇头道:“先不用打草惊蛇,看看楚寧是否能追到杀手再说。 不管他是否能追上杀手都会来皇宫覆灭,到时候朕要看看他如何解释。 赵明,你立即传朕命令,召集所有皇子来皇宫! 还有,刑部凌大人,老秦王也一起叫来,朕要严查此事!” “是!”赵明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而此刻的楚寧带著冉冥,以及城防营士兵在城內追击杀手 可这群杀手十分狡猾,每到一个路口就分散,这使得楚寧不得不分散兵力去追。 但片刻之后,其他街道上却传来了惨叫声。 楚寧脸色一变,立即带著人过去查看,发现这边追击的五名城防营士兵已被射杀。 “不好,我们上当了!” 楚寧阴沉著脸:“杀手对此地地形十分熟悉,故意分散我们的兵力,想將我们逐个击破!” 冉冥眼睛一瞪:“殿下,让俺一人去追!” 楚寧摇头,露出凝重之色:“对方有备而来,我们不能再追了,否则会落入对方陷阱! 传令下去,所有人收拢,立即回去!” 再追下去,他们会全军覆没,只能先收拢人手,回去调查。 第595章 提前行动 杀手的狡猾让楚寧意识到不能继续追击。 在收拢城防营兵马之后,他带著人准备返回城防营,同苏文光一起商议后续。 身为楚国大將军,他可调动所有兵马,城防营当然也归他管。 可是,眾人才准备往回走,远处便传来了马蹄声。 隨著马蹄声逐渐靠近,火把映照之下,苏文光出现在眾人眼前。 “参见楚王殿下!”苏文光来到楚寧身前,下马施礼。 楚寧皱眉问道:“本王不是让你带著七哥的尸体去皇宫,你怎么带人来此?” 苏文光解释道:“陛下让末將带人帮助您一同追击那群杀手。” 可楚寧却摇头,满脸凝重道:“这群人对此地十分熟悉,刚才利用本王分兵之际动手,杀了城防营几名士兵。” “何况现在对方已经走了一段时间,再想追击已经来不及了。” 苏文光脸色大变:“这群浑蛋,若是被末將抓住,一定要亲手活剐了他们!” 这时,又有马蹄声传来,一名身穿黑色甲冑的禁军狂奔而来。 “见过楚王殿下,陛下有令,请所有皇子立即前去皇宫!”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本王知道了,你回去告诉父皇,就说本王安排好城防营的人就过去。” 禁军拱手施礼,策马离去。 楚寧並未耽误时间,转头看向苏文光:“事关重大,父皇召见本王必定是要调查此事,苏將军可隨本王一同前去。 至於城防营的兵马,让他们在皇宫外巡视,免得那群杀手对其他兄长动手。” 苏文光心中一惊,这才反应过来。 如今皇帝召见所有皇子,万一这些人在半路遇到袭击,城防营的人怕是难辞其咎。 “多谢殿下提醒!” 苏文光当机立断:“来人,立即按照楚王殿下说的去做!” 隨后,楚寧在苏文光的护送下,朝皇宫策马而去。 此刻,天色逐渐亮了起来,空中一抹红云升空,驱散了寒冷的夜风。 眾人策马来到皇宫门口,苏文光在没有得到皇帝的召见之前是不能进入皇宫的,他向楚寧施礼,带著城防营的人在宫外巡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楚寧下马之后朝冉冥叮嘱:“你立即回府,通知我们的人,让他们按照原定计划將所有银子运去前线。” 冉冥闻言摸了摸自己硕大的光头,满脸不解:“殿下,城內有杀手,这个时候运送银子怕是会被盯上。” 但楚寧却摇头,沉声道:“他们才杀了七皇子,想必正在庆功,绝对不会想到本王会在这个时候將银子运走!” “好吧,俺这就回去传讯。”冉冥施礼,立即上马朝王府而去。 楚寧看著冉冥离去的背影,这才鬆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王服,隨后朝宫內走去。 这群杀手出现得太过突然,而且战斗力极强,京都城有这群人存在,谁都不会安心。 而运送银子是早就定下的事,若是不儘快运送出去,一旦走漏了消息,难保那群杀手不会盯上这笔银子。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杀七皇子,可这么多银子摆在眼前,楚寧不敢保证对方不会心动。 最好的办法就是趁著对方杀掉七皇子,有所鬆懈之际將银子运走。 七皇子的死对楚寧来说,不算大事,他只关心自己的银子是否能安全运送到前线。 至於调查七皇子被杀一事,那就只能看皇帝的態度,他只是一个皇子,没有权力调查此事。 沉思间,楚寧来到了养心殿。 或许是因为他追击杀手的缘故,他是最后一个接到消息的,也是最后一个人到场的。 养心殿內。 皇帝满脸阴沉,端坐主位。 下首左右两边分別站著十几位皇子,以及老秦王和刑部尚书凌浩然。 而在殿中间的位置,七皇子的尸体摆放在那里。 楚寧进来,將现场情况尽收眼底,这才朝皇帝拱手施礼:“参见父皇!” 皇帝看了楚寧一眼,冷声问道:“可有追到杀手?” 楚寧摇头:“父皇,那群杀手对地形十分熟悉,不断分散,逼迫儿臣分兵追击,儿臣非但没有追到,反而让城防营损失了几位士兵。” 此言一出,现场眾人顿时一片譁然。 楚寧是什么人,那可是一个不吃亏的人啊! 可如今,向来不吃亏的人居然在那群杀手手中吃了亏。 一时间,眾人议论纷纷。 “十八弟,你说的可是真的?” “连十八弟你都在他们手中吃亏,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十八弟带著城防营的人都没能追上,看来这群人並非普通人!” 皇子们也不是傻子,能让楚寧吃亏的人,当然他们要小心谨慎。 只有太子冷哼一声,站出来盯著楚寧冷笑:“十八弟,你不会是故意放走这群人的吧?” 楚寧皱眉,抬头和太子对视,沉声道:“太子兄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太子冷笑著指著七皇子的尸体:“你自己看看七弟是怎么死的?是被袖箭射杀的,这普天之下,只有十八弟你有袖箭!” “而且刚才本宫问过城防营的人,那群杀手还有连弩,这也是只有你才有的东西。” “若是只有一件,你还可以狡辩,可现在这两样东西都出现在现场,你还有何话可说?” 一来就被指认,楚寧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太子兄长是想说本王杀了七哥?”楚寧冷声反问。 太子冷哼道:“不错,本宫觉得就是你杀的,而且这段时间本宫也知道,你和七弟关係不合,你有杀他的动机!” “何况刚才你自己也说了,那群杀手对地形十分熟悉,而且还武艺超群,在这京都城,似乎只有你楚王府的侍卫才符合你所说的这两个条件吧?” 越说越顺的太子浑身气势一震,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再次提出质疑: “另外,谁都不知道你向来不吃亏的性格,可这次你吃亏了居然主动带人回来,没有继续追击,这可不像是我们认识的十八弟!” “唯一的解释,那群人是你的护卫,你不想他们被抓住,这才故意放跑了他们!” 太子一连串的指控將楚寧的嫌疑无限放大。 就连皇帝听完也不禁露出沉吟之色。 这件事细想起来,楚寧的嫌疑確实在最大的! 第596章 一举两得? 太子的话將楚寧推到了风口浪尖。 主位上,皇帝双目如鹰,脸色阴沉如水,紧紧盯著楚寧。 似乎只要楚寧的回答没有让他满意,他就会出手拿下一般。 “太子的话,不无道理!” 皇帝面无表情,冷声道:“楚寧,对此你有何话可说?” 既然要调查此事,老秦王和刑部尚书也在,自然要给楚寧开口辩解的机会。 但此言一出,楚寧却敏锐地察觉到皇帝的心思。 看起来皇帝也觉得这件事是他干的。 要是他的解释不能让皇帝满意,估计皇帝会出手。 虽然他手握重兵,可一旦被皇帝抓住把柄,日子也不好过。 好在来此之前,他已经將所有可能性都想了一遍。 “父皇,可否容儿臣问太子兄长几个问题?”楚寧一脸恭敬施礼。 皇帝不明白楚寧想做什么,深深看了楚寧一眼,这才頷首道:“也好,朕想看看此时此刻,你还能说什么!” 楚寧嘴角微扬,看向太子问道:“如果小弟是指使者,为何要出现在案发现场?” 太子冷笑:“这还不简单,你不过是想製造別人看到七弟被杀的场景,而你在现场又没有出手,如此便可完美避开嫌疑。” “是吗?” 楚寧摇头:“若真是如此,小弟不在现场,岂不是更加没有作案嫌疑?” “这……”太子一时语塞。 但楚寧却不给他反驳的机会,接著问道:“还有,如果本王是凶手,为何要用连弩和袖箭?用普通长弓就行! 本王当时就在现场,明白当时的情况,就算是用普通弓箭也能射杀七哥。 凶手故意用连弩和袖箭,无非就是想嫁祸给本王而已。” 说完,楚寧转头看向刑部尚书凌浩然,问道:“凌大人身为刑部尚书,破案无数,这一点相信你也明白,对吗?” 凌浩然看了太子一眼,只好站出来:“楚王殿下所言极是,如此手段,就是嫁祸。” 眾人都是聪明人,谁都明白楚寧话中的意思。 既然对方蒙著脸刺杀七皇子,肯定是不想让別人知道身份。 可在这样的情况下,杀手们怎么可能用识別度如此之高的袖箭和连弩? 就连皇帝此刻也眯著眼睛,沉思了起来。 太子当然明白楚寧话中的意思,可他不想就这样轻易让楚寧过关。 “哼,就算十八弟你说得再多也改变不了你的嫌疑。” 太子冷笑:“如今京都城內,只有你和七弟的关係最差!” 楚寧耸耸肩:“太子兄长若是要这样说,小弟我无话可说,让父皇决断吧。” 楚寧不辩解,反而將问题丟给皇帝。 主位上,皇帝脸色依旧难看。 这已经是他死的第四个儿子了,就算儿子多,但也经不起这样的死法。 虽然楚寧的嫌疑最大,可太子难道就没有嫌疑? 要说现场一眾皇子谁和七皇子的关係最差,那肯定是太子无疑。 虽然楚寧没有举荐七皇子,但最终去赵国的名单当中还是有七皇子的。 反而是太子今晚和七皇子发生过衝突,此刻又不留余地嫁祸给楚寧! 这是一举两得之策啊! 別人不知道太子今晚和七皇子发生过衝突,但皇帝知道! 眼神一眯,深深看了太子一眼,皇帝忽然开口说道:“太子,朕將你去赵国的名额换成了老七,你会不会因此而记恨上他?” 此言一出,太子傻眼了。 好端端的,怎么忽然怀疑到他身上了? 太子脸色大变,直接跪倒在地上:“父皇,您对儿臣的禁令还在,儿臣一直在东宫没有外出,老七的死和儿臣没有关係啊。” 谁知这时,四皇子却忽然站出来说道:“太子此言差矣,想杀老七,你未必要亲自动手啊。” 楚寧嘴角微扬,此刻也淡然说道:“是啊,太子兄长手底下又不是没人,何况工部尚书何大人和你的关係不错,连弩和袖箭工部也是可以锻造出来的。” 这两样大杀器已经出来了快两年时间,工部的工匠只要不是傻子,想要仿造这两样东西还是很容易的。 现在,楚寧就是要趁著太子被质疑之际,墙倒眾人推! 其他皇子见状纷纷反应过来,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啊! 三皇子隨后站出来,沉声道:“父皇,要说此事是十八弟做的,儿臣第一个不信!” 说著,他看了太子一眼,皱眉道:“而且十八弟说得有道理,工部那边是可以锻造出袖箭和连弩的,说不定这就是太子的一石二鸟之计!” 这话可把太子给气坏了。 三皇子平时对他百依百顺,没想到关键时候捅他一刀的居然是此人! “三弟,住口!” 太子气急败坏,嘶吼道:“这里还没有你说话的份!” 三皇子嘴角一撇,主动退到一旁。 反正他想说的已经说完了,至於如何决定,那就交给皇帝吧! 皇帝见状眼神一冷,怒斥道:“够了,你们还嫌不够乱吗?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在吵!” 眾人顿时安静下来,不敢说话触怒皇帝。 皇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復下来,转头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老秦王问道: “秦王叔,你认为此事如何?” 一副老態龙钟,宛如睡著了一眼的老秦王顿时双眼睁开,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陛下,老臣认为此事不可妄下结论,但也不能不管。” 老秦王说著捂著嘴巴咳嗽两声,接著说道:“太子和楚王殿下既然都有嫌疑,此事便不能让他们参与。 咳咳……此事关係重大,需儘快查明真相。” 皇帝明白老秦王的意思,这是想要按住太子和楚寧的意思,扶持其他皇子来调查此事。 眼神扫了眾人一眼,最终却將目光定格在五皇子身上。 “这样吧,由秦王叔负责此事,带上老五和凌大人一起调查。” 皇帝沉声道:“至於太子和楚寧,你们两人都有嫌疑,这段时间就在府上待著,哪也不准去!” 这等於是变相软禁了太子和楚寧。 楚寧对此倒没有意见,正好趁此机会和沈婉莹造人。 “儿臣遵旨!”楚寧拱手施礼答应。 本想拒绝的太子见状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满脸愤愤不平道:“儿臣遵旨!” 可就在事情尘埃落地之后,赵明却急忙来报: “陛下,不好了,冉冥將军强闯皇宫,正在和禁军发生衝突!” 第597章 再次吃大亏的楚寧 “什么,冉冥在强闯皇宫?” 楚寧闻言脸色大变,立即衝到赵明身前,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赵明刚想开口回答,谁知死了儿子的皇帝正在气头上,闻言不禁眼神一冷,闪过一抹杀意,狠狠说道: “好啊,现在什么人都敢在京都城闹事,简直不將朕放在眼里!” “来人,调集禁军將强闯皇宫者当场射杀!” 此言一出,楚寧意识到情况不对。 “父皇!” 楚寧也顾不得询问赵明,立即找皇帝拱手施礼:“此事蹊蹺,冉冥不可能无缘无故强闯皇宫,还请父皇看在他为国效力的份上,给他一个辩解的机会。 而且愿意前去將他带来养心殿,还请父皇暂息雷霆之怒。” 皇帝深深看了楚寧一眼,沉吟片刻,这才冷声道:“好,看在你的面子上,朕给他一个机会,你立即將他带来!” “多谢父皇!”楚寧不等其他皇子开口反对,转身立即朝宫门奔去。 现在他也顾不得询问赵明,必须先阻止冉冥的鲁莽。 虽然不知道冉冥为何会和禁军动手,甚至强闯皇宫,但一定出了大事,冉冥来皇宫肯定是为了找他。 楚寧越想脸色越发阴沉。 很快,楚寧来到皇宫门口,才靠近便听到兵器鏘然声。 楚寧皱眉,立即冲了过去。 入眼的是冉冥手持长矛,浑身气势全开,赫赫威势竟是將所有禁军镇住不敢动手。 而在冉冥周围,十几名禁军已经倒在地上,哀嚎不断。 “住手!” 楚寧上去,挡在双方中间,冷声道:“本王奉父皇之命带冉冥將军入宫,尔等全部退下!” 禁军闻言顿时鬆了一口气。 面对冉冥这等绝世高手,他们心中也极为担心,如今有皇帝的命令,他们自然不敢阻拦冉冥进宫。 而冉冥此刻也收回气势,上前喊道:“殿下,不好了,咱们的银子被人劫了!”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本王故意趁著这个机会运送银子,没想到还是被人给劫了!” “算了,到宫內再说。” 既然银子已经被劫,现在去追肯定来不及,眼下只能先为冉冥开脱。 带著冉冥来到养心殿,楚寧让冉冥跪下。 “父皇,儿臣的一千万两银子被人劫了,冉冥是来报信的,但被禁军阻拦,他一气之下才动手,事出有因,还请父皇恕罪。” 楚寧主动为冉冥解释。 而他的话,顿时让现场眾人脸色各异。 皇帝满脸诧异,太子一脸疑惑中又带著几分惊喜之色,而其他皇子或是幸灾乐祸,或是一副看戏的模样。 一时间,殿內竟是安静了下来。 好半晌,皇帝这才回过神来,沉声问道:“发生何事,为何你的银子会被人劫走?” 楚寧一脸灰败之色,低著头,缓缓说道:“昨晚七哥被杀,而且那群杀手来无影去无踪,儿臣担心他们会打这批银子的主意,这才提前將银子运出城。 可现在看来,对方似乎知道儿臣的想法,提前在城外安排了人手。” 说完,楚寧看向冉冥说道:“说说当时的情况。” 冉冥满脸愤怒,死死握著双手:“咱们活著回来的人说出城不久便遇到了袭击,对方全部都是弓弩手,我们的人根本挡不住,只能弃车而逃,最终所有银子给他们劫走。” 皇帝听完不禁有些疑惑问道:“对方提前埋伏?如此说来,定是你楚王府的人走漏了消息。” 可楚寧却摇头,一脸坚定道:“不可能,楚王府的人都是跟隨儿臣出生入死之人,怎么可能出卖儿臣。” “父皇,这批银子数目眾多,而且是用来给前线將士的,绝对不能落入歹人手中。” “还请父皇允许儿臣调查此事,儘快將银子找回,否则定会影响前线將士士气!” 原本正在看戏的其他皇子闻言顿时反应过来。 一旦因为银子被劫而影响到前线战况,那他们是否能去赵国便成了问题。 何况这些银子当中也有他们送给楚寧的! 於情於理,於公於私,他们都必须找回这批银子。 九皇子第一个站出来,满脸正气凛然道:“父皇,十八弟言之有理,必须儘快將银子找回,儿臣愿意派人助十八弟一臂之力!” 十一皇子也连忙附和道:“儿臣也愿意派人相助。” 其他要去赵国的皇子隨后纷纷站出来,齐声表示他们愿意派人协助。 皇帝见状眉头一挑:“楚寧,你的意思呢?” 楚寧满脸杀意,冷声道:“父皇,劫匪或许和杀死七哥的是同一批人! 不如这样,老秦王和凌大人负责调查七哥被杀一事,儿臣调查银子被劫一事。 当然,若是需要人手,儿臣一定会向诸位兄长要人。 不过银子被劫是大事,绝对不能传出去,诸位兄长去赵国的事怕是要缓一缓。” 皇帝算是明白了楚寧的用意。 说到底,楚寧还是不想这些皇子去赵国! 不过,一千万两银子被劫走,这確实不是小事,绝对不能传到前线去。 这些皇子去赵国,身边肯定是要带人的,谁知道这些人会不会泄露消息?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不准任何人在此刻去赵国! 这件事,能瞒多久就瞒多久! 想到这里,皇帝微微頷首:“事到如今,也就只有如此了,不过那群人如此厉害,你调查此事需要小心一些。 这样吧,城防营此次有过错,暂时归你统领,负责协助你调查银子被劫一事。” “多谢父皇!”楚寧拱手施礼。 隨后,皇帝看了冉冥一眼,冷哼一声:“此事到此为止,但绝不能有下次,否则朕决不轻饶,明白吗?” “是!”冉冥知道自己逃过一劫,立即磕头谢恩。 见事情处理完毕,皇帝这才起身摆手:“行了,你们下去吧,对了,老七的丧事宗人府那边要抓紧一些。” “陛下放心,老臣下去便吩咐人处理。”老秦王应了一声,隨后招手示意禁军將七皇子的尸体抬下去。 其余人也纷纷离去,但轮到太子时,皇帝却忽然喊住他: “太子,朕有话问你!” 第598章 皇帝的猜测 “不知父皇有何吩咐?” 被单独留下的太子不明所以,满脸疑惑拱手施礼。 皇帝盯著太子,沉声问道:“你觉得楚寧那一千万两银子被劫是谁干的?” 太子脸色大变,连忙跪倒在地上:“父皇,儿臣发誓,这件事绝对不是儿臣乾的。” 这笔银子关係到前线战局,谁干打这笔银子的主意,皇帝第一个不会轻饶。 为了表面自己的心意,太子当场下跪! 没有人比太子更了解皇帝的性格,在没有机会的时候,皇帝是软弱的,是可以为了保全皇权做任何事的。 可一旦有机会开疆拓土,皇帝的雄心壮志会让他不顾一切达成目的。 一旦有谁在这个时候破坏皇帝的计划,那必定会被皇帝下死手。 所以,太子知道自己必须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 此刻下跪,並非认怂,而是为了打消皇帝的怀疑。 皇帝似乎很满意太子的表现,微微頷首道:“你的本事,朕知道得一清二楚,而且在这个时候,你是不可能派人去劫银子的。” 虽然话有些伤人,可太子却鬆了一口气。 只要皇帝不是为了这件事,那一切都好说。 但太子心中也有些好奇,既然不是兴师问罪,皇帝为何单独留下自己? “父皇,此事確实有些蹊蹺,在这京都城中,究竟谁有这么大的本事敢劫楚寧的银子?” 太子很是不解,也不明白谁敢在节骨眼上干这种惹怒皇帝的事。 要知道楚寧手下的护卫可不是吃素的,想从这些人手中抢夺银子本就不易。 加上此事还会得罪皇帝,甚至有可能影响前线战局,从而让其他皇子无法去赵国封地,这简直就是吃力不討好。 谁吃饱了没事干这种蠢事! 沉思间,皇帝冷笑道:“是啊,这京都城当中,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做到此事,又有谁的胆子敢做此事呢?” 太子想了想,摇头道:“父皇,此事应该和诸位王弟没有关係,他们大部分都被封地,即將去赵国,这样做对他们没有好处。 至於世家那边,经过夏侯家被灭一事,他们老实了许多,思来想去,京都城似乎没有人能干成此事。” “是吗?” 皇帝冷笑:“你忘记了一个人!” 太子一冷。 忘记了一个人? 这个人是谁? 太子绞尽脑汁,但就是无法想到谁有这么大胆子做这种事。 “儿臣愚钝,还请父皇明示。”太子放弃了,直接问答案。 皇帝一脸失望摇摇头:“你忘记了楚寧!” 此言一出,太子傻眼愣在了原地。 楚寧? 难道父皇怀疑楚寧自导自演了一齣戏? “父皇,您觉得是楚寧自己派人將银子给藏了起来?” 太子回过神来,皱眉道:“可这也不对啊,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一旦事情传出去,楚寧名声受损,何况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怎么可能会是楚寧自己乾的呢? “你还不明白吗?” 皇帝眼神冰冷,冷笑道:“一旦银子被劫走,前线战局必定受到影响,封地一事便会暂停。 他这样做的目的,无非就是在阻拦一眾皇子去赵国封地,他想独自掌管赵国!” 太子此刻才反应过来。 一旦一眾皇子无法去赵国封地,而并州的官员先行一步抵达赵国,必定会提前在那边治理。 就算后面一眾皇子过去了,但民心也早就被并州官员收买了。 这件事,楚寧便会占据上风! 而一旦楚寧掌握了赵国,以他挣钱的本事,一定会受到赵国百姓欢迎,今后谁都不可能再去赵国封地。 反应过来的太子脸色大变:“父皇,您是觉得楚王有反心?” “反心?他倒不一定有。” 皇帝冷笑道:“但,他想一个人掌握赵国是肯定的,所以,你必须按照查出这笔银子是楚寧自己藏起来的,明白吗?” 太子皱眉:“可是,万一此事不是楚寧乾的呢?” 皇帝冷冷看了太子一眼,冷哼一声:“真是榆木脑袋,你怎么就不知道开窍呢? 你要抢在楚寧之前,找出那笔银子,並且想办法证明是楚寧自己藏起来的,懂吗?” 意思再清楚不过,不管这件事是谁干的,必须將责任推到楚寧身上。 一句话,这件事就是楚寧自导自演的。 所以,明面上让楚寧调查银子被劫一事,实际上却是分散楚寧的注意力,好让太子暗中操作。 太子反应过来,心中大喜过望。 父皇还是信任他的,否则不可能將此事交给他来做。 “父皇放心,儿臣明白该怎么做!” “明白就好,你毕竟是太子,今后楚国的天下是你的,懂吗?”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皇帝这才满意頷首:“行了,下去安排吧。” “儿臣告退。” 满脸兴奋的太子立即退下,隨后派人召集自己的心腹何鹏和杨云涛前来议事。 半个时辰之后,东宫。 何鹏和杨云涛齐声喊道:“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大笑一声:“两位大人不必多礼,本宫有要事和你们相商。” 隨后,太子將昨晚发生之事,以及皇帝的意思简单说了一遍。 何鹏听完顿时喜笑顏开:“如此说来,陛下还是信任太子殿下您的,此次只要我们提前找到银子,楚王將百口莫辩!” 可相比起满脸兴奋的何鹏,杨云涛却沉声道:“太子殿下,此事下官觉得有些蹊蹺,听陛下的意思,似乎另有目的。” 太子皱眉:“杨大人有话直说。” 杨云涛眯著眼睛,无奈道:“若是殿下无法在楚王之前查出银子的去处,此事又该如何处理?” “这……”太子一愣,他倒是没想到这一点。 若是寻常事,没查出来也就算了,可这次皇帝下了死命令,让他必须在楚寧之前查出来。 一旦查不出来,他们所有的设想都白搭。 沉思间,杨云涛接著说道:“下官认为,陛下是想让太子您出这一笔银子,一旦楚王那边有所进展,您就只能假装找到银子,嫁祸给楚王!” 这下,太子总算明白过来了。 原来,这才是皇帝真正的目的。 虽然此事会给他带来好处,但却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一千万两银子,这可不是小数目! 太子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本以为得到了美差,没想到居然是皇帝给他挖的坑。 “父皇这一招,还真是厉害啊!” 太子冷著脸:“一方面利用本宫打压楚寧,还让本宫感恩戴谢,另外一方面又让本宫自己出银子。” 毫无疑问,一旦楚寧垮台,他出的这一千万两银子肯定是要上缴到国库的。 皇帝这是一石二鸟啊! 太子顿时为难了。 第599章 一石二鸟 东宫,大殿。 杨云涛的话让太子陷入了沉思。 本以为捡到大便宜,没想到这居然是皇帝的圈套! 如今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条,按照皇帝说的去做,同时准备一千万两银子以备不时之需。 一旦他无法在楚寧破案之前找到那批银子,那他就只能拿自己的银子顶上。 第二条路,不跳入圈套,坐等楚寧找出劫匪和银子。 可一旦走第二条路,皇帝必定不喜,而楚寧若是找到劫匪,肯定声望大涨。 思前想后,太子觉得不管自己走哪一条路都对自己不利。 “好个一石二鸟,好个一石二鸟啊!” 太子阴沉著脸,狠狠说道:“想不到父皇连本宫也算计进去!” 虽然內心不甘,可太子也明白自己没得选择,只能按照皇帝给的路走。 “何大人,凑银子的事就交给你,杨大人你和本宫一起按照调查此事!” 太子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冷声道:“如果真查不出什么结果,那肯定就和父皇说的一样,此事是楚寧自己乾的。” “是!”两人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事关接下来太子是否能得宠,他们不敢大意。 而与此同时,楚寧也邀请城防营统领苏文光来到了楚王府。 楚王府,客厅。 茶香四溢,沁人心脾,但端坐在下首位置的苏文光却坐立难安。 反观主位上,楚寧一脸淡然端著茶杯品茶,丝毫没有银子被劫之后的大怒。 见楚寧一副不著急的模样,苏文光忍不住问道:“楚王殿下,您这么多银子被劫,难道您就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担心又有什么用呢?” 楚寧放下茶杯,淡然道:“银子都已经被劫走了,再著急也没用,再说了,本王找苏將军来此,不就是为了此事吗?” 苏文光脸色一正,站起来拱手施礼:“还请楚王吩咐,若是末將能做的,一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昨晚七皇子当街被杀,如今楚王的一千万两银子又在城外被劫,他若是不做出点成绩,城防营统领的位置肯定没了。 好不容易抱上楚寧这棵大树,他当然想要將功赎罪。 楚寧对苏文光的態度很满意,笑著摆手道:“苏將军不必如此客气,坐下说吧。” “这……末將还是站著吧,城內连续发生这等大事,末將现在只想找到那群劫匪和杀手!” 楚寧见苏文光坚持,也就不再多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这才淡然道: “既如此,那本王就说说自己的想法。” “对方在城外埋伏本王的运输队,必定是提前得到了消息,想必对方在城內是有內应的。” “根据本王的推断,没有被封地的几位兄长嫌疑最大,还请苏將军带人去他们的府上查一查。” 此言一出,苏文光顿时反应过来。 没有封地的几位皇子当然心有不甘,在这个时候劫走银子能影响前线战局,从而让其他被封地的皇子无法去前线。 如此一来,事情还没有定下,今后谁去赵国封地还不一定呢。 “楚王果然聪慧!” 苏文光满脸兴奋道:“末將这就带著人去几位皇子府邸搜查!” 说完,他拱手施礼转身就要走。 “等等!” 楚寧满头黑线喊住他:“难道苏將军打算就这样带著人去查?” 苏文光一愣:“不是殿下您让末將去查的吗?” 楚寧嘴角一抽:“本王让你去查,没让你光明正大去查啊,难道你不会派人偽装进入他们的府邸去查吗?” “如此大张旗鼓调查,你觉得他们是傻子吗,如果银子真在他们手中,他们会让你去查吗?” 一连串的反问让苏文光回过神来,一拍额头,苦笑道:“殿下教训的是,是末將糊涂了。” 楚寧扶额:“行了,接下来不用本王亲自部署了吧?” “末將明白,多谢楚王殿下提点!”苏文光再次施礼,转身离去。 楚寧看著此人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这一次的劫匪来势汹汹,而且手中还有连弩,对方身份成谜,若是不儘快找出来,今后说不定还会发生祸事。 从七皇子被杀开始,事情就已经朝失控边缘发展。 “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是谁,居然敢在京都城如此大张旗鼓杀害一位皇子,甚至敢劫走本王的银子!” 楚寧喃喃自语,脸上浮现一抹杀意。 他从未吃过亏,这一次被人劫走一千万两银子,岂能善罢甘休? 沉思间,一道轻盈的脚步声从偏厅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转头一看,竟是沈婉莹端著一碗莲子羹款款而来。 “你怎么来了?”楚寧站起来主动迎了上去。 沈婉莹將莲子羹放下,忧心道:“你一晚上没休息,我担心你的身体,这才特意煮了一碗莲子羹,快趁热喝。” 楚寧微微一笑,语气调侃道:“放心吧,本王的身体好著呢,你又不是不知道。” 沈婉莹白了他一眼:“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一千万两银子被劫走,这件事一旦传出去,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就连前线战况也会受到影响。” 看著楚寧一副淡然的样子,沈婉莹怎么可能不急。 可楚寧却摇头轻笑:“急有什么用,银子又不可能自己回来,而且本王刚才已经让苏將军派人按照调查几位兄长,相信不日便会有结果。” 沈婉莹一愣:“你怀疑此事是那几位没有封地的皇子所为?” 楚寧眯著眼睛,沉声道:“不错,他们的嫌疑最大。” 可沈婉莹却忽然问道:“有没有可能是太子?” 楚寧摇头:“不太可能是他,身为太子,他最重要的是稳定地位,没必要鋌而走险。 虽然上次夏侯家被灭对他有些影响,但並不算太大,他没有必要冒险。 反而是其他几位没有得到封地的皇兄,他们的嫌疑最大,杀了七哥,封地名额就多了一个,劫走本王的银子,又能让封地之事暂缓!” 这两件事是可以联繫起来的! 身为才女的沈婉莹回过味来:“如此说来,確实是那几位嫌疑最大,可连弩和袖箭怎么一事又该如何调查?” 这些东西只有工部那边能製造出来,而工部尚书何鹏是太子的人! 楚寧眼神一冷:“此事,本王在等何鹏一个交代,冉冥亲自去请此人了!” 何鹏毕竟是太子的人,楚寧担心此人不会轻易来楚王府,这才让冉冥亲自出马。 第600章 强迫! 何府。 四名家丁和往常一样守卫在门口。 这时,不远处街道上忽然传来马蹄声,一支十人骑兵队直奔府邸而来。 四名家丁顿时紧张起来。 片刻之后,骑兵来到府门口停下,为首身材高大的冉冥朝府內大喊: “何大人,楚王殿下请你去一趟楚王府!” 门口家丁闻言立即上前,訕笑道:“这位將军,我家大人不在府邸,您该死改日再来吧。” 何鹏今日下过命令,不见客! 就算冉冥身穿战甲前来,家丁们也不敢为其通报。 可冉冥是什么人,他亲自前来相请,若是连何鹏的人都没见到,如何回去交差? “哼,俺不信他不在府上!” 冉冥冷哼一声:“俺要亲自进去看看!” 说著,冉冥迈步上前。 四名家丁立即上前阻拦。 “这位將军,我家大人真的不在府邸。” “您还是请回吧,大人若是回来,我等会转告此事。” 可他们的阻拦却惹怒了冉冥! 只见冉冥双目圆睁,怒喝一声:“都给俺滚开!” 双手发力,挡住前路的四名家丁顿时倒飞出去,摔落在地上,惨叫连连。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 冉冥带著人直接冲入了何府。 听到动静的何鹏带著府上家丁立即迎了上来,见自己的人被打,何鹏大怒: “谁敢在本官府邸放肆!” “好大的官威!” 冉冥快步上前,盯著何鹏冷笑:“你不是在府上吗,为何这几人说你不在?” 一看是冉冥,何鹏气势瞬间矮了一大截。 “原来是冉冥將军。” 何鹏强装镇定:“本官刚才確实不在府邸,才从后门回来,不知冉冥將军找本官何时?” 別人不知道冉冥的脾气,但何鹏却十分清楚,这可是一个连皇宫都敢硬闯的莽夫! 惹谁都別惹这种人,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冉冥见何鹏態度还算不错,这才冷哼一声:“殿下请你去王府一趟,走吧,別让王爷等急了。” “这……好吧,来人,备轿。”何鹏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只好跟著冉冥一起离去。 可冉冥一听要备轿,当即眼神一瞪:“备什么轿,俺带你去!” 说著,他將何鹏提了起来,直奔府外自己的战马而去。 何鹏还未反应过来,一阵腾云驾雾的感觉传来,再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被冉冥提到了马背上。 “驾~”战马奔腾,直奔楚王府而去。 何鹏內心苦涩,虽然很想让冉冥將自己放下来,但看这架势,多半是不可能了。 好在冉冥的速度很快,一刻钟的时间便策马来到了楚王府。 王府,客厅。 已经喝完莲子羹的楚寧站在原地沉思。 “殿下,何大人来了!”厅外忽然传来冉冥的声音。 楚寧回过神来:“请何大人进来说话。” 何鹏来到厅內,拱手施礼:“参见楚王殿下!” 楚寧盯著他,神情淡漠,不说话。 厅內安静无比,但何鹏却心惊胆战。 他不知道楚寧为何忽然要召见自己,也不知道楚寧此刻为何不开口说话。 良久,楚寧这才冷声问道:“昨晚七哥被杀,想必何大人应该知道此事吧?” 何鹏脸色一正:“下官才听说此事,那群歹人真是罪该万死,竟敢刺杀七皇子!” “是吗?” 楚寧冷笑:“那何大人可知道七哥是被什么兵器所杀?” “这……” 何鹏反应过来,楚寧这是要找自己的麻烦。 心惊胆战的何鹏连忙跪倒在地上:“楚王殿下,下官可以向您保证,射杀七皇子的袖箭绝对不是工部打造的!” 楚寧轻蔑一笑:“你和本王说这话有什么用?你还是等到刑部大堂,对老秦王和凌大人解释吧。 整个楚国只有本王和你工部有能力打造袖箭和连弩,但本王昨晚就在案发现场,凶手当然不可能是本王。” 何鹏脸色大变。 凶手不是楚寧,那不就是他嘛。 难道楚王想將此事推到他头上? 何鹏心中大惊,连忙解释:“殿下,这袖箭和连弩问世已经快两年,若是被厉害的工匠见过,或者听说过,有是有可能锻造出来的。 何况在我朝其他兵马当中,也有兵马配备了连弩。” 此言一出,楚寧眼中闪过一抹寒芒:“我朝其他兵马也有连弩?是你工部锻造的?谁下的命令?” 何鹏低著头,犹豫片刻,小声道:“当初您利用连弩在前线打败赵军之后,陛下便下令让工部锻造连弩。 虽然您让工匠分別锻造连弩各个结构,但工匠们还是凭藉记忆將连弩拼接起来。 接到陛下的命令后,下官前前后后一共锻造了两万多把连弩。” 听到这里,楚寧眼睛一眯,追问道:“可知道这批连弩的去向?” 何鹏摇头:“当时陛下让下官將这批连弩交付给兵部,是时任兵部尚书夏侯仁前来接受的。” 夏侯仁! 楚寧眼中闪过一抹凝重之色。 如今夏侯仁已经死了,这批连弩究竟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想到这里,楚寧再次追问:“那袖箭呢,也是你们打造出来的?” 何鹏訕笑一声:“楚王殿下的袖箭问世之后,太子殿下十分喜欢,这才让下官命人打造了一些。 不过,交付连弩的时候袖箭被夏侯仁发现,他强行將袖箭也带走,只留了一副给太子。” 昨晚射杀七皇子的人有好几副袖箭,如此说来,太子的嫌疑可以排除。 楚寧想了想,接著问道:“如果袖箭被其他工匠所得,他们是否可以打造出更多的袖箭?” “这是当然!” 何鹏頷首道:“弓弩之道,本就万变不离其宗,何况还有成品在手,自然是可以打造更多袖箭。” 楚寧听完微微頷首:“本王明白了,看来此事確实和工部没有关係,不过当初交付的那批弓弩,你一定要想办法给本王查清楚!” 何鹏脸色一苦:“殿下,下官只是一个区区工部尚书,调查这种事恐怕力有未逮。” 他身上还有太子安排的筹银子任务,哪有多余的时间为楚寧做事。 可楚寧却冷笑一声:“射杀七哥的弓弩很可能就是你工部打造的,此事若是被父皇知道,盛怒之下,就算不杀你,你头上的乌纱帽也保不住。” 何鹏脸色一变,眼珠子一转,隨后咬牙道:“好吧,下官会按照派人调查此事。” 楚寧这才露出满意之色:“很好,接下来本王就坐等何大人的好消息!” “若无他事,下官告退。”何鹏哪里还敢逗留,巴不得早点离去。 楚寧看著何鹏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玩味之色。 网已经布下,接下来就看对方是否会主动撞上来! 第601章 有消息了! 七皇子的死让整个京都城震惊不已。 谁都想不到有人敢在上元佳节之际,在城內射杀一位皇子。 皇帝对此十分重视,一方面封锁消息,一方面调集人手全力调查此案,同时还封锁了京都城四门,不准任何人进出。 接下来的两天,京都城內人心惶惶,谁都担心自己被捲入七皇子被杀一案。 而这两天当中,刑部衙役全部出动,加上宗人府的人,不断在城內搜查。 工部尚书何鹏更为忙碌,一方面要为太子筹齐银子,一方面要为楚寧调查那批弓弩的去向。 城防营苏文光则是按照楚寧的要求,在这两天当中將没有得到封地名额的皇子全部调查了个遍。 至於楚寧,他这两天发反而销声匿跡,一直在王府当中没有现身。 案发之后的第三天,皇宫,养心殿。 皇帝看著手中奏摺,脸色有些难看。 “燕国真是贼心不死,居然在这个时候出兵,打了前线一个措手不及!” 皇帝狠狠將奏摺甩在案几上:“冯安国是怎么回事,才接任兵部尚书就吃了败仗!” 一旁宦官总管赵明嚇得大气都不敢出,低著头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皇帝气不过,站起来在殿內来回踱步,脸色阴沉无比。 原本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只需拿下赵国都城,他便可开疆拓土,成为一代明君,名垂千史! 可如今隨著七皇子被杀,楚寧手中银子被劫走,现在燕国又忽然出兵袭击了云州,导致冯安国兵败,事情越来越超出他的掌控。 原本的雄心壮志,此刻竟是一落千丈。 “赵明,你说朕是不是应该考虑换一个人取代冯安国?”皇帝忽然转头看向赵明问道。 赵明脸色微变:“陛下,朝中大事,老奴不敢妄加评论,不过隨著夏侯一家的覆灭,朝中能接替冯大人的只有一人。” 皇帝皱眉:“你是说楚寧?” 赵明訕笑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有些事,点到为止,他不可能参与进去。 毕竟是宦官,还是要有边界感的。 皇帝见赵明不说话,狠狠瞪了他一眼,沉声道:“现在楚寧手中的权势太大,不能再让他去前线掌权! 何况他那一千万两银子被劫,此事他肯定要追查到底,此刻不適合让他去云州。” 说完,皇帝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问道:“对了,这两天楚寧都做了些什么?” 掌管了影卫的赵明如今儼然成为了皇帝的耳目,彻底取代了以前萧唯的地位。 “陛下,这两天楚王殿下一直在府上,一半时间陪著楚王妃,一半时间在练习武艺。” 赵明的话让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丟了一千万两银子,他居然还有閒心练武?莫非被朕猜中,此事是他自己策划的?” 可赵明却摇头道:“陛下,楚王虽然没有动作,但却让苏將军派人按照调查几位没有封地的皇子,而且还让何大人去调查弓弩之事。” 皇帝心中一动,追问道:“可有查出什么线索?” “这……” 赵明犹豫片刻,小声说道:“这两天苏將军动作频频,而且刚才还前往楚王府,或许已经有了眉目。 至於何大人那边,他正在为太子筹银子,对於弓弩之事並不上心,看起来似乎是想以拖待变。” 听完这番话,皇帝陷入了沉思。 楚寧调查弓弩,当然是为了查七皇子被杀一事。 可他明明已经让刑部去调查,楚寧为何还要插手此事? 难道,楚寧觉得刑部信不过? 或者说,刑部查不到幕后真凶? 又或者,刑部不敢查到幕后之人? 发生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楚寧认为是太子杀了七皇子,这才信不过刑部。 因为,刑部尚书凌浩然是太子的岳丈! 想到这里,皇帝眉头一挑,闪过一抹异色。 “盯著楚王府,看看楚寧和苏文光都说了些什么!” “陛下放心,老奴已经安排了人手在那边。” 皇帝这才露出满意之色:“很好,朕也想看看他能折腾出什么线索来。 对了,立即召集三品以上大员前来议事,燕国出兵,云州危机,必须想办法解决!” “是!”赵明应了一声,立即下去传令。 而此刻的苏文光则是满脸兴奋来到了楚王府。 王府,客厅。 “参见楚王殿下!” “看苏將军这般模样,莫非查到了线索?” 楚寧一边伸手示意苏文光坐下,一边好奇问道。 苏文光连忙点头:“昨天晚上,末將的人查到四皇子在城外的一处庄园有所异动。 里面不但有三百多人,而且训练有素,更为关键的是他们有连弩!” 此言一出,楚寧眼神闪过一抹狠色:“有连弩,八成就是他们了!不过,你可有查到银子的消息?” 苏文光脸上露出遗憾之色:“那处庄园戒备森严,末將的人刚想进去调查就被人察觉,幸好出来的及时,否则怕是会被对方当场抓住。” 楚寧闻言,脸色一变:“如此说来,对方可能察觉到被人盯上!” 苏文光頷首道:“不错,所以末將这才第一时间赶来请示殿下,是否要立即动手,免得他们暗中转移。 目前末將的人正在盯著那处庄园,趁著他们还未行动,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 一听要动手,楚寧却犹豫了起来。 厅內气氛忽然安静,只有楚寧右手食指不断叩击著案几,似乎在思索此事的可行性。 隨著叩击的声音越来越急促,楚寧脸色也逐渐坚定。 忽然,叩击声停止,楚寧双眼闪过一抹杀意:“虽然贸然动手会得罪四哥,但为了找出那一千万两银子,也只能如此了!” “苏將军,你那边能出多少人?” 苏文光立即站起来:“殿下,城防营可以派出一千人,但人数太多,末將担心会引起四皇子的注意。” 想不到此人还挺谨慎。 楚寧深深看了苏文光一眼,頷首道:“你能想到这点不易,这样吧,你派三百人分批偽装出城! 本王派两百人以调查劫匪的名义出城,我们在城外五里的城隍庙匯合!” “是!”苏文光应了一声,立即前去调兵。 而楚寧则是朝厅外喊道:“冉冥,调两百白马骑兵隨本王出城!” 第602章 当心有诈 苏文光的消息让楚寧將怀疑的目光放在四皇子身上。 整个京都城,所有皇子当中,除了太子,属四皇子的实力最强! 而且四皇子此次並未在分封之列,或许就是因为此事而对他有恨意,这才鋌而走险劫走那千万两银子。 为了儘快夺回银子,也为了找出谋害七皇子的真凶,必须立即拿下城外那座庄园。 一声令下,楚寧带著冉冥和两百白马骑兵,直奔城外而去。 但他的行动却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最先接到消息的当然是皇帝! 皇宫,养心殿。 皇帝眉头紧锁,露出沉吟之色:“才见过苏文光,他就立即带著白马骑兵行动,莫非他找到了劫匪?” 赵明一脸诧异:“若楚王殿下真找到劫匪,为何他只带两百骑兵前去?” 对方能在王府运输队手中劫走银子,不管是人数还是战斗力都占据优势。 楚寧带两百骑兵过去能做什么? 若真发现劫匪,应该第一时间上报,由皇帝调兵遣將才对。 可皇帝闻言却冷笑一声:“那小子对他自己麾下骑兵的战斗力十分自信,何况他怎么可能让朕插手此事,那毕竟是他自己的银子。” 摇摇头,皇帝摆手:“罢了,让他自己处理吧。” 说到底,皇帝还是不信楚寧能这么快查到线索。 可皇帝不知道的是,在城內一座大宅內,两人正在商议此事。 城南,大宅,密室中。 伸手不见五指的室內,两人正在密谋。 “楚寧已经带著两百骑兵出城,城防营的人也在分批出城!”一道粗狂的嗓音率先开口。 对面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楚寧很谨慎,只带两百骑兵出城,王府还留下了一些人。” “你想直接杀入楚王府?” “当然,这么好的机会,岂能错过?” 沉稳的声音冷笑道:“楚寧和冉冥都不在楚王府,就算楚王府还有些侍卫,问题也不大,我们的人能在第一时间將他们全部剿灭。” 粗狂的声音沉默许久才开口问道:“你可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杀了一个七皇子也就算了,此刻若是把楚王府剿灭,皇帝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一旦皇帝出手,你我怕是难以逃出升天!” “逃?为何要逃?” 沉稳的声音淡然道:“这个计划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离开京都城,这次先灭了楚王府,让楚寧也尝尝被灭门的滋味,下一个就该轮到他自己了!” 粗狂的声音长嘆一声:“既如此,我也只能捨命陪君子!” “行了,你还有事要忙,我就不留你了。” “告辞!” 隨即,密室彻底安静了下来。 而此刻的楚寧正带著兵马在城外五里地的城隍庙等候苏文光。 “殿下,城防营的人为何来得如此之慢?”冉冥等了一会,脸上露出不耐之色。 楚寧一脸淡然:“他们要换装,加上分批出城,需要时间,耐心点。” 冉冥嘴角一撇,不再说话。 好在他们並未等太久,远处便出现了一支兵马。 苏文光终於带著城防营的人来了! “见过楚王殿下!” “不必多礼,走吧,让你的人在前面带路。” “是!” 楚寧也不废话,直接让苏文光和城防营的人在前面,骑兵压后。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一处巨大庄园外。 楚寧並未立即进攻,而是叫来留守在此地盯梢之人询问消息。 “庄园內可有异状?” “回殿下的话,一切正常。” “很好!”楚寧眼睛一眯,冷声道:“將此地包围,本王要抓活的!” 此言一出,苏文光脸色微变:“殿下,如何他们真是劫匪,一定不会束手就擒,还是直接强攻为好。” 包围,无非就是抓活口,可这也会让他们暴露,从而使得庄园內的人有所准备。 到那时再强攻就晚了! 可楚寧却冷笑道:“放心吧,他们只有三百人,在本王这两百精锐骑兵面前不算什么,何况本王这次也带来了连弩。 再说目前银子並未找到,如果不留活口,本王去哪里找回银子?” “这……好吧。” 苏文光无奈,只好下令:“所有人分成四队,將庄园包围起来!” 一声令下,五百人立即分成四队,三百城防营士兵分別负责一面,正门由两百白马骑兵负责。 如此大的动静顿时惊动庄园內之人,他们纷纷拿起武器,关上大门,做好防御。 楚寧策马立於大门前,冷声道:“本王楚寧,奉命前来搜查被劫走的银子,尔等若是识趣便打开院门,如若不然,定叫尔等死无全尸!” 话音刚落,里面传来一道微微颤颤的声音:“原来是楚王殿下大驾光临,老奴孟伯明,乃是这座庄园的管家。 楚王殿下,这里是四皇子的產业,没有你所说的银子,还请楚王殿下带人离去。” 苏文光闻言冷哼一声:“废话少说,本將已经查清楚,庄园內藏有连弩,劫匪用的就是连弩,你们有很大的嫌疑! 给你们十息时间,再不开门,我们就强攻!” 行伍出身的苏文光根本不想和孟伯明等人谈判,一言不合就要开打。 “这……此事关係重大,可否派人通知四皇子殿下……” 孟伯明想拖延时间,楚寧却眼神一冷:“哼,本王带著这么多人前来不是为了听你废话,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开门让本王搜查,要么本王带著人杀进去自己搜查。 虽然你里面也有不少人,但在本王精锐铁骑面前,他们连一战之力都没有。 若是不想为四哥惹事,你还是乖乖让本王进去查,否则出了事,你无法向四哥交代!” 若是能劝说,不用动武就能进去搜查,那是最好不过。 真要打起来,虽然也能杀进去,但满面有所损伤。 而且留著活口,说不定后面还有大用。 话音刚落,院门忽然打开,一名白髮老者拄著拐杖迈步而出。 “楚王殿下,老奴愿意打开院门,但希望你们莫要动手,此地是四皇子的產业,老奴承担不起啊。” 此人的决定让苏文光眼神一冷,凑到楚寧身边小声道: “殿下,当心有诈!” 第603章 找到银子 “有诈?” 楚寧嘴角微扬:“本王谅他不敢!” 转头看向孟伯明,淡然道:“让你的人放下武器,退到庄园后院,本王亲自带人入內搜查。 若是没有银子,本王会亲自向四哥解释,但若是查到银子,你们就等著接受国法制裁!” 这话非但没有让孟伯明紧张,反而鬆了一口气:“一切如殿下所言,希望殿下不要食言。” 话毕,孟伯明朝院內喊道:“所有人放下兵器在后院等著。” 一声令下,庄园內的人纷纷朝后院而去,楚寧大手一挥,冉冥带著人冲了进去。 一行人从前院开始搜查,一路查到后院都没能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可到了后院,楚寧一眼便看到被人堆放在一起的兵器。 有刀,剑,枪以及连弩! 趁著其他人的搜查,楚寧拿起一把弓弩,仔细查看一番,脸上露出沉吟之色。 这把弓弩和他麾下并州兵马所用一致,达到了一比一的復刻效果! “这连弩,你们是从何处得来?”楚寧举著连弩朝孟伯明问道。 孟伯明脸色微变,眼神躲闪,小声道:“这是四殿下给我们的,如何得来,老奴不知。” 一旁苏文光冷笑:“不知?你是此地管事,还会不知道连弩的来歷,分明是想誆骗楚王殿下!” “不不不,借老奴十个胆子也不敢骗楚王殿下啊。” 孟伯明连忙解释:“老奴只是负责此地眾人的生活起居,其他的事不归老奴管,都是四殿下亲自负责。” 楚寧看了此人一眼,將连弩丟给自己的亲兵:“將所有的连弩全部带走!” 孟伯明脸色大变,刚想开口拒绝,谁知里面搜查的冉冥冲了出来。 “殿下,都查过了,没有找到银子。” 此言一出,孟伯明鬆了一口气:“楚王殿下,既然没有找到银子,此事是否可以到此为止,这些连弩可否留下?” 楚寧刚想说话,苏文光却抢先道:“不行,没有找到银子有很多种可能性,本將要亲自去找!” 不信邪的苏文光立即冲入后院屋內搜查。 这次的消息是苏文光提供的,若是查不出线索,丟脸的是苏文光。 所以,不死心的苏文光要亲自搜查! 隨著一间屋子一间屋子不断被搜查,苏文光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就在眾人以为此事到此为止之际,忽闻苏文光大喊:“楚王殿下,快来看,这里有密道!” 楚寧心中一动,立即带著人过去,孟伯明则是脸色大变,连忙跟上。 来到屋內,只见地面被打开,露出了一条密道。 楚寧看了孟伯明一眼,冷笑:“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不可能,这不可能啊!” 孟伯明慌了,豆大的汗珠顺著脸颊不断往下淌,口中喃喃自语:“这里如果有密道,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不知道?” 苏文光冷笑:“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在本將面前装蒜,来人啊,立即下去看看!” 一声令下,有几名士兵进入密道中。 大约半刻钟的功夫,一名士兵满脸兴奋出来:“楚王殿下,里面真的有银子,而且数量很多,全部用箱子装著。” 楚寧眼神一冷:“来人,立即拿下庄园內所有人!” 孟伯明大惊:“楚王殿下,你不能这样做,这里是四皇子……呃……” 解释的话还未说完,冉冥一记手刀將此人打晕过去。 “废话真多!” 冉冥冷哼一声:“你们两个看住此人,俺带著人拿下其他人!” 话毕,冉冥朝屋外衝去。 院子里,四皇子的人真在等候消息,忽见一大批城防营士兵衝进来。 “將他们拿下!”城防营之人开始对四皇子的人进行捆绑。 四皇子的人当场大怒:“大胆,你们敢对我们动手?” “滚开,再敢动手,四皇子饶不了你们!” “哼,我们人数不少,和他们拼了!” 就在眾人蠢蠢欲动之际,一道怒喝声传来:“谁敢乱动,俺打爆他的脑袋!” 隨即,冉冥身形出现在眾人眼前。 高大的身材散发强悍的气势,浑身杀意令四皇子的人脸色大变。 如今的京都城,没有人不知道冉冥的大名,谁都知道这是个喜欢打爆別人脑袋的傢伙。 何况他们手中如今没有兵器,就算想反抗也不是对手。 碍於冉冥的威压,四皇子的人在毫无抵抗的情况下被全部捉拿。 至於屋內的楚寧,此刻已经看到了从密道中被抬出来的银子。 看著一箱箱的银子,楚寧脸上露出满意之色:“不错,这正是本王丟失的那批银子。” 一旁苏文光脸色有些难看:“看来此事真是四皇子所为,殿下,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楚寧脸色阴沉:“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回城將此事稟报父皇,让父皇来处理此事!” 四皇子毕竟是皇子,想要拿下对方,只能是皇帝下令。 苏文光想了想,沉声道:“这样吧,末將和殿下一起入宫面圣,此地交给冉冥將军。” 作为城防营统领,七皇子被杀本来就有他的责任,此刻查到了劫匪,而劫匪和杀死七皇子的人可能是同一批,他当然要一起去皇宫! 只不过庄园这边的银子也很重要,肯定要留人镇守。 楚寧微微頷首:“也好,此事必须儘快让父皇知道,苏將军隨本王一同进宫!” 话毕,楚寧带著苏文光离开庄园,直奔城门而去。 但与此同时,城內的四皇子却接到了消息。 “殿下,不好了,楚王带著城防营的人去了我们城外的庄园!” “什么,楚寧竟敢如此胆大妄为!” 四皇子大怒:“还有那该死的苏文光,真以为本王怕了你们不成! 来人,立即调集人手隨本王出城,敢动本王的人,本王绝不轻饶!” 怒气冲冲的四皇子当即带上人手,直奔城外庄园而去。 半个时辰之后,楚寧和四皇子的城外意外相遇! 看著怒气冲冲,带著大队人马而来的四皇子,楚寧眉头一挑:“四哥这是打算去哪里?” 四皇子看了一眼楚寧身后,发现只有数十名骑兵,脸上不禁浮现一抹冷笑: “这话,应该是本王问你才对吧?十八弟带著兵马去了本王庄园,如今这般行色匆匆,不知道要去哪里?” 苏文光皱眉:“四皇子何必惺惺作態,你知道我们在庄园內查到被劫走的一千万两银子,这才带人前来阻拦我们入宫!” 此言一出,四皇子脸色大变,满脸不可置信: “你们在本王庄园找到了被劫走的银子?” 第604章 计和谋! “四皇子,此时此刻,何必惺惺作態?” 苏文光满脸正气凛然:“真是想不到,居然是你派人劫走了楚王殿下的银子,想必七皇子殿下也是你杀的吧?” 此言一出,四皇子脸色阴沉无比,死死盯著苏文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苏文光冷哼一声:“现在冉冥將军正带著人在庄园搬运银子,而且在庄园中还有连弩,赃物和行凶工具都被找到,四皇子你还想狡辩? 算了,现在和你多说无益,四皇子你还是想想如何对陛下解释吧。” 说完,苏文光大喝一声:“护送楚王殿下回宫!” 十几人的队伍护送著楚寧策马朝前面道路而去。 挡他他们身前的四皇子顿时心中大急。 若是让楚寧带著这些消息回宫,他一定会被拿下。 不行,绝对不能让楚寧回宫! 四皇子心中一横,眼中闪过一抹决然之色:“来人,挡住他们!” 四皇子身后护卫立即衝上去。 苏文光大怒:“放肆,你们竟敢阻拦楚王殿下回宫。” 有些气急败坏的苏文光当即抽出腰间佩剑杀了过去。 身为城防营统领,苏文光是从战场上廝杀下来的,虽然四皇子的侍卫武艺不错,但哪里是他的对手。 只一个照面,剑光闪烁,苏文光便在电光火石间杀了两名护卫。 刺鼻的鲜血顿时让四皇子双眼闪过一抹杀意:“你们连二十人都没有,竟敢在本王面前杀人! 来人,给本王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怒气衝天的四皇子失去了理智。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此刻却要背负如此多的罪名,加上苏文光如此咄咄逼人,身为皇子,他岂能忍受。 一声令下,四皇子护卫怒吼著杀了过去。 苏文光虽然武艺超群,但毕竟身边没有多少人,很快便落入了下风。 就连保护楚寧的白马骑兵,此刻也陷入了苦战。 楚寧见状眉头一皱:“苏將军,不必恋战,让本王的白马骑兵挡住他们,他们立即回宫。” 苏文光反应过来。 对啊,现在不用火拼,只要想办法去皇宫就行。 一声令下,白马骑兵立即匯聚,挡住四皇子护卫,隨后楚寧和苏文光两人策马绕道而行。 四皇子冷哼一声:“想逃?挡住他们!” 护卫们立即追上去,但却被白马骑兵挡住了大部分,剩下的人虽然追上,但却被楚寧和苏文光联手打退。 仗著战马的速度,两人边打边朝都城方向而去,最终將那群追击的护卫甩开。 脱离追击之后,两人勒住战马朝身后看去。 “呼~” 苏文光鬆了一口气:“幸好走得及时,否则今天怕是要留在此地,想不到四皇子居然真敢下死手!” 楚寧长嘆一声:“可惜了本王那十名白马骑兵。” 这些人都是精锐,每个人的损失都会让楚寧心疼。 见楚寧情绪低下,苏文光不禁沉声道:“殿下不必担心,以他们的武艺,就算不低,但若是逃走不成问题。 当务之急还是先去皇宫,將此事稟报陛下,请陛下派人捉拿四皇子。” 楚寧微微頷首,策马前行。 但就在他经过苏文光身边时,苏文光却挥舞手中利剑朝楚寧刺来! 惊天一剑,带著破空声和必杀之心,势要一举洞穿楚寧心臟! 可就在这时,楚寧却忽然侧身,竟是堪堪避开了这一剑。 必杀之剑落空,苏文光脸上露出错愕之色。 他不明白,以自己的武艺,在偷袭的情况下,为何还不能將楚寧杀掉。 楚寧这一躲,究竟是巧合还是早有预料? 诧异之际,楚寧策马转身,冷眼盯著苏文光:“终於忍不住要对本王动手了吗?” 苏文光脸色微变:“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寧冷笑:“本王是什么意思,你应该比本王更清楚,如何,本王为你製造的机会,你还算满意吗? 如今四下无人,只有本王和你,以你的实力要杀本王,似乎不是什么难事吧?” 面对险境,楚寧竟如此淡定,这反而让苏文光警惕起来。 別人不了解楚寧,可苏文光却十分了解。 这是一个做事面面俱到之人,在没有必胜把握的情况下,楚寧是不可能如此淡定的。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文光满脸不可置信盯著楚寧,脸上浮现一抹谨慎之色。 “你如此聪明,不如你自己想想,若有疑惑之处,本王可为你解惑。” 楚寧一脸淡然道:“本王相信以你的聪慧,应该能猜出来。” 苏文光闻言双眼闪烁著寒芒,脸色阴晴不定。 其实他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但他不敢说。 或者说,他不愿意相信自己所想结果。 但看到楚寧一副淡然的模样,他还是忍不住问道:“难道你从一开始就不相信本將?” 楚寧轻笑一声:“准確来说,本王不会完全相信任何人,何况此次七哥被杀,你城防营却来得如此之慢,实在令人怀疑。” 苏文光反应过来,沉著脸:“所以你故意稟明皇帝,让本將和你一起调查此事,目的就是想引蛇出洞?” “聪明!” 楚寧笑道:“一切都和本王所想的一样,你果然找到了线索” 苏文光握著利剑的手抖了抖,但还是强忍杀意:“你故意说你怀疑是那几位没有封地的皇子所为,其实也是想让本將去调查他们,进而嫁祸给他们?” 楚寧頷首,露出讚赏之色:“本王若是不这样做,你又怎么可能主动將那一千万两银子暗中藏在那山庄中? 当然,本王原本只是怀疑你,但没想到你隨后的行为却加深了本王对你的怀疑。 不管是在庄园你对孟伯明说的,还是刚才对四哥说的,一直都在挑拨本王和他们的关係。 何况本王前脚才在庄园找到银子,为何四哥立刻带著人过来?若本王猜得不错,一定是你提前派人去传了讯。 但四哥从城內来此需要时间,这说明你是在本王还没有找到银子之前就派人去传了消息! 但这也只是加深对你的怀疑而已,毕竟本王手中没有任何证据。 所以,本王乾脆给你製造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看看你是否会对本王下手。” 苏文光听到这里,脸上露出恍然大悟之色:“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 哼,就算如此又怎么样,如今你孤身一人在此,本將杀你易如反掌! 而且你將王府內的兵马调出,如今王府守卫不多,今天王府之人会和你一起下地狱!” 说完,苏文光眼神一冷:“该知道的你都知道了,接下来,受死吧!” “等等!” 楚寧忽然喊道:“本王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究竟是为谁效力,为何杀了本王还不够,竟要灭本王王府?” 第605章 危机,狼烟,求援! “哈哈哈哈,你终於问了,本將还以为你不会问呢!” 苏文光忽然放声大笑:“別人都说你楚寧阴险狡猾,如今看来,不过如此。 虽然你用计识破了本將,但始终找不到幕后指使者,也不知道本將是为谁效力。 这一刻,等你下地狱便知晓,现在,受死吧!” 担心楚寧在拖延时间,苏文光不想给楚寧任何机会,挥舞利剑杀了上去。 不管楚寧还有什么后手,但只要他现在杀了楚寧,一切便都尘埃落地。 可楚寧似乎已经预料到苏文光不会说实话,见苏文光挥剑杀来,他冷笑一声,左手一挥,露出了其中的袖箭。 “嗖,嗖,嗖!” 一排利箭射出,可苏文光却早有准备,手中利剑一旋,竟是將五支短箭全部挡下。 就在这时,楚寧手中韁绳一拉,战马掉头朝京都城方向而去。 “想逃?” 苏文光狰狞一笑:“今天谁来都救不了你!” “驾!”苏文光拍马追上。 可楚寧却在策马之际装好了第二批短箭,见苏文光追来,他扣动扳机。 “哼!” 苏文光脸色一沉,或是躲避,或是用利剑打落,悉数化解了攻势。 但楚寧却趁机又拉开了一段距离。 “本將就不信你的利箭用不完!”苏文光咬牙启齿,继续追上。 就这样,两人一追一逃,快速前进。 而与此同时,在城內的楚王府也遇到了危机。 本该和往常一样的楚王府,今日却不知为何加强了戒备,门口有八名侍卫守护。 如此阵仗,普通人根本不敢靠近。 谁知这时,远处街道上传来马蹄声,周围屋檐上也有脚步声传来。 寒风簌簌,伴隨著杀气直扑楚王府。 守卫在门口的侍卫都是身经百战之人,察觉到杀气,听到马蹄声,当机立断: “不好,有人朝这边过来!” “快入府,关上府门!” “有人靠近,通知王妃莫要出来!” 侍卫们察觉到对方人数眾多,他们不敢在府外接战,立即退入府中,关闭府门。 同时,府內侍卫和府丁纷纷拿起兵器做好迎战准备。 得知消息的沈婉莹眼中闪过一抹冷色:“想不到真被王爷说中了!” 话毕,她起身就要去前院。 可侍女小青却连忙拦住她:“小姐,您不能出去,王爷吩咐过,刀剑无眼,你一定不能去前院!” 沈婉莹皱眉:“局势如此,我岂能袖手旁观?” “哎呀,小姐你就放心吧,王爷早就做好安排了。” 小青解释道:“这些人有来无回,您就不用瞎操心啦。” 两人说话间,忽闻外面传来杀喊声。 沈婉莹內心著急,来到窗户口,朝外看去。 只见前院一团火焰冲天,伴隨著巨大的狼烟直衝天际。 “这是求救的信號!” 沈婉莹脸色微变:“他们怎么放狼烟了?不行,我要出去看。” 说完,也不等小青阻拦,她朝屋外衝去。 “哐当~” 门被人从外面反锁,沈婉莹无法从里面打开房门。 “怎么回事?”沈婉莹沉声问道。 门外侍卫连忙回答:“回王妃,这是王爷的命令,一旦王府遇到袭击,一定要確保您在屋內。 可王爷也知道我们拦不住您,这才吩咐小的用锁锁上。” 沈婉莹又好气又感动,她很想训斥外面的侍卫,但又知道这不是对方的错。 侍卫们都是在执行楚寧的命令。 无奈摇摇头,沈婉莹来到屋內坐下。 小青立即端上一杯茶:“小姐喝杯茶消消气。” 沈婉莹没好气看了她一眼,但还是伸手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虽然很想出去,但沈婉莹明白楚寧有所安排,若是出去,说不定会打乱楚寧的计划,她只好在屋內好好待著。 与此同时,楚王府护卫手持刀剑守卫在前院,屋檐上还有人手持连弩,严阵以待。 冲天狼烟让府外蒙面人脸色一变,但还是当机立断:“杀进去,不要纠缠!” 事已至此,他们不得不动手。 就算知道楚王府求援,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一声令下,这群蒙面人竟是手持连弩朝府內放箭。 “盾牌手,挡住!”王府侍卫举著盾牌抵挡。 屋檐上的弓箭手则是不断朝蒙面人放箭。 可就算如此,蒙面人依旧是顶著伤亡杀了过去。 他们一部分人衝击府门,一部分人接著自己弓箭手的掩护衝到院墙上激战。 一时间,楚王府杀声震天。 不过,这道狼烟却让城內许多势力关注到了此事。 最先得到消息的当然是皇帝! 皇宫,养心殿。 接到赵明稟报的皇帝来到了养心殿高楼,居高临下能看得更远。 远处的冲天狼烟让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想不到楚王府居然会求援,看来他们一定遇到了袭击,如此说来,倒是朕猜错了。” 一直以来,皇帝都认为楚寧那一千万两银子被劫是他自己乾的。 甚至连七皇子的死都可能是楚寧故意为之,只为阻拦其他皇子去赵国封地。 可如今楚王府都遇到了袭击,证明城內確实有这么一群胆大妄为之人。 一旁赵明闻言哪敢接话,只能小声提醒:“陛下,是否要派人前去支援?” 皇帝沉吟片刻,忽然笑道:“楚王府人才济济,朕相信歹徒不可能攻入楚王府!” 说完,皇帝转身拂袖离去。 赵明一愣,隨后反应过来,皇帝根本不想派人前去救援。 但这种事,赵明不敢多问,只好立即跟著皇帝离开。 与此同时,东宫大殿。 太子的笑声传遍整座大殿。 “哈哈哈哈,好,好啊,楚王府遇到袭击求援,本宫倒要看看谁会去救援!” 太子冷笑道:“对方既然敢动手,必定有万全准备,楚王府这次怕是要完了!” 不管从什么地方去楚王府都需要时间,而这段时间,太子篤定攻击之人能拿下楚王府。 “唉,就是有些可惜了沈婉莹。” 太子摇摇头,脸上露出惋惜之色。 不过,想到楚寧回来看到楚王府被灭的景象,太子脸色又浮现一抹幸灾乐祸之色。 “十八弟啊十八弟,本宫真想亲眼看看你得知楚王府被灭的表情!” 第606章 早有准备 楚王府的狼烟惊动整个京都城。 谁都没想到,向来强势的楚王府也有求援的一天。 但,皇宫没有任何动静。 这也让观望的一眾皇子作壁上观。 连皇帝都没有动作,皇子们当然不会在此刻多此一举。 而就在这时,楚王府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蒙面人太多,虽然王府侍卫战斗力强悍,但也架不住人多。 加上蒙面人也有连弩,这使得王府侍卫不敢硬碰硬,只能让围墙上的人退下,以防御为主。 王府外,蒙面人察觉到王府侍卫的反应,当机立断:“强攻!” 一声令下,蒙面人全力撞击王府大门。 只要大门被迫,他们便可长驱直入杀进去! “咚~咚~咚~” 蒙面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巨木,八人抱著巨木不断撞击著府门。 “挡住,一定要挡住,绝对不能让他们进来!” 府內侍卫大喊,他们深知这是自己保命的本钱,绝对不能让对方攻破城门。 可隨著不断撞击,府门在不断震动,若长期下去,必定会被撞破。 这一幕让府外的蒙面人兴奋不已,他们知道只要攻破此门,接下来便可大杀四方! 可惜的是,他们並未等到王府大门被破,而是等到了一支援军。 “將他们围起来,能抓活口就抓活口,实在抓不了的当场格杀!” 隨著一声怒吼,邓弘文带著一群人杀了过去。 他们手持连弩,现身之后疯狂扣动扳机,不给蒙面人任何反应的机会。 虽然蒙面人训练有素,武艺超群,但在措手不及之下,还是被射杀了一大片。 “该死,邓弘文怎么会在此刻出现!” 为首的蒙面人竟认识邓弘文,见此情况,当即下令:“后队挡住他们,前队继续攻击!” 开弓没有回头箭,如今想退也来不及,还不如放手一搏,或许还能杀进去。 就算今天他们要死在这里,但在临死前也要灭掉楚王府! 蒙面人的令,顿时分成两部分。 但正因如此,使得攻击王府的力量薄弱了不少,这也让他们在短时间內无法撞开府门。 而王府侍卫察觉到援军前来,他们也开始反击,连弩不断朝府门口放箭,以此阻拦蒙面人撞击府门。 至於邓弘文,此刻他指挥著兵马不断推进,仗著连弩之威,杀得蒙面人不断倒下。 虽然蒙面人也有连弩反击,可邓弘文却早有准备,一排排盾牌手在前面顶著,利箭根本射不进来。 只是短短两刻钟的时间,蒙面人就被杀了几十人,战线被压缩到了王府门口。 原本包围楚王府的蒙面人全部被赶到了此地,虽然蒙著脸,但露出的眼中已经有了惧色。 邓弘文见状冷哼一声:“大胆,竟敢袭击楚王府,將他们拿下!” “哼,今天就算是死也必须让你们付出代价!” 蒙面人首领怒喝一声:“和他们拼了!” 一场廝杀,就此展开。 但很明显,此刻蒙面黑衣人士气全无,只抱著同归於尽的想法。 只不过他们面对的是邓弘文训练出来的人,加上提前有所准备,以及腹背受敌,很快便坚持不住。 邓弘文並未急於將这群人剿灭,反而在將他们包围之后沉声道: “投降者,楚王殿下可给你们全尸,如若不然,定叫尔等尸骨无存!” “哼,你觉得我们会投降吗?” 蒙面人首领冷笑:“无非就是一死,你真以为我们贪生怕死?” 话毕,此人竟是身先士卒杀了过去。 “真是冥顽不灵!” 邓弘文懒得废话,右手一挥,冷声道:“杀了他们!” 虽然楚寧要求要活口,但现在看这情况,他们根本无法抓到活口。 拖下去对楚王府不利,此事必须儘快解决,只能杀掉这群人! 一声令下,连弩发射,利箭呼啸,密密麻麻的箭雨让蒙面人惨叫连连。 一刻钟的时间,蒙面人全军覆没,所有人都被利箭射杀。 邓弘文上前揭开为首那人的面巾,露出了一张消瘦却坚毅的脸庞。 但,邓弘文並不认识此人。 “將他们的尸体收好,楚王回来有大用!” 邓弘文叮嘱了一声,这才朝王府走去。 “外面的人已经被拿下,本官会带著人在府外守候,还请转告楚王妃,让她不必担心。” 府內立即传来声音:“原来是邓大人,您放心,我这就前去通知王妃。” 一场危机,就此落下帷幕。 与此同时,城外追逐战也终於有了结果。 临近城门口,楚寧身上的箭矢已经全部用完,苏文光也追了上来。 “哈哈哈哈,你的利箭用完了?靠外力终究是不行!” 苏文光狂笑道:“明天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话毕,此人挥剑就要杀过去。 谁知楚寧却忽然伸手指著城內逐渐消散的狼烟笑道:“看来楚王府的危机已经解除。” 苏文光脸色一变,连忙抬头看向城內,果然发现狼烟正在逐渐消散。 “不可能,这不可能!” 苏文光忽然大笑:“本將明白了,一定是我们的人攻入了王府,將王府屠戮一空,这才熄灭了狼烟。” “是吗?” 楚寧摇摇头:“难道你到现在都不明白?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本王就是要將他们钓出来。 既如此,你觉得本王会给你们机会吗?实话告诉你,本王早就让邓弘文集合人手,一旦王府遇到危险,他会第一时间赶去。” 这话让苏文光心中一惊:“如此说来,我们所有的计划都在你的算计之中?” 楚寧嘴角微扬:“这是当然,从你查出线索,將矛头指向四哥的时候,本王就明白你们想让我们自相残杀。 所以,本人將计就计,想看看你们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同时也將他们引出来。 不过,本王没想到除了你这条大鱼之外,居然还有另外的大鱼。 本王之前请父皇封闭城门,不准任何人进出,但你今日却可以让你的人偽装出城,这本身就是漏洞! 唯一的解释,就是你这位城防营统领和守卫城门的將领互相勾结,对吗?” 此言一出,苏文光脸色一正,上下仔细打量了楚寧一番,笑道: “本將以为自己高看了你,现在看来,本將还是小看你了。 不错,守卫城门的魏將军也是本將的人,只要你到了城门口,他会第一时间將你射杀! 如今你身边没有任何人,怎么,你还打算垂死挣扎吗?” 这一刻,苏王文终於露出了底牌! 第607章 强悍的楚寧! “果然,你的最终目的还是本王!” 楚寧看著满脸猖狂,一副胜券在握的苏文光,脸上无喜无悲。 “少在本將面前装腔作势,拿命来!” 苏文光不想和楚寧废话,他觉得自己被耽误的时间已经够多,不能再拖延下去。 手中利剑一旋,策马直奔楚寧杀去。 楚寧眼神一冷,拔出腰间佩剑抵挡。 “鏘!” 势大力沉的一剑,竟是將楚寧劈得连人带马后退数步。 “哈哈哈哈,都说楚王是用枪,如今你手无趁手兵器,如何和本將打?” 说话间,苏文光带著狂笑声再次杀来。 楚寧一咬牙,身体朝后倒去,避开横扫而来的一剑,隨即反手一剑刺出,逼得苏文光不得不挥剑抵挡。 迸射的火星炸裂开来,功力上的差距让楚寧难以抵挡,再次被震退。 可苏文光根本不想给楚寧任何机会,乘势逼杀而来。 利剑呼啸,一道道剑芒划破天际,宛如索命阎罗,杀得楚寧连连后退。 连续数十招,打得楚寧双臂发麻,就连握剑的手也在不断颤抖。 “死来吧!” 苏文光怒喝一声,纵身一跃,手持利剑狠狠劈下。 楚寧冷哼一声,双手举剑,竟是正面对敌想要將其挡住。 “鏘~哐当~” 伴隨著兵器交锋声响起,利剑在苏文光诧异的眼神中竟是断为两截! 还未回过神来,楚寧冷笑,手中利剑一旋,直奔苏文光咽喉而去。 察觉到破空声传来,苏文光回过神来,利剑已经在眼前,他心中大惊,连忙侧身躲避。 可楚寧似乎早就有所预料,利剑落空的瞬间朝右边横扫而出。 “刺啦~噗嗤~” 战甲被利剑扫破,殷红的鲜血顿时喷涌而出,剧烈疼痛让苏文光忍不住惨叫一声,身体爆退! “这……这怎么可能!” 苏文光无法相信自己居然会败在楚寧的手中。 可楚寧却一甩利剑上的鲜血,淡然道:“没有什么不可能,此剑乃是本王用特殊之法锻造而成,你那剑能坚持这么久也算不错。 何况这段时间太子送给了本王不少提升功力的宝物,你真以为本王还是以前的实力吗?” 苏文光顿时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和自己身后的人还是低估了楚寧。 其实他们已经將楚寧放在很高的位置,为了对付楚寧,不惜將得到锻链银子作为诱饵。 但没想到,最终成为诱饵的却是他们。 难道,真要就此失败吗? 不,他无法接受失败! 如此大好局面是杀楚寧最好的机会,错过了,今后可能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想到这里,苏文光一咬牙,怒吼道:“仅凭利剑之锋利就想贏过本將,做梦!” 话毕,身形一跃,竟是重回马背,隨即策马冲向楚寧。 “真是冥顽不灵!” 楚寧皱眉,手中利剑一旋,迎了上去。 利剑挥洒,剑芒四射,在一片寒芒中,手无兵器的苏文光只能一边躲闪,一边寻找机会。 两人缠斗不休,恶战三十多回合都未能分出胜负。 苏文光越打越心惊,他发现楚寧的剑法从一开始的不熟练到如今越来越沉稳,他竟有种无力应对的感觉。 而楚寧则是越打越顺,身体內正在发生不可思议的变化。 每一招都是信手拈来,每一招都是心灵福至,浑然天成! 他摒弃了招式套路,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打败苏文光。 剑法在无形中竟是將苏文光逼得难以应对! 若是有利剑在手,苏文光不至於如此狼狈,可他现在手无兵器,只能防守和找机会。 偏偏楚寧太过稳重,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两人打到第五十回合,苏文光已经心惊胆战。 追逐了这么久,加上和楚寧激战,苏文光体力下降得厉害。 反观楚寧,虽然体力也有所下降,但毕竟年轻,他的消耗远不如苏文光。 此消彼长之下,苏文光竟发现自己落入了下风。 打到第七十回合,苏文光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机会,而且还被楚寧逼得退无可退。 “哼,你以为你今天能逃出去吗?” 苏文光冷笑一声:“知道本將为何没有兵器还和你打吗?因为本將的援兵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只闻京都城方向传来一阵阵马蹄声。 隨即,一支兵马出现在两人眼前,为首之人身穿甲冑,手持长枪,威风凛凛。 靠近之后,楚寧认出了那人竟是守卫城门的魏康平! “哈哈哈哈,魏將军来得正好,快將楚寧杀掉,以免夜长梦多!” 苏文光大喜,立即朝魏康平喊道。 楚寧眼神一冷,手中长剑横扫,差点將苏文光的脑袋削下,嚇得苏文光连忙策马躲避。 赶来的魏康平皱眉:“苏將军为何连他都无法拿下?” 苏文光苦笑,伸手指著楚寧手中利剑解释道:“他手中之剑削铁如泥,本將不查,竟是被他將兵器打断。 魏將军,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用兵器和他相撞!” 魏康平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色:“如此说来,只能將他乱刀砍死最稳妥。 来人,隨本將一起杀了他,谁敢让他逃出去,本將灭他全家!” 一声令下,魏康平身先士卒,直奔楚寧而去。 却见楚寧一脸淡然道:“冉冥,是时候出来了!” 声音虽然不大,可却让苏文光和魏康平两人脸色大变。 谁不知道冉冥的厉害,那可是能以一敌万的狠人,若是冉冥现身在此地,他们根本无法杀掉楚寧。 “哼,你休要胡言乱语嚇唬我们,冉冥还在庄园清点银子,不可能出现在此地!” 苏文光不相信,觉得楚寧在骗自己。 可话音刚落,只闻远处一道怒喝声传来:“殿下莫慌,俺来了!” 隨即,冉冥带著白马骑兵衝杀而来。 魏康平脸色大变:“苏將军,你带人挡住冉冥,本將先杀了楚寧!” 苏文光嘴角一抽。 好事都让你得了,送命的事让他去?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此刻的苏文光別无选择。 “来人,隨本將挡住冉冥!”苏文光二话不说,带著一队人冲了上去, 而为魏康平则是带著其他人杀向楚寧! 楚寧嘴角微扬:“能將你引出来是本王今天最大的成就,接下来是时候拿下你们,问出幕后指使了!” 这两人官职相当,不可能指挥得动对方,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在背后指挥。 楚寧想生擒活捉这两人回去严刑拷问! 第608章 要比人多吗? “狂妄!” 魏康平看著满脸自信的楚寧:“你如今身陷重围,如何敢说出这等狂语,死来吧!” 话毕,此人手中长枪一旋,策马直接杀来。 但楚寧却一脸淡然:“接下来,你就知道本王的自信从何而来。” 话毕,楚寧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四哥,戏看够了,应该现身了。” “哈哈哈哈!” 一道朗笑声传来,一支兵马朝这边冲了过来,为首之人竟是刚才被侍卫拖住的四皇子。 这一幕让魏康平和苏文光脸色大变。 “这……他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办,他们的人数加起来比我们多!” 两人顿时没了刚才的囂张气焰,满脸惨白。 虽然他们包围了楚寧,但此刻冉冥和四皇子的人却將他们团团围住。 真要动手,他们顷刻间便会被衝散。 谁都知道白马骑兵的战斗力,哪怕魏康平对自己麾下兵马有自信,但也不敢和白马骑兵正面硬碰硬。 加上四皇子身边的亲卫实力超群,这两支兵马联合起来,根本就是无敌的存在。 两人沉思间,四皇子冷笑著盯著他们:“想不到这一切竟是你二人所为,说吧,是谁指使你们的?” 魏康平和苏文光两人对视一眼,隨后眼神一冷,脸上浮现一抹绝然之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事已至此,投降无用,好不如放手一搏,或许能杀掉楚寧。 “杀!” “先杀楚寧!” 两人怒吼著杀向楚寧,其余人马顿时冲了上去。 冉冥见状大怒:“该死,竟敢对殿下出手,杀光他们!” 正在气头上的冉冥怒喝一声,气震山河,手中长矛一旋,战马猛然一跃,竟是来到了对方阵营內。 落下时,一矛扫落,瞬间將魏康平麾下士兵砸死三人。 马蹄疾驰,直奔楚寧而去。 身后白马骑兵宛如一支利箭,隨后跟上,瞬间將对方阵营凿穿。 四皇子也不遑多让,右手一挥,亲兵队掩杀而上! 两支兵马杀得魏康平麾下士兵节节败退。 而处於中心位置的楚寧虽然面对许多人的围杀,但他手持利剑,或攻或守,竟是化解了魏康平和苏文光的攻势。 两人心惊,没想到楚寧竟有如此实力。 可不但他们心惊完,冉冥已经策马杀来:“死来!” 伴隨著一声怒吼,长矛刺向魏康平! 以冉冥的实力,自然是一眼便看出苏文光是强弩之末,对楚寧无法造成威胁。 反而是那魏康平体力充沛,战斗力强悍,必须先拿下此人才能確保楚寧腾出手来。 察觉到身后传来破空声,魏康平脸色一沉,反手一枪扫去,挑开长矛。 可冉冥却冷哼一声,长矛顺势压住长枪,双方比拼力道,不断角力。 天生神力的冉冥最不怕和別人比力气,他瞪大双眼,双臂猛然发力,瞬间將魏康平的长枪压了下去。 “苏將军,快杀了楚寧!” 深知自己无法抵挡冉冥,魏康平只能儘量多言时间,想让苏文光杀掉楚寧。 只要楚寧死了,他们的任务就算完成。 可是,此刻的苏文光却暗暗叫苦。 他刚才已经流逝了大半体力,此刻实力不足平时一半,根本无法拿下楚寧。 虽然旁边还有士兵帮忙,可楚寧的白马骑兵也杀了过来。 他想杀楚寧,但有心无力,偏偏他还不能当眾喊出来,否则必定会扰乱军心。 无奈的苏文光只能咬著牙挥舞利剑和楚寧拼命! 反观楚寧,手持利剑,胜券在握,信步閒庭,丝毫不惧苏文光手中利剑之威。 对方全盛时期都无法拿下他,何况是现在半残状態? 双方缠斗片刻,楚寧忽然眼神一冷,朝不远处白马士兵喊道:“枪来!” 一桿长枪被丟了过来! 楚寧收剑,接枪,一气呵成。 长枪在手,楚寧浑身气势一变,眼神犀利,连带煞气,宛如战神在世! 长枪一挥,一道道枪芒呼啸而出,枪影將苏文光笼罩其中。 察觉到楚寧战斗力提升,苏文光脸色一变,连忙挥舞利剑抵挡。 鏘然声中,火星迸射! 急速之枪呼啸,打得苏文光连连败退,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这一幕看得四皇子心头一跳,忍不住喃喃自语:“十八弟的武艺何时这么厉害了?” 诧异之际,忽闻楚寧长啸一声,长枪走势一变,漫天枪影呼啸而下,竟是宛如暴雨梨针一般令人眼繚乱。 苏文光脸色大变:“不好!” 话音刚落,却见一道枪影竟是突破了他的防御,狠狠扎在了肩膀上。 “呃……” 苏文光闷哼一声,反手一剑刺出,但楚寧早有预料,长枪一收,顺势避开了这一剑。 隨即,楚寧眼神一冷,双腿一夹马肚,竟是猛然跃起,一枪狠狠砸下。 来不及躲避的苏文光只能一咬牙,双手持剑抵挡。 “哐当~” 新拿的利剑再次断裂,枪桿狠狠砸在了受伤的肩膀。 “啊~” 距离疼痛让苏文光忍不住惨叫,双腿一曲,跪倒在地上。 楚寧一脚踢在此人胸膛,將其踹飞在地上,身形一闪,枪尖已经抵住了其咽喉。 “哼,拿下!” 周围白马骑兵立即上前將苏文光五大绑。 虽然有士兵想上前帮忙,但却被白马骑兵全部挡住! 一旁冉冥见楚寧比自己还先拿下对手,他顿时就急眼了。 自己怎么能被楚王比下去! 怒喝一声,冉冥双眼圆睁,长矛或刺或挑或扫或砸,打得魏康平苦不堪言。 强悍的力道將魏康平震得双臂发麻,强劲的內力让他儼然已经受了內伤,只不过是在强撑著而已。 见苏文光被抓,魏康平顿时没了斗志,眼神飘忽不定,想要寻找逃跑路线。 谁知冉冥忽然改变打发,长矛扫出,趁著魏康平躲避之际,一刺死了魏康平胯下战马。 战马栽倒在地上,魏康平脸色一变,双脚一踏,想要跳起来。 哪知冉冥早有准备,长矛急扫,瞬间打中魏康平胸膛。 “噗嗤~” 倒飞的身影还未落地,一口鲜血便喷洒而出。 刚想起身,却闻冉冥冷哼一声:“將他拿下!” 一群士兵衝上来將魏康平五大绑。 將两位主將全部被抓,其他士兵顿时作鸟兽散,却被白马骑兵一路追杀,或是歼灭或是生擒活捉。 半个时辰的功夫,现场彻底安静了下来。 四皇子这时才来到楚寧身边笑著问道:“十八弟,这两人可否交给本王审问?” 第609章 给四皇子挖坑 楚寧才將魏康平和苏文光两人拿下,四皇子便迫不及待前来要人。 谁都知道这两人不但是劫匪,而且很有可能和刺杀七皇子的人有关係。 若是能从这两人口中得到线索,必定能立下大功。 这可是一位皇子的死,就算皇帝的儿子多,但也必须重视此事。 只要找到幕后之人,定能提升地位和声望。 楚寧看著前来要人的四皇子,脸上並无意外之色,淡然道:“四哥,这两人身份特殊,怕是不会轻易招供。” 见楚寧没有立即拒绝,四皇子眼睛一亮:“这点就不劳烦十八弟操心了,只要你將这两人给本王,本王自然有办法让他们开口。” 冉冥闻言大怒:“人是我们抓的,为何要给你!” 四皇子眼神一冷,正要开口训斥,楚寧却抢先一步笑道:“今日之事,多亏四哥帮忙。 不过,两人全部交给你是不可能的,这样吧,你选一个人,咱们分开审问,同时也能看看他们说的消息是否能对上。” 四皇子想了想,觉得带一个人回去也还算不错,总比一个人都没有强吧。 再说了,楚寧让他先选,他是有选择权的! 再坚持下去无益,不如顺势而为。 “既如此,本王要带走苏文光!”四皇子毫不犹豫说出自己的答案。 四皇子觉得身为城防营统领,总比守卫城门的魏康平要知道得多一些! 楚寧对此並不意外,頷首带笑:“既如此,苏文光就交给四哥你了。 来人,將苏文光带过去!” 白马骑兵將苏文光押过去,四皇子麾下亲卫立即上去接手此人。 “四哥,小弟王府遇到袭击,需要立即回城,告辞!” 楚寧不想废话,当即拱手施礼,带著人快速离去。 四皇子看著楚寧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著急回去,无非是想儘快审问魏康平而已!” 说完,他转头看向苏文光,冷笑道:“落到本王手中,你只有两条路,要么说实话,要么受尽折磨!” 苏文光狠狠看了四皇子一眼:“想从本將口中得到消息?做梦去吧!” “是吗?看来你骨头很硬啊!” 四皇子脸色一变,双眼闪过一抹寒芒:“来人,给本王打!” 他不等回城,直接在现场就用刑,想要儘快得知苏文光背后之人是谁。 可苏文光既然被抓,自然已经做好了准备,面对眾人的拳脚相加,他竟是狂笑连连。 “打,继续给本王打!” 四皇子气的双手发抖,下令继续打。 而此刻的楚寧带著冉冥等人返回王府,路上,冉冥忍不住问道: “殿下,为何要將苏文光交出去?” 楚寧一边策马狂奔,一边淡然道:“若是不將人交出去,他必定不会善罢甘休,而此刻城內王府遇到袭击,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必须儘快赶回去。 另外,苏文光交给四哥,也能分担一部分压力,吸引背后之人的注意。 此人能將魏康平和苏文光联合起来,必定手段通天,在朝中有一定实力。 虽然本王不怕此人,但如今我们在城內的兵马不多,能让人分担一些压力不是更好?” 长篇大论让冉冥摸了摸脑袋,嘴角一撇,根本听不进去。 在他看来,直接將两人带回城就行了,哪来这么多弯弯绕绕。 但这是楚寧的命令,他没有拒绝的权利,只能服从。 倒是楚王府的事让他眼睛一亮:“现在去王府,说不定还能赶上!” 楚寧嘴角一抽,知道自己刚才白说了。 对这大块头解释,跟对牛弹琴一样。 很快,队伍来到了城门口,此地守卫士兵已经被魏康平带了出来,被全歼在城外,导致此地无人把守,楚寧等人顺利进城。 楚王府。 邓弘文將所有人蒙面人杀光之后请沈婉莹出来主持大局。 看著不断被扶下去的伤员,沈婉莹脸上露出一抹心疼之色:“受伤的人一定要照顾好,另外,他们的这个月的俸禄加三倍!” 不管怎么样,这些人都是为了保护王府才受伤的,她不能坐视不管。 “邓大人,我们的伤亡如何?”她最关心的还是损失。 邓弘文沉声道:“王妃请放心,我们的损失並不大,后续善后之事会由刘守仁大人处理。” 刘守仁负责户部的同时也负责楚寧整个產业的钱財打理。 这样做的目的是让钱財和权势分离,不至於一个人掌握了兵马又掌握钱財。 就像邓弘文现在掌握情报机构,但手中却没有银子。 而刘守仁虽然手中有银子,但下面却没兵马。 沈婉莹听到刘守仁会处理,这才安心不少。 就在这时,府外传来马蹄声,眾人顿时精神紧绷,以为又有人杀来。 就在这时,府门口传来声音:“参见殿下!” 能在这个时候过来,还被称呼为殿下的,除了楚寧还有谁。 迈步而来的楚寧扫视现场一圈,发现大部分都是黑衣人的尸体,这才露出满意之色。 “爱妃,你没事吧?”楚寧来到沈婉莹身边,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问道。 沈婉莹白了他一眼:“托你的福,我连屋子都出不了,怎么可能有事。” 楚寧摸了摸鼻子,訕笑道:“本王也是担心你的安危,好在此次抓住了一条大鱼,相信很快就能查到背后之人。” 一旁邓弘文眼睛一眯,沉声道:“殿下,將人交给下官审问吧。” 楚寧微微頷首:“本王正有此意,不过你要小心,魏康平乃是守卫城门的將领,在军中多年,身经百战,非一般人能比。 今天本王利用苏文光引出了此人,接下来就看能不能在此人口中得到可用线索。” “是他!” 邓弘文眉头一挑:“想不到此人也参与了此事,还有那苏文光,身为城防营统领竟也是同谋,看来背后之人势力之大,远超我们的想像。 对了殿下,云州传来消息,燕国忽然出兵,打了冯大人一个措手不及,陛下如今正在想不到应对此事。” 楚寧闻言脸色微变:“燕国居然还有能力出兵,甚至打败冯安国?” 想了想,楚寧当机立断:“你立即去审问魏康平,冉冥你马上將魏康平在本王手中,苏文光在四哥手中的消息传出去!” 云州的事,一时半会他顾不上,只能先看看是否能引出背后的指使者。 这两人被抓的消息一旦传出去,幕后之人难道会无动於衷? 第610章 不甘心! “什么,楚寧和老四把苏文光,魏康平给抓了?” 皇宫,养心殿。 得知此事的皇帝双目一瞪,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他无法想像,京都城內最有权利的两位將军居然是逆贼。 在这京都城,要说兵权,当然是禁军,城防营和守卫城池的兵马。 如今除了禁军,另外两支兵马的將领全部背叛了他! “难怪他们那群杀害老七的人熟悉地形,难怪他们训练有素,连楚寧都没能在救下老七!” 皇帝越说越生气,心中的怒火已经达到了顶峰。 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这两支兵马的背叛让皇帝怒不可抑,当即下令:“传令禁军配合刑部,立即调查这两支兵马,任何可疑人员都不准放过。” “是!”赵明应了一声,立即下去传令。 与此同时,东宫也得到了消息。 满脸阴沉的太子在殿內来回踱步,著急的脚步声响彻大殿。 站著的何鹏,杨云涛两人大气都不敢出。 辛辛苦苦好几天,到头来什么都没捞著,他们深知此刻太子正在气头上。 良久,太子双目一凝,冷声道:“说话,怎么不说话了?” 何鹏和杨云涛对视一眼,隨后才苦笑一声:“殿下,事已至此,咱们的计划怕是行不通。” 杨云涛也沉声道:“既然楚王已经找到了丟失的银子,我们想从这方面入手困难重重。” 原本他们打算自己筹齐银子,嫁祸给楚寧。 但可惜,楚寧这么快就找到了银子,而他们这边银子才筹齐一半。 计划还未实施而半道崩殂。 太子脸色一沉:“难道本宫就只能眼睁睁看著老四和楚寧立功?” 明明皇帝暗中交代了任务,明明要做渔翁,可现在却什么都没捞著。 太子不甘心! 更不愿意看到这两人立功! 杨云涛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色:“殿下,楚王那一千万两银子必定会运入城中,我们可以趁机將其劫下,並嫁祸给苏文光背后之人!” 事已至此,究竟楚寧和四皇子立功无益,还不如打那一千万两银子的主意。 太子闻言顿时双眼放光:“对啊,那一千万两银子数量庞大,若是本宫能得到……” 可话还未说完,他又担心道:“不行,贸然出手,只会让父皇误会。” 如今魏康平和苏文光背后之人还未查出来,若是此刻出手抢夺银子,万一被查到,岂不是会让人觉得他才是背后指使者? 关係到自己的名声和威望,太子不敢赌! 杨云涛满脸失望:“太子,这是咱们最后的机会!” 何鹏此刻也一脸恶相,劝说道:“殿下,如今我们別无选择,只能抢夺那一千万两! 只要我们下手乾净利落,不留痕跡,楚寧就算想查也查不到,再说了,刑部凌大人是您岳丈,他若是真查出什么,必定会站在咱们这边。” 有刑部的支持,还怕什么! 太子沉默。 他当然想趁机捞一笔。 可现在还不是时候,一旦被查到,他將身败名裂,楚寧和其他皇子也不会放过他。 如今他的太子之位还算稳定,没必要冒险走这一步棋。 一千万两银子虽然多,也足够让他行动,但还不足以让他因此搏命! 念及於此,太子冷哼一声:“不必再劝,此事万万不可,尔等退下,本宫先去养心殿向父皇请罪!” 交代的事情没有办好,太子除了请罪,什么都做不了。 “下官告退!”两人异口同声施礼退下。 出了东宫,杨云涛满脸遗憾。 何鹏则是长嘆一声:“看来本官还要去一趟楚王府,给楚王一个交代。” 楚寧让他调查弓弩一事,他到现在还一直压著,如此楚寧处理了手头上的事,必定会找他询问接过。 杨云涛闻言眉头一皱:“此乃工部之事,何须给他交代?” 一直以来,杨云涛都对楚寧提拔邓弘文感到不忿,连带他对邓弘文这位状元的恨意也转移到了楚寧身上。 他如此不留余地帮助太子,一方面是想证明自己的能力,另外一方面也是想让楚寧后悔。 对於何鹏要去楚王府一事,他认为不妥。 可何鹏却长嘆一声:“此事说来复杂,毕竟那弓弩是楚王打造出来的,而朝廷又在没有经过他允许的情况下锻造,自然要给他一个交代。” 说完,何鹏朝杨云涛拱手施礼:“此去不知结果如何,若是本官回不来,还请杨大人向殿下告知此事!” 话毕,何鹏迈步离去。 杨云涛看著何鹏离去的背影,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太子殿下不敢做的事,本官来推波助澜!” 冷笑一声,杨云涛看了东宫大殿一眼,隨后转身离去。 既然太子没这个胆量,那就让其他人来。 一千万两银子,他相信足以令人心动。 只需將消息传出去,一定会有人动手! 何鹏当然不知道杨云涛背后的小动作,他策马赶往楚王府,一路上都在沉思如何应对楚寧。 一刻半钟的功夫,楚王府歷歷在目。 在经过通报之后,何鹏在客厅见到了楚寧。 “下官参见楚王殿下!”何鹏拱手弯腰施礼。 “这不是何大人吗?总算是想起本王了?” 楚寧並未让何鹏免礼起身,反而喝著茶淡然道:“本王让你调查的事,何大人怕是忘了吧?” “这……” 何鹏訕笑一声:“楚王殿下说笑了,下官岂敢忘记您交代之事,只不过此事確实有些复杂,查起来相当麻烦。” “是吗?” 楚寧放下茶杯,瞥了何鹏一眼,淡然道:“如今何大人亲自来此,莫非是已经有了答案?” 何鹏宛如小鸡啄米一样点头:“下官此次前来,正是为了此事,当初接手那批连弩的乃是司州兵马!” 司州兵马,也就是夏侯炎的嫡系! 楚寧眼睛一眯,心中顿时有了结果。 看来有些人还是不死心啊,夏侯家都已经灭了,居然还有人想为其出头。 “原来如此,何大人可知接受连弩之人的名字?” “回殿下,那人乃是一员偏將,姓周!” “本王知道了,此事既和你工部无关,本王自然不会怪罪到你头上。” “既如此,下官告退。” 何鹏鬆了一口气,连忙退下。 厅外冉冥见此人离开,迫不及待衝进来:“殿下,既然知道那些人有连弩,不如让俺直接带人將其拿下!” 可楚寧却忽然轻笑一声:“你又怎么知道何鹏说的是真话?万一他在故意引导本王和司州兵马火拼呢?” 冉冥顿时傻眼了。 他大大的脑袋,怎么可能想到如此复杂之事。 挠了挠头,冉冥不禁问道:“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611章 审死了 “咱们干什么?” 楚寧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之色,端起一旁茶杯轻轻喝了一口,淡然道:“接下来我们什么都不用干,等著看好戏就行。” 这话让冉冥愣了愣。 “什么都不用干?那怎么能查到幕后指使那傢伙?” 不去司州大营找那周姓將军的麻烦他理解,但什么都不用干,他理解不了。 如此关键时候,怎么能什么都不干呢? 楚寧白了他一眼:“你忘记我们魏康平和苏文光被抓了?现在著急的人不是我们,而是我们的对手! 对方一定会担心这两人泄露消息,从而採取行动,这也是本王为何要將苏文光交给四哥的主要原因。 一旦对方出手,必定分兵,如此一来,他们的实力会分散,我们也能趁机拿下他们。” 冉冥眼睛一亮:“俺明白了,俺这就去布置。” 说著立即朝楚寧拱手施礼,也不管楚寧是否答应,转身就走。 楚寧看著冉冥离去的背影,摇摇头,懒得计较这傢伙的无礼。 看著已经黯淡下来的天色,楚寧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天色不早了,本王也该去陪陪王妃~” 造人计划,他可从未停止。 魏康平已经交给了邓弘文审问,王府也有冉冥护卫,他根本不用操心。 与此同时,在王府柴房內,魏康平被绑在了屋內柱子上。 邓弘文並未用酷刑对待此人,而是命人为此人吃了一顿好吃的。 待酒足饭饱,邓弘文这才淡然道:“魏將军,听闻你在军中履歷战功,这才被殿下委以重任?” 魏康平瞥了邓弘文一眼,满脸不屑:“本將和你这等靠笔桿子上来的人不一样,所有的一切都是本將自己靠战功得来的!” “是吗?” 邓弘文依旧是一副冷峻的模样:“本官调查过你,知道你並非世家之人,身后也无其他背景,像你这等人,如何能平步青云?” 此言一出,魏康平脸色微变。 他想过邓弘文会对自己严刑拷打,也想过邓弘文会威逼利诱,但却没想过此人会调查他的背景。 “哼,在军中,只靠战功说话,本將战功赫赫,自然提升得快!” 可邓弘文闻言却微微摇头:“军中是何等情况,相信你比本官更清楚,若是没有人为你撑腰,你绝对走不到现在。” 魏康平顿时沉默了。 他知道,邓弘文已经查到了关键。 想到此人是状元出身,上任之后连续办的几件事十分漂亮,他明白自己瞒不过此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魏康平忽然抬头,死死盯著魏康平,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邓弘文丝毫不惧,双目平淡和他对视:“本官什么意思你最清楚不过,將你知道的说出来,本官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事已至此,你们的行踪已经败露,你和苏文光也註定会被拋弃,再坚持下去对你无益。” 魏康平脸上闪过一抹慌乱之色。 人,没有不怕死的,就算是纵横沙场的战將也不例外。 沉思间,邓弘文接著说道:“你和苏文光的暴露,背后之人的身份不难推测,不是吗?” 魏康平没有接话,但身上的杀意和眼中的寒芒却已经消退。 不过,魏康平並未就范,反而冷笑道:“既然你已经猜到,那本將说和不说又有什么区別?” 无非是一死而已,魏康平豁出去了! 与其出卖背后之人,还不如死扛到底,说不定还能留个好名声。 邓弘文摇摇头,冷声道:“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真以为楚王殿下不知道你和苏文光都是夏侯仁提拔起来的吗? 此次夏侯家被灭,你们內心愤慨,这才製造如此多事端为夏侯家报仇。 但你和苏文光只是两个莽夫,不可能策划如此之事,你们身后必定有高人指点,对吗?” 此言一出,魏康平眼中闪过一抹不可思议之色。 虽然知道邓弘文厉害,但没想到邓弘文如此厉害,三言两语就將此事揭穿。 但他不敢接话! 他知道,邓弘文在诱供,此刻最好的应对之策便是闭嘴! 可就算如此,邓弘文还是从魏康平的眼神中看出了答案。 “不说话,本官就当你默认。” 邓弘文一脸淡然道:“其实你就算不说,陛下得罪此事也会立即清查你和苏文光的部下,你们之前的布置算是白费心机了。” 虽然话很难听,但魏康平是聪明人,他知道邓弘文话中的意思。 连下面的兵马都被清理掉,他们在城內的实力会大幅度下降,今后再想和以前一样为所欲为是不可能了。 “哼,就算如此又能如何,我们的实力又岂是你们能明白的!” 魏康平满脸不服气,冷声道:“等著吧,这件事没完!” 邓弘文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 虽然没有问出太多有用的价值,但他也听出对方还有其他计划。 “將他看好,注意別让他自杀,本官要让他亲眼看到幕后之人是如何被抓的!” 邓弘文交代了一句,转身离去。 但与此同时,在四皇子府邸。 苏文光正在接受非人折磨。 被扒光衣服的苏文光浑身鲜血淋漓,四肢被绑在一根木桩上。 四皇子手持长鞭,一边狠狠抽打,一边怒骂道:“混帐东西,你说不说!” “呃……” 苏文光强忍身体疼痛,死死盯著四皇子,一字一顿道:“你休想从本將口中得到任何消息!”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四皇子,手中力度再加两分! “啪~” 苏文光顿时皮开肉绽,鲜血隨著长鞭飞舞而溅射而出。 柳云清见状眉头紧锁,连忙劝说道:“殿下,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他必死无疑!” 正在气头上的四皇子怒吼道:“死就死了,无用之人,留著他做什么?” 哪知苏文光闻言却忽然狂笑一声:“哈哈哈哈,好好好,既如此,本將就用自己的死,让你无法向楚寧交代!” 话毕,此人双目一瞪,竟是猛然咬碎了自己的舌头,同时运功震碎体內经脉,使得不能再死。 四皇子见状脸色一变,丟掉手中长鞭衝过去伸手试探鼻息。 “死……死了!” 四皇子皱眉:“这傢伙想挑起楚寧对本王的恨意!” 柳云涛长嘆一声:“殿下还是准备一份厚礼向楚王说明此事吧,否则楚王怕是会对您发难。” 四皇子脸色微变:“你让本王向楚寧赔罪?” 第612章 又被劫了 “殿下,苏文光死在您手中……” “他是自杀的!” 四皇子打断柳云清的话,狠声道:“他的死和本王无瓜!” 柳云清苦笑一声:“可楚王会相信您的话吗?而且苏文光之所以自杀,目的就是想引起四皇子和您的廝杀。 化解此事唯一的办法就是主动赔罪,楚王殿下向来吃软不吃硬,您主动上门,他定无话可说。” 四皇子想了想,隨后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这才下定决心:“也罢,你隨本王走一趟。” 管家很快准备了一份厚礼,四皇子策马带著一队亲兵朝楚王府而去。 夜幕淹没天际,黑暗笼罩京都城。 夜风徐徐,在疾驰马蹄声中,四皇子来到了楚王府。 楚王府,后院屋內。 “四皇子来访?” 正在陪著沈婉莹的楚寧眉头一挑,闪过一抹异色:“这么晚了,他来找本王做什么?” 沈婉莹笑著將他推向屋外:“王爷还是先去看看吧,这么晚过来,必有要事。” 楚寧无奈:“看来本王今晚鸳鸯浴的想法无法实现……” 话还未说完,他就被满脸通红的沈婉莹推了出去。 前院,客厅。 四皇子双在身后,面露沉吟,一旁柳云清则是满脸凝重。 就在这时,一道脚步声伴隨著朗爽笑声传来:“四哥来访,小弟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说话间,楚寧迈步来到厅內。 四皇子摇头,沉声道:“要说恕罪,应该是本王说才对。” 楚寧皱眉:“四哥此话何意?” 四皇子难以启齿,用眼神示意一旁柳云清开口。 柳云清长嘆一声,拱手施礼:“楚王殿下,那苏文光死活不肯招供,殿下命人严刑拷打,此人竟选择自杀!” “什么,苏文光死了?” 楚寧脸色一沉,面露不悦之色:“本王將苏文光交给四哥,目的是想得到其幕后之人的消息,这就是你们给本王的交代吗?” 见楚寧怒气冲冲,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柳云清连忙解释道:“楚王殿下息怒,请听下官一言。” 楚寧看了四皇子一眼,冷哼一声:“本王倒要看看你们有何解释!” 柳云清立即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厚礼——一瓶增长功力的丹药! “楚王殿下,此事確实是我等疏忽,为此,四殿下愿意以此丹药作为补偿。” 柳云清连忙解释:“此丹药能增加您数年功力,可节省不少修炼时间。” 楚寧眼睛一眯。 这丹药比太子给的还要好。 看来为了平息此事,四皇子下血本了。 不过如此看来,苏文光多半不是被四皇子故意弄死的,也间接排除了四皇子是幕后黑手的可能性。 心电转念间,楚寧在脑中已经有了结果。 伸手接过丹药闻了闻,一股清香传来,他体內內经蠢蠢欲动。 丹药是真的! 顺手將药瓶放入袖袍中,楚寧冷声道:“既然四哥如此有诚意,这丹药本王收下,不过此事接下来四哥你就不用参与了! 另外,苏文光的尸体要交给本王!” 虽然接受四皇子的礼物,但他必须確保苏文光是自杀的。 柳云清鬆了一口气:“楚王殿下的要求,下官提四殿下答应。” 四皇子见事情处理完毕,他强忍心中怒气,拱手施礼:“若无他事,为兄就不打扰十八弟了。” 话毕,他转身离去。 柳云清苦笑一声:“楚王殿下莫要见怪,苏文光自杀,四殿下內心不悦,这会如此衝动。” 楚寧微微頷首:“本王明白四哥的心思,但苏文光的尸体你们必须立即送来。” “殿下放心,下官一会派人送来。”柳云清应了一声,立即离去。 楚寧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苏文光是人故意给四皇子的! 一方面是故意给四皇子一个面子,另外一方面也是想试探四皇子。 如今,他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至此,可以排除四皇子参与了此事。 光凭苏文光和魏康平两人是无法做出这么多事,城內一定有人在帮助他们! 太子被他首先排除,嫌疑最大的当然是实力仅次於太子的四皇子! 但现在看来,苏文光是被严刑拷打,最终选择自杀而亡,这说明四皇子不是幕后之人。 “究竟是谁呢!” 楚寧眯著眼睛,闪过一抹寒芒。 可楚寧不知道的是,此刻城外又在发生另外一件大事。 夜幕下,城外寒风呼啸。 阵阵马蹄扰乱夜晚的安寧,官道上,火把闪烁,一支队伍正在朝京都城而来。 这支兵马乃是楚王府之人,他们在清点完庄园內的银子之后已经来到了晚上。 这些银子事关重大,他们当即便將银子运往城內。 一千万两银子,足足装了几十车,每个车子上面都有好几口箱子。 王府之人僱佣了一些百姓帮忙运送,但因为人数眾多,速度並不快。 就在队伍来到城外十里之际,远处竟出现了火把。 隨即,马蹄疾驰声响起。 “杀了他们,抢夺银子!” 怒吼声让民工脸色大变,许多人顾不得手中推著的车子,丟下就跑。 只要不是傻子就能看出来,对方人数眾多,而且骑著战马前来,楚王府的人根本挡不住! 一时间,装有银子的车子全部停下,民工逃跑,道路堵塞。 王府侍卫见状大怒:“不准走,谁都不准走!” 可不管他们如何呼喊,民工们为了自己的性命,他们还是四散而逃。 如此一来,现场一片混乱。 劫匪们策马杀来,王府侍卫数量不多,根本挡不住,抵挡片刻也纷纷退走。 “哈哈哈哈,楚王府侍卫,不过如此!” 一名蒙著脸的劫匪狂笑一声,隨后上前打开箱子。 顿时,银灿灿的银子出现在眾人眼前。 隨手拿起一锭银子看了一眼,那人露出满意之色:“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楚寧再厉害也想不到他的银子会被再次劫走!” “来人,立即將银子全部运走,另外派人打扫现场,不准留下任何痕跡,连战马的马蹄印都不能留下!” 一声令下,劫匪们分工合作,有的带银子走,有的打扫现场。 半个时辰的时间,现场就被打扫得一乾二净。 而逃走的王府侍卫也急忙赶回楚王府,他们要將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楚寧。 第613章 一点都不著急,皇帝要出手! “殿下,不好了,我们的银子又被劫了!” 楚王府客厅。 逃回来的侍卫满脸惭愧,跪倒在地上请罪。 才查看完苏文光尸体的楚寧脸色一沉:“发生何事,说清楚!” 王府侍卫很快便將刚才发生之事快速说了一遍。 楚寧听完刚想说话,一旁冉冥却忍不住喊道:“你们怎么回事,如何轻易就让对方將银子劫走?” “殿下!” 冉冥拱手施礼:“让俺带人去把银子追回来吧!” 可楚寧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摇头道:“不行,天色已晚,对方必定已经將银子转移,现在你带人出城根本来不及。” 冉冥不服气:“难道就这样任由他们將银子劫走,咱们什么都不做?” 那可是一千万两银子啊,这不是小数目! 楚王府为了筹齐这笔银子,几乎掏空了家底,甚至还加上其他皇子送来的银子才堪堪筹齐。 这么大一笔银子,怎么能轻易放弃。 冉冥跟著楚寧刀山火海闯过来,他绝对不允许有人在这个时候对楚王府不利。 看著满脸愤怒的冉冥,楚寧不禁摇头长嘆道:“你呀,还是这般鲁莽。” “天色已晚,万一对方在城外埋伏,你带著人过去怕是有去无回。” “至於银子的是,这么大一笔银子被运走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跡,明天本王亲自带刑部之人过去查看。” “现在,立即將此事通知父皇,另外转告刑部凌大人,请他明天在城门口匯合。” 说完,楚寧也不等冉冥说话,起身离去。 冉冥虽然不太情愿,但也不敢违背楚寧的命令,只好立即安排人去传讯。 反观楚寧,他在外面的事情处理好,返回后院屋內。 推开门,烛火映照佳人身影,沐浴过的沈婉莹一头长髮飘逸,宛如出水芙蓉,散发著香味。 楚寧眼睛一亮,反手关上房门,上前抱住她的芊芊细腰。 感受到手掌上传来的温热,沈婉莹娇躯一颤,连忙伸手按住楚寧作怪的手。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要!” 沈婉莹黛眉紧锁,转身认真盯著楚寧:“银子又被劫走了,这会影响到前线战局,为何你一点都不著急?” 楚寧耸耸肩:“本王著急也没用,而且本王明天打算亲自前去现场查看。” 说话间,他伸手抱起沈婉莹:“这件事你不必担心,本王自有应对。” 沈婉莹微微一愣,她没想到楚寧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和自己亲热。 这不太像楚寧的性格! 除非…… “难道你有办法能找到银子?”沈婉莹闪烁著明亮的大眼睛,好奇问道。 楚寧神秘一笑:“等本王找回银子你就明白!” 说著,他挥袖打灭蜡烛,屋內很快传来了美妙的声音。 半个时辰之后,皇宫,养心殿。 本已睡下的皇帝被宦官总管赵明叫醒。 “陛下,楚王殿下传来消息,他那一千万了银子在运回城的过程中又被人劫走。” 此言一出,皇帝脸色一变:“怎么回事,不是已经抓住苏文光和魏康平了吗,为何还有人敢去劫楚寧的银子?” 那可是一千万两银子的,是并州兵马的军餉,一旦这批银子出事,能直接影响前线战局。 更为关键的是,两位將领被抓住,两支兵马被清查,为何还有人能劫走楚寧的银子? 赵明摇头:“此事蹊蹺,影卫那边没有任何消息。” 皇帝眼神一冷:“所有皇子的兵马都没有任何举动吗?太子那边呢?” 在京都城,有能力调动这么多人劫银子的当然是太子和一眾皇子。 可赵明却摇头:“太子那边没有任何动静,一眾皇子虽然有所走动,但他们的人並未调动。” 皇帝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起来。 皇子们没有行动,表示京都城內还有一股他不知道的势力。 而且这股势力很强大,居然能从楚王府侍卫手中抢夺银子。 不过,以楚寧的性格,想必不会轻易放过此事! “楚寧有何举动?” “根据传讯之人的消息,楚王殿下决定明日和凌大人一同前去查看。” 皇帝一愣:“如此大事,他竟要明日去调查?为何不是现在去?” “这……老奴不知。” 殿內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皇帝起身双手负背在殿內来回走动,脸上露出沉吟之色。 脚步声扰乱了一地安寧,也让皇帝越发烦躁。 最近的事,越来越超出他的掌控。 不管是京都城势力,还是他交给太子的任务,又或者是对一眾皇子的封地,还有云州战局,没有一件事顺心! 而这一切,除了云州战局以外都和楚寧有关。 “难道,是朕错了吗?” 皇帝不禁自问:“若是一开始就答应楚寧的要求,没有封地一事,是不是就没有这么多事?” 赵明低著头,不敢回答。 皇帝扫了赵明一眼,冷哼一声:“你这老东西倒是聪明,什么都不管!” 赵明訕笑一声,还是不敢说话。 “你说,这一切会不会都是楚寧自己乾的?” 皇帝眯著眼睛,冷声问道:“他似乎对这一千万两银子一点都不上心,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如此!” 第一次银子被劫,皇帝就怀疑是楚寧自己乾的。 如此再次被劫,皇帝依旧怀疑是楚寧下的手。 否则要如何解释楚寧一点都不著急? 可赵明却小心翼翼道:“陛下,若您是楚王,你希望银子被找到吗?” 皇帝一愣,这才回过神来。 是啊,楚寧为何要急於找到那批银子呢? 找到了银子送去前线,拿下赵国都城,一眾皇子就会去赵国封地,夺取楚寧的胜利果实。 与其如此,还不如让银子被劫走,不让一眾皇子去赵国封地。 甚至楚寧还能趁此机会派并州官员先一步去赵国治理! 想到这里,皇帝眉头一挑,冷声道:“立即让并州的影卫调查那边官员的动向!” “还有,通知凌浩然,让他一定要想办法儘快找到被劫走的银子。” “另外,通知被封地的十位皇子,让他们做好明天去赵国的准备,朕明日早朝宣布此事!” 皇帝不想等了! 他觉得自己似乎陷入了漩涡之中,就算赵国都城没有被拿下,他也要让十位皇子去封地。 至於楚寧…… 就让楚寧去调查被劫走的银子,分散楚寧注意力的同时也让楚寧不知道十位皇子明天去赵国一事! 一举两得! 第614章 皇帝的决心 一夜无事。 次日,寒风依旧,刺骨寒意令人忍不住想在床榻上窝著。 但楚寧今日却一改往日懒散之態,早早便带著冉冥和白马骑兵来到了城门口。 刑部尚书凌浩然已在此等候多时,见状立即上前拱手施礼:“参见楚王殿下!” 楚寧还礼:“有劳凌大人和刑部诸位弟兄大清早在此等候。” 凌浩然脸色一正:“一千万银子被劫,事关重大,我们必定立即去现场勘察。” 作为刑部尚书,在京都城发生这种事,若是不全力调查,不但刑部名誉受损,对凌浩然本身也十分不利。 楚寧深知凌浩然为人,见状也不再多说,大手一挥:“出发!”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昨晚案发之地而去。 与此同时,在皇宫,早朝正在进行。 文武百官和往常一样前来上朝,最前面的一眾皇子脸色各异。 有一脸平静的,还有满脸兴奋的! “陛下驾到!” “参见陛下!” “诸位爱卿免礼平身。” 皇帝袖袍一甩,端坐在龙椅上,竟是换了一副和往常不一样的口吻: “近日来,城內连续发生几件大事,如今城內百姓议论纷纷,民意沸腾!” “这几件事都和前去赵国封地有关,为了不让此事蔓延,朕决定让十位皇帝立即前往赵国封地!” “老七空出来的位置就让老六顶替,事不宜迟,早朝之后你们立即出发前往赵国!” 此言一出,除了早就接到消息的十位皇子,其余人等震惊不已。 而十位皇子则是满心欢喜,站出班列,拱手施礼:“儿臣定不负父皇重託!” 太子看到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本该是他的名额,却被七皇子横插一脚,如今七皇子死了,皇帝还是没见这个名额给他。 他很想站出来反对,但却明白此刻不是时候。 皇帝一旦决定的事,別人轻易改变不了。 而四皇子在沉思片刻之后,最终还是选择站出来:“父皇,如今京都城局势不稳,十位王弟离去,怕是会给別人可乘之机。” 三皇子一看有人带头,他当即也立即出言附和:“是啊父皇,京都城这么乱,十位王弟手中的人若是被带走,必定会让那群逆贼更加猖狂。” 五皇子一看没有封地的只有自己没站出来,他也只好硬著头皮上前: “父皇,儿臣认为三哥和四哥的话有道理。” 皇帝对这三人持反对意见並不意外,反而转头看向太子,淡然问道:“太子你的意见呢?” 太子看了四皇子三人一眼,隨后一咬牙站出来:“父皇,此事关係重大,不如等城中局势稳定下来再让十位王弟去赵国。” 封地一旦成了,他们將无法改变现状,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让这十位皇子去赵国。 但话又不能明说,只能想办法拖延时间。 皇帝闻言眼睛一眯,眼神在四人身上来回游走,眼中闪过一抹阴晴不定之色。 虽然怀疑那一千万两银子是楚寧故意为之,但也不排除是这些人暗中作祟。 毕竟除了楚寧,眼前这四人全部都不希望十位皇子去赵国封地! 最近发生的这一切,包括杀死七皇子,会是这四人当中某一人策划的吗? 皇帝盯著四人看了好大一会,看得四人心头髮毛,不知道皇帝究竟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杨云涛忽然站出来,沉声道:“陛下,如今赵国都城还未拿下,此刻让诸位皇子前去封地,怕是会引起赵国百姓反感,对今后治理不利。” 封地之事对太子的影响最大,作为太子心腹,他当然不希望十位皇子去赵国封地。 后知后觉的何鹏此刻才反应过来,连忙站出来附和:“陛下,杨大人所言极是,还请陛下三思!” 隨后,其余太子党官员和支持另外两位皇子的官员也纷纷站出来。 “陛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如今城中局势如此,十位皇子带著他们的人离开,只会雪上加霜啊。” “陛下,云州战局不利,万一燕国突破云州,便可长驱直入我朝都城,此刻不能让十位皇子带走他们的兵马啊!” “如此大事,希望陛下谨慎!” 许多官员站出来反对,这让皇帝不胜其烦。 但皇帝也明白,这些人的阻碍对他无法构成威胁,他真正想要的是刘守仁和邓弘文的表態。 这两人乃是楚寧心腹,代表楚寧的態度! “刘守仁大人,邓弘文大人,你们两人意下如何?” 皇帝一开口,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在眾人眼神注视下,邓弘文一人迈出班列,而刘守仁竟不在殿內。 “陛下,封地一事早就定下,何事去赵国自然由您来决定,微臣不敢对此妄加评论。” 顿了顿,邓弘文接著说道:“另外,刘守仁大人身体不適,请微臣代为请假。” 此言一出,皇帝眼神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邓弘文对此事的態度居然是不管不问? 难道这是楚寧的態度? 更为奇怪的是,作为户部尚书的刘守仁居然没有来上早朝? 今日怪事连连! 皇帝眼睛一眯,追问道:“刘大人身体可要紧?” 邓弘文摇头:“只是感染风寒而已,休息几日便可,户部之事有两位侍郎处理,陛下无需担心。” 皇帝闻言沉默。 殿內官员也纷纷互相对视,眼中露出一抹诧异之色。 谁都知道刘守仁为人谨慎,不到万不得已是不可能不来上早朝的。 毕竟户部关係重大,每天都有大事处理,一位户部尚书只是因为风寒便不来上朝,太蹊蹺了。 安静的大殿,忽然传来一阵叩击声。 皇帝双手放在龙椅扶手上,右手食指不断叩击著龙椅扶手。 叩击声越来越急促,皇帝脸色也越发坚定。 忽然,叩击声停止,皇帝眼神一冷,沉声道:“既然刘大人身体不適,一会让太医过去看看,顺便带些补品过去。” “另外,对於此次封地一事,朕意已决,你们不必再劝说,十位皇儿你们立即执行!” “多谢父皇!”十位皇子大喜过望,当即拱手施礼转身离去。 去了赵国,有了封地,那便是山高皇帝远,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只需在赵国发展几年,今后这大楚太子的位置,他们也能爭一爭! 第615章 还有这种好事? 早朝过后,群臣退下。 大殿內,只剩下皇帝和赵明两人。 看著空荡荡的大殿,皇帝面无表情。 一旁赵明弯腰站著,不敢说话。 良久,皇帝才皱眉道:“刘守仁那边是怎么回事?” 赵明摇头:“影卫那边传来消息,刘守仁昨天回府之后便再也没有先生,也有郎中进出府邸。” 皇帝眼睛一眯:“难道他真病了?” 摇摇头,皇帝冷哼一声:“一定要查清楚此事,另外太医若是回来,让他第一时间向朕稟报刘守仁的情况。” “是!”赵明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殿內只剩下皇帝一人。 今天如此顺利让十位皇子去赵国封地,出乎他的预料。 本以为楚寧的心腹,以及户部官员会全部站出来反对,给他施加压力,没想到刘守仁居然没来! 没有刘守仁带头,户部官员群龙无首,竟无一人站出来反对。 可越是这样,皇帝越是不敢大意。 他总觉得楚寧似乎有什么事情瞒著自己一样。 “楚寧真会让这十人去赵国封地吗?” 皇帝喃喃自语:“若是楚寧对他们动手,朕便有收拾他的理由,正好將他们全部拿下,为太子扫清障碍!” 说到底,皇位今后还是太子的。 原本他想扶持太子和楚寧竞爭,现在目前看来,太子似乎不是楚寧的对手。 没办法,他只能自己亲自动手,先削弱楚寧在赵国的影响力。 可他明白,楚寧是绝对不可能轻易让这十人去赵国的。 哪怕这十人已经出发,他心中也隱隱有些不安。 “哼,朕倒要看看此时此刻,你楚寧还有什么手段能阻拦他们!” 皇帝不信邪,觉得楚寧根本不知道今日早朝之事,就算想阻拦也来不及。 冷哼一声,皇帝脸上恢復自信之色,隨即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十位皇子已经收拾好行囊,带著各自兵马在城门口匯聚。 他们不是傻子,知道去赵国会有许多阻拦,所以他们提前商议,决定一起离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人多力量! 十位皇子匯聚在一起,他们每人带了三百侍卫,共计三千人! 浩浩荡荡的兵马在城外分成了方队站好,寒风下,旌旗猎猎,枪矛林立,看起来很是壮观。 十位皇子匯聚之后互相施礼,隨后下令朝赵国而去。 三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引得城门口百姓围观。 但让他们並不知道十位皇子要去做什么,待人消失在他们的视线,看热闹的百姓也纷纷散去。 三千人的队伍出城之后加速行军,他们想以最快的速度抵挡赵国。 谁都知道此去赵国最大的阻力是楚寧,如今楚寧不知道他们的行踪,他们必须儘快离开,免得夜长梦多。 足足两个时辰,队伍已经前进三十多里,进入了一片茂密树林中。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前来,那是他们派出去的探子! “诸位殿下,树林中似乎有一支兵马,他们正在搬运箱子,小的发现那些箱子里居然全部都是银子,看这情形,怕是有一千万两银子!” 此言一出,十位皇子顿时炸开了锅! “一千万两银子?这难道是十八弟昨晚再次被劫走的银子?” “有可能,想不到那群人居然將银子运到了此处。” “诸位,现在银子就在眼前,我们难道要视而不见吗?” “十一弟这话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那可是一千万两银子啊,若是我们能將其拿下,一人可分一百万两银子!” 十一皇子的话让其他皇子心中一喜,眼中闪过一抹火热之色。 他们上次每个人给楚寧送了几十万银子,手中已经十分拮据。 此次去赵国封地,若是没有银子收买人心,如何能儘快掌握自己的封地? 现在银子就摆在眼前,只要他们带著人杀上去,定能將这一千万两银子拿到手。 眾人对视一眼,各自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答案。 年纪最大的六皇子最为谨慎,见眾人都想出手,他却忽然看向那名探子问道: “可有查清楚对方有多少人?” “大约五百人左右,而且他们正在搬运银子,放鬆警惕,否则小的也不可能如此轻易查到他们的行踪。” 此言一出,顿时坚定了眾人的决心。 三千对五百,若是策划周密,不到一个时辰就能解决战斗。 六皇子当机立断:“既如此,我们四面合围,第一时间杀他们个措手不及,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机会。” “好,我和十一弟去东面!” “我们两人去西面!” “我们两人去北面!” “我和六哥去南面!” 眾人分工之后立即行动,带著自己的兵马將此地团团围住。 隨即,一支火箭升空,四面八方的侍卫顿时冲了上去。 剎时,杀声震天! 正在搬运银子的劫匪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虽然奋力抵挡,但只是半个时辰的功夫,这群人就被压缩在一小口地方。 这群人战斗力低下,根本不是王府侍卫的对手。 原本预定一个时辰结束战斗,但只用了半个时辰便將这群人杀得七七八。 这让一眾皇子兴奋的同时也有些诧异。 不是说那群劫匪很厉害吗? 怎么在他们手中毫无抵挡之力? “殿下,银子在这里!” 一道吆喝声打断了一眾皇子的思绪。 听到有银子,眾人双眼放光,纷纷围了上去。 “哈哈哈哈,这么多银子,最少有一千万两啊!” “这回咱们发財了!” “废话不多说,每人一百万两,各自带走,今后不准提及此事!” 六皇子很谨慎,立即招呼眾人分银子。 可就在这时,一名士兵来报:“诸位殿下,不好了,远处有一支兵马过来,打的是楚王殿下的旗號,后面似乎还有刑部的人!” 六皇子闻言脸色大变:“若是让楚寧看到银子在我们手中,他必定会怀疑是我们劫走了银子。” 十一皇子脸色大变:“这……这可如何是好?难道要我们放弃这到手的银子吗?” 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在想著这批银子。 毕竟是一千万两啊,谁不心动! 这时,十二皇子忽然说道:“我们一起去阻拦楚寧,同时吩咐下面的人將银子运走!” “好,就这么办!” 谁都不想到手的银子飞走,如今只能是他们先去拖住楚寧,让士兵偷偷运走银子。 第616章 还真是巧啊 “殿下,我们的人发现树林中有许多兵马,似乎是其他殿下的。” 树林外,官道上。 正在追查银子下落的楚寧接到探子匯报。 一旁刑部尚书凌浩然闻言不禁眉头一皱:“其他皇子的兵马怎会在此地?他们有多少人?” “大约三千人左右。” “这么多人?” 凌浩然被嚇了一跳:“到底是哪位皇子带这么多人来此?” 楚寧耸耸肩:“多说无益,既然遇上了,总要过去见一面,免得他们说本王不懂礼数。” “传令,眾人原地休息!” 话毕,楚寧下马朝树林中走去。 凌浩然想了想,楚王都去行礼,他没理由在这里等著。 虽然不知道数量当中是谁的兵马,但他还是跟了上去。 很快,一行人正好和十位皇子相遇在树林中。 “见过诸位兄长。” 楚寧一看这么多皇子都在,虽然有些诧异,但还是拱手施礼,后面的凌浩然也连忙施礼。 六皇子哈哈一笑:“十八弟,真是巧啊,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你。” 楚寧看了他们一眼,一脸疑惑问道:“不知诸位兄长带这么多人在此地,所为何事?” 六皇子一脸正气凛然:“父皇早朝时候下令,让我等儘快去赵国完成封地一事。” “赶了一上午的路,眾人都累了,这才在此地休息。” 此言一出,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寒芒。 皇帝背著他,偷偷让这些人去赵国封地! 不过,这三千多人不在官道上休息,跑树林內做什么? “想不到父皇如此雷厉风行!” 楚寧故作感嘆:“倒是苦了几位兄长,千里迢迢赶去赵国,一路旅途劳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六皇子见楚寧没有多问封地之事,內心鬆了一口气,表面上却还是一副强装镇定的模样,笑道: “十八弟说哪里话,身为皇子,就该为国效力!” 十一皇子笑著附和:“是啊,此乃早就定下之事,耽误不得。” 虽然两人说话和平时无异,但明显能从他们的表情当中看出几分紧张之色。 楚寧何其敏锐,如何能察觉不到。 就连一直没有说话的凌浩然,此刻也发现十位皇子不太对劲。 紧张,实在是太紧张了! 而且这十人站的位置很是奇怪,完全挡住了他们的视线,使得他们根本无法看到树林內的情况。 但人家毕竟是皇子,凌浩然只是刑部尚书,有些事他不敢开口。 可楚寧就没这种顾忌,察觉十位皇子十分紧张,楚寧不禁朝树林內看了看。 这个举动让十位皇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们故作淡然,但身体却不自觉地想要挡住楚寧的视线。 哪知楚寧这时忽然说道:“既然诸位兄长要去赵国,小弟就不打扰你们,告辞!” 说完,他拱手施礼转身离去。 六皇子等人鬆了一口气。 见楚寧正在离去,十人对视一眼,他们也立即转身离开。 在他们的心中,没有什么比那一千万两银子更重要的! 可就在这时,楚寧忽然转过身来,喊道:“诸位兄长,小弟还有一事……” 话还未说完,十位皇子脸色大变,连忙转身,再次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楚寧视线。 可如此激烈的反应,別说凌浩然看出不对劲,就连冉冥都瞪大眼睛,瓮声瓮气道: “诸位殿下是怎么回事,好像不想让咱们看到树林內的情况?” 声音虽然不大,但落在十位皇子耳中却宛如晴天霹雳! 就在他们绞尽脑汁想办法如何解释的时候,楚寧却忽然训斥:“胡说什么,诸位兄长怎么可能有事瞒著本王?” 六皇子眼睛一亮:“对对对,都是自家兄弟,我们怎么可能瞒著十八弟。” 十二皇子更是故作轻鬆,笑道:“一家人做不出两家事,冉冥將军你可不要误导十八弟。” 冉冥嘴角一撇,不再说话。 倒是十一皇子皱眉,问道:“十八弟还有何事?” 楚寧长嘆一声,满脸愁容:“早上出来的聪明,本王和凌大人都未曾准备食物,如今下面的人都饿了,不知诸位兄长可否给点吃的?” 一听是为了吃的,十位皇子顿时放下心来。 “十八弟辛苦了,本王这就派人给你们送吃的!” 六皇子一脸豪气:“来人,將我们的食物给官道上的弟兄送去!” 可楚寧却连忙打断:“怎可让六哥的人亲自送食物,还是小弟派些人上去拿。 冉冥,你带一队弟兄上去拿食物!” “是!”冉冥虽然不知道楚寧的目的,但他的执行力很强。 一声令下,一支队伍跟著冉冥朝山上而去。 一眾皇子顿时傻眼。 现在他们到底要不要阻拦冉冥呢? 不阻拦吧,冉冥现在过去,一定会发现那一千万两银子。 阻拦吧,显得他们心虚。 就在眾人犹豫之际,冉冥已经来到了他们身前,再不阻拦便来不及。 六皇子眼神一冷,心一狠就要准备开口阻拦。 可楚寧却前进一步,笑道:“六哥,不知你们这一路行来可有发现大队人马的踪跡? 小弟正在追查银子的下落,对方大约有五百人,这么多人运走银子,不可能一点痕跡都没有。” 此言一出,六皇子心虚地咽了一口口水。 可就是这么一耽误,冉冥已经带著人跃过了一眾皇子朝树林中走去。 十一皇子见状脸色大变,忽然喊道:“你们不能过去!” 十二皇子反应过来,当机立断:“拦住他们!” 冉冥顿时大怒:“就凭你们也想拦住俺?” 刚才被训斥的怒气顿时爆发,手中长矛一扫,身前王府侍卫纷纷退下。 隨即,长矛顿地,借力一跃,冉冥竟是衝到了树林深处。 “不好,快挡住他!”回过神来的六皇子大喊。 周围侍卫立即衝上去,但他们的速度哪有冉冥快,眨眼的功夫就被冉冥冲了过去。 隨即,树林內传来冉冥的怒吼声:“好啊,原来是你们劫走了殿下的银子!” 此言一出,十位皇子脸色大变。 凌浩然则是满脸错愕之色,愣在了原地。 而楚寧则是脸色阴沉,死死盯著六皇子等人:“诸位兄长不想本王过去,原来是因为里面有本王的银子! 今天,你们必须给本王一个交代!” 第617章 是你们傻还是本王傻? “十八弟,这……这是个误会。” 六皇子见那一千万两银子被发现,脸上顿时露出慌乱之色。 十一皇子也嘴角一抽:“不错,这確实是个误会,我们路过此地,发现劫匪行踪,隨后將劫匪歼灭,这才取得这批银子,並非十八弟你所想的那样。” 其他皇子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十八弟你要相信我们。” “银子被劫的事和我们完全没有关係。” “我们真的只是恰巧路过这里发现的劫匪。” 他们生怕楚寧误会,连忙表態此事和他们没关係。 楚寧冷冷盯著一眾皇子,眼神从他们每个人的脸上扫过。 每看一个人,他的脸色便阴沉一分,眼中的杀意也越来越浓。 眾人被楚寧看得心中发毛,竟是无人敢和楚寧对视。 良久,楚寧这才冷声道:“你觉得本王是三岁小孩吗?如此拙劣的藉口,本王会信吗?” 六皇子訕笑,还想解释什么,可楚寧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转头看向身后凌浩然,问道: “你相信他们的话吗?” “这……” 凌浩然看了六皇子等人一眼,小心翼翼道:“虽然诸位皇子说得有板有眼,但这未免也太过巧合。” 这么巧合的事,谁会信? 何况作为刑部尚书,破案无数,讲究的是证据,只凭几位皇子的片面之词是无法採信的。 楚寧闻言冷哼一声,转身看向六皇子等人:“既然银子在诸位兄长手中,那就请你们跟小弟回城向父皇稟明此事! 到了父皇面前,看看父皇是否相信你们说得话。” 此言一出,六皇子脸色一沉:“哼,我等奉父皇之命前去赵国封地,岂能因此而耽误?” 十一皇子反应过来,当即冷声道:“怎么,十八弟你想阻拦我们去赵国?” 其他皇子也纷纷表態:“阻拦我们,就是违背父皇的意思,你想抗旨吗?” “楚寧,你若是识趣便让我们离去!” 就在眾皇子態度强硬之际,冉冥从树林深处回来。 “殿下,俺看过了,確实是咱们丟失的银子!” 冉冥满脸杀意:“一定是这些人昨晚抢走了咱们的银子,必须將他们拿下!” “放肆!” 十一皇子厉声怒斥:“我等和十八弟说话,你有什么资格插嘴?” 冉冥眼睛一瞪,就要开口说话,但楚寧却伸手拦住他。 “十一哥,你们要去赵国,隨时都可以去,但现在银子在你们手中,你们必须和本王回城向父皇说明此事!” 楚寧冷声道:“你们去赵国是奉父皇之命,但本王也是奉父皇之命调查银子被劫一事! 你们说本王阻拦你们是违背父皇之命,难道你们现在阻拦本王调查银子一事不是在违背父皇之命吗?” 有理有据的一番话让一眾皇子沉默了。 片刻之后,六皇子皱眉,沉声问道:“此事难道不能通融吗?银子可以让你带回去,我们也可以派人和你一起回去,但我们必须去赵国!” 事已至此,他们只能选择让步。 银子既然被发现,肯定没办法带走,毕竟那本来就是楚寧的。 但他们也不想在关键时候被楚寧阻拦而返回城中,他们必须儘快去赵国封地! 此刻最好的选择就是让楚寧带著银子回去,同时他们也派人回去向皇帝稟明此事。 但,楚寧闻言却冷笑一声:“六哥,是你傻还是觉得小弟傻?” “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你们都是嫌犯,不能离开京都城!” “凌大人,本王说得对吧?” 有凌浩然这位刑部尚书在身边,楚鸣有足够的话语权。 凌浩然心中暗暗叫苦。 虽然知道他要被楚寧利用,可谁要他是刑部尚书呢。 脸色一正,凌浩然沉声道:“如此大事,诸位殿下確实已经亲自向陛下说明此事。 若是陛下觉得诸位殿下没有嫌疑,想必也不会耽误诸位殿下太多时间。” 虽然这样说会得罪十位皇子,但身为刑部尚书的职责让他只能这样说。 何况凌浩然本就为人正直,不会偏袒! 如今银子是十位皇子手中找到,不管是为了心中的正义还是作为刑部尚书的责任,他都必须將这十人带回去询问。 可这话却彻底惹怒了六皇子! “凌!浩!然!” 六皇子眼神冰冷:“別以为你是太子岳丈,本王就不敢拿你怎么样!” 十一皇子也冷哼一声:“凌大人,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这是在帮助楚寧!” 就连年纪和楚寧相仿的十七皇子也忍不住开口:“凌大人,你这是在害我们啊!” 凌浩然皱眉,拱手施礼:“诸位殿下,下官绝对没有陷害诸位的意思,只是公事公办而已。” 这句话彻底让十位皇子死心了。 他们知道,想要让凌浩然为他们说话是不可能的! 十人互相对视一眼,眼神闪过一抹杀意。 如今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按照楚寧说的,他们跟著楚寧一起回去接受调查。 要么趁机杀掉楚寧和凌浩然,然后立即去赵国封地。 只要去了赵国,天高皇帝远,就算皇帝想要他们回来,他们也可以一直拖延。 毫无疑问,选择前者,他们很有可能耽误封地,甚至会因为银子被劫一案而困在京都城。 选择后者,虽然风险很大,但若是成功,他们不但可以除掉楚寧,剪除太子臂膀凌浩然,还能得到一千万两银子,一举三得! 十一皇子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色:“诸位,局势如此,我们该下定决心了,究竟是走是留?” 六皇子冷笑一声:“本王是绝对不会回去的!” 十三皇子沉吟片刻,双手猛然一握:“既如此,那就只能动手!” 十四皇子脸上浮现一抹阴笑:“楚寧身边的人並不多,我们三千人难道还怕他不成?” 其余皇子各自看了对方一眼,隨后重重点头,达成一致。 他们要动手! 楚寧见状,脸上无喜无悲,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 “看来十位兄长已经做出了选择,既如此,那今天就看看是你们魔高一丈,还是本王道高一尺!” 就算对方有三千人,楚寧却依旧没有任何慌乱之色。 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让六皇子心中有种莫名的紧张感。 想到楚寧以前的所作所为,他不禁问道:“怎么,十八弟想以卵击石吗?” “以卵击石?” 楚寧冷笑:“本王今天倒要看看是谁以卵击石!” 第618章 楚寧的后手 “哈哈哈哈,十八弟你还真狂妄!” 六皇子见楚寧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不禁冷笑一声:“真以为你的人上过战场便能稳贏我等麾下侍卫?” 十一皇子也忍不住嘲讽:“本王的侍卫经过千挑万选出来,你若是轻看他们,今日怕是要吃大亏!” 就连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十五皇子也忍不住劝说:“十八弟,你若识趣便放我们离去,作为兄长,我们不会和你计较。” 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让楚寧冷笑连连:“你们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赶回来的冉冥眼睛一瞪,浑身杀气腾腾:“殿下,让俺杀过去,先把他们几个拿下!” 一眾皇子顿时脸色大变,纷纷退后数步,生怕冉冥忽然出手。 虽然没有见过冉冥的武功,可冉冥的大名在京都城如雷贯耳,谁都知道这是一个喜欢打爆別人脑袋的傢伙。 对於这样的莽夫,谁不怕! 真要死在这样的人手中,多冤枉! 好在楚寧伸手拦住冉冥,淡然道:“不必著急,收拾他们还轮不到你出手。” 冉冥一愣。 不用他出手?那要谁出手? 就连一旁的凌浩然此刻也满脸诧异,不明白楚寧在说什么。 如今双方兵力悬殊,若是冉冥不出手,一旦发生衝突,他们根本没有胜算。 虽然刑部这边来了不少人,可刑部的衙役怎么是王府侍卫的对手。 说难听点,人家能一个打十个! 沉思间,却闻楚寧双手一拍,沉声道:“放信號箭!” “嗖,嗖,嗖!” 三支火箭升空! 十位皇子脸色一变。 楚寧这是在求援! “哼,本王还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原来你也知道打不过,想要搬救兵!”六皇子满脸不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而十一皇子则是眉头一挑,沉声道:“十八弟,你可要想清楚,你的援军从城內来此需要一定的时间,我们完全可以在这段时间內击败你!” 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想真和楚寧动手。 不管是白马骑兵的战斗力,还是冉冥的个人实力都让他们有所忌惮。 若是能用劝说的方式让楚寧回心转意,他们当然不想动手。 可楚寧却嘴角微扬,淡然道:“本王何时说过援军是从城內来的?” 眾人一愣。 援军不是从城內来,那要从哪里来? “少在那装腔作势!” 十二皇子忽然发难:“你无非是想拖延时间而已,你真以为我们不敢动手吗?” 此言一出,其他皇子顿时反应过来,楚寧说了这么久很有可能在拖延时间,等候援兵。 一时间,眾皇子的脸色有些难看,脸上也浮现杀意。 “拖延时间?” 楚寧看著满脸是杀意的一眾皇子,轻笑一声:“你们若是要这样说也未尝不可。” 十二皇子冷笑:“既然你自己承认,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诸位,动手吧!” 眾皇子互相对视一眼,各自点头,准备下令动手。 谁知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打断了他们。 一名王府侍卫以极快的速度来到眾人身前,满脸著急道:“殿下,我们运送银子的人遇到袭击,四面八方都是他们的人,我们的人被打退回来!” 此言一出,眾皇子脸色大变。 “不!可!能!” 六皇子忽然一把抓住那人衣领,恶狠狠问道:“这个时候怎么还会有兵马出现在此地?你在说谎,你是楚寧的奸细!” 那人嚇得脸色发白,微微颤颤道:“殿……殿下,小的不敢骗您,若是不信,您可以派人查看。” 话音刚落,其他皇子的侍卫也纷纷前来匯报。 “殿下,不好了,有人打过来!” “他们战斗力强悍,来得突然,我们不是对手。” “这支兵马数量不知道有多少,密密麻麻都是人。” 隨著越来越多偶读消息匯总,一眾皇子才不得不相信真有一支兵马將他们包围。 结合楚寧刚才的信號箭,他们知道那一定是楚寧的人。 六皇子脸色阴沉,一把推开被他抓住的士兵,转头死死盯著楚寧: “你竟提前在此安排兵马,莫非这一切都是你的奸计?” 从他们遇到劫匪,得到银子,再恰巧被楚寧遇到,如今又被楚寧的兵马包围在此地,这一切都太过巧合了。 十二皇子闻言脸色大变:“六哥,你的意思是说十八弟故意让这些银子落入我们手中?” 十一皇子眼神冰冷,闪烁著寒芒:“恐怕是这样!” 其他皇子此刻也反应过来。 是啊,今天的一切太过巧合。 特別是他们才得到银子就被楚寧抓个正形,现在楚寧还有其他兵马在此,他们不得不怀疑这是不是楚寧提前谋划好的。 別说一眾皇子这样想,就连凌浩然此刻也用怀疑的眼神看著楚寧。 可楚寧却一脸淡然道:“本王可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这支兵马是刘守仁大人昨晚带来的! 本王昨晚表面上没有派人出城追击,不过是製造假象迷惑別人而已,实际上却让刘守仁大人暗中调查。 如果你们今日参加了早朝,应该知道刘守仁大人没有去上朝。” 眾皇子这时才反应过来。 他们漏掉了楚寧最重要的心腹刘守仁! 从第一次银子被劫走开始,刘守仁似乎就不怎么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本以为是户部事务繁忙,但现在看来,这是楚寧故意为之,刻意淡化刘守仁的存在。 不过,知道是刘守仁带人前来,六皇子忽然冷笑道:“刘守仁手中根本就没有多少人!” 谁知话音刚落,一道笑声从侧面传来:“六皇子此言差矣!” 在眾人诧异的眼神中,刘守仁带著一队兵马从侧面出现在眾人眼前。 “下官手中虽然没有多少兵马,但楚王殿下身为大將军,有权调动楚国所有兵马!” “此次来的乃是凉州精锐,足足三千人!” 刘守仁说完对楚寧拱手施礼:“参见楚王殿下。” 楚寧微微頷首:“银子如何?” “殿下放心,全部被下官带人截下,不会有任何紕漏!” 楚寧这才露出满意之色,转头看向六皇子等人,淡然道: “诸位兄长,现在你们有两条路,一是跟著小弟回城向父皇解释,一切由父皇定夺!” “二是你们选择和小弟火拼一场,看看凉州精锐的战斗力是否超过你们麾下侍卫!” 楚寧人还怪好,给了他们两个选择。 第619章 太怂了 楚寧坚决的態度让一眾皇子脸色难看至极。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楚寧居然调来了凉州兵马! 凉州地处偏僻,又和周朝交界,导致当地百姓民风彪悍。 何况这群人还是经过赵羽训练过的,真要打起来,他们麾下侍卫未必是对手。 更为关键的是,他们不知道凉州来了多少人。 若人数相当,那还好说,他们有一战之力。 但如果调来了五千,或者是一万,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面对楚寧给的两个选择,十位皇子互相对视,身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囂张气焰。 “十八弟,事关重大,我等需要商议!” 六皇子不想放弃,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去赵国封地的名额,若是被楚寧破坏,今后能不能去赵国还是两说。 楚寧对此並不意外,淡然道:“本王有的是时间,诸位兄长慢慢谈,不急。” 说著,他伸手示意刘守仁等人退下,將此地让给一眾皇子。 见楚寧等人走远,六皇子脸色阴沉:“诸位,如今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不如放手一搏! 只要衝出这片数量,他们想追上我们不易,何况我们十人,他一个人又能追上几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意思再清楚不过,楚寧就算追击也只会追一个人,其他九人可趁机去赵国封地。 可十一皇子却皱眉道:“如今我们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真要打起来,未必能衝出去。” 十三皇子也是满脸担忧:“本王听闻凉州兵马以骑兵居多,就算衝出树林,怕是也逃不过他们的追击啊。” 十五皇子冷哼一声:“怕什么,难道楚寧真敢杀我们不成?就算被他抓住,无非也是被带回去!” 他们有皇子的身份,楚寧作为他们的兄弟,在没有皇帝允许的情况下,只能抓住他们,不能杀他们! 十六皇子闻言眼睛一亮:“有道理,本王也认为放手一搏对我们最有利!” 失败,最多只是被抓回去。 但若是此刻主动放下兵器和楚寧回城,不但对支持他们的人是一个打击,也会让其他中立官员觉得他们怕了楚寧。 这对他们的声望影响很大! 可十七皇子却一脸谨慎:“此事万万不可鲁莽,若是现在我们动手,岂不是显得我们心虚,会坐实这批是我们劫走的!” 打起来他们倒是不担心自己的安全,但最怕的就是楚寧利用此事,坐实他们劫银子的罪行。 此言一出,一眾皇子沉默了。 他们不是傻子,明白坐实此罪的严重性。 这可是去支援前线將士的军餉,劫军餉是死罪! 就算他们是皇子,皇帝也不可能放过他们。 更为重要的是,这批银子是要运去赵国的,要是前线士兵得知是他们劫走的银子,他们还想治理赵国? 一眾皇子深知此事的严重性,谁都不敢让自己坐实劫银子之罪。 六皇子见眾人不说话,他不禁皱眉:“事已至此,我们难道还有其他选择? 拖延不是办法,城內看到这边的信號箭,一定会派人前来查看。 这样吧,少数服从多数,同意动手的站这边,不同意动手的站那边!” 说完,六皇子自动走到动手的这边。 另外九位皇子互相对视一眼,隨后却一个接著一个走到不动手那边。 这一幕让六皇子气的双手猛然一握,怒斥道:“你们到底在怕什么,现在不动手,一旦回城就只能任由楚寧拿捏! 如今银子在我们的手中,楚寧只要抓住这一点,我们就无法向父皇解释。” 六皇子是真急眼了。 好不容易得到的封地名额,本以为可以顺利去赵国封地,没想到半路上出么蛾子。 更为关键的是这群皇子,一个个选择退缩! 可不管六皇子如何训斥,其他九位皇子就是不想动手。 动手,打贏了还好说,一旦打输了,那就彻底坐实了罪行。 所以,他们觉得不动手对自己最有利。 六皇子见眾人还是不说话,气得双目赤红,怒骂道:“窝囊,你们真是窝囊!” 话音刚落,楚寧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六哥在说谁窝囊呢?” 眾人转身一看,楚寧已经带著人围了上来。 六皇子脸色阴沉,喘著粗气:“我们还未商量完!” 楚寧耸耸肩,淡然道:“虽然小弟有的是时间,但也不能让你们一直商量下去。 一盏茶的功夫你们还没商量个结果,小弟可不想再等下去!” 话毕,楚寧一改慵懒之色,浑身气势猛然一震,双眼闪烁杀意,冷声道: “来人,动手!” 此话一出,一眾皇子大惊,他们没想到楚寧態度如此坚决。 但这也侧面反应楚寧对此战有绝对的信心,否则不可能如此轻易动手。 十四皇子闻言当即大喊:“十八弟切莫动手,本王愿意和你回去向父皇说明此事!” 有人带头,立即有人附和。 接二连三有皇子表示自己愿意回城。 最后只剩下六皇子没有开口表態! 楚寧转头看向六皇子,冷声道:“看样子六哥想和本王碰一碰?” 自称都改了,也不喊自己小弟,以本王自居! 察觉到楚寧话中杀意,六皇子眉头一皱,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只能冷哼一声: “本王何时说过不回城了?” “既如此,请诸位兄长下令,让你们的人放下兵器!” 楚寧懒得废话:“谁敢妄动,格杀勿论!” 眾皇子无奈,只能下令麾下护卫放下兵器。 刘守仁当机立断,派人將兵器收走,同时將银子搬运到官道上。 “將他们押回京都城,暂时扣押在刑部大牢!” 楚寧对这些护卫做出决定,说完还看向身后凌浩然问道:“凌大人,这些人就有劳刑部看管了。” 凌浩然心中暗暗叫苦,但表面上还是拱手施礼:“殿下放心,下官一定严加看管!” 楚寧这才满脸頷首笑道:“今日所有人都有赏银!” “多谢殿下!”眾人欢呼。 “时候不早,立即回城!” 楚寧一声令下,队伍开拔,返回京都城。 至此,闹得沸沸扬扬的封地一事,被楚寧给半道劫了! 只不过在回去的路上,六皇子察觉到此次并州来的兵马竟有一万人之多! 楚寧调这么多兵马来京都城做什么? 六皇子不解,心中疑问,但却记住了此事! 他觉得,这或许是自己的翻盘点。 第620章 威胁皇帝! 十位皇子最终选择缴械回城。 一路上,眾人沉默不语。 而冉冥则是满脸兴奋地跟著楚寧,忍不住问道:“殿下,您怎么从凉州调了一万人过来?” 楚寧瞥了他一眼:“楚王府隔山差五被人攻击,作为皇子,又是我朝大將军,本王调些兵马来护卫王府,合情合理吧?” 冉冥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道:“可调动兵马,难道不需要陛下和兵部的同意吗?” 楚寧一愣,没想到冉冥居然还懂这些。 “看来你最近学了不少!” 楚寧讚赏地看了他一眼,笑道:“但你別忘了,如今城防营和守卫城门的兵马都出了问题,京都城防卫有了紕漏。 此刻凉州兵马来京,正好弥补空缺,相信父皇是不会在此刻和本王计较的。 至於兵部那边,本王会让冯安国大人补一份文书。” 冉冥听完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一旁刘守仁闻言不禁笑道:“冉冥將军现在学会思考,看来今后殿下要对你委以重任了。” 这么厉害的將领,若是只放在身边做保鏢太可惜了。 但楚寧也有自己的考虑,冉冥毕竟出身低微,不懂如何统兵打仗,也不知道如何训练兵马。 之前虽然在并州待过一段时间,但就是那段时间训练兵马的时候,动輒大骂,这才让楚寧將他调了回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好在冉冥跟著身边的这段时间学了不少东西,若是有机会,楚寧不介意让冉冥去统兵。 刘守仁的话让楚寧微微頷首,记在了心上。 “此事,本王会考虑。” 说话间,返回城內。 楚寧让刘守仁带著被俘虏的三千王府侍卫去刑部,自己则是带著十位兄长和凌浩然前往皇宫。 此事,不能光听他的一面之词,必须要有凌浩然这个外人在现场作证才能坐实十位皇子的罪行。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皇宫。 养心殿。 赵明前来稟报:“陛下,出大事了,楚王殿下带著十位殿下回……回来了。” “回来了?” 皇帝满脸错愕:“朕不是让他们去赵国封地吗?他们为何跟著楚寧回来?” 赵明苦笑:“这……陛下您还是亲自问楚王殿下吧,他们就在殿外候著。” 皇帝脸色一沉:“让他们进来!” 一行人来到殿內,纷纷拱手施礼:“参见父皇(陛下)!” 皇帝扫视眾人一眼,最终將目光定格在楚寧身上,满脸不悦:“楚寧,你带他们回来做什么?” 楚寧一脸愤慨:“父皇,儿臣今日和凌大人一同前去调查银子被劫一事,没想到在城外发现了十位兄长。 更为重要的是,他们手中有儿臣丟失的那一千万两银子,儿臣觉得事关重大,这才请十位兄长回城向父皇说明此事。” 皇帝闻言顿时傻了。 那一千万两银子是十位皇子乾的? 可影卫明明说这十人的兵马没有动静! 这些傢伙干就干了,为什么会被楚寧抓现行? 被抓住就算了,难道你们不会立即突围去赵国? 就楚寧手中那点人能拦住你们? 皇帝越想越气! “逆子,一群逆子!” 皇帝怒吼一声,拍案而起,怒斥道:“说,你们为何要劫楚寧的银子?” 六皇子连忙上前:“父皇,请听儿臣解释。” 隨后,他將自己等人如何得到银子的过程简单说了一遍。 皇帝听完顿时沉默了。 不管別人信不信,但他信了。 影卫的消息不可能有假,十位皇子的兵马没有行动,不可能是他们劫走的银子。 虽然六皇子的话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细想起来,这一切似乎都是一个局。 一个让楚寧和十位皇子互相残杀的局! 那群劫匪如此厉害,为何遇到十位皇子的兵马却如此不堪一击? 而楚寧为何又恰好在那时赶到,正好看到一千万两银子在十位皇子手中? 如此多的巧合在一起,那就不单单是巧合,而是局! 可是,布局之人又是谁呢? 原本他以为银子被劫是楚寧故意为之,可现在看来,似乎並非如此。 如果楚寧今天没有调凉州兵马来此,就算遇到十位皇子,怕是也难从对方手中夺回银子。 想到这里,皇帝眉头一挑,闪过一抹异色:“此事確实十分蹊蹺,你们居然能在城外林中遇到劫匪,还能如此轻易便拿下那群劫匪,这分明是对方故意为之。” 六皇子一听这话,心中大喜。 父皇还在站在本王这边的,楚寧你枉费心机了! 迫不及待的六皇子连忙点头附和:“父皇明鑑,这一定有人在暗中操控,我们所有人都是那人的棋子!” 其他皇子不傻,闻言也反应过来,纷纷站出来附和。 一时间,楚寧一人站在了眾人的对立面。 但楚寧对此並不意外,反而淡然道:“父皇,不管此事是否有人操控,但现在银子在诸位兄长手中,他们的嫌疑最大。 如今刑部尚书凌大人就在此,还请父皇下令,由凌大人负责调查此事。 在事情还未查清楚之前,诸位兄长不准离开京都城!” 此言一出,六皇子脸色一沉:“楚寧,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教父皇做事?” 楚寧眼神一冷:“本王只是在提醒父皇,若是明知银子在诸位兄长手中,还让你们去赵国,并州兵马绝不答应!”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仗著并州兵马是他的人,故意拿并州兵马来威胁! 皇帝的脸色难看至极。 虽然不想被楚寧威胁,但也明白楚寧的话有道理。 如今这样的情况下,確实不能让十位皇子去赵国封地。 不能因为十个逆子而影响前线战局! 逆子哪有建功立业,开疆拓土,名垂千史重要? 想到这里,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坚定之色:“楚寧所言,不无道理!” “这样吧,你们十人全部回府,在刑部没有查清楚此事之前,谁都不准出府! 至於去赵国封地一事,待此事过后再议!” 说完,皇帝看向凌浩然,沉声道:“半个月之內,刑部必须將此事查清楚!” “遵命!”凌浩然不敢拒绝。 皇帝摆摆手:“若无他事就退下吧。” 眾人纷纷施礼退下,谁知六皇子却故意在最后一个离开。 待眾人全部离去,六皇子忽然掉头:“父皇,儿臣有事稟报!” 第621章 告状 “何事?” 皇帝看著主动留下的六皇子,神情淡漠。 去赵国封地一事,谋划已久,没想到这十人居然如此不爭气,皇帝心中对他们很是失望。 但生气归生气,皇帝明白六皇子主动留下,不定有要事。 “父皇!” 六皇子沉声道:“今日楚寧调来了一万凉州兵马!” 皇帝皱眉,冷哼一声:“这件事,刚才你已经说了。” 六皇子见皇帝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禁解释道:“父皇,如今城防营和守卫城池的兵马都出了问题,凉州兵马来此,必定是为了掌握京都城。 一旦京都城被楚寧掌握,加上他大將军的身份,今后京都城就是他说了算!” 原本还一副不太在意的皇帝顿时心中一惊。 是啊,如今京都城內乱糟糟的,凉州兵马入住京都城,这还得了? 楚寧这小子是想直接控制京都,控制他本人啊! 想到这里,皇帝脸色阴沉如水。 刚才还觉得楚寧调集凉州兵马来此是为了调查银子被劫一事,但现在看来,楚寧的目的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皇帝越想越心惊,越想越胆颤。 就在这时,殿外响起了太子的声音。 “父皇,不好了,楚寧带著凉州兵马进城了!” 说著,他也不等赵明通报,直接来到养心殿內。 发现六皇子也在,太子不禁一愣。 老六不是去赵国封地了?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沉思间,皇帝眼神一冷:“身为太子,行事如此鲁莽,成何体统?” 太子连忙拱手施礼:“父皇恕罪,实在是楚寧胆大妄为,竟私自调动凉州兵马入京! 如今城內局势不稳,此刻凉州兵马来此,必定会加剧京都城局势,还请父皇下令,將凉州兵马调回去!” 如今的京都城,不再是以前的京都城。 以前有城防营和守卫城墙的兵马,但现在这两支兵马主將被拿下,其中许多校尉正在被调查。 这样的兵马,哪有战斗力。 凉州兵马在此刻入京,分明是楚寧想直捣黄龙! 皇帝当然明白太子话中意思,闻言眼睛一眯,沉声道:“老六也是为此事留下,你们说说,该如何处理。” 太子看了六皇子一眼,抢先回答:“只需父皇一道旨意,调走凉州兵马,若是楚寧拒绝,便可以此事拿下楚寧!” 这是要给楚寧挖坑。 不服从皇帝调令,这可是杀头大罪! 皇帝听完不禁眉头一挑,他没想到太子居然对楚寧有了杀心。 转头看向六皇子,问道:“老六,你的意思呢?” 六皇子双目含煞,闪过一抹杀意:“父皇,楚寧带兵入城,似有反意,不得不防。 可一边按照太子所言,命令凉州兵马回去,一边按照调集司州兵马来此。 若是楚寧真有反意,定会拒绝,到那时父皇下令將其拿下,他必定反抗,但若是司州兵马在此,他就算反抗也无济於事!” 这是要做两手准备,不给楚寧任何机会。 不得不说,六皇子的想法明显比太子更为稳妥。 太子只想对楚寧动手,也没想过动手的胜算。 相比之下,六皇子更为谨慎。 太子也意识到这一点,狠狠瞪了六皇子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恨意。 本想以此在皇帝面前露脸,没想到却为六皇子做嫁衣。 察觉到太子的眼神,六皇子非但没有紧张,反而转身和他对视,问道: “太子兄长觉得本王的计划如何?” 太子双手一握,皮笑肉不笑,淡然道:“本宫真要建议父皇调集最近兵马来此。” 皇帝见两人之间似乎不太对付,不禁冷哼一声:“干什么?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互相较劲?” “父皇恕罪。”太子两人连忙施礼请罪。 皇帝正要训斥,谁知这时,殿外传来赵明的声音:“陛下,出大事了!” “进来说话!”皇帝皱眉,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赵明迈著小碎步急忙来到殿內,也顾不得朝太子和六皇子施礼,直接说道: “刚才下面传来消息,说楚王殿下以大將军的名义,让凉州兵马接管了城防。 另外,冉冥也带人去了城防营,如今城防营落入了楚王殿下的掌控。” 此言一出,皇帝脸色大变,再也坐不住,直接站了起来。 “楚寧想做什么,造反吗?” 皇帝咬牙切齿:“朕对他如此信任,將大將军的位置交给他,他却趁机掌管京都城!” 太子眼珠子一转,连忙说道:“父皇,不如集合所有兵马,立即將楚寧拿下!” 六皇子更是眼睛一亮,建议道:“父皇,不如將儿臣等人那被关押的三千人放出来对付楚寧!” 十位皇子的三千兵马还在刑部,若是能將这些人放出来,再加上禁军,还是能和楚寧抗衡的。 可皇帝虽然著急,虽然愤怒,但並未失去方寸。 他知道,此刻若是他出手,必定会引发更大的局势动盪。 如今楚寧只是接受了城防而已,並未对皇宫动手,要说楚寧造反,证据不足。 何况他到现在也不清楚楚寧的意图! 真要造反,不可能只调一万人回京! 皇帝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绪。 “赵明,立即派人前去將司州兵马全部调到京都城!” 皇帝当机立断:“记住,一定要他们秘密前来,不能惊动任何人。” “另外,通知禁军戒严,影卫隨时观察楚王府动静。” “是!”赵明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太子闻言顿时就急了:“父皇,楚寧如此大逆不道,岂能任由他胡作非为下去?” 六皇子更是沉声道:“父皇,若是您对楚寧没有任何动作,他只会觉得您怕了他,接下来会更加肆无忌惮!” “肆无忌惮?” 皇帝冷冷看了他们两人一眼:“他肆无忌惮,正好让朕有收拾他的理由!” 此言一出,太子和六皇子顿时反应过来。 父皇是要纵容楚寧啊! 只要楚寧继续囂张下去,一旦司州兵马赶到,父皇一定会用霹雳手段拿下楚寧! “父皇英明!”两人心中狂喜不已。 而丝毫不知道皇帝动向的楚寧,此刻正在王府布置下一阶段行动。 第622章 难得你肯动脑筋 楚王府。 楚寧端坐主位,手持茶杯,一脸悠然。 下首左右两边,刘守仁,邓弘文和冉冥赫然在列。 今日將银子找回,眾人没有了压力,此刻也是一脸轻鬆之色。 楚寧见眾人到齐,这才笑道:“今日多亏刘大人带兵及时赶到,否则本王怕是不会如此轻易拿下那十人。” 刘守仁摇头:“若不是楚王提前布置,下官怎么都不会想到对方居然会主动让银子被十位皇子得到。” 这话让冉冥满头雾水,忍不住问道:“殿下,你们在说什么,俺怎么听不懂?” 楚寧瞥了他一眼,摇摇头:“让刘大人解释给你听。” 冉冥转头看向刘守仁。 刘守仁忍不住笑道:“其实,殿下在对方第一次將银子嫁祸给四皇子的时候,察觉到对方的目的不是为了银子! 如果只是单纯为了银子,他们没必要將银子再送出来,所以殿下故意用银子作为诱饵,引诱对方出手。 果然,对方上当了,再次出手劫走了银子,而这一次,对方的目的是让十位皇子和殿下自相残杀! 想想看,当时如果不是我带著兵马过去,殿下身边只有那点人,十位皇子必定会鋌而走险。 至於凉州兵马嘛,在夏侯仁被杀之后,楚王便觉得王府不太安全,这才提前派人去通知赵羽將军调派一万人来京!” 冉冥听闻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第二次银子丟失是楚寧故意为之。 “可是,万一第二次对方真的將银子带走了呢?” 冉冥摸著自己硕大的光头,小声说道:“这可是一千万两银子,不是小数目,谁都会心动。” 难得冉冥学会思考问题,楚寧不禁笑著亲自解释:“对方不是傻子,第二次劫银如此轻鬆,想必让对方有所怀疑。 所以,他们乾脆不將银子运走,而是找了个地方藏匿起来,等候时机。 没想到父皇恰好才此刻让十位兄长去赵国封地,对方便顺势而为,想要让这一千万两银子落入他们手中,从而引发本王和十位兄长的互相残杀。” 冉冥一愣:“那傢伙这么厉害?可是,对方又怎么知道藏匿银子之后有机会挑拨您和十位殿下的关係? 难道,那人提前就知道十位殿下要经过那边,这才提前將银子放在那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言一出,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这確实是个大问题!” 这时,邓弘文忽然开口:“殿下,根据下官得到的消息,十位皇帝昨晚便知道了今天要去赵国封地一事。” 楚寧眉头一挑:“如此说来,有可能是这十位兄长当中有人提前將消息泄露出去!” 邓弘文頷首,沉声道:“目前来说,只有这种解释,否则对方怎么可能提前將银子安排在那片树林?” 但这时,刘守仁却忽然反对:“不对,十位皇子的目的是进口去赵国封地,不可能在此刻节外生枝。” 冉冥被他们说得头晕目眩,摆手喊道:“停停停,俺听得头都晕了,一会说是十位皇子当中有人泄露消息,一会又说不可能是他们。” 楚寧见状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冉冥被笑得不好意思,摸了摸硕大的光头,訕笑著问道:“殿下笑什么?” 楚寧摇摇头:“难得你肯动脑筋,这样吧,本王来回答你的疑问。 十位兄长確实不想节外生枝,但却难保他们下面的人不会走漏消息。 连苏文光和魏康平这样的人都是对方的人,谁敢保证其他王府没有对方的奸细?” 泄露消息,不是只有十位皇子有嫌疑,他们手下护卫也有嫌疑! 刘守仁顿时反应过来:“殿下抓住那三千人,莫非是在从这些人的口中得到线索?” 楚寧讚赏地看了他一眼:“不错,本王確有此意,只不过表面上是以今日做事作为掩饰而已。 此事你需和凌大人通气,审问之时不可泄露你们的目的,另外邓大人会配合你调查这些人的背景。” 顿了顿,楚寧问道:“凉州兵马安顿得如何?” 刘守仁沉声道:“目前城防已经被凉州兵马接手,所有人都在我们的掌控中。” 楚寧转头看向冉冥。 冉冥不等他开口便主动说道:“城防营已经被控制,那些人被看管起来。” 见事情全部搞定,楚寧这才露出满意之色:“很好,如今城內兵马除了禁军,全部在本王掌控中!” 可邓弘文却有些担忧道:“殿下,如此大张旗鼓接手城防营,而且还未和陛下提起此事,是否会引起陛下的不满和怀疑?” 哪知楚寧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神秘之色:“本王就是要让父皇怀疑!” 冉冥一愣,刚想开口询问,一旁刘守仁却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不要说话。 这时,楚寧忽然站起来,笑道:“好了,两位大人忙了一天也累了,都下去休息吧。” “下官告退。”刘守仁和邓弘文两人施礼退下。 冉冥一看就只有自己一人,他也想拱手施礼退下。 可楚寧看向他笑道:“本王还有一事需要你亲自去办。” “请殿下吩咐!” “你带一队人护送银子半夜出城,將他们送出司州地界再回来!” 冉冥反应过来,脸上露出兴奋之色:“俺明白了,这就是殿下您说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楚寧哈哈一笑,起身来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现在连成语都会了。” 冉冥不好意思摸了摸脑袋,一副羞涩的模样。 楚寧摇摇头:“好了,你下去先休息两个时辰,半夜子时再出发,如今城门口是我们自己人,你们出城没有人能知道,也杜绝了对方会在半路拦截的可能。” “是!”冉冥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这批银子拖了很久,也被楚寧利用了两次,如今目的达成,当然要儘快送走。 这毕竟是前线的军餉,不能耽误太久。 这一次有冉冥护送,加上此事绝对保密,想必是万无一失。 当然,楚寧也知道他这次的动作很大,一定会引起皇帝重视。 “接下来,就看父皇如何出招了!” 楚寧嘴角露出一抹玩味之色:“还有幕后那人,想必也该现身了!” 第623章 阻拦进城 寒风瑟瑟,宛如阴风一般刺骨。 冬雨绵绵,倾盆而下,溅起的雨滴形成一道道雨雾。 “快,加快速度!” 京都城外十里官道上,一支兵马正在快速前进。 一名身穿黑色战甲,满脸坚毅,腰悬佩剑,披著蓑衣的中年將领正在指挥士兵快速前进。 此刻已经是楚寧將银子送出京都城的三天之后。 这三天,京都城无比安静。 楚寧的银子安全送走,正在全力调查十位皇子麾下那三千人。 而一眾皇子此次吃了个哑巴亏,又被皇帝禁足,加上身边没多少人,谁都不敢轻易再出手。 就连太子也在这几天当中十分老实,没有任何举动。 当然,太子之所以如此安静是因为知道皇帝正在调司州兵马入京。 在司州兵马还未赶到京都城之际,他不敢轻举妄动,生怕破坏皇帝的计划。 眼前这支兵马,就是司州兵马! 虽是已经过了上元佳节,但天气依旧寒冷,一场冬雨更是雪上加霜,让原本一天半的路程足足增加了一倍。 好在他们紧赶慢赶,总算在即將抵挡京都城。 就在这时,远处响起马蹄声,一匹快马飞速而来。 “吁~” 探子来到那员將领身前,立即下马施礼:“周將军,目前京都城防已被凉州兵马接手,若是京城,必须经过楚王殿下同意!” 周乐成闻言眉头一皱:“想不到楚王竟將凉州兵马调来京都城,哼,我司州兵马负责的地界,岂能任由他摆布? 传令,所有人不要停,立即进城,本將不信他敢阻拦!” 他们是奉皇命入城,谁敢不放行就是违抗皇命! 何况如今大雨,若是兵马不入城休整,难道要在城外淋雨? 一声令下,司州一万七千人浩浩荡荡朝京都城而去。 一个半时辰之后,司州兵马来到了城门口。 本该热闹的京都城城门口,此刻却只有驻守在此地的凉州兵马,没有任何百姓。 一场大雨,让所有人都待在家中不敢出门。 “来人止步!” 守卫城门的凉州士兵见大队兵马千里,当即警惕起来,远远喝阻。 周乐成眼神一冷,策马上前交涉:“本將司州大营副將周乐成,奉皇命进京,请放行。” 守卫城门的士兵互相对视一眼,隨后一名队长拱手施礼:“原来是周將军,失礼失礼。 不过,我等並未接到大將军的消息,还请周將军稍等,待我稟明大將军再放行,可好?” 周乐成满脸不悦:“如今大雨滂沱,难道要我军在城外一直站著不成?” 队长訕笑:“周將军莫要见怪,京都城乃皇家重地,不可擅入,只需三刻钟,大將军那边定有回覆。” 周乐成脸上浮现一抹冷色,但这里是京都城,他也不敢在门口主动动手。 毕竟对方已经说了要去通报! “好,本將就等你三刻钟,若是超过时间,本將立即带人入城!” “多谢周將军体谅。” 队长鬆了一口气,立即派人前去楚王府传讯。 马蹄疾驰,溅起一抹抹水,士兵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楚王府。 王府,客厅。 楚寧正在教导冉冥兵法。 只不过他教导的方式很特別,眼前竟是黑白棋子交错的一盘棋。 “上次你暗中运走银子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那本王现在这一招就叫做声东击西!” 楚寧笑著將冉冥的白棋收走。 冉冥急得抓耳挠腮,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城门口那名士兵来报:“启稟殿下,司州大营周將军率领大军想要入城。” 冉冥闻言眼睛一亮,不等楚寧说完,他连忙站起来:“俺去看看!” 起身之际,右手“不经意”碰到了棋盘。 “哗啦~”棋盘哪里经得起冉冥的力道,顿时被掀翻,棋子散落了一地。 楚寧嘴角一抽,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棋子等你回来再收!” 说著,他起身朝外走去:“走吧,本王亲自过去看看。” 冉冥嘿嘿一笑,立即跟了上去。 但走到门口,他忽然转头看向一名小廝:“赶紧把这里收拾好。” 小廝脸色一苦,没想到倒霉的居然是自己。 不过在这楚王府,也就只有冉冥將军敢这样在楚王面前放肆了。 没办法,谁叫冉冥將军是楚王殿下的心腹爱將呢。 冉冥跟著楚寧带上蓑衣,策马直奔城门口。 等得不耐烦的周乐成失去了耐心,眼看时间已到,他眼神一冷: “已经过了三刻钟,既然楚王殿下没有回覆,本將……” “谁说本王没有回覆?” 在一道朗声中,楚寧策马来到城门口。 一眾凉州兵马立即弯腰施礼:“参见殿下!” 周乐成脸色微变,他没想到楚寧竟会亲自前来。 愣神之际,楚寧淡然道:“怎么,见到本王不用行礼?” 周乐成回过神来,连忙拱手施礼:“参见楚王殿下!” 楚寧並未搭理此人,眼神看向其身后的司州兵马,淡然道:“你手下这群人是没见到本王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带著兴师问罪的目的。 周乐成顿时不妙。 虽然不知道楚寧为何一见面就找茬,但他还是转身怒斥道:“还不快向楚王殿下行礼?” 一眾司州兵马这才满脸不情愿,稀稀拉拉喊道:“见过楚王殿下。” 这有气无力的声音,就好像三天没吃饭一样,甚至都还没有雨声大。 冉冥眼睛一瞪,就要开骂。 楚寧伸手拦住他,淡然道:“看来诸位从司州大营赶来此地疲惫而不可,这般士气低迷,不適合如此。 这样吧,本王做主让你们在城外安营扎寨,並派人给他们安排吃的。” 一句话,彻底堵死周乐成想进城的想法。 此言一出,司州兵马气愤不已。 他们冒雨来此,不让他们马上入城就算了,如今还要他们住在城外? 天底下哪有这般道理? 就连周乐成此刻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楚王殿下这是何意?我等乃是奉皇命入京,难道殿下您要违背陛下的命令吗?” 楚寧嘴角微扬,淡然道:“不好意思,本王没有接到父皇的命令,也没有接到兵部的命令。 作为大將军,本王有权节制天下兵马,包括你司州大营!” 话至此,楚寧语气陡然变得犀利,眼神冰冷道: “你若是对本王的命令有异议,可派人向父皇稟报。” “或者,你可以带著你的人强闯入城!” 不管如何选择,楚寧就是不让他们进城! 第624章 问罪,皇帝的无奈 城门口。 冬雨瀟瀟而落,非但没有停止的跡象,反而越演越烈,宛如鼓声响彻天际。 整座京都城被雨水覆盖,雨幕形成水雾,两丈之外看不清人影。 不断溅起的水,犹如周乐成的心跳,越来越激烈! 看著眼前如此强势的楚寧,周乐成双手紧握,双目含怒,眼中闪过一抹不甘之色。 他虽然很想带兵入城,但也明白形势比人强,如今城门口被凉州兵马占据,强力攻城只会得不偿失。 可如果就这样被拦住在城外,不但失了面子,也失了士气。 深吸一口气,周乐成死死盯著楚寧,沉声问道:“楚王殿下一定要如此吗?” 楚寧一脸淡然:“抱歉,本王只是公事公办而已。” “好!好!好!” 周乐成连声道好,心中的杀意却已经达到了极致! “既然楚王殿下如此行事,末將也只能將此事告知陛下!” 周乐成右手一挥:“来人,立即进宫!” 一名传讯兵策马朝城门口而去。 楚寧朝冉冥使了个眼色。 冉冥眼睛一眯,手中长矛一旋,挡住那人去路:“殿下同意你入城了吗?” 传讯兵一愣,转头了向远处的周乐成。 周乐成脸色阴沉:“楚王殿下这是什么意思,末將派人去皇宫传讯都不行吗?” 楚寧摇头:“按照常理,应该是驻守在此地的兵马前去传讯才对。 周將军你还是在城外等著吧,本王会派人为你传讯的。”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完,楚寧策马掉头。 来到城內,楚寧下令:“关闭城门,没有本王的允许,谁都不准开门!” 一声令下,城门关闭。 隨后,楚寧带著冉冥策马离去,丝毫没有派人去皇宫通报的意思。 城外。 周乐成看著紧闭的城门,恼怒不已。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气急败坏的周乐成怒吼一声,死死盯著城门:“等本將入城,定要你好看!” 他知道,楚寧之所以故意为难,一方面是皇帝没有经过楚寧的允许,另外一方面是因为他们曾经是夏侯炎的部下。 如今夏侯一家被灭,他们没有后台,自然不受人待见。 但如此大雨,若是一直在城外,士兵们哪里受得了。 而且以楚寧的性格,就算会派人去传讯也会拖延时间。 他们刚才已经等了三刻钟,再等下去,士兵怕是会因为淋雨而生病。 想到这里,周乐成强忍心中怒气,当机立断:“来人,马上安营扎寨!” 虽然很想去城內,但这一时半会怕是去不了,只能先在城外住下。 司州兵马早就无法忍受这冰冷刺骨的冬雨,当即便去安营扎寨。 一个时辰之后,一座大营出现在城外,赶了三天路的司州兵马再也坚持不住,纷纷瘫坐在营內休息。 与此同时,皇宫,养心殿。 雨水顺著屋檐瓦片不断滚落,形成一道雨幕,煞是好看。 殿门口,皇帝双手负背站立,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之色。 虽说大雨连下两天,但按照时间来算,司州兵马应该到了京都城,为何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传来? 沉思间,一道急促脚步声传来。 “陛下,司州兵马到了!” 宦官总管赵明迈著小碎步来到殿前,满脸著急。 皇帝一愣:“司州兵马到了,这不是好消息吗?你为何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赵明刚想开口解释,皇帝却摇头嘆息:“你啊,跟隨朕也几十年了,怎么连这点养气功夫都没有?” “不是,陛下,您听老奴解释。” 赵明连忙说道:“司州兵马虽然来了,但却被楚王殿下阻拦在城外,无法入城。” “什么,大胆!” 皇帝浑身气势一变,脸上悠然之色顿时变得杀气腾腾:“楚寧他怎么敢的!” 这变脸的功夫,无人能及。 赵明嘴角一抽,立即解释:“楚王殿下说他没有接到陛下和兵部的调令,这才不准司州兵马入城。” “他……他放肆!” 皇帝顿时大怒:“朕调兵如今,难道还要经过他的允许吗?” 越说越气的皇帝双手猛然一握,怒吼道:“你立即去传旨,让楚寧前来见朕!” “是!”赵明不敢久留,应了一声,立即下去传旨。 半个时辰之后。 楚寧一脸悠哉来到养心殿。 “儿臣参见父皇。”楚寧满脸恭敬施礼。 皇帝冷笑,盯著楚寧上下打量一眼:“你眼中还有朕这个父皇吗?” 楚寧一脸诧异:“父皇此言何意?” “何意?” 皇帝冷哼一声:“你今天干了什么事,难道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朕调兵如此,你故意刁难,怎么,你是觉得你比朕还大吗?” 楚寧脸色一变,一脸惶恐道:“父皇此言,折煞儿臣,今日之事,儿臣秉公处理,不知何处惹怒父皇?” “好个秉公处理!” 皇帝阴沉著一张脸,缓缓走到楚寧身前,冷笑道:“那你为何要阻拦司州兵马入城?他们奉朕之旨意如此,你阻拦他们就是违抗朕命!” 楚寧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父皇,儿臣身为大將军,有权节制所有兵马,他们来京,儿臣却未接到任何消息,若是不阻拦,怕是会被人弹劾。 再说了,儿臣是第一次做大將军,难免担心这是父皇对儿臣的考验,这才没让司州兵马入城。” 这话气得皇帝抬手就想一巴掌扇过去。 可抬起的手却始终不敢落下。 他知道,这一巴掌下去,他和楚寧將会彻底决裂。 偏偏此刻前线战况到了最紧要关头,此刻不是和楚寧闹翻的时候。 何况城內还有一万凉州兵马,真要逼反了楚寧,对他没好处。 深吸一口气,皇帝强压心中怒气:“好,算你说的有理,那现在你知道这是朕的意思,可以让你的人打开城门放司州兵马入城了吗?” “这是当然!” 楚寧一脸信誓旦旦:“父皇开口,儿臣自然要照办,不过现在司州兵马已经在城外安营扎寨,如此大雨让他们入城,怕是会让他们淋雨呀。 不如这样如何,等大雨停下再让他们入城,如何?” 皇帝看了一眼外面的大雨,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点头答应: “也罢,等雨停了再让他们入城。” “父皇英明!” 楚寧拱手施礼:“若无它事,儿臣告退。” 皇帝转身摆手,一副不想看到他的样子。 楚寧嘴角微扬,暗中轻笑一声,转身离去。 司州兵马是夏侯炎的,如今双方结下仇怨,接下来就看周乐成会去找谁! 那个幕后指使者,应该也快要现身了吧! 第625章 主动出击,发金牌! 大雨整整持续一个晚上。 养心殿內。 身披紫色披风的皇帝站在殿门口,眼中露出一抹凝重之色。 雨势如此之大,一时半会怕是不会停下。 “陛下,夜深风寒,您还是先休息吧,城外的情况影卫有人在盯著。”赵明在一旁躬身提醒。 皇帝面无表情,看著不断落下的雨,良久,嘆息道:“你说为何连这老天都助楚寧?” “这……” 赵明訕笑一声:“陛下,这只是一个巧合而已。” “巧合吗?” 皇帝脸色陡然一变,冷笑道:“不过,朕觉得今日就算没有这场大雨,楚寧也不会让周乐成带兵入城。” 对楚寧,皇帝太熟悉了。 那就是一个利用一切手段製造对他有利之人。 今天就算不下雨,楚寧也会找其他的理由阻拦周乐成。 赵明闻言连忙低头,不敢接话。 皇帝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无奈道:“你啊,永远都是这么谨慎。” “算了,朕先去休息,一旦有消息你要立即通知朕。” 话毕,皇帝双肩一抖,披风落下,赵明立即上前接住。 楚寧已经开始,只要雨停就会让司州兵马入城,皇帝倒也不著急。 一切,就等雨停之后见分晓。 若是楚寧真有异心,继续找周乐成的麻烦,那就坐实了楚寧想造反。 到那时,他就有理由对楚寧动手。 如今楚寧势力太大,一出手则以,一出手就让十位皇子被迫回城。 去赵国封地一事,多半是不成了。 现在只能等司州兵马入城,看看是否有机会拿下楚寧。 可皇帝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城內一座大宅子里,有人已经洞悉他的想法。 密室內。 暗无天日,伸手不见五指,任由屋外雨声再大,似乎也无法影响到屋內之人心绪。 对座的两人,沉默无语,似乎都在等对方开口说话。 良久,一道淡然的声音响起:“你们来得不是时候。” 隨即,粗狂的声音冷笑:“不管是不是时候,弟兄们已经等不及了!” 屋內再次沉默下来。 片刻之后,最先开口那人长嘆一声:“你可知这是皇帝计谋,他已经猜出了我们的身份。” 粗狂声冷哼一声:“是他的计谋又如何,难道我们一定要按照他所想的去做吗? 再说,这难道不是我们的机会?只要我们趁机搅乱京都城,其他皇子必定会趁机动手。 到那时,就是我们的机会,至於皇帝的计谋,哼,不过是个笑话而已!” 看得出来,此人对自己的计划很有信心。 淡然之人长嘆一声:“十位皇子的兵马被困在刑部出不来,就算我们將局势搅乱,他们也无能为力。” “是吗?那太子和四皇子他们呢?” 粗狂之人冷笑:“他们会放过这个机会吗?只要他们当中任何一个人动手,整个京都城就会乱成一团。 何况你觉得其他皇子只有那点人吗?他们或多或少都在城外养著私兵! 一旦有机会,这群人必定会入城!” 这番话彻底让淡然之人沉默。 虽然不想承认,但对方说的確实有道理,虽然很冒险,但確实是机会。 如今局势如此,他们別无选择,除了放手一搏,他们没有其他机会。 “你想好了,一旦如此做,我们將没有任何退路。” “哼,难道我们现在还有其他退路吗?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好吧,既如此,我会全力配合你,成功我们便有从龙之功,失败我们將死无全尸!” “哈哈哈哈,自古便是如此!” 两人达成一致,粗狂的声音隨后消失在屋內。 打开门的剎那,一股寒风顺著门缝涌入,吹在屋內之人身上,刺骨冰冷! “唉~” 一声长嘆,隨后屋內彻底安静下来。 次日。 雨过天晴,初阳破空,阳光洒在泥泞道路上,清波映照。 城门口,凉州兵马打开城门。 忽然,一支兵马从城內衝出,马蹄践踏,泥土翻飞,直衝城外而去。 城外,司州兵马大营。 赵明尖锐的声音响起:“司州大营副將周乐成听令!” 接到消息的周乐成带著一眾校尉来到大营前,躬身弯腰施礼。 “令周乐成统领司州兵马入城,进城之后,接管城防营,若有阻拦者,格杀勿论!” “末將遵旨!” 周乐成脸上浮现一抹兴奋之色,起身来到赵明身边,小声道:“赵总管辛苦。” 说著,他掏出一袋银子不动声色递过去,长嘆一声: “听闻城防营乃是楚王殿下接手,若是末將此刻前去,怕是会引发衝突,还请赵总管向陛下稟明此事。” 赵明轻笑一声:“周將军这是做什么,老奴可不是这种人。” 说话间,他的手已经將那一袋银子收下。 乾咳一声,左右看了一眼,见其他人装作一副没有看到的模样,这才小声道: “陛下就是不想让楚王殿下掌握城防营,这才让你带人过去接管,这是陛下的令牌!” 说完,赵明掏出一块金牌递过去。 周乐成眼睛一亮,伸手接过令牌:“有此令牌在手,相信无人敢阻拦本將接管城防营。” 只凭一句话,想让楚寧交出城防营是不可能的。 但有了这块金牌,若是楚寧不交,那就是违抗圣命! 到那时再出手,名正言顺。 可赵明却皱眉,好心提醒道:“周將军要小心冉冥,那是个不讲理之人,此次接手城防营,怕是不会太顺利。” 周乐成哈哈一笑:“赵总管放心,本將会做好准备,待事成之后,本將会立即进宫面圣。” “老奴就在宫中等周將军的好消息。”赵明施礼,策马带人离去。 周乐成看著赵明离去的背影,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掂了掂手中的金牌,隨即眼神一冷,浑身杀意暴涨! “眾將士听令!” 眾人齐刷刷站好。 “弓箭手在前,盾牌手在中间,步兵在最后,入城之后直奔城防营而去!” 周乐成冷声道:“此次本將奉皇命接手城防营,若有阻拦者,格杀勿论!” 昨天受辱之仇,今日必报! 第626章 这可是楚王你自己说的! 大雨过后,万物復甦。 城內青石板上,一道道脚步声让正在清理积水的百姓纷纷侧目。 只见从城门口开始,一支兵马浩浩荡荡前来。 为首之人,身穿轻甲,手持弓弩,背著箭壶,其內有十几支利箭。 再后面是一群身穿重甲,手持盾牌,身材高大之人。 最后面则是一群手持长枪,气势汹汹的步兵。 “这好像是司州兵马!” “我认识前面那员將领,那不是经常跟在夏侯大將军身边的副將吗?” “陛下怎么让他们带回来了?” “莫非是这段时间城內事情太多,陛下这才將兵马调回来震慑眾人?” 眾人议论纷纷,对於司州兵马的来到感到十分诧异。 周乐成將眾人的话听在耳中,脸上浮现一抹冷笑之色。 此次入京,出人预料,若是今日能拿下城防营,今后必定会被皇帝重用。 不过,以那冉冥的性格,今日他想要接手城防营怕是要费一番手段。 想到冉冥那魁梧的身体,周乐成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抹阴冷之色。 不过,知道冉冥的厉害,他自然想好了应对之策。 只要冉冥上当,今日城防营必定会被他所夺! 冷笑一声,周乐成策马带著眾人朝城防营而去。 与此同时,楚王府,客厅。 “参见楚王殿下!”邓弘文一脸冷峻拱手施礼。 楚寧笑道:“不必多礼,邓大人清早来此,想必有要事,坐下说吧。” 邓弘文摇头,沉声道:“殿下,周乐成带著兵马进城,他手中还有陛下金牌,如此正朝城防营而去! 下官愚见,他必定得到陛下授意,想夺取城防营控制权,一旦他们成功,接下来一定会接手城防。” 如果城防被司州兵马夺取,凉州兵马就无法在城內安身立命,说不定还会被赶出城区。 楚寧当然明白这点,也知道邓弘文为何没有坐下说话。 邓弘文想让他立即前往城防营! 楚寧闻言哈哈一笑:“既如此,本王今日便再会一会那周乐成!” “来人,传令下去,白马骑兵立即隨本王前往城防营。” “另外,楚王府加强戒备!” 话毕,楚寧带著邓弘文离开王府,直奔城防营而去。 城防营位於城西,营房在一处闹市后,远远看去,一大片青砖瓦房。 隨著大雨过后,瓦片上残留雨水不断滴落,溅起阵阵涟漪。 城防营和往常一样,门口有四名士兵守卫。 但今日,一道道脚步声却迈著坚定步伐,带著雪耻气势浩荡而来。 人未至,声先到! 门口四位脸色微变,一人立即进去通报,其余三人手持长枪,严阵以待。 “城防营重地,来人止步!” “本將司州大营副將周乐成,奉皇命前来接管城防营!” 周乐成拿出金牌,冷声道:“让管事的来和本將交接!” 话音刚落,营房內传来一道冷哼一声:“俺只听楚王殿下的命令!” 隨即,如铁塔般的身躯出现在眾人眼前,不是冉冥还有谁。 伴隨著冉冥出来的还有一队兵马,他们分列门口左右,威势赫赫! 只见冉冥手持长矛,浑身气势雄厚,颇有一夫当关之姿。 周乐成冷冷盯著冉冥:“你知道刚才所言何意吗?若本將参你一本,就算是楚王都保不住你!” 冉冥眼睛一瞪:“俺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再不走,俺手中长矛赶你走!” “是吗?” 周乐成阴冷的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眼中杀意瀰漫:“你这是想和本將动手的意思?” “走不走?” 冉冥满脸不耐:“俺没是时间和你废话,再不走,俺对你不客气!” 城防营是楚王让他接管的,没有楚王的命,谁都不准接管城防营 冉冥是个认死理之人。 但,周乐成想要的就是冉冥认死理,否则怎么有动手的理由呢? 看著眼前欲欲跃试的冉冥,周乐成冷笑一声,金牌入怀,右手猛然拔出腰间佩剑。 “眾將士听令,有人阻拦本將接管城防营,违背圣命,杀无赦!” 周乐成高举利剑,就要下令进攻。 谁知这时,身后却传来一道淡然声:“周將军是想在此地动手吗?” 周乐成脸色一变。 他知道,楚寧来了! 但隨后,他心中暗喜。 楚寧来了又怎么样,只要敢阻拦他接手城防营,他照样动手! 沉思间,楚寧策马带著白马骑兵穿过司州兵马,来到了营房前。 “参见殿下!”冉冥等人立即拱手施礼。 楚寧微微頷首,隨后调转战马,冷漠看向周乐成等人:“周將军为何不回答?” 周乐成刚想开口说话,谁知楚寧却双眼一瞪,怒喝道:“放肆!” 周乐成被嚇一跳,脸上露出错愕之色。 楚寧满脸杀意:“见到本王,竟不行礼,也不搭话,你好大的胆子!” 周乐成嘴角一抽,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拱手施礼。 “下马都不会吗?” 楚寧依旧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怎么,你想和本王平起平坐?” 周乐成气得浑身发抖。 他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上来就被楚寧镇住。 可偏偏楚寧皇子的身份摆在这里,他不得不下马行礼。 “殿下恕罪,末將不敢僭越!” 周乐成一边施礼,一边解释:“此次末將乃是奉陛下命令前来接管城防营,还请楚王殿下行个方便。” “接管城防营?” 楚寧冷哼一声:“此事父皇並未和本王商议,这样吧,带著你的人先退下,本王这就去见父皇。” 此言一出,周乐成心中狂喜不已。 他等的就是楚寧开口拒绝! “楚王殿下!” 周乐成忽然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这是皇命,若有阻拦者,格杀勿论!” 楚寧哈哈大笑:“格杀勿论是吗?好啊,本王的命就在这,有本事,你来拿!” “这可是楚王殿下你自己说的!” 周乐成眼神冰冷,手中利剑一旋,剑尖直指楚寧,沉声道: “楚王阻拦本王接管城防营,违背皇命,罪无可恕,人人得而诛之!” “杀!” 一声杀,好戏上演! 第627章 兴奋起来! 周乐成一声令下,司州兵马立即动手。 早有准备的中军弓箭手扬箭搭弓,对著营房射去。 “殿下小心!” 冉冥连忙挡在楚寧身前,手中长矛一旋,射来的利箭被悉数打落。 楚寧眼神冰冷,冷声道:“司州大营副將周乐成,以下犯上,意图谋害皇子,掌握兵权,罪不可赦! 现本王以大將军身份发號施令,所有兵马立即参战,若有后退者,斩!” 话毕,楚寧顺势退入营房中。 同时,营房內的弓箭手也开始朝外面反击。 此地城防营士兵不多,只有三千多人,但楚寧让冉冥统率三千凉州兵马接管了此地,双方加起来有六千人。 周乐成虽然有一万人,城防营仗著营房拒守,使得司州兵马迟迟无法杀进去。 与此同时,营房內传出一道冲天狼烟。 这是求援信號! 周乐成冷笑:“求援?本將倒想知道谁会在此刻带兵前来帮忙。” 他奉皇命接管城防营,谁敢阻拦就是和皇帝作对。 唯一需要应对的是镇守四座城门的七千凉州兵马。 当然,那也要这七千人能赶到此地才行。 想到自己提前安排好的计划,周乐成脸上露出一抹自信。 今天,在无其他人出手的情况下,楚寧必死无疑! “弓箭手继续放箭,盾牌手掩护,步兵押上,先將门撞开!” 周乐成指挥兵马,井然有序。 或许是因为营中兵马少的缘故,楚寧並未让兵马出来迎战,而是选择防守。 这也让周乐成信心大增,认为今日是拿下楚寧最好的机会。 他要將昨天受到的屈辱,以及刚才的羞辱全部还回去! 想到自己拿下楚寧之后,將其踩在脚下的场景,周乐成嘴角浮现一抹狠色。 “进攻,全力进攻,事成之后,统统有赏,官升一级!” 为了刺激麾下兵马士气,周乐成不惜许下重诺! 他相信此战是皇帝借自己之手,除掉楚寧,只要事成,皇帝定会答应他的要求。 一声令下,司州兵马宛如打鸡血般疯狂衝杀。 可营內有凉州兵马和城防营士兵镇守,他们明白在京都城开战的严重性,也知道自己也不能输。 一旦输了,命就没了! 在冉冥和邓弘文的指挥下,他们全力迎战。 哪怕是城防营士兵对楚寧抓了苏文光而有所不忿,但在此时此刻,他们別无选择,只能服从命令。 一时间,城防营內外杀声不断,到处都是利箭呼啸,隨时都有人倒下。 震天杀喊声,惊动京都城,所有人不可思议看向狼烟方向。 皇宫,养心殿。 赵明急忙来报:“陛下,城防营方向有狼烟。” 伏案上,皇帝一脸淡然放下手中奏摺:“终於打起来了吗?” 起身,整理衣服,迈步来到殿门口。 望著远处的冲天狼烟,皇帝微微頷首:“周乐成果然有胆魄,不愧是曾经跟著夏侯大將军驰骋沙场之人。” 顿了顿,皇帝忽然问道:“情况如何?” 赵明小心翼翼回答:“城防营內兵马大约有六千人,司州兵马有一万,目前楚王殿下採取守势,似乎是在等候四门凉州兵马前去支援。” 皇帝眼睛一眯:“以自身为诱饵,拖住周乐成,同时在外围將司州兵马包围,这是楚寧最喜欢,也是被他称为中心开的战术。” “不过……” 皇帝嘴角微扬,轻声问道:“楚寧的援军能赶到城防营吗?” 赵明沉声道:“目前四门的凉州兵马全部赶往城防营。” 皇帝脸上露出一抹奇怪之色,摇摇头,转身回殿继续批阅奏摺,似乎对此战的结果已经有所预料。 与此同时,东宫大殿。 一道朗笑声穿透大殿,直衝云霄。 “哈哈哈哈!” 太子站在大殿前狂笑:“楚寧啊楚寧,仗著你是大將军,居然敢违抗父皇之命,这一回看你怎么死!” 身后何鹏嘿嘿一笑:“楚王若是在此战中被杀,今后赵国那广袤地界便可归太子之手!” 杨云涛也不禁露出得意之色:“不但如此,楚王府的產业也会成为太子殿下囊中之物!” 两人的话让太子更为兴奋,脑中甚至浮现沈婉莹那张精致的脸。 只要楚寧死了,他就能对沈婉莹下手。 相比起太子妃凌非烟那张冷冰冰的脸,他对沈婉莹更有欲望! “很,很好,非常好!” 太子兴奋道:“今天无论如何都必须让周將军执行父皇之命,让阻拦者付出代价!” “不过……” 杨云涛忽然说道:“四门还有六千凉州兵马,这些人若是前去支援,必定会让楚王转败为胜。” 这是在提醒太子,该出手了! 太子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色:“本宫怎么可能让人去帮助违背皇命之人? 何大人,杨大人,你们隨本宫带著兵马过去看看。” 可何鹏却有些担心道:“殿下,我们只能挡住城北方向的凉州兵马,其他三个方向……” “放心吧,自然有人出手!” 太子一脸信誓旦旦:“本宫不相信那些人能忍住!” 话毕,太子一甩袖袍,大步流星而出。 他要助周乐成一臂之力! 有这样想法的不单单只是太子。 四皇子府邸。 看著远处的狼烟,四皇子轻笑一声:“还真打起来了,柳大人,你认为本王现在应该袖手旁观吗?” 柳云清摇头,轻笑:“这分明是陛下想借周乐成之手除掉楚王,殿下应该出一份力,事成之后,陛下定有重赏。” 四皇子哈哈一笑:“本王正有此意,只要拿下楚寧,父皇必定论功行赏!” “来人,传本王令,所有兵马立即前去城东街道!” 一声令下,四皇子兵马开始行动。 京都城,顿时乱了起来。 三皇子府邸。 一脸沉默的三皇子听著眼前士兵的匯报。 “你是说太子和四皇子的人已经动手阻拦城北和城东援军?” “千真万確!” “很好,传令下去,府內所有兵马前去城西,阻拦凉州兵马!” 三皇子可不想自己被落下。 当然,同样有此想法的还有五皇子。 五皇子府门口。 调集了兵马的五皇子身穿战甲,手持长枪,威风凛凛。 “眾人听令,隨本王挡住城南凉州兵马!” 四位皇子带兵,他们似乎商量好了一样,一人堵住一个方向的援军! 第628章 阻拦,后果? 城防营狼烟冲天,引动京都城各方势力。 楚王府。 沈婉莹满脸担忧看著远处天际狼烟,精致脸上露出一抹愁容。 一旁侍女小青安慰道:“小姐不必担心,殿下这么厉害,不可能有事的,何况还有冉冥將军在那边。 再说了,凉州兵马就在城內,相信他们看到狼烟,一定会过去支援的。” 话虽如此,可沈婉莹却依旧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若是援军能过去便罢,就怕援军过不去。” 沈婉莹有些紧张道:“城內许多势力巴不得殿下和司州兵马互相残杀,这些人是不可能让援军过去的。” 小青脸色一变:“这……这怎么可能,这里是京都城,难道陛下不管吗?” “陛下?” 沈婉莹嘆了一口气,沉声道:“就是因为陛下让司州兵马接管城防营才会闹出此事,你觉得陛下会管吗?” 小青彻底无语了。 她不明白,明明都是皇帝的儿子,为何皇帝要如此对待楚王殿下。 楚王殿下虽是私生子,但在两年时间內做出许多惊天动地的大事,皇帝为何要见死不救呢? 看著满脸愁容的主子,小青柔声安慰道:“小姐也別太担心,刘守仁大人一定会想办法的。” 说起刘守仁,沈婉莹眼睛一亮。 现在楚寧身边能用的人不多,刘守仁是心腹,相信此刻一定会带著凉州兵马前去支援。 “现在也只能看刘大人是否能顶住压力了!” 虽然没有外面的消息传回,但沈婉莹很清楚,其他皇子一定会阻拦凉州兵马前去支援。 皇子亲自出手,凉州兵马碍於身份,自然是不敢贸然行动。 但若是刘守仁过去,顶住压力,或许还能让凉州兵马过去。 一切就看刘守仁能否说服对方! 就在沈婉莹担忧之际,城东街道上,一支凉州兵马正在快速朝城防营方向赶去。 “快点,再快点!” 为首一名千夫长不断指挥眾人加快速度。 可就在这时,不远处街道上却出现马蹄声,一支兵马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此人,身穿紫色王服,头戴紫金冠,腰悬白玉,不是四皇子还有谁! 千夫长不认识对方,但看到这身打扮,立即拱手施礼:“不知哪位殿下驾到,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四皇子一脸淡漠,瞥了此人一眼,没有说话。 旁边柳云清顺势介绍道:“此乃四皇子殿下。” “原来是四殿下。” 千夫长一脸著急道:“城防营有狼烟,小的带人前去支援,还请殿下放行。” 四皇子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放肆,你什么身份,竟敢要本王让路?” 千夫长心中一惊,知道对方故意找茬,连忙请罪:“小的担心楚王殿下安危,若有得罪之处,还请殿下见谅。 如今楚王殿下危急,小的必须立即前去支援,改日定去府上请罪。” 话毕,千夫长朝身后眾人大喊:“所有人绕道!” 此刻和四皇子纠缠明显不智,看对方的架势分明就是不想让道,既如此,不如改道。 虽然会浪费时间,但只要能过去就行。 谁知四皇子冷笑一声:“本王让你走了吗?” 千夫长脸色一变:“四殿下……” “跪下!” 四皇子双眼一瞪,浑身杀气腾腾:“在本王面前,你竟敢如此放肆,本王岂能轻易放你离去?” 此言一出,凉州兵马顿时义愤填膺,紧握手中兵器,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之意。 千夫长心中一惊,明白对方是在故意找机会动手。 若是此刻他们和四皇子动手,那就是在为楚王树敌! 牙齿一咬,千夫长挥手示意眾人安静,隨后猛然下跪! “是小的鲁莽,不懂规矩,还请四殿下恕罪!” 铁骨錚錚的汉子,竟是当眾下跪求饶。 只为赶往城防营,解救楚寧。 可他越是这样,四皇子心中怒火更盛。 凭什么楚寧能有这样的人为他卖命? 楚寧不除,实为大患! 看著下跪的千夫长,四皇子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玩味之色:“念你初来京都城,不懂规矩,本王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翻身下马,指著那战马淡然道:“前几日大雨,本王这战马被淋湿,身上还有许多泥土,你给本王將这匹战马洗乾净,本王非但既往不咎,还让你们过去!” 如此羞辱人的行为,气得凉州兵马愤怒不已,一个个恨不得衝上去拼命。 可那千夫长却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坚定之色:“四殿下说话算话?” “本王当著眾人的面,难道还会骗你不成?” “好,小的答应,来人,打水来!” 知道四皇子在故意刁难,这名千夫长没有选择动手,而是寧愿受辱忍让。 他知道,此刻不能和其他势力发生衝突,必须儘快赶去城防营救楚王。 就算因此受辱,他也心甘情愿。 很快,士兵打来水,千夫长当著眾人的面开始为四皇子清洗战马。 与此同时,三皇子和五皇子这边也用各种理由挡住了城西和城南赶去支援的凉州兵马。 虽然统领这两支兵马的千夫长不断请求,但三皇子和五皇子却依旧不放心。 两位千夫长不敢擅自下令和其他皇子动手,只能不断乞求两位皇子。 但,三皇子和五皇子岂会在这个时候放他们过去? 任由他们如何说好话都无济於事。 至於城北的援军,此刻也被太子亲自带著人堵住。 “呦,这不是户部尚书刘守仁大人吗,如此行色匆匆,不知有何要事?” 太子策马带人挡住街道去路,一脸玩味盯著眼前的刘守仁和其身后凉州兵马。 刘守仁脸色微变:“太子殿下这是何意?城防营发出狼烟,我带人救援,有何不可?” “原来是去城防营啊~” 太子轻笑一声:“你不必去了,父皇有令,命周乐成接管城防营,那边有一万司州兵马,万无一失!” 顿了顿,太子看了一眼凉州兵马,淡然道:“倒是凉州兵马才到京都城,许多规矩他们不太清楚,不能隨意在城內行动,刘大人还是带他们去镇守城门吧。” 一句话,彻底堵死了刘守仁的路。 刘守仁闻言脸色阴沉下来,沉声问道:“太子殿下可知如此做的后果?” 太子耸耸肩,一脸轻鬆:“本宫协助司州兵马接管城防营,何罪之有?” 今天,他就是要阻拦凉州兵马,让楚寧死在周乐成手中! 第629章 天王老子来了也过不去! “太子真要阻拦凉州兵马过去支援?” 刘守仁脸色阴沉,看著眼前带兵阻拦的太子。 太子冷笑:“本宫说了,城防营那边的事不需要你管,身为户部尚书,你应该打理户部,而不是掺和此事!” 坚决的语气代表太子在此事上的决心。 刘守仁深知此刻不能和太子发生衝突,见太子不让道,他当机立断: “来人,绕道!” 虽然会耽误一些时间,但他相信楚王能坚持到自己赶去。 一声令下,凉州兵马绕道而行。 但奇怪的是,太子並未阻拦,反而眼睁睁看著凉州兵马从另外一条街道过去。 这奇怪的举动让刘守仁心中一沉。 他不怕太子阻拦,就怕太子在背后使坏! 不过,现在容不得他思索,他只能儘快赶去城防营。 但很快,他就知道太子为何没有阻拦自己绕道。 另外一条街道上,此刻竟有一支杂技团在表演。 “大人,我这就去赶走他们!” “嗯,要和他们说清楚,我们是借道,態度要好一些。” 刘守仁刚点头答应,谁知远处街道旁的一家客栈上却传来叫好声。 抬头一看,竟是太子在那! 推开的窗户,显露出太子那张玩味的脸。 “刘大人,我们又见面了。” 太子轻笑道:“这杂技团是本宫请来,特意在此表演的,前段时间的上元佳节百姓们没尽兴,本宫今日让他们再热闹热闹。” 刘守仁脸色一变,知道这是太子在故意阻拦,他很想反驳,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就在这时,周围四面八方的百姓纷纷涌来看戏。 “爹亲,你快看,那人居然会喷火!” “那人好生厉害,竟能徒手將砖打碎。” “快看,这么多碗被那人舞起。” 百姓们兴奋不已,人也越来越多。 客栈上,杨云涛轻笑道:“刘大人,下官特意派人去请百姓前来观看,你若是有空,不如一起上来看看?” 太子哈哈一笑:“此地风景,好过下面百倍,刘大人可否上来一敘?” 刘守仁双手一握,盯著两人沉声道:“太子真以为这样就能阻拦凉州兵马前去支援吗?” 太子摇摇头,脸上露出轻蔑之色,並未说话。 杨云涛则是眉头一挑,阴鷙的脸上露出一抹得意之色:“此去城防营的几条街道,下官都为刘大人安排了许多精彩节目。” “今日,你哪也去不了!” 仗著太子在身边,杨云涛丝毫不將这位户部尚书放在眼中。 刘守仁知道此人说的是事实,太子既然亲自现身,自然不可能让他轻易过去。 可难道他只能被困於此,眼睁睁看著楚王被围攻? 深吸一口气,刘守仁盯著太子,冷声道:“太子殿下当真要走到这一步吗?难道您就没有想过此事失败的后果?” “失败的后果?” 太子玩味一笑,摸了摸下巴故作沉思,隨后放声大笑:“本宫还真没想过失败的后果,因为此事根本不会失败!” 一万司州兵马对上三千凉州兵马,以及三千心思各异的城防营兵马,绝对万无一失!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楚寧手中掌握著六千兵马,可別忘记了有三千城防营士兵。 城防营统领苏文光就是被楚寧抓的,城防营兵马对楚寧会有好感吗? 如此一来,真正为楚寧拼命的只有那三千凉州兵而已。 一万对三千,优势在我,稳贏! 刘守仁看著太子这副信誓旦旦的模样,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没用,只能长嘆一声: “下官是不会放弃的!” 话毕,刘守仁当机立断:“来人,立即去其他街道查看,一旦发现可以通行,立即前来匯报!” 现场百姓太多,已经將街道彻底堵死,他们过不去。 硬闯会激起民变,还会被太子弹劾,最好的办法就是去找能过去的街道。 一声令下,十几名探子分成数队前去查看。 太子在客栈上將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脸上露出一抹嘲讽之色。 “哼,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们也过不去!” 太子一甩袖袍,自信满满端坐下。 何鹏眼睛一亮,立即喊道:“来人,上酒菜!” 今日,他们要在此亲眼见证楚寧的败亡! 而与此同时,城防营的战斗也进入白热化。 尸体铺路,鲜血染红了营房,刺鼻的鲜血味令人做呕。 周乐成看著眼前即將攻破的营门,脸上露出一抹得意之色。 “楚王,若是你现在束手就擒,说不定陛下还会饶你一命!” 周乐成朝营房內喊道:“你毕竟是皇子,陛下一定会网开一面,別再做无畏挣扎了!” 营房內。 楚寧依旧是一脸淡然。 倒是冉冥一听这话顿时大怒:“殿下,让俺带著弟兄们出去廝杀一场,俺定要杀了这浑蛋!” 楚寧瞥了他一眼:“地形狭隘,你想找到他都难,更別说杀他了。” “难道就任由他在外叫囂詆毁殿下吗!” 冉冥气得双眼赤红:“咱们的人一直没来,肯定被拦住了,再守下去不是办法,必须杀出去!” “不,我们还有援军!” 楚寧神秘一笑:“继续坚守,援军很快就会到。” 说话间,邓弘文从后营急忙赶来。 “殿下,后营城防营士兵毫无斗志,甚至想放司州兵马进来!” 营內凉州兵马和城防营两支兵马,分別是楚寧和邓弘文指挥,此刻负责后营的城防营出了问题。 冉冥闻言双眼一瞪:“俺过去杀几个人,看看他们还敢不敢放肆!” 楚寧眉头一挑:“別捣乱,你就在此地指挥兵马镇守,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准出去迎敌!” 说完,楚寧转身朝后营而去,邓弘文立即跟上。 来到后营,许多城防营士兵懒散地站在原地,有气无力放箭,丝毫没有作战的样子。 而外面的司州兵马似乎察觉到这一点,他们展开了猛烈攻击。 若不是邓弘文身边的情报人员拼死抵挡,此地早就会被攻破! 楚寧冷眼看著眼前这群毫无斗志的城防营兵马,浑身杀气瀰漫,猛然抽出腰间佩剑! “鏘!” 在鏘然声中,利剑出鞘,寒光四射,令人胆战心惊。 楚寧手持利剑,浑身气势暴涨,冷冷盯著眾人:“今日你们只有两条路!” “要么挡住司州兵马,本王对你们既往不咎,还会论功行赏。” “要么……你们死在此地!” 第630章 威慑力,各方反应 寒风中。 剑光映照紫色王服,杀意透体而出。 楚寧手持利剑,语气冰冷,双目如炬,上位者的气息令人心生畏惧。 城防营士兵顿时面面相覷,互相转头看向对方。 他们虽然是苏文光的部下,但说到底是吃皇粮的,面对皇子,谁敢不心生敬畏? 何况楚寧战功赫赫,不但是皇子,还是大將军,节制楚国所有兵马,包括城防营。 可以这样说,楚寧就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如今楚寧亲自在他们眼前,杀气腾腾,他们哪里敢拒绝。 “楚王殿下,司州兵马太多,我们……怕是挡不住。” 忽然,人群中有人小声说话。 楚寧闻言冷哼一声:“放心,本王的援军在两刻钟之內必到,你们只需坚持两刻钟即可。” 两刻钟,並不长。 他们占据营房优势,两刻钟的时间,司州兵马甚至都打不进来。 城防营士兵再次对视。 如今皇子当前,援军即將前来,且楚寧说坚持两刻钟,他们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拒绝,楚寧会毫不犹豫將他们斩杀。 抵挡,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既然楚王殿下有援军,我等定当奋力一战!” 有人高声大喊,隨即转身前去支援后营。 “楚王殿下开口,我们岂能坐视不管,冲啊!” “挡住他们!” 城防营士兵虽然不算忠心,但最少在这一刻被楚寧镇住。 原本摇摇欲坠的后营,在城防营士兵加入之后固若金汤,司州兵马顿感吃力,攻势受挫。 察觉到情况不对的司州兵马立即前去匯报。 城防营,正门。 周乐成一脸意气风发,指挥兵马不断进攻。 忽然,一名士兵来报:“周將军,不好了,后营的城防营忽然加入战斗,我们的人暂时无法攻入。” 脸上笑容凝固,周乐成脸色一沉:“怎么回事,城防营为何忽然加入战斗?” “这……小的不知。” 周乐成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哼,就算城防营士兵加入又如何,难道我们还怕他们不成?” “传令,后续兵马全部投入战斗,不用管后面,全力进攻!” 周乐成很谨慎,刚才虽然一直在进攻,但还是留了四千多人在四周戒备,防止楚寧的援军前来。 但等了这么久不见楚寧援军,且有消息传来四门的凉州兵马被挡住,这让他彻底没了后顾之忧。 如今城防营加入战斗,他不想再拖延,决定压上所有兵力从四面进攻。 不但前门和后门要发起攻击,四周墙壁上也要攻击,只要能衝进去,胜利的天平就会倾向他们。 一声令下,司州兵马改变战法,从两点进攻改为全面攻击! 顿时,杀声震天,战斗进入最为艰难的阶段。 外面的司州兵马想杀进去,里面的凉州兵马和城防营拼死防守。 双方都杀红了眼,就连一开始懒散的城防营士兵,此刻也因为同伴的身亡而疯狂激战。 以城防营为中心,方圆数里都是杀喊声,不断有人倒下,也不断有人在怒吼,杀得天昏地暗。 远处,一座高楼上。 一名身穿黑色锦衣,双鬢髮白的老者眉头紧锁,双目死死盯著眼前战局。 “楚寧的援军被阻拦,皇帝没有动静,所有大臣也不敢插手,他已经被逼入绝境。” 黑衣老者喃喃自语:“虽然城防营加入战斗,但局势明显对楚寧不利,此刻最好的办法就是突围。” “可是……看眼前城防营的布防,以及现在的战况,楚寧似乎根本就没有想过突围。” “他是觉得皇帝会插手,还是认为凉州兵马一定能赶去支援?” 话音刚落,一名士兵来报:“先生,四支西凉兵马被挡住,一个时辰之內无法过来。” “一个时辰……” 黑衣老者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难道楚寧在赌他能坚守一个时辰?” 想了想,他双眼一眯,冷声道:“將我们所有人全部调来,堵住街道,一旦太子等人挡不住凉州兵马,他们要为周將军爭取时间!” “是!” 此时此刻,他们已经押上所有一切作为赌注。 此战,若是不能杀掉楚寧,他们將会暴露,也必定会遭到楚寧的反噬。 换言之,此战不成功便成仁! 可不知为何,黑衣老者总觉得心中不安,似乎有什么事情被他遗漏了一样。 “到底哪里疏忽了呢?” 黑衣老者上手揉著太阳穴,脸上露出沉吟之色。 想了想,他忽然喊道:“来人!” “先生有何吩咐?” “派人盯著皇宫禁军,若是有异动,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 思来想去,城內还能调动的兵马只有禁军。 若是此刻皇帝忽然出手,確实有能救出楚寧,所以必须注意禁军的动向。 可是,此事明明是皇帝要对楚寧动手,在此关键时候,皇帝怎么可能会返回? 黑衣老者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楚寧,老夫倒要看看你这次如何应对!” 所有的一切都被他算计进去,他实在想不到楚寧要如何反败为胜。 今天,楚寧必死无疑! 与此同时,皇宫,养心殿。 皇帝站在殿门口,双眼看向城防营方向,一旁赵明正在诉说著城內发生之事。 听完匯报,皇帝脸色波澜不惊,似乎对太子等人的行动並不意外。 “赵明,你说楚寧会突围吗?”皇帝忽然开口问道。 赵明訕笑一声:“老奴不敢擅自议论国事。” 皇帝瞥了他一眼,摇摇头:“你这老东西,永远都置身事外,朕只是觉得你旁观者清,想让你说说楚寧会作何选择。” 赵明再次訕笑:“陛下嚇死老奴了,不过说到楚王殿下,老奴倒是有些想法。” “哦?说说!” “楚王殿下向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此次在明知是您下令的情况下还去阻拦,必定有万全之策。” 这话让皇帝眼睛一眯,杀过一抹异色:“他自己本人被围,援军被阻,你居然还认为他能取胜?” 赵明躬身:“这只是老奴个人的想法,从局面上分析,楚王殿下今日必败无疑。” 皇帝沉默。 殿內安静下来。 好半响,皇帝才眯著眼睛,喃喃自语:“楚寧这小子莫非真有其他手段?” 话音刚落,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名影卫急忙来报! 第631章 料想不到的援军! “陛下,出事了,一支兵马正在快速接近城防营!” 影卫来到养心殿门口,躬身施礼,语气带著几分急促。 皇帝心中一突,脸色一变,一个健步衝出去,抓住影卫衣领,狠狠问道: “哪里来的兵马?” 京都城有一支兵马居然是皇帝不知道的,这要是发生兵变,岂不是危险? 影卫被皇帝那狰狞的模样嚇了一跳,咽了一口口水,小声道;“是……是从刑部过去的。” “刑部?” 皇帝一愣,抓紧衣领的双手忽然鬆开,问道:“有多少人?” “大约三千人!” “不可能,刑部没有这么多衙役!” 可一旁赵明却在这时心中一动,小声提醒道:“陛下,十位皇子的侍卫正关在刑部,他们的人数正好有三千人。” “这……” 皇帝脸色一变,转头看向赵明,冷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些人是十位皇子的护卫。” 赵明苦笑一声:“恐怕是这样,否则城內根本不可能出现一支三千人的兵马。” 说完,赵明朝那名影卫问道:“可知道领军之人是谁?” “回赵总管,是户部侍郎云建业大人!” 这个名字一出来,皇帝顿时就明白了。 云建业乃是楚寧从并州调来户部的,当初调来户部的五人,张玄已经调去凉州做刺史,温开诚因为背叛楚寧而被杀。 还剩下身为户部尚书的刘守仁,以及被提拔为户部侍郎的吕修文和云建业! 楚寧今日出动了所有的心腹,就连刘守仁何邓弘文都现身,这让所有人都有一种错觉——楚寧身边无人可用了! 但这云建业当初乃是并州一郡太守,又在户部待了快两年时间,其能力毋庸置疑。 虽然不知道此人用什么办法说服十位皇子的侍卫参与此战,但想必这就是楚寧提前安排的! 想到这里,皇帝眯著眼睛,倒吸一口冷气。 “朕千算万算,却没想到最终还是漏算了这一支兵马!” 皇帝看向城防营方向,喃喃自语:“看来楚寧之前是故意羈押这三千人,莫非他早就预料到朕会调兵入城?” 沉思间,一道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抬眼一看,竟是刑部尚书凌浩然快步前来。 “微臣参见陛下!” “不必多礼,凌大人来此可是为了刑部那三千侍卫一事?” 凌浩然脸色一变。 自己刚想前来稟报,皇帝这边就已经提前得到了消息,看来陛下对城中之事了如指掌。 幸好自己没打算隱瞒! 暗中鬆了一口气,凌浩然正色道:“陛下英明,微臣正是为此事而来,今日一大早,户部侍郎云大人便来到刑部,说是奉楚王殿下命令询问那三千侍卫。 微臣不敢怠慢,亲自陪同云大人前去审问,但云大人却以事关机密支开微臣。 隨后城防营发出狼烟求援,云大人竟是要带著那三千人前去支援。 微臣带人阻拦,但云大人却表示那三千人想戴罪立功,微臣人少,无法阻拦,这才让他们衝出了刑部。” 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皇帝知道,当时的情况肯定比凌浩然说得严重。 身为刑部尚书,自然不会轻易让这些人离开大牢,一定是云建业仗著人多威胁凌浩然,这才带著人衝出大牢。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刑部只有那点人,在云建业的劝说下,那群被抓的侍卫当然能衝出去。 “好个楚寧,好个云建业!” 皇帝冷哼一声:“还真是强將手下无弱兵,想不到一个户部侍郎竟有如此胆量! 哼,待此事过后,朕定要好好和他算这笔帐。 凌大人,此战过后,你写份弹劾云建业和楚寧的奏摺!” 凌浩然一愣,隨后哭笑不得,只能施礼答应。 早知道会成为皇帝的棋子,还不如不来匯报呢。 这下好了,皇帝要利用他来针对楚寧。 “行了,你下去先把奏摺写好。”皇帝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微臣告退。”凌浩然带著满脸无奈离去。 皇帝盯著他离去的背影,挑眉道:“新加入了三千人,楚寧有可能转败为胜吗?” 一旁赵明眼珠子一转:“这可不好说,影卫那边传来消息,说是街道上出现了一支奇怪的兵马,看样子多半是当初杀害七皇子和劫走银子那一批人。 如今局势如此,对方怕是也想楚王殿下战死在城防营,这才派人堵住街道。” 皇帝闻言微微頷首,露出满意之色。 可一旁影卫却小声提醒:“赵总管,刑部去城防营並不远,而且似乎那边並未被封锁。” 此言一出,皇帝脸色一变,顿时难看之际。 赵明也一愣,沉默了下来。 算计了这么多,他们却忘记了地形! 而与此同时,云建业已经带著十位皇子的三千侍卫直奔城防营而去。 今日的云建业一改往日温和模样,满脸杀气腾腾,双目如炬,宛如噬人野兽! “快,再快点,只要剿灭叛军,楚王殿下定会论功行赏!” “司州兵马作乱,竟敢围攻城防营,谋害楚王殿下,如此大逆不道之罪,天地不容!” “今日,杀一人者赏十银,杀三人者赏百银,杀五人者赏三百银,官升一级!” “阵亡者,楚王一次性给三千两抚恤金,一家妻儿老小由楚王府养著!” 云建业一边催促眾人加快脚步,一边不断喊著楚寧给他们的条件。 这极大地刺激了所有王府侍卫。 虽然作为皇子护卫,他们的待遇远超一般士兵,可楚王给的条件实在是太丰厚了。 不但银子多,而且还能升官,更重要的是楚寧对他们想带走一千万两银子的事既往不咎! 而且就算战死,光是那抚恤金就足够他们一家老小一辈子衣食无忧! 这一战,就算是拼了性命也要拿下! 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口大喊:“营救楚王,剿灭叛军!” 其他人顿时气势如虹,高声怒吼:“营救楚王,剿灭叛军!” 剎那间,眾人士气高涨百倍,一个个手握兵器,双眼通红,宛如野兽般冲向城防营。 今天,就算是皇帝来了也阻拦不了他们的脚步! 第632章 孤注一掷! “將军,不好了,我们被一支兵马从后面袭击,弟兄们挡不住,您快调兵过去吧!” 城防营,大门口。 一名浑身是血的司州士兵跪倒在周乐成身前,大喊呼救。 志得意满,本想一鼓作气攻下城防营的周乐成顿时脸色大变。 他翻身下马,一把抓住那人衣领,恶狠狠道:“你说什么?有一支兵马出现在我军身后?” “是……是的。” “放屁,睁大你的狗眼看看,如今楚寧即將被本將拿下,他哪里还有援军!” 周乐成满脸愤怒,一把將那名士兵推倒在地上,猛然拔出腰间佩剑,怒吼道: “你定是楚寧安排在我军中奸细,想坏我军士气,本將现在就杀了你,以正军法!” 话毕,利剑高举,就要斩下。 可那名士兵却满脸惊恐大喊道:“將军,小的跟隨您好几年,怎么可能是奸细,而且確实有一支兵马杀过来了,不信您看那边!” 周乐成阴沉著脸,顺著士兵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方向那边杀声震天,司州兵马正在不断后退。 深吸一口气,强压心头怒火,周乐成狠狠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对方是哪里冒出来的,有多少人?” 士兵摇头:“小的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但他们装备精良,气势如虹,而且个个武艺超群,大约有三千人左右。” 此言一出,周乐成身体晃了晃,如遭电击,猛退数步。 光是从士兵的描述中,他就察觉到那不是凉州兵马! 既然不是凉州兵马,那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兵马? 京都城內兵马只有这么多,楚寧怎么可能还有兵马! “不可能,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周乐成气急败坏,右手猛然握剑,怒吼道:“本將不相信他还有人!” “来人,传令下去,调一千人去防守那支兵马,其余人全力进攻城防营!” 他知道,一千人根本拦不住对方,只能为他拖延时间。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只要拖住那支援军,他就能全力杀掉楚寧。 事已至此,只能先杀楚寧,否则此战会成为拉锯战。 何况凉州兵马虽然被堵住,但太子等人不可能一直堵著对方,一旦时间长了,凉州兵马定会前来支援。 时间,已经不在他这边了! 一声令下,司州兵马调整部署。 顿时,城防营內兵马压力剧增。 “殿下,敌军攻势猛烈!” 邓弘文看著营一脸淡然的楚寧,皱眉道:“如此下去,不出半个时辰,城防营必定会被其攻破!” 但楚寧却轻笑一声:“攻势猛烈,说明本王的援军来了,他们不得不加快攻势! 传令下去,援军已到,所有人继续坚守,待援军前来便可里应外合將他们歼灭。” “是!”邓弘文下去传令。 很快,眾人欢呼,气势高涨,营內凉州士兵和城防营士兵兴奋不已。 利箭呼啸,杀喊声不断,廝杀在这一刻进入了最为惨烈的阶段。 一者疯狂进攻,势要一举杀入营房。 一者拼死抵挡,想为援军爭取时间! 双方互不相让,杀得天愁地惨,日月无光,现场一片迷濛。 但衝杀而来的三千王府侍卫,此刻却是体力充沛,精神抖擞,气势如虹。 他们对上已经激战一个多时辰的司州兵马,顿时宛如羊入虎口,杀得那一千人溃不成军。 能成为王府侍卫,自然是千挑万选的武艺超群之辈,加上此地地形限制,使得他们的战斗力能发挥到最大。 只是一个衝锋,他们就將这一千司州兵马衝散,杀得对方惨叫连连,毫无抵挡之力。 不到半刻钟的时间,一千司州兵马彻底溃散,王府侍卫顺势杀向城防营大门。 “將军,不好了,敌军杀来了!” 溃败下来的司州士兵立即向周乐成匯报。 正在亲自督战的周乐成闻言大怒,一巴掌扇过去:“混帐东西,一千人连半刻钟都没能挡住?” “將军,他们实在是太厉害了,小的……” “去死吧!” 周乐成气急败坏,不等那人说完,手中利剑猛然一刺,那人胸膛被刺穿,满脸不可置信倒落在地。 “谁再敢坏我军心,此人便是下场!” 周乐成满脸狰狞,怒吼道:“王將军,你立即收拢溃军,带上两千人去挡住他们!” “是!”一员手持巨斧的將领应了一声,立即策马带人前去阻挡。 但周乐成知道不能再这样打下去,否则他们会死在这里。 对方援军气势如虹,他又迟迟拿不下城防营,只能请求援兵! 眼睛一狠,周乐成当机立断:“来人,立即去通知苏先生,让他將我们所有人全部带来此地,全力进攻城防营!” “是!”一名传讯兵应了一声,策马前去传讯。 远处街道上。 一支身穿黑色夜行衣的兵马严阵以待,为首之人身穿黑色锦衣,双鬢泛白。 他正是一开始在高楼之上观战,隨后带著所有人提前在此地堵路,被称为先生之人。 看著远处杀声震天的城防营,黑衣人老者眉头紧锁:“奇怪,杀声为何比之前还多了不少?” 诧异之际,一名骑兵策马前来传讯。 “苏先生,周將军请您將所有兵马全部调去支援!” 此言一出,苏先生脸色微变:“这是为何?” “楚王有一支三千人的援军,正在袭击我军后队,我军毫无防备,被打得节节败退。” “三千人的援军?” 苏先生一愣,隨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抹苦笑之色: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想不到老夫前般算计,最终还是漏算了刑部內被关押的三千王府侍卫。” “楚王,你贏了,老夫输得不冤。” “但,事已至此,老夫已无退路,只能放手一搏,若是今日能杀你,老夫便有一线生机!” 反应过来的苏先生深吸一口气,当机立断:“所有人立即前往城防营支援周將军,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攻入城防营,杀掉楚寧!” “攻入城防营,杀掉楚寧!”眾人气势汹汹,大有壮士一去不復返之际。 虽然只有五百人,但他们身上的气势以及眼中的杀意远超司州兵马。 这,竟是一支死士! 第633章 你过来啊! “苏先生,你终於来了!” 城防营门口,周乐成见苏先生前来,脸上浮现一抹轻鬆之色。 整个司州大营,一直都是苏先生在为操办,不管是排兵布阵还是操练,没有谁比苏先生更了解司州兵马。 苏先生微微頷首,抬头看向眼前城防营,冷声道:“我们都失算了,没想到楚寧居然还有援军。” “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说服那三千王府侍卫为他效命,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必须儘快攻破城防营,否则你我今天都要死在此地。” “传令,弓箭手掩护,死士撞开营门,其他人立即跟上。” 一声令下,门口的司州兵马立即退下,死士扛著一根粗大圆木不断衝击营门。 同时,弓箭手不断放箭,密密麻麻的箭矢不断射入营內。 杀喊声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营內,楚寧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模样。 冉冥来报:“殿下,敌军忽然加大攻势!”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寒芒:“看来他们要拼命了,不过算算时间,那群侍卫也应该杀过来!” “若是营门被破,那就让他们进来吧,让弓箭手提前准备好,先射杀敌军三轮!” “是!”冉冥立即下去安排。 事情果然如楚寧所料,不出两刻钟,房门在不断被撞击之下终於难承雄力,被死士撞开! 隨之而来的是疯狂的死士挥舞兵器杀来。 “放箭!”冉冥右手一挥,早就准备好的弓箭手扬箭搭弓,利箭呼啸而出。 “嗖,嗖,嗖!” 措手不及的死士顿时被射杀十几人,后面死士当机立断,纷纷朝周围躲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可凉州兵马也有所准备,见有人躲来,纷纷挥舞兵器將其乱刀砍死。 但门口依旧有死士不断衝进来,他们不畏生死,衝进来便挥舞著兵器杀向院子四周。 密密麻麻的利箭依旧是疯狂將死士射倒,可隨著越来越多的死士衝进来,弓箭手只能被迫退下,凉州兵马冲了上去。 顿时,鏘然声混合著杀喊声不断响起。 双方没有任何言语,在各自眼神中,眼前对手,是他们击杀的对象。 双方激战不休,宛如野兽抢夺食物,不死不休! 与此同时,前来支援的三千王府侍卫气势如虹,一鼓作气將前来抵挡的两千司州兵马击溃。 他们快速推进,很快便得司州兵马不断退向城防营方向。 隨著空间被压缩,司州兵马面临两面夹击! “苏先生,周將军,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一名士兵策马来报:“我们的人已经挡不住了,他们气势太盛,武艺超群,根本不是我们能挡住的。” 此言一出,周乐成脸色阴沉,右手利箭一挥,一道血痕出现在那人咽喉。 “呃……” 士兵不可置信握著脖子,似乎想要按住伤口,奈何鲜血喷涌而出,无力感让他瘫坐在地上。 “哼,再敢扰乱军心,这就是下场!” 周乐成眼神冰冷:“所有人跟本將一起杀进去,今天就算是死,本將也要和楚寧同归於尽。” 话毕,此人竟是手持利剑,亲自冲了进去。 一旁苏先生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只能让周乐成身先士卒,带人杀入城防营。 只要在王府侍卫杀来之前杀掉楚寧,此事还有迴旋的余地。 当然,如果杀不掉楚寧,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此刻,周乐成疯狂挥舞利剑,杀得院子里凉州士兵不断后退。 后面的司州兵马跟上,竟是有种想要將凉州兵马击溃的跡象。 “冉冥,你该出手了!” 楚寧冷哼一声,伸手指向周乐成:“先杀了此人,再將司州兵马全歼在此,一个俘虏都不要!” 冉冥狰狞一笑:“嘿嘿,殿下您就等著吧,俺一定摘下周乐成的脑袋向您交差。” 话毕,身形一闪,直奔周乐成而去。 “都给俺让开!” 隨著一声怒吼,冉冥宛如人性野兽,长矛横扫而出。 凉州兵马纷纷让开,就连周乐成也脸色微变,猛然下腰避开这一击。 可他身后司州兵马却来不及躲避,五人被拦腰扫飞出,落地之后撞到一群人。 还不等他们起身,一口鲜血喷出,一群人已经气游若丝,眼看是活不成了。 这惊人一幕让周乐成深知自己不是周乐成对手,当即下令:“隨本將围杀此人!” 周围司州兵马顿时一拥而上。 可凉州兵马也不是摆设,当即也上了上去,双方顿时廝杀在一起。 “想杀俺?” 冉冥嘴角一咧,左手食指指向周乐成,微微一勾:“你过来啊!” 被挑衅的周乐成双目赤红:“本將就不信你怎么厉害!” 手中利剑一旋,身形一晃,竟是化为一道残影呼啸而出,直奔冉冥面门而去。 “哼!” 冉冥冷笑一声,手中长矛一转,打偏利剑后顺势砸向周乐成。 可周乐成却侧身躲避,同时身体向下一顿,右脚带著利剑横扫而出。 却见冉冥跃起,避开利剑的同时,长矛狠狠朝周乐成刺去。 周乐成身形爆退,想以此避开,可长矛却如影隨形,直奔其咽喉。 “该死!” 周乐成怒喝一声,利剑朝长矛削去。 谁知冉冥狂笑一声:“看看谁力气大!” 长矛顺势迎上去! “鏘!” 兵器相撞,迸出数道火星,力屈者瞬间被震退数步。 “噗嗤~”周乐成一口鲜血喷出,眼中闪过一抹骇然之色。 虽然听过冉冥很厉害,也知道冉冥天生神力,但他没想到冉冥这么厉害。 这一击,他已经受了严重內伤。 握剑的手颤抖不已,鲜血顺著剑柄流到剑身,一股绝望的情绪瀰漫在心头。 哪怕是刚才知道楚寧的援军前来,他都没有如此绝望过。 这,也是他头一次在一个身上看到绝望。 眼前的冉冥,宛如天堑,不可逾越! 而冉冥並未和周乐成废话,见对方重伤,当即怒喝一声,长矛狠狠砸向。 周乐成很想躲开,但身体上的疼痛让他明白,根本来不及躲开。 无奈之下,周乐成只能挥舞利剑抵挡! “哐当!” 利剑直接被砸断,长矛狠狠落在了周乐成左肩,伴隨著骨裂声响起,象徵著这条臂膀被废。 可还不得周乐成发出惨叫声,冉冥左手一抓,周乐成的脖子被抓住。 用力一摘,一股鲜血喷溅而出,周乐成的首级竟是被冉冥单手给摘了下来! 如此骇人一幕,嚇得周围司州兵马心惊胆战。 但也有忠心之人立即將此消息匯报出去。 “什么,周乐成被杀?” 营房外,得知消息的苏先生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第634章 原来是你! “苏先生,周將军被杀,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周乐成的死让司州兵马失去信心,许多士兵甚至因此而停止了进攻。 苏先生转身看著满脸惊恐的士兵,脸上露出一抹狠色。 “诸位將士,事已至此,我们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哪怕是投降,楚寧也一定不会放过我们,今天不是楚寧死,就是我们亡!” 说完,苏先生竟是从一旁士兵中接过利刃,沉声道:“隨老夫一同杀进去!” 一介年过五旬的书生都亲自带头衝锋,其他司州兵马彻底打消了投降的想法。 连苏先生都不想投降,他们岂能苟活? “拼了,不就是一死吗,怕什么!” “对,我们和他们拼了!” “杀啊!” “冲啊!” 司州兵马的时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营房內,原本士气低落,被冉冥带兵打得节节败退的司州兵马顿感身后传来杀喊声。 眾人朝身后一看,只见苏先生竟是亲自提著利刃,视死如归而来。 “啊……苏先生来了!” “苏先生亲自来了,我们还怕什么!” “不就是一死吗,能和苏先生死在一起,值了!” 眾人心中涌出这般念头,竟是在苏先生的鼓舞下再次杀来。 这一幕让中院观战的楚寧脸色微变:“想不到周乐成死了,司州兵马竟还有如此战力。” “不过……” 嘴角一咧,楚寧忽然笑道:“为时已晚!” 话音刚落,营房外杀喊声大作,竟是王府侍卫杀到。 一时间,原本气势汹汹,想要同归於尽的司州兵马顿时被包围。 营房外,王府侍卫如狼似虎,手持兵器疯狂杀来。 营房內,凉州兵马和城防营士兵拼死激战,使得司州兵马迟迟无法攻破他们的防线。 战局胜利的天平逐渐向楚寧倾斜。 可苏先生依旧是不愿意放弃眼前的机会,他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一旦失败,必定死无全尸! 他只能放手一搏。 “杀过去,全力击杀楚寧!” 苏先生在经过观察之后发现了楚寧的位置,立即带著人朝中院衝去。 冉冥见状,眼神一冷,怒火一声:“谁敢对殿下动手,先过俺这一关!” 隨即,身形猛然一跃,竟是挡在大堂前,想去中院,必须经过他! 手中长矛一旋,衝上来的司州兵马顿时被扫飞出去。 “他不过一人而已,杀了他!”苏先生语气冰冷。 司州兵马当即怒吼著杀上去,可周围凉州士兵也没有閒著,立即上前围堵。 冉冥更是狂喝一声,长矛狠狠砸在地面上! “轰隆~” 地陷数尺,震盪不已,衝上来的司州士兵被震得东倒西歪。 趁此机会,冉冥杀了过去。 在惨叫声中,不断有司州士兵倒下,只是眨眼的功夫,十几名士兵的尸体便呈现在苏先生眼前。 这一幕让苏先生心中震惊不已。 他不是没有上过战场的人,但第一次看到冉冥如此惊人战力,他还是被震撼到。 看来今天想杀楚寧,必须想办法先杀掉此人! 就在他皱眉,想著应对之策时,一名士兵忽然来报:“先生,不好了,有四路兵马正朝这边赶来。” 苏先生脸色一变,神色木然,握著剑的手一抖,利刃掉落。 “哐当~” “唉……” 隨著一声长嘆,苏先生顿时犹如苍老了十几岁一样,脸上浮现一抹绝望之色。 “此处战局不利,楚寧还有三千王府侍卫相助,太子和三位皇子当然不会继续阻拦,凉州兵马要过来了。” 苏先生知道再打下去也没意义,他看了一眼四周跟隨著自己的死士和司州士兵,眼中有愧疚。 “本想藉此机会让你们平步青云,没想到却害了你们。” 苏先生一咬牙:“你们放心,就算今日战败,我也一定会想办法让你们活下去。” 说完,他朝眾人大喊:“住手,都住手!” 司州兵马和死士纷纷退到他身边,周围的战局也慢慢安静下来。 苏先生朝冉冥喊道:“冉冥將军,请楚王殿下前来一敘!” 冉冥眼睛一瞪:“楚王是你想见就见的吗?” 话音刚落,一道淡然声从其身后传来:“本王在此,何人要见本王?” 冉冥连忙施礼,退到一旁。 苏先生立即躬身,拱手施礼:“司州大营主薄苏听梅参见楚王殿下!” “原来是你!”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寒芒:“本王听说过你的事跡,据说你年轻时受过夏侯仁恩惠,至此效忠夏侯家。” “夏侯仁许多战爭都是你在其身后出谋划策,而在其去云州之后,更是让你在司州辅佐夏侯炎,对吗?” 苏听梅摇摇头,一脸落魄:“以往之事,都已是过眼云烟,殿下不必再提。” “今日之事,事已至此,老夫別无所求,只求殿下能给他们一线生机。” “一线生机?” 楚寧忽然放声大笑:“本王给他们一线生机?那你派人进攻楚王府时,可有想过给楚王府的人一线生机?” 苏听梅脸色一变,低头沉默不语。 那一次若不是邓弘文派人支援,楚王府早就被攻破,他是绝对不会给楚王府任何机会的。 只是他想不到,此时此刻,他竟成为楚寧的手下败將,有求於楚寧! “怎么不说话了?” 楚寧冷笑:“看来你已经知道本王的凉州兵马即將来援,这才想趁机和本王谈判。” “但很可惜,你的人无法攻破城防营,你也杀不了本王,你没有任何跟本王谈判的筹码。” 这群人已是瓮中之鱉,楚寧根本就没想放过这群人! 苏听梅想谈判,但这是他想谈就能谈的吗? 没有足够的筹码,又深陷重围,何来谈判? 苏听梅察觉到楚寧话中杀意,他长嘆一声:“这些人只有区区数千人而已,难道楚王殿下还容不得他们吗?” “若是楚王殿下答应將他们调去云州,由冯安国大人统领,老夫愿意为楚王殿下提供您想要得到的消息。” 司州兵马是夏侯家训练出来的,这些人调去哪里,苏听梅都不放心。 唯独冯安国受过夏侯家恩惠,虽然坐视夏侯家被灭,但他相信冯安国一定会安置好这群人。 当然,代价是他要告诉楚寧想知道的!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你知道本王想知道什么?” 苏听梅点头。 第635章 第一个让本王感到吃力之人 苏听梅的点头让楚寧眼睛一亮! 以前,他只听过此人名头,却没见识过此人真正的本事。 但现在,他在经过一连串的事之后,明白此人確实有几分本事。 如今,此人的点头更是让他明白,这是一个心思通透的傢伙。 连他在想什么都知道,此人不简单吶。 “你比本王想像中的还要聪明!” 楚寧淡然道:“这样吧,你先將你是如何针对楚王府一事说来听听,邓大人,你记下来,这些要交给父皇查看。” 毕竟灭了司州兵马,这是大事,若是没有合適的理由,皇帝必定拿他开刀。 但有指使者苏听梅的口供,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他这是剿灭乱党,皇帝將没有任何对他动手的理由,甚至还要封赏他! 赶来的邓弘文不敢怠慢,立即命人拿来笔墨纸砚。 苏听梅倒没有打算隱瞒,既然已经输了,一切真相也该公布天下。 长嘆一声,苏听梅沉声道:“在夏侯家被灭之后,司州大营內的士兵义愤填膺,纷纷吵著要为夏侯將军报仇雪恨。” “但老夫知道,以楚王殿下能力,若是我带兵直接来京都城,必定会让你有所防备。” “您身边有精兵猛將,城內还有禁军,想杀你並非易事,所以老夫极力劝说,让他们按照老夫计划行事。” “老夫先是利用夏侯家以前在城中布下的人脉,得知为了封地之事,皇子发生矛盾,故而先杀七皇子,嫁祸给楚王您。” 听到这里,冉冥反应过来,露出恍然大悟之色:“原来杀死七皇子的连弩是你们故意留下的破绽!” 苏听梅微微頷首:“不错,为了挑起事端,只能用最容易辨认的连弩动手,如此才能嫁祸给楚王。” “隨后,老夫得到消息,楚王要派人將那一千万两银子送出去,这才派人將银子劫走。” “不过,虽然老夫得到银子,但却不满足现状,老夫的目的是让你们所有皇子互相残杀,所以才命城防营统领苏文光將楚王殿下引到四皇子庄园。” “那些银子,也是老夫提前派人挖地道放过去的,只要你发现银子,必定会对四皇子动手。” “可让老夫万万没想到的是,那银子居然是楚王殿下故意放出来的诱饵,殿下,不知老夫说得对吗?” 说著,苏听梅抬头看向楚寧,他想得到答案。 楚寧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意:“不错,那確实是本王拋出去的诱饵。” 苏听梅皱眉:“老夫不解,为何殿下认为一定会有人劫银?” 楚寧轻笑一声:“很简单,敢在城內杀死七皇子,城內必定有內应,所以我赌你一定会得到本王运走银子的消息。” “当然,本王当时怀疑的对象是城防营统领苏文光,所以那时候只是为了引诱他露出马脚。” “果不其然,你们都认为本王上当,这才让魏康平也现身出来,正好被本王一网打尽。” “不过,本王很好奇,你是如何篤定本王会再次运银?” 楚寧已经有些欣赏苏听梅的智慧了。 但他还是想知道苏听梅是如何再次劫银,並將银子给十位皇子的。 苏听梅长嘆一声:“这批银子关係到前线战局,殿下是一定会想办法运过去的,所以一直在城外安排了人。” “当然,银子一直不是老夫的目的,老夫只是想让十位皇子得到银子,从而引发你和他们的矛盾。” “从始至终,老夫都是这样目的,搅乱局势,让其他皇子削弱殿下您的势力。” “等到將京都城搅得满城风雨,您一定会调兵来京都城,但您也担心陛下忌惮,所有调来的兵马一定不会太多。” “到那时,陛下为了制衡您,一定会就近调兵,而司州大营是距离京都城最近的兵营!” 这番话说完,冉冥双眼瞪大:“原来一直都是你这傢伙在搞鬼,俺宰了你!” 说著,他手中长矛一旋,就要砸死苏听梅。 “等等!” 楚寧皱眉,瞪了冉冥一眼:“给本王退下,没有本王的命令,谁都不准动手!” “可是他……” “嗯?” 冉冥还想说什么,楚寧眼睛一眯,嚇得他脖子一缩,立即退到一旁,不敢说话。 楚寧转头看向苏听梅,脸上露出欣赏之色:“你很不错,本王这么多对手当中,你是第一个让本王感到吃力之人。” 可苏听梅却苦笑一声:“殿下太过谦了,其实一开始您就怀疑是军中之人干的,並且是受过夏侯家恩惠之人干的,对吗?” 此言一出,楚寧顿时放声大笑,一边笑还一边鼓掌。 “啪啪啪~” “不错不错,想不到你连这点都猜到了。” 楚寧頷首笑道:“本王確实一开始就怀疑杀死七皇子的人是军中之人,也知道对方真正的目的一定是本王,所以才会提前从凉州调兵来京!” “夏侯家在京都城经营多年,在军中遍布势力,虽然夏侯家被灭,但这些人都还在,他们想为夏侯家报仇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本王一开始確实没想到是远在司州的你远程指挥的!” 在楚寧看来,应该是某些將领联合在一起,暗中促成的此事。 没想到这些事居然是苏听梅一个文人谋划的! “不,楚王殿下错了!” 苏听梅忽然笑道:“其实老夫一直在城內,只不过对外而言,老夫一直在司州大营而已。” 原来,此人早就暗中来到了京都城! 这就能说得通了。 苏文光和魏康平两个武將,怎么可能有如此周密的计划。 楚寧微微頷首:“看来本王还是將你看轻了,若不是对立,本王还真想將你收为麾下。” 说完,他摇摇头:“好了,事情都已经清楚,接下来你该说说本王想知道的消息了!” 苏听梅刚想开口说话,谁知营房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十八弟,你可有受伤?” 紧接著,一群人从营房外衝进来。 竟是太子,三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等人! 他们在知道这边的战况之后不敢阻拦凉州兵马,不但將凉州兵马放了过来,他们自己也带著兵马过来。 美其名曰——救楚寧! 第636章 想摘桃子?问过本王了吗? 局势被控制,司州兵马毫无斗志,太子等人竟是在此刻带人前来。 楚寧看著惺惺作態的太子等人,脸上並未露出惊讶之色。 如今司州兵马被控制,他们当然要过来摘桃子! “多谢太子兄长关心,小弟无恙。” 楚寧淡然道:“不过,四位兄长来得不是时候,本王已经彻底掌握了主动权,司州兵马也要投降,你们此刻前来,似乎对本王没有任何帮助。” 想摘桃子? 怎么可能! 这么大的功劳,怎么可能分给这四人。 此言一出,太子等人脸色微变,知道楚寧不会让自己插手此事。 四人互相对视一眼。 太子哈哈一笑:“既如此,本宫就不打扰十八弟了,告辞!” 说完,太子转身就要走。 可这时,带著兵马赶来的刘守仁却忽然上前,沉声道:“下官来迟,还请殿下恕罪。” 楚寧神色淡然:“为何来迟?” 刘守仁看了一眼太子即將离去的背影,犹豫片刻,说道:“是太子殿下派人挡住下官去路。” “哦?是吗?” 楚寧眼睛一眯,脸上浮现一抹冷色,抬眼看向太子,质问道: “敢问太子兄长,为何带人阻拦刘大人支援小弟?” 太子身体一顿。 看著近在咫尺的营房门,太子心中恨极了刘守仁。 差一步,就差一步他就能出去! 这该死的刘守仁,就不能等本宫离开之后再告状吗? 內心虽然愤怒,但面对楚寧的质问,太子还是转身,訕笑道: “十八弟说哪里话,本宫何时阻拦过刘大人?刚才在街道上,只是一点小误会而已。” “再说了,刚才街道上有杂技团在表演,是他们挡住了刘大人的去路!” 如此说辞,刘守仁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觉得下官在诬陷您?” “是不是诬陷,刘大人难道你自己心里没数?” 两人唇枪舌剑,互不相让。 但太子就是打死不承认自己阻拦援军一事。 四皇子见状眼睛一眯,沉声道:“刘大人,诬告太子乃死罪!” 不能坐实太子今天阻拦的行为,否则楚寧必定也会追究他们的责任。 毕竟他们三人也各自阻拦了一支凉州援军。 此刻太子有难,虽然不想帮忙,但也不能不出手。 现在帮太子,就是在帮助他们自己。 三皇子闻言顿时反应过来,连连点头:“不错,刘大人你说话小心点,不可乱说!” 五皇子更是冷笑一声:“刘大人莫非觉得十八弟掌控了局势,现在想拿太子兄长开刀不成? 別忘了,虽然你们这里有不少人,但我们四人加起来的人数也不少!” 太子带了一千东宫侍卫,三位皇子各自有五百人,这两千五百人的战斗力不俗,足够让楚寧忌惮。 他就是在赤裸裸地威胁楚寧! 虽然此刻楚寧人多,但城防营內的凉州士兵和城防营士兵激战多时,体力消耗许多。 而前来支援的王府侍卫,必定不敢在这个时候对他们动手。 楚寧身边真正有战斗力的不过是前来支援的那几千凉州士兵而已。 可这里是京都城,真要打起来,皇帝不可能袖手旁观! 他们在赌,赌楚寧不敢对他们动手! 刘守仁听出四人话中意思,闻言不禁眉头一挑,露出一抹沉吟之色。 此刻才平定司州兵马,若是立即和四位皇子动手,明显不智。 想到这里,刘守仁脸色黯淡,转身就想请楚寧罢手。 哪知楚寧眼神一冷,脸上浮现一抹狠色:“四位兄长,你们真以为本王是傻子不成?” 冰冷的话语,杀气腾腾的气势让太子四人脸色微变。 “十八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太子皱眉,故作不悦:“难道你相信刘守仁的话,觉得我等在故意阻拦你的援军不成?” 他不敢说自己一人,而是將四皇子等人全部带上。 大家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才会同舟共济! 谁知楚寧根本不吃这一套,眼睛死死盯著太子,满脸冷漠:“本王就是这个意思!” “你……” “哼!”太子冷哼一声,一甩袖袍:“你不相信自己的兄长,竟相信一个外人?” “外人?” 楚寧嘴角露出一抹讥讽之色:“今天若不是这个外人领军前来支援,本王说不定会死在司州兵马手中。” 太子大怒,双目瞬间变得冰冷无比,双手死死攥著:“你说什么阻拦就阻拦?此事由得了你说了算吗?” 楚寧耸耸肩:“本王说了不算,那就让父皇来处理!” “来人,立即將此事告知父皇,就说本王已经查清楚是谁指使司州兵马杀害七皇子,而且今天还有人阻拦本王对付司州兵马!” “是!”一名士兵应了一声,立即朝营房外而去。 谁知那人经过太子身边,却被跟在太子身侧的杨云涛伸手拦住。 “等等!” 太子皱眉,但却没有说话。 而楚寧则是眼神一冷:“怎么,杨大人还想拦住本王的人不成?” 杨云涛訕笑一声,上前躬身施礼:“楚王殿下,下官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陛下日理万机,这种小事就不必麻烦陛下。” “小事吗?” 楚寧呵呵一笑:“本王的命差点丟在这里,你居然说是小事?” 眼神一冷,一股上位者的气势直奔杨云涛而去,双目如炬,死死盯著此人。 “敢问杨大人,什么事才是大事?” “这……” 杨云涛脸色微变,再次施礼:“殿下恕罪,下官没有这样意思,只是不希望將事情扩大。” “今日楚王殿下受惊,太子殿下愿意献上一些礼物作为慰问。” 此刻楚寧占理,若真闹到皇帝那边去,他们必定吃亏。 还不如私下想办法了结此事。 此言一出,四皇子率先反应过来:“杨大人言之有理,此事不宜闹大,十八弟有什么条件儘管说就是!” 三皇子和五皇子对视一眼,虽然不想给楚寧好处,但现在这似乎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既如此,本官也愿意和十八弟了结此事!” “说吧,只要是本王有的,一定不会拒绝!” 他们想用这种方式揭过此事。 第637章 狠狠坑一把 “了结此事?” 楚寧眼神冰冷,在四人身上一一扫过:“如此过来,你们是承认今天阻拦本王援军!” 太子刚想开口否认,楚寧却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冷哼一声:“既如此,本王也没必要对你们客气!” “现在是你们自己提出愿意付出一些代价,不是本王逼你们的,对吧?” 杨云涛连忙点头:“若是能让楚王消气,太子殿下愿意为兄弟间和睦相处做出贡献。” 把赔礼说得如此清丽脱俗也是没谁了。 楚寧看了此人一眼,冷笑道:“你倒是会说话,但你的话也提醒本王,此刻確实应该和睦相处,免得被人钻空子。” 顿了顿,楚寧伸手指向外面十位皇子侍卫,沉声道:“今日之战,十位兄长的侍卫出力不少,本王不能让他们白白出力。” “这样吧,四位兄长拿出十万两银子发给他们。” 这话让太子四人鬆了一口气。 虽然十万两银子不少,但分摊到四人头上,也就是每人两万多两而已。 这点银子对他们这些皇子来说,根本不叫事。 “好,本宫答应你,一会就派人將银子送到楚王府!” 太子说完转身就走,想儘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可楚寧却眉头一挑:“太子兄长,小弟我可没有说只有这一个要求。” 离去的身影一顿,太子脸色阴沉,转身死死盯著楚寧:“你耍本宫?” 楚寧耸耸肩,一脸玩味:“小弟可不敢耍太子兄长,是太子兄长你太著急,不等小弟说完就想走。” 有机会坑对方一把,当然不能轻易放过。 虽然现在不能直接对这四人动手,但肯定要让他们付出惨痛代价。 区区十万两银子就想揭过此事? 做梦去吧! 太子意识到此事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容易解决,本就阴沉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有话快说,本宫还等著回宫向父皇稟明此事!”太子很不爽。 谁知楚寧眼珠子一转,脸上露出沉思之色,隨后却摇摇头:“小弟我暂时还没想到。” “你……”太子气的青筋爆出,恨不得一拳砸在楚寧那种似笑非笑的脸上。 幸好杨云涛连忙抢过话:“既然楚王殿下没有想到,不如等您想到了再说?” “有道理!” 楚寧用讚赏的眼神看了杨云涛一眼:“还是杨大人会说话!” “四位兄长,你们意下如何?” 太子看了四皇子等三人一眼,各自点头。 局势如此,由不得他们不答应。 “好吧,等你什么时候想到,再说吧!” 太子冷哼一声:“但本宫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你的要求太过分,我们是不会答应的。” 楚寧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神秘之色:“放心,小弟的要求肯定在诸位兄长能力范围內。” “最好如此!” 太子一甩袖袍,准备离去,但却又想到什么,盯著楚寧问道:“说完了吗?” 他怕自己想走又被楚寧喊住。 吃一堑长一智,丟了一次人,总不能再丟一次吧? 楚寧耸耸肩:“既然太子兄长答应小弟的要求,此事就算了结。” 太子冷哼一声,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杨云涛朝楚寧施礼,訕笑道:“下官告退。” 其他三位皇子各自对视一眼,隨后也纷纷离去。 待眾人离去,冉冥这才一脸不忿道:“殿下,要俺说不如趁机把他们都杀了!” 楚寧白了他一眼:“要是能杀他们,还用你说?別忘记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京都城,没有事情能瞒过父皇的眼睛。 一旦本王真的动手,父皇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一旁刘守仁也笑著解释:“冉冥將军不必著急,这件事还未彻底完结。” 冉冥眼睛一亮:“俺就知道殿下不是吃亏的主,殿下,说吧,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楚寧摇摇头,並未搭理他,转身看向刚才一直没说话的苏听梅。 “苏先生,我们可以继续了。” 楚寧淡然问道:“说吧,你和谁勾结,又是从谁那里得到本王要运银子的消息?” 刚才被太子等人的来到打断,但楚寧却没有將此事忘记。 虽然主谋者是苏听梅,但楚寧知道一定还有其他人和此人勾结。 此次动手之人全部都是夏侯仁的麾下,城內一定也还有人隱藏著。 这些人若是不找出来,今后必定会是心腹之患。 之所以答应苏听梅的要求,给司州士兵一线生机,目的就是为了这群隱藏起来的人。 夏侯家在京都城经营多年,势力遍布军队,除了苏听梅也不知道这些人如今身居何职,是不是想为夏侯家报仇。 司州士兵只是小嘍囉而已,不足为虑,这些隱藏在军中的將领才是毒瘤。 必须清除! 苏听梅长嘆一声:“楚王殿下是在彻底清除他们吗?” “你觉得本王应该留著他们?”楚寧反问。 苏听梅沉默片刻,隨后无奈摇头:“其实还有比清除他们更有效的办法。” “哦?说来听听。”楚寧来了兴趣。 苏听梅脸色一正:“老夫可以给你参与此事的將领名单,楚王殿下想如何处罚这些人,老夫不管。” “不过,还有一些原本受过夏侯家恩惠的將领,但並未参与此事,老夫也可以將名单给殿下,但请殿下给你们一条活路。” 楚寧冷笑:“活路?为何?杀了他们能一劳永逸,本王为何要给他们活路!” 苏听梅盯著楚寧,一脸正色:“楚王殿下未来成就必定不止於此,若是能在军中树立威望,今后必定能得到更多人的支持。 若是您愿意给他们一条活路,老夫可以劝说他们效忠於您。” 此言一出,楚寧脸上露出一抹沉吟之色。 不得不说,这確实是一个诱人的条件。 这些將领既然没有参与此事,说明对方心中是有朝廷的,若是能收服这些人,今后在军中的势力將会进一步扩大。 这苏听梅,果然厉害,三言两语就能为那群人爭取一线生机。 不过,若是要留下那群受过夏侯家恩惠和资助之人,那就必须留下苏听梅此人的性命。 但偏偏苏听梅是此事的主谋者,皇帝那边怕是不会轻易放过此人。 若是想得到那些將领的支持,那就必须救苏听梅! 看来想促成此事,怕是要费一番奏摺! 沉思间,营房外传来马蹄声。 隨即,赵明那尖细的声音响起:“旨意到!” 第638章 儿臣也不是非要不可 “陛下口諭!” 宦官总管赵明带著一队禁军来到营房院子里,一脸正色道。 楚寧躬身施礼,其余人等也纷纷施礼。 “听闻城防营发生叛乱,命楚王將主谋带到养心殿,朕要亲自审问。” “儿臣遵旨!” 楚寧对此並不意外,当即挥手下令:“来人,將苏听梅押去皇宫!” “刘大人,邓大人,善后之事交给你们,冉冥隨本王一同进宫。” 一声令下,眾人分头行动。 此刻没必要去追究皇帝为何不派兵支援,又为何要將此事定性为叛乱。 如今想的应该是如何保住苏听梅! 留著此人,能收服许多军中將领! 而且苏听梅此人本身极大,留著或许將来有大用。 严格来说,他和苏听梅没有个人恩怨,苏听梅策划这一系列行动只是想为夏侯家復仇而已。 说起来,此人也算是有情有义。 能为一个覆灭的家族復仇,这是一般人做不到的。 何况此人手中还掌握著其他参与此事將领的名单,这份名单必须得到! 苏听梅若是识趣也就罢了,他不介意留下此人。 但若是此人不识趣,那就休怪他心狠手辣! 不过,皇帝那边得想个法子说情。 一路上,楚寧眉头紧锁,思索著一会该如何劝说皇帝。 而跟在他身后的冉冥则是满脸不忿,小声嘀咕:“皇帝也真是,早不派人来,等结束才派人过来抢人。” 这话让楚寧回过神来,皱眉瞪了他一眼:“说什么呢?” 冉冥嘴巴一撅:“殿下,俺觉得这样太不公平。” “公平?” 楚寧看了一眼在前面带路的赵明,见对方没有注意这边,这才摇头淡然道: “天底下没有绝对的公平,谁的权力大,谁就说了算。” 可这话冉冥更不服气了。 “明明殿下您手中这么多兵马,若是全部调来……” “你觉得本王能將所有兵马全部调来吗?” 楚寧瞪了他一眼:“并州兵马在赵国,路途遥远,想过来最少也一个月。” “至於凉州兵马,那边才和周朝进行贸易,需要留下兵马震慑商人和劫匪。” “而且本王若是大规模调动兵马,一定会引起父皇注意,说不定兵马还未到京都城,父皇就以叛乱罪將本王给斩了。” 冉冥摸了摸脑袋,訕笑一声,不敢再说话了。 两人说话间,皇城歷歷在目。 策马来到宫门口,楚寧翻身下马,让士兵留在宫外,自己带著冉冥和两名士兵押著苏听梅入宫。 养心殿。 “陛下,楚王殿下到了。”赵明在殿外喊道。 “进!”殿內传来皇帝冷冰冰的声音。 楚寧孤身一人进去,入眼的是满地狼藉,以及跪倒在地上的太子,三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四人。 而主位上,皇帝脸色铁青,胸膛起伏不定,显然是已经动过怒。 楚寧上前,躬身施礼:“儿臣参见父皇!” 皇帝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好自己的心情,这才盯著楚寧冷声道: “你可真是好手段啊,连你那些兄长的侍卫都能调动!” 一来便兴师问罪。 看来皇帝心情不好,和周乐成此次计划失败有关係。 楚寧心中暗笑,但表面却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低著头解释道: “父皇这话折煞儿臣了,情况紧急,儿臣的援军又迟迟不到,儿臣只能派人去刑部调人。” “说起来,今日若不是这三千王府侍卫,儿臣怕是凶多吉少,还请父皇赐下赏赐。” 轻描淡写越过他擅自调动其他王府侍卫一事就算了,居然还向皇帝要赏赐。 这大胆的操作,把跪倒在地上的太子等人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没看到父皇正在气头上吗? 这个时候还敢为人要封赏! 你真以为父皇什么都依著你? 太子第一个看不过去,眉头一挑,沉声道:“十八弟,今日发生如此大事,父皇正为此操心,你怎可在此提封赏一事?” 四皇子也故作不悦:“太子言之有理,十八弟你做事之前还是要先想一想!” 三皇子和五皇子对视一眼,倒是没有开口说话。 他们觉得,楚寧太蠢了,这个时候提封赏,皇帝怎么可能答应。 可楚寧却一脸从容:“两位兄长,那些侍卫毕竟救了小弟性命,若是不为他们爭取封赏,怕是会被人詬病。” “行了!” 皇帝冷哼一声,狠狠瞪了楚寧一眼:“今日若不是你阻拦周乐成接管城防营,他又岂能叛乱?” “这一切,都是你弄出来的,你现在居然还有脸问朕要封赏?” 皇帝越说越气。 刚才骂太子等人不爭气,现在又来一个爭气却让他更生气的人。 十八位皇子,没有一个能让他省心的。 特別是楚寧! 这个王八蛋今天杀了这么多司州士兵,现在还想问他要封赏? 若不是为了大局著想,他早就下来砍了这浑蛋。 楚寧看著异常愤怒的皇帝,脸上却没有任何慌乱之色,淡然道: “父皇这话可就冤枉儿臣了,那周乐成密谋害死七哥,早有反心,怎么能说是儿臣逼迫他的呢?” “唉~”楚寧故作嘆息:“父皇若是不想给赏赐就直说,儿臣也不是非要不可。” “你……” 皇帝被气得伸手指著楚寧,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但隨后,皇帝似乎又意识到什么,眼中闪过一抹冷色:“你说老七的死和周乐成有关係?” 楚寧耸耸肩,一副不置可否但却不想说话的样子。 太子见状,不禁催促:“十八弟,父皇问你话呢!” 楚寧咧嘴一笑,就是不说。 皇帝知道,这小子还想要封赏,不给封赏就不说! 就在皇帝想著隨便给点赏赐打发的时候,楚寧却忽然说道: “父皇若是不想给封赏,那就答应儿臣赦免一人,否则儿臣心中有心事,怕是无法將周乐成如何谋划杀害七哥的事情说清楚。”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但皇帝一听不要封赏,不用他出银子,只是赦免一个人而已,顿时来了兴趣。 相比起封赏,他更喜欢赦免。 封赏是实打实的好处,赦免只是他一句话而已! “行行行,朕答应你就是,你快说周乐成是如何谋害老七的!” “父皇不必著急,此事让被赦免那人亲自来將或许会更好一些!” 楚寧朝殿外喊道:“冉冥,將苏听梅带上来!” 第639章 平衡之术 “陛下,嫌犯苏听梅带到!” 身高高大,身穿战甲的冉冥將苏听梅押到殿內,拱手施礼。 皇帝看了一眼苏听梅,脸上顿时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这不是以前一直跟在夏侯仁身边的那名军师嘛! 皇帝对此人印象深刻。 以往每次夏侯仁打了胜仗,都会为此人请功,但只给金银財宝,不给官职。 那时他还很好奇,夏侯仁为何要这样做,在夏侯仁死之后他才明白,这是在为夏侯炎铺路。 苏听梅的官职不高才会尽心辅佐夏侯炎! 只是没想到夏侯家被楚寧覆灭,夏侯炎也被楚寧所杀,这让夏侯仁所做的一切都成为泡影。 而此刻苏听梅成为嫌犯,想必也是为夏侯家报仇才参与了此事。 “原来是你!” 皇帝眼睛一眯,冷声道:“说吧,周乐成是如何谋划此事的?” 苏听梅微微一愣,不明白皇帝话中的意思。 明明他才是主谋,怎么皇帝却说周乐成是主谋? 诧异之际,一旁楚寧淡然道:“苏听梅,你还愣著干什么,父皇让你把周乐成是如何谋划害死七哥一事说清楚!” 苏听梅转头看了楚寧一眼,心中瞭然,想必是楚寧故意误导皇帝。 將所有的责任推到周乐成身上,他就只是从犯而已,罪过不会很大。 想了想,苏听梅摇摇头,长嘆一声:“陛下,其实此事主谋者乃是我。” 此言一出,楚寧皱眉。 本王想救他,他却自己一心寻死! 主位上,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他也没想到苏听梅居然会主动承担责任。 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这一刻,皇帝对此人不禁刮目相看。 “是吗?既然你是主谋,那你说说是如何谋划的。”皇帝沉声问道。 苏听梅细长的眼睛微微抖动,苍老的脸颊露出一抹苦涩之色:“夏侯家被灭之后,司州兵马人心惶惶。” “有的人认为楚王殿下会顺势清洗司州大营,还有人觉得楚王一定会趁机掌握司州兵马。” “而他们全部都是夏侯仁大將军提拔的,都担心自己被清算,所以周乐成等將领找到我,让我为他们出谋划策。” “我认为此刻楚王殿下威势正盛,不可正面与其对敌,最好的办法就是將京都城局势搅乱。” “为此,我们利用夏侯家以前安排在城內之人暗中打探消息,等待时机再出手。” “当我们得罪诸位皇子要去赵国封地一事,我认为这是一个机会,这才趁著七皇子和太子发生衝突时,暗中派人害了七皇子。” “为了嫁祸给楚王殿下,甚至还用上了连弩,只要楚王被怀疑,陛下一定会对其有所行动,到那时我们说不定可以对楚王动手。” 说到这里,楚寧忽然开口打断道:“所以当时去工部接手连弩的周姓將领就是周乐成?” 苏听梅微微頷首:“不错,这批连弩是夏侯仁逼迫工部尚书何鹏为其打造的。” 原本用来杀敌的连弩,没想到却被用来嫁祸。 皇帝听到这里总算明白此事的前因后果,一切都是因为楚寧灭了夏侯家,导致和夏侯家走得近的將领心生恐惧,担心被清算。 “原来如此!” 皇帝冷哼一声:“这些人真是罪该万死,朕养著他们,他们却有二心!” “苏听梅,朕给你个机会,將这些人全部说出来,朕可以给你个痛快,否则尸骨无存!” 正在气头上的皇帝再也忍不住,他要大开杀戒。 这群將领留著也没用,好不如清除掉。 苏听梅似乎对此早有准备,他从怀中掏出一份名单递上去:“陛下,这份名单在此,但楚王殿下答应过,交上名单之后会让剩下的司州兵马去云州。” 到这个时候,他还不忘和皇帝討价还价。 皇帝闻言眉头一挑,满脸不悦看向楚寧:“你怎可擅自答应他?” 太子见状眼睛一亮,立即指责道:“十八弟,你胆子真大,父皇还未答应,你就先答应,怎么,你觉得你比父皇还厉害吗?” 楚寧眼睛一眯:“太子兄长此言差矣,若是小弟不答应,你觉得苏听梅会写下这份名单吗?” 说完,楚寧朝皇帝拱手施礼,正色道:“父皇,司州兵马毕竟是精锐,全部杀了太可惜。” “而且他们只是奉命行事,並未有太多过错,如今又逢云州战局不利,让他们去云州归冯安国大人调遣再好不过。” 皇帝听到云州战局不利这几个字,眉头直跳。 这些天他一直在为此事烦恼! 犹豫片刻,皇帝问道:“司州兵马还剩下多少人?” “大约四千人左右。” 一万人,经过一上午的廝杀,连一般人都不剩了。 皇帝顿感心疼。 这些可全部都是精锐啊! 不过,有这四千人去云州,倒也能稳一稳前线將士的士气。 而且冯安国本就是被夏侯仁提拔上来的,这些人交给冯安国统领,万无一失。 想到这里,皇帝微微頷首:“既然楚寧为他们求情,朕就给你个面子,此事朕答应了!” “多谢陛下!”苏听梅鬆了一口气,这才举起手中名单。 赵明立即上去接过名单拿到皇帝身前。 打开名单一看,皇帝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哼,想不到连禁军当中都有你们的人!” 皇帝脸色一沉,冷声道:“太子听令,命你按照这份名单抓人,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抓住之后,让刑部审问,报给朕批阅,於一个月之后当街问斩!” “儿臣遵旨!” 皇帝下定决心要清洗京都城內残留的夏侯势力,同时也要剷除夏侯家在军中的影响。 而此刻的太子则是兴奋不已! 原本以为此事会交给楚寧去做,没想到最终却落到了他的头上。 就在这时,皇帝却又开口说道:“司州大营兵马调去云州,这会使得司州空虚,难免被人趁虚而入。” “太子,朕给你半年时间,你重新招兵买马,司州大营今后交给你统领。” 太子一愣,隨后狂喜,一边磕头,一边大喊:“父皇放心,儿臣一定重建司州大营!” 统领司州大营,节制司州和京都城,这才有太子的气势! 楚寧和其他三位皇子闻言虽然有些诧异,但楚寧倒是並未有太多惊讶。 毕竟平衡之术是皇帝的强项! 倒是三皇子三人脸色难看至极。 忙活了半天,他们什么都没得到,反而便宜了太子! 而皇帝也不给他们反对的机会,当即下令:“既然事情已经清楚,苏听梅你也只是被迫参与其中,朕留你一命,交给楚寧处理。” 给了太子好处,总不能该不给楚寧面子。 何况苏听梅已经將名单交出来,杀他也没意义,不如卖给楚寧个面子。 毕竟接下来,他还有事要楚寧答应呢。 第640章 坑,原来在这里呢 皇帝前脚让太子重建司州大营,后脚就卖给楚寧一个面子。 平衡之术,如火纯青。 不管如何,楚寧身为大將军,重建司州大营这种事应该是楚寧来做才对。 但皇帝篤定楚寧要赦免苏听梅,便以此作为交换条件。 苏听梅可以留,但司州大营必须交给太子! 通过这次事情,皇帝意识到楚寧手中权力太大,必须想办法节制。 最好的办法就是扶持其他人和楚寧对抗! 放眼所有皇子当中,似乎只有太子才有这个实力,而且以太子身份重建司州大营,满朝文武也不敢反对。 將来建成,司州兵马必定听从太子调遣,等他百年之后也不用担心太子手中没有兵权。 既然并州和凉州兵马被楚寧牢牢掌握,无法取回,那就只能重新组建兵马! 用一个可杀可不杀的苏听梅换取一座兵马大营,很划算! 三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三人闻言脸色微变,但却不敢多说。 谁叫他们不是太子呢! 而楚寧对此並不意外,反而一脸恭敬,拱手施礼:“多谢父皇成全!” 顿了顿,他转头看向苏听梅:“还不快谢恩?” 苏听梅倒是没想过自己能活下来,不禁苦笑著磕头:“多谢陛下网开一面。” 皇帝伸手扶著下巴长须,淡然道:“记住,你的命是楚寧救的。” 苏听梅又朝楚寧拜去:“多谢楚王殿下。” 楚寧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之色:“本王救你也是有条件的,你带著司州那四千人去云州,协助冯安国大人对付燕国兵马。” “那乐易本王接触过,確实是难得的帅才,此人十分难缠,仅凭冯安国大人怕是难以应对。” “但若是加上你,本王相信你们一定能打退燕军,若是有机会,可趁机杀入燕国。” 如今的燕国,已经是强弩之末,加上赵国都城被围,燕国已经没有了援军。 如果能击败前线燕军,云州兵马便可一举杀入燕国! 原本此事应该是冯安国去做,但前线战败,说明冯安国对上乐易还是有些吃力,必须派得力之人过去才行。 而这个人,非苏听梅不可! 一来苏听梅本就是在军中任职,且有过战场经验,又一直都是军师的位置。 二来苏听梅足智多谋,能为冯安国出谋划策。 云州六万大军,不缺精兵猛將,缺的是智囊! 苏听梅过去,正好能弥补这一点。 当然,楚寧也想藉此事考验苏听梅。 若是苏听梅真的能放下以前的一切恩怨,安心为国效力,他確实可以留此人一命,甚至重用此人。 但若是苏听梅去了云州之后还有二心,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楚寧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特別是苏听梅这种人。 哪怕现在留著此人,那也必须经过考验。 主位上,皇帝闻言眼睛一亮,不禁朗声笑道:“楚寧的想法不错,苏听梅你和冯大人共事过,彼此之间十分了解。 由你去云州协助冯大人,朕可高枕无忧,此事,朕准了!” “草民,领旨谢恩!”苏听梅再次施礼。 皇帝见事情处理得差不多,这才頷首道:“好了,若无他事,各自退下。” 太子四人刚想开口告退,楚寧却忽然说道:“父皇,儿臣还有一事!” 皇帝皱眉,露出不悦之色,但还是耐著性子问道:“还有何事?” 楚寧正色道:“此次事件,完全是因为封地而其,儿臣认为此刻不宜封地,还请父皇收回成命!” 此言一出,太子四人脸上露出一抹幸灾乐祸之色。 十位封地皇子的侍卫被楚寧所用,如今楚寧就要过河拆桥,也不知道那十人得知此事作何感想。 可皇帝闻言却脸色阴沉,死死盯著楚寧:“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教朕做事?” 楚寧摇头,一脸正色道:“父皇,京都城发生这等大事,城防营也被清洗,导致京都城兵力空虚。” “而司州大营经过此事,折损过半,剩下之人还要去云州,这使得司州毫无兵马。” “若是此刻十位兄长带著他们的侍卫离开,整个京都城的兵马就只有禁军,以及剩下的少部分城防营士兵。” “当然,若是父皇愿意,將儿臣这一万凉州兵马留下作为城防营兵马,儿臣也十分乐意!”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先是將京都城和司州兵力空虚一事展开,接著再以凉州兵马愿意作为城防营兵马作为威胁。 这就是在逼迫皇帝做选择! 如果让十位皇子去赵国封地,那三千王府侍卫必须带走,京都城的防守便只能交给一万凉州兵马。 而如果不让十位皇子封地,楚寧便可让这一万凉州兵马返回凉州。 虽然选择权还在皇帝手中,但皇帝还有的选择吗? 只要不是傻子都不可能將自己的安全交给別人! 凉州兵马只听命於楚寧,皇帝怎么可能让这群人留下,还担任城防重任! 楚寧这一手,够狠! 皇帝眼睛一眯,双眸闪过一抹寒芒。 才將司州大营交给太子重建,楚寧反手就来这一招。 这招抽车將军,还真是令人措手不及! 深吸一口气,皇帝冷冷盯著楚寧:“朕如果想让十位皇子继续去赵国封地,又不想让凉州兵马驻守京都城呢?” 楚寧耸耸肩:“既如此,那不如就让四位兄长评评理吧!” 说著,楚寧转身看向太子四人,轻笑道:“四位兄长,这就是小弟的要求。” 太子四人脸色一变,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楚寧早就挖好坑在等著自己呢。 可偏偏他们已经在城防营答应了楚寧,如今想反悔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何况阻拦十位皇子去赵国封地,对他们也有利。 毕竟,他们也不想看到其他皇子的势力超过自己! 想到这里,太子一咬牙,主动带头:“父皇,儿臣认为此刻不宜让十位王弟去赵国封地!” 三皇子一看太子开口,他也跟著附和:“是啊,如今京都城才发生动盪,若是他们带著人离开,谁来確保京都安全?” 四皇子长嘆一声,也点头说道:“父皇,此事不宜操之过急,还请父皇三思。” 五皇子没得选择,只能拱手施礼:“请父皇三思!” 皇帝嘴角一抽,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楚寧这王八蛋居然说动太子等人为他站台! 难道,他今天真要被楚寧威胁而放弃封地一事? 第641章 泄密之人,下一个目標! 皇帝看著眼前为楚寧说话的太子三人,脸色有些难看。 虽然去赵国封地没有你们的份,可你们也不能帮著楚寧! 特別是太子,才掌握了司州大营,如今就要为楚寧说话,简直岂有此理。 皇帝越想越气,越气越觉得胸闷气短,一口气堵在咽喉,不上不下,很是难受。 “你们……真是如此想的?” 皇帝死死盯著太子等人,脸上浮现一抹冷色。 太子看了楚寧一眼,见楚寧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他只好低头沉默不语。 虽然是被迫答应楚寧的要求,但他心中自然不希望其他十位皇子去赵国封地。 那样只会让十位皇子的势力扩大! 现在阻拦他们,不但能完成楚寧的要求,还符合他自己的利益。 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至於皇帝生气…… 法不责眾,他不相信皇帝会责罚他们四人! 三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见太子不说话,三人各自对视一眼,隨后也学著太子的模样,低头不语。 这一幕让皇帝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看来这件事,他是没办法劝说这四人回心转意。 去赵国封地一事,多半是不成了。 深吸一口气,皇帝强压心中怒火:“既然你们都觉得不合適,那此事暂且放一放。” “不过……” 转头看向楚寧,冷声道:“你凉州兵马明天必须离开京都城!” 既然答应不让十位皇子封地,凉州兵马自然不適合留在京都城。 楚寧微微一笑:“父皇放心,只要您的命令传达下去,儿臣明天一定让凉州兵马回去。” “今日为城防营一事打扰父皇,还请父皇恕罪,若无他事,儿臣告退。” 拱手施礼,朝冉冥试了个眼神,楚寧转身退下。 冉冥顺势朝皇帝施礼:“末將告退!” 说完,他拉起还跪倒在地上的苏听梅离去。 皇帝倒是没有出言阻拦,在三人离开之后,眼神放在太子四人身上。 “哼,真是一群没骨气的东西,都给朕滚出去!” 气急败坏的皇帝也顾不得现场还有一个赵明,直接爆粗口开骂。 太子四人脸色一变,纷纷施礼:“儿臣告退。” 他们哪里还敢久留,巴不得早点离开养心殿。 很快,四人离去,现场就只剩下皇帝和赵明两人。 沉默许久,皇帝这才冷声道:“赵明,你觉得楚寧会调走凉州兵马吗?” 赵明訕笑一声:“楚王殿下向来说一不二。” 皇帝沉吟片刻,隨后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寒芒:“他如今掌握并州和凉州兵马,权势太大!” “不行,朕不能任由他这样下去!” 深吸一口气,皇帝挥手示意赵明退下,自己坐到主位上翻起奏摺来。 他內心已经有计划,但具体如何实行,还要好好谋划一番。 此次利用周乐成接管城防营失败,如今就连城防营都落入了楚寧手中,再让楚寧发展下去,整个京都城都是楚寧的人! 这一刻,皇帝对楚寧有了戒备之心。 虽然让太子重建司州大营,但在没有建成之前,他必须亲自出手节制楚寧! 而此刻的楚寧还不知道自己被皇帝惦记上。 出了皇宫,他带著人返回楚王府。 “来人,带苏大人去沐浴更衣,半个时辰之后到客厅来。” 楚寧命人好生招待苏听梅,自己先去后院向沈婉莹报了个平安,隨后也去沐浴更衣。 今日城防营之战,两人身上都弄脏了,不可能就这样谈话。 半个时辰之后,沐浴完毕的楚寧来到客厅。 “见过楚王殿下。” 苏听梅已经在厅內等候片刻。 楚寧上下打量了此人一眼,换上一套蓝色锦袍后,此人身上气质改变不少,不像之前那般阴冷。 微微頷首,楚寧迈步来到主位,淡然道:“坐下说话。” “多谢楚王殿下。”苏听梅倒也没有拒绝。 以苏听梅的智慧,当然知道楚寧留著他有用处,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听从楚寧的安排。 毕竟,他的命捏在楚寧手里。 沉思间,楚寧淡然道:“答应本王的事,你该兑现了。” 给皇帝的名单,只是参与了谋害七皇子,以及劫走银子一案。 但还有一些受过夏侯家恩惠的將领没有参与,楚寧现在就是要这群人的名单。 苏听梅从袖口掏出一份名单,恭敬递上去:“这是草民所知道受过夏侯家恩惠之人的名单。” 楚寧接过名单看了一眼,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 其中有一些不乏军中中层將领,甚至还有人在各州任要职。 看完这份名单,楚寧脸上露出满意之色:“很好,你的表现让本王很满意!” “不过,本王相信你这样聪明的人,应该知道本王想要的不单单只是这些。” 苏听梅苦笑一声:“殿下应该是想知道是谁將银子运出城的消息通知草民的吧?” 楚寧嘴角微扬,笑道:“你很聪明,说吧,究竟是谁!” 他的性格,怎么可能吃亏。 这一次虽然灭了周乐成以及麾下数千人,但这还远远达不到他想要的效果。 敢泄露消息,让他的银子被人劫走,他岂能善罢甘休! 只要得知此人消息,他必定要拿下此人! 可苏听梅犹豫片刻,小心翼翼道:“楚王殿下今日震惊京都城,必定会让陛下有所戒备,若是再次出手,陛下怕是会对你出手,还请三思。” 此言一出,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玩味之色。 “能让苏先生劝说本王罢手,看来此人身份不简单。” 话毕,楚寧眼神一冷,冷笑道:“但本王岂是怕事之人?说吧,是谁?” 苏听梅见自己无法劝说,对楚寧的性格也有所耳闻,只好摇头苦笑: “此人乃是太子心腹杨云涛,正是此人暗中散播消息,才让草民安排在城內的暗桩有机会知道殿下您要运银子出城。” 杨云涛三个字一出,楚寧脸上露出一抹冷色。 “哼,身为本王学生,竟敢出卖本王,甚至还差点让本王损失一千万两银子,此人罪该万死!” 楚寧双手一握,双眸露出杀意:“下个目標,弄死杨云涛!” 惹到他,算是踢到铁板了! 第642章 谋划 “殿下可有想好,杨云涛乃太子心腹,想动他,太子必定力保!” 苏听梅见楚寧不像是在开玩笑,虽然知道自己劝说不了,但还是想让楚寧考虑清楚。 毕竟他现在已经是半只脚踏在楚寧这条船上的人,楚寧若是出事,他怕是连云州都没赶到,半路上就被人给弄死。 朝堂爭斗,就是这般惊险。 一旦背后之人倒台,下面的人必定会清算。 夏侯家就是一个例子! 楚寧看著一脸谨慎的苏听梅,不禁笑道:“放心吧,本王既然要动手,自然会想好万全之策。” “好了,苏先生累了一天,今天就在王府休息,明天你带著司州兵马赶往云州。” “此次对战乐易,你定要小心此人,不管是统兵能力,还是指挥兵马,此人远在冯大人之上。” 云州之战,楚寧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多叮嘱了两句。 苏听梅起身,沉声道:“殿下放心,草民此去以防守为主,只需拖垮他们,此战必胜。” 如今的燕国不比以前,在连续战败,损兵折將之后,国力大损。 此战只要拖下去,拖到燕国无力提供粮食,到那时再出击,定可取胜。 楚寧哈哈一笑:“不愧是苏先生,果然有良策,此计和本王不谋而合。” “云州之事,本王就交给你和冯大人,若有需要,可调动部分凉州兵马前去支援,本王会提前通知张玄和赵羽配合你们。” 苏听梅眼睛一亮:“若有凉州兵马配合,此战必胜,若无他事,草民告退!” 见苏听梅如此有信心,楚寧这才露出满意之色,摆手示意他退下。 苏听梅此人知进退,知道接下来他要商议对付杨云涛一事,这才不想在此地久留。 看著苏听梅离去的背影,楚寧嘴角微扬:“此人智慧,怕是还在邓弘文之上。” 若是能为他所用,必是拜相之才! 想到这里,楚寧朝厅外喊道:“来人,去请刘大人,邓大人前来,就说本王有要事相商。” “是!” 半个时辰之后,刘守仁和邓弘文联袂而来。 “参见殿下!” “不必多礼,坐下说吧。” 双方客套一番,楚寧待两人坐下,拿起那份名单递给邓弘文。 “这是苏听梅交给本王的名单,邓大人你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主要是收服这群人。” 楚寧淡然道:“若是能为本王所用那是最好不过,但若是对方执意不肯个,那就没有必要留著。” 邓弘文一脸恭敬接过这份名单,只看了一眼,他脸上便露出诧异之色。 “殿下,这……这其中许多人都是中层將领!” “不错,这些人若是能归顺本王,对本王今后有大用!” “下官明白了!”邓弘文郑重其事將名单收好。 虽然楚寧没有说今后要做什么事,但谁都明白,楚寧这是在为以后夺嫡,甚至是夺位做打算! 如今的大楚王朝,早就烂到了骨子里,若不是这两年来楚寧强行续命,哪有今日盛况。 但如果不从根源上解决,楚寧做再多也没用。 唯有楚寧登上宝座,才能彻底改变楚国目前的状况。 若是能爭取到这么多军中將领的支持,今后不管是正面发生政变,还是直接起兵,都能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 但刘守仁却有些担忧:“殿下,若是动作太大,怕是会引起陛下的不满。” 楚寧嘴角微扬:“不必担心,只需本王把另外一件事放大,便可让邓大人安心处理此事。” 刘守仁眼皮子一挑,有些诧异道:“殿下还准备做什么?” 楚寧眯著眼睛,露出一抹寒芒,身上杀意暴涨,冷笑道:“当然是要弄死出卖本王的杨云涛!” “苏听梅刚才已经说了,就是此人將本王运银的消息泄露出去,使得周乐成有机会派人劫银。” “原来是他!” 刘守仁皱眉:“可他毕竟是太子心腹,若是动此人,怕是要费些手段。” 虽然杨云涛的官职不大,只是一个刑部的四品官,但毕竟是探出身,背后还有太子支持! 想动此人,並非易事。 就连邓弘文也微微皱眉:“此人心思阴沉,做事不留痕跡,仅凭苏听梅的供词,怕是难以拿下此人。” 作为第一届科考前三甲,邓弘文和杨云涛的交集很深,也明白对方的为人。 想抓住杨云涛的把柄,几乎是不可能。 虽然有苏听梅的供词,但这只是片面之词,刑部那边不会採信。 別忘了,刑部尚书凌浩然是太子的岳丈! 加上杨云涛现在还是凌浩然手下官员,没有確凿的证据,凌浩然不可能將杨云涛治罪。 对此,楚寧当然一清二楚。 將两位得力干將如此谨慎,楚寧笑道:“放心,没有绝对的把握,本王是不可能轻易出手的。” “首先要做的是先拿下此人手中权力,让他成为一个閒人,在这样的情况下,本王相信他一定会犯错。” “只要抓住他一点把柄,无限放大,定能將其拿下!” “明日早朝,你们两位拿著苏听梅的口供弹劾此人,太子必定力保,到那时父皇为了堵住悠悠眾口,一定会对他有所惩罚。” 想弄死一个人,先得让此人一无所有。 何况杨云涛此人故意泄露消息,差点让一千万两银子被人劫走,如此行为,彻底惹怒了楚寧。 这一次,楚寧不但要此人死,还要此人受尽屈辱这折磨而死! 可生性谨慎的刘守仁闻言却露出为难之色。 犹豫片刻,还是小声提醒道:“殿下,仅凭下官和邓大人,怕是无法让陛下对杨云涛做出惩罚。” 邓弘文頷首,皱眉认同道:“刘大人言之有理,就算加上殿下,怕是也无法让陛下拿下杨云涛。” 他们的力量,还是太薄弱。 加上太子党在朝堂上人多势眾,必定力保,皇帝权衡利弊,肯定不会拿下杨云涛。 可楚寧对此却嘴角微扬,轻笑道:“本王当然明白两位大人的担心,所以刚才已经派人去请九位兄长前来用晚膳。” 在朝堂上人数不多,那就製造人数! 那十位得到封地又被暂缓去赵国的皇子,是最好的人选! 这一次,当然要让太子背锅! 第643章 宴请眾皇子 夕阳。 一缕残阳缓缓西落,消失在地平线,空中黑云笼罩,天色逐渐暗淡下来。 楚王府门口。 马蹄阵阵,一辆辆紫色马车缓缓而来。 帘子掀开,身穿紫色王服的六皇子一脸冷漠,踩著侍卫放下的凳子下了马车。 “六哥,你来得真快!”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六皇子眉头一挑,转头看去,竟是九皇子。 “老九你怎么也来了?”六皇子眼中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九皇子哈哈一笑:“六哥恐怕还不知道吧,十八弟邀请了我们九人前来参加他的晚宴。” “哦?如此消息,老九你又是如何得知?” “嘿嘿,这是本王的秘密。” 两人说话间,马蹄声传来,两人转身一看,十一皇子策马而来! 紧接著,其他皇子陆陆续续全部抵挡楚王府门口。 “奇怪,十八弟这个时候请我们来赴宴,所为何事?” “谁知道呢,不过本王正好要找他算帐!” “哼,不错,本王也要问问他,为何要调动本王侍卫!” 眾人对楚寧调动他们护卫一事很是气愤,一边囔囔著,一边朝王府內而去。 很快,眾人来到客厅门口。 早已等候多时的楚寧上前拱手施礼,笑道:“多谢诸位兄长赏脸,来来来,里面请。” 眾人看了他一眼,隨后纷纷冷哼著来到厅內。 一张巨大圆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迎面扑来的葡萄酒香令人沉醉不已。 楚寧笑著伸手示意:“诸位兄长请坐。” 都已经来到了府上,眾人就算对楚寧再不满,这个时候也只能先憋著。 纷纷入座之后,六皇子率先开口发难:“十八弟,你本事可真大,居然能调动本王侍卫!” 话音刚落,十二皇子眼睛一眯,冷声道:“这件事,十八弟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不错,此事若是不给个交代,本王绝不罢休!” “如此胆大妄为,十八弟你太不像话。” 面对眾人的指责,楚寧却一脸坦然自若,笑著解释道: “今日请诸位兄长来此,目的之一便是赔罪,这杯酒,小弟干了!” 说著,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六皇子冷笑:“如此就想让我等揭过此事?” 十一皇子眯著眼睛,轻蔑一笑:“十八弟未免將我等看轻了!” “不不不!” 楚寧连连摆手:“小弟知道此事不能让诸位兄长消气,所以特意准备了一些东西!” “来人,抬上来!” 一声令下,冉冥带著一群人抬著几口大箱子放到厅门口。 箱子打开,露出了里面银光闪闪的银子! 楚寧笑道:“本王答应过那些护卫,杀一人者十两,杀三人者百两,杀五人者三百两,官升一级,阵亡之人三千两!” “这里有十万两银子,相信足够兑现本王承诺,还请诸位兄长离去时,各自带上银子回去交给他们。” 看到银子,一眾皇子顿时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和银子过不去! 而且楚寧將银子给他们,也是想让他们去做顺水人情。 这是想向他们示好! 財力最为薄弱的十七皇子见状眼睛一亮,左右看了一眼,见无人说话,他不禁笑道: “难得十八弟有此心,本王代他们收下银子,但这种事,至此一次,下不为例!” 有人带头,立即有人跟上。 十五皇子頷首笑道:“十八弟诚意十足,为兄若是不接受,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其他人见状,隨后也纷纷表示愿意接受。 楚寧趁机笑道:“诸位兄长放心,绝对不会再有再次,来来来,大家痛饮此杯!” 在楚寧的招呼下,眾人开始吃喝起来。 对於楚寧的葡萄酒,一眾皇子讚不绝口,恨不得多喝几口。 虽然楚寧也送给了他们一些,可他们平时也不敢多喝,如今有机会,当然要多喝点。 反正这酒是楚寧的,喝多了心疼的是楚寧。 一时间,现场推杯换盏,其乐融融,好不热闹。 足足半个时辰,眾人这才酒足饭饱。 这时,楚寧忽然长嘆一声,端著酒杯狠狠灌了一口! 这副模样引起六皇子注意,忍不住问道:“十八弟似乎有心事?” 喝得半醉,满脸通红的楚寧訕笑一声:“没……没有,本王怎么可能有心事。” 连说话都卷著舌头,看起来一副不胜酒力的模样。 六皇子眼睛一亮,继续追问道:“十八弟如此模样,要说没有心事,谁信?” “不如趁著我们都在,你说出来,大家也能给你出出主意。” 说完,他还朝其他皇子使眼色。 十一皇子心神领会,笑著来到楚寧身前,扶著楚寧说道:“我们身为兄长,见多识广,说不定让你为难之事,对我们来说根本不叫事。” “是……是这样吗?” 楚寧摇摇晃晃放下酒杯,故作无奈:“唉,说起来,此事和诸位兄长也有些关係。” “哦?到底何时,居然还牵扯到了我们?”十三皇子一脸诧异追问。 “还能是什么事,当然是那一千万两银子被泄密一事。” 楚寧打了个酒嗝,吐出一口浊气,缓缓说道:“此事乃是杨云涛故意泄露给周乐成,使得对方能在城外劫走本王银子。” “而周乐成为了製造我们之间的矛盾,故意將银子放在树林內被诸位兄长捡到。”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杨云涛,若不是他泄密,哪有这么多事。” “可是本王人微言轻,虽然打算明日弹劾杨云涛,但恐怕太子兄长会力保此人。” 此言一出,六皇子大喜:“十八弟不用怕,明日你儘管弹劾,我等全力支持你!” 十一皇子也一脸恨意道:“杨云涛此人,著实可恶,本王明日不会放过他!” “十八弟你就放心大胆去做,我等一定支持你!” “那杨云涛既然敢泄密,害得我们去赵国封地的机会都没了,此人简直罪该万死!” 所有的皇子回过神来,义愤填膺,全部的怒气发泄在杨云涛身上。 原本好好的去赵国封地,最终却被杨云涛破坏,他们岂会善罢甘休。 若是没有机会也就算了,可一旦有机会,他们当然要不留余地帮助楚寧拿下杨云涛! 再说了,杨云涛一旦被拿下,太子和楚寧必定势同水火,这对他们也有利! 楚寧见眾人答应,脸上露出一抹不为人查的笑意。 “既然……诸位兄长都答应,那本王明日便弹劾杨云涛!” 有了九位皇子的支持,杨云涛这次在劫难逃! 第644章 朝堂弹劾 宴席以楚寧大醉而结束。 王府门口,九位皇子鱼贯而出。 “想不到十八弟竟要对杨云涛动手!” “他真敢这样做吗?这会得罪太子,对他不利。” “哼,你们也不想想,十八弟是什么性格,吃了亏怎么可能憋著。” “他这是想利用我们对父皇施压,万一父皇不悦……” “不悦又怎么样?难道父皇还未为了此事而处罚我等不成?” “就是,明明是那杨云涛走漏的消息,父皇若因为我们帮助楚寧弹劾此人而惩罚我们,未免说不过去。” 眾人有的质疑,也有担忧,但更多是选择相信楚寧。 以他们对楚寧的了解,吃了亏肯定要还回去! 绝对不是说说而已。 “好了!” 年纪最大的六皇子眼睛一眯,沉声道:“一切等到了明日早朝自会见分晓。” “若是楚寧真的弹劾杨云涛,我等自然要助他一臂之力,若他只是说说而已,没有实际行动,我等大可不必冲在前头。” 此事只能楚寧打头阵,断然没有他们衝锋陷阵的道理。 他们可以做顺水人情,但绝对不会主动去挑衅太子。 眾人闻言纷纷頷首答应。 商议完毕,他们这才各自施礼,转身离去。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离开之后,府门口出现一道身影。 楚寧看著眾人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玩味之色,哪有刚才大醉的模样。 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这些皇子为了报復杨云涛,明天一定会落井下石!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明日早朝。 一夜无事,时间来到次日卯时。 楚王府门口。 初春时节,寒风依旧刺骨,卯时天还未亮,楚王府亮起了灯笼。 很少这么早起来的楚寧伸著懒腰,整了整衣服,这才翻身上马,直奔皇宫而去。 马蹄阵阵,似春风吹奏一曲笛音。 皇宫门口,群臣三三两两,各自和相互熟悉之人打著招呼。 楚寧策马前来,群臣纷纷退至两旁,拱手施礼:“参见楚王殿下!” 楚寧微微頷首:“诸位大人不必多礼!” 说著,他翻身下马,直奔皇宫而去。 待他离开,群臣顿时炸开了锅。 “奇怪,楚王殿下为何忽然来上朝?” “是啊,平时楚王是不会来上早朝的,今日来此,不知所为何事。” “看来今日朝堂怕是不会太平啊。” 眾人议论纷纷,鱼贯而入。 金鑾殿內。 满朝文武大臣站在两旁,许多人时不时侧目看向向来不参加早朝的楚寧,眼中带著疑惑之色。 就连丞相和太傅两人也互相对视一眼,露出诧异之色。 对於这位向来不上朝的皇子,他们可不敢怠慢。 就在两人思索楚寧是不是为了凉州兵马返回凉州一事上朝时,赵明尖细的声音传来: “陛下驾到~” “参见陛下(父皇)!” 在眾人参拜下,身穿明黄色龙袍,一脸冷峻的皇帝从偏殿走向龙椅。 “诸位爱卿免礼平身,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说话间,皇帝坐在龙椅上。 眼角余光看到楚寧,微微一愣,隨即又立马恢復正常之色。 虽然对楚寧来参加早朝有些意外,但作为皇帝,岂能在臣子面前失礼。 沉思间,楚寧主动站出来,手捧一份奏摺,沉声道: “父皇,儿臣有事稟奏!” “呈上来!” 赵明小碎步来到楚寧身前,接过奏摺来到龙椅前,一脸恭敬將奏摺递上去。 皇帝一脸冷漠接过奏摺,打开一看,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耐著性子看下去。 这时,楚寧也缓缓说道:“父皇,虽然谋害七哥的凶手已经伏诛,也找出了此事的幕后主谋,但儿臣那一千万两银子的事並未查清楚。” “经过儿臣的调查,发现是刑部比部司官杨云涛泄露消息,使得儿臣的银子两次被劫。” “这批银子关係到前线战局,若是真被劫走,后果不堪设想,甚至会影响到前线兵马攻占赵国都城。” “此事,有苏听梅的供词作为证据,还请父皇下令拿下杨云涛!” 此言一出,杨云涛脸色大变。 本以为楚寧这次得到了城防营,占了便宜,对其他事会既往不咎。 万万没想到楚寧这般小心眼,连他这点小事都惦记著不放。 心中大惊的杨云涛连忙站出班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高呼: “陛下,微臣冤枉啊!” “仅凭苏听梅的一面之词,如何能断定是微臣泄露的消息?还请陛下明鑑!” 龙椅上。 皇帝缓缓合上手中奏摺,看向楚寧皱眉道:“楚寧,弹劾杨云涛,你可还有其他证据?” 楚寧皱眉:“父皇,有苏听梅的供词还不够吗?他是此事的从犯,对此事知之甚深,他的口供足以定罪。” 话音落下,刘守仁率先站出来,沉声道:“陛下,一千万两银子不是小数目,且关係到前线战局,若是不查清楚,难免寒了前线將士的心吶。” 开口就是前线战局,闭口就是前线將士的心。 这是要逼皇帝做出决定! 邓弘文也不遑多让,隨后站出来,满脸正色:“陛下,杨大人身为刑部官员,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应该立即將其拿下!” “邓!弘!文!” 杨云涛闻言大怒,转头死死盯著邓弘文:“你我同朝为官,又同是第一届科考前三甲,你为何要落井下石?” 邓弘文依旧是那副冷峻的面容,淡然道:“本官只是实话实说,並未有落井下石的想法,还请杨大人自重。” “你……” “够了!” 皇帝脸色一沉:“朕是来听你们吵架的吗?” “陛下恕罪!”两人同时施礼。 “哼!” 皇帝冷哼一声,眼神看向太子问道:“太子,杨大人平时和你关係不错,你对此有何看法?” 杨云涛是你的人,如今有难,太子你不能袖手旁观吧? 太子听出皇帝话中意思,分明就是想保住杨云涛啊。 眼睛一亮,太子立即站出班列,沉声道:“父皇,此事证据不足,不可採信。” 说完,他还看向楚寧,满脸嘲讽道:“十八弟,你要弹劾別人,应该要拿出足够的证据!” “是吗?” 楚寧皱眉:“有供词还不够,太子还想要其他证据?” 嘆了一口气:“唉,看来是小弟我考虑不周全,不过此事毕竟关係到前线战况,不知诸位兄长你们如何看?” 话毕,他的眼神看向其他皇子。 第645章 太子成反派了? 朝堂之上。 楚寧弹劾杨云涛,拉开了朝堂爭斗序幕。 面对太子的阻拦,楚寧毫不示弱,甚至还要其他皇子表態。 龙椅上,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楚寧和其他皇子的关係並不算太好,这个时候让其他皇子表態,难道楚寧有把握其他皇子会支持他? 沉思间,太子冷笑一声:“这可是十八弟你自己说的,既如此,就让诸位王弟出来说说你们的看法!” 楚寧这小子昨天才擅自调动其他皇子的侍卫,这些人一定对楚寧恨之入骨! 想让这些人支持他,根本不能! 就在太子一脸信誓旦旦,觉得自己贏定的时候,六皇子竟是不等三皇子开口,主动站出来,缓缓说道: “父皇,儿臣觉得既然杨大人有嫌疑,那就应该配合刑部调查。” 此言一出,皇帝和太子顿觉不妙。 这不是明显偏向楚寧吗? 而对此丝毫不知情的三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则是互相对视一眼,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他们不知道六皇子为何忽然会站到楚寧那边,难道是觉得太子势力太大,想一起对付太子? 三人诧异之际,皇帝眯著眼睛,冷声问道:“老六,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六皇子拱手施礼,沉声道:“父皇,燕云台作为刑部官员,被人弹劾知法犯法,若是不严查,岂能令人信服?” 太子此刻反应过来,六皇子这是铁了心要搞死杨云涛啊。 满脸愤怒的太子刚想开口说话,九皇子却站出来,一脸正色道: “父皇,儿臣认为既然杨云涛有嫌疑,此事就必须调查,若真查不出什么,也能还杨大人一个清白。” 皇帝脸色微变。 一个六皇子站出来为楚寧说话就算了,现在居然连九皇子也站出来。 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吗? 皇子忍不住抬头看向殿外,黑压压的一片,天色还未亮呢。 这时,太子忍不住站出来:“老九,你在胡说些什么,杨大人清清白白的,为何要被查?” 可不等九皇子开口说话,十一皇子笑盈盈站出来:“太子兄长此言差矣!” “十八弟有苏听梅的供词,这已经说明杨云涛有嫌疑,调查他难道不应该吗?” “至於太子兄长你说杨云涛清清白白,你有又什么证据?” 楚寧闻言,差点笑出声。 好傢伙,这是要杨云涛自己找证据证明清白呢。 太子被这话气得火冒三丈,双目一瞪,一个健步衝到十一皇子身前,狠声道: “十一弟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要一个清白之人证明他的清白?” 十一皇子耸耸肩:“是不是清白,不是太子兄长说了算。” “你……” 太子刚想反驳,十二皇子却长嘆一声,装作一副和事佬的模样站出来: “太子兄长何必动怒,此事又和你没关係,你没必要参与进来。” “既然苏听梅指认杨云涛,那就让刑部查一查嘛,查出来最好,查不出来也能还杨大人一个清白。” 又是一样的说词! 太子气的胸口起伏不定,他现在已经確定,这群人早就提前商量好了! 仅凭他一个人是无法和这么多皇子唇枪舌战,必须找人帮忙! 太子冷哼一声,眼神看向工部尚书何鹏。 何鹏会意,立即站出来反驳:“十二殿下的话虽然听起来有些道理,但却行不通。” “杨大人身为刑部官员,每日处理的事情极多,岂能因为子虚乌有之事而耽误他的公务?” “耽误他的公务?” 楚寧闻言轻笑一声:“何大人的意思是说,刑部没了杨云涛便无法正常运作?” “这……” “哼,何大人你可要想好了再说,连弩之事,本王还未找你算帐呢!” 这句话嚇得何鹏脸色惨白,冷汗直流,顿时不敢再说话。 他深知楚寧性格,一旦决定要做的事,绝对不会罢手,不会因为別人反对就退缩。 何况他为夏侯家提供连弩之事一旦爆出来,下场不会比杨云涛好到哪里去。 太子见何鹏被镇住,脸色阴沉无比,转头看向楚寧冷声道:“十八弟,现在是在谈杨云涛的事,你休要扯到其他人身上。” “对对对,谈杨云涛的事!” 楚寧眯著眼睛,冷笑道:“不如这样如何,让同意拿下杨云涛的兄长站到本王身后,看看有多少人支持!” 事已至此,楚寧也懒得废话,他要用人数优势压垮太子,逼迫皇帝做决定。 话音刚落,已经表態的六皇子,九皇子,十一皇子和十二皇子全部走到楚寧身后。 这一幕让龙椅上的皇帝脸色微变。 算上楚寧,已经有五人支持此事了! 但,这还不算完! 剩下的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十七等五位皇子也纷纷站到楚寧身后。 十四位皇子,此刻竟有九人选择支持楚寧,加上楚寧自己,那就是十人! 剩下还未表態的三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见状互相对视一眼。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明白,楚寧竟是说服了另外九位皇子。 当然,这么好的落井下石机会,他们不会错过。 三皇子当机立断,走到楚寧身后。 四皇子想了想,隨后也跟了过去。 剩下的五皇子看了孤零零的样子一眼,只好硬著头皮走到楚寧身后。 至此,除了太子之外,所有皇子全部同意拿下杨云涛! 这一幕让太子脸色难看至极。 杨云涛更是心中大急,连忙喊道:“陛下,微臣对朝廷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还请陛下明鑑啊!” 这一刻,杨云涛是真的慌了。 好不容易通过科举考试走到这一步,还成为了太子心腹,他不想就这样被拿下。 如今能救他的,只有皇帝,他希望皇帝能顶住楚寧等人的压力。 至於太子…… 现在的太子,什么都做不了! 好在太子此刻也反应过来,明白自己无法改变楚寧的决定,他只好朝皇帝施礼: “父皇,杨大人入朝以来,兢兢业业,对我朝有功劳,不可因此而寒了杨大人的心啊。” 皇帝眯著眼睛,右手食指不断叩击著龙椅,心中权衡利弊。 第646章 不服? 今日的朝堂,因为楚寧的弹劾显得格外热闹。 端坐在龙椅上的皇帝眯著眼睛,脸上露出一抹冷色。 叩击著扶手的手指有节奏地动著,看著已经站在楚寧身后的皇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之色。 虽然不知道这些人为何要站在楚寧那边,可局势明显对太子不利。 若是他不站太子,今天这一局,太子必败无疑。 一旦太子输了,杨云涛必死! 想到这里,皇帝叩击的手指陡然停止,眯著的眼睛猛然睁开。 “你们都觉得杨云涛与劫银一事有关,证据却只有苏听梅的一面之词。” 皇帝冷声道:“如今苏听梅已经带著司州兵马去云州,想找此人对峙都不行。” 太子闻言顿时眼睛一亮,连忙拱手施礼:“父皇英明!只有片面之词,岂能就此论罪?” 看向楚寧,冷笑:“何况这究竟是不是苏听梅说的犹未可知,说不定是十八弟信口开河!” “十八弟啊,本宫知道你向来不吃亏,此次被人劫走银子,你內心很不舒服,但就算如此,你也不能隨意污衊他人!” 有了皇帝支持,局势瞬间扭转,太子甚至还想反告楚寧! 楚寧看著眼前仗势欺人的太子,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刚才皇帝没有表態,太子跟吃了死苍蝇一样。 现在皇帝有支持他的倾向,一下子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不过,真以为皇帝帮忙,就能救杨云涛? “太子兄长说本王诬告,那你拿出本王诬告的证据!” 楚寧一脸淡然,波澜不惊道:“我朝律法向来是谁检举,谁举证!” “就像小弟我弹劾杨云涛泄露消息一样,小弟拿出了苏听梅的供词。” 既然要玩,那就陪你好好玩玩! 诬告是吧,拿出证据来。 太子脸色顿时就黑了。 他就隨口这么一说,还被楚寧被抓到把柄,死咬著不放。 这傢伙是属狗的吗! 太子黑著脸,死死盯著楚寧,紧握双手,冷声道:“十八弟何必如此认真,本宫只是想让你提示被人弹劾是什么感觉。” “既然此事没有確凿的证据,父皇也不想事情闹大,不如到此为止,可好?” “不好!” 楚寧很乾脆回拒,转头看向皇帝施礼:“父皇,此事若是不查清楚,一定会影响并州兵马士气!” “儿臣身为大將军,节制全国兵马,有权处理此事,若是父皇认为证据不足,儿臣便请父皇留下凉州兵马!” 皇帝皱眉:“为何要留下凉州兵马?” 楚寧一脸淡然:“虽然是为了调查是谁走漏的消息,有凉州兵马在京都城,相信一定能很快查出来。” 此言一出,皇帝脸色难看至极。 楚寧这小子不会是故意弹劾杨云涛,实际上却是想利用此事留下凉州兵马吧? 若真是如此,他岂不是上当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凉州兵马留在京都城。 此刻城防营已经被冉冥接管,四座城门也在凉州兵马手中,一旦楚寧要做点什么,他的命很有可能被楚寧掌握。 凉州兵马,必须回凉州! 念及於此,皇帝眉头一挑:“凉州兵马回去是早就定下之事,岂可朝令夕改?” 楚寧眼睛一眯,刚想开口说话,皇帝却伸手打断道:“你留下他们无非是想调查银子被劫一事,何必如此麻烦?” “这样吧,暂时革去杨云涛刑部比部司一职,你和刑部尚书凌浩然一起调查此事。” “如此,你可满意?” 想改变楚寧的想法,只能从根源上解决此事。 楚寧无非就是想查明真相而已,那就让他查嘛。 相比起让凉州兵马留下,还不如选择牺牲杨云涛。 虽然变相削弱了太子势力和威望,但只要太子將司州大营重建,一定能弥补这次的损失。 可太子闻言却脸色大变。 楚寧三言两语便说服了父皇,杨云涛这次危险了! 此刻的杨云涛则是满脸不可思议,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被革职了! 可明明楚寧根本就没有拿出实质性的证据啊。 越想越恼火的杨云涛忽然重重磕头,口中高呼:“陛下,微臣不服!” “不服?” 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杀意:“怎么,你在质疑朕的决定吗?” “微臣不敢……可是……” “够了!” 皇帝一甩龙袍,猛然站起来,上位者的气息透体而出,狠狠压在杨云涛身上。 “朕不想听你解释,只是一次简单的调查而已,你为何如此抗拒?莫非你真是做贼心虚?” 敢不听他的话,此人真是胆大包天! 没看到楚寧想要將凉州兵马留下吗,这个时候就算是为了朝廷,你杨云涛也该自我牺牲。 真是个自私之人,亏他刚才还想力保此人! 想到这里,皇帝深吸一口气,当机立断:“既然你做贼心虚,那更加说明你和此事有关係。” “凌大人!” “微臣在!” “此人是你刑部之人,你一定不能徇私枉法,据实调查!” “微臣遵旨!”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楚寧你立即让凉州兵马撤出京都!” 皇帝知道楚寧的目的,他已经做出让步,也该让楚寧表態了。 楚寧眼珠子一转,拱手施礼:“父皇,凉州兵马昨日激战一场,还需休息三天。” 意思再清楚不过,他要在三天之內查到杨云涛的罪证,並將此人拿下。 只有拿下了杨云涛,他才会让凉州兵马回去。 在此之前,谁都不能让凉州兵马离开京都城! 如此强硬的態度让皇帝脸色有些难看,当著眾人的面,楚寧不给他面子就算了,居然还拐弯抹角威胁他。 可偏偏他此刻手中只有禁军能调动,还真奈何不了楚寧。 深吸一口气,皇帝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看了楚寧一眼: “三天,朕给你三天,若是三天之后凉州兵马还未离去,朕拿你是问!” 话毕,皇帝转身拂袖,怒气冲冲离去。 群臣顿时纷纷拱手施礼:“恭送陛下(父皇)!” 皇帝一走,楚寧立即看向杨云涛,冷笑道:“杨大人,看来今天你回不了府,隨本王和凌大人去一趟刑部吧!” 第647章 诈你?直接打! “不,陛下並未让我去刑部,你不能带我去刑部!” 杨云涛一听自己要被带去刑部,脸色难看至极。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成为阶下囚。 本就是刑部官员的他,深知刑部大牢有多可怕,隨便对他用刑,都不是他这种文人能承受的。 “太子殿下!” 杨云涛跪走到太子身前,抓住那绣有四爪的蟒袍,苦苦哀求:“您救救我,救救我啊!” 太子嘴角一抽,脸上浮现一抹失望之色。 此刻的杨云涛和平时那个智珠在握的杨云涛判若两人。 若是此刻的杨云涛能硬气一些,他必定会伸出援手,付出任何代价都愿意救下此人。 但,此刻杨云涛的表现太跌份了。 当著满朝文武的面,连刑部都不敢去,如此之人,今后如何能委以重任? 想到这里,太子眼睛一眯,冷声道:“父皇让你配合调查,你且去刑部就是,相信十八弟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会对你怎么样。” 话毕,太子甩开杨云涛,转身迈步离去。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任由杨云涛在身后呼喊,太子只当作没有听到。 不可一世的杨云涛,此刻环顾四周,儘是冷漠之色。 太子党官员见太子不想搭理此事,纷纷离去。 其他皇帝和大臣,或是冷眼旁观,或是幸灾乐祸,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根本没有人敢管这件事! 心惊不已的杨云涛连忙转头看向工部尚书何鹏:“何大人……” 何鹏脸色一变,不等杨云涛说完便打断道:“工部还有要事,老夫告辞!” 话毕,何鹏逃也似的转身离去。 这一幕让杨云涛顿时心如死灰,心中的傲气和骨气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原来,他效忠的人,竟是这种不负责任之人。 原来,平日里和他交好之人,竟是不敢在此刻为他求情。 原来,这满朝文武,儘是各怀鬼胎之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杨云涛驀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带著几分淒凉和不甘。 谋划多时,不想竟是这般下场。 楚寧见状,冷笑一声:“行了,没人看你这般落魄表演,来人,將他带去刑部!” 话毕,楚寧朝凌浩然伸手示意:“凌大人,请吧~” 凌浩然一脸正色:“殿下先请。” 楚寧在大笑声中,起身朝殿外而去。 今日,一切尽在掌握中。 接下来,就看杨云涛是否能抗住压力全部招供。 只要招供,此人必死无疑! 敢泄露一千万两银子的消息,此人罪无可恕! 半个时辰之后,刑部大堂。 楚寧端坐主位,凌浩然坐在一旁陪衬。 虽然凌浩然才是刑部主官,但楚寧皇子的身份摆在这里,他岂敢坐主位。 堂內,暗黑色的布置,威严肃穆。 堂中,刑部衙役排成两排,手持杀威棒,威风凛凛。 “啪!” 惊堂木一拍,楚寧高声喝道:“带嫌犯!” 两名刑部衙役一左一右拉著杨云涛来到堂內。 此刻的杨云涛满脸落魄,双眼无神,看起来宛如一具行尸走肉。 楚寧冷哼一声:“跪下!” 杨云涛双脚一软,情不自禁跪倒在地上。 这一幕让凌浩然暗中摇头,眼中露出一抹失望之色。 这杨云涛平日里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没想到才被革职就变成这副样子。 丝毫没有一点文人风骨! 如此之人,岂能成大事? 和那邓弘文相比,此人相差甚远! 沉思间,楚寧眯著眼睛,冷声质问道:“说,你究竟为何要泄露本王那一千万两银子的消息,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他问得很巧妙,不是让杨云涛认罪,而是直接问幕后指使者。 如是杨云涛回答,那就等於承认此事是杨云涛乾的,而且还有人指使。 哪知浑浑噩噩的杨云涛闻言却忽然狂笑不已。 “哈哈哈哈~” “诈我,你想诈我!” 杨云涛猛然抬头看向楚寧,无神的双眼竟是通红无比,满脸疯狂道: “你真以为本王会认罪吗?哈哈哈哈,陛下只给了你三天时间,只要你找不出证据,你就必须放了我,而且我还会官復原职!” “楚王啊楚王,你不会觉得我这样就认输了吧?哈哈哈哈!” 此言一出,楚寧眼睛一眯,知道在被骗了。 原来,此人刚才一直都在演戏! 朝堂之上,此人无法反驳,又没有人愿意出手相救,只好装作一副落魄失神的模样。 但此刻面对审问,此人不用再装下去。 “不愧是新科前三甲,你的演技不去做戏子真是可惜了,说不定你去做戏子还能成为招牌呢。” 楚寧轻笑一声,感嘆了一句,这才摇头道:“你觉得不开口,本王就拿你没办法吗?” “来人,將此人重责二十!” 杨云涛闻言脸色大变:“你敢,我是朝廷命官,你岂能轻易命人动刑?” 楚寧呵呵一笑:“朝廷命官?不好意思,现在你已经不是了。” 右手一挥,衙役不敢怠慢,立即上前抓住杨云涛就往地上按。 “不,你不能对我用刑,我要弹劾你,妄自动用刑罚!” 杨云涛大怒,一边挣扎,一边疯狂叫囂。 可他只是一介文人,力气哪有衙役大,被死死按住四肢后,一名衙役拿起杀威棒狠狠砸下。 “啊~” 杨云涛惨叫,再也不敢叫囂,转而看向凌浩然大喊:“凌大人,救救我!” 凌浩然皱眉,转身朝楚寧拱手施礼:“殿下,杨云涛只是一介文人,身子骨弱,这二十棍打下去,怕是会出人命。” 楚寧想了想,頷首道:“好吧,既然凌大人求情,本王就给你这个面子,重责十下!” 说话间的功夫,衙役已经打完了十下。 杨云涛被打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色惨白无比,甚至连说话都困难。 他只能用一双仇恨的眼睛,死死盯著楚寧,若是眼神能杀人,楚寧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可就算如此,他也只能用眼神盯著楚寧,什么都做不了。 而楚寧打完杨云涛,心中似乎也没了兴致,摆手道:“將此人抬下回府,另外,传他府上所有人前来刑部,本王要一一审问!” 要么不做,一旦做了,那就必须做到底。 调查杨云涛泄密,要从此人身边之人开始! 第648章 奇怪的举动 “殿下,您为何要让杨云涛回去?” 楚寧的命令让凌浩然很是疑惑,趁著杨府下人还未来到之际,他小声问道。 端著茶杯喝茶的楚寧,一脸悠然笑道:“泄露消息不可能是杨云涛自己去做的,他必定是指使其府上之人所为。” “那杨云涛心思深沉,想让此人开口认罪是不可能的,只能从他身边之人入手。” “凌大人执掌刑部多年,不可能连这都不知道吧?” 他的反问让凌浩然苦笑一声:“下官只是觉得此时此刻可以不用放杨云涛回府。” 从杨府下人入手当然没问题,但把杨云涛放回去,他不能理解。 楚寧对此神秘一笑:“今后凌大人自然会明白。” 凌浩然顿时沉默。 他知道,楚寧这是不相信自己。 楚寧后续的计划,不告诉他,只是不想让太子知道而已。 毕竟,他是太子岳丈,若真知道了楚寧的计划,难保不会通知太子。 想到这里,凌浩然心中暗自嘆息,他知道自己虽然不想捲入政党之爭,但还是被捲入。 他现在能做的只能儘量配合楚寧,处理好杨云涛泄密一事。 楚寧看著不说话的凌浩然,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两人各怀心思,大堂內沉默了下来。 半个时辰之后,杨府之人被带到。 一名衙役上前施礼,稟报:“楚王殿下,杨府十名下人,全部带到!” “草民见过楚王殿下,凌大人。”十人纷纷下跪。 楚寧扫了一眼,这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最前面是一名身穿青衣,做管家打扮,年约五旬的老者,其余人等或是护院,或是奴婢。 楚寧的眼神定格在那名老者身上,淡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在杨府担任何职?” “草民贺庆,是杨府的管家。” “哦?杨府的管家,如此说来,杨云涛什么事情都会和你说嘍?” “这……小的不敢,杨大人吩咐什么,小的照做就是。” “是吗?本王问你,上元佳节前后那段时间,杨云涛是否有吩咐你做什么?”楚寧追问。 贺庆想了想,小心翼翼答道:“那段时间因为是上元佳节,大人让小的准备过节之物。” 楚寧皱眉:“就只有这样而已吗?” “是的,殿下若是不信,可以问问其他人。”贺庆担心楚寧不相信他的话,甚至还搬出了別人。 楚寧眼神扫向其他人,剩余九人纷纷点头:“殿下,那段时间家家户户都在准备过节之物。” “是啊,我们几乎是从早忙到晚。” “大人很重视上元佳节,让他们准备的东西也多。” 眾人七嘴八舌,楚寧也听了个大概,那段时间杨府的下人根本没有时间出去干其他事。 难道线索要断在这里? 想到这里,楚寧眼睛一眯,伸手指向贺庆:“你隨本王来后堂!” 贺庆一愣,但还是起身跟了上去。 凌浩然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之色,但大堂这边他还需要审问,只能眼睁睁看著楚寧和贺庆离去。 后堂。 此地没有大堂的严肃,幽静的环境让贺庆少了几分紧张。 楚寧双手负背,站在主位前,一脸淡然:“你家大人已经被革职,本王奉旨查办,你若是知道他的罪行,现在可以说出来。” 贺庆脸色一变,刚想开口拒绝,楚寧却接著说道:“这是本王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若是错过,你的下场將会和你大人一样!” 此言一出,贺庆脸色大变。 刚才杨云涛是被抬回去的,那副悽惨模样,他到现在还歷歷在目。 想到自己一大把年纪,若是被这样打一顿,那多半是没命。 可是,要他出卖杨云涛,他心中又过意不去。 凭心而论,杨云涛对他还是不错的。 一时间,贺庆犹豫了。 楚寧倒也没有著急,一脸淡然盯著此人。 片刻之后,贺庆长嘆一声,拱手施礼:“楚王殿下,小的实在不知道我家大人犯了什么罪。”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寒芒。 “既然不知道,那就回去吧!” 楚寧並未为难此人,而是挥挥手示意外面的衙役將此人带回大堂。 贺庆鬆了一口气,连忙施礼退下。 此人一走,外面的冉冥就忍不住了,他来到堂內,满脸不解道: “殿下,为什么要放过此人,看那人模样,多半是知道些什么,严刑拷打或许能得到咱们想要的。” 楚寧嘴角微扬,瞥了他一眼:“此人既然敢拒绝本王,那就做好了一切准备,就算严刑拷打也未必能让此人开口。” “至於放他回去,本王自然另有打算,冉冥,你现在立即带一队人找到此人家眷,並將其安排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冉冥一愣:“殿下这是何意?” “照办就是!” “是!” 虽然不明白为何这样做,但冉冥知道这是楚寧的命令,他必须服从。 看著冉冥离去的背影,楚寧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诱饵已经放下,接下来就看鱼儿是否上鉤。 轻笑一声,楚寧双手负背,转身前往大堂。 大堂上。 凌浩然看著被带回来的和贺庆,刚想询问,楚寧却从后堂走了出来。 凌浩然强压心中的好奇,连忙拱手施礼。 楚寧大大咧咧坐到主位上,隨口问道:“凌大人,可有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凌浩然脸色微变:“殿下恕罪,下官並未问出任何线索。” 楚寧耸耸肩:“既如此,那就让他们回去吧!” 凌浩然一愣。 回去? 这就让他们回去了? 难道不要再审问审问? 沉思间,贺庆十人兴奋不已,连忙磕头:“多谢楚王殿下!” 楚寧摆摆手:“下去吧。” 十人连忙起身离去,片刻都不想待在这刑部大堂。 凌浩然见那十人离去,不禁皱眉问道:“殿下,如今我们没有查出任何线索,接下来该怎么办?” 皇帝只给了三天时间,作为刑部尚书,他当然著急。 可楚寧却一副没事人的模样:“凌大人放心,三天之內,本王一定找到证据。” “至於现在嘛,凌大人还是处理刑部其他事吧,本王还有要事,就不作停留了。” 话毕,楚寧起身离去。 凌浩然满脸诧异看著楚寧离去的背影,长嘆一声,隨后出了刑部,直奔东宫而去。 第649章 疑神疑鬼 东宫,后院。 因为早朝一事而心生不悦的太子正在享受著侧妃的服务。 忽然,屋外传来宦官的声音:“太子殿下,凌大人求见。” 正在紧要关头的太子双眼一瞪,一口气顿时泄了下来。 “哼,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在这个时候找本宫!” 太子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不满之色。 侧妃顺势抱著他,一脸不悦道:“这凌大人也真是,仗著是您岳丈,竟这般无礼,殿下还是別去见他了。” 哪知太子闻言脸色一变,一把將侧妃推开,狠狠等了她一眼:“本宫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侧妃嚇了一跳,也顾不得自己身上没穿衣服,立即下床跪倒在地上:“殿下恕罪。” 太子一边穿戴衣服,一边冷漠道:“至此一次,下不为例!” 说完,他整理好自己的衣服,隨后起身朝外走去。 东宫大殿。 凌浩然一脸担忧站在殿內。 太子从偏殿出来,不等凌浩然施礼便问道:“凌大人如此著急找本宫,有何要事?” 他深知凌浩然为人,若不是大事,绝对不会来麻烦他。 凌浩然拱手施礼:“太子殿下,楚王刚才对杨云涛用刑了。” 此言一出,太子脸色一沉:“详细说说!” 虽然在朝堂上没有帮助到杨云涛,但不管怎么样,杨云涛也是他的心腹,他不能坐视不管。 听到杨云涛被用刑,太子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虽然他没有参与泄露消息一事,但杨云涛知道东宫许多事,万一杨云涛扛不住,將东宫的事说出来,將会对他极为不利。 好在隨著凌浩然的诉说,得知杨云涛什么都没说,太子悬著的心才放了下来。 “既然杨云涛什么都没说,你又何必如此紧张?” 太子不解,一脸诧异盯著凌浩然。 “唉,太子殿下您也知道楚王性格,他决定的事是一定会做到底的。” 凌浩然耐著性子解释:“虽然杨云涛什么都没说,可我们不知道楚王接下来会用什么办法对付他。” “而且下官刚才看楚王的表情,似乎对此事胜券在握,或许他已经想到了让杨云涛开口说话的办法。” 这话让太子心中一惊。 和楚寧打交道两年了,楚寧什么性格,他当然很清楚。 “有道理!” 太子沉著脸在原地来回踱步:“既如此,你认为本宫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凌浩然沉默片刻,皱眉道:“殿下若是没有参与那件事,最好想办法和杨云涛划清关係。” 这是要让太子拋弃杨云涛! 聪明如太子,岂能不明白凌浩然话中意思。 可丟掉一个四品大员,不但对太子势力有损,也会让其他依附在他下面的人感到寒心。 一时间,太子犹豫了。 见太子沉默不语,凌浩然上前两步,沉声劝说道:“楚王殿下態度坚决,此事必定会严查到底,太子不能被杨云涛连累!” “何况此人今天的表现,差强人意,留著此人对太子殿下也没有太大的好处。” 最后一句话让太子想到了早朝时,杨云涛那副毫无骨气的模样。 而且在早朝时,他並未选择帮忙,这一定会让杨云涛心生怨恨。 这样的人,留著没用! 想到这里,太子心一横,眼中闪过一道寒芒:“岳丈言之有理!” “来人,立即通知何大人,让他接手杨云涛手中之事,並將之前和杨云涛联繫之人全部调走。” 一句话,他要彻底和杨云涛划清关係,不能捲入到泄密一事当中去。 凌浩然鬆了一口气,拱手施礼:“太子殿下英明!” 太子总算听他一次,提前做好准备! 若是最终杨云涛能躲过一劫,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若是杨云涛不能躲过此劫,那就让其自生自灭,不能影响到东宫。 沉思间,太子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笑道:“天色已晚,岳丈留下陪本宫一起用膳吧。” 凌浩然摇头:“刑部还有事,下官告退。” 话毕,他转身离去。 太子看著凌浩然离去的背影,脸上浮现一抹阴鷙之色。 本想利用这个机会宴请凌浩然,同时也让凌非烟作陪,修补两人之间的裂缝。 但凌浩然拒绝,他也就没有去找凌非烟的理由。 “哼,不识抬举!”太子冷哼一声,转身就去找侧妃。 而与此同时,杨府。 被重责十棍的杨云涛趴在床榻上,哀嚎不已。 “该死的楚寧,你给我等著,给我等著!” 今日当眾被打,简直是奇耻大辱,他发誓,今后一定要千百倍还给楚寧。 可因为他说话声音太大,竟是扯动身后伤势,疼得他齜牙咧嘴。 “嘶……” 疼痛让杨云涛倒吸一口冷气,心中对楚寧的恨意更甚。 就在这时,屋外响起了管家贺庆的声音。 “大人,小的按照郎中开的方子给您煎好了药。” 杨云涛一听是贺庆的声音,眼睛一眯,冷声道:“端进来!” 贺庆端著一碗药,小心翼翼来到屋內。 “大人,该喝药了。” 杨云涛冷冷看了他一眼:“楚寧叫你们去刑部,你们是如何应对的?” 贺庆脸色微变,但很快就回答道:“大人,不管他楚王如何问,我们就是死咬著说不知道。” 顿了顿,他又说道;“楚王还单独將小人叫去后堂,但小的还是什么都没说。” “哦?他单独叫你去后堂?” 杨云涛眼神一冷,闪过一抹不为人查的寒芒:“你什么都不说,他就如此轻易让你回来了?” 贺庆一愣:“是啊,楚王或许是觉得没有证据,这才让我等回来。” 可这话听在杨云涛的耳中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但他並未作声,而是淡然道:“把药放下,去把吴大叫来。” 吴大,是杨府护院之一。 贺庆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还是应了一声照做。 片刻之后,身材魁梧的吴大来到屋子里:“见过大人。” “贺庆单独见过楚王?”杨云涛冷声问道。 吴大点头:“是的,当时我们在大堂,只有管家一人去了后堂。” 杨云涛眼中闪过一抹杀意:“你立即去查一查贺庆,对了,还有他的家眷,一起查!” 他觉得,楚寧不可能轻易让自己府上之人回来。 除非,楚寧是故意让这群人回来的! 第650章 玩弄股掌 深夜,杨府。 烛火透窗,忽明忽暗,闪缩不定。 床榻上,杨云涛阴沉著一张脸,眼中露出几分担忧之色。 以楚寧的性格,不能在可以查到任何线索的情况下放人。 可今天楚寧不但放他回府,甚至还將他府上的下人也放回。 若是別人也就算了,可贺庆是他的心腹,知道他很多事,若是此人背叛,楚寧就会掌握他许多罪证。 如今,他只想知道贺庆到底有没有背叛自己。 吴大去调查,甚至查看贺庆的家眷,就是想看看贺庆有没有提前准备。 若是贺庆背叛,必定会將家眷安顿好,防止被他报復。 所以,此刻只要知道贺庆家眷情况便知此人是否背叛。 吴大已经出去调查数个时辰,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杨云涛的心不断往下沉。 隨著时间的推移,他內心的猜疑更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楚寧为何不见別人,偏偏单独召见贺庆,难道知道些什么? 就在杨云涛疑神疑鬼之际,屋外终於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隨即,吴大的声音传来:“大人,有消息了!” “进来说!” “咯吱~”房门被推开,吴大急忙来到屋內,反手还將房门关上。 “快说,你打听到什么了?”杨云涛迫不及待问道。 吴大满脸慌张:“大人,小的打听到贺庆家眷已经消失了,而且还是楚王府的人接走的。” 此言一出,杨云涛面露震怒之色。 “好你个贺庆,我待你不薄啊,你居然敢背叛我!” 杨云涛咬牙切齿:“既然你不仁,那就休怪我不义,吴大,你现在就去杀了他!” 吴大脸色大变:“这……大人,杀人是要偿命的。” 杨云涛阴沉著脸:“怎么,连你也不听我的命令了吗?” “大人,小的不是这样意思,只是贺管家跟了您这么久,您总该给他辩解的机会。” 吴大当然不敢不听命令,但他也不敢杀人。 如今京都城內都是楚王的兵马,而且楚王还在针对杨府,此事若是传出去,楚寧必定会插手此事。 到那时,他这个无权无势的下人只会成为替罪羊。 所以,他只能儘可能劝说杨云涛。 “倒也有些道理!” 杨云涛冷哼一声:“这样吧,你去把贺庆叫来,你守住门口,听到我咳嗽立即衝进来杀了他!” “是!”吴大应了一声,立即下去请贺庆前来。 片刻之后,一脸疑惑的贺庆来到屋內。 “见过大人。” 低头拱手施礼的瞬间,贺庆看到桌上还未喝的药,不禁长嘆一声:“大人,这药您怎么还不喝啊。” 说著,他起身过去端起碗:“小的这就去给您热一热。” “等等!” 杨云涛叫住他,一脸冷漠问道:“我听说你的家眷已经被你安顿好了?” 贺庆一愣:“大人此言何意?小人家眷一直在城內啊。” “是吗?” 杨云涛冷笑:“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骗我,哼,我已经派人去调查过,你的家眷被楚王府的人接走了!” “好你个贺庆,想不到你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亏我还如此相信你。” “想不到我才落难,你就迫不及待另寻新主,如此迫不及待,你是巴不得我早点死吗?” 贺庆被说得一头雾水,满脸不可置信。 “大……大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小人从刑部回来,寸步未离开此地啊。” “哼,这就是你高明之处!” 杨云涛双目如鹰,死死盯著贺庆:“你故意在我面前表现出一副忠心的模样,只有如此,我才不会怀疑你!” “咳咳……” 伴隨著两声咳嗽,等候在门外的吴大手持利刃冲了进来! “杀了他!”杨云涛毫不犹豫下令杀人。 吴大犹豫片刻,小心翼翼提醒道:“此乃大人之房,不可让此人之血玷污此地。” 说完,吴大將利刃放到贺庆脖子上,冷声道:“看在你服侍大人的份上,我到外面给你一个痛快。” 贺庆脸色大变,跪倒在地上,苦苦哀求:“大人,我真没有背叛您啊!” 杨云涛冷笑著挥手,示意吴大將对方拉出去。 “走!”吴大眼露凶光,拖著贺庆朝屋外而去。 已经年近五旬的贺庆哪里是吴大的对手,只能任由吴大將他拖出去。 来到院子里,吴大一把將贺庆推倒在地上。 “敢背叛大人,去死吧!” 伴隨著一声怒喝,利刃高举,朝著贺庆的脖子狠狠劈下。 贺庆嚇得满脸惊恐,眼露惊骇之色。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破空声传来! “鏘!” “哐当!” 一桿长矛飞射而来,落下的利刃竟是被长矛打落在地上。 吴大更是被强大的力道震退数步,狠狠摔倒在地上。 刚起身想开口怒斥,谁知胸口一疼,当即昏死过去。 最后一眼,他看到了一个硕大的光头,以及那张狰狞的脸。 来人正是冉冥! “殿下,此人已经被俺打晕。” 冉冥收起长矛朝院子门口恭敬施礼。 回过神来的贺庆大喜,连忙转头看去,果然发现身穿王服的楚寧在几名护卫拱卫下,缓缓而入。 “多谢楚王殿下救命之恩!” 贺庆不是傻子,知道刚才若不是冉冥及时出现,他已经成为了吴大的刀下亡魂。 楚寧居高临下,看著跪倒在自己身前的贺庆,淡然道:“你为杨云涛做了这么多事,可他对你却毫无信任可言!” “事已至此,你难道还要为他保守秘密吗?” “你知道他这么多事,有让他觉得你背叛了他,就算这次被本王救下,他今后也会杀你。” “如今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將你知道的事说出来,本王收拾杨云涛,你和你的家人可保无虑。” “要么你选择死扛到底,但本王会立即离开,你要独自面对杨云涛对你的怀疑和杀意!” 此言一出,贺庆苦笑连连。 他知道,自己被楚王算计了。 可事已至此,他还有的选择吗? 长嘆一声,贺庆深吸一口气:“楚王殿下,我说,我什么都说!” 楚寧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一切,尽在掌握中! 今晚,杨云涛必死! 第651章 杀! “说吧,杨云涛是如何让你將消息泄露出去的!” 楚寧看著跪倒在眼前的贺庆,脸上无喜无悲。 贺庆连忙解释:“那日大人將小的叫过去,说是要在城中散播楚王殿下上元佳节之后会运送一千万两银子的消息。” “当时我还劝说他,认为此事关係到前线战局,若是出意外,会出大事的。” “可大人却把我臭骂一顿,还说让我什么都不用管,照做就是。” “楚王殿下,小的在杨府谋了这份差事也不容易,不想丟掉这份差事,这才鬼迷心窍散播消息,还请殿下恕罪。” 说著,贺庆在地上不断磕头。 为了求得楚寧原谅,他甚至將头磕破,鲜血顺著额头流下,看起来十分悽惨。 楚寧冷冷看了他一眼:“行了,此事和你没太大关係,你不过是颗棋子而已。” 说话间,屋內忽然传出杨云涛的声音:“吴大,事情处理得如何,为何还不进来向我匯报?” 许久不见院子里有动静,杨云涛眉头紧锁,忍不住朝外喊道。 楚寧嘴角微扬:“走吧,去会会他。” 冉冥在前面带路,楚寧在中间,贺庆想了想,一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冉冥推开房门,烛火映照在杨云涛那张惊骇的脸上。 “你们……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杨云涛不知为何,忽感大事不妙,立即朝屋外喊道:“来人,来人,吴大,你死哪里去了?” “大人,不用喊了!” 后面进来的贺庆苦笑道:“他已经被冉冥將军拿下。” “什么……” 杨云涛大惊失色:“你们竟敢来我府邸拿人,楚王,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楚寧嘴角微扬,淡然道:“本王什么意思,难道你不知道?你若不是本王来得及时,你这暗中灭口的把戏说不定还真会成功。” 此言一出,杨云涛这才反应过来。 “是你,这一切都是你的诡计!” 杨云涛宛如见鬼了一样,死死盯著楚寧:“你从一开始就算计我,故意留下贺庆单独问话,只是为了让我怀疑贺庆。” “等我想对和庆动手时,你再出现,不但能救下贺庆,还能让他对你死心塌地,甚至为你提供你想要的消息。” 作为新科三甲之一,杨云涛还是有些本事的,三言两语便將事情看通透。 贺庆闻言脸色微变。 若不是杨云涛提醒,他根本意识不到自己被算计。 不过,如今他已经投靠了楚王,不可能再为此事而动怒。 何况杨云涛刚才派人杀他,已经让他彻底失望,他是绝对不会再为杨云涛做任何事的。 沉思间,身前楚寧轻笑道;“不愧是新科三甲,这么快就反应过来!” “不错,这就是本王为你设的局,如何,你还满意吗?” 杨云涛脸色阴沉,扭头看向贺庆,冷声质问道:“你將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了?” 贺庆低著头,不敢说话。 不管如何,这也是他曾经的主子,他心中畏惧。 可他不说话,已经表面了一切。 杨云涛冷哼一声:“吃里扒外的东西,早知如此,就该將你灭口!” 谁知这句话一出,彻底激怒了贺庆! “杨大人!” 低著头的贺庆忽然高声喊道:“若今晚不是你疑神疑鬼,我也不可能被楚王殿下说服,更不能背叛你!” “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放肆!” 杨云涛大怒:“你什么身份,也敢这样和我说话?” 贺庆冷哼一声:“別忘了,你现在已经被革职,你和我一样都是草民,为何我不能这样和你说话?” “你……” “行了,杨大人,你也不看看自己的处境!” 楚寧强行打断还想耍威风的杨云涛,冷笑道:“现在的你,已经成为了太子弃子。” “实话告诉你,在你被本王打之后,太子立即將你所掌管的一些东西交给了何鹏。” “所以,现在你也別指望太子能来救你,今晚你必死无疑!” 这句话宛如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瞬间让杨云涛愣在了原地。 终日打雁,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被雁啄眼。 一时间,愤怒,恼怒,懊悔和不甘的情绪在脑中不断翻涌。 他不明白,自己明明有本事,为何太子会放弃自己。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处心积虑却依旧斗不过楚寧。 若是一开始,他投靠楚寧,事情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呢? 想到这里,杨云涛忽然眼睛一亮,大喊道:“楚王殿下,我……我可以投靠你!” “我知道太子许多事,也清楚太子暗中乾的一些勾当,只要您给我一条活路,我可以將这些事全部告诉你。” 太子放弃了他,他只能想办法自救。 此刻能救他,只有楚寧。 而他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只有太子的一些罪证。 他相信,像楚寧这样的人,肯定不甘於做皇子,一定想上位。 若是能掌握太子的罪证,楚寧就有机会成为太子,以楚寧的性格,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冉冥看著满脸哀求的杨云涛,脸上露出一抹嘲讽之色。 “还以为你有多清高呢,不过如此!” 冉冥翻了个白眼:“刚才还在骂你自己的管家,现在你自己不也一样也背叛你的主子?” 杨云涛訕笑:“冉冥將军,我这完全是为了楚王殿下著想,岂能和贺庆混为一谈?” 冉冥冷笑,没有说话。 而楚寧则是摇摇头,满脸失望:“你若是有些骨气,本王或许还能高看你一眼。” 这话一出,杨云涛顿感大事不妙。 “你可知,本王最討厌的就是软骨头!” 楚寧冷笑:“冉冥,动手杀了他!” 杨云涛大惊失色:“楚王殿下,我……我对你还有用,留著我对你还有大作用啊。” 哪知楚寧根本不听,右手一挥,冉冥狰狞一笑,手中长矛狠狠砸向杨云涛。 “啊~” 伴隨著一声惨叫,杨云涛的脑袋被直接打爆,红白之物溅射而出。 楚寧嘴角一抽:“你留下断后,另外將贺庆的家人还给她,让他一家子移居凉州。” “是!”冉冥应了一声,立即招呼士兵处理杨云涛的尸体。 而楚寧返回王府,一路上则是在沉思接下来的局面。 第652章 震惊 杨云涛被杀,太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这次罪证確凿,就算是皇帝也不可能偏袒太子! 敢泄露银子的消息,不管是谁都必须死。 只要皇帝还想依靠并州兵马拿下赵国都城,此事就必须压下来。 太子这次主动要吃个哑巴亏。 沉思间,楚寧返回王府。 夜色下,王府后院。 沈婉莹站在院內等候,一旁侍女小青忍不住劝说:“小姐,都这么晚了,您还是进屋休息吧,让奴婢在这里等著就行。” 可沈婉莹却摇头:“王爷这么晚出去,一定有要事。” 话音刚落,楚寧的声音传来:“没什么大事,已经处理好了。” “见过王爷。” “你下去休息吧。” 楚寧挥手示意小青下去,自己上去拉著沈婉莹的手走向屋內。 房门关上,挡住了外面寒风,屋內烛火闪烁,平添了几分温暖。 看著眼前佳人为了等自己而被冻得发红的脸蛋,楚寧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本王不是说过,让你早点休息嘛。” 沈婉莹轻摇臻首:“你不回来,我睡不著。” 楚寧轻笑一声,拉著她坐到床榻上:“你是在担心父皇会因为此次凉州调兵一事而节制本王吧?” 沈婉莹长嘆一声,脸上露出一抹愁容:“陛下向来喜欢让各方势力平衡,但如今你手中掌握的兵马太多。” “加上你此次如此强势调兵,还未得到朝廷的允许,陛下一定有所忌惮。” 皇帝是什么人,沈婉莹一清二楚,她最担心的就是皇帝出手。 一旦皇帝出手,必定是雷霆霹雳手段! 楚寧再厉害,可兵马不在身边,而且毕竟只是一个皇子,不可能无视皇帝的命令。 偏偏此次楚寧行事极端,不但杀了许多人,今晚还去杀了杨云涛,她担心此事会彻底引爆皇帝隱藏在內心的不安。 可楚寧闻言却一脸淡然:“父皇就算想出手,那也必须有合適的理由,本王手中有杨云涛的罪证,相信就算父皇想出手也不会以此作为藉口。” 沈婉莹皱眉,还想说什么,却被楚寧伸手打断。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了,春宵苦短,咱们还是继续造人计划!” 说完不等沈婉莹反应过来,直接扑了上去。 隨后,屋內响起有节奏的摇晃声。 与此同时,东宫,后院。 偌大的房內,温香暖玉,太子抱著侧妃正在熟睡。 忽然,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宦官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太子殿下,不好了,出大事了!” 被吵醒的太子满脸阴沉。 白天被凌浩然打扰了他的好事,晚上又被人打扰。 气急败坏的太子阴惻惻的声音传出:“最好有大事,否则今晚本宫定要拿你开刀!” 屋外宦官心中一惊,咽了一口口水,连忙说道:“杨大人府邸起火了,听说杨大人被烧得尸骨无存,凌大人接到消息已经过去查看。” “什么?杨云涛死了?” 太子大怒,一把掀开被子,拿起衣服隨便穿了起来。 “该死,这一定是楚寧乾的,他找不到证据就暗中加害杨云涛!” 太子一边说,一边朝外走去。 打开房门,太子阴沉著脸下令:“立即派人去杨府看看情况,还要打听今晚杨府到底发生何事。” 说完,太子直奔养心殿而去。 他要去弹劾楚寧! 不用想也知道,杨云涛的死绝对和楚寧脱不了关係,他根本不想等凌浩然的调查结果。 东宫到养心殿距离不算远,一刻钟的功夫,太子便急匆匆来到养心殿外。 “父皇,杨大人被害了!” 伸手拦住想通报的赵明,太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大声喊道。 正在休息的皇帝被吵醒,闻言不禁眉头一皱:“进来说!” 赵明立即打开殿门,太子顺势而入。 见到皇帝的第一眼,太子再次跪倒在地上。 “父皇,您一定要想想办法治治楚寧,再任由他胡作非为下去,今后这楚国天下就是他一人说了算啊!” 太子低著头,哭诉道:“如今他仗著凉州兵马在京都城,肆意妄为,甚至连朝廷大员都敢杀啊!” “可怜那杨云涛还未被定罪,此刻竟是死於非命,太惨了!” 还不明白怎么回事的皇帝眉头一挑,皱眉道:“起来,好好说话,將事情说清楚!” “不,父皇不处置楚寧,儿臣就不起来!” 太子满脸愤怒:“他火烧杨府,杨云涛被烧得尸骨无存啊,父皇,他一定是没找到证据,这才选择动手。” “若是任由他这般胡作非为下去,今后朝中大臣谁还会为皇家卖命,请父皇立即处置楚寧!” 听到杨云涛被烧得尸骨无存,皇帝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明明给了楚寧三天时间,明明给了楚寧台阶下,这傢伙为何还要如此极端? 虽然杨云涛已经被革职,但那也是新科三甲,是太子心腹,是曾经的朝廷官员。 就这样死了,让其他大臣如何看待此事? 看来是这段时间太过纵容他,才让他如此骄横! 想到这里,皇帝眼神闪过一抹寒芒,冷哼一声:“想不到楚寧竟如此胆大妄为!” “太子你先回去,朕这就派人宣楚寧明日上早朝!” 察觉到皇帝眼中杀意,太子心中暗喜。 楚寧是不用上朝的,父皇让楚寧上朝,就是想將此事扩大。 楚寧啊楚寧,明日这一劫,看你如何度过! “父皇英明!”太子拍了一计马屁,这才施礼退下。 皇帝看著太子离去的背影,冷声喊道:“赵明,到底发生何事?” 殿外的赵明连忙进来,小声道:“陛下,今晚楚王確实亲自带著人去了杨府,之后杨府便起火。” “为什么不告诉朕?” 皇帝脸色铁青:“这么大的事,为何要瞒著?” 赵明嚇得脸色惨白,连忙跪倒在地上:“陛下恕罪,当时您才睡著,老奴不敢打扰您,这才没有上报。” “当时影卫匯报之际,杨府大火衝突,想阻拦都来不及。” 皇帝闻言脸色这才有所好转,沉吟片刻后,狠狠说道 “立即查清楚此事,另外派人宣楚寧明日上早朝,就说朕有要事宣布!” 第653章 要玩就玩大一点! 次日,卯时。 细雨绵绵,刺骨寒风呼啸,令人心生冷意。 雾蒙蒙的夜空下,一盏明灯亮起,划破昏暗天色,露出两人身影。 沈婉莹一边为楚寧穿戴整齐,一边皱眉道:“陛下忽然让王爷去上早朝,怕是为了杨云涛一事。” 楚寧頷首,笑著安慰:“不必担心,本王已有应对之策,太子翻不出什么浪来。” 可沈婉莹却摇头,她明白楚寧知道自己不是担心太子,而是担心皇帝。 故意说太子,只不过不想让她担心而已。 “自己小心些,若是情况不对,可请刘大人和邓大人帮忙。” 看著眼前絮絮叨叨,宛如普通女子的沈婉莹,楚寧內心感慨。 以沈婉莹的聪慧,若不是遇到危机,断然不可能这般叮嘱。 拉著她的手,微微用力,两人身体紧紧贴著,各自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和心跳。 轻轻在她额头上一吻,隨即转身离去。 临走前留下一句话:“等本王回来!” 看著消失在眼前的楚寧,沈婉莹轻嘆一声:“陛下,这次主动出手,情况怕是会和之前不一样。” 皇帝向来不会轻易动手,此次出手,绝对是有治楚寧的办法。 她,很担忧。 但她不知道,其实楚寧也明白这一点。 皇帝一旦出手,绝对不会表面上那么简单,此次早朝,怕是危机重重。 所以,来到府门口,楚寧下令:“冉冥,调一千西凉军以视察城防的名义在宫外巡视!” “是!” 冉冥虽然不知道楚寧要做什么,但还是立即下去安排。 而楚寧则是策马,在一队侍卫的护送下,直奔皇宫而去。 疾驰的马蹄声划破寧静的街道,火把照亮前进道路,细雨无法阻拦眾人脚步。 两刻钟之后,楚寧策马来到皇宫。 宫门口,官员络绎不绝,见楚寧前来,纷纷上前施礼:“参见楚王殿下!” 楚寧微微頷首:“诸位大人不必多礼。” 刘守仁和邓弘文同时上前:“殿下。” 楚寧伸手示意他们不要说话:“边走边说。” 三人一同入宫。 “殿下,有人在传中散播消息,將杨府昨晚著火一事归结在您身上。” “此事怕是太子所为,今日陛下指定让您上朝,怕是要有所作为。” 两人都是聪慧之人,他们感受到今日早朝必定会不太平。 楚寧微微頷首,一脸淡然:“本王知道,所以调了一千兵马在宫外巡视。” 刘守仁脸色微变,转头和邓弘文对视一眼。 当然一千人並不多,但放在皇宫外巡视,目的很明显,就是在警告皇帝! 能调动一千人,就能调动一万人! 此刻的凉州兵马就在城內呢。 看来这一次,楚王是铁了心要和朝廷硬碰硬! 就在两人心中震惊之际,金鑾大殿歷歷在目,他们各自返回自己该有的位置,跟著一眾官员鱼贯而入。 “陛下驾到!” “参见陛下(父皇)!”群臣和一眾皇子躬身施礼。 身穿龙袍,气势凌人的皇帝扫视眾人一眼,最终將目光定格在楚寧身上。 见到楚寧,皇帝这才微微頷首:“眾爱卿免礼平身,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太子迫不及待站出来,满脸愤怒道: “父皇,昨晚杨云涛府上著火,他本人更是被烧得尸骨无存,已有人看到是楚寧带著人去的杨府!” “天子脚下,楚寧竟敢如此胆大妄为,擅自杀害朝中大员,若是不处罚,今后我朝岂不令人笑话?” “此事,还请父皇严惩!” 此言一出,早就得到消息的其他官员脸色如常,他们知道今天朝廷爭斗必定比以往更加激烈。 杨云涛的死,彻底激化了太子和楚寧的矛盾。 而其他几位皇子,此刻则是一副看戏的模样,他们巴不得太子和楚寧发生衝突。 不管谁输谁贏,对他们都有利! 而龙椅上,皇帝闻言则是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紧紧盯著楚寧,冷声问道: “楚寧,对太子的指控,你有何话可说?” 楚寧一脸淡然站出班列:“父皇,儿臣认为太子兄长说得太过片面。” “哦?” 皇帝故作诧异:“那你对此事有何解释?” 楚寧不卑不亢沉声道:“首先,杨云涛已经被革职,他不是朝中官员,太子兄长將此事抬到了不该有的高度。” 此言一出,太子冷笑:“父皇只是说暂时革职!” “暂时革职就不是革职了吗?” 楚寧轻笑道:“太子兄长不能因为杨云涛和你关係不错,你就偏袒此人。” “你……” “太子兄长!”楚寧陡然提高声音,朗声道:“小弟我已经得到杨云涛泄露消息的证据。” 说完,楚寧拿出贺庆的供词,转头看向皇帝:“父皇,这就是杨云涛的罪证,是他的管家贺庆的供词,请父皇过目。” “呈上来。” 赵明立即下去接过供词,一脸恭敬拿到皇帝身前。 皇帝打开供词一看,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虽然楚寧一直很篤定认为杨云涛就是泄密者,但皇帝始终不相信。 作为朝中四品官员,杨云涛这样做无疑自毁前程。 可如今有杨府管家供词在,而且其中还写了许多关於杨云涛帮助太子所做之事。 一时间,皇帝脸色阴沉无比。 一直在观察的太子见状,內心一沉,小心翼翼问道:“父皇,这真是杨府管家的供词吗?会不会是假的?” 皇帝一脸冷漠:“你自己看看!” 说著,他將供词交给赵明,赵明立即將供词拿到殿下递给太子。 一脸诧异的太子打开供词,脸色瞬间惨白无比。 “噗通~” 太子直接跪倒在地上,满脸悽苦:“父皇,这完全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还请父皇明鑑!” 一旁楚寧嘴角微扬,淡然道:“贺庆说杨云涛帮助太子兄长私自圈地,暗中敛財,甚至还插手禁军將领任职。” “这每一桩罪都足够太子兄长你喝一壶的,难怪你要如此维护他。” 太子脸色大变,转头死死盯著楚寧:“你……你这是污衊,本宫什么都没做,你休要污衊本宫!” 反正杨云涛死了,只要咬死不承认,楚寧又能拿他怎么样? 第654章 渔翁得利! 朝堂上,太子发难,楚寧反手一份供词让其下不了台。 太子做梦都没想到,本想拿杨云涛一事为难楚寧,没想到为难到了他自己身上。 这一刻,太子后悔了。 早知如此,他就不应该意气用事,应该先和凌浩然,何鹏两人商议之后再弹劾。 但很快,他就將所有的怒火发泄在楚寧身上。 这傢伙手中有供词居然不早说,分明就是在故意等著他弹劾。 他还是掉入了楚寧的陷阱! 如今反被楚寧將军,只能请皇帝出手帮忙解救。 至於杨云涛一事…… 那该死的傢伙死就死了,居然还留下这么一堆烂摊子! 这一刻,太子打定主意,若是自己能过这一关,今后再也不提杨云涛此人! 沉思间,楚寧一脸淡然:“是不是污衊,相信父皇只有定夺,太子兄长不必著急。” 话毕,楚寧正色看向皇帝:“父皇,太子兄长若只是圈地,贪污也就罢了,那只是小事。”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插手禁军將领一事,禁军护卫皇宫,乃是父皇的最后一层保护,若是连禁军都被渗透,父皇今后的安全谁来保证?” 作为皇帝,最关心的肯定是和他自己有关係的。 禁军將领的人选,確实关係重大,太子想插手此事,触及到了皇帝底线。 楚寧知道这点,所以才故意利用此事来挑拨皇帝和太子的关係。 如此一来,杨云涛一事就显得微不足道。 果然,皇帝闻言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这段时间因为城防营统领苏文光反叛一事,他清理了许多军中將领,其中也包括好几位禁军將领。 但正因为如此,他需要挑选一批对自己忠心的將领提拔上来。 没想到,太子居然趁此机会插手此事! 越想越气的皇帝死死盯著太子,语气冰冷,问道:“你真的插手了此事?” 太子察觉到皇帝语气当中的杀意,嚇得浑身一抖,冷汗直流。 “父皇,儿臣没有,您一定要相信儿臣啊!” “是他,这是他在污衊儿臣,还请父皇明察!” 太子指著楚寧,喊道:“他这是在扰乱视听,父皇不能上他的当。” 皇帝皱眉,看了楚寧一眼,一时间心中竟有些拿不定主意。 虽然他知道楚寧说的有可能是真的,可此刻若是处罚太子,那就等於告诉满朝文武,太子在插手禁军之事。 这对太子来说是致命的! 若是坐实此事,其他皇子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肯定会趁机弹劾。 到那时,朝堂必定又將迎来一场血雨腥风。 才经过上元佳节苏文光反叛一事,皇帝不想再让京都城乱下去。 他如今只想求稳! 可如果否认楚寧这份供词,那岂不是要將害死杨云涛的罪行按在楚寧身上? 以楚寧的性格,多半是不会轻易认错的。 就在皇帝犹豫之际,偏殿出现一名影卫。 赵明见状,悄悄退到偏殿。 影卫小声在赵明耳边说了一句话。 赵明脸色大变,挥手示意对方退下,他快步上前来到皇帝耳边,轻声道: “陛下,宫外有一支凉州兵马在巡视。” 皇帝一愣,隨后脸色阴沉,一双冷眼死死盯著楚寧。 他知道,这是楚寧的示威! 楚寧在告诉他,一万凉州兵马还才城內。 此刻若是让楚寧认错,多半是不可能了! 深吸一口气,皇帝强压下內心的怒火,盯著太子冷声道: “朕这段时间在挑选禁军將领,你竟敢趁机插手,你想做什么,想谋逆篡位吗?” 太子刚想开口解释,皇帝却眼神一冷:“行了,朕不想听你解释,你这逆子如此胆大妄为,朕岂能容你?” “传令,减少东宫一年俸禄,太子今日动身去司州大营。” 此言一出,太子满脸惊骇,宛如失去了主心骨一样跌坐在地上。 何鹏见状,连忙站出班列:“陛下,太子乃东宫之主,是国之根本,如此处罚,是否太过严厉?” 凌浩然也长嘆一声,不得不站出来:“父皇,若是太子不在京都城,怕是会引发许多爭端。” 说话间,他的眼神有意无意看向楚寧。 意思再清楚不过,太子走了,这京都城就是楚寧说了算。 以楚寧现在的声望和地位,只需振臂一呼,支持他的人肯定很多。 何况还有这么多位皇子在京都城,每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太子被调去司州组建司州大营,他们的机会不就来了? “两位爱卿,言之有理!” 出乎所有人预料,皇帝竟是认可了这两人的话。 隨即,眼神看向一眾皇子所在的位置,目光盯著在其中一人身上。 皇帝眯著眼睛,沉声道:“京都城確实不能没有人主持大局,这样吧,太子在组建司州大营的这段时间,由老四负责监国!” 大殿內,顿时鸦雀无声。 谁都没想到,皇帝居然会来这么一手。 把太子调走,让四皇子监国? 就连四皇子本人也傻傻愣在原地,连谢恩都忘记。 好半晌,皇帝挑眉问道:“老四,你是不想监国吗?” 回过神来的四皇子大喜过望,连忙站出班列,跪倒在地上,朗声高喊: “儿臣谢父皇隆恩!” 监国向来是太子的权利,没想到这次居然轮到他了! 说起来,还要谢谢楚寧呢,若不是楚寧和太子发生矛盾,將太子的丑事抖了出来,这监国的好事也轮不到他。 这一刻,四皇子心中暗笑不已。 斗吧,你们往死里斗,最终得利的还是他! 但,这还没完。 皇帝隨后又將目光看向楚寧,淡然道:“楚寧,朕日前接到大汉皇帝邀请,汉朝太皇太后七十岁生辰,我朝需要派人前去参加。” “上一次,汉朝冠军侯来我朝,所谓礼尚往来,我朝也应该派何其对於职位之人前去汉朝。” “你身为我朝大將军,此事非你莫属,不过,你对礼节不是很懂,让礼部尚书邓弘文隨你一同前去。” 处理了太子,提拔了四皇子,如今又要將楚寧调去汉朝。 皇帝又开始玩他的平衡之术! 这一刻,殿內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楚寧。 他们很想知道楚寧是否会答应。 第655章 囂张 皇帝终於还是出手了。 在得知楚寧调了一千凉州兵马在宫外巡视后,皇帝积压在內心的怒火终於爆发。 他不能再任由楚寧如此胆大妄为下去,必须想办法节制楚寧手中权力。 但当著满朝文武的面,又不能做得太过分,何况太子被杨云涛牵连,也必须做出惩罚。 既如此,不如就利用打压太子的时候,连同楚寧一起打压。 再扶持四皇子监国,如此便可形成三足鼎立局面。 至於楚寧是否会答应出使汉朝…… 想到这里,皇帝眯著眼睛,看著沉默不语的楚寧,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楚寧,你想抗旨吗?” 正在沉思的楚寧回过神来,在眾人惊诧眼神中,拱手施礼:“儿臣领旨!” 皇帝这才露出满意之色,龙袍一甩,起身道:“很好,你回去收拾一下,今日出发!” 话毕,皇帝转身离去。 赵明立即喊道:“退朝!” “恭送陛下(父皇)!”群臣和皇子们纷纷拱手施礼。 待皇帝离去,群臣这才三三两两离去。 吃了大亏的太子阴沉著一张脸,转身要走。 可四皇子却忽然伸手拦住他,轻笑道:“太子兄长慢走,四弟我初次监国,有许多不懂之处,还想向太子兄长请教呢。” 此言一出,本就在气头上的太子双眼顿时通红无比。 “请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太子死死盯著四皇子:“本宫看你是想炫耀吧?哼,朕因为父皇让你监国,就是想扶你上位吗?” “告诉你,本宫一日不死,你终究只是皇子!” 本想嘚瑟的四皇子脸色一沉:“哼,本王已经监国,太子兄长今后要谨言慎行,莫要被本王抓住把柄,否则……” “否则怎样?” 太子脸上浮现一抹嘲讽之色:“难道你还敢杀本宫不成?” “你……” “哼,你既没有十八弟的兵权,也没有二弟,十弟的本事,也就嘴上功夫了得而已!” 太子一脸嘲讽:“真以为监国了,你就能在本宫面前囂张?” 说完,他还转头看向已经走到殿门口的楚寧,喊道:“十八弟,你对四弟监国一事,有何看法?” 楚寧身体一顿,转身看了两人一眼,淡然道:“四哥监国,或许是父皇的考验。” “谁都知道四哥擅长处理朝政,如今马上就要春耕,或许父皇是想让四哥打理好此事。” 这话让四皇子脸色有些难看,刚才的高兴劲顿时去了一半。 而太子则是哈哈大笑,笑声连殿外官员都能听到。 “你……笑什么!”四皇子满脸不服气:“这只是十八弟的猜测而已。” 太子摇摇头,伸手在四皇子肩膀上拍了拍,一副上位者教训下位者的模样: “四弟啊,你还是太嫩了,连这般粗浅的道理都看不明白。” “父皇让你监国,一方面是为了春耕,一方面也只是想强行扶你上位,让本宫和十八弟保持平衡而已。” 说完,太子轻笑一声,起身离去。 而楚寧则是摇摇头,隨后也离开皇宫。 殿內,单独留下的四皇子眯著眼睛,盯著两人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肯离去。 直到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他眼前,他这才露出一抹诡异笑容。 “看不透?呵~本王比谁都看得透!” “但,只要本王抓住机会,將春耕之事处理好,未必不能入父皇的眼。” “如今你们两人全部被调走,京都城会彻底平静下来,这就是本王的机会。” “太子,你就继续囂张吧,等你组建完司州大营回来,本王要给你一个天大的惊喜!” “至於楚寧……哼,若是你识趣倒也罢了,若是不识趣,那就休怪本王不客气!” 说完,四皇子冷笑一声,双手负背,一脸得意离去。 而此刻,楚寧出了皇宫,叫上刘守仁和邓弘文两人隨他一起回府。 楚王府,客厅。 楚寧端坐主位,淡然道:“两位大人,父皇出手了,他们想调开本王和太子,让四哥做大。” “接下来本王不在京都城的这段时间,请刘大人多多照顾王府。” “不敢!” 刘守仁连忙站起来:“殿下言重了,四殿下才监国,短时间不可能对楚王府动手。” “何况您此次出使汉朝,长则三四月,短则一两月,只要您回来,局势便可逆转。” 虽然四皇子监国,但刘守仁对接下来的局势保持乐观態度。 现在的楚王府可不比以前的楚王府! 可楚寧却摇头,沉声道:“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父皇想要平衡本王和太子之间的势力,不单单只是將我们调走,他后面还有其他动作。” 顿了顿,楚寧转头看向邓弘文:“邓大人,此去汉朝,带上五十名情报人员,其他人全部留下,以防万一。” 邓弘文皱眉:“若是留下这么多人,殿下的安全便只能交给白马骑兵。” 虽然白马骑兵战斗力强悍,但在楚寧身边的只有两百人,人数太少。 此去汉朝,不知是否有危险,只带数百人过去,太过冒险。 可楚寧却一脸淡然道:“本王的白马骑兵纵横战场无敌,有两百人保护本王足矣。” 邓弘文还想说什么,可楚寧却起身笑道:“好了,时候不早,邓大人也应该会去收拾,两个时辰之后,我们在城东匯合!” “下官告退!”邓弘文和刘守仁同时拱手施礼退下。 隨后,楚寧让他们安排行囊,自己则是去后院向沈婉莹道別。 屋內。 沈婉莹听到楚寧要出使汉朝,不禁脸色微变:“此去,怕是又要数月。” 楚寧笑著上前拉著她的手,揽入怀中,柔声安慰:“只是去祝寿而已,不必太过担心,祝寿完毕,本王立即回来。” 沈婉莹抱著他的熊腰,轻声道:“路上小心,我等你回来。” 楚寧抱著她的肩膀,將她从自己怀中拉开,给了她一个吻。 肌肤相亲,顿时让沈婉莹脸色通红,身体不自觉地扭动起来。 “別……” “还有两个时辰才出发呢,足够了。” 楚寧不等沈婉莹反应过来,一把將她抱起,嘴里还喊著:“继续造人!” 很快,屋內春色蔓延开来。 临走前,楚寧还不忘来上一次。 第656章 这可是好东西啊 楚寧告別沈婉莹,带著两百白马骑兵与邓弘文在城东匯聚,隨后直奔汉朝方向而去。 而这一幕,很快就被影卫稟报到皇帝那。 皇宫,养心殿。 皇帝端坐主位。 赵明躬身在一旁笑道:“陛下,楚王殿下和邓大人已经出发了。” “另外,楚王在离开之前,下令杀了魏康平。” 魏康平是和苏文光一起反叛的,苏文光被四皇子审问的时候审死了,但魏康平却还在楚寧手中。 此次离京之前,楚寧下令处死了此人。 “杀就杀了吧,此人死有余辜。” 皇帝一边批著手中奏摺,一边淡然问道:“让內务府送去贺礼了吗?” 赵明点头:“已经送了,是一份珍贵的千年人参,此物不但可以增长气血,增加寿元,若是练功之人服用,还能增加最少两三年的功力呢。” 顿了顿,赵明一脸不解:“陛下,您为何要將如此神物作为贺礼送给汉朝太皇太后?” “为何?” 皇帝瞥了他一眼:“难道你不觉得最近这一年多以来,我朝很是太平吗?” 赵明一愣:“这不都是楚王殿下的功劳嘛?赵国和燕国都被他打败,周国又和我朝交好,这一切都是楚王殿下一人所为。” “是吗?” 皇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就不想想,我朝和赵国,燕国对战时,其他王朝为何没有动作。” “朕早就暗中派人给他们送了不少礼,否则你以为他们会袖手旁观,让我朝占据赵国那么多城池吗?” “此次朕听闻汉朝有意出兵帮助赵国和燕国,所以才会將此千年人参送去。” 顿了顿,皇帝忽然意识到什么,皱眉问道:“对了,楚寧知道贺礼是千年人参吗?” 赵明连连摇头:“老奴並未告知楚王殿下。” 皇帝悬著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楚寧那小子一直在想办法提升他自己的实力,这株千年人参正好適合他,万一他知道此事,朕怕这千年人参到不了汉朝太皇太后的手中。” 可赵明听完却低著头,不敢说话。 虽然他没有告诉楚寧贺礼是什么,但以楚寧的性格,保不齐会打开看看。 不过,这已经不是他所能管的。 沉思间,皇帝又问道:“太子和老四那边情况如何?” “回陛下,太子已经带著人前往司州大营。” 赵明连忙说道:“至於四皇子,他已经在联络朝中大员,似乎是在为春耕做准备。” 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讚赏之色:“不错,老四能领悟到朕让他监国是为了春耕。” “传令下去,三天之后,待凉州兵马离开京都城,让工部尚书何鹏隨朕前往陵寢。” 去年陵寢才修建三分之一,剩下的还要继续修建。 让別人建造,皇帝不放心,他要自己亲自去建造。 如此一来,京都城便交给监国的四皇子,可以让四皇子自由发挥。 而一切,也都如皇帝所料。 三天之后,凉州兵马离开京都城。 皇帝在確定此事之后立即带著何鹏,禁军和许多工匠,民工前往城外陵寢。 风风雨雨將近一个月的京都城,总算是平静下来。 四皇子没有了节制,整个京都城由他一人说了算。 他首选招兵买马,补充城防营,同时掌管城防营。 接著大刀阔斧,军中许多空缺的位置安排了他的人担任將领。 隨后又联合丞相杨文德开始春耕,並严令户部拨调银子。 一时间,整个京都城开始欣欣向荣,逐渐从七皇子被杀,以及苏文光反叛一事中恢復过来。 而与此同时,楚寧在经过三天的路程之后,已经来到了数百里之外。 他们全部都是骑兵,人数也不多,速度极快。 疾驰的马蹄,不断在官道上呼啸。 队伍快速前进,但有一只白鸽却在此刻不合適地来到了队伍当中,並落在一名士兵手中。 那人摘下白鸽脚上绑著的纸条看了一眼,隨后立即上报给邓弘文。 邓弘文看完后不敢怠慢,连忙策马追上前面的楚寧。 “楚王殿下,京中传来消息。” “吁!” 楚寧停下战马,沉声道:“所有人原地休息!” 接过纸条,楚寧看了一眼,隨后翻身下马走到一处阴凉大树下。 “父皇的动作还真是快,如此一来,京都城没有人能制衡四哥了!” 楚寧眯著眼睛:“但奇怪的是,丞相为何会和四哥在一起?” 身后邓弘文皱眉道:“或许,丞相大人觉得您和太子两虎相爭,必有一伤,四皇子反而会渔翁得利。”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楚寧一脸凝重:“不过,本王总觉得此事透露著蹊蹺,丞相一直以来都是中立的,此次忽然站队四哥,令人心生疑惑。” 想了想,楚寧摇摇头:“算了,先休息一个时辰,接著继续赶路。” “是,下官先去看看贺礼是否完好。”邓弘文拱手施礼,转身就要离去。 可楚寧闻言却眉头一皱:“到底是什么贺礼,邓大人为何每个四个时辰就要去查看?” 邓弘文一脸无奈:“下官查看过,那是一株千年人参,据说能增加气血和寿元,还能增长数年功力。” “想必是陛下见汉朝太皇太后年纪大了,这才將此珍贵神物送来。” 神物! 楚寧眼睛一亮。 他听过宝物和圣物,但这神物还是第一次听说。 增加气血和寿元也就罢了,他不缺。 但增加功力,这不正是他所需要的吗? “拿来给本王看看!” 邓弘文以为楚寧只是想见识一想,没有多想,很快便派人將那株千年人生拿来。 这是一个大约一条成人手臂长的红色盒子。 打开之后,一株蜿蜒有著许多根须的人参静静躺在其中,一股奇异的香味隨著盒子的打开而散发出来。 就连一旁的冉冥闻到也不禁凑过来看了一眼。 只不过看到是人生后,他嘴角一咧,一副毫无兴趣的样子。 但楚寧却死死盯著这株千年人生,眼中闪烁著兴奋之色。 他只是闻了一口,体內功力便跃跃欲试! 这要是吃下去,必定能增长功力! 想到这里,楚寧眼睛一亮,伸手就去拿。 邓弘文脸色大变,连忙劝说道:“殿下,这可是送给汉朝太皇太后的贺礼啊!” 第657章 贺礼?本王的! “贺礼?” 楚寧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之色:“只要东西还未送到那太皇太后手中,那就不叫贺礼。” “来人,给本王准备一座帐篷。” 他要服下这株千年人生。 这可把邓弘文嚇坏了。 虽然平时不喜形於色,但此刻听到楚寧有服下千年人生的想法,他脸色一变,连忙劝说: “殿下,若是这株人生无法送到大汉王朝,我们此次出现的目的就算失败,到时,陛下一定会追究责任。” 其实作为礼部尚书,邓弘文是最不愿意看到这株千年人生被楚寧服下的。 虽然楚寧可以说是他的恩师,两人的关係也不错,可关係到国家大事,他必须出言相劝。 他不是担心自己头上乌纱帽不保,而是担心楚寧此举会引来皇帝的杀意。 擅自用掉贺礼,这不单单只是违背皇命,还是大逆不道,目中无人! 作为绝对尊严的皇帝,不可能允许有人挑衅他的威严。 一旦楚寧真服下这株千年人生,不用其他皇子出手,皇帝会主动以此为由,拿楚寧是问。 可楚寧对此却一脸淡然:“只是一株千年人参而已,只要你我不说,谁又知道是本王服下的?” “此次汉朝太皇太后的贺礼用其他礼物代替就是,没必要局限於这株千年人生。” “只要事情不泄露出去,父皇又怎么知道本王没有献上这株千年人生呢?” 说完,不等邓弘文说话,楚寧拿起人生便朝不远处的帐篷走去。 “这……唉。” 向来冷峻,不苟言笑的邓弘文第一次露出著急之色。 他甚至看向一旁冉冥,皱眉道;“冉冥將军,请你一定要劝劝殿下,不能服用这株千年人参。” 可冉冥却一脸诧异盯著他:“俺说邓大人,你今天是怎么了,为何一再劝说殿下放弃这株人参?” “不就是一株千年人生嘛,吃了就吃了,怕什么!” 邓弘文嘴角一抽。 让冉冥这傢伙去劝说,还不如不劝说。 摇摇头,邓弘文转身离去。 他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劝说得了。 而这时,楚寧拿著千年人生已经来到帐篷內。 “本王今天也奢侈一把!” 抓起人参,直接咬了一口。 顿时,奇异香味散发,一股浩瀚功力传遍楚寧全身。 “果然有效!” 楚寧眼睛一亮,一边继续吃著人生,一边盘膝做好,炼化功力。 隨著时间推移,楚寧不断炼化千年人生当中蕴含的功力。 很快,他便感觉自己全身充满了力量,双臂肌肉胀鼓鼓的。 “呼!” 隨著浊气的呼出,楚寧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两道寒芒一闪而过。 双手握拳,宛如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 这一刻,楚寧感觉自己这一拳下去,怕是一头牛都顶不住。 “哈哈哈哈,这千年人生,果然有效!” 精气神在这一刻达到地方,楚寧感觉自己又行了。 身形一闪,楚寧衝出营帐。 外面护法的冉冥刚想开口说话,楚寧却大笑道:“来,陪本王过几招。” 隨即,一拳砸来! 冉冥先是一愣,直到那拳头来到身前,他才反应过来。 殿下要和他比武。 向来喜欢练武的冉冥咧嘴一笑,不闪不避,一拳轰去。 “砰!” 两人拳头相撞,冉冥在原地屹立不摇,楚寧却被震飞出去。 落地之后,“蹬蹬蹬”连退数步才停下。 原本还信心满满的楚寧嘴角一抽,倍感挫折。 “你用了几分力道?”楚寧忍不住开口问道。 冉冥嘿嘿一笑,伸出右手:“俺只用了一半的力道。” 真是个变態! 楚寧翻了个白眼:“算了,本王忽然有些累了。” “別啊!” 冉冥顿时就急了,连忙衝上去:“殿下咱们再来几招,俺只用三层力。” “这可是你说的!” 楚寧脸上露出一抹外围之色,隨即身形化为一道残影,双拳如猛虎下山,直取冉冥胸膛。 黑虎掏心! 冉冥侧身躲避,反手一拳砸去,却被楚寧纵身一跃避开,左脚还顺势踢了下来。 就在这时,冉冥嘿嘿一笑,一拳打在楚寧脚底板。 这一拳,太快! 楚寧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就被打飞出去。 还在冉冥只用三分力,楚寧落地之后並未受伤。 “不打了不打了!” 楚寧满脸无语:“你这速度未免太快,本王都看不清你的招式。” 冉冥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硕大的光头:“其实殿下您的实力比之前厉害了不少,一般人不是您的对手。” 楚寧眼睛一亮:“本王的实力,能不能到一流高手行列?” “这……” 冉冥想了想才回答:“还差那么一点点,但您比二流高手厉害许多,应该是介於二流到一流之间。” 楚寧微微頷首,这个答案虽然不如他预期,但也算不错。 毕竟他才练武两年而已,能有这样的成就还算不错。 要是加上宝甲,袖箭,一般的一流高手遇上他也不是对手。 “好了,耽误了些许时间,也该出发了!” 楚寧一声令下,队伍重新起程。 而接到消息的邓弘文此刻也策马来到楚寧身前,为楚寧介绍大汉王朝的情况。 如今的大汉王朝,幅员辽阔,是为数不多能和大秦抗衡的王朝。 而大汉皇帝刘掣更是汉朝中兴之主,才过而立之年便彻底掌握大权,整个大汉王朝的权力集中在此人一人身上。 虽然上面还有太后太后,以及皇太后两位后宫之主,但这两人已经没办法节制刘掣。 不管是在朝堂上,还是军事上,全部都是刘掣的人。 而此次太皇太后七十大寿,刘掣大肆操办,一方面是想表现孝心,另外一方面也是想向其他王朝示威! 最近汉朝和魏国之间很不对付,双方在边境发生许多次小规模摩擦。 刘掣想藉助此次寿宴,让其他王朝看到汉朝的实力,让其他王朝不敢轻易插手汉朝和魏国之间的战事。 楚寧听完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玩味之色:“如此说来,这次寿宴怕是不太平啊” “对了,汉朝有要求魏国派人参加吗?” “有!” 邓弘文沉声道:“据说是魏国三皇子,曹直!” “此人乃是天下公认年轻一代的才子,据说……” 说到这里,邓弘文忽然停下。 楚寧一脸诧异转头看向他,问道:“据说什么?” “据说此人曾经爱慕楚王妃,甚至还给楚王妃写过信。” 好傢伙,原来还是他的情敌呢! 楚寧冷笑:“是吗?你本王这次可要好好会会此人!” 第658章 排场! 曹直。 一个令天下才子为之失色的名字。 就连身为新科状元出身的邓弘文,谈及此人也是满脸敬佩之色。 据说此人当年在洛水曾有一赋,震惊天下,差点让魏国皇帝废长立幼。 但也正因为此事,曹直在魏国备受太子打压,此次魏国派曹直来汉朝,多半也是曹直自己爭取来的。 在魏国被打压,想著去其他王朝能有一番作为。 只要闯出一番名声,回国后定能挽回局面。 楚寧听完邓弘文的敘述,一阵冷笑。 一个在自己王朝都被压制的人,怎能在其他王朝闯出名声? 虽然对曹直的才华他没有怀疑,但却对此人的能力很是怀疑。 当然,此次去汉朝主要是为了祝寿,若是对方对他客气也就罢了,若是不识抬举,那他当然要教教对方怎么做人! 抱著这样的心思,楚寧一行人昼夜兼程赶往汉朝。 此刻已是二月中旬,从京都城一路出发,进入大汉王朝地界已是下旬。 等到大汉都城常安,已经二月底。 进入常安地界,此地明显比楚国繁华许多。 开阔的官道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每隔一段距离还能看到驛站。 这一路看来,楚寧忍不住讚嘆:“汉朝不愧是能和秦朝抗衡啊,管中窥豹,这一路见闻,足以说明大汉皇帝將整个王朝打理得井井有条。” 邓弘文此刻也是一脸讚嘆:“是啊,夜不闭户,路不拾遗,果然是大国气派!” 可一旁冉冥却一脸不屑,但他不敢说出来,生怕惹楚寧不高兴。 一行人很快来到常安城外,远远看去,巍峨城墙耸入天际,宛如天堑般,不可逾越! 策马靠近一些,沿途还有巡视士兵。 在查验过身份之后,他们才被放行。 此刻,常安城门口。 左右两边站满了士兵,他们身材魁梧,满脸煞气,一看就是身经百战之辈。 而在他们最前面,一名身材修长,身穿金袍的少年迎风而立。 刀削般的面容,配上那张英俊的脸,以及身上天生的贵胄气息,令人不敢直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耸立风中,虽是一人,但却给人万夫莫开之感。 此人不是別人,正在年纪轻轻便立下赫赫战功的大汉冠军侯霍去疾! 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一支骑兵快速而来。 “来了!” 霍去疾英俊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许久未见,也不知道这位楚王殿下是否还记得本侯!” 说话间,骑兵已经来到身前。 清一色的白马令人一眼望去,赏心悦目。 第一次看到这等景象的汉朝士兵忍不住纷纷侧目。 “吁!” 楚寧挥手,一声令下,眾人齐刷刷在霍去疾身前停下。 霍去疾笑著拱手施礼:“许久未见,楚王殿下风采依旧。” 楚寧翻身下马,哈哈一笑,还礼道:“冠军侯也依旧是神采飞扬,这等风骨,普天之下怕是只有冠军侯一人才有!” 两人互相客套一句,楚寧这才伸手介绍身后之人:“此乃我朝礼部尚书邓弘文,邓大人!” “原来是邓大人!” 霍去疾一脸好奇看了他一眼:“你的事跡,本侯听说过。” 邓弘文拱手施礼,不卑不亢道:“想不到冠军侯远在千里之外,竟能知晓下官之事,还真是令下官意外。” 霍去疾摇摇头,笑道:“你已是楚国礼部尚书,如此人物,本侯岂能不关注?” “本侯已设下宴席,还请两位稍等片刻,待另外一位贵客前来,我等一同前去。” 此言一出,楚寧心中一动,问道:“不知是哪国使者?” 霍去疾眉头一挑:“本侯还未说,楚王殿下已经猜到是其他王朝使者?” 楚寧打了个哈哈:“能让冠军侯在此等候,来者必定不凡。” “这一点,本侯认同。” 霍去疾笑道:“此人和楚王,还有本侯並称四杰。” “四杰?” 楚寧眨了眨眼睛:“本王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等称呼?” 见楚寧不像是装的,霍去疾不禁笑道:“这都是那些无聊文人给排的,除了楚王和本侯,还有就是大唐二皇子,以及接下来即將抵达此处的魏国三皇子。” 原来是曹直要来! 楚寧脸上露出玩味之色:“天下第一才子要来?那本王可要好好见识一番。” 原本人对其他王朝的使者並不感兴趣,但听到是曹直,他想留下来看看。 霍去疾似乎对此並不意外,一脸玩味看了楚寧一眼,笑道:“一会见面,楚王可要给本侯面子,切莫动手。” 看得出来,他知道曹直给沈婉莹写爱慕信的事。 楚寧刚要说话,霍去疾忽然耳朵一动,眼神看向远处:“来了!” 隨即,一支队伍浩浩荡荡朝这边而来。 楚寧眺目望去,只见远处黑点不断朝著城门而来,不一会,他才看清楚那是一队兵马。 片刻之后,队伍来到眾人身前。 这支是一支全副武装的骑兵,所有兵马身穿轻装黑色甲冑,手持长枪,杀气腾腾。 为首一人,身穿紫色锦衣,头戴紫金冠,仪表堂堂,此乃魏国三皇子曹直! 作为东道主的霍去疾笑著上前施礼:“陈王殿下,许久不见,依旧是这般才气荡然!” 曹直下马拱手还礼,淡然道:“想不到冠军侯亲自来迎接本王,倒是出人意料。” 顿了顿,眼角余光看到一旁楚寧,不禁皱眉道:“这位是……” “我来为两位介绍。” 霍去疾眼中闪过一抹玩味之色:“这位是楚国楚王殿下!” “楚王殿下,这位就是我刚才和你说的,魏国三皇子曹直!” 两人闻言,各自打量著对方,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一时间,现场气氛凝重。 霍去疾见状,笑著打圆场:“两位远道而来,本王为你们准备了接风宴,还请两位赏光。” 谁知曹直闻言却淡然一笑:“冠军侯可能不知道,本王有一个嗜好,那就是不和不会文采之人同餐。” “这位楚王殿下出身民间,並未受过皇家教育,本王岂能和人一起用餐?” 此言一出,冉冥大怒,一个健步衝上去:“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说著,手中长矛刺了过去! 敢在他面前羞辱楚寧,那就是羞辱他! 冉冥气急败坏,想要上去狠狠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第659章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曹直一言不合,激怒冉冥。 急速的身影,带著护住之心,一矛狠狠刺了过去。 谁知那曹直站在原地,竟是不闪不避,淡然道:“典將军,拦住他!” 话音才落,其身后一员身材魁梧,同样是光头的將领手持长戟衝出。 “鏘!” 长戟挡住长矛,蹦出数道火星,竟挡住冉冥攻击! 就连楚寧也不禁为之侧目! 从冉冥出道以来,除了关云和赵羽与其有一战之力外,他还未见过有人能正面硬刚冉冥。 “哈哈哈哈,好,很好,你叫什么名字?” “典卫!”那人不敢有丝毫大意,沉声道。 “俺正好手痒,你陪俺过几招!” 冉冥不惊反喜,眼中露出看到猎物的眼神。 手中长矛一旋,两人顿时分开,但冉冥右脚却顺势横扫而出。 谁知典卫似乎早有预料,竟是猛然一跃,避开长矛的同时,手中长戟狠狠砸下。 “来得好!” 冉冥狂笑一声,双手持矛一挡! “鏘!” 顿时,冉冥双脚所站立之处,地陷三尺,不断有裂缝蔓延而开,宛如蛛网一样。 “哼!” 冉冥怒喝一声,双臂发力,猛然一震,推开典卫,隨即纵身杀去。 长矛疾如风,快如闪电,一招快过一招,令人应接不暇。 长戟沉如山,泰然自若,或攻或收,丝毫不落下风。 两人激战不休,越打越快,鏘然声不绝於耳。 作为东道主的霍去疾非但没有阻拦,反而饶有兴趣观看两人激战。 楚寧双手负背,脸色一片淡然,心中却诧异不已。 那典卫的武艺竟能和冉冥对抗,不管是在力道,还是在速度上,两人都在同一档次。 想要分出胜负不容易,除非生死对决! 而另外一边的曹直此刻也满脸惊讶。 典卫作为魏国第一猛將,手中长戟不知在战场斩杀多少敌將。 如今,楚寧身边的一个护卫居然能和典卫打成这样。 这一刻,他收起了对楚寧的轻视之心。 沉思间,忽闻现场激战的两人各自怒喝一声,长矛和长戟碰撞,两人竟是被各自震退数步。 就在两人还想衝上去之际,霍去疾终於开口了。 “两位將军!” 霍去疾纵身一跃,来到两人中间,笑道:“你们都有万夫莫敌之用,但此地乃是我朝都城,再打下去只会让我大汉顏面尽失。” “若是两位有意,不放在太皇太后寿宴上比试,今日就到此为止,如何?” 霍去疾甚至想让这两位罢手不太可能,故意安排了一个特殊的时间让两人继续比试。 在太皇太后的寿宴上比武,谁若是输了,那必定丟脸至极。 毕竟此次太皇太后寿宴邀请了所有王朝! 谁都输不起! 楚寧察觉到霍去疾话中陷阱,眉头一挑,刚想开口说话,冉冥却冷哼一声: “这可是你说的,不能骗俺!” 霍去疾一脸傲然:“本侯从不骗人!” 话毕,转头看向典卫,问道:“典卫將军意下如何?” 典卫皱眉,扭头看向身后曹直。 他只是一个將领,这种事还轮不到他做主,必须徵求曹直的意见。 曹直淡然一笑:“既然是冠军侯相邀,典卫將军岂可扫兴?” “哈哈哈哈,好,此事便就此定下!” 霍去疾大笑:“接下来请两位殿下入城,本侯为你们接风洗尘!” 曹直看了楚寧一眼,轻蔑一笑,就要开口嘲讽。 可这一次,不等他说话,楚寧却抢先笑道:“冠军侯日理万机,怕是还有其他要事,本王就不打扰你了。” “再说了,本王向来喜欢沙场爭斗,不喜欢文人舞文弄墨那一套。” 话毕,楚寧朝霍去疾拱手施礼,转身离去。 哪知才走两步,曹直却冷声道:“站住,你这话是在说本王吗?” 楚寧头也不回:“你觉得是,那就是嘍~” “哼,本王不和你这等粗鄙之人逞口舌之利!” 曹直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不过,既然你我各自护卫要在太皇太后宴席上比武,不如你我也来一场?” 正要离去的楚寧眉头一挑,转身盯著曹直冷笑:“你一个文人,要和本王一个粗人比文采吗?” “怎么?你怕了?” 曹直眯著眼睛,一副嘲讽的模样:“放心,本王不会占你便宜,文武都比,如何?” 他担心楚寧不敢和自己比试文采,甚至想要和楚寧比试武艺。 区区一个出身民间的私生子而已,才做了两年皇子,就算有些本事,又岂能是他的对手? 不管是文采还是武艺,他都要碾压楚寧,让楚寧在诸国使者面前出丑! 敢抢他看上的女人,他就要证明给沈婉莹看,你瞎了眼才会了上楚寧这种人! 好不容易才求来出使大汉的机会,没想到还能遇到楚寧,若是能让楚寧出丑,不但能提升威望,在眾人面前露脸,还能打击楚寧,一举两得! 哪知楚寧听完却冷笑一声:“本王不屑和你比!” “不屑?” 曹直轻蔑一笑:“你是怕了吧!” “也对,像你这样的私生子,只敢在你楚国耀武扬威,在本王面前,你原形毕露!” “怕?” 楚寧似乎被激怒,脸上浮现一抹戾气:“本王只是觉得这样毫无赌注的比赛,没有意义!” “赌注吗?” 曹直眼珠子一转,轻笑一声:“这好办,你我都带了祝寿的贺礼,不如这样,你输了,將你楚国的贺礼给本王。” “若是你输了呢?”楚寧反问。 “本王將我魏国的贺礼给你!”曹直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很好!” 楚寧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之色,转头看向一旁霍去疾:“冠军侯,你听到了吧,这是陈王自己要的,不是本王逼他的,对吗?” 霍去疾哈哈一笑:“两位殿下要比试,这是天大的好事,我朝太皇太后最喜欢看別人比试了。” “这样吧,此事本侯稟报上去,祝寿当日就以四位的比试开场,如何?” 楚寧耸耸肩:“本王没有意见,就是不知道陈王敢不敢?” 挑衅的话语差点把曹直给气笑。 “本王会怕?” 曹直冷笑一声:“希望到时候你的手能和你现在的嘴一样硬!” 楚寧哈哈一笑:“既如此,此事就此定下,冉冥,入城!” 一声令下,楚国兵马率先入城。 曹直盯著楚寧离去的背影,脸色露出一抹狠厉之色。 第660章 熟人,美人 “陈王殿下!” 霍去疾察觉到曹直眼中杀意,在一旁淡然提醒道:“你和楚王的恩怨,本侯一清二楚。” “但你要知道,这里是我大汉都城,在太皇太后寿宴之前,本侯不希望发生任何意外,你明白本侯的意思吗?” 曹直回过神来,脸上浮现一抹冷笑:“冠军侯是在威胁本王?” “陈王若觉得这是威胁,那就算是吧!” 霍去疾一脸冷漠:“谁敢在这段时间內闹事,本侯绝不手软,且我朝大军也会立即动手!” 说完,他伸手示意:“陈王,请入城!” 曹直瞥了霍去疾一眼,冷哼一声,起身带人入城。 霍去疾摇摇头,隨后也带人跟上。 热闹繁华的常安城,消息传播得很快,楚国楚王和魏国陈王要比试一事,很快传遍大街小巷。 而这时,已经入城的楚寧在两名汉军带领下来到一处別院。 在给了银子打发对方离开后,楚寧让眾人准备晚膳。 一个时辰之后,楚寧沐浴更衣,换行一套蓝色锦衣,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不少。 厅內,一桌子酒菜摆好。 “殿下,这可是俺亲自去买的酒,您快尝尝。” 冉冥一脸献殷勤的模样,端著一罈子给楚寧满上。 顿时,一股酒香扑鼻而来。 楚寧浅浅尝了一口,笑道:“还算不错,但可惜没有本王葡萄酒的口感。” “那是当然,楚王殿下的葡萄酒已经成为了王公贵族招待客人的必备之物!” 忽然,厅外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 楚寧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不禁眉头一挑,抬头看去,一条窈窕身影已然来到身前。 “昌平公主,你也来参加大汉太皇太后的寿辰?” 楚寧见来人模样,不禁起身相迎。 来人不是別人,正是以前在楚国见过的大秦昌平公主。 一年多未见,眼前佳人依旧是英姿颯爽,不减当初初见模样。 “怎么,你能来,本公主就不能来?” 昌平公主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之色:“还是说楚王殿下结婚了,不敢和本公主单独相处?” “看来,那位楚王妃对你管教很严嘛。” 楚寧一楞。 这话像是他认识的昌平公主能说出来的吗? 印象中,昌平公主不应该是高高在上,高冷的公主吗? 怎么现在看起来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诧异之际,楚寧訕笑道:“昌平公主说笑了,本王只是有些奇怪,你为何会在此刻来找本王。” 昌平公主看了一眼满桌子酒菜,笑道:“怎么,不欢迎本公主?那我走?” 许久不见,这女人的嘴巴倒是变得厉害许多。 楚寧摇头:“昌平公主既然主动前来,必有要事,坐下说吧。” “冉冥,添一副碗筷。” 冉冥留恋不舍看了一眼那坛酒,这才转身下去安排。 不一会,一名侍女端上一副碗筷放在昌平公主身前。 昌平公主轻笑一声:“本公主可没有和男人单独用餐的习惯,此次前来是想问你,城內传闻是真的?” “传闻?” 楚寧一楞:“什么传闻?” “你不知道?” 昌平公主一脸诧异:“如今城內在疯传你要在寿宴上和曹直比试,现在人们都在议论你们是为了沈婉莹才如此。” 消息传得还真快! 这怕是有心人故意散布出去的,否则才发生的事,怎么可能在一个时辰內传遍京都城。 究竟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寒芒,沉声道:“不错,本王確实答应和曹直比试,不过这件知道的人不多,怎么会传出去?” 见楚寧不像是装出来的样子,昌平公主神色也凝重起来。 “本公主还以为你想让曹直出丑,故意派人去散播的消息,若此事不是你所为,那多半是曹直自己派人散布的。” 昌平公主皱眉盯著楚寧:“此次比试,你可有把握?” 感受到昌平公主的关心,楚寧心中有些怪异。 他和这位公主的交集並不算太多,对方今日不但主动前来,还这么热情,不太对劲吶。 楚寧眼珠子一转,摇头道:“要说绝对的把握,本王没有!” “昌平公主你应该知道,曹直此人乃是公认天下第一才子,本王怎能在文采上胜过他?” “唯一有机会的就是在武艺上取胜,一胜一负,双方打平。” 此言一出,昌平公主脸上露出一抹失望之色。 “原来这是你的打算。” 昌平公主摇头,挑眉道:“你可能不知道,曹直此人武艺並不差,以你目前的实力想战胜他並非易事。” “哦?” 楚寧皱眉:“昌平公主知道此人本事?” “本公主曾经和他交过手。” 昌平公主一脸正色道:“在你和楚王妃成亲之后,魏国皇帝向父皇求婚,想让本公主嫁给曹直。” “但我定下规矩,想娶本公主之人必须打败我,所以曹直和我暗中打过一场。” “虽然他落败,但他已经有二流高手,甚至是偽一流高手的实力。” 说到这里,她眼神瞟了楚寧一眼:“以本公主看,你最多只是二流实力,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偽一流高手的实力吗? 楚寧嘴角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如果曹直是一流高手,那肯定不用打,直接认输。 但对方实力和他旗鼓相当,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多谢昌平公主提醒,不过本王已经应下此事,若是返回,岂不是让我楚国顏面无存?” 楚寧摇头道:“如果他只是偽一流高手,本王必胜无疑!” “是吗?” 昌平公主上下打量了楚寧一眼,隨后笑道:“既如此,本公主就等五天之后你们的比试!” “不过,明天我希望你能隨我去见一个人。” 原来,这才是她今晚来此的目的! 楚寧皱眉:“何人面子这么大,竟让昌平公主主动去见?” “眼前不就有一个?”昌平公主似笑非笑看著他。 楚寧瞬间破功,摇头笑道:“本王自然和別人不同,咱们是合作关係!” 昌平公主轻笑一声:“行了,本公主不卖关子,明日你隨我去见大唐二皇子李时鸣!” “我朝一直想和大唐互通贸易,但大唐皇帝屡次拒绝,所以本公主想从李时鸣身上入手。” “当然,好处少不了你的,毕竟我朝的面膜和精盐都是从你那边得到的。” “只要你帮忙促成此事,今后利润分你一成!” 楚寧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两成!” “成交!” 昌平公主起身笑道:“明早本公主来此接你!” 说完转身就走。 第661章 各怀心思 “殿下,这女人好端端的请您去见李时鸣做什么!” 昌平公主才离开,冉冥迫不及待来到厅內,满脸不悦问道。 原本刚才他还能喝点酒,现在嘛……楚寧都放下碗筷,他哪里还敢去喝酒。 一腔怨气,当然要发泄才昌平公主身上。 楚寧耸耸肩:“秦国和唐国这两大王朝一直不太对付,秦国一直在和唐朝贸易,但被唐朝皇帝拒绝。” “不过,这位唐朝二皇子对此事的態度倒是不错,若是能说服此人,就算两国不能互相贸易,但也可以私下交易。” “这笔买卖对我们有利,本王確实应该亲自去一趟。” 不管秦国和唐国做什么贸易都绕不开他,不管是精盐还是面膜,如今已经成为了王公大臣的必需品。 但唐朝距离楚国太远,中间横跨几大王朝,最快的捷径是通过秦国。 秦国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能从中捞一笔,对秦国是有好处的。 当然,唐朝若是能得到这些东西,也能卖出高价,从中牟利。 最终买单的还是唐朝贵胄! 冉冥对这些事不感兴趣,嘴巴一撇:“也不知道那李时鸣会不会答应。” 楚寧眼睛一眯,露出一抹兴奋之色:“这位大唐二皇子可不是一般人,能和本王並称四杰,多半是有些本事,明日正好见一见。” “吩咐下去,所有人今晚好好休息!” 话毕,楚寧转身离去。 一路旅途奔波许久,他也不是铁打的,当然会累。 一夜无事,时间一晃来到第二天早上。 初阳破空,红云浮现,天色逐渐亮起来。 楚寧还在院子里洗刷,冉冥就前来稟报:“殿下,昌平公主已经在外等著了。” “哗啦~” 楚寧用水泼在脸上,洗了一把脸,拿起丝巾一边擦,一边朝外走去。 “来得还挺早。” 不过想想也是,今日之事关係到秦国的利益,昌平公主能不著急嘛。 来到別院外,一眼便看到策马而立,身材窈窕的昌平公主。 “昌平公主来得好早,这么早过去,大唐二皇子怕是还未起床呢。” 楚寧一边开玩笑,一边翻身上马。 昌平公主淡然一笑:“放心,昨天我已派人送去拜帖。” 原来早有准备! “公主殿下带路吧。” “楚王可要跟紧了!” 昌平公主玩味一笑,手中马鞭一扬,战马冲了出去。 楚寧哈哈一笑,隨后策马跟上。 两人带著侍卫一路疾驰,两刻钟之后出现在一座很大的庄园外。 门口有一队士兵把守,府门口台阶上站著一人。 此人年约二十五,长得眉心剑目,仪表堂堂,眉宇间还有些许杀气,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惹之人。 虽是迎风而立,却令人不得不將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只一眼,楚寧便能看出此人不凡。 就是那种丟到人堆当中还能一眼认出来的。 身上高贵的气质,帅气的面容,蔑视天下的眼神,令人不得不注意。 这就是天潢富贵,这才是真正的上位者! 能有如此气质之人,自然是大唐李时鸣! “吁~” 昌平公主策马停下,翻身下马拱手施礼:“想不到二皇子殿下竟亲自前来迎接。” 李时鸣还礼,淡然道:“听闻昌平公主携楚王殿下前来,本王若是不亲自迎接,那就显得有些托大。” 说话间,他眼神看向楚寧,打量一笑,笑著施礼:“果然是仪表不凡,传闻中的楚王,闻名不如见面!” 楚寧还礼,淡然道:“都说大唐二皇子天潢富贵,本王以前还不行,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昌平公主眉头一挑:“好了,你们两人就別跟腐儒一样夸来夸去,今日来此,有正事!” 李时鸣朗声一笑:“两位,里面请!” 三人来到庄园客厅,李时鸣当仁不让坐在主位,楚寧和昌平公主分別在左右落座。 李时鸣作为主人,刚想开口说话,性格直爽的昌平公主却抢先道: “关於你我两朝贸易一事,不知二殿下考虑得如何?” 李时鸣微微一笑:“此事还需详细商议,如此大事,本王一人怕是做不了主。” “还要商议?” 昌平公主皱眉,满脸不悦:“我朝从楚王殿下手中拿货卖到你大唐,你我各得四成,楚王殿下两成,难道这还不够?” 秦国出钱买楚寧的货,转手卖到唐朝,还要给唐朝四成利润,这个条件足够丰厚。 而楚寧什么都不用做,除去原本秦国购买货物的钱,他还要获得对方两层利润。 这对三方来说,確实是共贏。 可李时鸣却笑道:“本王有更好的计划,本王单独出钱从楚王手中购买货物,只需路过你大秦,你们负责本王货物安全即可。” “至於利润嘛,本王的六成,你和楚王殿下各自两成!” 原来,不答应是嫌利润少了。 楚寧心中暗笑。 这事和他关係不大,他现在是双方需要拉拢的人,谁给的条件好,他就支持谁。 虽然他和昌平公主认识在前,但在利益面前,没有朋友二字。 何况,他和昌平公主还算不上朋友。 不过,这李时鸣倒也精明,居然想一个人独占六成。 以昌平公主的性格,多半是不会同意的。 果然,昌平公主闻言脸色一沉,猛然站起来,冷笑道: “好你个李二,竟將主意打到本公主头上,你想占六成?做梦去吧!” 说完,她看向楚寧:“既然此事谈不拢,我们也没有必要继续留下,还请楚王殿下隨我去天香楼,本公主宴请楚王当作赔罪。” 虽然没有谈拢,但不能让楚寧白跑一趟。 可李时鸣却一脸淡然道:“昌平公主何必心急?你若是觉得分成的利润杀了,咱们可以好好商量嘛。” “商量?” 昌平公主冷笑:“本公主和你没什么商量的,你想让我大秦为你的货物保驾护航,却给这么低的分成,別说父皇不愿意,本公主这关你都过不了!” 事关王朝利益,昌平公主当然不会退让。 一旁楚寧满脸玩味之色。 他很好奇,李时鸣为什么敢提出这个要求。 虽然对李时鸣不了解,但既然敢提出来,想必定是有备而来! 第662章 本王从不吃亏,自信开盘! 庄园客厅。 双方一言不合,昌平公主起身怒斥,准备离去。 但李时鸣依旧是一副淡然模样,笑道:“昌平公主何必如此愤怒,你应该知道我朝是不会和你朝进行贸易往来。” “此事是本王以个人名义与你合作,若是你觉得能谈,利润方面可以商量。” “当然,若是你觉得不妥,本王也不强留。” 高明的一招让昌平公主进退两难。 这一幕让楚寧暗中摇头。 李时鸣提前知道昌平公主的想法,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再谈下去,双方也不可能有结果。 沉思间,昌平公主凤眉一挑,冷声道:“这件事你都没有稟报过大唐皇帝,为何如此篤定?” 李时鸣泰然自若:“因为这是本王说的!” 作为掌管大唐三十万大军的天策上將,在大唐有著绝对的话语权。 就算是大唐皇帝也必须让他几分! 简单一句话,透露出无比自信! 就连向来心高气傲的昌平公主,此刻也不得不承认李时鸣的话。 大唐任何事,只要李时鸣不同意,绝对不可能成功。 如今李时鸣明显是想饶过大唐皇帝,单独一人和她谈这笔生意。 如此一来,这就不是两朝之间的贸易,而是他们私人之事。 可这种事一旦东窗事发,所有损失只能他们自己承担。 想到这里,昌平公主一时间难以决断,不禁摇头道:“虽然你说的有几分道理,但本公主做不了主!” 哪知李时鸣微微一笑,对此並不意外,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楚寧,笑道: “昌平公主无法做主,但我相信楚王殿下一定能做主,对吗?” 此时只要他们两人同意,昌平公主就没有选择的权利。 这等於架空了昌平公主在这件事上的话语权。 李时鸣此人,心思深沉吶! 楚寧心中感嘆一句,隨后摇摇头:“二皇子这话是將本王放在火上烤,本王既然和昌平公主一起来,自然要共进退。” 这句话等於拉了昌平公主一把。 她不禁鬆了一口气,朝楚寧投来感激之色。 李时鸣则是有些意外,沉吟片刻,说到:“既如此,不如楚王说说你的想法?” 楚寧嘴角微扬,淡然道:“本王的计划很简单,你们不需要从本王手中购买,只需负责沿途安全,以及销售即可。” “如此一来,你们没了成本压力,在利润方面便可让出一些。” “利润嘛,本王占四成,你们两家各自占三成,谁都不吃亏,如何?” 都想多得多占,难道他楚寧看不想多挣银子? 有这种好事,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反正眼前这两人都有意做成这桩生意,他相信自己的条件对方能接受。 虽然对方获得的利润比原定少一成,但没了成本压力,这可以抵消一层利润! 李时鸣闻言眼睛一眯,沉吟片刻,抬眼看向昌平公主问道: “不知昌平公主意下如何?” 昌平公主看了楚寧一眼,想了想,忽然笑道:“如何只是负责货物在我朝境內的安全便能得到三成利润,何乐而不为?” 只要不是让李时鸣这个傢伙占大头就行! 而且只是负责安全而已,大秦王朝还能省下不少事。 虽然和一开始的计划有所出入,但在利润方面来说,不会有太大差距。 李时鸣见昌平公主答应,不禁摇摇头。 三个人,在二对一的情况下,他毫无优势。 本以为拉拢楚寧,他的计划能成功,没想到被楚寧反客为主。 这位楚王,还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一点亏都不能吃! “好吧,既然昌平公主答应,本王似乎也没有其他选择的余地。” 李时鸣轻笑一声:“这样对我们三方都有好处,不如现在便签下文书?” “正有此意!” “来人,笔墨伺候!” 一声令下,侍女端上文房四宝,李时鸣亲自写下九份文书。 楚寧看了一眼,確认和刚才说的条件一样,这才签下自己名字,盖上楚王印璽! 隨后,三份各自手持三份文书,其中一份是他们自己的,另外两份则是对方的。 昌平公主见事情完成,这才鬆了一口气。 此次来大汉王朝,她除了祝寿以外,谈成这笔生意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有了这笔生意,她的父皇就不会逼著她嫁人。 “两位,既然生意谈成,本公主请两位去天香楼!”豪迈的昌平公主发出邀请。 哪知李时鸣摇头笑道:“不必了,城內已经有人开盘楚王和陈王比试一事,本王想过去下注。” 楚寧眼睛一亮:“哦?居然还有人开盘,不知二皇子押谁贏?” 当面询问,也是没谁了。 淡定如李时鸣,此刻也被问得一脸蒙圈。 好在他毕竟不是一般人,很快便反应过来,朗声笑道:“楚王殿下还真是个有趣之人。” “实不相瞒,本王想压陈王获胜。” 一旁昌平公主闻言不禁眉头一挑:“我们才谈成生意,你怎么胳膊肘就往外拐?” 李时鸣哈哈一笑:“生意是生意,赌注是赌注,这是两码事。” “做事,不能感情用事,楚王这必输之局,本王为何要押他?” “再者,陈王乃是天下第一才子,本王和他关係尚可,押他似乎没有什么不对吧?” “你……” 昌平公主气急,刚想开口反驳,楚寧却打断道:“多谢昌平公主好意,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咱们不能强迫他。” “不过,既然城內有人开盘,那本王就不得不插手此事!” “不知昌平公主可敢隨本王一赌?” 昌平公主眼睛一亮:“怎么个赌法?” 楚寧嘴角微扬,淡然道:“本王开盘,压陈王获胜者者,一赔二!” “押本王获胜者,一赔十!” 此言一出,李时鸣和昌平公主两人脸色大变。 一赔十,这可是一个天大的赔率。 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陈王曹直的贏面大! “你……你疯了?” 昌平公主忍不住,喊道:“这样的赔率,你会將整个家底赔进去的!” 楚寧哈哈一笑,起身笑道:“本王这就回去开盘,若是公主殿下相信本王便放心大胆下注!” 话毕,他起身离去。 但走到门口,又转身朝两人笑道:“两位,记得將消息传出去哦~” 第663章 轰动! 楚寧一席话震惊现场两人。 李时鸣和昌平公主盯著楚寧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他们不知道楚寧哪来这么大自信,竟敢在这大汉都城开这么大的盘。 一旦这个消息传出去,必定有许多人去下注。 毕竟,曹直的贏面实在太大。 李时鸣眯著眼睛,沉吟片刻才缓缓说道:“昌平公主,你意下如何?” “这嘛……” 性格向来直爽的昌平公主有些犹豫:“本公主不好说。” “哦?昌平公主不妨直言。” “以我对楚寧的了解,此人向来不做无把握之事。” 昌平公主挑眉道:“他敢开盘,多半是有些把握,否则就算他富可敌国也不敢开这么大的盘。” 李时鸣眼睛一眯,微微頷首:“有些道理,既如此,本王就陪他赌一次!” “你要押楚寧贏?”昌平公主一脸诧异。 这两人才见一次面,李时鸣就如此相信楚寧? “不,本王不单单只是押他贏,还要压他输!” 李时鸣嘴角露出一抹玩味之色:“本王两头下注,就算一头输了,另外一头也能回血。” 不愧是大唐二皇子,短短时间就想出应对之策。 昌平公主眼睛一亮,深深看了李时鸣一眼:“你还真是个狡猾的傢伙。” 李时鸣哈哈一笑:“这不是狡猾,是务实!” “好了,我们还是先將消息散布出去吧。” 说完,两人同时吩咐下人去散步消息。 短短一个时辰,整个常安城疯传楚国楚王要开盘的消息。 当然,如今的常安城到处都是盘,若只是这个消息,並不能引起重视。 但加上楚寧贏,一赔十这样的话,顿时让整个常安城沸腾了起来。 得知消息的王公大臣,达官贵族,纷纷前往楚寧所在的院子。 一时间,整条街道全部堵塞,马车根本进不去。 “让一让,都让一让,我们是长乐侯府的!” “哼,我们还是淮南王府的呢,凭什么要让你?” “都散开,我们是平阳公主府的,全部让开!” “平阳公主府的又怎么样,我们还是胶东王府的呢,应该你们让开!” 眾人在街道上吵闹不已。 幸好楚寧对此早有预料,已经派邓弘文带著冉冥和一队兵马在外面维持秩序。 可就算如此,依旧是难以维持。 人,实在是太多。 楚寧只好派人向霍去疾传讯,让对方派人前来维护秩序。 没办法,白马骑兵虽然是精锐,但这里不是楚国,汉朝之人当然不会怕楚国兵马。 威慑力,不够! 必须是汉朝的兵马才行。 而接到消息的霍去疾却並未擅自调兵,而是亲自前往皇宫请示。 巍峨皇宫,雄伟壮观。 一排排建筑,错落有致,远远看去,宛如仙宫。 霍去疾来到未央宫。 “陛下,微臣有要事稟报。” “进!”殿內传出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霍去疾来到殿內,上前施礼:“参见陛下!” 案几后面,一人身穿龙袍,长相冷峻,双目如电,威严如山,正是大汉皇帝刘掣。 “不必多礼。” 刘掣放下手中奏摺,笑著问道:“何事让你亲自跑一趟?” 霍去疾一脸玩味:“陛下,楚寧自己开设大盘,如今全场所有人都去捧场。” “就这事?” 刘掣眉头一挑:“怎么,你也耐不住,想过去下注?” 霍去疾訕笑一声:“陛下,楚寧的赌注太诱人,一赔十啊!” “嗯?一赔十?” 刘掣抬眼,脸上露出不可置信之色:“他押自己输?” “不,他押自己贏,一赔十!” 霍去疾脸色一正:“如此高的赔率,吸引了许多人前去下注,如今那边人数太多,楚寧手中人手不够,想请微臣调兵前去维持。” 刘掣惊呆了。 殿內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好半响,刘掣才回过神来,皱眉道:“朕没听错,一赔十,他押自己贏?” “是的,否则也不可能有这么多人前去下注。”霍去疾斩钉截铁点头。 此言一出,刘掣顿时来了兴趣。 他起身笑道:“如此有趣之事,朕要亲自去看看,你立即调集一千人前去维持秩序。” 听到皇帝要亲自前去,霍去疾瞪大眼睛:“陛下,您……您也要去下注?” 和皇帝相处这么久,皇帝什么性格,霍去疾岂能不知道。 亲自前去,当然不是为了看热闹,而是为了下注。 皇帝也是有玩心的! 刘掣嘴角微扬,笑道:“怎么,朕不能去下注?” “这……陛下,此事若是传出去,太皇太后和大臣们怕是会閒言碎语。” 霍去疾劝说道:“微臣代您下注,如何?” “代朕下注有什么意思?” 刘掣整了整自己的衣服:“你立即下去调兵,朕换身衣服在宫门口等你。” 话毕,也不等霍去疾答应,转身朝偏殿而去。 见皇帝態度坚决,霍去疾只好无奈摇摇头,转身下去调兵。 这皇帝玩性,比他还厉害,早知道还不如不稟报呢。 当然,现在想这些已经来不及,得儘快稳住那边的情况才行。 这么多人,而且其中还有皇亲国戚,王公大臣,达官贵人,不管谁和谁衝突都对大汉不利。 很快,霍去疾调动兵马,在宫门口等候。 不一会,换上一套寻常锦衣的刘彻现身,双方匯聚,直奔楚寧住所而去。 与此同时,在城北一座大宅子里,曹直也接到消息。 “什么,楚寧自己开盘,还押他获胜,一赔十?” 得知消息的曹直双眼瞪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旁隨他前来的魏国礼部尚书刘叶眉头一挑,沉声道:“殿下,此人敢开盘下注,必定有获胜把握!” 曹直眼睛一眯,冷笑道:“获胜?他拿什么获胜?” “在才华方面,本王可以碾压他!” “至於武艺方面,本王最近有所提升,若他觉得能在武艺上胜过本王,那就大错特错!” “何况根据本王调查,楚寧不过是个二流末尾高手而已,他根本不可能是本王对手。” “至於他所谓的袖箭,哼,等比试时,本王会提议限制暗器,到那时,他將无计可施!” 话毕,曹直眼神一冷:“来人,带上所有银子,本王要去下注!” 第664章 做做样子而已? 別院外,人山人海,人挤人,堆积成群。 不断有怒骂声传出! 別院內,楚寧命人將一张巨大桌子摆放其中,上面分別写著他和曹直的名字。 而在名字下方,各自写著双方赔率。 楚寧端坐,脸上露出玩味之色。 但这时,冉冥却一脸不耐前来稟报:“殿下,外面的人实在是太多,根本不听调度,咱们的人没办法维护秩序。” “要俺说,不如乾脆动手,將那些刺头打一顿,他们就老实了。” “粗鄙!” 楚寧一脸嫌弃看了他一眼:“这么多人,你还能把他们全部打一顿不成?” “那些刺头必定大有来头,得罪了他们,本王还怎么圈钱……呃,本王还怎么让他们下注?” 一不留神,差点说漏嘴。 好不容易来汉朝一趟,当然不能就这祝个寿就回去。 听说汉朝很富有,那肯定要狠狠捞一笔! 冉冥对搞钱没兴趣,只想找人干架,闻言不禁有些失望。 “好吧,俺再去拦住他们。” “不必了!” 楚寧喊住他:“算算时间,霍去疾应该差不多到了。” 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一道朗声笑声:“楚王殿下还真是算无遗策啊。” 楚寧抬头看去,只见霍去疾双手负背,大步流星而来,其身边还跟著一名三十来岁,气质不凡的中年男子。 看了那中年男子一眼,楚寧有些奇怪。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人的气质与眾不同,虽然穿得一般般,但身上却有一种莫名气质。 这霍去疾狂傲惯了,难道连他府上之人都有不同气质? 心中虽然好奇,但楚寧还是將眼神放在霍去疾身上。 “冠军侯来得正是时候,想必外面已经被侯爷搞定了吧?”楚寧试探性问道。 霍去疾微微頷首:“不错,本侯带了一千人过来,那些人这才老实排队。” 顿了顿,霍去疾向楚寧介绍道:“对了,今日听闻楚王设下大盘,本侯这位朋友也想过来看看。” 楚寧再次瞟了那人一眼,笑道:“既然是侯爷的朋友,想必也是皇亲国戚?” 霍去疾刚想介绍,刘掣却笑道:“我不过一閒人而已,谈不上皇亲国戚,听闻今日此处有热闹,这才前来一观。” 看了一眼眼前大盘,他摇头道:“还未开盘吗?” 楚寧咧嘴一笑:“刚才情况太过混乱,本王还未开盘,而且今日主角还未到场,等那人到了再开盘不迟。” 刘掣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你在等曹直?” 楚寧眉头一挑,露出诧异之色:“想不到这位朋友居然能猜到本王要等的人。” 刘掣微微一笑,脸上难掩得意之色。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前来稟报:“启稟侯爷,秦国昌平公主,唐朝秦王,魏国陈王,燕国丞相任文轩,周朝丞相狄英,晋国大皇子,赵国吴王想要通过我军布防处。” 来了,七国使者全部来了! 楚寧等的就是他们。 霍去疾眉头一挑:“想不到他们都来凑热闹,既如此,放他们进来!” “诺!”士兵应了一声,立即下去传讯。 很快,七名男女鱼贯而入。 这其中楚寧只认识狄英,昌平公主,李时鸣和曹直四人。 另外三人,楚寧第一次见。 不过,对於燕国丞相,他多看了几眼。 最近燕国和楚国不太平,双方在云州屡次交手,互有胜负。 而这背后,据说就是燕国丞相任文轩稳住国內局势,力排眾议,筹齐了许多军餉和粮食,並支持乐易,这才使得燕军重振旗鼓。 对於这等人物,楚寧自然高看几分。 这群人进来,狄英率先朝楚寧拱手施礼:“见过楚王殿下!” 楚寧微微頷首,笑道:“狄丞相,我们又见面了,想不到大周女帝此次竟是派你出使汉朝。” 狄英笑道:“多亏前段时间和楚王在凉州贸易,使得我朝国库充盈,此次前来,乃是为了和大汉详谈双方互相易市。” 每个王朝都需要发展,周朝最近发展得不错,当然也想和其他王朝合作。 楚寧对此並不意外,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而这时,那位身材修长,长相英俊的晋国大皇子姬英豪也上前笑道: “早就听我朝駙马提起过楚王殿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楚寧上下打量此人一眼,大笑道:“大皇子殿下此次前来,也是为了看热闹吗?” 姬英豪哈哈一笑:“如此大事,本王岂能错过?” 两人的寒暄让一旁昌平公主十分不耐:“你们说完没有?本公主还等著下注呢!” 一直没说话的曹直冷笑一声:“楚寧,你这次开盘是认真的吗?” 正主来了! 楚寧眼睛一眯,沉声道:“本王既然敢开盘,自然是认真的,怎么,陈王觉得本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只是玩玩而已?” “谁知道呢?” 曹直冷笑连连:“本王没少听说楚寧的英勇事跡,据说你不但喜欢坑你的兄长,甚至连你父皇都坑。” “你此番摆出这般架势,或许只是做做样子,为你自己助长气势而已。” “別忘了,这里是汉朝,不是你楚国,你开这么大的赌注,万一你输了,到时候可一走了之,谁来赔银子?” 一开口,满满挑衅味道。 这傢伙什么都不担心,居然担心楚寧会逃跑。 这是篤定他能贏,否则不可能说出这种话。 话音刚落,双鬢泛白的燕国丞相任文轩淡然道:“陈王殿下所言,不无道理。” 这老傢伙还来补刀。 楚寧转头看了这两人一眼,不禁笑道:“两位既然不信,不如请冠军侯做个见证!” “若是本王输了,所有银子照赔,若是本王耍赖,冠军侯可將本王扣押在此地!” 此言一出,曹直內心狂喜不已。 他等的就是楚寧这句话! 只要有人作证,他就不用担心楚寧赖帐。 “很好!” 曹直嘴角微扬,浮现一抹嘲讽之色:“既然你如此有自信,想必冠军侯也不会扫兴。” 转头看向霍去疾,笑道:“冠军侯,你意下如何?” 霍去疾朗声一笑:“没有人敢在常安城赖帐,诸位可放心下注!” 一旁皇帝在看戏呢,这个时候可不能弱了大汉王朝的威风! 第665章 冠军侯是会下注的 “既然有冠军侯作保,这赌注本王压了!” 曹直大手一挥,满脸豪爽道:“本王十万两银子,押本王获胜!” 隨即,他从袖袍处掏出一张银票,狠狠押在他自己名字上。 九大王朝之间互相有易市,为了方便,各自规定这种通用银票可在各自境內兑换银子。 为了给楚寧下马威,曹直拿出自己目前带来的全部身家。 谁知楚寧见状却冷笑一声:“才十万两银子?陈王未免小气了吧?” “你什么意思?” 曹直脸色一沉:“你敢嘲笑本王银子少?哼,此次前来祝寿,本王又岂会带许多银子在身边?” 虽然很想多押一些,奈何他身上只有十万两。 “银子不够,可以拿其他东西作为抵押。” 楚寧淡然道:“本王听说此次你朝给大汉太皇太后送的贺礼是个好东西,不如就以此作为赌注,一起押上,如何?” 此言一出,眾人皆惊。 就连一直默不作声的刘掣,此刻也瞪大眼睛盯著楚寧。 虽然听说过楚寧的性格,但第一次见面便见识到楚寧的胆大妄为,他还是很震惊。 连人家魏国祝寿的贺礼都要押上,这是丝毫不给曹直任何反悔的机会。 而曹直闻言则是沉默了。 此次祝寿贺礼乃是他父皇亲自挑选,是可增补气血的补天丹,服用可延年益寿,增强身体。 此举乃是为了让汉朝太皇太后多活些时日,能多制衡刘掣一些时间。 若是將此物拿出来作为赌注来抵押,消息传出去,他父皇一定不会放过他。 沉思间,楚寧一脸玩味盯著曹直:“怎么,陈王怕了?” “若是怕了也无妨,你將这十万两银票也收回去。” 要玩就玩大的! 可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这话,曹直顿时眼睛一眯,忽然回过神来。 楚寧一直想將赌注扩大,这分明就是在诈他。 一旦他退缩,或者怕了,楚寧便以此要挟,不让他下注。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楚寧心中没有必胜把握啊。 若是有必胜把握,岂会说出这等事? 想到这里,曹直冷笑一声:“谁说本王怕了?本王只是担心你赔不起。” 说著,他拿出一个红色盒子,满脸嘲讽道:“此乃我朝贺礼补天丹,想必诸位都知道功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若是以此物下注,楚王你若是输了,又该如何赔偿?” 楚寧一脸淡然,伸出一根手指:“自然是十倍赔偿!” “你有十颗补天丹吗?”曹直满脸不屑。 楚寧轻蔑一笑:“你对本王的財力一无所知,只要肯出银子,再多的补天丹本王都能买到。” “实在行不行,本王以一颗一百万两的价格赔偿!” 一颗一百万,十倍就是一千万两。 曹直的眼睛当场就直了。 “这可是你说的!” 曹直当机立断,直接將装有补天丹的盒子押上去:“记住你刚才的话!” 楚寧嘴角一咧:“放心,本王决不食言。” 说著,楚寧转头看向其他人,笑著问道:“诸位,你们谁还想下注?”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在这个时候轻易下注。 按照常理,楚寧肯定没有获胜的希望。 但此番楚寧如此信誓旦旦,他们又不得不怀疑楚寧是不是有什么底牌。 就在眾人沉思之际,昌平公主忽然掏出一张银票,狠狠押在楚寧名字上! “本公主押一万两,楚寧贏!” 曹直皱眉:“昌平公主,你可想要好了再下注!” 昌平公主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本公主的银子,想押谁就押谁,与你何干?” “哼!” 曹直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说话。 但这时,任文轩却站出来,掏出一张银票押在曹直名字上。 “本相押五千两,陈王胜!” 楚寧对此並不意外,頷首笑道:“来人,拿帐本记上!” 邓弘文立即在一旁记录。 隨后,狄英上前,苦笑道:“本相併未带多少银子来此,以私人名义押三千两,楚王胜!” 其实狄英也不敢確定谁能获胜,但大周和大楚的关係不错,而且楚王和女帝的关係非同寻常。 权衡利弊,他来了句以私人的名义押楚寧获胜。 如此一来,不会上升到王朝之爭,也不会得罪魏国。 楚寧哈哈一笑:“狄大人放心,押本王,包贏的!” 这话让姬英豪眼睛一亮:“既如此,本王押一万两,楚王胜!” 说著,他掏出一张银票押上去。 可赵国吴王却冷哼一声:“明明陈王贏面大,你们却逆行倒施,哼,本王押一万两,陈王获胜。” 赵国和楚国关係水火不容,此人押曹直,所有人都不意外。 而一直没开口说话的李时鸣此刻则是轻笑一声,掏出两张银票。 “本王押三千两,楚王胜!”第一张银票放在楚寧名字下。 隨后,李时鸣又拿起第二张银票笑道:“本王再押一万两,陈王胜。” 两头下注,不管谁输谁贏,他都不亏,甚至还有的挣。 如此下注,两不得罪。 真是个滑头! 就连楚寧都忍不住在心中暗骂一句这傢伙真狡猾。 现场,只剩下冠军侯霍去疾以及刘掣没有下注。 眾人的眼神也纷纷集中在这两人身上。 虽然昌平公主等人不知道刘掣的身份,但能跟在冠军侯身边,他们也不敢轻视。 霍去疾想了想,隨后掏出银票,上前一步笑道:“两位都是我朝贵客,为了不让大家伤和气,本侯两边各押五千两!” 说著,两张银票放在楚寧和曹直各自名字上。 如果楚寧贏了,一赔十,那就是五万两,他有的挣。 若是曹直贏了,一赔二,那也有一万两,他不亏。 如此,双方都不得罪,还能立於不败之地。 楚寧见状,不禁笑道:“冠军侯是会下注的,不过,你身边这位旁边是否要下注呢?” 刘掣微微一笑,上前一步,淡然道:“既然来了,岂能不下注?” “不过,你开的这一盘,似乎不太合理,为什么没有平手呢?” “这样吧,你开一胜一负平局,一赔五,我押十万两!” 说著,他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空白处。 相比起李时鸣和霍去疾,刘掣更狡猾! 胜负都有人押,唯独没有人押平局。 他觉得,这或许就是楚寧敢开盘的原因。 只要平局,到时候所有银子都会归楚寧! 所以,他提前堵住这个漏洞。 第666章 不要白不要 “平局?” 楚寧闻言眉头一挑,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说实话,他还真没想过这种可能。 毕竟,他一心只想贏。 平局这种事对他来说,不能接受。 就在楚寧愣神之际,刘掣嘴角微扬,浮现一抹笑意。 果然被朕猜中。 楚寧这小子想玩阴的。 看看他现在这副样子,分明就是一副心思被人猜中而不知所措的模样。 得意的刘掣轻笑一声:“不错,平局!” “怎么,楚王殿下不敢开这一盘吗?” 楚寧眼珠子一转,上下仔细打量眼前之人一眼,隨后眼睛一眯,沉声道: “要开平局当然可以,但赔率这么高,你下的赌注太低,最少三十万起步!” 抬高价码? 刘掣心中冷笑。 这不是楚寧心虚的表现,让以抬价这种方式让他知难而退。 区区三十万两,就想难住朕? 朕像是缺这点银子的人? 想嚇唬朕? 那朕就给你看看实力,让你多赔一些。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刘掣忽然放声大笑,笑声震天,在眾人诧异的目光中,缓缓说道: “我这一注,一百万两!” “若是你答应开盘平局,一会就派人给你送来银票!” 要玩就玩大的。 楚寧越是提高价码,说明楚寧心中越没信心。 果然,一百万两银子一出,楚寧愣在了原地,好半响都不说话。 看著楚寧那张错愕的脸,刘掣心中暗爽不已。 都说这楚王如何精明,如何喜欢坑人,但在他面前,不过如此。 见楚寧迟迟不说话,刘掣笑道:“楚王殿下不会怕了吧?一百万两,一赔五,不过五百万两而已!” “以楚王殿下的財力,相信应该是赔得起。” 如此挑衅的话语让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你確定要压一百万两?” “当然!” 刘掣伸手指向眾人:“当著诸位的面,我岂敢说谎?” “很好!” 楚寧冷笑:“平局这盘,本王开了!” “你这一百万两银子的赌注,本王接了!” “邓大人,开盘!” 一旁邓弘文立即在桌上写下一个“平”字,下面再写上赔率:一赔五! 刘掣见状哈哈一笑:“很好,一会我的人会来送银子。” 说完,转身离去。 霍去疾见刘掣离开,这才看向楚寧笑道:“楚王殿下,你这回玩大了,若是输了,你怕是要亏不少。” 虽然知道楚寧很有钱,但这么大的盘,楚寧真要是输了,肯定会掏空家底。 哪知楚寧嘴角微扬,轻笑道:“放心,本王自有打算,亏不了。” “现在了,既然诸位已经下注,接下来也该让外面的人进来,冠军侯请下令吧!” 外面是霍去疾带来的人在维持秩序,放人进来,当然要霍去疾下令。 霍去疾微微頷首,右手一挥:“来人,让外面的人排好队,依次进来。” 一声令下,外面士兵得到命令,很快便將人放进来。 最先进来十人,排队而入。 看到院子里这么多人,十人有些诧异,但他们只认识霍去疾,纷纷朝他拱手施礼。 “不必多礼,下注吧!”霍去疾指著桌上的赌注,淡然道。 眾人上前一看,发现果然和传言中的赔率一样,顿时兴奋不已。 “我押一万两,陈王胜!”有人率先下注。 “咦,这里居然还有平局,老夫改变主意了,押一万两,平局!” 有人发现还有平局,立即將银票放在这一边。 “对啊,楚王殿下既然敢答应比试,肯定有把握,我也押一万两,平局!” “既如此,老夫押五千两平局,一万两陈万获胜。” 有大聪明押了平局还觉得不够,又押曹直胜。 这个举动也让后面的人反应过来。 是啊,赔率这么高,不如两边下注。 一时间,后面好几人全部押了平局和曹直获胜。 这一幕让曹直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得意之色。 人来得越多,赌注越大,楚寧输得越惨。 等比试完毕,他要狠狠羞辱楚寧,也要让沈婉莹知道,你选错人了! 他曹直,才是最配的那人! 兴奋之际,第二批人已经进来。 楚寧並未收起桌面上眾人押下的赌注,这也让后面的人能看到前面之人下注的位置。 见许多人压平局和曹直胜,后面的人也不是傻子,稍微一想便反应过来。 隨即,这些人也纷纷跟风,两头下注。 但,就是没有人下楚寧获胜。 只是一会的时间,现场堆积的银票就超过了几十万。 这可把一旁邓弘文满怀了,他要不断记录对方的名字和下注数量,不但要自己留一份,还要写一份给对方。 只是这样一来,速度实在是太慢。 楚寧见状不禁眉头一挑,喊道:“冉冥,再挑选几名会写字之人过来。” “是!” 为了加快速度,又增加了几名记录之人,速度一下子快了不少。 只是短短一个时辰的时间,桌面上银票堆积如山,已经放不下。 “来人,再搬几张桌子出来放在三个盘后面!”楚寧就是不想將银票收起来。 他就是要让后面的人看到前面之人是怎么下注的。 而他的这点小心思,自然是瞒不过眾人的。 一直没有离去的曹直轻蔑一笑:“楚王,你这是想引导別人下注平局和本王贏啊!” “怎么,你不怕自己会输吗?” “输?” 楚寧哈哈一笑:“本王怎么可能会输?从出生到现在,本王就不知道输字怎么写!” “倒是陈王你一直不愿意走,是不是想看本王如何挣银子?” 曹直轻笑一声,连连摇头:“你就继续嘴硬吧,待五天之后,本王看你如何嘴硬!” 话毕,转身离去。 而就在这时,一名下人打扮模样之人进来,笑著將几张银票递上: “楚王殿下,我家大人让小人送来的九十万银票!” 楚寧眼睛一亮。 那傢伙果然没有食言,真的將银票送来。 送上门的银票,不要白不要! “放下吧!” 楚寧淡然道:“你家主子叫什么名字,我的人要做记录。” “这……” 那人一时间竟被问住。 好在霍去疾还在现场,当即接过话:“就写刘大人好了。” 楚寧眼睛一眯,露出一抹恍然大悟之色,笑道:“好,就写刘大人!” 话毕,他起身笑道:“诸位,时候不早,不如先回去休息,待五日之后见分晓?” 见楚寧下逐客令,霍去疾,昌平公主等人纷纷拱手离去。 而下注之人,依旧在继续。 第667章 暴利! 下注的人很多。 多到记录之人根本忙不过来。 一开始还是十人,二十人进来,可外面等候的人实在太多,楚寧乾脆让三十人一起进来。 这也加大了记录之人的工作,不得不再增加几名人员纪律。 从白天到晚上,整整一天的时间,院子里的银票已经堆积如山。 但,楚寧就是不让人將银票带走,而是增加桌子,继续让人將银票放在院子里。 他在造势,在引导进来的人下注。 只要看到这么多人下注押曹直胜,或者是平局,他就有的挣。 进来的人,络绎不绝,但就算如此,外面街道上的人不减反增。 隨著时间的推移,知道楚寧开盘的人越来越多。 他们惊讶於楚寧赔率的同时也带著银票纷纷赶来。 此刻的邓弘文只感觉自己一双手根本不够用。 来完一批又来一批,根本停不下来。 直到半夜子时,依旧没有停下的跡象,而邓弘文也实在吃不消,在统计前一阶段银票数量之后,换人接替。 夜幕降临,厅內却传来酒香味。 一桌子酒菜摆满,楚寧端坐主位,拿著一张清单进来匯报的邓弘文一愣,隨后施礼:“见过楚王殿下。” “邓大人辛苦了,这桌酒菜是犒劳你的,坐下说吧。”楚寧伸手示意他坐下。 但邓弘文哪里敢做,手上的事情还没忙完呢。 他正色道:“多谢殿下,待下官稟报完今日收穫再吃不迟。” 楚寧眼睛一亮:“今日收穫多少?” 邓弘文將清单递上去,脸上难得露出笑容:“回殿下,目前已经统计到了一千三百五十万两。” 这个数字让楚寧哈哈大笑。 半天,只是短短半天的时间,进帐一千三百万两。 这比抢都来得快啊。 怪不得这么多人喜欢赌,確实暴力。 而作为庄家,他將通盘吃下! 楚寧笑著看了一眼清单,这一千三百万两银子当中,只有不到十万押他贏。 这其中还有昌平公主等人的友情支持。 看完这份清单,楚寧不禁大笑连连:“好,很好,告诉下面的弟兄,让他们这几天辛苦一下。” “待此事处理完,每人赏银一千两!” 发了笔横財,楚寧直接来个大手笔。 他对下面的人,毫不吝嗇。 无他,有钱任性! “多谢殿下!”邓弘文待眾人施礼谢恩。 楚寧伸手示意:“好了,坐下吃饭吧,忙活了这么久,你连晚饭都没吃。” 邓弘文这才敢坐下用膳。 但才吃两口,门外冉冥便探出一个脑袋,鼻子闻了闻,脸上露出陶醉之色。 楚寧和邓弘文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行了,別躲外面了,进来吧!” 楚寧没好气朝外喊道:“本王就知道你这傢伙是属狗的,这鼻比狗还灵,只要有酒,隔多远你都能闻到。” 冉冥嘿嘿一笑,一个闪身来到厅內,看著满桌子酒菜,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殿下这有好酒,怎么能不喊俺呢。” 一旁邓弘文笑道:“冉冥將军要负责外围警戒,殿下怕你喝酒误事。” 冉冥连忙举手作发誓状:“俺保证,就喝一点点,绝不误事。” 一点点? 怕不是亿点点吧! 楚寧翻了个白眼:“你的酒量,本王岂能不知道?行了,本王已经为你安排好,这壶酒是你的。” “多谢殿下!” 冉冥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坐下,拿起酒壶也不倒在酒杯中,直接喝了一口。 “嘶~” 深深呼了一口气,冉冥面露陶醉之色,隨后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楚寧並未说什么,毕竟他也没吃晚餐,肚子也还饿著呢。 而邓弘文虽然相对斯文一些,但也饿坏了。 一时间,厅內只有三人用餐的声音,时不时还能听到冉冥喝酒之后发出的满足声。 两刻钟之后,一桌子酒菜被一扫而空,冉冥摸著肚子一脸满足躺著。 而邓弘文则在擦乾净嘴角之后,沉声道:“殿下,那陈王的实力不容小覷,您对此次比试可有把握?” 虽然是文人,但邓弘文察言观色的本事不是一般人能比。 今日在见过曹直后,他能察觉到对方身上的气势和精气神。 虽然知道楚寧的性格,不做没把握的事,但此刻他心中没底气。 楚寧知道邓弘文做事谨慎,闻言不禁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本王实力按照冉冥的说法,应该是偽一流高手,若是在比试之前提升,定能战胜曹直。” “提升?” 邓弘文皱眉:“此地没有天材地宝,若是光靠修炼,短短四天时间,怕是无法提升太多。” 一旁冉冥对此事最有权威,他点头道:“是啊殿下,现在提升根本来不及。” 哪知楚寧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之色:“谁说此地没有天材地宝?” 说著,他从袖口掏出一个红色盒子。 “咦……这不是今天曹直那傢伙拿出来的那个补天丹吗?” 冉冥认出此物,但他不明白楚寧为什么拿出来。 邓弘文反应快,脸色微变:“殿下想服用补天丹?” “当然!” 楚寧笑道:“既然已经作为赌注抵押给了本王,那就是本王的东西,本王只不过是提前使用此物而已。” “本王记得冉冥说过,本王之所以提升得慢,除了练武时间短以外,还有就是身体没有从小打熬,需要服用天材地宝才能提升身体强度。” “而这补天丹,正好弥补本王这方面的缺陷,若是服用补天丹,本王身体强度得到提升,说不定能让本王实力提升到一流高手境界。” 此言一出,邓弘文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楚寧今天故意让曹直加码,並非是刺激对方,而是想让对方拿补天丹作为赌注。 对於魏国的贺礼,他们早就调查清楚。 所以,楚寧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奔著补天丹去的。 “原来如此!” 邓弘文笑道:“若是殿下能在这段时间內提升,定能给曹直一个惊喜。” 楚寧哈哈一笑:“接下来几天,本王闭关修炼,下注的事交给邓大人你全权处理。” 邓弘文脸色一正:“殿下放心,下官一定竭尽全力处理好此事。” 楚寧微微頷首,示意两人退下,他要开始服用补天丹修炼。 第668章 哀家要下注! 夜幕下,明月高悬。 屋內,楚寧盘膝而坐,调整气息。 隨著呼吸逐渐平稳下来,他才將补天丹拿出。 打开盒子,一颗晶莹剔透的丹药静静躺在其中。 右手食指和大母猪夹起丹药,直接塞在嘴里。 顿时,一股冰凉之意传来,身体为之一颤。 但紧接著,药力进入身体,一股股暖流不断流遍四肢百骸。 楚寧眼睛一亮,立即屏气凝神,隨后將药力不断吸收。 隨著时间的推移,一股股白烟不断冒出,楚寧身体不断冒出白烟,开始排除浊气。 一夜的时间,一晃而过,楚寧一直在修炼中度过。 第二天,別院外情况依旧。 还是有许多人在外等著下注。 因为人数实在是太多,按照这样的情况下去,四天时间都不可能下注完成。 为此,邓弘文当机立断,派人聘请了许多位汉朝翰林院学士前来记录。 为了方便,邓弘文直接把桌子搬到了院子外的街道上。 五十多名翰林院学士,加上白马骑兵当中识字之人,足足七十人! 记录的速度快了,行动也快了,下注的人不断离开,街道上的人也在快速减少。 虽然还有人陆陆续续赶来,但最少没有之前那么慢。 常安城这么大的事,很快就传遍大街小巷,全城都在议论此事。 皇宫,未央宫。 正午阳光洒落在大殿內,映照出一道挺拔身影。 汉朝皇帝刘掣双手负背,站在殿门口,看向楚寧別院方向,淡然道: “想不到楚寧竟能闹出这么大阵仗,冠军侯,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身后霍去疾微微一笑:“楚王性情中人,他如此做,多半是为了他的王妃。” “哦?” 刘掣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之色:“说来听听。” 霍去疾笑著解释:“他的王妃沈婉莹,曾经是曹直爱慕之人,如今这两人遇到一起,自然不会给对方好脸色看。” “以末將愚见,此次比试怕是会大动干戈,陛下需提前准备。” “提前准备?” 刘掣皱眉:“你的意思是说楚寧会按照背诵一些诗词,想以此来取胜?” “你让朕提前准备,莫不是想多请几位大儒前来?” 霍去疾頷首笑道:“不错,必须请大儒来评定,另外还要请几位武艺超群的將领,时刻关注他们比武情况,免得出现伤亡。” 刘掣哈哈一笑:“你能想到这些,朕很欣慰,此事便交给你去办。” “末將遵旨!”霍去疾应了一声,施礼离去。 刘掣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眼中露出一抹欣赏之色。 就在这时,一名白脸宦官前来:“陛下,太皇太后请您现在立即过去一趟。” “立即过去?” 刘掣皱眉:“可知太皇太后找朕何事?” “这……奴才不知。” “算了,朕过去问问。” 话毕,刘掣起身前往长乐宫。 对於这位太皇太后,刘掣可不敢大意。 虽然已经从对方手中取得权利,但瘦死骆驼比马大。 长乐宫。 一群鸽子在地上不断吃著食物,一名身穿华丽宫装,满脸褶子的老妇人手持银盘,正在不断投餵。 她身上看不出任何上位者的气势,双眼眯成一条线,令人看不到眼神。 若不是身上华贵宫装,很难令人相信她是当今大汉太皇太后竇涟漪! 就在这时,一道脚步声传来。 刘掣放轻脚步而来。 “见过太皇太后。”刘掣施礼。 竇涟漪看都不看他一眼,抓了一把米丟下去,淡然道:“难得皇帝百忙中抽空来此。” 刘掣笑道:“太皇太后说笑了。” 竇涟漪摇摇头:“算了,哀家不过一將死之人,你不想来看哀家也不勉强。” “不过,哀家听说皇帝昨天微服出宫了?” 刘掣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 他昨天出宫的消息並没有多少人知道,没想到太后太后居然知道。 果然,不能小看太皇太后的实力。 刘掣訕笑一声:“昨天城內发生一件趣事,朕左右无事,这才想出去看看。” “趣事?” 竇涟漪一脸淡然:“皇帝觉得开设赌盘是趣事吗?短短一天时间,楚寧便敛財一千多万两!” “这些银子,都是我朝的,若是曹直输了,或者平局,我朝將损失许多银子,你可有想过?” 原来是为了此事而来! 刘掣心中冷笑。 虽然收回了她的权利,但她在城中还有庞大势力,这是在向他施压呢。 “太皇太后教训的是。” 刘掣低著头,一副受教模样:“不过,以楚寧的实力,想贏过曹直几乎是不可能。” “先说文采吧,曹直乃是公认天下第一才子,没有人的文采能胜过他,楚寧此局必败!” “至於比试武艺一事嘛,朕派人调查过两人实力,曹直从小习武,大概在一流高手境界。” “而那楚寧虽然这两年上过战场,但他的实力最多二流,就算服用丹药也不可能是曹直对手。” “就算有万一,楚寧在武艺上贏过曹直,双方最多也是一胜一负,平局!” 这番解释却让竇涟漪连连摇头。 “皇帝,你虽然聪慧果然,但你不了解人心。” 竇涟漪洒了一把米,淡然道:“那楚寧是什么人?那是连楚国皇帝都为之头疼之人。” “一个出生民间的私生子,短短两年时间,从一眾皇子当中杀出一条血路,你觉得他是傻子吗?” “若是没有绝对的把握,他会答应比试,甚至还开这么大的盘?” “哀家知道,你想说他有银子,但他再有银子也不可能这般挥霍。” 这番话让刘掣脸色微变:“太皇太后所言极是。” 话虽然是这样说,可局势已经如此,他改变不了。 总不能现在派人去打断楚寧开盘吧? 再说了,他还押了一百万两银子呢。 现在若是打断,岂不是让他的一百万两银子打水漂? 再说了,他其实还是不太相信楚寧能贏。 竇涟漪见刘掣这副模样,知道自己的话不管用,只好无奈摇头: “算了,哀家年纪大了,皇帝不听哀家的。” “这样吧,你派人替哀家去下注。” “是……啊?” 刘掣刚开口答应便反应过来。 是不是听错了? 太皇太后要下注? “你没听错。” 竇涟漪似乎知道刘掣在想什么,淡然道:“哀家要下注。” “一百万两,哀家押楚寧获胜!” 第669章 以小博大,朕最喜欢! 刘掣从长乐宫出来,手中多了十张银票。 每一张都是十万两,共计一百万两! 这是太皇太后竇涟漪让他去下注的本钱。 一赔十,博得很大啊! 刘掣看了看手中银票,摇头笑道:“想法是好,但楚寧能贏吗?” 答案是否定的。 整个常安城这么多人,绝大部分都押楚寧输,难道这些人都是傻子吗? 当然不是! 那既然这么多人都觉得楚寧会输,太皇太后这赌注肯定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想到这里,刘掣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之色:“也好,这一百万两想必是她为数不多的银子,一次性输出去,她今后再也没办法收买別人。” “来人!” “陛下。”一名宦官上前施礼。 “你带这一百万两银票去下注,押楚寧贏。”刘掣將银票交给此人。 那宦官脸色一变,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小声提醒道:“陛下,是押楚王贏吗?” “你没听错,就是押楚寧贏!” 刘掣將银票塞到那人手中:“名字就写竇夫人!” “是!”宦官似乎意识到什么,一脸恭敬接过银票。 半个时辰之后。 別院外。 邓弘文看著眼前桌上那孤零零的十张银票,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他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有人敢押楚寧贏,而且赌注是一百万两。 若楚寧真贏了,按照赔率,那要给对方一千万两。 如此大事,邓弘文不敢怠慢,立即前往后院稟报楚寧。 可来到后院他却发现,楚寧根本没有出门,门口还有两名侍卫守著。 “邓大人,殿下吩咐过,他若是没有出来,谁都不准进去。” 邓弘文闻言眉头一皱:“既如此,待殿下出来,请两位转告殿下,本官有要事稟报!” 赌注已经接收,想退回去是不可能,只能等楚寧出来再处理。 可让邓弘文意外的是,接下来的两天,楚寧都没有出来过,一直在屋內修炼。 而此事经过三天的发酵,城內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此事,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都过来下注。 毫无意外,大部分都是押曹直贏。 只有那零散的既然不信邪,押了楚寧获胜。 但,这些人下注的银子並不多。 而此事,也很三天之后传到了楚国皇帝耳中。 一处大山深处,云烟环绕。 叮叮叮叮的挖掘声不断响起,伴隨著民工吆喝声,一座巨大陵墓的雏形已初具规模。 高峰上,皇帝端坐在太师椅上,一旁案几上还放著一杯香茗。 看著眼前不断完善的陵墓,皇帝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此陵墓已经修建大半年,但也只是才挖好而已,接下来还要请风水师下去查看地形,布置方位。 按照这陵墓的大小,最少还要一年多时间才能修建完成。 这座陵墓,他要修成千古一墓,供后人敬仰! 就在皇帝兴奋之际,一道急促的脚步声打断思绪。 转头一看,宦官总管赵明急急忙忙奔来。 “陛下,出大事了!” 赵明拿著一份情报,顾不得擦拭自己额头上的汗水,连忙说道: “楚王殿下在常安城开设赌局,他要和曹直比试文采和武艺!” 皇帝眼睛一瞪:“他和谁比试?” “魏国陈王,曹直!”赵明清晰將对方的名字说出来。 原本还高兴的皇帝顿时傻眼。 “就是那个天下第一才子?” “是的!” “是那个天下才有一石,他独占八斗的曹直?” “是他!” 得到確切答案,皇帝脸上失去了笑容。 “他……他是怎么敢和曹直比试的!” 皇帝气得从太师椅上蹦起来:“你出身民间,连翰林院学士一半文采都不如,他怎么敢和天下第一才子去比文采的?” 越说越气的皇帝在原地来回踱步:“一旦输了,此事传出去,我楚国岂不被人笑话?” 赵明见皇帝著急,不禁小声提醒道:“陛下,您忘记当初曹直想求取楚王府了吗?” 皇帝一愣,这才反应过来。 曹直和楚寧是情敌! “怪不得这小子要把事情闹大。” 皇帝皱眉,脸上露出一抹凝重之色:“本以为是意气之爭,如今看来,还有个人恩怨,这就麻烦了。” 如果只是个人意气之爭,他以皇帝名义传讯过去,说不定还能让楚寧平息此事。 但关係到沈婉莹,作为男人,楚寧怎么可能轻易罢手。 何况他很清楚楚寧的性格,若是针对楚寧,或许还有转还余地。 但针对楚寧的女人,那是一点转还余地都没有。 另外,曹直何许人也? 这等心高气傲之人,岂能轻易放下此事? 如今楚寧已经在常安城开盘,而且还玩得这么大,曹直若是在这个时候退缩,必定会被人詬病。 想到这里,皇帝嘆了一口气:“看来这一次,我大楚国要丟脸了。” 他对楚寧根本没有信心。 別说文采了,就是武艺方面,他也对楚寧没有信心。 可一旁赵明闻言却抿了抿嘴,訕笑道:“陛下,其实老奴倒觉得未必。” “哦?” 皇帝一脸诧异看向他:“你想说什么?” 赵明嘿嘿一笑:“楚王殿下的性格,您是知道的,向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何况此次邓弘文大人也在楚王殿下身边,或许楚王已有应对之策。” 皇帝眼睛一眯:“你的意思是说,楚寧会提前让邓弘文做几首诗词?” 赵明笑而不语。 但皇帝还是摇头:“不对,邓弘文的文采虽然不错,但还是比不上曹直。” 赵明眼珠子一转,劝说道:“若是指定题材,限定时间呢?在某些方面,邓大人的文采还是不错的。” 意思就是楚寧玩阴的! 皇帝想了想,觉得赵明说得有道理,微微頷首道:“倒也不是没有可能,如此说来,你觉得楚寧会贏?” 赵明拘谨一笑:“这可是陛下说的,老奴可没说。” 皇帝瞪了他一眼:“你这狡猾的老东西,算了,朕懒得和你计较。” “你立即传讯给常安城的影卫,让他们替朕下注。” 顿了顿,皇帝心一横:“五十万两,押楚寧贏!” 不管怎么样,楚寧是他儿子,怎么著也得支持一下。 输了,大不了就是五十万而已。 但要是贏了,那就是五百万两啊! 以小博大这种事,他最喜欢干了。 可皇帝不知道的事,与此同时,其他王朝皇帝也纷纷听闻此事。 第670章 各朝帝王选择 惊天赌盘,震惊天下! 短短几天,疯传各国! 不单单只是楚国皇帝收到消息,其他王朝皇帝也收到了消息。 最先收到消息的是离唐朝最近的魏国。 魏国,皇宫。 一场春雨过后,雨过天晴,雨水顺著屋檐淌下,形成一道水柱。 大殿內,一人身穿龙袍,长相魁梧,双眼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此人正是大魏皇帝,曹德! 殿中站著一名身穿黑色官服,身形消瘦的中年男子,时不时还咳嗽一声。 此人正是大魏丞相郭奉。 “你是说,楚国的十八皇子楚寧要和我儿曹直比试?” 曹德听到这个消息,脸上露出诧异之色:“他哪里来的胆子,敢和我儿比试?” 郭奉轻笑一声:“陛下,那楚王妃沈婉莹乃是大楚第一才女,陈王殿下对她一直有意。” 聪明人,一句话就能明白其中含义。 “原来如此!” 曹德回过神来,轻笑道:“如此说来,两人之爭不单单涉及两朝顏面,还有他们私人恩怨。” 摇摇头,曹德满脸玩味之色:“朕很好奇,他会如何输给我儿。” 顿了顿,曹德忽然笑道:“这样吧,你让我们的暗桩替朕押一百万两银子。” “诺!” 郭奉不用问便知道,肯定是押曹直贏。 而与此同时,大周女帝也接到了消息。 大周王朝,女帝寢宫。 武曌端坐在主殿,脸色凝重。 殿內,大將军薛怀德正在为其诉说楚寧开盘一事。 听到楚寧要和曹直比试,武曌眉头紧锁:“这傢伙胆子真大!” 曹直是什么人吶,那可是天下第一才子! 这傢伙吃饱了没事,去招惹曹直做什么。 比试武艺也就罢了,以那傢伙的手段,说不定用点阴招还能取胜。 但比试文采,那是一点机会都没有啊。 就连薛怀德也一脸苦笑:“楚王如此精明之人,想不到也会因为一名女子而做意气之爭。” “意气之爭?” 武曌微微摇头:“你真以为那是意气之爭吗?” 薛怀德一愣:“陛下此言何意?” 武曌轻笑一声:“虽然朕不知道他的信心来自哪里,但他向来不做没把握之事。” “你安排一下,朕押一百万两,楚寧贏!” 此言一出,薛怀德脸色大变:“这……陛下,万万不可啊,一百万两並非小数目。” 这不是明摆著打水漂嘛。 就算和楚寧关係好,那也不能这样隨意糟蹋银子啊。 薛怀德表示很心疼。 可武曌却一脸坚定:“按朕的旨意执行!” 已经不是吩咐,而是旨意了! 身为军人的薛怀德无奈,只能拱手施礼:“末將遵旨。” 虽然不解,但这是皇帝命令,他岂敢不从。 而另外一边的燕国皇帝,此刻也接到消息。 燕国,皇宫。 “哈哈哈哈,妙,妙啊!” 燕国皇帝大笑连连:“想不到楚寧为了一个女人,居然將事情弄到这种地步!” “很,很好,楚国有此人,何愁不败?” “来人,通知我们的人,押一百万两银子,曹直贏!” 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狠狠挣一笔。 何况这笔银子还是楚寧的,更加值得他出手。 不过,也並非所有皇帝得知此事都下注。 大唐皇帝得知消息后只问了一句李时鸣下注的情况,隨后便不再关注。 赵国皇帝知道此事之后狂笑不已,命人准备午膳大吃了一顿,但也没有派人去下注。 没办法,此刻的赵国只剩下一座都城,財力有限,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下注。 再说了,他们现在想派人出城都难。 而大晋皇帝虽然得知此事很想下注,但却被駙马杨兴业给拦住。 目前大晋和楚寧的贸易往来很多,若是在此刻押曹直胜,明显会得罪楚寧。 但若是押楚寧贏,那银子大概率会打水漂。 何况他们的大皇子已经下注,没必要继续参合此事。 大晋皇帝也是听劝,觉得很有道理,选择静观其变。 而最奇怪的则是大秦皇帝。 大秦皇宫,咸阳宫。 贏正端坐龙椅之上,一双锐利的眼神闪烁著寒芒,令人不敢直视。 虽是年过四旬,但却神采奕奕,精气神十足。 殿內正著一名白髮老者,正在诉说常安城发生之事。 贏正听完不禁轻笑一声:“楚寧此人,朕在昌平口中听说过很多次。” “据说此人向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此次如此冒进,怕是另有目的。” 殿內站著的老者乃是大秦丞相甘隆,闻言微微一笑:“此人確实天纵奇才,不过想在文采上胜过曹直,怕是不太可能。” 虽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但却表明了心意。 贏正抬眼看了此人一眼,笑道:“丞相觉得楚寧会输?” 甘隆轻笑,反问:“难道陛下觉得他能贏?” 皇帝轻笑一声:“若是丞相觉得楚寧会输,不妨下注。” “陛下不下注吗?”甘隆再次反问。 哪知贏正嘴角微扬,淡然道:“昌平已经下注,朕再下注不合適。” 甘隆想了想,笑道:“既如此,微臣倒是想下注。” 贏正哈哈一笑:“丞相儘管下注便是,此事朕不插手。” 话毕,右手一挥,甘隆拱手施礼退下。 贏正盯著他离去的背影,脸上笑容逐渐消失。 “呵,朕倒要看看你这次如何贏!” 轻笑一声,贏正起身离去。 各大势力,全部因为楚寧一事而热闹起来。 在竇涟漪祝寿的前一天,这些人基本上都完成了下注,这可把邓弘文给惊呆了。 看著帐册上多出的两百万两,他满脸愁容。 如果楚寧贏了,加上那位竇夫人的一百万两,共计三百万两。 一旦楚寧贏了,那就得拿出三千万两银子。 虽然这几天加起来所有的银子已经达到了恐怖的八千多万两银子,可若是要拿出去三千万两,那也不是小数目。 为此,邓弘文只好守在楚寧屋外,等待楚寧修炼出来,第一时间匯报此事。 就在祝寿的前一天晚上,楚寧终於出关了! “哈哈哈哈!” 在大笑声中,楚寧浑身臭哄哄从屋內出来。 这味道大的连邓弘文都忍不住屏住呼吸。 楚寧似乎也察觉到异状,訕笑一声:“立即准备热水,本王要沐浴!” 第671章 庄家的快乐你体会不到 浴室內。 热气腾腾,烟雾繚绕,浴桶中,楚寧不断搓著身上污垢。 经过四天训练,他已经彻底吸收补天丹药力,身体强度远超之前。 虽然还未踏入一流高手境界,但实力有了极大提升。 衡量一个人战力,不单单只是看其境界,而是要看其全面战斗力。 有些人靠天材地宝就能堆到一流高手境界,但真实战力可能连二流高手都不如。 很快,楚寧喊人换水。 他已经连换五桶水。 但,还是不够。 足足洗了七桶水,楚寧这才满意,换上一套乾净衣服,神采奕奕来到客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参见殿下!”厅內邓弘文和冉冥拱手施礼。 楚寧大步流星走到主位上,摆手笑道:“不必多礼,看两位如此著急,莫非出了大事?” 邓弘文一脸冷峻,沉声道:“殿下,有人压您贏,而且数量很大!” 说著,他將帐本递上去。 楚寧接过帐本,目光自然而然落在自己贏的那一栏。 “三百多万两银子,其中三百万两是三个人押的?” 楚寧眉头一挑,露出沉吟之色:“天底下的聪明人还是蛮多的。” 目光往上移,落在平局那一栏上。 “哦?居然有两千多万?这些人是怎么想的?” 楚寧轻笑一声:“押平局的人居然都有这么多,那押本王输的岂不是会更多?” 眼神最终落在输的那一栏,八千七百万的数字让他眼睛一亮! “哈哈哈哈,不错不错,加起来有一亿!” 楚寧大笑道:“虽然要赔出去三千多万,但本王净挣七千多万也够了!” 开盘嘛,就是利用名声,吸收各方势力钱財。 这是一场豪赌。 赌贏了,当然有的挣! 若是赌输了,那肯定要陪钱进去。 楚寧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当然不担心赔钱。 可邓弘文还是皱眉,沉声道:“殿下,对於明日比试,您可有应对之策?” 虽然知道楚寧藏拙,也知道楚寧其实是有才华的,可面对天下第一才子,邓弘文不敢大意。 他不奢望楚寧找自己出谋划策,只想知道楚寧具体如何应对。 一旁冉冥此刻也竖起耳朵,一副聆听的模样。 哪知楚寧咧嘴一笑:“应对之策?本王不需要,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任他曹直再强,本王也能取胜,邓大人把心放肚子里,不必担心。” 邓弘文一愣。 他想了很多种答案,唯独没想过这个答案。 但,这个答案不就是他认识的楚王才能说出来的吗? “既然殿下有信心,下官便不再多言。” 楚寧微微頷首,转头看向冉冥:“明日去祝寿,但此地也必须派人把守,面对被人趁虚而入。” 他带来的人本就不多,明天还需要带走一部分去皇宫,留守在此地之人必须妥善安排。 毕竟院子里上亿银票,谁能不心动? 已经经歷过两次银子被劫,楚寧当然要提前安排。 冉冥嘴角一咧,嘿嘿一笑:“殿下放心,俺一定安排好!” 楚寧微微頷首,笑道:“明日你也要和典卫比试,那人也是超一流高手,你可有把握?” 冉冥拍著胸膛,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殿下放心,俺三百回合之內,一定拿下那傢伙。” 三百回合! 楚寧嘴角一抽:“这不得打半个时辰?” 冉冥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硕大光头,訕笑道:“没办法,那傢伙確实很厉害,俺只能和他拼力气。” 楚寧眼珠子一转,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附耳过来,本王有妙计让你提前取胜。” 冉冥眼睛一亮,连忙凑过去,楚寧小声说出自己计划。 听完计划的冉冥哈哈大笑:“俺明白了,若真如此,俺明日定能提前取胜。” 邓弘文虽然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但他是文官,对武艺一事不擅长,也就没有多问。 这时,楚寧看了看天色,起身笑道:“时候不早了,两位早些去休息。” “殿下,那明日我朝贺礼……”邓弘文连忙说出最重要一件事。 楚寧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把楚国的贺礼给吃了。 拍了拍脑袋:“你看本王这记性,差点把此事给忘记了。” 想了想,楚寧笑道:“这次咱就俗气一些!” 隨后,他说出自己的计划。 邓弘文和冉冥听完,嘴巴都长大,满脸不可思议。 好半响,邓弘文才反应过来,难得露出苦笑之色:“普天之下,恐怕只有殿下才能想到以此作为贺礼。” 就连冉冥也忍不住学著楚寧竖起大拇指,献上一计马屁:“不愧是殿下!” 楚寧哈哈一笑,挥手示意两人下去休息。 一夜无事,时间一晃来到次日。 天才蒙蒙亮,楚寧便洗漱完毕,带著邓弘文,冉冥和一队白马骑兵直奔皇宫而去。 巍峨皇宫,参天耸立,雄伟壮观。 但原本该安静之地,此刻竟是人声鼎沸,马车和战马还有轿子络绎不绝。 太皇太后七十寿辰,不单单只邀请了王公大臣,还有大汉境內有头有脸的世家。 正在因为世家多,这一次楚寧开盘才能有这么多银子下注。 无他,世家银子多而已! 楚寧策马来到皇宫前,立即有禁军上前施礼:“战马请放在这边,我等代为保管。” 楚寧微微頷首,隨后翻身下马,让冉冥带著马和对方一起过去。 但就在这时,一道马蹄声传来。 楚寧转身一看,竟是曹直带著人来了。 见楚寧一翻身下马,曹直竟坐在马背上,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淡然道: “这不是楚王嘛,想不到你居然真敢来,本王还以为你会做缩头乌龟呢!” “哈哈哈哈~”身后魏兵顿时轰然大笑。 白马骑兵见状怒火衝天,就要衝上去动手。 可楚寧却伸手拦住他们,淡然道:“何必与这等人物一般见识,他也只会耍耍嘴皮子而已。” “等一会他输了,看他如何耍嘴皮子!” 曹直差点没被这话给逗笑。 耍嘴皮子? 这天底下还有人比你楚寧更会耍嘴皮子? “哼,牙尖嘴利,一会看本王如何收拾你!” 曹直冷笑一声:“今天,本王要让你身败名裂!” “也要让沈婉莹知道,她选择你是个错误!” 说完也不等楚寧反驳,立即翻身下马朝宫门走去。 第672章 你只会躲女人后面? 楚寧看著曹直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口舌之爭无益,还不如直接打贏对方。 拳头,比嘴巴更会教育人。 有些人高高在上惯上,就应该尝尝拳头的滋味! 轻笑一声,楚寧迈步朝宫內走去。 此刻宫门口到处都是达官贵人和世家豪门之人,许多引路宦官和侍女十分忙碌。 楚寧进宫之后也有一名宦官上前引路。 穿过好几道朱门和长廊,终於来到了一座巨大宫殿。 抬头一看,金色牌匾上写著三个大字:长乐宫! 进入宫內是一个偌大广场,摆满了桌椅,许多宦官和侍女正在不断摆放水果。 在宦官引入下,楚寧来到了宫內。 殿內已经站满了许多人,他们三三两两匯聚在一起,现场杂吵声不断。 作为今日主角之一的曹直,身边已经匯聚许多官员和豪门之人。 这可是他们的金主,自然要好好攀谈一番。 楚寧进来,眾人只是在他身上扫视了一眼,隨后便纷纷將目光离开。 对於必输之人,他们可不想去沾染晦气。 好在这时,一道郎爽声音传来:“楚王殿下,你可是姍姍来迟吶!” 楚寧转头看去,昌平公主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正看著他。 “是昌平公主你来得太早了!”楚寧笑著回了一句。 昌平公主琼鼻一皱,挑眉道:“我可押了一万两你贏,若是你让本公主损失一万两,那你可得赔我。” 楚寧哈哈一笑:“放心,本王一定会让你贏!” 此言一出,远处一直在关注此事的曹直冷笑一声:“大言不惭!” 楚寧皱眉,刚想开口,可一旁昌平公主却比他还快。 眼神一冷,浑身气势一震,一股强悍气势朝曹直压去。 “你……” 曹直脸色大变,竟是被这股气势压得连连后退。 好在典卫反应及时,立即伸手扶住其肩膀。 昌平公主冷笑:“本公主和楚王说话,你插什么嘴?” 眾人顿时一片譁然。 谁都没想到,大秦昌平公主竟会维护楚寧。 曹直更是被气得双手颤抖,他很想反驳,但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何况大秦国力比魏国强,他也不敢得罪昌平公主。 眼神一冷,他转头死死盯著楚寧:“是你,都是你!” “难道你只会躲在女人后面,依靠女人的庇护吗?”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这句话不但將昌平公主说了进去,甚至连沈婉莹也说了进去。 楚寧当即脸色一变,向曹直走去。 每走一步,身上气势便强悍一分。 那双原本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竟成了冰冷之色,宛如猎人狩猎时的眼神。 要动手! 眾人察觉情况不对,纷纷让出一条路。 典卫也意识到楚寧想动手,立即將曹直护在身后。 但楚寧身旁的冉冥此刻也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双方剑拔弩张! 就在现场气氛紧张之际,一道尖细的声音传来: “陛下驾到!” 隨即,殿门口进来一名身穿龙袍的中年男子。 在他身边还有一名身穿宫装,带著凤冠的温婉妇人。 眾人纷纷拱手施礼:“参见陛下!” 楚寧转身看去,看清楚来人模样,脸上却並没有露出诧异之色。 来人竟是那天跟在霍去疾身边那位刘先生! 其实那天楚寧就已经看出来,此人就是皇帝,只不过现在確定了而已。 隨后,楚寧和其他王朝使者施礼:“外臣见过大汉皇帝陛下!” 刘掣扫视眾人一眼,最终將目光放在楚寧身上,笑道:“眾人不必多礼。” “此次太皇太后寿辰,眾人儘管吃好喝好!” 话毕,刘掣见人到齐,这才示意一旁宦官:“去请太皇太后和太后。” “诺!” 片刻之后,一名身穿凤袍的年迈女子,以及一名身穿宫装的妇人从偏殿出来。 “参见太后太后,参见太后!”眾人纷纷施礼。 竇涟漪微微頷首,笑著伸手示意:“眾人不必多礼,坐,都坐。” 皇帝都没坐,眾人哪里敢坐。 刘掣笑著上前说道:“请太后太后先坐。” 竇涟漪看了他一眼,这才坐在主位。 一旁王太后见她坐下,才敢坐到左手边位置。 紧接著,刘掣带著他的皇后坐到右边。 四人落座之后,一眾使者才入座,隨后才轮到王公大臣以及世家豪门。 待眾人入座,负责此次寿宴的霍去疾这才笑著说道: “接下来,请诸位献上贺礼。” 昌平公主第一个站起来,落落大方道:“大秦王朝祝贺大汉太皇太后福寿延绵,特意送上养顏丹!” 听名字就知道这是养气血的丹药。 隨后,其他王朝纷纷跟上。 “大晋王朝送鹿血丹一颗!” “大唐王朝送通天丹一颗!” “大燕王朝送后天丹一颗!” “大周王朝送血沁丹一颗!” “大赵王朝送血玉佩一串!” 六大王朝全部献礼完毕,只剩下楚寧和曹直。 此刻的楚寧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 曹直嘴角一抽,只好硬著头皮站出来,沉声道: “太皇太后,我朝送补天丹一颗,但此但目前在楚寧手中,但本王和他比试之后再献上。” 哪知楚寧闻言却轻蔑一笑:“此丹已经成为了你的赌注,万一你输了,那这丹就是本王的!” “本王岂会输给你?”曹直死死盯著楚寧反驳。 可楚寧却一脸冷笑:“这可不好说!” “你……” 曹直冷笑:“本王懒得和你这种嘴硬之人爭执,有本事拿出你的贺礼再说!” 他想转移话题。 可楚寧却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之色:“既然你的贺礼要在比试之后献上,那本王的贺礼又岂能在此刻献上?” 一句话,若是现在献上贺礼,大家一起献。 但你若是想等比试之后再献,那他楚寧当然也要比试完再献上。 “你……你真狡猾!”曹直死死盯著楚寧,一时间竟是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竇涟漪见两人不对付,不禁笑道:“区区贺礼而已,两位没必要为此事爭执。” “既然你们已经定下比试约定,那就开始吧!” 她自己下注一百万两,当然想让两人儘快比试。 第673章 输得冤枉 “既然太皇太后开口,那就先比试吧。” 寿宴上。 竇涟漪开口,皇帝刘掣当即笑著附和。 可楚寧却笑道:“本王和陈王的比试不急,先让我们两人护卫打一场。” “在进城之前,两人便交过手,约定在此刻比试为此寿宴助兴,还请太皇太后和大汉皇帝给他们一个机会。” 此言一出,霍去疾当即頷首笑道:“陛下,確实如此,他们是当著末將的面定下此约定。” 刘掣看了竇涟漪一眼,见其没有说话的意思,这才点头答应:“既如此,就让两位勇士先比试!” 反正今天要比试,谁先比都一样。 而且那冉冥和典卫都是两朝猛將,正好可以趁此机会看看他们实力。 今后战场上相遇,也能提前做好应对之策。 得到允许的冉冥和典卫同时站出来,殿外四名侍卫將他们兵器抬了进来。 两人各自拿好兵器,现场眾人则是纷纷退到大殿两边。 好在大殿足够大,不会影响两人发挥。 手持长矛的冉冥嘴角一咧,朝典卫喊道:“上一次不够尽兴,这一次俺定要將你打败!” 典卫冷笑:“想打败本將,你够资格吗?” 这句话彻底激怒冉冥,当即手持长矛冲了上去。 典卫冷哼一声,手中长戟一旋,主动迎战! “鏘!” 交锋第一招,只闻鏘然一声,两人竟是谁都不曾退却,死死握著兵器压向对方。 “第一招便如此拼命!” 刘掣皱眉:“看来今日这两人必定有人负伤,冠军侯你做好准备,隨时救人。” “诺!”霍去疾应了一声,眼神却一直放在对战的两人身上。 双方对拼力道,发现奈何不了对方,隨即怒喝一声,各自发力震退对手。 但后退的双方却几乎是同时用兵器朝身后一顿,稳住身形之后朝对方衝去。 长矛急刺,快如闪电,令人应接不暇。 长戟攻防兼备,稳如泰山,让人难以突破。 两人招来式往,打得越来越激烈,速度越来越快。 现场许多不会武功的文臣看得眼繚乱,根本看不清两人出手情况,只看到两团黑影在不断交锋。 传出的鏘然声,蹦出的火让他们意识到战斗越发激烈。 观战的昌平公主紧盯战况,皱眉道:“这两人实力旗鼓相当,若是想分出胜负,怕是要三百回合!” 可楚寧却一脸淡然道:“未必,本王相信冉冥將军能以最快的速度取胜。” “夸口!” 曹直冷笑:“典卫將军纵横沙场,杀人无数,作战经验丰富,岂能是他想拿下就能拿下的?” 楚寧耸耸肩,一副懒得搭理此人的模样。 可他越是这样,曹直越生气。 从小含著金钥匙出身,如今却被一个出身民间的私生子无视! 等著吧,一会冉冥输了,看本王如何嘲讽! 这一刻,曹直打定主意,一定不能让楚寧好过。 就在这时,激战的现场却发生了微妙变化。 双方激斗二十多回合,不分伯仲,但兵器却在一招一式间不断碰撞。 典卫打著打著就发现不对劲。 他手中长戟似乎轻了一些! 眉头一皱,他趁著和冉冥再次对拼之际,看了一眼长戟。 只见戟刃上,一道裂缝赫然在列! 这一幕让典卫脸色大变。 激战正酣,若是此刻兵器出了问题,他绝地不是冉冥的对手。 大惊之际,他连忙转身抽回长戟。 可冉冥却得势不饶人,而且似乎知道他的兵器出了问题,长矛如影隨意而来。 典卫或是躲避,或在反攻,但就是不敢再用长戟抵挡。 可如此一来,极大限制了他的发挥,让他看起来落入了下风。 楚寧见状不禁哈哈大笑:“陈王,典卫將军似乎要输了呢。” 曹直气的勃然大怒! 他拍案而起,怒喝道:“典卫,用全力!” 此刻典卫暗暗叫苦。 若是能用全力,他当然会用。 可现在兵器出现了裂缝,再打下去,会断的! 一旦没了兵器,他不可能是冉冥这种级別高手的对手。 可曹直的催促也不能不管,典卫一咬牙,身形猛然一转,竟是擦著长矛而过。 隨即,长戟顺势扫来! 哪知冉冥不闪不避,手中长枪一旋,挡住了长戟。 “鏘!” 隨著兵器碰撞声再次响起,典卫竟察觉自己双手猛然一震。 刚想抽回长戟,冉冥却不给他机会,长矛顺势往下一压,隨即猛然发力,狠狠撞在地上。 “哐当!” 坚持许久的长戟难承雄力,竟是碎裂开来。 “哈哈哈哈!” 冉冥狂笑一声,顺势一挥长矛,直奔典卫咽喉而去。 典卫脸色一变,只好放弃破碎的长戟,连连后退。 但一直退也不是事,他眼神一冷,身形一旋,竟是拔空而起,落下时,双脚连踢。 冉冥对此却丝毫不在意,手中长矛一旋,將其双脚挡住。 紧接著,冉冥猛然发力,竟是將典卫震飞出去。 不等其落地,冉冥双眼散发杀意,提著长枪就要追过去。 可这时,冠军侯霍去疾却忽然纵身一跃,来到两人中间,挡住冉冥去路。 “冉冥將军,胜负已分,不必再动手。” 可冉冥哪里会给他面子,冷笑道:“典卫还未认输,此战就不算分出胜负。” “这……” 霍去疾皱眉,转头看向典卫,沉声道:“典卫將军,你的兵器已经脱手,若是在战场上,你必定没命,此次比赛就算冉冥將军贏了,如何?” 典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虽然很不想认输,但事实摆在眼前,他只能冷哼一声,当做是默认。 霍去疾鬆了一口,笑道:“既如此,此次比试由冉冥將军获胜!” 冉冥哈哈大笑,看想楚寧喊道:“殿下,俺贏了!” 楚寧对此並不意外,頷首笑道:“做得很好,今日允许你多饮一坛酒。” “多谢殿下!” 別的奖励,冉冥还真看不上。 但酒嘛,那就另当別论。 “別高兴太早!” 曹直看不惯楚寧那副模样,不禁冷笑道:“本王和你还未比试呢!” 为了儘快转移话题,曹直主动將话题引到自己身上。 他自己主动带节奏! 第674章 一朝攀日射苍穹! “陈王就如此迫不及待想输给本王吗?” 楚寧看著眼前主动站出来的曹直,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输给你?” 曹直冷笑连连:“本王乃是公认天下第一才子,从小接受皇家教育,自幼习武!” “你,不过一私生子而已,拿什么贏本王?” “哼,刚才典卫將军和冉冥这一战,他不过仗著手中兵器锋利才贏,胜之不武!” “接下来本王和你这一战,你就別耍招,也別想用暗器。” 这是他早就制定好的计划。 只要限制楚寧的袖箭,他此战必胜。 可是,楚寧闻言却冷笑连连:“暗器?本王何时说过要用暗器了?这一切不过是你自作多情罢了。” “还有,本王可没说要先和你比试武艺。” “哦?如此说来,你要先和本王比试文采?” 曹直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嘲讽之色:“你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选择先比试文采。” “不过这样也好,確实应该让你知道我们两人之间的差距。” 主位上。 竇涟漪见两人越说火气越大,脸上却露出了一抹笑意。 这两人爭吵得越凶,对大汉王朝越有利。 不过,作为今日寿星,她还是要说两句场面话的。 “两位王爷。” 竇涟漪声音不大,却带著几分穿透力。 正在口舌之爭的楚寧和曹直顿时停下,群臣也纷纷转头看向竇涟漪。 在所有人目光中,竇涟漪淡然道:“既然两位有约定比试,那就开始吧!” 她实在看不下去,想让两人立即比试。 当然,她这么做的目的只是想早点知道接过,看看楚寧的底牌,以及她是否能贏。 毕竟,她押了一百万两银子呢。 一旁皇帝刘掣闻言哈哈大笑:“太皇太后言之有理,真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天下第一才子的风采!” 竇涟漪下注楚寧贏,但刘掣却押的是楚寧和曹直平局。 身为皇帝,虽然手中银子多,但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一百万两对刘掣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曹直闻言嘴角微扬,淡然道:“本王一定不会让大汉皇帝失望!” 转头用挑衅的眼神看向楚寧,冷笑道:“来吧,让我们见识见识楚国十八皇子的文采。” 周围大臣顿时竖起耳朵。 对於楚寧的出身,眾人有所耳闻,他们都想知道出身低微之人,有什么才华! 谁知楚寧轻笑一声,露出一抹玩味之色:“此次比试是陈王你提出的,自然是你先来。” “哈哈哈哈!” 曹直忽然放声大笑:“想不到楚王竟是这般胆小之人。” 冉冥一听这话,顿时大怒,握著拳头就冲了上来。 可楚寧伸手拦住他,淡然道:“本王能处理,退下!” 冉冥嘴角一抽,虽然不忿,但还是退了下去。 楚寧转头看向曹直,冷笑道:“你说本王胆小?若真胆小,岂会答应你比试要求?” “本王只是给你个面子,让你先来而已。” “当然,你若是觉得没胜算,本王也可以先来。” 如此嘲讽话语让曹直轻蔑一笑:“行了,本王不想听你狡辩,待本王做完这首诗,你就知道本王的厉害。” “在绝对的才华面前,你將原形毕露!” “来人,笔墨纸砚伺候!” 霍去疾立即朝一旁侍女使眼色,侍女將早就准备好的文房四宝端上来。 同时,两名侍卫也搬著一张桌子来到大殿中间位置。 曹直左手捻著右手袖袍,右手拿起毛笔在砚台內沾了沾墨水。 隨即,下笔如神,一行字很快出现在白纸上。 霍去疾上前两步,看了一眼,念道:“金车齐首伏八龙!” 才念完,群臣倒吸一口凉气。 天下九朝,曹直要伏八龙,岂不是说其他王朝都要被魏国享福? 如此气魄,虽有些大胆,但这是诗词,而且又是在比试子时写的,且未看到后续,眾人一时间也只是惊讶而已。 紧接著,曹直沾了沾墨水,写下第二句。 这一次,大唐二皇子李时鸣主动上去念道:“云驾听史御长风!” 相比起第一句的霸气,第二句显得收敛许多。 但若是和第一句连起来,岂不是说魏国要征服其他王朝,且在征服之后过得逍遥自在?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顿时让有些大臣不喜。 原本的期待,在这一刻变成了愤怒。 可曹直却不管这些人的反应,他已经彻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只想儘快將诗写完。 在大臣们的指指点点中,曹直写下第三句。 而这次上去查看的是大秦昌平公主。 她看著落笔写完的第三句,缓缓念道:“酣觴赋诗槊在手!” 虽然曹直是才子,但身为皇子,一身武艺不俗,这一句倒是和他匹配得上。 群臣对这第三句倒没有过多討论。 隨著第四局落笔,晋国二皇子主动上前查看。 “一朝攀日射苍穹!” 最后一句念完,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如果说一开始那一句得罪了八大王朝,那隨著最后一句落下,整首诗都升华了。 一开始眾人还以为曹直只是针对王朝写的诗,没想到写的居然是苍穹。 如此一来,第一句就显得微不足道,那一点的冒犯也被人无视。 当即就有人大笑道:“不愧是天下第一才子,文学造诣令我等汗顏吶。” “是啊,老夫在文坛几十年,也无法写出这等豪言壮语啊!” “不愧是公认的天下第一,本官佩服至极!” “如此诗句,想必陈王殿下贏定了。” “也不知道那楚王有何应对之策。” “应对?呵呵,他还能做出诗来不成?以老夫看,他还是主动认输,说不定还能保留几分顏面。” 眾人议论纷纷,有夸讚曹直的,也有贬低楚寧的。 就连主位上,竇涟漪听完都不禁微微頷首,淡然道: “天下第一才子,果然名不虚传!” 得到太皇太后夸讚,曹直脸上浮现一抹笑意:“多谢太后太后讚赏,一首诗而已,何足掛齿。” 顿了顿,他伸手指向楚寧,轻蔑一笑:“接下来,该轮到楚国十八皇子作诗了!” 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得意之色,朝楚寧挑眉道:“楚王殿下,请吧!” 曹直並不觉得楚寧能贏过自己,他现在就等著看好戏! 第675章 古来征战几人回! 热闹寿宴,因曹直一首诗而沸腾。 一首霸气十足的诗,彻底征服眾人。 就连太皇太后竇涟漪,大汉皇帝刘掣等人都不得不承认,曹直这天下第一才子的名头,名副其实。 看著邀请楚寧作诗的曹直,刘掣嘴角微扬,轻笑道:“陈王这一首诗確实不错,就是不知道楚王该如何应对。” 眼神转到楚寧身上,满脸玩味道:“楚王殿下的身世,朕多少有些耳闻,若是你没把握,可主动认输。” 若是做出来的诗句不必过曹直也就算了,就怕楚寧做出来的诗句狗屁不通,那就丟人了。 他还想和楚寧合作呢,若是让楚寧在这里丟了面子,合作的事恐怕不好谈。 让楚寧认输,是为了楚寧面子著想! 主动开口,是给楚寧台阶下。 曹直闻言不禁哈哈大笑:“楚寧,看在大汉皇帝面上,本王给你主动认输的机会!” 他不会放过任何嘲讽楚寧的机会。 谁叫这该死的傢伙抢走了他最心爱的女人! 本来,他和沈婉莹,才子配佳人,乃是绝配。 没想到,楚寧横插一脚,居然让沈婉莹嫁给一个出身低微的私生子。 他,很不爽! 他,要將楚寧狠狠践踏在自己脚下。 他,要向沈婉莹证明,自己和她才是最般配的。 楚寧,不过是个没有文采的私生子而已! 私生子,就该有私生子的觉悟。 但,楚寧闻言却冷笑连连:“认输?还你给本王机会?这是本王听过最好听的笑话。” “放心,本王连认输的机会都不会给你!” “是吗?” 曹直手中笔递给楚寧,轻蔑一笑:“那本王倒要见识见识你的文采,来吧,十八皇子!” 楚寧冷笑著从他手中接过毛笔,曹直走到一旁,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隨著楚寧下笔,昌平公主等人纷纷围了上来。 在楚寧的运笔之下,第一句很快写完,昌平公主主动开口念道: “葡萄美酒夜光杯!” 霍去疾闻言微微一笑,頷首道:“今日乃是太皇太后寿宴,这葡萄酒还是从楚王手中买的呢,这一句倒是应景。” 可立即有大臣反驳:“应景是应景,但相比起陈王那首,似乎少了几分霸气。” 眾人纷纷附和。 就在这时,楚寧已经写完了第二句。 这一次是李时鸣主动开口,念道:“欲饮琵琶马上催!” 还是和第一句一样,突出应景两字。 不过结尾三字却埋下伏笔。 这一次,刚才还说缺少霸气的大臣不敢说话了。 只有曹直冷笑:“且看你后两句如何圆回来!” 他已经猜到楚寧后面两句肯定很霸气,但霸气又要如何与前面两句呼应起来呢? 前面两句明明写的是在宴席上,总不可能后面忽然霸气起来吧? 在文学造诣上,他不相信楚寧会蠢到这种地步。 就在曹直冷笑之际,忽闻大晋大皇子念道:“醉臥沙场君莫笑!” 曹直脸色陡然一变,心中竟有种不好的预感。 虽然最后一句还没有出来,但他却发现光是这一句,似乎就已经和前面两句呼应起来。 现场群臣此刻也安静下来,光是这三句,他们就发现这位楚王殿下似乎和传闻中的不一样。 不是说私生子吗,怎么这诗句做出来如此工整? 就连邓弘文此刻也瞪大双眼,满脸不可思议。 跟在楚寧身边这么久,他还没真没见过楚寧展露文采的时候。 但今天,他见识到了! 哪怕是主位上的太皇太后竇涟漪,此刻也双眼微眯,露出诧异之色。 但隨后,她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如果这最后一句能保持前面的水准,此次比试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幸好,她押了楚寧贏。 就是不知道压了平局的皇帝有何感想。 念及於此,竇涟漪转头看向刘掣。 此刻的刘掣双眼瞪大,满脸错愕,一副大吃一惊的模样。 这副模样让竇涟漪忍不住放声大笑。 突兀的笑声让全场纷纷转头注目。 竇涟漪反应过来,眼珠子一转,笑著解释:“你们都说楚王出身不好,可他的文采却出人预料啊!” 群臣脸色有些难看,但嘴上却纷纷附和。 没办法,事实摆在眼前,他们不得不承认。 何况这还是太皇太后说的,他们敢反对? 就在这时,楚寧写完最后一句,霍去疾迫不及待上去看了一眼。 隨后,脸色大变,微微颤颤念道:“古来征战几人回!” 这一刻,四句诗词全部对上。 而霍去疾的脑中也浮现出当年跟隨他一起出征的將士。 如今,他在此地葡萄美酒夜光杯,而跟隨他的那些將士有许多永远留在了战场上。 “古来征战几人,好一句古来征战几人回啊!” 霍去疾双眼通红,紧握双手,儘量控制自己的情绪。 深深呼出一口气,霍去疾朝主位上竇涟漪沉声道:“太皇太后,末將认为楚王殿下这一首,更胜一筹!” 他直接表明自己的態度。 竇涟漪眉头一挑:“哦?这是为何?” 虽然她也想让楚寧贏,但总要有个过场,让霍去疾说出理由,她才能顺理成章宣布楚寧获胜。 只见霍去疾满脸正色道:“陈王的诗句虽然听起来霸气,但却没有让末將有共鸣感,充其量不过是对未来的嚮往而已。” “但楚王殿下的诗句则不然,他的诗句让末將深入其境!” 简单来说,曹直的诗句是大话,空谈! 但楚寧的诗句却是真真实实发生的,可令人有代入感。 人,是有感情的! 一首诗词,若是无法令人共鸣,如何令人信服? 曹直闻言顿时如遭电击,整个人后退数步。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也明白霍去疾说的是实话。 竇涟漪看了曹直一眼,眼中露出一抹玩味之色,隨后將目光看向刘掣。 “皇帝,此事你认为如何?” 刘掣想了想,隨后眯著眼睛,沉声道:“太皇太后,朕也觉得以这两首诗来判断的话,楚王更胜一筹!” 竇涟漪頷首,笑道:“既如此,哀家宣布此次文采比试,楚王获胜。” 谁知话音刚落,曹直却忽然站出来,大声喊道: “本王,不服!” 此言一出,全场鸦雀无声,谁都没想到曹直居然会不服输。 第676章 不服?那就加码! 一句不服,全场肃静。 谁都没想到,曹直会输。 谁也都不会想到,曹直会不认输! 作为文人,输了就是输了。 当著眾人的面不服输,简直自掉身份。 就连原本支持曹直的大臣,此刻对他的好感直线下降。 哪怕是大汉皇帝刘掣,此刻也不禁皱眉:“陈王,既是比试,自然有输贏。” “朕理解你输给楚王的心情,但这不是你不服的理由!” 可曹直却满脸不忿:“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每个人对诗词理解不一样,你们为什么非要说楚寧的诗比本王的好?” “在本王看来,他那一首不过尔尔,如何能和本王这霸气的诗相提並论?”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虽然他们知道曹直在为自己辩解,但这话確实有几分道理。 在文学造诣上,確实每个人理解不一样,一首诗词要说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如果说要比应景,那自然是楚寧获胜。 可要说到霸气,明显是曹直更胜一筹。 而此次比试之前又没有定下任何题目,这才使得此事有爭议。 “这……” 刘掣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哪怕是太皇太后竇涟漪,此刻也每天紧锁,露出为难之色。 若是反驳曹直,势必会和魏国交恶,虽然汉朝想和魏国开战,但目前时机还不成熟。 可若是不反驳,那就要同意曹直的话,如此一来,势必会得罪楚寧。 沉思之际,一直没开口的王太后忽然笑道:“陈王作为天下第一才子,心情我都能理解。” “既然不服,不如说说你的想法。” 事情是你自己提出来的,那要如何解决,你总该说吧? 不管如何解决,这件事和汉朝没有关係。 刘掣反应过来,頷首沉声道:“太后所言极是,陈王既然不服,那就说说此事该如何解决?” 曹直眼睛一眯,转身盯著楚寧,冷笑道:“本王不相信他一个出身低微的私生子,竟有这等才华,说不定这首诗就是邓弘文提写给他背诵的!” “想解决此事很容易,就以霸气为名,让楚寧再作一首诗!” 他不但质疑楚寧的那首诗不如他,甚至还质疑这首诗根本不是楚寧所作。 连带邓弘文都被捲入! 邓弘文脸色一沉;“陈王,没有证据的事可不能乱说!” 作为文人,他把名节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自然不会任由別人污衊。 曹直冷笑:“是不是你作的,你心里有数,想证明此事很容易,让楚寧以霸气为名,再作一首诗!” 他篤定楚寧无法写出来! 就算写出来也不可能超越他刚才那一首。 若是楚寧不写,他就死咬刚才那一首诗不是楚寧所作。 不管楚寧如何选择,他都立於不败之地! 刘掣见事情如此,只好看向楚寧,皱眉问道:“楚王殿下意下如何?” 楚寧嘴角微扬,脸上露出玩味之色:“本王没意见,不过既然要本王再作诗,陈王是不是也应该有所表示?” “先是不服本王,接著还质疑本王,更是污衊本王下属!” 说到这里,他语气忽然严厉,盯著曹直冷笑:“若是本王轻易答应,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曹直冷哼一声,和楚寧对视:“你待如何?” “很简单!” 楚寧眯著眼睛,冷笑道:“若是本王接下来作的诗胜过你,你只需拿著一块牌子上街即可。” “不过,牌子要写上:曹直技不如人,甘拜下风这几个字!” 羞辱,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这和犯人游街没什么区別。 “不可能!” 曹直想都不想便拒绝:“本王身为魏国王爷,岂能做这等有损魏国威严之事?” 就连刘掣都听不下去,皱眉劝说道:“楚王,这个条件太苛刻。” “苛刻吗?” 楚寧想了想,说道:“既然大汉皇帝陛下为你说情,那就换一个。” “你是陈王,想必封地就在陈地,这样吧,本王要你三座城池!” “不可能!” 曹直脸色大变:“本王封地只有十座城池,你一下子要走三座,本王今后如何立足?” 游街是不可能游街的,割让城池更加不可能。 游街只是损害魏国尊严,割让城池却损失他自己的利益,更加不可能答应。 不过,楚寧开的条件越高,曹直內心越是兴奋。 开这么高的条件,目的就是为了让他拒绝,从而不作诗。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楚寧没有把握啊。 看来他赌对了,刚才那首诗根本不是楚寧所作。 如今楚寧被他逼到这个份上,但又怕露馅,所以才故意用苛刻的条件为难他。 想到这里,曹直眼睛一眯,冷笑著盯著楚寧:“若是你诚心提条件,那就开一个让你我双方都接受的,莫非空谈!” 这话让昌平公主很是不爽,忍不住开口反驳:“哼,不服输的人是你,不接受条件的人也是你!” “为什么非要楚王答应你重新写一首诗的要求,你却不能答应楚王的要求?” 此言一出,现场眾人顿时议论纷纷。 “陈王此举,確实有些过分。” “明明楚王已经获胜,是陈王自己不服输,楚王既然愿意重新作诗,那你就答应他的要求嘛。” “此事,老夫也觉得陈王太过了。” “若我是楚王,根本不会答应陈王要求,何来这么多事。” 眾人的话传入曹直耳中,让他羞愧难当。 但为了自己的顏面和名声,他只能硬著头皮看向楚寧:“三座城池太多,本王最多只能答应你一座城池!” 反正他篤定楚寧不能做出超过自己的诗句,就算答应下来也不会真的割让城池。 但討价还价是必须的,不能轻易隨便答应楚寧的要求! 哪知楚寧也不是吃素的,闻言眉头一挑:“这样吧,一座城池加上两百万两银子!” 逮著机会,他要往死里薅! 这王八蛋左一句私生子,右一句出身低微,真以为他楚寧是好脾气? 所有的羞辱,他都要一一还回来。 不但要让曹直名义受损,他还要让曹直体会心痛的感觉! 曹直见楚寧“让步”,想都不想,冷笑著点头:“好,本王答应你!” “来吧,让本王看看你如何写出超过本王的诗!” 第677章 送你三首,道心破碎 “这可是你自己答应的,本王没有逼你!” 楚寧看著满脸兴奋的曹直,转头朝大汉皇帝刘掣,拱手施礼道: “此事,还请大汉皇帝陛下作证,免得有些人赖帐。” 刘掣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在朕的见证之下,谁敢毁约,就是和我大汉过不去。” “很好!” 楚寧嘴角微扬,转头盯著曹直,冷笑道:“你可敢立下字据?” “有何不敢?” 曹直二话不说,上前夺过楚寧手中毛笔,在空白纸上写下条件。 他篤定楚寧没有文采,一直抬高加码,不过是想拖延时间,想逼他让步而已。 很快,他立下字据,签下自己名字。 “拿去!” 楚寧伸手接过字据看了一眼,这才满意將字据收好,笑道:“既有字据,本王便不担心你反悔。” “接下来,请看好本王是如何让你服气的!” 话毕,楚寧拿起毛笔,沾了沾墨水,隨后下笔如神,快速写下第一句。 昌平公主刚想上去开口念给眾人听,谁知曹直却主动上前一步:“本王来念!” 他就是不相信楚寧会作诗,他来念,就是要故意羞辱楚寧。 上前一看,他並未多想,直接念道:“贵逼人来不自由,龙驤凤翥势难收。” 只是这第一句,曹直就感觉情况似乎不太对。 聆听的眾人闻言纷纷頷首,各自对视一眼,眼中闪烁著诧异之色。 都说楚寧出身低微,文采不行,但今日一见,並非如此。 莫非传闻有误? 就在眾人沉思之际,楚寧运笔如飞,很快就將第二句写完。 昌平公主见曹直呆立在原地没有说话,不禁冷笑道:“陈王,继续念啊。” 回过神来的曹直冷哼一声,狠狠瞪了她一眼,这才看向第二句,念道: “满堂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这句一出,曹直冷汗直流。 他刚才那一首,虽然霸气十足,但比起这一句…… 根本没得比。 不用看后面两句他就已经明白,自己输了。 光这一句话,他就输了。 而此刻周围群臣震惊。 “满堂醉三千客,这不正是现在我等处境吗?” “这后面一句,真是霸气啊!” “想不到楚王殿下竟有这等文采,刚才是老夫肤浅了。” “妙,妙啊,一剑霜寒十四州,这是何等雄心壮志!” 一时间,眾人夸讚不已。 而此刻的曹直已经傻眼,呆立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昌平公主见状,自己上前看向楚寧后面两句: “鼓角揭天嘉气冷,风涛动地海山秋。” “东南永作金天柱,谁羡当时万户侯。” 念完,现场鸦雀无声。 良久,楚寧才淡然道:“诸位,本王这首诗,如何?” 简单一句话,现场却没有人敢点评。 如此诗句,他们生怕自己乱点评,被人詬病。 主位上,刘掣见状,只好笑道:“楚王文采斐然,当今天下这第一才子的称號怕是要换人了。” 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第一才子是曹直,如今要换人,说明刘掣认定楚寧这一首诗胜过曹直刚才那一首。 竇涟漪闻言这才反应过来,笑著頷首:“楚王还真是出人预料,有这等文采,平时却不显山不露水,瞒得眾人好苦啊。” 她押了一百万银子,楚寧若是获胜,她將会授意。 如今局势被楚寧掌握,她不介意推波助澜! 楚寧闻言哈哈一笑:“太皇太后谬讚,本王也只是閒来无事时才会作诗,平时不是修炼武艺就是领军打仗。” 看了一眼曹直,继续说道:“不像某些人,平时就喜欢舞文弄墨,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如此明著嘲讽,曹直哪里受得了。 虽然楚寧没有点名,但看他那一眼,他就明白楚寧在说自己。 “你囂张什么?” 曹直死死盯著楚寧,满脸狰狞道:“以你的出身,根本不可能有这等文采,这首诗绝对不是你做的!” 输? 输是不可能认输的。 输了,不但名声没了,连带一座城池和两百万两银子都没了。 他绝对不可能认输。 “看来陈王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 楚寧伸手拦住想上前说话的冉冥,淡然道:“既然你不相信这是本做的,那本王就再送你两首!” “杀尽赵国百万兵,腰间宝剑血犹腥!” “陈王不识英雄汉,只管嘵嘵问姓名!” 此诗一出,全场再次震惊不已。 第一句,充满了血腥味,迎面扑来,令人深感战场残酷。 而第二句,则是嘲讽陈王曹直,竟不识得眼前楚寧功绩,还敢在此叫囂。 眾人诧异之际,昌平公主却笑道:“陈王,你说楚王的诗不是他自己作的,那这一首你又有何话可说?” “赵国那几十万兵马,乃是楚王领军所灭,如今你陈王还敢在此质疑。” “现在好了,你被写进诗了,若此诗传出去,想必陈王定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曹直脸色大变,此刻才反应过来。 楚寧在坑自己! 这个该死的王八蛋,居然把自己给写进去了。 如此霸气的一首诗,朗朗上口,一旦传开,他今后还有何顏面立足魏国? 別说储君之爭了,怕是连陈王的称號都要被褫夺! 早知如此,刚才就应该认输。 越想越气的曹直根本无法应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可楚寧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淡然道:“陈王怎么不说话了?是觉得这一首还不够吗?” “別急,本王这里还有一首!” 楚寧嘴角微扬,眼神扫视现场眾人一圈,见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这才缓缓念道: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开后百杀。” “冲天香阵透常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虽然这一首不如前面两首,但也將汉朝都城常安写了进去。 楚寧的目的很简单,他要让眾人知道,这些诗是他写的。 把地名和人名都写进去了,曹直还如何狡辩? 看著满脸震撼的曹直,楚寧嘴角微扬,轻笑道:“陈王,本王这三首诗如何?” 曹直呆若木鸡。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最有把握的一场文比,居然被楚寧给打败了。 这一刻,他道心破碎。 第678章 加码!曹直的底气! “这……这怎么可能!” 曹直看著眼前满脸笑意的楚寧,眼中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你区区一个出身民间的私生子……” “住口!” 刚才还温文尔雅的楚寧忽然怒喝一声,浑身气势猛然暴涨,双目如鹰,死死盯著曹直: “你说本王是私生子,那你如今连私生子都不如,那你又算什么东西?” 被人嘲讽出身,还一直被说私生子,楚寧可不会给此人好脸色看。 刚才忍耐,不过是为了从曹直手中拿到更多好处而已。 如今局势被他掌握,岂容曹直继续用这样的称呼? “你……你放肆,竟敢这样和本王说话!” 曹直气不过,浑身发抖:“你不过才写了几首诗而已,真以为能撼动本王天下第一才子的名头吗?” “是吗?” 楚寧双目冰冷,满脸冷漠道:“很遗憾地告诉你,从现在开始,这天下第一才子是本王!” “你……” 曹直大怒:“你休要胡言乱语,你问问这满朝文武大臣,谁认同你的话?” 谁知话音刚落,昌平公主却忽然笑道;“我觉得,这天下第一才子確实该换人!” “就以今日楚王殿下这四首诗来看,每一首都胜过你,甚至远超於你!” “天下第一才子的名头,不该在你这等人物身上。” 如此嘲讽,气得曹直双目赤红。 这是他最重要的东西,也是他赖以生存,並能和魏国大皇子爭宠的东西。 若是没了这个头衔,他回到魏国,必定举步维艰。 “凭你一句话,就想让本王交出这个头衔,做梦!” 曹直死死盯著昌平公主:“你一妇道人家,少插手男人之间的事。” 昌平公主什么性格,闻言顿时大怒:“输就输了,何必惺惺作態,一个称呼而已,认输这么难吗?你还是不是男人?” 一连串的反问,將曹直的性格暴露在眾人面前。 现场原本还在犹豫的大臣们顿时纷纷表態。 “昌平公主所言极是,陈王这是输不起啊!” “可不是嘛,早点认输,何至於此?” “一开始便认输,城池和银子都能保住,现在嘛,一切都晚了。” 眾人的话宛如一柄柄利刃,每说一句,就有一柄利刃扎在曹直心口,让他痛苦不已。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文采居然会输,而且输给一个出身低微的私生子! 不行,他必须稳住局势,不能让局势被楚寧所掌握。 深吸一口气,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哼,就算楚寧在文采上贏了又如何?” 曹直开口,眾人顿时安静下来。 他扫视全场一眼,冷笑道:“本王第一才子的名头,不是你们说了算,而是天下人公认的!” “楚寧才写几首诗而已,岂能取代本王?” “何况,今日又不是单单比试文采,还要比试武艺!” “典卫,拿本王剑来!” 一声令下,典卫手捧一柄利剑上前。 想挽回局势,那就只能在武艺上打败楚寧! 他对自己的武艺同样有绝对的自信。 楚寧见他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不禁冷笑一声:“既然你如此迫不及待想输,本王满足你!” “冉冥,枪来!” 冉冥嘿嘿一笑,拿起楚寧的长枪递过去。 楚寧接过长枪,挽了个枪,浑身气势陡然一变。 刚才还是偏偏佳公子,如今却变成了久经沙场的將领。 “来吧!”楚寧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之人。 今天,他要彻底毁了曹直。 主位上,太皇太后竇涟漪微微頷首:“既然两位想比试武艺,那就將现场腾空。” 一声令下,侍女和宦官纷纷上前,將刚才的桌子,文房四宝等东西全部搬走。 现场腾空之后,楚寧眼睛一眯,浑身气势一爆,就要准备动手。 谁知这时,曹直却忽然冷笑:“等等!” 楚寧皱眉:“你又待如何?” 曹直眯著眼睛,狠声道:“本王想加码,你敢不敢接?” “哦?” 楚寧上下打量此人一眼,满脸玩味之色:“你还敢加码?真是让本王意外,本王还以为你就是一个迂腐胆小之辈呢。” “说吧,你想怎么加码?” 加码,楚寧当然高兴。 谁会嫌弃送上门的好处呢。 曹直看著不以为然的楚寧,满脸狰狞道:“若是比武你输了,你不但要將刚才本王输给你的城池和两百万两银子还回来,还要再补给本王一千万两!” 如此加码,就连楚寧都为之震惊。 后面典卫闻言也是脸色大变,小声劝说道:“殿下,此事万万不可,万一输了……” “输?本王怎么可能输!” 曹直不等典卫说完,打断道:“本王一定会贏!” 扭头看向楚寧,狰狞道:“如何,你敢不敢接受?” “为何不敢?” 楚寧冷笑:“不过,你刚才只说了本王输了的代价,没说本王贏了能得到什么好处。” 曹直狂笑一声:“本王不可能会输,若是输了,本王再给你两座城池!” “很好!” 楚寧冷笑:“这可是你自己亲口说的,当著大汉皇帝,太皇太后,以及太后的面,相信你不会食言。”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本王觉得你还想立下字据为好。” 曹直冷笑一声:“来人,笔墨伺候!” 隨后,他再次写下一份字据。 楚寧接过字据看了一眼,这才满意收好。 “很好,接下来就让本王看看你为何这般狂妄!” 楚寧深吸一口气,周身气势毫无保留,全部释放! “偽一流高手!” 昌平公主眼睛一眯,闪过一抹意外之色,她没想到楚寧的实力竟如此之高。 就连李时鸣见状也不禁眉头一挑,面露意外之色。 而主位上,竇涟漪虽然看不出楚寧的武功怎么样,可见眾人露出诧异之色,她便明白楚寧武艺出乎眾人预料。 这,正是她想看到的。 若是楚寧能贏下这场比试,那她下的一百万两赌注就会变成一千万两! 但,就在竇涟漪兴奋之际,曹直却狂笑一声:“区区偽一流高手也敢在本王面前囂张!” 隨即,手中利剑一旋,一股强悍气势透体而出。 昌平公主脸色大变,惊呼:“一流高手!” 第679章 一步错,步步错! “哈哈哈哈!” 曹直看著满脸震惊的眾人,脸上浮现一抹狰狞之色。 “不错,本王已经是一流高手境界!” “此战,本王必胜无疑!” “楚寧,你失算了!” 在眾人惊骇的眼神中,曹直手中利剑一旋,身体猛然一转,直奔楚寧而去。 此刻的楚寧眼神冰冷,眉头紧锁,脸上罕见露出谨慎之色。 他確实没想到曹直一个才子,武艺竟如此之高。 看著急速而来的利剑,他並未选择硬接,侧身避开。 但曹直得势不饶人,反手一剑,横扫而来。 破空声中,强悍气势迎面扑来! 急速一剑令楚寧避无可避! “哼!” 楚寧剑眉一挑,脸上浮现一抹狠色,手中长枪一旋。 “鏘!” 长枪挡住利剑,但强悍之力竟是將他震退数步。 发麻的双臂让楚寧意识到情况不对,曹直竟有这般力气。 小看对手了! 观战的昌平公主也察觉到事情不对劲,不禁皱眉,沉声道: “奇怪,他速度快就算了,为何连力量都如此之大?” 一般来说,用剑之人,力气必定不如用枪之人。 可现在却反过来,楚寧的力气竟是不如曹直。 沉思间,一旁李时鸣忽然说道:“他事先服用了丹药!” 晋国大皇子眼睛一眯:“原来如此,他不但服用力量丹,还服用了速度丹。” 赵国吴王闻言哈哈大笑:“此战,楚寧必败!” 刚才楚寧有一首诗嘲讽赵国,吴王不敢站出来说话,毕竟楚寧说的是事实。 可现在,楚寧落入下风,他不介意落井下石。 “未必!” 一旁狄英皱眉道:“虽然服用丹药短时间能提升实力,但也有副作用,一旦时间过去,他將会衰弱。” 可燕国丞相任文轩却一脸淡然:“就怕楚王撑不到那个时候。” 话音刚落,场中战斗的两人同时长啸一声。 隨即,眾人便发现自己无法看清楚两人战况。 场中,只有两团黑影在不断激战,兵器交锋,不断碰撞出万点火星。 在鏘然声中,两人越战越勇,越打越激烈。 利剑如风,诡异刁钻,剑法凌厉,只攻不守! 长枪灵巧,宛如翩蝶,枪出如龙,半攻半守。 同样的战场,却是不同的战法,两人越打越激烈。 但冉冥却能看出,楚寧被压制了! 虽然两人一直在交手,但不管是在速度上,还是力量上,楚寧始终差一些。 每一次的交锋,楚寧手臂都会被震麻! 每一次的对攻,楚寧都只能险之又险避开利剑。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常言道,久守必失! 再这样打下去,谁知道曹直会不会突出奇招? 就在冉冥担忧之际,忽闻曹直长啸一声,身形猛然一跃,落下时,身体不断翻滚。 利剑和他的身体不断攻向楚寧! 楚寧想躲避,但对方速度实在太快,根本来不及躲避,只能挥舞长枪不断抵挡。 “鏘,鏘!” “蹬,蹬!” 利剑不断击打在枪桿上,双脚也不断踏在长枪上,打得楚寧连连后退。 “哈哈哈哈,区区一个私生子,不过如此!” 曹直越打越勇猛,心中那口恶气找到了发泄口,逮著楚寧一阵穷追猛打。 楚寧一边后退,一边思索应对之策。 再这样打下去,落败不过时间问题而已。 若是不拿出狠招,今日怕是难以取胜。 听著曹直一口一个私生子,楚寧双眼顿时犀利起来,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私生子是吧! 今天就要你败在私生子手中,让你身败名裂! 打定注意,楚寧深吸一口气,长啸一声。 隨即,身形猛然爆退数步。 在所有人诧异的眼神中,楚寧手中长枪狂舞,枪影闪烁不断,宛如点点梅,从天而降。 此招正在赵羽所传授之绝技——暴雨梨枪法! 满天枪影,落英繽纷,令人难以分辨真假。 曹直眉头一挑,隨即却冷笑道:“既然分不清,那就全部扫清!” 身形一旋,利剑跟著他旋转一圈,將落下的枪影纷纷扫落。 但,就在曹直回招之际,一桿长枪却趁机扫来! “哼!” 曹直冷哼一声,身形一跃,避开长枪,隨即利剑刺向楚寧。 哪知楚寧不闪不避,竟是长枪一挑,向曹直扎去! 这种两败俱伤不要命的大法让曹直眉头一皱,心有不甘。 他明明有优势,为何要和楚寧两败俱伤? 念及於此,身形一旋,竟在主动避开。 可楚寧却得势不饶人,趁此机会,猛然一跃,长枪狠狠砸下。 曹直再次皱眉,他知道这一枪的厉害,绝对不能硬接。 无奈之下,只能再次转身避开。 一步退,步步退! 楚寧趁机再次杀来,手中长枪宛如索命阎罗,如影隨形。 如此不要命的打发,看得眾人心惊胆战。 哪怕是纵横沙场的冠军侯霍去疾,此刻也瞪大双眼,不敢相信楚寧竟如此拼命。 就连一向老谋深算的李时鸣,此刻也若有所思盯著楚寧,眼中满是警惕之色。 而冉冥则是在一旁拍手叫好:“殿下,好样的!” 一旁典卫冷哼一声:“我家殿下占据上风,一定会贏!” 冉冥咧嘴一笑:“手下败將,安敢猖狂?” “你……”典卫气急:“哼,本將不和你这等人物废话!” 两人说话间,场中情况已经发生了逆转。 楚寧从刚才的半攻半守变成了疯狂进攻! 而被压制的曹直虽然很想反抗,但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下手。 他只要敢动手,楚寧就会选择和他两败俱伤。 打著打著,他居然被压制了。 这一刻,曹直憋屈无比。 明明自己占据上风,怎么情况却变成这样? 就在曹直愤怒之际,体內功力忽然一落千丈,力量和速度也隨之下降。 这是药力到达极限之后的反噬! “不好!” 曹直脸色大变,知道自己完了。 而楚寧也差道曹直实力下降,当即大笑一声:“服用外物,终究难成气候!” 话毕,长枪横扫而出! 曹直来不及躲避,只能双手横一挡! “鏘!” “呃……” 曹直竟是被这一枪扫飞出去,狠狠撞在大殿门上。 刚想起身,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隨即,一桿长枪抵住他的咽喉。 “你服不服?” 第680章 你的贺礼呢? 楚寧战胜强敌曹直! 长枪抵住其咽喉,不给曹直任何不服气的机会。 曹直看著眼前锋利枪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认输,他不甘心。 此战,他几乎赌上自己大半身家,若是认输,他將输得彻底,也会身败名裂。 可不认输,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將会失信於人。 何况以楚寧的性格,若是他还不认输,那该死的浑蛋说不定真敢下死手。 在身败名裂和保命之间,当然是选择后者。 名气没了,可以想办法慢慢恢復。 但命若是没了,那一切都没了。 想到这里,曹直阴沉著脸,扭头过去,冷声道:“本王输了!” “很好!” 楚寧收枪,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转身看向眾人,朗声道: “诸位,你们都听到了,陈王认输,此次比试,本王获胜!” 不等大汉皇帝刘掣宣布,他自己来宣布。 他要用这种方式告诉眾人,这件事他说了算! 冉冥闻言哈哈大笑:“殿下神武!” 这副马屁精的样子让周围群臣一阵不適。 曹直输,他们下的赌注也输了。 这一次,所有人都认为曹直会贏,许多人甚至拿出全部身家下注。 如今曹直输掉比试,他们有的人倾家荡產,如今冉冥这副模样,让他们气愤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主位上,大汉皇帝刘掣脸色有些难看。 他压的是平局! 如今,楚寧贏了。 他那一百万两银子,打水漂了。 看著楚寧那副得胜者的模样,刘掣嘴角一抽,很是难受。 但当著眾人的面,作为皇帝,他还是故作大方,笑道:“此次比试,楚王获胜。” 为了缓解现场气氛,他接著说道:“既然比试完毕,寿宴继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可楚寧闻言却嘴角微扬,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淡然道:“等等!” 刘掣皱眉:“楚王还有何事?” 这小子已经贏了,难道还想搞其他事? 沉思间,楚寧手中长枪指向已经被典卫扶起的曹直,冷笑道: “诸位別忘了,陈王的贺礼还没拿出来呢。” 此言一出,现场一片譁然。 贏了人家就算了,如今还要羞辱人家。 楚寧这是要把曹直往死里整啊。 魏国贺礼补天丹已经被曹直用来做赌注,如今输了,赌注没了,哪里还有贺礼。 楚寧明明知道这点,却非要在此刻提出来,这就是要让曹直难堪。 一时间,眾人所有人目光全部看向曹直。 他们想知道,这位陈王殿下,该如何应对。 此刻的曹直,面无血色,浑身颤抖,双目也没有往日神采。 今日,他最引以为傲的才华被楚寧狠狠踩在脚下。 他很有信心的武艺,甚至是在服用丹药情况下,依旧被楚寧打败。 他的银子,补天丹,城池都输给了楚寧。 他被楚寧完爆! 此事传出去,他必定会成为全天下最大的笑话。 而沈婉莹,也会彻底看不起他。 想到这里,曹直无神的双眼忽然露出一抹疯狂之色。 在眾人诧异目光中,放肆狂笑。 “哈哈哈哈,输了,输了,哈哈哈哈!” 笑声中,带著几分淒凉,不甘和不解。 在狂笑声中,曹直陡然转头,死死盯著楚寧:“本王將贺礼输给了你,你又何必惺惺作態,故意询问?” 楚寧嘴角微扬:“难道堂堂魏国,只有一份贺礼吗?” 曹直皱眉:“你什么意思?” 楚寧冷笑道:“没有了补天丹,你就不能拿其他东西作为贺礼吗?” “堂堂魏国皇子,连这点礼节都不懂,亏你还是从小受到魏国皇家教育,连本王这个出身民间的私生子都不如!” 不是喜欢嘲讽吗? 来啊,互相伤害啊! 曹直被气得死死握著双手,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就在这时,跟隨曹直一同前来的魏国礼部尚书刘叶主动站出来,沉声道: “楚王,莫要欺人太甚,谁说我魏国没有其他贺礼?” 说著,刘叶冲袖袍中掏出一份文书,冲竇涟漪道:“太皇太后,这是我朝皇帝陛下亲手书写的文书,希望我朝能在边境互通商市,增加两国情谊。” 竇涟漪闻言却皱眉:“哀家已经不管这些,將此物交给皇帝吧。” 很明显,竇涟漪对这份礼物不满意。 而刘掣则是眉头一挑,沉声道:“既然魏国皇帝有意改善两朝关係,此物朕收下了!” 虽然准备对魏国用兵,但在此之前麻痹对手,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收下文书,刘掣想儘快结束这场闹剧。 毕竟输了一百万两银子,他心里还是很不舒服的。 “好了,寿宴继续。”刘掣大袖一挥,沉声道:“上歌舞!” 谁知这时,曹直却忽然大喊:“等等!” 连续被打断两次的刘掣很不爽。 他的忍耐已经到极限! “陈王还有何事?”刘掣冷冷盯著曹直,问道。 曹直满脸冷笑:“本王已经献上贺礼,但大汉皇帝陛下似乎忘记了一个人,他还没有献上贺礼!” 刘掣眉头一挑。 他怎么可能会不记得楚寧没有交贺礼。 只不过刚才为了转移话题,这才故意没有提及此事而已。 没想到,曹直居然主动站出来提醒。 虽然很恼火,但刘掣还是故作记性不好,摇摇头,长嘆一声:“看朕这记性,差点將此事忘了。” 说著,他转头看向楚寧,问道:“楚王,你的贺礼呢?” 楚寧刚想开口说话,谁知曹直却抢先冷笑道:“本王听说楚国此次贺礼是补天丹,不知楚王可有带来?” 刚才交手的时候,他便察觉楚寧实力有所增长。 他怀疑楚寧就是服下了补天丹才会如此。 故意將楚国贺礼说出来,就是想让楚寧將补天丹拿出来。 若是拿不出来,他定要好好嘲讽一番。 而此事一旦传到楚国皇帝耳中,必定也会严惩楚寧。 楚寧让他不好过,他又岂能让楚寧好过? 今天,他就是要当著所有人的面,让楚寧下不了台! 果然,此言一出,楚寧眉头一挑,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你居然知道我朝贺礼?不知是谁將此消息告诉你的?” 曹直冷笑:“你別管本王是如何知道此事,现在你將补天丹拿出来献给太皇太后即可!” 他断定,楚寧一定服用了补天丹。 第681章 拿城池交换,鼻子都给你气歪掉 “如何,你拿不出补天丹,那就是你私自藏匿!” 曹直看著沉默不语的楚寧,脸上浮现一抹冷笑:“好你个楚寧,竟敢监守自盗!” “哼,此事传到楚国,想必楚国皇帝一定不会放过你!” 今日,他输给楚寧,顏面无存,岂能善罢甘休。 既然他输得一败涂地,那也不能让楚寧好过。 说著,曹直看向满殿眾人,朗声道;“此人连自己王朝贺礼都贪污,这等人,如何与我等为伍?” “出身低微就是出身低微,连这点世面都没见过,区区补天丹都要贪墨。” “本王建议,將此人逐出去!” 此言一出,其身边魏国礼部尚书刘叶立即出言附和:“陈王殿下所言极是,应该將楚寧逐出去。” 人家祝寿,你不带贺礼,將你逐出去,合情合理。 周围群臣虽然对曹直没有好感,但楚寧贏了比试,他们输了银子,甚至有人倾家荡產! 这些人,对楚寧也没有任何好感。 见有机会见楚寧逐出去,当即便有人站出来,沉声道:“陛下,楚王如此胆大妄为,確实不该留他在此。” 有人带头,立即有人站出来响应:“陛下,若非楚寧,此次寿宴早已举行,是他耽误了时辰。” “不错,此人不能继续留在此地!” “既然没有贺礼,那就让他离开!” 许多人见不得別人好。 特別是楚寧此次开盘,贏了太多银子! 输了的自然气愤不已,而且眼红之人也不少。 有机会给楚寧使绊子,他们当然不介意落井下石。 一时间,满朝文武大臣竟是纷纷指责楚寧。 昌平公主见状脸色一变,冷哼一声:“你们这群人,就是见不到別人好。” “区区一点贺礼,竟被你们说成这般大事,不知情者还真以为楚寧犯下滔天大罪。” 曹直一看又是昌平公主站出来,他不禁死死盯著她:“又是你!” “三番两次维护楚寧,你是不是喜欢他?可惜啊,他已经成婚,你怕是没有这个机会嫁给他了。” “你说什么?” 昌平公主大怒,身形一闪,直接冲向曹直。 一言不合,她就要动手。 典卫脸色一变,立即上前,一掌轰出! “啪~”两人对掌,昌平公主被震退数步。 没有吃过亏的昌平公主脸色一沉,就要再次动手。 这时,主位上大汉皇帝刘掣终於忍不住,猛然一拍案几。 “住手!” “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竟敢轻易动手?” “再有动手者,全部逐出去!” 刘掣动怒,皇威滚滚,令人心惊胆寒。 不过,为了平息此事,刘掣还是看向楚寧,皱眉道:“楚王,你楚国贺礼呢?” 楚寧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之色:“原本我朝贺礼確实是补天丹,但现在嘛,本王改变主意了。” “哦?是吗?” 曹直一脸嘲讽:“本王倒要看看你能拿出什么贺礼!” 就在这时,楚寧忽然伸手从袖袍中掏出曹直刚才签下的字据。 在所有人诧异眼神中,楚寧淡然道:“本王刚得到三座城池,以及二百万两银子。” 此言一出,曹直脸色大变。 难道楚寧想將自己的城池送给大汉王朝?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三座城池对楚寧来说,是一个巨大诱惑。 楚寧不是傻子,不可能干出这种蠢事。 沉思间,主位上太皇太后竇涟漪忽然轻笑一声;“楚王难道想说,你想將那三座城池送给我大汉王朝吧?” “有何不可?”楚寧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一语,震惊眾人。 就连邓弘文和冉冥两人都满脸不解地看著楚寧。 他们不明白,楚寧为何要將到手的三座城池送出去。 哪怕是大汉皇帝刘掣,此刻也眉头紧锁,露出诧异之色。 “楚王,话可不能乱说!” 刘掣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真想將这三座城池送给太皇太后?” 三座城池,每年税收都有许多银子。 何况竇涟漪如今的势力被他限制想了常安城,就算得到那三座城池,那也是他刘掣的! 谁知楚寧轻笑一声:“三座城池,可以作为寿礼,但需要太皇太后送给本王一物!” “另外,这三座城池每年税收,本王需要拿走三成!” 三座城池,当然不可能平白无故送出去。 是有条件的! 抽取三成税收,这个要求並不算苛刻。 但眾人不解,楚寧问太皇太后要的东西是什么? 就连竇涟漪自己也有些诧异,好奇问道:“你想要什么?” 陈王封地,正好和大汉王朝交接,若是得到这三座城池,对大汉王朝有天大的好处。 只要楚寧要的东西不是太过分,她一定会答应。 这时,楚寧笑著说道:“此物太后太后知道,或许大汉皇帝陛下也知道。” 顿了顿,他怕两人想不起来,不禁提醒道:“关係到许多银子。” 竇涟漪和刘掣对视一眼,这才反应过来。 楚寧说的是下注凭证。 作为庄家,开盘之后,会给每个下注之人一份凭证,待分出胜负之后,拿著凭证去领银子。 楚寧要的,就是她手中那份一百万两的凭证。 此战,楚寧贏了,按照赔率,竇涟漪將会得到一千万两! 可现在,楚寧要用这三座城池来换! 反应过来的竇涟漪忍不住放声笑道:“好你个楚王,竟想出这等空手套白狼之计。” 这一刻,竇涟漪开始有些欣赏楚寧了。 楚寧闻言哈哈一笑:“看来太后太后知道本王想要什么,既如此,那就好办了。” “如今这两份字据就在此地,太后太后可自行决定是否要这份字据。” 要了这份字据,等於多了三座城池,但那一千万两银子就別想要了。 竇涟漪眼睛一眯,沉吟片刻,这才缓缓说道:“这份字据当中有两百万两银子,是否属於哀家?” 这也是一个不肯吃亏的主啊。 楚寧哈哈一笑:“字据在谁手中,里面的东西就是谁的。” 不过两百万两而已,反正竇涟漪在他那下注了一百万两,就让人家挣一百万两银子的了。 总不能什么好处都让他占去吧,適当让利,今后才能有更多利润。 毕竟他每年还要从那三座城池抽取三成税收,肯定不能得罪竇涟漪。 “你,很好!” 竇涟漪讚赏地看了楚寧一眼,笑道:“如此条件,哀家没有拒绝的理由。” 楚寧大笑道:“太皇太后谬讚了,来人,笔墨伺候,本王要和太皇太后,还有大汉皇帝陛下立字据!” 第682章 交换,赶出去! 楚寧提笔,写下一张字据交给旁边的霍去疾。 看了一眼手中字据,没有发现问题,霍去疾这才转呈到大汉皇帝刘掣手中。 刘掣看完后轻笑一声,脸上露出满意之色,隨后亲自將三份字据交给竇涟漪。 竇涟漪伸手接过三份字据,仔仔细细看了一眼,这才頷首笑道:“不错,確实和楚王所说条件一致。” 话毕,她从袖口掏出一张凭证,示意一旁侍女交给楚寧。 侍女双手捧著凭证,当著眾人的面交给楚寧。 楚寧看了一眼,確实是那一张一百万两银子下注的凭证。 至此,双方交易完毕。 但这时,曹直却忽然死死盯著楚寧手中凭证,狂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你们,蛇鼠一窝,串通在一起骗本王。” “这分明就是下注凭证,原来大汉太皇太后也下注,怪不得本王今日会输!” “哈哈哈哈,那几首诗,绝对不是楚寧自己所做,一定是大汉王朝提前派人写下的!” 此刻的曹直,宛如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已经彻底失去理智,只想挽回自己名声。 此言一出,周围不明所以的官员顿时一片譁然。 “那確实是下注凭证!” “想不到太后太后也下注,看样子应该是押楚寧获胜,否则楚寧怎么可能拿城池换这张凭证。” “怪不得太皇太后一直偏袒楚寧,原来是她也下注了。” “若真如此,太皇太后未必不能提前请人写诗让楚寧背下啊。” 一时间,质疑声顿起。 而曹直也似乎见到希望,他死死盯著楚寧狂笑道:“楚寧,想不到你为了贏本王,竟用这等卑鄙手段!” “如今被本王当眾抓住你们利益串通一事,你还有什么说的,此次比试,本王没有输,没有输!” 肯定的语气,似乎在证明他的心虚。 楚寧看著宛如疯魔一样的曹直,不禁摇头,缓缓吐出两字:“傻子!” “你……你果然是私生子,连最起码的礼节都不懂!” 曹直冷笑:“骂吧,继续骂吧,你这样只会让別人更加看轻你!” “是吗?” 楚寧嘴角一咧;“谁看轻谁还不一定呢,你口口声声说本王和太皇太后勾结,理由居然是太皇太后在本王这里下注。” “那本王问你,你可有下注?你若是下注,难道说你和本王也有勾连?” 曹直冷哼一声:“本王身为当事人,自然要下注,这和太皇太后下注不一样。” 可楚寧却得势不饶人,逼问道:“这满朝文武大臣全部都下注,难道你觉得本王和他们所有人都有勾连?” “你……” 曹直气急败坏:“你休要混为一谈,你明明知道这不是一件事。” “这就是同一件事!” 楚寧冷声道:“本王开盘,任何人都可以下注,为何太皇太后不可以?” “怎么,难道你看不起太皇太后,觉得她是一介女流,不能下注?” 此言一出,竇涟漪顿时脸色阴沉无比。 曹直意识到楚寧在坑自己,连忙反驳:“本王从未说过这种话,你休要污衊本王!” “污衊?” 楚寧浑身气势猛然一爆,眼神变得十分冰冷,他一边向曹直走去,一边语气犀利,质问道: “你说本王和太皇太后勾结,难道这不是污衊?” “你说太皇太后提前安排人写诗给本王背诵,难道这不是污衊?” 一连串的反问让曹直难以招架。 “你……” “你什么你,你说本王不懂礼仪,难道你隨便污衊本王,这就动礼仪了?” 楚寧冷著一张脸来到曹直身前,狠声道:“你一个连贺礼都没有的人,有什么资格在此地指责本王?” “今日比试,一文一武,你两场全输,就该回去反思,而不是在此地狺狺狂吠!” 话毕,也不等曹直反驳,楚寧转身看向竇涟漪,拱手正色道: “太皇太后,此人如此无礼,本王建议將此人逐出去!” 他今天,就是要用曹直的办法对付此人。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才有意思! 如今的曹直,文采上已经被打败,武艺上技不如人。 若是此刻將此人赶走,必定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草。 敢得罪他的人,他从来不会手下留情。 刚才一直私生子地叫喊著,现在看你还能不能喊出来! 这一刻,楚寧占据了上风。 主位上,才得到好处的竇涟漪眯著眼睛,脑中飞速计算著得失。 很明显,现在来看,和楚寧合作才对她最有利。 而曹直,不过是一个被人踩在脚下的第一才子而已。 不,从今天开始,这个第一才子的称號也將不復存在。 念及於此,竇涟漪浑浊的双眼猛然睁开,散发一抹寒光。 “楚王言之有理!” 竇涟漪语气冰冷,態度坚决道:“魏国陈王,屡生事端,如今又当眾污衊哀家。” “即刻起,我朝不承认他天下第一才子的称號。” “来人啊,將魏国这三人全部给哀家逐出去!” 此言一出,曹直呆若木鸡,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他不明白,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 而魏国礼部尚书刘叶则是脸色大变,连忙上前施礼告罪:“太皇太后,陈王殿下年轻气盛,若有衝撞之处,还请海涵。” “海涵?” 竇涟漪冷笑一声:“不必了,来人,还在等什么,快將他们逐出去!” 一声令下,已经进来的禁军立即上前。 “三位,请吧!” 毕竟是他国使团,不可能一上来就动粗。 但若是这三人再不走,他们必定动手! 刘叶见此情况,也只能无奈长嘆一声,朝典卫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拉著曹直离去。 楚寧见状,大笑著拱手施礼:“太皇太后英明神武!” 竇涟漪深深看了楚寧一眼,淡然道:“楚王,此次你贏了陈王,接下来可要小心一些。” 她在提醒楚寧,小心狗急跳墙。 哪知楚寧微微一笑:“太皇太后请放心,本王自有应对之策。” “另外还有一事,本王今日既然贏了曹直,那他这天下第一才子的称號也该去掉了。” “本王在此宣布,我楚国不再承认曹直为天下第一才子。” 说完,他转头看向其他王朝使者,问道:“诸位,你们一下如何?” 打铁要趁热! 既然已经和曹直结仇,那就彻底將仇人按在地上摩擦! 他要將曹直最引以为傲的东西拿走! 第683章 胡萝卜加大棒 楚寧一语惊眾人。 谁都没想到,楚寧不但贏了曹直,甚至要趁机夺取曹直天下第一才子称號。 虽然曹直输了,所有人在心中默认楚寧才是天下第一才子。 但这毕竟是在心中认为,谁都不想在嘴上承认。 毕竟,他们大部分都押楚寧输,楚寧让他们输了银子,他们岂会善罢甘休。 可现在,楚寧將这件事摆在明面上,这分明就是要逼迫他们表態。 现场在这一刻,无比安静。 就在这时,周朝丞相狄英第一个站出来,满脸笑意: “楚王殿下既然以文采击败陈王,这天下第一才子的称號当然属於你!” 隨后,脸色一正,沉声道:“本相代表周朝在此宣布,我朝不承认曹直天下第一才子的称號,並承认楚王为天下第一才子!” 不但否认了曹直,还直接认可楚寧,甚至將这个称號给到楚寧。 没有人敢站出来,狄英选择做这第一人。 没办法,谁叫楚寧对大周王朝有恩呢。 楚寧闻言也不推辞,大笑道:“俗话说,恭敬不如从命,本王也觉得那曹直徒有其表,难堪大任!” “这天下第一才子的称號,本王却之不恭!” 既然已经出手,他就不会给曹直任何翻盘的机会。 他要一直施压,一直施压,压到曹直喘不过气来! 话音刚落,昌平公主頷首笑道:“既如此,本公主代表大秦王朝宣布,不承认曹直天下第一才子称號,同时承认楚王为天下第一才子!” 作为楚寧的合作伙伴,她没有选择第一个站出来,主要是想观望。 见狄英愿意出头,她不介意给楚寧一个人情。 楚寧闻言哈哈一笑,刚想开口说话,赵国吴王却冷笑道:“曹直的天下第一才子乃是公认的,岂能说否定就否定?” 赵国被楚寧杀了几十万人,只要是赵国人,没有不恨楚寧的。 见楚寧似乎如此得势,吴王嫉妒不已,但也明白不能让楚寧得逞。 一直没说话的燕国丞相任文轩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缓缓说道: “吴王言之有理,此事关係重大,確实不能轻易下决定。” 燕国折损在楚寧手中的兵马也不少,对於楚寧,任文轩从始至终都带著恨意。 他是见不到楚寧一点好。 如此一来,现场局势竟有被逆转的继续。 若是剩下的王朝全部反对,楚寧怕是难以天下第一才子的称號! 但,楚寧对这两人的话却视而不见,转头看向晋国大皇子。 “不知大皇子殿下,意下如何?” 晋国大皇子微微一笑:“以前本王便听说过楚王的事跡,只是一直不太愿意相信而已。”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本王佩服!” “曹直身为天下第一才子,却被楚王打败,这天下第一才子的称號,非楚王莫属!” 他並未说晋国要否认曹直是天下第一才子之事,但又要支持楚寧成为天下第一才子。 前者乃是为了不得罪魏国,后者则是不想得罪楚寧! 没办法,晋国和楚寧如今的生意规模太大。 大皇子可不想得罪楚寧。 而魏国的国力也比晋国要强不少,大皇子也不敢得罪,只好想了个互不得罪的答案。 但就算如此,楚寧也很是满意,頷首笑道:“大皇子做出了最正確的选择!” 隨后,他將目光放在一直没说话的大唐二皇子李时鸣身上。 “二皇子,你的意思呢?” 被点的李时鸣轻笑一声,淡然道:“曹直既然输了,那这名头也该换人。” “自古成王败寇,输了就应该交出他头衔!” “而楚王殿下今日大发神威,不但在武艺上战胜曹直,更是在文采上將其完败!” “如此文采斐然之人,天下第一才子的称號非楚王殿下莫属!” 在楚寧和曹直之间,李时鸣选择了楚寧。 別说楚寧实力超过曹直,就算不如曹直,李时鸣为了合作,也一定会选择楚寧。 这话让楚寧脸上露出满意之色:“很好,天下九大王朝,如今有六大王朝同意让本王成为天下第一才子,那本王便却之不恭!” “即刻起,本王不希望再听到有人提及曹直是天下第一才子。” “否则……” 说到此处,楚寧眼神一冷,手中长枪一划,一旁桌角顿时被切了下来! “犹如此案!” 冰冷的话语,带著浓烈杀意。 哪怕是吴王和任文轩两人,此刻也不禁心头为之一凛。 虽然嘴上说著不承认,但他们心中打定注意,回去之后定要將此事传回去,告诫別人不能再提曹直是天下第一才子。 此刻,楚寧这一手震撼全场,一时间,鸦雀无声。 大汉皇帝刘掣见状眉头一挑,只好主动笑道:“经此一事,曹直天下第一才子的称號彻底落幕!” “今日乃是太皇太后寿辰,不要再为刚才的事不愉快,接下来……” 他还想让寿辰继续。谁知楚寧却在这时笑道:“大汉皇帝陛下,本王想藉助此地处理一事。” 刘掣脸色有些难看:“你还在做什么?” 闹剧已经够久了,他不希望再继续下去。 但楚寧却嘴角微扬,浮现一抹玩味之色:“本王设庄,如今胜负已分,该是分银子的时候。” “邓大人,將银子分给诸位。” 邓弘文上前两步,从怀中掏出银票和帐本,笑道:“昌平公主压了一万两,按照一赔十的赔率,该分十万两。” 说著,他拿出十张一万两的银票递过去。 昌平公主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笑盈盈接过银票。 “周国丞相狄大人压了三千两,该分三万两!” 狄英眼睛一亮,立即上前接过银票。 这是他用自己的银子押的,作为清官,他家產並不丰厚。 如今一下子得了三万两,岂能不高兴? “晋国大皇子压了一万两,该分十万两。” 姬英豪哈哈大笑,上前接过银票,露出欣喜之色。 “唐朝二皇子押了三千两,该分三万两!” 李时鸣一脸平静上前接过银票,心中却有些后悔。 早知如此,就应该多押一些。 沉思间,邓弘文接著说道:“冠军侯押了五千两,该分五万两!” 霍去疾哈哈大笑:“想不到本王竟也有银子分!” 说话间,银票已经拿到了手中。 心中则是感嘆楚寧这一招真高明。 刚才用强硬態度逼迫他们表態,如今却又当眾给他们分银子。 这让他们想恨都恨不起来啊。 这时,邓弘文收好帐本,向楚寧復命:“陛下,大部分都分完了,还有一些顾客不在此地,待寿宴完毕,下官一一发放。” 楚寧微微頷首:“如此甚好!” 转头看向刘掣,笑道:“大汉皇帝陛下,寿宴可以继续了。” 刘掣嘴角一抽,但还是頷首笑道:“让歌舞伎上来。” 隨后,一群歌舞伎上殿,翩翩起舞,现场又开始歌舞昇平。 但霍去疾却並未露出欢喜之色,而是一脸淡然看向殿外。 曹直今天输得这么惨,会轻易善罢甘休吗? 第684章 劫银票! 长乐宫內。 隨著乐师奏乐,歌舞伎翩翩起舞,现场一片其乐融融。 但与此同时,被逐出宫的曹直返回住处后,暴怒不已。 “哐当!”一个精美瓶被摔碎。 “该死的楚寧!” “你怎么可能作出这些诗,假的,一定是假的!” “你们在算计本王,你们联手在算计本王!” 越说越气的曹直怒吼一声,隨即一拳狠狠砸在桌上。 “啊~” 惨叫一声,曹直右手鲜血迸出,殷红刺目的血液飈射到他脸上。 他忘记了,今天服用丹药是有后遗症的。 此刻的人,跟个普通人没区別。 这一拳下去,桌子没事,反而是他自己被伤到了手。 刘叶和典卫两人脸色大变,连忙上前问道:“殿下,您没事吧?” “来人,快传郎中!” “不用了!” 曹直强忍疼痛,一边擦掉手中鲜血,一边恶狠狠道:“和本王今天所受屈辱相比,这点小伤算什么?” 刘叶长嘆一声:“殿下,今日我等顏面尽失,还是儘快回国吧。” “如今局面对您不利,一旦消息传回去,不但陛下会责罚您,二皇子那边怕是也会有所行动。” 大魏王朝,不是只有曹直一个皇子,还有许多皇子。 此次曹直被楚寧打败,甚至连贺礼都没有,还输了三座城池,这些消息任何一件都足以让其他皇子趁机发难。 何况还是三件事一起发生! 可曹直却阴沉著一张脸,冷笑道:“不行,本王不能就这样回去。” 刘叶心中一惊:“殿下您想做什么?” 曹直眯著眼睛,冷声道:“如今他们所有人都在皇宫祝寿,驛馆必定空虚。” “若是本王趁机拿下楚寧居住驛馆,將那些银票全部带走,便能弥补损失。” 可此言一出,刘叶却脸色大变,连忙劝说:“殿下,万万不可啊!” “这里是常安城,就算您得手,如何出城?哪怕是出了城,又要如何逃出大汉地界?” 曹直皱眉,沉默了下来。 他只想报復,没有想过这么多问题。 可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忽然来报:“启稟殿下,出大事了!” 曹直眼神冰冷:“这个时候,能出什么大事?” “殿下,皇宫传来消息,六大王朝拒绝承认您是天下第一才子,並且承认楚寧才是天下第一才子!” 士兵不敢怠慢,立即將自己得到的消息说出来。 原本已经冷静下来的曹直闻言顿时大怒! “楚!寧!” “你欺人太甚!” 天下第一才子的称呼是他安身立命之本。 可如今,楚寧拿走了他最重要的东西。 而且,这个东西现在还属於楚寧。 “典卫,立即集合兵马!” 曹直双眼通红,满脸狰狞,脸上浮现一抹疯狂之色。 典卫看了一眼旁边的刘叶。 刘叶知道自己无法劝说,只能长嘆一声:“殿下,你们得手之后立即赶往城南,下官先行一步,前去城南交涉,爭取让你们无需检查便出城。” 若是这个消息还没来之前,刘叶有把握劝说曹直,放弃计划。 可这消息传来,刘叶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劝说。 天下第一才子的称號,曹直將此看得比其性命还重要。 如今不但没看称號,甚至还被楚寧给得了去,曹直如何能忍? 心心念念的女人被楚寧抢走。 看得比性命还重要的称號也落入女人之手。 夺爱之恨,抢头衔之仇,这和杀父之仇无异! 作为从小接受皇家教育之人,曹直无法接受这样接过,必然会选择出手。 但这里毕竟是大汉王朝都城,若是动手,必须动作迅速。 好在如今楚寧等人去了皇宫祝寿,驛站空虚,只需速战速决,便可抢夺银票。 不过,出城是一大难事。 所以,他必须提前去城南门口打点,確保曹直得手之后能安然离开。 曹直见刘叶支持自己,不禁狂笑一声:“刘大人放心,本王得手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话毕,他也不包扎伤口,带著典卫离开。 刘叶也没有耽误,立即动身前往城南。 两刻钟之后,楚寧下榻別院外。 曹直带著一队魏国兵马快速前来。 守卫门口的两名士兵见状脸色微变:“来人止步!” 曹直狰狞一笑:“杀了他们,抢夺银票,事成之后,每人赏银一百两,官升一级!” 魏国士兵立即冲了上去。 门口守卫的两人立即推向別院內,刚想关上大门,魏国士兵便冲了进来。 两人不敢阻拦,再次后退,口中高呼:“敌袭!” 別院內留守的白马士兵立即上前迎战。 虽然他们武艺超群,但此次出使的魏国兵马战斗力也异常强悍。 加上重金悬赏,魏国士兵拼命廝杀! 人数优势,加上重赏,再加上他们本就是精锐之师,一时间竟是打得白马士兵节节败退。 抵挡了不到两刻钟的功夫,白马士兵不得不从后面撤出。 “殿下,我们已经拿下此处別院!”一名士兵来到院外稟报。 曹直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火热之色,连忙追问:“可有找到银票?” “回殿下,银票就在后院!” “走,带本王过去看看!” 在士兵带领下,曹直来到后院一间屋子里。 第一眼,楚寧便看到了那推挤如山的银票。 “哈哈哈哈,好,很好!” 曹直满脸都是报復楚寧的快感,狂笑道:“你敢夺走本王最看重的称號,那本王也抢走你最爱的银票!” “来人,將所有银票带走!” 一声令下,十几名士兵抬著五口大箱子,將银票纷纷扫入其中。 是的,扫入! 没办法,谁叫银票太多了呢。 好在他们人多,很快便將现场所有银票全部装入箱子。 搬运到外面的马车上,曹直大手一挥:“所有人立即朝城南而去!” 马蹄疾驰,呼啸而过。 他们都是骑兵,速度很快,不到三刻钟便来到了城南。 而此刻,正在城门口著急等候的刘叶听到马蹄声,连忙转头看去。 发现打的是大魏旗號,他悬著的心才放了下来。 “诸位,前面便是我家殿下,还请诸位放行。” 刘叶一边说,一边又拿出一袋银子递过去。 门口士兵本就不敢阻拦外国使团,见有银子收,当然不会推迟。 就这样,曹直带著人直奔城外而去! 第685章 他找死! “哈哈哈哈!” “本王出城了,楚寧就算接到消息想追也追不上了!” 出城之后的曹直狂笑连连,看著身后越来越远的常安城,脸上浮现一抹狂喜之色。 虽然这一次丟了三座城池,损失了数百万两银子,甚至丟了天下第一才子的名头。 但从楚寧手中得到的银票,足够弥补这次的损失。 虽然没有具体看过银票数量,可粗略一算也有几千万两银子! 这些,足够他回去交差了。 一旁刘叶却满脸警惕;“殿下莫要轻敌,虽然出了常安城,但他们很快会接到消息,沿途还有许多城池,若是过不去,定会被他们拦截。” 曹直自信一笑:“放心吧,以我军骑兵速度,他们就算知道消息,我们也已经跑出去几十里。” “想追上我们,做梦去吧!” 话虽如此,但曹直依旧下令:“传令下去,全速前进!” 以前魏国使团士兵快马加鞭,再次加速。 好在他们並没有輜重,轻装而行,速度极快。 而与此同时,败退的白马士兵来到皇宫稟报。 长乐宫內。 歌舞依旧,眾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今日的楚寧,一战成名,彻底取代曹直成为天下第一才子。 现场,楚鸣成为了焦点。 不管是欣赏他的,还是討厌他的,此刻都在向他敬酒。 葡萄酒的度数还是蛮高的,楚寧接连喝了一个多时辰,已经有些醉了。 倒是冉冥这个大块头,似乎永远都喝不醉,他借著为楚寧挡酒的名义喝酒。 凡是过来敬酒之人,纷纷被冉冥挡下。 这傢伙越喝越猛,脸上也露出兴奋之色。 好久没有这么痛快地喝酒,他当然要喝个够! 这一幕,看得霍去疾眉头直跳。 从刚才冉冥和典卫一战开始,他就一直在注意冉冥的一举一动。 虽然双方现在是朋友,但难保以后不会是敌人。 沉思间,忽闻殿外传来一道声音:“陛下,楚王殿下士兵求见,说是驛馆遇袭,银票被抢。” 此言一出,音乐停止,歌舞伎停下,所有人纷纷转头看向楚寧。 主位上,竇涟漪和刘掣互相对视一眼。 眼中有愤怒,有诧异,还有怒火。 在大汉京都城,竟有人敢抢夺楚国使者的银票。 如此大事传出去,大汉將顏面尽失。 竇涟漪脸色一沉:“让他进来说!” 得到允许,一名浑身是血,身穿银白色战甲士兵来到殿上。 楚寧此刻已经放下酒杯,站到殿內,看著跪倒在地上的士兵,脸色无喜无悲。 “殿下!” 白马士兵跪著说道:“刚才魏国陈王忽然带著兵马来到驛馆,我等被杀了个措手不及,虽然奋力激战,但却难以抵挡对方攻势,如今院內的所有银票全部被他们抢走了!” 此言一出,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杀意。 “好个陈王,竟敢抢夺本王银票!” 楚寧转身看向刘掣,拱手施礼:“大汉皇帝陛下,此人无视大汉律法,而且还抢夺本王银票,实在罪大恶极!” “还请大汉皇帝允许本王带兵追击,本王要亲手將他拿下!” “这嘛……” 刘掣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虽然此事確实和楚寧有关,但若是楚寧追上曹直,並杀了曹直,那这件事就和大汉王朝脱不了关係。 可如果不让楚寧追击,似乎又有些过意不去,毕竟楚寧丟失这么多银票。 沉思间,霍去疾忽然站出来,沉声道:“陛下,末將愿意领军和楚王殿下一起追击!” 追击无法避免,但又不能让楚寧一个人去追,免得楚寧杀掉曹直。 最好的办法就是有人跟著一起去! 刘掣反应过来,明白霍去疾话中意思,頷首道:“也好,为了以防万一,冠军侯你调两千禁军前去追击!” “记住,你一定要將陈王抓回来!” 为了稳妥起见,他还特意强调把曹直抓回来。 抓回来的意思就是不能把曹直打死。 “末將遵旨!” 霍去疾应了一声,隨后转身看向楚寧:“楚王殿下,请吧!” 哪知楚寧冷哼一声:“本王先带人追击,冠军侯你集合兵马还需要时间,就在后面追来吧!” 说完也不等霍去疾答话,转身就走。 冉冥此刻也顾不得自己喝酒,立即跟了上去。 倒是邓弘文主动站出来,朝刘掣拱手施礼:“还请大汉皇帝陛下见谅,银票被夺,我家殿下心急如焚,想儘快將银票追回,若有冒犯之处,还请恕罪。” 楚寧並未请示刘掣便自作主张,甚至不施礼转身就走。 在外交上来说,有失礼仪。 作为礼部尚书,邓弘文必须出面处理好这些细枝末节。 楚寧可以不在乎,但邓弘文不能不在乎。 毕竟,这关係到大楚王朝的名声。 刘掣闻言,微微頷首:“区区小事,何足掛齿,楚王早些去追击,说不定还真能追到。” “多谢大汉皇帝陛下!”邓弘文再次施礼。 而这时,霍去疾则是沉声道:“陛下,末將看楚王杀气腾腾,怕是要出人命,末將这就带去过去!” “去吧,一定要想办法拦住他,不能让曹直出事!”刘掣怕霍去疾理解不了自己的意思,乾脆明说。 虽然大汉要对魏国动手,但在此之前,不能让魏国使团在大汉王朝出事。 两国交战还不斩来使呢,何况曹直名义上是来为太皇太后祝寿的。 “末將明白!”霍去疾应了一声,立即下去调兵。 而这时,主位上的竇涟漪也没了继续下去的兴致,站起来沉声道: “想不到我大汉王朝竟发生这种事,今日寿宴,到此为止!” 说完,他在王太后和士兵搀扶下转身离去。 “恭送太皇太后!”群臣纷纷拱手施礼。 隨后,刘掣也起身离开。 大臣们见三位全部都走了,这才纷纷作鸟兽散。 不过,几位使者却在此刻互相对视一眼。 昌平公主一脸玩味:“诸位,可有兴趣过去看看?” 狄英脸色微变:“此事,我周朝就不掺和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晋国大皇子姬英豪想了想,隨后也摇头:“算了,本王也不插手。” 但任文轩和吴王两人却对视一眼,冷笑道:“本相倒想过去看看!” “本王正有此意!” 最后没表態的李时鸣想了想,笑道:“去看看也好!” 四人约好,隨即一同出宫。 第686章 阻拦?杀了! “所有人立即上马,全力追赶!” 楚寧出了皇宫,满脸杀意:“敢抢本王的东西,曹直必死!” 一旁冉冥怒吼一声:“驾!” 整齐骑兵呼啸而出,直奔城南而去。 但在城门口,他们却被守卫在此地的大汉兵马拦住。 “来人止步!” 作为城防军,他们的任务就是检查进出城之人,防止有人在城內捣乱。 可话音刚落,冉冥却怒吼一声:“都给俺滚开,曹直那王八蛋抢走我家殿下银票,我要要出城追击!” “胆敢阻拦者,俺打爆他的脑袋!” 此言一出,城防军嚇得脸色惨白无比。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放跑了曹直等人。 这要是追查下来,他们必定受罚。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让此事被上面的人知晓。 所以,他们绝对不能让楚寧追出城去。 城墙上,原本还一脸淡然的偏將李立脸色大变,立即来到城门口。 “你们立即摆好阵型,绝对不能让他们出城追到曹直,否则我们必死无疑!” “城墙上的弓箭手全部扬箭搭弓,听本將命令行事。” “还有,你们几个立即关闭城门。” 吩咐完,李立这才手持长枪,来到城门口。 “原来是楚王殿下大驾光临,末將李立,见过出殿下!” “楚王这是要出城?可我等並未接到放你们出城的消息!” 李立故作淡定,笑著施礼:“不如这样如何,本將派人前去稟报陛下,若是得到允许,本將立即放行。” 说话间,城门已经被关上。 楚寧看著关闭的城门,脸上无喜无悲,双眼一片冰冷。 “等你稟报?” 楚寧冷笑一声:“这一来一回的时间,足够曹直再跑五里!” “本王虽然不知道你为何要阻拦,但现在你若是打开城门,本王可以既往不咎。” 追曹直才是他第一目標,没必要和眼前之人发生衝突,耽误时间。 谁知那李立却故作为难之色:“楚王殿下,您这不是为难本將嘛,此地乃是京都重地,本將没有接到命令,岂能轻易放人进出?” 楚寧眉头一挑:“是吗?那为何曹直能出去?” “这……” “你別告诉本王,他得到了你家皇帝允许!” 楚寧不等此人找藉口,冷笑道:“他一个被逐出皇宫之人,哪里能得到允许?” 李立脸色惨白。 他知道,自己被识破了。 就在这时,冉冥满脸不耐:“殿下,和此人说什么,直接衝过去就是!” 可就是这句话让李立眼神一冷,闪过一抹狠色:“大胆,你竟想强闯城门!” “来人,做好战斗准备!” 说话间,李立退回人群中。 城墙上,弓箭手扬箭搭弓,对准楚寧等人。 城门口,大汉士兵手持长枪,结阵以对! 这一幕让楚寧脸色阴沉:“看来你收了曹直的好处,否则不会剑走偏锋。” “你可要想清楚,一旦此事东窗事发,你確定能承担两国开战的风险吗?” 哪知那李立狂笑一声:“楚王,你休要嚇唬本將,本將也是战场廝杀过的!” “你楚国皇子这么多,少你一个又能怎么样?楚国皇帝难道还会为了你,大老远和我朝开战?哈哈哈哈!” 此人,很囂张! “是吗?” 楚寧忽然嘴角微扬,朝身后喊道:“冠军侯,你听到了吧,这就是你带出来的人!” 在李立诧异眼神中,街道远处传来马蹄声。 紧接著,一个让他闻风丧胆之人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冠军侯霍去疾带著兵马来了! “混帐东西,竟敢这样和楚王殿下说话!” 霍去疾策马来到双方中间为之,双目如鹰,死死盯著李立:“谁给你的单子?还不跪下向楚王殿下求饶?” 李立鬆了一口气。 霍去疾没有立即动手,说明此事还有挽回的余地,他的性命算是保住了。 二话不说,李立上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侯爷教训的是,是末將猪油蒙心,衝撞了楚王殿下,还请楚王殿下恕罪。” 说著,他不断磕头! “咚~咚~咚~” 连续三个响头,磕得鲜血淋漓。 霍去疾见状这才转头看向楚寧,拱手施礼:“楚王殿下,是本侯教导无方,才让此人衝撞了你。” “不过此人罪不至死,还请楚王看在本侯面上,饶他一命。” 面子给足,楚寧也不得不给他面子。 “既然侯爷求情,本王就给你这个面子!” 楚寧淡然道:“不过,城墙上之人还在用弓箭指著本王呢。” 霍去疾脸色一沉,转头朝城墙上眾人怒斥:“瞎了你们的狗眼,竟敢用弓箭指著楚王殿下?” 一眾士兵嚇得纷纷放下弓箭。 “不够!” 楚寧只是缓缓吐出两字,霍去疾便知道楚寧的要求不止於此。 一咬牙,霍去疾当机立断:“你们罚俸一个月,杖责二十,换防之后,自己去军营领罚。” “是!”眾人不敢反驳。 “楚王殿下,可满意?” “看在侯爷的面子上,本王不追究此事,让他们打开城门!” “还愣著干什么,快点打开城门!” 在霍去疾的要求之下,城门被打开,楚寧带著人策马出城。 但在经过李立身边时,楚寧忽然朝冉冥使眼色。 冉冥先是一愣,隨后反应过来,手中长矛竟是对著跪倒在地上,趴著脑袋的李立砸去。 “啊~” 伴隨著一声惨叫,李立脑袋直接被打爆,红白之物喷溅到一旁墙壁上。 刺鼻的鲜血,传遍全场。 李立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更想不到是被这种方法给打死的。 前面和楚寧並列策马的霍去疾闻言脸色大变,转头便看到李立那无头时日。 “楚王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霍去疾满脸怒火转头看向楚寧。 楚寧耸耸肩,一脸淡然:“本王是说过不和他计较,本王也確实没有杀他,杀他之人乃是冉冥!” “冠军侯若是有疑问,可以问问冉冥。” 后面策马赶来的冉冥双眼一瞪,浑身气势猛然一爆:“那傢伙一再羞辱我等,还阻拦我等追击,死有余辜!” 霍去疾看了一眼满脸杀意的冉冥,掂量了一下双方距离,最终还是强压问罪心思。 这么近的经歷,冉冥若是贸然出手,他怕是接不了招。 “此事待追上曹直之后再说!” 留下一句话,霍去疾策马闷头去追曹直。 楚寧嘴角微扬,隨即也策马追上去。 第687章 有埋伏 战马疾驰,阵阵呼啸不断。 楚寧满脸杀意,势要一举追上曹直。 而霍去疾则是因为刚才李立被杀一事,脸色阴沉无比。 这里是大汉王朝常安城,当眾被人杀掉一位偏將,对大汉王朝的名声有很大影响。 但为了不让事情扩大,霍去疾只能暂时吞下这口气。 可这笔帐,他记下了! 此次追击,从白天一直追击到晚上。 隨著夜幕降临,天色黯淡下来,已经看不清前面道路。 眾人全部都是骑兵,此刻速度也放缓,免得互相撞击。 “吁~” 霍去疾手中韁绳一拉,停下战马,看向一旁楚寧,皱眉道: “楚王天色已晚,看来我们是无法追上曹直,不如先回去,陛下一定会严令各地阻拦!” “只要曹直还在我大汉王朝境內,他便插翅难逃。” 好心劝说,但楚寧却不领情。 一脸淡然道:“不行,今晚本王一定要追到曹直!” 霍去疾皱眉,冷声道:“楚王殿下,你也是带兵打仗之人,须知夜晚行军本就不安全。” “加上我们这边全部都是骑兵,若是策马狂奔,很容易出事。” “本侯已经说了,陛下会让沿途城池关闭城门,不让曹直离开!” “何况那曹直已经离开许久,我们想追也不可能追上。” 虽然不悦,但霍去疾还是耐著性子解释。 若是別人,霍去疾肯定不会这么有耐心。 但楚寧不同,这傢伙今天才成为天下第一才子,又分给了大汉王朝三座城池。 此刻得罪楚寧,明显不理智。 可面对霍去疾的好心劝说,楚寧却轻笑一声:“放心吧,本王早有安排,一会你就明白!” “来人,追上去!” 不等霍去疾仔细询问,楚寧带著人策马继续追击。 霍去疾脸色微变,挑眉喃喃自语:“难道他早有安排?” 可这也不对啊,这里是大汉王朝,不是大楚王朝,楚寧身边兵马全部在这里,还有还有兵马提前安排? 想到这里,霍去疾眼睛一眯,隨即扬起手中马鞭,跟了上去。 既然楚寧想继续追击,他也只能捨命陪君子。 而与此同时,正在连夜逃跑的曹直却遇到了麻烦。 魏国兵马在曹直率领下,快速向魏国方向而去。 虽然是晚上,但为了儘快逃离汉朝,曹直不断催促眾人加快速度。 “快,再快点啊!” 曹直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大喊:“只要离开大汉王朝,我们就安全了!” “等到了安全地方,本王给你们分银子!” 在不断鼓舞下,魏国士兵气势如何,快马加鞭想要离开。 可就在这时,前面一座树林映入眼中。 环境的变化並未引起曹直注意,他此刻只想儘快带著人离开大汉王朝地界。 別说前面是树林,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要衝过去。 何况现在就算楚寧得到消息,多半也只是带著人在后面追,前面能有什么危险? 可就在这时,最前面的士兵却传来惨叫声。 紧接著,战马嘶鸣,前面队伍顿时大乱。 隨后,前面领军的典卫策马返回,连忙喊道:“停下,全部停下!” 曹直阴沉著一张脸,冷声问道:“发生何事?” “回殿下,前面官道上有陷阱,我们前面的人掉了下去!” “这……这怎么可能,官道上哪里来的陷阱?” 曹直满脸不可思议,脸上露出愤怒之色:“立即派人去清除陷阱!” 可刘叶却连忙伸手拦住:“殿下,还是先派人去看看这树林当中是否有伏兵。” 此句话让曹直身体一顿,慢慢转过头看向刘叶,僵硬问道:“刘大人是说有人在此地伏击我们?” 刘叶长嘆一声:“好端端的官路,不可能平白无故出现陷阱,一定是有人故意设下,就等著我们上去。” 典卫此刻也沉声道:“殿下,末將刚才看过,陷阱很多,我们怕是无法从这条路过去。” 原本信心满满,想要儘快逃离大汉王朝的曹直顿时没了精气神。 他喃喃自语:“不可能有埋伏,绝对不可能有埋伏。” 有埋伏,意味著早就有人在这里等著他。 可他在此地的仇人只有楚寧一个人而已! 难道,楚寧能未卜先知,这才提前安排伏兵在此? 但这也不可能啊,楚寧的所有兵马全部都在常安城,这里怎么可能有楚寧安排的人? 就在曹直不可置信之际,树林內却传来一道朗爽笑声: “下面是魏国陈王殿下吧?” 曹直脸色一变,抬头看向漆黑树林中,冷声道:“既知是本王,还敢拦路?” 朗爽声音哈哈大笑:“我们等的就是陈王,不过,我们也不想和陈王交手!” “只需你们在此地等候片刻即可!” 说是不想动手,实际上却是想阻拦魏军的前进。 此言一出,曹直脸色一沉,当即朝一旁典卫使眼色。 典卫眼神一冷,大手一挥:“隨本將衝上去,杀了他们!” 一声令下,魏军朝树林衝去。 可就在这时,朗声声音冷笑一声:“就知道你们不会轻易就犯,来人,放箭!” “嗖,嗖,嗖!” 两边树林当中竟是射出数不清的利箭,密密麻麻將衝上来的魏军射成了筛子。 只一轮利箭,魏军便倒下五十多人,嚇得其他魏军连忙退回去。 典卫手持长戟,退回到曹直身边,皱眉道:“殿下,树林中不知道有多少人,而且以弓箭手居多。” 曹直心中一惊:“他们到底是哪里的兵马?是楚寧的?还是大汉王朝的?” 旁边刘叶长嘆一声:“殿下,对方的目的只是阻拦我们,想必他们人数没有多少,但他们占据地利优势,我们短时间怕是攻不上去。” “而他们如此做的目的,想必是为了拖延时间,想等后面的楚寧带兵追来。” “到那时,他们便可两面夹击!” “殿下,我们不能再拖了,您必须下定决心!” 意思很简单,不能拖,那就只能速战速决。 牺牲一些人为代价,攻入树林,快速解决树林內的敌人。 曹直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色:“不管他们是谁,阻拦本王就要付出代价!” “典卫將军,带人再冲,一定要杀上去!” 第688章 无能为力 “杀!” 夜幕下,一声杀,拉开激战序幕。 为护曹直逃离大汉王朝,典卫不得不亲自率领兵马杀向树林。 只要解决眼前这支碍事的兵马,他们就能快速通过此地。 手持长戟的典卫浑身气势暴涨,双眼通红,心中抱定拼杀之心,宛如猛然般冲向树林。 “哼,果然要做困兽之斗!” 树林內那道朗爽声音冷笑:“来人,放箭!” “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利箭呼啸而出,衝上来的魏国士兵倒下一片。 但就算如此,后面之人还是立即衝上去。 他们想趁著弓箭手换箭之际杀上去! 典卫长戟在手,不断挥舞,將射来利箭卷向一旁,身体则是不断朝树林內衝去。 但,就在他即將靠近树林之际,轰隆声响起。 抬头一看,竟是有巨石滚落下来! “不好,他们早有准备!” 典卫反应过来,怒吼道:“小心巨石,躲开,快躲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自己仗著武艺,身形一闪,轻易躲开,但后面的魏军却遭殃,躲闪不及者,竟是被巨大石头砸死。 在惨叫声中,魏军慌乱不已,阵型散乱。 偏偏这时,树林內再次射出利箭。 “啊!” “不好,他们又放箭了!” “盾牌手,快点举盾!” 现场一片混乱,魏军根本没办法冲入树林。 这一幕让典卫大怒,他长啸一声,竟是孤身杀入树林。 可才走两步,忽然脚下一软,身体不由自主栽了下去。 陷阱! 典卫怒不可抑,手中长戟朝一旁土壁上一拍,借力一跃而起。 但才出陷阱,头顶却又一张巨网弥天盖下! “该死!” 典卫长戟一挥,將巨网劈碎。 落地之后还未喘口气,一支支利箭便呼啸而来。 饶是典卫这等超一流高手,此刻也不禁脸色大变,连忙转身来到一颗大树后面。 “篤篤篤~”十几支利箭射在大树上,发出声响。 典卫心有余悸,刚想鬆口气,谁知头顶却传来呼啸声。 抬头一看,一根巨木从天而降! 还有陷阱! 典卫脸色大变,不敢再停留在原地,立即转身避开,疯狂朝外奔去。 可这时,后面利箭又至! 听到破空声从身后传来,不用回头头知道是弓箭手在放箭。 典卫头也不回,手中长戟朝身后一旋,大部分利箭被卷中而扫落。 但也有两支利剑扎在了他背后和肩膀! 好在有战甲护体,虽然受伤,但並不致命。 闷哼一声,典卫加快离去脚步。 来到官道上,典卫看著满脸阴沉的曹直,一脸愧疚:“殿下,末將无能,未能衝上去。” 曹直刚想破口大骂,可一旁刘叶却注意道典卫身上利剑。 “典卫將军受伤了?” 刘叶脸色大变,急忙问道:“里面有多少人,竟能让典卫將军受伤?” 典卫一脸灰败之色:“末將並未探查到里面具体人数,才进去便遇到连环陷阱,险些命丧其中。” “不过,从对方利箭数量来看,绝对不超过千人!” 听到典卫差点死在里面,曹直脸色一变:“如此说来,他们真是有备而来!” 这一刻,曹直有些绝望。 虽然对方人数不多,但这提前布置的陷阱,加上弓箭手,让他们难以应对。 一时间,现场沉默了下来。 片刻之后,刘叶脸色一冷:“殿下,不能这样下去了,否则我们都会死在此地!” “不如这样,下官和典卫將军留下,您带著亲兵突出去。” “虽然前面有陷阱,但只要肯牺牲一些人,我们就能知道陷阱在什么位置,只需避开陷阱便可过去。” “但为了不让对方追击,典卫將军和下官必须留下!” 事已至此,只能做出决断。 留下断后肯定九死一生,但为了救曹直,他们只能这样做。 曹直犹豫片刻,隨即眼神一冷,狠狠说道:“两位,一定要平安归来,本王在都城等你们!” “若发生不幸,你们的家人,本王一定善待!” 话毕,曹直深吸一口气,强压內心情绪,大喊道:“亲兵队,隨本王衝过去!” “其他人由典卫將军统领,留下断后,防止敌军追击!” 话毕,他朝两人拱手施礼,隨后在亲兵队护送下朝前面衝去。 但紧接著,不断有惨叫声和战马嘶鸣声传来。 亲兵队用自己的身体为曹直探路! 树林內,冷眼看著这一切的苏成嘴角微扬。 “一切都如楚王殿下所料,曹直为了逃跑会不择手段!” “传令下去,放箭!” 一声令下,周围士兵顿时扬箭搭弓,对著正想突围的曹直射去。 “殿下小心!” “不好,此地弓箭手更多!” “快保护殿下!” 曹直亲兵十分忠心,他们將曹直围在中间,自己组成人墙,用身体为其挡住利箭。 在惨叫声中,亲兵不断倒下。 曹直阴沉著一张脸。 此刻,他很后悔! 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招惹楚寧! 更后悔为什么要劫走楚寧的银票。 若是他不做这些事,如今身边亲兵是不是就不会死? 若是他和楚寧和平相处,会不会又是另外一幅场景? 看著不断倒下的亲兵,曹直睚眥欲裂! “退回去,快退回去!” 前面的路很长,他不知道还有多少陷阱在等著自己。 树林两旁的弓箭手还在不断放箭,他身边亲兵在不断减少,再不退,他就要成为孤家寡人! 可一旁亲兵队长却在这时大吼:“殿下,不能退啊,此刻若是退回去,您就再也冲不出去了!” “可是……” “保护殿下突围!” 亲兵队长不顾曹直反对,立即派人拉著曹直向前面衝去。 虽然还是有人不断倒下,但他们却在不断前进。 但,就在他们以为能衝出去时,前面却出现一支兵马! 这群人手持弓箭,对著亲兵狂射。 “不好,他们早有准备,快退!” 曹直知道自己又上当了,不敢再拿士兵性命去赌,只能下令撤退。 这回亲兵队长没有再出言阻拦。 因为,在刚才那一轮利箭中,他为了保护曹直,已经被射杀在当场! 无奈之下,亲兵只能护著曹直退了回去。 至此,突围失败! 第689章 无力回天 “殿下,您……您怎么退回来了?” 典卫和刘叶正在指挥兵马杀向树林,忽见曹直返回,两人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他们拼死进攻,目的就是为了给曹直贏得一线生机。 可现在,曹直居然退了回来。 他们的努力,白费了。 曹直此刻也是铁青著一张脸,握拳狠声道:“那该死的浑蛋在前面布下伏兵,本王带人过去,正好和他们迎面撞上!” “本王亲兵队,折损大半,根本冲不过去。” 此言一出,刘叶遍体通寒。 “完了,一切都完了,耽误了这么久,想必楚寧已经快要追上来!” 从开战到现在,双方在此地僵持了一个多时辰。 以骑兵的速度,一个多时辰可以狂奔几十里。 而且他们现在还被困在此地,进无路,退无步,举步维艰! 就连一旁典卫,此刻也深感大事不妙,沉声道:“刘大人,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他知道自己是个大老粗,想不出办法,只能询问刘叶。 刘叶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色:“既然过不去,那就只能绕道!” “我们后退数里,绕开这片树林,虽然会耽误一些时间,但也好过在此地耗著。” 这是没办法中的办法。 他们现在不知道楚寧追到哪里,选择后退绕路可放手一搏。 但此举也有危险性,一旦楚寧正好在此刻赶来,他们將会被两面夹击。 曹直当然明白这点,犹豫片刻,眼中露出一抹疯狂之色:“本王一定要活著回去,一定要为死去的將士报仇!” “典卫將军,立即率领兵马按照刘大人说的去做!” “是!” 典卫应了一声,隨即指挥兵马开始撤退。 树林內,苏成冷眼看著这一幕,却並未下令阻拦。 一旁士兵不禁皱眉问道:“將军,为何不下来阻拦?若是他们绕道而行,我们今晚行动岂不是难以全功?” 哪知苏成轻蔑一笑:“楚王殿下的安排,又岂会如此简单?” “想绕道而行?那也要问问楚王是否答应。” 话音刚落,正在后退的魏军忽然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 数不清的火把出现在他们眼中,铺天盖地这他们这边衝来。 刘叶脸色大变:“不好,一定是楚寧带著人追上来了!” 曹直满脸阴沉:“来得正好,本王和他拼了,传令下去,全军衝杀,不用管身后之人!” 这一刻,曹直怒火直衝脑门,他一门心思只想杀掉楚寧! 此言一出,典卫脸色大变:“殿下,若是不管身后之人,我军会被衝散阵型。” “末將建议,留下三百人阻拦后面兵马,其他人立即杀向楚寧!” 从火把上看,楚寧並未带多少人过来。 虽然他们刚才损失了一些人,但和楚寧也有的一拼! 若是能杀掉楚寧,或者生擒楚寧,此战便有转机! 曹直微微頷首,沉声道:“就按照典卫將军说的办!” 典卫当机立断,立即留下三百人断后,其余人杀向楚寧。 就连曹直此刻也顾不得身体才有所好转,挥舞利剑杀了过去。 一时间,杀声震天! 树林內,苏成见状,冷笑道:“果然如楚王殿下所料,来人啊,传令下去,全军出击,攻击敌军后军,一个活口都不留!” “冲啊!” “杀啊!” 树林內这支神秘兵马杀了出来。 一时间,杀声震天。 跟隨楚寧一同前来是霍去疾看著衝来的魏国兵马,脸色阴沉无比。 这要是打起来,他该帮助谁? “楚王殿下,可否让本侯上去交涉?”霍去疾转头看向一旁跃跃欲试,准备开战的楚寧问道。 可楚寧却耸耸肩,一脸玩味道:“冠军侯若是能劝说曹直投降,那是最好不过!” “但看现在这架势,冠军侯若是上去劝说,怕是会被他们乱刀分尸。” 霍去疾嘴角一抽。 看了一眼远处杀来的魏军,不禁摇摇头。 他知道,现在劝说根本没用。 战场这么大,杀喊声震天,他一个人的声音岂能传到对面魏军阵营? 而且真要策马衝过去,魏军怕是以为他领军衝锋,万一將放箭將他射杀,岂不是死的冤枉。 长嘆一声,霍去疾只好无奈摇头:“看来今日非一战不可!” 楚寧轻笑一声:“冠军侯是想坐山观虎斗吗?” 霍去疾脸色一正:“曹直在我大汉都城抢夺楚王殿下银票,如此大罪,本侯岂能轻易饶他?” “来人,列阵,生擒陈王!” 他不敢下令杀死曹直,只能叮嘱士兵生擒。 汉军兵马立即摆开阵势。 但楚寧却哈哈一笑,手中长枪一旋,朗声道:“白马骑兵,隨本王衝锋,击溃他们!” 相比起汉军的防御,楚寧选择主动出击! 夜幕下,两百多匹白色战马呼啸而过,宛如一道白色闪电,光彩夺目! 魏军也不遑多让,在典卫率领下,冲了上去。 两支骑兵相撞,顿时杀喊声震天,惨叫声不绝於耳。 此战从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阶段。 楚寧手中长枪,或是横扫,或是挑杀,將魏军纷纷刺落下马。 可他的英勇却引起典卫注意,此人竟是策马朝楚寧杀来! 周围白马骑兵想阻拦,却被此人挑杀,很快便杀到了楚寧身前。 长戟从斜地里刺来,势要一举要了楚寧性命! 谁知这时,一道如雷般的声音传来:“休伤殿下!” 一桿长矛架住长戟,正是冉冥赶到! “又是你!”典卫脸色有些难看。 冉冥满脸杀意:“手下败將,看俺今天怎么杀你!” 说著,长矛一旋,拨开长戟,扫向典卫。 典卫冷哼一声,挥舞长戟迎战。 两人打的异常激烈,一时间难分胜负。 而这时,后面的苏成已经带著兵马將三百阻拦的魏军打得节节败退。 在绝对的兵力优势之下,魏军根本不是对手。 隨著苏成这支兵马的加入,魏军顿时阵型大乱! 局势对魏军不利! 但也在这时,昌平公主,李时鸣,任文轩和赵国吴王四人带著亲卫来到了战场外。 见有人帮助楚寧,吴王不禁脸色微变:“这支兵马是谁的,为何要帮助楚寧?” 此言一出,三人纷纷转头看向昌平公主。 此地和楚寧交好的只有昌平公主。 他们觉得是昌平公主將兵马借给了楚寧! 第690章 猛將陨落 “你们看著本公主做什么?” 昌平公主被另外三人盯著很不舒服,皱眉道:“怎么,你们觉得那支兵马是本公主的?” 吴王冷笑:“谁不知道你昌平公主和楚寧蛇鼠一窝,你派人帮助他,有何不可?” “你……” 昌平公主大怒,当即抽出腰间佩剑就要杀过去。 李时鸣皱眉,策马挡在她身前,沉声道:“昌平公主息怒,我等之是怀疑而已。” “既然不是你大秦王朝的兵马,那这支兵马究竟是哪里来的?” 虽然没有明著劝说,但也將话题引到远处那支兵马身上。 果然,昌平公主冷哼一声:“你问本公主?本公主又去问谁?” 如此强硬態度,更加让李时鸣坚信远处兵马不是大秦兵马。 这时,紧盯战场的任文轩忽然开口:“魏军挡不住了!” 眾人转头看去,只见从树林內衝出来的那支兵马杀入了魏军阵营,使得魏军大乱。 同时,跟著楚寧一起前来的霍去疾见势不妙,当即下令大汉兵马衝杀! 此刻魏军,陷入三支兵马包围当中! 霍去疾和苏成这两支兵马,一前一后堵住去路,楚寧率领白马骑兵在魏军阵营內左右衝杀! 短短半个时辰,魏军就被杀得溃不成军,被包围在一小块地方。 一千魏军,除去一开始被伏击损失的三百人,经过半小时激战,此刻只剩下不到两百人。 这两百人都团团围住,一旁典卫想去救援,但却被冉冥缠住。 赶来的霍去疾见曹直被人保护在人群中,悬著的心这才放下,他最担心的就是楚寧杀掉了曹直。 “陈王,你將楚王的银子交出来,看在你使者份上,相信我朝皇帝陛下会给你一条生路!” 霍去疾劝说道:“如今你的人就剩下这些,再打下去也没用,不如放下兵器,本侯可保你性命!” 哪知曹直闻言却狂笑一声:“霍去疾,你休要在本王面前做好人!” “若不是你带人过来,本王又何至於此?想让本王放下兵器投降,做梦去吧!” 若不是有大汉兵马相助,就算楚寧赶来,他也有把握突围。 和霍去疾带了两千人过来,魏军根本冲不过去。 加上身后还有敌人,他们腹背受敌,这才被打的没有还手之力。 对霍去疾的恨意,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楚寧闻言不禁哈哈大笑:“冠军侯,你想保他一命,奈何他不领情啊!” “依本王之意,就地杀了,免得惹出许多事端。” 霍去疾嘴角一抽。 杀了曹直是很容易,但却会让大汉王朝惹火上身。 杀一位使者,这个罪名太大,大汉王朝承担不起。 沉思间,曹直一脸杀意盯著楚寧:“你一位你贏定了吗?哼,典卫將军还在,你可要小心了,你的命隨时能被他取走!” 当然打不贏,但气势上不能输,口头上跟不能输。 仗著典卫这位超级猛將还在,曹直气势汹汹。 “哦?你觉得典卫能取走本王性命?” 楚寧冷笑:“那本王就让你看看他是如何死在你面前!” 话毕,眼神一冷,沉声道:“冉冥,杀了他!” 对付曹直这种心高气傲,不见棺材不掉泪之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折磨他! 楚寧要让典卫死在曹直眼前,要彻底熄灭曹直的心气,也要毁灭曹直逃出去的希望。 冉冥闻言狂笑一声:“殿下,您就看好吧,俺今晚一定能杀了此人!” “做梦!” 典卫咆哮一声,手中长戟一旋,狠狠砸去。 谁知冉冥策马转身避开,反手一矛扎去。 “哼!” 典卫冷哼一声,长戟撤回,架住长矛,隨后朝一旁扫去。 他想利用自己的力量,將冉冥手中长矛打脱手。 就在这时,冉冥忽然弯腰躺在马背上,两人兵器也隨之朝一旁倒去。 藉助身体倒下的力量,泄掉长戟之力,隨后抽矛,反手扫去。 典卫双腿一夹马肚,身体拔空而起,避开长矛,落下时,长戟狠狠砸下。 冉冥並未躲避,反而双手举起长矛一挡! “鏘!” 兵器交锋,力逾千钧,冉冥胯下战马竟是被压得四蹄陷入地面。 典卫冷笑,刚想发力,谁知手臂却传来一阵疼痛。 低头一看,刚才被利箭射中的肩膀迸出鲜血。 两人都是超一流高手,任何战力的损失都会给对方机会。 就这一停顿的功夫,冉冥便反应过来,双手发力,竟是將典卫震飞出去。 “呃……” 落地之后,典卫滑行一段距离,嘴里闷哼一声,但还是连忙用长戟顿地,稳住后退身形! “小心!” 魏军阵营內忽然传来曹直著急的声音。 其实就算曹直不说话,典卫也听到马蹄声。 抬头一看,冉冥已经策马杀来,长矛宛如闪电般刺到了身前。 想躲避已经来不及,典卫只好举起长戟一挡! “鏘!” 长戟挡住长矛,但冉冥却接著战马衝锋的速度,不断压著典卫后退。 典卫一人之力,想抵挡冉冥已经很困难,加上他还身中两箭,有伤在身,冉冥又有战马衝击力加持。 一时间,典卫竟是被冉冥冲得不断后退。 过程中,典卫面如惨白,口吐鲜血,强压的伤势爆发了! 人力,终究难以抵挡天意。 看著眼前那锋利的长矛,典卫知道自己再也无力抵挡。 “殿下,快走!” 最后一句话,他依旧还在想著自己的主子。 话毕,典卫怒吼一声,竟是放开长戟,任由长矛狠狠插入他的心臟。 喷溅的鲜血遍洒大地,但不屈的斗志却让典卫面露狰狞之色,全身最后力气匯聚在双手长戟之上,狠狠砸向冉冥。 冉冥脸色大变,没想到这傢伙被自己刺了个透心凉,居然还能发出最后一招。 来不及多想,冉冥鬆开长矛,身体朝一旁躲去。 “噗呲~” 长戟砸落,冉冥的战马被活生生当场砸死! 典卫见自己最后一招都没能伤到冉冥,双目一瞪,咽喉处最后一口气难以咽下。 隨即,冉冥怒喝一声,上前拔出长矛。 在纷飞的鲜血中,典卫瞪大如铜铃般的双眼,尸体不甘倒下! 至此,一代猛將陨落! 这一幕看得曹直睚眥欲裂:“典卫將军!” 楚寧冷笑:“別著急,马上就轮到你了!” 第691章 陈王之死 “杀了他,给本王杀了他!” 眼看著典卫死在自己眼前,曹直彻底失去理智。 如今的他,不但丟了城池,就连天下第一才子的头衔也输给楚寧,好不容易劫走了楚寧的银票,没想到还被楚寧追上,甚至还连累魏国第一猛將陨落在此。 如此惊人“功绩”,就算现在不死在这,回去也没好果子吃。 怕是不等他父皇动手,他那几位兄弟就会先灭了他。 唯一能解决此事的办法就是杀掉楚寧! 只要楚寧死了,他就能劝说霍去疾放他一挑生路。 一声令下,剩下不到两百人的魏军怒吼著杀向楚寧。 楚寧冷眼看著这群人,跟看死人一样,大手一挥:“杀光他们!” 白马骑兵策马衝锋! 苏成也率领兵马开始围歼。 霍去疾见状,眉头一皱,沉声道:“將此地围起来,不准放跑任何一个人!” 他不想让曹直死在大汉人手中,故而將兵马调到外围警戒。 隨即,杀喊声大起! 魏军被困,深知逃跑无望,他们抱定必死之心,疯狂廝杀,想要拉人做垫背的。 可白马骑兵战斗力强悍,只一个衝锋就將他们阵型衝散。 苏成更是亲率兵马杀入,將魏军分割成数段。 虽然做困兽之斗,但魏军人数实在太少,加上他们还遇到了白马骑兵,被杀得人仰马翻。 只是片刻的功夫,杀喊声逐渐变小,魏军人数也越来越少。 只有疯狂的曹直还在不断挥舞利剑,策马狂杀! 毕竟是一流高手,虽然服药之后有后遗症,但实力也不是一般士兵能比的。 普通士兵,根本靠近不了此人! 就在这时,冉冥主意到曹直,当即冷笑一声,策马杀去。 听到马蹄声,曹直转头一看是冉冥,他不惊反喜,朝楚寧狂笑道: “哈哈哈哈,楚寧你这个胆小鬼,不敢和本王一战!” “本王就知道比试的时候,你用了卑鄙手段,否则你怎么可能贏过本王?” 冉冥闻言大怒:“该死的混蛋,你在胡说什么?” 说话间,长矛狠狠刺去! 但这时,楚寧却忽然笑道:“冉冥,住手!” “殿下,他……” “本王亲自来处理!” 楚寧策马来到曹直身前,淡然道:“你想和本王一战?” “你敢吗?”曹直扬起手中染血宝剑,脸上浮现一抹疯狂之色。 楚寧哈哈一笑:“有何不敢?本王今天就要你输得心服口服!” 话毕,楚寧策马杀了过去。 “哈哈哈哈,这是你自己找死,怪不得本王!” 曹直狂笑一声,策马同样杀了过去。 长枪挥洒,枪芒如星,点点落下。 利剑纵横,剑如气芒,瀟瀟洒落。 两人交手,互不想让! 一者抱定必死之心,想临时之前拉一个垫背。 一者坦然无惧,平淡应对。 想同的战局,却是不同的心思,两人打法也不一样。 利剑快攻连环,想极快结束此战。 但长枪灵巧,时而进攻,时而防守,进退自如,丝毫不给对方机会。 两人缠斗片刻,周围杀喊声逐渐停歇。 只有不到两百人的魏军,被全歼了! 就在这时,一道嘶吼声传来:“殿下,下官先行先一步!” 曹直脸色大变,心中一惊,连忙转头看去。 只见不远处,冉冥一脸狰狞,左手提著刘叶,右手握拳狠狠砸下! “砰~” 硕大的脑袋,竟是难以承受这一拳,被直接打爆,红白之物喷了冉冥一脸。 “呸!” 冉冥吐了一口唾沫,隨手像丟垃圾一样將刘叶尸体甩到曹直身前。 看著眼前无头尸体,以及遍地魏军尸体,曹直再也难以忍受,怒吼一声: “楚寧,你该死!” 隨即,身形猛然一跃,竟是从半空朝楚寧杀去。 楚寧冷笑一声,双腿一夹马肚,身体凌空而起,手中长枪狂舞! “鏘~鏘~鏘~” 两人交手数回合,从半空打到地面,又在地面不断激战十来回合。 但或许是心神不寧,又或许是服药之后副作用太大,也或许是刚才消耗太多体力,曹直忽感力量不足。 心中一惊,出剑速度顿时变慢。 楚寧冷笑一声,抓住机会,长枪一改刚才风格,快攻连环,打得曹直连连后退。 “该死!” 曹直咆哮,竟是不管刺来的长枪,一剑朝楚寧劈去! “噗嗤~” 曹直左肩膀被长枪洞穿,但他落下的利剑却被楚寧侧身躲开。 “这……这怎么可能!”曹直无法相信自己拼著受伤都没能伤到楚寧。 “没有什么不可能!” 楚寧一脸淡然道:“你学什么不好,偏偏要学剑法!” “学剑法就算了,上剑你不学,中剑你也不学,偏偏要学下剑!” 曹直闻言,先是一愣,隨后才反应过来。 “你骂本王下贱?” “居然能听懂本王的话?还不算太蠢!” “你……你受死吧!” 气急败坏的曹直怒吼一声,竟是伸手握住洞穿身体的长枪,强忍疼痛挥剑再刺! 楚寧冷笑一声,一脚踢出。 “呃……”曹直被直接踢得倒飞数十米远。 还未落地,楚寧便已经冲了上来,手中长枪向前一划。 顿时,一道血痕出现在曹直咽喉。 紧接著,血痕慢慢扩大,殷红的鲜血喷涌而出。 “砰~”曹直摔落在地上。 看著站在自己身前的楚寧,曹直捂著咽喉,死死盯著他,说出平生最后一句话: “本!王!不!服!” 楚寧耸耸肩:“不管你服不服,你已经死了,若是不服,去地狱向阎王伸冤吧。” 话毕,转身离去。 曹直双眼一瞪,脑中浮现自己这一生的场景。 三岁读书,五岁饱读诗书,八岁能作诗,十岁被称为神童,十八岁便成为天下第一才子。 可如今,他却输了,输在一个被他看不起的私生子手中。 心中有太多的不敢,有太多的怨恨,但隨著眼中神采涣散,紧握的双手终於无力垂下。 这位天纵奇才,最终还是带著不甘和怨恨而去。 解决此事的楚寧来到霍去疾身前,拱手施礼笑道:“多谢冠军侯带兵相助,否则本王怕是无法轻易拿下此人。” 霍去疾刚想开口说两句客套话,远处却传来马蹄声。 紧接著,一道不屑的声音传来:“哼,你不过是用卑鄙手段害死陈王,若要正面对决,你绝对不可能將其拿下!” 第692章 居然是他们 曹直身亡,霍去疾以为此事到此为止,没想到身后竟还有人过来。 眾人转身一看,竟是昌平公主四人策马赶来。 而说话之人,不是別人,正是一直看楚寧不顺眼的赵国吴王。 此言一出,霍去疾顿感不妙。 以楚寧的性格,岂能任由別人言语冒犯? 何况楚寧身边这么多兵马,万一动手,他无法保全吴王。 不等楚寧开口,霍去疾率先开口,笑道:“原来是吴王,还有昌平公主,大唐二皇子,任丞相!” “这么晚了,不知你们来此何时?” 为了不让楚寧追究吴王刚才的话,霍去疾主动转移话题。 昌平公主看了楚寧一眼,淡然道:“我们来此,自然是为了看看你们如何拿下陈王!” 说完,她看了楚寧身后的苏成一眼,脸上露出恍然大悟之色:“原来是你们!” 吴王眉头一挑:“昌平公主认识他们?” 昌平公主微微頷首:“本公主去找狄丞相时,见过这位將军,他是大周王朝之人!” 苏成笑著朝眾人拱手施礼:“大周將领苏成,见过诸位!” 一直没说话的任文轩眼睛一眯,闪过一抹恍然大悟之色:“本相听过你的名字!” “当初你就是李隆叛军麾下將领,后面却选择背叛倒戈,导致我大燕十万大军兵败洛城!” 別人或许不认识苏成,甚至连名字都没听说过,但任文轩作为燕国丞相,怎么可能没听过此人名字。 当初在洛城,若不是苏成率领两万兵马反叛,十万燕军和十万叛军也不至於被楚寧打败。 可以说苏成才是导致十万燕军被打败的罪魁祸首。 对於此人,任文轩恨之入骨! “哈哈哈哈,任丞相居然知道本將,倒是让本將有些意外。” 苏成笑道:“不过,当初就算是本將不倒戈,以楚王殿下的本事,想打败你十万燕军,易如反掌!” 谦虚的同时不忘拍楚寧一计马屁。 任文轩冷笑一声:“这笔帐,我燕国会记住的,不过今晚本相確实没想到,你大周王朝的兵马居然会听从楚寧调遣。” 现在他们若是还不知道眼前兵马是大周王朝的,那就真是傻子了。 苏成轻笑一声:“楚王殿下乃是我大周王朝恩人,他让我们办点事,难道我们还能拒绝吗?” 上一次平定叛乱之后,楚寧还特意让苏成去了敦煌郡,一起维护那边秩序。 在敦煌郡他干得不错,立下大功,这才被女帝允许他护送狄英来此祝寿。 等此次祝寿完毕,他们会一同返回大周王朝接受封赏。 只是没想到此次大汉王朝之行还能遇上楚寧,甚至楚寧还要他们帮忙阻拦曹直! 好在苏成並未忘记楚寧恩情,並未拒绝此事,这才使得曹直今晚被堵住逃离之路。 “高,真是高!” 任文轩一脸警惕盯著楚寧,沉声道:“看来楚王殿下是从一开始便计划好了,否则不可能提前在此安排兵马。” “如此说来,楚王从比试之前便知道你会贏,否则就算你安排了兵马也没用。” “其实银票被劫时,本相便有所怀疑,你麾下白马骑兵战斗力强悍,为何如此轻易就被魏军劫走?” “如今想来,必定是你故意让曹直抢走你的银票,使得你有对他出手的理由。” “楚王殿下,不知本相说得可对?” 任文轩要么不开口,一开口便將楚寧的计划全部说中。 楚寧深深看了此人一眼,淡然道:“不错,这一切都是本王提前安排的,你说的一字不差!” “看来大燕王朝也有能人,从曹直的死你就能推断出这么多事。” 此言一出,李时鸣等人脸色微变。 他们知道楚寧厉害,没想到楚寧会这么厉害。 苏成这支兵马提前安排在城外也就算了,居然还算到曹直会抢夺他的银票。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曹直一直被楚寧算计得死死的。 亏那曹直还自詡天下第一才子,到死都不知道,他一直活在楚寧的计划中。 若是曹直现在能知道这个消息,怕是会气得直接活过来吧。 此刻,昌平公主得知此事是楚寧的计谋,她娇艷的嘴唇忍不住张大,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好半晌,她才竖起大拇指,讚嘆道:“厉害,確实厉害,本公主很少佩服別人,但你是个例外!” 楚寧微微一笑:“昌平公主谬讚了,本王只是將一切可能都算计了进去。” “可笑那曹直,他还真以为本王会放他离开?哼,敢和本王作对,没有一个好下场!” 最后一句话,他是盯著吴王说的。 意思不言而喻。 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吴王! 敢当眾挑衅,甚至还出言嘲讽,楚寧岂能容他? 被盯著的吴王忽然感觉通体生寒,整个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一刻,他忽然有些后悔。 早知道楚寧这傢伙如此狡猾,刚才就不应该出言嘲讽。 现在就算想收回话都来不及! 既然已经得罪,那就乾脆得罪到底,总不能在这个时候认怂吧? 而且两国本就是敌对,难道要他现在向楚寧认错? 想到这里,吴王盯著楚寧,冷笑道:“盯著本王做什么?果然是出身低微的私生子……” “住口!” 楚寧忽然脸色一沉,打断怒斥道:“你一即將亡国之人,不在府上潜身缩首,苟图衣食,安敢在行伍之前,狺狺狂吠?” “你……” “你什么你!” 楚寧双眼一瞪,浑身气势猛然一爆:“皓首匹夫,苍髯老贼,你本该在赵国都城与国共存亡,却贪生怕死来此!” “本王看你是在以祝寿之名逃离赵国,如此之人,合该魂归九泉!” 一番正气凛然话语,气得吴王脸色惨白,捂著心口,指著楚寧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霍去疾苦笑一声。 他就知道吴王刚才的话惹怒了楚寧。 这下好了吧,自作自受! 不过,为了儘快平息此事,他还是主动劝说道:“两位,如今曹直身亡,本侯需要向陛下復命。” “此地也需要打扫,还请诸位各自回去。” 吴王早就不想待在这里被楚寧骂,闻言冷哼一声,立即策马掉头离开。 楚寧盯著此人背影,脸上浮现一抹冷笑。 惹到他,那就等著报復吧! 第693章 拉拢人心 “什么,曹直被楚寧当场斩杀?你连典卫和刘叶也死在冉冥手中?” 大汉皇宫,未央宫。 一夜未眠,正在著急等候消息的刘掣听完霍去疾稟报,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不管如何,曹直和刘叶都是使者,如今死在大汉王朝,他们必须给魏国一个交代。 何况此次被杀的不单单是这两人,还有魏国第一猛將典卫! 如果只是曹直和刘叶被杀,魏国皇帝可能还会咽下这口气。 但典卫乃是魏国皇帝最宠爱,最信任的將领,此人的死,必定会让魏国皇帝动怒。 想到这里,刘掣眼神一冷,沉声道:“不行,朕必须亲自写信给魏国皇帝说明此事!” 但刚拿起毛笔,刘掣却又想到什么,皱眉问道:“楚寧给朕闯下大祸,必须將此人留下,万一魏国追究责任,可將此事全部推到此人身上。” 霍去疾眼睛一亮:“陛下的意思是想让末將劝说他留下?” 刘掣一边提笔写字,一边頷首道:“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將此人留在常安城!” “末將明白了!”霍去疾应了一声,拱手施礼退下。 刘掣在两刻钟之后写完信件,他自己看了一遍,隨后才命人间信件装好,以最快的速度传到魏国。 此次魏国使团被全灭,这对魏国来说是天大之事,若是不儘快说明,魏国必定会举国之兵攻打大汉。 虽然大汉確实准备和魏国交手,但也只是有这个打算,目前战前准备还未完成。 仓促开战,对大汉王朝不利! 看著信使离去的模样,刘掣脸上浮现一抹冷色:“楚寧,你给朕带来的麻烦就该由你来承担!” 大汉王朝不可能为楚寧杀人而负责。 所有的责任,都將会推在楚寧身上。 而此刻,还不知道自己被人惦记的楚寧已经返回別院。 “传令下去,所有伤员休息三天,三天之后起程回朝!” 楚寧吩咐完冉冥,这才看向苏成笑道:“今晚多谢苏將军相助。” 苏成哈哈一笑:“楚王殿下太客气了,当初若没有您出手,末將现在还不知道会是什么处境。” 对於楚寧,苏成很是感激。 原本他只是叛军,应该跟著李隆一起被消灭,但在楚寧运转下,他非但得到一线生机,还在大周王朝平步青云。 此次楚寧请他出手,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不过,楚寧倒也不想亏待这群人,拿出一叠银票递过去:“这是本王一点心意,拿去分给弟兄们当茶钱。” 让他办事,而且还办成了,总得给点好处。 “这……” 苏成皱眉:“殿下,末將若是收了这银票,今后怕是会被人骂忘恩负义,还请殿下收回。” 他是真心帮忙,不求回报的那种。 可楚寧却摇头笑道:“今晚大家都辛苦了,本王这点银子只是你们的辛苦费。” 说著,他拿起苏成的手,將银票塞了过去。 “这……好吧,末將恭敬不如从命,今后但凡殿下有需要,儘管吩咐!” 苏成拱手施礼:“已经是下半夜,末將便不打扰殿下休息,告辞。” 楚寧微微頷首,目送苏成和大周兵马离去,这才转身返回別院。 此次不但杀了曹直,还斩杀了魏国第一猛將,想必魏国一定会和大汉王发生爭执。 只要这两大王朝打起来,赵国和燕国便没有外援,到时候要收拾这两大王朝,易如反掌! 不错,杀曹直是他故意为之! 其中固然有私人恩怨,但很多是还是为大局考虑。 楚国想灭掉赵国和燕国,首先要考虑其他王朝会不会出兵。 一旦其他王朝出兵,对楚国来说不是好事。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其他王朝发生战乱,无暇他顾,如此一来,楚国才能安心灭掉赵国和燕国! 这一招声东击西,就看魏国是否会上当,也看汉朝能不能上鉤。 带著一抹玩味之色,楚寧返回院子准备休息。 谁知一进去,他就和出来的冉冥撞了个正著。 “殿下恕罪。”冉冥连忙退后两步施礼告罪。 楚寧眉头一挑:“事情已经处理完了,你还这般著急做什么?” 冉冥摸了摸硕大的脑袋,脸上露出一抹不好意思之色。 楚寧很难看到他这副模样,不禁有些好奇:“你干什么坏事了?” “没有没有!” 冉冥连连摆手:“俺怎么可能干坏事,殿下別误会,俺只是想……想……” 说了好大一会,他就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楚寧嘴角一抽,转头看向一旁跟著冉冥同时过来的邓弘文问道: “他这是怎么了?看上谁家姑娘了?” 邓弘文向来冷峻之脸,闻言忍不住抖了抖脸皮,强压笑意,缓缓说道: “冉冥將军在京都城確实有个相好,而且正准备完婚呢,只不过他手中银子不够举办一场风光婚礼,所以这一次他跟著下官一起下注。” 楚寧眼睛瞪大:“你们这次也下注押本王了?” 邓弘文正色道:“下官永远相信殿下,如此送上门的好事,岂能不下注?” “只不过下官和冉冥將军的银子不多,下官只下了五千两,冉冥將军下了两万两银子。” 两人都是跟隨楚寧许久之人,楚寧平时没有亏待他们,赏赐了不少银子。 这一次押注,他们將所有身家全部押了上去。 按照赔率,邓弘文贏了五万两,冉冥能拿二十万两! 反应过来的楚寧哈哈一笑:“原来如此,冉冥是想问本王要银子吧?” 冉冥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 楚寧摇摇头:“区区小事,何必弄得跟个娘们一样,来人取二十万银票给冉冥,取五万两银票给邓大人!” “多谢殿下!”两人同时拱手施礼。 楚寧摆摆手,笑道:“行了,这边的事到此为止,冉冥你也挣够了银子,回去之后,本王亲自为你准备婚礼。” 冉冥眼睛一亮,再次施礼:“多谢殿下!” 能让一位皇子主持婚礼,这是天大的荣幸。 满脸兴奋的冉冥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京都。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各自散去准备休息之际,另外一座驛馆內却发生了命案! 第694章 吴王被杀 夜幕下,常安城异常安静。 四月的天气,夜晚带著几分凉意,空中没有半点繁星,漆黑一片。 城南街道上,建筑群错落有致,大庄园和小屋分为两位区,涇渭分明。 赵国別院內,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休息,就连门口侍卫都在撑著腮帮子打盹。 就在这时,数道黑影忽然进入別院,他们朝后院快速衝去。 谁知还未接近后院,前院走廊上一道怒喝声传来:“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来此!” 数名黑衣人脸色大变,立即朝那人杀去! 夜幕下,这名负责巡视的赵国士兵能看到对方手中明晃晃的利刃。 “不好,有刺客!”赵国士兵大喊。 谁知话音刚落,一名黑衣人纵身一跃,一刀狠狠劈来。 “啊~” 惨叫一声,赵国士兵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一刀劈死! 但就是因为此人那句叫喊声惊动了庄园內其他人,立即有许多赵国士兵衝出来。 “有刺客!” “拿下他们!” “快去通知吴王殿下!” 赵国士兵一边抵挡黑衣刺客,一边去稟报吴王。 正在睡梦中的吴王忽然听到外面动静,他被惊醒。 “怎么回事,为何如此吵闹?”吴王满脸怒吼朝外喊道。 士兵在屋外稟报:“王爷,有刺客!” 吴王脸色微变:“在常安城居然有刺客刺杀本王,哼,简直岂有此理,传令下去,一定要將这些刺客全部拿下!” “是!” 一声令下,许多赵国士兵纷纷赶往前院。 杀意刺客虽然人数不多,但他们却十分强悍,虽然被包围,但却围成一个圈,使得赵国士兵无法短时间杀进去。 虽然赵国士兵很多,但就是因为人多,使得许多人被堵在后面无法前去参战。 在刀光剑影中,前面的赵国士兵不断倒下,后面之人才冲了上去。 在惨叫声中,不断有赵国士兵被杀,也有黑衣刺客倒下。 可就在这时,后院內竟出现了数道黑影。 此刻后院大部分士兵赶去前院支援,见有黑衣人前来,他们脸色大变。 “快保护王爷!” “不好,我们中计,他们故意將我们的人调去前院!” “挡住他们,我去喊人!” 赵国士兵也不是傻子,他们很快反应过来,一边派人抵挡,一边派人前去通知前院士兵过来支援。 可这群黑衣人的数量竟是比前院还多,足足二十多人,他们大部分人缠住赵国士兵,两名黑衣人趁机冲入屋內。 正在屋內等候消息的吴王听到房门被推开,不禁大怒:“大胆,没有经过本王允许……” 说话间,他转身才看清楚来人竟是黑衣人,而不是赵国士兵。 吴王脸色大变:“你……你们是什么人,为……为什么要对本王动手?” 左边那名黑衣人冷笑:“等到了阴曹地府,你自己去问阎王吧!” 手中利刃一挥,直奔吴王刺去。 可吴王並非平庸之辈,冷哼一声,转身避开这一刀。 但这时,另外一名黑衣人冲了上来,利刃狠狠劈在其后背。 “刺啦~” 利刃劈出一道口中,鲜血顺著伤口飞溅而出 “啊~”吴王惨叫一声,但却顾不得疼痛,转身朝屋外衝去。 谁知那名黑衣人冷笑一声,举起手中利刃朝吴王甩去。 “嗖~” “噗嗤~” 利刃贯胸,吴王尸体顺势被带飞到屋外。 “啊……吴王,吴王殿下!” “该死,你们竟杀了吴王!” “杀了他们,为吴王报仇!” 愤怒的赵国士兵疯狂杀向黑衣人,可他们人数不多,而且武艺没有黑衣人高,只是片刻的功夫就被杀了个精光。 隨后,一名黑衣人手持利刃將吴王首级砍下,提著首级杀向前院。 此刻,前院十几名黑衣人已经被杀得只剩下三人。 就在赵国士兵准备一鼓作气拿下这三人时,一个黑影飞来。 滚落在地上,在火把映照下,眾人看清楚那居然是一颗人头。 “这……这是吴王殿下的首级!”有赵国士兵认出首级。 此言一出,赵国士兵一片譁然。 他们的吴王都被杀了,这还打什么? 就在眾人心惊之际,后院的黑衣人杀到,顿时將冷声的赵国士兵杀得节节败退。 等赵国士兵反应过来,准备反击时,黑衣人已经救出他们的同伴,跃上院墙,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黑衣人从出现到杀掉吴王,以及最后的救人,整个过程竟没有超过三刻钟! 这么短的时间,城內城防营都来不及反应。 等城防营兵马赶到时,他们看到的只有吴王首级和尸体。 一位使者被杀,这是天大的事,城防营將领不敢怠慢,立即將此事稟报到霍去疾这边。 此次接到外国使者是霍去疾负责,如今出了事,自然也要霍去疾处理。 得知吴王被杀,霍去疾不敢隱瞒,在吩咐城防营关闭城门后,立即赶往皇宫。 此刻,天色蒙蒙亮,已经接近卯时。 昨晚等了一晚上消息的刘掣正在殿內休息,忽然殿外传来一道声音: “陛下,出大事了!” 熟睡的刘掣被吵醒,脸上露出不悦之色:“何事让冠军侯如此惊慌失措?进来说吧!” 得到允许,霍去病这才推门而入。 “参见陛下!” “说吧,发生何事能让你这位沙场悍將这般惊慌?” 已经起身的刘掣一边穿衣服,一边淡然问道。 在他看来,如今常安城不可能有太大的事情发生,对此也並不在意。 可霍去疾却一脸凝重道:“陛下,赵国吴王被杀,就连首级都被斩下!” 正在穿衣服的刘掣闻言一顿,满脸不可思议转头看向霍去疾:“你说谁被杀了?” “赵国吴王!”霍去疾很肯定回答。 刘掣脸色难看至极:“吴王怎么会被杀?到底是谁杀了他,还要將他手机砍下?” 霍去疾想了想,还是小声道:“陛下,昨晚楚寧杀掉曹直之后,吴王曾出言嘲讽,那是楚寧看向楚王眼神带著杀意!” 刘掣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你的意思是楚寧下的手?” “这……不排除这种可能!” “既如此,那就宣各国使者覲见,朕要查清楚此事!” 第695章 问罪,扣留! “什么,吴王死了?” 別院內。 才起床的楚寧便见冉冥急匆匆前来稟报,听到吴王被杀,楚寧愣了愣。 隨后反应过来,皱眉问道:“可知他是如何被杀的?” 冉冥嘿嘿一笑,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听说刺客是从前院进去的,吸引赵国士兵注意,隨后忽然袭击后院,这才將那吴王当场杀掉,就连首级都被斩了下来。” 原本楚寧听著还觉得没什么,可在听到吴王首级被斩下时,他脸色有些难看。 “若不是深仇大恨,绝对不可能斩下首级!” 楚寧眼睛一眯,挑眉道:“难道吴王在此地有仇家?” 一旁冉冥嘴角一撇:“要说有仇家,那似乎也是咱们。”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楚寧眼睛一亮,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但这时,院子外传来邓弘文的声音:“殿下,大汉皇宫来人了,说是请您立即进宫一趟。” 说话间,邓弘文已经来到院子里。 “殿下,此番召见,必定是为了吴王被杀一事,您切莫小心!” 邓弘文满脸谨慎:“我朝和赵国关係不好,昨晚您和他又发生爭执,此刻他被杀,连首级都被砍下,您会成为怀疑对象。” 此言一出,冉冥顿时不干了。 “不是,那狗屁吴王被杀,和咱们有什么关係,又不是咱们干的!” 冉冥一脸不忿:“要俺说,咋就不去皇宫,看他们能把咱们怎么样!” 邓弘文嘴角一抽:“冉冥將军,此地不是大楚王朝,不是咱们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顿了顿,邓弘文转头看向楚寧:“殿下,宫里人就在外等著,您还是先过去看看吧。” “下官和冉冥將军会立即集合所有人,一旦皇宫情况不对,我们会和大周兵马一起去接应您!” 皇宫,不得不去。 但也不能什么准备就这样过去。 楚寧微微頷首:“也好,宫外之事就由邓大人安排,对了,银票记得藏好,免得被人趁虚而入。” “下官明白。” 叮嘱了一句,楚寧这才出了院子。 別院外,一支大汉禁军在原地等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楚寧扫视眾人一眼,笑道:“这么打阵仗,怎么,大汉皇帝担心本王不去皇宫?” 为首一名身穿宫装的宦官訕笑一声:“楚王殿下说笑了,昨晚吴王被刺杀,城內不太平,陛下这才派禁军亲自护送您入宫。” 楚寧呵呵一笑,也懒得多说,翻身上马,手中马鞭扬起:“驾!” 在一阵阵马蹄声中,队伍直奔皇宫而去。 未央宫。 宦官领著楚寧来到殿外,朝殿內喊道:“陛下,楚王来了。” “进!”殿內传出刘掣冰冷的声音。 楚寧眉头一挑,从声音来听,刘掣心情不太好,看来吴王的死让刘掣生气了。 淡然一笑,楚寧迈步而入。 殿內。 昌平公主,李时鸣,姬英豪,任文轩,狄英五人已经来到,分別站在殿內左右两旁。 楚寧上前朝刘掣拱手施礼:“见过大汉皇帝陛下!” 刘掣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狠声问道:“楚寧,昨晚可是你派人刺杀赵国吴王?” 没有多余言语,更没有多余试探,上来就是质问。 楚寧冷笑:“大汉皇帝此言,莫非断定本王就是那幕后指使?” 刘掣死死盯著他:“昨晚你和吴王发生爭执,这一点,朕已经在三位使者口中得知。” 昨晚在现场的不单单只有霍去疾,还有昌平公主,李时鸣和任文轩。 有这三人作证,足以说明楚寧昨晚和吴王发生过衝突。 “那又如何?” 楚寧一脸轻蔑之色:“本王只不过和吴王拌嘴而已,难道大汉皇帝觉得本王会以此为理由,派人將他刺杀?” “为什么不可能?” 刘掣冷声反问道:“世人谁不知道你楚王最是记仇?何况吴王当眾与你爭吵,你怀恨在心,派人將其刺杀,合情合理。” 看样子刘彻是铁了心想將此事推到他身上! 楚寧眯著眼睛,露出一抹玩味之色:“如果只是因为此事便断定本王是凶手,但又拿不出证据,大汉皇帝怕是会被人耻笑。” “虽然本王確实嫌疑最大,可若是没有证据,大汉皇帝怕是难以令人信服。” “何况本王昨晚才和吴王吵架,他当晚就被人刺杀,这分明就是有人嫁祸给本王。” “若是大汉皇帝连这点都看不透,那本王只能说你落入了凶手的陷阱。” 此言一出,刘掣脸色有些难看:“你在嘲讽朕?” 楚寧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模样:“本王没有这个意思,只是不希望大汉皇帝凭直觉断定此事!” “身为一国之君,做事需要讲究证据,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你如何能给本王定罪?” 这话让刘掣脸色有些难看。 从楚寧此刻態度来看,非但没有认罪的意思,甚至还想和他硬碰硬。 这就麻烦了。 虽然和楚寧接触不多,但从楚寧干掉曹直一事来看,这是个难缠的傢伙。 真要和楚寧发生正面衝突,对大汉王朝没有好处。 不过,吴王被杀一事,若是不儘快给个交代,不但赵国那边无法回復,甚至还会影响大汉王朝声誉。 沉思间,却见楚寧淡然道:“这样吧,此事交给本王调查!” “反正那赵国如今已经是名存实亡,大汉皇帝陛下也没必要著急给他们交代。” “给本王一些时间,本王一定查清楚此事是谁所为。” 刘掣眼睛一亮。 这倒不失为一个办法。 让楚寧去调查,若是查不出来,那就让楚寧来承担。 而且还能以此事为由,將楚寧留在此地,若是魏国那边要追究曹直被杀一事,那也能直接找楚寧,和大汉王朝没有关係。 一举三得! 想到这里,刘掣当机立断:“既然楚王有此信心,那朕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查清楚此事!” “不过,这一个月当中,你不准离开常安城!” 楚寧耸耸肩:“不让本王离开没关係,但这五位也不能离开,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谁都有嫌疑!” 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第696章 谁都別想走! “什么,你要我们所有人都留下?” 未央宫內。 任文轩见楚寧提出要求,不禁脸色一沉:“本相还急著回去处理要务,耽误本相时间,你负责得起吗?” 楚寧哈哈一笑,转身看向此人,淡然道:“事发突然,並非本王强迫诸位留下。” “为了查清楚此事,本王不也要留在此地一个月吗?” “怎么,你的时间是时间,本王的时间就不是时间了?” “你……” 饶是任文轩才思敏捷,一时间也哑口无言,只好转头看向刘掣。 “大汉皇帝陛下,难道你真要任由楚寧胡来?” 连称呼都没有了,直接叫名字了。 此刻任文轩是真急了。 如今燕国和楚国在云州作战,朝中粮草还需要筹齐,若是不儘快回去,必定会影响云州之战。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想办法离开此地。 此次云州之战,燕国不能再败,否则燕国將彻底失去所有精锐兵马! 但,主位上刘掣闻言却眉头一挑,冷声道:“任丞相,朕知道你心急,但你先別急。” “在常安城死了一位王爷,若是此事传出去,我大汉王朝顏面何存?” “何况赵国的王爷死在此地,赵国也会向朕要个交代。” “所以,只能暂时委屈任丞相和诸位了。” 最后一句话,不单单是对任文轩说的,还是对昌平公主等人说的。 狄英闻言长嘆一声,第一个站出来:“既然发生这等事,为了表示清白,本相愿意留下。” 大周王朝和楚寧关係不错,如今楚寧要被留下,狄英断然没有离开的理由。 虽然大周王朝也有许多事等著他回去处理,但相比起楚寧,那些事显得微不足道。 刘掣闻言这才露出满意之色:“狄丞相向来最识大体,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另外三位,你们的意思呢?” 剩下没有表態的三人对视一眼,隨后昌平公主站出来,淡然道:“本公主回去也没事,愿意留在此地。” 回去免不了被皇帝催婚,还不如在大汉王朝多待一段时间。 这话让刘掣鬆了一口气。 已经有两人愿意留下,只要再爭取一人,此事可为。 眼神看向剩下的李时鸣和姬英豪,等候这两人表態。 姬英豪想了想,隨后又看了楚寧一眼,最终还是长嘆一声: “既然发生意外,本王不能置身事外,也愿意留在此地一个月。” 六个人,已经有四个人愿意留下,只有任文轩一人表態不想留下。 而唯一没有表態的李时鸣则是眉头一挑,沉吟片刻,这才无奈苦笑: “既然诸位愿意留下,本王若是要走,似乎不太合群。” 意思很简单吗,他想走,但走不了,只能留下。 这一幕让任文轩脸色大变,死死盯著昌平公主等人,恨声道: “你们……你们全部联合在一起,针对本相!” 昌平公主眼神一冷,闪过一抹冷色:“你说什么?我们针对你?哼,大家都是为了查清楚此事,何来针对?” “你一再想走,难道是你派人杀了吴王?” 直接一顶大帽子扣下来。 任文轩脸色顿时难看至极:“休要胡言乱语,本相和吴王交好,有什么理由杀他?” “这可不好说!” 楚寧忽然轻飘飘说道:“吴王被杀,本王嫌疑最大,而你燕国和我楚国正在激战,说不定这就是你的阴谋,目的就是嫁祸给本王,让本王不能回国。” 这话让刘掣眼睛一眯,看向任文轩的眼神带著怀疑之意。 要说楚寧杀的吴王,刘掣是不信的。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楚寧是被嫁祸的。 而现场和楚寧不合之人只有任文轩! 从国家大局上来看,確实是任文轩的嫌疑最大。 “你……你胡说!” 任文轩脸色大变,死死盯著楚寧;“你休要血口喷人,说本王嫁祸给你,你要拿出证据!” “证据,本王会找的!” 楚寧双目一凝,露出一抹狠色:“正是因为本王要找证据,所以你才不能离开。” “何况我们五人全部留下,为何唯独你一人想要离开?” “难道,你燕国离开了你任文轩就会被灭国吗?” 连续反问让任文轩意识到自己无法离开常安城。 有楚寧负责此事,接下来他没有好果子吃,若是继续坚持,反而会增加他的嫌疑。 想到这里,任文轩冷哼一声:“好,本相倒要看看你如何在一个月之內查清楚此事!” “若是到时候你无法给本相一个满意的交代,本相定不会善罢甘休。” 事已至此,他不得不妥协。 刘掣闻言这才鬆了一口气:“很好,既然诸位愿意留下,希望接下来你们配合楚王殿下调查此事,让真相大白於天下。”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宦官的声音:“陛下,冠军侯求见。” “进!” 一脸风尘僕僕的霍去疾来到殿內,拱手施礼:“参见陛下!” 刘掣微微頷首:“情况如何?” “回陛下,微臣勘察过现场,那群刺客武艺超群,非等閒之辈!” 霍去疾沉声道:“魏国士兵也是精锐,但他们在这群刺客手中似乎没有还手之力,人数占据优势的情况下,依旧无法儘快將其拿下。” “另外,刺客虽然损失了一些人,但尸体却被带走,末將並未找到任何关於凶手的线索。” 虽然刘掣让楚寧调查此事,但楚寧毕竟是外人,在此之前,他已经派霍去疾去现场调查。 只不过这个结果让刘掣难以接受,脸色难看起来。 “看来刺客比朕想像中的还要厉害!” 刘掣眯著眼睛,冷声道:“查,一定要查清楚!” “冠军侯,你和楚王一起调查此事,若有需要之处,你儘可能满足他!” 如此重要之事,自然不能让楚寧一个人调查,要让霍去疾跟著一起。 “陛下放心,末將一定全力协助楚王调查此案,儘快查明凶手!”霍去疾一脸正色答道。 而楚寧闻言则是微微頷首:“大汉皇帝陛下放心,本王已有计划,相信一定能儘快查到凶手!” 第697章 一明一暗 “哦?不知楚王有何妙计?” 听到楚寧有办法,刘掣忍不住开口问道。 可楚寧却神秘一笑:“此事关係重大,暂时保密。” 说话间,他的眼神却不断瞥向任文轩。 很明显,他觉得任文轩在此地,不適合说出计划。 刘掣嘴角一抽,失去兴趣,摆手道:“既如此,尔等退下吧,朕等著楚王你的好消息。” “外臣告退!”眾人拱手施礼退下。 出了长乐宫,楚寧却喊住霍去疾和狄英。 “冠军侯,狄丞相,两位可有兴趣去本王別院一敘?” 此言一出,六人纷纷停下脚步,同时转头看向楚寧。 昌平公主更是不等霍去疾答应,狠狠瞪了楚寧一眼:“怎么,你有事想瞒著我们?” 楚寧哈哈一笑:“昌平公主不要误会,本王没有故意避开你们的意思。” “本王负责调查吴王被杀一案,需要冠军侯协助,这才让冠军侯留下。” “至於狄丞相吗,本王和大周王朝有些贸易往来,许多事还要问问他。” 明眼人一听就知道这是託词。 昌平公主冷哼一声:“算了,本公主懒得掺和你们之间的事。” 话毕,转身就走。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时鸣和姬英豪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隨后也转身离去。 只有任文轩眯著眼睛盯著楚寧,冷笑:“一个月,哼,本相倒要看看你如何在一个月之內查到凶手!” 说完,此人一甩双袖,负手离去。 楚寧並未在意他们四人態度,眼神放在霍去疾身上,笑著问道:“想不到本王只是邀请冠军侯去別院,竟惹得其他几位大动干戈。” 霍去疾冷峻的面容抖了抖,沉声道:“早就听说楚王殿下最会气人,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哈哈哈哈!” 楚寧大笑一声:“冠军侯谬讚了,走吧,去本王別院。” 一行人离开皇宫,在宫门口看到了冉冥带著的兵马。 霍去疾眼神一冷,闪过一抹不悦之色。 他当然知道冉冥带兵来此必定是楚寧授意,一旦楚寧在宫內有危险,冉冥一定会领军救援。 可这里是大汉皇宫! 楚寧竟如此胆大妄为! 这一刻,他对楚寧的性格有了更为深刻的了解。 这是一个无法无天的傢伙! 好在陛下今天並未对楚寧动手,否则后果难料。 带著几分庆幸,霍去疾和狄英两人跟著楚寧来到別院。 別院,客厅。 茶香四溢,顺著茶杯向上飘去,整个客厅都瀰漫著清香。 楚寧端著茶杯,轻轻酌了一口,脸上露出陶醉之色。 可霍去疾就没这閒情逸致,死了一位使者,还是一位王爷,他怎么可能还有閒情逸致喝茶。 “楚王,你请本侯来此,所为何事?”霍去疾率先开口问道。 从战场上廝杀下来的人,遇到这种事,只想儘快解决。 何况此事关係到大汉王朝声誉,霍去疾不想拖下去。 楚寧看了一眼猴急的霍去疾,又看了一眼正在喝茶的狄英,忍不住笑道: “冠军侯不必著急,你看看人家狄丞相就沉得住气。” 霍去疾眉头一挑:“此事发生在我大汉王朝,狄丞相是周朝丞相,他当然不急!” 楚寧哈哈一笑:“好了,不逗冠军侯你了,本王只是看你整天冷著个脸,这才想活跃活跃气氛。” 霍去疾嘴角一抽,很想反驳,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在这时,狄英放下茶杯,淡然道:“楚王殿下应该是想请冠军侯调兵搜查吧?” 楚寧讚赏地看了他一眼,頷首笑道:“不错,对方人数眾多,想隱藏起来並非易事,只需派人搜查,相信一定能让他们露出马脚。” 霍去疾反应过来:“楚王殿下的意思是打草惊蛇?” “不错!” 楚寧笑道:“此事由冠军侯去办,最合適不过,而且一定要大张旗鼓,一定要弄得满城皆知!” “只有如此,那些人才会慌乱,才会想办法离开常安城,到那时,就是收网之刻。” “当然,城门这边还需要冠军侯加强戒备,一定要严查出城之人。” 这回霍去疾算是明白楚寧为何要让自己来此议事。 此事闹得如此之大,岂能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只有他霍去疾亲自带兵搜查,才能引起凶手恐慌。 “本侯明白了!” 霍去疾起身,拱手施礼:“事不宜迟,本侯这就去安排。” 不等楚寧说话,他转身就走。 可才走到门口,他又觉得不对劲,转头看向狄英,皱眉问道: “楚王想给狄丞相安排何事?” 他和狄英一起来,总不能只有他去做事,狄英和楚寧嘮家常吧? 狄英也有些好奇转头看向楚寧。 却见楚寧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这才淡然道:“狄丞相带著大周兵马,暗中调查。” “一明一暗,两位互相照应,当然,为了方便些,冠军侯还需要给狄丞相信物,否则怕是使唤不了人。” 明面上,霍去疾大张旗鼓。 暗地里,由狄英带人调查。 霍去疾微微頷首,觉得这个计划不错,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对劲。 “本侯和狄丞相都在为此事奔波,那楚王你做什么?” 这件事是皇帝交给楚寧的,但现在楚寧却將调查的事交给他们,成了甩手掌柜! 霍去疾不忿! 楚寧耸耸肩:“本王作为第一怀疑对象,能避嫌当然要避嫌,而且本王也可以此迷惑凶手,让他们觉得本王无计可施。” 这么明显的狡辩之词,就连狄英都听不下去,扭头看向一旁,装作一副自己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霍去疾嘴角一抽,最终还是无奈摇头,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去。 楚寧见霍去疾离开,这才笑著看向狄英:“狄大人,你派人按照密切监视任文轩,昌平公主,李时鸣和姬英豪四人!” 狄英脸色微变:“殿下怀疑是这四人所为?可他们当中不是有人和您关係不错,如果凶手真是他们当中之人,那为何要嫁祸给您?” 楚寧轻笑一声:“人心无常,在这些人当中,本王除了相信你,谁都不信!” 狄英脸色一正,站起来拱手施礼:“下官受教,这就前去安排盯梢。” 看著狄英离去的背影,楚寧朝偏厅喊道:“邓大人!” 一直在偏厅的邓弘文缓缓现身。 “说说你现场情况,以及你的看法吧。” 楚寧在去皇宫之前便让邓弘文去了现场。 第698章 爱財皇帝 “殿下,下官去案发现场看过,吴王確实被人砍下首级!” 客厅內,邓弘文一脸正色:“对方先是利刃贯穿吴王胸膛,隨后再將其斩首。” “对方下手快,准,狠,丝毫不给吴王活命机会。” “下官问过赵国士兵,那群刺客武艺超群,就算是赵国禁军也有可能不是对手。” “他们占据人数上的优势,虽然杀了几名刺客,但剩下之人却被对方救走,就连刺客尸体也被带走。” 听完邓弘文的话,楚寧眼神闪过一抹疑惑之色。 “能让赵国士兵占据人数优势的情况下,还不能將其拿下,甚至其战斗力还媲美身经百战的禁军!” 楚寧缓缓站起来,眼神看向大汉皇宫方向,冷声道:“符合如此苛刻条件的,似乎也就只有大汉禁军!” 邓弘文脸色微变:“下官也是如此认为,但大汉皇帝似乎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杀吴王。” “是吗?” 楚寧冷笑:“你別忘了,我们的情报人员曾经说过,汉朝想和魏国开战!” “若是藉由吴王被杀一事,將我等六朝使者留在此地,六朝皇帝投鼠忌器,必定不敢插手汉朝和魏国之战。” 此言一出,邓弘文反应过来。 “若真如此,那我等岂不是危险?” “危险?” 楚寧嘴角微扬:“若真是刘掣所为,那他的目的不过是想让我们成为人质,我们的安全反而没有太大问题。” “倒是父皇那边,本王必须要给个交代,否则回去怕是不好交差。” 被留在大汉王朝一个月,这不单单是楚寧一人之事,关係到楚国顏面。 毕竟,楚寧是楚国使者! 一位使者被留下,若是不传讯回去,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邓弘文頷首认同:“殿下所言极是,此事必须通知陛下和四皇子。” 如今的四皇子可以前的四皇子不一样! 手握监国大权,四皇子如今在楚国权势滔天,就算是太子麾下之人也不敢樱其锋芒! “四哥那边,交给你处理,父皇那边,本王亲自书信一份,连带他那一份银票也送回去。” 说完,楚寧朝外喊道:“来人,笔墨纸砚伺候!” 很快,楚寧写好一封信件,递给邓弘文看了一眼。 隨后,邓弘文也写了一封给四皇子的信件,说明他们为何会被留在此地一个月。 做好这些,邓弘文这才派人將信件,连同给皇帝的银票一同送回楚国。 这银票,当然是楚国皇帝下注贏的! 虽然楚国皇帝没有对外宣称,但楚寧又岂能不知道是他下的注。 信件送出去之后,常安城热闹了起来。 霍去疾为了將事情闹大,特意调集一万兵马在城內搜查。 整整五天的时间,常安城闹得鸡飞狗跳,每天都有人被抓走审问。 而暗地里,狄英也在调查。 一切,都在楚寧掌握中。 而五天之后,还在修墓地的楚国皇帝接到了信件。 楚国,大山深处。 云雾环绕,山峰高耸入云,令人一眼望不到头。 高峰上,一人身披紫色裘衣,满脸淡然欣赏著山中正在修建大墓的民工。 经过这么长的修建,大墓已经初具规模,如今已经开始在向下延伸。 工部尚书何鹏亲自带著工部和钦天监官员下去指挥,不断加快进程。 按照这个速度下去,此墓今年便可完成! 皇帝满意地頷首笑道:“朕之大墓,定是千古第一墓!”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赵明的声音:“陛下,楚王殿下来信!” 皇帝瞥了一眼赵明手中信件,淡然道:“算算时间,祝寿已经完成,楚寧和曹直之间的比试想必也出结果了。” 赵明訕笑一声:“陛下英明,楚王心中確实提及此事,只不过信中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哦?” 皇帝眉头一挑:“你还卖起关子来了?先说好消息吧。” 也就只有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赵明才敢在他面前如此说话。 好在赵明也有分寸,连忙说道:“楚王殿下不管是文采还是武艺,全部取胜,此次比试,曹直完败!” “不但如此,楚王殿下还让其他王朝拒绝承认曹直天下第一才子的头衔,他自己成为天下第一才子。” 此言一出,皇帝眼睛一亮,转身一把夺过信件。 果然,心中所写和赵明所说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 皇帝放声大笑:“想不到朕的儿子,居然是天下第一才子!” “那曹直此次丟脸丟大了,想必不敢在大汉久留。” 说话间,他继续往下看去。 但越看,他脸上笑容却逐渐凝固。 “曹直抢夺楚寧的银票,楚寧追击,不但杀了魏国第一猛將,还把曹直给杀了?” 皇帝满脸不可置信,他揉了揉眼睛,再次仔细看了一遍。 確实是楚寧把曹直给杀了! “这个傢伙,就会给朕惹事!” 皇帝脸色铁青:“曹直被杀,魏国岂会善罢甘休?” “陛下,后面还有呢。”赵明在一旁小声提醒道。 皇帝冷哼一声,继续往下看。 心中楚寧说了赌注一事,並表示知道那五十万两银子是他所下,这才特意送来五百万两银票。 “银票呢?”皇帝看向赵明。 赵明嘿嘿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 皇帝看了一眼。 没错,確实是五百万两银票。 阴沉的脸色在这一刻阴转晴! “不错,这小子还知道主动將银子给朕送来,朕还以为他会装作不知道,贪墨朕的赌注呢!” 皇帝將银票交给赵明:“这些银子是朕的,明白吗?” “属下明白!” 意思就是这五百万两银子,不用交去国库,也不去拿去內务府,是皇帝一个人的! 只不过这一刻皇帝忽然有些后悔。 他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多押一些! 如果当初押了一百万两,那现在到手就有一千万两! 摇摇头,皇帝心情有些失落,低下头继续看信件。 “嗯?赵国吴王被杀,楚寧要留在大汉一个月?” 见此消息,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意外之色:“奇怪,赵国马上就被被朕灭掉,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人杀掉赵国吴王?” 一个即將亡国的王爷,居然也有人打主意? 皇帝似乎意识到什么,沉声道:“回信给楚寧,让他好好调查此事!” “另外,通知我们在大汉王朝的人,让他们查一查此事,若是有线索,可以提供给楚寧。” “是!”赵明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皇帝看著赵明离去的背影,眼中却闪过一抹寒芒: “曹直被杀,吴王被杀,这两件事会有关係吗?” “大汉皇帝,魏国皇帝,赵国皇帝又会如何处置此事?” “楚寧啊楚寧,你可真会惹事,若不是看在你那五百万两的份上,朕才不想管你!” 摇摇头,皇帝转身继续关注自己的大墓。 第699章 魏国的反应 楚寧的五百万两银票,彻底堵住了皇帝的嘴。 拿到银票,皇帝心情不错,甚至还要求蛰伏在大汉王朝的影卫帮助调查吴王被杀一事。 当然,对於大汉王朝和魏国的態度,皇帝也有些担心。 不管是曹直的死,还是吴王的事,似乎都將矛头指向楚寧。 若是这两人一起针对楚寧,他也无能为力。 目前来看,大汉皇帝似乎没有对楚寧动手的意思,而大魏王朝那边消息还未出来,动向不明。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当然要先站在楚寧这边。 若是两大王朝一起对楚寧动手,到时候再拋弃楚寧也不迟。 反正,他的五百万两银子已经到手。 哪怕是楚寧死在大汉王朝,对他而言,利大於弊。 当然,楚国皇帝都接到了消息,魏国皇帝不可能还蒙在鼓里。 这一天,大魏皇宫。 大魏皇帝曹德正在殿內批阅奏摺。 忽然,殿外传来杂乱脚步声,一道急促声音传来:“陛下,出大事了!” 曹德眉头一挑,也不放下奏摺,一边批阅,一边问道淡然道: “郭大人,你平时素来淡定,怎么今日却这般慌张?” 大魏丞相郭奉刚想开口说话,可曹德却摇头笑道:“你不会是想告诉朕,陈王在武艺上输给了楚寧吧?” “那楚寧毕竟也是皇子,而且上过战场歷练,若是比试之前服用丹药,確实有可能获胜,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对於自己儿子实力,曹德还是很清楚的。 此次比试,文比肯定没问题,唯一担心的便是武比。 那楚寧的实力,他调查过,不过二流而已,就算有所提升也不可能到达一流境界。 而曹直已经是一流境界,美中不足的是没有上过战场,少了几分凶狠之气。 真要打起来,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可郭孝闻言却满脸著急,忽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这……郭大人这是为何?”曹德预感不妙,起身追问。 郭孝痛哭道:“陛下,陈王他……他不但武艺输给了楚寧,就连文采也输了。” “不但如此,楚寧还胁迫其他王朝,褫夺了陈王天下第一才子头衔,他自己成为天下第一才子。” “陈王一气之下,竟是趁著楚寧等人还在祝寿之际,冲入別院,抢夺银票。” “原本一切顺利,但在半路上却遇到大周兵马阻拦,导致陈王被楚寧追上。” “然后呢?”曹德双眼瞪大,满脸不可置信,衝到郭孝身前追问。 郭孝死死握著手中信件,愤慨道:“双方激战一场,我一千兵马被全歼,刘叶大人被杀,典卫將军被杀,就连陈王他也……也死在楚寧手中。” “啊……” 曹德闻言,心中大怒,刚想开口说话,谁知一阵头晕目眩。 “啊……朕的头!” “陛下!”郭孝连忙上去搀扶。 “来人,快传太医!” 很快,曹德被安置在床榻上,太医看过之后开了药方。 一个时辰之后,服药的曹德这才幽幽醒来。 映入眼前的是二皇子曹平那张著急的脸,后面还站著几位重臣。 “父皇,您总算醒了!” “陛下无恙,真乃我大魏之福。” “陛下前往要保重龙体,不可再动怒。” 曹平和群臣鬆了一口气。 可曹德捂著头,固执地从床榻上坐起来。 他满脸阴沉扫视眾人一眼,冷声问道:“陈王之事,你们都知道了?” 几位重臣低著头,不敢答话。 只有曹平满脸怒火,紧握双手,狠声道:“父皇,那楚寧简直目中无人,竟敢杀陈王弟,还连典卫將军和刘叶大人也一同杀了!” “此人既然动手,我们也没必要和他客气,还请父皇允许,派出杀手,刺杀此人!” 谁知话音刚落,郭孝却脸色大变:“二殿下,楚寧如今身在常安城,若是派杀手杀了楚寧,必定会惹怒大汉王朝。” “这段时间,我朝和大汉王朝在边境上时有摩擦,一旦给了他们藉口,他们一定会对我朝出兵。” 曹平眼神一冷,转身死死盯著郭孝:“那依丞相的意思,我朝只能咽下这口恶气?” “死了一位皇子,一位猛將,一位三品大员,若是我朝没有任何举动,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 曹平越说越激动,声音陡然提高:“难道我大魏王朝还怕汉朝不成?” “哼,本王就不信,杀了楚寧,大汉皇帝能拿我大魏怎么样!” 郭孝长嘆一声:“二殿下,如今那吴王也被人刺杀,若是此刻我朝派出刺客刺杀楚寧,一旦事情败露,那吴王的死也必定会落在我朝头上。” 为了大魏王朝,郭孝不惧曹平二皇子身份,据理力爭。 本就在气头上的曹平眼神一冷,就要开口训斥。 但曹德却在这时冷哼一声:“够了!”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不管眾人如何爭辩,最终决定权还是在曹德手中。 只见曹德缓缓站起来,冷声道:“朕从登基以来,从未吃过如此大亏,若是没有任何表示,定会被人耻笑。” “这样吧,朕亲自写信给刘掣,让他交出楚寧!” “若是他照办也就罢了,如若不然,那就休怪朕不讲情面!” “平儿,你让死士立即出发前往大汉王朝,等候朕的命令!” 曹平眼睛一亮,拱手施礼:“父皇,为了確保万无一失,儿臣建议此次行动由贾羽大人负责!” 贾羽,魏国第一毒士。 此人向来喜欢明哲保身,不轻易献计,可一旦献计,必定是毒计。 为此,曹德也不敢对此人过分重用,给了个九卿之一廷尉的职位,掌管魏国律法。 此次魏国损失巨大,曹平想挽回面子,但也知道楚寧难缠,这才请求派毒士前去汉朝。 曹德闻言沉吟片刻,隨即眼睛一冷:“好,就让贾大人率领死士过去!” “不过,一定要告诉他,必须等大汉皇帝做出决定之后,等朕的命令再动手,切莫自作主张。” 贾羽之名,就连曹德都有些害怕,生怕那傢伙不知道又出什么损招,所以必须得到他的允许才能行动。 “儿臣明白,儿臣这就前去通知贾大人!” 曹平躬身拱手施礼退下,眼中却闪过一抹寒芒。 第700章 毒士出手 二皇子府邸,客厅。 曹平端坐在主位,手中捧著茶杯,慢慢细品。 下座首位,一名身穿黑袍,长相消瘦,留著三羊胡,双眼狭长的中年男子端坐著。 曹直不说话,此人倒也沉得住气,一直眼观鼻,鼻观心。 良久,曹直看著手中已经喝完的茶杯,摇头笑道:“贾大人还真是能沉得住气。” 贾羽一脸平静:“二殿下召见,下官不明其事,不敢妄言。” “你啊~” 曹直轻笑一声:“做任何事都是这般谨慎,算了,本王也不和你卖关子。” “曹直被杀一事,想必你也听说,父皇大怒,势要报仇雪恨。” “不过,那楚寧毕竟是在常安城,我朝和大汉王朝之间还有摩擦,若是在常安城动手,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此次父皇想让你带死士前去,等候父皇命令再动手。” 贾羽脸色一变,起身道:“下官领命!” “不过……” 贾羽皱眉:“大汉王朝皇帝並非泛泛之辈,他们或许已经做好准备,此事还需从长计议,需有周密计划方可实行。” 为人谨慎的贾羽,在没有绝对把握情况下,不会轻易出手。 曹直深知贾羽为人,对此並不意外,轻笑道:“贾大人聪慧过人,相信你一定有办法处理此事!” “如今曹直被杀,本王有很大机会成为太子,若是你能杀掉楚寧,那本王成为太子便是板上钉钉之事!” “待本王將来登上大位,一定不会忘记贾大人今日之功劳!” 这一次曹德將事情交给曹丕处理,若是贾羽能完成此事,那便能趁机名声大振。 到那时,携为弟报仇,斩杀大楚皇子的名头成为太子,將没有任何阻拦。 聪明如贾詡如何听不出曹直话中意思,闻言不禁脸色一正,拱手施礼:“二殿下请放心,若是有机会,下官一定取下楚寧项上人头!” “不过,此去大汉王朝危险重重,为了以防万一,还请二殿下赐下信物,以备不时之需。” 光明正大进入大汉王朝当然没问题,但若是暗中进入被查到,恐怕不好交代,所以还是需要一重身份作为掩饰。 曹平哈哈一笑:“还是贾大人想得周到,这样吧,你拿著本王贴身玉佩过去,另外,本王再书信一封,证明你是我朝派去处理陈王弟一事的主官。” 说完,曹平朝厅外喊道:“来人,笔墨伺候!” 侍女端上笔墨纸砚,曹平提笔快速写好一封信交给贾羽。 贾羽看了一眼信中呢內容,这才拱手施礼:“待下官下去准备,一个时辰之后便领死士赶往常安城。” 曹平微微頷首,一改刚才自信模样,上前拍了拍贾羽肩膀,正色道:“此事关係到本王今后命运,贾大人一定要成功!” 只要成功,他成为太子便是板上钉钉之事。 贾羽明白事关重大,沉声道:“二殿下放心,下官一定想尽办法处理好此事!” 躬身施礼,转身离去。 曹平看著他离去的背影,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虽然楚寧很狡猾,也喜欢坑人,甚至喜欢占便宜,但这些都是贾羽以前玩剩下的。 只要贾羽出手,定能拿下楚寧首级! 对贾羽,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楚寧再厉害也不过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和贾羽这种老狐狸相比,还嫩了点。 “楚寧啊楚寧,本王这次倒要看看你怎么死!” 大汉王朝肯定不会对大魏王朝有个满意的交代,到那时,贾羽就有出手的理由。 一旦贾羽出手,楚寧必死无疑。 当然,就算大汉王朝给大魏王朝交代,贾羽也会找理由动手。 一句话,楚寧在劫难逃。 这一次带去的死士,战斗力比禁军还厉害,楚寧身边那点人,根本不是对手。 楚寧,必死无疑! 就在曹平兴奋之际,常安城的楚寧却迎来了麻烦。 常安城,別院,客厅。 楚寧看著怒气冲衝上门问罪的霍去疾,不禁笑道:“何事让冠军侯如此生气?” 霍去疾满脸冷色盯著楚寧:“楚王,少在本侯面前装模作样,你自己干的好事,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 楚寧耸耸肩:“冠军侯是在说本王让狄丞相派人盯著昌平公主等人一事吧?” “哼!”霍去疾冷哼一声:“你为何要这么做?是信不过他们还是信不过本侯?” “本侯已经和狄丞相一明一暗去调查,你却让他派人去盯著四位使者,你这不是让我大汉王朝难堪吗?” “四位使者已经向父皇上奏,要求立即將人调走。” 楚寧算是听明白,霍去疾是来向他发號施令的。 “冠军侯似乎没有搞清楚一个问题!” 楚寧一脸淡然道:“大汉皇帝让本王一个月內查出凶手,並未限制本王用什么手段。” “如今冠军侯你阻拦本王调查,难道是想包庇凶手?”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霍去疾脸色顿时难看至极。 虽然知道楚寧无耻,但他没想到楚寧会如此无耻。 “简直无理取闹!” 霍去疾皱眉,满脸不悦:“你如此做法,是陷我大汉於不义,必须將人撤走,否则本侯亲自带人將他们抓走!” 谈判不成,只能动粗。 身为冠军侯,霍去疾有自己的傲气。 何况这里是大汉王朝京都城,岂能任由楚寧胡来,他必须拿出冠军侯的霸气! 可楚寧根本不吃这一套,轻笑一声:“你要抓人,本王不拦著。” “但一个月之后本王若是查不到凶手,责任完全在你身上,你可要想好了!” 既然霍去疾不客气,楚寧也不会给他留面子。 想用身份压楚寧一头,根本不可能! 霍去疾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脸色一沉,语气缓和道:“此事就没有商量的余地吗?” 楚寧摇头,语气坚定道:“冠军侯与其在此和本王相爭,不如去劝说那四位。” “相比起本王,他们容易对付得多。” 这话让霍去疾嘴角一抽,虽然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楚寧说的是事实。 “既然楚王不肯让步,本侯告辞!” 霍去疾冷声道:“不过接下来魏国的报復,我大汉王朝不会插手!” 第701章 公主的要求 客厅內,楚寧看著霍去疾离去的背影,双眼闪烁著寒芒。 这时,邓弘文从偏殿出来。 “殿下,冠军侯今日此举,怕是別有深意!” 邓弘文施礼,沉声道:“监视昌平公主等人,本是一件寻常之事,他却要故意將此事闹大。” “这其中,定有缘由!” 楚寧闻言冷笑一声:“他刚才不是说了嘛,大魏王朝的报復,大汉不会插手。” “大魏王朝死了一员猛將,一位三品大臣,一位王爷,还丟了这么大面子,自然不肯善罢甘休。” “哼,大汉皇帝是想故意引起大魏和我楚国的爭端,他想从中渔翁得利。” 此言一出,邓弘文脸色微变:“如此说来,我们留在此地会有危险。” “殿下,不如想个法子安全脱身,免得陷入这两大王朝斗爭而无法脱身吶。” 身为楚国皇子,身上还带著这么多银票,若是此刻返回楚国,必定名声大噪,今后图谋大位也有了基础。 若是继续留在此地,不但要面对魏国的报復,还要想办法调查凶手,不管是哪一样都有危险。 与其留在此地,不如想办法离开。 就算被发现,大汉皇帝想必也不敢轻易动手。 可楚寧闻言却轻笑一声:“离开?” 转头看了邓弘文一眼,反问道:“如果邓大人你是大汉皇帝,你会不会考虑到这一点?” “这……” 邓弘文语塞。 答案很明显,他一定会考虑到楚寧会离开,並提前做好准备! 楚寧见邓弘文不说话,又接著笑道:“说不定现在大汉皇帝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就等著本王离开呢。” “虽然他確实不敢拿本王怎么样,但若是没收本王手中银票呢?” “这天下,终究还是看拳头说话,谁拳头硬,谁就能掌握一切!” 最后一句,楚寧眼神冰冷,沉声道:“所以,此刻本王更加不能离开!” 邓弘文皱眉:“那监视昌平公主等人一事……” “简单!” 楚寧冷声道:“本王去劝说昌平公主和李时鸣,邓大人你去找姬英豪。” “三人都和本王有合作,若是他们不撤回摺子,那生意就別想做了。” 掌握如此庞大的生意,当然要充分利用。 “下官明白!”邓弘文施礼,转身离去。 半个时辰之后,大秦驛馆,客厅。 楚寧和昌平公主端坐主位。 他一脸悠哉喝著茶,但一旁昌平公主却坐立不安,眼中满是著急之色。 见楚寧一副不想开口的模样,她忍不住冷哼一声:“楚王来本公主这里就是为了喝茶吗?” 楚寧哈哈一笑,放下手中茶杯,解释道:“本王来此,只是为了给昌平公主一个交代。” 昌平公主冷笑:“交代?现在才想起给本公主交代,你之前干什么去了?” 对於被楚寧派人监视一事,她耿耿於怀。 亏她这么信任楚寧,没想到却被楚寧监视。 她有一种一腔热血餵了狗的感觉。 楚寧看著满脸不悦的昌平公主,摇头笑道:“本王怀疑谁也不会怀疑昌平公主。” “但这里毕竟是大汉王朝,如果本王只监视其他人,却偏偏不监视昌平公主,必定会被人詬病。” “此事,还请昌平公主谅解。” 说著,楚寧起身朝昌平公主拱手施礼。 见楚寧如此有诚意,说的话也还算不错,加上她和楚寧还有生意往来,气顿时消了大半。 “算你会说话!” 昌平公主英眉一挑:“不过话说回来,你觉得会是谁杀了吴王?” “这个嘛……” 楚寧想了想,摇头道:“不太好说,如果是从嫁祸给本王来看,任文轩的嫌疑最大。” “可从刺客的实力来看,任文轩身边的护卫似乎做不到这一点。” 昌平公主闻言微微頷首,正色道:“不错,本公主也暗中观察过任文轩身边侍卫,那只是燕国的普通士兵。” 杀死吴王之人武艺超群,连大赵禁军都不是对手,这根本不是任文轩身边护卫能做到的。 楚寧长嘆一声:“此事確实有些难看,搜查了好几天,一点线索都没有。” “如今你们四位还要参本王一本,这让本王分心处理此事,又耽误了时间。” 顿了顿,他摇头接著说道:“本王还要去找大唐二皇子处理此事,昌平公主若无其他事,本王告辞。”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可昌平公主却忽然喊道:“等等,我还没原谅你呢!” 楚寧嘴角一抽:“昌平公主若有什么要求,可儘管提出来。” 昌平公主眼珠子一转,忽然笑道:“什么要求,本公主暂时还未想到,等本公主想到再找你。” “不过,这是你欠本公主的,不管本公主要你做什么,你都必须答应。” 楚寧脸色一变:“这可不行,万一你让本王出兵帮助你大秦攻打其他王朝,难道本王也要照办?” 他可不想因为一件小事就被一个女人拿捏。 谁知昌平公主闻言却冷哼一声:“放心,本公主让你做的是关係到你个人,不会牵扯到王朝,这你总放心了吧?” 楚寧想了想,觉得没什么问题,这才頷首道:“既如此,本王答应。” 只要不是过分要求,不涉及到王朝,那肯定没什么大问题。 昌平公主暗中鬆了一口气:“你可以走了,我这就去撤回摺子。” “多谢昌平公主!”楚寧笑著施礼离去。 可他不知道的是,昌平公主盯著他离去的背影却露出了一抹难以言明的笑。 这种笑容,楚寧从未在她身上见过。 此刻的楚寧只想儘快搞定李时鸣! 四个人上奏,只需搞定三人,另外一人便不足为据。 任文轩只不过是个丞相而已,相比起昌平公主,李时鸣和姬英豪三人来说,微不足道。 只要这三人撤回摺子,任文轩一个人独木难支! 接下来的事情如楚寧所料,李时鸣在生意压力下,最终和昌平公主一样选择撤回摺子。 而姬英豪也在邓弘文劝说下,同样撤回摺子。 一场针对楚寧的危机,就此化解。 不过,当晚楚寧返回別院时,他收到了两封意外之信! 第702章 破局之策:以点破面! 夜幕降临,笼罩在常安城上。 別院门口,邓弘文双手负背,站在台阶之上来回踱步。 能让这位向来冷峻的礼部尚书露出这等表情,定有大事发生。 很快,远处街道上传来马蹄声。 邓弘文眼睛一亮,转头看去,火把闪耀中,一支骑兵呼啸而来。 “殿下,陛下和四皇子来信了!” 邓弘文快步下了台阶,上前拱手施礼,手中捧著两份信件。 “这么快?” 楚寧眉头一挑:“这才几天时间,父皇和四哥就派人传信回来,他们的消息还真灵通。” 说话间,楚寧接过信件,朝客厅而去。 借著客厅內的烛火,楚寧打开楚国皇帝信件。 “呵~父皇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贪財!” 看完信件的楚寧哈哈一笑:“才五百万两银子而已,他就表示不会追究本王服下丹药一事。” 那丹药是楚国皇帝给竇涟漪的贺礼,却被楚寧吃了。 这是大罪! 但皇帝因为此次贏得了五百万两银子,这才选择不再追究。 邓弘文闻言鬆了一口气:“陛下表態,今后想必不会有人再拿此事做文章,就是不知道陛下对您滯留大汉一事,有何看法?” 使者是奉皇命而行,如今要留在大汉王朝,自然要得到皇帝的允许。 楚寧轻笑一声:“父皇信中说,让本王安心在常安城调查吴王之死!” 这话让一旁冉冥嘴角一撇:“陛下这是一点都不关心您的死活啊。” 邓弘文脸色微变:“冉冥將军,小心说话!” 楚寧本就是私生子,不被皇帝待见,乃是眾人皆知之事。 冉冥这番话,不是戳楚寧痛处嘛。 可楚寧闻言却哈哈一笑:“无妨,父皇不管,本王才能尽情发挥。” 说完,他拿出四皇子写的信件。 看完之后眉头一皱,隨后將信件递给邓弘文。 一脸谨慎的邓弘文接过信件一看,脸色微微微变。 “殿下,四皇子也让您待在常安城,还说吴王之死关係重大,不能影响我朝和大汉王朝的关係!” 邓弘文放下信件,沉声道:“看来四皇子是想以此事来做文章,若是您能查出凶手倒也罢了,若是查不出来,他一定会趁机发难。” 这一刻,来自楚国內部的压力让邓弘文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们不但要调查吴王之死,还要应对大汉皇帝,更要面对来自四皇子的压力。 此刻的四皇子不是以前的四皇子,而是监国四皇子,手握大权! 若是四皇子以此发难,必定会让楚寧腹背受敌。 楚寧当然也明白这一点。 局势,对他越来越不利。 身陷常安城不说,楚国皇帝还一副不太想管事的样子。 而管事的四皇子,又巴不得他死在常安城。 更为重要的是,霍去疾透露的消息:大魏王朝的报復! 他要面对三方面的压力。 如何破局,成为关键。 “四哥监国,自然是想做出一番功绩。” 楚寧冷笑:“若是能让本王死在常安城,他便可少一个对手,他现在巴不得本王回不去呢。” 这话让冉冥眼睛一瞪:“这傢伙太阴险了,这个时候居然还想害您,哼,等下次俺看到他,定要教训他一顿!” 他最见不到別人“欺负”楚寧! 哪怕对方是皇子,他也敢动手! 楚寧闻言嘴角一抽。 要是別人说这话,他笑笑也就过去了。 可说这话的是冉冥,这可是一个大老粗。 冉冥还真敢干这事。 “他可是皇子,你若是打了他,本王都有可能被你拉下水。”楚寧狠狠瞪了冉冥一眼。 听到自己会连累楚寧,冉冥脖子一缩,訕笑道:“那……那算了。” 楚寧见他知道害怕,这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行了,不必担心,本王自有办法处理。” 冉冥眼睛一亮:“殿下有何妙计?” 楚寧转头看向赵国方向,冷笑道:“赵国存活的时间太久了,久到本王都没耐心。” “已经一年多了,赵国也该消失了!” 这话让冉冥兴奋不已:“殿下要灭了赵国?那俺能不能去前线?” 楚寧上下看了他一眼,挑眉质问:“怎么,跟著本王,委屈你了?” 冉冥嘿嘿一笑,摸著脑袋不好意思道:“俺不是这个意思,俺就是想上阵杀敌。” 一旁邓弘文脸色一正:“冉冥將军,如今楚王安全繫於你一身,你万万不可去前线。” “如今常安城虽然风平浪静,但相信不久之后,一定会有大事发生。” “我们此次並未带来太多人,若是冉冥將军走了,谁来保护殿下?” 冉冥被说得脸色通红,低著头小声道:“好吧,俺不去了,俺就在殿下身边。” 楚寧无奈摇摇头:“放心,今后你会有机会上阵杀敌的,说不定在这常安城,你也有机会!” 原本情绪低落的冉冥闻言顿时眼睛一亮,连忙抬头说道:“俺听殿下的,殿下说什么,俺就做什么。” 顿了顿,他又有些不舍地看向赵国发现,一脸羡慕:“就是不知道这次关云那傢伙能杀多少人。” 他和关云关係不错,虽然许久没见面,但也惦记著对方。 楚寧哈哈一笑:“放心吧,此次攻下赵国,他必定是首功。” “本王已经在吴王被杀的第二天,派人给韩兴將军送去信件,让他儘快拿下赵国都城!” 话至此,楚寧语气忽然变得犀利起来:“不管本王是否能查出杀死吴王凶手,一旦赵国被灭,大汉皇帝没有了压力,便不会再针对本王!” “到那时,不管是离开常安城,还是继续选择留下,都看本王心意!” 冉冥闻言这才反应过来,一脸佩服:“原来殿下早有安排。” 而邓弘文则是微微頷首:“殿下这一手,从外破局,想必会让很多人意外。” “接下来几天,下官会和冠军侯,狄丞相继续在城內搜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麻痹对方。” 不愧是邓弘文,瞬间就明白楚寧用意。 楚寧嘴角微扬,浮现一抹笑意:“不管杀死吴王的人是谁,想以此困住本王是不可能的!” 隨即,他眼神一冷,闪过一抹杀意:“不过,本王一定要找出此人!” 敢设计嫁祸给他,他绝对不会放过对方! 不管对方是谁,他都要追查到底! 第703章 灭国之战(上) 身陷常安城,楚寧自然不会让自己的生死被別人掌控。 所以在吴王被杀的第二天,刘掣召见他之后,他便派人给韩兴送去了信件。 目的就是为了儘快拿下赵国都城。 此刻的赵国,只剩下一座都城。 已经被围困了大半年,一方面是想消耗赵军士气,另外一方面也是在筹备军餉。 如今士气消耗得差不多,军餉也早已筹齐,加上现在楚寧这边遇到事情,正好可趁机一鼓作气拿下赵国。 只要赵国被灭,大汉皇帝刘掣就不会以给大赵交代为由,继续为难楚寧。 至於昌平公主等人参奏楚寧一事,在楚寧说服其中三人之后,此事也翻不起什么浪来。 而楚寧在说服完这三人之后,接下来的几天还是和往常一样。 但大汉皇帝刘掣这边就不一样了。 次日,早朝之后,刘掣单独召见霍去疾。 未央宫內。 刘掣端坐在主位,脸上露出一抹凝重之色。 殿內霍去疾站著,脸色凝重。 “冠军侯,昌平公主三人撤回奏摺,如今朕没有理由再去催促楚寧。” 刘掣皱眉道:“以朕对此人了解,他接下来怕是会一直拖著。” 他当然不想拖著。 作为使者的吴王死了,如果不儘快查出凶手,大汉王朝顏面何存? 他留下楚寧,不单单只是忌惮楚寧,也是想维护大汉王朝顏面。 可如今昌平公主三人撤回奏摺,他没有理由去逼迫楚寧继续调查。 拖下去,只会对大汉王朝不利! 霍去疾脸色冷峻,皱眉道:“陛下,末將也想不到楚寧居然能说服昌平公主等人。” “现在局势反而让我们动弹不得,只能任由楚寧行动。” “不过,末將相信魏国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有所行动。” “到那时,我们只需坐山观虎斗即可。” “至於吴王被杀一事,楚寧查出来更好,若是查不出来,我们只能自己调查。” 毕竟吴王是在常安城被杀,他们又信不过楚寧,想调查凶手,只能自己动手。 刘掣闻言想了想,頷首道:“言之有理,就让大魏对楚寧动手!” “至於调查真凶一事,你表面上配合楚寧,朕会让廷尉张坦按照调查。” “陛下英明!”霍去疾拱手施礼退下。 刘掣看著霍去疾离去的背影,脸上无喜无悲,只是那双冷眼却闪烁著寒芒。 “究竟是谁杀了吴王呢?这个时候杀吴王,对凶手有什么好处?” 眼睛一眯,刘掣喃喃自语:“在朕的常安城,居然有一股势力是朕无法掌握的,看来此事之后,朕有必要清洗常安城势力!” 这一刻,刘掣下定决心,一定要清理城中势力。 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在等! 等大魏王朝出手对付楚寧。 待此事过后,他便可將双方人马一网打尽,同时也顺势清理城中其他势力。 一举三得! 作为大汉皇帝,刘掣做事向来雷厉风行。 现在,他只需等待出手的机会就行。 他相信,以魏国皇帝曹德性格,必定会派人前来。 只不过魏国来此,需要一定时间,他要耐心等待才行。 接下来的几天,常安城风平浪静。 搜查照旧,但城內暗中却多了许多探子。 而与此同时,远在赵国都城的韩兴却召集眾將议事。 赵国都城,巍峨雄伟,远远看去,接天连云。 但在都城外,一支兵马却將都城围得水泄不通。 军营连绵数里,营內操场上时不时传来吆喝声,营外也时常有传讯骑兵策马而过。 一切,有条不紊。 忽然,一道吆喝声扰乱现场安寧。 “传韩帅令,各军將领速速归营议事!” 隨即,十几名传讯兵策马朝四周军营而去。 半个时辰之后,眾將齐聚帅帐。 “参见韩將军!” 十几名將领齐声拱手施礼。 端坐在主位上的韩兴微微頷首,伸手指向旁边一名中年男子笑道: “诸位,楚王殿下来信,要求我等儘快拿下赵国都城。” “为此,并州刺史狄文耀大人亲自运送粮食来此。” 眾將闻言顿时脸色一正,纷纷朝狄文耀拱手施礼:“参见狄大人!” 这位可是他们的父母官,掌管著他们的粮草。 而且此次是奉楚王命令来此,那就是监军! 父母官加督粮官加监军,谁敢对狄文耀不敬? 狄文耀摸著下巴鬍子,頷首笑道:“诸位將军不必多礼,此次本官奉命前来,乃是为毕其功於一役!” “我军已围困敌军大半年,城內粮草消耗殆尽,士气低落,我军若是发起猛攻,定能一战取之!” 言至於此,狄文耀忽然站起来,沉声道:“诸位將军,此战关係我朝天威,以及楚王殿下身家性命,还请诸位將军务必齐心协力,攻下此城!” 此言一出,眾將脸色微变。 关云更是第一个站出来,皱眉问道:“狄大人此言何意,为何此战会关係到楚王身家性命?” 狄文耀满脸正色,皱眉道:“诸位將军可能不知道,赵国吴王在常安城被杀,楚王成为最大嫌疑人。” “为洗清嫌疑,楚王殿下选择留在常安城调查凶手。” “如此一来,楚王殿下算是身陷囹圄,生死掌握在大汉皇帝手中。” “而如今,陛下不在朝中,四皇子监国,对此事选择视而不见,反而让楚王继续留在常安城。” 此言一出,关云脸色大变:“陛下和四皇子怎可如此行事!” 韩兴皱眉,看了他一眼:“关將军,谨言慎行!” 关云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而狄文耀则是解释道:“如今局势对楚王不利,想破局只能攻下赵国都城,灭亡赵国!” “只有如此,大汉皇帝才不会为了赵国继续为难楚王殿下。” 眾將反应过来。 原来他们此战还有如此大作用! 韩兴趁机喊道:“攻下赵国!” “攻下赵国!”眾將齐声吶喊。 隨后,韩兴大手一挥,拿起令箭开始下达命令: “陈,刘,周,吴四位將军听令,你等率领本部兵马在一个时辰之后攻城!” “末將领命!”四將上前接过令牌。 “关云將军听令,你率领陌刀队待命,哪座城门先被攻破,你便率领陌刀队杀入,入城之后先协助附近士兵拿下城门。” “末將领命!” “本帅领中军居后,待四座城门被破之后入城,匯军之后,包围皇宫,一举覆灭赵国!” “是!”眾將齐声吶喊,气势如虹。 对於此战,他们渴望已久。 第704章 灭国之战(中) 春风吹,战鼓擂。 楚军倾巢而出,战马飞扬,嘶鸣声不断。 浩荡声势中,楚军枪矛林立,列队而出。 铺天盖地之势,令城墙守军心头一凛。 “不好,敌军攻城了!” “快吹响號角!” “来人,立即前去通知陛下。” “弓箭手准备,待敌军靠近便放箭。” 楚军四面围攻,顿时让城內赵军心神大震,四座城门同时响起號角声。 皇宫內。 正在眉头紧锁,寢食难安的赵国皇帝正在殿內来回踱步。 整个赵国就只剩下都城,而且被围困了半年之久,虽然一直在寻求外援,但除了燕国以外,其他王朝无人愿意帮忙。 毕竟赵国丧失这么多城池,只剩下一座都城,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去帮一个没有任何好处,且即將灭亡的赵国。 如此局势令赵皇夜不能寐,短短半年时间,他就苍老了许多。 明明才四十多岁而已,双鬢已经泛白,脸色也比以往差了不少。 来回踱步的脚步声,宛如他那坐立难安的心。 他不知道楚军什么时候攻城,也不知道楚军从什么地方开始攻城。 就在这时,城內忽然响起號角声。 赵国皇帝脸色一变,快步奔到大殿之前,看向殿外,连声问道: “哪里在吹號角?是不是楚军进攻了?他们从哪边进攻?” 话音刚落,有士兵前来稟报:“启稟陛下,楚军四面攻城!” 赵国皇帝赵文远脸色大变,喃喃自语:“四面围城,四面微臣,如此说来,他们是想一鼓作气,拿下朕的都城。” “不,朕不能让他们攻进来,朕必须守住城池。” 最后一句话,赵文远的眼神忽然坚定起来。 “来人,传令下去,四位宗族王爷分別镇守四门,若有丟失者,杀无赦!” “传令,城內所有宗族府丁和成年男子,全部拿起他们的武器,等候命令前去守城。” “传令,所有官员府上家丁全部编成一营,让他们和宗族府丁在一起,归朕亲自掌管,” 隨著一道道命令传递下去,都城內所有兵马开始调动起来。 但赵文远知道自己兵力不够,所以他將宗族府丁和成年男子,以及所有官员府上家丁全部集中起来。 若是城门士兵不够,他们便可顶上去。 这是赵文远如今唯一能做的! 很快,战斗打响了。 东门。 利箭如雨,呼啸而下,密密麻麻的箭矢不断冲向城外楚军。 可楚寧围困此地大半年,早就做好了所有攻城准备,最前面的士兵全部都是身穿重甲的盾牌手。 利箭下来,被盾牌抵挡。 就算有遗漏的利箭,依旧是被他们身上重甲所抵挡。 百链成钢的重甲,根本不是普通利箭能洞穿的,这使得楚军推进速度很快。 来到城门口,他们举起盾牌组成人墙,为后面步兵开道! 高举的盾牌,挡住落下的利箭,楚军步兵趁机衝杀而来。 攻城力士推著攻城车,不断撞击城墙。 步兵抬著云梯架上,却並未著急登上去,而是死死抵住云梯不让城墙上守军將其推到。 “不好,他们想衝击城门之后直接杀进来!” “丟石头,一定要他们將打死!” 城墙上负责东门的晋王大喊,想要力挽狂澜,挡住此次攻击。 城门不能破,破了便无险可守。 城门是他们的依靠! 一声令下,守军疯狂朝攻城车砸石头。 虽然还是有盾牌手在抵挡,但巨石太多,盾牌手挡不住,被砸死不少,攻城力士也无法继续推车撞门。 但后面的盾牌手又立即顶上,攻城力士接著撞门! 死了又上,上了又被砸死,死了接著继续顶上! 双方在城门口,不断拉扯。 不但东门如此,西,南和北门也是如此。 城內被围困大半年,赵军也有所准备! 战局,一时间僵持住了。 后面督战的狄文耀见一个时辰还没有任何进展,反而是他们这边士兵的尸体和伤员不断被抬下来,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韩將军,如此打下去,我们伤亡惨重,且短时间內怕是无法攻破此城。” 狄文耀沉著脸,冷声道:“此战关係重大,若是不能一战取之,必定会让城內敌军士气大盛。” 一旁策马而立的韩兴微微頷首:“狄大人言之有理,本將也明白此战关係重大,所以安排了攻城力士。” “不过,本將低估了敌军拼死一战的决心,也没想到敌军居然会提前做好这么多准备。” “本以为一个时辰就能攻破城门,谁知道损失这么多士兵,还是没能杀进去。” 长嘆一声,韩兴摇摇头:“如此看来,只能牺牲部分陌刀队了。” “来人,传令给关云將军,让他派陌刀队上去接替攻城力士,半个时辰之內,攻破城东大门!” 为了儘快结束此战,也为了儘快杀入城內,最好的办法就是將最强兵马派出去。 毫无疑问,在步兵战斗力上来说,陌刀队的战斗力最强,力气也最大! 能挥舞三米长的陌刀,就算是攻城力士也难以企及。 让陌刀队去攻破城门,虽然会有些损失,但为了儘快杀入城中,这也是如今破解的唯一之策。 狄文耀眉头一挑,虽然心中有些不太情愿,但也明白战场上不能感情用事。 陌刀队出战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这支兵马是楚寧费重金打造,平时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但既然是兵马,那就应该在战场上发挥其战斗力。 哪怕知道会有所损失,但只要能攻下此城,有所损失也是能接受的。 如今局势僵持,再犹豫只会让损失扩大,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陌刀队上去。 想到这里,狄文耀长嘆一声:“希望陌刀队能儘快攻破城门。” 韩兴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自信之色:“放心吧狄大人,关將军的能力,非我等所能理解,有他带队,东门在半个时辰之內必破!” 这话让狄文耀眼睛一亮:“哦?是吗?那本官倒要看看关云將军如何大发神威,拿下东门!” 只要打开一个缺口,城外楚军便可源源不断杀入城內! 第705章 灭国之战(下) “关將军,传韩帅令,命你率领陌刀队半个时辰之內攻下东门。” 传讯兵策马来到一只全身重甲,手持三米长大刀,严阵以待的队伍前。 为首一人,手持长刀,满脸冷峻,一双冷眼露出睥睨天下之姿。 不是关云还是谁! 听到韩兴要自己率领陌刀队进攻,关云依旧是那副冷峻之色,沉声道: “去回稟韩帅,本將定在半个时辰之內攻下东门。” “是!”传讯兵翻身上马,策马离去。 关云盯著远处还在不断进攻的东门,眼中闪烁著摄人寒芒。 “赵国都城,果然难以攻下,幸好楚王让工匠在并州研製了新型攻城器械。” 关云深吸一口气,朝身后士兵下令:“传令,让后军將三弓床弩拉上来!” “是!”一名士兵立即下去传令。 紧接著,关云转身看向身后陌刀队,冷声道:“诸位將士,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我等享受著军中最好的待遇,今日定不能辜负楚王殿下栽培,我等今日定要攻破东门。” 陌刀队所有士兵高举手中陌刀,齐声吶喊:“攻破东门!” 关云看著群情激奋的將士,沉声道:“一队放下手中陌刀,待第一轮床弩射完之后衝到城门口,接替攻城力士。” “第二队带著第一队的陌刀衝上去,城破之后,立即杀进去。” “是!” 在一系列的安排之后,楚军阵营忽然开始散开。 数十人推著一辆巨大的车顺著让开的道路缓缓出现在眾人眼前。 车子上装著三张巨大的弓弩,其上利箭长如长枪,箭锋闪烁锐利寒芒。 后面督战的韩兴看到这一幕,微微頷首笑道:“终於能派上用场了。” 一旁狄文耀摸著下巴鬍子,一脸期待:“此弓乃是楚王殿下命工匠所锻造,经过大半年的时间反覆试验和训练,终於可在战场上发挥作用。” “此弓耗时大半年,也不过才打造一百架左右,希望此战能大放异彩。” 楚寧上一次在京都城解救了八位工匠,这八人被送去并州之时,带去了楚寧亲手绘製的图纸。 三弓床弩,就是专门用来打硬仗和攻城战的。 守城的一方占据优势,攻城士兵在城墙下放箭,距离不够不说,威力也不行。 但,三弓床弩完全没有这种担忧。 此弓根据大小,需要三十到一百人左右才能开弓,力大无穷,射出去威力强悍,利箭甚至能钉在城墙上。 攻城士兵甚至可以踩著利箭攀岩到城墙! 此弓威力极大,需要开弓之人也多,射程也远,足够威胁到城墙上的守军。 此刻三十多台三弓床弩被推到城墙一箭之地处,所有士兵严阵以待,开始装填利箭。 关云策马来到眾人身前,看了一眼准备完毕的眾人,手中长刀高举,沉声纳气,高喝:“准备!” 每台三弓床弩弓箭手齐刷刷发力,將长弓拉开。 “刺啦~刺啦~” 弓开满,蓄力待发! 城墙上守军看到这一幕,盾牌手纷纷顶上。 关云双眼一瞪,怒吼著放下手中长刀,高声喊道:“放箭!” “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长箭呼啸而出,瞬间覆盖整个城东。 “盾牌手,给本王顶住!” 城墙上,一名身穿紫色王服,手持金鐧的中年男子正在指挥。 此人乃是赵国四大宗族王爷之一的周王。 盾牌手看著下面飞射而来的利箭,不用周王下令他们都谨慎以待。 本以为坚硬盾牌能挡住长箭,谁知长箭撞上的瞬间,他们便感受到一股强大力道將他们的身体撞飞出去。 “砰~” “砰~” 凡是被长箭撞上的赵军,无一不被撞飞出去,身体砸在城墙柱上,被活生生钉死在上面。 还有人直接被连人带盾射飞到了城內,惨叫声不断。 这惊人一幕,看得周王脸色大变。 “这……这怎么可能,他们这是什么弓箭?” 周王被嚇得脸色惨白,手中打王金鐧都在不断颤抖。 从未见过这等架势的周王被嚇傻,更別说正在作战的赵军。 惊人一幕,竟是让他们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趁著这短暂间隙,城外关云当机立断:“陌刀第一队,衝锋接替攻城力士!” “普通弓箭手掩护,三弓床弩快速装填!” 隨著一道道命令不断下达,陌刀队衝出去几十人,楚国弓箭手也放箭掩护。 虽然城墙上还是有利箭射下来,但数量不多,且被楚国弓箭手掩护,陌刀队很快便衝到了城门口,接替攻城力士的位置。 他们齐力扶著攻城车,不断撞击著城门。 “咚~咚~咚~” 陌刀队员本就是千挑万选出来的精锐之师,他们没有太大的特点,唯一特点就是力气大。 在连续撞击十几下之后,偌大城门口竟是有被撞开的跡象。 城內死死顶著城门的赵国士兵感受到一股强大力道,不断撞击。 虽然奋力抵挡,但还是有人被强大力道震得口吐鲜血。 后面士兵见势不妙,立即衝上去接替。 城墙上,周王看到这一幕,当机立断:“放箭,快放箭射杀他们!” “嗖,嗖,嗖!” 利箭落下,但却被城门口楚国盾牌手挡住。 同时,远处关云见三弓床弩装填完毕,大手一挥,沉声道:“放箭!” “嗖,嗖,嗖~” 三弓床弩再次放箭! 看著宛如长枪一样的利箭,城墙上士兵不敢抵挡,纷纷將身体躲在城垛下。 有了刚才的经验,见识到三弓床弩的厉害,谁都不敢樱其锋芒。 但就是因为他们要躲三弓床弩的利箭,使得没有人去管城门口的陌刀队。 城门口陌刀队没有外力干扰,他们奋力撞击城门。 “咚~咚~咚~咚~” 隨著速度越来越快,城门后面顶著的赵国士兵不断被震飞,虽然不断有人顶上,但速度上却来不及。 越来越多赵国士兵被撞飞出去,城门也被撞得不断震动。 在连续撞击几十下之后,城后面的士兵终於挡不住,被全部震飞出去。 “砰~” 隨著最后一次撞击,城门被撞开。 远处关云见状当机立断:“三弓床弩掩护,陌刀队杀进去!” 城门破,接下来就是陌刀队杀人的时间! 第706章 斩杀皇帝! “杀啊!” “冲啊!” 城门被迫,陌刀队顺势杀入。 城墙上赵军虽然开始反击,但却被城外三弓床弩和弓箭手射来的利箭,嚇得脸色大变,纷纷不敢冒头。 “混帐东西,快点起来放箭,挡住他们!” 指挥此战的周王怒吼连连,手中打王金鐧不断抽打在士兵身上,想要让士兵站起来反击。 可是,不管他如何催促,赵军就是不想站起来。 那密密麻麻的利箭宛如索命阎罗,谁都不敢樱其锋芒! 这也让陌刀队加快速度,杀入城中。 隨著后面兵马的支援,前面的陌刀队也拿到自己的武器。 他们匯合在一起,手持陌刀,砍向赵军。 蜂拥而来的赵军不甘示弱,立即冲了上去。 顿时,杀声一片。 三米长的陌刀排成一排,齐刷刷砍下! 赵军步兵手持长枪迎了上去。 “咔嚓~” 陌刀队和长枪相撞,长枪被锋利陌刀斩成两截,陌刀下落之势不减,顺势將赵军劈成两半。 鲜血顿时洒落一地,刺鼻血腥味令现场看起来宛如人间炼狱。 赵军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等景象,不禁被嚇得脸色大变。 就在这时,关云策马杀了进来,身后还有许多陌刀队士兵。 “杀过去!” 关云怒吼一声,手中长刀一旋,一刀劈出,眼前十几名赵军被梟首。 如此强悍一幕,震慑人心,令关云看起来宛如杀神一般。 赵军哪见过这般阵仗,不禁脸色大变,手脚冰凉,冷汗直流。 就在这时,关云策马衝锋,身后陌刀队杀了过去。 他们宛如地狱来的阎罗,所过之处,尸横遍野,哀嚎不断。 只是一刻钟的时间,城门口赵军就被清除乾净。 城墙上,周王见势不妙,立即带著兵马衝杀下来。 可他们遇到的是越来越多的陌刀队,他们宛如砍瓜切菜一样,杀得赵军无法前进一步。 而隨著数千陌刀队入城,街道上许多位置被他们占据。 城墙上下来的赵军没有了城內兵马支援,他们成为了一支孤军。 但就算如此,周王还是指挥兵马不断衝杀。 关云见状,当机立断,一边派陌刀队杀入城中街道,一边让城外步兵入城杀向城墙。 陌刀队的刀太长,不適合攻上城墙,只能让后面的步兵杀上去。 陌刀队负责杀向城內街道,截断赵军支援。 在这样的战术安排之下,赵军很快节节败退,胜利的天平倾斜向楚军。 很快,赵军被杀得节节败退,无法再从城墙上打下来,反而被入城的赵军杀了上去。 “挡住他们,快点挡住他们!”周王嚇得脸色大变,连连吶喊。 赵军虽然奋力反击,但依旧挡不住疯狂的楚军。 短短两刻钟的时间就被杀了到城墙上,双方廝杀在一起。 但此刻赵军士气全无,甚至还有人放下兵器想要投降。 可楚军根本不给他们任何机会,不管是否投降,一律格杀。 隨著时间推移,城墙上赵军越来越少,楚军越来越多。 周王看到这一幕,顿感反攻无望,不禁怒吼著挥舞打王金鞭杀了上去。 但他身边之人越来越少,很快就被楚军围攻,淹没在了人海之中。 周王一死,城墙上群龙无首,顿时大乱,很快就被楚军掌握。 城外中军。 韩兴冷眼看著激战城墙,忽然一名传讯兵策马来报:“启稟韩帅,我军控制东门!” “很好!” 韩兴双眼闪烁著自信光芒,朗声下令:“步兵立即衝杀进去,分別去支援其他三座城门,爭取从城內將其攻破!” 一声令下,楚军宛如洪水般冲入城中。 如此之后,按照原定计划,由各自將领率领,杀向其他三座城门。 很快,其他三座城门被腹背受敌,加上三弓连弩也出现在其他三座城门,使得赵军压力大增。 虽然他们也在奋力抵挡,但还是被楚军杀得节节败退。 南门,西门和北门被接连告破,越来越多的楚军杀了进来。 大赵皇宫。 著急等候的大赵皇帝赵文远已经换上了一套战甲,手持一柄利剑。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衝上来稟报:“启稟陛下,四座城门全部告破!” 赵文远脸色大变:“这……连一天都无法坚守,难道朕要做亡国之君了吗?” “不,朕就算是死也不能就这样死在皇宫!” “来人啊,传令下去,所有人隨朕镇守皇宫!” 他將所有王府府丁,官员府上家丁全部匯聚在一起,联合禁军镇守皇宫! 为此,赵文远不惜亲自来到宫墙上。 可此时的皇宫,已经被楚军包围得水泄不通。 韩兴看著城墙上身穿战甲的赵文远,不禁冷笑:“想不到此人竟还有这般傲气,竟敢亲自指挥兵马抵挡我军!” “看来今日,本帅要弒君了!” “来人,攻城!” 三弓连弩齐刷刷放箭。 “陛下小心!”赵军將赵文远压倒在宫墙下。 反应不及的士兵被射杀,钉死在宫墙上。 而陌刀队则是再次推著攻城车,不断撞击宫门。 “放箭,杀了他们,快杀了他们!” 赵文远虽然被士兵按著,但还是不断怒吼,他想抵挡楚军攻势。 可是,赵军人数实在是太少,加上楚军人数太多,还有三弓床弩和陌刀队加持,使得赵军难以应对。 隨著时间推移,赵军人数越来越少,而楚军则是前埔后续,还在不断衝锋。 很快,宫门告破,楚军杀了进去。 “陛下,快走吧,敌军杀进来了!” “朕不走,朕要和大赵共存亡!” 赵文远推开身边士兵,拔出佩剑,怒吼道:“隨朕杀下去!” 一声令下,赵军从宫墙杀杀了下来。 可迎接他们的却是陌刀队以及关云那张冷峻的脸。 看到赵文远亲自下来,而且就在不远处,关云眼神一亮,怒吼一声,策马衝去。 “赵文远,受死!” 战马跃起,落下时,一刀斩落,直奔赵文远而去。 “保护陛下!” 数名禁军上前挡在赵文远身前。 “噗嗤~” 一刀冲天而落,竟是在劈死三人之后依旧落在了赵文远身上! “啊~” 一刀两断,赵国皇帝赵文远命归九泉! 第707章 楚王令! “启稟韩帅,赵国皇帝已被末將斩首!” 关云提著赵文远的首级来到宫门口韩兴身前,拱手施礼稟报。 还在滴血的首级,犹带著刺鼻鲜血味,那不甘瞑目的双眼死死瞪著,令人不寒而慄。 韩兴看了一眼首级,確定是赵文远,这才微微頷首,笑道:“此战,关將军首功!” “不敢,此战全靠韩帅指挥。”关云虽然为人心高气傲,但对韩兴的指挥很佩服。 韩兴哈哈一笑:“你我就不必谦虚了,將此地收拾一下,统计战损,两个时辰之后,宫內大殿集合。” “是!” 一声令下,楚军开始打扫战场。 此战十分激烈,楚军一开始攻城不顺利,损失了不少人,这些人的尸体需要安顿好。 而赵国覆灭,赵国士兵尸体和降卒也需要处理和安顿。 事情很多,足足两个时辰才处理完毕,各营將领齐聚赵国皇宫大殿。 金碧辉煌的大殿內,龙椅高悬,殿內,两张椅子並排摆放,左右两边也放著许多椅子。 一眾將领进来,谁都不敢率先坐下,待人齐之后,韩兴和狄文耀两人最后才进来。 “参见韩帅,参见狄大人!”眾將齐声拱手施礼。 “诸位將军不必多礼,坐下说话。” 韩兴说著伸手示意狄文耀坐下,隨后自己也才跟著坐下。 “关將军,说说此战战损吧。” 被点名的关云立即站起来,沉声道:“此战我军损失五千多人,敌军四万余人,被杀三万余人,还有一万被俘虏。” “缴获兵器五万件,战马两万匹,另外大赵皇宫金银珠宝无数,因为数量太多,目前还未统计出来。” 此言一出,眾將兴奋不已。 “想不到我军损失如此之小!” “是啊,本將还以为此战会损失一两万人呢。” “如今我等拿下赵国都城,消息传回去,必定能让楚王殿下解决目前危机。” “不错,赵国被灭,区区一个被灭国的吴王便不再重要。” 眾人议论纷纷,狄文耀则是摸著下巴鬍子,頷首笑道:“此战能让战损最小化,完全是因为三弓床弩,看来本官今后要督促工匠,多锻造一些。” 一旁韩兴心中一动,拱手笑道:“若是能多些三弓床弩,我军今后攻城时的损失会更少。” “不过,这些金银珠宝清点之后,狄大人打算如何处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按照规定,缴获之物必须上缴朝廷。 可并州兵马完全是楚寧一个人养活的,和朝廷没什么关係,要他们將赵国皇室之物交给朝廷,谁都不乐意。 总不能朝廷不管他们,他们反而要给朝廷上缴缴获吧? 这找谁说理去? 可一旦不上交,朝廷必定会以此事发难。 何况如今朝廷还是四皇子监国,以四皇子和楚寧的关係来看,绝对不会放过这么好的动手机会。 难题如今给到他们。 缴获之物究竟要不要上缴? 上缴吧,心有不甘。 不上交吧,又担心朝廷对付楚寧。 狄文耀闻言眉头一挑,沉声道:“韩帅问得好,这確实我军目前最大的难题。” 顿了顿,转头看向关云,问道:“关將军,不知目前清点出来有多少银子?” 关云沉声道:“两个时辰,清点出三十万两黄金,一千二百万两银子,珠宝首饰太多,还未来得及清点。” “不过,按照目前剩下的数量来看,估摸著黄金应该能有一百万两,银子大概有三千万两左右。” 一个王朝的宝库,本不该只有这么一点黄金和银子。 可因为和楚国打了两年仗,每次都输,银子和黄金的差不多。 这些黄金和银子还是赵文远在收拢兵力之际,到处收刮来的。 不过,这些黄金和银子对狄文耀等人而言,是一笔大数目。 狄文耀听完数量不禁轻笑一声:“既然数量不是很多,那就留下用来治理赵国!” 这话让下面的將领顿时炸开了锅。 “狄大人,这些是战利品,若是不上交,陛下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是啊狄大人,如今四皇子监国,若是我们不上交战利品,必定会让四皇子有对殿下出手的理由。” “此事关係重大,请狄大人三思!” “如此大事,不如请报楚王殿下定夺?” 眾將深知此事重要性,他们担心这么做会对楚寧不利。 可狄文耀却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意,伸手示意眾人安静,这才缓缓说道: “此事,並非本官决定,而是楚王殿下的意思!” 说著,他从怀中掏出一份信件递给一旁韩兴。 “韩帅,这才楚王殿下的亲笔信,你看看吧。” 韩兴脸色一正,伸手接过信件,看一遍,沉声道:“確实是楚王殿下亲笔信。” 关云上前一步,追问:“殿下信中所写何事?” 韩兴將信件还给狄文耀,正色道:“殿下认为赵国虽然打下,但治理起来需要费不少时间和財力。” “目前我军財力只够支撑我们的军餉,想要治理赵国,只能用赵国自己的银子。” “所以,这笔缴获战利品不能上缴,我们留著交给狄文耀大人处理。” 眾人一听是楚寧的命令,顿时鸦雀无声。 而狄文耀则是笑著解释道:“此次本官带了一些官员过来,目的就是管理赵国。” “赵国地域辽阔,不在我楚国之下,想治理如此庞大疆域,自然要许多银子。” “何况我军才占据赵国,赵人必定心有不服,我军还需要扩充兵马来布防赵国!” 说完,狄文耀忽然站起来,沉声道:“楚王有令!” 眾將齐刷刷站起来,躬身聆听。 “所有战利品全部用来治理赵国,另外,全军增兵至二十万!” “所有销,若有不足之处,由楚王府支出。” “战利品一事,本王会亲自向父皇和四哥解释,望诸將齐心协力,治理好赵国。” 眾將齐声高喊:“谨遵楚王殿下之令!” 狄文耀微微頷首,笑道:“接下来一段时间,本官会留在此地,同诸位將军一起治理赵国。” 话毕,他看向殿外,沉声道:“如今赵国被拿下,希望能对楚王殿下有所帮助。” 此战结束之快,他就已经写好信件派人传给楚寧。 不但如此,他还特意派人去其他王朝宣传赵国被灭一事! 第708章 真是狡猾! 赵国被灭的消息在短短几天內,传遍天下。 谁都没想到,楚军居然会在此刻灭掉赵国。 最先接到消息的,当然是一直在等候消息的楚寧。 这一天,楚寧和邓鸿文两人正在別院凉亭內下棋。 黑白棋子,纵横交错,两人杀得难捨难分。 邓弘文並非溜须拍马之辈,就算是对上楚寧,他依旧没有手下留情。 楚寧看著逐渐被吞噬的棋子,眼珠子乱转,已经开始在找藉口如何摆脱这盘棋。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急促脚步声,紧接著,冉冥的声音传来: “殿下,喜事,大喜事啊,赵国都城被拿下!” 楚寧眼睛一亮,大笑著站起来:“哈哈哈哈,韩將军果然不负本王所託!” 起身瞬间,他“不经意”將棋盘给打翻。 邓弘文此刻也顾不得即將获胜的棋局,连忙起身追问:“赵国皇帝可有被拿下?” 冉冥嘿嘿一笑:“俺不识字,这是狄大人的战报。” 说著,他將信件交上去。 楚寧伸手接过信件一看,脸上露出满意之色:“不错,赵国都城被拿下,而且我军只损失了五千人而已。” “至於赵国皇帝赵文远,此人倒有些骨气,居然亲自上阵,但却被关云將军所斩首。” “如今赵国已经彻底在我军掌握中,狄大人请示那一万降卒如何处理。” 转头看向邓弘文,笑著问道:“邓大人觉得如何?” 邓弘文沉吟片刻,正色道:“如今赵国,百废待兴,急需人手,且我军才掌握赵国,不可再开杀戮。” “下官认为,这些人可以分下去做劳役,一来赦免他们收买人心,二来我们在那边正是用人之际。” 赵国太大,并州十一万兵马完全顾不过来。 若是留下这一万人,许多事情可以人这些人去做。 而且赵国如今人心惶惶,继续安定,赦免这群降卒,可稳定人心。 治理一方,不比打仗轻鬆。 楚寧听完微微頷首笑道:“言之有理,一会本王便写信给狄大人。” “不过,此次战利品全部留下,朝廷那边必定不忿,本王打算让禰衡带著赵文远首级返回都城,亲自说明此事。” 战利品数量庞大,全部被楚寧私自留下,若是不派人去朝廷说明此事,確实有些说不过去。 原本此事应该是楚寧亲自去说明的,但他现在人在大汉王朝,自然不可能回去处理此事。 最好的办法就是派一能说会道之人去朝廷。 禰横这个嘴皮子厉害的傢伙,最適合这种事。 “殿下英明!” 邓弘文自然知道禰横的厉害,也明白禰横是最合適的人选。 “好了,本王还要去写信,他们立即派人將赵国被灭一事散布出去。” 楚寧叮嘱了一句,这才返回屋內。 邓弘文和冉冥不敢怠慢,立即下去安排人传播消息。 短短一个时辰,赵国被灭的消息传遍常安城大街小巷。 皇宫,未央宫。 刘掣一脸阴沉站在大殿內,身前是躬身弯腰的冠军侯霍去疾。 “消息可靠吗?赵国真被灭了?连赵文远都被杀?” 刘掣一脸难以置信问道。 虽然知道赵国被灭是时间问题,但他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被灭。 若消息属实,他为难楚寧的计划將难以实现。 “消息应该是真的!” 霍去疾沉声道:“根据我们之前得到的消息,楚寧的并州兵马得到了军餉,而且一直在为攻下赵国都城做准备。” “此次楚寧前脚被留在常安城,后面脚他们就攻破赵国都城,想必也是有为楚寧解围之意。” “赵国覆灭,那赵国吴王被杀一事便显得微不足道,我朝不可能为了一个亡国的吴王而去为难楚寧。” 虽然常年带兵打仗,但霍去疾的聪慧並非一般人所能比,三言两语便道明其中关键。 刘掣依旧是阴沉著一张脸,冷声道:“楚寧此人还真是厉害,知道短时间无法在常安城有所进展,选择从外解围。” “朕,还是小看他了!” 楚寧的厉害,他在曹直被杀时就见识过。 但这次,他更加明白楚寧的难缠。 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杀死吴王的凶手一点进展都没有,他还以为楚寧就此放弃。 没想到,赵国被灭! 如今是否能查出杀死吴王凶手,已经关係不大了,大汉王朝不可能因为此事而为难楚寧。 反而是大汉王朝自己要对此事上心。 毕竟那些刺客武艺超群,又蛰伏在常安城,这会威胁到城內王公大臣安危。 若是不找出来,常安城將会人心惶惶。 想到这里,刘掣脸色越发阴沉:“想不到此事到最后,难题居然到了朕头上。” “那楚寧必是断定朕不敢拿他怎么样,等一个月时间一到,他就可安然离去。” “而那群刺客还留下常安城,朕不得不派人將他们找出来。” “好你个楚寧,真是狡猾!” 感觉自己被算计的刘掣很是恼火。 他是堂堂大汉皇帝,居然被楚寧给算得死死的。 霍去疾闻言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一抹为难之色:“陛下,这段时间末將也一直在调查此事,但却没有任何线索。” “那群刺客来无影去无踪,实在令人难以查到他们的行踪。” 刘掣沉默了。 以霍去疾的聪慧已经手中的权势都无法查到此事,那群凶手的本事真是出人预料。 偏偏他又不得不將这群人找出来,否则常安城將不得安寧。 “哼,既然查不出来,朕倒要看看楚寧如何交代!” 刘掣眼神一冷:“朕就算不能拿他怎么样,但他信誓旦旦说能找到凶手,到时候交不出凶手,丟脸之人是他!” “何况大魏王朝的人已经来到常安城,想必接下来他们应该也有所行动。” “朕就坐山观虎斗,看看他们谁技高一筹!” 此言一出,霍去疾脸色微变:“陛下,若是放任他们双方相斗,怕是又会引起一场风暴。” “是吗?” 刘掣嘴角微扬,冷笑道:“这就是朕想要的!” 霍去疾愣住。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刘掣对楚寧有杀意! 第709章 局势逆转,主动上门 赵国被灭,令人措手不及。 而消息在楚寧刻意安排下,很快宣扬出去。 刘掣对此虽然没有任何表示,但心中却已经有了忌惮,甚至对楚寧有了杀意。 如此厉害人物,一旦任由其离开,那便是放虎归山。 最好能在常安城將其除掉。 当然,大汉王朝最好不要亲自动手,否则会引发楚国和大汉之爭。 幸好刘掣接到消息,大魏王朝已经派人过来,他只需坐山观虎斗! 而与此同时城內许多人得知此事,心中顿时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在楚寧將消息散播出去两个时辰之后,別院迎来了第一位客人。 別院,客厅。 大唐二皇子李时鸣双手负背,站在厅內,英俊脸上露出一抹沉吟之色。 这时,偏厅內传来脚步声,楚寧的声音传来:“二皇子可是稀客啊~” 说话间,楚寧身形出现在李时鸣眼前。 李时鸣收起沉吟之色,换上一副笑脸,拱手施礼:“楚王兵马灭了赵国,本王特意前来恭喜。” 恭喜? 这傢伙会有这么好心? 楚寧眼珠子一转,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笑道:“区区小事,何须恭喜?” “那赵国都城被本王兵马围困大半年,拿下它不过时间问题而已。” 上下打量李时鸣一眼,轻笑道:“倒是二皇子此次前来,怕是另有其事吧?” 他才不相信李时鸣这种人会无事不登三宝殿。 何况还是在得知赵国被灭的情况下,亲自前来拜访。 李时鸣倒也不急,摇头轻笑:“楚王殿下还真是快人快语,既如此,本王也不废话。” 脸色一正,沉声道:“楚王拿下赵国,想必不想让你的那些兄弟分一杯羹吧?” 居然是衝著赵国来的!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二皇子这话什么意思?” 李时鸣英俊的脸上露出一抹凝重之色:“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本王认为赵国被拿下,对楚王殿下而言,並非好事。” “如此广袤疆域,诸多城池,仅凭你十万兵马,如何守住?” “何况楚王殿下兄弟眾多,想必他们也会盯著赵国不放。” “內有兄弟隔阂,外有其他王朝虎视眈眈,而你又不在大楚王朝主持大局,岂能不被人惦记?” 此人一出,楚寧沉默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李时鸣说的確实是实话。 看来李时鸣今日是有备而来。 想到这里,楚寧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对付李时鸣这种人,切莫操之过急。 在不清楚对方目的情况下,不能跟著对方的话题走。 楚寧忽然咧嘴一笑:“这似乎是本王的事,和二皇子无关吧?” “二皇子如此关心本王,不知有何打算?” 无缘无故示好,还特意亲自过来提醒,这可不是李时鸣的行事风格。 见楚寧不上当,李时鸣也明白楚寧难缠。 嘴角一抿,李时鸣眯著眼睛,沉声道:“此事確实和本王无关,但却和本王接下来和楚王做的交易有关!” “哦?交易?” 楚寧哈哈一笑:“本王最喜欢做生意了,不过本王性格想必二皇子你也知道,需对本王有好处才行。” 既然是交易,没有好处的事,他不会干。 “这是自然!” 李时鸣满脸正色,双目如鹰,沉声道:“本王和楚王做的这笔交易,一定会让你受益匪浅!” “说来听听!”楚寧有了兴趣,伸手示意李时鸣坐下。 “来人,奉茶!” 说了好大一会,他连茶都没给人家上。 要不是李时鸣此次前来是为了交易,他甚至都没打算给人家上茶。 很快,侍女端上两杯热茶,茶香四溢,满堂生香。 楚寧並不著急,端著茶杯慢慢喝著。 反正是李时鸣主动上门,就算是交易,也是李时鸣有求於他。 果然,见楚寧一副悠然自得模样,李时鸣坐不住了。 他原本还想等楚寧主动开口询问,他好以此抬高价码。 万万没想到,楚寧居然一点都不著急。 这是个难缠的傢伙。 心中感嘆了一句,李时鸣只好主动开口:“此次前来,乃是为了向楚王殿下討要三座城池。” 开口就是要三座城池! 楚寧冷笑一声:“赵国和你大唐交界,本王才下来赵国,你就想趁机夺取本王胜利果实?” 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 但李时鸣明显有备而来:“楚王殿下莫急,且听本王说完。” “本王和楚王殿下境遇相似,被几位兄弟掣肘,如今已到了水火不容之刻。” “此次本王来大汉王朝,目的就是为了出来躲一躲,同时也想缓和双方矛盾。” “可日前本王接到消息,他们想趁本王回去之际,在宴席上毒杀本王!” 楚寧听到这里不禁眉头一挑:“这和本王有什么关係?又和你要三座城池有什么关係?” 李时鸣阴沉著一张脸,解释道:“本王如今不能回去,可以赵国被灭,楚国还未在那边站稳脚跟的理由,领军出兵大赵。” “待兵权到手,本王和楚王兵马假装打一场,你让三座城池给本王。” “有了那三座城池,本王便可在朝中稳定声望,同时也可著手谋取大位一事!” 此言一出,楚寧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想不到你居然敢將此事告诉本王,难道你就不怕本王泄露消息?” 楚寧並非立即答应,而是反问。 李时鸣摇头,正色道:“楚王殿下並非多嘴之人,何况此事对你也有益处。” “那三座城池不过是你借给本王的,待本王事成之后登基,不但將三座城池归还,还会將前线我朝三座城池拱手相让!” 他並非是想谋取太子之位,而是想直接登基。 这刷新了楚寧对此人的认知。 一步登天,可省去许多麻烦事。 此人有雄心壮志! 看著眼前一脸坚定的李时鸣,楚寧沉吟片刻才缓缓说道: “借三座城池,本王可以答应,但要如何確保你事成之后会归还,甚至还会给本王三座城池?” 李时鸣对此並不意外,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件递过去: “这是本王亲笔信,有此信件在手,楚王岂会担心本王赖帐?” 楚寧伸手接过信件一看,上面是一份欠条以及一封保证书。 还挺有诚意。 要不要答应这傢伙呢? 第710章 筹码不够 李时鸣的来到,出乎楚寧预料。 而此人所开的条件,確实很诱人。 不过,若是按照李时鸣的说法,那就等於是他帮助李时鸣登上皇位。 等到那时,李时鸣不但归还三座借走的城池,还会再给三座城池作为补偿。 这个条件,確实很诱人。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玩味之色,嘴角微扬,淡然吐出两字: “不够!” “不够?” 李时鸣皱眉,脸上露出不悦之色:“楚王殿下只是借三座城池给本王,其他什么都不用做,今后便可得到三座城池,如此条件,为何不够?” 虽然知道楚寧贪心,但他觉得自己给楚寧的条件足够丰厚。 三座城池,足够令人心动。 可楚寧这傢伙居然说不够! 李时鸣很气愤。 若不是有求於楚寧,若不是他的那几位兄弟已经准备动手,若不是他身在大汉王朝,无法掌握大唐局势,他哪里会来找楚寧合作。 看著李世民那张愤怒的脸,楚寧轻笑一声:“三座城池就换你登上大位,確实不够。” “这样吧,三座城池,再加上一千万两银子,本王便答应你。” “而且这银子,必须在本王返回大楚之前收到。” 手底下这么多人要养著,虽然手中有好几个生意挣钱,但楚寧一直觉得自己並不富裕。 抓住机会,当然要多弄点银子。 眼前就有个现成的大冤种,他当然要狠狠坑一把。 反正是李时鸣主动上门求合作的,又不是他要去找李时鸣合作。 反观歷史,听到只是要银子,心中却暗自鬆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楚寧会问自己多要几座城池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如果只是一千万两银子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时间上有些紧迫而已。 眼睛一眯,李时鸣沉吟片刻,最终点头答应:“好,就多加一千万两银子!” 相比起身家性命,以及大唐皇位,多出这一千万两显得微不足道。 只要成为大唐皇帝,什么都好说。 楚寧闻言哈哈大笑:“二皇子不愧人中龙凤,没有丝毫犹豫便答应本王要求!” “本王会立即写信给韩兴將军,让他提前布置好,待你率领兵马过去之后,他会配合你拿下赵国和唐朝交界的三座城池。” “不过……” 楚寧眼中一眯,冷笑道:“目前杀死吴王的凶手还未查到,二皇子怕是不能离开这常安城。” 大汉皇帝刘掣是什么人,说出去的话,一言九鼎。 若是此刻让李时鸣离开,岂不是打他自己的脸。 李时鸣对此並不意外,但却一脸淡然道:“此事,本王已有对策,只需找出杀死吴王之人即可。” 此言一出,楚寧眼睛一亮:“莫非二皇子已经知道是何人所为?” 李时鸣深深看了楚寧一眼,淡然道:“以楚王殿下的聪慧,想必早就猜到是何人所为,何必明知故问。” 这话让楚寧罕见沉默了下来。 “看来本王说得不错。” 李时鸣嘴角微扬,觉得自己占据上风,脸上露出一抹得意之色。 但很快,他就將笑容收敛,淡然道:“只需將此人说出来,让大汉皇帝自己审问即可,不必担心惹火上身。” 那人权势滔天,就连李时鸣都不敢说出其名字,甚至不敢建议楚寧动手抓人。 楚寧再次沉默,没有说话。 很明显,李时鸣知道凶手是谁,但也明白那人是他们惹不起的人。 想拿下对方是不可能的,只能让大汉皇帝亲自处理。 沉思间,李时鸣接著说道;“此事不能拖下去,否则你我交易无法完成,拖得越久,对本王越不利!” “而且本王听说魏国已经派人过来,想必他们对楚王你的报復也在近日。” 此言一出,楚寧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他虽然组建了情报组织,但时间並不长,覆盖不广,目前还未触及到魏国。 但李时鸣身为大唐二皇子,消息自然比他灵通一些。 既然李时鸣说魏国派人来了,那就假不了。 虽然知道这是李时鸣是故意施加压力,但局势如此,他不得不谨慎应对。 “大半个月过去,魏国也该出手了!” 楚寧眯著眼睛,冷笑道:“若是他们识趣也就罢了,若是非要找本王算帐,那就休怪本王无情。” 顿了顿,他看向厅外,沉声道:“至於凶手一事,本王知道该怎么做,不劳二皇子操心,你现在可回去收拾行李,准备离开!” 李时鸣鬆了一口气。 他最怕的就是楚寧嘴硬。 如今看来,这位楚王殿下並非那种人。 他还是低估了楚寧的本事。 带著几分警惕之心,李时鸣拱手施礼:“既如此,本王等候楚王殿下的好消息!” 话毕,转身离去。 他相信楚寧这等人物说出来的话不会有假。 至於凶手嘛…… 查了大半个月,虽然没有线索,但其实许多人已经猜到凶手是谁了。 只不过对方权势太大,没有人敢说出来而已。 至於楚寧为何不说…… 李时鸣觉得並非是楚寧不说,而是在等待最佳时机而已。 如今正好他提出交易,魏国又派人过来,正是解决此事的最好机会。 就是不知道大汉皇帝刘掣得知此事会如何处理! 当然,这些已经不是他能管的,现在他只想儘快离开常安城,返回大唐掌管兵马。 带著急切心情,李时鸣快步离去。 殊不知此刻楚寧双手负背,双眼紧紧盯著李时鸣离去的背影,眼中闪烁著寒芒。 直到李时鸣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楚寧这才淡然问道:“邓大人,你觉得李时鸣的话可信否?” 邓弘文从偏厅出来,脸上依旧是那副冷峻之色。 “殿下,下官认为他不敢在此刻欺骗您,想必那魏国之人已经到了常安城,只是在等合適出手的机会而已。” 邓弘文沉声道:“吴王被杀一事,不能再拖了,需立即解决此事才能全力应对魏国之人。” 楚寧微微頷首:“不错,还是先解决此事,让李时鸣能离开常安城再说!” “不过,那个人如此难缠,本王没有多少把握啊!” 想起凶手,楚寧脸上罕见露出为难之色。 邓弘文低著头,不敢说话,明显也是知道凶手是谁的。 良久,楚寧长嘆一声:“算了,本王先去给韩將军写信,让他配合李时鸣!” “今晚,本王再去找那凶手,让其自己去认罪!” 第711章 凶手是她 楚寧写好信件,派人送去赵国交给韩兴。 此刻天色逐渐暗淡下来,別院內点起灯笼和烛火。 “冉冥,备马,带上一队人,隨本王出去一趟。” “殿下要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 楚寧並未回答,而是让冉冥儘快准备战马。 很快,战马备好,楚寧带著眾人策马朝城內而去。 马蹄阵阵,扰乱一地安寧。 越走,冉冥越觉得这条路熟悉。 但他不敢问。 带著疑惑,冉冥跟著楚寧来到了一座巨大的庄园前。 这个地方,冉冥来过。 “殿下,这里不是大秦驛馆,是昌平公主住的地方吗?你要去找昌平公主?” “不行吗?” 楚寧翻身下马,淡然道:“你和本王进去,其他人收在外面。” 说完,他起身就朝府內走去。 冉冥犹豫片刻,还是跟上去伸手拦住楚寧。 楚寧眉头一挑:“你拦住本王做什么?” 冉冥摸了摸硕大的光头,一脸不好意思道:“殿下,虽然俺知道您也有需求,但您不能做对不起王妃的事呀。” 楚寧一愣,没有明白这傢伙想表达什么。 见楚寧不说话,冉冥壮著胆子,小声低估:“你大晚上过来找昌平公主,这孤男寡女在一起,万一……” “哎呦~” 话还未说完,光头脑袋就挨了楚寧一个大逼兜。 “你说什么呢,本王是那种人吗?” 楚寧狠狠瞪了他一眼:“本王找昌平公主有要事!” 说完,一把推开冉冥向前走去。 冉冥嘴角一咧,摸了摸被打的光头,嘴角一撇,跟了上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很明显,他不相信楚寧的话。 甚至觉得楚寧出来太久,身边没个女人,这才大晚上过来找昌平公主。 但楚寧是主子,他也没办法劝说,只能在后面跟著。 在经过通传之后,两人被一名侍卫迎入客厅。 冉冥自然不敢进去,只在厅外门口等著。 楚寧来到客厅,只见一名身穿紫色劲服,满脸笑意的佳人盯著他。 不是昌平公主还有谁! “楚王殿下可是稀客,今晚怎么忽然来找本公主了?” 不等楚寧开口,昌平公主便笑著问道。 楚寧哈哈一笑:“怎么,没有事就不能来找昌平公主?” “行了,收起你那套吧!” 昌平公主冷笑一声:“你我认识这么久,你是什么人,难道本公主会不知道?” “大晚上跑来找本公主,不是有紧急之事,那就说明你是故意的。” 虽然是故作生气,但这副模样在烛火映照下却別有一番滋味。 见惯了女人的柔美,遇到昌平公主这种英姿颯爽的女人,確实让人心中有种征服欲。 但楚寧何许人也,见过的女人何其多,何况还有一个性格和昌平公主相似的冯木兰。 很快他就回过神来,嘴角一咧,笑道:“本王今晚来此,確有要事!” “我就知道!” 昌平公主伸手翻了个白眼:“坐下说话吧。” 楚寧也不推迟,直接坐在一旁椅子上。 “说吧,何事?”昌平公主也不废话,开门见山询问。 原本还一脸开朗的楚寧忽然沉默了。 这反常举动让昌平公主似乎意识到什么,脸色也逐渐冷了下来。 原本还有说有笑的两人,忽然冷场。 厅內,鸦雀无声。 厅外,冉冥听不到声音,忍不住转头看向厅內。 见两人都坐在椅子上不说话,不禁挠了挠头,满脸不解。 好在厅內两人並未沉默多久,昌平公主主动开口问道:“怎么,你来此就是坐著不说话?” 楚寧忽然长嘆一声:“昌平公主,已经半个月了,难道你还不打算认罪吗?” “认罪?” 昌平公主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你让本公主认什么罪?” “当然是杀害吴王之罪!” 楚寧忽然脸色一沉,冷声道:“在常安城,有能力在赵国禁军当中杀掉吴王之人並不多,昌平公主你就是其中一个!” 可这话却让昌平公主冷笑连连。 “就算本公主有能力杀他,但你也不能证明就是本公主杀了他,对吗?” 昌平公主盯著楚寧:“说起来,这有能力杀掉吴王之人,你楚王也算一个!” 说她是凶手,她当然不承认。 非但不承认,甚至还要反击。 女人的报復心,就是这么强! 可楚寧既然敢来,自然有证据。 “昌平公主不必狡辩,且听本王说完。” 楚寧並未因为昌平公主的反驳而生气,淡然道:“首先是杀人动机,那吴王增加招惹过你,这是你动手最直接的原因。” 但这话却让昌平公主再次冷笑:“若要说招惹,似乎你和他的过节比较多。” “要说杀人动机,你比本公主更有嫌疑。” 毕竟是皇室出身,从小接受教育,昌平公主的智慧远超常人。 何况面对这杀人之罪的指控,她当然不会轻易认罪。 但楚寧却摇头冷哼一声:“这只是你的杀人动机,接下来本王要说的是作案时间。” “那一晚,你和你麾下一些人並未在这驛馆,而是暗中出去。” “虽然你做得很隱蔽,但还是被人发现,这也是本王半个月以来唯一的线索。” 昌平公主皱眉,刚想反驳,楚寧却冷声道:“怎么,昌平公主想要本王抓你的人,严刑拷问吗?” “你敢!” “你觉得本王敢不敢呢?” 楚寧冷哼一声,挑眉道:“本王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杀吴王,但那吴王和本王不对付,本王也巴不得他死。” “所以,此事本王可以帮你!” “只要你按照本王说的去做,相信大汉皇帝不敢拿你怎么样。”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死不认罪,本王会带人抓你的人回去,严刑拷打。” “要么你和本王合作,主动认罪,本王可保你安然离开大汉王朝。” 其实从一开始,楚寧就怀疑吴王是被昌平公主杀的,只不过他没有证据而已。 这半个月以来,他总算是找到了那晚上昌平公主和其麾下部分士兵的动向。 有了这一点,足够证明昌平公主有充分的动手时间。 但,吴王是赵国人,现在赵国已经灭国,楚寧不可能为了此人而得罪昌平公主。 可明面上,总要给大汉王朝一个交代。 所以,他选择和昌平公主合作。 若是成功,就算昌平公主认罪,刘掣也不敢拿她怎么样。 第712章 强硬! 昌平公主看著眼前一脸淡定的楚寧,不禁凤眉紧锁。 这傢伙如此信誓旦旦,亲自上门劝说,莫非抓住了她的把柄? 眼睛一眯,冷哼一声,她挑衅似的看著楚寧:“若是本公主不答应,你真敢抓人?” “就算冉冥厉害,但你身边只有那点人,难道你觉得冉冥能一个打一千个不成?” “本公主身边有一千护卫,冉冥双拳难敌四手!” 她觉得,楚寧在嚇唬自己。 她倒要看看,楚寧有什么手段! 哪知楚寧闻言哈哈一笑,摇头道:“昌平公主怕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因为吴王被杀一事,李时鸣,姬英豪,狄英,任文轩和本王都被困在常安城无法回国。” 楚寧一脸玩味笑道:“若是本王说你是凶手,要他们派人一起过来抓人,你觉得他们会不会出手呢?” “这……” 昌平公主当场愣住。 那几位使者当然巴不得想查清此事,早些离开此地。 一旦楚寧真找那几人借兵,对方肯定会答应。 到那时,她手中这一千人就要面对数千人围攻。 人数优势,不在她这边。 沉思间,楚寧又笑道:“还有一事,若是本王將此事告诉冠军侯,你觉得他会不会借兵给本王抓人呢?” 担心昌平公主倔强到底,楚寧又狠狠给了她一击。 原本就打退堂鼓的昌平公主顿时宛如泄气皮球,身上气势尽散,脸上露出无奈之色。 虽然她性格直爽,向来不喜欢被人强迫,但面对楚寧这层出不穷的手段,她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罢了!” 昌平公主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復心情,狠狠瞪了楚寧一眼,冷哼道: “我就听你一回,主动去找大汉皇帝,不过,你必须和我一起去!” 毕竟是杀人大罪,若是楚寧不在身边,她不敢保证刘掣会善罢甘休。 就算赵国被灭,可她杀人的时候,那傢伙还是吴王。 在面子上,大汉王朝过不去。 必须找第三人在现场劝说才行。 “放心,既然本王主动来此,自然要將此事负责到底。” 楚寧站起来,伸手示意:“走吧,本王陪昌平公主走这一趟。” “这还差不多!”昌平公主一脸傲气朝外走去。 楚寧哈哈一笑,隨后跟了上去。 厅外冉冥见两人出来,悬著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他还以为两人聊著聊著会聊到后院屋子里去呢。 拍了拍胸膛,冉冥定了定神,立即跟了过去。 一行人策马前往皇宫。 夜幕下,急促马蹄声宛如倾盆大雨拍落在地上,发出噠噠声。 皇宫,未央宫。 烛火闪烁,映照殿內刘掣那张冷峻的脸,时而奋笔疾书,时而握笔沉思。 案几上,奏摺堆积如山,全部都在等待刘策批阅。 忽然,殿外传来官宦声音:“启稟陛下,大秦昌平公主,楚国楚王殿下求见。” 这么晚了,此二人来此所为何事? 刘掣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抹意外之色,握笔的手放下,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自己內心情绪。 “让他们进来。” “咯吱~”殿门被推开,楚寧和昌平公主两人同时迈步而入。 “参见大汉皇帝陛下!” 刘掣扫了两人一眼,淡然道:“两位不必多礼,深夜来访,想必定有要事!” 楚寧一脸正色道:“杀死吴王的凶手,本王已经找到!” 此言一出,刘掣眼睛一亮,激动地从位置上站起来,连忙追问:“是何人所为?” 楚寧转头看向一旁昌平公主,意思不言而喻。 刘掣当成愣住。 是她! 怎么会是她! 原本他已经打定主意,杀死吴王之人只要不是昌平公主,任何人他都会严惩。 但事与愿违,杀死吴王之人偏偏就是昌平公主。 这可是大秦皇帝最宠爱的公主! 不但精通兵法,武艺超群,还在军中有很高的威望。 他不敢,也不能严惩昌平公主。 可在找到凶手的情况下,若是不进行惩罚,大汉王朝的面子往哪搁? 念及於此,刘掣眼珠子一转,忽然眼神一冷,盯著楚寧怒斥: “一派胡言!” “昌平公主乃是大秦公主,她为何要杀吴王?” “楚王,莫不是你找不到凶手,这才故意污衊昌平公主?” 只要不承认,那就不用处罚昌平公主。 这一刻,刘掣不禁心中暗自窃喜。 朕脑子转得真快。 只要他不承认,谁敢说昌平公主是凶手? 楚寧闻言,耸耸肩,转头看向昌平公主,示意她该开口说话了。 昌平公主倒也没有出尔反尔,一脸高傲道:“大汉皇帝陛下,吴王確实是本公主所杀!” “这……” 刘掣当场傻眼。 居然还有人主动承认杀人罪? 不会是听错了吧? 刘掣嘴角一抽,皱眉问道:“昌平公主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本公主一人做事一人当!” 昌平公主冷哼一声:“吴王確实是本公主带人杀的!” 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她居然主动承认! 刘掣双手一握,强压內心怒火,挑眉问道:“你为何要杀吴王?” 昌平公主冷哼一声:“那傢伙屡次招惹本公主,趁著那晚曹直被杀,所有人放鬆警惕,本公主带著亲兵过去宰了他!” “那傢伙屡次言语冒犯,本公主恨极了他,所以才砍下他的首级。” 这话別说刘掣被嚇到,就连楚寧都抽了抽嘴角。 好傢伙,人家就骂你几句,你就把人家首级给砍下来。 真是个暴力女人! 今后还是少招惹她为妙。 心中暗自下定决心之际,刘掣深吸一口气,死死盯著昌平公主,冷声质问: “就因为一些琐事,你便杀一位王爷?你可知他是使者,你让朕如何向大汉百姓交代?” 昌平公主眼神一冷,浑身气势一爆,冷笑道:“若是你不服,你大可下令將本公主抓起来!” “你想要的交代,本公主给不了。” “要么此事到此为止,要么你选择和本公主动手!” 背后是大秦王朝,昌平公主的话底气十足。 哪怕是刘掣,此刻也不禁被其气势所震,一时间竟呆立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抉择。 第713章 奇葩的杀人理由 刘掣很为难。 一方面他想处理杀死吴王凶手,挽回大汉王朝顏面。 另外一方面,他又不敢对昌平公主动手,生怕得罪大秦王朝。 一时间,他竟愣在了原地。 楚寧见状,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之色,但很快又被他隱藏好。 “大汉皇帝陛下,本王倒是有个解救之策。” “哦?不知楚王有何妙计?” 虽然不清楚楚寧今晚来此目的,但刘掣確实想听听楚寧的解决之策。 楚寧轻笑一声:“其实要处理此事很简单,你不过是想维护大汉王朝顏面而已。” “只需对外宣称是昌平公主杀了吴王,表面咱们查到了凶手即可。” “但至於这凶手要如何处理,那就不是普通百姓能管的。” “何况现在赵国已经被灭,就算大汉迟迟不公布如何处置凶手,想必也无人过问。” “百姓们关心的只是有没有找到凶手,或者说凶手是否会威胁到他们的性命。” “只需大汉皇帝对外宣称昌平公主交给大秦皇帝处置,此事便可完美落幕。” 此言一出,刘掣反应过来。 真要如此做,大汉王朝保住了顏面。 而將昌平公主交给大秦皇帝处理,也不会得罪大秦王朝。 一举两得。 楚寧这小子,有点本事。 刘掣深深看了楚寧一眼,微微頷首:“楚王殿下果然妙计!” 虽然知道这肯定是楚寧早就和昌平公主商量好的,但这確实是目前最好解决此事之策。 可一旁昌平公主闻言却冷哼一声:“我才不想这么快就回去。” 楚寧哈哈一笑:“不著急,待公布你是凶手之后,你肯定要在大汉王朝住上一段时间。” “等外界不再议论此事,大汉皇帝才能对外宣布对你的惩罚,到那时,你才能回国。” “这还差不多!”昌平公主昂著脑袋,宛如一副胜利者的模样。 刘掣见两人说好,这才沉声道:“朕明日早朝会宣布此事,不过从明天开始,朕会命人包围大秦驛馆。” 哪怕做做样子,那也必须將大秦驛馆包围,否则无法对百姓交代。 那毕竟是杀人凶手,百姓们当然会怕! 昌平公主对此倒是没意见,淡然道:“驛馆內的吃喝你们要负责!” 既然要被包围,吃喝肯定要让大汉这边负责。 刘掣嘴角一抽。 明明是杀人凶手,却如此囂张,甚至还学起楚寧占便宜那一套。 不过,考虑到昌平公主的身份,刘掣还是无奈点头答应: “朕会吩咐下面的人处理此事,昌平公主不必担心。” “既如此,本公主便不打扰大汉皇帝休息!” 说完,昌平公主拱手施礼,转身离去。 楚寧摇摇头,笑道:“大汉皇帝陛下莫要生气,昌平公主就是这样性子,本王去劝劝她接下来不要拋头露面。” 话毕,楚寧也不等刘掣开口说话,拱手施礼离开。 楚寧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虽然对昌平公主是凶手一事存疑,但昌平公主主动承认,倒也不用费更多的人力和財力去调查此事。 他担心的是楚寧和昌平公主勾结在一起,这会使得楚国国力蒸蒸日上。 对大汉王朝而言,一个大秦王朝已经很难对付,若是再多一个国力强盛的楚国,大汉想统一天下更难了。 看著逐渐消失在眼中的两道身影,刘掣眯著眼睛,喃喃自语: “昌平公主居然会主动承认杀人罪,是楚寧掌握了证据,还是她主动承认?” 摇摇头,刘掣长嘆一声,忽然感觉力不从心。 原本以为一切都在掌握中,没想到赵国忽然被灭,如今昌平公主又主动承认罪行。 每一桩,都出乎他的预料! 这也让他想困住楚寧在此地的想法泡汤。 这一刻,他才真正体会到楚寧的难缠。 好在楚寧给出了解决方案,对大汉王朝而言,有利无害。 至於收拾楚寧一事嘛…… 现在还不是机会! 就在刘掣沉思之际,楚寧已经追上昌平公主,两人一同来到宫外。 上面之后,两人有一段路顺路,乾脆一起回去。 但疾驰的马蹄却挡不住楚寧好奇心。 “昌平公主,本王很好奇,你为何不想儘快返回秦国?” 按理说,作为使者出使大汉,给竇涟漪祝寿之后就应该回去的。 可如今昌平公主主动认罪,但却不想这么快回去,这让楚寧很是好奇。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公主不想回朝? 策马狂奔的昌平公主闻言冷哼一声:“本公主不想回去,和你有什么关係?” 楚寧訕笑一声,摸了摸鼻子:“本王就是担心你我之间的生意,若是没有你照看,难免会出岔子。” 两人生意越做越大,楚寧可不想昌平公主时常不在大秦王朝。 他就指望著昌平公主的名声镇住霄小,不敢打劫他的运输车队。 昌平公主闻言眉头一挑,闪过一抹犹豫之色。 但最终,她还是冷哼一声:“放心吧,本公主就算不在大秦,但军中也有本公主的人。” “没有人敢吃了熊心豹子胆,打我们生意的主意。” 两人合作这么久,昌平公主已经挣得盆满钵满,对金钱打理也有一套。 “若是真是如此,本王便放心了。” 楚寧笑著解释:“別忘记了我们和李时鸣有生意往来,他应该很快就要返回大唐,到时本王运输过去的面膜和精盐会更多,你要提前准备好人手卸货。” “知道了!”昌平公主有些心不在焉。 见她这费用模样,楚寧不禁笑著问道:“昌平公主今晚是怎么了,一直心不在焉,莫不是担心你回去受罚?” “本王听说你是最受宠的那一个,想必大秦皇帝不会拿你怎么样放心吧!” 哪知昌平公主听完却冷哼一声:“父皇巴不得我早点回去,他一直在催促我和白家嫡长子完婚!” “可本公主根本不喜欢他,怎么可能嫁给他。” 原来是被大秦皇帝催婚,想借著杀人一事,故意留在大汉王朝! 楚寧心中暗笑不已,但表面上却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淡然道: “我才不想回去嫁给那个傢伙呢!” 话音刚落,楚寧刚想开口劝说,谁知身后冉冥忽然耳朵一动,厉声朝街道两旁呵斥道: “是谁在那里?滚出来!” 此言一出,四周竟出现了许多蒙面黑衣人! 第714章 暗夜死士 “保护殿下!” 黑衣人一出现,冉冥便察觉到情况不对,当即大喊。 周围白马骑兵纷纷衝上去,將楚寧围在中间。 而大秦士兵也同样將昌平公主围在最里面的位置。 他们都是武艺超群之辈,能感受到此次前来的黑衣人实力强悍,他们不敢有丝毫大意。 但黑衣人却並未给他们太多反应时间,被发现的瞬间,周围屋檐上竟是有许多利箭射来。 “该死!” 冉冥怒吼一声,双腿一夹马肚,腾空而起,手中长矛猛旋,將射向楚寧的利箭挡下大半。 虽然还有利箭射过去,可数量不多,被白马骑兵合力將其打落。 可一旁大秦士兵就难了,虽然也在合力抵挡,但他们没有像冉冥这样的猛將,竟有数人被利箭射杀。 昌平公主见状大怒:“你们究竟是谁,为何要刺杀我们!” 说话间,她拔出腰间佩剑,挥舞间,竟是將利箭打落。 昌平公主的实力,不容小覷! 虽然达不到冉冥这个程度,但也是最顶尖的一流高手。 可那群黑衣人却似乎没有回答她的意思,又是两轮利箭落下。 楚寧这边有冉冥和白马骑兵,加上楚寧自己也开始挥舞利剑抵挡,倒还没有伤亡。 可昌平公主这边就不一样了,十多名大秦士兵被射杀。 惨叫声让昌平公主大怒,竟是一把推开围住她的亲兵,身形一跃,落入黑衣人阵型中。 “受死!” 昌平公主利剑在手,身如游龙,翩若惊鸿,杀得三名黑衣人节节败退。 后面的大秦亲兵见状脸色大变,连忙衝上去帮忙,生怕昌平公主出意外。 一时间,双方杀得异常激烈。 战斗从开始便进入白热化阶段。 这一幕让楚寧眉头紧锁,露出诧异之色。 在这常安城,居然有人敢当街刺杀他和昌平公主。 对方的目的究竟是谁? 为何会选在这个时候动手? 难道是大汉皇帝刘掣派来的人? 沉思间,冉冥策马来到身边,瓮声瓮气问道:“殿下,我们要过去帮忙吗?” 楚寧看了一眼战况,发现黑衣人的数量不比他们少,担心昌平公主有失,他頷首道: “当然要帮忙,本王还要靠昌平公主挣银子呢!” 冉冥咧嘴一笑,大声喊道:“留下一队人保护殿下,其他人隨俺衝过去。” 一声令下,冉冥身先士卒,策马冲了过去。 白马骑兵不甘示弱,隨后也挥舞著长枪杀过去。 冉冥宛如人形杀神,手中长矛所过之处,鲜血飞溅,尸骸遍野,根本没有人能挡住他两个回合。 而白马骑兵利用骑兵优势,第一回合便將对方阵型衝散,隨后杀入阵中与其廝杀。 黑衣人战斗力强悍,竟是能和白马骑兵打得有来有回! 这一幕让后面观战的楚寧脸色微变。 白马骑兵乃是他费重金所打造,这群黑衣人居然能和白马骑兵打成平手。 实在太令人意外了! “这群人究竟是谁派来的,战斗力竟如此强悍?” 楚寧眉头紧锁,脸上浮现一抹思索之色。 可就在这时,身后却又传来急促脚步声。 楚寧转头一看,还有一队黑衣人手持弓箭手出现在街道上。 “不好,他们这是调虎离山!” 楚寧反应过来,怒吼:“护阵!” 周围白马骑兵顿时將他团团包围起来。 “嗖,嗖,嗖~” 黑衣人放箭,利箭呼啸而来,白马骑兵虽然奋力抵挡,但还是被接连射杀。 远处已经冲入黑衣人阵营內的冉冥听到身后动静,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 “该死,你们竟敢对殿下出手!” 发现还有黑衣人正在对楚寧动手,冉冥怒吼一声,调转战马就要过去帮忙。 可周围黑衣人却在此刻忽然围了上来,他们將冉冥团团围住。 “就拼你们?” 冉冥双目圆瞪,手中长矛一旋,就要杀过去。 谁知这时,两边屋檐上忽然跳下四名黑衣人,他们手持特製巨网,直奔冉冥而去。 冉冥脸色一变,立即策马转身避开。 可周围黑衣人却在此刻杀了过去,逼得冉冥不得不出招应对。 虽然很想去帮助楚寧,但冉冥被缠住,有心无力。 特別是那四名手持巨网的黑衣人,一直在不断挡住冉冥去路,不让他过去。 “殿下,小心啊,这群狗贼竟用网挡住俺,您一定要小心啊!” 过不去的冉冥只能放声大喊,提醒楚寧小心应对。 双方距离不算太远,加上冉冥嗓门大,楚寧闻言不禁转头看向另外一处战场。 发现冉冥被缠住,就连昌平公主都给数名黑衣人围攻而无法前来支援。 对方,有备而来! 先是调虎离山,再是放手一搏,想要將他斩杀在此地。 这次动手之人,要置他於死地。 不管是谁,今晚都必须谨慎应对。 念及於此,楚寧深吸一口气,沉著应对:“立即下马,退守都按屋檐下!” 对方有弓箭手,他们若是贸然衝锋,必定会成为靶子。 一声令下,白马骑兵立即下马,並退到一旁屋檐上。 借著屋檐的掩护,他们不至於腹背受敌。 但对面黑衣人反应很快,只是眨眼功夫便放弃长弓,拔出腰间佩刀,直奔楚寧等人杀去。 楚寧眼神一冷:“哼,杀了他们!” 一声令下,白马骑兵保护著楚寧冲了过去。 双方碰撞,兵器交锋,顿时火光迸射,鏘然声不绝於耳。 原本楚寧以为白马骑兵的实力,定能將这群黑衣人击败。 可一交手,楚寧就发现自己错了。 这群人的实力远超他的估计! 虽然双方实力旗鼓相当,可这群人竟是不畏生死,不惧疼痛,就算是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只是交手片刻,楚寧就察觉出这群人的精气神和普通士兵不一样。 “死士,他们的死士!” 反应过来的楚寧双眼露出一抹惊骇之色:“想不到常安城居然有死士!” “殿下,您快走,我们挡住他们!”白马骑兵也察觉到对方不惧生死,连忙建议楚寧先走。 可话音刚落,又有数名黑衣人从周围街道上冲了出来,挡住了他们后退之路。 这一刻,楚寧进无步,退无路! 第715章 危机! “杀!” 黑衣人一声杀,十多人冲向楚寧。 此刻楚寧身边只有七八名白马骑兵,人数上不占据优势。 原本白马骑兵还想让楚寧先行离开,他们断后。 可如今黑衣人截断退路,他们无路可退。 楚寧看著杀来的黑衣人,脸上浮现一抹狠色:“哼,死士又怎么样,和他们拼了!” 他相信自己麾下白马骑兵没有人怕死! 话毕,他手中利剑一旋,率先杀了过去。 白马骑兵脸色大变,生怕楚寧出事,立即冲了上去。 一时间,双方激战在一起。 楚寧手中利剑或挑,或刺,打得一名黑衣死士不断后退。 其他黑衣死士见状,立即上前帮忙,虽然白马骑兵各自缠住依然,可还有两人来到楚寧身边。 一对一,楚寧丝毫不惧,稳占上风。 一对二,楚寧有把握能打成平手。 可一对三,楚寧落入下风。 本来兵器就不趁手,如今还被三人围攻,他根本不是对手,被打得节节败退。 “殿下!” “小心啊殿下!” 白马骑兵怒吼连连,虽然很想过来帮忙,但却根本过不来。 他们的实力竟是和死士旗鼓相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虽然白马骑兵也不怕死,但死士也同样不怕死,就算是死,双方都会拉对方垫背。 战斗十分惨烈! 只是一刻钟的时间,双方损失过半,虽然还是激战,但楚寧却岌岌可危。 被三名黑衣人围攻,楚寧边打边退。 但如此下去,根本不是办法,只需再过片刻,他定会被这三人拿下。 好在楚寧见势不妙,当机立断,手中利剑猛然一抖,利剑断裂,化为三寸,分別射向三名黑衣死士。 死士转身躲避,楚寧趁机用脚勾起战死白马骑兵的长枪。 长枪在手,楚寧浑身气势猛然一爆! “来吧!” 楚寧怒喝一声,打出了真火,手中长枪或刺,或扫,或扎,一时间竟是打得三名黑衣死士无法近身。 就在双方纠缠之际,远处被围攻的冉冥也发现了楚寧的危机。 见楚寧身边之人全部战死,他心急如焚。 “都给俺滚开!” 怒吼一声,冉冥深吸一口气,隨后长矛在手中一转,猛然顿地! “砰~” “咔嚓~咔嚓~咔嚓~” 强悍力道竟是將地面顿得地陷三尺,裂缝密密麻麻蜿蜒开来,宛如蜘蛛网一样。 衝来的黑衣死士还未反应过来,被这股强悍力道震得倒飞出去。 隨即,长矛朝四周横扫而出。 “啊~” 在惨叫声中,凡是被长矛扫中之人,不是被打成两截,就是被打飞出去,撞在后面黑衣死士身上。 一时间,现场竟是空出好大一片位置。 冉冥眼睛一瞪,隨即翻身上马,直奔楚寧而去。 谁知这时,刚才那四名手持铁网的黑衣死士又冲了上来。 “该死的浑蛋!” 冉冥怒吼,不得不跃下战马,避开那已经张开的铁网。 可他胯下战马就没这么幸运,竟是被那张铁网撞上,鲜血飞溅,在一声悲鸣中,战马当场气绝身亡。 “给俺死来!” 眼见自己去路被挡住,爱驹被杀,冉冥气的一佛出窍,二佛升天,当即便挥舞著长矛杀了过去。 他知道,想要过去救楚寧,必须先拿下这四人,否则他过不去。 可这时,又有黑衣死士前来纠缠! 冉冥无奈之下,又陷入了包围中。 这一次,他没有了战马,速度受到限制,情况比刚才还糟糕。 而一旁被包围的昌平公主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身边二十多名侍卫,此刻已经损失大半,只有五六人还在她身边。 而包围他们的还有十多名黑衣死士! 虽然大秦亲兵不惧生死,可一开始他们就轻敌,在杀死黑衣死士的时候並未確认对方是否身亡,转身之际,反而被对方临时一刀劈死。 现场倒地的尸体,几乎都是两两在一起,大部分都是同归於尽。 这惨烈一幕,就连上过战场的昌平公主都被惊呆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她一剑逼退一名黑衣死士,怒斥道:“我乃大秦公主,你们竟敢对本公主下手,不想活了吗?” 可黑衣死士却並不说话,反而加快了攻击速度。 昌平公主脸色大变,不敢再说话分神,全神贯注应对。 一处战场,三处战局,楚寧和昌平公主陷入了苦战。 隨著时间推移,昌平公主身边亲兵被杀了个乾净,只剩下她一人还在奋力抵挡五名黑衣人进攻。 虽然是顶尖一流高手,可这五名黑衣人的实力不弱,加上对方不惧生死,这使得昌平公主被打得连连后退。 只能防守,没有还手之力。 而同样在苦战的楚寧也察觉到这一幕,他明白对方今晚有备而来。 如此阵仗,明显是在將他们一击毙命! 而且对方的目的不单单只是他一人,还有昌平公主。 这就让楚寧疑惑了,什么人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对昌平公主动手? 难道不怕得罪大秦王朝? 但这个念头只是在楚寧脑中转了一圈,隨后就被黑衣死士一刀劈来。 楚寧脸色一沉,手中长枪高举,挡住利刃。 可另外两名黑衣死士却趁机挥舞利刃朝他胸膛和腹部刺来! 楚寧大惊,来不及躲避,只能放弃长枪,就地一滚,避开这致命一击。 谁知这时,最开始的那名黑衣死士却身形一闪,一脚狠狠踢来! “呃~” 楚寧被踢中,身体被打得倒飞出十米远。 刚起身,三名黑衣人同时杀到。 楚寧怒喝一声,左手伸出,袖箭应声而出。 他刚才故意示弱,目的就是为了引诱这三人靠近。 “嗖,嗖,嗖,嗖,嗖!” 五支袖箭分別射向三人。 措手不及的三名黑衣死士顿时被射中胸膛。 可是,让楚寧没想到的是,他没有听到想像中的惨叫声,反而听到了鏘然声。 “你们……身上穿了宝甲!”楚寧脸色大变。 可那三名黑衣死士已经挥舞利刃杀到了他身前。 没有兵器的楚寧无奈,只能转身躲避。 他很想再发射袖箭,可袖箭填装需要时间,如今他根本没办法填装。 看著不断逼杀而来的三名黑衣死士,楚寧內心一沉。 难道,他今天就要死在这里吗? 第716章 临阵突破 “受死!” 三名黑衣死士看著地上的楚寧,挥舞手中利刃,狠狠劈来! 眼见利刃越来越近,楚寧感到致命危机! 他知道,这三刀,自己躲不了,只能硬接。 可是,他刚才已经受伤,根本接不下这三刀。 何况,他手中没有了兵器,如何接招? 难道,今晚真要死在这里? 难道,上次和沈婉莹一別就要成为永別? 脑中浮现沈婉莹那张精致的脸庞,还有那翘首以盼,等待著他回朝的眼神。 紧接著,脑中画面一转,竟是浮现女帝武曌那张绝美脸庞,还有女儿武秀寧那粉嘟嘟的小脸蛋。 三人画面不断在脑中交替,这使得楚寧求生欲爆棚! 不行,不能死在这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还未和沈婉莹生个孩子,还未去见女帝,还未听到孩子喊一声父王。 他还有许多事没做,怎么死在这里。 他楚寧的命,岂能命丧霄小之辈? 想到这里,楚寧內心爆发强烈求生欲,一股浩然之气直奔丹田而去。 “轰~” 原本卡在偽一流高手境界的他竟是在此刻突破,成为了一流高手! 在连续服用两种丹药,提升身体功力和气血,增加身体强度之后,他终於临阵突破了! 双眼猛然睁开,楚寧浑身气势如虹,眼中闪烁著摄人寒芒。 此刻,三柄利刃已经来到了身前。 楚寧冷哼一声,身体猛然朝后一弯,避开第一把利刃。 隨手双手左右开弓,竟是抓住那两名黑衣死士的双手。 如此急速,竟是让那两名黑衣死士还未反应过来便察觉自己握刀的手被抓住。 “这……这怎么可能!” 两名黑衣死士诧异之际,楚寧却冷笑一声,隨后双手猛然发力。 “啊~” 两名死士顿感手臂传来一阵疼痛,握刀的手硬生生被折断。 还不等他们做出反应,楚寧一个鲤鱼打挺,双脚狠狠踏在这两人胸膛,巨大力道將这两人狠狠撞飞出去,他们的右手却被楚寧撕裂下来,鲜血喷洒了楚寧一身! “该死!” 第一名黑衣死士怒吼一声,手中利刃从后面劈向楚寧。 哪知楚寧左手抬起,丟出一支断臂,挡住那人攻势。 隨后,右手拿起另外一支断臂上的利刃,转身反手一刀劈去。 那名黑衣死士才躲开断臂,见楚寧利刃劈来,已经来不及躲避,只好挥舞利刃一挡。 “鏘!” 两人利刃碰撞,火星迸射,竟是僵持不下。 “嗯?” 楚寧察觉此人实力比刚才那两人强,不禁眼神一冷,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內所有力量,狠狠压了过去。 黑衣死士顿感不妙,脸色大变,连忙后退,以此泄力! 谁知他这一退,却给了楚寧出手的机会,当即长啸一声,手中利刃不断劈砍。 一招快过一招,一式强过一式! 此刻的楚寧已经没有了招式,完全靠心中那股凶狠气势挥舞著利刃。 什么招式在这一刻已经没用,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掉此人! 心中无杂念,挥刀之手也快了几分。 连续进攻之下,那黑衣死士竟察觉自己被楚寧压制。 他不甘心,他还要完成任务! 今晚,就算是死,也必须让楚寧付出代价。 黑衣死士长啸一声,竟是不管楚寧利刃,任由利刃砍在其肩膀上,他手中利刃同时也狠狠刺向楚寧胸膛。 “叮~” 想像中利刃刺入身体的感觉没有,而是一股反弹之力传来,让他身体连退数步。 “你……你也有护体宝甲!” “哼,只准你们有宝甲,不准本王有吗?” 楚寧冷笑一声,隨后身体猛然一跃,一刀狠狠劈下。 黑衣死士知道自己躲不开,他牙齿一咬,怒吼道:“我和你拼了!” 此人倒是凶狠,竟是不管落下的利刃,待楚寧靠近,甩出手中利刃! “噗嗤~”楚寧一刀將此人梟首,首级高高飞起三尺,鲜血喷洒而出。 但此人甩出的利刃也割伤了楚寧左臂! 鲜血喷溅而出! “嘶~” 楚寧倒吸一口凉气,看了一眼受伤的左臂,发现鲜血喷涌,当即便撕下一块布包扎好。 刚想抬头看向冉冥,谁知耳边却传来昌平公主的呼救声:“楚王殿下,救……救我!” 楚寧转头一看,发现昌平公主浑身是血,正在被三名黑衣死士围攻。 而不远处的冉冥,竟是以一人之力,挡住了十名黑衣死士,其中还有四人手持铁网,一直在阻拦冉冥。 此刻能去救昌平公主的只有他! 二话不说,楚寧身形一闪,直奔昌平公主而去。 手中利刃攻向其中一名黑衣死士,想缓解昌平公主的压力。 谁知那三名黑衣人见楚寧前来,当即眼神交换,竟是不要命朝昌平公主杀去。 “不好,他们想同归於尽!” 楚寧脸色大变,连忙喊道:“昌平公主小心!” 话音刚落,只见那三人利刃狂舞,竟是杀得昌平公主连连后退。 但一剑终究难挡三剑,加上昌平公主已经受伤,体力消耗过甚,一柄利刃竟是贯穿了她的肩膀。 “该死!” 昌平公主怒喝一声,一脚踢飞那人。 谁知另外两名黑衣死士,竟是一左一右,分別扑向她。 昌平公主来不及多想,只好转身避开一人,可另外一人手中利刃却在此刻落下。 “噗嗤~” 一刀从后背滑落,直到腰部才停止,鲜血飈射而出。 “呃~” 受伤的昌平公主再也难以坚持,被这一刀直接劈飞出去,狠狠摔落在地上。 黑衣死士还想上去补刀,楚寧却在此刻赶到,从后面一道將其劈飞。 可此人还不死心,当即和另外一人衝杀而来。 楚寧冷哼一声,身形一旋,人刀合一,竟是不等对方匯合,主动出击。 宛如螺旋的一刀,瞬间洞穿那名黑衣人死士的胸膛! 另外一人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他的同伴尸体倒落在其眼前。 楚寧冷哼一声,手中利刃一旋,衝过去! 谁知这时,屋檐上忽然传出一道尖锐的声音! 楚寧只感觉自己的耳膜都要被划破,连忙捂住耳朵。 那名黑衣死士见状却脸色一沉,二话不说,转身就逃。 就连正在围攻冉冥的十名黑衣死士也快速离去,现场很快便安静下来。 冉冥本想追击,但考虑到楚寧安危,他还是退了回来。 “殿下,您受伤了?”冉冥看到楚寧包扎的伤口,一脸著急追问。 楚寧摇摇头:“本王只是皮外伤,不要紧,先去看看昌平公主的情况!” 第717章 不怀好意 “昌平公主?昌平公主?” 楚寧不顾自身伤势,抱著倒地不起的昌平公主大声呼喊。 可此刻的昌平公主已经昏迷不醒,根本不能回应。 眉头一挑,楚寧伸手试探她的鼻息,发现还有气,这才鬆了一口气。 “去將战马牵来,先將昌平公主送回大秦驛馆医治。” 现场只剩下他们两人,也没办法去追黑衣死士,只能先將昌平公主救回来再说。 何况因为吴王被杀一事,城內已经戒严,黑衣死士短时间是不可能掏出常安城的。 只要对方还在城內,楚寧就有把握拿下对方。 这一次损失了十几位白马骑兵,楚寧內心怒火中烧,下定决心,定要找出幕后之人。 不管对方是谁,他都不会轻饶。 很快,冉冥牵来战马,楚寧抱著昌平公主翻身上马,在冉冥的护卫下,直奔大秦驛馆而去。 两刻钟之后,大秦驛馆內响起了吵闹声。 “啊……昌平公主怎么会这样?” “我家公主怎么了?” 大秦士兵看到昌平公主昏迷不醒被昌平公主带回来,顿时义愤填膺围了上来。 楚寧阴沉著脸,冷声道:“你们想害死昌平公主吗?还不快点让开?” 他气势如虹,上位者的威压让周围大秦士兵纷纷退下。 楚寧抱著昌平公主来到后院屋內,隨后才来到屋外下令: “立即派人通知大汉皇帝,就说本王和昌平公主遇袭,身边护卫全部战死,请大汉皇帝立即派人调查此事!” “还有,马上请郎中过来为昌平公主治疗!” “对了,派人去本王別院,通知邓弘文大人,就说本王安全无虑,正和冉冥將军在此地,让他加强戒备!” 隨著一道道命令下达,原本暴躁不安的秦军安静了下来。 他们知道,此刻就算要找凶手,那也必须藉助大汉王朝的力量。 何况昌平公主受伤,確实需要去请郎中。 眾人应了一声,兵分三路下去传讯。 三刻钟之后,皇宫,未央宫。 忙活了一天的刘掣刚睡下,殿外却传来宦官著急的声音:“陛下,出大事了!” 刘掣眉头一挑,一把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带著满脸不悦打开殿门,冷声问道: “发生何事,如此惊慌?” 宦官指著一旁大秦士兵解释道:“陛下,这是昌平公主麾下,他前来传讯,说昌平公主和楚王殿下刚才遇到袭击,他们身边护卫全部战死,昌平公主重伤昏迷。” 刘掣一愣,隨后脸色一沉:“不可能,昌平公主和楚王都是高手,而且他们身边还有护卫,什么人能杀光他们的护卫,还打伤昌平公主?” 那名低著头的大秦士兵见刘掣不相信,连忙说道:“大汉皇帝陛下,据楚王所说,对方是死士!” “活下来的只有楚王,昌平公主和冉冥將军,所有护卫全部战死才拼死保住了昌平公主性命。” “如今楚王殿下正在我大秦驛馆,大汉皇帝陛下若是不信,可派人前去询问,也可派人去查看现场。” 刘掣见此人说得信誓旦旦,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敢在这里动手,而且还差点杀掉楚寧和昌平公主,对方还是死士,毫无疑问,必定是魏国死士! 想到这里,刘掣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朕知道了,你回去告诉楚王,就说朕立即派人调查此事!” “另外,让太医令带著所有太医去大秦驛馆,无论如何都必须將昌平公主救回来!” “多谢大汉皇帝陛下!”那士兵拱手施礼,立即回去传讯。 刘掣看著那士兵离去的背影,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打起来了,真的打起来了! 魏国的报復,来得又快又猛烈,令人措手不及。 虽然没想到对方会连昌平公主都一起动手,但这对大汉王朝更为有利。 要是大秦將这笔帐算在魏国头上,甚至因为此事而出兵魏国,那就是大汉和魏国开战的机会。 越想越兴奋的刘掣忽然放声大笑。 夜幕下,声音传得很远很远。 良久,刘掣才收起笑声,喊道:“来人,立即传冠军侯前来覲见,就说朕有急事!” 如此大事,自然要提前制定计划。 他正愁没有理由对魏国开战呢,现在这理由不就来了。 三刻钟之后,接到消息的霍去疾赶到未央宫。 “末將参见陛下!” “不必多礼!” 刘掣眯著眼睛,冷笑道:“事情想必你都知道,接下来该是我大汉王朝动手的时候!” “你带人立即找出魏国死士的藏身之地,在包围对方之后將此事告诉昌平公主和楚寧,让他们两人去復仇。” 霍去疾眼睛一亮:“陛下是想让他们两人出手,灭掉魏国死士,以此和魏国结仇?” “不错!” 刘掣讚赏地看了霍去疾一眼,冷笑道:“魏国胆大包天,竟敢对昌平公主动手,自然要承受大秦王朝的怒火。” “等到双方激战之际,我朝趁机出兵,定能打魏国一个措手不及。” 霍去疾反应过来。 这是要故意挑起魏国和大秦的矛盾。 至於楚寧嘛…… 两朝並不交界,目前还没有任何交集,自然不用过多关注。 这一次,他们要藉助死士一事,彻底计划魏国和秦国的矛盾。 “陛下放心,末將这就去勘察现场,看看是否能找到蛛丝马跡。”霍去疾觉得此事不能拖。 一旦拖到天亮,城內百姓多起来,必定有人会破坏现场。 刘掣看著一副孺子可教模样的霍去病,不禁頷首笑道:“此事交给你,朕自然放心。” “不过此事关係重大,那魏国也不是吃素的,想必此次统领杀人之人並非泛泛之辈,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虽然知道霍去疾智商和无礼都是上上之选,但事关重大,刘掣不得不再三叮嘱。 霍去疾脸色一正,沉声道:“陛下放心,末將会多带一些人手,就算他们人再多也不可能夺过我城中將士!” 话毕,霍去疾转身离去。 来宫门们,霍去疾翻身上马,冷声道:“调集城中所有兵马,立即封锁所有客栈,酒楼和青楼,不准放任何一个人离开!” 一声令下,常安城开始乱了起来。 第718章 以退为进 霍去病亲自带队严查城內所有客栈,酒楼以及任何能藏人的地方。 如此大的动作,自然惊动了许多人,稍微一打听,眾人才知道昌平公主和楚寧遇袭。 如此大事,城內王公大臣自然不敢插手。 甚至为了撇清关係,还主动让士兵进入府中搜查。 谁都知道招惹昌平公主和楚寧是什么下场,谁也不敢和此事沾上边。 一时间,整个常安城再次热闹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在城內一座偏僻庄园內,数名黑衣死士跪倒在厅內请罪。 “大人,我等无能,没能將楚寧和昌平公主击杀!” “还请大人治罪!” 主位上,一名身穿黑衣,满脸消瘦的中年男子眉头紧锁。 “想不到楚寧和昌平公主身边没有多少侍卫,你们都没能得手。” 贾羽长嘆一声:“老夫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个机会,本以为万无一失,没想到还是功败垂成。” 为首那名黑衣死士,满脸恨意:“都怪那楚寧,若不是他临阵突破,我等也不至於被他打个措手不及!” “按照贾大人您的计划,原本三人便可杀了他,没想到最终却被他反杀。” “正是因为楚寧杀了围攻他的三人,使得他能去支援昌平公主,导致我们计划失败。” 对於刚才一战,死士们气愤不已。 差一点,他们就成功了! 若是刚才能杀掉楚寧和昌平公主,他们將会立下盖世奇功。 不但为曹直报仇,还能將昌平公主之死嫁祸给大汉王朝。 一旦秦国將昌平公主的死算在大汉王朝头上,甚至与其开战,魏国也可趁机攻打大汉。 但可惜的是,他们並未拿下昌平公主,计划被楚寧一人破坏! 贾羽闻言长嘆一声:“机关算尽,奈何天时不在我们这边。” 所有的计划,都是出自他一人之手! 来到常安城之后,他一直在暗中调查楚寧,也在暗中等候机会。 趁著此次赵国被灭,楚寧得意忘形之际,他想连同楚寧和昌平公主一起杀掉。 但谁又能想到,楚寧居然能在战斗时突破,导致他功败垂成。 这一刻,贾羽深深体会到了人算不如天算! “大人,此地不宜久留,他们很快就会查到这里,还是想办法离开吧。” 死士虽然不惧生死,但他们不想贾羽跟著他们被抓。 可贾羽却摇头,淡然道:“事情败露,大汉皇帝必定封锁城门,现在离开,只会坐实此事是我们所为。” 死士急了:“可若是不走……” 贾羽摆手示意他別说话,沉声道:“本官只有安排,明日一早,本官以使者身份进宫面见大汉皇帝!” “有了这层身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大汉皇帝不可能拿我们怎么样。” 哪怕刘掣知道他们就是凶手,但没有证据,他们又是使者,刘掣绝对不敢动手。 毕竟,已经死了一个吴王,若是再死一个其他王朝的使者,大汉王朝將会顏面尽失。 甚至为了保存这点面子,刘掣还会派兵保护他们,防止楚寧暗中动手。 这就是阴谋! “大人英明!”死士们不敢再多说。 事已至此,他们没办法出城,只能服从安排。 眾人说话间,外面天色逐渐亮了起来。 贾羽双手一背,沉声道:“来人,备马,去大汉皇宫!” 卯时,天刚亮未亮。 常安城街道上,马蹄阵阵,车轮滚滚,文臣武將纷纷赶往皇宫上早朝。 昨晚之事,眾人皆知,深知事关重大,谁都不敢缺席今日早朝。 巍峨皇宫,煌煌天威,金鑾殿內,群臣站成两排。 身穿龙袍的刘掣从偏殿缓缓而出。 “陛下驾到!” “参见陛下!”群臣跪拜。 刘掣走到龙椅前,扫视眾人一眼,虚抬右手,淡然道:“诸位爱卿免礼平身。” 坐下之后,刘掣冷著脸说道:“昨晚之事,想必诸位大人已经知晓,不知你们对此有何看法?” 话音刚落,文官为首的一名中年男子站出班列,皱眉道:“陛下,当务之急,先救活昌平公主!” 刘掣微微頷首:“丞相言之有理,朕昨晚已经派所有太医前去医治,刚才太医回话,昌平公主暂无性命之忧。” 东方肃鬆了一口气:“幸好昌平公主无虑,否则大秦王朝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话音刚落,殿外一名士兵进来稟报:“启稟陛下,魏国廷尉贾羽求见。” 贾羽二字一出,群臣脸色大变。 对於这位毒士大名,眾人皆知。 此人在这个时候来到大汉,必定是为了曹直一事。 甚至有人已经想到,昨晚之事有可能就是此人干的。 就连刘掣闻言也不禁脸色一变,沉吟片刻,还是冷声道:“让他进来!” 很快,换上一套得体官袍的贾羽从殿外缓缓走入。 “参见大汉皇帝陛下!”贾羽躬身拱手施礼。 刘掣上下打量此人一眼,眯著眼睛问道:“贾大人来我大汉,所为何事?” 贾羽脸色一正,沉声道:“我朝陈王被杀,特意前来调查此事,並带回陈王遗体。” “敢问大汉皇帝陛下,我朝陈王为何被杀,如今遗体又在何处?” 一开口就给刘掣出难题。 他要掌握主动权,自然不能让刘掣率先提及昨晚之事。 被贾羽这么一问,刘掣眼神闪过一抹冷色。 当著文武百官的面,贾羽如此无礼,让他顏面无存! 刘掣冷哼一声:“陈王屡次挑衅楚国楚王,並约定比试,谁知在数了之后不服气,竟劫夺楚王手中数千万两银票。” “在被追上之后,陈王不敌,被楚王所杀,遗体也在楚王手中!” “若是你想要回陈王遗体,应该去找楚王,而不是找朕!” “这些,本王已经在给你朝皇帝的信中说得很清楚,贾大人为何明知故问?” 贾羽没有丝毫慌张,淡然道:“外臣只是想確定此事而已,还请大汉皇帝见谅。” “既然遗体在楚王手中,外臣自然会找他要回陈王遗体。” 哪知刘掣冷笑一声:“楚王昨晚遇袭,如今正在大秦驛馆,贾大人若是想找他,可去大秦驛馆。” “不过话说回来,贾大人你才来常安城,昌平公主和楚王便遇到袭击,此事不会是你乾的吧?” 贾羽不给他面子,他自然要还以顏色! 第719章 討价还价 刘掣一语震惊眾人。 满朝文武谁都没想到,自家皇帝当著人家的面说出这种话。 一时间,殿內鸦雀无声。 但贾羽对此却似乎並不意外,那张脸永远都是一副淡然的模样。 面对刘掣的逼问,贾羽不慌不忙,淡然道:“大汉皇帝陛下说笑了,若是本官所为,又岂会在此刻主动现身?” “外臣正是因为听说此事,为了避免误会,这才主动来此覲见。” “此事,完全就是一个巧合,说不定那凶手就是想嫁祸给我大魏。” 这番说辞,天衣无缝。 大汉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自然不可能拿贾羽怎么样。 刘掣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 虽然早就听闻过贾羽大名,但却並未见过此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原来是巧合啊~” 刘掣故作轻鬆:“既然此事和贾大人无关,朕希望你去一趟大秦驛馆,亲自向楚王说明此事。” 顿了顿,刘掣长嘆一声:“昨晚发生这等大事,楚王必定不会善罢甘休,若是不消除误会,朕担心他会对你动手。” 既然此人不好对付,那就交给楚寧去对付。 这两人打起来,对大汉王朝有利。 贾羽倒没有推辞,拱手施礼:“多谢大汉皇帝陛下提醒,外臣这就前去大秦驛馆。” 说完,贾羽转身离去。 刘掣盯著他离开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冷色。 这时,丞相东方肃皱眉道:“陛下,楚王向来不按常理行事,贾羽去见他,万一双方闹起来,怕是不好收场,还请陛下派兵前往。” 刘掣微微頷首:“来人,通知冠军侯去大秦驛馆外巡视,若是驛馆没有事,他不用现身,一旦驛馆內发生衝突,让他见机行事。” “是!”一名禁军应了一声,立即下去传令。 大秦驛馆。 半个时辰之后,驛馆外迎来了客人。 贾羽策马前来,被门口大秦士兵伸手阻拦。 “站住,来者何人,来此何事?” 贾羽一脸淡然:“老夫大魏廷尉贾羽,特意前来看望昌平公主。” 大秦士兵脸色微变:“原来是贾大人,我家公主昨晚遇袭,目前还未清醒,不便见客。” “无妨!” 贾羽淡然道:“你前去通报就是,老夫相信楚王听到老夫名字,一定会相见。” “这……好吧。”士兵不敢回拒,立即前去稟报。 客厅內,楚寧一脸阴沉坐在椅子上沉思。 他在思索究竟是谁敢同时对他和昌平公主下死手! 这时,士兵前来稟报:“楚王殿下,魏国廷尉贾羽在外求见。” 楚寧眉头一挑,猛然站起来,双目如鹰,冷声问道:“你说谁在外面?” 士兵被楚寧身上气势所震,微微颤颤道:“魏国廷尉贾羽。” 毒士名头,楚寧自然有所耳闻。 他没想到,这次大魏王朝居然会派此人来此。 那昨晚之事,会不会就是此人所为? 想到这里,楚寧冷笑一声:“让他进来!” 不管是不是贾羽所为,他都要和此人一会! 片刻后,一身黑色官服的贾羽来到厅內。 “外臣贾羽,见过楚王殿下!”贾羽一脸淡然施礼。 楚寧上下打量此人一眼,消瘦的脸庞上,一双冷眼令人不寒而慄。 虽是眼神平淡,但此人长相就给人一种不好招惹的感觉。 “贾大人是吧?” 楚寧冷冷盯著此人:“想必昨晚之事你也知道,不知道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贾羽一脸正色:“竟有人敢对楚王和昌平公主动手,简直胆大妄为!” “只是胆大妄为吗?” 楚寧嘴角浮现一抹玩味之色,缓步走到贾羽身前,淡然道:“同时得罪大秦和大楚,这可不单单只是胆大妄为而已。” “这天下间,没有任何一个王朝能经得起大秦和大楚围攻。” “若是被本王查到幕后之人,定要联合秦军,將其所在王朝覆灭!” 若是別人说这话,可能只是个笑话而已,毕竟一个王朝,岂能说覆灭就覆灭? 但楚寧麾下并州兵马才灭掉赵国,此刻楚寧说出灭其他王朝的话,谁敢轻视? 哪怕是贾羽这等人物,此刻也不禁背后发凉,心中发虚。 其实贾羽知道,楚寧这是在故意说给他听。 他很清楚,楚寧知道凶手就是他,只不过没有证据而已。 深吸一口气,贾羽强压內心惶恐,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 “楚王所言极是,天底下没有哪个王朝能挡住秦军和楚军的夹击。” “不过,本官来此的目的乃是为了我朝陈王遗体,听闻陈王遗体在楚王殿下手中,希望楚王殿下能將其归还。” 刺杀失败,人手丧失殆尽,贾羽当然不会继续留在常安城。 但临走前,他要带回陈王尸体,如此才不会白来一趟。 “陈王尸体?” 楚寧眼中一眯,闪过一抹玩味之色,冷笑道:“不错,陈王尸体確实在本王手中。” “不过,想从本王手中带走此人尸体,怕是没这么容易!” “此人三番两次和本王作对,甚至还劫走本王数千万两银票,本王岂能轻易將他尸体交给你魏国?” 意思很明显,没有好处的事,他不会干。 贾羽眉头一挑。 虽然听说过楚寧的性格,但今日一见,比传闻中的还要厉害。 这是个一点亏都不能吃的主。 好在他也不是没有准备就来。 伸手从袖口掏出一份银票递上去:“这是一百万两银票,还请楚王殿下將陈王,典卫和刘叶大人的实体归还。” 楚寧哈哈一笑:“区区一百万两,就想换回三人遗体,你太小看本王了!” 贾羽皱眉:“楚王你开价吧。” 他知道这傢伙想坑自己一把,但为了带回尸体,再有气也只能憋著。 楚寧看著上道的贾羽,嘴角微扬,淡然道:“三人尸体,每人两百万两,共计六百万两!” 狮子大开口。 这个价格让贾羽嘴角一抽:“太多了,外臣只带了三百万两,若是楚王觉得合適……” “成交!” 楚寧不等贾羽说完便答应道:“三百万两,本王將三人遗体交给你!” 话毕,楚寧起身朝厅外走去:“带上你的银票,隨本王去別院拿尸体。” 贾羽嘴角一抽,知道自己上当,但也只能吃个哑巴亏,跟著楚寧去別院。 第720章 陷阱,上当,直接杀了! 贾羽跟著楚寧来到別院。 “来人,將陈王三人的遗体拿来!” 才进院子里,楚寧便下令將三人遗体带来。 贾羽眉头一挑,露出一抹意外之色。 要知道此刻距离曹直等人被杀已经过去了近二十天,三人尸体还能保留到现在? 诧异之际,只见三名士兵手捧著三个罈子放在眾人身前。 贾羽一愣:“楚王这是何意?” 楚寧耸耸肩:“何意?你不是要三人遗体吗,诺,就在这里。” 此言一出,贾羽脸色大变:“三人遗体怎会这么小?” 一旁冉冥眼睛一瞪:“这都过去二十多天了,遗体留著还不得发臭?俺带人將他们三人尸体火化,里面是他们的骨灰。” 一听是骨灰,贾羽差点没被气晕过去。 “死者为大,你们……你们居然在不经过我朝允许的情况下,擅自火化陈王尸体!” 贾羽气得伸手指著楚寧:“你可知这等行为会惹怒我魏国!” 这个时代,讲究的是全尸下葬,只有如此才能转世投胎。 若是尸体不全,或者被火化下葬,这会被视为不详。 看著满脸激动的贾羽,楚寧冷笑一声:“明明是曹直先招惹本王,如今你却要倒打一耙?” “他们的骨灰在此地,本王兑现承诺,现在该你拿出银票了。” 说著,楚寧伸出右手,一副收钱的模样。 贾羽冷哼一声,右手一甩,沉声道:“刚才本官要的是遗体,如今你却给本王骨灰,分明是在戏弄本官!” “要银票也可以,但只能给你一百万两!” 大魏王朝的银子也不是大风颳来的,能节省一些是一些。 何况楚寧只给骨灰,一开始又不说清楚,分明就是在故意戏耍他! 贾羽心中有气,也想摆楚寧一道。 谁知楚寧闻言脸色一沉:“谈好的价格,你居然变卦,真以为本王好欺负吗?” “难道骨灰不算遗体?哼,你此刻反悔,分明是戏耍本王。” “你若是交出银票也就罢了,如若不然,今天你休想走出这別院!” 强硬態度让贾羽眉头一皱。 楚寧真敢在此刻对他下手不成? 不可能! 楚寧不是傻子,这个时候动手,对其没有任何好处。 一定是在嚇唬他,想要他交出银票。 早就听说楚寧是个喜欢占便宜之人,想必此刻所做一切就是为了他手中银票。 想到这里,贾羽冷笑一声:“哼,楚王休想嚇唬本官!” “你交出的若是陈王殿下遗体,一切都好说,只给骨灰,还想要高价,此事没得谈。” “来人,將陈王三人骨灰带走。” 说完,贾羽掏出一张百万两银票递给楚寧。 外面等候的魏国死士立即进来,他们想端走三人骨灰。 楚寧见状脸色一沉:“放肆,本王答应了吗?” 此言一出,冉冥脸色一变,手中长矛一旋,將那三名死士逼退。 贾羽心中一惊,但表面上还是一副冷漠之色:“楚王殿下是不想让我们带走陈王骨灰?” 楚寧沉著脸,死死盯著贾羽:“若是我们谈好的价格,一切都好说!” “但事到临头你却反悔,甚至在不经过本王同意的情况下想带走骨灰,天底下有这般好事?” “哼,区区一百万两就想打发本王,你以为本王是叫子吗?” “敢戏耍本王,冉冥,將他们全部拿下!” 一言不合,楚寧竟是下令抓人。 冉冥先是一愣,不敢相信楚寧居然会直接动手,但隨后反应过来,脸上浮现一抹狰狞之色。 “来人,將他们拿下!” 话毕,冉冥朝那三名死士衝去,而院外士兵也对外面的五名死士动手。 事发突然,贾羽还未反应过来,冉冥等人便已经和死士交手。 本以为自己能轻鬆拿下对方的冉冥才交手便察觉不对劲。 这三人的功夫,竟和昨晚袭击他的人一模一样! “殿下,他们就是昨晚袭击咱们的人!” 冉冥大吼,手中长矛狂旋,脸上浮现一抹疯狂之色。 昨晚这些人差点杀掉楚寧,这让他十分自责,如今再次见面,他出手毫不留情。 三名死士武艺虽然不错,但他们哪里是冉冥对手,何况还是暴走状態下的冉冥。 很快,三名死士就被压製得没有还手之力。 而院外的五名死士虽然还在抵挡,但越来越多的白马骑兵衝出去,將他们团团包围。 白马骑兵的战斗力本就和这群死士相差无几,在绝对人数优势的情况下,那五人很快被群殴至死! 昨晚损失了十几名白马骑兵,这让所有的白马骑兵义愤填膺,听到这群人就是凶手,他们下手毫不留情。 只是片刻的功夫,那五人就在惨叫声中被杀。 而冉冥这边,已经將三名死士打得退到了院门口。 外面白马骑兵见状,立即衝上去將三人赶了回去。 “死来!” 冉冥怒吼一声,长矛狠狠砸向其中一名死士。 没有其他人帮忙,这名死士只能挥舞手中利刃抵挡。 “哐当~” 利刃被砸断,长矛狠狠落在此人额头,顿时將其砸得爆浆而出。 另外两名死士见状脸色一变,刚想出手,其他白马骑兵却围了上来。 双拳难敌四手,两名死士瞬间被眾多白马骑兵淹没,在惨叫声中被杀。 战斗从开始到现在,不过短短一刻钟的时间,贾羽带来的人被全部杀光,只剩下他一人! 这一幕让贾羽內心一沉。 他知道,自己上当了! 楚寧故意利用他想带回陈王遗体一事,將他引诱到此,又用骨灰逼他反悔,接著再以此事出手。 “好一个连环计!” 贾羽死死盯著楚寧:“本官终日打雁,没想到今日却被雁啄瞎了眼睛。” “这一局,是本官输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稍不留神就中了楚寧的圈套。 如今死士武艺泄露,他身边之人全部被杀,就剩下他一个人,只能任由楚寧宰割。 楚寧冷笑一声:“你反应很快,居然看穿本王计谋,不过很可惜,为时已晚!” “如今本王只需將你交给大汉皇帝,汉朝必定会和魏国开战!” 第721章 威胁! “不,你不会將本官交给大汉王朝!” 被抓的贾羽虽然震惊楚寧敢对他下手,但並未慌乱。 面对楚寧言语威胁,他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哦?你如此篤定本王不会將你交出去,莫非知道些什么?” 楚寧伸手示意白马骑兵退下,双手负背站在贾羽身前,笑道: “早就听说你是魏国毒士,本王倒想听听你的看法。” 贾羽鬆了一口气,但表面上依旧是一副淡然模样: “將本官交给大汉王朝,你不过是想挑起魏国和大汉战爭而已。” 楚寧嘴角微扬,不置可否。 贾羽见楚寧没有打断,这才继续说道:“大汉皇帝不是傻子,岂能不明白你將本官交给他的目的?你觉得他会上当吗?” “以本官对大汉皇帝的了解,他一定会將本官交给大秦昌平公主,將我押送到大秦,挑起大秦和大魏之爭。” 说到这里,楚寧忽然打断道:“就算大秦和魏国发生战斗,大汉王朝也不会坐视不管,一定会趁机出兵攻击大魏。” 贾羽想说服楚寧,根本不可能。 楚寧本就喜欢坑別人,怎么可能会被別人坑。 对於贾羽说的这些,楚寧压根不信。 此刻的贾羽不管说什么,不过是为了自保而已。 贾羽看著楚寧那张玩味的脸,眼中却没有露出失望之色,反而笑道: “楚王你错了,大汉王朝坐山观虎斗才符合他们的利益!” “等到魏国和大秦两败俱伤,他再出兵,岂不轻而易举?” 楚寧呵呵一笑:“虽然有些道理,但这和本王將你交给大汉皇帝有什么关係?” “就算魏国和大秦两败俱伤,对本王似乎也没有影响吧?” “不,有影响!” 贾羽淡然轻笑道:“別人或许不知道,但本官知道楚王你和昌平公主有生意往来,每个月上百万两的利润,这可不是小数目。” “一旦大秦和魏国开战,你和她的生意必定要暂停。” 此言一出,楚寧脸色微变。 虽然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贾羽的话確实有道理。 而且和昌平公主的生意不单单只有这些,还有和李时鸣达成的生意也需要经过大秦王朝。 若是大秦王朝此刻发生战爭,这两笔生意就要被迫停止。 到那时,影响的可就不单单只是每个月数百万两的利润而已。 一时间,楚寧沉默了。 若是別的事还好说,但关係到银子,他不得不慎重考虑。 別看现在精盐和面膜生意很挣钱,但养这么多兵马,开销也不小。 何况如今拿下了赵国,治理整个赵国需要更多银子。 另外,并州兵马,凉州兵马和云州兵马都需要增兵,这些都需要银子。 这些事加起来,需要的银子何其庞大! 所以,现在大秦王朝绝对不能和其他王朝开战。 特別是魏国,这可是老牌强国,国力远超楚国,赵国,燕国和周国! 一旦魏国和大秦开战,必定是惊天动地的大战! 大战之下,所有生意只能暂停。 这对他十分不利! 想到这里,楚寧忍不住抬眼看向贾羽。 他不是一个轻易能被左右的人,但这一次,他居然开始动摇。 贾羽的话让他不得不考虑魏国和秦国开战的后果。 此次来大汉王朝,最大的收穫不是那几千万两银票,而是和昌平公主,李时鸣这两人谈好的生意。 这生意若是能做起来,一个便能盈利许多银子。 一旦开战,他好不容易经营的生意將会被迫停止。 “虽然不想承认,但你说的確实有理。” 楚寧眯著眼睛,死死盯著贾羽:“可难道你想以此说服本王,將你放回去?” 贾羽依旧是一副淡然模样:“放不放是楚王殿下你自己的事,不过你將本王留在手中,我朝皇帝陛下定会追究。” “听闻大楚皇帝膝下儿女成群,楚王殿下有许多兄弟,而且目前还是那位四皇子监国,相信他是绝对不会放过任何参楚王殿下的机会。”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他在警告楚寧,若是不將他放回去,魏国要对付之人就是楚寧! 一旦魏国动手,那就给了四皇子参楚寧的理由。 若是平时也就罢了,可现在四皇子监国,是有权利交出楚寧的。 换言之,此刻的楚寧不能將他交给大汉皇帝刘掣,也不能將他留下。 唯一的办法,只能將他放了。 楚寧皱眉,露出沉吟之色。 虽然知道贾羽在开脱,但人家说得確实在理。 沉思间,一旁冉冥却瞪大双眼,死死盯著贾羽,满脸杀意道: “你这傢伙,输就输了,哪来这么多废话,你真以为楚王殿下不敢杀你吗?” 贾羽刚想开口反驳,可看到冉冥那张狰狞的脸,加上刚才还亲眼见到冉冥打爆一个人的脑袋,他最终还是嘴角一抽,放弃反驳。 和一个莽夫计较什么! 只要说服楚寧就行! 此行失败,他无法继续留在此地,只要能过了楚寧这关,他便立即离开常安城,返回魏国。 替魏国做事,他已经竭尽全力,奈何事与愿违,他可不想將自己的小命丟在这里。 人嘛,总是怕死,他也不例外。 沉思间,楚寧眉头一挑,瞪了冉冥一眼:“此人目前还动不得!” 冉冥脸色一变:“殿下,他就是昨晚袭击我们的指使者,就算不能动他也要把他交给大汉皇帝处理吧?” 不知为何,冉冥就是看不惯贾羽那副信心满满的样子,似乎所有一切都被那傢伙掌握一样。 但楚寧既然说不能动此人,那就乾脆交给大汉皇帝唄。 贾羽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冷笑之色,没有说话。 他相信以楚寧的聪慧,一定不会將他交给刘掣。 交给刘掣对楚寧来说,没有任何好处,甚至还有害处,以楚寧的性格,断然不会將他交出去。 唯一担心的就是楚寧会不会趁机杀了他! 沉思间,却见楚寧忽然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贾大人这等人物,怎么能交给大汉皇帝呢?” “本王决定,將贾大人留在身边,带回楚国!” 此言一出,贾羽和冉冥都愣住了。 第722章 被逼迫的汉帝 “冉冥,將贾大人押下去,好生照顾,不得怠慢。” 楚寧大手一挥:“记住,看守之人不准和贾大人说话,免得被他蛊惑。” 虽然对楚寧的命令有些奇怪,但冉冥还是施礼应声:“殿下放心,俺一定不会让他跑了!” “贾大人,走吧!” 有楚寧的吩咐,冉冥倒也不敢对贾羽怎么样。 贾羽眉头紧锁,一时间竟是不知道楚寧留下他的目的是什么。 看著冉冥伸出的右手,只能长嘆一声,朝楚寧拱手施礼,隨后在士兵带领下前往厢房。 楚寧看著贾羽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贾羽给他出难题,难道他就不会给贾羽出难题? 將此人带走,大汉皇帝和魏国皇帝绝对料想不到。 接下来,只需向刘掣辞行即可。 想到这里,楚寧嘴角微扬:“邓大人!” 一直在暗处没有现身的邓弘文走厅內走了出来。 “殿下!” “吩咐下去,所有人立即收拾行李,准备回朝。” “是!” 邓弘文没有多问,他知道楚寧这么做一定有理由。 很快,別院內热闹起来,白马骑兵快速收拾行李。 而楚寧则是在冉冥安顿贾羽之后前往皇宫。 皇宫,未央宫。 霍去疾站在殿內向刘掣匯报贾羽和楚寧见面的情况。 “哦?我们居然还要做交易?” 刘掣有些意外:“楚寧会如此轻易將陈王遗体还给魏国?” 以他对楚寧的了解,这傢伙怕是又要趁火打劫。 毕竟这么好的机会,楚寧肯定要坑贾羽一把。 就是不知道这位號称魏国毒士的贾羽,是否能应对得了。 想到楚寧贪財占便宜的性格,以及贾羽的心狠手辣,刘掣脸上露出玩味之色。 而霍去疾则是皱眉道:“末將也觉得楚寧不会轻易交出遗体,贾羽跟著他去別院,怕是要被他狠狠坑一笔银子。” 刘掣闻言哈哈大笑:“如此正好,以那贾羽的性格,被楚寧玩弄之后,定会报復!” 两个都不喜欢吃亏的人遇到一起,必定有人要吃亏。 但不管谁吃亏,不管谁报復,对大汉王朝而言都是好事。 就在两人说话间,殿外传来宦官声音:“陛下,楚国楚王求见。” 刘掣眉头一挑:“他不是和贾羽在交易,怎么跑朕这里来了?” 虽然诧异,但刘掣还是沉声道:“让楚王进来说话!” 已经换上一套崭新衣服的楚寧缓缓迈步而入。 相比起以前的意气风发,此刻楚寧却是眉头紧锁,脸上一副愁容满面的样子。 “外臣参见大汉皇帝陛下!” “楚王不必多礼。” 刘掣虽然诧异楚寧神色不太好,但还是主动问道:“不知楚王见朕,所为何事?” 楚寧长嘆一声:“哎,本王奉命来此祝寿,不曾想竟在此地耽误这么长时间。” “如今杀死吴王之人已经查到,本王也在昨晚袭击当中受伤,所以本王想儘快返回楚国。” 此言一出,刘掣心中一惊。 好端端的,楚寧怎么忽然要回去? 带著疑惑的眼神看了霍去疾一眼,见霍去疾也是一副诧异的模样,这才转头看向楚寧。 “楚王莫不是觉得我朝招待不周?” 刘掣试探性问道:“若是如此,朕定要罚礼部那群人。” “不,此次回朝完全是本王自己的原因。” 楚寧沉声道:“赵国被灭,许多事情需要本王亲自去处理,並非是大汉礼部招待不周。” “何况祝寿完毕,本王也需要回去復命,若是回去晚了,怕是要被责罚。” 有理有据,刘掣无法反驳。 赵国確实被楚寧灭了,这么大的国家需要治理,当然要亲自回去处理。 而且楚寧来此目的是祝寿,如今祝寿已经快过去一个月,再留下確实不合適。 但刘掣还是有些不甘心,就这样放楚寧离开,那就是放虎归山啊。 眼睛一眯,刘掣皱眉道:“难道楚王就不想查到昨晚袭击你的人是谁吗?” 楚寧一脸正色:“本王相信大汉皇帝陛下和冠军侯一定能查出来,有了结果,两位一定要派人通知本王!” 这是完全不想留下的意思。 见楚寧態度如此坚决,刘掣不禁犯难。 放楚寧走吧,他不甘心。 可不放楚寧走吧,他又没有让楚寧留下的理由。 眉头一挑,眼神朝霍去疾示意。 察觉到皇帝眼神,霍去疾站出来沉声道:“楚王殿下何必如此著急,昌平公主还未醒来,难道你不想等她醒来再走吗?” 楚寧摇摇头:“刚才太医已经看过,昌平公主没有性命之忧。” 如此坚决態度,就连霍去疾都有些怀疑。 这么著急回去做什么? 就算楚国拿下了赵国,楚寧也不应该这么快回去。 这边的事情还没处理完呢! 刚想开口挽留,谁知楚寧却接著说道:“冠军侯不必再劝,本王心意已决,今天就走!” 说完,他朝刘掣拱手施礼:“此次前来,乃是为了辞行!” 刘掣眯著眼睛,虽然內心很不情愿,但他不敢在这个时候扣留楚寧。 楚寧麾下兵马眾多,若是將楚寧扣下,其麾下兵马定会杀向汉朝。 而且今天李时鸣也已经离开,他若是此刻强行留下楚寧,那就是区別对待。 无奈的刘掣只能长嘆一声:“既然楚王决意离开,朕也不好留你,一路小心,回去之后待朕向你父皇问好。” “多谢大汉皇帝陛下,本王一定將你的话带到。” 楚寧说完拱手施礼,转身离去。 看著楚寧离去的背影,刘掣眉头紧锁,露出沉吟之色。 霍去疾见状不禁沉声道:“陛下,不如让末將带人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刘掣想了想,頷首道:“也好,你带人过去看看,另外也要派人查一查贾羽,看看他和楚寧的交易如何了。” 楚寧才和贾羽见面,如今又急著离开,刘掣很奇怪。 但他在皇宫,什么消息都不知道,只能让霍去疾趁机调查。 “陛下放心,有消息末將会第一时间派人前来传讯!” 霍去疾应了一声,拱手施礼离去。 半个时辰之后。 別院外,楚寧策马看著已经准备妥善的眾人,大手一挥: “回朝!” 第723章 冠军侯的阻拦! 楚寧带著一百多白马骑兵,浩浩荡荡朝城门而去。 为了隱藏贾羽身份,特意弄了好几辆马车,对外宣传是装的银票,实际上其中一辆当中装著被堵住嘴巴的贾羽。 来到城门口,一名队长模样之人上前搭话。 看了一眼楚寧的旗帜,队长施礼问道:“敢问楚王殿下这是要出城吗?” 楚寧微微頷首道:“不错,本王已经向你朝皇帝辞行。” 队长闻言脸色一变,连忙伸手示意:“既然陛下同意,小的自当放行,不过按照惯例,小的需要检查一番。” “检查?” 楚寧嘴角露出一抹玩味之色:“本王马车內全部都是银票,你要检查可以,但如果少了一张银票,那你们就是贪赃枉法,本王可不会心慈手软。”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若是別人说这话,这名队长肯定嗤之以鼻。 但说这话的是楚寧,他不得不考虑后果。 常安城谁不知道楚寧坐庄,贏了许多银票,甚至就连他自己都输了十几两银子呢。 现在这些银票就是眼前马车內,如此庞大数量的银票,谁看了不心动? 他可不敢保证自己手下之人不会有人趁著检查的机会,暗中偷走银票。 这些银票都是大额的,足以令人鋌而走险! 想到这里,这名队长訕笑一声:“楚王殿下说笑了,小的检查谁也不可能检查您呀~” “来人,放行~”一声令下,门口士兵立即让开。 “楚王殿下,这边请~” 在那队长的指引下,楚寧带著麾下兵马大大咧咧离开城门。 可就在这时,远处观察这一幕的霍去疾却眉头紧锁。 楚寧队伍当中有数辆马车,但其中一辆马车的印跡却比其他马车的要深一些。 很明显,那辆马车里面装的东西不一样! 就在霍去疾诧异之际,一名士兵前来稟报:“启稟冠军侯,贾羽在和楚王去別院之后並未出来。” “小的派人去找过,城內並未发现贾羽行踪,就连大魏驛馆也是人去楼空,没有任何人。” 此言一出,霍去疾脸色有些难看。 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不见了? 难道贾羽故意隱藏起来? 不可能,贾羽来此目的是为了保护楚寧,怎么可能隱藏起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等等…… 隱藏起来! 霍去疾似乎想到什么,眼睛一亮,抬头看向已经出城的楚国骑兵,脸上浮现一抹恍然大悟之色。 “来人,快隨本王追上他们!” 来不及解释,霍去疾翻身上马,直奔城外而去。 后面士兵见状,立即追了过去。 门口城防营士兵刚站好,忽见一支骑兵衝来,为首那名队长不禁冷哼一声 “什么人敢在城內策马狂奔!” 话音刚落,霍去疾那张冷峻的脸浮现在其视线中。 “啊……是冠军侯,快让开,让开!”队长嚇了一跳,连忙指挥士兵让开。 霍去疾领军呼啸而出,很快便出了城门,直奔楚寧而去。 正在行军的楚寧听到身后传来马蹄声,忍不住转头看去。 只见一支骑兵,正在快速追来。 冉冥见状眉头一挑:“殿下,是否要加速离开?” 楚寧摇摇头:“我们还带著几辆马车呢,拼速度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手中韁绳一拉,楚寧调转战马:“本王会一会冠军侯,看他能拿本王怎么样!” “所有人,立即停下!” 楚寧知道自己带著银票,跑不贏人家轻装骑兵,反而不著急跑。 正在策马赶来的霍去疾见楚寧停下,悬著的心这才鬆了一口气。 “吁~” 霍去疾策马停在楚寧身前,皱眉问道:“敢问楚王殿下身后马车內装的是什么?” 楚寧嘴角微扬,淡然道:“银票!” “是吗?” 霍去疾眯著眼睛,沉声道:“大魏使者贾羽贾大人失踪,本侯正在极力寻找,楚王殿下若是不介意,可否让本侯看一看马车內装的是什么?” 这话让冉冥双眼一瞪:“这是我们的东西,你说给你看就给你看?” 楚寧伸手拦住他,笑道:“冠军侯既然想看,本王自然要给他面子。不过,若是贾羽不在本王马车內,冠军侯又该如何?” “这……” 霍去疾犹豫了。 楚寧如此信誓旦旦,难道早有准备? 可贾羽明明是见过楚寧之后失踪的,很大可能就在眼前的马车內。 若是不搜查一番,他不甘心! 丟失一位使者,这可是大罪。 汉朝此刻和魏国的关係本就不好,若是贾羽再失踪,必定会让两国关係更为恶化。 可若是要搜查,楚寧怕是不会轻易答应。 想到这路,霍去疾沉声道:“楚王殿下要如何才肯让本侯搜查?” “很简单!” 楚寧轻笑一声:“本王要冠军侯的信物,有此信物,本王能在大汉王朝一路通行无阻。” 毕竟是大汉王朝地界,对方有一百种方法阻拦他们前进。 但有了霍去疾的信物就不一样了,没有人敢对霍去疾不敬。 听到楚寧要自己的信物,霍去疾反而鬆了一口气。 別的东西他不好答应,但他的信物倒是可以给楚寧。 毕竟,皇帝都答应让楚寧离开,他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 只要確定贾羽不在车內,让楚寧离开又何妨? “好,本侯答应你!” 霍去疾说完解下自己腰间玉佩丟过去:“不管是否能查出来,本王信物都给楚王!” 楚寧伸手接过玉佩,大笑道:“冠军侯好气魄!” 大手一挥,朗声道:“打开马车帘子,让冠军侯检查!” 一声令下,白马骑兵掀开马车帘子。 霍去疾右手一挥,十几名士兵立即上去查看。 可片刻之后,这群人全部回来,他们纷纷摇头表示没有看到马车內有人。 只有其中一名士兵的回答和其他人不一样。 “侯爷,小的发现那辆马车內有几块巨石!”士兵指著其中一辆马车。 冠军侯看了一眼,就是那辆车轮印跡比其他马车深。 但里面,居然是石头! 上当了! 楚寧这小子在给他下套,故意等他追来,以此要他的信物! 想到这里,霍去疾看了楚寧一眼,冷声道: “楚王好手段!” 楚寧哈哈一笑:“冠军侯还要查吗?若是不查,本王可就要走了?” 霍去疾冷著脸不说话。 楚寧轻笑一声,大手一挥:“出发!” 第724章 戏耍 “侯爷,就这样让他们走吗?” 楚寧带著士兵策马离去,这让大汉士兵很是不忿,有人在霍去疾身边不满问道。 霍去疾阴沉著脸,死死盯著楚寧离去的背影,冷声道:“不然还能怎么样,要和他动手吗?” “这……”士兵不敢回答。 “哼,他毕竟是大楚使者,若是对他动手,相当於对大楚宣战!” 霍去疾沉声道:“何况刚才我们並未找到贾羽,根本没有阻拦他离开的理由。” 顿了顿,霍去疾眯著眼睛,挑眉道:“先回稟陛下再说!” 事关重大,他不敢轻易做决定,只能先向皇帝匯报。 哪怕是要动手,那也要让皇帝下命令。 哪怕他怀疑贾羽就在楚寧军中,但只要没到,他就没有出手的理由。 一声令下,眾人策马回城。 而这时,楚寧带著眾人策马快速离去。 但冉冥就是想不通,狂奔数里之后,他实在忍不住,策马来到楚寧身边。 “殿下,贾羽不是就在车上吗,为什么刚才他们没找到?” 人还是冉冥亲自安排的,可刚才汉军却没有找到,这让冉冥很是疑惑。 楚寧闻言不禁和一旁邓弘文对视一眼,大笑道:“哈哈哈哈,本王还以为你忍得住呢。” 冉冥訕笑一声:“人是俺亲自送上去的,可刚才居然没见到人,俺哪里能忍得住。” 楚寧轻笑一声:“此事你应该问邓大人。” 冉冥一愣,转头看向邓弘文,眼中带著询问之意。 向来冷峻的邓弘文此刻也忍不住笑道:“在霍去疾追来之际,本官便知道他们是来找贾羽的。” “所以在他们还未赶到之前便派人把贾羽从车上带了下来,將其藏到了车底。” “为了迷惑霍去疾,我还特意命人搬了石头上去。” 冉冥闻言这才反应过来。 霍去疾带人追来时,他带人准备应对,那时邓弘文便趁机將贾羽从车上带了下来。 “高,实在是高!”冉冥竖起大拇指,脸上露出佩服之色。 “不过,把贾羽带回去,有什么作用呢?” 冉冥不解,他觉得贾羽这种人就应该杀掉才对。 这一次袭击,若不是楚寧临阵突破,怕是难逃毒手。 而这一切,都是贾羽策划的! 危险人物,就应该杀掉! 可邓弘文闻言却微微摇头,没有说话。 而一旁楚寧却轻笑一声:“有些事,你不懂,等回去你就明白。” 这个解释让冉冥自翻白眼。 可邓弘文却似乎知道些什么,但他却没有解释的想法,只是眼神时不时看向载著贾羽的那辆马车。 这时,一名骑兵策马来报:“殿下,贾羽一直在挣扎,说是想要和您说话。” 楚寧嘴角微扬:“看来他知道自己逃不了,终於想和本王谈谈了。” 话毕,楚寧策马衝到马车前。 士兵掀开帘子,露出了里面被五大绑的贾羽。 楚寧一脸玩味盯著贾羽笑道:“委屈贾大人了。” 贾羽脸色阴沉:“楚王殿下,你究竟想做什么?难道你真要將本官带去楚国?你可有想过这么做的后果?” 楚寧耸耸肩,满脸不在乎:“有什么后果?有谁知道是本王將你带走的?” “你的失踪,魏国只会將这笔帐算在大汉王朝头上,和本王没关係。” “就算有所怀疑,但只要没有確凿证据,他们就不会找到本王头上。” 这话让贾羽沉默了下来。 此刻他终於反应过来,楚寧带走他,目的是嫁祸给大汉王朝。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挑起大汉和魏国之爭,对你有什么好处?” 贾羽不解:“你和大汉王朝也有生意往来,难道你不担心发生战爭,影响你的生意?” 楚寧哈哈一笑:“魏国虽然强悍,但大汉王朝也不差,短时间分不出胜负,只要打不到大汉王朝境內,本王生意就不会受到影响。” “何况大汉皇帝已经对本王有了杀意,本王留在此地危险重重,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聪明入贾羽再次沉默了。 对於楚寧的话,他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 只是如此一来,他非去楚国不可。 去了楚国,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到魏国。 虽然楚寧没有说带他去楚国做什么,但他出生魏国,自然不想去楚国。 长嘆一声,贾羽一脸无奈:“看来老夫这一劫是无法过去,但老夫还是想问问,楚王抓老夫去楚国,准备如何对待老夫?” 楚寧轻笑一声:“等到了楚国,你自然会知道。” 话毕,楚寧右手一挥,示意士兵放下车帘子,隨后策马离去。 虽然离开了常安城,但毕竟还在大汉境內,只有出了大汉地界,他们才算安全。 队伍在楚寧催促下,策马狂奔。 而此刻,霍去疾返回皇宫,稟报刚才之事。 未央宫。 刘掣听完霍去疾的话,脸上顿时阴沉了下来。 “楚寧终究还是走了!” 刘掣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情绪,皱眉问道:“你说朕放他回去,究竟是对是错?” 霍去疾眼神坚定,沉声道:“其实陛下没必要如此忌惮此人,他再厉害也不过是个皇子而已!” “想要对我大汉王造成威胁,他还有两关要过,等他过了那两关,成为了楚国皇帝再说不迟。” 虽然霍去疾同样忌惮楚寧,但他觉得现在的楚寧只是皇子,还无法决定楚国政策,短时间內也不可能对大汉王朝造成威胁。 除非楚寧一路成为太子和皇帝,手握出兵大权,才能对大汉王朝有一定威胁。 刘掣听完不禁连连点头:“虽然知道你在安慰朕,但这话確实在理!” “楚寧此人,短时间还无法对我朝造成威胁,但贾羽的失踪,必定会让魏国以此为藉口发难!” “传令,冠军侯立即赶往前线,调集二十万大军与魏军对峙,若是对方动手,你不必请示,立即开战!” “另外,派人传讯给魏国皇帝,让他交出陈王输给朕的三座城池!” “是!”霍去疾应了一声,带著满脸激动之色转身离去。 他许久没上战场,此战,定要重振当年雄风。 此战关係重大,他不敢怠慢,下去传令之后立即出发赶往前线。 与此同时,昨晚被袭击的昌平公主也终於醒了! 第725章 汉帝的反击! “什么,楚寧走了?” 大秦驛馆,后院屋內。 醒来的昌平公主本想找楚寧询问,可士兵却告诉她楚寧已经离开常安城。 闻听此言,昌平公主不顾自身伤势,连忙从床榻上起来。 可身上伤势却让她闷哼一声,脸上露出一抹痛苦之色。 “公主殿下,楚王已经离开,就算想追也追不上,您还是先养好伤势,別让伤势恶化。” “不对,楚寧为何如此著急离开!” 昌平公主重新躺回床榻上,脸上露出疑惑之色:“他连凶手都没找到就离开,这可不是他的性格。” 眼睛一眯,昌平公主转头看向身边亲卫,冷声问道:“將本公主昏迷这段时间的事情说一遍。” 亲卫不敢怠慢,立即將贾羽和楚寧见面一事说了出来。 听到贾羽的名字,昌平公主顿时反应过来。 魏国毒士的大名,她岂能没听过。 “是他!” 昌平公主脸色一沉:“这个该死的傢伙,昨晚袭击我们一事,肯定是此人策划的!” “不过,你刚才说什么,贾羽和楚寧见面之后就失踪了?” “確实如此。” 昌平公主英眉一挑,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难道说,是楚寧杀了贾羽,所以才想迫不及待离开常安城? 可若是如此,大汉皇帝岂会让楚寧轻易离开? 楚寧这傢伙也真是的,要走也不派人传个讯。 想到这里,昌平公主脸上露出一抹不满之色。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前来稟报:“公主殿下,外面有人带来一封信,说是楚王殿下给您的。” 说著,一封信件递上来。 昌平公主伸手拿过信件,打开一看,脸上不悦之色顿时换成了笑脸。 “还算他有良心!” 昌平公主娇哼一声:“传令下去,所有人收拾东西,明天回朝!” “另外,派人通知大汉皇帝,就说本公主受伤,不宜继续留在此地,明日要回朝!” 一声令下,大秦士兵开始行动起来。 而与此同时,大周驛馆內的狄英,以及大晋驛馆內的姬英豪也接到楚寧的信件。 看完之后,两人和昌平公主一样,派人前去皇宫传讯。 半个时辰之后,未央宫內。 大汉丞相东方肃接到传令,立即前来覲见。 “参见陛下!” “不必多礼!” 刘掣一脸阴沉:“刚才昌平公主,姬英豪和狄英全部派人传讯,他们都要离开!” “若是平时也就罢了,此刻楚寧才走,这三人就急著要回去,丞相对此事有何看法?” 东方肃皱眉,露出一抹诧异之色:“陛下,他们三人同时离开,莫非提前约定好了?” 刘掣摇头:“这三人关係一般,不可能提前约定好,朕得到消息,是楚寧安排了人给他们传了消息。” 这话让东方肃露出一抹凝重之色:“若真是如此,那想必这是楚王的意思,让这三人在此刻离开,莫非是想掩护他离开?” 此言一出,刘掣的脸当即有些难看。 “看来这小子还防著朕呢!” 刘掣双目如鹰,死死盯著殿外,脑中浮现楚寧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楚寧一定在什么地方嘲笑自己。 此次楚寧忽然离开,必定是杀了贾羽! 那傢伙担心被他拿下,这才故意找机会离开,可又担心被他派人追击,所以才让昌平公主三人一起动身离开。 如此一来,四大王朝使团全部离去,若是大汉在此刻单独对楚寧动手,那就是故意和楚国过不去。 如果只是楚寧一个人离开,大汉出手,別人自然会觉得楚寧做贼心虚。 越想越气的刘掣忍不住双手紧握,朝殿外怒吼道:“来人,立即传令各州郡,一定要拦截楚国车队!” 刘掣怒了。 他不甘心自己被楚寧戏耍,决定把楚寧抓回来! 可东方肃闻言却脸色大变,连忙朝外喊道:“等等!” “陛下!” 转头了直接跪倒在地上,沉声道:“陛下,万万不可啊!” 刘掣双眼一瞪:“为何?” 东方肃苦笑连连:“此刻阻拦楚寧回朝,就是和大楚作对,如今大楚才灭了赵国,全军气势如虹,巴不得发生战爭。” “那并州兵马又是楚寧一人之力养活的,一旦我们对楚寧动手,并州十万大军,顷刻间便会杀向我朝。” “若是以往,我朝自然不惧区区十万兵马,但如今陛下调派冠军侯率领二十万兵马前去边境,这使得我朝其他地方兵马被抽调。” 说到这里,东方肃停了下来。 有些事,点到为止。 刘掣虽然不悦,虽然愤怒,但理智还在。 此刻大汉王朝的主力去了和魏国交界处的边境,其他地方虽然也有兵马,但都是郡兵,战斗力不强。 若是楚寧的并州兵马此刻杀来,根本没有人能挡住这样一支强悍之师!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刘掣冷哼一声:“可难道朕只能眼睁睁看著楚寧离开而无动於衷吗?” 堂堂大汉皇帝,居然被他国皇子戏耍,传出去顏面何存? 东方肃太了解刘掣了。 今日叫他来此,不就是想借他的口来做一些事嘛。 长嘆一声,东方肃只能顺著刘掣的意思往下说。 “陛下,其实此事並非要对楚王动手,可从侧面给他和楚国压力!” 刘掣眼睛一亮:“丞相仔细说说!” 东方肃换上一副沉稳之色:“第一,可派人给楚国四皇子传讯,將贾羽失踪一事告知,请他帮忙调查。” “以楚国四皇子和楚寧的恩怨,必定会出手,就算不能拿楚寧怎么样,也会给他造成一定麻烦。” “第二,大燕丞相任文轩一直想让我朝给他们粮食,原本此事我朝可以不用理,但现在可以给他们一些。” “燕国一直在和楚国发生爭斗,若是燕国得到粮食支援,他们能给楚国造成不小的损失。” 此二计一出,刘掣脸上终於露出笑容。 “妙,妙啊!” 刘掣冷笑:“楚寧摆了朕一道,朕也不会让他好过,就算他返回楚国,也要让他知道得罪朕的后果” “丞相,此事交给你去办!” “微臣领旨!” 第726章 借刀杀人 楚寧的离开让刘掣很不爽! 走就走唄,还想坑大汉一道。 为此,刘掣决定不给楚寧好脸色,直接反击。 一方面將贾羽失踪和楚寧联繫起来,故意写信给楚国四皇子,想让他们兄弟相残。 一方面支援燕国粮草,故意噁心楚国和楚寧。 只要燕国牵制楚国,大汉便能安心和魏国开战。 一举多得的好事,刘掣巴不得立即將粮草给燕国。 接下来的几天,燕国丞相任文轩得到大汉支援的粮草,立即带人押往燕国。 而刘掣的信件也在几天之后传到了楚国四皇子手中。 大楚皇宫,养心殿。 巍峨宫殿,九条龙柱耸立,威严之气令人不敢大声喧譁。 本该是皇帝寢宫,但今日伏案上却端坐一人。 他眉心剑目,神采飞扬,双眸有神,正是最近成为监国皇子的四皇子楚英! 而殿內,左右两边站著文武大臣,就连丞相和太傅两人也在场。 楚英手中拿著一封信件,冷声道:“诸位大人,事情便是如此,如今大魏使者贾羽失踪,大汉皇帝怀疑是楚王弟將其带走。” “如今大汉皇帝要求本王调查此事,不知诸位有何想法?” 此言一出,一名依附在四皇子麾下的大臣主动站出来,满脸愤慨: “四殿下,贾羽乃是魏国高官,官职二品大员,更是九卿之一,备受魏国皇帝重用!” “如今又在大汉王朝失踪,大汉皇帝想必也会全力调查此事。” “若此事真是楚王殿下所为,需让楚王殿下说出贾羽下落,免得我朝惹祸上身啊。” 话音刚落,立即有大臣站出来附和:“四殿下,同时得罪两大王朝,对我朝十分不利。” “不错,此事必须让楚王给个交代。” “楚王简直胆大妄为,如此大事,他竟敢擅自做主。” “此事若是不给个交代,魏国和大汉必定会对我朝施压啊。” 群臣十分著急,他们都认为楚寧行事太过鲁莽。 此事一旦处理不好,势必会引发王朝之间的斗爭。 虽然楚国目前拿下赵国,但还有一个燕国在虎视眈眈,他们可不敢掉以轻心。 不过,丞相和太傅两人並未跟著眾人人云亦云,而是互相对视一眼,没有开口说话。 两人动作被主位上的楚英看得一清二楚。 见两人不表態,楚英不禁淡然道:“丞相,太傅,不知两位对此有何看法?” “这嘛……” 太傅皱眉:“四殿下,此事关係重大,还是请示陛下再说。” 他不知道楚英要做什么,但也不敢擅自做主,一句请示皇帝敷衍了事。 可楚英对这个答案並不满意,眼神看向一旁丞相。 丞相知道自己逃不过,只好长嘆一声:“四殿下,此事若真是楚王所为,该让楚王交出贾羽。” “此人留在手中是个烫手山芋,还不如交给大汉王朝处理,魏国想要人的话,让他们去找大汉要!” 好一招祸水东引! 楚英忽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丞相大人果然妙计,既如此,那就请你和城防营统领何青云负责此事!” “待楚寧回朝,丞相大人亲自前去迎接,由何青云率领城防营士兵搜查!” “若是楚寧不从,那就將他拿下!” “微臣领命!”杨文德苦笑一声,知道自己摊上大事了。 本以为楚英最多只是为难楚寧,但现在看来,楚英分明是想藉由此事打压,甚至是一举剷除楚寧在城中势力。 而之所以要派他和何青云去处理此事,一来他是中立派,属於皇帝那边。 二来何青云属於太子党! 让他们过去和楚寧发生衝突,最终得利的便是楚英。 这一招借刀杀人,够狠。 就是不知道何青云那个愣头青是否能察觉到这一点。 原本城防营统领並非是何青云,是皇帝为了节制楚英,这才在临走前让何青云官復原职。 而楚英对城防营统领一职虎视眈眈,自然是想將何青云弄下来,安排其自己人上位。 这一次,若是楚寧贏,楚英便可趁机拿下何青云。 若是楚寧输,那也可以顺势剷除楚寧在城中势力。 一句话,不管结果如何,对楚英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这一刻,杨文德才深感这位四皇子的厉害。 此事想破局是不可能的,不管是楚寧还是何青云都必须掉入此局。 而他这个中立派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带著几分无奈,杨文德从皇宫出来,立即下去安排接待楚寧回朝一事。 此次楚寧在大汉王朝为楚国爭光,甚至得到天下第一才子称號,接待规格自然要隆重一些。 这种事原本应该由礼部来办,但礼部尚书邓弘文就跟著楚寧在一起呢,想要抬高规格,当然只能是他这位丞相亲自去迎接。 不过,为了不得罪楚寧,杨文德回府之后派人传播消息出去。 虽然没有明著说楚英要找楚寧麻烦,但却传言要让何青云去迎接。 一个时辰之后,楚王府。 后院凉亭內,一阵悠扬琴声传来,时而婉清,时而哀怨,令人慾罢不能。 忽然,一道急促脚步声打乱琴声。 亭內佳人秀眉一挑,双手按住琴弦,琴声顿时戛然而止。 小青一脸著急快步奔到院子里,口中高呼:“小姐,王爷他……他快要回来了!” 沈婉莹波澜不惊的脸上浮现一抹惊喜之色,起身追问:“哪里来的消息?” 小青笑道:“城中如今都在传王爷即將回朝,而且丞相和城防营统领何青云要亲自去迎接呢。” 此言一出,原本还一脸欢喜的沈婉莹顿时脸色大变。 “丞相去迎接也是罢了,怎么何青云也去迎接?” 沈婉莹眉头紧锁:“此人和王爷关係不好,朝廷怎么会派此人迎接?” 沉吟片刻,她追问道:“可知消息从哪来?” 小青摇头:“目前还不知道消息来源,但城內许多人都知道此事。” 沈婉莹想了想,一脸担忧道:“此事蹊蹺,我还是写封信通知殿下,提前做好准备。” 如今皇帝不在城中,四皇子监国,任何事情她都不敢忽视! 第727章 迎接,刁难 五月时节,天气晴朗。 没有冬季的寒冷,也没有夏季的炎热,沿途放眼望去,竟是一片青色稻浪。 一支兵马带著几辆马车,缓缓行驶在官道上。 为首一人,身穿白色长衫,眼如星辰,面如温玉,宛如世家翩公子。 身后一名手持长矛,长相凶狠,留著光头的健硕男子,不是冉冥还有谁! 眼见进入京都地界,冉冥忍不住笑道:“陛下,咱们这次满载而归,您说陛下会给您什么赏赐?” “赏赐?” 前面策马而行的楚寧闻言不禁轻笑一声:“不给惩罚就不错了,你还想要赏赐?” 冉冥双眼一瞪:“怎么可能,殿下您此次在常安城大放异彩,甚至拿下天下第一才子称號,陛下怎么可能不赏赐?” 楚寧摇摇头,没有说话。 旁边邓弘文只好主动开口解释:“冉冥將军別忘了,楚王擅自吃了陛下给竇太后太后的贺礼。” “而且此次在常安城杀了曹直,谁也不敢保证魏国不会因此而对我朝用兵。” “不管是为了平息城內杂音,还是为了平息魏国怒火,陛下都会象徵性处罚殿下。” 此言一出,冉冥双眼一瞪,脸上露出愤怒之色:“俺才不管这些,俺只知道楚王给咱楚国长脸,若是陛下要处罚,那就处罚俺,別罚殿下!” 论忠心,没有人比得过冉冥。 楚寧虽然不想喜欢听拍马屁的人,但冉冥这话还是让他十分受用。 “好了,父皇自有父皇打算,而且父皇也不一定会惩罚本王。” 安慰了冉冥一句,忽闻远处传来马蹄声。 冉冥耳朵一动:“有人朝我们这边来了!” 话音刚落,只见远处一个黑点直奔他们而来,一道巨大尘土飞扬而起。 眨眼的功夫,那人便来到眾人身前,竟是一名白马骑兵! “参见楚王殿下!” “不必多礼。” 楚寧伸手示意眾人停下,正色问道:“为何来此?” 士兵连忙掏出沈婉莹的亲笔信地上去:“殿下,这是王妃给您的亲笔信。” 楚寧接过信件一看,脸色有些难看。 旁边邓弘文这时开口问道:“殿下,发生何事?” 楚寧眯著眼睛,看向京都城发现,冷笑道:“看来有人想趁著父皇不在,准备挑事!” “四哥派丞相和城防营统领何青云一起迎接咱们,看来此次回京,又要不太平了。” 听到何青云名字,冉冥双眼一瞪:“又是那个无能的傢伙,他怎么又官復原职了?” 邓弘文摇头解释:“必定是陛下为了节制四殿下,所以才让太子那边的何青云接替城防营统领一职。” “这次四殿下派此人前来迎接,怕是想挑起殿下和太子之爭,他想坐收渔利!” 楚寧冷笑:“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可本王会上当吗?” 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眾人听令,立即加速赶往京都城。” 一声令下,眾人快速朝京都城而去。 不管四皇子有什么阴谋,这京都城他们还是要回的。 至於何青云? 虽然是城防营统领,但眾人还真没將此人放在眼中。 在楚寧的催促下,眾人加上速度,第二天上午终於来到了城外。 早就等候在城门口的丞相杨文德听到战马声,不禁眺目望去。 视线中,尘土飞扬,难以看清楚远处情况。 直到片刻之后,队伍靠近,眾人这才看清楚那是楚寧的队伍。 杨文德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朝一旁何青云叮嘱道:“何將军,一会见到楚王殿下客气些。” 身穿战甲,满脸意气风发的何青云轻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旗手竖旗,乐师奏乐!” 在杨文德指挥下,现场响起凯旋之乐,竖起的龙旗迎著风咧咧作响。 很快,楚寧和白马骑兵出现在眾人视线中。 杨文德笑著上前拱手施礼:“恭迎楚王殿下回朝,此次大汉一行,大涨我楚国威风,就连陛下都特意派人回来叮嘱,一定要將您天下第一才子之名坐实!” 楚寧哈哈一笑:“丞相大人谬讚了,能贏曹直,完全是意外。” 谦虚了一句,楚寧忽然发现一旁何青云竟是一副眼高於顶的模样。 甚至连刚才行礼都是隨便敷衍了事。 眉头一皱,楚寧转头看向何青云问道:“何將军似乎对本王有所不满?” 何青云皮笑肉不笑:“末將怎敢对楚王殿下不满?只是您此次杀了曹直,引起大魏王朝对我朝不满。” “而且听说那贾羽在见过楚王之后便失踪,如今大汉王朝正在调查此事呢。” 说到这里,何青云眼神一冷,沉声道:“为了给大汉和大魏一个交代,本將奉四殿下命令,对楚王殿下车队进行搜查!” 此言一出,冉冥大怒。 手中长矛一旋,身体猛然上前两步,怒吼道:“俺看谁敢搜查!” 顿时,一股强悍气势透体而出,杀伐之意令城防营士兵心惊胆战。 对於冉冥的大名,只要是在楚国当兵,没有人会不知道冉冥! 甚至军中传言,寧愿招惹楚王也不能招惹冉冥。 招惹楚王,被杀看最少还有机会留个全尸能投胎。 可若是招惹了冉冥,那就等著被打爆脑袋吧! 冉冥的凶名,早已传遍整个楚国军中! 此刻见冉冥动怒,城防营士兵根本不敢上前。 这一幕让何青云气得脸色铁青,死死盯著自己手下士兵,怒斥道: “本王是奉四殿下命令行事,谁敢阻拦就是违背四殿下,你们怕什么?” 城防营士兵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动手。 冉冥见状狂笑一声:“一群胆小鬼!” 何青云大怒:“大胆,你竟敢羞辱我城防营士兵,真以为本將不敢下令动手吗?” 冉冥手中长矛一旋,矛尖直指何青云:“动手?来啊,俺正想看看你的脑袋能不能经得起俺这一矛!” 赤裸裸威胁的话让何青云顏面尽失,今日若是不执行四皇子命令,他还有何顏面担任城防营统领? 越想越气的何青云眼神一冷,闪过一抹狠色:“这里是京都城,本將不信你敢动手!” “来人,隨本將一起过去搜查!” 他在赌! 赌楚寧不敢出手! 第728章 打得吐血 何青云一声令下,身先士卒,带头朝车队走去。 他要当眾搜查楚寧车队,要让楚寧身败名裂。 好不容易官復原职,自然要做出一番成绩,否则怎么向太子交代? 楚寧不但破坏了他和冯木兰的婚事,甚至还让太子被罚,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 如今楚寧带著巨大荣誉回来,岂能任由楚寧声势大涨? 今天不管是否能找到贾羽,只要他有搜查的动作,一旦传出去,必定重创楚寧名声。 所以,他必须亲自完成此事! 周围城防营士兵见状脸色大变。 他们当中许多人都是后面补充进来的,早就听过楚寧的大名。 谁都不敢招惹这位声势如日中天的楚王殿下。 可何青云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他们更加不敢得罪。 见何青云亲自上去搜查,眾人对视一眼,只能咬著牙上去。 这一幕让丞相杨文德脸色大变,连忙上前劝说: “何將军,切莫意气用事,此事……” “丞相大人!” 何青云眼睛一瞪,冷声道:“此乃四殿下命令,本將只是奉命行事,怎么,你要阻拦吗?”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 杨文德看了一眼旁边的楚寧,眼珠子一转,最终还是站在一旁不敢继续说话。 何青云冷笑一声,带著人继续过去。 这一幕让冉冥嘴角一咧,露出一抹狰狞之色,手中长矛一旋,就要准备动手。 但这时,楚寧却主动开口劝说:“何將军,本王身后马车內全部都是银票,不知道你想搜查什么?” “搜查什么?楚王殿下这是明知故问!” 何青云眯著眼睛冷笑:“当然是找贾羽,此人乃是大魏使者,绝对不能出事,否则大魏会將这笔帐算在我朝头上。” “至於你马车內的银票嘛,楚王殿下请放心,本將手下这群將士绝对不会动。” 说完,何青云已经越过楚寧,与冉冥擦肩而过。 可就在这时,楚寧忽然一改刚才淡然之色,双眼一眯,闪过一抹冷色: “挡住他们!” 白马骑兵顿时齐刷刷挥舞手中长枪,一股强悍杀气迎面扑来。 何青云冷笑:“本將奉四殿下命令搜查车队,谁敢阻拦,便是抗命!” “尔等身为我朝將士,难道你们想不遵四殿下命令吗?” 面对做好准备的白马骑兵,何青云也不敢大意,只能用言语嚇唬他们。 冉冥闻言冷笑一声:“你奉四殿下的命令搜查?哼,我等也是奉楚王殿下命令保护银票,谁敢动手,俺手中长矛定要刺他十几个窟窿。” “是吗?” 何青云冷笑:“本將不信你敢动手,来人,搜查!” 话毕,此人竟是主动朝冉冥走去。 身后城防营士兵见状,也只好跟上去。 冉冥双眼一瞪,手中长矛一旋,直奔何青云而去。 “你敢动手!” 何青云大惊,连忙侧身躲避。 “哼,有何不敢?” 冉冥怒喝一声:“谁敢搜查楚王殿下的东西,就是和俺过不去。” 话毕,他挥舞长矛杀向何青云。 楚寧一看双方动手,也懒得废话,大手一挥:“白马骑兵,衝锋!” “冲!” 一百多白马骑兵呼啸而出,马蹄阵阵中,直奔城防营而去。 城防营士兵大惊失色,他们都是步兵,哪里是骑兵的对手。 虽然兵马数量眾多,但谁也不敢和骑兵作战,一时间,城防营士兵纷纷退到两旁,不敢硬接。 这时,杨文德一看局势失控,连忙上前大喊:“楚王殿下,手下留情啊,若是出现伤亡,此事便不好处理。” 楚寧眉头一挑,看了一眼还在追击何青云的冉冥,冷笑道:“冉冥,给他点教训就行。” 正要下杀手的冉冥嘴角一撇,但还是身形一旋,长矛连刺,逼得何青云拔剑不断抵挡。 双方兵器交锋中,火星迸射! 冉冥快攻连环,势大力沉的招式让何青云难以招架,才五个回合便被冉冥抓住机会,一脚踢在胸膛。 “噗嗤~” 何青云倒飞出去,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刚想起身,冉冥一脚將他踩下。 “你……噗嗤~” 刚想开口说话,体內伤势爆发,再次喷出一口鲜血,顿时面色惨白,气息萎靡不振。 冉冥瞪大双眼盯著何青云:“似你这等武艺,也能上阵为將?” 羞辱的话让何青云气得勃然大怒,脸色通红,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 而周围城防营士兵看到自己的將军被拿下,顿时不敢再战,纷纷退到一旁不敢动手。 杨文德鬆了一口气,连忙上前劝说道:“楚王殿下,还是速速入城吧,此地之事,下官来处理。” 可楚寧却摇摇头,缓步来到何青云身边,居高临下盯著他,冷声道: “四哥有下令让你搜查本王车队吗?” 何青云死死盯著楚寧,眼中充满愤怒:“若是没有四殿下命令,你觉得本將会来此吗?” 楚寧歪著脑袋想了想,確实如此。 以何青云对他的不满来看,没有四皇子命令,此人是绝对不会亲自来此迎接。 如此说来,確实是四皇子想对他出手。 何青云不过是颗棋子而已。 既然是棋子,那就没什么用。 楚寧挥手示意冉冥鬆开脚,蹲下身子,拿起何青松袖袍给他擦了擦嘴角血跡。 “为他人做嫁衣,给別人卖命,成为他人棋子,你的人生何其悲哀?” 摇摇头,楚寧齐声,浑身气势一震,朗声道:“来人,入城!” 留下一句杀人诛心的话,楚寧这才命人入城。 一声令下,白马骑兵齐刷刷匯聚在一起,保护著马车快速入城。 杨文德看了一眼被士兵扶起的何青云,长嘆一声,摇摇头转身离去。 被扶起的何青云涨红著一张脸,一把將左右两边的士兵推开,恶狠狠盯著楚寧离去的背影: “等著,你给我等著,此事我定要稟报四皇子!” 当眾被打,顏面尽失,何青云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就算楚寧声势如日中天,他也要参楚寧一本。 而且他也知道,自己其实就是一颗棋子,真正要对付楚寧的是四皇子。 他,不过是四皇子动手的理由而已。 第729章 声势,丞相的改变 楚寧带著白马骑兵入城。 早就得到消息的百姓们夹道欢迎! 虽然城外发生了意外,但这並不影响百姓对楚寧的喜欢。 见车队进来,百姓们欢呼不已。 “楚王殿下千岁!” “楚王千岁!” 百姓们欢呼不已,到处都是百姓在挥舞双手,希望楚寧能看向自己。 如此热烈程度,就连跟在楚寧身后的杨文德都十分吃惊。 虽然知道此次楚寧回来必定会声望大涨,但他没想到楚寧在百姓心中地位如此之高。 这样的趋势发展下去,太子和其他皇子根本比不上。 不,应该说无法对比。 不管是太子还是其他任何皇子,在楚国都没有楚寧这样的声望。 想想楚寧才进城的时候,不过是个一无所有的私生子。 短短两年半的时间,楚寧竟是一跃成为如此声势浩大的皇子。 不但坐拥十几万兵马,甚至还打下了赵国,更是成为天下第一才子。 如此成就,太子和其他皇子怎么比? 这一刻,杨文德忽然有些动摇。 原本,他是坚定的中立派,毫无条件支持皇帝的。 但现在,他不得不考虑自己和杨家的未来。 是否应该提前布局? 或者说,提前和楚寧搞好关係? 以楚寧如今的权势,手中的兵马,以及声望来说,完全是储君最好的人选。 若是能提前和楚寧搞好关係,不管对他还是对杨家,都是好事。 虽然不可能在夺嫡一事上帮助楚寧,但有时候提醒楚寧一些事,也能拉近双方关係。 最少如此一来,万一楚寧今后真的上位,不会清算他和杨家。 想到这里,杨文德不禁笑道:“楚王殿下此次取得天下第一才子称號,我朝百姓兴奋不已。” “看来今年科举,楚王殿下又要成为主考官了。” 这话让楚寧哈哈一笑:“杨大人说笑了,主考官一事还得父皇定夺才行。” “不过,百姓们如此热情,確实出乎本王预料。” 可杨文德闻言却忽然脸色微变,犹豫片刻,低声道:“楚王殿下,有一事下官不知道该不该说。” 楚寧眉头一挑:“丞相有话不妨直说。” “唉,其实下官不说,殿下应该也能猜到。” 杨文德一脸无奈:“大汉皇帝写了一封亲笔信给四殿下,要求我朝务必找到贾羽。” “刚才何青云之所以动手,就是四殿下指使的,虽然何青云內心不是很情愿,但也不敢违背命令。” 这是在提醒楚寧,今日之事错不在何青云,罪魁祸首其实是四皇子。 楚寧问题眉头一挑。 他確实知道此事是四皇子所为,但没想到是刘掣写了亲笔信给四皇子。 此事若是杨文德不说,他虽然也会知道,但肯定不会知道得如此及时。 看来这位丞相大人也是人精,看到他气势如此强盛,这才故意示好,向他透露这个消息。 想到这里,楚寧微微頷首:“多谢丞相大人提醒,不过那贾羽的失踪,確实和本王有些关係!” 杨文德一愣,没想到楚寧居然会主动承认此事。 “楚王殿下,此事可不能开玩笑啊!”他想让楚寧收回此话。 哪知楚寧却冷笑一声:“那贾羽指使死士袭击本王,差点將本王和昌平公主全部击杀,本王岂能轻饶他?” “丞相大人可回稟四哥,就说贾羽被本王杀了,尸骨无存!” “啊……” 杨文德直接傻眼,他没想到自己好心提醒,居然会从楚寧口中得到如此劲爆消息。 此事一旦传出去,四皇子怕是会以此发难啊。 “殿下,此事……当真?”杨文德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楚寧嘴角微扬,冷笑道:“本王是吃亏的人吗?那晚保护本王的十几名白马骑兵全部被杀,本王若不是临阵突破,也会死在当场!” “贾羽如此心寒手辣,你觉得本王会留著他吗?” “此事,你回稟四哥就是,也让他好给大汉皇帝交差。” 杨文德苦笑一声:“此事一旦传出去,怕是会引发我朝和魏国之爭啊!” 楚寧轻笑一声:“无妨,魏国和我朝中间还隔著一个大汉王朝呢,他们想攻打我们,必须从大汉王借道!” “可如今大汉王朝要对魏国用兵,两国很快就会发生战爭,魏国没有时间管我们。” 杨文德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楚寧將所有的事情全部计算了进去。 怪不得楚寧敢如此將此事传出去,原来是大汉要和魏国开战。 这是大事,必须立即通知四皇子! “原来如此!” 杨文德沉声道:“此事关係重大,下官必须立即通知四殿下,还请楚王殿下恕罪,下官失陪。” 楚寧微微頷首:“本王要回府,丞相大人跟著也不方便。” “多谢殿下体谅。”杨文德说完便立即朝皇宫而去。 而楚寧则是在向街道两旁百姓挥手致意后,策马快速向楚王府而去。 离开京都城三个多月,他很是想念自己的王妃。 三刻钟之后,楚王府歷歷在目。 才靠近,楚寧便发现王府台阶上站著人,再靠近才看清楚那竟是沈婉莹和小青。 “吁~” “参见楚王殿下!”王府门口侍卫纷纷施礼。 楚寧勒马,翻身下马,上前拉著沈婉莹的手笑道:“你怎么亲自在门口等著?” 沈婉莹笑道:“你从大汉回来,我怎么能不亲自迎接,听说这次你还得了天下第一才子称號呢。” 说话间,满满调侃味道。 楚寧哈哈一笑:“什么天下第一才子,本王王妃还是楚国第一才女呢,在王妃面前,本王就是一个粗人。” 沈婉莹掩嘴轻笑:“去了一趟大汉,你这嘴跟抹蜜了一样。” 顿了顿,她看了一眼外面的马车,不禁好奇问道:“车內是什么?” 楚寧神秘一笑:“车內是银票和一个人。” 说话间,贾羽被士兵带了下来。 楚寧眼睛一眯,沉声道:“將此人带去后院,严加看管,没有本王命令,谁都不准和他见面!” 贾羽苦笑一声,也不敢说话,只能跟著士兵朝后院走去。 “其他人將银票搬下来!” 楚寧吩咐了一句,这才拉著沈婉莹入府,许久没见面,两人自然要温存一番。 而此刻,杨文德已经快马加鞭来到了皇宫! 出了这么大的事,当然要向四皇子稟报! 第730章 一意孤行 皇宫,养心殿。 四皇子楚英满脸阴沉,正在听著何青山的稟报。 “四殿下,末將已经说了奉您的命令前去搜查,但楚王殿下非但不同意,甚至还纵容手下兵马动手。” 何青云不顾嘴角血跡,跪倒在地上大喊道:“末將为了大局著想,甚至不敢动手。” “楚王如此无礼,当街打人,虽然打的是末將,但实际上落了您四殿下的名头啊!” “楚王如此胆大妄为,还请殿下一定要严惩楚王。” 此言一出,本就对楚寧心有不满的楚英脸色一沉,猛然一拍扶手,站起来怒斥: “简直岂有此理,京都门口,他竟敢纵容手下兵马行凶!” “是啊,楚王胆子太大,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啊!” 何青云在一旁添油加醋:“他分明就是看不起您,所以才不遵守您的命令。” “如今并州兵马灭了赵国,他又在常安城得到天下第一才子的名头,更加不將四殿下您放在心上。” “哪怕您此刻身上有监国之责,他也依旧不遵守命令,长期如此下去,我朝定会被人笑话。” 虽然这些话有夸大成分,但楚英也不得不承认,確实有道理。 继续任由楚寧发展下去,今后定会难以收拾。 此刻的楚寧已经手握重兵,威望大到城內百姓夹道欢迎的地步。 再这样下去的话,別说他这个监国皇子管不住,就算是皇帝也难以压制楚寧。 想要打压楚寧,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想到这里,楚英眼神一冷:“简直无法无天,此事本王定要他给个说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话音刚落,忽闻殿外传来一道声音:“殿下,丞相大人求见。” “丞相不是陪同楚王回府了吗?他来这里找本王做什么?” 楚英皱眉,心中不解,但还是沉声道:“让丞相大人进来。” 得到允许的杨文德快步进来。 刚想施礼,发现何青云已经在此地,先是一愣,隨后才恢復正常神色: “微臣参见四殿下!” “丞相大人不必多礼,何事让你如此著急找本王?”四皇子坐回位置上,装作一副淡然的样子问道。 杨文德苦笑一声:“楚王殿下说他杀了贾羽,让微臣前来稟报此事,好让您给大汉一个交代。” “啊……他杀了贾羽?” 原本坐下的楚英心中一惊,忍不住站起来问道:“尸体呢?” 杨文德按照楚寧的说辞:“楚王殿下说贾羽带著死士袭击他和昌平公主,因此恨极了此人,这才將贾羽毁尸灭跡,导致贾羽尸骨无存。” 原本还不太相信此事的楚英眉头一挑,竟是有些信了。 若是別人说贾羽尸骨无存,他肯定不信。 但贾羽带著死士袭击楚寧,差点还把楚寧杀掉,以楚寧的脾气性格,断然不可能留此人全尸。 不过,如此一来,正合他意。 一旦此事传出去,大汉王朝和魏国必定不会放过楚寧。 只要这两大王朝施加压力,他就可以以此事为由,拿下楚寧! 就算楚寧手握重兵又如何,他一样敢动手。 只要率先拿下楚寧,并州和凉州兵马不可能为了一个死人而造反。 想到这里,楚英冷哼一声:“既然那贾羽袭击十八弟在先,那此事便是魏国不对!” “杀就杀了,此事本王会派人传讯给大汉皇帝。” 顿了顿,他又沉声道:“不过,那贾羽毕竟是魏国二品大员,九卿之一,位高权重,杀了此人,总要给魏国一个说法。” “这样吧,本王写一封信给魏国皇帝,解释此事。” 此言一出,杨文德脸色微变,连忙劝说:“殿下,此事只需传讯给大汉皇帝即可,为何要联繫魏国?” 事情是大汉皇帝要求他们调查的,有了结果,当然要和大汉皇帝说。 至於魏国那边,肯定是能瞒多久就瞒多久。 否则一旦魏国知道此事,难保不会出手。 就算魏国的兵马打不过来,也会派刺客前来! 所以,此事前往不能让魏国知道。 可楚英却一脸凝重,摇头道:“本王想法和丞相大人正好相反!” “此事瞒是瞒不住的,还不如主动將此事告诉魏国,以表我朝没有和魏国为敌的诚意。” “否则一旦魏国自己得知此事,必定会责怪我朝,到那时,局面將难以收拾。” 这套说辞把杨文德给整无语了。 若不是顾忌楚英身份,杨文德真想来一句:强词夺理! 本来没事,你非要自己主动將此事告诉魏国,这不是自己找事嘛。 可楚英毕竟是皇子,杨文德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长嘆一声 “四殿下,兹事体大,还是请示陛下吧。” 他知道自己说服不了楚英,只能希望皇帝出面处理此事。 “不必了!” 楚英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一点小事,何须麻烦父皇?” “如今陵寢的修建正是关键时候,不能在此刻打扰父皇,此事就按照本王说的做,出了事本王负责!” “这……好吧,若无他事,微臣告退。” 杨文德无奈,只能拱手施礼退下。 当然,他不可能真的无动於衷,此事他肯定要暗中稟报皇帝。 有些事,不能任由四皇子胡来! 可楚英对此却心知肚明,看著杨文德离去的背影,脸上浮现一抹冷色。 转头看向还跪倒在地上的何青云,楚英嘴角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何將军怎么还跪著,快起来说话。” 何青云一脸坚定:“四殿下不处罚楚王,末將就不起来!” 楚英长嘆一声,主动走到何青云身边,双手將他扶起,皱眉道: “要对付楚寧,现在还不是时机,不过,对付他身边的人就容易多了。” “并州兵马拿下赵国,但战利品却一直没有拿回来,为此,楚寧让禰横回朝解释。” “算算时间,此人应该快到京都城,何將军可去城外拦截此人,传达本王命令,让他交出战利品。” “若是他拒绝,你便以私吞战利品为由,將其当场格杀!” 话语落下,带著浓烈杀意。 何青云听完顿时眼睛一亮:“殿下好主意,若是能除掉楚寧身边之人,將来楚寧便会成为孤家寡人!” “此次战利品一事,正在对他动手的最好机会!” “殿下放心,末將这才亲自带人出城!” 可话才说完,何青云又觉得不太保险,皱眉道:“殿下,万一末將行踪被楚寧发现……” “放心吧!” 楚英冷笑道:“本王现在就召见楚寧,让他说清楚贾羽被杀一事,而你则是趁此机会,杀掉禰横!” 好一招调虎离山! 何青云反应过来:“原来殿下早有安排,是末將多心了!” 话毕,何青云拱手施礼,快速离去。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除掉楚寧身边的人了! 第731章 问罪?调虎离山! 楚王府,后院屋內。 楚寧抱著沈婉莹,感受著佳人身上香味,脸上露出陶醉之色。 紧抱著那芊芊细腰的双手开始不安分起来。 去大汉王朝三个多月,他憋坏了。 察觉到楚寧的异状,沈婉莹不禁伸手按住他那作怪的双手,娇嗔道: “才回来,现在还是大白天,別让人笑话。” 楚寧哈哈一笑:“男欢女爱,天经地义,再说了,本王又不是和其他女人,而是和自己的王妃造人,怕什么!” 说著,他就要推倒沈婉莹。 “別……先去沐浴。”沈婉莹知道自己拗不过,只好退而求其次。 楚寧看了一眼自己风尘僕僕的样子,轻笑一声:“也罢,本王先去沐浴更衣。” 起身想离开,谁知这时,屋外传来侍女小青的声音:“楚王殿下,宫里来人,请您去一趟皇宫。” 眉头一挑,楚寧转身打开房门,皱眉问道:“四哥要见本王” “正是四殿下召见。” “知道了,你去告诉他,就说本王不远千里回来,如此模样去见四哥不尊敬,待本王沐浴更衣之后便去皇宫。” 回了一句,楚寧让其他侍女准备热水和衣服。 半个时辰之后,楚寧这才在冉冥护卫下,策马朝皇宫而去。 四皇子召见,无非就是为了今天的打何青云和贾羽失踪这两件事。 只要去皇宫说明就行了。 两刻钟之后,皇宫,养心殿。 “参见四哥!”楚寧进殿笑著拱手施礼。 哪知四皇子楚英一脸阴沉盯著他,冷声道:“十八弟,你可知罪?” “罪?小弟何罪之有?” 楚寧一脸诧异:“小弟此次去大汉常安城祝寿,圆满回朝,不知四哥所为何事,竟要治罪於小弟?” 这副故作不知,惺惺作態的模样让楚英冷笑连连。 装,接著装! 本王今天倒要看看你如何装下去。 楚英冷哼一声:“你擅自服用父皇给大汉太皇太后的丹药,此其罪一也!” “虽然你和魏国陈王比试贏了,但却擅自杀了陈王,破坏我朝和魏国关係,此其罪二也!” “魏国廷尉贾羽乃是使者,他前往大汉调查陈王一事,却又死在你手中,使得我朝和魏国彻底结仇,此其罪三也!” “你麾下并州兵马灭掉赵国,却私自占有战利品,你对此却无动於衷,以权谋私,此其罪四也!” 眼神一冷,楚英猛然起身,沉声道:“此四罪,足够让本王將你拿下!” 一来便是兴师问罪。 他要先声夺人,给楚寧一个下马威。 面对楚英赫赫威势,楚寧一脸淡然,没有丝毫慌张,淡然道: “服用丹药一事,小弟已经稟明父皇,父皇都不再追究此事,难道四哥觉得你比父皇还大吗?” 楚英心中一惊。 他並不知道此事。 没想到居然被楚寧反將一军! 楚英皱眉:“十八弟,休要给本王扣这么大一顶帽子,此事父皇並未对本王说,所以本王不知情。” “不过,另外三罪,十八弟你如何解释?” 对他不利的,当然要跳过。 其他三罪,同样能刁难楚寧! 可楚寧却轻笑一声:“四哥今日是来找茬的?” “那陈王抢夺本王数千万两银票,难道本王不能去追击?” 楚英冷笑:“將银票追过来就是,为何要杀他?” “他顽抗抵抗!” 楚寧耸耸肩:“在那样的情况下,本王只能下令进攻,刀剑无眼,陈王死在乱军中怪不得本王,只怪他自己不长眼。” “你……” 楚英被气得不轻,双手猛然一握,冷声道:“那贾羽呢,你又为何要杀他?” “难道你不知道杀一个陈王,已经让魏国和我朝对立,再杀贾羽会彻底计划双方矛盾吗?” 他完全一副站在楚国利益出发的角度,大义凛然! 谁知楚寧闻言却满脸嘲讽:“四哥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既然已经杀了陈王,再杀一个贾羽,又能怎么样?” “如果魏国要动手,早在本王杀掉陈王的时候就出兵了,何必等到本王杀贾羽的时候出兵?” “再说了,如今大汉王朝要对魏国用兵,他们自顾不暇,哪里还敢和我楚国开战?” “退一万步讲,就算开战,咱们和魏国中间还隔著大汉王朝呢,他如何能打到我朝地界?” 四连反问让楚英彻底懵了。 他虽然知道楚寧狡猾,但却没想到楚寧如此狡猾。 本来没理的事,被楚寧说得句句在理。 关键是,他还没办法反驳。 这找谁说理去? 楚英阴沉著脸,死死盯著楚寧:“这就是你给本王的交代?死不悔改?” 说理说不通,那就换个法子。 看著眼前楚英一副胡搅蛮缠的模样,楚寧耸耸肩,满脸无所谓: “本王没有错,为何要认罪?” “倒是四哥为何一定要袒护外人,非要本王认罪不可?” 称呼的改变让楚英意识到楚寧对他的不满。 但,他不在意。 今天,他就是要故意刁难楚寧。 “哼,本王何事偏袒外人?” 楚英沉著脸:“本王就事论事,只是不希望我朝和魏国结仇而已。” “你看看你现在的模样,本王身为兄长,难道还不能说你两句?” “还有,你并州兵马灭了赵国,为何战利品还不运回朝?” 那三件事既然不能让楚寧认错,那就换最后一件。 这战利品一事,楚寧没办法狡辩。 哪知楚寧眉头一挑,一副无辜的模样:“四哥说这话就冤枉本王了,赵国覆灭之际,本王正在常安城。” “至於战利品一事,本王根本不知道,也是事后才听说禰横会亲自回朝解释。” “算算时间,禰横应该快到了,到时候让禰横向四哥解释。” 战利品一事关係重大,他当然不会將此事往自己身上揽。 见楚寧滴水不漏,楚英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是吗?那本王倒要看看禰横如何向本王解释。” “不过本王要提醒十八弟,私藏战利品乃是死罪,一旦坐实,格杀勿论!” 楚寧呵呵一笑:“不用四哥提醒,本王当然知道,若无他事,本王告退。” 话毕,拱手施礼离去。 楚英看著楚寧离去的背影,嘴角浮现一抹杀意。 算算时间,何青云应该和禰横相遇了。 一旦何青云杀了禰横,楚寧必定不会放过此人。 到那时,楚寧和太子之爭就要开始。 而他,就能坐收渔利! 第732章 暗夜杀机! 楚寧从皇宫出来,脸上无喜无悲。 对於四皇子的召见,他早有预料,刚才那番话,不过是他早就想好的对策而已。 如今四皇子没在他身上占到便宜,他也终於可以回去和沈婉莹好好相处了。 三个多月没碰女人,正是火气旺盛的年纪,楚寧巴不得立即回到王府。 此刻,天色黯淡下来,空中最后一抹夕阳缓缓落下。 那抹嫣红的夕阳,宛如鲜血,慢慢被黑暗吞噬殆尽。 而与此同时,被四皇子楚英派出去的何青云正率领一支兵马策马狂奔。 今日在城门口,他当眾被冉冥打败,甚至踩在脚底狠狠羞辱,顏面尽失。 如此仇恨,他將所有的帐全部算在楚寧头上。 若不是楚寧纵容,冉冥怎么敢动手! 既是楚寧的错,那就必须让楚寧为此付出代价。 此次禰横回京,是他最好下手的机会。 如何楚寧正在被四皇子问话,无暇顾及他这边。 只需找到禰横,故意刁难,定能拿下此人。 越想越兴奋的何青云当即大喊:“快,再快点!” 阵阵马蹄声,响彻官道,划破夜空! 与此同时,一支商队从远处朝京都城方向缓缓驶来。 这支队伍只有二十多名士兵押送,其他人全部都是车夫。 车內装满了一袋袋的精盐! 为首一人,身穿黑色官服,满脸意气风发,不在禰横还有谁。 在投靠楚寧之后,他的人生彻底改变了。 如今,他已经是一郡太守,备受重用,此次不但押送精盐来京都城,还要亲自向四皇子解释战利品一事。 无论哪一件都是大事,但楚寧將两件事都交给他,足以见楚寧对他的信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此次回京,他定要向楚寧稟报这段时间以来,并州的发展! 带著急切心情,禰横不断催促著这眾人赶路,希望能在明天早上之前赶到城內。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隱约还能见到火把闪动。 “大人,前面似乎有骑兵果然,人数不少!”一名士兵策马来到禰横身前说道。 禰横眉头一挑:“奇怪,京都城重地,怎么会有骑兵出现在此地?” 想了想,禰横大手一挥:“传令下去,车队靠边停下!” 不管对方是什么人,禰横不想惹是生非,只想儘快將精盐运到京都城。 在这京都城內,到处都是权贵,禰横可不想在这个时候为楚寧惹事。 一声令下,车队纷纷靠边停下,为前面的骑兵让路。 很快,马蹄声越来越近,火把照耀下,营造出骑兵身上战甲。 “是城防营的人!” 禰横在京都城待过,认出了城防营身上的战甲。 说话间,城防营兵马已经来到眾人身前。 为首的何青云扫视眾人一眼,最终將目光放在禰横身上。 而禰横也认出了何青云,不禁脸色微变。 他当然知道何青云和楚寧关係不好,对方此刻带著兵马来此,不知有何用意。 带著几分忐忑,禰横主动施礼,笑道:“原来是何將军!” 何青云瞥了禰横一眼,冷笑道:“禰大人,许久不见,你为人倒是谦逊了许多。” 以前的禰横,那完全就是个懟天懟地的喷子。 但今日一见,完全顛覆了何青云对此人的印象,这让何青云有些奇怪。 楚寧究竟是如何將禰横变成这般模样的。 沉思间,禰横笑道:“本官身为一郡之守,自然不能像以前那样。” 顿了顿,他看了一眼何青云身后城防营士兵,正色道:“何大人带著兵马出城,怕是有公干,本官就不打扰你了,请便,” 说完,他伸手示意何青云带人通过已经让开的道理。 谁知何青云冷笑一声:“本將確实是公干,但今晚目的却是禰横大人你!” 禰横眉头一挑:“不知何將军找本王有何要事?” 何青云眼神一冷:“奉四殿下命令,特意前来询问赵国战利品一事。” “你们并州兵马拿下赵国皇宫,得到许多金银財宝,为何不將其带回朝,而是自己私自留下?” 这话让禰横意识到事情不对。 他已经上书给朝廷,表面自己此次来京就是为了说明此事。 可四皇子又为何要在此刻派何青云来此询问? 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想到这里,禰横脸色微变:“何將军,此事本官要当面向朝廷解释!而且本官已经上书朝廷,此次回来就是为了此事。” 此言一出,何青云的脸色却阴沉了下来。 “本將现在代表四殿下在问你,你只需解释即可,无需多言!” 何青云冷著脸,死死盯著禰横问道:“你们为何要擅自留下赵国的战利品?” 禰横长嘆一声:“并州兵马虽然拿下赵国,但治理需要许多银子,所以才会留下战利品。” “此事,并州所有官员已经联名写信给陛下,相信陛下很快就有决断。” 他说的是事情,但这话却让何青云抓住其中漏洞。 “哼,如此说来,你们是在没有通知朝廷的情况下,私自扣留战利品!” 何青云眯著眼睛,脸上闪过一抹杀意:“你们这是藐视陛下,无视朝廷,是杀头大罪!” “现在,本將要將你们所有人全部拿下!” 话毕,何青云右手一挥,城防营士兵立即冲了上去。 禰横身后并州兵马见状,立即衝上来,双方对峙在官道上。 虽然并州兵马人数不占据优势,只有二十多人,但他们依旧不惧! 禰横见状,脸色大变,连忙来到中间,一边阻拦双方发生衝突,一边沉声道: “何將军,你是城防营统领,负责城中安危,此乃朝廷要事,你无权插手!” 何青云眼中闪过一抹冷色:“你这是在说本將多管閒事了?” “本官没有此意!” 禰横正色道:“此事关係重大,不是何將军你能插手的,本官劝將军一句,莫要成为他人棋子。” 他相信何青云不是傻子,能听懂他话中意思。 这明显就是四皇子让何青云故意来找茬,以此挑起楚寧和太子之爭。 哪知何青云闻言却冷笑一声:“本將奉四殿下命令调查此事,岂是你说的无权调查?” “本將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乖乖招供,证明此事是楚寧指使。” “要么,你死扛到底,本將现在將你拿下!” 第733章 悲惨结局 “你敢!” 闻听何青云要动手拿人,禰横眼睛一瞪,露出一抹凶狠之意。 “本官乃是朝廷命官,是陛下和楚王殿下任命的,你岂敢拿下本官?” 作为楚寧麾下官员,长期在并州担任太守,禰横对楚寧忠心耿耿。 见何青云来势汹汹,他顿时反应过来。 对方不单单只是衝著他来的,而且还是衝著楚寧去的。 此言一出,何青云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他没想到这个只会耍嘴皮子的禰横居然如此引起,这和他所想的不一样。 原本以为他带著人过来,只需嚇唬嚇唬,就能让禰横就范,供出楚寧命令他们私藏战利品一事。 可这禰横居然如此难缠,非但没有被他嚇唬到,反而將他架到火上烤。 如此一来,他进退无路! 话已经放出去,若是不执行,今后如何统领城防营? 可真要动手,又担心上四皇子的当,成为棋子。 何青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时间竟是没有搭话。 禰横见状,当即沉声道:“何將军,你父乃是朝廷命官,你何家在京都城也是有头有脸人物,万万不可因一时气愤而成为棋子。” “你现在命人让开道理,本官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此次押送精盐的兵马数量只有二十人,禰横不想与何青云发生衝突,否则吃亏的只能是他们。 若是能用言语劝说,那是最好不过。 谁知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这话却反而激怒了何青云。 何家在京都城確实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一旦今晚之事传出去,那何家还有什么脸面? 別人会说他堂堂城防营统领,居然怕一个太守。 想到这里,何青云眼神一冷,死死盯著禰横:“哼,如今陛下不在京都城,四皇子监国,本將奉四皇子命令调查此事!” “你一再推迟,左右而言它,分明就是想推脱此事。” “来人,將他拿下,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再次下令,坚定眾人信念,城防营士兵立即冲了上去。 禰横大怒:“你们放肆!” 二十名并州兵马立即挥舞长枪,杀了过去。 一时间,双方廝杀在一起! 这一幕让押送精盐的民工面面相覷,他们没想到居然会有人敢对楚王殿下的人动手。 眼看二十名并州兵马被打得节节败退,甚至有人被杀,民工们站不住了。 “这是楚王殿下的精盐,不能落入別人手中!” “和他们拼了!” “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们不成!” 一时间,民工们挥舞著扁担,棍棒冲了上去。 虽然城防营有两百多人,但民工有五百多人,一时间,两者竟是混战在一起。 何青云一看连民工都敢对城防营士兵动手,不禁大怒:“杀了,把这些刁民给本將都杀了!” 话毕,此人竟是拔出腰间佩剑,亲自杀了过去。 何青云是偽一流高手,对上民工,简直就是砍瓜切菜。 只是眨眼的功夫便有数十人死在此人手中。 禰横脸色大变,二话不说,拔出佩剑朝何青云杀了过去。 “你找死!” 见禰横区区一个文官也敢对自己拔剑,何青云大怒,手中利剑一旋,直奔禰横而去。 剑光闪烁,映照一地尸骸,剑影呼啸,將禰横笼罩其中。 禰横虽然会武艺,但不多。 他毕竟只是一个文臣而已,面对如此锐利剑光,心中一惊,本能挥舞利剑抵挡。 鏘然声中,禰横只感觉浑身被一股巨力击中,身体倒飞而出。 “砰~” 狠狠摔落在地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但不屈的意志却让禰横摇摇晃晃站起来,手中利剑驻地,死死盯著不远处的何青云。 “何……何將军,你可知自己闯下大祸!” “大祸?” 何青云嘴角浮现一抹讥讽之色:“本將怎么不知道自己闯下大祸呢?” “反而是你如今这般模样,难道还不想招供吗?” “只要你说出私藏战利品是楚王的命令,本將现在便下令收兵,绝不为难。” 谁知这话一出,禰横却放声大笑:“哈哈哈哈,何將军想让本王污衊楚王,做梦!” “你以为本官和你一样,没有骨气吗?” 如此羞辱之语,气得何青云勃然大怒:“好,本將今晚倒要看看你多有骨气!” 韁绳一拉,战马衝锋! 利剑挥舞,竟是一剑断臂! “啊~” 伴隨著禰横惨叫,断臂翻飞,鲜血喷涌而出。 “说不说?”何青云满脸凶狠,死死盯著禰横。 谁知那禰横竟是狂笑一声:“哈哈哈哈,你想让本官污衊楚王,本官偏不如你意,有本事你杀了本官!” 被激怒的何青云怒吼一声,利剑再挥! “噗呲~” 再断禰横一臂! 双臂被断,疼痛让禰横满头大汗,脸色惨白无比,整个人无力跌坐在地上。 周围眾人见状大惊,纷纷想要上前救援,但却被城防营士兵阻拦而无法前进一步。 “快去救大人!” “衝过去!” “你们竟敢如此残害大人!” “快去稟报楚王殿下!” 眾人一边衝击著城防营阵型,一边派人去稟报楚寧。 这一幕让何青云脸色大变。 他已经动手,若是此事被楚寧知道,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既然已经动手,开弓没有回头箭! 何青云当机立断:“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一声令下,一场屠杀开始。 城防营士兵一开始还留守,此刻见双方已经势同水火,只好硬著头皮杀了过去。 禰横看到这一幕,强忍疼痛,怒吼道:“何青云,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此事一旦传出去,你何家定会因你而受到牵连。” “牵连?” 何青云眼神一冷,转头看向禰横:“你说得不错,本將確实不能因为此事而牵连到何家!” 说话间,他策马来到禰横身前,冷笑道:“所以,今晚你必死!” 话音落下,一剑梟首! 禰横的首级高高飞起,瞪大的双眼,似乎在宣示著他的不甘。 他没想到,何青云竟敢真的下杀手。 脑中最后一个念头却是:对不起楚王殿下,这批精盐没能运到城內! “咚~” 首级落地,禰横身首异处。 何青云冷哼一声:“將此人双手捡起来,写一封供词,拿著他的断臂画押!” “至於这群人,全部杀了!” 暗夜深深,惨叫连连,屠杀就此开始。 第734章 怒火中烧 禰横被杀,二十名并州士兵加上五百民工难挡两百城防营骑兵衝杀。 短短一个时辰的时间,现场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而何青云也终於如愿以偿,得到了他想要的供词。 看著按著禰横手印的供词,何青云冷笑一声,一剑將禰横的断臂劈成两半。 “將现场所有尸体全部堆积起来,一把火烧了!” 何青云一声令下,城防营士兵立即动手將尸体抬到一处开阔地,隨后放置易燃物,再点火焚烧。 顿时,火焰冲天,染红了漆黑的夜晚。 周围蜿蜒的鲜血,不断被抬进来的尸体,映照出一片地狱景象。 做完这一切,何青云这才留下既然继续在原地看守,其他人返回京都城。 吵闹的现场,很快安静下来,只有满地鲜血见证刚才发生的惨状。 时间一晃来到第二天早上卯时。 天色將亮未亮。 空中还掛著一抹昏暗,但楚王府后院屋內却亮起了烛火。 一脸神清气爽的楚寧一边穿戴整齐,一边看著床榻上起不来的沈婉莹笑道: “现在知道本王厉害了吧,叫你昨晚不听本王的。” 沈婉莹想到昨晚楚寧那过分的要求,还有那些她从来不懂的姿势,脸色顿时通红无比。 娇哼一声,扭过头去一副不想搭理楚寧的样子。 这一幕让楚寧哈哈大笑,心中无比痛快,穿戴好衣服上前从背后抱著她。 “乖乖在府上等著本王上朝回来,今天带你出城游玩。” 出去好几个月,回来当然要好好陪陪妻子。 沈婉莹顺从地应了一声,但还是叮嘱道:“你昨天才回来,今天要去上朝匯报此次大汉之行,別耽误了时辰。” 楚寧哈哈一笑,伸手在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摸了一把,这才一两心满意足离开房间。 来到府外,冉冥已经提前备好战马。 楚寧翻身上马,刚想策马前往皇宫,忽然远处街道上传来呼喊声:“楚王殿下,楚王殿下!” 门口侍卫见状如临大敌,纷纷挥舞手中长枪,做好迎战姿態。 很快,隨著远处那人的靠近,眾人才发现那居然是一名浑身是血,长相消瘦,穿著普通的中年男子。 楚寧眉头一挑:“让他过来!” 冉冥挥手,周围士兵放下长枪,中年男子这才踉踉蹌蹌来到楚寧身前。 一路上,鲜血顺著此人的脚不断蔓延开来,刺鼻的味道令人作呕。 楚寧打量此人一眼,冷声道:“你是什么人,为何认识本王,找本王何时?” 那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高呼:“楚王殿下,小的乃并州人士,曾经远远见过您一次。” “此次小的跟禰横大人运送精盐来京都城,没想到在城外与城防营兵马相遇。” “此人让禰大人招供,说私藏战利品是您授意的,可禰大人寧死不从。” “最终,双方发生激战,禰横大人被何青云斩断双臂之后梟首,二十名并州士兵和五百名民工尽数被屠杀。” “楚王殿下,您一定要为我等做主啊!” 楚寧越听,脸色越发阴沉。 直到听到禰横双臂被斩断,身首异处时,他强忍的怒气顿时爆发。 一股强悍气势透体而出,双目如鹰,瞬间通红,浑身杀气腾腾。 “何!青!云!” “好,很好,非常好!” “你竟敢动本王的人,看来你何家是活的不耐烦了。” 楚寧怒吼一声:“冉冥,立即集合所有人,本王要血洗何府,亲手斩了何青云!” 此刻的冉冥也是一肚子火。 虽然禰横这傢伙以前没少挤兑他,但最少也是自己人。 可如今,禰横不但被杀,而且还是被这种残忍的方式杀害,冉冥忍不了。 “所有白马骑兵,集合!” 一声令下,王府上下顿时吵闹起来。 如此大的动静,不但沈婉莹被惊动,就连被看管在后院厢房內的贾羽也被惊醒。 穿戴好衣服,贾羽打开房门。 但门口两名士兵却伸手拦住他:“贾大人,楚王殿下有令,您哪也不能去。” 贾羽皱眉:“外面发生何事,为何如此吵闹。” “禰横大人被杀,楚王殿下动怒,准备血洗何府”士兵没有隱瞒。 “何府?” 贾羽眼珠子一转,追问道:“莫不是城防营统领何青云?” “贾大人知道此人?” “昨天入城时,此人为难过楚王殿下。” 贾羽眯著眼睛,沉吟片刻,沉声道:“两位,还请通知楚王,就说本官求见!” “这……”两人犹豫,不敢答应。 可贾羽却解释道:“你们就说老夫有一计,可使楚王如愿,相信楚王一定会见我!” “好吧,我这就去稟报殿下!” 士兵最终还是选择通报。 果然,片刻之后,楚寧阴沉著脸出现在贾羽身前。 “参见楚王殿下!”贾羽看了杀气腾腾的楚寧一眼,这才拱手施礼。 楚寧冷冷盯著他,问道:“说吧,此刻见本王有何事?” 贾羽淡然一笑:“楚王殿下如此大张旗鼓去杀何青云,一来於理不合,二来怕是也无法发泄心中那口恶气。” “其实城內局势,本官多少知道一些,还在魏国时,我朝死士便將这边的情况一直传递迴去。” “那何青云乃是太子的人,而太子此刻却不在京都城,能指使此人的想必是监国的四皇子。” “其实四皇子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挑起你和太子之爭,他最后坐收渔利。” “楚王此刻出兵血洗何府,正好中了四皇子奸计,得不偿失。” 这番话让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你知道的倒不少,但本王不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人被杀而无动於衷。” 就算知道这是四皇子的奸计,他也非杀了何青云不可! 可贾羽却摇头道:“楚王殿下要杀何青云,应该用些手段,而不是这般侵门踏户,否则你无法向楚皇交代。” 楚寧闻言这才反应过来,贾羽是想为他出谋划策。 他刚才正在气头上,许多事情没有仔细想。 如今被贾羽这么一说,他才冷静下来。 不过,贾羽这只老狐狸好端端的怎么会忽然献计? 带著几分疑惑,楚寧挑眉道问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第735章 毒士献计 禰横的死虽然让楚寧十分愤怒,但他却並没有失去理智。 特別是贾羽主动献计,反而让他警惕起来。 像贾羽这种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贾羽似乎也察觉到楚寧对他的警惕,不禁自嘲一笑:“老夫现在已经在楚王殿下手中,翻不起太大浪来。” “献计,不过是为了自保而已,只要老夫对楚王还有用处,老夫这条命便可留著。” “当然,若是有可能的话,还请楚王殿下照顾老夫一家老小。” 此言一出,楚寧顿时反应过来。 贾羽知道这辈子都不可能回魏国,所以想展现他的才能,留下一条命。 至於照顾他一家老小这种事,楚寧目前还未考虑过。 毕竟对外宣称贾羽被杀,魏国皇帝不定会善待贾羽一家。 “只是如此吗?” 楚寧眯著眼睛,死死盯著贾羽冷笑:“本王不相信这是你真正的目的!” 虽然贾羽说得確实有道理,也符合贾羽目前的处境。 但,楚寧並不这样认为。 有些事,往往都是三分真,七分假。 贾羽说的或许是真的,但也许只是为了掩饰其真正的目的。 “唉,果然瞒不过楚王殿下。” 贾羽长嘆一声,露出一脸无奈之色:“其实从被楚王殿下抓住之后,老夫就明白这辈子只可能在楚王身边。” “虽然老夫不明白殿下为何要留下我这条命,但想来应该是对殿下有些用处。” “此次四皇子利用何青云杀了您的部下,分明是想挑起您和太子之爭。” “就算楚王能力压太子,但也会被四皇子背后插刀,老夫可不想壮志未酬身先死,故而献计。” 原来是为了自保! 这一点,倒是和贾羽此人性格符合。 虽然贵为魏国廷尉,但贾羽做事向来滴水不漏,明哲保身。 此次楚王府要对何青云动手,贾羽担心楚王府会在此次爭斗中被干掉,所以才主动献计。 一方面证明他存在的价值,另外一方面也是变相救他自己! 楚寧反应过来,深深看了贾羽一眼:“你很不错,有敏锐的知觉,能察觉到危险来临。” “不过,何青云虐杀本王部下,就算知道这是四哥奸计,本王也非杀何青云不可!” 哪怕知道这是献计,楚寧也要跳下去。 他必须为禰横报仇,必须为战死的將士討一个公道。 否则,今后谁还愿意为他楚寧卖命? 贾羽见楚寧態度坚定,並未露出意外之色,反而双眼一动,闪过一抹讚赏之色。 在明知是对方陷阱的情况下,楚寧为了部下愿意冒险,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明主。 这一刻,他对楚寧的看法不太一样了。 以前,他觉得楚寧只会占小便宜,加上会製造一些新鲜玩意,再配上一些运气才走到这一步。 可现在,他才明白,楚寧真正能走到这一步,不单单只靠这些。 还有真诚! 能如此真心实意对待下面的人,这不是正是一代明主所具备的吗? 心中讚嘆之际,贾羽拱手施礼,沉声道:“老夫明白楚王殿下此刻心情,那何青云也確实该杀!” “不过,此人必定是奉四皇子命令行事,陛下若是无缘无故杀他,只是为部下报仇,必定会引起满朝文武不满,您好不容易积攒的声望也会毁於一旦。” 楚寧眉头一挑:“贾大人赞同本王杀了何青云,又不赞同就这样去杀,莫非有其他妙计?” 贾羽那双狭小的双眼滴溜溜一转,轻声道:“听闻京都城精盐全在楚王殿下手中,此次禰横来京,必定也是和押送精盐的队伍一起吧?” 楚寧微微頷首:“確实如此。” “这就好办了!” 贾羽眼中闪过一抹寒芒:“只需对外宣称精盐被劫,再去何家和城防营搜查,只要查出来,殿下便可当场动手!” 精盐已经遍布许多王朝,贾羽又掌管魏国死士,知道这些並不奇怪。 而他此言乃是栽赃嫁祸! 只要在何家和城防营找到精盐,便能坐实昨晚何青云带著城防营是去劫精盐的。 只要不將此事和禰横联繫起来,四皇子那边就不好插手。 而且精盐关係重大,就算因此而屠了何家,想必皇帝也不好多说什么。 楚寧闻言眼睛一亮:“確实是妙计!” 深深看了贾羽一眼,语气忽然变得极为犀利:“都说贾大人是死士,以前还没感受到,如今本王真正感受到了贾大人的厉害。” 贾羽心中一惊,连忙施礼:“老夫做这些完全是为楚王考虑,並没有二心!” “你现在是没有二心,但难保以后不会有!” 楚寧冷著脸,脸上带著几分杀意:“本王可不会留这么一个危险之人在身边。” “现在,你有两条路,要么你归顺本王,本王重用你,你是自己人,本王自然不会防著你!” “要么,你和本王若即若离,本王为了消除隱患,只能杀你!” 见识过贾羽的阴毒,楚寧不放心了。 这样的人,要么完全收服,要么直接杀了。 “这……” 贾羽当场愣住。 本以为展现才能,可让楚寧留他一命,没想到惹火上身。 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贾羽苦笑连连:“看来这次老夫给自己找麻烦了。” 楚寧冷著脸:“本王没有太多时间,十息之內若是不做出选择,那本王就送你归天!” 强硬语气,带著浓烈杀意! 感受到楚寧的杀心,贾羽知道自己没得选择。 “噗通!” 贾羽退后两步,跪倒在地上,沉声道:“老夫愿意为楚王殿下鞍前马后,但请楚王殿下一定要確保老夫一家老小安危。” 他若是为楚寧效力,一旦事情传出去,魏国皇帝绝对不会放过他的家人。 楚寧瞥了跪倒在地上的贾羽一眼,淡然道:“放心吧,你暂时留在本王府上,不用出面。” “本王麾下有一机构名为锦衣卫,原本是邓弘文统领,现在开始归你统领!” “至於你的家人,短时间內不会有危险,等你掌管好了锦衣卫,你亲自指挥锦衣卫救出他们就是。” 话毕,楚寧转身离去,丟下一句话:“来人,照顾好贾大人!” 有了计划,当然要立即实行。 他不会让何青云活太久! 敢杀他楚寧的人,就要做好灭族的准备! 第736章 朝你家去了 “传本王令,冉冥率领一队白马骑兵前往城防营,搜查营中是否有精盐!” “剩下的人隨本王前往何府,搜查精盐!” 楚寧一声令下,策马带著骑兵直奔何府而去。 冉冥二话不说,当即也带著人直奔城防营而去。 经过前几次楚王府遇袭一事,楚寧已经暗中调集了三千骑兵在城內,时刻保护楚王府。 此次兵分两路搜查,每一路都是两百骑兵。 他们声势浩大,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行踪,很快就被有心人察觉,並立即匯报上去。 而此刻,皇宫,养心殿內。 才下朝的四皇子正在殿內听著何青云的匯报。 “启稟四殿下,这是那禰横的供词,他已经承认私藏战利品是楚寧所下令,这是供词,请殿下过目!” 何青云一脸訕笑著將供词递上去。 “哦?招供了?” 四皇子楚英有些诧异,伸手接过供词一看,果然上面確实如何青云所说。 而且上面还有一个巨大的血手印! “这手印怎么是红色的?”楚英皱眉问道。 何青云脸色一正,愤怒道:“殿下,那禰横冥顽不灵,末將用了些手段才让他招供。” “不过,此人在招供之后竟想趁机袭击本將,幸好本將反应及时,將其双臂斩断,再將其梟首。” 此言一出,楚英先是一愣,隨后心中大笑。 何青云果然上当! 居然敢杀禰横,这一定会惹怒楚寧,以楚寧的性格,必定会为禰横报仇。 一旦楚寧针对何青云,势必是雷霆一击。 到那时,何鹏和太子可就要坐不住了。 好不容易得到的城防营统领一职,怕是又要丟了。 內心狂喜之际,但表面上却还是一副诧异模样:“何將军杀了禰横?哎呀,你可闯下大祸了!” “那禰横是朝廷命官,是父皇和十八弟封赏的太守,你杀了他,岂不是惹怒了十八弟嘛。” 何青云脸色微变:“四殿下,末將完全是按照您的命令行事啊,此事您可不能袖手旁观。” 说著,何青云跪倒在地上,高呼:“请殿下救命!” 身为工部尚书之子,何青云不是傻子,知道他成为了四皇子的棋子,当然不肯善罢甘休。 这件事,必须拉四皇子下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楚英眉头一挑,沉声道:“命令確实是本王下达的,但本王只是让你调查此事,没让你杀人!” “如今你將事情闹大,你让本王如何收场?” 意思再清楚不过,现在事情闹大,他管不了。 何青云顿时傻眼了。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禰横的话。 他真的成为了棋子! 不甘心的何青云脸色大变,忽然站起来,冷声道:“本將为殿下拿来了您想要的东西,难道殿下想卸磨杀驴吗?” 看著態度转变的何青云,四皇子眼睛一眯,露出一抹杀意: “何將军,你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吗?” 何青云冷著脸:“此事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四皇子此刻想抽身怕是不行吧?” 他丝毫不惧两人身份,话语中甚至还带著威胁之意。 这彻底惹怒了楚英! “哼,本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是你自己自作主张杀掉禰横的,本王可没有下令让你杀人!” 楚英冷笑一声:“此事,你自己向楚王解释吧!” “你……” 何青云大怒,刚想开口怒斥,谁知殿外奔来一名士兵,拱手施礼稟报: “启稟四殿下,楚王殿下兵分两路,分別去了何府和城防营。” 此言一出,何青云脸色大变:“什么,他去了何府?你说清楚,是哪个何府?” 士兵看了何青云一眼,正色道:“就是何將军您的府邸。” “啊……这……” 何青云心中大惊,他没想到楚寧出手如此之快,而且不是奔著他来,反而直奔何府而去。 去何府,当然是不是为了拜访,定是想对何府之人动手。 想到这里,何青云连忙转身朝楚英下跪,朗声喊道:“四殿下,您不能任由楚王胡来啊!” 楚英想了想,作为监国皇子,此刻若是袖手旁观,確实说不过去。 但,他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阻拦楚寧,他的目的就是要將此事闹大。 眼睛一眯,楚英沉声道:“事关重大,本王亲自带人去城防营看看,何大人你带著兵马回府保护家人。” “多谢殿下!”何青云鬆了一口气,施礼起身离去。 他最怕的就是楚英放任此事不管,那样他根本没办法和楚寧抗衡。 如今既然四皇子出手,他就没有那么多顾忌,只要立即回府阻拦楚寧就行。 他相信楚寧没有理由对何府之人下手,只要他及时赶回,一切就都还来得及。 “驾~” 出了皇宫,何青云带著一队士兵直奔何府而去。 但此刻,在城防营中,冉冥带著人直接冲了进去。 “什么人,胆敢擅闯城防营?”城防营士兵大怒,纷纷挥舞兵器冲了出来。 冉冥冷笑一声:“俺奉楚王殿下命令,搜查城防营,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话毕,浑身气势猛然一震,一股强大杀意席捲全场,令人心惊胆战。 而起身后白马骑兵则是趁著城防营士兵被镇住之际,策马冲了过去。 很快,白马骑兵就在营內翻找起来。 与此同时,何府。 楚寧率领白马骑兵来到府门口。 “传令下去,將何府团团围住,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跑!” 一声令下,白马骑兵顿时將此地团团围住。 而接到消息的何府也终於有人出来。 一名中年女子,身穿蓝色锦缎,在两名侍女搀扶下来到门口。 “不知贵客来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何夫人並不认识楚寧,施礼之后问道:“不知贵客尊姓大名,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楚寧冷笑:“本王今日来此,就是为了灭你何家满门。” “啊……这……” 何夫人脸色大变,没想到眼前之人居然是一位王爷,而且口口声声要灭何家满门。 不等她开口说话,楚寧右手一挥,冷声道:“进去搜查,若是有人阻拦,不必询问,直接杀了!” 一声令下,如狼似虎的白马骑兵冲入了何府。 第737章 当你面,灭你门 楚寧一声令下,白马骑兵如狼似虎,直奔何府而去。 何夫人大惊失色,连忙来到楚寧身前施礼求情:“楚王殿下,我家大人曾经帮助过您锻造连弩,还请看在我家大人的份上,手下留情啊。” 阻拦是不可能的,也没有人拦得住白马骑兵。 唯一的办法只能向楚寧求情。 可楚寧闻言却连战马都没下,策马而立,冷冷撇了何夫人一眼,冷漠道: “本王精盐被劫走,有人看到何青云亲自领军杀害我并州將士以及民工,甚至连禰横大人都被其残忍杀害!” “何夫人,你说本王能手下留情吗?” “啊……这……这……”何夫人惊得半晌都没能说出话来。 而此刻,入府的白马骑兵在府內胡乱翻找,同时也將整个何府的人全部驱赶到前院。 不过,他们搜查了许久,只在后院厨房当中找到了少量精盐。 但这並不妨碍他们向楚寧交差。 一刻钟之后,两名士兵抬著一袋子精盐来到何府门口。 “启稟殿下,我等在府內找到这一袋精盐。” 楚寧眼神一冷:“哼,果然有精盐,来人啊,將何府之人全部拿下!” 何夫人脸色大变,连忙跪倒在地上:“楚王殿下,这是何府平日里用来炒菜的精盐啊。” “是吗?” 楚寧冷笑:“你要如何证明这袋精盐是你们用来炒菜,而不是昨晚抢劫得来的?” 一句反问让何夫人当场愣住。 她当然没办法证明。 所有的精盐都是一样的,楚寧说这是被抢夺的精盐,她百口莫辩。 直到这一刻,何夫人才反应过来。 楚寧根本就没想过放过何家。 而周围围观百姓,此刻也明白是怎么回事,顿时议论纷纷。 “想不到何家如此胆大妄为,居然敢劫走楚王的精盐!” “听楚王这话的意思,想必此次还死了不少人啊!” “禰横我听说过,据说投靠楚王之后去并州做了太守,没想到居然被人杀了!” “这何家还真是大胆,因为有个工部尚书就敢挑衅楚王殿下,真是活腻了。” 眾人议论纷纷,无不指责何家。 眾口鑠金,嚇得何夫人脸色惨白无比。 她知道,今日若是过不了这关,何家就完了。 “楚王殿下!” 何夫人忽然大喊:“我家那逆子做了对不起您的事,待他回来,我一定严厉惩罚,还请您网开一面啊。” 此刻解释是徒劳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求得楚寧原谅,让楚寧放何府一马。 身为二品大员夫人,何夫人也是见过世面的,深知此刻不能解释,也解释不通。 只能请求楚寧罢手! “惩罚?” 楚寧闻言冷笑连连:“本王只是惩罚吗?何青云杀禰横的时候,他可有想过会有今日?” 说话间,一名士兵前来稟报:“殿下,所有人何府之人全部拿下,一个不落,全部都在这里。” 隨即,白马骑兵抓著几十口何家之人来到府门口。 “很好!” 楚寧冷笑:“算算时间,想必何青云也应该出现了。” 话音刚落,只闻远处街道上传来阵阵马蹄声。 隨即,一道怒吼声传来:“谁敢动我何家!” 战马疾驰而过,嚇得周围看热闹的百姓纷纷避退。 何青云阴沉著一张脸,带著一队城防营士兵冲了过来。 白马骑兵立即上前將其拦住,双方对峙在一起。 看著被抓出来的家人,何青云死死盯著楚寧:“你到底想做什么?” “放肆!” 楚寧双眼一瞪,冷声道:“区区一个城防营统领,见到本王居然不下马施礼?” “本王身为大將军,节制楚国所有兵马,乃是你的顶头上司,你竟敢如此无礼?” “怎么,要本王请你下马不成?” 双方一见面,杀气腾腾,火药味十足。 楚寧丝毫不给何青云面子,就是要压他一头。 何青云脸色铁青,他不想在楚寧面前落了风头,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时,何夫人连忙喊道:“你这畜生,还不快下马行礼,你是想害死我们吗?” 被何夫人这么一提醒,何青云才反应过来,他母亲还在楚寧手中。 就算要翻脸,那也必须先救出母亲。 想到这里,何青云沉著脸翻身下马,敷衍著施礼:“见过楚王!” 楚寧立於马上,一脸冷漠:“现在才想起来施礼?晚了!” “本王已经查明,你昨晚率领城防营士兵偷袭本王运输队,残害朝廷命官,杀害民工!” “数罪併罚,合该抄家灭族!” “来人啊,將何家所有人斩首示眾,以儆效尤!” 他就是要当著何青云的面杀掉何家满门! 他要让何青云体会到什么叫做撕心裂肺! 敢杀他楚寧的部下,他绝对不会轻易罢手。 话音落下,何青云大怒:“你敢!” “你看本王敢不敢!” 楚寧大手一挥:“动手!” 押著何家满门的白马骑兵顿时手起刀落,首级不断被斩落! 鲜血喷溅,人头滚滚,刺鼻的鲜血味传得很远,嚇得周围看热闹的百姓惊叫连连,纷纷后退。 这一幕让何青云彻底失去烂了理智,怒吼一声:“给本將衝上去救人!” “鏘!” 腰间佩剑出鞘,何青云身先士卒杀了过去。 后面城防营士兵见状,互相对视一眼,虽然碍於楚寧威势,但他们都是何青云的人,最终还是冲了上去。 楚寧冷笑:“终於动手了,本王就等著你动手呢!” “將所有动手之人,就地格杀!” 冰冷的话语,带著浓烈杀意,一句话就定下眾人生死。 这一刻,楚寧身上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只有满身杀意。 他,要为禰横和失去的士兵报仇雪恨。 血债,就应该用血来尝还! 一声令下,白马骑兵冲了上去,与城防营士兵大战在一起。 城防营士兵的战斗力並不强,根本无法突破白马骑兵的防线。 而何家人就这样在何青云的眼皮子底下,被一个个斩首! 直到最后的何夫人时,何青云才感到害怕,他连忙喊道: “楚王殿下,饶过我母亲,我愿意供出四殿下!” 他,害怕了! 认怂了! 他做不到眼睁睁看著母亲死在自己面前。 第738章 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 何青云怕了。 他怕自己的母亲死在眼前。 虽然奋力想杀进去救出母亲,但眼前的白马骑兵战斗力强悍,他根本杀不进去。 哪怕是他身边有城防营士兵,此刻也还是被白马骑兵死死阻挡在原地。 非但如此,白马骑兵还依仗手中精炼长枪,以及战阵,不断杀死城防营士兵。 事已至此,他无可奈何,只能乞求出寧网开一面。 楚寧看著满脸慌张的何青云,脸上浮现一抹冷色:“跪下!” 何青云犹豫了。 若是跪下,他必定会被缴械,当场拿下。 他做不到。 见何青云犹豫,楚寧冷哼一声:“动手!” “咔嚓~” 白马骑兵手起刀落,何夫人的首级顿时高高飞起,脸上还带著不可置信之色。 她万万没想到,身为二品誥命夫人,楚寧说杀就杀。 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楚寧是来真的,是真要的灭了何家满门! 最后一眼,她看到了自己那手持利刃的儿子,心中无比后悔。 早知如此,就应该想办法阻拦他! 可惜,现在一切都晚了,什么都来不及了。 带著遗憾和后悔,何夫人走完了她的一生。 “母亲!” 何青云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母亲被斩首,他顿时双目赤红,睚眥欲裂。 “楚寧,我和你势不两立!” 怒火中烧的何青云怒吼一声,挥舞手中利剑,直奔楚寧而去。 周围白马骑兵顿时一拥而上,將其挡住。 “该死,都给本將让开!” 何青云怒吼连连,利剑不断挥舞,想要逼退白马骑兵。 可白马骑兵战斗力强悍,加上他们手持长枪,组成战阵,竟是將何青云围困在其中。 虽然是偽一流高手,但何青云此刻怒气攻心,完全没有了章法,剑法十分凌乱。 只是片刻的时间,他就被长枪刺中肩膀和脚部。 身上的疼痛,更加刺激著何青云的神经,他满脸狰狞看向楚寧,怒吼道: “本將要你偿命!” 隨即,此人竟是双腿猛然一蹬,身形落下时,踩在士兵肩膀上,直扑楚寧而去。 白马骑兵想阻拦,但楚寧却伸手接过长枪,冷声道:“本王要亲自了结他!” 白马士兵纷纷退下,认出一块空地给两人,但却在周围形成一道人墙,以防万一。 “为我母亲偿命来!” 何青云长啸一声,剑如流星,剑影纷纷,直奔楚寧面门而去。 他知道,今天必须杀了楚寧,否则自己將毫无生机。 城防营士兵根本不是白马骑兵对手,此刻已经被杀得只剩下寥寥几人。 唯有杀了楚寧,才能扭转战局! 他知道,楚寧很想亲手杀了他,所以他才敢冒险冲向楚寧。 他在赌,赌楚寧想亲自动手。 他赌对了! 楚寧確实想亲自杀了何青云为禰横报仇雪恨! 看著眼前衝来的何青云,楚寧双眼冰冷,喃喃自语: “禰横,你在天之灵看著,本王是如何为你復仇的。” 话毕,长枪猛然一动,枪出如龙! 一枪划破苍穹,直奔剑尖而去! “鏘~” 剑尖和枪尖对撞! 楚寧双眼猛然一瞪,浑身力气陡然爆发,强大力道竟是將何青云震飞出去。 “蹬蹬蹬~”何青云连退数步,脸上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怎么会有这种实力!” 在何青云的印象中,楚寧不过是个二流高手而已,他能手到擒来。 可刚才一对招,他发现不管速度还是力量,都不如楚寧。 他不敢相信这样的事实,当即咆哮道:“这不可能是你的实力,你一定服用了丹药!” 不信邪的何青云身形一旋,化为一道残影衝出,手中利剑隨著身体不断旋转,想以此旋转之力攻向楚寧。 却见楚寧不闪不避,手中长枪一旋,横扫而出。 “砰!” 朴实无华的一枪,竟是狠狠抽在高速旋转的何青云身上。 “啊~” 惨叫一声,何青云连人带剑被抽飞出去。 “噗嗤~” 刚想起身,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何青云顿时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气势萎靡不振,儼然已经受了重伤。 “这!不!可!能!” “不!可!能!” 何青云死死盯著缓步走来的楚寧,怒吼道:“你不可能是一流高手,你的实力怎么可能提升这么快!” 才短短两年半的时间,楚寧就从不会武功成为一流高手,传出去谁信? 可楚寧根本不想解释,走到何青云身前,居高临下冷声道: “你斩断禰横双臂之时,可有想过会有今日?” 说话间,手中长枪一挑,一旁何青云掉落的利剑被他抓在手中。 “这应该就是你用来斩断禰横双臂的剑吧?” 说完,楚寧双眼一冷,利剑朝何青云斩去。 “啊!” 在惨叫声中,何青云右臂被斩断。 “你……你竟敢斩断我右臂,你等著,我父亲不会放过你,太子也不会放过你的!” 何青云强忍著疼痛,朝楚寧咆哮。 他知道,自己落败之后楚寧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只能放狠话,希望楚寧能有所忌惮。 哪知楚寧根本不听何青云在说什么,利剑再挥,左臂高高飞起。 再次响起的惨叫声差点让何青云当场昏迷! “你……你想用本將对付禰横的方法对付本將!” 何青云反应过来,死死盯著楚寧:“本將出身名门,又是奉四殿下命令行事,你敢杀本將?” 虽然被斩断双臂,但何青云心中还幻想著能留一条命。 只要保住性命,今后有的是机会报復楚寧! “奉四哥命令行事?” 楚寧冷笑一声:“很好,本王记住你这句话了,相信四哥也会记住此话是你说的!” “好了,你的命,到此为止!” 说完,楚寧眼神一冷,手中利剑一旋,斩下何青云首级。 还未来得及说话的何青云顿时眼前一黑,最后一眼,竟是看到了他自己那喷著鲜血的无头尸体。 隨著首级落地,这位不可一世的城防营统领尸首分离,死状和禰横一样! “禰大人,本王已经为你报仇雪恨,你九泉之下若是有知,也该瞑目了。” 楚寧丟掉手中利剑,转头看向何府,沉声道:“將何府烧了!” 既然灭了何家,那就將事情搞大! 第739章 还剩一人,怎么能叫灭门呢? 熊熊烈火燃烧,整个何府付之一炬。 楚寧站在何府前,一脸面无表情。 这时,士兵上前询问:“殿下,何府之人的尸体如何处理?” 楚寧眉头一挑,冷声道:“除了何青云的尸体,其他所有尸体全部丟入火中。” “至於何青云的尸体,派人將其吊在城墙上,没有本王的命令,谁都不准將尸体取下!” “是!”士兵应了一声,立即將何家之人的尸体丟入火海。 尸体的处理方法和那群被杀的并州士兵,民工如出一辙。 楚寧就是要用这种方法为他们报仇雪恨! 他要向所有效忠之人宣告,只要是他楚寧的人,他就不会亏待。 哪怕被杀,他也会为他们报仇! 熊熊烈火,直衝天际,看得周围百姓心惊胆战。 虽然百姓们听到了楚寧和何青云的谈话,但他们谁都没想到,楚寧居然会灭了何家。 但很快,有人高呼:“烧得好!” “他们劫走楚王殿下精盐,就应该受到惩罚。” “那何青云连朝廷命官,一郡太守都敢杀,简直胆大妄为。” “楚王殿下这是为民除害!” 百姓们欢呼声中,楚寧却低著头,沉默不语。 他知道,烧了何府,一定会引发一系列后续之事。 虽然今日是痛快了,但他不得不应对接下来之事。 而与此同时,四皇子楚英正在城防营和冉冥僵持。 “冉冥,本王知道你功劳大,武艺强,但这里是城防营,容不得你胡来!” 楚英看著已经从城防营內出来的白马骑兵,冷声道:“將你们从营內拿走的东西放下,本王没有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冉冥闻言却冷哼一声:“四殿下,俺在奉楚王殿下命令来此搜查精盐。” “这些都是赃物,必须带回去!” “搜查?赃物?” 楚英眉头一挑,闪过一抹意外之色:“你的意思是说,城防营抢了精盐?” “不错!” 冉冥一脸正气凛然道:“禰横大人和押送精盐的运输队前来京都城,没想到在城外却遇到了何青山和城防营。” “他们动手杀了禰大人和押送的民工,抢夺了精盐,所以楚王殿下派俺前来搜查。” 此言一出,楚英脸色有些难看。 本以为楚寧会直接对城防营动手,他好趁机拿下楚寧麾下骑兵。 可万万没想到,楚寧確实是动手了,但却没有完全动手。 甚至为了动手还编造了一个抢夺精盐的理由! 他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沉思间,冉冥一脸不耐:“四殿下,叫你的人让开,否则俺要下令衝锋了!” 此刻白马骑兵已经从城防营內搜查到了精盐,正准备回去呢。 此言一出,楚英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你在威胁本王?” “不敢说威胁,但俺要向楚王殿下復命,若是有人阻拦,那就休怪战马无情!” 冉冥眼睛一瞪,右手高举长矛,朗声道:“所有人准备衝锋!” 他可不想和四皇子在这里纠缠,何府那边的情况还不知道怎么样呢,他得儘快赶过去。 楚英一看冉冥那张狰狞的脸,以及周围白马骑兵一副隨时衝锋的模样,心中有些发怵。 这可是白马骑兵,是楚国的精锐啊。 真要衝锋起来,他身后的兵马根本挡不住。 可若是就这样放任冉冥离去,他面子上又过不去。 就在楚英进退两难之际,一名士兵忽然指著远处冲天火光喊道: “殿下,那边起火了!” 楚寧皱眉,转头一看,脸上却露出狂喜之色。 那是何府所在的位置! 楚寧不在此地,必定是去了何府,而此刻何府起火,肯定是楚寧所为。 楚寧还是没能沉住气! 如此一来,局势对他一片大好。 只需挑起楚寧和太子之爭,他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楚寧啊楚寧,枉你聪明一世,最终还是中计了吧。 楚英心中暗笑不已,表面上却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沉声道: “京都城重地,如此大火,必有要事,眾人隨本王去救火!” 一声令下,楚英率先策马掉头,直奔何府而去。 后面的冉冥见状眉头一挑,大喊道:“立即过去支援殿下!” 他们不清楚何府战况如何,担心楚寧安危,巴不得立即赶去何府。 一时间,两支兵马快速朝何府而去。 可来到半途,他们却在大街上遇到了抬著何青云尸体的白马骑兵。 “参见四殿下!”眾人抬著尸体,退到街道旁施礼。 楚英看著无头尸体有些熟悉,不禁问道:“这是何人尸体?” “回四殿下,这是何青云的尸体!” 此言一出,楚英狂喜。 他翻身下马,伸手挑开蓬头垢面的首级,露出了何青云那张惊骇的脸。 才死没多久,何青云的首级还保持著临死前的模样,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是楚王杀了何將军?”楚英隨手將那首级用布盖好,冷声问道。 士兵低著头,不敢回答。 楚英冷笑一声,翻身上马,继续朝何府赶去。 很快,一群人来到何府,但此刻大火熊熊,已经彻底將何府烧毁。 满地鲜血见证了刚才的激战! 楚英扫视现场一眼,隨后將目光定格在楚寧身上:“好个十八弟,你竟將何府灭门!” 楚寧一脸淡然:“四哥说错了。” “嗯?” “何家还有一个何大人,怎么能说是被灭门呢?”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想对何大人出手不成?”楚英装作一副惊讶的模样。 楚寧冷冷盯著他:“四哥何必惺惺作態,这不正合你意吗?” “你不过是想挑起本王和太子之爭,现在如你所愿!” “不过,一旦事情超出你的掌控,本王定会將你也拉下水,你休想置身事外!” 说完,楚寧大手一挥:“所有人,回府!” 一声令下,白马骑兵立即收拢,跟著楚寧快速离去。 楚英死死盯著楚寧的背影,冷笑道:“十八弟好大的口气,本王倒要看看你如何拉本王下水!” “今日你灭何家满门,如此大罪,本王定要向父皇参你一本!” 双方矛盾已经摆在檯面上,接下来就看谁的手段更为高明。 第740章 爆兵,调兵入京! 灭了何家,楚寧心中怒气消了一大半。 返回王府时,得到消息的刘守仁,邓弘文已经赶来。 同时,派出去收集尸体的士兵也带著一堆骨灰回来。 “殿下!”刘守仁两人上前施礼。 楚寧沉著脸,微微頷首,眼神看向那一排抱著盒子的士兵,冷声问道: “本王不是让你们去找禰大人的尸体吗?” “回殿下,我等赶到城外时,大火已经將尸体烧毁,根本找不到禰横大人的尸体。” 士兵小心翼翼回答:“我等只好將所有被烧毁尸体的骨灰全部装好带回来。” 此言一出,现场死一般的沉默。 禰横一郡太守,没想到却死无全尸,甚至连尸体都找不到。 这么多尸体被一把火烧毁,谁都不知道哪个骨灰是禰横的。 刘守仁更是和邓弘文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闪过一抹惊骇之色。 他们深知楚寧性格,楚寧若是发脾气,事情可能还有挽回的余地。 可一旦楚寧什么话都不说,那必定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就在两人想著是否要劝说之际,冉冥却双眼一瞪,死死握著双手,不忿道: “虽然俺和禰横经常拌嘴,但这傢伙就这样死了,俺……俺……” 说著,豆大泪珠竟是从眼角滑落。 偌大的汉子,竟是在此刻掉泪。 他在战场受伤没有掉泪,如今却为禰横的死而哭泣。 而冉冥的举动也彻底引发了眾人情绪,士兵们低著头,满脸愤怒。 虽然他们和禰横不熟,但他们知道禰横是忠於楚王的,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心中难免不忿。 楚寧看著眾人低沉的情绪,他一脸面无表情下令:“將所有骨灰收埋好,立下墓碑!” “另外,禰横家人今后所有开支由楚王府承担,每年再给一万两银子作为抚恤。” “此次跟隨禰横遇难的士兵,抚恤提高三倍。” “死去的民工也发放抚恤,一定不能亏待了他们的家人。” 刘守仁连连点头:“殿下请放心,下官亲自处理此事。” 这时,楚寧看向邓弘文:“你手中的人交给本王后院那位掌管,今后那群人就叫锦衣卫,专门负责情报。” 虽然邓弘文一直在负责此事,但毕竟精力有限,如今有贾羽在身边,当然是让贾羽负责锦衣卫更为合適。 邓弘文頷首答应:“殿下请放心,下官会亲自和他交接此事。” 顿了顿,他又说道:“殿下今日灭了何家,何大人和太子那边怕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刘守仁也忍不住开口:“若是闹起来,怕是会便宜四殿下,还请楚王殿下三思!” “三思?” 楚寧冷声道:“现在三思的不是本王,而是太子,若是他真要插手此事,本王不介意让他下台!” 一句话,表明心意。 这一次,他是彻底下定决心干掉何鹏。 至於此事会带来什么后果,他一力承当。 邓弘文闻言眉头一皱,见无法劝说,只能沉声道:“殿下若真要动手,需提前做好准备。” 楚寧微微頷首:“本王会让那人命令锦衣卫收集何鹏这些年的罪证,你们两人这段时间处理好份內之事即可。” 可刘守仁却长嘆一声,担忧道:“殿下,下官担心太子和四皇子会趁机联手,拿赵国战利品一事参您。” “那就让他们参吧!” 楚寧冷哼一声:“本王倒想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冉冥,立即派人给韩兴传讯,就说并州兵马攻下赵国,士兵需要休息,让他调集两万兵马来京都城轮换!” “是!”冉冥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这一幕让刘守仁和邓弘文脸色微变。 调兵入京,而且是在没有通知皇帝的情况下,这是大罪。 “殿下,此事是否需要再考虑一番?” 谨慎的刘守仁皱眉道:“如此大事,一旦被人抓住把柄,怕是难以收场。” 调动兵马向来是大事,何况还是调动地方兵马入京,又没有提前通知皇帝,这和谋反有什么区別? “把柄?” 楚寧冷笑:“本王就是要给他们把柄,否则他们怎么好出手呢?” “有些人活得太久了,嫌命长了,本王正好帮帮他们!” 这话的意思再清楚不过,此次谁敢跳出来,楚寧就要针对谁。 刘守仁和邓弘文虽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闻听此言,还是惊骇不已。 他们没想到,楚寧居然想利用禰横之事扩大此事! 真要闹起来,双方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邓弘文见楚寧態度坚决,也只好提醒道:“殿下,赵国才平定,还不太平,若是此刻调回两万兵马,前线是否会兵力不足?” 调兵回来当然没问题,可前线也不能不管。 对此,楚寧却胸有成竹,淡然道:“放心吧,这一年以来,凉州和周朝贸易往来十分顺畅,那边已经增兵到了十万。” “虽然其中五万是才招募半年的新兵,还未上过战场,但將这些人调去赵国,正好弥补他们没有上过战场的缺点。” 凉州的情况,刘守仁和邓弘文虽然知道一些,但知道的並不多。 他们只知道去年楚寧下令让赵羽招收兵马,没想到半年时间就从五万人到了十万人! 这简直就是奇蹟! 调这五万凉州新兵去赵国,不但能稳住前线,还能让这五万兵马得到锻链。 “想不到凉州发展得如此之快!” 邓弘文感嘆一句:“倒是下官多虑了。” 楚寧摇摇头:“两位大人也是为了本王著想,不过这次禰横之死让本王彻底明白一个道理。” “就算本王手握重兵,就算本王为国效力,但有些人根本不將本王当成自己人。” “楚国,这两年在本王的带领下蒸蒸日上,可有些人却为了自身利益,不惜用卑鄙手段针对本王。” “这次他们杀的是禰横,下一场杀的就有可能是你们两位,若是本王不处理此事,今后这种事定会再次发生!” “死一个禰横已经让本王难以接受,本王不希望再损失任何人。” 说到这里,楚寧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道: “所以,这次本王要解决一些人!” 第741章 褫夺大將军职位! 楚寧的决心,让刘守仁和邓弘文意识到接下来京都城將不会平静。 为此,两人不敢怠慢,立即按照楚寧的吩咐行事。 要调动兵马入京,说明极有可能要动手,任何事情都需要提前准备好。 包括兵马驻处,后勤和军餉等一系列问题都需要处理。 接下来的几天,眾人都在为此事而准备。 而楚寧在將锦衣卫交给贾羽之后,他亲自主持了禰横等人骨灰下葬一事。 但在几天之后,在亲自督建陵寢的皇帝接到了四皇子的奏摺。 这一天,高山深处,楚皇和往常一样,双手负背站在高处俯瞰陵寢。 看著偌大的陵寢,楚皇內心欢喜,按照如今进度下去,陵寢年底就能完成。 想到这即將成为天下第一陵寢,楚皇便安耐不住內心的激动。 但这时,身后却传来脚步声,宦官总管赵明拿著一份奏摺,快步而来。 “陛下,出事了!” 楚皇一脸淡然:“如今我大楚灭了赵国,威势正盛,还能出什么大事?” 赵明苦著脸:“这是四殿下参楚王殿下的奏摺,说是楚王將何府一家灭门。” “何府?哪个何府?”皇帝皱眉,转身问道。 赵明一边將奏摺递上去,一边解释:“是工部尚书何大人的府邸被灭门。” 此言一出,皇帝脸色大变。 工部尚书何鹏是此次陵寢修建的关键人物,万万不能在此刻出事。 一把夺过信件,楚皇快速扫视了一眼,顿时脸色阴沉下来。 “楚寧!” 皇帝怒吼一声:“你竟敢当眾灭了何家满门!” 气愤不已的皇帝一把將手中奏摺撕了个粉碎。 本以为陵寢修建进度很快就能完工,可如今出了这种事,何鹏怎么可能还有心思留在此地。 他所有的计划,全部因为楚寧而破坏。 越想越气的皇帝当即下令:“来人啊,传朕命令,褫夺楚寧大將军职位!” 若不是看在楚寧前段时间送来了五百万两银子的份上,他甚至还想给楚寧降爵! 只是褫夺楚寧官职,算是便宜楚寧了。 可赵明闻言却脸色大变,连劝说道:“陛下,并州兵马此刻才拿下赵国,若是您现在褫夺楚王大將军一职,怕是会让前线將士不满啊。” 皇帝眼睛一瞪:“不满?有什么不满的?哼,朕是皇帝,谁敢对朕不满?”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语气却没有刚才坚定,气势都弱了几分。 赵明苦笑一声:“楚王殿下从大汉王朝回来,才得了天下第一才子,名利双收,您若是此刻惩罚他,势必会让百姓怀疑您此举目的是否是故意打压楚王。” 此言一出,皇帝犹豫了。 前线將士不满,百姓怀疑,任何一件都足以动摇大楚国本。 两件事一起发生,毫无疑问,大楚局势必定大乱。 想到这里,皇帝脸色有些难看。 他忽然发现,似乎没办法处罚楚寧。 可这件事如果不给何鹏一个交代,太子那边怕是又要兴风作浪。 原本將太子调去司州大营是为了磨链太子,可如果太子麾下心腹被人灭门,太子还能坐得住吗? 这三个月以来,太子在朝廷的支持下招募了五万新兵,正在司州大营训练,若是得知此事,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一旦太子和楚寧发生衝突,必定要有一个人倒台! 太子乃是国之储君,绝对不能出事。 可楚寧手握并州十万大军,加上凉州五万兵马,共计十五万! 若是楚寧出事,这十五万兵马会不会立即反叛? 毕竟并州兵马占据了赵国,若是这些人反叛,可以赵国为基础慢慢发展壮大。 越想越心惊的皇帝脸色阴沉下来,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怒气冲冲。 如今对楚寧,罚也不是,不罚也不是,左右为难。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隨后,一道哭喊声传来:“陛下,陛下啊,您一定要给微臣做主啊。” 皇帝抬头一看,竟是何鹏哭丧著脸朝这边奔来。 伸手扶额,露出为难之色,皇帝知道自己的麻烦来了。 何鹏必定接到消息,这才特意来此找他討个公道。 “陛下,陛下啊,楚王灭微臣满门,还请陛下替微臣主持公道!” 何鹏奔来,一个滑跪来到楚寧身前,大吼道:“楚王仗著他皇子身份,竟是不问青红皂白便灭了微臣全家。” “微臣一直为陛下修建陵寢,勤勤恳恳,自问没有得罪过楚王,不知为何会造此横祸啊。” “还请陛下一定要给微臣做主,严惩楚王!” 泪声俱下,不断磕头,就连额头都磕破了。 为了此事,何鹏也是下了血本。 皇帝连忙上前拉著不断磕头的何鹏,沉声道:“何爱卿不必如此,此事朕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何鹏哭得老泪纵横,像个孩子一样大喊:“楚王殿下就是仗著手中有兵权,陛下不敢针对他,这才敢如此胆大妄为啊。” “陛下,若是不取得楚王手中兵权,今后他只会越来越肆无忌惮。” “现在不出手,一旦楚王成了气候,今后您就算想收回兵权都不可能了。” 虽然是挑拨离间的话,但皇帝刚才就在为此事而烦恼。 如今被何鹏这么一说,皇帝更加烦躁。 若不是忌惮楚寧手中兵马,他刚才褫夺大將军的命令已经传达出去! 何鹏说得不错,若是此刻不拿下楚寧,等楚寧成了气候,更加难对付。 何况他毕竟有老去的一天,等到那时太子登基,如何能对付的了手握重兵的楚寧? 越想越心惊的皇帝脸色一沉,冷声道:“何爱卿对我大楚有大功劳,此事不能就这样轻易揭过。” “来人啊,传朕命令,褫夺楚寧大將军一职!” “另外,韩兴拿下赵国却並未上缴战利品,让他立即回京向朕稟明此事。” “还有,并州刺史狄文耀知情不报,导致赵国战利品无法上缴,让他和韩兴一同回京。” 一连三道命令,全部都是针对楚寧和其麾下。 特別是并州兵马,一旦调走了韩兴和负责后期的狄文耀,將来便可派人接手! 何鹏心中大喜,但表面还是一副悲伤模样:“多谢陛下体谅,如今我何家被灭门,微臣要回京处理后事!” 皇帝想了想,最终还是点头:“也好,你回去处理后事,另外传朕旨意,让太子回京!” 这一次,他下定决心要扶持太子,压制楚寧! 第742章 圣旨意,毒士计! 在何鹏的哭诉下,皇帝终究还是心软了。 他无法坐实楚寧做大而无动於衷,更无法看到楚寧如此胆大妄为。 更为重要的是,此刻对皇帝来说还有用处,不能在这个时候让何鹏出意外。 虽然何鹏要回京处理后事,但皇帝还是答应了。 甚至为了確保何鹏的安全,皇帝特意下旨让太子回京。 有太子坐镇,想收拾被褫夺官职的楚寧,易如反掌。 这道命令,在很快便在几天之后传到了京都城。 这一天,晴空万里,王府后院传出悠扬琴声。 楚寧躺在凉亭太师椅上,一旁桌上散发的茶香令他陶醉不已。 耳中传来沈婉莹的琴声,更是让他流连忘返。 这段时间处理完禰横的后事,楚寧精神才在沈婉莹的安抚下逐渐恢復。 但今日,一道脚步声却打断了琴声。 “王爷,小姐,圣旨到了!”小青一脸急促来到院子里。 琴声戛然而止,楚寧和沈婉莹同时起身。 “看来陛下应该是知道何家被灭一事,此次传来圣旨,想必是对王爷的惩罚。” 沈婉莹有些紧张拉著楚寧的手臂,担忧道:“也不知道陛下是否听信他人谗言。” 她很担心皇帝从重处罚。 可楚寧却一脸淡然道:“此事本王既然做了,就不怕陛下惩罚。” 他拍了拍沈婉莹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本王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 话毕,楚寧朝前院走去。 沈婉莹心中一惊,立即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前院,院子里站满了王府下人,而府门口则是站著一名身穿宦官服侍之人,此人身后还有几名禁军。 见到楚寧出现,那宦官先是朝楚寧拱手施礼,隨后才沉声道:“陛下有旨,楚王接旨!” 楚寧带头躬身施礼。 宦官摊开圣旨,念道:“昭曰:楚王骄横跋扈,先在大汉恶意杀死魏国陈王,又暗中谋害贾羽,使得两国关係恶化, 回京之后,朕念你劳苦功劳,並未惩罚,不曾想你竟变本加厉,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灭了何家满门。 不但如此,并州兵马覆灭赵国后,竟没有上缴半点战利品,实在胆大妄为! 即刻起,褫夺楚寧大將军一职,令韩兴和狄文耀回京述职,说明战利品一事,钦此。” 此言一出,现场鸦雀无声。 好半晌,冉冥才一脸愤怒道:“殿下,別接旨,陛下这分明就是被小人蒙蔽,咱们……” “行了!” 楚寧一脸淡然,转头看了冉冥一眼:“既然是父皇的命令,本王不能违背。” 说完,楚寧沉声道:“儿臣接旨!” 伸手恭敬地接过圣旨,转手交给身后冉冥:“派人將这圣旨放在客厅,供起来!” 冉冥满脸不情愿,但又不敢违背楚寧的命令,只好接过圣旨,亲自去客厅放好。 这时,那名宦官鬆了一口气,说道:“楚王殿下,陛下口諭,您若是有话可让小的带过去。” 楚寧摇摇头:“本王没有任何话,请这位公公现在就迴转父皇。” “是!”宦官应了一声,立即转身带人离去。 楚寧看著对方离去的背影,当机立断:“来人,去请刘守仁和邓弘文两位大人来此议事。” 出了这么大的事,当然要商议接下来的对策。 皇帝虽然只是褫夺了他的官职,但有些人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趁机动手。 他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半个时辰之后,刘守仁和邓弘文两人赶到。 但奇怪的是,冉冥並未將他们带到客厅,而是去了后院一间厢房內。 “殿下,两位大人到了。” “进来吧!” 冉冥伸手推开房门,示意两人进去。 才进入屋內,冉冥就將房门关闭。 屋內,楚寧端坐主位,一旁还站著一名身材消瘦的中年男子,不是贾羽还有谁! “参见殿下!”两人拱手施礼。 “不必多礼。” 楚寧淡漠道:“想必你们也接到消息,本王已经被父皇褫夺大將军一职,甚至就连韩兴和狄文耀两位也被父皇调回京述职。 接下来,太子和四哥那边必定会以此事攻击本王,两位如何看?” 刘守仁和邓弘文对视一眼,这才皱眉沉声道:“殿下,并州兵马绝对不能落入他人之手,我们必须全力保住韩將军和狄大人!” 邓弘文也一脸凝重道:“陛下將这两位调回来,想必是想趁机让別人接手并州兵马。 此次殿下杀了何家满门,陛下对您有所忌惮,这才会想方设法削弱您的实力。 若是有可能,殿下可写信给韩將军和狄大人,让他们不要回京。” 既然知道皇帝的图谋,那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给別人可乘之机。 韩兴和狄文耀一直不回来,皇帝也不可能拿他们怎么样。 可楚寧却摇摇头,冷声道:“若是两位不听父皇调遣,只会坐实他们的罪名,本王认为他们应该回京。” “这……” 邓弘文脸色微变,他没想到自己和想法和楚寧不一样。 就连刘守仁此刻也一脸著急,连忙劝说道:“陛下,韩將军和狄文耀此刻回京,不但让并州和赵国无人治理,还会给人可乘之机啊。 此时此刻,两位大人绝对不能回来,哪怕违背陛下命令也不能回来。” 并州和赵国太重要了,前者是楚寧发家致富之地,后者是楚寧麾下兵马辛苦打下的基业。 若是无人镇守,皇帝再派人过去,定能將这两处地方全部掌控。 一旦事情演变至此,他们將十分被动。 楚寧当然知道这一点,可他担心的是如果拒绝皇帝命令,那就是死罪。 太子和四皇子等人是绝对不会放过韩兴和狄文耀的。 左右为难之计,楚寧眼角余光却看到一旁贾羽一副淡然模样,似乎胸有成竹。 眼睛一眯,楚寧主动开口问道:“贾大人对此事有何看法?” 贾羽微微一笑:“殿下和两位大人都有自己的考虑,只需將双方的意见中和一下便可。” “我虽不才才,但正好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可以让韩將军和狄大人遵守陛下命令,又可以让他们不回京!” 此言一出,楚寧三人愣住。 还有这种办法? 他们三人都没想到,贾羽真能想到? 刘守仁迫不及待道:“还请贾先生赐教!” 贾羽微微一笑,隨后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楚寧听完不禁哈哈大笑:“妙计,此事就按照贾先生的意思处理!” 第743章 天助本宫 “多谢楚王殿下信任!” 贾羽没想到楚寧不假思索便採用他的意见,这让他十分意外。 相对於刘守仁和邓弘文而言,他贾羽等於是投降之人。 按理说,像他这样的人,必定会被楚寧防备。 可从楚寧目前的表现来看,根本就没有想要防备他的意思。 楚寧看著有些诧异的贾羽,淡然道:“不必奇怪,本王向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既然决定让你掌管锦衣卫,本王自然信任你,等此事完毕,你便可自行利用锦衣卫力量借你的家人来此地。” 说完,楚寧起身,沉声道:“现在,全力处理京都城之事,本王这就写信给韩兴和狄文耀!” 刘守仁三人纷纷齐声施礼告退。 很快,楚寧写好信件,派人传出去。 同时,城內也传出了楚寧接下圣旨,被褫夺大將军一职,且楚寧写信给韩信和狄文耀回京的消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一时间,城內眾人譁然。 有的为楚寧惋惜,有的坐山观虎斗,还有的则是兴奋不已。 四皇子府邸。 一道大笑声从客厅传出。 “哈哈哈哈,好,太好了,楚寧终於被褫夺了大將军一职!” 客厅內。 四皇子楚英满脸兴奋道:“如此一来,他今后再也无法调动兵马。” 厅內站著的柳云清微微一笑:“不但如此,楚寧还亲自写信给韩信和狄文耀,要求这两人回京。” “只要这两人回京,陛下定会另选他人接替这两人职位,到那时,并州和赵国也会被朝廷慢慢掌控。” “殿下,这是一个机会,若是能抢夺并州十万兵马的统帅权,以及并州刺史一职,將来对您有大用处。” 这件事城內传得沸沸扬扬,四皇子耳目眾多,当然不可能不知道。 而并州刺史和并州兵马大权这两个位置至关重要,若是能拿到手,就能掌控并州和赵国。 只要掌握了这两个地方,今后发展起来,必定能增加实力。 哪怕是太子,到那时也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越想越兴奋的四皇子嘴角微扬,浮现一抹玩味之色:“这两个位置,本王势在必得!” “不过,本王奇怪的是,为何楚寧要亲自写信將这两人召回,甚至消息还传了出来?” 按理说,以楚寧的性格,被褫夺了大將军一职,已经算是吃了大亏。 在这样的情况下,不可能还將韩兴和狄文耀召回。 这无疑是自断双臂! 换做他是楚寧,他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可柳云清却呵呵一笑:“四殿下太多虑了,楚王必定是知道无法抗拒圣旨,加上他才被褫夺了大將军一职,这才想將这两人召回。 一来他是想利用这个机会,让这两人解释清楚战利品一事。 二来这两人回京,也能增加他在京都城的实力,好让咱们投鼠忌器。 何况这两人若是不回来,那就是违抗圣旨,陛下更有理由將这两人拿下。 於情於理,於公於私,他都只能將这两人召回。” 一番分析让四皇子连连点头:“有道理,有道理啊,哈哈哈哈! 不过,此事本王不能单打独斗,必须让太子也参与进来。 算起来,何鹏写给太子的信应该到了吧,太子是不是有所行动?” 一个人的力量和楚寧对抗,就算贏了,也是惨胜。 但如果加上太子的力量,那就不一样了,他们两人足够压制楚寧。 这一次,定要让楚寧身败名裂,彻底倒台。 只要楚寧垮了,并州和赵国他们就能染指。 “太子已经在接到何鹏消息的时候出发了!” 柳云清冷笑道:“此次何家被灭门,彻底激怒了太子,他甚至將三万司州兵马带了回来。” 四皇子眼睛一亮:“司州才招募了五万新兵,太子居然带三万回来,看来他是真想藉由此事,彻底拿下楚寧!” 带三万人入京,那肯定不是玩玩而已,必定是要动手。 楚寧如今身边没有多少兵马,一旦动手,必败无疑。 “太子一旦和楚王动手,咱们就能坐收渔利!” 柳云清轻笑一声:“想必那何鹏此刻也知道了楚王召回韩兴和狄文耀之事,也一定会通知太子。 咱们,就等著看好戏就行了,等到关键时候,咱们再出手!” 四皇子嘴角一咧:“很好,此事就这样办!”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要將楚寧召回那两人之事宣言出去,让太子加快速度回京。” “是!”柳云清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两天之后,京都城外三十里地官道上。 一支庞大队伍正在缓缓前进。 为首一人,身穿紫色蟒袍,骑著高头大马,很是威风,不是太子楚威还有谁! 在接到何鹏的亲笔信,得知何家被灭门之后,太子怒不可抑,立即调派兵马回京。 楚寧杀了他的心腹一家,他当然不可能善罢甘休,否则今后谁还愿意为他卖命? 所以,这一次他必须和楚寧对上,也一定要让楚寧付出代价。 就在队伍前进之际,忽闻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名骑兵策马而来! “参见楚王殿下,这是何大人送来的加急信件!”启稟恭敬递上一封书信。 太子皱眉,伸手接过信件一看,原本阴沉的脸色顿时眉开眼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啊!” 太子狂笑道:“父皇褫夺了楚寧大將军一职,甚至还將韩兴和狄文耀召回,如此一来,本宫胜算更大了!” 一旁副將肖安明却在这时开口:“太子殿下,以楚王性格,怕是不会轻易將那两人召回。 并州和赵国对楚王太重要,他就算抗命也不可能让这两人回来。” 谁知话音刚落,又有一名骑兵策马来报。 “启稟殿下,如今城內疯传楚王写信和韩兴將军和狄文耀大人,请两人速速回京述职!” 此言一出,太子先是不可置信,隨后大喜问道:“此事確定是真的?” 骑兵重重点头:“是何大人派小的过来传讯的,想必消息不会有假。” “哈哈哈哈,天助本宫!” 太子狂喜,当即下令:“传令下去,所有人加速回京!” 第744章 教训! 楚寧被褫夺大將军,皇帝召回韩兴和狄文耀 这两件事在城內闹得沸沸扬扬。 太子回京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接见何鹏,询问这两件事真假。 东宫,大殿內。 风尘僕僕的太子看著跪倒在地上,额头上还包扎的何鹏,皱眉问道: “何大人这是怎么了?” 何鹏哭丧著脸:“太子殿下,楚王欺人太甚,灭我满门,下官在陛下面前哭诉,这才將头给磕破了。” 太子嘴角一抽。 心想这傢伙也是个狠人吶。 知道父皇陵寢修建在最关键的时候,不到万不得已,父皇不会放他回来。 用这种方法,父皇不得不鬆口。 故作嘆息,太子主动上前扶起何鹏:“何大人节哀,对於何家之人的后事,本宫会隆重厚葬,並亲自参加葬礼。” 可何鹏却抹泪道:“殿下,我儿尸体还悬掛在城南城墙上,老夫想去拿,却被楚王府侍卫阻拦。 因为此事,导致我何家其他人迟迟没能下葬,还请太子殿下为下官做主啊。” 此言一出,太子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简直岂有此理!” 太子双眼闪烁著寒芒,冷声道:“来人,调一千骑兵隨本宫去城南!” 有兵马在手中,他底气十足。 何况这次只是为了去拿回何青云的尸体,他相信楚寧不敢阻拦。 “多谢殿下!”何鹏脸上浮现一抹激动之色,连忙跟了上去。 很快,一行人策马赶往城南。 而一直盯著东宫的四皇子楚英很快便接到消息。 四皇子府邸。 “哈哈哈哈!” 楚英开怀大笑:“太子带著兵马回来就是不一样,一来就想要和楚寧硬碰硬! 此次去拿回何青云尸体,怕是不会如此轻易,柳大人,陪本王走一趟吧,咱们去看戏!” 前来稟报的柳云清伸手示意:“殿下请!” 在大笑声中,楚英迈步离开,柳云清隨后跟上。 太子离开京都城好几个月,组建了司州大营,此次回京,定要树立威望。 而被褫夺了官职的楚寧是最好的立威对象! 这一次,他们要坐山观虎斗。 与此同时,楚王府,客厅。 贾羽一脸正色道:“殿下,太子回京,立即召见何鹏,此刻带著一千人赶往城南,应该是为了夺回何青云的尸体。” 楚寧眉头一挑,浮现一抹玩味之色:“本王下的诱饵,鱼儿终於上鉤了。” 话毕,他起身甩袖,淡然道:“冉冥!” “殿下!” “调集三百骑兵,前往城南。” “是!” 一声令下,三百骑兵匯聚王府门口,在楚寧一声令下,直奔城南而去。 浩浩荡荡的兵马威势赫赫,惊得城內街道上百姓纷纷退让。 但他们毕竟比太子晚行动一些,太子等人率先赶到城南。 “参见太子殿下!” 守城的城防营士兵纷纷施礼。 太子扫视眾人一眼,最终將目光定格在城墙上悬掛著的无头尸体。 “哼,何將军好歹是你们的顶头上司,难道你们就任由他的尸体在上面掛著?” 面对太子的逼问,为首那名队长心惊胆战道:“回……回太子殿下,楚王殿下有令,没有他的命令,谁都不准备拿下。 而且……而且楚王殿下还派了四名侍卫在此地看守。” 说著,此人伸手指向城墙上四名明显战甲和他们不一样之人。 太子看了那四人一眼,冷笑道:“区区四人而已,你们这么多人居然不敢动手,真是废物! 来人,上去把何將军的尸体抬下来!” 立即有数名司州士兵衝上城墙。 可那四名王府侍卫却眼神一冷,手中利刃出鞘,冷声道: “止步,没有楚王殿下命令,谁都不准將此人尸体拿下去!” 司州兵马对视一眼,竟是被那四人气势所震。 太子眼神一冷:“將他们全部拿下,若是反抗,格杀勿论!” 有太子支持,司州兵马一拥而上。 可那四名王府侍卫乃是训练有素,武艺超群之辈,四人围成一圈,竟是和十几名司州士兵打得有来有回。 太子见状,眼露不耐,右手一挥:“再上去一队人,將这四人杀了!” 一声令下,又有十几名司州士兵冲了上去。 在绝对人数优势的情况下,四名王府侍卫不敢保留,只能拼死抵挡。 但很快,他们就因为人数的劣势而纷纷受伤。 就在局势岌岌可危之际,忽闻街道上传来马蹄声。 “住手!”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震得现场眾人纷纷转头看去。 只见一支骑兵快速策马而来,瞬间便来到了城门口。 “是楚王殿下!”四名受伤的王府侍卫大喜。 楚寧看了四人一眼,见他们身上伤痕累累,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这时,太子死死盯著楚寧,冷声道:“楚王弟,你似乎有些过分了,杀了何將军也就罢了,居然还將他的尸体悬掛在此?” 楚寧冷哼一声:“太子兄长未免管得太宽了吧?这是何家和本王的事,与太子兄长无关。” 此言一出,何鹏大怒:“楚王,你欺人太甚,竟敢灭我何家满门,老夫与你势不两立!” “是吗?” 楚寧淡然看了此人一眼:“正好,本王也没打算让你活太久。” “你……” “你什么你!” 楚寧陡然提高声音,怒斥道:“区区一个工部尚书,谁给你的胆子如此和本王说话?” 伸手指向太子:“是太子给你的胆子吗?” 太子脸色一沉:“楚寧,休要胡言乱语,本宫只是看不惯你如此胡作非为。 今日,你若是把何將军尸体交出来也就罢了。 如若不然,休怪本宫不讲情面!” 右手一挥,司州兵马围了上来。 冉冥冷哼一声,手持长矛策马来到楚寧身前。 但楚寧却冷声:“太子兄长要何青云的尸体?好啊,本王给你这个机会! 你手下这一千人和本王这三百人打一场,死活不论! 贏了,尸体你拿走。 输了,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如何,你敢不敢?” 太子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 他知道楚寧麾下兵马的厉害,此刻提出挑战,就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 若是不答应,那他就是怕了楚寧。 可若是答应,他这一千骑兵能打过楚寧那三百白马骑兵吗? 第745章 怎么不笑了? 楚寧的挑战让太子左右为难。 接吧,担心打不过,丟了面子不说,何青云的尸体还拿不回来。 不接吧,更丟面子,等於告诉眾人,堂堂太子怕了楚寧。 远处酒楼上看著这一幕的四皇子楚英,嘴角微扬,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楚王还是一如既往的强硬啊,面对太子,竟敢主动发起挑战!” 身后柳云清轻笑一声:“这是我朝惯例,遇事不决,可发起挑战,以武力解决问题。” 楚英呵呵一笑:“太子犹豫了,也不知道他是否会答应。” “一定会!” 柳云清斩钉截铁道:“他兵马眾多,而且当眾被楚寧挑衅,若是不接下,將会顏面尽失。 何况何鹏也在现场,此人是绝对不会让太子拒绝的。” 话音刚落,街道上何鹏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太子殿下,还请为下官做主啊!” “楚王如此胆大妄为,若是不灭了他的威风,今后岂不是要骑到您头上? “何况您麾下有一千骑兵,他只有三百人而已,三倍兵力,必胜无疑啊!” 都到了这个时候,怎么能退缩。 太子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 是啊,楚寧主动提出挑衅,他怎么能在兵力占据优势的情况下拒绝呢。 想到这里,太子眼神一冷,闪过一抹狠色:“何大人不必心急,本宫今日定要灭灭楚寧的威风!” 话毕,转头看向出行,冷声道:“十八弟,你可要想清楚了,以少打多,对你不利。 莫要到时候输了,你说本宫以数量取胜!” 楚寧轻蔑一笑:“太子兄长麾下骑兵才训练数月而已,他们不可能是我本王麾下白马骑兵对手。” 赤裸裸嘲讽言语,瞬间激怒太子。 “好,很好,非常好!” 太子死死握著双手,眼中闪烁著怒火,当即大手一挥:“全军听令,出城一战,死活不论! 此战战死者,你们的家人本宫赡养,另外再给五百两抚恤金。 杀一人者,赏银十两,杀三人者,赏银五十两,杀五人者,赏银百两,官升一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司州骑兵顿时气势如虹,直奔城外而去。 楚寧见状,冷笑一声:“白马骑兵,今日杀一人者,赏银三十两,杀三人者,赏银两百两,杀五人者,赏银五百两!” 相比起太子的奖励,楚寧更为丰厚。 只不过他现在不是大將军,没办法承诺升官而已。 一声令下,白马骑兵隨后也衝出城门。 城外,两支兵马对立。 楚寧和太子策马站在城门口观战。 “楚寧,你不会真以为你的骑兵天下无敌吧?”太子一脸嘲讽。 楚寧轻蔑一笑:“是不是天下无敌不敢说,但打太子你麾下骑兵还是没问题的。” “夸口!” 太子冷哼一声:“等一会输了,本宫看你还如何囂张。” 两人说话间,对峙的两支兵马同时衝锋。 冉冥一马当先,手持长矛,瞪大著一双眼睛,怒吼连连。 “杀啊!” “冲啊!” 白马骑兵阵型顿时分开成“人”字型,最前面是以冉冥为首,宛如一把长枪,狠狠扎入司州骑兵阵营。 冉冥超一流境界的实力在此刻爆发,手中长枪一旋,横扫而出,眼前一大群司州骑兵被扫飞出去。 巨大的力道让他们撞在自己人身上,顿时惨叫连连,哀鸿遍野。 身后白马骑兵顺势杀了进去,宛如一支利剑,贯穿而出。 司州兵马深知此战关係重大,他们没有一人后退,挥舞著兵器杀了过去。 可双方一交手,司州骑兵就察觉到了眼前白马骑兵的厉害。 不管是速度还是力量,他们都远远不如对方。 而且白马骑兵似乎有章法一样,宛如走马观般不断策马衝杀,並不在一个地方停留。 这一幕让观战的楚寧微微頷首。 经过这几年的训练,白马骑兵战阵已经十分熟练。 只需再几个衝锋便能將司州骑兵阵型撕碎,届时便是他们屠杀的时候! 一旁太子则是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他虽然知道白马骑兵的离开,但並未真正见识过,此刻见司州骑兵被白马骑兵突入,他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可旁边的何鹏作为文官,他看不透这一点,只看到司州骑兵將白马骑兵包围在里面,还以为大局已定。 “哈哈哈哈,他们被包围了,被包围了,他们死定了!” 何鹏狂笑连连,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楚寧呵呵一笑,也不说话,只等著结果。 很快,白马士兵以“人”字型战阵被司州骑兵包围。 可是,不管他们如何进攻,就是无法突破白马骑兵阵型。 反而在此刻,冉冥大喊一声:“变阵!” 白马骑兵策马衝杀,“人”字型战阵变成了“十”字阵型,將司州骑兵分成了四份。 “杀啊!” 冉冥长啸一声,满脸兴奋挥舞著手中兵器,不断將眼前司州骑兵扫飞出去。 他宛如一个人形绞肉机,所过之处,尸横遍野,惨叫连连,无人是他一合之敌。 只是眨眼的功夫,死在冉冥手中的就有五十多人。 白马骑兵也不遑多让,他们分割战场之后,逐个將自己区域內的司州骑兵斩杀。 他们手中兵器是精炼而成,锋利远超一般兵器,使得他们的进攻很是犀利。 身上战甲也是百链成钢之甲,就算被普通兵器所砍也没有任何损失。 仗著兵器之利,战甲之强,白马骑兵杀得司州士兵节节败退,根本没有一战之力。 司州骑兵毕竟是才招募的,也不过训练了两个月而已,他们如何是白马骑兵的对手。 在被分割之后,阵型大乱,被白马骑兵一个衝锋便打散了阵型,这使得他们只能各自为战,无法发挥战力。 反观白马骑兵,集体衝锋,每次衝杀都能將司州骑兵杀得惨叫连连。 这一幕看得太子心惊胆战。 这一刻,太子后悔了,他就不应该答应楚寧的挑战。 “停手,都给本宫停手!”太子忽然放声大喊。 可楚寧却一脸淡然道:“胜负未分,岂能停手?” 停手了,谁胜谁负就不好说了。 除非,太子主动认输! 第746章 太子怂了 “继续杀!” 楚寧看著还在激战的眾人,根本不在意太子此刻的表情。 一声继续杀,代表他此刻坚决態度。 冉冥闻言狂笑一声,手中长矛一挑,一名司州士兵身体被他甩飞出去,狠狠砸在三人身上。 在惨叫声中,司州骑兵当场被砸死。 宛如人形暴龙一般,冉冥所过之处,哀鸿遍野,杀得司州骑兵心惊胆战。 毕竟是新兵,还未上过战场,此刻被冉冥这宛如战神般的人物给嚇傻了。 谁都没想到,冉冥竟有这样的战力。 而起身后白马骑兵此刻也彻底放开手脚。 禰横的死,并州二十名士兵的死,五百民工的性命,这些仇恨全部发泄在眼前司州骑兵身上。 他们策马衝杀,纵横睥睨,杀得司州骑兵溃不成军。 这一幕看的城墙上观眾的四皇子心中大惊。 “想不到,白马骑兵的战斗力竟如此强悍,看来今后要对付楚寧,必须先对付这群人!” 四皇子楚英死死盯著那群白马骑兵,眼中最终却定格在了冉冥身上。 此战,完全是在冉冥的带动下才显得如此激烈。 这个大块头简直不可理喻,一矛下去,四五名甚至七八名司州骑兵就会被打死。 虽然是观战,可楚英却將自己带入到此战当中。 冉冥给他的压迫感太大了! 就连一旁一直淡然的柳云清,此刻也忍不住咋舌:“难怪楚王一直將这支兵马带在身边。 这冉冥太可怕了,说他能在万军中取上將首级,一点都不为过。” 两人都是第一次看到冉冥如此暴力的一面,也终於让他们收起了轻视之心。 而这时,城门口的太子却气得浑身发抖。 眼睁睁看著辛辛苦苦招募的骑兵被砍怪切菜一样屠杀,他心疼得双面赤红。 他知道,楚寧在逼他认输。 可是一旦认输,他不但那不会何青云尸体,甚至会被眾人嘲讽。 但不认输,他的骑兵会被一直屠杀,直到全军覆没。 左右为难之际,一旁何鹏却大喊:“太子殿下莫急,我军人数眾多,一定能战胜他们!” 可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顿时將太子的仇恨全部吸引过去。 若不是为了那该死的何青云尸体,他麾下骑兵岂会因此而丧命? 但这话他不能说。 因为何鹏身为工部尚书,对他还有作用。 强压著內心怒火,太子撇了何鹏一眼,嚇得对方连忙躬身拱手施礼。 冷哼一声,太子转头看向楚寧,缓缓吐出四个字:“本!宫!输!了!” 可楚寧却装作一副诧异模样:“太子兄长认输?本王没听错吧?” 两人说话间,白马骑兵疯狂屠杀司州骑兵。 几乎每一息,都有司州骑兵被杀。 这一幕让太子脸色无比铁青。 他知道,楚寧在故意拖延时间,想要多杀他的人。 虽然知道这一点,可他对此却丝毫没有办法。 这种无力感让太子很不舒服! 所有的局势,似乎全部被楚寧所掌握! 向来高高在上的太子,如何能接受。 “十八弟,本宫已经认输,快让你的人停手!” 太子无奈,只能死死握著双手,低声道。 为了挽救他麾下骑兵性命,他只能放下身段,低三下四去求楚寧。 可楚寧这时却一点也不著急,慢条斯理道:“太子兄长认输,但何大人似乎不服气啊? 如何,何大人还想继续打下去吗? 此战若是输了,你儿子的尸体將会一直在城墙上吊著,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他知道,现在最著急的人是何鹏。 只要让何鹏开口,就能拖延时间。 而何鹏一旦开口,必定会让太子不满,如此一来,便可离间两人关係。 果然,何鹏一听楚寧要一直悬掛何青云的尸体,脸色大变。 “噗通!” 何青云直接跪倒在地上,大喊道:“太子殿下,您一定要想想办法將我儿尸体拿回来啊!” 太子嘴角一抽。 何青云这个混蛋自己成为四皇子棋子,如今还要连累他死这么多人! 简直就是个蠢货! 这个何鹏也是个傻子,看不清局势,现在都已经被屠杀成这样了,还怎么打? 这对何家父子,就是一对货真价实的脓包,傻蛋! 太子气的在心中爆粗口。 可这些话他又不敢当眾说出来,只能扶起何鹏,沉声道: “此战已经输了,再打下去只会损失更多骑兵,至於你儿子尸体,本宫会另想办法。” 说完,太子转身死死盯著楚寧,冷声道:“楚寧,本宫已经认输,你若再不停手,本宫会上奏父皇!” 看得出来,太子动怒了。 他知道自己无法对楚寧构成威胁,只能搬出皇帝。 楚寧嘴角微扬,浮现一抹鄙夷之色。 “太子兄长嚇到本王了,这不过是你我之间赌注而已,怎么能牵扯到父皇呢?” 楚寧故作嘆息:“既然太子兄长认输,本王当然不会继续杀下去,只不过按照规矩,何青云的尸体你不能带走。” 嘴上说著不杀,却迟迟不下令。 这可把太子给气坏了。 可太子也明白,受制於人,態度不能太过强硬。 刚想开口答应,一旁何鹏却大喊:“太子殿下,我儿尸体不能这样一直放在这里啊!” “放肆!” 太子双眼一瞪,怒斥道:“本宫和楚王说话,你插什么嘴?” 好不容易说服了楚寧,不能让何鹏给破坏了。 眼看著骑兵不断倒下,太子心如刀割。 此刻的太子只想儘快结束此事,至於何青云的尸体,他才不在乎。 何鹏被太子这么一训斥,顿时愣住了。 他这么多年为太子效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想到此刻太子居然要放弃他儿子的尸体。 越想越气的何鹏满脸不甘,死死攥著双手。 而此刻太子只想保全自己的骑兵,训斥完便转身看向楚寧,丝毫没注意到何鹏眼中的怨恨之色。 “十八弟,让你的人停手,本宫这就带人走!”太子冷声道。 楚寧嘴角一咧,深深看了低著头的何鹏一眼,淡然道:“既然太子兄长认输,那此事便到此为止。” “冉冥,带人回来!” 虽然冉冥不甘心,但不敢违背楚寧命令,当即下令:“停止追击!” 太子鬆了一口气,大喊道:“所有人立即回去!” 残兵败將,他丟不起这个人,只想儘快离开。 而这一幕,被城墙上的四皇子尽收眼底。 第747章 羞辱和背叛! “真想不到太子居然这么快就认输!” 冉冥看著撤回城內的司州骑兵,一脸意犹未尽:“要是再给半个时辰,这些傢伙一个都走不了。” 楚寧淡然一笑:“放心吧,这次的京都城要比以往更加热闹。” “等著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说完,他抬头看向城墙,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刚才四皇子在城墙上观战,他又岂能不知道,只是当著太子的面,並未揭穿而已。 “走吧,咱们也回去等著好戏!” “殿下,您总说有好戏,好戏在哪呢?” “很快你就会知道。” 丟给冉冥一句摸不著头脑的话,楚寧策马回城。 冉冥摸了摸自己硕大的光头,嘴角一撇,隨后只好策马带著人跟上。 两刻钟之后,皇宫,东宫。 “太子殿下!” 何鹏跪倒在地上,哭诉道:“如今我儿尸体一直在城墙上掛著,若是不想办法拿下来,我儿的尸体怕是要被活活晒成乾尸啊。” 在死者为大的世界,没有人希望自己亲人的尸体被晒成这样。 可此刻的太子还在心疼刚才司州骑兵的损失,见何鹏还想拿回尸体,顿时大怒。 “你还敢说此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太子双眉倒竖,双眼瞪大如铜铃,恶狠狠道:“若不是因为此事,本宫也不会损失如此多將士!” “你可知司州兵马都是本宫自己的钱財招募的,他们都是本宫的人,如今损失这么多人,你让本宫顏面尽失!” 越说越气的太子猛然挥袖,一把將案几上的笔墨纸砚扫落。 “哐当~” 砚台扫飞砸落在地上,飞溅的黑色墨汁喷洒在何鹏身上。 大红官袍染墨,看起来十分扎眼! 何鹏一愣。 他没想到太子居然会將此事算在他的头上。 明明是司州兵马战斗力低下,不低白马骑兵,怎么就能算在他头上呢? 可当著太子的面,何鹏不敢说內心话,只能低著头默不作声。 见此情况,太子冷哼一声:“何青云尸体一事,本宫暂时没有办法將其拿下。 若是你能想到好办法,再来对本宫说。” 毕竟是跟了他许多年的心腹,太子也不想寒了何鹏的心。 如今他最倚重的杨云涛已经被楚寧杀掉,现在身边可靠之人就只有何鹏了。 “太子殿下放心,微臣一定会想出办法解决此事。” 何鹏低著头,努力不让太子看到他那双充满怨恨的双眼。 “行了,何大人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太子挥手示意何鹏退下。 “下官告退!”何鹏低著头躬身施礼,转身离去。 可在离开东宫之后,他一改刚才低著头的模样,转身看向身后偌大东宫。 硕大的“东宫”两字闪烁著金色光芒,此刻映照在他眼中却显得如此讽刺。 以前,他是太子最倚重之人,出入东宫甚至不需要通报。 可现在,他只是想拿回自己儿子的尸体,竟被太子如此嫌弃,甚至被羞辱。 难道这一切,真是他的错吗? 不,这一切都是太子的错! 是太子无能才导致司州兵马战败。 若是刚才贏了,局势就不会如此。 越想越愤怒的何鹏双手猛然一握,心中暗自发狠。 既然太子无法拿回他儿子的尸体,那就去请教四皇子。 哪怕因此出卖自己也在所不惜! 如今,他何家已经被灭门,他没有了顾忌,行事可以肆无忌惮! 打定主意,何鹏狠狠瞪了东宫一眼,冷哼一声,转身拂袖离去。 太子无用,那就去找四皇子。 毕竟,此刻还是四皇子监国! 或许,四皇子有办法。 带著一腔怒意,何鹏很快来到四皇子府邸。 “哦?何鹏求见?” 四皇子府邸,客厅。 正在和柳云清喝茶的楚英闻言眼睛一亮,露出一抹意外之色。 柳云清哈哈一笑:“必定是为了他儿子尸体而来。” 楚英摇摇头:“连太子都没办法,本王又怎会轻易出手?去告诉他,就说本王有事……” “等等!” 柳云清笑著阻拦:“殿下不必如此著急拒绝,先看看此人能开出什么条件再说。” 求人办事,必定要付出代价。 楚英反应过来,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也好,让他进来吧,本王倒要看看他有何说法。” 得到允许,何鹏很快便来到厅內。 “参见四殿下!”何鹏躬拱手施礼。 楚英慢条斯理喝了一杯茶,这才淡然道:“何大人可是稀客啊,来人,奉茶!” “不必了!” 何鹏满脸正色,沉声道:“下官此次前来,乃是为了我儿尸体一事,还请四殿下出手相助。” 如此直接,反而让楚英有些意外。 看了一旁柳云清一眼,示意对方开口说话。 反应过来的柳云清大笑一声:“何大人似乎来错地方了吧?京都城谁不知道你和太子殿下的关係,此事应该请太子殿下出手才对。” 他们不知道何鹏的底牌是什么,当然不会轻易接话。 何鹏冷哼一声:“太子虽然插手此事,但能力有限,並未帮助下官夺回我儿尸体。 如今四殿下监国,手握大权,相信只要您出手,定能让楚王交还尸体。” 前一句贬低太子,后一句却拍了楚英马屁。 有些受用的楚英呵呵一笑:“连太子都无能为力,本王怕是也不能帮到何大人吶。” 哪知何鹏忽然双眼一睁,双膝猛然下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四殿下!” 何鹏一脸坚定:“下官已经走投无路,还请四殿下施以援手,若是成功,下官今后愿意为四殿下鞍前马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是要表忠心了。 何鹏深知此刻没有其他的筹码,唯一的筹码就是工部尚书一职。 毕竟是六部官员之一,在朝中说话还是有些分量的。 以他的效忠为筹码,换取四皇子出手拿回何青云尸体,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 此言一出,楚英眉头一挑,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他没想到何鹏为了拿回何青云的尸体,居然选择背叛太子! 可何鹏此人身为太子心腹,岂会如此轻易背叛? 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但如此良机放在眼前,若是错过,他实在不甘心。 何鹏毕竟是工部尚书,是六部之一啊! 若是能得到此人的支持,今后谋取大位也多一分胜算! 第748章 投名状! 何鹏的投靠让楚英很是意外。 一来他不相信身为太子心腹的何鹏会如此轻易投靠。 二来他担心这是何鹏在欲擒故纵,想利用此事將他推到檯面上,以此和楚寧为敌。 毕竟今天太子在楚寧手中吃了大亏,何鹏肯定会觉得太子不是楚寧对手,这才想到了他。 可面对工部尚书的主动投靠,若是亲眼放弃,未免太没自信,也会错失良机。 他在朝中力量本来就不如太子,若是能得到何鹏的支持,定能扩大自己在朝中势力。 一时间,楚英竟是拿不定主意。 犹豫不决的楚英看了一旁柳云清一眼,示意对方开口试探。 此刻柳云清眯著眼睛,脑中正在思索,见四皇子眼神示意,他立即反应过来。 虽然何鹏主动投靠,但若是没有足够的筹码,他们是不可能接纳此人的。 谁叫何鹏是太子心腹呢! 柳云清眉头一挑,忽然冷笑道:“何大人不必如此,你是太子心腹,想必太子殿下一定会想办法为你处理此事。” 虽然並未拒绝,但话中意思很明显。 他们不相信何鹏! 何鹏对此似乎並不意外,沉声道:“本官知道两位心思,所以特意带来了此物。” 说话间,他从怀中掏出了两份帐单。 柳云清上前接过一看,当即脸色大变,连忙转交给一旁楚英。 好奇心驱使的楚英打开一看,第一本是太子利用他自己银子在司州招募兵马,准备將司州大营变成他一个人的。 第二本则的皇帝陵寢修建的帐本和地图,这帐本上明確表明修建陵寢所需银子数目,但这和目前修建陵寢的进度不符合。 会出现这样的结果,自然是何鹏从中贪污了银子。 这两份帐本,第一本是太子的罪证,第二本则是何鹏自己的罪证。 为了取信楚英,何鹏不但出卖太子,甚至还將他自己的把柄主动交到楚英手中。 这是个狠人! 楚英眼睛一眯,深深看了何鹏一眼。 为了夺回何青云的尸体,何鹏竟走到了这一步。 深吸一口气,楚英將两份帐本收好,沉声道:“何大人为了何將军,竟能如此行事,著实令本王诧异。 看在何大人如此有诚心的份上,本王答应替你走一趟楚王府,但是否能拿回何將军的尸体,本王不敢保证。” 何鹏大喜,连连磕头:“多谢四殿下,只要您出手,相信此事一定会有转机!” 楚英摇摇头:“你且回去等消息,本王还需准备一番,今晚去拜会十八弟!” “下官告退!”何鹏起身告退。 他是聪明人,知道楚英没有立即动手是因为心中还有疑惑。 至於楚英是否能拿回他儿子的尸体,他虽然也没有把握,但总要试一试才知道。 如今靠太子是不行了,只能寄希望於楚英。 而此刻,楚英看著何鹏离去的背影,英俊的脸上浮现一抹沉吟之色。 何鹏为了一具尸体选择出卖太子,这让他觉得有些梦幻,不切实际。 沉吟片刻,楚英挑眉问道:“柳大人,你觉得此事如何?” 柳云清轻笑一声:“今日太子战败,灰溜溜回去,想必让何鹏十分不满。” “而且刚才何鹏身上还有墨汁,想必那也是太子所为,若是下官猜得不错,太子將今日之败的怨气发泄在何鹏身上。” “此刻的何鹏全家被灭,唯一的儿子连尸体都没能拿回来,而他的靠山又在此刻数落他。”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都接受不了,何况身为六部尚书之一的何大人心高气傲,自然也无法接受此事!” “何况他將这两份帐本交出来,本就是为了表忠心,殿下若是能拿回何青云的尸体,此人必定会死心塌地跟著您。” 楚英越听,脸上越发露出得意之色。 是啊,人家何鹏都將把柄主动送上门来,他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不过,想要让何鹏彻底归心,必须將何青云的尸体夺回来。 可以楚寧的脾气性格,多半是不会轻易交还何青云尸体。 此事,还是有些难办啊。 楚英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皱眉道:“本王不是怀疑何鹏的忠心,而是担心无法拿回何青云的尸体。 何鹏愿意主动交出这两份帐本,说明他对本王有所期待,若是这件事本王处理不好,他岂会轻易投靠?” 想收买人心,那就必须满足对方的要求。 虽然拿回何青云一事不算太大的事,但遇到楚寧这样的人,楚英颇为头疼。 可柳云清闻言却哈哈一笑:“殿下不必如此,其实想拿回何青云的尸体还是有机会的。” “哦?柳大人有何高见?”楚寧伸手示意他坐下说话。 柳云清嘴角微扬,淡然道:“楚王此人,向来吃软不吃硬,用强硬手段去夺回何青山的尸体肯定不行。 殿下可换一种方式,以物换物,再效益利弊,定能让楚王交还尸体。” 以物换物,也就是给楚寧一些好处。 楚英闻言顿时脸色一变:“你想让本王付出一些代价,换取尸体?” 柳云清頷首笑道:“不错,正是如此,只有如此,才有机会拿回尸体。 听闻楚王晋升一流高手境界,他此刻最需要的是稳定境界的补品和丹药,殿下宝库当中有许多宝物,不如拿出来一些。 虽然殿下付出一些代价,但能得到何鹏的忠心,这对今后谋取大位至关重要。” 原本还满脸不悦的楚英顿时眉开眼笑。 虽然现在会付出一些代价,但只要能得到何鹏的效忠,他今后上位的可能性又多增加了一分。 能得到一位尚书的支持,在朝中力量会增加不少。 何况最近皇帝热衷修陵寢,对何鹏很是看重,今后有事,何鹏也能在皇帝面前说上话。 何况那些宝物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用这些东西换一位尚书的忠心,很划算! “柳大人言之有理!” 楚英一脸豪迈,站起来笑道:“挑选宝物一事就交给柳大人你处理,今晚你隨本王前往楚王府。” “是!”柳云清应了一声,立即下去挑选宝物。 第749章 上门送礼 夕阳西下,残阳缓缓被黑暗吞噬殆尽。 当最后一缕光芒消失,京都城陷入了黑暗中。 楚王府掛起了灯笼,照亮府邸门口。 忽然,马蹄声划破夜空,扰乱一地安寧。 门口守卫的四名士兵见状如临大敌,手中长枪进屋,紧盯来人。 片刻之后,街道上马蹄声靠近,火把映照下,一队人马出现在眾人眼前。 为首那人,身穿紫袍,头戴紫金冠,面露贵气,不是四皇子楚英还有谁。 身后柳云清翻身下马,淡然道:“四皇子前来面见楚王,速去通报!” 一听是四皇子前来,门口侍卫立即拱手施礼:“参见四殿下!” “还请四殿下里面请,小的这就去王爷。” 王府侍卫不敢怠慢,一边將楚英迎入府中,一边派人前去通知楚寧。 王府后院,屋內。 楚寧正在和沈婉莹练字,屋外忽然传来敲门声,紧接著,侍女小青的声音传来: “殿下,四殿下来了,正在客厅等著。” 楚寧眉头一挑:“来得真快!” 沈婉莹一脸好奇:“你似乎对四殿下来此並不意外?” 楚寧呵呵一笑:“本王今日和太子打了一场,太子损失了数百人,四哥作为监国皇子,岂能无动於衷?” “本王先去看看他来此有何事,这字等本王回来再练。” 说完,他脸色一正,转身离去。 王府客厅。 茶香四溢,楚英端坐主位,一脸淡然品著茶。 这时,厅外传来脚步声,楚寧龙行虎步来到厅內。 “哈哈哈哈,四哥可是稀客啊!”楚寧大笑著进来。 柳云清连忙躬身施礼:“参见楚王殿下。” 楚寧朝此人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毕竟此人是科举第二名的榜眼,说起来也算是他的门生,只不过投靠了四皇子而已,他对此人当然没有好脸色。 柳云清对此倒也不意外,訕笑著站在一旁。 而楚英见到这一幕,也並未说什么,只是笑道:“十八弟此次在大汉王朝取得天下第一才子称號,本王岂能不来祝贺?” “哦?祝贺?” 楚寧眼睛一眯,一脸玩味道:“不知四哥给小弟带来什么礼物?” 楚英嘴角一抽。 这傢伙真是什么便宜都想占。 不过隨口一个藉口而已,居然还抓著不放。 可话已经说出口,也不好反悔。 何况只是一些身外之物而已,他又不是给不起。 楚英脸皮子一抽,皮笑肉不笑:“这等大事,应该是父皇给封赏才是,本王可不敢越俎代庖。” 虽然给得起贺礼,但他可不想平白无故让楚寧占了便宜。 楚寧闻言似乎有些失落,直接坐在另外一个主位上。 “四哥说是来祝贺,却不带礼物,没有诚意啊。” 他一边说,还一边故作嘆息:“此事传出去,怕是会惹人笑话,別人会觉得四哥小气! 若是平时也就罢了,可如今四哥监国,不能给別人说閒话的机会呀~” 不管楚英今晚来此是为了什么,先坑一笔好处再说。 大晚上的来王府,打扰他和沈婉莹相处,心里正不爽呢。 此言一出,楚英脸色微变。 这该死的傢伙,开口闭口就是想要东西,还用名声来威胁他。 可偏偏他最在乎的就是名声! 如今太子回京,他在这个节骨眼上绝对不能落人口实。 念及於此,楚英朝柳云清使眼色。 “楚王殿下!” 柳云清接收到楚英授意,主动站出来笑道:“四殿下此次前来,自然是带了一些贺礼。” 说著,他从袖口掏出一个盒子。 “此乃固本培元之丹药,服用之后能协助楚王殿下稳定目前境界。” “哦?此物如此神奇?” 楚寧眼睛一亮,二话不说,一个健步衝上去,一把夺过那盒子,打开一看,一颗碧绿色丹药静静躺在其中。 一股淡然清香隨之散发,令楚寧体內功力沸腾起来。 果然有效! 楚寧將盒子盖上,大笑道:“本王就知道四哥不会空手而来,如此宝物,本王却之不恭。” 说话间,他將那盒子塞到了袖口当中。 这宛如守財奴一样的表情,看得楚英直咧嘴。 那可是他宝物当中的好东西啊,没想到就因为一句话被楚寧坑了去。 这一刻,楚英不禁有些后悔,早知如此,就不该用这个理由。 沉思间,柳云清笑道:“四殿下今晚来此,除了祝贺以外,还有另外两件事。” 楚寧眼睛一眯。 两件事? 转头看向楚英,笑著问道:“不知四哥为哪两件事而来?” 楚英脸色一正,沉声道:“第一件事乃是今日十八弟和太子之爭! 你们为了何青云的尸体,居然大打出手,导致数百士兵身亡,此事传出去,徒惹人笑话! 本王来此,是想告诫十八弟,有些事不能过头,否则父皇回来定会严惩。 如今本王监国,也不希望看到你们两位大打出手,所以,此事本王希望到此为止。” 这一刻,楚英宛如高高在上的帝王,站在道德制高点,狠狠压制楚寧。 可楚寧听完却一副很是委屈的模样:“四哥错怪小弟了!” “此事乃是太子主动挑起,若不是他带兵前去抢夺何青云尸体,小弟也不会和他大动干戈。” “不过,既然四哥主动来此提及此事,小弟也不能不给你面子。” “今后只要太子不动手,小弟绝对不会动手!” 楚寧的態度让楚英很是满意。 他觉得是自己身上的王霸之气镇住了楚寧! “很好,有十八弟这句话,本王就放心了!” 楚英微微頷首道,沉声道:“这第二件事和第一件事有些关係,那就是何青云的尸体!” “京都城乃我楚国都城,总不能让一具尸体一直悬掛在城墙上吧,这传出去,太丟人了!” “父皇若是知道此事,也必定会惩罚十八弟!” “听本王一句,十八弟还是將这具尸体交给本王来处理,本王定会在父皇面前替你美言几句,不再追究此事!” 他说得正气凛然,仿佛能主宰一切。 楚寧眉头一挑,露出一抹不悦紫萼:“四哥,那何青云擅自杀死禰横和五百民工,如此大罪,岂能轻饶?” 想轻易带著何青云的尸体? 不可能! 第750章 卖个面子? 楚寧的拒绝在楚英预料中。 闻言眉头一挑,正色道:“十八弟,何青云擅自杀害朝廷命官,此事自然有刑部负责调查! 你身为皇子,无权擅自处理此事,说起来,此事你也有错在先。 这样吧,本王做个和事佬,你將何青云的尸体交给本王,本王让父亲不追究你擅自杀何青云一事,如何?” 想要让楚寧交出尸体,自然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但底牌不可能一次性给,先用小恩小惠看看楚寧是否会答应。 可楚寧是什么人,闻言顿时明白楚英在打什么主意。 “四!哥!” 楚寧忽然脸色阴沉,猛然站起来,狠声道:“禰横和小弟是什么关係,难道你会不清楚? 他可是小弟一手提拔起来的,在并州这一年多时间,他作为太守兢兢业业,为民效力! 没想到因为何青云的一己之私,居然被残忍杀害,你说本王能忍吗? 如今有人证证明此事,就算父皇知道,想必也不会怪罪小弟! 至於四哥你说的美言几句,完全没必要,小弟相信父皇自有判断。” 这番话彻底堵死楚英的小心思。 杀死何青云一事,他有理有据,根本不怕皇帝调查。 当然,他也避重就轻,没有说他擅自动手一事。 他只是想向楚英表明自己的態度! 用这个理由想让他就范,根本不可能。 楚英虽然心中早结婚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但被楚寧如此直白拒绝,脸色还是有些难看。 柳云清见状,立即上前打圆场:“楚王殿下言之有理,不过四殿下也是为了你著想,所以才想插手此事。 否则以四殿下的性格,只需什么都不管就行,没必要蹚这趟浑水。” 毕竟有求於楚寧,楚英也不好摆脸色,当即顺著这话说道: “是啊,本王也是一番好意,十八弟莫要想歪了。” “不过那何青云的尸体確实不適合一直悬掛在城墙,不如这样如何,你给四哥一个面子,將此事交给四哥处理?” 说完,他眼神示意柳云清拿出宝物。 柳云清笑著劝说道:“楚王殿下,四殿下得知您境界提升,特意准备了一些固本培元的丹药,还请笑纳。” “来人,將东西抬进来!” 一声令下,四名侍卫抬著一口大箱子进来。 打开一看,里面竟是许多药材,以及三瓶丹药。 楚寧眼睛一亮,上前翻看。 这些药材確实都是上品补药,可用来增长气血和功力。 拿起那三瓶丹药一看,里面全部都是用来稳定境界的药。 只不过相比起刚才那一颗丹药,药效要差一些而已。 这些东西加起来,价值不菲。 但,楚寧却还是不太满意。 將丹药放入袖口,楚寧淡然道:“多谢四哥好意,不过本王境界已经稳定。” 口中说著已经稳定,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收下了丹药。 这架势明摆著告诉楚英——筹码不够! 他没有直接拒绝! 那就是有的谈。 需要用什么来谈? 当然是更多的筹码! 楚英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抹厌恶之色。 他最討厌的就是楚寧这贪得无厌的性格。 可一旁柳云清对此却並不意外,见楚英不悦,他连忙上前挡住楚寧视线,訕笑道: “楚王殿下,四殿下只是作为和事佬,这些东西……” “柳大人!” 楚寧不等柳云清说完便冷声打断道:“既然要做和事佬,那就应该拿出態度。” 这点东西就是让他將何青云的尸体交出去? 做梦! “这……” 柳云清皱眉,露出为难之色。 虽然早就知道此事不会如此顺利,可楚寧这一副狮子大开口的架势还是让他难以招架。 这时,楚英忽然站起来,冷声道:“十八弟,本王既然敢来,自然会拿出该有的態度。 这样吧,你说个条件,如何才能將何青云尸体交给本王?” 和楚寧打过几次交道,楚英深知楚寧喜欢坑人,所以他不敢自己开价。 他只要开价,楚寧必定会抬高价码。 还不如让楚寧开价,他来砍价。 可楚寧闻言却眼睛一眯,沉声道:“本王的要求很简单,只需四哥在楚国战利品一事上保持沉默即可! 此事不需要四哥做什么,对四哥来说不过举手之劳而已,相信四哥不会拒绝,对吗?” 此言一出,楚英顿时傻眼了。 他万万没想到,楚寧居然会让他在此事上保持沉默。 私藏战利品一事,这是楚寧目前最大的破绽,若是能抓住机会,说不定能让楚寧倒台。 可若是不答应,那就没办法拿回何青云尸体,也就没办法得到何鹏的效忠。 两件事让楚英难以抉择,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一方面是楚寧的破绽,另外一方面是工部尚书何鹏的效忠。 不管哪一件对他而言,都是大事! 沉思间,柳云清忽然开口:“楚王殿下,赵国战利品一事,就算四殿下不说,太子和其他皇子也不会轻易放过此事。” 他在提醒楚英。 就算四皇子一派保持沉默,太子和其他皇子也会出手。 楚英眼睛一亮,顿时反应过来。 是啊,他不出手,其他人可以藉由此事出手啊。 特別是太子这次在楚寧手中吃了大亏,怎么能放过这个机会。 而他只需保持沉默,就能得到何青云的尸体,何乐而不为? 想到这里,楚英眼睛一眯,沉声道:“十八弟,这就是你的条件?你可要想清楚了!” 楚寧一脸淡然:“这就是本王的要求,四哥若是答应,现在就可以將何青云尸体拿走。” “好,本王答应了!” 楚英沉声道:“希望十八弟不要后悔!” 楚寧轻笑一声:“小弟做事,从来没有后悔过。” 说完,楚寧朝厅外喊道:“冉冥!” “末將在!” “你隨四哥去一趟城南,通知下面弟兄將何青云尸体交给四哥!” “是!” 为了让此事顺利,楚寧特意派出了冉冥亲自前往。 楚英鬆了一口气。 他最怕的就是楚寧答应,下面的士兵不答应。 有冉冥跟著一起去,此事万无一失! “十八弟放心,赵国战利品一事,本王不参与!” 楚英说完,转身离去。 可他不知道的是,楚寧盯著他的背影,露出了一抹玩味之色。 第751章 成功离间 “来人,奉楚王令,將何青云的尸体拿下,交给四殿下!” 夜幕下,城南门口。 冉冥带著楚英等人来到,他朝城墙上守著何青云尸体的士兵大喊。 若是其他人前来传令,这四名守卫或许还会怀疑,但冉冥亲自前来,四人不敢有任何怀疑。 片刻的功夫便將那具几乎已经晒成乾尸的尸体拿了下来。 楚英看著眼前这具已经发臭的尸体,捂著口鼻,一脸嫌弃:“来人,找副棺木將尸体收殮。” 侍卫们立即抬著尸体下去。 楚英强忍著內心的噁心,朝冉冥笑道:“今晚有劳冉冥將军带路,还请將军回去转告十八弟,多谢他给本王面子。” 冉冥嘿嘿一笑:“四殿下莫要忘记答应楚王之事就行!” “俺还要向楚王殿下交差,告辞!” “弟兄们,回府!” 朝楚英拱手施礼,冉冥带著四名侍卫离去。 楚英冷笑一声:“柳大人,派人通知何大人来府上取尸体!” “是!”柳云清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何青云的尸体到手,当然不能轻易交给何鹏。 毕竟,何鹏还没表忠心呢。 如今局势被他们所掌握,当然要利用何青云的尸体让何鹏表態。 处理完此事,楚英带著何青云的尸体返回府邸。 半个时辰之后,得到消息的何鹏策马赶来。 四皇子府邸门口,一口还未盖棺的棺材十分醒目。 何鹏下马,冲了上去查看,发现確实是城墙上那具尸体,顿时扶著棺木嚎啕大哭。 “我的儿啊,你死的苦状万分吶!” 男人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哀让何鹏不顾形象,不惧地点,放声痛哭。 如此大的动静让厅內等候的楚英眉头一挑,刚想出去安慰,但隨后却又自持身份,脚步停留在了大厅门口。 有柳云清在外面,他相信对方能处理好。 果然,府外前来迎接的柳云清见何鹏放声大哭,不禁长嘆一声: “何大人请节哀。” 可何鹏却置若罔闻,依旧痛哭不已。 哭声淒凉,在这漆黑的夜晚传得很远很远。 足足一刻钟,柳云清都没有打扰何鹏。 直到何鹏的哭声逐渐变小,柳云清这才上前將其扶起:“何大人要保重啊,此次四殿下为了拿回何將军尸体,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此言一出,何鹏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擦了擦眼泪,沉声道: “四殿下大恩大德,老夫铭记在心!” “但不知此次四殿下付出何等代价才拿回我儿尸体?” 柳云清故作谨慎,所有看了一眼,附耳道:“四殿下拿了许多巩固境界的宝物,以及答应楚王不在赵国战利品一事上发难。” 此言一出,何鹏脸色微变:“这……四殿下为何要答应此事,赵国战利品一事关係重大,若是运作得好,甚至有可能让楚王倒台!” 柳云清长嘆一声:“四殿下又何尝不知,但为了贵公子遗体,只能答应这无礼要求。” 顿了顿,柳云清伸手示意:“四殿下就在厅內,莫要让殿下久等,何大人里面请。” 何鹏微微頷首,快步朝客厅而去。 “参见四殿下!” 来到厅內,何鹏直接下跪。 “何大人这是做什么!” 楚英故作诧异,连忙上前將其扶起:“本王可受不起如此大礼。” 可何鹏却一脸坚定道:“殿下为救我儿,竟做出这般牺牲,这礼您受得起。” 楚英眉头一皱,转头看向柳云清:“你將事情告诉何大人了?” 柳云清訕笑著不敢说话。 何鹏连忙解释:“是下官追问,柳大人才开口说出实情,如若不然,下官还不知道殿下竟答应楚王如此无礼要求!” “不过殿下您放心,此次您给楚王的那些补品和丹药,下官会想办法还给您。” 人家是为了救他儿子才损失了这么多好东西,这些东西当然不能让人家出,他必须要还。 可楚英却一脸毫不在意道:“只是一些身外之物而已,何须在意?” “如今何將军的尸体已经拿回来,何大人可先將其安葬。” 他並未立即让何鹏表態。 有些事,虽然他想做,但他不能开口,只能让何鹏自己说。 果然,楚英越是不说,何鹏越是著急。 “殿下!” 何鹏一脸正色道:“赵国战利品一事,你不能就这样算了,需利用此事扳倒楚王! 如今的楚王没有大將军一职,朝中群臣对他也不会有太多忌惮,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若是四殿下有意,下官愿意做马前卒,为您处理此事!” 楚英心中一喜。 虽然何鹏没有表態效忠,但却用实际行动来表明心意。 何鹏愿意作为马前卒,那就是准备联合朝中其他官员,一起利用战利品一事扳倒楚寧! 但楚英还是有些担心,皱眉道:“本王已经答应楚寧,不参与此次战利品一事。” 何鹏眼中一眯,冷笑道:“四殿下莫要忘了,下官现在还是太子那边的人,下官会劝说太子联合其他官员向楚王发难。 四殿下您什么都不用做,只需坐山观虎斗即可! 您为下官夺回青云尸体,下官无以为报,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为殿下扫清障碍。” 楚英並未立即答应,而是装作为难的模样转头看向柳云清。 柳云清会意,上前劝说道:“殿下,您確实答应楚王在赵国战利品一事上保持沉默! 但就像何大人说的那样,他是太子的人,他让太子联合其他官员出手,这和您有什么关係?” “是这样吗?” 楚英故作矜持,露出沉吟之色。 何鹏怕他不答应,又解释道:“四殿下如今您是监国皇子,您保持中立即可,如此一来,可不违背您对楚王的承诺,也能对陛下有个交代!” 此言一出,楚英眼睛一亮:“有道理,本王保持中立,剩下的事你们自己处理就行!” 深深看了何鹏一眼,正色道:“接下来,此事就全权交给何大人你处理了!” 何鹏一脸自信:“四殿下儘管放心,下官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这一次,定要扳倒楚王!” 第752章 左右逢源 何鹏从四皇子府邸出来,带著装有何青云的棺木前往城外安葬。 何家所有人被灭口,尸体被烧毁,何鹏只能將这些人的骨灰收集起来装在一起。 夜幕下,夜鹰諦叫,淒凉而悠远。 一座大坑前,一名老者手持纸钱,一边泼洒,一边吟唱。 坑內,装有何青云的棺木被安放好,几名青年壮丁正在不断填土。 半个时辰之后,一座新坟耸立。 何鹏挥手,示意周围眾人退到远处。 隨后,何鹏一边面无表情跪在坟前,语气冰冷道:“夫人,青云,你安心去吧,接下来的事情交给老夫处理就行。 我何家被灭门,谁都別想好过,这一次,老夫要让他们自相残杀! 就算他楚寧是皇子,就算他手握重兵,老夫也要为我何家討个公道。 楚寧,这一次你在劫难逃,必死无疑! 夫人,你等著,等著老夫弄死楚寧就下来陪你!” 在墓前待了足足半个时辰,何鹏才收拾心情,带著人返回城中。 只不过他才回城,就在城门口遇到了一队司州骑兵。 “何大人,太子殿下有请!” 何鹏看了一眼全副武装的骑兵,心中冷笑。 这哪里是请,分明就是强迫他去东宫。 想必是他暗中和四皇子见面之事被太子知晓。 “前面带路!”何鹏並未慌张,反而一脸淡然跟著司州骑兵前往东宫。 半个时辰之后,已经来到了后半夜。 天色昏暗无光,东宫殿內烛火忽明忽暗,闪烁不定。 殿內。 太子右手持利剑,左手拿著一块丝巾,正在轻轻擦拭。 剑光在烛火映照下,闪烁著摄人寒芒。 忽然,殿外传来声音:“太子殿下,何大人到了。” “进!” 太子冷冰冰的声音传出,得到允许的何鹏在迈步来到殿內。 见太子手持利剑,何鹏却没有任何心慌,淡然拱手施礼:“下官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头也不抬,一边擦拭手中宝剑,一边淡然道:“听说何大人去见四弟了,而且四弟还去找了十八弟,甚至为你带回了何青云的尸体?” 何鹏微微頷首:“太子殿下消息真灵通,才发生之事,您这么快就知道。” 太子冷笑,猛然起身,手中利剑一旋,一道剑鸣声响起,剑尖直指何鹏! “你知道,本宫最討厌什么人吗?” 何鹏摇头,没有说话。 太子冷笑:“何大人在本宫身边这么久,难道不知道本宫最討厌三刀两面之人吗? 你是本宫心腹,竟跑去找四弟,你眼中还有本宫吗?” 话毕,太子眼神一冷,浑身气势一变,一股杀意透体而出。 隨即,身形一闪,太子出现在何鹏身前,手中利剑也搭在了何鹏脖子上。 “何大人,你在挑战本宫底线!” “怎么,你想试试本宫宝剑是否锋利吗?” 赤裸裸威胁的话语却並未让何鹏立即下跪求饶,反而一脸坦然,双目直视太子。 两人对视片刻,何鹏这才淡然道:“太子殿下莫要著急,且听下官解释。” “解释?” 太子冷笑:“好啊,本宫倒要看看你如何解释。” “若是解释的不好,今晚你这颗项上人头,本宫就收下了!” 此刻太子正在气头上。 在杨云涛被楚寧杀掉之后,他身边心腹只有何鹏。 但此刻何鹏却跑去求四皇子,这不是赤裸裸打他的脸吗! 若是確定何鹏投靠了四皇子,他当然要杀掉此人! 工部尚书的位置,绝对不能被四皇子掌握。 如今四皇子已经见过,掌握朝中大权,若是再得到何鹏的支持,必定会让四皇子一派气势如虹。 所以,他必须阻止这一切发生。 何鹏看著满脸杀气的太子,忽然沉声道:“太子殿下可有想过我儿何青云的尸体要如何拿回来?” 太子脸色顿时有些难看:“本宫不是说了会想办法?” 可何鹏却摇摇头:“楚王知道下官是您的人,他是绝对不会將青云的尸体交给您的。” “所以,微臣必须找其他人前去处理此事,而四皇子如今监国,他想获得名声和威望,也想拉拢微臣,必定会插手此事。” “微臣利用这一点,故意前去劝说,没想到四皇子为了拉拢下官,果真答应,而且还付出一些宝物才將我儿尸体换回来。” 此言一出,太子眼神一冷:“如此说来,你已经投靠老四了?” “不!” 何鹏一脸正色摇头:“微臣並未投靠他,只是答应为他办一件事。” “何事?” “联络朝中大员,在韩兴和狄文耀回京之后弹劾他们私藏赵国战利品!” 何鹏一脸正气凛然道:“这两人乃是楚王在并州的左右臂膀,若是能拿下这两人,楚王便不成气候。” 太子闻言,眼睛一亮,这才缓缓收回利剑。 “如此说来,你只是和老四做交易,並非投靠他?” “下官是殿下的人,就算投靠四殿下,想必也会被怀疑。” 这句话倒是让太子微微頷首,很是认同。 换做他是四皇子,也不可能轻易相信其他皇子投靠过来的官员。 何况何鹏还是他的心腹,四皇子怎么可能轻易信任此人! 想到这里,太子眯著眼睛问道:“那你接下来打算如何做?” 何鹏一脸怨气:“自然是联络朝中官员,收集韩兴和狄文耀的罪证!” “不过此事必须有太子殿下的支持才行,否则怕是雷声大,雨点小。” “最好能將御史台那群人拉进来,若是有他们弹劾,此事便成功一大半。” 御史台,专门弹劾百官的机构! 这里面的文官都是一群鸡蛋里面挑骨头的人,若是能说动这群人弹劾韩兴和狄文耀,此事就算成了! 太子当然明白这点,听完何鹏的计划不禁连连点头:“有道理!” “这样吧,你负责联络百官,本宫明日宴请御史台一眾官员,双管齐下,爭取早日让眾人联名上奏!” 何鹏眼睛一亮:“殿下放心,如今楚王已经不是大將军,只是一个皇子而已,百官对他不会再有任何忌惮!” 失去了大將军一职,楚寧光有皇子身份和王爷爵位又能有什么用呢? 何况如今皇帝又不在京都城,大事都是监国的四皇子楚英做主。 只要百官弹劾,四皇子再半推半就,顺水推舟便可將这两人拿下! 到那时,楚寧失去左右臂膀便和废人无异! 第753章 手段! 何鹏在说服太子之后,第二天便开始联络朝中官员。 同时,东宫也发出请帖,將所有御史台官员全部请去东宫。 上午,巳时三刻。 接到请帖的御史台官员陆陆续续赶到东宫。 大殿內,桌椅摆好,美酒佳肴已经摆上,菜香味传遍整个大殿。 十几位御史台官员站在殿內朝主位上太子拱手施礼:“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朗声大笑,伸手示意:“诸位大人不必多礼,坐下说话吧。” “多谢太子殿下赐座。”眾人纷纷入座。 首座之人乃是一名身穿红色官服,长相消瘦,留著三羊胡的老者。 此人双目如鹰,颧骨突出,面容坚毅,一看就是那种不好招惹之人。 此人正是正三品御史大夫魏巡! 虽然朝中一眾皇子爭权夺利,但御史台的人向来保持中立,不会偏袒谁。 不管是哪位皇子下面的人犯事,御史台的官员都会弹劾。 而这一切,完全是因为魏巡,此人不但刚正不阿,而且顽固不化,根本不为权势所动。 这也导致整个御史台以魏巡为首,几乎所有官员都是那种老顽固。 他们丝毫不讲情面,也不会顾及谁的面子,只要被他们抓住把柄就会弹劾。 原本他们是不会轻易接受任何皇子宴请,哪怕是太子的宴请也会拒绝。 可这一次魏巡破天荒接受宴请,他们也只好跟著一起来。 太子看著现场眾人到齐,这才朗声笑道:“来人,让歌舞伎上来。” “不必了!” 魏巡一脸冷漠,沉声道:“太子殿下,老夫性格你是知道的,若不是你请帖上说有关赵国战利品一事,老夫是绝对不会参加此次宴会。” “老夫这一大把年纪,你就不用劳烦歌舞伎上来献舞,有话直说吧!” 如此直接,太子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哈哈大笑:“魏大人还是一如既往,喜欢单刀直入。” 挥挥手,东宫宦官和侍女纷纷退下,殿內只有太子和御史台一眾官员。 见没有外人,太子这才脸色一正,沉声道:“诸位,此次赵国被灭,对我朝而言,无异是天大的好事!” “可是,韩兴和狄文耀两人在攻下赵国皇宫之后,竟是將赵国皇室所有財物占为己有!” “如此大逆不道之罪,岂能轻易饶过他们?” “父皇得知此事,十分震怒,已下圣旨找回两人前来说明,但事实摆在眼前,战利品他们没有上交!” “不管他们如何解释,这种先斩后奏之事有违我朝律法,诸位身为御史台官员,监管百官,想必不会袖手旁观吧?” 此言一出,当即便有官员怒气冲冲道:“此事下官早就有所耳闻,前线將领和官员太目中无人了!” 有人带头,立即有人开口附和:“不错,此事確实不合规矩,若是人人都学他们,那还要朝廷做什么?” “虽然朝廷这两年財政稳定,但下面的人得到战利品不上交,这让其他人如何看?” “此事不能开头,否则今后別人都会学他们,到那时,国將不国啊。” “哼,如此大罪,我御史台自然不能等閒视之。” 御史台官员越说越愤怒,甚至有人激动之下,脸都红了。 现场一时间吵闹了起来。 太子见状,非但没有阻拦,反而露出玩味之色。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只要调动这些人的情绪,他们自己就会去找韩兴和狄文耀的罪证,自己就会去弹劾这两人! 只要御史台带头弹劾,百官再跟上,就算是皇帝也保不下这两人,更別说楚寧了! 兴奋之际,魏巡却眉头一挑,沉声道:“都给老夫住口!” 眾人脸色微变,纷纷安静下来。 魏巡缓缓站起来,盯著太子,冷声问道:“太子找我等前来为了战利品一事,这无可厚非。” “但老夫想问一问太子,您此举是为了私心还是为了朝廷?” 谁都知道韩兴和狄文耀是楚王的人,太子著急弹劾这两人,难免会让魏巡觉得这是党爭。 御史台监管百官,向来不参与党爭,若是他们今天答应太子要求,那就掉入了太子的陷阱。 在朝为官几十年,魏巡怎会不知其中厉害关係。 太子闻言眉头一挑,闪过一抹异色。 若是说为了私心,魏巡肯定不相信。 但要说一心为了朝廷,魏巡肯定也不会相信。 怎么回答都不对! 犹豫片刻,太子沉声道:“魏大人此言確实问倒本宫了!” “实不相瞒,本官不想让楚王做大,也不想看到前线之人仗著有人撑腰而胡作非为。” “弹劾韩兴和狄文耀两人,既有私心,也有为朝廷著想的心思!” 想在魏巡这种人面前糊弄过去是不行的。 他只能半真半假打马虎眼。 这个答案倒是有些出乎魏巡预料,那双如鹰般的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之色,一时间竟是分不清太子这话真假。 但出於对自己官位的责任,以及他本身性格使然,还是拱手施礼道: “太子殿下请记住刚才的话,接下来御史台会弹劾韩兴和狄文耀,但此事和太子今日宴请我等无关!” “就算没有太子殿下今日宴请,我等也已经准备弹劾这两人。” “不过,此事关係重大,老夫不希望涉及党爭,所以不会上升到楚王殿下,还请太子殿下见谅!” 说完,魏巡施礼转身离去。 其他官员见状,纷纷起身,齐声喊道:“下官告退!” 太子並未挽留,看著眾官员离去的背影,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此事就算不上升到楚寧,但只要拿下韩兴和狄文耀两人,楚寧就成了孤家寡人。 并州兵马群龙无首,楚寧又被褫夺了大將军职位,加上百官弹劾,楚寧必定倒台! 一旦楚寧倒台,并州產业,赵国土地將会尽数落入他的手中! 越想越兴奋的太子忍不住笑道:“楚寧啊楚寧,你枉费心机布局两年之久,最终所有的东西都是本宫的!” “哼,等你倒台,本宫定要狠狠羞辱你!” “还有那沈婉莹,哼,等著吧,本宫到时候要当著楚寧的面將你狠狠压在身下!” 想到沈婉莹那张精致到完美的脸庞,太子兴奋不已。 “来人,去通知侧妃,本宫今晚去她那休息!” 得不到沈婉莹,只能先拿身边的女人撒气。 而太子宴请御史台一事,此刻也传到了楚寧耳中! 第754章 斩断左膀右臂 楚王府,后院厢房內。 楚寧端坐在主位,刘守仁,邓弘文和贾羽三人站在跟前。 “殿下!” 贾羽一脸淡然,轻笑道:“太子宴请御史台一眾官员,想必是为了弹劾韩兴和狄文耀两位大人。” 楚寧端著茶杯,轻轻喝了一口,隨手將茶杯放下,这才冷笑道: “看来太子迫不及待想对本王动手了,以为带著三万司州兵马来此,就能掌握局势?” 顿了顿,他看向贾羽问道:“并州那边的情况如何?” 贾羽脸色一正:“两万兵马兵马早已出发,韩兴和狄文耀两位大人在交接手中之事后也会出发。 按照行军速度来看,并州两万兵马应该过了并州地界,很快会进入司州。” 楚寧微微頷首,一切都在掌握中。 “两位大人,你们来此,有何要事?”楚寧转头看向刘守仁和邓弘文两人。 刘守仁苦笑一声:“殿下,下官刚才接到陛下圣旨,江南一带的粮食即將丰收,陛下让下官带几名官员下去巡视。” 作为户部尚书,掌管朝廷国库,手握大权,每年粮食丰收之际,需要负责各地税收事宜。 如今已是五月底,算上路程时间,去到江南也就是六月,正是水稻收割之际。 这道命令,无可厚非。 但此刻正值朝中官员准备针对韩兴和狄文耀之际,若是刘守仁在此刻离开,等於楚寧一派少了一个强有力的帮手。 楚寧眉头一挑,闪过一抹意外之色,他没想到皇帝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出手。 沉思间,一旁邓弘文沉声道:“殿下,下官也接到陛下旨意,皇陵修建了一半,但工部尚书何大人回京,陛下让下官前去皇陵接替何大人,督造修建皇陵。” 此言一出,现场其他三人脸色微妙了起来。 邓弘文身为礼部尚书,负责礼仪,祭祀等一系列事宜。 皇陵的修建,自然是要遵循一定的礼制,什么地方该修什么东西,当然要礼部尚书亲自过去看过才能確定。 此刻让身为礼部尚书的邓弘文前去督造皇陵,一点问题都没有,合情合理! 可皇帝先是调走刘守仁,又调走邓弘文,这分明就是不想让楚寧在城內势力过大。 换言之,皇帝对接下来弹劾韩兴和狄文耀一事,已经有了答案。 调走楚寧身边官员,让楚寧独木难支,只能接受韩兴和狄文耀被拿下! “父皇还真是好手段吶!”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他不保持中立就算了,居然还特意將你们两位调走。” 刘守仁和邓弘文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无奈之色。 虽然他们很想留下,但皇帝的旨意他们不敢违背。 何况皇帝用的理由合情合理,他们连拒绝的理由都没有。 倒是贾羽对此並不意外,一脸淡然道:“楚王殿下,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您已经没有退路。” “被打压已成定局,您要么认命,要么放手一搏。” 楚寧眉头一挑,露出一抹狠色:“既然对手步步紧逼,父皇又是这副態度,那本王说不得要放手一搏!” 深吸一口,楚寧猛然站起来,冷声道:“正好藉由此机会,搬到太子!” 这一刻,楚寧下定决心。 再不动手,难道要等对方將他身边的人全部剷除吗? 如今他不单单只有自己一人,而是有整个楚王府,以及支持楚王府的人。 一旦他倒台,这些人必定会被清算,將会血流成河。 所以,他不能倒! 只能別人倒! 邓弘文和刘守仁闻言脸色微变。 “殿下,此事凶险,下官和邓大人又不在城內,怕是无法帮上忙啊!” “是啊大人,此事太过仓促,还请三思!” 两人都不同意楚寧的计划。 放手一搏,他们没有必胜的把握。 这里毕竟是京都城,太子有三万兵马,城防营也有一万人,还有五千禁军! 这些还只是明面上的势力,其他皇子和王公大臣手中也有不少人,这些人加起来也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虽然楚寧调了两万并州兵马回来,但从数量上来看,完全不够。 更为重要的是,身为楚寧的左膀右臂,他们两人要被调离京都城,在这件事上完全无法发挥作用。 失去了户部尚书和礼部尚书的支持,楚寧在朝中孤立无援,就是一个孤家寡人,如何能和太子等人相斗? 何况太子还將御史台拉入了此事当中! 但楚寧对此却十分坚定:“两位大人不必再劝,本王心意已觉!” “这……” “两位大人,其实你们不在京都城更好!” 楚寧神秘一笑,玩味笑道:“刘大人你去江南,正好替本王稳住江南三州,只需要让他们不在此事上帮助太子等人就行,最不济也要他们保持中立。 至於邓大人,你的任务就更重了,去了皇陵,你在父皇身边,最好也能让父皇保持中立。 父皇已经出手好几次,接下来若是局势对太子等人不利,父皇想必还会再出手,到那时,就看邓大人你能不能拖住父皇!” 两位大员留在身边有留在身边的好处,但调走也有调走的好处。 只要稳住江南三州和皇帝,京都城这边再压制太子,此事就能成! 刘守仁和邓弘文听完这才反应过来。 若是真要和太子对抗,地方势力的力量不容忽视,皇帝的態度也决定最后的走向! 偏偏这两边楚寧以前都没有布局。 但若是他们去了,不敢说一定能保证完成楚寧的交代,但也不会让局势一面倒向太子。 “楚王殿下英明!”两人拱手施礼,明白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楚寧微微頷首:“好了,两位大人既然有圣旨在身,那就儘快动身吧,京都城的事,交给本王和贾先生就行!” “下官告退!”两人施礼退下。 贾羽待两人离开,这才朝楚寧笑道:“楚王殿下果然聪慧过人,顺势而为,將来定能成就大事。” “不过,老夫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楚寧眉头一挑,没好气道:“有话直说。” 贾羽忽然一改往日淡然神色,沉声道:“若是楚王殿下真的拿下了太子,您打算如何处理他?” “这嘛……” 楚寧皱眉,一时间竟没有回答。 说实话,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如果真拿下太子,他能下得了杀手吗? 第755章 半路袭击 厢房內。 贾羽一句话把楚寧难住了。 真走到那一步,要如何处理太子? 楚寧以前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但这次回来,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四皇子监国,暗中挑拨,蓄意搞事。 太子掌管司州大营,手握兵马大权,野心勃勃。 这两人都想趁机將他扳倒! 事已至此,他只能反击。 如今皇帝不在京都城,一旦双方打起来,没有人能拦得住他们。 所以接下来的局面,必定是你死我活! 可真要拿下了太子,难道还真能杀掉对方不成? 楚寧眉头一挑,摇头道:“目前事情还未到那一步,等到了那一步再说。” 可贾羽却摇摇头,正色道:“楚王殿下,这普天之下最危险的事莫过於夺嫡! 优柔寡断之人,往往会在关键时候犯下致命错误,如同那曹直,为了挽回局势,主动前去大汉祝寿,甚至主动招惹楚王你。 有些事,必须下定决心,否则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能被称为毒士,不是没有理由的。 光是这一番话就足以证明贾羽的心狠手辣,做事不留祸根! 楚寧深深看了贾羽一眼:“贾先生说得有道理,但对本王来说,目前还没到那一步。 而且弒兄之罪一旦坐实,別说大位了,恐怕太子之位都轮不到本王。” 说完,楚寧起身离去。 贾羽看著楚寧离去的背影,眼中闪烁著一抹异色。 他能听懂楚寧话中意思。 如果真走到那一步,他们拿下了太子,楚寧並非不想杀掉太子,而是不能杀。 一旦杀了太子,那就是弒兄! 在那样的情况下,对今后爭夺太子之位,甚至是皇位都十分不利。 两人站的高度不一样,考虑问题不一样。 杀了太子固然很简单,但必须考虑杀掉太子之后的影响。 贾羽眼睛一眯,忽然笑道:“看来要好好谋划一番了!” 顿了顿,他抬头看向屋外并州方向,笑道:“想必韩將军和狄大人也上路了!” 如贾羽所料,此刻的韩兴和狄文耀確实带著一队人正在管道上。 开阔官道上,马蹄阵阵,车轮滚滚,朝著京都城方向而来。 这支队伍人数不多,只有百人而已,队伍当中还有五辆马车。 为首两人,一者身穿劲装,双目炯炯有神,身上散发著浓烈杀意,正是韩兴! 另外一人身穿红色官服,一脸坚定,身上自带儒雅气息,不是并州刺史狄文耀还有谁。 两人策马並肩而行。 “狄大人,不是说战利品全部留下吗,为何还要带五马车金银珠宝回京?” 路上,韩兴不解,皱眉问道。 留下战利品是楚寧的命令,此刻也又要带一些回京,作为武將,他理解不了。 可狄文耀却脸色凝重道:“或许是京都城出现了意外,殿下才让我们带一些回去,堵住这些人的嘴。” 虽然五辆马车的金银珠宝相对於他们缴获的战利品来说不算什么,但能拿回去一些,也算是给朝廷一个交代。 韩兴闻言微微頷首,眼中却露出一抹担忧之色,皱眉道: “听闻太子殿下在司州招募五万兵马,此次带了三万兵马回京,想来是用来对付殿下的!” 此言一出,狄文耀脸色微变:“韩將军慎言,此话可不能轻易被別人听了去。” 韩兴冷哼一声:“楚王调了两万兵马过去,想必就是为了此事,接下来的京都城,必定是血雨腥风!” 眼见自己劝说无果,狄文耀长嘆一声:“先到了京都城看看情况再说吧。” 两人说话间,天色已经黯淡了下来。 狄文耀趁机转移话题:“天色不早,今晚先在此地休息一晚,明日接著赶路吧。” 韩兴微微頷首,朗声下令:“来人,找一处开阔地安营!” 一声令下,队伍很快在附近找了一处开阔地,士兵们將帐篷搭建好,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眾人在用过晚餐之后分別进入营帐內休息,只留下几名士兵在附近巡视和守夜。 隨著时间的推移,很快来到后半夜。 负责巡视和守夜的士兵开始打盹,视线开始朦朧起来。 但就在这时,一道道黑色身影竟是来到了营帐外围。 见那几名巡视士兵在打盹,当即就有黑衣人冲了上去,眨眼的功夫,守夜士兵便悄无声息倒落在地上。 隨即,黑衣人冲向最大的两座营帐。 正是熟睡中的韩兴听到脚步声,忽然察觉不对,连忙睁开眼看向营帐门口,正好几名黑衣人冲了进来! “什么人!” “杀你的人!” 黑衣人二话不说,挥舞利刃杀了上去。 韩兴大怒:“混帐!” 一个鲤鱼打挺,避开数把利刃,韩兴纵身一跃,来到一旁兵器架上,拔出利剑反手一挥,逼退黑衣人。 但韩兴並未乘胜追击,而是猛然朝营外衝去。 可才到营外,他就发现还有黑衣人在外面守著,利刃呼啸而来。 韩兴脸色大变,怒吼道:“你们是什么人?谁派你们来的?” 说话间,他身形挪移,或是用利剑抵挡,或是躲避对方兵器。 可黑衣人却並不说话,只是不断挥舞兵器杀来。 同时,营內黑衣人也冲了出来,双方围攻韩兴。 不但如此,周围护卫他们的并州士兵此刻也被围攻,一时间竟是无法前来救援。 这一幕让韩兴又惊又怒,手中利剑挥舞,想要突围出去。 可这群黑衣人实力强悍,不管韩兴如何奋力突围,都会被他们打回去。 激战一刻钟之后,韩兴体力下降得厉害,冷汗顺著额头不断渗出。 他不是在为自己担心,而是在为狄文耀担心! 对方武艺超群,连他都挡不住,狄文耀一介文人,如何能挡住? 何况这里还是并州地界,对方就敢如此囂张,怕是奔著杀死他们的目的来的! 沉思间,思绪分神,竟是被一名黑衣人踢中肩膀。 “呃~” 韩兴连退数步,握剑的手都在发抖。 但不等他稳定身形,其他黑衣人一拥而上,將他包围在其中,疯狂围攻。 外面的人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片刻之后,韩兴浑身是血,倒飞而出。 “噗嗤~”落地之后的韩兴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就在黑衣人准备上去补刀时,远处传来怒吼声:“大胆,你们是什么人,竟敢袭击韩兴將军和狄大人!” 这里毕竟是并州地界,如此大的动静,引起了当地守军的注意,派出骑兵前来支援! 黑衣人一看有人前来支援,立即撤退。 援军来到韩兴身前,將其扶起:“韩將,您没事吧?” “本將……没事!” 韩兴强忍伤势,沉声道:“快去看看狄大人!” 第756章 措手不及也要强来 韩兴遇袭,但他却知道自己的伤势还死不了。 他最担心的还是狄文耀! 刚才的进攻太过猛烈,连他这位武將都受伤,何况狄文耀还是一个文臣。 前来支援的白马骑兵立即冲入营帐查看。 “啊……狄大人!” 营帐內传来士兵的惊呼声。 韩兴脸色大变,追问道:“狄大人他……他怎么了?” 士兵从营內出来,满脸慌张道:“狄大人身中数刀,昏迷不醒。” “啊……” 韩兴大惊,挣扎著想起来,但身上的伤势却让他连站立都困难。 “快……快將狄大人带回去救治!” “將军,那去京都城一事……” “都这样了,还如何去京都?立即派人將今晚遇袭之事传回去!” “是!” 韩兴一声令下,一名信使很快策马直奔京都城方向而去。 三天之后,楚王府。 楚寧正在后院练习枪法,只见他枪出如龙,一招一式间,竟带有破空声。 进入一流高手境界之后,实力虽然得到提升,但楚寧一直对他的战力不太满意,他觉得自己还未將一流高手的实力完全发挥出来。 这几天,京都城內隨著刘守仁和邓弘文的离开而显得相安无事。 所以,趁著现在有时间,楚寧不断练习枪法,强化自身实力。 虽然身边有冉冥护卫,但靠別人终究是不行的,何况冉冥也不可能一直留在身边,还是提升自身实力! 枪影闪烁,呼啸连连,赵羽传授的暴雨梨枪法在这一刻被楚寧发挥得淋漓尽致。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楚寧眉头一挑,手中长枪顿时停下。 只见冉冥带著一名士兵快步前来。 “参见楚王殿下!” “不必多礼。” 楚寧上下打量此人一眼:“何事如此紧张?” “殿下,韩兴將军和狄文耀大人在回京路上被人袭击,两人身受重伤,无法回京!” 此言一出,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 “哼,真是岂有此理!” 楚寧手中长枪猛然一拋,落入兵器架上,沉声道:“如今朝廷当中有许多人就等著他们回来,准备弹劾他们! 如今他们半路遇袭回不了,这更加会落人口实,觉得他们做贼心虚。 传令给并州诸郡太守,让他们一起负责调查此事。” “是!”士兵应了一声,施礼退下。 “冉冥!” “在!” “你派人將两人遇袭之事传出去!” “是!” 很快,在楚寧的刻意安排之下,短短一个时辰的时间,这个消息传遍大街小巷。 四皇子府邸。 得知此事的楚英脸色铁青,端坐在主位上。 “哼,好端端的怎么忽然会被刺杀,这究竟是什么人干的?” 楚英不明白,大好局面,怎么会在此刻发生意外。 朝廷所有事情都准备好了,百官就等著韩兴和狄文耀回京弹劾呢。 现在两人身受重伤无法回来,这还如何弹劾? 柳云清此刻也是一脸疑惑:“按理说,此刻应该没有人会刺杀这两人才对。 不管是太子还是其他皇子,都巴不得这两人儘快回京,不能在此刻出手。” 现在动手,只会让弹劾一事化为泡影。 这也是他们两人不解的地方。 既然朝中所有人都没有出手的理由,那此次刺杀是谁安排的? 楚英眯著眼睛,沉吟许久才问道:“会不会是赵国余孽?” 韩兴才覆灭赵国皇室没多久,但赵国皇室不单单只是在皇城而已,赵国各地都有。 虽然赵国覆灭,但这些人並未被清除掉,他们手中还是有些府丁和死士的。 柳云清长嘆一声:“这是目前最合理的猜测,只有赵国皇室余孽才会对韩兴和狄文耀恨之入骨。 只不过这两天同时不是在军营,就是在衙门,不好下手。 此次回京,他们並未带太多人,而且又是夜晚被偷袭,这才被打成重伤。” 楚英闻言微微頷首,面露不悦之色。 虽然大概率是赵国皇室余孽乾的,但局面对他颇为不利。 这就好像他在家中备好宴席,就等著客人来,但客人却迟迟不来,这宴席还怎么开? 这种一拳宛如泥牛入海的感觉让楚英很是烦躁。 原本一切局面大好,如今却发生意外。 “柳大人,你觉得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做?”楚英忍不住问道。 柳云清想了想,忽然笑道:“殿下,其实咱们不用著急,有人比咱们更著急。” 说话间,他的眼神看向皇宫方向。 楚英反应过来。 是啊,现在最著急的人是太子。 毕竟太子已经联繫好了御史台的人,若是韩兴和狄文耀不回京,太子最为著急才对。 轻笑一声,楚英双手负背,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也罢,本王就等著看太子如何出招!” 敌不动,我不动。 如今是太子和楚寧的回合,他没必要插手。 何况以何鹏报仇心切的心思,就算韩兴和狄文耀不回来,想必也不会善罢甘休。 而事实也却如楚英所料,此刻太子正在大发雷霆。 东宫。 “哐当!” “砰!” 精美的瓶,茶杯被愤怒的太子狠狠砸在殿內,巍峨大殿此刻一片狼藉。 “该死的浑蛋,究竟是谁在这个时候对他们下手!” 太子双目圆睁,怒吼道:“本宫准备好一切,就等著那两人回来,没想到他们竟在半路遇袭!” 越说越气的太子双手猛然一握,一拳狠狠砸向一旁黄梨椅子。 “咔嚓~”椅子顿时四分五裂。 “太子殿下息怒!” 何鹏连忙劝说道:“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算韩兴和狄文耀不回来,咱们也同样可以弹劾。 而且因为当事人不在现场,他们无法辩解,这对咱们更为有利啊。 若是殿下允许,下官立即前去通知御史太的诸位大人,让他们明日早朝,联名弹劾。 另外,下官也联络了一些官员,一旦御史台那边行动,咱们这边也可以呼应。” 太子听完这才逐渐冷静下来。 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难道就因为当事人没来就要取消? 当然不行! 这次他的最终目的还是楚寧。 “既然韩兴和狄文耀来不了,那就通知楚寧,让他明日参加早朝!” 太子冷笑:“韩兴和狄文耀都是他举荐的,覆灭赵国的也是并州兵马,私藏战利品一事,楚寧脱不了关係!” 这件事,必须拉楚寧下水。 第757章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嗯?太子请本王明日上早朝?” 楚王府,客厅。 楚寧看著眼前东宫宦官,不禁挑眉冷笑:“若是本王不去呢?” 宦官脸色微变:“太子殿下说了,明日早朝將会商议赵国战利品一事,楚王殿下统领并州兵马,应该参与。” 冷笑一声,楚寧不屑道:“此事本王会亲自向父皇说明,至於明日早朝嘛……看本王心情吧!” 说完,右手一挥,冉冥上前,朝那宦官瞪大双眼:“请吧!” 原本还想劝说两句的宦官顿时脸色大变,连忙拱手施礼离去。 开玩笑,京都城谁不知道冉冥的大名。 那可是一个喜欢爆头的傢伙! 楚寧看著那宦官逃一般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玩味之色。 太子终於忍不住要动手了! 明日早朝,怕是鸿门宴! 轻笑一声,楚寧摇摇头,负手离去。 一切都在掌控中,他对此事並不著急。 反正韩兴和狄文耀两人没回来,就算朝中有人弹劾,此事短时间也不可能有结果。 如今著急的人,不是他楚寧。 而是太子等人。 只需给他一两年发展的时间,赵国那广袤之地就会被他彻底掌握。 一旦得到赵国百姓拥戴,今后想在赵国徵兵並非难事。 只要有了兵马,朝廷就不能拿他怎么样。 当然,若是太子等人不识抬举,想要对他动手,那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他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任由別人宰割的私生子皇子! 次日,卯时。 天色將亮未亮,皇宫门口却人来人往,人声鼎沸。 马车和战马时不时在皇宫门口停下,官员们和自己相熟之人三三两两匯聚在一起,一边议论,一边朝皇宫而去。 他们谁都知道今日將议论赵国战利品一事,各自都有自己的想法。 “也不知道御史台那边是否会弹劾。” “我可是听说了,御史台的人已经写好奏摺。” “看来今日早朝,势必不太平啊!” “谁说不是呢,韩兴和狄文耀遇袭无法回来,这矛头不就对准了楚王殿下嘛。” 百官们在议论声中,很快来到了大殿內。 皇帝不在京都城,眾人上朝也隨意了一些,能在大殿之內等候。 “太子驾到!” “四殿下到!” 隨著两道吆喝声响起,群臣纷纷站好,躬身施礼:“参见太子殿下,参见四殿下!” 两名官宦搬著两张椅子放在龙椅前面的台阶下,太子和四皇子两人分別从偏殿走出。 扫视眾人一眼,太子不等四皇子开口便主动伸手示意:“诸位大人不必多礼。” 四皇子眉头一皱,心中有些不喜。 他是监国皇子,太子率先开口,分明就是想压他一头。 反应过来的四皇子眯著眼睛,淡然道:“诸位大人,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摆谱嘛,谁不会? 太子冷笑一声,他可不会让四皇子抢了自己风头。 “十八弟可有来?”太子主动开口询问。 眾人纷纷转头看向皇子那一班列,却並未发现楚寧身影。 太子脸色一沉,就要开口训斥。 谁知这时,殿外传来一道淡然声:“有劳太子兄长掛念,小弟来了!” 在眾人注视下,楚寧缓缓迈步走入大殿。 “十八弟来得正好!” 太子装作一副关心的模样问道:“听闻韩兴將军和狄文耀大人遇袭,不知此事可是真的?” 一上来便直入主题! 楚寧微微頷首:“不错,两位確实遇到袭击,伤势严重,无法回京,本王今日来此,也是为了向朝廷稟明此事。” “遇袭?” 太子冷笑:“什么时候遇袭不好,偏偏在这个时候遇袭?” 楚寧脸色一沉,双目如鹰,死死盯著太子质问:“太子兄长此言何意?” “两位大人在前线为我朝拿下赵国,太子兄长不为他们请功也就算了,居然连他们遇袭都不慰问,甚至还在质疑!” “此事传出去,今后谁还愿意为朝廷卖命?” 这一刻,楚寧宛如站在道德制高点,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教训太子。 被人当眾训斥,太子脸色当场就黑了。 “哼,十八弟何必如此大动干戈,本宫只是不解而已!” 太子冷笑道:“朝廷正要他们回京说明私藏战利品一事,他们却在此刻遇袭,不得不让人怀疑。” “私藏战利品?” 楚寧眼神一冷,转身扫视一眾大臣,冷声问道:“诸位大人也是如此认为吗?” 话音刚落,御史大夫魏巡第一个站出来,直视楚寧双眼,沉声道: “楚王殿下,赵国被灭,按照规矩,所有战利品必须上交朝廷!” “可韩兴身为前线主帅,狄文耀身为并州刺史,却对战利品一事只字不提,甚至捷报当中都没有提及战利品的数量。” “如此行为,分明就是想私藏战利品!” “楚王殿下,您身为皇子,应该以楚国大局为主,不能因为并州兵马是您养活的就偏袒他们!”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 楚寧並不著急反驳,而是盯著他问道:“这位大人是谁?” “下官乃是御史大夫魏巡!” “原来是魏大人!” 楚寧恍然大悟:“如此说来,你刚才的话代表的是御史台的意思,对吗?” “可以这样说!”魏巡当场承认。 隨即,御史台官员纷纷站出来指责。 “楚王殿下,韩兴私藏战利品,按我楚国律法,应该撤职查办!” “不错,他如此胆大妄为,想必包藏祸心,必须严惩!” “还有那狄文耀,身为并州刺史,竟和韩兴同流合污,此人也必须拿下!” “有道理,这两人就应该同时拿下!” 御史台纷纷指责。 这一幕看得太子脸上浮现一抹得意之色。 御史台发难,看你楚寧如何应对! 一旁四皇子,此刻也是满脸玩味之色。 出手了! 太子出手了! 接下来有好戏看了。 以楚寧的脾气性格,绝对不会坐以待毙,必定会反击。 一旦这两人闹起来,最终得利的还是他! 就在两人各怀心思之际,殿內楚寧却忽然冷笑一声:“御史台真是养了一群废物!” 此言一出,现场死一般的安静。 谁都没想到,楚寧居然敢骂御史台! 要知道御史台眾人都是中立派的老顽固,得罪这些人,没有好果子吃。 就连太子和四皇子此刻都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但隨后,两人大喜。 楚寧这下捅马蜂窝了,有好戏看嘍! 第758章 逼迫,上当了! “楚王殿下!” 魏巡见楚寧出口成章,当即眼神一沉,冷声道:“我等就事论事,楚王殿下岂能说出这等粗鄙之语? 想我御史台为楚国尽心尽力,岂能遭楚王如此污衊,若是楚王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此事老夫绝不罢休!” 被人当眾骂废物,魏巡实难接受。 御史台其他官员,此刻也是义愤填膺,死死盯著楚寧喊道: “不错,楚王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我等如此为朝廷,楚王岂能当眾辱骂我等?” “就算楚王是皇子也不能如此羞辱人,此事若不给我们交代,我等定当上奏陛下!” 眾人气愤不已,扯著嗓子,红著脸,据理力爭。 这一幕让四皇子嘴角微扬,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想不到楚寧居然和御史台的人吵起来! 不过这样正好,他可以趁机挑起双方矛盾,让楚寧树敌! “十八弟!” 四皇子一开口,御史台眾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楚英身上。 “这里是朝堂,如此言语,有失皇家风范,你向诸位大人道歉,为兄做主,揭过此事!” 他站在道德制高点,想利用自己监国皇子的身份,强行压楚寧一头。 太子闻言眉头一挑。 这风头可不能让老四抢去! “十八弟,四弟所言极是,你还是向诸位大人道歉吧,相信诸位大人也不会为难你。” 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趁机打压楚寧。 可楚寧闻言却冷笑一声:“本王为何要道歉?” “什么身为御史台官员,不问青红皂白,轻易弹劾前线大员!” “而且韩兴將军和狄文耀大人两人遇袭受伤,如今正在疗伤,御史台便迫不及待弹劾。” “你们难道就没有想过他们两人在前线为我朝立下的赫赫战功吗?” “弹劾了他们两人,难道你们就没有想过会寒了前线將士的心吗?” “本王说你们是废物,就是因为你们只顾著自己手中权力,根本不管前线大局。” “如此目光短浅之人,不是废物是什么?” 此言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谁都没想到,楚寧居然会说出这么一番大道理。 短暂的沉默之后,魏巡却忽然冷笑一声:“说到底,楚王不过是想为韩兴和狄文耀辩护而已!” “老夫承认,他们两人確实对我朝有大功劳,但功是功,过是过,岂能混为一谈?” 他抓住楚寧的最终目的,想要將楚寧一击致命,彻底盯著在为两人辩护这一点上。 “很好,既然功过不能混为一谈,那本王倒要问问魏大人,赵国如何治理?” 楚寧转头,直视魏巡:“并州兵马的军餉和粮草,全部都是本王一手包办,从未向朝廷伸过手! 可如今,赵国被拿下,想要治理如此大的地界,没有银子怎么行? 如今治理赵国的官员,全部都是并州官员,朝廷也没有给他们任何俸禄和银子,你让他们如何治理赵国? 若是不將赵国得到的银子分发下去,將来出了叛乱,是否是你魏大人亲自领军去平定叛乱?” 魏巡脸色微变,他第一次见识到楚寧的伶牙俐齿,一时间竟无从反驳。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御史台官员却开口支援: “楚王,我等只是针对私藏战利品一事,你不要和我们扯其他的!” “对,我们就事论事,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 “哼,这分明就是狡辩之词,为了让韩兴和狄文耀两人脱罪才故意夸大其词。” “没错,楚王你休想用这等言语矇混过关。” 对於楚寧的话,御史台官员不信。 他们认为楚寧在故意夸大此事严重性! 对他们而言,他们只知道韩兴和狄文耀违反规定,没有將赵国战利品上交。 至於楚寧所说的那些后果,只要没有发生,那一切都是虚的。 四皇子楚英见状,不禁眉头一挑,故作不悦:“十八弟,让你道歉有这么难吗?” “只需道歉便能解决此事,你为何要扯这么多毫不相干之事?” 一句毫不相干,彻底表面了他的心意。 太子一看楚英又抢先开口,心中颇为不悦。 但为了对付楚寧,他也只能跟著楚英的话,接著往下说: “哼,十八弟,谁不知道韩兴和狄文耀是你举荐的,你要为他们说话无可厚非!” “但你不该辱骂御史台诸位大人,更不该在此刻狡辩!” 一句狡辩,彻底否决了楚寧刚才的话。 甚至为了给楚寧施加压力,太子还朝何鹏使眼色,示意对方可以开始行动。 何鹏会意,第一个站出来,冷笑道:“楚王殿下,你就算想偏袒韩兴和狄文耀,那也应该將赵国战利品交出来! 虽然并州兵马是楚王你养活的,但说到底,他们也是我楚国兵马,前线战利品自然应该归朝廷!” 此言一出,楚寧眼睛一眯,转身死死盯著何鹏,冷笑道: “看来何大人还是不死心,想要和本王为敌,你是真想让何家彻底灭门了!” 何鹏双手猛然一握,双目赤红,气得浑身发抖。 但他明白,楚寧这是在故意激將。 绝对不能上当! “哼,下官在说前线战利品一事,楚王莫要顾左右而言他!” 何鹏狠声道:“战利品一事关係重大,若是不上交,今后其他士兵效仿,我朝將会彻底失控!” 此言一出,暗中被说服的官员纷纷站起来附和。 “何大人言之有理,此事绝对不能姑息!” “楚王殿下,你莫要再偏袒韩兴和狄文耀,你这是在与所有人为敌!” “此事关係重大,莫不是楚王你指使他们两人按照扣下战利品的?” “如此大事,必定和楚王有关係,否则楚王不可能为他们两人辩护!” “原来如此,若楚王是主谋,此事应该连楚王一起参!”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言语间,竟是想將楚寧也扯入此事当中。 这一幕让魏巡脸色大变。 他已经和太子说过,不涉及党爭,只针对韩兴和狄文耀。 可现在看群臣这架势,分明是想利用此事將楚寧捲入其中。 他上当了! 可事已至此,他已经无能为力,没办法改变现状,只能硬著头皮弹劾韩兴和狄文耀! 第759章 抢风头 朝堂之上,御史台和百官发难。 身处风暴之中的楚寧,孤立无援。 户部尚书刘守仁,礼部尚书邓弘文已经被皇帝调走。 此刻的楚寧,孤身对百官! 面对气势汹汹,咄咄逼人的文武大臣,楚寧一脸冷漠。 太子看著不说话的楚寧,嘴角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让你囂张,现在没了大將军职位,刘守仁和邓弘文又全部被调离,看你如何囂张。 不过,这一次不能再被老四给抢了风头! 连续被抢两次风头的太子眼睛一眯,故作不悦:“十八弟,如今所有人都在弹劾韩兴和狄文耀,你还要为这两人辩护吗? 或者说,就是你指使他们两人私藏赵国战利品的?” 只要做实楚寧罪名,定能让楚寧倒台,永无翻身之日。 四皇子楚英一看太子著急出手,他脸上浮现一抹诡异笑容,並未开口附和。 太子上当了! 他刚才故意连续两次抢著说话,就是想给太子抢风头的假象。 否则,太子怎么可能如此积极对付楚寧。 鱼儿已经上鉤,他只需坐等两人斗得两败俱伤就行。 沉思间,楚寧转头看向太子,一脸面无表情:“太子兄长觉得此事是本王指使,不如上奏参本王一本。” “你以为本宫不敢?” 太子双目圆睁,怒斥道:“你从回京开始便杀了何青云將军,灭了何家满门,如今又指使前线將领私藏战利品,更是在事情败露之后包庇对方! 如此大罪,想必父皇不会轻饶於你!” 楚寧轻蔑一笑:“是吗?那本王就等著太子兄长弹劾的奏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转头看向魏巡,冷声问道:“魏大人,你们御史台也想掺和此事吗?” “这……” 已经意识到自己被太子摆了一道的魏巡脸色微变,一时间竟有些迟疑。 若是跟著太子一起弹劾楚寧,那御史台在外人眼中就是太子派。 不管他们是否否认,可在別人眼中,他们已经和太子一起针对楚王! 但若是此刻不跟著太子一起弹劾楚寧,那今日他们的弹劾就是一场笑话。 这一刻,向来耿直的魏巡为难了。 太子见状眉头一挑:“魏大人,十八弟若是有过错,你身为御史大夫,为何不能弹劾?” 局势如此,他必须將魏巡逼迫到自己这边。 可魏巡虽然耿直,但並不傻。 此时此刻,他哪里还会继续上太子的贼船。 “太子殿下,目前没有证据表明是楚王指使韩兴和狄文耀,我御史台只弹劾韩兴和狄文耀!” 魏巡反应过来,沉声道:“至於楚王殿下,自然有宗人府处理。” 此言一出,太子脸色微变。 想不到魏巡这老傢伙不上当! 如此一来,御史台是不会跟著他一起弹劾楚寧了! 察觉局势不对,太子冷声道:“魏大人言之有理,此事確实应该让宗人府好好查一查! 来人吶,去通知秦王叔,就说……” “等等!” 楚寧忽然开口打断:“太子兄长是想让宗人府来查本王吗?” “当然!” 太子一脸自信:“不管是你杀害何青云,还是指使韩兴和狄文耀都必须查清楚。 御史台不敢弹劾你,无非是苦於没有证据而已,一旦宗人府查到证据,相信魏大人一定会上书父皇,对吗魏大人?” 最后一句话,太子转头看向魏巡。 魏巡阴沉著脸,低著头努力不让眾人看到脸色,低沉著声音道: “御史台的职责便是检查百官,包括一眾皇子,若真有证据表明此事和楚王殿下有关,老夫自然会上书陛下!” “很好!” 太子大笑:“十八弟,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 楚寧冷笑一声:“不过本王有一事不明,还请太子兄长赐教。” 太子不屑:“有话直说。” 楚寧右手食指举起,在现场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了四皇子楚英身上,淡然道: “父皇交代过,四哥监国,不知太子兄长为何要越俎代庖,急著处理此事。” “莫非是太子兄长觉得四哥监国对你不利,所以你想抢功?” 四皇子想置身事外? 不可能! 既然你们想联手,那就谁都別想好过。 太子如此急匆匆想要处理此事,难道四皇子不担心功劳被抢? 离间计,谁不会! 太子闻言脸色微变。 这该死的傢伙,居然想离间他和老四的关係。 就在不知道老四作何感谢。 太子皱眉,转头看向四皇子。 却见四皇子冷著脸,沉声道:“十八弟休要挑拨离间,太子乃国之储君,就算本王建国,有些事也只能听太子兄长的。” 为了大局,先忍下来! 绝对不能让楚寧离间他和太子的关係,否则对接下来的行动不利。 太子闻言,顿时鬆了一口气。 而这时,何鹏也主动站出来,满脸嘲讽盯著楚寧:“楚王,现在是说你的问题,你休要顾左右而言他! 你这分明是想挑拨两位殿下的关係,你以为两位殿下看不出来吗? 哼,不管是哪位殿下下令,宗人府都会调查此事,你就等著被查吧!”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今日逮著机会,他要彻底將楚寧逼上绝路。 可楚寧闻言却一脸淡然:“是否要查本王,太子说了不算,你区区一个工部尚书说了也不算!” “是吗?” 何鹏冷笑:“老秦王向来心系楚国安危,如今楚王你为了一己私慾,竟私藏战利品,你觉得老秦王会放过你吗?” 太子此刻也眯著眼睛,大手一挥,下令:“还愣著干嘛,去通知老秦王!” 士兵应了一声,立即前去通知老秦王。 可楚寧却並不著急,反而一脸淡然站在原地,似乎根本不担心此事一般。 太子最是见不到楚寧这副气定神閒的模样,他觉得楚寧在装腔作势! “十八弟,你若是现在招供,或许父皇和老秦王看在你立下战功的份上,还能网开一面!” 若是楚寧能主动认罪,事情就更加好办。 可楚寧却轻笑一声,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紧接著,一名士兵大喊:“太子殿下,四皇子殿下,并州传来八百里紧急军情!” 所有人顿时愣了。 并州和赵国接壤,但赵国已经覆灭,此刻并州哪里还有军情? 第760章 赵国生乱,跪下认错! “紧急军情?” 四皇子闻言眼神一冷,这次他可不会让太子抢风头,当即上前两步,追问道: “赵国覆灭,何来军情?” 士兵呈上一封书信,沉声道:“赵国余孽匯聚五万兵马,正在赵国境界四处作乱,如今韩兴和狄文耀两位大人遇袭,无法主持大局。” 此言一出,文武百官脸色大变,四皇子更是一把將信件夺过来查看。 “这……赵国已经被覆灭,哪里还有五万余孽?” 四皇子看完,脸色十分难看。 五万余孽啊,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更为关键的是信中所言,这群人都是亡命之徒,行事十分凶狠。 太子闻言不禁眉头一挑:“四弟,信中所写为何?” 楚英將信件递过去:“太子兄长自己看吧。” 太子半信半疑接过信件一看,顿时脸色大变。 五万赵国余孽,竟是趁著韩兴和狄文耀受伤之际,举兵反攻,打得并州兵马节节败退。 按照信中所言,并州兵马连续作战,疲惫不堪,如今主帅受伤,士气大降。 加上十万并州兵马分兵镇守赵国各处关隘,而五万赵国余孽则是匯兵一处发起攻击,使得并州兵马无从应对。 如今赵国余孽竟是横扫赵国三州,大有死灰復燃之势,同时,赵国境內百姓响应,纷纷加入叛军。 这使得叛军越打越多,而并州兵马只能节节败退。 “这……这怎么可能!”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太子满脸不可置信:“赵国怎会有如此多余孽?” 但这时,何鹏却忽然喊道:“太子殿下,这一定是假的!” 伸手指向楚寧,大喊道:“这一切肯定是楚王自己弄出来的,他想以此包庇韩兴和狄文耀!” 此言一出,原本闭目养神的楚寧双目猛然睁开,迸出两道寒芒! 隨即,身形一闪,竟是忽然出现在何鹏身前,一巴掌扇过去! “啪~” 惊天一响,惊得文武百官鸦雀无声。 谁都没想到,楚寧竟敢当著眾人的面,在朝堂之上动手打人! 就连何鹏自己都没想到,愣在了原地。 片刻,何鹏反应过来,捂著留著巴掌印的脸颊,怒吼道: “你……你竟敢在朝堂之上,殴打大臣!” “打你还是轻的!” 楚寧双眸闪烁著杀意,浑身气势冰冷,死死盯著何鹏,冷声道: “你无缘无故,先是污衊本王指使韩兴和狄文耀,接著又认为前线军情是假的,更是无凭无据指认本王! 你如此以下犯上,本王若是不教训你,今后皇家威严何存?” 转头看向太子,冷声问道:“太子兄长,你觉得本王说得对吗?” 太子脸色阴沉,死死盯著楚寧。 当眾打何鹏就算了,还故意问他,这分明就是在落他的面子,在羞辱他。 可何鹏的罪行是实实在在的,而指认楚寧的罪行却毫无证据。 加上如今赵国出现变数,万一皇帝重新启用楚寧,岂不是得不偿失。 想到这里,太子强压心中怒火,死死盯著楚寧:“十八弟,何大人痛失爱子,满门被灭,心中难免怨恨。 还请十八弟看在本宫面子上,揭过此事!” 如此低三下气和楚寧说话,等於变相认输。 太子深知楚寧性格,一旦被楚寧抓住把柄,必定会往死里整何鹏。 为了保全何鹏,只能认输。 四皇子见状也站出来当和事佬:“十八弟,赵国事情紧急,还是儘快想个对策吧。” “至於何大人衝撞一事,就让何大人向十八弟你道歉,此事到此为止,如何?” “好啊!” 楚寧欣然答应:“只要他跪下磕头认错,本王可以既往不咎。” 何鹏大怒:“你休想……” 谁知话还没说完,四皇子便高声打断道:“何大人,十八弟已经宽宏大量,你莫要不识抬举!” “立即跪下磕头请罪!” 为了不让此事发酵,只能选择牺牲何鹏的尊严。 毕竟赵国那边还要靠楚寧的并州兵马,绝对不能出问题。 否则监国失败,皇帝怪罪,今后他就休想染指储君之位。 只是跪下磕头而已,又不是要了何鹏的命! 牺牲何鹏尊严,换取楚寧好感,有利於接下来处理赵国反叛之事。 但此言一出,何鹏却脸色大变,满脸不可置信盯著楚英。 他万万没想到,关键时候出卖他的居然是自己人。 诧异之际,太子为了不让四皇子抢风头,此刻竟也沉著脸,冷声道: “四弟言之有理,何大人你就委屈一下,跪下向十八弟磕头认错!” 何鹏顿时绝望。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如果只是四皇子一个人的意思,他还可以向太子求情。 但连太子都要他跪下磕头认错,他没有任何逃避的机会! 没有了这两人的支持,他什么都不是。 除了跪下认错,他別无选择。 可一想到自己要向灭了何家满门的仇人跪下认错,何鹏內心一阵憋屈。 他很不情愿! 但又不得不下跪。 死死握著双手,狠狠说道:“好,跪,我跪!” 说完,他宛如泄气的气球,猛然下跪,整个人精气神萎靡不振。 “是下官有眼无珠,口无遮拦,请楚王殿下大人有大量!” 何鹏一边说,一边狠狠朝地上磕去。 “咚~咚~咚~” 连续三个响头,顿时鲜血直流,刺鼻的鲜血味令人作呕,许多文官纷纷扭过去不敢看。 可楚寧却冷眼看著这一幕,冷笑道:“污衊皇子乃是死罪,你这条命本王看在太子和四哥的份上,先欠著。 但若再有下次,本王定斩不饶!” “多谢楚王殿下!” 儘管心中憋屈,可何鹏还是不得不谢恩。 楚寧居高临下,看了一眼跪倒在地上的何鹏,冷哼一声,这才转头看向太子和四皇子两人。 “太子兄长,四哥,你们刚才不是说要弹劾韩兴和狄文耀,甚至是处罚参与私藏战利品一事的士兵吗?” 楚寧淡然道:“正好本王今天有空,不如我们详细谈一谈,是將这些人押回来受审呢,还是直接赐下毒酒,將他们毒杀?” 此言一出,眾人脸色大变。 如今赵国生变,若是还想揪著战利品一事不放,甚至杀掉并州兵马高层之人,那岂不是自掘坟墓? 可这件事又不能不处理。 压力一下子给到太子和四皇子这边了。 处理吧,赵国生乱,他们將难辞其咎。 不处理吧,眼看扳倒楚寧的机会就在眼前! 两人进退两难。 第761章 大局为重? 太子和四皇子楚英被楚寧的话给弄愣了。 赵国生变,谁都不想去管那边的烂摊子。 若是赵国顺利拿下来,他们肯定是想派人去治疗,去分一杯羹。 可如今赵国有五万叛军,而并州兵马还被打得节节败退,谁敢去接手赵国? 弄好了,確实是大功一件。 但弄不好,要是將赵国丟了,被叛军彻底占据了,那就是杀头大罪。 他们想將韩兴和狄文耀弄下来,目的就是为了派自己人过去接手。 可如今赵国忽然变成这副模样,他们犹豫了。 虽然此刻確实没有派人去赵国,但他们不得不考虑此事失败的后果。 留守赵国的并州兵马都是楚寧的,就算楚寧不是大將军,那些兵马也不可能听別人的。 偏偏那边还有五万叛军,一旦打起来,并州兵马不听指挥,谁过去都没用,必败无疑! 此事,还是只能楚寧去处理。 但这话,他们自己可不敢说出口。 谁先说出口,谁就认怂!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著满朝文武的面,太子和四皇子谁都不想认怂。 太子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转身看向一旁四皇子,问道: “四弟,你如今是监国皇子,此事你认为该任何处理?” 监国皇子,当然要率先开口了。 不管楚英作何选择,都已经置身火架上。 楚英闻言脸色一变,他岂能不知道太子的目的,怎么可能轻易上当。 “太子兄长乃是国之储君,如此大事,还是请太子兄长做主。” 两人刚才还一直想抢风头,如今遇事,都想退缩,谁都不想承担责任。 这一幕,看得魏巡心急如焚。 “两位殿下,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怎么还在为此事而爭吵,现在应该想办法应对此事!” 魏巡看向太子:“身为储君,太子应该拿出气魄!” 今天被太子坑了一道,虽然魏巡一心为公,但心中难免有气。 此时此刻,当然要让太子先开口,也算出一口恶气。 太子嘴皮子一抽,心中暗骂魏巡混帐。 这个时候推他出来,就是往火坑里面推啊。 虽然愤怒,但当眾被魏巡如此教训,太子也不得不开口表態: “魏大人所言极是,如此大事,確实应该早做决断,本王只是顾虑四弟身为监国皇子,担心越俎代庖,既然魏大人觉得本宫应该处理此事,那本宫就说说自己的想法!” 太子脸色一正,沉声道:“如今赵国发生叛乱,并州兵马又节节败退,值此危难之际,应该让楚王弟前去赵国! 并州兵马能调动的,只有楚王弟一人,且楚王弟能征善战,相信去了赵国之后,定能快速解决此事。” 让楚寧去处理,一旦处理不好,就能趁机拿下楚寧。 四皇子楚英也察觉到太子意图,当即頷首笑道:“太子兄长言之有理,此事確实应该由楚王弟先去主持大局。” 为了彻底坐实此事,楚英还特意看向丞相和太傅两人,问道: “两位大人,你们认为此事如何?” 杨文德苦笑一声,无奈只能站出来拱手施礼:“既然太子和四殿下觉得应该由楚王前去赵国,下官自然没有意见。” 太傅更是直接,淡然道:“赵国之事,非楚王莫属。” 谁知此言一出,楚寧却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没事的时候,就想著整前线官员。 有事的时候,就想起他来了? 楚寧冷笑。 声音虽然不大,但却传到现场眾人耳中。 这一声笑,笑得眾人心头一震。 此刻他们才反应过来,他们在这里商量如何处理,似乎没有问过楚寧的意思。 太子眼睛一眯,转头看向楚王,冷声质问:“怎么,楚王弟不想去赵国?” “赵国有事,本王义不容辞!” 楚寧冷笑道:“不过现在韩兴和狄文耀两位遇袭,我军士气低迷,如今朝廷又要追究这两位关於战利品的责任,这种情况之下,本王就算去了也没用。” 顿了顿,楚寧转身环视眾人一圈,朗声道: “诸位兄长,各位大人,赵国城池眾多,百姓数量和我朝相差无几,若是能去赵国处理此事,父皇必定重重有赏,说不定还能成为封疆大吏! 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还请诸位不要错过。” 楚英闻言脸色阴沉无比。 楚寧这话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他自己没把握处理此事,想让其他人去处理。 可现场眾人谁都不是傻子,连楚寧都不想去,谁还愿意去? 这可是关係到赵国疆域的大事啊,一个不慎可是要掉脑袋的。 想到这里,楚英冷哼一声:“十八弟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想为国效力吗?” 楚寧耸耸肩:“本王说了,此事没有把握,与其让本王去浪费时间,不如请有把握之人前去治理赵国。” 转身盯著楚英,上下打量一番,笑道:“四哥这几个月监国,听说朝中之事处理得很不错,还得得到父皇讚赏。 说起来,四哥才是最適合去赵国啊。” 楚英心中一惊,没想到自己会惹火上身。 “楚王弟此言差矣!” 楚英沉声道:“赵国之事,你最为了解,何况并州兵马乃是你一人养活的,其他人谁都指挥不动。 此事除你之外,不做第二人选,还请楚王弟为大局著想,莫要推迟。” 说完,为了让楚寧答应此事,楚英还朝班列中的柳云清使眼色。 察觉到楚英眼神,柳云清连忙站出来附和:“四殿下所言极是,如此大事,只有楚王殿下亲自前去赵国才能处理。” 如今是楚英监国,在此期间发生的任何事,楚英都要承担一定责任。 若是此事没处理好,导致赵国被叛军拿回去,那楚英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费。 所以,赵国不能出事! 而想確保赵国,只能请楚寧亲自前去处理。 其他官员见状,纷纷上前劝说: “楚王殿下,大局为主啊!” “是啊,赵国是并州兵马辛苦打下的,相信您也不希望赵国又被叛军拿回去吧?” “如此大事,楚王岂能推迟?” “赵国和并州接壤,若是赵国被叛军拿下,并州危矣。” 所有人都想楚寧前去赵国,打败叛军! 第762章 逼迫辞官! 朝堂之上,群臣进逼。 赵国这个烂摊子,谁都不想接手。 楚寧看著义愤填膺的群臣,脸上无喜无悲,对此並不意外。 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 今日敢来朝堂,他就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见眾人此刻慌了神,纷纷要求他前去赵国平定叛乱,不禁冷笑一声: “诸位大人!” 楚寧一开口,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你们想让本王平定叛乱,本王不是不能做到,但难度太大!” 楚寧一边环顾群臣,一边淡然道:“赵国本就不是我楚国地界,百姓对我朝有灭国之恨,想治理此地本就不易。 如今叛军死灰復燃,得到当地百姓支持,这更加大了治理和平定叛乱难度。 加上如今韩兴和狄文耀两位遇袭无法处理军事和政事,使得我并州兵马士气低落。 此消彼长之下,此战必定是一场苦战! 不过,为了楚国,为了朝廷,为了父皇,本王愿意解决此事。 但,朝廷必须答应本王几个要求,否则本王绝对不会处理此事。” 一听楚寧要提要求,眾人顿时鬆了一口气。 谁都知道楚寧喜欢占便宜,这一次想必也和以前一样,想问朝廷要些银子。 若是以前,国库空虚,他们肯定不会答应。 但现在朝廷富裕了,给楚寧一些银子又何妨? 只要赵国的叛乱能镇压下来,什么都好说! 太子第一个表態:“十八弟有什么要求,儘管提!” 四皇子楚英也不遑多让,生怕被太子抢风头,接著说道:“不错,只要楚王弟能处理此次叛乱,朝堂能满足的要求,一定满足你!” 楚寧嘴角微扬,淡然道:“这可是两位兄长当著眾人的面说的,想必不会反悔。 既如此,本王也就不见外,直说了。 第一个要求,想平定叛乱,必须解决自身士气问题,所以韩兴將军和狄文耀大人之事,必须给个交代。”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此言一出,眾人才反应过来。 原来楚寧想利用此事维护韩兴和狄文耀! 可知道是一回事,是否拒绝又是另外一回事。 如果此刻拒绝,楚寧势必不会去平叛,到时候赵国出了问题,皇帝责怪下来,责任由谁承担? 当然是他们这些人承担! 而且楚寧说得確实有道理。 韩兴乃是并州兵马统帅,掌管十万大军。 狄文耀则是并州刺史,掌管并州钱粮。 这两人都出事,前线士兵的士气怎么能好起来? 四皇子楚英眉头一挑,眼珠子一转,看向太子问道;“不知太子兄长意下如何?” 不是喜欢出风头嘛,那好啊,这件事你来做主。 今后若是父皇不满意,责任当然是太子承担。 太子脸色一变,知道自己又被四皇子给算计了。 心中暗骂一声混帐东西,但表面上还是一副淡然模样: “本宫觉得楚王弟言之有理,韩兴和狄文耀两位大人能影响前线士气,此刻確实不能再对他们进行调查。” 楚英微微頷首:“既然太子兄长答应,本王自然没意见,十八弟,说出你第二个要求。” 刚才楚寧自己说的,有几个要求,如今才说一个。 以楚寧的性格,肯定要狮子大开口。 楚寧见楚英如此上道,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伸手指向魏巡,淡然道: “既然朝廷决定不追究韩兴和狄文耀的责任,那私藏战利品一事便到此为止,御史台眾人是否应该给个交代?” 此言一出,眾人脸色微变。 楚寧记仇,他们早有耳闻。 当像这种有仇当场报的情况,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魏巡更是脸色大变,知道自己大祸临头。 楚寧既然当眾开口,想必不会轻易放过此事。 而且他敏锐察觉到楚寧话中含义是想让整个御史台官员给个交代。 换言之,楚寧想针对的不是他一人,而是整个御史台。 察觉到这一点,魏巡脸色黯淡,缓缓站出来班列,恭恭敬敬朝楚寧拱手施礼: “楚王殿下,今日下官弹劾韩兴和狄文耀两位大人,確实有失察之处。 但此事乃是下官一人所为,御史台诸位大人不过是卖老夫一个薄面才参与此事。 老夫愿意告老还乡,还请楚王殿下莫要为难其他大人。” 魏巡很清楚,想要解决此事,必须有所牺牲。 而他唯一能牺牲的也就只有御史大夫一职。 御史台其他官员闻言脸色大变,纷纷劝说。 “魏大人,您不能走啊,您若是走了,谁来主持御史台大局?” “是啊魏大人,御史台没了您还能叫御史台吗?” “大不了我和魏大人您一起走!” 眾人义愤填膺,可魏巡却一脸义正言辞,朗声道:“诸位大人!” “御史台並非是老夫一人之御史台,今后还希望诸位恪守本分,做好份內之事,其他事莫要参与。” 说完,魏巡猛然摘下自己头上官帽,脱下身上官服,恭恭敬敬放在楚寧身前。 “楚王殿下可满意?” “既然魏大人做出如此牺牲,本王自然不会再追究此事!” 楚寧一脸傲然,並未做挽留。 魏巡朝楚寧躬身施礼,隨后转身离去。 整个过程,太子和四皇子楚英不发一言。 因为他们很清楚,魏巡走了,御史大夫一职空缺,他们的人可以补上。 若是他们的人能成为御史大夫,今后想处置对手麾下官员就有合適理由。 谁得到御史大夫一职,谁就能威胁到朝中官员,这对他们拉拢其他官员有很大作用。 所以,他们巴不得魏巡被楚寧拿下。 不过,楚寧已经提出两个要求,他们的耐心也到了极限。 太子眉头一挑,沉声道:“十八弟,现在你可满意?” 楚寧淡然道:“太子兄长莫急,本王还有最后一个要求。” “此次平定赵国叛乱,不管本王做什么,诸位和朝廷都不准干预,否则本王可就要撂挑子了。” 这样要求,说过分也过分,说不过分也不过分。 过分的是,朝堂居然不能干预楚寧和赵国之事。 不过分的是,现在朝廷当中没有人敢去处理此事,楚寧想独断专行! 太子闻言不禁和四皇子对视一眼,隨后各自朝对方点头。 “好,我们答应你!” 太子沉声道:“但十八弟你要立即出发前去赵国平乱。” “不急!” 楚寧淡然道:“口说无凭,本王要你们立下字据!” 第763章 憋屈之约 “立……立字据?” 太子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楚王弟这是信不过我等?” 楚寧冷笑:“太子兄长觉得本王应该相信你们吗?韩兴將军和狄文耀大人一事还歷歷在目呢。” 楚英一看两人要吵起来,当即打圆场:“楚王弟有些疑虑有是应该的,不就是立下字据嘛,本王写就是了!” “来人,笔墨伺候!” 一声令下,立即有宦官端上文房四宝。 楚英亲自执笔写下一份字据,保证朝廷不会干预接下来赵国平乱一事。 写完之后,楚英签上名字,隨后递给一旁太子。 太子接过字据看了一眼,这才不情愿签下。 反正四皇子已经签了,太子也不好拒绝。 而且就算有事要承担责任,他们也有人分担。 “楚王弟,现在满意了吗?”太子冷声將手中字据递给楚寧。 楚寧接过信件一看,脸上露出一抹满意之色:“写得不错,但只有两位兄长签名还不够。” 转身看向其他皇子,淡然道:“诸位兄长,你们也签下自己的名字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一眾皇子互相对视一眼,一时间谁也不敢上去签字。 这件事本就和他们没关係,他们都想看著太子,四皇子和楚寧之间爭斗呢。 现在好了,楚寧忽然把他们也来进来。 三皇子眉头一挑,皱眉道:“十八弟,我等也要签吗?” “当然!” 楚寧一脸正色道:“此次弹劾韩兴和狄文耀两位大人,诸位兄长也参与其中。 若是你们不签,前线將士和本王恐怕不太放心,我们可不想前线和叛军作战的时候,有人从背后捅刀。” 三皇子嘴角一抽,一时间有些无语。 而太子见状,面露不悦,训斥道:“三弟,为了大局,还是签了吧,本宫和四弟都签了,你还怕什么?” 无奈的三皇子只好苦笑一声,伸手接过字据签下自己名字。 做完这些,他將字据递给身后五皇子。 隨后,眾人依次传递,待所有皇子全部签下名字,楚寧这才露出满意之色。 看著手中的字据,楚寧微微頷首:“诸位兄长既然立下字据,那太傅和丞相也代表百官签下吧。” 楚寧递给一旁太傅,笑道:“只要两位签下名字,本王才能彻底放心。” 太子等人代表皇室一派,太傅和丞相则是代表文武百官一派。 两派全部签名,他才能放心大胆去处理赵国叛军一事。 太傅看了楚寧一眼,长嘆一声,拿起毛笔,二话不说,直接签下自己名字。 隨后丞相杨文德也只能跟著签名。 事已至此,他们反对是没用的,谁叫他们有求於楚寧呢。 如今皇帝不在朝中,如此大事又拖延不得,只能寻求最好的解决之策。 赵国平乱,非楚寧莫属。 他们除了妥协,什么都做不了。 楚寧拿著手中字据,脸上露出满意之色:“既然楚王不打算追究韩心和狄文耀两人之事,前线平乱之事也交给本王全权处理,那本王自然要给诸位一个交代。 事不宜迟,本王先行一步!” 说完,楚寧转身离去。 太子看著楚寧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仇恨之色。 今天为了扳倒楚寧,他不惜利用魏巡和御史台一眾官员,想打楚寧一个措手不及。 没想到关键时候,赵国居然出现叛军,这打乱了他所有计划。 虽然心有不甘,但他此刻拿楚寧没办法。 倒是四皇子楚英皱眉道:“太子兄长,你觉得十八弟能处理好此次叛乱吗?” 太子冷笑:“若是他处理不了,他的要求自然作废!” 楚寧想占他们便宜,但他们也不是好惹的。 心眼子,谁没有啊! 一旦楚寧此次平乱失败,他们就可以以此为理由,彻底扳倒楚寧。 楚英眼睛一亮,微微頷首:“太子兄长言之有理,现在我们就等著他去前线,看看他如何处理此事。” 说完,楚英朝眾人朗声道:“退朝!” “恭送太子殿下,四皇子殿下!” 在眾人恭送下,太子和楚英离去,至此,今日这场闹剧到此收场。 而楚寧在离开皇宫之后返回楚王府,却並没有想要去前线的意思,反而在后院凉亭內听著沈婉莹的琴声。 凉亭中。 琴声悠扬,沁人心脾,时而急促,时而高昂,抑扬顿挫。 楚寧靠在太师椅上,双眼微眯,脸上一片淡然,丝毫没有为赵国之事紧张的样子。 良久,直到沈婉莹一曲弹奏完,楚寧才缓缓睁开双眼。 “你的琴艺又长进了不少~”楚寧笑著夸讚。 沈婉莹微微摇头,轻笑道:“也不知道你哪里得到这首《笑傲江湖》的曲子,太令人惊艷了。” 楚寧哈哈一笑:“是本王作的曲子,你相信吗?” 沈婉莹难得白了他一眼:“你觉得我信吗?” 顿了顿,她有些好奇道:“你今日怎会忽然想听这首如此激昂的曲子?” 楚寧嘴角一咧:“早朝和太子他们大战了一场,本王大获全胜,心情不错。” 隨后,他將早朝之事简单说了一遍。 听到赵国生乱,韩兴和狄文耀遇袭,沈婉莹脸色微变。 “两位伯伯没事吧?” 那两人都是她举荐给楚寧的,如今对方出事,她怎么能不紧张。 哪知楚寧神秘一笑:“你觉得本王会让他们有事吗?” 可沈婉莹却还是一脸担心:“如今赵国生变,你又答应处理此事,想必接下来你要去赵国。” 楚寧才从大汉王朝回来,如今又要离开,她当然不舍。 哪知楚寧哈哈一笑,伸手將她揽在怀中,玩味道:“谁说本王要去赵国了?” 沈婉莹一愣:“你不是答应他们处理赵国叛乱一事吗?” “本王是答应处理此事,但没说一定要去赵国呀~” 楚寧伸手颳了刮她的琼鼻,笑道:“本王可捨不得你。” 沈婉莹有些迷糊抬起头,正好对上楚寧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她反应过来,好奇问道:“难道赵国那边的事……” “嘘~” 楚寧神秘一笑,伸出右手食指放在她的红唇上,轻笑道:“看破不说破,接下来有好戏上演!” 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 所有的事也全部按照他的设想在发展。 第764章 看谁急 “什么,楚寧还没出发?” 夜晚,东宫。 太子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匯报。 闻听此事,太子脸色大变,浮现一抹怒气:“这该死的浑蛋提了三个要求,如今却还未出发。 耽误了时间,一旦赵国生变,他承担得起吗!” 越说越生气的太子在原地来回踱步。 他不明白,楚寧为何一点都不著急。 按理说如此大事,楚寧不管是为了并州兵马著想,还是为了并州著想,都应该立即赶去赵国才对。 可现在,楚寧这副丝毫不不著急的態度,让他很是疑惑。 有心想去楚王府看看楚寧情况吧,又拉不下脸面。 毕竟前段时间,楚寧才杀了他麾下好几百骑兵。 可若是不知道楚寧的动向,他实在难以心安。 想到这里,太子眼睛一眯,看向內殿方向,喃喃自语:“看来只能请她过去看看!” 挥袖示意探子退下,太子快步朝內殿而去。 一刻钟之后。 后院,屋內。 烛火映照在两人脸上,露出两张截然不同神色的脸。 太子妃凌非烟一脸冰冷,死死盯著太子,冷声道:“你想让我去楚王府打探消息?” 太子一脸淡然:“不错,本王就是这个意思,如今赵国生变,叛军占据不少城池,可楚寧却迟迟不动。 本王看不透他目前举动,你去一趟楚王府,或许能有些收穫。” “好啊!” 出乎太子意料,凌非烟非但没有拒绝,反而主动起身答应。 话毕,凌非烟转身就朝外走去。 太子一愣。 隨后脸色阴沉无比。 如此迫不及待去见楚寧,甚至连要求都不提,难道是分开太久,想去见情郎?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的太子双手一握,猛然起身呵斥道:“站住!” 可凌非烟非但不停下,反而淡然道:“能为太子殿下分忧是我的福气。” “你……” 太子气的一把衝到门口,挡住凌非烟去路,双目赤红追问道: “你是不是巴不得立即见到楚寧?” 凌非烟瞥了太子一眼,理所当然道:“当然了,楚王殿下从曹直手中夺了天下第一才子,本宫又岂能不想见识他的才华?” “只是这样吗?” 太子冷著脸,红著眼,攥著手,狠狠说道:“你是想和他再续前缘吧?” 可凌非烟根本不在乎太子的说辞,冷笑道:“每次有事,你都是想让本宫去找楚王,可每次你又都是一副不甘心的样子,做给谁看呢? 若是你真的在乎本宫,你就不会让本宫去找他!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这叫虚偽!” 一番话说得太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有事就想让凌非烟去打探消息,也不知道为何看到凌非烟去找楚寧,自己会有这么大反应。 难道,真像凌非烟说的那样,他很虚偽? 沉思间,凌非烟神情淡漠道:“现在你有两条路,要么不让本宫出去,你派別人去打探消息。 要么你现在让路,本宫为了完成太子你的交待,亲自去楚王府大唐消息。” 选择权交给太子。 可太子眼神躲闪,根本不敢和凌非烟对视。 如今东宫势力当中,没有谁能去楚王府中打探消息。 这件事,只能凌非烟去做。 虽然不情愿,可太子还是慢慢转过身,让出了一条路。 他已经做出选择! 凌非烟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之色。 內心中对太子的最后一丝期待化为虚偽。 右脚迈步而出,越过太子朝外走去。 太子看著眼前佳人的背影,伸手想要叫住她,可想到此事关係重大,他最终还是选择闭口不言。 就这样,太子眼睁睁看著凌非烟离开。 可心中不痛快的太子很是不甘,当即冷哼一声:“通知侧妃沐浴,本宫今晚要过去。” 虽然不知道接下来楚寧和凌非烟会干什么,但他不想继续纠结在这件事上。 想要忘记这件事,就必须用其他事来对冲。 用短暂的男欢女爱来拋弃一切杂念! 但太子不知道的是,他的一举一动全部被四皇子所知。 凌非烟离开皇宫不久,四皇子便接到了消息。 四皇子府邸,客厅。 柳云清满脸兴奋前来稟报此事。 楚英听完不禁眼睛一眯,露出一抹玩味之色:“想不到太子为了打探消息,居然让太子妃去楚王府。 如此一来,本王倒是省事,只要太子那边有消息出来,何鹏一定会通知本王。” 有何鹏这个內应在,他根本不用操心此事。 就连柳云清也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如今我等只需等何鹏传来消息即可!” 楚英微微頷首:“理是这个理,不过本王想了一天都不明白,楚寧为何一点也不著急?” 赵国和并州接壤,若是赵国出事,并州也会受到印象。 以楚寧的性格,不可能如此淡定。 何况现在并州兵马因为少了韩兴的指挥,可以说是群龙无首。 这样的情况下,楚寧为什么还不著急呢? 换做他是楚寧,肯定会在下朝之后立即赶往前线。 柳云清闻言也是满脸疑惑:“此事確实蹊蹺,不过下官断定,楚王一定会赶往前线,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他此刻或许是故弄玄虚,想让太子和殿下您去求他,以此得到更多筹码。” 楚英听完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笑:“这倒像是楚寧的行事风格,如此说来,我们只需静等即可。” 反正前线生变,影响最大的是并州,楚寧都不急,他急什么? 柳云清頷首笑道:“相信太子妃从楚王府出来,我们很快就能得到消息。” 楚英哈哈一笑:“既如此,柳大人便和本王对弈几盘,来人,准备宵夜!” 如此大事,他们当然没有睡意,必须等到確切的消息才行。 而与此同时,凌非烟的轿子也终於来到了楚王府外。 夜幕下,楚王府大门紧闭,门口两个灯笼隨著夜风飞舞,闪烁著红光。 凌非烟站在王府门口,想到楚寧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来人,去叫门!” 她打定主意,有些话要和楚寧明说! 第765章 太子妃的目的 “殿下,太子妃上门有事要见您。” 深夜,楚王府后院。 楚寧才沐浴更衣,准备和沈婉莹继续造人计划,屋外却传来侍女小青的声音。 被人打扰自己的好事,楚寧眉头一挑,露出不悦之色。 “这大晚上的,她来做什么!” 一旁沈婉莹知道他的心思,不禁笑著:“行了,咱们的事有的是时间,还是先去应付太子妃吧。” 楚寧嘴角一撇:“她肯定是太子派来打探消息的。” “看殿下这样子,莫非不想和太子妃见面?” 沈婉莹一脸调侃之色:“我记得不错的话,你们关係似乎很好呢。” “好什么!” 楚寧没好气伸手在她翘腚上狠狠拍了一下:“本王和她只有利益和利用关係,没有其他! 你在屋里好好等著,本王打发太子妃就回来找你。” 说完,楚寧转身快步离去。 沈婉莹红著脸,轻轻唾了一口,这才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 而楚寧来到客厅时,凌非烟已经在此地等候。 “见过太子妃!”楚寧笑著上前来到凌非烟身前。 但奇怪的是,凌非烟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一脸淡然看著他: “楚王殿下別来无恙,从大汉王朝夺了天下第一才子的名头回来,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见凌非烟不肯退缩,楚寧眉头一挑,有些意外。 上下打量凌非烟一眼,这才发现今晚的凌非烟似乎和以往不太一样。 不但一脸冰冷,甚至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 虽然凌非烟以前也是冷冰冰的,但也不至於像现在这副样子。 这和他以往捉弄的那个太子妃判若两人。 “太子妃一来便先声夺人,看来是有备而来啊!” 楚寧轻笑一声,伸手示意:“太子妃上座。” “不用了!” 凌非烟神情淡漠道:“今晚本宫是带有目的的,若是你能答应帮我一件事,我可以將今晚来此目的告诉你。” 此言一出,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 身为太子妃,凌非烟有事不去找太子,反而来找他,这不太符合常理。 心中警惕起来,楚寧沉声道:“不知太子妃有何事要本王帮忙?” 凌非烟直视楚寧,一双灵动双眼闪烁著智慧光芒,淡然道: “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希望以后楚王荣登帝位后,能饶过我凌家。 当然,你也放心,我凌家今后不会再协助太子针对楚王府。” 如此直白言语,反而让楚寧愣了愣。 他想过凌非烟会让自己说出不去前线的原因,想过凌非烟为太子求情,但唯独没想过凌非烟能说出这番话。 这一刻,他开始重新审视这位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太子妃。 忽然说出这番话,莫非她知道了什么? 想到这里,楚寧忽然轻笑一声:“太子妃说笑了,本王只是亲王而已,离大位还远著呢。” “是吗?” 凌非烟淡然道:“你经营并州和凉州,如今手握十几万兵马,又掌握赵国如此大的地界,你敢说你没有荣登大位之心?” “这嘛……” 楚寧一时间还真不好回答。 可凌非烟却似乎不想听他的答案,接著说道:“还有云州,你別以为本宫不知道,其实兵部尚书冯安国就是你的人! 沈婉莹和冯木兰的关係摆在这里,云州之前又是你平定的燕军,你让冯安国过去,不过是想將战功让给他而已。 只不过你没想到燕军还有乐易,此人將冯安国压制,使得云州迟迟没能打败燕军。 但你隨后调派了司州投降的兵马,还有那位苏听梅先生过去支援,若冯安国不是你的人,你不会如此帮他! 楚国十三州,你一人便掌管三州,六部大员中,户部刘守仁,礼部邓弘文,加上兵部冯安国,你一人便占据三部! 如此实力,就算你想做个逍遥王爷,太子和其他皇子也不会放过你,所以你只剩下夺嫡一条路!” 楚寧越听越心惊,他没想到凌非烟居然还有这般见识。 都说他的王妃沈婉莹是楚国第一才女,可现在看来,这位太子妃也不遑多让。 他確实有夺嫡之心,但此事只有他和身边那几名心腹知道。 可凌非烟却仅凭目前局势和朝中官职就能推断出来! 此事一旦传出去,太子和其他皇子,必定会集中所有实力优先拿下他! 想到这里,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寒芒,死死盯著凌非烟,沉声道: “这完全是太子妃你自己的猜测!” 凌非烟无视楚寧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神,依旧淡然开口:“楚王不必紧张,本宫今晚既然来了,自然不会將这些事说出去。 我凌家世代忠於朝廷,不想捲入夺嫡纷爭,本宫今晚来此是代表凌家表態! 若是楚王殿下答应,今后凌家会彻底中立。” 楚寧反应过来,凌非烟这是担心太子会失败,东宫会被清洗,忠於太子的势力也会被清理。 想用中立换取凌家的一线生机,倒也不是不可以。 若是能让凌家在这个时候保持中立,想必四皇子那边会趁机打压太子。 让那两人斗起来,他才能坐收渔利。 想到这里,楚寧眼珠子一转,忽然笑道:“凌家若是中立,今后朝中必有他们一席!” 有些话不能明说,但他相信凌非烟能听懂。 果然,这个答案让凌非烟很满意,微微頷首道:“本宫就知道楚王是个聪明人! 既如此,本宫也不瞒你,来此乃是太子之命,他想知道你为何还没有出发前去赵国平乱。” 楚寧哈哈一笑:“想让本王去赵国平乱,那得看太子和其他人的诚意! 他们今日在朝堂之上如此羞辱本王,本王岂能善罢甘休?” 凌非烟反应过来:“你想待价而沽,坐地起价?” 楚寧耸耸肩:“现在是他们有求於本王,当然要他们付出一些代价。” 果然,这傢伙还是想占便宜。 凌非烟摇摇头:“虽然早就猜到是这个答案,但听到你亲口承认,本宫还是很震惊,如今你什么都不缺,为何还要故意玩这么一出?” 楚寧刚想开口解释,凌非烟却转身离去,临走前留下一句话: “本宫不想知道你的目的,你也不必说,本宫已经得到太子想要的,能回去覆灭就行。” 楚寧眯著眼睛看著对方离去的背影,露出玩味之色。 相信这个消息传出去,他又能捞一笔! 不过,捞一笔並非他真正的目的。 他不过是在拖延时间而已! 第766章 缺少助力 楚寧送走凌非烟,这才带著笑意返回后院屋內。 已经沐浴完毕,换上一套紫色绸缎长衫的沈婉莹见状不禁笑道: “看来你们聊得不错。” 楚寧上前拉著她的手,轻声頷首道:“不错,我们確实聊得很好,今后凌家也不会再帮助太子。” 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却从楚寧口中得到如此劲爆的消息。 沈婉莹一愣,脸上露出不解之色:“凌浩然是太子岳丈,凌非烟是太子妃,凌家这个时候选择中立,难道不怕得罪太子吗?” 楚寧呵呵一笑:“也许凌非烟觉得本王能贏,所以她提前押宝在本王这边。 当然,若是太子今后能贏,对凌家而言,想必也不会有太大麻烦,毕竟他们也只是保持中立而已。 换言之,今后不管是本王贏还是太子贏,凌家都可以继续存活下去。” 世家的安身立命之道,確实如此。 在局势不明朗的时候,选择中立,互不得罪是最好的办法。 可沈婉莹还是有些不解,皱眉道:“她是太子妃,按理说应该站在太子那边才对。” “不!” 楚寧大笑道:“凌非烟因为和太子的关係,她绝对不会选择站在太子那边。 其实从很早之前,本王就知道她和太子关係不太好,所以才会特意在她来王府的时候对她做出逾越之举。 目的嘛,当然是离间她和太子的感情,让她站在太子对立面,从而让凌家保持中立。” 此言一出,沈婉莹才反应过来。 以前她確实以为楚寧和凌非烟保持曖昧关係是出於男女之情。 现在楚寧这么一解释,她才明白这是楚寧的布局。 这么久的布局,连她都蒙在鼓里,何况是太子。 如今,这一步棋终於发挥了作用。 凌家一旦保持中立,太子那边就只剩下一个何鹏! 这会极大削弱太子势力! “原来如此,倒是我错怪你了。”沈婉莹有些不好意思,低著头轻声道。 楚寧哈哈一笑:“无妨,就是因为你的错怪,才会让太子对本王和凌非烟的关係深信不疑啊! 说起来,此事你也有功劳呢,接下来,本王要好好奖励你!” 说完,不等沈婉莹开口,他一把將沈婉莹拦腰抱起,直奔床榻而去。 很快,屋內烛火被熄灭,春色在屋內蔓延。 守候在屋外的小青顿时脸色通红,连忙站远了一些,耳朵才清净不少。 而这时,凌非烟也回到了东宫。 东宫大殿內。 太子在殿內来回踱步,脸上露出著急之色。 虽然凌非烟是他派去打探消息的,但心中还是过不了那一关。 他生怕楚寧趁机对凌非烟做点什么。 好在这时,殿外传来轻盈脚步声,太子转身看去,凌非烟已经来到了殿內。 上下打量了凌非烟一眼,发现凌非烟和出去时没什么两样,悬著的心这才放下不少。 “可有打探到消息?”太子迫不及待追问道。 凌非烟冷冷瞥了太子一眼,神情淡漠道:“楚王想待价而沽!” 太子脸色一沉:“本宫就猜到这傢伙会坐地起价,哼,早朝的时候,就应该让他答应立即出发。 现在好了,被那小子抓住漏洞,若是他一直赖著不走,此事父皇定会算在本宫头上。” 太子丝毫没有注意到凌非烟的態度,他只顾著自己的大局。 而凌非烟对此似乎已经见怪不怪,冷声道:“你的事,本宫已经为你办好,你是不是也应该答应我一件事?” “何事?” “我凌家这个月要回去祭祖,往年都是叔父他们去,这次我想和父亲一起去。” 太子闻言眉头一挑,心中有些奇怪,凌非烟和凌浩然好端端的为什么要亲自回去祭祖? 不过,楚寧若是去了前线,接下来京都城就是他和四皇子说了算,他和四皇子之间肯定会爭权夺利。 若是少了凌浩然的支持,是否能应对得了四皇子? 就在太子沉吟之际,凌非烟补充道:“我们回去不会太久,长则两月,短则一月,不会耽误你的事。” 一两个月確实不是很久。 毕竟楚寧这次若是去了赵国,平定叛乱绝对不可能是一两个月的事,他有足够的时间和四皇子周旋。 何况祭祖对任何家族来说都是大事,往年凌浩然和凌非烟確实一直没有参加,这次若是拒绝,情面和情理上都说不过去。 何况今晚凌非烟为他打探到了消息,也算是有功劳。 若是连这个要求都不答应,今后还如何让凌非烟为他做事? 念及於此,太子大手一挥,装作一副大度的样子,笑道: “你们凌家祭祖乃是大事,你和凌大人確实应该回去,倒是本宫疏忽了此事。 这样吧,本宫给你们一个半月的时间,应该足够了吧?” 凌非烟微微頷首:“多谢太子殿下!” 说完,也不等太子再说什么,转身就走。 太子嘴角一抽,脸上的笑容逐渐换成了一副冷色。 对於凌非烟的態度,他很不舒服。 若不是凌家对他还有用,他岂会让凌非烟如此囂张。 冷哼一声,太子朝偏殿问道:“何大人,你觉得楚王是想坐地起价吗?” 话音刚落,何鹏从偏殿出来。 在凌非烟去找楚寧的时候,太子就將何鹏召来东宫。 刚才两人的谈话,何鹏也听在耳中。 “太子殿下,以楚王的性格,確实能干出这种事!” 何鹏冷声道:“何况今日早朝,我等这么多人针对他,想必他心中也有气,想藉此机会杀杀太子和四殿下的威风。” 太子皱眉,露出不悦之色:“可他明明已经答应……” “太子殿下!” 何鹏打断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而是如何让楚王立即赶往赵国。” 只要楚寧走了,他就会想办法让楚王府灭门! 楚寧灭了他何家,他就要让楚王府彻底覆灭! 太子闻言微微頷首:“言之有理,不知何大人有何高见?” 何鹏眼睛一眯,低著头,缓缓说道:“下官觉得事关重大,需和四殿下商量,看看他那边是否有应对之策。 四皇子如今监国,若是出事,他难辞其咎,想必他此刻也和殿下您一样著急!” 太子眼睛一亮:“对啊,四弟比本宫更著急,你立即去一趟四弟府邸,先看看他怎么说!” 第767章 非常满意! “哦?太子想知道本王有何举动?” 四皇子府邸,客厅。 正在和柳云清下棋的四皇子楚英,看著前来稟报的何鹏,脸上露出玩味之色。 太子做梦都没想到,何鹏已经投靠了他。 如今太子那边的举动,他一清二楚,而太子对他的想法却一无所知。 拿起桌上白棋,轻轻放在棋盘上,楚英轻笑一声:“不知何大人觉得本王应该如何?” 何鹏脸色一正,沉声道:“楚王不过是想贪小便宜,只要满足他的要求,他一定会赶往赵国。” 楚英眉头一挑:“可如果他的要求很过分呢?” “不可能!” 何鹏斩钉截铁道:“赵国对楚王来说,十分重要,他不可能提出太过分要求。 而且如此大事,他若是拖延,一旦赵国出了问题,他也难辞其咎。 下官认为,楚王提出的要求,太子和殿下一定能做主。” 楚英哈哈一笑,猛然站起来:“何大人和柳大人看法相同,既如此,本王明日让柳大人亲自去一趟楚王府。” 事情不能一直拖著,总要想办法解决才行。 他不怕楚寧提出要求,就怕楚寧没有要求。 有要求,他只要答应,楚寧就能去赵国。 可一旦没要求,他连解决方法都没有。 “殿下放心,下官明日一定让楚王出发!”柳云清一脸信誓旦旦施礼。 “很好,此事就交给柳大人了!” 三人商议完毕,这才结束此次会谈。 次日,巳时。 楚王府门口来了一顶轿子,停轿之后,柳云清从轿子里出来。 “烦请通报,柳云清求见楚王殿下。” “柳大人稍等,我这就前去通报。” 作为下官,想进入王府,需要层层通报,门口侍卫可不会轻易將其带入王府。 片刻之后,柳云清才被允许进入府內。 客厅。 楚寧一脸悠然站在厅內。 被带进来的柳云清见状立即上前,躬身弯腰拱手施礼:“参见楚王殿下!” 楚寧上下打量此人一眼,淡然道:“柳大人是吧,说起来,你也算是本王门生,但你似乎是第一次来本王府邸吧?” 一开口就是下马威,暗示柳云清吃里扒外。 柳云清訕笑一声:“楚王府高墙大院,楚王殿下又经常不在府上,下官今日才找到机会来此拜见。” 楚寧冷笑一声:“行了,收起你的客套,直明来意吧!” 对於柳云清此人,楚寧没有好感。 察觉到楚寧的冷漠,柳云清也不好再继续客套,脸色一正,沉声道: “下官此次前来,乃是受四殿下所託,想问问楚王此去赵国是否有困难,为何迟迟没有出发? 此次赵国生变,从战报上来看,对方来势汹汹,四殿下作为监国皇子,自然希望楚王殿下儘快赶往赵国。” 他不敢说楚寧在故意拖延时间,坐地起价,只问楚寧是否有困难。 楚寧长嘆一声,故作为难:“还能有什么困难,当然是封赏和军餉问题。 前线將士拿下了赵国,朝堂的封赏还没下,却要对韩兴和狄文耀两位大人动手。 而前线的战利品,已经全部分发到了赵国各州官员手中,导致军餉不足。 若是本王空手而去,本就低迷的士气怕是会跌到谷底,本王並非不想立即前去赵国,而是在筹军餉和粮食。 一旦军餉和粮食筹齐,本王立即出发。” 原来是为了给前线士兵討封赏! 柳云清恍然大悟。 朝堂这段时间为了赵国战利品一事,一直想要针对韩兴和狄文耀,至於封赏一事,谁都没提。 现在被楚寧这么一说,这確实是一大问题。 人家并州兵马灭掉了赵国,这是惊天大功,怎么能不封赏呢? 至於粮草和军餉嘛,那肯定是楚寧想趁机坐地起价! 眼珠子一转,柳云清大笑道:“原来楚王殿下是为了此事啊,其实封赏一事,四殿下一直在处理。 但您也知道,此战功劳太大,四殿下需要谨慎核对才能上报陛下进行封赏。 不过,既然楚王殿下想儘快封赏,下官倒是觉得让前线將士全部官升三级最为合適!” 楚寧眼睛一亮:“此事,柳大人能做主?” 柳云清訕笑一声:“下官受四殿下所託,特意前来询问楚王您的困难,既然知道您担心前线將士封赏,那此事下官自然可以做主。 实不相瞒,四殿下已经將并州兵马封赏一事交给下官。” 楚寧哈哈一笑:“既如此,那就按照柳大人你的意思来,所有人官升三级!” 其实楚寧早就知道柳云清负责此事,但他不能说出口,只能让柳云清自己说出来。 解决此事,柳云清又接著说道:“至於军餉和粮草问题,如今户部尚书刘守仁大人不在京城,但户部其他官员和楚王您的关係不错,只需您一句话,相信调两百万银子过去不成问题。 此事,下官会稟报四殿下,请四殿下亲自发一道手諭给户部。 不过粮草嘛,目前各郡水稻还未收割,待收割之后,朝堂拨调一百万担粮食去前线! 不知楚王殿下对此,是否满意?” 楚寧闻言哈哈一笑:“满意,本王非常满意,若是今日能解决这两件事,本王今日便出发!” 柳云清心中一喜:“既如此,下官这就下去安排,楚王殿下很快就会得到您想要的答案。” 说完,柳云清拱手施礼,转身准备离去。 但才走两步,楚寧却忽然叫住他:“等等!” “楚王还有何吩咐?”柳云清还以为楚寧要反悔。 谁知楚寧却淡然问道:“本王想知道,御史大夫一职將会由何人担任?” 柳云清一愣,没想到楚寧会忽然关心朝廷官员任命。 “此事,不太好说!” 柳云清想了想才回答:“四殿下监国,按理说应该是由四殿下任命,但吏部和太子那边似乎有他们的人选,所以此事悬而未决。” 楚寧听完不禁上下打量此人一眼,上前拍著他的肩膀笑道: “虽然你是老四的人,但本王觉得,以你的才华可以担任御史大夫一职!” 说完,楚寧转身离去,留下一脸发呆的柳云清。 他做梦都没想到,楚寧居然会觉得他能担任御史大夫。 楚寧说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看著楚寧离去的背影,柳云清摇摇头转身离去,他要儘快將楚寧的意思告诉四皇子。 第768章 极端手段! “哦?楚寧只有这两个要求?” 四皇子府邸,客厅。 接到柳云清匯报的楚英露出诧异之色。 只是封赏和军餉,粮食而已,问题不大,他可以自己做主。 甚至不用通知太子! 若是他一人独自劝说楚寧前去赵国,一旦平定叛乱,功劳就是他一个人的,和太子无关。 但他有些不太確定,楚寧只是因为这两件小事才不出发的? 柳云清想了想,犹豫片刻,还是小心翼翼说道:“临走前,楚王忽然提及御史大夫一职人选。” “原来如此!” 楚英冷笑一声:“他是在打这个职位的主意,但可惜的是,他要去前线,这件事註定和他无缘!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此事还想必须儘快做出决定。 这样吧,本王现在去写手諭,你通知户部那边给楚寧拨银子。 另外,本王会派人通知朝中大臣,明日商议御史大夫一职。 柳大人你跟隨本王也有一段时间,你的才能本王是知道的,御史大夫一职,非你莫属!” 柳云清大喜,躬身施礼:“多谢殿下!” 很快,在四皇子楚英的安排下,户部那边將银子运往楚王府。 同时,城內许多官员也接到消息,明日要商定御史大夫一职。 当然,这部分官员都是偏向四皇子一派的,提前通知他们,不过是让他们明天表態而已。 一时间,京都城內,暗潮汹涌。 而此刻的楚王府却热闹了起来,户部侍郎吕修文亲自带著银子前来覆灭。 “参见楚王殿下!” 客厅內,楚寧端坐主位,吕修文拱手施礼。 楚寧微微頷首,笑道:“刘守仁大人不在京都城,户部的事你和云大人多上心一些。” 吕修文正色道:“楚王殿下请放心,刘大人临走前已经交代过,保证户部不会出乱子。” “此次下官前来,乃是为了交付这两百万两银子,还请殿下查收。” 楚寧哈哈一笑:“本王信得过你,不用查收,让下人抬到库房即可。” “是!”吕修文应了一声,转身准备下去安排。 可楚寧却忽然叫住他:“等等!” “不知殿下还有何吩咐?” 楚寧神秘一笑:“明日早朝议论之事,你们户部不要参与。” 吕修文一愣:“殿下,不知明日早朝要商议何事?” “明日你自然会知道。” 楚寧轻笑一声:“京都城马上就有好戏上演,你们户部不要牵扯进去就行,这一次,本王也要来一个坐山观虎斗!” “下官明白了!”吕修文不再多问,施礼离去。 直到这时,楚寧才笑著朝偏殿说道:“贾先生,你的连环计已经开始了,咱们也应该出发了。” 话音刚落,贾羽从偏殿缓步走出。 他依旧是那副智珠在握的模样,頷首道:“我这把老骨头,也只能陪楚王殿下走这一趟了。” 楚寧哈哈大笑:“又不是真去赵国,贾先生不必一副上刑场的模样。” 话毕,楚寧朝厅外大喊:“冉冥,命令白马骑兵准备,配合运输队一个时辰之后出发。” 一声令下,楚王府很快热闹了起来。 白马骑兵和运输队声势浩大朝城外而去。 一直在监视楚王府的探子看到这一幕,纷纷向自己的主子匯报。 得知此事的四皇子楚英兴奋不已,立即写了一份奏摺,派人以最快的速度给皇帝送去。 赵国出了这么大的事,肯定不能瞒著皇帝。 他若是没能说服楚寧去赵国平乱,这件事肯定会压一压。 但现在楚寧已经出发,他没有任何忌惮,立即写信通知皇帝,以此向皇帝表面他的处事能力。 但和四皇子不同的是,此刻的太子却一脸阴沉。 东宫,大殿。 太子冷著脸,沉声道:“楚寧前脚才走,楚英就是想明日早朝定下御史大夫人选,哼,真是好算计!” 殿內何鹏低著头,没有说话。 太子见状不禁眉头一挑,皱眉道:“何大人,怎么不说话?” 何鹏一脸凝重:“太子殿下,如今楚王已经离京,四殿下身为监国皇子,权利已经超过您。 此次他暗中联络朝中官员,目的就是想拿下御史大夫,彻底压过您! 咱们这边原本还有杨云涛和凌浩然两位大人,如今杨云涛已死,凌浩然回老家祭祖,只剩下下官一人,独木难支啊。” 意思再清楚不过,以现在太子这边的势力,若是想拿下御史大夫一职,恐怕不会那么容易。 太子当然也明白这点,所以才会满脸阴沉。 若是凌浩然还在,有一位刑部尚书为他开口说话,就算拿不下御史大夫一职,那也不至於让四皇子那边拿去。 甚至如果楚寧在京都城的话,以楚寧的性格也会出手阻拦。 可偏偏这两人今天全部离京,这使得四皇子的阻力变小了很多。 “哼,难道本宫只能眼睁睁看著御史大夫一职落入老四手中?” 太子双目闪过一抹怒色,冷声道:“御史大夫监察百官,谁拿下谁在朝中就有威慑力! 老四已经是监国皇子,若是再拿下御史大夫,那本宫在朝堂上將会被彻底压制。 何大人,如此大事,难道你要本宫坐以待毙吗?” 何鹏闻言脸色微变:“太子殿下何出此言,您贵为太子,岂能被四皇子压制,明日早朝,下官就算豁出去性命也要阻拦四皇子!” 太子嘴角一抽:“何大人不必如此,就算阻拦老四也不会涉及到性命。” 可何鹏却一脸无奈:“殿下,咱们在朝中势力已经不如四皇子,若是明日不採取极端手段,怕是难以阻拦四皇子拿下御史大夫一职。” “极端手段?” 太子一愣:“何大人是指……” “兵马!” 何鹏冷著脸,沉声道:“既然我们人数上不占据优势,那就用兵马来制衡他们! 您贵为太子,手握五万大军,城中更是有三万兵马,岂能任由四殿下胡来? 您只需提前在皇宫安排人手,明日局势若是对我们不利,可让士兵入殿,威慑群臣!” 此言一出,太子双眼放光,大笑道:“妙计,妙计啊,此事就按照何大人你的意思去办!” 第769章 好戏上演了! 太子在何鹏的建议下,暗中调动司州兵马进入皇宫。 虽然四皇子楚英见过,但皇宫不是楚英的势力范围,所以他根本不清楚皇宫內的动静。 但太子和楚英都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楚寧並未跟著运输队前往赵国! 京都城外二十里处的一座山神庙中,篝火正旺。 庙內,烤肉的香味扑鼻而来。 冉冥蹲在火架子前,看著眼前的烤兔直流口水。 楚寧一边翻动烤兔,一边笑骂道:“你这副样子,好像饿死鬼投胎。” 冉冥嘿嘿一笑:“能尝一尝殿下的手艺,俺愿意做一回饿死鬼!” 说话间,楚寧拿起一把精盐洒在烤兔上,隨后转动架子,让精盐均匀融化在烤兔身上。 这时,庙外忽然传来脚步声,贾羽拿著一份情报前来稟报。 “楚王殿下,锦衣卫传来消息,太子调派司州兵马入宫!” 楚寧眉头一挑:“想不到事情比本王想像中还要顺利,看来太子是绝对不会让御史大夫一职落入四哥之手!” 说完,拿起烤好的兔子,私下一个兔腿递给冉冥,再私下一只递给贾羽。 冉冥抓起兔腿,也顾不得烫,直接塞嘴里。 贾羽倒是很斯文接过兔腿,轻笑道:“想不到楚王殿下还会这些。” 顿了顿,他又沉声道:“此次太子和四皇子爭斗,怕是远比我们想像中的还要激烈。 御史大夫一职关係重大,双方必定都不想让对方得了去,明日朝廷必定是血雨腥风。 如今四皇子监国,得到许多大臣支持,太子虽然手下大臣少,但手中有兵马。 明日早朝,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就算是老谋深算的贾羽,对於明日早朝局势也看不透。 楚寧轻笑一声,吹了吹已经凉下来的兔肉,狠狠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笑道: “不管谁输谁贏,对本王而言都没有害处,这一次本王就看著他们狗咬狗。 等他们两败俱伤,咱们才杀个回马枪!” 这话让一旁冉冥眨了眨眼睛,不解问道:“殿下,咱们真不去赵国了吗?那赵国的叛军怎么办?” 楚寧没好气瞪了他一眼,懒得回答。 倒是贾羽耐著性子,解释道:“冉冥將军,赵国的叛军不用担心,其实叛军是……” 说到这里,贾羽凑到冉冥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冉冥听完这才恍然大悟:“俺就说嘛,好端端的怎么可能冒出这么多叛军。” 楚寧翻了个白眼:“行了,吃你的兔肉吧,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都要在这里待著,明天有空你去多打几只野兔。” 冉冥嘿嘿一笑,拍著自己的胸膛保证道:“殿下放心,俺明天一定多弄几只野兔。” 楚寧微微頷首:“吩咐眾人休息,保持警戒,还有,一定不能暴露我们的行踪。” 眾人应了一声,各自下去休息。 楚寧捧著兔肉,眼神看向京都城方向,眼中闪过一抹玩味之色。 太子和四皇子都想让他和对方发生衝突,那他就乾脆藉由赵国一事抽身,將这两人自己拉入爭斗中。 而这就是他为什么一定要逼迫魏巡辞官的原因。 如果没有足够的诱饵,太子和四皇子怎么会上鉤呢。 只不过他没想到这两人一上来便拳拳到肉,如此凶猛! 明日早朝,有好戏看嘍。 摇摇头,楚寧满心欢喜將手中烤兔吃完,隨后才去休息。 时间一晃来到第二天卯时。 进入六月,天色亮得早,才卯时而已,已经能看清楚道路。 文武百官和往常一样,三三两两来到皇宫大殿。 “太子驾到!” “四皇子驾到!” 隨著两道吆喝声响起,殿內群臣纷纷拱手施礼:“参见太子殿下,参见四殿下!” 太子一脸淡然看著眾人,微微頷首:“诸位大人不必多礼。” 四皇子楚英轻笑一声:“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两人身份不一样,但又不想被对方抢风头,只好一人一句,互不相让。 话音刚落,柳云清便站出来,沉声道:“两位殿下,昨日御史台魏巡辞官,导致御史大夫一职空虚。 御史台有监察百官之责,御史大夫一职关係重大,不可一职空缺,还请两位殿下速速决断!” 太子闻言,冷笑连连。 果然,老四想要霸占御史大夫一职。 幸好何鹏昨晚得到消息,否则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今日御史大夫一职,必定会落入老四之手。 不过,今天本宫有所准备,想拿下御史大夫一职,做梦去吧! 太子冷笑之际,四皇子楚英装作一副为难的模样,皱眉道: “御史大夫一职关係重大,本王原本是想奏请父皇,请父皇和吏部商议之后再做定夺。 不过,柳大人的话也有道理,此事不能拖下去,不如我们先定下人选,奏请父皇圣裁! 不知太子兄长,意下如何?” 最后一句话,楚英转头看向一旁太子。 太子心中冷笑,表面上却一脸淡然:“御史大夫一职,確实关係重大,若是能儘快定下人选,对朝廷自然是好事,本宫没有意见。” 楚英哈哈一笑:“既然太子兄长没有意见,诸位大人便举荐人选吧。” 话音刚落,一名官员立即站出来:“四殿下,柳云清大人乃是去年新科榜眼,其才能眾所皆知,下官举荐柳大人为御史大夫。” 此言一出,立即有许多官员纷纷站出来附和。 “柳大人年轻气盛,敢於直言,正好可以担任御史大夫!” “不错,柳大人乃是我朝栋樑,他担任御史大夫乃是眾望所归。” “朝中没有人比柳大人更適合!” 这么多官员举荐柳云清,这让太子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好在这时,何鹏站出来,沉声道:“御史大夫一职关係重大,老夫建议由太子殿下兼任,待陛下回宫,再择合適人选担任!” 相比起柳云清,太子的身份显得更为贵重。 太子也是没办法,他手下没有其他人合適御史大夫一职,只能自己亲自上场! 果然,此言一出,全场鸦雀无声,谁都没想到太子居然会亲自下场和柳云清爭夺御史大夫! 就连四皇子楚英一时间也愣在了原地。 第770章 带兵入宫! 何鹏的建议让全场震惊! 四皇子楚英也在愣神片刻之后反应过来。 太子亲自下场,看来是想和他爭夺御史大夫一职。 眼睛一眯,楚英脸上浮现一抹冷色:“太子兄长也看上御史大夫一职?” “不行吗?” 太子一脸淡然,转头盯著楚英:“四弟莫非对此有意见?” 楚英冷声道:“太子乃国之储君,应该为父皇分忧,不应该盯著御史大夫一职。 何况朝中这么多大人支持柳云清大人成为御史大夫,太子兄长就不要和柳大人抢了吧?” 此言一出,太子冷笑连连。 “本宫虽是太子,但父皇让四弟你监国,朝中大事都由你处理,本宫现在很閒。 至於和柳云清抢夺御史大夫一职,那更是无稽之谈,此事还未定下,岂能说是本宫和他抢?” 两人唇枪舌剑,谁都不愿意退让。 殿內太傅和丞相杨文德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一抹担忧之色。 按照两人目前情况来看,今日朝堂怕是要不太平。 就在两人心惊之际,楚英眼神一冷:“太子兄长是想和这么多大人为敌吗? 如今朝中大臣大部分都希望柳大人担任御史大夫一职,太子兄长却硬要横插一脚。 若是父皇知道此事,必会不喜,太子兄长还是不要惹父皇不高兴。” 仗著人多,四皇子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他就是要趁著自己人多,彻底压制太子。 若是今日太子失败,今后朝堂上,那就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太子岂能不明白楚英目的,脸上露出一抹嘲讽,挑眉轻蔑一笑: “四弟是想用父皇来压本宫吗?” “別说父皇不在此地,就算父皇在这里,想必父皇也会考虑让本宫担任御史大夫一职。” 太子伸手指向柳云清,冷笑道:“柳云清不过去年才进入朝堂,因为他是新科榜眼,所以才官职从三品。 短短一年的时间,四弟就要让他成为御史大夫,这提升得未免也太快了吧? 说起来,柳云清似乎和四弟关係不错,难道四弟任命用人就是先优先你的人吗? 若是父皇知道此事,多半也会不高兴吧?” 用皇帝压人,谁不会? 何况他是太子,他说出来的话,当然要比身为皇子的四皇更有威慑力! 哪怕楚英此刻是监国皇子,面对如此言语也不得不考虑后果。 果然,楚英脸色当场阴冷下来。 见太子如此坚决,他明白今日多半是不会善了。 冷笑一声,楚英眯著眼睛,盯著太子:“以柳大人的才智,担任御史大夫没有任何问题! 太子故意拿本王和柳大人的关係说事,不过是想借题发挥而已。 既然此事你我谈不拢,那就让现场诸位大人来决定吧,少数服从多数! 支持柳大人担任御史大夫的站到右边,支持太子兄长兼任御史大夫的站到左边,还未下定决心的站在中间。” 话音刚落,柳云清便主动站到了右边。 其他支持四皇子的人也纷纷跟了过去。 何鹏看了一眼四皇子,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站到了左边。 支持太子这一派的人见状隨后也跟了上去。 而丞相杨文德和太傅两人则是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动,就这样站在中间的位置,保持中立。 如今局势不明朗,他们不能擅自决定。 不过,在两人身后,还有好几名官员选择保持中立。 杨文德转头一看,竟全部都是户部和礼部官员。 而此刻的吕修文也终於明白,为何昨晚楚寧要他今日不可妄动。 原来楚王殿下早就知情! 吕修文和云建业互相对视一眼,两人心中顿时反应过来,楚王早有安排。 原本他们还担心御史大夫一职会落入其他人手中,但既然楚王早有安排,他也就不用著急。 而这一幕被太子和四皇子,以及其他一眾皇子看在眼中,对此却也並不意外。 户部官员已经全部换成了并州官员,这些人当然不会支持他们两人当中的任何一人。 至於礼部官员,在邓弘文担任尚书之后也是大换血,许多人都换成了支持楚寧的人。 这两部之人,本就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內。 看著已经站好队的眾人,楚英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太子兄长,相信你也看到了,如今支持柳大人的大臣占据多数,现在你无话可说了吧?” 楚英一脸志得意满,朗声道:“诸位大人,本王现在宣布,御史大夫一职由……” “等等!” 太子冷笑著打断道:“本宫有答应你所谓的少数服从多数吗?” 楚英脸色微变:“太子兄长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想继续在此事上做纠缠吗? 以往父皇在做重大决定时,他也要看诸位大人的意见,怎么,太子兄长觉得你比父皇还厉害吗?” 好不容易得到的优势,楚英当然不会放弃。 可太子却一脸轻蔑:“四弟,你又拿父皇压本宫,如今父皇不在京都城,自然是本宫说了算!” “你说了算?” 楚英冷哼道:“本王是监国皇子,朝中大事由本王说了算!” “是吗?” 太子哈哈一笑,忽然朝殿外喊道:“来人!” 一声令下,殿外竟是衝进来一群身穿战甲的士兵,他们手持长枪,將所有大臣围了起来。 这一幕,嚇得群臣脸色大变,谁都没想到今日会演变成如此局面。 就连四皇子楚英也被嚇得脸色发白,死死盯著太子质问:“太子兄长,你是想谋反吗?” “谋反?好大一顶帽子!” 太子冷笑:“本宫可没有谋反的意思,只是四弟你一直拿少数服从多数来说事,那本宫就告诉你,什么叫做少数服从多数! 现在本宫的人比你的人多,他们全部支持本宫兼任御史大夫! 如何,四弟现在明白什么叫做少数服从多数了吗?哈哈哈哈!” 太子笑得很囂张,脸上浮现一抹得意之色。 今日,他就是要打楚英一个措手不及! 今天,他就是要拿下御史大夫一职! 现在,他要让所有大臣都知道,从此刻开始,京都城由他说了算! 第771章 太嫩了 朝堂之上,司州兵马包围群臣。 措手不及的一幕让群臣顿时慌了神。 四皇子楚英更是阴沉著脸,知道自己上当了。 太子就等著他主动提及御史大夫一职,好一次顺势拿下此职位。 千算万算,没算到太子居然会出动兵马。 死死盯著眼前太子,楚英双手死死攥著,怒斥道:“太子,你调动兵马来大殿,不是谋反还是什么?” 为了平息此事,楚英只能用谋反来嚇唬太子。 谋反是大罪,他相信太子还没有准备好,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谋反。 这顶帽子扣下去,太子只要害怕,就会退缩。 可太子闻言却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四弟你在说什么,本宫什么时候说过要谋反了? 是你自己说少数服从多数,现在本宫叫人来了,你又觉得本宫要谋反。 嘴长在你身上,你想说什么就是什么?哼,现在本宫是要告诉你,御史大夫一职,本宫势在必得。” 话毕,太子双袖一甩,朗声道:“诸位大人,本宫很认同四弟的话,少数服从多数嘛,那就请诸位看看,谁的人多?” 现场鸦雀无声,群臣哪里敢开口说话。 司州兵马就在旁边拿著长枪虎视眈眈,若是反驳,怕是会被杀鸡儆猴。 眾人能在朝中为官,没有谁是傻子。 但太子这一派的人,却在这时忽然站出来,纷纷开口附和: “既然四殿下想要少数服从多数,那自然是太子殿下获胜!” “御史大夫关係重大,柳大人太过年轻,入朝时间也短,怕是难以胜任。” “不错,御史大夫一职,还是由太子殿下兼任为好。” “四殿下,事已至此,还是让太子殿下担任御史大夫吧。” 眾人的话让楚英本就阴沉的脸,彻底阴沉了下来。 太子这一招,他措手不及,也没有太好的应对之策。 若是拖延下去,惹怒了太子,他今日怕是也要吃点苦头。 虽然太子不至於杀了他,但拿他下面的大臣开刀也是有可能的。 想到这里,楚英眼神一冷,怒喝道:“够了!” “御史大夫一职关係重大,既然太子兄长和本王意见不合,不如將此事交给父皇处理!” 將这个职位交给太子是不可能的,他必须想办法拖延。 可太子闻言却冷笑连连。 他连司州兵马都调来了,岂能让楚英拖延时间? “四弟!” 太子淡然道:“你也知道御史大夫一职关係重大,监察百官,一刻都不能拖延。 若是稟报父皇,这一来一回怕是要耗费不少时间,不如这样如何,在父皇还未下达旨意之前,由本宫代理御史大夫一职。” 四皇子想拖延,太子怎么可能答应。 今天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將御史大夫一职收入囊中。 楚英察觉到太子的决心,虽然很想拒绝,但看著殿內那群手持兵器的司州兵马,他陷入了两难。 一方面他不想让太子拿下御史大夫,另外一方面又担心太子趁机將他和他麾下官员拿下。 犹豫片刻,楚英眼睛一眯,抬头看向中立派的丞相和太傅等人。 “太傅,丞相,你们两位乃是父皇最信任之人,此事你们如何说?” 自己决定不了,那就將锅甩给別人。 就算皇帝怪罪下来,也有別人一起承担。 太傅嘴角一抽,满脸不情愿站出来,答道:“四殿下,御史大夫统领御史台监管百官,关係重大,不可轻易决断。 不过,太子殿下言之有理,御史大夫一职不能空缺,暂时由太子殿下代理也未尝不可。 至於最终如何决断,请太子和四殿下商议。” 想拉他下水是不可能,他绝对不会涉及到党爭。 楚英冷哼一声。 这话说了更没说一样。 眼神看向丞相,继续追问:“丞相大人,意下如何?” 杨文德长嘆一声:“四殿下,如此大事,非老臣所能决断。” “老臣觉得,太傅言之有理,还请四殿下和太子商量。” 已经有正確答案在前面,杨文德当然要照抄。 楚英冷哼一声,心中有些无奈。 虽然他在朝堂当中有许多大臣支持,但手中没有太多兵权,如今被太子带人围困在此地,他还怎么和太子商量? 除了按照太子说的去做,他什么都做不了。 心中的憋屈让楚英死死握著双手,一言不发。 太子见状,心中得意不已。 和本宫斗,四弟你还是太嫩了! “四弟!” 太子突然开口,轻笑道:“太傅和丞相让咱们商量著来,你觉得此事应该如何处理?” 楚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復下来。 他知道,自己现在必须冷静,否则会被太子掌握主动权。 虽然心中愤怒无比,但他还是沉声道:“太子兄长,此事本王无法做决定,若是你一意孤行,本王也拦不了你。 但如果此事父皇怪罪下来,太子兄长可別怪到我头上就行。” 说完,楚英直奔殿外而去。 可殿內司州兵马没有得到太子允许,岂能让楚英离去,他们手持长枪挡住楚英去路。 楚英冷哼一声,转头看向太子:“怎么,太子兄长还想杀本王不成?” 太子哈哈一笑:“四弟说笑了,本宫怎么可能会杀你呢?” “不过,关於御史大夫一职,四弟你没有说清楚,本宫希望得到你確切回復!” 楚英眼神一冷:“本王的意见已经不重要了,太子兄长你带兵来到金鑾殿,父皇知道此事后,必定会严惩你! 至於御史大夫一职,就算现在给你又如何,你能坐得稳吗?” 说完,楚英双眼朝眼前士兵一瞪:“滚开!” 双手一拨,两名士兵措手不及,竟是被楚英將手中长枪拨开。 冷哼一声,楚英迈步离去。 柳云清见状长嘆一声,朝眾人拱手施礼:“既然太子殿下执意如此,那就奏请陛下圣裁吧!” 话毕,此人隨后也转身离去。 太子並未阻拦,反而淡然道:“既然四弟和柳大人都没有意见,从现在开始,本宫接管御史台,谁有不服者,现在可站出来!” 群臣纷纷低著头,谁都不敢说话。 太子哈哈大笑:“既然诸位没有意见,此事就此定下!” “御史台所有人听令,全力调查四皇子监国期间所做之事!” 他摆明了就是要告诉所有人,他就是要和四皇子正面对抗。 楚寧不在京都城,接下来他可以放开手脚,先解决了四皇子再说! 第772章 局中局 太子用兵逼迫,不但拿下了御史大夫一职,还让御史台所有官员全力调查楚英监国期间所做之事。 这一举动让所有官员意识到,接下来一段时间,太子必定会和四皇子激斗。 对於太子的话,谁都不敢违背。 哪怕御史台一眾官员以前保持中立,但因为魏巡辞官,他们群龙无首。 加上今天太子让司州兵马来到大殿,威势赫赫! 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根本不敢反对太子,谁都知道,一旦反对,必定会被太子清算。 如今京都城的局势,已经到了难以掌控的地步,谁都不想成为太子和四皇子之间的牺牲品。 太子让他们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就算皇帝怪罪下来,那也有太子顶著。 何况太子还调动了兵马过来,他们也是被逼的,皇帝知道此事,肯定也不会怪罪到他们头上。 所以,散朝之后,御史台官员纷纷下去调查。 四皇子监国好几个月,处理了许多国事,不可能面面俱到,想要调查四皇子的罪证还是很容易的。 而太子显然不单单只有这一招对付四皇子! 散朝之后,东宫大殿。 太子满脸兴奋在殿內放声大笑:“哈哈哈哈,何大人果然妙计,老四上当了,御史大夫一职落入了本宫手中!” 何鹏笑著拱手施礼:“恭喜太子殿下,接下来只需让御史台官员参四皇子,局势便对您有利。 不过,现在朝中许多大臣都依附在四皇子手底下,光是参四皇子还不行,必须要有確实的证据。” 太子眼睛一亮:“何大人有何高见?” 他深知何鹏性格,若是没有把握的事,是不会说出来的。 何鹏嘴角微扬,浮现一抹冷色:“太子殿下,刑部尚书凌大人虽然回家祭祖,但刑部官员都是他带出来的! 若是你下令让刑部配合御史台官员调查四皇子,此事必定能成。” 御史台只有弹劾皇子和官员的职责,没有调查的权利。 但刑部就不一样,正好有调查的权利! 只要御史台官员弹劾的事,刑部就负责调查,形成完整证据。 如此一来,弹劾四皇子必定能成。 太子反应过来,脸上浮现一抹狂喜之色:“妙,妙啊!” “只要能找到老四罪证,本宫这次便能顺势將他拿下,不等父皇回宫,他就要下台!” 太子眼中露出一抹杀意,冷声道:“监国向来是太子的权利,父皇却让老四监国,分明是有其他心思。 哼,既如此,那就趁著楚寧不在京都城的这段时间,先解决老四,等楚寧回来,再拿下楚寧!” 虽然楚寧如今势力庞大,但却並未得到皇帝信任,甚至会被皇帝有意无意打压。 反倒是四皇子楚英,不但得到监国权利,还得到了许多关於官员的支持。 相比之下,四皇子楚英比楚寧更危险! 楚寧虽然难对付,但朝中大臣不支持他,皇帝也不喜欢他,暂时没办法威胁到储君之位。 可四皇子楚英则不然,他不但得到大臣支持,皇帝也喜欢他。 若是不趁著楚寧不在,先解决四皇子的话,一旦楚寧回来,再想解决四皇子就难了。 两虎相爭,好过三足鼎立! 越想越兴奋的太子当机立断:“何大人,劳烦你亲自跑一趟刑部,將本宫的意思传达下去。” 说著,他拿出自己的玉佩递过去:“这是本王信物,刑部官员见此玉佩,不敢不从。” 何鹏一脸恭敬伸手接过玉佩,沉声道:“太子殿下请放心,我一定將此事处理好。” 太子狂笑一声:“何大人办事,本宫自然放心,事不宜迟,何大人立即动身。” “下官告退!”何鹏拱手施礼退下。 而与此同时,在四皇子府邸,客厅。 此刻的四皇子满脸阴沉,站在厅內的柳云涛和赶回来的莫玉山则是满脸愁容。 他们没想到策划好的计划,竟会以这种方式结束。 他们想过今天会遇到太子的阻拦,但却没想到太子居然敢调兵。 “两位大人,事情已经对本王不利,接下来本宫该如何做?” 压抑的气氛,终於被四皇子主动打破。 莫玉山眉头一皱,沉声道:“太子手握司州兵马,如今朝中大臣对此十分忌惮。 但这也是殿下您的机会,若是能趁机弹劾太子,想必陛下不会坐视不管。 而且太子今天得罪这么多官员,想必这些人也会想要弹劾太子。 只需联合这些官员,联名弹劾,太子必定会受到惩罚。 陛下就算不亲自回朝,也会降下质疑,压制太子!” 不愧是吏部侍郎,一开口满满的朝堂味。 之所以要联名弹劾,一方面是增加他们的实力,另外一方面则是打消官员们的惶恐。 若是单独弹劾,万一被太子知道,肯定会被打击报復。 这也会导致朝中官员不敢弹劾! 可联名弹劾就不一样了,这么多人,太子总不能全部打击报復吧? 而且此事由四皇子牵头,也算是让眾人有了主心骨! 四皇子闻言微微頷首:“倒是有些道理,但这一来一回间,万一被太子发现,他必定会派人拦下弹劾他的奏摺。” 楚英有些担忧道:“万一奏摺被拦下,太子必定也会对本王出手!” 这话让柳云清脸色有些难看:“四殿下,如今太子正在让御史台的人弹劾您,他已经率先下手了! 若是您再犹豫不决,我们將会十分被动,万一太子掌握主动权,他是绝对不会再给我们机会的。 如今楚王殿下不在京都城,城內只有实力的只有您和太子,从太子目前的举动来看,他必定是想先拿下您。” 原本还犹豫的楚英脸色一沉,冷哼一声:“本王没有犯下大错,太子岂能轻易拿下本王?” 话音刚落,厅外传来脚步声,一名士兵前来稟报: “启稟殿下,工部尚书何大人求见。” 楚英冷笑一声:“何鹏?很好,本王正想找他呢,为何太子调动兵马这么大的事,他没有提前告诉本王!” “传令刀斧手在偏厅候著,本王摔杯为號,只要听到摔杯声,立即衝过来將何鹏乱刀砍死!” 一腔怒火无处发泄,何鹏正好成为他发现的对象! 第773章 谋中谋 “参见四皇子殿下!” 何鹏来到厅內,躬身拱手施礼,態度十分尊敬。 四皇子紧紧盯著何鹏,但却不说话。 现场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四皇子端著茶杯,任由何鹏弯著腰,慢条斯理品著茶。 直到一盏茶喝完,四皇子才放下茶杯,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模样,诧异道: “咦?何大人怎么还弯著腰?快起来说话。” 此刻的何鹏已经是满头大汗,整个人双脚打颤,闻言顿时鬆了一口气,连忙直起腰:“多谢四殿下。” 楚英呵呵一笑:“有什么好谢的,你现在应该去恭喜太子才对吧,拿下御史大夫一职,他就能让御史台一眾官员弹劾本王。” 深深看了何鹏一眼,冷笑道:“太子今天真是好手段啊,居然敢调兵进入皇宫。 此计,想必是出自何大人之手吧?” 言语间,透露出冷冽杀意。 就算隔著一段距离,何鹏都能察觉到四皇子对他的杀意。 何鹏知道,接下来只要回答不好,他这条命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里。 深吸一口气,何鹏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四殿下,实不相瞒,此计確实出自下官之手!” 此言一出,莫玉山和柳云清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若不是何鹏的计划,他们今天必定能拿下御史大夫一职。 而楚英更是冷笑著端起手中已经喝完的茶杯,隨时准备摔下去。 “很好,你还算老实,主动承认!” 楚英眯著眼睛,死死盯著何鹏:“本王很好奇,你为何敢在本王面前承认此事! 其实你不承认,本王也奈何不了你,不是吗?” 之所以没有立即摔杯为號动手,楚英是在等何鹏的解释。 何鹏既然敢单独一人来此,又敢承认,想必是有原因的。 果然,何鹏一脸正色,沉声道:“楚王离京,接下来京都城局面必定是殿下您和太子对立! 不是您先出手,就是太子先出手,双方之间定有一人失败。 下官让太子调兵入宫,虽然让太子成功拿下御史大夫一职,但却为他埋下了祸端! 此事一旦传入陛下耳中,必定龙顏大怒。 而殿下您若是能在接下来的爭斗当中贏了太子,甚至將太子杀了,陛下也不会责怪与您,只会觉得您是被动出手。 到那时,太子身亡,楚王远在赵国,城中其他皇子又无力和您爭斗,这储君之位定是您的!” 原本还生气的四皇子眼睛一亮,手中茶杯慢慢放在了桌上。 虽然不想承认,但何鹏说的確实是事实。 调兵入宫,而且是在没有得到皇帝允许的情况下,这和谋反无疑。 加上太子今天得罪了这么多朝廷官员,今后一旦他杀了太子,这些官员也会为他求情。 想到这里,四皇子忽然放声大笑:“原来何大人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本王,倒是本王错怪你了。” “来人,赐座!” 相比起刚才的压抑,此刻气氛轻鬆了不少。 何鹏坐下之后,沉声道:“四殿下,如今太子要求刑部配合御史台,收集您这段时间犯下的过错,一旦此事完成,太子必定要参您治国无方! 到那时,陛下得知此事,一定会让太子监国,您的优势便荡然无存。” 此刻的四皇子之所以能和太子抗衡,完全是因为监国一事。 一旦皇帝下令取消监国,改由太子监国,四皇子將不是太子对手。 四皇子当然明白这一点,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哼,身为太子,竟如此算计自己的兄弟,真是枉为太子!” 四皇子冷哼一声:“三位大人,你们有何高见?” 太子气势汹汹而来,城中还有三万司州兵马,局面已经对他们十分不利。 身为吏部侍郎的莫玉山长嘆一声:“四殿下,若是有可能的话,还是找太子和谈吧。 现在局势倒向太子那边,若是太子再抓住咱们的把柄,一定会给我们致命一击。 不如议和,双方罢手言和。” 可话音刚落,柳云清便皱眉道:“莫大人此言差矣,你刚才也说了,太子占据优势,如此局势下,太子岂会轻易言和?” “这……”莫玉山被说得哑口无言。 四皇子眉头一挑,转头看向何鹏问道:“何大人有何高见?” 何鹏冷笑一声:“言和是不可能言和的,下官知道太子性格,越是有优势,他越是要扩大优势! 何况太子已经行动,难道现在要让太子下令停止行动吗? 唯一的办法就是先下手为强,提前布局让太子入瓮!” 四皇子眼睛一亮:“如此说来,何大人有计划?” 何鹏沉声道:“四殿下可命人写联名弹劾奏摺,但此事要在不经意让太子知道,太子一定会在半路拦截。 只需提前做好准备,定能將太子的人拿下,到时候让其招供,便可坐实太子之罪! 一旦此事传到陛下耳朵,您觉得陛下饶得了太子吗? 到那时,就算不废掉太子也会將太子幽禁起来! 一旦太子失势,您想收拾他易如反掌!” 四皇子眼睛一亮,激动地站起来:“妙,妙啊,联名弹劾奏摺是诱饵,引诱太子出手! 如今太子身边有许多兵马,他一定会忍不住出手的,只要抓住了太子的人,在城外审问並留下供词,父皇一定会严惩太子!” 说到兴奋处,四皇子在原地来回踱步:“不管父皇如何处罚太子,本王都有极大的机会趁机將他扳倒! 此计甚妙,柳大人,莫大人,你们两人负责联络官员,儘快完成联名弹劾一事。 何大人,透露消息一事就麻烦你了,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能取信太子!” 何鹏一脸坚定站起来,沉声道:“太子无能保全我何家,甚至连我儿尸体都没能拿回来,下官早已对他不报任何希望。 此次协助四殿下,下官不过是想重振何家,请殿下放心,下官一定竭尽全力办好此事!” 话毕,何鹏拱手施礼转身离去。 可他不知的是,柳云清却盯著他离去的背影,皱眉道: “殿下,此人可信吗?” 第774章 兵马到齐,用人不疑 “是否可信,可通过此事断定!” 四皇子楚英冷笑道:“若是此计能成,本王自然会重用他。 若是他敢在这件事上耍手段,本王必定不会轻饶他。 说起来,此事他似乎没有太多操控的余地,否则本王也不会答应他。” 楚英轻蔑一笑:“敢在本王面前玩手段的人不多,他何鹏若是真心投靠也就罢了,若是有二心,本王定让他人头落地。 好了,两位大人先去处理连忙弹劾一事,何鹏本王会亲自派人盯著。” “是!”柳云清和莫玉山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处理! 短短一天的时间,在柳云清和莫玉山的劝说下,城內许多大臣都在联名奏摺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今天太子带兵入宫给他们的压力实在太大,甚至有许多人都觉得自己活不过今天。 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弹劾太子,他们当然乐意。 何况此事还是四皇子牵头,就算是皇帝怪罪下来,也有四皇子顶著。 何况法不责眾,这么多大臣都签下了名字,皇帝总不能所有人都罚吧? 再说了,本就是太子带兵入宫,有错在先,他们弹劾太子,有理有据。 一天的时间,几十名官员签下名字! 但这些消息瞒不过锦衣卫的眼睛,傍晚时分,贾羽便接到了消息。 城外,一座深山庙宇外。 一人身穿白色锦衣,手持长枪,不断挥舞,竟有龙吟虎啸声。 这时,贾羽拿著一份情报快步走来。 正在练习枪法的楚寧耳朵一动,当即收枪停下。 看著快步走来的贾羽,楚寧嘴角微扬:“贾先生行色匆匆,想必城內传来了好消息。” 贾羽哈哈一笑:“楚王殿下真是神机妙算。” “少拍马屁。” 楚寧將长枪丟给一旁的士兵,拿起丝巾擦了擦脸上汗水,问道:“说吧,究竟是谁先动手?” 贾羽笑著將情报递上去:“殿下您看过便知。” 楚寧伸手接过情报,情报分为两部分。 一分部是户部侍郎吕修文发来的,將今日早朝时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另外一部分是锦衣卫发来的,四皇子联名弹劾太子,以及城中许多大臣签名一事全部写在其中。 看完情报,楚寧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带兵入宫,太子还真是大胆,不过如此一来,他虽然拿下了御史大夫一职,但却得罪了眾多大臣,得不偿失啊!” 看了一眼手中情报,楚寧摇摇头:“看来接下来京都城內的爭斗,比本王想像中的还要激烈。 传令给锦衣卫,让他们一定注意双方东西,另外王府也必须加强戒备。 虽然他们两人互相爭斗,可能不会考虑到本王府邸,但谁也不敢保证在失败之后不会狗急跳墙。” 城內之事,全部都在楚寧掌控中,他只是有些担心沈婉莹而已。 虽然知道太子和四皇子爭斗,无暇针对楚王府,可他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贾羽闻言轻笑一声:“殿下这是关心则乱,现在的楚王府对他们双方没有任何威胁,他们的力量不会分散对付楚王府。 两虎相爭,谁若是分心,必定会给对手机会,何况这还是夺嫡之爭,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復。” 顿了顿,贾羽又说道:“还有一事,并州的两万兵马已经到了京都城外,为了隱藏行踪,他们全部化整为零。 不过,现在他们要集合起来,或许会被人发现踪跡,而且粮食补给也成问题。” 并州这两万兵马是楚寧当时调过来的,经过这段时间的行军,终於来到了京都城外。 可两万人吃喝是个大问题,毕竟他们要隱藏行踪,一旦大肆採购,难保不会被人察觉。 这里是京都城,各方势力都有探子,一旦这两万人被发现,对接下来的局势极为不利。 如今太子和四皇子正在爭斗,而且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候,一旦得罪两万并州兵马在城外,肯定不会继续斗下去! 但,楚寧闻言却轻笑一声:“此事相信贾大人自有办法处理。” 自从贾羽归顺之后,许多事情都是此人在处理,楚寧也逐渐適应了甩手掌柜的角色。 贾羽苦笑一声:“殿下,这两万人吃喝需要不少银子……” “从王府调过去就是!” 楚寧笑道:“本王既然给了你权力,你就应该好好利用起来。” “对了,关於太子和四哥,你认为他们谁会贏?” 贾羽想了想,摇头道:“不好说啊,太子如今手中有三万兵马,可四皇子得到这么多大臣支持,各有优缺点。 想要分胜负的话,只能看谁的缺点暴露在对方眼前,被对方抓住破绽,一击致命。 此次两人相斗,必定有一方永无翻身之日。” 楚寧脸上的笑容在最后一句话落下时消失。 他知道,贾羽说得是对的。 这就是皇家夺嫡的残酷,一旦失败,所有的一切都会失去。 长嘆一声,楚寧摇摇头:“已经是六月了,希望他们能儘快分出胜负,不要影响今年上缴的税收和粮食。” 太子和四皇子爭斗他管不住,但他不希望因此而影响楚国大局。 只要今年丰收,他就有把握拿下燕国,彻底解决云州之患。 一旦云州落入他手,他將彻底掌握并州,凉州和云州,三州连在一起,再加上赵国广袤之地,他將手中掌握的城池將超过楚国! 到那时,哪怕不做楚国的太子,他也可以自立为帝! 想到这里,楚寧摆摆手:“下去安排吧!” 贾羽拱手施礼,转身离去。 而与此同时,太子也接到了四皇子准备联名弹劾一事。 皇宫,东宫大殿。 太子一脸阴沉听完何鹏的匯报,脸上露出一抹杀意。 “哼,本宫就知道老四不会善罢甘休,还想联名弹劾本宫,做梦!” “何大人,你觉得此事应该如何?” 何鹏脸色一正,沉声道:“可派人在城外阻击信使,只要弹劾奏摺不到陛下手中,太子您就是安全的!” “有道理!” 太子冷笑一声:“来人,立即传令下去,派一队人去城外拦截老四信使,一旦发现,格杀勿论!” 第775章 暗夜杀机 暗夜无光,星光铺路。 一点星芒伴隨著马蹄声从城內快速移动,很快便出了京都城。 夜幕下,这一道火星显得十分耀眼。 来者不是別人,正是四皇子派出去的信使,此人身上背著一个包袱,里面放著四皇子和一眾官员的联名弹劾奏摺。 只要將此奏摺送到皇帝手中,太子必定会受到惩罚。 带兵入宫,任何一个皇帝都不可能忍受得了。 所以,四皇子想儘快促成此事,只要太子被罚,京都城就是他做主。 “驾~驾~”信使策马狂奔,不断催促著战马加速。 夜晚虽然视线不好,但官道十分宽敞,加上晚上没人,信使加速前进。 一口气狂奔五里,京都城的影子已经看不到。 但就在这时,狂奔的战马忽然悲鸣一声,双蹄被一条线绊倒,一头栽了下去。 “不好!” 马背上信使脸色大变,身形一转,从马背上跳了下去。 就在信使鬆了一口气,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时,周围忽然衝出数十人將他团团围住! 这群人身穿黑色夜行衣,带著面巾,令人看不清他们的长相。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信使大惊。 为首黑衣人冷笑:“你不需要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你只需將身上的东西交给我们即可!” 信使连忙捂著包袱:“不行,里面是四殿下是奏摺,岂能交给你们!” 作为信使,一旦送的东西丟掉,那他也就没命了。 见对方打他包袱的主意,信使还以为对方是想抢劫。 “诸位好汉若是要银子,我可以给你们,但这包袱里面的东西不能给你们!” 信使掏出银子递过去:“还请诸位看在四殿下的份上,放我过去。” “谁要你的银子!” 黑衣人冷笑:“我们就是衝著你包里的东西来的,既然你不想交出来,那我们只能自取了!” 大手一挥:“一起上,將那东西夺过来!” 一声令下,黑衣人一拥而上。 谁知这时,不远处街道上却传来一道淡然声:“將他们全部围起来,谁敢放跑一人,本官绝不轻饶。” 话音刚落,只见一队骑兵呼啸而来,瞬间將黑衣人全部包围在其中。 隨著骑兵靠近,火把映照出来人模样,为首那人身穿官服,神采奕奕,竟是柳云清! “看来本官来得很及时!” 柳云清冷笑著盯著那群黑衣人:“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死扛到底,最终死在这里。” “第二,將你们的身份,以及指使你们的人说出来,本官做主给你们一条生路,將你们发配边疆!” 此言一出,一眾黑衣人脸色大变,谁都没想到局势竟会演变至此。 原本的猎人,现在反而变成了猎物。 “你们……你们早有预谋!” 黑衣人首领死死盯著柳云清:“究竟是谁泄露了消息给你们?” 柳云清哈哈一笑:“没有人泄露消息,因为这封联名弹劾奏摺就是诱饵!” “其实你们就算不招供,我们也知道是谁指使你们,只不过我现在需要你们的供词,所以才选择不杀你们。” “如何决定,你们自己选择吧,但本官的耐心有限,只给你们二十息时间!” 话毕,柳云清一脸冷笑著不再说话。 黑衣人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惶恐不已。 他们知道,如果不供出背后之人,今晚必死无疑。 可供出指使他们的人,他们就一定能活命吗? 就在眾人心惊胆战,不知所措之际,柳云清淡然道:“十息!”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 隨著时间的推移,黑衣人越来越慌张。 打又打不过,逃也逃不了,想要活命,他们只能按照柳云清说的去做。 但谁都不敢带头,生怕被指使之人知道后清算。 时间在眾人犹豫中流逝,柳云清神情淡漠道:“还有三息!” 黑衣人脸色大变,惶恐不已。 “两息!” 还剩下最后一息,所有的黑衣人全部紧张起来,甚至有人紧紧握著手中兵器,想要给自己壮胆。 “一息!” 隨著最后一息落下,终於有人忍不住大喊:“我说,我说!” 有人带头,立即有人跟上:“我也说!” 一时间,黑衣人此起彼伏,纷纷表態愿意供出背后之人。 柳云清嘴角微扬,浮现一抹玩味之色:“很好,来人,笔墨纸砚伺候,让他们写下供词,签名画押!” 一声令下,立即有人將早就准备好的文房四宝拿上来。 黑衣人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立即写下供词。 但这一幕却让那名为首的黑衣人脸色大变, 看著不断写下供词的眾人,黑衣人首领大怒:“你们竟敢背叛殿下,都给我死来!” 手中利刃一旋,直奔一名黑衣人劈去。 毫无准备的黑衣人顿时被一刀砍死,鲜血飞溅而出。 柳云清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抹狠色:“杀了他!” 数名骑兵衝上去,围攻黑衣人首领。 虽然黑衣人首领武艺不差,但终於还是寡不敌眾,被眾人围攻至死。 黑衣人首领一死,柳云清这才恢復正常神色:“继续写!” 首领一死,黑衣人彻底没了忌惮,纷纷开始写下供词。 半个时辰之后,所有黑衣人全部写完。 柳云清一一查看,每个人写得都差不多,而背后指使者当然是太子。 看著供词上的手印,柳云清露出满意之色:“很好,你们为自己爭取了一线生机!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在陛下还没有惩罚太子之前,你们要作为人证保护起来! 城外四殿下有一处庄园,你们这段时间先在那边住著,若是有需要,本官会派人来接你们回京指认太子!” “多谢柳大人!”黑衣人得知自己捡回一条命,心中大喜,纷纷对柳云清施礼。 柳云清脸色正色:“来人,將他们全部带去城外庄园!” “是!”王府侍卫应了一声,押著黑衣人离去。 隨后,柳云清將手中供词递给那名信使,沉声道:“你带著这些供词,连同奏摺一起给陛下送去!” “是!” 信使接过信件,换上一匹新马,快速离去。 柳云清冷笑一声,策马回京復命。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幕却被远处一双眼睛看在眼中! 第776章 你究竟是不是楚寧的人? 柳云清处理完黑衣人,隨即策马回城。 但远处一双盯著他的眼睛也在此刻消失。 一个时辰之后,京都城外,山神庙中。 正是熟睡的楚寧听到叫喊声。 “殿下?殿下?” 楚寧幽幽转醒,看到眼前是贾羽和冉冥,忍不住打著哈欠问道:“何事?” 贾羽笑道:“一切都在您的计划中,太子果然派人前去阻拦,但四殿下对此却早有准备,如今太子的人已经被拿下,那信使也带著奏摺和供词赶往皇陵。” “就这?” 楚寧翻了个白眼:“就这么一点事,你居然把本王叫醒,早就预料之中的事,有什么好说的。” 嘴上虽然责怪两人把他叫醒,但楚寧还是翻身坐了起来。 冉冥嘿嘿一笑:“殿下,按照这样下去,咱们是不是很快就能回城了?” “別急。” 楚寧没好气瞪了他一眼:“这才哪到哪啊,等他们两人打起来,京都城內需要人出手的时候,本王再现身不迟。 现在嘛,双方还只是开始,而且还没有到见血的时候,一旦见血,两人之间便再无转还余地。 如今我们要做的就是耐住性子,同时也要给京都城內眾人本王已经在赶往赵国的假象。” 顿了顿,转头看向贾羽,问道:“此事不知贾先生处理得如何?” 贾羽頷首笑道:“楚王殿下请放心,咱们的运输队一直是按照亲王的规格朝赵国赶去。 虽然路上您迟迟没有露面,但想必沿途其他势力的探子也不敢查看。 等过两日到了幽州地界,那些探子自然就会散去,到那时,殿下您就不用担心行踪泄露。” 楚寧听完不禁连连点头:“贾先生果然安排得周密,接下来我们就等父皇那边传来消息即可。 也不知道父皇得知太子带兵入宫会有何反应,以父皇的脾气,多半是不会轻饶太子的。” 冉冥听完顿时一脸泄气模样。 “如此说来,咱们还得在这破庙待上一段时间。” 贾羽微微一笑,劝说道:“冉冥將军何必著急,在此地每日有楚王殿下亲自做的烤肉,这可比在京都城內打打杀杀强得多。” 冉冥翻了个白眼:“俺就喜欢打打杀杀。” 向来睿智的贾羽被这话给整无语了。 楚寧见状不禁哈哈大笑:“贾先生,你对冉冥不了解,这傢伙整天就想著打打杀杀,如何打爆別人脑袋呢。” 贾羽苦笑连连,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人。 好在楚寧也没有让他一直尷尬下去,脸色一正,忽然说道:“按照路程来算,信使两天左右能將弹劾奏摺送到父皇手中。 如今邓弘文正好在皇陵,想必父皇一定会问过他的意思,以邓大人的聪慧,应该知道如何处理此事!” 向来谨慎的贾羽,此刻忍不住讚嘆:“邓大人这一步棋下得妙,楚王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如今陛下身边没有其他大臣,身边连个商量事的人都没有,他只能找邓大人商议。” 楚寧哈哈一笑:“接下来,就看邓大人的了!” 该做的他已经做了,后面的事,得靠邓弘文。 他相信邓弘文得知此事,一定会劝说皇帝严惩太子! 只要皇帝下令严惩太子,四皇子那边必定会抓住机会,穷追猛打。 这次布局,两虎相斗就算是彻底成功! 而事情也確实如楚寧所料,两天之后,信使带著弹劾太子的奏摺,以及黑衣人供词来到了皇陵。 巍峨大山,群峰环绕,犬牙交错,常年笼罩在烟雾之下。 这一日,一名不速之客打扰此地清净。 在通报之后,信使得以上山面见皇帝。 “参见陛下!” “何事?” “陛下,小的奉命送来四殿下联合大臣弹劾太子的奏摺,还有太子殿下指使他人半路截杀小人的罪证。” 信使將东西举过头顶。 原本还双手负背,一脸悠哉的皇帝,此刻脸色阴沉无比。 他冷哼一声,伸手接过奏摺看了一眼。 原本他以为只是太子和四皇子的党爭,可在看到太子带兵入宫,强行拿下御史大夫一职后,他的脸彻底冷了下来。 “逆子!” 皇帝怒骂一声,隨后拿起供词翻看。 几乎所有的供词都差不多,所有杀手全部指认太子一人! “混帐东西!” 皇帝气的勃然大怒,將手中供词狠狠摔在地上,咆哮道:“这个混沌东西,枉为太子!” “趁著朕不在京都城,居然敢带兵入宫,甚至还半路截杀信使,他是想一手遮天!” 暴怒的皇帝在原地来回踱步,脸上浮现一抹狠色:“带著三万司州兵马去京都城,他这是想谋反吗?” 越想越气的皇帝朝赵明喊道:“去把邓弘文给朕叫来!” “是!”赵明应了一声,立即下去传令。 很快,得到消息的邓弘文来到皇帝身前。 “微臣参见陛下!” “事情你都知道了,说说你的看法吧。” 皇帝正在气头上,怒气冲冲道:“太子如此做法,究竟想做什么?” 邓弘文脸色微变,低著头没有说话。 这副模样让皇帝很是不爽,皱眉道:“有话就直说,何必惺惺作態。” 邓弘文低著头,沉声道:“陛下,如今您不在京都城,太子殿下带著三万兵马驻扎,自然是不甘心將国事交给四殿下处理。 太子殿下带兵入宫,不过是为了御史大夫一职而已,没有反叛之心。 至於截杀信使,想来也是不想將事情闹大,免得传到您的耳中。” 此言一出,皇帝诧异转身看了邓弘文一眼。 身为楚寧的人,现在居然在为太子开脱? 这不太符合常理! “邓大人真是这样想的?”皇帝眯著眼睛,死死盯著邓弘文。 邓弘文頷首,正色道:“不错,下官確实觉得太子殿下没有谋反的意思,还请陛下从轻发落。” 此言一出,皇帝有些糊涂了。 按理说,邓弘文身为楚寧的人,此刻不是应该落井下石吗,怎么还给太子求情了呢? 难道这其中有其他阴谋? 或者说,邓弘文被太子收买了? 一时间,皇帝居然怀疑起邓弘文背后的主子究竟是谁! 第777章 圈禁太子!放兵权! “从轻发落?” 皇帝冷笑一声:“太子带兵入宫,你却要朕从轻发落?” “如今老四和一眾大臣联名弹劾,朕必须给他们一个交代!” 邓弘文脸色微变,欲言又止。 这副模样让皇帝皱眉,露出不悦之色:“有话不妨直说,你好歹也是礼部尚书,六部大员之一,为何今日这般婆妈?” 邓弘文在朝廷任职也有一段时间,皇帝对此人的性格也有些了解。 这是一个谋而后定且关心朝廷之人。 可如今太子犯下大事,邓弘文非但没有要求严惩太子,反而为太子求情,此刻还一副不太想要惩罚太子的样子。 皇帝很好奇,邓弘文究竟在怕什么。 邓弘文满脸正色,沉声道:“陛下,如今三万司州兵马在京都城,若是严惩太子,一旦逼急了,太子怕是会鋌而走险。 而您此刻不在京都城,城內事情由四殿下做主,可四殿下手中並无兵马。 不但太子被逼急了,难保不会走最后一步。” “最后一步?” 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你是想说他要造反吗?” “微臣不敢!”邓弘文连忙低头拱手施礼。 造反这种词,只有皇帝能说,其他人谁都不能说。 可邓弘文越是这样,皇帝越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如果连邓弘文都觉得太子有谋反的可能,他岂能不儘快做出决定? “原来你是担心朕严惩太子,他会趁机谋反!” 皇帝双手猛然一握,脸上浮现一抹狠色:“如今三万司州兵马在京都城,这些兵马都是他的,若是朕將其严惩,他说不定真会谋反。 不行,朕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邓大人,你觉得朕应该如何制衡太子?” 制衡的意思,就是不想让太子谋反,又想惩罚太子。 作为皇帝,当然不能任由太子胡来。 邓弘文沉吟片刻,正色道:“陛下,现在京都城能制衡太子的只有四殿下,只是四殿下手中缺少兵马而已。” 皇帝眼睛一亮,顿时反应过来。 对啊,只要给老四兵马,太子就不敢妄动。 “朕明白了!” 皇帝一脸兴奋:“朕可以將城防营和禁军交给老四,这两支兵马加起来也有近三万人,再加上老四自己的府兵,足够应对太子!” 越想越觉得此计能成的皇帝当即大喊:“来人,笔墨伺候!” 他要亲自写圣旨! 很快,赵明端上笔墨纸砚,皇帝连续写下两份圣旨。 一份是关於对太子的惩罚,另外一份是关於城防营和禁军交给四皇子的圣旨。 “立即派人送到京城去,记住,一定要先將圣旨送给老四,再將这份圣旨送给太子!” 皇帝亲自叮嘱。 赵明接过圣旨,小心翼翼道:“陛下,刚才接到御史台和刑部官员联名弹劾四殿下的奏摺。” “不看!” 皇帝冷哼一声:“御史台和刑部都是太子的人,他这是想趁机扳倒老四,將这些奏摺全部烧了!” 此刻,皇帝只相信四皇子,对於太子的举动十分反感,弹劾四皇子的奏摺连看都不看。 “是!”赵明应了一声,立即回去传旨。 而邓弘文也在此刻拱手施礼退下。 不过,邓弘文下去之后並未去视察皇陵,反而是將刚才的事写在纸条上,再將其绑在信鸽上传递出去。 看著高飞的信鸽,邓弘文一脸平静,但內心却汹涌澎湃。 他知道,京都城接下来將会充满血雨腥风。 “希望这次楚王殿下能一次性彻底了结此事,一举登上储君之位!” 相比起太子和四皇子,邓弘文更希望楚寧能成为太子,彻底掌控朝廷。 只有如此,楚国局面才会彻底稳定下来,否则一眾皇子爭权夺利,不知何时是个头。 只要楚寧登上太子之位,加上手握兵权,没有人敢异动。 成败,在此一举! 就在邓弘文沉思之际,赵明已经带著两份圣旨直奔京都而去。 与此同时,东宫內的太子正在著急等候。 “已经好几天了,为何本王派出去拦截老四信使的刺客还没现身,他们是不是出意外了?” 太子在殿內急得来回踱步,脸上浮现一抹担忧之色。 若是他派出去的刺客被抓了,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来? 按理说,如果四皇子那边抓住了这群人,一定会趁机发难的。 可现在城內风平浪静,根本没有任何动静。 但越是这样,太子越心急。 殿內何鹏低著头,脸上露出一抹异样之色。 “太子殿下不必著急,以他们的实力想截杀一名信使肯定没问题,或许是回来的路上出了问题。” 但这安慰的话却让太子脸色一沉,冷哼一声:“这都已经过去四天了,四天啊,就算是爬,他们也应该爬回来了!” “哼,马上派人给我出去找,一定要找到他们,死要见尸,活要见人。” “下官这就亲自带人去找!”何鹏拱手施礼,转身就要离去。 谁知这时,殿外传来一道尖细声:“圣旨到,太子殿下接旨!” 此言一出,太子脸色大变。 “这……父皇的圣旨来了,难道老四的信使已经过去了?” “殿下,还是先去看看陛下的圣旨说了什么吧。” 在何鹏的建议下,太子阴沉著一张脸来到了殿外院子里。 只见赵明手捧圣旨,后面还跟著几名禁军。 太子上前躬身弯腰施礼,赵明这才摊开圣旨,念道: “皇帝詔曰:太子私自带兵入京,如今又私自带兵入宫,此乃大逆不道,朕將司州大营交给你,你便是如此回报朕的吗? 此次朝廷之事,朕已知悉,你利用手中兵马,强迫朝中大臣支持你兼任御史大夫,实为大逆! 即刻起,圈禁太子,没有朕的命令,太子不准离开东宫一步,钦此!” 太子听完,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禁足和圈禁不一样。 前者可以隨时会客,但后者却只能待在东宫,所有人都不准来东宫,等於切断了和外界的联络。 沉思间,赵明见他迟迟不说话,不禁皱眉道:“太子,接旨吧!” 太子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这道圣旨若是借了,接下来京都城局势必定会被四皇子掌握! 但不接圣旨,那又是大罪! 第778章 接旨,调兵围王府! 太子看著眼前的圣旨,脸上浮现一抹阴冷之色。 不管接还是不接,他都陷於极度危险境地。 沉思间,赵明皱眉:“太子殿下,你想抗旨吗?” 这句话倒是提醒的太子,若是此刻不接旨,那就是抗旨,所有人都能將他拿下。 以四皇子的性格,绝对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想到这里,太子咬著牙,低著头,狠声道:“儿臣接旨!” 接过圣旨,太子隨手交给一旁侍卫,转身朝殿內走去,丝毫都没有和赵明说话的意思。 “太子殿下!” 赵明沉声道:“陛下有话交代。” 太子皱眉:“父皇还有吩咐?” 赵明頷首道:“陛下叮嘱,您这段时间绝对不能离开东宫,否则禁军会阻拦。” 说完,赵明拱手施礼,转身离去。 太子冷著脸,看著赵明离去的背影,直到对方消失在眼前,脸上才浮现一抹愤怒之色。 “该死!” 太子双手猛然一握,低沉咆哮道:“父皇一定是接到了老四的弹劾信,我们的人肯定被老四杀了!” 何鹏长嘆一声:“太子殿下,如今局势对我们不利,必须想办法挽回颓势。 陛下既然下了圣旨,说明他相信了四殿下的弹劾信,而对您的惩罚如此严厉,想必御史台和刑部收集的四殿下罪证无法取信陛下。” 太子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 若真是如此,那在他被圈禁的这段时间,四皇子一定会有所行动。 没有了他在朝中制衡,楚寧又去了赵国,朝中之事就是四皇子说了算。 一旦四皇子掌握了朝中所有大臣,就算他被解除了圈禁,將来也不可能是四皇子的对手。 如今他还有优势的只有手中这三万兵马! 可就算有兵马,朝中无人支持,今后也不可能挽回败势。 沉思间,一名士兵忽然急忙前来匯报:“太子殿下,出大事了!” 太子皱眉:“还有什么事是本宫被圈禁还大吗?” 士兵愣了。 何鹏主动开口解围:“说吧,发生合適,竟如此慌张。” 士兵一脸惶恐道:“刚才四皇子来皇宫接管了禁军,一旦如此,听说城內的城防营也被四皇子接手。” “啊……什么,老四接管了禁军和城防营?” 太子闻言大惊,一把將那士兵提起来,满脸狰狞质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还有,老四为何能接管禁军和城防营?” 士兵被嚇得浑身发抖,微微颤颤道:“是……是陛下的圣旨让四殿下接管禁军和城防营,小的来此之前,城防营已经被接管了。” 太子大惊失色,將士兵推开,脸上浮现一抹惶恐,喃喃自语道: “完了,一切都完了!” “父皇现在不相信本宫,而且还要扶持老四,这分明就是想废掉本宫!” 越说越心惊的太子冷汗直流,整个人都开始紧张起来。 “不行,本宫不能废,否则本宫没有活路。” “何大人,快给本宫想想办法!” 此刻的太子宛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何鹏皱眉,沉声道:“太子殿下想要挽回局面,只能先下手为强,在四殿下还未彻底掌控局面之前动手! 如今楚王不在京都城,其他皇子手中不是没有兵权,就是没有大臣支持,不足为虑。 只要拿下了四皇子,殿下您就能掌控京都城,到那时,可趁机登基,遥尊陛下为太上皇!” 此言一出,太子眼睛一亮,露出兴奋之色。 “对,必须先下手为强!” 太子拉著何鹏的手,激动道:“何大人,本宫身边只有你了,快说,接下来本宫要做什么?” 何鹏冷笑一声:“太子殿下趁著陛下圣旨內容还未传出去,立即调动城內兵马包围四皇子府邸。 对外宣称是为了寻找丟失的士兵,四皇子肯定不会让您带兵搜查王府,到那时双方便会发生战斗。 虽然四皇子手中掌握禁军和城防营,但目前並未完全掌握,我们可以趁机先包围四皇子府邸。” 他们的优势就是手中的兵马,想要取胜,那就只能將优势无限放大。 太子听完顿时放声大笑:“妙计,妙计啊,正好本宫派出去的刺客失踪,说不定还能在老四府上找到这几人! 哼,別说老四现在还没有掌握禁军和城防营,就算他掌握了也不是本宫对手。 如今本宫手握三万大军,岂能任由他掌控局势,传令给肖安民將军,让他立即调兵包围老四府邸!” 太子大袖一甩,脸上露出一抹冷色,眼中杀意满盈:“今天,本宫要彻底了结此事!” 一声令下,东宫开始行动起来。 城內的司州士兵在接到消息之后也动作频频。 可太子不知道的是,何鹏在离开东宫之后却派人给四皇子送信。 皇宫城墙上。 四皇子一脸志得意满看著眼前雄壮威武的禁军,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他做梦都没想到,皇帝居然会將禁军也交给他。 如此一来,他手中掌握的兵马数量和太子相差无几。 更为重要的是,掌控了禁军,说明他深得皇帝信任,今后有机会成为储君。 光是这一点,足够让他在朝中收买更多大臣。 但,就在四皇子兴奋之际,柳云清一脸紧张从宫內而来。 “殿下,出大事了!” “何事让柳大人如此紧张?”正一脸得意的四皇子漫不经心问道。 柳云清看了一眼左右的禁军,拉著四皇子来到一旁,小声道: “陛下將太子殿下圈禁在东宫,太子似乎不想就此被圈禁,他正在调集兵马前往您的府邸。” 此言一出,四皇子脸色大变:“什么,他竟敢调兵包围本王府邸?” “他想做什么,难道他还想杀了本王不成?” 柳云清满脸凝重,頷首道:“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如今太子势弱,他必定是想以此挽回败势。 殿下,下官劝您不要回府,免得中计!” 四皇子眉头紧锁,沉吟片刻,最后却冷笑一声:“既然我们有內应,那就乾脆趁机拿下太子! 哼,今天不是本王死,就是他亡! 本王先回去,柳大人你持本王令牌立即调动城防营和禁军前来相助!” 事已至此,四皇子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今天若是退了,他还如何得到朝中大臣支持。 而且此刻他手握重兵,岂会怕太子的司州兵马? 既然太子想將事情闹大,那就闹大,看看谁今天把命留下! 第779章 动手,动身返回京城! 皇帝的两道圣旨彻底搅乱京都城局势。 谁都没想到,皇帝居然会將禁军和城防营兵马交给四皇子统领。 甚至还在这个关键时候圈禁太子! 这明摆著告诉眾人,他要扶持四皇子。 太子不肯束手就擒,当即便带著兵马朝四皇子府邸赶去。 偌大的王府耸立在大街上,高墙大院,青砖白瓦,府门口还有八名手持长枪侍卫守护。 周围行人甚至不敢太过靠近,生怕触犯了皇家威严。 但今日,王府外却传来了阵阵马蹄声,紧接著,一支兵马快速衝来。 为首之人,身穿蟒袍,头戴紫金冠,满脸威仪,正是当朝太子! 府门口侍卫见状,纷纷拱手施礼:“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一脸冷漠:“让老四出来!” “这……回太子殿下,四殿下不在府中。” “哼,既然不在府中,那本宫自己查!” 太子冷声道:“本宫麾下司州兵马丟失了几名士兵,有可靠消息称他们在此地!” “来人啊,进去搜查!” 一声令下,司州兵马朝王府衝去。 门口侍卫大惊失色,他们没想到太子居然会来硬的。 就在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之际,忽闻府內传来一道冷笑声: “太子兄长想搜查本王府邸?” 说话间,四皇子楚英带著一队士兵来到府门口,他站在门口台阶上,居高临下看著和太子对视。 太子眼睛一眯,闪过一抹杀意:“老四,虽然你现在监国,但你也不能隨意抓本宫的人! 你若是识趣便將他们交出来,如若不然,本宫今日不会善罢甘休。” “交人?” 四皇子冷笑:“太子兄长倒是让四弟我糊涂了,本王根本没有见过你的人,何来交人一说?” 虽然知道太子在找藉口,但四皇子不得不配合对方演戏。 他在拖延时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只要城防营和禁军到了,太子必定不敢动手。 可太子不是傻子,岂能不明白楚英在拖延时间,闻言冷笑一声: “四弟別装了,你想拖延时间等你人的过来?哼,你觉得本宫会给你这个机会吗?” 太子大手一挥:“眾人听令,立即冲入王府搜查,若有阻拦者,格杀勿论!” 严厉命令让司州兵马士气大涨,纷纷挥舞著兵器衝过去。 四皇子脸色一沉:“退入府中,坚守一刻钟,我们的援军很快就会到!” 眾人纷纷退入王府,关闭府门。 “撞开府门!” 太子冷笑著指挥:“再去找梯子,从墙上爬进去!” 司州兵马顿时行动起来,他们將王府当成了城池,一边撞击府门,一边翻阅高墙。 府內指挥的四皇子满脸阴沉:“放箭,一定要挡住他们!” “嗖,嗖,嗖~”利箭呼啸,將想要攀爬进来的司州兵马射杀。 同时,府內侍卫搬著桌子抵住大门。 纵然司州兵马在不断撞击,但却被他们死死顶住,想要衝破府门並非易事。 一时间,战局僵持了下来。 而与此同时,城外的楚寧也接到了消息。 “殿下!” 贾羽满脸兴奋前来稟报:“太子已经带兵去包围四皇子府邸,而四皇子似乎也不想束手就擒,已经在调集城防营和禁军前去援助,他们今日一定会打起来!” 此言一出,还不等楚寧开口,一旁冉冥便兴奋地站起来:“既然他们打起来了,那我们现在正好回去!” “还没分出胜负呢,我们回去做什么?” 楚寧没好气瞪了他一眼:“放心,这次肯定有需要你出手的时候。” “但不是现在,时候还没到,等时候到了,本王一定会让你打个痛快。” 冉冥嘿嘿一笑:“这可是殿下您说的!这次回去,俺定要放开手脚打一场。” 楚寧摇摇头,懒得搭理这个嗜杀成性的傢伙。 转头了向贾羽,问道:“城內其他人有何动向?” 贾羽轻笑一声:“目前各方势力都还在观望,不过有几位皇子跃跃欲试,似乎想趁机坐收渔翁之利。” “渔翁?” 楚寧冷笑:“这个渔翁只能本王来做,其他人想横插一脚,那就休怪本王心狠手辣!” 如今的局面可以说是他一手促成的,他绝对不允许別人来收割。 缓缓站起身子,楚寧眯著眼睛,看向京都城方向:“算算时间,他们应该打起来了! 传令,所有人立即收拾东西,三刻钟天黑之后返回京都城!” “是!”冉冥一脸兴奋下去传令。 回城,意味著可以动手! 不过,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楚寧很谨慎,选择在一会天黑之后回去。 这个时间必须拿捏好,回去太早,非但不能收割,反而会成为眾矢之的。 回去晚了,又会被其他皇子捡便宜! 他必须在双方刚好分出胜负的时候出现! 一声令下,白马骑兵整装待发,只能天黑之后回京。 而就在这时,城內局势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太子带著人不断进攻王府,短短一刻钟的时间,府门口就有坚持不住的跡象。 “殿下,不好了,门快要被撞坏了,您还是快些从后门走吧!”侍卫立即前来劝说。 可四皇子楚英却双手负背,一脸淡然道:“本王相信柳大人一定带兵前来。” “告诉弟兄们,让他们坚守片刻,此战若胜,本王重重有赏!” “若是谁战死,他们的家人王府一定会善待。” “是!”侍卫应了一声,立即下去传令。 本来还摇摇欲坠的士气在这道命令之后稳定了下来,王府侍卫拼尽全力激战! 府外,太子看著即將被撞坏的王府大门,不禁狂笑道:“老四,今天你在劫难逃!” 谁知话音刚落,街道外却传来了杀喊声,两支兵马一左一右杀向了司州士兵。 这一幕让太子脸色大变,转身怒吼道:“怎么回事!” 一名士兵立即来报:“启稟太子殿下,禁军和城防营的人来了,他们根本不和我们交涉,上来便动手!” 太子闻言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禁军和城防营的人不少,此刻赶来,他还能杀掉四皇子吗? 现在摆在他眼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打到底,趁机灭掉四皇子。 要么退回去,过上被圈禁的日子! 第780章 廝杀,危机! 太子看著街道远处正在衝杀而来的禁军和城防营士兵,脸色难看至极。 虽然知道四皇子不会束手就擒,但他没想到四皇子居然这么快就掌握了这两支兵马。 从圣旨下达到现在,不过两个时辰而已,城防营和禁军便听命於四皇子,这足以说明四皇子在眾人心中分量。 若是假以时日,四皇子必定会成为大敌。 今日不能退! 一旦退了,今后再想拿下四皇子就难了。 想到这里,太子眼神一冷,闪过一抹狠色:“哼,本宫带来的人多,不信他们能衝过来!” “肖將军,何大人,你们两人分別率领两支兵马挡住禁军和城防营,本宫亲自率人攻入王府。” “是!”肖安民和何鹏两人拱手施礼,立即分头行事。 一时间,街道上杀声四起,双方兵马互相拼杀。 在惨叫声中,双方不断有士兵倒下。 战斗,越打越激烈。 在见血之后,双方士兵也是杀红了眼,杀狂了心,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光对手! 他们都很清楚,只要今天失败,自己將没有活路。 不管是为了建功立业,还是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他们都在拼尽全力廝杀。 此时此刻,他们在眼中只有对手,他们明白自己必须打败对手! 战斗十分激烈,宽大街道上,双方士兵成双结对廝杀。 此刻没有任何战阵和技巧可言,靠的就是心中那一口气。 杀,杀,杀! 战,战,战! 双方士兵杀得天昏地暗,从下午一直廝杀到了晚上,天黑之后,双方兵马点亮了火把进行夜战。 只不过如此一来,视线受阻,作为进攻方的司州兵马极为不利。 这里毕竟是四皇子府邸,司州兵马不熟悉地形,被禁军和城防营联手夹击,再加上王府一直没有被突破,使得司州兵马士气下降。 局势,竟是对太子不利! 察觉到这一幕的太子当即大怒,立即调整部署,將两翼兵马调回来一些,全力进攻王府。 王府压力大增,四皇子楚英甚至已经换上了战甲,亲自上场作战,以此鼓舞士气。 就在双方激战之际,远处酒楼上,两道锐利眼神正在注视著这一切。 丞相杨文德长嘆一声:“太子殿下还是太著急了啊。” 太傅眉头紧锁,露出一抹担忧之色:“如果太子今晚失败,四皇子上位,不知陛下那边十分能认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毕竟是兄弟相残,如果四皇子贏了,可皇帝不认同,到时候只会便宜別人,甚至会让朝堂动盪。 但杨文德闻言却摇头道:“若是四殿下获胜,陛下就算有怒火也不得不將其立为太子! 如今城防营和禁军都在四殿下手中,他不可能放弃到手的权利,陛下也奈何不了他。” 说到这里,杨文德忽然顿了顿,看向赵国方向,苦笑道:“若是楚王殿下在此,局面或许不会变成这般模样。” 和楚寧接触快三年了,杨文德对这位最小的皇子还是很敬佩的。 可太傅却摇摇头,长嘆道:“就算楚王殿下在此,局势未必不会如此,毕竟他的兵马全部在赵国,此地没有太多兵马,阻拦不了太子和四殿下。”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说话之际,城外已经来了一支兵马。 夜幕下,浩浩荡荡的并州兵马排列整齐在城外五里之地,接著夜色的掩护,隱藏在黑暗中。 楚寧策马立於阵前,双目紧盯城门口。 他在等! 等城內的战况,以及城內局势。 只要太子和四皇子分出胜负,他就会立即领兵入城。 谋划了这么久,终於到了要收网的时候! 不过,楚寧也很好奇,这次的较量,究竟是太子胜出,还是四皇子技高一筹。 就在楚寧满脸玩味沉思之际,一只信鸽从城內飞出,落到了队伍当中的锦衣卫手中。 很快,贾羽前来稟报:“殿下,太子那边快要挡不住了。” 楚寧眉头一挑:“太子的司州兵马虽然数量多,但论战斗力,根本不是禁军和城防营的对手。” 对於这样的结果,楚寧並不意外。 司州兵马才招募几个月而已,而禁军是保护皇宫的,城防营是保护京都城的,这两支兵马战斗力极强。 若不是此事关係到身家性命,并州兵马根本不可能支撑到现在。 沉思间,一旁冉冥嘿嘿一笑:“殿下,咱们什么时候进去?” “再等等!” 楚寧轻笑一声:“等其中一方认输,或者被杀之后再入城,告诉我们的人,让他们密切关注此战!” “是!”贾羽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吩咐。 而与此同时,城內局势再次发生变化。 司州兵马在苦战之后,终究难敌禁军和城防营,他们的防线被不断压缩。 可就在此刻,太子带著人终於撞开了王府大门。 “哈哈哈哈,很好,给本宫杀进去!” 太子满脸兴奋,手持利剑,就要准备衝进去。 谁知这时,浑身是血的何鹏带著一队兵马前来。 “太子殿下,不好了,我们左边没守住,被城防营的人衝过来了!” 何鹏满脸惶恐道:“殿下,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一旦他们完成合围,我们会全部死在这里!” 太子闻言大怒,一把提起何鹏衣领,怒吼道:“你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会让他们突破!” 何鹏哭丧著脸:“太子殿下,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还是快撤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本宫不走!” 太子死死握著双手,咆哮道:“王府大门已经攻破,本宫只要杀进去,定能杀掉老四! 所有人听令,立即隨本宫杀进去,谁杀了老四,本宫赏黄金千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司州士兵听到黄金千两,顿时双眼放光,纷纷冲入王府。 太子狂笑一声:“老四,本宫来了,你准备受死吧!” 话毕,太子提著利剑冲了进去。 身后的何鹏眯著眼睛,闪烁著捉摸不定的寒芒。 片刻之后,何鹏似乎下定决心,眼神一冷,大手一挥: “冲入王府,杀掉四皇子!” “杀啊!” “冲啊!” 司州兵马士气大盛,疯狂冲入王府。 他们明白,只要杀掉四皇子,今日之战就能结束! 第781章 反叛,太子被擒! 何鹏的死守让太子决定孤掷一注! 如今,他们已经没有退路,只能冲入王府,杀掉四皇子。 只要四皇子被杀,禁军和城防营群龙无首,必然会听命於太子。 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之策! 带著狂热之心,太子领军冲入王府。 眼前是一片尸体,刺鼻的鲜血味令人作呕,整座王府宛如尸山血海中的炼狱。 客厅门口台阶处,一群王府侍卫手持兵器,满脸紧张將四皇子楚英保护在身后。 见太子带人进来,楚英脸色一沉,冷声道:“太子,你竟敢带兵围攻王府,你是想谋反吗?” “谋反?” 太子狂笑:“老四,还轮不到你来说这话!” “今天,你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来人,杀了他!” 太子说完,手中利剑一旋,就要准备衝过去。 可楚英却一脸淡然道:“太子,难道你就没想过,为什么何大人镇守的右边会忽然被突破吗?” 太子一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英嘴角微扬,浮现一抹玩味之色:“別急,太子你马上就知道本王这话是什么意思!” 挑眉看向太子身后的何鹏,轻笑道:“何大人,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此言一出,太子脸色大变,刚想转身开口询问何鹏,谁知何鹏却先发制人,冷笑道: “来人,將太子拿下!” 刚才跟隨何鹏进来的士兵顿时上前,手中兵器將太子团团围住。 “你……” 太子大怒:“何!鹏!你这个叛徒!” 何鹏冷笑著盯著太子:“说本官是叛徒?哼,那你有没有想过,当初为何你不將我儿尸体救下? 若不是四殿下,我儿尸体可能还被掛在城墙,在本官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什么地方? 你的无能,让本官意识到不能跟著你,所以,本官投靠了四殿下!” 此言一出,太子气得浑身发抖:“本宫辛苦栽培你许多年,你就是这样回报本宫的? 你儿子的尸体是楚寧掛上去的,就算要恨,你也应该恨楚寧,为何要牵扯到本宫头上! 何况本宫当时已经派人爭取过,只不过没成功而已,你为何要恩將仇报!” 此刻的太子愤怒不已,一双眼睛通红,恨不得生吞活吃了何鹏。 可面对太子的质疑,何鹏却一脸冷漠:“这些年,本官为了做了多少事,难道太子你会不知道? 你的栽培之恩,本官早就还请了,现在本官只想杀了楚寧,为全家报仇! 你太无能了,没办法为本官报仇,所以,我只能选择四殿下!” 这个理由让太子气得暴怒不已:“本宫杀了你这狗奴才!” 手中利剑举起,狠狠劈向何鹏。 但一旁士兵却纷纷按住他的双手,夺了他手中利刃。 “啪~啪~啪~” 四皇子楚英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拍手叫好,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好一出主僕大喜,过癮,过癮吶!” 说话间,四皇子朝前走去,身前侍卫纷纷让开。 缓步走到太子身前,四皇子看著被制服的太子,轻笑道:“太子兄长,你一定没想到,你唯一信任的人却是本王的人吧? 如今你已经落入本王手中,成王败寇,让你的人停下吧!” 输了,就该承认! 虽然楚英很想在此刻杀了太子,但外面都是司州兵马,他被包围在王府当中,若是此刻杀了太子,难保外面的司州兵马不会鋌而走险。 毕竟他若是杀了太子,掌握大权,肯定不会放过司州兵马。 司州兵马只要不是傻子,岂能不知道这一点。 所以,他此刻一旦杀了太子,司州兵马绝对会趁乱杀进来,將他也击杀在此地。 因此,他虽然很想杀掉太子,但不能是现在。 只有先解决了外面的司州兵马,才能对太子下手! 可太子也不是傻子,闻言冷笑一声:“你觉得本宫会按照你说的做吗?” “別以为你拿下本宫就贏了,现在外面还有本宫的人,只要他们挡住禁军和城防营,一定会前来解救本宫!” “若是识相,你现在就把本宫给放了,否则等本宫的人打进来,本宫绝不饶你!” 直到现在,太子还依旧认为优势在他那边。 就算他的右翼被突破,就算何鹏反叛,就算他自己被抓,他也依旧篤定优势在他。 当然,他最为篤定的是楚英不敢拿他怎么样。 他是太子,是储君,是皇帝钦点的下一代帝王,是楚国的未来! 谁敢杀他? 楚英看著態度一脸坚决的太子,脸上露出一抹狠色。 好话说尽,既然太子不听,那就休怪他心狠手辣! “既然你不肯下来,那本王就押著你去府门口,让你的人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 楚英冷笑一声,大手一挥:“將他押到王府门口。” 话毕,楚英双手一甩,迈步朝王府门口儿去。 何鹏伸手示意眾人將太子押过去! “放开本宫,快点放开本宫,你们这群狗奴才,竟敢如此对本宫,本宫定要將你们株连九族!” 气急败坏的太子一边挣扎,一边怒吼连连。 可这么多士兵押著他,就算挣扎也无济於事,很快就被押到了王府门口。 府外,司州兵马正在抵挡杀过来的城防营士兵。 楚英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太子已经被本王所擒,你们若是不想死就放下兵器! 本王向你们保证,只要你们投降,今日之事,本王不再追究。 若是谁还要顽抗到底,本王不但要將你们格杀勿论,还要將你们灭族! 若是识趣,现在就放下兵器,站到右边,本王给你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此言一出,正在激战的双方顿时停下,纷纷看向府门口。 见太子被抓,司州兵马顿时一片譁然。 “这……这是怎么回事,太子为何会落入他们的手中?” “这可怎么办,太子都被抓了,我们还怎么打?” “是啊,现在城防营又杀了过来,我们还能挡住他们吗?” “太子都被抓了,我们还打什么?” 一时间,司州兵马士气大降,甚至有人已经將兵器慢慢放了下来。 太子看到这一幕,非但没有惊慌失措,反而疯狂大笑: “哈哈哈哈,老四,今天谁输谁贏还说不定呢!” “动手!” 第782章 再次反叛,四皇子之死! 太子的话让所有人为之一愣。 都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敢让司州兵马动手。 原本还准备放下兵器的司州兵马,此刻也愣住了。 太子在四皇子手中,此刻动手,太子的性命谁来保证? 就在所有人愣神之际,四皇子楚英冷笑一声:“太子,看来你的命令不管用啊。 你看看你的人,没有一人动手,哈哈哈哈,局势如此,太子你还有何话说?” 但,就在四皇子笑得猖狂之际,一道寒芒从其身后闪过。 “噗嗤~” 一剑贯胸,锋利的剑尖从胸膛穿出,鲜血顺著剑锋涓涓滴下。 这一幕让所有人措手不及,就连楚英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胸口的疼痛传来,他才满脸不可置信低头看去。 一柄利剑已经將他刺了个透心凉。 慢慢转身看去,动手之人竟是刚才反叛太子的何鹏! “你……” 楚英伸手指著何鹏想说什么,可一开口,一股殷红血液就从他嘴里飈射而出。 可就算如此,楚英还是死死盯著何鹏,怒吼道:“为!什!么!” 明明何鹏已经反叛,明明他已经掌握了局势,甚至拿下了太子,为什么何鹏会在这最为关键的时候再次倒戈? 他不明白,自己明明对何鹏有恩,何鹏为什么还是选择太子!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临死前,他想知道答案。 何鹏冷著脸,没有说话。 而太子则是哈哈大笑,原本制住他的那些士兵也將他放开。 太子缓步走到四皇子身前,轻蔑一笑:“其实从一开始,何大人就是本宫故意安排在你身边的內应。 甚至为了取信於你,本宫允许他將父皇和本宫的一些把柄送给你。 当然,本宫也明白你不能轻易相信何大人,所以刚才故意配合何大人演了一齣戏。 虽然本宫杀入了王府,但王府內还有许多侍卫,想拿下你並非易事。 而左右两翼的禁军和城防营已经来到,司州兵马是不可能挡住他们的,所以本宫採用这种方式將你拿下,能节省不少时间。” 话音刚落,太子脸上浮现一抹得意之色。 今天能除掉楚寧,对他而言,意义重大。 接下来的朝堂,由他一人说了算! 在皇帝还未返回京都城之前,他能做许多事。 四皇子看著满脸得意的太子,心中怒火中烧,死死盯著他,咆哮道: “本王不服,不服!” 太子轻笑一声:“不服没关係,等你下了地狱,去跟阎王说吧。” 四皇子死死握著双手,怒吼道;“本王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好过,所有人听令,杀了他!” 一声令下,王府侍卫顿时杀向太子。 可何鹏早有准备,冷哼一声,手中利剑,带著人亲自杀过去。 同时,原本已经动摇的司州兵马气势大涨,纷纷杀向王府侍卫。 可就在这时,柳云清带著城防营兵马赶到。 映入眼前的一幕,让他不可置信。 “啊……四殿下!”柳云清大惊失色。 四皇子看著带兵赶到的柳云清,视线开始模糊,意识逐渐消失。 但在临死前,他还是喊出最后一句话:“杀了……太子!” “噗通~”尸体倒落尘埃,这位弄权的四皇子就此身亡。 柳云清大怒:“来人啊,为四殿下报仇!” 一声令下,城防营士兵衝杀过去,双方顿时激战在一起。 柳云清很清楚,隨著四皇子身亡,他一定会被清算。 但如果现在把太子也杀了,他还有一线生机。 只要太子死了,朝中必定是其他皇子掌权,他和其他皇子没有仇恨,说不定其他皇子还会想办法拉拢他。 所以,不管是为了四皇子报仇,还是为了他自己的安全,他都必须带著人和太子死战到底。 城防营士兵的战斗力比司州兵马要强上不少,加上太子那边杀了四皇子,他们同仇敌愾,一时间竟是杀得司州兵马节节败退。 何鹏见势不妙,连忙建议道:“太子殿下,还是先退入王府再做打算吧!” 可太子却轻笑一声:“不必,本宫能平定此次叛乱!” 他將此次战斗定性为叛乱! 在何鹏诧异的眼神中,太子朝柳云清喊道:“柳大人,本宫知道你在想什么! 若是你现在能命令城防营放下兵器,本宫可以既往不咎,甚至重用你! 你在老四下面做的事,本宫一清二楚,也对你的能力十分认可,不如改投本宫麾下,如何?” 这一切的源头来自柳云清,只要说服了柳云清,便能彻底结束此事。 如今四皇子已经死了,对於柳云清,太子並不打算追究此人责任。 一来柳云清不过是四皇子麾下而已,许多事情都是按照四皇子的命令行事。 二来柳云清確实有能力,而太子这边除了何鹏没有其他心腹,他急需有才干之人投靠,帮助他稳定接下来的朝堂。 一旦说服了柳云清,不但能解决今日之事,还对接下来的局面有好处,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柳云清闻言顿时沉默了。 他其实也明白,自己现在根本没有其他选择。 要么放下武器投降,赌一把太子的心胸。 要么死扛到底,继续和太子打下去。 前者,他还有一线生机。 后者,就目前来看,就算杀了太子,他也会被皇帝处死! 毕竟太子是皇家之人,哪怕太子杀了四皇子,那也不应该死在他手中。 两者一对比,柳云清的態度顿时软化了许多。 “眾人停手!” 柳云清高声一喝,正在进攻的城防营士兵纷纷停下。 其实城防营士兵心中也有些发怵,杀司州兵马也就算了,若是不小心把太子也杀了,他们肯定会被皇帝清算。 听到停手命令,眾人纷纷鬆了一口气。 太子眼睛一亮,满脸兴奋道:“柳大人果然明事理,你放心,待处理完此事,御史大夫一职就是你的!” 为了拉拢柳云清,太子不惜下血本,连刚到手的官职都要送出去。 柳云清刚想开口答应,谁知这时,一名士兵急忙来报: “启稟柳大人,楚王带著一支兵马入城了!” 此言一出,全场死一般安静! 第783章 楚寧回京,发难!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城防营士兵的匯报没有让柳云清回过神来,太子却率先叫喊了起来。 他死死盯著那名城防营士兵,怒吼道:“一定是你们觉得老四输了,所以你们才编造楚寧回城的假消息!” “对,一定是这样,哈哈哈哈,一定是这样!” 越说越觉得是这样的太子忽然疯狂大笑:“柳云清,你想骗本宫,有那么容易吗?” “你知道本宫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楚寧,可你难道不知道,他已经去赵国平乱了吗?” 正在愣神的柳云清回过神来,看著疯狂大笑的太子,满脸无语。 这个消息连他自己都不信,怎么可能是他派人传来的假消息。 不过,不排除是其他人故意放出来的消息。 谨慎起见,柳云清皱眉看向那名城防营士兵,问道:“你看清楚了,確定是楚王?” 士兵连连点头:“確实是楚王殿下,这京都城有谁不认识楚王殿下啊! 而且楚王殿下带回来的兵马全部身穿重型战甲,打著并州旗號,应该是并州兵马。” 此言一出,太子愣了,柳云清也愣了,就连何鹏此刻也傻眼了。 如果只是楚寧一个人回城,他们肯定不相信。 可现在楚寧带著并州兵马回来,他们不得不信! 单独偽装成楚寧很容易,但想偽装成并州兵马也不容易。 那都是一群身经百战的將士,身上的杀气没有人偽装的了。 柳云清脸色微变,沉声问道:“可知他们有多少人?” 士兵想了想,小心翼翼回答:“黑压压的一大片看不清楚,但从火把数量来看,至少也是万人以上,现在都还在入城呢。” 太子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楚寧不是去赵国了吗,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现场一片安静,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与此同时,在远处观战的酒楼上,太傅和丞相也接到了消息。 两名探子各自在他们身边说著刚得到的消息。 “什么!” “这不可能!” 两人听完大惊失色,隨后各自对视一眼,都明白对方接到了同样的消息。 杨文德摆手示意探子退下,沉声道:“太傅,此事你如何看?” 太傅一脸纳闷:“楚王不是去赵国了吗,他怎么会在此刻出现在京都城?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杨文德苦笑一声:“并州兵马也来了,想必真是楚王殿下回京,没想到太子和四殿下相斗,最终却给了楚王殿下机会!” 眼神看向四皇子府邸方向,眼中露出一抹担忧之色:“也不知道楚王殿下带著并州兵马回来,究竟有何目的。” 若是楚寧自己回来也就算了,可现在楚寧带著兵马回来,这不得不让他们担心。 此刻京都城的局势已经不太平,若是楚寧再来插一脚,局势將难以收拾。 太傅一脸冷峻:“看来我们不得不出面了,再这样下去,怕是又要出人命。” 杨文德微微頷首:“太子不能出事,否则其他皇子一定会为了储君之位而大打出手。” “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两人达成一致,立即动身前往四皇子府邸。 可就在这时,楚寧已经带著白马骑兵和并州兵马浩浩荡荡来到了四皇子府邸外。 所过之处,不管是司州兵马还是城防营,甚至是禁军,无人敢阻拦他们的道路。 只是片刻间的功夫,楚寧便策马来到了府门口。 看著四皇子楚英的尸体,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是谁杀了四哥?” 柳云清眼珠子一转,伸手指向何鹏:“楚王殿下,是此人从背后偷袭杀了四殿下,您一定要为四殿下报仇啊!” 他自己是没办法为四殿下报仇,但可以利用楚寧的力量。 一旦楚寧动手,必定会和太子结仇,到那时,两人打起来,他便可以寻求脱身之策。 太子闻言脸色大变,死死盯著柳云清:“住口,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楚寧冷笑一声:“太子兄长为何如此激动?莫非是你授意何鹏杀了四哥?” 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把握住! 今天,就是了结的时候! 面对楚寧的逼问,太子眼神一冷,闪过一抹杀意:“怎么,十八弟你不去赵国平乱,反而偷偷跑回来指责本宫?” “四弟的事,似乎和你无关吧?你为何要多此一举?” “哼,如今前线战事吃紧,你非但没有按照朝廷命令去前线平乱,反而带著并州兵马来京,你是想谋反吗?” 面对楚寧的逼问,太子根本不接话。 他知道自己在这件事上没理,只能找楚寧的茬。 此时此刻,在气势上他不能输给楚寧! 关键时候,必须稳住! 楚寧看著一脸居高临下的太子,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赵国的事,本王会给父皇和朝廷一个交代!” “现在,咱们要说的是四哥的死,身为监国皇子被人杀死,如此大罪,本王身为皇子,岂能不管?” “很快四哥平时对本王不错,於情於理,於公於私,本王都必须为他报仇!” 对你不错? 你们都差点廝杀起来,这还叫对你不错? 太子听到这话差点没气死。 想找茬就直说,何必找这种拙劣的藉口。 太子死死盯著楚寧,冷笑道:“十八弟你才回京,许多事情不清楚,今日之事乃是事出有因,何大人也是为了保护本宫才不得不出手!” “此事,本宫会向父皇交代,十八弟就不用操心了。” “是吗?” 楚寧转头看向何鹏,神情淡漠道:“如此说来,確实是何鹏杀了四哥,既如此,本王要將他拿下!” “至於太子兄长你说要给父皇交代,本王姑且信你,但此人必须交给本王!” 对於何鹏此人,楚寧早有杀意,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而已。 趁著这次何鹏杀了楚英,他要趁机除掉此人。 如此一来,太子手下就没有心腹大臣了! 可太子不是傻子,岂能不明白楚寧用意,闻言轻蔑一笑:“哼,十八弟觉得带回来并州兵马,就能一手遮天吗?” “今日,何大人本宫保定了,谁都不能將他带走!” 强硬的態度,顿时让现场气氛紧张起来。 第784章 想要周旋? “太子兄长要保何鹏?” 楚寧眯著眼睛,冷冷盯著太子:“看来今天本王不用点手段,太子兄长是不会轻易交人!” “正好冉冥將军这几天一直想活动活动筋骨,趁此机会,可放手一战!” 转头看向冉冥,淡然道:“你想要的机会来了!” 冉冥狂笑一声,迈著雄壮步伐来到太子身前,咧嘴一笑:“太子是想和俺打吗?” 看著眼前宛如铁塔般的汉子,感受到其身上浓烈杀意,太子忍不住嘴角一抽,闪过一抹犹豫之色。 但很快,太子就眼神坚定,死死盯著冉冥:“你敢对本宫动手?这是忤逆大罪!” 冉冥双眼一瞪:“何鹏杀了四殿下,难道他就不是忤逆?” 一句反问,让太子哑口无言。 就连楚寧都有些诧异看向冉冥,心想这傢伙什么时候口才这么好了。 这话说得太好了,太子都没办法反驳。 但何鹏却不想束手就擒,冷笑道:“四殿下意图谋划太子,本官为了保护太子殿下才动手的。 事出有因,就算陛下知道此事,也不可能治罪於本官。 楚王,你未经请示,擅自带兵返回京都城,这是谋反!” 为了洗清自己的罪名,何鹏將注意力放在楚寧身上。 他很清楚不能纠缠下去,否则楚寧必定会想方设法对付他。 转移此事最好的办法就是將楚寧拉下水! 太子顿时反应过来,冷笑著盯著楚寧:“何大人说得不错,他是为了保护本宫才动手的,根本不是忤逆! 倒是十八弟你此刻回来,將前线战事不顾,这是大罪!” 两人一唱一和,还真像那么回事。 楚寧冷眼盯著两人:“本王已经想到你们会辩解,但没想到你们的理由如此无耻。 前线战事,本王已经平定,你们不用操心。 至於调兵回京,只是正常调度而已,你们又何必小题大做? 现在,本王要捉拿杀害四哥的凶手,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楚寧懒得废话,右手一挥,身后士兵立即冲了上来。 太子脸色大变,当即下令:“来人,挡住他们!” 司州兵马不遑多让,他们才打败了四皇子,正想著升官发財呢,谁都不想在这个时候被打断。 哪怕是面对强悍的并州兵马,他们此刻也只能壮著胆子上前! 柳云清看到这一幕,双眼放光,眼中闪过一抹冷色。 若是一会打起来,他可以趁乱杀掉太子,为四殿下报仇,也算是还了四殿下知遇之恩! 四殿下已经被杀,他接下来肯定会被清算,还不如趁著现在有机会,放手一搏。 左右都是死,若是临死前能拉太子做垫背的,也不枉费来这世上走一遭! 但,就在柳云清准备下令动手之际,远处忽然传来两道苍老声: “太子殿下,楚王殿下,且慢动手!” “两位,切莫动手啊!” 在眾人诧异的眼神中,太傅和丞相两人策马而来,赶在双方动手前来到了双方阵前。 “见过太子殿下,楚王殿下!”两人下马,拱手施礼。 楚寧双手放在身前,立於马上,一言不发。 太子则是眉头一挑,冷笑道:“两位大人来得正是时候,楚王想抓何大人,还请两位大人做主。 另外,前线战况吃紧,楚王却在此刻带兵回来,这是故意给叛军机会,是卖国行为!” 先给楚寧扣上一顶大帽子再说! 若是楚寧辩解,那就能完美避开何鹏一事。 若是楚寧不辩解,他就能以此事为藉口,联合朝中大臣和其他皇子一起对付楚寧。 不管楚寧如何选择,优势都在他这边! 太子脸上浮现一抹得意之色。 楚寧虽然手握兵权,也会做生意,但归根结底还是太嫩,不是他的对手。 太傅和丞相两人闻言互相对视一眼,心中有些惶恐。 此刻楚寧带著并州兵马回来,若是贸然问罪,必定会得罪楚寧,甚至会让楚寧鋌而走险。 太傅长嘆一声:“太子殿下所言极是,但如此大事,老臣做不了主,还是奏请陛下圣裁吧。 至於今日之事,已经死了一位四皇子,老臣不希望再见血啊。” 他很聪明,没有上太子的当,但也没有直接拒绝而得罪太子。 將此事交给皇帝决断,必定是需要时间的,这段时间,双方可以相安无事。 至於现场的情况嘛,楚寧因为被太子弹劾,自然不能再有任何动作,双方到此为止。 只要接下来不再发生战斗,今日之事便算了结。 杨文德闻言立即反应过来,连连点头附和:“太傅所言极是,还请太子和楚王殿下收回兵马。” 若是双方此刻收兵,他们便能从中周旋,以此化解京都城危机。 太子对此自然是喜闻乐见,故作沉吟道:“既然两位大人都觉得如此,本宫也不好多言!” “来人,將兵器收好!” 司州兵马立即退回去。 可楚寧却一脸冷声,淡然道:“两位大人,本王刚才已经说了,赵国叛乱已经平定,只是目前你们还没得到消息而已。 至於今日之事,若是太子將何鹏交出来也就罢了,如若不然,本王不会善罢甘休!” 杨文德脸色一变,听出楚寧话中杀意,不禁心中一惊,急忙劝说: “楚王殿下万万不可再动手啊,如今你们双方这么多人在此地,一旦动手,怕是会波及到整个京都城啊。” 真要打起来,谁都不能倖免於难,作为丞相,杨文德当然不希望看到这一幕。 可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柳云清忽然开口:“丞相大人,为何刚才四殿下和太子爭斗时你不出现,反而现在出来劝说? 难道,刚才你是在故意放任太子杀掉四殿下吗?” 这话等於將杨文德从中立派打成了太子党! 杨文德脸色大变,转头怒斥:“你在胡说什么,刚才你们激战不休,老夫如何能来此劝说?” “是吗?” 楚寧不等柳云清开口,冷笑道:“那接下来此地也將激战不休,丞相大人不必再劝!” “来人啊,立即將杀害四皇子的何鹏捉拿归案,谁敢阻拦,杀无赦!” 一声令下,冉冥狂笑著挥舞长矛杀了上去! 磨嘰了这么久,他终於忍不住了! 听到要动手,他第一个杀上去! 第785章 杀何鹏! 楚寧一声令下,早就不耐烦的冉冥狞笑著挥舞长矛杀向何鹏。 “太子殿下,救我!”何鹏大惊失色,不敢相信楚寧居然真敢动手,只能朝太子大喊。 倍感丟了面子的太子当即大怒:“岂有此理,你竟敢当著本宫的面杀人,来人啊,挡住他们!” 司州兵马衝上去,和并州兵马廝杀在一起。 可双方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才交手差距就体现出来。 并州士兵个个如狼似虎,杀得司州士兵节节败退。 这一幕嚇得太傅和丞相两人脸色大变,连忙在护卫保护下躲到一旁屋檐下。 好在双方士兵都知道他们的身份,並未选择对他们动手,否则他们两人恐怕也死在当场! 但不断倒下的士兵还是让两人心疼不已,忍不住喊道: “太子殿下,楚王殿下,別打了,你们別再打了!” “再打下去,只会损失更多人啊。” 可不管两人如何吶喊,太子和楚寧就是不搭理他们。 此刻的两人,眼中只有彼此! 楚寧想要趁机拿下何鹏,彻底结束和何家的恩怨。 而太子才干掉四皇子,他才不想在这个时候被楚寧压下去,所以,他必须硬扛著! 可隨著司州士兵的不断倒下,并州兵马很快就杀到了太子身前。 “太子殿下,先退入王府吧,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何鹏见势不妙,连忙建议。 太子此刻也有些慌了神,他没想到并州兵马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厉害许多。 “对,退入王府!”太子慌不择路被侍卫搀扶著进入王府。 司州兵马快速退入王府,想以此为据点死守! 可楚寧见状却冷笑一声:“以为退入王府,本王就奈何不了你们吗?” “冉冥,接下来看你的了!” 话毕,冉冥狂笑一声:“哈哈哈哈,殿下您看看好了吧!” “来人,拿大锤来!” 一声令下,立即有四名士兵扛著一把两人高的大锤上前。 士兵走动间,地面留下深深的足跡,额头上渗下的汗水,足以说明他们此刻的吃力。 四人扛著一把大锤还如此吃力,此锤重逾千金! 冉冥上前,手中长矛插在地上,双手提起大锤,在怒喝声中,双臂猛然发力,胀鼓鼓的肌肉爆发强悍力道。 隨即,双臂抡起,一锤狠狠砸下! “砰~” 王府的高墙大院顿时猛然一颤! “砰~砰~砰~” 冉冥越砸越起劲,连续三次狠狠砸在一个地方,高墙顿时轰然一声,猛然倒塌。 “哈哈哈哈,隨俺杀进去!” 冉冥狂笑一声,拔起地上插著的长矛,身先士卒冲入王府。 所过之处,尸骸遍野,鲜血翻飞,无人是他一合之敌。 如此震撼一幕,嚇得司州兵马心惊胆战,握著兵器的手都在颤抖。 这一刻,冉冥给他们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谁都不敢再上前阻拦。 而身后的并州兵马跟著冉冥衝杀进来,顿时朝周围司州兵马杀气。 原本守卫在王府门口的司州兵马被杀了个措手不及,他们不但要面对府门外的并州兵马,还要面对府內的,腹背受敌。 本就战斗力不如并州兵马,此刻的司州兵马被杀得成片成片倒下。 隨著府外并州兵马不断杀入,太子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少。 这一幕让太子脸色阴沉无比,忍不住怒吼道:“废物,你们都是一群废物!” “外面的人呢,为什么不前来救援!” 司州兵马在外面街道上还有人,此刻已经打了好大一会,外面的司州兵马还没进来,这让太子很是火大。 可现在没有人回答太子,此刻身前并州兵马越来越多,他们被杀得不断后退,哪里还有时间去回答太子的话。 而太子不知道的是,府外的司州兵马已经被禁军和城防营士兵拦住。 原来,在太子退入王府之后,柳云清便察觉到太子目的。 为此,他下令让城防营和禁军阻拦司州兵马救援。 只是短短一个时辰的时间,府內司州兵马就隨著高墙被砸碎而节节败退。 府外,柳云清冷眼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四皇子死了,他的主子没了,今后想必也不会有人用他,这辈子算是毁了。 现在,他唯一想做的就是为四皇子报仇! 虽然四皇子是被何鹏杀的,但罪魁祸首是太子。 今天,他必须杀掉太子! 至於何鹏,他相信楚寧绝对不会放过此人。 带著强烈的復仇心,柳云清带著一队兵马跟隨并州士兵从破碎的高墙出杀入王府。 而此刻,楚寧也带著一队兵马从府门口杀了进去。 看著眼前尸体,楚寧一脸冷漠。 这些人虽然是才招募没多久的新兵,但他们跟著太子袭击王府,死不足惜! 而这时的太子,已经被逼到了后院,情况和刚才的四皇子十分相似。 看著不断缩小的包围圈,太子忍不住怒吼道:“楚寧,你到底想做什么!” 话音刚落,楚寧的身影便缓缓出现在他身前。 “太子兄长,本王说过今天何鹏必死!” “你若是交出何鹏,也就不会有眼前这一幕,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选择的。” 楚寧神情淡漠道:“现在,选择权依旧在太子兄长手中,你若是此刻离去,本王绝不为难。” “休想!” 太子死死盯著楚寧,怒吼道:“你想让本宫丟脸,你想让本宫失信於百官,你以为本宫不知道你的目的吗?” 楚寧眉头一挑:“既然太子兄长不相信本王,那就休怪本王无情了!” “冉冥,杀了何鹏!” 得令的冉冥狂笑一声,身形猛然跃起,落下的同时,一矛狠狠落下。 何鹏脸色大变,连忙挥舞利剑抵挡。 “哐当!” 利剑难承雄力,竟是被长矛砸断,隨后,长矛狠狠砸在何鹏肩膀上! “咔嚓~”伴隨著骨裂声,何鹏被压得双膝跪地。 “放开本官!” “嘿嘿,想让俺放开你?做梦!” 冉冥狰狞一笑,长矛朝何鹏脑袋打去。 “砰~”伴隨著红白之物喷洒而出,何鹏的无头尸体缓缓倒落尘埃。 这一幕让太子睚眥欲裂,怒吼道:“楚寧,本宫和你势不两立!” 唯一的心腹被杀,太子彻底失去了理智。 “给本宫杀了他,杀了他!” 太子怒气冲冲,挥舞著利剑杀向楚寧。 第786章 从一开始就是本王的计划 何鹏被杀,太子怒不可抑,当即下令杀向楚寧! 甚至为了鼓舞士气,他身先士卒,手持利剑直奔楚寧而去。 冉冥眼睛一瞪:“谁敢伤害殿下!” 身形一旋,一矛从侧面袭来,嚇得太子脸色铁青,连忙挥舞旋转身体避开。 同时,并州兵马不等楚寧下令,一个个挥舞兵器杀向司州士兵。 他们是楚寧养活的,只听楚寧一人命令,太子想杀楚寧,那就是他们的仇人。 想杀楚寧,等同於杀他们的衣食父母,他们自然义愤填膺! 带著怒气,毫不留情出手,杀得司州兵马不断倒下。 只是眨眼的功夫,太子身边就只剩下几人而已。 隨著战斗的停歇,杀喊声逐渐停止,躲在外面的太傅和丞相也鬆了一口气。 但隨后,他们又似乎想到了什么,各自互相看向对方。 “不知道太子殿下如何了?” “过去看看吧。” “唉,也罢,大不了今天豁出去这条老命不要!” 两人虽然知道此刻危险还没有彻底解除,但为了楚国安危,他们还是要去王府內看看。 不过,王府门口有并州兵马把守,见两人一副想进去的模样,不禁伸出兵器阻拦。 “站住,没有楚王殿下的命令,谁都不能进去!” 士兵冰冷的话语让太傅脸色一变:“放肆,你知道老夫是谁吗?就算是陛下见到老夫,也要叫一声老师!” 丞相杨文德倒是客气得多,沉声道:“还请通报楚王殿下,就说太傅和丞相求见。” 士兵见丞相態度比较好,倒也没有为难两人:“你们等著,我这就去通报。” “不用了!” 一名身穿黑衣,满脸消瘦的中年男子从并州兵马內走出来,笑道:“两位大人可以进去。” 太傅一脸诧异看著眼前之人,皱眉道:“你又是何人?” 贾羽神秘一笑:“太傅现在最关心的应该是太子安危,而不是老夫的身份,若是去晚了,太子一旦被杀,事情將超出两位的控制。” 此言一出,太傅和丞相脸色大变,二话不说,提著官服裙摆直奔王府而去。 贾羽看著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这时,一名士兵前来匯报:“贾先生,柳元清带著一队人从侧面进入了王府。” 贾羽嘴角微扬,浮现一抹轻笑之色:“很好,此人进入王府,今天这件事就算成了!” “吩咐下去,將王府团团围住,谁都不能再进去,就算是一只蚊子都不能飞进去!” “是!”士兵应了一声,立即下去传令。 很快,整个四皇子府邸被围得水泄不通,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根本没有人进得去。 而这时,太傅和丞相已经急匆匆来到了后院。 入眼的是一片满目疮痍,到处都是尸体和鲜血。 就连工部尚书何鹏的尸体,也倒在血泊中。 虽然没有了首级,但从尸体身上的官服上,他们认出那是何鹏的尸体。 太子手持利剑拄地,独自一人被团团围住,周围都是并州士兵。 见太子还活著,太傅和丞相鬆了一起。 “楚王殿下,且慢动手!” 太傅不顾自己年迈身体,连忙衝到楚寧身前施礼:“楚王殿下,如今何鹏已死,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可好?” 楚寧看了太子一眼,淡然道:“太傅想让此事到此为止,但太子似乎不想答应。” 太傅脸色大变,连忙转头看向太子,沉声劝说道:“太子殿下,您已经输了,罢手吧!” “输?” 太子忽然狂笑:“哈哈哈哈,本宫怎么可能会输?只要本宫还活著,本宫就不会输。” “虽然今天本宫死了不少人,但还有许多司州兵马,本宫没有输!” 手中利剑一旋,剑尖直指楚寧,冷声道:“你擅自带兵回城,又在此刻杀了何鹏,父皇知道此事,绝对不会饶过你! 就算你今天贏了又如何,最终的贏家只能是一个,那就是本宫!” 此刻太子对楚寧的恨意达到了顶峰! 可面对太子的威胁,楚寧却轻笑一声:“本王已经说过,赵国叛乱已经平定。” “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们,在本王还是大將军的时候,已经从凉州调了五万兵马去赵国!” 此言一出,太子,太傅和丞相顿时反应过来。 赵国叛军,正好是五万人! 换言之,那所谓的赵国叛军,其实就是那五万凉州兵马假扮的。 楚寧如此做的目的,就是想將他自己调离京都城,以此让太子和四皇子放心动手。 反应过来的太子脸色阴沉无比:“好,好啊,原来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局!” “哼,父皇若是知道此事,一定不会饶你!” 就连太傅也皱眉道:“太子殿下如此做法,必定会让陛下不喜啊,不如今日退兵,老夫在陛下面前替你美言几句,如何?” 他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交易,想让楚寧退兵! 丞相杨文德虽然没有说话,但紧锁的眉头也能看出来,他並不觉得楚寧这样做是对的。 可楚寧却一脸淡然道:“本王调凉州兵马过去,目的就是为了吸引赵国余孽! 这些人隱藏在赵国各地,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等到关键时候必定会给我朝狠狠一击,也会影响我朝对赵国的治理。 所以,本王假意派人偽装成赵国余孽,吸引其他余孽前去投靠,再將他们一网打尽。 此事在韩兴將军和狄文耀大人的指挥下,已经完成,目前赵国境內的所有余孽被清扫一空!” 此言一出,太子三人再次震惊不已。 好半响,杨文德才艰难开口问道:“如此说来,对韩兴將军和狄文耀大人的刺杀,也是楚王殿下一手安排的?” 楚寧哈哈一笑:“这是自然,若是这两位不出事,赵国余孽岂敢现身? 当然,这两位出事之后,也能应对朝中大臣的弹劾,可谓一举两得!” 得知真相的太子满脸不可置信,他没想到自己做了这么多,最终却还是被楚寧给算计了。 这一刻,太子深感挫败! 他本以为自己杀了四皇子就能掌握朝堂,可现在看来,他所做的一切,都在楚寧的算计中! “楚!寧!” 被算计的太子,怒火中烧,死死盯著楚寧,怒吼道: “本宫要杀了你!” 第787章 惊变,双双陨落! 何鹏的死,彻底激怒了太子。 哪怕身边没人,他也怒吼著挥舞利剑杀向楚寧。 因为他知道,有太傅和丞相在,楚寧不敢杀他。 只要楚寧敢杀他,今后必定无法在朝堂立足。 他相信,楚寧是有野心的! 只要有野心,绝对不敢当著太傅和丞相的面杀太子。 弒兄之罪,对任何皇子来说都是致命的。 何况还有许多皇子虎视眈眈,都在盯著他们,任何一丁点的错误,都会让他们和大位失之交臂。 在咆哮声中,太子带著满腔怒意,想要发泄在楚寧身上。 看著满脸怒火的太子,楚寧站在原地,一脸淡然,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 而冉冥则是冷哼一声,身形一闪,来到楚寧身前,手中长矛一旋,將太子手中利剑转飞出去。 右脚一踢,太子宛如断线风箏,倒飞而出。 “砰~” “噗嗤~” 倒地的太子刚想起身,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整个人气势顿时下降,精神萎靡不振。 “太子殿下!” 太傅大惊,连忙上前扶著太子。 摇摇晃晃的太子站起来,死死盯著楚寧:“有本事你就杀了本宫!” 楚寧眉头一挑:“本王为何要杀太子兄长?刚才本王已经说了,今天的目的是何鹏!” 此言一出,杨文德连忙建议:“楚王殿下,如今何大人已经被杀,您是否可以撤兵?” 事已至此,太子已经输了,没必要再打下去,否则京都城会大乱! 作为丞相,杨文德想儘可能將此事控制在可控范围之內。 可冉冥闻言却脸色一沉,手中长矛指著太子,满脸不悦道: “楚王殿下都已经说了不杀你,你居然还想动手,哼,真以为楚王殿下不杀你,俺就不敢杀你吗?” 太子看著这个將自己打伤的大块头,眼中闪过一抹狠色:“来啊,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本宫!” 冉冥大怒,手持长矛就要衝过去。 可楚寧却出言阻拦:“冉冥,退下!” “殿下,可是他……” “本王说,退下!” “是!” 虽然心有不甘,但冉冥还是退了下来。 太傅鬆了一口气:“楚王殿下,既然此事到此为止,老夫將太子带回宫疗伤可好?” 楚寧耸耸肩:“当然没问题,不过本王还要处理此地后事,就不送三位了。” “多谢楚王殿下!”太傅平生头一次恭恭敬敬朝楚寧拱手施礼。 能在获胜之后还放过对手,凭心而论,太傅自己做不到。 但,楚寧做到了。 这一刻,太傅对楚寧有些刮目相看了。 以前,他只是觉得楚寧是一个出身低劣,带著一些小聪明,加上一些运气的皇子而已。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见楚寧放在眼中,更没有想过大位会落到楚寧这个十八皇子头上。 但经过今日一事,他彻底改变了想法。 不管这一局太子是如何输的,至少在他看来,太子输得不冤枉。 人家楚寧从一开始就布局赵国局势,甚至还利用凉州五万兵马,覆灭赵国余孽。 更利用此事,挑起太子和四皇子之爭。 如今又在获胜的情况下,愿意给太子一条生路,如此大智慧,大慈悲之人,不正是他所希望的储君吗? 带著对楚寧的尊敬,太傅和杨文德两人一左一右扶著太子朝外走去。 而这时的楚寧也没閒著,下令道:“眾人將此地尸体收埋好,顺便清点一下四哥府上是否还有人活著。” 一声令下,并州兵马开始行动起来,现场眾人纷纷开始清理尸体。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在太子三人经过一队士兵身边时,一柄寒光凌厉的利剑从中飞射而出。 在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一剑贯穿太子胸膛! “啊~” 太子惨叫一声,鲜血飞溅而出,喷洒在左右两边两位大臣身上。 太傅和丞相一愣,隨后连忙转头看去,惊见动手之人居然是柳云清! “是你!” “大胆,你竟敢谋害太子殿下!” 两人大怒,没想到好不容易从楚寧手中救下的太子,居然会死在此人手中。 柳云清拔出利剑,狂笑不已:“哈哈哈哈,四皇子殿下,下官为您报仇了,报仇了!” 夜幕火把映照下,那张还算俊朗的脸浮现在眾人眼前。 楚寧脸色一沉:“来人,將他拿下!” 周围并州兵马衝上来,將柳云清团团围住。 可柳云清身边的城防营士兵竟是將其保护在中间。 与此同时,还剩下一口气的太子在太傅和丞相的搀扶下,缓缓转身。 “是……是你!” 太子死死盯著柳云清,一边口吐鲜血,一边满脸不甘道:“想不到本宫竟会死在你这种人手中。” 柳云清狂笑连连:“哈哈哈哈,想不到吧,本官也想不到,此生居然能杀太子! 你知道吗,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是四殿下愿意伸出援手拉我一把! 你还记得吗,就是你因为你,在会试的时候,本官才会变成第三名! 还有,在最终的殿试当中,是四皇子殿下力保本官,才会成为榜眼。 就因为本官不是你的人,所以你就想打压本官,若不是四皇子,本官说不定已经被你打压的被迫回家了!” 越说越愤怒的柳云清死死盯著太子:“今日,你杀了四殿下,你就是我的仇人! 如今,本官杀了你,也算是报了四殿下的知遇之恩,此生无憾!” 如此言语,气得太子伸出右手,握著拳头想要反驳。 但,胸膛的鲜血喷涌而出,眼前视线很快模糊不清,最后一丝力气用尽,眼前一黑,握拳的手无力垂下。 这位楚国太子走完了自己短暂的一声!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太傅大惊,抱著太子不断摇晃,但眼前的太子却已经断气无法回应。 怒急攻心的太傅转头,死死盯著柳云清:“你这逆贼,你该死!” 柳云清依旧是狂笑不已:“不错,四殿下已经去了,本官也没什么可留恋的,確实该死!” 说完,柳云清转头看向楚寧,露出一抹诡异之色: “多谢楚王殿下给本官机会,否则本官还没办法杀掉太子!” 话毕,此人竟是眼神一冷,握剑的右手朝脖子猛然一划。 “噗嗤~” 一道血痕出现,鲜血飞溅中,柳云清的尸体猛然倒落! 留下满脸不知所措的一眾城防营士兵,愣在了原地。 第788章 问罪? 太子死了! 死在柳云清手中! 谁都没想到,这场爭斗最终的贏家居然是后面赶回来的楚王。 但,柳云清临死前的一句话却將楚寧拉入了漩涡中。 感谢楚寧给他机会! 莫非是楚寧故意放他进来的? 本就在气头上的太傅闻言顿时大怒,放下太子尸体,猛然起身看向楚寧,怒声质问: “楚王殿下,这件事你必须给老夫一个交代,为何柳云清会出现在此地?” 丞相见状脸色大变,连忙伸手拉了拉太傅,示意他別衝动。 可太傅却根本不管丞相,一把將丞相的手甩开,冷声道:“你外面这么多兵马,若是防守严密,柳云清根本进不来!” “除非,是你故意让他进来的!” 此言一出,不等楚寧反驳,冉冥大怒,猛然衝到太傅身前,双目怒瞪: “你这老头,好没道理,脚长在柳云清身上,难道我们还能挡住他不成? 何况刚才什么情况,你自己又不是没看到,我们都在这里围剿太子身边的人,哪里有空去管其他地方。 柳云清自己偷偷进来,我们怎么可能知道?哼,倒是你自己扶著太子,还被柳云清杀掉,应该是你要负责才对吧? 俺知道了,你一定是怕陛下责罚,这才想找楚王殿下做替罪羊!” 別看冉冥平时大大咧咧,但和楚寧待在一起久了,耳熏目染之下,嘴皮子也变得利索起来。 本就怒火攻心的太傅闻言大怒,伸手指著冉冥怒骂:“匹夫,你休要在此为楚王辩解 今日之事,若不是楚王赶回来,怎会演变至此?太子在被楚王包围之后被杀,楚王自然要负责!” 冉冥大怒,气不过的他挥舞手中长矛,就想动手。 “冉冥,退下!” 楚寧適时开口,阻拦想动手的冉冥。 真要让冉冥动手,可能气势都会將太傅压死,就太傅这小体格,哪里经得起折腾。 可冉冥却满脸不情愿,撇嘴道:“殿下,这老傢伙太可恶了,明明是柳云清杀了太子,他却想將此事推脱到您身上。 若是不给他一点教训,他怕是不知道您的厉害。” 楚寧顾忌这顾忌那,可冉冥却没有这么多顾忌,他只知道这老傢伙想对楚王不利,他必须解决此人! 可楚寧却摇摇头,摆手道:“本王自己会处理,退下吧。” “是!”冉冥冷哼一声,转身走到楚寧身后,但双眼却死死盯著太傅。 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意思。 这时,楚寧淡然道:“太傅大人,太子兄长被杀,本王同样惊讶,但对於你指控之罪,本王无法承认。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此事只要传出去,没有会相信太傅你的话。 若是不信,你可以问问一旁的丞相大人!” 说到这里,楚寧扭头看向杨文德,问道:“丞相大人,此事你认为如何?” 杨文德脸色微变。 他知道,楚寧这是要逼他表態。 若是他选择站在太傅那边,接下来楚寧必定容不得他。 但若是不站在太傅那边,那就等於拋弃了中立的立场,局势將变得极为复杂。 沉思间,太傅也转头看过来,冷声问道:“丞相大人,难道你不觉得此事是楚王的责任吗?” “这……” 丞相眉头一挑,闪过一抹犹豫之色,但最终还是长嘆一声:“太子死在柳云清手中,要说此事和楚王殿下扯上关係,確实有些牵强。” 此言一出,太傅脸色大变。 他万万没想到,丞相居然在这个时候放弃他。 “杨!文!德!” 太傅死死盯著丞相,怒吼道:“你可知你自己在说什么?事情明摆著的,你为何要替他开脱?” 杨文德皱眉:“太傅,並非本相为楚王开脱,你我亲眼所见,柳云清乃是隱藏在人群之中,乘人不备才杀死太子的! 当时楚王殿下正在背对著我们,只会士兵打扫现场,如此短的时间,他想救都来不及! 至於你说那柳云清是楚王殿下主动放进来的,本相更不认同! 就像冉冥將军说的那样,当时双方在激战,谁会去管柳云清? 或许柳云清就是抓住了这个机会,他才趁机来到了王府中! 再说那柳云清本就是四皇子心腹,对王府了如指掌,他想趁乱进来,轻而易举。 太傅,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还是儘快將太子和四殿下的尸体收敛好,等陛下回来处理此事吧。” 相比起激动的太傅,杨文德要显得理智得多。 而他最后一句话也在提醒太傅,现在局面已经被楚寧掌控,他们再怎么样都无济於事。 还不如將此事稟报给皇帝,让皇帝来处理。 如今楚寧手握兵权,太子和四皇子又被杀了,整个京都城楚寧说了算。 现在將楚寧惹毛了,万一將他们一起杀了,最后来一句他们死在乱军之中,那可真是无妄之灾。 太傅不是傻子,岂能听不出杨文德话中提醒之意。 虽然很想治罪於楚寧,奈何形势比人强,局势已经被楚寧掌握,他无可奈何。 若是再纠缠下去,他必定会被楚寧清算。 想到自己身后的家族,太傅紧握的双手鬆开。 可想到自己的坚持,又將双手握紧。 来回反覆握了好几次,太傅最终还是鬆开了双手,转身看向身后太子尸体不说话。 杨文德鬆了一口气:“楚王殿下,是非功过只有人评说,现在还是以死者为大,先將太子和四殿下尸体收好吧。” 楚寧微微頷首:“此事本王会安排人处理,待装好尸体之后,本王会请老秦王出来主持大局。 如今城中局势如此,又有许多兵马匯聚城中,需儘快稳定局势。 太子和四哥的死先封锁消息,本王会召集所有大臣,明日早朝议事! 丞相和太傅身为百官之首,以及父皇老师,你们可一定不能缺席哦~” 此言一出,杨文德脸色微变。 他知道,明日早朝,楚寧要確定地位。 明日早朝,怕是又要不太平了。 毕竟太子党和四皇子一派还有一些官员,楚寧肯定会清理这些人。 而且楚寧还一定要让他们出席,这分明就是想让他们见证此事。 虽然不想参与,但此时此刻,杨文德也只能拱手施礼:“下官遵命!” 第789章 敲打 “来人,去通知老秦王,让宗人府前来收尸。” 楚寧见杨文德和太傅两人离去,这才下令安排后续之事。 很快,现场眾人行动起来。 但冉冥却一脸小心翼翼问道:“殿下,司州兵马,城防营和禁军怎么办?” 如今太子和四皇子已经死了,他们手下的兵马肯定要处理。 这么多人,一旦生乱,谁都不好控制。 楚寧微微頷首:“城防营和禁军是奉父皇命令才归四哥管,如今四哥身亡,他们也该回到自己的岗位。 传令下去,让禁军和城防营各自回去,没有本王的命令,谁都不能擅自离岗。 至於司州兵马,先將他们看管起来,待父皇回来再行定夺。” “是!”冉冥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很快,现场并州兵马开始打扫现场。 而贾羽也在此刻现身,来到楚寧身前,笑著拱手施礼:“恭喜楚王殿下,贺喜楚王殿下。” 楚寧一脸淡然,瞥了贾羽一眼:“行了,一切都在你我算计中,这个结果,不是你我早就料到的吗? 不过,柳云清为何会进来,是你故意放他进来的吧? 若是本王记得不错,进入王府之前,本王已经下令封锁王府! 如果不是你自作主张,柳云清就算趁著现场混乱也不可能来到此地。” 楚寧確实没想过杀掉太子。 不是他心慈手软,而是担心杀了太子,对他名声有损,对今后夺嫡不利。 如果太子死在他手中,皇帝回京,必定会拿他开刀。 一次性死了两位皇子,而且还是太子和皇帝最宠爱的四皇子,皇帝怎么可能会不动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於情於理,於公於私,楚寧都没有杀太子的理由。 可柳云清还是进来了! 在戒备森严的并州兵马手中,居然能暗中进入王府,要说没有人暗中相助是不可能的。 而这也是刚才太傅为何动怒的原因,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柳云清能进来,必定是得到了协助。 如果没有人帮忙,一百个柳云清也不可能进来! 不过,当著太傅的面,楚寧肯定不会傻到自己去承认。 但此刻事情结束,有些事应该和贾羽说清楚。 面对楚寧的逼问,贾羽脸色一正,拱手沉声道:“楚王殿下,老夫知道你心存仁慈,又顾忌名声,不愿意杀太子。 所以,我利用柳云清对太子的恨意,暗中协助他进入王府,並给他製造杀太子的机会。 今日之事,若只是死一个四皇子,局面对楚王殿下依旧不利,毕竟到那时,就是您和太子两强相爭! 太子毕竟是太子,他在四皇子身亡之后一定会掌握朝堂,到时候你想再对付他就难了。 不如趁今晚这千载难逢的机会,顺势一举將所有麻烦全部解决。 若是楚王殿下要怪罪,那就怪罪老夫一人好了,和其他人无关。” 理由虽然很充足,但楚寧却依旧是一抹淡漠神色。 “本王气的不是你帮助柳云清,而是这么大的事,你居然瞒著本王。” 楚寧冷声道:“虽然锦衣卫交给你掌管,但你若是觉得自己手中有权力,便能瞒著本王行事,那就大错特错了!” 此言一出,贾羽脸色大变,当场跪倒在地上。 “楚王殿下恕罪,老夫没有其他意思!” 贾羽明白,楚寧生气的他自作主张行事。 虽然事情做对了,也取得了效果,但瞒著主子行事,这是任何人都不允许的。 楚寧看著跪倒在地上的贾羽,冷哼一声:“你要记住,你只是本王手中的一把刀,本王不希望这把刀今后落在自己身上。” 说话间,传令完毕的冉冥返回,看到贾羽跪倒在地上,不禁一愣: “殿下,这是怎么了?” 楚寧摇摇头:“没事了,你们收拾好现场便回去休息吧,这几天你们跟著本王住在山庙中,也是辛苦你们了。” 说完,楚寧起身离开。 冉冥摸了摸硕大的光头,脸上露出一抹不解之色:“贾先生,你惹殿下不高兴了?” 贾羽缓缓站起身子,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確实是让殿下不高兴,但老夫却为殿下扫清了障碍! 从今往后,楚国再也没有人能阻拦楚王殿下成为储君!” 这话让冉冥眼睛一亮。 “真的吗?这么说,楚王很快就要成为太子了?” “呵呵,相信冉冥將军很快就会看到这一天!” 贾羽大笑一声,双手负背,转身离去。 冉冥摸了摸脑袋,嘿嘿一笑,满脸兴奋去处理善后之事。 如今太子和四皇子身亡,城內三股兵马各自有了去处,夜晚也在此刻安静了下来。 虽然楚寧极力封锁消息,但此战结束之后,许多人还是派人前来打探消息。 他们迟迟见不到太子和四皇子,禁军和城防营,司州兵马又各自回去,这让许多人心中有了猜测。 加上楚寧下令,明日所有官员必须上早朝,一时间,官员们开始人人自危。 他们不知道太子和四皇子现在是什么情况,只知道如今京都城被并州兵马给掌管了。 许多官员开始私下联络,各自打探,希望能得到其他人的消息。 夜幕下的京都城,虽然平静无比,但暗地里却风起云涌。 与此同时,楚寧也策马返回了楚王府。 楚王府,后院,屋內。 沈婉莹並未休息,她双手托腮,紧盯著眼前烛火,脸上浮现一抹愁容。 城內局势,她多少知道一些,太子和四皇子打得如此激烈,若是楚寧出手,能否力挽狂澜? 沉思间,房门忽然打开。 受惊的沈婉莹猛然起身,转头看去。 发现是楚寧回来,她不禁愣了片刻。 楚寧见状不禁笑道:“怎么,连自己的夫君都不认识了?” 听到是楚寧的声音,沈婉莹快步衝到他身前,二话不说,双手环抱楚寧熊腰。 虽然没有说话,但楚寧能从佳人抖动的身体上感受到对方的激动。 “放心吧,事情已经处理好了,现在京都城在本王掌握中!” 楚寧扶著她的背,柔声道:“储君之位,非本王莫属!” “明日早朝,本王要彻底让群臣臣服!” 这一刻,楚寧展现出了他的獠牙! 蛰伏两年多,他终於要走到这一步了! 第780章 朝堂发难 一夜无事,楚寧和沈婉莹温存了一晚上,时间即將来到卯时。 已经洗浴过的楚寧换上一套崭新王服,任由沈婉莹为他系好系带。 在掛上紫色玉佩之后,沈婉莹一边为他扯平衣服上的皱褶,一边低声叮嘱: “今日之事,切莫操之过急,也不可妄动杀念。” 她知道,今日早朝將会是决定楚国未来储君一事,哪怕她不在意荣华富贵,但也不得不提醒楚寧小心行事。 楚寧闻言微微一笑:“放心吧,本王心中有数,不过有些人如果不撞南墙不回头,那就休怪本王无情了!” 话毕,楚寧將沈婉莹揽入怀中,在她微红脸颊上轻轻啄了一口,这才將她放开。 双袖一甩,楚寧迈步朝屋外而去。 王府门口,冉冥和一队白马骑兵早就等候多时。 “参见殿下!”眾人在冉冥带领下,躬身弯腰施礼。 楚寧微微頷首:“出发!” 阵阵马蹄响起,一行人直奔皇宫而去。 与此同时,皇宫大殿外,群臣匯聚,三三两两议论纷纷。 “张大人,你可知昨晚发生何事?” “不清楚,不过听说目前掌握局势的乃是并州兵马。” “什么?并州兵马?他们不在赵国围剿余孽,回京都城做什么?” “唉,说起来,太子和四殿下似乎一直没有消息传出。” “可不是吗,太傅和丞相也闭门不见客,这事弄得我们心里不踏实啊。”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之际,一名宦官声音响起:“吉时已到,早朝开始!” 眾人纷纷站好队,按照官职品级大小,缓缓进入大殿。 金碧辉煌的大殿,龙椅静静耸立在正北方位置。 但群臣进来之后却察觉不对劲,原本守卫大殿的禁军竟是换成了身穿厚重战甲的并州士兵。 就在这时,一道尖细的声音再次传出:“楚王殿下到!” 在眾人诧异眼神中,楚寧从侧殿缓缓迈步来到龙椅前。 看著满脸错愕的群臣,淡然道:“诸位大人似乎对本王回来很吃惊,连最起码的礼数都忘了?” 此言一出,眾人反应过来,齐声施礼:“参见楚王殿下!” 楚寧微微頷首:“不必多礼。” 话音刚落,莫玉山第一个站出来,皱眉问道:“楚王殿下不是应该去赵国平乱了吗,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还有,往日都是太子和四殿下主持早朝,今日为何是楚王殿下?” 身为四皇子的人,莫玉山却没有如柳云清一样被重视,所以並未参与昨晚之战。 但此刻见不到四皇子人选,莫玉山著急了。 看著满脸担忧,语气中带著质问的莫玉山,楚寧神情淡漠道:“怎么,本王去什么地方,还需要请你请示?” “这……下官不是这个意思!” 察觉到楚寧语气不太好,莫玉山皱眉道:“只是太子和四皇子向来都不会缺席早朝,今日两人同时不来,难免令人怀疑。 而且楚王殿下本该在赵国,此刻却出现在朝堂之上,令人费解。” 作为四皇子一派,莫玉山直到现在都没能知道四皇子的下落,这让他很是不安。 虽然去请教过丞相和太傅,但他连这两人的面都没能见到。 现在,楚寧的出现,让他心生不妙。 楚寧冷眼看著看著莫玉山,冷笑道:“赵国叛乱一事,已经被平定,本王无需去赵国! 至於你说的太子和四哥,他们昨晚廝杀,何鹏杀了四哥,本王回来要太子交出凶手,太子却一意孤行,非但不交出何鹏,反而下令攻击本王! 为了自保,本王只能拿下太子身边侍卫,同时也杀了何鹏为四哥报仇。 不过,太子在被丞相和太傅带走时,柳云清忽然出手,將太子杀死在四哥府邸! 如今,他们两人的尸体已经被宗人府收好,只等父皇回来处理。”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大惊失色,谁都没有想到只是一晚上的时间,两位皇子身亡! 其中还有一人是太子! 这对赵国来说是天大的坏事。 莫玉山闻言更是脸色大变:“这……这怎么可能,事情怎么会是这样!” 要知道四皇子手中是有禁军和城防营的啊,就算打不过太子,也不可能被杀啊。 其他大臣此刻也是满脸惊恐,议论纷纷。 “太子和四殿下全部被杀,这……这太令人意外了。” “想不到两位皇子相爭,最终却落得如此结果,令人唏嘘不已啊。” “太子和四殿下都死了,这朝堂谁来主持?” “老秦王,敢问楚王殿下所说可是真的?” 虽然许多人都在议论,但也不乏理智之人看向老秦王询问。 此言一出,眾人纷纷回过神来,转头看向老秦王。 “唉~” 双眼浑浊的老秦王拄著拐杖,沉声道:“昨晚本王接到楚王消息,亲自赶去四皇子府邸,確实看到了太子和四殿下的尸体。 但至於两位皇子是如何身亡的,恐怕要问丞相和太傅了。” 事情太大,老秦王只看到尸体,他不敢妄言。 否则一旦皇帝怪罪下来,他也要承担责任,最好的办法就是將更多的人拉下水,一起承担! 被点名的太傅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而丞相杨文德则是主动站出班列,看向群臣,正色道:“事实確实如楚王殿下所言,此事乃是太子和四殿下互相残杀而导致。 如今两位皇子身亡,朝中无人主持大局,老夫建议立即將此事稟报陛下,请陛下速速回宫!” 皇帝再不回来,整个京都城都要大乱了。 可话音刚落,一直没说话的三皇子却忽然站出来,冷声问道: “丞相,太子和四弟的死,真如十八弟所说的那样吗?” 杨文德皱眉:“三殿下此言何意?” 三皇子眯著眼睛,伸手指向楚寧,冷笑道:“当时的情况,我们谁都没看到,你们说太子和四弟是自相残杀的就一定是吗? 哼,要我说,肯定是你们合谋害死了太子和四弟!” 此言一出,五皇子也冷冷盯著楚寧,质问道:“十八弟,以你的实力,想杀太子和四哥易如反掌,他们就是你杀的,对吗?” 其他皇子,此刻也纷纷开口响应。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將太子和四皇子的死算在楚寧头上! 第781章 震惊全场 朝堂之上,一眾皇子纷纷指责。 楚寧对此並不意外,一双眼睛依旧是神色淡漠。 面对一眾皇子的指责,他淡然道:“诸位王兄,昨晚四哥和太子被杀时,太傅和丞相就在现场。 你们不相信本王,难道还信不过两位大人吗?” 安静的朝堂,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一眾皇子脸色有些难看。 丞相和太傅是中立派代表,谁都不想得罪。 若是坚持他们刚才的说法,那就说明太傅和丞相在说话,这是彻底將太傅和丞相推到了对立面。 可如果不坚持他们的说法,承认太子和四皇子的死与楚寧无关,他们又要如何发难? 沉思间,三皇子眼睛一眯,冷笑道:“十八弟,你真狡猾,故意拿太傅和丞相做挡箭牌!” 转头看向丞相,皱眉道:“丞相,你不必担心,有我等在此,没有人能逼迫你! 你只需说出昨晚实情即可,相信十八弟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五皇子眼睛一亮,连忙附和:“对,丞相你大胆说出来就是!” 其他皇子此刻也反应过来,只要说服丞相和太傅,此事还有转机。 楚寧今日必定是想掌握朝堂的,但他们岂能让楚寧如意。 太子死了,他们所有人都有机会成为太子! 何况按照惯例,不管是年龄还是资歷,他们都比楚寧有优势,当然不能让楚寧掌握朝堂。 莫玉山看到这一幕,顿时鬆了一口气。 他之所以主动站出来,其实也是想挑拨一眾皇子和楚寧的关係,以此掩饰自己的担心。 四皇子身亡,作为四皇子一派,他肯定会被清算。 但如果能给楚寧造成麻烦,让楚寧无暇他顾,他就能逃过此劫。 就在莫玉山沉思之际,丞相杨文德挑眉道:“诸位殿下,老夫说的就是实话,若是不信,你们可以问太傅!” 作为皇帝老师,在朝中还是有威望的。 一眾皇子见状丞相不肯开口,只能转头看向太傅。 却见太傅一脸冷漠,沉声道:“四殿下的死,老夫没有看到,不过楚王殿下是在四殿下被杀之后才赶到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至於太子殿下,当时是老夫和丞相扶著准备离开,没想到那柳云清竟混在兵马当中,趁眾人不备,此人一剑將太子刺死。” 两句话,现场一眾皇子和群臣哑口无言。 谁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而楚寧则是淡然看向老秦王,问道:“老秦王,你见过太子尸体,应该知道太子的死因,对吗?” 老秦王微微頷首:“不错,太子確实是被人从后面一剑贯胸而亡。” 此言一出,等於变相为楚寧开脱,也让一眾皇子的脸色更为难看。 他们明白,在不清楚昨晚事情的情况下,想要给楚寧定罪是不可能的。 何况现在太傅,丞相和老秦王都在为楚寧作证,他们又拿不出其他证据,此事只能到此为止。 三皇子冷哼一声,有些不甘心道:“就算如此,那也不能证明此事和楚寧无关! 何况赵国余孽叛乱,楚寧应该去赵国,他却说叛乱已经被平定,这分明就是想故意留下。 诸位,本王觉得应该让楚寧继续前往赵国平乱!” 一计不成,再施一计,他的目的就是想將楚寧赶出京都城。 如今太子和四皇子身亡,留下偌大產业需要有人接手,朝中势力也需要重新划分。 可楚寧留在朝中,对他的威胁太大了,所以他必须將楚寧赶走。 话音刚落,五皇子便頷首道:“不错,如今太子和四哥身亡,一旦消息传出去,必定会助长赵国余孽气势。 十八弟,你身为我大楚皇子,难道不应该为楚国排忧解难吗?” 十一皇子脸色一正,沉声道:“赵国之事,刻不容缓,十八弟还是儘快赶往赵国吧,你此次擅自回京一事,我们没有不再追究!” 十二皇子冷笑一声:“父皇若是知道你擅自回来,太子和四哥又在此刻身亡,必定会將你和这件事联繫在一起。 若是你现在去了赵国,父皇见你在前线平定余孽,想必不会对你有所惩罚,但若是你还留在京都,父皇必定严惩不贷!” 为了赶走楚寧,他们甚至还用上了激將法和恐嚇法! 楚寧冷眼看著各怀鬼胎的一眾皇子,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本王刚才说了,赵国余孽已经平定,诸位王兄不必再提及此事!” “胡说八道!” 六皇子冷哼一声:“五万赵国余孽,岂能是你说平定就能平定的?” “十八弟是看太子和四哥死了,你想留下来爭权夺利吧?” “实话告诉你,你不过是最小的皇子而已,再怎么轮也轮不到你!” 他觉得楚寧就是在找藉口,就是想留下爭夺朝堂大权,就是想夺取太子储君之位。 他当然不想多一个对手,只能希望用这种方式將楚寧逼走。 可楚寧却还是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淡然道:“所谓的五万赵国余孽,不过是本王调过去的五万凉州兵马而已!” “这……这怎么可能!” 六皇子瞪大双眼,失声道:“你什么时候调过凉州兵马了?而且你別忘了,还有许多余孽被这支兵马吸引,不断投靠这支兵马! 现在你说这支兵马是凉州兵马,你觉得我们会信吗?” 就连三皇子也冷冷盯著楚寧:“十八弟,你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是吗?” 楚寧耸耸肩:“可惜啊,本王根本就没有和你们开玩笑的意思,事实確实是如此! 那五万凉州兵马不过是诱饵而已,吸引其他余孽过去,目的就是为了將所有赵国余孽消灭。 现在,他们已经做到了这一点,如今的赵国境內,几乎没有赵国余孽。” 说到这里,楚寧看向三皇子,冷声道:“三哥觉得本王会做没有把握的事吗?” 三皇子脸色微变,一时语塞。 现场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皇子们不是傻子,他们怎么可能听不出楚寧这话是真是假。 这分明就是一个局啊! 从一开始,楚寧就在设局。 而太子和四皇子非但不知道,反而想趁著楚寧不在的时候分出胜负。 现在好了,反而被楚寧捡便宜! 而他们对此,毫无反抗之力。 就在眾皇子脸色难看之际,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寒芒,冷声道: “如今太子和四哥身亡,朝中大事必须有人主持,本王毛遂自荐,若是谁有意见,现在可以站出来!” 第782章 特殊人选 楚寧一句话让满朝文武大臣纷纷低头不语。 他们不是傻子,岂能看不清局势。 太子和四皇子身亡,城中最有实力的当属楚寧,这朝中大局,当然是楚寧来主持。 而一眾皇子,此刻也被楚寧刚才的话给惊呆了。 在得罪赵国叛乱是楚寧故意为之之后,他们知道自己和太子,四皇子两人一样上当。 如今楚寧带著并州兵马回京,谁敢拒绝他主持大局,必定会被收拾。 他们可不想成为第二个太子! 一时间,现场鸦雀无声。 楚寧见眾人不说话,这才微微頷首:“既然眾人不说话,那此事便就此定下!” 一语落地,定下基调,今后京都城,他楚寧说了算! 为了树立威望,楚寧当即下令:“太傅,丞相,你们两位立即写一封信给父皇,將太子和四哥身亡之事说清楚。” “老秦王,你马上昭告天下,太子和四弟身亡,请各州刺史务必在半个月之內赶到京都城参与丧事。” “礼部,你们配合老秦王处理好太子和四哥的后事,记住,一定要隆重。” 隨著一道道命令下达,被叫名字的人纷纷上前领命。 但,这还没完。 楚寧接著说道:“工部尚书何鹏被杀,此职位空缺出来,本王建议由户部侍郎吕修文担任,不知眾人可有意见?” 处理完大事,接下来就是人事安排,作为六部之一的工部,虽然平时不受待见,但这可是六部大员之一,向来是个肥差。 但楚寧根本不和眾人商量,一开口就是將此职位交给吕修文。 要知道吕修文以前只是并州的一郡太守,短短两年时间就提升到户部侍郎,如今又要摇身一变成为工部尚书。 如此提升速度,前所未闻! 可就算如此,现场眾皇子和所有大臣还是没有人敢站出来反对。 如此安静的一幕让楚寧很满意,微微頷首道:“既然大家没意见,此事就此定下,接下来该说说御史大夫一职。” 眾人脸色微变。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明白楚寧的野心,不单单要拿走工部尚书,还要將御史大夫一职也收入囊中。 三皇子脸色一变,皱眉问道:“十八弟不会是想將御史大夫一职交给云建业吧?” “虽然云大人在户部確实干得不错,但御史大夫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 何况云大人才升任户部侍郎没多久,此刻又要成为御史大夫,未免太快了!” 云建业也是当时并州的一郡太守,是和刘守仁,吕修文,张玄等人一起的。 如今前三人都已经成为二品,只有他还在三品,三皇子自然而然认为楚寧想將御史大夫一职给云建业。 六皇子见三皇子出头,他也忍不住沉声道:“十八弟,有些事不能太过分!” 其他皇子见状,纷纷出言附和。 “十八弟,你总不能將这满朝文武全部安排成你的人吧?” “你如此胆大妄为,父皇若是知道,必定不会轻饶於你!” “十八弟,收手吧,一个工部尚书就可以了!” 御史大夫一职和其他职位不同,这是可以弹劾他们的职位。 若是落入楚寧手中,將来楚寧想对付他们,易如反掌。 虽然楚寧此刻势大,可他们还是想阻拦楚寧拿下御史大夫。 云建业虽然资歷够,但提升的速度太快,他们决定以此为基点来推翻楚寧的决定。 可是,楚寧此刻却一脸玩味看著怒气冲冲的一眾皇子,淡然道: “诸位王兄,本王何时说过要让云大人成为御史大夫的?” 原本还吵闹的大殿,顿时安静了下来。 不是云建业? 难道楚寧在朝中还有其他人? 诧异之际,三皇子皱眉主动问道:“既然不是云大人,那不知十八弟想举荐何人担任此职位?” 在所有人注视下,楚寧缓缓说道:“本王举荐一人,此人有经天纬地之才,其才智不在邓弘文大人之下!” 此言一出,別说一眾皇子,就连丞相,太傅和老秦王三人都忍不住来了兴趣。 邓弘文乃是去年新科状元,经过將近一年的时间,此人的聪慧才智已经得到了眾人认可。 可现在楚寧却说举荐之人的才华不在邓弘文之下,这不得不让他们好奇。 究竟是什么人才值得楚寧这般推崇? 可三皇子却冷笑一声:“十八弟,就算你想举荐自己人,也不应该如此推崇那人。 这样吧,你让那人来到大殿之上,待本王考验考验他,看看他是否真如你说的这般厉害。” 他当然不会轻易让楚寧得逞! 不管楚寧举荐的是谁,他都必须想办法阻拦。 “考验?” 楚寧嘴角微扬,浮现一抹玩味之色:“好啊,本王其实也想看看他的能耐。” “贾先生,进来吧!” 在眾人的注视下,一名身穿黑色长衫,满脸消瘦,一双眼睛闪烁著精光的中年男子缓缓迈步而入。 不是贾羽还有谁! “参见楚王殿下,诸位殿下,还有诸位大人。” 贾羽朝眾人一一施礼,但却先对楚寧施礼,这已经表明了他是楚寧的人。 现场眾人当然不认识这位魏国的廷尉,看到贾羽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三皇子不禁冷笑连连: “本王当是什么人,原来是一个饿死鬼投胎的傢伙,就你这身板,怕是活不了几年吧?” 嘲讽完贾羽,三皇子忍不住转身看向楚寧:“十八弟,你举荐之人身体不太好,怕是难以胜任御史大夫一职!” 贾羽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寒芒,但却並未接话。 他知道,自己现在还没有说话的资格。 但这笔帐,他记下了! 而楚寧闻言则是心中暗笑。 这三皇子嘲讽谁不好,偏偏要嘲讽毒士贾羽,今后可別有把柄落在贾羽手中,否则以贾羽的脾气,肯定会报復。 当然,心中笑归笑,楚寧表明上还是一副淡然模样: “三哥,贾先生的身体你不用担心,你不是说要考研他的才能嘛,现在你可以开始了!” “若是贾先生能通过三哥你的考验,御史大夫一职就给他!” 话毕,楚寧看向贾羽,叮嘱道:“贾先生你能否成为贾大人,就看你自己的了!” 贾羽拱手施礼:“殿下放心,老夫一定不会让殿下失望!” 第783章 毒士的惊艷表现 “哼,会不会让十八弟失望,不是你自己说了算!” 三皇子眯著眼睛,露出一抹冷色:“本王的考验可不会这么简单。” 贾羽一脸淡然,伸手示意:“三殿下请说。” 三皇子冷哼一声:“本王的考验有三道题,你若是能让本王满意两道,本王便承认你为御史大夫。” 此言一出,楚寧眉头一挑,知道对方一定会想方设法为难贾羽。 作为贾羽的主子,他不能任由对方胡搅蛮缠。 “三哥!” 楚寧淡然开口:“你只说贾大人通过考验,你认可贾大人,可万一其他王兄不认同呢?总不能你们每人都出三题考验贾大人吧?” 他可没这么多时间陪这些人在此地胡闹。 三皇子眉头一挑,转身了向其他皇子,沉声道:“诸位王弟,若是相信本王,就让本王来出题!” 五皇子想了想,点头道:“也好,不过若是你的题让我们不满意,我们也可以出题!” 六皇子微微頷首:“也好,三哥先出题吧!” 最靠前的三位皇子都开口同意,其他皇子自然没有太多意见。 三皇子朝眾人拱手施礼,这才转头盯著楚寧,神色冷漠道:“十八弟可满意?” 楚寧沉声道:“说好三道题,三题之后,若是贾大人的答案让现场诸位大人没有异议,御史大夫一职便是他的!” “可以!” 三皇子似乎对自己的题目很有信心,答应之后,眯著眼睛看向贾羽: “听好了,本王的第一个问题,身为御史大夫,职责是监察百官! 若是你发现有一名官员监守自盗,但他又不承认自己的罪行,你该如何?” 既然想成为御史大夫,那自然要面对各种各样的问题。 像这种问题是御史大夫最容易遇到的。 可贾羽闻言却摇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失望之色。 他还以为三皇子会问出什么难题呢,没想到只是最基本的。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此事容易!” 贾羽淡然道:“可上报陛下,让刑部负责提审此人,趁此人不在家,再让刑部之人前去那人家中搜查。” 三皇子轻蔑一笑:“可若是那人家中没有搜查出任何东西呢?” “简单!” 贾羽缓缓说道:“只需让刑部告诉那人,他的家人已经招供,若是再不招供,那就告诉他陛下已经相信此事,若是不招供便要凌迟处死。 天地君师亲,连陛下都相信此事,他的家人也招供,此人必定会招供。” 此言一出,现场眾人哑口无声。 虽然这一招阴损了一些,但凭心而论,如果换做是他们,在听到皇帝相信他们监守自盗后,必定会招供。 虽然手段不太光彩,但確实能让那人招供。 就连三皇子此刻也愣了片刻,好半响才回过神来,久久不语。 楚寧见状不禁开口提醒:“三哥,贾大人的回答,你还算满意吗?” 三皇子刚想回答,楚寧却摇摇头:“差点忘记,此事需要让朝堂诸位大人满意才行。” “诸位大人,你们觉得贾大人的回答如何?” 虽然还没有確定官职,但楚寧却已经叫上了贾大人,以此表明他的心意。 群臣闻言互相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说不满意吧,会得罪楚寧。 说满意吧,又会得罪三皇子等人。 他们左右为难。 好在这时,丞相主动开口:“楚王殿下,贾先生这个回答不错,本相认可!” 百官之首开口,吕修文隨后也站出来拱手施礼:“贾先生的答案,令人钦佩!” 就连云建业也沉声道:“此法甚好!” 其他官员一看这么多人站出来,隨后也纷纷站出来附和。 这一幕让一眾皇子等人脸色阴沉下来,三皇子跟更是黑著脸,不说话。 楚寧见状不禁连连点头:“很好,接下来到第二题了,三哥出题吧。” 三皇子刚想开口,五皇子却伸手拦住他:“三哥,还是本王来吧!” 对於三皇子刚才的题目,五皇子很不满意,他决定自己来出题。 已经失败一次的三皇子冷哼一声,没有说话,默认此事。 五皇子盯著贾羽,冷声道:“御史大夫,监察百官,包括皇子,若是你发现有皇子拥兵自重,威胁京都,甚至影响到大楚,你又该如何?” 此言一出,眾人纷纷看向楚寧。 谁都知道,五皇子说的就是楚寧! 可贾羽是楚寧举荐的人,若是贾羽此刻说出应对之策,那就等於在为五皇子献计! 若是不说出应对之策,那就回答不上来,御史大夫一职便与之无关。 一举两得! 贾羽闻言眉头一挑,深深看了五皇子一眼,沉吟道:“若是哪位皇子真有能力威胁大楚,甚至还拥有许多兵马,老夫会劝陛下早些立此人为太子! 如此一来,大楚有了储君,根基稳固,而那位皇子成为太子之后想必也不会对大楚构成威胁。” 此言一出,眾人沉默。 这算是变相在提醒他们,接下来要举荐楚寧为太子! 五皇子闻言心中一沉,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竟如此难缠。 这个回答,他没有理由说不好,毕竟这確实在处理此事的方法之一。 但他也不能说回答得好,否则贾羽就过了第二题。 沉思间,五皇子犹豫了。 楚寧见状不禁摇摇头:“五哥不说话,本王就当你默认了,接下来最后一题,谁来出?” “本王来!” 六皇子沉声道:“身为御史大夫,应该保持中立,若是你支持某位皇子成为太子,岂不是有失偏颇,今后如何监管百官?” 贾羽似乎对此並不意外,淡然道:“若是那位皇子成为太子,今后这天下不就是太子的吗?老夫既然支持他,自然会为他监管百官,何来有事偏颇一说?” 如此完美的回答让六皇子一时语塞。 虽然很想反驳,但却又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反驳。 就在这时,楚寧一脸满意道:“如此答案,想必诸位大人没有意见,六哥,你有意见吗?” 难题,反而到了六皇子身上! 贾羽已经答了两道,群臣不会再为难。 若是此刻继续为难,那就是和楚寧为敌! 第784章 任人唯亲,连下三职! 朝堂之上。 楚寧一语將六皇子逼入极端。 原本是他给贾羽出难题,可现在却变成了楚寧给他出难题。 若是说满意,御史大夫一职便落入了贾羽手中。 若是说不满意,那就是当著满朝文武的面和楚寧为敌。 面对这两难抉择,六皇子脸色阴沉,转身看向身后一眾皇子,问道: “诸位,你们觉得此事如何?” 这一关责任太大,六皇子根本不敢自己自作主张。 就算是要得罪楚寧,那也不能是他一个人得罪。 而若是要將御史大夫一职拱手相让,那也不能是他一个人来决定此事。 所以,他必须问过其他皇子的意思才行。 此言一出,其他皇子心中暗骂。 题是你出的,决定却要他们来做。 这就分明就是想推卸责任! 心中虽然非议不已,但表面上眾皇子却一个个默不作声,谁都不想开口。 这一幕让六皇子嘴角一抽,忍不住暗骂眾人无能。 这么多人,怎么就不敢和楚寧正面对抗呢! 一个个都是心怀鬼胎,有各自的想法。 这群人是指望不上了。 冷哼一声,六皇子只能转身看向楚寧,挑眉道:“贾先生的回答,本王无话可说。” 他没有说满意,也没有说不满意,而是无话可说,留下悬念。 今后就算追究责任,他也可以以此推脱。 此言一出,楚寧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无话可说,那就是默认!” “今日当著满朝文武的面,贾大人通过了三位王兄考验,御史大夫一职由他担任!” 贾羽当仁不让,上前拱手施礼:“多谢楚王殿下举荐!” 楚寧微微頷首,叮嘱道:“作为御史大夫,监察百官,你今后定要维护我楚国朝堂威严,若是发现任何人有贪赃枉法之嫌,定要將其弹劾!” 贾詡脸色一正:“楚王殿下请放心,下官一定不负所托!” 说话间,他的眼神不经意间看向了三皇子。 刚才就是三皇子一直刁难,如今他上位成功,当然要想方设法给对方难堪。 当然,他这样做虽然有私仇在其中,但更多的还是为楚寧著想。 接下来必定是太子大位之爭,若是能找出其他皇子贪赃枉法的证据,可以直接帮助楚寧成为太子! 三皇子似乎察觉到贾羽的眼神,眉头一挑,转头看去,却发现贾羽已经退入班列中。 冷哼一声,三皇子不想继续待下去,当即沉声道:“十八弟,事情已经处理完,若无他事,为兄告辞!” 说完,三皇子转身想走。 可楚寧却淡然道:“三哥慢走,还有一事,需要我们一同商议。” “还有事?” 三皇子皱眉:“十八弟今天的事情似乎有点多!” 楚寧神情淡漠道:“发生这么大的事,为了稳定朝堂,有些事必须儘快定下。” “此次太子兄长被柳云清所杀,身为太子岳丈的凌浩然却不在京都城,这是失职!” “所以,本王决定革去凌浩然刑部尚书一职,户部侍郎云建业暂时代理刑部尚书。” “待父皇回来,再由父皇下令,定下此事!” 工部尚书和御史大夫两个职位,因为没有人选,所以楚寧可以让他的人上位。 但刑部尚书不一样,凌浩然还活著,而且没有太大过错,想让云建业上位,只能加代理两字。 而且凌浩然为人耿直,深得皇帝喜欢,是否能將此人拿下还是未知数。 再加上凌非烟这层关係,皇帝会不会撤掉凌浩然还真不好说。 不过现在京都城巨变,城內恐慌情绪蔓延,想要稳定局势,光靠兵马是不行的。 让云建业暂时接手刑部,让刑部之人出面稳定治安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光靠兵马,可能会让城內百姓觉得朝中生变,刑部衙役出面就不一样了,都是当地人互相认识,稳定治安肯定没问题。 想要在皇帝回京之前稳定局势,刑部必须掌握! 可此言一出,三皇子顿时不乐意了。 “十八弟,你还真是任人唯亲啊!” 三皇子一脸嘲讽:“先是工部尚书,接著是御史大夫,现在又是刑部尚书!” “若是加上户部和礼部,六部当中你就掌控了四部,如此胆大妄为,你不会是想趁著父皇还未回宫之前谋反吧?” 一句反问让现场群臣脸色微变。 许多大臣以前都不支持楚寧,甚至很討厌楚寧,若是楚寧成为了皇帝,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他们。 一时间,眾人心思各异,脸色阴沉,很是难看。 而其他皇子此刻也每天紧锁,露出沉吟之色。 他们很清楚,若是连刑部都被楚寧掌握,他们想和楚寧抗衡就难了。 可楚寧对此却丝毫不避讳,淡然道:“三哥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本王会谋反?”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三皇子斜著眼,满脸不悦。 楚寧忽然脸色一沉,冷笑道:“如果本王真想谋反,今天诸位已经到齐,你们觉得本王会和你们废话吗?直接杀了不是更好?” 充满杀意和威胁的话语,顿时让三皇子等人心中一惊。 他们知道,楚寧並非没有这个能力,而是没有这样做而已。 以楚寧如今手中的兵马,只需带人控制皇宫,再將他们全部杀掉即可。 越想越心惊的眾人纷纷低著头,不敢说话。 谁都知道,此刻楚寧掌控局势,他们只不过是案板上的肉而已。 楚寧见眾人不说话,不禁冷笑一声:“怎么不说话了?” 眼神扫视全场,无人敢和他对视。 哪怕是老秦王,此刻也是双眼低垂,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模样。 楚寧眼睛一眯,当机立断:“既如此诸位没有意见,那此事就此定下,云建业大人暂时代理刑部尚书!” 云建业立即站出班列,拱手施礼:“下官遵命!” 微微頷首,楚寧眼神越过眾人,落在其中一名官员上:“空出的位置已经妥善安排,接下来该算帐了!” 眾人心中大惊,谁都没想到楚寧在得偿所愿之后还要算帐! 所谓的算帐,那肯定是打击报復啊! 一时间,人人自危。 第785章 胸襟! 朝堂上,楚寧一句算帐,使得原本还心存侥倖的大臣们脸色大变。 他们大部分都是不支持楚寧的,有些人是太子党,还有些人是支持四皇子的。 如今这两人全部死了,他们没有了依靠,现在楚寧主持大局,当然不会放过他们。 看著楚寧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眾人心中发怵,生怕自己是被清算的对象。 就在眾人心中惶恐之际,三皇子眼神一冷:“十八弟才掌握局面就想排除异己吗?” 楚寧瞥了他一眼:“三哥这话说的,好像本王是在故意打压你们一样。” “其实本王没有其他意思,就是想清除一些不作为之人。” 说话间,他的手缓缓抬起,在眾人诧异的眼神中,指向了班列当中一人。 眾人顺著楚寧手指的发现看去,发现那人竟是莫玉山! 被点名的莫玉山心中一惊。 本以为今日能逃过一劫,没想到楚寧刚才只是借势安排职位而已。 如今所有一切职位都安排好,这才准备收拾他。 深吸一口气,莫玉山努力压制自己愤怒的情绪,死死盯著楚寧: “敢问楚王殿下准备用何理由处置下官?” 身为四皇子的人,虽然没有和楚寧作对,但確实在朝堂上协助四皇子,给楚寧造成了一定的麻烦。 如今四皇子身亡,他被清洗是肯定的。 但就算被清洗,那也应该有合適的理由! 他自问自己当官还算清廉,楚寧不可能用贪赃枉法的理由来处罚他。 但,楚寧此刻却冷冷盯著莫玉山,脸上满是冰冷之色: “莫大人,你身为四哥心腹,昨晚发生如此大事,你却不在现场,此其罪一也!” “第二,你身为吏部侍郎,对於朝中官员任命却毫无建树,此其罪二也。” “此二罪並罚,足以让你丟掉乌纱帽,你若识趣,现在便辞官回家,本王不再追究。” 此言一出,眾人愣住,莫玉山也愣住。 本以为楚寧会趁机大开杀戒,没想到只是让他辞官回家而已。 保全了一条性命的莫玉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忍不住问道: “楚王殿下只是让下官辞官而已?” “不然呢?” 楚寧淡漠道:“难道你觉得本王要杀你不成?” 莫玉山忽然长嘆一声,主动伸手脱去身上官服,摘下官帽放下。 “多谢楚王殿下!” 莫玉山有感而发:“现在我才明白,太子和四殿下为何会失败,就胸襟而言,他们两人加起来都不及楚王殿下!” 说完,莫玉山朝眾人拱手施礼:“诸位殿下,各位大人,再见了。” 在眾人注视下,莫玉山如释重负,放声大笑,一身轻鬆离去。 而这一刻,楚寧在眾人心中的形象大有改观。 原本,他们所有人都觉得楚寧会大清洗。 但现在,光是从处理莫玉山一事上,他们看到了不一样的楚寧。 忐忑不安的心情,终於平定下来。 这时,楚寧缓缓开口:“诸位,京都城局势如此,接下来还需诸位齐心协力,维护局面。 时候不早,眾人各自行事,若是谁敢阳奉阴违,那就休怪本王不讲情面!” 话毕,楚寧拂袖转身离去。 隨后,一眾皇子互相对视一眼,三三两两离去。 紧接著,贾羽,吕修文和云建业以及户部,礼部官员隨后离去。 再到最后则是其他官员,一边议论纷纷,一边朝外走去。 大殿內最终就只剩下太傅,丞相和老秦王三人。 安静的大殿,三人对视,沉默不语。 良久之后,丞相杨文德才长嘆一声:“老秦王,今日之事,你觉得如何?” 老秦王低垂的双眼猛然一翻,露出一抹精光,挑眉道:“楚王殿下处理得当!” 虽然没有再说其他话,但已足以说明他对楚寧的认可。 別看楚寧刚才发號施令很是威风,但如果这位老秦王没有保持中立,一眾皇子和大臣必定会群起而攻之! 杨文德一看老秦王都是这副態度,只好转头看向太傅,苦笑道: “太傅,你觉得呢?” 太傅一改刚才冷漠表情,正色道:“老夫以前只觉得楚王是个运气好只会耍小聪明的小傢伙而已,如今看来,是老夫小看他了。 先是故意利用赵国一事,让太子和四殿下故意將其调走,以此给他们两人製造相爭的机会。 接著又在两人分出胜负之际出现,一举掌握京都城局势,还用兵马控制京都城。 说实话,如此手段,防不胜防,別说太子和四殿下,就算是我等三人怕是也不是他的对手。 若是他能成为太子,对大楚而言,不是坏事。 相比起刚才其他皇子的反应,老夫反而更加欣赏他的决断!” 太傅一直都是中立派代表,但现在,他的立场改变了。 此言一出,老秦王眼睛一眯,嘴巴一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这时,杨文德一脸正色道:“老夫和太傅意见一致,如今朝廷失去了太子和四殿下,確实需要有人在陛下还未回宫之前掌握大局! 就刚才局势来看,楚王殿下恩威並施,非但能压制一眾大臣,还能制服所有皇子! 如此人物,实乃我大楚之幸事,但老夫担心的是,陛下回来之后会如何处置楚王!” 说到这里,杨文德长嘆一声:“你们是知道陛下脾气的,他一直以来都將太子当成下一代帝王培养,如今太子身亡,陛下龙顏大怒之下,不知是否会治罪於楚王。” 话音刚落,老秦王却忽然接话:“此事,就看两位大人如何写信了。 若是两位在心中表明態度,加上本王的话,或许能熄灭陛下雷霆之怒。” 一直中立的老秦王,此刻居然表示愿意出手帮助楚寧! 杨文德眼睛一亮:“还是老秦王想得周到,我等这就去老秦王府邸写信!” “请!” 三人一同离去,准备联名將太子和四皇子身亡一事告诉皇帝,同时也表明他们支持楚寧的想法。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在楚寧计划中。 刚才故意放莫玉山走,就是体现他的宽宏大量。 此时此刻,楚寧並未回府,而是去了东宫。 他刚才接到消息,太子妃凌非烟求见! 第786章 太子妃的目的 东宫,后苑。 一座巨大的院子坐落其中,其內假山流水,水榭楼台,一应俱全。 本该是寧静的上午,此刻却被一道脚步声打乱。 只见楚寧身穿崭新王服,头戴紫金冠,双眼炯炯有神,神采奕奕,龙行虎步而来。 门口等候的侍女见状先是一愣,隨后连忙施礼:“参见楚王殿下!” 楚寧微微頷首道:“太子妃可在里面?” “已经等候殿下多时,请殿下隨奴婢这边请。”侍女在伸手示意,在前面引路。 两人穿过一条长廊,来到了一间屋子前。 “太子妃,楚王殿下到了。” “请楚王进来,你在院子外守著,任何人不能进来。” 屋內传来悦耳的声音让楚寧眼睛一眯,推门而入。 映入眼前的是一间温馨的屋子,没有太多珠光宝气,反而是有许多书籍在书架上,唯一的装饰品还是那梳妆檯上的生活用品。 第一次来到凌非烟房间,楚寧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不知太子妃找本王前来,所为何事?” 说话间,双手放手將房门关上,仔细打量眼前佳人。 只见那凌非烟身穿一袭白色纱衣,双眼入星辰,透露出冰冷目光,一张精致的脸上面无表情。 本该是妇人的云鬢,此刻却散落下来隨意披在脑后,用一条系带將其束缚著。 虽然头上毫无头饰,但身上却显露出高贵气质。 楚寧不是第一次將凌非烟,但还是在心中忍不住讚嘆此女容貌和气质。 不愧是皇帝钦点的太子妃! 打量之际,凌非烟瞥了楚寧一眼,淡然问道:“听闻今日早朝乃是楚王主持大局?” 楚寧眉头一挑:“太子妃似乎还没有回答本王问题?” “本宫的问题,关係到你问题的答案!” “哦?是吗?”楚寧来了兴趣,頷首道:“不错,今日早朝確实是本王主持。” 凌非烟忽然鬆了一口气:“如此说来,传闻是真的,太子和四殿下双双殞命?” 此言一出,楚寧眼神一冷:“太子妃从何处得到的消息?” 他已经下令封锁消息,没想到在东宫的凌非烟居然还能得到消息,这不得不让他警惕。 可凌非烟却並非回答,反而盯著楚寧追问:“回答本宫的问题,他们是不是真的死了?” 楚寧想了想,頷首沉声道:“不错,太子被柳云清所杀,四皇子则是死在了何鹏手中。” 隨后,他將昨晚发生之事简单说了一遍。 本以为凌非烟听完会非常愤怒,谁知情况却恰恰相反。 “死得好,死得好啊!” 凌非烟忽然放声大笑:“本宫终於解脱,再也不用受到他的逼迫和威胁了!” 笑著笑著,眼泪顺著眼角滑落。 长久以来的压抑,长久以来的情绪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成为太子妃,本就非她所愿,若不是皇帝钦点,若不是为了家族,她不可能嫁给太子。 如今太子被杀,她彻底解脱了! 楚寧一脸错愕看著眼前哭哭笑笑,宛如疯癲一样的太子妃,一时间竟是不知该说什么。 不过,他並未打扰凌非烟。 任由凌非烟发泄了心中情绪。 好半晌,凌非烟才逐渐平復下来。 她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紧紧盯著楚寧:“我请你来此,就是为了求证此事!” “是吗?” 楚寧嘴角微扬,淡然道:“本王不信!” “本宫还想为凌家寻一条出路!” 凌非烟沉声道:“本宫知道,接下来你必定会清理朝廷內太子和四皇子的人,凌家將会首当其衝,对吗?” 楚寧微微頷首:“不错,本王接下来就是要清理那些人,不过现在时机还未到。 但你凌家和太子关係匪浅,肯定是要被清算的,所以,今日早朝,本王让云建业暂时代理刑部尚书一职!” 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哪怕眼前之人就是凌家之女! 他很清楚,现在的凌非烟就算是太子,那也是名存实亡,对他根本无法造成威胁。 “果然如此!” 凌非烟眉头一挑,沉声道:“你远比本宫想像的聪明,看来这大楚最终將会落入你手。 其实,你完全可以不动凌家,本宫有一妙计,足以让你得一大助力。” 这话倒是让楚寧有些诧异。 他想过凌非烟找自己的许多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点。 眼前的女人,远比他想像中的还要聪明。 想到这里,楚寧眼睛一眯,认真打量著凌非烟,问道:“何来助力?” 凌非烟淡然道:“当然是我凌家!” “是吗?说说看!”楚寧来了兴趣。 凌非烟缓缓解释:“我凌家乃是江南世家之首,江南三州以我凌家马首是瞻,若得凌家相助,必定如虎添翼。 而这,也是为何陛下会让我父亲担任刑部尚书,並且钦点我为太子妃的原因。 陛下原本是想利用我凌家的影响,帮助太子荣登大位,但太子的一些做法让本宫和父亲不太认同,所以我们凌家和太子的关係若即若离。 而这,也是为何本宫会在此次事发之前让父亲回乡祭祖,目的也是不想参与此事。 如今结果出来,你成为最大贏家,我凌家自然不想隨著太子的死而被清算,唯一的出路便是投靠你!” 她说的是投靠! 楚寧紧紧盯著眼前的女人,此刻他才发现,原来这个女人才是隱藏最深的。 他,小看凌非烟了! 能在事前將凌家从此事当中摘除乾净,又在事后立即投靠他这个贏家,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楚寧想到这里,脸上却露出一抹玩味之色:“若只是用凌家的名声和威望作为筹码,似乎有些不够! 你们毕竟和太子关係匪浅,本王收留你们並非易事!” 凌非烟皱眉,眼中闪过一抹怒色:“你想坐地起价?” 楚寧呵呵一笑:“本王当然可以坐地起价,现在是你有求於本王,当然,你也可以拒绝,不是吗?” 屋子里的气氛在这一刻凝固,瞬间安静了下来。 凌非烟紧紧盯著楚寧,好半晌才鬆口:“说出你的条件!” 楚寧上下打量著凌非烟,眼中露出一抹精光! 第797章 无可奈何 一个时辰之后。 楚寧神采奕奕,一边从东宫出来,一边整理衣服。 屋子门口,凌非烟满脸緋红,带著些许怨气盯著楚寧离去的背影。 想到刚才发生的一幕,她忍不住朝楚寧后背唾了一口。 这时,侍女上前问道:“太子妃,您脸怎么红了?” 凌非烟脸色一正:“不该问的別问,立即去给本宫准备热水,本宫要沐浴更衣。 另外,传出消息,就说太子和四殿下已死,楚王掌握了京都城。” 侍女大惊,连忙施礼下去安排。 而这时的楚寧,已经离开皇宫,策马返回楚王府。 三刻钟后,楚王府客厅。 冉冥,吕修文,云建业和贾羽四人在厅內等候,见楚寧回来,四人同时施礼: “参见楚王殿下!” 楚寧龙行虎步走到主位,坐下之后,微微頷首:“不必多礼,都坐下说话吧。” 眾人等楚寧坐下,他们才敢落座。 “今日早朝之后,一眾皇子和大臣可有异动?”楚寧率先看向贾羽问道。 贾羽頷首笑道:“不出楚王所料,一眾皇子匯聚在三皇子府邸,似乎在商量著对策。 至於其他大臣,目前还没有动向,城內世家因为还没有接到消息,所以他们现在也十分安静。 倒是老秦王主动和丞相,太傅一起写信给陛下,但信中所写內容为何,目前暂时无法得知。” 楚寧听完不禁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冷笑:“三哥这是觉得他排行老三,目前最大,也是最有希望和本王竞爭太子之位,所以才主动邀请其他王兄前去商议对策。 看来他们还是不死心,就是想和本王斗上一斗,哼,既如此,本王就给他这个机会! 贾大人,那件事你来安排吧,记住,一定要保密!” 贾羽神秘一笑:“殿下请放心,下官已经安排妥善,就等鱼儿上鉤。” “很好!” 楚寧很满意点头:“你办事向来滴水不漏,倒是让本王省心不少。” 转头看向吕修文和云建业两人:“两位大人,如今你们已是工部尚书和代理刑部尚书,接下来你们需要处理本部之事! 至於户部那边,你们挑选信得过之人,本王將他们提拔起来,想必其他大臣也不敢反对。 在父皇回宫之前,我们要做的就是儘量稳定朝堂,不让太子和四哥的死影响扩大。 这段时间,要辛苦云大人带著刑部衙役维持稳定,等父皇回宫之后,你们就轻鬆了。” 两人闻言脸色一正:“楚王殿下请放心,我们一定竭尽全力维护京都城安寧!” 楚寧一脸满意看著两人:“你们办事,本王放心,不过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本王还是要布置一番。 云大人你率领刑部衙役负责城东,吕大人你暂时统领城防营负责城南,冉冥你率领并州一万兵马负责城西,本王率领并州兵马负责城北。 若是发现有人闹事,第一时间抓起来,一定不能让他们將事態扩大。” “是!”三人纷纷拱手领命。 此刻京都城虽然还算安稳,但这是因为太子和四皇子的死没有传开。 一旦消息传播出去,谁知道会不会引发动盪! 毕竟朝中许多大臣和世家对楚寧不满,万一趁机发难,那也是一件麻烦事。 为了防止对方出手,楚寧只能先下手为强。 如今他掌握了兵马,只需用兵马震慑那群霄小便可。 只要让对方看到他的实力,那些人就不敢闹! 谁不知道他楚寧的性格,真要闹起来,那就是人头落地,何况楚寧还早有准备。 只要是聪明人,看到城內四门如此情况,断然不敢闹事。 “好了,几位也辛苦了,下去休息吧,接下来京都城全靠你们!” “下官告退!”眾人施礼退下。 楚寧看著四人离去的背影,心中却有些遗憾。 若是禰横活到现在,看到他如今的成就,一定会很高兴。 不过,如今害死禰横的罪魁祸首四皇子被杀,也算是为禰横报仇雪恨。 相信禰横在天之灵若是有感,必定十分欣慰。 想到禰横,楚寧长嘆一声,朝外喊道:“来人,去准备一下,本王明日出城祭拜!” 就在楚寧心生感慨之际,三皇子那边却正在针对他! 三皇子府邸,客厅。 偌大的客厅,今日却宾客满屏,十来位皇子齐聚一堂。 眾人脸色一沉,谁都没有开口说话,现场气氛十分压抑。 主位上,三皇子扫视全场,见眾人不说话,不禁挑眉道: “诸位王弟,今日早朝你们也看到了,楚寧如此囂张,今后还有你我容身之处吗? 朝中六部,他一人独自占据四部,只剩下吏部和兵部,如此下去,他一人独大,我等只能成为他的垫脚石!” 激將法让其他皇子的脸色越发难看。 他们何尝不知道楚寧得势对自己不利,可现在局势不饶人,他们根本奈何不了楚寧。 十二皇子长嘆一声:“三哥,道理大家都懂,可现在我们根本对付不了他!” 十七皇子更是满脸担忧:“是啊,如今楚寧手握兵马,就连城防营和禁军都被他掌控,若是动手,我们毫无胜算。” 十五皇子冷笑:“动手?我们拿什么动手,拿命吗?” 很明显,十五皇子不想和楚寧发生衝突。 三皇子见眾人意见不统一,不禁皱眉道:“好了好了,本王不是让你们来吵架的! 当务之急,应该先想办法处理此事,绝对不能让楚寧彻底掌握京都城。” 可话音刚落,现场却死一般的安静。 让他们说楚寧坏话没问题,可让他们真的和楚寧动手,他们没有这个胆量。 这一幕看得三皇子脸色阴沉:“怎么,诸位王弟怕了?” “当然怕!” 六皇子冷笑一声:“以楚寧的性格,把他惹急了,他能把我们全部杀了,你们信不信? 太子和四哥的死,就是前车之鑑,这个时候对楚寧动手,那和找死没区別。” 说完,六皇子站起来:“还是等父皇回来再说吧!” 话毕,六皇子转身离去。 其他皇子见状,纷纷起身告辞。 他们不是傻子,知道自己不是楚寧的对手,怎么敢在这个时候动手。 一眨眼的功夫,现场只留下三皇子一人! “你们~哼,你们给本王等著!” 三皇子不死心,狠声说道:“本王一定能在父皇回宫之前,扳倒楚寧!” 太子和四皇子死了,只要楚寧倒台,太子之位,非他莫属! 为此,他愿意鋌而走险! 第798章 杀人灭口 深夜,黯淡无光。 空中繁星点点,却照不亮开阔官道。 一辆马车顺著夜色,在火把照亮下,缓缓远离京都城。 六月的夜,少了白日燥热,多了几分安静。 火把照耀,映照出车夫那张神色淡然之脸,竟是今日早朝被迫辞官的莫玉山。 在见识到楚寧的厉害之后,莫玉山彻底服了,他知道京都城不再是自己的容身之处,当天便带著一家老小离开。 但,因为带著家人,马车前进的速度並不快,此刻才走了二十多里。 “爹爹~喝口水吧。” 马车內,一名年约十岁,长得粉雕玉琢的女孩拿出一个水壶递来。 莫玉山脸上露出欣慰之色,伸手接过水壶笑道:“鶯儿乖,对了,你母亲和弟弟怎么样了?” 莫鶯鶯抿嘴轻笑:“母亲还是有些晕车,现在正睡著呢,至於弟弟,兴许是白天调皮捣蛋累了,现在也休息了。” 顿了顿,她转头看向京都城方向,好奇问道:“爹爹,咱们为什么要离开京都,返回老家呀?” 莫玉山脸色微变,但隨后却哈哈一笑:“这京都城已经不適合咱们,回老家寻一处安静之处,爹爹以后就做个教书先生。” “好耶,以后我给爹爹打下手~” 莫鶯鶯拍手叫好:“弟弟经常和其他官员儿子玩耍,养成了一身坏毛病,离开京都城正好能让他好好学习。” 见自己的女儿如此懂事,莫玉山脸上浮现一抹欣慰之色。 这一刻,他忽然释然了。 上天对他还是不薄的,虽然失去了官位,但保住了性命,还有这么懂事的女儿。 “也好,以后你弟弟就交给你教导。” 莫玉山伸手摸了摸莫鶯鶯的脑袋,轻笑道:“若是他不听话,你替爹爹狠狠教训他!” 谁知莫鶯鶯闻言却琼鼻一皱:“爹爹坏坏,你自己想做好人,坏人让我做。” “你这……哈哈哈哈~” 还想辩解两句的莫玉山忽然放声大笑,一时间竟是被自己女儿给说的无言以对。 笑声中,父女两人的身影顺著火把,拉得很长很长。 这一刻,莫玉山忽然感觉自己无比开心。 放下了朝中大事,没有那些勾心斗角,他活得轻鬆逍遥自在。 可就在这时,莫鶯鶯忽然耳朵一动,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爹爹,似乎有马向我们这边来了。” 莫玉山的笑声戛然而止,转身看向马车后面,果然发现许多火把正在快速移动。 方向,就是朝他们这边而来! 莫玉山脸色微变,喃喃自语:“难道楚王还是不想放过我?不可能啊,他当眾说出的话,不可能反悔。” 说话间,马蹄不断靠近。 莫玉山不再迟疑,当即將莫鶯鶯推入马车:“鶯鶯,叫醒你母亲和弟弟,坐稳了!” 话毕,莫玉山眼神一冷,手中韁绳一抽,怒吼一声:“驾!” 马匹吃痛,四蹄狂奔! 可身后的战马却紧追不捨,不断拉近双方距离。 追逐了三刻钟,战马终究还是逼停了莫玉山。 看著眼前全副武装,手持兵器,还蒙著脸的眾人,莫玉山眼神冰冷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拦住去路?” 为首黑衣人冷笑:“送你去地府的人,一起上,杀了他们!” 一群黑衣人顿时一拥而上! 可莫玉山却冷哼一声,右手朝车架子下一摸,一柄寒光四射的利剑出现在他手中。 隨即,剑光闪烁间,竟是將黑衣人全部逼退! “想不到你居然还会武功!” 黑衣人冷笑:“不过,你以为凭藉自己一人就能挡住我们吗?” 莫玉山不为所动,身形猛然一旋,化为一道残影,直奔那人而去。 “哼!” 黑衣人双足连点,竟是拔空而起,在避开莫玉山利剑时,一刀狠狠劈落。 莫玉山身体猛然朝后倒去,避开这致命一击,反手一剑撩向那人咽喉。 可黑衣人却在这时后退,其他黑衣人一拥而上,將莫玉山团团围住。 莫玉山並未慌张,反而见招拆招,一时间竟是將所有人招数全部挡住。 黑衣人首领见短时间內无法拿下莫玉山,不禁眼神一眯,转身看向马车內。 “哼,就先杀了你的家人!” 黑衣人首领转身杀向马车。 “你敢!”莫玉山大怒,想衝过去阻拦,却被其他黑衣人死死缠住。 谁知这时,马车內的莫妻听到动静,正好掀开帘子查看,她和黑衣人顿时面对面。 黑衣人首领率先反应过来,一刀刺去! 在惨叫声中,莫妻当场殞命。 “啊~” 莫玉山大怒,浑身气势猛然一变,竟是拼著身中一刀也要衝到马车前。 一剑將那黑衣人首领逼退,莫玉山大喊:“鶯儿,快带你弟弟跑!” 话毕,他用剑身拍打马匹,吃痛的战马分不清方向,竟是朝京都城方向而去。 “想走?问过我吗?” 黑衣人首领冷笑:“我缠住他,你们去杀了那两个小孩!” 数名黑衣人立即施展轻功追了上去,他们一起用力,狠狠劈向马车。 “咔嚓~”马车顿时四分五裂,露出了其中的两个小孩。 莫鶯鶯死死抱住自己的弟弟:“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死人不该知道这么多!” 黑衣人根本不给他们机会,衝上去朝两人心臟狠狠刺去。 在惨叫声中,两人倒在了血泊中。 不远处莫玉山看到这一幕,顿时气急攻心,猛然朝这边衝来。 黑衣人被莫玉山不要命的打法打得纷纷散开,而那匹战马则是在眾人激战中,拉著倒在血泊当中的姐弟朝京都城而去。 与此同时,身中数刀的莫玉山也是强弩之末。 他看著眼前的黑衣人,双目赤红,咆哮道:“你们究竟是不是楚王派来的?” 黑衣人首领轻蔑一笑:“这个问题,你永远不可能知道,现在你可以上路了!” 一刀劈出,莫玉山挥剑抵挡,奈何身受重伤,被一刀劈飞。 落下时,其他黑衣人挥舞利刃落下。 顿时,莫玉山被刺了个透心凉,手中利剑掉落在地上,身体一歪,气绝身亡。 黑衣人首领冷哼一声:“立即將他们两人尸体烧毁!” “大人,那两个小孩怎么办?” “追过去,將他们的尸体一併烧毁。” 黑衣人分成两拨,一拨处理莫玉山夫妇尸体,一拨去追莫鶯鶯姐弟尸体。 可是,追了数个时辰,他们却只看到那辆破碎的马车,姐弟俩不见了! 第799章 意外收穫 “废物,一群废物!” 京都城內,一座偌大府邸中,一人正在不断训斥跪倒在地上的黑衣人。 “连两个小孩都看不住,你们还能干什么!” 那人越说越愤怒,一脚將黑衣人踢倒在地上。 黑衣人低著头,不敢说话,生怕惹怒了对方,招来更多拳脚。 见黑衣人不说话,那人怒气难消:“还不快去找,难道你们还想等著他们去告你们吗?” “是,属下这就前去寻找!” “找不到,你们就別回来了,万一他们还活著,你们全部都要死!” “不会的,那两个小孩给我们各自在心臟捅了一刀,绝对活不了!” “哼,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黑衣人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寻找。 虽然天还未亮,可他们不敢违背命令,只能趁著夜色继续去寻找。 可找了一夜,黑衣人依旧没有找到莫家姐弟。 时间一晃,来到了第二天。 楚王府,一队骑兵整装待发,后面还跟著几辆马车,上面放著一些祭拜用的牲畜和纸钱。 楚寧昨日心血来潮,想要去击败被四皇子算计而死的禰横,特意命人准备了这些东西。 一大早,冉冥就派人將这些东西全部准备好。 楚寧和沈婉莹从府內出来,冉冥等人纷纷施礼。 “殿下,东西都准备好了。”冉冥难得一脸正色稟报。 楚寧微微頷首:“很好,出发吧!” 昨晚在和沈婉莹提起此事后,沈婉莹也想一起过来祭拜,楚寧拗不过她,只好答应。 一声令下,眾人浩浩荡荡朝城外而去。 可才走没多久,贾羽便策马追了上来。 “殿下,出事了!” 楚寧皱眉,停下战马,问道:“发生何事?” 贾羽皱眉道:“莫玉山一家昨晚遇袭,目前可以肯定的是莫玉山夫妇已经被杀,莫家那两个小孩不知所踪。” 此言一出,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还真有人敢对莫玉山动手,哼,一定要查清楚此事!” “殿下!” 贾羽沉声道:“如今消息已经在京都城內传开,而且许多人都认为此事是您所为,还说您是故意放莫玉山展现宽宏胸襟,实际上却派人將其暗杀!” 如此低级的嫁祸手段! 楚寧脸上浮现一抹冷色:“看来城中有些人还是不太老实,想在父皇回宫之前给本王安排罪名。 此事,锦衣卫那边负责调查,让刑部配合,一旦查出来,你们御史台立即参对方一本!” “是!”贾羽应了一声,拱手施礼离去。 如今的贾羽身为御史大夫,还要负责锦衣卫,身上的事情很多,没办法像以前一样,一直待在楚寧身边。 而这时,冉冥一脸恼火:“殿下,究竟是哪个缺德的傢伙,居然敢嫁祸给您?” 楚寧摇摇头:“现在还不好说,毕竟许多人不服本王,这些人都有作案动机。” 顿了顿,楚寧眉头一挑:“先去城外祭拜,回来之后再处理此事!” 他不会因为出了事就影响自己既定行程。 一声令下,队伍再次出发。 因为带著许多祭拜物品,城內也有许多行人,队伍走得不快。 出了城,速度才慢慢加快。 半个时辰之后,眾人来到了城外一处树林中,此地山清水秀,就算是六月天,树林內也显得十分凉爽。 山中,一座大坟耸立,坟是一座高山,意喻死后有靠山。 此乃极佳的风水宝地,乃是楚寧命人精心挑选之地。 士兵將祭拜的牲畜和水果摆放好,楚寧接过点燃的香,恭恭敬敬弯腰施礼。 “禰横,四哥已经死了,何青云也死在了本王手中,你大仇得报,可以安息了!” “还有枉死的诸位將士和民工,你们的家人过得很好,相信你们泉下有知,也应瞑目。” 楚寧在絮絮叨叨说了许多之后,一旁沈婉莹才前去上香。 作为楚王府,她在政事上帮不了楚寧,但这些琐事上,她极尽所能协助楚寧。 很快,两人祭拜完毕,这才准备打道回府。 谁知这时,冉冥却忽然耸了耸鼻子,脸上露出迟疑之色,脚步也不禁停了下来。 楚寧挑眉,转头问道:“怎么了?” “陛下,俺闻到血腥味!” 冉冥皱眉道:“其实俺一开始就闻到,但俺以为是那些牲畜的血腥味,可现在这些牲畜已经放到坟墓前,这边却还有血腥味。” 楚寧知道冉冥的鼻子和耳朵比一般人厉害,闻言不禁皱眉道:“你带几个人过去看看。” 这里毕竟是埋葬禰横等人的地方,楚寧可不想有人破坏此地。 得令的冉冥立即带著几人在树林內搜寻起来。 依靠冉冥那比狗还灵敏的鼻子,眾人很快锁定了一块区域,在冉冥的指挥下,他们终於找到了血腥味的源头。 “殿下,王妃,这里有两个小孩!”冉冥的声音传来。 楚寧心中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当即快步而来。 很快,楚寧来到现场,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兄妹。 正在查看情况的冉冥主动施礼稟报:“殿下,俺已经查过,他们两人被人一刀洞穿心臟。 男孩已经断气,没救了,女孩很奇怪,心臟被刺,居然还有一口气!” 楚寧眼睛一眯,连忙上前查看,果然发现女孩还活著,但这口气很弱,隨时有可能断气。 仔细检查了女孩身体,楚寧这才缓缓起身:“想不到她竟是万中无一的特色体质,心臟不在左边,而在右边,难怪她还有一口气!” “来人,將这小男孩收埋好,女孩带回去!” “对了,冉冥你记得给她输送功力,一定要吊著她这口气,千万不能断了,否则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冉冥拍著胸膛:“殿下放心,俺一定能保下她!” 这时,沈婉莹一脸心疼看著那小女孩:“將她带去我的马车吧,我和王爷骑马回去。” 冉冥不敢答应,转头看向楚寧。 楚寧微微頷首:“也好,她现在只有一口气,不能顛簸,坐马车回去对她有利。” “来人,立即回府,另外派人去请太医前来府上为她医治!” 虽然不確定眼前女孩的身份,但既然遇到,本著能救就救的原则,楚寧还是將她带回府。 第八百章 抉择 楚王府,后院。 楚寧和沈婉莹在院子里等候。 救回那小女孩之后,楚寧立即派人找来了太医,此刻正在里面医治。 时间已经过去足足半个时辰,就连楚寧都等得有些不耐烦。 就在这时,房门终於打开,太医满头大汗从屋內出来。 沈婉莹忍不住迎上去问道:“太医,情况怎么样?” 太医拱手施礼,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回答道:“回王妃,王爷,那小女孩命大,又有冉冥將军输功,总算是保住了性命。 小的刚才已经为她缝合了伤口,止住了血,接下来只需静养三个月便能恢復。” 沈婉莹鬆了一口气:“有劳太医了,小青,带太医下去领赏。” “不敢,这是小的份內之事。” “太医,隨我来吧。” 太医在小青的引导下离去,而楚寧和沈婉莹则是来到屋內。 看著床榻上的小女孩,沈婉莹一脸心疼:“也不知道是谁,居然下这种狠手,连小孩都不放过。” 楚寧摇摇头:“有些人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这京都城的人心吶……” 说话间,床榻上的小女孩似乎听到动静,竟是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著眼前两个穿金戴银,身穿华贵衣服之人,小女孩脸色大变: “你们是谁?这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醒来就是三连问,反而让楚寧有些意外。 这个小女孩非但没有害怕,反而主动开口询问。 “本王乃是楚王,你若是京都城之人,应该听说过本王!” 楚寧上前淡然道:“本王今日去祭拜,在城外正好遇到你,顺手將你救了回来。” “现在,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本王,你叫什么名字,父母去哪里了?” 小女孩听到楚王这两个字,脸上浮现一抹厌恶之色。 可听到是楚寧救了她,厌恶之色消散不少。 “我叫莫鶯鶯,是莫玉山的女儿,父母昨晚为了救我们,已经……对了,我弟弟呢?” 察觉到自己弟弟不在身边,莫鶯鶯神色顿时慌张出来。 沈婉莹见状,立即上前安慰:“你別紧张,你的伤口才缝合好,不能激动。 你弟弟在我们发现他的时候已经断气了,王爷已经命人將他收埋好。” 听到自己的弟弟没了,莫鶯鶯脸上浮现一抹灰败之色,眼中的希望之光也在瞬间消失无踪。 而此刻,楚寧则是微微頷首,虽然心中对这小女孩的身份有所猜测,但听到对方自己亲口承认,他总算是確定了对方身份。 只是楚寧有些奇怪,为何莫鶯鶯在知道他的身份之后还敢说出实话。 “你不怕本王?” 楚寧不顾莫鶯鶯神色不对,淡然问道:“难道你不担心本王对你不利?” 莫鶯鶯回过神来,死死盯著楚寧:“虽然我知道是你让爹爹丟了官,但我知道不是你派人杀我们的!” “哦?是吗,说说你的理由!”楚寧来了兴趣。 莫鶯鶯皱眉道:“若是你想杀我们全家,根本不会用这种手段,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杀! 而且昨晚爹爹试探过那群黑衣人身份,对方一直不敢回答,何况爹爹也说了,他们不是楚王的人。 我相信我爹爹的判断,也相信楚王你的为人!” 虽然年纪不大,但却思路清晰,就连说话都井井有条。 楚寧微微頷首,一脸欣赏看著她:“你很不错,本王还是第一次如此欣赏一个小孩!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留在本王府邸,本王需要利用你来做一件事,若是成了,你可以为你家人报仇! 一是现在本王给你银子,將你送回老家,你一辈子做个普通人,永远不要回到京都城。” 这话让一旁沈婉莹脸色微变:“王爷,她还只是一个孩子……” 楚寧不等她说完,伸手打断:“王妃,此事本王自有打算,而且咱们也要尊重她的意愿,不是吗?” 沈婉莹顿时不说话了。 她知道楚寧的脾气性格,决定的事,谁都改变不了。 何况现在莫鶯鶯已经失去了父母,身上还有重伤,如果现在將其送走,能不能活下来都难说。 而此刻的莫鶯鶯也意识到楚寧在给自己选择未来道路,可她想都没想,满脸坚毅,开口回答: “我想留下,为爹爹和娘亲,还有弟弟报仇!” “很好!” 楚寧頷首道:“本王果然没有看错人,你做出了正確的选择,接下来本王会全力將你治好,甚至你想练功的话,本王也可以派人教你! 但有一点,你必须绝对的忠诚,也必须服从本王命令,否则本王隨时將你赶走!” 莫鶯鶯咬著牙点头:“殿下请放心,今后鶯鶯只对您一人忠诚!” 楚寧很满意莫鶯鶯的表现,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你先休息吧,一会有人给你送药。” 说完,他带著沈婉莹离开。 莫鶯鶯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感激之色。 虽然她刚才没有说,但救命之恩,她牢牢记在心中。 至於接下来该怎么办,她不用担心,因为她相信楚寧!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心养伤,帮助楚寧抓住杀害她家人的凶手! 沉思间,房门关闭,楚寧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她眼前,她隨后闭上双眼休息。 屋外,院子里。 沈婉莹不解看著楚寧,问道:“你收留她,难道就是为了利用她找到凶手?” “当然不是!” 楚寧摇头,淡然道:“留下莫鶯鶯,只是想救她一命而已,以她现在的情况,一旦被人发现,必定会被追杀。 留在王府,没有人能娶她性命,而且等她伤好,动手的人就应该著急了。” 说完,楚寧朝外喊道:“冉冥!” “殿下!”冉冥从院子外进来拱手施礼。 楚寧沉声道:“你將莫玉山女儿莫鶯鶯在王府的消息传出去,记住,一定要说莫鶯鶯现在已经醒来,脱离生命危险。” “是!”冉冥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一个时辰之后,整个京都城有头有脸之人全部接到消息。 莫玉山一家被杀,只剩下一个女孩被楚王救下,如今就在楚王府。 第801章 帝怒! “什么,莫鶯鶯被楚寧救走了?” 京都城,一间密室內传出惊呼声。 隨即,愤怒的咆哮声响起:“废物,真是一群废物,这么多人杀莫玉山一家,居然还留下了活口! 如今那莫鶯鶯被楚寧救下,他一定会彻底调查此事,万一查到我们头上,那就等著砍头吧。” 密室內跪著的黑衣人低著头,满脸愧疚:“让我们再试一次,若是能杀掉莫鶯鶯……” “放屁!” 愤怒声再次响起:“莫鶯鶯在楚王府,难道你还能去楚王府杀人不成?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们的无能,害得我们全盘计划都失败! 本以为杀了莫玉山能將此事嫁祸给楚寧,可现在他救了莫鶯鶯,没有人会相信是他杀了莫玉山一家!” 越说越愤怒的,话音落下的同时,一脚狠狠踢在了黑衣人身上。 黑衣人不敢说话,只能硬受著。 直到那人打累了,这才狠狠说道:“你们这几天不要出现了,城內消息,有其他人代为打听。” “是!”黑衣人如释负重,连忙拱手施礼退下。 密室內陷入了安静。 片刻之后,那道愤怒的声音再次响起:“哼,就算楚寧救下莫鶯鶯又如何,莫鶯鶯並未看到他们的真容,就算这群人站在莫鶯鶯面前,她也认不出来! 倒是楚寧又逃过一劫,哼,算他运气好,不过下次,你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隨后,密室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与此同时,城內已经传出消息,莫家遗孤被楚寧收留在楚王府。 原本还传得沸沸扬扬,说是楚寧下手的消息,顿时烟消云散。 没有人会在杀了別人一家之后还收留对方遗孤! 所以,这件事明显不是楚寧乾的。 一时间,质疑声全都没了! 但因为此事的发生,楚寧加强了对城內管控,任何人进出城门都要盘问和检查。 这让许多贵族和大臣不满,但他们又不敢在这个时候和楚寧翻脸,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这样,京都城安稳了下来。 一场风波,在楚寧的巧妙安排下被悄然化解。 不过,关於凶手一事,楚寧並未放弃,一直让云建业带著刑部衙役暗中调查。 至於朝中之事,当然是楚寧一人处理。 对此,一眾皇子和大臣们也无可奈何,毕竟楚寧手握兵马,他们若是反对,肯定会被楚寧镇压。 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朝中所有事都是楚寧说了算! 而在两天之后,远在皇陵的皇帝终於接到了消息。 六月的天气,很是炎热,这也导致民工修建速度有所放缓。 皇帝站在高山上,眺望著下面正在卖力苦干的民工,眼中闪过一抹不满之色。 进入夏季之后,邓弘文就一直以天气为理由,不断阻拦他督促民工加速修建皇陵,这导致进度比想像中的还要慢。 若不是考虑到名声问题,皇帝早就下令严惩民工了。 沉思间,远处忽然传来赵明的声音:“陛下,大事不好了,京都城出大事了!” 本就心情不悦的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转身问道: “发生何事让你如此惊慌失措,你跟著朕也有几十年了,怎么连这点养气功夫都没有。” 赵明顾不得喘气,忽然跪倒在地上,失声道:“陛下,太子殿下他……他……” 皇帝心中一惊,连忙上前追问:“太子他怎么了?” “太子殿下被柳云清杀了!” “啊……这……这怎么可能,柳云清怎么敢杀太子,他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皇帝不相信,区区一个下官,岂敢以下犯上杀太子。 “陛下,是真的,就连四殿下也死了,被那何鹏杀了!” 赵明连忙將丞相,太傅和老秦王三人的联名奏摺递上来:“陛下请看,这是事情的经过!” 皇帝一把夺过赵明手中奏摺,仔仔细细看了一眼,这才不得不相信赵明说的是事实。 想到自己的两个儿子居然同时被杀,皇帝顿感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整个人竟是朝后倒去。 “陛下,陛下!” 赵明大惊,连忙上前扶住皇帝,大喊:“来人,快把陛下扶到寢宫,立即请太医诊治!” 禁军衝上来,將皇帝带到山下寢宫。 半个时辰之后,皇帝这才幽幽转醒,映入眼前的是赵明那张紧张的脸。 “陛下,您终於醒了,嚇死奴才了!”赵明鬆了一口气,连忙將皇帝扶起。 皇帝阴沉著脸,一言不发。 这时,接到消息的邓弘文急忙赶到。 见皇帝醒来,邓弘文先是一愣,隨后连忙施礼:“参见陛下!” 皇帝缓缓抬头看向邓弘文,冷声问道:“事情你都知道了?” 邓弘文頷首:“赵总管刚才已经派人將事情告诉微臣,想不到京都城局势竟发展至此! 陛下,您必须回去主持大局,否则光靠楚王殿下怕是难以震慑眾人!” 此言一出,皇帝眼神一眯,闪过一抹寒芒:“邓大人如此说,莫非已经知道京都城现在落入了楚寧手中?” 邓弘文頷首:“从老秦王三位的奏摺来看,目前能掌握京都城局势的只有楚王殿下! 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只有您回去了,才能彻底稳住人心。” 一下子死两位皇子,其中还有一位是太子,如此大事,皇帝若是不在京都城,必定会让京都百姓人心惶惶。 皇帝並未从邓弘文话中得到自己想好的,反而被邓弘文说动。 是啊,此刻若是不回去,一旦楚寧掌握了京都城,他还能回得去吗? 想到这里,皇帝眯著眼睛,冷声道:“传令,留下三百禁军隨邓弘文留守在皇陵,其他人隨朕回京! 另外,派人快马加鞭给楚寧送信,告诉朕的行踪,让他准备迎接朕回去。 还有,让功力的人密切注意皇后,一定要看好皇后!” 太子是皇后唯一的儿子,一直以来,皇后都以太子为傲,可现在太子死了,也不知道皇后那边是否能接受得了。 於情於理,於公於私,他都已经儘快赶回去! 至於让楚寧接驾,他当然有自己的打算! 如今京都城被楚寧掌握,谁也不知道楚寧会不会有二心,让楚寧出城接驾,可以试探楚寧! 第802章 入城,刁难! “父皇让本王接驾?” 两天之后,楚王府,客厅。 贾羽,吕修文和云建业三人齐聚。 楚寧看著手中信件,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看来父皇对本王还是不放心吶,让本王接驾,他是担心入城之后被本王控制吧?” 楚寧轻笑一声,抬眼看向厅內三人问道:“三位大人,你们觉得此事如何处理?” 话音刚落,吕修文和云建业同时看向贾羽。 虽然他们两人跟著楚寧的时间比贾羽久,但他们知道自己的才能比不上贾羽。 何况面对如此局面,他们也没有太好应对之策。 贾羽见两人不说话,反而看向自己,这才站出来,淡然道: “殿下不必担忧,只需按照圣諭前去接旨即可,不过,下官担心陛下会在入城之时刁难,殿下需提前做好准备!” 楚寧微微頷首:“本王既然敢这样做,就不担心父皇会刁难!” 话毕,楚寧猛然站起身,眼神闪烁著精光:“传本王令,两天之后,所有皇子和官员去城南门口迎接父皇! 另外,礼部负责此事,一定要声势浩荡,搞隆重些!” “是!”贾羽三人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而在厅外听了半天的冉冥则是忍不住奔进来,瓮声瓮气道:“殿下,要俺说,您直接做皇帝得了,何必受著鸟气?” 在冉冥看来,如今他们掌握并州,凉州和云州,朝中六部已经掌握工部,户部,礼部,刑部,若是加上冯安国的兵部,其实已经掌握了五部! 兵马更是超过了二十万,又有赵国广袤大地和城池,就算楚寧直接宣布登基,想必眾人也不敢反对。 可楚寧闻言却白了冉冥一眼:“你懂什么,若是本王自行宣布登基,那就是篡位,这辈子就算做得再好,今后也会留下骂名。 本王自己也就算了,可本王的后代,將会世世代代背负得位不正的名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且一旦今后其他皇子势大,也一定会以此作为理由反叛赵国。 到那时,赵国將会四分五裂,这会让其他王朝对我们出兵,届时便会难以收拾。” 冉冥听完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硕大的光头,訕笑道:“殿下,您是知道的,俺是粗人,不懂这些。” “不懂就好好学习,多看书!” 楚寧留下一句话,转身负手离去。 一个时辰之后,城內传遍皇帝即將回来的消息。 对此,有的人欢喜,觉得皇帝一定会收拾,有的担忧,怕皇帝对楚寧动手,反而会触怒楚寧。 如今城內有两万并州兵马,一旦楚寧决定鱼死网破,城防营和禁军是否能战胜他们? 谁都不敢保证! 没智商的人已经开始高兴起来,但稍微有点脑子的人却恰恰相反。 而时间,也在眾人的忐忑中,来到了两天之后。 这一天,晴空万里无云,炙热艷阳高照,令人心生不耐。 一大早,楚寧便带著满朝文武大臣和一眾皇子在城门口等候。 为此,特意阻止百姓从南门进出。 从早上卯时三刻,一直等到上午巳时三刻,快要临近正午,远处才传来马蹄声。 隨即,一名骑兵策马来报:“启稟殿下,陛下他们来了!” 楚寧抬头看向远处,只见密密麻麻的黑点正在朝城墙这边缓缓而来。 片刻之后,黑点靠近,眾人才看清楚那是一队数量极多的兵马。 再靠近,楚寧已经能看到那面巨大龙旗! “奏乐,竖旗!” 楚寧一声令下,现场礼部乐师奏乐,士兵竖起十二面巨大龙旗。 “恭迎父皇(陛下)!” 当龙撵来到眾人身前时,楚寧带头施礼。 皇帝从龙撵中走出,看著弯腰施礼的眾人,脸上无喜无悲,神情淡漠道: “眾人不必多礼,平身吧。” 眾人起身,楚寧上前道:“父皇,儿臣已经为您在皇宫备好午膳。” “不急。” 皇帝瞥了楚寧一眼,冷声道:“朕有几件事要问你。” 楚寧一脸恭敬:“请父皇吩咐。” 皇帝冷哼一声:“朕不是已经撤掉你大將军职位吗,为何你要调动凉州兵马去赵国,甚至还將并州兵马调来京都?” 双方一见面,皇帝就发难。 如今楚寧控制京都城最大的依仗就是并州兵马,若是能將这支兵马调走,皇帝想掌控京都就会容易许多。 可楚寧却坦然无惧,淡然道:“父皇,兵马调动是儿臣还在担任大將军的时候下的命令。” “是吗?” 皇帝冷哼一声:“那你现在不是大將军,朕是不是能將这两万并州兵马调回去?” 此言一出,眾皇子心中暗喜不已。 楚寧再厉害,可在皇帝面前,还不是只能乖乖听话。 如今皇帝开口,城內这两万并州兵马肯定要调走! 只要楚寧身边没有兵马,他就失去了对京都的掌控! 但,楚寧对此却似乎早有预料,神情淡然道:“父皇,并州兵马肯定是要回去的,但现在不行!” 当面,直接拒绝! 皇帝眼神一冷:“怎么,你连父皇的命令都不听了吗?” 楚寧摇头:“父皇言重了,此事还请听儿臣解释。” “解释?” 皇帝脸上浮现一抹杀意:“好啊,朕倒要看看你如何解释!” 很明显,皇帝根本就不信楚寧的解释。 楚寧长嘆一声,缓缓说道:“父皇,并州兵马在赵国血战许久,將士们身心疲惫,此次调他们回京,儿臣是想让他们休养生息,待时机成熟再暗中前往云州协助冯安国大人对付燕国。 所以,他们现在不能回并州,需在京都城休养数月。” 此言一出,现场全都安静下来。 云州那边的战况,原本一直都是楚国占据上风,但燕国新任大將军乐易过去之后竟是压制了冯安国。 虽然后面楚寧让苏听梅过去,但目前双方还是僵持不下,这使得燕军士气日益高涨。 若是不想办法应对,云州那边迟早会出事。 但要是这两万并州兵马去了云州,必定能帮助冯安国挽回局势! 这个理由,就连皇帝都无法反驳。 虽然想给楚寧下马威,但也要有合適的理由。 想调走并州兵马,並非易事,楚寧找到了合適的理由,更加不会让步! 皇帝眼神一眯:“好,就算你说的有理,那接下来说说第二件事,太子和老四的死是不是你所为?” 第803章 父子第一次交锋! 皇帝回朝,当眾发难! 为挽回局面,扳回局势,皇帝必须打压楚寧! 他不敢动手,只想拿回属於他自己原本该有的权力。 有些东西,他给的,楚寧才能拿。 他没给,楚寧不能拿,哪怕是楚寧调动兵马来此,他也要收回来! 当然在调动兵马一事上奈何不了楚寧,但他还有其他手段。 太子和四皇子的死,楚寧难辞其咎! 可楚寧却一脸坦然无惧:“父皇此言何意?” “何意?” 皇帝眯著眼睛,脸上露出一抹冷色:“你別以为朕不知道,其实就是你故意调动凉州兵马去赵国,並偽装成赵国余孽,以此让太子和老四认为赵国生乱。 赵国生乱,自然要派人前去平叛,而你是最合適的人选,你想以此抽身,故意让太子和老四自相残杀!” 说到愤怒出,皇帝眼中浮现一抹杀意。 一次性死了两个儿子,哪怕是薄凉如皇帝这等人物,此刻也不禁怒火衝天。 可是,楚寧闻言却装作一副无辜的模样:“父皇这话就错怪儿臣了。 首先,赵国有余孽,这是不爭的事实,但这些人全部隱藏起来,想找到这群人有一定难道,儿臣这才想引蛇出洞。 但儿臣没想到,太子和四哥竟以此作为筹码,逼迫儿臣一定要去赵国平乱。 儿臣为了不走漏消息,无法將真实意图告诉他们,但儿臣拒绝过去赵国,可太子和四哥就是抓住此事不放。 最终,儿臣被逼无奈才出发去赵国,此事诸位王兄和朝中各位大人可以作证。” 话音刚落,吕修文主动站出来,沉声道:“陛下,当时確实是太子和四殿下极力让楚王去赵国平乱,楚王殿下也確实拒绝过!” 皇帝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从楚寧此刻的反应来了,分明是早有准备。 沉思间,楚寧又说道:“父皇,离京非我本意,若是您要將此罪强加在儿臣身上,儿臣也只能认了! 不过,在儿臣离开之后,太子和四哥打起来,那可不是儿臣指使的吧? 如今他们双双身亡,父皇怎能將他们的死推脱到儿臣身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太子和四哥尸骨未寒,难道父皇还想让这京都城再添一具皇子的尸体吗?” 说到最后,楚寧满脸义愤填膺,愤怒不已。 皇帝嘴角一抽。 虽然知道这是楚寧的推托之词,他也很想反驳,可想了半天,他最终还是没能想出反驳的话。 毕竟太子和四哥不是死在楚寧手中,真要將此事怪罪到楚寧头上,確实有难度。 好在他对此早有准备,除了这两件事,他还有事找楚寧麻烦。 “哼,朕只是询问此事,你怎的还寻死觅活起来?” 皇帝冷冷盯著低头的楚寧,冷声道:“就算前面两件事你有道理,可你为何要杀莫玉山一家? 若是你让他安然回老家,朕会觉得你胸襟开阔,但你却在放他回去之后又暗中派人截杀,有失皇子身份!” 前面两件事,他没办法让楚寧认错,那就利用莫玉山一事打压楚寧! 可楚寧闻言却长嘆一声:“父皇,此事若是儿臣所为,儿臣就不会收留她的女儿。 当晚莫鶯鶯见过那些刺客,若真是儿臣所为,岂敢將她留在府邸,难道就不担心她把刺客认出来?” 皇帝一愣。 他的消息中,並未有莫鶯鶯见过刺客这一点。 而现场眾人闻言,表情不一。 有的一脸冷漠,有的一脸玩味,还有的面露沉吟之色。 就在这时,一名官员忽然站出来,问道:“楚王殿下,若是莫鶯鶯见过刺客,为何您不让她画出画像,以此搜查刺客?” 楚寧看了那人一眼,是以前四皇子一派的,似乎和莫玉山的关係还算不错。 “张大人是吧!” 楚寧盯著那人,像是看傻子一眼:“莫鶯鶯身受重伤,现在还是调养身体当中,目前不適合让她出面。 不过,半个月之后等她身体好转,本王会派画师按照她的描述,画出刺客长相。” 张大人一愣:“原来如此,是下官鲁莽,还请楚王殿下恕罪。” “罢了!” 楚寧摆摆手:“本王知道你和莫大人关係不错,你也只是想为莫大人报仇而已。 放心吧,过不了几天,本王就能从莫鶯鶯嘴里得到刺客的消息。” 说完,楚寧转头看向皇帝:“父皇,不知这个答案是否让您满意?” 皇帝眯著眼和楚寧对视,两人眼中各自闪烁著寒芒,互不相让。 这一刻,皇帝才真正见识到了楚寧的锋芒。 以前,他只觉得楚寧有些小聪明,加上一些运气才走到这一步。 可现在,他平生第一次如此重视眼前的楚寧。 他知道,从今往后,这个被他看不起的私生子,將会彻底进入权力中心。 不过,不是和楚寧翻脸的时候,他必须先入城稳定局势,夺回权力! 想到这里,皇帝冷哼一声:“既然莫鶯鶯在你府邸,那莫玉山之死就交给你调查,半个月之內若是查不出凶手,朕拿你是问!” 楚寧拱手施礼:“儿臣领命!” “回宫!”皇帝转身上了龙輦,大手一挥,队伍朝城內而去。 楚寧在一旁喊道:“父皇,午膳……” “不用了!” 皇帝强势打断:“太子遭此大难,皇后必定心急如焚,朕要去看看皇后。” “恭送父皇!”楚寧也懒得劝,直接施礼恭送。 其他见状也纷纷拱手施礼:“恭送陛下!” 隨后,眾人跟著禁军,缓缓入城。 这时,保护著楚寧的冉冥忍不住问道:“殿下,这就完事了?” “不然呢?” 楚寧策马缓缓而行,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你不会真以为今天会打起来吧?” 冉冥嘿嘿傻笑:“俺巴不得他们打过来呢,正好趁机將陛下给拿下,让他传位给您。” 楚寧翻了个白眼:“这话可不能对別人说,否则本王都救不了你。” 他知道冉冥没有恶意,摇摇头,並未追究。 冉冥訕笑一声,不敢再说话了。 一场下马威,在楚寧的应对下,安然度过。 但,更大的风暴却来了。 莫玉山被杀一事,若是楚寧找不出凶手,皇帝必定会以此发难! 第804章 后宫之爭 皇帝回宫,第一件事便是去后宫看望皇后。 作为嫡长子的太子乃是皇后唯一的孩子,如今身亡,皇帝担心皇后会想不开。 后宫,立政殿。 皇帝疾步而来,才靠近便闻到一股香味,再靠近,一道道禪音不断传出。 来到门口,皇帝看到了院子里坐满了光头僧人,正在不断念诵佛经。 门口侍卫和侍女见皇帝到来,纷纷施礼:“参见陛下!” 皇帝冷著脸质问:“这是为何?” 一名侍女连忙回答:“陛下,这是皇后请来为太子殿下超度的,这些日子皇后娘娘每晚都睡不好,夜夜做梦梦到太子要復仇。 皇后娘娘为此去了一趟寺庙,住持说太子心中恨意难消,需要做七七四十九天法事才能消除。” 皇帝闻言脸色一沉,冷哼一声,迈步进入院子里。 身后的赵明刚想上去阻拦那群和尚,可皇帝却伸手拦住他:“算了,皇后也是为了太子。” 赵明后退两步:“陛下,老奴去让皇后娘娘出来迎接圣驾。” “不用,朕自己进去,你们都在外面等著,没有朕的命令,谁都不准进来!” 皇帝说完迈步朝殿內走去。 推开殿门,映入眼前的是一片狼藉,地上到处都是破碎的瓶,甚至连桌椅都倒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这一幕让皇帝脸色阴沉。 立政殿这么多下人,不可能没有人来收拾,唯一的解释就是皇后不准任何人进来。 这个念头才出现,一道怒吼声从內殿传来:“本宫不是告诉过你们,不准进来,不准进来,为何还要进来打扰本宫!” 说话间,皇后从內殿衝出。 只见她此刻没有了往日母仪天下的风采,髮鬢散落,满脸泪水,就连身上衣服都歪歪扭扭,看起来一副很是疯癲模样。 而皇后看到是皇帝回来,先是迟疑了片刻,隨后才反应过来,哭著跪倒在地上,大喊: “陛下,您一定要为太子做主在!” 皇帝铁青著脸,上前扶起皇后,沉声道:“起来说话,太子的事,朕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倒是你自己,为何会弄得这般模样?” 皇后掩面哭诉:“得知太子身亡,臣妾肝胆欲裂,夜夜梦到太子,难以入眠。” 皇帝轻轻將她揽入怀中,柔声安慰:“放心吧,太子不会白死!” 谁知这时,殿外忽然传来赵明的声音:“陛下,德妃求见。” 德妃乃是皇宫四妃之一,是四皇子的生母。 得知皇帝回京,又来到后宫,自然是第一时间来此討要说法。 相比起太子,皇帝其实对四皇子更为宠爱。 而这宠爱的大部分原因又是因为德妃! 德妃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弹得一手好琴,所以皇帝喜欢招她侍寢。 而这份喜爱,同样也转移到了四皇子身上。 可现在四皇子被杀,德妃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但,皇后闻言却大怒:“德妃来本宫这里做什么,將她赶出去,赶出去!” 太子虽然不是四皇子所杀,但此事也是因为四皇子而引起的,皇后对德妃自然没有好脸色。 屋外赵明脸色一苦,顿感无奈。 两位都是主子,他谁都得罪不起。 好在皇帝知道此事难办,当即沉声道:“皇后不必著急,朕先去看看德妃要说什么,毕竟老四也死了,朕不能厚此薄彼。” 说完,不等皇后开口,皇帝便鬆开手朝屋外而去。 “陛下,陛下!”任由皇后在背后叫喊,皇帝却连头都没有回。 皇后一脸失落,跌坐在地上,眼中满是不甘之色。 她知道,自己年老色衰,比不过德妃, 可她毕竟是太子生母,如今却连这般待遇都不如德妃。 这一刻,她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恨意。 她恨皇帝偏心德妃,恨皇帝偏心四皇子! 若不是皇帝偏心,四皇子怎么敢和太子爭斗? 若是四皇子安心做一个逍遥王爷,事情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越想越气的皇后死死攥著双手,双眼通红,满脸不甘道:“你们等著,你们会付出代价的!” 可惜的是,皇帝已经走出大殿,而且为了防止皇后看到他安慰德妃的场景,特意將殿门关上。 院子里,一名身穿白色素衣的貌美妇人双眼通红,正在哭泣。 皇帝一脸心疼上前:“德妃,你怎么来皇后宫里了?” “陛下!” 德妃不等皇帝过来,主动跪倒在地上,哭诉道:“您一定要为四殿下做主啊。” “起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皇帝亲自扶起德妃,將其拉到院子一旁凉亭中。 “此地正在为太子做法事,你在此哭闹,成何体统?”皇帝一脸责备。 可德妃却继续哭诉:“太子还有人做法事,可怜我儿如今还冷冰冰地躺在棺材里。 臣妾不像皇后这般有本事,能找来高僧为太子做法事,只能请陛下做主。” 皇帝一听这话,顿时头就大了。 后宫妇人,什么东西都要攀比。 德妃必定是见皇后请和尚为太子做法事,这才特意来此闹事,目的就是也想请人给四皇子做法事。 “德妃,老四的死,朕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皇帝沉著脸,冷声道:“不管是太子还是老四,朕都会查清楚,若是知道是谁在暗中操控,朕绝对饶不了他! 至於这法事,朕一会派人给住持传讯,让他再派一些僧人来此为老四做法事就是!” 德妃连忙跪倒在地上:“多谢陛下怜悯,可怜我儿,竟是死在那小人手中!” 说著说著,德妃就哭了起来。 皇帝连忙上前扶著她安慰:“爱妃不必如此,老四若是还活著,他肯定不希望看到你这副模样。” “这样吧,你先回去休息,朕去派人请僧人来做法事。” “臣妾告退。”德妃达成自己的目的,这才转身离去。 皇帝看著她离去的背影,长嘆一声:“看来这件事一定要调查清楚!” “赵明!” “奴才在!” “你派人去请住持调人来此给四皇子做法事,另外请老秦王,丞相和太傅三人来见朕!” “奴才遵命。”赵明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第805章 大局为主? 皇宫,养心殿。 皇帝伸手触摸著案几上还未批阅的奏摺,脑中浮现四皇子楚英伏案批阅的一幕。 同时,过往和楚英的一切也在脑中不断闪过。 几刻钟的功夫,皇帝就將人和楚英所有在一起的经过全部都回想了一遍。 纵然是冷血如皇帝,此刻也不禁感到心疼。 帝王虽然要保持无情,但说到底,他也是一位父亲。 这两年,他身边的儿子陆续死去,虽然有不受宠的,他表面也並未表现出悲痛之色,但內心的感受却无人体会。 而这一次,楚英的死让他心神疲惫,整个人宛如那迟暮老者,脸色苍老了许多。 这时,殿外传来赵明的声音:“陛下,老秦王他们来了。” 皇帝回过神来,神色顿时恢復以往冷漠之色:“让他们进来!” 隨即,太傅和丞相一左一右扶著老秦王来到殿內。 “参见陛下!”三人同时施礼。 皇帝看了三人一眼,冷声道:“说吧,太子和老四的死,是不是楚寧所为?”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最终將目光放在太傅身上。 作为皇帝的老师,又一直保持中立,备受皇帝信任,此刻只有太傅的话才能让皇帝相信。 太傅长嘆一声:“陛下,此事微臣难以確定,请陛下自行判断。” 皇帝眼睛一眯,冷声道:“將事情给朕说清楚!” 虽然影卫已经向他稟报,但细节方面肯定没有太傅等人清楚。 太傅很快就將太子和四皇子的死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皇帝听完不禁眼神一冷:“如此说来,是你们亲眼看到柳云清杀死太子,但老四的死,你们並非亲眼所见?” 相比起太子的死,皇帝更想查清楚四皇子楚英的死。 既然太子的死是太傅和丞相亲眼所见,那就没什么好追究的。 但四皇子的死,皇帝还想深究! 可太傅却长嘆一声:“陛下,四皇子確实是何鹏所杀,当时有许多城防营和禁军以及司州兵马在现场,这些人亲眼所见。 微臣一开始也觉得此事或许是楚王殿下片面之词,但微臣暗中调查过,四皇子是被何鹏偷袭致死! 按照当时现场之人的描述,何鹏乃是太子故意安排投靠到四殿下那边的,在关键时候给了四殿下致命一击!” 皇帝听完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其实他一直想找到此事是楚寧所为的证据,可现在有这么多目击,他就算想要暗中操作都不行。 可心中的这口气实在是忍不住,皇帝满脸阴冷道:“太子和老四廝杀,难道不是楚寧一手促成的?” “这……” 太傅皱眉,转头看向老秦王。 他知道自己是说服不了皇帝的,这种皇家之事,还是有请老秦王开口。 见太傅看向自己,老秦王摇摇头,长嘆道:“陛下,当时楚王已经离开京都城,若是硬要说此事是楚王促成的,怕是难以服眾。” 皇帝沉默不语。 这时,丞相主动开口:“陛下,如今城內各处要塞被并州兵马把守。” 他们所有人都知道皇帝宠爱四皇子,也知道皇帝想將此事推到楚寧身上。 但问题是,如今两万并州兵马在城內,若是此刻对楚寧动手,把楚寧逼急了,真要造反,谁来平乱? 皇帝闻言眉头一挑;“哼,丞相是在为楚寧说话吗?” “不,微臣在为陛下和大局考虑!” 丞相杨文德沉声道:“如今我朝並不太平,边境有燕国虎视眈眈,国內又到了粮食收割之际,若是此刻京都城出事,必定会让我朝发生动盪。” 此言一出,皇帝脸色更加难看了。 虽然杨文德没有为楚寧说话,但这话里话外都在提醒他不能动楚寧。 “难道太子和老四的死只能这样算了?” 皇帝满脸不甘心:“若是不拿出个交代,朕如何让人信服?” 回到京都城,若是不將两位皇子廝杀一事查清楚,想必太子党和四皇子一派都不会答应。 “陛下!” 太傅实在听不下去,皱眉道:“此时此刻,应该先稳住局势,將太子和四皇子安葬,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吧。” 老秦王也抖动著眉头,摇头道:“陛下,太子和四殿下的事,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您若是一意孤行,怕是会和眾人背道而驰。 如今楚王平定赵国威震天下,又是天下第一才子,现在又掌握京都城局势,陛下为何执意要针对他?” 此言一出,太傅和丞相脸色微变。 老秦王代表的是皇室宗亲一脉,他的话,代表皇室宗亲的意思。 皇帝此刻也愣住了。 以前,皇室宗亲根本看不起楚寧,觉得楚寧出身低微,不配成为皇子。 若不是想让楚寧去前线送死,宗人府那边甚至都不会承认楚寧皇子身份。 可现在,以老秦王为代表的皇室宗亲居然为楚寧说话! 这代表皇室宗亲已经认可楚寧! 想到这里,皇帝眼神一变,紧紧盯著老秦王,冷声质问: “老秦王这话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宗亲的意思?” 老秦王淡然自然,一双浑浊的眼睛和皇帝对视,缓缓说道:“这是本王的意思,也是皇室宗亲的意思!” “如今太子和四殿下身亡,陛下也该考虑楚军人选,我楚国也需要一位雄才大略的太子!” 说完,老秦王拱手施礼:“此事,还请陛下慎重考虑,本王身体不適,先行告退。” 话毕,也不等皇帝开口说话,老秦王转身离去。 皇帝的脸色当场阴冷了下来。 他知道,皇室宗亲已经开始將楚寧列入太子储君之位的人选当中! 他很想反驳,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看著老秦王离去的背影,皇帝深吸一口气,强忍內心怒火,看向剩下两人问道: “两位,你们的意见和老秦王一样吗?” 太傅和丞相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隨后纷纷点头:“陛下,大局为主啊!” “是啊陛下,局势如此,不可妄动,牵一髮而动全身,万万不可再激化此事!” 两人的劝说让皇帝意识到,朝中大臣的想法也开始改变了。 这要是换做以前,谁会为楚寧说话? 看著眼前两位股肱之臣,皇帝陷入了沉思。 第806章 局势逆转! 皇帝冷眼盯著眼前的太傅和丞相,脸色难看至极。 他没想到向来保持中立的两人,居然会劝说他息事寧人。 而且就连刚才离去的老秦王也为楚寧说话! 可越是这样,皇帝越发觉得楚寧势力太大,大到失去了平衡,超出了他的掌握。 这是皇帝最不能接受的! 作为皇帝,最重要的就是平衡之道。 可如今,平衡被楚寧打破了。 不管老秦王和太傅,丞相等人有什么说词,皇帝对楚寧已经有了忌惮之心。 他很清楚,自己绝对不能继续放任楚寧不管,否则今后连他都要向楚寧妥协! 想到这里,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两位大人言之有理,朕现在可以不追究此事! 不过,若是楚寧无法在半个月之內查到杀死莫玉山的凶手,朕就会將这笔帐算在他头上!” 话毕,皇帝不想听著两人说话,摆手道:“行了,你们退下吧!” “臣等告退!”杨文德两人施礼退下。 两人不敢再多言,转身离去。 出了养心殿,两人各自对视一眼,纷纷嘆息。 “杨丞相,此事你认为如何?”太傅率先开口问道。 杨文德苦笑一声:“陛下铁了心才出手,现在就看楚王殿下是否给机会了。 若是楚王能在半个月之內找到凶手,陛下没有出手的理由。 不过,老夫倒是对楚王殿下有信心,京都城就这么大,有能力出手的只有那几位,想查出凶手还是很容易的,何况还有莫鶯鶯这个人证!” 太傅微微頷首:“这一点,老夫的看法倒是和丞相一样,不过老夫还是担心陛下会出手。 以陛下对四殿下的宠爱,以及后宫德妃的性子,多半是不会轻易放过楚王。” 作为皇帝老师,太傅对皇帝实在太了解了。 杨文德当然明白太傅话中意思,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若德妃將此事算在楚寧头上,一直在皇帝耳边吹枕边风,想必接下来的局势会更为严峻。 深吸一口气,杨文德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坚毅之色:“若是陛下一意孤行,你我自当阻拦! 不过,德妃那人向来仗著陛下的喜爱,在后宫作威作福,就连皇后都不放在眼中。 老夫觉得,德妃品行不端,加上中年丧子,导致头脑不清,应该送去宫外庵里修行!” 太傅眼睛一亮:“老夫明白了,待葬礼过后,你我联名上奏!” 为了楚国的將来,他们不得不做出应对。 皇帝有皇帝的想法,但他们也有作为臣子的看法。 站在他们的立场是绝对不允许楚国生乱的! 现在的楚寧,不管是文治还是武功,远超其他皇子! 如今太子身亡,楚寧是储君最合適的人选。 在这关键时候,他们不希望皇帝自作主张对楚寧出手。 虽然他们是中立派,虽然他们拥护的是皇帝,但实际上他们代表的是楚国的利益。 何况作为皇室宗亲一派的老秦王已经表態认可楚寧,这已经说明了楚寧深得人心。 而且若是能扶持楚寧成为太子,將来楚寧登基,他们就有从龙之功! 作为朝中老臣,他们深知朝堂凶险。 以前虽然保持中立,那是因为不想参与夺嫡之爭,免得惹火上身。 可现在楚寧占据这么大的优势,他们要是还不做出选择,那就真是傻子了。 当然,有些事不能直接表明態度,他们能做的也就只是先稳住皇帝。 只要楚寧不是瞎子,肯定会知道他们做的这些事,今后只要楚寧成为太子,必定会记住他们这份情。 两人商定之后,各自离去。 毕竟接下来还要处理太子和四皇子的丧事,许多事情他们都要参与的。 而与此同时,在楚王府,一场关係未来的变局正在悄然进行。 楚王府,客厅。 眾人齐聚一堂,就连冉冥都被楚寧叫了进来。 楚寧端坐主位,淡然道:“今日父皇的態度,想必你们也知道了,如今父皇限本王半个月之內找到杀死莫玉山一家的凶手,不知诸位有何想法?” 云建业刚想说话,谁知冉冥却抢先喊道:“殿下,要俺说,直接在城內搜查就是,相信一定能找到凶手。” 可此言一出,云建业便皱眉道:“不行,如今城內对莫玉山一家之死议论纷纷,若是在此刻搜查,怕是会引起百姓们的不满,这对殿下极为不利。” 冉冥嘴角一抽:“可要在半个月之內查到凶手,除了搜查,还能怎么办?” 以他的脑袋,怎么可能想出主意。 云建业摇摇头,知道自己就算解释也解释不清楚。 好在这时,吕修文沉声道:“大张旗鼓搜查页不是不行,但暗中还是要派人调查。” 云建业微微頷首:“吕大人所言极是,本官也打算如此!” 明著是派人搜查,实际上却是暗地里调查。 可楚寧闻言却並不说话,反而將目光放在贾羽身上。 “贾大人,你有何看法?” 贾羽嘴角微扬,轻笑道:“与其我们去找凶手,不如让凶手自己来找咱们! 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若是用常规手段,难以找到凶手。 目前最快解决此事的办法,就是让他们自己找来。” 这话让冉冥一脸疑惑:“贾大人,凶手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自己找上门来呢?” 吕修文和云建业互相看了一眼,他们深知贾羽本事,不会信口开河,说出来的话,必定是有依据的。 沉思间,楚寧轻笑一声:“看来贾大人已经有腹案,不妨说来听听。” 贾羽嘴角一抿,將自己的计划缓缓说了出来。 冉冥越听,眼睛瞪得越大,直到贾羽说完,他忍不住讚嘆: “贾大人,以前別人叫你毒士,俺一直不明白,现在俺似乎有些明白了。” 这话让楚寧哈哈大笑:“难得冉冥能说出这等言语,贾大人,今后有时间,你可以帮著教教冉冥。” 话毕,楚寧猛然站起来,脸上笑容消失,换上一副冷峻之色: “此事就交给贾大人你来安排,待找到凶手之后,立即將其拿下!” “下官领命!” 贾羽嘴角浮现一抹冷色。 第807章 楚王府的大动静! 一个时辰之后,楚王府传出消息。 楚王为儘快找到凶手,准备召集画师,待莫鶯鶯身体好转,立即画像。 为了儘快完成此事,楚王府给出丰厚条件,只要是画师便可报名,並在五天之后齐聚楚王府。 不管是否能画出满意画像,只要去了就有十两银子。 能画出完整画像者,赏银一百两! 能画出让莫鶯鶯满意画像者,赏银千两! 如此丰厚条件,顿时吸引了许多画师,他们纷纷前往楚王府报名。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件事很快发酵出去,也让皇宫得到了消息。 养心殿。 皇帝听完赵明的稟报,脸上浮现一抹难以置信之色。 “如此大动干戈,甚至不惜重金请画师,难道莫玉山真不是他杀的?” 从一开始,皇帝心中便已然认定是楚寧暗中杀了莫玉山。 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否则楚寧岂会费重金聘请画师。 “赵明,你说此事是不是楚寧乾的?”皇帝眯著眼睛,盯著赵明问道。 赵明低著头,小心翼翼回答:“陛下,以楚王殿下的性格,若是真要杀莫玉山,在朝堂之上杀了岂不是更好? 朝中有许多官员依附在太子和四殿下麾下,朝堂之上杀鸡儆猴,更有威慑力,没必要派人暗杀。” 其实道理很简单,皇帝心中也一直都明白,只是他不愿意相信楚寧有这等胸襟而已。 但现在楚寧的所作所为,加上赵明的话让皇帝意识到他错了。 可就算是这样,皇帝也想以此事为藉口,拿下楚寧! 无他,楚寧如今势力太大,必须打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想到这里,皇帝冷哼一声:“朕才不管这些,只要他没有找出凶手,那他就是凶手!” 楚寧做事,滴水不漏,好不容易抓住楚寧的把柄,岂能轻易放弃。 低著头的赵明顿时就不说话了。 跟在皇帝身边这么多年,他明白皇帝的性格,一旦决定的事,很难改变。 何况这次最受宠的四皇子死了,皇帝心中怒火难消,自然是不肯善罢甘休。 这一次楚王若是没有找出凶手,怕是真要被处罚了。 心中虽然感嘆,可这些话赵明不敢说出口。 而与此同时,在城內一座大宅子里,一名青年正负手听著手下稟报。 昏暗无光的密室中,目不视物。 青年阴冷的声音狠狠说道:“楚王如此大张旗鼓找画师,必定是那莫鶯鶯看到了你们的长相!” 可跪倒在地上那人却惶恐道:“不,这绝对不可能,那天晚上我们所有人蒙著脸,她怎么可能看到我们的长相?” “是吗?” 阴冷青年冷哼一声:“你確定全程都蒙著脸吗?” “这……” 惶恐声音犹豫片刻,这才小声道:“当晚杀莫玉山的时候,我们確实是蒙著脸,但后面处理尸体放火的时候,我们將面巾拿了下来。” “啪!” 阴冷青年反手一巴掌扇过去:“混帐东西,人都还没有找到,处理尸体就如此大意! 哼,难怪楚寧如此迫不及待想找画师,必定是那莫鶯鶯当时隱藏在暗处,看到了你们的长相。” 被打之人脸色大变,连忙解释:“这不可能啊,晚上天黑,她怎么可能看清楚我们的长相?” “蠢货!” 阴冷青年反手又是一巴掌:“当时你们放火烧尸体,火光那么大,她只要不是瞎子就能看清楚你们的长相! 哼,这么多人,居然被一个小女孩当猴耍,我要是你们,乾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被这么一训斥,跪倒在地上那人顿时不说话了。 確实是他没有考虑周全,不但导致莫鶯鶯被救走,甚至还被人看到长相。 可事已至此,他也无能为力,只好小声问道:“是小的疏忽,还请大人示意,接下来该如何做?” 阴冷青年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杀了莫鶯鶯,绝对不能让她把画像弄出来! 你们几个见过她,这件事就交给你们处理,虽然她在王府,但现在我们不能束手就擒,只能放手一搏! 这样吧,你们偽装成画师去楚王府,再暗中潜入后院,杀掉莫鶯鶯!” 走投无路,只能鋌而走险,虽然风险很大,但若是能杀掉莫鶯鶯,一切都值得。 “大人放心,小的这次一定杀掉莫鶯鶯,若是不能成功,小的也不打算回来了!” 说完,这人起身拱手施礼,转身决然离去。 密室中,只剩下那阴冷青年眯著眼睛,喃喃自语:“这次若是不成功,京都城的天恐怕要塌了。” 隨即,他眼神冰冷,紧握双手,冷笑道:“楚寧,我就不信你真这么厉害,能找到我这里!” 说完,此人转身离去。 一个时辰之后,楚王府。 招募画师的告示贴出去之后,前来王府报名的画师络绎不绝。 整个王府门口人山人海,有前来报名的,还有前来看热闹的,也有维持秩序的王府侍卫。 报名之人排成两队,在王府左右两边的桌子上报名,桌子后面有两名师爷模样的人,正在奋笔写名字。 如此火爆的一幕,看得冉冥双眼瞪大,忍不住喊道:“喂喂喂,你们若不是画师就別在这边站著! 俺告诉你们,若是谁敢欺骗楚王殿下,俺第一个饶不了他!” 说完,冉冥浑身气势一爆,双手抱起王府门口那巨大的石狮子。 在眾人诧异的眼神中,冉冥一步一个脚印,每走一步,地面龟裂开来。 这惊人一幕,看得现场眾人脸色大变,嚇得他们纷纷退后。 人群中,隱藏的杀手见状不禁心中震撼,脸色有些难看。 而那些准备来王府骗银子当然,此刻更是嚇得脸色发白。 “我……我家中有事,不报名了!” “我家那婆娘要生了,我要回去看看。” “这王府的银子不好挣啊,我看还是算了吧,把我的名字去掉。” 许多想要浑水摸鱼之人被嚇坏了,纷纷退走。 冉冥见状不禁哈哈大笑,双手將石狮子放下,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现在报名,五天之后待莫鶯鶯身体好转,你们一起来王府根据她的描述画出凶手长相!” 第808章 意外! 楚寧找画师一事在城內闹得沸沸扬扬。 虽然许多人都想过来骗点银子,可在见识过冉冥的神力之后,许多人都熄灭了这个想法。 和性命相比,银子显得微不足道。 何况冉冥的凶名,早已传遍京都城大街小巷,已经到了小儿止啼的地步。 这也使得接下来的几天当中,王府相对平静了许多。 除了前面两天有许多人报名以外,后面几乎就没人来了。 直到五天之后,所有前来的画师齐聚在府门口,乌泱泱的一片,大约有一百多人。 在王府侍卫的安排下,眾人来到院子里,分別站在院子两侧。 院子中间摆放著许多案几,上面有文房四宝,看得出来,王府为了此事,很是上心,提前做好了准备。 “楚王殿下到~” 隨著一道吆喝声响起,楚寧龙行虎步而来,身后还是有四名侍卫用轿子抬著莫鶯鶯来到眾人身前。 “参见楚王殿下!”眾人齐刷刷施礼。 楚寧双手负背,扫视了眾人一眼,这才頷首道:“诸位不必多礼,今日请诸位前来,目的乃是为了画出凶手长相。” 伸手指向身后莫鶯鶯介绍道:“这位乃是莫家长女莫鶯鶯,她当晚看到了凶手模样,还请诸位根据她的描述,画出凶手。” 话音刚落,一名鬍子发白的老头拍著胸膛:“殿下放心,老夫这辈子就是作画谋生,只要这位小姐能说出长相,老夫便能画出来。” 楚寧脸上露出满意之色:“很好,接下来请诸位坐下,莫小姐要开始了!” 眾人纷纷落座,莫鶯鶯这才缓缓说道:“那天晚上,我看到那人头不大,大约三十左右,长相消瘦,眼神凶狠。” 此言一出,画师中有人脸色大变。 但更多的人却是在拿起毛笔开始画了起来。 只闻毛笔落下声,沙沙不断,一张人脸被勾勒出来。 就在这时,有人忽然问道:“莫小姐,那人的眼皮是单数还是双数?” 莫鶯鶯想了想,摇头道:“当时天色太暗,我离他们有点远,看得不是很清楚。” 又有人问道:“那人的鼻子长得如何?” “那人的嘴唇是何模样,翘嘴还是平嘴?” “那人脸上是否有麻子?” 此起彼伏的询问声宛如魔音贯脑,使得还未伤愈的莫鶯鶯脸色大变,神情开始紧张起来。 豆大的汗珠,顺著她光滑的额头淌下,浑身颤抖不已。 “殿下,莫小姐似乎有些不对劲!”侍卫脸色微变,立即向楚寧稟报。 楚寧转身见莫鶯鶯这副模样,不禁眉头一挑:“快带莫小姐去后院,另外派人去请太医前来!” “是!” 侍卫立即將莫鶯鶯抬下去,同时也有人去请太医。 这一幕让现场一眾画师错愕不已,他们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候,莫鶯鶯居然出事了。 “楚王殿下,我们这怎么办,还没画完呢。” “是啊,我还有许多问题要问莫小姐呢。” “这要是不说清楚,我们也没办法画完啊。” “对啊,这才画了个轮廓,五官都没能画上去呢。” 眾人的话让楚寧眉头一挑,沉声道:“诸位,事发突然,本王也没想到莫小姐会出现这种情况,或许是她想到了那凶手的模样,心情激盪之下才会让伤势爆发。 这样吧,诸位先在王府用午餐,待下午莫小姐好转,本王再派人將她的话传出来。 你们放心,该给的银子,本王绝对不会少你们的。” 话毕,楚寧朗声道:“来人,立即去天风楼,让他们给所有画师准备午餐送过来!” 为了安抚眾画师,楚寧自掏腰包请这些人吃午饭。 一听王府管饭,而且还是天风楼的好菜,画师们当然不想走了。 何况楚王亲自开口保证会给银子,別说等一天了,就是等十天也值得! 楚寧安抚好眾人,立即去后院。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画师当中,有既然正在互相使眼色。 他们正是那晚的杀手,偽装成画师来王府,就是为了杀掉莫鶯鶯。 不过,在没有看到莫鶯鶯之前,他们不会动手,只有確定莫鶯鶯还活著,他们才能动手。 刚才莫鶯鶯现身,他们嚇了一跳,纷纷低头不敢和莫鶯鶯对视,生怕被莫鶯鶯认出来。 好在莫鶯鶯刚才坐在轿子上,加上本身身材不高,他们借著人群的掩护,这才矇混过关。 不过,刚才莫鶯鶯的话让他们心惊不已,因为他们当中確实有人的长相和莫鶯鶯说的一样。 原本他们还不太相信莫鶯鶯见过自己的真容,可在亲耳听到之后,他们慌了。 这一刻,他们的杀意达到了顶峰! 他们明白,绝对不能让这些画师將画画出来,否则他们根本出不了楚王府。 好在莫鶯鶯如今伤势爆发,只要在莫鶯鶯再次好转之前,先下手为强,一定能彻底处理好此事。 若是以前,他们別说暗杀莫鶯鶯,可能连这楚王府都进不来。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们偽装成画师进入了王府,接下来只需找个藉口离开,便可暗中潜入后院去杀了莫鶯鶯。 一眾杀手打定主意,就等著合適的机会找藉口开溜。 而与此同时,王府內的情况也被影卫打听清楚,並立即匯报到皇帝耳中。 皇宫,养心殿。 皇帝听完赵明的稟报,脸上露出一抹诧异之色:“想不到莫鶯鶯居然真的看到了凶手,真是奇怪,当晚天色如此昏暗,他是如何看到凶手长相的? 还有,楚寧既然敢让她当眾说出凶手长相,莫非凶手真不是楚寧派去的? 可这也说不通啊,若凶手不是楚寧派去的,那会是谁派去的?” 这一刻,皇帝迷惑了。 虽然他很想將此事嫁祸到楚寧头上,可他又想知道谁是真正的凶手。 明面上的敌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暗地里的敌人! 虽然未必要找对方麻烦,但也要確定对方身份,以防万一。 沉思间,赵明小心翼翼道:“陛下不必担心,既然楚王请了这么多画师,想必是有把握画出那杀手长相的。 一旦画像出来,到时候拿了人,就能知道是谁指使的!” 可皇帝却摇摇头,眼中闪过一抹寒芒:“这件事恐怕不会如此简单!” 第809章 天罗地网! “陛下您不相信楚王殿下能找到凶手?” 养心殿內。 赵明一脸不解看著皇帝。 明明已经找画师了,只要將画像画出来,按照画像抓人不就行了? 可皇帝却冷笑一声:“楚寧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岂会如此简单,你立即让影卫密切关注楚王府。” “是!”赵明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虽然不明白皇帝的意思,但赵明清楚有些事自己不该问。 如今他掌管影卫,只需按照皇帝命令行事就行。 很快,天色黯淡下来。 楚王府,后院院门口。 一名身穿官服的太医朝楚寧施礼:“楚王殿下,莫小姐的伤势已经处理好,接下来不能再刺激她,否则伤口会再次崩裂。” 楚寧眉头一挑:“如此说来,画师不能再问问题?” 太医苦笑一声:“恐怕是这样了,莫小姐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本王知道了,来人,带太医下去领赏。” “多谢楚王殿下。” 打发了太医,楚寧转身看了院子內的屋子一眼,挑眉道:“看来今天不能再让莫鶯鶯出来了。” “冉冥,你去告诉那些画师,让他们今天先回去,明天上午再来。” “若是有距离此地较远者,可让他们留在王府休息。” “是!”冉冥应了一声,转身去前院安排。 很快,冉冥来到前院。 已经等得不耐烦的画师顿时纷纷上前询问。 “冉冥將军,情况怎么样了?” “是啊,我们这都等了一天,天都已经黑了,总该给我们一个交代吧?” “不错,我们在此地待了一天,总不能让我们白等吧?” “莫鶯鶯的情况如何了?” 眾人吵吵闹闹,冉冥可不惯著他们。 “够了,別吵了!” 冉冥怒吼一声,一股强悍的气势呼啸而出,眾人嚇得连连后退。 “哼,俺就是来替楚王殿下传话的!” 冉冥瞪了眾人一眼:“莫鶯鶯伤口崩裂,现在不能受到刺激,今天是没办法继续现身了。 楚王说了,让你们先回去,明天上午过来,若是距离此地较远者,今晚可留在王府休息。 现在,愿意回去的直接走,留下的在原地,一会有人过来给你们蓆子。” 眾人闻言面面相覷,谁都没想到等了一天,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过,今天他们都看到了莫鶯鶯的情况,对此倒也不好多说什么。 一时间,许多城里人纷纷离去。 当然,也有距离比较远的人,一个晚上来回恐怕来不及,乾脆选择留下。 片刻的功夫,现场之人走了大半,只剩下大约二十来人。 隨后,有侍女拿著蓆子分发给眾人,让他们在院子里席地休息。 好在现在是夏天,天气炎热,在院子里休息还有些凉快。 一眾画师为了挣银子,这点困难还是可以克服的。 可能住在王府,传出去也是一件莫大的好事。 这其中,不乏有这等心思之人。 隨著夜幕降临,原本还在互相说著话的一眾画师也逐渐安静了下来。 夜色下,星光洒落,映照一地人影。 很快,时间流逝,来到了半夜子时。 夜深人静,万籟俱寂,整个楚王府静悄悄的。 就在这时,原本安静躺在地上的画师忽然有五人站了起来。 此人看了一眼门口守卫的侍卫,发现对方正在靠著廊柱休息,这才鬆了一口气。 五人互相对视一眼,隨后各自起身,接著夜色的掩护,悄悄从前院穿过中庭,来到了后院。 他们分工明確,一人在前面探路,一人在屋顶观察,两人在中间快速前进,一人在后面警戒。 他们保持阵型,很快便在后院內找到了一间有侍女守护的屋子。 只不过此刻是半夜子时,侍女已经坐在屋子门前,靠著廊柱睡著了。 一人眼神一冷,上前一记手刀將那侍女打晕过去。 他们偽装成画师来到王府,身上自然不敢带凶器,此刻手中没有趁手兵器,只能先打晕侍女。 解决了门口的侍女,那人右手一挥,两人冲入了屋內,其他三人还在外面守著。 他们很清楚,楚王府戒备森严,若是所有人全部冲入房內,万一外面出现意外,他们想逃都来不及。 所以,他们只派两人进入屋內杀莫鶯鶯,另外三人在屋外警戒。 屋內。 莫鶯鶯躺在床榻上休息,一张惨白的脸色出现在那两人眼前。 “哼!” 为首那人冷哼一声,右手举起,一掌朝莫鶯鶯的脖子狠狠劈去! 如此力道,对付一个身受重伤的小女孩,只要击中,莫鶯鶯必死无疑。 就在那人满脸狰狞,心中兴奋地认为自己即將成功之际,一道冷笑声在屋內响起。 紧接著,屋內床榻下忽然衝出两名王府侍卫,一刀逼退那两人。 “不好,上当了!” 察觉到情况不对,两人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可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怒吼声:“快走,我们被包围了!” 话音刚落,屋內两人已经冲了出去,却见屋外黑压压一群王府侍卫將他们团团围住。 “你们怎么出来了?” “里面也有人!” 说话间,屋內衝出数名王府侍卫,將他们的退路堵死。 这一幕让那五人脸色大变,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人算计。 就在这时,包围他们的王府侍卫忽然让出一条道路,楚寧龙行虎步顺著道路来到眾人身前。 扫视了那五人一眼,楚寧淡然道:“你们是来杀莫鶯鶯的吧?” “哼,你觉得我们会告诉你吗?”为首那人死死盯著楚寧,眼中满是不甘。 这副態度让楚寧身后的冉冥眼睛一瞪:“你想死吗?” 说话间,冉冥已经冲了出去。 楚寧挑眉:“別打死了,本王留著他们还有用处。” 本想下杀手的冉冥顿时收了七成力道,一拳狠狠砸在为首那人身上。 “啊~”那人惨叫一声,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打得倒飞出去。 王府侍卫立即一拥而上,將此人拿下。 另外四人见势不妙,转身各自施展轻功朝屋檐上跃去。 谁知这时,屋檐上忽然落下数张大网,將他们笼罩其中! “將他们绑起来,本王要亲自审问!” 第810章 卑鄙无耻? 楚寧在贾羽的建议下,略施小计便將凶手引了出来。 借著皇帝要求他半个月之內查明凶手一事,特意安排了这一出画师大戏。 京都城很大,大到全部搜查都需要很长时间,半个月是绝对没办法找到凶手的。 所以,那天贾羽便建议楚寧:引蛇出洞。 正好他们救下莫鶯鶯,有此女在,必定会让凶手心神不寧。 再对外宣称莫鶯鶯看到了凶手长相,必定会让对方起杀心。 但,王府戒备森严,凶手是肯定不敢来王府行凶的。 因此,他们必须给凶手一个合理进入王府的理由。 寻找画师,给凶手画像,再让莫鶯鶯装病,留下画师在王府,这一系列的行为都只是为了让对方能到王府动手! 如今,在天罗地网之下,五名凶手被抓住。 王府侍卫五大绑將五人拉到客厅。 烛火闪烁,映照在五人脸上,浮现出一张张灰败之色。 被抓之后,五人知道自己肯定活不了,心中难免害怕和紧张。 楚寧端坐在主位,借著屋內烛火看清楚五人长相,不禁冷笑: “本王为你们安排的这齣戏,你们可满意?” 为首那人冷哼一声:“卑鄙手段,我们不服!” “卑鄙手段?”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你们这么多人围杀莫玉山就不卑鄙了?” “怎么,只准你们卑鄙,不准本王用点手段將你们拿下?” 论嘴皮子的功夫,楚寧还真不怕谁,何况对方还是一个小嘍囉。 那人顿时被懟得哑口无言,只能满脸不服气转过头去。 楚寧见此人这般態度,不禁轻蔑一笑:“看来你们这是不打算说出背后的指使者了。 无妨,本王这路有许多种手段在等著你们,来人,先给他们来个蜻蜓点水。” 话音落下,不等那五人反应过来,他们就被如狼似虎的王府侍卫提溜起来。 隨后,每人身上全部被绑著一根绳子,再甩过房梁,將他们吊了起来。 冉冥亲自提著那名为首之人,嘿嘿一笑:“这可是殿下亲自弄出来的刑罚,正好在你们几个身上用用!” “放!” 一声令下,另外几名侍卫顿时將绳子放下,正好將这五人的脚尖抵在地面上。 五人刚想把脚缩回去,谁知另外几名王府侍卫衝上来將他们保住,隨即给他们的双脚搬上沙袋。 “啊~” 五人同时惨叫! 沙袋在重量拉著他们的双脚不断往下,但他们只有脚尖能在地上,这使得他们身上的重量全部集中在脚尖上。 惨叫之后,楚寧伸手示意,冉冥等人拉动绳子,將这五人拉上去。 可不等他们鬆一口气,楚寧又放手,將这五人再次落下。 隨后,惨叫声再次响起。 而这一次,楚寧没有让冉冥等人拉起绳子,而是让这五人继续用脚尖支撑著。 如此一来,上面的绳子一直吊著他们往上扯,下面的沙袋不断將他们往下拉。 互相撕扯的力道让这五人惨叫连连! “你……你竟敢私自用刑,难道你不怕陛下责罚吗?” 只是片刻的功夫,为首那人就忍不住喊道。 “责罚?” 楚寧轻笑一声:“难道你不知道父皇让本王调查此事吗?既然要本王找凶手,那本王用什么手段,父皇自然不会管! 在父皇那里,只要本王找到凶手就行! 现在,你们还有一个留下全尸的机会,只要说出背后指使者,本王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 若是不然,本王先用各种手段折磨你们,再將你们凌迟处死! 到那时,你们任务失败,背后那人想必也不会给你们收尸,你们的下场就是被野狗分食!” 此言一出,五人嚇得脸色大变。 他们不怕死,但怕被凌迟处死,也怕自己死后连个容身之处都没有。 一时间,五人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惊骇之色。 他们不是傻子,都明白楚寧说出来的话,肯定能做到。 一想到自己会被野狗分食,他们心中惶恐不已。 哪怕是为首那人,此刻也只能色厉內荏道:“你敢!如此胆大妄为,你觉得陛下能容你吗?” “闭嘴!” 冉冥眼睛一瞪,一巴掌扇过去:“左一个陛下,右一个陛下,你真以为陛下会在乎你这种人吗?” 一巴掌將那为首之人打得晕头转向,眼冒金星,脸都给打歪了! 但这一巴掌也確实打醒了此人。 是啊,他不过是个杀手而已,就算楚寧將他碎尸万段,皇帝难道还会为了楚寧私自用刑一事而处罚楚寧吗? 皇帝的目的是在找到凶手,而他,就是凶手。 楚寧想怎么处罚他,就能怎么处罚他! 想到这里,那人强忍身上疼痛,死死盯著楚寧:“若是我们说实话,你能不能给我们一条活路?” 楚寧摇头:“不行,你们杀了莫玉山,哪怕是听命行事,那也是犯下大罪,你们必须死! 不过,本王可以做主留你们全尸,另外还保你们全家老小性命。” 现场,顿时沉默了下来。 杀手们想以此作为条件换取性命,但他们没想到楚寧居然会拒绝。 “难道你不怕我们什么都不说?”为首那人不甘心,他还想活命,努力为自己爭取。 可楚寧却轻蔑一笑:“你们已经被本王拿下,想查出你们的身份並不难,不是吗? 你们说出幕后指使者,只是减少本王一些时间,仅此而已。 想以此为条件和本王谈判,你们还不够资格。 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死扛到底,本王將你们凌迟处死,再丟到城外餵狗。 要么你们现在说出幕后指使者,本王给你们一个痛快,保你们全家离开京都城! 本王给你们十息时间考虑,过时不候!” 说完,楚寧缓缓起身:“一!” 五名杀手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二!” 五人再次对视。 “三!” 四人面露著急之色,为首那人却还在沉思。 “四!” “老大,別考虑了,快说吧!”有人忍不住喊道。 “五!” “是啊,既然我们都要死,还不如保全一家老小!” “六!” “快说吧,別犹豫了!” “七!” “老大,再不说,我们都要被野狗分食了啊!” “八!” “够了!” 为首那人终於忍不住,喊道:“我说,我说,指使我们杀死莫玉山的是王云飞!” 楚寧一愣。 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说过。 第811章 杀心大起! “王云飞是谁?”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名字,楚寧满头雾水。 要说这京都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楚寧全部认识。 可这王云飞既然敢刺杀莫玉山,嫁祸给他,想必不是泛泛之辈。 何况锦衣卫也不是吃素的,如果京都城內真有这么厉害的人物,不可能不稟报。 话音刚落,被吊起来的那名为首之人连忙说道:“放……放我们下来,我將他的身份告诉你!” 说话间,豆大的汗珠顺著额头不断滴落,他们的忍耐力已经到了极限。 再不放下来,恐怕命都要没了。 楚寧朝冉冥微微頷首,冉冥这才一脸不情愿將这群人放下。 五名凶手鬆了一口气,纷纷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若是再晚一些,他们肯定坚持不住! “別拖延时间,快说!” 本就不爽的冉冥眼睛一瞪,一脚踢了过去。 为首那人连忙说道:“王云飞是德妃的弟弟,我们受他指使,暗杀莫玉山,嫁祸给楚王殿下。” 楚寧顿时恍然大悟。 德妃,也就是四皇子的母亲,宫中那位备受皇帝宠爱的妃子。 正是因为有德妃的存在,四皇子才会如此受宠。 只不过没想到这德妃的弟弟,竟也如此胆大妄为,敢在京都城外杀人,嫁祸给他! 这件事,恐怕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区区一个德妃的弟弟,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 想到这里,楚寧眼神一冷,沉声问道:“王云飞在朝中可有担任职位?” 为首那人摇摇头:“没有,虽然王云飞是德妃娘娘的亲弟弟,但为人囂张跋扈,德妃担心他给四殿下招来祸事,所以並未给他求取官职。 不过,德妃娘娘仗著陛下宠爱,给他弄了一个侯爷的爵位,还在城中弄了一座大宅子,城外还有一些田地。” 楚寧嘴角一抽。 虽然知道城中有些人中饱私囊,任人唯亲,但他没想到皇帝也是这样。 就因为宠爱德妃,就给对方的弟弟封了个侯爷的爵位。 要知道他这个皇子,一开始也只是被封为郡王而已。 可这王云飞一没有战功,二没有才能,只因为姐姐受宠就被封为侯爷! 这一刻,就算是楚寧也忍不住起了杀心! “原来如此!” 楚寧冷笑:“如此说来,那王云飞是德妃娘娘指使的,否则凭他怎么可能敢杀莫玉山,甚至嫁祸给本王? 德妃娘娘怕是因为四哥一事,觉得那莫玉山是太子麾下,所以才想杀了他。 而且此刻杀了莫玉山,还能嫁祸给本王,一举两得,一箭双鵰!” 语气中的冰冷,眼中的杀意已经忍不住了。 既然对方想置他於死地,那他也就没必要手下留情。 这一次,他不单单要拿下王云飞,还要拿下德妃! 否则以德妃受宠程度,今后万一在皇帝耳边吹吹枕边风,那位本来就不喜欢他的皇帝,怕是要对他动手! 不过,想拿下德妃,还得好好谋划一番。 毕竟是四大妃子之一,又是所有后宫当中最受宠的一个,想拿下此人並非易事。 想到这里,楚寧当机立断:“將他们五人押下去,严加看管,没有本王的命令,谁都不能见他们!” “是!”王府侍卫立即將这五名杀手拉了出去。 “冉冥!” “在!” “你立即派人把贾羽请来!” “是!”冉冥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半个时辰之后,贾羽奉命前来。 “参见楚王殿下!” “事情你都知道了。” 楚寧淡然道:“德妃如今是最受宠之人,但她对本王有敌意,该怎么做,你明白吧?” 有些话,他不需要明说,以贾羽的才智,肯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贾羽面不改色,缓缓说道:“殿下想好了吗?真要走这一步,那就等於告诉陛下,您要夺嫡!” 对后宫之人动手,而且还是最受宠的德妃,这可不是小事。 宠爱德妃的人是皇帝,对德妃动手,就是挑衅皇帝。 这件事若是弄不好,必定会引起皇帝怒火。 可楚寧闻言却轻笑一声:“本王当然知道这点,但事已至此,若是不除掉她,今后她必定会想方设法除掉本王。 有这么一个危险的敌人在,本王夜不能寐,自然要先下手为强。 至於你说的后果,本王自然清楚,否则也不会找你来出谋划策。” 他可不会因为对方是女人就手下留情。 想要害他的人,而且是有能力害他的人,绝对不能留。 不过,这件事牵扯太大,他並没有太大的把握杀掉德妃之后不让皇帝动手。 所以,他才请贾羽来商议。 放著这么一位顶级谋士不用,岂不是浪费? 贾羽见楚寧態度坚决,这才眯著眼睛,闪过一抹寒芒道: “既然殿下心中已有见数,那下官我就直说了,想要杀掉德妃,只能让她出宫!” 楚寧微微頷首,很是认同。 以皇帝对德妃的宠爱,想要在皇宫当中杀掉德妃,並非易事。 但问题就来了。 若是不能在宫中杀掉德妃,那就只能在宫外杀。 可是,德妃是后宫之人,没有特殊情况是不可能出宫的。 看著眼前低头的贾羽,楚寧眼睛一亮:“看来贾大人已经有了计划,说来听听吧。” 贾羽轻笑一声,缓缓说出自己的计划。 楚寧越听,眼睛瞪得越大。 直到听完,他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別人都说本王卑鄙无耻,但和你比起来,本王就是一个老实人。” 贾羽訕笑一声,不敢接话。 开玩笑,您楚王若是老实人,那天底下就没有老实人了。 当然,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 见贾羽不说话,楚寧摇摇头:“行了,这个计划不错,就按照你说的去办。 不过,此事若是成了,咱们下一步夺嫡计划就要提前! 你让锦衣卫盯紧一些,小心父皇联繫城內各大世家和王公贵族。” “下官明白!”贾羽拱手施礼,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事,关係重大,若是能成功,那將是泼天大功。 就算是贾羽这等人物,此刻也不禁激动起来。 而楚寧看著贾羽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满意之色。 不愧是费了许多力气弄回来的毒士,脑子就是好使! 接下来,就等著明天的好戏了。 德妃,活不了多久! 当然,王云飞他也不会放过。 第812章 打起来了 一夜无事。 次日卯时还未到,楚寧便早早起身,换上紫色王服,戴上紫金冠。 整理完毕,他才英姿勃髮带著一队侍卫策马前往皇宫参加早朝。 若是以前,他肯定不会起这么早。 但现在不一样了,如今朝中局势是他掌握,又是皇帝第一次回朝,必定会有所询问。 所以,不等皇帝派人前来通知,他自己就过去! 皇宫,门口。 三三两两的官员和往常一样,不断穿过宫门进入,互相熟悉之人则是匯聚在一起商议。 “也不知道今日楚王殿下是否会来!” “不好说啊,今天是陛下回宫第一次上朝,按理说要例行惯例,询问楚王。” “你们快看,那是楚王吗?” “咦,还真是楚王!” “见过楚王!” 一群人见楚寧前来,纷纷施礼。 楚寧微微頷首:“诸位大人不必多礼。” 话毕,他双手负背,率先朝大殿而去。 一路上,只要有大臣见到,必定停下施礼,並让楚寧走在前头。 如今的楚王,可不是以前的楚王! 在太子和四皇子身亡后,楚寧成为了储君最有力的人选。 很快,楚寧来到大殿外台阶下,站在一眾皇子身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三皇子见楚寧似乎没有施礼的意思,不禁冷哼一声:“十八弟,为何见到我等不行礼?” 楚寧淡然道:“三哥,小弟刚才想著如何应对父皇今日询问,並未看到诸位兄长。” “你……你这是目中无人!” 三皇子眼神一冷:“果然是出身低微的私生子,哼,就算你现在是亲王,依旧是不懂皇家礼数!” 此言一出,楚寧眼神一冷,浑身气势一变:“你说什么?” 身体一闪,楚寧猛然出现在三皇子身前,一双冷眼死死盯著三皇子: “有种你再说一遍?” 如此骇人一幕,嚇得周围群臣脸色微变,纷纷侧目看来。 而一眾皇子则是互相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齐刷刷后退数步,將场地让给楚寧和三皇子楚名! 若是三皇子和楚寧发生衝突,对他们而言,那是天大的好事。 而三皇子此刻也傻眼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想教训楚寧两句,居然会被楚寧如此针对。 如今他不敢和楚寧发生衝突,又不能在这个时候示弱。 发生衝突,他肯定不是楚寧对手。 可若是此刻退缩,那些大臣们要如何看他? 何况现在太子身亡,马上就要进行太子之爭,此刻若是退缩,他还怎么去爭夺太子之位? 一时间,三皇子进退两难。 可楚寧似乎不打算放过他,浑身杀气腾腾,死死盯著他,冷声问道: “本王问你,你刚才说什么?” 震耳欲聋的声音,令人心生胆寒。 特別是那一双充满杀意的眼睛,看得三皇子心中发怵。 可三皇子知道,现在自己不能退缩,一旦退缩,將与大位无缘。 他是目前所有皇子当中最年长的,按照楚国律法,立长不立贤,他是最有可能成为太子的! 可一旦现在退缩,別说大臣们看不起,就连皇帝都会看不起他。 想到这里,三皇子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寒芒和楚寧对视: “怎么,十八弟被本王的话激怒了?” “难道本王说得不对,你难道不是父皇在民间的私生子吗?” 此言一出,楚寧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巴掌过去。 “啪~”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打在毫无准备的三皇子脸上,让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谁都没想到,楚寧会动手, 就连三皇子自己都没想到。 他以为,楚寧只是装腔作势,想要藉此机会嚇唬他而已。 所以,他根本没有准备,就这么被楚寧轻而易举打了一巴掌。 其实,他是有武功的。 而且,武功不弱。 可是,他还是被楚寧给打了。 反应过来的三皇子瞬间满脸通红,双目赤红,怒吼道:“你……你竟敢打本王!” 楚寧冷笑一声:“这一巴掌是让你知道,不是什么话都能说的!” “如今,本王已是亲王,得到了父皇和宗人府的认可,你一个一个私生子,不过是想故意羞辱本王而已!” “哼,既然心存羞辱,那本王也让你尝尝被羞辱的滋味。” “若是不服,儘管动手!” 这一刻,楚寧將他的霸气展现得淋漓尽致。 退到远处的太傅和丞相两人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奇异之色。 “奇怪,为何楚王殿下今日如此衝动?” “难道是想破坏此次早朝?” “应该不太可能,就算破坏了此次早朝,难道明天早朝陛下就不会询问他关於朝中之事吗?” “那……楚王殿下如此做的目的,究竟为何?” “老夫看不明白。” “那就继续看下去吧,如此闹下去,陛下肯定会出面。” “快看,三皇子忍不住了!” 两人说话间,三皇子被楚寧的话彻底激怒! “好好好,本王倒要见识见识你这两年多来,究竟有何长进!” 三皇子怒吼一声,双手化掌,攻向楚寧。 却见楚寧身不动,脚不移,竟是挥舞拳头,狠狠砸了过去! 他竟是选择和三皇子硬碰硬! “砰!” 两人四拳相撞,强大的力道將两人各自震退数步。 这一刻,他们对各自的实力有了大致了解。 双方实力旗鼓相当! 三皇子扫视了现场一眼,没有发现冉冥,这才狂笑一声: “哈哈哈哈,本王还以为你有多厉害,不过如此而已!” 楚寧冷哼一声:“是吗?那本王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接下来这一拳。” 话毕,楚寧纵身一跃,一拳狠狠落下! 三皇子双手交叉,竟是挡住了这一拳,隨即腰部发力,双臂猛然一震,將楚寧推开。 紧接著,三皇子冲了过去,双拳快攻连环,势要掌控战局。 可楚寧却毫不相让,双拳犹如猛虎下山,选择和三皇子硬碰硬! 一时间,两人打得十分激烈,谁都不肯后退。 而这一幕,也被赵明稟报到皇帝那边。 大殿,偏殿。 皇帝正在接受侍女替他整理龙袍。 赵明急匆匆来报:“陛下,不好了,三殿下和楚王殿下打起来了!” 皇帝脸色一沉:“这两个逆子想做什么!” “哼,过去看看!” 第813章 惩罚! “他们两人为何打起来?” 皇帝一边朝大殿广场赶去,一边阴沉著脸问道。 赵明在身后始终落后一个身位,连忙解释:“三皇子见楚王殿下没有对其施礼,故而发难,说楚王殿下是……是……” “是什么?快说?”皇帝可没有耐心和赵明打哑谜。 赵明小声回答:“说楚王殿下是私生子,不懂礼数。” 皇帝嘴角一抽,心中狠狠把三皇子骂了一遍。 若是以前,楚寧无权无势,说几句私生子也就算了,楚寧肯定不会计较。 可现在楚寧掌握十几万兵马,又控制了京都城,此刻当著一眾文武大臣的面说楚寧是私生子,他不打你才怪! 换做他是楚寧,也会这么做。 不过,楚寧那傢伙居然敢在皇宫动手,分明没將他这个皇帝老子放在眼中! 两个人,都有错! 皇帝眼睛一眯,心中已有定数。 很快,他们来到大殿外。 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著广场上激斗的两人。 两人实力相当,此刻又都在气头上,谁都不肯退步,打的十分激烈。 拳脚相加,每次都是硬碰硬,拳拳到肉的那种,看得皇帝眼皮子直跳。 这样的打发,两人分明已经在玩命了! 这时,有人发现皇帝前来,连忙转身施礼高呼:“参见陛下!” 其他人连忙反应过来,纷纷高呼:“参见陛下(父皇)!” 可激战中的楚寧和三皇子都没有停手,两人依旧我行我素,打得异常凶狠。 只不过三皇子一开始被楚寧扇了一巴掌,此刻脸上那鲜红的手掌印显得格外清楚。 丟了这么大的人,三皇子势要找回顏面! 而楚寧此刻也是冷著脸,一言不发,根本不顾皇帝前来,继续和三皇子激战不休。 两人如此凶狠模样,大有不分出胜负不罢休的態势。 皇帝见状,气得不顾形象大喊:“都给朕住手,住手!” 三皇子皱眉,心中有些犹豫。 可这时,楚寧却毫不犹豫,一拳轰来! 三皇子大怒,眼神凶狠,一拳砸去! “砰!” 两人再次打在一起。 皇帝见两人不听自己的命令,当即下令:“来人啊,將这两人给朕拉开!” 得令的禁军衝上去,十几人围住楚寧,十几人围住三皇子,这才將两人彻底分开。 可楚寧却似乎没过癮,囔囔著喊道:“这次算给你一个教训,今后你若是再敢胡言乱语,本王一定会再狠狠教训你!” 三皇子气的鼻子都歪了,怒吼道:“你放肆,当著父皇的面,竟敢如此囂张,果然是私生子!” 楚寧冷笑:“说本王是私生子,你將父皇当成什么了?” 皇帝脸色一黑。 在民间有子,本来就不是一件光彩的事,他也极力不让別人提及这件事。 可这三皇子刚才说就算了,现在居然还当著他的面说! 一股怒气,顿时充斥在皇帝心中。 而三皇子此刻也反应过来,连忙解释:“父皇,儿臣不是这样意思,您別听他胡说!” “够了!” 皇帝怒吼一声,死死盯著两人,冷声道:“你们简直胆大妄为,竟敢在朝堂之外大打出手! 你们將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还是当朕不存在?嗯?” 一句反问让楚寧和三皇子哑口无言。 皇帝见两人不说话,不禁冷笑一声:“不说话就以为能逃避责任吗?” 伸手指向三皇子:“你,大早上胡言乱语什么?” 手指划向楚寧:“还有你,为何对你的兄长如此无礼,甚至和兄长动手?” 三皇子和楚寧对视一眼,两人各自冷哼一声,再次沉默。 “不说话是吧?” 皇帝眼睛一眯,冷声道:“看来你们都知道自己的错误,既如此,你们两人今日去祠堂给朕跪著!” 楚寧眉头一挑:“父皇,今日还要早朝,这跪祠堂就免了吧?” “早朝?” 皇帝冷笑:“你们两人將此地弄得乱糟糟的,还能早朝吗?” 想了想,似乎觉得让楚寧和三皇子两人单独去跪祠堂有些不妥。 万一这两人在祠堂里面打起来,那可真就丟人丟大发了。 祠堂里面全是祖宗灵位啊! “今日早朝取消,朕要亲自盯著这两个逆子跪祠堂!” 皇帝大袖一挥:“来人啊,將他们带去祠堂!” 一声令下,一眾禁军將楚寧和三皇子带向祠堂方向。 但奇怪的是,楚寧並未反抗。 这反常的一幕让一眾官员在皇帝等人离开之后,议论纷纷。 “奇怪,以楚王的性格,怎么会去跪祠堂呢?” “是啊,楚王殿下性格刚烈,今日为何如此温顺?” “莫不是刚才和三殿下打得太久,消耗了体力,加上陛下威严,使得他不敢妄动?” “不好说啊,总感觉今日的楚王殿下似乎有些奇怪。” 在眾人的议论声中,群臣纷纷散去。 而吕修文和云建业两人则是跟著贾羽离开。 才出宫,两人就迫不及待问道:“贾大人,为何刚才用眼神示意我等不要出来说话?” “是啊,殿下今日受辱,岂能如此便宜了那三殿下?” 两人愤愤不平。 可贾羽却一脸淡然道:“两位大人不必著急,待今日过后,你们自然会知晓。” 说完,贾羽朝两人拱手施礼,一脸神秘转身离去。 吕修文和云建业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隨后互相摇摇头。 “看来是殿下和贾大人有计划。” “难怪楚王殿下今日有些反常,因为一点小事就和三殿下发生衝突。” “此事不是你我能管的,先回衙门处理自身事务吧。” “告辞!” 两人说完,各自离去。 但与此同时,在后宫的德妃却接到了一封信件。 精致的屋內,各种精美装饰悬掛著,梳妆檯上更是有许多金银首饰。 德妃手捧著信件,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楚寧居然抓住了那五人,这下麻烦大了,若是被他们查到云飞头上,必定会牵连到本宫和王家!” 沉思间,一名侍女来报:“启稟德妃娘娘,楚王和三皇子在殿前发生衝突,现在已被陛下罚去跪宗祠!” 正一筹莫展的德妃眼睛一亮,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既然楚寧不在王府,那就正好趁著这个机会將那五人救出来! “立即通知我们的人,隨本宫出宫!” 第814章 不当回事,闯王府! 皇宫,宗祠。 正位上,一排排灵位摆放整齐,最前面的案几上摆放著祭祀用的牲畜,周围香火鼎盛。 正下方,摆放著蒲团,此刻有两人正跪在那里。 正是楚寧和三皇子。 而一旁皇帝则是在殿內来回踱步,口子还不断念道: “逆子,逆子,你们两个逆子!” “当著这么多文武大臣的面,竟如此放肆,简直大逆不道!” “你们可知今日这一架,丟的不是你们的脸,也不是朕的脸,而是列祖列宗的脸!” “我大楚立国至今,从未有过这等情况,你们简直是……” 话还未说完,一直喋喋不休的皇帝忽然看到外面的赵明满脸著急在外来迴转圈。 能让赵明这副模样,必定是出了大事。 皇帝冷哼一声,狠狠瞪了楚寧和三皇子一眼:“你们两个逆子给朕等著,一会再来收拾你们!” 说完,皇帝挥袖出了宗祠。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不为人查的诡异笑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而这时,皇帝来到宗祠外,看著著急的赵明,冷声问道:“说吧,发生何事?” 赵明连忙回答:“陛下,德妃娘娘带著她宫里的侍卫出宫去了,因为您在宗祠內,娘娘派来传讯的人不敢进来打扰。” “出宫?” 皇帝一愣:“她出宫做什么?” “奴才不清楚。” “在这京都城內,想必不会有什么大事,老四的死让她最近心神不寧,出宫走走也好。” 皇帝一脸不悦挥挥手:“以后这种小事不要来打扰朕,现在朕要教训那两个逆子!” “是!”被训斥了一顿的赵明连忙退下。 原本他还想派影卫去跟著德妃,可既然皇帝都说不会出事,而且德妃身边也有护卫,再派影卫就有些多余了。 何况德妃如此受宠,若是知道被影卫监视,在皇帝耳边吹吹枕边风,受罪的只能是他。 现在皇帝有令,那什么都不用管就行了。 与此同时,德妃坐著轿子,带著侍卫,气势汹汹朝楚王府而去。 楚王府。 四名侍卫守卫在门口,纵然夏日炎炎,但他们不敢有丝毫鬆懈。 这时,德妃的轿子前来,侍卫们立即冲了上去,摆出阵仗。 王府侍卫见状,各自对视一眼,隨后为首队长上前施礼:“不知是哪位顾客来临?” 轿子落下,帘子掀开,身穿宫装,头戴金釵的德妃缓缓迈出。 一旁侍女高傲道:“德妃娘娘驾到,还不快让你家主人出来接驾?” 一听是德妃,队长和其余三名王府侍卫连忙施礼:“参见德妃娘娘!” 德妃冷哼一声:“让楚王妃出来!” 队长小心翼翼回答:“回德妃娘娘,王妃今日一早便去了沈府看望老夫人,无法出来接驾,还请德妃娘娘见谅。” “不在府上?” 德妃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兴奋之色。 她今天来此,目的就是为了杀掉那五名杀手,杀人灭口! 若是沈婉莹在府上,面对这大楚第一才女,她少不得要费点手段。 可现在沈婉莹不在,楚寧又被罚去跪宗祠,整个楚王府连个做主的人都没有!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楚王妃既然不在府邸,本宫就去府上等著,前面带领!” “德妃娘娘里面请。” 队长不敢怠慢,连忙伸手示意,自己亲自在前面带路。 很快,队长將德妃迎入客厅。 王府侍女立即端上香茗,顿时清香四溢,沁人心脾。 可德妃看都不看著香茗,反而撇了那侍女一眼:“你家王妃什么时候回来?” “回德妃娘娘的话,王妃的事,奴婢不是很清楚。” “哼,没用的废物,下去吧!” 王府侍女不敢多嘴,连忙退到外面等候吩咐。 德妃在客厅等候了一会,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片刻之后,忽然朝外喊道: “来人!” 王府侍女连忙进来施礼:“德妃娘娘有何吩咐?” “本宫要如厕!” “请德妃娘娘跟奴婢这边请。” 如厕,也就是上厕所的意思。 王府厕所不可能在前院,也不可能在客厅旁边,而是在中庭和后院的连接处。 来到厕所边,德妃打发侍女退下,她身边的侍卫立即將这边围了起来。 德妃左右看了一眼,这才眼睛一眯,沉声道:“你们立即去后院和中庭查看,发现可疑之处,立即前来稟报。 若是遇到王府之人阻拦,你们就说本宫如厕,被人偷窥,你们在捉拿对方,明白吗?” “是!”侍卫们应了一声,立即散去搜查。 他们的行动很隱蔽,儘量避开王府侍卫。 毕竟刚才进来的时候,他们已经看清楚了王府侍卫岗哨位置,想避开对方轻而易举。 只是一刻钟的功夫,一名侍卫便急匆匆前来稟报:“启稟娘娘,小的在中庭侧院柴房內看到了五人被捆绑在里面。” “五人?” 德妃眼睛一亮:“你確定你看到的是五人?” “小的特意查看过,確实是五人,而且门外有两名王府侍卫看守。” 德妃冷笑一声:“很好,此事记你一功,通知我们的人,立即过来,隨本宫一同前去拿人!” 一声令下,她下面的侍卫很快匯聚起来,直奔中庭柴房而去。 只是片刻的功夫,他们便来到了院子里,將此地团团围住。 守卫在柴房门口的两名王府侍卫见状连忙大变,连忙伸手阻拦。 德妃身边那名侍女冷哼一声:“嚇了你们的狗眼,竟敢阻拦德妃娘娘搜查罪犯!” 王府侍卫皱眉:“这里没有罪犯!” “放肆!” 德妃眼神一冷:“你是在质疑本宫吗?” “小的……” “够了!” 德妃浑身杀意暴涨:“本宫不想和你们废话,来人,衝进去拿人!” 一声令下,她身后的侍卫立即冲向柴房。 可就在这时,一道怒吼声传来:“俺看你们谁敢!” 紧接著,一道魁梧身影,带著一队王府侍卫將德妃等人团团围住! 冉冥气势汹汹带著一群人前来,死死盯著德妃:“楚王殿下说过,没有他的命令,谁都不能进去!” “是吗?” 德妃冷笑:“本宫今天非要进去不可,难道你还敢对本宫动手不成?” “来人,立即进去拿人,若是谁敢阻拦,杀无赦!” 第815章 德妃之死 德妃一声令下,身后侍卫立即冲了过去。 冉冥大怒。 他可是战场杀出来的煞星,岂能被一个女人所威胁? 看著衝过来的侍卫,冉冥怒吼一声,手中长矛一旋:“谁敢过来,俺打爆他的脑袋!” 此言一出,一眾侍卫顿时心生恐惧,在原地不敢前进。 若是別人说这话,他们可能不会听。 但冉冥说出这话,他们害怕了。 京都城內,谁不知道冉冥的特色嗜好就是打爆別人脑袋。 死固然可怕,但更为可怕的是死无全尸,若是连脑袋都被打爆了,怕是连下葬的机会都没有。 德妃看著徘徊不前的眾侍卫,双眼喷火,脸上闪过一抹怒色: “你们怕什么?有本宫在此,难道他还能当著本宫的面杀了你们不成?” “哼,他若是真敢动手,除非他不要命了!” “给本宫衝进去,將那几人带出来!” 可不管她如何训斥,侍卫们还是面露忐忑,不敢上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德妃被这一幕气得俏脸煞白,猛然夺过一名侍卫手中的利刃,指著眾人怒吼: “都给本宫衝进去,谁敢不冲,本宫让陛下灭他九族!” 原本还徘徊犹豫的眾侍卫顿时怕了,他们知道德妃的能力,说得出来就一定做得到。 不管是为了建功立业,还是为了保全九族,他们都不得不衝进去。 一眾侍卫互相对视一眼,也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衝过去!” 顿时,眾人气势汹汹朝柴房冲了过去。 冉冥眼神一冷:“你们还真是不要命,哼,俺成全你们!” “来人啊,他们擅自闯入王府,不顾阻拦在王府肆意妄为,將他们全部拿下!” “若是有人阻拦,格杀勿论,出了事,楚王殿下担著!” 最后一句话,彻底打消王府侍卫心中顾虑。 顿时,王府侍卫纷纷拔出兵器,冲了过去。 双方人马在院子里激战,德妃在两名侍卫的保护下退到了院子门口。 王府侍卫武艺超群,但德妃带来的侍卫也不弱,双方一时间缠斗在一起。 不过,冉冥见状,狰狞一笑,手中长矛一旋,横扫而出。 “砰~” 伴隨著一声惨叫,两名德妃侍卫被打飞出去,横死当场。 但冉冥还不进行,身形一旋,避开两把利刃,反手一矛捅死一名侍卫,再一拳打爆另外一人的脑袋。 顿时,红白之物喷洒全身。 见红的冉冥顿时双眼放光,体內血液涌动,浑身气势暴涨。 “哈哈哈哈,今天俺要让你们知道擅闯楚王府的代价!” 狂笑声中,冉冥在人群中横衝直撞,杀得德妃侍卫纷纷倒地。 这一幕,看得德妃脸色大变。 她在后宫,並未听过冉冥的凶名,此刻第一次遇见,心惊不已。 毕竟是妇道人家,哪里见过如此场面,此刻已经被嚇得六神无主,手无足措。 旁边保护她的侍卫忍不住咽了一口气口水,小声道:“德妃娘娘,他们真敢动手,不如我们先离开此地再说吧。” 另外一人也劝说道:“那冉冥据说是杀神转世,一旦开杀就停不下来,而且他最喜欢的就是打爆別人脑袋。” 本就心惊的德妃闻言大惊,但为了保持自己的形象,她还是强装镇定,挑眉道: “有本宫在,你们怕什么,难道他还敢对本宫动手不成?” 可谁知话音刚落,却闻“砰”的一声,一具无头尸体丟了过来。 没有见过这种场面的德妃顿时大惊失色,连连后退。 可她的裙摆太长,一不小心踩到那拖地裙摆上,顿时一个踉蹌,栽倒在地上。 “哎呦~” 德妃头上繁杂头饰掉落,高高盘起的髪鬢也散落了下来,看起来十分狼狈。 “娘娘,您没事吧?”后面的侍女连忙上前將她搀扶起来。 被嚇得脸色发白的德妃气得浑身发抖,她做梦都没想到,居然有人敢这样对自己! 一把推开侍女,德妃死死盯著院子里的冉冥,怒吼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嚇唬本宫!” 可里面的冉冥杀的兴起,根本听不到外面德妃的叫喊。 德妃见冉冥不搭理自己,气得娇躯乱颤:“你等著,你给本宫等著,本宫这就回去让陛下下令將你们全部拿下! 这楚王府今日要因为你而覆灭,等著吧,一会禁军就会来剿灭你们! 不对,不单单是你们,还有楚寧,还有沈婉莹,他们都要死,都要死!” 此刻的德妃宛如疯魔了一眼,声音越说越大。 原本还正在顾著杀人的冉冥终於听到了动静,忍不住转头看去。 这一转头不要紧,正好听到德妃说要让皇帝下令杀掉楚寧和沈婉莹。 本就在生气中的冉冥双眼一瞪,长矛猛然一旋,狠狠砸死一名侍卫,身形化为一道残影,衝出了院子。 德妃身边那两名侍卫立即衝上去,將德妃护在身后。 “你,刚,才,说,什,么!” 冉冥死死盯著德妃,一字一顿问道。 强悍的气势压得德妃喘不过气,可她还是紧握双手,冷声道: “本宫说,要让陛下下令移平楚王府!” 此言一出,冉冥顿时双眼冒火,整个的人气血上涌,满脸通红,杀气充满全身! “你要灭了楚王府,俺就先灭了你!” “哈哈哈哈,是吗?你还想杀本宫?” 德妃忽然放声大笑,指著自己的脖子,冷笑道:“来啊,本宫就在这里,有本事你將本宫杀了!” 她篤定冉冥不敢杀她。 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 楚王府的人胆子再大,怎么敢杀皇帝的妃子! 可冉冥一看德妃居然伸出脖子让自己杀,他哪里还忍得住。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冉冥眼神一冷,手中长矛刺去! “德妃娘娘小心!” 两名侍卫立即冲了上去。 可冉冥手中长矛左右一扫,將人顿时扫飞出去,矛尖狠狠刺入了德妃的心臟。 “啊~你……” 德妃惨叫一声,不可置信看著自己被洞穿的心口,脸上满是痛苦和不可置信之色。 冉冥冷哼一声,收回长枪,狠声道:“谁敢对楚王府动手,俺第一个饶不了他!” 话音落下,德妃的身体轰然倒下。 第816章 全都杀嘍 “啊……德妃娘娘,德妃娘娘!” 德妃身后的侍女看著倒地的尸体,嚇得六神无主,连忙扑上去。 可映入眼前的却是一张惨白的脸,以及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你……你居然杀了德妃娘娘!” 侍女抬头死死盯著楚寧,尖叫道:“你知道你为楚王府招来了祸事吗!” “德妃娘娘是陛下最宠爱的妃子,你杀了她,陛下绝对不会放过你。” “甚至连这楚王府,也要跟著你一起陪葬!” “你就等著吧,我这就向陛下匯报!” 话毕,侍女起身朝外奔去。 冉冥双眼一瞪,手中长矛朝侍女甩了过去。 “啊~” 伴隨著一声惨叫,侍女直接被贯穿了胸膛,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冉冥冷哼一声,上前拔起长矛,狠狠唾了一口:“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俺面前放肆!” 这时,一名王府侍卫上前小声询问:“冉冥將军,门口那几名侍卫怎么办?” 冉冥眼睛一瞪:“还能怎么办,俺连德妃都杀了,难道还要留著那几人吗?” “你带人收拾他们的尸体,俺去解决那几个傢伙。” 说著,冉冥也不等那人回答,一溜烟朝王府门口而去。 很快,冉冥来到了楚王府门口。 此地,有四名德妃带来的侍卫把守著,他们甚至將原本属於楚王府侍卫的位置给占了。 见冉冥出来,四人也不说话,就这样昂著头,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冉冥提著长矛朝四人走去,每走一步,身上的杀气便强悍几分。 如此模样,让那四名侍卫脸色微变。 “你……你要做什么?”其中一人忍不住问道。 冉冥朝他们咧嘴一笑,也不说话,只是举起长矛刺去! 措手不及之下,一名侍卫被刺死! 其他三人见状,心中大惊,竟是不敢还手,当即作鸟兽散,朝三个不同方向逃走。 冉冥狰狞一笑:“想逃?逃得了吗?” 右手挑起地上那名侍卫的长刀,一脚蹬在刀柄上,利刃飞射而出。 还未跑远的一名侍卫只听到破空声,还未反应过来,眼前一黑,顿时没了气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时,冉冥手中长矛也甩向了另外一名侍卫。 和那名侍女一样,此人惨叫一声,横死当场! 与此同时,冉冥在甩出长矛之际,身体宛如出弓利箭,直奔最后一名侍卫而去。 此人听到呼啸声,心中一惊,连忙回身一刀劈去! 可想像中的利刃切入身体的声音却没有出现,反而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疼痛。 隨即,腾云驾雾的感觉传来,整个人一阵天旋地转,身体还未落地,眼前便为之一黑,彻底没了气息。 一拳! 只是一拳! 楚寧便结束了此人性命。 冉冥哈哈一笑:“看你们还敢不敢在楚王府门口囂张!”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顿时纷纷噤声,谁都不敢多言。 开玩笑,那可是冉冥啊,谁敢在这个时候多嘴。 冉冥扫视了现场眾人一眼,朗声道:“看到了吗,这就是和楚王府为敌的下场!” 围观眾人面露胆怯之色。 亲眼看到冉冥一口气杀了四个人,他们胆都嚇破了! 而隱藏在其中的探子,此刻更是將头狠狠低下,生怕自己被冉冥看到。 好在冉冥並未注意到这群人,而是转身看向王府內喊道:“来人,將这四个傢伙的尸体收好,跟里面的那群人放一起处理掉。” 王府侍卫衝出来,很快就將四具尸体给抬走。 而探子们看到这一幕,顿时鬆了一口气,当即悄然离去。 发生这么大的事,他们当然要向自己的主子匯报。 冉冥敢杀德妃的侍卫,那说明里面的德妃肯定已经凶多吉少! 何况刚才冉冥自己都说了,里面也有尸体! 这等於坐实了德妃被杀的消息。 如此大事,必定会引发京都城局势大变! 一时间,各路罈子以最快的速度向自己的主子匯报。 三刻钟之后,皇宫,宗祠。 皇帝满脸冷漠盯著跪倒在蒲团上的楚寧和三皇子。 从开始到现在,这两人已经跪了一个多时辰。 “你们两个逆子,现在知道错了吗?” 皇帝觉得差不多了,教训教训就得了,真要逼急了楚寧动手,他可没有十足把握能应对得了。 可话音刚落,楚寧却一脸淡然道:“父皇,三哥骂儿臣是私生子,这是他的错,若是下次他再骂,儿臣依旧会打他!” “你……” 三皇子大怒:“你放肆,当著父皇的面说这些打打杀杀的话,你还有没有將父皇放在眼中?” 楚寧眉头一挑,转头看了三皇子一眼,冷笑道:“难道三哥你骂本王私生子的时候,將父皇放在眼中了?” “你……” “够了!” 皇帝怒吼一声,打断两人,冷声道:“怎么,你们还想继续吵下去,再来打一架?” “哼,看来这一个多时辰並未让你们冷静下来,既如此,那就再跪一个时辰!” 三皇子冷哼一声,没有说话,但看向楚寧的眼神充满了怨恨。 楚寧丝毫不惧三皇子的眼神,和他对视。 皇帝看到这两人这副模样,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就在这时,赵明的声音在祠堂外出现:“陛下,不好了,出大事了!” 皇帝皱眉:“发生何事,如此惊慌?进来说!” 正在气头上的皇帝,根本就没有想过避嫌这一回事。 赵明无奈,只好来到祠堂內,著急道:“陛下,德妃娘娘出事了!” 皇帝脸色一变:“德妃怎么了?” 赵明看了楚寧一眼,小心翼翼回答:“德妃带著人去了楚王府,不知为何与楚王府的人发生衝突,竟是被冉冥一矛刺死了!” 影卫的情报很准確,连德妃是怎么死的都查得清楚。 皇帝先是一愣,隨后才反应过来,一把抓起赵明的衣领,恶狠狠问道: “你说什么,德妃被冉冥杀了?” “是……是的。” “混帐东西!” 皇帝一把將赵明丟在地上,转身死死盯著楚寧:“好啊,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居然连德妃都敢杀!” 楚寧一脸无辜:“父皇,儿臣冤枉啊,儿臣一大早就被您罚跪在此地,王府之事,一概不知啊。” 皇帝脸色阴沉:“不知?哼,好,朕就当你不知,现在你立即和朕去楚王府弄清楚此事!” “若是你王府之人肆意妄为,朕今日少不得要大开杀戒!” “来人,摆驾楚王府!” 第817章 皇帝想动手! 巍峨皇宫耸立在京都城北。 炎炎夏日之下,给人一种压抑感。 忽然,宫门內传来齐刷刷的脚步声,以及甲冑撞击的声音。 一队全副武装的禁军从宫门內衝出,其中还有一辆巨大的龙輦。 皇帝满脸阴沉,双手死死抓著扶手,眼中满是杀意。 德妃的死让他意识到楚寧的强大! 在这京都城,甚至不用再顾忌他这个皇帝,竟敢直接杀掉后宫受宠的妃子。 这一次,他若是不能趁机拿下楚寧,今后怕是难以压制楚寧。 一想到自己最宠爱的妃子和儿子接二连三死去,就算是冷酷无情如皇帝,此刻心中也堵得慌。 此次,他定要拿楚寧开刀。 敢杀后宫妃子,如此无法无天,就算是朝中大臣恐怕也不可能为楚寧求情。 哪怕是前线將士得知此事,也不可能以此事为理由造反。 虽然此次德妃死了,但若是能趁机夺回楚寧手中权力,那德妃也算死得其所! 这一刻,皇帝心中怒火和恨意交织成了一幅阴谋策划。 而此刻的楚寧则是策马被禁军夹在中间,跟隨著队伍朝他的府邸而去。 对於德妃之事,楚寧比谁都清楚。 因为从一开始就是他设计和三皇子发生衝突,同时也故意將那五人被抓的消息传递给德妃。 目的,当然是为了让德妃出宫前往楚王府,从而给冉冥製造一个杀她的机会! 德妃毕竟是后宫妃子,不可能在皇宫將其杀掉,想要杀德妃,只能是在宫外。 这一招引蛇出洞,正好打在了德妃的软肋上,让她不得不出宫。 毕竟那五名杀手是王云飞派来的,一旦招供,不单单只是王云飞要被杀,就连王家也会遭殃。 为了家族,德妃不可能眼睁睁看著那五人招供。 不过,德妃肯定不是傻子,若是他还在府邸,德妃肯定不敢带人去王府。 所以,他才会趁著三皇子口出狂言之际发难,故意製造自己不在场的证据。 当然,如果早朝之前没有人发难,他也会自己想办法逼有些人发难! 如今,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 接下来,就等著皇帝到楚王府,再將那五人交出来,说出德妃罪行,查出莫玉山被杀一案的真相! 到那时,就算是皇帝也奈何不了他。 毕竟凶手的德妃,而且德妃今天还擅自闯入楚王府杀人灭口。 所有的一切都顺理成章,皇帝没有动手的理由。 而这一切的计划,全部都是贾羽策划的。 这一刻,楚寧不禁感嘆,身边有个谋士就是好,什么事都不用他操心。 带著得意之色,楚寧跟著眾人策马狂奔,直奔楚王府而去。 很快,禁军將楚王府团团围住。 得到消息的冉冥带著人立即冲了出来,刚想开口训斥,却发现楚寧正在朝他使眼色。 冉冥一愣,隨后反应过来,连忙施礼:“参见陛下,参见楚王殿下!” 皇帝死死盯著冉冥:“你杀了德妃?” 冉冥一脸憨厚道:“是啊,她擅自带著人闯入楚王府,还说俺不敢动手,甚至將脖子伸过来让俺杀。” “俺本来不想杀她的,可是她说要杀了楚王府全家,俺实在是没忍住,这才动手。” 如此实诚的话,就连楚寧听了都忍不住伸手扶额。 这傢伙,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不过这样也好,让皇帝了解情况嘛。 想到这里,楚寧眼神瞥向皇帝。 却见皇帝气得浑身发抖,双拳紧握,怒吼道:“就因为德妃说了几句话,你就杀了她?” “当然不是!” 冉冥一脸理所当然:“她还想带著人强冲柴房,准备把昨晚楚王殿下抓住的凶手救走。” “凶手?” 皇帝一脸疑惑:“什么凶手?莫不是你想推卸责任,所以才故意编造出来骗朕的?” 冉冥一脸憨厚,连连摇头:“陛下这就冤枉俺了,昨晚抓的那五名杀害莫玉山的凶手,现在就关在柴房呢,您若是不信,可以亲自去看。” “而且,他们五人已经招供了!” 这话让皇帝眼睛一眯,忽然回过神来。 楚寧抓住了杀死莫玉山的凶手,为何没有第一时间来稟报? 而且今天楚寧在皇宫的表现实在太奇怪了,好端端的因为一句话和老三打起来。 就算是为了立威,也不可能这般鲁莽。 唯一的可能,楚寧是故意的! 这小子就是为了製造不在场的证据! 难怪德妃被杀,楚寧一点都不吃惊,甚至还主动跟著一起回来,原来是早有准备。 合著所有的事情都弄好了,就等著德妃来楚王府呢。 这个陷阱,就是为德妃而设计的。 想到这里,皇帝眼神一冷,转身看向楚寧,冷声问道: “楚寧,他说的是真的吗?” 楚寧拱手施礼:“回父皇,昨晚儿臣確实设计抓住了五名杀手,他们也承认是王云飞指使他们杀的莫玉山。 儿臣昨天如此大费周章请许多画师来府上,目的就是为了引这些杀手现身。 原本儿臣想今日在朝堂之上向父皇稟明此事,却没想到被三哥挑衅,导致给父皇责罚在宗祠。 是儿臣一事失察,忘记將此事告诉陛下,导致德妃娘娘知道消息第一时间来儿臣府邸杀人灭口。” 简单几句话,不但將他自己的责任推得乾乾净净,甚至还给德妃定了罪。 杀人灭口之罪,那就是说德妃才是杀死莫玉山的幕后指使者。 皇帝何等人物,岂能不明白楚寧话中含义。 这是將责任推得乾乾净净啊。 皇帝死死盯著楚寧:“如此说来,这一切都是德妃的错,和你完全没关係,这就是一场意外?” 楚寧故作惶恐,施礼道:“儿臣有错,错在没有及时將抓住凶手的消息告诉父皇,还请父皇恕罪。” 此言一出,皇帝气得双手打抖。 “好,很好,非常好!” 皇帝浑身气势猛然一震,冷声道:“你有错,朕自会处罚你!” 右手指向冉冥:“不过此人……以下犯上,杀害德妃,目无法纪,无视皇家,罪该万死!” “来人啊,將此人拿下,凌迟处死!” 一声令下,禁军手持兵刃,杀向冉冥! 第818章 戴罪立功,誓不罢休 楚王府门口。 皇帝一声令下,禁军出动,直奔冉冥而去。 看著衝来的禁军,冉冥丝毫不惧,浑身气势陡然一变,宛如一头下山恶虎,准备噬人性命! 就在这时,楚寧忽然开口:“等等!” 禁军们一愣,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听谁的,只能站在原地,转头看向皇帝。 虽然他们是禁军,可他们也知道京都城的局势被楚寧掌握,若是贸然杀了楚寧的爱將,怕是会引发局势动盪。 而此刻的皇帝则是冷笑著盯著楚寧:“怎么,只准你杀朕爱妃,不准朕杀你爱將?” 楚寧皱眉:“父皇,冉冥杀德妃固然不对,但事出有因,德妃有错在先,此事情有可原。” “但您现在明明知道是德妃的错,却还是要对冉冥动手,这就会让人觉得父皇是在蓄意报復!” “父皇英明一世,万万不能在这件事上糊涂啊,否则一世英名將毁於一旦。” “相信父皇您也不希望將来史书上留下一笔,您怒髮衝冠为红顏吧?” 要说口才,没有人是楚寧对手。 简单几句话,將格局拉到了青史留名的地步。 每一个皇帝都希望自己青史留名,而且是留下好的名声,而不是坏名声。 谁若是在史书上留下坏名声,那就是一辈子的耻辱! 而这也是皇帝最为忌惮的。 看著眼前一脸淡然,丝毫不慌张的楚寧,皇帝冷声道:“你以为用这种话术就能让朕打消杀了冉冥的念头吗? 哼,他杀了德妃,你觉得朕会如此轻易放过他吗? 若是今日不杀他,皇家威严何在,朕的威严何在?” 这一刻,皇帝动了真怒,甚至不顾自己的名声,就是要杀掉楚寧! 可冉冥闻言却看了一眼周围的禁军,撇嘴道:“就这么点人,还不够俺杀的。” “嗯?”楚寧瞪了冉冥一眼。 冉冥脖子一缩,顿时不敢说话了。 “父皇!” 楚寧转身看向皇帝,沉声道:“今日之事,確实不怪冉冥,实在是德妃胆大妄为,不经请示隨意出宫,擅闯楚王府,想要杀人灭口。 数罪併罚,就算她是德妃也难逃一死,冉冥不过是帮助父皇除去她而已。 现在儿臣已经查明,杀死莫玉山的凶手是那五人,但最终的指使者却是德妃和王云飞。 父皇之前说过,查到杀死莫玉山的凶手严惩不贷,如今德妃已经伏法,父皇也算是履行了自己的承诺。” 此言一出,皇帝顿时沉默了。 他確实没想到害死莫玉山的人居然是德妃。 不过,德妃是老四的母亲,而老四又是被太子害死的,德妃將所有的一切罪过归咎在太子身上。 偏偏太子一党当中,莫玉山被迫辞官,这也成为了德妃动手的理由。 在京都城杀朝廷命官是天大的事,德妃肯定不敢对有官职在身的太子党下手。 唯一有机会的只有莫玉山! 可是,话虽如此,哪怕德妃就是幕后指使者,可那也是经过册封的妃子,怎么能说杀就杀了! 这件事,必须要有个交代。 想到这里,皇帝冷哼一声:“少在朕面前说好话,现在朕要一个交代!” 德妃不杀,就算事出有因,可冉冥也犯了大忌。 这件事,必须要处理。 冉冥,一定要处罚! 楚寧想了想,长嘆一声:“父皇若是执意要处罚他,那就让他去云州戴罪立功吧。 如今云州战场,我军和燕军正在僵持,若是冉冥过去,说不定能打破僵局。 届时建功立业,也抵消他杀死德妃之罪,不知父皇意下如何?” 云州战局,冯安国不是乐易对手,就算苏听梅过去了,也只是稳定了局面而已。 想要破局,必须一员猛將过去。 冉冥唯一是最好的人选! 何况冉冥这段时间一直吵吵著要去上前线,正好让冉冥如愿。 话音刚落,不等皇帝开口,冉冥便瞪大双眼喊道:“俺愿意去云州,俺愿意去戴罪立功,俺愿意去杀燕军!” 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看得皇帝嘴角直抽。 別人都不希望上战场,可这傢伙倒好,巴不得上战场。 不过这样也好,若是楚寧身边没有了冉冥这员猛將,今后想掌控京都城局势就难了。 相当於用犯错的德妃一命,换取冉冥去前线。 说起来,这样也划算! 毕竟德妃有错在先,就算冉冥今天不杀她,楚寧也肯定不会放过她。 反正现在德妃已经死了,追究下去也没意义,不如让德妃死得有意义一些。 这个念头一出现,皇帝便冷冷瞪了冉冥一眼:“朕还没有答应!” “陛下!” 冉冥拱手施礼:“俺一直想去前线杀敌,您就让俺去吧,俺保证將燕军杀得丟盔卸甲!” 为了去前线,冉冥也是拼了,寧愿施礼求情也要去云州。 楚寧这时也沉思道:“父皇,云州那边的战况僵持了许久,消耗了云州许多粮草和军餉,这些可都是朝廷出的。 虽然我朝这两年富裕了起来,可云州那边山高路远,无法种植水稻,全部都是江南三州调去的。 每次开战,费时费力,消耗甚大,若是能儘快解决此战,对我朝十分有利!” 其实楚寧说的这些,皇帝当然也知道。 此刻的皇帝只是拉不下面子,需要一个台阶下而已。 楚寧的话,恰到好处,给足了面子,给了一个天大的台阶。 皇帝闻言这才冷哼一声:“德妃的死,朕先记著,若是他在前线表现好,朕可以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但若是他在前线毫无战功,朕一定不会放过他。” 说完,皇帝大手一挥:“来人,去里面將德妃的尸体抬出来!” 立即有禁军朝王府而去。 而这一次,楚寧没有阻拦。 人都已经杀了,总不能连尸体都不给吧。 但就在这时,楚寧却沉声道:“父皇,德妃既然已经伏法,那王云飞和王家是不是也应该处理? 他们目无法纪,竟敢擅自杀人,这分明是不將皇家放在眼中! 儿臣建议,夷灭王家一族!” 杀了德妃还不够,必须灭掉王家! 第819章 抄家灭族! “什么,你还想灭了王家?” 皇帝满脸不可置信看著眼前的楚寧,他万万没想到楚寧的野心如此之大。 杀了德妃还不够,还要灭了德妃一家子。 这是彻底想斩超除根啊! 这一刻,皇帝看向楚寧的眼神不一样了。 虽然楚寧以前也杀过人,甚至灭过別人满门,可那也是別人咎由自取,甚至有他放纵的结果。 但现在,楚寧明知道他宠爱德妃,对王家照顾有加,却还要在这个时候灭了王家。 这不单单只是心狠手辣,而是完全不將他这个皇帝放在眼中! 忌惮的种子在这一刻深深埋在了心中。 楚寧看著满脸怒火和不敢相信的皇帝,沉声道:“父皇,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德妃既然是杀死莫玉山的主谋,说明她对太子一党有很深的敌意,而王家又牵扯其中,这分明是在扰乱朝纲。” “此次德妃被杀,王家必定怀恨在心,他们接下来也一定会对太子党进行清算,让朝堂大乱。” “退一步讲,就算王家不动手,太子党的人得知杀死莫玉山的人是德妃指使,他们也不会放过王家。” “不管这两方谁动手,对朝廷都不利,还请父皇早做决断。” 皇帝不想灭王家,那就逼著他灭。 皇帝想包庇王家,那就让皇帝知道王家继续存在的后果。 只要让皇帝有了不得不灭王家的理由,此事必成! 皇帝眼睛一眯,深深看了楚寧一眼:“王家,非灭不可?” “非灭不可!” 楚寧頷首,沉声道:“王家不灭,如何向朝中大臣交代,如何向莫玉山交代,如何向死去的太子交代?” 皇帝脸色阴晴不定。 一方面因为德妃被杀,心中有愧,不想灭掉王家。 另外一方面又担心留下王家是个祸害。 沉吟了许久,皇帝最终眼神一冷:“朕可以让你灭了王家,但他今天必须立即前去云州!” 说著,皇帝的手指向了冉冥。 冉冥实在是太强悍,留在京都城,没有人能对付得了。 只有想办法调走冉冥,才能削弱楚寧的实力。 就像刘守仁和邓弘文两人一样,只要离开京都城,楚寧身边没有左膀右臂! 哪知楚寧对此却毫不在意,点头答应:“父皇放心,儿臣带著他去灭了王家后,定让他立即赶往云州。” 说完,楚寧深吸口气,朗声道:“冉冥!” “在!” “调集人手,围住王家,今日,本王要覆灭王家!” “是!” 一声令下,冉冥立即调集王府侍卫。 很快,一百骑兵整装待发。 楚寧朝皇帝拱手施礼,隨即策马扬鞭,直奔王家而去。 皇帝双手负背,站在原地,紧紧盯著楚寧离去的背影,脸上浮现一抹冷色。 今天的这一切,完全是楚寧策划的。 只是短短几天的时间,楚寧就將德妃和王家悉数覆灭! 原本他还想给楚寧一个教训,夺回京都城局势,可现在看来,只能等冉冥离开之后再做打算。 沉思间,身后赵明小心翼翼问道:“陛下,咱们是回宫还是去王家?” 皇帝回过神来,瞪了赵明一眼:“难道你想让朕眼睁睁看著王家被灭吗?” 话毕,皇帝上了龙撵。 赵明连忙喊道:“来人,起驾回宫!” 声势浩大的禁军护送著皇帝离开,这也让周围看热闹的百姓鬆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京都城太乱了,他们生怕皇帝和楚王打起来。 好在如今相安无事,他们也能放下心来。 而此刻,楚寧带著白马骑兵,策马来到王家。 王家。 高墙大院,青砖黛瓦,一派富家豪门风范,门口还有两门下人守著。 忽然,马蹄阵阵,白马骑兵呼啸而来。 不等门口连忙衙役询问,楚寧便朗声道:“来人啊,將王家围起来,一个人都不准放走。” 一声令下,白马骑兵將王家围得水泄不通。 这一幕嚇得王家下人脸色大变,连忙进入通报。 不一会,一名老者在一名青年的搀扶下,急忙来到门口。 “参见楚王殿下!”王天明带著眾人朝楚寧拱手弯腰施礼。 楚寧看了此人一眼,问道:“你便是王家家主?谁是王云飞?” 王天明看了旁边儿子一眼,小心翼翼回答:“老朽正是王家家主,旁边这位便是犬子,不知楚王殿下来此找犬子,有何贵干?” “贵干没有,只是来送他上西天!” 楚寧大手一挥:“杀了他们!” 白马士兵顿时冲了上去。 “等等!” 王天明忽然大声喊道:“楚王殿下,老朽知道你掌握京都城局势,可你要动我王家,总该有个理由吧?” 楚寧冷笑:“你的好儿子王云飞受德妃指使,派人杀死莫玉山,如今本王奉皇命调查此事! 现在那五名刺客已经被本王抓住,他们已经將王云飞供了出来。 这个理由,足够了吧?” 此言一出,王天明脸色大变,他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女儿居然会干出这种事。 “楚王殿下,此事……” “父亲!” 王云飞忽然拦住王天明,冷笑道:“我姐姐是德妃,是陛下最宠爱的妃子,借楚王十个胆,他也不敢对我们动手。” “是吗?” 楚寧冷笑:“冉冥,接下来看你的了!” 冉冥哈哈一笑:“今天,王家將不復存在!” 话毕,冉冥身形一跃,从马背上朝王云飞狠狠砸去。 王云飞大惊,没想到冉冥居然说动手就动手。 刚想转身避开,谁知身体上却出来一股巨力,顿时將他打飞出去,眼前一黑,当场身亡。 隨后,白马士兵杀了进去,纵然王家之人不断抵挡,但却依旧不是对手。 只是三刻钟的时间,王家就被杀得剩下王天明一人。 看著满地的尸骸,王天明死死盯著楚寧,怒吼道:“你如此胆大妄为,陛下绝对不会放过你!” “是吗?” 楚寧轻蔑一笑:“本王就是奉父皇之命前来灭你王家的!” “这……这怎么可能……啊~” 王天明满脸诧异,话都还未说完,冉冥就一矛將其刺死! 至此,王家覆灭! 楚寧冷笑一声:“来人,將此地收拾,王家所有钱財全部交给户部。” “冉冥,你隨本王回府,有些事本王要交代。” 覆灭王家是以冉冥前去云州交换来的,此次去云州,有些事也该了结了。 第820章 精妙的换人! 楚王府,客厅。 换上一套新衣服的冉冥满脸兴奋,憨笑道:“殿下,您怎么將金丝软甲也给俺了?” 楚寧一脸淡然:“给你宝甲,自然是有事需要你办,此事有一定的危险性,为了保证你的安全,这才將本王贴身宝甲给你带去。” 可冉冥却连忙摆手:“不行,这可是殿下您的保命之物,俺怎能要您的东西? 再说了,俺若是去了云州,这里就没人保护您,您更需要这宝甲啊。” 虽然对这宝甲爱不释手,但冉冥也知道现在的楚寧比他要危险得多。 如今城內局势虽然被并州兵马掌握,可还有城防营和禁军在皇帝手中。 若是皇帝忽然发难,楚寧就算能抵挡,也会吃亏。 偏偏冉冥这个时候要去云州,不能在楚寧身边保护,他岂能不担心楚寧安危。 楚寧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之色:“你真以为本王会如此轻易答应父皇的要求吗?” “实话告诉你吧,在太子和四皇子被杀之后,本王就秘密调遣赵羽回来。” “算算时间,他应该也快要到了。” 赵羽这员大將,一直坐镇在凉州训练骑兵,这两年来,收效颇丰。 不过,鑑於目前京都城局势,將赵羽调回是最好的选择。 毕竟凉州和周朝挨著,如今两朝交好,凉州没有战事,一直让赵羽在那边待著也不好,还不如调回来。 其实原本他是想將赵羽调去云州的,可云州山高路远,不適合骑兵作战,让赵玉过去反而不利。 所以,藉由此次杀掉德妃一事,故意让冉冥去云州,將赵羽调回京都城。 若是皇帝真要鋌而走险,有赵羽在京都城反而会好一些。 毕竟赵羽心思细腻,许多事情面面俱到,真要动手,不但在武艺上能帮上忙,其他也能统筹到位。 “原来殿下您將赵羽调回来了!” 冉冥闻言顿时大喜:“俺还担心走了之后没人保护殿下,现在好了,赵羽將军回来了,俺可以放心去云州了。” “不过,您刚才说的有事吩咐是什么事?” 说了半天,他还不知道楚寧让自己去云州的目的是什么。 楚寧嘴角微扬,端起茶杯缓缓喝了一口,这才淡然道: “本王要你过去配合苏听梅先生的计划,斩杀乐易!” “此人统帅能力太强,就连冯安国都不是此人对手,导致云州战局一直在僵持。” “只有杀掉了此人,才能彻底解决燕军,所以,你此次的目的便是此人。” 一听是让自己去杀人的,冉冥顿时眉开眼笑,拍著胸膛保证道: “殿下请放心,別人俺不会,杀人俺最在行!” 楚寧嘴角一抽,露出一抹无奈之色。 这傢伙就会打打杀杀! 这时,厅外传来脚步声,两道身影同时来到。 一人身穿黑衣,身材消瘦,正是贾羽。 一人身穿银白色战甲,相貌堂堂,身材高大,不是赵羽还有谁。 “参见殿下!”两人朝楚寧拱手施礼。 楚寧哈哈一笑,上下打量赵羽一眼:“赵將军辛苦了,从今天开始,本王的安全你交给你来负责了。” 赵羽沉声道:“殿下请放心,事情贾大人已经和末將说了,末將一定不负所托。” 说完,他朝冉冥拱手施礼,算是打过招呼。 冉冥嘿嘿一笑:“赵將军,殿下的安全交给你啦,俺现在就赶去云州。” 说完,他朝楚寧施礼:“殿下,俺去了!” 楚寧微微頷首:“记住,一定要听苏先生的安排。” “是!”冉冥应了一声,立即转身离去。 想到能去战场上杀敌,冉冥兴奋不已,就连脚步都快了几分。 看著冉冥离去的背影,楚寧忍不住摇摇头:“这傢伙想上战场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若不是本王压著,他说不定会偷偷跑去战场。 好在这段时间,他跟在本王和贾大人身边也学了不少,此去战场,必定不会再和以前一样衝动。” 他是看著冉冥成长起来的,对冉冥当然格外上心一些。 贾羽闻言哈哈一笑:“楚王殿下请放心,冉冥將军经过这段时间的沉淀,比以前稳重了不少。” 就连赵羽此刻都忍不住笑道:“若是以前,冉冥將军看到末將,哪会说这些话,看来这段时间殿下对冉冥將军提携了不少。” 这话让楚寧脑中浮现冉冥拿著书认字的模样,嘴角不禁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好了,不说他了。” 楚寧摇摇头:“云州那边的事有冉冥过去,想必很快就会有结果,现在当务之急反而是城中局势。 此次本王杀了德妃,还灭了王家,父皇虽然嘴上不说,但心中必定记恨。 两位,你们认为接下来父皇会有何行动?” 皇帝的性格,他再清楚不过,绝对不会让他一家独大。 甚至还会想办法夺取他手中的权利,他必须提前做好应对。 赵羽对城內情况不是很清楚,自然不会隨意开口,而且他也明白楚寧问的是贾羽。 果然,贾羽眯著眼睛,轻笑道:“接下来,应该是太子和四殿下,德妃等人下葬,此事之后,接著就是太子之爭! 如今殿下势力太大,又掌握京都城局势,此刻挑选太子,您的优势最大。 但也正因如此,陛下一定会想方设法削弱您的实力,甚至是扶持其他皇子。 我们要做的是在陛下的计划还未成功之前,先將太子之位定下,如此一来,其他人便再也没有了机会!” 意思很简单,先下手为强。 只要趁著皇帝还未扶持其他人,还未削弱楚王府实力之前坐上太子之位,不管皇帝再做什么都徒劳。 此言一出,楚寧眼睛一亮,露出一抹神采:“有道理,本王不能给其他人任何机会!” 话毕,楚寧猛然站起来,朗声道:“立即联繫所有人,让他们准备好奏摺,一旦太子和四皇子,德妃下葬,全部上奏父皇,定下太子之位!” “是!”贾羽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赵羽你旅途劳累,想必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有事本王会叫你。” “是!”赵羽施礼离去。 厅內,只剩下楚寧一人。 他看著皇宫方向,喃喃自语:“父皇接下来你又要如何出招呢?” 这次的太子之爭,他已经开始动手。 但皇帝,明显不会让他如意! 双方即將再上演一出大戏! 第821章 皇帝的阴险! 夜晚,皇宫。 灯火通明,在这漆黑的夜晚,映照一地清霜。 戒备森严的皇宫內,禁军举著火把在不断巡视,不敢有丝毫怠慢。 养心殿。 皇帝一脸不安在殿內来回踱步,脸上露出又怒又急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这时,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皇帝眼睛一眯,转头看去,只见赵明来到殿內,沉声道: “陛下,楚王殿下已经將王家覆灭,甚至將王家抄家得到的钱財全部交给了户部。” 前一句,在皇帝的预料中。 但后一句,却让皇帝有些意外。 “哦?他居然將王家钱財交给了户部,这是想对朕示弱吗?” 皇帝眯著眼睛,冷声道:“哼,晚了,从他害死德妃是那一刻开始,这就不会原谅他!” “影卫可有查到冉冥是否去了云州?” 只要確定冉冥离开,就能立即动手。 这一刻,皇帝不想再等了。 以前有冉冥在楚寧身边,很是令人忌惮,可只要冉冥走了,缺少了助力的楚寧將会不再令人忌惮。 赵明连忙回答:“回陛下,冉冥將军已经在傍晚时分离去,咱们的人一直在盯著。” 这么做的目的,当然是为了防止冉冥去而復返。 毕竟楚寧自己就干过这种事。 见识过楚寧的狡猾,皇帝当然不会掉以轻心。 “很好!” 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色:“立即通知禁军集合,朕要……” “陛下!” 赵明忽然打断,满脸谨慎道:“影卫发现赵羽回来了,此刻就在楚王府。” “什么,赵羽回来了?” 皇帝脸色大变,一个健步衝到赵明身前,沉声问道:“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这……奴才不知。”赵明低著头,不敢说话。 “上当了,上当了,朕又上当了!” 皇帝气得直跳脚。 赵明就算不说,皇帝也明白,这完全就是楚寧的计划。 调赵羽回来肯定是很早之前的事,今天故意让冉冥杀掉德妃,就是想让冉冥去云州。 如此一来,就算冉冥去了云州,楚寧身边也有赵羽保护。 “朕又被楚寧算计了!” 皇帝满脸阴沉,冷声道:“楚寧心思如此深沉,朕断然不能留他!” 赵明脸色大变,想要开口劝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一脸著急站在原地。 本以为赵明会劝说的皇帝眉头一皱,看了他一眼,挑眉道:“怎么不说话了?” 赵明这才小心翼翼道:“陛下,现在对楚王殿下动手,怕是没有胜算啊。” “胜算?” 皇帝气的一甩袖袍:“难道楚寧就有胜算吗?” 赵明小声道:“陛下,楚王殿下如今並未做太出格之事,而且我朝外有燕军压境,若是內部出现乱子,怕是会给燕军机会啊。” 这话让皇帝沉默了下来。 原本覆灭赵国之后,本以为能中兴楚国。 没想到赵国被楚寧牢牢把握,使得楚寧势力越发庞大。 就连原本不看好楚寧的丞相和太傅,此刻也彻底保持了中立,甚至有时候还会为楚寧说话。 若是在此刻和楚寧动手,贏了,当然什么都好说。 可一旦输了,楚寧怕是会直接一步登基! 想到这大楚江山,皇帝眼中闪过一抹不舍之色。 若是在赵国没有被灭掉之前,他肯定不会有任何野心和抱负。 可现在不一样,灭了赵国,他这个皇帝也是可以在史书上留名的。 若是在这个时候被楚寧赶下皇位,史书上他就不是明君。 到了这把年纪,他已经不奢求什么,只求能在史书上留下名声。 想到这里,皇帝眼中闪过一抹无奈之色。 虽然很想放手一搏,可他的顾虑实在是太多了。 “罢了!” 皇帝忽然像老了十几岁一样,整个人精气神宛如被抽空,一脸落寞道: “楚寧已经起势,朕若是在此刻和他翻脸,对楚国不利!” “不过,朕不是怕了他,而是为了楚国著想。” 赵明低著头,哪里敢接话。 这分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皇帝瞥了赵明一眼,见他不说话,知道才摇摇头,缓缓说道:“朕要下几道命令。” 赵明脸色一正。 皇帝眯著眼睛,沉声道:“命令三皇子接管城防营,同时让太傅和丞相配合三皇子负责德妃,太子和四皇子葬礼。” “派人传讯给凌浩然,让他立即返回京都城,继续接管刑部!” “现任代理刑部尚书的云建业调到吏部,担任吏部侍郎,接替莫玉山的空缺。” “庐陵太守蒋永康升任户部侍郎,现在户部尚书刘守仁不在,让他先管著户部。” “新都太守彭经纶升任兵部侍郎,如今兵部尚书冯安国不在京都城,让他先管著兵部,今后所有兵马调动必须经过朕的同意!” “是!”赵明心中有些震撼,但不敢多说,立即转身下去传令。 这次的官员调动,牵扯太大了,必定会引发朝堂之爭。 六部当中,如今户部,工部,礼部和刑部全部都是楚寧的人。 但经过此次调整就不一样了。 庐陵太守蒋永康,新都太守彭经纶都是江南三州之一的吉州官员。 而吉州乃是三皇子的封地。 换言之,这两人是三皇子的人。 將这两人调上来,一来趁著刘守仁不在,接管户部,二来趁著冯安国不在,接管兵部。 另外,刑部那边的凌浩然,原本是太子的人,而且官职並未撤掉,只需调回来,又能从楚寧手中夺过刑部。 如此一来,户部,兵部和刑部,吏部都不在楚寧的掌握中。 剩下的吏部,一直都不是楚寧的人。 剩下一个工部的吕修文,独木难支。 哪怕御史大夫是楚寧的人,在朝堂之上,楚寧的力量也被削弱了一大半。 更为重要的是,太傅和丞相要协助三皇子处理太子等人的丧事。 这等於在宣告天下,三皇子要被扶持! 既然不能动武,那就来文的。 先在朝堂上削弱楚寧的势力,再慢慢將三皇子扶持起来和楚寧对抗。 看著下去传令的赵明,皇帝冷笑一声: “楚寧,有些东西,朕不给,你不能抢!” 这一次,他要给楚寧一点顏色看看。 只要將三皇子扶持起来,等丧礼过后,就能立三皇子为太子! 第822章 自当破之! 皇帝的命令,一夜之间传遍京都城。 谁都没想到,皇帝的命令来得如此之快。 而有锦衣卫打听消息的楚寧,第一时间就得知此事,为此,他立即召集所有人前来议事。 原本已经下去安排的贾羽,还有睡下的吕修文,云建业,甚至连休息的赵羽都来了。 “参见楚王殿下!”眾人齐声施礼。 楚寧端坐主位,微微頷首:“不必多礼,想必事情你们都知道,父皇动手了。” “此次朝堂任命,將本王的布置完全打乱,不但户部和刑部受到影响,就连兵部也被父皇安排人进去。” “现在云大人被调去吏部,想必也是父皇为了打消本王怒气,这才做出的平衡之举。” “只不过户部现在无人主事,一旦被父皇提拔上来的人掌管,就算刘大人回来,怕是也要费一番功夫。” “何况现在已经进入了到了七月,刘大人还要在江南三州处理那边的税收,短时间回不来,如此一来,户部怕是要被別人掌握。” “诸位,你们觉得此事该如何应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话间,眼神看向吕修文和云建业两人。 毕竟这两人之前是户部侍郎,如今户部即將被人主事,肯定要问问他们的意见。 两人察觉到楚寧眼神,互相对视一眼,脸上却毫无惊慌之色。 “殿下,如今户部都是咱们以前并州的官员,就算他人主事,短时间也不可能掌握户部。” “不错,户部都是咱们的人,而且刘大人还是户部尚书,那蒋永康只是升任侍郎而已,想必也不敢做得太过分。” 对於户部,他们毫不担心,毕竟那是他们苦心经营了两年的地方。 所有户部官员,从上到下都是之前并州官员,这些绝对忠诚! 楚寧闻言微微頷首:“倒也有几分道理,那户部这边就先不用担心了,倒是委屈云大人你了。 本王本想让你入主刑部,成为一部主官,没想到父皇居然將你调去户部担任侍郎。” 云建业本就是户部侍郎,若是暂时代理刑部尚书,那就算是升迁。 可若是去吏部担任侍郎,那就只是平调而已。 要知道和云建业一起的吕修文已经是工部尚书,而原本和他们一起在并州做太守的刘守仁则是户部尚书,就连张玄也是凉州刺史,一方封疆大吏。 就连后面来的贾羽,此刻也是御史大夫。 这几人,都是二品官。 这批人,现在就只有云建业还只是三品官。 楚寧是真想把云建业提拔起来,这才让其暂时代理刑部尚书。 只是现在皇帝回来,重新启用凌浩然,他的想法破灭了。 云建业倒是一脸淡然:“此生能为楚王殿下做事,乃是下官服气,没有什么委屈的。 而且去吏部,下官也能多一些力量,还能配合贾大人一起调查朝中官员。” 楚寧哈哈一笑:“云大人倒是看得开,不过你放心,本王今后不会亏待你。”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既然户部那边不用担心,那兵部呢?” “冯安国虽然是兵部尚书,但现在不在京都城,而且掌管兵部也不久,若是被那彭经纶入主兵部,怕是会喧宾夺主。” 兵部太过重要,绝对不能落入別人手中。 特別是那彭经纶还是三皇子的人。 一旦三皇子掌握兵部,那就能调动大楚所有兵马。 包括并州和凉州还有云州兵马! 所以,这件事必须想办法处理。 但眾人闻言却纷纷沉默。 对於兵部一事,他们知道的不多,暂时没办法化解。 楚寧见眾人不说话,不禁將眼神看向贾羽。 贾羽眼睛一动,闪过一抹杀意:“殿下若是不想让那人入住並未,最好的办法就是半路截杀!” 好傢伙,不愧的毒士,开口就是杀人。 楚寧翻了个白眼:“杀了彭经纶,还有王经纶,李经纶,治標不治本。” 截杀虽然可以,但却没办法从根本上解决此事,而且一旦被发现,反而会被人抓住把柄。 再说了,彭经纶调任兵部,如此大事,三皇子怎么可能不派人去护著。 贾羽訕笑一声:“既然殿下不想杀人,那就只能想办法让咱们的人也去兵部,互相制衡。 如此一来,最少不会让对方一家独大,甚至还能掌握兵部部分官员。” 不能杀人,那就派人过去! 楚寧眼睛一亮:“这倒是个不错的好主意!” 可隨后,他却皱眉道:“可现在本王身边能用之人,不是在外地,就是已经担任了重要官职,一时间竟无人可用。” 但话音刚落,眾人却齐刷刷看向一旁身材高大的赵羽。 很明显,现在楚寧身边能用的人只有赵羽了。 更为重要的是,赵羽是武將! 武將成为兵部之人,天经地义。 楚寧察觉到眾人眼神,这才回过神来,放声大笑:“哈哈哈哈,看来诸位已经有意见了。 如何,赵羽將军,去兵部做一段时间文官看看?” 赵羽皱眉:“殿下,末將没有立功,陛下怕是不会同意末將升任兵部侍郎。” 那可是三品文官,比起他现在的武將官职还高,这是升迁! 若没有战功,如何升迁? 可楚寧却轻笑一声:“谁说赵羽將军没有战功?你在凉州招兵买马,训练骑兵,此乃大功!” “此次父皇扶持三哥,无非就是想和本王对抗,既如此,那本王也应该展露一些实力让眾人看看!” 话音落下,楚寧猛然站起来,浑身气势暴涨,冷笑道: “明日,本王上朝举荐赵將军,同时將凉州情况稟报父皇,相信父皇得知凉州情况,一定会大吃一惊!” 既然皇帝动手了,那他也不可能束手就擒。 皇帝扶持三皇子,无非就是想让朝中大臣支持三皇子。 但若是他展现实力,能震慑住文武百官,那就能破掉皇帝的计划! “殿下英明!”眾人齐声喊道。 楚寧看向皇宫方向,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明天父皇必定会宣布升任之事,到时候又是一番交锋。 就是不知道父皇和诸位大臣知道凉州的情况之后,会有什么表情!” 皇帝有计,自当破之。 一切,就看明日早朝! 第823章 休想染指 一夜无事。 时间来到次日卯时。 七月夏日,天亮的不往日要早一些,皇宫內,就算不点燃火把也能看清人影。 此刻的皇宫,宛如一座阴暗之城,远远看去,很是压抑。 偌大的宫门口,官员们陆陆续续进入,议论声不断。 皇帝昨晚命令传递之后,朝中许多大臣意识到三皇子將被扶持,甚至有成为太子的可能。 为此,许多人调转风向,纷纷投靠三皇子。 但也有人静观其变,並未跟风。 可就算如此,此刻眾人谈论最多是还是三皇子和昨晚官员调动之事。 此事关係到今后朝廷格局,谁都想要为自己的未来和前程著想。 就在这时,楚寧带著赵羽策马来到。 眾人纷纷施礼,楚寧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隨后带著赵羽朝宫內而去。 金鑾殿外台阶处。 许多皇子已经来到,他们排列整齐在原地等候,楚寧过去看了一眼,並未发现三皇子,心中不禁暗笑。 看来三皇子知道今天不能惹事,这才故意晚来一会。 毕竟今天要宣布官员任命,若是在这个时候发生意外,对三皇子而言,极为不利。 所以,三皇子肯定要在上朝的前一刻赶来。 果然,隨著时间推移,当即將来到上朝时间时,三皇子这才龙行虎步而来。 “见过三殿下!”眾人纷纷施礼。 三皇子一脸和蔼朝眾人打招呼,但在经过楚寧身边时,眼中却闪过一抹冷笑。 楚寧一脸淡然应对,也不和他打招呼,任由三皇子走到皇子队列的最前面。 这时,一名宦官来到眾人身前,扯著尖细的嗓子喊道:“吉时到,早朝开始。” 眾人鱼贯而入。 大殿內。 群臣匯聚,皇帝从偏殿迈步而来。 “参见陛下!” “眾爱卿免礼!” 皇帝站在龙椅前,沉声道:“近日来,朝中发生许多大事,太子和老四相继离朕而去,朝中官员也发生意外。 朕虽悲痛,但为了大局著想,不得不振作朝纲。 今天,朕要宣布几位大臣任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旁赵明立即拿出圣旨,將昨天传出去的命令念了一遍。 话音刚落,三皇子满脸兴奋站出来,拱手施礼:“儿臣代蒋大人和彭大人谢过父皇恩典!” 皇帝微微頷首:“他们都是你封地之人,入京之后,你好好和他们交代京都城局势,好让他们儘快为朝廷办事。” 这已经是明目张胆支持了! 三皇子大喜:“父皇放心,儿臣知道该怎么做。” 话毕,三皇子退入班列,眼角余光故意撇了楚寧一眼。 见楚寧一脸无喜无悲的模样,心中不禁冷笑连连。 装,接著装! 等蒋永康和彭经纶来到,看你还怎么装下去! 这一刻,三皇子十分得意。 而这时,云建业也站出班列,沉声道:“微臣谢过陛下隆恩!” 从户部侍郎到代理刑部尚书,再到吏部侍郎,可以说是大起大落,根本算不上恩典。 皇帝似乎也知道自己做得有些过分,看了云建业一眼,淡然道: “云大人在户部任职两年,也算是尽忠尽职,今后若是有机会,朕不会亏待你。” “多谢陛下!”云建业不咸不淡回了一句,退回了班列。 皇帝眼神扫了眾人一眼,目光放在楚寧身上。 见楚寧似乎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这才鬆了一口气,沉声道: “接下来,该说说葬礼一事……” “父皇!”楚寧忽然开口打断。 皇帝心中咯噔一下,嘴角一抽 本以为楚寧今天不会站出来,没想到这傢伙还是出来了。 看来楚寧对刚才官员任命一事很不满! 带著警惕之心,皇帝死死盯著楚寧,沉声道:“楚寧,莫非你对刚才朕的任命有所不满?” 楚寧摇头淡然道:“父皇,原本韩兴將军是兵部侍郎,但上次因为赵国战利品一事,太子和四哥褫夺了其兵部侍郎的位置。 兵部左右侍郎的位置一直空缺著,如今补上了一位,但还有一个位置。” 皇帝反应过来,眼睛一眯,冷声道:“你想举荐何人成为兵部侍郎?” 按理说,现在楚寧身边应该没人才对,何况兵部侍郎需要的是军事才能,楚寧身边的文官都不適合。 若是楚寧隨便举荐,那就隨意找个藉口打发就是了。 此刻,三皇子也是一脸冷笑盯著楚寧:“十八弟,你看上了兵部侍郎的位置?但你別忘了,兵部主管军事,若是隨意举荐之人毫无才能,怕是会徒惹笑话。” 楚寧眉头一挑,冷声道:“本王还未说出名字,三哥怎么知道本王举荐之人不懂军事?” “是吗?” 三皇子一脸玩味:“那你倒是说出来,让本王和诸位大人看看此人究竟有几分本事。” 话中威胁意思浓厚。 他已经打定主意,不管楚寧举荐谁,他都会带著其他大臣反对。 皇帝见两人似乎要吵起来,不禁挑眉道:“行了,先让楚寧说说看。” 他也很好奇,楚寧究竟还能举荐谁。 只见楚寧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之色:“父皇,赵羽將军在凉州两年之久,昨天回来述职!” “不管是武艺还是军事才能,赵羽將军都足够担任兵部侍郎。” “何况赵羽將军在凉州驻守两年之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算轮也应该轮到他了!” 兵部,绝对不能被其他人掌控。 以前冯安国虽然也不在兵部,但最少韩兴是兵部侍郎,没有人敢对兵部动手。 可上次韩兴因为赵国战利品一事,被太子和四皇子褫夺了官位,这才使得皇帝现在有机会派人入主兵部。 但兵部关係重大,岂能轻易让三皇子的人掌管。 皇帝闻言眉头一挑,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算来算去,倒是把楚寧身边的武將给漏算了。 冉冥虽然去了云州,可楚寧却把赵羽给调了回来! 事情,有些麻烦了。 眼睛一眯,皇帝看向三皇子,示意对方开口反对。 三皇子察觉到皇帝的眼神,不禁眼睛一亮,主动站出来,朗声道: “十八弟,这就是你不对了,赵羽寸功未立,岂能成为兵部侍郎?” 兵部,只能是他的! 楚寧休想染指! 第824章 爆兵算不算功劳? 楚寧想让赵羽成为兵部侍郎,三皇子自然极力反对。 三皇子带头,其他官员自然会跟上。 “楚王殿下,您不能因为兵部侍郎空虚就隨意举荐一人上来。” “是啊,这兵部关係重大,岂能隨意给他人?” “那赵羽不过一介武夫,寸功未立,岂能成为兵部侍郎?” “不错,赵羽绝对不能成为兵部侍郎。” 一时间,群臣反对声喧囂,殿內吵闹不已。 三皇子很得意看著这一幕,脸上浮现一抹冷笑之色: “三弟,听到了吗,赵羽寸功未立,不能成为兵部侍郎。” “寸功未立?” 楚寧看著一脸傲气的三皇子,双眼一眯,浑身气势猛然一震,朗声道: “三哥,赵羽將军当年参与了击溃赵军之战,这算不算大功?” “两年边境镇守,保我凉州安全,护我朝商贸通畅,让我朝盈利许多,这算不算大功?” “在边境招兵买马,不费朝廷一两银子,组建一支无敌骑兵,这算不算大功?” 此言一出,全场安静! 三皇子一看情况不对,当即眼神一冷:“哼,作为武將,镇守边疆是他的责任,何来功劳?” “至於他参与击溃赵国兵马之战,不是已经给他封了个將军嘛,怎么十八弟还拿出来说事?” “哦~对了,他在凉州招兵买马一事,想必也是受十八弟你所託吧,这和朝廷有什么关係呢?” 三条功劳,逐个反驳。 三皇子打定主意,今天是绝对不可能让楚寧称心如意的。 皇帝闻言微微頷首,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三皇子的才能,不输给老四多少,將他扶起来,確实能和楚寧抗衡。 楚寧这小子倒是聪明,知道没办法阻拦此次官员调度,居然想安排人去兵部。 “倒也有几分道理。” 皇帝頷首赞同道:“楚寧,朕知道你想举荐跟著你一起的人,但兵部侍郎一职非同小可,不能轻易任命,此事……” “父皇!” 楚寧强势打断道:“儿臣还有话没有说完。” 三皇子冷笑:“十八弟还有什么话一次性说完吧,我等可没有时间听你一人大放厥词!” 不等楚寧开口,他就为楚寧接下来的话定性。 这分明是不想给楚寧任何机会。 楚寧看著一脸得意扬扬的三皇子,轻蔑一笑:“三哥莫要著急,且听本王把话说完。” 在眾人注视下,楚寧朗声道:“这两年以来,赵羽將军在凉州全力招兵买马,如今兵马数量达到了十万人! 其中,七万骑兵,两万步兵,一万弓箭手,目前有五万骑兵前去赵国,剩下五万镇守凉州! 此次赵羽將军回来,就是为了向朝廷稟报此事,没想到三哥却如此冷嘲热讽。 怎么,人家赵羽將军为我朝训练了十万兵马,这不算是大功吗?” 十万兵马! 这怎么可能! 三皇子双眼瞪大,死死盯著楚寧:“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凉州一州之地,岂能养活十万大军?” 朝廷是没有给凉州调拨粮草和军餉的,光是凉州那边陲之地,怎么可能养活这么多兵马? 三皇子不信! 其他大臣此刻也纷纷出言附和。 “楚王殿下言过其实了吧?十万大军,光是每个月的粮草和军餉都不是凉州能支撑的。” “楚王殿下是举荐赵羽將军没错,但不该说此大话!” “如此胡言乱语,楚王殿下就不担心被陛下训诫吗?” “十万大军?哼,楚王殿下以为他们不要吃喝吗?” 几乎朝中所有文武大臣都不相信。 就连太傅和丞相两人也不禁皱眉,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虽然他们也看好楚寧,甚至知道楚寧的能力,可要说凉州有十万大军,他们是不信的。 不过,他们知道楚寧的性格,既然敢说出来,想必还有后手。 两人沉默不语,一些中立官员见状,纷纷熄灭了想要开口说话的想法。 皇帝见状,不禁眼神一冷,死死盯著楚寧:“你说凉州有十万大军,可有凭证?” 凉州乃是边陲之地,在交给楚寧之后,皇帝虽然派影卫去过,但都给发现,並被赶了出来,从那之后,皇帝再也没有派人过去,这使得他根本不清楚凉州情况。 现在楚寧忽然说凉州有十万兵马,皇帝虽然怀疑,但心中却有几分期待。 如果凉州真有十万大军,那楚国实力將会得到极大提升。 今后在史书上,又將是一笔大功啊。 如此大功,就算给赵羽封个兵部侍郎也不是不行。 沉思间,楚寧笑道:“父皇,此事让赵羽將军来说吧!” “传赵羽將军!”皇帝二话不说,直接朝殿外喊道。 得到允许的赵羽来到殿內,一脸恭敬弯腰拱手施礼:“末將参见陛下!” 皇帝紧紧盯著赵羽,问道:“楚寧说凉州有十万大军,此话可属实?” “回陛下,確实属实!” 赵羽从怀中掏出一份帐本:“此乃前线十万將士的开销,末將此次回京述职,就是为了此事而来。” 宦官总管赵明立即下去接过帐本,急忙送到皇帝手中。 皇帝翻开帐本,仔细核对了这两年的开销情况,越看越心惊! 凉州从一开始的一万兵马,慢慢发展到三万,五万……十万! 这其中,军餉和粮草都是凉州自己供应,上面还有凉州刺史张玄的签名和日期。 如此全面的帐本,根本做不了假。 而且赵国那边有五万凉州骑兵,这一点得到了影卫的確定。 赵羽和张玄不可能將所有凉州兵马全部调去赵国,凉州肯定是有兵马留守的。 如此一来就对上了! 楚寧知道凉州有十万兵马,所以才派出五万骑兵去赵国假扮乱军,趁机灭了赵国余孽。 若是凉州没有十万兵马,楚寧岂敢做这种事? 想到这里,皇帝不禁满脸兴奋:“十万兵马,凉州真有十万兵马,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大楚国运啊!” 將帐本收好,楚寧笑著看向楚寧和赵羽:“你们两人做得很好,赵羽將军为我朝立下如此大功,朕定要封赏!” “传令,即刻起,赵羽为兵部侍郎!” 可话音刚落,三皇子却脸色大变,站出来沉声道:“父皇,此事还未求证,岂能轻易封赏?” 第825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求证?” 皇帝看著满脸不服气的三皇子,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若是求证,那就说明他不信任楚寧。 如果最终查出楚寧说的是假的,那倒还好说。 可一旦查出来楚寧说的是真的,那又该怎么面对楚寧和凉州的十万兵马? 这可是十万兵马,不是小数目啊! 但若是不查,那就要驳回三皇子的要求,这又和他想要扶持三皇子的想法背道而驰。 一时间,皇帝犹豫了。 三皇子见状,当即朗声道:“父皇,十万兵马不是小数目,儿臣不相信凉州能养活得起!” “谁说凉州养活不起十万兵马?” 楚寧冷笑著反驳:“如今的凉州,不再是以前的凉州,光是葡萄酒,每个月就有几十万两的收入。” “这还不算我朝和大周的贸易往来,每个月的税收也有几十万两银子。” “这些加起来,三哥还觉得凉州不能养活十万大军吗?” 此言一出,群臣震惊不已。 “若是凉州每个月都有上百万两银子,那肯定能养活十万兵马啊!” “凉州的葡萄酒老夫也知道,確实是美酒啊,前几天老夫才买了一坛呢。” “谁说不是呢,现在老夫一个月一坛,这俸禄大半都拿去买葡萄酒。” “这葡萄酒的价格確实贵,但却確实好喝,加上有美容养顏的效果,我家那位是每天都喝啊。” 眾人议论纷纷,这可把三皇子给气坏了。 这些傢伙,真是墙头草! 看到楚寧说凉州有十万大军,居然全部调转方向。 这样下去可不行,若是让赵羽成为了兵部侍郎,那彭经纶想掌握兵部就难了。 兵部关係到兵马调动,关係到接下来是否能在爭夺太子之位一事上胜出。 別说楚寧那凉州十万兵马还未確定,就算求证了又能如何! 越想越气的三皇子眼神一冷,沉声道:“都给本王闭嘴!”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群臣都看出来,三皇子不乐意了。 他们不是傻子,如今皇帝要扶持三皇子,他们怎么敢在这个时候得罪三皇子。 一时间,眾人噤声。 “呵~三哥好大的官威啊!” 忽然,楚寧的轻笑声响彻大殿。 只见楚寧缓缓走到三皇子身前,冷笑道:“诸位大人只是说出他们心中想法而已,三哥为何动怒?” “你……” “哦~本王知道了,三哥是不想確定凉州有十万兵马,也不想让赵羽將军成为兵部侍郎吧?” 楚寧神情淡漠道:“若是如此,那这兵部侍郎就空著吧。” 说完,楚寧转身看向皇帝:“父皇,既然三哥不信,此事就算了。” 皇帝一愣。 楚寧这是要认输? 不可能吧,楚寧这小子的性格如此刚烈,而且凉州还有十万兵马,怎么可能认输? 就在皇帝愣神之际,三皇子自己也傻眼了。 仅仅只是因为他一句话,楚寧就要放弃兵部侍郎一职? 不对劲! 楚寧这傢伙肯定没憋好事! 不知为何,三皇子忽然心中一紧,满脸警惕盯著楚寧: “哼,不是本王不信,而是你说的事太过夸张!” 楚寧耸耸肩:“隨你信不信,但既然兵部侍郎的位置要空著,那彭经纶大人也不用来京都城了。” 三皇子脸色大变,他终於明白楚寧那句“兵部侍郎的位置空著”是什么意思了。 意思就是赵羽成为不了兵部侍郎,那彭经纶也別想上位。 皇帝此刻也反应过来,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楚寧这一招反客为主,这是將老三逼上了绝路! 若是老三极力阻拦赵羽,那楚寧也势必会阻拦彭经纶。 可若是不阻拦,让赵羽成为兵部侍郎,彭经纶想要掌管兵部就难了。 楚寧这小子真是狡猾啊! 深吸一口气,皇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老三不是楚寧的对手,必须他亲自出马! “楚寧,已经定下的事,岂能隨意更改?” 皇帝眯著眼睛,沉声道:“何况圣旨已经下达,难道你想让朕出尔反尔吗?” 哪知楚寧一本正经反驳道:“父皇,您的圣旨才下达没多久,还没到吉州呢,现在派人去追还来得及。” 皇帝嘴角一抽。 就这么隨口一说,楚寧这傢伙还当真了。 这时,三皇子才回过神来,死死盯著楚寧:“父皇的命令,岂能朝令夕改?” 楚寧耸耸肩:“三哥,其实那彭经纶身为文官,並不適合担任兵部侍郎。” “就像三哥你刚才自己说的那样,掌管兵部需要动军事,彭大人在这方面似乎差了不少吧?”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不是说赵羽没资格吗? 那彭经纶就有资格了? 身为太守,彭经纶只是一个文官而已,如何能担任兵部侍郎? 三皇子脸色大变,眼神阴沉了下来。 他知道,楚寧在给他出难题。 若是不让赵羽成为兵部侍郎,那彭经纶多半也当不成兵部侍郎。 想到这里,三皇子深吸一口气,死死盯著楚寧:“十八弟,你何必因为本王刚才的话而耿耿於怀?” “本王只是怀疑你夸大其词而已,若你凉州真有十万大军,赵羽確实对朝廷有功,让他升任兵部侍郎也无不可。” 为了保全彭经纶,他只能妥协。 楚寧闻言眉头一挑:“这是三哥的真心话吗?” “当然!” 三皇子脸色一正:“当著父皇的面,本王岂会骗你?” 楚寧哈哈一下笑,转头看向皇帝:“父皇,三哥已经相信凉州有十万大军,赵羽將军有大功!” 皇帝嘴角一抽。 朕又没聋! 不就是想提醒朕再下一道命令嘛! 皇帝装作一副高兴的样子,大笑道:“凉州能有这么多兵马,全靠赵羽將军,如此大功,当为兵部侍郎!” “多谢陛下!”赵羽上前施礼谢恩。 皇帝微微頷首:“我朝有赵羽將军这等忠臣,何愁不兴!” 顿了顿,皇帝脸色一沉,冷声道:“好了,此事到此为止!” “接下来,说说太子和老四葬礼一事,老三你负责此事,有何看法?” 处理完官员调动,接下来要提高三皇子的声望。 只要將这次三人的丧事处理好,三皇子就能彻底在朝中站稳脚跟。 第826章 上当,原来在这里等著呢 “父皇,儿臣认为,太子的葬礼应该要高过四弟!” 三皇子沉声道:“毕竟是东宫之主,葬礼等级不可同日而语。” “至於德妃的葬礼,儿臣认为应该和四弟一样,所以他们两人同时下葬最为合適。” “德妃生前最是喜爱四弟,若是能一同下葬,將来也能做母子。” 一番话,有理有据,这让皇帝很是满意。 果然没看过错人! 所有皇子当中,老三的才智不比老四和老六差。 想到老六,皇帝忍不住看了对方一眼,发现对方低著头,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虽然老六的才智也不错,但可惜是老六,名义和辈分上不及老三。 这东宫的位置,必定是老三的。 皇帝收回目光,看向群臣,朗声问道:“诸位爱卿,你们如何看待老三的安排?” 眾人沉默不语。 他们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知道皇帝其实是在问楚寧。 刚才兵部侍郎官职交锋中,三皇子落入了下风,皇帝这是想为三皇子扳回一城呢。 一时间,眾人纷纷看向楚寧。 却见楚寧一脸面无表情:“父皇,此事既然交给了三哥,又何必询问眾人,三哥做主就行了。” 三皇子退了一步,在这件事上,就没必要为难对方。 何况这还关係到死人,他可不想沾染这些事。 再说,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做。 太子三人下葬之后,必定是太子之爭。 这么多皇子,不可能只有三皇子会出手,其他人也一定会有所动作。 接下来就是各凭本事,但有些事,他必须提前布置。 正好趁著三皇子这段时间去处理丧事,他能早点將该做之事做完。 沉思间,皇帝眯著眼睛,死死盯著楚寧,脸上露出一抹诧异之色。 想不到这小子居然没有发难,难道是知道朕支持老三,所以他知难而退? 可这不太像楚寧的性格!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还是儘快將此事定下来。 想到这里,皇帝眼神一冷,沉声道:“既然眾人没有意见,此事就此定下!” “如今夏日炎炎,太子等人的尸体也不能放太久,三天之后下葬!” 话毕,皇帝摆摆手:“若无他事便退朝吧。” 眾人刚想施礼退下,谁知楚寧却忽然说道:“父皇,儿臣还有一事。” 皇帝嘴角一抽。 就知道这傢伙不会善罢甘休。 眉头一皱,皇帝满脸不悦问道:“何事?” 楚寧一脸正色:“太子既亡,太子妃不能不管,如今她一人独守东宫,怕是不太合適。 儿臣建议,让太子妃凌非烟搬出东宫,返回凌家。” 此言一出,三皇子脸色大变。 没想到楚寧这王八蛋居然想得如此长远,连凌非烟都被他给算计了。 太知道太子死了,一般情况下,太子妃是不可能独活的。 严重的需要殉葬,最不济也是打入冷宫,不得再嫁人。 这毕竟是皇家的女人,就算太子死了,也不可能让別的男人玷污。 所以,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凌非烟下半辈子都不好过。 如今让凌非烟搬出皇宫,这是为凌非烟谋后路,等凌浩然回京都城,可以趁机拉拢对方。 以前,凌浩然虽然是中立派,但最少也帮助过太子。 若是这次楚寧帮助凌非烟摆脱深宫,那凌家可就欠楚寧一个天大的人情。 怪不得楚寧刚才没有提出异议,原来是將主意打到凌非烟身上。 可偏偏他还不能阻拦! 若是阻拦,被凌浩然知道,那双方可就要结仇了。 可顺水推舟的话,虽然不会得罪凌浩然和凌家,但却让楚寧占了便宜。 真是进退两难吶。 楚寧这个王八蛋,给本王出了个难题! 阻拦也不是,不阻拦也不是! 三皇子越想越气。 偏偏这时,楚寧转头看来,一脸义正言辞问道:“三哥,你觉得小弟的建议如何?” 三皇子嘴角一抽。 这王八蛋还是狡猾,居然当眾询问本王意见,这不是把本王往死路上逼吗! “三哥?三哥?” 楚寧五指张开,伸手在三皇子面前晃了晃,三皇子这才回过神来。 “三哥怎么不说话了?” 三皇子眉头一挑:“十八弟,此事关係重大,不是你我能决定,还是看看父皇的意思吧。” “按照我朝规矩,太子妃应该殉葬,但太子如今年轻,若是就此殉葬,怕是会让凌家心生怨恨。” 说著,三皇子转身看向皇帝,沉声道:“父皇,此事请您定夺!” 这副低眉顺目的模样,看得皇帝很是满意。 此刻不回答楚寧的问题才是最正確的。 將问题丟过来,那也只是想藉助朕的手来处理此事,免的功劳全部在楚寧一人身上。 讚赏地看了三皇子一眼,皇帝这才微微頷首:“太子妃年轻,殉葬就免了。” “而且朕才召回凌浩然,自然要对凌家有所恩典,就按照楚寧说的,让太子妃返回凌家。” “不过,她太子妃的身份从现在开始被褫夺,今后再也不能用。” “在太子下葬之后,她可以返回凌家,东宫之物,她可以隨意带走。” 说完,皇帝大手一挥:“退朝!” 他不给楚寧任何说话的机会,转身就走。 “臣等恭送陛下!”群臣纷纷施礼。 待皇帝离开,楚寧才看了三皇子一眼,慢条施礼离去、 三皇子死死盯著楚寧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冷色。 今天的交锋,他可以说是没有占到任何优势。 本以为藉助今日皇帝之名,威震朝堂,不曾想竟被楚寧破坏。 凉州那十万大军,太令人意外了。 不过,这件事必须查证,若是发现楚寧夸大其词,定能让楚寧身败名裂,彻底失去爭夺太子之位的资格。 想到这里,三皇子嘴角浮现一抹玩味之色,喃喃自语道: “这一次,本王定要压你一头,只要能成为太子,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本王的!” 这一刻,三皇子起了杀心。 楚寧手中的权利太大,兵马太多,若是能全部落入他的手中,別说太子了,就算是皇位,他也要拿下! 一切,就等太子三人下葬之后动手! 当务之急,先將太子等人下葬。 第827章 提前谋划的交易 官员调度一事,在早朝爭执之后结束。 三皇子在散朝之后,立即下去安排,而楚寧却並未回復,反而去了东宫。 上次和凌非烟见面之后,两人进行了一番唇枪舌战的交易。 凌非烟的要求很简单,那就是让她活著离开皇宫! 为此,楚寧今日才在朝堂上提及此事。 东宫,大殿。 凌非烟端坐主位,脸上无喜无悲,端著茶杯,似乎在等什么人。 片刻之后,侍女前来稟报:“启稟太子妃,楚王殿下来了。” “让他进来吧,还有,告诉其他人,不准靠近!” “是!” 片刻之后,楚寧来到殿內。 看著诸位上满脸淡然的凌非烟,不禁笑道:“你似乎一点也不著急?” “急有什么用呢?” 凌非烟放下茶杯,神情淡然道:“如今太子不在,本宫的死活已经无人在意。” 顿了顿,她深深看了楚寧一眼:“不过,我相信以楚王能力,必定能將本宫救出去。” 还挺相信他的。 楚寧哈哈一笑,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名门之后,光是这份气度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好了,本王就不卖关子了,今日早朝之上,本王已经为你求情,待三日之后太子下葬,你便可离开皇宫,返回凌家。” “另外,父皇已经下令调回你父亲,继续担任刑部尚书。” “按照你我约定,一旦凌大人回京,他和凌家就算是本王的人。” 这才是他今天来此的真正目的。 皇帝一直觉得凌浩然是中立派,殊不知有凌非烟这个特殊存在,凌浩然將难以保持中立。 当然,这张牌要藏起来! 表面上,凌浩然和凌家要保持中立,但实际上却是他的人。 如此一来,户部,礼部,工部,兵部和刑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虽然兵部尚书冯安国和刑部尚书凌浩然都算是中立派,可因为冯木兰和凌非烟的关係,这两人在关键时候,必定是站在他这边的。 这在接下来的太子之爭当中,能起到至关重要的左右。 文臣方面,六部当中,能得到五部尚书支持,再加上御史大夫贾羽,就算是太傅和丞相全部站在三皇子那边也不惧! 武將方面,并州和凉州兵马加起来二十多万,若是再加上云州兵马,接近三十万大军! 现在唯一欠缺的就是朝中大臣,以及各地官员的支持。 而凌家乃是江南世家领头之人,若是凌家带头表態,江南三州官员必定会转向! 正因如此,他才会选择和凌非烟交易。 以凌非烟的性命,换取凌家以及江南三州世家的支持。 沉思间,凌非烟看著一脸信誓旦旦的楚寧,忽然缓缓站起来,淡然道: “多谢楚王相助,说不定下次见面,本宫就要喊你太子殿下。” 她从未想过,一个私生子,短短两年多是时间,居然能走到这一步。 她也从未想过,太子会是如此结局。 不过,她和太子关係本就不好,对太子的死,没有丝毫悲伤。 心中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 她觉得自己解脱了! 楚寧看著宛如看透生死的凌非烟,不禁眉头一挑,闪过一抹担忧之色。 一个女人,死了丈夫,居然还能如此淡定? 眼睛一眯,楚寧摇摇头:“太子之爭,恐怕没有这么简单,能否登上太子之位,现在还不好说。” 任何事,他都保持谦虚態度。 何况此次皇帝明显支持三皇子,这会影响朝中大臣的决定。 凌非烟看著满脸谨慎的楚寧,脸上却忽然露出一抹笑意:“別人都觉得你只是小聪明,殊不知你有大智慧。” “看来本宫这次为父亲选了一位明主,相信你一定能让我凌家的成就再上一层楼。” 顿了顿,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她淡然道:“诸事已定,本王就不留楚王用早膳了。” 这是要逐客啊。 楚寧耸耸肩:“你还真是无情,连早膳都不给本王准备,算了,等太子下葬之后,本王让婉莹去凌家看看你,她一个人在甚是无聊,你们两个都是才女,或许能聊得来。” 说完,也不等凌非烟开口说话,转身离去。 凌非烟看著楚寧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之色。 好端端的让沈婉莹和她接触做什么? 难道这傢伙看穿了她的想法? 摇摇头,凌非烟將这个想法赶出脑海,转身下去用膳。 而楚寧在离开皇宫之后返回府邸。 楚王府,偏厅。 沈婉莹正在让侍女將早膳端上。 “爱妃,你怎么知道本王现在回来?” 楚寧来到偏殿,见早膳已经上好,不禁笑著问道。 沈婉莹笑著將他拉到主位坐下,柔声道:“刚才贾大人回来传讯,说你要去见过太子妃才回来。” 贾羽身份特殊,楚寧並未给他置办田產,就让他住在楚王府。 刚才去东宫,贾羽也是知道的,贾羽先回到王府,自然会和沈婉莹说一声。 “贾大人还真是细心。” 楚寧端起一碗鸡汤喝了一口,笑道:“对了,本王今日向父皇求情,在太子下葬后放凌非烟回凌家。” 沈婉莹微微一愣。 好端端的提起凌非烟做什么? 不对,楚寧不会无端提及凌非烟。 柔和的双眸闪过一抹智慧光芒,沈婉莹轻笑道:“你不会是想让我去找她吧?” 楚寧哈哈一笑:“不愧是本王的贤內助,本王確实是想让你去找她谈谈。 本王观凌非烟神情,似乎有看破红尘的意思,返回凌家之后,她有可能出家为尼! 但她是本王和凌家的关键人物,她若是不在凌家,本王和凌家的关係怕是不会再进一步。 所以,她不能出家,最少这几年之內不能出家!” 天下熙熙皆为利往。 留下凌非烟能稳住凌家,当然不能让凌非烟出家。 只不过这种事,他一个男人肯定不好去劝说,只能请贤內助,號称大楚第一才女的楚王府沈婉莹出手。 “原来如此。” 沈婉莹微微頷首,笑道:“以前早就听过凌非烟的大名,只不过她出生在江南,又是直接嫁给太子,所以我没有和她接触过。” “如今有机会,正好见识见识她的才华。” 楚寧哈哈一笑:“此事就劳烦你了!” 搞定了此事,接下来就等著三天之后的葬礼。 就在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故意破坏此事,以此让三皇子无顏立足朝廷。 第828章 下葬,行刺! 京都城接下来的三天,十分安静。 谁都知道三天之后要举行葬礼,没有谁敢在这个时候闹事。 就连城內的公子哥都不敢作威作福,还有许多风月场所都选择在这三天闭门谢客。 三天的时间,京都城內十分压抑。 太子,皇妃,皇子纷纷身亡,普天同哭! 为此,在三天之后葬礼开始时,城內街道上自发聚集了许多百姓。 他们披麻戴孝,手中拿著纸钱,等候送葬队伍。 很快,远处街道上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 一支送葬队伍在士兵的护卫下,缓缓而来。 队伍中,有三口巨大的棺木。 最前面一座棺木,通体金色,金光闪烁,令人不敢直视。 后面两座棺木是银色,在阳光照射下,灼灼生辉。 这三座棺木,自然是太子,德妃和四皇子的。 而在棺木的后面,皇帝策马而行,满脸面无表情,令人看不出他的心思。 一旁皇后同样策马与皇帝並肩而行,旁边有侍卫牵著战马,只不过和皇帝不同的是,此刻的皇后泪眼婆娑,啼哭不已。 再后面则是凌非烟。 作为太子妃,她此刻的地位仅次於皇帝和皇后,所以她的位置在两人之后。 再后面则是以三皇子为首的一眾皇子,以及王公大臣。 此次太子身亡,事关皇家,就连老秦王都来了。 只不过老秦王年迈,所以用轿子抬著。 最后面则是满朝的文武大臣,乌泱泱的数百人,街道一眼看不到头。 百姓们看著送葬队伍,顿时痛苦不已,纷纷扬起手中纸钱。 顿时,漫天纸钱飘落,哭声不断,整座京都城都陷入了悲痛之中。 楚寧一脸面无表情看著这一幕。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百姓肯定是三皇子安排的,目的就是將此次丧事办得漂漂亮亮。 不得不说,三皇子还是有一套的,连这法子都能想出来。 皇帝本就是好面子之人,如此大的阵仗,必定会让皇帝高兴。 不过,调动这么多城內百姓,就是为了让皇帝高兴,而不是真正为了丧礼,三皇子这路走远了啊。 就在楚寧心中感嘆自己,漫天飘落的纸钱中,忽然有暗器落下! “啊~” 在惨叫声中,数名官员竟是被暗器所杀。 楚寧脸色大变,看著漫天落下的纸钱,怒吼道:“小心暗器!” 隨即,双袖一旋,一道巨力將落下的纸钱全部卷飞。 但身后的有些官员却没这么好运,竟有数人被暗器所杀。 就连贾羽,此刻也阴沉著脸,不断躲避。 可漫天纸钱实在是太多,令人防不胜防,许多暗器落下,他虽然避开要害,但肩膀上还是中了两把暗器。 刚想躲开,谁知更多的暗器呼啸而来。 贾羽大惊,心中暗呼:“吾命休矣!” 就在这危急之刻,忽然一道怒喝声传来:“贾大人小心!” 只见一人身形闪烁,手中袖袍狂旋,落下的暗器竟是被全部扫飞出去。 贾羽定神,这才看清楚来人竟是赵羽。 “多谢赵將军!” “贾大人先躲到屋檐下,我还要去保护其他人!” 赵羽身形不停,直奔远处云建业和吕修文两人而去。 只不过当他来到这两人身边时,对方已经受伤不轻,浑身雪白的丧服被染成了红色。 “两位大人,速隨我来!” 赵羽让两人跟在自己身后,保护两人衝到一旁屋檐下。 “赵將军,你……你快去看看楚王殿下和楚王妃。”吕修文捂著受伤的肩膀,沉声道。 赵羽皱眉,看了远处一眼,摇头道:“楚王妃有楚王殿下保护,而且那边有许多禁军,不用担心。” 吕修文闻言这才鬆了一口气。 旁边云建业左手受伤,鲜血不断流下,但他却还是死死盯著已经混乱的现场,冷声道: “究竟是谁敢在此刻行刺,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话音刚落,赵羽伸手指向远处:“陛下那边也遇到了麻烦,看来对方是想製造混乱,真正的目的是陛下!” 云建业和吕修文两人对视一眼,脸上浮现一抹惊骇之色。 此时此刻,居然有人敢对皇帝动手! “真是胆大妄为!” 吕修文沉声道:“虽然是送葬,但此地禁军也有许多人,他们怎么敢在此时行刺?” 赵羽摇摇头:“目前太过混乱,送葬队伍挡住了禁军,现在陛下身边没有多少人,对方可能是想以混乱来行刺!” 云建业皱眉:“如此下去,陛下是否会有危险?我们要不要过去帮忙?” 可赵羽却苦笑一声:“现在我们想过去都过去不了,如今局势大乱,到处都是人,只能自求多福了。” 三人很是无奈,虽然很想过去帮忙,但他们离皇帝和楚寧实在是太远了。 而且中间到处都是混乱的大臣和百姓,加上禁军也想过去,以及此刻混在其中,现场顿时混乱不堪。 远处策马的皇帝见状大怒:“禁军,快將这些此刻给朕拿下!” 说话间,他还不忘记安慰一旁皇后:“莫要惊慌,有禁军在此地,无人敢放肆!” 周围的禁军匯聚在一起,將他们两人保护起来,凡是靠近之人,不管是百姓还是刺客,都会被他们击杀! 此时此刻,他们也顾不得百姓还是刺客,只要是靠近之人,一律格杀勿论。 很快,这一边空出一大片地方,皇帝和皇后也被迫下马,来到一旁屋檐下躲避。 可就算如此,还是有刺客从周围街道上,巷子里,甚至是屋檐上纷纷杀来! 对方全部都是身材高大,武艺超群之辈,仗著人多的优势,竟是將禁军一点一点蚕食。 远处的楚寧也发现这一幕,他一边保护身边的沈婉莹,一边冷声道: “这群人还真会挑选时机,居然懂得製造混乱,以此行刺父皇!” 旁边沈婉莹皱眉不解道:“行刺陛下是灭九族的大罪,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 谁知话音刚落,数名刺客竟是从屋檐上一跃而下,將楚寧和沈婉莹包围了起来。 楚寧看著杀气腾腾的刺客,脸色微变:“看来对方的目的不单单是父皇,还有咱们!” 第829章 感觉很刺激! 混乱的街道,杀喊声,怒吼声和惨叫声不断。 皇帝有禁军保护,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刺客还是在不断杀向他这边。 同时,楚寧和沈婉莹也被一群刺客包围。 相比起皇帝,楚寧这边的禁军要少很多,而且这边都是皇子,禁军不可能全部来保护楚寧。 三三两两的禁军,竟是很快被刺客所杀。 看著被包围的楚寧和沈婉莹,为首那名刺客眼神一冷,沉声道:“杀!” 五六名刺客顿时一拥而上。 沈婉莹大急:“王爷,你先走吧,不用管我!” 楚寧眯著眼睛,冷声道:“放心吧,就拼他们几个还不是本王对手!” 话毕,楚寧举起左手,袖箭瞬发。 “鏘鏘鏘~” 利箭射在那几名此刻身上,竟是发出鏘然声,利箭全部被挡下。 刺客毫髮无损! 楚寧脸色微变。 利箭是用精炼铁打造的,锋利无比,一般战甲和护甲是绝对挡不住的。 可这群人身上的护甲居然能挡住,说明对方的护甲绝对不一般。 对方有备而来! 察觉到事情不对,楚寧眼神一冷,推著沈婉莹退到了身后屋內。 谁知这时,周围窗户和房门不断有暗器飞射而来。 楚寧皱眉,押著沈婉莹趴在地上。 屋內的摆设很简单,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和四张凳子。 不断飞射进来的暗器將屋內射得满目疮痍。 楚寧眼神一冷,知道不將外面的人解决,他们根本无法脱困。 “你先到床底下躲一躲,本王去解决他们!” “可是……” “不用担心,本王能解决他们!” 安抚好沈婉莹,楚寧深吸一口气,长啸一声:“来吧!” 左手抬起,袖箭朝门口射去。 “嗖,嗖,嗖~” “啊~” 外面竟是传来惨叫声。 楚寧一脚踢碎房门,竟发现外面有两名刺客被袖箭射杀。 而射杀他们的位置,正是面门和咽喉! 楚寧眼神一冷:“终於找到你们的弱点了!” 说话间,他左手已经换上了新的袖箭。 衝来的刺客刚想动手,楚寧抬起左手,嚇得他们纷纷躲开。 就在这时,楚寧冷笑一声,冲向最近的一名刺客,身形还未一道残影,一拳狠狠砸去。 那名刺客心中一惊,转身躲开,谁知数支利箭將他的退路全部封锁。 无奈之下,只能挥舞利刃劈向楚寧。 楚寧弯腰,避开利刃,一拳狠狠轰在那人胸膛,强悍的力道將其震飞出去。 隨即,口中鲜血喷出,手中利刃拿不稳,掉落在地上。 刚想开口说话,谁知一张嘴便有气灌进去,一口鲜血再次喷出。 隨即,身体一歪,倒落在地上。 楚寧衝上去,藉助掉落的利刃,反手一刀劈向其他杀来的刺客。 知道了对方的弱点,楚寧每次出手都是对著他们的咽喉。 那几人身上虽然有护甲,但还是怕咽喉和面门,当即纷纷退到后面。 楚寧冷笑:“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先杀一人,再慢慢解决其他人。 虽然对方还有六人,而且还有护甲,但只要找准时机,必定能將对方全部干掉。 可那六名刺客也不是善茬,当即对视一眼,隨后从四面八方冲了过去。 他们手中的利刃不断挥舞,交织成一片刀光! 楚寧冷哼一声,身形闪烁,在刀光中不断跳跃躲避,同时,手中利刃不断呼啸而出。 一时间,双方激战在一起。 好在楚寧已经是一流高手,面对数人围攻,就算对方身上穿著护甲,但也游刃有余。 不过,这六人明显知道楚寧的实力,竟是游而不击,不断消耗楚寧的体力。 片刻之后,楚寧察觉体力流逝严重,脸上浮现一抹凝重之色。 这样打下去,只会越来越不利,对方六人,一直在用车轮战消耗体力。 若是不想办法解决,今天怕是要交代在此地。 眼前这六人,一名一流高手,三人是偽一流高手,两人是二流高手。 这群人的实力很是恐怖! 刚才若不是趁机解决了一名二流高手,此刻情况说不定更为恶劣。 不过,若是继续下去,最终还是打不过对方。 本来同归於尽的打法可以杀掉对方,可现在身上的宝甲给了冉冥,这种打法不太合適。 必须另想他法。 想到这里,楚寧眼睛一眯,顿时有了主意。 隨即,右手利刃猛然一划,逼退三人,左手抬起,袖箭对著那名一流高手。 一流高手心中一惊,连忙转身避开。 可就是这时,楚寧轻笑一声,並未放箭,反而转身一刀劈向旁边的那名二流高手。 那人大惊,连忙举刀抵挡。 可楚寧这一刀落下,力道太大,竟是压著此人的刀,狠狠劈在其肩膀上。 紧接著,楚寧一拳狠狠打在此人太阳穴上。 伴隨著,惨叫,此人倒飞出去,还未落地便气绝身亡。 “该死!” 那名一流高手察觉自己上当,气急败坏,挥舞利刃杀了过去。 另外四人也冲了过来。 可就在这时,楚寧又抬起左手,对著那名一流高手。 “你以为我还会上当吗!” 上过一次当的一流高手大怒,不管不顾冲了过去。 谁知这时,楚寧竟是真的扣动扳机。 “嗖,嗖,嗖!” 利箭射出,那名一流高手离得太近,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利箭临身。 又上当了! 一流高手大惊失色,连忙转身避开。 可这时,一柄利刃狠狠劈向! 已经退无可退的一流高手就这样被一刀封喉,横死当场! 就在这时,另外四人已经冲了过来。 “哼,就凭你们!” 楚寧眼神一冷,手中利刃一旋,选择直接贏上! 一时间,双方兵器不断交锋,鏘然声不绝於耳,杀喊声不断。 虽然这四人有三名偽一流高手,一名二流高手,可在楚寧面前,还是显得有些不够看。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四人就算合力竟也被楚寧压制。 激战半盏茶的功夫,楚寧抓住机会,一刀劈死那名二流高手,利箭杀两名偽一流高手,一拳將最后一名偽一流高手轰杀。 看著身上的红白之物,楚寧嘴角一抽。 现在他开始有些理解冉冥为什么总喜欢爆別人头了。 这种感觉,確实很刺激!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呼救声:“十八弟,救命!” 楚寧转身一看,竟是浑身是血的三皇子朝这边赶来。 在其身后,还有数名刺客追杀而来。 第830章 皇后遇难 楚寧看著衝来的三皇子,脸色微变。 他这边才杀掉七名刺客,体力消耗了一些,此刻又来好几名刺客,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不过,他现在想拒绝已经来不及,三皇子已经衝到了身前,连带那几名刺客也跟了过来。 眼看楚寧身边躺下了好几名刺客,三皇子先是一愣,隨后大喜: “十八弟真神勇,竟將刺客全部击杀,快助本王杀了他们!” 说著,三皇子一拳轰向身后一名刺客。 那人似乎知道三皇子的厉害,不敢硬接,只能转身躲避。 同时,另外几名刺客杀了上来。 楚寧嘴角一抽,只能被迫挥舞利刃迎了上去。 现在不管三皇子是不是有意將刺客引来,最少现在必须將这几名刺客干掉! 身后的屋子里是沈婉莹,绝对不能让刺客过去。 此刻现在大乱,他一人之力,只能確保这间屋子不被刺客衝进去。 利刃一旋,楚寧浑身杀气暴涨,身形闪烁,刀刀不离此刻咽喉和面门。 反观三皇子,手中没有兵器,虽然也是一流高手,但却被三人围攻,左右支拙。 哪怕拳头能砸在刺客身上,但却无法对刺客造成致命伤。 “这群人居然有护甲!” 三皇子脸色阴沉,脸上露出一抹惊讶之色。 转头看向楚寧,只见楚寧手持利刃,打得那几名刺客节节败退。 “十八弟,速速解决他们,父皇那边有危险!”三皇子大喊。 楚寧皱眉。 皇帝有危险和他有什么关係? 自身都难保,还去保別人? 何况沈婉莹就在身后屋內,现在就保护皇帝,谁来保护沈婉莹? 不过,当著三皇子的面,肯定不能拒绝,否则事后那傢伙肯定又要拿这话说事。 眼珠子一转,楚寧故意一刀劈出,刺客挥刀抵挡。 鏘然声中,楚寧被震退。 “三哥,我……我这边刚杀了几名刺客,现在又被围攻,独木难支啊!” 楚寧装作一副受伤痛苦模样,朝不远处的三皇子喊道。 三皇子皱眉,仔细看了楚寧一眼,见他浑身是血,还有红白之物,忍不住问道: “十八弟受伤了?” “有些內伤,但主要是体力消耗严重。” 楚寧回了一句,反手一刀劈向刺客。 其他刺客见状,纷纷围了上来。 三皇子见楚寧被围攻,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这时,其他刺客衝来,三皇子就算对楚寧的回答不满,此刻也没时间再说话。 一时间,两人激战连连。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的皇帝却遇到了莫大危机。 “不好,刺客越来越多了!” “周围的百姓太多,现在全部乱套,我们的人根本过不来!” “不好,他们又来人了,快保护陛下和皇后进入屋內。” 禁军察觉到情况不对,立即护送著皇帝和皇后进入屋內。 可刺客有备而来,岂能轻易放过他们,屋顶和四周都有刺客不断放箭和暗器。 禁军用身体在屋子四周组成人墙,同时翻身跃上屋顶和刺客廝杀。 一时间,现场激战不休,混乱不已,杀得天昏地暗。 屋內,皇帝满脸阴沉,身边还有好几名禁军护著,旁边的皇后则是哭哭啼啼。 “我的儿啊,你的命为何这么苦啊,年纪轻轻就没了,现在连下葬都不安生。” 皇后哭得死去活来,却也让皇帝烦躁不已。 本就因为刺客一事而烦心,现在又被皇后哭得心烦。 “行了,別哭了!” 皇帝皱眉训斥:“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哭!” 皇后被训斥,却並未停止哭泣,反而掩面反驳:“太子死了,本宫连哭都不行吗?” “你……” 皇帝大怒,刚想责骂,谁知房门却被人推开。 一名禁军衝进来,大喊:“陛下,不好了,刺客越来越多,您和皇后娘娘还是快点走吧!” 皇帝大惊:“禁军呢?” “陛下,周围百姓和官员太多了,將路堵死,咱们的人一时半会过不来。”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皇帝气的怒吼道:“朕平时好吃好喝地养活你们,到了关键时候,你们居然不能保护朕的安危。” 一眾禁军被说得低下脑袋,不敢反驳。 谁知这时,一名刺客忽然衝进来,一刀將那名禁军劈死。 “杀了他们!” 如狼似虎的刺客疯狂冲入,挥舞著手中染血利刃冲向皇帝。 屋內禁军大惊,连忙迎了上去。 皇帝和皇后被这一幕嚇得连连后退,他们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陛下,快从窗户那边出去!” 眼看衝进来的刺客越来越多,禁军即將抵挡不住,立即有人朝皇帝喊道。 皇帝大怒:“朕是天子,岂能临阵脱逃!” 谁知话音刚落,一支利剑呼啸而来,擦著皇帝的肩膀钉在了墙壁上! “陛下,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禁军顿时急了,立即有两人拉著皇帝来到窗户这边,一人挥出一掌打碎窗户,另外一人顿在墙角下。 “陛下,快上去!”禁军示意皇帝踩著他的肩膀跳出去。 皇帝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否则真要交待在这里。 虽然逃跑有些丟人,但比丟命强。 皇帝二话不说,踩著禁军的肩膀从窗户处跳了出去。 “不好,他们要逃走!” 刺客察觉情况不对,立即冲了上来。 正好此时,皇后踩著那名侍卫上去,可她毕竟是女流之辈,行动缓慢。 还不等她出去,刺客便衝上来对著她的后背狠狠劈了一刀。 “啊~” 皇后惨叫一声,身体朝后倒去。 “皇后娘娘!” 禁军大怒,连忙衝上去保护皇后。 可刺客实在是太多,两名禁军眨眼的功夫就被乱刀砍死。 至於皇后,刚才那一刀已经要了她半条命,此刻躺在地上,口吐鲜血。 一名刺客衝上来,冷笑一声,一刀挥落,彻底结束了皇后的命。 最后的一眼,皇后看向了屋外太子的棺木。 “我儿……为娘来找你了。” 吐出最后一句话,皇后头一歪,气绝身亡。 而这时,衝到外面的皇帝见皇后没出来,忍不住转身看去,正好看到许多刺客跳窗而出,朝他衝来。 这一幕让皇帝心中一惊,大喊道:“皇后!” 他知道,皇后肯定凶多吉少。 这一刻,皇帝彻底怒了。 第831章 放手一搏 皇后的死,彻底激怒了皇帝。 “来人啊,给朕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朕要將他们抄家灭族,凌迟处死!” 皇帝大喊声,吸引了周围的官员和禁军,许多人朝这边赶来。 虽然有些文臣贪生怕死,但也有官员忠心护主。 特別是一些武將,此刻也纷纷冲向皇帝这一边。 原本还势单力薄的皇帝,眨眼就被许多人团团围住在中间。 可刺客却没有丝毫犹豫,疯狂杀向皇帝。 双方廝杀不断,现场惨叫声连连。 不过皇帝暂时是安全的。 而另外一边,楚寧和三皇子也听到了远处皇帝的怒吼声。 可因为人太多,他们两人看不到那边的情况。 这让三皇子十分著急,连忙朝楚寧喊道:“十八弟,快想想办法,父皇那边必定是遇到了危险!” 楚寧翻了个白眼。 想办法,谁不想想办法啊? 可问题是,现在本王身边有刺客纠缠,身后屋內还有沈婉莹要保护,岂能轻易过去保护皇帝? “三哥莫急,待你我解决这边的刺客便立即赶过去!” 楚寧一边和刺客对招,一边回了一句。 三皇子闻言暗骂一声狡猾。 这傢伙既没有说不去救,也没有说什么时候去救,一句解决此刻就把他给打发了。 天知道这傢伙什么时候能把刺客解决! 就在这时,两人身后忽然传来惨叫声。 眾人回头一看,竟是赵羽带著几名禁军杀了过来,身后还跟著几名文官。 “殿下!” 赵羽杀到楚寧身前,朗声道:“您去保护陛下吧,此地交给末將来守护。” 皇帝遇难,若是皇子能前去护驾,在接下来的太子爭夺当中,必定占据优势。 赵羽心思还挺縝密。 楚寧明白赵羽话中意思,但他却摇头拒绝:“本王被这几名刺客缠著无法脱身,赵羽將军你立即前去营救父皇,这些刺客交给本王!” 此言一出,不但赵羽愣了愣,就连三皇子也有些诧异。 这么好的机会,楚寧为何要错过? 若是楚寧亲自前去救驾,必定能立下大功啊。 三皇子皱眉,一时间竟看不透楚寧的想法。 而赵羽在愣神之后反应过来,手中利刃劈向围攻楚寧的一名二流高手。 那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一刀劈死! “殿下小心,末將这就前去营救陛下!” 赵羽虽然不明白楚寧让他前去营救皇帝的目的,但还是应了一声,立即带著禁军赶去。 至於杀掉那名二流高手,当然是想减轻楚寧的负担,免得这边出事。 “拦住他!”刺客大惊,立即转身想要拦住赵羽。 谁知楚寧冷笑一声,手中利刃一旋,数道刀光闪烁,將那几名刺客全部逼退。 而另外一边,三皇子见赵羽朝皇帝那边衝去,不禁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色。 “十八弟,这几人也交给你了,本王去协助赵將军帮助陛下!” 话毕,三皇子也不等楚寧说话,双拳猛出,竟是將三名刺客逼退。 隨即,身形一跃,竟是跳到了屋檐上,直奔远处皇帝而去。 原本还在人群中挤过去的赵羽见状眼睛一亮,隨即也一跃而起,跳到了屋檐上。 另外几名禁军有样学样,一起跳到了屋檐上,快速赶去。 不比街道上的拥挤,屋檐上几乎没有人,而且城內屋子十分密集,屋檐都是挨著的,眾人如履平地般冲了过去。 楚寧见三皇子等人离开,嘴角一抽。 这傢伙临走还不忘坑他一把。 “贾大人,你们退到屋子里,这边交给本王!” “殿下小心!” 贾羽,吕修文和云建业等人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只能退入屋中。 没有了后顾之忧的楚寧眼神一冷,浑身气势一爆,冷眼盯著刺客,冷声道: “来吧!” “杀!”刺客们浑身杀气腾腾,直奔楚寧而去。 顿时,双方又廝杀在一起。 楚寧手持利刃,丝毫不惧,刀光闪烁中,直奔对方咽喉和面门。 不过,他心中一直有个疑惑。 为何这些人身上的护甲如此坚硬? 带著疑惑,楚寧和刺客激战不休。 而这边,赵羽和三皇子等人赶到皇帝那边。 此刻的皇帝身边已经匯聚了一些禁军,將刺客挡住在外面。 隨著时间的推移,现场百姓逃的逃,死的死,但这也使得街道上没有一开始那样混乱和拥挤。 赵羽和三皇子赶到时,现场已经慢慢稳定下来。 虽然还是有刺客在不断衝击,但气势已经不如一开始那般气势汹汹。 赵羽从屋檐上跃下,手中利刃宛如弒神之刀,杀得刺客难以靠近。 三皇子也是勇猛无比,一双铁拳砸在刺客身上,竟是能將对方砸飞出去。 他们两人的加入,使得刺客气势全无。 皇帝见状大喜:“快,快给朕杀了他们!” 很快,刺客不再进攻,反而开始匯聚起来,看起来像是准备一鼓作气,准备拼杀一把。 赵羽察觉情况不对,当即喊道:“所有人立即后退,保护陛下!” 正在分散追杀的禁军闻言立即退了回来,將皇帝紧紧围住。 隨后,刺客从右边街道疯狂衝杀而来。 三皇子和赵羽身先士卒,带著禁军疯狂抵挡。 就在双方廝杀正酣之际,街道上传来马蹄声。 眾人转头一看,竟是一支通体雪白的骑兵衝杀而来。 “不好,是白马骑兵!”刺客认出了骑兵身份,心中大惊。 “事不可为,退!” 一眾刺客见势不妙,纷纷逃跑。 一时间,街道上,屋檐上,到处都是刺客逃跑的身影。 皇帝一看自己这边的人来了,当即喊道:“將他们全部拿下,朕要將他们凌迟处死!” 禁军和白马骑兵立即追击。 而三皇子却在此刻来到皇帝身前,拱手施礼:“父皇,儿臣救驾来迟,还请恕罪。” “我儿来得正是时候!” 皇帝拍了拍三皇子的肩膀:“待此事过后,朕会重赏你,此地交给你处理,朕先去看看皇后。” 说完,也不等三皇子开口,转身朝身后的屋子在走去。 三皇子心中一喜,当即指挥现场眾人打扫战场。 可就在这时,屋內却传来一道怒吼声:“皇后啊!” 眾人心中一惊,知道皇后肯定遇难了。 京都城,要出大事了! 第832章 绝情皇帝 “父皇,皇后娘娘怎么了!” 听到喊声的三皇子连忙冲入屋子。 迎入眼前的却是倒在血泊当中的皇后,以及抱著皇后,满脸阴沉的皇帝。 三皇子心中一惊:“父皇,怎会如此,皇后娘娘她……” “別说了!” 皇帝气得双目赤红,怒吼道:“立即审问那些刺客,朕一定要找到指使他们的人!” 这群刺客来势汹汹,而且十分疯狂,对城內情况也很是清楚,绝对是提前谋划好的。 光是凌迟处死这群人还不是皇帝的目的,他想要找到对方身后的阴谋家。 三皇子看著满脸怒火的皇帝,心头一冷,连忙解释:“父皇,那群刺客太疯狂了,每次快要抓住他们,他们就会自杀。” “虽然抓住了两人,但这两人嘴里含著毒药,趁著我们不备,当场服药自杀。” 皇帝闻言气的勃然大怒:“混帐东西,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 被训斥的三皇子脸色微变,低著头不敢反驳。 而这时,其余皇帝和大臣也纷纷围了上来。 在清理掉刺客之后,所有人都想过来看看皇帝的情况。 楚寧看著身亡的皇后,眼中闪过一抹惊骇之色。 不管此事是谁干的,这一次皇帝怕是都要下定决心,血洗京都城。 连续死了皇子,太子,皇妃,现在连皇后都被杀了,皇帝哪里还能忍得了。 沉思间,浑身是血的太傅上前劝说:“陛下,皇后蒙难,还请节哀,当务之急,该处理后事。” 双目赤红的皇帝逐渐恢復理智,看了自己的老师一眼,缓缓说道: “太傅,你觉得此事是谁干的?” “这……” 太傅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一眾皇子,又转回头,小心翼翼道: “陛下,目前还没有任何证据,微臣不敢妄下断论。” 虽然没有结论,但这一眼已经表明了他的想法。 看向一眾皇子,自然是觉得能干出这种事的只有皇子们。 在这京都城,虽然世家豪门也有些力量,但经过上次楚寧抄家灭族,如今已经很低调了。 而此次太子身亡,东宫空虚,皇帝又扶持三皇子,加上楚寧势力庞大,自然有皇子虎视眈眈。 谁都知道,太子等人下葬时候会进行夺嫡之爭,但相对而言,三皇子和楚寧成为太子的可能性更大。 在没有胜算的情况下,自然要鋌而走险。 皇帝瞬间明白太傅话中含义,当即眼神一冷:“此事必须调查清楚,让楚寧和老三主导此事,刑部凌浩然配合他们调查!” “儿臣领旨!”三皇子和楚寧同时站出来施礼。 皇帝看了楚寧一眼,见楚寧身上有许多红白之物,不禁皱眉问道: “你受伤了?” 楚寧摇头:“都是刺客的鲜血,幸好当时赵羽將军赶来及时,帮助儿臣杀了刺客,缓解了压力。” 皇帝生性多疑,若是知道他身上没有伤势,必定会有所怀疑。 將赵羽搬出来,一方面是解释,另外一方面也是在警告皇帝別乱来。 如今这场面,真要逼急了,赵羽一旦出手,谁都保不住皇帝的性命! 对於皇帝,他从来就没有信任过。 何况此刻皇后还被杀,天知道皇帝会不会因此而变得极端,从而对他们动手。 “今天多亏了赵羽將军,否则眾人恐怕不会如此轻易打退刺客。” 皇帝看了屋外的赵羽一眼,沉声道:“待此事过后,朕会另行赏赐。” 赵羽施礼:“这是末將该做的。” 这时,丞相开口问道:“陛下,今日遇刺,怕是不適合下葬,何况皇后娘娘她也……” “够了!” 皇帝不等丞相说完便冷声打断:“今日葬礼依旧,朕就不信那些刺客还敢来!” “至於皇后,可派人去皇宫將棺木取来,將她一同葬入皇陵。” 皇陵,是皇家陵墓。 不是皇帝他自己修建的那一座。 换言之,皇帝不想让皇后和他同葬一穴! 眾人闻言脸色微变,谁都没想到皇帝竟如此绝情。 按理说,皇后应该和皇帝葬在一起的。 但现在,皇帝的陵寢还没有修好,皇帝就急著將皇后葬入原本的皇陵。 一时间,现场眾人安静了下来,谁都不敢在此刻说话。 这毕竟是皇帝自己的事,谁敢插手? 就在现场气氛凝重之际,三皇子忽然开口:“父皇想让皇后娘娘入土为安,儿臣自当领命。” “来人啊,立即回皇宫取棺木!” 为了迎合皇帝,三皇子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什么规矩,他只想让皇帝高兴。 楚寧闻言眉头一皱:“父皇,皇后娘娘毕竟母仪天下,乃是六宫之主,若是草草下葬,怕是会令人笑话。” 皇帝脸色一沉,浮现一抹不悦之色。 三皇子见状,立即解释道:“十八弟,有些事你不懂,皇后娘娘並非寿终正寢,而是被人所害,应该早点入土为安。 何况今日乃是太子下葬之日,以皇后娘娘对太子的喜爱,相信她也愿意和太子一同下葬。” 意思很清楚,皇帝不想和不是寿终正寢的人在一起。 再加上今天本就是下葬的日子,正好一起办了。 一来省事,二来还能满足皇帝的要求。 楚寧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皇帝急著让皇后下葬的目的居然是这个! 就因为皇后不是寿终正寢,皇帝就不想和皇后同葬,觉得会影响气运和来世! 涉及到这些东西,楚寧也懒得劝说,长嘆一声,摇摇头: “既然三哥这样说,那就按照父皇说的来吧。” 转头看向皇帝,沉声道:“父皇,刚才婉莹受到惊嚇,还请父皇允许她先回府。” 皇帝微微頷首:“也好,让所有女眷都回去吧。” 经过刚才行刺一事,现在这里乱糟糟的,確实不能留下太多人。 而且皇后草草下葬不是什么好事,看到的人越少越好。 女人嘛,本就是妇道人家,喜欢多嘴,不让女眷参与也好。 “多谢父皇!”楚寧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而三皇子则是迫不及待下令:“来人,將皇后的遗体放好,所有人原地等候,待棺木来到,一同下葬!” 查找刺客的事,当然要等下葬完再说。 第833章 调兵! 炎炎夏日,时直下午,艷阳依旧高照。 京都城外,皇陵中。 群臣匯聚,四座棺木被抬到了皇陵外。 偌大皇陵,早就留好了许多位置,只需將棺木放进去即可。 皇帝站在所有人的最前面,脸色铁青,盯著那四具棺木,一言不发。 旁边年迈的老秦王,念著冗长的悼词,细数皇后,太子等人的“功绩”。 皇后的悼词,还是在来的路上,老秦王亲自写的。 对於今日遇刺一事,所有人都很识趣地没有再提。 当然,皇后下葬一事,也没有人敢在此刻反对。 葬一个也是葬,葬三个也是葬,再多加一个皇后也不为过。 何况所有人都知道,皇后是最宠爱太子的,能和太子一起葬入皇陵,也算是满足了皇后的遗愿。 隨著老秦王將悼词念完,负责主持丧事的三皇子大手一挥,沉声道: “吉时到,恭送皇后,太子,德妃和四皇子入皇陵!” 隨即,眾人跪拜,侍卫抬著皇后和太子的棺木缓缓进入皇陵。 在一阵阵哀乐声中,皇后和太子率先下葬。 虽然德妃和四皇子的棺木也在,但双方葬礼不是一个等级,就算要入皇陵,皇后和太子也是放在皇陵最中心。 而德妃和四皇子,按照规矩,他们的棺木要在皇后和太子下葬之后才能放到皇陵外围墓穴中。 美其名曰——陪葬! 这就是皇后和德妃的区別,也是太子和皇子的区別。 哪怕德妃是皇帝最宠爱的女人,但身份摆在那里,她就是只能作为陪葬。 而四皇子固然受宠,但毕竟不是太子,也只能作为陪葬。 这就是为什么后宫女人,打破脑袋都想成为皇后,而皇子们都想成为太子的原因。 不但生前待遇不一样,就连死后也的规格也不一样。 很快,棺木下葬完毕,皇帝一言不发转身离去,大臣们隨后也纷纷跟著离开。 留下一些侍卫处理善后,以及填埋一事。 此刻,夕阳西下,皇帝在队伍中策马缓缓而行。 落下的余暉洒落在他那张冷峻的脸上,竟是有几分孤独之意。 来时还有皇后陪伴,此刻就连皇后都身亡了。 皇帝冷著脸,宛如行尸走肉一样,缓缓隨著队伍返回了京都。 “赵明,让老秦王,太傅和丞相来皇宫!” 回宫之前,皇帝终於开口说话。 “是!”赵明心中一惊,知道皇帝要动真格的,连忙下去安排。 很快,接到消息的三人前往皇宫,其他官员则是各自散去。 三刻钟之后,皇宫,养心殿。 皇帝端坐在宽大椅子上,双眼闪烁著寒芒,看著眼前三位股肱之臣,冷声问道: “三位,对於今日之日,你们有何看法?” “这……” 太傅和丞相同时沉吟,转身看向老秦王。 事关皇家,老秦王最有发言权。 老秦王浑浊的双眼闪烁一眯经过,沉重的眼皮子猛然睁开,沉声道: “陛下,那群刺客来势汹汹,而且直奔您和几位皇子而去,企图很明显!” “他们就是想杀掉您和几位皇子,目的便是扰乱我大楚。” “看他们如此阵仗,分明是有备而来,而且对城內环境很是熟悉。” “但要说到是谁指使他们来的,老臣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按理说有此能力的,城中似乎只有楚王殿下。” “可楚王殿下今日也被围攻,甚至还陷入危险地步,连楚王妃都差点遇难。” “以老夫对楚王的了解,他是不可能拿楚王妃做这等危险之事的。” 皇帝闻言却並未接话,反而看向另外两人:“太傅,丞相你们两人觉得呢?” 太傅皱眉,满脸谨慎道:“陛下,微臣也觉得楚王殿下虽然有能力谋划此事,但他没有必要这样做。 如今城內就属他的势力最强,此刻干这种事,一旦东窗事发反而对他不利。” 丞相想了想,頷首道:“太傅所言极是,此事绝不可能是楚王殿下做的。 如今凌大人已经返回京都城,重新掌管刑部,以凌大人的能为,相信很快能查清楚此事。” 他们都知道皇帝叫自己来皇宫的目的,但他们都不敢说今日之事是楚寧做的。 一旦那样说了,皇帝势必会和楚寧彻底闹翻,从而让京都城陷入战火之中。 双方谁胜谁负不好说,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时的京都城必定会大乱。 如今皇帝正在气头上,当然不能让皇帝做出错误的决定。 其实他们心中都清楚,楚寧是最大的嫌疑人。 毕竟皇帝一直在扶持三皇子,如今朝中许多大臣都倒向三皇子,这对楚寧来说十分不利。 利用下葬的时候,杀掉皇帝和三皇子,楚寧便可以手掌兵马掌握大局,自立为帝! 这一点,他们相信皇帝也想到,叫他们来,就是为了商议应对之策。 但他们不愿意看到事情发展到那一步,最好的办法就是劝说皇帝先放一放。 皇帝听完三人的话,脸上无喜无悲,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看来三位都无法確定谁的嫌疑最大!” 皇帝眼神一冷,眯著眼睛,阴惻惻道:“但今日之事,影响甚大,为了杜绝此事,在没有找出幕后指使者之前,朕必须严阵以待。 朕准备將司州的两万兵马调入京都,交给老三掌管,三位觉得如何?” 这是彻底怀疑楚王,想要扶持三皇子和楚王对抗啊。 老秦王三人对视一眼,总算是明白了皇帝叫他们来此的目的。 调兵入京,势必会引发楚寧的不满,天知道楚寧会不会因此而发难。 老秦王长嘆一声:“陛下,真要如此吗?” 皇帝一脸冷漠:“皇后被刺杀,若是朕没有任何行动,岂不被天下人耻笑?” 太傅皱眉:“调兵入京,如此大事,若有不慎,怕是会引发兵戈啊。” “兵戈?” 皇帝眼中闪过一抹杀意:“如今城內有禁军和城防营,加上司州两万大军,朕看谁敢动手!” 顿了顿,皇帝转头看向杨文德:“丞相,听闻你和楚寧关係不错,就由你將此事告知他!” 杨文德心中一惊,连忙弯腰施礼:“微臣遵命!” 原来,这才是皇帝的目的。 调兵入京,让他去试探和劝说楚寧! 第834章 试探 楚王府,后院,屋內。 沈婉莹一边为楚寧换上一套新衣服,一边担忧道: “今天真是好悬,若不是白马骑兵赶到,那些刺客怕是真要放手一搏。” 在京都城歷经两年风雨,沈婉莹自问也算是见过大世面,可像今天这样刺杀皇帝,杀死皇后的情况还是让她心有余悸。 楚寧看著一脸担忧的沈婉莹,忍不住伸手將她抱在怀中,柔声安慰: “不用担心,本王会查清楚此事,那些歹人一个都逃不了。” 在送葬队伍出城之后,京都城四门封闭,谁都逃不出去。 那些刺客,必定还在京都城內,若是找到线索,一定能將这群人一网打尽。 沈婉莹微微頷首,紧紧抱著楚寧:“我相信你!” 两人温存之际,忽闻屋外传来侍女小青的声音:“楚王殿下,丞相来了。” 沈婉莹皱眉:“这个时候,丞相主动拜访,不知有何要事。” 楚寧將她轻轻推开,给了她一个宽心的眼神:“本王去看看,你今日受惊,早些休息吧。” 將沈婉莹扶到床榻上,楚寧这才转身离去。 夜幕下。 王府客厅点起了灯笼,客厅內烛火闪耀,映照出一张著急的脸。 丞相杨文德在厅內来回踱步,很是不安。 对於皇帝调兵入京的想法,他感到恐惧。 这一次皇后的死,彻底激发了皇帝怒气,势必要一举解决此事。 不管此事是不是楚寧所为,皇帝也会趁机逼迫楚寧將兵马调离京都城。 但以楚寧的脾气性格,岂会轻易就范? 沉思间,厅外传来脚步声而不自知。 楚寧迈步来到客厅,见杨文德一副著急沉思的模样,不禁笑道:“丞相大人可是稀客啊!” 杨文德回过神来,连忙拱手施礼:“见过楚王殿下。” 楚寧微微頷首:“丞相不必如此客气,坐下说话吧,来人,奉茶!” 很快,侍女端上香茗,顿时茶香四溢。 可杨文德哪有心思喝茶,他一心只想知道楚寧的態度,可这件事一时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顿时,厅內安静了下来。 楚寧並不著急,端著茶杯静静喝茶。 杨文德在心中组织好语言,这才长嘆一声:“楚王殿下,不知您对今日之事,如何看?” 这傢伙还真是老奸巨猾。 也不说目的,反而先问起了今日刺杀之事。 楚寧眼珠子一转,装作一副悲痛模样:“唉,那些刺客真是胆大妄为,居然连皇后娘娘都敢刺杀。 如此丧心病狂之徒,其背后之人所图甚大,今日之目的,怕是对著父皇去的。 有能力犯下此事之人,在京都城內寥寥无几,而有胆子做此事之人更少。” 话匣子打开,杨文德心中一动,顺著他的话往下说: “楚王殿下觉得谁的嫌疑最大?” 楚寧眼睛一眯,端起茶杯轻轻啄了一口,淡然道:“本王!” 杨文德嘴角一抽:“楚王殿下莫要开玩笑。” “本王没有开玩笑!” 楚寧放下茶杯,沉声道:“在京都城內有能力刺杀父皇的,確实只有本王。 虽然其他皇子也有嫌疑,但本王的两万兵马在城內,必定会成为首要怀疑之人。 父皇让本王和三哥一起调查此事,想必也是怀疑本王,让本王主导此事,不过也是想看看本王的反应而已。 有三哥在一旁监视,若真是本王所为,本王会被查案一事缠著,从而无法做其他事。” 对於皇帝的目的,他一清二楚。 这种手段,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杨文德苦笑一声。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楚寧如此直白言语,还是让他一时间无法招架。 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復心情。 杨文德长嘆一声:“殿下既然知道此事,不知您接下来打算如何调查此事?” “怎么,丞相想帮忙?”楚寧一脸玩味盯著杨文德。 在不清楚对方来意之前,楚寧不可能说出自己的想法。 两人言语间的交锋,来回了几个回合。 见自己占不到便宜,杨文德只好摊牌:“调查刺客一事,下官怕是帮不上殿下的忙。 倒是陛下要调司州兵马来京,並交给三皇子掌管,或许楚王殿下能去问问三皇子。 到那时你们两人手中都有两万兵马,就算是將京都城翻个底朝天也能將刺客找出来。” 此言一出,楚寧眼神一冷。 他岂能听不出杨文德话中的危险之意。 两万兵马给三皇子掌管,还要將京都城翻个底朝天,这是在提醒他当心双方发生碰撞! 皇帝此刻调司州兵马入京,分明就是针对他的。 司州兵马是太子后面组建的,而太子虽然是死在四皇子手中,但也可以说是因为他而失败的。 司州兵马对他这位楚王可以半点好感! 而杨文德此次前来,多半是皇帝让其过来试探的。 如果他极力反对司州兵马入京,肯定会加重皇帝的怀疑。 但若是让司州兵马入京,接下来的局势又会更加复杂。 三皇子如今有了皇帝扶持,朝中许多大臣都转向支持,若是此刻又有兵马入京被其掌管,势必会让三皇子势力成气候。 皇帝这一招,够阴险的! 一举两得! 看著这次皇后的死,已经让皇帝有了杀心。 若是能找到刺客也就罢了,若是找不到刺客,皇帝必定会將这笔帐算在他头上。 要是真將这笔帐算在他头上,既可以对外选择找到刺客,对大臣和百姓有所交代,还能除掉他这个势力最强的皇子。 局势,越发严峻起来了。 “看来父皇是想让三哥掌权啊!” 楚寧冷笑一声:“调两万兵马入京既然是父皇的意思,本王就算反对也没用。 不过,城內有这么多兵马,若是发生衝突,到时候怕是难以收拾。 丞相你也知道,司州兵马对本王是没有好感的,他们进入京都城,只会让局势更为紧张。 一旦发生衝突,这笔帐不能算在本王头上,这一点,还请丞相转告父皇!” 顿了顿,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楚寧站起来沉声道:“时候不早,本王就不留丞相用宵夜了。” “下官告退。”丞相施礼退下。 楚寧盯著他离去的背影,闪过一抹寒芒。 这时,赵羽忽然来报:“殿下,凌姑娘来了。” 第835章 故意挖的坑 凌非烟来了! 不过,在太子下葬之后,她已经不再是太子妃,而是被褫夺了封號。 这样做,也是为凌非烟著想,否则顶著一个太子妃的称號,今后如何生活? “让她进来吧!” 虽然不知道对方来意,但此刻前来,必有要事。 很快,身穿一袭白色丧服的凌非烟缓缓来到厅內。 两人见面,一时间竟是相视无语。 以前两人身份差异,楚寧见到她需要施礼,恭恭敬敬喊一声太子妃。 但现在,她已经不是太子妃,楚寧自然不必施礼。 好半响,凌非烟才长嘆一声:“身份的转变,竟是我一时间难以放下身段对你行礼。” 说话间,她恭恭敬敬拱手施礼:“见过楚王!” 这一礼,代表著她彻底放下了太子妃的身份。 楚寧脸上露出一抹微笑:“並非本王故意让你行礼,而是你如果过不了这一关,今后只会越陷越深。” 顿了顿,他伸手示意:“坐下说话吧。” “不了。” 凌非烟摇摇头,正色道:“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今天的刺杀很不寻常,以我凌家的人脉,居然没有得到一点消息。 那些刺客来无影去无踪,实力还如此强悍,我凌家在京都城內却並不知道还有这么一群人。” 作为江南三州世家之首,凌家在经常內有他自己的情报网。 既然答应帮助楚寧,凌非烟自然要在此事上代表凌家表態。 何况此次她父亲凌浩然受命调查此事,自然不能等閒视之。 楚寧眉头一挑,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虽然心中已经有所预料,可当凌非烟带来这个消息时,他还是有些头疼。 连凌家都没有任何消息,那群刺客隱藏的太深了。 “本王知道了,对方既然敢动手,必定是有把握让我们找不到他们。” 楚寧长嘆一声:“不过,你今日来此,想必不单单只是为了此事吧?” 凌非烟深深看了楚寧一眼:“你比我想像中的还要聪明,今日来此是想告诉你,我准备出家,今后有事,你可与我父亲联繫。” 果然还是来了! 早就料到你会来这么一手。 楚寧眼睛一眯,皱眉道:“你要出家是你的事,本王无权干涉,但你要想清楚,若是此刻本王和你父亲联繫,等於告诉其他人,你凌家已经投靠了本王。 这对你父亲,还有你凌家来说,並非好事。 本王和你联繫,还能说是关心你,是为了拉拢凌家,但直接和你父亲联繫,情况就不一样了。 不过,选择权在你手中,本王並不强迫,若是你执意出家,本王会为你安排好寺庙。” 此言一出,凌非烟沉默了。 她只想儘快了断红尘,却没想到若是自己离开会將凌家推到檯面上。 如今三皇子得到皇帝扶持,楚寧又要爭夺太子之位,双方之间必定会发生衝突。 此刻若是將凌家推到檯面上,楚寧贏了还好说,可万一楚寧败了,凌家必定会被清算。 楚寧这傢伙是拿捏了她的弱点! 想到这里,凌非烟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復好自己的心情。 “虽然知道你在算计,但不得不说,你的理由让我无法反驳。” “好吧,我答应你,此事等你成为太子之后再说。” 话毕,凌非烟转身离去。 楚寧並未挽留。 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楚寧嘴角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只要掌握了凌非烟,就等於掌握了凌家,这个关键时候,当然不能让凌非烟出家。 沉声间,赵羽来报:“殿下,贾大人他们来了。” “让他们进来。” 片刻后,贾羽,吕修文和云建业三人同时进来。 “参见楚王殿下。” “坐下说话吧。” 楚寧示意三人坐下,隨后侍女端上四杯热茶。 “几位觉得今天刺杀此事是何人所为?”楚寧率先开口,打开话匣子。 吕修文长嘆一声:“殿下,这群刺客的武艺竟能和禁军相比,恐怕他们暗中训练已久。 赵羽將军精通武艺,不知是否能看出他们的路子?” 习武之人,都有自己的师承,若是能从这方面入手,倒也不失为一个法子。 可赵羽却摇头皱眉道:“这群人下手十分狠毒,武功没有固定路数,乃是亡命之徒。 看他们配合无间,想必暗中训练了许久,此次乃是有备而来。” 不是赵羽看不出对方的武功路子,而是对方根本就没有,完全是搏杀。 楚寧微微頷首:“本王和他们交过手,他们的一流高手有好几位,而且大部分是用来对付父皇,三哥和本王!” “光从这一点来说,不知诸位觉得此事最有可能是谁干的?” 云建业脸色微变:“殿下是在怀疑其他皇子?若是陛下,三皇子和您都出事,最得利的当然是其他皇子。” 从既得利益上来看,皇帝三人死亡,自然是由眾皇子当中选一人出来登基。 光是这一点,一眾皇子就脱不了关係。 楚寧眯著眼睛,冷声道:“不排除这个可能,毕竟那些一流高手全部用来对方我们三人,必定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而且刺客认识本王和三哥,估计也是有人將本王和三哥的画像给他们看过。” 今天所有皇子都是披麻戴孝,那些一流杀手不去杀別人,就盯著他和三皇子,这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一直没说话的贾羽眉头一皱:“殿下说得不错,对方有备而来,想要一举將陛下和您,还有三皇子全部杀死,最有可能动手的確实是一眾皇子。 可是,锦衣卫並未发现其余皇子的人有所异动,除非他们暗中还培养了许多人。 但,以诸位皇子的实力和財力,怕是无法暗中培养这么多人。 或者说,锦衣卫现在的能力还不能查到所有皇子真正的实力。 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现在刺客还在城內,殿下负责调查此事,若是不能儘快將这些人找出来,陛下將会以此事对您发难。 这,才是陛下让您负责此事的真正目的。” 作为谋士,贾羽无疑是合格的,將皇帝的心思完全看透。 楚寧闻言脸色一沉:“此事必须儘快找出凶手,否则等司州兵马入京,陛下发难,三哥一定会和本王动手!” “明天,本王和三哥一起去刑部商议,不过,锦衣卫还是要按照注意城內各大势力的情况。” 对於明天的商议,他並不看好。 和三皇子合作,基本上是没有可能找到凶手的。 那是皇帝故意给他挖的坑。 他只能自己找凶手! 第836章 居心不良 次日早上,金光照耀前行路。 虽是早晨,但七月天气如火,就算是早上也令人感到一阵燥热。 因为皇后等人下葬的关係,皇帝休朝几天,楚寧不用上朝,直奔刑部而去。 昨天刺杀一事让皇后身亡,如此城內议论纷纷,若是不儘快处理此事,皇帝必定会拿他开刀。 对於皇帝的目的,楚寧一清二楚。 若是找到了刺客,功劳是三皇子的。 找不到刺客,他就会成为背锅侠。 总之一句话,这件事不管最终结果如何,对他而言,都不是好事。 局势对他越来越不利了。 但楚寧对此却並不意外,他心中已有应对之策。 很快,他策马来到了刑部。 偌大的刑部衙门,门口有四名衙役把守,见有人前来,纷纷警惕起来。 看清楚来人是楚寧,眾人纷纷施礼:“参见楚王殿下!” “本王来找凌大人!” “凌大人就在里面,小的为殿下带路。” 谁知这时,身后马蹄声响起,一道朗声传来:“十八弟来得好早!” 竟是三皇子赶到。 楚寧看了对方一眼,淡然道:“为了儘快找到刺客,本王当然要儘快和凌大人商议对策。” “正好,本王和你一起进去!”三皇子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楚寧身前。 楚寧冷笑著摇摇头,隨后跟了进去。 刑部后堂。 三皇子和楚寧分別坐在主位左右,凌浩然站在厅內。 “参见两位殿下!” “凌大人不必多礼。” 三皇子沉声道:“此次前来,乃是为了商议如何搜捕刺客一事,凌大人掌管刑部多年,不知有何高见?” “这嘛……” 凌浩然瞥了楚寧一眼,见楚寧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这才鬆了一口气。 他生怕楚寧和三皇子爭权夺利,在这件事上故意为难。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现在看楚寧的模样,似乎只想找到刺客,並未有和三皇子爭吵的意思。 若是三人能齐心合力,说不定真有机会抓住刺客。 “三殿下,那群刺客有备而来,对您和楚王殿下也很是熟悉,想必是熟人作案。” 凌浩然皱眉道:“下官推测,很有可能是某位皇子想趁著下葬时,人数眾多,故意製造混乱,趁机刺杀陛下还有您和楚王殿下。 一旦你们三人遇害,大位空虚,必定有人会顺势登基。” 不亏是刑部尚书,这番分析和贾羽一模一样。 楚寧心中暗道这凌浩然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就连三皇子此刻也是眯著眼睛,冷声道:“凌大人说得有道理,本王也是如此认为。 那群刺客的重点是父皇,本王和十八弟,看来本王和十八弟的嫌疑可以排除。 但剩下的几位王弟当中,不知凌大人觉得谁的嫌疑最大?” 这话让楚寧心中一动。 这傢伙居然排除了他。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还以为这傢伙会趁机將刺客一事嫁祸给他呢。 现在看来,三皇子似乎没有这个意思。 楚寧诧异之际,凌浩然也有些意外。 按理说,现在是嫁祸给楚寧最好的机会。 就算不能坐实楚寧的罪证,也会给楚寧带来麻烦才对。 可三皇子並未这样做,难道说三皇子真心想找出刺客? 想到这里,凌浩然不敢隱瞒,沉声道:“以下官多年经验来看,若是陛下和两位殿下遇难,最有可能登基的是五殿下和六殿下!” 不管是按照才能,还是按照年纪大小,五皇子和六皇子的嫌疑都是最大的。 三皇子眉头一挑,露出一抹沉吟之色。 他右手食指在桌子上不断叩击,脸色渐冷。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楚寧並未说话,也不著急,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著。 片刻之后,叩击声停下,三皇子转身看向楚寧问道: “十八弟,此事你觉得如何?” 楚寧放下茶杯,淡然道:“这事光小弟觉得不行,还要三哥觉得才行。” 三皇子眼睛一眯,盯著楚寧沉声道:“十八弟若是有意见儘管说,大家把想法集中才能抓住刺客。” 楚寧耸耸肩:“此事本王的看法和凌大人一样,多半是哪位王兄胆大包天才干下这等蠢事。” 这话让三皇子心中一动。 本想让楚寧自己说出来,今后就说这是楚寧的主意,没想到这傢伙这么狡猾,就是不上当。 眼珠子一转,三皇子冷声道:“既然十八弟也是如此认为,那就先將目標锁定在这几人身上。 这样吧,本王去搜查五弟,六弟,九弟,十八弟你去搜查十一弟,十二弟,十三弟和十四弟,凌大人你去搜查十五弟,十六弟,十七弟。” 这话让楚寧和凌浩然有些意外。 按理说,谁搜查的人多,谁就有更大的机会找到刺客。 可三皇子这次居然只搜查三家! 楚寧眉头一挑,皱眉道:“三哥怎么多给了本王一家?” 三皇子淡然道:“谁不知道现在十八弟的并州兵马在城內,你手下人多,俗话说能者多劳嘛。” 说完,三皇子猛然起身,眼神闪过一抹寒芒:“此事不能拖,必须儘快行动,本王建议现在我们就兵分三路前去搜查。” 楚寧耸耸肩:“本王没有意见。” 凌浩然頷首道:“刑部隨时听候调遣。” “很好!” 三皇子一副主人的模样发號施令:“本王现在就去调集城防营,同时搜查老五,老六和老九!” 说完,也不等楚寧和凌浩然开口说话,起身离去。 楚寧看著三皇子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冷色。 “凌大人,你觉得三哥为何会让本王多搜查一家?” 凌浩然脸色微变,沉声道:“搜查王府,这是会得罪人的,让殿下您多搜查一家,恐怕也是想让您多得罪一位皇子。” 楚寧默认。 虽然觉得凌浩然说得有道理,但他总觉得此事没有这么简单。 摇摇头,將这个想法拋在脑后,楚寧沉声问道:“凌大人应该看过那些刺客的尸体,他们身上的战甲,你有何看法?” 这一点,他刚才没有说出来,三皇子也没有提。 但这不代表他不重视此事。 毕竟能打造如此坚硬的战甲,只有他的百链成钢之法! 所以,这件事他必须查清楚! 第837章 提前上演的夺嫡 “殿下,下官確实看过此刻的尸体,他们身上的战甲和您麾下骑兵身上的战甲同样坚硬!” 凌浩然皱眉,沉声道:“下官问过铁匠,能打造此战甲的人少之又少,或许只有帮过您锻造战甲的人才有这等手艺。” 此言一出,楚寧脸色微变。 百链成钢之法,只有少数铁匠知道,而且目前全部在并州。 可现在这里却忽然有这么多战甲,说明必定有人泄露了锻造之法。 或者,有他麾下的铁匠帮助其他人打造战甲。 念及於此,楚寧脸色有些难看。 “看来本王也要自己清查,究竟是谁將此法泄露出去!” 楚寧一脸冷色:“不过,三哥应该也知道这点,但不知他为何刚才故意不提及此事。” 他可不相信三皇子是个傻子,如此明显的线索会看不到。 既然知道这条线索,三皇子为何不查,反而要去搜查其他皇子府邸? “或许,三殿下另有打算!” 凌浩然正色道:“如今陛下为了此事大发雷霆,我等不能再拖延下去,必须有所行动,否则无法向陛下交代。” 虽然怀疑三皇子的用心,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最重要的是立即行动。 楚寧微微頷首:“也好,本王这就前去调兵,凌大人你也按照三哥说的去做。” 说完,楚寧转身离去。 凌浩然长嘆一声。 虽然知道京都城的局势十分严峻,可他也身不由己,只能传令让刑部衙役集合,准备前去搜查府邸。 很快,京都城內热闹了起来。 三支兵马,兵分十路,直奔十位皇子府邸而去。 很快,楚寧带著一队并州兵马来到了十一皇子府邸。 浩荡声势,嚇得王府眾人宛如惊弓之鸟,纷纷在府內乱窜。 这一幕让十一皇子大怒,立即带著一队府兵来到府门口。 “大胆!” 十一皇子看著策马而立的楚寧,怒斥道:“十八弟,你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带著兵马围住本王府邸? 你真以为这里是并州,可以让你胡作非为不成?” 楚寧一脸淡然道:“十一哥不必生气,本王只是奉命行事而已,父皇將刺客行刺一事交给三哥和本王,如今三哥要搜查所有皇帝府邸,本王也只能听命。” 所有的事,全部推到皇帝和三皇子身上。 得罪人的事,当然不能是他干的。 得找背锅侠。 果然,十一皇子闻言大怒:“老三,简直岂有此理,本王这就找他说理去!” “等等!” 楚寧伸手拦住十一皇子,沉声道:“十一哥就算要去找三哥,那也要等本王搜查完毕之后才行。 否则以三哥的脾气,定会怪罪本王办事不力,毕竟其他兄长的府邸都要被搜查,若是只有十一哥你这里不查,怕是说不过去,也会被人怀疑。” 这话让原本还想去找三皇子算帐的十一皇子冷静了下来。 所有王府都要搜查,那就不是针对他一人。 何况此刻若是拒绝搜查,那就是心虚,反而会引起父皇的怀疑。 反应过来的十一皇子冷哼一声:“你说的不无道理,但本王有言在先,若是你的人损坏本王府邸內的物品,你必须赔偿。” 楚寧耸耸肩:“十一哥觉得本王缺这点银子吗?” 十一皇子嘴角一抽,也不废话,大手一挥:“全部退开,让你们进去搜查!” 一声令下,府兵纷纷退下,并州兵马衝进去搜查。 而与此同时,三皇子和凌浩然也带著人正在搜查其他皇子府邸。 十五皇子府邸。 凌浩然一边向十五皇子请罪,一边让刑部衙役进去搜查。 十五皇子倒是没有阻拦,只是阴沉著一张脸,冷声问道:“究竟是谁让你们来搜查的?” 凌浩然苦笑一声:“是三皇子的意见,楚王殿下被迫答应。” “果然是老三!” 十五皇子眼中闪过一抹寒芒:“等著,若是有机会,本王一定会让你好看!” 这笔帐,他记下了。 现在他不能拒绝搜查,否则就是心虚,会更加让人怀疑。 但三皇子如此行径,分明是不將他们放在眼中,今后若是有机会,他绝对让三皇子知道得罪他的后果! 与此同时,三皇子已经带人来了六皇子府邸。 从刑部出来得早,三皇子搜查得也快,已经查完了五皇子府邸,但却没有任何收穫。 此刻,六皇子王府门口。 得到消息的六皇子带著人堵住了王府大门。 “三哥,你带人过来是什么意思?”六皇子冷声问道。 三皇子眯著眼睛,冷笑道:“本王奉父皇之命,调查昨日行刺一事,还请六弟行个方便。 只需本王的人进去搜查一番,例行公事即可,本王相信六弟你绝对不是幕后指使者,查完本王立即带人离开。” 搬出皇帝,谁都拒绝不了。 六皇子身上强悍的气势顿时矮了一大截。 虽然不想让三皇子带人进入搜查,可他也不敢违背皇帝命令。 正值太子之位竞爭之际,若是此刻违背皇命,那太子之位就別想了。 犹豫再三,六皇子还是冷哼一声:“本王可以让你进去搜查,但你必须確保本王府內不遭到破坏,否则本王绝不轻饶。” 三皇子哈哈一笑:“六弟放心,城防营的人不敢破坏王府。” “让他们进去!”六皇子挥手示意。 很快,城防营的士兵冲入了王府。 一时间,王府內传来了翻动的声音。 从前院到客厅,再到中庭,以及后院,全部都翻了个底朝天。 一刻钟之后,一名士兵忽然来报:“殿下,我等在后院发现了这个!” 说著,他將手中战甲递上来。 三皇子接过战甲一看,顿时脸色大变:“这战甲和昨日此刻所穿战甲一样!” 转头死死盯著六皇子,冷声道:“好啊,原来昨天的刺客是你派去的!” “来人啊,將他给本王拿下!” 一声令下,城防营士兵立即衝上来。 六皇子大怒:“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这是栽赃嫁祸,本王府邸根本不可能有这战甲!” 看著衝上来的城防营士兵,六皇子怒吼一声:“给本王挡住他们!” 王府府兵顿时冲了出来,双方对峙,剑拔弩张! 第838章 开杀! “六弟,本王从你府上搜查到和刺客一样的战甲,你必须去刑部说明此事。” 三皇子一脸冷漠:“事关重大,你莫要犯糊涂,让你的人立即退下,本王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如若不然,今日怕是不能善了。” 六皇子满脸阴沉,双手死死握著,阴冷道:“你分明是假公济私,接著昨日刺杀之事,故意报复本王!” “哼,你以为父皇会相信你的话吗?真將本王拿下,父皇只会对你失望。” “现在你若是带著他离开,本王念在兄弟情分,可既往不咎。” 面对三皇子的挑衅,六皇子丝毫不惧。 言语间,甚至还有几分强硬。 虽然三皇子身边城防营兵马眾多,可他的府兵也不是吃素的。 真要打起来,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三皇子看著一脸固执的六皇子,眼中闪过一抹冷色:“好好好,你果然胆子大了,竟敢违背父皇之命! 既如此,今日少不得要替父皇教训你! 来人啊,將他们拿下,一併带到刑部。” 此言一出,城防营士兵立即冲了过去。 “哼,挡住他们!”六皇子丝毫不让。 顿时,双方兵马激战在一起。 城防营士兵仗著人多,想要压制府兵。 可府兵武艺超群,將是將城防营兵马挡住。 哪怕府內也有城防营士兵帮忙,可还是被府兵打得纷纷倒下。 双方出手毫不留情,刀刀见血,式式要命,瞬间变打红了眼。 僵持一刻钟,城防营竟是有不敌的跡象。 “殿下,我们的人手不够,快给他们打出来了,还请殿下速速派兵支援!” 一名城防营偏將连忙前来稟报。 三皇子眼神一冷:“这群人居然这么厉害,看来他们就是昨天的刺客,本王现在就派人去城防营调兵,你立即入宫將此事稟报给父皇!” “是!”偏將应了一声,立即策马朝皇宫而去。 两刻钟之后,皇宫,养心殿。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个晚上没睡好的皇帝正在殿內来回踱步,脑中想的都是如何应对接下来局面,以及昨天的刺客是谁。 就在这时,赵明的声音从殿外传来:“陛下,城防营邓將军求见,说是有要事稟报。” “让他进来吧。” 邓將军得到允许,连忙来到殿內:“末將参见陛下!” 皇帝看了此人一眼,淡然道:“何事如此紧张?” “回陛下,三殿下今日带著人去诸位皇子府邸搜查,可在查到六殿下府邸时发生意外。” 邓將军沉声道:“我等在六殿下府邸发现了特殊战甲,那战甲十分坚硬,和昨天刺客身上所穿战甲是同一款式。” 此言一出,皇帝眼神一冷,面露杀意:“如此说来,昨天的刺客是老六派来的?” “这……末將不敢如此断定。” 邓將军小心翼翼道:“不过三殿下要求六殿下去刑部说明此事时,遭到六殿下阻拦,现在双方兵马打在一起。 我城防营士兵本占据人数优势,可六殿下的府兵太厉害,我等竟是不敌。 无奈之下,三殿下不得不派人继续调兵过去,同时也让末將前来稟报陛下。” 这哪里是稟报,分明就是篤定了老六就是幕后指使。 王府府兵如此厉害,连城防营士兵都不是他们的对手,这分明是早就训练好的。 看来昨天刺杀一事,绝对和老六脱不了关係。 皇帝越想越生气:“好个老六,原来是你!” “你,马上调集三百禁军出宫,一定要將老六拿下!” “是!”邓將军应了一声,马上下去安排。 很快,邓將军带著三百禁军赶往六皇子府邸。 不过,当他们赶到时,城防营已经杀入了六皇子府邸。 此刻,杀声震天,鲜血淋漓,尸横遍野,到处都是鲜血和尸体。 三皇子见邓將军带著禁军前来,当即下令:“你们来得正好,刚才城防营已经调兵过来帮忙,如今老六已经挡不住,龟缩在府內。 邓將军你带著禁军在外面守著,谁敢出来,立即拿下!” “是!”邓將军很快就將禁军安排好。 整个六皇子府邸被围得水泄不通。 而府內,廝杀还在继续。 三皇子闪烁著一双冷眼,满脸胜券在握。 与此同时,在搜查十二皇子府邸的楚寧也接到了消息。 “楚王殿下,三殿下和六殿下打起来了!” 楚寧闻言眉头一挑:“怎么回事?” “说是三殿下在六殿下府中搜查到了刺客所穿战甲。” “原来如此,难怪三哥敢动手。”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意外之色:“看来今天的京都城要不太平了。” “你们立即进去搜查,查完之后去十三哥府邸,本王亲自赶去六哥那边看看。” 发生这么大的事,他作为主审此事之人,不能不去。 至於这边,交给下面的人就行了。 不管六皇子是不是刺客,他都必须过去弄清楚。 但就在楚寧接到消息的时候,城防营的人已经將六皇子府兵杀得乾乾净净。 六皇子府邸,后院。 身穿王服的六皇子手持利剑,浑身是血,满脸狰狞,怒吼道: “来啊,来啊,不怕死就来啊!” 此刻的六皇子彻底怒了,亲自斩杀了十几名城防营士兵,这才镇住了眾人。 没有三皇子的命令,谁也不敢下死手。 这毕竟是一位皇子啊! “六哥!” 这时,三皇子大步流星而来,周围城防营士兵纷纷退开。 “本王早就说过,只需你和本王去刑部查清楚此事,你非不听!” “如今將局面弄到如此地步,所有的责任都在你!” 面对愤怒的六皇子,三皇子丝毫不惧,竟是来到了眾人身前。 六皇子闻言顿时大怒,抬眼对视,眼中闪过一抹仇恨之色。 “老三,你別以为本王不知道你想做什么!” 六皇子怒吼道:“去了刑部,什么事情都是你说了算,你以为本王不知道吗?” “你就是想藉由此事,故意栽赃嫁祸给本王,好藉此机会除掉本王!” “你以为本王会让你如愿吗?有本事你今天就杀了本王,如若不然,本王定要去父皇那告你!” 话毕,手中利剑一旋,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第839章 六皇子之死 “告本王?” 三皇子冷眼看著手持利剑的六皇子,脸上浮现一抹杀意。 “哼,你自己寻找训练刺客,打造战甲,行刺父皇,甚至还杀了皇后娘娘,如此大罪,百死莫辞!” “现在,本王给你一个机会,立即放下手中利剑,否则休怪本王无情。” 面对孤家寡人的六皇子,三皇子根本不给对方任何机会。 既然已经开打,双方便没有缓和的余地。 接下来,若是六皇子依旧顽抗到底,下场只有一个。 “好好好,本王倒要看看你如何无情!” 六皇子丝毫不惧,身形一旋,竟是主动杀向身边的城防营士兵。 仗著皇子身份,六皇子剑气如龙,挥洒间,竟是打得城防营士兵节节败退。 出生皇家,六皇子从小习武,也是一流高手,对上不敢使用全力的城防营士兵,简直是砍瓜切菜。 这一幕让三皇子脸上浮现一抹冷色。 “哼,既然你不知死活,那本王也没必要留手!” 三皇子大手一挥:“將他拿下,出了事本王担著!” 有了三皇子的保证,城防营士兵再也没有了忌惮,纷纷挥舞长枪杀了上去。 纵然六皇子英勇神武,但毕竟只是一人,在消耗许多体力之后,战斗力直线下降。 很快,六皇子就被城防营士兵打得左右支拙,难以招架。 再这样下去,他只能成为阶下囚。 察觉到情况不对,六皇子眼神一冷,心中一横,身形猛然一旋,竟是鼓起其內力量,猛然朝身前十几名城防营士兵削去! 强悍的力道瞬间將这十几人扫飞出去,隨即,六皇子的身体竟是朝三皇子衝去。 擒贼先擒王! 只要抓住了三皇子,其他人投鼠忌器,自然不敢动手。 “殿下小心!”城防营士兵大喊,连忙追了上去。 可六皇子是速度实在是太快,眨眼的功夫就衝到三皇子身前。 寒光闪烁,竟是带动气流旋转,一道道寒芒將三皇子所有退路全部封住。 身前没有护卫的三皇子丝毫不慌,双眼一眯,浑身气势猛然一震,身形一闪,竟是从剑光中闪避而出。 隨即,利剑出鞘,在鏘然声中,扫向六皇子。 六皇子心中一惊,连忙挥剑抵挡,却闻鏘然一声,身体如遭重击,被震退数步。 “呃……” 闷哼一声,六皇子只感觉胸口传来火辣辣的感觉,儼然已经受了內伤。 “哼!” 六皇子不服,他知道三皇子的实力和他差不多,他此刻打不过只是因为体力消耗而已。 只要抓住机会,还是能拿下三皇子的。 冷哼一声,六皇子继续冲了过去。 三皇子一脸淡然,眼中却闪烁著杀意,手中利剑旋转,出手毫不留情。 一时间,现场鏘然声不断,打得异常激烈。 而这时,接到消息的楚寧策马来到了六皇子府邸外。 刺鼻的鲜血味让楚寧脸色微变,看著满地的尸体,皱眉问道: “为何会这样?禁军为何也来了?” 负责外面把守的邓將军连忙上前施礼:“见过楚王殿下,六皇子不愿意和三殿下回刑部,还派人袭击我城防营。 三殿下忍无可忍,这才下令动手,没想到六皇子府邸之人十分厉害,我城防营损失严重。 为此,三皇子再次调集城防营兵马前来协助,同时也稟报陛下,陛下大怒,当即派禁军来此。” 此言一出,楚寧脸色微变。 皇帝派禁军前来,分明就是想將六皇子抓走。 如此说来,皇帝认定六皇子就是昨天刺杀案的主谋。 或者说,皇帝已经相信了三皇子的话。 想到这里,楚寧皱眉:“三哥和六哥如今在何处?” 邓將军看了府內一眼,小声道:“三殿下带著人已经打进去了。” 楚寧脸色微变,立即翻身下马:“本王要进去看看!” 话毕,他朝屋內疾步而去。 邓將军犹豫片刻,还是伸手阻拦,满脸为难之色:“楚王殿下莫要为难末將,没有三殿下的命令,末將不敢放您进去。 不如这样如何,末將派人进去通报,若是三殿下允许,末將绝不阻拦。” 楚寧眼神一冷,浑身气势猛然一爆:“滚开!” 强悍的气势,震得措手不及的邓將军连退数步。 可就算如此,邓將军还是一咬牙,喊道:“来人!” 禁军手中长枪挥舞,挡住楚寧去路。 跟著楚寧前来的白马骑兵顿时大怒,纷纷將兵器对准禁军。 一时间,双方剑拔弩张。 楚寧眯著眼睛,盯著邓將军,冷笑道:“你竟敢阻拦本王去路,是想死吗? 若是六哥出了事,你觉得父皇是会为难三哥,还是会拿你做替罪羊?” 前面一句,邓將军並未放在心上,毕竟他是听命行事。 可后面这句,邓將军顿时就慌了。 若是六皇子真的死在里面,而皇子又要找个人为此事负责的话,那必定是他。 沉思间,楚寧大步流星走向府门口。 邓將军死死咬著牙,內心挣扎不已。 一方面他不敢违背三皇子命令,一方面他又不敢彻底得罪楚寧。 更为重要的是,他不想做替罪羊。 沉思间,楚寧已经越过了他,来到了王府內。 一旁禁军小声问道:“邓將军,还要阻拦吗?” 邓將军嘴角一抽,看了一眼外面气势汹汹的白马骑兵,最终还是摇摇头。 真要打起来,他们未必是白马骑兵的对手,而他也必定会得罪楚寧。 为了自己的小命,他不敢动手。 而这时的楚寧冲入府中,里面防守的城防营士兵都认识他,纷纷拱手施礼,不敢阻拦。 很快,楚寧来到了后院,正好看到三皇子和六皇子在激战。 “两位兄长,何至於此!” 楚寧大喊一声,立即冲了过去,想要阻拦两人。 可三皇子闻言却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色。 隨即,手中利剑一旋,竟是不管六皇子的供给,直奔六皇子胸膛而去。 “噗嗤~噗嗤~” 两人的利剑各自刺中了对方。 但,六皇子的剑只是刺在三皇子肩膀上。 而三皇子的剑则是洞穿了六皇子的心臟! 当楚寧赶来时,正好看到六皇子倒下。 第840章 逼皇帝做决断! “六哥!” 楚寧冲入院子,伸手扶著倒下的六皇子,眼中闪过一抹惊骇之色。 虽然他已经想到三皇子和六皇子会发生衝突,但他没有想到三皇子竟会直接杀掉六皇子。 还剩下一口气的六皇子死死抓住楚寧衣袖,一边口吐鲜血,一边不甘道: “本王……本王没有指使他人……行刺!” 或许是说话时,气灌入了身体,说完,六皇子双脚一蹬,气绝身亡。 “六哥,六哥!” 楚寧抱著六皇子连喊两声,隨后伸手在他脖子处摸了一下,已经没有了脉搏跳动。 这时,三皇子一边擦拭利剑上的鲜血,一边淡然道:“十八弟,你怎么来了?” 楚寧缓缓放下六皇子的身体,脸上浮现一抹冷色:“听闻三哥和六哥发生衝突,本王想过来劝劝。 没想到一过来就看到三哥杀了六哥,此事,三哥要如何向父皇解释?” “解释?” 三皇子冷哼一声:“本王奉復命之命前来调查昨日刺客暗,在六弟府中搜查到和刺客一样的战甲,六弟非但不配合本王前去刑部调查,反而据兵顽强抵抗。 本王无奈,只能带兵將其拿下,没看到他孤身一人,竟还想殊死一搏,手持利剑攻击本王。 城防营士兵不敢还手,本王被迫迎战,激战中,六弟丝毫不顾及兄弟情面,招招想置本王与死地。 最终,本王只能全力以赴,激战中,失手將六弟杀死。”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 所有的过错,都在六皇子。 动手是因为找到了证据。 杀人是被迫迎战,失手杀人! 楚寧闻言脸色阴沉,冷冷盯著三皇子。 头一次感受到一个人的脸庞比他还厚。 “这番解释,你对父皇去说吧。” 楚寧冷哼一声:“昨天才下葬了两位皇子,今天又死了一位,你觉得父皇会放任你这等行径不管吗?” 话毕,楚寧转身朝外喊道:“来人,將六哥的尸体带回皇宫!” “另外,派人把守六哥府邸,不允许任何人进出,也不允许任何人带走府內任何东西。” 一声令下,白马骑兵进来將六皇子尸体带走。 同时,外面的白马骑兵也將此地团团围住。 三皇子冷眼看著这一幕,並未阻拦。 六皇子已经死了,楚寧做这些善后之事,对他没有影响。 当然,他是不可能任由楚寧一个人去找皇帝的。 “既然十八弟要去找父皇,本王陪你一同前去!” 三皇子將手中利剑交给一旁士兵,一脸淡然跟了上去。 隨后,两人带著六皇子的尸体,一同前往皇宫。 同时,六皇子被杀的消息也传了出去。 半个时辰之后,皇宫,养心殿。 “父皇,六哥被三哥所杀,尸体就在殿外。” 楚寧躬身施礼,沉声將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皇帝闻言脸色大变,猛然站起来,死死盯著三皇子质问:“你为何要杀老六?” 三皇子一脸正色:“父皇,六弟府上搜查出战甲,说明他和刺客有关係。 儿臣让他回刑部接受调查,他竟带著府兵和儿臣廝杀,那群府兵十分凶狠,跟昨天的刺客相差无几。 最终,六弟孤身一人想杀儿臣逃出去,儿臣被迫还手,失手將他杀死,还请父皇恕罪。” 听到府兵就是刺客,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 “你的意思是说,昨天的刺客就是老六派去的,而且就是他府上的府兵?” “父皇英明!”三皇子適时送上一记马屁。 皇帝顿时沉默。 若昨天的刺客真是老六派去的,那老六死不足惜。 可这时,楚寧却提出异议:“父皇,如果刺客真是六哥派去的,为何他要將战甲留在王府? 还有,六哥的府兵虽然厉害,但昨天应该都在府邸吧?此事想要查证並不困难。 三哥不问青红皂白就杀了六哥,怕是会引起其他兄长恐慌。” 三个问题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声。 换做他是老六,在昨天刺杀失败之后,肯定会將战甲藏起来。 而且地点绝对不可能是王府。 沉思间,三皇子却忽然冷笑一声:“十八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本王在嫁祸给六弟吗?” 楚寧一脸冷漠:“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哼,一派胡言!” 三皇子转身死死盯著楚寧:“十八弟,现在你应该关心的是此刻所穿战甲,为何跟你麾下并州兵马的一样? 是不是你和六弟同谋,你出物资,他出人,共同策划了昨天的刺杀案? 所以,在六弟东窗事发之后,你才会如此著急赶来,甚至在此刻攀咬本王。” 既然无法解释楚寧的问题,那就將问题转移到他处。 此刻的战甲如此坚硬,必然是经过特殊锻造的。 而这种锻造之法,只有并州那边才有,战甲也只有并州兵马才用。 以此为基础,將楚寧划入六皇子同党。 果然,皇帝闻言脸色阴沉,一双冷眼紧紧盯著楚寧:“此事,你如何解释?” 楚寧眉头一挑:“父皇,关於战甲一事,儿臣已经派人给并州的狄文耀大人送信,让他查清楚此事。 一旦有结果,儿臣会立即稟报父皇。 至於三哥的指控,完全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在没有任何真凭实据的情况下就怀疑儿臣是刺杀案的指使者,纯属无稽之谈。” 认罪是不可能认罪的。 但有些事也必须解释清楚,否则被三皇子一直拿捏,难保皇帝不会听信对方言语。 目前和他有关係的只有刺客所穿战甲,只要將此事弄清楚就行。 可三皇子却一脸讥讽道:“写信给狄文耀,怕是又要编出一套说辞吧?” 转身看向皇帝,满脸正色道:“父皇,此事关係重大,还请父皇决断! 若是任由十八弟胡来,今后京都城怕是不得安寧。” 楚寧心中一惊。 三皇子这是要逼皇帝做出决定。 看来三皇子今天有备而来,先是搜查一眾皇子府邸,接著又杀掉六皇子,现在又將矛头对准他。 一系列组合行动下来,就算他最终能化险为夷,但三皇子的声望也会起来。 何况,皇帝今天怕是不会轻易放过他! 第841章 膨胀的野心! 今日的三皇子,气势汹汹而来。 不但杀掉六皇子,甚至还想將楚寧拖入刺杀案。 皇帝看著一脸杀意的三皇子,心中不禁暗自欢喜。 这小子有朕当年的风范,做事果决,抓住机会不放。 虽然这件事不確定是否和楚寧有关係,但只要將楚寧拖下水,必定能让楚寧分身乏术。 这对接下来的太子之爭有好处! 既如此,朕不妨帮上一把。 想到这里,皇帝眼睛一眯,沉声道:“老三说得不无道理,此事確实需要给个交代。 楚寧,既然你已经派人让狄文耀调查战甲一事,那接下来调查刺杀案一事,你就不必参与。 为了避嫌,你先去负责老六的丧事,今后刺杀案一事让老三来负责。” 此言一出,楚寧脸色微变。 这是要將刺杀案交给老三一个人调查。 想到这里,楚寧眼睛一眯浮现一抹冷色。 看来皇帝是彻底站到三皇子那边,没有一点让他成为太子的意思。 哪怕皇帝保持中立也好! 可皇帝却选择帮助三皇子。 这一刻,他对皇帝彻底死心了。 深吸一口气,楚寧深深看了皇帝一眼:“既如此,儿臣告退。” 没有一句辩解,没有一句求情,只有一句告退。 从现在开始,他就等於彻底和皇帝站在了对立面。 以前,皇帝扶持別人和他对抗,他不寒心。 因为,所有人都需要歷练。 以前,皇帝打压他,他不生气。 因为,他觉得皇帝身处高位,有其自己的行事方法。 可现在,他明白了。 皇帝根本就没想过让他成为太子。 因为,他不过是皇帝在民间的私生子。 所以,即使他势大,皇帝也不可能帮助他成为太子。 有的只是打压。 这一刻,他和皇帝的缘分断了。 今后行事,他不再有任何顾忌。 带著轻鬆的心情,楚寧离开了养心殿。 皇帝看著楚寧离去的背影,脸上浮现一抹凝重之色。 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刻有些看不透楚寧了。 沉思间,三皇子忽然开口:“父皇,昨天刺杀案必定和楚寧有关係! 这些战甲,只有并州那边才能打造出来,其他地方根本就不可能打造出此类战甲!” 只要將楚寧捲入此事,那就百口莫辩了。 刺杀了皇后,就算楚寧此刻势力强大,皇帝也不会放过他。 可皇帝也不是傻子,闻言眉头一挑,沉声道: “这件事有些蹊蹺,楚寧麾下兵马眾多,若是真要刺杀朕,怎么会让老六派人,用他自己的人岂不是更好?” “父皇!” 三皇子摇头,沉声道:“您看看想,刺杀您是多大的事,他一个人敢吗? 联合六哥,自然是想將六哥拉下水,一旦成功,以他目前的实力,就算是要登基也是他楚寧! 可万一失败,必定是要有人出来认罪的,到那时,六弟就是替罪羊。” 原本还不太相信的皇帝顿时心中一惊。 是啊,若是楚寧用他自己的人,一旦失败了,肯定会被追查到底。 可用老六的人,就算失败被查,那也是老六被查。 “朕还是小看他了!” 皇帝冷哼一声:“怪不得他接到消息,第一时间赶了过去,他是担心老六將他泄露出来吧?” “父皇英明!” 三皇子一脸正色道:“正因如此,十八弟的嫌疑才是最大的!” “父皇您想想看,以十八弟现在的声望,他为何在接到消息之后急忙赶去老六府邸,不就是怕老六將他供出来嘛。” 有理有据的说出让皇帝眼神逐渐冰冷起来。 现在京都城內有两万并州兵马,还有什么事是楚寧不敢干的? 若是昨天刺杀成功,以楚寧的实力,绝对能力压一眾皇子,登基为帝。 越想越恼火的皇帝双手猛然一握,狠声道:“查,一定要给朕查清楚!” “儿臣遵旨!”三皇子应了一声,这才拱手施礼退下。 可三皇子不知道的是,皇帝盯著他离去的背影,脸上却露出了满意之色。 一改刚才的愤怒,此刻的皇帝宛如换了个人一样,脸上带著几分欣赏之色。 “老三做事雷厉风行,和朕很像!” 皇帝眯著眼睛,右手抚著下巴的鬍鬚,淡然道:“若是此事能成,太子非他莫属!” “至於楚寧嘛……谁让你出身不好呢。” 皇帝摇摇头,继续批阅奏摺。 这大楚的帝位,他是绝对不会传给一个私生子的。 所以,就算他知道三皇子要將楚寧捲入其中,他也选择助其一臂之力。 而此刻的三皇子在得到皇帝允许之后,心中狂喜不已,当即派人去请自己的心腹前来。 半个时辰之后,三皇子府邸。 三皇子一脸意气风发端坐在主位。 下首左右两边分別坐著两位大臣。 一人年近中旬,身材魁梧,浑身精气神正处於顶峰状態,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此人乃是新任兵部侍郎彭经纶! 另外一人则是身材消瘦,一双倒三角眼睛,看起来十分的阴冷狡猾,一眼看去,便知此人不好招惹。 此人乃是新任户部侍郎蒋永康。 “两位大人,今日六皇子之事想必你们也知道,而刚才皇宫发生之事,本王也说了,接下来你们觉得本王该如何行事?” 三皇子也不装了,开口就直入主题。 蒋永康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既然楚王被陛下所不喜,如今又被安排处理六殿下丧事,殿下应该乘胜追击! 太子之位不可空虚太久,否则会引发其他皇子窥覷,下官认为,应该联名上书陛下,儘快定下太子之位。” 话音刚落,一旁彭经纶也沉声附和道:“不错,此事宜早不宜迟,必须儘快拿下太子之位。 今日之事传出去之后,殿下声望必定会远超过往,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三皇子一看两人都这么说,心中一喜,表面上却装作一副担忧模样: “此刻提及太子之位,是否为时过早?” “不会!” 蒋永康解释道:“最近城內发生一系列丧事,皇家那边想必也希望有一场大喜事来衝破之前的晦气!” 三皇子眼睛一亮:“有道理,此事就交给两位处理!” “是!”两人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可三皇子还是有些担忧,他抬头看向楚王府方向,喃喃自语: “十八弟,你会轻易让本王成为太子吗?” 第842章 有人比你还著急 六皇子的死惊动了整个京都城。 谁都没想到,三皇子下手如此狠毒,竟是因为一套战甲就杀了六皇子。 那可是一位皇子啊! 但诡异的是,皇帝非但没有处罚,反而让三皇子继续调查此事,更是让楚寧去处理六皇子丧事。 这等於告诉眾人:六皇子死有余辜,三皇子没有做错。 但不等眾人震惊,更为震撼的事接踵而来。 三皇子的两位心腹,彭经纶和蒋永康在城內暗中联繫官员,准备联名上奏,將三皇子扶上太子之位。 一时间,京都城內风起云涌。 认识的官员,互相走动,试探对方是否已经投靠三皇子。 一眾世家也纷纷匯聚在一起,商议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毕竟这么大的事,若是没站队,或者站错队,他们今后想要保持世家的名头就难了。 储君之位,非同小可,他们自然要提前做好准备。 同时,所有的皇子们也紧张了起来。 三皇子动作频频,城內官员不断倒向三皇子,使得他们的势力越发薄弱。 加上世家也开始行动起来,这让皇子们感受到了压力。 关係到的皇子也开始走动起来,他们想看看对方是否有应对之策。 一时间,整个京都城热闹了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时间一晃来到晚上。 皇宫,养心殿。 皇帝一边用膳,一边听著赵明的稟报。 “陛下,十一殿下和十五殿下暗中相会,十三皇子和十七皇子在酒楼见面。” 赵明一脸正色道:“其他几位皇子,除了楚王殿下,都有来往。” 皇帝闻言眉头一挑:“楚寧没有动静吗?” 赵明连忙回答:“一开始是没有的,楚王殿下带著六殿下的遗体先去了宗人府。 一个时辰之后,楚王殿下將六殿下遗体安放好才回府,不过已经是傍晚了,隨后派人去请了几位大人过去。 算算时间,现在楚王殿下应该正在和那几位大人商议。” 对於楚寧的一举一动,皇帝了如指掌。 虽然不知道楚寧要和那几位大臣说什么,但必定和今天的事有关。 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给朕盯住了,他有任何动静都必须告诉朕。” “是!”赵明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等等!” 皇帝忽然叫住赵明,问道:“老三那边怎么样?” 赵明不敢隱瞒,连忙说道:“三殿下在和蒋,彭两位大人见面后,已经在开始联繫城內官员,应该是为储君之事做准备。” 皇帝微微頷首,摆手道:“朕知道了,继续盯著他们。” “是!” 皇帝看著赵明离去的背影,空荡荡的大殿只剩下他一人,眼中却没有丝毫落寞之色。 对於城中局势,他很满意。 只需继续按照如此发展下去,太子之位ie,非老三莫属。 至於楚寧,若是识趣或许还能留一命。 如若不然,那就別怪他心狠手辣! 想到这里,皇帝冷笑一声,转身拂袖去休息。 而这时,楚王府也正在商议今日发生之事。 楚王府,客厅。 楚寧阴沉著脸,端坐诸位,下面贾羽,吕修文,云建业和赵羽都在。 “诸位,今日之事,你们如何看?” 性子有些急躁的云建业眉头一挑,沉声道:“殿下,三皇子杀了六皇子,陛下却没有做任何处罚,分明是已经认可了他。 如今三皇子动作频频,想必是为了谋取储君之位,若是等他联合成功,其他大臣必定会全力支持他。 若是三皇子成为太子,接下来將会对我们不利。” 所有人都很清楚,三皇子是绝对不可能容忍楚寧有如此强大的势力。 一旦三皇子成为太子,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他们。 楚寧当然也明白这点,頷首冷声道:“不错,如今三哥气势正旺,又有父皇扶持,加上司州兵马正朝这边赶来。 如此多的事加在一起,他要说没有谋取太子之位是不可能的,今日他想將本王捲入刺杀案,想必也是为了让本王分身乏术。 现在本王要负责处理丧事,多半也是父皇在帮著他,这说明父皇也有了让三哥成为太子的心思。 局势对本王不利,对诸位不利,若是不儘快破局,怕是难以应对接下来三哥的攻势。” 虽然手中有兵权,但朝中没有大臣支持,加上皇帝偏袒三皇子,就算是神仙来了也不可能贏过三皇子。 若是不提前做好准备,三皇子一旦成为太子,必定会对他们发起雷霆一击。 最好的办法就是阻拦三皇子成为太子。 吕修文微微頷首:“殿下言之有理,我等必须想办法阻拦三皇子成为太子,否则大势將去!” 一切还未尘埃落地之前,他们还有机会。 若是让三皇子成为了太子,那一切都晚了。 所以,他们现在必须抓住机会。 就连向来不参与这些事的赵羽,此刻也沉声道:“三皇子联繫城內百官,必定是想在近日確定储君之位! 殿下,若是我们想要行动的话,必须儘快出手,不能任由其联合城內大臣。” 虽是武將,但赵羽心思縝密不输文官。 此刻,连赵羽都急了。 楚寧看了赵羽一眼,頷首道:“言之有理,本王不能再任由三哥出手而无动於衷!” 眼睛一眯,楚寧转头看向贾羽:“不知贾大人有何高见?” 贾羽微微一笑:“楚王殿下不必著急,现在比咱们急的人有的事,若是能將这些人联合在一起,定能破三殿下之计。” 比他还著急的人? 那当然是其他皇子了。 若是能联合这些人,三皇子就算有皇帝的支持,这太子之位也不可能落入其手。 楚寧反应过来,顿时放声大笑:“还是贾大人有办法,三言两语便解决了此事。 不过,本王的诸位王兄都不是易於之辈,此事恐怕还需要贾大人亲自出手。 当然,宗人府那边也不能不去,趁著为六哥办理丧事之际,本王要亲自拜会老秦王!” 想立太子,必须过宗人府那一关。 而宗人府是由老秦王掌管,只需搞定老秦王,就能再次削弱三皇子气势! “殿下英明!” 贾羽拱手施礼笑道:“下官负责联繫其他皇子!” 第843章 不如放手一搏 三皇子动作频频,京都城內官员人心浮动。 所有人都知道,三皇子在图谋太子之位。 但今天六皇子的死,皇帝没有开口,这也代表皇帝会默认了支持三皇子。 一时间,所有人都开始为自己的前程谋划,纷纷加入彭经纶和蒋永康的联名奏摺。 奏摺內容很简单,就是举荐三皇子为太子! 但,楚寧也没有閒著。 一方面让贾羽联繫其他皇子,一方面也在当晚给老秦王送上拜帖,约定第二天见面。 老秦王那边当晚就回復。 愿意见面! 这个答案,在楚寧的预料中。 第二天一早,楚寧换上一套乾净的常服,看起来宛如翩翩佳公子一样。 虽然是和老秦王见面,但他並未穿上王服,而是以晚辈的身份前去见面。 穿王服,代表皇子的身份。 穿常服,表示今日只是晚辈和长辈的谈话。 秦王府。 坐落在繁华的京都城內的一座偏僻巷子里。 虽然王府很大,但老秦王性格低调,不喜欢参与太多政事,所以才將秦王府故意搬迁在此地。 第一次来此地的楚寧看著眼前低调的秦王府,脸上露出一抹意外之色。 “想不到老秦王居然住在这种地方。” 楚寧诧异道:“老秦王在京都城备受尊敬,就连父皇都让他三分,想不到他住的地方居然连普通世家都比不上。” 一旁赵羽轻笑一声:“老秦王年过古稀,对权力已经不那么看重,当初搬来此地的时候,陛下还劝说过,但老秦王却依旧坚持住在这里。” “殿下,末將去叫门。” 很快,赵羽和秦王府的人交涉好。 得知楚寧前来,秦王府打开中门,王府之人纷纷出府,列队迎接。 在管家的接待下,楚寧穿过前院,来到了客厅。 老秦王端坐在主位上,见楚寧前来,他拄著拐杖想站起来。 楚寧立即衝上去:“老秦王不必如此,今日您是长辈,我是晚辈。” 说话间,他已经来到老秦王身边,將他扶著坐下。 直到这时,老秦王才看清楚楚寧身上穿的是常服。 愣神片刻后,老秦王放声大笑:“好,好,难得楚王殿下前来看望老夫,请坐下说话。” “来人,奉茶!” 楚寧頷首笑著坐下。 很快,侍女端著茶杯进来,顿时,茶香四溢,满堂生香。 楚寧端著茶杯,轻轻喝了一口,诧异道:“这似乎是父皇用的贡茶?” 老秦王微微頷首:“陛下平时总是会送一些东西过来,老夫虽然一直拒绝,但陛下还是每次都派人送来。 正好今天楚王你来了,可以尝尝这茶,要是喜欢,一会你都拿走。” 楚寧没有穿王服,老秦王也没有倚老卖老,双方都脱去了身份的束缚,像平常人一样谈话。 看得出来,老秦王很平易近人。 楚寧嘴角一咧:“您老若是不喜欢喝茶,我倒是不介意帮助您消化一些。” “哈哈哈哈!” 老秦王放声大笑:“都说你喜欢占便宜,老夫以前没见识过,这次轮到老夫自己头上,老夫不得不信啊。” 虽然知道楚寧喜欢占便宜,可毕竟没占到自己头上,老秦王对楚寧的性格並不完全了解。 现在见楚寧连茶叶都不放过,老秦王算是彻底明白楚寧的性格了。 不过,玩笑归玩笑,老秦王笑完之后脸色一正:“楚王今日前来,不单单只是为了打老夫秋风的吧?” 楚寧眉头一挑,沉声道:“今日前来,乃是为了太子之位!” 如此直白的话,就连老秦王都被嚇了一跳。 浑浊的双眼顿时闪过一抹寒芒,眯著的眼睛猛然睁开! “楚王殿下想爭上一爭?”老秦王坐直了身体,沉声问道。 楚寧微微一笑:“老秦王觉得本王有资格吗?” 开门见山! 本已经做好了周旋的老秦王顿时被打乱了节奏。 诧异之际,却见楚寧淡然道:“或者说,老秦王觉得三哥如何?” 老秦王眼睛一眯,沉默不语。 这么直白的问题,他怎么敢回答。 就在这时,楚寧又说道:“老秦王虽然不愿意过问政事,但太子之位关係国本,难道老秦王要一直置身事外吗? 昨天六哥被杀,相信不用本王说,老秦王应该也知道三哥为什么这样做吧?” 老秦王漠然。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六皇子是除了楚寧之外最有能力的皇子。 若是留著六皇子,即將来到的夺嫡之爭,三皇子將会有一个劲敌。 所以,借著刺客案除掉六皇子是最好的选择。 想到这里,老秦王深吸一口气:“楚王殿下想说什么?想让老夫支持你?” 摇摇头,老秦王沉声道:“老夫已经不参与这些事许多年,你总不能在这个时候將老夫这把老骨头卷进入吧?” 楚寧轻笑一声:“如此说来,老秦王还想保持中立?” 这是老秦王一直以来的態度。 但这次,恐怕不行了。 楚寧淡然道:“三哥什么性格,相信老秦王从六哥这件事上就能看出来。 他能除掉所有阻碍他成为太子的人,当然也能在成为太子之后除掉没有帮助他的人。 老秦王虽然不参与政事,但树欲静而风不止,您的身份地位摆在这里,对三哥是个天大的威胁。 一旦他成为太子,第一个动手的对象绝对不是本王,而是老秦王你!” 他手握兵权,城中还有兵马,三皇子当然不敢轻易动手。 可老秦王就不一样了。 只是身份地位高而已,手中没有兵权,一旦司州兵马被三皇子掌握,绝对会拿老秦王开刀。 此言一出,原本还淡然的老秦王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在京都城做王爷这么多年,他岂能听不懂楚寧话中的意思。 可要他在这个时候支持楚寧,他又有些犹豫。 万一楚寧败了呢? 沉吟片刻,老秦王忽然开口:“你想得到老夫的支持,总该拿出让老夫支持你的诚意吧?” 楚寧嘴角微扬,轻笑道:“很简单,本王和您没有利益衝突,而且本王也不像三哥那般心狠手辣。” “您想想了,三哥成为太子,他第一个要杀的就是您!” “您若是支持本王失败了,大不了也是一个死。” “左右都是死,您为什么就不能支持本王,搏一搏?” 这话让老秦王再次沉默了下来。 第844章 老秦王的態度! 楚寧的开门见山让老秦王有些意外。 但对於楚寧的话,老秦王不得不慎重考虑。 如今京都城內局势如此紧张,三皇子下手心狠手辣,万一真的成为太子,必定会对他不利。 不单单只是楚寧说的三皇子记仇,还以为他掌管宗正寺。 整个皇家都听他的,可他若是不在此刻表態支持三皇子,对方岂能容他? 夺嫡之爭,非同小可,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一时间,老秦王犹豫了。 楚寧並未著急,端著茶杯连喝几口。 看著已经喝完的茶杯,楚寧朝厅外朗声道:“来人,换茶!” 茶都没了,他还不想走。 目的很明確,他就是要等老秦王的答案。 今天,老秦王要么表態支持他,要么表態支持三皇子。 想保持中立的不可能的! 沉思间,侍女端上一杯香茗。 而此刻的老秦王已经回过神来,看著慢悠悠喝茶的楚寧,脸上露出一抹无奈之色。 “楚王殿下,老夫今天是非选择不可吗?” “您觉得呢?” 楚寧放下茶杯,轻笑道:“都到这个时候了,您不会还心存幻想吧?” “保持中立,確实可以让秦王府的一时安寧,但却会为你一家子埋下祸端。” “保持中立,等於同时得罪本王和三哥,这个后果,你可要想清楚。” “虽然本王不会像三哥那样记仇,但若是本王成为了太子,肯定也不会让秦王府存在。” 最后一句话,表明了態度。 今天,秦王府只能选择一方站队,不能保持中立。 虽然老秦王心中已有所准备,可闻言还是长嘆一声:“看来老朽今天已经没有退路,只能选择楚王殿下了。” “哈哈哈哈!” 楚寧大笑著起身,躬身施礼:“老秦王为您一家子谋取了一条生路,有了您的支持,太子之位,本王稳操胜券!” “是吗?” 老秦王摇摇头:“你太不了解陛下了。” 和楚寧的乐观相反,老秦王对此次夺嫡十分谨慎。 这也引起了楚寧的好奇心。 “看来老秦王知道些什么,不妨说说。”楚寧虚心请教。 虽然知道皇帝的性格,但双方毕竟在一起的时间不多,肯定没有老秦王那样了解。 他想听听老秦王的高论。 “唉……” 老秦王长嘆一声,端著茶杯轻轻喝了一口,这才缓缓说道: “陛下最喜欢平衡之道,但你的出现打破了陛下的想法,所以陛下已经有了除掉你的心思。 哪怕你手握重兵,哪怕你是所有皇子当中实力最强的,哪怕你为楚国建立了许多功劳,可陛下都不会想到这些。 如今的陛下,只想除掉你,收回兵权,扶持三皇子成为太子。” 此言一出,楚寧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他並不怀疑老秦王的话。 正是因为老秦王的话才让他明白自己的处境远比想像中的危险。 接下来任何一步走错,他都有可能成为三皇子的垫脚石。 想到这里,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多谢老秦王提醒,否则本王可能还有一丝幻想。” 深吸一口气,楚寧再次朝老秦王施礼:“接下来,本王会放出风声,您会保持中立,免得您被打扰!” 他来这里见老秦王一事,瞒不过皇帝和三皇子的耳目。 只有放出假消息,才能迷惑对方。 老秦王当然也明白这点,頷首道:“老夫谢过楚王殿下好意。” “今日叨扰太久,本王先告辞。”楚寧说完,转身离去。 老秦王看著楚寧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担忧之色。 这时,一名中年消瘦男子从屏风后面出来。 “父亲,您为何要答应帮他?” 来者不是別人,正是老秦王的儿子,扶风郡王楚阳。 刚才老秦王和楚寧的谈话,他全部听在耳中,可他没有想到向来保持中立的父亲会选择帮助楚寧。 “你以为现在还和以前那样?” 老秦王没好气看了自己儿子一眼,皱眉道:“他刚才的话你没听到吗?” “或者说,其实你想支持三皇子?” “这……” 楚阳脸色微变,竟是不敢再说话了。 心思被戳破,老秦王狠狠瞪了楚阳一眼:“你要想清楚,三皇子是什么人,你觉得此人的话可信吗? 他连自己的手足兄弟说杀就杀,你认为就算我们帮助他成为太子,他能容得下我们秦王一脉?” 连续的训斥让楚阳低著头,不敢说话。 一时间,现场沉默了下来。 良久,老秦王才长嘆一声:“罢了,你有你自己的想法是好事,但你看人不准,此事还是听老夫的。 不过,你这次倒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说不定你还能帮上忙。” 楚阳一愣,隨后才反应过来。 这是要准备利用他了! “父亲教训的事,孩儿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楚阳拱手施礼,转身离去。 老秦王摇摇头,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之色。 和楚寧相比,他这个儿子白活了几十年。 好在及时止损,接下来只需按照楚寧的计划来就行。 “希望这一次,能彻底结束夺嫡,楚国经不起折腾了。” 厅內,传来老秦王的嘆息。 而这时,楚寧已经策马返回了楚王府。 “殿下!”门口等候多时的贾羽拱手施礼。 楚寧看了一眼满是血丝的贾羽,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情况如何?” 贾羽笑道:“殿下放心,昨晚下官已经联繫好其他皇子,他们答应今晚在醉仙楼和您见面。 不过,他们不想此事被三皇子知道,所以时间安排在今晚子时。” 这些人还挺谨慎的。 楚寧冷笑一声:“现在知道怕了?一定是六哥的死,让他们意识到了危险。 不过这样也好,这对於三哥来说,不是好事,今晚只要不出意外,本王定能联合他们所有人。” 话毕,看了一眼满脸疲惫的贾羽,安慰道:“贾大人昨晚没休息,你先下去吧,今晚你陪著本王一起去!” “下官遵命!”贾羽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只要今晚搞定了其他皇子,太子之位將於三皇子无缘! 第845章 诸王齐聚 是夜,繁星点点。 月色笼罩京都城,映照满地漆黑。 但在这黑暗中,一座闪烁著红光的大楼却显得格外亮眼。 位於城內东大街上,醉仙楼耸立,其內时不时传来娇笑和调侃声。 名为醉仙,不单单只是酒楼,还有歌舞伎伴隨左右。 琴声和歌声时不时能传出,交织成一副市井气象。 今晚的醉仙楼和往常一样,人来人往,只不过最高一层的包间已经被人包下,谁都不能上去。 隨著时间接近半夜子时,楼內客人逐渐变少,但却有人反其道而行之。 时不时有身穿锦衣的青年男子,在身强力壮之人的陪同下前往最高层的包厢。 包厢內,桌椅齐全,茶香四溢。 “十二哥,你来了。” “十五弟你来得好早!” “彼此彼此,十三哥也来了。” 眾人打著招呼,很快便按照各自年纪坐在早就摆放好的椅子上。 待眾人到齐,楚寧这才姍姍来迟。 一来到屋內,十五皇子便皱眉道:“十八弟,今晚的宴席是你请客,为何你最后一个到?” 上来就给下马威,这是想掌握主动权! 楚寧淡然一笑:“十五哥,小弟並非故意来迟,而是许多人盯著小弟,出来的时候有尾巴跟著,甩掉那些尾巴费了不少功夫。” 十五皇子闻言脸色这才缓和不少:“既然来了,就快点说事吧。” 这傢伙还真是急性子。 楚寧頷首看向眾人,施礼道:“多谢诸位兄长今晚赏光来此,有些话本王就直说了。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六哥的死,想必诸位都清楚,分明就是三哥在公报私仇。 若是小弟猜得不错,他接下来必定会请人联名上奏,举荐他成为太子。” 虽然知道这话是实话,可一眾皇子心中却很是不爽。 都是皇子,凭什么三皇子能做太子? 五皇子冷哼一声:“十八弟此言怕是夸大其词了吧?如今京都城局势如此混乱,三哥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上奏举荐太子。” “唉~” 楚寧故作嘆息:“五哥你是不知道啊,三哥如今有父皇的支持,不將任何人放在眼中,加上司州兵马很快就会来到京都城,他的势力只会更大。 而父皇那边经歷过如此多丧事,也想让喜事来冲一衝,立太子自然要提上日程。” 顿了顿,楚寧忽然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向五皇子:“对了五哥,接下来你可能要小心一些。” 小心一些? 五皇子一脸诧异:“十八弟何处此言?” 楚寧眼神扫视了现场一圈,淡然道:“如今太子,二哥,四哥,六哥,七哥,八哥和十哥全部身亡,要说这太子之位,自然是三哥,五哥和九哥最有希望。 三哥之所以先除掉六哥,就是剪除掉一个强力竞爭对手。 但五哥你和九哥的排名也很靠前,三哥必定会对你们出手。” 这话把九皇子也给带进去了。 沉不住气的九皇子脸色大变,连忙站起来:“十八弟,你確定他会对我们动手?” 楚寧耸耸肩:“小弟不確定,但换做你是三哥,你会不会动手呢?” “这……” 九皇子顿时哑口无言。 他要是三皇子,在有优势的情况下,当然不会给其他皇子任何机会。 五皇子此刻也反应过来,阴沉著一张脸,冷哼一声:“难道三哥要和我们所有人为敌?” 这傢伙还是不太愿意和三皇子为敌! 楚寧眼睛一眯,冷笑道:“五哥,若是成为太子,当然就是所有皇子的敌人。 何况这次父皇如此偏袒他,就算他做了出格的事,只要不危及国本,父皇都会一笔带过。 就像这次六哥被杀一样,父皇非但没有惩罚三哥,反而让小弟去处理丧事。” 不让这些人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们是不会团结的。 如今的三皇子,不但有势力,还有皇帝支持,更重要的是有野心。 五皇子不是傻子,岂能听不出他话中含义。 一时间,又沉默了下来。 而其他皇子此刻则是互相对视,眼中闪过一抹警惕之色。 他们当然也听懂楚寧话中意思,若是他们再任由三皇子如此发展下去,谁敢保证下一个杀的不是他们? 屋內的气氛,在这一刻压抑了起来。 良久,沉不住气的九皇子忍不住开口问道:“十八弟,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十一皇子挑眉道:“今晚將我们所有人叫来,十八弟不会只是想嚇唬我们吧?” “当然不是!” 楚寧笑道:“请诸位兄长来此,就是想保住大家的性命。” “本王建议,接下来不管谁遇到麻烦,其他人都必须全力相救,谁敢违背,其他人群起而攻之!” 只有將所有人的力量团结在一起才能抗衡三皇子。 不,准確来说是抗衡皇帝! 单单一个三皇子,他自己就能收拾。 这次的对手不单单是三皇子,而是皇帝。 眾人闻言表情各异,有诧异,有惊讶,还有不解。 最终还是五皇子站起来,缓缓问道:“十八弟,事情真的严重到这个地步?” 团结所有人,这代表事態恶化。 可他们却没有丝毫的察觉。 楚寧一脸无奈看了五皇子一眼:“五哥,刺杀案还未结案,三哥想对付你有的是手段。 万一他带著人去你府上搜出一套战甲,你又该如何解释?你的下场,多半会和六哥一样。” 五皇子心中一惊。 这才反应过来,刺杀案並未结案! 若是真如楚寧所说,那他必定会成为三皇子的下一个目標。 越想越心惊的五皇子当即表態:“十八弟言之有理,本王同意眾人一致对外!” 九皇子连忙喊道:“本王也愿意!” 其他皇子一看有人答应,他们也纷纷附和。 “本王觉得十八弟的提议很好!” “不错,我等只需团结,三哥就无从下手!” “既如此,本王也答应此事!” 一时间,剩下的皇子全部表態答应。 楚寧微微一笑,端起桌上酒杯,举杯示意:“为大家的团结乾杯!” “乾杯!”眾人一饮而尽。 谁知这时,房门被人踢开,一道朗笑声传来: “诸位王弟在此摆下宴席,为何不请本王?” 第846章 来捣乱的 三皇子的笑声传来,屋內眾皇子脸色大变,纷纷起身。 在所有人诧异的眼神中,三皇子带著一群侍卫,迈步走入。 性子急躁的九皇子见状大怒:“三哥,我们並未邀请你,你这是不请自来!” “是吗?” 三皇子冷笑著瞥了九皇子一眼,轻蔑一笑:“本王掌管城防营,听闻今晚此地有嫌疑人等出没,故而特意前来看看。 没想到,居然是诸位王弟在此相聚,倒是让本王意外了。 都是自家兄弟,为何你们相聚,唯独缺了本王呢? 莫非,你们在商量如何对付本王不成?” 话音刚落,浑身杀意暴涨,双眼如炬,死死盯著九皇子。 本就心虚的九皇子脸色微变,连忙低下头,不敢和三皇子对视。 草包! 三皇子暗骂一声,转头看向五皇子,问道:“五弟,此地你最年长,莫非今晚的聚会是你牵头的不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五皇子心中一惊。 若是让三皇子认定他在联合其他皇子,那必定会对他动手啊。 如今的三皇子,手握兵权,又得皇帝支持,他怎么可能是对手。 脸色微变,五皇子连忙摇头:“三哥莫要误会,本王今晚也只是受邀而来。” “是吗?” 三皇子眼神一冷,眼神在一眾皇子身上一一扫视。 所有皇子不敢和他对视,纷纷低下头,一脸尷尬。 如此强硬姿態,看得楚寧心头直跳。 此人如此胆大妄为,不但知道他们今晚相会的消息,甚至还敢主动前来,口出挑衅言语! 若是此刻不能灭了对方的囂张气焰,这些皇子还怎么联合在一起? 何况这三皇子现在这副模样,分明就是在打压眾人,宣告其威势。 毕竟才杀了六皇子,威势赫赫,没有人敢在此刻招惹对方。 要是能在此刻镇住其他皇子,那太子之位,非其莫属。 看著满脸意气风发的三皇子,楚寧眼神一眯,闪过一抹狠色,抬眼看向对方。 正好这时,三皇子的眼神落到了他身上。 “十八弟,你也在啊!” 三皇子皮笑肉不笑地走向楚寧,问道:“也不知道今晚是谁邀请了诸位王弟,连十八弟你都来了,却唯独没有邀请本王,是看不起本王吗?” 楚寧看著一脸找茬样的三皇子,眼神淡然道:“今晚的宴席,是本王安排的!” “人,也是本王邀请的,至於为什么没有邀请三哥,自然是因为三哥日理万机,没有时间。” “刺杀案关係重大,本王可不敢在这个关键时候打扰三哥,想必三哥也不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耿耿於怀吧?” 耿耿於怀? 怎么能不耿耿於怀呢? 你所有人都邀请,唯独不邀请本王,这不是故意给本王难堪吗? 三皇子心中杀意大起。 但脸上却是一副温和的模样,大笑道:“十八弟说笑了,本王怎么可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便怪罪於你。 不过说到刺杀案,不知道十八弟你搜查的四位王弟府邸情况如何,此事十八弟你似乎没有和本王提及过啊?”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色。 说是不怪罪,反手就是一句问罪之语。 昨天搜查之后,因为六皇子身亡的缘故,他被皇帝派去处理丧事,自然没有见那搜查那四位皇子的结果告诉三皇子。 现在借著眾人全部在场,三皇子故意以此事发难。 想到这里,楚寧淡然道:“既然没有通知三哥,本王也没有任何行动,自然是四位王兄府邸没有查出什么。” 原本还紧张的四位皇子顿时鬆了一口气。 他们生怕楚寧在这个时候卖给三皇子面子,將他们出卖出去。 好在楚寧並不惧三皇子,这让他们唯一担心的事彻底解决。 有了楚寧这句话,三皇子就没有理由拿刺杀案针对他们。 可这时,三皇子却冷笑一声:“没有搜查到什么,不代表刺杀案和他们没有关係! 如今父皇让本王负责调查此事,若是不查清楚,怎么能给父皇一个交代,如何能为失去的皇后报仇雪恨? 如今已经查到老六参与了此事,但本王觉得,此事不可能只是他一个人干的。 或许,在座的各位也参与了这件事,此事本王一定会查明,还皇后一个公道,给父皇一个交代!” 斩钉截铁的话让一眾皇子心头一震。 威胁!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这分明就是在警告他们,如果敢和楚寧合作,接下来就会用刺杀案一事针对他们! 这一刻,他们才见识到了三皇子的野心有多大。 可偏偏他们对此事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了。 毕竟三皇子是奉皇命调查此事,若是他们不配合,那就是违抗皇命。 这是死罪! 此刻的三皇子,权势已经彻底超过了他们。 加上皇帝的袒护,他们根本无法单独和三皇子抗衡。 或许,只有他们联合起来才是出路。 否则以三皇子的性格,一旦掌权,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一时间,眾人心思忽然通透了起来。 如此强悍的三皇子,並非他们心中理想的太子人选。 就算他们自己做不成太子,那也绝对不能让三皇子成为太子,否则倒霉的只能是他们。 这个念头,深深印入了他们的脑海。 就在眾人心中警惕之际,楚寧忽然沉声道:“三哥负责调查刺杀案,我等自然会配合,但若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隨意抓人,作为皇子,为了维护皇家名声,我等不得不站出来反对!” 这个时候如果不给眾人信心,所有人都將会被三皇子镇住。 这对他们结盟十分不利! 果然,话音刚落,五皇子眼睛一亮,朗声道:“十八弟说得对!” “三哥,你不能仗著父皇的庇护和手中的权利肆意妄为,什么事都要讲究证据。” 有人带头,其他皇子的气势顿时也起来。 十一皇子冷冷盯著三皇子,皱眉道:“若是三哥有需要配合的地方,本王自然不会拒绝,但若是无理要求,本王绝对不会答应。” 十三皇子此刻也冷笑道:“三哥,你也听到了,我们会配合,不过现在是我们的宴会,你不请自来,现在也应该离开了吧?” 他们不欢迎三皇子! 第847章 成功! 三皇子冷眼看著这群王弟,脸上浮现一抹杀意。 “好,很好,非常好!” 三皇子眯著眼睛,冷笑道:“你们以为联合起来就能对付本王吗?” “哼,废物终究是废物,一群酒囊饭袋而已!” “明天,司州兵马將进入京都城,你们就等著吧。” 话毕,三皇子甩袖转身离去。 现在和所有皇子发生衝突,很不明智。 先放下狠话,等司州兵马入城,再將这群人一个一个收拾。 楚寧看著三皇子离去的背影,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正愁没办法让这些皇子联合在一起呢,三皇子自己送上门来的助攻。 经此一事,想必眾皇子也看清楚了三皇子的真面目。 接下来就好办了。 三皇子一离开,楚寧便淡然道:“诸位王兄,想必你们也看到了三哥的態度,若是他成为太子,你们觉得他会放过咱们吗?” 此言一出,眾皇子纷纷色变。 他们不是傻子,岂能不明白三皇子离开之前那番话的含义。 这分明是想將他们往死里整。 一旦三皇子成为太子,他们將没有任何生路。 排名最靠前的五皇子心中有些慌张,但还是强忍內心翻腾的情绪,皱眉问道: “十八弟,你说吧,你打算怎么做?” 九皇子也急忙问道:“是啊,既然今晚大家聚在一起,那就应该拿出个章程。” 眾人当中,只有他们两人的排名靠前,三皇子如果要收拾人,肯定是以他们两人作为优先对象。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们不得不慌。 其他皇子互相对视一眼,纷纷看向楚寧。 楚寧一脸淡然道:“五哥,九哥不必著急,想要保住性命,唯一的办法就是阻拦三哥成为太子。” “他只要不是太子,我们联合起来,他就不敢对我们下死手。” “可若是他成为了太子,那情况就不一样了,他会利用手中权力和兵马將我们一一剪除!” “所以,本王建议,在百官联名举荐三哥为太子时,我们所有人反对。” “父皇就算再袒护三哥,他也不敢冒大不韙立三哥为太子。” 话音刚落,五皇子顿时眼睛一亮。 若是老三不能成为太子,那他就有机会啊。 此事对他而言,有大益处。 “十八弟说得对!” 五皇子朗声道:“若是我们不联合在一起,必定会被三哥逐个击破。” “我们只有联合阻拦三哥成为太子,才能保住自己一条命,相信诸位王弟应该知道怎么选。” 本就心慌的九皇子一看事情有转机,连忙点头答应:“此事本王也同意!” 这两个傢伙还真狡猾。 阻拦三皇子成为太子,对他们最为有利,他们当然会优先站出来支持。 楚寧深深看了这两人一眼,隨后將目光转移到一旁的十一皇子身上。 城府深沉的十一皇子眉头一挑,皱眉问道:“若是阻拦三哥成为太子,那谁最有可能成为太子? 十八弟,你明著是想让我们对付三哥,实际上却在为你自己著想,对吗?” 这傢伙还挺聪明! 连这一点都能看穿,还真是小看他了。 心思被揭穿的楚寧並未露出诧异之色,反而淡然道:“十一哥,你要搞清楚一件事,想爭夺太子之位必须有命才行! 我知道诸位王兄其实都在窥覷太子之位,但如果在太子之位还没定下之前,你们就被三哥剷除了呢? 我们先对付三哥,最少能保全性命,將来太子之位未尝没有机会。 若是连命都没有了,还谈什么太子之位? 不错,本王承认联合诸位是有自己的算计,但保全诸位的性命,让诸位有机会参与太子之位爭夺,难道这还不够吗?” 这番肺腑之言让十一皇子哑口无言。 他没想到楚寧会主动承认。 话里话外的真诚,让他无法反驳。 深吸一口气,十一皇子长嘆一声:“十八弟说得不错,太子之位虽好,但也要有命才行。” “此事,本王答应了!” 楚寧哈哈一笑:“十一哥做出了正確选择!” 话音落下,他的眼神放在十二皇子身上。 十二皇子扫视了五皇子等人一眼,一咬牙,沉声道:“既然三哥不想给我们活路,本王为了自保,当然不能让他如愿成为太子!” 不管是为了保全性命,还是为了自己的未来,为了那成为太子的机会,他都必须阻拦三皇子。 不管谁成为太子,但唯独三皇子不行。 刚才三皇子话里话外的杀意,已经让他感受到了威胁。 楚寧看著服软的十二皇子,微微頷首,眼神落在了十三皇子身上。 长相粗狂,身材高大的十三皇子瓮声瓮气道:“既然诸位王兄都同意,本王也没意见。” 相比起其他皇子,十三皇子显得单纯得多,他的性格和冉冥有些相同,一心练武,对政事不太上心。 不过这次三皇子威势赫赫,连他都感受到了威胁。 一个人的武艺就算再强,那也打不过千军万马。 十三皇子虽然粗狂,但他不傻,当然不会让三皇子成为太子。 楚寧闻言拍了拍十三皇子的肩膀,笑道:“十三哥能这样想是最好不过,只有阻拦了三哥,我们才有活路!” 顿了顿,他看向剩下的十四,十五,十六和十七皇子。 四人互相对视一眼,隨后异口同声道:“我等当齐心协力阻拦三哥成为太子!” 楚寧哈哈一笑:“有诸位王兄齐心协力,此事定能成功!” “不过!” 楚寧脸色一沉,冷声道:“若是谁在关键时候倒戈,或者中立,那就休怪小弟和其他皇子先拿他开刀。”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等明天司州兵马来京,后天三哥就会行动,诸位王兄回去之后,提前做好准备吧。” 对於三皇子刚才透露的消息,其实他早就知道,现在只不过是接著三皇子的嘴说出来而已。 眾人一听司州兵马明天来京,脸色有些难看,纷纷拱手施礼告辞。 既然决定联手,接下来当然要联络支持他们的官员。 这一次,他们绝对不会让三皇子成为太子。 第848章 半夜杀机! 醉仙楼散会之后,一眾皇子各自离去,反而自家府邸。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醉仙楼外,一双冷眼正在盯著他们。 看著各自离去的皇子们,这人冷笑一声:“想联手对方本王,那本王就先下手为强。” 右手朝一名皇子离去的方向指去,冷声道:“就从你先开始!” 一声令下,身后士兵立即朝那边衝去。 夜幕下,马蹄阵阵,扰乱一地安寧。 借著火把微弱光芒,十三皇子带著几名护卫策马朝王府而去。 但来到半途,前面街道上竟出现许多火把。 “殿下,前面有人!” “嗯?过去看看!” 十三皇子冷哼一声,丝毫不惧,带著人来到了对方身前。 双方一见面,十三皇子便看到了最前面的三皇子。 “原来是三哥!” 十三皇子拱手施礼:“不知三哥为何挡住本王去路?” “挡你去路?” 三皇子冷笑一声:“十三弟错了,本王並非挡住你去路,而是来请你去刑部的。 刺杀案还未结束,六弟府內的战甲不知是何人提供,本王现在怀疑你参与此事,你隨本王去刑部说明此事。” 来者不善! 这是特意衝著本王来的。 十三皇子心中一惊,知道三皇子今晚怕是要动手。 脸色一沉,十三皇子一边用眼神示意身后的侍卫做好准备,一边故作淡定: “三哥,都这么晚了,刑部想必也没人,不如等明天刑部开府之后,本王再隨你过去如何?” 此刻拒绝,明显不合適。 三皇子身后有几十名城防营士兵,而他身边只有五六人,真要打起来,他们双拳难敌四手。 唯一的办法就是稳住三皇子,避免动手! 可优势在手的三皇子却冷笑一声:“本王今晚就是特意来找的,刑部那边,本王已经通知了凌大人,让他带著刑部衙役在那边等著。” 此言一出,十三皇子脸色大变。 提前通知了刑部,说明三皇子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说是去刑部,可一旦他束手就擒,天知道三皇子会不会直接动手杀了他。 到时候稟报上前,可以说他是反抗中被杀的。 就和六皇子被杀一样,皇帝到时候肯定也是偏袒三皇子。 想到这里,眼神一冷,十三皇子沉声道:“若是本王不和三哥去刑部呢?” 三皇子轻蔑一笑:“十三弟觉得你还有选择吗?若是不和本王走,那就只能动手!” “当然,若是十三弟能乖乖说出幕后指使者,本王看在兄弟情分上向父皇求情,饶你一命!” 幕后指使者? 他都没参与刺杀案,怎么可能知道幕后指使者是谁? 真要答应了此事,那岂不是自己承认在有罪? 三皇子在给他挖坑! 一旦答应,就算认罪,而且还要供出其他人,那就等於是帮助三皇子去除掉其他皇子。 十三皇子忽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三哥,你真以为本王是一介武夫不成?” “虽然本王不像其他王兄王弟一样对政事感兴趣,但本王从小在皇家长大,有些事你骗不了本王!” “现在,本王倒是知道你为何会选择优先对本王出手,你觉得本王好武,容易被骗,对不对?” 此言一出,本来还一脸轻蔑的三皇子陡然变色。 想不到这个看起来很是刚猛有力的十三皇子,竟还有这等智慧。 倒是小看他了! 三皇子眼睛一眯,露出一抹杀意:“老十三,你在胡说什么,本王只是为了调查刺客案而已,你又何必將此事扯到其他事上?” “是吗?” 十三皇子露出一抹冷色:“若只是为了查案,三哥为什么连一个晚上都等不了? 你不过是看到刚才本王和其他王兄王弟在一起,所以你才想提前动手,將我们逐个击破而已。” 到这个时候,也没必要装下去。 他就是要逼三皇子摊牌! 三皇子闻言眉头一挑。 既然计划被看穿,那就只能鋌而走险,先杀了十三皇子再说。 又不是没杀过皇子! 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同样也是杀。 只要他能成为太子,杀光所有皇子都值得。 自古成王败寇,若是不狠心踩著眾人的首级上位,就算成为了太子也会受制於人。 想到这里,三皇子心中杀意大起,看向十三皇子的眼神也带著几分不善。 “十三弟,莫要废话!” 三皇子冷声道:“本王最后问你一句,是否说出幕后指使者,是否愿意和本王回刑部接受调查!” 十三皇子眼神一冷:“让本王和你去刑部也不是不行,但你要先拿出证据!” 当面拒绝,只会给三皇子动手的理由。 他既不拒绝,也不答应,让三皇子没办法动手。 可三皇子见十三皇子油盐不进,不禁怒上心头:“既然你不愿意配合本王调查,那就是做贼心虚。 来人啊,將十三皇子拿下,押回刑部接受审问。” 一声令下,其身后的城防营士兵挥舞著兵器冲了上去。 十三皇子眼神一冷,拔出腰间佩剑,怒吼道:“本王今日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做垫背的!” “来人啊,隨本王和他们拼了!” 对方人数实在是太多,而且都是策马而来,想逃是逃不了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拼一把! 若是能在乱军中杀掉三皇子,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十三皇子对他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只要接近三皇子,他就能拿下对方。 在所有的皇子当中,除去那几个不喜欢练武的皇子,其他皇子大部分都是一流高手。 但他十三皇子是偽超一流高手! 对上一流高手的三皇子,不出十招,他就能拿下对方。 他如今需要的就是接近三皇子! 手中利剑旋转,十三皇子信心满满杀过去。 谁知这时,三皇子冷笑一声:“放箭!” “嗖,嗖,嗖~” 忽然,屋檐上出现弓箭手,对著十三皇子等人放箭。 顿时,箭如雨下,將十三皇子身边的侍卫全部击杀。 而十三皇子一边挥舞利剑抵挡,一边调转战马撤退。 他知道,三皇子有备而来,不可能让他近身。 此刻唯一的办法就是逃! “想逃?问过本王了吗?” 三皇子冷笑一声:“本王既然敢动手,就不会给你逃跑的机会!” 话音落下,十三皇子后退的道路上出现了一队城防营士兵。 十三皇子脸色大变。 他知道,若是不出意外,他今晚就要出意外了。 第849章 油盐不进 “十三弟,別逃了。” 三皇子策马追上被堵住的十三皇子,冷笑道:“再逃下去,你就要多加一项畏罪潜逃的罪名。” “你放心,只要你放下兵器,束手就擒,本王绝对不会为难你。” “当然,若是你能说出和你同谋之人,本王更是会给你一条生路。” 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逼迫十三皇子就范。 只要十三皇子认罪,再供出其他皇子,那就可以一箭双鵰。 刺杀案,成为了他手中的工具。 可十三皇子不是傻子,岂能看不透三皇子的用意。 闻言不禁冷笑一声:“你利用刺杀案,先是除掉了六哥,现在又轮到本王! 哼,你想杀本王还不够,甚至还想让本王帮助你对付其他兄弟。 你如此狼子野心,就不怕父皇知道,对你失望吗?” “失望?” 三皇子放声大笑:“若是父皇失望,在六弟被杀的时候,本王就会被惩罚。 但父皇並未惩罚,说明父皇默许本王这么做,你们所有人,不过是本王的垫脚石而已。 十三弟,本王耐心有限,留给你的时间不多,若是识趣,你就和本王合作,本王可以给你一条生路。 如若不然,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计划被看穿,那就没什么好隱瞒的。 今晚,十三皇子要么死,要么按照他说的去做,污衊其他皇子是同谋,帮助他对付其他皇子。 “休想!” 十三皇子眼神一冷,怒吼道:“本王虽然不像你这般有心机,但也不像你这么恶毒,居然故意陷害自己的兄弟! 今晚,本王就算死了也不会污衊其他人!” 话毕,十三皇子双腿一夹马肚,冲向了挡路的城防营士兵。 手中利剑挥洒出剑光,在月色烛火映照下,鏘然声不绝於耳。 偽一流高手的实力在这一刻发挥得淋漓尽致,就算十几名城防营士兵不断进攻,依旧挡不住十三皇子。 这一幕让三皇子脸色阴沉:“哼,只会逞匹夫之勇的武夫,幸好本王早有准备!” “来人啊,放箭!” 屋檐上,已经准备好的弓箭手顿时扬箭搭弓,利箭呼啸,直奔十三皇子而去。 “卑鄙!” 十三皇子怒不可抑,手中利剑不断旋转,儘可能將利箭打落。 可利箭实在是太多,他能护住自己的周身,可胯下战马却被利箭射杀。 悲鸣声中,战马轰然倒落,十三皇子也被摔了出去。 身形一旋,十三皇子稳住身形,转身想要离开。 可这时,前面的城防营士兵却挡住了他的去路。 “今晚,你哪也去不了!” 三皇子眯著眼睛,冷笑道:“既然你负隅顽抗,那就表示你心虚,来人啊,杀了他!” 一声杀,城防营士兵再无顾忌,瞬间杀向十三皇子。 同时,屋檐上弓箭手也蓄势待发,准备致命一击。 十三皇子脸色阴沉,內心虽然愤怒,但他也明白,今日怕是会交代在这里。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 在所有人诧异的眼神中,只见一支骑兵迎著月色,顶著亮光快速衝来。 三皇子脸色一变,死死盯著远处的兵马,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时候还有骑兵出现在此地,多半是来者不善。 沉思间,骑兵靠近,借著火把微弱火光,眾人看清楚来人竟是清一色白色战马。 来者竟是白马骑兵! 为首之人,虽是身穿便服,浑身气度自发,高高在上的高贵气质令人不敢直视。 正是楚寧! “哟,三哥和十三哥大半夜不在府上休息,怎么在这里?” 楚寧策马靠近,装作一副诧异的模样问道。 十三皇子大喜:“十八弟,快救本王,三哥要杀本王,本王的侍卫已经全部遭了他的毒手!” 此言一出,三皇子脸色阴沉下来。 楚寧则是一副吃惊的样子,转头看向三皇子问道:“三哥,十三哥说的是实话吗?” 是不是实话,难道你自己不知道? 这个时候赶来,你必定是接到了消息。 看看你身后那队骑兵,分明是有备而来。 这该死的傢伙,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在这个时候来坏本王好事。 三皇子內心气愤,但却不敢发泄出来。 现在已经错过了杀掉十三皇子最好的机会,若是再打下去,说不定楚寧还会趁机杀掉他。 毕竟白马骑兵的战斗力人尽皆知,一旦发生衝突,对方绝对可以在第一时间接近他。 念及於此,三皇子訕笑一声:“十八弟,你別听十三弟胡说,本王只是想请他去刑部问询而已。 十三弟自己误会了本王,这才发生衝突,这完全就是一场误会。” “原来是误会啊。” 楚寧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既然是误会,那三哥你这些人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这傢伙还真狡猾! 先救下十三皇子再说! 要是直接动手,万一把三皇子逼急了,谁知道对方会不会直接下令杀掉十三皇子。 沉思间,三皇子深深看了楚寧一眼,眼中带著不甘和愤怒。 但最终,三皇子还是一挥右手,朗声道:“既然是误会,本王自然不会为难十三弟! 不过本王很好奇,十八弟你这个时候不是一个回府了吗,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今晚的计划如此绝密,楚寧怎么会知道? 若不是楚寧出现,他已经杀掉了十三皇子! 这件事,必须弄清楚。 可楚寧却轻笑一声:“三哥管得还真宽啊,连本王去哪里都要管,怎么,本王出现在这里不行?” 真是油盐不进! 三皇子心中闪过一抹杀意,表面上却哈哈一笑:“本王只是好奇问问,既然十八弟不想说,时候也不早,本王就告辞了!” 话毕,三皇子命人將城防营士兵的尸体带走。 直到这时,十三皇子才彻底鬆了一口气。 来到楚寧身前,恭恭敬敬施礼:“多谢十八弟相救,否则本王今晚必定命丧於此!” 楚寧脸色一正,沉声道:“我们已经达成协议,团结一致对付三哥,十三哥你有难,本王当然不能袖手旁观。” 十三皇子长嘆一声:“不管如何,今晚若不是十八弟赶来,本王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此恩本王铭记在心。” “对了,十八弟,本王有一事相求!” 第850章 天大的人情 “十三哥有事但说无妨!” 虽然不知道十三皇子要说什么,但楚寧心中已有些猜测。 十三皇子长嘆一声:“今晚本王的人死了不少,还请十八弟让你的人將他们的尸体收埋好。 放心,我绝对不会亏待你下面的人,只要將这些尸体收埋,本王给他们每人十两银子!” 这傢伙还挺有情谊的。 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忘刚才被杀的护卫。 在所有的皇子当中,似乎也只有这位十三皇子重情重义一些。 微微頷首,楚寧沉声道:“这些人为了保护十三哥才被杀,確实应该好好安葬! 来人,將这些人的尸体收好,用上好的棺材装起来,若是有家人,可让他们的家人来认领,若是没有家人就拉到城外找个风水好的地方埋了。” “是!”白马骑兵应了一声,立即下去收尸。 “多谢十八弟!”十三皇子一脸感激施礼。 楚寧摇摇头“今晚之事,相信十三哥你也看到了,三哥已经动了杀心,若不是本王今晚联合诸位王兄,十三哥你今晚怕是凶多吉少。 不过,以三哥的脾气,此事多半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还会动手! 这样吧,本王派人护送十三哥你去找其他兄长,將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他们。 咱们兵分两路,儘快將消息传递出去,免得他们再遭三哥刁难。” 若是被三皇子逐个击破,这些皇子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最好的办法就是提前做好准备,不给三皇子动手的机会。 十三皇子虽然对政事不感兴趣,但事关他的身家性命,此刻也不敢大意,连忙点头答应: “十八弟说得不错,我们必须儘快让其他人知道三哥的险恶嘴脸!” 今晚差点死在三皇子手中,十三皇子內心愤怒不已。 但他也清楚,现在不是找三皇子报仇的时候,必须先通知其他人做好准备。 话音落下,他带著一队白马骑兵直奔距离此地最近的五皇子府邸而去。 而楚寧则是嘴角微扬,带著另外一队白马骑兵直奔九皇子府邸而去。 两人分工明確,各自通知了几名皇子,这才返回府邸。 而此刻,天色已经亮了起来,跟隨著十三皇子离开的白马骑兵也回到了王府。 楚王府,门口。 率先返回的楚寧一脸淡然,站在王府台阶之上。 很快,一队白马骑兵策马返回。 “见过殿下!” 正在等候他们的楚寧微微頷首:“不必多礼,十三皇子可有让你们带话给本王?” 为首那名队长沉声道:“回殿下,十三皇子让小的转告您,其他皇子都已经加强了戒备,而且表示绝对不会任由此事发展下去。”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楚寧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很好,接下来三哥就算再动手,想必也要掂量掂量了!” 楚寧深吸一口气,冷声道:“立即传出消息,就说鑑於六皇子被杀一事,我们所有皇子达成一致,今后谁的府邸遇到袭击,只要放出狼烟,其他皇子会第一时间赶到!” “是!”那人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安排好一切,楚寧这才打著哈欠回屋休息。 只是一个时辰的功夫,京都城內就传遍了这条消息。 一时间,眾人议论纷纷。 就连皇帝,此刻也正满脸阴沉听著赵明的稟报。 皇宫,养心殿。 “哼,老三越来越过分了!” 皇帝冷哼一声,拍案而起:“他杀了老六就算了,居然还想杀老十三,他这是想把所有兄弟杀个乾净吗?” 赵明低著头,不敢说话。 其实他知道,若是三皇子杀其他皇子也就算了,皇帝可能没有这么生气。 但十三皇子是所有皇子当中最喜欢武艺,最不喜欢政事的。 杀了老十三,说明三皇子想彻底掌握兵权! 原因很简单,如果三皇子成为了太子,一定会干掉楚寧,到时候楚寧的兵马必定要有人统领。 而十三皇子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此刻杀掉十三皇子,等於剪除了一个能和其爭夺兵权的对象。 这彻底触动了皇帝的逆鳞。 皇帝扶持三皇子,只是想打压其他楚寧而已,可没想过让三皇子掌握兵权。 想到这里,赵明小声道:“陛下,您也別太担心,如今所有皇子在楚王殿下的撮合下联合在一起。 今天城內传出这则消息,想必也是楚王殿下故意派人放出的风声,就是警告三皇子不要乱来。” 皇帝闻言这才消气,平復心情后,眼中闪过一抹冷色。 “幸好昨晚楚寧去的及时,否则老十三怕是要折在老三手里!” “不过,昨晚楚寧为什么会赶过去,按理说他从醉仙楼出来,不是一个回府吗?” 对於昨晚发生的事,皇帝了如指掌。 这么多皇子联合匯聚在一起,身为皇帝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他诧异的是楚寧为什么能在十三皇子遇难的时候出现。 老三既然敢动手,必定做好了万全准备,只要不出意外,一定能除掉十三皇子。 可最终却还是毁在了楚寧手中。 所以,他很好奇,楚寧为什么能及时赶到並救下十三皇子。 “这……” 赵明脸色微变:“陛下,此事奴才並未细想,但现在仔细想想,此事確实有些蹊蹺。 当时影卫稟报说楚王带著兵马回府,老奴就没有再过问,没想到楚王殿下居然杀了个回马枪,救下了十三皇子。 或许……或许是十三皇子命不该绝吧。” 这个答案让皇帝狠狠等了赵明一眼。 什么叫命不该绝,这分明就是推脱之词。 “哼,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油腔滑调了?” 皇帝眯著眼睛,冷声道:“楚寧能在关键时候赶到,必定是接到了消息,这一点毋庸置疑! 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查清楚这件事,看看究竟是谁泄露了消息给楚寧,明白吗?” “是!奴才这就下去查清楚此事!”赵明连忙施礼退下。 皇帝看著空荡荡的大殿,眼中浮现一抹冷色:“楚寧,你的势力越来越大了,连消息都如此灵通。 哼,朕倒要看看今天司州兵马入京之后,你要如何应对老三的进攻!” 算算时间,司州兵马今天入京! 第851章 大手笔! “哼,他们以为联合起来,本王就不能拿他们怎么样了吗?” “哐当!” 三皇子府邸,客厅。 得知消息的三皇子气急败坏,手中茶杯喝得索然无味,直接摔了出去。 这么多皇子联合在一起,他一个人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动手。 何况还有楚寧,以及两万并州兵马,他怎么敢大意。 別看这几天他接连对六皇子和十三皇子动手,可真要说起来,楚寧还没动手呢。 若是楚寧出手,他不一定能如此轻易拿下六皇子。 而且昨晚楚寧忽然出现,救下十三皇子,这也让他很是疑惑。 沉思间,厅內蒋永康和彭经纶互相对视一眼。 他们知道,三皇子急了。 这么多皇子联合,就算是皇帝来了也不敢轻易出手。 逐个击破对他们有利,可一眾皇子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蒋永康眉头一挑,沉声道:“殿下,若是任由他们联合在一起,对我们十分不利。 下官建议,不如趁著司州兵马来京,我们先下手为强。” 先下手为强? 三皇子眼睛一亮。 对啊,今天司州兵马就来了,不如趁著这个机会,先拿下一人立威。 只要拿下其中一人,便可以点破面,彻底打破眾皇子的联盟。 想到这里,三皇子眼神一冷,闪过一抹杀机:“蒋大人的建议很好,就在不知道该从谁先下手呢?” 蒋永康嘴角浮现一抹冷笑:“虽然是从十三皇子开始!” 又是老十三! 不过话说回来,昨天对老十三出手失败,想必老十三一定认为本王不会再对他出手,从而放鬆警惕。 而且昨晚失败,若是不找回顏面,別人更会认为本王在假公济私。 於情於理,於公於私,都必须再次针对老十三。 现在其他的皇子肯定十分警惕,而且还做好了准备。 只有十三皇子因为昨晚被袭击过,所以警惕心不会有那么强。 加上昨晚也杀了几名十三皇子的侍卫,削弱了其实力,现在对十三皇子出手是最有利的。 越想越兴奋的三皇子哈哈一笑:“妙,妙啊,还是蒋大人有办法!” “既如此,本王今日亲自前去迎接司州兵马,今晚对十三皇子下手!” “蒋大人,此事你协助本王,至於彭大人,你今晚宴请赵羽,將他调离楚寧身边,免得今晚得到消息楚寧带他前去支援。” 既然要动手,当然要提前安排。 赵羽是楚寧麾下悍將,如果楚寧带著此人前去,局势难以预料。 把楚寧调走,就算楚寧接到消息,那也要派人去找赵羽,这一来一回就得耽误许多时间。 “下官遵命!”彭经纶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一个时辰之后,城东。 战马奔驰,旌旗招展,枪矛林立,浩荡声势中,一支兵马朝京都城缓缓而来。 城门口,三皇子身穿紫色王服,一脸春风得意。 看著军威整齐的兵马,心中暗爽不已。 太子啊太子,本王还真是要谢谢你,若不是你,本王还没办法得到这支兵马。 你就安心的去吧,这支兵马本王接管,一定会用来对付楚寧,也算是给你出口恶气。 带著几分得意,三皇子主动策马迎上去。 对面领头一名將领伸手示意眾人停下,隨即自己策马过去。 “末將方良平参见三殿下!” 昨天就已经接到了消息,三皇子会亲自前来迎接,虽然没有见过,可方良平认识王服。 三皇子哈哈一笑,翻身上马,主动上前扶起方良平:“方將军不必多礼,今后咱们就是自家人,不必如此客套。” 上来就是收买! 当然,光是这些远远不够。 三皇子笑道:“对了,本王已经向父皇请命,封你为镇东將军,此次回京,吏部会给你下发文书和官印。” 方良平大喜,拱手施礼:“多谢三殿下提拔,末將定当唯三殿下马首是瞻。” 三皇子哈哈大笑:“方將军客气了,你们这几天赶路而来,想必也累了,本王为你们准备好了宴席,今天城內所有酒楼被本王包下,弟兄们可以隨意吃喝。” 此言一出,司州兵马顿时士气大振。 方良平更是大喊:“多谢三殿下款待!” 眾人齐声大喊:“多谢三殿下款待!” 这一刻,三皇子大气的印象深深映入所有人心中。 城內所有的酒楼包下,足够容纳他们两万人吃喝了。 何况还是不限制的吃喝,这让他们兴奋不已。 当兵不就是为了更好的活著,如今三皇子请客,他们可以放开肚子吃喝。 在气势如虹中,三皇子志得意满带著两万兵马浩浩荡荡入城。 而这个消息很快也传遍了京都城的大街小巷。 对於三皇子的大手笔,眾人惊讶之际,也倍感接下来的京都城必定会风雨飘扬。 三皇子如此不留余地拉拢司州兵马,这分明是想借著对方的势力成为太子。 接下来的京都城,必定会异常比往常还热闹。 而这个楚寧,此刻也接到了消息。 楚王府,客厅。 贾羽將城门口发生的一切简单说了一遍。 主位上,楚寧听完不禁眉头一挑:“想不到三哥还下血本了,两万人的吃喝,这可不是简单的事,今天的消费怕是要好几万两银子。” 贾羽轻笑一声:“三皇子如此心急,怕是会让其他皇子更为紧张,这对我们反而有利。” 楚寧眉头一挑:“这可不好说,万一有人被三哥威慑住,说不定我们的联合计划就会被破坏。 此事还是要谨慎一些,多关注其他王兄的东西,让锦衣卫那边不要放鬆警惕。” “下官明白!”贾羽施礼,准备离去。 谁知这时,赵羽忽然进来。 “殿下,兵部侍郎彭大人宴请末將今晚去醉仙楼赴宴。” 楚寧闻言微微一笑:“你和他都是兵部侍郎,他找你想必也是为了兵部的事,你儘管去就是。” “可是……殿下您的安危……” “不必担心,本王今晚没有外出的打算。” “既如此,末將这就回復他。”赵羽应了一声,施礼退下。 第852章 动手,小心思 京都城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两万司州士兵在全城所有的酒楼吃喝,吆喝声不断,到处都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从上午到晚上,一直都没停止。 哪怕夜幕降临,司州兵马依旧没有回营休息的意思,看样子是想连晚上这一顿也赖在酒楼吃。 酒楼没办法,三皇子有吩咐,所有的帐算在三皇子府邸,他们只能有应必求。 不管三皇子是否会付银子,他们可不敢在这个时候招惹这群煞星。 夜幕下。 本该安静的京都城,此刻灯火通明,到处都是一片欢乐景象,时不时还能听到划拳的声音。 京都城虽然大,酒楼也多,但两万士兵也不少,使得每家酒楼几乎都有士兵。 而在这时,一支兵马却悄悄出现在街道上。 他们巧妙地避开了司州兵马,竟是一路直奔十三皇子府邸而去。 万籟俱寂的夜晚,十三皇子府邸早已关闭府门,门內守卫也靠著门框打盹。 就在这时,府外已经被兵马包围,为首之人身穿王服,不是三皇子还有谁。 看著毫无动静的十三皇子府邸,三皇子眼中闪过一抹玩味之色。 “十三皇子和刺杀案有关,本王奉父皇之命调查此事,特意前来捉拿十三皇子!” “今晚,若是谁能抓住他,赏银万两,谁能杀了他,赏银千两!” 三皇子猛然拔出腰间佩剑,朗声道:“杀进去!” 一声令下,早有准备的城防营士兵顿时气势如虹,直奔三皇子府邸而去。 他们此次前来,特意带了攻击府门的巨大木棍,对著府门疯狂撞击。 同时,还有人蹲下,让其他士兵踩著他们的肩膀翻过高墙,跃入府中。 府內,正在打盹的王府侍卫听到动静,抬头一看,发现许多人已经来到了府邸。 “不好,有刺客!” 隨著一声大喊,王府侍卫立即冲了出来,和城防营士兵交战在一起。 可因为没有人去阻拦府门口的城防营士兵,使得对方在衝击了十几次之后將府门撞开。 但与此同时,王府內也出现了一道狼烟。 隨即,十三皇子的怒吼声传来:“谁敢进攻王府,你们不要命了吗?” 可城防营士兵根本不听他的,依旧在不断杀向府內。 十三皇子眼神阴沉,浑身气势猛然一爆:“將他们都给本王杀了!” 隨即,他手持一把巨斧,对著衝来的城防营士兵猛然杀去。 偽超一流的实力在这一刻发挥得淋漓尽致,几乎没有人是他一合之敌。 只是眨眼的功夫,十几名士兵就被他斩杀在巨斧之下。 鲜血,染红了衣襟! 杀意,顺著倒地的尸体不断蔓延。 已经杀红了眼的十三皇子不管不顾,挥舞著巨斧疯狂衝杀。 这宛如人形巨兽一样的恐怖存在,一时间竟是嚇得城防营士兵节节败退。 王府侍卫见状,顺势一拥而上,竟是將城防营士兵打出了王府。 府外。 督战的三皇子看著不断退出来的士兵,眼神一眯,冷声问道:“为何退出?” “殿下,十三殿下亲自出手,我们没有人能挡住他。” “哼,本王早就料到这一点,弓箭手放箭!” 三皇子有备而来,他深知十三皇子的厉害,为此准备了许多弓箭手。 一声令下,顿时箭如雨下,越过高墙,纷纷落下王府前院。 在惨叫声中,王府侍卫倒下数人。 十三皇子心中一惊,连忙挥舞巨斧抵挡利箭。 “退,退到厅內!” 知道外面有弓箭手,十三皇子不敢大意,只能带著人退守客厅。 趁此机会,三皇子冷笑著下令:“杀进去!” 城防营士兵再次冲入了王府,仗著弓箭手的掩护,不断清理前院的王府侍卫。 但这时,王府狼烟冲天,已经被许多皇子看到。 见十三皇子府邸遭遇祸事,他们纷纷带著人前来。 可是,他们才出门就遇到了酒楼內吃喝的司州士兵堵路。 这群让人喝得烂醉如泥,但却恰好挡住了前去十三皇子府邸的道理。 五皇子看著眼前街道上的司州兵马,不禁脸色阴沉:“全部给本王让开!” 但,没有人回答他。 “再不让开,本王要下令杀过去!”五皇子大怒,言语间带著威胁之意。 可司州兵马却依旧不为所动,就这样挡住在道路上,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一时间,五皇子进退两难。 一方面他想儘快前去支援十三皇子,一方面又担心此刻动手会惹火上身。 毕竟他身边的可没有眼前的司州兵马多,真要打起来,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殿下,怎么办?”侍卫队长小声问道。 五皇子眼睛一眯,新生一句:“你派人去看看其他皇子那边的情况,同时也將这边的消息告诉楚王。” “小的明白了!”侍卫队长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五皇子眯著眼睛,脸上露出玩味之色。 今晚不是他不想去救十三皇子,而是被人拦住了去路。 若是其他人也同样被拦住,那就不能怪他不去救援。 將此事告诉楚寧,也是想看看楚寧那边如何处理,同时也提前和楚寧打好招呼。 事后就算楚寧要追究责任,那也不是他的责任。 他已经出兵救援,只是被司州兵马给挡住了。 当然,此刻的五皇子也终於反应过来,为何三皇子会费重金请司州兵马吃喝。 原来目的是为了拦住他们前去救援! “三弟,你真是好手段啊,提前布下天罗地网挡住我们!” 五皇子冷哼一声:“不过,就算我们过不去,但楚寧一定会过去,到时候你们打起来,得利的只会是本王!” 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现在就和三皇子拼个你死我活,只会便宜其他人,还不如让楚寧先上去拼杀。 等到时机成熟,他再带著人过去,说不定还能捡漏呢。 至於他们所谓的联盟,那只是建立在不涉及他自身利益的情况下。 一旦触及了他的利益,当然是自身利益优先。 今晚不管是十三皇子被杀,还是楚寧和三皇子火拼,他都乐见其成! 想到楚寧和三皇子拼个你死我活,五皇子的眼中不禁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今晚就要做一回黄雀! 至於事后追究…… 呵呵,三皇子既然敢动手,还安排了司州兵马挡路,想必有万全之策。 楚寧能不能活过今晚都不好说! 第853章 阻拦,调兵动真格的! 十三皇子府邸遇袭,诸位皇子闻讯纷纷带人前去支援。 谁知半路上竟全部遇到司州兵马挡路,这使得他们谁都不敢擅自动手。 今天司州兵马才入京都城,若是在此刻和对方发生衝突,三皇子必定会以此为藉口,將他们一一收拾。 加上他们各怀心思,都想看看楚寧会如此应对,所以都没有动手,选择静观其变。 而此刻,楚寧接到消息,他立即带著白马骑兵朝十三皇子府邸赶去。 来到半途,忽闻街道上传来嬉笑打骂声。 一名骑兵来报:“殿下,前面有司州兵马挡住去路。” 楚寧眉头一挑:“放慢速度,过去看看!” 眾人策马来到司州兵马身前,只见街道上躺满了司州兵马,甚至还有人在划拳,打呼嚕。 放眼望去,这半条街道上全部都是人,最少也有数百人! 这些傢伙一看就是来故意堵路的。 楚寧眼神一冷,这才回过神来。 原来三皇子故意包下酒楼给司州兵马吃喝,目的就是为了今晚的行动。 果然是一招好棋! 冷哼一声,楚寧策马上前,朗声道:“本王在此,速速让道!” 谁知话音刚落,一名百夫长模样的士兵便站出来笑道:“不知是哪位殿下?” “瞎了你的狗眼,连楚王殿下都不认识?”白马骑兵怒斥。 那百夫长訕笑一声:“原来是楚王殿下啊,不过,小的一直在司州,確实没见过楚王,谁知道这眼前的楚王是真是假?” 白马骑兵大怒,就要上前动手。 但楚寧却伸手拦住他,盯著那名百夫长淡然道:“在这京都城,难道还有人敢假冒皇子不成?” “这嘛……” 百夫长轻笑一声:“咱们是粗人,不懂这些,您若说自己是楚王,那就拿出凭证。” 说完,此人转身返回人群当中,继续和其他人划拳去了。 楚寧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看来对方是打定主意,今晚一定要拦住他。 若是不儘快赶过去,想必十三皇子那边会遇到危险。 可若是此刻和司州兵马交手,那责任就在他身上。 要是绕道的话,耽误时间不说,谁知道其他街道上有没有司州兵马拦路? 毕竟,三皇子今天承包了所有的酒楼,其他地方也是有城防营士兵的。 当然,现在也可以调并州兵马前来应对。 可是,调兵是需要时间的。 在这段时间內,十三皇子能撑得住吗? 沉思间,现场气氛紧张了起来。 白马骑兵深知楚寧性格,他们手握长枪,隨时做好衝锋准备。 而司州兵马明显有备而来,虽然看起来他们杂乱地坐著,躺著,但实际上却暗含了战阵! 一旦开打,他们能第一时间组成战阵,抵挡骑兵衝锋。 就在这时,一名从屋檐上一跃而下,拱手施礼稟报:“楚王殿下,五殿下让小的前来传讯,他那边遇到司州兵马挡路,短时间过不去!” 楚寧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什么,五个那边也遇到了司州兵马?” 传讯之人苦笑一声:“不单单是五殿下那边,其他殿下那边也遇到了,小的过来的时候,在其他街道也全部被堵死。 小的本是策马而来,但因为街道被堵,只能放弃战马,穿过屋檐而来。” 这人倒还算聪明,知道放弃战马,从屋檐上穿过街道来传讯。 不过,现在情况对他们十分不利。 若是任由司州兵马如此作为,必定会震慑其他皇子,这对他们的结盟十分不利。 想到这里,楚寧眼神一冷,当机立断:“来人啊,立即去调动并州兵马前来!” “今晚谁敢堵路,本王將他们全部拿下!” 转头看向传讯之人:“你去告诉五哥,就说本王已经调动并州兵马,若是见本王此地发出三支信號箭,你们便发起攻击!” “是!”传讯那人应了一声,隨即一跃而起,直奔屋檐而去。 隨后,楚寧看向身后骑兵,沉声道:“派出七人,分別去九哥,十一哥,十二哥,十四哥,十五哥,十六哥和十七哥那边传讯,见三支信號箭便一同发起攻击!” “是!”骑兵应了一声,隨后也学著五皇子的信使,越向屋檐,传讯而去。 楚寧的命令,並未瞒著对面的司州兵马,让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那名百夫长虽然一直在划拳,但实际上也在听楚寧这边的动静。 听到楚寧要调动并州兵马,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他们虽然可以仗著人数优势,挡住所有皇子,可一旦并州兵马来了,他们的优势將荡然无存。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他必须儘快將此事告诉三皇子! “你,马上去通知三皇子,將此地发生之事告诉三皇子!” “是!”那人应了一声,立即朝远处策马而去。 道路是他们的人堵的,他们自己人当然能过去。 骑马的速度,自然是快过人的速度,此人比楚寧的传讯兵速度更快。 十三皇子府邸。 三皇子带著人已经杀入了前院。 看著不断被逼退的王府侍卫,三皇子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十三弟,你还是束手就擒吧,本王只是让你去刑部问讯而已,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放屁!” 厅內传来十三皇子的怒吼声:“你以为本王是傻子吗,若是本王束手就擒,你一定会像杀死六哥一样杀死本王! 有本事你就打进来,你看本王今晚能不能拉你坐个垫背的。” 这话若是別人说出来,三皇子自然不信。 可十三皇子是偽超一流高手,確实有这个实力,而这也是他为什么没有参战的原因。 他怕死! 怕十三皇子临死前拉他一起死。 沉思间,司州传讯兵来报。 “三殿下,不好了,楚王去调动并州兵马了。” “什么,他居然真敢调兵!” 三皇子闻言脸色大变,冷声道:“看来本王还是小看他了,居然真敢为了十三弟和本王大动干戈!” “哼,不过这样也好,若是本王能在他调兵的时候灭掉老十三,那他的并州兵马就没有用武之地。” “而且他擅自调动并州兵马,本王也可以向父皇参他一本。” 说到兴奋处,三皇子大手一挥:“所有人全力动手,杀进去!” 第854章 皇帝后悔了 楚寧的决然让三皇子下定决心,必须儘快將十三皇子杀掉。 只有杀掉了十三皇子,就算楚寧的并州兵马来了也於事无补。 他要先下手为强。 他要让楚寧丟脸。 他也要彻底打破所有皇子联合的计划。 一声令下,城防营士兵顿时气势如虹,杀得王府士兵节节败退。 可十三皇子毕竟是偽超一流高手,每次城防营士兵想杀进去,都会被十三皇子杀得出来。 此刻的十三皇子宛如一头髮狂的猛虎,只要城防营士兵敢杀进来,他就会红著眼睛衝上去。 城防营士兵死伤不知道多少,大厅门口堆满了尸体。 “殿下,尸体太多了,我们的人都进不去,还是暂缓攻击,將尸体脱到两边吧。”一名百夫长建议道。 三皇子冷著脸:“不能暂缓攻击,本王就是要不断消耗他们的体力!” “传令,攻击继续,但也要趁机清理尸体。” “前面的人廝杀,后面的人清理尸体,绝对不能给里面的人喘息机会!” 一声令下,城防营士兵不敢怠慢,继续衝杀。 但有十三皇子在,他们一时半会也打不进去。 与此同时,城內另外两边也发生了情况。 城內,并州军营。 原本安静的夜晚,本该万籟俱寂,眾人沉浸在睡梦中。 谁知这时,一人的来到,打扰了他们的清梦。 传讯兵在表明身份之后见到了偏將,传达楚寧命令之后,偏將不敢怠慢,立即吹响了集结號角。 “呜~呜~呜~” 隨著巨大號角声响起,整个军营顿时热闹了起来,并州士兵纷纷齐声,穿戴整齐,拿起兵器列队。 “所有人分成十路,支援诸位皇子,若是遇到司州兵马挡路,先去交涉,交涉不成,立即动手,不要耽误时间!” “是!” 并州士兵气势如虹,浑身杀意暴涨,兴奋不已。 来到京都城这么久,他们总算有用武之地。 这一次,他们要让京都城內的达官贵人看到自己的战斗力,免得被人看轻。 很快,并州兵马浩浩荡荡朝城內而去。 与此同时,皇帝也接到了消息。 皇宫,养心殿。 正在休息的皇帝忽然听到赵明的声音。 “陛下,陛下,出大事了!” 被吵醒的皇帝皱眉,满脸不悦披上一件外衣起身。 看著跪倒在地上的赵明,冷声问道:“半夜叫醒朕,若是不给朕一个满意的交代,朕可不会轻饶你。” 其实他知道,以赵明的性格,若是没有大事,绝对不可能来找他。 “陛下,三殿下对十三皇子再次动手,正在进攻王府!” 赵明一口气说道:“其余诸位殿下见到狼烟,此刻带著兵马赶去支援,但却被司州兵马挡在了路上。” “楚王殿下得知此事大怒,现在已经派人去调动并州兵马,双方看起来似乎要火拼啊!” 皇帝闻言脸色大变:“这两个逆子想做什么,想造反吗!” 气急败坏的皇帝一把將身上的外衣甩掉,气的在原地来回踱步。 司州兵马和并州兵马加起来四万人,真要打起来,城內將会民不聊生。 越想越气的皇帝当即下令:“將那两个逆子给朕叫过来!” 赵明低著头,不说话。 “嗯?” 皇帝眼睛一瞪:“怎么,连你也要违背朕的命令?” 赵明苦著脸:“陛下,奴才哪里敢违背您的命令,只是现在外面兵马眾多,您的命令未必能传到两位皇子手中啊。” 皇帝顿时沉默了。 命令肯定是能传到的,可现在双方闹到这个地步,是否会执行他的命令就难说了。 毕竟双方已经在调动兵马,谁在这个时候退却,就会给对方机会。 所以,就算命令传到楚寧和三皇子手中,这两人也会装作没接到命令。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杀掉传令之人,嫁祸给对方。 想到这里,皇帝脸色阴沉得可怕。 “难道朕就只能这样眼睁睁看著他们闹下去吗?” 皇帝气急败坏:“这两个逆子是想气死朕吗!” 赵明苦笑一声:“陛下,您还是赶紧调集禁军拱卫皇宫吧,万一……” 万一有人心存反意,解决对手之后说不定会对皇宫出手! 当然,这句话他不敢说出来。 他相信以皇帝的聪慧能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皇帝內心一惊。 “对,朕现在应该保持冷静,应该確保皇宫安危!” 皇帝连忙喊道:“来人,立即调集禁军守卫皇宫,加强戒备,任何人没有朕的允许,不准入宫!” 一声令下,皇宫禁军开始调动,分布在四个宫门,防止发生意外。 一时间,皇宫也开始人人自危了。 与此同时,城內各大世家和文武百官也在关注著城內举动。 秦王府。 老秦王站在院子里,看著远处的狼烟和火光,脸上无喜无悲,一双浑浊的双眼令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这时,他的儿子楚阳上前道:“父亲,看样子双方今晚要动真格的。” “是吗?” 老秦王一脸淡然:“为何老夫总觉得是雷声大,雨点小呢?” 楚阳皱眉:“可现在司州兵马和并州兵马都出动了,一旦双方相遇,必定会动手!” 可老秦王依旧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那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在双方兵马相遇之前,十三皇子那边的情况先解决了呢? 源头没有了,双方也就没有打下去的理由。” 这话让楚阳傻眼了。 “父皇觉得三皇子今晚能解决十三皇子?” “谁说得准呢。” 老秦王拄著拐杖,沉声道:“今晚之事,老夫总觉得似乎缺少点什么,但少了什么又总是想不起来。 唉,人啊,老了记性就不好,你扶老夫回去休息吧。” 话毕,转身朝后院而去。 楚阳虽然不明白自己父亲话中含义,但还是连忙上去扶著对方回屋。 与此同时,太傅和丞相两人也各自在府上盯著十三皇子府邸的狼烟。 他们知道,一旦狼烟熄灭,代表十三皇子被灭。 而局势,势必也会隨著十三皇子的被杀而彻底恶化。 楚寧那可不是个吃亏的主啊! 今晚这件事,绝对不会善了。 第855章 贾羽出手 楚寧的举动,出乎三皇子的预料。 本以为楚寧不会为了十三皇子调动并州兵马,没想到楚寧居然孤掷一注。 不但亲自前来,甚至还调动了两万并州兵马。 得到確切消息,他不敢大意,想要在最快的时间內拿下十三皇子。 局势如此,只有杀掉十三皇子才能儘快解决此事。 虽然已经镇住了其他皇子,让对方不敢轻举妄动,可谁敢保证并州兵马动手之后,这些人不会动手呢? 他一个人的势力就算再庞大,那也不可能是所有皇子的对手。 看著眼前还在不断进攻的士兵,三皇子阴沉著一张脸。 十三皇子实在是太厉害了,他们连续几次杀进去都被十三皇子带著人杀了出来。 “殿下,再这样打下去,并州兵马就快要赶过来了!”城防营百夫长擦著冷汗说道。 三皇子眼睛一眯,浮现一抹狠色。 “既如此,那就放火吧!” 此言一出,百夫长脸色大变:“殿下,这里可是京都城啊,若是放火烧王府,陛下那边……” “父皇那边,本王自会解释!” 三皇子冷笑道:“只要今晚拿下了十三皇子,什么事情都是本王说了算,明白吗?” “小的明白了。” 百夫长当即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人手准备易燃物。 很快,城防营士兵就找来了松油,他们沿著王府高墙开始泼。 这一幕,被远处的一支兵马看在眼中。 “贾大人,城防营要用阴招,使用火攻,再不动手,恐怕王府不保!” 一名锦衣卫连忙来报。 一直在此地注视著此事的贾羽闻言眉头一挑:“算算时间,也该差不多了。” “既然三皇子要使用火攻,说明咱们的人快来了,既如此,让下面的弟兄出击,从后面杀他个措手不及!” “记住,下手要快准狠,还有,一定要保持身份!” 说完,贾羽大手一挥:“上!” 一声令下,锦衣卫宛如猛虎下山,从黑暗的巷子里杀了出去。 正在准备火攻的城防营士兵顿时措手不及,被杀得惨叫连连。 还未反应过来的城防营士兵顿时宛如惊弓之鸟,阵型被衝散。 “哪里来的兵马,这是谁的兵马!” 被保护在人群中的三皇子大怒,连连怒吼。 可回答他的,只有锦衣卫的无情廝杀。 眨眼的功夫,城防营士兵就被打得没有招架之力。 锦衣卫第一次在世人面前展示了他们惊人的战斗力! 同时,他们身上那普通刀剑难以刺穿的战甲,也让城防营士兵嚇得不敢还手,有人已经在开始逃跑。 而王府內,原本还在发起攻击的城防营士兵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杀喊声。 一开始他们还不在意,继续衝杀。 但片刻之后,他们发现自己身后居然没有人进来跟上,这使得他们成为了孤军。 偏偏这时,十三皇子也听到了府外的杀喊声。 结合进攻的城防营士兵越来越少,他顿时大喜过望,狂笑不已。 “哈哈哈哈,本王的援军来了,你们死定了!” “来人啊,隨本王杀出去!” 带著杀意,十三皇子挥舞著巨斧,横扫眾人,杀得城防营士兵难以招架。 只是片刻的功夫,王府內的城防营士兵就被清扫一空。 “呼~呼~” 十三皇子手持巨斧拄地,豆大的汗珠顺著他的额头不断渗下。 打了將近一个时辰,他又是重兵器,体力已经消耗了七八成。 “去……去外面看看,是谁来助本王了。” “是!” 一名王府侍卫立即出府前去打探。 一出去,此人就看到城防营那边阵型大乱,就连三皇子也被人保护著不断后退。 而一群身穿黑色夜行衣之人,借著黑夜的掩护,不断廝杀! 虽然人数不是很多,但这群人武艺超群,以一敌十,杀得城防营士兵毫无抵抗之力。 这一幕让王府侍卫心中一惊,还以为自己眼了,连忙擦了擦眼睛。 直到確定了这一点,他才连忙转身返回王府稟报。 “殿下,外面有一支兵马,他们已经將城防营士兵打退,就连三皇子都被迫撤退!” “可知是谁的兵马?”十三皇子满脸好奇问道。 “对方穿著黑色夜行衣,看不出来他们是谁的人。” 十三皇子眼珠子一转:“难道是父皇派来的禁军?可这也不对啊,父皇完全没必要派人,只需一道命令就能让三哥停手。” 想了想,十三皇子连忙朝府门口走去,他想亲自看看这支兵马。 可是,当他来到府门口时,入眼的只有满地尸骸。 杀喊声,逐渐远去。 顺著街道上那微弱的火光,他只能看到一支兵马正在不断追杀城防营士兵。 “这究竟是何人的部下,竟如此勇猛?” 十三皇子心中有些诧异。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对方既然是来救他的,那就没有恶意。 “来人啊,將尸体全部丟出来,修復府门,加强戒备!” 一声令下,王府侍卫开始行动起来。 虽然他们心中也很好奇是谁救了自己,可十三皇子不说,他们也不好问。 而这时的三皇子,在城防营士兵护送下,宛如丧家之犬,不断逃窜。 锦衣卫士兵追出一条街道,贾羽这才下令停止追击。 “大人,为何停止追击,这是除掉三皇子最好的机会!”一名锦衣卫不解。 贾羽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之色:“三皇子肯定是要除掉的,但不能死在楚王殿下的手中,明白吗?” 那人一愣,隨后眼睛一亮:“大人的意思是说,今晚三皇子一定会被除掉?只是不是我们除掉他而已?” 贾羽摸著下巴的山羊鬍,一双小眼睛露出一抹狠色:“三皇子心狠手辣,必须儘快除掉。” “楚王殿下还是太仁慈了,不过,事已至此,想必殿下应该下定了决定,否则也不会调动并州兵马。” “等著吧,今晚的大戏才开始上演呢。” “对了,刚才三皇子逃走的方向是五皇子那边吧?” 锦衣卫连忙回答:“我等都是按照贾大人您的吩咐追击的,故意在这边认出一条路。” “很好!” 贾羽阴笑一声:“接下来,咱们就等著看好戏就行了。” 第856章 调虎离山,卑鄙手段 三皇子在城防营士兵的保护下,顺著街道一路败退。 或许是因为失利的缘故,此刻的三皇子满脸阴沉,沉默不语。 本该万无一失的事,关键时候却出了岔子,换做谁都高兴不起来。 可是,城防营士兵顺著锦衣卫故意留下的道路,很快就退到了五皇子这边。 而此地,司州兵马和并州兵马已经相遇,双方正在言语交锋。 “我等奉楚王殿下命令,前去救援十三皇子,你们速速让道!” “什么楚王殿下的命令,我们没听过,我的弟兄正在休息,你们不能打扰他们!” “如此说来,你们不想让道?” “就是不让,你有待如何?此地是京都城,难道你敢动手不成?” “最后问你一句,让不让?” “不让!” “弟兄们,衝过去,若是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弟兄们,他们衝过来了,这是看不起咱们司州兵马,挡住他们!” 双方士兵一言不合,顿时激战在一起。 这一幕,看得后面的五皇子大喜过望。 打起来了! 真的打起来了! 真是天助本王。 一直担心并州兵马太过克制,一味退让,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如何激化双方矛盾。 可万万没想到,并州兵马竟如此强硬,一言不合就动手。 今晚不管谁胜谁负,并州兵马一定会被参一本。 楚寧算是被彻底拉下水了。 如此一来,三皇子和楚寧的仇算是彻底结下,这两人大动干戈,他就能做渔翁。 想到兴奋处,五皇子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而就在这时,三皇子带著城防营之人退了回来。 “怎么回事,前面为何发生战斗?” “殿下,待小人前去打探。” 一名护卫立即上前去打听消息。 片刻之后,护卫回来,满脸震惊道:“殿下,不好了,并州兵马动手了,现在正在和司州兵马激战。” “而且其他地方所有人都打起来了,小的刚才去屋檐上看过,远处好几处地方都有杀喊声传来。” 三皇子脸色大变:“想不到楚寧为了十三弟,居然真的和本王撕破脸皮!”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本王就陪你玩下去!” “立即传令给城防营,并州兵马谋反,让他们支援司州兵马,剿灭并州兵马!” “同时,派人通知父皇,就说楚寧谋反,本王正在调集司州兵马和城防营平乱,请父皇派禁军前来支援!” “所有人,隨本王杀过去,杀退并州兵马!” 隨著一道道命令传递下去,整个京都城热闹了起来。 城防营士兵在三皇子的率领下,直奔并州兵马杀去。 一时间,双方激战在一起。 司州兵马毕竟上过战场的老兵,面对司州兵马,摧枯拉朽一般,杀得他们惨叫连连。 就算有了城防营的加入,双方也勉强打个平手。 这一幕让不远处的五皇子露出狂喜之色。 打吧,打得越激烈越好。 双方死的人越多,对本王越有好处。 沉思间,一旁护卫小声问道:“殿下,咱们要不要出手帮助并州兵马?” 五皇子狠狠瞪了他一眼:“局势还不明朗,现在出手不明智,万一帮错了人,那就是祸事。” 护卫微微一愣,隨后低著头不敢说话了。 这一刻,五皇子將同盟的誓言拋在了脑后。 他在等,等一个能消灭双方的机会! 他相信,其他的皇子也是和他同样的想法。 谁都想做黄雀,谁都想成为最后的贏家! 而情况,確实如五皇子所料。 其他几位皇子,此刻也都在袖手旁观,任由司州兵马和并州兵马激战在一起而无动於衷。 他们的想法和五皇子一样。 能捡便宜,为什么要先上哪? 让三皇子和楚寧先打,消耗他们的实力,对他们才最有利。 一时间,城內激战不休。 如此大的阵仗,使得整个京都城內动盪不安,许多人甚至不敢出来看热闹。 而在此刻,受邀前来醉仙楼赴宴的赵羽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醉仙楼。 一桌子酒菜已经吃了一半,彭经纶因为喝酒而使得脸色有些微红。 赵羽碍於情面,也喝了几杯,此刻也是脸颊通红。 可吃喝了半天,彭经纶就是不说正事,这让赵羽逐渐失去了耐心。 “彭大人今晚找本將,不会只是为了吃一顿酒席吧?”赵羽率先开口问道。 彭经纶哈哈一笑:“赵將军不必著急嘛,先吃完再说。” 赵羽眉头一挑,放下手中筷子,神情淡漠道:“本將已经吃完了。” 彭经纶眉头一挑,脸上笑容逐渐消失:“赵將军是不给本官面子吗?” “本將晚上不喜欢吃太多。” 赵羽缓缓站起来,沉声道:“若是彭大人没有其他事,本將告辞!” 说完,赵羽转身就要离开。 谁知这时,外面街道上忽然传来脚步声。 赵羽耳朵一动,连忙来到窗户边,推开窗一看,只见一队城防营士兵正在赶往城內某处。 同时,他也看到了远处的巨大狼烟和火光。 “那是十三皇子府邸,不好,十三皇子遇到危险了!” 赵羽反应过来,转身死死盯著彭经纶,质问道:“三皇子对十三皇子动手了?” 彭经纶一脸淡漠:“那是三皇子的事,本官怎么会知道?” “哼!” 赵羽狠狠瞪了彭经纶一眼:“原来你今晚故意邀请本將来此,目的是为了將本將调离楚王殿下身边,真是卑鄙!” 说完,赵羽直奔门口而去。 十三皇子遇袭,城防营兵马又在调动,那肯定是楚王殿下出手了。 如此大事,他岂能不在楚王殿下身边保护。 带著急迫的心情,赵羽推开了房门。 谁知外面走廊上却已经被城防营士兵站满,他们手持长枪,面带杀意,似乎只等一声令下就要动手! 赵羽眼神一冷,转身看向身后彭经纶:“你想將本將留在此地?” 彭经纶摇摇头,轻笑道:“三殿下听闻赵將军不但武艺超群,还能领军作战,更能训练骑兵。 如此大才,在楚王麾下却只能做个护卫,不如弃暗投明,三殿下愿意保举你为兵部尚书!” 先是兵马包围此地,接著是利诱。 彭经纶今晚有备而来! 第857章 將计就计,直接杀了 “赵將军!” 醉仙楼包厢內。 彭经纶手持酒杯,一脸淡然道:“如今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归顺三皇子,將来有大好前程等著你。” “要么你愚忠到底,但今天必定会死在这里!” 虽是满脸淡然,但说出来的话却带著浓烈杀意。 赵羽闻言眼神一沉,浑身气势猛然一爆,冷笑道: “本將承蒙楚王殿下提携,否则现在还只是一个禁军百夫长而已,你想让本將背叛楚王,做梦!” “是吗?” 彭经纶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模样:“那可真是可惜了,今天我楚国將有一员大將陨落。” 话毕,眼神一冷,手中酒杯猛然摔在地上。 “哐当~”酒杯顿时发出鏘然声。 门外走廊上一直等候消息的城防营士兵顿时杀向赵羽。 可赵羽却早有准备,身形猛然一闪,朝彭经纶衝去。 谁知那彭经纶似乎也有所预料,竟是转身避开。 “你会武功,而且也是一流高手!” 赵羽察觉到彭经纶实力,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此人平时表现的一副文人模样,没想到竟是身怀绝技。 彭经纶淡然一笑:“若是不会武功,三殿下也不会举荐本官为兵部侍郎。” “一起上,杀了他!” 深知赵羽实力,彭经纶从身后侍卫手中拔出利剑,直刺赵羽心臟而去。 同时,身后城防营士兵也一拥而上。 赵羽並未带兵器,甚至在此地久战不利,当机立断,朝窗户跃去。 可那彭经纶却一点也不紧张,反而露出一抹冷笑。 就在这时,窗户外忽然出现一张大网,就等著赵羽落下。 危急之际,赵羽脸色一沉,双脚猛然踢在酒楼上,藉助力道,身形再次拔高。 可外面街道上已经有一队城防营士兵在等候,他们对著赵羽就是一阵利箭而去。 这一幕让赵羽脸色大变,心知对方今晚有备而来,他不敢大意,连忙在半空选择身形,躲避利箭。 这一刻,他忽然有些后悔! 后悔没有带兵器前来! 若是有兵器在手,他不会如此狼狈。 再这样打下去,他必定会被对方围攻致死。 他死了不要紧,但他担心楚寧此刻的安危。 如今城內局势丕变,也不知道其他方向的情况如何。 越想越心惊的赵羽很想脱困,可那张大网和弓箭手封住了他所有退路。 这时,彭经纶带著人从酒楼出来,淡然道:“赵羽,本官为你准备的天罗地网,你还满意吗?” “你是楚王的左膀右臂,若是杀了你,等於断了楚王一臂,对三殿下接下来的计划有益。” 赵羽闻言大怒:“你为了一己之私,竟在此地伏杀本將。”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彭经纶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缓缓说道:“现在你还有机会归顺三皇子,只要你答应归顺,本官立即命人退下。” 赵羽忽然狂笑:“哈哈哈哈,你把本將当成什么人了?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唯利是图!” “今晚,本將就算死在这里也绝对不会归顺三皇子!” 劝说无果,彭经纶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既如此,那你就去死吧!” 彭经纶大手一挥:“来人,放箭!” “嗖,嗖,嗖~” 在呼啸声中,利剑直奔赵羽而去。 右手抓住酒楼屋檐的赵羽脸色阴沉,如此多的利箭,他手中又没有兵器,怕是难以挡住。 眼神一冷,赵羽心存搏命之心。 就在这时,不远处却忽然传来怒吼声:“休伤赵將军!” 隨即,一支骑兵策马衝来,他们手中短枪拋出,竟是將半空中的利箭打落了不少。 赵羽见状大喜:“是白马骑兵!” 说话间,他身形旋转而下,一边躲避利箭,一边落在地面。 利箭被短枪打落了不少,这给了赵羽从半空落下的机会。 “赵將军,抱歉,我们来晚了!”白马骑兵朗声道歉。 赵羽哈哈大笑:“不,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这群人想伏杀本將,还意图对楚王殿下不轨,现在你们隨本將杀了他们!” 一声令下,白马骑兵二话不说,策马横衝直撞。 彭经纶再也保持不住自己那淡然的脸色,浮现一抹惊骇之色: “楚王居然早有准备!” “大人,现在我们怎么办?他们是骑兵,我们根本挡不住。” 城防营士兵慌张不已,百夫长连忙询问彭经纶应对之策。 “哼,还能怎么办,快撤!” 彭经纶十分果决,见势不妙,立即下令撤退。 城防营士兵顿时大喜过望,连忙撤退。 可赵羽却冷哼一声:“想逃,有这么容易吗?追上去,將他们拿下。” 这时,一名白马骑兵沉声道:“赵將军,贾大人有吩咐,爭取杀掉彭经纶。” 此言一出,赵羽顿时反应过来。 必定是贾羽看穿了对方的诡计,所以才將计就计。 如今对方出手,他们也就没有留手的必要。 彭经纶想除掉他,为三皇子铺路。 那他当然也可以除掉彭经纶,剪除楚王大位上的绊脚石。 想到这里,赵羽眼中杀意暴涨,朗声道:“不必留手,杀了他们!” 白马骑兵本就是赵羽训练出来的,今晚对方还想杀掉赵羽,这彻底触怒了他们的怒火。 顿时,战马奔驰,长枪挥舞,追杀而上。 城防营毕竟是步兵,他们不可能跑得过战马,眨眼的功夫就被追上。 很快,惨叫声不断,城防营士兵被杀得溃不成军。 彭经纶阴沉著脸,在几名护卫的保护下,快步离去。 谁知这时,身后传来呼啸声。 转头一看,竟是十几支短枪飞射而来。 “快躲开!”彭经纶大惊,连忙躲避。 仗著一流高手的实力,他是躲开了,可他身边的侍卫却被短枪全部射杀。 与此同时,一道怒吼声传来。 彭经纶想都不想,转身一剑做出抵挡动作。 “鏘!” 长枪砸在利剑上,强悍的力道將彭经纶打飞数米。 同时,短枪再次飞射而来,嚇得还未落地的彭经纶连忙挥剑抵挡。 应接不暇之际,一枪破空而来,在彭经纶惊骇的眼神中,一枪洞穿了其心臟。 “哼!” 赵羽冷哼一声,抽出长枪,下令:“留下一队人快速解决他们,其他人隨本將前去支援楚王殿下!” 第858章 今晚分胜负 赵羽在白马骑兵的帮助下,成功斩杀彭经纶。 但他並未因此而沾沾自喜,反而担心楚寧那边的情况。 从白马骑兵的口中得知司州兵马和并州兵马已经全面火拼,他心急如焚,只想儘快赶去楚寧身边。 手持长枪,骑著战马,赵羽满脸担忧,带著白马骑兵快速穿梭在街道上。 途中,他们虽然也遇到了并州兵马和司州兵马交手,但他们並未停留,而是从双方交手的地方冲了过去。 仗著骑兵的优势,他们横衝直撞,司州兵马奈何不了他们。 而并州兵马认出这是自己人,当然也不会阻拦。 就这样,三刻钟之后,赵羽终於带著人来到了楚寧这边。 此地的战斗十分激烈! 并州兵马和司州兵马到处都是,双方正在不断交锋。 夜幕下,惨叫连连,不断有士兵倒下。 赵羽立马,放眼望去,想要锁定楚寧所在位置。 可找了半天,他始终找不到楚寧的身形。 “殿下人呢?快去找殿下!”赵羽立即吩咐白马骑兵四处寻找。 他们並不著急加入战团,他们的目的只是为了保护楚寧。 好在这边的并州兵马也不少,很快就將楚寧所在的位置告诉赵羽。 片刻之后,赵羽策马来到一处巷子里,见楚寧平安无事,他才鬆了一口气。 “参见殿下!” “赵將军来得正好。” 楚寧笑道:“醉仙楼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赵羽沉声道:“彭经纶今晚是故意將末將调走,幸好贾大人让白马骑兵过来帮忙,否则末將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刚才太过惊险,若不是白马骑兵赶到,就算是他武艺超群也难逃生天。 楚寧对此似乎並不意外,轻笑道:“其实在彭经纶给你请帖的时候,贾大人就察觉不对劲。” “寻常宴席,在自己府邸就行,为何偏偏要去醉仙楼?为了以防万一,贾大人才建议让本王派一队白马骑兵暗中保护你。” “果然不出贾大人所料,三哥选择了动手,在最意想不到的时间动手!” “如今,所有的皇子都被司州兵马拦住,本王也將并州兵马调去支援。” “今晚,我们定要分个胜负!” 可这话却让赵羽脸色微变:“殿下,刚才末將从九皇子和十六皇子那边过来,他们並未动手,现在交手在只有并州和司州兵马。” “这些皇子怕是不会轻易动手,他们想坐等我们和三皇子拼个你死我活,他们坐收渔翁之利。” 对於现场的情况,赵羽在刚才路过的时候就看明白了。 所以,他很担心接下来的局势。 就算并州兵马战斗力强悍,能消灭司州兵马,但肯定会有所损伤。 到那时,所有皇子联合起来对付他们,这也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可楚寧闻言却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之色:“放心吧,本王今晚为他们安排了一出大戏。” “不过,此事需要赵將军你配合。” “殿下儘管吩咐!” 楚寧隨后小声在赵羽耳边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殿下放心,末將一定妥善处理此事。” 赵羽沉声道:“末將离开之后,殿下您一定不能亲自上场。” 说完,他还看向周围护卫,叮嘱道:“你们一定要保护好殿下的安危。” 隨后,他朝楚寧拱手施礼,带著一队白马骑兵离开。 楚寧看著赵羽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凝重之色。 虽然今晚的计划早就在贾羽的制定下安排妥善,但毕竟事关重大,一旦失败,將会满盘皆输。 他输不起,也有不能输的理由。 一旦输了,三皇子必定会血洗楚王府。 这一次,不是三皇子被灭,就是他楚王府被灭。 “三哥,既然你如此迫不及待动手,那就休怪本王心狠手辣!” 原本他对於贾羽这个阴毒的计划还有些迟疑,但三皇子先动手,甚至还想杀掉赵羽,这彻底让他动怒了。 不管是为了他自己,还是为了保护身边人的安全,他都必须出手。 而且,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爭斗。 他没有留手的必要。 既然出手,那就必须一击必中。 这一刻,楚寧下定了决心。 而与此同时,在皇宫內,皇帝也正在密切关注著战局。 皇宫,养心殿外,院子里。 皇帝看著逐渐变亮的天色,脸色却越发阴沉。 他做梦都没想到,三皇子在掌握司州兵马之后会第一时间动手。 连休整的机会都不给司州兵马! 虽然知道这是三皇子在速战速决,可楚寧也不是善茬,如今真的打起来,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若是三皇子胜了好好说,毕竟是他扶持起来的。 可一旦三皇子失败,楚寧获胜,那京都城的局势又將落入楚寧手中。 他这个皇帝,到时候又要受制於楚寧。 沉思间,疾步而来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陛下,出大事了,并州兵马和司州兵马打起来了!” 赵明快步来到皇帝身前,惶恐道:“现在双方廝杀在一起,打得十分激烈,大有不分生死不退兵的態势。” 皇帝脸色一变:“楚寧的胆子真大,他就不怕朕治罪於他吗?” 赵明嘴角一抽,低著头不说话了。 明明是三皇子先动手,楚王只是去解救十三皇子而已,现在反而变成了楚王殿下胆子大。 皇帝这也太偏心了。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 皇帝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偏心,嘴角一撇,冷声问道:“十三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回陛下,有一支神秘队伍打退了三皇子,十三皇子已经得救。” 赵明连忙回答:“如今三皇子已经退到了五皇子那边,正在和并州兵马交手。” 这话让皇帝眉头一挑,闪过一抹意外之色:“神秘队伍?城內哪里还有神秘队伍?” “这……影卫那边传来消息,似乎是楚王殿下的人。” 赵明小声道:“而且现在赵羽也从醉仙楼出来,还將彭经纶大人给斩杀了。” “什么,彭经纶被杀了?” 皇帝心中一惊,脸色有些难看:“这可不是好预兆啊。” 不知为何,听到彭经纶被杀,皇帝一阵心惊肉跳。 可他也明白,现在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著事態发展。 第859章 该轮到本王出手啦 皇帝开始担心了。 三皇子的胆大妄为,出乎他的预料。 而楚寧的猛烈反击,也让他很是不安。 虽然他明白这一切都是他放纵的结果,但他还是怕事態失去控制。 好在三皇子並未杀掉十三皇子,而且现在还去了五皇子那边和司州兵马匯合。 至少目前来说,三皇子是安全的。 只要三皇子还在,司州兵马就有主心骨,不会被并州兵马一口吃掉。 虽然彭经纶死了,但这对大局来说无关紧要。 “楚寧那小子下手还挺狠,兵部侍郎说杀就杀了!” 皇帝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抹不满之色:“派人密切注意他们的动静,若是老三有危险,可以让影卫出手。” “是!”赵明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他明白,皇帝已经做出决定,不管如何都要保全三皇子。 只要三皇子活著,司州兵马就不会垮,就能一直制衡楚王。 但,三皇子真能活下去吗? 赵明心中没有底。 哪怕有影卫的帮忙,他也並不觉得三皇子是最后的贏家。 毕竟,还有这么多位皇子虎视眈眈呢。 很快,命令传递下去,许多影卫从皇宫內出动,直奔街道而去。 这时,正在指挥兵马的三皇子也接到了消息。 街道上。 天色逐渐变亮,就算不用火把也能看清楚对方人影。 被士兵围在中间的三皇子看著不远处的并州兵马,脸上浮现一抹冷色。 双方打了一个多时辰,司州兵马损失惨重,已经快要挡不住了。 “三殿下,再这样打下去,我们所有人都要折在这里啊!” “本王不管,必须打下去,我们损失大,难道他们就没有损失吗?” 三皇子看著前来劝说的千夫长,脸上浮现一抹狠色:“此战关係重大,你们绝对不能退。” 千夫长脸色大变:“可是五皇子的人还未动手,若是他们关键时候动手,那我们……” “不可能!” 三皇子冷笑道:“老五不动手,就是想坐收渔翁之利,我们不分出胜负他是不会动手的。” “而一旦本王贏了,其他地方得到消息,必定会士气大涨,到时候本王调人过来支援,五弟依旧不是本王对手。” 这话让千夫长满脸无语。 等你派人前来支援,人家五皇子早就灭了你。 虽然不知道三皇子哪里来的自信,但千夫长也只能咬著牙继续指挥兵马作战。 就在这时,远处却传来了马蹄声。 交战的双方同时看去,只见一支数量不多的白马骑兵策马赶来。 可他们的方向却不是交战处,而是一旁观战的五皇子那边。 为首的赵羽满脸紧张,策马来到五皇子身前,翻身下马施礼: “见过五殿下!” 五皇子诧异:“赵羽將军,你不是应该在十八弟身边吗?” 赵羽满脸怒火:“五殿下,今晚彭经纶宴请末將去醉仙楼,没想到那廝居然安排伏兵袭击末將。” “而楚王殿下也因为末將不在那边,被……被司州弓箭手射了一箭,如今性命垂危。” “还请五殿下看在兄弟情分上,立即派人前去支援。” 楚寧中箭了? 五皇子心中狂喜不已。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若是楚寧今晚死,他岂不是少一个对手。 这个时候,当然不能过去帮忙,前往不能让楚寧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五皇子眼珠子一转,脸上露出一抹为难之色。 “赵將军,你也看到了,如今三哥带著人正在猛攻,若是本王此刻带著人离开,怕是有损士气啊。” 拒绝的话让赵羽脸色有些难看,站在原地许久说不出话来。 沉默了半晌,赵羽才满脸不甘道:“若是五殿下不愿意出手,末將只能带著并州兵马前去支援。” “来人啊,立即隨本將前去营救楚王殿下!” 话毕,赵羽命人传讯给并州兵马,很快就將人匯聚,快速退去。 这一幕,让原本落入下风的三皇子顿时有些摸不著头脑。 并州兵马明明已经占据了上风,好端端的怎么退走了? 沉思间,千夫长兴奋来报:“三殿下,喜事,大喜事啊!” “什么喜事?” “刚才我们的人听到对面说话,楚王殿下身中一箭,性命垂危,目前并州兵马士气低落,无心恋战。” 此言一出,三皇子大喜过去,连忙伸手按住此人肩膀,朗声质问道:“此事当真?” “千真万確!” “好,很好,哈哈哈哈!”三皇子大喜。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策马来报。 “启稟殿下,我军弓箭手射中楚王,目前并州兵马大乱,我军正在乘胜追击!” 突来的消息和刚才的消息对上,三皇子顿时没了戒心。 “真是天助本王,天助本王啊!” 三皇子激动得狂喜不已:“看来今天就是本王的好日子,只要除掉了楚寧,接下来就没有人能阻拦本王成为太子!” “是吗?” 忽然,一道突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三皇子脸色一沉,转身看去,只见五皇子带著兵马已经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两军之间刚才有并州兵马,可如今并州兵马退去,这使得他们双方正面相对。 五皇子看著满脸狂喜的三皇子,忍不住嘲讽道:“十八弟死了,就一定是三哥你成为太子吗?” 三皇子眼睛一眯,闪过一抹杀意:“看来五弟你也对太子之位有意,可惜啊,你是老五,本王是老三,怎么轮都轮不到你!” “是吗?” 五皇子浑身气势猛然一爆,眼中满是杀机:“可若是三哥你死了,那不就轮到本王了吗?” 如此挑衅言语,已经说明了五皇子的决心。 这傢伙要动手,想趁著司州兵马损失惨重之际动手,想要坐收渔翁之利。 三皇子反应过来,脸上却並未有任何愤怒之色,反而轻蔑一笑: “五弟,你真觉得凭你的人就能杀掉本王吗?” “你別忘了,现在连十八弟都折在本王手中,真要动手,你未必有胜算!” 哪知五皇子狂笑不已:“三哥,你现在不过在虚张声势而已,凭你这些兵马,他们保不住你的性命!” “来人啊,三皇子今晚擅自对十三皇子动手,还杀了楚王,罪大恶极,立即將其拿下交给父皇发落!” “谁敢阻拦,杀无赦!” 第860章 变故! 五皇子一声令下,他身后的王府侍卫顿时如狼似虎般冲向三皇子。 他要趁著如今三皇子身边的城防营损兵折將,顺势解决了对方。 就算事后追究,他也可以说三皇子被楚寧的人所杀。 反正楚寧已经中了一箭,多半是活不成了,到那时將会死无对证。 而他,身为五皇子,只要三皇子死了,他就是长子。 立太子,必须优先考虑他。 所以,三皇子必须死。 “好你个老五,你想做渔翁,可你问过本王吗!” 三皇子冷笑一声:“这可是你先动手的,那就休怪本王对你不客气。” “来人啊,杀了他们,事成之后,每个人赏银千两,官升三级!” “放心,我们的援军马上就会赶来,先缠住他们!”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城防营士兵顿时气势如虹,杀了过去。 虽然他们人数不占据优势,刚才也消耗了许多体力,但他们也都知道楚王中箭,他们的人占据优势。 只要那边腾出手来帮忙,他们就能拿下五皇子。 他们是目的,只要缠住对方,等待自己的援军前来即可。 “杀啊!” “冲啊!” 一时间,双方兵马气势如虹,挥舞著兵器杀向对手。 这一幕让远处观战的影卫傻眼了。 皇帝让他们在三皇子遇到危险的时候出手帮忙,可问题是,现在三皇子不是和楚王交手,而是和五殿下交手啊。 不知所措的影卫立即派人前去皇宫稟报。 而在楚寧这边,此刻也发生了情况。 也不知都是谁喊了一声“楚王殿下中箭”,并州兵马和王府侍卫纷纷后退。 司州兵马追击了一段距离,但却在此刻接到了消息。 “方將军,赵羽去搬援兵了,正在朝咱们这边过来。” 方良平闻言冷笑一声:“现在才找援军过来,晚了,楚王已经中箭,他们群龙无首,我们不必管他们!” “传令下去,所有人前去三殿下那边,优先保护三殿下的安全!” 一声令下,这边的司州兵马立即朝三皇子那边靠拢。 方良平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现在打不过并州兵马,最好的办法就是前去和三皇子匯合。 只有匯聚在一起,他们的才有实力以多打少,击败并州兵马。 至於赵羽和并州兵马,他相信对方不会追击。 因为,楚寧中箭了,对方必定会护著楚寧返回王府。 趁著这段时间,可以联合三皇子先灭掉其他皇子。 而这,也是三皇子提前布下的计划。 一旦杀掉了楚寧,你安静乘胜追击,乱中多杀几名皇子。 死的皇子多了,三皇子成为太子的机会才越大。 所有,现在和三皇子匯合,击杀其他皇子才是正事。 至於楚寧的死活,已经不重要了。 不管楚寧有没有死,最少现在对三皇子无法构成威胁。 剪除了其他皇子,三皇子成为太子,到那时,就算楚寧没死,想收拾楚寧也轻而易举。 一声令下,司州兵马宛如潮水般退去。 而这时,影卫也將消息传递到了皇宫。 养心殿外,院子里。 皇帝一脸阴沉,沉默不语。 对於城內的战况,虽然他一直掌握著,可战局如此胶著,他一时间也难以做出判断。 虽然已经派出影卫准备暗中帮助三皇子,但他心中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就在这时,赵明急忙来报:“陛下,楚王殿下中箭,生死不知,并州兵马败退,赵羽调走了和三殿下激战的并州兵马前去支援。” “不过,方良平將军並未追击,反而朝三殿下那边过去,看起来似乎是在和三殿下匯合。” “五殿下打著为楚王殿下报仇的口號,目前正是和三殿下交战。” 皇帝闻言眉头一挑:“楚王居然中箭?他不是一流高手吗,为何会中箭?” 赵明小声道:“或许是因为赵羽將军不在身边护卫,加上楚王殿下的贴身宝甲送给了冉冥將军,在乱军中被流矢射中。” 虽然这个解释说得通,可皇帝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这个消息,一定要核实!” 皇帝眯著眼睛,冷声道:“要知道现在正是关键时候,楚寧的死活关係到后续战况。” 赵明连忙答应:“奴才这就吩咐影卫那边再去打探消息,不过现在并州兵马已经將楚王送回王府,想要打探楚王的消息怕是不易。” “朕不管!” 皇帝冷哼一声:“哪怕牺牲一些人也一定要弄清楚此事。” “奴才明白了。”赵明应了一声,施礼退下。 至於影卫传递过来的消息,是否要出手帮助三皇子,赵明並未稟报。 因为他知道,楚王既然中箭,皇帝必定会全力支持三皇子。 所以,五皇子想杀掉三皇子是不可能的。 这件事,他不用问皇帝都知道。 皇帝现在已经够烦心的,他不想让这种小事影响到皇帝的心情。 很快,城內的影卫接到消息,全力保证三皇子的安全。 而与此同时,五皇子和三皇子的战斗也进行到了最为激励的阶段。 五皇子仗著王府侍卫人多势眾,而且武艺超群,杀得三皇子身边的司州兵马和城防营士兵纷纷倒下。 本就人数不占据优势,又消耗了许多体力,就算司州兵马和城防营士兵士气高涨,奈何技不如人。 才交手两刻钟,他们就被杀了大半,剩下小部分人保护著三皇子。 五皇子带著人衝上去,將他们团团围住,忍不住放声大笑: “三哥,若是你现在自刎,本王可以给你一个全尸。” 谁都不想背负弒兄的罪名,五皇子心思细腻,想让三皇子自杀。 可三皇子却脸色阴沉,狠狠说道:“想让本王死,你还不够格,一起上!” 话毕,三皇子手持利剑,主动冲了上去。 可是,他们哪里是五皇子身边护卫的对视,只是顷刻间的功夫,三皇子身边的人就被杀光。 就连三皇子自己也被长枪划伤了手臂。 “杀了他!”五皇子狂笑不已,认为自己胜券在握。 谁知这时,街道两旁竟是出现了许多神秘黑衣人,他们冲入战团,一时间將是將五皇子身边护卫全部打退。 五皇子大惊:“你们是什么人?” 第861章 五皇子之死 影卫的出现,嚇了五皇子一跳。 他觉得,这些人是三皇子暗中培养的兵马。 但此刻,三皇子也傻眼了。 面对这忽然出现的兵马,他有些不知所措站在原地。 这个时候,会有谁来救他呢? 沉思间,影卫挥舞著兵器杀向了五皇子身边侍卫。 王府侍卫纵然武艺超群,可面对影卫,就算是一对一的情况下,他们也不是对手,何况影卫还占据人数优势。 只是眨眼的功夫,五皇子身边就只剩下七八人而已。 这一幕让三皇子狂笑连连:“哈哈哈哈,五弟,今晚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啊!” 五皇子阴沉著脸不说话,在侍卫的保护下,不断后退。 既然打不过,那就只能逃跑。 可就在这时,身后街道上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转身一看,竟是司州兵马赶来。 “完了,彻底完了!”五皇子心中一凉,面如死灰。 这时,三皇子也看到了为首的方良平,不禁大喜过望:“方將军,你来得正是时候!” “快,快將他们包围起来,不准放走一人!” 三皇子指著五皇子等人大喊。 方良平立功心切,当即下令让司州兵马將五皇子等人团团围住。 至於影卫,在方良平下令之后,他们立即抽身退去。 方良平一脸诧异来到三皇子身边问道:“殿下,这些是什么人?” 三皇子眼睛一眯,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神色:“不该问的別问,等时机成熟,本王自然会告诉你。” 难道这是三殿下暗中培养的兵马? 方良平恍然大悟,连忙施礼告罪:“是末將唐突了。” 三皇子摇摇头;“行了,说说楚寧那边的情况吧。” “回殿下,楚王中箭,生死不明,赵羽带著并州兵马赶到,末將担心殿下您的安危,並未和他发生衝突,第一时间赶来此地。” “你做得很好!” 三皇子大笑:“此战功成,你是首功。” 方良平大喜:“多谢殿下,不过,五殿下这边如何处理?” 毕竟是一位皇子,在没有得到允许的情况下,方良平不敢擅自处理。 三皇子眼睛一眯,转身看向五皇子,冷笑道:“五哥,你刚才那囂张的劲呢?” 身上受伤的地方还在疼,他要在杀死老五之前,狠狠羞辱对方。 五皇子內心愤怒和不甘,脸上浮现一抹怒色:“三哥,难道你真要赶尽杀绝不成?” “哈哈哈哈~” 三皇子狂笑一声:“同样的话,若是刚才本王对五弟你说,你会放过本王吗?” “今晚是五弟你先动手的,那就別怪本王不留情面。” “来人啊,杀了他们!” 一声令下,司州兵马如狼似虎地冲了上去。 反正他们今晚已经“杀”了一位楚王,再杀一位皇子又能如何? 只要能帮助三殿下成为太子,他们就是功臣! 谁不想建功立业? 谁不是升官发財? 这一刻,所有人心中的欲望被无限放大,恨不得立即將五皇子的首级摆在三皇子面前。 顿时,杀喊声震天,数不清的兵器落下。 五皇子和他身边的侍卫虽然锋利抵挡,可双拳难敌四手,加上在街道上地形限制,他们根本无法脱身。 只是眨眼的功夫,所有侍卫被杀,就连五皇子自己也身中数枪。 鲜血顺著他的伤口涓涓而下,体內力气在不断流逝,视线也开始模糊起来。 五皇子知道,他今天必定会死在这里。 看著远处满脸冷笑的三皇子,他心中不甘,若是就这样死在这里,只会便宜了三皇子。 “你以为……杀了本王,你就贏了吗?” 五皇子死死盯著三皇子,冷笑道:“还有这么多王弟,死了本王一个,他们同样会阻拦你成为太子!” “离间计?激將法?” 三皇子呵呵一笑:“本王知道你想用这种言语刺激本王,可惜啊,你根本不懂本王心思。 不管是谁,只要敢阻拦本王成为太子,那他的下场只会和你一样。 你就安心地去吧,接下来的事,本王会一一处理,不劳你费心。” 可话音刚落,五皇子却双眼猛然睁开,身形一旋,直奔三皇子而去。 “哼,朕是冥顽不灵!” 三皇子冷笑一声,身不动,脚不移,就这样站在原地。 而一旁方良平则是眼睛一眯,闪过一抹杀意,隨即,手中长刀猛然劈出。 “鏘!” 五皇子虽然挥舞利剑抵挡,可强大的力道还是將他震飞出去。 方良平趁机猛然一跃,身形直奔五皇子而去,在其还未落地之前,一刀贯穿了其身体。 “噗嗤~” 五皇子喷出一口鲜血,死死盯著眼前的方良平,右手利剑举起,似乎还想挥出最后一剑。 但,逐渐模糊的视线以及消失的力气让他右手猛然垂下,利剑掉落在地上。 脑袋一歪,气绝身亡。 方良平冷哼一声,抽出长刀,任由五皇子的尸体轰然倒下。 “三殿下,接下来咱们该从何处下手?” 既然已经撕破脸,那当然没有收手的理由,双方打成这样,只能继续打下去。 三皇子眼神闪动,露出一抹杀意:“接下来当然要去楚王府,不管十八弟有没有死,楚王府都必须移平!” 其实,他心中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楚寧实在是太狡猾了,不亲眼看到楚寧的尸体,他不太放心。 方良平当然明白三皇子的担忧,闻言当即頷首:“殿下言之有理,先灭了楚王府,还能震慑其他皇子!” 他甚至还贴心地为三皇子找理由。 三皇子很满意地看了方良平一眼,大笑道:“方將军果然是栋樑之才,放心,事成之后,本王一定兑现承诺,封你为兵部尚书!” “多谢殿下!” “出发吧!” “来人啊,立即前往楚王府!” 一声令下,眾人收拢,直奔楚王府而去。 可从这边去楚王府,正好要经过一条街道,而此刻,这条街道上正在激战。 九皇子看著不远处激战的司州和并州兵马,脸上露出一抹得意之色。 他就等著双方两败俱伤,自己坐收渔翁之利呢。 可就在这时,三皇子带著兵马正好朝这边赶来,双方不期而遇。 “殿下,不好了,三皇子带著兵马朝这边来了!”有士兵立即稟报。 九皇子闻言脸色大变,来不及多想,立即下令:“快帮助并州兵马解决司州兵马!” 他要趁著三皇子还未赶到之前,先灭掉这一股司州兵马。 只有如此,他才能在人数上占据优势。 毕竟,此刻楚寧中箭,生死不明,三皇子一定会乘胜追杀他们。 所以,他只能先下手为强! 第862章 急眼了 九皇子一声令下,身后侍卫立即衝上去廝杀。 原本就已经落入下风的司州兵马,顿时溃败,被杀得惨叫连连。 而并州兵马则是趁机衝杀,只是眨眼的功夫,司州兵马就损失惨重。 正好赶来的三皇子看著满大街都是司州兵马在逃窜,不禁大怒: “方將军,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兵马?” 方良平嘴角一抽,沉声道:“殿下,末將一定会处理此事!” 深吸一口气,方良平怒吼道:“都给本將站住,三殿下带著人来支援了,所有人立即隨本將杀过去!” “违令者,斩!” 话毕,方良平手持长枪,亲自带队衝杀。 本在溃败的司州兵马见状,立即匯合起来,打得并州兵马不断收拢。 可就算如此,并州兵马还是依靠强悍的战斗力,挡住了司州兵马的疯狂攻击。 “再冲,继续冲!”方良平为了在三皇子面前露脸,咬牙怒吼。 而这边的九皇子见状,顿时心生一计,大喊道:“楚王就是被司州兵马所杀,为楚王报仇!” 这一嗓子,顿时激起了并州兵马的怒火,他们挥舞著兵器和司州兵马不断廝杀。 一时间,现场杀喊声震天。 就在双方激战之际,五皇子的死也传到了皇宫。 皇宫,养心殿內。 在外待了一晚上的皇帝终於是熬不住,正在殿內宽大椅子上靠著。 忽然,急促的脚步声扰乱了殿內安寧。 赵明疾步来到殿內,见皇帝正在打盹,脸上不禁露出一抹犹豫之色。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要吵醒皇帝。 就在这时,皇帝却主动开口,缓缓说道:“发生何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城內如此局面,皇帝哪里睡得著,他刚才不过是在闭目养神而已。 赵明连忙拱手施礼:“陛下,不好了,五皇子被三皇子给……给杀了。” “什么!” 皇帝再也无法保持形象,从椅子上蹦起来,怒吼著问道:“不是说老五那边有优势吗?朕还让影卫去保护老三,现在怎么变成老五被杀了?” 赵明低著头,小声回答:“陛下,就是因为影卫杀了五皇子身边不少人,使得方良平带著司州兵马赶到后占据上风。” “三殿下丝毫没有留情的意思,当场就带著司州兵马灭杀了五殿下身边所有人,最终五殿下不甘被杀,主动杀向三殿下,却死在了方良平手中。” 此言一出,皇帝宛如泄气的球,瘫坐在椅子上。 他知道,自己失算了。 本以为扶持老三成为太子,能制衡楚寧。 可他万万没想到,老三的野心居然这么大,大到直接杀了五皇子。 越想越气的皇帝心中懊悔不已。 早知老三的野心这么大,就不应该將司州兵马交给对方。 如今城內局面已经有失控的跡象,可他却已经无能为力。 楚寧中箭,生死不明,并州兵马肯定会和司州兵马拼命,就算派禁军出去也无法镇压。 而老三在杀掉楚寧和老五之后,野心膨胀得厉害,必定会对其他皇子动手。 想到这里,皇帝脸色一沉:“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 皇帝猛然站起来:“朕要出宫!” “陛下!” 赵明脸色大变,连忙跪倒在地上,双手抱住皇帝双脚,哭诉道: “宫外太危险了,您不能出去啊,如今局势不明,一旦您出去,那就是给別人机会啊!” 皇帝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有人敢对朕动手?” 赵明不说话,但就是抱著皇帝的双脚哭著不放手。 “让开!” 皇帝冷声道:“再不出去,朕的儿子就要被老三杀光了!” “不,陛下您不能出去,老奴就算是死也不能让您出去。”赵明死死抱著皇帝双脚,就是不让皇帝出宫。 皇帝嘴角一抽,刚想开口说话,谁知一名影卫却连忙来报:“陛下,三殿下和九殿下打起来了!” 此言一出,皇帝心中一颤:“他们为何打起来?” 影卫如实回答:“三殿下带著司州兵马的人准备前往楚王府,正好路过九殿下所在的街道。 九殿下以为三殿下是衝著他来的,所以联合併州兵马击溃了司州兵马。 可隨著三殿下和方良平將军带著司州兵马赶到,双方激战在一起。” 皇帝听完不禁脸色难看至极。 既然被老三遇上了,那肯定会顺手解决老九。 不行,绝对不能再让老三杀下去。 “来人,立即传朕旨意,让三皇子来皇宫,就说朕要封他为太子!” 皇帝知道,若是其他理由,老三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来皇宫。 但若是封其为太子,老三不得不来。 可皇帝不知道的是,此刻的三皇子已经杀红了眼。 街道上。 三皇子看著僵持的战局,脸上浮现一抹冷意。 若是继续这样打下去,消耗兵力不说,还会给其他地方的并州兵马和王府侍卫联合起来对付他的司州兵马。 所以,他这边必须速战速决。 想到这里,三皇子朗声大喊:“其实十八弟还未確定身亡,如今许多人正在围攻楚王府,身为并州兵马,难道你们要眼睁睁看著十八弟的府邸被灭吗?” 并州兵马一定楚王府遇到袭击,顿时军心不稳。 九皇子见状大怒:“別听他的,他想骗你们离开!” 可三皇子却冷笑道:“本王其他的兵马已经陆陆续续赶往楚王府,现在那边应该打起来了,你们若是不过去帮忙,本王可不保证楚王府被灭。” 并州兵马本就因为楚寧中箭,生死不明而自责,此刻听到楚王府有危险,顿时就急了。 “不管了,先去保护王府!” “对,楚王殿下已经出事,不能再让楚王妃出事!” “快去楚王府,一定要保证王妃的安全。” 一时间,并州兵马毫无恋战之心,纷纷朝楚王府退去。 司州兵马並未追击,放任他们退去,反而趁机包围了九皇子等人。 这一幕让九皇子顿时傻眼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并州兵马居然会主动退走。 惊怒之际,又闻三皇子冷笑:“九弟,现在就只剩下咱们两人分胜负了。” “放心,五弟在黄泉路上等著你,你们一起同行,不会寂寞!” 第863章 羞辱,九皇子被杀 “什么,你……你已经杀了五哥?” 九皇子看著眼前杀气腾腾的三皇子,脸上浮现一抹惊恐之色。 三皇子既然敢杀五哥,那就也敢杀他。 何况现在楚寧生死不明,三皇子掌握局势,当然不会轻易放过所有皇子。 想到这里,九皇子顿时慌了。 三皇子看著一脸慌张的九皇子,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怎么,九弟你不相信?” 转身指了指一旁的方良平,轻笑道:“五弟就死在方將军手中,若是不信,你可以问问。” 方良平一脸正色道:“五殿下咎由自取,居然派人攻打三殿下,兵败死在本將手中!” “九殿下,若是识趣,不如放下兵器束手就擒,否则本將出手將不留情面。” “放肆!” 九皇子顿时大怒:“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这样和本王说话。” 就算势弱,可他是皇子,岂能被一个外人如此嘲讽。 方良平摇摇头,朝三皇子拱手施礼:“三殿下,看来九殿下冥顽不灵,末將请战,亲自动手將其拿下献给殿下!” 先杀五皇子,后杀九皇子,这么大的功劳,三皇子一旦成为太子,必定重伤。 三皇子闻言哈哈一笑:“方將军有心了,不过九弟毕竟是本王的弟弟,真要动手,还是有些於心不忍吶。” 看向九皇子,故作嘆息道:“九弟,若是你放下兵器投降,或许本王可以考虑给你一条生路。” 九皇子眼睛一亮,顿时燃起了希望。 看了一眼身边就只剩下几名护卫,若是继续打下去,毫无胜算。 既然三皇子开口,肯定不会当眾食言,不如放下兵器投靠。 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只要活著,一切都还有可能。 想到这里,九皇子一咬牙,死死盯著三皇子问道:“三哥真愿意给本王一条活路?” 三皇子一脸大义凛然:“本王当著这么多人的面,难道还会骗你不成?” “何况你身边就这么几个人,本王想杀你,易如反掌。” 说的也对。 就算现在不投降,他也会被司州兵马杀死在此地。 还不如放下面子投降,或许真能活下来。 念及於此,九皇子当机立断丟下手中利剑,朗声道:“来人,放下兵器!” 他身后的王府侍卫闻言大惊失色,连忙劝说:“殿下,不能投降啊!” 九皇子脸色阴沉:“怎么,你连本王的话都不听了吗?” “可是他们……” “够了!” 九皇子咆哮道:“本王让你们放下兵器,违令者斩!” 一眾侍卫互相对视一眼,虽然心中十分不甘,但也不敢违背九皇子的命令。 “哐当~”有人將手中长枪丟在地上。 隨著鏘然声不绝於耳,所有王府侍卫全部放下兵器。 司州兵马立即上前,將所有兵器拿走。 三皇子脸上露出一抹满意之色:“很好,既然放下兵器,本王可以给你们一条生路。 不过九弟,本王看你下面的侍卫似乎很不服气啊,本王担心放他们离开之后会被他们报復。 这样吧,你带著他们给本王跪下磕头,本王这就让你们离开。” 此言一出,九皇子大怒。 “三哥,你在羞辱本王!” 三皇子耸耸肩:“九弟,你要想清楚,现在是本王给你们活路,若是不按照本王说的做,那就对不起了,本王只能出手杀了你们。” 九皇子脸色阴沉。 他知道,自己上当了。 三皇子就是故意羞辱他,要他顏面扫地。 只有如此,他才不会成为太子候选人。 这个该死的傢伙,真是阴险。 不过这样一来,倒也说明三皇子確实没想过杀他。 若是要杀他,为什么要羞辱他呢? 为了一线生机,只能暂时忍下这口气。 想到这里,九皇子深吸一口气,狠狠瞪了三皇子一眼:“好,本王跪!” 身后侍卫大惊,齐声大喊:“殿下,不能跪啊!” 可九皇子却还是对著三皇子缓缓跪下。 他自己跪下还不行,转身面无表情看向身后眾侍卫,冷声道:“都跪下!” 一眾侍卫再不甘心,但也只能跟著一起下跪。 “三哥,你满意了吗?”九皇子低著头,沉声一字一顿问道。 三皇子哈哈大笑:“九弟果然能屈能伸,不过,你似乎没有磕头啊。” 光是下跪还不够,还要逼迫九皇子磕头! 这就是要当著眾人的面,彻底丟九皇子的脸。 九皇子暗咬牙齿,强忍內心愤慨,犹豫片刻之后还是朝地上重重磕去。 “咚~咚~咚~”连续三个响头。 身后的侍卫也只好跟著一起磕头。 “三哥,现在本王可以走了吗?”九皇子站起来,冷声问道。 “当然可以!” 三皇子转身让出一条道路,轻笑道:“九弟既然已经认输,三哥自然不会为难你。” 九皇子一脸面无表情,带著侍卫从三皇子让开的道路离开。 可是,就在九皇子经过三皇子身边时,原本还笑眯眯的三皇子忽然变脸。 满脸都是杀意! 一旁方良平察觉到三皇子的杀意,心中顿时反应过来。 三殿下这是不想给九皇子活路啊。 这件事,只能他来干! 明白过来的方良平朝身边司州兵马眼神示意,隨后挥舞手中长刀,朝九皇子的脖子狠狠劈去! 同时,其他司州兵马也在这时动手,纷纷杀向王府侍卫。 措手不及的九皇子还未反应过来,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最后一眼,竟是看到了自己的无头尸体。 “咚~”首级落地,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其他王府侍卫此刻也纷纷被司州兵马围杀,只是眨眼的功夫,九皇子等人全部被剿灭! 三皇子这才转身,看著地上九皇子的首级,轻笑道:“本王確实答应给你一条活路,但方良平將军可没有答应!” 转身看向方良平,笑道:“方將军又立下大功,放心,事成之后,本王一定论功行赏!” “多谢殿下!”方良平大喜。 三皇子眼睛一眯,转身看向楚王府方向,冷笑道:“现在立即集合兵马,前往楚王府!” 解决了五皇子和九皇子,接下来就该轮到楚王府了。 不管楚寧有没有死,今天楚王府都將被夷为平地! 第864章 囂张围府 九皇子死了。 被三皇子戏耍之后,毫无尊严地死去。 但这对三皇子来说並不算什么,他真正的目的还是楚寧。 没有见到楚寧的尸体,他始终觉得不安心。 一声令下,他集合了许多司州兵马和城防营赶往楚王府。 街道上。 十一皇子看著眼前正在和司州兵马交战的并州兵马,他並未出手。 他在和五皇子,九皇子一个心思,想要等双方两败俱伤之后动手。 可就在这时,司州兵马接到命令,立即退去。 这一幕让十一皇子脸色微变:“奇怪,司州兵马为何退走?” “来人啊,立即去打听消息。” 司州兵马的反常举动,让十一皇子心生不安,他想儘快了解真相。 而其他的皇子,此刻也都遇到了和十一皇子同样的事。 但十六和十七两位皇子已经带著兵马和司州兵马交战在一起,所以他们这边並未让司州兵马退走。 最终退走的只有十一皇子,十二皇子,十四皇子和十五皇子这边四支司州兵马。 一时间,许多司州兵马,源源不断朝楚王府而去。 这个消息很快也传了出去。 最先得到消息的当然是皇帝。 当然,伴隨著这则消息而来的还有一则噩耗。 养心殿內。 已经恢復了些许精神的皇帝在殿內来回踱步。 城外的情况让他很是担心,可他又不敢派禁军出去,生怕被人钻了空子。 只要他还安全,局势就不会大乱。 可一旦他出事,整个京都城,乃至整个楚国都会大乱。 就在皇帝想著宫外情况之际,赵明快步前来。 “陛下,出大事了!” 皇帝眼睛一眯,挑眉问道:“发生何事?” 赵明擦著额头上的冷汗,沉声道:“九殿下被三殿下给杀了,而且身首异处。” 隨后,他將刚才发生的事快速说了一遍。 皇帝闻言大怒,浑身气势猛然一爆:“混帐东西,老九毕竟是他的兄弟,他杀了老九就算了,为何还要在临死前折辱老九?” 杀人不过头点地,可在杀人家之前还如此羞辱对方,这不但有损九皇子顏面,还让皇家威严有损。 这一刻,皇帝彻底后悔了。 早知道三皇子是如此心性之人,他就不应该扶持对方。 可偏偏如今局势已经是这副模样,就算后悔也来不及,他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赵明看著暴怒的皇帝,连忙低著头,不敢说话。 皇帝气的在原地来回踱步,见楚寧不说话,忍不住吼道:“说话啊,怎么不说话了?” 赵明小声道:“陛下,三殿下已经下令让所有司州兵马和城防营士兵赶往楚王府。” 皇帝顿时愣住。 好半晌,他才回过神来,喃喃自语:“斩草除根,这一点倒是和朕很像。” 同时,皇帝也鬆了一口气。 既然所有兵马都去了楚王府,那其他皇子就是安全的。 他真怕三皇子一怒之下,仗著手中兵马,將其他所有皇子全部赶尽杀绝。 好在现在楚寧吸引了三皇子的仇恨。 想到这里,皇帝却眉头紧锁。 若是一开始不扶持老三,任由楚寧发展,將太子之位传给楚寧,局势会不会是另外一副局面? 以楚寧的聪慧,以及手中的权势和兵马,也许能將所有皇子驯服,稳定大局! 可惜啊,他一时气愤,顾忌楚寧私生子的身份,终究还是放不下面子。 想到这里,皇帝长嘆一声:“罢了,由他去吧。” 皇帝转身,佝僂著身体朝內殿而去。 赵明一愣,不明白皇帝这是什么意思。 隨即,耳边传来皇帝的声音:“朕累了,等事情结束有了结果,你再来告诉朕。” 赵明应了一声,转身退下。 他知道皇帝不想管了,也不想再听到噩耗,只想等最终的结果。 换言之,接下来城內发生何事,皇帝都不会插手。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大局已定的情况下才敢这样做。 毕竟现在的三皇子已经彻底掌握了局势,不会再有任何意外。 接下来,只需等三皇子剷除了楚王府,赐封太子的圣旨就会下达。 而与此同时,三皇子带著人来到了目的地。 楚王府。 大门紧闭,高墙上有弓箭手做好战斗准备,门口也有士兵用桌椅抵挡著。 王府外面,并州兵马將王府团团围住,不让任何人进出。 这时,马蹄声传来。 一支兵马护送著三皇子浩浩荡荡从远处街道而来。 看著全副武装的并州兵马,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保护著楚王府,三皇子脸上不禁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本王奉命调查刺杀案,请十八弟出来一敘!” 但,王府內鸦雀无声,根本没有人回答他。 方良平见状冷哼一声:“这就是楚王府的待客之道吗,为什么连答话的人都没有?” 话音刚落,并州兵马自动认出一条道路,赵羽的身形出现在眾人身前。 只见赵羽满脸怒火,死死盯著三皇子,冷声道:“调查刺杀案去其他地方调查,来楚王府做什么?” 三皇子哈哈一笑:“若是没有確凿的证据,本王岂会来此?” “今日,本王在和十三弟交手的时候,忽然有一支神秘兵马出手相助。” “现在,本王怀疑那支兵马就是刺客,而且就是楚王府暗中培养的势力。” “尔等若是识趣便放下兵器,束手就擒,本王看在你们是我楚国精锐,又立下大功的份上,可以给你们一条生路。” “如若不然,你们就是帮凶,本王会將所有帮凶一网打尽!” 此言一出,赵羽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三殿下,你休要咄咄逼人,这里是楚王府,不是你说了算!” “是吗?” 三皇子眼神一冷:“那本王今天就让你知道,这京都城到底谁说了算!” 话音落下,许多司州兵马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他们將楚王府团团围住。 “现在,你说本王说的算不算?”三皇子一脸志得意满。 “是吗?” 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并州兵马当中传出。 三皇子闻言脸色大变,猛然朝声音来源处看去。 只见楚寧缓缓走出来,轻笑道:“人多就说了算吗?” 第865章 你不会真觉得自己贏定了吧? 楚寧缓步而出,浑身上下哪里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三皇子见状脸色大变:“你……你没有受伤?” 楚寧嘴角微扬,淡然道:“不好意思,让三哥你失望了,本王没有受伤。” “这……这怎么可能!” 三皇子顿时如遭电击,整个人都不好了。 楚寧故意装著中箭,目的难道是为了调走并州兵马,让他和其他皇子打起来? 真要说起来,今晚他不但对十三皇子动手,甚至还杀了五皇子和九皇子。 此事一旦传出去,城內百官和世家对他必定有所忌惮。 一个连兄弟都不放过的人,怎么可能成为太子? 而这,就是楚寧的目的。 让他和其他皇子廝杀,楚寧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想到这里,三皇子大惊。 若是楚寧要做渔翁,那接下来要收拾的人就是他。 反应过来,三皇子强忍心中惊恐情绪,故作镇定冷笑道: “好个十八弟,居然故意装死,让本王和其他王弟廝杀,你真是好狠的心吶!” 不管如何,先將这顶大帽子扣给楚寧再说。 就算楚寧要做渔翁,那也必须揭穿楚寧的卑鄙行径。 就算他做不成太子,那也不能让楚寧成为太子。 只要把楚寧的名声搞臭,百官和世家就不会支持楚寧。 可楚寧闻言却轻笑一声:“三哥,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算计本王。” “可惜啊,你忘记了一句话,自古成王败寇,史书都是成功者书写的。” “你连杀六哥,五哥和九哥,甚至还想对十三哥和本王动手,已经丧心病狂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若是识趣,你便自己放下兵器,隨本王前去皇宫,请父皇发落。” “若是不然,一会打起来,本王可不敢保证三哥你能活下来。” 他不想和三皇子废话,只想儘快结束此战。 皇帝毕竟是支持三皇子的,万一皇帝接到消息,一道圣旨下来,他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 最好的办法就是趁著皇帝还未得知此事之前,先下手杀掉三皇子。 可三皇子见楚寧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不禁冷笑:“十八弟,你不会以为这些人就能拿下本王吧?” 展开双臂,朗声笑道:“本王带著数千兵马过来,在人数上甚至比你并州兵马还多,你凭什么觉得你能贏?” 虽然知道并州兵马厉害,但他如今手握司州兵马和城防营,他不相信楚寧能杀了他。 就算打不过并州兵马,逃跑总可以吧? 楚寧看著一脸囂狂的三皇子,眼中闪过一抹玩味之色:“看来三哥还是觉得你有机会。” “既如此,那就让三哥看看谁的人更多。” “来人,放信號箭!” 隨即,三支火箭升空。 紧接著,以楚王府为中心,周围四条大街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隨后,司州士兵连忙来报:“启稟殿下,东面十一皇子带著人来了!” “殿下,十二皇子带著人从北面来了!” “殿下不好了,十四皇子带著人从西面来了!” “殿下,十五皇子带著人从南面来了。” “殿下,十三皇子带著人直奔咱们这边来了!” 隨著一道道消息传来,三皇子脸色惨白无比,整个人呆若木鸡。 他不明白,为何这些皇子敢在这个时候带人过来。 明明他已经给了这群人一条生路,对方为什么还要帮著楚寧? “混蛋,都是一群混蛋!” 恼羞成怒的三皇子忍不住怒吼:“本王给你们生路,你们就是这样报答本王的吗?” 谁知话音刚落,十三皇子的声音便出现在他耳边: “本王的生路还需要你给吗?若不是你咄咄逼人,本王也不会落得如此地步!” 三皇子脸色一沉,转身看去,只见十三皇子已经带著人堵住了他的退路。 看著已经包扎了伤口,还亲自带人来自的十三皇子,三皇子的脸色更加难看。 “哼,早知如此,昨晚就应该先杀了你!” “是吗?三哥想杀本王,可惜啊,昨晚你被人打跑了。” 十三皇子本就是一介武夫,他一点面子都不给三皇子,当眾拆穿了对方的谎言。 “你……” “行了!” 楚寧强势打断还想狡辩的三皇子,冷声道:“三哥,现在你已经没的选择,放下兵器投降是你唯一的出路。” “或许,父皇看在父子情分上能饶你一命!” 三皇子嘴角一抽。 皇帝若是有父子情分,昨晚就应该派禁军出来帮忙,局势也不会演变到这个地步。 指望皇帝留他一命,根本不可能! 何况如今他还没输,怎么能將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 想到这里,三皇子冷笑一声:“十八弟,你不会真觉得你贏定了吧?” “就算你联合了其他王弟,可真要打起来,鹿死谁手,犹未可知,毕竟你们都心怀鬼胎,谁敢保证不会在背后捅刀子呢?” 局势不对,只能挑拨离间。 可楚寧闻言却轻蔑一笑:“三哥,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不讲信用!” “在你羞辱九哥,再將其杀害之后,你已经成为了眾矢之的,现在所有人都恨不得將你儘快剷除。” “何况如今我们占据优势,谁会在这个时候犯傻背后捅刀子?” 意思很简单,你三皇子的行为惹得天怒人怨,所有人都想除掉你。 至於他们之间的恩怨,当然是除掉你三皇子之后再慢慢算。 反应过来的三皇子顿时心中一惊。 直到这时,他才明白自己做了一件蠢事。 在一切还未尘埃落地之前就羞辱九皇子,这反而激起了其他皇子的怒火。 那群人生怕他也这样对待他们,所以才会置他於死地。 想到这里,三皇子死死盯著楚寧,眼中充满了恨意:“你真是好狠的心,居然如此处心积虑算计本王!” “今天,本王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好过!” “方將军,一会全力击杀楚寧,只要杀了他,我们就会反败为胜的机会!” 方良平沉著脸,冷声道:“三殿下请放心,末將一定会先杀了他!” 到手的功劳,怎么能让楚寧破坏。 今天不管如此,都必须死保三殿下。 因为,他杀了两位皇子,已经没有了退路! “所有人,杀!” 方良平怒吼一声,身先士卒冲了过去。 楚寧眼睛一眯,右手一挥:“將他们全部剿灭!” 第866章 三皇子之死 楚寧一声令下,赵羽带著并州兵马衝杀而出。 同时,十三皇子也带著人杀了过去。 一支火箭才此刻升空。 四面的四位皇子接到消息,立即率领王府侍卫衝杀。 双方士兵一交手,顿时惨叫连连,杀声震天,不断有士兵倒下。 但此刻的司州兵马和城防营明显趋於劣势,这么多位皇子带著王府侍卫,加上楚寧的并州兵马,一时间竟是打得他们节节败退。 可他们已经被包围,就算是退,也会被其他兵马围杀。 这一幕让三皇子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他知道,再这样打下去,早晚会將人数给打没。 “杀了楚寧,集中所有人杀了楚寧!” 三皇子怒吼一声,亲自带著人杀向楚寧。 一时间,这边的司州兵马气势如虹,直奔楚寧而去。 可楚寧对此却早有准备,冷笑一声,右手一挥:“放箭!” “嗖,嗖,嗖~” 屋檐上,早就等候的弓箭手扬箭搭弓,利箭呼啸而出,瞬间射到了一大片司州兵马。 “保护殿下!”方良平大惊,连忙带著人挡在三皇子身前。 可三皇子却大怒道:“不用管本王,衝过去,杀了楚寧!” 今天就算是死,他也要拉楚寧做垫背。 他可以输,但楚寧必须死! 推开身边侍卫,三皇子手持利剑朝楚寧杀了过去。 赵羽察觉到三皇子的举动,不禁皱眉道看向楚寧:“殿下,您还是去府內吧,这里交给末將处理。” 可楚寧却一脸淡然道:“三哥既然想杀本王,那本王就给他一个机会!” 现在不能退,若是退了,就算贏了,在气势上也输了。 何况现在还有这么多士兵,以及其他皇子看著,他绝对不能输了气势。 “拿本王长枪来!” 一名士兵立即恭敬地递上长枪。 楚寧接过长枪,脸上浮现一抹杀意,浑身气势猛然一爆,长枪一旋,枪尖直指三皇子。 “杀!” 一声杀,楚寧不退反进,带著人衝杀过去。 赵羽见状,立即跟上。 “哈哈哈哈,来得好!” 三皇子狂笑一声:“十八弟,你上次在皇宫打本王这笔帐还没算呢,可敢和本王一对一?” 现场人数太大,真要混战,他不一定能杀掉楚寧。 但一对一,他有很大的把握! 本以为楚寧不会答应,谁知楚寧手中长枪挑翻一名司州士兵,冷笑道: “求之不得!” “所有人立即退开,本王亲自和三哥较量,谁都不准上前帮忙!” 如此气势,看得并州兵马士气大涨。 而三皇子闻言则是狂笑一声:“哈哈哈哈,正合本王意,你们也全部退下,本王要和十八弟单打独斗!” 眾人纷纷推开。 但赵羽却看向方良平,冷漠道:“方將军,可敢和本將一战?” 他担心方良平会偷袭,想要將此人拉入战团。 现场唯一能对楚寧有威胁的,只有此人。 而方良平也有同样的想法,他也担心赵羽会趁机偷袭三皇子。 听到赵羽要和自己对战,方良平不禁眼睛一眯:“早就听说你的大名,正想见识一番!” 两人话毕,各自挥舞长枪和长刀朝对方杀去。 而这时,楚寧已经挥舞长枪和三皇子打在了一起。 枪出如龙,势不可挡! 剑如流星,寒光四射! 双方竟是没有任何防守,只有进攻。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杀掉对方! 此时此刻,他们不再是兄弟,没有任何手足之情。 他们也不再是皇子,不会顾忌对方的势力。 现在他们只有杀意,只有战意。 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 全心投入战斗的两人打的异常激烈,都是一流高手,谁都不让著谁,都在搏命! 一时间,鏘然声不断,双方兵器交锋蹦出万道火星,令人不敢靠近。 可交手二十回合之后,楚寧却发现了不对劲。 他的长枪乃是百链成钢之法锻造而成,普通兵器不可能和他打二十回合。 除非…… 三皇子手中利剑也是百链成钢之法锻造而成! 而上次刺客身上穿的战甲,也是百链成钢之法锻造而成的。 换言之,那些刺客很有可能和三皇子有关係。 想到这里,楚寧放声大笑:“三哥,你还真会贼喊捉贼啊!” 三皇子心中一惊,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冷笑道:“怎么,打不过本王,想用言语刺激本王?” 楚寧长枪一旋,將利剑转出去,一拳轰出,逼得三皇子不得不挥拳硬接。 “砰~”双拳对轰,两人竟是各自退了三步。 他们的实力,旗鼓相当! “呵呵,言语刺激?本王在说什么,难道三哥你不知道?” 楚寧看著三皇子冷笑:“你手中的利剑不是你应该有的,说吧,这剑你从哪里得到的?” 三皇子眼睛一眯,冷笑道:“打不过本王,你就是想找兵器的原因?” 这傢伙还真是嘴硬。 楚寧冷哼一声,懒得再说话,手中长枪一旋,再次杀了过去。 只要杀掉对方,再去对方的府邸搜查,必定能得到线索。 三皇子也不甘示弱,手中利剑挥舞,竟是和楚寧打得有来有回。 相比起两人激烈战斗,赵羽和方良平这边就显得温和得多。 虽然两人也在对战,可他们的注意力却都还是集中在楚寧和三皇子这边。 一方面他们担心自己的主子出事,一方面他们也担心对手会对他们的主子出手。 分心之下,他们无法全力出手,只能互相牵制对方。 可这时,战局却发现了巨变。 在五十回合之后,楚寧和三皇子的体力下降不少,全力进攻让他们消耗了许多功力。 就在两人兵器再次交锋,各自被震退之际,楚寧忽然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色。 双手握著长枪猛然拄地,看似在稳定身形,其实左手扳机扣动,袖箭呼啸而出! “卑鄙!” 听到破空声传来,三皇子大惊失色,怒骂一声,连忙转身躲避。 五支利箭逼得三皇子一边后退,一边躲避,一边挥舞利剑抵挡。 可就在这时,楚寧一枪破空而来! 已经来不及躲避的三皇子顿时被这一枪洞穿了心臟。 “啊~本王……不甘心!” 三皇子惨叫一声,双手握著枪桿不鬆手,双眼满脸不甘死死盯著楚寧。 第867章 接连被杀 “不甘心又如何,你终究还是输了!” 楚寧看著眼前的紧紧抓住长枪枪桿不放的三皇子,脸上没有任何神色。 “本!王!不!服!” 三皇子满脸不甘,狠狠说道:“明明本王已经占据优势,为何最终却是落得这般结局!” 他到现在都不明白,明明是大好的局面,最终却变成了这样。 临死前,他想弄清楚。 楚寧瞥了三皇子一眼,神情淡漠道:“贾大人说过,人性的弱点莫过於得意忘形。” “所以,本王故意装作中箭迷惑你,让你的野心膨胀。” “只有如此,父皇才会看清楚你的真面目,在接下来针对你的行动当中,才能保持中立。” “现在,你明白了吗?” 说完,楚寧拔出长枪。 “噗嗤~” 伴隨著鲜血飞溅而出,三皇子的身体猛然后退两步。 三皇子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可身体內传来的无力感让他轰然倒下。 隨即,视线变成了黑暗,三皇子倒地气绝身亡。 这一幕让不远处的方良平脸色大变,心神巨震。 “你……你不讲武德,居然使用暗器!”方良平忍不住朝楚寧大喊。 楚寧一甩长枪,將上面的鲜血甩掉,轻笑道:“打之前可有说过不使用暗器?” 方良平嘴角一抽,刚想反驳,谁知赵羽的攻击却宛如疾风骤雨般落下。 深知赵羽的厉害,方良平哪里敢大意,连忙挥舞长刀抵挡。 在鏘然声中,双方快速交手,只是眨眼的功夫,两人就交手了数十回合。 可方良平哪里是赵羽的对手,连续的交手让他难以招架,被打得连连后退。 再这样下去,他肯定会被赵羽斩杀! 心电转念间,方良平连忙朝楚寧大喊:“楚王殿下,末將受三殿下所骗,这才不得已犯下大错,还请楚王殿下网开一面!”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活命的办法。 求饶! 他相信楚寧看在司州兵马的份上,一定会饶自己一命。 毕竟现场还有许多司州兵马,楚寧想儘快平定此事,那就只能仰仗他。 可楚寧闻言却脸色一沉,冷声道:“若是別人,本王说不定真会网开一面,但你,不行!” “你先是杀害了五哥,接著还让九哥身首异处,若是放过你,本王岂能对得起两位兄长。” “赵將军,杀了他!” 充满杀意的话,宛如索命阎罗,定下了方良平的结局。 方良平大怒:“既然你不肯放本王一条生路,那就让谁都別想好过!” “来人啊,一起上,杀了他们!” 一声令下,周围的司州兵马立即冲了上来。 楚寧轻蔑一笑:“是时候让他们知道和并州兵马的差距了,来人,不用留手,將他们全部杀了!” 司州兵马本就是太子组建的,他对这支兵马没有任何好感。 加上这些人助紂为虐,留著也没用,还不如杀了。 一声令下,早就虎视眈眈的并州兵马一拥而上,双方顿时廝杀在一起。 而在最中间的方良平,此刻却压力大增。 在赵羽手中坚持了五十回合,他倍感体力消耗严重,反观赵羽却跟个没事人一样。 长枪寒芒如星,快攻连环,一波接一波,打得方良平连连后退。 长刀虽然勇猛,但消耗过大,此刻已经是强弩之末。 在连续被赵羽强攻之后,方良平彻底失去了抵挡之力。 察觉时机已到,赵羽眼神一冷,长枪猛然旋转而出。 方良平连忙挥舞长刀抵挡! “鏘!” 长刀刀身挡住枪尖,谁知赵羽却並不后退,右手猛然旋转,竟是压著方良平不断后退。 “该死!” 方良平怒吼一声,右脚猛然朝后一顿,稳定身形。 谁知这时,赵羽一脚侧踢,將其踢飞。 还未落地,赵羽如影隨形,长枪狠狠砸下。 “不!” 方良平惨叫一声,还未来得及挥舞长刀抵挡,枪桿就狠狠砸在了其身上。 落地之后,刚想起身,谁知一口鲜血猛然喷出。 隨即,一道呼啸声传来。 抬眼看去,只见一道枪芒闪烁而来。 紧接著,视线一黑,方良平的首级飞了起来。 这位跟著三皇子作恶多端的將领,最终以他最不喜欢的方式,结束了短暂的一生。 隨后,赵羽带著并州兵马和司州兵马廝杀。 不过因为三皇子和方良平的死,此刻的司州兵马士气全无,被杀得节节败退。 解决战斗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而与此同时,在三皇子府邸,坐镇在此的蒋永康也得到了消息。 “什么,三殿下和方良平都被杀了?” 得知此事,蒋永康脸色大变:“这,这怎么可能,明明优势在我们,怎么转眼的时间就变成这样了?” 著急的蒋永康在厅內来回踱步,冷汗直流。 片刻之后,蒋永康眼神一冷:“不行,不能坐以待毙,来人啊,快通知府內其他人,保护王妃等人离开!” 说完,蒋永康也不等王妃他们,自己带著侍卫快速从后门离去。 可后门一打开,蒋永康就看到一支兵马在此地等候,为首之人竟是御史大夫贾羽! “你……你怎么会在此地?”蒋永康心中大惊。 贾羽双手负背,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蒋大人,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顽抗到底,试一试你身边的亲卫是否能从这些人手中杀出一条血路,但若是失败,你必定会被夷灭九族。” “第二,你选择投降,揭发三殿下的秘密,楚王殿下可以留你全家一命。” 此言一出,蒋永康脸色阴沉了下来。 此刻贾羽身后站著许多人,真要打起来,他根本不是对手。 何况现在三皇子已经死了,他连效忠的对象都没有。 可是,就算揭发三皇子的罪行,楚王就真能饶过他吗? 想到这里,蒋永康眼神一冷:“我要如何才能相信你的话?” 贾羽嘴角微扬,伸手指向三皇子府邸:“你一把火將此地烧了,算是投名状,楚王殿下若是得知此事,必定会留你全家一命。” 这是要藉助他的手,剷除三皇子府邸! 这个傢伙,真是心狠手辣! 第868章 毒士出手,王府被灭 “蒋大人,没有多少时间考虑了,本官的耐心有限!” 贾羽见蒋永康不说话,不禁笑道:“再过一会,等楚王殿下消灭了司州兵马,一定会派人来此,到那时,你唯一立功的机会就没了。” “你这条命肯定是保不住的,但临死前能保住你全族的命,难道这还不够吗?” 本来还在犹豫的蒋永康顿时心中一横。 左右都是死,还不如保全自己的家人。 本著死道友不死贫僧的道理,蒋永康当即下令:“来人啊,让王府所有人集合,其他人准备好易燃物!” 一声令下,他身边的侍卫立即行动起来。 一刻钟之后,三皇子府邸燃起了大火。 府內惨叫声连连,但王府大门紧闭,外面还有锦衣卫把守,只要是出来的人,必定会被当场格杀。 楚寧干不出来的事,贾羽来干! 楚寧不想做的事,贾羽来做! 贾羽很了解楚寧,就算杀了三皇子,那也不可能將三皇子的家人给一起灭了。 可三皇子惹得天怒人怨,若是不將其家人一起灭了,必定后患无穷。 所以,他提前就安排了锦衣卫在此。 一方面是抓住蒋永康,另外一方面也是灭掉三皇子府邸。 当然,对楚寧那边,他只是说自己要来抓蒋永康,以此揭露三皇子的秘密。 毕竟刺杀一事肯定是要结案的,谁都知道那次的刺杀肯定和三皇子脱不了关係。 可一旦三皇子和其手下全部都被杀,此案就成了无头案。 为了避免今后其他人拿此案说事,这件事必须调查清楚。 毕竟,刺客身上穿的战甲是百链成钢之法锻链而成,这一点和楚王府脱不了关係。 所以,还活著的蒋永康就成为了唯一的罪证。 只要蒋永康揭发三皇子,刺杀案將会真相大白,楚王府也会洗清嫌疑。 看著眼前的大火,贾羽脸上浮现一抹满意之色。 这时,一旁的蒋永康则是阴沉著脸,冷声问道:“现在你满意了吧?” 贾羽哈哈一笑:“蒋大人请放心,老夫虽然阴险,但却讲信用。” “不过,现在恐怕要委屈蒋大人了,来人,把他们全部拿下!” 一声令下,锦衣卫立即把蒋永康和其麾下全部拿下。 “你要做什么?” “放心,本官说话算话,现在不会对你怎么样,只是想请你去皇宫一趟。” 贾羽笑道:“楚王殿下那边应该也快结束战斗,接下来必定要去皇宫稟报,而你將作为证人。” “来人,將他们全部押到皇宫去。” “另外,派人將此地发生的事告诉殿下。” 隨著一道道命令下达,锦衣卫开始行动起来。 而另外一边的楚寧,此刻也確实到了最后的收尾。 楚王府门口。 廝杀声逐渐停歇,司州兵马被并州兵马,以及几位皇子的侍卫杀得所剩无几。 就在这时,远处三皇子府邸方向传来了冲天火光。 楚寧皱眉,抬眼看去,脸上露出一抹诧异之色:“三哥的府邸怎么起火了?” 沉思间,几位皇子同时前来。 “十八弟,今天多亏了有你啊!” “是啊,若不是十八弟及时出手,我们的下场恐怕和五哥,九哥一样。” “哼,三哥这是咎由自取,他居然妄想將我们所有人全部除掉。” “十八弟今天算是救了本王一命,这份人情本王记下了!” 一眾皇子恭维不已,就连后面赶到的十六和十七皇子此刻也面露感激之色。 他们和其他四位皇子不一样,並未让司州兵马过来,依靠自己的力量挡住了两对司州兵马。 若不是这边楚寧杀掉了三皇子,他们怕是会落入险地。 楚寧看著一脸激动的眾皇子,淡然道:“诸位兄长何必如此客气,我们能取胜都是诸位兄长一起努力的结果。” “三哥为了太子之位,居然不顾兄弟情义,连杀三位王兄,如此行径,想必父皇也容不得他。” “就是可惜了五哥和九哥,他们昨晚若是能早点出手,结果也不会这样。” 这话让一眾皇子互相对视一眼,纷纷低下头,面子上有些过不去。 毕竟他们有些人昨晚也是抱著渔翁得利的心思。 好在最后他们还是选择了相信楚寧,在得到楚寧派人传来的消息之后,故意放司州兵马来此。 等司州兵马匯聚之后,他们才赶来此地,將对方一网打尽。 就在一眾皇子尷尬之际,一名锦衣卫来报。 “殿下,蒋永康听闻三皇子被杀,他愿意倒戈指认三皇子罪行,为了表明心意,此人居然放火將三皇子府邸给烧了。” 此言一出,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疑惑之色。 蒋永康愿意指认三皇子的罪行,他並不意外。 可是,蒋永康为什么要放火烧了三皇子府邸? 疑惑归疑惑,楚寧还是挥挥手示意锦衣卫退下,毕竟旁边还有好几名皇子呢。 而这时,十三皇子一听三皇子府邸被烧,忍不住狠狠唾了一口:“活该!” 十一皇子也冷笑道:“他昨晚还想杀掉我们所有人,现在好了,他自己的府邸都保不住!” 十二皇子则是皱眉道:“要不要派人过去看看,否则父皇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交代什么!” 十四皇子满脸不悦:“他想杀我们,难道你还想去救他的家人不成?” 十五皇子也是一脸不爽:“烧了更好,免得以后麻烦。” 十六和十七皇子对视一眼,两人没有说话。 楚寧见眾人意见不统一,只能摇摇头:“算了,那边本王已经派人过去了,不过如此大火,多半是救不了里面的人。” 放眼看向四周,沉声道:“这边的情况也差不多稳定,接下来我们应该入宫向父皇稟明此事。” “诸位兄长,你们应该知道怎么说吧?” 去皇宫之前,当然要统一口径。 十一皇子拍著胸膛,朗声道:“十八弟放心,一会咱们就说三哥想將我们全部杀掉,为了自保,我们才联合起来动手!” 楚寧微微頷首:“好,就按照十一哥说的稟明父皇!” 第869章 统一口径,真相大白 “陛下,陛下!” 皇宫,养心殿內。 赵明疾步进来,急促的脚步声將正在熟睡的皇帝惊醒。 “发生何事让你这般慌张?” 皇帝满脸不悦,一边起身穿上衣服,一边皱眉问道。 赵明躬身,小心翼翼回答:“三殿下被楚王殿下所杀,方良平也死在赵羽將军手中,司州兵马大部被歼灭。” “如今,楚王殿下和其他几位倖存的殿下正在殿外求见。” 正在整理衣服的皇帝顿时愣住。 好半晌,皇帝才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抹后悔之色。 本以为三皇子占据优势,剩下的事他就不用管。 没想到最终却是这样的结果。 如今楚寧等人获胜前来皇宫,想必是要彻底了结此事。 想到这里,皇帝长嘆一声:“是朕错了,不应该让他和楚寧相斗。” “让他们进来吧!” 赵明躬身退到殿门口,朗声喊道:“传,诸位殿下覲见!” 一眾皇子按照年龄大小,鱼贯而入。 已经换上龙袍的皇帝端坐在主位,眾皇子纷纷施礼:“参见陛下!” 皇帝微微頷首:“不必多礼。” 说话间,眼神扫向眾人。 只见十一,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和楚寧等八人齐聚。 可一想到他原本有十八位皇子,如今就只剩下八人,少了一大半,皇帝心中忍不住一阵心疼。 都说无情帝王家,可接连死了十位皇子,就算他儿子多也经不起这样折腾。 沉思间,楚寧开口:“父皇,昨晚三哥再次对十三哥动手,儿臣得到消息,立即带人前往。” “没想到在半路上遇到了司州兵马的伏击,这说明三哥早有预谋!” “不但如此,三哥甚至提前派彭经纶约赵羽前去醉仙楼,目的就是將其调离儿臣身边,想以此杀掉儿臣。” “事情败露之后,彭经纶被杀,三哥也在进攻十三哥府邸势力之后转向了五哥和九哥,导致两位兄长无辜丧命。” “为此,儿臣联合其他几位兄长,一起动手將三哥围住,没想到他非但不投降,反而顽抗到底。” “无奈之下,儿臣只能选择和他硬拼,激战中,儿臣失手將三哥杀死,还请父皇恕罪。” 好傢伙,这一通说明,哪里稟报,分明是將所有的罪过推到三皇子身上。 皇帝岂能听不出楚寧话中含义,闻言眉头一挑,死死盯著楚寧。 虽然知道这一切都是楚寧提前安排的,可现在三皇子已经死了,难道他还能为了一个死了的皇子,为难一个手握兵权的皇子? 深吸一口气,强忍心中愤慨,皇帝冷哼一声:“简直岂有此理,老三太目中无人,竟敢对自己的兄弟出手,他眼中还有朕吗?” “楚寧,你做得很好,老三死有余辜!” “来人,传令,褫夺老三所有爵位和官职,將其踢出族谱。” 如此做法,就是將三皇子贬为庶民,没有任何荣誉。 死了不能进入皇陵,甚至没有人为其收尸。 这是对一个皇子最严厉的处罚。 也是做三皇子擅自杀死三位皇子的惩罚。 当然,对於楚寧,皇帝也不打算放过! 眼神看向楚寧,冷声道:“至於你,不管如何,你都杀死了自己的王兄,若是朕不惩罚你,难以服眾。” “这样吧,半个月之內,你必须查清楚刺客案,將功赎罪!” “如若不然,朕定要重罚你!” 楚寧的势力实在是太大,必须想办法遏制,否则今后楚寧的话就和圣旨一样。 只有扼制了楚寧,接下来才能慢慢掌握京都城局面。 但,楚寧闻言却心中暗笑。 皇帝肯定是觉得三皇子死了,所有的证据都没了,这才故意將这件案子交给他处理。 可惜啊,贾羽早就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已经生擒了蒋永康。 有此人在,刺杀案今日定能了结。 想到这里,楚寧强压內心想笑的情绪,正色道:“父皇,其实刺杀案,儿臣已经有了眉目,而且知道是谁指使的。” 这话一出,不但皇帝震惊,其他一眾皇子也满脸诧异。 十三皇子更是忍不住小声提醒道:“十八弟,你真的知道是谁敢的?” 他生怕楚寧隨便说一个人出来顶嘴,若是那样被皇帝发现,那就是罪加一等。 楚寧微微頷首:“不错,本王確实找到了人证,若是父皇允许,现在就可將其传入殿內询问。” “是吗?” 皇帝眼睛一眯,冷声道:“朕倒是好奇,你究竟找到了谁,將你的人证带进来吧!” 楚寧当即朝外朗声喊道:“贾大人,把蒋永康带进来!” 在皇帝诧异的眼神中,贾羽带著两名侍卫押著五大绑的蒋永康来到殿內。 “参见陛下!”贾羽拱手施礼。 皇帝眼睛一眯,死死盯著贾羽问道:“你的人证就是蒋大人?” 贾羽頷首:“不错,蒋大人知道是谁谋划了刺杀案,具体情况就让蒋大人自己来说吧。” 蒋永康眼神扫视了眾人一眼,果然没有发现三皇子,心中最后的希望破灭。 再看到眾多皇子当中,只有楚寧的实力最强,將来太子非楚寧莫属。 这个时候,可不能得罪楚寧,否则以楚寧的性格,必定会灭了他全族。 长嘆一声,蒋永康猛然跪倒在地上:“陛下,刺杀案其实是三殿下谋划的。” “至於那些刺客,是微臣和彭大人暗中训练的,当时我和彭大人才入京,身边带的人並未在城內出现过,所以才没有被人察觉。” “当时陛下扶持三殿下,导致三殿下觉得他能掌握朝中局势,所以才趁著太子等人出殯之际,杀掉您和诸位皇子。” “一旦你们全部被杀,三殿下就能继承皇位,刺杀案自然也就不会追究。” “只是三殿下没有想到,刺杀居然出现了变故,导致皇后被杀,陛下却逃过一劫。” 顿了顿,看了楚寧一眼,接著说道:“至於刺客所穿战甲,確实是百链成钢之法锻造,这是三殿下买通了并州的数名铁匠才得到的锻造之法。” 原来如此! 楚寧眼神一冷,果然是他下面的人出现了內奸。 看来有必要让狄文耀清理并州那边的人了。 沉思间,皇帝脸色铁青,他做梦都没想到,亲手扶持的人居然想置他於死地! 越想越气的皇帝当即大怒:“来人啊,將他拉下去,砍了!” 第870章 不服气! 皇帝被蒋永康的话气得浑身发抖,他做梦都没想到,三皇子居然会干出这样的事。 安排刺杀杀掉他和其他皇子,这分明就不是想做太子,而是想一步登天,直接登基为帝。 这帝位,他若是主动交出来也就罢了,可三皇子想自己动手抢,那就是谋反。 而且三皇子还提前在吉州那边培养了兵马,这些刺客就是彭经纶带来的。 这一刻,皇帝觉得自己褫夺老三的皇子身份是对的。 这时,被拉下去的蒋永康连忙喊道:“楚王殿下,您一定要放过我的家人啊!” 直到这时,他还没有忘记放弃保全家人。 虽然皇帝只是下令杀他一人,但只要他一死,其他势力必定会清除三皇子的势力。 到那时,他作为三皇子的左膀右臂,家人肯定会被报復。 所以,他只能在临死前请求楚寧確保自己家人的安全。 虽然贾羽答应过,但他不相信对方,他必须得到楚寧的亲口承认。 楚寧微微頷首,淡然道:“蒋大人放心,俗话说祸不及家人,父皇大人有大量,不会拿你的家人开刀。” “何况你揭发三哥罪行,也算是一件功劳,你的家人就当是你將功赎罪的赏赐。” 说完,他还看向皇帝,拱手施礼问道:“父皇,不知儿臣这样处置,您可满意?” 这傢伙甚至都不问朕的意见,自作主张答应了蒋永康的要求。 皇帝冷哼一声:“你都已经答应他了,朕难道还给不给你这个面子?” 蒋永康大喜过望:“多谢陛下,多谢楚王殿下!” 楚寧摆摆手,示意禁军將其拖下去。 很快,殿外传来了一道咔嚓声。 隨后,禁军端著蒋永康那血淋淋的首级进来復命:“陛下,蒋永康已经斩首。” 皇帝冷哼一声:“將他的尸体和老三的尸体丟出去餵狗!” “是!”禁军应了一声退下。 原本,皇帝虽然剥夺了老三的皇子身份,但至少还愿意给对方一个全尸。 可在知道老三想杀他之后,他彻底怒了。 作为皇帝,他是绝对不允许別人谋反的。 就算是他自己的亲儿子也不例外。 这皇位,只能是他的! 解决了蒋永康,皇帝也得知了真相,整个人宛如苍老了十几岁一样,猛然坐在位置上。 “今天多亏了你们,否则老三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祸事来。” 皇帝伸手扶额,支撑在椅子上,沉声道:“你们也忙活了一晚上,若无他事,尔等退下吧。” 一眾皇子刚想拱手施礼退下,谁知贾羽却忽然说道:“陛下,微臣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帝眉头一挑。 你都这样说了,难道朕还能不让你將? 这傢伙和楚寧一样狡猾。 想到这里,皇帝皱眉问道:“贾大人有何要事?” 贾羽一脸正色,娓娓道来:“此次京都城动乱,完全是因为太子之位空虚,导致三皇子野心膨胀。” “若是太子之位不早日立下,今后怕是难以避免这等事。” “微臣建议,明日早朝,定下太子之位!” 才平定动乱,就將目光放在太子之位上。 这傢伙还真是为楚寧著想啊! 经过昨晚和今天之战,楚寧的威望达到了顶峰,加上此刻并州兵马还在城內,这太子之位非楚寧莫属。 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 虽然知道楚寧对太子之位势在必得,可贾羽如此咄咄逼人,他心中很不舒服。 作为皇帝,岂能被他人威胁? 可现在若是拒绝,似乎也没有合適的理由。 想到这里,皇帝微微頷首:“倒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此事关係重大,朕不能擅自决定。” 转头看向其他皇子,问道:“你们觉得此事如何?” 问皇子们,当然是想让这群人站出来反对。 毕竟现在立太子的话,那就只能是楚寧。 只要这群人反对,那他就有不立太子的理由。 一眾皇子互相对视一眼,他们也看出了贾羽的“阴险用心”! 若是这个时候他们不站出来反对,那太子之位必定会被楚寧夺去。 虽然楚寧势大,但如何他们联合起来,未必不是楚寧的对手。 眾人互相頷首,眼神达成一致。 隨即,十一皇子率先站出来反对:“父皇,京都城才发生如此动盪,应该先稳定民心。” 十二皇子也连忙附和:“五哥,六哥和九哥的丧事还未办理,此刻立太子,是不是太过著急了一些?” 轮到十三皇子,他看了楚寧一眼,没有说话。 毕竟被楚寧救了两次,他对楚寧有了好感,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拆楚寧的台。 十四皇子见状眉头一挑,狠狠瞪了十三皇子一眼,隨后站出来,冷声道: “父皇,立太子没问题,但要找好时机,如今城內百姓人心惶惶,此刻不適合立太子。” 十五皇子也微微頷首,附和道:“不错,现在立太子,不但没有任何效果,反而会让百姓们觉得皇室不管他们的想法,只顾著自己。” 不管如何,必须阻拦楚寧成为太子。 一旦楚寧成为了太子,他们就彻底没了希望,今后只能沦为楚寧的附庸。 可他们都比楚寧大,怎么可能服气! 十六皇子此刻也主动开口:“父皇,几位兄长说得有道理,儿臣也不赞同此刻立太子。” 十七皇子眉头紧锁,一副杞人忧天的模样:“父皇,如今平定京都城內叛乱才是最重要的! 虽然三哥死了,但他下面的势力还在,这些人若是不剷除,必定会成为祸害。 立太子,不急於一时,先稳定城內民意再说。” 除了十三皇子,其他所有皇子清一色反对楚寧成为太子。 这一幕让皇帝很是高兴。 总算是有理由拒绝马上立太子! 想到这里,皇帝故作沉吟,缓缓頷首道:“倒也不是没有道理,立太子一事先暂时缓一缓吧。 老五,老六和老九的丧事一起处理,由楚风你来处理。” 十一皇子楚风眼睛一亮,连忙站出来:“父皇放心,儿臣一定將此事处理妥善。” 原本六皇子的丧事是楚寧在处理,可现在皇帝將这件事交给了十一皇子! 这说明,皇帝不想让楚寧一家独大。 但皇帝又有些担心楚寧有情绪,转头看向他问道:“楚寧,对此事你没意见吧?” 第871章 分配利益 “父皇,立太子一事关係重大,不是儿臣说了算。” 面对皇帝的询问,楚寧淡然道:“儿臣建议,明日早朝,问问百官和宗正寺的意见。” “太子之位,关係重大,不能轻易废立!” 他说了不算,那其他皇子说的当然也不算。 要文武百官和宗正寺的皇亲国戚说了才算。 皇帝闻言心中冷笑连连。 楚寧想利用他的威势,想让百官和皇亲国戚为他说话,可他不知道,城內百官和皇亲国戚支持他的人並不多。 就算在早朝上询问此事,太子之位多半也不会立即立下! 想到这里,皇帝强压內心欢喜,淡然道:“楚寧说的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这样吧,传令下去,明日早朝,商议是否要立即立下太子一事。” 说完,皇帝起身摆手:“行了,你们都退下吧。” “儿臣告退!”眾人纷纷退下。 皇帝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落寞之色。 这一次四了四位皇子,他身边的儿子就剩下八人,而且看这情况,很有可能继续斗下去。 可偏偏他不想让太子之位轻易落入楚寧手中,这就有些互相矛盾。 如果不立太子,一眾皇子就会互相爭斗。 可若是立下太子,楚寧势力如此之大,他又岂能安心? 万一楚寧成为太子,趁机將他赶下皇位,那一切都完了。 “赵明,你说朕是不是要立太子呢?” 赵明闻言脸色大变,连忙跪倒在地上:“陛下,老奴只是个阉人,岂敢妄议国事。” “不过,太子之位確实关係重大,陛下您要慎重考虑。” 皇帝听完不禁眼睛一眯。 若是不同意,可以直接说。 但赵明却让他慎重考虑,分明是劝说他儘快立下太子。 想到这里,皇帝深深看了赵明一眼:“看来你也想让朕马上立太子,难道你也觉得楚寧能成为太子?” 赵明大惊,一边摆手,一边解释:“陛下,老奴不是这个意思,您千万……” “行了!” 皇帝一脸不耐烦:“朕知道,你们现在都觉得楚寧势大,都想让他成为太子,对不对? 哼,你们越是这样想,朕越不会让你们如愿!” 说完,皇帝拂袖转身离去。 赵明一愣,隨后长嘆一声。 其实他明白,皇帝什么都懂。 之所以不想立楚寧为太子,就是担心楚寧的风头太盛,將皇帝锋芒盖住。 可就算不立太子,难道楚寧就没有风头吗? 摇摇头,赵明面露无奈,转身离去。 而这时,楚寧带著贾羽返回楚王府。 接到消息赶来的吕修文,云建业两人已经在府內等候多时。 “参见楚王殿下!” “不必多礼,诸位坐下说话。” 楚寧一脸正色,也不让人奉茶,沉声道:“如今三个被杀,他下的势力作鸟兽散,接下来要全面清理三哥势力!” 这时,赵羽站出来沉声道:“陛下,末將已经封锁了四城,在城內大肆搜捕三皇子党羽,只需五天,末將就能將他们全部拿下。” 楚寧微微頷首:“辛苦赵將军了,不过趁此机会,不单单要清除三哥势力,还要將五哥,六哥和九哥的势力全部清除! 他们四人在城內有不少產业,这些东西绝对不能落入其他人手中。 今天你就將这些东西全部收缴,並交给宗正寺的老秦王,由他统一分配。” 前面的话,赵羽还觉得有道理,可听完最后一句话,赵羽愣住了。 “殿下,为何要將到手的东西给宗正寺?”赵羽很是不解。 楚寧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这时,贾羽轻笑道:“接下来必定是太子之爭,將这些人的產业交给宗正寺,一方面可以表示楚王殿下公平公正。 另外一方面让宗正寺统一分配,不但能避免纷爭,也能让宗正寺得利,在接下来太子之爭当中,爭取这些人的支持才是最重要的。” 產业给宗正寺分配,那些皇亲国戚当然会分给他们自己一些。 反正这些东西也不是楚寧的,分给对方,楚寧也不心疼。 太子之爭关係重大,为了这个位置,放弃一些利益是应该的。 若是没有利益,宗正寺那帮老傢伙怎么可能放下身段支持楚寧。 赵羽闻言这才反应过来,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是末將太小家子气了。” 楚寧摇头轻笑:“那点產业对本王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其他人来说就不一样了。 只要能搞定老秦王和宗正寺那帮皇亲国戚,接下来太子之位將立於不败之地。” 顿了顿,楚寧看向吕修文和云建业两人:“明日早朝,將商议十分马上立太子一事! 两位大人,今天你们要去联络其他官员,爭取更多的人支持。 明日早朝,必定是唇枪舌战,但本王在朝堂上的人太少,所以要爭取更多的人支持。 御史台,工部,礼部,户部和兵部的人全部调动起来,让他们一定要支持马上立太子!” 虽然四部官员都是他的人,但其他部门的官员更多,明天正要吵起来,他们人数还是不够。 吕修文和云建业连忙起身施礼:“殿下放心,我等一定爭取更多的官员支持。” 顿了顿,吕修文忽然说道:“不过殿下,下官过来的时候路过十一皇子府邸,发现好几位皇子都在那边。” 云建业皱眉:“看起来这几位皇子是想联合起来对付咱们,就像以前对付三殿下一样!” 这才是他们最担心的。 他们虽然势力大,可一旦所有皇子都站在对立面,想要拿下太子之位也非易事。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把本王当成三哥,他们想太多了,本王岂会和三哥一样?” “让锦衣卫密切关注他们的动静,同时也注意城內其他官员的情况,若是发现他们谁和一眾皇子接触,全部记录下来!” 说完,楚寧猛然站起来,冷笑道:“无论如何都必须將太子一事定下,避免夜长梦多。” 眾人齐声道:“殿下放心,我等定当竭尽全力促成此事!” 楚寧微微頷首,这才转身返回后院找沈婉莹。 毕竟昨晚和今天发生这么多事,也应该去安抚安抚。 第872章 展现獠牙! 王府后院。 夏日炎炎,纵然凉亭都无法挡住炙热的阳光。 厅內,桌椅齐全,还有一张琴摆放其中。 沈婉莹站在厅內坐立难安,站著也不是,不站著也不是。 昨晚发生这么大的事,谁也不知道皇帝会如何处理,她很为楚寧担心。 侍女小青见状,不禁劝说道:“小姐,你就別担心了,还是先把早膳用了吧,这都快中午了,您早膳都没吃,怎么受得了。” 沈婉莹摇摇头:“我哪里吃得下。” 说话间,一道脚步声从院外传来,两人同时转身看去,只见一道俊逸身影缓步而来。 “王爷!” 小青一脸惊喜蹦过去:“您总算是回来了,您快劝劝小姐吧,她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 楚寧眉头一挑,看向沈婉莹问道:“怎么不吃东西?” 沈婉莹上前拉著楚寧的手:“我担心城內局势和你的安危,对了,陛下那边对此事可有指示?” 楚寧伸手將她凌乱的髮丝捋好,微微一笑:“放心吧,父皇已经褫夺了三哥所有身份,此事已经完美落幕。” 沈婉莹眼睛一亮,鬆了一口气。 这时,楚寧看向小青:“说起来本王早膳也没吃,现在有些饿了,你让厨房准备午膳。” “是!”小青大喜,连忙下去安排。 她知道,只要楚王用膳,自家小姐必定也会跟著一起。 她劝说了半天,还不如楚王一句话。 沈婉莹当然也明白楚寧的用意,不禁笑道:“还没到午膳呢。” “本王饿了。” 一句饿了,沈婉莹顿时没脾气,只好摇摇头担忧道:“三皇子的事虽然已经处理,可接下来太子之位必定会引发朝堂爭斗。” 楚寧哈哈一笑,拦著她的肩膀朝客厅而去:“不必担心,本王刚才已经吩咐贾羽他们去安排此事。” 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他现在只想儘快让沈婉莹吃点东西,朝中之事,他一个人处理即可。 隨后,楚寧和沈婉莹用过午膳,两人一同回屋休息。 別看昨晚的事沈婉莹没有参加,但她也一个晚上没睡好。 如今楚寧回来,她才彻底放下了悬著的心。 而昨晚和今天早上发生的事,很快也传遍了京都城。 顿时,百官震动! 谁都没想到,三皇子居然会死在楚寧的手中。 一时间,许多人开始慌了。 他们大部分人都支持三皇子,可如今三皇子被灭,接下来楚寧必定会清算支持过三皇子的人。 他们的处境將会变得十分尷尬! 不过这时,城內又传来消息,明日早朝要商议是否要立太子一事。 同时,吕修文和云建业也放出消息,只要支持楚寧,以前的事可以既往不咎。 一时间,许多官员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虽然其他皇子也在这个时候开始拉拢人,但和楚寧相比,明显不占据优势。 当然,也有官员担心楚寧事后报復,所以还是选择了支持其他皇子。 一天的时间,就这样沸沸扬扬过去,很快时间就来到了第二天早上。 卯时。 天色已经亮起来,依稀能看到街道上房屋轮廓,楚寧带著一队白马骑兵直奔皇宫而去。 皇宫门口,三三两两的官员相聚在一起,一边议论,一边朝宫內而去。 楚寧策马而来,眾人纷纷退到一旁,拱手施礼:“参见楚王殿下!” 楚寧扫视了一眾官员一眼,頷首笑道:“诸位大人不必多礼,你们先进去,本王还要等人。” 官员们顿时诧异不已。 什么人值得楚王在宫门口等候? 就在眾人诧异间,十多名官员在吕修文的带领下来到宫门口。 “见过楚王殿下!” 楚寧看了他们一眼,笑道:“吕大人的工部为前线提供了不少帮助,待本王閒下来,定有重赏!” “多谢殿下!”工部官员兴奋不已。 谁不知道楚王富可敌国,楚王的重赏,那能是一半的赏赐吗? 就在这时,另外十几名官员也来到了宫门口,为首之人乃是云建业,他身后清一色的户部官员。 虽然云建业已经被调到了吏部,但户部都是并州官员调上来的,自然是以云建业为首。 “参见楚王殿下!” “不必多礼!” 楚寧依旧笑道:“户部这段时间协助并州管理后勤,让并州兵马灭掉赵国,如此大功,本王一直记得,待今日过后,本王定有重赏!” “多谢殿下!”户部官员面露兴奋之色。 而这时,其他的官员倒是反应过来。 楚王已经取得了这些官员的支持,今日早朝的立太子一事,多半不会轻易放弃。 眾人沉思之际,赵羽身穿战甲,策马带著十多名武將来到了。 “见过楚王殿下!” “诸位將军不必多礼。” 楚寧微微頷首:“你们兵部这两年也是幸苦,冯尚书一直不在兵部,如今赵將军暂时管理兵部所有事,还望诸位齐心协力,帮助赵將军將处理兵部之事!” 眾將齐声:“楚王殿下放心,我等定当以赵將军马首是瞻!” 这一幕让群臣脸色微变。 他们明白,楚寧这是在向他们示威! 六部当中,兵部,户部和工部都已经表態支持楚寧,他们若是支持其他皇子,那就要好好掂量掂量。 但,这还没结束。 一支大约三十多人的官员队伍,在贾羽的带领下来到宫门口。 “见过楚王殿下!” 楚寧故作诧异:“贾大人怎么和礼部的人一同来了?” 贾羽笑道:“半路上遇到,就一起过来。” 楚寧微微頷首:“你们御史台和礼部的人这段时间也为帮了本王不少,今日过后,本王有重伤!” “多谢殿下!” 这一幕,彻底震惊了其他官员。 六部当中,除了刑部和礼部,其他官员都选择支持楚寧。 甚至连御史台都选择站在楚寧那边! 其他人也就算了,可御史台那帮老傢伙都是顽固不化之人,若是得罪了这群人,他们今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一时间,许多官员心中暗自腹议。 按照这架势,楚王对於太子之位势在必得啊。 看来今天不能轻易表態,先看看情况再说。 官员们互相对视一眼,心中打定主意,今天可不能鲁莽行事。 而这时,楚寧大手一挥:“入宫!” 带著五部官员,楚寧龙行虎步迈入皇宫! 第873章 较量! “陛下,楚王殿下带著五部官员同时入宫!” 金鑾殿,偏殿。 正在任由侍女整理龙袍的皇帝闻言不禁眉头一挑,看著衝来的赵明,不满道: “五部官员?难道连兵部他也掌控了?” 户部,礼部和工部,御史台都被楚寧掌握,皇帝是知道的,可多出来的一部,让他有些意外。 吏部和刑部是一直没被楚寧掌握的,多出来的一部,只可能是兵部了。 毕竟兵部尚书冯安国不在朝中,两位兵部侍郎之一的彭经纶被杀,现在兵部是另外一位兵部侍郎赵羽掌管! 沉思间,赵明正色道:“赵羽將军確实带著兵马的几位將领一同和楚王殿下入宫。” 皇帝冷哼一声:“其他官员对此有何看法?” 赵明苦笑道:“一眾官员对此不敢有任何说法,只能在后面跟著一同入宫。” “在殿外台阶下的时候,一眾皇子看到这一幕,脸色都有些难看。” 皇帝闻言脸色也有些难看。 甩袖让侍女退下,皇帝一言不发,转身朝正殿而去。 赵明隨后连忙跟上。 “陛下驾到!” 殿內早已经排列成两排的官员纷纷拱手施礼:“参见陛下(父皇)!” 皇帝扫视了眾人一眼,这才微微頷首:“不必多礼。” 坐下之后,皇帝的眼神看向楚寧,却见楚寧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淡然模样。 冷哼一声,皇帝满脸不悦道:“昨天之事,相信诸位已经知道,老三狼子野心,聚眾谋反,已被正法!” “司州兵马和城防营跟著老三谋反,悉数剿灭,这群人死有余辜!” “不过,此事的风波太大,如今城內百姓人心惶惶,若是不儘快平息此事,他国若是得知我朝內乱,必定领军来攻。” “而这一切,完全是太子之位空虚引起的,诸位爱卿,你们认为朕是否要马上立太子?” 皇帝也不废话,上来便直入主题。 话音刚落,殿內却无比安静,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主动站出来。 扫视了眾人一眼,皇帝將目光定格在十一皇子身上。 察觉到皇帝的眼神,十一皇子心中一动,连忙站出班列,沉声道: “父皇,儿臣认为此事不能太过著急,储君关係国本,不能轻易立!” 他已经明白皇帝的意思,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答应立太子,否则太子之位必定是楚寧的。 刚才楚寧气势汹汹带著五部官员入宫,已经说明了楚寧对太子之位势在必得。 所以,他现在能做的就是阻拦立太子。 此言一出,十二皇子反应过来,立即站出来,正色道:“十一哥言之有理,现在立太子为时尚早,必须等局势稳定下来再说。” 皇帝微微頷首:“朕也是担心城內局势不稳,这才想试试立太子能不能稳定人心。 既然你们两人都觉得此事有些操之过急,那就推后吧。” 他不问眾人和楚寧的意见,想要强行將此事定下。 谁知话音刚落,贾羽却站出来沉声道:“陛下,三皇子之所以会叛乱,甚至刺杀您,完全就是为了大位!” “若是太子之位悬而未决,接下来必定又將引发一系列的爭斗,这对本就民心不稳的京都城来说是大灾啊!” 这个老傢伙! 皇帝狠狠瞪了贾羽一眼,隨后又將眼神移到楚寧身上。 一定是楚寧让贾羽这么说的。 看来这傢伙还是不死心,就是想逼迫朕立太子。 皇帝深吸一口气,装作一副淡漠的样子:“贾大人的话不无道理,不过此事需要考虑的方面很多,不能一概而论。” 可贾羽却摇头,沉声道:“陛下,衡量一件事,要看利弊,若是利大於弊,自然可为之。” “现在立太子,就是利大於弊,否则一旦京都城再次生变,怕是不会像昨日那般轻易解决。” 这是在威胁朕! 皇帝脸色阴沉,转头看向楚寧,冷声问道:“楚寧,这也是你的意思吗?” 楚寧淡然站出班列:“父皇,儿臣觉得贾大人的话言之有理,不过此事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您手中。” “当然,在定下此事之前,儿臣觉得应该问问其他大人的意思。” 说完,楚寧转身,看向群臣,朗声道:“诸位大人,昨天京都城血雨腥风,完全是因为太子之位而起。” “若是能儘快立下太子,想必今后也不会发生爭权夺利之事。” “若是同意马上立太子的,站到本王身后,若是不同意的,站道十一哥身后!” 此言一出,群臣脸色微变。 这是要逼迫他们表態,同时也在逼他们站队。 一旦此刻站道十一皇子身后,那今后必定就是楚寧的敌人。 一时间,群臣犹豫了。 就在这时,吕修文带头出来,站到了楚寧身后。 隨即,工部官员纷纷跟上。 贾羽见状,二话不说,迈步来到楚寧身后。 御史台官员自然是跟著贾羽一起过去。 紧接著,礼部和户部还有兵部之人也纷纷站了过去。 一时间,殿內竟有三分之一的官员站到了楚寧身后。 皇帝见状不禁轻笑一声:“看来支持马上立太子的人也不是很多嘛!” 十一皇子更是在此刻看向楚寧嘲讽道:“十八弟,为兄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可惜朝中支持你的官员並不多。” “如何,现在情况你也看到了,也该死心了吧?” 哪知楚寧瞥了他一眼,淡漠道:“十一哥別著急,事情还没有尘埃落地之前,切莫半场庆祝。” 十一皇子楚风呵呵一笑:“十八弟,你还是太年轻了,有些事並非你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以为手中有兵马就能威胁他人? 殊不知这些官员都有自己的小算盘,现在立太子,肯定是你楚寧,这对他们十分不利。 只要不是傻子,都不会在这个时候讚嘆立太子。 就算你楚寧掌握了五部官员,但还有其他许多官员没有支持。 这一场较量,楚寧输定了! “是吗?” 楚寧忽然咧嘴一笑:“那接下来恐怕要让十一哥失望了,今天这件事还非要定下来不可!” 说完,楚寧的眼神看向了太傅和丞相,以及老秦王三人! 第874章 有备而来 楚寧出手,自然不会如此轻易结束。 既然五部官员站出来不够,那就让更多的官员站出来! 隨著楚寧的眼神看向其他人,老秦王第一个站出来。 在所有人诧异的眼神中,老秦王缓缓走到了楚寧身后。 原本还一脸笑意的十一皇子顿时傻眼,脸上笑容凝固。 皇位上,皇帝的脸色也在这一刻变得难看起来。 作为宗正寺宗正,掌管皇亲国戚,所有宗室之人全部都听老秦王的。 这个时候老秦王站在楚寧那边,必定影响其他人。 沉思间,十一皇子脸色阴沉,冷声道:“老秦王,你这是何意?” 老秦王低垂著双眼,脸上无喜无悲,淡然道:“老夫已经表明了態度。” 这句话让十一皇子如遭电击,整个人呆若木鸡,愣在了原地。 老秦王都支持楚寧,那皇亲国戚岂不是也会支持楚寧? 这个想法才冒出来,殿內所有的皇亲国戚纷纷对视,隨后走出班列,来到老秦王身后。 一时间,楚寧身后的人数竟多了十几人。 但就算如此,还未表態的官员还是占据多数。 这时,楚寧淡然道:“十一哥,老秦王都表態了,想必父皇应该也会改变心意。” “休想!” 十一皇子脸色阴沉:“就算老秦王表態,支持你的官员也没有到整个朝廷的一半。” “你想以此让父皇立太子,怕是不够!” 转身看向皇位上,拱手施礼:“父皇,楚王弟这是一心想做太子,为此不惜去收买老秦王!” 十二皇子也连忙说道:“不错,十八弟为了达到目的,居然如此卑鄙,提前联繫好了老秦王!” “立太子一事,绝对不能如此草率。” 他们绝对不会让皇帝同意此事,否则楚寧一旦成为了太子,那他们就没有活路了。 皇帝看著有些紧张的两人,不禁眉头紧锁,心中很是奇怪。 他不明白,老秦王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支持楚寧。 “稍安勿躁!” 皇帝瞪了两人一眼,眼神看向老秦王,问道:“既然老秦王同意马上立太子,可否说明原因?” 老秦王缓缓抬起眼睛,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陛下,前车之鑑,难道还不够吗?” “光是三皇子一人,为了太子之位就杀了三位皇子,算上人自己,一次性死了四位皇子!” “老夫身为宗正寺宗正,岂能坐视不管?再不立太子,京都城怕是要闹翻天。” 话中的警告意味很浓。 如果这个时候不让楚寧成为太子,万一楚寧鋌而走险,那京都城又將血雨腥风。 皇帝当然听懂了老秦王话中含义,脸上露出一抹凝重之色。 其实他一直在赌! 赌楚寧不敢动手。 可万一动手呢? 连老秦王都有此担心,说明这件事存在一定的风险性。 只要封楚寧为太子,就没有这回事了。 想到这里,皇帝脸色缓和了不少:“老秦王的话不无道理。” 话音刚落,楚寧主动开口:“父皇,连老秦王都支持马上立太子,想必朝中其他大人也会做出正確的选择。” 说话间,眼神看向了太傅和丞相。 太傅一脸犹豫,站在原地没有动身。 丞相杨文德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站出来:“楚王说得不错,储君之位关係重大,必须儘快定下!” 隨著杨文德站出来,一些中立派官员也纷纷跟了过去。 这一幕让十一皇子心中大惊,顿感不妙。 连中立派的丞相都过去了,说明楚寧已经提前联繫了对方。 这是有备而来啊! 沉思间,却闻楚寧的声音传来:“丞相做出了选择,不知太傅你是如何选择?” 这两人向来共进退,这一次丞相先一步表態,无形中给了太傅压力。 还在犹豫的太傅闻言长嘆一声。 果然还是躲不过! 想到这里,太傅也不得不站出来:“老夫和老秦王,丞相大人的意思一样,支持马上立太子。” 话毕,他站到了丞相旁边。 也就是楚寧身后! 朝中一些中立派官员一看这架势,顿时也跟了过去。 中立派的势力一直都很大,隨著丞相和太傅全部过去,他们所有人也只能选择站在楚寧那边。 如此一来,现场还未表態的官员数量和支持立太子官员的数量大致相同。 现场还未表態的只有吏部,刑部,一眾皇子的支持者,以及一些世家豪门在朝为官之人,还有一部分则是以前支持三皇子的。 这些人一看双方数量差不多,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一开始他们觉得自己胜券在握,甚至有皇帝的支持,他们还占据上风。 可现在,人数相当,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啊。 就在眾人担心之际,十二皇子脸上露出一抹狠色。 “十八弟,你如此积极地想要父皇立太子,以本王看,是你自己想做太子吧?” 楚寧眉头一挑:“十二哥,立太子的事还未商定,你怎么就开始说这些了呢?” “怎么,难道十二哥你不想成为太子?” 这话让十二皇子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虽然知道楚寧的嘴皮子很厉害,但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楚寧说得无言以对。 “你……你放肆!” 十二皇子大怒:“你真以为说服了老秦王,太傅和丞相,父皇就会同意马上立太子吗?” “是不是马上立太子,十二哥你说了不算。” 楚寧一脸淡然:“何况支持此事的人不单单只有他们!” 这话让十二皇子心中一惊。 难道楚寧还有人? 班列中。 刑部尚书凌浩然心中一动,以为楚寧想要他站出来。 可就在这时,一直没开口说话的十三皇子忽然站出来,朗声道: “十二哥,昨天的事你也参与了,难道你不知道为何会发生那种事吗?” “三哥之所以如此疯狂,不就是为了太子,若是父皇早点立下太子,我等也不用爭抢。” “至於你说十八弟想成为太子,其实大家都有希望,不是吗?” 虽然是个粗人,但十三皇子可不傻,说起道理来也是有板有眼。 话毕,十三皇子带著支持他的官员来到了楚寧身后。 如此一来,支持立太子之人多於还未表態之人。 楚寧占据了上风! 这一幕让皇帝心中一惊。 楚寧那小子有备而来! 第875章 这是在威胁朕! 皇帝看著老秦王,丞相和太傅陆续表態,脸色有些难看。 他知道,楚寧今天势在必得。 若是不答应此事,多半也出意外。 可就这样被楚寧逼著立太子,他心中实在不甘。 可不甘又能怎么样,现场有一大半的官员已经选择支持楚寧。 沉思间,十一皇子眼神一冷,死死盯著十三皇子:“十三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为兄反对马上立太子就是为了自己吗?” “楚寧集合这么多官员,这是想要逼迫父皇,他以为父皇会看在人多的份上妥协吗?” 这傢伙连激將法都用上了。 十三皇子眼睛一瞪,就要上前理论。 可楚寧却伸手拦住他,淡然道:“十三哥,不必和十一哥生气,此事要如何,不是十一哥说了算,而是父皇说了算。” 十三皇子眼睛一亮:“十八弟说得不错,十一哥再怎么样,只要父皇答应就行。” 转身看向皇帝,朗声道:“父皇,您认为此事该如何处理?” 一句话,就將所有的事推到了皇帝身上。 皇帝狠狠瞪了楚寧一眼,心中暗骂这傢伙狡猾。 自己不说,让十三来说! 不过,这件事確实不能拖下去,否则对朝廷不利。 如今楚寧还有这么多兵马在城內,加上这么多官员支持他,只能先应下立太子一事再说。 想到这里,皇帝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行了,你们都不用吵了,太子乃国之储君,是国之根本,確实要早立。” “来人,立即擬旨,三天之后立太子!” 赵明应了一声,转身就要下去安排,谁知这时,楚寧却忽然开口: “父皇,既然要立太子,那就择日不如撞日,就选在今天!” 此言一出,殿內鸦雀无声。 就连几位皇子都瞪大双眼,满脸不可思议在。 他们知道楚寧今天想要立太子,但没想到楚寧居然会要皇帝今天就选定人选。 立太子是一回事,选定人选又是另外一回事。 好半响,眾人的回过神来。 十一皇子脸色铁青,死死盯著楚寧,愤怒道:“十八弟,你够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身为皇子,妄议太子,你这是僭越!” 十二皇子反应过来,跟著附和:“不错,太子人选只能是父皇定,你休要插手!” 十四和十五皇子对视一眼,两人隨后也齐声附和。 而十六和十七皇子则是默不作声,一副中立的样子。 只有十三皇子满脸不悦,反驳道:“十八弟只是建议父皇今天选定人选,又不是马上要册封,你们著什么急?” 很明显,这八位皇子已经分成了四个阵营。 十一和十二皇子是最著急的,毕竟是他们排名靠前。 十四和十五皇子在中间,他们也觉得自己有机会。 而十六和十七皇子相对靠后,他们也想因为此事而得罪楚寧。 十三皇子则是因为楚寧的两次救命之恩,已经彻底倒向了楚寧那边。 皇位上,皇帝也看明白了现场趋势,不禁眉头紧锁。 剩下的八位皇子,十一和十二皇子明显是急了,生怕被楚寧抢走太子之位。 十四和十五皇子也是不甘落后,想要阻拦楚寧成为太子。 至於十六和十七,那就是明哲保身了。 倒是十三这个傢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投靠楚寧。 不过如此一来,楚寧那边的势力就大了啊。 不但有一位皇子的支持,还有老秦王和皇亲国戚的支持。 相比其他皇子,楚寧已经先下手取得了皇亲国戚的援助。 立太子,虽然是国事,但也是家事。 若是不能得到皇亲国戚的支持,今后如此坐稳皇位? 想到这里,皇帝深深看了楚寧一眼。 眼中有欣赏,但也有忌惮。 如此深沉的心机,如此周密的安排,简直是不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 就算十一皇子他们反对,可在大势面前,他们斗不过楚寧。 想到这里,皇帝深吸一口气,强压內心的情绪,缓缓站起来:“够了,都別吵了!” “秦王叔,你的意见如何?” 询问老秦王,其实已经代表了他的態度。 只不过他不能马上答应,需要有人给个台阶下。 毫无疑问,现场眾人当中,只有老秦王的身份是最高的。 必须老秦王代表宗室开口才行。 老秦王明白皇帝的意思,站出来缓缓说道:“陛下,宗室一致认为,立太子宜早不宜迟。” 宗室表態,皇帝立即顺著话题往下说:“既然老秦王和宗室都如此认为,那立太子一事就在今天定下吧。” “诸位,你们认为谁最適合成为太子?” 此言一出,十一皇子和十二皇子脸色难看至极。 如今在楚寧身后的官员,其实已经说明了一切。 现在立太子,除了楚寧,还能有谁? 两人心惊之际,贾羽第一个站出来:“陛下,微臣认为楚王殿下文能打败天下第一才子,武能覆灭赵国,文武双全,乃是太子不二选!” 吕修文隨后跟上:“太子需要治国之能,楚王殿下单独治理并州和凉州,目前两州蒸蒸日上,已经能和江南三州相比!” “如此能为,当为太子!” 云建业也站出来沉声道:“陛下,楚王殿下对外能震慑他朝,在內名声赫赫,若是不立为太子,何人能为太子?” 这三人的话让皇帝眼睛微眯,闪过一抹异色。 不知不觉,楚寧已经做了这么多事。 但,这还没完。 赵羽站出班列,朗声道:“陛下,楚王殿下弄出的连弩和百链成钢之法,让我军战无不胜,在军中备受推崇!” “如今并州和凉州,乃至云州兵马都对楚王殿下十分尊敬!” 此言一出,皇帝脸色有些难看。 这是在警告他,若是不立楚寧为太子,这三州的兵马不会答应。 他可以不考虑文臣的想法,但必须考虑前线兵马的意愿。 看来今天不立楚寧为太子是说不过去了。 不过,若是就这样轻易立楚寧为太子,今后朝廷怕是只能楚寧说了算。 他这个皇帝將会成为傀儡! 一时间,皇帝纠结了。 第876章 封楚寧为太子 金鑾大殿,气氛诡异。 隨著群臣站出来支持楚寧成为太子,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皇帝身上。 此刻的皇帝,左右为难。 立楚寧为太子,能立即平息京都城动乱,还能让局势彻底稳定下来。 甚至还能让并州,凉州乃至云州兵马服从朝廷调动。 但问题也来了。 楚寧毕竟是私生子,是在民间出生的,光是这一点就能让他在歷史上留下一笔。 任何皇帝都是史书留名,但留的都是好名,而不是这种风流韵事。 一旦楚寧成为太子,乃至今后成为皇帝,他就会被史书狠狠记上一笔。 到那时,楚寧倒是能出尽风头,从流落民间的皇子到皇帝。 这多励志! 可他,却会成为那个负心汉皇帝。 可如果这个时候不立楚寧为太子,城內局势难以平定不说,万一楚寧鋌而走险,他甚至会有性命之忧。 一时间,皇帝难以下定决心。 就在这时,十一皇子忍不住站出来,沉声道:“父皇,自古以来都是立长立嫡,楚寧既不是长子,也不是嫡子,岂能將他立为太子?”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其他理由,只能搬出老一套规矩来阻拦楚寧成为太子。 话音刚落,十一皇子立即朝支持自己的官员使眼色。 马上有官员站出来,大声道:“十一殿下言之有理,歷朝歷代都是立长立嫡,哪有立最小的皇子为太子的道理?” “不错,此事关係到我朝国运,不能轻易立楚王为太子。” “楚王毕竟太过年轻,还需要再歷练,这太子之位绝对不能给他!” “陛下,一旦立楚王为太子,那就是打破祖宗规则。” 一时间,反对声不断。 十二皇子见状,也连忙站出来附和:“父皇,一旦立楚寧为太子,必定会让其他王朝笑话,说不定还会趁机进攻我朝,导致我朝大乱。” 危言耸听的话,自然是为了让皇帝担心,从而拒绝立楚寧为太子。 可楚寧闻言却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十二哥,目前我朝和周朝交好,燕国又被冯安国將军领军挡住。” “汉朝和魏国已经在交战,剩下的秦过国和晋国都和本王有生意,他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进攻我朝。” “本王若是成为太子,说不定还能加大和秦国,晋国的生意,对我朝更为有利!” 已经摊牌,那就无需隱藏,他要为自己正名! 底牌,一张张掀开,他今天就是要拿下太子之位。 十二皇子闻言脸色阴沉:“十八弟,本王只不过是说了两句自己的意见,你却如此咄咄逼人。” “哼,似你这般性格,若是你成为太子,今后还指不定怎么对我们呢。” 他在提醒皇帝,別让楚寧成为第二个三皇子。 可就是这句话让皇帝眉头紧锁。 楚寧今天联合这么多官员,若是无法达成目的,会不会鋌而走险? 万一楚寧在这个时候动手,禁军真的能挡住吗? 沉思间,一名影卫从偏殿来到赵明身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赵明脸色大变,连忙走到皇帝耳边,沉声道:“陛下,影卫发现皇宫外面隱藏了许多并州兵马。” 皇帝心中一惊,转身看向赵明。 赵明点点头,眼神朝楚寧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 皇帝明白,这些并州兵马肯定是楚寧提前安排的。 看来这傢伙今天是真想和朕摊牌! 若是太子之位不给楚寧,今天怕是难以善了。 如今京都城经过了老三的胡闹,现在已经人心惶惶,若是楚寧在这个时候动手,楚国就要大乱了! 楚寧可比老三强多了,一旦动手,肯定会直接拿下皇宫。 而且殿內这么多官员支持楚寧,一旦楚寧拿下皇宫,必定会直接登基,甚至都没有成为太子的必要性。 反应过来的皇帝眼睛一眯,死死盯著楚寧。 而这时,群臣也发现了赵明的小动作和皇帝的不对劲,一时间,殿內安静了下来。 面对皇帝眼神,楚寧毫不示弱,挺起胸膛站在原地和其对视。 两人四目相交,眼中闪烁著火。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一眼代表著什么。 楚寧的態度已经很明確,今天势在必得。 而皇帝察觉到楚寧眼中的坚毅,脸上浮现一抹愤怒之色。 虽然心中不甘,但皇帝也明白,他已经不能阻拦楚寧的成长。 今天这太子之位,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已经没有退路了。 想到这里,皇帝深吸一口气,盯著楚寧问道:“你兄长的话,可有听到?” “听到了。” 楚寧当然道:“十一哥说立长立嫡,可若是长子嫡子没有能力,如何能成为太子,协助父皇之力天下?” “至於十二哥说的那番话更是无稽之谈,昨日若不是儿臣领军救援,想必现在的十二哥应该和五哥,六哥,九哥一样躺在棺材里。” “你……” 十二皇子被这话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指著楚寧怒吼:“你放肆,竟敢在朝堂上羞辱自己的兄长,你眼里还有父皇,还有朝廷的诸位大人吗?” 楚寧耸耸肩:“十二哥莫要生气,本王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要论嘴皮子的功夫,別说一个十二皇子,就是所有皇子加一起也不是楚寧的对手。 十二皇子满脸不服,刚想反驳,皇帝却冷哼一声:“够了!” 缓缓站起来,扫视全场眾人一眼,皇帝这才缓缓说道:“楚寧文武双全,確实是太子的不二选!” 此言一出,一眾皇子除了十三皇子以外,其他人脸色大变。 而楚寧顺势拱手施礼:“多谢父皇夸讚。” “即刻起!” 皇帝朗声道:“封楚寧为太子,让钦天监挑选黄道吉日,进行册封大典!” 太子关係到国本,册封仪式当然要隆重一些,而且还要邀请其他王朝派人前来参与。 所以,这个时间必定是要很久的。 “儿臣谢父皇隆恩!”楚寧再次施礼。 一时间,朝堂上有人欢喜,有人忧愁。 楚寧成为太子,这会触动许多人的利益。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又让太子一事有了变数! 第877章 意外! “好了,太子一事既然定下,就让各部下去准备吧。” 皇帝深感疲惫,不想再待在朝堂上,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群臣施礼,准备恭送皇帝。 谁知这时,殿外传来一道声音:“陛下,秦国信使带来了秦国皇帝的请帖。” 此言一出,本想离开的皇帝眉头一挑,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这个时候,秦国皇帝送请帖过来做什么? 强忍心中诧异,皇帝正色道:“让他进来!” 一名禁军带著一名信使模样的人来到殿內。 “参见楚国皇帝陛下!” “不必多礼,將请帖呈上。” 赵明下去,从信使手中接过请帖,疾步来到皇帝身边。 拆开信件一看,皇帝面露诧异和惊奇之色。 这时,太傅忍不住开口问道:“陛下,不知秦国皇帝为何时发来请帖?” 皇帝呵呵一笑:“秦国的昌平公主到了適婚年龄,秦国皇帝想从各国中挑选一些俊杰,看看是否能入昌平公主的眼。” “如今我朝灭掉赵国,威势赫赫,秦国皇帝还特意让在请帖中交代,让我朝多派几位皇子过去。” 此言一出,十一皇子大喜过去。 若是能娶大秦昌平公主,將来也不是没有机会继承大位。 虽然楚寧已经被封为太子,但册封大殿还没举行,现在的楚寧还只是王爷。 若是在太子册封大殿之前,手中权利和威望超过楚寧,那也不是没有机会成为太子。 只要楚寧还未被册封,一切就都还有机会。 想到这里,十一皇子连忙站出来,朗声道:“父皇,儿臣愿往!” 十二皇子眼珠子一转。 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给別人,当然要爭取过来。 “父皇,儿臣也愿意前去秦国。” 十四和十五皇子对视一眼,纷纷站出来,齐声道:“父皇,儿臣也愿往!” 他们都不是傻子,也明白这是自己唯一成为太子的机会。 若是能取到昌平公主,那就等於有了大秦王朝的支持,到那时想成为太子,轻而易举。 哪怕楚寧现在已经口头上封为太子,可只要一日没有册封,那他们就还有机会。 皇帝当然明白这四人的想法,但目光却放在没有说话的楚寧身上。 见楚寧似乎没有想要开口的意思,不禁挑眉问道:“楚寧,朕记得你和昌平公主的关係似乎不错,难道你不想去秦国吗?” 楚寧摇头,正色道:“父皇,儿臣已经有了婉莹,不想再有其他女人。” “儿臣虽然和昌平公主关係不错,但正因如此,儿臣才不能过去,免得让人误会。” “若是几位兄长愿意去,那就让他们去好了。” 对於昌平公主,他心中只有生意,双方只能是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仅此而已。 何况他已经被封为太子,接下来要筹备册封大典一事,这个时候怎么能离开京都城呢? 何况昌平公主毕竟是个还未出阁的女子,若是他过去,恐怕会让沈婉莹不高兴。 於情於理,於公於私,他都不能去秦国。 皇帝见楚寧態度坚决,不禁有些诧异。 这种好事,楚寧怎么会错过,按理说,楚寧不应该是求助去吗? 难道这傢伙真的一点想迎娶昌平公主的想法都没有? 想到这里,皇帝眼睛一眯,沉声道:“此事关係重大,我朝若是派皇子过去,自然是要派最有希望之人去,免得让人笑话。” 眼神在几位皇子之中扫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了一抹无奈之色。 剩下的皇子当中,十三皇子的武艺最高,但文采方面就差多了。 而其他的几位皇子,武艺平平,文采虽然有,但不多。 这些人派去秦国,怕是会丟人现眼。 可惜老三和老六不在,否则这两人倒还算文武双全,能拿得出手。 现在剩下的这几人,虽然是倖存者,但若不是楚寧,怕是早就被老三给干掉了。 想要在矮子里面挑高子,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沉思间,十一皇子眼珠子一转,提议道:“父皇,秦国此次为昌平公主招亲,所有王朝都会派人过去,到那时,人才匯聚,难免有一番较量。” “儿臣虽然有些才能,怕是也不一定能应对得了,不如请父皇下令让十八弟和儿臣一同前去。” “若是遇到难题,以十八弟的聪慧,想必也能解决。” “至於册封太子一事,可先筹备,等十八弟从秦国回来,想必也来得及。” 这个时候若是能將楚寧也拉去秦国,那就等於拖住了楚寧。 一旦他成功迎娶昌平公主,那就能和楚寧扳扳手腕! 十二皇子也反应过来,连忙附和道:“父皇,十一哥言之有理,儿臣也愿意和十八弟,一同前往秦国!” 这么好的机会,当然不能让十一皇子独占,他也必须分一杯羹。 万一昌平公主看上了他呢? 皇帝看著爭先恐后的两人,脸上不禁露出一抹沉吟之色。 若是这个时候將楚寧调走,少了楚寧坐镇,城內并州兵马將会群龙无首。 如此一来,他就能掌握城內局势。 此去秦国招亲,又没有太大的危险,想必楚寧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想到这里,皇帝微微頷首:“你们两人说的倒也不是没有道理,何况秦国皇帝也说了让朕多派几名皇子过去。” “既如此,那就让楚寧和你们两人一同前去秦国。” 这话让楚寧眉头一挑,闪过一抹冷色。 这个时候將他调走,分明是想故意將他架空。 一旦他在这个时候离开了京都城,等於將到手的大好局面拱手相让。 傻子才会做答应! 楚寧当即站出来,冷声道:“父皇,儿臣已经说过,这个机会留给其他王兄。” “何况太子册封大典需要筹备,儿臣岂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如此严厉拒绝,就连皇帝都没想到。 看这架势,若是强迫楚寧去秦国,这傢伙怕是真会动手。 就在皇帝为难之际,那名秦国使者却忽然从怀中掏出一封信: “楚王殿下,这是昌平公主让小的交给您的信,还说您看完之后一定会去我朝!”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 昌平公主哪里来的自信,仅凭一封信就能让楚寧去秦国? 第878章 散播,麻烦来了 “昌平公主的信?” 楚寧眉头一挑,上前两步:“让本王看看!” 他还真不相信,仅凭昌平公主的一封信就能让自己去秦国。 若是其他时候,为了合作,为了银子,加上两人之间的友谊,或许还能去一趟。 可现在正是准备太子册封大典的时间,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去秦国? 如今大局已经被他掌握在手中,怎么能放弃到手的优势去秦国! 带著些许疑惑,伸手拆开信件。 原本脸色还很正常,可看完之后,眼中却闪过一抹犹豫之色。 心中的內容出乎他的预料,他没想到昌平公主居然会拿当初的那件事说事。 沉思间,信使沉声道:“楚王殿下,还请给个准话,昌平公主一直在等您的消息。” 楚寧深吸一口气,將信件收下,沉声道:“此事关係重大,本王需要一天时间考虑。” 说完,转身看向皇帝:“父皇,去秦国一事,暂定十一哥和十二哥,儿臣需要考虑一天再做回復。” 话毕,楚寧伸手施礼,转身离去。 这一幕让殿內群臣议论纷纷。 就连贾羽,吕修文和云建业等人也不禁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正值太子册封大典筹备阶段,这个时候楚寧怎么能去秦国呢? 虽然楚寧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以他们对楚寧的了解,没有拒绝,那就相当於答应。 就在眾人沉思间,皇帝却一脸淡然道:“秦国昌平公主招亲一事,確实关係重大。” “既然楚寧要考虑一天,那就等他做出决定再一同回復秦国。” “礼部那边好生招待秦国信使,退朝!” 话毕,皇帝起身离去。 “恭送陛下(父皇)!”在眾人的欢送声中,皇帝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眾人视线中。 一名礼部官员上前伸手示意:“还请信使这边请。” 谁知那名信使却摇头道:“不必了,我还有事,一会还要去楚王府,告辞!” 说完,也不顾礼部官员的挽留,率先离去。 这副態度让贾羽顿感不妙,也来不及和其他官员说话,立即追了出去。 可他毕竟是文臣,脚步没有信使快,才追出去就没了那信使的身影。 可贾羽没有放弃,还是追到了皇宫门口。 入眼的却是一匹快马远远而去。 贾羽眼睛一眯,立即来到皇宫外的一条巷子里。 两名锦衣卫立即出现,拱手施礼:“大人!” “马上去跟著那秦国使者,看看他究竟在做什么!” “是!”两人应了一声,立即跟了下去。 隨后,贾羽赶往楚王府。 今天楚寧的表现实在是太令人意外,他想过去问清楚。 三刻钟之后,楚王府门口。 贾羽,吕修文和云建业,赵羽四人齐聚,一同入府。 王府客厅。 楚寧端坐在主位,似乎知道四人会来一样,已经提前命人准备好了热茶。 “见过殿下!” “不必多礼,坐下说话吧,这封信你们自己拿去看!” 楚寧说完將信件递给吕修文。 吕修文一愣,没想到楚寧会直接將信件递过来,反应过来,马上伸手接住。 打开一看,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隨后,信件依次传递下去,四人將信件內容全部看了一遍。 毫无疑问,他们的脸色都和吕修文一样。 “事情诸位也知道了。” 楚寧长嘆一声:“在大汉王朝时,本王欠了昌平公主一个人情,当时答应过她一件事。” “在不违反道德的,且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本王必须答应他的要求!” “如今昌平公主拿此事说事,想让本王前去秦国,帮助她渡过此次招亲难关。” 话音刚落,贾羽那双小眼睛微微眯起,沉声道:“殿下,这封信最少也是十天之前,那时昌平公主还不知道您要被册封为太子!” “相信她若是知道此事,一定不会在这个时候让您去秦国的。” 虽然没有明说,但话中含意已经很清楚,他不希望楚寧在此刻去秦国。 大好局面,不能因为昌平公主的一封信而耽误。 吕修文也沉声附和道:“陛下,贾大人言之有理,事出有因,相信昌平公主也不会怪您。” 赵羽嘴角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而云建业则是一脸担忧道:“殿下,京都城局势才平定,若是你在此刻离开,必定会让其他皇子蠢蠢欲动。” 好不容易才拿下的太子之位,要是此刻去了秦国,必定会被皇帝和其他皇子反扑。 別看皇帝今天立楚寧为太子,但其实以皇帝的性格,心中必定恨极了楚寧! 楚寧真要走了,皇帝一定会出手夺回权力。 这番话让楚寧眉头紧锁,露出为难之色。 一方面是自己的承诺,另外一方面是即將到手的太子之位。 就在这时,一名锦衣卫忽然进来:“殿下,城內有消息传出,您欠昌平公主一个人情,此次昌平公主要您去秦国还人情!” 此言一出,贾羽脸色大变,猛然站起来问道:“此事已经传开了?” “是的,现在城內都知道了此事,所有人都在议论。”锦衣卫沉声答道。 “这下麻烦了!” 贾羽一脸阴沉:“若是此事没有传开,殿下还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大不了失信一回。” “可一旦此事传开,殿下您是绝对不能失信於昌平公主的,否则您在百姓在的形象將会荡然无存!” “这一招,够狠啊,这个消息一定是那名信使传出去的吧?” 锦衣卫点头:“確实是那名信使放出来的消息,其他皇子得知此事,立即派人散播出去。” 短短时间就能传遍京都城,当然少不了那几位皇子的功劳。 贾羽长嘆一声:“看来我们的麻烦来了,对方分明就是想逼迫楚王殿下前去秦国!” 此言一出,吕修文脸上浮现一抹怒意:“究竟是谁如此可恶,竟用这等方式算计殿下!” 几位皇子的行动,他们並不意外。 可究竟是谁让那名信使故意在城內散播消息呢? 楚寧闻言眉头一挑,喃喃自语:“是啊,究竟是谁想让本王去秦国呢?” 想到这里,楚寧眼神一冷:“去將那名信使找来!” 第879章 调整部署 城內发生的事让楚寧脸色有些难看。 若是消息不传出去,他確实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拒绝前往秦国。 可如今消息传遍了整个京都城,谁都知道他承诺了昌平公主一件事,欠人家一个人情。 如今人家邀请他前去秦国,一旦拒绝,必定会被人耻笑不讲信用。 人无信而不立! 一旦失去了信任,別说成为太子,就算是这个王爷都难做下去。 究竟是谁让那名信使將消息传出去的! 楚寧阴沉著脸,脸色难看至极。 他不怕对手强大,就怕对手从这方面入手,打破他的信用。 真刀实枪地打,他不惧任何人。 可若是从他本人的信用上攻击,那就是想要彻底毁了他。 沉思间,一名侍卫来报:“殿下,秦国信使来了。” “哼,让他进来!” 片刻后,秦国信使风尘僕僕而来。 “见过楚王殿下!” “你胆子还真大!” 楚寧走到信使身前,满脸杀意道:“竟敢在城內散播本王的消息,怎么,你是觉得本王不敢杀你吗?” 带著杀意的话语,嚇得那信使双脚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 “楚王殿下,小的也是奉命行事,还请您大人有大量,饶小人一命。” 信使嚇坏了,生怕楚寧真將他给杀了。 若是以前,他肯定不会有这种想法,可刚才散播消息的时候,他听到了城內这几天的情况。 得知楚寧杀了皇帝扶持的三皇子,他能不怕嘛。 一个连皇子都敢杀的人,还怕杀他一个小小的信使? 惶恐之际,楚寧冷著脸问道:“是何人让你在城內散播消息的?” 信使犹豫片刻,小声道:“是武安公之子,松原侯白宗!” 楚寧眉头一挑。 他根本就不认识此人。 “可知他为何要散播此事?” “这……这……” “快说!” “回楚王殿下,松原侯一直喜欢昌平公主,可昌平公主却似乎对他没意思。” 信使小心翼翼回答:“不知松原侯是哪里得到的消息,得知昌平公主和您在大汉王朝定下约定,所以他觉得您和昌平公主之间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所以,他想让您去秦国,了断这一切,同时也想要当著您的面迎娶昌平公主。” 此言一出,贾羽等四人顿时一阵无语。 他们想过很多种可能,甚至想过秦国是介入楚国內政。 但他们谁都没想到,这居然是因为楚寧的私事而引起的。 就连楚寧自己此刻也有些傻眼。 闹了半天,居然是白宗那个没眼力劲的傢伙在吃醋。 为了一个女人,將事情闹得这么大。 看这架势,若是他不去秦国,对方肯定还会出其他的阴招。 这种被人惦记的感觉,很不好。 就好像黑暗中有一双冷眼,一直在窥视著他,冷不防还会出杀招找他麻烦。 对於这样的人,要么將事情说清楚,双方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要么就是干掉对方,让对方永远没有出手的机会。 想到这里,楚寧眉头一挑:“不是说昌平公主招亲吗,那去的人应该很多,为何那松原侯唯独记恨本王一人?” 信使訕笑一声:“当然是因为楚王殿下您名声大,是最有利的竞爭者。” “何况我朝国內之人都知道松原侯喜欢昌平公主,谁敢和他爭啊。” “而松原侯也知道昌平公主一直惦记著您,所以才想趁此机会,彻底了结此事。” 这个说法倒也合情合理。 “行了,本王知道了,你下去休息吧,不过你不准再去传递消息!” 楚寧满脸不悦,挥挥手示意信使退下。 信使如释负重,鬆了一口气,施礼离开。 楚寧转身看向眾人,问道:“诸位,你们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理?” 贾羽等人互相对视一眼,各自脸色有些尷尬。 这种事涉及到私事,他们哪里敢多嘴。 虽然他们都想劝说楚寧不去秦国,可这个时候他们哪里敢开口。 见眾人不说话,楚寧脸色难得地露出了尷尬之色。 说实话,他肯定是不想在这个时候去秦国的。 可现在消息已经传出去,若是不还了昌平公主这个人情,完成他的承诺,今后就算做了太子也会被人詬病。 人生在世,若是连自己说过的话都做不到,那今后还如何做人? 连人都做不了,如何做太子,甚至是皇帝? 想到这里,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色:“这秦国,看来本王是非去不可了!” 贾羽脸色微变:“殿下莫要著急下结论,不妨等过了今天,看看城內情况再说。” “若是眾人对此议论不大,殿下您大可不必亲自前去秦国,派人过去即可。” 就连赵羽也劝说道:“是啊,殿下还是先等等,不可贸然下定论。” “如今陛下已经答应封您为太子,若是在这关键时候您走了,那岂不是將大好局面拱手让人。” 虽然是武將,但赵羽心思縝密,他也不希望楚寧在这个时候去秦国。 如今的京都城才经歷过几次动盪,正是需要稳定局面的时候,趁此机会,说不定还能取得许多官员的支持。 现在若是离开,许多事都做不了,反而会让其他皇子捡便宜。 可楚寧闻言却摇摇头:“城內的事,有你们几位在,本王很放心。” “那松原侯如此处心积虑,若是本王不去,他反而会继续出招。” “所以,这趟秦国,本王非去不可!” 顿了顿,楚寧看向四人:“城內的事,就交给你们几位了,本王还会稟明父皇,將邓大人调回,负责太子册封大典一事。” 见楚寧態度坚决,贾羽长嘆一声:“殿下若是真要去秦国,就把赵將军带上吧,有赵將军在还能保护殿下您的安全。” 可楚寧却有些犹豫:“若是赵羽跟本王去了赵国,谁来镇守京都城?” 虽然要走,但也不能放弃京都城的大好局面。 “只能请关云將军返回京都城!” 贾羽沉声道:“赵国那边无战事,有韩兴將军在那边可万无一失,关將军可以调回来!” 楚寧想了想,这才微微頷首:“也好,就按照你说的办。” “本王先去写奏摺,一会派人给父皇送去,本王明日出发前往秦国!” “至於太子册封大典,就定在上元佳节那天!” 第880章 楚王府没存在的必要 楚寧返回书房,写了一封奏摺,立即派人送给皇帝。 同时,他也派人其并州和新建的陵寢,將关云和邓弘文调回来。 只要这两人回来,一个可以统率兵马镇守京都城,一个身为礼部尚书,可以安排好太子册封大典。 至於为何要安排在上元佳节? 当然是因为时间的关係。 如今已经是七月底,再过两天就是八月,距离上元佳节也只有四个月而已。 这段时间,不但要准备册封大典,还要发出请帖给其他王朝。 其他王朝接到消息,自然也要准备礼物,再派人过来。 这一来一回,加上准备的时间都需要数月,所以这太子册封大典定在上元佳节那天最合適。 当然,这么大的事,肯定要和沈婉莹说清楚,毕竟他已经定下明天出发去秦国。 写好奏摺,楚寧来到了后院。 凉亭中。 沈婉莹手持一本书,正在津津有味地看著,一旁侍女小青在伺候。 见楚寧前来,小青上前准备施礼,却被楚寧伸手示意安静,隨后摆摆手让其退下。 缓步走到沈婉莹身后,双手放在她肩膀上轻轻捏著。 察觉到力度似乎有以往不一样,沈婉莹不禁放下手中书,转身看来。 “殿下,你怎么来了也不说一样。”沈婉莹看到楚寧,忍不住娇嗔一声。 楚寧哈哈一笑:“见你看书这么入神,不忍心打扰你。” 那你按肩膀就不是打扰了? 沈婉莹摇摇头,没好气道:“这么拙劣的藉口,亏你想得出来。” “说吧,找我什么事?” 对於楚寧的反常,沈婉莹心知肚明,若是没有事,楚寧不会在这个时候找他。 楚寧訕笑一声,摸了摸鼻子,小声道:“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的事,你想听哪一件?” 沈婉莹秀眉紧锁:“好消息?莫非是陛下答应封你为太子?” 今日早朝只是,她是知道要討论太子之事的,既然楚寧说有好事,那必定是此事。 “果然什么都瞒不了你。” 楚寧笑著頷首道:“父皇確实答应封本王为太子,不过册封大典被本王安排在上元佳节。” “这么久?” 沈婉莹诧异道:“按理说,两三个月之后就行,你这都到四个月之后了。” 时间多了这么多,她怎么可能不诧异。 楚寧长嘆一声:“这就是本王接下来要和你说的坏消息。” 隨后,他將秦国使者一事快速说了一遍。 沈婉莹听完不禁脸色微变。 “如此说来,现在城內已经传遍了此事,你不得已才要去秦国?” 楚寧微微頷首:“不错,事关本王人品,若是失信於人,而且还是秦国公主,必定会被百姓所不耻。” “而且其他王兄说不定也会拿此事做文章,以此破坏太子册封大典。” “虽然父皇已经答应封本王为太子,但太子金印一天不到,本王终究还是王爷。” “所以,这秦国本王是非去不可。” 若是不去,別说百姓和皇子们会以此为理由而看不起他,就连皇帝说不定也会以此为藉口,让他无法成为太子。 何况秦国那边还有一个“敌人”在惦记著,若是不解决此事,天知道对方今后还会用什么手段来对付他。 於情於理,於公於私,他都必须去秦国。 沈婉莹当然明白这些,沉吟了许久,她忍不住伸手抱著楚寧的熊腰。 “虽然很想劝你不要去,但此事既然是你答应的,那就不能失信於人。” 沈婉莹一边感受著楚寧身上的气息,一边说道:“这趟秦国,你应该去!” 楚寧闻言心中有些感动。 能有这么一个善解人意的妻子,何愁大事不成! “本王已经决定明天去秦国!” “这么快!” “嗯,招亲一事就在近日,本王要立即赶过去。” 楚寧笑著一把將沈婉莹抱起:“不过在去秦国之前,本王要好好和你待一会!” 沈婉莹察觉到楚寧的变化,不禁脸色一红:“这可是白天!” 楚寧哈哈一笑:“谁规定白天就不行了?” 话毕,不顾沈婉莹的娇羞,抱著她直奔屋子而去。 这次去秦国,一来一回,最少也要两个月左右,分別前,当然要温存一会。 而这时,楚寧的奏摺已经送到了皇帝手中。 养心殿。 皇帝看著手中奏摺,眼中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想不到楚寧这小子居然会主动上奏前去秦国,如此一来,朕倒是能掌握城中局势!” “不过,这小子不和十一,十二一起去是什么意思,他要单独行动?” 殿內站著的赵明訕笑一声:“或许是楚王殿下在骑兵快速前进,早点到秦国。 毕竟和昌平公主的关係摆在那里,早些过去也能早点了解情况。 听说那松原侯一直对昌平公主有意,楚王殿下这次去秦国,怕是要遇到强敌了。” 说到松原侯三个字,赵明脸上露出一抹敬佩之色。 就连皇帝闻言也不禁脸色一正。 那松原侯白宗虽然才二十出头,但已经在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 这其中固然有其父亲武安公白齐的提拔,可更多的是白宗自己的努力。 在战场上,白宗亲自上阵杀敌,指挥作战,曾经打得晋国没有还手余地。 不但如此,白宗的实力据说已经到了偽一流高手的境界,在年轻一辈当中是当之无愧的翘楚。 如果说曹直是年轻一代的天下第一才子,那白宗就是年轻一代的天下高手! 楚寧这次过去和白宗相遇,为了一个昌平公主,怕是要发生爭执。 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玩味之色:“这可是楚寧自己的选择,不是朕逼他的!” “既然他要过去,那就让他单独行动!” “不过,不单单十一和十二要去,老十三也一起过去。” “对了,朕已经答应封楚寧为太子,那楚王府就没有存在的必要,让他府上的人全部住到东宫来。” “这件事,赵明你去传旨,就说等楚寧明天离开之后,楚王府的人立即搬入东宫!” 赵明心中一惊,但却不敢多说,连忙施礼:“奴才领命!” 第881章 和皇帝的交易 下午。 烈日炎炎,夏蝉在树上吱吱乱叫,府內下人已经拿著网开始在捕捉这些吵闹的虫子。 王府后院。 一脸心满意足的楚寧正在和沈婉莹在凉亭內温存。 沈婉莹看著春风得意的楚寧,忍不住將手中的书砸了过去:“你还笑!” 楚寧哈哈一笑,伸手接住丟来的书,笑道:“本王笑笑都不行吗?” 沈婉莹翻了个白眼,刚想说话反驳,谁知小青却急忙进来:“殿下,小姐,功力派人传来消息了。” 楚寧眉头一挑:“看来父皇已经有决定了,走吧,去看看父皇说什么。” 拉著沈婉莹的手,三人来到穿过中庭来到前院。 赵明在几名禁军的保护下,正在院子里著急等候,见楚寧前来,顿时鬆了一口气。 “见过楚王殿下,王妃。” “赵总管太客气了,不知父皇有何指示?”楚寧也懒得废话,直入主题。 赵明脸色一正,沉声道:“陛下口諭!” 眾人收起身上,躬身聆听。 “昌平公主招亲一事,关係重大,既然楚王你和昌平公主关係不错,就由你率领十一皇子,十二皇子和十三皇子一同前去。” “若是你有要事,可提前轻装出发,但到了秦国之后,不能丟我朝的顏面,否则朕不饶你。” “至於你说的太子册封大典一事,朕准了,让邓弘文回来处理。” “关云回京一事,朕也准了,但他不能將并州兵马带回来。” “另外,既然你要被册封为太子,楚王府就没必要存在,你离开京都城之后,楚王府的人入主东宫!” 前面的话,楚寧並不觉得有什么。 可最后一句却让他脸色阴沉了下来。 让楚王府的人去东宫,那就等於將沈婉莹等人的性命放在皇帝的手中。 看来皇帝还是不死心,想要重新掌握大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沉思间,赵明眉头一挑:“殿下,您该答话了。” 回过神来的楚寧面露不悦:“父皇让本王王府入主东宫,此事为何没有提前和本王商量?” 他当然不希望沈婉莹去东宫。 一旦去了东宫,那就等於被禁军包围! 赵明闻言脸色微变,他没想到楚寧居然敢当眾违背皇帝的意思。 一时间,现场的气氛有些尷尬。 这时,沈婉莹主动开口:“殿下,既然您要去秦国,那这边的事就不用操心了。” “去皇宫有禁军的保护,相信您在秦国也能安心,何况父皇也没说不能让白马骑兵去皇宫。” 此言一出,楚寧顿时反应过来。 是啊,就算去了皇宫,但东宫也有自己的护卫,他可以趁机將白马骑兵调到东宫去。 如此一来,不但能保护沈婉莹的安全,还能在皇宫名正言顺安排他的人。 反应过来的楚寧哈哈一笑:“既然爱妃你愿意去,本王当然要让你如意!” 转身看向赵明:“还请赵总管回稟父皇,就说本王答应了,但本王这边所有的人都要去东宫,包括白马骑兵,否则此事免谈!” 赵明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可他不敢在这个时候拒绝,毕竟他只是负责传话而已。 “殿下放心,老奴一定將话带到,若无他事,老奴告辞。” 赵明客套了一句,立即转身离去。 这件事关係到接下来京都城內局势,他不敢大意,想儘快通知皇帝。 而楚寧则是让眾人散去,並立即召见贾羽等人。 赵明率先回到皇宫,立即將此事说了一遍。 养心殿內。 皇帝听完楚寧的话,脸上浮现一抹冷色。 “要將所有人带到皇宫,还包括白马骑兵,他这是不相信朕啊!” 赵明低著头,不敢说话。 这种级別的较量,不是他能参与的,一个不慎就会尸骨无存。 皇帝看了赵明一眼,挑眉道:“怎么不说话了?” 赵明訕笑一声:“陛下,十一皇子等三位殿下已经答应明天出发。” “哼,朕不是问你这个!” 皇帝冷哼一声:“朕是问你关於楚王府的人全部来东宫一事!” “这……这……” 赵明眼珠子乱转,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你这个老狐狸!” 皇帝满脸不悦:“遇到事你就知道退缩,朕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朕恕你无罪,赶紧说!” 被逼无奈的赵明只好苦笑道:“陛下,这其实是楚王殿下和您的交易。 若是您不答应他的要求,他自然就能拒绝让楚王府的人来东宫。” 原来楚寧那小子在给朕出难题。 皇帝冷哼一声:“朕还真是小看他了,居然还能想出这个法子来应对。” 想了想,皇帝一咬牙:“既然已经放出话,开弓没有回头箭,朕只能答应他的要求!” “老奴明白了。”赵明应了一声,立即下去传讯。 楚寧已经开出了条件,皇帝只能答应,否则楚王府的人就不会来皇宫。 想要掌握城內局势,必须先掌握楚王府。 何况就算让楚王府的兵马进入东宫,那也不过数百人,最多不会超过一千人,这点人对禁军来说不算什么。 可赵明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楚寧已经召集了贾羽等人商议对策。 楚王府,客厅。 楚寧看著眼前四人,沉声道:“事情你们都知道了,父皇想让楚王府的人全部搬入东宫。” “本王已经告诉父皇,白马骑兵也必须去东宫,相信父皇为了面子,一定会答应此事。” 贾羽眼睛一亮:“殿下这一招还真是高明,一直以来,锦衣卫都无法在皇宫安排人,若是兵马能入住东宫,锦衣卫就能掌握皇宫內的情况。” 楚寧微微一笑:“本王就是这个意思,锦衣卫混入白马骑兵当中,安排到皇宫,今后皇宫有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我们的眼睛。” 顿了顿,脸色一正,沉声道:“本王明天就要出发,城內的事情就交给你们处理,若是发生突发事件,以贾大人的意见为主!” “是!”眾人齐声施礼。 下面官员不少,意见也很多,若是他不在京都城,群龙无首。 所以,临走前必须指定一个人稳住大局! 毫无疑问,贾羽是最好的人选。 接下来,就等著明天出发前往秦国。 第882章 合谋 秦国突如其来的邀请,打乱了楚寧的计划。 虽然他本可以不去秦国完成自己的承诺,但为了信誉,为了今后能有更广阔的路,他还是决定去一趟秦国。 当然,履行承诺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想了结和白宗之间的恩怨。 毕竟他和昌平公主之间是没有任何关係的,两人属於纯友谊。 而且此次去秦国,他也可以见识天下第一强国的厉害,算是一举三得。 安排好了一切,只需等第二天出发即可。 而这个消息传出去,城內震动不已。 谁都不敢相信,已经被皇帝口头上封为太子的楚寧,居然会在这最关键的时候去秦国。 难道楚寧就不怕到手的大好局面拱手让人? 当然,这个时候最后悔的就属十一和十二两位皇子了。 本以为楚寧不会去秦国,他们过去不管谁迎娶昌平公主,都要联手一起对付楚寧。 可现在楚寧要去秦国,这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而且楚寧这一走,他们甚至都没办法在朝中夺取更多的职位。 原本三皇子和其他几位皇子的身亡,朝中许多官员被清理,这是一个布局的大好机会。 可他们觉得楚寧不会去秦国,一定会留下,他们爭不过楚寧,所以才会极力去秦国。 现在好了,楚寧要去秦国,这让他们迎娶昌平公主计划出现了变数,同时还没办法布局朝中官位之爭。 得不偿失啊! 此刻,夜幕低垂,华灯初上,万籟俱寂。 十一皇子府邸,客厅。 身穿王服的十一皇子满脸阴沉端坐在主位,旁边同样是身穿王服的十二皇子。 两人沉默了许久,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厅內的烛火闪烁著光芒,映照在两人的脸上,露出两张面无表情的脸。 良久,十一皇子才长嘆一声:“十二弟,这次我们失算了!” “哼,谁知道他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去秦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十二皇子冷著脸,满脸不悦:“他如今占据了上风,居然还敢如此托大,不怕到手的太子之位飞走了吗?” 十一皇子摇摇头:“他这是有绝对的自信才敢去秦国,根本不用担心城內和朝廷的局势。” “我们还是太小看他了,从一个替死鬼皇子到现在的太子,谁敢相信这其中居然只有短短的两年多,不到三年的时间。” 虽然看不起楚寧,但说到楚寧的成就,十二皇子顿时沉默了。 凭心而论,换做他是楚寧,是绝对做不到这种地步的。 不管是在前线杀敌,灭赵国,还是和燕国大將军乐易斗法,又或者是帮助大周女帝,以及和其他王朝做生意。 哪一件都不是他所能做到的。 片刻后,十二皇子收起了脸上的冷色,皱眉道:“现在该怎么办,我们已经答应父皇去秦国,这个时候总不能食言吧?” 圣旨已经传达,他们就算是想反悔都来不及。 十一皇子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一抹狠色:“如今之计,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若是能迎娶昌平公主,我们就还有机会,否则,这辈子你我就只能做个閒散王爷,不爭不抢才能保全性命。” 朝中的事,他们一旦离开,鞭长莫及。 现在能做的,只能是儘可能地迎娶昌平公主。 十二皇子眼神一冷:“只是如此一来,怕是要便宜老十四他们几个。” 他们都走了,朝廷內缺少的官职,肯定是这几个皇子的人盯上。 加上皇帝一直就不太喜欢楚寧,肯定也会暗中支持此事。 如此一来就没他们什么事了。 所以,他们现在只剩下迎娶昌平公主一途!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十一皇子露出无奈之色:“既然选择了去秦国,那就只能放手一搏,朝中之事,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只能如此了。”十二皇子頷首:“不过这次老十三也要去,你说那昌平公主会不会看上他?” “十三?” 十一皇子轻蔑一笑:“那不过是个武夫而已,昌平公主的眼光何其高,怎么可能会看上这个傢伙。” “既然是招亲,必定会有考核,到时候咱们一起联手,不管谁得到昌平公主的青睞,都要一致对外!” 说完,十一皇子伸出右手。 十二皇子挥出一掌。 “啪!”两人击掌成誓。 达成一致后,十二皇子这才起身离去。 一夜无事,时间一晃来到了次日上午。 楚王府门口。 楚寧看著前来送行的沈婉莹,柔声安抚道:“不用担心,本王去去就回,多则两三个月,少则一个月。” 沈婉莹温顺頷首道:“我在皇宫等你回来。” 这话让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 其实他明白皇帝让沈婉莹去东宫的意思,那就是等於让沈婉莹做人质。 不过,他已经安排了白马骑兵入驻皇宫。 加上关云接到消息也会马上从并州赶回来,所以对沈婉莹的安全,他並不担心。 “皇宫是非多,若是其他人邀请你去参加宴会什么的,你自己一定要小心!” 宫斗剧,楚寧很熟悉,他其他的不担心,就是担心沈婉莹会被那些妇人算计。 男人之间的爭斗,不管是阴谋还是阳谋,他都没在怕的。 可女人之间的爭斗,那可比男人凶险多了。 沈婉莹难得看到楚寧这副婆婆妈妈的样子,不禁捂嘴轻笑:“放心吧,现在我可是准太子妃,没有人敢对我不利。” “再说了,不是还有白马骑兵保护嘛,没有人会傻到直接对我出手。” “倒是你呀,被人家松原侯惦记,这次去秦国,多半是会刁难於你。” “那松原侯可不是一般人,不但武艺超群,听说文采也不错,是大秦年轻一代的翘楚。” 说到那松原侯,沈婉莹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好笑之色。 楚寧似乎也知道自己和昌平公主的关係在沈婉莹面前拿不出手,不禁嘴角一抽,露出尷尬之色: “放心吧,区区一个松原侯,本王还不放在眼中!” 说完,他看向一旁小青:“你记住,没必要的宴会一定不能让你家小姐去,实在推脱不了的,提前通知贾大人!” 小青连忙施礼:“殿下请放心,奴婢一定好生照顾小姐。” 楚寧微微頷首,这才朗声道:“出发!” 第883章 阴差阳错,摆了一道 一支骑兵出了京都城,直奔秦国而去。 但才走没多久,身后就传来阵阵马蹄声。 隨即,一道朗笑声传来:“十八弟,等等本王!” 楚寧听出声音,不禁眉头一挑,伸手勒住韁绳,停下战马。 隨即,十三皇子带著十几名护卫策马而来。 “哈哈哈哈,十八弟,本王没有来晚,总算追上你了。” 楚寧微微一笑:“十三哥不是和十一哥,十二哥一起吗,怎么跑来本王这里了?” 十三皇子耸耸肩:“本王才不想和那两个忘恩负义的傢伙一起呢,还是和十八弟一起出发比较好。” 楚寧哈哈一笑:“那你可要想清楚,本王这次去秦国有可能会成为松原侯白宗的敌人。” 谁知一听到白宗的名字,十三皇子忍不住双眼放光:“嘿嘿,本王这次就是冲他去的!” “早就听说那傢伙是偽超一流高手,而且还號称是秦国年轻一代翘楚,本王一直想会会他呢。” 楚寧顿时反应过来。 他眼前的这位兄长也是一位偽超一流高手,而且喜欢找人比试。 以前没有机会也就算了,现在有机会,多半是要去找那松原侯比试一番。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反应过来的楚寧哈哈一笑:“如此说来,十三弟是想打败白宗,迎娶昌平公主?” “十八弟这话说对了一半!” 两人一边策马前行,一边笑道:“本王確实是想击败白宗,但却不想娶昌平公主。” “哦?这是为何?”楚寧有些诧异。 十三皇子嘿嘿一笑:“现在都在传昌平公主想嫁给十八弟,所以才特意写信给你,本王可不想多人所爱。” 楚寧嘴角一抽。 这个消息,他怎么不知道? 转头看向赵羽,眼中带著疑问之色。 赵羽沉声道:“是贾大人不让末將將此事告知殿下的。” 楚寧摇摇头:“算了,这些谣言本王根本不在意,等此事处理完,自然会真相大白。” 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全速出发!” 一声令下,骑兵顿时发出阵阵马蹄声,直奔秦国而去。 与此同时,城门口一支兵马却按兵不动。 十一皇子和十二皇子面露不悦,正在等候十三皇子来到。 可等了许久,就是不见十三皇子。 十二皇子脸色一沉:“老十三是怎么回事,为何到现在还不来?” 十一皇子也是满脸诧异:“说好的时辰,十三怎么会错过?” 就在两人诧异之际,早就派出去的探子连忙来报:“启稟两位殿下,小的去十三殿下府邸问过,可他们却说十三皇子早就出发了。” “早就出发了?” 十二皇子脸色阴沉:“不可能,我们一直等在此地,並未见到他!” 倒是十一皇子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哼,看来他是不想和我们一起出发,应该是去找楚寧了!” 十二皇子顿时大怒:“这个该死的傢伙,单独行动也不和他们说一声,他眼里还有我们两人吗!” “算了!” 十一皇子冷哼一声:“既然他和楚寧一起,那就已经表明了態度,看来他是彻底站在了楚寧那边。” “来人,出发!” 一声令下,队伍开始前进。 原本他们两人还想趁著这一路上和十三皇子在一起,慢慢说服对方。 甚至还可以给十三皇子开出优厚条件,威逼利诱,让十三皇子选择站在他们这边。 可是,十三皇子的无心之举让他们的想法难以实现。 无奈之下,他们也只能先去秦国再说。 至於十三皇子,能说服当然好,不能说服,他们也必须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 总之,他们这次对迎娶昌平公主一事,势在必得! 而这件事,很快也传到了皇帝耳中。 半个时辰之后,养心殿內。 皇帝双手负背,站在殿门口,眼中看向城外方向。 算算时间,楚寧等人应该已经出发了。 沉思间,赵明来报:“陛下,十三殿下擅自违背您的命令,並未和十一,十二两位殿下出发,而是和楚王殿下一同前去秦国。” 皇帝眉头一挑:“老十三这个莽夫!” 朕故意让老十三和十一,十二两人一起出发,就是想让这两人劝说这个傢伙。 没想到这个莽夫阴差阳错,居然会跟著楚寧一起走。 皇帝越想越气,双手猛然一握,怒斥道:“等他回来,朕要狠狠处罚他!” 赵明嘴角一抽,不说话了。 人都走了,现在还说处罚。 等十三皇子回来,已经是两个月之后了,到时候陛下十分能还记得此事都不好说。 顿了顿,为了让皇帝息怒,赵明小声道:“陛下,楚王府的人正在搬入东宫,楚王府也正在外面求见。” 按照礼制,楚寧其实已经算是太子了,就差一个册封大典而已。 沈婉莹入驻东宫,当然要过来向皇帝谢恩。 听到沈婉莹前来,皇帝微微頷首:“让她进来吧!” 话毕,皇帝转身进入殿內。 片刻之后,身穿天色绸缎,一身宫装的沈婉莹裊裊而来。 “参见父皇。”沈婉莹弯腰施礼。 皇帝微微一笑:“不必多礼,以前你一直在楚王府带著,忽然来到东宫,怕是有些不適应,若是需要什么,你儘管和內务府说。” “多谢父皇厚爱。” 沈婉莹笑道:“楚王府的东西很多,短时间应该是不缺,若是真有需要之处,儿臣定会派人去內务府拿。” 相比起楚寧的强硬,沈婉莹的话显得动听许多,这也让原本心情不太好的皇帝缓和了不少。 “那可比楚寧那小子会说话多了。” 皇帝大笑道:“这要是楚寧那小子在这里,他肯定会说楚王府什么都不缺,不需要去內务府拿。” 沈婉莹笑著解释:“殿下他心直口快,其实没有忤逆父皇的意思,还请父皇见谅。” “你啊……” 皇帝摇摇头:“算了,不说他了,入住东宫之后,你难免要和后宫夫人接触,若是閒暇之余,你去看看老五和老六的母亲。” 沈婉莹脸色一正:“父皇放心,儿臣安定之后,定会去见过两位娘娘。” 皇帝这才满意頷首:“行了,你退下吧。” “儿臣告退。”沈婉莹施礼退下。 来到殿外,她看向秦国方向,喃喃自语:“不知道此次去秦国,是否有危险。” 第884章 松原侯的敌意! 八月的天气,很是炎热。 一支骑兵策马狂奔在大秦地界上。 一路上,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甚至连官道都比其他王朝的要大许多。 种种见闻让楚寧意识到大秦王朝的强大。 不得不说,相比起其他王朝,秦国的底蕴太大,任何人都不敢轻视。 哪怕楚寧此刻手中掌握了近三十万大军,他也不敢小看大秦王朝。 哪怕是一介武夫的十三皇子,在见识到了秦国情况后也不禁无话可说。 原本他们对於秦国的传闻,他们心中还多多少少觉得有些夸大其词。 可在见识到真正的大秦之后,他们彻底打消了这个想法。 在进入秦国见识到真正的强国后,他们再也没有了欣赏的心思,全速前往秦国都城——阳城! 经过几天的奔波,眾人终於看到了一座巨大城市的轮廓。 只是远远看一眼,便能感受到城池的高大,那耸入天际的城廓传来阵阵压抑感。 才靠近,眾人眼前便出现了一座一眼望不到边的城池。 来到城前,看著那高达十几丈的城墙,所有人都震惊了。 武將出身的赵羽更是忍不住讚嘆:“如此城墙,若是强攻,必定会折损许多兵马。” 楚寧微微頷首:“是啊,如此城墙,本王还是头一次见到。” 十三皇子虽然心中有些不服气,但也只能嘴角一撇,看向城门口的那支兵马说道: “十八弟,那些人是来迎接咱们的吧?” “走,过去看看!” 楚寧一声令下,眾人放慢速度朝城门口而去。 在靠近,楚寧便看到一支全副武装的骑兵在城门口,这群人浑身杀气腾腾,满脸坚毅,一看就是身经百战之辈。 为首一名俊逸青年,身穿黑色甲冑,身材高大,眉宇间带著几分傲视群雄的英气。 见楚寧等人越来越近,此人脸上浮现一抹冷笑之色。 很快,楚寧等人策马来到。 此人上前拱手:“赶往可是大楚王朝楚王殿下?” 楚寧微微頷首:“正是本王,这位是本王的十一哥。” 那青年笑道:“原来十一殿下是和楚王一起来的,我乃大秦王朝松原侯白宗!” 此言一出,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 这傢伙居然主动出来迎接,不是说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吗? 看著傢伙的情况表情,似乎没有敌意? 虽然诧异,但楚寧却不动声色,轻笑道:“原来是松原侯,早就听闻松原侯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英姿不凡。” 白宗淡然一笑:“这话若是別人说,本侯只当是笑话,但能被楚王殿下夸讚,本侯就却之不恭了。 毕竟能得到楚王殿下如此人杰的夸讚,天下少有之,本王感到荣幸。” 这傢伙居然这么客气。 是真大度还是装的? 楚寧心中犯嘀咕,表面上却一副笑盈盈的模样:“松原侯太客套了。” “不,这不是客套!” 白宗一脸正色道:“如今这天底下都將本侯和楚王殿下放在一起比较,说咱们两人加上大汉王朝冠军侯霍去疾是年轻一代的翘楚!” “虚名,都是虚名而已。”楚寧笑著客套了一句。 可白宗却摇摇头:“不,这可不是虚名,以前天下人谈起年轻一代的翘楚,只会想到本侯和冠军侯两人。 但现在,多了楚王殿下,而且您的排名还在本侯前面!” 语气虽然平淡,但话里话外都带著比较之意。 看起来很是不服的样子。 如此较量之心,就连一旁的十三皇子都听出来了。 “怎么,你还想和十八弟比呢?” 十三皇子忍不住嘲讽道:“十八弟灭了赵国,你若是有本事也去灭一国看看。 区区一个侯爷,也敢和十八弟比较,是谁给你的胆子?” 此言一出,白宗身后的骑兵顿时脸色阴沉,浑身上下杀气猛然一震,直奔十三皇子而去。 如此庞大杀气,哪怕十三皇子是偽超一流高手也难以抵挡。 好在赵羽见势不妙,立即挥舞手中长枪,冷哼一声:“大胆!” 身后白马骑兵不甘示弱,浑身气势暴涨,顿时和对方的骑兵气势相撞。 两股强悍的气势不甘示弱,不断压向对方,都想在气势上胜过对方。 白宗冷眼看著这一切,並未说话。 而楚寧则是眼睛一眯,心中冷笑连连。 这傢伙果然没憋好屁,带著挑衅之心来的。 就说这傢伙好端端的怎么主动来迎接他这个“情敌”,原来是想给他下马威啊。 不过,这下马威还说不定谁给谁呢! 想到这里,楚寧嘴角一咧,轻笑道:“这就是你大秦王朝的待客之道吗?” 白宗面不改色,淡然道:“都说楚王你嘴皮子厉害,本侯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本侯麾下骑兵只是听说你的白马骑兵被誉为天下第一骑兵,心中有些不服气,想要和他们较量而已。 怎么,楚王殿下怕了?” 这已经不是挑衅,而是赤裸裸地想动手。 楚寧嘴角微扬,浮现一抹玩味之色:“本王从来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不过,本王麾下骑兵不擅长表演,若是谁不服,可拉开架势,真刀实枪地打一场!” 大秦王朝的铁骑也是天下一绝,若是能见识对方的厉害,今后遇到也能有所防备。 何况这白宗如此挑衅,他必须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不管对方是出於什么目的挑衅,他今天都必须还回去。 今天若是不给白宗一个教训,这傢伙今后必定会没完没了的挑衅。 “真刀实枪的打一场?楚王殿下你是认真的吗?” 白宗眼神一冷,没想到楚寧態度如此坚决,但心中却乐开了。 那白马骑兵满打满算,从组建到现在还未满三年。 而大秦铁骑已经有几十年的歷史,不管是从战斗力还是从士气上来说,他们都占据优势。 加上这里是京城,他们占据主场优势! 沉思间,却闻楚寧轻蔑一笑:“本王的白马骑兵乃是天下第一骑兵,不惧任何兵马的挑战!” “很好!” 白宗眼中闪过一抹阴鷙:“既如此,那不如你我双方各出百人去城西校场打一场,生死不论,如何?” 楚寧耸耸肩:“本王自然是没问题,但若是你大秦铁骑全军覆没,怕是不好向你家皇帝交代吧?” 白宗冷笑:“放心,本侯会请陛下亲自前来观战,对了,昌平公主也会来!” 这一次,他要当著昌平公主的面,击败楚寧麾下最精锐的骑兵。 他要让昌平公主对楚寧彻底死心! 他要向昌平公主证明自己! 第885章 不论生死! 楚寧面对白宗的挑衅,毫不示弱。 不等对方开口,他主动发起挑战! 白宗兴奋不已,立即派人前去通知大秦皇帝贏正。 咸阳宫。 偌大的殿內,贏正伏案批阅奏摺。 忽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扰乱了殿內安寧。 一名身穿甲冑的士兵连忙来报:“启稟陛下,松原侯和大楚楚王约战,双方各自带著一百骑兵前去校场,不论生死。” “松原侯深感此事关係重大,还请陛下亲自前去观看。” 贏正脸色一沉,放下手中奏摺,冷声道:“胡闹,这个时候怎么能打起来呢?” 士兵低著头,不说话。 贏正起身在原地来回踱步,最终还是眼睛一眯,冷声道:“立即通知所有武將,前去校场观战。” “还有,派人去请昌平,让她和朕一同出宫前去观战。” “是!”士兵应了一声,立即下去传令。 三刻钟之后,皇宫门口。 禁军护送著贏正和昌平公主两人前往校场。 路上,昌平公主满脸欣喜。 贏正不禁出言调侃:“自从朕要你招亲,很久没见到你露出笑容了,怎么,你还真喜欢上那楚寧了不成?” 昌平公主翻了个白眼:“父皇说是招亲,其实还不是想让儿臣嫁给白宗。” 她还能不知道自己父皇的小心思。 名义上的招亲,还邀请了其他王朝之人来此,其实就是想趁机让她嫁给白宗。 为此,白宗那傢伙的武艺这么高,別人哪里是那傢伙的对手。 贏正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 “朕也不是没给过其他人机会,既然是招亲,所有人都有可能,只是白宗的可能性比较高而已。” 贏正满脸不解,转头看向她问道:“其实朕很不解,你为什么不喜欢白宗?” “不管是年纪,还是武艺,或者是战功,他都配得上你。” 对於自己的女儿,他很是头疼。 婚姻大事,本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昌平公主就是不愿意嫁人。 宫內许多比昌平公主年纪还小的公主都嫁了,只有昌平公主还不想嫁。 “嫁人有什么好的!” 昌平公主娇哼一声:“今后我还要上战场,若是嫁人,这战场肯定就不能上了。” 贏正摇摇头,满脸无语状。 “其实朕知道,你喜欢楚寧,对不对?” 贏正的话让昌平公主脸色一变:“父皇,您说什么呢,谁喜欢那个傢伙!” “你看你,朕只是隨口一说,你就如此紧张。” 贏正长嘆一声:“看来传闻没错,你还真是喜欢他,不过朕丑话说在前面,朕的女儿是绝对不能做別人的小妾!” 他在提醒昌平公主,楚寧是有正妻的,就算你喜欢楚寧也没用,总不能给別人做妾吧? 果然,这话让昌平公主脸色一黑:“不和你说了!” 说不过就耍性子。 这也就是面对她的父皇了,別人要是这么说,她肯定就是一剑劈过去。 贏正见状,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他现在越来越篤定自己的女儿就是喜欢楚寧! 不过无妨,只要白宗今天打败楚寧,相信他这女儿一定能改变想法。 女人嘛,都喜欢强者。 昌平不过是和楚寧待过一段时间,见识过楚寧的厉害而已。 但只要昌平见识到白宗的厉害,而且白宗还能打败楚寧,想法必然会改变。 沉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校场。 而这时,接到消息的百官和百姓已经匯聚在此。 城內的城防营出动,將此地空出一条道路,禁军顺著道路缓缓进入校场。 偌大的校场,两支骑兵分別立於东西两个方向,最北面的位置是一座凉棚。 贏正在禁军簇拥下来到凉亭中。 “参见陛下!”群臣躬身弯腰施礼。 贏正微微頷首:“眾卿不必多礼,朕也只是过来看看热闹而已。” 眼神看向人群中的白宗,笑著问道:“松原侯,此战关係到我朝顏面,你可有把握?” 白宗上前施礼,沉声道:“陛下请放心,我朝铁骑气势如虹,定能將大楚骑兵如摧枯拉朽般摧毁。” “哈哈哈哈,很好!” 嬴政朗声笑道:“朕就喜欢你这股子衝劲,若是你今日能打败楚国骑兵,朕定有重赏!” “多谢陛下!”白宗大喜。 隨后,贏正將目光放在从未谋面的楚寧三人身上。 “你就是楚寧?” “正是本王!” 楚寧拱手笑道:“早就听闻秦国皇帝陛下雄才大略,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贏正轻笑一声:“虚名而已,倒是你楚寧的大名,朕时常有所耳闻。 不但百官对你夸赞有加,就连昌平也对你很是欣赏,时常在朕面前提及你。 不过,名声毕竟只是名声而已,是否真如传闻中的那般,还要眼见为实。 今日此战,虽然是不论生死,但也不能伤了你我两朝和气,只是单纯的切磋而已,楚王认为如何?” 话说得漂亮,不愧是做皇帝的人。 杀了別人的人,还想不伤和气,这话也就只有秦国皇帝敢说出口! 楚寧头一次见识到贏正的厉害,不禁眼睛一眯,闪过一抹谨慎之色。 “大秦皇帝陛下这话正和本王意!” 楚寧眯著眼睛,朗声笑道:“本王刚才还在担心,若是杀光了这支骑兵,会不会出不了这阳城。 如今又您这句话,本王就放心多了,能放开手脚打!” 此言一出,百官震怒。 “放肆!” “大胆!” “真是狂妄,你楚国的骑兵,岂能是我大秦铁骑的对手?” 眾人很是不忿,就连白宗也忍不住嘲讽:“楚王,你不会觉得自己灭了赵国,就真觉得你麾下骑兵天下无敌了吧?” “哼,本侯今天就要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做天下第一骑兵!” 话毕,白宗快步来到凉棚外,朝骑兵所在的方向朗声喊道: “诸位將士,陛下有命,此战生死不论,楚王也说了,可以放开手脚杀!” 秦军骑兵闻言顿时齐声吶喊:“生死不论,杀!杀!杀!” 气势如虹的震天吼声中,一道道杀意在半空中凝聚,形成一股强大的气势。 楚寧见状,冷笑一声:“白马骑兵,今天不要给本王丟脸,拿出你们真正的本事,让大秦骑兵见识你们的厉害!” “杀!” 一声令下,白马骑兵顿时宛如下山猛虎,直奔大秦铁骑而去。 大秦铁骑也不甘示弱,策马迎上! 大战,一触即发! 第886章 死局 白宗的挑衅,贏正的高傲让楚寧很不爽。 今天,他打定主意要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就算因此而暴露了白马骑兵的真正实力也再所不惜! 何况大秦铁骑也不是纸糊的,那可是真正的精锐,白马骑兵当然要拿出真正的实力,全力对战。 双方士兵带著强烈的气势,挥舞著兵器杀向对方。 可是,在双方靠近之后,白马骑兵忽然拔出身后背著的短枪甩了出去。 “嗖,嗖,嗖!” 还未接触,一些大秦铁骑就被短枪射中落马。 如此急速之下,身后的同伴根本来不及停下战马,只能踩著落马同伴的身体冲了过去。 在惨叫声中,十多名大秦铁骑身亡。 这一幕让白宗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本来就只有百人参战,这一轮短枪就射杀了十多人,他们在人数上不占据优势,甚至还落入了下风。 就连贏正此刻见状也不禁脸色阴沉:“想不到他们居然还有这等手段,倒是令人措手不及。” 可一旁昌平公主却淡然道:“楚寧会的可不止这些,接下来白马骑兵的战斗力一定会让父皇您大吃一惊。” “公主殿下!” 白宗闻言顿时大怒,转身死死盯著昌平公主,沉声道:“您是我大秦王朝的公主,还是他楚国的公主?” 这个时候不帮助自己这边提升气势就算了,居然还为楚国兵马说话? 这要是让参战的士兵听到,岂能不心寒? 可昌平公主根本不惯著他,淡然道:“本公主只是站在公平公正的角度上分析双方情况而已,松原侯何必如此小题大做?” “你……” “够了!” 贏正冷声打断两人:“当著外人的面爭吵,成何体统?” 白宗脸色微变,连忙拱手施礼:“陛下恕罪,是末將失態。” 这时,楚寧也笑著朝昌平公主说道:“数月未见,昌平公主还是一如既往的嫉恶如仇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昌平公主微微一笑,刚想说话,白宗却打断道:“楚王,现在你我双方正在激战,应该將重心放在对战上!” 这傢伙醋意还挺大。 不过是和昌平公主说句话而已,这傢伙就要强行打断。 看来今天不给他点顏色看看,这傢伙不知道马王爷长了几只眼。 眼睛一眯,楚寧耸肩轻笑道:“此战胜负已分,没什么好看的,本王和昌平公主关係不错,怎么,松原侯连本王和昌平公主说话都要管?” “谁说胜负已分?” 白宗满脸阴沉:“才刚开始而已,双方都还没有真正交手,怎么能说胜负已分!” 楚寧轻笑一声:“是吗?你还是再仔细看看双方目前情况再说吧!” 此言一出,白宗皱眉看向校场。 就在这时,白马骑兵的第二轮短枪已经落下。 不过这一次,大秦铁骑已经有了准备,他们挥舞手中兵器抵挡。 可就算如此,还是有几支短枪射杀了书名秦军骑兵。 如此一来,双方还未真正交手,大秦铁骑的数量就从一百人变成了不到八十人! 反观白马骑兵这边,丝毫没有任何损失。 紧接著,双方骑兵衝撞在一起,在杀喊和怒吼声中,第一次交手了。 白马骑兵攻击阵型,宛如一把尖刀,狠狠扎入大秦骑兵的阵型。 而大秦骑兵则是顺势朝两边而去,以扇形阵型从外面包围了白马骑兵。 白宗见状冷笑一声:“本將早就知道你会使用攻击阵型,所以提前有所布置!” 主位上,贏正面露满意之色:“不愧是武安公之子,战场上临机应变之能,无人出其左右。” 得到皇帝夸讚,白宗的脸上露出了得意之色。 就连一眾官员,此刻也是讚嘆不已。 “松原侯不愧是松原侯,料敌机先啊!” “如此一来,我军將敌军包围,定能將他们全歼!” “现在双方靠近,他们的短枪再也不能发挥作用。” “此战,我军必胜。” 这么多的讚美之词让白宗脸上的得意之色更盛。 可楚寧却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模样,丝毫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而昌平公主也是一副鄙夷的模样,似乎根本不觉得大秦铁骑占据上风。 这两人的表情让白宗很是难受,忍不住朝楚寧说道:“楚王似乎一点也不担心你麾下士兵?” 楚寧呵呵一笑:“必胜之局,本王有什么好担心的?” “还在嘴硬!” 白宗冷笑:“一会战败,看你如何狡辩。” 两人说话间,双方骑兵激战在一起。 虽然秦军顺势以扇形阵型包围了白马骑兵,可他们忘记了自己的人数已经不够。 虽然只是少了二十多人而已,但他们现在是包围了白马骑兵,人数不够,根本无法包围起来。 不但如此,反而被白马骑兵前面的士兵策马返回,从背后廝杀而来。 如此一来,大秦骑兵反而腹背受敌。 原本的大好局面,竟是变成了死局! 在人数优势,兵器战甲优势的加持下,白马骑兵越战越勇,杀得大秦骑兵纷纷落马。 这一幕让贏正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 “为何会如此?”嬴正死死盯著白宗质问。 白宗脸色大变:“陛下,敌军的战斗力出乎预料,不过我军还未败,只要抵挡片刻,消灭他们里面的兵马就能扭转战局。” 可这话却让昌平公主冷哼一声:“有这么容易吗?本来我们的人就少,现在他们又占据上风,接下来我们必定会被他们一步步蚕食!” 转头看向贏正,沉声道:“父皇,咱们已经输了,还是认输救下剩下的士兵吧。” “不行,本侯还没有输,怎么能认输!” 白宗不等贏正开口,他狠狠说道:“我相信他们能反败为胜!” 贏正皱眉,眼神看向校场,却发现大秦铁骑已经被白马骑兵打得龟缩在一起,摆起了防御阵型。 这样打下去,真能反败为胜吗? 贏正心中没底。 这时,楚寧笑道:“大秦皇帝陛下,眼前这情况胜负已分,若是你让松原侯认输,本王马上下令撤退!” 今天,他就是要给白宗难堪! 既然已经得罪,那就得罪得彻底一些。 第887章 杀人还要诛心 战况对大秦铁骑不利。 偏偏楚寧此刻还故意挑事,主动开口让白宗认输。 只要认输,那就必定会將白宗钉在耻辱柱上。 到那时,昌平公主更加不会嫁给此人。 若是这白宗一来对他客客气气,他还不好意思下狠手。 可对方一来就如此信誓旦旦地挑衅,甚至还大言不惭要和他出丑,那他当然不会心慈手软。 昌平公主嫁给谁都可以,唯独不能嫁给这个傢伙! 一句认输,顿时引爆所有大秦官员的怒火。 当即就有人站出来,怒斥:“大胆,我大秦铁骑不可能输!” “哼,你们不过是暂时取得优势而已,得意什么!” “我相信我大秦铁骑一定会反败为胜!” “楚王,这是我大秦国都,你休要猖狂。” 眾人不断怒斥,楚寧却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淡然道:“本王说的是实话,你们若是再不认输,这些人可就要死光了。” “不可能!” 白宗双眸闪烁著怒火,满脸阴沉,死死盯著楚寧:“我朝將士绝对不可能输给你的骑兵!” 贏正见白宗如此坚持,不禁眉头一挑:“我大秦只有战死的勇士,没有认输的俘虏!” “松原侯,你亲自去指挥,朕相信你能扭转战局。” “是!”白宗应了一声,立即来到凉棚外指挥。 不过,楚寧没有跟上。 局势已定,就算白宗前去指挥也不可能改变结果。 他对自己的白马骑兵有自信。 这时,白宗扯著嗓子怒吼道:“所有人集合起来,全部集合起来进攻他们东面!” 秦军得令,纷纷策马匯聚在一起。 他们明白白宗的意思,这是想集合所有兵力,以点破面,只要杀出一个缺口,他们就能衝破白马骑兵的阵型。 可是,白马骑兵察觉到大秦铁骑的动作,当即变阵,全军出动,將所有大秦铁骑缠住。 他们本就占据人数优势,一对一的情况下,使得大秦铁骑根本无法匯聚。 一时间,现场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双方在捉对廝杀! 不过,因为白马骑兵的数量占据优势,他们很快就將这个优势不断扩大。 只是一盏茶的功夫,大秦骑兵就被杀得纷纷落地。 纵然大秦铁骑也是精锐,可遇到白马骑兵,他们在人数不占据优势的情况下,只有被杀的份。 隨著时间的推移,场面上的大秦铁骑越来越少。 白宗越看越著急,越看越心惊,在一旁大喊:“不要和他们纠缠,快匯聚起来!” 可任由他叫喊,大秦铁骑却无动於衷。 不,应该说是有心无力。 双方都是骑兵,想要绕过对方集合起来,谈何容易。 大秦铁骑当然想匯聚,可他们根本匯聚不了,身边都有一到两名白马骑兵缠著,他们自顾不暇,哪里还能匯聚。 而就这一会的时间,大秦铁骑就只剩下不到一半。 这个人数,还在不断降低。 白宗眼看著即將落败,气的在原地双手紧握,胸膛不断起伏,整个人怒髮衝冠,恨不得亲自上去对战。 反观凉棚內的楚寧,一脸淡然道:“大秦皇帝陛下,再不认输,这群人就要死光了。 可別说本王没有给你们机会,一会將他们全部杀光,你大秦顏面无光可怪不得本王。” 贏正的脸色当场阴沉了下来。 这个傢伙居然敢当眾挑衅朕。 哼,正以为朕不知道他想故意羞辱我朝將士吗。 贏正眼睛一眯,冷声道:“朕向来说一不二。” 一旁的昌平公主顿时就急了,连忙拉著贏正的手劝说道:“父皇,不能因为白宗的面子白白损失了我朝將士!” “你也知道面子?” 贏正狠狠瞪了她一眼:“若不是因为你,事情何至於此?” 虽然宠爱昌平公主,可损失了几十位大秦铁骑,贏正內心也憋著一肚子火。 昌平公主脾气也大,一看皇帝训斥,当即气得扭过身去。 “哼,为了一个白宗居然训斥儿臣,等一会输了,看您如何收场。” 贏正嘴角一抽。 见过胳膊肘往外拐的,没见过拐得这么厉害的。 这件事不是认输不认输的问题,而是关係到顏面。 大秦铁骑可以输,但绝对不能为了活命而认输。 如此现场这么多大秦百姓在看著呢,若是当眾认输,岂不是让大秦王朝顏面尽失? 哪怕最后死光了,他们也是战斗而死,最少不会被人詬病。 所以,此战他们绝对不能认输。 楚寧冷眼看著大秦皇帝,见对方迟迟没有表態的意思,不禁露出一抹寒芒。 这大秦皇帝果然是个狠人,寧愿眼睁睁看著士兵死在眼前都不认输。 必输之局,居然还能忍著不认输,果然是铁石心肠。 换做他是无法做到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士兵死在眼前。 看来,他的境界和人家还是差得远呢。 深吸一口气,楚寧朗声道:“既然大秦皇帝不愿意认输,那本王就给他们一个痛快!” 话毕,在眾人诧异的眼神中,楚寧走到凉棚外,朗声道: “速战速决!” 白马骑兵闻言顿时气势大振,挥舞手中长枪疯狂廝杀。 甚至有人仗著自己身上战甲的坚硬,硬抗大秦铁骑一招也要將对方击杀。 大秦铁骑本是重骑兵,力量巨大,可遇到如此坚硬的战甲,他们手中兵器却依旧无法將其洞穿。 反而是白马骑兵手中兵器锋利,无视对方身上的重型战甲,一枪就能將其洞穿。 在白马骑兵的拼命之下,战场上的大秦铁骑士兵越来越少。 三刻钟之后,现场只有一群浑身染著鲜血的白马骑兵傲立全场。 这一刻,他们是胜利者! 城內外,大秦士兵和百姓脸色铁青,很是难看。 白宗更是满脸充满著怒火和恨意,脸色铁青无比。 凉棚內,大秦皇帝贏正一脸面无表情,看不清喜怒。 而昌平公主则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父皇,我就说吧,刚才就应该认输,现在好了吧,人都死光了!” 贏正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倒是楚寧此刻来到了白宗身前,轻笑道:“松原侯,你的人死光了,此战是本王获胜。” “作为失败者,你是不是应该当眾认输呢?” 杀人还要诛心! 第888章 活该! “认输?” 白宗缓缓转身,死死盯著楚寧:“我朝勇士力战而亡,並未给我大秦王朝丟脸,你还想让本侯认输?” 楚寧耸耸肩:“我们这是在比试,你的人死光了,难道还不算输?” 这傢伙还真是死鸭子嘴硬。 不过这样也好,让眾人看清楚此人的嘴脸。 转身看向凉棚內的嬴正,朗声道:“大秦皇帝陛下,胜负已分,是不是该安排人带本王去休息了?” 白宗这种人,死不认输,加上现在已经丟光了顏面,已经没必要再说下去。 跋山涉水这么远过来,麾下士兵又经过一场大战,当然要好好休息。 凉棚內,嬴正闻言刚想开口派人带楚寧去休息,谁知昌平公主主动站起来笑道: “父皇,让儿臣带楚寧去驛馆吧,当初儿臣去楚国的时候,也是他接待的儿臣。” 此言一出,凉棚外的白宗脸色大变。 这本是他的事,怎么能让昌平公主去做。 何况昌平公主还对楚寧有意思,若是让昌平公主去接待,岂不是又给了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 “不行!” 白宗不顾身份,衝到凉棚內,冷声道:“身为公主,岂能让您做这种事,何况陛下已经將此事交给了我。” 哪知昌平公主冷笑一声:“你就不必去了,死了这么多铁骑,他们的后事需要人处理,你就负责此事吧。” “接待楚王一事,交给本公主就行,不劳你操心。” 说完,她转头看向楚寧笑道:“正好本公主这次也尽地主之谊。” 说话间,她已经走向了楚寧。 白宗脸色大变。 这要是让她过去了,必定会增进两人之间的情谊。 “不行!” 气急败坏的白宗想不出其他办法,只好伸手阻拦,冷声道:“安葬一事,自然有礼部负责。” “接待他国使者乃是陛下给本侯的命令,陛下没有开口,本侯岂能擅自去处理他事?” 昌平公主想和楚寧单独相处? 做梦! 有他白宗在一天,他就不会让这两人单独相处。 昌平公主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这该死的楚寧第一天来阳城,昌平公主就主动上去迎接,要说这两人没点什么,谁相信? 越想越气的白宗双眼瞬间变得通红。 这一刻,他忽然感觉自己头上好像多了一顶绿色的帽子。 而楚寧则是心中暗笑,看著想发怒却不敢的白宗,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他就是要故意激怒这个傢伙! 一旦对方忍不住动手,那就给了他出手的理由。 对於敌人,他向来是先下手为强,不会等著敌人主动出击。 要是有机会,当然要搞死白宗! 沉思间,昌平公主脸色阴沉,满脸不悦盯著白宗:“你什么意思,就是想要阻拦本公主唄?” “来来来,你我今天打一场,若是你能获胜,本公主可以听你一次!” 话毕,昌平公主腰间佩剑猛然出鞘! 在鏘然声中,一道寒芒闪过,直奔白宗而去。 从大汉王朝回来之后,她也成为了偽超一流高手,和白宗同境界。 真刀实枪的打起来,两人想要分出胜负很难,除非生死相搏! 加上她公主的身份,她不相信白宗能贏过自己。 果然,白宗一看昌平公主出剑,脸色微变,连忙后退。 可昌平公主却得势不饶人,快攻连环,打得白宗左闪右避。 就在这时,贏正脸色一沉,怒喝道:“够了!” 中气十足的声音,带著几分功力,令人心神一震。 就连毫无防备的楚寧也不禁为之一愣,耳膜传来一阵疼痛。 这傢伙居然还是个高手! 楚寧心中一惊,看向贏正的目光带著几分惊讶之色。 一国皇帝,居然也是偽超一流高手,而且距离超一流高手不过一步之遥。 震惊之际,只见贏正缓缓站起来,冷声道;“既然昌平愿意接待楚王,那就让昌平去吧。” “松原侯,校场乱糟糟的,你带人收拾一下。” 说完,贏正迈步朝凉棚外走去。 “恭送陛下!”群臣纷纷施礼。 可贏正来到楚寧身边的时候,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一眼,神情淡漠道: “楚寧是吧,朕记住你了。” 楚寧嘴角微扬:“能让大秦皇帝陛下记住是本王的荣幸。” 嬴正瞥了楚寧一眼,起身离去。 好傢伙,还用眼神警告呢。 不过,被嬴正给惦记上,这趟秦国之行怕是不会轻鬆吶。 楚寧表面上虽然一副淡然的模样,但內心却警惕起来。 这位大秦皇帝怎么看都不像是心胸开阔之人,接下来在秦国要收敛一些,免得被那傢伙抓住把柄。 沉思间,昌平公主已经来到身前,笑盈盈说道:“走吧,本公主带你去驛馆。” 楚寧哈哈一笑:“能让昌平公主带路,本王怕是头一个吧。” “那是当然!” 昌平公主一脸傲人:“本公主平时哪里会干这种事。” 这话让后面的白宗气的脸都白了。 谁都不迎接,就迎接楚寧,这分明是在向眾人宣布她的决定! 在这招亲的关键时候,居然弄出这种事,简直是不把他放在眼中。 他苦苦追求昌平公主数年,没想到最终却落入如此结果! 可偏偏他还不能拿昌平公主怎么样! 骂又不能骂,打也不一定打得过,人家身份还比他高,有气只能受著。 真是憋屈! 可就在这时,楚寧还特意转身看过来,笑道:“松原侯,多谢你带本王入城。” “此战你虽然输了,但你大秦王朝不认输的精神让本王铭记在心。” 白宗大怒:“你……” 谁知楚寧不等他说完便伸手朝昌平公主示意:“公主殿下请带路。” “跟本公主来吧!”昌平公主看都不看白宗一眼,迈步离开。 楚寧则是挑衅似的看了白宗一眼,哈哈大笑著跟上昌平公主的步伐。 就是要好好气气这个傢伙! 叫你不认输! 活该被嘲讽! 带著大好心情,楚寧让白马骑兵带著伤员一同离开。 白宗留在原地,死死盯著楚寧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楚寧,等著吧,本侯不会让你活著离开阳城!” 第889章 算帐! “你今天可真是让白宗那傢伙丟尽了脸!” 街道上。 昌平公主策马和楚寧並肩而行,脸上洋溢著笑容。 对於能让白宗吃瘪这件事,她喜闻乐见。 自从招亲以来,白宗天天缠著她,让她不胜其烦。 今天楚寧这样打白宗的脸,让她心情舒坦。 可楚寧却瞥了她一眼,淡然道:“昌平公主这次给本王找了天大的麻烦。” “怎么,你怕了?”昌平公主挑眉,言语间带著几分激將。 楚寧耸耸肩:“怕,怎么可能不怕,那毕竟是武安公的儿子,本王这次算是將白家给彻底得罪了。” “你也有怕的时候!” 昌平公主轻笑一声:“这可不是本公主认识的楚王,你应该天不怕地不怕才对!” “说起来,你也不比白齐差,毕竟你灭了赵国,在名声上已经和白齐不相上下。” “这次你对付的只是白齐的儿子,那对你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 “何况还有本公主协助,你要对付他易如反掌。” 还挺有自信。 但,这次来阳城,只是对付白宗这么简单吗? 楚寧摇摇头:“昌平公主莫要说笑,你此次请本王来此的目的是为了招亲一事,本王的对手可不是白宗一人。” 策马而行的昌平公主身体一顿,脸上露出一抹意外之色。 “不说话了?” 楚寧轻笑道:“本王本不想揭穿你,但既然不说实话,本王就只能实话实说。” “你不想嫁人,但又没有藉口,所以想拉本王作为挡箭牌,对吗?” “所以,接下来除了白宗是本王的对手以外,其他前来参与招亲之人,全部都是本王的对手。” “这些人可都是年轻一代的俊杰,单独一个拎出来都不好对付,何况这次本王要一次性对付他们所有人。” 此言一出,昌平公主沉默了。 自己的小心思被楚寧看穿。 眼睛一眯,昌平公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驛馆到了,先安顿下来再说吧。”她伸手指著眼前一座巨大的宅子说道。 楚寧看了一眼,確实很气派。 看来秦国对楚国还挺重视,特意安排了如此大的宅子。 不过,昌平公主想以此逃避问题,那是不可能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翻身下马,朗声道:“十三哥,你和赵將军安顿一下,本王和昌平公主有要事相商。” 后面的十三皇子嘿嘿一笑:“十八弟你儘管忙你的就是,本王一定將其他事办好。” 说话间,他还朝楚寧使眼色,脸上还带著几分调侃之色。 楚寧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转身看向昌平公主:“走吧,这笔帐本王要和你算清楚!” 朋友归朋友,但有些事做出格了必须付出代价。 昌平公主了解楚寧的性格,闻言眉头一挑。 这傢伙,自己人都不放过。 冷哼一声,昌平公主迈步跟著楚寧进入宅子。 客厅。 楚寧大大咧咧端坐在主位,昌平公主进去一看没有自己的位置,不禁凤眉一挑,乾脆站在厅內。 楚寧轻笑一声:“昌平公主怎么不坐?” “坐?本公主坐你下面吗?” 昌平公主一脸嫌弃:“本公主可不想坐在你下面,被你压一头!” 虽是女儿身,不改英雄气。 不管是面对白宗还是楚寧,她都保持自己的个性。 楚寧看著如此有个性的昌平公主,心中却乐开了。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没有魄力的人,他怎么坑! 嘴角微扬,轻笑一声:“昌平公主还是如此强硬,不过这次你利用本王对你的承诺,让本王为你和这么多人为敌,似乎有些不將本王放在眼中。” 可昌平公主闻言却嘴巴一撇:“哼,本公主可不管这些,反正你答应了本公主一个条件,欠本公主一个人情,那就必须还!” “还人情?” 楚寧眼神一冷:“若是不还,本王就不会来,但你故意利用此事就大错特错。” “你可知本王已经被父皇封为太子,正在筹备册封大典,你的这封信让本王进退两难。” 此言一出,昌平公主脸色大变。 这傢伙居然被封为太子?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自己怎么不知道? “这……我不知道你被封为太子,否则我肯定不会让你在这个时候过来。” 昌平公主满脸惊讶为自己辩解。 可楚寧根本不听,冷笑道:“你还故意让那名信使在城內散播消息,將你我之间的约定传播出去!” 这话让昌平公主心中大惊,满脸不可置信盯著他:“你……你怎么知道是本公主让他將消息传递出去的?” 可话才说完,她就反应过来。 楚寧在诈自己! 而楚寧则是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之色:“这不是你现在告诉本王的吗?” “你……” 昌平公主气急败坏:“你真狡猾!” 楚寧耸耸肩:“本王再狡猾也是重承诺之人,不会像昌平公主你这样算计自己的朋友。” “为了对你的承诺,本王甚至放弃了筹备太子册封大典一事。” “何况今天本王为你得罪了白宗,甚至是整个白家,难道昌平公主就不应该有所表示吗?” 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利益。 这个傢伙,真是三句不离银子。 想要银子你早说啊,绕这么大一圈。 反应过来的昌平公主冷哼一声:“说吧,你想怎么样?” 楚寧嘴角一咧:“很简单,本王的太子册封大典,你秦国要第一个表態支持,並派一位有份量的人物参加。” 这个要求倒是不过分。 “行,我替父皇答应了!”昌平公主想都不想,直接答应。 但,这还没完。 楚寧接著笑道:“这个要求,只是为你得罪白家而替的,若是你接下来还想让本王作为挡箭牌应对其他王朝之人,那就必须放弃一成利润。” 这一成利润,当然是指两人合作的所有生意的纯利润。 昌平公主脸色微变:“你这是趁火打劫!” “你可以选择拒绝~” 楚寧笑道:“不过那样的话,你一旦嫁给別人,你和本王做生意挣的银子怕是要为他人做嫁衣。” 话毕,楚寧靠在椅子上,一副淡然的模样,一点都不著急。 第890章 莫要做对不起王妃的事 “一成的利润,太多了,最多半成!” 昌平公主满脸不悦,狠狠盯著楚寧。 两人现在合作的生意越来越多,不单单只是面膜生意,还有精盐和葡萄酒。 这三样东西加起来,一个月的利润都有大几十万两银子。 让出一成的利润,这对她来说太多了。 可楚寧却耸耸肩:“昌平公主现在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你只有选择拒绝或者答应。” “本王这次冒著巨大风险来此,不可能空手而归。” 连太子册封大典都没有去筹备,怎么可能不要点好处! 昌平公主顿时沉默了。 若是楚寧没有被封为太子,她有许多理由和藉口。 可现在楚寧为了来大秦,放弃了亲自筹备太子册封大典,这对她而言,確实是一个天大的人情。 想到这里,昌平公主眼神一冷:“我可以答应你,但你必须破坏此次招亲,让本公主无法嫁出去。” “只有你做到了这一点,本公主才会將一成利润让给你。” “否则,只有半成利润!” 楚寧哈哈一笑:“既然昌平公主都这样说了,本王当然如你所愿。” 得到自己想要的,昌平公主这才冷哼一声:“你远道而来,先休息吧,本公主会命人將吃穿给你们送来。” 说完,转身离去。 楚寧看著她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马上就要成为太子,今后需要用银子的地方很多,必须弄点银子充实充实。 这次来大秦王朝,他可不单单只是为了还昌平公主一个人情,还有其他目的。 银子,也是一方面! 这一次的招亲,必定十分热闹,到时候可以趁机坑人。 毕竟今天让白宗出丑,此人心胸狭隘,接下来肯定会有所动作,甚至是联繫其他人一起动手。 沉思间,十三皇子和赵羽两人一前一后进来。 “十八弟,你就这样让她走了?”十三皇子挤眉弄眼。 楚寧眉头一挑:“十三哥这话什么意思,不会觉得本王和她有什么关係吧?” “没有吗?” 十三皇子故作诧异:“可本王看那白宗的模样,不像是装的,他看起来確实是觉得你们两人之间有点什么。” 赵羽在一旁满脸正色,不敢说话。 楚寧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本王和昌平公主就是生意伙伴,加上本王欠她一个人情的关係。” 十三皇子满脸不信:“真是这样?” 楚寧斩钉截铁:“真是这样!” “本王不信!” 十三皇子双手负背,侃侃而谈:“一个女人,居然会请你来做挡箭牌,说明你在她心中有很重的份量。” “而她不顾白宗的感受,执意送你回来,分明就是喜欢你,否则这种事怎么可能让一个公主来做?” 这话让楚寧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十三哥什么时候如此睿智,居然还教起本王了?” 眼看楚寧似乎有些不耐,十三皇子哈哈一笑:“本王就是胡乱说说,十八弟你莫要当真。” “不过十八弟你今天得罪了白宗,想必大秦將领已经將你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接下来咱们可要小心一些。” 说完,十三皇子连忙转身离开。 他可不想再被楚寧那眼神盯著。 楚寧嘴角一撇,看了一眼十三皇子离去的背影,忍不住转身看向赵羽问道: “你也是觉得本王和昌平公主的关係不一般?” 赵羽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殿下,您莫要做对不起王妃的事。” 楚寧:“……” 好傢伙,虽然没有正面回答,可这个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怎么所有人都觉得他和昌平公主有点什么呢? 明明他和昌平公主是清白的啊。 摇摇头,楚寧也懒得解释,摆摆手:“行了,退下吧,让下面的弟兄好好休息,受伤的立即去医治。” “是!”赵羽施礼,转身退下。 厅內,只剩下楚寧一人。 看著空荡荡的客厅,楚寧眼中闪过一抹冷色。 接下来的阳城,必定会血雨腥风。 而他,將会是这场风暴的风眼,所有的事的会围绕他和昌平公主的发生。 “看来本王这次要被迫捲入了!” 摇摇头,楚寧转身下去沐浴。 一路跋山涉水而来,好多天没洗澡,这大热天的哪里受得了。 而与此同时,白宗正在大发雷霆。 阳城城东。 一座巨大的宅子耸立在街道上,门口两座巨大的狮子座拱卫,入府的台阶上还有数名侍卫手持长枪守护著。 门框上,一块牌匾悬掛,上书四个金色大字“武安公府”! 但此刻在客厅內,一阵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 “混帐东西,竟敢抢本侯的女人!” “哐当!” 一个精美的瓶被摔到了前院,碎片散落一地。 院子里的下人嚇得大气都不敢出,纷纷退到两旁,低著头不说话。 厅內,白宗扭曲著一张脸,浑身杀气腾腾,眼中寒光四射。 左右两边各自站著一名身穿甲冑的將领,他们两人乃是白宗的左右手:范辰和张诚! 白宗的脾气他们很清楚,一旦发起火来,谁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必定会被狠狠修理一顿。 此刻白宗已经足足骂了一刻钟,这才让心情平復了一些。 “这件事,不能就这样算了!” 白宗转身盯著两人,沉声问道:“本侯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必须让楚寧死!” 范辰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色:“侯爷,不如让我派人潜入驛馆,將那楚寧杀了!” “不行!” 张诚冷声道:“那白马骑兵的战斗力你今天也看到了,就算潜入了驛馆,咱们的人也未必能杀掉楚寧。 而且一旦被抓,將咱们供出来,反而不好向陛下交代。” 转身看向白宗,沉声道:“侯爷,今日咱们才和楚寧发生衝突,若是此刻就对楚寧动手,难免落人口实。” “还有几天其他王朝的人就要过来,到时候將今日发生之事告诉他们,让这些人联合起来对付楚寧!” “就算楚寧再厉害,他也不可能一个人同时应对这么多人。” 白宗眼睛一亮:“好主意,就这么办,正好本侯是负责接待一事,可利用这一点让楚寧成为眾矢之的!” 第891章 联合 大秦铁青百人队覆灭一事,在阳城闹得沸沸扬扬。 接下来的几天,阳城內都在传,甚至还有愤怒的大秦百姓想要去驛馆找楚寧要个说法。 可在看到驛馆外那排列整齐,杀气腾腾的白马骑兵之后,许多人都不敢动手。 哪怕有人想动手,也会在第一时间被白马骑兵制服。 这几天,楚寧等人一直在驛馆內休息。 从昌平公主的手中得到了利益,他反而不著急了。 反倒是贏正那边一直在盯著楚寧的动静。 三天之后,咸阳宫。 大殿內,贏正双手负背站,脸上露出沉吟之色。 这时,一道脚步声传来,一名消瘦老者来到了殿內。 “微臣参见陛下!”大秦丞相甘隆拱手施礼。 贏正微微頷首:“这几天楚寧有什么动静?” 甘隆皱眉道:“並未有任何动静,而且也没有派出人在城內打探消息,更没有和昌平公主联繫。” “嗯?” 贏正脸上露出一抹诧异之色:“他不派人去打探消息也就罢了,居然没有和昌平联繫?” “会不会是他们暗中联繫,没有被我们察觉?”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楚寧用了特殊方法和昌平公主联繫。 可甘隆却一脸信誓旦旦道:“不可能,咱们黑冰台的人一直在盯著驛馆,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何况昌平公主那边,也有人盯著,她这几天一直在宫內练武,丝毫没有和楚寧联繫的跡象。” “倒是松原侯白宗这几天接待了不少人,而且一直在拉拢这些人联手对付楚寧。” 说到白宗,甘隆脸上露出一抹遗憾之色。 以白宗的身份地位,是迎娶昌平公主最合適的人选。 可因为校场一战,百人队全军覆没,这给了白宗很大的打击。 就连朝中原本支持白宗迎娶昌平公主的官员,现在都有些动摇了。 沉思间,贏正却轻笑一声:“年轻人嘛,气盛一些也是应该的,若是有气憋著,那还叫年轻人吗?” “既然他想和楚寧斗下去,朕也乐见其成,不然朕总不可能將昌平公主嫁给楚寧那小子吧?” 虽然对楚寧的感觉不错,但对方毕竟是大楚皇子,他可不想將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嫁过去。 何况现在的楚国如日中天,甚至在灭掉赵国之后国力大增,隱隱有和大秦王朝爭辉的跡象。 今后说不定两朝之间还会有爭斗,怎么能將自己的女儿嫁给潜在的对手! 白宗不管是身份还是地位都足以配得上昌平,只要这次能联合其他人压制楚寧,或许昌平会对他刮目相看。 “微臣明白了!”甘隆拱手施礼,转身退下。 皇帝盯著甘隆离去的背影,淡然道:“白宗,別怪朕没有给你机会,若是你不能把握,那就休怪朕不见情面。” 虽然想让昌平公主嫁给白宗,可如果白宗不爭气,那就怪不得別人。 这次的招亲毕竟是面对所有王朝的,其他王朝的年轻俊杰都会过来,白宗要是不把握机会,那昌平公主只能嫁给別人。 而这时的白宗,正在为他的復仇而筹谋。 人间楼。 位於阳城最繁华的街道,平时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可今日,此地却十分冷清,门口还有十几名身穿甲冑,手持兵器的士兵护卫。 时不时有身穿华丽锦服的青年男子进入楼中。 最高楼的包间,此刻已经匯聚了十几名青年。 若是楚寧在此,他一定能发现其中居然还有自己的熟人。 除了大楚王朝的十一,十二两位皇子,还有大汉王朝的冠军侯霍去疾,以及晋国大皇子姬英豪! 而其他人,全部都是其他王朝的年轻俊杰,其中不乏皇子。 眾人到得差不多,十一皇子眉头一挑:“人都差不多到齐了,松原侯为何还不到?” 话音刚落,一道朗爽的笑声出现在门口:“抱歉,本侯来迟了!” 隨即,白宗的身形出现在眾人眼中。 十一皇子冷哼一声:“你邀请我们所有人来此,不会就是想让我们等你吧?” “当然不是!” 白宗笑道:“此次邀请诸位,主要是想通知诸位,招亲一事將在三天之后的晚上举行。” “届时,陛下会出几道难题,获胜者进入最后的挑选环节,需要得到陛下和昌平公主的认可才能成为駙马。” 此言一出,姬十二皇子忍不住问道:“不知大秦皇帝会出什么难题?” 白宗摇摇头:“此事关係到昌平公主的终生幸福,本侯也不知道。” 信你个鬼! 十二皇子心中暗中腹议,谁不知道你是种子选手,大秦皇帝肯定会提前將难题告诉你。 不想说就直说! 当然,这话可不能说出来,否则双方就算撕破脸皮。 这时,姬英豪忽然开口问道:“若只是通知我们此事,松原侯应该不用请我们来此吧?” 眾人顿时反应过来。 是啊,如果只是通知他们,直接派人告诉他们就行。 白宗看了姬英豪一眼,沉声道:“原来是晋国大皇子,实不相瞒,本侯请你们来此乃是为了告诉你们,昌平公主其实喜欢楚寧! 这一次说是招亲,其实就是要给楚寧一个机会,一旦楚寧能过关,昌平公主必定会选择他。” 此言一出,一名身穿蓝色华服的青年大怒,一掌拍在桌上,怒吼道: “不可能!如果昌平公主喜欢楚寧,为何还要叫我们来此?” 白宗摇摇头:“武郡王不必动怒,且听本王慢慢道来。” “其实昌平公主一直是反对嫁人的,但拗不过我朝皇帝陛下和皇室宗亲的逼婚,这才面前答应。” “但就算如此,她却指定我朝陛下邀请楚寧前来参与,甚至还在楚寧入城之后,亲自带著他去驛馆。” “种种跡象都表明,两人之间確实是有些情谊在的,如果楚寧真能过关,昌平公主必定会选择他!” 此言一出,现场眾人脸色有些难看。 就连霍去疾也眯著眼睛,露出沉吟之色。 十一皇子和十二皇子眉头紧锁,互相对视一眼,眼中充满了不甘。 楚寧已经被封为太子,若是能迎娶昌平公主回去,那这太子之位就稳如泰山。 而他们,將没有任何机会! “不行,绝对不能让楚寧过关!”十一皇子阴沉著脸,率先打破沉默。 第892章 表態! 十一皇子的话宛如一颗石子投入湖中,拨动所有人心弦。 是啊,若是让楚寧被选中,那就没他们什么事了。 姬英豪闻言不禁眉头一挑,转身看向十一皇子问道:“楚王是你兄弟,为何你不愿意看到他迎娶昌平公主?” 按理说,一个王朝的,不管谁迎娶昌平公主都对其所在的王朝有利。 可十一皇子却冷笑道:“想必诸位应该知道我朝太子被刺杀一事吧?” 眾人纷纷点头。 这么大的事,他们早就得到了消息。 十一皇子眯著眼睛,冷笑道:“如今我朝太子之位空虚,若是楚寧迎娶了昌平公主,那太子之位就非他莫属。” 这个时候,当然不能告诉眾人楚寧已经被封为太子,否则这些人为了不得罪楚寧,指不定还会给楚寧放水。 能让这些人联合起来对付楚寧,最好不过! 果然,此言一出,眾人的脸色有些难看。 白宗更是心中一惊。 楚寧是皇子,在身份上已经压他一头。 若是成为太子,那还了得? 反正已经得罪了,乾脆这次就彻底解决了楚寧,让楚寧回不去! 想成为太子,做梦去吧! 至於昌平公主,那是他的女人,怎么可能让楚寧娶走! 越想越生气的白宗眯著眼睛,冷笑道:“如此说来,楚王对我朝这次招亲势在必得,他想迎娶昌平公主,增加在楚国的声望,对吗?” “不错!” 十一皇子頷首道:“本王这位十八弟啊,野心大得很吶,而且他还很记仇,谁要是得罪过他,他就会灭人满门。” 最后一句话,明显是对著白宗说的。 白宗心中一惊,这才想起楚寧的一些传闻。 那可是一个有仇必报的傢伙! 这一次他已经將楚寧得罪死了,两人之间根本没有缓和的余地。 他们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哼,如此阴狠之人,本侯岂容昌平公主嫁给他?” 白宗眼中冰冷,沉声道:“诸位,可愿意和本侯一起联手,阻拦楚寧成为我朝駙马?” “只要拦住他,其他人谁能获得昌平公主青睞,那就各凭本事!” 话音刚落,十一皇子迫不及待答应:“本王知道十八弟的厉害,绝对不会让他成为大秦駙马!” 十二皇子也微微頷首:“本王也愿意!” 其他眾人互相对视一眼,一时间竟是沉默了下来。 白宗一看这情况,不禁皱眉看向最先开口那名青年:“武郡王,本侯知道你朝女帝和楚寧关係不错,但这关係到你自己的前程,难道你就不想迎娶昌平公主吗?” 本来还在犹豫的武三通顿时脸色一变。 “哼,既然是招亲,那就应该公平,楚寧和昌平公主有情谊,这对我们很不公平!” 武三通冷著脸:“既然是他不公平在先,那就休怪本王不讲情面!” 这话也等於表態! 白宗哈哈一笑:“武郡王果然有魄力!” 转身看向另外一名身穿紫袍的年轻人,淡然问道:“燕国十皇子,你呢?” 虽然现在的燕国已经是日落西山,但好歹这位也是燕国皇子,也算是有些份量。 脸色白皙,长相有些阴柔的燕无极长嘆一声:“楚王和我朝有不共戴天之仇,本王自然不会让他迎娶昌平公主成为太子。” 不管是为了他自己,还是为了燕国,他都必须阻拦此事。 否则一旦楚寧成为太子,必定想要提高声望。 这个时候燕国正在和赵国激战,若是楚寧趁机拿他们燕国开刀,那將是一场灾难。 而且这位昌平公主是秦国皇帝最喜欢的公主,若是能娶回去,必定能加深秦国和燕国的关係。 到那时请秦国派兵支援也有了理由! 对於他自己个人而言,若是能迎娶昌平公主,成为太子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於情於理,於公於私,他都不能让昌平公主嫁给楚寧。 昌平公主哪怕是嫁给別人,他都能接受,唯独楚寧不行! 白宗闻言微微頷首:“十殿下言之有理,你们之间有血仇,岂能让楚寧如意娶到昌平公主!” 隨后,他转身看向一旁身材高大的年轻。 此人浑身上下肌肉胀鼓鼓的,將那锦衣撑得鼓鼓囊囊,加上那隆起的太阳穴,一看就知道此人武艺不俗。 这人不是別人,正是魏国皇帝曹德所有儿子当中武艺最高的一位——曹章! “威王殿下,不知你意下如何?” 曹章冷笑一声:“那楚寧和本王有杀弟之仇,这次本王就算不能迎娶昌平公主也不能让楚寧如愿。” “放心吧,不管用什么办法,本王都不会让楚寧过关。” 眨眼间的功夫就有四人表態。 白宗暗喜不已。 加上他自己,等於有五人愿意阻拦楚寧。 就算霍去疾和姬英豪拒绝,此事也成定局。 何况,这两人未必会拒绝! 想到这里,白宗看向姬英豪,沉声道:“大皇子,本侯知道你还没有被立为太子,若是能迎娶昌平公主,那晋国太子之位,非你莫属!” 此言一出,原本还纠结的姬英豪眉头紧锁。 他虽然很想成为太子,但也不敢得罪楚寧。 毕竟现在的晋国和楚寧有许多生意往来。 太子之位虽然足够吸引人,可要是失败,那就弄巧成拙,非但做不成太子,甚至会被其他皇子参一本。 想到这里,姬英豪不禁摇摇头:“我晋国和楚王殿下关係不错,这种落井下石的事,本王做不出来。” “不过,你们放心,此事本王不会告诉楚王,你们就算想要阻拦他,本王也只会袖手旁观!” 前面一句话让白宗的脸色有些难看。 可最后一句却让白宗大喜过望。 虽然姬英豪没有加入此事,但只要不从中作梗,保持中立,那也就等於斩断了楚寧的一个帮手。 “既然大皇子有苦衷,本侯就不勉强。” 白宗转身看向最后那人,沉声道:“冠军侯,楚寧在灭了赵国之后已经取代了你的位置,相信你不会任由他继续压你一头吧?” 原本年轻一代的翘楚是白宗和霍去疾,但隨著楚寧的横空出世,已经让人们逐渐忘记了大汉冠军侯! 毕竟这几年,霍去疾一直没有在前线,使得其名声逐渐被人遗忘。 加上楚寧名声鹤起,自然是慢慢取代了霍去疾的地位。 本就心高气傲的霍去疾冷哼一声:“楚寧上次在坑了我朝皇帝陛下一次,这次本侯要他还回来!” 白宗大喜:“如此甚好,三天之后,咱们联手让楚寧好看!” 有了霍去疾的加入,白宗信心倍增。 第893章 十二皇子之死 白宗宴请一眾招亲之人,唯独没有邀请楚寧。 但这个消息也被锦衣卫打探到。 在白宗拉拢眾人之际,赵羽也在驛馆內向楚寧稟报。 “殿下,那松原侯宴请眾人,必定是想对您不利!”赵羽冷著脸,沉声道。 楚寧双手负背,一脸淡然:“他们若是愿意为白宗所用,本王又岂能管得著?” “让他们去吧,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无所遁形。” 別人要联合,他阻拦不了,但这次招亲一事,他已经答应了昌平公主,绝对不会让对方嫁出去。 若是白宗等人不识趣,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虽然此地是秦国,但身为楚国皇子,他相信贏正不会轻易对他动手。 只要是他们这些小辈出手,那他没有任何对手。 就算对方联合,他也丝毫不惧。 可赵羽却还是有些担忧:“殿下,任由这群人联手,接下来招亲一事上,他们必定会针对您。” “那又如何?” 楚寧轻笑:“招亲一事事关秦国顏面,他们不可能光明正大针对本王,否则传出去岂不令人笑话?” “而且你別忘了,他邀请的人当中还有几人和本王关係不错,他们未必会答应。” 赵羽还想劝说,可楚寧却摆摆手:“行了,夜已深,你下去休息吧。” “末將告退。”赵羽无奈,只能施礼退下。 可赵羽不知道的是,身后楚寧眯著眼睛,闪过一抹寒芒。 白宗联合这么多人针对他,他怎么可能不警惕。 只不过他不想因为自己的担忧而让下面的人担心。 表面上他虽然淡定,但內心却打起了万分精神。 白宗如此大费周章邀请眾人联手,肯定有必胜把握,接下来的招亲一事,肯定会出么蛾子。 何况他还杀了一百大秦铁骑,大秦官员对他本就不满,一旦他有任何差错,绝对会被无限放大。 “接下来还是要小心一些。” 楚寧喃喃自语,隨后转身回屋休息。 而这时,白宗在得到眾人的答覆后,双方饱餐了一顿才各自离去。 夜幕下。 冷清街道上,马蹄声显得格外响亮。 十一皇子和十二皇子策马並肩缓行,身后还有几名侍卫跟著。 “十二弟,你说那白宗的计划能成功吗?” 回去的路上,十一皇子忍不住开口问道。 十二皇子轻笑一声:“十一哥你就放心吧,那白宗可是白齐的儿子,加上我们这么多人联手,楚寧这次在劫难逃。” 十一皇子微微頷首,刚想开口说话,谁知远处街道上却传来脚步声。 最前面的侍卫皱眉,冷声喝道:“什么人?” 可对方非但不说话,反而猛然衝来。 借著微弱的火光,他们很快看清楚来人竟是身穿夜行衣,手持刀刃的蒙面黑衣人。 “保护殿下!”侍卫大惊,连忙高声提醒眾人。 后面的侍卫立即將两位皇子保护起来。 十一皇子见状大怒:“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在大秦国都行凶?” 可对方並不搭话,反而冲了过来,十一皇子心中大惊:“快挡住他们!” 顿时,双方交手。 王府侍卫固然厉害,可这群黑衣人的实力和他们旗鼓相当,而且在占据人数优势的情况下,很快就將王府侍卫压制住。 “两位殿下,我们挡不住了,你们快走!” “我们为殿下杀出一条血路!” 侍卫们知道自己挡不住,连忙集合人手,朝同一个方向杀了过去。 这边的黑衣人顿时抵挡不住,被他们冲了过去。 两位在侍卫的保护下,策马狂奔。 但黑衣人並未放弃,反而穷追不捨。 王府士兵在这一刻拼命廝杀,想要拖延时间,为两位皇子爭取更多活命的机会。 可他们的人数实在是太少了,还是有黑衣人追了过去。 虽是策马,但黑衣人却有轻功,沿著屋檐很快便挡住了去路。 “十二弟,我们分头走!” 十一皇子说完策马朝另外一个方向衝去。 十二皇子二话不说,掉头朝反方向而去。 黑衣人顿时一分为二,分別朝两人追去。 “该死!” 十一皇子大怒:“你们两人挡住他们!” 他留下最后的两名护卫抵挡,一人策马逃跑。 两名护卫倒也忠心,面对四名黑衣人冲看了上去。 虽然明知打不过,但他们还是为十一皇子拖延了不少时间。 半盏茶的功夫,两名侍卫倒在血泊中,四名黑衣人也损失两人,剩下的两人立即追了过去。 而另外一条巷子当中,十二皇子就没这么机灵,他和身边的两名护卫被围住,左右支拙。 “你们到底是谁?” 十二皇子大怒,手中利剑挥舞,已经有些抵挡不住。 黑衣人却並未搭话,不断挥舞著手中兵器杀了过来。 虽然两名侍卫锋利抵挡,但也只能挡住两人,剩下的两人直奔十二皇子而去。 “殿下小心啊!” “不好,殿下快撑不住了!” 两名侍卫眼看十二皇子被围攻,急得章法大乱,竟是被黑衣人抓住破绽,一刀劈死一人。 最后那名护卫见势不妙,打起精神应对。 可是,刚才腾出手来的那名黑衣人却在此刻冲了过来。 面对两名黑衣人的围攻,加上心繫十二皇子安危,心神不寧,此人很快就被两人击杀。 十二皇子一看自己身边的人全部身亡,心神俱裂! “本王是大楚皇子,若是杀了本王,大秦皇帝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不管你们是谁的人,现在退去,本王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十二皇子慌了,妄图用言语来震慑眼前的刺客。 但黑衣人却丝毫不惧,挥舞著兵器疯狂杀来。 一人独对四人,十二皇子顿感吃力,坚持片刻,手中利剑被打落。 紧接著,一柄寒光四射的利剑呼啸而来,直奔其胸膛。 十二皇子大惊失色,连忙转身避开。 谁知身后一把刀却在此刻衝来! “噗嗤!” 利刃贯穿身体,鲜血顺著刀尖涓涓而下。 无力感传来,十二皇子低头看著自己被洞穿的胸膛,面如死灰。 “你们……到底……是谁!” 带著不甘,十二皇子留下最后一句话,轰然倒地。 第894章 楚寧遇刺 “殿下,殿下,出大事了!” 楚寧还是睡梦中,耳边就传来赵羽的呼喊声。 “呼~” 楚寧打著哈欠,起身打开房门,淡然问道:“发生何事?” 他很清楚赵羽的性格,若不是天大的事,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自己。 何况赵羽的语气中还带著几分著急之色,看起来似乎和他有关係。 如果没有关係,赵羽也不可能这副模样。 “殿下,十二皇子死了!”赵羽沉声道。 “嗯?” 楚寧一愣,睡意全无,脸上浮现一抹诧异之色:“十二哥死了?怎么死的,什么时候的事?” 赵羽將刚才在街道上发生的事快速说了一遍。 “半夜阻拦,街道刺杀?”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这里可是秦国都城,居然有人胆敢当街杀人?” “不过,你刚才说十一哥和十二哥在一起,十二哥出事,十一哥那边情况如何?” 赵羽长嘆一声:“十一皇子运气比较好,他的护卫拖住了刺客,为他爭取了逃跑机会。” “虽然黑衣人后面还是追了过去,也打伤了十一殿下,可大秦城防营兵马及时赶到,救了十一殿下一命。” “现在十一殿下已经被带去皇宫,一方面让太医医治,一方面接受大秦皇帝询问。” 还真是运气好,关键时候遇到了城防营。 如若不然,怕是连十一皇子也要交代在这里。 不过,究竟是什么人敢在这个时候对楚国两位皇子痛下杀手? 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想挑拨大秦和大楚的关係吗? 或者是衝著他来的? 可如果是衝著他来的,为何不直接对他动手? 楚寧沉思间,一名士兵来报:“启稟殿下,大秦皇帝派人传讯,请您和十三殿下入宫。” 动作还真快。 想必现在贏正脑袋也是嗡嗡的吧。 死了一位皇子,还伤了一位,大秦这次若是不给楚国一个交代,双方关係必定恶化。 想到这里,楚寧当机立断:“立即去请十三哥前往皇宫,本王在门口等他。” 事不宜迟,必须儘快入宫了解情况。 一刻钟之后,楚寧在门口和十三皇子匯聚,在赵羽和几名侍卫度保护下,跟著几名秦国禁军策马直奔皇宫而去。 路上,十三皇子铁青著脸,狠狠说道:“要是让本王知道是谁下的手,一定饶不了他!” 楚寧摇摇头:“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连凶手是谁咱们都不知道。” “哼,还能是谁!” 十三皇子满脸怒火:“肯定是白宗那个傢伙乾的,在大秦都城只有他白家有这个实力。” “別让本王遇到他,否则一定打得他满地找牙。” 虽然和十二皇子关係一般,甚至还吵过架,但毕竟是兄弟,哪里能容忍別人杀掉他的兄弟。 这件事,他管定了。 楚寧长嘆一声:“先去皇宫看看情况再说,十三哥別衝动,如今敌在暗,咱们在明,先静观其变。” 十三皇子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策马狂奔的眾人,忽感周围屋檐上传来利箭呼啸声。 “嗖,嗖,嗖~” “不好,有刺客!” 赵羽反应过来,大怒:“保护两位殿下衝过去!” 进退两难最好的办法就是护著楚寧和十三皇子衝过去。 一声令下,白马骑兵顿时在左右两边挥舞著长枪抵挡利箭,楚寧和十三皇子顺势衝出去。 但,对方有备而来。 前面街道上忽然出现数名黑衣人,他们伸手一拉,两条粗大的绳子挡住了去路。 “不好,有埋伏!” 十三皇子怒吼一声,身形猛然一跃,衝到了黑衣人身前。 双掌连环,打得黑衣人节节败退。 而楚寧也是眉头一皱,被迫下马。 双方距离太近,想躲避已经来不及,只能让战马撞上去,人没事就行。 可楚寧落地之后,立即有数名黑衣人冲了过来。 “哼,想杀殿下,先问过本將手中长枪!” 赵羽上前,手持长枪,瞬间挑翻数人。 楚寧也在此刻对上几名黑衣人,虽然手中没有兵器,但以他一流高手的实力,游刃有余。 而赵羽为了楚寧的安全,挑杀一人之后用长枪將对方手中兵刃甩了过去。 “殿下,接刀!” 楚寧眼睛一眯,纵身一跃,右手藉助利刃,反手一刀劈退一名黑衣人。 至於一旁的十三皇子,此刻也在杀掉一名黑衣人之后夺过对方手中利刃。 偽超一流高手的实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一对五,非但不落下风,反而占据优势。 只需片刻,他就能解决身前的黑衣人。 眼看局势对他们有利,谁知屋檐上的黑衣弓箭手竟是不管他们的同伴,利箭呼啸而下。 “该死!” 十三皇子大怒,一刀劈杀黑衣人,拿著对方的尸体做挡箭牌。 而赵羽则是来到楚寧身边,两人背靠背,抵挡利箭。 可失去了战马的白马骑兵就没这么幸运了,他们不断被射杀。 这一幕看得楚寧心疼不已。 这些都是精锐啊,就这样死在这群不明不白的人手中。 “本王挡住利箭,赵羽你衝到屋檐上杀了他们!” “可是殿下您的安危……” “不用管本王,一定要杀了那群弓箭手!” 楚寧大发雷霆,一把將赵羽推开。 无奈的赵羽只好怒吼一声,浑身气势猛然一爆,单足一顿,身体化为一道残影衝到屋檐上。 长枪呼啸中,將这一边的弓箭手杀得惨叫连连。 但另外一边屋檐上的弓箭手却趁机放箭。 楚寧阴沉著脸,挥舞著手中利刃,一边抵挡,一边后退。 可弓箭手已经锁定了楚寧,全部的利箭对著他一人。 虽然楚寧是一流高手,奈何弓箭太多了。 “噗嗤~” 一箭射中楚寧的肩膀。 “十八弟!” 十三皇子大怒,一把推开身上的尸体,纵身一跃来到这边屋檐上。 手中利刃不断挥舞,將这群弓箭手杀得纷纷倒落下去。 赵羽和十三皇子宛如两尊杀神,只是片刻的功夫就將十几名弓箭手全部杀死! 待事情处理完毕,两人这才来到楚寧身边,却发现楚寧已经捂著肩膀,满脸惨白。 “殿下,您伤势如何?” 第895章 事態严重! 楚寧强忍著身体上的疼痛,沉声道: “去皇宫,那里有太医!” 赵羽反应过来:“对,去皇宫!” “还活著的立即过来,所有人护送殿下去皇宫。” 一声令下,周围还活著的几名白马骑兵匯聚过来,一边整理现场,一边扶著楚寧上马。 很快,马蹄声响起,眾人朝大秦皇宫策马而去。 此战,他们人数不多,加上对方有备而来,还有弓箭手,使得白马骑兵损失严重。 十几人的白马骑兵,就只剩下四人而已。 好在十三皇子和赵羽还在,他们两人亲自护送著楚寧前往皇宫。 三刻钟之后,眾人来到皇宫。 禁军一定大楚皇子又遇到袭击,而且还受伤,连通报都免了,直接带著楚寧前往皇宫。 咸阳宫,偏殿。 嬴正阴沉著一张脸,下面站著一群大臣。 “查,一定要查清楚,究竟是何人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干这种事!” 话音刚落,丞相甘隆主动站出来:“陛下,燕国和楚国有仇,此事很可能是燕无极所为。” 贏正微微頷首,刚想开口说话,谁知一名士兵来报:“陛下,出事了,楚王殿下在来皇宫的路上遇到袭击,身受重伤,正在殿外。”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 楚国来了四位皇子,如今死了一位,伤了一位,他们已经无法向楚国交代。 若是楚寧再出事,麻烦会更大。 就算楚国皇子多,可一次性死伤三位皇子,楚国必定会和大秦开战。 贏正脸色顿时难看至极:“马上让太医给他医治,將其安排在楚风所在的宫殿。” “是!”禁军应了一声,转身就要下去传令。 谁知这时,贏正似乎想到什么,又说道:“楚狂呢?” “回殿下,大楚十三殿下无事。” “那就让他过来,朕要知道刚才发生的情况。” “是!” 禁军很快出去传讯,片刻之后,十三皇子楚狂阴沉著脸进来。 “见过大秦皇帝陛下!” “不必多礼,说说刚才的情况吧。”贏正也不废话,开门见山。 楚狂冷著脸见刚才遇袭的情况说了一遍。 安静的殿內,只有楚狂那带著愤怒的声音。 贏正在听完后眉头紧锁:“如此说来,对方是知道你们会来皇宫,所以提前在半路上有所埋伏。” 转头看向甘隆,问道:“丞相,你觉得此事如何?” 甘隆满脸正色:“看来对方有预谋而来,对方先是针对楚风两人动手,目的就是想逼迫楚寧离开驛馆。” “若是楚寧一直在驛馆,对方没有动手的时机,只有楚寧离开驛馆才有动手的机会。” “如此心机,令人防不胜防,能处心积虑谋划这一切,看来对方有一定的实力。” 十三皇子眼睛一瞪:“你的意思是说,对方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十八弟?” 甘隆頷首:“恐怕是这样的。” “可这不对啊。” 十三皇子满脸不解道:“我和十八弟早就来此,对方若是想动手早就动手了,为什么要等到现在?” 一介武夫,想事情很简单,说话也不经过大脑。 甘隆长嘆一声:“前面没动手,不过是没有合適的机会而已,对方借著今晚楚风两人在外,故意痛下杀手,引出楚寧。” “这招不但將你们算计进去,就连陛下和我朝所有人都算计进去。” “或许,楚风是他们故意放跑的,目的就是让他来皇宫,再等著楚寧前来看望。” 这话让十三皇子眼睛一瞪,怒火直衝脑门。 说了半天,原来他们被算计了。 不过,现在最气的还是贏正。 在京都城內,天子脚下,居然有人敢算计他。 简直胆大妄为! 天下第一强国的皇帝居然被人在自己的京都城给算计,若是传出去,岂不是令人笑话。 越想越气的嬴正冷著脸:“此事,一定要彻查!” “不管是谁,朕都不会善罢甘休!” 甘隆微微頷首:“陛下,既然刚才楚狂殿下等人杀了不少黑衣人,可命人將他们的尸体带回来,看看是否能从这些人的身份上查到幕后指使者。” 贏正眼睛一眯:“此事就交给丞相你亲自督办!” “是!”甘隆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处理。 “其他人等若无他事便先退下,朕去看看楚寧!” 毕竟是大楚权势最大的皇子,若是楚寧在这里出事,楚国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刚才楚风受伤,他可以不去。 但楚寧受伤,他不能不去。 很快,贏正和十三皇子来到楚寧所在的屋子。 屋內,楚寧躺在床榻上,而十一皇子楚风则是坐在椅子上。 见贏正来到,楚风上前施礼:“见过大秦皇帝陛下。” 贏正看了他一眼,问道:“伤势如何?” “虽然受伤,但服下了一些天材地宝,加上太医的医治,暂时稳定了內伤。” 楚风沉声道:“倒是十八弟的情况不容乐观,箭头上有毒,现在已经深入骨髓,太医正在祛毒。” 十三皇子闻言大怒:“这群该死的傢伙,別让本王知道是谁干的,否则本王饶不了他!” 贏正眉头紧锁,露出一抹凝重之色:“连这种下三烂的手段都用上,看来对方是一点活路都不想给楚寧。” “对方藉由你们今晚遇袭,故意引出楚寧,以此痛下杀手。” “你们想想,在这阳城可有什么仇人?” 楚风和楚狂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一抹凝重之色。 仇人,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 毕竟他们是楚国的皇子,其他和他们关係不好的王朝,都可以说是他们的仇人。 但又因为他们是皇子,自己真正的仇人是没有的。 见两人不说话,贏正皱眉,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沉声道:“算了,丞相已经去调查,我们等候他的消息即可。” 转身看向太医,问道:“楚王的情况如何?” 太医连忙上前施礼:“陛下,此乃剧毒,若不是楚王殿下身体强悍,换做普通人怕是已经没命了。” “但就算如此,楚王殿下此刻也十分危急,能不能活命要看今晚。” “若是能平安度过,必能相安无事,若是撑不过今晚,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此言一出,眾人皆惊。 第896章 延迟 “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將楚寧救活!” 贏正阴沉著脸:“若是楚寧死在这里,大楚必定会和我朝开战,明白吗?” 太医嚇得脸色煞白,连忙跪倒在地上:“陛下放心,微臣一定竭尽全力救活楚王殿下。” 贏正微微頷首:“楚王就交给你了,出了事,朕唯你是问。” 说完,贏正转身离开,十三皇子隨后也跟了上去。 十一皇子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没出去。 他毕竟有伤在身,虽然很想亲自抓到凶手,但以他现在的情况,多半是不可能。 而这时,贏正和十三皇子来到屋外,正好遇上前来稟报的甘隆。 “陛下,不好了,凶手的尸体不见了!”甘隆一脸凝重拱手施礼。 贏正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对方果然有备而来,居然连尸体都不留下。” “不对,楚风两人遇刺时,城防营不是正好赶上吗,难道当时他们没有將刺客的尸体带回来?” 刺杀楚寧的刺客尸体不见了,那刺杀十一和十二皇子的刺客尸体呢? 甘隆长嘆一声:“城防营当时只顾著保护楚风,並未留意刺客的尸体。” “微臣刚才询问过城防营的刘將军,他们护送楚风来皇宫之后就没去过案发现场,微臣刚才立即派人前去查看,但现场已经被清理过。” 两场刺杀,一个凶手的尸体都没能留下。 虽然愤怒,但贏正也明白,当时的情况確实要优先確保楚风和楚寧的安危。 “立即封锁城门,不准任何人进出!” 贏正咬著牙,冷声道:“一天不找出凶手,一天不准打开城门,朕倒要看看是谁胆大包天在阳城刺杀他国皇子。” 正值昌平公主招亲之际,这个时候出现这么大的事,若是不查清楚,必定会貽笑大方。 话音刚落,身后的楚狂眼睛一亮:“本王要参与此事,那些刺客敢对本王和十八弟动手,本人饶不了他们!” 贏正和甘隆对视一眼,甘隆连忙点头:“楚狂殿下和刺客交过手,知道他们的实力,有你的加入,说不定能助本官儘快找到他们。” 见甘隆答应,嬴正这才頷首:“那此事就交给你们两人处理。”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招亲一事延迟,等什么时候找到凶手再开始!” 话毕,贏正转身离去。 十三皇子对招亲一事不感兴趣,他现在只想找到凶手。 “甘丞相,接下来我们该如何找到凶手?” 甘隆眉头紧锁:“目前没有一点刺客的线索,本官一时间也无从下手。” “哼!” 十三皇子冷哼一声:“刚才我已经问过十二哥,他说今晚是白宗邀请他们去赴宴,知道他们行踪並能提前安排伏击的只能是白宗!” “本王建议,立即提审白宗!” 甘隆脸色大变:“楚狂殿下,白宗毕竟是我朝侯爷,若是没有证据轻易提审,怕是会引发群臣不满。” “不满?” 十三皇子冷哼一声:“你难道就没想过如何向我楚国交代?” “你朝皇帝陛下口口声声让我父皇多派几名皇子来此,可现在呢?一死两伤!” “你就没想过我父皇会不满,没想过对我楚国交代吗?” 犀利的言语让甘隆脸色有些难看。 一方面他不想得罪白家,另外一方面也担心楚国会以此作为藉口和他们开战。 虽然秦国不怕楚国,可真要打起来,秦国不占理,必定会被人所不齿。 犹豫之际,却见楚狂冷哼一声:“既然你不敢去,本王自己带人去!” 话毕,也不等甘隆说话,转身就走。 这可不行! 真要让这傢伙去了白府,一定会打起来,到时候更加难以收场。 眼睛一眯,甘隆连忙追上去喊道:“楚狂殿下慢走,本官和你一同前去。” “真的?”楚狂停下脚步,转身一脸半信半疑盯著甘隆。 “当然是真的,本官怎敢欺骗楚狂殿下。” 甘隆连忙说道:“不过先说好,咱们只是去询问,不是提审。” “否则以白宗的脾气,他真敢对您出手,就算有老夫在您身边也无济於事。” “现在你朝三位皇子都出事,您不能再出事,何况这次我们只是前去调查而已。” 楚狂想了想。 现在楚寧和楚风都受伤了,他一个人確实不太好处理此事。 可以先过去看看情况,等楚寧醒了再决定是否动手。 毕竟带来的这么多人当中,大部分都是楚寧的人,他也调不动。 “好,就先过去看看再说!”楚狂点头答应。 甘隆鬆了一口气:“一会到了白府,楚狂殿下切记莫要衝动,一切以本官眼色行事。” “知道了,快走吧!”楚狂已经等不及了。 很快,两人起身离去。 而这时的屋內,十一皇子楚风在原地来回踱步,脸上流出一抹凝重之色。 看著不远处还在为楚寧医治的太医,以及一旁守护的赵羽,他忍不住过去询问: “赵將军,以你和十三弟的武艺,为何没能抓个活口?” 赵羽沉声道:“当时对方弓箭手眾多,楚王殿下万分危急,末將只想著儘快解决对方,出手重了些。” 楚风眉头一挑:“那十三弟呢,以他的实力,想抓活口应该也很容易吧?” “这……” 赵羽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十一殿下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风冷哼一声:“大秦皇帝请你们来皇宫是机密之事,知道的人不多,此刻为何能提前安排人手在半路伏击?” “肯定是你们的人当中出了奸细,提前泄露了消息。” 此言一出,赵羽脸色微变:“十一殿下在怀疑十三殿下?” “哼,本王的怀疑合情合理!” 楚风冷声道:“当时知道楚寧要去皇宫的人当中也有他,而且他麾下的护卫个个武艺超群,完全能做刺客。” “何况只要本王和十二弟,十八弟全部死在这里,他回去就能爭夺太子之位!” “从获利者来看,十三弟的嫌疑最大!” 赵羽闻言脸色大变。 如果真是十三皇子派人行刺,那事情就麻烦了。 一时间,赵羽的心乱了。 如今楚寧生死未明,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897章 侵门踏户打起来 “十一殿下,既然您觉得十三殿下嫌疑最大,那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赵羽满脸担忧,沉声问道。 楚风眯著眼睛,脸上浮现一抹狠色:“等十三弟回来,咱们先问他调查结果。 若是他顾左右而言他,说明他心中有鬼,到时候赵將军忽然出手將其拿下。 只有拿下了他,他才会死心,从而说实话,否则以他的武艺和身边护卫的保护,没有人敢对他怎么样。” 居然要拿下十三殿下! 赵羽顿时犹豫了。 那毕竟是皇子,他若是出手,那就是以下犯上。 楚风似乎察觉到赵羽的担忧,沉声道:“赵將军不必担心,若是父皇怪罪,本王一力承当就是!” “此次发生这么大的事,若是不调查清楚,你我回去也无法向父皇交代。” 以下犯上,向来都是死罪。 但若只是听命行事,还有人主动承担责任,情况就不一样。 赵羽沉吟片刻,最终点头答应:“好吧,等十三殿下回来,末將看十一殿下您脸色行事。” 楚风鬆了一口气:“多谢赵將军!若是能查出凶手,你是首功,本王一定会在父皇面前举荐你。” 可赵羽却摇摇头:“末將只是想查清楚究竟是谁想害楚王殿下。” 相比起功劳,赵羽更想找到凶手为楚寧报仇。 楚风闻言微微頷首:“真是羡慕十八弟,能有你这样忠臣的部下。” “可惜了本王麾下那些侍卫,为了保护本王,全部被刺客所杀!” 说到这里,楚风双眼闪过一抹寒芒:“別让本王知道是谁干的,否则本王绝对饶不了他!” 两人说话间,一名侍女端著药进来。 赵羽也顾不得楚风,连忙上去:“让本將来!” 別人餵药,他不放心,他要亲自给楚寧餵药。 这一幕看得楚风很是羡慕,但也只能羡慕。 与此同时,十三皇子楚狂和甘隆带著一队兵马来到了白府。 此刻已经是卯时,天色將亮未亮。 客厅內,白宗穿戴整齐,正在整理身上服饰,准备一会上朝。 忽然,管家来报:“公子,丞相和楚国十三皇子来了。” 白宗眉头一挑:“他们来找本侯做什么?” 抬眼看了外面天色一眼,冷哼一声:“来不及了,本侯要去皇宫上早朝。” 话毕,白宗朝府门口而去,竟是一点接待的意思都没有。 管家脸色微变,连忙上前劝说:“公子,那可是甘丞相啊,再怎么样也要请他来府上坐一坐啊。” 白宗冷笑一声:“难道本侯要因为他而耽误上早朝?” 管家顿时无语。 无缘无故,不上早朝,这可是重罪!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府门口。 早就等得不耐烦的楚狂一个健步衝上去,嚇得周围白府护卫连忙上前阻拦。 被挡住的楚狂双目含煞,狠狠说道:“今晚是不是你派人袭击的十八弟?” “无凭无据,你凭什么说是本侯乾的?” 白宗冷笑著盯著楚狂:“別以为你是楚国皇子,本侯就怕了你,这里是阳城,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你……” “楚狂殿下,稍安勿躁。” 甘隆连忙上前劝说:“还是让本官来问吧。” 白宗朝甘隆施礼:“见过甘丞相。” “唉~” 甘隆一脸无奈:“想必松原侯应该听说今晚的事了吧?不知松原侯对此有何解释?” “解释?” 白宗上下打量甘隆一眼,皱眉道:“怎么,连甘丞相你都觉得是本侯乾的?” “本侯承认確实是邀请了楚风和楚雨,但他们是在回去的路上遇袭,这和本侯有什么关係?” “何况若是本侯真要对他们动手,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吗?” “甘丞相你是了解本侯的,这种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的事不是本侯作风。” 甘隆顿时沉默了。 以他对白宗的了解,確实不会在邀请別人的时候动手。 白家是名门望族,爱惜名声,不可能自甘墮落干这种事。 就算会动手,也会避开赴宴和回去的时间。 可楚狂哪里管这些,满脸煞气,恶狠狠说道:“你说得好听,哼,在这阳城,只有你和十八弟不对付!” “而且那群人武艺超群,一看就是被人圈养的死士,这些都只有你白家才能做到。” “你一定是在知道十一哥等人遇袭之后派出伏兵,想要趁机將十八弟也一起解决。” “哼,说不定你袭击十一哥就是一个幌子,真正的目的其实是十八弟!” 白宗眼神一冷,脸上浮现一抹杀意:“我警告你,这里是武安公府,若是你再胡言乱语,信不信本侯命人將你赶出去?” “好啊,来啊!” 楚狂浑身气势猛然一爆:“你不就是想找个动手的理由吗,正好本王也想动手!” 如此强硬態度彻底惹怒了白宗。 “很好,你总算承认自己是来捣乱的!” “来人啊,拿本侯兵器来!” 白宗丝毫不示弱,也不想在自家府邸门口丟脸,二话不说就要拿兵器打起来。 甘隆脸色大变,连忙站到两人中间,劝说道:“两位有话好好说。” “有什么好说的,拿本王兵器来!” 楚狂可不管甘隆是什么身份,一把將甘隆推开,转身接过身后护卫递来的长刀。 与此同时,白宗也从身后护卫中拿到了自己的长枪。 “哼,真以为你是一个偽超一流高手就敢在本侯面前放肆,今天本侯要让你知道这里不是你能放肆的地方!” 白宗冷笑一声,手中长枪一旋,直奔楚狂而去。 “来得好!” 楚狂脸上浮现一抹杀意:“待本王好好教训你,再將你拿下你一定会说实话!” 长刀旋转,竟是选择硬接这一枪! 在鏘然声中,两人各自被震退数步。 察觉到对方实力不弱,两人心中不敢大意,打起万分精神。 隨即,再次挥舞兵器朝对方杀了过去。 刀枪交锋中,蹦出万道火星,令人不敢靠近。 甘隆眼看两人打起来,连忙喊道:“来人,快去通知陛下!” 两位偽超一流高手交锋,若是不分出胜负绝对不会停手。 这个时候肯定是劝不住了,只能请皇帝出手。 第898章 激战,软禁 “陛下,不好了,大楚十三皇子和松原侯打起来了!” 咸阳宫,大殿內。 正准备上早朝的嬴正还在任由侍女整理服侍,一名士兵急忙来报。 “打起来了?” 贏正脸色阴沉:“好端端的怎么打起来了?” “回陛下,楚狂和甘丞相想去武安公府询问松原侯,可松原侯急著上早朝,双方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 “混帐东西!” 贏正顿时大怒:“楚国已经死了一位皇子,伤了两位,若是楚狂再出什么事,朕如何向楚国交代?” “来人啊,拿朕的金牌令箭去武安公府,让白宗不必来上朝,配合丞相接受盘问。” “是!” 禁军应了一声,拿著一块金牌令箭朝武安公府赶去。 而这时,楚狂正和白宗打得激烈。 长刀凶猛无比,一招一式,大开大合,直奔白宗要害。 但白宗也不甘示弱,手中长枪急如狂风,利用自身优势不断周旋。 双方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阶段,没有丝毫的试探。 一时间,双方打得山崩地裂,周围台阶和门口的两个狮子座都被打烂。 这一幕嚇得周围士兵连忙护送著甘隆进入府邸,生怕飞来横祸。 双方打到这个地步,除了他们自己,谁都分不开。 而越打越兴奋的楚狂丝毫不顾及自身安危,招招都是进攻之招,根本没有防守之招。 这也使得白宗越打越憋屈,越打越难受。 明明双方实力相差无几,但楚狂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让他很难適应。 好在他的实力和楚狂一样,倒也能挡住,只不过一时半会分不出胜负而已。 可楚狂却似乎没想过就此结束,一边激战,一边怒吼: “为我十二哥偿命来!” 白宗阴沉著脸,一边挥舞长枪抵挡,一边怒斥:“真要杀他,本侯有一百种办法,没必要用这种手段!” 楚狂眼睛一瞪,一刀將其劈退,咆哮道:“废话少说,让本王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怕你不成!” 白宗丝毫不惧,怒吼一声,长枪旋转而出。 在鏘然声中,楚狂主动迎了上去。 刀枪交锋,激战不休,从府门口打到大街上,又从大街上打到屋檐上,再从屋檐上激战而下。 所过之处,不管是屋檐还是街道上的地砖,以及墙壁,到处都被打得残破不堪。 灰尘中,所有人都不敢靠近,全部退得远远的。 府內。 甘隆看到这一幕,气得脸色煞白。 “这要是武安公回来看到这一幕,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武安公那可不是一般人,自家府邸被人打成这样,定要追究责任。 到那时,又將是一场血雨腥风。 “你们还愣著干什么,快去拦住他们啊!” 原本还想等皇帝命令的甘隆站不住了,他想儘快阻止双方激战。 可周围侍卫闻言却纷纷低著头,不敢说话。 见识到两人的武艺,他们心中充满了畏惧,谁都不敢上前劝说。 “你们……真是无能之辈!” 向来好脾气的甘隆都被气得满脸通红,恼怒不已。 好在这时,马蹄声传来,身穿甲冑的禁军浩荡而来。 “陛下有令,松原侯不必上朝,必须配合丞相接受盘问!” 隨著禁军的吶喊声传来,白宗脸色阴沉,一枪刺出,趁著楚狂挥刀抵挡之际,顺势而退。 看著禁军手中的金牌令箭,白宗冷声道:“陛下连金牌令箭都拿出来,难道真要任由楚国之人在武安公府胡作非为?” 禁军一脸冷漠:“这是陛下的命令,松原侯若是不满,等事后可去皇宫找陛下。” “我等只是奉命行事,还请松原侯莫要为难。” 禁军只听皇帝的命令。 別说眼前的是白宗,就算是武安公白齐当前,他们也会执行命令。 白宗看著全副武装而来的禁军,冷哼一声:“可现在楚狂在此地闹事,难道要本侯放任他不管吗?” 楚狂冷哼一声:“本王不过是想试试你的武艺和那些刺客是否同出一源而已。” 府內的甘隆闻言眼睛一亮,连忙上前问道:“楚狂殿下可有发现?” “没有!” 楚狂摇摇头,將手中长刀丟给护卫,沉声道:“他的武功和刺客不一样。” 甘隆顿时鬆了一口气:“既如此,说明那些刺客和松原侯无关,若无他事,咱们先回去看看楚王殿下的情况吧。” 这边情况不对,只能先將楚狂劝离。 “等等,本王还有几个问题要问他!” 楚狂盯著白宗,冷声问道:“你邀请这么多招亲之人,唯独没有邀请十八弟和本王,是不是想联手对付我们?” 白宗轻蔑一笑:“这是本王的私事,和你无关,也和此案无关,本侯拒绝回答。” 想探听消息? 没门! 这个看起来头脑简单的傢伙,心思还如此縝密,倒是小看他了。 若是楚寧死了,一定要找机会好好教训这傢伙。 敢来这里捣乱,若是不给点教训,今后別人会觉得武安公府好欺负。 沉思间,楚狂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寒芒:“拒绝回答就是默认,哼,別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十八弟打败了你麾下骑兵,你担心昌平公主会看上十八弟,所以你才想除掉十八弟,对不对?” 白宗耸耸肩:“隨你怎么说,反正没有证据,无人相信你的话。” “你……” “楚狂殿下!” 甘隆连忙上前拉住楚狂:“你已经试探过了,松原侯的武艺和刺客不一样,而且老夫刚才也问过府內之人,昨晚並未有护卫出去,这足以证明三位皇子遇袭和武安公府无关。” “如今楚王殿下生死不明,难道您不想回去看看?” “查案的事,交给老夫就行了,此事我秦国必定会给你楚国一个满意的交代!” 楚狂听到楚寧的名字,脸上的怒意才逐渐消退。 狠狠瞪了白宗一眼:“这笔帐,本王先给你记下,待十八弟醒来再找你算!” “我们走!” 一声令下,他带著护卫朝皇宫而去。 甘隆鬆了一口气,转身看向白宗:“松原侯,招亲一事被推迟,这几天你在府上哪也不能去。” “禁军守卫在此地,没有陛下的命令,谁都不准进出!” 白宗脸色一沉。 这是要软禁他的意思! 如果楚寧真的出事,秦国又找不到凶手,那就会让他成为替罪羊! 第899章 內訌,莽夫骂蠢货 “想不到陛下居然將本侯软禁在此!” 客厅內。 白宗阴沉著一张脸,双眼闪过一丝不满。 楚国皇子遇刺和他有什么关係,皇帝凭什么要將他软禁? 此事一旦传出去,別人还真会觉得这件事是他干的。 好在这时,接到消息赶来的范辰和张诚两人前来。 “参见侯爷。” “两位大人不必多礼。” 白宗皱眉道:“想必两位大人都知道刚才发生之事,如今本侯被软禁,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张诚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寒芒:“侯爷不必著急,此事多半是有人暗中挑拨是非,想要让我朝和楚国开战。” “我朝之人没有谁有这个胆量在这个时候对楚国皇子动手,而最想让我朝和楚国开战之人,必定是那燕国皇子燕无极!” 此话让白宗心中一动。 如今燕国和楚国交战,据说在楚国派出大將冉冥之后,燕国节节败退。 在这种情况下,若是楚国再和秦国交手,必定要从前线调兵,如此一来就能缓解燕国的压力。 “你怀疑是燕无极在暗中挑拨此事?” “不错,此人身边带了不少高手,而且您宴请的名单中也有他,或许就是他利用您宴请一事而布下的埋伏。” 张诚正色道:“这位燕国皇子虽然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他能活到现在,还能出使我朝,必定有其过人之处。” “侯爷可彻查此人,或许能有意想不到的收穫,到那时,您必定能得到陛下和昌平公主的青睞。” 对啊,若是能查出幕后真凶,招亲一事说不定就稳了。 白宗眼睛一亮:“言之有理,此事就有劳两位大人亲自调查,本侯现在被软禁无法出府,但府內人手两位可以隨意调动!” “我等定不负侯爷所託!”两人拱手施礼退下。 白宗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心中却想著楚寧的伤势。 若是楚寧那傢伙能死去,那是再好不过。 就算死不了,受这么重的伤,接下来招亲一事也必定没有胜算。 哪怕楚寧带著伤体参加招亲,可他们已经联合起来,楚寧一点胜算都没有。 想到高兴处,白宗忍不住放声大笑,一扫刚才阴霾之色。 而这时,十三皇子楚狂心系楚寧安危,已经策马返回咸阳宫。 “十八弟,十八弟你怎么样了!” 楚狂人未至,声先到,大步流星直奔楚寧所在宫殿而去。 谁知才推开房门,一道呼啸声传来。 “什么人!” 楚狂大怒,反手一拳打去。 “啪~” 两人交手,楚狂竟是被震飞出去。 大惊之际,只见屋內飞出一人,直奔其要害而来。 直到这时,楚狂才看清楚来人竟是赵羽。 “赵將军,为何对本王出手?”楚狂不解,呆立在原地质问。 赵羽一脸愧疚,沉声道:“十三殿下,抱歉,末將也是奉命行事,还请您配合。” 楚狂眼睛一亮:“十八弟醒了?” 赵羽摇摇头:“是十一殿下让末將先將您拿下,再询问关於昨晚之事。” 此言一出,楚狂大怒:“楚风他算什么东西,也敢命你拿下本王?” 可赵羽却不听他的,身形一旋,一掌轰来。 楚狂怒不可抑:“你不是十八弟的人吗,为何要听楚风的?” 说话间,他转身避开这一掌。 刚才和白宗激战许久,他体力已经消耗了大半,而且赵羽的实力还在他之上,他明白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可赵羽也並不回答,反而加快攻势,拳脚连环,竟是將楚狂逼得连连后退。 “该死的楚风!” 楚狂一边后退,一边大骂:“你竟用这种卑鄙手段对付本王,你以为本王真怕了你吗?” 隨即,他运转全身功力,聚於双掌,猛然和赵羽对拼了一记。 “呃……” 强悍的力道竟是让他双手发麻,身体倒飞出去。 还未反应过来,赵羽已经衝到了身前,双手画掌,连续劈出数掌,打得他节节败退。 门口。 十一皇子楚风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一抹冷色。 “十三弟,你还是束手就擒吧,本王只是问你几个问题而已,若是与你无关,本王自然会让赵將军放了你。” 可楚狂闻言却大怒:“这分明就是他人的阴谋,你自己上当不知就算了,还自知之明对本王下手,你真是个蠢货!” 被人当眾骂蠢货,楚风心態顿时炸裂。 “你一个莽夫,竟敢骂本王蠢货?” 楚风脸色阴沉:“看来赵將军给的压力还不够!” 话音刚落,数名侍卫衝出,配合赵羽將楚狂围了起来。 这群人手中有兵器,他们的加入让本就岌岌可危的楚狂根本应对不过来。 只是眨眼的功夫便被赵羽抓住机会,一掌將其打退,其余士兵立即挥舞兵器將其制服。 赵羽一脸愧疚,拱手施礼:“十三殿下,抱歉,末將也是奉命行事,只需您配合弄清楚此事,末將一定负荆请罪。” 楚狂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知不知道自己被人利用了?还有楚风那个自以为是的傢伙,对方分明是想利用此事让我们內訌。” 这番话让赵羽无法反驳,只能低著头不说话。 而楚风则是轻蔑一笑:“怎么,十三弟你觉得自己比本王还聪明吗?” “虽然確实是有你说的这种可能,但难道就没有另外一种可能,你就是幕后指使者吗?” “本王问你,昨晚你和十八弟来皇宫之事,是否只有你们知情?” 楚狂瞪大双眼,怒斥道:“谁说只有本王和十八弟知道,还有赵羽以及我们身边的侍卫都知道!” 但楚风却摇摇头:“赵羽將军对十八弟忠心耿耿,他麾下白马骑兵更是其一手提拔的,不可能对十八弟不利。” “唯一的可能就是你在得到消息之后安排了人手,若是本王记得不错,十三弟你身边之人个个都是高手,对吗?” “而昨晚刺杀之人,本王也和他们交过手,確实是武艺超群,若不是城防营及时赶到,本王定会死在他们手中!” “我们四人昨晚都出事,但为何唯独你没有任何事,此事你要如何解释?” 楚狂刚想说话,楚风却冷笑道:“唯一的解释,那群刺客是你的人,所以他们对你手下留情了!” 第900章 清醒,表態 “你!放!屁!” 楚狂被楚风的话气得满脸通红,怒吼道:“十八弟是本王的救命恩人,本王怎么可能对他下手?” “而且本王实力超群,那群刺客根本不是本王对手,岂用他们手下留情?” 越说越激动的楚狂甚至还想衝过去,可赵羽却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沉声道: “十三殿下,稍安勿躁,让十一殿下把话说完。” 楚狂死死盯著赵羽,怒斥:“平时看你挺冷静的,为何到了关键时候你就听別人的?” “这分明就是在污衊本王,难道你连这都看不出来吗?” 赵羽皱眉,没有说话。 可楚风却眼神一冷:“十三弟,休要以大欺小,现在是本王在问你话。” “若是你无法解释为何只有你没受伤,那本王只能將你交给大秦皇帝处置。” “本王念在手足之情,不忍对你下手,可一旦把你交给秦国皇帝,那事情可就不是本王能管的。” 此言一出,楚狂大怒:“你还想將本王交给贏正?你这混帐东西,你这分明是將本王当成了凶手。” 说话间,楚狂浑身气势猛然一爆,一股强大的气势呼啸而出,竟是將周围士兵震退。 隨即,他一掌轰向十一皇子。 “快……快挡住他!” 受伤的楚风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嚇得脸色惨白,连忙退到屋內。 而赵羽则是眉头一皱,纵身一跃,一掌拍出。 “啪~” 两人对掌,楚狂再次被震退。 “你……” “十三殿下,十一殿下已经退回去,此事到此为止。” “不行,本王要去找他说清楚,这件事本王和他没完!” 楚狂哪里咽得下这口气,推开赵羽就要朝屋內衝去。 谁知这时,一名太医从屋內出来,满脸欢喜道:“楚王殿下醒了!” 楚狂眼睛一亮,狂喜道:“本王就知道十八弟福大命大!” 说完,他直奔屋內而去。 赵羽也是鬆了一口气,立即朝屋內而去。 屋內,楚风正扶著楚寧坐起来。 楚狂见状大怒,立即衝上去:“放开十八弟!” 楚寧看著吵架的两人,捂著伤口,皱眉道:“发生何事,为何两位兄长要这副模样?” “你自己问他!”楚狂满脸怒火指著楚风。 楚风訕笑一声,没有说话。 楚寧只好转头看向赵羽。 赵羽拱手施礼,將刚才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听到楚风要赵羽拿下楚狂,楚寧不禁有些好笑:“十一哥你太紧张了,十三哥怎么可能想凶手。” “昨晚十三哥和本王一起面对如此多利箭,稍有不慎就会被利箭射中。” “如果凶手是他派来的,怎么可能连他一起杀?你要知道当时夜黑风高是看不清人影的,对方分辨不出,只能对著人放箭。” “换做是十一哥,你会让自己下面的人对你放箭吗?” “这……”十一皇子顿时语塞。 楚狂这时来劲了。 “看吧,还是十八弟明事理,根本不相信你那一套说词!” 越说越来气的楚狂衝到楚风身边,瞪大双眼,浑身气势凌然:“说吧,这笔帐怎么算!” 楚风嘴角一抽:“本王也是为了调查凶手才出此下策,十三弟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咄咄逼人?” 楚狂面带煞气:“你刚才说要將本王交给大秦皇帝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你自己咄咄逼人呢?” 两人的吵闹让楚寧不胜其烦,忍不住吼道:“够了!” 这一声引动伤势,让他忍不住捂著伤口咳嗽。 赵羽脸色大变,连忙上前问道:“殿下,您莫要动怒。” 楚寧摇头表示自己没事,抬眼看向两人,皱眉道:“你们都是王爷,在別人的皇宫如此胡闹,岂不令人笑话?” 楚狂满脸不悦:“是楚风他先动的手!” 楚风眼睛一眯:“本王只是想找到凶手而已,十二弟死得不明不白,本王回去如何向父皇交代?” 两人一起来的,若是只有他一个人回去,当然无法交代。 若是不找出凶手,他甚至都没脸回去。 楚寧知道两人的难处,皱眉道:“行了,这里是阳城,不是咱们的京都城,你们如此肆意妄为,可有想过大秦皇帝的面子?” “惹急了,他把你们全部软禁在这里,看你们还怎么闹。” 这话让楚风两人脸色微变,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 贏正可不是他们的父皇,惹急了,人家还真有可能处罚他们。 马上就要招亲,若是这个时候招惹了大秦皇帝,他们哪里还能得到昌平公主的青睞。 一时间,现场沉默了下来。 楚寧见两人总算冷静,这才沉声道:“行了,接下来你们两人什么都不用做,在这里等消息就行。” “已经入住大秦皇宫,想必对方不可能来这里刺杀咱们,两位兄长也可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发生如此大事,大秦必定要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只管等最终的结果就行。” 毕竟是人家的地盘,虽然他也很想亲自调查,可没有人家的允许,他们寸步难行。 作为天下第一强国,秦国不可能任由此刻在阳城逍遥法外。 何况以嬴正的性格,肯定不会允许有人在这个时候捣乱。 “可万一他找不到刺客,隨便找个替罪羊呢?” 楚风满脸不甘心:“让咱们就这样乾等著,这叫什么事啊!” 他不甘心,他想亲自调查。 毕竟十二皇子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被杀的,若是返回楚国,他肯定也有责任。 但要是他能参与抓捕凶手,那就能將功赎罪。 就连楚狂此刻都忍不住反对:“就是,一直等著可不是本王的性格,本王要亲自去抓那凶手!” “抓什么抓!” 楚寧没好气:“你不是秦国人,在此地人生地不熟,连凶手都找不到,怎么抓?” “俗话说,术业有专攻,还是让大秦的人去调查吧。” “趁著这个机会在皇宫,你们好好休息,等他们找到咱们再去抓人不是更好?” 楚狂眼睛一亮:“好主意,本王听十八弟你的!”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声音:“昌平公主到!” 第901章 一石三鸟 “楚寧,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昌平公主的声音从屋外传来,隨后人影才出现在眾人眼前。 看到十一和十三皇子也在,她愣了愣,脸上浮现一抹微红之色。 怎么还有外人在! 要是她过来看楚寧的事传出去,又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 好在这时,十三皇子楚狂眼珠子一转,伸手拍了拍楚寧的肩膀,笑道: “十八弟,本王担心你的伤势,昨晚没休息好,你先招待昌平公主,本王先下去休息了。” 说完,他还看了十一皇子楚风一眼。 楚风脸色一变。 这个时候怎么能离开。 当然要留下,免得让楚寧和昌平公主的关係更进一步。 “十三弟既然没休息好,那就下去好好休息,昌平公主好不容易来一次,不可轻易怠慢。” 这话让楚狂眼睛一瞪,一个健步来到他身边,在楚风诧异的眼神中,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十一哥你昨晚遇袭,想必也没休息好,既然昌平公主是来找十八弟的,咱们就別在这碍眼。” 说著,他伸手拉著楚风就朝外走去。 “不是,本王……哎,別拉,本王自己走。” 楚风心中动怒,虽然很想拒绝,可他受伤,加上实力本来就不如楚狂,只好主动朝外走去。 刚才楚狂本就对他有怨言,若是此刻还拒绝楚狂的提议,以楚狂的性格,肯定会和他翻脸。 而且看昌平公主没有说话的意思,这是默认了楚狂的说法。 虽然很想阻拦昌平公主和楚寧单独相处,可他现在没有这个实力。 两人一走,赵羽也连忙施礼:“殿下,末將下去看看药煎好了没有。” 说完也不等楚寧开口,转身就走。 屋內,就只剩下楚寧和昌平公主两人。 “你的伤势如何?”昌平公主上前询问。 楚寧摇摇头:“暂时还死不了,不过需要休养一段时间,看来本王和你的约定可能要改一改。” “以本王目前的情况,怕是无法完成约定。” 此言一出,昌平公主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不行,已经谈好的事,岂能说改就改?” “再说了,父皇已经推迟招亲一事,等你伤势好转,还是有机会完成约定的!” 这是个死心眼子。 楚寧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本王都受伤了,居然还抓著招亲的事不放。 要不是看在那一成利润上,本王早就走了。 楚寧有些无奈:“谁也不知道你父皇什么时候招亲,而且凶手一直没找到,接下来说不定还会对本王动手。” “这里可不是我楚国,本王在此人生地不熟的,万一……” “没有万一!” 昌平公主强势打断:“以你的实力和才能,我相信没有人是你的对手。” 狠狠瞪了他一眼,冷声道:“你別以为本公主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如此拒绝此事,不过是想儘快返回楚国好册封太子,是不是?” 这不过是其中原因之一而已。 反正来秦国已经算是完成了之前在大汉王朝的承诺。 至於破坏招亲一事虽然没有完成,但现在招亲推辞,也算是完成了一半。 大不了少点利润嘛。 楚寧眼珠子一转,嘿嘿坏笑:“昌平公主还真是聪慧过人,居然识破了本王的想法。” “如今这秦国已经不需要本王的存在,本王回去天经地义。” “反正招亲已经推迟,本王也算是完成了承诺,不是吗?” 此言一出,昌平公主似乎想到了什么,满脸不可思议盯著他。 楚寧被盯得毛骨悚然,忍不住訕笑道:“昌平公主为何这样看著本王?” “不可能,这不可能!” 昌平公主一副见鬼的表情,盯著楚寧喃喃自语:“难道昨晚的事是你一手策划的?” “杀了十一和十二皇子,你回去就能顺利举办太子册封大典。” “但你又担心別人怀疑,所以你刚才连你自己也下手,甚至想要杀死楚狂!” 说到这里,昌平公主忽然回过神来,冷声问道:“昨晚的事,是不是你策划的?” 楚寧嘴角一抽:“昌平公主何出此言?” 这脑洞未免开得太大了,谁吃饱没事派人给自己射一箭。 可昌平公主却忽然后退几步,拉开两人距离,一脸警惕: “若是別人,本公主当然不会怀疑,但你是楚寧,什么事都有可能!” 这话……也不知道是好话还是坏话。 楚寧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下巴,笑道:“这是夸讚本王吗?” “本公主没有和你开玩笑!” 昌平公主一脸正色道:“其实我一直在怀疑,究竟谁才敢胆大妄为在阳城动手,而且身边还有这么多高手。” “但在见到你之后,本公主忽然觉得只有你才有这种实力,而且他们几位皇子若是全部被杀,最终受益者也是你!” “事情若是闹大,父皇必定会將招亲一事退后,你也可以说是完成了对本公主的承诺。” “一石三鸟之计,高,真是高啊!” 这话说的,楚寧差点都相信自己是凶手了。 “这么一说,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 楚寧一副好笑的模样:“可这也不对啊,万一有人失手把本王杀了,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你要知道昨晚夜黑风高,谁都不敢保证这一箭不会射中要害!” “这……”昌平公主顿时被问住了。 可隨后她却眼睛一亮:“我知道了,你身上是有宝甲的,就算射中要害也不致命。” 楚寧摇摇头,直接扒开衣服。 这个举动嚇了昌平公主一跳:“你……你想干什么?” “本王都受伤了,还能干什么?” 楚寧一脸无语:“本王只是想让你看看身上是否有宝甲。” 昌平公主瞄了一眼,只见那充满肌肉的身体上有一个地方被爆炸。 而楚寧身上並未穿著宝甲! “不对啊,我记得你以前一直都是穿著宝甲的!”昌平公主满脸不解。 楚寧翻了个白眼:“宝甲送给冉冥了,他要去前线,那边更危险。” “所以,昌平公主你刚才说的那些都不成立,那不过是你的猜测而已。” 昌平公主眉头一皱,闪过一抹疑惑之色。 既然凶手不是楚寧,那会是谁呢?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楚狂的笑声:“打起来了?哈哈哈哈,打起来了好啊,本王要去看热闹!” 第902章 指点? “打起来了?谁和谁打起来了?” 屋內。 楚寧听到外面十三皇子楚狂的声音,脸上露出一抹诧异之色。 一旁昌平公主眼睛一亮,朝外喊道:“进来说话!” 楚狂满脸兴奋衝进来,大喊道:“十八弟,白家的人和燕无极的人打起来了!” 好端端他们怎么会打起来? 楚寧满脸疑惑问道:“他们不是联合起来对付本王,怎么会自乱阵脚?” 赵狂一脸坏笑:“听说是白宗派人去见识燕无极,没想到被燕无极发现,双方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十八弟,这事你就別管了,你安心养病,本王过去看看。” 昌平公主也是一副好奇的模样:“这两人打起来,还真出人预料,不过白宗派人监视燕无极,难道他觉得是燕无极派人刺杀的你们?” 楚寧眉头一挑:“不排除这种可能,毕竟燕国和我楚国有仇,加上前线还在激战,若是有机会除掉我们,他肯定会把握机会。” 这次过来的其他王朝之人,大部分和他们的关係不错,只有燕国和魏国有仇。 但魏国的曹章不过是个匹夫,性格和楚狂差不多,不可能安排如此縝密的刺杀计划。 倒是那燕无极平时不显山,不露水,没有人知道此人的性格。 或许,真是此人干的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楚寧沉声道:“十一哥,你过去看看,但別惹事,在远处看著就行,有任何消息立即派人回来通知本王。” 楚狂嘿嘿一笑:“放心吧,本王只是过去看热闹。” 昌平公主凤眉紧锁:“算了,还是本公主跟你一起过去吧,免得你惹事。” 如今的楚狂是三位皇子当中没有受伤的那位,她可不想让楚狂在这个时候出事。 楚狂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只能撇了撇嘴,一起离开。 楚寧看著他们两人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沉吟之色。 这次的刺杀来得如此蹊蹺,却又如此縝密,背后指使者到底的谁? 他们四兄弟全部遇到袭击,这分明是针对大楚而来的。 如今对大楚有仇的也就只有燕国和魏国,会是燕无极和曹章这两人干的吗? 或者说,会是这两人联手乾的吗? 在没有確凿的证据之前,任何人都有嫌疑。 甚至,大秦皇帝贏正也有嫌疑。 毕竟贏正一直不想让昌平公主嫁给其他王朝之人,但在看到他和白宗之战后,或许对方觉得他是个威胁,所以才想除掉他。 只不过作为大秦皇帝,贏正不敢明目张胆派兵围剿,所以才出此下策。 毕竟如此縝密的计划,一定是提前谋划好的。 而能提前得到白宗宴请其他人的消息,还敢在阳城动手之人,非贏正莫属。 从作案时间和作案实力来看,贏正完全有可能是幕后指使者。 唯一的疑点就是在阳城发生此事,对秦国是有些影响的。 不过,想要派出嬴正的嫌疑也很简单。 如今他在皇宫,若是贏正想杀他有一百种办法。 所以,接下来看贏正是否会对他动手就行!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选择留在皇宫,就是想看看贏正是否会动手。 但现在看来,贏正似乎没有动手的跡象。 如果贏正想杀他,只需让太医动些手脚,或者让侍女在药里加点东西。 可从昨晚到现在,一切相安无事。 “这个凶手,到底是谁!” 楚寧头一次感受到压力,对方隱藏的实在是太深了。 沉思间,屋外传来赵羽的声音:“殿下,晋国大皇子来了。” “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姬英豪提著一些补品来到屋內。 看著身上包扎的楚寧,不禁皱眉问道:“楚王殿下伤势如何?” 楚寧长嘆一声,摇摇头:“死是死不了,但恐怕要休养几天。” 姬英豪眯著眼睛,满脸不解:“本王不明白,您身边有赵羽將军这等猛將,还有十三皇子,身边更是有白马骑兵,就算被埋伏,你也不应该受伤才对。” 这傢伙居然也在怀疑。 楚寧轻笑一声:“大皇子莫不是觉得此事是本王自己安排的?” 姬英豪脸色微变:“楚王殿下莫要误会,本王只是想弄清楚此事原委。” “此次昌平公主招亲,本王势在必得,若是能迎娶昌平公主,本王定能成为太子。” “所以,此事本王必须查清楚,以此在大秦皇帝和昌平公主面前露脸。” 原来是为了招亲一事才如此积极调查此事。 这倒也是人之常情,毕竟能查清楚此事,也算是给了大秦一个人情。 招亲的时候,大秦皇帝肯定会有所偏袒。 而且能查清楚此事的话,也说明有能力,说不定还能得到昌平公主的青睞。 “原来如此!” 楚寧笑道:“看来大皇子是想以此为跳板,凭你自己的能力查清楚此事。” “不过本王可以明確告诉你,此事確实不是本王安排的,何况十二哥被杀,本王再心狠手辣也不可能杀自己的兄弟吧?” 姬英豪顿时沉默了。 虽然对楚寧的话半信半疑,但他知道楚寧的为人,確实不像是楚寧能干出来的。 如果真是楚寧下手,那就不会给十一皇子活命的机会,绝对会將对方一起杀掉。 长嘆一声,姬英豪露出无奈之色:“以楚王之见,此事会是何人干的?” 楚寧沉吟片刻,缓缓说道:“虽然表面上燕无极和曹章的嫌疑最大,可本王总觉得此事不可能是他们干的。” “毕竟他们也不是傻子,他们本就和我楚国不合,怎么可能还敢在这个时候动手,嫌疑太大之人反而有可能是替罪羊。” “真正有可能的反而是大汉冠军侯霍去疾,此人心思縝密,而且麾下有许多精兵强將!” “若是霍去疾动手,不会让他怀疑,而且还能让燕无极和曹章背锅。” “另外一方面,本王在大汉王朝的时候摆了刘掣一道,霍去疾此次或许有为刘掣报仇的想法。” 姬英豪眼睛一亮:“有道理,看来本王应该先查查此事,將曹章先放一边。” 说完,他朝楚寧拱手施礼:“多谢楚王指点,事不宜迟,本王这就前去调查!” 话毕,也不等楚寧说话,转身就走。 可他不知道,楚寧看著他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第903章 乱套了 “赵羽!” “殿下有何吩咐?” “通知锦衣卫的人,让他们密切关注姬英豪和霍去疾!” 楚寧沉声道:“接下来京都城內必定会因为调查昨晚刺杀一事而动盪,说不定还能趁机观察眾人的反应,看看谁的嫌疑最大。” 可赵羽闻言却眉头一皱,一副欲言又止模样。 “有话直说吧。”楚寧看出赵羽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殿下!” 赵羽沉声道:“这里毕竟是阳城,若是让锦衣卫出手,怕是会让他们暴露。” “不如让白马骑兵去调查吧,他们当中有专门负责侦查的,就算被人察觉到也无所谓。” 楚寧微微頷首:“有道理,確实应该让白马骑兵去调查,对了,此事要故意让贏正知道。” 赵羽一愣:“殿下,这是为何?” 楚寧神秘一笑:“你照做就是,到时候你就明白。” “是!”赵羽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很快,白马骑兵出动,他们明目张胆去大汉王朝驛馆观察。 这一天,城內到处都是各方人马的试探和窥探。 这一些消息也很快传到了贏正的耳中。 中午,咸阳宫。 贏正正在用膳,这时,甘隆一脸凝重进来。 “陛下,城內出事了!” 正在用膳的贏正眉头一皱,放下手中碗筷,冷声问道:“又发生何事?” 甘隆满脸无奈道:“白宗和燕无极的人打起来了,姬英豪也去找了楚寧,隨后去了大汉驛馆找霍去疾,看样子似乎也在试探。” “曹章更是趁机去了大晋驛馆,想要趁著姬英豪不在,逼问晋国士兵。” “周朝的武郡王去了大魏驛馆,此人更是猖狂,將几名大魏士兵抓了过去,看样子也是想审问。” 此言一出,贏正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这么多王朝的人,全部都在行动,看样子都想找到凶手。 如此做的目的有两个。 一来是別人都在找凶手,若是谁不找,那谁就有可能是凶手。 二来如果找到了凶手,必定能在招亲一事上占据优势,大秦还欠对方一个人情。 这些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都是人精! 想到这里,贏正脸上浮现一抹冷色。 “若是任由他们在城內胡来,那我大秦威望何在?” 贏正猛然站起身,沉声道:“丞相你立即带人阻拦他们的行动,就说此事我大秦自会调查!” 可甘隆听完却一脸犹豫,低著头不说话,但也没有动身。 “嗯?” 贏正眼睛一眯:“丞相有话说?” 甘隆沉声道:“陛下,此次凶手实在是狡猾,若是单靠我朝调查,怕是难以在短时间內將其找出。” “昌平公主的招亲一事不容耽误,需要儘快查清楚此事才能招亲。” “所以,微臣认为,应该藉由这些人的动静,逼出凶手。” “我朝若是对他们出手逼问,怕是会引起非议,但若是他们自己互相有所动作,反而有利於我朝调查。” 意思再清楚不过,让眾人动起来,能查到线索最好,查不到他们也可以趁机观察眾人动静,从中寻找线索。 嬴正顿时反应过来,微微頷首:“言之有理,不过若是不给他们一些甜头,他们怕是不会动真格的。” “这样吧,传令下去,就说谁能查清楚凶手是谁,就能做昌平公主的駙马。” 想要马儿跑,当然要给马儿吃草。 毕竟其他王朝的人也不是傻子,不可能心甘情愿被利用。 可如果有巨大的利益在等著他们,那就两说了。 这群人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成为昌平公主的駙马,以此事为诱饵,定能让这群人疯狂起来。 甘隆眼睛一亮:“陛下英明,让他们自己乱起来,我们反而可以乱中取胜!” “若是找到了线索,还能交给松原侯,让松原侯名声大噪,以此迎娶昌平公主。” 谁都知道,嬴正想將昌平公主嫁给白宗,只是昌平公主一直很抗拒而已。 但如果藉由此事,想必昌平公主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贏正摸著下巴的鬍子,脸上浮现一抹满意之色:“希望白宗不要让朕失望!” “机会已经给他了,他自己若是不能把握住,那就休怪朕將昌平嫁给其他人。” 他能为白宗创造的机会也就只有这么多,剩下的只能靠白宗自己。 甘隆轻笑一声:“陛下请放心,以松原侯的实力,一旦有线索,必定能找到凶手。” “事不宜迟,你立即下去传令!”嬴正摆摆手,示意甘隆退下。 “微臣告退!”甘隆拱手施礼退下。 一个时辰之后,城內传出消息。 谁能查清楚昨晚的凶手,昌平公主就嫁给谁! 此言一出,一眾使者顿时兴奋了起来。 大晋驛馆。 曹章满脸狂喜:“哈哈哈哈,看来这次本王定能迎娶昌平公主!” 说完,他转身看著厅內跪下的五人,冷笑道:“你们快说,究竟是不是你们的主子刺杀的楚国皇子?” 五名晋国士兵冷著脸,就是不说话。 “哼,本王可没耐心和你们耗下去!” 曹章脸色阴沉:“来人啊,用刑!” 几名魏国士兵衝上来,將这几名晋国士兵拖出去,隨后,院子里传来了惨叫声。 与此同时,大魏驛馆。 满脸冷笑的武三通看著眼前被折磨的几名魏国士兵,神情淡漠道: “你们只需承认昨晚的刺杀是曹章乾的,本王便可做主饶你们一条生路。” 魏国士兵大怒,死死盯著武三通。 “不可能!” “有本事你就杀了他们!” “昨晚的事根本不是威王做的,我们是不可能污衊威王殿下的!” 武三通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既如此,那就休怪本王无情,来人,动刑!” 一时间,哀嚎声不断。 而这时,其他人也都接到了消息。 大汉驛馆內。 姬英豪正在和霍去疾商议昨晚刺杀此事。 忽然,一名士兵来报:“殿下,不好了,大魏威王带人將我们的驛馆围了,还將我们的人给抓了,现在正在用刑!” 此言一出,姬英豪大怒:“该死的曹章,竟敢下黑手!” “来人啊,隨本王回去,今天定要他给本王一个交代!” 霍去疾看著姬英豪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凝重之色。 “大秦皇帝这一招是想彻底让局势乱起来,看来接下来的阳城將会不太平!” 第904章 抢占先机? “打起来了,哈哈哈哈,打起来了,全部打起来了!” 晚上。 楚寧才喝下药,屋外就传来楚狂那疯狂的笑声。 隨后,脚步声传来,楚狂直接衝到了屋內。 “十八弟,你是不知道啊,下午太刺激了,好几拨人打起来了!” 楚寧摇摇头:“来人,先给十三哥倒杯水。” “不用了,本王自己来!” 楚狂拿起桌上杯子,提著水壶倒了一杯,一口喝完。 擦了擦嘴角,狂笑道:“十八弟你今天没出去看,实在是太不值了,你可没看到啊,那些人打起来可真不要命。” 楚寧哈哈一笑:“详细说说。” 隨后,在楚狂的敘述下,下午的惨烈情况缓缓出现在楚寧眼前。 曹章和武三通这两个傢伙想捡漏,没想到这直接引发了姬英豪和霍去疾的不满。 姬英豪二话不说,带著人回去就和曹章的人打了起来。 而霍去疾原本是想去劝说武三通的,可武三通也不知道吃了什么药,带著霍去疾一通臭骂。 霍去疾是什么人,哪里会惯著武三通,直接下令开打。 而白宗和燕无极那边,一开始就打了起来,隨著时间的推移,见朝廷没有管,其他人也打了起来,他们这边就打得更凶了。 如此一来,秦国和燕国打,晋国和魏国打,汉朝和周朝打。 反而是唐朝这次只来了一位侯爷李平,居然成为了小透明,没有人去找他调查。 没办法,谁叫李平的身份地位不高,就连白宗一开始都没要邀请此人对付楚寧。 而此刻,六大王朝打得十分激烈,双方还在不断增兵。 一开始或许还有试探的意味,可打著打著,双方打出了仇恨,那就不再是试探,而是真的拼命了。 一个下午的时间,双方都损失了不少人手。 可事已至此,谁都不愿意后退,谁退就是认输,就会丟自家王朝的脸。 如此大的责任,谁都承担不起。 楚寧听完不禁有些无语。 “这明显是大秦皇帝故意放任的!” 楚寧摇摇头:“看来这位大秦皇帝果然如传闻中的那般,工於心计,心思縝密。” “通过此战,不但能试探各朝士兵实力,还能趁机看看这些人武功是否和刺客一样。” 说完,他看向楚狂问道:“若是本王猜得不错,大秦皇帝一定派人询问过你关於刺客武功一事吧?” 楚狂竖起大拇指,一脸敬佩:“不错,刚才从大燕驛馆回来的时候遇到甘隆,他就询问过本王此事。” “当时他身边还有好几名大秦禁军,本王给他们演示了一遍拿下此刻的武功招式。” “本王一开始还很诧异,为何他要询问此事,如今被十八弟你这么一说,本王才明白,原来他是有备而来啊!” 楚寧翻了个白眼。 这种小手段,也就对十三哥你有效,换做其他任何一个皇子都鞥看明白。 不过,现在局势变成这样,他这边反而不好出手了。 沉思间,楚狂忍不住问道:“十八弟,你说咱们要不要也去动手?” “本王看那燕国十皇子燕无极不爽很久,可以趁机配合白宗拿下此人!” “正好我朝在前线和燕国激战,若是燕无极死在咱们手中,也能鼓舞前线士气。” 好战分子就是这样,不会放过任何出手的机会。 可楚寧却翻了个白眼,摇头道:“不行,若是如此,咱们就不占理了。” 楚狂眼睛一瞪:“十二哥被杀,咱们为了找凶手而和燕无极发生衝突,这不是合情合理吗?” “是吗?” 楚寧摇摇头:“你以为別人是傻子吗,这明显二打一,谁都知道咱们是后面出手,那就是想趁机捡便宜。” 楚狂不服,还想说什么,可楚寧却摇摇头:“行了,等赵羽的消息吧,本王已经让他派人盯著各方兵马。” 话音刚落,赵羽的声音在外面传来:“殿下,有消息传回!” “进来说吧!” “参见两位殿下!”赵羽进来见楚狂也在,立即拱手施礼。 楚狂上前满脸兴奋问道:“可有查到谁的武艺和刺客一样?” 赵羽满脸正色,沉声道:“我们的人仔细观察过各方势力的武艺,但却发现他们的武艺没有一人和刺客的一样。” “末將和那群刺客交过手,他们的武艺很是特別,末將从未见过。” 这话让楚狂嘴角一咧,满脸意兴阑珊坐下:“看来又要白忙一场了。” 楚寧刚想说话,谁知这时,十一皇子楚风满脸兴奋进来。 “喜事,喜事啊!” 楚风衝进来刚想说话,看到楚狂和赵羽也在,不禁一愣,隨后大笑道: “正好你们都在,大秦皇帝传出消息,谁能查到此案的凶手,谁就是昌平公主的駙马!” 此言一出,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恍然大悟之色:“怪不得那些人如此疯狂,原来是得知了此事。” “看来嬴正是想將这趟水搅浑,既如此,那我们正好在一旁观看,看看谁先露出狐狸尾巴。” 可楚风却一脸不解:“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出手吗?若是袖手旁观,岂不是被人抢占先机?” 楚寧耸耸肩:“本王受伤,没办法指挥人出手,若是十一个你想出手,本王不拦著。” “这……” 楚风犹豫片刻,转身看向楚狂问道:“十三弟,你的意思呢?” 楚狂刚想开口答应,谁知楚寧却忽然说道:“十三哥你不是答应本王这段时间守在此地吗?” 自己什么时候答应过? 楚狂满脸诧异。 但楚寧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接著说道:“凶手既然敢对本王动手,必定有实力,谁也不敢保证对方不会在此地再次下手!” “若是十三哥在此地守著,对方將没有任何动手的机会。” “这……好吧!”楚狂满脸不情愿点头答应。 楚风一看这情况,哪里还不明白楚寧不想让楚狂参与此事。 他一咬牙,冷哼一声:“既然两位王弟不想参与,那本王自己来!” 说完,他转身离去。 楚狂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不舍之色:“十八弟,难道我们就这样乾等著?” 第905章 打出真火 “乾等著?” 楚寧轻笑一声:“难道乾等著不好吗?没有谁规定最后出手是坏事吧?” “让他们先打吧,消耗的是他们自己的实力,咱们等到最后再出手,说不定还能捡便宜。” “何况贏正现在也按兵不动,想必他的想法和本王一样,都想最后动手捡便宜。” 楚狂嘴角一撇,一脸无奈坐下:“可在皇宫里面实在太无趣了,那凶手也不可能杀到在皇宫行刺你我吧?” 对於楚寧刚才的话,楚狂当然不信,他知道那不过是楚寧让他留下的理由而已。 “行了,十三哥不必如此,这几天你就好生休息,养精蓄锐,有你出手的时候。” 说完,楚寧躺下休息。 楚狂满脸无奈,只能转身离去。 赵羽见状,隨后拱手施礼准备离开。 可是,楚寧却在这时叫住他:“赵將军,这几天你亲自跟著十一哥,暗中保护他。” 赵羽一愣:“殿下,这是为何?” 他的职责是確保楚寧的安危,怎么能去保护十一皇子。 “对方的目的既然是我们几个,那想必对方还会动手!” 楚寧笑著解释道:“如今本王和十三哥在皇宫,对方无从下手,唯一能下手的只有十一哥。” “一开始本王还是劝说十一哥不要出宫,但既然他不听本王的,那就只能改变策略。” “有你跟著他,就算有人刺杀,也能保他一命。” “至於本王这里,你不用担心,有禁军和十三哥在,没有人敢在这里动手。” 凶手在大秦皇宫是不可能出手的,那是自寻死路。 加上身边还有一个楚狂,可保万无一失。 反倒是十一皇子楚风,就这样大大咧咧出去,身上还有伤势,万一再次遇到刺杀,怕是会凶多吉少。 但要是能多一个赵羽在旁边保护,倒也能保证安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赵羽反应过来。 这是想利用十一皇子钓出刺客! 既然现在找不到对方,那就乾脆让对方自己现身。 “殿下英明,末將这就前去安排!” 话毕,赵羽满脸正色转身离去。 楚寧看著他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玩味之色。 “凶手如此狡猾,究竟是谁呢?” “事情闹得这么大,本王倒要看看你如何收场。” “不过,嬴正那边一直没有动静,到底是在等什么呢?” 说著,楚寧摇摇头,躺下休息。 如今对他来说,受伤在皇宫,什么都不用管,等著对方出手就行。 只是他不知道嬴正在等什么。 等出手的机会? 还是在等凶手现身? 又或者是在为白宗製造机会。 毕竟从一开始,贏正就是想將昌平公主嫁给白宗的。 而现在对方传出话来,谁找到凶手就將昌平公主嫁给谁,保不齐嬴正就是想以此事將白宗和昌平公主的婚事定下! 摇摇头,楚寧懒得再去想。 等凶手出来,一切都会揭晓答案。 不过,那凶手会如此轻易露出马脚吗? 而楚寧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休息的时候,皇宫外面已经打翻了天。 几大王朝派来的使者都不是一般人,打著打著打出了真火,各方势力都动真格的。 一开始他们还想说等著大秦王朝来劝说。 直到他们发现大秦王朝按兵不动,自己反而陷入其中,这才察觉到事情不对劲。 但此刻想收手已经晚了,双方兵马各有损失,士兵们杀红了眼,一个个挥舞著兵器杀得不愿意停手。 从下午一直打到晚上,甚至还没有停下的跡象。 此刻,已经来到了半夜子时。 夜幕下,大燕驛馆外杀声不断。 燕无极指挥著兵马正在和白宗派来的人廝杀。 可就在这时,街道外却传来了马蹄声,一支骑兵浩荡而来。 为首之人不是別人,正是十一皇子楚风。 他带著自己的护卫以及十二皇子的护卫一同前来。 看著眼前激战的双方,十一皇子眼中闪过一抹冷笑之色。 大燕本就和大楚不合,双方还在前线激战,若是能在此刻拿下燕无极,那就等於立下大功! 楚寧如今身体不適,正在休息,正是他建功立业的时候。 策马来到双方交战处,楚风大手一挥:“大燕兵马竟敢在阳城作乱,来人啊,协助秦军將他们拿下!” “若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一声令下,王府侍卫们犹如猛虎下山,直奔燕军而去。 他们当中有人是十二皇子的护卫,如今十二皇子身亡,他们迫不及待想为十二皇子报仇。 可如今仇人没有找到,只能拿眼前的燕军出气。 在杀喊声中,王府侍卫杀得燕军大乱。 已经激战了几个时辰,燕军本就疲惫不堪,遇上气势如虹的王府侍卫,他们顿时溃败。 “殿下,不好了,楚国的人来了!” “该死,想不到他们居然在这个时候出现,快下令让所有人进入府中坚守!” 燕无极察觉到情况不对,立即收拢兵马,全部退入府中。 而这时,奉命前来此地的张诚和范辰两人对视一眼,隨后同时来到楚风身前 “见过楚国十一殿下!” “两位不必多礼,本王来此助你们平定此乱!” 楚风满脸义正言辞道:“我楚国四位皇子全部遇到袭击,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只有燕国!” “今晚將燕无极拿下,定能从他口中得到线索,到时本王会为两位大人请功。” 范辰眼睛一亮:“多谢殿下,不过现在对方已经退入府中,我们想攻进去怕是不会这么容易。” “无妨,让本王先劝说!” 楚风策马来到驛馆大门口,看著紧闭的大门,朗声道:“燕无极,你已经被包围,若是识相便放下武器投降。” 驛馆內,燕无极阴沉著脸:“本王岂能向你投降?何况这里是大秦国都,你若是敢肆意妄为,大秦皇帝不会放过你!” “是吗?” 楚风轻蔑一笑:“可大秦皇帝已经传出消息,谁找到凶手,谁就能迎娶昌平公主。” “现在本王觉得你就是凶手,你若是不束手就擒,本王可就要下令进攻了!” 此言一出,燕无极冷笑一声:“是吗,那本王倒要看看你有几个胆子敢动手!” 他不相信楚风敢出手! 第906章 干预 “不敢动手?” 夜幕下,大燕驛馆门口。 十一皇子楚风一脸冷笑:“那本王现在就让你看看是否敢动手!” “来人啊,四面围攻,將他们拿下,阻拦者,杀无赦!” 一声令下,眾人齐声吶喊冲了上去。 张诚见状,转身和一旁范辰对视一眼,隨后互相点头,带著兵马强攻驛馆。 若是楚风没来,他们肯定不敢擅自杀到驛馆內。 可现在楚风动手,他们从旁协助,那就没有这个顾虑了。 就算最后出事,那也是楚风承担责任。 他们,不过听命行事而已。 顿时,杀声震天,双方士兵围绕著驛馆不断激战。 不过,燕军毕竟从下午开始打到现在,已经精疲力尽。 就算占据驛馆,有据点镇守,但也落入了下风。 远处,奉命前来保护楚风的赵羽看到这一幕,不禁眉头紧锁。 按照这样打下去,燕无极肯定会死在楚风手中。 不行,必须立即通知殿下! “来人,马上將此事告知殿下,请殿下示意如何做!” “是!”暗中护卫应了一声,立即下去传讯。 三刻钟之后,咸阳宫。 正是熟睡的楚寧被人叫醒。 “殿下,殿下,出大事了!” 密密麻麻的楚寧醒来,揉了揉双眼,打著哈欠问道:“如此风风火火,发生什么大事?” 护卫沉声道:“赵將军派人传回消息,十一殿下正在围攻大燕驛馆,看样子似乎是想杀掉燕国十皇子。”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看来十一哥立功心切,想要儘快將凶手一事推到燕无极身上。” 沉吟片刻,楚寧忽然笑道:“算了,不用管此事,派人告诉赵將军,只要十一哥没有性命之忧,他就不用出手!” “至於燕无极,死不了的!” 说完,楚寧打著哈欠躺下休息。 护卫一愣,但也不敢多问,转身就下去传讯。 很快,赵羽接到消息。 “什么,按兵不动,燕无极死不了?” 赵羽瞪大双眼,脸上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若是燕无极死在十一皇子手中,不但燕国不会善罢甘休,秦国也有理由对他们动手。 可这些楚王不可能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要他按兵不动呢? 现在若是下去劝说,还有机会阻拦双方打下去。 一会若是攻入驛馆,他就算想劝都劝不住。 沉吟片刻,赵羽终究还是选择相信楚寧,大手一挥:“继续隱藏!” 可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嬴正也接到了消息。 咸阳宫內。 贏正看著殿內躬身稟报的甘隆,脸上浮现一抹冷色。 “真是胆大妄为!居然想杀燕国皇子,楚风这是不將我秦国放在眼中。” 甘隆嘴角一抽。 若不是陛下您任由各方势力乱战,局势也不可能发展到这个地步。 但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只能低著头不说话。 嬴正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责任,见甘隆不说话,不禁挑眉问道: “丞相,你认为接下来我朝该如何处理此事?” 甘隆苦笑一声:“燕无极肯定不能死在这里,否则燕国不会善罢甘休。” “微臣愿意率领一队禁军前去劝说,还请陛下赐下令牌。” 嬴正微微頷首,拿出一块玉佩递过去:“立即带人过去!” “是!” 接过玉佩,甘隆立即召集禁军,直奔大燕驛馆而去。 不过,等他们来到此地时,楚风正好带著人杀入了驛馆。 现场杀声不断,惨叫连连,到处都是尸体和鲜血,现场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味道。 甘隆脸色大变,连忙喊道:“住手,都给老夫住手!” 可他的声音太小,根本就没有人听到。 气的甘隆大怒:“给老夫衝进去,將他们全部分开。” 一声令下,禁军冲入。 可这时,楚风已经將燕无极围在客厅內。 “燕无极,束手就擒,说清楚刺杀一事,看在使者的份上,本王给你一个痛快!” 楚风一副胜券在握,胜利者的模样,淡然道。 “呸!” 燕无极狠狠唾了一口,满脸愤怒:“刺杀一事不过是你的藉口,你只是想藉由此事除掉本王,好让你回去领赏而已。” “哼,你以为本王会屈服吗?我大燕和你大楚势不两立,你休想让本王投降!” 不愧是皇子,十分硬气。 就算已经战败,但也丝毫不惧。 在气势上,他不输给楚风。 这一幕让楚风脸色阴沉:“既然你不愿意束手就擒,那本王只能拿下你!” “来人啊……” “等等!” 忽然,门口传来了一道呼喊声。 大秦禁军的战斗力很是强悍,他们已经带著甘隆冲了进来。 一路上,白家的人认识甘隆,根本不敢动手。 而十一皇子的人一看到是大秦禁军,他们也不敢出手。 这使得甘隆通行无阻来到了驛馆院子里。 见甘隆前来,楚风的脸色立即难看了起来。 “甘丞相,你来此做什么?”楚风冷声问道。 甘隆长嘆一声:“楚风殿下,你这是要做什么?” “当然是拿下燕无极,找出他作为刺客的证据!”楚风一脸正气凛然。 可甘隆却摇头:“没有证据,岂能隨意拿下他国皇子?楚风殿下这是没有將我朝放在眼中啊!” 厅內燕无极闻言狂笑连连:“甘丞相可能还不知道吧,他刚才还说本王今晚一定会死在这里呢。” “今晚此事,大秦王朝必须给本王一个交代,为何他无凭无据就敢对本王出手!” 楚风冷哼一声:“等本王拿下你,搜查此地,定能查出证据!” “放肆!” 燕无极大怒:“你当本王这里是什么,岂容你隨意搜查?” “若是人人都如你这般行事,那本王是不是也可以去你的地方搜查?” 两人一言不合就吵了起来。 甘隆一看这情况顿时眉头一挑,沉声道:“两位,够了!”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至於交代嘛,待找出凶手之后,我朝定会给诸位一个满意的交代!” “现在,你们双方退兵,如若不然,休怪老夫不讲情面!” 楚风看了一眼甘隆身后的禁军,知道不退兵是不行了。 打肯定是没办法打,还不如趁著现在有台阶下,马上退兵! “哼,看在甘丞相的面上,我们走!”楚风阴沉著脸离开。 可燕无极却冷笑道:“明日,本王定要面见大秦皇帝陛下要个交代!” 死了这么多人,不可能就这样算了! 第907章 包庇! 大燕驛馆的事情落下帷幕。 大秦王朝也终於出手了。 其他几个还在激战的驛馆得到消息,隨后也纷纷停下。 他们都知道,再打下去毫无意义,何况大秦王朝都出手了,他们若是再打下去,必定会让大秦王朝不喜。 当然,燕无极並未放过此事,他下令士兵收拾残局,自己和甘隆前往咸阳宫。 卯时,天色將亮未亮。 咸阳宫內,灯笼高悬,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 这时,两道急促的脚步声扰乱了皇宫安寧。 大殿內,已经换上龙袍的嬴正在殿內来回踱步。 宫外的情况不明,他担心事態演变下去超出掌控。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甘隆的声音:“陛下,大燕十皇子求见。” “进来吧!”贏正眼睛一眯,转身返回主位。 片刻后,甘隆和燕无极两人来到殿內。 “参见陛下!” “见过大秦皇帝陛下!” “不必多礼!” 贏正微微頷首:“听闻今日大燕驛馆发生意外,不知大燕皇子可有受伤?” 燕无极阴沉著脸:“本王虽然没有受伤,但麾下將士死伤大半,人数不及三成。” 死了这么多人,难怪此人怒气冲冲而来。 嬴正眉头一挑,沉声道:“这件事朕会给你一个交代,所有身亡之人,抚恤又我秦国来出,而且翻倍!” “哼,这还不够!” 燕无极冷声道:“白宗放任他麾下之人来本王驛馆闹事,难道大秦皇帝不想惩罚此人吗?” “这……” 贏正皱眉,眼神看向甘隆。 反应过来的甘隆连忙解释:“松原侯被我朝陛下禁足,此事和他无关。” 此刻若是处罚白宗,那就等於让白宗无缘此次招亲。 燕无极这小子手段还真是毒辣,居然將目標放在了白宗身上。 沉思间,却闻燕无极冷笑一声:“甘丞相,你这是想包庇白宗!” “今日来驛馆之人全部都是白家的,你敢说此事和他无关?” 甘隆脸色一沉,冷声道:“没有证据的事,无极殿下不可乱说!” “老夫赶去时,只看到范辰和张诚两位將军,並未发现松原侯,岂能將此事算在松原侯身上。” “依老夫看啊,此事定是范,张两人自作主张!” 这是在提醒! 嬴正反应过来,当即頷首道:“丞相言之有理,来人啊,传令下去,褫夺范辰和张诚两人所有职位。” 这件事必须给燕无极一个交代,否则说不过去。 但这个交代不能涉及到白宗,否则招亲一事就要黄。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范辰和张诚两人顶罪。 只有如此,才能化解燕无极心中仇恨。 可燕无极不是傻子,岂能听不出话中含义,当即双眸闪过一抹怒火: “大秦皇帝陛下,你这是在袒护!” “嗯?” 贏震眼神一冷,浑身气势一爆,闪过一抹杀意:“你说朕在袒护?” 如此强悍的气势,竟是压得燕无极脸色大变,冷汗顿时浸湿了后背。 眼前的这位可是天下第一强国的皇帝,把对方惹急了,真有可能將他杀了。 想到这里,燕无极语气平缓了许多,皱眉道:“本王就是想要一个公平!” “公平是吗?” 贏正冷著脸:“朕问你,今日我朝有没有死人?那他们应该向谁去要公平?” “你说,如果朕也要为他们找公平,那应该问谁要?问你要吗?” “你大燕王朝死了人,难道我大秦王朝就没有死人吗?” 燕无极被说得满脸赤红:“他们来围攻本王驛馆,死有余辜!” 嬴正冷冷盯著他:“你的人死了就要公平,朕的人死了就是死有余辜,看来你是没將大秦王朝放在眼中!” “这……”燕无极脸色微变:“本王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不是这个意思,那此事到此为止!” 嬴正双袖一旋,霸气凌然道:“再敢多言,休怪朕翻脸无情!” 这是彻底不想再纠缠下去。 燕无极的脸色虽然难看,但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继续纠缠。 他明白,昨晚死的人算是白死了。 贏震如此偏袒,绝对不可能將此事引到白宗身上,想利用此事针对白宗是不可能的。 既然无法找白宗麻烦,那就换一个对象。 “大秦皇帝陛下,刚才楚国十一皇子楚风带著人围攻驛馆,此事又该如何?” 既然不能针对白昼,那就针对大楚王朝。 只要嬴正找楚风的麻烦,秦国就会和楚国结怨,这对燕国来说也是好事。 可嬴正岂能不明白燕无极的心思,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这点小心思也敢在朕面前张牙舞爪? “楚风今晚也去驛馆了?”嬴正装作一副不知道的模样,转头看向甘隆。 甘隆点头,解释道:“微臣赶去时,確实发现楚风殿下在那边,双方正在廝杀。” “微臣问过楚风殿下,他说是想找无极殿下的罪证,可如此行径,確实是有些过於鲁莽了。” “不过,楚国十二殿下被杀,楚风殿下想要儘快找到凶手,倒也情有可原。” 这话让燕无极气得勃然大怒,转身怒视甘隆:“什么叫情有可原,他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带人围杀我燕国驛馆,这也叫情有可原?” “若按照你这样的说法,是不是他可以带著兵马去任何人府邸杀人,包括你甘丞相的府邸?” 甘隆眼神一冷:“无极殿下此言何意,老夫在为你解释,你岂能將一腔怨气洒在老夫身上?” 这斜插打諢的功夫还真厉害! 燕无极冷笑一声:“你如此说法,无非就是想不想追究楚风的责任。” “我大燕驛馆被围攻,死了这么多人,难道就配点银子了事吗?” 此言一出,嬴正和甘隆对视一眼。 事情闹得这么大,若是不给个交代,確实说不过去。 贏正想了想,沉声道:“你的话也不无道理,不过昨晚不是你一人遇到围杀,其他驛馆也都有。” “这样吧,传令下去,让所有使者来皇宫议事!” 不能再这样打下去,否则难以收场。 这一刻,嬴正忽然有些后悔,若是知道事情会演变成这样,他就不会放任此事发生。 如今事態超出掌控,他只能想办法先化解此事。 至於凶手,毫无线索! 第908章 假的? “什么,嬴正让所有使者去见他?” 屋內。 楚寧得到看来急匆匆前来稟报的赵羽,脸上露出一抹诧异之色。 “不错,现在其他王朝所有人都收到了消息,一会十一和十三殿下也会过来。” 赵羽的话让楚寧从床榻上起来,赵羽连忙上前將他扶著。 “殿下,你身上还有伤势,快躺下吧。” “不用,將衣服拿来,本王一会也要过去。” 赵羽心中一惊;“殿下万万不可,您这样怎么能去见大秦皇帝,此事由十一和十三殿下去就行了。” 可楚寧却摇摇头:“这件事拖得太久了,也是时候结束了。” “殿下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赵羽大喜,上前问道。 楚寧嘴角浮现一抹玩味之色,附耳在赵羽身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赵羽听得脸色大变,眼中浮现一抹杀意:“殿下,若真是此人,末將一定饶不了他!” 楚寧轻笑一声:“事情还未查明之前,本王的话也只是猜测而已,一切还未尘埃落地……” 话还未说完,屋外就传来十三皇子的声音:“十八弟,本王来了!” 隨即,两人迈步来到屋內。 赵羽立即转身从一旁拿起衣服为楚寧穿戴。 楚寧微微頷首笑道:“两位兄长来得正是时候,本王接到消息,准备和你们一同前去。” 十一皇子楚风眼睛一眯,闪过一抹诧异之色:“十八弟身受重伤,这次就不用去了吧,本王和十三弟过去就行。”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谁知穿好衣服的楚寧忽然站起来,笑道:“十一哥不会真以为本王受重伤了吧?” 在眾人诧异的眼神中,楚寧走到两人身前,淡然道:“那不过是本王的障眼法而已。” “如今局势变得如此混乱,本王自然要前去看看大秦皇帝接下来有何打算。” “时候不早了,走吧!” 说完,楚寧朝外走去。 楚风和楚狂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有诧异和惊喜。 他们没想到楚寧的伤势居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严重。 反应过来的楚狂大笑道:“十八弟,你瞒得本王好苦啊!” 大笑间,他朝楚寧追了过去。 楚风皱眉,刚想跟上,谁知却发现赵羽在原地没动。 他转身看向赵羽问道:“你怎么不跟著十八弟?” 赵羽一脸无奈:“陛下说此次大秦皇帝召见的是使者,末將无法进去,而且有你们两位王爷跟著,末將也无需一同前去。” 楚风眉头一挑,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追上楚寧和楚狂,三人一同前往金鑾殿。 此次大秦皇帝召见所有王朝使者,自然不可能在寻常宫殿。 很快,楚寧三人来到了殿內。 文武百官已经站成了两派,中间的位置还放著几张椅子。 霍去疾,姬英豪,武三通,曹章,燕无极以及大唐王朝的李平全部到齐。 楚寧扫视了全场,发现白宗也在。 而这时,所有人满脸震惊地看著像殿內走来了楚寧。 谁都没想到,楚寧居然能下榻走路! 就连龙椅上的嬴正也不禁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 他问过太医,楚寧確实伤得很重,怎么短短两天就能下榻了? 诧异之际,楚寧三人拱手施礼:“参见大秦皇帝陛下!” 嬴正微微頷首,笑道:“不必多礼,楚王的伤势如何了?”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楚寧。 楚寧轻笑一声:“这点小伤不碍事,本王隨身带著一些补药,服用后恢復得很快,已经不碍事了。” 嬴正心中虽然不信,但还是露出欣慰之色:“看来太医的医术不错。” 说话间,带著几分杀气。 这件事明显是太医瞒著他! 否则楚寧的伤势他不可能不知道。 可楚寧却轻笑一声:“大秦皇帝陛下也不要责怪太医,是本王威胁他,不让他说出去的。” 怪不得! 嬴正心中怒气消了大半,冷声道:“楚王还真是好手段啊,连朕都被你骗了过去。” 楚寧打了个哈哈:“今日来此,不是为了凶手一事吗,还是不要在本王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了。” 此言一出,燕无极忽然站起来,冷笑道:“本王早就看穿了,这分明就是你自己安排的一场戏!” “你们大楚王朝皇子眾多,你安排这齣戏就是想除掉其他皇子,以此登上太子之位!” 话音刚落,曹章也一脸不屑:“早就听说楚王阴险狡诈,今日一见,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 “你故意引发此事,目的就是想让我们互相残杀,以此坐收渔翁之利。” “说起来,此次我们几个人都损失了不少人,只有你大楚王朝没有损失!” 此言一出,楚寧眼神一眯,转身盯著曹章,冷笑道: “若说损失,大唐王朝並未捲入此事,他们一个人都没损失,李侯爷的嫌疑岂不是最大?” “我朝损失了一位皇子和许多护卫,难道这不是损失?” 一句反问,直接让李平也捲入此事。 原本还正襟危坐,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李平顿时脸色大变。 “楚王殿下,此事和我大唐无关,与本侯无关,你休要將此事扯到本侯身上!” 楚寧耸耸肩:“本王只是按照威王的说法推断而已,李侯爷不必紧张,而且本王也相信此事和你无关。” 李平悬著的心放了下来,松李恪一口气:“只要不扯到本侯就行。” 可曹章却眼神一冷,死死盯著楚寧:“休要顾左右而言他,本王是在问你的话。” “李侯爷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此事,自然不可能和此事无关,但此事就是因为你楚国十二皇子被杀引起的!” “你有足够的理由谋划此事,也有足够的实力完成此事,这一切定是你策划的!” 此言一出,霍去疾脸上浮现一抹冷笑。 姬英豪则是眉头紧锁,露出一抹疑惑之色。 武三通虽然没有说话,但眼中也露出怀疑的眼色。 按照曹章的说法,楚寧的嫌疑確实大! 如果楚寧真的身受重伤,必定不会被怀疑。 可现在楚寧的伤势是假的,那就说明楚寧从一开始就是装的。 既然是撞的,那此事就有可能是楚寧谋划的。 一时间,楚寧的嫌疑增加了! 第909章 硬刚! 楚寧看著眼前眾人的围攻,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之色。 反倒是十三皇子楚狂站不住了。 “你们几个在说什么,此事明明是我朝损失最严重,你们却將目光放在十八弟身上!” 楚狂恶狠狠盯著曹章等人:“你们要搞清楚,十二哥身亡之后,本王和十八弟马上就遇到了袭击,而且十八弟確实受伤!” “明明是受害者,怎么在你们嘴里却变成了加害者?” 十一楚风也阴沉著脸,不悦道:“你们如此一致,莫不是在来此之前便已经商量好了?” “凶手找不到,你们就乾脆將事情推在我们身上!” “哼,依本王看来,你们就在一丘之貉,说不定这件事就是你们联手做的。” 面对眾人的围攻,他们丝毫不惧。 对方有人,他们人数也不少! 谁怕谁!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谁认怂谁就会被耻笑。 龙椅上,嬴正將双方爭执不下,不禁皱眉道:“够了,没有证据,再爭执下去也无益。” “朕今日找你们来此就是为了告诉你们,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你们不准再对动手!” “如若不然,那就休怪朕无情!” 豪语落下,现场眾人顿时沉默了下来。 他们都清楚大秦王朝的实力,一旦嬴正动怒,真有可能动手。 但,就在现场安静之际,楚寧却忽然站出来,沉声道: “我朝死了一位皇子,此事若是不给个交代,我楚国定不会善罢甘休!” “正好本王的十几万并州兵马灭掉赵国之后无所事事,若是有机会,本王不介意亲自带著他们攻城略地!” 如此针尖对麦芒,別说眾人脸色大变,就连嬴正也露出凝重之色。 若是別人说这话,嬴正只会一笑置之。 但楚寧不一样。 楚寧確实有这个实力,而且并州兵马的战斗力,嬴正也心知肚明。 真要打起来,大秦兵马未必有必胜的把握。 如今的楚国,不是以前的楚国,不会轻易被秦国拿捏。 就在嬴正想著应对之策时,白宗却忽然站出来,冷笑道: “楚王是在威胁我朝吗?” “哼,纵然你的并州兵马战斗力不弱,但我大秦兵马也不惧!” “何况我父常年镇守边疆,若是有敌军来犯,我父定將其全歼!” 楚寧如此胆大妄为,彻底激怒了白宗。 作为白家人,他根本不怕打仗,就怕没仗打。 何况楚寧在大殿之上,口出狂言,威胁秦国和皇帝,他不能坐视不管。 其他大臣闻言顿时来了气势,纷纷对楚寧怒目而视。 “怎么,楚王是想仗著并州兵马来威胁我朝吗?” “哼,我朝乃天下第一强国,岂会怕你的并州兵马?” “楚王,这里是秦国朝廷,不是你楚国朝廷,你莫非是错乱將此地当成是你楚国了?” “我大秦立国至今还没有遇到过你这等囂张之人!” 群臣激愤,情绪激昂,谁都不愿意让楚寧想他们的朝堂如此囂张。 这一幕看得燕无极等人露出笑意。 楚寧被围攻,正合他们意。 不管如何,让楚寧和大秦的关係恶化,接下来的招亲一事就没楚国什么关係。 闹成这样,秦国怎么还可能將昌平公主嫁给楚国三位皇子? 哪怕凶手不是楚寧三人,但只要楚国和秦国的关係恶化,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楚国和秦国都太强,强到令他们不安,若是这两大王朝联手,他们早晚都会被灭。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两大王朝关係破碎,这才对他们最有利。 甚至为了让双方关係继续恶化下去,燕无极眯著眼睛,冷笑道: “楚王,秦国可不是我大燕王朝,任由你威胁!” “何况你还当著秦国满朝文武的面威胁,你这是不將秦国所有大人放在眼中啊。” 曹章闻言眼睛一亮,顿时会意,接过话题,轻蔑一笑: “楚王向来喜欢耍小聪明,但大秦皇帝陛下並非一般人,你的小聪明在秦国陛下面前无所遁形。” 虽然知道曹章在挑拨离间,但这话听在嬴正耳中,確实很舒服。 嬴正眯著眼睛,不说话,他倒要看看楚寧如何应对。 可楚寧却丝毫不看著两人,反而转头看向霍去疾,淡然问道: “冠军侯,你也觉得本王是凶手?” 霍去疾眉头一挑。 这傢伙什么意思? 別人骂他,他不还嘴就算了,居然还问起本侯的意见? 这傢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沉思间,霍去疾还是站起来,皱眉道:“楚王殿下,此事確实是你的嫌疑最大!” “本侯一直没有怀疑你,但你这伤势都能作假,这不得不让本侯起疑心。” 楚寧深深看了霍去疾一眼。 光是这一句话,他就知道霍去疾在打什么主意。 墙倒眾人推啊! 看来以后和大汉王朝的生意要减少了。 摇摇头,转身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姬英豪,问道:“大皇子殿下,你的意思呢?” “这……” 姬英豪环顾四周,见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不禁露出迟疑之色。 在若是站在楚寧那边,必定会和所有人为敌。 可不站在楚寧那边,又会得罪楚寧。 “楚王殿下,此事本王毫无头绪!”姬英豪苦笑一声,选择保持中立。 他不想得罪眾人,也不想得罪楚寧,毕竟晋国和楚寧的生意实在是太大了。 他不敢贸然得罪楚寧。 可楚寧对此似乎並不意外,轻笑一声:“有大皇子这句话,就足够了!” 转身看向武三通,眼神带著几分冰冷之色:“武郡王,你呢,你也觉得此事是本王乾的?” 武三通眼珠子一转,訕笑道:“本王可没有这样说,都是他们说的。” 虽然没有直接站队,但这话无疑是不相信楚寧。 “很好!” 楚寧轻笑一声:“看来你这郡王是不想做了,等你回朝,你定会为你刚才的话后悔!” 话毕,也不看武三通那张阴沉的脸,眼神落在李平身上。 “李侯爷,你的意思呢?” 李平苦笑一声:“楚王殿下又何必问本侯,此事和本侯没关係,本侯也从未想过凶手一事。” 话音刚落,白宗便站出来冷笑:“楚王,这么多人怀疑你,你还有何话可说?” 第910章 来打架还是来找凶手? “怀疑归怀疑,没有真凭实据,你就敢断定本王是幕后指使者吗?” 楚寧面对白宗指责,淡然道:“因为猜忌和怀疑,已经死了多少人,难道松原侯还想再来一次?” “你不说,本王都差点忘了,围攻驛馆一事,似乎就是因为你麾下兵马而引起的吧?” “说起来,你松原侯也有嫌疑!” “这里是秦国京都,谁知道你白家暗中圈养了多少死士和高手?” 此言一出,白宗脸色大变,怒斥:“休要胡言乱语,在陛下面前,你这等挑拨言语,以为陛下看不出来吗?” 若是皇帝真相信了楚寧的话,那事情就麻烦了。 本来就因为损失了骑兵和围攻驛馆一事,皇帝对白家有意见,再闹出事来,谁知道会皇帝会不会对白家动手。 伴君如伴虎,他可不想轻易被皇帝怀疑。 楚寧闻言轻笑一声:“怎么,只准你怀疑本王,不准本王怀疑你?” 白宗还在说什么,可龙椅上的嬴正却皱眉一挑:“行了,楚王不必拖延时间。” “说吧,你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此言一出,眾人皆惊。 拖延时间? 这话是什么意思? 诧异之际,楚寧忽然放声大笑:“大秦皇帝陛下不愧是天下第一强国之帝,一眼看出本王用意。” 在所有人惊诧的眼神中,楚寧淡然道:“不错,本王就是在拖延时间!” 顿时,现场鸦雀无声。 就在这时,一大片突兀的声音从偏殿响起:“为什么?” 眾人回过神来一看,竟是昌平公主躲在那偷听。 意识到自己暴露,昌平公主也不躲藏,大大方方走出来。 嬴正的脸色当场就黑了下来:“朝堂之上,女子岂敢来此?” 昌平公主嘴巴一撅:“父皇,这件事闹得这么大,招亲一事都推迟了,儿臣就是来听一听究竟有没有线索。” 说著,她转身看向楚寧,好奇问道:“你说你是拖延时间,究竟想做什么?” 嬴正嘴角一抽,对这位宝贝女儿,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当著眾人的面,又不好训斥。 沉思间,楚寧淡然道:“拖延时间,当然是为了寻找证据。” “如今诸位使者都在此地,他们的驛馆也没有多少人,本王的人过去无人能拦住。” 此言一出,脾气火爆的曹章顿时大怒:“大胆,你竟敢派人去搜查本王驛馆!” 可憋了一肚子气的十三皇子楚狂却在此刻挡在曹章身前,冷笑道: “怎么,只准你怀疑十八弟,不准十八弟怀疑你?” 这话听著怎么这么耳熟? 楚寧摸了摸鼻子,一脸惊奇看了楚狂一眼。 没想到这傢伙学习能力还挺强,刚才的话,现在就拿过来用。 沉思间,曹章满脸怒火伸手指著楚寧:“本王只是怀疑他,並未有任何行动!” “可他现在却派人去本王驛馆搜查,这是在藐视本王!” 楚狂眼神一瞪,拍掉曹章指著楚寧的手,冷声道:“都是为了调查凶手,去你驛馆搜查又怎么样?” “你若是不服,本王现在可以和你打一场!” 一切以实力说话! “本王怕你不成!” 曹章大怒:“你我境界相同,本王就不信你有多厉害。” 面对挑衅,曹章丝毫不惧。 两人都是火爆脾气,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龙椅上嬴正见状不禁眉头紧锁:“两位都是朕的客人,如今又在商议大事,切莫因为几句话而伤了和气。” 就连向来喜欢舞刀弄枪的昌平公主此刻也忍不住吐槽:“你们是来打架的还是来找凶手的?” “你!” 她伸手指向曹章:“若是心里没鬼,那就让楚寧的人搜查一番,正好能解除嫌疑。” 曹章心中不满,但不敢对昌平公主动怒,只能强压著怒气,冷声道: “那为何不能像搜查他的驛馆?” 昌平公主脸色一沉:“楚王已经受伤,而且十三皇子被杀,难道你觉得楚寧会蠢到在此地杀他自己的兄长?” 这话听著像是解释,但怎么听都好像是在骂人呢。 楚寧嘴角一抽,正要开口说话。 谁知燕无极冷笑道:“这可不好说,本王听说他已经被楚国皇帝定为太子,就等著年底册封呢。” “只不过楚国好几位皇子对此不服,说不定楚寧就是想借著此次来秦国的机会,將他的兄长一一剷除。” “诸位想想看,先是十一和十二皇子被刺杀,接著又是楚寧自己和十三皇子遇到埋伏。” “从这一切种种跡象来看,对方的目的完全是衝著杀死楚国皇子而来的。” “而这些皇子若是死了,最大的得利者莫过於楚寧!” “只不过他低估了大秦城防营的实力,未能杀掉十一皇子!” “同时,他也低估了十三皇子的实力,导致埋伏失败,他只好藉由此事假装受伤,以此躲避追查。” “各位想想看,我们调查的方向是否一开始就没有怀疑过他?” “若不是他今天自己暴露伤势是假装的,我们怕是一辈子都不可能怀疑到他身上。” “毕竟,他是受害者,自古哪有受害者是凶手的道理?” 这番言论让眾人议论纷纷,许多人附和。 只有昌平公主满脸不悦,训斥道:“十殿下此言差矣,楚寧確实受伤,本公主亲自去看过他的伤势!” “虽说伤势没有他说的那么严重,但既然受伤,那就说明那些刺客不是他的人,否则不可能真让他受伤。” “你的推论虽然听起来有道理,但经不起推敲。” 她居然在帮助楚寧说话! 这招亲一事还未停下,她居然就向著楚寧! 白宗冷眼看著这一切,眼中的妒火已经快要將他整个人烧热起来。 看著心爱的女人维护他最恨的男人,他如何气得恨不得立即上去杀了楚寧! 但,就在白宗即將忍不住想开口之际,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名禁军前来稟报:“陛下,大楚將领赵羽求见,说是找到了线索!” 楚寧闻言哈哈大笑:“赵將军果然是不负本王所託,看来今天要揭开凶手的真面目了!” 第911章 你~怕~了 “哦?揭开凶手的真面目?” 龙椅上的嬴正看著满脸自信的楚寧,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这件事明明没有一点线索,难道仅凭楚寧麾下將领搜查其他使者驛馆就能找到消息? 有些好奇的嬴正忍不住问道:“莫非你以前提前知道谁是凶手,所以才会在此拖延时间,並按照派人去搜查?” 楚寧嘴角微扬:“不错,正是如此!” “哈哈哈哈~” 白宗忽然站出来放声大笑,满脸嘲讽道:“你说的这些不过是你的猜测而已,至於你所谓的证据,到现在都还没拿出来。” “哼,本侯不信你今天能揭开凶手都真面目!” 他就是看不惯楚风那副高高在上,什么事情都瞭然於胸的模样。 那分明就是故意在昌平公主面前装出来的样子而已。 说到底,楚寧不过就是想在昌平公主面前露脸。 有他白宗在,绝对不会让楚寧得逞。 可楚寧闻言却並未生气,反而一脸淡然道:“是与不是,让赵羽进来便可知晓答案。” “不行!” 白宗冷笑:“他区区一个他国將领,岂能轻易进入我大秦朝堂!” 不管赵羽是否带来了线索,他都不能让赵羽进来。 “你~怕~了~” 楚寧转身看向白宗,眼中满是嘲讽之色:“你甚至都不愿意让赵將军进来说线索,这不是怕了是什么?” 白宗脸色一沉:“本侯只是不想再让这齣闹剧继续下去而已!” “是吗?” 楚寧上下打量白宗一眼:“可本王怎么看你都是一副心虚的样子。” “是不是那些刺客和你有关,你担心被赵將军查出线索,所以才不敢让赵將军进来?”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脸色微变。 曹章,燕无极,霍去疾,武三通等人互相对视一眼,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他们不是傻子,岂能听不出楚寧话中含义。 白宗如此极力阻拦赵羽进入大殿,分明就是心中不安。 而现场一眾大臣此刻也是议论纷纷。 “人家只是想进来稟报线索,松原侯反应却如此之大。” “莫非此事真和松原侯有关?” “这可不好说!” “先静观其变吧,也不知道那人究竟查到了什么线索。” 大臣们在议论,龙椅上嬴正却露出凝重之色。 如果真是白宗乾的,那他究竟要不要动手? 一旦杀了白宗,那白齐和白家又要如何处理? 难道要为了楚国一个死去的皇子,杀掉他秦国的战神吗? 犹豫之际,却闻昌平公主冷哼一声:“松原侯,別人查到了线索,为何不能进来稟报?” “父皇已经说了,此事必须查清楚,不能再拖延下去!” “你一再阻拦,莫非真如楚寧说的那般心中有鬼?” 这对狗男女,居然夫唱妇隨。 如此偏袒楚寧,你究竟是楚国的公主还是大秦的公主! 白宗越想越气,但却不敢对昌平公主动怒,只能死死盯著楚寧,怒斥道: “收起你的小把戏,这里是我大秦朝堂,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楚寧刚想开口说话,谁知十一皇子楚风却伸手拉了他的衣袖,低声道: “十八弟莫要衝动,这里毕竟是大秦朝堂,你我还是收敛一些。” “既然找到了线索,咱们暗中將凶手抓来就是!” “只要將凶手放在他们眼前,想必他们就无话可说。” 退一步海阔天空,此刻局势对他们不利,只能先离开。 反正有了线索,他们直接把凶手抓过来,岂不是更有说服力? 可楚寧却摇头轻笑道:“十一哥你不知道,既然赵羽来了,说明他已经抓了人!” 楚风眼睛一亮:“真的?如此说来,你已经动手了?” 一旁楚狂再也忍不住,连忙问道:“十八弟,快说说,凶手究竟是谁!” “敢杀十二哥,还对本王动手,若是本王知道是谁,定要亲手宰了他!” 楚寧看著激动的两人,嘴角浮现一抹玩味之色:“两位兄长不必著急,今天本王就是在要这朝堂之上揭开对方的真面目。” “只是可惜啊,松原侯一直不愿意让赵羽进来,这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 抬眼看向嬴正,沉声道:“大秦皇帝陛下,此事已经拖得太久,如今找到了线索,却被人故意阻拦,您认为此事该如何处理?” “这……” 嬴正犹豫了。 一方面他確实想儘快查出凶手。 但另外一方面也担心凶手和白家有关。 如今白齐在前线统率大军,若是查到白家参与此事,那势必要对白家动手。 可一旦前线的白齐得知此事,又岂会善罢甘休? 楚寧这傢伙是將他放在了火上烤啊。 想到这里,嬴正將目光放在白宗身上,皱眉问道:“松原侯为何执意不让赵羽进来,莫非真如楚王所说做贼心虚?” 白宗脸色大变,连忙跪倒在地上,沉声道:“陛下明鑑,微臣和刺杀一事绝无关係!” 嬴正刚想开口,昌平公主却抢先训斥道:“既然没有关係,那你在怕什么?” “人家只是查到了线索而已,你却如此紧张,这般模样,更令人怀疑。” “你看看满朝文武,现在谁不在怀疑你?” 白宗脸色微变,转头看向其他大臣,果然发现这群人的眼神带著疑惑和怀疑的目光。 “这……” 白宗心中一惊,连忙解释:“本侯只是觉得楚寧在无理取闹,没有其他意思,诸位大人你们一定要相信本侯啊!” 可群臣却默不作声,一副根本不信的模样。 就连甘隆此刻也皱眉,满脸不悦道:“松原侯,若是心中坦荡,就算让赵羽进来又何妨?” “你这般阻拦,分明就是担心赵羽真的找到了线索,如此举动,实在令人怀疑。” 话毕,甘隆站出班列,拱手施礼:“陛下,事已至此,不如传赵羽进来!” “楚国一位皇子被杀,若是不给楚国一个交代,两朝怕是会因此而发生衝突。” 作为丞相,他站在大秦利益的角度考虑,绝对不允许任何事损坏大楚利益。 哪怕因此得罪了白家也再所不惜! 嬴正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眼神一眯,沉声道:“传他进来!” 殿门口宦官扯著嗓子大喊:“传楚国將领赵羽覲见~” 第912章 是你! “咚~咚~咚~” 赵羽迈著坚定的脚步来到殿內。 先是和楚寧对视一眼,隨后看向嬴正拱手施礼:“参见大秦皇帝陛下!” 嬴正微微頷首:“不必多礼,说说吧,你查到了什么。” 赵羽皱眉,迟疑片刻,转头看向楚寧。 看这架势,没有楚寧的允许,他是不会说出线索的。 这一幕让嬴正又气又羡慕。 气的是赵羽不將他放在眼中。 羡慕的是楚寧居然有这等忠心之人。 楚寧见状微微頷首,淡然道:“说吧,今天本王要揭开那人的真面目!” 昌平公主顿时来了兴趣,连忙追问道:“快说说你都查到了什么。” 赵羽正色道:“奉楚王殿下之命,趁著今日诸位在此,驛馆空虚之际,我率领麾下將士暗中潜入驛馆。” 此言一出,一眾使者脸色不一。 曹章和燕无极的脸上浮现一抹不满之色,霍去疾则是阴沉著脸,满脸不悦。 武三通却是一副愤怒的样子,姬英豪则是一脸淡然,问心无愧的模样。 而大唐王朝的李平则是嘴角一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见眾人都没有开口说话,他最终还是没有多嘴。 楚寧將眾人的脸色尽收眼底,嘴角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而这时,十一皇子楚风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查到了什么?” 赵羽摇摇头:“在大燕,大汉,大唐,大晋,大魏和大周驛馆並没有任何发现。” 此言一出,现场眾人表情不一。 燕无极冷笑一声:“本王没做过的事,你当然查不出什么。” 而曹章则是冷哼一声:“今日你若是没有找出凶手,本王定要你给个交代。” 霍去疾满脸不耐烦:“既然没有找到线索,那凶手就不是我们当中之人,那你最开始匯报时又说找到了线索,这岂不是自相矛盾?” 姬英豪眼睛一眯,闪过一抹惊奇之色:“如果在我们当中没有找到线索,是否意味著凶手不在我们当中?” 武三通冷哼一声:“我们当然不是凶手,谁会吃饱没事刺杀楚国皇子,这不是自找没趣吗。” 眾使者当中,只有大唐使者李平没有开口说话。 但赵羽却摇头:“诸位莫要著急,我的话还没说完,虽然在几位驛馆中没有找到凶手,但却在其他人的住处找到了线索。” “其他人?” 昌平公主眼睛一亮:“也就是说,他们几个人不是凶手,凶手另有其人?” 眼珠子一转,眼神在眾人当中扫视一圈,最终定格在白宗身上。 伸手指向白宗问道:“是不是他?” 白宗脸色阴沉:“公主殿下,我……” “不是松原侯!” 赵羽不等白宗说完便打断道:“白家我们也去过,但却並未发现任何刺客的线索。” “我们最终是在楚国驛馆发现了端倪,才靠近,我就察觉到里面有许多高手。” “我亲自前去探查,以我的实力险些被发现,幸好我走得及时。” 此言一出,眾人脸色诧异不已。 大楚驛馆? 那岂不是就是楚国的几位皇子自己弄出来的事? 这时,燕无极忽然放声大笑:“简直笑话,你这是在指认楚寧吗?” 楚寧轻笑一声:“当然不是,本王的人一开始確实是在驛馆,但本王受伤之后入驻皇宫,连带本王的人也都离开了驛馆。” “所以,现在驛馆的兵马是十一哥的!” 说完,他转身看向楚风,淡然问道:“十一哥,本王说得对吗?” 楚风眼神有些躲闪,低沉著声音道:“驛馆空著也是空著,本王的人为何不能入驻?” 楚寧眉头一挑,刚想说话,楚狂却猛然衝上来,死死盯著楚风,怒问道: “你和十二哥来到阳城就不和我们住在一起,现在我们住到了皇宫,你却又將兵马放在了驛馆!” “说,是不是你谋划了此事,为了不被人找到刺客,所以你才將这些刺客安排在驛馆?” 此言一出,燕无极等人顿时反应过来。 当时发生这么大的事,秦国和他们都在暗中调查,也都派人去找过对方的兵马。 只不过当时楚寧受伤被安排在皇宫,大楚驛馆空虚,加上楚国死了一位皇子是受害者,所以根本就没有人去想过调查大楚驛馆。 如今看来,必定是十一楚风將那些刺客安排在大楚驛馆! “原来如此!” 燕无极冷笑道:“真是好一出大戏啊,想不到幕后指使者居然是你们楚国自己人。” “胡说!” 楚风大怒:“本王只是將自己的兵马安排在驛馆,单凭这一点,如何断定刺杀一事是本王所为?” “你们没有证据,就想胡乱指认,哼,简直痴心妄想!” 转身看向楚寧,冷声道:“十八弟,本王知道你向来心狠手辣,但没想到你几个如此残忍!” “本王是你的兄长,就算你为了成为太子,但也不能因为此事而故意嫁祸给本王。” “哼,若是父皇知道你成为太子就想剷除兄长,必定会褫夺你太子之位!” 此言一出,全盘否认,反而將所有的事推到楚寧身上。 群臣闻言顿时议论纷纷。 “这確实是一个不错的藉口,若是能藉由此事除掉楚风,那楚寧的太子之位便稳如泰山。” “是啊,这一招真是够毒的!” “可这也不对啊,楚风为何要將他的兵马安排在驛馆呢?” “不错,当时城內全城都是搜查,唯独大楚驛馆没有查,或许他就是在藉由此事躲避搜查!” 一时间,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说著自己的想法。 昌平公主闻言不禁眉头一皱。 其实她是相信楚寧的。 但现在没有確凿的证据,她也不好表態。 龙椅上,嬴正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 不得不说,楚风的话確实是有道理的。 万一这是楚寧藉由刺杀一事,故意坑害楚风呢? 想到这里,嬴正深吸一口气,浑身气势凌然道: “此事证据不足,楚王若是想指认楚风,还需拿出更多的证据,否则此事只能暂时搁置。” 他不是傻子,不想被楚寧利用。 “证据嘛,当然有!” 楚寧神情淡然道:“那些刺客和城防营交过手,只需让城防营包围大楚驛馆,试试驛馆內那群人的身手便知!” 第913章 演给你看的 “对啊,如果大楚驛馆兵马是刺客,那城防营的人应该能认出来!” 昌平公主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欢喜之色。 刺杀案这么久,一直將招亲一事拖著,这让她很不舒服,想儘快了结此事。 若是没有线索也就罢了,可现在有了线索,她当然快点找到凶手。 “不行!” 楚风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你们就贸然对本王麾下士兵出手,这算什么?” “何况大秦皇帝陛下也亲口说过,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准动手!” “你们这样做,等於违背大秦皇帝陛下的命令。”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顿时傻眼。 好不容易得到的线索,难道就要因为皇帝的一句话而中断? 龙椅上。 贏正眉头紧锁,露出迟疑之色。 那毕竟是他亲口说过的话,若是现在答应让城防营对大楚驛馆动手,那就等於打自己的脸。 可好不容易有了线索,不可能不查吧? 一旦错过,万一楚风真是幕后黑手,一定会將那些刺客全部转移。 到那时想要调查会更难。 “这……” 贏正一时间难以决定,只能將目光看向丞相甘隆。 甘隆一脸无奈站出来:“陛下,如今確实没有其他多余的证据表明楚风就是幕后指使者。” 虽然没有明说,但话中含义不言而喻。 嬴正领会,頷首道:“丞相的话不无道理……” “大秦皇帝陛下!” 楚寧不等嬴正说完,开口打断道:“本王还有其他证据。” “哦?是吗?说说看!”嬴正来了兴趣。 若是有其他证据,那就不用担心自己打脸这回事。 可楚风根本不信,冷笑道:“楚寧,你现在就是想將所有的罪名退在本王身上。” “你觉得这满朝文武都是傻子吗?他们会听你的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楚狂眼睛一瞪:“你急什么,既然十八弟还有证据,那就让他说出来。” 事关以为皇子的死,楚狂自然不会任由楚风阻拦楚寧。 “连你也相信他?” 楚风死死盯著楚狂,怒斥道:“为什么你不相信本王,反而要相信他这个私生子?” “他这是在为太子册封铺路,他想除掉我们所有皇子,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十二弟的死,就是他一手谋划的,他现在要栽赃到本王头上!” “你自己想想,十二弟的死,楚寧是不是最大的得利者?” 楚狂口才不好,闻言不禁脸色一变。 可楚寧却忽然轻笑一声:“最大的得利者?为什么你一直强调这一点呢?” “其实说起来,你才是最大的得利者吧?十二哥死了,你可以利用此事嫁祸到本王头上。” “若是能坐实本王是凶手,你就有可能成为太子,不是吗?毕竟按照长幼顺序,轮也轮到你了。” 此言一出,殿內群臣反应过来。 “对啊,楚寧若是死了,大楚太子的位置又空了下来。” “不错,如果我是楚风,肯定也想杀了楚寧!” “怪不得十二皇子遇袭之后,接下来就轮到楚寧了呢,原来是为了太子之位。” “若真是按照既得利益者来说,確实是楚风占了便宜啊。” 群臣的话让楚风脸色阴沉,死死盯著楚寧:“胡说八道,这一切不过是你的推测而已!” “是吗?” 楚寧淡然道:“既然你说到推测,那本王就从头到尾给你推测一遍。 当晚白宗邀请你和十二哥参与宴席,你们的行踪只有赴宴的几人知晓,本王和十三弟是不可能知道的,对吗?” 楚风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楚寧摇摇头,眼神看向白宗,问道:“所以幕后指使者也只可能是当晚赴宴的这些人当中,这一点松原侯不会否认吧?” 白宗皱眉,沉吟片刻,眼神看了嬴正一眼,见对方不说话,这才頷首道: “本侯的邀请確实是绝密,只有他们既然知道,十二皇子遇袭,一定是有人提前埋伏,你说凶手就在他们当中也不为过。” 这个时候,没有必要和楚寧抬槓。 毕竟楚寧对付的是楚风,他巴不得两人闹翻呢。 “承认这一点就好!” 楚寧环顾四周,淡然道:“诸位想想看,谁知道十二哥的行踪,还能提前设好埋伏呢?” 右手食指指向楚风:“当然是本王的十一哥,因为他们两人就是一起的!” “如果当时情况真如他所说的那般紧急,为何只有十二哥被杀,他却恰好被城防营的人给救了?” “按理说,两人是一起的,死也要死在一起,活也能一起活,怎么可能一死一活!” 每说一句,楚风的脸色就阴沉几分。 楚寧的话就像一把刀子,一寸一寸扎入他的身体! 但,这还没完。 楚寧並没有停下的跡象。 “其实你杀十二哥並非真正的目的,你最终不过是想將本王引出驛馆而已!” 楚寧的脸色阴沉下来:“因为你知道,在驛馆內是杀不了本王的。” “只有本王出了驛馆,你才有机会杀掉本王。” “而只有十二哥被杀的消息传来,本王才有可能离开驛馆,所以你提前就在驛馆外的路上设下埋伏。” “但很可惜,你低估了十三哥和赵羽將军的实力,使得本王逃过一劫。” “虽然本王一开始確实没有怀疑你,但隨著几位使者之间的较量,本王也逐渐看明白了一件事。” “他们都想找到凶手,为由你以受伤为由,在皇宫休养,而这也使得你完美躲开了搜查。” “不得不说,你的手段確实高明,如果不是你最后露出了马脚,本王还真不会怀疑到你头上。” 此言一出,楚风忽然换上一副轻鬆之色:“马脚?本王倒是想听听哪里露出了马脚。” 楚寧淡然道:“当时本王故意装作重伤,你却在此期间劝说赵羽將军拿下十三哥!” “你觉得赵羽將军为什么会听你的话呢?” 楚风心中一惊,这才反应过来,当时赵羽肯定是听从了楚寧的安排。 那是故意听他的命令去和楚狂对招,以此让他麻痹大意! 而此刻的楚狂也终於明白:“原来如此,本王就说赵將军好端端的怎么会对本王动手,原来是十八弟你提前安排的!” 楚寧頷首笑道:“不错,那就是演给十一哥看的。” “从那之后,本王就有五成的把握,他就是幕后指使者!” 这话让昌平公主露出不解之色:“为何只有五成把握?另外的五成把握又是从何而来?” 第914章 已经被拿下 楚寧的话不但让昌平公主来了兴趣,还让龙椅上的嬴正露出好奇之色。 既然已经確定楚风不怀好意,还让赵羽亲自试探过,那为何不直接拿下楚风? 按理说,五成把握已经足够了! “五成把握你都不动手,还真是能沉得住气!” 嬴正眯著眼睛,紧紧盯著楚寧,沉声问道:“既然五成把握没能让你动手,想必你是在等更多的证据,对吗?” 楚寧微微頷首,淡然道:“不错,本王確实需要寻找更多的证据。” “所以,在诸位使者激战时,本王並未答应十一哥的邀请,一起出手,而是选择静观其变。” “那一晚,赵羽將军亲自跟著十一哥的人去了大燕驛馆,也看到了十一哥麾下护卫的武艺。” 此言一出,楚风脸色大变。 这时他才反应过来,为何那晚上他邀请楚寧一起动手,楚寧会选择拒绝,但却没有阻拦他一个人动手。 原来,楚寧是在等他出手,好藉此机会观察他麾下护卫的武艺。 沉思间,楚狂怒吼一声:“果然是你!” 楚风眼神一冷:“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赵羽是楚寧的人,他说的你都信?” “你……你还在狡辩!” 楚狂气的挥拳就要衝上去教训楚风。 但楚寧却伸手拦住他,神情淡然道:“十三哥不必著急,本王会让十一哥心服口服。” “可是他……” “无妨,交给本王处理就好。” 楚寧不慌不忙,转头看向楚风:“你不承认赵羽的话没关係,但你自己的话,你应该要承认吧?” “嗯?”楚风眼睛一眯,皱眉道:“此言何意?” 白宗也有些不耐烦,沉声道:“有话快说!” 虽然不想让楚寧找到凶手,但若是楚寧能和楚风打起来,对他有利。 就连甘隆此刻也忍不住苦笑道:“楚王殿下就不用卖关子了,还是快些说吧。” 楚寧轻笑一声,看向楚风:“本王记得你劝说过十三哥,並误导他,本王有可能是凶手!” “当时你就是从既得利益者的角度劝说的,这你不得不承认吧?” 楚狂眼睛一眯,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对,本王想起来了,当时十一哥確实劝说过。” “只不过本王一直不太相信十八弟你是凶手,所以没有听他的。” 楚寧微微一笑:“若是你听了他的,那本王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 这个该死的傢伙,居然还真被他猜中了! 这下麻烦了。 按照这样发展下去,此事必定会露馅。 不行,必须想办法解决此事。 楚风眼珠子一转,想要找出破局之策。 可楚寧见楚风不说话,不禁笑道:“十一哥,怎么不说话了?你自己说过的话,应该不会不承认吧?” 楚风眼睛一眯,冷笑道:“本王说过又如何,当时没有线索,谁都有可能是凶手,本王怀疑你很正常!” “这一点,並不能说明什么,你不会天真到以为这就是证据吧?” 只要没有確凿的证据,咬紧牙关不承认,楚寧还是拿他没办法。 “这是不能说明什么,但却可以加深你的嫌疑,不是吗?” 楚寧脸色逐渐冰冷,嘴角浮现一抹冷色:“五成变成七成,更加加深了本王对你的怀疑!” “当然,若只是如此,本王还不会如此自信確定你就是凶手。” “所以,今天本王让赵羽將军去其他驛馆调查,只要確定这些人当中没有刺客,或者没有找到任何证据,那所有的事就都指向你一人。” “这里,你的嫌疑又多了一层!” 已经到了八成把握! 嬴正微微頷首:“如此说来,八成把握,已经足够让朕下令抓人!” 可楚寧却摇摇头:“以本王对十一哥的了解,他是不会轻易认输的。 所以,刚才本王一开始就在激怒他,在试探他,想看看他有何反应。 诸位应该都记得,赵羽將军进殿之前,十一哥一直在阻拦他进来稟报。 这一点,更加加大了他的嫌疑,已经到了九成! 当然,十一哥现在的反应,又增加了他的嫌疑,因为他不想城防营去楚国驛馆调查他麾下侍卫,这又增加了他的嫌疑。 如此层层嫌疑加下来,已经到了十成,难道这还不足以说明你是凶手吗?” 楚风顿时如遭电击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楚寧的计划。 甚至连赵羽进来的时候都算计,如此心计,他岂能不输? 这,就是楚寧的可怕之处。 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甚至楚寧还能做到算计別人,而不被別人发现。 这样的本事,他输得心服口服。 这一刻,楚风知道自己败了,败得一塌糊涂。 昌平公主看著宛如斗败公鸡的楚风,脸上露出兴奋之色:“看你这模样,莫非真被楚寧说中了?” 楚风冷著脸不说话! 可这时,白宗却冷笑道:“楚王你说了这么多,可这些都是你的猜测,没有真凭实据!” “此事关係重大,而且楚风身份特殊,若是没有证据,我朝是不会轻易將其拿下。” 这话虽然大义凛然,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其中门道。 分明就是白宗不人楚寧找到凶手! 因为,谁找到凶手,谁就可以迎娶昌平公主。 谁都知道白宗喜欢昌平工作,当然不能任由楚寧把昌平公主娶走。 楚寧对此似乎並不意外,淡然道:“想要证据,现在就给你们证据!” “赵將军,將人带上来吧!” 赵羽微微頷首,朝殿外喊道:“將他们带上来!” 很快,数名白马骑兵押送著几名护卫来到殿內。 在眾人诧异的眼神中,赵羽淡然道:“其实在来此之前,本將已经將驛馆內的护卫拿下!” “本將和刺客交过手,和这些人也交过手,证实他们的武功和刺客如出一辙!” “十一殿下,您的计划已经被楚王殿下识破,这些人也认罪你还有何话可说?” 此言一出,眾人皆惊,谁都没想到赵羽其实已经拿下了楚风的护卫。 而白宗的脸色更是在此刻阴沉得可怕。 如果楚寧真的破了此案,昌平公主就不属於他了! 第915章 联手乾的? 楚寧的连环手段震惊眾人。 谁都没想到,楚寧居然早就让赵羽將驛馆之人拿下。 如今证据確凿,楚风想狡辩都没用。 可白宗不愿意看到这一幕。 怎么能让楚寧破案取走昌平公主。 能迎娶昌平公主之人只有他白宗! 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白宗站出来,沉声道: “你说的都有道理,但你似乎忽略了一点。” “嗯?” 楚寧皱眉:“松原侯有何高见?” 白宗冷笑道:“在此次刺杀中,为何只有十二皇子被杀,你们三人却无事?” “如果说楚风是既得利益者,那你和楚狂也是,说不定此事就是你们三人联手为之。” “但如今我朝陛下要找凶手,你知道此事瞒不过去,所以才提前出卖楚风,为你和楚狂贏得生机。” 此言一出,楚寧顿时愣住。 还能这样解释? 而楚狂则是大怒,猛然衝到白宗身前,怒吼道:“你放屁,本王怎么可能谋害十二哥!” “现在证据在这里,分明就是楚风乾的,你怎么能將此事推到本王和十八弟头上?” 强悍的气势令现场眾人脸色大变,纷纷退后。 可白宗却丝毫不惧,冷笑道:“难道本侯说的不对吗?这件事就是你们三人合谋的!” “当然,或许你没有参与,毕竟你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楚寧不可能让你参与此事。” “所以,这件事最大的可能就是楚风和楚寧两人联手乾的!” “说不定楚寧遇袭的时候,目的就是为了杀掉你!” 楚狂闻言大怒:“不可能!本王不准你胡言乱语!” 话毕,一拳轰出。 白宗冷哼一声,一拳打出。 “砰!”两人对招,顿时各自退后数步,竟是平分秋色。 可这一幕却彻底惹怒了嬴正:“住手!” “你们当这里是什么,竟敢在此地动手!” 顿时,一股强悍的气势席捲而出。 楚狂冷哼一声:“是白宗他胡言乱语,污衊本王和十八弟。” 两人说话之际,白宗朝楚风使眼色。 反应过来的楚风眼神一冷,竟是趁机一掌轰向楚寧。 “竟敢出卖本王,既然事情败露,那就一起死吧!” 这一招,出人预料。 加上两人离得如此近,赵羽根本来不及阻拦。 哪怕是楚寧也没想到楚风竟会如此丧心病狂,看著近在咫尺的一掌,他已经无法躲避,只能挥掌迎了上去。 “啪~” 双掌交匯,本就有伤在身的楚寧顿时被打得倒飞出去。 “大胆!” “放肆!” 赵羽和昌平公主同时怒喝,前者朝楚寧而去,后者朝楚风杀去。 “你这该死的傢伙,居然还想对楚王动手!” 昌平公主不知为何大怒,隨身携带的利剑出鞘,一剑劈出,直奔楚风心臟而去。 楚风冷笑著躲避,口中喋喋不休:“此事就是楚寧和本王谋划的,他说只要除掉十二和十三,今后大楚天下就是他和本王的。” “本王正是听信了他的话,这才上了他的当,想不到为了他自己的利益,他居然选择出卖本王。” “哈哈哈哈,楚寧,你真以为此事天衣无缝吗,松原侯其实早就看穿了你的险恶用心。” 此言一出,殿內群臣脸色微变。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就是属於楚国皇子的內斗啊。” “不错,此事和我大秦王朝无关。” “要老夫说,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公主殿下,別打了,这是他们自己的事,咱们不便出手。” 要是昌平公主真不小心杀了楚风,那事情就变成秦国和楚国的。 可如果是楚风和楚寧內訌,那就和他们秦国无关。 龙椅上。 嬴正也明白这点,沉声道:“停手!” 昌平公主冷哼一声,一剑逼退楚风,转身来到楚寧身边,问道: “你怎么样?” 楚寧被赵羽搀扶著起来,摇头道:“无妨。” 抬眼看向楚风,冷笑道:“临死前,你还想拉本王下水,这一招还真是够毒的!” “不过,你以为这满朝文武大臣都是傻子,他们会相信你的话吗?” 楚风轻笑一声:“是吗?那你不妨问问,你们究竟信不信?” 昌平公主最是看不惯楚风这副模样,不禁看向群臣问道:“诸位大人,你们信他还是信楚王?” 群臣面面相覷,谁都不敢开口说话,只能转头看向为首的丞相甘隆。 甘隆嘴角一抽,正色道:“公主殿下,此事还未查明,目前谁的话都不能信。” “你……” 昌平公主大怒,刚想开口训斥,谁知白宗却忽然开口:“公主殿下,事情还未查清楚,你切莫勿信他人。” “在本侯看来,此事就是楚寧和楚风联手所为。” “若是不信,你可以问问其他使者。” 说话间,他的目光落在燕无极身上。 燕无极顿时反应过来。 这是让楚国內訌最好的机会! “不错,本王也觉得是楚风和楚寧联手设计的,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除掉十二和十三皇子!” “威王,你觉得呢?” 曹章冷笑一声:“本王可不懂这些,但若是要对付两人,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 意思很简单,一个人的力量不够,那就是两人联手。 就连霍去疾此刻也微微頷首,轻飘飘道:“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而且若是两人联手,成功机会比较大。” 此言一出,楚寧眼神一冷。 “冠军侯,你也想污衊本王?” 霍去疾一脸淡然:“本侯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楚寧冷哼一声:“你不过是想报仇而已,当初本王坑了你和大汉皇帝一道,你耿耿於怀至今!” 可霍去疾却轻蔑一笑:“本侯现在在说你的事,你休要牵扯到其他事上!” 这时,武三通也跟著附和道:“几位言之有理,此事確实需要彻查,本王建议立即拿下楚寧!” 剩下的姬英豪和李平互相对视一眼,並未开口说话。 白昼见状,冷笑连连:“楚寧,你看到了吧,这么多人都认为是你和楚风联手!” “若是识趣,你便束手就擒,如若不然,休怪本侯亲自带人將你拿下!” 言语间,带著威胁之意! 第916章 你急了 “哦?如此说来,你想动手?” 楚寧冷眼看著白宗:“你如此著急將本王和十一哥联繫在一起,不会是担心自己泄露吧?” “你刚才说得不错,以十一哥的实力,若是想做到单独杀掉十二哥不难。” “但还想杀掉本王和十三哥,確实很难,所以人一定还有其他帮手。” “而你,松原侯白宗,乃是此地地头蛇,深知此地地形,应该就是你帮助他完成的此事吧?” “如今事情败露,你还想让十一哥反咬本王一口,哼,你正以为別人会信你的话吗?” 此言一出,眾人皆惊,谁都没想到此事居然还牵扯到白宗。 原本还想坐山观虎斗的嬴正顿时坐不住了。 “楚王!” 贏正一开口,眾人全部安静下来。 “你说此事和松原侯有关,可有证据?” 楚寧眼睛一眯,盯著白宗冷笑道:“大秦皇帝陛下应该没有忘记,刚才赵羽將军要进来稟报时有谁反对吧?” 嬴正想了想,目光定格在白宗身上。 刚才赵羽要进来,確实是白宗极力反对。 难道此事真的和白宗有关係? 不行,这件事绝对不能让白家参与进去,否则不好收场。 想到这里,嬴正挑眉道:“就算松原侯反对,那也不能因此断定他便和此事有关係。” “不要著急。” 楚寧淡然道:“且听本王慢慢道来。” 转身看向白宗,冷笑道:“你从一开始就不让赵羽將军进来,这只是让本王加重对你的怀疑而已。” “但接下来你暗中指使十一哥攀咬本王,甚至还在此地动手,这分明是你做贼心虚。” “你想在事情败露之前,先將你自己撇得乾乾净净,而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十一哥主动攀咬本王!” 白宗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哼,这只是你的推测而已!” “不,这不是推测!” 楚寧冷笑道:“刚才你对十一哥使眼色,你真以为其他人是瞎子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十一哥乃是我楚国王爷,他为什么会看你的眼神行事呢?” “唯一的解释,这件事是你们两人合伙,如今事情败露,他必须和你撇清关係!” “只有如此,你就是清白的,你才有机会救他!” 眾人闻言这才回过神来。 其实刚才白宗主动站出来提醒刺杀案有人联手时,他们就有些诧异。 如今被楚寧这么一说,他们明白了。 这分明就是在提醒楚风趁机扰乱局势,让皇帝一时间无法下定决心处罚。 只要没有马上下杀手,必定是要关起来,那时想要救人会容易许多。 毕竟白家的势力实在是太大了,若是上下打点,从牢中救出一人还是没问题的。 一时间,群臣脸色微变,他们谁都没想到这件事居然会扯上白家。 可白宗岂会轻易认罪,看著一脸信誓旦旦的楚寧,轻蔑一笑: “任你说得天乱坠,可没有真凭实据,你如何定本侯的罪?” “证据是吗?” 楚寧转身看向楚风,冷声道:“事已至此,十一哥难道还想隱瞒吗?” “你若是说出事情,本王可以做主先不杀你,將你带回楚国给父皇发落。” “如若不然,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楚风顿时沉默了。 他知道,这是楚寧给他唯一的机会。 如果说出实情,楚寧不会马上杀他,而是將他交给皇帝处置。 不说出事情,今天就会死在这里。 虽然交给皇帝处置未必能活下来,但最少也有一线生机,好过现在就死在这里。 而且楚寧已经猜到了他和白宗联手一事,將来只需顺著这个发现一定能查出蛛丝马跡。 说与不说,在他一念之间。 生死,也在他一念之间! 沉思间,白宗冷笑一声:“楚风,你这位是弟弟是什么人,难道你不知道吗?你觉得他会给你生路?” 绝对不能让楚风说出事情,否则一切都完了。 楚寧看著有些著急的白宗,轻笑道:“松原侯,你急了。” “胡说!” 白宗脸色阴沉:“本侯只是不想让你继续蛊惑楚风,你休要胡言乱语!” “是吗?” 楚寧轻蔑一笑:“可这是本王和十一哥的事,你为何要如此积极劝说呢?” “若是心中没鬼,你为何要如此紧张此事?” “你……” 白宗大怒,刚开口说话,龙椅上的嬴正却忽然打断道:“够了!” “楚风,若是你和其他人联手,那就如实说出来,若是没有,朕现在就命人將你拿下送回楚国,交给你父皇处理!” 暗示,这明显就是在暗示。 只要楚风死咬著不说,没人敢拿他怎么样,甚至还会被送回去。 这嬴正的手段还真是高明啊! 楚寧见状,轻笑一声:“大秦皇帝陛下还真是热心,居然还派人护送十一哥回去!” “不过,这一路上都是大秦兵马,其中很多人都是白家训练出来的。” “十一哥,你可要想清楚哦~” 嬴正能威胁,难道他就不能威胁? 现在就看楚风会信谁的。 此刻的楚风脸色难看至极。 他当然明白嬴正话中的意思,只要他现在什么都不说,自己一个人將所有罪全部揽下,嬴正就能给他一条生路。 可是,楚寧说得也没错。 这里是大秦王朝,许多士兵都是白家的。 万一这些人在半路上將他灭口了呢? 那白宗的性格他最清楚不过,这是一个为了自身利益不择手段之人。 白宗和楚寧相比,虽然都不是什么好人,但明显楚寧更能让他信任。 一旦落入了秦国之手,白宗肯定会想方设法灭口。 毕竟只有他掌握了白宗勾结的证据。 想到这里,楚风眼神一冷,转身死死盯著楚寧:“不得不说,十八弟你很厉害,本王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你猜得不错,此事確实是本王和白宗一起联手做的。” “而且,此事还是白宗策划的,本王只是按照他策划的去做而已。”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大惊。 他们知道,这下事情麻烦了。 白宗更是大怒:“该死的浑蛋,临死前还想拉本侯做垫背的,本侯杀了你!” 话音落下,一掌轰向楚风! 第917章 十一皇子之死 “拦住他!” 楚寧一看白宗动手,当即下令让赵羽前去阻拦。 可楚狂却眼疾手快,直接冲了过去。 但白宗动手毫无预兆,楚狂动手已经慢了半拍,等他赶过去,白宗那一掌已经落在了楚风身上。 但楚风也有武艺在身,反手一掌挥出。 “噗嗤~” “呃~” 两人被各自掌劲打飞,可白宗落地之后只是退后了几步,毫髮无损。 反观楚风,被这一掌震飞出去,口吐鲜血,脸色惨白,气游若丝。 楚寧脸色一沉,上前扶著他问道:“为何要硬受这一掌?” 他知道,以楚风的实力,完全可以避开。 就算避不开,也可以躲开要害之处。 可如今这一掌落在了其心口,已经將其心脉震碎,神仙难救。 这说明楚风是故意硬受这一掌,故意死在白宗手中! “本王…噗嗤……” 楚风一开口,一口鲜血喷出,脸上露出悽惨之色:“本王输了!” “但,本王不能让你好过,也不会让白宗好过。” “死在白宗手中,能挑起秦国和楚国之战,十八弟,你回去册封太子,接下来就要应对大秦王朝的报復,哈哈哈哈!” 在大笑声中,楚风眼神涣散,嘴角鲜血疯狂溢出。 在笑声落下之际,右手猛然下垂,彻底气绝身亡。 惊诧一幕,让现场眾人脸色不已。 各朝使者,脸上露出玩味之色,一个个幸灾乐祸。 他们巴不得楚风死在大秦王朝,如此一来,大楚和大秦之间必有一爭。 这对他们而言是天大的好事! 而殿內群臣,此刻则是心惊胆战,他们知道事情麻烦了。 楚风居然被白宗给打死了! 接下来,该如何处理? 龙椅上,嬴正已经震惊的站了起来。 他万万没想到,白宗居然敢当殿杀人。 这完全不將他这个皇帝放在眼中,也让事情彻底失控。 大怒的嬴正当机立断:“来人啊,將松原侯拿下!” 殿外禁军立即冲了进来。 白宗脸色一沉:“陛下,微臣只是不想让楚风继续胡言乱语才动手,没想到他居然不闪不避,这完全就是在嫁祸微臣,还请陛下明鑑。” 到了这时,他还在狡辩。 性格直爽的昌平公主顿时大怒:“你若是不出手,事情怎么会演变至此?” “而且他刚才已经承认是你谋划的一切,他不过是按照你的计划去做而已,你迫不及待痛下杀手,不就是做贼心虚吗?” “似你这等人,本公主怎么可能嫁给你!” 一句话,彻底堵死了白宗做駙马的心思。 完了,一切都完了。 楚风这个王八蛋,临死前还阴他一把! 白宗越想越气,双眼闪过一抹狠色:“这一切还不都是因为你!” 昌平公主一愣:“因为本公主?” “不错,就是因为你!” 白宗死死盯著她:“若是你愿意嫁给本侯,陛下怎么可能会招亲?” “不招亲,这些人就不会来此,也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你,昌平公主!”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昌平公主顿时沉默了。 她確实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她只是单纯不想嫁给白宗而已。 可现在说这些已经来不及,楚国两位皇子死在这里,楚国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想到这里,昌平公主眼睛一眯,冷哼一声:“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你早就知道本公主不想嫁给你,却还要死缠烂打,甚至和外人勾结。” “若是你早些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父皇也不会逼迫本公主嫁给你,自然就不会出现招亲!” 两人谁都不服气,各执一词。 可性格火爆的楚狂却忍不住怒吼道:“都给本王闭嘴,现在十一哥死了,这件事你们必须给我楚国一个交代!” 楚寧此刻也將楚风的尸体交给赵羽,冷声道:“大秦皇帝陛下,事情你都看到了。” “十二哥死在白宗的谋划之下,十一哥被白宗亲手打死,你秦国要如何给我朝一个交代?” 嬴正深吸一口气,脸色凝重。 他知道,若是自己回答不好,楚国就有出兵的理由。 虽然秦国不怕楚国,但师出无名,士气低落,胜负难料。 一旦大秦士兵的不败神话被打破,秦国还能保持天下第一强国吗? 想到这里,嬴正紧紧盯著楚寧,问道:“你想要什么交代?” “很简单!” 楚寧伸手指向白宗:“杀了他,此事便到此为止,如若不然,本王亲率二十万大军,进攻秦国!” 此言一出,一股肃杀之气瀰漫。 谁都不敢怀疑楚寧的话。 人家有这个实力,也有这个兵马,更有这个底气。 毕竟,赵国就是楚寧那二十万大军灭掉的。 甘隆一看情况不对,连忙站出来劝说:“楚王殿下,此事发生的太过突然,我朝还需要商议之后再给您一个交代。” “您放心,十一皇子不会白死,我朝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覆!” “不如这样,你先將十一殿下的尸体处理好,暂时住在驛馆等我朝消息,如何?” 这个时候出来做老好人? 刚才干什么去了? 楚寧冷笑一声:“本王什么交代都不要,只要你们现在杀了白宗即可!” “杀人偿命,自古天经地义,怎么,难道你们还想拖延时间,包庇白宗不成?” “本王今天把话放在这里,若是你们现在不拿下白宗,本王离开皇宫立即召集兵马,踏平白家!” 此言一出,甘隆脸色大变。 他知道,楚寧动真格的了。 若是继续耗下去,反而会让其他王朝的人看笑话。 可若是现在杀了白宗,如何像白齐交代? 白宗是白齐独子,也是白家三代单传,若是死了,白家就绝后了。 沉思间,嬴正眼神冰冷,死死盯著楚寧:“这里是秦国都城,不是你楚国,你以为什么事都是你说了算吗?” 楚寧毫不示弱,抬眼对视:“本王说了算不算,一会你就知道!” “赵羽,带上十一哥的尸体,我们走!” 既然嬴正不想给交代,他就自己找白家要个交代! 第918章 放手去做! 楚寧一声令下,赵羽扛著楚风的尸体朝外走去。 楚狂则是环顾四周,最终將目光定格在白宗身上,满脸杀意道: “你等著,这笔帐本王一定会和你算!” 话毕,转身跟上楚寧的脚步。 白宗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他白家在阳城的实力,就算是皇帝都要忌惮,楚寧身边虽然有些人,但也不可能敢在城內动手。 何况,楚寧若是真动手,难道皇帝还会袖手旁观不成? 就在白宗得意之际,嬴正冰冷的声音传来: “今日事发突然,诸位先行退下,朕有事找松原侯单独一谈。” 话毕,嬴正转身离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名宦官来到白宗身前,伸手示意:“松原侯,这边请。” 白宗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就在这时,昌平公主眼珠子一转,跟了过去。 殿內其他人见状,顿时作鸟兽散。 而燕无极等人则是一副兴奋之色。 楚风的死必定会让楚国和秦国发生爭端,这对他们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必须儘快將这个好消息传回去! 带著兴奋,一眾使者幸灾乐祸离开。 而这时,昌平公主和白宗来到了偏殿。 嬴正双手负背,站在殿內,见两人来到,不等他们说话便主动开口问道: “松原侯,你说实话,此事是否是你指使?” 白宗脸色微变,连忙解释:“陛下,微臣只是想让他们互相残杀,此事微臣没有动手。” 没有动手,也就是出谋划策。 果然被楚寧说中。 昌平公主顿时的大怒:“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会让我朝和楚国的关係恶化!” 可白宗却一脸不以为然:“昌平公主莫要担心,他们的死和我朝无关。” “就算要动手,有家父在,定可保我朝边疆不失。” 仗著自己父亲的威名,居然丝毫不將楚国放在眼中。 昌平公主闻言不禁怒斥道:“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一旦开战,你可知有多少人因为你的举动而丧命?” 白宗皱眉,转身和她对视:“这一切,本侯愿意承担,若是开战,本侯愿意上前线!” “倒是昌平公主,你身为公主,不为我朝爭取利益就算了,为何一直要维护他一个外人?” 面对昌平公主的咄咄逼人,白宗怒了。 他直接点名此事就是因为昌平公主而起! 嬴正闻言眉头一挑:“行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还是想想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那楚寧並非一般人,一定会选择报復,松原侯你有何想法?” 白宗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色:“他若是敢动手,微臣正好趁机將他杀了!” “他已经被立为太子,就等著册封大典,如此人物將来若是成为楚国皇帝,对我朝而言,並非好事。” “如果能趁此机会將他杀了,也算是剷除了一个祸害。” 嬴正闻言深吸一口气,他终於明白白宗为何不愿意承认罪行,甚至还故意激怒楚寧。 原来,白宗早就有了和楚寧动手的打算。 可一旦动手,势必会上升到大秦和大楚之间的战斗。 沉吟片刻,嬴正眼神一冷,沉声道:“此事,朕可以让你放手去做!” “但你要记住,这只是你个人和楚寧的恩怨,若是胜了,你就是我朝的功臣,朕也会將昌平嫁给你!” “但若是输了,那就是你自作主张,死有余辜,朕也不会为你报仇,明白吗?” 贏了,什么都好说。 输了,那就只能做一个失败者,成为楚寧的垫脚石。 白宗闻言大喜,连忙躬身施礼:“多谢陛下体谅!” 可一旁昌平公主却脸色大变,怒斥道:“父皇,你怎么能这样做!” 嬴正眼神一冷:“在加过利益面前,你个人姻缘又算的了什么?” “来人啊,將昌平公主带回去,没有朕的命令,不准她见任何人!” 一声令下,一队禁军来到殿內將昌平公主团团围住。 “公主殿下,请吧!” “哼,我就不信白宗斗得过楚寧,父皇你会后悔的!” 昌平公主知道自己无法抗拒皇帝的命令,只能冷哼一声,扭头朝外走去。 白宗看著她离去时那曼妙的身影,脸上露出一抹兴奋之色。 这次若是能杀掉楚寧,昌平公主就是他的。 想到能將这具曼妙的身体压在身下,他顿时热血沸腾。 长久以来的期盼,终於让他看到了希望。 这一次,不是楚寧死,就是他亡! 打定主意,白宗沉声道:“陛下,微臣这就下去准备!” 嬴正微微頷首:“你的父亲有过人之处,朕相信你也能和你父亲一样,不会让朕失望!” “陛下放心,微臣一定不会让楚寧活著看到明天的太阳!” 说完,白宗转身迈著坚定的脚步离去。 可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嬴正却一脸面无表情盯著他离去的背影,心思莫名。 此刻,只有嬴正自己知道心中在想什么。 而这时的楚寧和楚狂,赵羽等人已经带著麾下兵马离开了皇宫。 楚狂满脸怒火问道:“十八弟,现在咱们该怎么办,难道就只能带著两具尸体回去吗?” “若是不让秦国给个交代,我们如何向父皇交代?” 赵羽虽然没有说话,但一双冷眼中闪烁著愤怒的目光。 秦国如此行事,就连好脾气的他都被触怒了。 楚寧將两人眼神尽收眼底,脸上浮现一抹杀意,冷声道: “此事当然不能就这样算了,当眾杀了十一哥,白宗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所有人听令,带上两位兄长的尸体,直奔白家!” “今天,本王要血洗白家,了却这段恩怨!” 事已至此,他只能孤独一掷。 此刻若是不出手,必定会被其他王朝耻笑。 他別无选择。 而这,也是白宗给他出的难题。 若是动手,秦国就有反击的理由。 但若是不出手,如此窝囊回去,今后便无法在其他王朝面前立足。 所以,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像狗一样灰溜溜离开大秦。 要么风风光光杀到白家,灭了白家满门,让白宗也体会亲人被杀的痛苦! 楚狂闻言顿时狂喜:“哈哈哈哈,本王就知道十八弟不会做缩头乌龟!” “来人啊,杀向白家!” 第919章 灭白家! 楚寧面对强势的秦国,竟是丝毫不示弱,带著兵马直奔白家而去。 这条消息,很快传到了其他使者耳中。 才出宫的燕无极等人正在互相客套,准备各自离去。 谁知这时,他们身后各自有人前来稟报。 “殿下,楚寧带著兵马去白家了!” “侯爷,楚王带著人去武安公府,看起来似乎想要动手。” “启稟殿下,楚国使者衝著白家去了。” 眾人闻言,表情不一。 燕无极满脸兴奋:“看来今天有好戏看了,诸位,你们猜楚寧是否真的敢动手?” 曹章冷笑一声:“不管他是不是要动手,光是这份胆量就不是一般人能比。” “当然,若是他动手最好,说不定大秦皇帝也会动手。” 双方动手,对他们最为有利。 姬英豪眉头一皱,露出担忧之色:“一旦双方打起来,怕是会波及到我们。” 霍去疾摇摇头,淡然道:“放心吧,此事和我们没有关係,安心看戏即可。” 武三通则是一副冷漠的样子,冷声道:“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对白家动手,他难道不怕秦国因此和楚国开战吗?” 一直没有说话的李平皱眉道:“此事怕是不会如此简单,楚王选择在此刻动手,必有其他目的。” “目的?” 燕无极轻蔑一笑:“他现在在阳城,手中只有使团那点兵马,他还能有什么目的?” “一切以实力说话,就算他是真龙,在这阳城也能將他困死!” “诸位,可有兴趣过去看看?” 霍去疾嘴角微扬:“正有此意!” 曹章狂笑一声:“那还等什么,快点走,晚了就来不及!” 话毕,此人翻身上马,直奔武安公府而去。 其他人见状各自对视一眼,隨后纷纷上马追上。 不管他们对楚寧的態度如何,发生如此大事,自然是要过去看看。 而与此同时,在皇宫內,嬴正也接到了消息。 白宗前脚离开不久,一名身穿甲冑的士兵前来稟报: “启稟陛下,楚寧带著使团士兵正在前往武安公府。” 嬴正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他果然想先下手为强!” “不过,这一切都在朕的预料中,你们密切监视他,有任何进展立即向朕匯报。” “是!”士兵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嬴正脸上浮现一抹淡然之色:“开始了,最终的贏家会是谁呢?” 忽然,他轻笑一声:“不管谁输谁贏,对朕而言都有益处,最终朕才是真正的贏家。” 话毕,他转身来到案几前,提笔练字。 对於楚寧带兵去白家一事,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一切都在他的算计当中。 无论谁输谁贏,他嬴正都不会输。 所有人都不过是他的棋子而已! 楚寧若是贏了,杀掉白宗,灭掉白家,阳城就会少了一股强大的实力。 对於他掌控兵权是好事。 毕竟现在的兵权大部分掌握在白齐手中,若是白齐一家被灭门,绝后了,谁还愿意为白齐卖命? 当然,如果白宗有那个本事杀掉楚寧,他不介意將昌平公主嫁给对方。 联姻之后,白家就会安分下来,他也能通过昌平公主掌控白家。 虽然宠爱昌平公主,但在天下和女儿之间,当然是选择天下! 女儿,他有很多。 但天下,只有一个! 所以,今天不管谁胜谁负,他的有应对之策。 这,便是他嬴正的帝王之道。 永远处於不败之地! 就在这时,楚寧已经带著兵马来到了白家。 武安公府。 四个镶著金边的大字在牌匾上闪闪发光,象徵著白家的昌隆。 楚寧带著兵马来到府门口,抬著棺木的士兵將两口棺材放在门口台阶下。 “咚~咚~” 隨著棺材落下,府內眾人也被嚇得脸色大变,一名管家模样连忙出来,躬身施礼: “敢问诸位来此何事?” 虽然是管家,但此刻却已经看出来者不善,自然不敢居高临下,口出狂言。 楚寧策马而立,神情淡然,伸手指向两口棺材,冷声道: “白宗谋害本王两位兄长,本王今日特意前来杀光白家,为他们报仇雪恨!” “啊……” 管家脸色大变:“这……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 楚狂眼睛一瞪:“老东西,废话少说,今天本王就是要杀光你们!” 可话音刚落,府內却衝出一队士兵,紧接著,许多府丁也手持兵器冲了出来。 管家的胆子顿时大了一些,冷哼一声,挑眉道:“诸位,若是识趣便就此退下,老朽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如若不然,一旦打起来,那吃亏的只可能是你们!” “这里是阳城,不是你们楚国,我武安公府也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这老傢伙居然还有两副面孔。 楚狂被气笑了:“好啊,本王倒要看看你如何让我等吃亏!” 转头看向楚寧,满脸杀意道:“十八弟,动手吧!” 楚寧微微頷首,眼中不带丝毫感情,平举的右手猛然抬起,朗声道: “杀光他们,用他们的鲜血祭奠两位兄长!” 一声令下,白马骑兵顿时怒吼著杀过去。 管家脸色大变,一边退到府內,一边大喊:“快……快挡住他们!” “少爷接到消息一定会带兵过来支援,你们只需挡住他们片刻即可!” 府內侍卫和府丁虽然人少,但都是嫡系,闻言顿时气势如虹,挥舞著兵器杀了过去。 可楚狂见状却满脸兴奋:“杀,杀啊!” 手中大刀一旋,一刀狠狠劈下,顿时將其中一人劈飞出去。 倒飞的身体將身后数人撞倒,楚狂杀气腾腾,追了上去。 同时,赵羽也挥舞手中长枪,挑杀一名士兵,隨即冲了过去。 倒下的尸体,喷溅的鲜血,染红了两口棺木。 楚寧策马立於府外街道上,双眼闪烁著冰冷的无情之色。 此刻,在楚寧的心中,只有復仇,没有怜悯! 今天,武安公府必灭! 在杀喊声中,白马骑兵和楚风的护卫冲入了府內。 短短一刻钟的时间,府內侍卫和府丁就被屠杀一空。 楚狂带著侍卫,抓著一群白家人来到府门口。 “十八弟,这些人该如何处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白宗愤怒的声音传来:“谁敢伤本侯家人,本侯灭他满门!” 第920章 杀白宗! 白宗怒吼的声音传来,正好让楚寧等人听到。 看著眼前被抓在一眾白家之人,楚寧脸上浮现一抹戾气。 白宗设计让他的两位兄长在此地身亡,此仇不报,如何能成为楚国太子。 眼睛一眯,楚寧冷声道:“眾人让开,本王要白宗亲眼看到他的家人死在眼前!” 今天,他要血债血偿。 白宗当著他的面杀了楚风,他也要当著白宗的面杀掉白家人。 对於自己的敌人,楚寧向来不会心慈手软,也不会给对方任何活命的机会。 一声令下,周围士兵散开,让出了视线。 策马而来的白宗正好看到他的家人被押著跪倒在两座棺木之前。 双方还差一点距离,白宗顿时大怒:“楚寧,你若是放了他们,本侯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如若不然,你今天离不开阳城!” 此言一出,楚狂大怒:“都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敢威胁我们!” 楚寧眼睛一眯,高举的右手猛然挥落:“杀光他们!” 顿时,楚狂大喜,手中长刀猛然劈下。 紧接著,其他侍卫手中刀也狠狠劈落,顿时,人头滚滚,鲜血喷洒在两口棺木上。 策马赶来的白宗正好看到这一幕,顿时睚眥欲裂:“楚寧,本侯与你势不两立!” “来人啊,杀了他们,出事有本侯负责!” 带著部曲而来的白宗怒气冲冲,势要將楚寧等人一网打尽。 楚寧冷笑一声:“来得正好,本王就等著你带人前来呢!” “白马骑兵听令,衝锋!” 一声令下,赵羽亲率白马骑兵在这宽大的街道上衝锋而出。 白宗丝毫不惧,带著先锋骑兵衝来,后面的步兵也跑步跟上。 顿时,双方骑兵猛烈衝击,宛如火星撞地球一般猛烈。 双方一交手便进入白热化,瞬间杀喊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但,楚寧明显有备而来,在占据府邸之后安排了弓箭手在高墙大院之上。 看著双方激战的骑兵,以及对方被迫停下的步兵,脸上浮现一抹冷色。 “放箭!” “嗖,嗖,嗖!” 利箭呼啸而出,直奔白宗身后步兵而去。 “侯爷小心!” 秦兵大惊,还以为利箭衝著白宗去的,连忙过去保护。 就连白宗自己也挥舞著手中长枪,露出谨慎之色。 可当利箭从他们的头顶划过,落在其身后的步兵阵营內,眾人才反应过来。 “不好,他们是故意利用骑兵挡住街道,目的是射杀我们的步兵!” 白宗反应过来,大喊:“散开,快散开!” 可前面的战马挡住了步兵视线,等白宗开口说话时,已经来不及了。 利箭落下,步兵顿时惨叫连连,被射倒一大片。 街道虽然宽阔,但毕竟只是街道而已,这么多兵马聚集在此地,根本没有躲避的地方。 眨眼的功夫,许多秦军步兵纷纷倒下。 但这还没完,利箭一波接一波,不断將步兵射杀。 这一幕气的白宗勃然大怒:“衝过去,快点衝过去!” 后面的步兵太多,现在退走已经来不及,唯一的破敌之策就是前面的骑兵衝过去。 秦军骑兵也是憋了一肚子气,挥舞著手中兵器杀向白马骑兵。 但此刻的白马骑兵深知他们责任重大,在赵羽的带领下,死死挡住他们进攻的步伐。 不过,因为人数上的差距,白马骑兵很是吃力。 楚寧见状,当机立断:“十三哥,报仇的机会来了!” “本王率兵放箭挡住他们的步兵,赵羽带著骑兵挡住对方的铁骑,你带著护卫亲自从屋檐上杀过去!” “你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杀掉白宗!” 这里毕竟是阳城,若是打得太久,秦国必定会派兵支援。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白宗援兵来此之前先杀掉对方! 楚狂闻言大喜:“十八弟放心,今天本王一定拧下那傢伙的脑袋为两位兄长报仇!” “本王的人立即跃到屋檐上,隨本王杀了白宗!” 话音落下,楚狂身形一跃,来到屋檐上,快速穿梭。 身后的护卫跟著他一起来到屋檐上,直奔白宗所在位置。 刚才秦军保护白宗时,他们已经锁定了对方所在的位置。 加上站在屋檐上,居高临下,將街道上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殿下,白宗在那里!”一名士兵很快发现了白宗的行踪。 楚狂眼睛一亮,大喊道:“全力杀了白宗!” 话毕,眾人纷纷跳下去。 虽然周围都是骑兵,但因为前面被挡住,这些大秦骑兵根本动不了。 他们跃下高墙,將这一片的骑兵打了个措手不及。 “不好,他们衝著侯爷来了!” “快保护侯爷!” “挡住他们!” 大秦骑兵反应过来,纷纷朝这边赶来。 赵羽当机立断,带著兵马冲了上去,双方纠缠在一起。 而已经落入大秦阵营內的楚狂则是狂笑著挥舞长刀,顿时將身前数名骑兵横扫而出。 白宗见状大怒:“本侯就先杀了你!” 怒吼一声,手中长枪旋转而出,直奔楚狂。 却见楚狂不闪不避,挥舞长刀抵挡! “鏘!” 刀背挡住枪尖,反手一刀劈出,嚇得白宗连忙回枪抵挡。 楚狂得势不饶人,长刀猛旋,一刀强过一刀,劈得白宗不得不下马迎战。 但白宗毕竟境界和楚狂一样,回过神来,很快便稳住了阵脚。 一时间,长刀和长枪打得有来有回。 远处观战的楚寧见状眉头一皱。 这样打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分出胜负。 等白宗的援军过来,他们將难以应对。 “赵羽,助十三哥一臂之力!”楚寧朝赵羽喊道。 赵羽眼睛一眯,右手长枪挑起地上一桿长枪甩向不远处的白宗。 “不好!” 听到破空声传来,白宗想都不想,转身避开。 谁知这时,赵羽身形猛然一跃,竟是踩著数名秦军肩膀衝来。 落下时,一枪狠狠砸落! 白宗无奈,只能架起长枪抵挡。 “鏘~” 双枪交锋,但白宗却被赵羽一枪压得双腿陷入地面。 楚狂见状,眼睛一亮,手中长刀脱手而出,朝白宗胸膛飞奔而去。 “噗嗤~” 长刀贯穿了白宗胸膛,让其当场气绝身亡! 这一幕让现场秦军大惊失色,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松原侯居然死在自己眼前。 楚寧这时开口说话:“白宗已死,你们还想再战吗?” 第921章 带尸体去皇宫! “侯爷死了!” 白宗的死让秦军顿时大乱,纷纷停了下来。 楚寧策马来到眾人身前,朗声道:“本王知道你们只是奉命行事,而本王的仇怨只和白宗一人有关!” “如今白宗已死,若是你们愿意放下武器,本王可让你们离开。” “如若不然,本王定將你们全歼在此!” 伴隨著话音落下,一股浩荡气势从楚寧身上发出,竟是让现场一眾秦兵心惊胆战。 虽然他们对白家忠臣,可如今白宗被杀,他们没了主心骨,如何是楚寧的对手? 眾人纷纷对视一眼,胆小之人已经悄悄退到两边。 楚寧见状,朗声道:“让出一条道路,不愿意再战者立即离开,留下之人,本王视为敌人!” 白马骑兵立即朝街道两边散开。 而秦军则是小声商量著。 “侯爷死了,若是我们就这样离开,等武安公回来,定饶不了我们。” “可现在我们也打不过他们,就算留下也无益。” “是啊,不如早点离开,將此事稟报陛下。” “事情已经超出我等能力范围,还是先离开吧。” 许多人交换了意见,隨后有人朝外而去。 见有人带头,其他人的胆子顿时大了起来,纷纷跟了上去。 只是眨眼的功夫,现场一眾秦军全部退走,留下满地狼藉和白宗的尸体。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要白宗的尸体,因为他们知道,楚寧的仇人只有白宗。 白宗的尸体是不可能让他们带走的! “哈哈哈哈,十八弟,今日正是痛快!” 楚狂见秦军退走,不禁狂笑道:“能杀死白宗这傢伙,也算为两位兄长报仇。” 虽然对十一和十二皇子没有好感,但毕竟是他的兄弟,能为他们报仇,也算是血债血偿。 可楚寧却並未露出欢喜之色,反而淡然道:“十三哥高兴得太早了,如今我们杀了白宗,你觉得大秦皇帝会善罢甘休吗?” 楚狂脸色一变:“十八弟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嬴正还敢对我们出手不成?” “哼,我们是使者,就算两国交战还不斩来使呢,他若是杀了我们,必定会失信於天下!” 虽然鲁莽,但楚狂也不得不为自己的性命考虑。 就连赵羽此刻也一副担忧的模样,沉声道:“殿下,不如趁秦国皇帝还未知道此事,咱们先行出城!” “只要离开阳城,秦国顾忌殿下您的身份,想必也不会派兵追击。” 打,肯定是打不过的。 他们这边人数加起来还不到一千人,如何能打得过数万秦军精锐? 唯一的办法就是立即离开阳城,先保全性命再说。 可楚寧闻言却摇头,淡然道:“现在离开,只会成为贏正对我们出手的理由。” “这……” 楚狂浮现一抹决然之色:“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不如乾脆和他们拼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可楚寧却眼神淡然,扫视了远处酒楼一眼,正色道: “动手肯定不行,如今之计,只有反其道而行之!” “来人啊,带上白宗的尸体去皇宫!” 一声令下,白马骑兵立即收拾现场,一部分留下收拾尸体,大部分人带著白宗的尸体,护送著楚寧等人朝皇宫而去。 这一幕让远处酒楼上观战的眾人很是诧异。 燕无极眯著眼睛,脸上露出一抹沉吟之色:“奇怪,楚寧现在不想著出城,怎么还带著兵马朝北边去,他要做什么?” 一旁曹章冷笑一声:“他肯定是怕了,准备向大秦皇帝求饶呢。” “不!” 霍去疾冷声道:“你们不了解楚寧,那是一个寧愿战死也不愿意求饶认输的傢伙。” “朝北边而去,必定是去皇宫找嬴正,看来他这是想和贏正和谈。” 和谈? 现在还有和谈的机会吗? 武三通冷笑:“冠军侯,你未免高看楚寧了,他手中那点人,有什么资格和秦国皇帝和谈?” 虽然这话不是针对霍去疾,但也让霍去疾很不舒服。 “怎么,武郡王觉得他是去认输的?” 霍去疾眯著眼睛,冷笑道:“你周朝不是和楚国交好吗,为何你一副巴不得他死在此地的模样?” 別说霍去疾好奇,就连其他人也十分奇怪。 明明周朝和楚国这两年的关係很好,为什么武三通却十分不待见楚寧。 被眾人盯著的武三通眼中闪过一抹恨意,冷声道:“哼,我朝女帝陛下就是听从了楚寧的意见,进行了削藩!” “原本我们这些郡王还能在自己的封地过好日子,可就因为削藩,导致本王手中权力少了许多。” “在我朝,並非本王一人不待见楚寧,还有许多贵族都对楚寧不满!” 眾人闻言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楚寧在周朝气势並不得人心,许多事情和他们想像中的不一样。 “原来如此!” 霍去疾冷笑一声:“楚寧树敌如此之多,將来的下场怕是比白宗好不到哪里去!” “诸位,可有兴趣跟上去看看?” 话音刚落,燕无极第一个站起来,轻笑道:“如此大戏,本王自然要亲眼目睹楚寧是何下场。” 曹章更是哈哈大笑:“难得看到楚寧主动去找人,本王倒想知道他接下来想做什么。” 霍去疾猛然站起来:“既如此,不妨一同前去。” “诸位请!” “请!” 在大笑声中,眾人离开酒楼,远远跟著楚寧的队伍朝皇宫方向而去。 而这时,在咸阳宫內的嬴正也接到了消息。 安静的大殿內。 落笔的沙沙声响彻,隨著嬴正手中毛笔落下,一行字很快便浮现在白纸上。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甲冑的士兵前来稟报:“陛下,出事了!” 嬴正手中毛笔不听,一边写,一边问道:“楚寧和白宗分出胜负了?” 士兵沉声道:“白家满门被杀,就连松原侯也被杀,如今楚王正带著松原侯的尸体朝皇宫而来。” “嗯?” 嬴正手中毛笔一顿,脸上浮现一抹冷色:“他杀了白家满门,还杀了白宗,现在又要带著白宗的尸体来找朕?” “此人,究竟意欲为何?” 第922章 剑拔弩张 “传令!” 贏正手中毛笔一丟,浑身气势暴涨,冷声道:“所有禁军前往宫门口,听候调遣!” “四门紧闭,不准任何人进出。” “看住昌平,一定不能让她得知此事,也不准让她前去查看。” 连下四道命令,贏正身形一闪,直奔殿外而去。 不管楚寧为何带著白宗的尸体来皇宫,嬴正都必须做出应对。 很快,皇宫禁军调动,镇守四门,浩荡声势,令人心生敬畏。 嬴正在眾人拱卫之下,登上宫墙。 此刻,宫外楚寧带著白马骑兵,排开阵势。 楚寧一马当先,楚狂和赵羽分別立於其身后左右。 如此庞大气势,宛如攻城一般。 就算是见识过大场面的嬴正,看到这一幕也不禁眼神一冷。 楚寧身边的兵马不到千人,竟有这等气势,那十几万的并州大军岂不是更加强悍? 看著眼前这支强悍的兵马,贏正阴沉著脸,冷声道:“楚王,你带著人来皇宫,是想与我朝为敌吗?” 楚寧神情淡然:“本王无意与秦国为敌,只不过本王的两位兄长都死在此地,难道你不应该给本王一个交代吗?” “交代?” 嬴正阴沉著脸:“你今日带著兵马灭了白家满门,甚至杀了白宗,难道这还不够吗?” 竟敢当眾问他要交代。 这傢伙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你杀了白宗,直接走人就是,居然还敢来皇宫,真是岂有此理! 远处,正在观察的燕无极等人顿时笑了。 “这楚寧到底想做什么,居然还敢向大秦皇帝要交代!” “呵呵,本王看他是无计可施,当著大秦皇帝的面,居然说出这等言语。” 霍去疾眯著眼睛,脸上露出沉吟之色:“楚寧此人向来不做没把握的事,如此行事,必有其原因。” 可武三通却一副嘲讽的模样:“原因?哼,以大秦皇帝的性格,岂会让他轻易离开?” “你们看看,禁军全部出动,想必一会定要动手。” 姬英豪没有说话,脸上浮现一抹负责之色。 他们晋国和楚寧的生意做得太大,这个时候,他可不希望楚寧死在这里。 而一直没说话的李平,依旧是没有说话。 眼前的情况对大唐王朝没有任何关係,他不会在此刻多言。 而这时,宫门外的楚寧一脸淡漠,冷声道:“看来大秦皇帝已经知道了刚才发生何事。” “既如此,为何你没有派兵援助白宗?” 这小子居然敢用兴师问罪的语气问话! 嬴正心生不悦,但自知理亏,皱眉道:“这是你和白宗的私人恩怨,朕为何要插手?” “如今他已经死在你手中,你也算为你的两位兄长报仇,此事到此为止,如何?”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谁都没想到,嬴正居然会服软。 就连已经做好了死战准备的楚狂也为之一愣。 忍不住朝楚寧小声问道:“十八弟,本王没有听错吧,他说此事到此为止?” 楚寧嘴角微扬:“十三哥没有听错,他確实是这样说。” 抬头看向嬴正,朗声道:“两位兄长的仇既然报了,本王也想到此为止。” “但此地乃是大秦国都,本王想算了,但有些人恐怕不是这样想吧?” 这傢伙居然在害怕? 哼,这不是在害怕,是在激將。 嬴正眼睛一眯:“所以你现在带著人来此,是担心白家部曲对你动手?” “是,也不是!” 楚寧淡然道:“白家在军中有许多將领,他们得知白家被灭,必定会对本王动手。” “但本王也不是束手就擒之人,双方之间必有一战。” “本王来此,就是等著他们来杀!” “今日他们若是动手,不是本王杀光他们,就是本王死在你大秦皇宫门口。” 此言一出,远处观战的使者们顿时傻眼了。 原来,楚寧这傢伙在给嬴正出难题。 燕无极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好狠毒的一招,这是逼嬴正做选择!” 就连向来大大咧咧的曹章,此刻也满脸不可思议:“还……还能这样?” 只有武三通满脸不解:“你们这是怎么了,若是楚寧被杀,对我们不是好事吗?” 霍去疾嘴角一抽:“好事?武郡王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若是白家部曲真的在此地杀了楚寧,那等於破坏了各国之间的规矩。” “到那时,我们也有危险!”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那不交战的时候,使者也是不能轻易杀的。 何况楚寧虽然杀了白宗,但毕竟是为两位皇子报仇,说起来也不算太大的罪。 可一旦白家部曲为了给白宗报仇,那性子就不一样了。 一旦破坏了这个规定,今后谁还敢轻易派使者去其他王朝? 楚寧这一招反而是將贏正放在火上烤。 一旁姬英豪紧锁的眉头鬆开,露出一抹诧异之色。 虽然知道楚寧不会轻易认输,也不会隨意带著兵马来此,可他万万没想到楚寧的目的居然是逼迫嬴正! 宫墙上,嬴正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这一次,总算是见识到楚寧的难缠。 明明身处险境,居然还敢放手一搏。 难怪昌平喜欢他! 深吸一口气,嬴正知道自己的麻烦来了。 这件事若是处理不好,不但大秦王朝名声受损,甚至会让天下人今后不敢来秦国。 杀楚寧固然很容易,但杀了楚寧之后的麻烦,他不得不考虑。 沉思间,一匹快马从远处街道而来。 “楚王殿下,楚王殿下且慢动手!” 甘隆策马狂奔,直奔楚寧而来。 楚寧眼睛一眯,挥手示意白马骑兵退开。 甘隆鬆了一口气,策马来到楚寧身前。 楚寧看著眼前气喘吁吁的老丞相,淡然问道:“想必甘丞相也是得知消息才赶过来的,对吗?” “就是不知道效忠与白家的部曲,现在是不是已经集合了兵马,就等著围杀本王呢?” 甘隆心中一惊。 如此机密之事,楚寧明明身在皇宫,为何能知道白家部曲秘密集结一事? 想到这里,甘隆连忙解释:“此事老夫已经派人去处理,还请楚王殿下暂息雷霆之怒,有事咱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谈。” 第923章 楚寧的底牌! “慢慢谈?” 楚寧冷笑一声:“甘丞相莫不是已经调动兵马將此地团团围住,就等著大秦皇帝一声令下,便將本王围杀在此!” 身后楚狂闻言双眼一瞪:“你这老东西,竟如此歹毒,本王宰了你!” 说著,手中长刀高举。 甘隆大惊,连忙解释:“楚狂殿下且慢动手,老夫確实是来和谈的。” “白宗杀了两位楚国皇子,我朝陛下自然不会包庇他。” “至於效忠白家的部曲,陛下也会下令让他们带兵退下。” 此言一出,现场皆惊。 就连城墙上的嬴正也脸色大变。 甘隆竟敢不经过他的允许,私自与楚寧和谈? 不过,甘隆向来谨慎,此次怎会无缘无故自作主张? 远处观战的燕无极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疑惑之色:“奇怪,甘隆为何示弱?” 如今楚寧等人在阳城,若是嬴正想杀,楚寧绝无生路。 但现在看甘隆这架势,似乎不想和楚国闹翻? 一旁曹章也是满脸难以置信:“甘隆那老狐狸向来算无遗策,这次主动和谈,莫非另有计划?” 向来只好武艺之人,此刻也被甘隆的態度所震惊。 明明占据优势,为何就是不敢动手? 若是秦国杀了楚寧等人,两国必定交战,这对他们而言是天大的好事。 就连一直等著双方动手的霍去疾此刻也露出沉吟之色。 而姬英豪则是一副轻鬆之色:“楚王行事,果然有后手!” 武三通冷笑一声:“后手?他能有什么后手?甘隆不过是担心两国交战带来损失而已!” “可大秦皇帝是何等人物,岂会任由楚寧在阳城杀人之后全身而退?” “等著吧,大秦皇帝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话音刚落,宫墙上嬴正眯著眼睛,冷声道:“丞相大人,朕似乎没有说要和谈吧?” 甘隆心中一惊,连忙转身看向嬴正,拱手施礼道:“陛下恕罪,是微臣自作主张!” “不过,微臣这里有一封前线加急情报,因宫门关闭,送信之人將其送到微臣府邸,还请陛下过目。” 前线加急情报? 嬴正心中一动,大手一挥:“来人,將情报拿上来!” 士兵们用绳子放下一个吊篮,甘隆上前將情报放在吊篮中,隨后吊篮被拉了上去。 嬴正拿起情报一看,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楚国和燕国之战,竟已经在数日之前分出胜负。 原本僵持的双方,因为冉冥的加入,使得楚军云州兵马士气高涨。 在苏听梅的安排,冯安国的统筹之下,楚国制定了突袭计划。 经过一番激战,燕军全军覆没,甚至连燕国大將军乐易都被冉冥当场斩杀。 此役过后,燕国將再也无力抵挡楚军。 但,长驱直入的楚军並未立即攻向燕国国都,反而兵分三路。 一路留守后路,一路向燕国探查,发现兵马少的城池便占据,最后一路则是陈兵燕国和秦国的交界处。 原本楚国和秦国之间隔了一个燕国,但燕国经过三次大败,国內兵力所剩无几。 此刻的燕国,不过是个空壳而已,楚国这支兵马在冉冥的率领下,直接来到了和秦国的交界处。 虽然只有三万人,但却携胜利之姿而来,气势冲天! 面对如此大军,秦军前线將领不知如何应对,写信请求定夺。 嬴正看完信件,脸色无比铁青。 原本他打算趁著燕国和楚国交战之际,准备等燕国战败,立即派遣兵马占据燕国城池。 如此便可不费力气得到许多好处。 但现在,冉冥已经带著兵马堵在了边境,一旦秦军进入燕地,势必会和楚军交手! 而这个消息,想必楚寧也早就知情,否则今日怎敢如此胆大妄为! “原来如此!” 嬴正抬头看向宫外一脸淡然的楚寧,沉声问道:“冉冥就是你的后手,对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楚狂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忍不住转头看向楚寧问道: “十八弟,大秦皇帝在说什么,怎么本王听不懂?” 楚寧淡然一笑:“听不懂就对了,连你都听不懂,燕无极等人想必也听不懂。” 说完,他看向嬴正,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集。 楚寧目光坚毅,朗声道:“不错,冉冥就是本王的后手!” “现在,大秦皇帝你有两个选择,要么派兵將本王等人围杀在此,你我两朝看此开战!” “要么你我之间的事隨著白家的灭亡而终结,对了,你还要履行承诺,將昌平公主嫁给本王!” 甘隆闻言心中一动,连忙喊道:“陛下,若是昌平公主能嫁给楚王殿下,也算是一桩美谈啊。” “楚王殿下如此年轻,而且已经被封为太子,就等著回去册封,想必昌平公主也不会拒绝。” 如今楚国三万兵马陈兵边境,虽然人数不多,可一旦开打,势必会被其他王朝捡便宜。 看看远处那几个虎视眈眈的傢伙就知道,这群人巴不得秦国和楚国开战! 既然楚寧主动提出联姻,想必也不是开战,不如顺水推舟,將昌平公主嫁过去。 可这话一出,远处的燕无极等人顿时脸色大变。 本就对昌平公主势在必得的燕无极心中一惊:“到底发生何事,为何甘隆態度转变得如此之快?” 霍去疾眯著眼睛,露出一抹凝重之色:“不单单是甘隆,就连大秦皇帝的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他们已经看出了端倪,双方都想和谈,今天怕是打不起来。 只有曹章一脸恼火:“身为天下第一强国,大秦皇帝居然迟迟不敢动手,哼,简直丟大秦的脸!” 这话让一旁的姬英豪脸色一沉:“威王,小心隔墙有耳,这话若是被大秦皇帝知道,你怕是要吃些苦头。” “苦头?” 曹章冷笑:“白宗被杀,白家被灭,大秦皇帝却不敢对楚寧动手,你觉得他有胆量让本王吃苦头吗?” 言语间,充满了对嬴正的藐视。 可一直没说话的李平却忽然开口:“一定发生了大事,甘隆刚才给的情报让大秦皇帝態度转变。” 可曹章却满脸不在乎:“现在这个时候,能有什么大事,嬴正今天若是不动手,大秦將会顏面尽失!” 第924章 贏了功成名就,输了大军在后 甘隆的劝说,不但震惊所有使者。 就连镇守宫墙的禁军,此刻也满脸诧异,不敢相信他们的丞相居然会选择和谈。 要知道他们是第一强国,不管是在疆域还是在兵马上,远胜楚国。 为何要对楚寧如此低三下四? 而此刻的嬴正则是眉头紧锁,双眼露出一抹凝重之色。 楚寧態度如此强硬,莫非已经做好了和大秦王朝开战的准备? 此刻的楚国已经灭了赵国,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理,已经彻底將其掌控。 甚至在楚寧的治理之下,据说此刻的赵国百姓已经彻底臣服。 原因很简单。 楚寧將并州的面膜和精盐生意转移到了赵国境內,使得许多百姓有活干,有工钱拿。 而且楚寧还將赵国王公贵族的田地全部分给了赵国百姓,使得其得到了赵国百姓的支持。 据说,楚寧已经在赵国招兵买马! 楚寧如此胆大妄为,甚至还將燕国那边的兵马陈兵边境,这分明就是在等一个出兵的理由。 今天,他虽然可以杀掉楚寧,但也让楚国师出有名。 今日之事一旦处理不好,將会引发两国大战。 今天楚寧贏了,功成名就。 死了,大军在后! 这就是楚寧的底牌! 想到这里,贏正深吸一口气,朗声道:“甘丞相言之有理。” “为了两国和平,此事到此为止。” “不过,对於昌平嫁给楚王一事,朕不同意。” “如今白家被灭,虽然是他们咎由自取,但朕也必须给白齐大將军一个交代。” “所以,昌平公主不能在此刻驾到楚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事情可以结束,但绝对不能將昌平公主嫁到楚国。 今天楚寧如此囂张,虽然这口气暂时咽下,但今后肯定要想办法找回面子。 白家不会白死! 白宗也不可能白死! 这笔帐,暂且记下。 话音刚落,宫外甘隆大为鬆了一口气。 他最怕的就是嬴正沉不住气,在这个时候杀掉楚寧,那就真的將贏过的国运赌了上去。 幸好,陛下是清醒的。 甘隆连忙在一旁劝说道:“楚王殿下,诸事已毕,两位殿下的尸体也需儘快下葬,不如您早些回去?” 楚寧留在阳城,难保不会再出事,只有让楚寧儘快离开,此事才算结束。 对此,楚寧倒是没意见。 “本王休息两天,待下面的弟兄伤势处理好便离开。” 楚寧大手一挥:“將白宗的尸体还给甘丞相!” 立即有两名士兵,將尸首分离的尸体丟到甘隆身前。 甘隆脸色微变:“这……不知松原侯的首级何在?” 楚寧神情淡漠:“本王要带回去,待两位兄长下葬时,作为祭品。” 说完,楚寧大手一挥:“所有人返回驛馆休息!” 一声令下,白马骑兵调转马头,宛如潮水般退去。 宫墙上,贏正阴沉著脸:“来人,將松原侯的尸体收埋好。” 很快,现场安静了下来。 而远处观战的燕无极等人,此刻则是满脸不可置信。 “不可能,这不可能啊!” 燕无极脸上浮现一抹诧异之色:“贏正为何会咽下这口气?” 曹章阴沉著脸,冷声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否则以嬴正的脾气,绝对不可能如此轻易放过楚寧。” 霍去疾眯著眼睛,脸上露出沉吟之色。 能让嬴正这等人物退让,莫非是大秦王朝遇到了麻烦? 可这也不对啊,以大秦王朝现在的情况,能有什么麻烦是让嬴正忌惮的? 沉思间,忽闻马蹄声传来。 眾人抬头一看,只见一匹快马朝他们这边衝来。 “吁~” 一名风尘僕僕的信使在眾人身前停下,翻身下马朝燕无极拱手施礼: “殿下,出大事了,还请立即返回驛馆!” 正心烦意乱的燕无极冷哼一声:“有什么事就在此地说!” 他正准备和眾人商议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哪里想回驛馆。 可那名信使却满脸著急道:“殿下,真的出事了,您还是快些回去吧。” 一旁武三通眼珠子一转,冷笑道:“十殿下还是快点走吧,別耽误了你的大事。” 这番冷嘲热讽,更是让本就心生不耐的燕无极冷哼一声: “没有什么事比对付楚寧还重要,有什么事,快说!” 信使的眼神在眾人身上扫视了一群,迟疑片刻,却还是没敢说出来。 这一幕,看得曹章哈哈大笑:“看来十殿下的驭下之术不怎么样嘛。” 燕无极哪里能受得了如此刺激,当即一巴掌扇向那名信使。 “啪~” “快说,再不说本王杀了你!” 信使被打,嚇得连忙跪倒在地上,大声道:“殿下,我朝前线兵马全军駙马,就连大將军他也……也……” 燕无极大惊,连忙追问:“大將军怎么样了?” “大將军被乐易所杀,如今楚军兵分三路,一路镇守退路,一路在我朝境內攻城略地,还有一路屯兵我朝和秦国边境处。” 此言一出,燕无极大怒,一脚將信使踹倒在地上。 “胡说!” 燕无极双目闪烁著怒火:“你竟敢谎报军情,来人啊,將此人拉下去斩了!” 可这时,霍去疾却冷声道:“他说得没错!” 燕无极双手猛然一握,转身死死盯著霍去疾:“你凭什么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霍去疾神情凝重道:“刚才楚寧的举动,想必十殿下你也看到了,若是没有底牌,他岂敢对白家动手?” “刚才信使说冉冥率领兵马屯兵秦国边境,或许这才是嬴正任由楚寧为所欲为的原因之一。” 深吸一口气,霍去疾深深看了燕无极一眼:“看来你燕国快要落入楚国之手。” 此言一出,其余人的脸色十分凝重。 燕国一旦落入楚寧手中,楚国的实力將会再次得到提升。 燕无极此刻也反应过来。 如今的燕国,已经彻底將兵马打光了,就连都城都只剩下一万人而已。 一旦楚国云州兵马休整完毕,定会一鼓作气拿下燕国都城。 想到这里,燕无极双手紧握,眼中闪过一抹狠色:“本王绝对不会让燕国落入楚寧手中!” 话毕,他看向咸阳宫,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走,回驛馆!” 燕无极下定决心,他要放手一搏。 第925章 阴谋联手 前线的消息让燕无极彻底急眼了。 他知道,若是不想办法阻拦,接下来燕国很有可能会成为楚国的。 不,准確来说应该是楚寧的! 这对於燕无极来说,难以接受。 当然,如今难以接受的不单单只是燕无极,其他人此刻也很难接受。 曹章看著燕无极离去的背影,大大咧咧的脸上浮现一抹凝重之色。 “想不到楚国竟如此厉害,连乐易都能杀掉,看来这次燕国在劫难逃。” 乐易的本事,不在秦国大將军白齐之下,甚至就连一旁的冠军侯霍去疾都自愧不如。 可就是这样的人物,竟死在了战场之上! 就算是身经百战的曹章,此刻也不得不谨慎起来。 旁边的霍去疾此刻也是满脸凝重:“事情已经超出我等预料,看来楚国有称霸天下之姿!” 转身看向眾人,朗声道:“诸位,想必你们也不希望看到楚国拿下燕国吧?” “一旦楚国拿下了燕国,那他的疆域將是所有王朝当中最大的。” “赵国已经是前车之鑑,现在被楚寧治理得很好,若是燕国被拿下,再让燕国百姓归属,今后这天下就是楚寧的。” 此言一出,眾人脸色不一。 姬英豪和李平两人神色如常,並未开口说话。 而武三通则是满脸紧张:“这……这可如何是好,若是让楚寧拿下燕国,他接下来必定会对付本王!” “哎,早知如此,就不应该和他为敌。” 想到女帝一直听楚寧的话,武三通顿时急了。 等楚寧腾出手来,一定会收拾他,他必须提前做好应对之策。 霍去疾闻言眼睛一眯,嘴角闪过一抹冷色:“楚寧刚才说了,他休整两天就回朝。” “留给武郡王的时间,不多了!” 说完,霍去疾翻身上马,带著他的人离开。 姬英豪和李平对视一眼,隨后两人也纷纷离去,现场就只剩下武三通和曹章。 见眾人全部离去,武三通这才满脸杀意,忿忿不平道:“若是能阻拦楚寧回去,本王还有一线生机!” 曹章心中一动:“怎么,武郡王想动手?” 武三通冷笑著看了曹章一眼:“难道你不想动手?” “本王若是记得不错,你魏国和楚寧也有恩怨,想必也不想看到他一家独大吧?” 曹章哈哈一笑:“武郡王好眼力,不错,本王確实不想让楚寧如此安然回去。” “不过,此事你我两人虽然有些胜算,但若是加上燕无极,胜算更大!” 武三通眼睛一亮:“好主意,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请!” 两人商议完毕,立即策马朝燕国驛馆赶去。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之后,霍去疾却策马出现在原地。 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霍去疾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白宗死了,好戏才开始呢。” 霍去疾轻笑一声:“若是让这几人打起来,最终得利的只会是本侯!” “不过,大秦王朝也休想置身之外,嬴正,你真以为本侯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 “想让我们相斗,你大秦坐收渔利,哼,做梦!” 话毕,霍去疾带著傲气策马离开。 而这时,燕无极已经返回驛馆。 大燕驛馆,客厅。 燕无极满脸阴沉听著信使对前线一事的详细稟报。 原来,在冉冥前去支援后,楚国云州兵马气势如虹,连贏数场。 为此,乐易不得不高掛免战牌。 可冉冥居然趁机在营外挑战,说是要和燕国斗將,如此激將法,燕军一开始並未搭理。 但隨著时间推移,冉冥竟是要求燕军可以使用车轮战。 乐易觉得可以趁机消耗冉冥体力,最终將其杀死,加上眾將强烈要求。 最终,燕军数十名战將出战,他们使用车轮战和冉冥打了一天一夜。 结果却是冉冥一人连杀燕军五十员將领,杀得燕军心惊胆战。 不过,人毕竟体力有限,冉冥打了一天一夜十分疲惫,已经露出了疲態。 这时,楚军提出休战。 可已经杀红了眼的燕军哪里愿意放弃这个杀死冉冥的机会,顿时衝出大营围攻冉冥。 为此,楚国不得不派兵前去支援,一时间,双方激战在一起。 可就在这时,燕军大营四周却响起了杀喊声,楚军竟是趁机杀入了他们大营当中。 直到这时,乐易才察觉上当,可想带著兵马脱离战场已经来不及。 结果便是乐易带著燕军死战三日,最终身败被杀,燕军也全军覆没。 燕无极听完顿时脸色阴沉的可怕:“激將法,连环计,围杀,这些一定是那该死的苏听梅布置的!” 楚国最厉害的谋士就是苏听梅,此人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乃是眾人皆知之事。 这次利用冉冥孤身一人作为诱饵,別说乐易忍不住,就算忍住了,也不可能压制下面的將领。 作为將领,谁能忍受对方如此羞辱而不出战。 人家都愿意让他们使用车轮战,若是还不敢出战,传出去还有何顏面为將。 如此情况之下,就算是乐易也不可能拦得住下面的將领。 想到这里,燕无极深吸一口:“这次我朝输得不冤!” 谁知话音刚落,厅外就传来一道冷笑声:“怎么,十殿下想认命吗?” 伴隨著话音落下,曹章和武三通两人联袂而来。 燕无极眼睛一眯,挥手示意信使退下,看著两人沉声问道:“不知两位来此,所为何事?” 武三通冷笑一声:“当然是为了杀掉楚寧!” 曹章则是伸出右手,沉声道:“我们都不想看到楚国一家独大,若是现在杀掉楚寧,並嫁祸给大秦,定能让大秦和楚国打起来!” 此言一出,燕无极眼睛一亮,伸出右手放上去:“好主意,此事算本王一个!” 最后,他將目光放在武三通身上。 武三通想都不想,立即將手放上去:“本王来此,就是为了此事,我等三人协力,定能斩杀楚寧!” 燕无极兴奋无比:“若是楚寧在秦国被杀,我等再传出消息,就说此事乃是秦国皇帝所为,那冉冥必定会带著兵马杀入秦国!” 只要楚国和秦国开战,燕国就有救了! 第926章 你会后悔的! 楚国和燕国之战,总算是在打了两年之后有了分晓。 燕无极得知此事,他明白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唯一能救燕国的办法,只能是让楚国和秦国开战。 一旦开战,楚国便没有兵马去拿下燕国都城。 趁著这段时间,燕国可以休养生息,招兵买马,重振旗鼓。 所以,楚寧必须死! 只有让楚寧死在大秦王朝,冉冥那个莽夫才能带著兵马杀到秦国。 这一次,他联手曹章,武三通两人,三方兵马加起来是楚寧的三倍。 这一次,楚寧在劫难逃。 三人达成协议,立即下去安排。 一个时辰之后,咸阳宫的嬴正接到了消息。 殿內,甘隆躬身施礼:“陛下,燕无极,曹章和武三通三人派人传来消息,他们认为招亲一事破局,留在此地无益,想要立即起程回朝。” 嬴正神色如此,一边翻开著手中的奏摺,一边淡然道:“已经他们想回去,那就让他们走。” “白宗已经伏诛,城內也不会有太大问题,传令下去,让四门守將打开城门。” 甘隆应了一声,但却没有离去,反而站在原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嬴正察觉到甘隆的反应,忍不住放下手中奏摺,抬眼望去,淡然问道: “丞相大人还有事?” 甘隆正色道:“陛下,如今三万楚军屯兵边境,我朝是否要有应对之策?” “应对?” 嬴正嘴角露出一抹淡笑之色:“朕为何要应对?我军前线有兵马,三万楚军想杀入我朝,並非易事。” “何况,世事无常,瞬息万变,许多事情是会变的。” 说完,他摆摆手示意道:“行了,时候不早,你先下去传讯吧。” “是!” 虽然不知道皇帝心中在想什么,但甘隆还是无条件相信他。 嬴正看著甘隆离去的背影,嘴角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好戏,才开始呢。 白宗的死,只不过是导火索而已。 前线的战况,才是拉开这场大戏的序幕。 燕无极,曹章,武三通,你们三人可別让朕失望啊。 想到这里,嬴正再次露出了一抹诡异笑容。 这时,殿外忽然传来吵闹声。 “给本公主滚开,再敢阻拦,本公主杀了你们!” “公主殿下,没有陛下的命令,您不能进去!” “放肆,竟敢阻拦本公主!” 隨即,殿外传来了兵器交锋的鏘然声。 紧接著,一名禁军前来稟报:“启稟陛下,公主殿下强闯宫殿,正在和禁军交手。” 嬴正並不意外,淡然道:“让她进来吧。” “是!”禁军鬆了一口气,连忙退下。 很快,一脸怒气冲冲的昌平公主来到了殿內。 “父皇,为何不答应儿臣和楚寧的婚事?”昌平公主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贏正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这是你应该和朕说话的態度吗?” “跪下!” 昌平公主心中一惊。 从小到大,她从未见过自己的父皇如此严厉。 顿时,一股委屈充斥著胸膛。 可生性要强的她还是强忍著心中委屈,双膝猛然下跪。 “儿臣见过父皇!” 嬴正也不让她起来,神情淡漠道:“何事?” 昌平公主紧握双手,冷声道:“为何拒绝婚事,明明是你早就答应的,为何关键时候反悔?” 皇宫门口发生之事,已经传遍了整座阳城。 得知消息的昌平公主心急如焚,立即来到大殿兴师问罪。 嬴正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为了一个楚寧,他的女儿竟敢带著兵器来大殿忤逆他! 虽说女大不中留,但如此向著外人,不管是作为皇帝还是作为父亲,他都接受不了。 “哼!” “你在教朕做事吗?” 嬴正眼神一冷,双目如炬,死死盯著昌平公主:“朕做决定,难道还要问过你的意见?” 昌平公主脸色一变,知道父皇已经生气。 但为了她的將来,她不得不解释:“父皇,是您定下的规矩,谁查到杀害十二皇子的凶手,你就將儿臣嫁给谁!” “如今楚寧已经查清楚凶手是白宗,也主动提出要求,您为何要拒绝?” “若是我朝和楚国联姻,难道不比和其他王朝联姻强吗?” 这一刻,昌平公主表明了自己心意。 早晚都要嫁人,嫁给谁都是嫁,那还不如嫁给楚寧。 至少,她不討厌楚寧。 其他人,她一个都不喜欢。 对楚寧,她最少还有一点情谊。 既然要嫁,那就乾脆嫁给楚寧。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父皇居然会拒绝。 这让她的所有计划全部落空! 因为他知道,一旦她不能嫁给楚寧,那就只能嫁给其他人。 所以,她必须想办法嫁给楚寧! 嬴正看著跪倒在地上的昌平公主,冷哼一声:“你以为朕不知道你的想法吗?” “哼,但你可知如今楚国已经屯兵在我朝边境,若是此刻和楚国联姻,外人会以为我朝怕了他楚国。” “你放心,既然你现在不想嫁人,朕也不会逼著你嫁,退下吧!” 简单的一句解释让昌平公主愣在了原地。 原来,她在父皇的心中,不过是政治的牺牲品而已。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军中有功,可以左右自己的婚姻,但现在看来,她依旧只能成为棋子。 为了大秦,她的父皇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 想到这里,昌平公主缓缓起身,狠狠看了嬴正一眼:“父皇,您不让儿臣嫁给楚寧会后悔的!” “后悔?” 嬴正淡然道:“朕这一辈子就不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写,而且你真的以为此事已经结束了吗?” 昌平公主心中一惊:“父皇此言何意?” 嬴正摇摇头:“家国大事,你就不用操心,回去吧,接下来的事不需要你关注。” “就连朕,也无需插手!” 昌平公主脸色微变,她的父皇这样说,说明接下来的事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 沉思间,嬴正朝外喊道:“来人,送昌平公主回宫,这次若是再让她出来,朕定斩不饶!” 一声令下,马上就有禁军来到殿內。 “公主殿下,请吧!” 昌平公主虽然不情愿,但也只能转身离去。 心中却有些为楚寧担心。 第927章 三方伏击,陷入困境 昌平公主返回自己寢宫,脸上却浮现一抹担忧之色。 以她对自己父皇的了解,若是她父皇出手,她还能看出事情会往何处发展。 可现在她的父皇没有出手,但却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这才是她最担心的地方。 可偏偏她现在被关了起来,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能传出消息。 她现在只能在皇宫等著消息,什么都做不了。 而另外一边,楚国驛馆。 楚寧率领眾人回来后,下令眾人休息,同时收拾行囊准备两天之后离开阳城。 在这两天中,阳城內外毫无动静,宛如暴风雨前的寧静。 但明眼人都清楚,这是即將有风暴到来。 两天的时间,一闪而逝,时间很快来到了约定时间。 这一日,风和日丽,晴空万里无云。 楚寧带著白马骑兵浩浩荡荡从阳城城门口离开。 相比起来时的两千多人,现在只剩下八百多人。 十一皇子楚风的侍卫已经全部拿下,如今带回去的只有楚寧自己的白马骑兵。 庞大的队伍顺著官道,快速前行,似乎想要儘快离开阳城一样。 为首的楚寧和楚狂,在一眾侍卫的保护下,策马快速前行。 咸阳宫。 嬴正双手负背,站在大殿门口看著城门放心。 片刻之后,甘隆来报:“陛下,楚寧已经带著他的人离开了。” “知道了。” 嬴正淡然道:“算算时间,那三人应该也做好了准备,如此天罗地网,朕倒要看看楚寧如何应对。” 甘隆心中一动:“陛下的意思是说,燕无极三人会对楚寧动手?” “你说呢?”嬴正看了甘隆一眼,淡然道:“这三人两天之前就已经离开,你不会真以为他们回去了吧?” “若是真猜得不错,他们已经在半路上埋伏,就等著楚寧过去呢。” “为了不打草惊蛇,朕甚至没有派人跟著,这一次,朕放任他们之间互相爭斗!” “若是楚寧贏了,必定也是惨胜,到时候派人將其斩杀,嫁祸给燕无极三人!” “若是楚寧输了,朕顺势拿下燕无极,曹章和武三通给楚国一个交代。” “一句话,不管楚寧是输还是贏,朕都將立於不败之地。” 甘隆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一切都在陛下的掌握中。 趁著这次放楚寧离开的机会,故意给燕无极三人製造动手的机会。 只要四方兵马动手,不管输贏,大秦都能贏。 “陛下英明!” 甘隆笑道:“微臣之前还有些奇怪,为何您既没有动手的意思,也没有派人前去盯著他们。” “原来陛下心中早有良计,就等著他们四方兵马火拼呢。” “想那楚寧,如今身边只有八百多人,对上燕无极那三人的三千人毫无胜算!” 虽然楚寧的白马骑兵战斗力强悍,但面对三倍的兵马,而且又是在伏击的情况下,楚寧根本不是对手。 这一次,楚寧必死无疑! 嬴正脸上浮现一抹杀意之色:“通知黑冰台,密切关注城外情况,一旦动手,立即通知朕!” “还有,今天的奏摺就不要送上来了,朕今日就处理此事。” “微臣明白!”甘隆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今日之事,关係重大,甘隆不敢怠慢,亲自下去处理。 而另外一边,楚寧带著兵马快速离去,经过两个时辰的奔波,已经距离阳城几十公里。 直到这时,楚寧才下令放满速度。 “全军放慢速度,均速前进,让战马好好休息。” 楚寧一声令下,队伍的速度开始慢了下来。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队伍行至一处山谷之中。 此刻,夜幕降临,队伍停留在山谷当中埋锅造饭。 炊烟裊裊,饭香味传出,整个队伍的人开始排队领饭。 一刻钟的时间,白马骑兵开始吃饭。 可就在这时,山谷四面八方忽然响起了杀喊声。 顿时,山谷两侧的退路和进路全部被封锁,山谷两边也衝出数不清的人影。 “不好,敌袭!” “快保护殿下!” “有利箭,快举盾!” 一时间,白马骑兵大乱,但还是有人保护著楚寧和楚狂两人。 此刻的楚狂大怒:“竟有人敢在此地埋伏,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楚寧阴沉著脸:“看来对方有备而来,传令下去,收拢兵马,不准妄动!” “所有盾牌手集合起来,挡住敌军利箭。” “白马骑兵,拿上你们的短枪,射向前后两边的敌军!” “有袖箭之人,对准山谷左右两边衝下来的敌军!” 隨著楚寧三道命令下达,白马骑兵也开始行动起来,从一开始的混乱变得井然有序。 在收拢兵力之后,白马骑兵很快挡住了敌军攻势。 战场,竟是僵持了下来。 他们的短枪和利箭,还是能將衝来的敌军射杀当场。 “弄清楚他们的身份!”楚寧沉著脸下令。 “让本王去!”楚狂二话不说,带著人杀向一旁山谷。 长刀在手,楚狂连杀数人,终於找到了一具尸体。 看了一眼对方身上的战甲,冷哼一声:“这是燕国使团兵马所穿战甲!” “快去將此事稟报给十八弟!” “是!” 传讯兵很快返回到楚寧身边,稟报导:“殿下,左边是燕国使团之人!” 楚寧眼神一眯,闪过一抹狠色:“居然是他们,看来他们贼心不死,想在半路上伏击本王!” “不过,看这兵马数量,应该不可能只有他们一支!” 话音刚落,又有一名士兵前来稟报:“启稟殿下,右边敌军是魏国之人!” 紧接著,还有士兵前来匯报:“殿下,前面和后面是大周兵马!” 楚寧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三国使团加起来三千人,他这八百人根本不是对手。 虽然白马骑兵离开,但这里是山谷,根本不適合骑兵衝锋。 沉思间,不远处的山谷上却传来了燕无极的声音:“哈哈哈哈,楚寧,明天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若是识趣,你便让他们放下兵器,本王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楚寧转身看向远处闪烁著的火把,脸上露出一抹狠色: “你就如此確定今晚能杀得了本王吗?” 第928章 千军万马避白袍 “哈哈哈哈,楚寧,死到临头,你居然还死鸭子嘴硬!” 山谷上。 一脸得意洋洋的燕无极狂笑道:“如今你已被三支兵马包围,加上此地地形限制,你的白马骑兵根本无法发挥战斗力。” “若是不投降,依旧改变不了你接下来的命运。” “本王好心,念你也是一时英雄,给你留个全尸,你却如此不知好歹。” “既如此,那就休怪本王无情,传令下去,加大攻势,儘快解决他们!” 一声令下,燕军开始疯狂进攻。 但白马骑兵虽然无法衝锋,但他们的战斗力和斗志还在,將楚寧围在中间,拼死抵挡燕军进攻。 一时间,现场杀喊声不断。 双方开始进入白热化的激战,伴隨著尸体不断倒下,刺鼻的鲜血味传遍整座山谷。 而这边的消息,很快也传到了嬴正耳中。 夜幕下的咸阳宫,依旧是灯火通明。 大殿之內,两排灯火摆放著,映照在嬴正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 他在等。 等黑冰台传来楚寧被伏击的消息!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名身穿甲冑的士兵快步而来。 “启稟陛下,楚国楚寧在城外山谷遇到燕国,魏国和周国三国兵马伏击,陷入苦战!” 来了! 贏正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可知道楚寧是否在山谷之內?” 士兵沉声道:“咱们的內应传来消息,楚寧就在山谷之中,而且还和燕无极说过话。” 贏正嘴角微扬:“很好,密切关注那边的战况,让蒙將军隨时待命,一旦楚寧被杀,他马上带人过去將三国兵马围住!” “记住,燕无极,曹章和武三通这三人一定要抓活的。” “是!”士兵应了一声,立即下去传令。 贏正看著士兵离去的背影,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今天,他要告诉楚寧,什么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本以为楚寧还有后手,现在看来,楚寧確实没想到会有人伏击,否则不会深陷山谷当中。 如今的楚寧,外无援军,內又无法从山谷当中杀出去,根本不可能逃出生天。 今晚,楚寧註定要死在山谷中。 楚寧再厉害,终究逃不出他的算计! 楚国一旦没了楚寧,那就不復往日荣光。 至於现在的楚皇,那不过是个刚愎自用,好大喜功之人而已,不足为惧。 “真是期待看到楚寧尸体的那一刻啊。” 贏正心情大好,朝殿外喊道:“来人,奉茶!” 为了等候楚寧的死讯,他今晚没打算睡觉,喝点茶提提神,继续等候。 而在山谷这边,战斗十分残酷。 四面八方都是敌军,白马骑兵只能收拢兵力,被动防御。 哪怕是楚狂这等人物,此刻也不等不听从楚寧的命令,带著一队兵马守住左边山谷。 可这样打下去,他们根本就冲不出去。 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没有衝出去的机会。 楚狂一刀劈死一名敌军,朝远处的楚寧大喊道:“十八弟,还是快些突围吧!” 这样固守在此地,他们又没有援军,只会被动消耗兵力。 可楚寧却一脸淡然:“十三哥不用著急,先守一守,你只需守住左边即可,本王去右边。” 话毕,也不等楚狂拒绝,朗声道:“亲兵队,隨本王杀向右边。” 一声令下,楚寧身先士卒,带著兵马杀向山谷右边。 长枪在手,楚寧浑身气势一变,或砸或刺,杀得右边敌军惨叫连连。 这一幕让山谷上观战的燕无极冷笑一声:“这楚寧果然狡猾,他知道本王不会让他突围,一定將重兵安排在山谷两头,所以他现在朝山谷两侧攻击。” “不过,既然你不想突围,那本王预留的兵马就用不上了。” “来人,发信號箭,让前后的两支伏兵杀进来,儘快解决战斗。” 一声令下,三支信號箭升空。 顿时,山谷两头再次响起了杀喊声。 白马骑兵的压力更大了! “殿下,不好了,两头敌军太多,咱们的人快要挡不住了!” 士兵的稟报让楚寧从杀戮中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山谷前面。 只见密密麻麻的火把不断闪烁,许多敌军正朝这边衝来。 再转身看向山谷后面,发现那边也有许多人正衝进来。 两头的白马骑兵压力倍增,就算收拢了兵马,到那也依旧十分吃力。 他们的战马占据了太多地方,此刻发生激战,战马到处乱跑,稍有不慎就会被战马衝撞。 加上敌军是他们是三倍,他们不但要防备身边的战马衝撞,还要面对三四个敌人。 在杀喊声中,不断有士兵和战马倒下。 可眼前这一幕並未让楚寧紧张,反而淡然道:“看来这是他们所有的兵马了!” “哼,本王还以为燕无极会有什么天罗地网,也不过如此而已。” 话音刚落,楚狂冲了过来,大喊道:“十八弟,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 谁知楚寧嘴角微扬,轻笑一声:“十三哥,难道你不觉得本王身边少了点什么吗?” 楚狂一愣。 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问这种问题? 不过,十八弟身边好像確实少了点什么,但具体少了什么,他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楚狂眼神在楚寧身上打量了一圈,左右看了一眼,隨后恍然大悟: “少了赵羽將军?” “话说回来,今天出城的时候,本王还看到他在十八弟你身边,怎么这回就不见他人呢?” 作为楚寧的贴身护卫將领,赵羽向来是不会离开楚寧的,可如今战斗如此激烈,赵羽却不在现场。 楚寧轻笑一声:“十三哥很快你会知道赵羽將军在何处。” “来人,放信號箭!” “嗖,嗖!” 两支信號箭衝上半空,方圆数里都能看到。 这一幕也引起了观战的燕无极注意。 “嗯?楚寧居然也放信號箭,可他身边应该没有兵马才对!” 就在燕无极诧异之际,山谷后方却传来了杀喊声。 原本还在进攻的兵马顿时大乱! “怎么回事,后面怎么乱起来了?”燕无极心中大惊,连忙问道。 一名士兵来报:“殿下,不好了,一名身穿白色战甲的將领带著兵马朝我们杀来了!” 燕无极顿时愣住。 这个时候,哪里来的兵马援助楚寧? 第929章 摆了所有人一道 “赵羽,一定是赵羽!” 燕无极咬牙切齿,双手紧紧攥著,满脸怒火道:“在楚寧身边穿白色战甲之人,只有此人!” “传令,让他们挡住赵羽,其他人隨本王杀到山谷!” “另外,通知曹章和武三通,如果不想计划失败,那就赌上一切。” “否则一旦计划失败,就算能活著离开此地,大秦王朝也不会放过他们。” 话毕,燕无极手持一桿长枪,身先士卒朝山谷內冲了过去。 身边亲卫见状,立即跟上。 一时间,杀声震天。 很快,曹章接到了燕无极传来的消息。 “什么,居然是赵羽带著人来了,不可能啊,楚寧这个时候哪里还有人!” 曹章阴沉著脸,看著不断退下来的兵马,眼中闪过一抹惊骇之色。 可一想到燕无极的话,他就知道自己上了贼船,已经没有了退路。 今晚若是能杀掉楚寧,他们还有机会离开大秦。 可一旦没能杀掉楚寧,大秦王朝为了给楚国一个交代,必定会对他们动手。 进退两难,只能选择杀掉楚寧,博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曹章眼神一冷,手中长刀一旋,怒吼道:“所有人立即隨本王堵住山谷入口!” 虽然不知道赵羽的兵马是从哪里来的,但他认为赵羽身边的人不会太多。 他带著亲兵衝上去,一定能阻拦片刻。 只要武三通和燕无极也带著人赶到,三人的亲兵队加在一起,一定能阻拦赵羽。 而事实也確实如曹章所料,武三通也带著亲兵衝到了山谷入口。 三人顿时匯聚在一起。 燕无极见状大喜:“两位殿下,只要我们合力挡住赵羽,里面的人就能儘快解决楚寧。” 曹章冷哼一声:“你差点害死我们,为何赵羽没有进入山谷?” 燕无极眉头一挑:“此事本王也不知,不过出城的时候,赵羽確实是在兵马当中,我们的探子確定过此事!” 见两人似乎要吵起来,武三通眼神一冷:“行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还是先挡住赵羽吧!” “不过,我等三人都在此地,里面无人指挥,不如这样如何,本王去里面指挥,两人在此挡住赵羽。” 他可不想参合在两人中间,只想儘快杀掉楚寧。 燕无极眼珠子一转,頷首道:“也好,有人指挥,山谷內才不会乱起来,此事有劳武郡王了。” 曹章想了想,觉得没太大问题,这才点头答应:“若是解决了楚寧,你要立即派人前来支援。” 武三通大笑:“放心吧,解决了楚寧,剩下的楚军不足为惧。” 说完,此人朝燕无极两人拱手施礼,隨后直奔山谷內杀去。 燕无极和曹章对视一眼,隨后沉声道:“本王带人从左边发起攻击,威王从右边进攻,如何?” “正有此意!”曹章应了一声,朗声道:“隨本王来!” 两人各自带著亲兵队冲了过去。 可才交手,两人便感觉到不对劲。 眼前的这支兵马身穿楚国战甲,而且个个不畏生死,不断杀向山谷內。 这群人宛如疯子一样,就算是临死前也要拉一个人做垫背。 战斗,竟是异常激烈。 这群人的凶狠,彻底震惊了燕无极和曹章。 本来还自信满满的两人,只打了不到三刻钟便败退了下来。 山谷入口很快被赵羽带著兵马所占据,源源不断的楚军衝杀而来。 在杀喊声中,魏军和燕军的气势不断下降。 他们不知道山谷外到底有多少人,也不知道这群人来自哪里,为何战斗力如此强悍,宛如死士一般。 “该死,这群人为何会这么凶狠!” 败退下来的燕无极阴沉著脸,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曹章也是一脸不可思议:“这群人身穿楚军战甲,他们究竟是从何处而来?” 两人不解,也不知道这支兵马的来歷。 “现在该怎么办?”曹章不知为何,有些心慌地看向燕无极。 燕无极眼睛一眯,冷声道:“唯一的办法就是杀得楚寧,只要楚寧死了,这些人就不会如此拼命。” “传令,亲兵队隨本王杀向山谷,先杀楚寧!” 曹章反应过来,眼睛一亮:“对,先杀掉楚寧!” 一声令下,两支亲兵队改变方向,直奔山谷內的楚寧而去。 与此同时,在咸阳宫的贏正也接到了飞鸽传书。 大殿內。 茶香四溢,嬴正端著茶杯,正在细细品尝。 对於今晚之战,他了如指掌,认为不会有任何意外。 此战,只有两个结果,但不管谁输谁贏,最终的贏家都只可能是他嬴正。 看著手中的茶杯,嬴正嘴角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扰乱了大殿安寧。 喝茶的嬴正心中一突,一股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若是没有大事,前来稟报之人的脚步声不可能如此急躁! 沉思间,身穿黑色甲冑的黑冰台高手前来稟报:“陛下,出事了!” 嬴正眉头一挑,放下手中茶杯,问道:“何事?” “赵羽不知从何处调来了一支楚军,数量虽然不多,但却杀了燕无极三人一个措手不及。” 黑冰台高手沉声道:“目前山谷入口已经被赵羽率领兵马拿下,燕无极三人將注意力放在楚寧身上,似乎想要先拿下楚寧。” 此言一出,嬴正眼神一冷:“怎么回事,为何赵羽还有一支楚军,这支兵马是从何处而来?” 话音刚落,殿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丞相甘隆慌张来报:“陛下,出事了,楚寧並未杀掉楚风麾下兵马,而是將其隱藏在城外!” 原来,那支兵马是十一皇子楚风的! 嬴正反应过来。 此次楚国派出了四位皇子,楚寧和十三皇子楚狂的兵马加起来一千人。 十一皇子楚风和十二皇子的人加起来也有一千人。 十二皇子的兵马因为其身亡,所以被十一皇子楚风接管。 可楚风被白宗所杀之后,这支兵马被赵羽带人控制在大楚驛馆。 当时楚寧传出消息,说是將这些人带出城外全部斩首! 所有人都觉得楚寧不会放过楚风麾下的这一千人,但却没想到楚寧將这一千人暗中收服! “原来如此,楚寧摆了朕一道!” 嬴正眼睛一眯,闪过一抹杀意:“那朕跟不能留他了!” 第930章 燕无极之死! 嬴正的话让甘隆脸色大变。 “陛下,难道您准备將他们全部拿下?” “有何不可?” 嬴正冷笑著反问道:“只要將这些人全部杀掉,此事就不会泄露出去。” “到那时,朕可以对外宣称楚寧是被燕无极等人所杀,朕为了给楚国一个交代,杀了燕无极等人。” “如此一来,所有的责任都在燕无极三人身上,朕可高枕无忧。” “说不定楚国动怒,甚至还会选择和周国,魏国开战呢!” 此言一出,甘隆才真正明白嬴正的目的。 一石四鸟! 確实高明。 可他还是有些担心道:“若是楚寧在杀掉燕无极三人之后立即离开呢?” 嬴正嘴角微扬:“你觉得朕没有布置吗?” “是微臣鲁莽了。” “行了,既然来了,那就留下陪朕下一盘棋。” 嬴正看向黑冰台高手,冷声道:“传令给蒙將军,让他看准机会动手!” “是!”那人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很快,侍女將棋盘端上,嬴正不慌不忙和甘隆下了起来。 对於城外的战况,丝毫不关心。 不管谁胜谁负,楚寧和燕无极等人今晚都没有人能活下来。 而此刻,在山谷战场上,情况已经出现了变化。 燕无极三人想儘快拿下楚寧,將所有注意力放在围杀楚寧身上。 可楚寧被白马骑兵团团保护在中间,他们根本杀不进去。 反而是带兵占据了山谷入口的赵羽,此刻带著人左突右冲,竟是將围困楚寧的兵马全部撕碎。 阵型一旦被撕碎,战斗力直线下降,加上白马骑兵英勇护卫,使得燕无极三人根本无法带兵衝进去。 “殿下,不好了,赵羽带著人杀过来了!”一名士兵策马来报。 燕无极闻言大怒:“怎么回事,为何你们没有挡住他?” “殿下,他们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咱们的人已经被杀光了。” “啊……这……” 燕无极脸色大变,他没想到才三刻钟的功夫,山谷入口的兵马就被消灭。 这对他们来说,极为不利。 一旁武三通见势不妙,忍不住开口道:“再这样打下去,我们没杀掉楚寧,反而会被赵羽杀掉!” 曹章此刻也阴沉著一张脸,沉声道:“现在若是撤退,还有机会离开此地,再打下去,我们毫无胜算!” 可燕无极却不甘心就此退下,因为燕国即將面临灭顶之灾。 现在若是不杀掉楚寧,他就算回了燕国也是死路一条。 “要走你们走,本王绝对不会走!” 燕无极眼神一冷,眼中闪过一抹决然之色:“隨本王杀过去!” 一声令下,他身先士卒,直奔楚寧而去。 顿时,燕军蜂拥而上。 曹章见状眉头一皱,转身看向一旁武三通问道:“武郡王,我们怎么办?” 武三通冷哼一声:“你若是想死,那就继续留在此地,本王不奉陪了!” “来人啊,撤退!” 一声令下,周朝兵马顿时朝远处的出口退去。 这一退,顿时影响了军心。 许多还在激战的魏军看到这一幕,心中顿时有了想法。 周朝兵马都走了,他们还留著这里做什么? 燕国兵马之所以和楚军死战,那是因为楚军打到了燕国,他们又和楚国不是死敌,没有必要拼命。 就在眾人心思各异之际,曹章一咬牙,喊道:“撤退!” 三人联手都没能杀掉楚寧,如今武三通走了,他和燕无极肯定也没办法杀掉楚寧。 既然没有获胜的希望,那就只能儘快离开此地,免得殃及鱼池。 魏军闻言大喜,他们早就不想大了,当即纷纷朝出口狂奔而去。 正在激战的楚寧此刻听到士兵匯报:“殿下,周国和魏国的兵马退走了。” 楚寧转身一看,果然发现两支兵马快速离去,他麾下兵马多出来的人已经赶来这边支援。 “很好,想来是赵羽將军带兵杀来了!” 楚寧大笑道:“来人啊,將燕军围起来,將他们全歼!” 顿时,白马骑兵气势如虹,疯狂杀向燕军。 同时,赵羽也带著兵马冲了过来,將燕军包围在山谷內。 原本的兵力优势,在周军和魏军离开之后变成了劣势。 包围之人,如今反被包围! 憋了许久的楚狂在狂笑声中,带著兵马,挥舞著长刀杀向燕军阵型。 一柄长刀,宛如死神之刀,所过之处,哀鸿遍野,尸体不断倒下。 楚寧也是身先士卒,手持长枪,打得燕军纷纷倒下。 后面的赵羽更是勇猛,他心系楚寧安危,出手毫不留情,一招一式都能带走数人性命。 很快,这支燕军就被杀得只剩下不到五十多人。 楚军將他们团团围住,不留任何活路。 明知自己死路一条的燕无极满脸不甘,怒吼著喊道:“楚寧,出来,你给本王出来!” 话音刚落,前面的楚军让出一条道路,楚寧顺著道路缓缓现身。 此刻,天空中洒下一缕阳光,正好落在楚寧身上,让他看上去宛如天神下凡。 在眾人拱卫中,楚寧出现在燕无极身前数米处。 “你在找本王吗?”楚寧一脸淡然笑道。 燕无极死死盯著楚寧,怒问道:“赵羽身边的兵马是哪里来的,你此刻为何还有兵马?” 虽然输了,但他想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 他绞尽脑汁都不知道这支兵马是哪里来的! “原来是为了此事!” 楚寧一脸淡然:“他们是十一哥麾下死士,本王並未杀他们,而是给他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只要他们跟著本王渡过此次难关,死者可获得高额抚恤金,生者可戴罪立功,他们犯下的错误也会既往不咎!” 燕无极一愣:“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本王输得不冤,输得不冤啊!” 楚寧眼神一冷:“既然输得不怨,那你可以安心去了。” 右手一挥,楚军衝上去。 燕无极眼中闪过一抹不甘,挥舞著长枪杀向楚寧。 赵羽和楚狂两人同时冲了过去。 燕无极就算有些武艺,可哪里是这两人的对手,眨眼的功夫就被赵羽一枪洞穿了心臟。 可临死前,燕无极却露出一个诡异笑容:“你以为杀了本王,就能活命吗?” “哈哈哈哈,等著吧,你的危机才开始!” 说完,尸体轰然倒下。 第931章 穷图匕现 “十八弟,別听这傢伙的,临死前还想噁心人,呸!” 楚狂恶狠狠在燕无极的尸体上唾了一口。 在楚狂看来,燕无极不过是一个失败者,在临终前无能为力,想要在言语上占便宜而已。 可一旁赵羽闻言却皱眉道:“殿下,锦衣卫查到有一支数量大约在一万左右的兵马包围了此地。”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色:“果然,嬴正是不会轻易让本王离开的,那必定是嬴正派的兵马。” 此言一出,楚狂大惊:“什么,嬴正派人包围了咱们?这……这可怎么办?” 这一刻,楚狂承认自己刚才说话声音大了一些。 可楚寧却並未紧张,反而看向曹章和武三通两人逃走的方向,嘴角微扬: “放心吧,那两个傢伙比咱们先出谷,就算被包围,那也是他们先替咱们踩坑。” 楚狂眼睛一亮:“对啊,那两个傢伙从山谷出去,正好遇到秦军!”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对劲,皱眉道:“不对啊,秦军没有杀他们的理由。” “理由?” 楚寧忽然笑道:“想杀一个人,有一百种理由,就看嬴正十分会放过他们两人。” “不过,我们也必须做好准备,这一关很难,只有杀出去,才有一线生机!” “传令,所有人立即將尸体收埋,骑兵整装待发,步兵戒严,等候本王命令。” “传令,排斥伺候查看外面的情况,隨时向本王匯报。” “是!” 一声令下,眾人分头行事。 而在咸阳宫內,嬴正也接到了消息。 一名黑冰台高手来到殿內,不顾嬴正和甘隆正在下棋,沉声道: “陛下,楚王果然早有准备,赵羽带著楚风的兵马过去支援,撕碎了燕无极三人的防线。” “目前,燕无极还在死战,但曹章和武三通两人已经带著他们的人离开。” “蒙將军传来消息,该如何应对?” 果然,楚寧的底牌发挥作用了。 朕还是小看他了! 嬴正冷笑一声,不急不慢放下手中棋子,淡然问道:“丞相,你有何看法?” 甘隆眉头紧锁:“如今摆在我朝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让他们全部离开,要么將他们全部杀掉!” 虽是文臣,但甘隆一心为国,该狠的时候,他还是能下死手。 这话让嬴正哈哈大笑:“不愧是丞相,此计甚好,不过,我们不能像动手,必须让曹章和武三通先动手才行。” “告诉蒙將军,让他挡住曹章和武三通,等山谷內的燕无极和楚寧分出胜负再动手。” “是!”黑冰台高手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好了,继续下棋吧。” 嬴正对此事势在必得,已经做好了完美布置,丝毫不担心会出岔子。 甘隆受到感染,不禁笑道:“陛下似乎一点也不担心楚寧能活下去?” “活下去?” 贏震拿起一颗黑子放在棋盘上,轻笑道:“楚寧的底牌已经出现,他拿什么活命?” “只等山谷內分出胜负,我军便可秋风扫落叶般將其拿下!” 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深知楚寧的厉害,这等人物若是放回去,那就是放虎归山。 只要有机会,绝对不能错过,必须將楚寧永远留在此地。 这才短短三年的时间,楚寧就已经灭掉了赵国和大半个燕国。 如今的燕国,名存实亡,不过是楚寧案板上的肉,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这样的人,太可怕了。 若是留著,必定是大秦王朝的祸害。 在他百年之前,一定要除掉楚寧,否则大秦王朝的下一代皇子当中,没有谁是楚寧的对手。 他必须为大秦王朝扫平障碍! 因为,能统一天下的只能是他大秦王朝。 可话音刚落,黑冰台高手又来稟报:“启稟陛下,山谷內已经分出了胜负。” 甘隆眼睛一亮,连忙起身问道:“快说,究竟是谁贏了?” “回丞相大人,是楚王贏了!燕无极已经被赵羽所杀,目前赵军正在整顿。” 此言一出,早就知道答案的甘隆忍不住长嘆一声:“虽然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不过不说,楚寧此次处理得確实十分得当。” “若是换做老夫是楚寧,怕是做不到这一点。” 虽然双方成为敌人已经无法避免,但从私人角度来看,他还是很欣赏楚寧的行事风格。 换做任何人在这个时候离开阳城,绝对不会想到城外会有伏击。 可楚寧不但想到了,甚至还提前做了应对。 不得不服啊! “丞相看来很喜欢楚寧?”嬴正的声音在背后幽幽响起。 甘隆脸色微变,连忙施礼道:“微臣只是觉得此人太过厉害,年轻一辈当中,无人是其对手,留著对我秦国没有任何好处!” 嬴正哈哈一笑,站起来拍了拍甘隆的肩膀:“不必紧张,朕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不过,你这句话倒是没错,年前一辈当中,无人出其右!” “所以,这才是朕要杀他的真正原因!” 言及於此,嬴正的身上浮现一抹杀气,眼神一冷,沉声道: “通知蒙將军,他可以动手了,一旦楚寧出了山谷,就是他们动手之际!” “对了,让蒙將军千万不要和楚寧谈话,直接动手!” “是!”那人应了一声,立即下去传令。 而嬴正之所以不让蒙田和楚寧谈话,就是担心蒙田会被楚寧说服。 楚寧那张嘴,他见识过,很是厉害。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说话,直接动手! 而这时,蒙田已经带著兵马將曹章和武三通的兵马拦住在了山谷外的官道上。 双方谈了半个时辰,但蒙田就是不放行。 曹章的耐心逐渐消失,盯著蒙田冷声道:“本王好话说尽,难道蒙將军还要执意挡道吗?” 蒙田一副无奈的模样:“威王殿下,本將已经派人前去皇宫稟报陛下,若是陛下下令,本將自然放你们离开!” “毕竟是你们有错在先,明明已经辞行,但却又出现在此地,若是不请示陛下,本將可不敢轻易放你们离开。” 曹章闻言大怒:“你分明就是在拦住等,等楚寧出来让我们和他拼个你死我活!” 话音刚落,一名士兵来到蒙田身边小声道:“陛下有旨,將他们全部剿灭,而且不准您和楚王说话。” 蒙田眼睛一眯,当机立断:“来人啊,这两人逗留我朝,图谋不轨,罪不可赦,將他们拿下!” “若有反抗者,杀无赦!” 第932章 武三通之死 “不好,他们的目標是我们,快走!” 曹章看著衝来的秦军,脸色大变,也顾不得和武三通联手抵挡,当即策马带著人离去。 等武三通反应过来,曹章已经离他数十米远。 “该死的浑蛋,这个时候居然逃跑,现在跑有用吗?” 武三通大怒:“所有人防御,本王去找楚寧商议!” 他相信曹章是逃不出去的,唯一的办法就是联手一起抵挡。 只要想办法说服楚寧,三方联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驾~”武三通策马带著自己的几名亲兵直奔山谷而去。 山谷內,已经有所防备的楚军严阵以待,入口处有许多明岗暗哨。 见有战马朝这边而来,立即有人挡住去路,朗声喊道:“来人止步!” 武三通大喊:“本王找楚王有要事,快点让开,耽误了大事,你们都要死在这里。” 说话间,战马已经冲了过去。 楚军见对方身边只有数人而已,倒也没有为难,纷纷避开將其放进去。 这么点人,肯定无法对楚寧造成威胁,加上外面秦军已经发起攻击,他们也全部看在眼中。 很快,武三通来到了山谷內。 正在指挥兵马的楚寧看到武三通前来,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沉思间,武三通翻身上马,沉声道:“楚王,秦军一万兵马在山谷外,就等著我们出去,將我们一网打尽!” “若是我们各自为战,必定会被逐个击破,只有联手,才有一线生机。” 话音刚落,楚寧还未开口,一旁楚狂就忍不住骂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你还有脸来找我们联手,若不是你们在此地伏击,局势怎么会变成这样!” 武三通脸色一变,连忙解释:“楚狂殿下,本王是被那燕无极所迷惑,这才带人伏击。 若有得罪之处,本王在此向两位行礼。” 说著,他躬身施礼,一副很有诚意的样子。 命都快要没了,能不礼貌些吗。 面子在命面前,不值一提。 楚狂冷笑一声:“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嘛去了?哼,亏你周朝女帝和我十八弟关係不错,你居然还干出这种事。” 武三通眼睛一亮,连忙接过话题:“是啊,看在女帝的份上,还请两位大人有大量,不计前嫌和本王联手,共同抵挡秦军!” 这傢伙是真急了,连这种话都能说得出口。 楚狂刚想开口拒绝,可楚寧却忽然伸手拦住他,淡然道: “十三哥,虽然对此人不忿,但外面秦军这么多,光靠我们自己也无法渡过此关。” 楚狂一见楚寧开口,他便识趣退到后面:“行吧,本王听你的,你怎么说,本王就怎么做。” 楚寧微微頷首,这才转头看向武三通,问道:“你可知山谷外秦军具体数量,战斗力如何,何人领军?” 这是答应了! 若是不答应,楚寧绝对不会问这些。 武三通心中大喜,连忙说道:“秦军大约一万人左右,乃是护卫阳城的兵马,旗上写著蒙,应该是秦国名將蒙田!” 是他! 蒙田! 秦国有数位名將,除了大將军白齐,就数这位蒙田最厉害,並且深受嬴正信任。 正因为蒙田受到信任,嬴正才会將守卫阳城的重任交给此人。 “看来嬴正是存心不想让我们回去。”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將此人派来围杀我等,必定是想將我们一网打尽。” “到那时,秦国可对外宣称本王被你们三人伏击所杀,秦国为了给我楚国一个交代,这才將你们三人拿下。” “真是一手好棋啊,一石四鸟,不愧是大秦皇帝,果然心狠手辣!” 这一刻,楚寧深刻体会到身为皇帝的心思。 將利益最大化! 任由他们拼个你死我活,最终却是大秦王朝捡便宜。 沉思间,武三通连连点头:“不错,这就是大秦皇帝的心思,他要將我们全部留在此地!” “所以,我们只能联手啊,若是一个一个上,只会成为秦军的刀下亡魂。” “事不宜迟,楚王殿下还是儘快让你的人出去迎战吧!” 武三通很著急。 外面都是他和魏军,若是去晚了,万一没顶住,那就全完了。 可楚寧闻言却一脸淡然看了武三通一眼,轻笑一声:“不著急,去应敌之前,你我之间的这笔帐先算一算。” 武三通一愣。 算帐? 这个时候还算帐? 难道楚寧心中有怨气,想趁机要些好处? 想到这里,武三通连忙点头:“楚王殿下有任何要求,儘管提,只要本王能做到,一定不会拒绝。” 命都快要没了,就算给楚寧一些好处又能怎么样呢。 只要能保住命,钱財不过是身外之物。 可楚寧却眼睛一眯,浑身上下杀意暴涨,冷声道: “本王的要求很简单,那就是借你项上人头一用!” 话音落下,大手挥落,周围弓箭手扬箭搭弓,对著武三通和他身边亲兵一阵乱射。 “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利箭呼啸而来! “不好,保护殿下!”亲兵们组成人墙,挡在武三通身前。 但利箭太多,亲兵们不断倒下。 武三通睚眥欲裂,怒吼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不明白,两人联手,明明就有胜算,为何楚寧还是要杀他? 楚寧看著不断倒下的尸体,冷笑道:“你还不明白吗,就算没有了你,本王也可以控制你麾下兵马!” “別忘了,本王和你朝女帝是有交情的,但因为有你的存在,他们不敢违背你的命令。” “所以,只有杀掉了你,本王才可以掌控你麾下周朝士兵。” 此言一出,武三通顿时心如死灰。 千算万算,万万没算到这一点。 这个念头才出现,身边的亲兵已经被射杀完,数支利箭呼啸而来。 “噗嗤~噗嗤~” “啊~” 在惨叫声中,武三通顿时被射成了筛子,插满利箭的尸体浑然倒下,眼中满是对这个世界的留恋。 楚寧冷冷看著武三通的尸体,沉声道:“將他的首级割下,本王一会有用!” 第933章 掌权,联合! “传令,所有人准备战斗,骑兵在后,步兵在前!” 一道出人意料的命令从楚寧的口中发出。 眾人虽然诧异,但却並未犹豫,纷纷开始行动。 而楚狂则是提著血淋淋的武三通首级,嘿嘿坏笑:“十八弟,这傢伙死不瞑目呢。” 楚寧翻了个白眼,这都什么时候,这傢伙居然还有心思去看別人首级。 “十三哥,今天会很危险,一会你要小心一些。”楚寧沉声叮嘱道。 察觉到楚寧语气当中的凝重,楚狂难得收起了轻视之心,頷首道:“放心吧,本王命硬得很!” 哪知楚寧忽然微微一笑:“好了,刚才只是和十三哥开个玩笑而已,本王还有底牌,今天说不定还要让大秦王朝折损一员大將呢!” 说完,也不等楚狂开口询问,他翻身上马,直奔谷外而去。 而这一次,赵羽並未跟著,反而在后面指挥骑兵,隨时准备出谷衝锋。 “等等本王!” 楚狂在后面喊道,隨后也上马追了过去。 而此刻,谷外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在一处山坡之上,蒙田策马立於坡上,居高临下看著战场。 这时,一名士兵来报:“启稟將军,魏军已经被我军逼回去,曹章派人前来交涉。” 蒙田冷笑一声:“这个时候还想来交涉,痴心妄想!” “將使者驱逐,若是不走便杀了。” 士兵应了一声,下去传令。 很快,曹章接到了使者稟报。 “殿下,秦军根本不想和我军交涉,將小的驱逐回来了。” 曹章闻言大怒:“该死的蒙田,居然不讲规矩,你等著,待本王衝出去,定要將你碎尸万段!” 气归气,但眼前密密麻麻的秦军让他彻底心慌起来。 他这点兵马,根本抵挡不了多久。 加上昨晚激战了半夜,下面的人体力消耗了许多,战斗力下降得厉害。 若是不想办法解决,他今天必定会死在此地。 直到这时,他才明白嬴正的目的,根本不会因为他魏国皇子的身份而手下留情。 气归气,但局势如此,他不得不谨慎应对。 “传令下去,必须死守,如今就看武三通那王八蛋是否能劝说楚寧参战!” 若是有了楚寧的参战,他就有获胜的希望。 话音刚落,一名士兵来报:“殿下,楚……楚王来了!” 曹章一愣,隨后大喜过望:“快请他过来!” “不用了,本王亲自来了!” 伴隨著话音落下,楚寧策马带著一队人来到了曹章身前数米处。 曹章上前施礼:“楚王,你我恩怨可暂时放下,先应对眼前之事!” 楚寧微微頷首:“秦国的目的很明確,想要將你我留在此地,目前只有你我联手,才有一线生机。” 曹章大喜,刚想开口说话,但却没有看到武三通,不禁有些诧异道: “武郡王不是去找你了吗,他人呢?” 楚寧一脸淡然:“本王的计划需要我们三方合力,所以本王先让他去左边镇守。” “本王的计划很简单,周军守左边,威王你守右边,压力最大的中间由本王镇守!” 曹章眼睛一亮,若是由楚寧镇守中间,那他这边的压力会小很多。 而且局势一旦稳定下来,他甚至还可以脱离战场,率先离开。 想到这里,曹章连忙点头:“既然楚王已有计划,那就按照你的计划来!” 话毕,曹章朝身后兵马朗声道:“来人,將中间位置让出来,所有人去右边!” 一声令下,魏军开始朝右边移动。 后面的楚军在楚狂的率领下,逐渐顶替了魏军中间的位置。 而楚寧在和曹章商议之后,立即策马朝左边的周军而去。 此刻的周军只有寥寥五百多人,面对秦军的围攻,他们只能苦苦支撑。 好在这时,楚寧策马来到,朗声道:“你们的武郡王已经被秦军所杀,首级就在此地!” “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和本王一起抵挡秦军,就算是死,也要战死!” “要么你们先秦军投降,本王绝不拦著,但本王可以告诉你们,本王一定会战至最后一刻!” 说话间,楚寧身后的士兵举起了武三通的首级。 看著自己王爷的首级,周朝兵马顿时大惊,他们谁都没想到自己的王爷居然被杀了。 如今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 主子被杀,就算是回去,他们也会被赐死。 与其窝囊著回去,还不如死在秦军手中,至少这样是战死,而不是被赐死! 想到这里,当即有人喊道:“我愿意和秦军死战!” 有人带头,立即有人喊道:“当初楚王殿下解救了陛下,我相信您,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对我们都相信您!” “楚王殿下您就下令吧,就算是死,我们也要死在衝锋的路上!” 眾人义愤填膺,原本的恐惧变成了斗志。 同样都是死,若是临死前能拉个做垫背的,那也不枉来人世走一趟! 一时间,周军竟是气势冲天! “很好!” 楚寧眼睛一眯,朗声道:“你们加上魏军有近一千三百人,本王那边也有一千七百人左右,三方兵马大约三千人!” “当然敌军有近万之眾,但本王麾下还有骑兵,只要指挥得当,此战我军定能取胜。” “如今本王十三哥正领军在中间位置,威王曹章带著他的人镇守右边,本王亲自带著你们守住此地。” “只要挡住他们的攻势,本王骑兵便可衝锋,將他们阵型衝散,隨后本王便会带著你们杀出去!” “本王能救你大周女帝一次,也能救你们,明白吗?” 眾人齐声吶喊:“谨遵楚王之令!” 楚寧眼神一冷:“很好,现在忘掉武三通,將你们心中的仇恨化为怒火,化为斗志,发泄在秦军身上!” “来人啊,隨本王布防御阵,挡住秦军。” 一声令下,周军立即行动起来,在左边的位置布置了防御阵型,一副准备死守到底的模样! 而这一幕,也被远处山坡上的蒙田看得清清楚楚。 “三支兵马匯聚在一起,看来他们是想联手对付本將!” 蒙田冷笑一声:“可惜啊,你们註定徒劳。” “来人,传令发起总攻!” 第934章 名不虚传! “冲啊!” “杀啊!” 秦军气势如虹,势要摧枯拉朽,一举摧垮眼前抵挡的三支兵马。 在体力上,他们以逸待劳,一劳永逸。 在地利上,这里是他们的都城外,他们十分熟悉。 在兵马数量上,他们更是对方的数倍。 如此多的优势,使得秦军气势大振。 杀喊声中,双方激战不休。 可一交手,秦军就发现自己错了。 眼前的敌军虽然少,但战斗力却十分强悍。 这群人作为各国使团出使秦国,自然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之师。 加上此刻被逼得走投无路,他们只能放手一搏。 顿时,双方一交手便进入白热化阶段。 甚至於曹章亲自带著兵马衝锋,势要將这一片的秦军挡住在阵地之外! “杀,杀,杀!” 此刻的曹章已经杀红了眼,手中长刀呼啸,所过之处,定有秦军被其斩杀。 如此强悍的一幕也鼓舞著魏军,跟著曹章疯狂廝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同时,中间位置的楚狂也带著原本属於楚风麾下的士兵,非但没有镇守在原地,反而主动出击。 “哈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楚狂挥舞著长刀,浑身鲜血淋漓,杀意暴涨。 秦军万万没想到,他们的对手非但没有投降,反而选择进攻,一时间竟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而另外一边的楚寧见此情况,当机立断:“弟兄们,另外两处兵马已经主动出击,尔等可敢隨本王杀过去!” “杀!”眾人齐声吶喊,表明心意。 “哈哈哈哈,好,就凭你们现在的这股气势和豪情,你们伏击本王的事,一笔勾销!” 楚寧大笑一声:“隨本王衝杀,哪怕是死,也將名留青史!” 今日一战,註定在史书上留下厚重一笔。 士兵们想到自己能记录在史书上,顿时兴奋不已,跟著楚寧冲了出去。 一时间,三个方向的兵马竟是齐刷刷出动。 这让远处山坡上指挥作战的蒙田脸色顿时凝重了起来。 “虽然此战我军一定会获胜,但看眼前这场景,就算是胜也是惨胜。” 蒙田长嘆一声,心中有些后悔,早知如此,就应该坚持多调一些兵马。 当初嬴正让他带一万人出来收尾,他担心楚寧麾下骑兵战斗力强悍,增加要求过多派一些兵马。 可嬴正却担心大规模的兵马调动会引起楚寧的注意,一万人不多不少,正好能解决此事。 可如今看来,就算今日杀掉了楚寧,这一万人也要折损过半。 想到这里,蒙田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传令给骑兵,让他们朝左边杀去!” 那边的兵马最少,若是骑兵过去,定能率先突破。 只要打破了左边的阵型,他们的人就能顺势杀入。 一声令下,大秦铁骑呼啸著朝楚寧这边衝来。 “殿下,不好了,敌军的骑兵朝咱们这边来了!”有眼尖的士兵发现了秦军骑兵动向。 楚寧闻言抬眼望去,果然发现大秦骑兵呼啸而来。 “果然来了!” 楚寧冷笑一声:“所有人让开一条路,来人,放信號箭!” 一声令下,周军纷纷退到两旁,三支火箭呼啸著冲向天际。 山谷出口处。 正在著急等候的赵羽看到火箭,顿时大喜过去,长啸道: “所有人隨本將朝左边衝杀!” 顿时,马蹄阵阵,白马骑兵呼啸而出,朝大秦骑兵衝去。 两股骑兵正面衝锋,一者气势如虹,一者有备而来,双方互不相让,各自朝对方杀去! 虽然大秦骑兵看到了白马骑兵,但他们並未退缩。 因为,他们的曾经输过白马骑兵。 这一次,他们要一雪前耻,要彻底击败白马骑兵! 但,双方才靠近,赵羽便怒喝一声:“拋枪!” 白马骑兵抽出背在身后的短枪,集体拋射。 “躲避!”大秦铁骑纷纷侧身,或者弯腰躲避。 可就算如此,短枪还是將一些铁骑射杀下马,顿时,衝锋的士兵发生了践踏。 不过,大秦铁骑的速度並未停下,他们踏著自己同伴的尸体疯狂冲了出去。 他们明白,只要停下就会被白马骑兵占据优势。 两军交锋,气势最重要,关键时候,不能停下衝锋的速度。 三轮短枪下来,大秦铁骑损失大几十人,虽然很少被当场射杀,大部分都是被射落马下,可依旧被践踏而死。 秦军气势如虹不减,盯著短枪杀到了白马骑兵身前。 “换枪,杀!” 赵羽眼神一冷,一声令下,身先士卒,直奔敌军而去。 枪出如龙,寒光闪烁,不断挑杀大秦骑兵。 双方的士兵也在这一刻交手,大秦铁骑是重骑兵,白马骑兵是轻骑兵,双方交手,本该重骑兵占据优势。 但,白马骑兵的战甲和兵器都是百链成钢之法锻造,使得他们身上的武器能破铁骑之甲,身上之甲也能抵挡铁骑之枪。 双方才一交手,大秦铁骑便发现自己陷入了困境,他们根本无法衝破白马骑兵的防线。 这使得他们反而陷入了白马骑兵的泥潭当中。 双方互相衝杀,各自陷入敌军当中,犬牙交错,不断廝杀。 如此情况,反而利於轻骑兵,他们利用自己的机动性,不断在阵营內衝杀。 反观大秦铁骑,重战甲显得十分笨重,根本无法在僵持的时候发挥作用。 这一幕让远处山坡上的蒙田脸色微变:“都说楚寧用兵如神,本將以前一直保持怀疑態度!” “今日一见,此人果然厉害,倒是本將小瞧他了。” “传令预备兵马,衝上去,杀退敌军骑兵。” 僵持下去对大秦铁骑不利,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人数优势將白马骑兵吃掉。 一声令下,蒙田身边所有的兵马全部出动,只留下一支亲兵队保护著他。 “殿下,敌军所有兵马全部出动了!” 一名骑兵策马来到楚寧身前稟报。 楚寧闻言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之色:“总算是將他最后的底牌给吊出来了,接下来,好戏该上场了。” 说著,他的眼神看向远处,喃喃自语:“看了这么久,局势已经明朗,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相信你们不会让本王失望!” 第935章 变数出现! 大秦铁骑的困境让蒙田不得不押上所有预备兵马! 但楚寧这边也並未放弃,他传令三支兵马死死拦住大秦兵马。 楚军和周军这边自然是没问题,他们此刻完全服从楚寧的命令。 反倒是曹章接到命令,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不过,他还是派人回復楚寧,表示会按照命令执行。 但实际上,他却已经在派人寻找出路。 只要楚军和周军拖住秦军,他就能带著自己的兵马脱离此地。 到那时,蒙田必定会集中兵马围杀楚寧,不会去管他。 他相信,嬴正想要的是楚寧的命,而不是他曹章的命。 他准备赌一把! 若是赌贏了,他就有一线生机。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要等到战事到最焦灼的时候再撤走。 看著眼前双方激战的战场,曹章冷笑连连。 如此战况,一时半会怕是分不出胜负,还可以再等等。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远远超出了曹章的预料。 蒙田在派出所有兵马之后,也派人传讯给嬴正。 此刻,咸阳宫內。 嬴正双手负背,站在大殿门口,脸上露出一抹淡然之色。 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他现在只需等待最终的答案。 身后,甘隆也是一副放鬆的模样。 此次连环计,不但让一眾使者互相残杀,还派出蒙田將军率军一万收尾。 如此完美的计划,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出错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前来稟报:“启稟陛下,楚寧整合楚军,魏军和周军与我军激战。” “我军铁骑被白马骑兵缠住,无法脱身,蒙田大將军为了速战速决,派出所有预备兵马,准备將对方围杀!” 此言一出,嬴正的脸上露出一抹满意之色。 “有蒙將军在那边指挥,朕很放心。” 嬴正挥挥手,示意士兵退下。 对於前线的战况,他根本不担心,只等著楚寧被杀的消息传来就行。 可就在这时,一名身穿黑色甲冑的黑冰台高手疾步前来。 急促的脚步声让嬴正眉头一挑,忍不住转头看向。 “陛下,出事了!” 嬴正皱眉:“何事?” 这个时候,还能出什么事? 黑冰台高手沉声道:“汉朝,晋国和大唐使团失去了行踪。” 嬴正皱眉:“朕记得他们是昨天出发的,当时朕还觉得他们的离开对此次计划有利。” “可为了以防万一,朕还是派你们盯著,这么多人的行踪,为何会忽然消失?” 黑冰台高手连忙回答:“我们的人一直和我们用飞鸽传书保持联繫,他们的回答是这三支兵马一直在离开。” “但从早上开始,咱们的人就再也没有传回消息,卑职隨后派人前去查看,发现我们的人已经被杀。”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是我们的人给他们发现,並在控制之后让我们的人故意传回假消息。” “现在我们已经失去了这三支使团的行踪,不知道他们在何处。” 此言一出,嬴正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 这三支兵马的消失,目的究竟是什么? 消失也就算了,为何还要控制黑冰台的人,故意传回假消息? “丞相,此事你如何看?” 甘隆脸色微变,沉声道:“陛下,这三支兵马同时消失,必定有所图谋。” “最大的可能……出现在山谷那边,帮助楚寧脱困!” 嬴正眼神一冷:“不可能,他们为什么要帮助楚寧?” “晋国的姬英豪和楚寧关係好,他若是去帮忙也就算了,可霍去疾和大唐的李平根本没有理由去帮助楚寧!” 如果只是晋国使团的帮忙,蒙田完全能应对得了。 可如果加上唐朝和汉朝的使团,蒙田可就没办法应对了。 这三支使团加起来三千人,加上楚寧那边的三千人,將有六千人。 秦国的一万兵马想吃掉这些人,根本不可能。 可嬴正不相信霍去疾和李平会去支援楚寧! 这里毕竟是大秦王朝的地界,这两人若是帮助楚寧,难道就不担心离不开此地? 可甘隆却脸色大变,沉声道:“陛下,不对,此事不对啊!” “我朝带兵公然围杀使团,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都会让其他使团感到危机。” “今天我们能围杀楚寧等人,明天也有可能围杀霍去疾等人。” “他们都是人中豪杰,为了自保,自然要救下楚寧。” “他们联手,我朝才不敢大开杀戒,毕竟我朝不可能同时將他们全部杀掉,得罪所有王朝!” “所以,他们必定是奔著山谷去的,他们就是去支援楚寧的!” “如今蒙田將军把所有预备兵马调了上去,他身边兵力空虚,一旦有人从背后偷袭,他必定难以应对!” 此言一出,嬴正心神巨震,当机立断:“来人,马上將此事告诉蒙田將军,让他收拢兵马!” “是!”黑冰台高手应了一声,立即下去传讯。 但嬴正始终坐立不安,脸上也没有了刚开始的淡然之色。 在原地来回踱步,最终眼神一冷,沉声道:“不行,朕必须亲自过去处理!” “传令,调集五千禁军,隨朕出行!” 甘隆大惊,连忙挡在嬴正身前:“陛下,万万不可啊,万一打起来,您会成为首要目標。” 可嬴正却冷哼一声:“你懂什么,若是朕不出面,一旦霍去疾三人出手,蒙田根本无法应对。” 话毕,他一把推开甘隆,大步流星朝宫外而去。 “唉!” 甘隆长嘆一声,立即跟了上去。 而与此同时,在山谷外围的一座高峰之上,三人並肩而立。 正是晋国大皇子姬英豪,大汉冠军侯霍去疾以及大唐侯爷李平。 看著远处交战的双方,霍去疾一脸凝重:“想不到楚寧居然真的挡住了秦军攻击!” 姬英豪微微頷首:“按照我们和他的约定,若是他能挡住秦军,我们便可从后面突袭,用最小的代价拿下秦军领军之人。” 就连向来不太喜欢说话的李平此刻也点头道:“秦军所有预备兵马已经押上,正是我们出手的机会。” 霍去疾眼睛一眯:“既如此,那就动手吧,记住,一定要活捉领军之人!” 第936章 输得心服口服 “杀!” 霍去疾一声杀,三支使团兵马顿时从三面冲向蒙田。 正在指挥作战的蒙田並未想到自己身后还有敌人,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將军,不好了,咱们被包围了!”一名亲兵连忙稟报。 蒙田闻言脸色大变,转身一看,果然发现三个方向全部都有一支兵马。 “奇怪,楚寧哪里来的援军!” 蒙田脸色阴沉,虽然很是诧异,但却不敢大意,当机立断下令: “所有人朝我军衝去,只要衝出他们的包围便无危险!” 一声令下,这支百人亲兵队护送著蒙田疯狂冲向他们兵马所在。 如今他们身边没有任何秦军,所有预备兵马全部押了上去,他们根本无法抵挡这么多人。 唯一的办法就是趁著对方还未合围,仗著战马的速度与前面的秦军匯合。 可是,他们低估了霍去疾三人的决心! 使团兵马有一半是骑兵,出现之后便由骑兵冲了过去。 只是片刻的功夫,就將蒙田等人围困起来。 而另外一边,正在激战的楚寧也接到了士兵稟报。 “殿下,敌军后方大乱,似乎有三支兵马杀了过去!” 楚寧闻言大喜,抬眼望去,果然发现最远处尘土飞扬,三支兵马已经围困住了蒙田。 同时,步兵也正朝秦军后面杀去。 本就僵持的战局,因为这二人的出现而被打破。 腹背受敌的秦军顿时大乱,加上蒙田被围困,他们群龙无首,心神不寧,不知道该继续进攻还是返回去营救蒙田。 楚寧见状,当机立断:“加大攻势,击溃他们!” “另外,派人传出消息,就说蒙田被围困,大唐,大晋和大汉使团前来援助我们了!” 话毕,楚寧挥舞著长枪杀了过去。 很快,接到消息的楚狂大笑连连,带著兵马一阵猛衝猛打。 而在右边,一心想逃离战场的曹章得知此事,顿时惊呆了。 看著远处飞扬的尘土,脸上浮现一抹不可思议之色:“真是没想到,楚寧居然能说动这三人!” 眼睛一眯,冷笑道:“既然现在有必胜的把握,那就不用逃了,先配合楚寧拿下秦军再说!” 反正就算最终大秦找人算帐,也只会算在楚寧头上。 若是能让他们双方的仇恨变大,將来秦国就有机会和楚国开战。 想到这里,曹章朗声道:“弟兄们,咱们的援军来了,衝过去杀了他们!” 一声令下,早就憋了一肚子气的魏军气势如虹,鼓起最后的力气冲了上去。 反观秦军,此刻阵型大乱。 一方面兵马想去救援蒙田,一部分想要抵挡三朝联军。 这就使得他们的战斗力分散,根本无法挡住猛烈攻击。 只是眨眼的功夫,秦军就开始败退下来。 不过,最先有所突破的並非是他们,而是赵羽这边的骑兵。 原本大秦铁骑已经落入了下风,隨著蒙田被困的消息传来,大秦铁骑士气下降,顿时乱了阵脚。 赵羽顺势挥舞长枪杀了过去,口中高呼:“杀穿他们!” 白马骑兵气势如虹,跟著赵羽集体衝锋,隨著大秦铁骑不断减少,现场也空了出来,使得骑兵能策马衝锋。 骑兵的优势在这一刻体现了出来,只是三个来回,大秦铁骑阵型彻底崩溃。 大秦铁骑的败退,彻底击溃了秦军最后的心理防线。 隨著白马骑兵在秦军內衝杀,还在抵抗的秦军再也无力抵挡攻势,纷纷败退了下去。 不过,秦军毕竟是秦军,就算是败退,他们也是有节奏的退下。 所有秦军开始慢慢收拢,朝被围著的蒙田而去。 他们达成一致,既然无法拿下楚寧,那就先確保蒙田的安全。 但很可惜,当他们过去的时候,蒙田已经被彻底包围了起来。 大唐,大汉和大晋的兵马牢牢挡住了秦军的攻击。 而被包围的蒙田看到这一幕,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不过,眼前的兵马並未对他发起攻击,想必也是有所忌惮。 看著远处不断退下来的兵马,蒙田眼睛一眯,冷声道: “三位现身吧,既然来了,何必遮遮掩掩?” 话音刚落,包围圈让出一条道路,三匹战马缓缓而出。 马上三人,正是霍去疾,姬英豪和李平! 见三人现身,蒙田满脸不解,问道:“为何要出手?此事和你们无关,主动捲入,对你们没有任何好处!” 霍去疾摇摇头,淡然道:“是否与我等有关,並非是你说了算。” “你大秦皇帝想要趁机杀掉这么多使团,难保他不会对我们下手。” “说不定现在就有兵马在边境上等著,一旦你们灭了楚寧等人,下一个目光就是我们。” “毕竟,杀人灭口才是最好的选择!” “只有保住了楚寧等人,將事情的影响力降到最低,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可蒙田闻言却冷哼一声:“那不过是楚寧为了说服你们的说辞而已,冠军侯何等人物,竟也相信他的话?” 话音刚落,姬英豪便摇头道:“我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不希望这么多使者死在此地。” 李平更是一脸淡然:“出手,只是为了自保。” 蒙田皱眉:“不可能,若只是这些理由,你们绝对不可能出手!” “当然不可能!” 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大笑声,隨即,一支骑兵呼啸而来。 所过之处,秦军让道,万军辟易! 来人竟是楚寧。 策马来到眾人身前,朗声笑道:“蒙將军,身为武將,你又如何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係。” “现在你落入我等手中,正好可以將你作为人质。” 说完,楚寧朝霍去疾三人拱手施礼:“多谢三位援手。” 霍去疾冷哼一声:“本侯只是为了自救而已,若是你和曹章,燕无极,武三通等人全死在此地,我们三人也会危险。” “不过,你以此人作为人质,大秦皇帝就会让我们安然离去吗?” 虽然知道楚寧的本事,但对此事,霍去疾有不同的看法。 楚寧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意:“放心吧,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蒙田將军,他在我们手中,嬴正必定会投鼠忌器!” “接下来,我们只需等待即可。” 姬英豪眼睛一亮:“楚王殿下要等谁?” “当然是大秦皇帝!” 楚寧看向阳城方向:“你们的调动,必定离不开他的眼线,想必他应该也快要到了!” 第937章 贏正的离间计 “大秦皇帝要来?” 霍去疾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抹凝重之色。 原本以为拿下蒙田就行了,没想到嬴正会亲自过来。 就连李平也皱眉道:“若是大秦皇帝来此,必定会带著禁军前来,万一动手,我等怕是难逃生天。” 姬英豪內心一震,转头看向楚寧,问道:“楚王既然知道大秦皇帝会来,可有应对之策?” 看著有些心慌的三人,楚寧不禁笑道:“不必担心有蒙田將军在此,大秦皇帝多少会投鼠忌器。” “何况这里还有这么多秦军被咱们包围,他若是敢动手,这些人將会成为陪帐。” 谁知话音刚落,被围住的蒙田却冷哼一声:“陛下雄才大略,心思岂是你能猜测的?” 今天输给楚寧,虽然心服口服,但面子上过不去。 输给一个如此年轻之人,蒙田內心憋著一肚子火。 本以为万无一失之事,谁能料到霍去疾三人居然会参战,导致他被生擒活捉。 这对他而言,无疑是天大的耻辱。 楚寧看著满脸怒意的蒙田,不禁笑道:“蒙將军,作为手下败將,本王劝你还是少说几句话。” “本王脾气好,不会拿你怎么样,但本王那位兄长可就没这么好脾气了。” 话音落下,后面便传来大笑声:“哈哈哈哈,十八弟,这一仗打的真痛快啊!” 只见三骑飞奔而来,正是楚狂,赵羽和曹章。 蒙田看著浑身是血的楚狂,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说话了。 他知道,楚寧说的是实话。 作为失败者,他此刻最好还是闭嘴,免得惹火上身。 楚寧好说话,不代表楚狂那莽夫好说话,惹急了,楚狂真有可能对他下手。 沉思间,三人已经策马和眾人匯聚。 楚寧笑道:“辛苦十三哥了,大局已定,现在就等嬴正现身与我等相谈。” “谈?” 楚狂一愣:“他会和我们谈吗?” 这里是大秦王朝,他们杀了这么多秦军,嬴正还会和他们谈? 楚狂不信。 一旁的曹章也眉头紧锁,皱眉道:“楚王准备如何谈?” 楚寧轻笑一声:“咱们几大王朝使团加在一起,难道还不够资格和秦国皇帝谈吗?” “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他就不敢动手,这秦国再强悍,但也不可能同时和我们几大王朝开战吧?” 既然敢算计对方,他自然有把握脱身。 秦国虽强,可六大王朝联合起来,贏国根本不是对手。 这,就是他的底气。 曹章頷首,露出兴奋之色:“如此说来,接下来咱们不用再动手就能安然离开此地!” 打了这么久,他下面的人已经损失了许多,从一开始的山谷伏击,再到刚才和秦军交手,现在只剩下三百人的样子。 若是能通过和谈的方式离开,那是最好不过。 就在眾人说话之际,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 紧接著,一名骑兵来报:“启稟殿下,有一支秦国兵马朝此地快速赶来。” 楚寧眼睛一眯,问道:“打的什么旗號?” “是秦国的龙旗!” 龙旗,意味著嬴正来了。 普通將领只敢打大秦和其姓氏的旗號,只有皇帝才敢打龙旗。 “果然来了!” 楚寧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摆开阵势,眾人隨本王前去交涉!” 一声令下,周围兵马各自摆开阵势,同时,霍去疾等人跟著楚寧策马赶往阵前。 一刻钟之后,双方距离越来越近,但秦军却似乎並未有停下的意思。 这一幕让曹章有些紧张:“他们为何还不停下,难道是想动手?” 李平眉头紧锁,沉声道:“还是小心为妙,让下面的人准备战斗!” 可楚寧却一脸淡然:“放心吧,就算要动手,那也要谈过之后。” “如今秦国兵马不过是摆出態势,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而已。” 果然,楚寧的话才说完,秦军兵马在距离不到十五丈的地方齐刷刷停下。 隨即,眾军让道,身穿黑色龙牌的嬴正策马而出。 后面,还跟著大秦丞相甘隆。 这两人一出现,眼神便锁定在楚寧身上。 察觉到两人神色不善,楚寧不禁笑道:“大秦皇帝陛下,想不到我们竟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嬴正眯著眼睛,闪烁著寒芒,死死盯著楚寧:“朕低估你了,没想到你居然能说动霍去疾等人参与此事!” “但,你认为所有的事都在你的算计当中吗?” 话毕,眼神看向一旁霍去疾等人,沉声道:“你们无缘无故插手此事,甚至对我大秦勇士动手,难道不怕朕將你们全部留下?” 霍去疾那张傲气的脸上浮现一抹沉重之色:“正是因为担心大秦皇帝对我们动手,我们才参与此战。” “身为使团,却和大秦兵马兵戎相见,是非我等所愿,还请大秦皇帝见谅。” 哪怕是傲气如冠军侯,面对嬴正这等人物也不得不谨慎。 见霍去疾的態度不错,嬴正的脸色缓和了几分,神情淡漠道: “现在朕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留下和楚寧一起对付朕。” “要么朕放你们三人和麾下兵马离开,你们不再参与此事。” 好歹毒的计划! 楚寧闻言眼神一冷。 这是想离间他和霍去疾等人的关係,只要霍去疾,姬英豪和李平带著人离开,他这边肯定不是贏正的对手。 不愧是大秦皇帝,直到此刻,心中还是想將他留下。 为此甚至不惜放霍去疾等人离开。 这说明在嬴正的心中,他比霍去疾等人重要多了,寧愿让对方走,也要强行留下他。 现在就看霍去疾等人如何选择了! 沉思间,甘隆出言劝说:“冠军侯,你乃大汉年轻一代翘楚,更是整个天下年轻一代的翘楚,我大秦王朝无意和大汉为敌,自然不会为难与你。” “如今你只需带著兵马离去即可,剩下的事与你无关。” 只要劝说霍去疾成功,姬英豪和李平就会跟风。 这三人只要带著兵马离开,禁军加上蒙田麾下兵马,想要剿灭楚寧和曹章並非难事。 霍去疾闻言眉头一挑,沉声道:“事关重大,我等需要商议。” 嬴正微微頷首:“朕有的是时间等!” 他並不著急,似乎对霍去疾很有信心一样。 第938章 那就同入黄泉! 霍去疾看著一脸信誓旦旦的嬴正,心中有些犹豫。 若真按照嬴正说的那样,只需他此刻带著人离开即可。 但,真的会如此吗? 转身看向姬英豪和李平,沉声道:“两位,你们意下如何?” 李平满脸凝重,谨慎道:“此事关係重大,本侯一时间无法拿定主意。” 毕竟关係到身家性命,谁都不敢轻易做决定,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见李平没有主见,霍去疾將目光看向姬英豪:“大皇子殿下,您的意思呢?” “这嘛……” 姬英豪犹豫地看了一旁楚寧一眼,脸上浮现一抹犹豫之色。 说实话,若是能在此刻安然离开,他绝对会毫不犹豫拋弃楚寧。 就算楚寧和他的关係再好,但也不想因此丟掉自己的性命。 何况这件事本就是楚寧主导的,若是他率先开口离开,势必会將楚寧彻底得罪死。 若是楚寧今天能死在这里,那自然是没事,但万一楚寧没死,今后必定会报復。 想想赵国和燕国如今的处境,晋国根本经不起楚寧的报復。 何况霍去疾没有主动开口答应嬴正,反而要和他商量,分明就是不安好心。 这个时候谁最先开口就会成为得罪楚寧最狠的那个人。 那李平想必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故意不开口做决定。 这些人,都是人精! 他们不开口,还想让本王开口。 念及於此,姬英豪长嘆一声:“此事本王也十分为难,一方面是自己的性命,一方面是和楚王殿下的约定。” “不管是私人交情,还是站在活命的立场,本王都无法做决定。” “不如这样如何,冠军侯你来做决定,本王相信冠军侯的决定!” 这个当,他是不会上的。 这个决定,只能让霍去疾来做。 以霍去疾和楚寧的关係,在得到嬴正的肯定之下,必定会选择离开。 到那时,有人带头,他跟著一起走就是。 如此,他也不算对不起楚寧。 霍去疾闻言眉头一挑,闪过一抹不悦之色。 李平和姬英豪真是个人精,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还有各自的想法。 如今问题又回到了他身上,他不得不面对抉择。 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怒火,霍去疾冷声道:“既然两位无法下定决心,那此事就由本侯来决定!” 转身看向嬴正,沉声道:“大秦皇帝陛下,在做决定之前,本侯有几句话对楚王殿下说。” 嬴正微微頷首:“请便!” 他已经从霍去疾的態度当中看出了端倪。 此人想走。 所以,他並不著急。 现在的局面,对他有利! 霍去疾转身看向身旁的楚寧,淡然道:“楚王殿下,如今局面,你打算如何应对?” 楚寧装作一副诧异的模样:“你我不是已经商议,共同应对此事吗?怎么,冠军侯想反悔?” 霍去疾摇摇头,沉声道:“答应你的事,本侯已经完成,如今事態有变,大秦皇帝陛下开出的条件比你的更有说服力。” “若是楚王殿下拿不出令本侯留下的条件,本王立即带著人离开!” 话已经说开,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此言一出,楚狂顿时大怒:“你这傢伙,好没信用,谈好之事,到头来竟要变卦!” 哪知霍去疾闻言却冷笑一声:“本侯已经说过,答应配合你们拿下秦军將领之事已经完成!” “接下来本侯可自行决定离去还是留下,只不过看在以往情分上,本侯想再给你们一个机会而已!” 楚狂大怒:“你……” “十三哥!” 楚寧忽然开口打断道:“让本王来处理。” 他知道楚狂生性鲁莽,若是在此刻得罪了霍去疾,只会让事情適得其反。 “十八弟,这傢伙反覆无常,真是个小人!”楚狂满脸不忿。 楚寧摇摇头:“关係到身家性命,冠军侯谨慎一些也是应该的。” “何况大秦皇帝开出的条件確实不错,就连本王听了都心动,若本王是冠军侯,说不定早就带著兵马离开了。” 这番话把楚狂给说傻了。 怎么还为霍去疾说起好话来了? 在楚狂诧异的眼神中,霍去疾淡然道:“能说出这番话,说明楚王殿下已经做好了准备。” “你的机会只有一次,本侯的耐心有限,拿出你的条件吧!” 这一刻,他宛如高高在上的胜利者,想要逼迫楚寧妥协。 这一幕让远处的嬴正露出满意之色。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一旁甘隆此刻也忍不住笑道:“看来陛下的计划即將成功,一旦他们翻脸,便是我军出手的时机!” 嬴正轻笑一声:“楚寧能和朕斗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若是再给他几年,或许还真有机会贏过朕。” “但很可惜,他太年轻了,终究还是没能把握住人心的贪婪。” “如今霍去疾要他开条件,可他並没有任何条件能胜过朕的条件!” “这一局,终究是朕贏了!” 这一刻,嬴正很得意。 在和楚寧斗法的这段时间,楚寧有太多的手段超出了他的掌控,也给了他很多惊讶。 但终究还是他贏了。 今天,他要彻底了结此事。 楚寧,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可就在这时,楚寧却忽然笑道:“是否离去是冠军侯你自己的选择,本王无法左右你的选择!” “至於你说的条件,本王也没有,毕竟本王的条件不可能高於大秦皇帝开出的条件。” “不过,若是冠军侯选择在此刻离去,那本王自然也没有离开的希望。” “在这等绝境之下,本王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到那时,希望冠军侯不要怪本王。” 此言一出,霍去疾微微一愣,忍不住开口问道:“楚王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寧耸耸肩:“还能有什么意思,当然是在临死前拉个垫背的。” “本王若是活不了,那自然是因为你冠军侯带人离开的原因,本王说不定要拉你一起下黄泉!” “只要你下令离开,本王立即带兵对你大汉兵马发起攻击!” “到那时,大秦皇帝必定很乐意將你我一同歼灭在此地!” 这话让全场眾人顿时沉默了下来。 这一招,真毒啊! 第939章 抉择,憋屈的冠军侯! “你……你竟想对本侯动手?” 霍去疾在愣神之后反应过来,他万万没想到,楚寧居然会想出这等歹毒之计。 他若是离开,楚寧必定会被大秦兵马围攻。 所以,楚寧是绝对不可能让他离开的。 偏偏他想趁机坑楚寧一把,让楚寧死在大秦皇帝嬴正的手中,以此挑起大秦和大楚之爭。 可楚寧这番话让他心惊胆战。 楚寧说要拉他做垫背,说明已经洞悉了他的想法。 若是別人说这话,他自然是不信的,但这话是楚寧说的,他不得不信。 对於楚寧的为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就是一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傢伙。 这一刻,霍去疾被震惊了。 他实在无法想像到了楚寧这等地步,居然还有心思来算计他! 楚寧看著满脸错愕的霍去疾,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冠军侯何必如此吃惊呢?” “其实你我都是同一类人,只要能达成目的,会不惜一切代价。” “本王今天若是死在这里,你同样也走不掉。” 这话,並未瞒著嬴正,而是当著所有人说出来的。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嬴正顿时坐不住了。 再让楚寧这傢伙说下去,难保霍去疾不会改变主意。 眼睛一眯,嬴正沉声道:“楚寧休要恐嚇冠军侯,你以为冠军侯会受你言语矇骗吗?”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冠军侯,你应该看清楚了他的为人,现在只需你带著兵马离去即可。” “你放心,只要你现在带人离开,朕绝对不会为难你!”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嬴正只能选择主动出击。 楚寧的手段是在是太大了,防不胜防,必须儘快处理此事,不能再拖了。 霍去疾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犹豫之色。 得到嬴正的亲口承诺,他当然想趁机离开。 可是,他又有些担心楚寧狗急跳墙,最后和他鱼死网破,將他拖下水。 犹豫之际,楚寧却忽然开口笑道:“冠军侯,到你做决定了!” 看著一脸笑意的楚寧,霍去疾却感觉心头一寒,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脑门。 做决定! 他当然想做决定! 可这个决定一旦做不好,將会彻底留在此地。 关係到身家性命之事,他岂能轻易做决定。 霍去疾死死盯著楚寧,冷哼一声:“本侯需要考虑片刻!” 楚寧刚想开口说话,曹章却迫不及待喊道:“冠军侯,我等联手,还有一线生机啊!” 此刻的曹章比楚寧还著急。 听嬴正话中的意思,这是要將他和楚寧一同剿灭在此地。 此时此刻,当然不能让霍去疾离开。 哪知霍去疾闻言脸色一沉:“有你说话的份吗?本侯是否离去,关你何事?” “你……”曹章气得勃然大怒,却又不敢在这个时候得罪霍去疾。 只好转头看向楚寧,冷声道:“楚王,千万不能让他离开,否则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楚寧哈哈一笑:“冠军侯是否离开,本王说了不算,只能他自己做主!” “不过,既然冠军侯需要考虑,那本王就问问大皇子和李侯爷的意思吧。” 眼神看向姬英豪,淡然道:“大皇子,就从你先来吧!” 姬英豪皱眉,看了霍去疾一眼,又转头看向嬴正,最终才將目光放在楚寧身上。 “楚王殿下,若是本王也想离开,你是否也会领军进攻?” 姬英豪在担心楚寧也会將他拉下水。 他想得到楚寧確切的回答。 楚寧嘴角一咧,淡然道:“这可不好说,打起来,谁还管得了那么多。” “说不定本王的骑兵衝锋,不小心衝到了你麾下兵马阵营当中,这也不是没可能。” 此言一出,姬英豪苦笑连连。 虽然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但从楚寧口中说出来,他还是有些失望。 不过,这倒確实符合楚寧的性格。 一人落水,定要將其他人全部拉下水! 长嘆一声,姬英豪苦笑道:“看来今天本王只能选择站在楚王殿下这边了。” 此言一出,楚寧哈哈大笑:“大皇子做出了最正確的选择!” 对面的嬴正脸色阴沉,死死盯著姬英豪,沉声道:“你可要想清楚,若是留下,便有性命之忧!” 姬英豪苦笑一声:“若是离开,本王死得会更早。” 相比起嬴正,他其实更相信楚寧,毕竟他和楚寧合作了这么久,还是有些情谊的。 楚寧闻言轻笑一声:“大皇子言重了,放心吧,只要你留下,接下来就好办。” 眼神转移到李平身上,淡然问道:“李侯爷,你呢,究竟是走是留?” 李平皱眉,眼神在楚寧和霍去疾之间游走,最终定格在楚寧身上。 “既然晋国大皇子选择留下,本侯也答应过楚王殿下,今日自然不会食言!” 李平知道自己没的选择,只能留下。 现在离开,必定会得罪楚寧,若是被楚寧惦记上,一旦动手,肯定会被称为首要目標。 所以,他只能选择和楚寧在一起对抗嬴正! “很好,侯爷做出了正確的选择!” 楚寧笑道:“如此一来,就只剩下冠军侯还未开口,此时此刻,想必你应该也有答案了。”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霍去疾身上。 而此刻的嬴正,脸色铁青,似乎已经知道了答案。 果然,霍去疾冷哼一声:“既然两位都选择留下,本侯当然也不会违背承诺。” “本侯选择留下!” 最终的答案並未出乎楚寧预料,也让楚狂大笑了起来。 他看著对面贏正那张铁青的脸,狂笑道:“嬴正,你的奸计没有得逞!” 嬴正眼神一冷:“哼,就算你们联手,但朕麾下兵马超过你,若是动手,你们依旧不是朕的对手!” 就算联手又如何,他大秦王朝难道还怕这区区数千人? 可话音刚落,楚寧却轻笑一声:“是吗?” “我们数千人的战斗力如何,蒙田將军是亲眼见识过的,真要动手,或许我们会全部死在这里,但你也肯定活不了!” “而且一旦我们被杀,面对六大王朝的围攻,你大秦王朝能挡住吗?” “现在,该轮到大秦皇帝陛下你做决定!” “究竟是放我们离开,还是选择將我们留下!” 第940章 一意孤行? 楚寧的反客为主让嬴正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本以为万无一失之事,没想到最终却还是被楚寧给破坏。 现在反而是楚寧在逼问他。 究竟是选择强行留下楚寧等人,还是放他们全部离去? 若是杀掉楚寧等人,必定会同时得罪六大王朝,就算大秦国力强盛,但也不可能同时和六朝开战。 可放楚寧离开,他心有不甘。 好好的计划,最终却是以这副模样收场,他不但面子上过不去,更重要的是无法除掉楚寧。 楚寧表现得越优异,他越是忌惮。 这等人物,一旦放其离开,那就是放虎归山。 一时间,嬴正犹豫了。 就在这时,一旁丞相甘隆忽然开口,小声道:“陛下,杀楚寧的机会很多。” “就算现在不动手,但他想要离开秦国也並非易事!” “没有必要为了此人得罪所有王朝,可先让他离开,半路上再派人拦截!” 嬴正眼睛一亮,闪过一抹杀意。 他明白了甘隆话中意思。 现在不杀,可以等眾人离去之后,派人在半路上截杀,到时候还可以嫁祸给其他使团。 现在就算放楚寧离开又如何,楚寧同样出不了秦国! 何况现在蒙田还在楚寧手中,一旦他此刻动手,蒙田必定会被楚寧所杀。 蒙田是他最信任的將领,他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著对方死在楚寧手中。 念及於此,嬴正当即看向楚寧,沉声道:“你很不错!” “朕纵横天下数十载,从未有人是朕的对手,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朕可以让你们离开,但你们必须放了蒙田將军。” 既然是谈判,那自然是可以开出条件的。 此言一出,霍去疾等人顿时鬆了一口气。 他们最怕的就是嬴正不顾一切动手,到那时,他们必定会全部死在这里。 好在嬴正终於还是顾忌六朝实力,没有选择动手。 但,就在眾人以为此事到此为止之际,却闻楚寧轻笑一声: “大秦皇帝可真会提条件!” 在眾人诧异的眼神中,楚寧淡然道:“蒙田將军是本王的护身符,若是將他交给你,本王一定出不了大秦。” 嬴正在想什么,他一清二楚,在他人还没有离开大秦之前,蒙田是绝对不会交出去的。 都这个时候了,嬴正还想算计他,说明对方想杀他之心十分浓烈。 可越是这样,他越不能將蒙田交出去! 嬴正闻言顿时脸色阴沉了下来:“朕已经答应让你离开,你却还要要挟蒙田將军!” “哼,看来你是无心和朕详谈!” 说完,他看向霍去疾,沉声道:“冠军侯,事情你也看到,孰对孰错,相信你心中有数。” “既然他不想和谈,不如你们几个离去,朕单独对他动手,如何?” 楚寧不同意,那就逼得楚寧同意。 还是要从霍去疾等人身上入手才行,若是能说服这些人对楚寧动手,那是最好不过。 霍去疾脸色有些难看,他万万没想到楚寧的態度竟如此强硬。 “大秦皇帝陛下且稍安勿躁,待本侯劝劝楚王!” 说完,他转头看向楚寧,小声道:“楚王殿下,事已至此,何必再僵持下去?” “大秦皇帝已经开口放你离开,他不可能半途再截杀与你,这等掉身份之事,大秦皇帝做不出来。” 可楚寧闻言却轻笑一声:“冠军侯,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想不到你也会被大秦皇帝所迷惑。” “他当然可以不用动手,下面的人会替他动手,到那时,他可以將本王的死推到你们身上。” “事关身家性命,本王不得不谨慎一些,冠军侯你可莫要听信大秦皇帝言语,如今你我才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霍去病皱眉,脸上浮现一抹不悦之色。 他虽然有死心,也想让楚寧死在嬴正的手中,但现在看来楚寧根本不上当。 不过,他並不会轻易让楚寧得偿所愿。 “楚王殿下,一直僵持对谁都不好,如今大秦皇帝已经提出要求,你只需按照他说的邀请放蒙田將军回去即可。” 说完,霍去疾转身看向其他既然:“诸位,你们也劝劝楚王吧。” 话音刚落,曹章便迫不及待喊道:“楚王,此事关係到你我性命,切莫意气用事。” “何况大秦皇帝都已经开口,想必他也不会出尔反尔,你就把蒙田將军放了吧。” 这话让楚狂眼睛一瞪:“如何决定,十八弟自有明断,何需你等指手画脚?” 他对楚寧,完全信任。 曹章闻言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本王也是为了大家好,如此僵持下去,只会对我们不利!” 转头看向一旁姬英豪和李平,沉声道:“两位,你们的意思呢?” 姬英豪皱眉,没有说话。 李平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开口劝说:“楚王殿下,大秦皇帝开了金口,想必接下来也不会为难我等。” “事已至此,不如先將蒙田將军放回去,以示诚意。” 四人当中,除了关係比较好的姬英豪以外,其他三人全部都想楚寧將蒙田放回去。 这一幕让对面的嬴正眼睛一眯,冷声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楚寧,现在你身边的人都同意朕的条件,难道你还想一意孤行吗?” “一意孤行?” 楚寧轻笑一声:“不,本王只是想要一条活路而已,他们之所以答应你的条件,不过是想本王死在你手中而已。” “蒙田是本王最后的筹码,若是现在就將他交给你,本王的生命安全將无法得到保障。” “这样吧,本王带著他前往边境,到了边境,没有后顾之忧再將他交给你。” “若是你同意,现在就下令认出一条路,若是不同意,那就鱼死网破吧!” 这件事已经拖得太久,天色已经黯淡了下来,他准备趁著夜色,快速离开秦国。 嬴正闻言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在有三人劝说的情况下,楚寧依旧选择和他硬扛到底。 压力反而到了他这边,若是不答应,蒙田必定会在第一时间被楚寧杀掉! 可就这样放楚寧离开,他实在是不甘心! 一时间,嬴正犹豫了。 第941章 天下第一皇的妥协 “陛下,以微臣看来,楚寧应该识破了您的想法。” 甘隆看著僵持的局面,沉声道:“他想以蒙田將军作为筹码,护他离开我朝。” “既然他已经有所防备,接下来其他计划怕是多半也成不了,不如乾脆答应他。” “再拖延下去,天色黯淡下来,万一楚寧狗急跳墙,混战中,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奔著陛下您这边衝来。” 嬴正闻言脸色微变。 现在楚寧身后还有大约五千人的样子,他这边禁军也是五千人。 虽然打起来,里面的秦军也会侧影,但別忘了,楚寧身边有白马骑兵。 这支骑兵的战斗力他是亲眼见识过的,十分强悍,他身边的禁军不一定能挡住对方的衝锋。 加上还有赵羽这位超一流高手,真要杀过来,他还真不一定应对得了。 万一阴沟翻船,被赵羽当场斩杀,那將会得不偿失。 念及於此,嬴正冷哼一声:“也只能如此了。” 甘隆鬆了一口气:“此事让微臣来开口。” 他知道嬴正好面子,肯定不想当著眾人的面认输,只能他来处理此事。 转头看向楚寧,朗声道:“楚王殿下,如此僵持下去不是办法,天色已经黯淡下来,不如您带著兵马离去如何?” “不过,蒙田大將军的安全你必须保证,否则我朝就算和你吵开战也必定要討回公道!” 这话一出,霍去疾和曹章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嬴正居然会有认输的一天。 那可是大秦皇帝,是高高在上的天下第一强国的皇帝啊。 居然就这样妥协了?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甚至还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就在这时,楚狂哈哈大笑:“早这样不就完事了,何必拖到现在。” 只有楚寧一脸淡然,对此並不意外,缓缓说道:“甘丞相请放心,本王向来一诺千金。” “何况蒙田不过是本王的手下败將而已,本王能打败他一次,就能打败他无数次!” “现在叫你们的人,让道!” 此刻嬴正心情必定十分不好,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楚寧乾脆不和嬴正说话。 毕竟嬴正此人十分好面子,能做出让步已经是极限,再让其丟了面子,必定会被其反噬。 甘隆见楚寧没有提起自家皇帝,暗中鬆了一口气,隨后大手一挥,沉声道: “让道!” 一声令下,禁军让出了一条道路。 楚寧眼睛一眯,沉声道:“押著蒙田走!” 楚军顿时行动起来。 不过,楚寧並未立即离开,反而看向霍去疾四人,拱手笑道: “这次有劳诸位出手,不过在回去的路上,你们各自还是小心一些。” 此言一出,姬英豪脸色微变:“难道楚王殿下觉得嬴正还会动手?” 楚寧耸耸肩:“吃了这么大的亏,嬴正心里正憋屈著呢,天知道他会不会拿你们出气。” 这话让曹章心中一惊:“早知如此,就应该让本王將蒙田带走!” 楚寧哈哈一笑:“不必惊慌,本王开个玩笑而已,行了,时候不早,诸位,告辞!” “驾!” 楚寧策马转身快速离去。 大秦这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接下来该处理另外一件更为重要的事。 当然,在此事之前,他必须彻底摆脱危险。 一天不离开秦国,他一天就不会安全。 霍去疾看著楚寧离去的背影,脸上浮现一抹凝重之色,缓缓说道: “他应该是第一个在大秦皇帝手中占到便宜之人吧?” 一旁曹章冷哼一声:“那又如何,你觉得大秦皇帝会放过他吗?” “就算他带著蒙田离开,可在他交出蒙田的瞬间,他就一定会被秦军攻击。” 对於大秦皇帝的为人,曹章再清楚不过,那绝对不是一个会吃亏的主。 只要楚寧交出蒙田,哪怕已经到了边境,秦军也会发起攻击。 霍去疾闻言轻笑一声:“他自以为带著蒙田就能保命,殊不知此事传出去,那將会是他的催命符。” 说完,他朝眾人拱手施礼:“诸位,各自保重吧!” 话毕,霍去疾带著大汉使团兵马离去。 曹章见状冷哼一声,也不说话,立即带著人快速离开。 现场就数他的人最少,他当然不敢多留在此地。 姬英豪看著离去的两人,长嘆一声,朝李平拱手施礼:“此地不宜久留,咱们也快些离去吧。” 李平微微頷首:“告辞!” 话毕,两人各自带著兵马离去。 原本还热闹的战场,眨眼的功夫就变得冷清起来,就只剩下禁军和蒙田麾下兵马。 嬴正阴沉著脸,死死盯著楚寧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他当然不会如此轻易让楚寧离开! 对楚寧的杀意,已经快要衝昏了他的头脑。 “传令,沿途城池密切关注楚寧行踪!” “传令,前线兵马做好准备,一旦蒙田將军被放回来,不必请示,立即动手,斩杀楚寧!” “传令,出动所有黑冰台高手,清除城內奸细,不管是哪个王朝的,全部清除!” 前面两条命令,甘隆並不意外,可最后一条命令却让甘隆惊出了一身冷汗。 清除所有奸细,这是只有在开战的时候才会干的事。 难道,皇帝想要开战? 甘隆脸色大变:“陛下,为何要清除奸细,若是我朝如此做,其他王朝必定也会清楚我朝安插的奸细。” 每个王朝都在对方安排了奸细,这是眾所周知之事,但各自都很默契没有动手。 若是秦朝率先打破默契,其他王朝自然也会效仿。 可嬴正却冷哼一声:“楚寧此人,朕非杀不可,杀了此人,楚国必定会和我朝开战,所以必须提前清除奸细!” “放楚寧离开,不过是碍於他使者身份,等他放回蒙田將军,並过边境,那就不再是使者。” “那时候再杀他,想必天下人也不会认为我朝杀了使者。” 原来,这才是他真正放楚寧离开的原因。 救蒙田,不过是其中的一个原因而已。 甘隆闻言长嘆一声,他知道自己无法阻拦此事,只好沉声道: “若是要开战,我朝需提前做好准备!” 嬴正微微頷首:“粮草和军餉就交给丞相你来处理!” 这一次,嬴正铁了心要杀掉出您! 第942章 真正的目的——燕国! 楚寧带著兵马,快速离去。 途中,楚狂满脸兴奋道:“想不到嬴正那居然会咽下这口气,本王刚才可做好了拼杀的准备。” 楚寧一边策马狂奔,一边淡然道:“十三哥不要高兴的太早,我们还未离开秦国,目前还不算太安全。” “只有到了大秦和大燕的交界处,咱们才安全。” 此言一出,楚狂顿时愣住。 去大秦和大燕的交界处? 不是原路返回? 他满脸不解看向楚寧,追问道:“十八弟,为什么要走那边,那边距离还远一些啊。” 楚寧头也不回,解释道:“有两个原因,第一,冉冥带著三万人在边境接应我们!” “嬴正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一旦本王將蒙田还回去,他们前线的兵马一定会动手。” “若是我们原路返回,必定会上嬴正的当,所以只能另闢蹊蹺。” “那边有云州的三万兵马,想必秦国边境兵马不敢轻举妄动。” “第二,燕国已经没有必要存在,趁著这次机会,本王过去拿下燕国都城!” 当然,还有第三个原因。 返回楚国要接受册封大典,若是能在回去之前灭掉燕国,携灭国之威回朝,定能让文武百官臣服。 如此一来,他的声望和威势將达到顶峰。 只不过楚狂对这些不感兴趣,所以他並未说出来。 但就算如此,楚狂此刻也兴奋得满脸通红:“要拿下燕国都城?哈哈哈哈,那本王这次也能出战吗?” “当然可以!” 楚寧笑道:“十三哥跟著本王这么久,也应该立下战功了。” 什么叫收买人心? 这就叫收买人心! 灭国之战,只要是参与,必定能名垂青史! 只要在史书当中稍微提一句:十三皇子跟隨十八皇子灭掉燕国,那就是天大的功劳。 能在史书上留名,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有致命吸引力。 哪怕是楚狂这话莽夫也不例外。 “哈哈哈哈,本王就知道十八弟你最善解人意,这次本王定要將燕军杀得片甲不留!” 楚狂满脸兴奋之色:“燕无极那个王八蛋很快就可以和他的父皇团聚了!” 对於昨晚被伏击一事,楚狂还耿耿於怀,巴不得立即飞到燕国,拿下都城,屠杀燕国皇室。 楚寧看著满脸兴奋的楚狂,忍不住笑道:“先能离开秦国再说吧,幸好此刻是晚上,咱们的目的应该还未暴露!” “传令下去,让下面的弟兄儘快赶路。” 虽然在前线有三万兵马接应,但若是他们没有达到边境,那一切也都白搭。 为了儘快离开秦国,眾人只能拖著疲惫的身体,快速赶路。 一开始,他们的行踪確实並未暴露,可在两天之后,他们的行踪还是被大秦的探子察觉到。 三天之后,咸阳宫。 嬴正在主位上翻开奏摺,忽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紧接著一名士兵急忙来报: “启稟陛下,楚寧带著兵马朝燕国边境而去,似乎是想和冉冥会合!” 此言一出,嬴正眼神一冷,手中奏摺狠狠甩在案几上。 “想不到这廝竟如此狡猾,朕倒是小看他了!” 嬴正猛然站起来,眼中闪过一抹杀意:“我朝和燕国的边境有三万楚军,若是楚寧过去,我们前线之人必定不敢动手。” 话音刚落,嬴正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当即下令:“让黑冰台的人准备动手!” 既然正面不行,那就用阴招。 总之一句话,绝对不能让楚寧活著离开大秦王朝。 不过,他也不能正面杀掉楚寧,那会留下骂名,毕竟楚寧有使者身份。 他只能暗中杀掉楚寧,不给別人留下任何把柄。 当然,这也是兵行险著,一旦失败被擒,楚寧必定会逼问刺客的身份来歷。 一旦被楚寧察觉到,双方之间的关係將再也难以修復。 但就算如此,他也必须派出最厉害的黑冰台高手前去刺杀。 他相信以那两人的本事,在楚寧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一定能成功杀掉楚寧。 可就在这时,一道冷清的声音却在殿外出现:“父皇,难道您到现在都还没有放弃杀楚寧之心吗?” 嬴正皱眉,抬头一看,不是昌平公主还有谁。 在楚寧等人离开之后,嬴正就將监视昌平公主的侍卫给调了回来。 如今的昌平公主已经恢復了往日荣光,脸上再也不是安抚担忧之色。 不过,看昌平公主这架势,分明是不看好嬴正此次行动。 “哼,楚寧擅自杀掉燕国使者,还抓了蒙田將军,更是衝撞了朕!” 嬴正冷声道:“这么多条罪,不管哪一条,他都是死罪。” “昌平,朕劝你还是还是要分清楚局势,你是秦国之人,不要一直为別人说话。” 他自己的女儿,帮著外人对付他,嬴正的心情可想而知。 这简直就是一个吃里扒外的傢伙! 可昌平公主却压根不吃这一套,冷笑道:“父皇你就別自欺欺人了,在京都城外你都不敢下手,你觉得各地官员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对楚寧动手吗?” 这话气得嬴正勃然大怒,死死盯著昌平公主,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昌平公主这才沉声道:“父皇现在对我动怒根本没有用,还是儘快传信给前线將士,將事情说清楚,免得他们在前线擅自动手。” 说了半天,她居然是来为楚寧劝解的。 这种种的白菜被別人拔走的心思让嬴正很是难受,他最疼爱的女儿,居然会帮助楚寧那个外人。 越想越气的嬴正眼神一冷,忽然冷笑道:“朕这次定要杀了他,你就等著吧!” 杀掉了楚寧,也就断了昌平公主念想,今后才能嫁出去。 可昌平公主却对楚寧十分自信,冷笑道:“父皇,他能贏你一次,就能贏你无数次!”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再打下去只会酿成大祸!” 昌平公主越说越来劲,贏正確气得脸色惨白,愤怒吼道: “不需要你来教朕做事,你现在立即回你自己宫殿,朕若是没有招你见面,你不得外出!” 一句话,再次將昌平公主软禁。 可昌平公主却冷笑道:“父皇,你会后悔的!” 第943章 全军覆没 嬴正看著昌平公主离去的背影,脸色阴沉。 他没想到自己最疼爱的女儿,竟如此偏袒楚寧! 若是以前也就算了,但现在楚寧已经和他翻脸,双方结下仇怨,此事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 如今他也只能想办法杀掉楚寧,才能彻底了结此事。 想到这里,嬴正脸上浮现一抹杀意:“楚寧,朕绝对不会让你活著离开秦国!” “来人啊,传令黑冰台所有人出动,一定要想办法杀掉楚寧!” 不能在明面上派兵围杀,那就加大刺杀力度。 这么多黑冰台高手出动,楚寧在劫难逃。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一次,楚寧绝无生路! 嬴正想到彻底了结此事,一声令下,黑冰台所有高手立即匯聚,直奔楚寧而去。 三天之后,在距离秦国边境还有百里的一座小镇上,楚寧带著兵马下榻在此地。 因为人数眾多,镇內客栈无法容纳这么多人,只有楚寧,楚狂,赵羽和亲兵队下榻客栈。 其余兵马,全部在镇外安营扎寨。 是夜,客栈內。 烛火闪烁,映照在楚寧和楚狂身上,两人正在商议接下来的行动。 “十八弟,还有百里路程便要到边境,秦军会不会对我们动手?” 楚狂很是兴奋,若是能和秦军动手,他也能报阳城被困之仇。 可是,楚寧却摇摇头:“秦军边境兵马並不算太多,加上蒙田还在我们手中,他们绝对不敢动手。” 楚狂有些失落:“看来本王是没有机会和秦军动手,哼,想到阳城被算计的那一幕,本王就不痛快。” 这话让楚寧哈哈一笑:“今后有的是机会,不急於一时,何况现在我们还未出秦国,此刻说这些还太早。” “好了,天色晚了,十三哥早些休息。” 楚狂起身告辞离去。 楚寧也在洗漱之后回房休息。 小镇的客栈並不大,只有两层,现在已经全部被楚寧保了下来,整栋楼都是楚寧的人。 可隨著夜色渐深,外面巷子里却陆陆续续出现了许多黑衣人。 以客栈为中心,四面八方都是黑衣人。 “情况如何?” “我们的人探查过,楚寧就在二楼中间的屋子里,外面都是他的亲兵队!” “想办法引开他们,必须创造机会!” “咱们的人多,只需牺牲一部分就能將楚寧的亲兵队调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让老五他们先上去弄出动静,一定要让楚寧的亲兵队离开我们才能动手!” 商议完毕,一刻钟之后,一队黑衣人出现在街道上,他们顺著客栈不断靠近。 就在这时,巡视的亲兵队发现了他们,当即大喊:“什么人?” “不好,被发现了,快撤!” 黑衣人立即后退,他们一动,顿时暴露了行踪。 “不好,那边有刺客,人数不少,快追上他们!” 亲兵队当即派出大量人手朝黑衣人追去。 可是,就在他们离开之后,屋檐上却出现了许多黑衣人,他们顺著屋檐跃上了屋顶。 来到屋顶,他们很快找到了中间的位置,隨后,从屋顶放下绳子,黑衣人顺著绳子来到窗户处。 轻轻推开窗户,三名黑衣人跳入了房內。 只一眼,他们便看到了床榻上侧著身体睡觉之人。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兴奋之色,顿时挥舞手中利刃,同时劈下。 他们要一举拿下楚寧! 谁知这时,异变突起! 原本背对著他们的人,忽然伸手扯下身上被褥,对著三人一旋,將三人的手中兵器全部卷中。 同时,旋转的被褥挡住了三人视线,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一脚横扫而来,瞬间將他们三人扫飞出去。 “你……” 倒地之后,三人这才看清楚眼前之人竟不是楚寧,而是保护楚寧的赵羽! 可才一开口,那人便口吐鲜血,眼睛一瞪,气绝身亡。 赵羽冷哼一声:“就凭你们也想杀殿下,哼,殿下早就料到大秦皇帝不敢来明的,只能暗杀,已经布下埋伏等著你们!” “来人啊,杀了他们!” 一声令下,外面早就准备好的亲兵顿时衝到屋顶,双方激战在一起。 巷子里,等候消息的黑衣人见事情败露,转身想逃。 谁知这时,周围民宅內竟是衝出了许多楚军。 “不好,他们早有准备,我们被包围了!” “向北边突围!” 黑冰台高手察觉情况不对,立即集中兵力朝一个方向突围。 客栈二楼,楚寧双手负背站在原地,冷眼看著这一幕。 一旁楚狂却是满脸兴奋:“还真被十八弟你料中,果然有人来刺杀。” “看这架势,他们想突围啊,十八弟,让本王上吧!” 楚寧微微頷首:“十三哥若是想热热身没问题,但不能猛衝,这些都是高手,担心被围攻。” “另外,此事必须速战速决,让下面的人使用连弩,快速解决战斗。” “十八弟放心,本王心中有数!”楚狂大笑著从二楼一跃而下。 挥著长刀,楚狂宛如魔神降世一般,带著亲兵队杀向黑冰台高手。 同时,楚寧的命令也传达下去,负责拦截的楚军在黑衣人靠近之后纷纷扣动连弩! 作为使团出使秦国,楚寧本意是想带著连弩震慑秦国,毕竟来此之前他就知道白宗对他不怀好意,所以特意给每人配上连弩。 而这些连弩在阳城的时候並未使用,毕竟箭矢不多,不到关键时候,楚寧是不会让下面的人使用连弩的。 可眼前这群黑衣人每个人都是高手,察觉到这一点,楚寧这才下令使用连弩。 顿时,利箭齐发,借著夜色的掩护,將逃跑的黑衣人射杀许多。 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遇到连弩,那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只两轮齐射,黑衣人便损失大半。 楚狂带著人衝上来,对著黑衣人一阵穷追猛打,就算这些人武艺超群,但也架不住人多。 何况楚狂的亲兵也不是易於之辈,只三刻钟便將剩下的几十人全部击杀。 同时,一开始追击的亲兵也在此刻返回,他们也將引诱他们离开的黑冰台高手全部解决。 “哈哈哈哈,十八弟,这些傢伙全军覆没了,一百多人,绝大部分都是一流高手,全部被杀!” 楚狂兴奋的回来稟报战况。 可楚寧闻言却脸色有些难看:“这么多一流高手,必定是大秦传闻中的黑冰台高手,咱们將他们全部灭杀在此,嬴正怕是要动真格的!” “传令下去,连夜动身,片刻不停赶往前线!” 第944章 精神点,別丟份,好样的 “全军覆没,这怎么可能!” 次日,嬴正便接到了黑冰台高手全军覆没的消息。 咸阳宫內传来嬴正惊怒交加的声音。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甚至想过失败的可能,但却唯独没有想过全军覆没。 他能接受失败,但不能接受全军覆没。 “陛下,他们早有准备,布下了埋伏,而且还有连弩,咱们人的毫无防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前来稟报的高手沉声道:“经此一战,黑冰台折损大半战力,两年之內无法做到像以前那样掌控天下局势。” 黑冰台向来是用来负责监视和刺探情报的,不但在其他王朝有许多人,在大秦境內也有许多。 但眼下他们最精锐的那一部分全军覆没,短时间內是无法补充的,作用当然也会下降许多。 嬴正闻言脸色阴沉无比,冷声道:“传令给前线的司马厝將军,让他在接到蒙田將军之后射杀楚寧!” “记住,若是射杀楚寧,楚军敢动手,我军立即反击!” “若是不能射杀楚寧,楚军也会动手,我军也要反击。” 总之一句话,只要楚军动手,秦军便师出有名。 “是!”士兵应了一声,立即下去传讯。 时间太过紧迫,以楚寧的行军速度,大概率今晚就能到达前线,必须將消息用飞鸽传书儘快传过去。 嬴正死死盯著空旷的大殿,眼中闪过一抹冷色:“这一次,朕看你如何应对。” 伏击了黑冰台高手,想必楚寧现在一定很得意,绝对不会想到他会在接回蒙田之后动手。 这次换他打楚寧一个措手不及! 而且还是师出有名。 很快,一只信鸽飞出咸阳宫,直奔大秦和燕国的边境而去。 一天一夜的飞行,信鸽总算是来到了前线。 秦国和燕国的边境是一览无遗的草原,秦国军营驻扎在其中。 本该万籟俱寂的夜晚,此刻却是灯火通明,到处都是火把和篝火。 不但秦国这边是如此,就连对面的燕国境內也是一大片火把闪烁。 两支兵马在边境线上对峙,肃杀之气瀰漫。 两军都在等,他们在等楚寧和蒙田的来到。 秦军阵营內,一名年约四旬的中年男子身穿甲冑,满脸坚毅,眼中闪烁著军人独有的杀气!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镇守此人大將司马厝!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前来稟报:“启稟將军,陛下派人飞鸽传书!” 司马厝也不说话,伸出右手,士兵立即將信件递上去。 接过信件,司马厝打开一看,坚毅的脸上浮现一抹凝重之色。 看来陛下准备和楚国开战! 司马厝眼神一冷,当即下令:“让弓箭手做好准备,在第二方阵待命,隨时听候本將命令!” 一声令下,秦军阵营开始调整。 而这一幕也被对面的楚军看得清清楚楚。 阵前策马而立的冉冥眉头一皱,指著秦军阵营皱眉道:“军师,你说秦军为何要开始调动?” 一旁身穿黑袍,手持羽扇的苏听梅闻言轻笑一声:“应该是楚王殿下快要来了吧。” 话音刚落,一名骑兵策马来报:“军师,冉冥將军,殿下那边传来消息,还有一刻钟便到。” 冉冥眼睛一亮,大笑道:“军师果然算无遗策,来人啊,做好准备,都精神点,別丟份,让殿下好好看看咱们都是好样的!” 一声令下,云州兵马个个昂首挺胸,一副等候楚寧前来检阅的模样。 这次他们打败了燕军,还斩杀了燕国大將军,长驱直入燕国腹地,已经快要將燕国灭亡,这是天大的功劳。 正好楚王要此经过,他们当然要拿出精气神列队欢迎。 很快,一刻钟之后,一支兵马从远处浩荡而来。 不断移动的火把让人一眼就能看清楚他们的行踪。 “一定是殿下来了!” 冉冥大喜:“所有人做好准备,迎接殿下!” 大半年没见,冉冥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楚寧。 而这边,司马厝大手一挥:“让出一条道,放他们过来!” 蒙田还在楚寧手中,目前双方还未翻脸,还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 秦军方阵顿时一分为二,让出一条道路,楚寧带著兵马顺著这条路来到了秦军阵前。 看著眼前满脸英气的楚寧,司马厝拱手施礼:“司马厝见过楚王殿下!” 楚寧上下打量此人一眼,微微頷首笑道:“早就听闻司马厝將军大名,只是无缘见面。”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和蒙田將军齐名之人!” 司马厝依旧是一副淡然模样:“楚王殿下谬讚了,本將也听说殿下是天下第一才子,今日一见,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双方的言语上看似平常,但却都暗藏玄机。 楚寧夸讚司马厝,但又故意提到蒙田,就是想告诉秦军,蒙田还在他手中。 而司马厝提起天下第一才子,就是想告诉楚寧,楚国和魏国还有一笔血债,不能再去得罪秦国。 否则,楚国如何同时应对秦国和魏国? 楚寧眼睛一眯,深深看了司马厝一眼,深感眼前之人並非易於之辈。 就在这时,冉冥和苏听梅带著一小队人策马而来。 “殿下!”冉冥大喊。 司马厝脸色微变:“冉冥將军止步!” 身后秦军顿时齐刷刷挥舞兵器,做好攻击准备。 楚寧伸手示意冉冥停下:“不必著急,待本王和司马厝將军交接完毕再敘旧不迟。” “来人啊,將蒙田將军带上来!” 四名士兵押著蒙田上前。 此刻的蒙田蓬头垢面,神色不是很好,加上被五大绑,身体动弹不得。 这一幕让秦军大怒,有些人已经安奈不住,死死握著手中兵器就要动手。 司马厝脸色阴沉,怒斥道:“都给本將老实些!” 被训斥的秦军只能纷纷对楚寧怒目而视。 而楚寧见状则是哈哈一笑:“这些日子委屈蒙田將军了,不过今日之后,蒙田將军就不必受苦了。” 蒙田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说话。 而司马厝则是沉声道:“楚王殿下,现在可以放人了吗?”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接回蒙田,並准备射杀楚寧! 第945章 名將陨落 “司马厝將军,虽然本王答应过放人,但你我现在距离未免太近了些。” 楚寧淡然道:“不如这样如何,待本王离远一些再放人。” 司马厝脸色微变:“若是本將让你们带著蒙田离开,万一你们不放人呢?” “放肆!” 楚狂眼睛一瞪:“你竟敢质疑我们!” 司马厝摇头,沉声道:“並非本將质疑,事实就是如此,何况楚王殿下大名,本將早有耳闻。” 这话让楚寧眉头一挑。 好傢伙,想不到他的名声居然传得到处都是。 幸好他这次有备而来。 “这样吧,本王也不让司马將军为难,你让本王和麾下兵马先到十丈外,本王再放人,如何?” 楚寧装作妥协的模样,做出让步。 司马厝犹豫片刻,知道不能拖延下去,否则一旦坚持,將会对他们不利。 毕竟蒙田还在楚寧手中呢。 想到这里,司马厝当机立断:“好,本將就信楚王一次!” 楚寧大笑:“放心,本王不会让司马厝为难的。” 大手一挥:“眾人速行!” 一声令下,眾人押著蒙田快速朝楚军那边衝去。 十丈的距离也就是三十米,步兵一个衝锋就到了。 眼看即將达到十丈的位置,司马厝忍不住喊道:“楚王殿下,可否放人!” 楚寧哈哈一笑:“来人,將蒙田將军放回去。” 押著蒙田的两名士兵將其鬆开,蒙田冷哼一声,转身朝秦军走去。 谁知这时,秦军弓箭手竟有一支利箭呼啸著射向楚寧这边。 “大胆,竟敢偷袭殿下,来人啊,放箭!” 赵羽眼疾手快,挥枪打落利箭,同时怒吼一声。 顿时,身后的云州兵马齐刷刷射出一排利箭。 而楚寧等人则是立即朝云州兵马赶去,一支手持盾牌的兵马也朝楚寧这边赶来。 反观大秦兵马这边,司马厝见自己还没下令就有人放箭,气得大怒: “谁坏本將好事!” 可话音刚落,乌泱泱的利箭呼啸而来。 “盾牌手举盾!” “弓箭手反击!” “来人,快去保护蒙田將军!” 司马厝连下三道命令,秦军立即行动起来。 可是,不等士兵衝到蒙田身前,利箭已经落下。 被五大绑的蒙田双眼瞳孔一缩,连忙就地滚落,想要以此躲避楚军利箭。 不愧是战场廝杀下来的將军,在此危机时候,依旧能冷静对待。 可落下的利箭实在是太多了,躲过了一些,还有一些落在了其身上。 若是没有被五大绑,蒙田自然可以依靠自己的无力躲避,但他现在被绑住,根本没有任何办法躲开利箭。 看著呼啸而来的利箭,蒙田怒吼一声:“楚寧,你这卑鄙无耻的小人!” 在怒吼声中,利箭將其射成了刺蝟。 一代名將,就此陨落! 而怒吼声也惊动了司马厝,正在躲避利箭的他连忙转头看去,正好看到蒙田那惨不忍睹的尸体。 “该死,他们居然杀了蒙田將军!” 司马厝有些气急败坏,但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这和嬴正交代的事完全不符。 本想让楚军先动手,他们再师出有名。 可现在他们是在楚寧放了蒙田之后自己先动的手,若是对楚国开战,那便是师出无名。 一旦动手,他將会承担所有的后果。 犹豫之际,对面的楚寧已经在盾牌手的保护下返回阵营,只见他大手一挥,示意弓箭手停下。 司马厝见状,隨即也下令:“弓箭手停止进攻!” 楚寧朗声喊道:“司马將军,本王已经放蒙田將军回去,你们为何要对本王放冷箭?” 司马厝皱眉:“楚王殿下,此事是个误会,如今蒙田將军身亡,本王需要儘快向我朝陛下稟明此事,还请楚王殿下在此地逗留几日。” 发生这么大的事,他又没能拿下楚寧,只能想办法留下楚寧。 一切等稟报皇帝之后再决定是否要开战。 可楚寧却摇头沉声道:“司马將军好没道理,明明是你们先动手,本王不过是被迫还击而已。” “蒙田將军的死和本王无关,本王也不会逗留在此地。” “若是你觉得有本事留下本王,不如下令与本王一战,相信我气势如虹的云州兵马已经期待著这一天许久!” 此言一出,司马厝就知道要糟糕。 今晚的事完全出乎预料,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此事。 而且楚寧態度如此坚决,他怕是留不下对方。 可若是开战,云州兵马如今才灭了燕国大军,气势正旺,他们怕是无法將对方击溃。 沉思间,对面的苏听梅轻摇羽扇,淡然道:“司马將军,今晚孰是孰非,大家都看在眼中,难道你想冒大不韙和我朝开战吗?” 这句话戳到了司马厝的软肋上。 虽然嬴正要求他开战,但那是有前提条件的。 若是满足不了楚军先动手的条件,谁敢轻易开战? 想到这些,司马厝深吸一口气,强压內心怒火,冷声道: “蒙田將军死在你们手中,此事你们必须给我秦国一个交代!” “想要交代是吗?” 楚寧轻笑一声:“好,你將此事稟报给大秦皇帝,看看他究竟是不是想问本王要交代!” “放心,本王不会回朝,燕国都城还等著本王去拿下呢。” “若是你们秦国真要开战,本王在燕国都城静等你们来!” 话毕,楚寧大手一挥:“我们走!” 一声令下,楚军开始缓缓撤退。 司马厝死死盯著楚军离去的身影,眼中闪过一抹不甘之色。 但就算再不甘心,他也不敢在这个时候下令攻击。 这时,旁边副將开口问道:“將军,我们可否要趁机突袭?” 司马厝狠狠瞪了那人一眼:“你没被发现楚军就算撤退也有所防备吗?现在突袭,只会落入他们的圈套。” “来人啊,將蒙田將军的尸体收好!” “所有人立即返回军营休息,等候本將命令。” 连下两道命令,司马厝立即策马返回军营。 他要写信將此地发生的一切告诉嬴正! 事情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料,楚寧也回到了楚军当中,是否开战已经不是他能决定的。 第946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什么,蒙田死了?” 咸阳宫。 接到消息的嬴正满脸不可置信,精气神在瞬间宛如被抽乾,整个人愣愣坐在椅子上。 前来稟报的甘隆满脸悲痛:“蒙田將军为我朝鞠躬尽瘁,没想到竟是落得这般下场。” “陛下,微臣建议封蒙田將军为护国公!” 大秦王朝没有异姓王,最大的爵位就是公爵,但蒙田已经是公爵,那就只能在爵位名称上提升一个档次。 嬴正闻言顿时反应过来:“对,封蒙田为护国公,他的职位由其嫡子接替!” “另外,加封其嫡子食邑一千户,赏赐黄金万两,绸缎万匹。” 顿了顿,嬴正总算是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想不到楚寧竟这般狡猾,连续逃脱了朕三次围杀,真乃心腹之患也!” “丞相,可有法子除掉此人?” 这一刻,嬴正杀意透体而出,愤怒冲昏了他的理智。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掉楚寧! 此次楚寧来秦国,已经杀掉了白宗和蒙田,將秦国搅得天翻地覆,若是不除掉楚寧,他的名声將会被楚寧盖过。 作为天下第一皇,他绝对不允许有人的名声超过自己。 想解决此事唯一的办法就是除掉楚寧。 可甘隆却长嘆一声:“陛下,那楚寧已经说了,他要去拿下燕国!” “若是想除掉此人,那就只能派兵前往燕国,如此一来,我军便师出无名。” “按照情报上所说,楚寧確实是先放了蒙田將军,是我军弓箭手先放的箭。” “虽然司马厝將军对此也有些疑惑,但却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想除掉楚寧,谈何容易。 在秦国的时候顾忌太多,没能下死手,现在楚寧已经去了燕国,此刻动手,更加得不偿失。 愤怒的嬴正终究还是回过神来。 他知道,若是一意孤行,下面的文武大臣必定会反对。 可就这样放弃此事,他又有些不甘心。 就在这时,甘隆小心翼翼道:“陛下,昌平公主似乎很喜欢楚寧。” “此次您也是打算为昌平公主招亲,但此事破局,您需给百姓们一个说法。” “不如让和楚国联姻,暂时修復关係,等待时机,再除掉楚寧。”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为了修补关係,竟是愿意將一位公主送给楚寧。 要知道楚寧是有妻子的人,若是將昌平公主嫁给楚寧,那就只能是妾室。 堂堂天下第一强国的公主,竟要去给楚寧做妾室,传出去定会被人笑话。 可嬴正闻言却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寒芒,脸上更是露出一抹杀意。 “好计,好计!” 嬴正眯著眼睛,冷笑道:“楚寧拿下燕国都城是早晚的事,而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回去接受太子册封!” “此次大典,我秦国也已经接到了消息,朕正准备派人去呢。” “你如此一说,正好將昌平送去楚国,让楚寧太子册封大典和婚礼一同举行。” 甘隆鬆了一口气。 只要嬴正不是想立即和楚国开战,什么都好说。 现在的楚国可不是以前的楚国,可以任由他们拿捏。 如今的楚国,作用三国之地,已经可以对秦国形成威胁。 而除了用兵以外,想要和楚国修復关係最好的办法就是联姻。 正好昌平公主招亲,这不就对上了嘛。 至於楚寧,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就算两国要开战,秦国也需要做好准备,如今时间太过仓促,完全不够准备。 就在嬴正这边商议之际,楚寧也在制定接下来的行动。 边境处,军营內。 楚寧和楚狂两人端坐主位,下面两边分別站著眾將。 “诸位,此次本王和十三哥能脱困,多亏诸位接应。”楚寧笑著率先开口。 冉冥哈哈一笑:“殿下太客气了,俺带人在此地接应,那也是殿下您提前布置的好。” 这话让楚寧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容:“大半年不见,你这嘴倒是比以前厉害了不少。” 眼神看向手持羽扇的苏听梅,笑道:“看来这段时间,苏先生辛苦了。” 冉冥来此之前,他就写信给苏听梅,让此人好好教导冉冥。 毕竟冉冥的智商实在是太堪忧了。 若是平时也就罢了,可他现在即將一步一步登上最高的位置,他不得不为以后考虑。 冉冥如此明显的缺点,难免会成为別人的突破口,所以必须將冉冥培养起来。 他不求冉冥有多少智慧,只需要有正常人的想法,懂一点点人情世故即可。 现在看来,他的想法是正確的,冉冥这段时间也確实改变了不少。 苏听梅微微一笑:“殿下谬讚了,这也是冉冥將军听劝,否则就算神仙来了也教不了。” 谦虚了一句,脸上又露出担忧之色:“不过此次殿下设计將那蒙田射杀在边境,秦国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若是一旦开战,我朝怕是力有未逮,无法应对。” 大秦王朝毕竟是天下第一王朝,一旦对方出兵,楚国不好应对。 毕竟楚寧册封大典在即,若是此刻出事,朝中之人难免会趁机发难。 可楚寧闻言却一脸淡然道:“放心吧,秦国不会出兵,若是真敢动手,不等本王离开秦国,嬴正就会派兵围杀本王。” “在秦国他都不敢动手,何况现在本王已经离开了秦国。” “蒙田的死,他只能吃个哑巴亏,好了,此事不必再提,接下来说说燕国都城之事!” “本王此次和十三哥前来,就是准备一举拿下燕国都城,当做太子册封大典的贺礼献给父皇。” 此言一出,冉冥双眼放光:“殿下,此战让俺跟著您去吧!” 楚寧微微頷首:“此地留下一万兵马镇守即可,其他兵马隨本王前往燕国都城。” “对了,燕国都城那边的情况如何?” 苏听梅笑道:“冯大人已经带著一万兵马將嵐城围住,就等著殿下您带人过去呢。” 楚寧眼睛一亮,大笑道:“很好,传令下去,留下一万兵马,其余人隨本王明日前往嵐城。” “此战,定要彻底了结燕国!” 第947章 怕了怕了 楚寧確定嵐城情况之后,立即部署兵马前往。 不过,边境这边也不能没有防备,留下一万大军,可防止秦军忽然进攻。 大军在做好准备之后,浩浩荡荡前往嵐城。 而在秦军大营这边,司马厝策马而立,眼睁睁看著楚军大军退去。 一旁副將满脸不甘心:“將军,就这样让他们走了,实在是令人不甘啊!” 司马厝一脸冷漠:“不甘心又如何,陛下已经下令封赏了蒙田將军,也不让我等动手。” “可是……” “行了,不必多言!” 司马厝冷声打断还想说话的副將:“陛下自有陛下的打算,莫要意气用事,坏了陛下大计。” “传令下去,没有本將的命令,谁都不准离开军营,若有不从者,军法从事!” 副將虽然不甘心,但也只能拱手施礼:“末將领命!” 可在副將转身离开之后,司马厝冷漠的脸上却浮现一抹冷笑之色。 他很清楚自己的皇帝,吃了这么大的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双方必定还有较量! 只不过接下来的较量,或许不是在战场上,而是政治上。 他作为前线將领,自然不会在这个关键时候坏了皇帝大计。 虽然不知道皇帝准备如何对付楚寧,但肯定会比在战场上直接对决来得更为凶险。 而隨著他的一声令下,秦军全部龟缩在军营內,没有出营的任何跡象。 而这时,带著兵马离去的楚寧也接到了骑兵的稟报。 “启稟殿下,秦军並未有出营追击我军的跡象!” 楚寧闻言不禁摇摇头:“看来秦国还是很谨慎,並未因为我军离开而发起突袭。” 一旁楚狂忍不住笑道:“一切都逃不出十八弟的掌握,若是他们追击,必定会掉落你布下的陷阱。” “算他们走运,逃过一劫,看来本王今天的大刀是没办法饮血了。” 这话让后面的冉冥嘿嘿一笑:“想不到十三殿下也如此好战,有机会俺和您切磋切磋。” 楚狂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 开玩笑,他怎么敢和冉冥切磋。 那可是人形杀神,力大无穷不说,还喜欢打爆別人脑袋。 想想和这样的人切磋,谁不怵啊! 楚狂难得訕笑一声:“马上就要拿下燕国都城,现在不適合切磋,等閒暇之余再说。” 他寧愿和赵羽切磋也不愿意和冉冥切磋。 毕竟赵羽会放水,冉冥可不会。 一旁楚寧难得看到楚狂吃瘪,不禁大笑连连。 很快,在愉快的气氛中,眾人朝嵐城赶去。 边境的秦军既然不敢进攻,想必短时间是不会有动静。 就算有动静,有一万兵马,也能抵挡一段时间。 有这段时间的缓衝,足够楚寧等人拿下嵐城。 楚寧带著大军,安心前进,经过几天的行军,终於在这一天来到了嵐城。 而提前接到消息的冯安国已经带著兵马列阵,在军营外等候。 浩荡军威形成一道强悍的气势,震慑城墙上围观的燕国士兵。 虽然不知道楚军为何列阵,但他们还是將此事稟报上去。 燕国皇帝得知消息,大惊失色,立即派人加强戒备。 直到临近午时,城外才出现一支数量庞大的兵马,迎著风,踏著尘,呼啸而来。 等候多时的冯安国眼睛一亮,朗声道:“眾人打起精神!” 云州兵马顿时挺胸抬头,一副等候检阅的模样。 很快,楚寧带著人策马而来。 冯安国拱手施礼,朗声道:“参见两位殿下!” 身后兵马齐声吶喊:“参见两位殿下!” 楚寧看著满身杀气,兴致勃勃的眾人,朗声笑道:“眾人不必多礼!” “你们在云州激战燕军,立下不世功勋,待本王拿下燕国都城,彻底掌握燕国,回朝之后定稟奏父皇,论功行赏。” “另外,在拿下燕国之后,本王要回朝接受太子册封大典,届时也会带一些將领回去封赏。” 此言一出,眾人大喜。 將一些將领带回去封赏,那就是等於將他们当成了自己人。 原来他们一直属於前任大將军一派的,还以为楚寧成为太子会清算他们。 可现在看来,楚寧非但没有清算他们的意思,反而將他们当成了自己人。 这一幕让眾人兴奋不已,顿时欢呼:“多谢楚王殿下!” 楚寧微微頷首:“好了,眾人都下去休息吧,三日之后,发起总攻。” 转头看向冯安国,笑道:“这一年多的时间,辛苦冯大人了。” 冯安国连忙回答:“为国效力,何谈辛苦,倒是殿下此次在秦国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国內怕是有些人要蠢蠢欲动了。” 楚寧哈哈一笑:“无妨,只要本王拿下燕国,再多的阴谋诡计在灭国之功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见楚寧早有准备,冯安国也不再多言,伸手示意:“殿下远道而来,旅途劳累,下官已经备好宴席,还请殿下赏光。” 楚寧微微頷首:“眾人隨本王同去。” 一声令下,麾下兵马前去休息,主要將领则是跟著楚寧进入了帅帐。 里面摆放了好几张小桌子,每张桌子上都放著一些酒菜。 楚寧和楚狂两人並排坐在最前面的位置,眾人开始吃喝起来。 而冯安国则在为眾人介绍嵐城的情况。 目前嵐城守军只有八千人左右,不过皇宫还有五千禁军,而且燕国皇帝最近在派人抓壮丁,许多青年被迫上城墙防守。 不过这些人不足为据,真正有战斗力的是那八千人和五千禁军。 这些人加上嵐城高大的城墙,若是强攻,必定要损失许多兵马。 而这也是冯安国为什么只是围困,並没有强攻的意思。 楚寧听完微微頷首:“冯大人的策略是正確的,確实不能强攻!” 转头看向手持羽扇的苏听梅,笑著问道:“苏先生,不知有何良策?” 苏听梅笑道:“攻城为下,攻心为上,若是能让城內之人人心惶惶,再许以重利,定能让他们主动打开城门!” 这是已经有想法了! 楚寧哈哈一笑:“看来你和本王的想法一致,既如此,此事便交给苏先生安排!” 苏听梅毕竟是以前大將军的人,想要让其彻底归心,得给此人一些功劳。 所以,此战交给苏听梅指挥,用来收买人心。 “下官遵命!”苏听梅有些感动站起来施礼领命。 第948章 攻心为上 “苏先生打算从何处入手?” 宴席上。 楚狂见楚寧將拿下嵐城之事交给苏听梅,眼中闪过一抹好奇之色。 他本想用武力强行攻打嵐城,可现在听楚寧的意思,似乎不想这么做。 他很好奇,究竟要如此才能让城內的人自己打开城门。 却见苏听梅嘴角微扬,手中羽扇轻摇,淡然道:“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只需派人写好劝降信,许诺我军入城之后善待军民。” “在赵国,楚王已经有了前车之鑑,並未对赵国百姓动手,而那些叛乱者,最终被全部镇压。” “只需將这些事写在劝降信上,定能让城內之人有二心。” “再加上楚王殿下布置在城內的锦衣卫配合,一定有人心生恐惧,从而打开城门。” 话音刚落,楚狂有些失落道:“若是如此,我等大军岂不是毫无用武之力?” 他还是想动手,否则这一趟就白来了。 跟著楚寧来嵐城,不就是想来捞点战功的嘛。 若是按照苏听梅的做法,他这战功怕是捞不著了。 就连冉冥此刻也摸了摸硕大的光头,挑眉道:“是啊,要是城门打开了,咱们也就不用动手了。” 可楚寧却哈哈一笑:“你们两人怕是忘记大燕皇宫还有五千禁军呢。” “这些人都是精锐,燕国皇帝也不会轻易认输,必定会顽强抵抗到底。” “此战最终还是要以武力分出身份,有你们动手的时候。” 真是拿这两个好战分子没办法。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楚寧摇摇头,只能说出此战的关键在皇宫。 楚狂反应过来,嘿嘿一笑:“差点忘记还有皇宫,十八弟你就放心吧,本王一定率先带著兵马攻下皇宫!” 可一旁冉冥不乐意了:“十三殿下,不如咱们比一比,看看谁先拿下皇宫!” “比就比,怕你不成!”楚狂二话不说,直接答应。 楚寧一脸无语看著这两人:“行了,既然已经定下计划,那就按计行事!” “你们两人也別高兴得太早,万一燕国禁军也反叛,那就真的不用动手了。” 顿了顿,看了一眼天色,淡然道:“时候差不多了,眾人先用膳,苏先生用膳之后下去安排。” “是!”苏听梅恭敬应了一声。 很快,眾人吃过饭,隨后该休息的休息,该下去行动的下去行动。 苏听梅的动作很快,当晚就已经布置好,一队弓箭手也趁著夜色来到了城外。 他们手持带著信件的箭矢,在苏听梅的一声令下,纷纷將利剑射入城內。 “不好,敌袭!” “当心利箭!” “吹號角!” 城墙上守军一阵惊慌失措,但在混乱过后,他们却发现城外楚军缺没有进攻的跡象。 这时,有人忽然开口:“咦,这箭矢上有信!” 眾人捡起来一看,有识字之人立即將上面的內容念了出来。 心中內容很简单,就是告诉眾人,现在燕国其他城池已经全部被拿下,大部分人选择了投降。 此刻的燕军,只剩下都城这一座孤城。 而楚寧善待俘虏,也不会伤及无辜,只需打开城门便算投降。 楚军入城之后,善待俘虏和百姓,甚至还会给遣散费。 但若是执迷不悟,一旦楚军破城,定要屠杀城內兵马! 看完信件,燕军顿时慌了。 “怎么办,他们若是打进来,我们就全完了!” “其他城池已经沦陷,我们再坚持下去还有什么意思?” “我们根本坚持不了,楚军只需围困我们几个月,我们就会弹尽粮绝。” “別管这些了,还是將此事告诉陛下吧。” 眾人心神巨震,但也明白此事自己做不了主,必须將消息传递上去。 燕国皇宫。 皇帝寢宫內,燕国皇帝正在休息。 忽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隨后一道著急的声音响起: “陛下,出大事了!” 被吵醒的燕国皇帝脸色一变,连忙起身披上一件外衣,快步打开来到殿门口。 “发生何事,难道楚军发起夜袭了?” “陛下请过目!”士兵將信件递上去,沉声道:“楚军想劝降我们!” 此言一出,燕国皇帝心中大惊,连忙伸手拿过信件一看。 越看越心惊,越看越觉得心中惶恐。 他很清楚,一旦信中內容被军中士兵和城內百姓知道,一定会出大乱子。 “该死的楚军,竟如此狡猾!” 燕国皇帝气得一把將信件撕碎,怒吼道:“传令下去,將所有信件销毁,不准將此事泄露出去!” 可那士兵却小心翼翼回答:“陛下,此事已经在军中传开,而且有些利箭落入了城中,已经被百姓所得。” 换言之,已经有百姓知道此事! 燕国皇帝大怒:“立即去找那些得知此事的百姓,將他们控制起来,若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士兵应了一声,立即下去传讯。 如今燕国皇帝也没有好办法应对此事,只能想尽办法堵住悠悠眾口。 一声令下,城內燕军开始行动起来,连夜寻找得到信件之人。 一时间,城內惨叫声不断。 这也惊动了许多百姓,不明所以之人纷纷去打听究竟发生何事。 得知是楚军劝降,他们的皇帝趁机杀人,顿时人人自危,生怕惹火上身。 而这时,锦衣卫趁机將心中內容公布,同时在城內散布消息,说是有人准备打开城门投降。 这个消息不脛而走,很快就传到了燕军军中。 这让燕军有些不知所措,他们不知道究竟谁会投降,也不知道自己若是坚持下去,会不会在城破之后被杀。 毕竟赵国那边的前车之鑑,他们是知道的,一旦城破,按照楚军传来的消息,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这一晚上,许多燕军都睡不著了。 一方面他们担心自己不投降,城破之后被杀。 另外一方面又担心自己投降,但却被提前发现,反而被他们的皇帝所杀。 楚军的这一条妙计,弄得燕军人心惶惶,各自防备。 而经过两天时间的发酵,这件事愈演愈烈,甚至燕军各自怀疑中,还有人动手。 局势,越发对燕国不利了。 直到第三天,城外的楚寧收到了锦衣卫传讯。 有人要投降,並打开城门放他们进去! 第949章 冉冥也长心眼了 “殿下,城內之人约定,明日午时三刻打开城门。” 帅帐內。 楚寧听著锦衣卫的稟报,脸上露出一抹欣慰之色:“看来苏先生的计划成功了。” 顿了顿,接著问道:“目前城內的情况如何?” 锦衣卫沉声道:“城內百姓人心惶惶,士兵也都互相提防,燕国皇帝加强了戒备。” 楚寧微微頷首:“这些都属正常,看来这次燕国皇帝无计可施,准备与我军鱼死网破。” “现在其他王朝还在观望,若是咱们能快速拿下燕国都城,那些人也不会有那么多小心思。” “如若不然,那些王朝怕是会派兵来插一手。” “传令,全军做好准备,明日一举拿下嵐城!” 一声令下,楚军开始外松內紧,表面上看起来楚军风平浪静,但实际上却在调兵遣將。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次日,午时。 十一月的天气已经变得十分寒冷,虽然空中太阳高悬,但呼啸的北风颳在脸上令人生疼不已。 城墙上守军和往常一样,但不同的是,许多人都时不时看向城门口。 隨著时间的不断推移,时间很快接近午时三刻。 就在这时,原本守卫在城门口的一群士兵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紧张之色。 这时,街道上一匹快马衝来。 “陛下正在用午膳,没有人关注咱们这边,可以打开城门!” 此人带来的消息让城门口的士兵大喜过望,当即喊道:“打开城门!” “咯吱~” 隨著厚重的城门打开,一人手持白旗来到门口不断摇晃。 远处楚军军营瞭望台上,楚军看到这一幕,当即朝下面的人大喊: “城门打开了!” 蓄势待发的楚寧大笑一声:“冉冥,此战你为先锋,率先进去!” “十三弟,你隨后跟上!” “冯大人你和本王最后带人入城。” 冉冥闻言狂笑一声:“殿下就瞧好吧,今天俺一定拿下皇宫!” “弟兄们,隨俺衝过去!” 冉冥带著骑兵率先衝锋,他们速度极快,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城外的一箭之地。 而城墙上守军並没有任何动静! 苏听梅直到此刻才放下心来:“此刻没有动手,想必他们是真心投降,十三殿下可以带著步兵上去了。” 楚狂眼睛一亮,二话不说:“冲啊!” 楚军气势如虹,直奔城门而去。 谁都知道这是灭国大功,將来是要论功行赏的,先进入城內,功劳当然就大一些。 而等他们步兵衝到城门口的时候,前面的冉冥已经带著人进入了街道。 数名锦衣卫现身:“冉冥將军,皇宫在那边,请跟我们来。” “前面带路!” 冉冥带著骑兵,跟著锦衣卫朝皇宫而去。 后面的楚狂也不遑多让,留下小部分人接手城门口投降之人,控制城门和城墙,隨后也带著人直奔皇宫而去。 直到城墙上插上了楚军的旗帜,城外的苏听梅才彻底鬆了一口气。 “殿下,可以入城了。” 楚寧微微頷首,笑道:“走吧,一同去见证燕国的灭亡。” “驾!” 马蹄阵阵,万军齐动,楚军浩浩荡荡全部进入嵐城。 直到这时,皇宫內的大燕皇帝才得到消息。 还在用膳的大燕皇帝满脸消瘦,就算用午膳,脸上也露出沉吟之色。 眼前局势对他十分不利,派出去求援之人不是被杀就是没有音讯传回来。 他已经趋近绝望! 可一想到燕国数百年基业断送在他的手中,心中就一阵不甘心。 特別是想到输给楚寧这样的黄口小儿,心中更是不服气。 他堂堂大燕皇帝,竟是被一个皇子连续打败。 如今他已经成为了天下人的笑柄! 他甚至已经想到,一旦嵐城落入楚寧手中,他成为灭国之君,史书上他就会成为楚寧的垫脚石。 一想到这些,大燕皇帝就气得心肝肺都疼。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身穿甲冑的將领来报: “陛下,不好了,楚军入城了!” “不可能!” 燕国皇帝大怒,猛然站起来怒斥:“城墙还有上万人镇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被楚军突破?” “何况城门口还未传来消息,你怎知城门被破?” 那將领满脸苦涩解释道:“陛下,就是城门口的守军打开的城门,放楚军进来的。” “如今他们已经在宫外,正在形成包围圈,陛下还是带著传国玉璽速速逃离吧。” 此言一出,燕国皇帝站起来大怒:“这群该死的废物,居然打开城门,朕要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谁知话音刚落,又有一名士兵来报:“陛下,不好了,皇宫被楚军包围了。” 燕国皇帝浑身一颤,整个人宛如被抽乾了精气神一般,猛然坐在位置上。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知道,皇宫一旦被包围,想逃都没有机会。 可那將领却没有放弃,见皇帝没有主见,当即大喊道:“来人啊,保护陛下从西门突围。” 一声令下,外面的士兵立即衝进来,惨扶著已经没了精气神的皇帝快速离去。 但此刻的皇宫四门已经被团团围住,禁军刚想出去就被打了回去。 冉冥和楚狂两人分工明確,一人负责两个宫门,而冉冥正好负责西门和南门。 “將军,西门那边有情况,一支兵马正在不断衝击,看样子似乎在保护什么人。” 冉冥一定这话,顿时眼睛一亮:“隨俺过去看看!” 跟隨在苏听梅身边这么久,冉冥耳熏目染,倒也长了个心眼。 保护著突围,那肯定是重要之人。 冉冥策马狂奔,很快便来到西门。 正好此事,燕国禁军保护著燕国皇帝杀了出来。 冉冥人高马大,骑在马上一眼看看到远处那个身穿明黄色龙袍的大燕皇帝。 “哈哈哈哈,居然是大燕皇帝!” “弟兄们,挡住他们,千万別放跑了大燕皇帝。” 楚军闻言顿时大喜过望,纷纷衝杀过去。 此刻的大燕皇帝在他们的眼中不再是皇帝,而是行走的战功。 若是能生擒大燕皇帝,那將是大功一件! 第950章 坏了,把大燕皇帝头给砍了 “陛下,不好了,敌军来支援了!” 大燕皇宫西门口,燕军將领见冉冥带著兵马前来,顿时脸色大变。 而此刻的大燕皇帝已经回过神来,见已经衝出了皇宫,他只能硬著头皮下令: “衝过去!” 如今他已经没有其他办法,若是留在皇宫,必定会被生擒活捉。 与其成为楚寧的阶下囚,不如趁机衝出去,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而在这时,冉冥看著不退反进的大燕兵马,脸上浮现一抹狂喜之色。 “合该本將今天立功,来人啊,隨本將拿下大燕皇帝!” 冉冥手持长刀,策马衝杀,宛如杀神附体,无人是他一合之敌。 只是眨眼的功夫,他就將大燕阵型凿穿,后面的楚军立即冲了上去。 可大燕禁军毕竟是高手,为了保护皇帝,他们拼死抵挡。 “还真是冥顽不灵!” 冉冥冷哼一声,眼神闪过一抹杀意,手中长刀一旋,刀芒所过之处,甲裂身亡惨叫连连。 楚军顿时备受鼓舞,纷纷衝上过去,虽然大燕禁军是高手,可也架不住楚军人多。 双拳难敌四手大燕禁军被杀得不断倒下,但楚军也因此付出了不小代价。 而这边的情况也很快被稟报到楚寧那边。 正带著兵马朝皇宫赶来的楚寧见锦衣卫前来稟报,示意锦衣卫策马跟在他身边。 “陛下,大燕皇帝想从西门突围出来,被冉冥將军拦住,双方正在激战。” 楚寧闻言眉头一挑:“看来大燕皇帝还是不死心,哼,冯大人,你立即带人过去帮忙。” “记住,儘量抓活的!” “是!”冯安国应了一声,立即策马赶去。 抓活的,目的当然是为了今后的治理。 只要將大燕皇帝控制在手中,今后燕国的治理也就不是什么难事。 深知此事关係重大,冯安国迫不及待赶去。 而楚寧则是看向身后苏听梅,沉声道:“苏先生,你立即指挥兵马拿下另外三座城门。” “记住,拿下之后將城门关闭,免得城內百姓衝出去。” “属下明白!”苏听梅知道事关重大,当即带著人去接管其他三座城门。 如今他们虽然拿下了一座城门,城內燕军也开始混乱起来,但难保不会有人趁机捣乱,或者是百姓从其他城门逃出去。 拿下燕国,若是要治理,当然是人口最为重要。 要是人都跑光了,留下一座孤城也没用。 所以,另外三座城门必须儘快拿下。 冉冥和楚狂第一时间包围皇宫,目的是为了防止大燕皇帝逃离。 现在皇宫那边的局势暂时可控,那就必须確保城內的百姓不会离开。 嵐城虽然已经是囊中之物,但楚寧要的不单单只是一座城池,而是城內的百姓。 毕竟,他今后是要治理此地的。 为了確保接下来的治理,楚寧寧愿分兵先去控制城门,而不是全力拿下皇宫。 不过,隨著冯安国带兵前去支援,皇宫西门的禁军顿感压力倍增。 还在激战的冉冥也察觉到情况,连忙转头一看,发现是援军赶到,不禁大笑道; “弟兄们,咱们的援军来了,你们愿意將功劳拱手相让吗?” “不愿!” “既然不愿,那就隨本將衝杀一次,这一次,定要拿下大燕皇帝!” 冉冥不想拖延,想要儘快解决此事。 一声令下,冉冥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刀朝四周一旋,口中长啸一声。 顿时,声如洪钟,震撼四野,还在激战的双方士兵都被嚇了一跳。 趁此机会,冉冥满脸狰狞挥舞著长刀杀入燕军阵营。 只见长刀寒芒闪烁,每一刀都能取人性命,每一刀都让黄泉添新魂! 在身后的楚军此刻也是士气大涨,跟著冉冥不断衝杀。 大燕皇帝看著这一幕,顿时大怒:“给朕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感受到冉冥的压迫感,大燕皇帝內心惶恐不已,只能大喊著指挥兵马想要杀掉冉冥。 周围燕军此事也被冉冥强悍的战斗力嚇得不轻,但也不敢违背皇帝命令,挥舞著长枪杀了过去。 “找死!” 冉冥冷哼一声,长刀一撩,將攻来的长枪全部撩起,反手一刀劈在这一派人身上。 在惨叫声中,这群人竟是被劈得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身后的同伴身上。 这一幕让燕军震惊不已,一时间,竟是无人敢上前阻拦。 冉冥策马再冲,长刀连续挥舞,杀得一眾燕军不断倒地。 大燕皇帝看著不断逼近的冉冥,怒吼道:“你们还愣著干什么,快点拦住他啊!” 从一开始的杀掉冉冥,到现在的拦住,心態已经发生了变化。 他知道,根本杀不了冉冥,只能想办法阻拦。 可周围禁军互相对视一眼,谁都不敢上。 冉冥所过之处,禁军纷纷辟易! 这使得冉冥的推进速度很快,也將大燕禁军的阵型凿穿。 这一幕让大燕皇帝心惊不已,这样打下去,他一定会被楚军抓住。 “朕不能做亡国之君!” 大燕皇帝怒吼著拔出腰间佩剑,眼中闪过一抹坚定之色:“来人啊,隨朕一起杀过去!” 话毕,大燕皇帝竟是一马当先衝过去。 周围禁军大惊失色,连忙跟了上去。 虽然害怕冉冥,但他们也不想眼睁睁看著自己的皇帝衝锋。 正在衝杀的冉冥感受到一股杀意,抬头一看,竟是大燕皇帝衝来。 “哈哈哈哈,来得正好,看俺如何擒你!” 话毕,冉冥策马迎上,手中长刀猛然劈落。 大燕皇帝策马躲避,周围几名禁军顿时挥枪抵挡。 冉冥眼神一冷,用力一按,竟是將这几名禁军的长枪按住,长刀一撩,竟是將这几名士兵全部断喉! 可这时,大燕皇帝的利剑从斜地里劈了过来。 冉冥听到破空声,头也不回,也懒得看是谁进攻,侧身一刀,躲避利剑的同时,长刀竟是將大燕皇帝的首级斩断。 高高飞起的首级,双眼瞪大,脸上浮现一抹不可思议之色。 他万万没想到,身为皇帝,竟身首异处。 而反应过来的转头一看那无头尸体,顿时懊恼地拍著脑袋: “坏了,把大燕皇帝的头给砍了!” 第951章 灭国! 大燕皇帝死了。 身首异处! 这一幕,震惊了现场周围大燕禁军,一时间,他们全部愣在了原地。 这时,冉冥伸手接住落下的首级,满脸无奈:“俺还以为那个不长眼的傢伙想偷袭,没想到居然是大燕皇帝动的手。”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他还是將首级高举,朝周围眾人朗声喊道: “大燕皇帝已被俺所杀,尔等若是再不投降,下场將会和他一样!” “投降之人,我朝必定会善待,若是顽抗到底,杀无赦!” 此言一出,周围还在激战的禁军顿时纷纷停手。 事已至此,他们也不得不为自己今后考虑。 皇帝都已经被杀,燕国也就只剩下都城,他们已经没有卖命的必要。 顿时,有人放下兵器,高喊:“我投降,还请將军善待!” 冉冥大笑:“投降之人放下武器,全部跪在左边!” 话音刚落,大燕禁军顿时纷纷放下兵器。 他们很清楚,楚军占据绝对的优势,就算死战到底也无法改变结局。 投降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只是两刻钟的时间,现场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虽然还有零星的杀喊声,但局面已经被控制住。 冉冥让人將俘虏押下去看管好,自己派人去通知楚寧。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不等他的人派出去,楚寧就带著人策马赶来。 “参见殿下!”冉冥和冯安国等人拱手施礼。 楚寧笑著頷首:“不错,这么快就解决了战斗,对了,大燕皇帝人呢?” 冯安国看了冉冥一眼,没有说话。 冉冥一脸不好意思拿出大燕皇帝的首级:“殿下,此人竟在作战时偷袭俺,被俺不小心给杀了。” 看著还在滴血的首级,楚寧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以你的实力,若是想收手应该不难吧?” 冉冥连忙解释;“当时俺背对著他,根本不知道是谁出手,谁知这傢伙怎么没用,连俺一招都接不了。” 这话让楚寧有些无语。 以冉冥的实力,能接住他全力一击的人还真不多。 不过既然是大燕皇帝偷袭,那就另当別论,这完全是大燕皇帝咎由自取。 “行了,將此事收拾一下,其他人隨本王进入皇宫。” 楚寧也懒得计较,带著人朝皇宫內而去。 很快,在一名投降之人的带领下,眾人来到金鑾大殿。 燕国的国力和以前的楚国相差无几,这金碧辉煌的大殿也不比楚国差。 楚寧看著空荡荡的大殿,忍不住心生感慨。 就算再辉煌的王朝也终有落幕的一天,大燕皇帝想必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之快。 迈步走上那金色的龙椅,楚寧伸手抚摸著,感受著龙椅上的温度,忍不住摇头道: “偌大王朝,一夕覆灭,真是令人唏嘘!” 顿了顿,转身看向冯安国问道:“宫內之人如何处置?” 冯安国正色道:“宦官和侍女全部遣散,皇室之人全部都被关押,等候殿下发落。” 楚寧微微頷首:“这些人留著也没用,甚至可能会影响接下来我朝对此地的治理。” 眼神一冷,闪过一抹杀意,冷声道:“全部杀了!” “是!”冯安国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很快,殿外传来了悽厉的惨叫声,大燕王室遭到了清洗。 楚寧並非迂腐之人,这等灭国之仇何其大,他不可能为自己留下隱患。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他可不会有妇人之仁。 这是家国大事,不能意气用事,他只能將这些人斩草除根。 惨叫声足足持续了一刻钟才逐渐停歇,所有的人全部都被杀光,冯安国这才返回大殿。 “殿下,所有燕国皇室之人,全部都被斩首,他们的尸体现在正在搬出去火化。” 楚寧闻言露出满意之色:“辛苦冯大人了,此次回京,本王一定为你请功。” 冯安国长嘆一声:“请功的事一切由殿下做主,不过下官有一事,还望殿下答应。” “哦?何事?” 难得看到冯安国这副模样,楚寧来了兴趣。 冯安国一脸为难道:“小女木兰在赵州已久,此次殿下即將册封为太子,她想回京参加册封大典。” 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是为了冯木兰求情来的。 不过算算时间,冯木兰为了躲避追婚,已经在赵州快两年时间了。 而赵州就是以前的赵国! “本王册封大典,木兰小姐当然要回来参与,此事本王会处理,冯大人不必担心。” 楚寧笑著安慰了一句。 这时,苏听梅进来稟报:“陛下,其他三门的守军听到皇宫失守,他们的皇帝被杀,现在已经全部投降。” “如今嵐城已经彻底落入了我军之手,不知殿下接下来打算如何?” 这件事在楚寧的预料中,对此並不意外。 毕竟人都是怕死的,守军听到皇宫失守,皇帝被杀,自然无心恋战,肯定会投降。 对於接下来要做什么,楚寧也早有安排。 “燕国才被拿下,各地还有许多匪患,云州兵马必须驻扎在此。” 楚寧沉声道:“不过,现在我军在此地的兵马数量並不多,无法做到面面俱到,冯大人和苏先生可在此地招募士兵。” “另外,我军才拿下彻底,万万不可扰民,否则本王决不轻饶。” “招贴安民榜,先將此地局势稳定下来,本王在此地停留三天便起程回京。” “此地接下来就交给冯大人和苏先生了,此次册封大典,两位无法参与。” 燕国初定,肯定要留下人镇守此地,若是所有人都回京,一旦此地发生变故,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 而冯安国和苏先生属於以前大將军一派的,他们没有必要回京参加册封大典,免得招惹口舌。 留守在此地,不但能稳定局势,还能招兵买马! 冯安国和苏听梅对此並不意外,两人拱手施礼:“遵命!” 楚寧微微頷首:“行了,眾人激战许久,也都累了,下去將事情安排好,眾人睡个好觉。” 此次拿下燕国十分顺利,並未有太多的波折,这也是他意料之中的事。 接下来,就等著回京册封了。 想到远在京城的沈婉莹,楚寧心中一阵火热。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事情出现了不可控的变化。 因为,秦国皇帝嬴正出手了! 第952章 突如其来的联姻 嵐城毫无意外以最小的代价拿下,楚寧在接下来的三天也准备好好休息。 从大秦回来的这段时间,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如今总算是能好好睡一觉。 这一觉,足足睡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 幽幽醒来的楚寧刚想起身,却闻屋外传来声音。 “殿下还没醒,你不能进去打扰。”赵羽坚定的声音传来。 隨后是苏听梅无奈的声音:“赵將军,我有重要之事稟报,这是陛下派人传来的消息。” “不行!” 赵羽正色道:“殿下这几天都没休息好,好不容易休息,怎能被你打扰。” 两人说话之际,房门被打开,穿戴整齐的楚寧出现在两人身前。 “参见殿下!”两人拱手施礼。 楚寧微微頷首,问道:“何事让苏先生如何著急?” 苏听梅苦笑道:“陛下派人传来飞鸽传书,让您立即赶回京都。” 这话让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精光。 昨天才拿下嵐城,他的那位父皇还未接到消息,此刻却要他儘快回去,想必定是京都城那边出了事。 “信中可有说发生何事?”楚寧很好奇,他的父皇为什么急著召见。 苏听梅摇摇头:“信中並未言明,只是催促殿下您一定要儘快回去。” 楚寧微微頷首:“看来一定发生了大事,否则不可能如此著急召本王回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话音刚落,冉冥带著一名飞鱼服的锦衣卫前来。 冉冥拱手施礼:“殿下,锦衣卫的人要见您。” “说法,是不是京都城发生什么事?”楚寧看向那名锦衣卫问道。 锦衣卫拱手施礼,正色道:“陛下,大秦皇帝和我朝联姻,陛下已经答应让您迎娶昌平公主。” “如今昌平公主正在被送来京都城的路上,陛下催促您儘快回京,一方面是为了准备册封大典,一方面也是为了准备婚事。” “这次双喜临门,陛下十分高兴,下旨大肆操办。” 此言一出,现场无比安静。 谁都没想到,嬴正居然会將昌平公主送来联姻。 但更为关键的是,他们绕开了楚寧。 更为麻烦的是,明明他们才得罪了大秦王朝,为何大秦王朝现在又想要联姻? 楚寧眯著眼睛,闪烁著寒芒,皱眉道:“奇怪,既然要联姻,为何不和本王直接谈,反而要绕过本王?” “苏先生,你觉得大秦皇帝这是何意?” 以他对嬴正的了解,对方可不是一个吃亏的主,这次损失了这么多兵马,还折损了蒙田这员名將,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此次联姻,或许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苏听梅眉头紧锁,露出一抹沉吟之色:“殿下,大秦皇帝的算计谁都摸不透。” “但有一点可以確定,您必须马上回京,否则一旦错失先机,將会一步慢,步步慢!” 这话让一旁冉冥眼睛一瞪:“有俺在,谁敢对殿下动手,俺打爆他的脑袋。” 没能跟著楚寧前去秦国,这是冉冥的遗憾。 这一次,他不会再人楚寧落入险境! 楚寧摇摇头:“现在你也是统兵大將,不可再鲁莽。” “苏先生,召集眾人皇宫大殿议事。” “赵羽,让白马骑兵做好启程的准备。” “是!”眾人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一个时辰之后,燕国皇宫大殿,眾將齐聚。 楚寧一人站在龙椅前,而这一次,十三皇子楚狂並未和楚寧並排站在一起。 因为,楚寧即將被册封为太子,楚狂在身份上要低一等! 平时楚寧不计较这些也就算了,但这种重大场合,楚狂可不敢自持身份和楚寧站一起。 楚寧扫视了眾人一眼,见全部到齐,这才微微頷首,沉声道: “想必诸位都知道了,父皇召本王儘快回京,此次大秦皇帝忽然联姻,事出蹊蹺,本王不得不儘快回去应对。” “此事之事便交给冯大人和苏先生你们两人处理,本王相信以你们两人的能力,定能將燕地处理妥善。” 被点名的两人站出来,拱手施礼:“我等定不负殿下所託!” “苏先生,城內百姓的情况如何?”楚寧接著问道。 离开之前,他当然要了解嵐城內的状况。 苏听梅正色道:“昨天安民榜贴出,今日下官也派人宴请当地世家豪门,准备和他们好好谈一谈。” 毕竟是投降的,总不能和赵国一样,直接把人家给杀了。 楚寧对此十分满意:“有苏先生在,本王可高枕无忧,不过若是那些世家豪门不愿意交出田地,那也无需和他们客气。” “不过,他们投降有功,倒也不能赶尽杀绝,田地可以给他们留一些。” “但本王推行的良田制度,必须执行,若有反对者,杀无赦!” 苏听命神情一正,沉声道:“殿下放心,此事下官一定谨慎处理。” 楚寧微微頷首,转头看向冯安国:“燕国境內没有太大隱患,但必定有人会趁机作乱,你们接下来需要平定匪患。” “对待这些人,不必仁慈,一经发现,杀无赦!” “下官明白!”冯安国脸色微变,知道接下来燕国即將迎来血雨腥风。 但他也明白楚寧的用意:乱世用重典。 如今燕国才被他们掌握,必定有人烧杀抢掠,若是不严厉打击这些人,必定有更多的人效仿。 到那时再想治理就难了。 只有將这一批冒头之人全部杀掉,其他人才不敢恣意妄为。 只不过如此一来,接下来的燕国肯定会死很多人。 楚寧布置完这些,这才朗声道:“接下来就有劳诸位,此次本宫回京,定会向父皇为诸位请功。” 眾人齐声施礼:“多谢殿下!” 楚寧微微頷首,沉声道:“此地之事交给冯大人和苏先生,若有不从者,可先斩后奏!” “时间不早,本王需儘快回京!” 话毕,楚寧在眾人的恭送下快步迈出大殿。 隨后,楚狂,赵羽,冉冥等人跟上。 燕国这边的事彻底处理好,接下来该迎接大秦皇帝的报復了。 楚寧很好奇,嬴正究竟要如何报復。 昌平公主联姻,这分明就是好事。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嬴正的报復在哪里! 第953章 胆大妄为的拦截 秦国的忽然联姻,楚皇的忽然召回,这些都让楚寧意识到秦国出手了。 虽然不知道嬴正此次联姻的目的是什么,但对方已经將昌平公主给送过来,楚皇也答应了此事,他就必须回去处理。 如今麻烦的反而是沈婉莹那边。 不知道对方对此事的反应如何,毕竟这件事从头到尾他都不知道,沈婉莹就更加不知道了。 在他们两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皇帝擅自答应了这次的联姻,他必须给沈婉莹一个交代。 他的和沈婉莹的感情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如今忽然要娶大秦公主,总要和沈婉莹说清楚。 到了他这个身份地位,不娶其他的女人是不行的,他相信沈婉莹能理解。 唯一的麻烦就是如此解释他和昌平公主的关係,让沈婉莹知道这件事和他没关係,不是他策划的。 要是让沈婉莹误会这是他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那事情就麻烦了。 沈婉莹跟了他快三年,他可不希望沈婉莹误解。 带著有些几分忐忑的心,楚寧等人快速朝京都城而去。 足足十多天的时间,他们风餐露宿,也顾不得休息,只想儘快返回京都城。 终於在这一天,眾人远远便看到了京都城的轮廓。 而此时已经是十二月,天气变得十分寒冷。 看著远处的城郭,楚寧深吸一口气,感慨道:“离开的时候,天气还不似这般寒冷,现在回来已经入冬。” 一旁楚狂嘿嘿一笑:“本王已经开始怀念城內的美味以及十八弟你的葡萄酒了。” 冉冥闻言眼睛一亮:“楚狂殿下可別忘记叫上俺,咱们还要切磋武艺呢。” 原本还满脸笑意的楚狂顿时身体一震,笑容凝固。 “冉冥將军若是想吃喝,本王府邸有的是,但这切磋就算了,本王这段时间赶路累了,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楚狂迫不及待为自己找藉口:“何况十八弟马上要接受册封大典,想必楚王府也有许多事情要安排,冉冥將军就別想著切磋之事了。” 前面一句,冉冥的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但说完之后,冉冥若有所思点点头:“楚狂殿下说的有些道理,俺確实应该帮著处理王府之事。” 楚狂大喜,连忙建议:“关云將军不是回来了嘛,他现在应该也在王府,到时候你可以找关云將军切磋。” “对啊,关云回来了!”冉冥大笑:“俺可以找他!” 两人说话间,远处却传来了马蹄声。 眾人抬头一看,只见一骑飞奔而来。 “殿下,对方似乎是衝著咱们来的。”赵羽皱眉,紧了紧手中长枪,谨慎道。 楚寧微微一笑:“无妨,这里是京都城,没有人敢对本王不敬。” 说话间,那匹快马飞速接近,眨眼的功夫就冲了过来。 这时,眾人才看清楚马背上那人身穿一袭贴身皮甲,背上背著一把重剑,腰间插著一把轻剑。 一头秀髮被扎在脑后,充满英气的脸上露出一抹愤怒之色。 来人竟是冯安国的女儿,沈婉莹的好友,皇帝亲封的明月郡主冯木兰! “殿下,是明月郡主!”赵羽脸色缓和,握著长枪的手也鬆了下来。 楚寧微微一笑,朝冯木兰喊道:“明月郡主是知道本王回京,特意前来迎接吗?” 话音刚落,冯木兰的战马便停在他身前。 看著眼前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庞,心中闪过一抹激动。 但一想到眼前这个傢伙的所作所为,这一抹激动之色顿时化为怒火。 眼神和楚寧对视,冷笑道:“是啊,我就是特意前来迎接你的!” 说著,她忽然拔出背上重剑朝楚寧砸去。 赵羽脸色大变,连挥枪挡住,沉声道:“明月郡主,这是为何?” “不关你的事,走开!” 冯木兰挥刀拨开长枪,双腿一夹马肚,身体顿时朝楚寧衝去。 赵羽刚想出手,楚寧却笑道:“让本王来吧!” 伸手拿过赵云手中长枪,身形一旋,冲了出去。 “鏘!” 长枪和重剑在半空相遇,强悍的反弹之力將两人各自震退。 “想不到你的实力竟增长得如此之快!”冯木兰满脸诧异盯著楚寧。 原本以为她的实力有所增长,楚寧必定不是她的对手,可以趁机教训教训这个可恶的傢伙。 但现在发现楚寧的实力和她一样,她似乎奈何不了对方。 楚寧闻言哈哈一笑:“明月郡主的实力也不错嘛,看来这段时间你在赵州也没有荒废武艺。” “哼,得意什么!” 冯木兰眼睛一瞪:“我就不信你是我的对手!” 重剑一旋,狠狠一剑劈下。 楚寧旋转身体,避开重剑,反手一枪,寒芒划破长空,直奔其肩膀而去。 却见重剑迴转,架住长枪,左手抽出轻剑朝楚寧猛然刺去。 楚寧似乎知道这一招,轻笑一声,长枪一横,枪桿挡住了轻剑。 两人僵持之际,楚寧趁机问道:“明月郡主是想试试本王的武艺吗?” 谁知冯木兰冷哼一声:“我是来教训你这个负心汉的!” 负心汉 本王什么时候成了负心汉? 楚寧满脸不解:“这话从何说起?” 冯木兰猛然发力,將楚寧震退,隨即放下重剑,挥舞轻剑攻来。 漫天剑影中,冯木兰怒斥道:“婉莹跟了你这么久,你好不如就要被册封太子,现在却忽然要和大秦公主联姻!” “哼,昌平公主嫁过来,她不就是想趁机抢夺太子妃的位置吗!” 此言一出,楚寧微微一愣。 抢夺太子妃的位置? 这个位置不是沈婉莹的吗? 愣神之际,冯木兰一剑斜刺而来,等楚寧回过神来已经晚了,只能侧身避开。 谁知冯木兰右手一抖,剑身抽在楚寧身上,將其打退数步。 “殿下!” 冉冥和赵羽脸色大变,同时纵身飞出,挡在楚寧身前,生怕冯木兰再次出手。 但楚寧却在这时沉声道:“你们两人退下,本王有话问她!” 冉冥和赵羽不敢说话,纷纷退到楚寧身后,以防万一。 楚寧死死盯著冯木兰,沉声问道:“到底发生何事,你怎么会觉得本王会让昌平公主做太子妃?” 第954章 大事不妙 “你还在和我装!” 冯木兰满脸怒火盯著楚寧,冷声道:“你別以为我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婉莹和你共患难到今天,你要成为太子,转身就要迎娶大秦昌平公主!” “哼,你和她联姻,目的不就是想巩固你的太子之位吗?” 这番话让楚寧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 以冯木兰的智商,断然不可能想到这么多,肯定是有人故意对冯木兰说的。 可冯木兰却一脸不屑:“如今城內都传得沸沸扬扬,婉莹甚至被此事气得臥病不起!” “若不是我回京得知此事,说不定还没人敢为她出头。” 沈婉莹病了! 楚寧的脸色彻底阴沉了起来,眼中闪过一抹寒芒:“究竟是谁在城內散布谣言,本王从未有过这等想法。” “还有,婉莹既然病了,为何不告诉本王?” “告诉你?” 冯木兰满脸鄙夷之色:“你这等负心汉,告诉你有什么用,难道还能阻拦你迎娶昌平公主?” “如今人家已经在路上了,你就別假惺惺的了,还是快去准备你的新婚吧!” 这话说得楚寧脸色铁青。 若真是这个时候迎娶昌平公主,那就坐实了他负心汉的骂名。 本想借著灭掉燕国的威势回京册封,可现在看来,他的名声已经在京都城变臭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这绝对是有人故意设计,就等著他往圈套里面钻。 深吸一口气,强压內心怒火,楚寧冷声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本王从未有过这等想法,就连这次联姻也是父皇安排的。” 冯木兰刚想反驳,楚狂却忽然开口:“明月郡主,难道十八弟的话你也不信吗?” “这段时间本王一直和十八弟在一起,差点死在秦国,他怎么可能会想和秦国联姻?” 虽然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楚狂可不傻。 作为皇子,他也是从小接受皇家教育的,他已经看出冯木兰来此的目的。 就冯木兰这架势,若是不解释清楚,怕是要继续纠缠下去。 而冯木兰一看楚狂开口,脸上露出半信半疑之色:“这么说,你们也不知道婉莹生病的事?” 楚狂微微頷首:“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赶路,並未接到京都城关於楚王妃的消息。” 就连冉冥这个时候都忍不住开口:“明月郡主,殿下人品如何,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见这两人如此信誓旦旦,冯木兰也有些半信半疑:“真没骗我?” 可楚寧却没有心思和她说话,手中长枪丟给赵羽,翻身上马,沉声道: “回京!” 一声令下,眾人策马跟上。 冯木兰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出手,將兵器放好,隨后也策马跟上。 其实她內心也不太相信京都城內的谣言,只是心中憋著一口气,想找楚寧確认此事而已。 但以她的脾气性格,当然不会和楚寧好好说。 现在知道楚寧没有立昌平公主为太子妃的想法,她悬著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很快,一行人策马来到城门口。 此地,一支数量庞大的兵马和一群文武大臣站在门口迎接。 见浩浩荡荡的兵马回来,城门口负责迎接的邓弘文当即大喊: “殿下班师回朝,竖旗,奏乐!” 龙旗竖起,在美妙音乐中,楚寧等人的身形逐渐映入眾人的眼中。 “恭迎殿下!” 在眾人躬身施礼中,楚寧等人来到眾人身前。 只不过此刻的楚寧脸色不是很好,就算面对眾人,他也只能勉强保持神色不那么难看。 毕竟是凯旋而归,总不能板著脸吧? “眾人不必多礼!” 楚寧頷首道:“有劳诸位大人在此等候。” 眾人齐声喊道:“殿下为国效力,乃我朝荣光。” “好了,诸位大人不必如此客气,本王已经回来,诸位大人各自散去吧。” 楚寧心繫沈婉莹的安危,他想儘快返回皇宫。 “恭送陛下!” 在眾人的恭送中,楚寧策马入城。 而前来迎接的邓弘文,贾羽,吕修文,云建业以及返回京都城的刘守仁则是跟著他一同离去。 街道上,楚寧策马在最前面,邓弘文在后面跟著。 “说说吧,为何没有將婉莹生病的消息告诉本王!”楚寧脸色铁青问道。 贾羽脸色微变,连忙告罪:“殿下,此事是下官考虑不周。” “哼,少说废话!” 楚寧训斥道:“你向来考虑周全,绝对不可能有所紕漏,何况这件事还有这么多人知道,分明是你故意瞒著本王!” 见事情藏不住,贾羽也只好如实回答:“是楚王妃不让下官將此事告诉您。” 这个答案让楚寧脸色有些难看。 沈婉莹为什么不让贾羽將生病的消息传递? 这其中有什么考虑? “哼,如此大事,你为何要听她的?”楚寧还是很生气。 这时,邓弘文主动开口解围:“殿下,王妃的病情不算严重,当时您又在燕国只会兵马夺取嵐城,故而没有將消息传递给您。” “等您回来的时候,考虑到您在路上,就算告诉您也只是让您徒添担心而已。” 这个答案让楚寧心中的怒火消除了大半。 只要不是贾羽故意隱瞒,不是沈婉莹有其他的苦衷,他都能接受。 “到底是什么病?”楚寧终於想起询问兵器。 贾羽连忙回答:“太医说的感染风寒,加上心病,使得王妃最近精神不佳。” “太医虽然开了药,身上的风寒已经祛除,但心病似乎还在,这几日甚至都没有胃口吃东西。” 这话让原本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一个人若是吃不下东西,那必定会精神萎靡,很快便会吃不消。 究竟是什么心病让沈婉莹变成这副模样? 难道是因为他要和昌平公主联姻一事? 若是因为此事让沈婉莹生气,那他绝对不会原谅皇帝和嬴正! 一桩婚事,居然將他从燕国赶回来,甚至还让沈婉莹生病,他心中的怒火已经衝到了脑门! 越想越气的楚寧阴沉著脸,二话不说,策马直奔皇宫而去。 现在沈婉莹住的地方不是楚王府,而是东宫! 第955章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陛下,楚王回来了,正朝皇宫这边赶来。” 大楚皇宫,养心殿。 楚皇双手负背站在大殿门口,眼神眺望著宫外方向。 这时,宦官总管赵明急忙来报。 “总算是回来了。” 皇帝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我儿先是在秦国闹了这么一出,杀死白宗和蒙田,又顺势灭掉了燕国,真乃我朝大功臣。” “传令,让楚王立即来见朕。” 可赵明犹豫片刻,小声道:“陛下,楚王得知楚王妃生病,现在正朝东宫赶去。” 皇帝眉头一挑:“倒是將此事给忘了,那就让他看过楚王妃之后再来见朕。” “是!”赵明应了一声,立即下去传讯。 而这时的楚寧,在进入皇宫之后,二话不说,直奔东宫而去。 沈婉莹的情况让他很是担心,他不知道沈婉莹为何要隱瞒,也不知道沈婉莹如今的情况十分有所好转。 带著急切的心情,楚寧甚至都没有管一路上朝他施礼的宦官,侍女和禁军。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儘快见到沈婉莹。 身后跟著的冯木兰既高兴又有几分酸楚。 不知为何,看到楚寧如此紧张沈婉莹的病情,她心中竟有些不是滋味。 但她生来倔强,不会將这种情绪表露在外人面前。 强压著心中情绪,跟著楚寧很快便来到了东宫。 东宫,后院。 偌大的屋子里传出一阵阵药味,时不时还有几句咳嗽声。 沈婉莹躺在床榻上,挣扎著想要起来。 侍女小青见状脸色微变,连忙上前按住她:“小姐,您都病成这样了,怎么还要起来。” 虚弱的沈婉莹摇摇头:“殿下今天回京,我……我要去迎接他。” “小姐,太医都说了,您不能再受风寒了。” 小青急得都快哭了:“你这样身体怎么受得了。” 沈婉莹还想说什么,谁知房门被打开,一道身影顺著寒风扫入。 两人抬头一看,不是楚寧还有谁! “见过殿下。”小青连忙施礼。 沈婉莹也想站起来,却被楚寧快一步上前將她按住:“怎么病成这样?” 此刻的沈婉莹满脸虚脱,脸色惨白,整个人都消瘦了不少。 沈婉莹微微一笑:“没太大事,太医都说了,我快好了。” 楚寧阴沉著脸,將她扶著躺下,並给她盖好被子,冷声道: “你都这样了,怎么可能快好了,你说实话,到底什么病?” 只是一次风寒,不可能变成这副模样。 “没什么,就是普通风寒而已。”沈婉莹笑著想要揭过此事。 可楚寧却眼睛一眯,皱眉道:“你以为不说,本王就查不到吗?” “看你现在的情况,分明是中毒之后的后遗症,別忘了,本王也中过毒!” “你极力想掩饰此事,不过是担心本王惩罚小青,对吗?” 一旁的小青脸色大变,连忙跪倒在地上:“殿下,小姐他確实是中毒,但为了不让事情扩大,这才对外宣称是风寒。” “是奴婢没有照顾好小姐,请殿下责罚。” 此言一出,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冯木兰愣了愣。 隨后,她反应过来,一个健步衝上去,抓著小青的肩膀恶狠狠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婉莹住在东宫,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 小青一边啜泣,一边將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原来,萧辰在秦国杀掉蒙田之后,楚国这边接到消息,顿时百姓沸腾不已。 毕竟能杀掉大秦名將,这可是一件大事。 可沈婉莹却觉得楚寧的处境不是很好,担心秦国会找到藉口出兵楚国。 为此,沈婉莹出宫去寺庙上香为楚寧祈祷。 可也就是这次上香回来之后,一病不起。 找太医看过,发现沈婉莹中了一种慢性毒。 此毒不会致命,但也不容易治好,却会一直不断消耗精气神。 若是长期下去,必定会耗尽精气神而亡。 就连太医也只能暂时稳住毒性不继续发作,无法彻底根除。 楚寧听完,脸色这才缓和了不少。 若是在皇宫中的毒,那他势必要闹个天翻地覆。 是去寺庙里面中的毒,那下毒之人就不再局限皇室。 而且这件事和小青没有关係,分明是对方有备而来,小青一个侍女不可能察觉出来。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如何下毒的,但肯定是在你外出去寺庙的时候下的毒!” 楚寧握著沈婉莹的手,沉声道:“这件事,本王一定会查清楚,你身上的毒,本王也会想办法根治。” 可沈婉莹却摇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无奈之色:“你不用为我担心,如今你册封大典之际,应该优先处理此事。” “何况陛下已经答应让你和昌平公主联姻,若是能娶昌平公主,我朝和秦国才能和平相处,你的地位也能稳固。” “只不过这次你大婚,我恐怕是无法参加,但你放心,册封大典的时候,我一定会去。” 这等於是將楚寧拱手相让给了昌平公主。 冯木兰气得勃然大怒:“不行,你现在这副样子,若是楚寧娶了昌平公主,那太子妃的位置肯定是她的!” 说著,她狠狠盯著楚寧质问道:“婉莹跟了你这么久,难道你想將太子妃的位置给昌平公主吗?” 楚寧皱眉:“本王何时说过要让昌平公主成为太子妃?” “那就行!” 冯木兰冷声道:“你现在就跟我去找陛下,將此婚事推掉。” 在她看来,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昌平公主。 要是没有这次联姻,沈婉莹也不会有心病,更不会病成这样。 毒性已经稳住,肯定是心病作祟才会一直无法好转。 但话音刚落,沈婉莹却连忙劝说道:“不行,不能去找陛下,这桩婚事我是同意的。” 此言一出,別说冯木兰愣住,就连楚寧也有些愣住。 “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冯木兰忍不住大声质问。 沈婉莹咳嗽两声,苦笑道:“殿下才得罪了秦国,如今又要被册封为太子,秦国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若是迎娶昌平公主,定能化解双方恩怨,这桩婚事,不能推掉!” 如此深明大义的话,说得冯木兰又气又恼。 楚寧也在这一刻沉默了下来。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赵明的声音:“楚王殿下,陛下让您看看望楚王妃之后去养心殿见驾。” 第956章 太子妃的位置只能是她! “正好本王也想找父皇聊一聊此次和秦国联姻一事!”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寒芒,隨后却换上一副温和之色,拍著沈婉莹的手背,柔声道: “你先好好休息,本王去见过父皇就来陪你。” 起身看了小青一眼,沉声道:“照顾好王妃,没有本王的命令,除了明月郡主和老夫人以外,其他任何人都不准来此。” 说完,转身离去。 屋外,赵明正在等候著,见楚寧现身,连忙躬身施礼:“参见楚王殿下。” “带路吧。” “殿下这边请。” 赵明知道沈婉莹目前的情况,对楚寧冷淡的態度並不意外,动身在前面带路。 东宫到养心殿也有一段距离,穿过水榭阁楼,层层长廊,父子终於在殿內相见。 楚寧拱手施礼:“参见父皇!” 皇帝上下打量楚寧一眼,微微頷首笑道:“不必多礼,此次你能活著回来,还真是出人预料。” “在你杀了白宗之后,朕以为大秦皇帝会对您下杀手,没想到却被你联合其他王朝使者应付过去。” “更为重要的是,你设计让秦国黑冰台死伤惨重,而且还杀了蒙田,朕得知此事,甚至已经做好了和秦国开战的准备。” “但最终秦国还是选择隱忍此事,甚至还主动和你联姻,你说说这是为何?” 两人见面,非但没有敘旧,反而直入主题。 楚寧对此並不意外。 他这位父皇,向来不看好他。 若不是死的儿子太多,剩下的几位都不是皇位的合適人选,这太子之位也轮不到他来做。 “这次是儿臣运气好,秦国也担心和我朝开战会引发其他王朝的窥覷。” 楚寧正色道:“毕竟这次周朝使者武三通也死在秦国,嬴正若是和我朝开战,他怕周朝会出兵协助。” 这小子在暗示他和周朝的关係好呢。 真是个人精! 皇帝心知肚明,倒也没有继续追问道,微微頷首道:“回来就好,此次燕国被灭,立功之人的名单可有准备好?” 楚寧从袖口掏出一份名单地上:“还请父皇过目。” 皇帝走到楚寧身前,结果名单看了一眼,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你想將燕地交给冯安国和苏听梅打理?你可要想清楚,他们以前可是夏侯仁的人。” 名单上明確了要將苏听梅提拔为燕地刺史,总领燕地一切事宜。 而冯安国也要晋升上將军,燕地所有兵马全部归冯安国调动。 这等於是將燕地完全交给这两人。 楚寧一脸正色道:“父皇,儿臣向来疑人不用,这两人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確实是向著我楚国的。” “而且他们的能力也在此战当中得到见证,让他们去管理燕地,完全没问题。” 皇帝眉头一挑,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頷首答应:“好吧,既然你如此举荐,朕就给他们一个机会。” “但如果燕地出了问题,朕不但要责罚他们,连带你也要受罚。” 这等於是交换条件! 所谓的处罚,其实就是变相给他上紧箍咒! 楚寧明白皇帝意图,但还是点头答应:“父皇放心,儿臣举荐之人,定会不负眾望。” 皇帝见他答应,这才露出满意之色:“那此事便就此定下,接下来该说说你和昌平公主的婚事。” “此事是大秦皇帝主动派人联繫,而且似乎料定朕会答应,消息传来时,昌平公主已经动身在来的路上。” “为了我朝百世基业,也为了和大秦王朝缓和关係,朕这才答应了这门婚事。” “说起来你即將成为太子,身边总有一个人伺候肯定不行,而且楚王妃一直没有身孕,此事终究是要解决的。” 听到这里,楚寧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他很想不受世俗约定,只娶沈婉莹一人。 但若是成为太子,身边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 就算他愿意,沈婉莹愿意,但下面的人肯定不会愿意,皇室之人更不会同意。 这毕竟关係到皇朝的传承! 以前他只是皇子,只有一位妻子当然没问题,可一旦成为了太子,这就变成了最为棘手之事。 太子是国之根本,若是没有太孙,將来皇位传给谁? 楚寧深吸一口气,想到昌平公主在大秦时对他的帮助,心中一暖。 “父皇,迎娶昌平公主,儿臣並不反对。” 楚寧正色道:“不过,太子妃的位置必须是沈婉莹!” “儿臣和沈婉莹一路走来不易,当初若不是她嫁给儿臣,也就没有儿臣的今天。” “为了儿臣,她好几次深陷危机,如今又被人下毒,儿臣岂能做那忘恩负义之人?” 还记得当年一开始他作为替死鬼,准备上战场,被赐婚的时候,沈婉莹嫁给了他,帮助他渡过最难过的那段日子。 如今一切都好起来了,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让別人成为太子妃。 哪怕是大秦的昌平公主也不行! 太子妃的位置,只能是沈婉莹。 此言一出,皇帝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你要想清楚,若是让昌平公主成为太子妃,秦国將会是你的助力!” 皇帝阴沉著脸,冷声道:“若是让沈婉莹成为太子妃,昌平公主只能是侧妃,你觉得秦国会答应吗?” “说不定这就是秦国的奸计,目的就是想让昌平公主成为侧妃,並以此为目的,出兵我朝!” “一旦你让沈婉莹成为太子妃,后果將不堪设想,你要想清楚后果。” 皇帝很清楚他没有决定此事的权力,毕竟现在的楚国基本上已经被楚寧掌握。 并州,凉州和云州兵马都在楚寧手中,加上赵地和燕地又要准备招兵买马,整个楚国没有谁的势力能和楚寧抗衡。 虽然他很想让昌平公主成为太子妃,但他不得不考虑楚寧的意见。 “父皇放心,一切后果由儿臣承担!” 楚寧冷著脸:“这次大婚,儿臣会派人主持,就和册封大典放在同一日。” “现在还有十天的时间,儿臣准备在这之前先找出下毒之人。” 皇帝脸色顿时微妙起来:“你觉得是何人下的毒?” 楚寧摇头,冷声道:“目前还不清楚,待儿臣查到线索再向父皇稟报。” 说完,他拱手施礼退下。 第957章 即將来到的修罗场 楚寧从养心殿出来,脸色不是很好。 外面等著的赵羽小声提醒:“殿下,诸位大人还在殿內等著您。” 楚寧回过神来,微微頷首:“走吧,正好本王也有事情要吩咐他们。” 此次回京,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加上沈婉莹中毒一事,必须调查清楚。 想到沈婉莹那副惨白的模样,楚寧心情有些糟糕,又补充了一句: “请刑部尚书凌大人也过来一趟!” “是!”赵羽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楚寧隨后返回东宫。 大殿內。 刘守仁,邓弘文,贾羽,云建业,吕修文,冉冥,关云等人齐聚一堂。 眾人各自和熟悉之人谈话,忽然,殿外传来两道脚步声。 冉冥耳朵一动,转身朝殿门口看去:“殿下来了!” 眾人纷纷噤声,楚寧带著赵羽迈步而来。 “参见殿下!”眾人齐声施礼。 楚寧微微頷首,快步走到主位上,沉声道:“诸位大人不必多礼,本王不在京都城的这段时间,有劳诸位大人了。” “先说说这段时间京都城发生何事吧,邓大人,从你那边先开始。” 被点名的邓弘文站出来,沉声道:“殿下,陛下的陵寢可在明年完工。” “目前礼部这边正在全力准备您的册封大典,另外,陛下下令也要为您的婚礼做准备。” 礼部这边的事情还是挺多的,又是皇帝陵寢,又是太子册封大典,又是婚礼。 楚寧微微頷首:“辛苦邓大人了,册封大典的具体礼仪,你让礼部拿出个章程给本王。” “下官已备好。”邓弘文从怀中掏出一份奏摺递上去。 赵羽接过奏摺,送到楚寧手中。 楚寧並未翻看,隨手放在桌上,眼神看向刘守仁问道:“刘大人在江南三州待了大半年的时间,想必有所收穫吧?” 邓弘文退下,刘守仁站出来,正色道:“殿下,微臣在江南三州已经和当地世家谈好。” “今后每年的税收减少一些,他们同意將田地分发给当地百姓,但需要给他们自己保留一些。” 作为户部尚书,去江南三州这么久,自然不可能只是为了夏收一事。 更为重要的是为了推行良田制度! 如今并州,凉州,云州,以及赵地,燕地都在推行,江南三州不可能置身事外。 刘守仁是带著任务去的! 既然江南世家答应让出大部分利益,那保留对方小部分利益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今后有些事还是要靠这些人的,总不可能將人全部杀光,那今后谁还愿意为朝廷卖命。 在做王爷的时候,可以大开杀戒。可一旦成为太子,那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此事在本王的预料中!” 楚寧微微頷首:“江南三州的人都是老牌世家,而且手中还有不少人,有些事得慢慢来。” 肯定了刘守仁的功绩,楚寧看向贾羽,脸色阴沉下来。 “贾大人,本王不在京都城的这段时间,朝中可有大事发生?” 贾羽上前施礼:“回殿下,最近这段时间,十五殿下正在积极招兵买马。” “十四殿下倒是没有太大动静,就是经常去烟之地。” “至於十六和十七两位殿下,他们联合在一起,將注意力放在了生意上。” 楚寧对此並不意外。 十八位皇子,除了他自己,以及还跟著他回来的楚狂,也就只剩下四位皇子。 这四人当中,十四皇子好色,十五皇子野心勃勃,十六和十七皇子贪財! 只不过现在太子之位已经定下,这些人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但,他要问的不是此事! 楚寧眼睛一眯,冷声道:“贾大人,你应该知道本王想问什么!” 冰冷的眼神定格在贾羽身上,让贾羽感受到一阵寒意。 他知道,楚寧生气了。 贾羽连忙跪倒在地上:“殿下,王妃中毒一事,確实是微臣考虑不周,还请殿下恕罪。” 楚寧一脸冷漠,也不说话,就这样盯著贾羽。 现场气氛顿时凝固,眾人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为贾羽求情。 就在这时,殿外一道声音传来:“殿下,刑部凌大人来了。” “让他进来!” 片刻后,接到消息赶来的凌浩然来到殿內。 见这么多人都在,他脸色一正,朝楚寧拱手施礼:“参见殿下!” 楚寧微微頷首:“凌大人来得正好,让贾大人说说当时王妃中毒的经过吧。” 眼神看向贾羽:“站起来说话。” 贾羽脸色一正,將事情娓娓道来:“那一日王妃带著人去宏观寺为殿下祈祷,我们的人原本是跟著一起。” “但王妃觉得人太多,会打扰寺內之人清修,故而让我们在殿外等候。” “当时我们的人將寺庙全部包围,里面也有人在等候,按理说应该万无一失。” “不成想寺庙內一名僧人在香上下毒,当时是王妃孤身一人进去上香,故而中毒。” “此毒十分歹毒,王妃当时没事,是在返回东宫之后发现症状,这才派人去请的太医。” “隨后微臣亲自带著人將寺庙包围,但那下毒之人已经畏罪自杀,线索断了。” “后面便是王妃不想將事情扩大,这才对外宣称是感染风寒。” 楚寧一脸冷漠听完,脸色这才好了不少。 如此进行策划的一场投毒,还在事成之后自杀,那必定是死士无疑。 转身看向凌浩然,沉声道:“凌大人,此事你已经明白,接下来就请你配合贾大人一同彻查此案。” 凌浩然神情严肃:“殿下放心,京都城內出现这等歹人,下官一定儘快查清楚此事。” 作为刑部尚书,在京都城发生这种事,他当然接受不了。 皇帝和楚寧没有惩罚他都算是好的了,若是查不出幕后之人,他这个刑部尚书恐怕要到头了。 处理完这些事,楚寧最终才將目光放在关云身上:“韩將军和狄大人什么时候回京?” 关云站出来施礼:“还有三天便可抵达,另外凉州的张玄大人也是三天之后到。”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听说此次大周女帝会亲自来参加您的册封大典。” 楚寧一愣,脑中浮现女帝那张精致的脸蛋。 想不到,她也来了。 这下京都城怕是真要热闹起来了。 他这一生和他牵扯最深的四个女人即將相遇。 偏偏这四个女人,一个中毒,一个要和他结婚,一个和他保持距离,一个要过来凑热闹。 这次他不但要处理册封大典,查找凶手,还要平衡这四个女人的关係。 第958章 女帝到! “既然大周女帝也要过来,那接待之事就让本王亲自来吧。” 楚寧在眾人诧异的目光中站起来,沉声道:“大周女帝性情乖张,这次那武三通也死在了秦国,不知道她这次是否是来兴师问罪的。” “邓大人,到时候你让礼部派些乐师和旗手过来就行。” 说完,他摆摆手:“好了,诸位大人各司其职。” “臣等告退!”眾人不敢多问, 楚寧站在殿內,看著眾人离去的背影,脑中浮现一大一小两张脸庞。 大周女帝武曌,以及他的女儿武秀寧! 算起来,武秀寧也快两岁了,应该会走路,会说话了。 也不知道武曌教导得如何,见到他会喊什么呢? 上一次见面,还是武秀寧在襁褓当中的时候,这次见面,不知道那小傢伙长到多高了。 不过,现在还是得先去照顾沈婉莹。 这慢性毒太可恶,若是不儘快找到解决办法,沈婉莹会一直遭罪。 想到沈婉莹那张惨白的脸,楚寧有些揪心地朝后院而去。 可才走两步,他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大周王朝有一位被人尊称为药王的孙司邈,此人不但医术高超,甚至还编撰了医术《千金方》。 若是能將此人请来,说不定能祛除沈婉莹体內毒素。 想到这里,楚寧立即修书一封给大周女帝。 “赵羽,立即派人將此信传给大周女帝!” “是!”赵羽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做完这些,楚寧才去找沈婉莹。 东宫,摘星居。 这是东宫的主殿,本该是楚寧所居住的地方,但此刻沈婉莹却躺在其中。 冯木兰正在和沈婉莹说这话,忽然,房门打开,楚寧迈步而入。 一看是楚寧进来,冯木兰冷哼一声,站起来说道:“我先出去透透气!” 转身离去经过楚寧身边时,眼神还恶狠狠等了他一眼。 楚寧眉头一挑,刚想开口说话,沈婉莹却小声道:“殿下別和木兰一般见识,她只是觉得你没照顾好我,没有其他心思。” 这话让楚寧的气顿时消了一大半。 说起来,沈婉莹中毒確实是他没照顾好。 冯木兰那火爆脾气,当然將此事怪罪在他身上。 “算了,她就是那样的人。” 楚寧上前拉著沈婉莹的手,柔声问道:“你这两日安心静养,既然已经稳住毒性,应该没有大碍。” “本王已经写信给大周女帝,请她將药王请来,女帝这两日就会来京,届时本王再问问她。” 见楚寧为自己的事情操心,沈婉莹忍不住长嘆一声:“都是我不好,若是我当时不坚持一个进去,或许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 可楚寧却脸色一正,沉声道:“本王不准你这样说自己,就算你不是一个人进去,下毒之人也会千方百计对你下毒。” “不过本王很好奇,既然有机会对你下毒,为何没有下死手?” “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能有机会下这种毒,那当然也有机会下更厉害的毒药。 这一点是他一直想不明白的。 沈婉莹秀眉紧锁,摇头道:“此事我也细想过,但却毫无头绪。” 楚寧见她似乎还在想,连忙紧了紧她的手,柔声道:“此事本王已经交给贾大人和刑部凌大人!” “相信以他们两人的能力,一定会想办法找到幕后指使者。” “这两天本王陪著你,过两天大周女帝来到,本王还要亲自去迎接。” 不知为何,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竟有些心虚的感觉。 就好像当著正妻的面偷人一样。 好在沈婉莹並未察觉道,頷首笑道:“马上就是册封大典和婚礼,接下来殿下要忙的事情很多。” “该忙的你就去忙,这里有木兰守著,不会有太大问题。” “殿下一路奔波回来也累了,早些休息吧。” 能有这样通情达理的妻子,楚寧心中十分感动,更加坚定了救回沈婉莹的决心。 “本王去洗漱,今晚陪你一同休息。”楚寧说完便转身离去。 可他不知道的是,背后的沈婉莹眼中露出了一抹担忧之色。 她在怕。 那幕后之人有能耐对她下毒,会不会也对楚寧下毒? 此次楚寧在秦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有灭了燕国回来,马上又是册封大典和婚礼,是否会引起別人的嫉妒? 或者说,是否会让其他王朝感到不安。 如今的楚寧,强大到这种地步,任何王朝都会对此有所提防。 而正面解决不了楚寧,自然会用下三滥的手段。 想到这里,沈婉莹脸上的担忧之色更浓了。 不过,她也明白自己什么都帮不了,不给楚寧添乱就行了。 时间在沈婉莹的胡思乱想中度过,楚寧在洗漱之后返回房间陪著她一起休息。 接下来的两天,楚寧机会也是寸步不离,一直在房內陪著,这让原本想陪葬沈婉莹的冯木兰很不高兴。 好在第三天,楚寧一大早就派人请冯木兰过去陪著。 因为,这一天大周女帝到了! 城门口,楚寧身穿一袭王服,头戴紫金冠,站在城门口等候。 身后左右两边还有许多乐师,旗手,以及礼部之人。 片刻之后,远处一支兵马缓缓而来,视线中的黑点由远及近,很快便出现在眾人眼中。 看著那辆白马战马拉著的豪华马车,楚寧內心一颤。 马车这么大,武秀寧应该也在里面吧? 相比起见女帝,他更希望看到武秀寧。 “来人,奏乐,竖旗!” 楚寧一声令下,乐师们开始演奏,旗帜也在寒风中飘荡。 大周车队在眾人身前停下,侍女们拉开帘子,一袭长袍的大周女帝武曌缓缓走了下来。 两人双眼对视,女帝的眼中少了一份威严,多了一份柔情。 而楚寧的眼神则是有些躲闪,不敢当著眾人的面和女帝对视。 见楚寧这副模样,武曌淡笑一声:“秀寧,出来吧!” 话音刚落,帘子掀开,一名扎著两根冲天辫的小姑娘冲马车內跳了下来。 是的,跳了下来! 楚寧眼睛一瞪,刚想动身去接住,可武曌却先他一步,伸手將武秀寧抱在怀中。 武秀寧抬眼看向楚寧,楚寧也正好看向她,两人对视,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让楚寧愣在原地。 “这就是陛下说的楚国太子吗?怎么和我长得有点像呢?” 武秀寧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楚寧傻眼了。 第959章 贪財好色? 一句长得有点像让楚寧石化。 看著那双明亮的眼睛,以及和他有七分相似的脸庞,心中感慨不已。 像! 真的太像了! 都说女儿像爹,武秀寧小小年纪就和他长得如此相似。 就算他不说这是他的女儿,別人只要看到武秀寧的长相就知道这小女孩和他脱不了关係。 楚寧摸了摸鼻子,换上一副柔和笑容:“应该说你和本王有点像,不是本王像你。” 谁知武秀寧嘴巴一撅,吐出舌头做了个鬼脸:“略略略,你果然和陛下说的一样油嘴滑舌。” 油嘴滑舌? 这是在说他? 武曌到底教了她些什么! 楚寧嘴角一抽,眼神看向武曌:“大周女帝陛下难得来我朝,想不到居然给本王带来了这么大的惊喜。” 武曌嘴角浮现一抹玩味之色:“怎么,你不喜欢这个惊喜吗?” 楚寧打了个哈哈:“大周女帝的惊喜,没有人不喜欢,你们远道而来,旅途劳累,本王已经安排好了住处,请隨本王来。” 当著眾人的面,武曌也没有太过分,頷首笑道:“也好,先入城休息。” 楚寧鬆了一口气。 谁知这时,武曌却低头看向武秀寧,笑道:“你不是总想骑马吗,让未来的大楚太子带著你骑马好不好?” 武秀寧一双眼睛滴溜溜转了一眼,先是看了武曌一眼,再看了看楚寧,最终將目光定格在旁边的战马上。 “好吧,看在他和我长得相似的份上,我允许他带我骑马!” 说著,她走到楚寧身边,展开双臂,一副大人模样:“来吧,抱我上马。” 讲道理,若是別人。 楚寧可能就直接拒绝了。 可面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又是这般可爱模样,真的很难拒绝。 虽然知道此举会在城內引发非议,但楚寧还是想都不想,伸手抱起武秀寧,大笑道: “那你可要抱紧本王了!” 翻身上马,一手抱著武秀寧,一手拉著韁绳,昂声道:“恭迎大周女帝入城!” 城门口礼部之人齐声高呼:“恭迎大周女帝入城!” 在奏乐声中,武曌上了马车,队伍缓缓入城。 城內的百姓看到楚寧抱著一个小女孩,而且还和他有几分相似,顿时议论纷纷。 “以,那是太子殿下的女儿吗?” “胡说,楚王妃根本没有生孩子,太子怎么可能有女儿。” “那就奇怪了,为何此女和太子长得这般相似?” “是啊,这也太像了。” 在眾人的议论声中,楚寧怀中的武秀寧忽然抬头看来。 “还真的挺像,你不会真是我爹爹吧?”武秀寧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楚寧轻笑一声:“你希望我是你爹爹吗?” 武秀寧歪著脑袋想了想,小声道:“陛下说你油嘴滑舌为人圆滑,贪財好色,无情无义,我才不希望你是我爹爹呢。” 每说一个词,楚寧的嘴角就抽动一下。 心情顿时跌落谷底。 武曌这是在败坏他在孩子心中的形象啊! 看来一会安顿好,得找武曌好好谈谈,不能这样教育孩子。 可就在这时,武秀寧却忽然笑道:“不过呢,我看到你之后忽然感觉好亲切,你不想陛下口中那种无情无义的人,对吧?” 楚寧的心情瞬间从谷底飞到了天堂。 “本王当然不是那种人!” 楚寧一脸正气凛然:“若本王是那种人,女帝也不可能將你交给本王,对不对?” 武秀寧连连点头:“说得有道理,肯定是陛下的他对你有成见,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陛下的事?” 呃…… 这话还真不知该怎么回答。 要说有没有对不起武曌的事,那肯定是有的。 可当著自己女儿的面,他总不能承认吧. 一时间,两人竟是沉默了下来。 楚寧低头一看,却发现武秀寧瞪大双眼,一副等著他答案的模样。 楚寧乾咳一声:“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人嘛,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等你长大就明白。” “是吗?” 武秀寧眉头一抖;“可是我现在已经懂事了,教导我的老师还说我是神童,那些十来岁之人认识的字都没我的多。” “哼,你不过是欺负我年幼而已。” 两岁小孩,不但对话流利,甚至还认识这么多字。 难道她真是神童? 看来一会得好好问问武曌。 “想不到你这么厉害,倒是本王小瞧你了,一会入宫,本王有好东西给你玩。” “真的吗,那我一会可要痛痛快快玩一回!” “你在大周皇宫不玩吗?” “陛下天天派好些人教导我读书识字呢。” 时间在两人的对话中度过,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了皇宫。 这一次,楚寧將武曌安排在了东宫。 毕竟发生下毒一事,为了武曌的安全著想,只能安排在东宫。 在打发武秀寧去玩后,殿內只剩下武曌和楚寧。 “想不到你居然会將秀寧带来。” 楚寧皱眉道:“难道你不知道此行十分危险?” 武曌轻笑一声:“怎么,你是在怀疑朕无法保护她,还是怀疑你自己无法保护她?” 说到这里,她忽然脸色一正:“这段时间秀寧越发懂事,天天追著朕问父亲的事。” “这次带她过来,也是在让她见见你,就算你不和她相认,但最少也要让她记得你。” 楚寧顿时沉默了。 对於是否要认武秀寧,他现在还没有想好。 不单单是因为他太子册封大典之际的愿意,还担心一旦公布会对武曌有影响。 楚国这边,他肯定不怕影响,就怕武曌有孩子的事情宣传出去,周朝那边发生动乱。 “你说的有些道理,这几日你们就在东宫住下,此地比较安全。” 楚寧沉声道:“这次本王遇到的对手十分厉害,你切莫让秀寧出宫玩耍。” 武曌见楚寧如此谨慎,凤眉一眯,正色道:“从你的信中,朕也看出来此事的严重性。” “放心吧,朕已经派人去请药王,不过因为路程远的关係,药王只能在你册封大典之后才赶到。” 楚寧闻言顿时鬆了一口气:“药王来了,婉莹就有救了!” 可武曌却摇摇头:“別高兴得太早,药王也不是什么毒的能祛除。” “你最好还是想办法找到幕后之人,对方肯定有解药!” 第960章 坦白 楚寧安顿好武曌,离开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 他將很大的希望寄托在药王身上,但武曌的话却让他警惕起来。 药王虽然厉害,但未必见过这种毒药,想要炼製解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但沈婉莹现在的情况,未必能等那么久。 只有找到幕后黑手,从对方的手中拿到现场的解药才是最好的办法。 “看来还是要让贾羽和凌浩然那边抓紧一些!” 楚寧心中打定主意,这才朝摘星居而去。 这次带著武秀寧入京,事情闹得这么大,他必须先和沈婉莹说清楚。 可才来到摘星居,楚寧便感受到一股杀意袭来! 还未反应过来,一道香风伴隨著残影冲了过来。 “殿下小心!” 赵羽身前,挡在楚寧身前,一枪逼退冯木兰。 “明月郡主,你这是做什么?”赵羽皱眉问道。 双手握拳的冯木兰眼睛一瞪:“此事和你无关,让开!” 赵羽嘴角一抽,刚想开口说话,楚寧却主动上前,冷著脸说道: “以前,本王可以容忍你的无礼,但册封大典在即,本王不希望今后再看到你这般鲁莽。” “说吧,这次又是为了什么事动手?” 若不是看在冯木兰和沈婉莹关係,以及和他关係的份上,他不会容忍一个女人对他动手。 而且前几次事出有因就算了,但这次又是为什么动手? 他很疑惑,今天似乎没得罪冯木兰吧? 可冯木兰却冷哼一声:“现在城里都传遍了,你以为我在皇宫就不知道吗?” “你今天带回来的那个小女孩就是你在外面和其他女人生的!” 越说越气的冯木兰气得牙痒痒:“婉莹为了你中毒,现在还躺床上,你却去找你的私生子,你对得起她吗?” 原来是为了武秀寧的事。 楚寧顿时没了脾气。 武秀寧確实是他的孩子,一定程度上,他確实是对不起沈婉莹。 也难怪冯木兰如此生气。 “此事,本王会和婉莹说清楚!” 楚寧拿出王爷的威严,故作严肃,冷声道:“今后有事说事,不要动不动就动手。” 说完,挥袖朝屋內走去。 冯木兰气鼓鼓地看著楚寧离去的背影,想说什么但最终却还是没有说出口。 倒是一旁赵羽正色道:“明月郡主,末將有些话不知该说不该说。” 冯木兰没好气看了他一眼:“有话快说!” 赵羽满脸严肃:“殿下马上就要册封为太子,您每次都如此行事,不但对殿下不好,对您自身也不好,甚至有可能会连累到您的父亲。” “希望您今后好好想想,莫要再轻易对殿下动手。” 说完,赵羽也不等冯木兰说话,转身站到一旁。 冯木兰脸色阴晴不定,最终还是没有反驳,一跺脚朝外走去。 其实她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也明白自己性格衝动,只是她不想当著楚寧的面服软而已。 她就是这么个性子。 不过,虽然没有服软,但心中已经下定决心,今后不会再向楚寧动手。 而这时,楚寧已经来到了屋內。 正在服侍沈婉莹的小青见状立即识趣退下。 “今天好些了吗?”楚寧上前握著沈婉莹的手问道。 沈婉莹微微一笑:“刚才听到有个小女孩和你长得很像,心情忽然好了许多。” 虽然是笑著说的,但楚寧却心头一突。 看来沈婉莹已经知道了此事。 瞒,肯定是瞒不住的。 楚寧微微頷首:“这件事,原本打算在你病好了之后再说,但既然你已经知道,我也就不瞒你了。” “秀寧確实是本王和大周女帝的孩子。” 说完,楚寧做好了被沈婉莹训斥的准备。 可预料中的愤怒,骂声並未传来,反而听到了笑声。 低头一看,沈婉莹在笑! 楚寧微微一愣:“你不怪本王吗?” “怪你做什么?” 沈婉莹长嘆道:“我们成婚到现在,我都没有为你生下一儿半女,如今殿下有了孩子,我为你高兴还来不及。” “殿下马上就要成为太子,今后身上要担负起为皇室增添太孙的责任。” 她不能生孩子,那就只能让楚寧娶其他的女人。 而这,也是她为什么会同意楚寧迎娶昌平公主的原因之一。 总不能让皇家绝后吧! 楚寧闻言顿时沉默了下来。 这或许就是上位者的无奈吧。 到了这个位置,有些事已经不是他能决定的。 “你真是这样想的,本王就放心了。” 楚寧握著沈婉莹的手,沉声道:“不过你也別太担心,女帝说过不会將孩子留在这里,回去的时候,她会带秀寧走。” “至於你的身体,等药王过来看过之后再说,说不定药王能治好你。” 药王最擅长的就是妇人那方面的病,也许真能调理好沈婉莹的身体也说不定。 可沈婉莹对此却似乎已经不抱希望,淡笑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这是殿下你教我的一句话。” 太医,郎中,甚至是民间的赤脚郎中都看过了,但似乎效果不大。 这么多次的失望,她已经对生孩子这件事不抱希望。 察觉到沈婉莹的情绪不对,楚寧不禁眉头一挑:“你放心,你一定会好起来,本王和你一定会有孩子!” 可沈婉莹却摇摇头:“殿下,还有两日昌平公主就要到了,到时候你多陪陪她。” “还有婚礼,一定要隆重一些,她毕竟是大秦皇帝的爱女,咱们不能怠慢了人家。” “至於太子妃的位置,若是她想要,那就给她,殿下莫要因此事而伤了和气。”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遗言,也让楚寧的心情越发糟糕。 內心的怒火已经衝到了脑门,对那指使下毒之人的杀意更是化为实质! 不过,他並未在沈婉莹面前表现出来。 “你先好好休息,外面的事交给本王就行!” 楚寧为她盖好被子,沉声道:“太子妃的位置,一定是你的!” “至於昌平公主那边,若是她非要和你爭,那本王就算不娶她也要为你保住这个位置!” “后天昌平公主就会到,届时,本王会亲自和她谈!” 不管昌平公主是否愿意,谁都不能取代沈婉莹太子妃的位置。 第961章 带著圣旨来的 京都城接下来的两天十分热闹,许多地方的封疆大吏纷纷到齐。 各地王爷,侯爵以及皇室之人,毫无意外,都在这几天来到京都城。 同时,各国也都派出了使者,甚至就连魏国也同样派了人过来。 就算两国关係再不好,可遇到这种事,在表面上还是要派人来的。 立太子乃是天大的事,关係到各大王朝今后的关係,各国自然十分重视。 这其中有人是楚寧的老熟人,汉朝的冠军侯霍去疾,晋国大皇子姬英豪,以及大唐国师袁天。 而魏国这次似乎为了缓和与楚国的关係,並未將曹章派来,而是派了礼部尚书杨修。 这些人全部都是楚寧亲自接待的,毕竟要被册封为太子,在礼节上確实应该要周到一些。 当然,这些人並非是楚寧关注的对象,他如今迫切想要和昌平公主见面,他要向昌平公主说清楚太子妃一事。 两天之后,晴空万里无云,寒风瑟瑟。 楚寧带著人在城门口迎接大秦送亲队伍。 很快,一支数量大约在两千人的队伍缓缓出现在眾人视线中。 队伍中,不但有骑兵还有许多侍女,以及很多装著嫁妆的马车。 秦国最受宠的公主出嫁,排场自然不能太低,这也是他们为何速度如此缓慢的原因。 很快,车队来到了城门口,在乐师的奏乐声中,楚寧迎了上去。 但,马车內的人並未现身,反而是后面那辆马车內的甘隆来到了楚寧身前。 “见过楚国太子殿下!”甘隆笑著拱手施礼。 楚寧微微一笑:“甘丞相太客气了,没想到此次居然是你亲自护送昌平公主来此。” 甘隆正色道:“昌平公主乃是我朝陛下的爱女,此次出嫁,自然是希望能得到楚国的善待。” 还未举行婚礼,甘隆就已经表明了態度。 看来对方也是有备而来。 楚寧心中有数,但有些话不能和甘隆说,只能打个哈哈应对: “我朝此次將婚礼选择在册封大典上,也是表达了对昌平公主的尊重。” 抬头看向那辆巨大的紫色马车,笑道:“昌平公主难道不想和本王说两句?” 他有些奇怪,以昌平公主的性格,怎么可能忍得住不说话。 毕竟那可是一个脾气性格跟冯木兰差不多的人,他和甘隆说了好大一会,昌平公主却不见动静。 但,就算他主动开口询问,马车內却依旧没有动静。 这一幕让楚寧眉头一挑,起身就要过去查看。 谁知这时,甘隆却伸手拦住他,皱眉道:“殿下请自重,按照我秦国规矩,女子出嫁前是不能和男子见面的。” “若是有什么事,你可以和老夫说,老夫代为转告公主殿下。” 还有这种规矩? 楚寧忍不住转身看向身后邓弘文问道:“秦国那边的规矩你知道吗?” 邓弘文微微頷首:“回殿下,不单单是秦国如此,大部分王朝都是如此,女子在出嫁之前是不能和男子见面的。” 规矩还真多。 楚寧想了想,最终还是放弃去马车內找昌平公主说话的想法。 “既如此,那就先入城吧,下榻之处,已经安排好。” 楚寧伸手示意,甘隆拱手施礼,隨后大手一挥,朗声道:“入城!” 浩浩荡荡的兵马护送著许多嫁妆,在乐手的奏乐声中缓缓进入城中。 楚寧为他们安排在大秦驛馆,並未安排在东宫。 原因很简单,大周女帝在里面呢。 他看让沈婉莹知道他和女帝的关係,甚至知道他有个女儿,但绝对不能让昌平公主知道这两件事。 毕竟昌平公主的火爆脾气不能和沈婉莹相比,沈婉莹能接受的事,昌平公主未必能接受。 当然,楚寧也並未在安顿眾人之后离去,而是和甘隆在客厅內喝茶。 关於太子妃一事,他必须和对方先说清楚。 厅內,茶香四溢,令人心旷神怡。 甘隆轻轻啄了一口,抚著下巴的鬍子笑道:“好茶!” 楚寧笑道:“甘丞相若是喜欢,一会本王派人给你送些过来。” “那就有劳殿下了。” 甘隆放下茶杯笑道:“对於此次大婚,不知道殿下打算如何安排?” 不等楚寧开口,甘隆率先询问起来。 楚寧从怀中掏出一份圣旨递过去:“这份圣旨將出现在册封大典上,甘丞相可先过目。” 甘隆眼睛一亮,连忙拿起圣旨查看。 但片刻之后,他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侧妃?” 甘隆放下圣旨,满脸不可置信盯著楚寧:“你打算让昌平公主做侧妃?” 楚寧微微頷首道,淡然道:“楚王妃跟著本王好些年,风里来雨里去,为本王受过许多委屈。” “如今本王即將成为太子,总不能在这个时候过河拆桥吧?” “若本王真的如此做,不但会被百姓唾弃,想必昌平公主也会看不起本王。” “昌平公主也是通情达理之人,相信她就算知道此事也不会怪本王。” 这就是他要和甘隆相商之事! 太子妃一事,他绝对不会退让! 甘隆闻言冷哼一声,猛然站起来,冷声道:“当初我朝陛下和你朝皇帝说的是太子妃!” 可楚寧却摇头道:“本王的婚事,本王自己做主,若是甘丞相不愿意,那这桩婚事就此作罢。” 如此强硬的態度让甘隆大惊。 本想故作愤怒,嚇一嚇楚寧,没想到楚寧根本不惧,甚至还不想结婚! “想不到楚国居然出尔反尔!” 甘隆冷哼一声:“此事老夫不能做主,需要派人传讯给我朝陛下决断!” “还有,老夫要进宫见楚皇,此事必须给老夫一个交代!” 可楚寧却一脸淡然道:“你可以派人送信给你家皇帝,但见父皇就算了,父皇已经將此事全权交给本王处理,否则这份圣旨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说完,楚寧起身朝外走去,临走前留下一句话:“时间不多,儘快给个回復。” “不过,就算你朝皇帝不同意,本王的决定也不会改变!” 甘隆嘴角一抽,脸上露出一抹无奈之色。 他知道,楚寧態度如此坚决,必定做好了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 第962章 重兵压境 “楚寧去找昌平公主,却没见到人?” 皇宫,养心殿。 楚皇听到赵明的稟报,脸上露出一抹诧异之色。 昌平公主和楚寧的关係,他早有耳闻,如今却连让都没见到。 赵明躬身低著头,小声解释:“女子未出嫁之前是不能和男子见面的,大秦公主也要遵守规矩。” “不过,甘隆和太子见过了,两人似乎不欢而散,而且太子殿下还將那份圣旨带了过去。” 原本还有些诧异的皇帝顿时露出一抹无奈之色。 “他如今翅膀硬了,朕已经掌控不了他,但他如此行事,必定会得罪秦国。” 在殿內来回踱步,皇帝眉头一挑,沉声道:“密切关注秦国动静,另外传讯给冯安国,让他儘快招兵买马,將重兵布置在和秦国交界处。” 事情已经发生,而他也无法改变楚寧的决定,更不可能干涉大秦皇帝的决定。 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冯安国提前做好准备,若是秦国发起攻击,必定是从燕国那边打过来。 而如今燕国才没他们覆灭,正是百废待兴之际,若是秦国此刻动手,他们確实不好处理。 此言一出,赵明心中一惊:“陛下认为大秦会动手?” 皇帝冷冷看了他一眼:“你以为大秦皇帝是什么人,他此次故意和我朝联姻,真的只是为了联姻吗?” “哼,嬴正此人睚眥必报,此次楚寧又让他的女儿成为侧妃,这正是动手的理由。” “等著吧,一旦此事成定局,大秦皇帝一定会出手。” 嘆了一口气,无奈道:“这一次,我朝怕是要面对最强大的对手。” 赵明脸色大变:“这……难道不能劝说太子殿下,让昌平公主成为太子妃吗?” “楚王妃向来通情达理,她一定不希望看到两朝兵戎相见的。” 京都城所有人都知道沈婉莹的个性,那是绝对不会去爭夺太子妃位置的。 只要沈婉莹肯让步,此事便可化解。 可皇帝却摇头,颇为无语道:“你以为朕不知道这一点?可问题是楚寧不答应。” “他私下找过朕,已经表明了心意,若沈婉莹不是太子妃,他寧愿不册封为太子。” “事已至此,朕也只能按照他说的去做,不过,出现任何后果,他也必须自己承担。” 想了想,或许觉得就这样坐以待毙不太好,又接著补充道: “你马上让內务府送些东西过去,当做是朕的心意,顺带安抚昌平公主和甘隆。” “老奴这就下去安排。”赵明拱手施礼,立即退下。 看著赵明离去的背影,皇帝眼中闪过一抹无奈之色。 楚寧明知道这是陷阱,但依旧要往里面跳,他拉都拉不住。 虽然是皇帝,但他现在的权利基本上已经被架空。 朝中六部尚书,已经有五人是楚寧的人,而太傅和丞相等中立派,此刻也已经无力和楚寧抗衡。 他已经无法掌控朝廷,基本都是楚寧说了算,否则他也不可能下那道圣旨给楚寧。 “希望大秦皇帝还未准备好,不会这么快出兵吧!” 皇帝暗自给自己安慰了一句。 而接下来的两天,京都城內热闹不已,这么多人匯聚在一起,带动了京都城经济。 许多百姓趁机挣了不少银子,对此,他们十分感谢楚寧。 若不是楚寧,他们哪有机会挣这么多。 不过,这两天城內也发生过衝突,毕竟这么多王爷,侯爷,以及封疆大吏带著家眷而来,遇上了肯定会有些衝突。 好在楚寧对此早有预料,让已经接管了城防营的关云负责城內治安。 虽然有些衝突,但事情並不大,全部都被妥善处理好。 而在两天之后,嬴正也终於接到了甘隆的飞鸽传书。 秦国,咸阳宫。 嬴正端坐在主位,手中拿著甘隆的亲笔信,脸上浮现一抹冷笑之色。 “果然不出朕所料,楚寧一定会让沈婉莹成为太子妃,哼,如此一来,朕正好有发难的理由!” “传令,大將军白齐统兵十万前往燕地边境,等候待命。” “传令,上將军司马厝配合大將军白齐,整顿兵马,隨时准备进攻燕地。” “传令,贏绩为督粮官,负责统筹所有粮餉,並调集周围郡兵前往燕地边境。” “这一次,二十万秦军压境,他楚寧若是服软也就罢了,如若不然,朕便趁机拿下燕地!” “是!”士兵应了一声,立即下去传令。 嬴正缓缓起身,来到大殿门口,看著宫外呼啸的北风,脸上露出一抹杀意。 楚寧杀了白宗,杀了蒙田,让秦国顏面尽失,他岂能善罢甘休。 这一次利用昌平公主嫁过去,正好给楚国施压。 要么楚寧服软,让昌平公主成为太子妃,今后让秦国有机会不断渗透到楚国。 要么楚寧选择和他硬刚到底,大秦师出有名,双方兵戎相见,大秦趁机拿下燕地。 毕竟此刻的燕地才被楚寧拿下,还未稳定下来,秦国打过去有很大的机会將此地夺过来。 一旦拿下了燕地,秦国就等於直接和楚国相交。 到那时,秦国想要攻入楚国就容易多了。 “楚寧,朕很期待你究竟会不会服软!” 嬴正冷笑道:“朕就不信,你为了一个女人竟会和我秦国开战!” 虽然做好了进攻准备,调集了二十万大军,但他依旧不相信楚寧会坚持到底。 他觉得楚寧就是做做样子,摆摆姿態,若是他不强硬,楚寧就会强硬。 但只要他强硬起来,楚寧必定会服软。 想到楚寧接到消息的样子,嬴正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之色。 这就是他的阳谋,就是明摆著告诉楚寧,这个坑你要不要跳! 若是跳下去,那今后昌平公主就是楚国的太子妃,甚至是今后的楚国皇宫。 到那时,秦国想做点什么就容易的多,甚至还有可能通过昌平公主控制楚国朝政! 若是楚寧不跳这个坑,那秦国就有出手的理由,加上如今燕地的楚军並不多,二十万秦军定能横扫燕地。 总之,秦国这一次不会输! 不管楚寧如何选择,秦国都將立於不败之地。 第963章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嬴正的决定,很快便传到了甘隆这边。 得到確切回復,甘隆第一时间就去皇宫找楚皇。 如此大事,楚皇自然要请楚寧一同商討。 东宫,摘星居。 楚寧正在陪著沈婉莹说话,这时,屋外传来赵羽的声音: “殿下,陛下请您过去一趟,说是甘隆带来了大秦皇帝的回信。” 来了! 等了几天,嬴正终於回信了。 楚寧握著沈婉莹的手,柔声安抚:“我去去就回。” 可沈婉莹却忽然抓住他的手,摇头道:“若是为了太子妃一事……” 但楚寧不等他说完便打断道:“此事你不必再说,太子妃的位置非你莫属!” 说完,也不等沈婉莹开口说话,转身离去。 沈婉莹看著逐渐消失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感动之色,但隨后,脸上又浮现一抹担忧之色。 楚寧態度如此强硬,想必此事没有转还的余地。 而大秦王朝那边也不会允许昌平公主成为侧妃,此事一旦僵持不下,那就只能是战场上兵戎相见。 秦国皇帝这一招,太狠了! “唉~” 屋內传来沈婉莹的长嘆,虽然知道这些但她却无可奈何。 她寧愿自己放弃太子妃的位置,也想化解此事,但楚寧也不答应。 她如今只能期待楚寧能妥善处理此事。 而这时的楚寧接到传令,立即赶往养心殿。 养心殿。 皇帝正在和甘隆谈话,忽然,殿外传来楚寧的声音:“父皇,儿臣奉命覲见。” “进来吧。” 楚寧迈步来到殿內,发现甘隆一脸严肃站在殿中。 他先是在朝皇帝拱手施礼,再朝甘隆頷首示意。 “甘丞相主动来此,想必是你朝皇帝陛下已有决定。” 楚寧率先开口道:“不知大秦皇帝是何决定?” 甘隆冷声道:“我朝陛下言,大秦公主岂能为侧妃,若是大楚执意如此,那便是看不起我大秦。” “如今我朝已调集十万兵马,加上司马厝將军的边境军,以及周围郡兵,共计二十万,归白齐大將军统领,陈兵燕地边境。” “若昌平公主不是太子妃,那就只能在战场上让你们知道我大秦的厉害!” 此言一出,皇帝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二十万大军,又是白齐统领,秦国这是想趁机拿下燕地! “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皇帝连忙劝说道:“本是一桩喜事,何故变成双方征伐之战?” 转头看向楚寧,皱眉道:“你也听到了,此事完全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难道还要坚持让沈婉莹成为太子妃吗?” 压力给到楚寧。 如此言语,就是想將所有的责任推到楚寧身上。 可楚寧闻言却態度坚决,冷声道:“父皇,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太子妃只能是婉莹的。” “这些年,婉莹跟著儿臣受了不少苦,如今即將苦尽甘来,儿臣岂能在此刻过河拆桥?” 皇帝闻言嘴角一抽。 这傢伙真是油盐不进,怎么说都不听。 秦国出动二十万兵马,难道这小子还不明白大秦皇帝的用意吗。 越想越气的皇帝眼神一冷:“若是朕下令让昌平公主成为太子妃呢?” 楚寧一脸淡然:“那父皇可以换个太子。” 他寧愿不做太子,也不想妥协。 “你……” 皇帝被气笑了:“好好好,你竟敢威胁朕,难道你真以为朕不能换太子吗?” 楚寧一脸恭敬拱手施礼:“若是父皇真想换太子,儿臣推荐十三哥。” 这话让皇帝忍不住暗骂。 这小子就是吃准了剩下的皇子当中,没有人能当大任,还故意推荐楚狂噁心他呢。 楚狂那个大老粗,怎么可能成为太子! 深吸一口气,皇帝强压內心怒火,狠狠说道:“当著大秦丞相的面,你竟敢如此放肆!” “好,这件事朕也不管了,你自己处理吧!” 说著,皇帝扭头看向一旁,一副赌气的样子。 楚寧也不示弱,转身看向甘隆,淡然道:“如果这就是大秦皇帝的决定,那本王只好迎战。” “赵羽!” “末將在!”守卫在殿外的赵羽立即进来。 楚寧朗声道:“传令户部尚书刘守仁,调集粮餉,支援燕地。” “传令兵部尚书刘守仁,將兵马调至和秦国交界处。” “传令苏听梅,將所有云州兵马调往秦国交界处!” “传令凉州刺史张玄,调五万骑兵,经周朝借道,向秦国而去,一旦秦国在燕地动手,五万铁骑顺势杀入秦国!” “传令并州太守狄文耀,调五万并州兵马待命,隨时准备支援燕地。” “是!”赵羽心中震撼,但也不敢多问,立即下去传令。 甘隆闻言脸色大变,他没想到楚寧態度如此坚决。 不但准备在燕地应战,更准备了骑兵从另外一个方向突袭。 如今秦国二十万大军在燕地集结,其他方向的防御相对薄弱一些。 而楚国凉州骑兵一旦突袭,必定会撕碎秦国防御,直奔秦国腹地而去。 想到这里,甘隆死死盯著楚寧,冷声道:“看来你我两国交锋在所难免,你以为用骑兵就能威胁我朝吗?” 楚寧一脸淡然:“能不能威胁,本王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让战场上的將士们用战绩说话!” 甘隆眼神一冷:“很好,若这就是你的態度,那就开战吧!” 冷哼一声,甘隆拂袖离去。 殿內,只剩下皇帝和楚寧两人。 “唉~” 皇帝这时才开口:“你真准备和秦国打这一战?你可要想清楚,一旦开战,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万一打输了,秦国必定会霸占秦地。” 可楚寧却摇摇头:“父皇,难道您还没有看明白吗,就算儿臣答应让昌平公主成为太子妃,秦国也会想办法对燕地动手。 如今燕地才被儿臣拿下,还未稳定,秦国就是想趁机动手抢夺我军胜利果实。 此战若不打,秦国只会认为我们软弱好欺。 父皇放心,儿臣已经有了应对之策,此战我楚国必胜。 就让这次胜利,奠定儿臣册封之后的威望吧!” 此言一出,皇帝这才反应过来。 楚寧是想通过这一战立威! 皇帝深吸一口气,心中既感挫折,又有些欣慰。 挫折的是他不如楚寧。 欣慰的是,楚寧是他儿子。 “既然你有把握,朕就不过问,此事你全权处理!” 皇帝沉声道:“还有几天就是册封大典,好好准备吧。” 楚寧微微頷首:“儿臣告退!” 接下来,该去找女帝了。 毕竟,凉州骑兵要从周朝借道,必须经过女帝同意。 第964章 三七开,他三我七! 东宫,清心居。 两岁的武秀寧在院子里骑著木马,大声囔囔著衝锋,杀敌之类的话语。 楚寧才靠近便听到了她的声音。 微微一愣,带著几分疑惑之色,快步走入院子里。 只见武秀寧手持一把木剑,骑著木马,身上披著一件大红氅,看起来十分的英气逼人。 小小年纪,眉宇间竟有几分巾幗英雄之气。 楚寧扶额。 这么小就喜欢舞刀弄枪,长大了怕是又和女帝一样要强,脾气性格估计和冯木兰差不多,一言不合就要开打。 若是別人也就罢了,偏偏这是他的女儿。 身形一旋,楚寧一个健步衝过去,顺势將武秀寧抱在怀中。 可武秀寧非但不生气,反而嘻嘻一笑:“太子殿下来了,快陪我玩打仗的游戏。” 小手一指:“你看,他们已经被我杀得片甲不留。” 楚寧嘴角一抽,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稻草人,不禁问道:“你在大周皇宫也是这般勇猛吗?” “勇猛?这个词不错,我喜欢!” 武秀寧奶声奶气道:“將来长大了,我要在战场上建功立业,我要做女將军!” 楚寧一阵头疼。 女孩子家家的,喜欢什么不好,偏偏喜欢衝锋陷阵。 看来有机会他要一统天下,让天下无战事,让武秀寧不能上战场。 將武秀寧放在地上,伸手捏了捏她那光滑的脸颊,笑道:“放心,你没有机会上战场。” 说完,不等武秀寧说话,他转身今日殿內,留下后面一脸懵逼的武秀寧。 殿內。 身穿一袭红色长袍的女帝端坐在位置上,手中拿著一份奏摺。 侍女见状,施礼退下。 武曌头也不回,一边看著手中奏摺,一边笑道:“难得见你主动来此,是不是那件事有结果了?”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和大秦一战,在所难免,我凉州骑兵需要向你大周借道!” 武曌微微一顿,放下手中奏摺,脸上露出一抹凝重之色:“你確定要打?有把握吗?” 和大秦开战需要勇气,最少她是不敢和大秦开战的。 而楚国虽然这两年连续吞併赵国和燕国,但燕国才被平定,大楚兵马也需要休养,此时和秦国开战,无疑对楚国不利。 可楚寧闻言却一脸正色:“此战三七开!” “三七开?” 武曌脸色有些难看:“如此低的胜算,你居然也敢和秦国开战,难道你不知道……” “本王七,嬴正三!”楚寧淡然打断武曌的话。 第一次听到秦国这么低的胜率,武曌愣在了原地。 大秦王朝是天下第一强国,对上楚寧,居然只有三成胜算? “是朕听错了,还是你说错了?” 武曌满脸不可置信:“秦国的胜算为何如此之低?而且朕接到消息,此次领军之人乃是白齐!” “此人號称秦国战神,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何况他和你还有杀子之仇,定不会轻易放过侵占燕地的机会。” 白齐可不是一般人,一旦出手,楚国胜算太过渺茫。 至於楚寧说的三七开胜算,她只当楚寧是在为楚国壮胆。 可楚寧却依旧是一副淡然模样:“若是此战由其他人领军,或许秦国还能提高两层胜算。” “但此战是白齐为大將军,正好利用此人,消灭部分秦军。” 隨后,他將自己的作战计划简单说了一遍。 武曌越听越心惊,越听越觉得楚国的胜算超过秦国。 待楚寧说完,武曌沉默了。 若是按照楚寧的计划执行,此战秦国还真有可能大败而归。 想到这里,武曌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坚定之色:“既然你有把握,朕便豁出去帮你一把!” “若是此战能消灭部分秦军,削弱大秦国力,將来对你我都有利!” 楚寧心中有些感动,上前两步,拉著武曌的手,沉声道: “虽然知道你会答应,但本王还是想对你说声谢谢。” “少来这套!” 武曌翻了个白眼:“你马上就要大婚了,这一套还是留著你洞房烛的时候对昌平公主说吧。” 这是吃醋了。 楚寧微微无奈摇摇头:“说起昌平公主,本王有些奇怪,他为何不愿意和本王见面,甚至不愿意派人和本王联繫呢?” 就算有未出阁女子不能见新郎的规定,但派个人联繫他总可以吧? 毕竟两国关係变成这般模样,他们两人都是有责任的。 可昌平公主入驻驛馆后,並未派人和他联繫,甚至他写信派人送过去,对方也未曾回信。 哪知武曌闻言却摇头轻笑:“你多想了,昌平公主虽然生性如男子,但归根到底她还是女子。” “在出嫁这种事上,任何女子都会娇羞,此刻她確实不能和你见面。” “再说了,她夹在自己的父皇和未来的夫君之间也十分为难,她若是出面,恐怕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你应该庆幸,她对你有情义,否则她若是闹起来,京都城恐怕会很热闹。” 太子妃一事,一直都是嬴正在要求的,昌平公主对此只字不提。 若是昌平公主来到京都城之后对外宣称要成为太子妃,那势必会將他逼到绝路上。 如今昌平公主保持沉默,反而让他有发挥的空间。 “倒是有些道理,希望是本王想多了吧。” 楚寧眼中露出一抹担忧之色:“不知为何,本王这几日眼皮子直跳,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 “大事?” 武曌轻笑道:“后天就是你册封大典和大婚之日,这难道不是大事吗?” 楚寧知道她这是在安慰之际,只好轻笑一声,故作轻鬆:“也是,后天就大婚了,这几天也风平浪静,应该不会有大事发生。” “对了,秀寧怎么总是喜欢打打杀杀?” 自己的事情解决,他开始关心武秀寧的情况。 谁知武曌闻言却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还敢提此事,也不看看是谁的种,她喜欢打打杀杀,难道不是学的你吗?” 楚寧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他三年灭两国,喜欢打打杀杀的应该是他才对。 “算了,一会本王让赵羽好好教导她。” 既然武秀寧是这样的性子,那就乾脆把她教导得厉害些。 接下来,就等著后天的册封大典和婚礼了! 第965章 太子册封大典! 两天之后,册封大典和婚礼同时举行。 皇宫旌旗招展,人山人海,皇亲国戚,达官贵人,文武百官,封疆大吏,亲属家眷全部都参加。 宫门口,许多禁军负责指挥將眾人的轿子和马车,以及战马放到一旁看管。 但就算如此,宫门口还是有些拥挤。 来的人太多了。 而这时的楚寧则是带著一堆白马骑兵,来到了大秦驛馆接亲。 “太子殿下驾到!” 在赵羽的朗声中,楚寧翻身下马,来到驛馆內。 早已等候的昌平公主身穿一袭红袍,头上盖著红盖头,令人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 两名侍女搀扶著,一副等候出嫁的模样。 但在身前,甘隆一脸严肃站著,见楚寧前来,微微拱手算是行李。 楚寧也懒得搭理他,走到昌平公主身前,柔声道:“吉时已至,隨本宫去皇宫参加大典。” 昌平公主微微頷首,两名侍女这才扶著她朝前走去。 楚寧见状,主动伸手准备搀扶。 可甘隆却伸手拦住他,淡然道:“婚礼还为成之前,男女授受不亲,还请殿下自重。” 昌平公主没有说话,但却主动迈步朝前走去。 楚寧也不想在此刻节外生枝,隨后在前面引路。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在一些小细节上,楚寧不想和甘隆有过多的纠缠。 来到驛馆外,一座八抬大轿已经在门外等候,昌平公主在侍女的帮助下坐上轿子。 楚寧立即翻身上马,朗声道:“奏乐,起轿!” 在乐师和鼓手的奏乐声中,八名大力士抬起轿子,朝皇宫而去。 一路上,百姓夹道欢迎,热情洋溢。 楚寧也是难得高兴,不断挥手和眾人示意,这也使得沿途百姓热情高涨,纷纷高呼太子千岁! 在热烈的气氛中,楚寧带著昌平公主来到了皇宫內的广场上。 广场上,一台搭建的高台魏然而立,上面摆放著一座巨大的四方鼎,鼎內插著三根巨大的香,正是不断散发著香菸。 鼎前一张案几,其上有三畜,旁边还有一些用来祭祀的水果。 文武百官,分列左右,竟是站满了整个广场。 楚寧带著昌平公主前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但昌平公主虽然下了轿子,可身上的红盖头依旧没有掀开。 楚寧將其安排在沈婉莹身边,这才朝高台之上的礼部尚书邓文辉微微頷首,示意可以开始。 邓文辉当即看向不远处的金鑾殿,朗声道:“吉时已至!” 殿內传来一道尖细的声音:“陛下驾到!” “恭迎陛下!”眾人纷纷施礼。 皇帝身穿一袭龙袍,从大殿之內缓缓走出。 身后赵明端著托盘,上面放著一方太子印璽,另外一名侍女则是端著一套太子蟒袍。 在眾人的注视下,皇帝缓缓走上高台,邓弘文拿起圣旨开始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十八子楚寧夷灭赵,燕两国,功在社稷,深肖朕躬,天意所属,可以承宗庙。 今授以印璽,立为皇太子,以重万年之统,以繁四海之心,凡军政要务,由太子决断,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此言一出,眾人皆惊。 谁都没想到楚国皇帝不但將授以楚寧太子之位,还將军政要务交给了楚寧。 这是想將楚寧彻底培养起来。 下面站著的大汉使者,冠军侯霍去疾闻言眉头一挑,有些意外。 早就听说楚皇对楚寧有所不满,但今日一见,似乎並非如此。 沉思间,一旁大魏使者,礼部尚书杨修却冷笑一声:“看来楚皇有退位让贤的打算!” “这么早就將权力交给楚寧,他是自知不如楚寧,想做太上皇了吗?” 话音刚落,晋国大皇子姬英豪眉头一挑,沉声道:“杨大人,谨言慎行!” 杨修耸耸肩:“本官说的是实话,怎么,难道这大楚还不让人说实话吗?” 见此人如此不知好歹,姬英豪冷哼一声,懒得搭理此人。 倒是霍去疾心中一动,主动开口笑道:“杨大人怕是不知道楚国太子的厉害,那可是连你家威王都差点栽在他手中的人物啊。” 此言一出,顿时激起了杨修的胜负欲。 “是吗?那本官今日倒要看看见识一番!”杨修满脸不服气。 霍去疾微微一笑,並未再多言。 就在三人说话之际,台上邓弘文在念完之后朗声喊道:“请太子殿下上台受封!” 在眾人的注视下,楚寧拍了拍一旁沈婉莹的手,拉著她一同上台。 而这时的邓弘文又拿出一份圣旨,念道:“沈氏有女名婉莹,恭俭温良,温德贤惠,与太子共患难,侍奉太子有功,特封为太子妃!” 此言一出,眾人一片譁然。 许多人还不知道太子妃人选,但都觉得楚寧今日迎娶昌平公主,太子妃的位置必定是她。 如今答案揭晓,居然不是昌平公主,反而是沈婉莹! 就在眾人诧异之际,楚寧和沈婉莹已经来到了高台之上。 楚寧展开双臂,侍女为其穿上蟒袍,戴上太子冠。 同时,沈婉莹也穿上一套红色太子妃服侍。 待见衣服整理完毕,楚寧这才跪在大鼎前,楚皇端起太子印璽递过去。 “今日开始,你便是楚国太子,望你今后勤政爱民,不负朕所託!” 楚寧伸手接过印璽,正色道:“儿臣一定不负父皇所託!” 隨后,皇帝又將太子妃宝册交给沈婉莹,沉声道:“太子妃今后需协助太子,治理天下。” 沈婉莹强忍著身体上的不適,正色道:“谨遵父皇教诲!” 皇帝这才微微頷首,转身走到一旁。 邓弘文朗声喊道:“礼毕,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接受百官朝拜!” 群臣纷纷躬身施礼,朗声道:“参见太子殿下,参见太子妃!” 楚寧袖袍一扬,寒风吹得袖袍猎猎作响,身上的气势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眼神扫视全场,沉声道:“眾卿面临平身!” 眾人齐声,邓弘文准备开口进入婚礼大典,谁知这时,一道突兀的声音忽然响起: “听闻楚国太子殿下短短三年便横扫赵,燕两国,想必定是天命之人,不知袁国师可敢为楚国太子算上一卦?”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现场鸦雀无声,纷纷转头看向开口之人。 第966章 你印堂发黑,有死劫啊! 册封大典上,一人出言,全场鸦雀无声。 眾人顺著声音转头看去,竟是一名身穿锦衣,披著一件蓝色大氅之人。 负责此次册封大典的邓弘文眉头一挑,沉声道:“大魏使者,今日乃是我朝太子册封大典,还请自重!” 楚寧心中一动,抬眼看向那人。 大魏使者,礼部尚书杨修,他听邓弘文提及过此人。 居然说此人颇有才华,而且和死在他手中的大魏皇子曹直关係很好,据说这两人乃是以才华相交。 但也正因为此人有些才华,导致其恃才自傲,在魏国不得人心。 隨著曹直的身亡,此人在魏国的声望和名誉也日渐下降。 如今此人在他的册封大典上说出这番言语,想必也是为了提升名气。 想到这里,楚寧的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这时,那杨秀竟是走到眾人身前,朗声道:“邓大人,本官不过只是建议而已,你又何须如此紧张?” “若是楚国太子不敢算让袁国师算一卦,那直言便是,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 他说的是不敢,而不是不愿。 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此事一旦传出去,那就是楚国太子不敢算命,天下人定会觉得楚寧怕了。 楚寧察觉此人不怀好意,不禁冷哼一声:“谁说本宫不敢算命?” “哦?是吗?” 杨修轻笑一声:“既如此,不如请袁国师出来为太子殿下算上一卦,如何?” 楚寧冷笑:“本宫自然是没问题,但袁国师十分敢算呢?” “嗯?” 杨修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楚寧说话的语气太过坚定,他忍不住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袁天,问道: “袁国师,楚国太子在问你话呢。” 袁天嘴角一抽。 这浑蛋找死没必要拉上他。 记得当初他出使楚国,就是因为给楚寧算了一卦,使得他被反噬,回去休养了大半年才好转。 他是嫌命长了吗,现在哪里还敢给楚寧算命。 这等人物的命运,岂能是他能算的。 袁天眉头一挑,站出来拱手施礼:“太子殿下,您的命数实乃我见过的所有命数当中最为奇特的,此命老道不敢算。” 此言一出,原本还等著看热闹的杨修顿时傻眼了。 身为大唐国师,你居然都不敢为楚寧算命? 这老道,肯定是不想得罪楚寧,哼,哪有人的命不能算的。 轻笑一声,杨修冷笑道:“袁国师何必自谦,普天之下,谁不知道您的算数天下一流!” “本官还记得,当初您可是说过,无你不算之命,如今遇到楚国太子,你怎么就怕了呢?” 怕? 怎么能不怕! 老道算了一次就吐血,还被迫休养了半年,怎么能不怕。 这该死的浑蛋,这是要往死里坑他啊。 袁天越想越气,忍不住转头看向杨修,冷声道:“怎么,杨大人不相信老道的话?” “又或者,你想让老道为你算上一卦?” 不给点威胁,这傢伙会继续胡搅蛮缠。 果然,杨修闻言脸色微变:“袁国师,现在我们是在说楚国太子,你何必扯到本官身上?” “若是不敢为楚国太子算命,你直言便是,何必用言语威胁本官?” 这一幕顿时让眾人暗笑不已。 没用在自己身上,就敢轻易叫囂,一旦涉及到他自身,他便退缩。 这就是人性! 就连高台上的楚寧都忍不住笑了。 “杨大人,本宫觉得,袁国师的话有道理!” 楚寧忽然看向袁天开口,朗声道:“不如这样如何,正好本宫也有一事希望袁国师算上一卦,你分別为本宫和杨大人算上一卦!” 此言一出,一旁皇帝脸色微变,他已经猜到楚寧想让袁天算什么了。 情急之下,忍不住小声说道:“楚寧,此事慎重!” 台下,杨修正在沉思是否要接受这个要求,见楚国皇宫如此紧张,顿时有了底气。 “好,本官答应!” 杨修大笑道:“你我各算一卦,也算公平,不过本官能和楚国太子一起算卦,说起来也算是占了便宜呢。” 楚寧轻蔑一笑;“无妨,今日是本宫大喜的日子,就算让你占占便宜又如何?” 说完,他看向一旁皇帝,正色道:“父皇不必担心,此事儿臣有把握。” 皇帝还想说什么,可台下杨修却喊道:“不知楚国太子殿下是想先算呢,还是想后算?” 楚寧一脸淡然:“来者是客,本宫自然不好在你前面算,让袁国师先为杨大人算上一卦吧!” 杨修虽然心中对算命这一套有些牴触,但为了让楚寧也算上一卦,他只能豁出去。 事已至此,他已经將自己架在了高台之上,此刻若是退缩,必定会被人耻笑。 “袁国师,来吧!”杨修主动站到袁天身前,一副坦然无惧的模样。 袁天先是仔细看了一眼杨修的长相,隨后绕著杨修走了一圈,来来往往,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个遍。 “杨大人,可否將你的生辰八字告知老道?” “有何不可,不过如今现场这么多人,本官只告诉袁国师一人!” 杨修还是很谨慎,知道生辰八字不能轻易给別人,当即附耳在袁天身边,小声说出了生辰八字。 袁天听完眉头一动,脸上露出诧异之色,隨后捻起左手,大拇指在食指,中指和无名指上不断数著。 做完这些,他还未停下,又仔仔细细看了杨修的面相,长吁短嘆。 这副模样让杨修有些心虚。 这老道究竟看出了什么,竟这般装神弄鬼? “袁国师,你可有算出什么?”杨修主动开口询问。 他实在是受不了袁天这副模样,太煎熬了。 袁天长嘆一声,缓缓说道:“天纵奇才,才华过人,奈何光芒过甚,过刚易折!” “且老道观杨大人印堂发黑,晦气自身,招惹祸事,今日必定有死劫啊!” 此言一出,杨修脸色大变。 死劫? 难道他会死在楚国? 不,他杨修怎么可能死在楚国,一定是这老道胡言乱语。 杨修冷笑一声:“我命由我不由天,本官不信近日会有死结!” “好了,已经给本官算完,接下来应该给楚国太子算上一卦!” 袁天摇摇头,懒得搭理他,转身看向楚寧,问道:“敢问太子殿下想算何事?” 楚寧淡然道:“就算我楚国下一场大战的胜负!” 第967章 惊人的结果 楚寧一语震惊全场。 就连一直没有说话的秦国丞相甘隆也不禁眉头一挑,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他没想到楚寧竟敢將此事放到檯面上。 虽然没有明著说接下来楚国和谁打仗,可双方调动兵马是瞒不过其他王朝的。 楚寧如此信誓旦旦让袁天算这一战的胜负,难道他有必胜的把握? 沉思间,一旁被红盖头盖著的昌平公主也不禁微微抬头,但却因为红盖头的缘故,使得她根本看不到现场眾的表情。 就在这时,杨修忽然大笑一声:“楚国太子好气魄,本官就欣赏你这样的人!” 转头看向袁天,朗声道:“袁国师,这次不是算楚国太子的命,而是算楚国此战的胜负,相信你应该没问题吧?” “这……” 袁天皱眉,解释道:“楚国太子殿下的命格十分特殊,算楚国接下来一战,或许会和太子殿下牵扯上,老道不敢说绝对能算准。” “不过,既然答应了两位,老道自然不会食言。” “既然是测胜负,那就请太子殿下赐字!” 和算命不同,算命需要生辰八字,但测某一件事则是需要测字。 楚寧想了想,轻笑一声:“既如此,那就测我楚国的楚!” 袁天顿时双目紧闭,浑身气势陡然一变,一股玄之又玄的气势从他身体內发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现场眾人只感觉一股奇异的感觉笼罩心头,就好像自己在被人窥视一样。 好在这种感觉並未持续太久,只是片刻的功夫,袁天身上的气势瞬间消失,眼睛也猛然睁开。 不过,此刻的袁天却满头大汗,眼中不再有刚才的神采,变得有些萎靡。 可杨修才不管袁天的情况,急忙问道:“可有结果?” 袁天苦笑一声:“虽然老道已经做好了准备,但还是差一点被反噬。” 顿了顿,他有些忌惮地看了楚寧一眼,朗声道:“此战,楚国胜!” 此言一出,现场眾人脸色各异。 楚国之人自然是满脸欢喜,兴奋不已。 而秦国甘隆等人却脸色难看。 此战秦军调集了二十万大军,若是输了,岂不是元气大损? 沉思间,杨修却冷笑一声:“是吗?不知袁国师是如何测到楚国会贏的?” 袁天对杨修没有好感,狠狠等了此人一眼,这才冷声道解释道: “楚字,本就是楚国国號,代表楚国气运,此次测字也是楚国太子要求,说明楚国对此战有必胜之把握。” “再者,楚国皇室乃楚姓,又与所测字相同,证明接下来一战楚国將上下一心,全力以赴。” “还有,楚国太子殿下身具楚国国號和楚姓,占据天时地利,再加上人和,此战必胜无疑。” 此言一出,甘隆忍不住站出来反驳:“袁国师,本相从未怀疑过你的相术。” “但今日,你如此解释,本相不认同。” “按照你的说法,若是本相让你测秦字,是否我秦国下一战便会获胜?” 今天这件事若是不解决,一旦传出去,必定会影响秦国士兵士气。 所以,他必须站出来反对。 杨修见状眼睛一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大笑道:“本官觉得甘丞相言之有理。” “袁国师,不会就是看在楚国太子今日册封的面子上,这才故意给他这个人情吧?” “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嘛,做人还是实事求是的好。” 身为大唐国师,被大魏礼部尚书如此说道,袁天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转头死死盯著杨修,冷声道:“是你让老道出来算,如今又不相信老道算的!” “杨大人,你若是想出风头,儘管自己出就是,何必拉上老道?” “哼,老道可不想和一个將死之人多言,免得沾染晦气!” 说话,拂袖退回自己的位置。 这番激烈言语,一时间竟是让杨修愣在了原地。 对於袁天的大名,杨修早有耳闻,对於袁天说的死劫,他心中其实也有些担心。 但在眾人面前,他也只能强装镇定而已。 可现在被袁天再次提起,他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死劫,他哪里来的死劫? 难道是今天这件事得罪了楚寧,他会死在楚国都城? 想到这里,杨修忍不住抬头看向高台之上的楚寧。 但此刻的楚寧却一脸淡然:“杨大人,本宫和你都已经算过,此事也算结束,到此为止,如何?” 杨修嘴角一抽,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既然太子殿下都这样说了,本官若是不答应,岂不是不识抬举?” 说完,他退回自己所在的位置。 现场,只有甘隆一人站出来。 楚寧的眼神盯著在此人身上,淡然道:“正好甘丞相也站出来,接下来可以举行婚礼大典了。” 一旁邓弘文立即喊道:“吉时已至,请新娘上台成婚!” 昌平公主在两名侍女的搀扶下,慢慢走到了高台之上。 沈婉莹很识趣鬆开楚寧的手,站到一旁。 楚寧手中牵著昌平公主带来的红绸缎,两人一人拉著一头,在邓弘文的指挥下拜堂成婚。 “一拜天地!”两人对著那大鼎拜下。 “二拜高堂!”两人转身对著楚皇跪拜。 “新人对拜!”两人同时看向对方,躬身施礼。 “礼成,送入洞房!” 在邓弘文的主持下,两名侍女扶著昌平公主退下。 这时,沈婉莹忽然朝楚寧说道:“殿下,臣妾有些不適,先行告退。” 楚寧微微頷首:“也好,这里风大,你先回宫休息。” 侍女小青立即扶著沈婉莹退下。 见两人全部离开,楚寧这才看向皇帝:“父皇,册封大典已完毕,儿臣备好宴席,还请父皇赏光。” 皇帝此刻心情大好,刚才袁天测字的结果让他很舒服,面对楚寧相邀,他朗声笑道: “好,朕今日也和群臣好好聚一聚。” 得到皇帝的答案,楚寧这才看向眾人,朗声道:“诸位大人,今日乃本宫大喜之日,本宫特意备下宴席,还请诸位移驾后园。” 话音刚落,楚狂大笑:“俺早就想著那葡萄酒,看来今晚本王要有口福了。” 眾人顿时哄然大笑,纷纷移驾后园,楚寧隨后也跟上。 可楚寧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沈婉莹却去找了昌平公主。 第968章 惊变,动手! 东宫,静心居。 相比起皇宫后园的热闹,此刻显得格外安寧。 虽然院子里外都掛上了大红灯笼,窗上贴著红色剪影,看起来十分喜庆,但因为今晚皇宫內的侍女和大部分都去了后园帮忙,使得此地並未有多少人。 而且此次昌平公主嫁过来,自然不可能用楚国的侍女,身边的人全部换成了秦国侍女。 屋內。 昌平公主盖著红盖头,端坐在床榻之上,没有人能看清楚她此刻的表情。 这时,屋外传来咳嗽声,隨后,沈婉莹的声音响起: “昌平公主,我有事相见,不知可否进来。” 可话音刚落,一名侍女就从屋內出来,沉声道:“太子妃,按照规矩,我家公主不能在此刻和你见面。” 大婚之夜,新娘子自然是不能见外人的。 沈婉莹对此表示理解,頷首道:“我在门口说两句话就走,行吗?” 那侍女朝屋內看了一眼,这才回身点头回答:“公主答应了。” 隨即,大秦侍女和沈婉莹的贴身侍女小青纷纷退到远处。 主子说话,自然没有她们旁听的道理。 沈婉莹见既然离开,这才准备开口说话,可一张卡,一股寒气灌入口中,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捂著胸口好不如缓过气来,这才缓缓说道:“其实太子妃的位置,我並没有想要和你爭。” “你也看到,我这身子骨也不知道能坚持多少天,若是我坚持不下来,太子妃的位置依旧是你的。” “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因为这件事而怪太子,他也有自己的想法,任何人都无法左右他的想法。” 屋內,依旧是没有任何声音。 见昌平公主不说话,沈婉莹接著说道:“楚国和秦国,本不该走到这一步。 若是昌平公主能劝说大秦皇帝,或许此事还有转机,今日袁国师的测字你也听到,此战楚国会获胜! 不过,不管此战谁胜谁负,最终受害的都是双方百姓,若是能握手言和,对两朝都好。” 她不忍看到两国开战,特意趁著楚寧在御园招待眾人之际,自己单独来此和昌平公主见面。 可昌平公主闻言却依旧沉默不语。 沈婉莹见状眉头一挑,还想说什么,可转念一想,今晚毕竟是对方大喜的日子,说这些话有些不吉利。 “今晚是昌平公主你大喜的日子,我无意打扰,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沈婉莹俯身施礼,正色道:“但我希望昌平公主你能好好想想我刚才说的。” 说完,她转身离去。 自始至终,昌平公主都没有开口说话,她不知道昌平公主的態度。 但该说的她已经说了,该做的她也做了,接下来事情要如何发展,已经不是她能决定的。 她如今身中慢性毒,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的一举一动都在楚寧的掌握中。 她在前往静心居的时候,楚寧便接到了消息。 御园。 华灯初上,酒菜香味混合在一起,在眾人的推杯换盏中,热闹不已。 特別是楚国的文武大臣,在得知接下来的一战楚国会贏时,他们兴奋不已。 既然能贏,那他们当然支持对秦国出兵! 借著今晚宴席,他们纷纷朝楚寧敬酒。 而楚寧也是来者不拒,笑著和一眾王公大臣,封疆大吏拉近关係。 毕竟才成为太子,他要向眾人展示自己亲和的一面。 但就在这时,一名锦衣卫来到楚寧身边小声说了一句。 楚寧听完眉头一挑,隨即举杯看向眾人笑道:“诸位大人,本宫今日大喜,就不奉陪了。” “眾人满饮此杯!” 眾人纷纷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隨后,楚寧向皇帝告辞,这才急匆匆赶往东宫。 虽然他不知道沈婉莹去找昌平公主做什么,但他不希望沈婉莹这个时候去找昌平公主! 一路疾驰,楚寧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静心居。 但,他並未见到沈婉莹。 看著空荡荡的院子,楚寧皱眉问道:“太子妃呢?” 昌平公主的侍女躬身施礼回答:“回太子殿下,太子妃来此和我家公主说了几句话便离开。” 楚寧眼睛一眯,冷声问道:“说了什么?” 侍女摇头:“当时我等离得远,並未听到两位主子说了什么。” 楚寧微微頷首,隨后摆手道:“本宫知道了,下去吧。” 侍女施礼退下,楚寧这才朝屋內走去。 关上房门,楚寧看著端坐在床榻上的昌平公主,心中有些感慨。 还记得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双方不欢而散,甚至还动了手。 没想到有一天,他居然会迎娶对方。 看著近在咫尺的佳人,楚寧走到一旁桌子上,倒了两杯酒端过去。 “按照我大楚的规矩,新婚之夜,应该喝交杯酒。” 楚寧走到昌平公主身前,但昌平公主依旧是一动不动。 楚寧微微一愣,隨后反应过来:“倒是本宫著急了,忘记將你的盖头掀起。” 右手的酒杯放在左手,右手顺势掀开红盖头。 顿时,一张娇嫩精致的脸庞浮现在楚寧身前。 楚寧微微一笑,伸手將其中一杯酒递过去:“先喝了这杯交杯酒吧。” 昌平公主缓缓抬起头看向楚寧,隨即展顏一笑。 瞬间,那张精致的脸蛋露出惊人之美。 楚寧还是第一次看到昌平公主笑得如此灿烂,不禁有些出神。 这时,昌平公主伸手接过他手中的酒杯,主动挽起他的胳膊。 两人交叉著胳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可就在这时,一柄寒光四射的匕首竟是从昌平公主的袖袍处飈射而出。 呼啸声中,毫无防备的楚寧顿时被匕首扎中。 “噗嗤~” 匕首扎在了心臟的位置,鲜血顺著伤口飈射而出,瞬间染红了昌平公主那张精致的脸蛋。 “呃~” 楚寧猛然一声,连退数步,满脸不可置信,死死盯著昌平公主。 “为……为什么!” 他不敢相信昌平公主居然会对他下死手。 可昌平公主却依旧没有说话,脸上的笑容在此刻变得诡异起来。 隨即,浑身气势猛然一爆,一掌狠狠拍向楚寧的天灵盖! 这一掌若中,楚寧必死无疑! 第969章 岌岌可危! “放肆!” 楚寧纵然受伤,但面对这逼命危机,当即怒喝一声,转身躲避。 隨即,反手一掌轰向昌平公主。 同时,口中高呼:“赵羽,救驾!” 院子外,门口处站著的赵羽耳朵一动,隔著一个院子都听到了动静。 他不禁眉头一皱,转身朝院內走去。 可才走两步,昌平公主身边的两名侍女却伸手將他拦住。 “赵羽將军,今晚是太子和我家公主大喜的日子,您不能去打扰他们。” “不错,若是你现在过去,必定会给太子责罚。” 赵羽皱眉:“本將刚才似乎听到太子殿下叫我。” “不可能!” 右边那名侍女冷声道:“我们两人比你离得近些,我们都没听到,你怎么可能听到。” 左边那人也頷首道:“是不是赵將军你听错了?” “是吗?” 赵羽半信半疑朝不远处的屋子里看了看。 但那两名侍女却挡住他的目光,满脸不悦道:“赵將军,你到底想看什么?” “这是太子和我家公主洞房的日子,你岂能这般无礼?” “若是再不退下,我等可要喊人了!” “速速退下!” 两人一唱一和,让赵羽一点办法都没有。 其实他刚才也只是听到了微弱的声音,而且还不確定是不是太子的。 见两名侍女如此坚定,加上今晚又是太子洞房的日子,他当然不敢继续看下去。 “打扰了。” 赵羽拱手施礼,转身回到院子门外继续守候。 但这时,在屋內的楚寧却遇到了逼命危机! 只见那昌平公主再也没有了一开始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杀意。 手中匕首宛如索命阎罗,一招一式,竟奔楚寧周身要害而去。 感受到昌平公主招式凌厉,楚寧一边强忍伤势,一边躲避,一边冷声质问: “你为何要对本宫下杀手?” 他一直觉得昌平公主对他是有感情的,不可能为了大秦的利益而对他下死手。 但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击。 那把匕首,將他所有的希望全部刺破,也彻底让两人的感情破碎。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有一天栽在女人手中。 心中的愤怒让楚寧脸色有几分狰狞,身形闪动间,鲜血染红了衣袍,看起来十分的骇人。 但对面的昌平公主面对质问,却並不搭话,可手中匕首却依旧没有停下。 看著不说话,反而招式越发凌厉的昌平公主,楚寧脸色铁青无比。 再这样下去,他肯定会死在昌平公主手中。 而且外面的赵羽一直没进来,必定是被人拦住了,他必须想办法让赵羽听到这里的动静才行。 想到这里,楚寧深吸一口气,转身避开匕首之际,右手抓起桌上杯子朝昌平公主甩去。 趁著昌平公主躲开之际,再次抓起桌上酒壶,狠狠砸在了反方向的窗户上。 “哐当!” 寧静的夜晚,如此响动,可谓惊天动地,瞬间惊动了院门口的赵羽。 这一次,赵羽的脸色有些难看,连忙转身冲入院子。 可门口的两名侍女却再次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怎么还进来?” “赵將军,你怎可这般无礼?” 赵羽趁著两人说话的功夫,眼睛已经到了被打碎的窗户,同时,屋內还有两道身影在不断闪动。 “殿下有危险!” 赵羽手中长枪一抖,將两名侍女逼退,身形一闪,直奔屋子而去。 可就在这时,身后竟传来破空声,伴隨著两道呼喊声传来。 赵羽脸色微变,反手一枪拨开两把匕首,定睛一看,竟是那两名侍女对他出手。 “大胆!” 还不明白怎么回事,赵羽就真白活这么久,明显是眼前这两人在故意拖延时间。 赵羽怒喝一声,枪出如龙,一道道寒芒闪烁,想要儘快解决战斗。 但这两名侍女也是高手,面对赵羽的狂攻,虽然岌岌可危,但却不至於立即被杀。 偏偏这时,外面衝进来几名昌平公主的侍卫,他们拔出兵器,杀向赵羽。 昌平公主嫁过来,当然不可能只带了侍女,还带了侍卫。 这就是作为大秦公主的特权,就算嫁到其他王朝也能带著侍卫。 这几名侍卫配合两名侍女將赵羽团团围住,目的就是不想让赵羽进去支援。 察觉到这群人的意图,赵羽心急如焚。 对方缠住他,必定是想对太子出手! “你们,该死!” 赵羽怒吼一声,长枪化为一道残影,百鸟朝凤枪瞬出,数道寒芒將所有人笼罩其中。 可这几人分明对赵羽的武艺了解过,竟是联手挥出刀网,將落下的枪芒挡住。 在鏘然声声中,九人分为三组,一组防御,一组进攻,一组袭扰。 一时间,赵羽竟是被这九人围困在原地,无法突破。 情急之下,赵羽长啸一声:“有刺客!” 声如洪钟,传得很远,他想要呼叫外面的禁军前来支援。 可那侍女却冷笑一声:“外面的禁军,早就被我用藉口调离了,你再喊也不可能有人过来帮你!” “今晚,不但楚寧要死,你也要死!” 赵羽心中一惊,心系楚寧安危,当即咆哮一声:“给本將死来!” 长枪舞得更急,枪法更为凌厉,心情也更为急迫。 而这时,屋內的楚寧也是岌岌可危。 面对昌平公主的不断进攻,他左闪右避,好几次都想衝出房门,但却被昌平公主挡住。 加上他此刻受伤,行动缓慢,速度逐渐跟不上了。 眼看昌平公主不断逼杀,楚寧心中一横,猛然用力將桌子踢向昌平公主。 隨即,身体朝已经破碎的窗户猛然撞去。 昌平公主挥舞匕首,將是將桌子打碎,隨后身形化为一道残影追了出去。 楚寧跳出屋外,正好看到赵羽,心中大喜,就要过去。 可这时,身后却传来了破空声,一道寒芒朝他后背心猛然扎去! 楚寧大惊,只能勉强转动身体,避开这致命一击。 但昌平公主却眼神冰冷,左手化掌,狠狠拍在了楚寧肩膀上。 “呃~” 楚寧被这一掌打得倒飞出去,正好落在赵羽身后。 “殿下!” 赵羽一枪横扫,將眾人逼退,这才將楚寧扶起。 可昌平公主和其他人却趁机將他们两人包围了起来! 二话不说,这群人立即发动攻击,他们今晚定要杀掉楚寧和赵羽! 第970章 神秘身份 “殿下小心!” 赵羽眼见对方攻势凌厉,心中一横,將楚寧护在身后,长枪旋转一圈,架住眾人手中兵器。 可这群人同时发力,竟是將赵羽压得慢慢弯下了腰。 危急之际,楚寧咬牙怒吼一声;“找死!” 强忍身上疼痛,右脚一招扫堂腿,登时將眾人扫退。 可那名侍女却冷笑一声:“困兽之斗,看你能坚持到几时!” 手中利刃闪过一道寒芒,直奔楚寧而去。 赵羽刚想出手帮忙,另外三名侍卫却趁机衝来,將他挡住。 好在楚寧经过这三年的修炼,实力也还算不错,面对那侍女的进攻,他冷著脸转身避开。 可后面的昌平公主却在此刻一跃而下,手中匕首划破夜空,直奔楚寧咽喉而去。 楚寧满脸阴沉,侧身躲避,可昌平公主一招落空,反手一肘狠狠撞在楚寧的伤口。 “呃……” 受此一击,楚寧竟是被打得倒飞出去,脸色顿时有些惨白。 “你……你不是昌平公主,你绝对不是她!” 楚寧摇摇晃晃站起来,死死盯著眼前不断逼近的女人,冷声质问: “你究竟是谁?就算要杀本宫,那也应该让本宫做个明白鬼!” 那人身体一顿,神情淡漠看了楚寧一眼,缓缓说道:“你果然如姐姐所说那般聪明。” “姐姐?”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你是昌平公主的妹妹?不对,本宫从未听过她有个妹妹。” 这时,另外两名侍女已经追了上来,三人將楚寧三个方向全部封锁。 或许是觉得胜券在握,一名侍女冷笑道:“这位是银屏公主,她是昌平公主的孪生妹妹。” 另外一人也轻笑一声:“陛下知道昌平公主不可能对你下手,这才特意將银屏公主派来。” 楚寧心中一惊,连忙问道:“昌平公主现在如何了?” 这时,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银屏公主淡然道:“她被父皇囚禁在宫中,这辈子都不可能和你相见。” 这和昌平公主截然不同的声音,带著几分阴柔之气,和昌平公主的阳刚之气完全不同。 难怪从一开始到现在,此人都不愿意开口。 孪生姐妹,容貌可以一样,但声音是绝对无法一样的。 而此言一出,楚寧脸上浮现一抹怒意:“就因为她喜欢本宫,所以嬴正就將她囚禁?” 银屏公主一脸冷漠:“爱上不该爱的人,她就应该付出代价,不过,我还真要感谢她。” “本以为,这辈子我都只能成为她的替身,活在她的阴影之下,所以我在很小的时候就选择了去黑冰台训练。” “她表现得越优秀,我就越绝望,因为我觉得这辈子都不可能超过她,只能活在黑暗中。” “可是,你的出现让我看到了希望,她爱上了你,为此还和父皇反目成仇。” “说起来,我还真不捨得杀你,因为有你在,她就永远都只能被父皇囚禁。” “不过,杀你是父皇的决定,我只能执行。” “当然,看在她的面子上,我可以给你一个消息,你的太子妃在回去的路上將会遇到埋伏。” “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差不多已经被杀,你们两人今晚可以共赴黄泉。” 此言一出,楚寧睚眥欲裂,双目通红:“你……你好歹毒的心!” “如此说来,婉莹体內的毒,也是你大秦王朝乾的,对吗?” 这几天,贾羽和凌浩然一直在调查此事,但却没有任何线索。 如今银屏公主等人现身刺杀,他自然將此事算在大秦王朝头上。 可银屏公主却依旧是一副神情淡漠的样子,淡然道:“你脑中是不是坏了?” “嗯?” 楚寧一愣,他还是头一次听別人说他脑中坏了。 在他诧异的眼神中,银屏公主缓缓说道:“我们都要刺杀你和沈婉莹,怎么可能对沈婉莹下慢性毒?” “若是有那种机会,直接杀了她不是更好?” 呃…… 这么一说,好像確实有几分道理。 大秦王朝都要对他们下杀手,那就没必要下慢性毒,有下毒的机会,直接毒死岂不是更省事。 想到这里,楚寧深吸一口气,总算弄清楚了自己心中想要的。 他冷冷盯著眼前包围自己的三个女人,眼神坚定:“多谢告知……” 话还没说完,一名侍女便冷笑道:“公主殿下,不必再和此人废话,杀了他儘快完成任务!” 另外一名侍女也满脸恨意道:“此人杀了我们黑冰台这么多人,他今晚必死!” 银屏公主微微頷首,手中匕首一旋,冷声道:“杀!” 一声杀,似乎註定了楚寧今晚的命运。 谁知这时,楚寧忽然冷笑一声:“真以为本宫这么好杀吗?” 话音落下,身形一闪,竟是比刚才的速度快了许多。 一拳轰向其中一名侍女! 那侍女离楚寧太近,未曾想到楚寧还有这般战斗力,才反应过来,这一拳已经来到了身前。 来不及多想,她只能儘量避开要害。 “砰!”一拳狠狠砸在侍女的肩膀,巨大的力道將其打飞出去。 在骨裂声中,侍女手中利刃握不住,掉落下来。 楚寧眼疾手快,伸手接住利剑,反手挡住侧面刺来的利刃和匕首。 在鏘然声中,两双诧异的眼睛映入楚寧眼中。 “你没受伤?”银屏公主满脸不可置信问道。 楚寧冷笑一声:“这就让你们诧异了吗?那你们还不够诧异!” 话音落下,右手发力,猛然一旋,竟是將两人震盪出去。 “不可能!” 银屏公主脸色第一次变得有些难看,死死盯著楚寧:“我的匕首明明刺中了你,而且你还流了这么多血!” 楚寧轻蔑一笑:“是时候揭晓答案了。” 说完,他浑身发力,身上的蟒袍瞬间四分五裂,在呼啸声中,一物掉了下来。 那是一个拳头大小且带著鲜血的袋子。 但,虽然蟒袍被楚寧震碎,可他身上还穿著一件王服。 只不过这件王服心臟的位置有一个缺口,顺著夜晚微弱的火光,能看到那缺口里面散发著金光。 “金丝软甲!” 银屏公主的声音带著几分颤抖:“你……你早有准备?” 第971章 不见棺材不掉泪 楚寧一扫刚才的颓废,脸上浮现一抹冷笑之色。 “若是不装作重伤濒死的模样,你又怎么可能说实话。” 银屏公主死死盯著楚寧,语气带著几分冷漠:“所以这里的护卫也是你顺水推舟调走的?” “当然!” 楚寧頷首道:“在你们对本官提出这等要求时,本宫便心生疑惑,但並未声张,而是顺著你们答应了此事。” 这件事是在甘隆和邓弘文商议婚事的时候提出的,邓弘文当时就感觉到有些奇怪,便上报了此事。 他故意装作不知情的样子答应了此事,目的就是想看看大秦想做什么。 但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眼前的女人不是昌平公主。 他以为昌平公主是被迫的,甚至有可能被控制才来到此地,没想到居然是昌平公主的孪生妹妹。 “原来如此!” 银屏公主冷哼一声:“你还真狡猾,居然將计就计,引诱本公主出手,甚至还特意穿上了金丝软甲,还在蟒袍下提前准备了血袋!” 若是到这个时候她还不明白,那就真是傻子了。 可楚寧却摇头道:“血袋確实是提前准备好的,但金丝软甲並非本宫特意穿上。 此甲本宫之前在冉冥上战场的时候,交给他了,如今他回京自然是將这金丝软甲还给了本宫! 如果你是昌平公主,你就不会问这句!” 银屏公主的脸色阴冷下来,但不服输的她还是冷笑一声:“那又如何!” “今晚就算不能杀了你,但沈婉莹必死无疑,在她回去的路上,我的人已经提前布下了埋伏。” 杀不了楚寧,难道还杀不了沈婉莹? 楚寧有金丝软甲,难道沈婉莹也有? 谁知楚寧闻言却轻笑一声:“你觉得太子妃有危险,本宫还会如此悠閒在此地和你聊天?” “实话告诉你,在太子妃的身边,本宫早就安排了高手,你不会真以为所有人都去御园喝酒了吧?” 此言一出,银屏公主身后的那名侍女脸色微变:“刚才接到消息,冉冥喝多了被拉下去休息。” 银屏公主脸色阴沉下来。 什么喝醉,那分明就是藉口,故意下去保护沈婉莹的。 说不定沈婉莹在朝她这边来的时候,楚寧就已经接到了消息,这才藉口让冉冥下去保护。 这个狡猾的傢伙,难怪父皇都在此人身上吃了大亏。 越想越生气的银屏公主满脸阴沉,死死盯著楚寧:“原来今晚是你设下的圈套,就等著本公主上当!” “但本公主很想知道,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楚寧摇摇头,淡然道:“圈套算不上,至於什么时候怀疑你的嘛,其实也谈不上。” “你担心暴露身份,一直不说话,本宫就觉得很奇怪。” “加上你一直躲著本宫,不和本宫见面,这一点也让本宫很是怀疑。” “一开始本宫只是觉得你有自己的苦衷,但联想到秦国想要昌平公主成为太子妃,加上婉莹还中毒,所以本宫一直觉得是你对婉莹下毒。” “还记得刚才本宫问你的问题吗?本宫一直想找的是对婉莹下毒之人。” 这话让银屏公主沉默了。 原来楚寧想找的人根本不是她,这回楚寧是瞎猫碰到死耗子。 “哼,算你运气好!” 银屏公主冷著脸:“若不是你为了找下毒之人,想必本公主的计划就成功了。” 虽然心有不甘,但事已至此,她也知道自己失败了。 哪怕离成功就差那么一点点,但终究还是失败。 虽然现在楚寧还是一人,她身边还有一名侍女,人数上占据优势,但她知道自己依旧不是楚寧的对手。 楚寧不是傻子,不可能只留下赵羽一人在此地,想必周围还有高手! 沉思间,楚寧淡然道:“既然承认失败,那就束手就擒吧。” “哼!” 银屏公主眼神一冷:“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束手就擒,杀!” 一声令下,身边那名侍女冲了过去。 同时,银屏公主也挥舞匕首杀向楚寧。 “不见棺材不掉泪!” 楚寧冷哼一声,吹了一声口哨,隨即挥舞利刃杀了过去。 隨著这一道口哨响起,院子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同时,一道道身影从外面冲了进来,將眾人全部包围。 为首之人不是,正是贾羽。 “將他们全部拿下!” 一声令下,锦衣卫高手如猛虎下山,直奔那几名侍卫而去。 同时,还有数人冲向了银屏公主和那名侍女。 “不好,他们人多,公主殿下快走!” 侍女倒是忠心,一人冲向锦衣卫,为银屏公主拖延时间。 银屏公主脸色微变,但也不敢多说,当即单足一顿,身形朝院子外跃去。 “哪里走!” 楚寧冷哼一声,身形一旋,猛然冲了上去,伸手抓住银屏公主脚踝,猛然往下一拉。 察觉到身体被拉住,银屏公主心中一惊,手中匕首猛然朝下一划。 谁知楚寧似乎早有预料,举起手中利刃抵挡。 “鏘~” 伴隨著火星迸射,两人从半空落下。 “混帐!” 第一次被男人触碰身体,银屏公主大怒,落地之后反手一掌轰向楚寧。 却见楚寧身形旋转,避开厉掌,反手一肘將其逼退。 后面的锦衣卫高手顺势围了上来,趁著银屏公主后退之际,將其围住。 却见银屏公主阴沉著一张脸,手中匕首化为点点寒芒,不断杀向锦衣卫。 而这时,另外一边的赵羽也在锦衣卫的协助下,將那几名侍卫纷纷击杀。 没有了战阵纠缠,赵羽的实力发挥出来,只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將这些人杀了个精光。 见银屏公主还在困兽犹斗,赵羽眼神一冷,提著长枪冲了过去。 锦衣卫让道,赵羽长枪或扫,或挑,或刺,或砸,接连数十招,竟是將银屏公主打得节节败退。 眨眼的功夫,银屏公主就被逼到了墙角,锦衣卫趁机將其围住。 就在赵羽即將下杀手之际,楚寧淡然道:“先留她一命,將来或许有用!” 谁知银屏公主却诡异一笑:“你想留我?我偏不如你意!” 第972章 死在你手中! 院子里。 银屏公主在说出那句话之后,楚寧眉头紧锁,露出疑惑之色。 他都准备留此女一命,此女怎么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诧异之际,异变突起! 只见银屏公主眼神一冷,闪过一抹狠色,隨即身形猛然一转,直奔赵羽而去。 赵羽冷哼一声,长枪猛然一扫! 谁知银屏公主不闪不避,竟是强受这一枪! 如此强悍的一枪,顿时將银屏公主扫飞出去,但飞出去的方向正是在楚寧所在的位置。 “殿下小心!”赵羽反应过来,心中大惊,纵身追去。 楚寧脸色有些难看,他没想到银屏公主竟如此难缠,都这个时候还想杀他。 身形一旋,避开匕首,手中利刃一旋,就要准备將银屏公主拿下。 可就在这时,银屏公主却忽然冷笑一声,身体猛然朝利刃撞去。 “噗嗤~” 利刃瞬间贯穿了她的身体,鲜血顺著利刃涓涓而下。 “你……” 楚寧有些震惊,没想到银屏公主居然主动受死。 “你……你休想囚禁我!” 银屏公主死死抓住楚寧的肩膀,疯狂笑道:“你不过是想抓住我,以此將姐姐换回来。 我告诉你……就算我死,我也不会让她再出来,这辈子,我都不想再活在她的阴影之下! 而且我死了,你……你就没办法威胁父皇! 还有,我死……死在你的手中,就算將来你和她见面,她也不会原谅你,哈哈哈哈。” 在狂笑声中,狂风灌入了她的咽喉,使得她体內血液顺著伤口飈射而出。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感觉身体逐渐失去力气,她猛然將楚寧推开,隨即眼前一黑,视线消失,身体猛然倒下。 楚寧脸色铁青,盯著银屏公主的尸体,耳边不断迴响著刚才的话。 此女的心思竟如此歹毒,寧愿死在他的手中,也不想被他囚禁。 想到此女的最后一句话,他脸色更加难看。 將来若是昌平公主得知了此事,会不会恨他? 而且隨著银屏公主死在他手中,大秦王朝必定会以此为藉口,出兵燕地。 总之一句话,此事不管如何发展,对嬴正都有利。 若是银屏公主成功將他击杀,秦国趁机出兵,楚国必定大乱。 而若是银屏公主死在他的手中,嬴正也可以以此为理由出兵。 不得不说,嬴正还是那个嬴正,不管局面如何,嬴正永远都处於有利地位。 此人不愧为天下第一强国的皇帝,手段高超! 他以前遇到的敌人和嬴正相比,那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沉思间,赵羽和贾羽等人冲了上来。 “殿下,您没事吧?都怪末將大意,让她差点伤了您。”赵羽一脸自责。 楚寧摇摇头:“她一心寻死,谁都拦不住,这是她故意为之,与你无关。” 可一旁贾羽却皱眉道:“殿下,如今此女死在这里,大秦皇帝必定会以此为理由出兵,还需通知冯大人提前做好准备。” 楚寧微微頷首:“放心吧,本宫早有安排,秦国若是真要动手,吃亏的只能是他们。” “不过,在此之前,本宫还需见一见甘隆。” “来人,去请甘隆过来。” 发生这么大的事,他不相信甘隆不知道,此人现在还在御园喝酒呢。 御园。 甘隆端坐在角落桌子上,心神不寧,手中虽然端著酒杯,但眼神却一直朝东宫方向看去。 这边迟迟没有消息传来,他心中很是担心。 就在这时,数名锦衣卫前来。 “甘大人,我家太子殿下有请!” 此言一出,周围群臣纷纷看来,就连主位上的皇帝也不禁侧目扫来。 甘隆脸色微变。 楚寧请他过去,说明楚寧还活著,也说明他的计划失败了。 虽然不知道如此周密的计划为何会失败,但甘隆也知道现在不能犹豫。 这么多人看著呢,若是不去,那就显得他心虚! “带路吧!”甘隆也懒得废话,直接让锦衣卫带路。 “这边请。” 在锦衣卫的道路下,甘隆很快来到了静心居。 院子里,尸体並未被收拾,刺鼻的鲜血味瀰漫。 甘隆才靠近就闻到了血腥味,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但此刻他已经骑虎难下,只能硬著头皮走入院子。 映入眼前的是一排排被摆放整齐的尸体,正中间那具身穿大红袍的尸体尤为显眼。 “啊,公主殿下!” 甘隆脸色大变,连忙上前查看。 发现確实是银屏公主的尸体,不禁大怒转头看向楚寧质问道:“你为何要杀害我朝公主!” 楚寧神情淡然:“本宫没想过要杀她,是她刺杀本宫不成,自杀了。” “甘丞相,你是不是应该给本宫一个交代,为何本宫的新娘子会刺杀本宫?” 甘隆脸色大变,但却强忍著心中震惊,故作愤怒:“这些话都是你说的,没有人相信!” “如今我朝公主死在你的东宫,此事你楚国必须给我朝一个交代!” “否则,我朝皇帝陛下不会善罢甘休。” 这副贼喊捉贼的模样让赵羽很是不忿,刚想开口说话,但贾羽却伸手拉住了他。 朝赵羽摇摇头示意別说话。 赵羽虽然有些奇怪,但也知道贾羽为了他好,这才忍住没说话。 而这时,楚寧冷笑道;“果然不出本宫所料,你们想以此为藉口,说不定这银屏公主就是故意送上门来死在本宫手中!” 银屏公主四字一出,甘隆就知道完了。 楚寧已经知道了所有事!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甘隆死死盯著楚寧,生怕错过楚寧任何表情。 楚寧冷笑:“银屏公主以为杀得了本宫,她亲口招供的,甚至她还將和昌平公主的关係说了出来。” “你们大秦算计本宫,难道你不觉得应该给本宫一个交代吗?” “至於你们大秦要的交代,本宫只能说他们死得活该,这个交代你还满意吗?” 此言一出,相当於表態了。 甘隆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这就是楚王给我大秦的交代吗?” “哼,既如此,那就战场上见吧!” 说完,甘隆转身离去。 谁知这时,楚寧却冷声道:“本宫让你走了吗?” 第973章 永不见天日 “怎么,楚国太子还想將本相留下不成?” 甘隆看著喊住他的楚寧冷笑道:“別忘了,本相是大秦使者,若是杀了本相,只会让你楚国名声扫地。” 看来此人有备而来!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怎么,你觉得本宫不敢杀你?” “当然敢!” 甘隆忽然放声大笑:“不过,你不会杀本官,若是要杀,你就不会派人將我请到此处。 你如此做的目的,不过是想给本官一个下马威而已。” 不愧是在官场上混跡了几十年的老傢伙,难怪嬴正会派此人来此。 见自己的计谋被识破,楚寧也不恼怒,冷笑道:“你说得不错,本宫確实没有杀你的想法。 不过,你所谓的下马威也只是你的猜测而已。 本宫让你来,不过是想让你將他们的尸体带回去而已。” 出人预料的答案让甘隆微微一愣,脸上浮现一抹意外之色。 他以为计划被拆穿,楚寧必定恼怒,没想到居然只是让他將尸体带回去而已。 不对,以楚寧的性格,怎么可能轻易让他將尸体带走? 反应过来的甘隆满脸警惕:“你意欲为何?” 楚寧脸上忽然闪过一抹戾气,冷声问道:“本宫想知道昌平公主的情况。” 果然如此! 甘隆一副不出所料的模样,冷笑道:“那是我大秦王朝的公主,就不劳楚国太子你费心了。” “是吗?” 楚寧神情忽然冷漠了下来:“若是如此,那她们的尸体你休想带回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若是大秦皇帝你任务失败,还无法將她们的尸体带回去,想必会重重罚你吧? 就算本宫不对你出手,你回去也难辞其咎。” 想不付出任何代价从他手中带走银屏公主等人的尸体,那是不可能的。 而甘隆此刻也沉默了下来。 他很清楚楚寧的性格,若是不答应此人的要求,他確实无法將尸体带走。 银屏公主虽然从小因为不如昌平公主,从而心甘情愿作为替身而隱藏在暗处,但毕竟是大秦公主。 如今为了大秦,牺牲在楚国,他若是不能將尸体带回去,皇帝必定责罚。 何况楚寧只是想知道昌平公主的情况,並非要求他將昌平公主送来。 想到这里,甘隆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昌平公主在皇宫很好,只不过我朝陛下不会再让她见人。” 此言一出,楚寧脸色有些难看。 银屏公主出来成为昌平公主,那昌平公主自然而然成为了银屏公主。 而这一次银屏公主的死,大秦王朝也一定会对外宣称是昌平公主死在了他的手中。 所以,今后昌平公主名存实亡,將永不见天日! 他,必须將昌平公主救出来! 想到这里,楚寧眼神闪过一抹坚定之色。 昌平公主为了他付出这么多,他必须想办法將对方救出来。 哪怕因此和秦国为敌也在所不惜! 楚寧深吸一口气,强忍心中杀意,冷冷盯著甘隆: “回去给嬴正带句话,若是昌平公主还活著,楚国和秦国还有转还的余地。” “若是昌平公主出事,那他就等著灭国吧!” 话毕,袖袍一甩,示意甘隆离开。 甘隆被威胁,虽然心中不忿,但这里是楚国皇宫,他也不敢太过放肆。 “来人,將尸体抬走!” 跟著他进入皇宫的几名侍卫立即抬著尸体退下。 但甘隆並未立即离去,而是看著楚寧冷声道:“话,本官会带到!” “不过,你楚国想贏我大秦,还是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吧!” “我大秦铁骑在白齐大將军的带领下,一定会拿下燕地。” 说完,此人拂袖离开。 这时,赵羽满脸不解问道:“殿下,就这样让他离开,未免太便宜他了。” 楚寧冷笑一声:“无妨,此人留著还有些用处。” “对了,此事关係重大,赵將军你立即將此消息散布出去,免得被大秦捷足先登。” “贾大人,劳烦你去御园,將此事告知父皇和诸位大人。” “是!”两人拱手施礼,快速离去。 而楚寧也没有閒著,他动身前往摘星居。 虽然安排了冉冥保护沈婉莹,但他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摘星居。 冉冥手持长刀,横刀立马般站在院子门口。 周围到处都是锦衣卫和禁军,他们神情严肃,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这时,一道脚步声让他们紧张起来。 冉冥更是眼睛一瞪,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楚寧在几名侍卫的护卫中,疾步而来。 “参见太子殿下!”眾人纷纷拱手施礼。 楚寧站在院子门口,淡然问道:“情况如何?” 冉冥瞪大双眼,狠狠说道:“居然有人敢在皇宫埋伏太子妃,幸好俺一直盯著,那群人出手之后立即被拿下,太子妃安然无恙。” 楚寧这才微微頷首:“很好,这里没你们什么事,下去休息吧。” 说完,他走入了院子。 屋內。 小青正在安抚著沈婉莹:“小姐你也別太过担心,殿下他不会有事的,何况还有赵將军在身边保护著呢。” 沈婉莹有些担忧地摇摇头:“对方既然敢对我动手,必定有些把握,我担心殿下他……” 话音刚落,房门推开,楚寧的身影出现在她眼中。 “担心本宫什么?”楚寧笑著走到沈婉莹身边。 小青识趣退下。 沈婉莹见楚寧没事,这才鬆了一口气。 但隨后却发现楚寧身上的蟒袍不见,不禁脸色微变:“殿下,真有人对你出手?” 楚寧微微頷首,上前握著她的手,柔声將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听到危险处,沈婉莹的手忍不住紧紧抓住楚寧。 “想不到那人竟不是昌平公主,难怪我对她说话时,她一言不发。” 沈婉莹在楚寧说完之后鬆了一口气:“幸好殿下你提前有所准备,否则这次还真有可能被她得逞。” “不过,现在她死在我们这里,大秦皇帝必定不会善罢甘休,那甘隆回去之后也会对外宣称昌平公主被殿下所杀。” 谁知楚寧闻言却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冷笑之色:“我朝已经准备和秦国开战,大秦皇帝就算不会善罢甘休又能奈本宫何?” “至於甘隆,他能不能回去还是两说!” 第974章 无能皇帝的放权 “听殿下这话的意思,莫非你不打算放过甘隆?” 沈婉莹有些诧异道:“可您明明答应放过他离开。” 她相信以楚寧的人品,不会干出出尔反尔的事。 但楚寧当面和她说甘隆有可能无法离开大楚,这又让她不得不好奇。 这前后矛盾的话,她应该听哪句? 楚寧神秘一笑:“等天亮你就会知道,好了,时候不早,早点休息吧。” 说著,他坐在床榻上拖鞋子。 沈婉莹一愣:“殿下要留在这里?” 她现在是病人,按理说是不能留下楚寧的。 何况她现在这副模样,也不能侍寢。 可楚寧却一边脱著鞋子,一边笑道:“想什么呢,本宫只是想留下陪你而已。 刚才在御园和袁天饮酒时,本宫特意询问过,像你这等情况,需要找一运势极强之人依附才可渡过此关。 本宫自认运势不错,这次就让本宫亲自护你一程!” 说话间,他掀开被子来到了床榻上, 伸手揉著沈婉莹,心中闪过一抹坚定之色。 沈婉莹跟著他这三年来,经歷过许多次磨难,大部分他都不在其身边。 但这一次,他正好在其身边,势要护其周全! 沈婉莹顺势靠著楚寧的肩膀,脸上露出一抹幸福之色。 虽然不知道身体內的毒素十分能被逼出来,但楚寧这番表態,就算是死,她也觉得值了。 一个女人能得到丈夫的喜爱,此生足以。 闻著楚寧身上散发的味道,沈婉莹微微一笑,双眸慢慢闭上,很快便睡了过去。 而这段时间一直为册封大典和婚礼操心的楚寧,此刻也卸去了所有的偽装,抱著沈婉莹入眠。 但和摘星居不同的是,此刻皇帝却满脸怒火。 养心殿。 才从御园回来的皇帝阴沉著脸,殿內站著太傅,丞相和贾羽三人。 在贾羽当眾说出银屏公主的身份之后,皇帝立即解散宴席,並召集三人来此议事。 “想不到大秦皇帝居然如此歹毒,想趁著联姻之际,大婚当日刺杀楚寧!” 皇帝满脸怒火:“他这是不將我楚国放在眼中,简直欺人太甚!” 任谁遇到这种事都会恼火。 在皇宫遇袭就算了,还挑选在大婚之日,这分明就是想楚国出丑。 想想看,楚寧才被册封为太子,却又在当日被刺杀,如此消息传出去,自然会被人耻笑。 太傅看著满脸愤怒的皇帝,沉声道:“陛下,此事乃大秦皇帝故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挑起事端! 现在应该考虑的是对方计划失败,接下来必定会以此为藉口出兵燕地!” 丞相杨文德也正色道:“此乃大秦皇帝之诡计,若计划能成,太子被杀,必定会让我楚国军界大乱,他们再趁机出兵。 若是计划失败,那大秦皇帝也可以公主死在我楚国为由出兵。 不管如此,大秦都会出兵,我朝应该儘快想办法应对。” 皇帝微微頷首:“请三位大人来此,就是商议此事。” 顿了顿,眼神落在贾羽身上,皱眉问道:“太子让呢?” 贾羽淡然道:“陛下,太子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如今我们只需按兵不动即可。 剩下的事,交给太子殿下处理即可。” 此言一出,皇帝心中微动。 难怪楚寧没有亲自来见他,原来是早有准备。 眼神和太傅,丞相对视一眼,见两人一副没有话说的样子,这才微微頷首: “既然太子已有应对之策,那此事就交给太子处理,不过,关於银屏公主被杀一事,绝对不能就这样算了! 这是秦国的诡计,必须让全天下人都知道嬴正的真面目。 丞相,你派人將此事散布出去,一定要其他王朝得知此事。” 什么都不做,显得他这个皇帝一点用都没有。 既然大秦那边交给楚寧应对,那他就在一旁协助將消息传播出去。 “陛下放心,微臣这就下去处理!”杨文德脸色一正,拱手施礼退下。 皇帝看了太傅和贾羽一眼:“夜已深,两位也都退下吧。” “臣等告退!”两人施礼离开。 皇帝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良久之后忽然喊道:“赵明!” “陛下!”赵明从殿外快外进来。 皇帝眯著眼睛,冷声问道:“影卫是干什么吃的,连昌平公主有孪生妹妹都不知道?” 一股无形威压,顿时笼罩在赵明身上。 赵明嚇得脸色发白,直接跪倒在地上:“陛下恕罪,自从上次太子在秦国大闹之后,秦国皇帝便下令清除阳城所有他国之人。 咱们的影卫已经被全部清除,根本无法得到阳城那边的消息。” 皇帝顿时沉默了下来。 嬴正这是提前做好了准备! 若是阳城还有影卫,就算这次换人做得再隱蔽也会有蛛丝马跡。 如今影卫无法在阳城行动,他便无法掌握秦国的动向。 此事,还真怪不得赵明和影卫。 “算了!” 皇帝摆摆手:“嬴正此人向来谨慎,走一步看三步,提前清除阳城奸细,也是为了让银屏公主的消息不被走漏。” 顿了顿,他抬头看向东宫方向,喃喃自语:“朕倒很想知道,楚寧要如何应对秦国二十万大军。” 起身的赵明闻言顿时訕笑一声:“陛下放心,太子殿下既然能贏大秦一次,那就能贏第二次!” 皇帝闻言忍不住放声大笑:“你这老傢伙,倒是对他有信心,不过你这样说,朕倒是放心了不少。” 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皇帝摇摇头:“行了,时候不早,退下吧。” “奴才告退。” 忙活了一天,皇帝也累了。 虽然今天的婚礼並不如他预期的那样,但最少楚寧没事,倒也不算出什么大问题。 接下来,就看楚寧如何应对了。 而就在这时,一支兵马已经悄然离开了京都城。 这支兵马数量在千人左右,护著其中一辆马车,出城之后快速消失在夜色中。 “快点,再快点,必须在天亮之前离开此地三十里!” 甘隆一边策马狂奔,一边不断催促。 行动失败,他只想儘快带著银屏公主的尸体回去。 但,有些事往往事与愿违。 第975章 名相陨落 丑时,天地一片混沌。 一月的天气十分寒冷,半夜的温度更是比白天低,刺骨的寒风不断呼啸。 一支兵马从京都城出来,正在快速前进。 队伍中,迎风招展的大旗在微弱火光下若隱若现,隱约能看到大旗上面写著大大的“秦”字。 甘隆带著队伍,急速而行,似乎楚国京都城是洪水猛兽一样。 这一次行动失败,不但甘隆受挫,就连这支兵马也士气大跌,没有脸面继续在京都城待著。 此刻,他们只想儘快离开楚国,返回秦国。 夜幕下,使团顺著官道快速前行。 但,就在经过一片树林时,异变突起。 安静的夜晚,忽然响起了一道尖锐是哨声。 隨即,数不清的利箭从两旁树林中呼啸著射来。 毫无防备的秦国使团顿时惨叫连连,倒下一大片! “不好,敌袭!” “快保护丞相!” “收拢阵型,快速靠拢,举盾挡箭!” 秦军虽然一阵大乱,但很快便回过神来,当即收拢阵型,士兵们也纷纷举盾组成人墙。 甘隆被保护在最中间的位置,听著外面不断响起的破空声和惨叫声,脸色阴沉。 “楚寧,你说过放老夫回去的,想不到你居然食言!” 有些气急败坏的甘隆忍不住朝树林內喊道。 但回应他的只有不断落下的利箭,以及秦军的惨叫声。 负责统领使团的千夫长满脸怒火:“丞相大人,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杀到树林中才能摆脱困境!” 甘隆皱眉:“目前还不清楚敌军数量,贸然动手,怕是会进入敌军包围,不如想办法突围。” 可千夫长却摇头道:“小的已经派人查看过,前面有敌军阻拦,想要突围是不可能的,而且在突围的过程中,树林內的弓箭手会一直放箭。 小的看过弓箭手数量並不算太多,小的亲自带人杀进去,只要解决了弓箭手,一切便迎刃而解。” 甘隆犹豫片刻,但周围不断传来的惨叫声让他意识到不能这样下去。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好,有劳周千夫长了!” “丞相放心,小的一定不负眾望!” 千夫长怒吼一声:“右营掩护,左营隨我衝上去!” 一声令下,一队秦军在盾牌手的掩护下,直奔树林而去。 但数量內的利箭却越发急促,秦军每走一步都要付出数人的代价。 短短十几步的距离,秦军就已经付出了上百人的代价。 好在他们终於衝到了树林中,与埋伏在此地的兵马展开了廝杀。 而隨著双方士兵激战在一起,官道上的秦军也得以喘息。 甘隆听著树林內传出的杀喊声,眼中闪过一抹冷色:“一定要弄清楚这支兵马是不是楚国的!” 他想知道,楚寧是不是出尔反尔。 但片刻之后,一名秦军浑身是血前来稟报:“丞相,里面的人全部带著面巾,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不过,这群人武艺超群,训练有素,並非普通兵马。” 甘隆闻言眉头紧锁,露出沉吟之色。 如果是楚寧想杀他,没必要派人蒙著脸,这些人很有可能不是楚寧派来的。 可既然不是楚寧派来的,楚国还有谁想杀他? 沉思间,却闻士兵喊道:“丞相,不好了,我们前后都有敌军,而且数量不少,弟兄们快顶不住了。” 甘隆眼神一冷,心中一狠,当机立断:“集中兵力,向前突围!” 此言一出,旁边士兵大惊:“可是千夫长还带著人在树林內廝杀!” “顾不了这么多!” 甘隆咆哮道:“现在我们只能保全自己的性命,他们只能自求多福,否则继续如此下去,我们必定会全部死在这里。” “所有人听令,向前突围!” 一声令下,秦军顿时改变战法,不再继续停留在原地纠缠,而是不断向前面衝杀。 秦军不愧是天下第一强军,就算在被伏击的情况下,他们还是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只是一刻钟的时间,他们就杀得前面蒙面人不断后退。 可退著退著,官道居然越来越窄! 就在甘隆心生疑惑之际,忽闻前面传来呼啸声,抬头一看,密密麻麻的利箭呼啸而来。 “不好,中计了,他们故意將我等引诱来此!” 甘隆脸色大变,怒吼道:“盾牌手举盾!” 可秦军反应过来已经太晚,密密麻麻的利箭瞬间射到了一大片,就连甘隆也被一支利箭洞穿了肩膀。 顿时,惨叫声响起,秦军不断倒下。 这一幕让甘隆睚眥欲裂,顾不得身上伤势,怒吼道:“是谁,究竟是谁想置老夫於死地!” 但,回答他的依旧是利箭和呼啸的北风。 隨著利箭不断落下,秦军数量越来越少。 屋漏偏逢连夜雨,后面的秦军竟是没能撑住,被蒙面人杀了过来。 “丞相,不好了,千夫长殉国了!”一名士兵连忙来报。 甘隆闻言脸色大变,刚想开口说话,谁知一口鲜血却喷了出来。 “丞相大人!”眾人连忙围了上来。 满嘴是血的甘隆一脸悽惨:“哈哈哈哈,想不到老夫竟会死在此地。” 內心的不甘让他双目死死盯著不远处,怒吼道:“是谁,究竟是谁,老夫不甘心,你给老夫出来!” 隨著怒吼,他嘴角的鲜血不断冒出,浸湿了衣襟。 而此刻大秦士兵已经剩下不到三百人,已经被黑衣人彻底围住。 看著四面八方的黑衣人,甘隆知道自己绝无生路,但在临死前,他想知道自己究竟是死在何人手中。 就在这时,前面的黑衣人忽然停下了攻击,一人顺著道路缓缓出现在甘隆的眼中。 夜幕下,一张冷笑的脸带著几分玩味之色,盯著甘隆。 “是……是你!” 甘隆看著眼前之人,眼中闪过一抹不可思议之色:“想不到老夫既然会死在你这种手中!” 那人轻蔑一笑:“甘隆,你总是这么自以为是,真以为你秦国的兵马是无敌的吗?” “可惜啊,一代名相,就此陨落。” 那人说完大手一挥:“杀光他们!” 顿时,杀喊声四起。 足足半个时辰的功夫,现场才安静下来,秦军被全歼,甘隆也死在了乱箭之下! 做完这些,那人才冷笑道:“收拾现场,立即回去!” 第976章 行跡败露 一场激战过后,现场满目疮痍。 黑衣人足足了半个时辰才將现场打扫乾净,隨后这群人竟是朝京都城下辖的一个县城而去。 安静的现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此刻,旭日东升,映照京都城上空。 东宫,摘星居。 楚寧穿戴整齐,看著躺在床榻上的沈婉莹笑道:“明天药王就到,相信他一定能清除你体內毒素。” 沈婉莹微微一笑:“殿下费心了,不过这么早,殿下要去哪里?”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寒芒:“去找谋害你的凶手。” 这话让沈婉莹微微一愣:“不是说没有线索吗?” “昨天之前没有线索。” 楚寧冷笑道:“不过,昨晚之后,线索就有了。” 说完,他走到沈婉莹身前,柔声道:“若是抓住那人,或许能为你找出解药。” 沈婉莹皱眉,刚想开口说话,但楚寧却按著她的肩膀,沉声道:“你好好休息,等本宫回来!” 话毕,楚寧起身离去。 沈婉莹看著他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担忧之色。 虽然她不知道楚寧去哪里找凶手,但看楚寧这副模样,怕是又要杀人了。 她並不为自己的身体担心,而是担心楚寧。 但她也明白,她现在的身体,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著楚寧为她操心。 沉思间,楚寧已经来到了院子外。 此刻,赵羽和贾羽两人正在等候。 “参见殿下!” 楚寧微微頷首:“情况如何?” 贾羽笑道:“事情果然不出殿下所料,对方出手了,甘隆和秦国使团,全军覆没!” “很好!” 楚寧冷笑道:“本宫就知道此人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甘隆这诱饵也算是完成了他的使命。” 顿了顿,他接著问道:“可有找到对方的落脚处?” 贾羽頷首:“已经找到,对方隱藏在暨县,现在咱们的人一定盯著。” 楚寧脸上浮现一抹戾气:“走,隨本宫过去看看!” 刚想离开,后面的冉冥却追了上来。 “殿下,能不能带俺去?”冉冥惦著脸问道。 楚寧眉头一挑:“你的任务是保护太子妃,怎么,你还想让太子妃被歹人谋害不成?” 冉冥眼睛一瞪:“谁敢谋害太子妃,俺打爆他的脑袋。” 楚寧瞥了他一眼,这才带著赵羽和贾羽快速离去。 后面的冉冥嘆了一口气,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无奈的他只好转头瞪著周围侍卫:“看看看,看什么看,都给俺精神点!” 眾人立即抬头挺胸,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 他们可不敢在这个时候招惹冉冥。 与此同时,皇帝也接到了消息。 养心殿。 皇帝正准备上朝,赵明却急忙来报。 “陛下,出大事了,昨晚出城的秦国使团全军覆没!” 此言一出,皇帝脸色阴沉,双眸闪过一抹怒色:“怎么回事,何人动的手?” “这……奴才不知。” 赵明微颤道:“秦国使团出城之后,影卫的人就没有跟著,本想沿途有其他影卫,应该不会丟失他们的行踪。 可刚才影卫传来消息,他们並未发现秦国使团经过那边,派人查看之后才发现昨晚城外发生激战。 秦国使团全军覆没,而且甘隆也消失不见,应该也死在此役中。” 此言一出,皇帝脸色顿时无比阴沉。 本以为甘隆等人离开此地就没事,没想到竟在半路上被截杀。 如此一来,秦国对楚国出兵的藉口更足了。 “到底是谁!” 皇帝气急败坏,双手猛然一握,冷声道:“查,挖地三尺也要给朕查出来。” 可赵明却並未回答,反而小声提醒道:“陛下,太子殿下刚才出宫了,而且他还带著兵马朝城外方向而去。” “嗯?楚寧带著人出去了?” 皇帝心中一动,上前两步,追问道:“可知他准备去哪里?” 赵明犹豫片刻,还是小声回答道:“奴才推测太子殿下应该是去找凶手了。 甘隆或许是太子殿下故意放出来的诱饵,对方出手,必定逃不过太子殿下的追踪。” 原本还有些生气的皇帝闻言顿时眼睛一亮:“难怪他要將甘隆放回去,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昨晚楚寧放走甘隆时,他就很疑惑,按照楚寧的性格,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对方。 毕竟大秦已经准备和楚国动手,再杀一个甘隆,根本不会影响两国之间的关係。 因为,两国的关係已经够差的,不怕再差! 所以,放走甘隆,只是想引出谋害沈婉莹的人。 昨晚甘隆和银屏公主都承认沈婉莹不是他们的目標,那下毒之人另有其人。 只不过刑部那边一直找不到线索,所以楚寧才会亲自出手。 想到这里,皇帝微微頷首,露出满意之色:“要说这耍阴谋诡计,还真没有人是楚寧的对手。” 说完,他整了整身上的龙袍,轻笑道:“既然楚寧亲自去处理,朕便不参与此事,走吧,去上朝!” “是!”赵明鬆了一口气,立即跟了上去。 他生怕皇帝会追究责任,好在太子亲自出手,他也算是逃过一劫。 否则以皇帝的个性,此事是毫不知情,他必定会被责罚。 这一刻,赵明对楚寧十分感激。 与此同时,楚寧已经带著兵马出了城,直奔暨县而去。 “还有多远?”楚寧一边策马,一边问道。 身后的贾羽大喊:“回殿下,大约半个时辰!” “加速,別让他们反应过来,到了地方先將他们全部包围起来!” 楚寧一声令下,眾人迎著寒风,快速朝暨县而去。 半个时辰对策马来说,不过是眨眼的时间而已,他们很快便来到了暨县城內的一座大宅子外。 不过,此地十几座宅子连在一起,不管动哪里,其他宅子都能听到动静。 贾羽指著这一片区域沉声道:“殿下,这些人十分狡猾,全部隱藏在宅子內。” 楚寧冷笑一声:“无妨,將此地郡兵调过来,配合白马骑兵將此地包围!” “今天,他们一个都休想逃出去,本宫倒要看看那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第977章 困兽之斗 半个时辰之后,暨县郡兵被全部调集了过来。 楚寧眼神一冷,大手一挥:“杀!” 一声杀,象徵著杀戮的开始。 赵羽亲自率领兵马强攻正面,其他三个方向也分別都有兵马发起攻击。 顿时,杀喊声震天,利箭呼啸,瞬间將这一偏宅子笼罩其中。 “不好,敌袭!” “出事了,楚军將我们包围了!” “快找地方突围。” 宅子里面的人没想到会遇到袭击,当即大乱。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衝出,怒吼道:“都闭嘴!” 眾人纷纷噤声。 那人阴沉著脸:“我们上当了,甘隆是诱饵,楚寧就是想以此人钓出我们! 此地已经被包围,他们只能放手一搏,你们谁也別想著投降,楚寧此人的性格十分残暴,绝对不会对你们手下留情。 放手一搏,或许还能突围出去,若是投降,必定死路一条。” 眾人闻言纷纷对视一眼,低著头不说话。 其实在得知被包围之后,他们確实是想投降,毕竟此地是楚国,他们的身份一旦暴露,楚过不会轻易杀他们。 可现在被此人一说,他们顿时不敢有投降的想法。 楚寧凶命在外,谁都不敢赌楚寧不会杀他们。 而这时,那人见眾人不说话,当机立断:“所有人隨我杀向北面!” 话毕,此人竟是拿起一柄利剑朝北面而去。 其余人见状,也只好硬著头皮跟了上去。 北面。 正在不断抵挡楚军的黑衣人看到这么多援军过来,顿时气势大盛。 “杀啊!” “冲啊!” 为了博取一线生机,眾人只能顶著箭雨冲了出去。 可外面街道上,屋檐上,到处都是楚军,这些人只要一出宅子就会被利箭射杀。 那这群人去依旧不畏生死,冲了出来,踩著同伴的尸体,不断挥舞手中利刃朝外衝杀。 街道上的楚军郡兵面对这群人,竟是被打的节节败退。 坐镇东面指挥的楚寧很快接到了稟报。 一名士兵策马来报:“殿下,他们朝北面突围,咱们的人快要顶不住了!” 楚寧冷笑一声:“果然不出本宫所料,哼,还想做困兽之斗,传令,收网!” 一声令下,楚军改变战法,调集所有兵马收拢,彻底將对方困锁在北边。 原本还有所突破,看到了希望的黑衣人顿时感到压力巨增! 为首那人看著远处街道上的白马骑兵,浑身冰冷。 他知道,楚寧来了! 想到自己居然会输在楚寧的手中,此人眼中闪过一抹恼怒之色。 “不可能,我不可能输给楚寧,我怎么可能输给他!” 此人咆哮道:“冲,继续给我冲!” 麾下黑衣人不敢拒绝,挥舞著兵器杀向前来支援的白马骑兵。 “哼,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赶来支援的赵羽冷哼一声:“杀了他们!” 顿时,战马齐振,长枪齐出! 白马骑兵宛如一支利箭,朝对面衝来的黑衣人杀了过去。 只一交手,黑衣人便溃败下来,以血肉之躯,如何抵挡战马之威。 一个回合都没能撑住,黑衣人就被凿穿了阵型,后面的楚军顺势杀了上来,双方纠缠在一起。 但楚军数量极多,加上白马骑兵在对方的阵营內来回衝杀,杀得黑衣人溃不成军,根本无法抵挡。 眼看冲不出去,为首那人心有不甘,当即怒吼:“退回去!” 他想依靠大宅继续和楚寧周旋。 只要有一线生机,他都不会放过。 一声令下,黑衣人顺势退入宅子。 但也有部分运气不好之人被阻拦在外,白马骑兵和郡兵对这些人展开了疯狂的杀戮。 赶来的楚寧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冷色:“看来此人还真是顽强,都到这个时候,他还想打下去。” 一旁贾羽忍不住摇头:“以下官对此人的了解,他多半是无法接受输给您,所以才想拼死抵挡。” 楚寧眉头一挑:“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此人身份,那你说说,若是本宫將他拿下,他会交出解药吗?” 贾羽沉默。 但沉默,就是答案。 “本宫明白了!” 楚寧神情冷漠道:“看来只能先將此人拿下,再慢慢逼问。” “来人,告诉赵羽,让他加大攻势,儘快解决。” 传令兵应了一声,立即下去传令。 接到消息的赵羽当即调转部署,一方面清理外面街道上的黑衣人,一部分朝宅子里放箭。 隨著时间的推移,街道上的黑衣人很快被清空,而宅子里的杀喊声也逐渐变弱。 直到確定外面没有任何敌人,赵羽才派人通知楚寧。 得知消息的楚寧策马来到宅子外,看著满地尸骸,冷眼朝宅子里的人喊道: “本宫亲自来了,你不打算出来和本宫见面吗?” 但,回答他的只有沉默和呼啸的风声。 楚寧对此並不意外,淡然道:“怎么,你是打算让本宫放一把火將你们全部烧死在里面吗?” 这话让宅子里的黑衣人大惊,当即有人喊道: “大人,我们既然输了,那就认输吧。” “是啊,咱们毕竟是有身份的,只要投降,他不敢拿咱们怎么样。” “不错,我们现在就出去投降。” “我们走!” 黑衣人不敢再打下去,也不敢再继续抵抗,他们立即冲向宅子门口,想要打开宅门。 可为首那人却脸色大变,怒吼道:“站住,都给我站住!” 但黑衣人为了活命,根本不管他的命令。 眼看局势即將时刻,此人怒吼一声,手中利刃朝一名黑衣人狠狠刺去。 “啊~”惨叫声中,那人倒地身亡。 这一幕嚇得周围其他黑衣人不敢动弹,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那人提著染血的剑,眼神在眾人身上扫视:“谁敢出去投降,这就是下场!” 一时间,现场眾人噤若寒蝉。 可就在这时,此人竟是冷哼一声,朝外喊道:“楚寧,你真以为自己贏了吗,到现在,你都不知道我的身份!” “是吗?” 楚寧神情淡然道:“难道你忘记了袁国师为你算的那一卦吗?” 此言一出,那人脸色大变:“你……你怎么知道是我!” 第978章 袁天老道,算得真准! “为何不能是你?” 楚寧策马站在大宅子外,冷声道:“甘隆的死,只会加深秦国和我楚国的恩怨。 而这,对你魏国有利,不是吗,杨修杨大人!” 伴隨著此语落下,宅子里的杨修脸色铁青无比。 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计划天衣无缝,没想到楚寧已经识破了他的身份。 事已至此,他也没什么好隱藏的。 伸手拉开大门,杨修手持利剑出现在楚寧身前。 “甘隆只是诱饵,对吗?”杨修死死盯著楚寧质问道。 楚寧一脸淡然道:“在本宫说出答案之前,你是不是应该也將你如何下毒一事说一说?” “什么下毒,本官不知道!” 杨修冷笑道:“本官只是见甘隆带著人急匆匆回去,这才想在半路上將他伏杀,以此加深你楚国和秦国的矛盾。” 矢口否认。 还真是狡猾。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你不想承认下毒,不过是担心本宫將你魏国在我朝的势力一网打尽,对吗? 但很可惜地告诉你,在本宫来此之前,已经下令让关羽带著城防营的兵马去抓人。 就算你不承认,但只要那些人承认,你同样脱不了关係。 事已至此,你又何必挣扎,不如你我说出实情,或许本宫还能给你一个痛快。” 杨修顿时沉默了。 他很清楚,今天多半是过不了这个坎。 但若是让楚寧如意,他又心有不甘。 沉思间,楚寧身后的贾羽忽然站出来,笑道:“杨大人,想不到你我竟会在这种情况下相见。” “你……” 杨修宛如见鬼了一眼:“贾羽,你……你居然没死?” 当初贾羽在大汉都城失踪,魏国对外宣称是被楚寧暗中杀死,没想到现在却在这里。 贾羽微微一笑:“杨大人不必惊讶,现在本官是太子的人,你我也算是相识一场,不如敞开心扉做笔交易。 事已至此,你再挣扎也无用,还不如各自都得到自己想要的。 老夫虽然不才,但在太子面前还有几分薄面,若是你说实话,太子殿下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贾羽的出现,彻底让杨修乱了心神,他万万没想到,贾羽没死。 如此说来,楚寧所有的一切都有可能是贾羽安排的。 想到贾羽的手段,杨修脸色顿时难看至极。 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心情,杨修死死盯著贾羽:“好你个老东西,想不到你居然投靠了楚寧! 此次想必也是你的手段,这才將本官困在此地吧?” 贾羽摇摇头,轻笑著解释道:“杨大人猜错了,这一切都是太子殿下安排的。” “杨大人,放弃无所谓的挣扎吧,如今你的结局已经主动,无法改变,不如说出实情。” 杨修眼神一冷,转头看向楚寧:“好,我可以告诉你是如何下毒的,但你也必须告诉我,你究竟是如何怀疑到我身上的!” 楚寧一脸淡然,微微頷首算是答应。 得到回应的杨修这才一脸得意道:“你上次去秦国,本官以为你会死在那里,所以才对沈婉莹动手,以此为曹直殿下报仇。 没想到你非但没死,反而活著回来,为此,我只能先將矛头对准你。 得知甘隆连夜出城,本官觉得只要杀了他,就能挑起楚国和秦国的仇怨。 只不过本官没想到你如此狡猾,居然故意放甘隆出城,引诱我出手。 我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你究竟是如何怀疑到本宫头上的?” 楚寧听完此人的话,连连摇头。 “你,很不老实!” 楚寧神情冰冷:“若只是为曹直报仇,你没必要对婉莹动手,这种有失身份之事,本宫不相信你能干得出来。 再者,当时本宫要和昌平公主成婚,你选在这个时候动手,必定还有其他用意。 更为重要的一点,你若是报仇,为何下慢性毒药,而不是烈性毒药?” 沈婉莹对杨修根本无法构成威胁,对她下毒说成是为曹直报仇,理由不够。 何况这毒是慢性毒,若是想杀人,直接用更厉害的毒就是。 下慢性毒,分明是有其他的目的。 杨修被说得哑口无言,沉吟了片刻,这才缓缓抬起头看向楚寧: “你很聪明,但这件事本官绝对不会告诉你!” “你不是聪明吗,那你自己猜啊。” 出尔反尔的態度让作为中间人的贾羽脸色大变:“杨修,你连作为人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吗?” 哪知杨修忽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真以为本官不知道吗,其实你们从一开始根本就没有怀疑到本官!” “你们不过是想诈本官而已,若是你们早就知道是本官,在本官杀了甘隆之后就会现身,而不是等到现在。” 不得不说,杨修確实聪明,只是眨眼的功夫就想到了其中关键。 楚寧眉头一挑:“不错,本宫一开始確实没有怀疑你,所以才会利用甘隆引诱你出手。 如今你已经在本宫的掌握中,你还是束手就擒,乖乖交出解药。” 事已至此,他也懒得废话。 哪知杨修诡异一笑:“解药?什么解药?本官根本就没有解药,哈哈哈哈! 楚寧,你再厉害又如何,还不是无法救你最爱的人。 想到沈婉莹死在你眼前,一定很恨我吧,哈哈哈哈!” 如此疯狂模样,看得一旁赵羽大怒:“放肆,竟敢如此对殿下说话!” 杨修哈哈大笑:“楚国的太子妃即將身亡,你们所有人都有责任! 楚寧,你现在已经很后悔杀了曹直殿下吧?若是你不杀曹直殿下,沈婉莹也不会有今天!” 话毕,此人竟是眼神一冷,身形一旋,人剑合一朝楚寧衝去。 赵羽脸色一沉,怒喝一声:“退下!” 手中长枪一扫,想要將其逼退。 哪知杨修不闪不避,竟是直挺挺撞在了长枪之上,任由枪尖贯穿了他的身体。 鲜血顺著伤口涓涓而下! 赵羽大惊,连忙想要抽出长枪,可杨修却双手死死抓住枪桿不放。 “袁天老道,算得真准!” 杨修放声大笑:“不过,本官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们得到解药,就让沈婉莹为我陪葬吧,哈哈哈哈!” 笑声中,双手鬆开,尸体轰然倒下。 第979章 不对! 楚寧看著杨修的尸体,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此人竟如此固执,寧愿死都不交出解药。 “搜,给本宫將此人身体搜查一边,再將里面的人全部抓出来询问解药!” “还有,这些宅子全部搜查一遍!” 楚寧不想放过任何机会,只要有一丝的机会,他都必须把握。 沈婉莹的身体经不起消耗,他必须儘快找到解药。 虽然药王明天会到,但谁也不知知道药王是否能解毒。 最好的办法还是直接找到解药,彻底清楚沈婉莹体內的毒素。 一声令下,赵羽亲自带著人进去搜查,贾羽则是审问那些投降之人。 楚寧也没有閒著,他亲自搜查杨修。 但,將杨修衣服扒光,来来往往搜查了一个遍,依旧没有得到任何解药。 楚寧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一个时辰之后,贾羽和赵羽同时前来稟报。 “殿下,俘虏都不知道太子妃中毒一事,应该是杨修和那些奸细所为。” “殿下,末將將此地来来往往找了个遍,並未找到解药,也没有任何暗道密室。” 两人的话让楚寧的心顿时如坠冰窖。 一时间,现场沉默了下来。 良久,楚寧忽然眉头一挑:“不对!” 贾羽和赵羽对视一眼,齐声问道:“太子殿下想到了什么?” 楚寧冷声道:“咱们的锦衣卫其实已经掌握部分其他王朝在京都城的奸细,若是他们配合杨修对太子妃下毒,锦衣卫不可能得不到半点消息。” 此言一出,贾羽心中一动,接过话题,脸色凝重道:“杨修必定是和其他势力联手下毒! 或者说,下毒之人另有其人,杨修只是参与此事而已。 这也就能解释杨修为什么对解药只字不提,因为毒不是他下的,所以他手中根本就没有解药。” 两人的话让赵羽回过神来,脸色微变:“若真是如此,那必定是有人配合杨修,咱们必须找到此人。” 楚寧深吸一口气,强压內心的烦躁:“不管是谁,本宫都要將他找出来!” 这时,贾羽看了看天色:“殿下,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免得让太子妃担心。 善后之事,交给微臣即可。” 从早上出来,再到绞杀杨修等人,加上寻找解药的时间,一天就过去了。 楚寧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抹寂寥之色。 这次没能找到解药,沈婉莹又要继续承受毒药。 想到这里,楚寧长嘆一声:“传令,回宫!” 虽然无奈,但想到沈婉莹,他还是决定先回去陪陪对方,免得对方担心。 一声令下,楚寧带著赵羽和白马骑兵先行回去,贾羽留下带著郡兵善后。 不过,楚寧回宫之后,还是派赵羽向皇帝稟明此事。 养心殿。 皇帝双手负背站著,殿內赵羽將今日发生之事快速说了一遍。 皇帝听完不禁脸色微变:“想不到竟是杨修,此人在太子册封大典上就一副敌视太子的模样,没想到他还真敢出手。” 顿了顿,皇帝忽然长嘆一声:“如今杨修被杀,解药还未找到,可魏国那边怕是会以此向我朝发难啊。” 一个秦国就已经够让楚国应对的,再加上一个魏国,楚国哪里应对得了。 可赵羽却沉声道:“陛下不必担心,如今魏国和汉朝正在激战,无暇他顾。” “魏国皇帝此次特意派杨修过来,想必也是为了挑起我朝和秦国之爭,让我朝和秦国无暇去管他们和汉朝之爭。” “如今他们两朝打得十分焦灼,谁都不会退兵的,我朝和秦国的开战,只会让这两大王朝毫无顾忌地继续打下去。” 原本还有些担心魏国联合秦国动手的皇帝,闻听此言,顿时大喜。 “对啊,魏国现在自顾不暇,哪有兵力再和我朝开战!” 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哼,那魏国皇帝真是狡诈,竟派人来此捣乱。” “来人!” 赵明立即来到殿內。 “將杨修是覆灭秦军主谋的消息传出去,对了,一定要说清楚甘隆死在此人手中!” 皇帝特別交代:“此消息一定要传给其他王朝使者,同时也派人將消息传给秦国。” “奴才遵旨!”赵明深知事情严重,拱手施礼,立即退下。 赵羽这时也拱手施礼,准备回东宫。 但皇帝却忽然开口问道:“既然解药没有找到,太子下一步打算如何?” 赵羽一脸凝重:“只能等明日药王来到,看看是否有法子祛除太子妃体內毒素。” 皇帝微微頷首:“药王之名,朕也有所耳闻,希望他真能如传闻中的那般厉害吧。” 说完,他挥手示意赵羽退下。 “末將告退!” 皇帝看著赵羽离去的背影,眼中一脸平静,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知道赵羽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眼中,皇帝才长嘆一口气:“多事之秋,多事之秋啊。” 若是以往,他必定会想办法处理这些事。 但如今所有权力掌握在楚寧手中,他有心无力,只能交给楚寧来处理。 他现在能帮助楚寧的也只有將消息传递出去,儘可能挽回楚国的顏面,將此事推到魏国身上。 至於沈婉莹,他也无能为力,皇室的补药他不知道送去了多少,根本没用。 “希望楚寧能妥善处理此事吧。”皇帝摇摇头,转身去后宫找妃子了。 现在让妃子侍寢已经成为了他唯一的乐趣。 而这边,楚寧回到东宫,正在陪著沈婉莹。 摘星居。 沈婉莹看著一脸凝重的楚寧,不禁柔声安慰道:“找到幕后指使就行,殿下不必为我担心。” “而且您不是说过,药王明天就会到,说不定药王能为臣妾祛毒。” 看著主动安慰的沈婉莹,楚寧有些心疼地將她抱在怀中:“这件事的主谋不一定只有杨修。” “你放心,等明天药王来了,先看看他是否能为你祛毒,若是不行,我们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沈婉莹有些诧异:“还有人和杨修同谋?” 楚寧微微頷首:“不错,对方隱藏的很深,但本宫一定会將他找出来!” “好了,已经是晚上,先休息吧,本宫明日亲自去接药王。” 第980章 药王遭难 杨修被杀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整座京都城。 虽然很多人对此人是幕后指使者感到诧异,但想到魏国和楚国的关係也就释然了。 何况这杨修还一直都是和曹直交好,为了给曹直报仇,想要藉由杀掉甘隆,嫁祸给楚国也算合情合理。 但很多人想不通的是,此人为何要对沈婉莹下毒。 沈婉莹虽然是楚寧的太子妃,但毕竟是一介女流,堂堂男人若是要报仇,直接找楚寧就是,何必去找一介女流? 一时间,杨修此人的名声大跌,一夜之间被眾人唾骂。 当然,魏国也没落得好名声,楚国的百姓將魏国从上到下骂了个遍。 而在得知楚寧並未找到解药的消息之后,许多的百姓甚至还自发去寺庙內为沈婉莹祈福。 毕竟楚寧这三年连灭两国,为楚国国內贏得了发展的机会,使得国內百姓安居乐业。 如今所有的百姓都將楚寧奉为他们的保护神,他们都不希望楚寧出事,连带沈婉莹他们也不捨得受到伤害。 而与此同时,接到大周女帝命令的药王孙司邈正朝京都城赶来。 连续几天的赶路虽然十分疲惫,但这是大周女帝的命令,他不敢丝毫的怠慢,依旧不断催促著士兵加快速度。 马车疾驰,不断朝京都城方向而去。 夜幕由黑转白,天际浮现一抹红光,初阳缓缓升起。 赶了一路的眾人也在路边暂时休息,顺便埋锅造饭吃点东西。 “王队长,咱们还有多久到京都城?” 鹤髮童顏的孙司邈一边吃著馒头,一边笑著问道。 虽然赶了好几天的路,但却似乎对他没有丝毫影响,精神状態不比周围士兵差。 王队长笑著回答:“咱们再按照以往的速度,大约两个时辰就能到,加紧一些,还能过去吃午饭呢。” 孙司邈微微頷首:“这几天辛苦几位,到了楚国都城,老夫请诸位去酒楼。” 王队长哈哈一笑:“孙先生您太客气了,咱们都是奉命保护您来此,何来辛苦一说。 再说了,咱们这次是来救治楚国太子妃的,楚国肯定不会亏待了咱们。” 就在两人说话之际,远处忽然传来了马蹄声。 王队长眼睛一亮:“莫不是楚国的人来接咱们了?” 孙司邈有些感动:“想不到为了老朽一人,竟如此劳师动眾。” 说话间的功夫,远处的骑兵不断靠近。 放眼望去,清一色黑色战马,马背上全部都是身穿黑色甲冑的士兵。 隨著这群人的靠近,一股浓烈的杀气迎面而来。 有士兵忍不住感嘆:“早就听闻楚国的骑兵天下一绝,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但也有人满脸疑惑:“奇怪,这群人身上的杀意为何如此浓厚?” “不对啊,我听说楚国的白马骑兵都是清一色白色战马,这些人的战马都是黑色。” “或许是楚国其他的骑兵,毕竟楚国不可能只有白马骑兵吧?” 有人提出质疑,但也有人觉得小题大做。 领队的王队长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之色:“奇怪,楚国若是派人前来迎接,为何没有人提前通知咱们?” 按照常理,若是相迎,必定会派人提前通知。 但他们沿途所过之处,楚国的人並未通知他们,而且他们的女帝也没有派人传来消息。 一旁孙司邈看著诧异的王队长,不禁问道:“王队长,怎么了?难道那不是楚国的骑兵吗?” “不好说!” 王队长忽然警惕起来,沉声道:“来人,立即防御,派人过去问问。” 为了安全起见,王队长还是命人將孙司邈团团保护在最中间的位置。 如临大敌的模样让周军顿时紧张起来,他们此次只有一百人护送孙司邈来此,而对方少说也有三百人! 虽然他们也是骑兵,但对方同样是骑兵。 不过,他们远道而来,精疲力尽,还未吃早餐,真要动手,他们必定会落入下风。 就在眾人警惕之际,派出去的人策马衝过去喊道:“来人止步!” 正朝他们衝来的黑甲骑兵並未停止,为首那名首领朗声道: “我等奉太子殿下之命,特意前来迎接药王,太子妃目前情况不是很好,还请药王隨我等速速赶往皇宫!” 周军斥候鬆了一口气:“既如此,诸位请容我通传。” 说完,斥候立即返回周军这边。 “队长,他们说是楚国太子派来迎接咱们的。”斥候一边策马回来,一边大喊。 周军闻言顿时鬆了一口气。 这里毕竟是楚国地盘,而且对方人数还比他们多,若是打起来,他们肯定不是对手。 好在对方是自己人,倒也不用太过担心。 王队长彻底放下悬著的心:“既然是楚国太子派人来接,那就请他们在前面停下,在前面带路,我等在后面跟著。” 可就在他说话之际,黑甲骑兵继续逼近。 周军这时也开始放鬆警惕,收拢阵型,准备跟在黑甲骑兵后面赶路。 谁知黑甲骑兵靠近之后非但没有停止,反而继续朝他们冲了过来。 孙司邈见状不禁有些诧异道:“奇怪,他们为何还不停下?” 正在指挥兵马准备赶路的王队长闻言一愣,转头一看,果然发现对方还在衝锋。 而双方的距离,已经不足三百丈! 如此近的距离,骑兵一个衝锋就到了。 王队长心中一惊,主动策马上前喊话:“诸位快停下,你们只需在前面带路即可。” 但黑甲骑兵却並未搭话,反而加快了衝锋速度。 “不好,他们另有所图!” 王队长脸色大变,连忙喊道:“快保护孙先生到马车里,盾牌手组成人墙护卫!” “其他人,准备迎敌!” 周军顿时一阵惊慌,好在王队长立即指挥,很快便做好了衝锋姿態。 事已至此,他们也看明白了,眼前这支兵马绝对不是楚国太子派来的。 看对方这架势,分明是想將他们全部覆灭在此地。 他们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放手一搏! 顿时,两支骑兵各自朝对方杀去。 第981章 冷血无情! “杀光他们!” 黑甲骑兵首领面色阴沉,手中长枪一旋,先声夺人,朝周军杀將而去。 王队长见状大怒:“大胆,你们竟敢对我们出手,不管你们是谁,你们都將为此付出代价。” 说话间,他挥舞手中大刀迎了上去。 两军气势如虹,一者想依靠人数优势,儘快灭杀周军。 一者为博一线生机,想要拼死一战。 双方在气势上不相上下。 不过,周军在人数上和体力上落了下风,真要打起来,他们必败无疑。 但,就在两军即將交手之际,忽闻远处传来马蹄声。 紧接著,一支支短枪破空而来,落入了黑甲骑兵阵营內。 眾人大惊,纷纷转头看去,只见远处小白点快速靠近,再定睛一看,那竟是白的一大片战马。 “不好,是白马骑兵!” 黑甲骑兵首领脸色大变,当即下令:“快撤!” 可前面的王队长却放声大笑:“想走?晚了,弟兄们,拦住他们!” 对於这群想灭杀他们的人,王队长没有任何好感。 如今白马骑兵就在对方身后,只要他们前后夹击,这支黑甲骑兵必定会覆灭在此。 一声令下,周军顿时气势大盛,挥舞著兵器冲了上去。 而这时,楚寧也带著白马骑兵从后面冲了过去。 面对两支骑兵的围攻,黑甲骑兵纵然战斗力不俗,但依旧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白马骑兵只一个衝锋就將其阵型撕碎,楚寧和赵羽带著兵马顺势杀入,將黑甲骑兵拦腰斩断。 一时间,现场杀喊声不断,黑甲骑兵不断倒下。 只是半个时辰的时间,黑甲骑兵就被杀得只剩下十多人。 为首那名將领浑身是血,肩膀中了一枪,此刻满脸怒火死死盯著楚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楚寧一边派人保护孙司邈,一边看著被围起来的几人,冷声道: “不管你们是谁的人,本宫给你们一个全尸的机会。” “说出幕后指使者,否则凌迟处死,满门抄斩!” 不但丝毫感情的话语,杀机透体而出,令人不寒而慄。 剩下的十几名黑甲骑兵顿时心生恐惧。 他们深知楚寧的为人,说出来,必定会做到。 可为首那名將领却冷笑道:“你觉得我们会告诉你吗?” “是吗?” 楚寧眼神一冷,脸上浮现一抹杀意:“既然你不想说,那就去死吧!” 右手对著那人扣动袖箭! 本就受伤的黑甲將领脸色大变,连忙转身想要避开,可楚寧出手太过突然,加上有伤在身,面对五支袖箭,根本躲不开。 “噗嗤~噗嗤~”两支袖箭射中那人心口和肩膀,將其当场射杀。 轰然倒下的身体,嚇得其他黑甲士兵心惊胆战。 楚寧懒得和这群人废话,右手指向左边那人,冷声问道:“你说,还是不说?” “我……” “杀了!” 楚寧见对方没有说实话的意思,当即下令杀了那人。 赵羽眼神冰冷,身形一旋,一枪刺出,在那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结束了那人性命。 毫不讲理的一幕令残余之人心神大震。 但紧接著,楚寧的手指向了左边第二人:“你说,还是不说?” “说,我说!” 那人嚇得连忙跪倒在地上,喊道:“我们在城外一处庄园接受训练,那人给我们的待遇是在军中的十倍。” 楚寧眼神一冷:“本宫是问你那人是谁!” “我们並不知道他的身份。” 那人连忙解释:“他每次来视察都是穿著黑衣,带著面巾,就连我们领军的耿大人都不知道那人身份。” 这话让楚寧脸色阴沉:“说了这么多,儘是废话!” 他要知道的是对方的身份,而不是这些没用的消息。 “太子殿下,我……我知道那人现在在庄园等我们的消息!” 此言一出,楚寧冰冷的脸上终於缓和了不少。 “很好,总算得到了本宫想要的,你们的庄园在哪里?” “就在距离此地二十里的一处山谷內!” 得到自己想要的,楚寧微微頷首:“此人留下,其他人就地处决!” 话音刚落,立即有士兵將那人抓走,隨即对残余之人发起攻击。 只是顷刻间的功夫,这群人就被屠杀乾净。 做完这些,楚寧让赵羽下去安排,准备去山庄抓人,而他自己是去后面和孙司邈相见。 “见过楚国太子殿下!” 孙司邈得知楚寧亲自前来,立即下了马车拱手施礼。 楚寧一脸严肃:“孙先生不必多礼,此次请您过来,乃是有求於您。 想必事情您也知道,不知您对这慢性毒可有法子?” “这嘛……” 孙司邈沉吟片刻,这才谨慎道:“目前老夫还未见过太子妃体內毒素,还需见过之后才能知晓是否能医治。 不过,医道万变不离其宗,只要不超过老夫认知內的毒,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身为药王,自然有药王的底气。 虽然不敢说能確保解毒,但只要是他认识的毒,那就没问题。 楚寧悬著的心这才放下不少,沉声道:“若是孙先生能为太子妃祛毒,本官欠你一个大人情!” 顿了顿,看了一眼天色,楚寧沉声道:“时候不早,孙先生还是儘快入城,本宫会派人护送你们过去。” “太子殿下费心了。”孙司邈拱手施礼,这才上了马车。 楚寧当机立断:“来人,护送孙先生去皇宫。” 现在他也顾不得孙司邈旅途劳累,只想孙司邈儘快为沈婉莹医治。 而他,当然是去找那幕后黑手。 看著远去的马车,楚寧这才翻身上马,大手一挥:“让那人带路,本宫今天要亲手抓住幕后指使之人!” 对於此人的身份,楚寧也十分好奇。 究竟是谁能联合魏国的杨修,还能在楚国京都城外养活一支骑兵。 这一次,他不会给对方任何机会,不管对方是谁,他都会將对方拿下。 若是对方识趣交出解药,倒是可以给对方一个痛快,如若不然,他定要將对方凌迟! 对他动手,他可以原谅。 但对沈婉莹动手,那就真正惹动了他的杀机! “本宫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带著急迫的心情,楚寧策马带著人赶往山庄。 第982章 意料之中,预料之外! “就在那里!” 白马骑兵在那名黑甲骑兵的带领下,穿过一片茂密树林,来到了一座山庄外。 楚寧阴沉著脸,问道:“里面还有多少人?” 黑甲士兵连忙回答:“不足五十人。” 骑兵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养得起! 何况还要隱藏行踪,人数当然不会太多。 楚寧微微頷首,右手一挥:“將此地团团围住,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走。” “其他人隨本宫杀进去,记住,除了为首那人,剩下的全部杀掉。” 一声令下,白马骑兵策马狂奔,瞬间將山庄围了起来。 同时,赵羽亲自带著兵马杀向了山庄正门。 毫无防备的山庄顿时被杀了措手不及,只片刻的功夫就被赵羽带著人杀入了山庄內部。 后院,屋內。 一名身穿黑色衣袍,帽子挡住了脑袋之人正在喝茶。 听到外面传来鏘然声,不禁脸色微变。 隨即,一名黑甲骑兵来报:“不好了,白马骑兵杀进来了!” 可那人却似乎一点也不著急,淡然道:“输了,就该付出代价。” 说完,他將手中的茶杯一饮而尽。 隨即,猛然起身,身上散发一股强悍的气势,朗笑道:“告诉弟兄们,別想著活,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话毕,拿起一旁利剑,竟是身先士卒冲了出去。 此刻,赵羽带著人已经杀到了后院。 区区五十名黑甲骑兵,还不够他们热身的,白马骑兵摧枯拉朽杀了进来。 地上,长廊上,到处都是尸体和鲜血。 可那黑袍人的武艺还算不错,一人竟是挡住了四名白马骑兵的围攻。 但很快,周围黑甲骑兵被消灭乾净,只剩下那黑袍人还在苦苦支撑。 就在这时,楚寧来到了后院。 看著还在挣扎的黑袍人,冷声道:“停手!” 白马骑兵纷纷退下。 而那黑袍人则是转身看向楚寧,淡然道:“想不到,最终还是你贏了。” 楚寧冷冷看著眼前之人,沉声质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 黑袍人忽然疯狂大笑:“你区区一个私生子,竟爬到本王头上,本王岂能甘心?” “本以为太子等人接二连三失去,太子之位会落入本王手中,没想到最终却还是被你夺去。” “凭什么,你一个私生子竟能成为太子,而本王却不能?” 黑袍人越说越激动:“本王出生比你高贵,从小受过皇家教育,又比你年长,凭什么太子是你而不是本王?” “本王不服,不服!” 一声不服,道尽心中酸楚和不甘。 楚寧死死盯著黑袍人,眼神逐渐犀利:“不服?你有什么可不服的?” “论武,本宫三年灭两国,战功赫赫,无人能比。” “论文,本宫打败天下第一才子曹直,独创迴文诗,流芳千古!” “本宫是水里进火里出,从战场上廝杀下来的铁骨头,硬汉子!” 语气逐渐冰冷,死死盯著那黑袍人:“而你,身为皇子,只会贪图享乐,爭权夺利!” “当初赵国大军压境,无人敢上前线的时候,你自己在做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 “若不是本宫上前线,你现在能不能站在此地和本宫说话都是两说。” “你所谓的出身高贵,皇家教育,非但没有让你成为人上人,反而让你变得自私自利。” “如此之人,武不能上阵杀敌,文不能折服百官,父皇凭什么要將太子之位传给你?” 义正言辞的话让那黑袍人双手紧握,眼中闪过一抹羞愤之色。 可他还是怒吼道:“本王就是不服,谁都可以是太子,唯独你这个私生子不行!” “放肆!” 赵羽脸色阴沉:“十五殿下,注意你的身份,站在你面前的是当今太子殿下!” 隨著赵羽开口,也揭晓了眼前黑袍人的身份。 见身份被揭穿,十五皇子也不再偽装,缓缓拉下了头上的毡帽。 “太子?” 十五皇子冷笑:“若是其他兄长不死,这太子的位置岂能轮到他来坐?” 赵羽脸色有些难看,刚想开口训斥,身前楚寧却淡然道:“为了太子之位,你竟蛰伏至今!” “在所有皇子当中,你虽然不是排名靠前的,也不是能力最为突出的,但你绝对是隱忍最厉害的。” “为了搅黄本宫的册封大典,你先是联合杨修,对婉莹下毒,想以此让本宫觉得是秦国所为,从而对秦国,乃至昌平公主有怨恨。” “一旦本宫动怒,势必会和昌平公主决裂,到那时,你可以此破坏册封大典。” “只是你没想到,本宫並未因此而衝动,让册封大典得以继续进行,而秦国银屏公主一事,也在你的意料之外。” “阴差阳错之下,你决定让杨修去截杀甘隆,以此挑起我朝和秦国战事,你可从中谋利。” “你如此处心积虑,一定没想到反而中了本宫的圈套吧?” “杨修被杀,你自以为安全,但又不是让药王前来医治婉莹,所以你一定会派人截杀药王。” 此言一出,十五皇子脸色阴沉:“所以药王的行踪是你故意泄露出来的?” “不错!” 楚寧冷声道:“本宫一直想知道,究竟是谁会对婉莹下此毒手!” “所以,这才特意命人透露药王的行踪。” “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既然输了,那就认输,交出解药!” “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本宫可以给你一个全尸,甚至保留你皇子的身份。” 哪知此言一出,十五皇子却忽然放声大笑:“解药,这辈子你都不可能得到!” “至於身后之事,本王既然註定一死,又何惧皇子身份,有本事你就让父皇褫夺本王身份。” 说完,十五皇子忽然双眼一瞪,嘴角溢出黑血。 “不好!” 楚寧心中大急,连忙衝上去查看。 可才到十五皇子身边,尸体便轰然倒下。 不甘心的楚寧伸手试探鼻息,发现没有了任何呼吸,顿时大怒: “想不到他寧愿死也不想给本宫解药,来人,给本宫找,掘地三尺也要找到解药!” 十五皇子死了,他只能將希望寄託於山庄內,希望十五皇子將解药藏在了某处。 一声令下,白马骑兵纷纷开始寻找。 第983章 灭了王府 “启稟殿下,前院和客厅查过,並未发现任何异常!” “启稟殿下,中庭已经查过,没有任何线索。” “殿下,后院和屋子里末將亲自查过,没有密室,看来十五殿下说得没错,此地没有解药。” 隨著眾人纷纷前来稟报,楚寧的脸色也越发阴沉。 “哼,既然没有解药,那就將此地全部烧毁!” 楚寧眼中散发著冷冽杀意:“来人,立即將此人的首级砍下,掛在城门,悬首三日,以儆效尤!” “赵羽,你带著白马骑兵隨本王前去此人府邸搜查。” 找不到解药,楚寧的心態顿时炸裂。 但他並未放弃,因为还有最后一个地方没找。 十五皇子的府邸! 很快,山庄燃起熊熊大火,而十五皇子也被斩首,尸体被丟入了火中烧毁,首级则是被带回去。 楚寧恨极了十五皇子对沈婉莹动手,他这才將此人挫骨扬灰! 隨后,他带著人直奔城內而去。 来到城门口,留下数人悬掛首级,他带著人直奔十五皇子府邸。 城门口的百姓看到那掛起的首级,忍不住惊呼。 “那好像是十五殿下!” “这……这不可能吧,十五殿下怎么被太子殿下杀了,还將首级悬掛在此?” “谁知道呢,这京都城怕是又要出大事了。” “是啊,一位皇子被杀,还悬首城门,陛下怕是会龙顏大怒。” 就在百姓们议论纷纷之际,楚寧已经带著骑兵包围了十五皇子府邸。 “你们干什么,这里是……啊,太子殿下!” 王府之人刚想开口训斥,看到身穿蟒袍的楚寧,顿时脸色大变,连忙拱手施礼。 楚寧冷哼一声:“將所有人集中在前院,本宫有话要问你们!” “是!”那人不敢拒绝,连忙下去喊人。 很快,十五皇子府邸之人全部被集中在院子里。 身穿锦衣王妃上前施礼:“见过太子殿下,不知太子殿下为何带人来此?” 楚寧冷冷看著此人,大手一挥:“搜!” 王妃脸色大变:“太子殿下,这里是王府,你无权搜查!” 可她难以抵挡白马骑兵,士兵们也根本不听她的,顿时冲入了王府內开始搜查。 “你们……你们放肆,此事被殿下直到,定要告到父皇那去!” 王妃不断叫囂,似乎只有如此才能掩饰她心中的恐惧。 “啪!” 楚寧二话不说,反手一巴掌扇去,顿时將此女打翻在地。 “你口中的殿下,已经被本宫杀了,首级就在城门口!” 楚寧眼神冰冷道:“暂时留你,是因为你还有作用,若是找不出本宫想要的东西,你们都得死!” 此言一出,王妃大惊:“这……这怎么可能,殿下他怎么可能……” “啪!” 楚寧又一巴掌扇去:“闭嘴,现在还轮不到你说话!” 以往,他是不会轻易对女人动手的。 但为了沈婉莹,他愿意放弃自己的原则。 解药迟迟找不到,他心急如焚! 三刻钟之后,有士兵来稟报:“殿下,前院没有任何发现。” “殿下,中庭没有找到任何有关解药的东西。” “殿下,整个后院也查过,虽然有一条密道,但里面都是黄金。” 楚寧越听越恼火,当即怒吼一声:“將他们全部杀了,杀了!” 赵羽闻言脸色微变:“殿下,这些人当中还有无辜之人,不如……” “哼,他们助紂为虐,没有无辜之人,全部杀了!” 楚寧挥手打断赵羽的话:“光是密道內的金子,他们就不可能不知情,知情不报乃是死罪。” 一声令下,一场屠杀开始。 仅仅两刻钟的时间,王府內外三百多口,全部被屠杀一空,没有任何活口。 但此事,也传到了皇帝耳中。 皇宫,养心殿。 皇帝正在准备用晚膳,谁知殿外却传来了赵明的惊呼声:“陛下,出大事了!” 皇帝一边夹起一块肉,一边淡然道:“能有什么大事?” 现在的大事不过是楚国和秦国开战,他心中有数,自然不会因此感到惊讶。 可进来的赵明却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喘气一边说道:“太子殿下他……他將十五殿下的首级悬掛在城门口示眾。” “啊……咳咳……” 皇帝诧异,嘴里的肉顿时堵住,连忙咳了出来。 “你说什么,太子杀了老十五?”回过神来的皇帝满脸不可置信问道。 赵明连连点头:“根据影卫传来的消息,確实如此,说是十五殿下养了一支骑兵,他们在截杀药王的时候被太子抓了个正著。 太子殿下当即便带著人找到了十五殿下训练之处,在没有找到解药之后,十五殿下服药自杀身亡,太子大怒,將其斩首。 另外,现在太子殿下已经带著人去十五殿下府邸了。” 皇帝闻言脸色变,猛然站起来,冷声道:“如此说来,是老十五对太子妃下的毒,否则太子不会如此愤怒。” “他现在去了老十五的府邸,想必是去找解药的,一旦没有找到解药,必定会迁怒於王府之人。” 赵明心中一惊:“陛下,是否要下旨阻拦太子?” 皇帝刚想开口,但却似乎想到什么,又坐到了位置上。 “现在下旨已经来不及,何况以楚寧的性格,此刻也不会听朕的。” 皇帝摇摇头:“事已至此,也只能由著他了,不过,此事之后,让他立即来见朕。” 话音刚落,一名影卫前来稟报:“启稟陛下,太子殿下带著人將十五殿下府邸屠杀一空。” 赵明脸色微变,低著头不敢说话。 而皇帝则是沉著脸:“朕知道了,派人通知太子,让他来见朕!” 不管如何,这次的事情闹得这么大,总要给满朝文武和百姓一个交代。 那毕竟是一位皇子,就这样被杀,皇权受到质疑和影响! 想到这里,皇帝脸色有些难看,事情已经有些失控,他接下来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现在就希望楚寧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楚寧已经返回东宫。 而这时,药王也已经为沈婉莹诊断完毕。 第984章 世间安得两全法 东宫,摘星居。 楚寧冷著脸回来,没有找到解药,让他的心情极为糟糕。 本以为找到了幕后指使者,就能找到解药。 没想到十五皇子竟如此狡猾,哪怕是死也不想交出解药,甚至还在他去之前就已经服下了解药。 对於这种人,楚寧也懒得废话,直接灭了其满门。 他可不管什么女人,什么小孩,他只知道那是自己的敌人,他不会给敌人留任何机会。 何况十五皇子下毒害沈婉莹,已经触犯了他的底线。 如今十五皇子已经被他解决,但麻烦也摆在眼前,沈婉莹体內的毒该如何解? 沉思间,楚寧来到了院子里,正好这时,冯木兰从屋子里出来。 楚寧上前问道:“情况如何,药王怎么说?” 冯木兰冷哼一声:“有救,你自己进去问吧,我需要去准备一些东西。” 说完也不等楚寧询问,起身离去。 看著对方这副奇怪的模样,楚寧不禁露出一抹疑惑之色。 不过,想到冯木兰刚才说有救,他心中一喜,疾步走向屋內。 一进屋,他便看到孙司邈正在桌子上用火烧著银针。 见楚寧进来,连忙想要起身,可楚寧却主动上前按住他:“药王不必多礼,你先忙你的,不知太子妃的毒素可有办法祛除。” 孙司邈微微頷首:“办法是有,但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楚寧大喜:“什么代价,只要能治好太子妃,付出什么代价本宫都愿意。” 可孙司邈却长嘆一声:“太子妃体內毒素太过阴毒,想要彻底清除,唯一的办法就是换血。” “老夫会先为太子妃服下一味药,將体內毒素降到最低,再用一人之血和太子妃换血。” “如此一来,有毒之血將进入另外一人体內,而太子妃將会平安无事。” 这话让楚寧一愣,想起了当时他受伤也是经过换血才挺过来的。 只不过这次孙司邈要求的是一人之血,而他之前那次是好几人为他输血。 眉头一皱,楚寧有些不解问道:“为何不能让多人为太子妃换血?” “多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孙司邈苦笑道:“太子殿下的想法倒是不错,但此次换血不同,因为血液中带有毒素,同时多人换血反而会激发体內毒素。 未有一人和太子妃换血,在不知不觉中才能让所有毒素渡到另外一人体內。” 虽然说得有些玄妙,但其实就是偷偷摸摸把血换走,人多了会惊动毒素,使得毒素激发,反而会提前毒发。 楚寧虽然不懂医术,但也听懂孙司邈话中的意思。 可是换血的人必须挑选好,否则会出大问题。 “本宫这就去挑选合適之人!”楚寧说完转身就走。 可孙司邈却在后面喊道:“殿下,明月郡主已经去准备了,她就是合適之人。” 此言一出,楚寧脸色微变:“怎么会是她?难道別人不行?” 换做其他任何人都行,但唯独冯木兰不行。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冯木兰要为沈婉莹换血,心中一阵疼痛。 这时,孙司邈正色道:“在老夫刚才说出法子之后,明月郡主便主动请缨。 老夫呦不过她,只好答应先看看她的血是否能和太子妃的血对上。 说来也巧,明月郡主的血正好合適,而且老夫听说明月郡主武艺超群,身体远超常人,就算是换血,想必也能將体內毒素慢慢炼化。 毒素也是有时效性的,时间长了,自然就会消失。 明月郡主会武功,体质强,若是在加以辅助药物调养,確实能做到消除自身毒素。” 这话让原本心里难受的楚寧好受了一些。 看著已经熟睡的沈婉莹,他微微頷首:“本宫不打扰孙先生准备了!” 说完,他朝外走去,他想和冯木兰说清楚! 来到屋子外,正好遇到已经换上了一套白色长衫的冯木兰。 此刻的冯木兰长髮披肩,竟是少了几分英气,多了几分女子的柔美。 楚寧一时间竟是看呆了,愣在了原地。 看惯了冯木兰的男装,陡然看到她这副模样,竟是有些不適应。 冯木兰看著站著不动的楚寧却眉头一皱:“站著干嘛,挡住路了。” 一开口,顿时破坏了身上的柔美。 她还永远都是那个刚强的冯木兰! 楚寧回过神来,沉声道:“你打算换血,怎么不和本宫说?” “和你说了有用吗?” 冯木兰翻了个白眼:“这件事只有我能做,放心吧,我福大命大,还要內功,死不了的。” 说完,她从楚寧的身边走了过去。 可嘴上是这样说,但心中不知道为何堵得慌。 明明喜欢楚寧,明明也想成为楚寧的女人,可心中的骄傲却让她迟迟无法开口。 这一去,也不知道是否能活下来。 或许,有些话她永远都说不出口了。 带著几分遗憾,几分酸楚,几分坚定,她坦然向屋內走去。 楚寧转身看著渐行渐远的冯木兰,不知为何,他竟感受到了一股悲凉之意。 鼻子一酸,竟有种想要落泪的感觉。 为了救沈婉莹,明明他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可为什么看到冯木兰进去,心中却十分不舍? 逐渐远去的身体,似乎即將彻底离开他一样! 他很想叫住冯木兰,可想到沈婉莹还躺在里面,他伸出的手又落下了。 而前面的冯木兰不见身后有任何动静,心中最后的希望破灭,竟是忽然加快脚步朝屋內而去。 但,就在她即將推开房门的剎那,楚寧终於开口了。 “等等!” 冯木兰身体一顿,但却没有回过身去。 因为她知道,自己一旦回头看到楚寧,很有可能就不想进去了。 “还有什么事,快说!”冯木兰装作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楚寧想了想,最终还是一咬牙,沉声道:“一定要活著,本宫……本宫有话对你说!” “活著吗?” 冯木兰轻笑一声,故作轻鬆道:“那就等我活下来,你再来找我!” 说完,她双手推开房门,义无反顾走了进去。 楚寧看著关闭的房门,双手紧握! 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静等结果! 第985章 换血 摘星居。 屋內一片安静。 屋外的人却越来越多。 最先接到消息赶来的竟是皇帝。 “儿臣参见父皇!”楚寧虽然心繫沈婉莹安危,但也没有失了礼节。 皇帝微微頷首,沉声问道:“可有把握?” 楚寧摇摇头:“不好说,药王虽然以此法救治过他人,但也不敢確保每次都能成功。” 两人说话间,身后传来脚步声,女帝武曌带著武秀寧来了。 武曌和楚皇互相对视一眼,各自頷首,算在打过招呼。 两人都是皇帝,在这样的场合见面,谁都不好先开口说话。 楚寧见状,只好主动问道:“女帝陛下怎么也来了?” 武曌看了他一眼:“药王毕竟是我大周之人,如此大事,朕自然要过来看看。” 两人说话间,楚皇却紧紧盯著武曌身边的武秀寧。 而武秀寧察觉到楚皇的眼神,竟也毫不示弱和其对视。 两人大眼瞪小眼,片刻之后,武秀寧忽然开口:“你和我怎么也长得有点像?” 楚皇一愣,隨后转头看向楚寧。 其实关於武秀寧的事,楚皇也听过一些传闻,甚至也知道武秀寧和楚寧有些相似。 但双方毕竟没见过面,楚皇还是有些不太相信武秀寧是楚寧的孩子。 可现在见面,楚皇不得不相信。 武秀寧几乎是和楚寧有九分相识。 而楚寧又和楚皇有七八分相似。 两人见面,血脉之间的联动以及容貌上的相识让他们一眼就认定了对方。 楚寧被楚皇盯得有些心虚地低著头:“父皇,童言无忌。” 楚皇嘴角一抽。 他倒是希望童言无忌,可他们三人长得这么相识,谁敢说这是童言无忌。 不过,楚寧倒是有几分他当年的风范。 他当年也是和楚寧的母亲有过一段露水姻缘,这才有了楚寧。 而楚寧肯定也是和大周女帝发生了什么,这才有了眼前的武秀寧。 不愧是他的种! 楚皇心中还是有些高兴的,瞪了楚寧一眼,故作不悦:“莫要对小孩如此苛刻。” 转身看向武秀寧,笑道:“朕带你去那边走走可好?” 武秀寧抬头看了武曌一眼,见武曌没有反对的意思,这才微微一笑,朝楚皇伸出右手: “好啊!” 楚皇哈哈一笑,拉著武秀寧的手去外面玩耍。 他们两人一走,现场就只剩下武曌和楚寧两人。 感受到楚寧心中的担心,武曌不禁淡然问道:“若是沈婉莹出事,你打算怎么做?” “她不会出事!” 楚寧双手猛然一握,冷声道:“本宫绝对不会让她出事。” “朕是说万一……” “没有万一!” 楚寧不等武曌说完便打断道:“一定不会出事!” “不过,这笔帐本宫记下了!” “魏国,哼,本宫迟早要灭了魏国!” 武曌摇摇头:“你还是先应对秦国再说吧,算算时间,秦国皇帝应该也差不多接到甘隆和银屏公主的死讯。 以贏正的性格,必定会命令秦国大军全面进攻燕地,你前线兵马是否已经准备好?” 虽然知道楚寧早有准备,但那毕竟是秦国的二十万大军,谁都不敢小覷。 “放心吧,本宫早就做好了安排!” 楚寧冷声道:“韩兴已经悄然到了前线,已经在按照本宫的计划开始布置。” “等处理完婉莹这件事,本宫会亲自赶往前线。” 沈婉莹的事情没有处理好,他当然不会去前线。 就在两人说话之际,屋內的孙司邈正在为沈婉莹换血。 床榻上,冯木兰看著自己的鲜血顺著伤口不断涌入沈婉莹的体內。 而沈婉莹那带著黑色的血液则是从另外一只手不断融入她的身体。 一旁孙司邈则是在使用银针,迫使两人体內血液流出。 隨著时间的流逝,冯木兰的脸色逐渐苍白起来,而沈婉莹的脸色则是慢慢好了起来。 为两人施针的孙司邈此刻则是满头大汗,长时间保持这个动作,对他的精气神有著极大的消耗。 但为了救回沈婉莹,他只能咬牙坚持。 “孙先生,我……我快坚持不住了。” 忽然,冯木兰满脸虚弱,艰难开口。 孙司邈脸色大变:“还请郡主坚持片刻,很快就要完成了,太子妃体內就只剩下一点毒素!” 本就视线模糊的冯木兰闻言不禁在脑海中浮现沈婉莹那张笑脸。 但紧接著,这张笑脸就被楚寧的脸庞所取代! 如果失败,沈婉莹不但没救,楚寧也会很失望吧?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失望! 冯木兰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是猛然一咬舌尖,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原本即將模糊的意志,竟是在这一刻坚定了起来。 “继……继续!”冯木兰咬著牙,努力不让嘴里的鲜血溢出来。 可孙司邈只一眼便看出了她的情况,虽然心急,但也不想前功尽弃。 “郡主殿下,撑住!” 孙司邈当即深吸一口气,手中两根银针再入两人体內半寸! 顿时,原本还是缓缓流淌的鲜血疾射而出。 已经到了极限的冯木兰再也无法坚持,当即脑袋一歪,生死不明。 脸上,浮现一抹黑青色的死气。 而旁边的沈婉莹则是手指微动,已经有了知觉。 孙司邈此刻也是抽乾了身体所有力气,竟是连站立都无法做到,直接跌坐在地上。 “呼呼~呼呼~” 汗如雨下,气喘吁吁,孙司邈只感浑身无力。 他艰难伸出右手从怀中掏出一瓶丹药,倒出一颗服下。 片刻之后,体力逐渐恢復,这才慢慢站了起来。 看了一眼还未清醒的两女,孙司邈刚想上前查看,谁知沈婉莹却正好醒来。 “谢天谢地,太子妃体內的毒素终於祛除乾净!”孙司邈大喜,连忙拱手施礼。 沈婉莹一愣,隨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发现鲜血淋漓,不禁脸色大变。 就在这时,她的眼神看到了一旁躺著的冯木兰。 看著手中还残留著黑色血液的冯木兰,沈婉莹心中一惊,忍不住大喊: “木兰,木兰,你怎么了?” 屋子外等候的楚寧闻言顿时內心一颤,连忙冲了进去。 第986章 沈婉莹的大度 楚寧冲入屋內,映入眼前的是沈婉莹抱著冯木兰在痛哭。 这一刻,楚寧呆立在原地。 沈婉莹救回来了。 但,冯木兰却似乎离他而去了。 这,真的值得吗? 为了救沈婉莹,冯木兰寧愿牺牲她自己。 顿时,一股懊恼和后悔的情绪充斥著脑海。 以往的一幕幕,不断在脑中迴响。 从一开始他和冯木兰相识,冯木兰对他不加以顏色。 再到他和沈婉莹成婚,冯木兰对他有所改变,直到他为冯木兰的婚事而动手杀人,再到故意將冯木兰调去前线灭了赵国。 虽然聚少离多,但冯木兰依旧不改巾幗本色,哪怕他已经权倾朝野,可为了沈婉莹,依旧敢和他动手。 而就在是这样一个毫无心机,为他和沈婉莹付出了一切的女子,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好狠心。 为了救沈婉莹,寧愿牺牲冯木兰。 这一刻,他很想上前看看冯木兰的情况。 但,他又怕自己看到的是一张毫无生气的脸。 双脚,宛如灌入了千斤重的铅一样沉重,再也迈不动。 这时,沈婉莹不断呼唤著冯木兰:“木兰,你醒醒,你快醒醒啊。” 已经恢復了一些体力的孙司邈见状脸色大变,连忙劝说道:“太子妃万万不可妄动啊,您身上的伤口还未包扎,需儘快处理,否则会引发血崩。” 但此刻的沈婉莹却宛如没有听到一样,还在不断呼喊著冯木兰。 眼看劝说无果,孙司邈只好看向楚寧,拱手施礼:“太子殿下,虽然太子妃换血成功,但必须儘快为其包扎,您劝劝太子妃吧。” 楚寧回过神来,看著满床的鲜血,心中一颤。 他想上前劝说,奈何双脚就是动不了。 好在这时,武曌从屋外进来,见楚寧一副悲痛模样,不禁身上推了他一把。 “还愣著干什么,快去劝说沈婉莹包扎。” 这一推,正好让楚寧朝前走了两步,看到了床榻上的冯木兰。 入眼的一张充满黑气的脸。 楚寧脸色大变:“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不该是这样啊!” 他心神巨震,连忙上前查看。 手搭在冯木兰脉搏上的那一刻,楚寧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跳动。 有脉搏,没死! “她没死,她没死啊!” 楚寧像是疯了一样,转身拉著孙司邈大喊:“快,她还没死,你快救活她啊!” 孙司邈一愣:“太子殿下,老夫刚才不是说了吗,换血成功,既然成功,自然是两人都没事。 明月郡主不过是毒素入体,造成了短暂的昏迷和虚弱而已。 现在最要紧的是让太子妃和明月郡主接受包扎,否则一旦血崩將会功亏一簣。” 楚寧这才回过神来,刚才孙司邈確实对他说了换血成功。 “对,先包扎,一定要包扎好,婉莹,快放下木兰,她没事!” 楚寧一边说,一边伸手揉著沈婉莹。 感受到楚寧的气息和身体的温度,沈婉莹却才回过神来。 “木兰真的没事吗?” “没事的,药王说了,她只是暂时昏迷而已,本宫刚才也看过,她还有脉搏。” 说话间,楚寧亲自为沈婉莹包扎。 而孙司邈则是为冯木兰快速包扎好伤口。 做好这些,孙司邈这才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总算是大功告成。” 武曌上前笑道:“有劳药王了,此次回去,朕定要重重赏你。” 孙司邈连忙拱手施礼:“这是臣子该为之事,不过太子妃和明月郡主还需要静养,草民需要下去开几幅方子。” 武曌微微頷首:“赵羽將军在外面,需要什么你和他说即可。” “是!”孙司邈拱手施礼退下。 武曌看了一眼抱著沈婉莹的楚寧,淡然道:“大功告成,楚国太子你这回可欠了朕一个天大的人情。” 楚寧此刻终於露出一抹笑容:“女帝陛下今后若有事,只需吩咐一声即可。” “这可是你说的。” 武曌深深看了他一眼:“记住你刚才的话,说不定今后朕真有需要你的地方。” “好了,朕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她转身离去。 屋內,只剩下楚寧,沈婉莹和冯木兰三人。 “没事了,今后本宫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伤害了。”楚寧紧紧抱著沈婉莹。 可沈婉莹的眼中却闪过一抹担忧之色,低头看著还在昏迷的冯木兰,皱眉道: “虽然换血成功,但毒素却到了木兰的身体中,这对她不公平。” 她向来心善,这种损人利己的事,她干不出来。 这次若不是被孙司邈施展针灸弄晕过去,她是绝对不会同意这件事的。 楚寧知道她的担忧,握著她的手,沉声道:“此事本宫和药王谈过。” “冯木兰武艺超群,还有內功,可运功抵挡毒素,只要醒来,朕就会派高手协助她將体內毒素逼出来。” “你和她不同,你不会武功,所以只能先换血,但你放心,冯木兰已经挺过来,她会没事的。” 话虽然是这样说,可沈婉莹心中却始终有一道坎。 “这样对她太不公平了。” 沈婉莹忽然握著楚寧的手,正色道:“我想等她醒来之后,让你娶她!” 楚寧愣住。 娶冯木兰? 虽然他確实对冯木兰有些异样的感情,但却从未想过娶对方。 一来是冯木兰的沈婉莹的关係,让他心中始终觉得沈婉莹不会同意此事,所以他根本就没想过这件事。 二是冯木兰的性格,每次都是和他对著来,人家愿意嫁给他吗? 想到这里,楚寧忍不住低头看向沈婉莹,问道:“她……她会同意吗?” 沈婉莹长嘆一声:“你啊,这两年一直忙著朝中之事,完全忽略了木兰。” “其实我知道,她从一开始就喜欢你,否则也不会逃婚。” “只不过她向来要强,而你也迟迟不对她表明心意,这才使得她对你態度不好。” “当然,她其实也是希望用这种方式引起你的注意。” 楚寧闻言顿时沉默了。 要说感受不到冯木兰的情谊,那是自欺欺人。 何况,他也答应了冯木兰,若是对方活下来,他有话要对她说。 既然沈婉莹同意,那这件事就好办了! 第987章 你是不是在可怜我? “哦?你要迎娶冯木兰?” 摘星居外。 正在陪著武秀寧玩耍的楚皇看著眼前主动找来的楚寧,眼中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楚寧郑重其事,重重点头:“不错,儿臣欠她的实在是太多。” “不管是她以女儿身去赵国支援,还是现在救了婉莹,儿臣都必须给她一个名分。” “而且她对儿臣一直也有情谊,经过此事,儿臣更加不想辜负她的情谊。” 楚皇闻言微微頷首:“既如此,此事就交给礼部去办即可,朕还等著你多生几个像秀寧这样的孩子呢。” 这话让楚寧嘴角一抽,有些不自然訕笑道:“此事,完全是个意外。” “朕懂,哈哈哈哈!”楚皇有深意地看了楚寧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时候不早,想必你也要和冯木兰提及此事,朕就不打扰你们了。” 皇帝想走,可楚寧却忽然沉声道:“父皇,儿臣还有一事,事关此次下毒之人。” 离去的脚步一顿,皇帝脸色有些难看:“你已经杀了老十五,甚至灭了他整个王府,还想怎么样?” 人都已经死了,甚至就连尸首都被悬掛在城门上,难道这还不能消气? 可楚寧却一脸坚定道:“他勾结外敌,处心积虑想要让我楚国內乱,如此居心不良,不配为皇子! 儿臣认为,应该褫夺他皇子的身份,贬为庶民,剔除皇室族谱!” 对於自己的敌人,楚寧下手向来不留余地。 而这一次,十五皇子还等沈婉莹下手,触碰了他的底线,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此人。 光是杀了对方悬首城门还不行,他还要让对方彻底身败名裂。 若是十五皇子临死之前交出解药,他当然不会如此过分,但对方到死都还想害死沈婉莹,他自然不会放过此人。 哪怕是死了,他也让將对方失去所有。 皇帝闻言顿时沉默了。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楚寧的弱点是沈婉莹,偏偏十五皇子就非要去触碰楚寧的逆鳞。 如今事情败露,落得如此下场也是罪有应得。 长嘆一声,皇帝满脸无奈:“想不到他竟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甚至差点害死太子妃!” “既然太子你咽不下这口气,那就交代宗正寺处理此事。” 话毕,皇帝转身离去。 如今朝廷基本上都是被楚寧的人控制,就连皇室的老秦王也和楚寧交好,他根本不用担心下面的人会不听楚寧的命令。 现在楚寧的话,甚至比他的话还好使。 “多谢父皇成全!”楚寧对著皇帝离去的背影拱手施礼。 这时,侍女小青满脸兴奋来报:“太子殿下,明月郡主醒了,太子妃请您过去一趟。” 楚寧眼睛一亮,转身连忙追问:“明月郡主的情况怎么样?” 小青笑道:“药王真是妙手回春,明月郡主在服药之后就有了反应,现在已经彻底清醒过来。” 这话让楚寧再也忍不住,抬脚就朝摘星居而去。 可来到屋內,只见床榻上冯木兰一人,不见沈婉莹身影。 虽然有些诧异,但楚寧心系冯木兰安危,还是立即上前问道: “你怎么样?身体可有不適之处?” 此刻的冯木兰虽然还是有些虚弱,脸上也依旧神色不好,可看到楚寧如此关心,心中还是涌起一股暖流。 但她的性格却让她不会轻易低头,就这样躺在床榻上,冷冷盯著楚寧: “不用你可怜我,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楚寧嘴角一抽,伸手拉住冯木兰的手,沉声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逞强。” 可冯木兰却冷哼一声,將手抽回:“太子殿下请自重,男女授受不亲,何况我还是未出阁的女子。” 她还是很介意两人之间的身份。 她向来是我行我素,在没有確定身份之前,她不会任由楚寧胡来。 这,就是她和沈婉莹最大的区別。 沈婉莹可以迁就楚寧任何事。 但她,有自己的原则。 哪怕再喜欢,但她现在还不是楚寧的女人,也没有任何和楚寧相关的身份,自然不能和楚寧有过分亲密的举动。 楚寧自然明白冯木兰的性格,见她如此介意,心中顿时闪过一抹愧疚之色。 其实,他很早就可以向冯木兰表明心意。 但他顾忌太多,阴差阳错之下,使得两人渐行渐远。 好在通过此事,他终於明白了冯木兰的心意,也清楚了自己的感情。 伸出手,再次拉住冯木兰的手。 “你……” 冯木兰恼怒不已:“你就是欺负我现在不能动是吧?” 换做以往全盛时期,她肯定要动手的。 楚寧却並未接过她的话,反而紧紧盯著她的双眼,满脸认真道: “还记得本宫的承诺吗?” 冯木兰看了他一眼,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当然记得,不就是几句话嘛,快说吧,说完我还要休息。” 被一个男人拉著手,她很不习惯。 可楚寧却郑重其事道:“这两日,本宫会派高手將你体內毒素祛除乾净。” 原本还有些期待的冯木兰顿时脸色微变。 还以为楚寧开窍了,准备对她表露心意,没想到等来的竟是这样的结果。 就在冯木兰眼神黯淡之际,楚寧却接著说道:“这两日,本宫也会命礼部之人准备婚礼。” “婚礼?”冯木兰一脸诧异:“你又要和其他女人成婚?” 楚寧微微一笑:“本宫確实要成婚,但却不是和其他女人,而是和你!” 冯木兰当场愣住。 等了许久的结果,在这一刻得偿所愿,她却没有想像中的那般激动。 有的只有酸楚。 不知为何,眼泪模糊了视线,她淒凉一笑:“是不是我不捨命救沈婉莹,你就不会娶我?” “你是不是看我可怜,所以才打算娶我?” “若是如此,大可不必。” 楚寧一听就知道她误会了自己。 “不,本宫是真心实意要娶你!” 楚寧伸手將她抱住,正色道:“朕刚才已经向父皇稟明了此事,不日便有圣旨下达。” “这两日你好好配合,儘快將体內毒素祛除,本宫还等著和你洞房呢。” 此言一出,冯木兰破涕为笑,轻轻锤了他一圈:“谁要和你洞房!” 楚寧哈哈大笑:“两日后大婚,本宫和你成婚之后还要去前线,所以你得好好” 第988章 暗流和冰释前嫌 “你得好好养身体!” 这句话落下,顿时让冯木兰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红晕。 这个时候养身体还能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和楚寧洞房。 想到结婚洞房这种事,冯木兰忍不住扭过头去,不去看楚寧的脸。 但眼角,此刻却有两道泪痕滑落。 长久以来的等待,长久以来的期盼,终於在这个时候得偿所愿。 她今后再也不会用那种可以冷漠的单独来对待楚寧,以此吸引楚寧的注意力。 楚寧看著扭过头去的冯木兰,有些心疼地將为她將被子盖好: “婚礼的事有些仓促,若有不周之处,你还要多担待一些。” “唯一可惜的是冯大人在前线,没办法参加本宫和你的婚礼。” 冯木兰轻摇臻首,柔声道:“父亲他一直在为我的婚事操心,若是得知此事,想必会十分高兴。” 楚寧微微頷首:“你能这样想就好,夜已深,你还需要静养,本宫就不打扰你了。” 將被子盖好,楚寧起身离去。 冯木兰转头看著楚寧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而这时,楚寧出了屋子,却在院子里看到了药王孙司邈。 “孙先生怎么还未去休息?”楚寧有些诧异。 孙司邈连忙拱手施礼:“太子殿下,老朽今日在为太子妃把脉时,发现太子妃体內还有一种毒药。 此毒不会致命,但却会让太子妃无法怀孕,而这次的毒正好引动了此毒。 好在此毒对身体没有害处,趁著这次机会,老朽正好將此毒也一併祛除。 只不过太子妃身体虚弱,所以还需要几副方子调理,待身体痊癒,便可怀孕。” 此言一出,楚寧的脸上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他之前就一直奇怪,为何他和女帝很容易就能怀孕,但和沈婉莹三年都无法怀孕。 原来,是沈婉莹的身体出了问题。 而且还是人为的。 想到这里,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寒芒:“本宫知道了,此事有劳药王。” “来人,带药王下去,重赏!” “多谢太子殿下。”孙司邈拱手施礼退下。 “赵羽,立即请贾羽来一趟!” “是!” 贾羽大半夜被请了过来,但谁也不知道楚寧和他谈了什么。 一夜无事,时间来到第二天,楚寧安排了好几位一流高手,联手为冯木兰祛毒。 而此刻的冯木兰经过一夜的休息,总算是恢復了部分精气神。 在眾人的齐力之下,经过半天的祛毒,总算是將残留在冯木兰体內的毒素全部清除。 临近午时,一眾高手从屋內出来,每个人都是满脸惨白,体內功力消耗过度。 “每人赏一万两银子!”楚寧大手一挥,直接打赏。 “多谢太子殿下!”眾人大喜。 功力消耗了可以恢復,但这银子可是实打实的。 楚寧打发了眾人,这才扶著沈婉莹一同来到屋內。 “木兰,你感觉怎么样?” 沈婉莹满脸著急来到床榻前,拉著她的手急忙问道。 冯木兰微微一笑:“没事了,毒素已经彻底清除乾净。” 一旁孙司邈也頷首笑道:“太子妃请放心,老朽看过,不会留下后遗症,只需静养一段时间即可。” 沈婉莹眼睛一亮:“没事就好,不过后天就要举行婚礼,应该不碍事吧?” 孙司邈微微一笑:“若是別人,可能还需要多静养一些时日,但明月郡主的身体异於常人,恢復得很好,这两人便能和常人一样。 不过需要注意的是,接下来一段时间最好不要动用武功。” 这话让楚寧,沈婉莹和冯木兰三人同时鬆了一口气。 只要身体没有大碍,能参加婚礼就行。 “有劳药王了,此次若不是你,本宫怕是要痛失两位爱妃。” 楚寧满脸真诚道:“此次大婚,还请药王一定要参加。” 孙司邈连忙施礼:“能参加大楚太子殿下的婚礼,是老朽的福气。” 楚寧大笑一声:“此次婚礼,药王当坐上首位置,来人,带药王下去领赏。” “多谢太子殿下。”孙司邈拱手施礼离去。 屋內,只剩下楚寧三人。 一时间,现场竟是沉默了下来。 冯木兰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沈婉莹,只能將头转向一旁。 而楚寧则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低著头沉吟该如何化解这修罗场。 沈婉莹倒是一副淡然的模样,饶有兴趣地看著两人这副模样。 片刻之后,见两人迟迟没有说话的跡象,她这才忍不住笑道:“怎么,事到临头都不想开口了?”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们两人彼此的心意,只是你们自己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我也不好多说。” 这话让冯木兰满脸诧异转过头来:“婉莹你……你早就知道,那我……” 想到这两年在沈婉莹面前说了楚寧这么多坏话,她顿时感到一阵羞涩。 明明沈婉莹什么都知道,她还要在沈婉莹面前装作一副討厌楚寧的样子。 真是羞死个人。 沈婉莹微微一笑,上前拉著冯木兰的手:“你呀,就是太过要强,总是希望太子主动向你表明心意。 可这两年太子实在是太慢,不是出使汉朝就是出使秦国,这也使得你们两人渐行渐远。 我本以为时间和距离能淡化你们的感情,也觉得你或许在前线能找到如意郎君。 可是,我错了,时间和距离非但没有让你们的感情疏远,反而更加让你们篤定了这份感情。 在你们回来见过我之后,我便察觉到了这一点,你知道吗,其实已经想好,如果我体內的毒无法祛除,我就会让太子娶你。 当然,现在这样更好,你我都没事,我们可以一起服侍太子。” 这番肺腑之言让冯木兰感动得无以復加,眼角泪水滑落,颤声道: “其实我一直担心,怕你觉得我抢了他,所以我……” 沈婉莹伸手捂住她的嘴,柔声道:“这些我都知道,但正因为你的这份小心翼翼,让我看到了你对他的感情。 所以,我才会敞开心怀接受这份感情。 现在你们也算是修成正果,后天大婚,我会亲自为你们证婚!” 有太子妃的证婚,便可向所有人宣告她同意这桩婚事。 楚寧闻言上前感动道:“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气。 搞定了家里的事,他才能放心去前线。 想必此刻前线那边已经开打,他必须儘快赶去,否则白齐是不会上当的。 第989章 封侧妃! 楚寧和冯木兰之间的心结彻底解开,他们心中再也没有了隔阂。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很快便来到了结婚当日。 而这一天,正好的元宵节。 楚寧一大早便带著一队白马骑兵,抬著八抬大轿,前往冯府。 一路上,百姓夹道欢迎,欢呼声甚至超过了之前银屏公主。 之前娶银屏公主,那不过是其他王朝的女人,而这一次,冯木兰是他们自己王朝的。 而且冯木兰在京都城的名声很不错,从小就喜欢打抱不平,百姓们也有许多人认识她。 得知冯木兰嫁给当今太子,百姓们激动不已。 很快,楚寧带著人来到冯府。 张灯结彩的冯府,早就打开了大门,下人和侍女站在两旁迎接。 楚寧迈步来到客厅,只见冯木兰穿著大红袍,戴著红盖头,被两名侍女搀扶著。 一旁还站著冯夫人。 楚寧上前施礼。 嚇得冯夫人连忙还礼:“老身可当不得太子殿下如此大礼,只希望太子殿下今后善待木兰。 她性格脾气宛如男儿,希望太子殿下多担待,若是有不懂规矩之处,太子殿下与老身说,老身定会好好教她。” 说著,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毕竟皇宫內可不必宫外,稍有不慎就会有危险,而且规矩眾多,一旦坏了规矩,必定会被惩罚。 偏偏冯木兰又是一个閒不住的人,她很担心冯木兰嫁到皇宫之后会因为坏了规矩而被处罚。 楚寧明白冯夫人的担心,当即沉声道:“岳母大人不必担心,本宫已经和父皇说话,木兰有军功在身,和寻常女子不同,在皇宫不必拘礼。” 这话让冯夫人露出惊喜之色:“若是这样那便太好了,木兰,快谢谢太子殿下。” 一开始她听到自家女儿要和太子成婚,心中还有些犯嘀咕,觉得太子不会是上一次娶妻失败,想找其他人成婚冲喜。 但现在听楚寧这番话,她才真正明白楚寧是真心喜欢冯木兰,否则不会连这些小事情都放在心上。 冯木兰此刻也有些感动,知道楚寧將她放在心上,在自己母亲的搀扶下就要行礼。 可楚寧却上前一步,扶著她笑道:“区区小事,何须行礼,今后你我就是一家人。” 说完,他不等冯木兰反应过来,竟是一把將其拦腰抱起。 “这……”冯夫人满脸诧异。 而冯木兰则是愣住,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楚寧微微一笑:“你的身体才恢復,本宫抱著你上轿子!” 说完,眾人羡慕的眼神中,他就这样抱著冯木兰走向府外。 此刻的冯木兰感动得无以復加,双手很自然紧紧抱著楚寧的脖子。 来到府外,围观的百姓看到这一幕,顿时大笑。 “明月郡主好福气啊,竟能让太子殿下抱著她出来!” “可不是嘛,今后明月郡主就能享福了。” “有太子殿下这样的如意郎君,也算是好人有好报。” “可不是嘛,明月郡主为我朝付出这么多,以女儿身上战场,羞煞多少男儿。” 眾人的话让被抱著的冯木兰心中感动不已。 这才是她深爱著的王朝,这才是她豁命保护的人。 如今,她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而这一切也是她该得的。 感动之际,楚寧抱著她来到轿子前,但却並未將她放下来。 站在轿前,楚寧朝眾人朗声道:“诸位,请听本宫一言。” 原本还喧譁的现场,顿时鸦雀无声,百姓们纷纷看向楚寧。 就连冯木兰此刻也靠在他的身上,期待著他的话。 只见楚寧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木兰从小习武,练就一生武艺,上战场灭了赵国,报效朝廷。 此次为了救太子妃,寧愿以身犯险,为太子妃换血。 如此有情有义的女子,本宫甚是敬佩,故而特意请求父皇赐婚,封其为侧妃!” 侧妃! 这是一个女人除了太子妃以外最大的封赏。 冯木兰闻言顿时双手一颤,忍不住紧紧抱著楚寧。 而周围的百姓则是在这一刻欢呼不已。 门口送行的冯夫人听到侧妃二字,顿时泪如泉涌,下人们连忙递上丝帕。 在眾人的欢呼声中,楚寧抱著冯木兰上了八抬大轿,隨即,他翻身上马,大手一挥: “送侧妃回宫!” 顿时,乐师和鼓手齐鸣,轿夫抬起轿子,在侍卫的护送下,欢喜地朝皇宫而去。 路上,得知消息的百姓齐声高呼“侧妃”! 一时间,整个京都城都沸腾了起来。 轿內,冯木兰听著外面的欢呼声,心中感动不已。 她知道,这是楚寧为了弥补心中的亏欠,这才特意给她安排的盛大婚礼。 虽然她向来喜欢舞枪弄棒,但身为女人,她也希望在自己结婚的时候热热闹闹的。 如今,这些全部都实现了。 而这,全部都是楚寧一手安排的,楚寧將什么事情都考虑在其中。 这面面俱到的安排,让她倍感自己受到重视。 其实原本她內心还是有些顾虑,担心楚寧是因为她救了沈婉莹,为了感恩才娶的她。 但现在,她完全没有了这种想法。 一个男人连这些小细节都能做到,完全是因为心中有她。 这一刻,冯木兰感觉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不知不自觉中,八抬大轿来到了皇宫,她先是和楚寧去了养心殿拜见皇帝,再去宗祠祭拜祖先。 走完一套流程已经是下午,这才送入洞房。 按照规矩,楚寧该去陪酒,但他却並未这么做,而在自己亲自抱著冯木兰来到了听雨居。 將冯木兰放在床榻上,楚寧反手將房门关上。 “咱们该喝交杯酒了。”楚寧笑著掀起冯木兰的红盖头,递过两杯酒。 冯木兰有些诧异:“你不去与诸位大人饮酒吗?” 楚寧摇摇头:“本宫在他们还不自在呢,不如早些和你洞房。” 冯木兰脸色一红,瞪了他一眼:“谁要和你洞房。” 嘴里是这样说,但右手却主动接过酒杯,挽起楚寧的手,一饮而尽。 楚寧也在笑声中喝完了手中酒杯之酒。 隨后,酒杯隨手一丟,抱起冯木兰大笑道:“让你等了这么久,今天不会再让你多等片刻!” 说完,在冯木兰诧异的眼神中,將其放在了床榻上。 屋外伺候的侍女,听到屋內传来的惊呼声,识趣地离开。 第990章 战前部署 洞房烛的第二天,楚寧神采奕奕醒来。 看著还在床榻上沉沉睡去的冯木兰,他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別看冯木兰平时挺凶,但昨晚却很温顺。 果然,每个人都是有弱点的。 而冯木兰的弱点居然是…… 想到这里,楚寧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不过,想到一会还有要事,他脸色一正立即起身穿戴整齐。 临走前,他又看了一眼冯木兰,见对方还是闭著眼睛,不禁轻笑一声,这才转身离去。 楚寧一走,冯木兰这才睁开了双眼。 刚才楚寧在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楚寧,乾脆装睡。 可现在楚寧走了,她又有些想念。 “这个傢伙,真是討厌!” 笑骂了一句,拿起被子盖在头上,继续睡。 昨晚折腾得太晚,加上身体才痊癒,她元气还未恢復,需要多休息。 毕竟她也知道如今秦国大军压境,楚寧很快就要去前线,若是有机会,她也想上前线帮助楚寧。 所以,她想儘快养好身体。 而这时,楚寧来到院子里,外面的赵羽正在候著。 “人都到齐了吗?” “回殿下,眾人已经到齐,全部在大殿內。” “走吧!”楚寧说完快步朝大殿而去。 昨天他就派人通知了所有人,今日在大殿之內议事。 东宫,大殿。 眾人齐聚,正在议论纷纷,就数冉冥的声音最大。 “这次殿下召集我等,毕竟是要去前线,俺这次一定要跟著殿下一起去!” 一旁关云忍不住眼睛一眯,沉声道:“本將的刀许久没有饮人血了!” 就在两人说话之际,殿外宦官的声音传来:“太子殿下到!” 楚寧龙行虎步来到殿內,眾人纷纷躬身施礼:“参见太子殿下!” 楚寧微微頷首,笑道:“诸位大人不必多礼,平身吧。” 眼神扫视了一圈,关云,冉冥,刘守仁,邓弘文,狄文耀,贾羽,吕修文,云建业等人全部到齐。 就连原本镇守凉州的张玄也在。 这一次眾人全部回来参加太子册封大典,只是没想到出了银屏公主这件事,眾人都没有回去,这才全部匯聚。 见眾人到齐,楚寧这才朗声道:“想必诸位大人应该也知道本宫召集你们来此的目的。” “前线秦军已经大军逼近,这两天在试探性进攻,而秦国皇帝也接到了甘隆和银屏公主的死讯。” “接下来,秦军必定会发起报復性攻击,而我朝在燕地兵马数量不多,难以抵挡数量庞大的秦军。” “本宫已经下令让韩兴將军和冯大人且战且退,放弃一些小城镇,固守重要城池即可。” 此言一出,狄文耀皱眉:“殿下,如此一来,岂不是助长了秦军威风?” 冉冥也囔囔著喊道:“是啊,这会让咱们前线弟兄士气下降,殿下,不如让俺带两万兵马前去支援如何?” 关云一听有人要和自己抢机会,连忙站出来,沉声道:“殿下,末將已经许久没有上过战场,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让末將一同前去。” 楚寧看著互相爭夺的两人,不禁笑道:“此次对战秦国大將军白齐,本宫自然要拿出所有实力,你们两人隨本宫一同前往燕地。” 顿了顿,他正色道:“眾人听令,本宫做如下部署。” 所有人脸色一正,纷纷退回班列站好。 只见楚寧的眼神落在狄文耀和张玄两人身上,沉声道:“狄大人,张大人,你们立即返回并州和凉州,做好隨时支援粮草和兵马的准备。” “是!”两人同时拱手施礼。 隨后,楚寧转头看向刘守仁,邓弘文,吕修文和云建业四人。 “刘大人,邓大人,吕大人,云大人,你们在朝中稳定局势,不得有任何人反对此战。 另外,户部这边调拨一百万银子,本宫这次要带去前线,犒赏三军。” “是!”四人领命。 不过,刘守仁还是问了一句:“敢问太子殿下,何时需要银子?” 楚寧眼睛一眯,沉声道:“越快越好,你什么时候准备好,本宫什么时候就出发。” “微臣明白了!” 刘守仁心知此事关係重大,当即施礼:“微臣这就下去安排。” 前线战事吃紧,后方能快一些支援自然是最好的。 燕地是他们才打下来的,还未开始治理,若是被大秦王朝夺了去,必定会成为全天下的笑柄。 这一战,楚国不得不打。 紧接著,楚寧看向关云和冉冥两人。 “两位將军此次各自统领一万兵马,隨本宫赶往前线,不过关將军需要將城防营的事安排好。” 楚寧沉声道:“本宫会让父皇安排城防营统领一职,你记得和对方交代一下。” 关云和冉冥同时站出来,拱手施礼道:“末將领命!” 最后,楚寧的眼神落在了贾羽身上。 “贾大人,东宫的安危就交给你了,另外百官也需要监视,防止有人被秦国买通。” 楚寧冷声道:“若是发现有人暗通秦国,立即拿下!” “微臣遵旨!”贾羽心中一震,明白楚寧要动真格的。 战时用重典,目的就是震慑其他人,免得有人起二心。 楚寧做好安排,这才起身,缓缓说道:“事不宜迟,诸位立即行动,爭取明日出发!” “是!”眾人施礼散去,纷纷开始准备。 一场大战,即將爆发。 而在两刻钟之后,皇帝也得知了楚寧的决定。 养心殿。 皇帝听完赵明的稟报,脸上无喜无悲,但心中却宛如惊雷,波涛汹涌。 楚寧的动静闹得这么大,这是想要和那二十万秦军决一死战吶。 可满打满算,燕地的兵马不过才十万人,其中还有部分是才招募的新兵。 就算这次楚寧从京都城带著两万兵马过去,数量上还是少於秦军。 十二万对二十万,真的有胜算吗? 皇帝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精光:“赵明,你说这次太子能胜吗?” “这……” 赵明脸色微变,小心翼翼道:“太子殿下向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想必此次也不会让陛下失望。” 可皇帝却长嘆一声:“他以前只和赵国,燕国,周国的兵马交过手,虽然都贏了,但这次的对手是秦国啊。” 对手是天下第一强国,楚寧真的能贏吗? 楚皇,没有信心。 第991章 找女帝的目的 一天的时间,户部尚书刘守仁便筹齐了两百万两银子。 得知此事的楚寧並不意外,而当晚他並未去找沈婉莹和冯木兰。 这两女一个还在休养身体,一个才和他洞房,他都不忍心去打扰对方。 所以,他选择了一个最难的——女帝! 毕竟武曌从来到京都城开始,只是和他见过几次面,两人还未单独独自过一夜呢。 是夜,华灯初上。 屋子里,武曌端坐著,一边看著铜镜內的自己,一边叮嘱旁边玩耍的武秀寧: “玩了一天,你也累了,早些休息吧,明天咱们就要回去。” 这话让武秀寧小嘴一撅:“这才玩几天吶,就要回去,真是没劲。” 武曌凤眉一挑:“怎么,你不想回去?” 武秀寧从椅子上跳下来,嘻嘻一笑:“这几天师傅正在教我绝招呢。” 自从楚寧让赵羽教她武功之后,她就彻底迷上了,练起武来的疯劲可比读书强多了。 武曌闻言不禁连连摇头:“女孩子家家的,为何喜欢打打杀杀?” 她知道女人在这条路上的艰难,一直希望武秀寧能做个普通女子。 可看武秀寧这副模样,她的想法怕是要落空了。 武秀寧甚至还振振有词反驳道:“陛下也是女人,您不也一样统一了周朝嘛,我也要做一个像陛下一样的人。” 这话让武曌脸色一沉,刚想开口训斥,谁知屋外却传来一道笑声: “说得好!” 楚寧的身影出现在眾人身前,武秀寧眼睛一亮,立即冲了过去。 抱著楚寧大腿,小嘴嘟得老高:“这两天你倒是清閒了,都不来看我了。” 楚寧伸手將她抱起来,伸手在她琼鼻上颳了刮,笑道:“本宫这不是来看你了嘛。” “怎么,你还在和女帝生气呢?” 武秀寧像是找到了告状人一样,伸手指著女帝,冷哼一声:“她不想让我练武。” 楚寧哈哈大笑:“女帝在和你开玩笑呢,好了,本宫有要事和女帝谈,你先下去休息,好吗?” 武秀寧嘴角一垮,就想拒绝。 但楚寧却朝外喊道:“赵羽,待她出去。” 一看自己的师父来了,武秀寧大喜,立即朝赵羽衝去。 赵羽带著武秀寧朝楚寧和武曌拱手施礼,这才退了出去。 其余侍女闻言,隨后也纷纷退下。 房门关上,屋內只剩下楚寧和武曌。 武曌依旧在对著铜镜打理她的头髮,楚寧走到她身后,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笑道: “本宫还是喜欢看你现在这副模样,比平时顺眼多了。” 哪知武曌眼睛一瞪:“怎么,你平时看朕不顺眼?” 楚寧一愣,知道自己说错话,不禁訕笑道:“哪里的话,只是你现在的女装看起来更有女人味。” “哦?如此说来,朕平时没有女人味了?”武曌乘胜追击。 这下好了,越解释越麻烦。 楚寧眉头一挑,当机立断,从后面抱著她,呼出的热气让武曌身体一颤。 “你……你想做什么?”武曌想要挣脱,但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 明明她的实力和楚寧相差不多,按理说不会有这种情况才对。 可她就是挣脱不了。 楚寧微微一笑:“今晚,本宫要住在这里。” 这话让武曌冷哼一声:“那你新娶的侧妃怎么办,让她独守空房吗?” 吃醋了! 女帝吃醋了! 一听这口气就知道是在吃醋。 楚寧当然不会傻到去解释这个问题,故作深沉道:“本宫今晚是来和你告別的,此去战场凶险,也不知道何时再能和你相见。” 果然,这话一出,武曌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转头盯著楚寧,冷声问道:“你不是说此战胜负三七开吗?” 楚寧苦笑一声:“若是本宫不这么说,你怎么可能会答应帮忙?” 武曌的心情顿时沉到了谷底,她一时间竟是分不清楚寧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一时间,现场竟是沉默了下来。 良久,武曌这才皱眉道:“如今你已经將国內之事处理妥善,此战楚国可以说是举国之战! 你身边文臣武將眾多,加上你本身还和秦军交过手,难道此战胜算还不大吗?” 楚寧摇头:“你太小看秦国了,何况这次对方来的还是大將军白启,此人能征善战,想打败此人並非易事。” 白启的大名,就连武曌都闻之色变。 “所以你今晚是来和朕见最后一面的吗?”武曌紧紧盯著楚寧。 谁知楚寧忽然哈哈一笑:“怎么可能,白启对別人而言,或许很厉害,但对本宫而言,不过如此。 何况本宫早就布下了陷阱,就等著他往里面钻呢。 今晚来找你,目的是为了再续前缘!” 此言一出,武曌先是一愣,隨后轻笑一声推开楚寧。 “朕就说像你这种狡猾之人,怎么可能如此轻易认输,原来是想在朕面前故意示弱。” 武曌淡然道:“找朕再续前缘,难道你就不怕事情败露,你的太子妃和侧妃会有所不满吗?” 看得出来,她还是很在意双方身份的。 可楚寧却忽然上前一步,拉著她的手,正色道:“这件事,终究是要给你一个交代! 你为本宫生了孩子,本宫不可能不给你一个名份,也不可能让秀寧没有身份的生活下去。” 慷慨激昂的话,象徵著楚寧的决心。 可武曌却抽出手,淡然道:“朕可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被你三言两语就哄骗了去。 朕乃是一国之君,岂能轻易承认和你的身份?” 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的话有些伤人,她又轻笑一声:“不过,如果你能平定天下,朕也不是可以考虑成为你的女人。” 平定天下,那就是要和其他所有王朝为敌! 虽然楚寧三年灭了两国,但她依旧不相信楚寧能拿下其他王朝。 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楚寧闻言顿时双眼放光:“这可是你说的,你要记住今晚的话! 等本宫夺取了天下,你就成为本宫的女人!” 武曌微微一笑:“朕向来一言九鼎!” 可话音刚落,楚寧却忽然一把將她抱起,在她诧异的眼神中笑道: “既然谈好了条件,那今晚你就先做本宫的女人!” 说完也不等武曌拒绝,抱著她就朝床榻走去。 第992章 九死一生 次日。 楚寧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从武曌屋內出来。 在和沈婉莹,冯木兰告別之后,又去找了皇帝道別。 做完这些已经是上午辰时,到了约定时间,楚寧换上一袭金色锁子甲,头戴紫金盔,身披紫袍,策马出现在城门口。 早已在此等候的一眾士兵见状顿时精神一震,纷纷挺胸抬头。 楚寧扫视了眾人一眼,见所有人全部到齐,这才微微頷首,沉声道: “诸位將士,我朝千辛万苦才拿下燕地,如今秦国狼子野心,想要吞併燕地,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眾人齐声吶喊。 顿时,声如洪钟,响彻云霄,威势惊天动地。 楚寧接著问道:“秦国借著联姻之机,行刺杀之时,险些谋害本宫,如此大仇,你们要不要报?” “报仇!报仇!报仇!”眾人再次齐声吶喊。 三声报仇,让他们的气势直衝天际。 楚寧策马在眾人身前掠过,再次说道:“秦国大將军白启,號称打遍天下无敌手!” “你们怕不怕?” “不怕!” 气势,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楚寧朗声道:“本宫三年灭两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正好此次会一会同样是百战百胜的白启,本宫倒要看看,究竟是他厉害还是本宫厉害!” “太子殿下威武!”冉冥和关羽带头大喊。 “太子殿下威武!”眾人也齐声大喊。 所有士兵心中的这股精气神被彻底激发。 但楚寧並不满足,朗声道:“此次和秦国大战,父皇甚为看重,为此,此意赐下龙纛,以振士气!” “来人,请龙纛!” 一声令下,城內数名士兵扛著一面巨大的龙纛前来。 所谓龙纛,乃是绘製有龙形的图案,代表的是皇帝。 赐下龙纛,等同皇帝御驾亲征! 一眾士兵顿时双眼发光,齐声吶喊:“龙纛!龙纛!龙纛!” 这一刻,士兵们的內心只有一个想法:哪怕此战死在前线都值了! 这时,楚寧朗声道:“自古將士,当以马革裹尸为荣光,此战关係我大楚国运,还望诸位为我大楚开疆拓土,立下不世功勋!” “开疆拓土,不世功勋!”士兵们激动的浑身颤抖。 这一刻,所有人都被楚寧的话所感动。 直到这时,楚寧才满意点头,手中马鞭一挥,朗声道:“出发!” 一声令下,眾人浩浩荡荡朝燕地赶去。 而这一幕,全部被城墙上的几人看在了眼中。 霍去疾一脸凝重:“想不到楚国太子麾下并州兵马如此强悍,倒是本侯小覷他了。” 一旁晋国大皇子姬英豪笑道:“我朝和楚国交好,倒是没有冠军侯这般担忧。” “是吗?” 霍去疾冷笑一声:“若是楚寧真的获胜,那楚国就会彻底占据燕地,到那时,楚国国力和兵力將得到极大的提升。” “到那时,谁敢保证楚寧会不会对其他王朝动手?” “人,都是有野心的,何况还是楚寧这种人。” 此言一出,姬英豪的脸色有些难看。 別人不清楚楚寧的实力和野心,他却十分清楚。 若是此战楚寧真的获胜了,確实有可能会继续扩张。 而是剩下的几大王朝当中,就属晋国国力最弱。 更为关键的是,晋国和燕国接壤,楚国若是想拿下晋国,只需从燕地这边出兵即可。 沉思间,一旁袁天却忽然神秘一笑:“此战,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这话让霍去疾和姬英豪露出错愕之色。 “袁国师,本侯若是记得不错的话,当时在册封大典之上,你为楚国太子算了一卦,当时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霍去疾一脸疑惑盯著袁天:“莫非袁国师要否认你自己算的卦?” 就连姬英豪此刻也一脸诧异,皱眉问道:“不知袁国师何出此言?” 他们深知袁天的为人,不可能空口无凭说出这种话,必定是知道了些什么他们不知道的消息。 袁天微微一笑,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上一次的卦是上一次的,这次的卦是这次的! 局势在变,卦象也在变,刚才老道心中一动,又为这位太子殿下卜了一卦。” “结果如何?”霍去疾和姬英豪异口同声追问道。 袁天盯著楚军远去的背影,淡淡吐出四个字:“九死一生!” “这……这怎么可能!” 姬英豪满脸不可置信:“就算楚军打不过秦军,以楚国太子的聪慧,断然不可能九死一生。 何况此次楚军出动的兵马也不少,就算是输了,也能確保楚国太子的安危。” 哪怕是不希望楚寧获胜的霍去疾,此刻也皱眉道:“若是其他事,本侯自然相信袁国师。” “但此事,本侯不信!” “信不信由你们。” 袁天转身就走:“卦象就是如此现实,老道先走一步,可不想留在这是非之地。” 说话间,此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城墙上。 霍去疾和姬英豪互相对视一眼,闪过一抹凝重之色。 “袁天此人向来神秘,而且算无遗策,此人的话或许可信!” “看来此次楚国太子有难了,本王要提前回去做好准备,若是真的出事也好提前应对。” “正好本侯也不想待在此地,不如一同进宫辞行?” “正有此意!” 两人一拍即合,立即朝皇宫而去。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之后,城墙上却出现了另外一道身影。 武曌双眼微眯,闪过一抹寒芒:“九死一生吗?朕不信!” 可就在这时,身边的武秀寧却忽然开口:“我觉得大色狼一定会平安回来!” 武曌一愣,低头看向武秀寧问道:“何出此言?” 武秀寧嘻嘻一笑:“他答应我平安归来,还答应有空去大周找我玩呢,我相信他说到能做到。” 这话让武曌摇摇头:“行了,等他兑现了承诺再说此事吧,咱们也该回去了。” 在楚国待了一段时间,加上来回的时间,她已经在外逗留了太久,是时候该回朝了。 就这样,一天之內,所有王朝使者全部离去。 而大秦皇帝嬴正,此刻也正在布置围杀楚寧的计划。 第993章 大秦皇帝的算计 秦国,咸阳宫。 身穿黑色龙袍的嬴正双手负背,殿內站著一名年约六旬,满头白髮的老者。 此人乃是贏正在接到甘隆被杀消息之后,新任命的秦国丞相百里袭。 “陛下,黑冰台传来消息,楚寧带著两万兵马朝燕地而去。” 百里袭沉声道:“如今我朝前线兵马已经就位,目前正在全面推进,燕地的楚军採取防守策略,正在节节败退。 白启大將军不敢冒进,下令全军稳扎稳打,各路大军保持一定距离。 若是其中一路遇到楚军,其他几路兵马可立即驰援,甚至白启大將军还想以此为诱饵,让楚军出击。 不过,那冯安国確实有几分本事,似乎看穿了白启大將军的计划,目前没有出击的计划。” 嬴正冷笑一声:“那冯安国毕竟是行伍出身,打了几十年的仗,寻常计谋自然不能让此人上当。 不过,朕为他安排的计划,他一定会上当。 告诉盖涅,让他务必拦截楚寧,能杀则杀,不能杀便將消息传递给冯安国。 冯安国接到消息,必定会派兵马前去支援,到那时,便是白启大將军將楚军处理消灭在野外的最好时机。” 这是他为楚寧安排的死法,他相信楚寧一定会按照他所想的一步步掉入陷阱。 可百里袭却犹豫片刻,沉声道:“陛下,您为何如此篤定楚寧会单独带著兵马赶往前线? 若是他和大军同行,咱们的计划便无法施展。” 贏正的计划虽然好,但有一个前提,必须是楚寧脱离楚军两万兵马主力。 否则楚寧在两万兵马的保护中,谁能杀的了? 可嬴正闻言却轻蔑一笑:“朕和楚寧接触了这么久,岂能不了解此人?” “何况朕让白启大將军发起猛烈攻势,製造危机,目的就是为了逼迫楚寧儘快赶过去。” “他若是和两万大军同行,速度太慢,以此人个性,必定会带著他的亲兵队先行一步。” 百里袭听完眼睛一亮,拱手施礼:“陛下英明神武,算无遗策,微臣拜服,微臣这就下去传讯给剑圣。” 剑圣,也就是贏正口中的盖涅。 此人乃是超一流高手,一手暗杀术,天下无敌。 黑冰台的许多高手都是此人亲自训练而成! 此人的实力,在战场上或许不如冉冥,赵羽和关云等人,但若是暗杀的话,这三人必定不是盖涅的对手。 为了杀掉楚寧,贏正派出了他最大的底牌之一。 看著百里袭离去的背影,贏正脸上浮现一抹冷笑之色:“楚寧,等著吧,朕为你安排了一场大戏。” 这一次计划若成,不但楚寧要死,那十几万楚国兵马也將灰飞烟灭。 为了杀掉楚寧,他必须调动前线大军,派出剑圣和黑冰台高手。 此事,万无一失。 如此天罗地网,他不相信楚寧能逃出升天。 这一回,他倒要看看冯安国是否会出兵救楚寧。 一旦冯安国出兵,白启就可调动兵马,半路截杀楚国主力。 等到將楚寧和楚国主力全部消灭,剩下的楚国兵马便不足为据。 群龙无首之下,谁都挽救不了楚国的败局。 这一局,他贏定了! 在贏正信心满满的情况下,百里袭让黑冰台飞鸽传书给剑圣盖涅。 而这一边,赶路的楚寧真如嬴正所料,准备脱离主力,轻装赶路。 浩浩荡荡的并州兵马,沿著蜿蜒的官道快速前进。 但楚寧却召集冉冥,关云两人在路边的一座山坡上交代。 “本宫接到消息,白启提前发起攻击,冯安国大人不敢擅自迎战,选择收拢阵型!” 楚寧沉声道:“现在燕地已经被秦军占据了三分之一,局势对我军十分不利。 不能再退下去了,否则秦军士气高涨,也会掌握更多的燕地城池。 为此,本宫决定带著亲兵队先行一步,你们两人各自带著一万兵马在后面赶来。 记住,若是有要是无法决断,立即让锦衣卫的人飞鸽传书请示本宫。” 此言一出,关云脸色微变:“太子殿下只带亲兵队,是否太少了?燕地不太平,殿下还是多带些人过去吧。” 可楚寧却態度坚决:“不行,人太多影响速度,本宫带著亲兵队过去就行了。 有赵羽將军在本宫身边,还有亲兵队,你们不用担心本宫的安全。” 这话让冉冥嘴巴一撅:“殿下,比如让赵羽將军带著兵马,俺保护您,怎么样?” 这次去燕地,谁先到谁就有可能先上战场。 他们三人好不容易遇到一起,憋烂了一股子气都想证明自己比对方强。 他们甚至已经在暗中打赌,看看此战谁杀的人多,谁斩的將强。 所以,他们都想先和楚寧一同赶去燕地。 这话一出,赵羽顿时不乐意了:“冉冥將军,你可不能耍赖!” “说好的各凭本事,你怎么能主动邀请殿下带你先去燕地?” 冉冥眉头一挑,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怎么,只准你和殿下先去,不准俺和陛下去啊?”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关云不禁摇摇头:“冉冥將军,还是听殿下安排吧,此战关係重大,切莫大意。” 在赵国镇守了这么久,关云的性格越发谨慎起来。 楚寧很满意地頷首笑道:“好了,两位將军不必爭了,不管谁先去,谁后到,本宫向你们保证,都有仗打! 秦国可不必其他王朝,这是天下第一强国,何况领军之人还是白启,更加难对付。” 顿了顿,他脸色一正,沉声道:“行了,执行命令吧,本宫现在就带著赵羽將军和亲兵队先行一步!” “恭送殿下!”冉冥和关云拱手施礼。 隨后,楚寧策马带著三百多亲兵队脱离了主力,策马朝燕地快速而去。 说是亲兵队,其实就是白马骑兵,他们的速度很快,只一天的时间就彻底和两万主力拉开了距离。 时间来到晚上,赵羽找好地方之后命人安营扎寨。 是夜,万籟俱寂,大地归於寧静。 山脚下,楚寧等人在此安营扎寨,此刻正在休息。 但就在这时,黑暗中忽然出现一道道黑色身影,他们趁著夜色將白马骑兵包围了起来。 第994章 暗杀,赵羽受伤 夜幕下,北风呼啸。 一月的天气,十分寒冷,哪怕是將营帐安在山脚之下,此刻也难以抵挡寒风。 营地內,四面篝火起,不断燃烧,发出“啵啵啵”的声音。 几名白马骑兵正在巡视,寒冷的天气让他们时不时朝手中哈两口气,只有如此才能缓解手中的冰冷。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夜幕下,一群黑衣人正朝他们不断逼近。 这时,一名白马骑兵忽然说道:“你们先走,我去那边如厕。” 说完不等其他人搭话,转身就朝一旁树林內而去。 哼著小调,正在释放著快意,忽然他感觉前面不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心中一动,刚想开口说话,但却又似乎想到了什么,装作一副没有察觉的模样,穿好裤子转身离去。 可就在这时,身后一支利箭呼啸而来。 但这名白马骑兵却似乎有所防备,竟是忽然朝地上一滚,利箭擦身而过。 “敌袭!敌袭!敌袭!” “快趴下!” 还未起身,白马骑兵就大喊。 其他巡视的白马骑兵不敢大意,连忙就地趴下。 忽然,四面八方利箭呼啸而来。 营內听到动静的其他人已经穿戴整齐,出来之后立即拿起长枪不断抵挡。 合甲而睡的赵羽来到主帐前,沉声道:“殿下,不好了,有人袭击营帐。” 楚寧从营內出来,看著已经拿著盾牌在抵挡的白马骑兵,皱眉道: “是什么人敢来袭击本宫?” “不好说,对方都是高手,而且我们已经被包围了!”赵羽的脸色有些难看。 “对方有多少人?”楚寧挑眉问道。 赵羽摇头:“天色太暗,而且对方並未现身,但四面八方都有,想必人数不在少数! 对方手中有弓箭,我们不可力敌,末將建议立即冲入山中。” 周围强大的气势让赵羽不敢大意,何况他们这边没有多少人,他也不知道对方来了多少人。 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入围出去,躲到山上,弄清楚情况之后再做决定。 楚寧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四周的情况,確实只能朝山上突围。 只要进入了山中,对方的弓箭手就无法发挥作用。 “传令,立即撤退到山中!” 楚寧不是犹豫之人,当机立断,在赵羽的掩护下,白马骑兵纷纷冲入山中。 可就在这时,树林中却忽然出现了许多黑衣人,他们手持弯刀和利刃,疯狂杀向楚寧。 “不好,中计了,他们在山中也有埋伏!” 赵羽大惊:“保护殿下!” 说完,他將手中长枪丟下,拔出腰间佩剑,一剑挑飞一名衝来的黑衣人。 山中,他的长枪发挥不了作用,只能使用利剑。 一旁的楚寧同样选择丟弃长枪,换上了佩剑,和赵羽一左一右,带著人朝山林中杀去。 他们不知道外面还有多人敌人,且后路已经被切断,只能一直朝山林中杀去。 一个超一流高手,一个一流高手,两人配合无间,一时间竟是杀得黑衣人纷纷倒下。 可就在他们以为能突出去之际,一道鬼魅身影从一棵大树上猛然落下,手中利剑直奔楚寧而去。 “殿下小心!” 赵羽大惊,察觉来人实力强悍,一把將楚寧推开,手中利剑猛然一挡! “鏘!” 挡是挡住了,但来人却冷哼一声,手中利剑一旋,竟是从赵羽胸前划过。 在一阵火星迸射中,那人一脚將赵羽踢飞出去。 “呃……噗嗤……” 那利剑无法割破赵羽身上的战甲,可这一脚却將他五臟六腑震伤! “超一流高手!” 赵羽心中骇然,连忙压制伤势,来到楚寧身前,沉声道:“殿下小心,此人擅长剑术,应该是秦国传闻中的剑圣盖涅!” 楚寧眼神一冷:“你的伤势如何?” “无……无碍!” 说是无碍,但楚寧已经看出赵羽受了內伤。 转身看向那名黑衣人,楚寧双眼闪烁著怒火:“伤本宫爱將,你要付出性命的代价!” 盖涅神色淡然,语气平静:“拿出你的本事,否则,死!” 楚寧冷哼一声,身形一旋,手中利剑直刺而出。 却见盖涅身形一闪,消失在楚寧身前,再次出现时,已经在楚寧身后。 寒光闪烁,利剑从身后直奔楚寧后脑而去。 “殿下小心!” 后面的赵羽见盖涅身法和剑法如此厉害,连忙挥剑上前帮忙。 “鏘~鏘~鏘” 盖涅连续三剑,快准狠,竟是打得受伤的赵羽连连后退。 好在楚寧此刻上前帮忙,一剑將其逼退。 可这时,周围的黑衣人也冲了上来,想要围杀他们。 但白马骑兵也没有閒著,他们拼死拖住周围的黑衣人,不让他们去帮助盖涅。 “殿下,此人十分厉害,速速突围!” 赵羽稳住身形,连忙建议突围。 若是全胜时期,手持长枪,他未必会怕盖涅。 但现在他受伤,加上兵器不趁手,这里的地理环境也对盖涅十分有利,他不想楚寧发生意外。 此刻最好的办法就是撤退! 楚寧和盖涅交手三招便已经知道自己不是此人对手,听到赵羽建议,当即顺势而为,朗声喊道: “撤到山內!” 打不过,而且还不知道对方的人数有多少,他只能带著人先突围走。 盖涅冷哼一声,带著人穷追不捨,双方一追一逃,很快便杀入了山林中。 而这时,天色逐渐变亮,空中红云升起,视线也逐渐清晰了起来。 “大人,天色亮了,我们不能再追了!”一名黑冰台高手建议道。 盖涅看了一眼身后的五十多人,脸色有些阴沉。 若是上次楚寧没有灭掉黑冰台的高手,他这次就能带更多的人来此暗杀楚寧。 可因为上一次楚寧设计灭了黑冰台大部分高手,他现在能调动的只有这些人。 昨晚他故布疑阵,让楚寧认为他这边有许多人,这才使得楚寧想要突围。 可现在天色大亮,再追下去,他真实的兵力就会暴露。 不过,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虽然没有杀掉楚寧,但却將楚寧逼入了山中,他们只需守住山脚即可。 “通知陛下和大將军,楚寧已经被我们逼入山中!” 盖涅把剑插回剑鞘,沉声道:“所有人退回山脚!” 第995章 白启出手! 阳光透过密林,洒落在荆棘丛生的深山中。 楚寧带著人还在急急而奔,想要脱离后面黑冰台高手的围杀。 这时,一名士兵前来稟报:“启稟殿下,敌人没有再追过来。” 楚寧眉头一挑,伸手示意眾人停下:“立即清点战损,查看周围环境,保持警戒。” 下令之后,他转身看向一旁的赵羽,沉声问道:“赵將军伤势如何?” 赵羽苦笑一声:“內臟受伤,无法动用十层功力。” “你先疗伤,剩下的事交给本宫来做。” 楚寧伸手指了两人:“你们负责照顾赵羽將军!” 很快,赵羽盘膝而坐,开始疗伤,白马骑兵也不断探索著周围环境。 一个时辰之后,前去打探消息和探查环境的人陆续回来。 从他们口中,楚寧得知这是一座很深的大山,探查之人並未找到另外一边的出口。 想要出去,只能从他们进来的方向,可那边有黑冰台的高手把守。 “有没有弄清楚他们究竟有多少?”楚寧皱眉问道。 可白马骑兵却满脸惭愧:“小的无能,才靠近就被他们察觉,为了以防万一,小的立即退了回来。” 无法靠近,得不到有用的消息,这才是他们目前最大的困境。 这时,疗伤的赵羽收功,沉声道:“殿下,是否要用飞鸽传书请冯大人派兵接应我们?” 此地距离燕地不远,离关云和冉冥等人的距离反而有些远,最好的办法自然是请冯安国出兵。 可楚寧闻言却皱眉道:“不行,此刻冯大人收拢兵马,若是此刻让他出兵,必定会影响整体战局。” 赵羽顿时就急了:“殿下,您的安危最重要啊,若是敌军的援军赶到,就凭什么这些人是无法支撑下去的。 而且我们的粮食和水都在山脚下,我们根本撑不了几天,不用敌军进攻,我们就会被饿死和渴死在这里。” 这话让周围的白马骑兵纷纷低下头。 察觉到眾人的情绪不对,楚寧露出沉吟之色。 若是不想办法解决,士气必定低落,到那时黑冰台之人再次发起围攻,他们怕是很难应对。 想到这里,楚寧长嘆一声:“罢了,给冯大人传消息,让他派一万人暗中前来接应。 记住,一定不能惊动秦军,免得对方在半路伏击。” “是!”赵羽大喜,亲自去安排此事。 一刻钟之后,一只信鸽从树林中飞出。 但这一幕,却被一直在监视他们的剑圣看得清清楚楚。 山脚下,一个山坡上,剑圣负手而立,脸上一脸淡然之色。 看著从眼前飞过的信鸽,脸上依旧不见任何神色。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身后一名黑冰台高手忍不住笑道:“大人,楚国太子果然放出了信鸽求救!” 其他人此刻也兴奋起来:“陛下真是神机妙算,楚国太子不过如此!” “这次,不但要將楚寧杀死在此地,还要覆灭楚国精锐。” “哼,楚寧竟敢和我朝作对,简直是蜉蝣撼树。” “此战,我朝必胜,楚寧也必须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眾人兴奋不已,觉得这一次定能將楚寧斩杀在此地。 但剑圣却还是那副淡然的模样,冷声道:“切莫大意,在还没有杀掉楚寧之前,必须保持警惕! 此人屡次死里逃生,万万不可小瞧了此事,来人,立即给陛下和大將军发信,將楚寧的举动告诉他们!” 一声令下,黑冰台之人也连放了两只信鸽朝不同的方向而去。 一天的时间,白启就接到了信件。 燕地,赤火城,太守府內。 白启召集眾將前来议事,此刻厅內站满了许多將领。 “你们说大將军为何在此刻召我们回来?” “谁知道呢,或许大將军已经准备好全力进攻重要城镇。” “不可能,如今楚国太子正带著兵马前来支援,大將军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下令进攻。” “哼,说不定大將军就是想趁著楚国援军到来之前先决战,只要解决了眼前楚军主力,就算楚寧带著两万兵马过来也无济於事。”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之际,忽闻一道吆喝声传来:“大將军到!” 只见一人,身高八成,穿著银白战甲,满脸威严,双眼闪烁著令人不敢直视的寒芒。 此人正是秦国大將军白启! 而在白启身后,作为副將的司马厝跟著。 “参见大將军!”眾將纷纷拱手施礼。 白启龙行虎步来到主位上,转身看向眾人,沉声道:“诸位將军不必多礼!” “想必诸位都想知道本將为何急招你们来此,本將也不卖关子,此事关係到此战成败,以及楚国太子楚寧的生死!” 此言一出,一名將领装著胆子问道:“难道大將军想突袭楚国前来支援的两万兵马?” 白启看了此人一眼,冷笑道:“刘將军不必著急,且听本將慢慢道来。” “那楚寧自视甚高,竟敢脱离援军,带著区区数百亲兵队就想赶到嵐城指挥作战。” “陛下对此早有预料,途中安排了黑冰台高手拦截,现在楚寧已经被逼入了深山中。” “如今楚寧发信向冯安国求援,以本將对此人的了解,他必定会出兵。” 此言一出,眾人精神大震。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是啊,若是能杀掉楚寧,此战我军便胜了一半!” “这一次,绝对不会让楚寧活著回去!” “大將军,让末將带兵去围杀楚寧!” 白启见场面有些失控,当即冷哼一声:“安静!”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白启扫视了眾人一眼,沉声道:“眾將听令!” 眾人纷纷站到最中间的位置,拱手施礼听命。 “司马厝將军率领两万兵马埋伏在益陵,待冯安国派出去的兵马一到,立即发起攻击。” “末將领命!” “魏將军率领两万兵马,前去阻击关云和冉冥那两万兵马,只需挡住他们,不让他们前去支援楚寧即可!” “末將领命!” “黄將军,周將军,刘將军,百里將军,你们四人从四面发起攻击,牵制正面楚军!” “末將领命!” 最后,白启眯著眼睛,冷笑道:“本將领五千兵马,前去围杀楚寧!” 这一次,他要为自己被灭门的一家报仇雪恨! 第996章 进退两难,无奈之举 楚寧被逼入大山,白启杀心大起。 一连数道命令,秦军纷纷行动起来。 不过,这时的冯安国也接到了消息,同时也召集了眾人前来商议。 嵐城,一座巨大的府邸內。 冯安国站在首位,坐立不安。 下面左右两边站著许多將领,但右边为首的则是苏听梅,左边为首的却是被楚寧调来的韩兴。 “诸位,如何太子殿下被围困在深山中,且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本將决定立即派兵前去支援!” 本该因为女儿嫁给了楚寧而高兴的冯安国,此刻却满脸愁容。 其实他知道,秦国那边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旦他分兵,必定会被伏击。 但现在被围住的人是楚寧,是楚国的太子,他不得不去救。 加上楚寧在心中也明確写到,让他派一万兵马前去支援,他不能违背命令。 此言一出,现场竟是鸦雀无声,没有人敢站出来说话。 都是身经百战之辈,他们岂能不清楚秦国一定会有伏兵等著他们。 可这次是要去救他们的太子,他们总不能不出兵吧? 一时间,现场竟安静了下来。 冯安国有些坐不住,沉声道:“诸位,说话啊!” 苏听梅和韩兴对视一眼,隨后韩兴主动站出来,皱眉道: “冯大人,如今我朝在此地兵马数量本就少於秦军,若是分兵出去,只会削弱自身实力。” 这话让冯安国的脸色有些难看:“韩將军,难道我们只能眼睁睁看著太子殿下被围困在深山中?” “若是別人也就罢了,那可是太子!” 震耳欲聋的声音让眾人沉默了下来,就连韩兴也皱眉,不敢再说话了。 如同冯安国说的那样,如果是其他人被围也就罢了,可那是他们的太子,他们不可能见死不救。 就在这时,苏听梅站出来,沉声道:“出兵肯定是要出兵的,但必须想办法瞒过秦军才行。 否则我军一旦分兵,敌军必定会有所动作,到时候我们將首位难顾。 老夫建议,可按照派一支兵马前去支援,对方虽然围困了太子殿下,但想必人数不会太多。 我军抽调数千人前去支援,对面的秦军也不可能发现,如此一来,可不用担心对面秦军会趁机发起攻击。” 调走几千人,对正面战场的影响並不是很大。 冯安国眼睛一亮,頷首道:“好主意……” 但,不等冯安国决定採用此计,一名士兵却急忙来报:“启稟冯大人,秦军五千人出营,直奔北边而去!” 眾人脸色大变,明白秦军已经开始行动行动,若是他们再不想不出应对之策,一旦等秦军將他们的太子包围,那想救都难。 冯安国更是心急不已:“诸位將军,秦军已经有所行动,若是我们再不有所动作,必定会被对方抢占先机!” 苏听梅长嘆一声:“如今之计,也只能集合兵马,主动发起攻击,在正面给他们压力!” “或许秦军担心大本营被我军拿下,不敢分兵离开。” 这话让眾人眼睛一亮,纷纷出言附和。 “不错,现在只有我们主动出击,才能为太子殿下爭取一线生机。” “不能再等下去了,否则太子殿下会出事的!” “冯大人,快下令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但,就在冯安国刚想下令之际,又有士兵来报: “启稟冯大人,秦军分四路进攻我军,他们的兵马正在朝我军四座重镇而去!” 冯安国脸色阴沉:“看来敌军有备而来,赵將军,周將军,贺將军,明將军你们四人立即返回驻地,防守敌军!” “末將领命!”四將不敢动大意,立即站出来拱手施礼离开。 虽然营救楚寧要紧,但燕地也不能丟,对方既然发起了攻击,下面不可能没有將领去镇守。 而就在这四將离开之后,又有士兵前来稟报:“启稟冯大人,敌军两万兵马前往北边而去,似乎是在拦截我们的援军。” 此言一出,眾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秦军如此大的动作,分明就是在一举杀掉楚寧的同时挡住赵羽,冉冥那两万兵马。 再不想出应对之策,此战他们必败无疑。 冯安国顿时有些紧张,站起来沉声道:“秦军动作频频,我等却拿不住一个主意,这该如何是好!” 顿了顿,他忽然看向韩兴,皱眉道:“韩將军,你乃我朝名將,带兵灭了赵国,此时此刻难道你就没有办法吗?” 被点名的韩兴无奈站出来,满脸苦涩:“冯大人,现在局势对我军极为不利,若是再分兵去救太子殿下,我军正面必定会岌岌可危。 可若是不分兵,太子殿下如今又身处险境,若是见死不救,必定会被人詬病。 本將的意思是按照调集五千兵马前去支援,但不能走正道,只能绕道而行! 只是如此一来,怕是会耽误一些时间,但想必太子殿下在深山中,秦军想找到他也並非易事,时间上应该来得及。” 顿了顿,韩兴补充道:“为了不让正面的秦军前去支援,我军必须在正面发起攻击,以此牵制他们。” 事已至此,他们不得不派兵过去,可他们的人数实在是太少,派出一万人的话,减弱了正面实力。 同时,一万人行动太过暴露,不便於隱匿行踪,五千人不多不少,既能营救楚寧,还能隱蔽行踪过去。 冯安国听完眼睛一亮:“好主意,就这么办!” “这样吧,正面就交给韩兴將军,本將亲率五千人前去营救太子殿下!” “苏先生,你负责协助韩兴將军,相信你们两人一定能在正面牵制秦军!” 太子遇难,冯安国岂能安心在城內坐著,他想亲自领军前去支援。 可韩兴闻言却皱眉道:“冯大人身为主帅,岂能冒险,还是让本將领军前去救出太子殿下!” 冯安国一脸坚定摇头道:“韩將军乃是我朝军神,正面交给你,本將放心!” “记住,若是本將战死,此地所有事情交给你和苏先生处理。” 说完,冯安国起身离去。 一场惊世大战,即將爆发! 第997章 局势不利,危机重重 楚寧被围,冯安国被迫分兵前去支援。 而在正面,秦军兵分四路,发起猛烈攻势。 好在正面有韩兴这位军神和苏听梅这位顶级军师镇守,倒也不至於失守。 但,他们也只能防守而已,根本没有出击的兵力。 秦军的战斗力十分强悍,加上对方占据兵力优势,楚军只能仗著城墙防守。 若是出击,必败无疑! 可冯安国不知道的是,他的举动全部都在秦军的监视中。 率领五千兵马正在赶往围杀途中的白启很快便接到了消息。 “大將军,紧急军情!”一名骑兵策马將刚来的情报递上来。 白启停下战马,伸手接过还未拆封的信件,打开一看,脸上露出一抹冷笑之色。 “事情果然不出本將所料,冯安国果然派兵支援了!” 白启將信件收好,冷声道:“他不但派兵,甚至还主动领军前去支援,简直是找死!” “看来他还真是心系楚寧的安危,担心他的女儿成为寡妇,这才亲自领军前去支援。” “可惜啊,你所做的一切,全部都在本將的掌握中。” “传令给司马厝將军,让他在各个关卡安排探子,防止冯安国走小路。” “另外,通知留守在大营的沈將军,让他倾尽所有兵马出击,绝对不能再让楚军派出任何兵马前去支援!” 话毕,白启策马追上前面的兵马。 这一次,他不但要杀掉楚寧,还要杀掉冯安国! 不过,想要做到这两点,那就必须拖住正面的楚军,防止楚军偷偷派出援军。 而最好的拖延办法,就是正面的秦军猛攻,给楚军造成巨大的压力,让他们不敢前去支援楚寧和冯安国。 如此,他的计划便成了! 此战他以接近两倍的兵马,定要將楚寧斩杀在此地,以报灭门之仇。 安排好一切,白启这才放心前往围困楚寧之地。 而是数个时辰之后,秦军接到消息,竟是趁著夜色再次发起了攻击。 此次攻击,远超以往,甚至有一鼓作气攻下城池的態势。 嵐城,太守府。 本该万籟俱寂的府邸,此刻却灯火通明,不断有人穿梭在府內。 客厅,韩兴和苏听梅两人正在听著探子的稟报。 “狄城的秦军正在发起猛攻,对方分梯次进攻,十分猛烈,请韩將军调兵前去支援!” “浩城岌岌可危,秦军发起自杀式攻击,我军正在艰难抵挡,还请韩將军分兵救援!” “新城城南失守,还请韩將军和军师立即发兵救援!” “凌城敌军已经攻下城北,我军正在和敌军反覆爭夺,还请韩將军速速调派援军!” 四座重城很快传来消息,局势对他们十分不利。 韩兴眉头紧锁,脸上露出谨慎之色:“想不到区区一天的时间,秦军的攻势竟如此猛烈,我们还是小看了白启。” 苏听梅很是疑惑,沉声道:“四座城池我军都加强了戒备,为何一天不到就发生如此战况。” 他们已经收拢了兵力,加固了城防,按理说就野外打不过秦军,但城墙不可能守不住。 在他们有了完全防备的情况下,居然一天就被秦军打成这样,这让苏听梅很是不解。 韩兴此刻也是一脸严肃,沉声道:“莫非秦军此次围杀殿下是假,真正的目的是想拿下燕地?” 顿了顿,韩兴冷声道:“苏先生,不能再拖延下去,我们必须將手中剩下的预备兵马全部调派过去!” 苏听梅微微頷首,长嘆一声:“事已至此,只好如此,还请韩將军下令。” 韩兴当机立断:“传令,留下一万兵马镇守嵐城,上下两万兵马分別支援四城!” 如此一来,正面战场上的楚军兵马全部用上了,只有这一万人还在镇守嵐城。 嵐城乃是燕国首都,此地绝对不容有失。 对此,苏听梅也无话可说,毕竟韩兴的安排是目前来说最好的一种。 但与此同时,率领五千兵马赶去支援的冯安国却遇到了伏击! 夜幕下,五千兵马轻装快行,不断穿梭在管道和树林之间。 他们都知道要去解救太子,脚步不敢停下,纵然已经奔跑了一天,十分疲惫,但依旧还在奔跑。 可是,就在他们穿过一条小路时,前面竟是传来了杀喊声。 “冲啊!” “杀啊!” 在漫天杀喊声中,秦军利箭呼啸,瞬间將楚军射倒一片。 冯安国大惊:“不好,中埋伏了,盾牌手盯上,后面步兵立即后退,退到后面开阔处。” 这条小路不適合大规模作战,他也不知道对方的兵马有多少,最好的办法就是先退出小路。 在盾牌手的保护下,楚军且战且退,同时,冯安国还安排探子前去打探对方的情况。 待他们退出这条小道,探子这才前来稟报:“启稟大人,敌军黑压压的一大片,正在朝我军衝来,大约有万人左右!” 冯安国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对方是他的两倍兵马,他虽然不至於被全歼,可一旦被对方拖住,一定会被纠缠在此地,无法前去救援楚寧。 如今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退回去,要么带著人杀过去。 但,五千对一万,就算能杀过去,想必人数也剩下不了多少,如何前去救援? 沉思间,秦军却不给他思考的机会。 或者说,秦军帮他做出了选择。 数不清的秦军挥舞著兵器朝他们衝杀而来。 冯安国知道,现在想走都走不了,只能拼死一战。 眼神一冷,冯安国朗声道:“诸位弟兄,太子殿下还在等著我们前去解救,我们不能倒在此地!” “如今秦军必定在正面发起攻击,韩兴將军也没有多余的兵马前来支援我们,此战我们只能靠自己!” “太子殿下说过,狭路相逢勇者胜,今晚本官便带著你们会一会这秦军,看看是他们的战甲厉害,还是咱们的兵器锋利!” “所有人,隨本官杀过去!” 话毕,冯安国竟是身先士卒,直奔秦军而去。 楚军见状,顿时气势如虹,挥舞著兵器,视死如归般杀向秦军! 所有人抱定必死之心,不成功则成仁!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一时间,现场杀喊声不断,大战也就此拉开了序幕。 而此刻的白启,正在赶往围困楚寧之地。 第998章 放火烧山逼楚寧 战战战! 拼死血战! 冯安国为突围,为救楚寧,率领五千楚军血战一万秦军。 顿时,双方缠斗不休。 可在双方靠近交手之后,秦军大將司马厝却察觉到情况不对。 “这支楚军的战斗力为何如此强悍,我们的兵器居然无法刺穿他们的战甲!” 看著不断倒下的士兵,司马厝眼神微变,当机立断:“后军组成防御阵法,以防御为主,不可和敌军近身交手!” 他察觉到这支楚军的战斗力十分强悍,秦军兵器无法对楚军战甲造成伤害,反而是他的人不断倒下。 情急之下,司马厝也只能先防守。 他们的任务是阻拦冯安国救援楚寧,並非是消灭这支楚军,只要他们的目的达到即可。 反正他们不急,现在急的是楚军。 果然,秦军在变阵之后,楚军这边停止了攻势。 “將军,我军士气正盛,为何不乘胜杀过去?”一名千夫长不解问道。 冯安国擦了擦身上的血水,冷声道:“我军步行而来,士兵疲惫不堪,先休息两个时辰再说!” “立即派出探子,將对方阵型打探清楚,在此之前,不可贸然进攻。” “大人英明!”千夫长应了一声,转身下去安排。 原本还十分激烈的战场,竟是在此刻诡异地安静下来。 不过,在两个时辰之后,冯安国等人休息好,立即发起了攻击。 而此刻,天色已经大亮。 与此同时,白启也带著五千骑兵,昼夜兼程,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急行军三百里终於来到了围困楚寧之地。 五千匹战马,有两千多匹被活活累死! 剩下的三千多匹战马,在停下的那一刻也是瘫倒在地上,奄奄一息,这辈子都不可能上战场了。 白启为了杀掉楚寧,寧愿牺牲掉这五千匹战马! 看著眼前的巍峨大山,白启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怒火。 这时,剑圣盖涅带著黑冰台高手前来匯合。 “见过白启大將军!”盖涅等人拱手施礼。 白启微微頷首:“此次多亏了剑圣出手,否则事情怕是不会这般顺利。” 盖涅神色淡然,摇头道:“此事乃是陛下运筹帷幄,大將军全力配合才至如此大好局面。” 顿了顿,他伸手指向深山,沉声道:“如今楚寧已经被我逼入山中,但此山甚大,想要在里面將其灭杀不宜。” “我斗胆建议,放火烧山,將他们逼出来!” 此言一出,眾人神色各异。 放火烧山確实可以將楚寧等人逼出来,可万一这大山还有其他的出口呢? 或者说,山上有火,他们上不去,这也会给楚寧等人逃跑的机会。 可白启闻言却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意:“正合本將之意!” “来人,从另外三面放火,独留这一边,將楚寧逼出来!” 围三缺一,只要给楚寧等人一个缺口,他们就只能从这边出来。 而且此刻是一月,北风呼啸,正好这东边不会受到风势的干扰。 楚寧等人只要不蠢,那就只能朝这边走。 “大將军妙计,小的这就带人前去放火!” 秦军也顾不得休息,立即在黑冰台高手的带领下,前去其他三个方向放火。 盖涅早就准备好了易燃物,秦军只需带著这些东西,前往预定地点放火即可。 一个时辰之后,北边和南边全部燃起了熊熊大火。 两个时辰之后,西面也燃起了大火。 顿时,冲天火焰在北风的加持下,不断燃烧著树林。 白启看著眼前这一幕,眼中露出一抹冷笑之色:“楚寧,灭门之仇,本將今日定要让你尝还!” 一旁盖涅却满脸谨慎:“大將军不可大意,那赵羽的武艺不弱於我,我最多只能缠住此人。 而楚寧此人已经到了偽超一流高手的境界,想要拿下此人必须付出一些代价才行。” 他担心白启爱惜下面士兵的性命,这才特意叮嘱。 可白启却冷笑道:“放心吧,本將不会答应,对於楚寧这样的人,必须全力以赴!” “传令,所有人先休息,等到晚上再动手。” 盖涅眼睛一眯:“大將军觉得他们会在晚上突围?” 白启微微頷首:“不错,白天不適合突围,楚寧只要不是傻子,必定选择在晚上突围。” 眾人闻言顿时反应过来,纷纷下去休息,留下一些人手在下山的必经之路把守。 而此刻,在山內的楚寧看著三面火势不断朝这边涌来,脸色阴沉无比。 一旁赵羽满脸著急:“殿下,快些朝东边突围吧,晚了火就烧过来了!” 可楚寧却冷声道:“你说对方为何只在三面放火,而不是四面放火呢?” “这……”赵羽心中一惊:“殿下觉得对方在东边等著我们?” “不错!” 楚寧眯著眼睛,脸色凝重道:“他们必定已经布下了层层罗网,就等著我们过去呢。” 赵羽脸色大变:“这……这可如何是好,若是从其他地方突围,从这火势来看,我们根本冲不出去。” 如今三面大火,在北风的加持下,正在快速朝他们这边衝来。 虽然隔著很远的距离,但眾人都能看到那冲天大火,以及不断被燃烧的大树。 浓烟,顺著北风飘荡在半空中。 在如此情况下,可想而知那些火有多大,想从那边衝出去,无疑会葬身火海。 楚寧冷哼一声:“如今之际,只能想办法衝出去,等吧,等到晚上,天色黑下来,或许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可赵羽却有些担心道:“那盖涅实力强悍,擅长暗杀,夜晚作战对此人有利,若是遇到此人,殿下先走,末將带人断后!” 局势不利,赵羽必须做出取捨,他想自己留下为楚寧断后,保楚寧杀出去。 楚寧摇摇头:“事情怕没有你我想像中的那么简单,对方想要杀本宫,必定还会从秦军大营调兵过来。 算算时间和路程,对方也应该到了,今晚这场突围战,或许就是你我的最后一战。” 话毕,楚寧朗声道:“传令,所有人立即休息,今晚突围!” 第999章 白启,你在怕本宫! 是夜 北风呼啸,冲天大火照亮整座大山。 经过一个下午的燃烧,火势已经逐渐变强,三面的大火正在不断向东边蔓延而来。 夜幕下,不断靠近的火光映照在楚寧那张阴沉的脸上。 楚寧很清楚,此战若败,他必定会葬身在此。 看著眼前的白马士兵,他沉声问道:“怕吗?” 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响彻在每个人的心中。 “不怕!”眾人齐声吶喊。 他们明白,自己的职责是保护太子,就算战死也再所不惜。 楚寧看著那一张张充满坚定的脸,沉声道:“本宫刚才接到消息,秦国大將军率领五千兵马赶来此地!” “现在,我们不知道对方的援军是否已经赶到,但我们的五千援军已经被敌军拦截。” “所以,此战我们没有援军,只能靠自己!” 但就算如此,眼前眾人的脸上却不见任何慌张之色。 哪怕这是他们的最后一程,但只要他们和自己的太子殿下在一起,他们也无怨无悔。 “殿下,你就下令吧,我等就算是战死,也一定会將您送出去!”赵羽沉声道。 周围將士也朗声大喊:“我等定护殿下周全!” 在眾人的齐吶喊中,楚寧微微頷首,沉声道:“承蒙诸位不弃,本宫今晚定和诸位同生共死!” 手中利刃一挥,怒喝一声:“杀出去!” 顿时,白马士兵齐刷刷朝东面山脚衝去。 不过,他们並非无脑衝锋,而是提前派出了探子打探情况,担心对方在沿途设下埋伏。 但出人预料的是,秦军並未设下埋伏,他们很轻易便来到了山脚。 这反常的一幕让赵羽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殿下,敌军为何没有设下埋伏?” 这一路下来,若是设下埋伏,必定会给他们造成损失。 可楚寧却摇头冷声道:“这就是白启的厉害,绝对不做任何多余之事。” “他觉得三面起火,我等只能从东面突围,若是在沿途设下埋伏,我们反而有可能知难而退。” “加上他有绝对的把握,將我们消灭在此地,所以才没有派人设下陷阱。” 就在两人说话间,山脚两旁的道路上出现了许多火把,秦军竟是直接暴露在他们身前。 紧接著,一人排眾而出,在火把映照下,露出那张充满杀意的脸。 白启盯著山中眾人,冷声道:“本將知道你们下来了,楚寧你已经被包围,束手就擒吧!” 放弃了强攻,竟是选择了攻心。 楚寧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一抹凝重之色:“你就是白启吧,想不到你和本宫竟是在如此环境下见面。” “可惜啊,本宫杀了你的满门,这束手就擒,怕是不会有好下场!” 攻心嘛,谁不会。 白启觉得困住了他,就能拿捏他,那就大错特错。 国內,白启闻言脸色一沉,冷声道:“死到临头,竟还嘴硬!” “恐怕你还不知道吧,本將已经命令前线兵马发起攻击,牵制你在燕地的楚军。” “同时,司马厝將军也带人挡住了前来救援的冯安国。” “还有,你后面的两万兵马,本將也派人前去阻拦。” “如今,你身陷囹圄,本將兵马又数倍与你,你要如何脱身?” “放下武器投降,本將可以给你一个痛快,让你保持太子还有的尊严,如何?” 白启虽然內心愤怒,但在开战之前,他还是想瓦解白马骑兵的战斗力。 他深知这支兵马的强悍,就算眼前只有区区数百人,他也不敢大意。 若是能不动用武力就解决此事,那是再好不过。 毕竟他下面的兵马也是人,而且急行军来此,体力还未完全恢復。 若是能不费一兵一卒便解决此事,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可楚寧闻言却忽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夜幕下,笑声传得很远,惊得外面的秦军心中警惕不已。 在眾人诧异的眼神中,楚寧冷笑道:“白启,你觉得本宫是会认输之人吗?” “你既然占据如此多的优势,又和本宫有灭门之仇,为何不立即动手呢?” 此言一出,秦军心中难免犯嘀咕。 是啊,他们的大將军为何不动手呢? 就连剑圣盖涅此刻也满脸疑惑。 而白启则是一脸淡漠:“本將想什么时候动手,就什么时候动手,怎么,难道此事还要经过你同意不成?” 面对楚寧的挑衅,白启忽然感觉自己做了一件蠢事。 楚寧的嘴皮子那是公认的厉害,他为何要自討没趣和对方说话。 可是,不等他挑战战略,楚寧却冷笑道:“你在怕!” “怕?” 这回换白启笑了:“呵呵,你倒是说说,本將在怕什么。” “你在怕本宫!” 楚寧笑道:“本宫这三年以来,经歷过无数的阴谋诡计,无数的勾心斗角,但毫无例外都是本宫贏了!” “所以,你怕本宫这次还有后手!” “你並不著急动手,其实就是在等,看看本宫是否会拿出安排好的后手,对吗?” 这话让秦军心中一惊,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这位可是大楚太子啊。 短短三年时间,从皇帝私生子到太子,从孤家寡人到手握重兵,从一无是处到三年灭两国。 如此强悍之人,岂会没有后手? 一时间,秦军竟是纷纷紧张起来。 就连盖涅也眉头一挑,露出一抹意外之色。 难怪白启一直不愿意进攻,原来是担心楚寧的后手,若是他们先发起攻击,对方从后面进攻,他们必定腹背受敌。 先將楚寧等人围困在此,若是楚寧有后手,必定会用出来。 等楚寧的后手用完,他们就能安心杀掉楚寧! 沉思间,白启紧锁的眉头却忽然展开,冷冷盯著楚寧: “你果然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连本將的心思都能猜中!” “不错,本將確实担心你还有其他的后手,所以才没有强攻,而是选择火攻將你逼出来!” “若是你在周围安排了其他兵马,他们必定会赶来救援!” “不过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时辰,迟迟没有兵马出现,看来你没有后手。” 说到这里,白启右手一挥:“既如此,那就受死吧!” “来人,杀光他们!” “杀楚寧者,封万户侯,赏十万金!” 一声令下,秦军顿时气势如虹,直奔山中杀去! 第1000章 绝境?不,是你的绝境! 夜幕下,火把闪烁,在震天呼喊中,秦军杀向了树林。 楚寧冷眼看著衝来的秦军,脸上並无惧色,更无绝境的慌张。 有的只有一双充满杀意的冷眼! 在秦军靠近之后,楚寧右手一挥,冷静指挥;“放箭!” “嗖,嗖,嗖!” 数不清的利箭呼啸而出,瞬间將衝来的秦军射倒一片。 督战的白启脸色一沉:“盾牌手!” 秦军盾牌手立即上前,盯著利箭不断推进。 对於此战,白启做了万全准备,也预料到了楚寧麾下兵马手中还有利箭。 在厚重盾牌保护下,秦军虽然有些损失,但並不大,很快便衝到了树林內。 楚寧手握利刃,眼睛一眯,冷冷吐出一个字:“杀!” 他和赵羽一左一右,带著士兵从树林內衝杀而下。 借著地利环境的优势,以及白马士兵强悍的战斗,一时间竟是杀得秦军难以再向前一步。 白启冷眼看著这一切,再次挥手,后面一队兵马立即衝上去填补空缺。 他要使用车轮战,先消耗楚寧等人的体力,再將其一网打尽。 可一个时辰之后,接连上去了三队兵马,竟是全部被白马士兵打残。 这一幕极大地打击了秦军士气。 白启甚至忍不住看向盖涅问道:“你確定这树林中只有数百人?” 盖涅皱眉:“怎么,大將军不相信我?” 白启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军已经伤亡了七百多人,却迟迟没有紧张,本將不得不谨慎一些。” 盖涅明白白启的想法,这是想让他带人进去,速战速决。 毕竟杀死楚寧的机会实在是太少,如今有此机会,自然要快速解决,避免夜长梦多。 这种事自然不能让身为主帅的白启主动衝锋陷阵,那就只能落到他头上。 “我愿意带人杀进去!”盖涅主动请缨。 “好!” 白启朗声道:“那就请剑圣带著黑冰台的高手,在我军掩护下杀入林中。” “此战若胜,剑圣当为首功!” 想要別人拼命,当然要给些好处。 盖涅却摇头:“此战首功当为大將军,不过在杀入林中之前,可否请大將军派弓箭手先压制敌军!” 白启二话不说,当即下令:“弓箭手掩护!” 一声令下,前面的秦军纷纷退下,秦军弓箭手扬箭搭弓,对著数量一阵狂射。 “隱蔽!” 楚寧指挥兵马,借著树林內的高大树木隱蔽起来。 虽然还是有些损伤,但损失並不大,毕竟树林实在是太大,树木太多,绝大部分利箭被树木所挡住。 但就在这时,盖涅带著黑冰台高手,以及一队秦军衝杀了进来。 黑冰台高手十分强悍,进来之后,借著高超的身法,快速接近。 楚寧察觉情况不对,当机立断:“放箭!” 在利箭疾射之下,虽然黑冰台高手也有些损失,但却依旧接近了楚寧等人。 盖涅身先士卒,手中利剑化为数道寒芒,只一个瞬间便將三名白马士兵捲入其中。 连惨叫声都未能发出,三名士兵就这样被斩杀。 这一幕看得赵羽睚眥欲裂:“偿命来!” 白马士兵是他辛辛苦苦训练出来的,眼见对方死在眼前,赵羽哪里忍受得了,提著利剑直奔盖涅而去。 盖涅冷哼一声,反手一剑斜刺而来,双方大战在一起。 而楚寧此刻也被数名黑冰台一流高手围攻,岌岌可危。 只是十个回合,楚寧便捉襟见肘,被打得连连后退。 若不是藉助地利优势,他根本不可能在四名一流高手的围攻下撑这么久。 眼见局势不利,楚寧当机立断:“撤!” 既然冲不出去,那就只能退回去。 一声令下,白马骑兵齐刷刷向树林內退去。 赵羽则是缠著剑圣,且战且退,不给此人有追上楚寧的机会。 他深知此人的厉害,若是让其追上楚寧,十个回合就有可能对楚寧造成致命威胁。 黑冰台高手和秦军见白马士兵退后,他们立即追了进去。 同时,一名士兵也向数量外的白启稟报。 “大將军,敌军已经撑不住,正朝树林內退去。” 白启闻言眉头一挑,抬眼看向不断逼近的大火,以及快要亮起来的天色,喃喃自语: “如此情况下,还没有人前来帮助楚寧,看来他並没有安排后手!” 原来,他还是在担心楚寧有其他手段。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並未使用全力进攻,刚才的进攻,不过是在试探而已。 如今,已经將楚寧重新逼入树林,后面是滔天大火,这种情况下,楚寧必死无疑。 若是楚寧安排了后手,现在也应该要出来了。 但,四周静悄悄的,根本没有其他兵马赶来的跡象。 深吸一口气,白启收回自己的心思,眼神落在了树林內。 “看来这一次,楚寧是真的中计,无计可施了!” “传令,让四周戒备的所有兵马立即赶来,全部冲入树林內,剿灭楚军,杀死楚国太子!” 白启一声令下,树林外所有的秦军快速匯聚。 在天色逐渐清晰的那一刻,所有秦军冲入了树林中,漫天杀喊声,惊天动地。 树林內。 正在领军后撤的楚寧听到动静,脸上露出一抹凝重之色。 转身一看,发现山脚下密密麻麻的人不断衝上山。 此刻天色已经亮了起来,不用点燃火把也能看清楚现场的情况。 这一幕让白马士兵们脸色有些难看,他们知道接下来必定是十分残酷的生死战。 但,他们不怕死! 他们只是担心自己的太子殿下能否逃过这一劫。 这时,赵羽来到楚寧身前,沉声道:“殿下,敌军全面进攻了,所有人一拥而上,我们根本挡不住!” 不远处的盖涅此刻冷冷盯著楚寧:“事已至此,何不缴械投降?” 哪知楚寧忽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笑声震天,惊得刚衝进来的白启心头一震。 抬眼看去,只见山上的楚寧在火把映照下,脸上浮现了一抹杀意。 隨即,只闻楚寧朗声道:“白启,你中计了!” 白启心中一跳,但还是强压內心震惊,冷笑著说道: “死到临头,还在嘴硬!” “是吗!” 楚寧冷笑一声:“看看你的身后吧!” 白启虽然不相信楚寧的话,但还是忍不住转身看去。 只见不远处,一支火把长龙正朝这边赶来。 第1001章 逃不了,那就一换一! “这不可能,不可能!” 白启看著不断靠近的火把,眼中闪过一抹惊骇之色。 他千算万算,千防万防,一直都在提防著楚寧的后手,本以为一切都如他所料。 没想到最终楚寧居然还真的有后手! 他不明白,这一支忽然冒出来的兵马是从何处而来。 他明明已经將楚寧所有的兵马全部考虑进去,明明已经做好了万无一失的准备。 怎么可能还有兵马来此救援楚寧! 而一旁的盖涅此刻也是满脸阴沉,冷声道:“想不到楚寧真的还有后手,看来大將军如此忌惮此人不是没有道理。” “不过,现在我们是不是该考虑如何突围?” 对方来势汹汹,他们此刻已经激战大半个晚上,体力消耗不少。 加上对方的兵马也不在少数,真要打起来,他们很有可能会留在此地。 此言一出,周围秦军顿时露出惶恐之色。 白启脸色微变,他也开始考虑接下来该如何做才能將受益最大化。 费了如此大的心力和人力,好不容易才將楚寧困在此地,若是就这样离去,他实在不甘心。 可若是现在不走,一旦楚寧的援军来了,那时候再想走就来不及了。 沉思间,山上的楚寧忽然笑道:“白启,本宫为你准备好的葬身之地,你还满意吗?” “现在,你还有一线生机,若是就此离去,或许还能逃走。” “再耽误下去,你今日必定会死在此地!” 此言一出,本还在犹豫的白启却忽然笑了。 “逃走?” 抬眼看向楚寧,嘴角掀起,露出一抹狰狞之色:“本將这一生从未逃跑过!” “哼,就算你安排了兵马在附近,但以你的现状来看,你能调动的兵马並不多。” “若是你真有把握將本將留在此地,就不会说出让本逃走这种话!” “何况现在天色已经亮了起来,你的援军为何还要打著火把?那分明就是想迷惑本將!” 原本还在紧张的秦军闻言顿时反应过来。 是啊,楚军的兵力只有那么多,不可能分出太多的兵马来此救援。 而且对方在这个时候还打著火把,分明就是想故意迷惑他们,造成兵马数量极多的假象,想要以此逼迫他们撤退。 果然,楚寧闻言沉默了下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见楚寧不说话,白启顿时狂笑连连:“如何,被本將说中,无言以对了?” “哼,若这就是你最后的手段,那今天此地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话毕,白启当机立断:“派出一营人抵挡楚军援军,剩下的人隨本將全力绞杀楚寧!” “冲啊!” “杀啊!” 楚寧脸色难看地看著衝来的秦军,冷哼一声:“且战且退,切莫离大火太近,多用利箭射退他们,拖延时间!” 白马士兵保护著楚寧,边打边退。 可他们越是这样,白启越发坚定自己的想法。 若是楚寧的援军数量真的很多,完全可以里应外合。 可现在楚寧选择避战,拖延时间,说明楚寧对外面的援军没有信心。 想到这里,白启拔出腰间佩剑,朗声道:“隨本將杀了楚寧!” 为了杀掉楚寧,他不惜以身犯险,深入林中。 一时间,秦军士气大盛,追著白马士兵杀入林中。 双方一追一逃,在林中不断激战。 可就在这时,外面的战况却出现了变化。 白启派出的一千士兵阻拦前来支援的兵马! 可迎接他们的却是一直全副武装的骑兵,清一色的白色骑兵,一眼望不到头。 正是白马骑兵! 摆好阵势的秦军见状大惊,可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迎面而来的竟是一排排短枪。 在惨叫声中,秦军成片成片倒下。 这种短枪的杀伤力极为强悍,甚至能洞穿盾牌。 许多举动的秦军就是被洞穿了盾牌而射杀! 紧接著,呼啸而来的战马衝来,一桿杆长枪將他们的阵型打乱,战马践踏著他们的尸体冲了过去。 “不好,他们是白马骑兵!” “他们的数量最少有五千人!” “不好,我们中计了,快去稟报大將军!” 秦军顿时大乱,有人后退,有人逃跑,有人进入山中前去稟报。 但不管怎么样,他们的阵型已经乱了,白马骑兵顺势杀入,竟是將他们杀得溃不成军。 就算是天下第一强国的步兵,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遇上骑兵也只能是一场被屠杀的命运。 浑身杀意的白马骑兵手持长枪,宛如天兵天將,杀得秦军纷纷溃败。 “留下三百人追杀败军,一千人围困山脚,其他人隨老夫上山救太子殿下,杀秦国大將军!” 身穿官袍的张玄,满脸凝重,下令之后,在士兵的护卫下朝山中杀了过去。 同时,三支火箭升空! 他在通知楚寧,山脚这边的秦军已经被解决。 此刻,天色早已大亮,但三支火箭却依旧宛如流星划破长空,令山內的楚军和秦军看得清清楚楚。 正在后退的楚寧见状,顿时哈哈大笑:“看来张玄已经解决了山脚的秦军,接下来轮到咱们还击了。” “所有人听令,组成防御阵型,袖箭应敌,若有敌人退上来,立即射杀!” 一声令下,士兵们立即改变阵型,纷纷找好位置,做好防御阵型。 同时,隱藏在他们右手中的袖箭也纷纷展露了出来。 作为楚寧的亲兵队,这支兵马不但配有最精锐的长枪和战甲,弓箭,就连袖箭也是人手一套。 而这次为了设计白启,楚寧更是给每人多分发了许多箭矢。 从被围困到现在,他一直都没有让下面的人使用袖箭,一来射程短,用不到。 二来是为了节省箭矢,等待最后秦军反扑的时候再用。 如今,时机已经成熟,只需要挡住败退的秦军,等张玄带人杀上来便可大获全胜。 而这时,正在领军追杀的白启则是接到了消息。 “大將军,不好了,山下有五千白马骑兵,咱们的人只两个回合溃败了!” 此言一出,白启脸色大变,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取捨。 现在想逃已经来不及,他已经被困在了山中。 唯一的办法就是杀上去,杀掉楚寧! 虽然那样他同样也会死在此地,但和楚寧一换一,他值了。 念及於此,白启手中利刃挥动,竟是一剑捅死那名前来稟报的士兵! “哼,你这被策反的奸细,休想乱我军心!” “来人啊,不用管山下的敌军,全力围杀楚寧!” 今天就算是死,他也要杀掉楚寧! 第1002章 还有后手 白启深知眼前局势不利,但他已经没有了退路。 下山的路,必定被白马骑兵斩断,他们想突围无疑是痴人做梦。 最好的办法就是杀掉楚寧! 如今楚寧等人必定也是筋疲力尽,正在围杀楚寧最好的时刻。 虽然他也会死,但在死前,他要杀掉楚寧,以报灭门杀子之仇! 一声令下,已经知道逃生无路的秦军顿时鼓起最后的勇气杀向山中。 “殿下,他们衝上来了!” 赵羽指著不远处,疯狂衝来的秦军,沉声道:“不如殿下您到后面去,末將带著人在前面镇守!” 他担心楚寧的安危,毕竟对方的目標全部在楚寧身上。 一旦楚寧被发现,必定会成为围杀的目標。 楚寧闻言眉头一挑,冷声道:“至此危难之际,本宫岂能后退!” “只要我们守住最后的防线,等待张玄大人杀上来,一切便可结束。” “眾人听令,待敌军到三十步再放箭!” 在楚寧的坚持下,赵羽也无可奈何,只好做好战斗准备。 秦军不断衝上来,见楚军似乎没有动手的跡象,他们的速度越来越快。 百步! 他们已经能看到许多楚军藏匿的声音。 八十步! 他们甚至能看到楚军脸上的紧张之色。 五十步! 他们紧握手中兵器,准备再次靠近之后便衝锋。 三十步! 就在秦军准备衝锋之际,一道冷声传来:“放!” “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袖箭透过密林,呼啸而出。 最前面的秦军毫无防备,顿时被射倒一大片。 这一幕让白启脸色微变:“想不到楚寧居然还有后手!” 本以为白马骑兵的箭矢射完了,没想到还有袖箭。 这一点,是他战前没有考虑的。 而代价,则是前面数百秦军的性命。 只是一个回合,数百秦兵就这样白白丟掉了性命。 虽然此地是密林,但袖箭箭矢本就不大,正好適合在这种环境下突袭。 偏偏秦军还没有任何准备,死伤一大片。 “盾牌手,衝上去!”白启几乎是咬著牙齿下达命令。 秦军反应过来,藉助巨大的盾牌,缓缓前进。 可在盾牌手靠近之后,白马骑兵却挥舞手中长枪不断刺下。 秦军不是被洞穿盾牌刺杀,就是被巨大的力道打得滚落下来。 一时间,最前面的秦军乱成了一团,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进攻。 偏偏这时,白马士兵袖箭箭矢安装好,第二波利箭再次袭来。 混乱的秦军顿时发出惨叫声,不断有人被射杀,也不断有人滚落下去。 这也使得后面从来的秦军无法再向前一步,不得不先稳住阵型。 白启眼见情况不对,当即转身看向盖涅,沉声道:“盖大人,本將希望你带著黑冰台高手杀上去!” 盖涅二话不说,大手一挥,带著黑冰台高手冲了过去。 这群人武艺超群,擅闯暗杀,他们施展轻功在密林中穿梭,快速接近楚军。 “殿下,不好,黑冰台的高手来了!”赵羽察觉情况不对,立即提醒楚寧注意。 楚寧对此却並不意外,冷笑道:“本宫就等著他们呢!” 伸手指向半空,冷声道:“对准他们,放箭!” 一声令下,第三波利箭射向了黑冰台高手。 但对方毕竟是高手,或是挥舞手中兵器打落利箭,或是施展轻功躲避。 虽然也杀了一些人,但效果甚微。 而此刻,黑冰台高手已经落到了楚军阵营內,他们挥舞手中兵器,疯狂杀戮! 赵羽大怒:“给本將死来!” 在怒吼声中,利剑左右横扫,身前两名黑冰台高手竟是被他直接劈成两段! 可也就在此时,一道破空声传来! 赵羽心中一惊,知道是盖涅来了,立即弯腰躲避,反手一剑横举,挡住对方这一剑。 “果然是你!” 赵羽怒喝一声,双手发力將盖涅推开,隨即挥舞利剑发起猛攻。 但此刻其他的黑冰台高手不断落入楚军阵营,逐渐牵制烂了楚军,这也使得秦军冲了上来。 楚寧手持利剑,不断劈杀黑冰台高手,但他很快也被四名一流高手盯上,將他团团围住。 局势,再次变得危机起来。 偏偏这时,白启带著人冲了上来。 “速速寻找楚国太子,找到最后不必稟报,立即將其斩杀!” 战场太大,白启一时间竟是没有找到楚寧的身影,他只能下令让下面的士兵去找。 顿时,现场杀喊声,兵器交锋声,尸体倒落的声音交织成一幅地狱景象。 很快,秦军有人发现了楚寧的行踪,不断朝楚寧所在的位置杀去。 可楚军不会让他们轻易过去,各个都在疯狂廝杀,意图阻拦对方衝到他们的太子身前。 局势越发对楚寧不利! 好在这时,山下忽然传来一道道杀喊声。 “冲啊!” “杀啊!” “保护殿下!” 张玄终於带著白马骑兵杀了上来。 当然,他们现在並未策马。 一时间,被围困的楚军顿时气势大震。 “我们的援军来了!” “他们被包围了,杀啊!” “为我兄弟偿命来!” 楚军气势如虹,一时间竟是杀得秦军无法再进一步。 反观秦军,这么久都没能拿下这支楚军,没有杀掉楚寧,这使得他们心中的那口气彻底被泄掉。 而此刻的白启则是愣愣地站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连最后的愿望都无法实现。 他最终还是没能杀掉楚寧。 这场以命为赌注的赌约,他输了。 他知道,接下来等待他的將是兵败被杀。 虽然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但他很清楚,楚寧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只是他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將楚寧各方面的兵力算计得死死的,甚至就连大周王朝的兵马都被他算计在其中,为何还有援军出现在这里! 他想知道,这支援军究竟是哪里来的,是何人领军! 他还想知道,这支兵马是如何瞒过他的耳目,出现在此地的。 愣神之际,一旁的千夫长连忙喊道:“大將军,我们快突围吧!” 白启淒凉一笑:“突围?你觉得楚国太子以身做诱饵布下的局,他会给我们突围的机会吗?” “传令下去,收拢所有兵马,本將要和楚国太子谈判!” 打不过,他只能想办法为自己麾下兵马谋取一线生机。 他死无所谓,但他不想自己的兵马也死在此地! 第1003章 提前布局,都是计! “谈判?” 楚寧看著前来稟报的士兵,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好啊,本宫也想知道他此时此刻有什么好说的。” 可一旁赵羽闻言却脸色微变:“殿下,小心有诈!” “无妨!” 楚寧一脸淡然:“本宫不会给他任何逃出生天的机会,他现在想谈判,不过也是不想秦军全部覆灭在此而已。” “来人,带路!” 在士兵的带领之下,赵羽紧紧护卫在楚寧身边,一行人来到了阵前! 此刻的大秦兵马已经被杀得只剩下两千两人,全部匯聚在一起,被张玄带著白马骑兵团团围住。 白启被大秦士兵和盖涅等人保护在中间,见楚寧出现,他力排眾人,上前靠近了一些。 看著眼前的楚寧,白启一脸面无表情。 他输了,但是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输的。 所以,他必须弄清楚自己究竟输在了哪里。 而此刻的楚寧看著数个时辰之前还意气风发的秦国大將军,不禁笑道: “白启,现在局势逆转,你又待如何!” “本將,输了!”白启缓缓吐出四字。 虽然不甘心,但输了就是输了! 作为统帅,他这点胆识还是有点的。 楚寧有些欣赏地頷首笑道:“不愧是白启大將军,输就承认,你比起死在本宫手中的白宗强多了!” 可这话並未激怒白启,反而让白启越发冷静。 他知道,楚寧在故意刺激他,如果他动怒,那就输人又输阵。 深吸一口气,强压內心的怒火,白启死死盯著楚寧: “楚国太子既然贏了,何必故意阵前羞辱?” “本將找你来此,不过是想为手下这群弟兄谋一个出路而已。” “不过,在此之前,本將想知道,眼前的这支白马骑兵是从何处而来,为何本將的耳目並未得到任何消息?” 对於眼前的白马骑兵,白启很是不解,他不知道这些人是从何处来的。 五千人啊,他的耳目居然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太不正常了。 何况他也知道楚寧的白马骑兵在楚国凉州,若是从那边调动过来,路途遥远,根本不可能来得及。 可眼前又分明出现了白马骑兵,这是不爭的事实。 所以,他很想知道,这些人究竟是从何处冒出来的。 楚寧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之色:“此事还是让张大人为你解释吧!” 话音刚落,隱藏在白马骑兵当中的张玄站出来拱手施礼:“见过太子殿下,下官来迟,让殿下您受惊了!” 楚寧哈哈一笑:“你来得正是时候,何况本宫一直没给你信號,你当然不会出现。” “现在白启將军不解你为何会出现在此地,就劳烦你来为白启將军解惑吧。” 白启並不认识张玄,见状不禁上下打量了张玄一眼,將此人的长相深深映入心中。 此人是导致他此战失败的主要原因,他当然要死死记住此人。 “不知这位大人,如何称呼,官居何职?”白启主动开口,拱手施礼。 虽是败军之將,却不该主帅风度。 张玄回礼,淡然道:“本官凉州刺史张玄!” 白启心中一动:“你不是带著前去贺礼之人返回凉州了,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虽然没有见过张玄,可他对楚国內部的情况却了如指掌。 张玄神色微动,沉声道:“本官確实被殿下下令返回凉州,不过在离开之前,殿下给了本官一封信件。” “信中写道让本官带著前来参加册封大典的五千白马骑兵,绕道赶来此地,同时需要隱藏踪跡。” “为此,本官带著五千人昼伏夜出,终於来到了此地,就等殿下信號便可出击。” 此言一出,真相大白。 原来是楚寧提前安排了这一支骑兵。 可白启的脸色却有些难看。 楚寧提前安排了兵马,难道早就知道了他和嬴正的计划,否则怎么可能提前安排兵马? 想到这里,白启忽然转头看向楚寧,冷声道:“有人泄露了我朝陛下计划?” “不!” 楚寧嘴角微扬:“这一切不过是本宫故意给嬴正製造的机会而已。” “其实此事环境,本宫早已了如指掌,也知道此地是最佳的伏击位置。” “所以,本宫故意脱离主力,带著亲兵队率先一步赶来此地,嬴正得知消息,必定不会轻易放本宫去前线支援。” “此次计划如此周密,本宫除了张玄,其他人都未曾透露,所以你安插的耳目自然也不清楚本宫的安排!” 这话让原本还有些疑惑的赵羽也反应过来。 难怪从一开始,太子殿下就不著急突围,原来这一切都是太子殿下的计划。 虽然损失了一些人,但能將秦国大將军围困在此地也值了! 但此刻的白启却倒吸一口冷气,满脸不可置信盯著楚寧:“本將从未如此忌惮一个人,就算是陛下也不能让本將忌惮!” “你,是头一个让本將忌惮之人。” “布局之深,令人嘆为观止!” “不过,最令本將敬佩的还是你以自身为诱饵,寧愿神仙险境,也要將本將引过来!” “光是这一份胆量便远超常人。” “本將输得不冤,输得心服口服。” 话音刚落,秦军士兵纷纷低下头,不敢说话。 主帅都认输了,他们自然就是败军。 而剑圣盖涅此刻则是死死盯著楚寧,冷声道:“这番卑鄙无耻的手段,令人不齿!” 楚寧哈哈一笑:“要说卑鄙无耻,似乎你这位擅长暗杀的剑圣才是吧?” “本宫这次原本只想杀掉白启,没想到將你也引了过来,正好將你们一併解决,一劳永逸!” 对於盖涅,楚寧没有好感,此人打伤了赵羽,他没想过给此人留活路。 此言一出,盖涅冷笑一声:“想杀我,哼,我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说完,手中利剑一旋,就要准备动手。 可白启却伸手拦住他,沉声道:“且慢动手,本將要向楚国太子投降!”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顿时让现场鸦雀无声,谁都没想到白启居然要投降。 盖涅更是满脸不可置信盯著白启,一字一顿质问道:“你!说!什!么!” 第1004章 剑圣之死 “本將说要投降!” 白启不顾盖涅那张阴沉如水的脸,神情淡漠道: “输了就要认,否则只会死更多的人。” 可盖涅闻言却大怒:“要投降你自己投降,黑冰台没有投降之人,只有战死的人!” “黑冰台的人,隨我杀过去!” “大秦的將士,若你们心中还有一口气,也隨我杀过去!” 不等白启开口说话,盖涅竟是纵身一跃,直奔楚寧而去。 同时,后面的黑冰台所有高手也纷纷动手,目標只有一个,那就是楚寧。 “保护殿下!” 赵羽挺身而出,挡在楚寧身前,挥舞利剑挡住盖涅的剑。 而楚寧也在这时被眾人护著退回林中,消失在了盖涅和一眾黑冰台高手前。 赵羽带著白马士兵迎了上去,顿时双方激战在一起。 不过,大秦士兵並未动手。 因为,白启没有开口说话。 盖涅虽然是大秦剑圣,享有声誉,但那也只是负责黑冰台,管不到他们。 他们的眼中,只有白启! 白启不开口,他们是绝对不会动手的。 而这也导致盖涅和黑冰台高手逐渐陷入了白马士兵的包围。 此时的黑冰台高手只剩下不到五十人,隨著他们被包围,人数也在锐减。 大秦士兵眼看著黑冰台高手不断倒下,有人忍不住开口: “大將军,下令进攻吧!” “是啊大將军,我们不能坐视自己的同袍被杀而无动於衷啊!” “大將军,不能再等下去了,他们要死光了!” “大將军您究竟在等什么?” 越来越多的大秦士兵內心不忿,纷纷出言质问。 他们寧愿战死在此地,也不愿意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同伴死在眼前而无动於衷。 可白启却阴沉著脸,冷声道:“没有本將的命令,谁都不准出战!” 此言一出,等於定下了盖涅等人的结局。 而在楚军阵营內,张玄满脸不解看著眼前这一幕,不禁问道: “殿下,为何白启不派人救援,若是这样打下去,盖涅和黑冰台高手必死无疑。” “他是不是还有什么手段,或者是在等待援军?” 对於此战,张玄总感觉自己在做梦一样。 如今轻易就將秦国大將军围困在此地,而且大秦兵马倾巢而出,根本没有兵马来此支援。 但越是这样,他越是觉得不太真实。 可楚寧闻言却哈哈一笑:“张大人你多虑了,盖涅不过是白启献给本宫的投名状而已!” “他想投降,那也要看本宫是否答应,同时也要看盖涅十分答应。” “想必白启十分了解盖涅的性格,知道此人不会答应,所以他才故意让盖涅等人送死。” “只要盖涅等人死了,就没有人反对白启的决定。” 张玄心中一动,不解道:“堂堂秦国大將军,竟要投降,实在令人意外。” 楚寧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意:“此人所图甚大,等著吧,等盖涅死了,他才会说出真正的目的。” 就算是投降,白启也会提出条件,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很好奇,白启究竟会是什么样的条件,才愿意用盖涅这条命来换呢? 带著几分好奇,楚寧抬眼看向对面的白启,正好白启也放眼看来,两人四目相对。 一者眼神淡然,胜券在握。 一者神情平静,丝毫不像败者。 而在两人中间则是还在激战的白马士兵和黑冰台高手。 但纵然黑冰台高手武艺超群,可面对这么多人的围攻,黑冰台高手已经抵挡不住,人数不断减少。 只是一刻钟的时间,几十名黑冰台高手全部倒下。 可盖涅不愧是大秦剑圣,一手剑术出神入化,竟是將赵羽死死压制。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黑冰台高手很快被屠杀一空。 而秦军,在白启的压制下,依旧没有动静。 不过,在所有黑冰台高手被杀之后,秦军终於忍不住了。 “大將军,只剩下剑圣大人,快下令动手啊!” “是啊,再这样下去,剑圣大人也会坚持不住的!” “不行,我要上去帮忙!” “我也去!” 秦军蠢蠢欲动,立即有衝动之人想要过去帮忙。 谁知白启眼神一冷,浑身气势猛然一爆,手中利剑一挥,旁边树枝被他斩落在地上。 突如其来的一幕,嚇得周围秦军脸色大变,纷纷停下脚步。 白启转身,冷冷盯著眾人:“本將自有打算,没有本將的命令,谁都不能动手!” “若有违令者,杀无赦!” 大將军的威名在这一刻展露无疑,秦军顿时心惊胆战,纷纷退下。 而此刻孤身一人还在奋战的盖涅也听到了白启的声音,闻言顿时大怒。 他一边挥舞利剑逼退赵羽,一边转头朝白启大喊:“身为秦国大將军,你居然投降楚国,你心中的大义呢?” “白启,我劝你想清楚,若是你这样做,陛下绝对不会放过你!”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这话白启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不放过本將又如何?” 白启冷声道:“本將的一家已经在京都城被楚寧灭门了,那个时候陛下又在做什么?” “你……” 盖涅大怒:“原来你怀恨在心,这才故意投降楚国!” “大秦的將士们,你们都听到了吧,白启有私心,你们不能听他的!” “若是你们还有胆子便拿起手中的兵器,隨我一同杀出去。” 他知道自己孤身一人绝对无法杀出去,必须让所有的秦军和他一起衝锋才行。 此言一出,秦军顿时一阵骚动。 但站在他们身前的白启宛如一座大山,令人难以逾越。 就在这时,楚寧已经失去了耐心。 “本宫没有多余的时间陪你们玩!” 楚寧右手一挥:“放箭,射杀此人!” 一声令下,白马士兵顿时扬箭搭弓,对著盖涅一阵乱射。 盖涅身形在树林內不断旋转,跳跃,挥舞著手中利剑抵挡,可利箭实在是太多,眨眼的功夫,盖涅就被射成了筛子。 倒落的身体,带著不甘看向白启,发出平生最后一句怒吼: “白启,你会后悔的!” 至此,大秦剑圣气绝身亡。 楚寧抬眼看向白启:“接下来,该轮到你了!” 第1005章 白启真正的目的 “说吧,你主动让盖涅送死的目的究竟为何!” 盖涅一死,没有人再可以对楚寧造成威胁,他再次来到了阵前。 对於白启的举动,他虽然有些诧异,但也能理解。 既然是投降,自然要有投名状。 大秦剑圣盖涅就是投名状! 白启看著一脸淡然的楚寧,沉声道:“本將希望你能给下面的弟兄一条活路!” 楚寧眉头一挑:“你牺牲盖涅,就是为了救这一两千人?” 他不相信这是白启真正的目的。 为了这点人,不足以牺牲一位超一流高手。 白启必定是有更大的目的。 果然,白启沉声道:“本將说的是所有秦军!” 楚寧顿时恍然大悟。 白启这是觉得无法脱身,而等他杀掉了此地所有人之后,接下来必定要去前线针对秦军。 而没有了白启的秦军,必定不是他的对手,加上若是他杀了白启和盖涅的消息传出去,秦军士气必然一落千丈。 到那时,他派兵攻打秦军,必定一击即溃! 所以,白启寧愿牺牲其自己的名声,甚至牺牲剑圣盖涅来投降,以此换取秦军的生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原来如此!” 楚寧微微頷首:“不愧是秦国大將军,到了此刻还在为秦军著想。” 此人心有大志,愿意牺牲个人名声,换取秦军生路,確实值得敬佩。 而赵羽和张玄两人此刻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骇然之色。 直到这时,他们才真正明白白启的可怕之处。 难怪刚才故意让盖涅送死,原来是为了二十万秦军著想。 眾人震惊之际,秦军也反应过来。 他们的大將军並未拋弃他们,也並未放弃秦国,甚至为了他们,寧愿投降换取他们的一线生机! 有秦军听不下去,当即跪倒在地上,大喊:“大將军,小人寧愿战死也不想看到您如此求人!” 其他的秦军顿时齐刷刷跪倒在地上,吶喊道: “大將军,小人寧愿死战,也不想苟且偷生!” “是啊,大將军您就下令一战吧。” “虽然咱们人数不多,但未必不能保您杀出去。” “不错,只要我们拼死一战,或许能有一线生机,还请大將军莫要投降!” 可不管眾人如何哀求,白启却依旧是那副冰冷的模样。 “本將意已决,尔等休要劝说!” 白启扫视了眾人一眼:“本將相信楚国太子是讲信用的,他若是答应放你们离开,绝对不会出尔反尔。” 这话虽然是对著秦军说的,但实则是说给楚寧听的。 楚寧岂能听不出白启话中含义,闻言不禁轻笑一声:“白启,你为何觉得本宫会答应你的头像?” “因为,我叫白启!” 白启一脸淡然:“活著的白启比死了的白启更有价值,不是吗?” 这话让楚寧沉默了。 活捉秦国大將军,这確实是一个天大的诱惑。 相比起战死的白启,当然是抓活的更有成就感。 而且,活著的白启对他而言,確实还有其他的作用。 不过,他现在不能说出来。 沉思间,白启主动开口:“若是你愿意放我秦军一条生路,我军会立即退出燕地。” 主动加筹码,就是担心楚寧不答应。 可张玄却冷笑一声:“白大將军的如意算盘打得未免太响了,抓住了你,秦军群龙无首,我军收服燕地,指日可待。” “这本就是我军该得的,岂能由你拿出来和殿下做交易?” 在官场上为官多年的张玄,自然不会让白启如此轻易就投降。 如今他们掌握主动权,自然要狮子大开口。 而此刻的楚寧也回过神来,轻笑道:“张大人说的不错,拿本宫该得的利益来交易,亏白大將军你想得出来!” “不过,既然白大將军如此有诚意,本宫也不好一口回拒!” “若是你能答应本宫的要求,本宫现在就让这些人回去!” 此言一出,赵羽脸色微变,小声道:“殿下,您真要答应他?” 楚寧看了赵羽一眼,赵羽顿时不说话了。 而白启则是眉头一挑,沉声问道:“不知楚国太子有何要求?” 楚寧嘴角微扬,淡然道:“秦军要走可以,但要留下所有輜重粮草!” “另外,秦国边境三城归我楚国所有,若是你能答应这两个条件,本宫才接受你的投降!” 如此苛刻的要求让秦军义愤填膺。 “太过分了,居然还想要我朝城池!” “哼,我大秦岂能割让城池,痴人做梦!” “大將军,您看到了吧,这就是楚人卑鄙无耻!” 眾人愤怒不已,恨不得立即衝上去和楚寧拼命。 “放肆!” 白启朝眾人怒吼一声:“本將和楚国太子说话,何时有你们插嘴的份?” “再敢多言,杀无赦!” 一声令下,秦军顿时鸦雀无声,没有人再敢说话。 白启深吸一口气,这才看向楚寧,沉声道:“粮草輜重,我军可以给你!” “但三座城池太多,而且本將在你手中,秦军將领未必会听本將的,所以本將只能保证给你一座城池!” 没有了粮草輜重,秦军就无法入侵燕地,这一点並不过分。 但要秦国交出三座城池,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白启必须討价还价。 而没想过白启会同意的楚寧眉头一挑,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居然答应了! 虽然討价还价,但这个条件对楚军来说確实是好消息。 想到这里,楚寧微微頷首:“好,既然你答应,那就谈谈细节吧!” “本宫可以让你派出几名探子传出消息,待確定你们的人撤兵之后,再將眼前这些人放回去。” “当然,前提是你们这些人必须放下武器投降,让本宫看到你们的诚意。” 他当然不会完全相信白启,所以这些人还不能放走,只能让白启派出探子去传讯。 白启二话不说,当即下令:“所有人放下兵器!” 秦军虽然不愿意,但也不敢违背白启的命令,只能纷纷放下兵器。 隨后,白启將手中的佩剑丟给一名百夫长: “周明,你带著本將的佩剑回去传递消息,让所有人立即返回大营,合兵一处,退回秦国!” “另外,我朝边境虞城归楚国!” 那百夫长脸色大变:“大將军……” “快去!”白启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一脚踢去。 那人不甘地握紧手中利剑,带著几名探子转身离去。 楚寧也不废话,大手一挥:“让他们离开!” 可张玄却皱眉,小声道:“殿下,若是秦军接到消息,反而来此支援呢?” 第1006章 秦军退兵,危机解除 “秦军若是来支援,咱们的兵马正好衔尾追杀!” 面对张玄的疑惑,楚寧丝毫不避讳眼前的白启,朗声道: “其实本宫还巴不得秦军不听白启的命令,主动来此救援,给我军创造全歼他们的机会。” “我相信韩兴將军,苏听梅先生,冯安国大人,以及关云,冉冥等人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说完,他饶有兴趣看向白启,笑道:“白启大將军,你觉得呢?” 白启依旧是一副淡然模样:“楚国太子大可不必试探本將心意,在秦国没有人敢违背本將命令。” 虽是神色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带著坚定之色。 如此自信之语,也就只有白启能说得出来! 楚寧有些失望摇摇头:“虽然知道白启大將军的话无人敢违背,但本宫还是希望秦军能动手。” “不过,在此之前,还需要委屈白启大將军。” 事情已经谈妥,人也放了出去,接下来该制服白启了。 他可不会任由白启如此自由地待在此地。 白启二话不说,上前两步,主动展开双臂,神色淡漠道:“来吧!” 楚寧大手一挥:“將白启绑起来!” 赵羽亲自带著两名士兵上前捆绑。 这一幕让后面的大秦士兵睚眥欲裂。 “大將军,何至於此啊!” “是啊大將军,您是我秦国上將,岂能受辱。” “大將军,我们和他们……” “住口!” 白启一边接受赵羽的捆绑,一边怒吼道:“本將已经和楚国太子达成协议,难道你们要本將做那出尔反尔之人吗?” 秦军顿时被训得不敢说话。 这一幕让楚寧眼睛微眯,露出庆幸之色。 白启治军之严,远超他的估计。 这一次若不是他以身作诱饵,將自己逼入绝境,白启也不会上当。 此战能拿下白启,完全是靠白启对他的仇恨,若是在战场上真刀实枪地打一场,他未必是白启的对手。 好在他利用了人心的弱点,將白启拿下,奠定了此战胜利的基础。 接下来,就等著秦军各路兵马退军的消息传来,他便押著白启赶往前线。 收服燕地,打退秦军並非他此次真正的目的。 他真正的目的是想救出昌平公主! 他安排在秦国都城內的锦衣卫一直打听不到昌平公主的消息,加上之前银屏公主说的话,他很担心昌平公主的安危。 所以,他並非不想杀掉白启,而是想留下白启,用来救昌平公主。 昌平公主为了他和嬴正翻脸,他不可能见死不救。 这一次,他一定要救出昌平公主。 想到这里,楚寧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將秦军分开看管,不准他们交头接耳。” 一声令下,白马士兵立即將所有秦军分开,防止他们忽然发生暴动。 而这一边,白启派出去的探子得到楚寧的允许,白马士兵交给他们几匹战马,使得他们能快速去传递消息。 最先接到消息的自然是冯安国和司马厝这边。 此刻双方激战两天两天,消耗巨大。 但司马厝却很兴奋,他觉得自己挡住了冯安国的援军,楚寧就会被白启杀掉。 虽然伤亡很大,但只要能杀掉楚寧,別说伤亡几千人,就算是伤亡几万人也是值得的。 看著眼前还在不断发起攻击的楚军,司马厝冷笑道:“相信白启將军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传来。” 话音刚落,忽闻身后传来马蹄声,转身一看,竟是一匹快马朝这边冲了过来。 “大將军有令!” 探子策马狂奔,怒喊道:“所有兵马立即退回去!” 此言一出,还在激战的秦军顿时脸色茫然,满脸不可置信看向那名探子。 司马厝更是脸色阴沉,死死盯著那名探子,冷声问道:“发生何事,为何大將军会下这样的命令?” 探子翻身下马,上前来到司马厝身前,小声道:“我军中伏,大將军被围困,为了让我军不至於被楚军消灭,大將军甘愿投降。” 此言一出,司马厝脸色大变:“这……这不可能,大將军怎么可能投降!” 探子似乎知道司马厝不行,连忙说道:“大將军已经將佩剑交给我等,还请司马將军过目。” 司马厝心中一惊,知道將佩剑交出来代表的是什么。 这等於是將秦军的指挥权交给了他。 看著探子递上来的白启佩剑,司马厝浑身颤抖著接过。 仔细打量了一眼,確定是白启的佩剑,这才倒吸一口冷气。 “你將事情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探子不敢怠慢,立即將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司马厝听完不禁脸色大变:“以身作诱饵,楚国太子果然胆大包天,难怪大將军寧愿投降也要保全我等!” 深吸一口气,司马厝当机立断:“立即派人通知对面的楚军,就说我和他们的太子谈好,全面退出燕地!” “传令,收拢兵马,退回大营。” 一声令下,秦军开始收缩,而冯安国也很快接到了司马厝的通知。 “秦军要撤退?” 冯安国满脸错愕。 此战他已经被阻拦在此地,而且损失过半,秦军已经占据了上风,这个时候撤退,明显不理智。 除非…… 其他地方出问题了! 可前线他们的兵马不可能战胜秦军,唯一的变数就是太子那边! 想到这里,冯安国眼睛一亮,朗声道:“立即隨本官前去迎接太子!” 虽然不知道楚寧那边发生了什么,但他必须过去。 一来確定此时楚寧的安危,二来也看看秦军究竟在做什么。 虽然兵马激战两天已经很疲惫,但他们依旧朝楚寧所在的位置赶去。 而就在冯安国赶路的时候,前去阻拦关云,冉冥的秦军也接到了消息。 秦军不敢违背白启的命令,立即收兵朝秦军大营而去。 与此同时,在前线猛攻的秦军也得到了探子和司马厝的消息。 秦军大惊,不敢怠慢,立即全部退回大营。 如此战局让韩兴和苏听梅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奇怪,秦军怎么退兵了?”韩兴满脸诧异。 苏听梅挥舞著手中羽扇,皱眉道:“莫非是太子殿下那边发生了变故?” 韩兴当机立断:“来人,立即去打探太子的消息!” 第1007章 既然输了,那就要认! 秦军的退兵让整个楚军都懵了。 明明秦军占据上风,好端端的怎么忽然就退兵了呢? 就连关云和冉冥也是满脸不解,但他们不敢耽误时间,立即朝前线赶去。 巧合的是,他们来到楚寧所在位置的时间和冯安国一样。 来到树林內,见到楚寧安然无恙,三人顿时鬆了一口气。 刚才半路上的血跡让他们十分担心,害怕楚寧发生意外。 好在最终並未如他们所想的那般。 “参见太子殿下!”三人拱手施礼。 楚寧微微頷首:“辛苦三位了,阻拦你们的秦军,想必应该也退走了吧?” 冯安国苦笑道:“殿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还有,为何张玄大人也在此地?” 作为凉州刺史,按理说参加完太子册封大典就应该回凉州,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张玄哈哈一笑:“那就让本官来告诉诸位真相吧!” “殿下早就预料到此战和秦军会有一场恶战,但若是能擒贼先擒王,拿下白启,此战將大获全胜。” “所以,殿下以自身为诱饵,让秦国皇帝觉得能在此地围杀他,甚至將白启引诱来此。” “但暗地里,殿下却命本官带著前去参加册封大典的五千白马骑兵赶来此地。” “在战事最为紧张的时候,本官这五千兵马起到了关键性作用。” 此言一出,冯安国等人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但不知白启等人现在如何?”冯安国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张玄笑著將楚寧和白启的交易说了出来。 顿时,冯安国三人眼睛瞪大如铜铃。 好半晌,冉冥这才摸了摸硕大的光头,无奈道:“如此说来,俺这次怕是没得仗打了。” “不好说!” 楚寧淡然道:“白启愿意退兵,甚至割让城池,但大秦皇帝未必愿意。” “所以,我们要趁著大秦皇帝还未接到消息之前,立即接管虞姬城!” “所有人听令,立即出发!” 事不宜迟,双方已经匯兵在一起,秦军也確定在退兵,他们没有任何忌惮,立即赶往前线。 三天之后,楚寧终於来到了前线重城——浩明城。 韩兴和苏听梅带著所有將领前来接驾。 这一日,晴空万里无云,北风吹拂著龙纛,缓缓来到了浩明城。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 楚寧看著气势高涨的眾人,大笑道:“来人,將白启和秦军俘虏押入城內。” 此言一出,韩兴和苏听梅等人脸色大变,他们谁都不敢相信,白启居然真的被活捉了。 在眾人诧异的眼神中,白启和秦军俘虏被押了上来。 苏听命满脸激动,带头吶喊:“太子殿下英明神武!” 楚军顿时高呼:“太子殿下英明神武!” 可在眾人吶喊声中,城外秦军大营却出现了变动,秦军竟是倾巢而出,直奔浩明城而来。 韩兴脸色微变:“太子殿下,秦军莫非是想趁机前来营救白启?” 一旁白启皱眉:“不可能,他们不敢违背本將的命令!” 楚寧眼睛一眯,沉声道:“做好战斗准备,本宫会会他们!” 第一次见识到如此大规模的秦军,楚寧也不敢大意,立即让麾下兵马呈现防御阵型。 同时,城墙上楚军也纷纷扬箭搭弓,做好隨时开战的准备。 毕竟他们抓住了白启,谁也不敢保证秦军会不会狗急跳墙。 楚军摆好架势,做好了准备跟秦军一战的准备。 可就在这时,衝锋过来的秦军却齐刷刷停下,在城外排成数个方阵。 隨即,秦军认出一条道路,司马厝带著几员大將策马而出。 很快,司马厝等人来到阵前。 楚寧大手一挥:“眾將隨本宫一同前去!” 一声令下,冉冥,关云,赵羽,韩兴,苏听梅,张玄等人策马跟隨在楚寧左右,带著兵马迎了上去。 此刻楚寧身边可谓是文臣武將匯聚,是他最强的班底! 满是信心的楚寧策马来到阵前,看著不远处的司马厝,大笑道:“司马將军,咱们又见面了。” 司马厝双目闪烁著谨慎之色:“上一次见面,你还是皇子,此次会面你已经是楚国太子!” “听说你和我朝大將军白启达成协议,但不知我白启大將军现在人在何处?” 一开口便直明来意! 看来此人是真急了。 楚寧笑道:“司马將军何必如此著急,咱们还没有谈好如何退兵之前,本宫是不会让你看到白启的。” 此言一出,司马厝身后一员大將顿时脸色一变,怒吼道: “大胆,竟敢如此对司马將军说话!” 话毕,此人竟是策马冲向楚寧。 冉冥狰狞一笑,手中大斧一挥,策马冲了上去。 “鏘!” 双方兵器交锋,那员秦將竟是被震退数步。 司马厝脸色微变:“魏將军,退下!” 那人知道自己不是对手,阴沉著脸策马退回。 冉冥还想追,但楚寧却淡然道:“不用追了,正事要紧。” 冉冥一脸无趣,但也不敢违背楚寧的命令,只好策马返回。 这时,司马厝沉声道:“既然答应退兵,我等自然会退,但我们必须確认大將军现在的情况!” 这是担心白启被杀呢。 楚寧笑道:“你们的大將军还活著,不过在给你们看到他之前,你必须答应留下所有輜重粮草,以及让我军接手虞城。” 这本就是和白启协议当中的条件,司马厝自然没有意见,沉声道:“可以!” 楚寧大手一挥,后面的士兵押著五大绑的白启来到阵前。 这一幕极大地刺激了秦军士兵,许多人怒火中烧,就要衝上去救人。 可白启却冷哼一声:“谁都不准动手,既然输了,那就要认!” “现在,你们立即留下輜重粮草,並派人通知虞城守军,让他们和你们一同撤退!” 白启一开口,秦军顿时安静下来。 而司马厝確定白启还活著,悬著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大將军,您放心,我等一定按照您和楚国太子的协议办!” 司马厝朗声道:“不过此事陛下很快会知情,接下来陛下要如何做,末將便不知道了。” 意思再清楚不过,他可以为了白启的性命而妥协。 但,大秦皇帝嬴正可就不一定了。 第1008章 楚寧真正的目的! “撤退!” 司马厝在確定白启还活著之后,立即带著秦军退去。 顿时,黑压压的秦军宛如潮水般,快速消失在楚寧等人的视野中。 整座秦军大营空了出来。 楚寧大手一挥:“来人,进去看看他们的粮草輜重是否留下。” 一声令下,楚军立即衝到了秦军大营。 一刻钟之后,士兵前来稟报:“启稟太子殿下,秦军所有輜重和粮草全部在营內!” 楚寧微微頷首:“可有检查过,十分有损坏?” 他担心司马厝给他上眼药呢。 士兵摇头:“輜重都是好的,粮草也没问题。” “传令,將所有粮草輜重运入城中!” 楚寧当机立断:“冉冥,关羽你们带两万兵马为先锋军,前去接手虞城,若是司马厝愿意履行承诺也就罢了。” “若是他们耍手段,那就直接杀入城中。” “其他人,回城休息!” 一声令下,楚军欢呼不已。 这一次,他们不但活捉了白启,甚至还逼退了秦军,可谓大获全胜。 一扫一开始阴霾,气势如虹。 接下来的两天,楚寧在城內休息了两天,隨后接到了冉冥派人传来的消息。 虞城顺利落入了他们的手中! 为此,楚寧调集大军继续前进,驻扎在虞城。 如此一来,等於楚国的兵马直接到了秦国的土地。 虞城,府衙。 第一次来到此地的楚寧端坐在主位,下面分明站著眾將。 楚寧笑道:“诸位將军,今日召集你们乃是为了一件大事。” “关於白启的处置,本宫准备用他来向秦国交换一人。” 此言一出,眾人脸色大变。 谁都知道白启的能力,若是將白启放回去,那就等於是放虎归山。 韩兴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满脸正色道:“殿下,万万不可!” “白起此人太过危险,若是將此人返回去,后患无穷啊。” 苏听梅也皱眉道:“白启乃天下名將,在大秦兵马当中深得人心,从此被殿下俘获,必定心生怨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若是將此人放回去,他必定会穷尽一切办法报仇雪恨。” 就连关云此刻也一脸凝重,站出来劝说:“殿下,白启不能放,否则我军將士將会因为此人而遭难。” 其他將领此刻也议论纷纷,互相述说著心中想法。 只有冉冥和赵羽两人並未开口说话。 至於张玄,在秦军撤退之后,楚寧就让其返回凉州去了。 楚寧看著眼前不断议论的眾人,对此並不意外。 白启是天下所有將领的噩梦,对上此人,没有谁敢说有胜算。 能杀,当然是杀了的好。 可他现在要將此人放回去,这自然让眾人心生不解。 “行了!” 楚寧冷声道:“本宫要用白启换昌平公主,这笔买卖划算!” “昌平公主和本宫有婚约,如今被秦国皇帝囚禁,本宫不能坐视不管。” “何况昌平公主还救过本宫的命,於情於理,於公於私,本宫都不能置她与不顾。” 此言一出,眾將顿时安静下来。 若是白启换其他的人,他们还有理由和藉口反对。 但要换昌平公主,他们还真没话说。 毕竟人家曾经救过他们太子的命! 一时间,现场安静了下来。 楚寧缓缓起身,正色道:“本宫知道你们在担心白启放回去之后会报復!” “但,本宫既然能打败他一次,那就能打败他第二次,乃至第三次!” “手下败將,何足惧哉?” 气势磅礴的话语,想要鼓励眾人士气,但眾人对此却表情不一。 有的满脸苦笑,有的沉默不语,还有的露出无奈之色。 没办法,白启的名头太大,那几乎是所有为將者头上的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將这样的人放回去,他们不甘心。 见眾人还是不说话,楚寧不禁摇摇头:“其实你们也不必太过担心,此事还需要秦国皇帝同意才行。” “若是他不同意换人,那就只能开战,本宫也会让白启当眾祭旗!” 这话让眾將顿时兴奋起来。 是啊,这件事若是秦国皇帝不同意,那白启就是死路一条。 至於昌平公主,他们相信秦国皇帝不会对其怎么样。 毕竟是亲生女儿,虎毒还不食子呢。 想到这里,眾人互相对视一眼,隨后纷纷站出来,齐声道: “殿下英明!” 楚寧这才微微頷首:“本宫已经派人传消息给嬴正,接下来,就等著嬴正的回覆即可。” “这几天,眾人將此地地形先熟悉一番,训练兵马,做好攻入秦国的准备!” “是!”眾人齐刷刷施礼,隨后纷纷退下。 而也就在这时,嬴正也正在看楚寧的亲笔信。 阳城,咸阳宫。 嬴正面无表情看完楚寧的信件,隨后將信件丟给殿內站著的百里袭: “丞相你自己看吧!” 百里袭捡起掉落在地上信件一看,顿时露出诧异之色。 “想不到楚寧的胆子竟如此之大,他居然想用白启换走昌平公主!” 顿了顿,百里袭皱眉道:“这不符合常理啊,白启將军的威名,楚寧不可能不知道!”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选择將白启將军和我们交换,这其中怕是有诈。” “有炸?” 嬴正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朕很想知道,你所说的炸在哪里?” “这……” 百里袭苦笑一声:“微臣暂时想不出来,但这明显不合常理之举,背后必定有深意啊。” “而且如今楚军占据虞城,已经算是入侵我朝,他一方面想和我们交换昌平公主,一方面入侵我朝,这是做好了两手准备。” “微臣建议,徵调兵马去前线,由司马厝將军指挥,夺回虞城!” 可话音刚落,嬴正却冷笑著站起来:“调兵,肯定是要调的!” “但,所有兵马归朕统帅!” 此言一出,百里袭脸色大变:“陛下,难道您……您想要御驾亲征?” “不错!” 嬴正冷声道:“此战盖涅被杀,白启被俘,我朝城池被夺,如此奇耻大辱,朕已经成为天下人的笑话!” “所以,朕要御驾亲征,要亲手夺回属於朕的一切!” 这一次,他不会给楚寧任何机会。 第1009章 天下震惊,局势动盪! 白启的被俘,前线的战败让嬴正震怒。 为此,他亲率一万禁军赶往前线。 为造声势,他还將这个消息传遍天下。 接下来的几天,嬴正在赶往前线的路上,而天下诸皇得知此事,表情各异。 最先得到消息的自然是楚皇! 楚国,皇宫,大殿。 皇帝满脸震惊听著赵明的稟报,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大秦剑圣被杀,大將军白启被俘,秦军撤退,我军不但收服所有失地,甚至还占据虞城!” 皇帝喃喃自语:“原本朕还不相信楚寧呈上来的捷报,可如今嬴正率领禁军亲征,朕不得不信。” 站起来在殿內来回踱步,殿內安静下来,只有不断响起的脚步声,扣人心弦。 赵明不敢打扰,一脸恭敬低著头站在原地。 良久,皇帝忽然转身问道:“赵明,你说朕是否要下旨退兵,与秦国和谈?” “这……” 赵明脸色微变:“老奴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阉人,岂敢妄谈国事,还是等丞相和太傅来了拿主意吧。” 这种事,他是能推就推。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宦官的声音:“陛下,太傅和丞相大人到了。” “让他进来。” 太傅和丞相杨文德两人同时迈步进来,拱手施礼:“参见陛下!” 皇帝沉声道:“想必事情你们也知道,如今大秦皇帝亲征,不达目的不罢休,两位对此有何看法?” 太傅和杨文德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警惕之色:“陛下,事已至此,已经没有议和的可能。” “不管是盖涅的死,还是白启的投降,又或者是我朝占据秦国城池,这些都已经將秦国彻底得罪死了。” “此刻若是议和,秦国必定会认为我朝怕了,说不定还会变本加厉提出苛刻要求。” 杨文德也一脸认同点头:“不错,微臣的想法和太傅一致,现在绝对不能议和。” “何况太子殿下已经获胜,此刻议和,只会让天下人笑话。” “此战已经惊动天下所有人,我朝既已占据上风,自然不能后退,更不可能议和。” 两位朝中大臣,本该是中立的,可现在却全部不想议和。 这让皇帝眉头一挑,露出一抹凝重之色。 不能议和,那就只能打。 “若是继续打下去,我军获胜的机会有多少?”皇帝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 杨文德苦笑著摇头:“陛下,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况此次大秦皇帝御驾亲征,秦国士气大振。” “不过,我军才杀了大秦剑圣,还俘虏了白启,如今士气正胜。” “此战,谁胜谁负,犹未可知,但最少我军在士气上不输秦军。” “何况太子殿下能征善战,能创造奇蹟,经常能扭转战局,此战未必没有胜算!” 皇帝闻言微微頷首,心中有些认同。 但他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可万一败了呢?” 太傅正色笑道:“殿下不必如此担心,太子殿下的性子您是知道的,他从来不做没把握之事。” “此次他既然敢和秦军开战,必定是做好了完全准备,我们要做的便是全力支持他。” 两位老臣的话让皇帝放心不少,沉吟片刻,最终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色: “既如此,那就和大秦痛痛快快大干一场!” “传令户部,全力支持前线,要银子给银子,要粮草给粮草!” “朕只有一句话,举全国之力迎战秦国!” “是!”太傅和丞相两人拱手施礼。 不管皇帝是不是自愿的,但至少已经表態,国內將再也没有任何阻力。 这会让前线的楚寧和將士们没有后顾之忧。 而这时,大周女帝武曌也接到了消息。 大周皇宫。 武曌看著手中的情报,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他胆子还真大,居然逼得嬴正那老东西御驾亲征,看来这一次双方都要动真格的。” 话音刚落,武秀寧从偏殿跑出来,大喊道:“陛下,是不是有楚国太子的消息了?” 武曌凤眉一挑,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武秀寧奶声奶气道:“因为你只有说到他的时候才会露出笑容。” 这话让武曌一愣。 是这样吗? 为何她没有注意? 武曌摇摇头,捏了捏武秀寧的琼鼻,笑道:“人小鬼大,朕每次看到你的时候,不也是有笑容吗?” “不过,这次楚国太子遇到了麻烦,你觉得他能处理好这次的麻烦吗?” “当然可以!” 武秀寧笑道:“他可是答应过要来看我的!” 原本还等著她说出合理理由的武曌愣了愣,隨后笑著摇头。 终究还是个孩子。 不过,武秀寧的话让她心情放鬆了不少。 加上楚寧和他说过的计划,顿时信心又足了一些。 “好,那咱们就等著楚国太子来看你!” 武曌笑著將武秀寧抱起:“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好好读书,他可不希望你只会武艺,不会读书。” 在武秀寧的笑声中,大殿內其乐融融。 而同样大笑的还有远在魏国的皇帝曹德。 魏国,皇宫。 曹德满脸兴奋在殿內来回踱步:“御驾亲征,嬴正居然御驾亲征,看来我朝可以从边境调集一些兵马支援前线!” 这几个月来,魏国和大汉激战,双方各有损失,但魏国的损失比大汉要严重一些。 其中最大的原因是魏国的精锐放在和秦国交界的边境,无法参加对大汉之战。 如今秦国皇帝御驾亲征对付楚国,魏国就可以从边境抽调兵马对付大汉。 可丞相郭孝却有些担忧道:“王朝若是增兵,大汉必定也会增兵!” 曹德摆手,狂笑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大汉需要防备大唐,他不可能调集重兵的,这是我朝的机会!” “传令,让张寮立即率领五万精兵支援前线!” 郭孝长嘆一声:“微臣遵旨!” 但,曹德能想到的,大汉皇帝刘掣也能想到。 大汉皇宫。 刘掣看著手中的情报,脸上浮现一抹凝重之色:“秦国皇帝御驾亲征,秦国不定不会对魏国怎么样,魏国一定会將重心放在我朝这边。” 想了想,刘掣当机立断:“来人,派张谦出使大唐,双方在前线各自退兵百里!” “另外,传令冠军侯霍去疾,让他领军五万,支援前线!” 因为秦国和楚国之战,天下局势动盪不安。 而此刻的罪魁祸首楚寧却一脸悠哉在虞城內视察城防。 第1010章 爱美人不爱江山? 虞城。 城墙上,旌旗招展,楚军士气暴涨,每个人都神采飞扬。 一战杀了大秦剑圣,俘虏了大秦大將军,逼退秦军,占据秦国城池,这是何等大功。 所有人都知道,只要回去,必定是天大的功劳。 而此刻,他们的太子殿下,正在视察城防。 楚寧站在城墙上,身后站著一眾將领,眾人齐齐眺望著城外的秦军大营。 虽然司马厝带兵让出了虞城,但秦军却没有退后,而是在城外安营扎寨,一副抵御楚军的样子。 站在城墙上,居高临下,楚寧能很清楚看到秦军的布置。 秦军骑兵在左侧,步兵中间,右边则是盾牌手,弓箭手被安排在了后面。 楚寧看著秦军的排兵布阵,不禁微微頷首:“虽然白启被本宫俘虏,但这位司马厝似乎也非泛泛之辈。” 身后苏听梅笑著解释道:“司马厝此人乃是秦国大將,常年镇守秦国和燕国的边境,自然是有些本事的。” “不过,此人向来保守谨慎,轻易不会出手,也不打没把握的仗。” “所以,此人才会选在城外安营扎寨,担心我军趁机大举入侵秦国。” 楚寧摇头轻笑:“现在我军还未做好全面和秦国开战的准备,不宜在此刻入侵秦国。” “本宫这次的目的就是逼迫嬴正亲自前来交换白启,相信他不会为了昌平公主而放弃白启。” 对於这次的交易,楚寧很有信心。 白启毕竟是秦国的大將军,如今在他手中,只是换一个昌平公主,换做任何人都会答应。 而嬴正这种为了国家利益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人,绝对不会为了昌平公主而放弃这次交易。 一旁冯安国闻言眉头一挑:“殿下,算算时间,秦国皇帝应该也快要到了。” “是啊!” 楚寧看向远处,淡然道:“上次和他见面,双方还是兵戎相见,没想到这一次居然是交换人质。” 话音刚落,只见远处尘土飞扬,隨即轰隆马蹄声传来。 “殿下,您看,他们来了!”眼尖的冉冥眼睛一亮,伸手指向远处。 眾人抬头一看,果然发现一支兵马正朝这边赶来。 楚寧嘴角一咧:“走吧,眾人隨本宫出城会会大秦皇帝!” 顿了顿,他还不忘吩咐:“对了,记得將白启带上。” 一声令下,城门打开,眾人策马出城。 而秦军这边,司马厝已经带著人在营外等候多时。 见禁军策马前来,司马厝立即喊道:“擂鼓,奏乐,迎接陛下!” 在震天鼓声中,禁军来到了军营前,隨即,眾人让出一条道路,身穿黑色龙袍的嬴正策马而出。 “恭迎陛下!”司马厝带著眾將拱手施礼。 嬴正扫视了眾人一眼,神情冷漠:“免礼平身。” 司马厝刚想开口说话,可嬴正却摆手道:“剩下多余客套话,立即带朕去见楚寧!” 此战之败,嬴正不想听任何解释,他只想儘快和楚寧会面,解决此事。 白启的投降,让他和大秦王朝蒙羞,他必须儘快处理,否则这个笑话会让他寢食难安。 司马厝察觉到嬴正话中的怒火,脸色微变,连忙伸手示意:“楚军占据虞城,如今驻扎在城內。 陛下若是想和楚寧见面,需去虞城外。” 嬴正一脸冷漠:“带路!” 司马厝不敢大意,立即带著嬴正穿过军营,策马来到了城外。 一出大营,眾人便看到虞城门口站著一排排楚军。 而在阵前,一少年身穿蟒袍,头戴紫金冠,身后竟是竖著一面龙纛。 不是楚寧还有谁! 嬴正冷著脸策马上前,死死盯著楚寧,冷笑道:“楚国太子,別来无恙!” 楚寧哈哈一笑:“秦国皇帝,许久不见,依旧风采依旧,威势赫赫啊。” 双方见面,针锋相对,谁都不在在对方面前丟了面子。 身后士兵,此刻鸦雀无声,只有双方的龙纛在北风呼啸下,发出咧咧作响声。 嬴正看著意气风发的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 “朕很想知道,你为何要交换昌平?为了一个女人,你竟愿意將白启大將军放回来?” 语言间,讽刺楚寧为了一个女人,竟愿意放秦国大將军回去。 这是不要江山要美人! 他想藉此打击楚军的士气。 不愧是大秦皇帝,一开口就是满满的讽刺味。 身后秦军闻言顿时轰然大笑。 而楚军则是憋著一口气,死死盯著秦军,既不敢笑也不敢露出任何其他表情。 有的只有愤怒! 而楚寧对此心知肚明,闻言淡然道:“昌平公主乃是秦国皇帝亲自和我朝联姻的,她是本宫的侧妃!” “身为楚国太子,若是连自己的女人都无法保护,还如何谈保护国家和百姓?” “白启大將军固然很厉害,也很重要,但在本宫的心中,他不过是个外人而已。” “昌平公主和本宫有婚约,那就是本宫的女人,是本宫的家人,为了家人拿一个外人交换,本宫觉得並无不妥。” “何况本宫能打败白启一次,就能打败他无数次!” 嘲讽,谁不会似的! 连天下第一才子都说不过他,区区嬴正,他更加不惧。 果然,此言一出,嬴正的脸色有些难看。 楚寧远比他相信中的还要难缠,话里话外都在讽刺他这个大秦皇帝。 提到婚约,自然是讽刺他不守承诺,暗中派人刺杀。 提到白启,当然是讽刺他计谋被识破,害得白启被俘。 嬴正冷哼一声:“既然楚国太子如此看中昌平,那朕允你之请!” “不过,要求是你提出来的,你十分应该先將白启大將军带出来?” 不见兔子不撒鹰! 楚寧淡然一笑,挥手道:“来人,带白启大將军。” 身后士兵押著被五大绑的白启来到两军阵前。 见嬴正亲自前来,白启低著头,不敢和嬴正对视。 而这时,楚寧沉声道:“本宫已经拿出了诚意,秦国皇帝是不是也应该將昌平公主带出来?” 嬴正冷哼一声:“急什么,朕既然来了,自然也將她也带来了!” “昌平,出来吧!” 眾人纷纷让出一条道路,一袭劲服的昌平公主面无表情出现在楚寧眼前! 第1011章 背刺,楚寧死了? 两军阵前,昌平公主现身。 楚寧有些激动看著眼前的佳人,眼中闪过一抹心疼之色。 这才数月未见,昌平公主便消瘦了许多,而且双眼也不似以前那般灵动。 看起来似乎是这段时间所有的事让她很是苦恼。 此刻的昌平公主,再也没有了以前那种意气风发,巾幗英雄的气概。 有的只有一身沉入深渊的气息,令人难以琢磨。 楚寧看著近在咫尺的佳人,忍不住策马上前。 谁知嬴正冷哼一声:“楚寧,今日朕是来和你交易的,若是想將昌平带走,你需將白启大將军放来。” 楚寧此刻也顾不得太多,他只想將昌平公主换回来。 “来人,將白启带过去!” 二话不说,楚寧直接派出两人押著白启上去。 而嬴正则是朝昌平公主微微頷首,昌平公主这才缓缓朝楚寧走去。 就在白启和昌平公主交错而过时,嬴正又开口说道:“现在可以將白启將军放开了!” 昌平公主是自己走去的,而白启是被五大绑押送过来的,嬴正觉得不公平。 楚寧见昌平公主离自己不愿,並未多想,当即挥手下令:“为白启鬆绑!” 两名押送的士兵为其鬆绑,隨后各自退回,而白启则是顺利走回了秦军阵营。 同时,昌平公主也来到了楚寧身前。 双方交易,至此完成。 楚寧看著眼前消瘦的昌平公主,不禁翻身下马,上前激动道: “本宫没有辜负你,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本宫的女人,再也不用受制於嬴正和大秦!” 这话让昌平公主深沉的眼神微微闪动。 可就在这时,对面的嬴正却冷笑一声:“楚寧,你完了!” 此言一出,楚寧一愣。 谁知这时,身前的昌平公主忽然眼神冰冷,猛然拔出腰间佩剑。 隨即,一道寒芒闪烁而出,瞬间直奔楚寧咽喉。 “呃……” 漫天飞溅的鲜血,伴隨著一道血痕出现在楚寧的咽喉,在闷哼声中,楚寧不可置信朝后倒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 惊诧一幕,震惊全场眾人。 谁都不敢相信,昌平公主居然对楚寧出手。 而且,一剑封喉! 做完这些,昌平公主单独一顿,身形朝后飘去。 而嬴正则是狂笑道:“楚寧,朕知道你有金丝软甲护体,但你的咽喉没有任何防护。” “这一剑,你必死无疑!” 在狂笑声中,冉冥等人反应过来。 愤怒的冉冥怒吼一声:“该死,他杀了太子殿下!” 隨即,策马冲了过去。 而关云则是气得浑身颤抖,挥舞著手中大刀,直奔秦军阵营而去。 赵羽更是怒吼一声,怒髮衝冠,人枪合一,策马宛如闪电般冲向了秦军。 冯安国则是惊怒交加,当即下令:“为太子殿下报仇!” 顿时,楚军疯狂杀向秦军。 而嬴正则是看著已经返回到身边的昌平公主,大笑道:“做得不错!” “接下来,你將见证楚国的败亡。” “大將军,如今楚寧身亡,楚军士气低下,接下来此战交给你指挥。” 白启当即脸色一正,沉声道:“陛下放心,末將定当一雪前耻,击溃楚军。” 嬴正微微頷首,带著昌平公主退回营內。 隨后,白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看著衝来的楚军,他脸色一沉,身上杀意猛然一爆,冷声道:“弓箭手,放箭!” “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利箭呼啸而出,竟是將衝来的楚军射倒一片。 可就算如此,冉冥,关云和赵羽三人还是策马杀到了秦军阵营。 双刀连环破阵,一枪突杀,三人配合无间,竟是將最前面的秦军阵型打散。 后面衝来的楚军同仇敌愾,顺势杀入,一时间,秦军前军竟是抵挡不住。 白启对此並不意外,此刻的楚军正在悲痛中,必定会化悲痛为力量。 “骑兵,突击!” 一声令下,大秦铁骑从侧翼冲了过来。 后面负责指挥的冯安国见状脸色一沉,冷声道:“传令骑兵,拦住敌军骑兵,谁敢放他们过来,杀无赦!” 一声令下,楚军骑兵宛如潮水般迎上大秦铁骑。 双方骑兵一交手便是最激烈的白刃战。 一时间,谁都奈何不了谁,想要分出胜负並非易事。 白启见状,当机立断:“盾牌手配合长枪手从侧翼突进!” 浩浩荡荡的盾牌手高举盾牌,身后长枪手紧紧跟隨,从侧翼朝楚军杀去。 冯安国依旧是阴沉著脸下令:“弓箭手房间,步兵准备迎敌,三轮利箭之后衝杀!” 楚寧的暗杀彻底激怒了楚军,哪怕他们兵马数量不及秦军,他们也依旧拼杀。 反观秦军,自知理亏,哪怕是占据人数优势,可面对拼命的楚军,他们也只能堪堪將其挡住而已。 一时间,战场僵持不下。 而就在这时,几名士兵抬著楚寧来到冯安国等人身边。 看著已经闭眼,咽喉处还有一道殷红伤口的楚寧,冯安国脸色大变,连忙上前查看。 一摸脉搏。 没有! 二探鼻息。 没有! 冯安国顿时眼前一黑,身体朝后倒去,没了知觉。 后面的士兵连忙將冯安国扶起,韩兴和苏听命两人立即上前查看楚寧情况。 两人多次检查,確定楚寧没了气息,脸色顿时阴沉无比。 好半晌,苏听梅这才颤抖道:“韩兴將军,如今太子身亡,冯大人晕厥,此地之事只能交由你来主持。” 谁都知道韩兴是楚寧特意调来此地对付秦军的,如今楚寧没了气息,冯安国也晕了过去,自然只能由韩兴来指挥兵马。 韩兴看了一眼周围的情况,脸色难看道:“太子之事事关重大,还是先处理太子后事再说吧。” “此战再打下去对我军不利,不如退入城內,以城池据守敌军,暂时稳住阵脚,再想办法稳定军心。” 苏听梅无奈长嘆一声:“也只能如此了。” 两人意见一致,韩兴也不废话,当机立断:“鸣金收兵!” “叮叮叮叮~”刺耳的鸣金声响彻全场。 正在衝杀的冉冥见状大怒:“这个时候为何还要退兵,俺不退,俺要为太子殿下报仇!” 可关云和赵羽却一左一右拦住他,沉声道:“先回去再说!” 被两人架著,冉冥也无可奈何,只能跟著两人带著兵马退回城內。 秦军无法打退,他们只能先回城处理楚寧后事。 可是,白启却不这么想。 看著不断退去的楚军,白启喃喃自语:“楚寧,真的就这样死了?” 第1012章 谨慎的白启,那一剑用全力了 “传令全军,监视楚军,没有本將的命令,谁都不准擅自行动!” 白启並未选择追击,而是派人监视楚军。 此言一出,一旁的司马厝不禁皱眉道:“大將军,此刻楚寧身亡,楚军士气低下,我军应该乘胜追击才对!” 其他將领闻言顿时纷纷出言附和。 “是啊大將军,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楚寧死了,楚军群龙无首,我军正好一举拿下虞城!” “不错,现在正是进军的机会,大將军万万不可错过啊。” 若是以前,没有人敢质疑白启的决定。 但从楚寧俘虏之后,白启威望大幅度降低。 虽然明白这一点,可白启还是难掩失望之色。 长嘆一声,解释道:“诸位將军,就算楚寧身亡,可楚军当中还有韩兴,冯安国,冉冥,关云和赵羽等將领。” “何况楚军加强了虞城城防,短时间我军是无法攻下此城的。” 顿了顿,为了不让眾人继续衝锋,他沉声道:“此事,本將亲自向陛下说明,诸位將军立即领军退回大营。” 说完,也不等眾人说话,策马朝大营而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大营,帅帐內。 嬴正正在用膳。 这几天长途跋涉,急行军来此,他没吃过一顿好饭。 如今楚寧被杀,大仇得报,心情舒爽,这才有胃口吃饭。 这时,帐外传来白启的声音:“陛下,末將有要事求见!” “进来吧!”嬴正一边用膳,一边隨意回了一句。 营帐门口两名士兵掀开帘子,白启来到帐內,拱手施礼:“末將参见陛下!” 嬴正头也不抬,淡然道:“白启將军来得正好,来人,添一双碗筷。” 可白启却摇头,沉声道:“陛下,末將认为此刻不是拿下虞城之时!” 此言一出,正准备吃饭的嬴正脸色一沉,猛然將手中筷子放在案几上。 “白启大將军!” 嬴正冷声道:“难道你不知道现在楚寧死了吗?群龙无首,正是我军猛烈进攻的时候!” 可白启却皱眉道:“陛下,刚才楚寧虽然倒下,但我军却並没有人上去查看。” “末將和楚寧交过手,也仔细看过他和其他人交手的情况,此人诡计多端,手段百出,需提防他是诈死!” 这话让嬴正心头一跳,脸上怒气消了大半。 若是別人,他可能还不会如此忌惮。 那对方是楚寧,是一个从私生子做到太子的人物。 这一路走来,楚寧经歷过的危险不计其数,手段更是五八门,他不得不对此事谨慎一些。 想到这里,嬴正当机立断:“来人,將昌平公主喊来!” 很快,一脸面无表情的昌平公主来到帐內。 嬴正也不等昌平公主开口,主动问道:“你那一剑,確定能將楚寧杀死?” 昌平公主脸色冰冷,语气不带丝毫感情:“那一剑,我用全力了。” “哈哈哈哈,好!” 嬴正大喜:“以你的实力,在楚寧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全力一剑,定能將其当场斩杀。” 可昌平公主却並未露出高兴之意,反而冷冰冰道:“若无他事,我先告退。” 说完,也不等嬴正答应,转身就走。 这副模样让白起很是诧异,待昌平公主一走,他便沉声问道: “陛下,以昌平公主对楚寧的感情,为何她愿意下此杀手?” 嬴正诡异一笑:“此事你无需知道,待此战过后,你只会知晓。” “现在,你已经得到了昌平公主的答案,应该没有其他顾虑了吧?” 按理说,昌平公主这一剑定能將楚寧斩杀。 可不知为何,白启心中却隱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但当著贏正的面,他也不好多说,毕竟昌平公主都已经亲口证实了。 若是他再纠结此事,那就说不过去。 但为了安全起见,那白启还是沉声道:“陛下,此事关係重大,还需谨慎应对。” “如今楚军龟缩在城內,短时间是跑不掉的,想围歼他们任何时候都行。” “为了安全起见,需確定楚寧是不是假死。” 面对如此谨慎的白启,嬴正也不禁眉头一挑,露出凝重之色。 若是別人,他必定会动怒。 可这是白启,而且死的还是楚寧,他不得不谨慎一些。 “大將军所言也並非没有任何道理。” 嬴正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玩味之色:“这样吧,你让下面的人密切注意楚军动向。” “朕也会派人去城內打探情况,看看楚寧是否真的死了。” “陛下英明!”白启鬆了一口气。 隨后,白启退出大帐,亲自前往大营外观察。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天色黯淡下来。 白启站在营外,紧紧盯著虞城,脸上无喜无悲。 他在等! 等城內楚军的反应。 终於,在天色黯淡下来之后,城內掛上了白色灯笼,以及白色丧幡。 同时,城內士兵也在头上绑著白色布条。 紧接著,城內隱约还有一些哭声传出。 寂静的夜晚,哭声竟是越来越响亮,一开始还只是隱约能听到,最后却越来越来响。 白启看著城墙上掛著的灯笼,脸上露出诧异之色:“难道楚寧真的死了?” 虽然各种跡象都表明楚寧死了,可他还是不太相信。 毕竟楚寧实在是太狡猾了。 他没有亲眼看到楚寧的尸体,他是不愿意相信楚寧死了的。 哪怕是昌平公主的话,他也不信。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前来稟报:“大將军,陛下请您过去一趟。” 白启微微頷首,隨后再次来到了帅帐。 而此刻在帅帐內,一眾將领齐聚,此刻正满脸欢喜在討论著如何进攻虞城。 见白启进来,眾人纷纷施礼。 白启则是上前朝嬴正施礼:“见过陛下!” 嬴正哈哈大笑:“朕的內应传来消息,他已经確定楚寧没了脉搏和呼吸!” “如今城內楚军正在商议如何退兵,但他们也担心我军会趁机追杀,所以准备趁著夜色分批离开。” “大將军,今晚你亲自布置,一定要將楚军全歼在此!” 白启闻言心中一动。 既然皇帝有內应,而且已经確定楚寧身亡,那他心中最后的一丝顾虑也没了。 “陛下放心,末將这就安排兵马!”白启脸上浮现一抹杀意。 若是此战能灭掉楚军,他將一雪前耻! 第1013章 有內应! “眾將听令!” 白启在確定楚寧的死讯以及楚军接下来的动向之后,当机立断下令: “司马厝率领三万兵马,强攻城池,拖住楚军!” “魏將军,周將军,马將军,刘將军各自领本部兵马埋伏在四座城门外。” “但见楚军出城,若是兵马数量不多,你们可自行拦截截杀,若是兵马数量极多,你们只需阻拦对方即可,同时放三支信號箭通知其他方向的兵马前去支援!” “所有人见到三支信號箭升空,立即领军前去支援。” “是!”眾將领命,兴奋下去准备。 嬴正此刻也是一脸满意,頷首笑道:“今晚恐怕要有劳白启將军指挥了。” 白启连忙拱手施礼:“楚寧和末將有灭门之仇,还有俘虏之恨,此战若是不能覆灭楚军,末將有何顏面存世!” 坚定的语气中带著几分杀意,对楚寧的恨意,他比谁都深。 嬴正深深看了白启一眼,迈步来到他身前,拍了拍肩膀,沉声道: “朕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末將定不负陛下辜负!”白启施礼,转身迈著坚定的步伐离去。 很快,秦军借著夜色的掩护,快速出营,饶过城池,埋伏在虞城四门外。 隨著时间的推移,时间很快来到了半夜子时。 低垂的夜幕下,北风呼啸,吹动城墙上战旗猎猎作响。 城墙上,韩兴和苏听梅两人並肩而立。 “唉,想不到竟是这样的结果。” 苏听梅满脸遗憾:“本以为太子殿下英明神武,定能率领我朝走向辉煌,没想到竟是被昌平公主一剑封喉。” 韩兴阴沉著脸,没有说话。 这时,苏听梅接著说道:“时辰已到,韩兴將军保重!” 沉默的韩兴这才开口:“你们儘管放心离去,有本將镇守在此,无人能越过城池追击你们。” 苏听梅拱手施礼:“韩將军坚守两个时辰,待我军主力脱离此地,您再带人放弃此城。” “韩將军,一定要活著回来啊!” 说完,苏听梅长嘆一声,转身离去。 很快,城西门被打开,楚军宛如潮水般蜂拥而出。 “快,再快点!” 领军的赵羽策马在官道上,不断催促著士兵快速出城。 后面源源不断有楚军快速出城。 远处,山坡上,秦军將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將军,看对方这架势,人数不少啊,光是这火把起码就有数万人啊!” 为首的魏浩闻言冷笑一声:“看来对方是打算从我们这边离开,不过,楚军狡猾,还是等让他们靠近之后確定人数再动手。” “来人,派出探子去看看对方有多少人。” 毕竟楚军兵马也有十多万,若是对方全部在这里,他们这点人怕是不够人家吃的。 楚军具体数量无法查明之前,不能轻举妄动。 很快,浩浩荡荡的楚军接近秦军,那一排排密密麻麻望不到头的火把被看得清清楚楚。 同时,探子前来稟报:“魏將军,敌军数量极多,少说也有七八万人,而且城门口那边还有人在出来。” 魏明听完不禁脸色一正,沉声道:“楚军一定会留下部分兵马镇守城池,换言之眼前的兵马是楚军的全部主力!” 深吸一口气,魏明眼中闪过一抹狠色:“既然被本將遇到,那就不能让你们过去!” “传令,放信號箭!” “来啊,隨本將杀过去!” 一声令下,城西这边升起三支火箭。 同时,这支秦军也疯狂杀向楚军。 而在正面城东这边,见到信號箭的司马厝立即带兵攻城,从正面拖住城內楚军。 正在等候消息的白启也看到了城西的信號箭。 “哦?居然朝城西那边突围,確实有些出人预料!” 白启冷哼一声:“不过,今晚不管你们朝哪边突围都逃不出本將的手掌心。” 他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一旦出现信號箭,另外三支兵马就会过去支援。 谁知这时城南和城北全部升起了三支信號箭。 这让准备策马前去城西的白启愣在了原地。 “怎么回事,为何三个方向都有信號箭发出?” 白启大怒:“来人,立即去查明情况前来稟报!” 虽然不知道发生何事,但不知为何,白启心中竟有种莫名的紧张。 这种紧张,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 他只记得只有在他刚开始上战场时才有这种紧张的感觉。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根本不知道楚军真正突围的方向在哪里,也无法做出正確的判断。 很快,城南和城北的探子前来稟报。 “大將军,城南发现楚军主力,大约七万人!” “大將军,城北楚军主力大约有七八万人,还请大將军立即派兵支援!” 这两条消息让白启愣了愣。 楚军总兵力也才十二万而已,这城北和城南的兵马加起来就十四万了,还不算城內镇守城池的楚军! “不可能!” “楚军不可能有这么多人,一定是你们被骗了!” 白启大怒:“让他们给本將查清楚,一定要弄清楚究竟有多少楚军。” 他不相信楚军有这么多人,唯一的解释便是楚军用了障眼法。 但命令才下达不久,之前去城西的探子回来稟报:“大將军,城西那边有七八万楚军,魏將军请求派兵支援!” 白启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现在已经確定楚军在用障眼法。 可现在探子根本不知道楚军真正的主力在哪里,这才是最麻烦的。 如今天色黑暗,到处都是火把,探子只能根据这些火把来判断人数。 但一个人可以举著很多火把,这会极大影响探子的判断。 今晚想要拦下楚军主力,必须先查出对方的主力在哪个方向。 就在白启沉吟之际,一道笑声从后面传来:“白启將军,朕接到了楚军主力的消息!” 白启转身一看,竟是嬴正亲自前来督战。 “见过陛下!” “不必多礼!” 嬴正笑道:“朕的內应刚才传来消息,楚军用障眼法,想要迷惑我军,但他们真正的主力在城北!” “白启將军,你亲自率领兵马赶去城北,今晚一定要將楚军全歼!” 虽然不知道嬴正的內应是谁,但白启並未多问,当即拱手施礼: “陛下放心,末將今晚一定带著楚寧的尸体前来復命!” 说完,他立即派人通知另外两个方向的兵马赶往城北。 同时,他自己也带著兵马赶去。 第1014章 坏了,冲朕来了 白启对嬴正的消息深信不疑。 虽然不知道那个內应是谁,但想来级別应该不低,否则不可能看到楚寧的尸体。 既然已经决定楚寧身亡,而楚军还用这种障眼法想要离开虞城,那他就没什么好怕的。 只要拦住楚寧的主力,等其他三个方向的秦军赶到,定能將楚军全歼在此。 这一战,他要覆灭楚军! 这一战,他要打出大秦王朝的威风! 这一战,他必须为自己和家人报仇雪恨! 带著復仇的信念,白启带著兵马来到了城北! “参见大將军!”负责此地的秦军將领马威拱手施礼。 白启微微頷首,沉声道:“本將接到可靠消息,眼前的楚军是主力,你和你的人必须挡住他们!” “本將已经派人通知其他三支兵马,正朝此地赶来。” 马威眼睛一亮:“大將军请放心,末將一定不负所托!” 若是和楚军主力作战,他肯定不敢如此大言不惭。 但如果只是拖延时间,等候其他三支兵马来此,那肯定不成问题。 “传令,全军防御阵型,防止敌军突围!” 一声令下,秦军改变阵型,由一开始的攻击改为防御。 秦军的防御很厉害,又或者是夜晚视线不好,楚军衝击了许多次都未能成功。 这一幕看得白启连连点头:“不错,马將军麾下兵马果然神勇!” 马威笑道:“那也是大將军治军有方。” 顿了顿,他有些奇怪地看向其他方向,皱眉道:“大將军,为何其他三城的兵马还未赶来?” 白启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定是被楚军纠缠!” “来人,立即前去通知另外三支兵马,让他们摆脱楚军的纠缠,来此匯兵一处,歼灭楚军主力。” 他担心其他三支兵马因为没有遇到楚军主力,这才故意留在原地和楚军小股兵力纠缠。 为此,他不得不派出传令兵,催促另外三支兵马立即前来支援。 虽然眼前楚军攻势还没有衝破防御,但他不敢大意。 可是,就在传令兵派出去之后,久久没有回来。 足足半个时辰的功夫,三路传讯兵没有一路回来。 白启忽然感觉不对劲。 “奇怪,为何传讯兵还未回来?我们的兵马也还没有赶来?” 白启皱眉,转头看向城东方向。 不知为何,他心中竟是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他坐立不安,脑子飞速运转,想要儘快找到让他不安的地方。 谁知这时,城东那边忽然有三支火箭升空。 突来一幕让白启脸色大变。 一旁马威则是满脸诧异:“大將军,这三支火箭的方向似乎是我军大营啊!” 白启心中一惊,脱口而出:“莫非楚军在进攻我军大营?” “不可能!” 马威脸色大变:“楚军主力在咱们这边,楚军怎么可能还有兵马进攻我军大营?” “何况城东那边还有司马厝將军镇守,城內的楚军不敢出城作战。” 不管怎么说,城东那三支火箭就是信號箭! 白启不能坐视不管。 沉吟片刻,白启当机立断:“此地交给马將军指挥,本將带著兵马立即回去看看!” 事不宜迟,白启也不等马威开口说话,带著亲兵队朝城东赶去。 马蹄阵阵,带著急切的心情,直奔城东。 此刻的白启心急如焚,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算错了,为何事情並未按照他想像中的那般发展下去。 明明他得到了內应的消息,明明他已经胜券在握,可最终事情的走向却不尽人意。 忽然,一个可怕的想法出现在他的脑中。 难道楚寧没死? 这一切都是楚寧的奸计? 而楚寧真正的目的则是大秦皇帝贏正? 想到这里,白启心中大惊,连忙高呼:“快,赶回大营!” 与此同时,城东战场,激战正酣。 原本负责牵制城內楚军的司马厝此刻却节节败退。 蜂拥而出的楚军,杀得秦军措手不及,不断后退。 而城墙上,楚军弓箭手正在不断射杀城外的秦军。 每一轮利箭都能让秦军倒下一片! 纵然司马厝在不断指挥,不断抵挡,不断调整部署,可还是被杀得节节败退。 反观楚军这边,以冉冥,关云和赵羽为首,三支兵马宛如利箭穿心,凿穿了秦军防线。 冉冥手持大斧,狂笑连连,一招一式,杀得周围秦军无人敢靠近。 关云手持长刀,虎虎生威,招招致命,杀得秦军心惊胆颤。 赵羽长枪在手,枪出如龙,宛如蛟龙,杀得血透战甲,秦军铁骑顿时大乱。 三人领三支兵马,从三个方向突杀,令秦军难以招架。 “將军,不好了,我军正面被突破!” “將军,左侧敌军骑兵压制我军骑兵!” “將军,右侧敌军已经突破我军防线,杀向我军大营!” 一条条消息让司马厝如坠冰窖,整个人浑身颤抖。 他知道,自己上当了! 楚军根本就没有想过突围,而是想算计他们。 “快……快去通知陛下,让他立即撤退!” 司马厝当机立断:“所有人必须挡住他们,否则陛下就危险了。” 如今白启已经將秦军主力布置在其他三个城门,这边虽然也有三万秦军,可他们面对是在楚军主力。 楚军的兵马数倍於他们! 加上猝不及防的出手,使得他们陷入被动,若是再不让皇帝离开,那就真的危险了。 为了保护嬴正突围,司马厝只能亲自带著兵马抵挡。 秦军大营,帅帐。 本在等候好消息的嬴正手捧著奏摺,正在等著白启的好消息。 谁知这时,数名禁军冲了进来。 在嬴正诧异的眼神中,急忙说道:“陛下,不好了,我军中计,楚军主力朝咱们大营衝杀而来!” 嬴正大惊,猛然站起来,满脸不可置信:“什么,楚军主力冲朕来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楚寧已经是了,他们怎么可能还在此刻选择反攻?” 想到这里,嬴正內心一阵,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他脑中。 楚寧没死! “该死的楚寧,你到底死了没有!”嬴正怒吼,声音中带著几分颤抖。 “陛下,別说了,快走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禁军架著嬴正朝外衝去,他们想保护嬴正立即撤退。 第1015章 连损二將 “哪里逃!” 冉冥带著兵马率先突破秦军防御,眼前远处有一群人簇拥著一人策马而逃,他双眼放光,追了过去。 身后楚军也在杀喊声中,不断杀散秦军。 短短一刻钟的时间,秦军就被打散,无人能挡住冉冥。 眼看前面就是嬴正,冉冥狂笑一声:“这头功是俺的,弟兄们,杀过去,活捉秦国皇帝!” 一声令下,楚军士气高涨,疯狂挥舞著手中兵器冲向秦军。 但秦国禁军並非泛泛之辈,虽然秦军溃败,他们为了保护嬴正,还是组织兵马进行防御。 “找死!” 冉冥双眼一瞪,手中巨斧猛然一砸,顿时將身前举盾的数名禁军砸飞出去。 策马冲入,巨斧或是横扫,或是劈砍,杀得禁军纷纷倒地。 以前,他用长矛,但在战场上总觉得不过癮,这才换了巨斧,杀起人来也顺手许多。 每一斧都带著千钧之力,所过之处,哀鸿遍野,惨叫连连。 可就算如此,秦国禁军为了保护嬴正,他们还是在疯狂抵挡。 身边的同伴不断倒下,无法改变他们保护皇帝的心意。 隨著时间的推移,嬴正在禁军的护卫下,很快就策马衝出了大营。 才出大营,嬴正便冷笑著看向身后楚军:“看来楚寧还是死了,否则此刻若是有一支骑兵追来,朕岂能逃得了?” “楚国除了楚寧,无人会用兵!” 谁知话音刚落,远处竟是马蹄阵阵,数不清的火把朝这边快速移动。 一名眼尖的禁军见状连忙大喊:“陛下,不好了,有一支骑兵朝我们这边追来了!” 嬴正脸色大变:“快走!” 见识过白马骑兵的厉害,嬴正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可秦国禁军才策马没走多远,耳边就传来呼啸声。 转身一看,漆黑夜幕下,一支支短枪呼啸著落下。 “啊~” “呃~” 还未反应过来,禁军就被射杀了一群人,混乱的战马开始到处乱撞,使得队伍前进的速度受到阻碍。 与此同时,白马骑兵杀到。 身穿银白色战甲的赵羽手持长枪,双眼迸射出浓烈杀意。 只见寒芒闪动间,身前数名禁军竟是被赵羽同时扫落,强悍的力道將他们打飞出去,撞在身后同伴身上。 隨即,赵羽策马冲入,所过之处,无人是他一合之將! 眼看白马骑兵气势如虹,禁军统领蒙智心一狠:“陛下,您先走,末將带人挡住他!” 话毕,也不等嬴正开口说话,主动带著一队兵马冲向赵羽。 他们很清楚,若是让赵羽继续衝杀下去,禁军必定会崩溃。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性命来阻拦赵羽! 嬴正见状,並未说话,只是策马加速逃跑。 他知道,自己不能死。 一旦他死了,大秦就完了。 所有人都可以死,甚至可以全军覆没,唯独他不能死。 只要他还活著,他就能让大秦再次辉煌! 所以,他必须逃。 如今冉冥被营內秦军挡住,赵羽的骑兵被蒙智阻拦,他只需儘快离去即可。 贏震一边策马,一边朝后看去,脸上浮现一抹狠色。 “哼,等著,等朕回去,这笔帐一定会让你们十倍尝还!” 谁知话音刚落,斜地里竟是衝出一支兵马。 虽然只有两千多人,但却杀了秦军禁军一个措手不及,阵型瞬间被拦腰斩断。 紧接著,一人手持长刀,策马而出。 来人竟是关云! “嬴正,死来!” 关云也不废话,策马猛衝而来。 嬴正大惊,左右禁军立即衝上去阻拦,谁知关云长刀挥动,竟是一刀斩四人! 四个首级飞起,掉落在嬴正身前,嚇得嬴正大惊失色。 看著呼啸而来的长刀,嬴正浑身通体冰凉,愣在了原地不会动弹。 千钧一髮之际,忽闻一道怒吼声传来:“休伤我家陛下!” 隨即,司马厝挥舞长枪杀来。 “鏘!” 长枪架住长刀,一股巨力让司马厝身形一顿。 “陛下,快走!” 司马厝大惊,知道自己不是关云对手,只能让嬴正快走。 嬴正阴沉著脸,也不说话,策马狂奔。 可才没走一会,身后竟是传来一道狂笑声:“你今晚走不了!” 转身一看,竟是冉冥冲了过来。 大斧宛如一道旋风,一斧头就劈死好几人。 这惊人一幕嚇得嬴正大惊,连忙喊道:“昌平,快救父皇!”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昌平公主眼睛一眯,身形化为一道黑影,策马冲向冉冥。 利剑犹如毒蛇,一招一式,无比刁钻。 饶是冉冥这等超一流高手,在不查之下,竟也被逼得连忙迴转大斧抵挡。 趁此机会,嬴正拍马快速离去。 “別走!”冉冥想丟下昌平公主追击,谁知昌平公主却追了上来。 犀利的剑法,竟是让冉冥有些不太適应。 加上顾忌楚寧和昌平公主的关係,冉冥也不敢下重手。 这么一耽误,竟是被昌平公主给纠缠住,使得嬴正在禁军护卫下快速消失在视线中。 有些气急败坏的冉冥忍不住大喊:“你们快去追!” 不远处激战的赵羽和关云听到动静,转头一看发现冉冥被缠住,两人的脸色有些难看。 本以为冉冥能追上嬴正,没想到半路上杀出个昌平公主。 心电转念间,赵羽眼神一冷,手中长枪顿时猛然一旋,竟是將蒙智手中长戈旋飞。 “不好!” 蒙智大惊,连忙策马想逃,谁知赵羽冷哼一声,身形一跃,直扑而去。 察觉身后传来破空声,蒙智连忙低头躲避。 可赵羽却似乎早有预料,长枪向下猛然一刺,瞬间洞穿了蒙智后背心。 紧接著,白马战马衝来,正好接住落地的赵羽。 “追!” 赵羽立即朝嬴正离去的方向追去。 同时,关云长刀连环,一刀快过一刀,將已经打得精疲力尽的司马厝压得喘不过气来。 双方已经交手三十回合,司马厝力不从心,手中兵器竟是在抵挡间被一刀劈断! 愣神之际,长刀一划,司马厝的首级高高飞起。 隨即,关云看都不看,策马朝嬴正追去。 那边还在被昌平公主纠缠的冉冥一看赵羽和关云都去追了,不禁大怒: “俺不会让你们抢得头功!” 深吸一口气,猛然怒吼一声,强悍的音波让从来的昌平公主身体一顿。 隨即,巨斧横扫而来。 昌平公主举剑抵挡,竟是被这一斧打得倒飞出去,嘴角溢血。 冉冥不管昌平公主死活,策马朝嬴正离去的方向追去。 第1016章 白启之死 奔奔奔,策马狂奔! 被追杀的嬴正在禁军护卫下,借著夜色疯狂逃窜。 他深知若是被冉冥,赵羽和关云当中任何一人追上,必定会命丧於此。 他只能逃! 至於留下保护他逃跑的司马厝,蒙智和昌平公主,他已经顾不得了。 保他自己的命要紧! 而与此同时,白启带著他的亲兵队也赶到了城东。 可映入眼前的却是一支早就等候在此的兵马,以及被攻陷的秦军大营,还有不断溃败的秦军。 “站住,都给本將站住!” 白启大怒,拔出利剑,怒吼道:“谁再敢后退,杀无赦!” 大將军的威名还在,一声令下,溃败的秦军顿时稳住阵脚。 “所有人来此匯聚,不准再退,本將带你们杀过去!” 白启虽然不知道大营內发生何事,但现在只能將溃败的兵马收拢,否则这样打下去,死的人会更多。 在白启的组织下,溃败的秦军不断朝这边匯聚。 可就在这时,一支楚军却在此刻杀了过来。 为首那人身穿一袭蟒袍,头戴紫金冠,脖子处被一条黄色丝绸缠著。 如此打扮,就算是在晚上也显得十分醒目。 白启只一眼就看到了来人,他咬牙切齿,说出平生最不愿意喊出的名字: “楚!寧!” 不错,来人正是已经被他们確定身亡的楚寧。 只见楚寧策马缓缓来到阵前,淡然道:“白启將军,我们又见面了。” 白启死死盯著楚寧:“为什么你没事?” 楚寧耸耸肩:“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昌平公主,是她手下留情,那一剑虽然划中本宫咽喉,但只是破皮而已。” “本宫將计就计,上演一出假死计,不过是引诱你们出兵而已。” “现在你其他三门兵马已经被我军缠住,无法来此支援,你大营也已经被攻破,嬴正怕是也难逃本宫麾下三员大將的追击。” “看来今晚,白启將军又要成为本宫的俘虏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此言一出,白启顿时气得双目赤红。 他已经被楚寧俘虏过一次,不想再次做俘虏。 今晚就算是战死在此地,他也不会投降。 想到这里,白启眼神一冷,闪过一抹坚定之色:“我军兵马眾多,只要继续打下去,他们一定会摆脱纠缠来此支援。” “楚寧,你真以为今晚你贏定了吗?” 他在等! 等內应出手。 只要此刻內应出手,他们就能反败为胜。 谁知楚寧轻笑一声:“你一定是在等內应出手吧?很可惜地告诉你,本宫已经识破了此人身份。” “虽然对此人的身份感到遗憾,但本宫可不是心慈手软之人。” “所以,你最后的希望已经被本宫熄灭,不如放下武器,带著他们投降,如何?” 此言一出,白启心中大惊。 他万万没想到楚寧居然连內应都知道。 要知道连他都不清楚內应的身份,只听嬴正说过那人职位很高,手中有兵权,关键时候会带人反戈一击! 可现在,楚寧却说已经知道了內应的身份,这如何能不让他惊讶! 但转念一想,楚寧如此狡猾,万一是在故意诈他呢? 想到这里,白启忽然冷笑一声:“想嚇唬本將,你觉得本將会信你的话吗?” “来人,衝上去,只要杀了楚寧,此战我军必胜!” 虽然楚寧带来了一支兵马,但数量並不多,毕竟楚军的兵马数量有限,分散了一些其其他三个城门缠住他麾下主力,又派出主力进攻大营,楚寧身边能调动的兵马根本没有多少。 秦军闻言顿时气势高涨,挥舞著兵器杀了过去。 此刻他们也明白,这一战想要获胜,只能杀掉楚寧。 毕竟楚寧是楚国太子,是所有楚军的精神支柱,若是楚寧被杀,楚军士气大降,他们定能转败为胜。 “杀啊!” “冲啊!” 秦军在白启鼓舞下,疯狂冲向楚寧。 “不愧是天下第一强国的兵马,战斗力果然强悍!” 楚寧有些感慨道:“都已经溃败到这种地步,只因为白启一句话,这些人居然还能重振旗鼓杀来!” “看来不彻底地消灭他们,此战是不会结束的。” 想到这里,楚寧大手一挥:“放箭!” 身后楚军顿时扬箭搭弓,对著衝来的秦军齐刷刷放箭。 “继续冲,只要我们衝过去,他们必败无疑!” 白启知道现在不能退,一退士气就会散,唯一的办法就是衝锋。 在他的鼓舞下,秦军不顾身边倒下的同伴,疯狂衝锋。 在付出一些代价之后,秦军终於衝到了楚军身前。 可迎接他们的却是呼啸而出的袖箭,密密麻麻的袖箭令人防不胜防,加上此刻是晚上,措手不及的秦军顿时倒下一大片。 “真是卑鄙!” 白启怒喝一声:“亲兵队隨本將上去!” 为了鼓舞士气,他只能策马带著亲兵队主动迎上。 手中利剑不断挥舞,將射来的袖箭不断打落。 虽然还是有人不断倒下,但后面的秦军却顺势杀了过来。 楚寧冷哼一声,手中长枪一旋:“杀!” 一声杀,此战第三幕开始了! 只见楚寧不顾自身伤势,身先士卒,杀得秦军不断倒下。 而经过刚才利箭和袖箭的消耗,秦军数量减少许多,此刻和楚军相差无几。 双方士兵一接触便爆发激烈白刃战。 可楚军毕竟有备而来,而且都是楚寧身边的亲卫,战斗力强悍,加上手中还有袖箭,才交手三刻钟,秦军便抵挡不住。 这一幕让白启大惊,当机立断,策马杀向楚寧。 他知道楚寧的实力和他相差无几,但楚寧身上有伤,他自认为楚寧不是他的对手。 “纳命来!”白启利剑呼啸而出,一道道寒芒將楚寧笼罩。 却见楚寧嘴角微扬:“本宫等你很久了,既然你不愿意再次投降,本宫也只能杀了你!” 手中长枪一旋,一道道枪芒將利剑挡住。 白启冷哼一声,身形猛然一跃,挥舞利剑狠狠劈下。 可楚寧却哈哈一笑,待白启靠近之后举起左手,扣动袖箭扳机。 白启脸色一沉,连忙在半空旋转躲避。 可楚寧却顺势双腿一夹马肚,身体拔空而起,一枪朝上猛然一刺! “啊!” 无法躲避的白启惨叫一声,手中抵挡的利箭断成两半,胸口被长枪洞穿。 落地之后,白启死死盯著楚寧:“你的伤势……” 楚寧嘴角微扬:“本宫不是说了吗,只是皮外伤而已,对本宫没有任何妨碍!” 说完,长枪拔出,白启瞪大著双眼,气绝身亡。 楚寧摇摇头,下令:“立即解决他们,再去支援其他三门。” 第1017章 令人无语的战果 白启一死,秦军顿时崩溃。 楚寧亲率兵马,將城东秦军杀得溃败。 不过,他並未领军追击,因为秦军实在是太多,就算是溃败也是成建制溃败。 何况秦军的主力並不在此,而是在其他三个城门,所以他很快便集合兵马杀向其他三座城门。 而此刻,天色早已经大亮。 经过一天的廝杀,三座城门的秦军彻底溃败。 近二十万大军,一天一夜的时间,竟是被十二万楚军击溃! 天下第一强国,首尝战败之苦。 “传令,打扫战场,轻点战损!” 楚寧下了一道命令,隨后就回城休息去了。 他本就受伤,加上没有休息好,此刻十分疲惫。 何况嬴正那边的消息还未传回,他还要等冉冥等人的消息。 这一觉,足足睡到第二天,也就是开战的第三天上午。 日上三竿,楚寧这才幽幽醒来。 在用过午膳之后,楚寧召集眾將议事。 半个时辰之后,客厅內。 眾將齐聚,一改前两天的悲痛,此刻眾人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只有冉冥一脸唉声嘆息,看起来闷闷不乐的模样。 “太子殿下到!” 楚寧在一道吆喝声中,龙行虎步从偏殿出来,眾將纷纷拱手施礼: “参见太子殿下!” “诸位不必多礼!” 楚寧伸手示意,笑著说道:“此战我军大获全胜,全靠诸位齐心协力,否则不会如此轻易击败秦军。” 顿了顿,他的眼神看向一脸不高兴的冉冥,问道:“冉冥將军,何故生闷气?” 冉冥嘴角一撇;“陛下,俺本来已经快要杀掉嬴正,没想到昌平公主却横插一脚。” “俺忌惮她和您的关係,没敢下死手,但却因此让嬴正逃走,还请殿下降罪!” 说完,他居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楚寧闻言眉头一挑,闪过一抹冷色:“嬴正逃了?” 现场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但片刻之后,楚寧忽然皱眉问道:“昌平公主呢?” 冉冥低著头,小声道:“当时俺一斧头將她打飞,隨后就去追嬴正,並未在意昌平公主的动向。” “不过殿下放心,俺已经手下留情,那一招最多只是將她震伤,不会有大碍。” 楚寧狠狠瞪了冉冥一眼:“为何不將她拿下?” “这……” 冉冥摸了摸硕大的光头,不好意思道:“俺当时就想著去追嬴正,哪里顾得上昌平公主。” 这要是別人,肯定会先拿下昌平公主。 可冉冥这个憨憨,一心只想杀掉大秦皇帝建功立业,哪里会去注意昌平公主。 楚寧满脸无语。 要是別人,他多少都要训一顿。 可冉冥…… 算了,就冉冥那脑中,这辈子怕是都不知道什么叫做人情世故。 摇摇头,楚寧长嘆一声:“算了,此事错不在你,起来吧。” “多谢殿下!”冉冥起身退回班列,不敢再说话了。 隨后,楚寧转头看向苏听梅,问道:“苏先生,是否有昌平公主的消息?” 苏听梅苦笑著站出来:“我们的人发现嬴正朝贺城而去,或许昌平公主也在其中。” 言外之意,他们没有昌平公主的消息。 楚寧的脸色有些难看。 本以为此战打贏,他能將昌平公主从嬴正手中夺过来,没想到最终却是这样的结果。 他很想找昌平公主问个明白,为何要对他动手,又为何要手下留情? 其实他当时確实没有任何反应和防备,昌平公主那一剑足够要他的命。 只不过昌平公主最后时候手下留情,使得那一剑只是破坏了他的肌肤,鲜血淋漓看起来严重,但却没有伤到要害。 他不明白,为何昌平公主下杀手,却又手下留情? 本以为此战结束能让昌平公主解惑,可现在让都没找到,他根本解不了这个疑惑。 想到这里,楚寧眼神一冷:“既然找不到昌平公主,那就继续打!” “冯大人,说说此战战损!” 冯安国身为此地统帅,又是兵部尚书,善后之事全部都是他在处理。 闻言立即站出来,沉声道:“殿下,此战秦军死伤六万多人,剩下十万兵马全部退到了贺城。” “我军伤亡一万五千人左右,但得到了秦军新调派来的粮草和輜重。” “此战,敌军主帅白启,副帅司马厝,禁军统领蒙智全部被杀。” “不过,秦军已经在贺城构筑攻势,看来已经准备好和我军继续打下去。” 此言一出眾人兴奋不已。 这可是天下第一强国的兵马啊,一战灭掉了对方六万多人,加上之前灭掉的一万多人,差不多八万人。 大秦王朝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 更为重要的是,此战之后,他们的兵马还剩下十万多,在数量上和秦军相差无几。 秦军已经无法在兵马上对他们构成威胁。 若是按照这个趋势打下去,他们就算覆灭秦国也不是梦。 因为他们都知道,楚寧已经调派了五万骑兵从另外一个方向杀向秦国腹地。 两面夹击,秦军必定难以抵挡。 就连楚寧也忍不住微微頷首:“此战能有如此战果,全靠诸位將军努力,本宫在捷报上定会为诸位请功。” 虽然有些可惜没有夺回昌平公主,但此战毕竟打贏了,他不想在这个时候扫眾人的兴。 “多谢殿下!”眾人齐刷刷拱手施礼。 但这时,苏听梅却主动站出来,沉声道:“殿下,此战过后,我军需要休整几天。” 楚寧微微頷首:“我军毕竟连续三场激战,確实需要休息,这样吧,十天之后,进军贺城!” 苏听梅鬆了一口气。 他最怕的就是楚寧好大喜功,趁机继续打下去。 接下来若是和秦军交手,那就是攻城战,若是没有足够的体力,士兵们根本不可能攻上城墙,只会白白损失兵马。 好在楚寧知道进退,並未在此刻冒进。 沉思间,楚寧忽然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接下来,该处理秦国內应一事了!” “哼,真是没想到,他居然会成为秦国的內应。” “若不是本宫这次诈死,他的身份想必还不会这么容易暴露出来!” “来人,將那人带上来!” 第1018章 料想不到的內应 楚寧一声令下,外面士兵压著一人缓缓而来。 眾人纷纷转头看去,发现来人竟是韩兴! 冉冥一愣:“殿下,韩將军怎么来了?不是说將那內应带上来吗?” 从一开始,韩兴就不在厅內,但冉冥並未注意。 “问得好!” 楚寧盯著韩兴,冷声道:“韩將军,你是不是应该將自己是內应的事对眾人说一说?” 此言一出,眾人脸色大变。 要知道韩兴可是他们楚国的军神啊,楚国能有今天这般强大,韩兴功不可没。 若不是当初韩兴和狄文耀两人带著兵马灭了赵国,楚国怎么可能在短短三年时间內就变成这般模样。 可就是被他们誉为军神的男人,如今却被他们的殿下说成是內应。 他们不解,也不明白究竟是不是楚寧弄错了,还是韩兴真的是內应。 就在眾人诧异之际,韩兴却一脸平静道:“殿下为何会怀疑我是內应?” 他並未反驳,也並未狡辩,而是反问楚寧怀疑他的原因。 楚寧一脸淡然:“怀疑你有三点!” “这么多?” 韩兴自嘲一笑:“末將很好奇,究竟是哪里出了紕漏,而且还有三个紕漏,请殿下赐教。” 此言一出,眾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看韩兴这副模样,分明就是等候著答案的样子啊。 难道韩兴真是內应? 诧异之际,只见楚寧缓缓说道:“第一个紕漏是太子妃迟迟无法怀孕一事!” 现场眾人脸色再次一变。 太子妃三年多的时间都未曾怀孕,所有人都觉得奇怪,但所有人都不敢说这件事。 难道,这件事和韩兴有关係? 就连韩兴也忍不住眉头一挑,平静的神色露出一抹波动。 “此事和末將有什么关係?” 韩兴很快恢復正常神色,淡然道:“那是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的事,末將一直在前线,对这些事毫不知情。” “是吗?” 楚寧冷笑:“可药王孙司邈在为太子妃换血之际,从太子妃体內查到另外一种毒!” “此毒无色无味,若是偶然闻之,自然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但若是长久闻之,必定会使女子无法怀孕。” “本宫当时第一个想到的人是太子妃的贴身侍女小青,所以命贾羽暗中调查。” “最终发现她每天都会给太子妃点一根香,而那香是你给小青的,对吗?” 此言一出,冉冥顿时大怒,一个健步衝到韩兴身前,怒吼道: “你竟敢对太子妃不利,俺杀了你!” 握紧的拳头就要狠狠落下! 可赵羽和关云却一左一右伸手抓住他的手臂,劝说道: “別著急,等太子说完!” “冉冥將军,不要衝动!” 被两人拉著,就算是冉冥也动弹不得,只能冷哼一声,被两人拉到一旁。 可韩兴却眯著眼睛,沉声道:“就算那香是末將送的,太子殿下也不可能怀疑本將是內应吧?” 光凭这一点,他不相信楚寧能断定他是內应。 楚寧微微頷首,沉声道:“不错,光是这一点確实定不了你的罪!” “所以,本宫在设计白启前去截杀时,故意让冯安国將此地兵马全交给你指挥。” “目的,就是想看看你是否会趁机动手。” 说到这里,韩兴却忽然开口打断:“可事实是末將什么都没做,不是吗?” 失败的试探,难道这也就紕漏? 可楚寧却摇摇头:“莫要著急,听本宫慢慢说来。” “当时你指挥兵马,明明接到冯安国被伏击的消息,但却並未派人前去支援,不是吗?” “虽然你以正面战场为由,但这並不是你放弃支援的理由,你不过是想借秦军之手,害死冯安国而已。” “只不过你没想到,这是本宫的计划,而冯安国带出去的五千兵马也是精锐,这才使得他倖免於难。” 此言一出,一旁苏听梅微微頷首,沉声道:“难怪当时微臣觉得奇怪,为何韩兴將军不派援兵,原来如此!” 当时楚寧被盖涅,白启围困在山上,冯安国领兵救援遇伏,韩兴没有出兵救援。 光是这一点就足够令人怀疑! 只不过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所有人都忽略了这一点而已。 就连韩兴自己都差点忘记还有这件事! 太子妃下毒,加上对冯安国见死不救,足以加深他的嫌疑。 “原来如此!” 韩兴长嘆一声:“想不到我居然留下了如此致命的破绽,不过,末將还是想知道第三个破绽在哪里!” 既然身份暴露,那就没什么好辩解的,他如今只想知道自己最后的紕漏在哪。 楚寧站起来,缓缓说道:“第三个紕漏是你自己不知道前面两个破绽,也不知道已经被本宫盯上!” “所以,本宫这次故意诈死,也故意让你检查尸体,目的就是想让你对秦国传递消息。” “一旦嬴正接到了你的消息,必定会出兵进攻,到那时,本宫就可以反败为胜。” “当然,为了保险起见,本宫並未將此事告知其他人,所有的计划只有冯安国大人一人知晓。” “这一场大战的安排,就是本宫故意为你和秦军准备的。” “可以说这一次秦军並非败在本宫手中,而是败在你的手中。” 答案揭晓,韩兴脸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到他自己身份暴露,反而被楚寧给利用。 “难怪!” 韩兴沉声道:“明明我主动留下,镇守城东断后,冯安国却並未拒绝,但却又在开战之前以调整部署的名义,將我请走,实际上却是按照將我扣押!” 这一战,他本准备留下断后,一旦楚军败退,他就可以暴露身份,从秦军手中活下来。 只是最后关键时候,有两名士兵找到他,说是冯安国调整部署,请他过去商议。 为了得到楚军的部署情况,他不得不去。 这一去,就被冯安国带著人软禁了起来。 而这也是冯安国和他没有参与此战的原因! 楚寧看著满脸震惊的韩兴,神色淡然道:“好了,你知道了你该知道的,现在是不是也该为本宫解惑?” “说吧,为何要背叛本宫?” 第1019章 令人无语的背叛理由 韩兴是內应! 楚寧对此事一直耿耿於怀。 他无法相信楚国军神,竟是会成为秦国的內应。 他自认为自己没有亏待过韩兴,不明白对方为何会出卖他。 要知道韩兴本是前朝旧臣,一直在楚国不受重用,甚至还和沈家一样被监视。 是他的来到,给了韩兴领军打仗的机会。 是他的出现,给了韩兴发挥才能的空间。 可以说他是韩兴的伯乐,是他给了韩兴再次出现在眾人眼前的机会!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会成为秦国內应。 他很愤怒! 但也知道韩兴不可能无缘无故做秦国內应,所以,他必须弄清楚情况。 韩兴看著表面神色如常,眼中却闪烁著怒火的楚寧,长嘆一声: “世间万物,终究摆脱不了一个情字。” 在眾人诧异的眼神中,韩兴缓缓说道:“当初楚国开国之君手握重兵,篡夺我朝皇位。 这本是王朝兴替,成王败寇,输了就输了,我自然不会有任何怨言。 而且楚国开国之君十分大度,並未对前朝皇室赶尽杀绝,反而安置在京都城內。 不过,还是有一些皇室之人趁乱逃出了都城,他们担心受到追杀,所以去了秦国,寻求秦国保护。 秦国皇帝就是以这群人作为筹码,让本將泄露楚军布置,以及做他的內应。” 此言一出,眾人沉默了。 这件事能怪韩兴吗? 毕竟是前朝皇室后人,而韩兴身为前朝旧臣,对这些人自然不可能见死不救。 可因为韩兴的出卖,差点导致冯安国被杀,这又是他们不可原谅的。 眾人一时间竟是不知道究竟是否要怪罪韩兴。 说韩兴忘恩负义吧,韩兴为了解救前朝皇室后人,不得不这样做。 说韩兴有情有义吧,又差点害死此战主帅冯安国。 加上韩信对楚国確实有大功,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这样的人。 就连冉冥,此刻也摸著鋥亮的光头,抓耳揉腮,不知所措。 可楚寧却依旧是神色如常,並未被韩兴的话所影响,缓缓问道: “这个理由,本宫可以接受,但对太子妃下药一事,你又该如何解释?” “你做秦国的內应,应该是最近的事,对吗?” “可你对太子妃下毒是在本宫和太子妃成婚不久之后,这中间的时间跨幅如此之大,別说你一开始就是秦国的內应!” 內应的解释,楚寧並不意外,甚至早就有所预料。 但他不解的是韩兴为何会对沈婉莹下药,让沈婉莹迟迟无法怀孕。 此言一出,冉冥似乎找打了发泄口,当即追问道:“对啊,为何你从一开始就对太子妃下药?” 连续下药三年,这得多大的仇啊。 可提及此事,韩兴却沉默了下来。 现场也隨之安静了下来。 楚寧冷冷盯著韩兴,冷笑道:“不说?你以为不说,本宫就猜不到吗?” “哼,能让你听从命令,还不愿意將其暴露出来的,也就只有前朝皇室后人!” “能和太子妃有联繫的前朝后人,在京都城只有一个,而且你也愿意心甘情愿听从其命令,不是吗?” 原本还一脸淡然的韩兴闻言顿时脸色有些难看。 他第一次抬起头和楚寧对视,沉声道:“我还是小看太子殿下了!” “此事,我希望到我这里为止,就当我求太子殿下!” 说完,他在眾目睽睽之下,竟是猛然朝楚寧跪了下去。 楚寧说他是內应,他没有任何表示。 说他出卖楚军,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可现在提到指使他的人,他为了保全对方,竟是主动下跪。 冉冥眼睛一瞪:“韩將军,你若是受人指使,那就见对方说出来,殿下一定会网开一面的!” 对於韩兴,冉冥还是有感情的,他不希望韩兴就这样被楚寧杀掉。 如果韩兴只是执行者,阴谋者另有他人,那罪过自然不在韩兴身上。 可韩兴却摇摇头,正色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承认这些都是我乾的,殿下若是要杀头,那就杀我一人吧。” “你……” 冉冥气得脸红脖子粗:“你真是不知好歹!” 气呼呼的冉冥扭过头去,努力不让自己看到韩兴那张坚定的脸,生怕自己忍不住动手。 苏听梅这时长嘆一声,站出来前劝说:“韩將军,事已至此,你又何必隱瞒?” “你觉得殿下此次回去,他会放过那人吗?” 別人做事讲究证据,但楚寧可不是这样的人。 只要是怀疑的对象,楚寧就会第一时间將其拿下! 韩兴当然知道这一点,闻言眼神一冷,沉声道:“殿下若是对那人动手,陛下不会答应,太子妃也不会答应,满朝文武大臣更不会答应!” “其实此事对太子妃的身体並没有任何影响,殿下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他居然还反问起来了。 楚寧被气笑了。 “没有任何影响?” 楚寧眼神一冷,上前两步,死死盯著韩兴,冷声道:“你知道孩子对女人来说意味著什么吗?” “这三年来,太子妃一直没有孩子,本宫又经常不在京都城,她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你明白吗?” “没有孩子,你知道外人是如何看待太子妃的吗?” “她承受的多少流言蜚语,承受了多少压力,你又了解吗?” 一连串的反问让韩兴无言以对,只能將头扭过去,不敢和楚寧对视。 可楚寧並不打算放过他,冷声道:“因为你们的一己之私,竟是给太子妃造成了如此大的压力,你觉得本宫会放过那人吗?” 韩兴长嘆一声:“殿下打算如何做?” “当然是將他们全部杀了!” 楚寧毫不犹豫,冷声道:“对於给本宫和太子妃造成困扰之人,留之无用。” “此次你背叛楚国,为秦国做內应,泄露我军部署,甚至还差点害死冯安国大人,每一桩都是死罪!” “来人啊,將韩兴拉下去,砍了!” 一声令下,外面的士兵立即衝进来,拉著韩兴就朝外走去。 苏听梅见状,脸色微变,连忙拱手施礼:“殿下,韩兴將军毕竟对我朝有功,若是就这样杀了,岂不可惜?” 第1020章 杀了! 楚寧对韩兴的处罚,出乎预料的严重。 几乎所有人都不觉得楚寧会杀韩兴,毕竟韩兴对楚国是有功功劳的。 可现在,楚寧一开口就是要杀掉韩兴,所有人都惊呆了。 就算是差点因为此事而被害的冯安国,此刻也愣在了原地。 直到听到苏听梅求情的声音,冯安国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站出来,沉声道: “殿下,韩將军乃是我朝军神,阵前將其斩杀,难免有损士气。” 关云隨后也站出来,皱眉道:“殿下,如今大敌当前,韩將军若是被杀,高兴的是大秦王朝。” “不如给韩將军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让韩將军留在战场上吧!” 要说现场谁和韩兴的关係最好,非关云莫属。 毕竟灭掉赵国之战时,关云是一直跟著韩兴的。 不管是对韩兴的统兵能力,还是对韩兴的人品,他都十分佩服。 算起来,韩兴还是关云的顶头上司。 如今韩兴有难,关云当然不可能见死不救。 但,楚寧闻言却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韩兴继续给那两名士兵拉著朝外走去。 眼看就要走到门口,赵羽连忙站出来,劝说道: “殿下,韩將军乃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不能就这样被杀,还请殿下三思!” 就连冉冥此刻都忍不住开口说话:“殿下,俺也觉得不应该杀了韩將军。” 紧接著,厅內所有將领纷纷站出来,齐声道:“殿下三思!” 楚寧看著不断劝说的眾人,沉声道:“你们觉得韩兴的罪过不大,可本宫不觉得!” “他害得本宫和太子妃三年无子,又出卖我军情报给秦国,本宫岂能容你?” “来人,拉下去,砍了!” 就算是眾人求情,楚寧也不为所动,一声令下,那两名士兵拉著韩兴走出了客厅。 眾人脸色大变,刚想开口说话,谁知外面却传来了一道“咔嚓”声! 紧接著,刚才的那名士兵提著一颗鲜血淋漓,头髮散落的头颅进来。 关羽大惊失色,准备上前为韩兴收尸,谁知楚寧冷哼一声: “此人可恶至极,將他的尸体丟出去餵狗!” “是!”士兵不等关羽上前,转身提著首级离去。 眾人顿时愣了,谁都没知道楚寧居然会因为此事而动怒。 但这还没完,楚寧眼神扫视了眾人一眼,语气冰冷道: “谁都不准为韩兴收尸,还有,派人將此事传给嬴正,让他知道他所谓的內应已经被本宫斩杀!” 说完,楚寧转身离去,留下面面相覷的眾人。 直到楚寧离开,关羽这才回过神来,看向眾人,满脸不解问道: “诸位,殿下为何如此动怒,不分青红皂白就杀人?” 苏听梅闻言脸色微变:“关將军,慎言!” 冯安国也是满脸谨慎道:“我们还是低估了太子殿下对太子妃的感情,若是韩兴招惹的是太子,或许此事还有转还的余地。” “可他招惹的是太子妃,还让太子妃三年无子,太子自然不会放过他。” “事已至此,诸位將军今后还是不要在太子面前提及此人。” “仅此一战,诸位也累了,都下去休息吧。” 说完,冯安国率先离去。 其余眾人互相对视一眼,隨后也纷纷离去。 让都已经杀了,而且韩兴確实触碰了太子的底线,也出卖了楚国,太子杀掉此人也无可厚非。 虽然有些可惜,楚国因此损失了一位军神,但总算是找出了內应,也算是清除了一个隱藏的祸害! 他们今后不用再担心会有人泄露他们的布置。 不过,苏听梅並未下去休息,而是按照楚寧的吩咐,將韩兴被杀一事传到了嬴正耳中。 贺城。 一座宏伟行宫內,嬴正正在用午膳。 忽然,殿外传来一道声音:“陛下,楚军派人传来消息。” “说!”嬴正头也不回说道。 士兵在门口稟报:“说是楚国太子亲口说的,咱们安排在他们军中的內应韩兴已经被杀,就连尸体都丟去餵狗了。” 此言一出,正在吃饭的嬴正脸色一变,猛然將手中的碗筷狠狠砸在桌上。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韩兴乃是楚国军神,位同白启大將军,楚寧怎么可能杀了此人?” 嬴正越说越生气,猛然站起来,一个健步衝到了门口,抓住那名士兵的衣领,恶狠狠问道: “你说清楚,这个消息是从哪里来的?” “回……回陛下,是楚国太子派人传来的,而且他还说……” 士兵微微颤颤回答,可说到最后却又不敢说。 “还说什么,快说!”嬴正浑身气势猛然一爆,嚇得那士兵一激灵。 士兵小心翼翼回答:“他还说您卑鄙无耻,居然用人质做威胁,不敢和他光明正大打一场。” 此言一出,嬴正宛如被人抽了精气神,连抓著士兵衣领的手都鬆开了。 既然楚寧知道他是靠人质逼迫韩兴做內应,那就说明韩兴已经招供了。 以楚寧的性格,若是知道韩兴是內应,必定会痛下杀手。 可惜了,他好不容易安排的棋子,居然就这样被楚寧给拿下。 本以为他安插的內应,位高权重,楚寧怎么都不可能怀疑到韩兴身上,就算这次战败,他也有机会利用韩兴转败为胜。 没想到最终韩兴也被楚寧拿下,这让他接下来的反攻计划彻底胎死腹中。 没有了韩兴这个內应,加上白启和司马厝两人都死在了楚寧手中,秦军这边的將领无法和楚军將领抗衡。 在这样的情况下,若是还想反攻,无疑是痴人做梦。 甚至就连防守都难! 毕竟秦军才大败一场,士气低落,反观楚军气势高涨,必定是想一鼓作气杀到秦国。 接下来的局势,对他和秦国都十分不利! 更为重要的是,一旦楚寧將此事传出去,他利用前朝皇室后人威胁韩兴的事也会被人知晓。 想到这里,嬴正当机立断:“来人,立即传信回去,撤走黑冰台之人,放那些人离开!” “另外,召集所有將领,立即前来议事!” 楚寧处理了韩兴,接下来必定会对秦国动手,他要想办法应对! 第1021章 献计秦皇 韩兴之死,嬴正十分震惊。 他没想到楚寧下手如此之狠,就连身为楚国军神的韩兴都能直接斩杀。 迫不得已之下,他只能先下令放走那些被人控制的前朝皇室后人。 他不能在战败之后还被楚寧抓住把柄! 若是此事一旦爆出去,必定会被天下人耻笑,觉得他嬴正怕了楚寧,这才用这等手段威胁韩兴做內应。 解决此事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楚寧一步,將那些人放走。 如此一来,就算楚寧將韩兴背叛的內幕说出去,他也有藉口反击。 当然,现在这事不在他最为担心的。 如今楚寧处决了韩兴,接下来必定会全力进攻,他必须提前想好应对之策。 好在此次战败之后,他已经派人去请一名士来此解围,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要到,正好趁机介绍给眾將认识。 半个时辰之后。 接到消息的秦军將领纷纷赶来。 “参见陛下!”眾人齐刷刷拱手施礼。 嬴正扫视了现场眾人一眼,见为首那几个位置空无一人,眼中不禁闪过一抹落寞之色。 盖涅死了,白启也死了,司马厝和他的禁军统领蒙智也都死了。 这一战,秦军伤筋动骨。 “诸位將军不必多礼。” 嬴正强打起精神,正色道:“朕刚才接到楚寧传来的消息,他已经找出了朕安排在他们军中的內应韩兴,並將其斩杀。” 此言一出,眾將皆惊。 “陛下,敢问这韩兴可是有著楚国军神之称的那人?” 有大胆的將领主动站出来询问。 嬴正微微頷首:“不错,就是他,朕本以为控制了此人,定能一战將楚军全面覆灭在此!” “不曾想那楚寧居然提前识破此人,甚至还诈死,故意利用此人传递假消息给朕,让朕做出错误的决定。” 眾人闻言这才反应过来。 难怪他们的皇帝陛下敢御驾亲征,原来是因为掌握了楚国军神,此战有绝对获胜的把握。 只可惜不知道哪个地方出错,导致目前这样的结果。 不过,韩兴死了,这对他们而言也是一个好消息。 没了韩兴,他们不用担心在排兵布阵上被压制。 “陛下,此事对我朝而言,有利有弊!” “是啊,陛下不必太过担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就算没有了內应,我朝依靠坚固的城防,同样能挡住楚军。” 眾將虽然震撼韩兴的被杀一事,但同时也兴奋了起来,毕竟少了一位军神,他们今后对上楚军的压力就不会太大。 可是,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他们现在居然想著防守,而不是反攻。 嬴正听著眾人的话,內心恼火至极。 想他秦国乃是天下第一强国,麾下精兵强將,应当所向睥睨才对。 可现在,这些人却在想著如何防守,简直可恶至极! 这一切,都是楚寧带来的。 偏偏他还什么都不能说,一旦说了,就会影响士气。 这个时候,他不应该再让眾人內心泄气,而是要鼓励眾人重振旗鼓! 深吸一口气,贏正沉声道:“诸位將军,楚军连续作战,士兵疲惫,短时间必定会休整,不会进攻。” “如今朕已经命人调集骑兵两万,步兵五万来此支援,不日即可抵挡。” “另外,粮草和輜重,朕也已经命人筹备好,三日之后便可抵达。” “还有,此次朕请来了国內名士张翼,此人素有才华,想必他能为朕带来破敌之策!” 此言一出,眾將大喜过望。 “若是有七万兵马前来支援,我军定能获胜。” “想不到陛下早就有了准备,看来是我等杞人忧天了。” “粮草輜重一到,便是我军反击之刻。” “末將素闻那张翼之才,不知此次他有何办法解我朝之危。”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之际,一名士兵前来稟报:“启稟陛下,门外一人名为张翼,说是奉命前来面见陛下。” 嬴正大喜,连忙站起来喊道:“速请张先生进来!” 片刻之后,一名身穿蓝色长衫,长相消瘦,长相白净的中年男子缓步而来。 嬴正激动地上前,不等那人开口说话,便主动说道:“久闻张翼先生大名,只是无缘一见吶!” 张翼拱手施礼:“陛下日理万机,草民岂敢妄自面见陛下。” 这话有些自嘲的味道,但也表明此人有爱国之心。 只要爱国,那就好办! 嬴正拉著张翼的手,向眾人介绍道:“这位便是张翼先生!” 眾將齐刷刷拱手施礼:“见过张先生!” 见嬴正如此,张翼心中有些感动,连忙拱手还礼:“见过诸位將军。” 嬴正这时长嘆一声:“目前我军处境不利,兵马不占据优势,粮草輜重不足,士气低下,先生可有破敌之策?” 他也不废话,一来就询问破敌之策。 张翼脸色一正,沉声道:“陛下,楚军如今气势正盛,若是正面迎战,必定对我军不利! 微臣有一计,可不费一兵一卒,便可使得楚国將矛头指向魏国。” 此言一出,嬴正眼睛一亮:“先生快说。” 张翼淡然道:“此次楚国太子楚寧,亲自领军来此,一方面是我军大军压境,另外一方面则是为了昌平公主。” “若是陛下將昌平公主嫁给魏国皇帝之子曹章,楚寧必定大怒,从而迁怒於魏国。” “何况那魏国和楚寧有过许多过节,想必楚寧也有灭了魏国之心。” “將昌平公主送到魏国去,正好给楚寧出兵魏国的理由。” 此言一出,眾將顿时愣住,谁都没想到张翼居然想出这么一个计划。 嬴正也微微一愣,但隨后却挑眉道:“此计虽好,但却有两个阻碍!” “一是魏国皇帝曹德,此人並非庸人,他怕是不会接受昌平公主和曹章的婚事。” “二是楚寧,如今他占据上风,岂会在此刻轻易放弃到手的优势?” 张翼哈哈一笑:“曹德那边,只需陛下写一封过去,就说魏国若是拒绝这门婚事,我朝便出兵魏国!” “如今魏国在和大汉交战,他们最担心的就是我朝出兵,此信一到,曹德必定不敢拒绝。” “至於楚国太子,草民不才,愿意亲自前往虞城做说客!” 第1022章 孤身入城做说客 “这……先生愿意去说服楚寧?” 嬴正满脸不可思议盯著张翼:“楚寧此人心思难料,此去怕是危险重重,先生可要三思而行。” 哪知张翼一脸淡然道:“陛下放心,草民对楚寧构不成威胁,他不可能对一介文人动手。” 见张翼態度坚决,嬴正顿时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寒芒。 若是张翼真能说服楚寧,他的信件也能震慑曹德,那此事可成。 如今局面如此,他也没有太好的应对之策,不如先听张翼的。 抱著试试看的態度,嬴正沉声道:“先生如此大意,即刻起,你便是我秦国丞相!” “来人,拿相印来!” “且慢!” 张翼伸手阻拦,正色道:“若是草民现在为相,为立寸功,恐难服眾。” “再次,若是草民以百姓的身份前去劝说,楚寧不好对草民动手。” “这相印,还是等草民攻城归来之后再来领取!” 说完,张翼拱手施礼,转身大笑著离去。 此人一走,一名將领便站出来,皱眉道:“陛下,此人真有这般本事吗?” 嬴正此刻恢復正常之色,淡然道:“不管此人是否能说服楚寧,光是这份独闯敌营的气度便非凡人!” “来人,立即备车,送张先生去虞城!” 不管张翼是否能成功,最少也要试一试。 若是能成,战火便可转移到魏国。 若是不成,最少也能给楚寧造成困扰。 而秦国则是可以趁著这段时间,调集兵马和粮草,提前做好防守准备。 不管如何,秦国都不亏。 一天之后,虞城。 一辆马车又远而近,很久便来到了城墙下。 城上守军见状,当即询问:“来者止步!” 张翼掀开帘子,站出来,拱手施礼,朗声道: “秦国百姓张翼特意带来昌平公主的消息,还请楚国太子一见!” 城墙上守军当然知道楚寧和昌平公主的关係,闻言脸色微变,沉声道: “你且在城外等著,待我等前去通报!” 足足三刻钟的时间,通报的士兵就返回。 “太子殿下要见你,但只能是你一人入城。” “可!” “打开城门!” 隨著城门打开,张翼孤身一人入城,马车和隨从在城外等候。 城內已经有一匹马在等著,张翼翻身上马,在楚军的带路下来到了一座大宅子前。 一路通行无阻,穿过前院来到了客厅中。 一进去,张翼便感受到一道强烈的目光正在盯著他。 抬头一看,只见一人身穿蟒袍,头戴紫金冠,面如冠玉,眉心剑目,真乃人中之龙! 只一眼,张翼便断定眼前之人乃是楚国太子楚寧! 而在厅內两旁,站著几名將领和一名手持羽扇之人。 张翼扫视了眾人一眼,这才上前笑著拱手施礼:“草民张翼见过楚国太子殿下!” “你就是张翼?” 楚寧眯著眼睛,盯著此人,神情淡然道:“本宫听说你有经世之才,但又不肯出山,不知此次为何又要为秦国来此做说客?” 一开口便是夹枪带棒! 可张翼却轻笑一声:“楚国太子此言有两错。” “哦?” 楚寧眼睛一眯,饶有兴趣笑道:“愿闻其详!” 张翼一脸淡然,缓缓说道:“我秦国人才济济,只需一两人便可协助我朝陛下治理朝政,何须用到我这庸人?此错一也。” “草民来此,只是为楚国太子殿下带来昌平公主的消息,並非为做说客而来,此错二也!” 此人巧舌如簧,令楚寧眉头一挑,有些刮目相看。 就连原本一直在摇晃著羽扇的苏听梅,此刻也不禁眼睛一眯,露出谨慎之色。 能说出这番话,不但证明张翼口才了得,还证明此人確实有才华。 秦国不亏是天下第一强国,死了一个甘隆,但是又冒出一个百里袭,如今又来一个张翼! 这就是地大物博的好处,人多了,人才也就多了。 诧异之际,却闻冉冥冷哼一声:“你这廝嘴巴真厉害,居然敢说殿下的不是,信不信俺打爆你的脑袋!” 一股强悍的气势呼啸而出,压得张翼脸色大变,脚步不自禁退后两步。 可就算如此,张翼还是沉声道:“这位將军,难道你想陷你家太子於不义吗?” “我不过一介草民而已,特意来此献上昌平公主的消息,你若是杀了我,天下人如何看待你家太子?” “这……” 冉冥摸了摸自己硕大的光头,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若是別人,冉冥肯定不在乎。 可这是楚寧的名声,他不能不在乎。 就在这时,楚寧主动开口解围:“冉冥,好了,不要和张先生开这种玩笑。” 冉冥嘴角一撇,这才收回气势。 楚寧盯著张翼,淡然问道:“既然是为了传递消息而来,那就说说吧,昌平公主现在的情况如何?” 张翼长嘆一声:“事情恐怕要让楚国太子失望了,如今的昌平公主处境十分不妙。” 这话让楚寧脸色阴沉下来。 张翼察觉到楚寧的变化,接著说道:“因为此次刺杀你失败,导致大將军等人被杀,我朝战败,陛下將所有的罪过全部归咎在昌平公主身上。” “所以,我朝陛下决定將昌平公主嫁给魏国皇子曹章!” 此言一出,楚寧顿时大怒,猛然拍案而起。 “他竟敢如此对昌平公主!” 楚寧死死盯著张翼:“这是谁的主意?” 张翼面不改色,淡然道:“自然是我朝皇帝陛下,在我朝就是这样,没有完成任务就要接受惩罚。” “何况此次昌平公主让我朝损失巨大,我朝陛下动怒,这才准备让她和魏国联姻。” “如此一来,我朝也不必忌惮在和你们交手时,魏国忽然出兵进攻我军腹地。” 说到这里,张翼拱手施礼:“消息已经带到,草民也该告退。” 说完,张翼朝眾人拱手施礼,隨后转身就走。 谁知这时,楚寧却忽然冷哼一声:“本宫让你走了吗?” 张翼並未紧张,转身站在原地,淡然道:“怎么,楚国太子想强行留下草民不成?” 第1023章 楚寧被拿捏了 “留你?” 楚寧冷笑一声:“虽然你有些才华,但还不至於到本宫忌惮的地步,本宫也不会如此小心眼对你一介文人动手。” “就算要杀你,那也是在本宫攻破秦国都城之后再杀你。” “本宫留你,不过是想问清楚昌平公主十分已经出发?” 张翼哈哈一笑:“此事就不是我一介草民能知道的,楚国太子不是神通广大嘛,你派人查一查,或许有结果。” 话毕,转身离去。 冉冥见状大怒:“殿下,此人太过放肆,让俺去教训他!” 什么人都敢在楚寧面前囂张,这让冉冥很不舒服。 区区一个草民而已,他想出去狠狠教训此人一顿。 可楚寧却眼睛一眯,冷声道:“由他去吧,若是此刻对他动手,只会自掉身价。” “两国交战还不斩来使呢,本宫这点肚量还是有的。” “如今秦国出招,居然要將昌平公主嫁给曹章,此事確实出人预料,本宫不能坐视不管。” “你们立即整顿军备,隨时听候本宫命令发起攻击。” “苏先生,你让锦衣卫打听此事,一旦有消息,立即稟报。” “是!”眾人纷纷施礼退下。 谁都知道楚寧对昌平公主的感情,谁都不敢大意。 一时间,楚军开始行动起来。 一方面准备攻城,一方面则是让锦衣卫前去调查。 而在一天之后,张翼返回贺城。 得知消息的嬴正第一时间召见。 “参见陛下!” “哈哈哈哈,张先生果然大才!” 嬴正笑著將张翼扶起,朗声道:“朕都听说了,你孤身一人进入虞城,还能全身而退,真是令人敬佩。” “来人,將相印拿上来!” 早就准备好的禁军立即端上一方印璽。 张翼神色淡然,正色道:“陛下,如今我朝已经有了丞相,若是草民再为相,怕是会让百里丞相左右为难。” “不不不!” 嬴正大笑道:“朕设立左右丞相,一者对內,一者对外,互不干涉。” 此言一出,张翼这才跪倒在地上,双手恭恭敬敬接过相印,沉声道: “草民谢陛下隆恩!” 嬴正大喜,將张翼扶起,笑道:“今后你就跟在朕身边!” 顿了顿,他又正色道:“张相认为楚寧接下来会如何做?” 才封相,立马就改口。 张翼对称呼道是不在乎,淡然道:“以楚寧的性格,必定会做两手准备!” “一方面备战,一方面派人打探昌平公主的消息。” “如今陛下要做的就是派人將昌平公主送到魏国去,但又要在不经意间让楚国探子得知此事。” “一旦楚寧確定此事,他必定会去找魏国相商,到那时,这边的战事必定会暂停。” “届时,只需想办法让魏国拒绝交出昌平公主,並让魏国的曹章儘快和昌平公主结婚,楚寧一定会著急。” “人嘛,一旦著急就会出错。” “说不定到那时,楚寧直接挥兵杀向魏国也不是不可能。” 这番话让嬴正眼睛一亮,露出一抹兴奋之色:“张相果然高明,这一招祸水东引果然是成功,战火便会烧到魏国。” “若是楚国对魏国出手,加上大汉王朝,魏国必定难以招架,到那时,朕也可以挥兵拿下魏国部分城池!” 说完,嬴正当机立断:“来人,立即送昌平公主去魏国,记住要隱藏行踪,但要让楚国探子知道。” 有了计划,当然要马上执行。 正面打不过,那就只能玩手段。 战爭,不单单只是战爭,更多的还是政治。 两个时辰之后,天色黯淡下来,一辆豪华马车趁著夜色,悄悄离开了贺城。 但这一幕,却被锦衣卫之人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很快就用飞鸽传书將此事传递到虞城。 此刻,夜深人静。 虞城,楚寧下榻的宅子门口。 侍卫站在两旁,门口灯笼高悬,一人双手负背,站立在门口。 夜晚北风呼啸,却依旧无法改变楚寧的心意。 他在等! 等贺城锦衣卫传来消息。 昌平公主的遭遇让他很是著急,他想儘快知道此刻的昌平公主究竟是不是已经被送去魏国了。 如果真去了魏国,他必定要设法营救。 不管是为了昌平公主对他的救命之恩,还是为了还昌平公主的情! 所以,他今晚必须等到消息。 临近半夜子时,呼啸的北风吹拂在脸上,令人生疼。 身后的赵羽见状,不禁皱眉道:“殿下,您进去休息吧,末將在此等候即可,若是有消息,末將立即通知您。” 可楚寧却摇头道:“不必,本宫要亲自在此等候!” 虽然昌平公主划了他一剑,但若不是对方手下留情,他现在肯定已经是一具尸体。 而这也是他不解的地方,他必须儘快救出昌平公主,问个明白。 这件事,一直是他心里的坎! 沉思间,忽闻马蹄声响起,楚寧抬头一看,苏听梅在几名士兵的护卫下策马前来。 “参见殿下!” 苏听梅翻身下马,拱手施礼,沉声道:“锦衣卫传来消息,请殿下过目!” 楚寧二话不说,接过情报打开一看,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哼!” 双手猛然用力,情报顿时被捏得粉碎:“简直岂有此理!” “堂堂秦国皇帝,正面打不过我军,居然打他女儿的主意,居然真的派人將昌平公主送到魏国去!” 已经知道消息的苏听梅一脸阴沉:“殿下,看来秦军没有把握应对我军接下来的进攻,这才使用这等手段。” “如今昌平公主被送去魏国,不知殿下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楚寧闻言眉头一挑,並未回答,而是在原地来回踱步。 他在权衡利弊。 嬴正这一局让他始料未及。 一方面他不想放弃到手的优势,另外一方面又不能眼睁睁看著昌平公主嫁给曹章。 犹豫片刻,楚寧长嘆一声:“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明日召集眾人前来议事,商议下一步行动!” 苏听梅心中一惊,已经预料到楚寧接下来会做什么,但也只能拱手施礼: “下官遵命!” 他知道自己阻拦不了楚寧,如今之计,只能希望楚寧不要意气用事。 第1024章 天才战略! “殿下,夜已深,您还是先回屋休息吧。” 门口,赵羽在送走苏听梅之后向楚寧拱手施礼。 可楚寧却摇摇头,转身返回院子里。 赵羽並未去打扰,就在这样站在门口守著。 而楚寧则是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他在思考秦国的目的,以及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当然,还有更为重要的是昌平公主。 其实到现在,他已经仁至义尽。 但他心中始终不明白,昌平公主既然要杀他,为何又要手下留情。 所以,他想救出昌平公主最大的目的是问清楚这件事。 当时那一剑,昌平公主一开始確实用了全力,只不过是最后收力了而已。 他无法理解,昌平公主是如何下定决心要出那一剑的。 当时不管是眼神还是气势,都不像是假的,他可以肯定当时昌平公主是真的想杀了他! 只是最后不知道什么原因使得那一剑力道变轻了而已。 想到这里,楚寧忽然转身看向门口的赵羽,问道: “赵將军,你说如果本宫放弃营救昌平公主……” 赵羽脸色微变:“殿下,虽然昌平公主名义上和您有婚约,但既然现在大秦皇帝將其嫁给曹章,那她和您的婚事自然作废。” 虽然没有明说,但楚寧也明白他话中含义。 这件事是大秦皇帝嬴正先不仁的,就算他现在不去救昌平公主,天下人也不会怪罪於他。 只不过是在名声上有些不太好听而已。 毕竟昌平公主也算是他名义上的女人,但却要嫁给別人男人。 最为关键的是,那个男人所在的王朝还和他有仇。 可如果要去救昌平公主,那势必会上了秦国的当,从而对魏国出兵。 如今眼前的局势对楚国十分有利,此刻若是转向对付魏国,得不偿失。 想到这里,楚寧长嘆一声,挥挥手示意赵羽退下。 他现在只想好好安静想一想。 一夜的时间,楚寧都在院子里待著。 时间转眼便来到了次日。 旭日东升,当第一缕阳光洒在身上时,一股暖意流过心头。 看著逐渐变红的太阳,楚寧眯著眼睛,脸上浮现一抹追忆。 他的脑中,全部都是昌平公主和他一起在一起的种种。 最终,所有的事化成了一张笑顏如的脸蛋。 这时,身后赵羽的声音传来:“殿下,先吃些东西吧,诸位將军快要到了。” 可楚寧却摇摇头:“既然眾人快要来了,那就等议事之后再用膳。” 说完,楚寧转身朝客厅內走去。 赵羽长嘆一声,不敢再多言,只能去门口迎接其他將领。 三刻钟之后,眾人陆陆续续来到厅內。 “参见殿下!”眾人齐声躬身施礼。 一夜未眠的楚寧显得有些几分憔悴,頷首道:“诸位不必客气。” 顿了顿,他沉声道:“想必诸位都知道了秦国的动向,如今嬴正想利用昌平公主,將战火转移到魏国。” “根据锦衣卫传来的消息,昌平公主確实已经被送去魏国。” “诸位,对此事你们有何看法。” 话音刚落,冉冥第一个站出来,朗声道:“殿下,俺觉得没有必要再纠缠此事。” “如今我军既然打败了秦军,也杀了他们的大將军,不如趁此机会一举攻入秦国!” 这话其他將领纷纷出言附和。 “殿下,冉冥將军言之有理!” “是啊,如此良机,岂能错过?” “现在我军占据优势,当一鼓作气,攻入秦国。” “殿下,不能因一人而放弃如此大的优势啊。” 身为將领,都想建功立业,谁都不想放弃眼前的优势。 楚寧看著义愤填膺的眾人,脸色微变,淡然道:“诸位將军的意思,本宫明白!” “但现在秦军已经调集了两万骑兵,五万步兵前来支援。” “还有,他们的粮草輜重也会在三天之后抵挡。” “另外,这几日秦军已经加固了贺城城防,做好了以城据守的准备。” “接下来之战,不是在野外激战,而是攻城战,敢问哪位將军有把握在兵力劣势的情况下攻下贺城?” 这番话一出,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他们没想到秦军的速度这么快,他们都还没休整完,对方的援军就到了。 不过想想也不难理解,毕竟秦国皇帝就在贺城,秦军怎么可能敢怠慢,自然是以最快的速度来此支援。 至於粮草輜重,那就更不用说了,这里是大秦地界,对方背靠著的是大秦的疆土,想要调集粮草和輜重比他们轻鬆得多。 而且攻城战,伤亡比例往往都是一比五,攻城的一方损失巨大。 可一旦秦军的援军到了,秦军数量比他们还多,打攻城战对他们不利。 在这样的情况下,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能攻下贺城。 眾將虽然都是身经百战之辈,但在此事上,谁都不敢站出来保证。 就算是冉冥,此刻也急得抓耳挠腮,但也不敢站出来做先锋。 楚寧扫视了眾人一眼,淡然道:“看来诸位对现在的局势也十分了解,明白我军若是继续打下去,胜算不大。” “既如此,不如改变方向!” 话至此,楚寧忽然站起来,沉声道:“秦军虽败,但天下第一强国的底子还在,我军一时半会无法將其拿下!” “既如此,不如转向对付魏国。” “如今魏国正在和大汉王朝激战,若是我军忽然参战,必定会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届时,我军和汉军两面夹击,定能拿下魏国。” 此言一出,眾人双眼瞪大,满脸不可思议。 最终还是冯安国主动站出来,苦笑道:“殿下,若是要对付魏国,那就需要从这边抽调兵马。” “可一旦我军主力离开,秦军必定进攻。” 这是他最担心的。 但楚寧却摇头道:“本宫来此之前就调集了五万骑兵,现在已经从另外一个方向攻入了秦国!” “只不过他们是骑兵,不擅长攻城,所以在拿下一城之后便迟迟没有动作。” “本宫准备率领这五万骑兵,连夜突袭魏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一旦成功,魏国必灭! 可苏听梅却皱眉道:“殿下,如今秦国和魏国联姻,一旦我军出兵魏国,秦军恐会派兵支援,届时又该如何?” 第1025章 兴奋的秦皇 苏听梅的话让眾將脸色微变。 虽然楚寧的计划不错,但唯一的问题在於秦国会不会出兵援助魏国。 一旦秦国出兵,就算是楚国和大汉王朝联手也未必能拿下魏国。 毕竟魏国在剩下的几大王朝当中,实力也是排名靠前的。 再加上大秦王朝的话,楚国和大汉怕是招架不住。 而且楚国为了防止这边的秦军收服虞城,还不准备从这边调兵,而是用之前早就安排在另外一边的五万骑兵! 那五万兵马本是用来关键之刻,突进到秦国腹地。 可因为秦国的城防太过防御,使得他们在攻下一座城池之后不得不停下。 虽然这支骑兵確实是可以去魏国的,但若是秦国出兵,怕是又要徒劳无功。 现场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就在这时,楚寧轻蔑一笑,打破了现场的安静。 “苏先生的想法不错,但本宫认为秦国不会出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楚寧淡然道:“嬴正將昌平公主嫁给曹章,目的不过就是想解决秦国现在的危机。” “但如果我军一直驻扎在此,秦国的危机就不会解除,他们也不敢大举派兵去魏国。” “更有甚者,秦国见魏国有灭国之危,说不定还会出兵抢夺城池。” 此言一出,苏听梅眼睛一亮:“若是我军兵马一直在这边给秦国压力,殿下带著五万骑兵配合大汉王朝,確实有可能给魏国製造危机!” “而若是秦国落井下石,此战胜算更大!” 说到兴奋处,苏听梅忍不住激动道:“魏国和秦国联姻,对我朝十分不利,但若是能先灭掉魏国,也算是为今后覆灭秦国做准备!” 如今想要灭掉秦国,难度太大。 何况还有唐朝,晋朝,汉朝和魏国这四个不確定因素,任何一个王朝参战,都会对他们造成致命的影响。 所以,不如改变战法,先灭掉正在和汉朝激战的魏国再说。 至於和秦国之战,他们已经连胜两场,而且还杀了秦国的大將军和剑圣等人,已经算是大获全胜。 就算此刻停战,別人也只会觉得秦国输了。 这个时候若是和秦国继续打起来,那就是攻城战! 在攻城战上,楚军兵力不够,根本不足以和秦国打这种消耗战。 还不如先灭掉秦国的同盟国,斩断秦国一臂,为今后灭掉秦国埋下伏笔! 苏听梅的话刚落,冉冥便忍不住站出来喊道:“殿下,这次您可要带俺过去!” 就连关云也忍不住站出来,沉声道:“陛下,自灭掉赵国之后,末將就很少出现在战场,此次突袭魏国,还请殿下给末將一个机会!” 其他將领一看这架势,顿时纷纷站出来,齐声请命:“还请殿下给末將一个机会!” 身为武將,都想建功立业,都想开疆拓土。 如今既然知道攻打秦国会很吃力,那还不如去灭了魏国。 这种灭国之战,那可是天大的功劳,谁都不想错过。 可楚寧闻言却摇摇头,沉声道:“此去魏国,未必能灭国,而且一旦秦国知道本宫离开此地,他们一定会进攻。” “所以,此地我军的优势不能落下,还需诸位將军镇守。” “此次去魏国乃是骑兵突袭,要的就是快准狠,还是让赵羽將军隨本宫去吧。” 虽然冉冥和关云都是超一流高手,但骑兵作战,还是赵羽比较合適。 毕竟那支骑兵就是赵羽组建的,加上赵羽率领骑兵的能力无人能敌,自然是赵羽比较合適。 眾將闻言顿时有些失落。 毕竟这有可能是灭国之战,谁都不想放弃这份功劳。 冉冥更是嘴角一撇:“又是赵羽去,早知道俺在您身边做护卫就好了。” 他觉得楚寧之所以会让赵羽去,就是因为赵羽天天跟在楚寧身边。 楚寧闻言忍不住笑道:“你想太多,本宫只会挑选最合適的人选。” 顿了顿,脸色一阵,沉声道:“此事关係重大,眾人切莫大意!” “此事乃是机密,为了不惊动秦军,本宫今晚就走,你们和往常一样休整即可。” “赵羽!” “末將在!” “让五百白马骑兵做好准备,半夜子时出发,从燕地前往秦国和魏国交界处项城!” 楚寧沉声道:“另外,立即通知那五万骑兵,让他们赶往预定地点和我们匯合!” “还有,让他们派人拦截昌平公主的车队。” “是!”赵羽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眾將见事情已经定下,没他们什么事,虽然心中失落,但也知道这边优势不能丟。 若是这么多大將走了,秦军必定会反攻。 而且在指挥骑兵方面,他们不得不承认,还是赵羽比较厉害。 是夜,夜风徐徐。 虞城南门打开,一支骑兵趁著夜色,呼啸而出。 心繫昌平公主安危的楚寧一马当先,策马在最前面。 白色战马在夜色火把照耀下,显得十分耀眼,远远看去,白的宛如一大片雪。 五百骑兵很快便全部衝出城门,隨即城门紧闭,宛如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可是,这一幕却被不远处埋伏在暗中的数名秦军探子发现,他们立即將此事用飞鸽传书传递到贺城。 天亮时,醒来的嬴正便接到了楚寧带著兵马离去的消息。 “哈哈哈哈,好,好啊!” 嬴正大笑道:“楚寧果然还是放心不下昌平,这才连夜带著人过去。” “张爱卿,你的计谋奏效,看来我军也是时候出动了。” “来人,传令下去,全军立即开拔,朕要亲自领军收服虞城!” 可张翼闻言却皱眉道:“陛下,应该先派人確定楚寧是否真的离开。” 不可否认,现在確实是收服虞城最好的时候,可张翼还是有些担心楚寧耍手段。 他想確定楚寧是否真的离开! 谁知嬴正哈哈一笑:“张爱卿你就放心吧,朕很了解楚寧,他是个重情重义之人,绝对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去魏国和我朝边境处阻拦昌平的车队。” “如今的虞城少了楚寧,加上他们还在休整,正是我军夺回此城之际!” “正好我军援军赶到,朕要一鼓作气击溃楚军!” 计谋奏效,嬴正想要儘快收復失地。 第1026章 瓮中捉鱉?看谁捉谁的鱉! 楚寧的离开让嬴正看到了收復城池的希望。 此时此刻,他根本听不进张翼的劝说,只想儘快带兵过去夺回虞城。 对於失去的东西,他迫切想要拿回来。 至於楚寧的行踪,既然探子已经回报,那自然没有问题。 如今收復失地的机会就在眼前,他自然不会放过。 至於张翼的劝说和担心,他觉得那是文人的通病,不够有魄力! 一声令下,秦军当天开拔,直奔虞城而去。 只是一天的时间,秦军便感到了虞城外。 此刻,已经是晚上丑时。 御驾亲征的嬴正满脸意气风发,策马立於城外十里,远远眺望著虞城。 这一战,他们要打楚军一个措手不及,自然不可能让楚军发现他们的行踪。 嬴正盯著远处巨大的城廓,朗声道:“诸位將士,不远处就是我朝的城池,你们想不想夺回来?” 眾將士齐声吶喊:“想!” 嬴正眯著眼睛,冷声道:“如今楚军占据了我朝城池,在城內胡作非为,你们想不想將他们赶出去?” “想!”眾人再次齐声大喊。 这一刻,秦军的士气再次高涨。 嬴正沉声道:“如今楚国太子被朕用计调离,城內楚军正在休整,乃是我军进攻的最佳时机!” “今晚,朕將带你们夺回虞城!” “传令,魏將军,周將军,赵將军,刘將军四人各自统帅本部兵马,进攻四座城门!” “朕率领中军坐镇在此,谁先破城,朕就从那座城门入城!” 此言一出,四员將领站出来,齐刷刷拱手施礼:“末將领命!” 隨即,四人翻身上马,策马带著自己的兵马朝虞城而去。 一个时辰之后,天色还未大亮,城墙上的守军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三支火箭升空! 隨即,杀喊声从城外传来。 镇守在成去上的守军见状大惊失色:“不好,秦军来攻,快吹响號角!” “呜呜!呜呜~” 隨著巨大的號角声响起,虞城內的楚军顿时纷纷赶往城墙。 但四座城门同时响起了號角,这也使得楚军不得不分兵应对。 得知消息的冯安国当机立断:“关將军,你领军镇守镇南!” “冉冥將军,你领军镇守城北!” “陈將军,你领军镇守城西!” “本將率领兵马镇守城东,苏先生你在城內负责策应。” 安排好一切,冯安国这才带著兵马赶去城墙支援。 可当冯安国赶到城东时,眼前的情况却让他大惊失色。 只见城外密密麻麻的秦军正在疯狂进攻,而城墙上已经有秦军顺著云梯攻了上来。 城墙上镇守的楚军实在是太少,已经被压制到了北边一角。 “快將他们杀下去!” 冯安国怒喝一声,亲自挥舞大刀冲了过去。 只见他身先士卒,手起刀落,瞬间劈杀两名秦军,带著楚军衝到城墙上支援。 “咱们的援军来了!” “杀过去!” 刚才被压制的楚军顿时大喜过去,立即冲了过去。 可源源不断的秦军实在是太多了,楚军的兵马虽然也在衝上来,但却始终无法占据城墙。 不但城东战场如此,其他三座城墙的战场也是如此。 秦军来得太过突然,而城墙上的守军又不多,这才给了秦军攻上来的机会。 城外指挥兵马的秦军將领大喜过望,本以为要付出代价才能攻下城墙,没想到才开打不到半个时辰就攻了上去。 这一刻,秦军兴奋起来! 他们觉得可以攻下城池,自然是拼命往城墙上进攻。 不管城內楚军的利箭,也不管楚军还在城墙上防守,他们的兵马源源不断衝上去。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彻底占据城墙! 而城外观战的嬴正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伸手指著城墙,笑道:“张爱卿,看到了吗,这就是我大秦士兵的战斗力!” 原本还有些担心的张翼此刻也彻底放下心来,笑道:“倒是微臣见识少,第一次见我军如此军威,实在令人震撼啊。” 收到夸讚的嬴正忍不住大笑道:“按照如今情形打下去,我军不出一个时辰,必定能彻底占据城墙!” “別看现在楚军也在支援,但只要我军占据了城墙,他们就会成为瓮中之鱉!” “此次朕不但要夺回虞城,还要將这支楚军全歼在此!” 已经输给了楚寧好几次,他必须找回面子。 最好的办法就是消灭这支楚军,彻底解决边境麻烦,同时也向世人证明他比楚寧强。 拿回虞城,他什么时候都可以,但这並非他此次的目的。 他真实的目的是全歼楚军! 张翼此刻也反应过来,他身边的这位皇帝可是天下第一强国的皇帝,做事岂能没有魄力。 “陛下英明神武,若是一战覆灭楚国十万大军,我大秦威势將远胜从前!”张翼也是难得地拍了一次马屁。 嬴正闻言哈哈大笑,心情舒坦极了。 “一会城墙被占据,城门打开,张爱卿隨朕一同如此!” 打到这个时候,嬴正对此战十分有自信。 果然,事情不出嬴正和张翼所料,一个时辰之后,一名骑兵策马来报: “骑兵陛下,城南城墙大部分被我军占据,城门被拿下,周將军请陛下入城!” 嬴正闻言眼睛一亮,大喜道:“看来剿灭楚军,就在今日!” “来人,前往城南!” 此刻的嬴正脑中已经在想著如此之后,配合其他兵马攻陷四座城门,將楚军困在城中。 到那时,楚军想逃都逃不出去。 带著这种想法,嬴正率领中军赶到了城南。 他们过去时,城墙上战斗已经停歇,城门已经被秦军彻底控制! 秦军將领周浩领军在城门口迎接:“参见陛下!” 嬴正大笑道:“做得不错,待朕剿灭楚军之后,定有重赏!” “现在,所有人隨朕入城!” 一声令下,秦军浩浩荡荡涌入城中。 可是,就在嬴正等人入城之后,后面的秦军还在继续跟进时,城外却出现了一支兵马。 “嬴正,果然上当了!” 楚寧冷笑道:“那就看看这一次是你剿灭我楚军,还是本宫將你围杀在此!” “放信號箭,全力围杀入城的嬴正!” 嬴正想瓮中之鱉,殊不知这就是他为嬴正设下的圈套! 第1027章 这是一锅夹生饭! “嗖,嗖,嗖!” 隨著三支信號箭升空,原本被压缩在城內的楚军竟是奋起反击。 同时,城南外,赵羽率领骑兵衝杀而来。 还在朝城內而去的秦军措手不及,瞬间大乱。 他们所有的重心全部放在城內,哪里会想到身后居然会有楚军骑兵。 “杀啊!” “冲啊!” 白马骑兵在一轮短枪拋射之后,顺势杀入了混乱的秦军中。 而已经入城的嬴正此刻也接到了让他晴天霹雳的消息! 只见城內一名士兵急忙来报:“陛下,不好了,我们入城的兵马在街道上遇到楚军埋伏,损失惨重,正在退回!” 嬴正冷哼一声:“区区埋伏而已,何惧之有?如今楚军败退,我们也只敢玩这种手段!” “只需我军加强兵力,便可突破敌军防御。” 可那士兵却连忙摇头:“陛下,並非如此在,楚军兵马眾多,已经朝我们这边杀来了!” 此言一出,张翼听出了不对劲,连忙上前问道:“敌军不是被打退了吗,为何现在还能组织兵力埋伏我军?” 士兵一脸茫然:“这……小的不知。” 而就在这时,又有一名士兵从城外策马来报:“陛下,不好了,我军身后出现了楚军的骑兵!” 嬴正闻言顿时脸色大变,一个健步衝上去,抓住那人衣领,冷声问道: “说清楚,楚军骑兵有多少?” “大约数千人。” 嬴正鬆了一口气。 只是数千人而已,他麾下兵马肯定能挡住。 “哼,区区数千人就將你嚇成这样!” 嬴正一把將此人推开:“传令后军,剿灭楚军骑兵!” “全军,全力前进,一定要拿下虞城。” 城外数千骑兵而已,秦军这么多兵马,就算挡不住也能拖住。 而只要他这边占据了虞城,腾出手来就能收拾那支楚军骑兵。 可张翼此刻却一脸谨慎道:“陛下,今日之事有些蹊蹺,还是莫要冒进。” 嬴正眉头一挑,脸上浮现一抹不悦之色。 如今他即將占据虞城,张翼却在此刻劝说。 但不悦归不悦,其实他自己也察觉出今天楚军有些奇怪,战斗力和以往不太一样。 他耐著性子转身看向张翼,问道:“张相有何高见?” 张翼沉声道:“陛下不妨先派兵马入城试探虚实,同时派人查看其他三座城门的情况。” “如此一来,我军不至於孤军深入,免得给楚军包围在城內啊。” 此言一出,嬴正不知为何,心中忽然一突。 楚寧那小子向来狡诈,不会是想在临走之前狠狠给他来一次吧? 若是真被包围在城內,那他的麻烦就大了。 在城外被包围,双方兵力相差无几,他肯定是能突围出去。 但若是在城內被包围,那想突围都难。 如果对手是別人,他肯定不会如此谨慎,但这次的对手是楚寧,他不得不谨慎。 因为,他已经在楚寧手中输了好几次。 虽然心中一直不服气,但不得不承认,楚寧確实很厉害。 想到这里,嬴正深吸一口气,頷首道:“张相言之有理!” “传令,周將军亲自领军前去击败埋伏的楚军!” “传令,调集部分弓箭手前去后军阻击楚军骑兵!” “传令,立即打探其他三座城门的消息!” 隨著三道命令下达,嬴正也不著急入城,反而在城门口停留。 如此一来,城外的秦军也无法如此,只能在城门口摆开防御阵,防止城外的楚军骑兵突进。 在这三道命令下达半刻钟之后,城外的楚寧正在远远眺望。 看著城门口摆开阵势的秦军,楚寧长嘆一声:“看来想一战灭掉秦军,並非易事啊!” 本想著在离开之前,狠狠阴嬴正一次,没想到嬴正入城之后居然停下。 秦国能人不少,那个张翼此刻就在嬴正身边,就算嬴正极力想要报仇,但有张翼此人在,还是能劝说嬴正的。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色:“不管如何,这锅夹生饭也必须吃下去!” “传令,全军进攻!” 已经制定好的计划不可能因为嬴正而停止。 一开始的小打小闹,不过是为了引诱秦军入城而已。 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就是尽全力围杀嬴正和秦军。 不管能不能杀掉嬴正,这次他都要秦军脱一层皮。 一声令下,战火再次改变。 楚军所有隱藏的兵力蜂拥而出,一时间竟是將正在攻城的其他三座城门的秦兵杀得败退了下来。 同时,楚军也在高呼:“嬴正被围困在城南!” 本就败退下来的秦军闻言顿时大惊失色,毫无斗志。 指挥攻城的三员將领,听闻此事,哪里还敢停留,纷纷派出一支兵马赶去城南。 与此同时,城南內的秦军也被关云率领兵马杀得不断溃败。 而此刻的嬴正也终於接到了消息。 “陛下,不好了,城內楚军杀过来了!” 秦军將领周浩满脸惶恐前来稟报:“还请陛下速速离开!” 嬴正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为何你们挡不住楚军的进攻?你们连城墙都能攻下,却不能挡住楚军,你们……” 话还没说完,身后就传来一道马蹄声:“报!” “陛下,大事不好了,楚军在城东反攻,我军被打退!” 嬴正心中大惊,转身刚想开口询问,谁知又有一名士兵策马前来稟报: “启稟陛下,城西敌军在反攻,我军被打下来了!” 嬴正悬著的心终於彻底死了。 他知道,这一仗他没有获胜的可能了。 城东和城西都是如此战况,想必城北也不例外。 果然,片刻之后,又有一名士兵来报:“陛下,不好了,城西敌军发起猛烈攻击,我军难以支撑,已经从城墙上败退下来!” 不出所料,三座城门全部进展不顺利。 而这一边,楚军也在关云的率领下杀了出来。 嬴正双手死死握著,眼神闪过一抹不甘之色,但他明白,此时此刻绝对不能意气用事。 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嬴正转身看向张翼问道: “张相,如今我军战况不利,可有良策?” 第1028章 秦皇慌了 嬴正彻底慌了。 他没想到楚寧临走之前还想补自己一刀。 如今其他三座城门战况不利,他这边又给堵在城內,可以说是进退两难。 虽然城外现在只有楚军的骑兵,但他相信以楚寧的性格,城外不可能只有这点兵马。 一定还有其他兵马埋伏在城外。 所以,他慌了。 张翼看著有些紧张的嬴正,沉声道:“现在的局势对我军十分不利,城外一定还有楚军。” “但若是攻入城內,那必定会成为瓮中之鱉,如今之计,只能儘可能衝出去。” “至於其他三座城外兵马,陛下就不用指望他们前来支援了,楚寧一定会派人挡住他们。” “时不我待,拖得越久,对我军越不利,还请陛下速速决断!” 话音刚落,嬴正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很清楚,如今已经中计,再拖延下去只会给楚军有更多的时间。 想到这里,嬴正当机立断:“传令,周將军领军断后,其他兵马隨朕衝出去!” 一声令下,秦军改变战略,后军改为前军,朝著城外的白马骑兵衝杀而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声令下,浩浩荡荡的兵马呼啸而出。 正在指挥作战的赵羽见状眉头一皱:“果然不出殿下所料,秦军反应过来必定会突围。” “传令,撤退!” 白马骑兵並不恋战,而是快速撤到城外左边的位置。 同时,三支信號箭升空。 紧接著,城外一支楚军朝秦军杀来! 而在城內,关云看到三支信號箭,当即也率领兵马杀向了秦军。 一时间,嬴正竟是被两面夹击。 但秦军的战斗力十分强悍,竟是不管不顾,直接杀向城外楚军。 两军交锋,一者为斩杀敌军,一者为保护皇帝,杀出重围。 顿时,双方激励碰撞! 刀剑鏘然声,不绝於耳,不断有士兵倒下,但也不断有士兵衝上去。 每时每刻都有人成为尸体,现场激烈程度,宛如人间炼狱。 而城內的情况也是如此,只不过城內的楚军有所布置,竟是在周围街道的屋檐上出现了许多弓箭手。 他们在配合街道上的楚军,不断射杀秦军,打得秦军不断推向城门口。 秦军大將周浩虽然在不断指挥士兵抵挡,奈何楚军气势如虹,秦军节节败退。 不断三刻钟的时间,秦军已经败退到了城门口,他们依靠城墙上的地理优势在不断抵挡楚军的攻势。 不过,此刻的嬴正也终於是在亲兵队的护卫之下衝到了城外。 眼看城外双方激战不休,嬴正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因为他的贪功冒进,因为他的好胜心,才导致此战变成这般模样。 责任,全部在他身上。 嬴正死死盯著眼前的战况,眼中闪烁著悔恨之意。 若是能重来,他绝对不会领军前来进攻虞城。 沉思间,一旁的张翼沉声道:“陛下,快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绝对不能在此出事!” 嬴正回过神来,当机立断:“朝右边突围!” 他知道白马骑兵在左边,最好突围的地方自然是右边。 一声令下,亲兵队护送著朝右边衝去。 而这时,在远处眺望的楚寧则是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嬴正身边有张翼,確实难杀!” “但,本宫今日还是要试一试!” “传令,全面进攻!” 一声令下,一支信號箭升空。 同时,赵羽率领白马骑兵开始从左边杀了过来。 而在城外的楚军,此刻也分出一支兵马朝嬴正杀去。 “冲啊!” “杀啊!” 楚军挥舞著兵器,疯狂冲向秦军。 他们知道被自己包围的人当中有秦国皇帝,都想建功立业! 若是能杀掉秦国皇帝,那將是天大的功劳。 可秦军也並非是纸糊的,依靠著亲兵队的强悍战斗力,竟是硬生生衝杀出来。 足足半个时辰的功夫,秦军就將右边撕开了一个口子。 但,就在嬴正以为自己能逃出去之际,一名士兵却策马来报: “陛下,不好了,我军在城內的兵马没有守住,周將军带著兵马退出来了,敌將关云率领兵马杀来!” 嬴正闻言大怒:“混帐东西,居然连一个时辰都没能守住!” “传令,让周浩负责此地断后,所有兵马交给他指挥,让他一定要挡住楚军!” 说完,嬴正带著兵马朝撕开的口子衝去。 而这时,城內的关云带著兵马杀出,正好和赵羽的骑兵匯聚。 “赵將军,你们骑兵速度快,你去追击嬴正,秦军交给本將对付!” 关云眼看嬴正就要逃出去,立即朝赵羽喊道。 赵羽頷首,朗声道:“关將军小心!” 说完,他率领骑兵衝锋,直奔秦军阵营而去,想要追上嬴正。 秦將周浩见状当即下令:“盾牌手,鱼鳞阵!” 秦军盾牌手立即合围在一起,组成阵法想要以此挡住白马骑兵。 谁知赵羽见状冷哼一声,策马加速,一马当先衝上去,手中长枪一旋,横扫而出。 “砰~” 只一击,最前面十几名盾牌手难承雄力,被这一枪扫飞出去。 赵羽顺势杀入,一枪挑飞一人,直奔正在只会的周浩而去。 “本將怕你不成!” 周浩大怒,本就因为丟失了城墙而自责的他很想戴罪立功,见赵羽一人衝杀而来,当即挥舞长刀迎了上去。 枪出如龙,寒光闪烁,摄人心魄! 长刀狂霸,势如破竹,一刀狠狠斩落! 却见赵羽身形一偏,躲开这一刀,隨即长枪一旋,直刺而去。 周浩冷哼一声,刀杆斜提,架住长枪。 但,不等周浩发力,却见长枪猛然旋转,竟是狠狠冲了进来。 “噗嗤!” 只一枪便洞穿了周浩的心臟。 “这……这怎么可能!” 周浩满脸不可置信,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长刀从手中掉落。 赵羽冷哼一声,抽枪策马从此人身边掠过。 “噗通~”周浩的尸体轰然倒下。 而此时,后面的白马骑兵杀了上来,顺著赵羽撕开的口子衝锋。 只是一个衝锋,秦军赖以成名的鱼鳞阵就被突破! 赵羽率领骑兵猛突,很快便追上了前面的嬴正。 “嬴正,拿命来!” 赵羽的怒吼声嚇得嬴正浑身一激灵。 第1029章 阴险狡诈,中计! “陛下,不好了,敌军骑兵追上来了!” 赵羽一声怒吼,惊得嬴正亲兵队脸色大变。 虽然他们也是骑兵的,但他们连夜突袭而来,人困马乏,此刻已经略显疲惫。 反观白马骑兵,虽然也衝杀了几次,但毕竟是以逸待劳,战马体力充沛。 加上这些都是精挑细选的战马,体力比上等战马还要好上一些。 此刻在白马骑兵的不断催促之下,白马的速度发挥到了极致。 虽然还是有秦军在不断阻挡,但却无法阻拦他们的速度。 如此强悍的骑兵衝锋,不算是步兵还是盾牌手,都是螳臂当车。 何况城內和城外的楚军此刻也正在发起猛烈进攻,秦军真正能派出来救嬴正的人並不多。 在如此情况下,嬴正的情况岌岌可危。 嬴正一遍策马,一边不断朝后看去,眼看白马骑兵越来越靠近,不禁脸色大变。 以白马骑兵的战斗力,若是被这群人追上,他绝对没办法逃出生天。 “张……张相,现在该如何?” 嬴正说话的语气都带著几分颤抖,他是真的慌了。 若是他死在这里,楚军完全可以不去管昌平公主,直接长驱直入,杀向秦国腹地。 所以,他绝对不能死。 张翼此刻脸色有些难看,他当然也知道如今情况不利,若是不想办法保全嬴正,他也有可能死在此地。 原因很简单,一旦嬴正死了,秦军士气必定下降,而楚军则是会一鼓作气杀过来。 若是不想办法解决此事,今天楚军多半是会全军覆没。 张翼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色:“陛下,如今之际,只能想办法引开赵羽的白马骑兵!” 嬴正眼睛一亮:“张相有何高见?” 张翼看了嬴正身上的紫色披风和金色头盔一眼,沉声道:“请陛下將披风和头盔拿下,交给身高和您同样之人,由其假扮您引开敌军骑兵。” 此言一出,嬴正脸色大变。 身为皇帝,他身上的东西岂能隨便给別人? 一旦此事传出去,將有损他的名誉。 “张相,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吗?”嬴正很不情愿,脸色也十分难看。 张翼嘴角一抽。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著保全名声呢? 命都快要没了,还要名声做什么。 “陛下!” 张翼沉声道:“名声和全军覆没相比,孰轻孰重,相信您应该分得清。” “再犹豫下去,一旦白马骑兵追了上来,我们將没有活路。” 这话让嬴正心头一震。 是啊,若是这个时候死了,还要名声做什么? 命都要没了,就算有名声他也听不到。 念及於此,嬴正二话不说,直接摘下自己的头盔和披风。 张翼当机立断:“来人,挡住敌军视线!” 策马狂奔的骑兵队立即匯聚在一起,使得后面的白马骑兵根本看不到前面嬴正的情况。 很快,嬴正將头盔和披风交给一名身材和他相当的亲兵队。 待那名亲兵穿戴整齐,张翼这才下令:“亲兵队一分为二,龙纛朝左边!” 一声令下,亲兵队快速分成了两支队伍。 后面追击的赵羽见状眉头一皱。 这时,一名骑兵问道:“將军,敌军分开了,咱们应该追哪一只?” 赵羽朝秦军亲兵队看去,只见秦军龙纛朝左边而去,但右边那支亲兵队的兵马却多一些。 赵羽沉吟片刻,手中长枪指向那杆象徵著大秦皇帝的龙纛,沉声道: “右边秦军虽然多,但必定是敌军故意安排的,想引诱我等追击!” “而左边兵马虽然少,但秦军龙纛在那边,说明嬴正也在那边!” “传令,朝秦军龙纛追击而去!” 一声令下,白马骑兵朝左边追去。 而这时,虞成四个方向的战况也发生了变化。 四座城门的秦军得知皇帝被围,他们无心恋战,边打边退。 而楚军则是气势高涨,直接杀出城追击。 一时间,本该是旗鼓相当的两支兵马,因为嬴正被围一事而出现了变化。 秦军士气低落,越打越溃败。 反观楚军,气势高涨之后又杀出城去,打得秦军节节败退。 甚至就连驻守在城墙上的楚军也安耐不住,他们纷纷扬箭搭弓,对著城外的秦军不断放箭。 本就败退的秦军顿时难以抵挡,领军將领只能收拢兵力,有序撤退。 但楚军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路沿途追杀。 而这些战报也在半个时辰之后匯报到楚寧这边。 城外一处山坡上。 楚寧策马而立,眺望著已经发生改变的战场,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此战不管嬴正是否被杀,秦军都已经不成气候。 沉思间,一名骑兵来报:“殿下,城东敌军正在败退,我军在全面追击!” 楚寧微微頷首,笑道:“有冯將军坐镇指挥,本宫不用太过担心城內情况。” 紧接著,城西和城北也纷纷派来探子稟报战况。 这两边的情况和城东相似,已经打退了秦军,而且正在追击。 只有正面城南战场,此刻的关云还在不断领军激战。 这一边毕竟是保护嬴正的主力,这一支秦军战斗力十分强悍,而且死战不退。 楚军的兵力和对方相差无几,双方目前还在激战。 关云在这种情况下,自然不会派人前来稟报。 但楚寧就在这边,一眼就能看到城南的战况。 “秦军的战斗力不容小覷!” 楚寧喃喃自语:“幸好本宫没有贸然领军进攻贺城,否则定会死伤惨重。” 经过此战,他算是彻底见识到了秦军的战斗力。 若是攻城,楚军绝对难以攻下秦国城池! 沉思间,赵羽这边已经带著白马骑兵追杀了亲兵队十几里。 眼看龙纛就在前面,而且还有一名头戴金盔和身披紫袍之人,一看就是嬴正的装扮! “杀啊,嬴正就在前面!” 赵羽兴奋不已,策马上前衝杀。 建功立业的机会就在眼前,他岂能放过,孤身一人策马冲入秦军阵营,连挑数名亲兵。 眼看那名金盔之人就在身前,赵羽大笑著一枪刺去! 那人反手一剑劈来! “鏘!” 利剑被长枪架住,隨即赵羽一枪洞穿了那人后背心,此人也掉落下马。 赵羽策马上前,兴奋地上前查看。 映入眼前的却是一张年轻的脸庞! 这根本就不是嬴正! 赵羽顿时浑身冰凉,他知道自己中计! 嬴正,逃了! 第1030章 殿下没回来? “什么,嬴正逃了?” 半个时辰之后,赵羽率领白马骑兵返回虞城,並將此事匯报给冯安国。 冯安国闻言脸色有些难看:“如此良机,一旦错失,今后再在杀嬴正就难了。” 赵羽此刻也是满脸自责:“都怪末將当时太过大意,觉得秦军大纛一定会跟著嬴正一起走。” “没想到秦军反其道行之,嬴正在人数多的那一边,大纛这边反而是他的替身。” 若不是那秦军大纛,他也不至於將所有的兵马全部调去追假嬴正。 但指挥错误就是指挥错误,他无可辩解。 此刻的赵羽垂头丧气,脸上再也没有了一开始的意气风发。 本以为借著此次楚寧的计划,能一举拿下嬴正,並顺势杀入大秦王朝腹地。 可因为他的事务,导致嬴正逃跑,后续所有的计划都无法实行。 冯安国看出赵羽的心思,长嘆一声,收起脸上的怒意,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 “此事也不能怪赵將军,毕竟谁也不敢相信嬴正居然会放弃龙纛,甚至將他的战甲和金盔交给別人。” “別说此次是赵將军领军追击,就算是本將亲自领军,同样也会上当。” 话音刚落,数人策马而来,眾人转身一看,竟是苏听梅,关云和冉冥三人。 此刻的冉冥满脸狂喜之色,大笑道:“冯大人,俺这次可算是立下大功了,追杀敌军十几里,杀得他们片甲不留!” 冯安国没有扫兴,强顏欢笑道:“有冉冥將军这等猛將,秦军此战定是损失惨重。” 一旁关云也不甘示弱,朗声笑道:“冯大人,城南的敌军被肃清,此战他们虽然顽强,但依旧被我军击溃,目前正在清点战损。” 此刻天色已经黯淡了下来,双方已经打了一天一夜。 冯安国对其他战场还算满意,頷首道:“此战有劳诸位將军了。” 顿了顿,他朝眾人身后看去,却並未发现楚寧的踪跡,不禁有些诧异。 “奇怪,为何殿下还未回城?” 按理说,城南那边的秦军已经被肃清,楚寧也应该回城了。 可关云都回来了,却不见楚寧身影,这让冯安国很是诧异。 苏听梅心中一动,挑眉道:“殿下是不是瞒著我们去做其他事了?” 话音刚落,只见一骑飞奔而来。 “启稟冯大人,殿下带著一队白马骑兵去追击秦国皇帝了!” 眾人闻言脸色微变。 虽然秦军被击溃,但还是有许多秦军在有序撤退,楚寧身边只有五百白马骑兵,带这点人追去,太过危险。 赵羽二话不说,立即翻身上马,沉声道:“冯大人,末將立即带人前去接应殿下。” “俺也去!”冉冥遇到这种事,当然不会有任何犹豫。 关云还未说话呢,这两人已经策马带著一队骑兵朝城外衝去。 苏听梅伸手拦住还想出城的关云,沉声道:“关將军,城內不可没有大將镇守,殿下有冉冥和赵羽两位接应即可。” 见苏听梅开口,关云也只好作罢。 隨后,苏听梅转身看向那名前来稟报的骑兵,皱眉问道: “陛下是什么时候去追击的,为何不立即前来稟报?” 骑兵连忙解释:“当时秦国亲兵队一分为二,赵將军带著所有骑兵去追击秦军龙纛,殿下就说要遭,隨后他便带著其他弟兄朝另外一支秦军亲兵队追去。” “殿下不想让诸位阻拦他前去追击,所以才没有派人前来通知,只是留下小的在天黑之后如此稟报。” 这话让苏听梅一阵无语。 这位太子殿下,不但算计別人厉害,算计自己人同样也十分厉害。 “现在只希望赵將军他们儘快接应到殿下!”苏听梅无奈,只能在城內等候接过。 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清点此战战损。 而这一边,追击了一个时辰的楚寧看著已经彻底黯淡下来的天色,脸色有些难看。 在赵羽率领兵马追击秦军龙纛时,他就察觉到事情不对,隨后不顾眾人劝说,带著骑兵追了上来。 可沿途败退的秦军太多,他们遇到好几股秦军,虽然依旧是被他们打散,但也因此影响了速度。 为此,如今追到此地,已经彻底迷失了方向。 “殿下,咱们还是先回去吧,万一赵將军追的那边是嬴正呢?”一名百夫长建议道。 可楚寧却摇头,沉声道:“嬴正身边有张翼,此人才华绝世,不可能让嬴正陷入险地。” 看了一眼昏暗的天色,楚寧一咬牙,沉声道:“继续追,如今天色黯淡下来,他们一定以为摆脱了追击,速度会慢下来,而且他们也需要点燃火把前进!” “传令下去,注意四周火把!” 想要在夜晚赶路,若是没有火把肯定是不行的,只要找到有火把的地方,或许就能找到嬴正。 马蹄阵阵,呼啸而过,在漆黑的夜幕下,不断狂奔寻找著秦国皇帝的踪跡。 足足半个时辰,白马骑兵不知道狂奔了多少里,终於看到了前面的亮光。 “殿下,快看,那边有火光!” “衝上去!” 楚寧冷笑一声,带著骑兵就衝过去。 而此刻,一脸垂头丧气的嬴正策马带著残兵败將缓缓而行。 忽然,身后传来的马蹄声让他们心中一惊,纷纷转头看去。 只见远处火光闪烁,照耀出一大片雪白的战马! “不好,是白马骑兵!” 张翼大惊失色:“陛下,您快走,微臣带著人拦住他们!” 事已至此,张翼也不想著逃命,只想保护嬴正脱离危险。 可嬴正却冷哼一声:“看这火光,他们不过区区数百人,朕这边有两千多人,还怕他们不成?” “来人,组成防御阵,亲兵准备应敌!” 一声令下,秦军骑兵立即在前面排列整齐,后面的盾牌手和步兵也立即组成阵型。 楚寧带著人策马来到不远处,见秦军严阵以待,而且远处的火把明显是他们的数倍,他不禁眉头一挑,沉声道: “停下!” 白马骑兵齐刷刷停下,双方士兵正面对垒! 楚寧策马上前,冷笑道:“嬴正,出来吧,本宫知道你在里面!” 第1031章 昌平公主动手的真相! 夜幕下,北风徐徐。 两军对垒,杀气瀰漫。 秦军阵营內,嬴正死死盯著阵前叫唤的楚寧,脸色阴沉。 此刻他出去也不是,不出去也不是,进退两难。 出去吧,以他的口才,肯定是说不过楚寧的。 加上他这次本来就战败,现在出去只会自取其辱。 可若是不出去,必定会被楚寧骂胆小鬼。 本就已经战败,若是再被楚寧羞辱,这传出去今后还如何治理秦国? 想到这里,嬴正冷哼一声,翻身上马,冷喝一声:“让道!” 秦军纷纷让开,张翼长嘆一声,最终还是翻身上马冲了过去。 不管如何,既然被追上,那就只能面对。 现在若是退却或是胆怯,必定会被楚寧和楚军耻笑。 很快,两人策马来到阵前。 虽是夜晚,但双方兵马都点燃了火把,隔著一段距离都能看清楚对方的模样。 嬴正死死盯著不远处的楚寧,冷声道:“真是阴魂不散,居然追到了这里!” “不过很可惜,现在你的人少,想杀朕是不可能的。” 伴隨著话音落下,一股王霸之气油然而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哪怕战败,哪怕处境对他不利,但他依旧是大秦皇帝。 这就是天下第一皇的底气! 楚寧看著满脸霸气的嬴正,神情淡然道:“手下败將,也敢在本宫面前狺狺狂吠!” “若是你心平气和与本宫说几句,说不定本宫还高看你几眼。” “如此装腔作势,装模作样,只会让你自掉身价。” 一开口就是满满的嘲讽。 嬴正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虽然知道楚寧嘴巴厉害,也知道楚寧今晚不会绕过他,但他没想到楚寧一开口就这么有侵略性。 他很想反驳,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身后张翼见嬴正迟迟没有开口说话,不禁眉头一挑,沉声道: “楚寧,休要猖狂,虽然此次我军战败,但我军实力还在,而且我朝的援军马上就到!” “胜败乃兵家常事,难道你敢保证自己每次都能贏吗?” “反倒是身为楚国太子,你连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住,岂不自行惭愧?” 身为臣子,自然不能见到自家陛下被人羞辱。 张翼反击了。 可楚寧闻言却冷笑一声:“身为大秦皇帝,又是昌平公主的生父,他居然出尔反尔,不顾昌平公主的意愿,將其送去魏国!” “你说本宫保不住自己的女人,难道他嬴正就能保住他自己的女儿吗?” “身为人父,他居然为了私域將自己已经有婚约的女人送给他人。” “身为皇帝,他不思破敌之策,居然用自己的女儿做交易!” “这种人也配为皇帝,也配为人父?” 此言一出,现场鸦雀无声。 这话也就只有楚寧敢说,他们可不敢说。 虽然他们心中是这样想的,但嬴正是他们的皇帝,他们怎么敢隨意评价自己的皇帝。 而嬴正此刻的脸要多黑有多黑。 当著这么多士兵的面,楚寧居然敢如此说他! “楚!寧!” 嬴正怒喝一声:“休要多言,若是想开战,现在让你的骑兵衝锋!” 他就不信自己的兵马无法挡住楚寧这区区数百人。 虽然是战败之兵,但毕竟数量远胜楚寧,他不主动进攻已经不错了,怎么可能怕楚寧的骑兵。 可楚寧却一脸冷漠:“本宫追上来,並非杀你,而是为了找你问清楚一件事!” 不是为了杀他? 嬴正眼睛一眯,闪过一抹不可思议之色:“不可能,你休要骗朕!” 他才不相信楚寧的鬼话。 此人向来狡猾,说不定是想以此故意麻痹他。 可楚寧却依旧是一副冷淡的模样:“昌平公主那一剑並未杀死本宫,难道你不想知道答案吗?” “这……” 嬴正脸色微变,被说中了心事,脸上露出一抹心虚之色。 他確实想知道昌平公主那一剑为何没有杀掉楚寧! 明明他已经看到昌平公主动手,也看到楚寧有伤口,甚至还流血,但为何就是不死? 那伤口可是在脖子啊,这样都能活下来,他实在是想不通! 而且他也问过昌平公主,那一剑用了全力。 可是,楚寧活著是事实。 所以,他也想知道答案! 想到这里,嬴正死死盯著楚寧,冷声道:“怎么,你难道还能告诉朕答案不成?” 楚寧微微頷首:“你若是告诉本宫,她为何会对本宫出手,本宫就告诉你活下来的原因!” 这是一笔交易。 双方都有疑惑,也都有想知道的事,不如开诚布公。 若是能將双方的疑惑都解开,那也算是皆大欢喜。 嬴正闻言眉头一挑,露出一抹意外之色。 他確实没想到楚寧找他是为了解开双方的疑惑。 不过,这確实是一个机会。 深吸一口气,嬴正冷笑道:“你觉得朕会相信你吗?” “普天之下,谁不知道你楚寧阴险狡诈,出尔反尔!” “是吗?” 楚寧神色淡然,不为所动:“本宫对自己的女人,从未有过出尔反尔,这一点相信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你可以拒绝,但若是拒绝,你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得到答案。” 原本就有些心动的嬴正闻言神色微变。 他必须知道答案,否则这將成为他的心结。 不管是白启的死,还是司马厝等人的兵败,都和昌平公主脱不了关係。 他必须给失去的將士一个交代! “好,朕信你一回!” 贏正冷哼一声:“其实现在的昌平,已经不是以前的昌平,她的想法完全被朕所掌控!” 此言一出,一直淡然的楚寧脸色阴沉。 他想了很多种可能,但唯独没想到这种可能。 昌平公主被嬴正给掌控了! “这怎么可能,她如此坚强,想法怎么可能被你所掌控!”楚寧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可嬴正却轻蔑一笑:“你还是太年轻,不知道我秦国有一项秘术名为蛊虫!” “只要中了蛊虫,其人便会听从別人的安排。” 楚寧脸色大变:“什么,你居然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蛊?” 嬴正冷笑:“她是朕的女儿,既然忤逆朕,那朕只能用此办法掌握她。” “现在,该你说出为何没死在昌平手中的原因了!” 得到答案的楚寧深吸一口气,强压內心的情绪,沉声道; “当时她手下留情了!” “不可能!” 嬴正大怒:“她中了蛊虫,怎么可能会对你手下留情!” 话音刚落,阵阵马蹄声传来。 一支兵马从秦军侧翼冲了过来! 第1032章 人头在此,敢来取吗? “陛下,不好了,一支兵马正在朝我军衝来!” 嬴正才从楚寧的口中得知其没有被杀的原因,一旁士兵就连忙来报。 同时,楚寧也接到了消息:“殿下,那边有一支兵马衝来,看样子似乎都是骑兵,而且数量不少。” 楚寧眉头一挑,脸上闪过一抹警惕之色:“传令,防御阵型!” 如此夜晚,这般夜色,来者还是数量极多的骑兵,不得不让他警惕。 虽然楚军在这边也有骑兵,但数量不多! 而且若是他们的人敢来,不可能直接朝秦军而去,也不会出现在秦军的侧翼,而是一个出现在他们的身后。 来者,多半不是他们的人。 就在楚寧布置之际,对面的嬴正似乎也反应过来,狂笑道: “是朕调来的两万骑兵到了,一定是他们到了!” 在虞城兵败,白启被杀之后,他就已经调集了两万骑兵,五万步兵赶来支援! 算算时间,以骑兵的速度,这么多天过去了,確实也应该赶到。 果然,话音刚落,那支兵马就在秦军不远处停下,在表面身份之后,为首一员將领策马而来。 此人身高七尺有余,虽是年过中旬,但却满脸坚毅,双眼充满著睿智。 孤身策马来到嬴正身前,翻身下马,拱手施礼:“末將王坚,参见陛下!” 来人竟是和白启齐名,並称帝国双擎的大秦上將军王坚。 此人指挥兵马的能力,以及统帅之能,並不输白启。 此战白启被杀,嬴正特意將此人调来,只为挽回败势! “哈哈哈哈,王將军来得正是时候!” 嬴正大喜过望,亲自上前扶起王坚,朗声道:“楚寧带著区区数百人就想追杀朕,如今被你遇到,真好將此人拿下!” 此言一出,王坚却露出迟疑之色。 转身看了一眼对面已经形成防御的白马骑兵,小声道: “陛下,我军远道而来,人困马乏,而对方乃是闻名天下的白马骑兵,想要將其拿下不易。” 嬴正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怎么,你们两万人都无法將他们拿下吗?” 他无法相信,两万骑兵居然没有把握拿下这区区数百骑兵。 就算是耗,也能將对方耗死! 可王坚却沉声道:“陛下,楚寧既然敢带兵来此,必定有所防备。” “今日之战,末將已经停溃败的士兵说了,既然我军战败,不如儘快退回贺城做布防。” 他担心楚寧如此淡定,必定是背后有人。 不打起来还好,秦军可以保持阵型。 可一旦打起来,秦军阵型摆开,一旦楚军援军赶到,他们必定会被对方撕开一个口中。 若是平时,他自然不怕。 可现在,他带著骑兵连续赶了好几天的路,早就人困马乏,人都饿的肚子咕咕叫,更別说和楚军作战了。 但此刻的嬴正哪里听得进去,闻言顿时大怒:“他们只有区区五百人,就算再如何防备,我军骑兵也能撕碎他们的阵型!” “现在,朕命令你,立即领军进攻!” 好不容易有灭掉楚寧的机会,嬴正不想错过。 王坚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只能转头看向一旁张翼。 还未来此,他就已经知道嬴正身边有一名士名为张翼,已经被拜为相。 如今他没办法说服嬴正,只能希望张翼能看看为他说几句话。 好在张翼並未失去理智,见嬴正坚持要打,不禁很深道: “陛下,这里距离虞城不远,楚寧如此信誓旦旦,怕是故意引诱我们动手!” “如今天黑了,我们也不知道四周是否有楚军,不如先行退去,从长计议。” 张翼很清楚,嬴正想要拿下楚寧的目的是想挽回面子。 但输了就是输了,此刻继续打下去,万一周围有楚军的埋伏呢? 或者说,楚军得到消息立即赶来支援,他们又该如何应对? 面子,哪里有命重要! 果然,这话一出,嬴正脸上浮现一抹犹豫之色。 就在这时,白马骑兵后面传来阵阵马蹄声,一支火把长龙朝这边快速接近。 王坚脸色大变:“陛下,您快看,楚军果然有埋伏!” 嬴正抬头看去,顿时脸色铁青,暗道楚寧果然狡猾。 同时,他心中还有些庆幸。 幸好王坚並未听从他的命令,否则刚才若是骑兵出动,一旦阵型乱了,此刻必定会被赶来的楚军突破。 沉思间,远处的骑兵快速靠近,来到了白马骑兵这边。 赵羽和冉冥上前施礼:“参见殿下!” 楚寧微微頷首:“你们来的正是时候!” 抬头看向远处嬴正,淡然道:“嬴正,你不是想打嘛,本宫的项上人头就在这里,来取吧!” 嬴正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他很想下令直接衝杀过去,一鼓作气杀掉楚寧。 可他又明白自己这边的骑兵人困马乏,楚寧不带兵杀过来就谢天谢地,他根本不可能杀得过去。 內心的愤怒让贏震的脸色越发阴沉。 好在一旁王坚眼睛一眯,抬头和楚寧对视,冷声道:“你便是楚国太子楚寧,果然是少年英雄!” “不过,这里毕竟是我朝地界,真要打起来,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何况你的兵马激战一天,同样也是人困马乏,不是吗?” 楚寧闻言眉头一挑。 不愧是顶级统帅,一语中的。 若是换了其他时间,来的人不是王坚,他早就下令攻击。 但现在,不行! 一来楚军这边確实也是人困马乏,二来他们的人数確实比秦军要少。 此刻真要打起来,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何况眼前的王坚又是这般厉害之人,更加让他有所忌惮。 而且他马上就要离开此地,若是现在开战,得不偿失。 想到这里,楚寧深深看了王坚一眼:“你很不错,不愧是和白启齐名之人!” “不过,本宫能杀了白启,自然也能杀你!” 说完,楚寧大手一挥,朗声道:“回城!” 但,就在眾人离开之际,嬴正却忽然喊道: “楚寧,看在昌平的面子上,朕免费送你一个消息。” “一旦昌平抵达魏国都城,朕就会要求魏国皇帝立即为她和曹章举行婚礼!” 楚寧羞辱他,他就用这种方式羞辱回去! 说完,嬴正在狂笑声中,带著兵马快速撤退。 而此刻,楚寧的脸色无比铁青。 他无法坐视自己的女人躺在其他男人的怀中! 第1033章 战斗力的差距 “殿下,让俺带人衝过去,俺保证拿下嬴正的首级!” 冉冥看著嬴正囂张地带著兵马离去,双眼冒火,恨不得立即衝上去活劈了那傢伙。 可楚寧却阴沉著脸,冷声道:“秦军虽然撤退,但阵型並未散乱,左右两侧的兵马一直在护著嬴正。” “现在若是率领兵马衝过去,只会落入他们的包围圈,那王坚不愧是和白启齐名的大將。” 深吸一口气,楚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虽然他也很想杀到嬴正,但很明显不在现在。 一来他这边的兵马数量不够,二来眾人激战一天一夜,早就消耗了体力。 在这样的情况下和秦军决战,胜负难料。 当然,更为重要的还是周围有许多溃败的秦军,一旦这些人听到动静赶来,他反而会被包围在此地。 此战打到现在,他可以说是挣得盆满钵满,不宜再冒进。 何况他今晚此战的目的也是为了消耗秦军兵力,真正的目的还是为了营救昌平公主。 “走吧,先回城再说!”楚寧策马转身离开。 冉冥摸了摸脑袋,隨后也只好策马跟上,赵羽也挥手示意眾人返回虞城。 虽然这一次没能杀掉嬴正,但他们也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秦军的援军到了! 他们不能再打下去,否则吃亏的是他们。 他们这边大部分兵马都是云中的,战斗力比不上并州步兵和凉州骑兵,能打成这样,已经是天大的战果。 若是不用计谋,正面战场上和秦军一对一廝杀,他们绝对不是秦军对手。 现在见好就收,乃明智之举! 眾人隨著楚寧在一个多时辰之后返回虞城,接到消息的冯安国等人立即赶了过去。 大宅,客厅。 楚寧端坐主位,厅內眾人齐聚,拱手施礼:“参见殿下!” “眾人不必多礼。” 楚寧微微頷首,沉声道:“此战能取得胜利,全赖诸位齐心协力。” 眾人齐声喊道:“全靠殿下英明神武,用计让秦军上当。” 此战能获胜,若是没有楚寧的计划,以双方兵力而言,楚军根本不能打败秦军。 从一开始,楚寧就知道嬴正的目的是引诱其去魏国。 为此,楚寧乾脆將计就计,带著人半夜出城,故意製造他要去魏国的假象。 嬴正得到消息,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想趁机夺回虞城。 所以,楚寧提前安排一支兵马在城外,並让城內兵马配合,故意放一支秦军入城,將嬴正诱入城中。 嬴正確实上当,只不过嬴正身边有个张翼,这才使得计划没有完全奏效。 但就算如此,秦军也损失惨重。 本以为赵羽能追杀嬴正,但又是张翼用计骗了赵羽,使得嬴正再次逃了出去。 最终虽然楚寧也追上,奈何秦军的两万骑兵援军来得太过及时,使得围杀嬴正的计划彻底宣告失败。 此战若不是张翼和王坚这两人,嬴正必死无疑! 楚寧长嘆一声:“若是此战能杀掉嬴正,那是再好不过,奈何秦国地大物博,人才辈出,想一战覆灭秦国,杀掉嬴正,谈何容易。” “不过,经此一战,秦军元气大伤,短时间內是不敢贸然和我军开战的。” 顿了顿,他看向冯安国,问道:“冯大人,说说战损吧。” 冯安国脸色一正,站出来,沉声道:“回殿下,此战秦军伤亡大约在四万人左右,他们所有攻城器械全部被我军缴获。” “不过,此战我军伤亡也不少,一万两千多人留在了此地。” 此言一出,现场眾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按照以往楚军作战的战损比,这次的战损比明显要差很多。 虽然是大胜,但他们自己也损失了不少兵马。 而这还是有两万并州兵马在其中的缘故,若是没有这些兵马,光靠云州兵马是无法和秦军抗衡的。 楚寧对此自然心知肚明,毕竟云州兵马先是拿下燕地,还未休整太久就和秦国开战。 而且这一打就是连续三场恶战,云州士兵体力消耗了许多,虽然士气上压过秦军,但战斗力確实还是不如秦军。 这一次若不是他用计耍了嬴正一道,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而这,也是他今晚为何没有和嬴正动手的真正原因。 云州兵马的战斗力不比并州兵马和凉州骑兵,在这样的情况下和嬴正决战,大概率会败。 毕竟云州兵马当中还有部分是新兵,有这样的战斗力,他並不奇怪。 “此战能获胜就行,战损不必看得如此重要!” 楚寧主动开口安慰:“云州兵马从年前打到现在,还未真正休整过,加上还有许多新兵,能战胜秦军已经是奇蹟!” “此战,本宫定会向父皇请功。” “现在,本宫说一下接下来的布置。” 眾人脸色一正,冯安国也退回班列,听候调遣。 只见楚寧缓缓站起来,正色道:“秦军此战战败,元气大伤,士气大跌,虽然他们的两万骑兵和五万步兵前来支援,但必定不敢再擅自开战。” “冯大人,接下来你领军驻守虞城,防止秦军突袭。” “关羽和冉冥,你们两人在此协助冯大人,以免秦军偷袭。” “苏先生,你返回燕地,负责招兵买马,训练士兵,以及后勤补给。” “赵羽还是隨本宫前往魏国,此地就交给诸位了。” 这话让冉冥嘴角一撇:“殿下,难道咱们就不能趁机直接杀入秦军吗?” “我军兵分数路,绕开贺城,在秦军府邸杀他个人仰马翻!” 楚寧闻言不禁翻了个白眼:“若是秦军专心对付我军一路,並切断我军所有后勤补给呢?” “这……”冉冥饶了饶头,顿时不说话了。 虽然可以绕开贺城去秦国腹地,可留守在贺城的秦军也可以切断他们的补给。 带兵打仗,若是没有了后勤补给,那將不战自败! “行了,此事就这样定下,本宫今晚休息,明天下午出发前往魏国!” 楚寧眯著眼睛,冷声道:“对了,记得將本宫去魏国的消息大肆宣扬出去!” “本宫不但要让嬴正知道,还要让魏国皇帝以及魏章知道!” 这一次,他要明牌! 第1034章 天下第一皇也要忍辱负重 楚寧在安排好一切之后便去休息。 很快,一份飞鸽传书朝楚国国都方向而去。 此战大捷,当然要回去报捷,同时也稟明接下来的动向。 次日下午,楚寧带著一队白马骑兵快速朝魏国方向而去。 而这一次,他並未像之前那样偷偷摸摸,而是光明正大。 他就是要让嬴正知道他的去向! 果然,晚上的时候,嬴正便接到了消息。 贺城。 “什么,楚寧光明正大带著人出城了朝魏国而去?” 得到消息的嬴正脸色阴沉。 现在的楚寧是一点都不藏了,居然光明正大带著人走,这是生怕他们秦军不知道啊。 “来人,去请所有將领前来议事!” 贏震双手死死握著,他不甘心就这样让楚寧离开,也不甘心就这样失败。 若是他就这样带著战败的消息回去,大秦百姓会如何看待他,天下人会如何看待他? 三刻钟之后,眾將齐聚! “参见陛下!”眾人拱手施礼。 嬴正冷声道:“朕接到消息,楚寧已经带著五百骑兵离开,不知诸位有何想法?” 此言一出,现场鸦雀无声。 谁都知道皇帝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不就是还想进攻嘛! 可如今的秦军士气不振,加上兵马数量上不占据优势,他们如何能攻下虞城? 眾人谁都不敢开口回答,只能齐刷刷看向最前面的王坚。 如今还能劝说皇帝的,只有上將军王坚! 见所有人都在看向自己,王坚长嘆一声,只能主动站出来,皱眉道: “陛下,末將对楚寧此人十分了解,他做任何事都有自己的算计。” “此次如此大张旗鼓离开,说不定他又想算计我军。” 此言一出,嬴正眉头一挑,闪过一抹犹豫之色。 虽然知道现在的情况下,楚寧应该不可能有什么算计,可他已经被算计了这么多次,不得不谨慎一些。 换做別人,他肯定不会犹豫。 但这可是楚寧,是让他连续吃了好几次亏的楚寧啊。 谁敢保证楚寧没有计划? 沉思间,只见王坚接著说道:“陛下,此战我军丟失了大部分攻城器械,若是再要攻城,需先补全攻城之物。” “否则贸然攻城,怕是会损失惨重,得不偿失啊。” “而且我军目前士气低下,加上我军步兵援军还未赶来,现在攻城,太过著急。” “请陛下三思!” 眾將见状纷纷站出来,拱手施礼,齐声喊道:“请陛下三思!” 嬴正被眾人的话说得哑口无言,脸上露出一抹无奈之色。 他虽然很想拼一把,奈何下面的將领已经没了心气。 三战三败,不但士兵没了士气,这些將领也没了士气。 加上攻城器械几乎全都丟失,若是此刻再去攻城,那就只能是拿命填。 想到这里,嬴正长嘆一声:“罢了,既然诸位將军认为不宜再战,那便就此罢手!” “传令,王坚统领此地所有兵马,打造攻城器械,以备不时之需。” “若是楚军没有来犯,在没有接到朕的命令之前,不准贸然进攻!” “张相,你且隨朕回京!” “臣等遵旨!”眾人鬆了一口气。 他们最担心的就是嬴正不顾一切发起攻击,那样只会让秦军损失惨重。 好在嬴正最终还是忍住了。 这时,嬴正起身,看向魏国方向,冷笑道:“朕虽然没办法再对付楚寧,但想必魏国一定会对付他!” 说完,他拂袖转身离去。 此战,大秦是彻底败了,他不得不认输。 不过,他並没有想要放过楚寧,而是准备回去逼迫魏国皇帝曹德对楚寧动手。 这次的计划若是成功,魏军定能杀掉楚寧。 到那时,楚国必定会为楚寧报仇,从而和魏国开战。 以魏国现在的实力,必定难以应对楚国和汉朝,到那时,他秦国还可以趁机夺取魏国城池。 一举三得的好事,何乐而不为。 他没有必要在此地继续纠缠下去。 输了,就要认! 但只要他人还在,他就永远不会低头,他会想尽一切办法弄死楚寧。 当天晚上,嬴正的鑾驾便出发返回阳城。 而在两天之后,楚寧的飞鸽传书也到了楚国都城。 接到消息的楚皇大喜过望,立即召集太傅和丞相前来议事。 楚国皇宫,养心殿。 太傅和丞相杨文德同时进来:“参见陛下!” 楚皇拿著楚寧的捷报,满脸兴奋道:“两位爱卿,大捷,前线大捷啊!” 说著,赵明將捷报递给太傅。 太傅看完之后满脸激动,一边递给杨文德,一边兴奋道:“好,好啊,此战灭杀三万秦军,还差点杀掉嬴正!” 杨文德看完之后更是激动的浑身颤抖:“太子殿下三战三捷,已经斩杀七万多秦军,真乃我朝之幸事也!” “如此一来,想必此刻秦军士气低落,短时间是不敢进攻虞城的,我朝可趁机派人好好治理燕地。” 身为丞相,杨文德看问题更为长远一些。 虽然现在秦军战败,短时间不敢发起攻击,但並不代表秦军会一直不进攻。 若是给秦军休养的机会,一旦攻城之事准备完毕,必定会出兵攻击虞城。 何况此次镇守贺城之人乃是秦国上將军王坚,此人的本事不在白启之下。 楚国还是必须提前做好应对之策! 楚皇闻言微微頷首,笑道:“丞相所言极是,太子也觉得我朝应该派人管理燕地,確保前线不出问题!” “如今我朝官员缺少,此事怕是只能有劳丞相亲自跑一趟了。” 杨文德闻言微微一愣,隨后反应过来,苦笑道:“还是太子殿下看得长远!” 顿了顿,他脸色一正,沉声道:“为了我楚国千秋霸业,微臣就算是舍了这把老骨头也定会为陛下稳住燕地!” 拿下的地盘,自然需要稳固,朝中可靠之人,又有权势的,只有他这位丞相了。 楚皇大笑道:“朕就知道丞相不会推辞,你放心,最多一年,待燕地稳定下来,我朝的科举也应该完成,届时朕会派官员前去打理燕地!” 说完,他却有些担心看向宫外,长嘆道:“就是不知道太子这次去魏国,结果会如何。” 虽然那边有五万骑兵,但那可是魏国的地界啊,真要打起来,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何况楚寧的目的还是救人。 此行,怕是危机重重! 第1035章 阳谋无解,太难受了 “陛下请放心,太子殿下吉人自有天相,此行必定会平安归来!” 太傅见皇帝担忧,不禁笑道:“这普通之下,就没有太子殿下不敢去的地方。” “何况我军还有五万骑兵在那边,以我军骑兵的战斗力,就算不敌,想要突围也不成问题。” “何况太子殿下做事向来有分寸,既然敢去,想必已经有了万全之策。” 这番话让楚皇悬著的心稍微放了下来。 “太傅所言,不无道理,倒是朕太过担心了。” 楚皇摇头笑道:“是朕太过紧张了,希望这一次三方会盟,最终能救出昌平公主吧。” 这次楚寧去魏国就是为了昌平公主,为此还特意组织了一场三方会盟。 参与者就是楚国,魏国和汉朝! 地点则是选在秦国,魏国和燕国交界之地。 若是能通过和谈而解决此事,那是再好不过。 此次会盟要是能救回昌平公主,那就不用出兵交战。 太傅闻言眼睛一亮:“能不动手就最好,相信魏国也不会为了一名女子而得罪我朝!” 可杨文德却苦笑一声:“陛下,太傅,你们別忘了魏国的曹直死在太子手中。” “而且此次嬴正特意指定昌平公主嫁给曹章,目的也是想要刺激太子殿下。” “此二事掺夹在一起,而魏国没有拒绝,想必已经做好了和我朝开战的准备。” “此事,我等还是不要太过乐观,一切还是等殿下传回消息再说吧。” 虽然楚寧弄出了三方会盟,但杨文德並不看好。 原本还带著几分笑意的楚皇顿时脸色一正:“哼,若是那魏国皇帝不知好歹,那朕也不会和他客气!” “传令,让十三皇子楚狂调集兵马,屯兵边境,隨时等候朕的命令,接应楚寧!” 既然楚寧已经开始在做这件事,那就不能半途而废。 身为皇帝,此刻能做的也只能是调集兵马做楚寧的后盾。 十三皇子楚狂和楚寧关係不错,也上过战场,正好让此人去接应。 而与此同时,汉朝皇帝刘掣也接到了楚寧的信件,以及探子传回的消息。 刘掣不敢怠慢,立即召见了丞相东方肃。 汉朝,皇宫。 刘掣在殿內来回踱步,而殿內的东方肃则是双目紧盯著手中信件。 片刻之后,东方肃收回目光,沉声道:“陛下,楚寧提出三方会盟,不过是想利用我朝,帮助他胁迫魏国交出昌平公主!” 只一眼,他就看穿了楚寧的目的。 可刘掣却頷首沉声道:“朕当然也知道,但现在我朝和魏国在前线激战,难分高下,若是能利用此事逼迫魏国让步,必定能提升我朝前线兵马士气!” “魏国猛將太多,名將更是不在少数,若是继续打下去,只会消耗双方国力和兵力。” “此刻若是有一方忽然士气低落,另外一方必定能乘胜突破。” 作为皇帝,他看待问题更为长远一些。 虽然知道楚寧想利用他,但他也不想放过打击魏国士气的机会。 一旦此事成功,对大汉前线士兵是有很大作用的。 而这,也是楚寧为何敢提出三方会盟的主要原因。 阳谋无解! 楚寧想利用他,但他又何尝不想利用此事对付魏国? 既然双方有共同的对手,那便可以互相利用。 东方肃此刻也反应过来,眯著眼睛,挑眉道: “陛下所言不虚,但魏国会答应此次会盟吗?” 魏国皇帝曹德本就是霸主,为人也十分狡猾,不可能看不穿此次会盟对魏国不利。 加上曹德身边还有一位名相郭孝,有此人的存在,魏国更加不会上当。 谁知刘掣闻言却轻笑一声:“正是因为曹德知道这是阳谋,所以他一定会派人参与。” “不管所谈內容是否对魏国不利,可一旦他们拒绝会盟,那就是坏了规矩。” 会盟乃是九大王朝互相定下的规矩,无法解决之事可以先通过会盟商议,会盟失败再进行战爭解决。 若是连会盟都不敢参加,那必定是心虚,会被天下人嘲笑,也会使得前线將士士气低落。 曹德身为魏国皇帝,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东方肃听到这里才下定决心:“既如此,此次会盟就让微臣参与吧!” 刘掣哈哈大笑:“朕请丞相来此,就是为了此事。” “陛下放心,微臣一定不负重託!”东方肃拱手施礼离开。 说完,东方肃立即转身离去。 此次会盟的时间很紧迫,他来不及做太多准备,必须立即赶去。 而与此同时,魏国皇帝也正在为此事烦心。 魏国,皇宫。 身材有些发福的曹德满脸阴沉,一双冷眼散发著幽光,令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殿內,魏国丞相郭孝看著手中的情报,满脸难以置信。 “想不到楚寧设计,连败秦军三场,使得秦军损兵折將近七万!” 郭孝的声音都带著几分颤抖:“甚至就连白启大將军都死在了此人手中,实在令人震惊。” 曹德长嘆一声:“是啊,此人横空出世,不过短短四年的时间,竟有这般成就。” “如今嬴正打不过此人,便想拉我魏国下水,特意將昌平公主送到我朝与章儿成婚。” “天下间谁不知道那楚寧是性情中人,將昌平公主送来此,不过是想祸水东引罢了。” “丞相,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魏国不敢得罪秦国,而且联姻之事,对魏国来说也算是好事。 可若是涉及到了楚寧的女人,曹德就难受了。 不接受吧,会得罪秦国。 接受吧,会得罪楚寧和楚国! 左右为难啊。 郭孝闻言咳嗽了两声,这才缓缓说道:“陛下不必担忧,既然秦国想算计我朝,那我朝又未尝不可算计秦国!” 曹德眼睛一亮:“丞相有何高见?” 郭孝笑著將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哈哈哈哈,妙,妙啊!” 曹德听完不禁哈哈大笑:“此事若成,我朝危机可解,甚至还能反败为胜!” “既如此,此次三方会盟就有劳丞相了。” 郭孝躬身施礼:“陛下放心,微臣定为我朝爭取最大的利益!” 秦国想算计,汉朝也想算计。 难道他们魏国就不想算计? 这一次,就看谁布局高深,谁技高一筹! 第1036章 五万铁骑,兵临城下! 柳叶城。 魏国和秦国,燕地交界处的一座边陲城,因为形状酷似柳叶而得名。 此刻不但是秦国通往魏国的必经之路,也是燕地去魏国的必经之路。 此地两边都是连绵山脉,只有中间这条酷似柳叶的城池能通过,乃是真正的兵家必爭之地。 魏国之所以放心大胆和汉朝开战,最大的底气便是这边有柳叶城防守。 大秦若是想从这边进入魏国,必定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虽然此刻魏国將主力调到前线去,但此地並未鬆懈,依旧有三万大军镇守。 不但如此,镇守在此地的大將乃是魏国五子良將之一的於京! 此人向来是以防守闻名天下,和其他的將领不同,他不太擅长进攻,只擅长防守。 所以,魏国皇帝才特意將此地交给此人领军把守。 而此次三方会盟的地点,也是选择在此地! 这一日,一支骑兵浩浩荡荡来到了城外。 为首之人身穿蟒袍,头戴紫金冠,面如温玉,双眼闪烁著精光,令人不敢直视。 身后一桿龙纛,上面写著大大的楚字! 不是楚寧还有谁! “吁~” 楚寧等人在城外十里停下,眺望著远处的城廓。 “早就听闻魏国柳叶城十分奇特,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楚寧看著远处的城墙道:“两旁连接山脉,只有中间一个门能攻上去。” “若是想从两边山脉上下去,宛如悬崖,令人难以下去。” “如此夺天工之巧的城池,真是世间罕见。” 就算是楚寧,此刻也忍不住讚嘆柳叶城的外观。 一旁赵羽此刻也是满脸震撼:“如此城池,只能正面进攻,想要从侧面杀入,难如登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难怪围攻放心秦国不会出兵,有此天堑,秦国不会轻易出兵。” “末將听闻此城內有三万魏军,如此多兵马把守,怕是十万兵马都难以突破此地。” 作为將领,赵羽站在军事的角度上看待此城。 换做他领军进攻此城,十万兵马对上城內三万兵马都没有胜算。 楚寧对此十分认同,頷首道:“换做任何人率领十万兵马都不太可能拿下此城。” 顿了顿,看向身后,皱眉道:“按照约定时间,五万凉州骑兵应该也快要到了。” 话音刚落,只闻身后传来阵阵轰鸣声,眾人纷纷转头看去,一支骑兵快速朝这边赶来。 这支兵马的速度很快,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不远处,肉眼便能看到。 只见那些骑兵个个都是身材高大,身高七尺有余之辈,手持长枪,背上背著箭壶,马上还掛著长弓。 而那些战马更是比一般的战马要高大几分,四肢粗壮,看起来很是强悍。 为首那人身穿一袭黑色战甲,头戴翎羽,长相不像一般的將领那般粗狂,反而有几分俊美。 待靠近之后,赵羽主动为楚寧介绍道:“殿下,最前面那位便是马晁將军。” “末將在凉州有幸结识马將军,他的武艺不在末將之下,所以在末將被调回之后,凉州骑兵归马將军统领。” 楚寧微微頷首。 这位马晁將军他早有耳闻,本就是凉州当地世家豪门之子,因为喜好武艺,这才从军。 没想到在军中大出了威风,后面又结识了赵羽,被赵羽举荐了上来。 虽然楚寧没有见过此人,但在赵羽的口中,他数次听过对方的名字。 沉思间,凉州骑兵浩浩荡荡来到了身前。 马晁右手一挥,朗声道:“停下!” 五万骑兵,从前到后,齐刷刷停下。 五万人,足足几里地! 黑压压的一大片,看起来十分壮观。 隨后,马晁单独一人策马上前来到楚寧身前,翻身下马,拱手施礼: “参见太子殿下!” 身后骑兵顿时齐声大喊:“参见太子殿下!” 所有人的眼神中都带著几分狂热! 他们当中,大部分人都没有见过楚寧,只听过楚寧的名字,以及知道是楚寧派人组建的他们。 所以,他们很想看到楚寧! 而这一次楚寧在秦国三战三捷,杀了七万多秦军,也彻底征服了他们。 那可是天下第一强国的兵马啊,和赵国,燕国这样的兵马不一样。 但就算如此,他们的太子殿下依旧是將其击败,甚至是杀掉了秦国大將军白启。 这样的太子,值得他们尊敬! 楚寧看著眼前如此气势强悍的五万骑兵,心中豪气顿生,朗声道: “诸位將士不必多礼!” “本宫將你们从凉州调出来,本意是想进攻秦国,但现在计划有变!” “具体情况,需要视接下来的三方会盟而定,这会盟的这段时间,本宫希望你们驻扎在城外,不得闹事!” 眾人齐刷刷喊道:“谨遵太子殿下之命!” 隨后,楚寧看向马晁,淡然问道:“本宫在信中吩咐你做的事如何了?” 马晁脸色一变,连忙躬身请罪:“回殿下,按照您心中所言,末將派出数支兵马在各个道路口拦截,但却並未见到昌平公主的马车。” “末將並未就此放弃,沿途打探消息,终於查到昌平公主在半路上放弃了马车,改用战马。” “所以,她的速度快了不少,先咱们一步来到了柳叶城。” “等末將反应过来派人前来追击,但依旧是慢了一步,如今昌平公主已经入城了。” “是末將无能,还请殿下降罪!” 此言一出,楚寧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他並不是责怪马晁,而是觉得嬴正没有说谎,昌平公主果然被其控制。 若是昌平公主还保持清醒,必定不会按照嬴正的想法进入柳叶城。 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如今昌平公主已经入城,他也只能入城。 “马將军,此事错不在你,不必自责。” 楚寧沉声道:“是那秦国皇帝太过狡猾,此事他早有预料,所以才会摆了你一道。” “不过无妨,本宫这就入城!” “马將军,你带著大军在城外安营扎寨,若是城內出现三支信號箭,你便领军攻城!” 说完,楚寧策马转身,喊道:“白马骑兵,隨本宫入城!”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就算城內危机重重,但身为男人,他也要顶天立地! 第1037章 故意泄露 楚寧只带著五百白马骑兵,直奔柳叶城而去。 后面的副將见状不禁问道:“將军,太子殿下带这么点人入城,难道不怕魏军……” “休要多言!” 马晁不等那人说完便瞪了对方一眼,冷声道:“太子殿下何等人物,岂能不知道这点?” “放心吧,殿下自有安排!” “传令,所有人安营扎寨,修生养息,等待殿下命令。” 一声令下,城外五万骑兵开始安营扎寨。 而在这时,楚寧等人已经来到了柳叶城门口。 早就接到消息的於京已经打开城门,带著一队兵马在城门口列队欢迎。 此人年约四旬,留著一撮黝黑的鬍子,身材不似一般的將领那般高大,反而和普通人相差无几。 再配合那有些消瘦的身材,看起来竟是有几分羸弱。 楚寧策马来到城门口,於京主动上前拱手施礼:“外臣於京,参见楚国太子殿下!” 楚寧看了此人一眼,微微頷首:“久闻於京將军大名,只是难得见一面。” “今日见得柳叶城城防,这才惊觉天下间果然是能人辈出,光是这份布置就非一般人能比。” 这番话让於京微微一愣。 早就听说楚寧的威名,也知道楚寧嘴巴不饶人,但今天一见,这位楚国太子並不像传闻中的那般咄咄逼人。 愣神之后,於京脸色一正,沉声道:“楚国太子谬讚了,本將只是做了自己该为之事。” 楚寧淡然一笑:“於將军太多谦虚了,对了,听闻昌平公主已经入城,不知如今下榻何处?” “昌平公主入城?” 於京一脸茫然:“不知楚国太子哪里得到的消息,为何本將不知道?” 不知道? 此人究竟是在故作不知,还是在真的不知情。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於將军,本宫没有和你开玩笑,希望你也莫要故作不知。” “昌平公主乃是秦国皇帝亲自派人送来的,若是要去你魏国,必定会经过此地。” 一旁赵羽也忍不住冷哼一声:“於將军,我家殿下就是为了昌平公主而来,你不能不知道此事吧?” “现在隱瞒此事,对你没有好处,希望你明白这点。” 他们费劲千辛万苦来此,並促成三方会盟,最大的目的就是为了昌平公主。 现在於京却说没有看到昌平公主,这怎么可能。 但於京此刻的脸色却有些难看:“不瞒两位,本將接到的消息是昌平公主將会在明天抵达!” 楚寧和赵羽闻言不禁对视一眼,他们两人也算是阅人无数,自然能看出於京是否在说谎。 看於京这表情,分明也是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昌平公主的去向。 那就奇怪了。 明明於京接到消息明天到,可马晁打探到的消息却是昌平公主已经入城。 这两人,必定是有人在说谎,或者是被人蒙蔽。 马晁是他们的人,他们当然不会怀疑马晁。 可眼前的於京此刻也一副担忧的模样,看起来也不像是演的。 想到这里,楚寧眉头一挑,沉声道:“入城,边走边说!” 於京反应过来,当即大喊:“恭迎楚国太子入城。” 列队的魏军扬起旗子,乐师和鼓手也纷纷敲锣打鼓,在眾人夹道欢迎中,楚寧带著五百白马骑兵缓缓入城。 在去下榻之处的路上,楚寧开始询问: “既然你得到昌平公主明天到的消息,那你是否知道她所在车队目前的位置?” 於京苦笑一声,摇头道:“这等事,秦国之人怎么可能会告诉给本將。” “虽然本將也询问过,但对方却充耳不闻,只是让末將准备好迎接昌平公主即可。” 楚寧眉头一皱。 若是秦国没有透露太多的消息,那於京確实有可能不知道昌平公主现在的行踪。 可他明明已经按照嬴正的安排,主动来此,嬴正为何又要隱瞒昌平公主的行踪呢? 难道是担心他半路拦截? 可这也不对,现在昌平公主若是在城外,根本就无法入城。 毕竟城外都是他的兵马,昌平公主只要出现就会被发现。 换言之,昌平公主必定是要在他这五万大军来此之前入城的。 但守城將领於京却说並未见到昌平公主,这就值得玩味了。 是於京说谎,还是另有原因? 想到这里,楚寧深吸一口气,强压內心情绪,挑眉问道: “此次会盟的其他人到了吗?” 於京摇头:“我朝威王和丞相需要在后天才抵挡,至於大汉丞相东方肃,他今晚能到。” 这话让楚寧有些奇怪:“按理说大汉来此的路程要比你们魏国远一些,为何反而是大汉丞相先到?” “这……” 於京犹豫片刻,这才无奈解释道:“我朝威王殿下本在前线和汉军作战,丞相需要先等威王返回京都城,再一起来此会盟。” 原来是要等曹章,难怪会比东方肃要晚一天。 就是不知道这次和曹章见面,那傢伙是否还如之前那般囂张。 若是此人识趣,主动放弃和秦国联姻,他倒是能省下不少事。 若是此人囂张跋扈,执意和他为敌,那就休怪他下手无情。 涉及到他的女人,他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原来如此,看来本宫只能先和大汉丞相先见一面!” 楚寧饶有深意留下一句话,隨后策马加速而去。 於京反应过来,脸色有些难看。 三方会盟,若是在会盟之前有两方达成协议,那剩下的一方必定被针对的一方。 但知道归知道,於京对此也毫无办法,只能策马带著楚寧前往客栈下榻。 在那顿楚寧之后,於京立即回去派人前去通知曹章和郭孝,让他们儘快赶来。 若是让楚寧和东方肃先一步达成协议,这对大魏来说是个坏消息。 出了客栈,於京快速离去。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楚寧却站在客栈二楼,淡然盯著他离去的背影。 身后赵羽满脸不解:“殿下,您为何要故意泄露消息给他?” 楚寧嘴角微扬,淡然道:“若是不给魏国一些压力,你觉得他们会轻易交出昌平公主吗?” “好了,这几天你也累了,好好休息吧!” “等今晚东方肃到了,本宫会会他。” 第1038章 听本宫的,包贏! 是夜。 一支大汉使团从城北入城。 於京同样负责接待,只不过规格比楚寧少了许多。 太子和丞相的规格,自然不是一个档次。 “於京见过大汉丞相!” “於將军太客气了。” 两人笑著施礼,隨后在奏乐声中缓缓入城。 途中,於京正色道:“东方丞相,今日楚国太子已经抵达,而且他表示今晚要和你会面。” 东方肃闻言眉头一挑,闪过一抹意外之色:“想不到楚国太子竟是比老夫先来一步。” 不过,想想楚寧此行的目的,他倒並不惊讶。 毕竟楚寧的为人,他在大汉国都已经见识过,那真是性情中人。 为了一个救过其命的女人,不惜和大秦王朝开战,这种事怕是只有楚寧才能干得出来。 不过,於京主动提及此事,怕是没安好心吧? 沉思间,忽闻於京沉声道:“东方丞相,此次乃是三方会盟,若是你在会盟之前和楚国达成协议,似乎有违此次会盟初衷。” “此事,还请东方丞相三思。” 站在魏国的立场,自然是不希望楚寧和东方肃暗中达成协议。 奈何曹章和郭孝还未赶到,於京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希望能让东方肃有所忌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可东方肃闻言却长嘆一声:“楚国太子要和本相见面,本相无法决绝啊。” “那楚国太子是什么人,想必於將军也知晓,若是本相拒绝前去,怕是会得罪此人。” “本相可不想还未会盟之前就得罪楚国,那样只会对我大汉不利。” “至於达成协议这一点,於將军请放心,本相深知那楚寧的为人,怎么可能轻易相信他的鬼话?” 这话让於京鬆了一口气。 他奢望自己能说服东方肃,但只要东方肃有半点怀疑,那就不可能和楚寧联合。 有了东方肃的表態,於京这才大笑一声:“东方丞相不愧是大汉丞相,既然您知道楚国太子的为人,多的话本將也就不多说。” “楚国太子下榻的客栈就在前面,东方丞相,请!” 说完,於京这才策马加速在前面带路。 刚才故意放慢速度,不过是为了说服东方肃而已。 如今得到了东方肃的保证,他没有了担忧,这才带东方肃去客栈。 可於京不知道的是,此刻后面策马跟上的东方肃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不为人查的笑意。 很快,在於京的带领之下,一行人来到了楚寧下榻的客栈外。 客栈门口两旁,数名白马骑兵正在站岗。 而门口则是站著一名身穿白色战甲的將领,不是赵羽还有谁! 听到马蹄声传来,赵羽抬头看去,正好看到於京带著一群人策马而来。 他眼睛一亮,主动上前迎接。 “想必这位定是大汉丞相!”赵羽朝东方肃拱手施礼。 东方肃微微一笑:“將军如此年轻,又手持长枪,想必是楚国太子身边那位赵羽將军了。” 赵羽脸色微变:“想不到东方丞相居然知道本將。” 东方肃伸手扶著下巴的鬍子,笑道:“赵大人的名声,早就隨著白马骑兵传遍天下,本相又岂能不知?” 赵羽並未在此事上纠缠,而是伸手示意:“都是虚名而已,我家太子殿下已经等候多时,里面请!” 说完,他在前面带路,东方肃在后面跟著。 门外的於京见赵羽没有邀请他进去的意思,眼睛一眯,乾脆不走了,就在门外等著。 而这时,赵羽已经带著东方肃来到了客厅內。 厅內烛火闪烁,映照在一人身上,照耀出那张熟悉的脸。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楚寧,可每一次看到楚寧那张年轻的脸庞,东方肃心中都忍不住嘆息。 楚国有如此年轻的太子,实在是其他王朝的祸害! 当然,表面上他还是一副客套的模样,拱手上前施礼:“见过楚国太子殿下!” 楚寧微微頷首,笑道:“东方丞相,咱们又见面了,来人,奉茶!” 说完,他伸手示意东方肃坐下。 很快,一名侍卫端上两杯香茗。 一直赶路来此的东方肃也不客气,端起茶杯慢慢品尝起来。 他並不著急。 这次是楚寧主动见他,有什么事那也应该是楚寧先开口。 楚寧见东方肃这副气度,明白不开口是不行了。 在这种人精面前,他也懒得兜圈子,直言道:“此次请东方丞相单独会面,乃是有事相商。” “大汉和魏国激战许久,不分是非,且双方都消耗了不少兵马,若是长久打下去,你们两国国力必定会消耗。” “到那时,只会给其他王朝捡便宜!” 此言一出,东方肃不禁眉头一挑,他没想到楚寧一开口就直入主题。 当然,他也很好奇,楚寧为何会提及此事? 端起茶杯轻轻啄了一口,东方肃这才缓缓问道:“楚国太子何出此言?” “我大汉和魏国交战,若是持续消耗,似乎也对楚国有利吧?” 他不相信楚寧好端端的会提及此事,而且还是对楚国有利之事。 如此做的目的只有一个——有利可图! 果然,楚寧淡然道:“若是本宫有办法让你汉朝前线兵马击溃魏军,不知你大汉是否愿意协助本宫夺回昌平公主!” 开始提条件了。 想打败魏国可以,但这次会盟必须帮助他夺回昌平公主。 东方肃顿时恍然大悟。 若是別人提出这般要求,他必定不屑一顾。 但提出这要求的人是楚寧,这可不是一般人,他也不敢將楚寧的要求当成笑话。 若说別人为了一个女人,愿意做这么大的事,他肯定是不信的。 但如果是楚寧,他信。 没办法,楚寧为了昌平公主都愿意和大秦王朝开战。 那当然也愿意为了昌平公主而协助大汉打败魏国! 想到这里,东方肃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不知道楚国太子打算如何帮助我朝击败魏军?” 楚寧嘴角微扬:“这你就不用管了,你只需答应本宫的条件,接下来按照本宫说的去做,保你大汉能胜!” 这话让东方肃犹豫了。 让他什么都听楚寧的,而且还包贏? 他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按照楚寧说的去做,那岂不是成了提线傀儡? 可是,楚寧开出的条件又实在太过诱人,他想拒绝都难啊! 光是包贏那两个字,就足以令人心动! 第1039章 魏皇的算计! “若是別人与本相说这等事,本相自然不信!” 客栈內。 东方肃紧紧盯著楚寧那张年轻而英俊的脸,沉声道: “不过,这话既然是楚国太子说的,本相便信你一次!” “说吧,你想让本相做什么!” 如今双方有共同的敌人,当然要一致对外。 只要能帮助汉军在前线取胜,让他做什么都行。 这也就是楚寧和他说这话,换做其他任何人,他都不会信。 可楚寧不一样,楚寧连秦国都能打败,说不定还真有办法帮助他们打败魏国。 带著几分好奇,几分期待,东方肃双手紧握,等待著楚寧的答案。 只见楚寧轻轻喝了一口茶,这才起身靠近东方肃,小声说出了计划。 东方肃越听越心惊,越听越激动。 若是按照楚寧的计划执行,那必定是可以让他们前线兵马打败魏军的。 “楚国太子此言当真?”东方肃满脸兴奋。 楚寧淡然道:“君子一言駟马难追,何况那曹章还想迎娶昌平公主,这是本宫的逆鳞。” 提到昌平公主,东方肃顿时不再怀疑。 楚寧为了昌平公主都敢和秦国开战,还有什么事是楚寧不敢做的? 想到这里,东方肃当即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坚定之色: “既如此,本相这就去安排!” 说完,拱手施礼转身离去。 可东方肃一走,赵羽便迫不及待进来,小声问道:“殿下,此人可靠吗?” 楚寧一脸淡然:“本宫和此人见过几次面,了解此人性格,若是其他事,还真不好说。” “但涉及到大汉王朝,他一定会按照本宫说的去做。” “当然,如果他不识趣,出去之后就將本宫的计划泄露给於京,那本宫就先对付他!” 赵羽顿时恍然大悟,拱手施礼:“殿下高明!” 而这时,东方肃已经出了客栈。 门口,正在等候的於京见状眼睛一亮,立即迎了上去。 “东方丞相,为何这么快就出来?” 於京很诧异,东方肃从进去到出来,两刻钟的时间都不到。 若是两人真要密谋什么,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 而东方肃则是轻笑一声,轻笑道:“楚国太子想在此刻拉拢本相,但被本相拒绝。” “他恼羞成怒,將本相赶了出来,算了,不提此人了。” 东方肃摇摇头:“於將军,请本相去下榻的客栈吧。” 於京眼珠子一转,虽然对东方肃的话有些不太相信,但表面上却並未表现出来,主动伸手示意: “东方丞相,这边请!” 在於京的安排下,东方肃带著汉朝使团朝另外一座客栈而去。 一个时辰之后,於京將东方肃一行人安顿好,这才立即返回府邸。 在写了一封信件之后,立即派人用飞鸽传书传给正在赶来的曹章和郭孝。 看著飞上半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的鸽子,於京满脸谨慎: “此次三方会盟,各自不安好心,怕是又將引发一场血雨腥风。” 长嘆一声:“唉,也不知道陛下和威王为何要答应此事。” 这明显就是秦国的圈套,他很不解,以自家皇帝的英明,为何要受制於秦国。 有他镇守在柳叶城,秦国是不可能通过此地的。 只需拒绝此次联姻,便会和楚国相安无事。 如今答应联姻,將楚国太子引来此地,反而让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想到这里,於竟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朝身后士兵下令: “传令,所有人加强戒备!” “另外,派人盯著楚寧和东方肃,他们有任何行动都必须通知本將!” “是!”士兵应了一声,立即下去传令。 对於此次三方会盟,於京不看好。 他觉得这完全就是一场没有必要的会盟,反正三方谁都不会听谁的。 只不过昌平公主的事,必须趁机解决,否则一旦楚国动手,魏国將会被两面夹击。 想到昌平公主,於京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楚寧说昌平公主已经入城,但他却並未见到,那此刻的昌平公主又在哪里呢? 摇摇头,於京长嘆一声,转身回屋休息。 反正该做的他已经做了,接下来该做什么,那就不是他所能决定的。 有威王和大魏丞相,还轮不到他一个边陲將领来做主。 而这封信件,以最快的速度到了正在赶路的曹章和郭孝手中。 次日,辰时。 距离柳叶城二十里地的一处官道上,一支队伍正在快速前进。 为首那人,身穿战甲,手持长刀,满脸凶悍,下巴的鬍子居然是显眼的黄色。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魏国皇子曹章。 而在其身后的兵马则是护送著一辆马车,正在不断赶路,车內时不时还传出几声咳嗽。 就在这回事,一名骑兵策马追上最前面的曹章。 “威王殿下,於將军发来飞书!” “停下!” 曹章一声令下,这支三百人的骑兵队竟是齐刷刷停下。 接过信件一看,曹章的脸上顿时有些难看。 这时,马车內的郭孝掀开帘子,上前问道:“殿下,於將军信中说了何事?” “你自己看吧!”曹章没好气將信件递给郭孝。 郭孝接过信件看了一眼,眉头紧锁,露出一抹诧异之色。 “奇怪,为何昌平公主的行踪成谜?” 郭孝一边反覆看著信件,一边皱眉道:“楚寧连夜接见东方肃,这两人一定是在密谋什么。” “虽然东方肃那老狐狸很快就出来,但本相可不相信他说的话。” “这两人在一起密谋,必定是对我朝不利之事,看来我们必须儘快赶过去,不能让这两人联手。” 可曹章却一脸满不在乎:“汉朝和楚国都和我朝有仇,此次三方会盟,本王的目的就是为了杀掉他们!” 郭孝脸色大变:“威王殿下,这……” “郭丞相!” 曹章强势打断郭孝的话,冷笑道:“你以为父皇为什么会答应此次会盟?” “那就是想趁此机会,將楚寧和东方肃杀死在此地。” “只要这两人死了,汉朝和楚国虽然会愤怒,但楚国短时间肯定会处理楚寧的伤势,从而不会出兵我朝!” “趁著这段时间,我军可全力对付汉朝!” 原来,这才是魏国皇帝的算计! 甚至连郭孝都被蒙在鼓里。 但,就在这时,一道道马蹄声却忽然从四面八方传来! 第1040章 曹章之死! “殿下,不好了,四面都有骑兵朝咱们衝来!” 官道上。 停下的魏军骑兵察觉四面八方都是骑兵,不禁脸色大变,立即向曹章稟报。 其实他们不说,曹章也听到动静。 “本王不是聋子瞎子,岂能看不到!” 曹章冷哼一声,当机立断:“组成防御阵型,先看看来人是谁再说!” 这里毕竟是魏国地界,他不相信有人敢在这里动手,甚至他觉得那有可能是他们自己人。 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命令骑兵组成防御阵型。 一声令下,三百魏国骑兵组成一个巨大的圆圈,將曹章和郭孝保护在其中。 四面衝来的骑兵很快便出现在他们眼前,但奇怪的是,这些人並非穿著战甲,而是全部身穿黑色夜行衣,带著面巾。 “殿下,看对方穿著打扮,不像是咱们的人,必须先下手为强!” 郭孝察觉情况不对,沉声道:“现在不知道敌人数量多少,也不知道他们的目的,需阻拦他们前进!” 曹章微微頷首,眯著眼睛冷声道:“哼,不管是谁,本王都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来人,放箭!” 一声令下,魏国骑兵扬箭搭弓,对著衝来的蒙面骑兵齐刷刷放箭。 可这支突袭的骑兵似乎早有预料,在一箭之地停下,待第一轮利箭过后,他们立即衝锋。 同时,他们身后的同伴也扬箭搭弓,朝魏军阵营內射去。 竟是打了一个时间差! 这一幕让曹章脸色大变:“不好,他有备而来,防御!” 魏国骑兵纷纷举盾抵挡。 可郭孝却脸色大变,大喊道:“殿下,我们必须利用骑兵的优势衝出去,不能和对方在此对战!” 他们也是骑兵,若是一味防守,一旦等对方的骑兵衝来,他们就会被衝散。 回过神来的曹章一拍额头,怒吼道:“前队衝锋,后队固守!” 一声令下,魏军骑兵一分为二,一队衝锋,一队继续留在原地保护曹章和郭孝。 “杀啊!” “冲啊!” 魏军骑兵衝锋,口中大喊,他们想要保护曹章和郭孝,只能拼命。 此刻他们別无选择,只能拼死一战。 而那群衝上来的骑兵也不遑多让,在怒喝声中,不断杀向魏军。 一时间,双方激战不休, 可才交手,魏军就发现情况不对劲,这些人竟是不懂战阵,反而是单人作战能力十分强悍。 但如今双方已经交织在一起,他们再想组织战阵就难了。 两支骑兵在场中廝杀,看得后面的郭孝大惊失色。 “这……那些人不是士兵,而是一些高手组成的!” 说著,或许是因为太过激动,顿时咳嗽连连。 曹章此刻也察觉到事情不对,沉声道:“这些人究竟什么人,居然敢对我们动手。” 话音刚落,另外三个方向的蒙面骑兵竟是冲了过来。 不过,他们並未向骑兵作战那样衝锋,而是在靠近之后施展轻功,杀入了魏军阵型。 这些人战斗力十分强悍,招招致命,一时间竟是让魏军惨叫连连。 才组起来的防御,顿时涣散。 郭孝察觉事情不对,连忙大喊:“殿下,情况不对,这些人都是高手,您快带著人突围,我……咳咳,我来带人断后。” 他们这次为了儘快赶来,只带了三百骑兵,人数並不多。 毕竟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在魏国境內竟会有人对他们动手。 但眼前的黑衣人,数量少说也有五百人,而且都是武艺超群之辈,根本无法抵挡。 如今之计,只能让曹章先行离开。 曹章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禁眼神一冷,闪过一抹狠色: “丞相撑住,本王这就去搬救命来救你!” “亲兵队,隨本王衝出去!” 再犹豫,命都要没了,曹章自然不想死在此地,当即带著亲兵队朝外杀去。 蒙面人虽然武艺超群,但毕竟没有战阵,很快就被曹章带著人冲了出去。 但在此过程中,曹章身边的亲兵队也折损了大半,只剩下二十多人策马隨著他朝柳叶城方向而去。 直到衝出重围,曹章这才转头看向远处的战况。 此刻魏军已经被压缩在了一起,士兵正在不断减少。 曹章一咬牙,怒吼道:“郭丞相,你一定要撑住!” “快,快去柳叶城!” “驾!” 眾人疯狂策马朝柳叶城而去。 现在他们很清楚,若是耽误了时间,郭孝很有可能会死在这里。 很快,一行二十多人策马狂奔,一口气直接奔出了十里地。 宽大的官道逐渐变小,两边也慢慢有树木和竹林浮现,他们进入了一条小道。 才进入此地,曹章便敏锐地察觉到事情不对。 “停下!” 曹章脸色大变,转头死死盯著树林,大惊道:“咱们的动静如此之大,树林內竟无飞鸟飞出。” 此言一出,眾人大惊。 就在这时,树林內竟是传出呼啸声。 “嗖,嗖,嗖!”几十支利箭猛然射出。 “不好,有埋伏!” “快走!” 曹章察觉情况不对,立即拍马衝锋。 但后面的亲兵队却慢了一些,顿时被利箭射杀一般。 只剩下十多人跟著曹章策马冲了过去。 但,就在眾人以为衝出包围之际,最前面的曹章忽然身下一软,战马一头栽了下去。 “不好,有陷阱!” 曹章怒吼一声,一掌拍在战马上,將战马打落下去,自己借力顺势跃出陷阱。 但后面三名亲兵就遭殃了,直接冲了进去。 同时,十几名黑衣人从树林內衝出,对著曹章亲兵一阵猛攻。 只是眨眼的功夫,八名骑兵队全部战死,只剩下曹章一人还在苦苦支撑。 一人面对十几名黑衣人高手的围攻,曹章却丝毫没有惧色,口中怒吼连连,手中快刀连环。 黑衣人高手竟是在顷刻间被此人斩杀了五人! 其余人见状纷纷后退。 就在曹章诧异之际,树林內飞出数张巨网,曹章手中长刀挥舞,连劈三张,但却被最后一张网盖住。 刚想脱身,谁知树林內利箭呼啸二来。 虽然曹章就地一滚,躲开了许多利箭,但却依旧还是被数支利箭射中。 紧接著,刚才退开的黑衣人再次冲了上来,对著重伤的曹章一阵狂攻。 曹章纵然勇猛,但在身体被网住,身中数箭的情况下,哪里还能挡得住。 最终,他被眾人齐力斩杀,就连首级都被斩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黑衣人迅速带著同伴尸体离去,连战场都没有打扫。 第1041章 鱼死网破! 北风呼呼,徒留一地狼藉。 激战之后的现场,血腥味瀰漫,曹章那无头尸体显得格外扎眼。 但此地毕竟是大魏地界,又靠近边陲,周围经常有士兵巡视。 很快,一队巡视的兵马发现了这边的情况,立即过来查看。 在检查之后发现曹章的尸体,从起尸体上搜查出来的信物让他们確定这是他们的威王殿下。 “不好,这是威王的尸体!” “什么,这是威王?” “威王死了?这是什么人干的?” “別说这么多了,你们两个立即回去报信,其他人隨我前去看看是否能发现线索!” 为首的队长在诧异之后立即做出决定,一边派人回去报信,一边策马朝前打探消息。 毕竟曹章是和他们的丞相一起来此地,如今只有曹章的尸体,却不见郭孝的,而且此地战死之人的尸体很好,想必这里不是主要战场。 而这边,回去报信的两人轻装快速而行,一个时辰之后返回柳叶城。 府邸,后院。 於京正在院子里挥舞利剑,练习武艺。 忽然急促的脚步声从外传来,这让於京不禁眉头一挑,放下手中利剑转身看去。 只见两名士兵前来稟报:“將军,不好了,威王被杀了!” “什么,你说什么?” 於京闻言大怒,一把衝过去,抓住那人衣领狠狠问道:“你说谁死了?” “回……回將军,威王,是威王死了。” 那名回来报信的士兵微微颤颤道:“我们在巡视的时候发现了威王和他亲兵队的尸体,而且威王的首级还被人斩下。” 此言一出,於京大惊失色,浑身无力,握剑的手也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曹章死了! 死在了边陲,死在了即將抵达柳叶城的路上。 作为边陲將领,他责无旁贷。 “不可能,这不可能啊,威王怎么可能会被杀!” 越想越不对劲的於京忽然双眼闪过一抹凶狠之色,再次提起那名士兵的衣领,怒吼道:“你给本將说清楚,那究竟是不是威王的尸体?还有丞相他们呢?” 那士兵微微颤颤道:“尸体確实是威王殿下的,小的们確认过许多次。” “至於丞相和护送的兵马,小的们没有看到,现在张队长带著人继续在探查。” 於京听完一把將那人推开,朝外咆哮道:“来人,调集三千骑兵隨本將出城接应丞相!” 一声令下,三千魏军骑兵立即在城门口匯聚,跟隨者於京直奔成为而去。 浩浩荡荡出城的骑兵,自然引起了城內许多人的注意,百姓们对此指指点点。 当然,这条消息也传到了楚寧和东方肃的耳中。 接到消息的楚寧当即便赶往於京府邸。 府门口。 几名士兵面对楚寧的来到,大感意外。 “楚国太子,我家將军有事外出,若是將军归来,小的定转告將军您来过。” 守卫在门口的一名队长小心翼翼应付著。 可楚寧闻言却眉头一挑,沉声道:“本宫有要事和於將军商量,既然於不在,那本宫就在里面等著。” 说完不等那名队长说话,径直带著赵羽入內。 那队长见状也十分无奈,他又不敢得罪楚国太子,只好立即命人准备香茗招待。 而这一边,於京带著三千骑兵出城之后,策马快速朝那处树林而去。 一个时辰之后,终於抵达目的地。 眾人一过去便发现许多人正在那边围著,甚至还有人哭出了声音。 这一幕让於京脸色大变,立即翻身下马冲了过去。 “让开,都让开!” 於京拨开人群,看到了一具无头尸体,以及站在尸体旁边的郭孝。 在看到无头尸体的瞬间,於京顿时浑身冰凉。 虽然没有了首级,但身上的战甲他认识。 確实是曹章的! 换言之,眼前的无头尸体就是曹章的。 “噗通!” 於京直接跪倒在地上,捶地痛哭道:“威王殿下,为何会这样,为何会这样啊!” 一旁郭孝此刻也是阴沉著脸,双手死死握著,从他那双充满血红色的眼中不难看出,他在极力压制怒气。 待於京哭了片刻,这才上前沉声道:“於將军,昨晚可有打开城门放楚寧和东方肃的人出城?” 他在怀疑此次袭击之人的身份是这两人其中之一派来的。 正在痛哭的於京回过神来,当即脸色大变:“丞相是怀疑这两人动的手?” 郭孝微微頷首:“能在此地动手,除了他们还有谁?” “而且那群人看到巡视骑兵来此,竟放弃了对本相的攻击,四散离去!” “这说明他们早有预谋!” 可於京却连连摇头:“不可能,楚军的五万骑兵在城南,他们不可能饶过悬崖峭壁来此。” “至於楚寧和东方肃身边护卫之人,昨晚他们一直在城內,並未出城!” 三方会盟如此重大,於京自然是全程监视著两人,对这两人的行踪了如指掌。 別说这两人身边的兵马离开,就算是真的离开也不可能出城。 柳叶城作为边陲重镇,没有他的命令,晚上是不会打开城门的。 至於楚国的五万骑兵就更不用说了,此地是城北,楚国骑兵在城南安营扎寨,不可能绕过柳叶城来此。 郭孝听完顿时沉默了下来。 他知道,於京说的是实话。 可如果不是楚寧和东方肃动手,那究竟是谁敢在此地动手? 如今曹章被杀,他们无法向魏皇交代。 想到这里,郭孝忽然眼神一冷,闪过一抹狠色:“不管是否能查到凶手,我们都必须將此事推到楚寧和东方肃身上!” “於將军,咱们立即回城,第一时间將这两人拿下,就地正法。” “只要人死了,那就死无对证,对外咱们可以说是这两人密谋杀害威王殿下,咱们是被迫动手。” “如此一来,楚国便没有对我朝动手的理由。” “而且楚寧和东方肃这两人死了,对楚国和汉朝都是一个打击,也利於我前线將士的士气!” “若是做成了此事,你我才能对陛下有个交代。” 原本还在犹豫的於京听到最后一句,顿时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色。 他知道,若是自己不拿出魄力,不给皇帝一个交代,皇帝必定会拿他开刀祭旗。 在他管辖之处,一位王爷被杀,这是天大的事。 若是他无法交代,那只能以命偿还! 想到这里,於京一咬牙,当机立断:“来人,立即回去拿下楚寧和东方肃!” 第1042章 动手吧,杀了本宫 曹章的死,彻底激怒了於京和魏军。 一位皇子死在了他们管辖之地,这是天大的耻辱。 耻辱,唯有血洗! 不管此事是不是楚寧和东方肃做的,他们都必须將此事推到这两人头上。 只有如此,才能快速平息此事带来的后果,也能让他们的仇恨有发泄之处。 而且杀了楚寧和东方肃,等於削弱了楚国和汉朝,这对魏国十分有利。 至於所谓的三方会盟? 哼,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会盟呢? 难道他们杀了楚寧和东方肃,其他王朝真会为了这两个人而出兵魏国不成? 带著满腔怒意,於京和郭孝带著兵马快速返回柳叶城。 此刻,已经是下午。 午后的阳光洒落,映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但此刻的魏军却感受到浑身冰冷,一股怒意充斥著他们的胸膛,促使他们不断策马狂奔回城。 而此刻还不知道大祸临头的楚寧,正在一脸悠閒喝著茶。 柳叶城,於京府邸,客厅。 茶香四溢,楚寧端坐在主位,茶水都已经换了好几杯,却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 院子里外伺候的侍女,时不时看一眼,生怕茶喝完,怠慢了这位楚国太子殿下。 好在她们並未担心太久,她们的主子於京便带著兵马回来了。 “来人,將宅子团团围住!” 已经接到消息,得知楚寧就在自己府邸的於京二话不说,直接派人围了宅子。 门口守卫的白马士兵大怒,挥舞长枪就要动手。 可听到动静的楚寧却从客厅內出来,大笑道:“何事让於大人如此大动干戈?本宫可是听说你出城去迎接你们的威王了,怎么一回来就这么大火气?” 说话间,楚寧来到了府门口。 入眼的是满脸怒气的於京,以及一名年过四旬,长相消瘦,脸色惨白,不断咳嗽的中年男子。 楚寧不等两人开口,主动上前笑道:“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魏国丞相郭孝吧?” 郭孝咳嗽了两声,死死盯著楚寧,冷声道:“楚国太子,久闻大名,不过你的演技太过拙劣!” 楚寧眉头一挑:“演技?拙劣?不知郭丞相何处此言?” “还有,你不是应该和曹章一同前来吗,他人呢?” 说话间,他还朝对方身后看了看。 但却並未发现曹章的身影。 而於京则是脸色阴沉,冷声道:“少在本將面前装腔作势,分明就是你派人暗中截杀了威王!” “本將现在就给威王报仇!” “鏘~” 伴隨著利剑出鞘,一道寒芒闪过,直奔楚寧而去。 但楚寧却不闪不避,依旧站在原地。 隨即,一桿长枪横扫而来,架住利剑之后猛然一掀,竟是將於京震退数步。 赵羽冷哼一声,长枪护在楚寧身前,朗声道:“想对殿下动手,先过本將这关!” 可楚寧却笑著示意赵羽退下,淡然道:“两位,就算是要杀本宫,那也应该让本宫做个明白鬼吧?” “本官在此地等了於將军一个早上,你们一来就要杀本宫,这有些说不过去吧?” “本宫不想做糊涂鬼,不知两位谁能为本宫解惑?” 於京闻言眉头紧锁,转身看向郭孝。 只见郭孝眼睛一眯,沉声道:“本相和威王在来此的路上遇到袭击,威王被杀,就连首级都被斩下!” 楚寧一愣,隨后哈哈大笑:“郭丞相,你们就算要杀本宫,也不必找如此藉口。” “若是威王被杀,那你郭丞相为何会毫髮无损?” 这话让一旁的於京脸色微变。 是啊,连威王都死了,郭孝怎么还活著? 而且听郭孝刚才的话,是他的巡逻骑兵过去之后,那群黑衣人立即就走的。 可他的巡逻骑兵根本就没有多少,对方怎么可能轻易放过郭孝? 这一刻,於京心中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而此刻的郭孝面对楚寧的指责,冷声道:“当时那群黑衣人看到巡视骑兵,立即就走,本相认为他们是觉得於將军的兵马快到了,所以才走的。” “在此地能调动如此高手,围杀威王和本相,只有你和东方肃!” 楚寧听到这里才明白过来,敢情这两人没有任何证据呢。 “郭丞相,你身为魏国明相,想不到居然也会如此草率。” 楚寧冷笑道:“没有任何证据便断定是本王和东方丞相派人袭击,真是可笑。” “按照你的说法,有实力干此事之人就该死,那你和於將军同样也该死!” “你身为魏国丞相,位高权重,养一些高手不过分吧?” “至于于將军,那就更不用说了,此地都是他的人,他想围杀你们轻而易举。” “何况昨晚本宫和东方丞相昨晚见过面,我们的人都在城內,无法出城,如何才能出城围杀你们?” 一连串的反问,让郭孝哑口无言。 而於京则是眉头紧锁,露出沉吟之色。 这件事,实在是太奇怪了。 不过,面对楚寧的指认,他还是反驳道:“身为臣子,我岂能围杀皇子?” “是吗?” 楚寧冷笑道:“你们故意將曹章杀死在此地,好以此为藉口杀掉本宫和东方肃!” “牺牲一位皇子,换取本宫和东方肃的命,很划算,不是吗?” 这话让郭孝和於京一阵无语。 谁会胆子大到这种程度,拿一位皇子的命开玩笑? 於京眼睛一眯,皱眉道:“本將知道你巧舌如簧,但这件事必定是你们所为!” “今天,本將不但要杀了你,还要杀了东方肃!” 说完,他大手一挥,就要准备下令进攻。 白马骑兵顿时紧张起来,纷纷將楚寧保护在中间的位置。 可楚寧却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模样:“动手吧,杀了本宫,城外的五万兵马就会立即发起攻击!” “杀了东方肃,只会让大汉王朝同仇敌愾,加强前线的进攻!” “当然,更为得意的还是嬴正,一旦我们开打,最终得利之人就是他!” “届时,你魏国將成为眾矢之的,被三大王朝围攻!” 此言一出,郭孝忽然脸色大变,狠狠吐出几个字: “秦!国!” “一定是他们干的!” 第1043章 拿出诚意 “秦国?” 於京满脸不可思议盯著郭孝,皱眉道:“丞相,他们要和我朝联姻,怎么会在此刻动手?” “而且秦国在败给楚国之后,现在將注意力全部放在贺城那边,岂敢在此地闹事?” “何况秦国的人若是想进入我朝境內,需经过柳叶城,但这段时间並未有秦国之人通过。” 身为柳叶城主將,若是被人通过柳叶城而不知情,那就是失职。 於京寧愿相信这件事是楚寧和东方肃乾的,也不愿意相信此事是秦国之人做的。 可话音刚落,楚寧却冷笑道:“於將军,你似乎忘记了护送昌平公主过来的那支车队。” “本宫的探子调查得很清楚,那支车队大约五百人左右!” “至於如何通过柳叶城嘛,那也简单,只要这群人都是高手,他们可以从柳叶城两侧过去。” “悬崖峭壁对普通士兵宛如天堑,但在高手的眼中,不过是一些比较高的山而已。” 这话让於京当场愣在了原地。 是啊,护送昌平公主的车队到现在都还没出现呢。 如果真如楚寧所说,此事確实有可能是秦国乾的。 想到这里,於京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寒芒,转身看向郭孝问道: “丞相,那些蒙面人的武艺如何?” 郭孝沉声道:“对方不会战阵,完全是依靠个人武力將我军杀散。” “而且看威王被杀的现场,可以判断出手之人的实力十分强悍,確实是高手所为。” 楚寧闻言顿时大笑道:“两位,你们还不清楚吗?” “秦国皇帝见我们三方会盟,担心我们会达成协议,所以他想暗中破坏,故而特意派人对威王动手!” “只要威王死了,你们两位为了给魏皇一个交代,必定会对本宫和东方丞相动手。” “到那时,我们三朝打起来,秦国便能从中渔翁得利。” 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只有郭孝的咳嗽声,不断响起。 於京眉头紧锁,不敢再下来动手。 若是真被楚寧说中,那此事就是秦国的算计,一旦动手,那就是中计。 但如此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他只能转头看向郭孝。 郭孝长嘆一声,忽然朝楚寧拱手施礼:“是本相唐突了,不过我朝威王被杀,本相不得不寻找刺客。” “既然刺客不是楚国太子,那便是一场误会。” 说完,他眼神示意於京让士兵退下。 於京挥挥手,现场魏军这才纷纷退下。 可楚寧却一改刚才温和神色,冷笑道:“你们要围就围,要撤就撤,真不把本宫放在眼里啊!” “今日之事若是不给本宫一个交代,接下来的三方会盟怕是会对魏国不利!” 堂堂楚国太子,若是就这样任由別人带兵包围而无动於衷,那他就是不楚寧了。 郭孝似乎也知道楚寧的性格,闻言眉头一挑,露出一抹沉吟之色。 他很清楚,若是不给楚寧足够的好处,楚寧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之前,他们確实是不打算进行三方会盟的,想直接杀掉楚寧和东方肃。 但现在,隨著曹章被杀,秦国阴谋败露,他不得不考虑这样做的后果。 现在,只能暂时稳住楚寧,甚至是拉拢楚寧才行。 否则面对接下来的三方会盟,魏国將没有任何胜算。 还不如现在卖楚寧一个面子,討个好,先拉拢楚寧。 想到这里,郭孝当机立断,沉声道:“听闻楚国太子对昌平公主有情有义,只是碍於秦国皇帝棒打鸳鸯!” “如今我朝威王身亡,他和昌平公主的婚事自然作罢,我朝也不会承认昌平公主的身份。” “若是昌平公主来到柳叶城,我朝定將她交给您!” 一个女人而已,魏国还真不在意。 若是昌平公主能让魏国和秦国联姻结盟,他们就算得罪了楚寧也无可厚非。 但现在既然秦国用出这等手段,那就休怪他们魏国不仁不义。 將昌平公主交给楚寧,必定能让楚国退兵,这能极大地缓解魏国目前边境的压力。 至於秦国…… 呵呵,现在的秦国三战三败,士气低落,哪里还有以前的意气风发。 就算他们將昌平公主送给楚寧,秦国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对魏国出手! 再说了,现在昌平公主还未现身呢,天知道昌平公主人在哪里。 退一万步讲,就算找到了昌平公主,他也会以调查威王被杀一事为由,先审问昌平公主和其身边护卫之人。 总之,用一个不切实际的利益,打消楚寧此刻的怒气,很划算! 果然,楚寧就是吃这一套! “既然郭丞相如此有诚意,本宫若是不答应,那就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楚寧冷哼一声:“不过,本宫对你们魏国之人不信任,这样吧,郭丞相你亲自写一份文书,表明你们魏国愿意將昌平公主交给本宫!” 他可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被郭孝的三言两语矇混过关。 既然要承认此事,那就白纸黑字写清楚! 郭孝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都说楚寧狡猾,他以前还不太相信,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但事已至此,若是不答应,就显得他刚才的话都是假的。 “来人,笔墨伺候!”郭孝眼睛一眯,当机立断应承下来。 很快,士兵搬来一张案几,拿著文房四宝放在案几上。 郭孝提笔,快速写下一份文书。 “楚国太子,请看。” 楚寧上前一看,上面確实是按照他刚才的意思所写,这才微微頷首: “很好,既然郭丞相如此有诚意,本宫也在此表態!” “此次三方会盟,我楚国不插手你们和汉朝之间的事。” 好处到手,他自然没有必要蹚浑水。 郭孝顿时鬆了一口气,恭恭敬敬施礼:“多谢楚国太子殿下!” 楚寧耸耸肩,一边將文书交给赵羽收好,一边淡然道:“先別著急谢本宫,接下来本宫要寻找昌平公主,此事还需要你们的协助。” “总不能是本宫的兵马,在这柳叶城內找人吧?” 於京脸色微变:“您的意思是说,昌平公主乔装打扮隱藏在城內?” 楚寧微微頷首:“不错,你们只关注他们的车队,但却忽略了每日进出的百姓。” “以他们的手段,若是想假扮成百姓入城也並非不可能!” “此事,还请两位上心。” “至於明天的三方会盟,本宫就当是个见证者吧!” 说完,楚寧带著人转身离去。 第1044章 好处多多,左右逢源 “郭丞相,你真相信他说的话吗?” 楚寧一走,於京便迫不及待转头看向郭孝问道。 对於楚寧此人,他一直怀著谨慎態度,不敢全信。 当然,他也担心郭孝没有和楚寧打过交道,上了楚寧的当。 但郭孝却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楚寧此人向来狡诈,他的话,本相一个字都不信!” “那……您刚才为何要答应他的要求?”於京顿时就懵了。 不相信楚寧,但却答应楚寧的要求,而且楚寧什么都不用做。 怎么看都是他们吃亏! “答应他,不过是为了不让楚国插手我朝和汉朝之战而已!” 郭孝咳嗽了两句,正色道:“前线战况一直僵持不下,马上就要到五月了,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夏收,再无法分出胜负,双方就只能进行大规模的决战!” 夏收,意味著双方都有了粮草支援。 到那时,杀红了眼的双方必定想儘快击败对方,从而发动大规模战役。 若是能在此之前取得优势,那是再好不过。 就算无法取得优势,那也不能让对手取得优势。 而楚国,是个变数! 一旦楚国参与此战,出兵魏国,那他们將会面对两大王朝的攻击,腹背受敌。 想到这里,於京脸色大变:“如此说来,此次三方会盟最好是让楚国保持中立?” 郭孝頷首:“不错,只要楚国不动手,將昌平公主交给他也无妨。” “接下来,你必须在城內查找昌平公主的踪跡,儘可能將她交给楚寧,让楚寧儘快离开此地。” 於京当即拱手施礼:“末將明白!” “所有人听令,立即在城內寻找昌平公主的行踪,发现之人,重重有赏!” 事不宜迟,於京当即便带著兵马在城內大肆搜查起来。 而这时,楚寧已经返回了下榻的客栈。 片刻之后,赵羽亲自端著饭菜进来。 “殿下,吃点东西吧。” 楚寧微微頷首,拿起筷子笑著问道:“魏军可有动静?” 赵羽正色道:“现在城內兵马在搜查昌平公主的行踪,看来他们確实是想履行承诺。” 顿了顿,赵羽有些担忧道:“殿下,若是真让他们找到了昌平公主,他们真会將昌平公主交给您吗?” 如今谁都知道昌平公主对楚寧的重要性,掌握了昌平公主,就等於掌握了楚寧。 若是魏国利用昌平公主作为筹码,逼迫楚寧在三方会盟的时候偏向魏国,那又该如何应对? 可楚寧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呵呵一笑:“既然他们意识到三方会盟的重要性,那就更加不会得罪本宫。” “若是他们以昌平公主作为威胁,难道就不怕本宫倒向汉朝?” 赵羽顿时恍然大悟,苦笑道:“还是殿下想得周到,那咱们接下来只需等於京那边的消息即可。”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士兵的声音:“殿下,大汉丞相求见。” 东方肃来了! 楚寧对此並不意外,淡然道:“让他进来吧。” 片刻之后,东方肃来到屋內,赵羽顺势拱手施礼离开。 屋內只剩下楚寧和东方肃两人。 “东方丞相来得正好,一起用膳吧。”楚寧笑著示意东方肃坐下。 可东方肃却哈哈一笑:“楚国太子殿下似乎一点也不担心昌平公主的行踪。” “如今魏军正在寻找,若是找到,怕是会以此为筹码,威胁您!” 一开口就是挑衅言语。 难怪大汉皇帝派此人来此,確实口才了得。 楚寧一边吃饭,一边笑道:“此事就不劳东方丞相操心了,本宫已经和郭丞相达成协议,只要他交出昌平公主,本宫便带著人离开,不插手你们两国之战。” 开诚布公的一句话让东方肃始料未及。 他本想以此作为筹码,让楚寧表態支持他们汉朝向魏国施压。 但现在看来,他晚了一步。 楚寧这是想利用三方会盟,两方通吃! 原来,这才是楚寧真正的目的。 真是个狡猾的傢伙。 想到这里,东方肃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您就如此相信郭孝会守信吗?” 楚寧耸耸肩,夹了一块肉塞在嘴里,淡然道:“若是他失信於本宫,本宫再出兵不迟。” “想必到那时,东方丞相也不会袖手旁观吧?” 反客为主! 东方肃顿时一阵无语。 本以为他能拿捏楚寧,没想到反而被楚寧给拿捏了。 再次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內心的情绪,东方肃紧紧盯著楚寧,沉声道: “此次曹章被杀,对我魏国而言是一件大好事,说不定我朝前线兵马可趁机一鼓作气突破魏军防御!” “若是您能在此次会盟之际为我朝说几句话,我朝愿意献上三座城池。” 他知道,楚寧这种人不见兔子不撒鹰,不给好处,不拿出筹码是无法说服楚寧的。 三座城池,换取楚寧对魏国施压,他觉得值得。 可楚寧却轻笑一声:“若是汉军突破魏军防御,那就不单单只是拿下十几座城池那么简单,若是能席捲大半个魏国。” “只用三座城池就想收买本宫,东方丞相还真是大方啊。” 口中说著大方,语气却带著几分嘲讽意味。 区区三座城池就是將他打发? 看来这东方肃还未意识到接下来的战斗会有多激烈。 楚寧摇摇头,手中筷子朝外指了指,淡然道:“本宫还要用膳,若是东方丞相没有其他事,那就请便吧。” 没有诚意的条件,他谈都不想谈。 东方肃察觉到楚寧话中送客之意,也明白若是不拿出诚意,接下来的会盟必定会对他不利。 一咬牙,他沉声道:“若是您协助我朝对魏国施压,在他们战败之后交出三州之地,我朝愿意协助您拿下柳叶城!”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精光。 这才是条件嘛。 柳叶城,易守难攻,若是掌握了此地,等於切断了魏国和秦国的联繫。 將来从燕地调兵,不管是从此地进入魏国,还是进入秦国都十分方便。 这座城池才是他一直想要的! 不过,他带来的兵马太少,无法在城內发起有规模的攻击。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汉军帮忙! “这可是东方丞相你自己说的,本宫可没有逼你!” 楚寧当机立断:“来人,拿笔墨纸砚来!” 他要东方肃白纸黑字写下,免得不认帐。 东方肃为了大汉王朝,並未犹豫,当即便写立下字据! 楚寧看完哈哈大笑:“很好,这两天若是魏军没有找到昌平公主,那会盟之时,本宫便和你一同施压魏国!” 好戏,即將上演! 第1045章 装和事佬 三方会盟,被楚寧玩出了新样。 他左右逢源,从汉朝和魏国这边都得了好处。 而这,正在他的目的。 所谓的三方会盟,不过是他故意为之而已,若是没有足够的好处,他又怎么可能会举办此次三方会盟? 这次冒险进入柳叶城,不单单只是为了带走昌平公主,还要从汉朝和魏国得到利益。 如今的大秦王朝被他打败,暂时不敢发起攻击,剩下的汉朝和魏国在交战,他自然想从中分一杯羹。 秦国地大物博,人才辈出,兵多將广,短时间是无法拿下,还不如先从汉朝和魏国这两个王朝入手。 而在接下来的两天当中,柳叶城彻底热闹了起来。 於京带著兵马不断在城內搜寻昌平公主的踪跡,这也使得柳叶城內百姓有些惊慌。 谁都不知道那位昌平公主藏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是否会被连累。 隨著曹章被杀的消息传来,城內也开始传出这是昌平公主和大秦使团乾的,而於京找昌平公主就是为了寻找凶手。 一时间,城內百姓草木皆兵,生怕自己被连累到。 整整两天,於京带著兵马將城內来回找了个遍,但最终还是没能找到昌平公主的消息。 直到会盟前的一个晚上,依旧是没有任何消息。 夜晚,繁星点点。 楚寧双手负背站在院子里,脸上露出一抹凝重之色。 他不知道此刻的昌平公主在何处,也不知道嬴正究竟给了她什么命令。 夜风徐徐,只留思绪在脑中迴转,过往的点滴不断在脑中迴转。 这时,一道脚步声传来,打断了楚寧的思绪。 “殿下!” 赵羽沉声道:“末將派人问过,魏军並未找到昌平公主的线索。” 回过神来的楚寧微微頷首,沉声道:“看来本宫的三方会谈让秦正改变了想法,故意不让昌平公主露面,就是想坐山观虎斗。” 深吸一口气,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不过无妨,本宫有办法让她现身。” “准备一下,明日会盟,让下面的弟兄打起精神。” “是!”赵羽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一夜无事,时间一晃来到了次日辰时三刻。 柳叶城西,於京大宅,客厅。 主位上有两个案几,厅內左右两旁各自放著一张案几,上面摆放著美味佳肴。 魏国丞相郭孝和於京两人端坐在主位,楚寧则是在下首左边位置,汉朝丞相东方肃在右边位置。 厅內只有四人,三方兵马全部在大宅子外,防止任何人靠近。 作为东道主,於京率先举起酒杯,朗声道:“此次三方会盟,期待能有个好结果,为朝百姓带来安定!” 说完,一饮而尽。 楚寧和东方肃举起酒杯,笑著饮下杯中酒。 作为此次会盟发起者的楚寧则是在这时主动开口说话: “魏国和汉朝激战近一年,双方各有胜负,但也因此劳民伤財。” “本宫不忍生灵涂炭,故而特意举行会盟,希望双方放下成见,秉著最大诚意,开诚布公详谈。” 话音刚落,东方肃便淡然道:“此次我朝看在楚国太子的份上才答应会盟,” “希望魏国要明白眼前的局势,不要错估了自身实力。” “如今前线对我朝有利,若是魏国想继续打下去,为朝必定奉陪到底。” “当然,若是魏国想结束此战,那就將夺取我朝的城池归还,並赔偿我朝损失!” 一开口便想要压制魏国! 但郭孝闻言却咳嗽一声,摇头淡然道:“东方丞相,若是你朝真的占据优势,为何会被我朝兵马占据城池?” “你的话自相矛盾,无法自圆其说。” “若是想要我朝归还城池,那就拿出诚意,赔偿我军损失,並归还我朝丟失的城池!” 两人互不相让,唇枪舌剑,为各自的王朝爭取利益。 反观楚寧,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端著酒杯慢慢品尝。 谁说话的时候,他就看向谁,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 可他这般装腔作势的样子,反而引起了郭孝和东方肃的不满。 说好的帮助他们呢? 怎么还不出手呢? 郭孝和东方肃两人说了足足半个时辰,双方都无法达成协议,最终齐刷刷將目光看向楚寧。 “楚国太子,此次会盟是你发起的,难道你不想说些什么吗?” “既然我们双方谈不拢,不如让楚国太子来做个见证,看看谁的条件更符合!” 两人都觉得楚寧收了好处,一定会偏向他们。 可他们说完之后却忽然觉得不对劲。 怎么对付都一副想要楚寧开口说话的样子? 难道楚寧也收了对方的好处? 就在东方肃和郭孝察觉不对劲之际,却闻楚寧缓缓说道: “两位,要本宫说,你们双方再打下去也无异议,只会劳民伤財!” “不如这样如何,你们將各自占据的城池归还给对方,至於补偿吗,双方都有损失,就不用了。” 这副和事佬的模样让东方肃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明明说好为他汉朝说话,怎么到了这时却变卦了? “楚国太子殿下,本相提醒你,现在我朝在前线占据优势!” 东方肃冷声道:“你想让我朝將到手的城池让出去,就是损害我朝利益!” 见东方肃態度如此坚决,郭孝也怒了,猛然起身道: “你口口声声说你前线占据优势,哼,若是真有优势,你岂会答应此次会盟?” “既然来此会盟,为何又要咄咄逼人?” “看来你大汉王朝是一点诚意都没有,既如此,此次会盟不谈也罢!” 察觉到楚寧的態度不对,郭孝觉得自己上当了。 正好东方肃態度强悍,他乾脆藉此打断此次会盟。 再谈下去也没有结果,那就没必要谈! 东方肃闻言冷笑一声,隨即起身轻蔑一笑:“等著吧,我大汉王朝的勇士会让你魏国知道什么叫兵败如山倒!” 郭孝闻言眉头一皱,察觉有些不对劲。 而於京也是心中一惊,发现东方肃似乎信誓旦旦,看起来一副很有信心的样子。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了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士兵的声音传来: “丞相,於將军,不好了,我军前线大败!” 此言一出,郭孝和於京脸色大变。 第1046章 大败!再得好处! “不可能!” 於京衝到大厅门口,一把抓起前来稟报的士兵,恶狠狠说道: “我军前线兵马和汉军相差无几,还有大將军夏侯无敌坐镇,岂会打败?” 可那士兵却满脸惊恐道:“会……回將军,汉军忽然拿出威王的首级,我军士气大降,汉军顺势杀来,我军难以抵挡,溃败了下来。” 此言一出,於京顿时呆立在原地。 他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双方兵马数量相差无几,排兵布阵也都十分谨慎,一直僵持不下,拼的就是谁的士气高。 若是汉军真带著威王的首级出现在前线,魏军士气必定低落。 而在主位上,得知此事的郭孝则是脸色大变,死死盯著东方肃。 “是你,是你派人杀了威王殿下!” 曹章三天之前被杀,若是对方带著首级,三天三夜赶去前线,確实来得及。 原本他还以为此事真有可能是秦国乾的,目的就是想挑拨离间,破坏此次会盟。 但现在从东方肃的態度不难看出,汉朝根本就没想和谈。 而对方的底牌居然是威王的首级! 他们魏国这次被算计了! 可东方肃闻言却缓缓站起来,弹了弹身上的衣服,淡然道: “郭丞相,你要为你说过的话负责,没有证据之事,不可胡乱安在本相身上。” 顿了顿,他冷笑著看了一眼前来匯报的士兵,笑道:“如今我军前线取得优势,这会盟也就没必要了,告辞!” 说完,他起身朝厅外走去。 但,就在他即將经过於京身边时,於京却伸手拦住了他。 “怎么,你想就这样安然离开?” 东方肃眼睛一眯冷笑道:“於將军想对本相动手吗?” 说完,他瞥了楚寧一眼,轻笑道:“楚国太子也在此,你现在动手,那就是不將他放在眼中。” “这次会盟是楚国太子发起的,本相来此便是使者,俗话说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若是你杀了本相,楚国太子必定不会放过你们。” “当然,你们也可以將本相和楚国太子全部杀死在此地,但楚国和我朝必定会联手进攻魏国!” “你魏国,能承受如此后果吗?” “而你於京將军,將会是魏国的罪人!” 此言一出,於京脸色微变。 他確实无法承担如此后果。 如今的魏国已经大败,若是再得罪楚国,那將得不偿失。 为了杀一个东方肃,得罪楚国,让魏国有灭国之灾,如此大的责任,他岂能承担得了。 而这时,一直做和事佬的楚寧站起来,劝说道: “两位消消气,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前线的战况,和我们会盟无关,咱们应该好好坐下来谈才对。” 顿了顿,他却忽然看向那名士兵问道:“对了,此次你们魏国战败,损失如何?” 郭孝大惊,刚想开口阻拦,但一口气没上来,竟是咳嗽连连。 而那士兵不知楚寧话中有陷阱,傻傻地回答:“我军损失三万多人,丟失了三座城池。” 这话让东方肃差点笑出声。 果然,他的好处没白给,有事楚寧是真上。 故意询问战况,看似在关心,实则是在让汉朝在接下来的谈判当中占据上风。 而反应慢了半拍郭孝此刻气得浑身颤抖,死死盯著那名士兵,怒吼道: “此地没有你插嘴的份,给本相滚下去……咳咳~” 或许是太过激动,说话之际,引动身体咳嗽。 那士兵被郭孝的样子嚇坏,连忙拱手施礼退下。 而东方肃则是哈哈大笑:“本相刚才就说了,我军占据优势,郭丞相你偏不信!” “如今你军战败,我军气势如虹,必定能乘胜追击,此次会盟也不必谈了!” 话毕,东方肃大摇大摆朝厅外走去。 郭孝死死盯著东方肃的背影,脸上浮现一抹冷色。 他知道,现在该轮到自己抉择了。 是放东方肃离开还是现在动手? 若是此刻杀掉东方肃,將东方肃的首级带去前线,或许能稳住前线兵马士气。 但,此刻若是对东方肃动手,楚寧会袖手旁观吗? 万一楚寧动手,他是否要连楚寧一起杀掉? 可楚寧若是死了,楚国必定出兵魏国,届时魏国將会被两国夹击! 除非……楚寧保证不动手! 想到这里,郭孝心中一动。 若是给楚寧足够的好处,买通楚寧,让楚寧袖手旁观,他就能杀掉东方肃而不得罪楚寧! 念及於此,郭孝看著已经离开视线的东方肃,嘴角浮现一抹冷色。 “楚国太子殿下,这就是你所谓的三方会盟?” 郭孝冷声道:“我朝威王被杀,前线溃败,丟失城池,本相回去怕是要被陛下严惩。” 楚寧一脸无奈:“唉,本官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至此。” “不过,事已至此,郭丞相还是想想该如何应对汉军的进攻吧。” 说完,楚寧朝外走去。 “且慢!” 郭孝忽然疾步上前,来到楚寧身后,小声道:“若是本相现在对东方肃动手,楚国太子可否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此言一出,一旁於京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兴奋之色。 若是楚寧真的袖手旁观,他就不用顾忌太多,直接就可以带人杀掉东方肃。 但这时,楚寧却皱眉道:“郭丞相,本宫是会盟的发起者,若是答应你的要求,本宫必定会被人笑话,此事……” “本相知道昌平公主的下落!” 郭孝不等楚寧说完便打断道:“本相用昌平公主的下落,换取你对此事袖手旁观,如何?” “这嘛……” 楚寧故作沉吟,片刻之后忽然问道:“昌平公主在城內还是城外?” 郭孝眯著眼睛:“如此说来,楚国太子你是答应本相的要求了?” 楚寧长嘆一声:“为了昌平公主,本宫不远千里来此,既然有她的消息,自然不想半途而废。” “只要你给的消息能让本宫找到他,你和汉朝的事,本宫绝对不插手!” 郭孝眼睛一眯,沉声道:“她在城北的观山寺!” 楚寧深吸一口气,强压內心激动:“很好,本宫这就去观山寺,你和东方肃之间的事,本宫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说完,他立即带著人离开。 而郭孝则是大手一挥,冷声道:“於京將军,带著你的人动手,杀掉东方肃!” “本相要他的首级也传到前线去!” 第1047章 希望他得知真相不要骂人 楚寧的袖手旁观虽然让郭孝有些意外。 但想到他付出了昌平公主的线索,甚至之前还许诺了楚寧一些好处,楚寧没有拒绝的理由。 若是別人,因为一个女人就袖手旁观,他肯定不信。 但楚寧为了昌平公主寧愿和大秦王朝开战,现在同样可以为了昌平公主而袖手旁观。 何况此事对楚寧而言,根本就没有任何顺势,他並不需要楚寧做什么,只是让楚寧袖手旁观而已。 得令的於京当即调动兵马,直奔宅子外,朝东方肃追去。 而此刻还不知道大难临头的东方肃正在宅子外等著楚寧。 按照约定,今天会盟失败,他和楚寧的计划也该实行了。 想到前线兵马因为得到曹章的首级而打败魏国,东方肃的脸上露出一抹得意之色。 这时,楚寧带著人策马朝这边赶来。 东方肃见状哈哈一笑,大喊道:“楚国太子,何必如此著急。” 可楚寧却沉声道:“拿下柳叶城的机会,本宫岂能不著急,东方丞相放信號箭吧!” 见楚寧似乎没有停下战马的意思,东方肃不禁摇摇头,觉得楚寧是因为他们汉朝得胜,所以才会著急拿下柳叶城。 “来人,放信號箭!” 一声令下,城內三支火箭升空。 城南外,一直在等候信號箭的马晁见状大喜,朗声道: “弟兄们,咱们的机会来了,前队该为步兵攻城,后面骑兵准备衝锋,待城门打开,隨本將衝进去。” “冲啊!” “杀啊!” 守卫城墙的魏军见状大惊失色,他们没想到城外的楚军居然发起了攻击。 要知道城外的楚军都是骑兵啊! 震惊归震惊,城墙上的守军一边准备抵挡,一边立即派人前去通知於京。 而这一边,楚寧在看到三支火箭升空之后,脸上露出了满意之色。 不过,他並未停下战马,而是立即朝城北的观山寺而去。 他要去找昌平公主! 东方肃看著快速离去的楚寧,眼中闪过一抹奇异之色,喃喃自语: “奇怪,他不去城南指挥兵马夺取城门,反而朝城北而去,这是为何?” 诧异之际,忽闻后面又传来马蹄声。 转身一看,竟是於京带著一队兵马气势汹汹而来。 东方肃脸色微变。 难道於京发现了城南那边的情况? 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这已经完全脱离了他和楚寧预设的方向。 “丞相大人,魏军杀气腾腾,似乎对咱们不怀好意!”一旁亲兵提醒道。 东方肃不再犹豫,当机立断:“朝城南而去,若是我们的人和楚寧麾下骑兵夺取了城南门口,城外的楚军就会衝进来,到时候咱们就安全了!” “快,朝城南而去!” 一声令下,保护东方肃的汉朝兵马立即朝城南而去。 后面追赶的於京见状脸色大变,连忙喊道:“东方丞相莫走,我家丞相有事相商!” 可东方肃却冷笑道:“若是有事相商,为何这般杀气腾腾,还带著这么多兵马前来?” “於京將军莫非觉得本相是傻子不成?” 说话间,他不断挥舞手中马鞭,催促战马加速。 后面的於京见无法让东方肃等人停下,他也不装了,立即下令: “放箭!” “嗖,嗖,嗖!” 利箭呼啸而出,瞬间將后面的汉军射杀一片。 “丞相,不好了,他们动手了!” “该死,想不到他们居然真的不顾道义,竟敢对使团动手!” 东方肃怒吼一声:“反击!” 既然魏军先动手,那他就没什么好矜持的,当即下令还击。 策马狂奔的汉军顿时扬箭搭弓,朝身后追来的魏军射去。 “嗖,嗖,嗖!” 策马追赶的魏军没想到汉军居然会还击,顿时好几人被射杀,甚至还影响到了后面同伴前进的速度。 但於京却手持长枪,身先士卒,挥舞著长枪打落射来的利箭。 “一定要追上他们,將他们全部留下!” 於京双眼闪烁著怒火,策马狂追。 双方一追一逃,不断靠近城南。 而与此同时,朝城北方向的楚寧也接到了消息。 一名锦衣卫前来稟报:“殿下,魏军和汉军打起来了,於京带著兵马在追杀东方肃!” 楚寧闻言微微頷首,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大声问道:“城南的情况如何了?” 那锦衣卫沉声道:“按照您的吩咐,在城外我军发起攻击,吸引城南守军注意,隨后我军城內白马骑兵配合城內汉朝使团兵马,一举控制了城门!” “如今马晁將军已经杀入了城內,正在夺取城墙!” 此言一出,一旁赵羽大喜:“柳叶城易守难攻,可一旦攻入城內,那就是我军的天下!” 虽然马晁麾下兵马都是骑兵,但就算没有了战马,他们的战斗力依旧强悍。 而且城南的魏军並不算太多,只要楚军大量涌入,加上城內白马骑兵和汉朝使团兵马的配合,定能夺取城南! 拿下了城南,等於占据了半座柳叶城。 而这,就是楚寧和东方肃的计划。 他们知道一旦汉军前线击败魏军,郭孝绝对会对他们动手,所以他们必须提前动手。 可魏军占据城池,有地利优势,他们被困在城內,一旦郭孝对他们动手,不等城外兵马破城,他们就会死在郭孝手中。 因此,他们必须先下手为强。 先是让三方会盟,吸引郭孝和於京的注意。 接著是城外楚军骑兵进攻,吸引城墙守军注意。 但真正的杀招却是城內护卫楚寧的白马骑兵,以及汉军使团。 楚寧身边的白马有五百人,汉军使团一千人,分出一半保护著楚寧和东方肃,其他人全部参与了城南城门爭夺战。 如今城南被破,接下来就等著於京杀掉东方肃,他们再將魏军驱赶出柳叶城! 如此计划,赵羽佩服的五体投地。 当然,更为重要的是,他们从郭孝口中得知了昌平公主的消息! 这算是一个意外之喜。 楚寧此刻也终於露出了一抹笑容,眼神看向城西方向,笑道: “算算时间,於京应该追上东方肃了,希望他得知真相之后不要骂人。” 说完,楚寧忍不住笑出了声,隨后立即策马朝观山寺庙而去。 第1048章 东方肃之死 楚寧用计,不但耍了东方肃,也耍了於京和郭孝。 这三人都想从他身上得到好处,但却不知道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安排。 虽然这次的目的確实是为了昌平公主,但也想藉由此事,拿下柳叶城,切断秦国和魏国的联繫。 將秦国孤立,今后才好出兵一鼓作气將其拿下。 否则单独和秦国作战,楚国胜算不大,万一魏国还插手,那就雪上加霜了。 趁著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为了昌平公主而来,他將魏国和汉朝玩弄於股掌。 当然,这件事他还要感谢嬴正。 若不是嬴正给他製造机会,他还没这么好的机会拿下柳叶城呢。 毕竟马晁那五万兵马是骑兵,不擅长攻城,真要强攻柳叶城,肯定无法攻下。 虽然城內只有三万魏军,可柳叶城易守难攻,完全可以依靠著三万人打退他的五万骑兵。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从柳叶城內部突破。 藉由三方会盟,吸引於京和郭孝的注意力,再联合汉军使团兵马,一鼓作气拿下城南,打开城门放城外骑兵入城,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当然,为此他也配合了东方肃,派潜伏在魏国的锦衣卫与汉朝高手,共同伏击了曹章! 东方肃可不是一般人,没有好处,怎么可能会动手。 曹章的死,让汉军前线士气大振,打败了魏军,东方肃才下令使团兵马配合白马骑兵拿下城西! 当然,对于于京和郭孝,楚寧也没放过。 故意利用魏军打败,继续杀掉东方肃,重振前线士气的想法,不但得到了昌平公主的下落,还让东方肃落入了魏军手中。 算算时间,现在於京应该带人將东方肃给围住了! 楚寧想到这里,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接下来,他只需找到昌平公主,然后坐山观虎斗,再带著骑兵拿下柳叶城即可。 就是不知道得知真相的於京,会如何对待东方肃呢? 当然,这些已经不重要,他现在最想见到的人是昌平公主。 带著一腔激情,楚寧不断催促眾人加快速度。 而这时,街道上的於京已经策马追上了东方肃,仗著人数以及对地理熟悉的优势,魏军將东方肃等人团团围住。 在杀喊声中,汉军不断倒下。 虽然他们极力拼杀,奈何人数实在太少,眨眼的功夫就损失大半。 这一幕让东方肃脸色大变,怒吼道:“於京,本相乃是使者,你竟敢当街杀害使者,难道你不怕引起眾怒吗?” 於京冷笑一声:“使者?我朝威王也是使者,不一样死在了你汉朝手中?” “你明面上是来此会盟,暗地里却派人伏击我朝威王,並残忍將其杀害,还將其首级送到前线!” “如此做法,你还配成为使者吗?” “既然是你大汉先动手,那我魏国又为何不能动手?” 说完,他手中长枪一旋,狠狠刺向一名汉军。 周围的魏军听到威王是被汉军所杀,顿时大怒,纷纷挥舞著兵器朝汉军杀去。 只是短短一刻钟的时间,汉军就被杀得恭恭敬敬,剩下东方肃孤零零一人被团团围住。 於京死死盯著东方肃:“如今,你已经成为了孤家寡人,受死吧!” 话毕,长枪高举,就要一枪了结东方肃! 谁知这时,东方肃忽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震天,笑得现场眾人莫名其妙。 他们不明白,死到临头的东方肃有什么好笑的。 就连於京高举的长枪也不禁为之一顿,皱眉沉声问道:“为何发笑?” 东方肃摇著头,一脸笑意盯著於京:“我笑我自己轻信他人,落得如此地步,咎由自取。” “我笑,你於京將军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 “我笑,这柳叶城即將易主,而你们却还在此地围杀本相!” 可这番话却並未让於京慌张,反而冷笑道:“你確实是咎由自取,死到临头,还在妖言惑眾!” “妖言惑眾?” 东方肃再次哈哈大笑:“你可知道,现在城南已经被我使团兵马配合白马骑兵拿下!” “城外的五万楚军骑兵,一旦入城,你觉得城內的三万兵马能挡住他们吗?” 於京微微一愣,这才转身看向满地尸体。 一千人的汉军使团兵马,此地不过数百人而已。 那剩下的人去哪里了呢? 难道,真的是和白马骑兵去城南了? 想到楚寧身边刚才並未带多少白马骑兵,於京顿时慌了。 若是丟了柳叶城,就算再多杀几个东方肃都不划算!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你在骗本將,你一定在骗本將!” 於京死死盯著东方肃,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可东方肃却哈哈大笑:“本相已经落入了你的手中,没有必要骗你!” “之所以告诉你真相,不过是想让你立即带人撤退,当然,若是能在撤退之前杀掉楚寧,那是最好不过。” “虽然本相现在不知道楚寧在哪里,但想必以你於京將军的本事,一定能找到他的行踪。” 此刻的东方肃已经反应过来,他被楚寧耍了! 今天,他肯定要死在这里! 但,若是能在临死前挑拨离间,让於京带著人去追杀楚寧,甚至杀掉楚寧,那也算是为大汉王朝立下功劳。 不管於京是否能杀掉楚寧,只要带兵去搜捕楚寧,那就等於和楚国交恶,这对大汉王朝而言是一件好事。 不过,於京也不是傻子,他並未完全相信东方肃的话,此刻阴沉著脸站在原地沉思。 谁知这时,一道马蹄声传来,一名传讯兵策马朝这边衝来,嘴里还高呼: “於將军,不好了,城南失守,我军溃败,敌军骑兵正在冲入城中!” 原本还抱有侥倖想法的於京顿感眼前一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连忙定了定神,滚了滚喉咙,死死盯著那名传讯兵问道: “对方是如何拿下城南的?” 传讯兵连忙回答:“是城內的汉军使团和白马骑兵突袭,他们打开了城门,城外骑兵顺势杀入!” 此言等於验证了东方肃的话。 此刻的东方肃忍不住,再次大笑道:“於京,现在你相信本相的话了吧?” 谁知话音刚落,正在气头上的於京双眼一眯,闪过一抹杀意。 隨即,手中长枪一划,竟是將於京的首级划下! 伸手抓住首级,於京当机立断:“传令,所有人依託街道,抵挡敌军骑兵!” 说完,他立即策马回府。 他知道骑兵入城肯定守不住,他必须去找郭孝商量对策。 第1049章 放手一搏,用命来填! “什么,城南失守,你杀了东方肃,这一切都是楚寧的奸计?” 於京大宅內。 正在等候消息的郭孝看到东方肃的首级,脸上露出了笑容。 可在听完於京的稟报之后,笑容顿时凝固,露出惊恐之色。 他万万没想到,这一切竟是楚寧在后背作祟。 本以为这次杀掉东方肃,拿著东方肃的首级去前线就能挽回败势。 可哪里想到楚寧居然利用会盟,暗中和东方肃勾结在一起,偷袭拿下了城南。 如今楚国骑兵入城,城內的三万魏军步兵根本挡不住。 如今摆在他们眼前只有两个选择! 一是带著人立即撤退,放弃柳叶城,保存实力。 二是派人抵挡楚军骑兵,他们带著人去观山寺,围杀楚寧。 只要敢在楚军骑兵突破他们的防御之前杀掉楚寧,他们还是可以全身而退。 虽然会损失一些人,但只要杀掉楚寧,完全值得。 一座柳叶城换楚寧的性命,相信就算是他们的皇帝陛下也能接受。 沉思间,於京等不及开口,著急问道:“丞相,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楚军骑兵战斗力极为强悍,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郭孝在原地来回踱步,表情凝重。 他当然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但若是不考虑清楚,一失足就会成千古恨。 是选择保存实力立即离开,还是选择凭一把,杀掉楚寧? 犹豫片刻,郭孝忽然转头看向於京,沉声问道:“於將军,你麾下兵马能挡住楚军骑兵多久?” 於京正色道:“大约一个时辰左右!” “一个时辰,应该够了!” 郭孝眼中闪过一抹狠色:“此去观山寺大约三刻钟,剩下的时间足够我军杀掉楚寧!” “这样吧,本相留下,率领兵马抵挡楚军骑兵,於京將军带著精锐兵马杀向观山寺!” 主动留下,表明他杀掉楚寧的决心。 若是没有一个主心骨留下,魏军將会士气全无。 他们两人,必须有人留下,有人去杀楚寧。 考虑到於京的武艺,郭孝觉得还是他留下比较好。 可於京闻言却脸色大变,连忙劝说道:“还是丞相您带人去杀楚寧,本將带兵抵挡楚军骑兵吧。” 留下阻拦楚军骑兵,这是很危险的事,一旦守不住,必定会被楚军骑兵突进。 而郭孝本就身体不好,在这样的情况下,能否生还还真不好说。 去杀楚寧,相对而言,危险性降低很多。 可郭孝却苦笑一声,脸上浮现一抹苦楚之色:“於京將军,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本相是跟著威王一起来的,如今威王被杀,本相有何面目活著回去见陛下?” “此战,本相会儘可能拖延时间,挡住楚军骑兵,於將军你一定要杀掉楚寧!” 说到最后,郭孝伸手重重在於京肩膀上拍了两下。 於京大惊,他明白郭孝已经抱定了必死之心。 “丞相,您大可不必如此自责,是那楚寧和东方肃太过狡猾,威王这才遭了他们的毒手。” “只要您带著楚寧的首级回去,陛下一定会既往不咎!” 但话虽是这样说,郭孝却长嘆著摇头:“本相这具身体能支撑这么多时间,已经到了极限。” “就算这次不出事,本相干时日无多,还不如利用这具惨躯,为於京爭取更多的时间。” “记住,若是本相战死的消息传出,不管你是否杀掉楚寧,你一定不要回头,立即带著人离开柳叶城!” “人在,一切都有希望!” 说完,郭孝转身离去。 於京伸手想要喊住他,可话到嘴边,他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明白,郭孝准备用命为他爭取时间。 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立即带著兵马赶往观山寺,杀掉楚寧! 想到这里,於京当机立断,怒吼道:“来人,立即隨本將前往观山寺!” 一声令下,一支两千人的精锐魏军,浩浩荡荡冲向观山寺。 这时,带著兵马朝城南赶去的郭孝听到动静,在马背上的他不禁转头看去。 见於京按照他的命令行事,脸上不禁露出一抹笑意。 於京带这么多人过去,这次楚寧在劫难逃。 今天就算是柳叶城丟了,那也值得! 想到这里,郭孝转头,换上一副坚定之色,朗声道:“眾將士听令,本相今日与你们共存亡!” “谁若是后退一步,督战队无需请示,杀无赦。” “本相若是没有下达撤退命令,谁都不准退!” “看到这面旗帜了吗,它在本相就在,若是本相后退,督战队也当斩之!” 此言一出,魏军顿时气势大振。 他们的丞相,居然放弃了离开柳叶城的机会,选择和他们一同留下,这让他们备受鼓舞。 同时,郭孝也开始布置:“弓箭手,立即占据街道上有利位置,还有两旁屋檐也派人上去!” “盾牌手在前组成防御阵,长枪手在后,待敌军衝来便杀之!” “另外,派人收集易燃物,放在街道两旁的民房中。” 隨著一道道命令传递下去,魏军很快行动起来。 大约三刻钟之后,守卫城墙和城门的魏军败退了下来。 郭孝並未责怪这群人,而是命人將其放入阵中询问:“敌军攻势如何?” 为首一名千夫长连忙回答:“丞相大人,敌军攻势很猛烈!” 郭孝眉头一挑,接著问道:“大汉使团兵马现在在哪?” 那千夫长苦笑道:“楚军在入城之后便开始屠杀大汉使团兵马,他们出手太突然,大汉使团兵马瞬间就损失了一半。” “剩下的人在楚军衝进来之后被屠杀一空,小人守卫城墙的一千兵马,此刻只剩下不到两百人。”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 郭孝脸色一变,当机立断:“弓箭手,放箭!” 一声令下,魏军早就准备好的弓箭手开始放箭。 而衝来的楚军骑兵却宛如天兵天將,竟是不管不顾,直接策马冲了过去。 落在他们身上的利箭,竟是无法穿透他们的战甲,这使得他们在战场上肆无忌惮。 这一幕看得郭孝大惊失色:“想不到楚军竟有这么多战甲!” “看来此战,只能用命来填了!” 说完,他看向观山寺的发现。 他知道这次自己绝对回不去,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於京杀掉楚寧! 第1050章 楚寧的困境 “杀啊!” “冲啊!” 柳叶城街道上。 楚军骑兵杀入,杀声震天,气势如虹,势要一鼓作气杀散城內魏军。 可魏军在郭孝的指挥下,已经在城內布下层层防御。 利箭呼啸声中,周围竟还有许多士兵扛著滚木和巨石等杂物丟向街道,以此阻拦楚军骑兵的进攻速度。 骑兵之所以厉害,靠的就是战马的衝锋,只要限制了战马,骑兵就无法发挥作用。 远处指挥作战的马晁看到这一幕,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看来魏军当中有厉害人物,竟想出这等阴损之招!” 城內街道本就不开阔,有了这些杂物堆积在街道上,战马根本无法衝锋。 身后一名偏將闻言眉头一挑,沉声道:“將军,我们不能被他们耽误在此地!” 马晁微微頷首:“如今殿下在城內,现在我军出手被魏军识破身份,他们必定会对殿下不利!” 抬头看了一眼攻势受挫的骑兵,马晁冷声道:“传本將命令,前军下马,换上盾牌衝锋!” “左营和右营立即朝城內搜索前进,看看是否还有其他路適合我军骑兵衝锋。” 一声令下,前面衝锋的骑兵顿时停下,他们在下马之后换上盾牌手,举盾冲向魏军。 道路上都是杂物,战马已经无法前进,他们只能依靠自己的战斗打退魏军。 而这一幕则是让郭孝冷哼一声:“没有了战马,你们就没有任何优势!” “將士们,你们都看到了吧,楚军下马了!” “如今於京將军正在追杀楚国太子,只要我们挡住眼前的楚军,於京就能將楚国太子斩杀在观山寺!” “將士们,拿出你们的勇气,现在是你们为国效忠的时候,杀啊!” 一声令下,魏军竟是放弃了防御,挥舞著兵器杀了过去。 顿时,双方兵马交织在一起,疯狂廝杀。 而与此同时,楚寧已经带著赵羽和部分白马骑兵来到了观山寺。 寺庙坐落在一座上山,只有一条羊肠小径能上山,一边是陡峭的山坡,另外一边则是悬崖峭壁。 战马是无法上山的,楚寧留下数人在原地看守战马,自己带著人快速朝山上衝去。 穿过羊肠小径,眼前竟是豁然开朗,一座占地三十亩的庙宇呈现在眼前。 此刻,庙门紧闭,其內不见任何动静。 楚寧带著人来到门外,看著紧闭的大门,不禁皱眉道:“看来里面的人已经知道咱们来了!” 赵羽沉声道:“殿下,末將去叫门!” 说完,赵羽来到庙门外,喊道:“昌平公主,我家殿下来了,难道你不想出来一见吗?” 谁知话音刚落,却闻呼啸声传来,数支利箭射向了赵羽。 “不好!” 赵羽反应极快,身形一闪,避开两支利箭,同时手中长枪横扫,打落另外其他几支利箭。 回到楚寧身边,赵羽沉声道:“殿下,看来里面的人不想和咱们谈!” 楚寧脸色有些难看,他此行目的就是为了带走昌平公主,若是对方不愿意和他交谈,他还如何將对方带走? 沉思间,忽闻寺庙內再次传来呼啸声。 几十支利箭冲向楚寧! “殿下小心!”赵羽护著楚寧,快速退后。 同时,后面的白马骑兵纷纷上前,举起手中盾牌抵挡。 在鏘然声中,利箭被全部挡下! 楚寧忍不住朝寺庙內喊道:“昌平公主,难道你不想和本宫聊聊吗?” 可回答他的却是冷冰冰的声音;“是谁將本公主行踪告诉你的?” 楚寧皱眉:“隔著庙门说话,太无诚意!” 寺庙內忽然安静。 但片刻之后,寺庙门大门,一袭劲服的昌平公主面无表情缓缓走出。 “现在可以说了吗?”昌平公主神情淡漠问道。 楚寧倒也没有隱瞒,实话实说:“是郭孝將你的行踪泄露给本王的!” “在来到柳叶城之后,本宫便一直在寻找你的踪跡,但却没有任何线索。” “同时,身为柳叶城主將的於京,对你的行踪居然一无所获,这太过奇怪!” “能造成这种情况只有两种,要么他们是真不知道你的行踪,要么是他们在故意为你隱瞒。” “鑑於柳叶城的地理位置,本宫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所以略施小计便从郭孝口中得知了你的行踪。” “如今曹章被杀,魏国也同意將你归还给本宫,此地不宜久留,你先隨本宫离去。” 说完,楚寧上前想要抓住昌平公主的手。 谁知这时,昌平公主手中利剑一旋,竟是狠狠劈向楚寧的手。 同时,她口中高呼:“动手,杀了楚寧!” 一声令下,寺庙內的秦国护卫立即冲了出来。 赵羽大怒,提著长枪衝上去,口中高呼:“保护殿下!” 一时间,双方打了起来。 而为了儘快结束此事,楚寧选择亲自对付昌平公主。 长枪在手,楚寧浑身气势凛然,一招一式,宛如游龙。 但昌平公主手中利剑纵横,一剑快过一剑,竟是丝毫不落下风。 双方兵器交锋,鏘然声不断,两人激战在一起。 同时,寺庙內的大秦护卫也纷纷杀了出来,他们和白马骑兵激战在一起。 虽然白马骑兵没有了战马,但他们本身实力不俗,对上秦国护卫竟是丝毫不落下风。 双方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阶段,他们知道只有杀掉对手才能获胜! 一时间,惨叫声和杀喊声交织在一起,双方都使用全力想拿下对方。 可就在这时,一名白马士兵从山下奔上来,大喊:“殿下,不好了,魏军將此地围住,正朝这边赶来!” 楚寧闻言脸色微变:“来得真快,看来本宫低估了他们!” 他阴沉著脸,皱眉问道:“可知是何人领兵?” 骑兵连忙回答:“是於京亲自率领魏军精锐来此!” 此言一出,楚寧却笑了。 如果魏军来的不是郭孝或者於京,隨便来一个將领,他或许无法杀出去。 但若是郭孝或者是於京来了,他就有把握杀出去。 说完,他转头看向满脸杀气腾腾的昌平公主,淡然道: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要么和本宫死磕到底,最终两败俱伤,被於京捡便宜!” “要么你和本宫联手,先击溃於京,再来分出胜负!” 第1051章 郭孝之死! “你在威胁本公主?” 昌平公主一脸面无表情看著眼前的楚寧,眼中不带任何感情。 楚寧耸耸肩:“你可以这样认为,不过,如果你还不想死,眼前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 “你身边有五百护卫,本王身边有三百人,八百人对付於京的两千兵马,可以一战!” 他们身边的人都是精锐,以一敌二不成问题。 再加上他和赵羽,昌平公主这三位高手,想击溃眼前的魏军都有可能。 谁知昌平公主眼神冰冷,手中利剑一旋,剑尖直指楚寧: “你的如意算盘打得不错,但很可惜,本公主不想与你合作!” “来人,杀了他们!” 话音刚落,利剑再次冲向楚寧。 同时,原本已经准备停手的秦军护卫也立即冲了上去。 楚寧脸色微变。 他知道,自己失算了。 原本以为昌平公主对他手下留情,应该可以摆脱嬴正的蛊虫控制。 但现在看来,昌平公主並未摆脱控制,依旧是嬴正的傀儡。 想必嬴正给昌平公主的命令就是杀掉他! 哪怕是面对於京的包围,昌平公主也会毫不犹豫选择拒绝合作。 这就是被控制的傀儡和真人的区別! 被控制的傀儡,一心只想完成任务。 而他失算的代价,將是付出生命。 想到这里,楚寧眼神一眯,当机立断:“赵羽,你领军挡住於京,本宫对付昌平公主!” 话毕,楚寧手中长枪一旋,化为一道残影直奔昌平公主而去。 他知道,现在想要破局,要么是坚持到马晁带人赶来。 要么是拿下昌平公主,威胁秦军与他合作。 一声令下,赵羽立即带著部分兵马朝魏军杀去。 可他们本来人数就少,分出去一部分人,其他人顿时陷入了困境。 而秦军也察觉到了白马骑兵的现状,当即挥舞著兵器杀来。 顿时,现场杀喊声不断,三方士兵疯狂交手,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 而楚寧对上昌平公主,为了儘快平息此事,他不再留手! 只见他枪出如龙,势如闪电,快如雷霆,一招一式,惊天动地。 但昌平公主却不遑多让,手中利剑呼啸,剑芒交错,身形宛如穿灵蝶,不断闪烁。 两人不断交手,打得周围树木断裂,土地破碎,双方士兵纷纷退开,不敢靠近。 可就在两人激战之际,山下的於京已经带著两千精锐魏军杀了上来。 眼前前面的道路被阻,后面的兵马迟迟无法上去,於京大怒问道: “这么多人,为何无法杀上去?” 一名千夫长连忙稟报:“將军,敌將赵云带著人在必经之路上顽强抵挡,我军难以前进!” 於京皱眉,仔细看了看现场的环境。 只见眼前只有一条羊肠小径能过去,另外一边是悬崖,想要过去,只能走这条路。 而赵羽带著楚军在路的另外一边挡住,他们迟迟无法衝过去。 特別是那赵羽,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根本没有人能近身。 於京冷哼一声:“今天楚寧必死无疑,传令让弓箭手上去,用弓箭压制他们,步兵衝上去!” 一声令下,魏军调整战术,用弓箭手掩护,趁著楚军躲避之际,步兵冲了上去。 而这一次,他们的战术奏效了,仗著人多,不断消耗楚军! 就算是赵羽再强悍,但也挡不住这么多魏军的猛烈进攻,眼看周围士兵越来越少,他能活动的空间也越少。 不得已之下,赵羽这才带著人一边后退,一边抵挡。 “將军,敌军后退了!”千夫长满脸兴奋前来稟报。 於京微微頷首,冷声道:“衝上去!” “杀啊!” “冲啊!” 一时间,魏军宛如潮水般,疯狂杀向楚军。 但赵羽却並不慌张,他知道自己只能抵挡一阵子,所以提前安排人手埋伏在山中树林內。 待魏军一上前,他便大手一挥:“放箭!” “嗖,嗖,嗖!” 利箭呼啸,顿时將措手不及的魏军射倒一片! 但就算如此,魏军也依旧在不停衝锋。 不过,赵羽利用地利优势,还在不断和魏军周旋。 但若是继续这样打下去,他们必定会被魏军消耗殆尽! 强如赵羽,此刻也露出了一抹凝重之色。 如今只能靠马晁儘快派人前来救援,否则太子今天便要交代在此处! 想到这里,赵羽心一横,怒吼道:“一队,隨本將衝锋!” 一味退守不是办法,必须主动出击。 在赵羽的带领下,白马骑兵主动发起攻击,就算没有了战马,他们依旧是精锐之师! 一场惨烈之战,就此拉开帷幕。 而与此同时,在柳叶城內街道上,马晁和郭孝的对决也终於到了分胜负的时候。 马晁在派人摸清地形之后,一边派步兵衝锋,一边让人迂迴,从两翼杀向魏军。 顿时,城內街道到处都是战场,杀喊声和惨叫声不绝於耳。 但魏军毕竟人数少,隨著时间的推移,魏军也不断败退,这也给了骑兵衝锋的空间。 在激战一个时辰之后,楚军出动骑兵衝锋,將其余街道內的魏军杀退,只剩下主街上的郭孝还在带著兵马奋力抵挡。 因为主街上到处都是滚石和巨木,使得骑兵根本无法衝锋。 不过,在其余街道被清空之后,局势发生了改变。 “將军,我军已经从数条侧街发起了攻击!”一名骑兵前来稟报。 马晁冷哼一声:“很好,耽误了这么久,这支魏军也算是英勇,不过很可惜,他们遇到了本將!” “传令,所有人从正面发起攻击,配合侧面骑兵,一鼓作气,杀退魏军!” 一声令下,主街上的楚军发起猛攻。 同时侧街上的楚军骑兵也同时进攻。 数个方向受敌的魏军终於抵挡不住,溃败了! 就算郭孝不断吶喊,不断指挥,可魏军的败势已经难以挽回。 没办法,他们准备的时间太少了,若是给他们多一些时间准备,將侧街也放满滚木和巨石,或许还能再多坚持一段时间。 “丞相,我们已经坚持了一个时辰,挡不住了,快走吧!”士兵们开始哀求郭孝撤退。 可郭孝却长嘆一声:“战败,有何面目去面见陛下!” 说完,他竟是策马冲向迎面而来的楚军。 正好带著兵马衝来的马晁见状冷哼一声,手中长枪一划,郭孝的首级高高飞起! “丞相!” 魏军顿时沸腾了,他们的丞相,居然在他们的面前被楚军杀死! “和他们拼了!” 一时间,魏军竟是不再败退,纷纷冲了上去。 而这,正在郭孝想要的。 他用自己的性命给於京爭取更多的时间! 第1052章 昌平公主之死! 马晁看著眼前拼死衝来的魏军,脸色顿时无比难看。 本以为杀掉了魏国丞相,他们就能一鼓作气,彻底杀退魏军。 没想到,魏军因为郭孝的死,不但没有溃败,反而骨气勇气和他们激战。 如此一来,等於挡住了他们去支援楚寧。 看著如此拼命的魏军,马晁沉声道:“魏军如此不畏生死,郭孝还以命入局,必定是想阻拦我等在此!” 后面一员偏將不解,皱眉问道:“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马晁脸色凝重:“必定是为了杀掉太子殿下,能让他们如此疯狂的,只有太子殿下!” “此地交给你指挥,本將率领一千人先行过去!” 可那偏將却大喊道:“將军,您不知道太子殿下的行踪啊。” 马晁抬头看向北边:“我们这边在激战,唯一有可能的只能是北面,本將先带人衝过去,再找人问问是否有魏军的踪跡!” “於京到现在都还没有露面,本將担心他亲自带著兵马去围杀太子殿下了!” 说完,马晁朝身后眾人下令:“亲兵队加上一营隨本將前去城北,其余人听从蒋將军的指挥!” 话毕,他策马朝侧街而去。 主街还在战斗,而且还有障碍物,他只能绕道从侧街而行。 虽然需要多费一些时间,但也好过一直被魏军纠缠。 如今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他还不知道楚寧目前的情况,內心十分担忧。 “快,再快一点!” 此刻的马晁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即飞到城北,找到楚寧的踪跡。 在他的不断催促之下,凉州骑兵加速前进。 而这时,城北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观山寺外。 隨著魏军的突破,他们仗著人多的优势,不断杀向山顶。 而在这个过程中,秦国护卫非但没有对魏军动手,反而配合魏军围歼被他们夹在中间的白马骑兵。 如此一来,本就处於兵力劣势的白马骑兵被两面夹击。 就算赵羽不断带著兵马抵挡,但却依旧难以挽回败势,被打得节节后退。 生存的空间被压缩,感受到威胁的赵羽忍不住朝不远处的楚寧喊道: “殿下,这样打下去不行,不如让末將护送您突围!” 他们的人数实在是太少了,而且还被两面夹击,使得他们腹背受敌。 最好的办法就是集中兵力,护送楚寧从一个方向突围出去。 但楚寧闻言却冷哼一声:“不行,现在我们的人太少,而且此地地形十分特殊,根本冲不出去!” “继续坚守,本宫相信马晁將军一定会领军前来!” 话音刚落,身前昌平公主利剑呼啸,直奔他的咽喉而来。 分神的楚寧脸色一变,连忙转身避开。 “刺啦~” 右臂衣袖被这一剑割出一口口子,露出了其中的金丝软甲! 昌平公主眉头一挑,冷哼一声:“真是贪生怕死!” 话毕,身形一跃,化为一道残影扑了上去。 楚寧脸色阴沉,不再留手,长枪呼啸著杀了过去。 “鏘!鏘!鏘!” 两人剧烈交手,打出了真火,不再有所保留。 此刻的楚寧也顾不得太多,长枪招式越来越狂,攻势宛如疾风骤雨般,令人难以招架。 就算是昌平公主,此刻也倍感压力,一时间竟是只能选择后退避其锋芒。 可周围的秦军护卫见状却纷纷冲了上来,帮助昌平公主解围。 “滚开!” 打出了真火的楚寧怒喝一声,长枪横扫,將衝上来的十几名秦军扫飞出去。 但这时,昌平公主却身形猛然一跃,一剑狠狠劈下! 楚寧眼神一冷,单足一顿,身形拔空而起,长枪猛然挺上! 顿时,剑尖对枪尖,火星蹦出。 在楚寧的长喝声中,双臂猛然发力,一枪將昌平公主震飞出去。 “砰!” 落地之后的昌平公主喷出一口鲜血,冰冷无情的眼神中透露出一抹惊讶之色。 紧接著,她忽然捂著头,面露痛苦之色。 周围秦军见状,立即上前挡住楚寧,生怕昌平公主出意外。 楚寧也察觉到昌平公主的情况,不禁眉头一挑,但此刻来不及多想,只能挥舞长枪和秦军护卫激战在一起。 但片刻之后,赵羽的声音传来:“殿下,我们的人撑不住了!” 楚寧脸色阴沉,转身一看,白马骑兵就只剩下三十人左右,全部匯聚在一起。 山下黑压压的魏军冲了上来,山上的秦军护卫也在杀过去。 “该死!” 楚寧怒喝一声,身形一跃,踏著两名秦军的肩膀,一跃来到了白马骑兵阵营內。 “杀!” 楚寧身先士卒,挥舞长枪主动杀向魏军。 指挥作战的於京看到楚寧的身影,当即大怒:“楚寧,你竟敢算计我朝,今天定要你死无全尸!” “来人啊,杀了他们!” 话毕,於京挥舞长枪主动对上楚寧。 赵羽刚想上去帮忙,黑压压的一堆魏军將他围住,一时间无法脱身。 但楚寧的实力不容小覷,於京一时间竟是无法將其拿下。 赵羽见楚寧暂时没有威胁,这才阴沉著脸疯狂杀戮眼前的魏军。 可激战偏將之后,於京察觉到自己无法拿下楚寧,不禁冷笑一声: “放箭!” 说完,他身形猛然朝后退去,后面早就准备好的魏军弓箭手对著楚寧放箭! “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利箭將楚寧全身笼罩! 楚寧一边躲避,一边挥舞长枪抵挡,可就算如此,他身上还是不断传来鏘然声。 身上的衣服被利箭洞穿,若不是有金丝软甲护体,他已经被射成了筛子。 可就算如此,他的手掌还是被利箭擦出了鲜血。 “再放!对准他的脑袋和脖子!”於京冷笑著下令。 第二波利箭呼啸而来,楚寧脸色大变,连忙纵身跃起,想要躲避。 可利箭实在是太多,纵然被他躲开了一些,挡住了一些,可还是有两支利箭直奔他的咽喉而来。 不远处被缠住的赵羽见状大惊失色,怒吼道:“殿下!” 就在这万分危急之际,秦军阵营內竟是飞出一人,用身体挡在楚寧身前。 “呃~” 在惨叫声中,那人倒在了楚寧怀中。 楚寧满脸不可置信盯著怀中的昌平公主,满眼都是那张恢復了往日神采的笑脸。 只不过,这张脸现在惨白无比,眼中的神采也在快速消散。 楚寧紧紧抱著她,颤抖著问道:“昌平,你……你清醒了?” 昌平公主淒凉一笑:“是……是啊,我清醒了。” “但,我也快要死了。” 那两箭已经洞穿了她的身体,神仙来了都救不了。 第1053章 陨落名將! “不,你不会死,本宫不会让你死!” 楚寧紧紧抱著昌平公主的身体,双目瞬间赤红。 虽然不知道昌平公主为何会忽然清醒,但他不想对方就这样死去。 昌平公主摇摇头,刚想开口说话,一口鲜血却喷了出来。 刚才那两箭,已经彻底断绝了她的生机。 与此同时,后面的於京脸色阴沉:“哼,真是坏事!” “来人,继续放箭,將他们一起杀了!” 此战他占据上风,他可不想让昌平公主坏了他的好事。 虽然不知道昌平公主为何要救楚寧,但他可不会浪费这大好机会。 一声令下,魏军扬箭搭弓,准备再次放箭。 但这一幕却让后面的秦军护卫不干了。 昌平公主是他们的公主,怎么可能让其被魏军射杀。 “保护公主!” “杀了他们!” “居然想杀公主殿下,和他们拼了!” 秦军顿时气势如虹,挥舞著手中兵器杀了过去。 同时,几名护卫也立即举盾挡在昌平公主身前。 这一幕让於京脸色彻底阴沉:“既然你们不知死活,那就將你们一同剿灭!” “放箭!” “嗖,嗖,嗖!” 利箭呼啸,但秦军却有备而来,前面的盾牌手挡住利箭,后面步兵立即衝上去廝杀。 原本已经挡不住的白马骑兵,竟是在这一刻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而被盾牌手保护的楚寧,抱著气游若丝的昌平公主,流出了平时第一次泪。 如此坚强的女人,如今却这般模样倒在了他的怀中。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保护他。 昌平公主看著楚寧这般模样,忍不住伸出手。 楚寧担心她力气不够,立即捂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莫……莫要为我伤心。” 昌平公主的脸上忽然浮现一抹红晕,说话也利索了起来:“能死在你怀中,已经足够了。” “你一定很想知道,当时我那一剑,为何会手下留情吧?” “其实,我自己也很诧异,在被控制的时间內,我只会按照命令行事。” “可在即將杀掉你的时候,我的內心却十分挣扎,这使得我当时清醒了过来,所以才对你手下留情。” 楚寧握著她的手,连连摇头:“本宫寧愿你当时那一剑成功……” 话还没说完,昌平公主就捂著他的嘴巴,轻笑道:“傻瓜,我……我怎么可能会杀你。” 说完,她脸上的红晕忽然消失,眼中的神采也只剩下最后一丝。 “临死前,你能……吻我一次吗?”昌平公主有些期待地看向楚寧。 楚寧二话不说,低头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但就在这一碰,他竟是感觉到被他握著的手垂了下去。 心中一惊,连忙抬头一看,昌平公主已经闭上了眼睛,脸上还残留著一抹满意的笑容。 “昌平!!!” 楚寧的怒吼声,传遍整座山顶。 正在激战的三方纷纷转头看来,只见楚寧抱著昌平公主的尸体,浑身杀意沸腾! 而秦军发现自己的公主被杀,顿时大怒。 “他们杀了公主!” “和他们拼了!” “为公主殿下报仇!” 一时间,秦军护卫竟是不管自身人数上的差距,疯狂地杀向魏军。 同时,楚寧也放下了昌平公主的尸体,挥舞著长枪杀去。 赵羽见状,立即带著白马骑兵上去支援。 二打一的战局,依旧还是二打一,只不过有一方已经站在了魏军的对立面。 三方激战在一起,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所有人的眼中只有对手。 特別是秦军护卫,杀得双眼通红,势要为他们的公主殿下报仇。 双方激战不休,惨叫连连,伴隨著兵器鏘然声,杀得整座山顶轰隆声不断。 隨著时间的推移,双方互有损失,只不过秦军的损失更大。 毕竟在人数上不占据优势,纵然他们的精锐,那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半个时辰的时间,秦军就损失殆尽,只剩下一百人不到。 而白马骑兵这边更惨,只有七八人还跟著楚寧在疯狂廝杀。 当然,魏军这边的两千人,此刻也只剩下五百多人。 可就算如此,他们依旧占据著巨大的人数优势。 秦军护卫还在不断减少! 楚寧等人的生存空间也在不断被压缩。 於京见状大喜,当机立断:“一起衝过去,杀死楚寧者,赏千金!” 话毕,於京挥舞著长枪主动杀过去。 如今赵羽和楚寧的体力消耗了大半,於京再也不惧这两人。 在於京的带领下,魏军发起了最后一波总攻。 虽然秦军英勇,但魏军同样是精锐,何况刚才射杀了昌平公主,他们此刻气势如虹,势要一鼓作气杀掉楚寧! 楚寧阴沉著脸,带著眾人全力应对。 可隨著周围人数的不断减少,他们身边的魏军越来越多,挥舞长枪的手也越发沉重。 再这样打下去,他们迟早会被魏军围杀在此地。 於京眼看就要將楚寧围杀,不禁冷笑道:“楚寧,你也有今天!” 楚寧冷哼一声:“今天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是吗?” 於京眼睛一眯:“死到临头还嘴硬,还本將砍下你的头颅,倒要看看你还如何嘴硬!” 谁知话音刚落,魏军身后竟传来了杀喊声。 於京脸色一变,连忙转身看去:“发生何事?” 一名士兵来报:“將军,不好了,一支楚军杀上来了,咱们没有安排人防卫,他们已经冲了上来!” 话音刚落,只闻一道怒吼声传来:“杀光他们!” 隨即,马晁带著楚军杀了过来。 赵羽大喜:“殿下,是马將军带人来了!” 楚寧当机立断:“杀过去!” 一声令下,他们和马晁两面夹击,顿时將魏军杀得惨叫连连。 於京见已经失去了先机,当即下令:“朝山下入围!” 话毕,他挥舞长枪杀向马晁。 在他看来,马晁在楚军內默默无名,必定不是他的对手,他带人一定能突围出去。 “来得好!” 马晁冷笑一声,手中长枪一旋,一枪狠狠刺出! 於京竟是不闪不避,也是一枪刺出。 “鏘!” 双枪交锋,於京竟是被这一枪震得倒飞出去。 还不等他落地,后面的楚寧眼神冰冷,说著长枪甩了出去。 “啊!” 在惨叫声中,於京被这一腔贯穿了胸膛,落地之后变成了一具尸体。 楚寧看都不看此人尸体,冷声下令:“杀光这群人!” 说完,他转身走向昌平公主的尸体。 看著眼前佳人的尸体,楚寧双手死死握著,心中暗下决心: 他要为昌平公主报仇! 不管是嬴正还是曹德,他都必须杀掉! 不管是秦国还是魏国,他都必须灭掉! 第1054章 挡者必死,触之必亡 马晁的赶到,彻底扭转了战局。 隨著於京被杀,魏军士气全无,顿时被衝上来的凉州兵马杀得惨叫连连。 同时,剩下的秦军此刻也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他们纷纷杀向魏军,想为昌平公主报仇。 一时间,剩下的击败魏军竟是被杀得溃不成军。 而此刻的楚寧却无心关注现场战局,一心只在断气的昌平公主身上。 抱著逐渐冰冷的尸体,楚寧眼中露出一抹柔情。 “你,今天又救了本宫一次。” “算起来,你救了本宫数次。” “知道吗,本宫一开始以为你只是为了大秦利益,故意接近本宫。” “但后面发生的事让本宫明白,其实你就是个没有心机的人,否则你也不会被嬴正算计。” “本宫很后悔,若是当初能將你一起带回楚国,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抚摸著昌平公主那惨白的脸,楚寧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你放心,本宫对天立誓,今后定会覆灭秦国和魏国,为你报仇雪恨!” 说完,原本就有些阴沉的天,此刻竟是响起一道闷雷! “刺啦~” 一道雷电劈落,竟是正好劈中一旁的一颗树。 紧接著,天空开始下起雨。 雨势並不大,但却让整座山顶开始变得雾蒙蒙的。 雨水洒落在楚寧脸上,浸湿了战甲和战袍,分不清是泪还是雨。 似乎就连这老天,此刻也在为昌平公主的离去而感到悲伤。 楚寧抬头看了一眼这灰濛濛的小雨,一把扯下身后战袍为昌平公主的尸体披上。 隨即,楚寧转身看向还剩下不到三百人的魏军,眼中闪过一抹疯狂之意。 “保护好昌平公主的尸体!” 留下一句话,他转身拔起插在地上的长枪,朝前面疯狂冲了过去。 “杀!” 失去佳人的痛苦让楚寧变得无比疯狂,手中长枪或是直刺,或是横扫,將魏军杀得惨叫连连。 每一枪,都带著仇恨! 每一枪,都能带走一命魏军性命! 每一枪,都是復仇的怒火! 这一刻,楚寧沉浸在了復仇的怒火中,眼中只有敌人,心中只有一个字:杀! 伴隨著鲜血翻飞,尸体不断倒落在地上,楚寧前进的脚步也越来越快。 鲜血,隨著尸体的倒下而不断洒落在楚寧的头上,身上和脚上。 凡在楚寧眼中所看到的敌人,都会被他无情杀死。 此刻的楚寧宛如地狱阎罗,挡者必死,触之必亡。 “杀!杀!杀!” 楚寧宛如野兽般,杀红了眼,杀狂了心,眼中只有杀,心中只有杀! 手中的长枪宛如一道白色闪电,伴隨著闪动,必定有魏军倒下。 只是片刻的功夫,楚寧就杀得浑身鲜血淋漓,血透战甲,让他看起来十分恐怖! 可就算如此,楚寧依旧没有停手,在一道道杀喊声中,他不断杀向魏军。 一枪出,魏军士兵性命断! 哪怕脸上的血液模糊了视线,楚寧也没有罢手的意思,脑袋猛然一甩,將脸上的鲜血甩开,继续衝杀! 但他太过用力,头上的紫金冠竟是被他甩开,扎起来的头髮顿时散落下来。 隨著魏军被他不断挑杀,他那披散的头髮也被染成了红色。 这副披头散髮的模样,別说魏军被嚇坏,就算是楚军也被嚇得不轻。 马晁见状脸色一变,立即衝到赵羽身前,问道:“赵將军,太子殿下的情况似乎不太对劲。” 赵羽脸上浮现一抹担忧之色:“本將也看出来了,太子殿下似乎陷入了无我境界。” “在这种情况下,很容易受到外界的影响,特別是现在太子还在不断廝杀,这有可能会影响到太子的心性。” 这话让马晁心中一惊,皱眉道:“若是被影响心性,太子殿下今后会如何?” 赵羽盯著还在不断廝杀的楚寧,沉声道:“轻则嗜血嗜杀,重则走火入魔,变成疯疯癲癲之人。” 此言一出,马晁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不行,我们绝对不能让太子殿下受到影响!” 马晁正色道:“赵羽將军,你和本將一同前去阻拦,定能制服太子殿下!” 他无法坐视楚寧变成疯疯癲癲的模样,也无法坐视楚寧变成嗜血的野兽! 可赵羽却摇头,正色道:“虽然本將也不想殿下变成那副模样,但若是殿下能熬过此关,在心性和武艺上都会有精进!” “马將军,你还记得你是如何突破打破超一流高手的吗?” 这话让马晁反应过来。 每一个突破到超一流高手的人,都会经过一次心性上的突破。 而此刻的楚寧分明也是在经歷此关! 虽然楚寧的功力还无法达到超一流高手的水平,但若是在心性这一关上过了,今后只需提升功力就能达到超一流高手的水平! 此事,有利有弊。 如果过不了这一关,楚寧就会变成赵羽口中那种疯疯癲癲的嗜血之人。 但若是能过了这一关,必定会鱼跃龙门,今后成为超一流高手將会水到渠成。 而这件事,偏偏別人还帮不了,只能靠楚寧自己。 想到这里,马朝长嘆一声:“还是赵將军有眼光,看出殿下在过关。” “不过,咱们就这样干看著,真是令人心急。” 虽然知道无法插手,可马晁却还是十分担心。 赵羽此刻也是满脸无奈:“此事只有殿下自己能渡过,外力无法插手,否则有可能打断殿下。” “传令下去,谁都不准打扰殿下,让殿下继续杀!” 既然无法插手,那就只能为楚寧创造更好的条件,让楚寧儘快渡过此关。 一声令下,原本还有些被嚇到的楚军顿时回过神来,纷纷让开。 空间变大,楚寧更加能发挥出他的实力。 只见他枪出如龙,一招一式,宛如天成! 此刻在楚寧的內心,除了杀,什么都没有! 他內心只有一个念头:杀光这群人! 带著浓烈的杀意,疯狂杀戮! 不知道杀了多久,不知道杀了多少人,身体和精神终於达到了极限! 当眼前终於看不到魏军时,楚寧这才停止了杀戮。 隨即,长枪鬆手,身体轰然倒下! 他,太累了! 第1055章 因祸得福 “殿下,殿下,殿下?” 耳边不断传来的呼喊声让楚寧紧闭的双眼终於缓缓睁开。 入眼的是赵羽和马晁那两张著急的脸庞。 周围芙蓉暖帐,一看就是在柳叶城內。 看到楚寧醒来,这两人大喜,连忙上前施礼:“见过殿下!” 楚寧微微頷首,刚想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根本无法做起来。 “本宫,怎么了?” 一脸虚弱的楚寧忍不住开口,满脸疑惑问道。 赵羽苦笑:“殿下,您已经昏迷了三天,这三天没有吃任何人东西,只喝了一些水。” 楚寧皱眉,他已经记不清发生了何事,沉声问道:“將事情仔细说来。” 可赵羽却连忙建议:“殿下您三日没吃东西,还是先喝些粥吧,末將慢慢说给您听。” 在赵羽的强烈要求下,楚寧这才答应。 两刻钟之后,楚寧被赵羽和马晁两人扶起,坐到椅子上,一边喝粥一边听著赵羽诉说。 原来,他当时因为昌平公主身亡,悲痛欲绝,误打误撞进入了无我之境。 这种境界只要渡过去,今后就一定能成为超一流高手。 但若是无法渡过,那就会成为嗜血的疯癲之人。 好在他最终在杀光了所有魏军之后,成功渡过了这一关。 但他因为消耗了所有体力和精力,加上悲痛欲绝,使得身体承受力达到了极限。 最终还是赵羽亲自策马带著他回来的。 楚寧听完微微不禁身体一顿,到嘴边的粥也被他放下,沉声问道: “昌平公主的尸体现在在何处?” 赵羽脸色一正,沉声道:“安置在一处地窖內,短时间可保她身体不腐烂。” 楚寧对昌平公主的感情,赵羽很清楚,他担心楚寧醒来会去看昌平公主,这才特意命人想办法保住昌平公主的尸体。 果然,楚寧的脸色好看了不少,放下手中汤勺,缓缓站起来,沉声道: “带本宫去见她!” 赵羽和马晁对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劝说道:“还请太子殿下身体为重,先用膳再去见昌平公主!” 可楚寧却一脸冰冷道:“本宫说了,先去见昌平公主!”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知道拗不过楚寧,这才起身在前面带路。 不过,因为楚寧的身体才恢復,走路还不太稳,赵羽特意安排人用一张椅子將其抬过去。 地窖在这间大宅子的后院屋內,楚寧在赵羽的搀扶下来到了阴暗的地窖。 顿时,一股寒气迎面扑来,瞬间让楚寧汗毛耸立。 只有不到十米的地窖內,一张桌子上,昌平公主的尸体静静躺著。 楚寧让眾人离去之后才上前看著已经乾瘦下来的尸体。 尸体,他见过很多。 但他最亲近之人的尸体,他还是头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 看著眼前这张毫无血色的脸,他的脑中不断回想著两人交集的一幕幕。 他无法想像,以前那个英姿颯爽的女人,此刻却是变成了一具尸体,就这样静静地躺在他身前。 楚寧死死握著双手,虽然內心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但此刻却依旧难掩內心悲痛。 他握著昌平公主已经乾瘦的手,沉声道:“你放心,本宫一定会为你报仇!” “不单单是你的父皇和魏国,给你下蛊之人也別想逃!” “既然你已经和本宫有婚约,那你就是本宫的女人,本宫会將你带回楚国,按照妃子的礼遇將你安葬。” 说完,楚寧这才深深看了昌平公主的尸体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留恋在悲痛中。 隨著东方肃,郭孝,於京,曹章和昌平公主等人相继死去,四大王朝之间的爭斗必定会更为残酷。 而他这次拿下了柳叶城,等於在秦国和魏国之间安插了一颗钉子,切断了秦国和魏国的联繫。 相信大汉王朝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出烂了地窖,楚寧被抬回了房间。 不过,他此刻已经没有了用膳的欲望,看著赵羽和马晁两人,沉声问道: “此战情况如何?” 他昏迷之后对外界所有的事都不知情,此刻想要知道战果。 马晁拱手施礼,稟报导:“回太子殿下,此战三万魏军战死两万余人,剩下之人全部撤回魏国境內。” “大汉使团兵马还剩下两百多人,按照您之前的吩咐,將他们放回去,故意让他们將东方肃被於京杀害的消息传回汉朝。” “山上的秦军护卫,全部被击杀,无人生还!” 顿了顿,接著说道:“此战我军损失了四千多人,大部分都是在城內战死的。” 说到战损,马晁面露心疼之色。 他麾下骑兵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若是死在衝锋道路上也罢了。 可被当成步兵死在了巷战中,他觉得很憋屈。 楚寧看出马晁的想法,沉声道:“放心吧,战死的弟兄本宫不会亏待他们。” “待本宫身体好转便回国,同时也向父皇请功。” 这话让赵羽和马晁脸色大变。 他们当然知道楚寧急著回去是为了安葬昌平公主,可如今柳叶城才被拿下,他们还未站稳脚跟,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呢? 而且马晁麾下兵马都是骑兵,不擅长攻城和守城,这些兵马留守在柳叶城,这不是给秦国和魏国有机可乘吗! 马晁当即拱手施礼:“殿下,柳叶城关係重大,还请您多留一段时日!” 可楚寧却摇头,沉声道:“昌平的尸体拖不起,本宫要先带著她的遗体回去安葬。” “柳叶城就交给马晁將军你来镇守,放心,父皇已经派十三哥带著步兵前来支援。” “算算时间,应该也差不多要到了,届时你听从十三哥的调度即可。” 这话让马晁大为鬆了一口气。 如果只是他带著骑兵镇守柳叶城,他可不敢保证能守住。 但若是十三皇子楚狂带著兵马前来,那必定不成问题。 “原来十三殿下要来,倒是末將太过担心了。”马晁放下了悬著的心。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隨后,一名锦衣卫的声音从外传来:“殿下,秦国,汉朝和魏国都出兵了!” 第1056章 诱人条件,成了香餑餑 三大王朝全部出兵了! 楚寧闻言眉头一挑,正色道:“进来详细说清楚!” 锦衣卫来到屋內,拱手施礼:“参见殿下!” “说吧,三大王朝得知这边的事,他们有何动静?”楚寧冷著脸问道。 锦衣卫沉声道:“大汉皇帝得知东方肃被於京所杀,大怒不已,下令调集两万兵马支援前线。” “不过,在得知郭孝和於京被杀之后,大汉皇帝又徵集了三万新兵赶往前线。” 一次性增援了五万兵马! 赵羽眼中闪过一抹寒芒:“看来大汉皇帝这次要动真格的,准备和魏国决战!” “不过,他难道就不担心秦国和大唐会插手此事吗?” 马晁也有些诧异道:“如此大动干戈,这是不想將战局继续拖下去,可万一秦国和唐朝出手,大汉將会难以招架。” 两个大国进行决战,最担心的就是其他王朝捡便宜。 毕竟不是每个王朝都和楚国一样,能和周朝交好。 若是无法搞定身边的其他王朝,谁都不敢將大部分的兵马调去决战。 而这也是赵羽和马晁疑惑的地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像大汉皇帝刘掣那种人,不可能不知道这点。 可就是在对方知道的情况下还派出兵马支援前线,进行决战,这很不同寻常。 就连楚寧的眼中也闪过一抹惊讶之色。 “本宫以为大汉皇帝最多只会在前线发起进攻,没想到他居然还派兵增援,这是彻底想要和魏国一决雌雄!” 楚寧皱眉,沉声道:“难道大汉皇帝有必胜的把握?” 说完,他忽然看向锦衣卫,问道:“魏国和秦国那边有何动静?” 锦衣卫低著头回答:“魏国正在调集国內所有精锐,赶往前线准备和大汉王朝激战。” 这回他学聪明了,也不等楚寧询问,主动说道:“大秦王朝派出三万兵马,朝柳叶城方向赶来。” 此言一出,楚寧脸上浮现一抹冷笑之色。 “区区三万兵马,嬴正是想让他们来送死吗?” 他断定这三万兵马来此並非进攻,而是为了防御。 柳叶城被拿下,他隨时可以从这个方向杀向秦国境內。 嬴正担心他剑走偏锋,这才立即调兵来此防御。 楚寧眼睛一眯,冷声道:“这三万兵马,多半是想拖延我们,不让我军从这边进攻魏国,让魏国安心和大汉决战。” “看来秦国和魏国已经有了决断,一方面拖住咱们,一方面让魏国儘快和汉朝决战。” 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看来贏正这一次是放下了昌平公主被杀之仇,选择了站在魏国那边。 赵羽闻言不禁露出鄙夷之色:“嬴正这种人,也配为人父!” 昌平公主的尸体都还未下葬,嬴正就和害死她的人联手,实在是令人寒心。 就算是马晁,此刻也忍不住嘲讽:“嬴正这天下第一国的皇帝,不过是徒有其名而已。” 顿了顿,他又有些担忧道:“殿下,接下来我军该如何,是否要吃掉这三万秦军?” 可楚寧却摇头:“你麾下兵马远道而来,又连续激战,需要休整一段时间。” “而且秦军知道我军兵力,还敢派人来此,想必做好了万全之策!” “在不清楚对方实力之前,你们在城內休养生息,同时派人打探对手实力,等待本宫的命令即可。” 马晁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也知道楚寧说的是实情、 “末將谨遵殿下之令!” 话音刚落,外面却传来一道声音:“殿下,大汉皇帝派人送来亲笔信!” “哦?刘掣居然给本宫写信?” 楚寧有些诧异,沉声道:“將信件呈上来!” 很快,士兵將信件呈上来。 楚寧接过信件一看,脸上浮现一抹冷笑之色。 “看来大汉皇帝是真的想儘快结束此战,为此竟不惜付出两州之地!” 此言一出,赵羽和马晁露出诧异之色。 “大汉皇帝想和殿下做交易?”赵羽忍不住开口问道。 楚寧微微頷首:“不错,他想在荡平魏国主力之后,由我军从柳叶城出兵,占据魏国两州之地!” “不过,他的要求是我军在他们和魏军决战之际,挡住秦国方向有可能过去的援军!” 既然是交易,那必定是有要求的。 大汉不可能无缘无故给他们两州之地! 马晁闻言眼睛一亮:“殿下,这是送上门的好处啊,这柳叶城易守难攻,末將有信心挡住秦国兵马!” 只要挡住秦国的兵马,就能得到魏国的两州之地,这对楚国而言是天大的好事。 就连赵羽此刻都忍不住頷首道:“此事对我军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楚寧此刻也点头,正色道:“看来一场大战在所难免,刘掣在信中说他已经和大唐谈好条件!” “在此次大汉和魏国决战中,唐朝只需保持按兵不动,待事成之后,汉朝愿意献上两州之地。” “魏国九州,汉朝一次性就拿出四个作为赌注,可见大汉皇帝决心之强!” 一听汉朝连唐朝都搞定了,赵羽和马晁忍不住对视一眼。 看来这一次大汉王朝是彻底要和魏国拼死一战了。 但可惜的是,他们无法参与此战。 汉朝开出了这么好的条件,他们怎么可能不答应。 谁知这时,屋外又有一名士兵来报:“启稟殿下,魏国皇帝派人送来亲笔信!” 楚寧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居然还敢派人来找朕,来人啊,將那使者推出去斩了!” 昌平公主就是死在魏国人的手中,楚寧对魏国恨之入骨。 可赵羽却连忙劝说:“殿下,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您还是先看看魏国皇帝信中说了什么,再决定是否要斩杀使者。” 说完,他朝外面士兵喊道:“將信件呈上来!” 士兵恭恭敬敬將信件递上来。 不过楚寧冷著脸,並未接过信件查看。 赵羽主动上去接过信件,打开一看,脸上露出错愕之色。 马晁见状忍不住开口问道:“赵將军,魏国皇帝说什么了?” 赵羽一脸诧异道:“魏国皇帝让我军按兵不动,放三万秦军过柳叶城,他愿意付出一州之地赔罪!” “而且他还说了,昌平公主的事是个意外,他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 这件事对楚国而言,是一件好事。 他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让秦军通过柳叶城即可。 好事要么不来,要来就一起来了! 第1057章 抉择和危机! “殿下,魏国皇帝想要这三万秦军前去支援!” 马晁听完赵羽的话,忍不住开口:“他这是想和大汉王朝决战!” 大秦兵马的战斗力十分强悍,三万兵马前去支援,定能让魏军士气大涨。 当然,更为重要的还是秦国的表態,会让魏军士兵明白他们有援军。 如此一来,魏军必定士气大盛,同时也是对大汉兵马士气的一次打击。 这將会在接下来的决战当中,取得至关重要的作用。 楚寧闻言冷笑一声:“魏国皇帝,打得一手如意算盘!” “哼,先不说这三万兵马是不是前去支援的,本宫都不可能將他们放过去。” “魏国想和大汉王朝决战,那就让他们自己去打,我朝不插手,秦国也不准插手。” “当然魏国皇帝开出的条件很诱人,可一旦让秦军过去了,他们打贏了大汉王朝,他必定会反悔。” “相比之下,还是大汉皇帝的条件更让本宫心动。” “来人,笔墨伺候!” 很快,士兵端来笔墨纸砚。 楚寧提笔,写了一封亲笔信,隨后交给那名士兵,叮嘱道: “交给大汉使者,告诉他,就说本宫答应了他的要求,秦军绝对无法通过柳叶城去支援魏国!” “不过,本宫有个要求,若是抓住大魏皇帝,一定要將此人留给本宫,本宫要亲自送那老傢伙上路!” “是!”士兵应了一声,立即下去传讯。 隨后,楚寧眼神一冷,看向另外一名士兵,冷笑道:“让那名大魏使者回去,就说本宫拒绝魏国皇帝的条件!” “还有,让他转告魏国皇帝,洗乾净脖子等著,本宫为会昌平公主復仇!” “是!” 待这两名士兵一走,楚寧这才转身看向赵羽:“立即下去安排,本宫今天就回朝。” 这话让赵羽脸色大变:“殿下,你的身体太过虚弱,还是再等一等吧!” 昏迷了三天,只喝了一些水,现在醒来就要马上回去,太过著急了。 可楚寧却冷声道:“本宫能等,昌平公主等不了,本宫必须立即回去將她安葬,让她入土为安。” 赵羽长嘆一声,他深知楚寧的性格,一旦决定,谁都改变不了。 无奈之下,赵羽只能拱手施礼退下。 隨后,楚寧看向那名锦衣卫:“你通知还留在秦国的锦衣卫,让他们立即调查昌平公主体內蛊虫一事。” “本宫要抓住那下蛊之人,將其碎尸万段!” “是!”锦衣卫浑身一凛,连忙拱手施礼退下。 紧接著,楚寧又写下一封信,交给马晁:“立即派人將此信用飞鸽传书传给父皇。” “办完此事之后,你带本宫去城墙上看看城防。” “是!”马晁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楚寧还是有些担心此地城防,马晁毕竟是骑兵將领,在守城这方面还是有些欠缺。 他准备在离开此地之前,先行完善此地城防。 不过,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因为,楚狂来了! 一个时辰之后,就在楚寧正在视察城防的时候,城外出现了一支兵马。 城墙上的守军顿时紧张起来,就连马晁也大喊:“来人,做好战斗准备!” 隨即转身看向楚寧:“殿下,城外兵马来路不明,您还是先回城休息吧。” 可楚寧却眯著眼睛,微微摇头:“不用了,本宫也想知道此刻能出现在此地的兵马是何人领军!” 说话间,城外兵马快速靠近。 一开始眾人只能看到黑点在不断移动,眨眼的功夫,那支兵马就出现在了他们眼中。 只见浩浩荡荡的兵马中,一桿大旗耸立,上面写著一个大大的“楚”字! 马晁的眼神最好,见状不禁大喜过望:“殿下,那是咱们的人,应该是十三殿下带兵来了!” 一个时辰之前,楚寧就说过楚狂带著兵马赶来支援。 马晁原本还以为需要一段时间,没想到楚寧还没走呢,楚狂就带著兵马赶到了。 就连楚寧也有些诧异:“想不到十三哥这么快就来了。” “来人,打开城门,列队欢迎!” 一声令下,柳叶城南门打开,楚寧策马带著一队兵马亲自出城迎接。 那浩浩荡荡的兵马在城外一箭之地停下,漫天扬起的尘土也慢慢落了下来,视线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隨即,一骑伴隨著朗笑声飞奔而来。 “哈哈哈哈,十八弟,本王终於见到你了!” 楚狂策马来到楚寧身前,刚想开口继续说话,但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拱手施礼: “参见太子殿下!” 虽然他是兄长,但楚寧是太子,按照礼制,他需要向楚寧行礼。 楚寧並未下马,虚抬右手:“十三哥不必如此,都是自己家兄弟,今后就不用行礼了。” 楚狂哈哈一笑,抬起头说道:“本王就知道十八弟还是和以前一样。” 可这一抬头,他就放心楚寧的脸色不对劲。 “咦?十八弟,你神色不太对,而且浑身气势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 身为偽超一流高手,楚狂一眼就看出楚寧的不对劲。 这时,一旁马晁解释道:“十三殿下,太子殿下通过一些事,已经过了心境那一关,今后只需提升功力就能成为超一流高手!” 此言一出,楚狂差点没惊掉下巴。 “不……不会吧,十八弟居然通过了心境那一关?” 楚狂满脸不可思议看向楚寧,问道:“这是真的吗?” 楚寧一脸不置可否:“若是有可能,本宫永远都不希望发生过这件事。” 顿了顿,他摇头道:“算了,不说这些了,十三哥还是先隨本宫去巡视城防吧,城外的兵马也让他们立即入城。” “等交代完城防,本宫也该离开了。” 这话让楚狂愣在了原地;“十八弟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想留在此地?” 这里才被拿下,而且地理位置至关重要,他觉得楚寧一定会在此地镇守,直到大汉和魏国分出胜负。 可现在听楚寧的意思,居然要走? 楚寧微微頷首,沉声道:“昌平公主死了,本宫要回去將她安葬。” 可这话却让楚狂脸色有些难看,凑近两步,小声道: “十八弟,现在回京不是明智之举,而且最近京都城內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还有,最近国內开始有流言蜚语传来,说你穷兵黷武,消耗我朝气运!” 此言一出,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寒芒。 看来有人要对他动手! 第1058章 突来变故 “你说什么,现在国內还有本宫的流言蜚语?” 楚寧意识到情况不对,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本以为他现在的功劳,足以震慑国內霄小,没想到还是有人想要针对他。 “走,到城墙上去说!” 楚寧冷著脸,双袖一甩,径直走向城墙。 楚狂看了马晁一眼:“马將军,有劳你將本王带来的这些弟兄安顿好。” 马晁连忙拱手施礼:“十三殿下请放心,末將这就带他们入城。” 得到答案的楚狂微微頷首,这才迈步跟上楚寧的步伐。 片刻之后,两人来到了城墙上。 楚寧摈退左右,只有他们两人孤零零站在城墙上。 “说吧,城內到底发生何事?”楚寧冷声问道。 楚狂粗狂的脸上露出一抹无奈之色:“十八弟,在出发之前,国內就有流言传出,说你出兵只是为了一个女人。” “特別是在虞城一战之后,你带著人来柳叶城,各种对你不利的消息到处都是。” “父皇为了压制此事,派人抓了不少人,可越抓,你的流言就越多。” “最终就连父皇都有些无可奈何,只能任由事態发展下去。” 这番话让楚寧眉头紧锁,露出疑惑之色。 按理说他在虞城打败了秦军,立下大功,国內不可能有对他不利的消息。 更为重要的事,既然皇帝已经插手,为何还是无法將这些声音压下去? 难道对方的实力比皇帝还强? 在楚国,除了他以外,还有谁有这等实力? 意识到情况不对,楚寧眼睛微眯,闪过一抹寒芒。 “连无法都无法处理此事,看来確实有人在被推动这一切。” 楚寧目光眺望远处,语气冰冷道:“父皇本就不擅长处理这些事,加上如今丞相杨文德去了燕地,有人觉得可以趁机掌控舆论,对本宫出手!” “虽然本宫不知道此人是谁,但这次回去,正好解决此事。” 楚皇的能力,他是清楚的,以往朝中大事都是丞相杨文德和太傅两人处理。 而现在丞相不在国內,只有太傅一人,许多事怕是力有未逮。 正好如今前线汉朝和魏国想要决战,趁此机会,他先回去將幕后黑手找出来。 可楚狂却有些犹豫道:“十八弟,你此次回去,准备带多少人走?” 如今换楚狂留守在柳叶城,他怕楚寧带走的人太多,他无法镇守此地。 楚寧回过神来,淡然道:“带一千人回去足矣,剩下的人全部交给你指挥。” “骑兵加上步兵有近七万人,十三哥也算是独当一面了。” “你只需带著人死手柳叶城,不放秦军过去支援魏国即可。” “当然,不管汉朝和魏国决战的结果如何,你在他们分出胜负的时候,立即派兵抢占魏国城池。” “记住,能抢多少就抢多少,不必顾忌大汉王朝!” 虽然大汉王朝和他的约定是两州之地,但如果他多占据一些城池,难道大汉王朝还敢动手不成? 就算大汉王朝那时候贏了,那必定也是惨胜,根本无力对他们动手。 楚狂闻言眼睛一亮,嘿嘿坏笑道:“本王就知道十八弟不是吃亏的人!” “放心,本王一定会挡住秦军,儘可能多占据魏国城池。” “倒是十八弟你此次回去,只带一千兵马,是不是太过危险?” “如今国內兵马全部被调了出来,只有两万禁军在国都,若是有人对你出手……” 说到最后,他不敢再说了。 毕竟对方既然敢对楚寧动手,必定是有把握的。 如果楚寧这次带回去的人少了,怕是难以招架! 但对此,楚寧却一脸淡然道:“在楚国境內,你觉得有人敢对本宫出手吗?” “何况你刚才也说了,国都还有两万兵马!” 楚狂还想说什么,但楚寧却挥手打断道:“行了,十三哥你远道而来,想必也累了,下去休息吧!” “这……” 楚狂摸了摸自己硕大的脑袋,迟疑道:“让本王送送十八弟吧?” “不必了!” 楚寧沉声道:“本王要儘快带昌平公主的遗体回去安葬,繁杂的礼节就不用了。” 说完,不等楚狂说话,他转身就下了城墙。 楚狂看著楚寧离去的背影,长嘆一声,喃喃自语:“也不知道这次十八弟回去,是不是又要杀人。” 別人不知道楚寧的性子,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本就不是吃亏的人,现在昌平公主还死了,对楚寧出手的人简直是脑子进水。 居然惹到了正在气头上的楚寧。 这一次回去,一旦被楚寧查到,怕是会被连根拔起,一个不剩。 楚国这次怕是有许多人要人头落地! 沉思间,忽闻城墙下传来阵阵马蹄声。 俯身朝城下看去,只见一支骑兵护送著一具棺木,快速出城。 隨后,马晁上来,拱手施礼:“十三殿下,太子殿下有令,將他回国的消息传出去!” 楚狂皱眉,满脸不解:“这是为何?” 现在將消息传播出去,这不是告诉秦军和魏军,楚寧不在此地,你们快来攻城嘛。 这种事,难道不该保密? 马晁嘴角一抽,解释道:“太子殿下就是想让魏国知道此事,让他们放心大胆和汉朝决战!” “咱们不用担心魏军和秦军会里外夹击,只需挡住秦军即可。” 楚狂反应过来,这才微微頷首。 现在汉朝已经调集了重兵在前线,而魏国前线已经战败,士气低落,面对汉朝的攻势,也只能调集兵马前去迎战。 如此一来,柳叶城反而相对安全一些。 至於那即將来到的三万秦军,他们还真不放在眼里。 先不说此地兵马已经达到了恐怖的七万,光是柳叶城这座天然屏障也能挡住秦军的脚步。 “原来如此,看来十八弟已经全部安排好,本王可高枕无忧!” 楚狂大笑一声:“接下来的事马將军你看著安排就行,本王累了,先去睡了!” 说完,他看了远处离去的兵马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而此刻,离开的楚寧则是满脸阴沉,心中杀意暴涨。 他倒要看看,楚国还有谁不服他! 这一次,他要杀个痛快!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经过了无我之境后,他身上的杀意远超从前! 这一次回去,必將血雨腥风! 第1059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楚寧要回楚国! 这条消息宛如涨翅膀一样传了出去。 最先得到消息的自然是离柳叶城最近的大魏皇帝。 魏国,皇宫。 曹德看著手中的消息,脸上露出一抹诧异之色。 “如此良机,楚寧居然要回国,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顿了顿,他抬头看向殿內站著的中年男子,问道:“荀爱卿,你对此有何看法?” 殿內那人,身高七尺有余,面阔耳大,满脸威严,正是魏国新任丞相荀虞! 在郭孝被杀之后,曹德为了將影响降到最低,当天就任命了荀虞为丞相,掌管魏国大小政事。 荀虞闻言眉头一挑,露出一抹谨慎之色:“陛下,楚寧回国,无非有两种可能。” “哦?” 曹德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精光,追问道:“哪两种可能?” 荀虞沉声道:“第一种,他深爱昌平公主,想儘快带著对方的遗体回去安葬。” 此言一出,曹德忍不住露出一抹鄙夷之色:“常言道,女人衣服,若是他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到手的优势,实在是愚不可及!” 摇摇头:“荀爱卿还是说说第二种可能吧。” 他不相信楚寧爱美人不爱江山。 荀虞长嘆一声:“第二种可能,楚寧故意回去,想要麻痹我们,让我们对他不设防。” “等我军和汉军交战的关键时候,他从我军背后杀出,趁机夺取我朝城池!” 此言一出,曹德眼神闪过一抹冷色。 这確实像是楚寧的作风。 而且一旦楚寧从他们背后杀出,他们將腹背受敌。 “哼,楚寧此人向来阴险狡诈,诡计多端,令人防不胜防。” 曹德抬头看向柳叶城方向:“此次三方会盟,明明是他提出来的,最终却是他成为了最大的贏家,偏偏我们还不敢谴责他!” “这等人物,不可能放弃到手的优势,他必定是想趁我军交战的关键时候,从背后偷袭!” “幸好朕早有预料,已经按照和秦国皇帝嬴正谈好,让他派兵牵制楚寧。” “同时,我朝在柳叶城方向的两州所有郡兵全部集结,布置防线,监视楚军。” “一旦他们有异动,我军可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可提前做好安排。” “楚寧,他修想骗朕!” 鑑於楚寧以前的“斑斑劣跡”,曹德认为他的安排天衣无缝。 可荀虞却有些担心道:“陛下,万一楚寧真是为了昌平公主下葬而回去的呢?” 曹德面露坚定之色,摆手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朕知道楚寧所有的事,这是一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如今他占据柳叶城,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人而回去?” “而且他此次回去,並未隱瞒,如此大张旗鼓回去,必定有诈!” 荀虞嘴角一抽,还想劝说。 可曹德却伸手示意:“好了,荀爱卿不必多言,没有人比朕更了解楚寧。” “我军加强对柳叶城的防守,加强对楚军的监视即可。” “有秦军的配合,两支兵马的数量不必他们少多少,足以应对他们。” 见曹德如此坚持,荀虞只能长嘆一声,拱手施礼:“微臣这就下去安排。” 虽然心中並不认同曹德的想法,但荀虞深知曹德的性格,一旦认定就无法改变。 而且派郡兵监视柳叶城的楚军,也是有必要的。 毕竟七万楚军,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一旦从他们背后发起攻击,他们將腹背受敌。 好在这次秦军派出了三万兵马,加上他们的郡兵,以及新招募的兵马,想要牵制那七万楚军还是没问题的。 至於楚寧,不管此人是真回楚国还是假回去,只要看住了楚军,此人也就不重要了。 带著这般念头,荀虞立即下去安排。 而第二个接到消息的嬴正,得知此事也只是比曹德晚了一个多时辰而已。 秦国,咸阳宫。 嬴正看著手中的情报,面无表情,没有一丝为昌平公主的死而感到悲伤的意思。 殿內,张翼满脸正色,沉声道:“陛下,这是一个机会,楚寧回楚国,我军可趁机联合魏军拿下柳叶城!” 若是楚寧在柳叶城,想拿下此城,多半是不可能。 但楚寧若是走了,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楚国十三皇子楚狂,为人狂妄,骄傲自满,他只需略施小计就能骗此人打开城门。 可嬴正闻言却冷冷看了张翼一眼:“丞相真以为楚寧回楚国了?” 张翼皱眉:“陛下的意思是说这是陷阱?” “不错!” 嬴正眼神冰冷道:“朕和楚寧交手数次,每次都被他算计,究其根本还是朕大意,小看了他!” “这段时间以来,朕深思熟虑,经过反省发现楚寧擅长诱惑之计!” “几乎每一次,他都是诱惑朕上当!” “这一次,他如此大张旗鼓带著昌平的尸体回楚国,不过是想引诱我军出手进攻柳叶城而已。” “哼,他以为朕还是以前的朕吗?” “朕不会再上当!” 张翼闻言眉头紧锁,露出一抹沉吟之色。 其实,他是不太相信楚寧是诱惑秦军出手的。 以这段时间他和楚寧的交手情况来看,楚寧此人有情有义,为了昌平公主什么都干得出来。 现在昌平公主死了,自然是要带昌平公主的尸体回去安葬。 可他也明白,眼前的大秦皇帝已经先入为主,他根本劝不动。 加上楚寧以前確实喜欢用计骗人,他也不敢保证此次楚寧不是在诱惑秦军出手。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何况那柳叶城易守难攻,城內还有七万楚军,万一他的计无法骗出楚狂呢? 两种万一,使得张翼不敢篤定此次楚寧回去是否有诈! “既然陛下认为此事有诈,不妨一边派人监视柳叶城,一边派人盯著楚寧回去的队伍!” 张翼想了想,这才想出个折中的法子:“若是能確定楚寧回国,我等再图谋柳叶城不迟。” 谁知嬴正冷笑,嘴角露出一抹不然人查的阴笑: “不必了,柳叶城就放在那,等魏国和大汉决战的时候,城內楚军一定会杀向魏国境內。” “届时,柳叶城兵力空虚,我军再趁机拿下此城,切断楚军退路!” “至於楚寧,他若是在柳叶城,到那时必定会带兵攻入魏国,成为瓮中之鱉。” “若是他不在柳叶城,返回了楚国,那对朕更有利!” 说完,嬴正摆摆手:“好了,传讯给曹德,让他多派兵马去前线和汉军决战,柳叶城交给我军即可。” 顿了顿,他看向大汉王朝方向,喃喃自语:“不知道大汉皇帝得知此事会有何应对。” 第1060章 会是陷阱吗? 楚寧的动向让嬴正和曹德觉得这是一个陷阱。 鑑於楚寧以前的所作所为,他们决定不上当! 而与此同时,后他们一步接到消息的大汉皇帝刘掣,此刻却眉头紧锁,露出凝重之色。 “不可能啊,这……这怎么可能呢?” 刘掣看著手中的消息,皱眉道:“楚寧已经拿下了柳叶城,按理说他应该守住此城才对。” “此刻返回楚国,明显不理智,甚至有可能將到手的优势让给秦国。” 顿了顿,他看向殿內那人,问道:“陈爱卿,此事你觉得如何?” 殿內那人身穿一袭黑袍,双颊很高,眉毛弯弯的,但却距离眼睛很远,在眼睛和额头中间的位置。 此人名为陈品,乃是大汉新任丞相。 在东方肃被杀之后,陈品被刘掣委以重任。 相比起东方肃的老谋深算,陈品显得更为圆滑一些。 面对刘掣的询问,陈品正色道:“陛下,微臣觉得以楚寧的性格,应该是真的离开柳叶城,返回楚国下葬昌平公主。” 此言一出,刘掣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这是他最不希望看到的结果。 如果楚寧在柳叶城,他完全不用担心那边的三万秦军。 毕竟有楚寧坐镇,借给秦军十个胆子也不敢在兵力差距的情况下贸然进攻。 但若是楚寧不在柳叶城,换成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楚狂坐镇柳叶城,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万一秦军將楚狂骗出柳叶城,就能赶去前线支援魏军。 “楚寧的离开,对我朝不是一个好消息!” 刘掣並未怀疑陈品的判断,眼中闪过一抹担忧之色:“若是在我军和魏军决战之际,忽然出现许多秦军,必定军心大乱。” “不知丞相对此,有何高见?” 如果楚寧真的回楚国,他现在想派人劝说已经来不及。 可面对柳叶城方向的三万秦军,他又不能不做准备。 偏偏大汉兵马全部要应对魏国大军,根本无力再应对秦军那三万大军。 陈品看著满脸著急的刘掣,脸色不变,沉声道:“如今之际,只能派一使者带些金银珠宝送给楚狂。” “但一定要使者说清楚秦军的狡猾,让楚狂莫要出城迎战。” “以柳叶城的城防,加上楚军目前的兵马,若是死守柳叶城,就算秦军再多五倍都难以將其拿下。” 刘掣闻言顿时眼睛一亮,大笑道:“陈爱卿果然有法子!” “此事就由陈爱卿你来安排,至於金银珠宝嘛,太过俗套,再挑选一些对修炼有益之物送过去。” 他知道楚狂喜欢练武,是个武痴,金银珠宝可能无法令其心动,这才多增加一些补药。 “微臣遵旨!”陈品应了一声,拱手施礼退下。 可陈品一走,刘掣却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露出一抹凝重之色。 “楚寧真的回去了吗?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呢?” 刘掣在原地来回踱步,想了很久,这才微微摇头,长嘆一声: “罢了,就算是陷阱,那也应该是针对魏国和秦国,对我大汉没有影响。” 顿了顿,他又有些迟疑道:“若是楚寧真的回去,难道只是为了按照昌平公主?” 话音刚落,他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朝殿外喊道:“来人!” 一名身穿黑色劲服的中年消瘦男子进来,单膝跪地,拱手施礼:“陛下!” 刘掣沉声道:“立即通知在楚国的人,让他们弄清楚楚寧回去的行踪,若是楚寧真的回去,看看他到底做了些什么!” “是!” 刘掣对楚寧实在是放心不下,不想因为楚寧的离开而影响接下来的决战。 所以,他必须儘快知道楚寧在做什么。 当然,同样和他不相信楚寧会回来的还有楚国皇帝。 楚国,皇宫,养心殿。 楚皇看著手中的消息,脸色铁青无比。 “怎么回事,楚寧不是才拿下柳叶城吗,为何要回来?” 楚皇越说越气:“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女人,他居然放弃如此大好局面!” 气到头上,楚皇一把將手中的情报狠狠拍在桌上。 殿內站著的太傅脸色微变,连忙拱手施礼:“陛下息怒。” “息怒?哼,楚寧都要回来了,朕还如何息怒?” 皇帝满脸阴沉:“若是他能镇守柳叶城,等汉朝和魏国大战之后,不管谁胜谁负,我朝都能得到最少一州之地!” 汉朝和魏国的条件,楚寧已经派人告诉了皇帝。 对於这两朝的条件,楚皇自然是兴奋不已,只需要守著柳叶城什么事都不用做,楚国就能得到好处。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是他最乐见其成的。 可现在,隨著楚寧的离开,却一切都有可能改变。 不管是那三万秦军,还是魏军都有可能先进攻柳叶城。 甚至是魏军联合秦军进攻! 到那时,仅凭一个楚狂,如何能挡住? 就楚狂那脑中,隨便用计都能將其骗出柳叶城。 一旦柳叶城失手,楚国什么都得不到,甚至还会损兵折將! 太傅又岂能不知道这些,闻言不禁苦笑一声:“陛下,太子殿下的脾气您是知道的,他决定的事,谁都改不了。” “何况现在太子殿下已经出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还是想想如何挽救吧。” 楚皇冷哼一声:“太傅有何高见?” 太傅想了想,正色道:“先派人给十三殿下送信,让他一定要坚守不住。” “再是命礼部尚书邓弘文立即准备昌平公主的葬礼,只要葬礼儘快举行完,陛下便可催促太子殿下返回柳叶城坐镇!” 原本还有些生气的楚皇顿时眼睛一亮:“对啊,他回来若是只为了安葬昌平公主,那朕就如他所愿,儘快办好此事!” “来人,传令礼部尚书邓弘文,让他用最快的速度,以太子侧妃之礼安葬昌平公主。” 听完等候命令的赵明应了一声,立即下去传令。 可这时,太傅却面露担忧之色:“陛下,其实微臣还是有些担心,太子殿下此次回来若是听到那些流言蜚语,怕是又要杀人了!” 此言一出,皇帝脸色有些难看。 沉吟片刻后,这才沉声道:“等他回来,朕亲自找他!” 这次流言蜚语涉及的人太多,若是全杀了,怕是会引起天大的麻烦。 第1061章 当眾抗命! 四大王朝的皇帝为了楚寧一人回朝之事,闹得心神不寧。 有人不信,也有人不想让楚寧返回楚国都城。 但不管这四人的想法如何,楚寧都只会按照他自己的想法行事 接下来的几天中,楚寧带著昌平公主的遗体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楚国都城。 这一天,晴空万里无云。 已经进入七月,天气十分炎热,礼部尚书邓弘文带著礼部的一群人和宦官总管赵明在城门口等候。 燥热的天气让眾人身上汗水不断流下,已经上了年纪的赵明更时不时用手中丝帕擦著汗水。 “邓大人,按照太子殿下的速度,不是应该后天才到吗,为何今日就要来此迎接?” 实在是忍受不了这天气的赵明,忍不住开口问道。 邓弘文沉声道:“天气如此炎热,太子殿下担心昌平公主的遗体难忍如此高温,这才特意快马加鞭赶回。” “沿途各地,已经下令太子殿下经过的驛站放置一些阴凉之物,以此保全昌平公主的遗体。” 这话让赵明顿时沉默了。 若是换做其他人,他可能还多少会有些几句怨言。 但昌平公主救了楚寧两次,他无法在对方死后还对其有怨言。 何况他们的太子殿下是什么性格,他比谁都清楚,若是让楚寧知道他敢说昌平公主的坏话,他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沉思间,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 隨即,负责眺望的士兵喊道:“有队伍来了!” 眾人抬头看去,只见远处黑点伴隨著尘土飞扬而起。 但只是眨眼的功夫,那些黑点竟是慢慢清晰,一支千人队伍清晰地出现在他们眼前。 邓弘文眼睛一亮:“那是太子殿下!” 转身看向身后眾人,喊道:“擂鼓,奏乐,列队恭迎太子殿下凯旋归来!” 在阵阵鼓声和奏乐声中,楚寧带著的骑兵快速来到了城门口。 “恭迎太子殿下!” 在邓弘文的率领下,眾人纷纷拱手施礼。 楚寧微微頷首,刚想开口说话,眼神却看到了邓弘文身边的赵明。 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沉声道:“眾人不必多礼!” 眼神停留在赵明身上,问道:“赵总管怎么亲自来城门口迎接本宫?” 赵明身为皇帝身边的人,一般不会轻易出现,就算出现也会跟在皇帝身边。 但如今赵明单独在此,必定是皇帝有令。 赵明连忙上前,拱手施礼:“太子殿下,陛下有令,您回城之后立即前去皇宫面圣。” 谁知此言一出,楚寧的脸色却有些难看。 “还请赵总管回去稟报父皇,就说昌平公主的遗体经过这几天的高温,已经有腐化的跡象,本宫需立即將其安葬好!” 楚寧的话让赵明大吃一惊。 太子这是要抗旨啊! “太子殿下,这……这可是陛下的命令啊!”赵明忍不住开口提醒。 可楚寧却一脸冷色道:“现在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本宫也要先安葬昌平公主!” 说完,他不等赵明开口求情,转身看向邓弘文问道: “本宫让你找的陵寢,如何了?” 邓弘文微微頷首:“回殿下,原来的三皇子被褫夺了身份,所以他无法下葬到属於他的墓中。” “微臣已经向陛下请示过,就以原三皇子的墓来下葬昌平公主!” 楚寧微微頷首:“以昌平公主太子侧妃的身份,就算下葬的皇子的墓中也並不过分。” “走吧,带路,本宫现在就要將昌平公主下葬。” 邓弘文看了一眼满脸著急的赵明,想了想,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殿下,陛下那边是不是该给个交代?” 就算不去皇宫,那也应该让赵明代为解释。 可楚寧却神色淡然道:“不必,父皇会理解本王的,带路吧。” “殿下这边请!”邓弘文不敢再耽搁,立即伸手示意。 隨后,在邓弘文的带路下,原本应该是迎接楚寧的礼部仪仗队,竟是成为了昌平公主送葬的队伍。 原本的凯旋乐,此刻竟是成为了哀乐。 赵明见状满脸无奈,只能转身朝皇宫而去。 他要向皇帝稟明此事。 对此,楚寧根本不在乎。 他现在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儘快將昌平公主下葬。 从城门口出发,足足一个时辰才来到了城外的一座大山內。 此地群山环绕,依山傍水,乃是阴宅的最佳之地。 穿过树林,眾人来到了一座占地十几亩的巨大坟墓前。 只不过才到此地,楚寧便看到了墓前竟是有好些人站著。 靠近一看,他才发现为首的竟是沈婉莹和冯木兰两女。 楚寧微微一愣,隨后策马上前来到两女身前。 “参见殿下!”沈婉莹带著冯木兰弯腰施礼。 楚寧跃下战马,一手一个將两女扶起,皱眉道:“你们两人怎么来了?” 冯木兰嘴角一撇,没有说话。 沈婉莹则是长嘆一声:“昌平公主的事我们都知道,她是为了救你才这般模样的。” “於情於理,於公於私,我们都该来送她最后一程。” 看了看天色,她柔声道:“时辰到了,儘快下葬吧,免得耽误时间。” 楚寧微微頷首,这才转身看向眾人,沉声道:“下葬!” 隨著他一声令下,眾人將那具沉重的棺木从马车上卸下,缓缓放入早就准备好的墓穴当中。 隨著铁铲的不断挥动,黄土逐渐淹没,楚寧竟是发现自己的视线有些模糊。 伸手一抹,竟是不知不觉流出了眼泪。 看著眼前合拢的坟墓,他沉声道:“昌平,你放心,本宫一定会手刃害死你的人!” 对於昌平公主的死,他一直耿耿於怀。 秦国皇帝嬴正,魏国皇帝曹德,他杀定了! 但与此同时,在皇宫內,接到消息的楚皇却怒了。 “放肆,放肆,放肆!” 楚皇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摔了下去,脸上浮现一抹怒意: “楚寧竟敢当眾违背朕的命令,简直岂有此理!” “朕不过是让他来皇宫而已,並不会耽误他太多时间,他竟连这点时间都不给朕!” “莫非他真以为坐上太子,掌握兵权,就能抗旨不成?” 皇帝越说,脸上的怒意越盛! 第1062章 父皇不敢杀的人,儿臣来杀! “陛下息怒!” 养心殿內。 赵明看著满脸怒容的楚皇,连忙跪倒在地上,劝说道: “太子殿下和昌平公主情深义重,加上还有两次救命之恩,如今天气炎热,太子殿下想早些安葬昌平公主也在情理中。”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这话,楚皇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哼!” 楚皇右手一挥,袖袍將桌上许多奏摺扫飞出去,眼神冰冷道: “那不过是个女人而已,他为了一个女人,居然违抗圣旨!” “就算他权势滔天,就算他掌管兵马,他也不应该抗旨!” 此刻的皇帝十分愤怒,他已经交出了手中许多权利,甚至將太子之位给了楚寧。 可楚寧是怎么对他的? 仗著手中权力,为所欲为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当眾违抗他的命令。 “去催,立即去催他回来將朕!” 气不过的楚皇拍著桌子咆哮! 赵明一脸惶恐应了一声,这才立即退下派人去催促。 殿外。 赵明沉著脸吩咐:“你们两人,立即前去催促太子殿下回宫见陛下!” “是!”两名宦官立即出宫前去催促。 而这时,另外一名小宦官则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赵总管,陛下为何如此动怒?” 赵明眼睛一瞪:“陛下的事,你少插嘴,当心你的狗头!” 可顿了顿,他又长嘆一声:“你不懂,陛下这段时间过得太苦了。” 没有人比赵明更懂皇帝。 连续四年的时间,十八位皇子就只剩下五位,手中权力被迫交出去,甚至连朝堂上许多官员都是太子楚寧的人。 如今的皇帝,形同虚设。 今日太子当眾在城门口拒绝皇帝命令,这彻底压垮了皇帝心中的最后一根稻草。 普通人遇到这种事都难以难受,何况还是一国之君! 那名小宦官似懂非懂点了点头,不敢再追问。 而赵明也似乎不想多说,转身环视现场其他人,沉声道: “今天把招子给我放亮点,谁若是敢招惹陛下和太子殿下给我惹祸,我就先取了你们的狗头!” 眾人顿时纷纷低头噤声,不敢再说话。 两个时辰之后,天色黯淡下来。 皇宫內点燃了火把和烛火,整座皇宫灯火通明。 养心殿外,所有禁军和宦官满脸严肃,不敢有丝毫怠慢。 只有赵明那不断踱步的脚步声传出,越来越急促的脚步声,听得眾人心中也变得著急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缓慢而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眾人抬头看去,只见一人身穿蟒袍,头戴紫金冠,面容坚毅,不是楚寧还有谁! 赵明见状,眼睛一亮,立即迎了上去:“太子殿下,您总算是来了,陛下在里面等著您呢。” 楚寧微微頷首,没有说话。 见楚寧没有说话的意思,赵明犹豫片刻,还是小声提醒道: “殿下,陛下今日心情不好,一会说话你可千万小心著些。” 楚寧脸色不变,脚步不变,依旧按照他自己的节奏缓步走入殿內。 后面的赵明见状屋內,只能高声喊道:“太子殿下到!” 殿內。 等了大半天的楚皇眼睛一眯,缓缓转身,正好看到楚寧从殿外进来。 两人顿时四目相对。 楚寧拱手施礼;“儿臣参见陛下!” 楚皇没有说话,就这样盯著楚寧,也不说免礼,就这样让楚寧一直保持施礼的动作。 良久,楚皇这才冷声问道:“为何抗旨?” 楚寧见皇帝没有让他免礼的意思,竟是趁著说话的机会站直了身体,眼神直视皇帝,神情淡漠道: “儿臣已经让赵总管向父皇解释过了。” “朕要你的解释!” 皇帝忽然怒吼道:“当著眾人的面,为何要抗旨?” 突来动作,並未嚇到楚寧,反而使得现场气氛冷了下来。 楚寧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儿臣的解释还是那样,昌平公主的尸体继续下葬。” “相比起见父皇,儿臣更想儘快將她下葬。” 如此轻描淡写的话让皇帝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你……你为了一个女人,居然抗旨!” 皇帝咬著牙,死死盯著楚寧:“难道在你心中,朕还不如一个女子?” “为了她,你竟还要亲自將其护送回来,放弃柳叶城大好局面!” “难道你不知道这样做会让秦国有机可乘,会让我朝错失良机吗?” 此言一出,楚寧没有变化的脸终於出现了一抹动容神色。 他抬头冷冷盯著楚皇,沉声道:“原来,这才是父皇动怒的原因。” “抗旨,不过是您发怒的理由而已。” “真正让您生气的,还是儿臣返回京都城,您担心我军无法在接下来的战爭中取得优势。” “归根结底,您想要的一直都是大楚利益,何时考虑过儿臣的想法?” 被揭穿的楚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没想到楚寧居然当著他的面,说出了他的心中事! 既如此,他也不装了。 “不错,朕就是不同意你擅自回来!” 皇帝冷哼一声,右手指向柳叶城方向,冷声道;“柳叶城关係重大,你此刻若是能在柳叶城镇守,对我大楚有利!” “现在你不经过朕的同意,擅自带著人回来,你这是不將朕放在眼中!” 如此避重就轻,只字不提昌平公主救人和身亡一事。 楚寧彻底寒心了。 最终,他还是和自己的父皇走到了这一步。 深吸一口气,楚寧正色道:“父皇,儿臣想问您一句,若是此次没有昌平公主的帮助,您觉得儿臣能活著回来吗?” “做人,可以趋炎附势,可以利益薰心,但不能太过!” “还有,这段时间,国內忽然出现许多对儿臣不利之言语,不知父皇为何没有动手?” “是您知道这些事是何人所为,不敢动手?” “又或者,其实这些言语都是您安排人散布的?” 如此直白的询问,顿时让楚皇愣在了原地,一时间竟是不知该如何回答。 楚寧深深看了楚皇一眼,转身离去。 临走前,他留下几句话:“不管这些散布谣言之人是何身份,儿臣杀定了!” “父皇不敢杀的人,儿臣来杀!” “父皇不敢做的事,儿臣来做!” “父皇安心等著,儿臣杀完人再来向您復命!” 第1063章 优势不在我 “混帐东西!” 养心殿內。 皇帝被楚寧的几句话所震撼,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愣在原地。 直到楚寧消失在他的视线中,这才反应过来,气急败坏之下,狠狠拍打著案几。 殿外赵明听到动静,连忙来到殿內。 “陛下息怒,保重龙体要紧啊。” “龙体?” 楚皇忽然哈哈大笑:“朕还有什么龙体,现在我大楚的真龙天子应该是他楚寧!” 此言一出,赵明嚇得连忙跪倒在地上:“陛下,万万不可说这等话啊。” 可楚皇却依旧是疯狂大笑:“你真以为朕不知道吗,如今全天下的人都在笑话朕!” “他们都觉得我楚国能有今天,都是楚寧带来的。” “朕,不过是个傀儡,是个无能的傀儡,哈哈哈哈!” 笑声震天,声音中带著几分悲凉之意。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赵明却从中听出了不一样的含义。 “陛下,太子殿下短短四年就为我朝打下了赵国和燕国,甚至还战胜了强大的秦国,天下人的目光自然会聚集在太子殿下身上。” 赵明小心翼翼劝说道:“可陛下您是太子的父亲,若是没有您,也就没有现在的太子。” “是吗?” 楚皇闻言非但没有任何兴奋之色,反而冷笑道:“可今日你也看到,楚寧当眾违抗朕的命令!” “翅膀硬了,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既然他想闹,那就闹去吧!” “朕倒要看看,你们这次会不会把楚国闹得四分五裂!” 说完,楚皇转身离去。 而赵明则是满脸惶恐站在原地,看著楚皇离去的背影,不知所措。 好半晌,赵明的长嘆一声,知道楚国又要迎来一场血雨腥风。 他只希望这次太子殿下能手下留情,少杀一些人。 在他心中,那几位造谣生事之人,加起来都不是太子的对手。 与此同时,楚寧也返回了东宫。 灯火辉煌的大殿,两排烛火被点燃,將整座大殿照得夜如白昼。 殿內,几名大臣正在小声说著什么。 这时,殿外传开一道脚步声。 眾人纷纷转头看去,只见楚寧满脸正色,龙行虎步而来。 “参见太子殿下!”眾人纷纷拱手施礼。 楚寧扫视了现场眾人一眼,邓弘文,吕修文和云建业三人都在。 眉头一皱,楚寧问道:“其他人呢?” 邓弘文拱手施礼回答:“太子殿下要回来的消息传回,安定王便上书陛下,请刘守仁大人前往江南查看税收,请贾羽大人前往益州賑灾!” 安定王? 楚寧有些诧异,问道:“这安定王是何人?” 虽然是皇子,但皇室宗亲太多,加上他经常不在京都城,所以对皇室宗亲之人並不是很熟悉。 而邓弘文身为礼部尚书,对整个朝廷之人全部十分熟悉。 邓弘文解释道:“安定王乃是皇室宗亲,与陛下同辈,年纪比陛下年长一些。” “他的封地在幽州,距离京都城较远地处偏僻,所以很少和朝廷往来,只需每年上缴足够的税收,朝廷便不会去管幽州之事。” “此次陛下调安定王进京,乃是因为赵王带走了京都城周围兵马前去柳叶城,导致京都城空虚。” “为了巩固京都城防,陛下这才想起了安定王。” “如今,京都城成为有三万幽州兵马拱卫!” 听完邓弘文的话,楚寧神色不变,抬头看向三人问道:“贾大人离京之前,將此地锦衣卫交给谁管理?” 云建业主动站出来:“殿下,微臣目前负责锦衣卫。” 楚寧微微頷首:“最近国內关於本宫的流言蜚语,何人所为?” 在回国之前,他就听楚国说过此事,这次回来,他另外一个目的也是为了处理此事。 可云建业却苦笑一声:“殿下,请恕微臣无能,目前还未查出来。” “锦衣卫调查了许多,可每到关键时候,线索就会断掉。” “而且这些流言蜚语並非是从京都城开始传播的,而是从江南三州最先开始传播!” 这个答案让楚寧眉头一挑,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 比如是皇帝派人传播的。 或者是那位才来到京都城,急於立威的安定王命人从幽州开始传播的。 他万万没想到,这居然会是从江南三州开始传播出来的。 江南三州,在他收服凌家之后,一直服服帖帖,老老实实。 这次流言蜚语从那边传出来,难道会是江南世家所为? “看来本宫明日要见一见凌大人!” 楚寧沉声道:“这次的对手似乎不简单,居然知道先从舆论开始破除本宫的威信和威望!” “而且每次锦衣卫快要查到关键时候,线索就断掉,这说明锦衣卫有內鬼!” “对方选择贾羽不在京都城的这段时间动手,这是有备而来。” “哼,本宫在前线打生打死,居然有人在背后捅刀,这是不將本宫放在眼里!” “查,继续给本宫查。” “不管是谁,本宫这次都要將其满门抄斩!” 用正面手段对付他,他不怕。 但用这种舆论手段起手,对手必定是阴险狡诈之人。 对付这样的人,他不会手下留情! 邓弘文三人闻言顿时拱手施礼:“遵命!” 楚寧摆摆手:“行了,夜已深,你们都下去休息吧。” 这次回来,他身心疲惫,想儘快找沈婉莹倾诉。 处理完正事,他来到了沈婉莹居住的地方。 屋內。 沈婉莹看著眼前的烛火,眼中闪过一抹担忧之色。 忽然,一道房门被打开,一道脚步声传来。 沈婉莹转头一看,不是楚寧还有谁敢不经过通报就进来。 “见过太子殿下!”沈婉莹躬身施礼。 楚寧一脸无奈,伸手握著她的双手,说道:“本宫不是说过嘛,咱们之间没有外人的时候不用行礼。” 说完,他拉著沈婉莹坐下。 火光在这一刻映照在沈婉莹脸上,浮现出一旦充满忧愁的脸。 很少看到她有这种神色的楚寧不禁微微一愣:“婉莹,你为何一副满脸忧愁的模样?” 沈婉莹抬头看来,犹豫片刻,轻咬嘴唇,缓缓说道: “臣妾有事求太子殿下!” 如此正式的眼神和语气让楚寧意识到沈婉莹要说的事不一般! 第1064章 太子妃的请求! “你我一场,何来求字一说?” 烛火闪烁中,楚寧轻抚沈婉莹的脸,轻声道:“说吧,究竟是何事才会让你露出这般模样?” 他很好奇,以他和沈婉莹的关係,究竟是什么事才会让对方说出“求”字。 沈婉莹精致的脸上浮现一抹紧张之色,靠在楚寧怀中,小心翼翼道: “妾身若是说出来,殿下別生气。” 在楚寧诧异的眼神中,沈婉莹缓缓说道:“殿下还记得韩兴將军为何会成为秦国內应吧?”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寒芒:“他是为了前朝旧臣,也就是你们沈家皇室还存活下来之人!” 说到这里,楚寧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看向沈婉莹,沉声问道: “怎么,那些人找你了?” 沈婉莹摇摇头,长嘆一声:“妾身在东宫,他们见不到妾身,但却能见到妾身的母亲。” “透过母亲传来的消息,妾身得知他们被大秦皇帝赶出了秦朝,无处可去,只能来楚国。” “可是,他们毕竟是前朝旧城,在我朝没有户籍,到哪里都被排挤。”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辗转来到京都城,求母亲找殿下寻求庇护。” 前朝皇室之人,在楚国確实不受待见。 也难怪沈婉莹要如此正色哀求与他。 这事对別人来说,或许处理起来有些难度,但对他这位太子而言,根本不叫事。 “小事一桩,你不必担心,明日早朝,本宫便向父皇要一份特赦,恢復他们的户籍便是。” 楚寧一脸淡然道:“这些人已经无法对我朝构成威胁,想必父皇也不会拿他们怎么样。” 沈婉莹大喜,连忙起身躬身施礼:“多谢殿下!” 可楚寧却忽然一把將她拦腰抱起:“本宫帮了你的忙,接下来,该轮到你伺候本宫了!” 说完,在沈婉莹羞红的脸色中,两人来到了床榻上。 隨著屋內烛火被熄灭,很快便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屋外侍女很识趣地退远了一些。 一夜风雨,不知摧折草几何。 次日卯时,楚寧一脸神采奕奕换上一套崭新蟒袍,带著心满意足和几分留恋之色离开了东宫。 今日的皇宫和往常一样,百官齐聚金鑾殿外,等候著早朝。 楚寧身为太子,自然是站在队伍最前面,隨著官员越来越多,许多官员也纷纷前来施礼。 就在这时,一道朗声的声音响起:“安定王见过太子殿下!” 楚寧抬头一看,只见身前站著三人。 一名长相粗狂的中年男子在前,两名青年在其身后。 那中年男子大约七尺,脸阔眉浓,一搓黝黑而长的鬍子从下巴垂到了胸前。 而那两名青年,一者皮肤白皙,鼻樑高挺,眉宇间带著几分书卷气。 另外一人则是一名皮肤黝黑,身高八尺有五,孔武有力,太阳穴胀鼓鼓的,一看便知此人是高手。 楚寧並不认识这三人,见状不禁眉头一挑。 好在这时,一旁邓弘文连忙介绍道:“太子殿下,这位便是安定王。” “站在安定王身后的这两位是其长子和次子,他们分別是永安侯楚霄,定军侯楚赞!” 原来是这三人! 楚寧微微頷首,淡然道:“原来是安定王和两位侯爷,本宫还是第一次见三位。” 安定王楚经哈哈一笑:“太子殿下確实是第一次见本王,不过犬子楚霄在太子殿下册封大典时,代本王来过京都城一趟,只不过当时太子殿下太忙,並未注意到他。” 太子册封大典,其他王朝都来了,国內这些皇室宗亲也都来,这么多人,楚寧当然记不住。 楚寧转头看了楚霄一眼,笑道:“倒是本宫將你忘了。” 楚霄笑著施礼:“不敢,太子殿下日理万机,不记得我这偏远侯爷也是应该的。” 自嘲间,一名宦官来到台阶之上,朗声喊道:“吉时已至,早朝开始!” 顿时,文官这边以楚寧为首,武將那边以安定王为首,缓缓进入大殿。 紧接著,身穿一袭明黄色龙袍的皇帝从偏殿而出,眾人纷纷拱手施礼: “参见陛下(父皇)!” 楚皇扫视了现场眾人一眼,这才微微頷首:“眾卿免礼,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楚寧便主动站出来,正色道:“父皇,儿臣有事稟奏!” 眾人有些诧异看向楚寧,就连皇帝也眉头一挑,露出意外之色。 楚寧手下这么多官员,就算有事,也不可能是楚寧主动站出来稟报。 带著几分好奇,楚皇眯著眼睛,问道:“何事竟是太子如此严肃?” 楚寧淡然道:“此次和秦国大战,韩兴因为前朝皇室之人而临阵成为了秦国內应,並向秦国提供我军消息。” “若不是儿臣反应及时,当机立断,用计打败秦国,必定会酿成大祸!” “此事,虽然是韩兴无法守住底线,掛念前朝皇室之人,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有这些人的存在才导致此事。” “如今韩兴被儿臣斩杀,秦国皇帝为了洗脱控制这些前朝皇室的罪名,將他们全部赶出了秦国。” “现在这些人无处可去,只能来到我朝,还请父皇拿个主意,该如何处置这些人。” 此言一出,现场眾人顿时议论纷纷。 “这前朝之人,怎么能来我朝呢?” “对啊,而且这些人还是皇室之人!” “你们別忘了,太子妃也是前朝皇室之人。” “难怪太子要为这些人而特意在朝堂上稟奏。” 就在群臣议论之际,龙椅上的楚皇眉头一挑,露出为难之色。 站在皇帝立场,他当然不希望这些前朝皇室之人逗留在楚国。 可偏偏太子妃沈婉莹也是前朝皇室之人! 而楚寧此刻既然主动提及此事,想必是想收留这些人。 想到这里,皇帝忍不住开口问道:“太子意下如何呢?” 楚寧一脸正色:“儿臣以为,天下大局已定,这群人手中既无兵权,也无政权,翻不起风浪,不如赐他们户籍,给他们一些良田,让他们自生自灭。” 这个要求,並不算太过分。 皇帝微微頷首,刚想开口答应,谁知这时,安定王却忽然站出来,朗声道: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 隨著安定王迈出班列,现场群臣顿时鸦雀无声。 第1065章 楚寧的囧境! 朝堂之上。 安定王一语惊眾人。 谁都没想到,安定王竟会在和太子见面的第一天便站出来反对其建议。 就连楚寧也有些诧异,忍不住转身看向安定王,问道:“不知安定王有何高见?” 楚经一脸正气凛然道:“太子殿下,那些人毕竟是前朝皇室后人,若是收留他们,那就是养虎为患!” “要是再给他们良田和安身之地,他们便会蛰伏起来,等到一定时机,必定会对我朝造成威胁。” 虽然没有明说,但话中意思已经很明显,他不希望楚国收留这些人。 群臣闻言顿时一片譁然。 虽然知道安定王站出来,一定会反对。 可他们没想到安定王竟会用如此激烈言语反对! 这是要和太子对著干啊! 一时间,官员互相对视,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如今楚国,谁不知道太子的厉害,敢在这个时候和太子作对,那和自寻死路有什么区別? 果然,楚寧闻言脸色一沉,看向楚经的目光带著几分不善。 “按安定王的意思,只要是前朝皇室之人,必定会养虎为患?” “那本宫的太子妃也是前朝皇室之人,怎么,你也觉得她会危及我朝吗?” 两人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对视的两人,眼中各自有自己的坚持。 面对楚寧的目光逼视,安定王冷笑一声:“太子殿下莫要混淆视听!” “太子妃不过是一介女流,而且性格温良,不可能对我朝有危险!” “但其他的前朝皇室之人就不一样了,在这些人当中,难保不会有人想要復国!” “若是太子殿下想要將这些人留在楚国,本王第一个不答应!” 话音刚落,定军侯楚赞主动站出来,沉声道:“太子殿下,虽然您是太子,但也不能一意孤行!” 紧接著,永安侯楚霄也出来为其父王说话:“此事关係重大,太子殿下若是想收留前朝皇室之人,还需慎重考虑,莫要因小失大。” 隨著这三人站出来,龙椅上的楚皇眼睛一亮。 这一年以来,他被楚寧压制,几乎什么事都无法做主。 现在安定王等人来了,他就有机会掌握话语权! 念及於此,他不等楚寧开口反驳便沉声道:“三位言之有理,若是我朝收留前朝皇室之人,定会有许多麻烦。” “与其养虎为患,不如將他们驱逐出去!” 群臣闻言脸色微变。 这一刻,他们知道皇帝变了。 变得不再只听太子一人的! 以前京都城的兵马被太子掌握,皇帝身边也没有可靠之人,甚至丞相和太傅,还有老秦王都支持太子。 皇帝就是想要话语权都难! 可现在不一样了,丞相去了燕地,老秦王不上朝,太傅不想得罪皇帝而不开口。 至於楚寧下面的官员,贾羽和刘守仁这两人不再,剩下的邓弘文等人难以和安定王抗衡! 更为重要的是,如今京都城没有楚寧的兵马! 这才是皇帝改变想法的原因! 明白局势不对的群臣顿时纷纷禁言,不敢说话。 而楚寧见皇帝居然顺著安定王等人的意思,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父皇,前朝皇室之人,若是掌握在我们手中,可隨时监视他们的动向!” 楚寧沉声道:“若是按照安定王的意思,他们有二心,岂能逃过咱们的耳目?” “但若是將他们驱赶出去,逃离了咱们的视线,他们做什么,咱们也不知道,这反而会让他们更加肆无忌惮。” 他答应过沈婉莹,给这些人一条活路。 而且这些前朝皇室之人能被秦国利用,策反韩兴,难保不会被其他王朝利用策反其他人。 毕竟,他下面的狄文耀等人也是前朝旧臣! 一旦將前朝皇室之人赶出楚国,被其他王朝所掌握,狄文耀等人必定投鼠忌器。 而且他若是连这件事都无法处理,今后狄文耀等人还如何死心塌地跟著他? 狄文耀等人在并州经营了三年,那边已经成为了他的大本营,他是绝对不允许并州出乱子的。 所以,这些人必须在楚国,也必须在他的监视和掌控中! 这件事,没得谈! 龙椅上,皇帝眉头一挑,露出一抹不满之色。 他已经表明了想法,没想到楚寧居然还要反对。 这分明就是不將他放在眼中! 再想到昨天楚寧当眾抗旨,皇帝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太子!” 皇帝忽然提高声音,一双冷眼紧盯楚寧,沉声道:“朕说了,將他们驱逐出去!” 楚寧脸色有些难看,刚想出言反驳,谁知安定王却忽然说道: “太子殿下如此坚持,想必是因为太子妃的缘故,不如这样如何,问问现场诸位大人的意见。” 说完,也不等楚寧开口反对,自顾自转身来到太傅身前,笑著问道: “太傅,如今丞相不在京都城,您位高权重,此事您觉得如何?” “这……” 太傅看了龙椅上的皇帝一眼,又看了看身前的楚寧,皱眉道: “此事关係重大,还需从长计议。” 他终究是不敢当眾支持楚寧。 若是换做以前,他肯定无条件支持楚寧,可如今楚寧没有兵马在此,京都城周围全部都是安定王的兵马,他可不想在此刻得罪安定王。 何况陛下已经表態,他作为陛下的老师,自然不能带头反对陛下的意思! 安定王对此似乎並不意外,一脸满意頷首笑道:“太傅做事很谨慎,此事確实不能轻易下结论!” 话毕,他也不管楚寧那阴沉的脸色,转身看向十五皇子,问道: “十五殿下,您的意思呢?” 十五皇子脖子一缩,连忙说道:“本王尊者太子的建议,但最终结果还需父皇定夺。” 安定王哈哈一笑:“难怪陛下说十五殿下孝顺!” 说著,他来到十六皇子身前,问道:“那十六殿下,您的意思呢?” 十六皇子訕笑一声:“前朝之人和本王无关,隨便如何处置,本王都没意见。” 两不得罪。 安定王脸上的笑容更盛,也懒得再问,起身走到最后的十七皇子身前,问道: “十七殿下,在场的皇子只有您还未表態。” 十七皇子连忙说道:“如此大事,自然是父皇说了算!” “哈哈哈哈!” 安定王大笑著转身看向楚寧;“太子殿下,您也听到了,太傅和诸位皇子都觉得陛下言之有理。” “身为太子,您应该不会一意孤行吧?” 第1066章 针尖对麦芒! 安定王的强硬,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谁都没想到,楚国现在还有人敢和太子楚寧唱反调。 在楚国,谁不知道太子和太子妃的感情,前朝皇室后人一事明显是太子妃主动提出的。 此刻反对此事,那就是和太子,太子妃过不去。 一时间,现场无比安静。 但此刻,楚寧倒是一脸淡然盯著楚经,缓缓说道:“如此说来,安定王不同意此事?” 楚经一脸傲然:“非是本王不同意,而是陛下和诸位殿下都不同意!” “太子殿下,这么多人反对之事,若是您一意孤行,那就是和所有人为敌!” 此言一出,等於將楚寧放在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但这时,邓弘文实在忍不住,主动站出来,沉声道:“安定王此言何意?” “太子殿下为了朝廷,这四年南征北战,不知经歷过多少生死危机!” “如今,太子不过只是向陛下言明他对前朝皇室之人的看法,您却如此苦苦相逼。” “莫非是觉得这京都城外都是您的兵马,您想挟持陛下和诸位皇子,听从你的安排?” 楚经咄咄逼人,邓弘文岂能让其囂张。 眼看楚寧似乎没有应对之策,他必须站出来反驳。 话音落下,云建业也站出来,反驳道:“安定王,前朝皇室后裔大部分被杀,如今剩下之人不成气候,否则陛下也不会善待太子妃和其母亲。” “如今不过是多了一些人而已,您又何必抓著不放,甚至还逼迫诸位皇子和太傅表態?” 就连吕修文,此刻也每天紧锁,冷声道:“安定王初来京城,许多事还不明白,此事並非你所想的那般复杂。” 这三人如今都是朝中大员,他们一开口,在气势上不输给安定王那边。 虽然太傅和三位皇子都表態,但安定王毕竟是一个人。 龙椅上,楚皇见此情况,眼中闪过一抹犹豫之色。 原本他是想儘快处理此事,按照安定王的意思,將前朝后人逐出楚国。 但现在看楚寧的意思,此事怕是没有这么简单。 一个不慎,甚至会引发双方爭斗。 当然他也很想夺回楚寧手中权力,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想到这里,皇帝忍不住开口:“好了好了,诸位爱卿都是为了我朝著想,此事也不急於一时,暂时搁置吧。” 说完,皇帝起身摆手:“朕乏了,退朝吧!” 可安定王闻言却眼神一冷,闪过一抹寒芒,朗声打断皇帝离去的步伐: “陛下!” 在楚皇诧异的眼神中,安定王冷声道:“您別忘记韩兴为何会成为秦国內应的!” “这些前朝之人,全部都是祸害,若是留著,只会让狄文耀等人心中有掛念。” “前车之鑑,不得不防,还请陛下下令,诛杀除太子妃和其母亲之外的所有前朝皇室后裔!” 震惊眾人的一番话,让太傅脸色大变。 如此言语,这是要彻底得罪太子啊。 今日分明是太子主动提出给这些人一条活路,安定王却死咬著要杀掉这群人。 双方一旦较劲,那必定是一场龙爭虎斗。 如今魏国和汉朝在决战,本该是他们渔翁得利之际,没想到国內居然会出现这种事。 一旦发生內訌,后果將不堪设想。 念及於此,太傅不等楚寧开口便主动站出来劝说:“安定王,如此做法,太过了!” “若是杀了前朝皇室后裔,我朝名声尽毁,甚至会被天下人耻笑啊。” “我朝向来讲究孝道,以仁孝治理天下,若是无法容忍前朝皇室后裔,岂不是失信於天下人?” 碍於安定王的威势,虽然刚才他屈服了,但现在他不能眼睁睁看著安定王和太子闹起来。 此事皇帝不好插手,那就让他这位太傅来做恶人。 可那安定王闻言却冷笑一声:“太傅,陛下刚才都说了不想留下这群人,怎么,你想抗旨吗?” “哼,看来昨日太子抗旨,让你们都不將陛下的话放在眼中!” 转身看向皇帝,拱手施礼,正色道:“陛下,微臣认为朝廷应该好好整顿整顿,免得有些人认为这朝廷是他说了算!” “更有甚者,甚至连陛下的命令都敢违背,简直胆大妄为!” 虽然话中没有明说,但一开始就点名了楚寧昨日抗旨一事。 这分明就是针对楚寧而来。 而许久没有说话的楚寧则是忽然抬头看向皇帝,淡然道:“父皇,安定王说得不错!” 此言一出,眾人皆惊。 太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居然认可安定王的说法? 若是要整顿朝廷,那岂不是有许多官员要被拿下? 別说群臣了,就连楚皇此刻也满脸诧异盯著楚寧,问道:“太子此话何意?” 楚寧也不看皇帝,而是盯著安定王,冷笑道:“安定王说得不错,有些人將这朝廷当成是他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甚至完全忘记了这朝廷是父皇您做主!” “如此大逆不道之人,岂能留著?” 两人对视,眼中闪烁著寒芒,一丝丝杀意从两人身上升起,对视的眼神互不相让。 这一刻,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 他们也都知道,若是想掌握朝中大权,必须拿下对方。 皇帝一看这架势,顿时脸色阴沉了下来。 他虽然想要重新掌权,但也不想让事情扩大,一旦楚寧和安定王两人闹翻,必定会是一场恶战。 到那时,楚国怕是会分崩离析。 念及於此,皇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够了!” 皇帝咆哮道:“这件事,朕已经说过,从长计议,暂时不做处置!” “至於前朝皇室后裔,先让他们来京都城,待有了结果再说!” “退朝!” 话毕,也不等眾人说话,径直转身离去。 群臣反应过来,这才纷纷躬身施礼:“恭送陛下!” 皇帝走了,现场群臣却不敢动。 因为,大殿正中间的位置,楚寧和安定王两人还在对视著。 楚寧一脸冷漠:“安定王是觉得这京都城都是你的兵马,所以想要掌握朝堂吗?” 不咸不淡的一句话,瞬间引爆了双方之间的矛盾。 有敌意之人,楚寧可不会一直留著。 能解决,自然是要儘快解决! 第1067章 窝囊皇帝 “掌握朝堂?” 安定王放声大笑:“这不是太子殿下一直在做的事吗?” 在眾人诧异的眼神中,安定王眯著眼睛,冷笑道:“朝中都是太子安排的官员,军中大权也都在太子手中!” “要说掌控朝廷,非太子殿下莫属。” “本王身为皇室宗亲,有权维护皇权,维护陛下的威严!” 当著满朝文武的面,此人一点面子都不给楚寧。 两人第一次见面,各自爆发出心中怒意,谁都不肯退让。 太傅见状,立即上前劝说:“太子殿下,安定王,两位都是皇室之人,何至於此啊!” “前朝皇室后裔一事,陛下还未下结论,两位不必为此事而伤了和气。” 楚寧冷笑一声:“太傅,看来这京都城內又要热闹起来了!” 说完,楚寧转身离去。 既然知道安定王的態度,那接下来就好办。 只需搞定此人,朝中將无人反对他提出的建议。 楚寧一走,朝中许多大臣也纷纷离去。 安定王看著眾人离去的背影,脸上浮现一抹冷笑。 “太子,今日不过是开胃菜而已,等前朝皇室后裔来到了京都城,你我之间才开始呢!” 在楚寧即將走出大殿之际,安定王喊了一句。 但楚寧並未因为这句话而停留。 摇摇头,安定王双手负背,一脸淡然起身离去。 他的两个儿子楚霄和楚赞隨后跟了出去。 太傅看著这一切,脸上不禁露出一抹著急之色。 若是让这两人爭斗下去,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情急之下,太傅立即前去找皇帝。 一刻钟之后,养心殿內。 皇帝看著眼前喋喋不休的太傅,脸上浮现一抹无奈之色。 “太傅,此事你让朕怎么做?” “朕帮谁也不是,都会得罪另外一人!” 若是能处理,他岂能任由楚寧和安定王闹起来? 这京都城只有两万禁军,但幽州兵马却有三万,他此刻已经无法左右安定王的想法。 至於楚寧…… 那就更不用说了,昨天就抗旨,如今还想让楚寧听他的? 太傅似乎也意识到此事难办,但依旧沉声道:“陛下,若是太子和安定王因为皇城后裔而发生衝突,我朝定有大祸啊。” “秦国上次战败后,一直对我朝虎视眈眈,想要找回顏面。” “若是被秦国知道太子和安定王发生衝突,必定会出兵进攻我朝。” “此事,还请陛下想办法调解!” 身为太傅,明知接下来发生的事会影响到整个楚国,他不能坐视不管。 可皇帝却满脸无奈:“朕也想让太子和安定王和平相处,可刚才太傅也看到,这两人根本不將对方放在眼中。” “就算朕亲自出面调解,他们也不会向对方妥协。” 此刻的皇帝,深感无力。 明明是九五之尊,却无法控制下面的人。 不管是楚寧还是安定王,实力都已经超过了他! 在这个世界,实力为尊,谁的实力强,谁的拳头硬,谁的话才好使! 太傅自然明白皇帝的处境,闻言长嘆一声:“只要陛下有心,定有法子解决此事。” “不如这样,微臣亲自去一趟秦王府,找老秦王来调解此事?” 老秦王是所有皇室宗亲当中辈分最高之人,而且掌管宗正寺,所有皇室宗亲都会给几分面子。 皇帝想了想,面露无奈:“也只好如此,辛苦太傅跑一趟了。” 太傅一脸正气:“为陛下,为朝廷,为了大楚,老臣这点辛苦不算什么。” 说完,太傅拱手施礼,转身离去。 皇帝看著太傅离去的背影,脸色阴晴不定,双眸闪烁著令人捉摸不透的目光。 良久,皇帝才收回目光。 不管老秦王是否能调解,楚寧和安定王都会闹起来。 这两人不管谁胜谁负,最终得利的只能是他。 因为,他才是楚国的皇帝! 而这时的楚寧,並未因为刚才朝堂之事生气,他在返回东宫之后派人请来了刑部尚书凌浩然。 这次回来,处理前朝皇室后裔一事不过是个意外而已,他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处理对他不利的流言蜚语! 如今皇帝已经下令让前朝皇室后裔先返回京都城再说,那此事可以暂时放一放。 而他不利的流言蜚语,此刻已经传遍了楚国,他必须儘快处理此事。 东宫,大殿內。 一脸冷峻的凌浩然迈步进来,拱手施礼:“参见太子殿下!” 楚寧微微頷首,冷声道:“凌大人,你应该知道本宫为何找你吧?” 凌浩然脸色微变,沉声道:“想必是为了从江南三州传来的消息。” “其实此事,微臣已经命人调查过,奈何对方实在狡猾,几乎每次查到线索就会断掉!” “不过此事请太子殿下放心,绝对不是江南三州之人干的。” 这话让楚寧很满意,頷首道:“凌大人还算老实,不过,既然不是江南三州世家派人散播的消息,那这消息究竟从何而来?” “江南三州向来是你们这些世家的地盘,为何会允许这等言语出现?” 他一直觉得,以凌家为首的江南世家財大气粗,是江南三州的主人,任何人都休想在江南三州生事。 可这一次,他顛覆了自己的认知! 所以,他必须让凌浩然给个交代。 “太子殿下,此事应该是有人故意想要嫁祸给江南三州世家!” 眼看楚寧动怒,凌浩然说出自己的想法:“如今江南三州世家是殿下的人,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若是有人存心针对殿下,想要让您和江南三州世家发生间隙,產生误会,那必定是要挑拨双方之间的关係。” “这些对您不利的流言蜚语,可以从其他州传出,但却没有,偏偏是从江南三州传出的,这其中必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说了这么多,其实就三个字:离间计! 楚寧反应过来,脸上浮现一抹冷色:“本宫也是如此想法,否则早就对江南三州世家动手了!” “不过,此事关係重大,凌大人还是和云建业联手,儘快查出背后指使之人!” “是!”凌浩然应了一声,立即转身下去调查。 送走凌浩然,楚寧摇摇头,朝后殿而去。 他要去找沈婉莹。 今日諫言失败,他还要给沈婉莹一个交代。 第1068章 暗夜杀机! 东宫,后院。 还未用过早膳的沈婉莹和冯木兰两人正在院子里说著话。 已经是七月底,天气逐渐炎热。 凉亭內,两杯凉茶散发著清香,可沈婉莹却是满脸担忧之色。 一旁冯木兰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婉莹,你就放心吧,太子狡猾得很,一定会说服父皇答应此事。” 前朝皇室后裔一事,她早就听沈婉莹说了,只不过她觉得只要楚寧回来,一定能促成此事。 她心思单纯,觉得大楚王朝这么大,多收留一些人,无伤大雅。 可沈婉莹却一脸担忧道:“若是平时,太子的话定会对父皇有些作用,但如今安定王在朝中,怕是不会轻易让陛下同意此事。” 冯木兰不知道安定王此人,但她听说过。 安定王一直在镇守大楚幽州,乃是割据一方的皇室实权宗亲。 这样的人,如今又带著兵马前来拱卫京都,岂能任由太子掌握话语权? 想要掌控朝堂,那就必须削弱太子在朝中的势力,让朝中之人听从其言。 若是想做到这点,就得不断打击太子的威信! 所以今日早朝,她断定安定王不会轻易鬆口。 就在两女说话间,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从院子外传来。 两女转头看去,只见楚寧沉著脸进来。 “见过殿下。”两女同时施礼。 楚寧微微頷首,伸手示意两人不必多礼,他也不说话,径直走到凉亭內,拿起一杯凉茶一口喝完。 这副模样让两女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冯木兰便忍不住问道: “发生何事让殿下这般模样?” 楚寧摇摇头,有些歉意看向沈婉莹:“前朝皇室后裔一事,父皇还未下定决心,但已经命人先將这些人接到京都城。” 此言一出,沈婉莹的脸色有些难看。 “莫非是那安定王不同意?” “不错,正是此人从中捣乱,使得父皇无法下定决心。” 楚寧沉声道:“看来想促成此事,还得先解决此人。” 一听到要解决別人,冯木兰顿时双眼放光:“殿下准备从哪里开始动手?” 在这皇宫,她快憋出病来了,她想出宫玩玩。 正好楚寧有事,她想出手帮忙,顺便出宫透透气。 楚寧看到她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忍不住笑道:“怎么,在皇宫待不住了?” 冯木兰嘴角一撇:“殿下又不是不了解我,我寧愿去前线杀敌,也不想在这深宫內成为瓶。” 楚寧哈哈一笑:“好吧,若是有合適的机会,本宫会派人通知你。” 顿了顿,他脸色一正,沉声道:“不过安定王此人手中有三万大军在城外,而且父皇对此人十分信任,想拿下此人並非易事。” “何况本宫手中並没有此人的罪证,短时间怕是无法將其拿下,还得等一段时间。” 看向沈婉莹,安抚道:“前朝皇室后裔之事,你不用担心,这些人来到京都城,最少性命无虑。” “对了,你可知道他们有多少人?” 既然答应沈婉莹保护这些人,他自然要全面了解。 沈婉莹有些不好意思道:“所有人加起来大约有两千人。” 楚寧嘴角一抽。 一个前朝皇室后裔,居然有这么多人。 “无妨,本宫在城內还有几处大庄子,挑一处最大的让他们住下就是。” 楚寧起身笑道:“等他们到了,让能做主的那几人来见本宫。” 可沈婉莹却有些担忧,精致的脸庞浮现一抹愁容。 “殿下,安定王那边……” “你不必担心,那安定王就算再囂张跋扈,难道他还敢在京都城內杀人不成?” 楚寧冷笑道:“父皇不会让本宫和安定王打起来,自然就不会允许安定王胡作非为。” “何况朝廷官员也不想见到本宫和安定王兵戎相见,必定会派人从中协调。” “趁著这段时间,先让前朝后裔来京都城。” 他断定,短时间双方是不可能因为这件事而发生矛盾的。 说完,他起身笑道:“本宫回来,还未去拜会两位岳母大人,趁著今日有空,本宫带你们出宫。” 话毕,他一手一个,拉著两女朝宫外而去。 虽然是太子,但作为女婿,他回京之后不能不去拜会两女的母亲。 趁著这个机会,也可以带著两女出宫游玩。 而这一玩,就是整整一天,直到夜幕降临才返回皇宫。 可这时,楚寧等人的行踪已经被人稟报到安定王的耳中。 安定王府,客厅。 烛火闪烁,映照在厅內四人脸上。 安定王楚寧端坐在主位,下首两个儿子分別立於左右,一名身穿劲装的汉子正在稟报楚寧今天的行踪。 听完消息,长子楚霄不禁呵呵一笑,手中羽扇一开,一边扇风,一边笑道: “都说太子和他那两位妃子的关係不错,如今看来,传闻是真的。” 次子楚赞冷笑一声:“那不过是故意做出来给人看的!” “他定是觉得父王今日在朝堂之上抢了他的风头,所以他才故意带著两位妃子出宫,招摇过市,故意彰显他们伉儷情深而已!” 虽然楚赞长相魁梧,但並非是头脑简单之辈! 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就连安定王听完都忍不住頷首,笑道:“我儿所言不错,太子就是想以此彰显他回京看望岳母,彰显孝道而已。” “不过,若是他此次无法处理好前朝后裔一事,想必那位沈老夫人將会对他很失望吧,哈哈哈哈!” 在大笑声中,安定王起身摆手道:“行了,既然陛下想先將那些人接到京都城,那就等这些人来了再说!” “这几天,给本王盯紧楚寧,任何风吹草动都必须儘快通知本王!” 话毕,安定王转身离去。 “恭送父皇!”两子拱手施礼,隨后也各自返回自己的院子。 安定王府很大,大到从前厅到后院都需要足足一刻钟。 永安侯楚霄手持羽扇,在两名护卫拱卫下,大摇大摆穿过长廊朝后院而去。 谁知这时,漆黑夜幕下,对面屋檐上竟是出现一道黑影! 紧接著,弓弦声响起,一支利箭穿云破空,宛如流星般疾驰落下! 察觉到破空声的楚霄脸色大变,转身刚想躲避,谁知左肩一疼,身体顿时腾云驾雾般朝后飞去。 紧接著,视线模糊。 倒下前,耳边只传来两道呼喊声。 “侯爷!” “不好,有刺客!” 第1069章 准备动手! “不好了,侯爷被利箭射中!” “快保护侯爷!” “刺客在屋檐上,快追!” “来人啊,將侯爷带去屋內,留几个人保护侯爷!” “快去请郎中!” 隨著楚霄的倒下,现场一眾护卫顿时紧张起来。 有的呼唤其他护卫前来保护楚霄,还有的则是前去追赶那名刺客。 一时间,整个安定王府吵闹不已。 第一时间接到消息的楚经阴沉著脸,疾步衝到屋內。 此刻的楚霄已经昏迷过去,一支利箭贯穿了他的肩膀,脸色惨白如纸。 “是谁!” 楚经怒吼一声,转身死死盯著那几名侍卫,咆哮道: “刺客呢?” 几名侍卫低著头,不敢说话。 这时,一名侍卫连忙来报:“启稟王爷,刺客逃了。” “废物!” 气急败坏的楚经挥手將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上,怒吼道:“本王怎么养了你们这一群废物!” “去找,都去给本王找,找不到就別回来!” 侍卫们嚇得脸色大变,连忙衝出去继续寻找。 而这时,定军侯楚赞满脸正色来到屋內。 先是看了一眼床榻上的楚霄,这才皱眉道:“父王,那刺客竟敢在王府行凶,必定有备而来!” “如今这京都城敢向咱们动手的人不多,有这个胆子和实力动手之人恐怕只有那人!” 楚经闻言脸色阴沉,冷声道:“你是想说太子?” “不可能是他!” 楚经咬牙道:“虽然此人无比狡猾,但他从私生子到现在,似乎还未用过这等卑鄙手段。” 在来京都城之前,他就已经將楚寧调查得清清楚楚。 虽然楚寧確实很“奸诈”,但不得不说,在某些事情上,还是有原则的。 像这种背后捅刀之事,楚寧从未做过。 可楚赞却摇摇头,一脸凝重道:“父王,若是以前,太子的兵马在京都城,他自然犯不著用这等卑鄙手段。” “可现在京都城可以说是被咱们掌握,他想要夺回朝堂话语权,就必须和我们为敌。” “他手中没有兵马,最好的办法自然是暗中下杀手。” 原本还有些犹豫的楚经听完顿时沉默了。 换做他是楚寧,在如今这般情况下,或许真的会鋌而走险。 念及於此,楚经深吸一口气,当机立断:“来人,调三千兵马隨本王去东宫!” 这话让楚赞脸色大变,连忙伸手阻拦:“父王,如果太子真是凶手,您去东宫就是深入虎穴啊!” “不如这样如何,您不是答应了老秦王,明天和太子在秦王府见面吗,届时可当面质问他。” “另外,咱们的兵马也安排在秦王府外,若是太子有异状,您立即发信號,孩儿马上带人衝进去將其当场斩杀!” 事已至此,双方的矛盾已经无法调解。 若是確定此事为楚寧所为,他们可不管楚寧是不是太子! 敢动他们的家人,他们一定要对方付出代价! 楚经闻言犹豫片刻,隨即眼神一冷,心一横,冷声道:“就这么办!”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侍卫的声音:“王爷,郎中来了。” 楚经连忙喊道:“快让郎中进来!” 很快,一名年过甲的郎中提著药箱盒子来到了屋內。 而楚霄遇袭的消息,在一个时辰之后传到了皇宫。 皇宫,养心殿。 已经睡下的皇帝正在做著美梦。 忽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明的声音隨后传来:“陛下,陛下,出大事了。” 楚皇睁开眼,看著跪倒在地上的赵明,皱眉道:“何事如此惊慌?” 赵明满脸慌张道:“陛下,永安侯被人刺杀,利箭贯穿了肩膀,郎中正在医治,目前生死不明。” “什么!” 皇帝大惊,一把掀起身上的被子,从床榻上冲了上来,瞪大双眼追问道: “永安侯在哪里被刺杀的,可有抓住此刻?” 赵明连连摇头:“是在安定王府被刺杀的,如今並未抓到此刻,安定王调集兵马正在全城追捕。” 皇帝身体晃了晃,连退数步,这才勉强稳定身形。 永安侯乃是安定王的长子,向来被安定王视为下一代安定王。 如今被人在王府內刺杀,甚至连刺客都没能找到! 以安定王的脾气,若是一直找不到凶手,一定会將整个京都城闹个天翻地覆。 念及於此,楚皇当机立断:“传令影卫,让他们全力调查刺客!” “是!”赵明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可才走两步,他却又有些犹豫,转身说道:“陛下,老秦王那边传来消息,约了太子殿下明日在秦王府和安定王见面。” 楚皇脸色微变:“你担心安定王会將此事算在太子头上?” 赵明低著头,没有说话。 但答案,显而易见。 楚皇在原地来回踱步,沉吟了片刻,这才沉声道:“明日让禁军做好准备,先看看情况再说!” “老奴明白。”赵明说完这才转身真正离去。 楚皇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沉吟了许久,这才重新回床榻休息。 当然,此刻的楚寧也接到了消息。 东宫,后院,屋內。 楚寧正抱著沈婉莹休息,两人下午去宫外玩了一段时间,此刻睡得很沉。 忽然,屋外急促的脚步声让熟睡中的楚寧被惊醒。 他眉头一挑,看了一眼还在休息的沈婉莹,轻轻掀开被子,穿起一件外衣,主动来到屋外。 赵羽带著一名锦衣卫正在屋外等候,见楚寧出来,纷纷拱手施礼:“参见太子殿下!” 楚寧眯著眼睛,皱眉问道:“何事让你们大晚上打扰本宫?” 那名锦衣卫连忙说道:“殿下,永安侯遇刺,生死不明,刺客並未被抓到,如今幽州兵马正在城內大肆搜查!” 楚寧闻言脸色一变:“永安侯遇刺?是何处遇刺?” “回殿下,永安侯是在安定王府內遇刺的。” “这怎么可能!” 楚寧满脸难以置信:“安定王府虽然不比皇宫,但也戒备森严,什么人能在王府內刺杀永安侯?” 锦衣卫低著头,不敢说话。 而赵羽则是沉声道:“殿下,既然发生此事,明日和安定王见面一事,是否要推迟?” 可楚寧却摇摇头:“不必,如今本宫的嫌疑最大,若是明日不去,反而更加引人怀疑。” “本宫倒要看看,他安定王有几个胆子敢在京都城动手!” 他要赌一把! 赌楚经不敢动手! 第1070章 未能正眼瞧一眼 次日,辰时。 换上一套崭新蟒袍的楚寧头戴紫金冠,神采飞扬。 出了皇宫,他带著一队白马骑兵,直奔秦王府而去。 对於楚霄被刺杀一事,他已经安排锦衣卫前去调查,今日和安定王相见,不过是给老秦王一个面子而已。 不管他和安定王的关係如何,这位掌管皇室宗亲的老王爷面子不能不给。 秦王府,门口。 一支身穿黑色甲冑的兵马將此地围得水泄不通,为首那人身材高大,手持一桿方天画戟,竟是定军侯楚赞! “侯爷,太子来了!”一名士兵快速来报。 楚赞微微頷首,示意那人退下。 紧接著,马蹄阵阵,疾驰而来。 但此地已经被幽州兵马占据,根本没有战马通行的空间。 楚赞一脸冷笑,丝毫没有下令让行的想法。 “殿下,幽州兵马占据街道,似乎不想让开!”赵羽皱眉,沉声提醒。 楚寧一脸淡然:“衝过去!” 既然幽州兵马不想让道,那就逼他们让。 骑兵对上步兵,该怕的是步兵! 一声令下,白马骑兵齐刷刷衝锋,速度不减反增! 这一幕,嚇得那群幽州士兵脸色大变。 就连楚赞也阴沉著脸,骑虎难下。 此刻若是下令推开,那就说明他的下马威失败。 可若是不下令推开,他麾下兵马必定会折损在此地。 看楚寧那架势,似乎根本就没有想要停下的意思! “本侯就不信他真敢衝过来!” 楚赞一咬牙,右手死死握著方天画戟,决定搏一搏! 百步,白马骑兵依旧在衝锋,幽州士兵的脸色十分难看。 五十步,幽州士兵双腿打颤,他们知道若是再不退,接下来必定会被战马践踏而亡。 终於,有士兵忍不住喊道:“侯爷,再不退就来不及了!” 楚赞阴沉著脸,依旧没有说话。 这时,白马骑兵已经冲了过来。 “退开!”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幽州兵马顿时作鸟兽散,白马骑兵瞬间便衝到了秦王府门口。 楚寧立於马上,眼神淡然看著眼前的楚赞。 楚赞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拱手施礼:“见过太子殿下!” 楚寧看了此人一眼,翻身下马,直接走入秦王府。 从始至终,楚寧都未正眼瞧此人一眼。 楚赞死死盯著楚寧离去的背影,被人无视的感觉让他內心怒火中烧。 但楚赞也明白,楚寧是太子,他现在还不能动手! “哼,等著吧!”楚赞冷哼一声,强忍心中杀意,扭过头不再去看楚寧的背影。 而楚寧在穿过前院之后来到了客厅。 一进去,一股茶香味扑面而来。 隨后,老秦王那苍老的声音传来:“太子殿下来了,快请上座。” 原本处於上座的老秦王立即起身,伸手示意楚寧上前。 楚寧微微一笑:“老秦王乃是长辈,本宫虽然是太子,但也不敢在长辈面前放肆。” “这样吧,你和本宫同时坐在上座。” 话毕,他也不管一旁站著的安定王,上前扶著老秦王坐回原位。 隨后,他坐在老秦王的左手边。 如此一来,现场就只剩下安定王一人坐在下首的位置。 这一幕让安定王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这怎么看都像是楚寧和老秦王在审问他的模样! 沉思间,楚寧主动开口问道:“安定王,本宫坐上座,你没有意见吧?” 安定王冷哼一声:“太子殿下,你想坐哪里是你的事!” “今日见面,本王只为一事而来!” “昨晚我儿楚霄遇袭,是不是你派人做的?” 开门见山,丝毫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眼中的杀意,象徵著一旦確定此事就要动手! 老秦王闻言眉头一皱,沉声道:“安定王,不是说好今日来此是为了朝廷之事吗?” 安定王冷笑一声:“原本看在老秦王您的面子上,本王確实愿意和太子详谈。” “但昨晚我儿被利箭贯穿身体,如今还在昏迷中,如此大仇,本王岂能不报?” “在这京都城,敢做此事,又有能力做此事之人,唯有太子一人而已!” “老秦王,別说本王不给您面子,事关我儿性命,本王必须查清楚。” 兵权在手,整个京都城外,秦王府外都是幽州兵马,安定王底气十足。 今天,他必须要楚寧给个交代! “这……” 老秦王眉头紧锁,露出一抹凝重之色,转身看向楚寧问道: “太子殿下,不知此事……” “並非本宫所为。” 楚寧淡然道:“老秦王您是知道本宫手段的,若真是本宫所为,对象不可能是永安侯,而是安定王。” “只要杀了安定王,这京都城就是本宫做主,何须如此麻烦,放弃安定王而去杀永安侯?” 顿了顿,楚寧看向安定王,轻蔑道:“安定王,换做你是本宫,难道你会捨本逐末吗?” 一句反问让楚经愣在了原地。 是啊,若是楚寧真想动手,直接杀他就行了,为何要对他的儿子下手? 沉思间,楚寧又说道:“而且对方既然能潜入王府,那下手之时,为何又失了准头,只射中了肩膀?” “本宫听闻永安侯向来喜欢舞文弄墨,对武艺並不精通,刺客想杀他这样的人,轻而易举。” “没有杀他,不过是刺客故意留下其性命,目的就是让安定王怀疑到本宫头上。”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从现在安定王的举动不难看出,暗中那人的计划已经成了一半。 但很可惜,对方遇到的是他楚寧。 这种手段,岂能瞒过他的眼睛? 安定王闻言眉头一挑,闪过一抹疑惑之色。 虽然不想承认,但楚寧说的確实有道理。 他那儿子连三流实力都没有,而刺客能潜入王府,必定是一流,甚至是偽超一流的实力。 双方实力差距如此之大,而且还是有心算无心,在暗中偷袭,怎么可能失手? 唯一的解释:对方手下留情了! 念及於此,安定王眼睛一眯,抬头看向楚寧,冷声道: “既然太子说对方是故意手下留情,想让你我相爭,那不知道太子殿下可知道城內还有何人有这等智慧和实力?” 虽然楚寧的话有道理,但安定王不相信。 因为,京都城內根本就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对他动手,也没有他麾下有这等高手! 能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的,只有楚寧! 第1071章 来人,拿下太子? “安定王在怀疑本宫?” 楚寧端坐主位,双眸闪烁,寒芒一闪而逝。 既然对方不客气,那他也没必要给面子。 撕破脸,看谁怕谁! “不错,本王就是在怀疑太子!” 安定王冷哼一声,猛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冷声道:“在这京都城,有胆子还有实力做这种事之人,唯有太子一人而已!” 老秦王一看情况不对,微眯著的双眼猛然睁开,本该混沌的眼睛,此刻却无比明亮。 抢在楚寧开口之前,看向安定王问道:“安定王此言,可有证据?” “这……” 安定王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一抹为难之色:“那刺客武艺超群,並非一般人,本王並未抓住此人。” “不过,那人的实力能潜入王府,多半是超一流高手,说不定就是太子殿下身边那位赵羽將军!” 此言一出,楚寧脸色一变,猛然一拍案几,浑身气势暴涨,身体也隨之站了起来。 站在主位,居高临下,冷视道:“又是怀疑!” “真是不知道你如何成为镇守边疆的王爷,先是怀疑本宫,接著又是怀疑本宫身边的大將军!” “按照我朝律法,没有证据,污衊皇室,乃是死罪。” “安定王,你的证据呢?” 看著眼前一脸信誓旦旦的楚寧,安定王顿时心中没底。 他刚才故意將所有罪名安在楚寧身上,就是想看看楚寧的反应。 但现在看来,楚寧非但没有惊慌失措,反而一脸淡然。 难道昨晚刺杀之事,真不是楚寧所为? 可真京都城,除了楚寧,还有谁能有如此实力? “怎么,安定王拿不出证据?” 楚寧缓缓走向安定王,一字一顿道:“若是如此,本宫可要回宫向父皇反告安定王诬告!” 对待有敌意之人,他向来不会手下留情。 今日若不是看在老秦王的面上,他甚至不会来此和安定王见面。 如今这安定王咄咄逼人,他又岂能任由对方囂张。 身为太子,自然不能任由他人污衊! 安定王闻言脸色微变:“哼,证据,本王一定会拿出来!” “哦?是吗?如此说来,安定王如今是没有证据了?” 楚寧缓步走到安定王身前,一双冷眼闪烁著寒芒:“没有证据,就敢隨意污衊当朝太子,谁给你的胆子?” 强悍的气势,宛如滔滔江水,迎面扑来。 可安定王镇守边疆,也是见过大场面之人,见状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冷哼一声,身体猛然站直,浑身气势全开。 正面迎上楚寧的目光,冷笑道:“太子休要拿身份来压本王,按照辈分,本王是你族叔!” “至於污衊一说,更是无稽之谈,本王就事论事,这京都城只有太子你一人敢刺杀我儿!” 两人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 老秦王见状,再也坐不住,手拄著拐杖,缓缓站起来,长嘆一声: “太子殿下,安定王,请两位息怒。” “此事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確实不能妄下结论,不如两位坐下仔细相商?” “两位都是我皇室中权势最大之人,若是发生爭斗,恐怕会让旁人得利啊。” 不愧是老秦王,知道正面无法劝说楚寧和安定王两人罢手,乾脆另闢蹊径。 两强相爭,只会便宜了別人。 而这个別人是谁,相信这两人心中有数。 如果刺客真不是楚寧所派,那城內定有另外一股势力。 一旦楚寧和安定王撕破脸,对双方都还好处。 楚寧自然明白这一点,但闻言却冷笑一声:“老秦王,如今有人污衊本宫,若是不给个交代,本宫这太子之位怕是坐不稳!” 安定王冷笑一声:“你本就不是太子之位的最佳人选,坐不稳,不足为奇!” “至於你想要的交代,本王只有两字:做梦!” 如此强硬態度,让一旁老秦王心中一惊。 看来今日这场会面,非但没有让双方化干戈为玉帛,反而加深了双方矛盾。 早知如此,他还不如不请这两人来此会面。 看来他这位老秦王在这些皇室宗亲当中的地位,远不如从前! 不过,再怎么样,他今天也必须阻止双方发生矛盾。 “两位!” 老秦王迈著缓慢的步子,用那佝僂的身体挡在两人身前,沉声道: “此事还未查明,两位若是这般模样,只会让那暗中之人笑话。” “不如这样如何,以一个月为期限,调查此事?” 他能做的,只能是拖延时间。 可安定王闻言却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寒芒。 一个月? 这么长的时间,足够楚寧从外面调兵回来。 这老秦王看似在调节,实际上却是在暗中帮助楚寧。 若是真等一个月,等到楚寧调集了外面的兵马回来,他还能和楚寧抗衡吗? 他只有三万,但楚寧手中却掌握著近三十万大军! 他根本不是对手! 最好的办法就是今天逼迫楚寧,让楚寧给个交代。 这件事,除了楚寧,不可能是其他人干的。 敢对他的儿子动手,那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念头通达,安定王冷笑一声:“一个月,太长,本王现在就要太子给个交代!” 老秦王脸色大变,暗道糟糕,今日怕是无法善了。 果然,楚寧闻言眼睛一眯,脸上浮现一抹冷色:“安定王想要本宫给你什么交代?” 安定王冷哼一声:“很简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派人射了霄儿一箭,本王也要射你一箭!” 竟敢对当朝太子放箭! 此言断绝了双方如何和谈的可能。 楚寧听完却忽然收起脸上的冰冷之色,大笑道:“好好好,想不到安定王竟能想出如此妙招!” 隨即,笑声忽然停止,楚寧双眼闪烁一抹杀意:“区区一个侯爵,也配和本宫相提並论?” “安定王,你是觉得你能和父皇相提並论,所以才將你的儿子拿来和本宫相比?” “莫说此事並非本宫所为,就算是本宫所为,区区一个侯爵,杀了也就杀了,你又能奈本宫何?” 如此霸气之语,顿时让安定王脸上神色凝固。 將他和皇帝相提並论,那就是说他有谋逆之心! 这是要置他於死地。 既如此,楚寧不能留! 安定王双眼一眯,忽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好个太子,好个能奈你何!” “既如此,本王今日就让你知道,这京都城是谁说了算!” “来人啊,太子目无尊长,派人刺杀永安侯,立即將其拿下!” 一声令下,外面早就等得不耐烦的定军侯楚赞眼睛一亮,大手一挥: “来人,拿下太子!” 话毕,他手持方天画戟,率先冲向客厅! 第1072章 楚寧,本王留你全尸! “大胆,竟敢对太子殿下动手!” 守在厅外的赵羽见定军侯楚赞带人衝进来,当即脸色大变,手中长枪一旋,带著白马骑兵迎了上去。 双方对峙,但却谁都不敢率先动手! 楚赞冷冷盯著赵羽:“让开!” 赵羽眼神冰冷:“对太子殿下动手,等同谋反,定军侯你可要想清楚了。” 厅內安定王见自己的兵马迟迟没有衝进来,不禁转身看向厅外。 见赵羽带著人在外面阻拦,当即大怒:“放肆,区区一个三品將军,居然也敢阻拦本王的人!” “看来昨晚那名刺客定是你所偽装,来人啊,先拿下赵羽,再將太子拿下!” 话毕,安定王竟是眼神一冷,转身朝楚寧扑去。 老秦王大惊:“安定王,万万不可啊!” 可安定王仗著手中兵权在握,掌控了京都城局势,根本不將老秦王放在眼中。 以前,他尊敬老秦王宗正的身份。 但现在,京都城內外都是他的兵马,他不需要给老秦王面子。 至於楚寧? 一头稚虎而已,他根本不担心。 如今楚寧身边就只有赵羽等人,只需他的次子將对方挡住在厅外,他就能拿下楚寧。 虽然他知道楚寧实力不错,但又岂能是他这位镇守边疆,上过战场的亲王对手?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无法拿下楚寧,他外面的兵马也会衝进来,將楚寧拿下! “哼,真是好大的狗胆!” 楚寧没想到安定王居然真敢动手,冷哼一声,身形一旋,避开对方双掌。 反手一肘,狠狠砸去! 可那安定王似乎早有预料,眼中闪过一抹讥讽之色,左手横挡,架住楚寧右手,他的左手一拳轰向楚寧面门。 急速的一拳,划破长空,响震客厅! 楚寧皱眉,他没料到这安定王的实力竟如此强悍。 无奈之下,他只能弯腰避开。 可安定王得势不饶人,化拳为肘,朝楚寧胸膛狠狠砸下。 “哼!” 楚寧右脚在地上猛然一顿,身体飘然而出,脱离安定王进攻范围,隨即身形猛然一跃,这才站稳。 可安定王却並未有停手的意思,依旧是衝上来。 楚寧阴沉著脸,被迫接战。 他已经看出,安定王此人的境界和他相同,只不过战斗经验比他丰富,这才一直压著他打。 好在他短时间內还是能应对! 可一旁的老秦王看到这一幕,急得一边咳嗽,一边用手中拐杖不断敲打著地面,大喊道: “太子殿下,安定王,別打了,你们別打了!” 可任由老秦王不断吶喊,楚寧和安定王却根本不搭理他。 这可把老秦王气坏了。 好歹也是掌管皇室宗亲的宗正,这两人居然不给他面子! 偏偏这时,厅外也传来了杀喊声。 老秦王脸色大变,连忙转身看去,只见厅外两拨人马已经彻底打了起来。 “这……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来人,来人!” 老秦王呼唤著下人,想要立即派人將此事通知皇帝。 可任由他呼喊,根本就没有人进来。 因为,幽州士兵已经控制了整个秦王府! 厅外,院子里。 楚赞手持方天画戟,挡住赵羽,冷笑道:“早看听闻你武艺超群,但本侯不信!” “今日,本侯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厉害!” 话毕,右脚一踢,將方天画戟踢上手,顺势向赵羽狠狠劈去。 嗡! 方天画戟震动,似乎要將整个空间都劈碎一般。 赵羽脸色微变,察觉这位定军侯实力不容小覷,他並未选择硬接,而在转身避开。 “哼~” 楚赞冷笑一声,似乎对此並不意外,方天画戟在半空横扫而出,直奔赵羽面门。 赵羽单足一顿,化为一道残影,拔空而起。 落下时,一枪直奔楚赞心口! 枪出如龙,不出则以,出则势如奔雷,快若闪电。 眨眼间,枪尖已然临身! 楚赞双眼瞳孔猛然一缩,逼命危机让他浑身汗毛倒竖,口中怒喝一声,方天画戟猛然一转,竟是选择硬借这一招! “鏘~鏘~” 隨著方天画戟的不断旋转,枪尖不断和其碰撞,火星四射! 周围双方士兵被强悍的气势震退,根本不敢靠近。 楚赞依靠强大的力量,竟是硬生生挡住了这极速的一枪! 赵羽脸色微变,抽回长枪,身形后退,长枪横扫而出。 “雕虫小技!” 楚赞手中方天画戟猛然驻地! “鏘!” 方天画戟再次架住了枪桿! 隨即,右脚一踢,楚赞顺势方天画戟上手,或刺,或挑,或砸,或扫,快招连环! 楚寧皱眉,他没想到眼前的楚赞年纪轻轻,实力竟如此强悍! 不但力量强大,就连速度也不比他逊色多少。 想要在短时间內拿下此人,根本不可能! 但现在幽州兵马仗著数量,已经將白马骑兵打得节节败退了! 虽然外面还有白马骑兵朝这边杀来,可外面的幽州兵马更多。 再这样打下去,对他们十分不利! 何况厅內传来了打斗声,说明太子殿下已经和安定王交手了。 看来安定王是准备趁机將太子殿下拿下! 赵羽沉思间,眼前的楚赞趁机猛攻,一时间竟是占据上风,打得赵羽连连后退,只有防守之力,根本无法反击。 “哈哈哈哈,赵羽,你实力若只有这点,那今天就和太子一起上路吧!” 说话间,手中方天画戟却没有停下,不断杀向赵羽。 赵羽沉默不语,手中长枪不断迎战,脸上却不见丝毫慌张神色。 就在这时,秦王府猛然忽然传来一阵杀喊声。 双方士兵纷纷看去,只见许多白马骑兵被逼得退了进来。 外面的幽州兵马蜂蛹而来! 楚赞大笑道:“哈哈哈哈,他们快要挡不住了,弟兄们,加把劲將他们全部拿下!” 说完,他还朝厅內大喊:“父王,我们占据上风,今天楚寧和赵羽一个都逃不了!” 厅內。 已经和楚寧激战三十回合的安定王闻言狂笑连连。 “楚寧,若是你现在束手就擒,看在你为我大楚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本王做主给你留个全尸!” 囂张的话语,带著几分张狂之色。 他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第1073章 你还忘记了一个人 “全尸?” 楚寧冷笑著避开安定王的双拳,忽然一改刚才阴沉脸色,嘲讽道: “今天谁给谁留全尸还说不定呢!” “哈哈哈哈,死到临头,还在嘴硬!” 安定王狂笑一声:“別以为本王不知道,京都城只有你那一千骑兵,而你今天只带出来两百人而已。” “这点人,不需片刻就会全部被杀,届时,看你还如何嘴硬!” 既然动手,那就不留余地。 趁著如今京都城没有楚寧的兵马,加上楚寧抗旨让皇帝生气,他要一鼓作气彻底拿下楚寧。 在没有兵马,又没有援军,而皇帝又束手旁观的情况下,楚寧今天必死无疑! 虽然白马骑兵的战斗力十分强悍,但双拳难敌四手,再打下去,他绝对能將这些人全部留在秦王府。 此言一出,一旁老秦王脸色大变:“安定王,你……你这话何意,难道你想將本王也一同杀了?” 安定王嘴角一咧,一掌逼退楚寧,转身看向老秦王,冷笑道: “老秦王,你太老了,也该下地狱了。” “能和太子一同上路,你应该高兴才对,哈哈哈哈!” 老秦王浑身一颤,手中拐杖差点没按住,连忙伸手在一旁椅子上扶著。 他做梦都没想到,安定王的胆子竟如此之大。 大到连他都要杀! “你疯了,你真是疯了!” 老秦王死死盯著安定王,发白的鬍子乱颤,扯著嗓子喊道: “你这是谋反,谋反知道吗!” 可安定王一边双拳对付楚寧,一边大笑道:“哈哈哈哈,谋反就谋反吧,这无能的朝廷,也该换人来做主了!” “本王就反了,你又能拿本王怎么样?” 这一刻,安定王展现出了他的野心。 长久的蛰伏,只为今天! 深远的谋划,只为除掉楚寧! 老秦王还傻傻地以为能调解他和楚寧之间的关係,殊不知他想趁机杀掉楚寧! 区区一个老秦王而已,等杀掉了楚寧,他同样不会留下此人性命。 “你……混帐东西!” 老秦王一辈子受人尊敬,何时受过这等屈辱,气得浑身乱颤,手中拐杖不断敲打著地面。 可安定王根本就不想搭理他,收回心神,全力应对楚寧。 但此刻的楚寧却似乎有些分神,时不时看向厅外。 察觉到楚寧神色不对,安定王忍不住笑道:“怎么,在担心你外面的人?” “放心,本王麾下兵马眾多,你的人被杀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说话间,右脚扫出,在被楚寧躲开之后,將其身后的椅子砸得粉碎。 而楚寧一边躲避,一边淡然道:“胜负未分,你不必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態。” 话音落下,身形一旋,一掌將安定王逼退。 “是吗?” 安定王冷笑:“如今你和赵羽等人被围困在此,无人能来救你,你还不想认输?” “本王知道,你向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但很可惜,你遇到了本王。” “朝堂上,你人多势眾,本王不是你的对手,所以本王根本不想和你拖延。” “趁著如今京都城没有你的兵马,乾脆直接杀了你省事!” 相比起楚寧以前的对手,安定王显得格外冷静。 来京之前,他就仔细打听过楚寧的任何事,所以他对楚寧的性格十分了解。 若是在朝堂上和楚寧爭斗,他根本没有任何胜算,毕竟如今朝廷內大部分官员都是支持楚寧的。 与其和楚寧在朝堂拉扯,不如趁著楚寧才回京,立足未稳之际,直接动手。 现在的结果,和他预料中的一样。 將楚寧围困在秦王府,连同老秦王一起杀掉,如此一来,他便能掌握皇室宗亲。 再利用皇室宗亲,逼迫皇帝退位於他! 这个计划,天衣无缝。 而且如今已经实现了大半。 “你果然狡猾!” 楚寧看著一脸信誓旦旦的安定王,脸上却浮现一抹诡异笑容: “不过很可惜,一切都在本宫的算计中,今天你的计划註定无法实现。” 淡定的神色让安定王心中忽然一突。 若是別人说这种话,他肯定不会相信。 可现在说这话的可是楚寧,是大楚的太子,是一个阴险狡诈,更是一个风里来雨里去的人! 如此之人的话,他不能不谨慎。 “是吗?” 安定王强装镇定,冷笑道:“你如今在此地没有任何兵马,本王很想知道,谁会来救你!” 楚寧身形一转,一边踢飞一张椅子朝安定王而去,一边淡然道: “安定王莫非忘了,皇宫还有两万禁军呢!” 禁军? 安定王陡然听到这两个字,先是一愣,隨后哈哈大笑:“本王还以为你的底牌是什么,居然是禁军!” “哈哈哈哈,楚寧啊楚寧,难道你真不知道吗,若是没有陛下的放纵,本王也不可能对你动手!” “你才回京都城就违抗皇帝命令,就算你是太子,皇帝也容不得你。” “此刻你想要得到禁军的帮忙?做梦去吧!” “何况你麾下能调动的將领只有赵羽,而且那赵羽就在外面院子里,就算禁军愿意帮忙,也没有人能统领禁军来此和本王幽州兵马对抗!” 此刻的安定王彻底鬆了一口气。 他心中確实一直在提心弔胆,担心楚寧会有底牌,或者一支兵马忽然冒出来。 但现在楚寧却说底牌是禁军? 他根本就不信! 因为,皇帝是绝对不会派禁军前来救楚寧的。 现在的皇帝,巴不得楚寧死在他的手中呢。 “是吗?” 楚寧神秘一笑:“你就如此篤定父皇不会派禁军前来?” “不错,本宫是抗旨了,但在我大楚,还有一事比抗旨更让父皇难以容忍,那就是谋反!” “只要父皇觉得你会谋反,那就一定会派禁军来此!” “至於你说本宫麾下能调动的將领只有赵羽一人?呵呵,不好意思,你还忘记了一人。” 安定王闻言眉头一皱。 忘记了一人? 那个人是谁? 冯安国,关云和冉冥在贺城,楚狂和马晁在柳叶城,赵羽被他围困在此地。 剩下的將领不是在并州,就是在凉州,楚寧此地根本就没有能调动的將领。 沉思间,一名幽州士兵忽然满脸惊恐来报:“王爷,不好了,禁军杀过来了!” 第1074章 输了,但又没完全输 “什么,禁军杀过来了?” 安定王闻言大惊,一拳逼退楚寧,转身死死盯著那名士兵,怒吼道: “说清楚,为何禁军会杀过来,他们来了多少人?” 那幽州士兵满脸慌张,连忙回答:“禁军黑压压的一大片,根本不知道有多少人,小的也不知道禁军为何会杀来。” 安定王心神巨震,喃喃自语:“这……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禁军为何会插手?” 为了今天的计划,他精心谋划,就是在等著楚寧身边没有兵马的时候动手。 至于禁军,他也想过,可想到皇帝因为楚寧违抗圣旨一事而动怒,他觉得皇帝不会派禁军援助楚寧。 但现在,事与愿违,禁军来了。 他的计划,落空了! 不甘心的安定王转身死死盯著楚寧,满脸不甘问道:“你究竟是如何调动禁军的?” 楚寧也不著急动手,一脸淡然道:“你的计划確实天衣无缝,只漏了禁军。” “但很可惜,就因为这一点,你將满盘皆输。” “其实你的计划很简单,你利用父皇对本宫的不满,想让父皇袖手旁观,从而除掉本宫,对吗?” 安定王阴沉著脸,没有否认。 楚寧轻笑一声:“但如果,你比本宫的威胁还大,甚至威胁到了皇位,你觉得父皇还会袖手旁观吗?” 安定王一脸疑惑,不解问道:“此言何意?” 见此人还不明白,楚寧只能和盘托出:“本宫只需证明你的野心超过了父皇的掌控,父皇就会调动禁军对你进行压制!” “而想要做到这一点,只有让你的幽州兵马全面掌控京都城,同时也对本宫动手。” “此刻,若是有人在父皇的耳边说几句你想篡位的话,你觉得父皇还会袖手旁观吗?” 就在两人说话间,皇宫內的楚皇站在大殿外,眺望著宫外。 楚皇双手负背,一脸凝重,朝身后之人问道:“你说,安定王的野心为何如此之大?” 身后的太傅长嘆一声:“陛下,毕竟京都城空虚,只有两万禁军,而他手握三万兵马,今日若是杀了太子,他就能杀掉其他皇子!” “届时,他以陛下无后为由,逼迫陛下退位,怕是无人会反对啊。” 皇帝闻言顿时沉默了。 虽然他很想看楚寧和安定王两败俱伤,削弱双方的实力。 奈何现在楚寧身边只有一千白马骑兵,根本不可能是安定王的对手。 如果楚寧真的被杀,安定王又杀掉其他皇子,並以无后为由,逼迫他让位,他还真无法应对。 而朝中大臣,碍於安定王的威势,定也无人敢站出来反对。 所以,这件事他必须出手。 如果楚寧在京都城有个一两万的兵马,他绝对会做事楚寧和安定王火拼。 但坏就坏在楚寧身边只有一千人,不是安定王的对手! 他不想安定王除掉楚寧之后再除掉他! 楚寧再怎么样也是他的儿子,就算抗命,那也是他们一家子的事。 哪怕楚寧逼迫他退位,他也会受到不错的待遇。 可安定王就不一样了,那毕竟是外人。 若是被安定王掌控京都城局势,他被迫退位之后,一定会被安定王所杀。 毕竟,没有人会留下祸害! 所以,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相救! 哪怕心中再不甘心,他也不允许皇位落入旁人之手。 念及於此,楚皇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寒芒:“安定王常年镇守边疆,养成了目中无人的性格!” “哼,竟敢在京都城动兵,朕岂能容他!” “朕已经下令,让禁军將其当场格杀,不必再另行稟报。” 说完,皇帝转身返回殿內。 他知道,自己又输给楚寧了。 本想利用安定王,狠狠教训楚寧,甚至是褫夺楚寧的太子之位,他重新掌权。 可他低估了安定王的野心,使得事態失控。 而楚寧又赌他不会任由皇位落入旁人之手! 最终,他还是没忍住,让禁军相助。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楚寧的算计。 楚寧就是在赌,他一定会派禁军相助才敢在楚霄被刺杀之后去秦王府! 楚寧,赌贏了。 而他,又输给了楚寧。 虽然內心不甘,但却输得心服口服。 因为,他是为了皇位,为了楚国,而不是为了他个人! 虽然在这件事上他输了,但在家国大义上,他没输! 而在秦王府的安定王,此刻也反应过来。 “太傅,是太傅!” 安定王死死盯著楚寧,狠声道:“你早就让太傅去劝说陛下了?” 楚寧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错,你以为今天是杀本宫最好的时机,殊不知这也是本宫安排的陷阱。” “太傅请老秦王调解,本就是给你一个对本宫动手的时机,否则本宫在东宫,你如何敢动手?” “只有让父皇看到你的野心,知道你的目的,他才会派出禁军相助。” “当然,本宫也用了一些小手段,故意散布消息,说你已经围困住了本宫,让你城外的兵马冲入城中,占据城墙。” “父皇得知此事,定会认为你在杀了本宫之后想要夺位,不得不派出禁军应对。” “你的幽州兵马虽然不错,但对上禁军,毫无胜算!” 这一次,他不单单只是要收拾安定王,还要收拾安定王麾下这三万幽州兵马。 让幽州兵马入城,自然是为了引诱皇帝出手,让禁军去对付这些人。 可安定王却冷笑一声:“本王麾下士兵身经百战,都是勇士,禁军虽然武艺超群,但没有人指挥,他们不可能拿下本王兵马!” “是吗?” 楚寧嘴角微扬,脸上浮现一抹笑意:“本宫一开始就说了,你还漏了一员將领!” 见安定王还是一副疑惑的模样,楚寧摇摇头:“本宫给你提个醒,此人是东宫之人。” 安定王双眼猛然睁开,疑惑是眼神顿时成为了惊骇之色,他缓缓吐出三个字: “冯!木!兰!” “答对了,可惜没奖。” 楚寧轻笑一声:“身为將门之后,她上过很多次战场,甚至还参与了赵国的灭国之战。” “由她指挥禁军,你觉得你的幽州兵马能挡住吗?” “现在,你有两条路。” “第一,顽抗到底,死路一条。” “第二,放下兵器投降,本宫看在皇室宗亲的份上,留你全尸!” 刚才,安定王想给他留全尸。 现在,换成他给安定王留全尸! 第1075章 不讲武德! “全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安定王看著眼前一脸胜券在握的楚寧,狂笑连连:“你就如此確定你贏了吗?” “就算现在禁军出手,但只要在他们杀进来之前將你杀掉,本王同样有翻盘的可能。” “你以为皇帝为何会派人相助?难道他就不想趁乱將你我同时杀死在此役中?” 此言一出,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凝重之色。 而老秦王则是脸色大变,怒斥道:“住口,事已至此,安定王你还想挑拨离间?” “如今禁军插手,你已经没有了胜算,不如放下兵器投降!” “你幽州三万大军,都是我楚国將士,难道你想让他们为你陪葬吗?” 此事只不过是安定王野心勃勃,想要篡位,和幽州將士无关。 老秦王担心此事会让三万幽州兵马全军覆没,他想劝说安定王罢手。 “陪葬?” “哈哈哈哈!” 安定王狂笑一声:“如今胜负未分,谁给谁陪葬还说不定呢!” “秦王叔,若是你能出去劝说禁军支持本王,事成之后,本王会让你的儿子统领并州和凉州!” 直到这一刻,安定王都还没有放弃。 他觉得只要在禁军杀进来之前杀掉楚寧,他就能力挽狂澜。 何况他觉得皇帝虽然派了禁军来此,只不过是不想让事態失控,真正的目的还是想让他和楚寧两败俱伤。 他断定禁军不会来救楚寧,只会挡住他的兵马! 但是此刻他说服老秦王,由老秦王再去说服禁军,他的胜算会更大。 “放肆!” 老秦王被这话气得浑身发抖,忍不住敲打著拐杖,怒斥道: “本王乃是皇室宗亲,一切以皇室,以大楚为重,岂能任由你胡来?” 安定王对此並不意外。 老秦王若是能被他说服最好,若是无法说服,那也无关紧要。 如今最重要的是杀掉楚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哼,既然不想插手,那就滚一边去!” 安定王说完冷笑一声,身形一旋,直奔楚寧而去。 同时,那名前来稟报的幽州士兵也杀向楚寧。 却见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寒芒,身形猛然一跃,避开安定王的同时,一拳砸向那名士兵。 士兵大惊,连忙伸手抵挡。 “砰!” 一拳,楚寧就將此人打飞出去。 但这时,安定王却从后面一拳砸出,破空声震动如鼓锤! 楚寧冷哼一声,身形朝前面弯腰,避开这一拳,顺势低身,一计扫堂腿飞出。 安定王似乎对此早有预料,当即猛然一跃,朝后退去。 而这一退,竟是朝老秦王所在的方向而去! “老东西,给本王死来!” 安定王恼怒刚才被老秦王训斥,竟是想先杀掉老秦王。 “老秦王,小心!”楚寧脸色微变,他没想到安定王竟如此丧心病狂,居然还要对老秦王动手。 此刻的老秦王愣在了原地。 他这把老骨头,哪里能躲开安定王这蓄意一击。 “吾命休矣!” 老秦王知道自己无法躲避,闭上眼睛,准备受死。 千钧一髮之际,忽闻一道破空声从身后传来。 安定王脸色大变,连忙在半空旋转身体,避开这致命一击。 落地之后,稳定身形,这才发现来者居然是太子侧妃冯木兰! “你……你怎么会出现在此地,你不是一个带著禁军去对付本王麾下兵马?” 安定王满脸不可思议,无法相信冯木兰居然赶来此地。 身穿战甲,手持重剑的冯木兰冷哼一声:“你的幽州兵马太弱,根本不是禁军的对手!” “我只是出使陛下令牌,再告诉他们安定王谋反,许多人便放下了武器!” “虽然还有人在负隅顽抗,但他们人数不多,不需要我亲自去对付。” “倒是你这个老傢伙,居然敢对太子动手,我今天非杀了你不可!” 对她动手,她估计只会生气。 对沈婉莹动手,她会和对方拼命。 对楚寧动手,那她一定要杀了对方! 话毕,浑身气势猛然一爆,身形朝前衝去,手中重剑也狠狠砸向安定王。 “放肆,就凭你也想要本王的命?” 安定王怒斥一声,身形一转,避开重剑,右掌翻飞,一掌拍在重剑剑身上。 但这时,楚寧却一拳轰来,嚇得安定王连忙后退躲避。 “你们……你们不讲武德!” 安定王大怒:“居然两人联手对付本王!” 一个楚寧,他就难以应对,再加上一个冯木兰,他根本不是对手。 而且他也知道,一旦冯木兰来了,外面的禁军必定会拼命击杀他麾下幽州兵马。 因为,冯木兰是奉旨来此的,有冯木兰盯著,禁军不敢阳奉阴违。 所以,他必须儘快摆脱这两人,离开此地。 否则,他今天恐怕要交代在此地。 沉思间,楚寧冷笑一声:“武德?” “今日明明说好是由老秦王调解你我之事,但你却带著兵马围攻此地,现在你跟本宫说武德?” “你也配?” 话毕,楚寧眼神一冷,浑身气势猛然一爆,化为一道残影冲了上去。 同时,冯木兰手中重剑也狠狠劈向安定王。 两人联手快攻,一左一右,一时间竟是打得安定王节节败退,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你们这对狗男女!” 安定王知道自己无法逃离,当即怒吼一声:“本王和你们拼了!” 双眼瞬间瞪大,浑身气势犹如黄河之水,猛然爆发。 一拳轰出,竟是选择和楚寧对拼了一计。 两人各自倒退之际,安定王却忽然顺势借力朝厅外窜去。 原来,他刚才的话不过是骗局。 他真正的想法还是逃跑! “逃得了吗?” 冯木兰眼睛一眯,拔出腰间轻剑,像暗器一样甩了出去。 “不好!” 察觉到身后传来破空声,安定王脸色一沉,怪叫一声,在半空猛然一转,硬生生落下。 “篤~”轻剑定在门框上,发出摇晃声。 但不等安定王反应过来,冯木兰的重剑狠狠劈落! 安定王大惊失色,再次转身避开。 谁知真正的杀招並非是冯木兰,而是楚寧! 趁著安定王躲避之际,楚寧从冯木兰的身后衝出,一拳狠狠砸在安定王身上。 “呃……噗嗤~” 安定王被砸飞在门框上,刚想起身,一口鲜血喷出。 紧接著,重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冯木兰冷笑道:“你输了!” 第1076章 定军侯之死 “哈哈哈哈,本王没输!” 安定王被冯木兰的重剑架著,非但没有屈服,反而狂笑道: “本王次子还是外面,只要他带人杀了赵羽,接下来就会收拾你们!” “就算你们现在杀了本王,最终的贏家也会是楚赞!” “来吧,动手吧!” 安定王寧死不屈。 寧愿死在冯木兰的手中,也不想投降。 他一意孤行,就是要发动谋反,杀掉楚寧和皇帝。 冯木兰双眼一瞪,暴脾气顿时就上来,握剑的手就要划下去。 可这时,楚寧的手却握住她的手,轻笑一声:“不用著急,让他看著他的计划失败,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话虽如此,可气不过的冯木兰还是冷哼一声,一脚將安定王踹飞出去。 “咳咳……咳咳……噗嗤……” 一口黑血,再次从安定王的嘴里喷了出来,抬头看向冯木兰的眼神也带著几分疯狂之色: “冯木兰,你给本王等著,等楚赞杀进来,第一要杀的就是你!” “你……” 冯木兰气的提剑就要上去砍。 可楚寧却拦住她,笑道:“何必为失败者的一句话而生气,先留著此人,本王一会还有话要问他呢。” “你若是实在生气,不如出去配合赵將军拿下楚赞。” 他知道冯木兰的脾气,若是就这样拦著,心中这口气出不来。 最好的办法还是发泄出来。 不过,安定王確实还不能杀,他还有许多人要向此人求证。 当然,外面的楚赞就不一样了! 此人,可杀! “好,我这就去杀了他!” 冯木兰双眼放光,提著重剑,出去前,还不忘將刚才摔出去的轻剑拿起来。 楚寧並不担心冯木兰的实力,转身看向安定王,淡然道: “怎么,还不想投降吗?” “木兰既然来了,他必定带来了禁军,你外面的人肯定杀不进来的。” “与其继续让你下面的人被杀,还不如让他们投降,毕竟是跟了许多年的兄弟,难道你原因这样眼睁睁看著他们被杀?” 他试图劝说安定王投降,说出此次谋反实情,以及昨晚究竟是谁潜入了王府,射了楚霄一箭。 他虽然觉得那是安定王的苦肉计,但那只是他觉得,还没有得到证实。 只要弄清楚了这一点,他才能让安定王安心上路。 可安定王闻言却冷笑连连:“你也知道他们是跟隨了本王许多年的將士,那他们断然没有投降的道理!” “楚寧,你休要得意,今天还未分出胜负……咳咳……本王不会投降的!” 此人真是顽强! 就连一旁的老秦王都看不下去,皱眉道:“安定王,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这是谋逆大罪,是要夷灭满门的,你那一支皇室宗亲,都会因为你今天的作为而受到牵连!” “不如適可而止,將损失降到最低,本王可向陛下和太子求情,饶过其他人。” 安定王一家子肯定是要死的,但安定王那一脉还有许多皇室宗亲,这些人是无辜的。 为了楚国,为了皇室的团结,老秦王想要保全这些人。 谁知安定王闻言却疯狂大笑:“哈哈哈哈,秦王叔,你觉得本王会相信你的话吗?” “现在投降,难道楚寧就真的会给其他人一条活路?” “別做梦了,他不过是想不费吹飞之力便贏下此役,並非是想赦免其他人。” 老秦王脸色微变,转身看楚寧一眼,刚想开口劝说,可楚寧却先他一步,淡然道: “老秦王,今日之事,你亲眼所见,本宫劝说多次,安定王都是这般模样。” “並非本宫不通情达理,而是如他这般人,只有死路一条。” “既然他不愿意投降,那就让他亲眼见证幽州兵马的败亡!” 说话间,厅外传来了楚赞的怒吼声:“这不公平!” 楚寧三人纷纷转头看向厅外。 只见楚赞手持方天画戟,被赵羽和冯木兰联手,打得节节败退。 一个赵羽就够楚赞喝一壶的,再加上一个正在气头上的冯木兰,他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此刻的冯木兰开启暴走状態,浑身气势冲霄,手中重剑大开大合,不断劈砍。 赵羽配合著冯木兰的进攻,长枪每次都是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出,打得楚赞手忙脚乱。 这一幕,看得安定王睁大双眼,不敢相信冯木兰竟有如此实力。 只有楚寧一脸淡然,对此並不意外。 安定王的態度彻底激怒了冯木兰,让冯木兰彻底释放了心中的怒火。 如今,这腔怒火全部在发泄在楚赞身上! 寻常状態的冯木兰战斗力如果是95,那生气的冯木兰战斗力就是99. 但如果是生气加上暴走状態,那战斗力可就要飆升到一百了! 看看那副拼命的模样,就算是男子都未必能比得了。 此刻的楚赞憋屈的脸都红了! 以一敌二,他根本就不是对手。 虽然周围幽州兵马前来帮忙,但后面衝进来的禁军同样也在杀向幽州兵马。 三人交手半刻钟,楚赞就被死死压著。 手中方天画戟虽然好几次想要杀出去,但每次都被冯木兰的重剑挡住! 赵羽的长枪神出鬼没,顺势杀来,逼得楚赞怒吼连连,甚至还喊出了不公平这样的话。 楚寧闻言差点没笑出声。 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公平可言? 这又不是战场上斗將! 而冯木兰更是冷笑一声:“去地府说不公平吧!” 身形猛然一跃,重剑狠狠斩落,同时,轻剑也被她甩了出去。 “不好!” 楚赞大惊,连忙转身避开轻剑,隨后放手挥舞方天画戟架住重剑。 “鏘!”兵器交锋,火星四射。 可就在这时,赵羽的长枪竟是从重剑下方猛然刺出! 等楚赞发现时,想躲避已经来不及,他只能瞪大双眼,眼睁睁看著枪尖穿过他的战甲,刺穿他的身体。 撕裂身体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叫了出来。 “啊!” “哐当!” 手中的方天画戟再也无力把持,伴隨著无力的双手垂下而掉落在地上。 冯木兰恨极了这对父子,重剑一旋,楚赞的首级顿时高高飞起! 伸手抓住还在滴血的首级,高举著朝外面幽州兵马大喊道: “安定王被擒,定军侯被杀,尔等还不速降?” 第1077章 安定王之死! 冯木兰一声怒喝,震撼全场。 幽州兵马满脸错愕盯著不冯木兰手中的首级,那赫然就是他们的定军侯。 一时间,幽州兵马慌了。 “怎么办,定军侯被杀了?” “不要慌,王爷还在里面,王爷一定没事!” “对,她在诈咱们,不要听她的!” “可现在禁军来了,咱们还能贏吗?” 有人慌张,但也有人劝说,有人稳定军心,可也有人害怕不已。 就在这时,楚寧拖著安定王那重伤的身体来到了客厅门口。 所有的目光,情不自禁集中到两人身上。 楚寧一脸淡然道:“你们的王爷,在这里!” 安定王看著冯木兰手中的首级,顿时气血翻涌,怒吼道: “你……你竟敢杀了我儿,呃……噗嗤~” 气急攻心,安定王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楚寧冷笑一声:“你最后的依仗没了,还想继续打下去吗?” “若不是看在老秦王的面子上,本宫不会给你这个机会,若是你再不让他们放下兵器投降,本宫只能下令將他们赶尽杀绝!” 如今的楚国,正值多事之秋,这些幽州兵马留著还有大用。 若是將这些人全部杀了,非但没有任何效果,反而会让国內人心惶惶。 何况他今后要成为皇帝,自然不能仅靠杀人上位。 有时候,也要笼络人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安定王父子肯定是完了,但幽州还在,他今后想要掌控幽州,还需要用这些幽州兵马。 现在若是將所有的幽州兵马全部杀了,他今后还如何掌握幽州? 治国,並非简单之事,不能光靠杀人。 人都杀光了,谁还为楚国镇守边疆? 何况这些幽州兵马也不过是听从安定王父子的命令行事而已,他们根本没得选择。 所以,楚寧才决定留下这些人。 当然,更为重要的是,他担心皇帝过河拆桥。 如今城內他没有兵马,一旦安定王父子被拿下,谁敢保证皇帝不会对他下手? 將幽州兵马收为己用,能保证他渡过如今手中没有兵马的尷尬时期。 但,安定王闻言却疯狂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震天,笑得眾人莫名其妙,也让幽州兵马互相对视,不知所措。 片刻后,笑声停止,安定王死死盯著楚寧,冷笑道: “你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拿下本王,杀了我儿,还想让本王麾下兵马投降?” “告诉你,只要本王还活著,你就休想让他们放下兵器投降!” “张將军,周將军,吴將军,本王平日里待你们不薄,现在是你们尽忠的时候。” “不要管本王,衝上来杀了楚寧!” 这一刻,安定王彻底疯狂了。 他不顾自己的生死,只为拉楚寧做垫背的。 就算是死,他也不想让楚寧好过。 但,话音刚落,被他点名的三名將领却並未下令,反而站在原地,互相对视,脸上竟是犹豫之色。 眼看局势不对,安定王顿时大怒,咆哮道:“本王说了,让你们下令进攻!” 楚寧见状冷笑一声:“不用白费心思了,谁都不想死,何况胜负已分,你真以为他们想为你卖命吗?” 在安定王惊骇的眼神中,楚寧看向那三员將领,淡然道: “三位將军,本宫知道你们乃是为安定王所迫,不得已才按照他的命令行事。” “若是你们现在下令放下兵器投降,本宫可既往不咎。” “甚至本宫掌管幽州之后,你们的官职可保持不变,今日之事,就当没发生过。” 此言一出,三位將领顿时大喜。 “殿下此言当真?” “若是殿下真能赦免末將,末將愿意放下兵器投降!” “殿下恕罪,末將只是听从安定王的命令行事,並不知道他要针对陛下!” 三人的表態让安定王脸色大变,勃然大怒:“你们……你们这三个蠢货,居然连楚寧的话都相信!” “难道你们不知道楚寧是什么人吗,他向来阴险狡诈,待你们放下兵器,他定会对你们下手。” 原本还有些心动的三员將领顿时有些紧张。 楚寧的事跡,他们听过不少,万一真如安定王所说,他们放下兵器之后,岂不是会成为待宰羔羊? 一时间,三人犹豫了。 可这时,楚寧却轻蔑一笑:“安定王,想不到你临死前还想拉他们为你陪葬。” “如今禁军出手,你觉得他们有胜算吗?” “何况刚才的话,本宫是当著老秦王的面说的,你不相信本宫,难道也不相信老秦王?” 老秦王的名声,在楚国皇室是出了名的有保证。 而此刻的老秦王也终於反应过来,不过自己年迈的身体,拄著拐杖来到厅外,大喊道: “诸位,太子殿下有言,放下兵器著,既往不咎,此事本王可做担保!” 若是別人,幽州士兵还不太放心,可老秦王亲自作保,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整个楚国,谁不知道老秦王的厉害。 皇室之人,没有人敢得罪老秦王! 三名幽州將领闻言顿时大喜过望,再次对视一眼,这才纷纷放下兵器,朗声道: “我等愿降!” 老秦王鬆了一口气。 他最担心的就是幽州兵马冥顽不灵,继续打下去只会消耗楚国的实力。 好在最终还在楚寧和他的劝说之下,平稳解决此事。 后面的幽州兵马一听自己的將领放下兵器投降,顿时纷纷放下武器,全部蹲在地上。 这一幕,让安定王暴怒不已:“该死的废物,你们真是一群废物!” 一旁冯木兰眼睛一瞪,一脚踢过去:“这是他们的选择,你现在还是想想你自己会有什么下场吧!” 堂堂亲王,居然被人如此对待,安定王气得浑身乱颤。 刚想开口说话,楚寧却抢先一步开口问道:“你已经输了,现在可以说说昨晚你是如何自导自演,射了你儿子一箭!” 谁知安定王闻言却忽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你想知道真相,本王偏不让你如意!” “想知道答案,你自己去找吧!” 说完,他双眼一瞪,嘴角溢出一抹殷红鲜血,脑袋一歪,气绝身亡。 赵羽皱眉,上前查看之后,沉声道:“殿下,安定王咬舌自尽了!” 楚寧脸色一沉。 安定王死了,但还有一个谜团没有解开! 第1078章 奇怪的安排 楚寧看著眼前安定王的尸体,脸上浮现一抹凝重之色。 如果昨晚楚霄那一箭是安定王自导自演的,他完全可以在临死前说出来。 不说出来,无非有两种可能。 一是安定王自己也不知道刺客是谁。 二是安定王想故意留下悬念! 不过,楚寧偏向第一种可能。 安定王此人虽然疯狂,但並不太像是那种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之人。 而且刺杀对象还是其亲生儿子! 那可是嫡子啊! 在这个看中身份和出身的年代,安定王就算再怎么无情也不可能拿嫡子做诱饵。 但,如果不是安定王自导自演的,那究竟是谁刺杀了楚霄? 沉思间,后面的老秦王掏出丝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脸上浮现一抹轻鬆之色。 刚才他差点死在安定王手中,別看他表面上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內心还是有些慌张的。 如今安定王被杀,他这才站出来,笑道:“太子殿下英明神武,提前做好安排,安定王阴谋败露,死有余辜。” “如今大局已定,还请殿下下令將幽州兵马先出城外。” 城內的幽州兵马太多,虽然已经投降,但谁敢保证这其中没有安定王的死忠?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万一这些人在城內闹事,怕是又將是一场血雨腥风。 只有將幽州兵马调出去,他才安心。 楚寧当然明白老秦王的担忧,闻言微微頷首:“也好,就让木兰带一队禁军带路,將他们安置在城外营內。” “太子英明!”老秦王彻底鬆了一口气。 可冯木兰却撅著嘴巴,一脸不情愿:“这种小事怎么让我亲自去。” 按理说,只要让禁军带著幽州兵马出城就行,实在不行还可以让赵羽过去,完全没必要让太子侧妃过去。 楚寧微微一笑,上前凑到冯木兰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一开始冯木兰还满脸不情愿,可听著听著,她的脸色就变得古怪起来。 片刻之后,她那双灵动的眼睛一转,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好吧,我答应你!” “不过说好了,今后幽州兵马给我统领。” 楚寧轻笑一声:“行,若是有机会,幽州兵马可以给你在统领。” 得到满意答案的冯木兰这才转身看向一眾幽州士兵,朗声道: “太子有令,幽州兵马驻扎城外,本宫亲率禁军送你们出城!” 话毕,她提起自己的重剑,將轻剑插回剑鞘,带著禁军和幽州兵马离去。 楚寧目送冯木兰等人离开,这才看向赵羽:“走吧,去安定王府。” 老秦王闻言脸色微变:“太子殿下是想赶尽杀绝吗?如今幽州兵马已经投降,若是此刻將安定王府之人赶尽杀绝,怕是会引起公愤。” 如今的安定王府,名存实亡,只有一个还在昏迷的楚霄。 在大局已定,幽州兵马才投降的情况下,若是还去灭了安定王府,谁敢保证幽州兵马不会再次反叛? 但楚寧却摇摇头,淡然道:“安定王府之人虽然该死,但不是现在。” 老秦王再次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试探性问道:“那太子殿下此刻去安定王府是想……” 楚寧抬头看向安定王府方向,沉声道:“本王要过去查清楚,究竟是谁射了楚霄一箭!” “若不是这一箭,安定王也就没有理由动手。” 这话让老秦王脸色大变:“太子殿下觉得这背后有推手?” 在这京都城,若是还有推手,那或许只有皇宫那位。 “不错,此事太过蹊蹺!” 楚寧挑眉道:“安定王虽然鲁莽,但並非傻子,他这次是被人利用了。” 话毕,他起身朝外走去,临走前留下一句话:“此地还要劳烦老秦王派人收拾。” 他现在急於去安定王府,打扫现场的事只能交给老秦王。 “太子殿下放心,尸体本王会处理,但还请太子殿下留楚霄一命,万万那不可在这时杀了他啊。” 老秦王担心楚寧查不到背后那人,一起之下拿楚霄出气。 但,楚寧並未回答,只留给老秦王一个背影。 “多事之秋,多事之秋啊!” 老秦王长嘆一声,深感无力,只能命人先打扫战场。 而楚寧出了秦王府,立即带著白马骑兵直奔安定王府而去。 三刻钟之后,浩浩荡荡的骑兵將整座王府围得水泄不通。 此刻的安定王府內只有三十多名护卫,一听安定王父子被杀,幽州兵马投降,他们哪里还敢抵抗,主动打开了府门。 楚寧在王府护卫的带领下,闯过长廊,来到了后院一间屋子里。 隨著房门被打开,一名肩膀被包扎,满脸惨白的青年浮现在楚寧眼中。 不是楚霄还有谁! 见到楚寧,楚霄脸色大变,双眼闪过一抹不可思议之色。 “你……你居然活了下来,那父王和楚赞……” “他们都死了!” 楚寧双手负背,双目如鹰,紧盯楚霄脸色,冷声问道:“你们阴谋败露,现在是不是应该將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一遍?” 看了一眼楚霄肩膀的伤口,提醒道:“比如是谁射了你一箭!” 哪知楚霄闻言顿时大怒:“若是本侯知道是谁射了这一箭,还会让父王和楚赞兵变吗?” “若不是因为我,他们也不至於被你杀害!” “楚寧,你休要惺惺作態,这一切一定是你暗中安排的!” “是你派人射了本侯一箭,故意刺激父王发动兵变,再趁机杀害父王!” “父王不过是反对你收留前朝皇室后裔而已,你竟如此歹毒,要灭我全家!” 越说越气的楚霄怒吼一声:“本侯虽身受重伤,但也不会任由你胡作非为!” 话毕,此人竟是猛然朝楚寧衝去。 楚寧身后的赵羽见状冷哼一声,上前捏住楚霄双手,微微发力,竟是让楚霄无法再动弹。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寒芒。 这楚霄,竟没有半点武艺! 看这副拼命的架势,以及刚才愤怒的表情,不像是演戏。 难道,昨晚放箭之人,真不是安定王自导自演的? 此事太过蹊蹺! 如果那名刺客真不是安定王故意安排的,难道会是皇帝安排的? 毕竟,京都城內能有如此实力,还有如此胆识之人,只有皇帝了! 莫非,这是皇帝在挑拨离间,想让他和安定王互相残杀? 一时间,楚寧陷入了沉思。 第1079章 踏平王府? “要杀便杀,何必惺惺作態!” 楚霄看著眼前沉默不语的楚寧,不顾自身伤势,一边挣扎,一边吶喊: “反正你已经杀了父王和赞弟,再杀了本侯,不过是在你的功劳簿上多填一个名字而已!” 这一刻的楚霄似乎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他根本不顾双方身份,咆哮连连。 “放肆!” 赵羽冷哼一声,右手发力,使得楚霄无法动弹,冷声道: “如何处置你是太子殿下的决定,岂容你猜测?” “放开他吧。” 楚寧挥挥手,示意赵羽放开楚霄。 赵羽一愣:“殿下,此人……” “怎么,你觉得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能对本宫造成威胁?” 楚寧上前两步,来到恢復自由的楚霄身前,冷声道:“本宫若是要杀你,易如反掌。” “留著你,不过是想知道是谁射了你一箭而已。” “如果是本宫所为,你觉得本宫还会亲自跑一趟吗?” “你既然不会武艺,想必平日里都在读书,读书之人,难道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这一顿训斥,直接让楚霄懵了。 是啊,如果昨晚的刺客是楚寧派来的,那楚寧现在又为何要亲自过来问他? 做戏吗? 不太可能。 此刻的楚寧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根本不需要做戏。 就算楚寧承认昨晚此刻是其派来的,难道他还能拿楚寧怎么样? 唯一的可能,就是楚寧也不知道刺客是谁,迫切想要知道答案,这才亲自带人来此找他。 “那刺客真不是你派来的?”楚霄半信半疑盯著楚寧。 见楚寧一脸淡然,似乎不像是在演戏,这才满脸凝重道:“如果不是你,那又会是谁派刺客?” 顿了顿,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双眼闪过一抹惊骇之色:“难道是陛……” “下”字还没说出来,楚寧便冷声打断:“没有证据,休要猜测!” “来人,先將楚霄看押起来,没有本宫的命令,谁都不准来此见他。” 说完,楚寧转身离去。 赵羽挥手示意白马骑兵將楚霄看押起来,这才立即追了出去。 院子里,楚寧立步站在原地沉思。 赵羽犹豫片刻,隨后上前躬身施礼:“太子殿下,楚霄的话未必可信,您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他很清楚,一旦怀疑到皇帝头上,以太子的性格,必定会有所动作。 但京都城才经过安定王兵变,现在经不起任何变故。 何况如今太子手中没有兵马,一旦和皇帝闹翻,城內的两万禁军便是皇帝手中利刃! 所以,现在不能怀疑到皇帝身上。 但,楚寧闻言却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寒芒:“赵羽,你觉得这城內还有谁有这般实力,派出如此厉害的刺客?” “这……” 赵羽脸色微变,顿时语塞。 楚寧忽然轻笑一声:“回答不出来,还是不敢回答?” 答案,谁都知道。 但,谁都不敢说。 怀疑到皇帝头上,这是大不敬! 见赵羽不说话,楚寧眼神一冷,忽然放声大笑:“不管是与不是,总要回宫面见父皇!” 话毕,迈步朝外走去。 赵羽心中大惊,快步上前,挡住楚寧去路,正色道:“殿下,若此事是陛下所为,您回宫必定危险重重!” “末將斗胆,请殿下暂时莫要回宫。” 如果此事是皇帝做的,那就是皇帝在推动这一切,让太子和安定王两败俱伤。 如今皇帝目的已经达成,太子现在回宫,只会被皇帝清算。 毕竟,如今太子手中没有兵马,皇帝没有任何忌惮! 楚寧看著挡住去路的赵羽,眼神逐渐冰冷,缓缓吐出两字:“让开!” “殿下……” “让开,不要让本宫说第三遍!” 在楚寧那逼视的眼神中,赵羽面露无奈之色,只能躬身让道。 看著楚寧离去的背影,赵羽一咬牙,当机立断:“留下十人镇守此地,其他人隨殿下回宫!” 虽然知道此去皇宫危机重重,但他不可能眼睁睁看著楚寧一个人回宫。 明知有危险,他也必须带人护卫楚寧周全! 一行人出了安定王府,策马直奔皇宫而去。 而在这时,安定王父子被杀一事也终於传到了宫內。 皇宫,养心殿。 皇帝正在和太傅下棋。 棋盘中,皇帝的黑子势如破竹,已经將太傅的白子压得节节败退。 “太傅,看来今天这一局,朕贏定了!”皇帝很满意当前局势。 太傅眉头紧锁,但却正色道:“陛下,未到最后一刻,胜负还不好说。” “是吗?” 皇帝哈哈一笑,伸手放下一颗黑棋:“如今太傅就只剩下这最后一手棋,不如弃子投降?” 太傅摇头,刚想开口说话,谁知赵明急忙来报:“陛下,有结果了,安定王父子被太子所杀,如今幽州兵马在太子侧妃的带领下,正在出城!” 皇帝眉头一挑,露出一抹意外之色:“太子侧妃带著幽州兵马出城?太子呢?” 赵明訕笑一声:“回陛下,太子殿下带著白马骑兵前往安定王府。” “嗯?” 皇帝面露诧异之色,缓缓站直了身体,皱眉道:“这个时候他不去带著幽州兵马出城,为何要太子侧妃带兵出城?” 虽然冯木兰也有官职,甚至还是一位郡主,如今又是太子侧妃,但终究是女人,此刻让女人带兵出城,確实出人预料。 赵明訕笑一声,低著头不敢回答。 这种事,不是他一个宦官能插嘴的。 毕竟,旁边还有一个太傅呢。 皇帝见赵明不说话,不禁將目光转向太傅,问道:“太傅,此事你觉得如何?” 太傅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陛下,或许太子是想彻底清除安定王府。” 意思就是楚寧去杀人灭口了。 但了解楚寧的皇帝却摇摇头,双眸闪烁著令人难懂的异样光芒。 “安定王府,如今只剩下一个受伤的楚霄,就算也灭了安定王府,也不应该是楚寧亲自过去!” 话音刚落,太傅忽然拿起一颗黑子,放在棋盘上,笑道:“陛下,老臣这盘棋活了!” 皇帝一愣,低头一看,果然发现眼前原本被他压制的白棋全部活了! 就在这时,殿外宦官尖细的声音传来:“太子殿下到!” 第1080章 拿下太子! “太子来了?” 皇帝有些意外,但还是双袖一旋,朗声道:“太子平定安定王兵变有功,朕正想找他,让他进来吧!” 话音刚落,楚寧的身影便出现在眾人眼中。 赵明適时朝楚寧拱手施礼,躬身退下。 太傅也在施礼之后笑道:“陛下,既然太子殿下来了,老臣也该回去了。” “不用!” 皇帝笑道:“朕和太子所说之事,不必瞒著太傅。” 本想离去的太傅微微一愣,他没想到皇帝居然会留下自己。 而楚寧则是微微頷首,淡然道:“既然太傅也在,那就正好一起商量,看看究竟是谁昨晚射了楚霄一箭!” 本就疑惑的太傅更疑惑了。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说,昨晚刺杀楚霄之人,並非是您指派?” 说完,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对,又连忙补充了一句:“老臣的意思是说,昨晚的刺客另有其人?” 虽然说得很委婉,但第一句话已经表明了他的想法。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昨晚的刺客是楚寧派去的。 “哦?太傅也是如此觉得?” 楚寧瞥了太傅一眼,淡然道:“但本宫確实没有派人刺杀楚霄。” “太傅认识本宫也有不少时日,你应该知道若是本王真派人刺杀,不过给他活命的机会!” “何况昨日您已经说服了老秦王,邀请本宫和安定王见面,本王没有必要再做多余动作。”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也让太傅脸上的疑惑之色更浓。 “如果昨晚的刺客不是太子殿下派去的,那又会是谁派去的?” 话才说完,太傅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眼中带著几分惊骇之色。 “是啊,昨晚的刺客既然不是本宫派去的,那又该是谁派去的呢?” 楚寧说著便看向皇帝,淡然道:“父皇,您觉得会是谁呢?” 皇帝右手扶著下巴的鬍子,眯著眼睛,挑眉道:“那刺客竟能潜入安定王府,想必定是一流高手以上的实力!” “在这京都城,有如此实力之人,屈指可数,如果那人不是太子派去的,朕一时间还真想不到谁的麾下有如此厉害之人。” 楚寧紧紧盯著皇帝的脸色,见对方一副思索模样,不禁冷笑道: “那儿臣提醒提醒父皇,在这京都城除了儿臣,还有您麾下的影卫有此实力!” “放肆!” 皇帝脸色大变,浑身气势猛然一放,怒斥道:“你竟敢如此对朕说话!” “怎么,觉得今天平乱有功,你就敢以下犯上吗?” 一旁太傅见势不妙,这才反应过来。 太子殿下这是要直接面对皇帝,逼问昨晚的刺客一事。 大惊失色的太傅连忙站到两人中间,挡住两人视线,沉声道: “陛下息怒,太子殿下只是想找到刺客而已,並没有以下犯上之意。” 转头看向楚寧,满脸著急,小声道:“太子殿下,还不快向陛下请罪。” “请罪?” 楚寧神情淡然:“本宫没有罪,为何要请罪?” “因为昨晚刺客一事,安定王才有了兵变理由,难道本宫不该调查此事吗?” 太傅被楚寧的话惊呆了。 他本想做和事佬,奈何太子不给面子。 如此言语,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圆了。 而皇帝本就好面子,如今当著他的面被质问,定会大怒。 刚想到这里,皇帝的脸色便阴沉了下来,冷声道: “你说刺客是朕派去的,有何证据?” 楚寧耸耸肩:“儿臣就是因为没有证据才会找父皇询问,若是有证据,儿臣就不单单是询问了。” 直白的言语,带著几分杀意。 太傅的脸色当场就白了。 就连皇帝也愣了愣,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怎么,若是你找到证据,是朕派人刺杀楚霄,你还敢对朕动手不成?” 此刻的皇帝仿佛回到了以前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上下打量了楚寧一眼,冷笑道: “楚寧,若是你的兵马在城內,你如此言语,朕还能忍一忍。” “但如今,你所有的兵马都在前线,城內没有多少你的人,你还敢和朕如此说话!” “今天,朕就要好好教训你,让你知道这楚国是朕说了算!” “来人啊,太子以下犯上,冒犯天顏,拉出去重杖三十!” 一声令下,四名禁军立即冲了进来。 太傅大惊失色,连忙跪倒在地上,哀求道:“陛下,万万不可啊!” “如今太子殿下才平定兵变,若是您在此刻处罚太子殿下,必定会令人寒心啊。” 若是今天打了楚寧,以楚寧的性格,岂能善罢甘休? 而且前线將领若是得知了此事,必定也会为楚寧討个公道。 到那时,那些將领是否还会在前线御敌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他无论如何也要劝说皇帝放弃此事。 但皇帝却浑身散发著王霸之气,脸上浮现一抹冷笑之色:“太傅,休要再劝!” “太子抗旨在前,目无尊者在后,若是不给他些教训,他是不会长记性的。” 这一刻,皇帝犹如第一次和楚寧见面时,他端坐在龙椅上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 他觉得,自己又重新掌握了局势,可以隨意拿捏楚寧! 如今城內没有楚寧的兵马,他想处罚楚寧,不会有任何后果。 只要不是杀了楚寧,前线的將领就不会反水。 皇帝处罚太子,天经地义! 就算支持楚寧的文臣武將得知此事,多半也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你们还愣著干什么,动手!”皇帝大手一挥,示意禁军动手。 四名禁军互相对视一眼,隨后朝楚寧拱手施礼:“太子殿下,得罪了!” 但,就是四人想要动手实际,楚寧却眼神一冷,浑身气势一爆,怒斥道: “滚开!” 强悍的气势,竟是將四名禁军震退,偽超一流高手的实力展露无疑! 皇帝顿时大怒:“好啊,你竟敢再次抗旨,简直无法无天!” “来人啊,立即传出,朕要废太子!” “赵明,让影卫动手,拿下楚寧!” 这一刻,皇帝展露了他的獠牙。 一声令下,数十名身穿黑衣的影卫冲了进来,將楚寧团团围住! 第1081章 贏定了! “父皇是想趁著儿臣城內没有兵马,趁机拿下儿臣?” 楚寧冷眼看著包围自己的十几名影卫,冷笑道:“看来父皇已经胜券在握了。” “既如此,父皇不如承认昨晚刺客之事,也好让儿臣输得心服口服。” 这一刻,楚寧宛如一个失败者,想要弄清楚自己失败的原因在哪里。 可皇帝却冷笑一声:“如果昨晚的刺客是朕派去的,你觉得楚霄还能活著吗?” 一句话让楚寧沉默了。 其实在某些方面,他和皇帝还是很像的。 要么不动手,要动手就不会给对方活路。 换做他是皇帝,如果真要要动手,楚霄昨晚就已经死了。 沉思间,影卫已经冲了上来,甚至有人想要將他拿下。 太傅见状脸色大变,连忙劝说:“陛下,太子殿下並未犯下大错,若是此刻废太子,一定会让前线將士……” “太傅!” 皇帝一声怒喝,打断道:“朕既然要动手,自然做好了万全准备,此事休要再权!” 抬眼看向影卫,眼睛一瞪:“还愣著干什么,快点將楚寧拿下!” 影卫不敢怠慢,立即扑向楚寧。 却见楚寧冷笑一声:“父皇觉得儿臣若是没有准备,敢单独进宫吗?” 话毕,楚寧身形闪烁,竟是躲开了数名影卫的进攻。 同时,殿外一名禁军来报:“陛下,不好了,赵羽带著人要衝进来。” 皇帝冷笑:“赵羽身边根本就没有多少人,哼,他居然敢在皇宫动手,那就將他一起拿下!” “是!”禁军应了一声,立即下去传令。 而殿內的楚寧在数十名影卫的围攻之下,虽然没有被拿下,但也左右支拙,只有抵挡之力,没有还手之力。 皇帝身边的影卫,全部都是一流高手! 看著不断躲避的楚寧,皇帝一脸冷漠:“楚寧,束手就擒吧,放心,朕不会杀你!” “前线的將士大多数都是你的人,朕只会將你软禁起来,以此控制前线將士!” “但若是你冥顽不灵,那朕就先杀了殿外的赵羽等人。” “相信你也不愿意眼睁睁看著赵羽和你的白马骑兵死在眼前吧?” 到这个时候,他居然还想劝说楚寧束手就擒,甚至不惜拿赵羽和白马骑兵作为威胁。 可楚寧却一边躲避影卫攻击,一边冷笑道:“父皇,你会后悔的!” “是吗?” 皇帝一脸胜券在握,信誓旦旦道:“朕很好奇,你哪里来的自信敢在此刻如此对朕说话!” “并州和云州兵马大部分都是贺城,凉州兵马一部分在凉州,还有一部分在柳叶城。” “这京都城內,如今只有朕的两万禁军,你就算武功再高,难道还能逃出去不成?” 这一刻,皇帝仿佛回到了以前手握大权时的自信。 他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 就算强如楚寧,此刻也成为了笼中鸟,难以逃出他的掌心! 就算殿外赵羽带著人正前来相救,可他外面有大量的禁军,就赵羽那几个人根本冲不进来。 今天,他贏定了! 楚寧冷笑著看著满脸得意的皇帝,身形在大殿之內闪烁。 “父皇既然如此有自信,为何不一开始就联合安定王拿下儿臣?” 这是楚寧的不解之处,他必须弄清楚。 此次回城,其实皇帝没有必要等这么久,完全可以在他抗旨给昌平公主安葬之后就下令拿下他。 可皇帝並未这么做! 反而是等著安定王在前朝皇室后裔一事上发难,在朝堂之上进退两难之后再动手。 这一点是他无法理解的。 直接联合安定王直接拿下他,岂不是更省事? 可皇帝却冷哼一声:“从始至终,朕都没有想过对你动手!” “是你太过分,居然在拿下安定王之后还敢来皇宫质问朕!” “既然你如此不信任朕,那朕就如你所愿,將你拿下。” 此言一出,楚寧脸色微变。 如果说皇帝真的没有想过动手,那昨晚的刺客就不是皇帝所派。 分神之际,一名影卫双脚连环,不断踢来。 回过神来的楚寧眉头一挑,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只能双手交叉护胸。 “砰!” 连环三脚將楚寧踢得连连后退。 同时,其他的影卫也趁机冲了上来,掌,拳,脚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攻击圈,將楚寧牢牢笼罩其中。 楚寧深吸一口气,长啸一声,双拳猛然发力,推开身前之人,隨即展开双臂,左右旋转! 双臂宛如千钧之力,竟是將衝上来的几名影卫攻击全部打碎,拳脚相交,影卫倒飞而出。 但,双拳难敌四手,楚寧最终也被几人强悍力道撞飞出去。 砰!砰!砰! 影卫纷纷落地,吐出鲜血,儼然已经受伤。 楚寧也被撞飞在大殿柱子上,身形滑落下来,双脚勉强站立。 “呼呼~呼呼~” 沉重的呼吸声响起,双手不断颤抖,刚才那一招消耗了不少体力。 皇帝一脸淡然看著楚寧:“朕说过,不会杀你,你又何必挣扎?” “按照朕给你的安排,只要你交出手中权力,朕可以让你去周朝,安度晚年。” 或许是儿子死得太多,又或许是觉得杀了楚寧得不偿失,皇帝竟没有想过要杀掉楚寧。 哪怕此刻楚寧被包围,体力消耗不少,他也没有让影卫趁机围上去,一鼓作气將楚寧拿下。 此刻的太傅也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劝说:“太子殿下,陛下已经网开一面,您还是投降吧!” “再这样闹下去,我楚国必定会四分五裂,给其他王朝机会啊。” 趁著现在双方还未闹出人命,只要停手,一切都还来得及。 皇帝更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神情轻鬆道:“楚寧,听到了吗,太傅都觉得你输定了。” “说实话,你確实很厉害,但现在朕想不到你还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楚寧眼睛一眯,脸上浮现一抹异色,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轻笑道: “是吗?” “父皇就如此自信吗?” “看在父皇没有想杀儿臣的份上,儿臣今天就再教父皇一次……” 缓缓站直身体,眼神变得玩味起来:“什么叫做逆风翻盘!” 第1082章 逆风翻盘,遗漏之人 “逆风翻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养心殿內。 皇帝的笑声传得很远,笑得前俯后仰,根本就不相信楚寧所说。 “楚寧,朕知道你向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但如今你手中没有任何兵马,如何逆风翻盘?” 皇帝笑得很开心。 他觉得自己终於贏了楚寧一次! 四年,整整四年啊,他不知道输给过楚寧多少次。 每次的失败都在他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所以,他一直幻想著自己能贏楚寧一次。 而这次,楚寧和安定王之爭,他是无意插手的。 当然,更为重要的还是他觉得楚寧能获胜,因此从一开始他就打定主意,置身事外。 但在楚寧拿下安定王,並让冯木兰带著幽州兵马出城之后,楚寧又独自返回皇宫时,他忽然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若是此刻拿下楚寧,根本就没有人能来得及相救。 只要掌握了楚寧,同时封锁消息,並利用楚寧发號施令,前线兵马就不会出乱子。 等到合適的机会,他再慢慢將所有的將领换成他的人,便能偷梁换柱,彻底掌握兵权。 一旦掌握了兵权,朝中大臣自然以他马首是瞻。 至於楚寧现在的话,他只当是一个失败者不甘的怒吼而已。 一时间,皇帝的笑声传遍整座大殿,甚至还传到了殿外。 太傅长嘆一声,不知该说什么,只能低著头沉默不语。 但楚寧却整了整衣服,好整以暇,笑道:“看来这次的幕后黑手,果真不是父皇!” “既如此,儿臣也放心了。” “至於儿臣要如何逆风翻盘,父皇马上就会知道。” 信誓旦旦的模样让皇帝忽感心头一惊。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 但具体遗漏了什么,他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但在看到楚寧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之后,他脸色阴沉,冷哼一声: “哼,朕没功夫陪你在这里胡闹,来人,將楚寧拿下!” 影卫再次衝上来。 可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赵明惊恐的声音:“陛下,出大事,出大事了!” 癲狂的脚步,带著几分著急的面容奔入殿內。 皇帝心中一惊,但还是强装镇定,淡然问道:“何事如此惊慌?” 赵明指著殿外,微微颤颤道:“打……打进来了!” “什么打进来了?” 皇帝心中慌的一批,但却还是一副正经的模样:“这里是皇宫,怎么可能有人打进来?” “不是啊陛下,是真的打进来了!” 赵明哭丧著脸说道:“太子侧妃冯木兰,带著幽州兵马衝进来了。” “啊……” 皇帝脸色大变,再也装不住,一把上前抓起赵明的衣领,怒斥道: “皇宫宫墙高大,就算冯木兰带著兵马发起攻击,她也不可能短短时间就攻入!” 皇宫比起城墙都还高大,宫內还有许多禁军把守,没有几万人强攻数日是不可能攻破的。 虽然不知道冯木兰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带著幽州兵马来的,可皇帝就是不相信皇宫会被攻入。 赵明微微颤颤,小心翼翼回答:“陛下,侧妃娘娘先是带著一队侍卫进宫,但在入宫之后忽然控制了门口禁军。” “隨后,宫外的幽州兵马一拥而入,將所有禁军全部制服。” “从开始到结束,禁军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反击就被全部缴械。” 此言一出,皇帝心头一冷,身体不自禁退后两步,抓著赵明的双手也无力垂下。 他终於想起来遗漏了什么。 幽州兵马! 那三万幽州兵马已经投降,而且是被冯木兰接管了! 冯木兰那是什么人啊! 武艺超群不说,而且还上过战场,参加过赵国的灭国之战,兵部尚书的长女,明月郡主,太子侧妃! 这么多的身份,足以让冯木兰彻底掌握幽州兵马。 而且幽州兵马也清楚,一旦此事成功,整个楚国就是楚寧说了算。 如此大功,等同於从龙之功,完全可以抵消他们跟隨安定王发动兵变之罪。 如此机会,幽州兵马自然是不会放过。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皇帝忽然自嘲一笑:“亏朕还以为胜券在握,没想到所有的一切都是在你的掌握中!” 摇摇头,皇帝朝影卫挥手:“都退下吧!” 可为首那名影卫却脸色微变,沉声道:“陛下,我们现在可以控制太子!” 如今楚寧已经消耗严重,他们只需强攻一阵,定能拿下楚寧。 可皇帝却摇摇头:“不必了,朕已经输了,就算拿下楚寧也无济於事。” 说到底,他是不忍双方走到最后一步。 一旦他现在对楚寧下死手,一会冯木兰带著人衝进来,必定也会將他乱刀砍死! 影卫们互相对视一眼,隨后纷纷退下,但他们却很有章法將皇帝围在中间。 皇帝长嘆一声:“赵明,去传令,让外面的禁军放下武器。” “这……” 赵明大惊:“陛下,您这是……” “快去传令!”皇帝眼睛一瞪,一脚踢了过去。 赵明无奈,只好立即转身来到殿外,扯著嗓子喊道: “陛下有旨,禁军放下武器,不准抵抗!” 一声令下,原本还是喊声不断的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禁军们不明所以,互相对视。 可就在这时,冯木兰带著幽州兵马从外面冲了进来。 “將他们全部围起来!” 黑压压的幽州兵马顿时成圆形,將所有的禁军全部包围。 赵明见状,连忙上前施礼:“侧妃娘娘,陛下有旨,让禁军放下兵器,还请侧妃娘娘手下留情。” “哦?” 冯木兰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皇帝居然下这样的命令?” 她有些不敢相信转头看向赵羽。 赵羽頷首,沉声道:“不错,陛下確实让赵总管下令,所有禁军放下兵器。” 冯木兰想了想,眼珠子一转,朗声道:“既如此,此地交给赵將军,我进去看看!” 话毕,她扛著重剑,直奔养心殿而去。 后面的赵明本想劝说冯木兰放下兵器,可看了一眼眼前的情况,他最终还是长嘆一声,將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局势如此,如今皇帝已经没有任何威势了。 心系皇帝安危的赵明连忙跟了上去。 第1083章 朕输了,皇位给你坐 “都给我让开!” 扛著重剑的冯木兰走入养心殿,见许多人挡住前路,不禁眼神一冷,双手挥舞重剑朝四周一旋! 重剑之威,无人敢迎其锋芒,逼得影卫纷纷后退。 “不得无礼!” 楚寧从殿內缓缓走出,淡然道:“父皇没有想过杀本宫,你也不用拿著兵器在父皇面前。” 冯木兰嘴角一撇:“要不然我带著人进宫,天知道结局会怎么样。” “嗯?”楚寧眼睛一眯,脸上闪过一抹不悦之色。 “好了好了,听你的就是。” 冯木兰嘴巴一撅,手中重剑朝门口拋去,这才看向楚寧:“满意了吧?” 楚寧这才阴转晴,笑著上前拉著她的手:“有劳爱妃了。” “这还差不多,不枉费我费一番口舌说服幽州兵马!” 冯木兰这才笑脸盈盈:“也就是我亲自出马,换做任何人都可怕无法说服幽州兵马。” 这话倒是没说错,整个京都城只有冯木兰身份特殊,唯有她才能说服幽州兵马出兵皇宫。 四重身份,就算是身为太子妃的沈婉莹恐怕都没有冯木兰在军中的號召力。 而满脸无奈的皇帝此刻也忍不住开口:“是啊,若不是你,朕今天不会输。” 说完,他朝赵明摆手:“让影卫退下去。” 赵明脸色大变:“陛下,这……” “朕说了,让他们退下!”皇帝浑身气势陡然一变,双眼也变得凶狠无比。 察觉到皇帝的怒意,赵明心中一惊,连忙下令:“影卫全部退下!” 影卫虽然不甘心,但这是皇帝的命令,他们不敢违背。 但在临走前,为首那人沉声道:“陛下,奴才就在殿外,若是动手,我们一定会保您安全杀出去!” “不必了,太子不会杀朕。” 皇帝一脸淡然道:“你们退到外面去,没有朕的命令不准进来。” 眼神看向赵明:“你也出去。” “老奴告退!” 虽然不知道皇帝要做什么,但赵明明显感觉到接下来的事,他不能在现场。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一旁太傅见状,连忙拱手施礼:“陛下,老臣告退。” “不!” 皇帝却忽然喊住他:“太傅在现场正好做个见证。” 太傅微微一愣,没明白皇帝话中含义。 而楚寧则是眉头一挑,沉声道:“父皇想让太傅见证什么?” 只见皇帝轻笑一声:“自然是见证朕是如何下台的。” 说完,他缓缓摘下头顶龙冠,递给楚寧。 眼中虽然带著几分不舍,脸上也浮现一抹感嘆之色,但却还是毅然决然道: “朕输了,代价是皇位!” “现在开始,你便是我楚国皇帝!” 此言一出,现场三人皆惊。 哪怕是楚寧,此刻也有些错愕。 他没想到皇帝居然会主动將皇位给他。 一时间,现场安静下来。 良久,反应过来的太傅大惊失色,连忙跪倒在地上,大喊道: “陛下,万万不可啊!” “如今京都城才经过安定王兵变,外有秦国虎视眈眈,此刻您忽然传位给太子,必定会引发外界猜测。” “秦国必定不会放过如此机会,一定会发起攻击啊。” 传位,基本上是要在上一代皇帝过世之后才进行。 但如何现在皇帝还活著,这传位就会引发外界猜测。 加上安定王才经过兵变,幽州兵马今天又冲入了皇宫,外界一定会觉得这是楚寧在平定安定王之后,带著兵马冲入皇宫,逼迫皇帝退位。 只需稍有流言蜚语传出,楚寧便是得位不正! 哪怕楚寧掌握了兵权,朝堂当中有许多大臣支持,可楚国百姓不知道真相,必定会认为这是楚寧逼迫皇帝让位的。 届时,就算楚寧成为了皇帝,楚国也有可能会四分五裂。 毕竟,楚国皇室还有许多宗亲,这些人一旦抓住理由,绝对会逼迫楚寧让位。 到那时,楚国將会四分五裂! 楚寧当然也明白这一点,看著眼前唾手可得的龙冠,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若是接过龙冠,他便可以举行登基大典。 但那样的话,他將是得位不正,今后会受到无穷无尽的詬病以及得位不正的名声。 这,不是他想要的! 沉思间,楚皇忽然轻笑一声:“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吗?怎么事到临头,你反而不敢拿了?” “朕登基二十年,不敢说有功,但总算是无过,守住了先祖留下的江山。” “如今太子神勇,內治朝堂,外御强敌,可堪大任,这大位合该是你坐!” 这番话,说得现场眾人鸦雀无声。 谁敢说楚寧不想做皇帝? 说敢说这龙冠不是楚寧一直想要的? 但现在,真的適合接过这龙冠吗? 安静的大殿,只有龙冠上的十二根旒在不断晃动,发出鏘然声,扣人心弦。 良久,最先忍不住的冯木兰嘴巴一撅,朗声道:“父皇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殿下,不如你就接下这龙冠!” “这短短四年的时间,你先灭赵国,和周朝,覆燕国,败秦国,战魏国,几乎將周围王朝打了一圈!” “如此战功,这皇位难道不该你来坐?” 身为太子侧妃,她自然是希望自己的男人登上那高不可攀的位置。 何况在她心中,这皇位本就应该是楚寧的。 如今楚国得到这么多城池,都是楚寧打下来的,泼天大功就应该得到该有的! 可太傅闻言却大惊失色,一边朝楚寧磕头,一边大喊: “太子殿下,您要三思啊!” “今日您带著幽州兵马进入皇宫,若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得到龙冠,那就是谋反,是逼宫,是得位不正啊!” “今后史官也会如此记载,这有损您的一世英名。” “万万不可为了一时气盛,让您的一世英名毁於一旦,请太子殿下三思啊!” “咚~咚~咚~” 太傅磕得很用力,地板duanduan响。 眨眼的功夫,额头都磕出血来。 鲜血顺著眼角,脸颊缓缓流下,看起来有些悽惨。 可就算如此,太傅依旧在不断磕头,乞求楚寧不要接过龙冠。 此刻的楚寧眉头紧锁,露出沉吟之色。 这唾手可得的龙冠,以及那把至高无上的龙椅就在眼前! 只要他愿意,今天他就是皇帝! 第1084章 这才是胜利者该有的姿態! 楚寧看著眼前的龙冠,心潮澎湃! 这是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拒绝之物。 只要他想,唾手可得! 要说不激动,那是骗人的。 但,他也明白此刻一旦接下了这龙冠,他要面对的问题和压力將远胜从前。 光是一个得位不正就有可能让楚国四分五裂。 一个皇帝,若是皇位得位不正,那些皇室宗亲岂会善罢甘休? 他总不可能將所有的皇室宗亲全部宰了吧? 真要那样做,岂不成为了暴君? 到那时,必定会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看著眼前的龙冠,楚寧忽然转身伸手拦住还在不断磕头的太傅,淡然道: “太傅,不必如此,此事本宫自有分寸。” 可太傅却老泪纵横,低著头哭诉道:“太子殿下若是不拒绝此事,老臣就不起来。” 楚寧如今接过龙冠,楚国將永无寧日。 身为太傅,他一心为楚国著想,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当然,他也明白此刻的楚寧需要一个台阶下。 而他,愿意做这个台阶! 楚寧见太傅如此坚持,眉头一挑,沉声道:“本宫並未接过龙冠,暂时也没有称帝的想法。” 此言一出,现场三人都有些诧异。 皇帝一脸错愕,愣在原地。 楚寧忙活了半天,不就是为了他头上这顶龙冠吗? 如今他都已经主动交出来了,怎么楚寧却是这般模样? 难道是他想错了? 而冯木兰则是张了张嘴巴,似乎想劝说。 可看到一旁的皇帝,她最终还是嘴角一撇,没有说话。 倒是太傅在最初的愣神之后回过神来,大喜过望:“太子殿下能这样想就太对了!” “您放心,在这楚国,如今已经没有人能威胁到您的地位,老臣也会坚定支持殿下!” 此刻表態,不过是担心楚寧反悔而已。 同时,他也在告诉楚寧:这皇位早晚是你的,不必急於一时。 楚寧当然明白太傅话中含义,轻笑一声:“太傅不必如此紧张,本宫今日和父皇之间不过是有些误会而已。” 转身看向皇帝,笑著问道:“父皇,您说呢?” 这傢伙转性了? 占据优势,居然主动放弃?这不太像是楚寧的个性。 莫非这傢伙又在打什么主意? 念及於此,皇帝有些警惕地盯著楚寧,冷声道:“史书不过是胜利者手中的玩物而已!” 意思就是你楚寧贏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楚寧知道皇帝一时间放不下面子,他也懒得绕弯子,淡然道: “经此一事,儿臣算是明白了一些事,这兵权还是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儿臣建议,今后这禁军由太子侧妃冯木兰统领,不知父皇意下如何?” 冯木兰大喜,刚想开口谢恩,但隨后又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皇帝。 这事还得皇帝同意才行。 楚皇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他知道,这是楚寧在藉由此事,削弱他手中的权利。 一旦禁军交给了冯木兰统领,等於將他手中最后的兵权交出去。 今后,他只能听从楚寧的命令行事。 虽然不甘心,但他明白此刻这別无选择。 而且在刚才输的那一刻,他已经心灰意冷,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斗得过楚寧。 “禁军今日太让朕失望,將他们交给太子侧妃统领也好。” 皇帝自嘲一笑,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块紫金色虎符,递给冯木兰: “这是虎符,禁军只认虎符不认人,得此虎符者,可调动禁军!” 冯木兰大喜,连忙上前跪倒在地上,一脸恭敬接过虎符,正色道: “父皇请放心,妾身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有了这虎符,今后在皇宫就是她说了算,她和沈婉莹的安危也不会被皇帝所掌握。 甚至今后楚寧在外也不用担心她们的安全! 这是彻底让楚寧没有了后顾之忧! 虽然楚寧没有接过龙帽,登基称帝,但掌握了禁军和皇宫,这已经算是彻底削弱了皇帝权利。 现在的皇帝,也就只剩下批阅奏摺的权利了。 沉思间,楚寧却又淡然道:“父皇这些年操劳国事,身体十分疲惫,儿臣想让您多休息一段时间。” “趁著儿子在京都城的这段时间,所有奏摺就全部送到东宫,儿臣替您分担。” 拿走了禁军的兵权,还要削弱批阅奏摺的权利,这是要彻底將皇帝架空! 楚皇对此並不意外,看了看手中的龙冠,轻蔑一笑:“你这样做,还不如直接將这龙冠戴上。” 没有兵权就算了,居然连批阅奏摺的权利都没有,这让他如何自处? 今后上朝,百官向他稟报国內之事,他是处理还是不处理? 难道,这就是楚寧的报復,故意让他难堪? 但他又不明白,若是楚寧真想让他不堪,完全有其他的方式,没必要用这种方法。 毕竟批阅奏摺是皇帝最基本的权力,楚寧连这点权力都要剥夺,明显不合理。 可楚寧却一脸智珠在握,淡然道:“现在还不是儿臣登基的时候。” 眼神看向北边,双眸闪过一抹追忆,沉声道:“儿臣批阅奏摺,先適应一段时间。” “对了,狄文耀这几年將并州管理得不错,儿臣打算將他调回来,升任为右相。” “正好丞相杨文德不在朝中,可让狄文耀协助微臣处理政事。” 既然要夺走皇帝手中权力,那自然需要有人帮忙。 如今贾羽和刘守仁全部不在朝堂,而狄文耀的政治能力是所有人当中最强的,自然要將狄文耀调回来帮忙。 趁著这次机会,他准备將朝中所有支持皇帝的官员全部换掉! 胜利者,就该有胜利者的姿態。 他不会再给皇帝任何翻盘的机会,该掌握的权力必须全部拿在手中。 皇帝对此无可奈何,摇头道:“既然你想亲自处理政事,那就由你,不过这养心殿你要留给朕。” 这是他作为皇帝最后的尊严! 就算是做个傀儡,他也要维护自己的尊严。 楚寧微微頷首,淡然道:“父皇当然可以继续住在养心殿,但你手中的影卫也必须交出来!” “你……” 皇帝脸色微变,这是他最后的底牌,心中很不情愿。 但看到楚寧那张冷漠的脸,他知道若是此刻拒绝,下场一定是他难以承受的。 “好吧,朕会让赵明將所有影卫名单交给你!” 皇帝长嘆一声,宛如苍老了十几岁一样,脸色颓废。 可楚寧却並未善罢甘休,反而上前一步,语气变得冰冷无比: “父皇,儿臣最后再问你一次,刺杀楚霄的刺客,真不是你派去的吗?” 第1085章 朕要点面子总可以吧? “你还在怀疑朕?” 本就被削弱了权力而脸色难看的楚皇,听闻楚寧依旧是怀疑此刻是他所派,双眸闪烁著怒火。 “既然不相信朕,那就等你拿到影卫名单,亲自去查证!” 话毕,楚皇冷哼一声,转身拂袖,一副不想看到楚寧的模样。 见皇帝似乎不像是装模作样,楚寧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之色。 如果昨晚的刺客不是皇帝所派,那又会是何人所为? 在这京都城,难道还有另外一股他没有掌握的势力? 念及於此,楚寧拱手施礼:“今日父皇想必受惊,还请早些休息,儿臣告退。” 转身准备离开,看到太傅额头上的伤口,以及满脸鲜血,不禁长嘆一声: “今日有劳太傅,本宫一会让太医来为你医治。” 说完,他带著冯木兰转身离去。 太傅鬆了一口气,施礼道:“恭送殿下!” 待楚寧离去,太傅这才向皇帝请罪:“陛下,刚才老臣乃是迫不得已,还请陛下降罪。” “降罪?” 楚皇自嘲一笑:“想必在你们的心中,这楚国已经是他楚寧的吧?” “如今朕手中连禁军和影卫都没了,甚至连批阅奏摺的权利都没有,你觉得朕还有能力降罪於你?” 太傅脸色微变,连忙解释:“陛下,对大楚而言,如今是最好的结果。” 今天不管是皇帝杀了或者囚禁楚寧,又或者是楚寧杀了或者囚禁皇帝,对楚国而言,都將是一场灾难。 只要这两人今天没有彻底撕破脸,楚国就不会四分五裂,外敌也不敢趁机进攻。 “行了,不用再劝说,如此结果,朕也並非不能接受。” 楚皇轻笑一声:“至少朕还活著,最少朕还是名义上的皇帝,不是吗?” “陛下……” “行了!” 皇帝皱眉,摆手道:“朕现在不想听这些,太傅你说说,这城內除了朕,谁还有可能派人刺杀楚霄?” 原来,皇帝也在想此事。 太傅伸手擦了擦脸颊上的鲜血,露出一抹诧异之色,试探性问道: “那刺客……当真不是您派去的?” 皇帝眼睛一瞪:“连太傅都不相信朕?事已至此,如果是朕派去的,你觉得朕会否认吗?” 是啊,都已经失败了,就算承认那刺客是皇帝所指示,想必太子也不会多说什么。 但皇帝坚持说没有派刺客,此事便有些蹊蹺。 不过,这件事太子那边自然会调查,轮不到他操心。 “只要不是陛下派去的,老臣就放心了。” 太傅苦笑一声:“剩下的事,交给太子殿下处理即可,陛下就当这段时间给太子监国好了。” 话音刚落,皇帝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声道: “对啊,朕可以下一道圣旨,让太子监国!” 说完,他迫不及待走向案几写圣旨去了。 而跪著的太傅则是长嘆一声。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个学生了,太好面子! 就算是作为失败者,也想保持表面风光。 这道圣旨一下,那就不是楚寧逼迫皇帝交出手中权力,而是皇帝自愿交出。 当然,这也是他能为楚寧唯一能做的,希望楚寧能看在此事的份上,善待陛下。 沉思间,皇帝已经写好圣旨,拿起一旁印璽盖上,朝殿外喊道: “赵明!” “陛下!”赵明小碎步,快步来到殿內。 “將这道圣旨给太子送去。” 皇帝故作豪爽,朗声道:“你要对外宣称,是朕让太子监国!” “对了,你將手中影卫的名单也交给太子。” 赵明一愣,刚想说什么,可看到一旁跪著的太傅满头是血,心中一惊,不敢多问,连忙施礼: “老奴遵旨!” 拿了圣旨,快步朝东宫而去。 不过,在出了养心殿之后,一人拦住了去路。 “赵將军?” 赵明看著挡住去路的赵羽,皱眉道:“不知为何拦路?” 赵羽神情淡然道:“赵总管是去找太子殿下的吧?” “不错,莫非赵將军知道太子在哪?” 赵明知道赵羽是楚寧身边之人,见赵羽留在此地,他心中一动,立即追问。 赵羽伸手示意:“太子殿下带著侧妃娘娘去宫墙视察禁军,如今不在东宫。” 赵明立即反应过来,躬身施礼:“还请赵將军带路,陛下有圣旨给太子殿下。” “赵总管这边请。” 在赵羽的带领下,两人穿过长廊宫宇,来到了宫墙上。 高大宫墙,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旌旗招展,枪矛林立! 楚寧和冯木兰正在和几名禁军將领说著话。 赵明看到楚寧,当即大喊:“圣旨到,太子殿下接旨!” 眾人纷纷侧目,躬身弯腰,迎接圣旨。 赵明摊开圣旨,朗声念道:“安定王举兵谋逆,太子用兵如神將其诛杀。 然京都城局势混乱,外敌环视,朕今日身体不適,特命太子监国,掌管一切军政要务,钦此!” 楚寧眉头一挑。 父皇还真是比谁都好面子。 明明是失败者,居然还整这么一出。 不过…… 算了,既然他愿意交出手中权力,他也懒得去追究这些面子上的事。 何况皇帝都已经这样了,只是要点面子,他不可能不给。 “儿臣接旨!”楚寧伸手接过圣旨。 但赵明又从怀中掏出一份名单,小心翼翼递上去:“殿下,这是影卫名单。” 所谓的名单是一本册子,楚寧接过之后看了一眼,里面记载的很详细。 每个王朝,每个州都安排了什么人,包括对方的家人都记录在其中。 有了这些,足以掌握影卫。 “本官准备將影卫併入锦衣卫,今后赵总管便不用插手影卫之事。” 楚寧毫不犹豫剥夺赵明的权力。 赵明鬆了一口气:“多谢太子殿下体谅,老奴只会伺候陛下,哪里会管理影卫。” “若无他事,老奴告退~” “等等!” 楚寧叫住赵明,沉声问道:“本宫问你,昨晚刺杀楚霄之人,是不是影卫之人?” 赵明一愣:“殿下何处此言,陛下根本就没有下达刺杀楚霄的命令啊。” 试探的结果,让楚寧大失所望。 他挥挥手:“本宫知道了,赵总管退下吧。” 赵明不敢多问,拱手施礼退下。 而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冯木兰凤眉一挑,皱眉道: “既然不是父皇派人刺杀的,难道会是城內其他势力?” 楚寧微微頷首:“恐怕是这样,看来父皇和本宫被人耍了!” 第1086章 太子是太子,监国太子是监国太子! “被人……耍了?” 冯木兰眼睛一瞪:“什么人这么厉害,居然能將你和父皇玩弄於掌心?” 玩弄吗? 虽然话有些难听,但这一次他確实被玩了。 楚寧神情淡然,双眸微眯,冷声道:“此人虽然狡猾,但必定在城內。” “如今本宫掌握了影卫和禁军,城外还有幽州兵马在,定要趁机找出此人。” “赵羽,立即派人將本宫监国的消息传出去。” “另外,急令狄文耀回京,协助本宫处理政事。” “是!”赵羽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得到了权力,当然要利用得当。 先在舆论上掌握主动权,將大局掌握在手中,防止有心人趁机在舆论上做文章。 至於朝堂之事,等狄文耀回来,自可迎刃而解。 將这些做好,他倒要看看那幕后之人还有什么手段。 趁著这段时间,他可以让影卫和锦衣卫暗中调查城內之人。 若是对方没有任何动静,那就只会被他慢慢查到。 而一旦对方有了动静,必定会露出马脚,届时便是拿下对方最好的机会。 他就是故意將动静弄大,就是要打草惊蛇。 因为,他迫切想知道此人究竟是谁! 在这京都城內,还有谁的胆子如此之大,竟敢算计他和皇帝! 接下来的半个月,楚寧监国的消息传遍了楚国,甚至就连其他王朝都得知此事。 为此,大汉王朝和大魏王朝彻底放下心来! 他们很担心自己在这边决战,楚寧忽然横插一手。 但如今楚寧监国,楚国內部的事足够拖延楚寧一段时间,他们可以趁著楚寧立足未稳之际,展开决战。 大唐和大晋对此倒是反应平平,只是派出使者向楚寧道喜。 而大秦王朝则是没有任何动作,似乎楚国的一切都和秦国无关一样。 当然,最高兴的肯定是大周女帝,为此还特意派人送上奇珍异宝道喜。 这半个月的时间,狄文耀也奉命回到了京都城,成为了左相。 这一天,楚寧召集狄文耀和云建业两人前来议事。 东宫,大殿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狄文耀和云建业两人联袂而来:“参见殿下!” 楚寧微微頷首,笑道:“此次召两位前来,乃是为了前朝皇室后裔来京一事。” “云大人,不知他们现在到了何处?” 这几天处理政事,让楚寧有些疲惫,但提及前朝皇室后裔,还是强打著精神问道。 那毕竟是沈婉莹的亲人,就算再累,这件事他也必须亲自过问。 云建业笑著回答:“按照他们的路程,明天便可抵挡京城。” 楚寧微微頷首:“算起来他们走了半个月多,也差不多该到了。” 顿了顿,他看向狄文耀问道:“按照我朝律法,这些人该用什么礼仪迎接?” 太子是太子,监国太子是监国太子,需要面面俱到。 何况这件事还是他成为监国太子之后的第一件大事,他希望能做得不留把柄。 想要成为合格的皇帝,就要先从这些小事开始。 狄文耀是前朝旧人,又是左相,这件事最有发言权。 可狄文耀闻言却苦笑一声,面露难色:“殿下,此事没有明確的规定,用何等礼仪迎接前朝之人,完全是看殿下。” 楚寧眉头一挑,露出一抹意外之色:“没有明確规定,这就难办了。” 规格用高了,难免被人说是宠幸太子妃,故意抬高规格迎接前朝皇室后裔。 规格低了吧,他不好对沈婉莹交代,更有可能落个心胸狭隘的名声。 揉了揉太阳穴,楚寧追问道:“以前可有类似之事,是否有具体参考之事?” 狄文耀沉吟片刻,这才正色道:“回殿下,以前確实有过几次类似之事。” “像如今的大周女帝,她对待前朝皇室后裔是一半杀了,留下一半用亲王之礼对待。” “又如魏国皇帝曹德,他先是將前朝之人流放,全部贬为庶民,最终却暗中坑杀。” “还有大晋皇帝,他將前朝后裔圈禁起来,供人玩乐。” “当然,也有如大唐王朝善待前朝后裔,將其用侯礼对待。” 有好有坏,但在礼遇一事上,没有一个固定的標准。 楚寧听完这才微微頷首:“看来对於迎接前朝后裔一事,不能太过宣扬,但也不能没了礼数。” 沉吟片刻,楚寧忽然眼睛一亮:“有了,本宫和太子妃亲自去迎接他们。” 狄文耀脸色大变:“殿下,万万不可……” 可楚寧不等他说完便摆手笑道:“放心,各自厉害关係本宫知道,本宫只是和太子妃暗中出去迎接而已。” “当然,为了不被人发现,此次本宫和太子妃只带少量人出城,而且要在距离京都城远一些的地方去和他们碰面。” “在见过他们之后,本宫再和太子妃暗中回城,你让礼部那边用侯礼迎接他们就是。” 他和沈婉莹先去暗中迎接,表明他们的重视,但这只代表他们个人。 而礼部那边用侯礼迎接则是代表楚国朝廷的態度! 狄文耀闻言这才反应过来,拱手施礼,大喜道:“殿下英明!” 不管怎么样,他也是前朝旧人,当然希望前朝皇室后裔得到善待。 可他如今是大楚的左相,有些事他也不好插手,生怕被楚寧猜忌。 好在楚寧善解人意,想出了两全其美的法子。 “好了,两位下去吧,本宫也要將这个好消息告诉太子妃!” 楚寧说完也不等两人施礼,转身离去。 这段时间,他忙於政事,和沈婉莹也就只有晚上才能独处。 如今找到机会,正好也能带著沈婉莹出城游玩一两天。 可楚寧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决定的当晚,前朝皇室后裔出事了! 夜幕低垂,圆月高悬。 九月的夜晚,少了白日的燥热,平添了几分凉意。 官道上,一支火把长龙正在朝京都城方向缓缓前进。 这支队伍马车居多,除了车夫和少数几名护卫,几乎都是老妇人和一些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 他们正是奉命进京的前朝皇室后裔。 眼看离京都城越来越近,远处却传来了阵阵马蹄声。 最前面赶车的车夫听到动静,主动停下马车,朝后面车內喊道: “老夫人,前面来人……啊!” 话还未说完,一支利箭呼啸而来,瞬间贯穿其咽喉! 夜幕下,一场屠杀,开始了。 第1087章 杀! “不好,他们是来杀咱们的!” 暗夜下。 一声怒喝,震惊眾人,保护车队前来的护卫立即衝上去。 但迎接他们的却是密密麻麻的利箭,才衝到前排,瞬间被射倒一片。 “不好,他们人太多,且有备而来,速退!” 马夫听到声音,顿时大惊失色,察觉到来者不是他们能抵挡的,立即策马转向。 十几辆马车一起转向,竟是使得现场拥堵起来。 而前面衝来的一群黑夜人趁著夜色,挥舞著长枪杀来。 “拦住他们,一个都不能让他们逃了!” 为首那人一声令下,黑衣骑士策马上前纷纷拦住马车。 隨即,长枪朝马车內捅去。 “啊~” 在惨叫声中,许多马夫被杀,马车內的人也难逃一死。 惨叫声,此起彼伏。 眼看再这样下去就要全部死在这里,中间那辆马车內忽然有一名手持拐杖的老妇人出来,大喊道: “分开逃,朝不同的方向逃,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能逃出去就能活下来!” 这名老妇人的话提醒了眾人,还活著在马夫立即驱赶著马匹朝另外的方向逃跑。 没有马夫的马车则是车內之人出来,也不管会不会赶车,对著马匹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马匹受惊,狂奔起来! 十几辆马车到处乱窜,反而使得现场的局面混乱了起来。 黑衣骑士全部都是骑著战马,这么多马车朝不同方向逃跑,无形针打乱了他们的阵型。 “追,一定不能让他们活下来!” 为首黑衣人冷笑一声,似乎对此並不意外,带著人策马追了上去。 逃跑的马车虽然很多,但毕竟是马车,怎么可能跑得过战马? 很快就有马车被追上,黑衣骑士手中长枪朝车轮子內一插,轮子受阻,马车竟是被惯性力道掀飞。 “咔嚓~”马车砸碎,里面的人受伤跌出。 后面的黑衣骑士衝出,长枪猛扎,哪怕是老弱妇孺也没有放过。 只是眨眼的功夫,四五辆马车就被追上,车內之人全部被击杀。 最先开口的那名老妇人坐在马车內,神色难看,他身边还有一名二十来岁的青年。 “奶奶,他们快要追上来了!”沈正青满脸紧张喊道。 老妇人眼中闪过一抹决然之色:“青儿,你是咱们这一代最聪明的人,你一定要活著!” “你现在跳下马车,我引开他们,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沈正青脸色大变:“不,我就算是死也要和奶奶在一起!” 说完,他紧紧握著手中利剑,准备放手一搏。 “听奶奶说!” 老妇人一脸正色握著沈正青的手,沉声道:“咱们必须有人活著,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你一定要想办法去京都城,找到太子!” 说完,她竟是猛然一把將沈正清拉起,喊道:“快走!” 沈正青纵然不舍,但也明白继续纠缠下去无益,只好含泪喊道: “奶奶,你放心,我一定会活著去京都城!” 话毕,纵身一跃,从马车上跳下。 接著夜色,滚入一旁的草丛內。 而那老妇人则是朝马夫喊道:“朝左边去!” 马夫驱赶马匹加速,后面的黑衣人骑士不疑有他,立即策马衝上去。 紧接著,马车被追上,数名黑衣骑士从上去,手中长枪朝那马夫和马车內扎去。 在惨叫声中,马车戛然而止,里面的老妇人也被击杀。 但,黑衣骑士挑开帘子,发现里面只有一个老妇人,不禁脸色微变。 “还有一人,不见了!” “快找!” 眾人策马在原地寻找了片刻无果,隨即又策马原路返回。 但或许是天色太暗,又或许是沈正青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他们始终没有找到了沈正青的身形。 眾人不敢怠慢,一边继续寻找,一边派人回去稟报。 三刻钟之后,所有的黑衣骑士策马赶到了现场。 为首那人冷冷盯著那几名黑衣骑士,沉声问道:“人呢?” “没有找到。” 一名骑士小声回答:“天色太暗,实在是没有发现任何踪跡。” “废物!” 为首那人怒骂一声:“都给我去找,若是那人找不到,你就等著主上惩罚吧!” 骑士们大惊,不敢反驳,纷纷策马在现场寻找起来。 足足两个时辰,天色已经泛白,他们依旧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无奈之下,他只能撤退。 毕竟天色已经亮了,此地发生的事肯定会被人发现,若是不撤退,他们就会有危险。 而此刻逃出生天的沈正青,已经正在朝京都城方向狂奔。 他知道,自己不能死。 他必须將消息带回去! 而与此同时,一支百人骑兵队正朝这边赶来。 队伍中,一辆紫色马车显得十分晃眼,在所有的白马当中,被衬托得更为高贵。 为首之人,身穿一袭白色交颈锦衣,腰上繫著一条龙纹紫金带,上面掛著一块明黄色玉佩。 不是楚寧还有谁! 为了表示对沈婉莹亲人的尊重,他瞒过朝中许多人,只带著一支百人骑兵队前来迎接。 眼看快要和前朝皇室的车队相遇,楚寧笑著朝马车內的沈婉莹说道: “算算时间,应该快要和他们相遇,一会你可得好好为本宫介绍一番。” 对於前朝皇室后裔,他是一个都不认识。 车內的沈婉莹掀开帘子,露出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轻笑道: “放心吧,她们都是好相处的人,不过这些年我並未和他们联繫,也不知道究竟还有多少人活著。” 虽然都是皇室后裔,但沈婉莹的身份比其他人高了不少,加上对方这些年一直的秦国,她没有联繫过,只认识那些年长之人。 楚寧微微頷首,刚想开口说话,谁知前面骑兵大喊:“什么人?” 楚寧皱眉,转身看去,只见一名身穿蓝色长衫的青年男子狂奔而来。 “救救我,我是前朝皇室后裔,奉大楚皇帝陛下命令进京,路遇歹人伏击,只有我一人逃出。” 沈正青不知道眼前之人是谁,只想得救,或者是得到一匹马也行。 为此,他不惜自爆身份。 楚寧闻言脸色微变,而车內的沈婉莹则是心中一惊,忍不住从车內出来问道: “是什么人袭击了你们?” 第1088章 笑不出来 沈婉莹的出现让沈正青微微一愣。 眼前之人,竟给他似曾相识的感觉。 而沈婉莹似乎也知道自己问得有些唐突,立即表明身份: “站在你面前的是当朝太子,我是沈婉莹,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 沈正青大喜,连忙跪倒在地上,大喊:“还请太子殿下救救我的亲人!” 额头用力磕在地上,一边磕,一边求助:“只要您带著人过去,一定能救他们!” 楚寧看著此人浑身上下沾满了泥土,满脸狼狈,但却依旧在求助,不禁微微頷首: “行了,起来说话吧,看在太子妃的份上,此事本宫既然遇上,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不过,你要说清楚,对方有多少人?” 沈正青想了想才说道:“昨晚天色太黑,而且他们来得太过突然,又都是骑兵,我根本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 “不过,我马上十几辆马车被他们半个时辰就杀光了,想必他们最少也有上百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百人?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杀意:“区区百人骑兵,居然也敢逞凶!” “赵羽,传令所有人全速前进,立即赶往案发地。” “是!” 赵羽立即朝身后喊道:“全速前进!” 沈正青连忙站起来大喊:“给我一匹马,我给你们带路。” 楚寧眉头一挑,露出一抹意外之色。 此人都这般模样,居然还想著为他们带路,还真是孝顺。 沈婉莹也有些欣慰,但还是劝说道:“你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想必也累了,不如坐我的马车一起过去。” “不!” 沈正青咬牙切齿道:“骑马快一些,我想儘快赶过去救人。” 沈婉莹见他態度坚定,也不想让他失望,只能抬头看向楚寧: “殿下,您就给他一匹战马,让他在前面带路吧。” “既然爱妃求情,那就给他一匹战马!” 楚寧伸手指著一名白马骑兵:“將战马交给他!” 很快,在沈正青的带领下,白马骑兵朝案发地快速前进。 白马骑兵的速度很快,一个小时便狂奔了二十里! 但,映入他们眼前的却是满地尸体,刺鼻的鲜血味伴隨著还在流淌的鲜血,在阳光下显得十分刺眼。 “啊……你们……你们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沈正青大惊失色,跃下战马,朝现场冲了过去。 在一辆辆的马车內翻看后,他脸上的惊慌之色越来越弄。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你们怎么全死了?” 沈正青无法接受现实,狂叫著朝不远处的另外一辆马车而去。 楚寧皱眉,伸手示意两名白马骑兵跟上去。 而此刻的沈婉莹也下了马车,看著眼前的尸体,眼泪顿时湿润了眼眶 她捂著嘴,不断摇晃著臻首,竟是连话都说不出来。 楚寧长嘆一声,伸手抱著她,柔声安慰:“本宫已经派人去查看,若是有活口,第一时间告诉你。” 看沈婉莹却只是哭著不说话,脸上的愧疚之色肉眼可见。 她觉得是她害了这些人。 若是她不让这些人来京都城,或许就不会有眼前这一幕。 她不明白,事情为何会这样! 偏偏这时,赵羽查看之后回来稟报。 楚寧察觉到赵羽的脸色不是很好,朝他摇摇头,示意別说话。 对方既然敢动手,自然不会留下活口。 赵羽不开口,楚寧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而被楚寧抱著的沈婉莹也不是傻子,她已经从赵羽的表情知道了结果。 “赵將军,你说……实话,是不是无人生还?”沈婉莹强忍內心痛楚,微微颤颤问道。 赵羽一脸为难,不敢回答,只能抬头看向楚寧。 见楚寧点头,这才拱手施礼:“回太子妃,现场无一人生还,就连马车和护卫之人都全部身亡。” 本就急怒攻心的沈婉莹,闻言顿时眼前一黑,直挺挺倒了下去。 楚寧眼疾手快,加上本来就揉著她,见沈婉莹倒下,立即伸手將其扶住。 “小青,你在车內照顾婉莹!” 楚寧抱著沈婉莹放入马车,交代小青好生照顾。 处理好沈婉莹,楚寧这才亲自查看现场。 而这时,刚才前去查看的沈正青被两名白马骑兵抬了回来。 楚寧皱眉问道:“他怎么了?” “回殿下,刚才找到了一辆马车,此人喊了一句奶奶便昏死过去。” 这个答案在楚寧的预料中。 楚寧挥挥手:“好生照顾他,赵羽,你带人打扫战场。” “是!” 一声令下,赵羽带著人开始收拾尸体。 虽然来晚了,但这些尸体不能就这样放著。 一时间,白马骑兵开始忙碌起来。 可就在这时,远处竟是传来了阵阵马蹄声。 武艺最高的赵羽率先察觉到不对劲,抬头朝远处看去,只见一阵尘土飞扬而起。 脸色微变,赵羽身形一跃,跳上战马,朝远处眺望。 只见四面八方到处都是黑色骑兵朝这边衝来,数量远胜白马骑兵! “不好,他们来势汹汹,不怀好意!” 赵羽脸色大变,沉声纳气,喊道:“所有人,立即防御阵型保护太子和太子妃!” 一声令下,原本还在搬运尸体的白马骑兵纷纷放下手中之事,第一时间拿起兵器,翻身上马,形成防御阵型。 以沈婉莹的马车为中心,外围一圈都是白马骑兵。 而楚寧则是眯著眼睛,看著衝来的骑兵,冷声道:“在这京都城外,居然出现了一支骑兵!” “虽然只有数百人,但这足以说明那人的实力远超本宫预估!”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骑兵定是那名幕后黑手暗中打造的。 他很好奇,究竟是谁有这样的能力和財力,居然可以打造一支骑兵! 要知道骑兵所需的战马,战甲和兵器,远胜一般步兵,就算是王公贵族也不可能养得起一支数百人的骑兵! 身后赵羽脸色微变,沉声道:“殿下小心,这些人既然敢来,必定有完全准备,咱们还是小心为上。” 可楚寧却嘴角微扬,轻笑道:“本宫的白马骑兵,別说对付这区区数百人,就算是上千人,他们也能以一敌十!” 他对自己组建的白马骑兵很有信心!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第1089章 玉璽在此,敢来取吗? 白马骑兵,傲视战场,同等骑兵,根本不是其对手。 楚寧双手负背,立於马背,尽显王者风范。 他今天要让这群人知道遇上白马骑兵是何等的悲哀! 但,隨著远处的骑兵不断靠近,赵羽也察觉到情况不对。 “殿下,他们的数量不对!” 赵羽脸色大变,沉声道:“看这架势,最少也有两三千人!” 楚寧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 一百白马骑兵,对上数百骑兵,他有把握全歼对方。 对上一千,他可以付出一些代价突围。 但对上两千人,想突围出去就难了。 何况,他身边还有沈婉莹。 深吸一口气,楚寧强压內心的惊诧,冷声道:“传令,放箭!” “嗖,嗖,嗖~” 利箭呼啸而出,穿云破空,直奔衝来的骑兵而去。 可远处的骑兵却似乎知道白马骑兵的厉害,在一箭之地纷纷停下。 甚至为了以防万一,这些人还手持盾牌作为抵挡之物。 一轮利箭下去,竟是毫髮无伤。 赵羽心中大惊,转身看向楚寧:“殿下,敌军熟悉我军战法,他们有备而来!” 楚寧微微頷首,冷声道:“本宫很好奇,究竟是在指挥他们。” 话毕,楚寧竟是策马来到阵前。 赵羽想阻拦已经来不及,只能提著长枪策马追了上去。 看著不远处的黑衣骑士,楚寧神情淡漠道:“既然已经將本宫包围,摆出如此大阵仗,想必是要將本宫一举歼灭在此地。” “在交手之前,本宫想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出来一见吧。” 话音落下,对面骑兵却鸦雀无声,根本没有人回答。 “不敢现身?” 楚寧冷笑:“难道你就想一辈子做缩头乌龟吗?” 此言似乎刺激了那人,对面那位为首黑衣骑士首领冷笑一声: “太子殿下,莫要用激將法,我家主上知道你的厉害,在你死之前,他是不会现身的。” “现在,你有两条路可以选!” “一是放下兵器投降,我家主上看在你为楚国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给你全尸。” “二是顽抗到底,但在拿下你之后,我家主上会將你五马分尸!” 此言一出,白马骑兵大怒,纷纷出言请战。 “放肆,竟敢如此对殿下说话!” “今日就算是战死,我等也会护送殿下衝出去!” “一会先杀此人!” 白马骑兵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即衝上去宰了那名黑衣骑士首领。 而就在这时,沈正青醒来。 “是他,就是他杀了我的亲人!” 沈正青睚眥欲裂,双目赤红,怒吼著衝上去,似乎想要和那黑衣骑士首领拼命。 楚寧皱眉,手中韁绳一拉,战马挡住沈正青去路。 “你现在衝上去,只会送死,怎么,就是想让沈家绝后吗?” 简单的一句话让沈正青身体僵直,纵然双目闪烁著怒火,双拳死死攥著,可最终还是没衝过去。 对方人数实在太多,就这样衝过去,无疑是送死。 “扑通~” 沈正青忽然朝楚寧跪下,大喊道:“还请太子殿下为我沈家做主,一定要將此人正法!” 楚寧刚想开口答应,谁知对面那黑衣骑士首领却哈哈大笑:“笑话!” “如今他自身难保,还如何为你沈家做主,如何將我正法?哈哈哈哈!” 囂张的笑声,让周围一眾骑兵也跟著笑了起来。 “白马骑兵虽然厉害,但我们有三千人,他们今天只有死路一条!” “嘿,能杀掉大名鼎鼎的白马骑兵,值了!” “大人,还等什么,下令进攻吧!” “是啊,迟则生变,快些下令吧,我已经等不及想取下楚寧的首级!” 黑衣骑士兴奋不已,仿佛胜券在握一般。 但那名黑衣骑士首领却並未回应,反而转身朝阵內看了一眼,似乎在寻求別人意见一样。 片刻之后,黑衣骑士首领这才微微頷首,朝眾人笑道:“眾人不必著急。” “这毕竟是太子殿下,杀他之前还得问问印璽在哪。” 楚寧闻言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 如今他是监国太子,皇帝的玉璽在他那里。 此人的目的竟是为了他手中的玉璽。 还真是胆大心细! 將他包围起来,並没有立即攻击,反而要问他手中玉璽。 看著对方背后之人不简单,这是想拿下他之后,利用玉璽掌握楚国! 对方不但知道白马骑兵的战法,还有了应对之策,更是不敢现身露面,如今还要玉璽。 此人心思如此深沉,劲敌也! 而且对方能在楚国无声无息组建一支数量如此庞大的骑兵,甚至是瞒过影卫和锦衣卫,足以说明那人的厉害。 是谁! 究竟是谁有这等本事? 想到这里,楚寧忽然轻笑一声,从怀中掏出洁白的玉璽,高举著喊道: “玉璽在此,若是想要,就让你的主子自己出来拿!” 他想知道对方是谁,他要让对方现身。 骑士首领虽然隔著一箭之地,看不太清楚楚寧手中之物,但在阳光下,玉璽散发出耀眼光芒! “玉璽!” 骑士首领哈哈大笑:“你居然將玉璽隨身携带,很好,看来今天非杀你不可了!” “来人,举盾衝锋,靠近之后放弃盾牌,全速衝锋!” 一声令下,四面八方的黑色骑兵手持盾牌,策马而来。 赵羽脸色微变,沉声道:“殿下,敌军狡诈,末將带您突围!” 可一旁的沈正青却忽然红著眼睛大喊道:“为什么要突围,横竖都是死,我们和他们拼了!” 死了这么多家人,此刻的沈正青疯疯癲癲,宛如走火入魔了一样,心中只想和眼前的仇人同归於尽。 楚寧皱眉,看了此人一眼,冷哼道:“谁告诉你本宫会死在这里?” 沈正青一愣:“他们这么多人,我们怎么可能是对手?” 一百对三千,就算白马骑兵以一敌十也打不过啊。 可楚寧却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之色:“你以为,今天的一切都是你所看到的吗?” 沈正青再次愣住:“太子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寧脸色忽然一变,冷笑道:“你觉得,本宫真的会带这么一点人出城?” “这一切,不过是个局而已。” “而诱饵,是本宫的性命!” 第1090章 有可取之处 “什么……这居然是一个局?” 沈正青满脸不可思议看著楚寧,眼中满是不解。 可楚寧却有些可惜道:“本宫刚才想骗那人现身,没想到那人居然如此谨慎。” “不过无妨,想必那人应该就在对方阵营內,只需拿下对方,就能找到那人。” 可沈正青却指著黑压压衝来的骑士,微微颤颤道:“可是他们这么多人,我们如何拿下他们?” “比人多?” 楚寧轻笑一声:“在这京都城,谁的人有本宫多?” 抬眼看向远处,淡然道:“算算时间,应该到了。” 话音刚落,在沈正青诧异的眼神中,更远的地方出现了一支兵马。 这支兵马数量更多,从四个方向同时包抄而来。 如此浩荡声势,將那群黑衣骑士嚇得不敢衝锋。 “大人,不好了,咱们被包围了,外面全部都是幽州兵马!”一名黑衣骑士急忙来报。 骑士首领脸色阴沉,死死攥著手中长枪,不解道:“幽州兵马,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咱们在城內的內应做什么去了,这么大的事,为何没有通知我们?” 那骑士低头小声道:“幽州兵马归太子侧妃冯木兰统领,她这几天天天带著幽州兵马锻链,而且谁都不知道她带著幽州兵马去哪里锻链。” “今日她和往常一样带著幽州兵马出营,咱们的人並未在意,谁成想居然会出现在此地!” 骑士首领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冯木兰的性格眾所皆知,掌管幽州兵马之后,每天都带著兵马操练。 这本是寻常之事,毕竟才掌握幽州兵马,肯定是想將其训练成心腹。 可这练著练著,怎么就练到这里来,还將他们包围了呢? 究竟是谁先冯木兰通风报信的? 围杀前朝皇室后裔,本就是一个陷阱,一个让楚寧单独前来的陷阱。 不成想,楚寧居然反利用此事將他们包围在此! 这其中,到底哪个环节出错了? 就在这时,阵內传来一道冷哼一声:“现在还在想这些?还不快集中兵马朝一个方向突围?” 骑士首领脸色微变:“主上放心,今天一定保您衝出去!” “传令,左右两边衝杀,其他人保护主上突围!” 一声令下,黑衣骑士纷纷策马转向。 这一幕,看得沈正青瞪大双眼,忍不住开口问道:“他们怎么不衝过来?” 白马骑兵只有一百人而已,若是对方衝过来,他们有可能挡不住。 可楚寧闻言却轻笑一声:“他们杀过来十分能杀掉本宫需要看运气,但他们自己肯定会陷入包围。” “与其如此,还不如突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说话间,冯木兰带著幽州兵马和黑衣骑士交手。 同时,赵羽也带著白马骑兵从內部衝锋,配合冯木兰里外夹击。 顿时,现场杀喊声不断。 冯木兰肩膀上扛著重剑,满脸兴奋,双眼放光:“总算被我待著机会了。” “弓箭手放箭,阻拦他们的衝锋速度!” “前面长枪手准备好,一旦弓箭手放箭射倒对方,你们就衝过去。” “这可是你们建功立业的好时候,太子就在里面呢,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幽州兵马本就因为跟隨安定王兵变而被人看不起,虽然被皇帝和太子赦免,但他们心中难免还有些担忧。 万一哪天太子秋后算帐呢? 可现在,太子就是里面呢,若是能救了太子,那不但是天大的功劳,他们以前所犯的事也不会有人再提起。 顿时,幽州兵马气势如虹,浑身力气都似乎比平时大了不少。 弓箭手利箭呼啸,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呼啸而下。 策马衝锋的黑衣骑士顿时惨叫连连,不断落马,这也影响了后面骑兵的速度。 “衝过去!” 黑衣骑士不敢停留,依旧衝锋。 可迎接他们的则是早就准备好的防御阵型! 一排排黑色盾牌,组成一座高达三米的防御墙! “轰!” 骑兵撞上盾牌,双方轰然倒下。 隨即,盾牌后面的长枪手衝出,对著骑士疯狂刺杀。 虽然后面的骑兵再次从来,可阵內弓箭手却纷纷放箭,射倒了最前面的一排。 骑士虽然还在衝锋,但却依旧被幽州兵马死死抵挡住。 而后面,赵羽带著的白马骑兵疯狂杀来。 虽然人数不多,但却杀得无心恋战的黑衣骑士纷纷倒地。 这一幕让后面骑士首领脸色阴沉:“主上,幽州兵马疯了,居然要和我们搏命!” 阵內被眾人拱卫著,隱藏在黑袍当中的男子冷哼一声:“他们拼命,难道你们就不会拼命?” “现在不拼命,难道等著落在楚寧手中吗?” “楚寧是什么人,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吧?若是被人抓住,你们將死无全尸。” 一句死无全尸,嚇得眾人脸色大变。 死不可怕,死无全尸才是最可怕的。 谁都担心死无全尸就没有下辈子! 黑衣骑士脸色一沉,当机立断,手中长枪一挥:“眾人隨我衝杀!” 在此人的带领下,黑衣骑士疯狂冲入幽州兵马阵营內,双方激战在一起。 杀喊声,惨叫声,交织成一道道刮耳声,宛如人间炼狱一般。 骑兵毕竟是占据了战马的优势,很快就冲入了幽州兵马阵营腹地。 可就在这时,冯木兰嘴角一咧:“他们已经完全陷进去了,战马无法衝锋起来,所有人隨我衝过去,宰了他们!” 隨即,双腿一夹马肚,战马衝锋,一马当先,杀向那名勇猛的黑衣骑士首领。 幽州兵马一看太子侧妃亲自衝锋,备受鼓舞,疯狂衝杀。 他们已经得罪过太子,可不能让太子侧妃有事! 就算是他们死在这里,也必须確保太子侧妃的安全。 一时间,幽州士兵不要命地衝锋,利用人数的优势,將黑衣骑士陷入了人海包围圈中。 战马,彻底衝锋不起来了。 这一幕,看得沈正青目瞪口呆。 而楚寧则是微微頷首,露出满意之色:“看来这幽州兵马还是有可取之处。” 接下来就好办了,等著冯木兰击败黑衣骑士,找出那名罪魁祸首! 他坚信,对方就在现场! 第1091章 罪魁祸首居然是他! 冯木兰和幽州兵马的表现让楚寧很满意。 只需將这些黑衣骑士全部拿下,他今天便能找到那名幕后黑手。 他很好奇,此人究竟会是谁! 不但將安定王一家子当枪使,甚至还將他和皇帝都算计在其中。 当然,更为重要的是对方能组建一支骑兵,还能避开锦衣卫和影卫的耳目。 此人神通广大之能,令人嘆为观止。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但都被他一一排除。 所以,他才故意出城,露出一个破绽,等待对方出手。 而事情,果然如他所料的那般,对方真的动手了。 不过,他没有想到对方並非先对他动手,而是对前朝皇室后裔动手。 这让他措手不及! 他一直以为对方的目標是自己,只要他出城的消息暗中传出去,对方就会在半路上截杀他。 千算万算,终究还是低估了对方的能力,使得前朝皇室后裔就只剩下沈正青这一根独苗。 好在他赶到的及时,救下了沈正青,也算没有让前朝皇室后裔之人全军覆没。 至於眼前的战况,他並不担心,幽州兵马已经困住了黑衣骑士,拿下对方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黑衣骑士虽然是骑兵,但此刻陷入了人海战术,战马无法衝锋,无法发挥骑兵的优势,只能被幽州兵马分割围歼! 隨著时间的推移,现场的黑衣骑士越来越少。 沈正青看到这一幕,顿时大喜过望:“杀得好,杀得好啊,这群死有余辜!” 楚寧看了此人一眼,微微摇头。 说实话,他对此人有些失望。 换做正常血性一些的男子,此刻应该拿起兵器衝上去才对。 可沈正青却只敢在后面叫喊,不敢衝上去。 虽然他不会让对方上去,但他阻拦和沈正青敢不敢动手是两回事。 不过这样也好,如此懦弱之人,今后不会对他有任何威胁。 沉思间,青儿的声音传来:“小姐,您就別下去了。” 隨即,沈婉莹从马车內出来。 虽然脸色依旧惨白,但看到外面的战况,她不禁握著楚寧的手,满脸歉意道: “都是我不好,让殿下涉险。” 楚寧微微摇头:“是本宫主动邀请出城迎接的,这件事和你无关。” “你刚才受惊,此刻外面打得正激烈,还是先去马车內安全一些。” 沈婉莹还想说什么,但楚寧却伸手將她扶上马车。 为了不让沈婉莹担忧,他主动来到车內安抚。 而在一个时辰之后,冯木兰终於带著兵马將黑衣骑士杀得差不多,就只剩下最后十多名气势保护著一名身穿黑色长袍之人。 “餵~” 冯木兰扛著染血的重剑,喊道:“就剩下你们这点人,难道你还不想露面吗?” 黑袍人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我要见楚寧!” 声音,有些熟悉。 冯木兰皱眉:“你到底是谁,为何我对你的声音很熟悉,但就是想不起在哪里听过你的声音?” 说完,她策马就要衝过去。 可黑袍人却冷哼一声:“楚寧若是不来,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见到真容。” 说完,此人竟是拔出匕首,放在被黑袍罩著的脸上。 “吁~” 冯木兰勒住战马,翻了个白眼:“你这傢伙怎么跟个娘们似的,居然还玩这套?” 顿了顿,她又有些不耐烦道:“行了,不就是想见太子吗,我这就派人去喊就是。” 隨手指了一名士兵,喊道:“你,立即去通知太子,就说这傢伙想见他。” “是!”士兵应了一声,立即前去传讯。 一刻钟之后,数匹快马冲这边疾驰而来。 楚寧带著沈正青一同前来。 按照沈正青的说法,他要亲眼看看自己的仇人是怎么死的! “参见太子殿下!”幽州士兵满脸激动躬身施礼。 楚寧微微頷首,笑道:“你们今天的表现很好,回城之后,本宫会论功行赏!” “多谢太子殿下!”幽州士兵顿时兴奋不已。 赏赐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们贏得了太子的信任,今后不用担心被清算。 而楚寧处理好这些事,抬眼看向被十几名黑衣人保护的黑袍人,神情淡漠道: “本宫来了,是不是可以坦诚相见了?” 黑袍人沉默了良久,並未拿下黑袍,反而沉声说道: “在我露出真容之前,你能不能说说今日之事?” 楚寧一脸神情淡然:“这是一个局,是本宫想引蛇出洞而已,只不过本宫没想到你居然会提前对前朝皇室后裔下手而已。” “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黑袍人隱藏在袍內的双手死死攥著,身体因为愤怒而颤抖!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抬眼和楚寧对视,冷声问道: “所以从一开始,冯木兰带著幽州兵马在城外操劳,也是你计划中的一环?” 楚寧不置可否,点头承认。 “好好好,我输得不冤!” 黑袍人忽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曾经本王以为自己才是玩弄人心的高手,所有的事都算无遗策。” “本王以为自己思虑周密,提前谋划,定能成就一番大事!” “但和你楚寧相比,我就宛如那三岁孩童,差得远!” “你做事看似不著边际,实际却能將每件事串联起来。” “本王不如你!” 伴隨著最后一句话落下,此人猛然將身上的黑袍掀飞,露出了真面目。 “是你!” 最先惊呼的不是楚寧。 而是冯木兰。 “难怪我觉得你的声音很熟悉,想不到居然是你!” 冯木兰瞪大双眼,露出不可思议之色:“为什么会是你,你怎么会做这种事?” 中年男子摇摇头,自嘲一笑:“那把金黄色的龙椅,是多少男人的梦想。” “唾手可得的机会,本王又岂能放过?” “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本王最终还是失败了。” “成王败寇,既然失败,本王甘愿接受这个结果。” 楚寧双目冰冷,死死盯著这名男子,双手握拳,强忍心中震撼。 他想过很多人,唯独没想到会是此人! 深吸一口气,平復心情之后,楚寧才冷声问道:“杀你之前,本宫只问一事,此事你父王知道吗?”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老秦王之子,扶风郡王楚阳! 第1092章 真相大白 罪魁祸首居然是老秦王的儿子楚阳! 这个答案,出人意料。 楚寧怀疑过老秦王,怀疑过云建业,怀疑过狄文耀,怀疑过贾羽,甚至怀疑过十五,十六和十七皇子。 但唯独没有怀疑过楚阳! 因为,此人的存在感实在是太低。 上面有那位宗室老秦王,中间一辈,此人身为郡王,虽然是皇室宗亲,但距离皇位差得太远。 从一开始,此人就没有进入过楚寧的眼中。 或者说,楚寧根本就没有將这样的人物放在眼中。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挑拨了安定王兵变,戏耍了他和皇帝,杀掉了前朝皇室后裔。 被一个从未放在眼中的人重重一击,这让楚寧心中很不是滋味。 但也给他提了个醒。 往往就是那些不被他注意的人,才会给他致命一击。 虽然他也是大风大浪过来之人,但却从未想过会被这样的人戏耍过。 是这些年的斗爭,让他看不上楚阳这种人,也是他心中的傲气,让他失去了最基本的戒备。 同样的错误,他今后不会再犯。 当然,他想现在最想知道的还是老秦王是否参与了此事。 那毕竟是皇室宗亲一辈中辈分最高之人,而且还掌管著宗正寺。 若是老秦王也参与了此事,那就说明整个皇室当对他有所不满。 所以,在杀楚阳之前,他必须问清楚。 而楚阳似乎也猜到了楚寧有此一问,那张消瘦的脸上浮现一抹愤怒之色。 “哼,若是此事有父王的参与,你在秦王府那次就已经死了!” 楚阳似乎不甘心,死死盯著楚寧冷声道:“你知道吗,安定王和你火拼的时候,我可以派人协助安定王向杀了你!” “虽然你已经让皇帝派禁军支援,但我的人完全可以联合安定王的人,在禁军赶来之前杀掉你!” 说到这里,楚阳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浮现一抹红晕,竟是忽然咆哮道: “可就是因为他的阻拦,使得本王无法將这些人提前安排在王府內!” “虽然这些人明面上都是秦王府的运输队,但父王他就是不肯啊!” 此言一出,楚寧这才明白在怎么回事。 难怪锦衣卫和影卫都查不到这些骑兵,原来他们是秦王府麾下的运输队。 秦王府也是有產业的,既然有產业,那就需要运输,运输就需要马匹。 以老秦王的威望,多弄一些马匹,多招募一些人手保护运送的货物,满朝文武自然不会过多干涉。 而锦衣卫和影卫当然也不会想到,楚阳就是利用这一点,暗地里將这些人培养成了骑兵。 运输队会骑马很正常吧? 运输队之人要会些武艺,保护运送的物资,很正常吧? 老秦王的產业大,多招募一些人,多买一些马匹,也很正常吧? 所有的正常结合起来就变成了不正常! “你还真是处心积虑!” 楚寧冷冷盯著楚阳:“想必那楚霄被刺杀,就是你安排的吧?” 楚阳忽然高傲一笑:“这是自然,若是不加剧你们的矛盾,你们不这么快动手廝杀。” “当然,想促成此事並非易事,本王先是说服了定军侯楚赞,答应事成之后平分江山。” 原来,楚赞是內应。 难怪安定王会这般鲁莽动手,必定是受到了楚赞的挑唆。 不过,既然楚赞是內应,那射楚霄那一箭之人就值得推敲了。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心中一动,脱口而出: “那名所谓的刺客,其实就是楚赞,对吗?” 楚阳一愣,隨后忽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你果然聪明,居然连这都能猜到。” “不错,那一晚確实是楚赞射了他亲哥一箭!” “否则以安定王的护卫,外人岂能轻易进去?就算进去了,又如何能在得手之后脱身?” “唯有安定王府內部之人,才能轻易去屋檐上放箭,並在放箭之后立即返回他自己的房间。” 事情至此,真相大白。 就连听了半天的冯木兰都一脸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一切都是你和楚赞搞的鬼。” “你们还真是狡猾,居然想出这种阴毒之计,为此还不惜让楚赞射他亲哥哥一箭。” “难道他就不怕那一箭真是將楚霄射杀?” 那可是亲哥哥啊,冯木兰理解不了一点。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敢亲手射其亲哥一箭。 可楚阳闻言却哈哈大笑:“射杀?射杀了岂不是更好?” “侧妃娘娘可能还不知道吧,在我们的计划中,楚霄就是要被射杀的!” “只有如此,才能激怒安定王,让安定王带兵和太子火拼,我和楚赞才能渔翁得利!” 冯木兰翻了个白眼,手中重剑一转,就要策马衝过去活劈了此人。 可楚寧深知冯木兰性格,伸手拦住她,淡然道:“本宫还未问完。” 冯木兰嘴巴一撅:“那可说好了,一会这傢伙留给我!” 这么恶毒的人,她已经想好了,一会要將这傢伙大卸八块! 楚寧微微頷首,这才转身看向楚阳,皱眉道:“你和老秦王同处一个屋檐下,你做了这么多事,难道他会不知道?” 他还是不相信老秦王和此事没有关係。 哪知楚阳闻言却忽然狂笑连连:“哈哈哈哈,楚寧,你狠,你够狠!” “你分明就是想藉由此事,拿下父王,夺走父王手中权力。” “虽然你看起来人畜无害,但狠心起来却比任何人都狠!” “但很可惜,此事父王確实不知情,因为他年纪大了,府內之事都是本王在处理!” 说完,他忽然看向冯木兰,诡异一笑:“侧妃娘娘想杀我?可惜啊,你没这个机会了。” 话毕,此人双眼闪过一抹决然之色,隨即猛然掏出一颗药丸服下。 “不好,他在服毒!”冯木兰大怒,策马衝过去,周围幽州兵马也杀了过去。 可当他们解决了剩下的十几名黑衣骑士时,楚阳已经坠落下马。 冯木兰上前將其尸体反转过来,却发现此人七窍流血,整张脸不但浮肿,而且还呈现青紫色,根本看不清楚原来的长相。 “这该死的傢伙!”冯木兰气急败坏,抬剑就要砍下去。 可楚寧却皱眉道:“等等,此人的尸体留著,本宫还有用!” “留下一个人打扫战场,你们几个带上此人的尸体,隨本宫去秦王府。” 他要去找老秦王! 第1093章 试探老秦王! 夜幕降临,京都城內街道上行人逐渐稀少。 居民屋內点起了油灯,万家灯火亮起,宛如一颗颗璀璨明珠。 秦王府和往常一样,下人点好灯笼掛在府门口。 唯一不同的是,今晚的老秦王因为儿子扶风郡王未归,此刻正在客厅內询问管家。 “这都天黑了,他为何还不回来?” 老秦王手拄拐杖,浑浊的双眼露出一抹不解之色。 管家脸上露出一抹訕笑之色:“王爷,郡王说是出城办事,具体是什么事,老奴不知道。” 老秦王眼睛一眯:“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管家摇头:“这个没说。” 厅內顿时沉默了下来。 老秦王虽然平时不管府上之事,但其子晚上不归,且提前没有通知他,这让他意识到对方似乎有什么事瞒著他。 就在这时,一名下人来报:“王爷,太子殿下和太子侧妃来了。” 老秦王不知为何心中忽然一突,连忙起身:“快,快扶老夫去迎接太子殿下。” “不必了!” 厅外传来一道朗笑声:“本宫岂敢劳驾老秦王亲自迎接。”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来到殿內。 “见过太子殿下,侧妃娘娘。”老秦王等人纷纷躬身施礼。 楚寧哈哈一笑,摆手道:“本宫不请自来,老秦王不会介意吧?” “太子殿下说哪里话。” 老秦王笑道:“您能来本王这里,本王高兴还来不及,来人,快给太子殿下和侧妃娘娘奉茶。” 说话间,老秦王伸手示意两人坐在主位。 紧接著,三名侍女端上三杯香茗。 热气腾腾的茶水散发著清香,但楚寧却並不著急开口,左手端著茶杯,右手用茶盖不断拨弄著里面的茶叶。 老秦王虽然不清楚楚寧来意,但既然楚寧不著急开口说话,他当然也不著急。 这两人都是稳重之人,能坐得住。 可冯木兰哪里是能坐得住之人。 片刻之后,她吹了吹已经凉下来的茶,一口气喝完。 “咚~” 茶杯放在案几上,宛如扣人心弦一般,打破了现场的沉默。 只见冯木兰率先开口问道:“老秦王,可知扶风郡王现在在何处?” 老秦王眉头一挑,露出一抹诧异之色:“刚才本王还在问管家此事呢,今日京都城发生许多事,管家说他出城查看自家產业去了。” 顿了顿,老秦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看向冯木兰,问道: “听侧妃娘娘这话的意思,似乎您知道他现在在何处?”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没有任何破绽。 楚寧眯著眼睛,一直盯著老秦王的脸,似乎是想从其脸上看到什么。 但,他失望了。 老秦王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 似乎是真的不知道楚阳今日所为之事。 沉思间,一旁冯木兰英眉一挑,沉声道:“扶风郡王的行踪,一会再告诉你!” “在此之前,我想问问老秦王是否知道你麾下的运输队有多少人和多少马匹?” 突来问题让老秦王心中有种不好的感觉。 好端端的忽然问起了运输队和马匹? 他忍不住试探性问道:“侧妃娘娘询问此事,莫非是有其他含义?” 冯木兰性子直,刚想开口说话,楚寧却抢先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其他含义。” “木兰掌管幽州兵马,她想补齐三万人,同时也给幽州兵马配一些马匹。” “虽然人手可以招募,马匹可以从凉州调来,但太费时费力,还不如就近看看有没有现成的。” 这话若是说別人,老秦王还不一定相信。 但说的是冯木兰,他信。 谁都知道,冯木兰是个急性子,才接管幽州兵马,就想补齐人数,再配一些战马也情有可原。 老秦王微微頷首,正色道:“府上產业都是楚阳在打理,这些事本王实在不知。” “不如这样,待楚阳回来,本王问过他之后再回復侧妃娘娘。” 连续的试探,並未有任何的线索,冯木兰顿时绷不住了。 她嘴角一撇,转头看向楚寧:“我就说嘛,这事老秦王肯定不知道。” 她说的是楚阳勾结楚赞,挑唆安定王兵变,同时暗中培养势力准备谋反一事。 但听在老秦王的耳中却是他不知道自家运输队有多少人一事。 老秦王脸上露出一抹惭愧之色:“侧妃娘娘,本王这些年身体日益消瘦,府上许多事都交给了楚阳,对自家產业之事確实知之甚少。” “不过您放心,等他回来,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说完,老秦王朝厅外喊道:“管家,快派人去把楚阳给本王找回来!” “不必了!” 楚寧忽然起身,沉声道:“今日来此,只为確认一事,如今看来,事情出乎本宫预料,看来老秦王確实没有参与那件事。” 在他心中,一直觉得老秦王参与了此事。 可现在看老秦王这副老態龙钟的模样,加上对府上之事不甚了解,这才打消了他的怀疑。 可老秦王却糊涂了,满脸诧异问道:“不知太子殿下,所言何事?” 楚寧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其实本王知道楚阳身在何处,而且还將他带回来了。” 老秦王一愣,刚想开口询问,楚寧却接著说道:“不过老秦王在看到扶风郡王之后,希望您能冷静面对。” 冷静面对? 老秦王被楚寧弄糊涂了,忍不住开口询问:“听太子话中之意,莫非楚阳出事了?” 楚寧微微頷首,朝厅外朗声喊道:“赵羽,將他抬进来吧!” 一听是抬进来,老秦王心中顿时一惊,连忙转身看向厅外。 只见四名全身银甲的骑士抬著一个担架进入,而担架上正有一人静静地躺著。 老秦王脸色大变,也顾不得自己年迈,拄著拐杖快速上前查看。 可在看到那张黑紫色的脸后,老秦王愣住了。 他忍不住眼前之人究竟是谁。 “太子殿下,这……这是何人?”老秦王带著最后的希望转头看向楚寧。 楚寧神色淡然,缓缓说道:“扶风郡王楚阳!” 心中的猜想得到了证实,虽然心中早有预料,可独子身亡的消息还是让老秦王一口气没上来。 眼前一黑,直挺挺倒下! 第1094章 交权! “老秦王,老秦王?” 老秦王倒下的瞬间,被早有准备的楚寧伸手接住。 “来人,传太医!” 事情还未弄清楚之前,楚寧是不会让老秦王出事的。 可话音刚落,一只乾枯的手却忽然握住了他,微微颤颤道: “不……不用了。” 老秦王忽然醒来,抓著楚寧的手,满脸苦涩道:“本王只是一时心急,未能缓过来。” 楚寧皱眉,朝厅外喊道:“来人,倒一杯热水来。”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要將老秦王的情况稳定再说。 侍女急忙端上一杯热茶,楚寧亲自將老秦王扶起,让其喝了一杯水缓了缓。 可就算如此,老秦王的眼神却一直未能离开楚阳的尸体。 “太子殿下,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秦王躬著身子,宛如苍老了十几岁一样。 楚寧依旧是一副淡然神色,正色道:“扶风郡王伙同定军侯楚赞,挑唆安定王兵变,就连楚霄那一箭也是楚赞射的。” “此次本宫暗自出宫,想要在城外迎接前朝皇室后裔,没想到他们被人所杀。” “待本宫赶到,竟也被人围攻,幸好本宫提前有所安排,木兰带著幽州兵马及时赶到才將他们拿下。” “楚阳就是这些人的首领,而且这些围杀本宫的骑士就是你秦王府的运输队。” “最终,楚阳在说出实情后服毒自杀。” 每说一句,老秦王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听到楚阳是自己服毒自杀,他竟是忽然朝楚寧下跪,老泪纵横道: “多谢太子殿下恩典。” 他很清楚,若是楚寧不愿意,楚阳根本无法服毒自杀。 任由楚阳服毒,不过是不確定他是否参与此事,想以此给他个人情。 而刚才,楚寧和冯木兰的那番话不过是试探他的。 楚寧皱眉,伸手扶起老秦王,冷声道:“此事关係重大,还望老秦王说实话。” “您究竟是否参与了此事?” 这对他很重要。 如果老秦王参与了此事,他自然不会任由对方继续担任宗正一职。 可老秦王却苦笑一声:“太子殿下,若是本王参与此事,当天您和安定王激战时,本王完全可以命人对您出手。” “以那天的情况来看,若是本王府邸之人动手,您定然等不到侧妃和禁军。” 他並未正面回答是否参与,而是从侧面用事实来证明。 “不够!” 楚寧摇头,双眸闪过一抹冷色:“光是这点,还不足以证明你没有参与此事。” “他能瞒过影卫和锦衣卫,难道这其中没有老秦王你的帮忙?”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虽然秦王府运输队確实能掩人耳目,但如此大张旗鼓地招人和买马,影卫和锦衣卫不可能不追查。 唯一的可能就是老秦王利用手中的权利掩盖了此事! “原来太子殿下是因为此事而怀疑本王。” 老秦王长嘆一声,浑浊的双眼闪过一抹追忆之色:“当时楚阳向本王稟报,说是生意做大了,需要增添人手。” “本王不疑有他,在他的建议之下,向陛下递了一份摺子,求情陛下允许本王招收运输之人。” “或许是因为此事人尽皆知,影卫和锦衣卫才没有调查。” 此言一出,楚寧一阵无语。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却没有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人尽皆知的事,影卫和锦衣卫当然不会再派人去调查。 可此事还是老秦王上的摺子,在楚国,谁都不会怀疑这位老秦王的忠诚。 而楚阳想必也是知道这一点,这才提前布局,利用老秦王的名义,瞒天过海,暗中招兵买马。 此人果然是心机深沉,难怪能將他和皇帝都耍一道。 沉思间,一旁冯木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原来如此,亏我和殿下在来的路上还想了半天。” 低头狠狠朝楚阳的身体狠狠唾了一口:“呸,真是卑鄙无耻,连你自己的父王都算计,真不是人!” 她是性情中人,遇到什么就说什么,完全没有顾及一旁老秦王的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楚寧有些头疼。 但还是上前两步,將冯木兰拉到身后,朝老秦王说道:“侧妃向来如此,老秦王莫要见怪。” “不过,楚阳如此处心积虑,差点让本宫丧生,此事不能就此作罢。” “既然老秦王和此事无关,本宫这就告辞。” “来人,带上楚阳的尸体离开!” 既然老秦王確定没有参与此事,那就只能將所有的怨气撒在楚阳身上。 可老秦王闻言却脸色大变,再次跪倒的楚寧身前,挡住了他离去道理。 在楚寧诧异的眼神中,老秦王大喊道:“太子殿下,本王就这一个肚子,他已经死了,还请殿下留下他的尸体让本王好生安葬。” 冯木兰看著年迈的老秦王,心中起了怜悯之心,拉著楚寧的手臂,小声道: “反正那傢伙已经死了,尸体交给老秦王也不是不行。” 可楚寧却一脸冷漠摇头:“此人想要杀本宫,岂能轻易放过他的尸体?” 老秦王顿时会意。 不能轻易放过,那就是需要他付出一些代价才行! 反应过来的老秦王连忙说道:“太子殿下,本王愿意交出手中所有產业,只为换取我儿尸体!” 秦王府的產业很多,涉及到种植,桑田,纺织,布庄等一系列成套產业。 一年下来,利润可观。 如今老秦王愿意將所有的產业全部交出,只为换取一具尸体! 可楚寧却依旧摇头,缓缓吐出两字:“不够!” 老秦王身体僵直,他终於明白楚寧今天来此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不管他是否参与了此事,楚寧都必须达成目的。 如今他別无他物,只有手中掌握的宗正寺。 这也是他最大的筹码! 楚寧想要的,就是他手中最后的权力! “本王,明白了。” 老秦王微微颤颤从怀中掏出一方印璽,恭恭敬敬递上去: “此乃宗正印璽,任何皇室宗亲见此印璽都必须无条件服从宗正寺命令。” “如今本王年迈,已无力承担此职位,也无能保管此印璽,还请太子殿下收回。” 如今的老秦王別无他想,只想要回自己儿子的尸体。 为此,他愿意付出一切! 说完,他满脸殷切抬头看向楚寧。 第1095章 挟天子以令诸侯! 楚寧看著老秦王递来的印璽,脸上无喜无悲。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可这结果,竟让他原本波澜不惊的心有些悸动。 本以为夺走老秦王手中权力,需要费一番口舌。 但没想到老秦王如此识趣,不但领会他的意思,甚至愿意主动交出掌管宗正寺的印璽。 这一切,只为要回楚阳的尸体。 和他那位死要面子的父皇相比…… 算了,不比也罢。 他那父皇如何能跟老秦王相比。 想到这里,楚寧伸手接过印璽,沉声道:“老秦王,此事並非本宫执意如此。” “实在是楚阳所犯之罪太大,就算本宫愿意让你继续担任宗正,其他人也不会答应。” 老秦王连连摆手:“太子殿下不必解释,本王都明白。” “如今本王已经交出了手中权力,甚至连產业都拱手相让,只想要回楚阳的尸体,安然度过余生。” 两人都是聪明人,有些事不用解释太大。 楚寧心知老秦王只有这么一个独子,丧子之痛必定是常人难以承受的。 见老秦王如此识趣,他主动上前將其扶起,正色道:“本宫会將楚阳的名字踢出族谱,但你可以將他以郡王的礼仪下葬。” “多谢殿下!”老秦王感动得又要下跪。 可楚寧却扶著他,神色凝重道:“但这葬礼只能是秦王府的人参加,不准邀请其他人。” 说完,楚寧起身离开。 后面跟著的冯木兰看了地上楚阳的尸体一眼,嘴巴一撇,跟上了楚寧的脚步。 出了秦王府,冯木兰一边翻身上马,一边忍不住开口问道: “殿下,为什么要如此轻易放过那傢伙?” 在她看来,像楚阳这种带兵谋反之人,就该碎尸万段,死无全尸! 楚寧摇摇头,一边策马朝皇宫而去,一边淡然道:“人都死了,难道你还想鞭尸啊?” “何况那毕竟是老秦王的独子,老秦王这些年也帮过本宫,总不能一点情面都不讲吧?” 该狠的时候,他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但该怀柔的时候,他也会適当给別人一些顏面。 反正楚阳已经死了,麾下势力也被全歼。 而老秦王主动交出麾下所有產业,也是避免了秦王府今后再出现这种情况,让他得以彻底放心。 冯木兰对此不置可否,耸耸肩,跟著队伍朝皇宫而去。 回去的路上,楚寧派人通知狄文耀等人来养心殿面见皇帝,同时商议宗正一职的人选。 如此大事,就算楚寧身为监国太子也不得不问过皇帝的意思。 毕竟,皇室宗亲实在是太多,他有些甚至都不认识。 而这宗正的职位又至关重要,他必须找到一个可靠之人担任此职位。 一个时辰后,接到消息的狄文耀,邓弘文,吕修文和云建业四人来到养心殿。 在路上,他们已经从传令的士兵口中得知了今日发生之事。 养心殿。 四人联袂而来,朝殿內的皇帝和楚寧躬身施礼:“参见陛下,参见太子殿下!” 楚皇微微頷首:“想必事情你们都知道了,真是没想到,安定王谋反一事居然是楚阳挑唆的!” 越说越生气的楚皇脸上不禁浮现一抹戾气:“早知如此,朕就不该批那道奏摺。” 若不是他允许秦王府扩招运输队,购买马匹,借楚阳十个胆子也不敢谋反。 而因为楚阳的胆大妄为,导致他失去了手中权力。 他如何能不气! 也就是他现在说话没人听,否则他真想將那楚阳大卸八块,以泄心头之恨! “父皇息怒。” 楚寧淡然劝说道:“如今楚阳已经被拿下,老秦王也交出了秦王府的產业以及宗正一职。” 说著,他从袖袍中掏出那方印璽,正色道:“宗正一职关係重大,今日请诸位大人前来乃是为了商议此事。” 狄文耀四人闻言眉头紧锁,露出沉吟之色,纷纷对视。 这是皇家之事,本该是皇帝决定的。 但现在皇帝手中没权力,自然是要他们和太子一起定夺。 狄文耀身为左相,主动站出来:“殿下,宗正一职事关皇室宗亲,確实应该谨慎一些。” 原本楚寧调他回来是做右相的,让杨文德做左相,也就是在杨文德之下。 但狄文耀回来之后,楚寧觉得既然杨文德不在朝中,而且今后还要一直待在燕地,所以將狄文耀改成了左相。 杨文德毕竟是皇帝的人,如今他是监国太子,当然要让他的人压过杨文德一头。 而狄文耀的表现,並未让楚寧失望。 闻言不禁微微頷首:“狄大人言之有理,宗正一事確实应该谨慎一些,但不知父皇有何想法?” 楚皇嘴角一抽。 想法? 他有想法难道还能实现不成? 眼前这些大臣,全部都是你楚寧的心腹,叫他们来此,不就是想嚇唬他吗。 楚皇故作无奈:“朕上次调安定王入京,险些导致兵变,如今朕已经对这些事力不从心,还是太子你自己安排吧。” 意思就是你楚寧自己来,但以后出了事,別算在他头上。 楚寧眉头一挑,想了想,还是拱手施礼道:“儿臣对皇室宗亲不甚熟悉,还请父皇示意。” 这件事,不管怎么样都必须將皇帝拉下水。 一来可以以皇帝的名义发號施令,二来也可以趁机了解皇室宗亲现在的情况。 楚皇知道自己躲不了,只能皱眉缓缓说道:“目前適合担任宗正一职的有四个人选!” “一是陈王,此人和朕同辈,年纪比朕大一些,现在在京都城。” “二是武王,此人也和朕同辈,但比朕要小一些,目前在司州。” “三是燕王,此人比朕大一辈,但年纪和朕相当,目前在幽州。” “三是文王,此人也比朕大一辈,向来与世无爭,目前在扬州。” 宗正一职,关係到皇室宗亲,必须是皇帝任命。 但如今有四个人选,如此重要之职位,必定会引起纷爭。 別说这有可能上位的四位王爷,就是其他的王爷也会想尽办法爭上一爭! 楚寧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既然有这么多人合適,不如將他们全部叫来京都城。”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另外,传讯给所有皇室宗亲,让有意愿担任宗正一职之人全部来京都城!” “谁能通过父皇的考验,谁就是宗正!” 楚皇嘴角一抽。 朕的考验? 朕可什么都没说。 还不是你楚寧自己说的。 不过,楚寧这小子將这些人集中到京都城,意欲为何? 第1096章 看你如何收场! “殿下,召集这么多人来京,是否会引发动盪?” 养心殿內。 身为左相的狄文耀有些担心,小心翼翼解释道:“如今我朝內部接连出事,而且数位王爷身亡,这会让皇室宗亲人心惶惶。” “此刻將他们全部召集起来,他们怕是会有所担心。” 仔细算下来,这段时间已经死了一位亲王,一位郡王。 若是加上交出权利的老秦王,等於废掉了三位王爷。 在这样的前提之下,其他皇室宗亲又岂敢来京都? 就连楚皇也眉头紧锁,沉吟道:“宗正一职虽然关係重大,但也不必如此大张旗鼓。” 虽然不知道楚寧要做什么,但总感觉不太对劲。 一个职位而已,何必搞得这么隆重? 万一再出点什么事,对楚国而言,不是好事。 可楚寧却淡然道:“父皇不必担心,一切后果,儿臣负责。” “父皇只需下一道圣旨即可,剩下的事,交给儿臣。” 今天,他就是要挟天子以令诸侯。 召集这么多皇室宗亲来京都城,自然有他的打算! 只不过这件事,目前还不能说。 楚皇看著態度坚定的楚寧,沉默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 可楚寧也太过分了,想做什么事,居然连原因都不告诉他。 可偏偏他不从还不行! 毕竟,现场这四位大臣都是楚寧的人,不会为他说话。 沉吟片刻,皇帝无奈頷首答应:“下这道圣旨並不难,但你可要想清楚后果。” “如今汉朝和魏国激战月余,万一他们分出胜负,趁机对柳叶城出手,而我朝內部又出问题……” “父皇!” 楚寧不等楚皇说完便朗声打断道:“汉朝和魏国想要分出胜负,恐怕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皇帝心中一动:“莫非前线有消息了?” 如今皇帝手中没有了影卫,无法得知外界的消息,对前线的战况根本不知情。 听楚寧这话的意思,似乎是前线战况焦灼! 楚寧微微頷首笑道:“不错,大汉王朝和魏国打得十分激烈。” “大汉王朝有冠军侯霍去疾,此人一战覆灭魏国三万主力!” “但魏国也不遑多让,猛將张寮夜袭汉军大营,竟是打了汉军一个措手不及,斩首三万余人。” “现在双方依旧是僵持不下,但却每日都在激战,死伤不计其数。” “就目前的局势发展来看,他们想分出胜负很难。” “而其他王朝自然是乐见其成,纷纷袖手旁观,就等著两大王朝不断激战,消耗国力和士兵。” “根据锦衣卫传来的消息,大汉和魏国已经开始徵兵了。” “趁著两大王朝打得激烈之际,儿臣想將国內之事处理妥善。” 这个解释让楚皇嘴角一抽。 这小子真是好运气,居然碰上了这么好的机会。 大汉和魏国激战,其他王朝袖手旁观,楚寧则是趁机將国內之事处理好。 怎么他当初做皇帝的时候就没遇到这种好机会呢? 心中虽然有些嫉妒,但皇帝还是頷首笑道:“既然大汉和魏国打得如此激烈,那倒是不用太过担心前线的战况。” “圣旨,朕现在就写!” 话毕,转身来到案几前,提笔快速写了一份圣旨。 楚寧上前接过圣旨看了一眼,这才满意点头:“多谢父皇!” 转身將圣旨交给邓弘文,正色道:“邓大人,接下来必定有许多皇室宗亲来京都城,你们礼部要做好接待一事。” “还有,皇室宗亲行事向来霸道,入城之时,你需对他们有所交代,让他们收敛一些。” “若是谁犯在本宫的手中,本宫可不会跟他们讲情面。” “是!”邓弘文接过圣旨,一脸郑重躬身施礼。 “行了,没有其他事,明日早朝让百官商议一下宗正人选。” 楚寧接著安排:“明日早朝本宫就不参加了,请父皇主持。” 皇帝一愣:“明日你有要事?” 楚寧长嘆一声:“此次前朝皇室后裔被杀得只剩下一个沈正青,太子妃心情抑鬱,儿臣想好好陪陪她。” 这个理由让皇帝一阵无语。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但也不小,只是他没想到楚寧居然以此为由不上朝。 不过这样也好,他又可以上朝了! 皇帝拍了拍楚寧的肩膀:“也罢,太子妃心地善良,怕是一时间无法接受此事,你好好安抚他。” 楚寧躬身施礼:“若无他事,儿臣告退。” 其他四人也纷纷躬身施礼退下。 皇帝看著楚寧离去的背影,脸上笑容逐渐消失。 虽然不知道楚寧为何集合这么多皇室宗亲,但他心中隱隱有些不安,总感觉这次楚寧在酝酿著什么。 “他,究竟要做什么呢?” 但隨后,楚皇又摇摇头,露出一抹玩味之色:“搅合吧,继续搅合吧,搅合到最后看你如何收场。” 他已经无力阻拦任何事,只能等著楚寧自己搅合。 而此刻的楚寧离开养心殿,返回东宫,第一时间去找沈婉莹。 殿內。 小青正在安抚沈婉莹,忽闻殿门打开,楚寧快步而来。 小青躬身施礼刚想开口说话,但楚寧却摆摆手,示意她退下。 殿门关上,殿內只剩下楚寧和沈婉莹两人四目相对。 “这次是本宫没有考虑周全。” 楚寧上前拉著沈婉莹的手,一脸歉意道:“若是能多派一些人保护他们,或许情况不会如现在这般。” 可沈婉莹虽然心中悲愤,但却顺势靠在楚寧的肩膀上,低声道: “楚阳有心算计,令人防不胜防,此事不怪殿下。” 毕竟谁也不知道,楚阳居然会將主意打到前朝皇室后裔身上。 好在这次总算还留下了沈正青,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想到沈正青,沈婉莹忽然放开楚寧,正色道:“殿下来得正好,臣妾有一事相求。” 楚寧有些诧异:“你我之间,何来相求?” 可沈婉莹却摇摇头,沉声道:“这件事,或许会让殿下为难。” “如今沈家这边就只剩下沈正青一人,而经过此事,他也算是看清了一些事。” “臣妾想求您给他一些修炼资源,將他安排在军中锻链。” 第1097章 朕是来背锅的 “你想让沈正青入伍?” 楚寧看著沈婉莹,满脸不可置信;“你要想清楚,入伍有可能会上战场。” 如今的楚国虽然看起来没有太多战事,可谁敢保证今后不会有战事? 沈正青这个时候入伍,加上训练和修炼的时间,今后说不定正好能赶上他统一天下的大战。 但这话又是沈婉莹提出的,他在这个时候不忍心拒绝,只能让沈婉莹自己想清楚。 可沈婉莹却长嘆一声:“此事,臣妾劝过他,但他態度坚决,臣妾只好求殿下帮忙。” 原来是沈正青自己的主意。 若是如此,那他的负罪感倒是没了。 他会尊重每个人的选择! 而且沈婉莹的面子,不能不给。 “好吧,修炼资源本宫会安排人给他送去。” 楚寧正色道:“本宫会在城內给他安排住处,同时也让他进入城防营,先在城防营內做个百夫长。” “今后他若是能立功,本宫再提拔他。” 毕竟是他女人的亲人,安排一些不太重要的职位,就当是安抚沈婉莹了。 当然,沈正青不可能真的去做士兵,先给个百夫长噹噹再说。 “多谢太子殿下!”沈婉莹大喜,主动躬身施礼。 她原本以为楚寧最多让沈正青参军,没想到居然还成为了百夫长,这算是意外之喜。 如此一来,沈正青在城內也算立足,她今后也不用太过担心对方无法在城內生存。 “好了,你和本宫之间,不必如此客套。” 楚寧將沈婉莹扶起,正色道:“沈家人的尸体已经收埋好,本宫明日带你过去安葬。” 沈婉莹感动不已。 她的事,他全部都记得。 两行泪水瞬间浸湿了眼眶,让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说话。 楚寧轻轻为她擦拭,柔声安慰:“这件事对你影响不小,本宫今晚就在你这里。” 说完,他拉著沈婉莹朝浴室而去。 当然,他没有非分之想,只是单纯地想多陪陪沈婉莹。 次日,楚寧亲自带著沈婉莹去城外安葬了被杀的前朝皇室后裔。 沈老夫人和沈正青两人也参与。 当然,对於沈正青的安排,沈老夫人也表面了谢意。 沈正青更是朝楚寧跪下磕头谢恩。 不过,楚寧倒是清閒了,可楚皇那边却有了麻烦。 朝堂上,群臣爭吵不休。 金鑾殿內,群臣为了宗正一职,互相反驳和指责,而这其中最为激烈的三人竟是三位皇子。 十五皇子满脸怒容,朝群臣喊道:“诸位大人,本王身为十五皇子,比起两位王弟年长一些,这宗正的位置,应该是本王的!” 他知道自己和大位无缘,那就只能爭取更多的权利。 若是成为宗正,掌管皇室宗亲,今后就算楚寧成为皇帝也要敬他三分。 在这件事上,他绝对不会退让。 话音刚落,平时和十五皇子交好的大臣站出来,朗声附和著。 “十五皇子言之有理,论年纪,您是最长的,这宗正一职,合该是您!” “不错,確实如此,还请陛下立即决定此事!” “宗正一职关係重大,此事不能拖啊,陛下需儘快做定下人选。” 这群人说得起劲,十六皇子顿时就不干了。 “够了!” 一声暴喝,十六皇子站出班列,冷声道:“你们到底受了十五哥什么好处,居然处处为他说话?” “这宗正的位置是靠年长就能坐的吗?若是无能之辈成为宗正,今后整个皇室都会顏面尽失。” 当著眾人的面,如此明晃晃地嘲讽十五皇子是无能之辈,群臣顿时哑然! 十五皇子闻言顿时大怒,死死盯著十六皇子怒斥道:“楚斌,你说谁是无能之辈?” 气急败坏之下,竟是直呼十六皇子大名。 十六皇子冷笑一声:“看看,连一句话都无法容忍,竟还敢竞爭宗正一职?” “你……” 察觉到自己上当的十五皇子脸色大变:“你在诈本王!” 十六皇子神情冷漠:“你性格向来衝动,何须本王诈你?” “在父皇面前,你这些把戏就免了吧,父皇又不是不知道你的为人。” 两人言语交锋让龙椅上的皇帝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一副头疼不已的模样。 偏偏这时,十七皇子楚允站出来,装作一副和事佬的模样打圆场: “两位王兄莫要爭吵,此事最终还是要父皇定夺,不如听听父皇的意思?” 他当然不想让这两人成为宗正。 因为,他也想上位。 既然和皇位无缘,那就多抓些权利在手中,確保今后能在朝堂中有一席之地。 何况谁又能保证楚寧一定能登基称帝? 万一楚寧发生意外,那谁掌握皇室宗亲,谁就有可能成为皇帝。 如此重要职位,他自然不会拱手相让。 此言一出,十五皇子和十六皇子纷纷转头,怒目而视,异口同声道: “闭嘴!” 两人仗著身份,丝毫不將楚允放在眼中。 毕竟现在的楚允是最小的,他们当然不想让宗正一职落入此人手中。 楚允又岂能让这两人如愿,冷笑道:“两位王兄莫不是想趁著太子不在,將此事定下?” “可惜啊,此事若没有太子的同意,谁都决定不了。” 转头看向皇位上的楚皇,带著几分调侃之意,问道:“父皇,您说是不是呢?” 楚皇嘴角一抽,心中把楚允骂了个狗血淋头。 有些事心中知道就行,说出来干什么? 楚皇冷哼一声:“你们三人不必爭了,朕和太子已经商量好,召集所有有可能成为宗正的皇室宗亲入京。” 顿了顿,他又有些玩味地看了三人一眼,冷笑道:“你们三人不是都想成为宗正吗?” “行啊,那就看看你们有什么手段,能从那些人手中夺得宗正一职。” “別怪朕没有提醒你们,想要成为宗正,需要经过层层考验,最终的结果由朕和太子定夺!” 此言一出,三位皇子的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那些皇室宗亲多多少少有些实力,而且经营多年,在朝中也有人支持。 想从对方的手中取得宗正一职,很难! 这一刻,他们终於明白皇帝为何一开始没有开口。 原来,是在故意等著他们呢。 而楚皇说完便起身摆手道:“此事就此定下,礼部那边接下来做好接待工作。” 说完,转身离去。 当然,心中还是將楚寧骂了个遍。 他现在已经成为了楚寧的背锅之人,什么得罪人的事,全部都是他来宣布。 不过,这次来这么多人,他倒要看看楚寧如何应对! 第1098章 突来献礼 “哦?三位王兄吵起来了?” 东宫,大殿內。 陪沈婉莹下葬回来的楚寧接见了狄文耀和邓弘文。 早上朝堂之上发生的事,也从这两人口中得知。 听到三位皇子为了宗正一职而吵起来,楚寧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看来他们心中对这大位还有念想。” 楚寧摇摇头:“不过这也在本宫预料中,毕竟谁都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但很可惜,和其他皇室宗亲比起来,他们的资歷不够。” “这几天,先让他们吵一吵,等其他皇室宗亲来了,京都城就热闹起来了。” 邓弘文微微頷首:“此事关係重大,而且殿下也说了需要考核,但不知是何等考核,是否需要礼部提前安排?” 这么大的事,礼部肯定要安排,只不过他到现在都还不清楚考核的內容。 就连狄文耀,此刻也忍不住开口问道:“是啊殿下,如此多的皇室宗亲,您想考核他们什么?” 楚寧嘴角微扬,刚想开口说话,可殿外却传来赵羽的声音: “殿下,三位王爷来了,正在外面为了谁先见您而吵起来了。” 楚寧愕然,隨后摇摇头,轻笑道:“让他们一同进来吧。” “是!” 很快,殿外传来了吵闹声。 “明明是本王先来的,为何你要和本王一同进来?” “十七弟,这就是你不对了,本王是兄长,怎么不能和你一同进来?” “行了,你们都別吵了,已经到了。” 在三人的吵闹声中,三人一起来到了殿內。 “参见太子殿下!”三人拱手施礼,异口同声道。 楚寧扫视了三人一眼,不禁有些好笑,这三人手中都带著盒子或者是瓶子。 “三位王兄不必多礼,来人,看坐,奉茶。” 宦官搬来三张桌椅,侍女將热茶端上。 三人倒也不客气,按照年龄大小坐在位置上。 但隨后,现场却沉默了下来,三人谁都没有开口主动说话的意思。 狄文耀和邓弘文见状,对视一眼,隨后站出来躬身施礼: “殿下,微臣和邓大人先行下去商议接待皇室宗亲一事。” “臣等告退。” 他们知道三位王爷顾忌他们在现场,有些事不想让他们知道,这才识趣离开。 楚寧微微頷首,並未阻拦。 待两人离开,楚寧这才看向十五皇子三人,笑著问道:“不知三位王兄来找本宫何事?” 十五皇子楚轩笑著站起来:“听闻太子殿下为那沈正青在收罗修炼资源,本王这里有一些適合他的修炼之物,还请殿下笑纳。” 楚寧眼睛一眯,露出一抹好笑之色。 原来是来示好的。 “本王当著三位王兄的面收下这礼物,三位王兄不会去父皇那告状吧?” 楚寧的语气中带著几分调侃之色。 十五皇子眼睛一瞪,伸手指向楚允和楚斌,冷笑道:“殿下,他们两人也並非空手而来。” 十六皇子楚斌当即站出来,笑道:“太子殿下不必担心,这只是本王的一点心意,怎么可能告诉父皇?” 楚允也忍不住站起来,朗声道:“那沈正青身体一般,本王这颗丹药能增加他身体的强度,还请殿下务必收下。” “至於父皇那边,太子不必担心,我们怎么可能用这种小事打扰父皇。” 三人的话出奇一致。 这件事,他们不会告诉皇帝。 楚寧当然知道这三人不会將此事说出去,毕竟对方是行贿! 他不相信这三人会无缘无故送礼物示好,必定是有求於他。 而现在有求於他,肯定和宗正一职有关係。 想到这里,楚寧摇摇头:“三位王兄还是將来意说明吧,本宫可不想无缘无故收你们的礼物。” 十五皇子楚轩眼神扫视另外两人一眼,见对方也看过来,他当机立断,沉声道: “太子,本王来此是想询问你关於宗正人选一事,不知太子心中可有中意之人?” 另外两人此刻也紧紧盯著楚寧,一副紧张的模样,生怕楚寧说出其他人的名字。 可楚寧却摇头,一脸苦恼:“提起此事,本宫也犯难啊,皇室宗亲这么多,本宫也不知道该选谁。” “选本王啊!” 十五皇子连忙接过话题:“本王年长他们两人,懂得也比他们多一些,是最合適的人选……” “十五哥!” 十六皇子不等楚轩说完便打断道:“谁说年长懂得就多?若是论处理政事之能,本王在你之上!” 可十七皇子却连连摇头:“两位兄长虽然都年长一些,但本王也不比你们差!” 转头看向楚寧,正色道:“太子,若是你能举荐为兄,为兄愿意將一半的產业送你!” 既然敢来,自然是带了十足的诚意。 另外两人闻言顿时脸色大变。 虽然他们也带来了其他礼物,但却没想到十七皇子一开口就是一半的產业! “太子,本王也愿意將一半的產业送你!”十五皇子立即跟上,生怕楚寧被打动。 十六皇子此刻也慌了,立即表態:“本王也愿意献上一半的產业。” 好傢伙,要么不来,一来就送这么多东西。 楚寧一脸玩味看著三人,表情带著几分无奈之色:“三位兄长这就为难本宫了。” “你们都交出了一半的產业,本宫不知道该选谁。” “不如这样如何,本宫给你们一个公平的机会,將此次的考验提前告诉你们,让你们提前有所准备!” “而代价嘛,是你们手中三成產业。” 虽然没有答应他们的要求,但却换了一个对方能接受的条件。 若是答应,楚寧能获得三人三成產业,这也是一个不小的收穫。 三人闻言对视一眼,虽然有些意外楚寧拒绝,但也在情理中。 毕竟,他们的条件一样,楚寧肯定无法做出选择。 不过这样也好,他们提前知道了考验什么,就能提前布局。 “好,本王答应!” “既如此,本王也只好答应。” “太子,你就说吧,这次的考验是什么?” 三人毫不犹豫答应。 楚寧眼睛一眯,冷声道:“三位兄长应该还记得国內有人暗中散布对本宫不利的消息吧?” “这次的考验就是查出幕后指使,谁找出散布消息之人,谁就能成为宗正!” 原来,这才是楚寧此次召集诸王入京的目的! 第1099章 诸王入京! “哈哈哈哈,本王还以为太子会出什么难题,原来是此事!” 十五皇子听完楚寧的考题,不禁放声大笑,脸上露出一抹得意之色。 “太子你就放心吧,这件事本王一定会是第一个查出来的!” “事不宜迟,本王先行告退,至於这礼,也请太子收下!” 说完,他放下礼物,拱手施礼,转身毫不犹豫离开。 十六和十七皇子两人见状互相对视一眼,心中暗骂十五皇子狡诈,居然想先下手为强。 不过,他们也没有犹豫,立即放下礼物,异口同声道: “太子,既然有人散布对你不利的谣言,必定是有人在幕后指使,本王一定查清楚此事。” 话毕,也不等楚寧开口说话,转身离去。 楚寧看著三人离去的背影,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这一局,已经开始,现在就看对方是否会上当。 这一次,他要和对方明牌! 既然锦衣卫和江南三州世家都查不到对方,那就乾脆让皇室宗亲去查。 可別小看皇室宗亲的力量,这些人的实力不容小覷,在某些方面甚至超过了世家。 他之所以会出这样的考验,一是想引诱对方出手,二是想看看皇室宗亲的实力。 当然,若是能找到那名幕后黑手,对他更为有利。 接下来,就等著其他皇室宗亲来京,想必那时候,定会发生一些事。 为了宗正一职,肯定会有人忍不住动手,他也能趁机拿下一些人,趁机削弱皇室宗亲的实力。 通过这次安定王和扶风郡王的兵变,他深刻意识到皇室宗亲的实力太强悍。 必须削弱! 但他现在只是监国太子,还不是皇帝,贸然削藩,必定会引起反抗。 藉由宗正一职,让这些人內斗,他坐收渔利,是为上策。 如今秦国新败,短时间不会出兵,魏国和汉朝激战,无暇他顾。 唐朝和晋国离楚国太远,中间都隔著其他王朝,自然也不会对楚国动手。 而周朝和楚国交好,更不会动手。 趁著这段和平时期,儘快平定內部才是上上之策! 只有將国內安定,他今后才能安心扫平天下。 现在,就等著其他皇室宗亲来京了! 接下来的几天,京都城热闹了起来。 许多皇室宗亲带著僕人来京,这些人的吃喝拉撒带动了当地经济,使得京都城呈现繁华景象。 身为礼部尚书的邓弘文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当中,忙得不亦乐乎。 最先赶到京都城之人乃是距离此地最近的武王。 这一天,邓弘文带著礼部官员亲自在城门口迎接。 一支大约三百人的骑兵浩浩荡荡从城外衝来。 为首一人,身穿黑色战甲,腰旋佩刀,身材高大,长得膀大圆粗,太阳穴高高隆起。 “吁~” 城门口,此人勒马挥手,示意身后眾人停下。 邓弘文上前躬身施礼:“下官礼部尚书邓弘文,参见武王殿下!” 武王微微頷首,朗声笑道:“上次见面还是太子登基大典,大半年不见,邓大人又消瘦了不少。” “想必是最近为了宗正一事,接到了不少皇亲国戚,十分操劳吧?” 声如洪钟,话不带机,直来直往,没有任何做作之色。 邓弘文苦笑一声:“武王殿下莫要取笑下官了,此次来京都城的皇亲国戚很多,下官为此事忙得焦头烂额。” 顿了顿,他伸手示意:“还请武王殿下入城说话。” 可武王却摇摇头,朗笑道:“如此之前,本王想知道太子殿下此次的考核內容的什么?” 邓弘文脸色微变:“这……下官怎会知道此事。” “你不老实!” 武王忽然脸色一正,冷笑道:“你別以为本王不知道,三位皇子已经开始行动。” “若是他们没有提前知道考核內容,又岂会提前动手?” 別看武王长相粗狂,但脑子却十分好使。 三位皇子这几天的动静,瞒不过他的耳目。 邓弘文闻言苦笑一声:“武王殿下这话就为难下官了,此事下官並未参与。” “若是您想知道考核內容,不如直接去找太子殿下。” 武王眼睛一眯,盯著邓弘文看了良久,见邓弘文一副坦然无惧的模样,这才忽然笑道: “算了,既然此事是太子所为,那本王就亲自去找太子!” 说完,他大手一挥,入城! 邓弘文让道,看著武王离去的背影,脸上无喜无悲,令人看不出他內心所想。 而又过了几天,扬州的文王带著人赶来了。 依旧是邓弘文亲自带队迎接,给足了礼遇。 文王身穿一袭紫色长袍,头戴紫冠,长相虽然有些消瘦,但一双眼睛却闪烁著睿智的光芒,整个人看上去宛如儒生一般,令人如沐春风。 “见过文王殿下。” “邓大人不必多礼。” 文王亲自扶起邓弘文,正色道:“此次本王奉召入京,若有不明之处,还请邓大人指点迷津。” 邓弘文受宠若惊:“不敢……” “哎~邓大人何必谦虚。” 文王笑道:“谁都知道邓大人备受太子殿下信任,恐怕已经提前得知了考核內容吧?” 居然还是为了考核內容而来! 表面上什么都没说,但话中却已经透露了他的目的。 邓弘文连忙解释:“文王殿下,考核內容是太子殿下所定,目前只有太子殿下一人知晓。” 邓弘文眉头一挑,见邓弘文不像是说谎的模样,这才微微頷首: “既然邓大人不知道,那本王亲自去找太子。” 隨后,文王带著人入京。 打发了文王,又过了两天,幽州的燕王也带著一支三百人的骑兵来到。 燕王虽然比当今皇帝还年长一些,但看起来神采奕奕,长得脸阔耳大,一袭白衣如雪,手持一串佛珠,脸上一直掛著笑容,宛如弥勒佛一般。 “见过陈王殿下!” “邓大人不必多礼。” 燕王笑眯眯问道:“不知武王和文王是否已经入京?” 邓弘文頷首笑道:“两位殿下已经入京,而且见过太子殿下。” 燕王呵呵一笑:“如此说来,倒是本王来得晚了,看来本王也要去见一见太子?” 可邓弘文却摇头道:“太子殿下並未接见两位王爷,而是在等三天之后所有人到齐,当眾宣布考核內容。” 这话让燕王有些诧异,但却不动声色,依旧问道:“此次宗正一职,除了三位皇子,以及陈王,武王,文王和本王以外,是否还有其他人相爭?” 邓弘文点头:“还有滕王,韩王,卢王,江王等人全部来了。” 燕王摇摇头:“这么多人只为爭夺宗正一职,看来京都又要不太平了。” 说完,他带著人入京。 虽然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但既然三天之后楚寧召集眾人,那就再等三天就是! 第1100章 楚寧的目的:主动出手! 京都城彻底热闹了起来。 隨著各地藩王的来到,许多看热闹的皇室宗亲也来到京都城看戏。 所有人都很清楚,这次宗正人选一事关係到他们今后的日子是否过得舒服。 毕竟宗正掌管皇室宗亲,所有人的丧葬嫁娶以及上族谱都归宗正管,谁都想和宗正搞好关係。 隨著诸王入京,楚寧定下的时间来到,诸位共聚东宫。 九月的天气,空中少了几分炽热,多了几分凉意。 这一日,东宫外,人声鼎沸,一群衣金腰紫之人互相和熟悉之人打著招呼。 “陈王殿下,上次一別,快有一年了。” 身高高大的武王,对著一名身材矮小,时不时还咳嗽两声的中年男子朗声笑道。 陈王笑著还礼,刚想开口说话,但却似乎引动身体病情,不禁咳嗽了两声。 用手抚平心绪,陈王这才感慨道:“是啊,上次见面还是太子册封大典。” 武王眉头一挑,上下打量了一番,皱眉问道:“你这病怎么还没好?” “老毛病了。” 陈王苦笑一声:“陛下让太医看过,说是只能压制,无法根除。” 武王嘴角一撇:“本王看这宫里的太医也是庸医,改天有空你到本王那去,本王给你介绍几个名医。” “对了,陈王就在京都城,不知十分提前知晓太子的考核是什么?” 关心是假,询问考核內容才是真。 可陈王却苦笑一声:“实不相瞒,本王也不知情,不过看太子殿下今日召见我等,多半是为了此事。” 见从陈王嘴里稳不住什么,武王摇摇头:“陈王不想说就算了,本王再去问问別人。” 看著武王离去的背影,陈王不禁摇摇头。 这个武王,太著急了。 看看人家文王和燕王,一点都不著急,似乎此事和他们一点关係都没有一样。 还是得向人家多学学。 沉思间,身穿银甲的赵羽从殿內出来,扫视了眾人一眼,见全部到齐,这才朗声道: “太子请诸位入殿!” 眾人闻言纷纷脸色一正,按照年纪和爵位大小,鱼贯而入。 大殿主位,楚寧端坐在金丝楠木案几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殿左右两边摆放著十几张案几和蒲团,上面摆放著一些点心和水果,酒菜。 眾人上殿,躬身施礼:“参见太子殿下!” 楚寧笑著虚抬右手:“诸位都是皇室宗亲,不必多礼,各自落座吧。” 最前面的十五,十六和十七皇子率先入座,隨后才轮到四位王爷,等这七人坐下,其他王爷和侯爷才敢入座。 “奏乐~”楚寧笑著示意奏乐起舞。 身为太子,主动召集眾人,自然不能小家子气。 为此,他特意安排了一批歌舞伎。 乐师吹奏这一曲欢快小曲,歌舞伎们载歌载舞,一眾王爷们也是互相敬酒。 而楚寧也在这个过程中,对眾人敬酒,一一认识眾人。 酒过三巡,眾人喝得七七八八,性子最急躁的武王忍不住站起来,朗声道: “不知太子殿下今日召集我等,可是为了那考核一事?” 楚寧微微一笑,伸手示意歌舞伎和乐师下去。 现场安静下来,眾人也纷纷放下手中酒杯,满脸正色看向楚寧。 他们知道,接下来楚寧要说的事关係到宗正一职落谁家。 “诸位,其实本宫此次给的考核很简单。” 楚寧笑著说道:“前段时间,江南三州那边忽然传出对本宫不利的消息。” “本宫的考验就是找到幕后指使者,谁找到幕后指使者,谁就是宗正。” “当然,必须是证据確凿,否则本宫无法判定真假。” 此言一出,现场沉默了。 而提前得知此事的三位皇子,此刻心中却乐开了。 他们早就知道了考核內容,而且他们的人已经入手调查,他们比其他人快了一步。 如今就算这些王爷知道了考核內容也会比他们慢一步! 而其他的王爷则是面面相覷,谁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考核。 可別小看这次考核,若是楚寧能查到,自然也就轮不到他们。 楚寧將此事交给他们调查,说明楚寧查不到! 既然身为太子的楚寧都无法查到,那他们有可能查到吗? 一时间,现场鸦雀无声,谁都没敢第一个开口说话。 楚寧居高临下,將眾人的模样尽收眼底,最终却將眼神定格在武王身上! “武王,怎么不说话了?” 刚才这傢伙是第一个说话的,现在怎么不第一个站出来呢? 武王嘴角一抽,暗道一声本王站出来太早,被太子给盯上了。 都说太子记仇,有仇必报,他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苦笑一声,武王站起来,无奈说道:“此事连太子殿下都查不出来,就本王这脑袋,怎么可能查出来?” “哦?是吗?” 楚寧笑道:“如此说来,武王是想退出?” “不不不~” 武王连连摆手:“本王只是暂时没有头绪,可没有想要退出的意思。” 开玩笑,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怎么可能退出。 这可是掌握权力的大好机会,就算有再多的困难,他也必须试一试! 楚寧轻笑一声:“武王过谦了,谁不知道你下面有一座观香楼,听说此楼已经开遍了整个楚国。” “那些光顾观香楼之人当中不但有达官贵人,还有三教九流,或许你能从这些人口中得到线索。” 武王脸色微变。 下马威,这绝对是下马威! 观香楼没有几人知道是他的! 可楚寧一开口就点明了此事,分明是要將他推到风口浪尖啊。 报復,这绝对是对他刚才开口说话的报復。 武王连忙低下脑袋,正色道:“太子殿下,那观香楼……” “行了,本王不想听你解释。” 楚寧淡然道:“本王不管那观香楼是做什么的,只要你能找到散布谣言的幕后指使之人就行!” 说完,他缓缓站起来,朗声道:“还有诸位,本宫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或者是你们联手也行!” “本宫不管过程,只要结果,谁將那幕后之人抓到本宫面前,谁就是宗正!” 眾人一听这话顿时反应过来。 太子是在提醒他们可以联手! 第1101章 诸王联手! “今日宴会,到此为止,诸位请回吧!” 楚寧交代完,当即起身挥袖,一副送客的模样。 诸王纷纷齐声,朗声道:“臣等告退。” 眾人鱼贯而出,片刻的功夫,殿內就只剩下楚寧一人。 很快,赵羽前来稟报:“太子殿下,诸位王爷都出去了,咱们的人在盯著,若是有消息,定会前来稟报。” 楚寧脸上露出满意之色:“本宫很好奇,他们究竟会和谁联手呢?” 以前,他都是被別人算计。 这一次,他要主动把水搅浑。 水浑了,他才能找到真正的幕后黑手。 对方既然敢在江南三州散布对他不利的谣言,他却查不到对方任何消息,说明对方的实力很大。 大到足以让他的锦衣卫难以察觉! 所以,他这次要利用选宗正一事,藉由眾人的力量將对方逼出来。 “殿下,您故意让他们联手,万一他们为了找到幕后指使者而故意弄虚作假呢?” 赵羽有些担心,他怕事情失控。 毕竟这么多王爷呢,谁都有心眼,这算计来,算计去,万一斗得不可开交,怕是不好收场。 可楚寧闻言却轻笑一声:“虽然有几分道理,但他们若是弄虚作假,其他人未必会答应。”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到那时,不用本宫动手,其他人都不会答应。” 弄虚作假,谁都会。 但这么多王爷,若是作假,岂能骗过其他人? 赵羽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抹恍然大悟之色:“末將明白了,殿下是想……” 楚寧眉头一挑,赵羽適可而止。 “行了,让锦衣卫盯著他们点,等他们联合完毕,再来向本宫稟报。” “是!” 打发了赵羽,楚寧这才朝后殿而去,最近沈婉莹的情绪不太好,他要好生安抚。 而这时,出宫的一眾王爷们却各自寻找自己联手的对象。 当然,最为著急的还是三位皇子。 宗正一职,他们势在必得,爭取拿到更多的权利。 只有如此,他们距离皇位才更近一些。 十五皇子楚轩主动早上了正要离去的武王。 “武王叔,不知可有空去本王府邸坐坐?”楚轩笑著问道。 武王眉头一挑,上下打量了楚轩一眼,粗狂的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怎么,十五殿下想和本王联手?” “哈哈哈哈,武王叔果然快人快语!” 楚轩也不废话,眼神看了左右正在拦住其他王爷的十六和十七皇子一样,拉著武王朝一旁走去。 直到两人距离其他人有些距离,楚轩这才沉声道:“武王叔,宗正一职关係重大,若是不想被他人夺去,咱们最好联手! 太子不是说了嘛,他只要结果,不管过程。 武王叔和本王联手,其他人必定不是对手。” 可任由楚轩说得天乱坠,粗狂的武王却只是双手抱胸,不断摇头。 直到楚轩说完,武王才轻笑一声:“就算联手,咱们也未必能找到幕后指使者。” “还有,就算我们找到了幕后指使者,那宗正一职又该归谁呢?” 能不能找到还不好说,可万一找到了,宗正只有一人,可他们有两人,该如何分? 楚轩对此似乎早有预料,轻笑道:“武王叔年长,宗正自然是您。 不过在您成为宗正以后,希望您能向父皇和太子建议,让本王成为宗正少卿。” 宗正少卿,也就是副职,比宗正低一级,算是退而求其次。 武王有些意外,盯著楚轩皱眉道:“十五殿下愿意让本王成为宗正?” 楚轩故作嘆息:“唉,本王也不想如此,奈何两位王弟逼的紧,若是不有所行动,万一宗正是他们,那这京都城本王恐怕是难以待下去。 与其让他们两人得利,还不如和武王叔联手,最少武王叔不会对本王不利,不是吗?” 武王恍然大悟。 要是这样说,那他还真没有拒绝的理由。 “十五皇子果然是做大事的人!” 武王笑著拍著楚轩的肩膀,朗声道:“话说到这个份上,本王若是拒绝,那就显得矫情了。” “但口说无凭,十五殿下要如何让本王信你的话呢?” 对此,楚轩嘴角微扬:“此事简单,本王可立下字据,当然武王也必须签字!” 武王担心他反悔,他当然也担心武王事成之后过河拆桥。 所以,立下字据对双方都有利! “哈哈哈哈,十五皇子果然聪慧!” 武王大笑道:“走吧,带路!” “武王叔这边请!” 两人达成一致,兴高采烈出宫。 而在另外一边,十六皇子楚斌则是找上了陈王。 面对楚斌的邀请,陈王脸上浮现一抹无奈之色。 “咳咳……十六殿下,本王身子实在是经不起折腾,此事本王不想插手。” 陈王摇头道:“这段时间,太医一直在为本王调理身体,短时间內恐怕是不会派人调查此事,还请十六殿下另请高明。” 说完,不等楚斌拒绝,陈王起身离开。 楚並盯著陈王离去的背影,只能冷哼一声:“不知好歹,真以为没看你,本王就做不成此事吗?” 话毕,起身追上前面不远处的滕王。 虽然滕王的实力不必过陈王,但多一个多一份力量。 何况滕王的实力不如他,自然是以他作为主导,事成之后他成为宗正也是理所当然。 而在另外一边,十七皇子楚允则是拦住了文王。 “文王叔,局势如此,咱们也不能落下下风。” 楚允伸手指向正在谈话的几位王爷,沉声道:“你看看,他们已经在联手,若是咱们还是单打独斗,必定会被他们先排除在外。” 一个人的力量有限,若是联手,双方势力整合,必定有奇效。 何况其他两位皇子已经有了人选,楚允可不想自己空手而归。 文王闻言看了一眼其他几位王爷,犹豫片刻才问道: “若是本王答应,你又能给本王带来什么?” “宗正少卿,以及本王產业的一成利润!” 楚允毫不犹豫,不但给出了高官,还拿出了利益,诚意十足。 “既然十七皇子如此自信,本王就信你一次!” 三方联盟,正式达成! 但谁都没想到,接下来发生之事,出人预料。 因为,一位王爷死了! 第1102章 动手了! 燕王从皇宫出来,他並未参与诸王联手一事。 对於宗正一职,他没有兴趣,若不是皇帝下令让他入京,他寧愿在幽州吃斋念佛也不愿意来京都城这是非之地。 虽然十五皇子也找过他,但被他拒绝。 来到京都城,他只想超然物外,不想参与朝中之事。 至於宗正一职,爱谁谁,反正他不想坐。 马车逐渐驶离皇宫,赶车的马夫一脸恭敬问道:“王爷,咱们是回府吗?” 车內的燕王摇摇头,笑道:“听闻城东那边有一座寺庙,本王想去那看看。” “好嘞~”马夫应了一声,驾驶著马车朝城东而去。 后面侍卫跑步跟著。 街道上,百姓看到有一辆紫色马车前来,纷纷让道。 这些天京都城来了太多王爷侯爷,他们可不敢得罪权贵。 马车一路通行无阻,大半个时辰之后来到了城东寒光寺。 “王爷,咱们到了。”马夫依旧是一脸恭敬朝马车內喊道。 但,马车內却无人回应。 马车一愣,转身看向一旁侍卫首领:“柳队长,王爷是不是睡著了?” 柳队长微微一愣:“不可能啊,王爷昨晚休息得很好,而且王爷向来严於律己,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睡著。” 说完,他主动上前,躬身施礼,提高声音:“王爷,咱们到寒光寺了。” 但,马车內依旧是鸦雀无声。 寒光寺,本就是地处偏远,门口十分安静。 如此大的声音,马车內的燕王不可能听不到。 意识到情况不对的柳队长犹豫片刻,隨即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抹坚定之色: “王爷,得罪了!” 说完,他伸手掀开了马车帘子。 映入眼前的是一具斜躺著的尸体! “啊……王爷!” 柳队长脸色大变,连忙丟下手中佩刀,直接跃上了马车查看。 凑近之后才发现,燕王嘴角溢出黑血,双目圆睁,右手放在咽喉的位置,左手则是放在腹部。 这明显是中毒的跡象! “不好,王爷出事了,来人,快去通知陛下和太子殿下!” “另外,派人去通知刑部!” 柳队长又惊又怒,他不知道什么人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居然毒杀了燕王。 明明他们什么动静都没听到,燕王怎么就死了呢? 但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又不敢隱瞒,只能一边派人去皇宫报信,一边去通知刑部派人前来调查。 三刻钟之后,皇宫,养心殿。 “什么,燕王死了?” 接到消息的楚皇脸色大变,猛然將手中佛经放在案几上,怒斥道: “是谁,究竟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京都城杀人!” “燕王才送给朕一本佛经,朕正想和他深谈,他居然在这个时候被人毒杀!” “查,一定要给朕將凶手查出来!” “赵明,你亲自去一趟东宫,让太子负责此事!” “老奴遵旨!” 死了一位王爷,这可不是小事。 若是寻常时候死了,可能事情还没有这么严重。 但现在可是诸王齐聚京都城,在这个时候毒杀一位王爷,那是对楚寧的挑衅,对楚国的挑衅! 而此刻的楚寧也接到了消息。 东宫。 楚寧满脸阴沉听著燕王护卫的稟报,双眸闪过一抹杀意。 “如此说来,你们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动静,燕王就这样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被毒杀了?” 楚寧有些难以置信,是什么人能在眾目睽睽之下下毒? 那侍卫被楚寧身上狂暴的气势嚇得连忙跪倒在地上:“太子殿下,燕王从皇宫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可到了寒光寺就……就……” 说到最后,侍卫说不下去了。 楚寧眉头紧锁,露出沉吟之色。 离开皇宫的时候还好好的,最有可能就是在半路上下毒。 又或者……是他东宫內的人下的毒? 刚才宴席上,他安排了许多酒菜,水果和点心! 想到这里,楚寧脸色猛然大变。 难道这是有人想陷害他? 想到这里,楚寧当机立断:“赵羽!” “殿下!”赵羽从殿外进来躬身施礼。 “立即清查刚才宴席之上的所有物品,任何蛛丝马跡都不能放过。” 楚寧阴沉著脸,冷声道:“还有那名为燕王倒酒的侍女,严查!” “是!”赵羽意识到情况严重,立即下去安排。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名侍卫的声音:“殿下,赵总管求见,说是有陛下的口諭。” 来得真快! “让赵总管进来!” 赵明迈著小碎步,疾步来到殿內,躬身施礼:“老奴见过太子殿下!” 楚寧微微頷首:“父皇有何吩咐?” 赵明正色道:“陛下让太子殿下亲自负责燕王被毒杀一事,儘快找出凶手。” 这个答案,在楚寧的预料中。 皇帝就算不派人过来,他也会亲自调查此事。 毕竟这次是他召集眾人入京,如今燕王出事,他当然是有责任的。 “还请赵总管回稟父皇,此事本宫一定会查清楚。” “既如此,老奴这就回去復命。”赵明施礼,转身退下。 楚寧看著赵明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凝重之色。 他知道,燕王的死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对方的目的很可能是他。 才从东宫出去,没过多久就死在了护卫的保护之下,而且还是被毒杀的。 那最大的可能就是在东宫被人下毒! 若是有人再暗中推波助澜,必定会掀起一波调查他的浪潮。 对方杀燕王並非真正的目的,真正的目的还是他! “还真是有趣,本宫前脚要调查散布谣言之人,后脚就有人杀了燕王来污衊本宫!” 楚寧冷笑一声:“本宫倒要看看,这一次究竟是谁在推波助澜!” 他很清楚,这一次对方就是想搅乱局势,將事情引到他身上。 只有如此,那些王爷调查谣言一事才会中止,转而全部针对他。 若是能趁机將他这个太子拉下马,相信那些王爷一定会全部联手,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对方这一招围魏救赵还真是厉害! 不过这样也好,他不怕对方用阴谋诡计,就怕对方一直隱藏在暗处不出来。 只要出来了,他就有办法找出对方! 楚寧眯著眼睛,看了那名前来稟报的侍卫一眼,淡然道: “走吧,去现场看看!” 第1103章 所有人的对立面! 寒光寺门口。 本该是清净的佛门重地,此刻却人声鼎沸。 燕王侍卫,寺庙僧人,刑部衙役,围观的百姓,匯聚在一起,组成了一道道人墙。 “这是怎么回事,为何此地围了这么多人?” “你还不知道啊?听说是一位王爷死在了这寺庙前。” “啊?不会吧,王爷是何等人物,怎么可能会死在这里。” “听说是从东宫出来,中毒死了,他的侍卫都没发现呢。” “什么,从东宫出来就中毒?难道此事是太子……” “嘘,小点声,你不要命了,若是这话被太子听到,你全家脑袋都不够掉的。” 眾人议论纷纷,而前来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从一开始的寻常百姓,到后面有许多王爷侯爷前来。 在宫外的几位王爷得到消息比楚寧还快! 十五皇子来到现场,见刑部尚书凌浩然还在勘察,忍不住开口问道: “凌大人,可有发现?” 凌浩然上前施礼,正色道:“回殿下,目前除了能断定雁王是中毒身亡以外,別无发现。” 话音刚落,后面的武王冷哼一声,上前两步就要亲自进去查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凌浩然却脸色大变,连忙伸手挡住去路,沉声道:“武王殿下,案发之地,不可轻易闯入。” “如今仵作还在里面勘察,请武王殿下稍等片刻。” 可武王却眼神一冷,脸上闪过一抹不满之色:“本王就是进去看看,你也敢阻拦?谁给你的胆子?” 话毕,伸手拨开凌浩然,准备进入。 就是这时,赵羽的声音传来:“太子殿下驾到!” 现场眾人纷纷让道,楚寧在一眾白马骑兵的护卫下,策马缓缓而来。 “参见太子殿下!”眾人纷纷施礼。 就连刚才想要强闯入轿內查看的武王也不例外。 楚寧眼神扫视了眾人一圈,最终落在了凌浩然身上。 “凌大人,为何不清场?” 现在这么多百姓,事关皇家顏面,若是事情宣扬出去,对皇室不利。 凌浩然苦笑一声:“殿下,刑部来的人不少,但此地百姓太多,加上诸位王爷侯爷的护卫,现场太过混乱。” 有些话,点到为止。 楚寧当然明白凌浩然话中的意思。 刑部肯定是能清场的,但只能清理现场的百姓。 可因为现场这些王爷侯爷的护卫也在里面,导致刑部衙役无法清场。 楚寧冷哼一声,当即下令:“无关人等,立即离开此地,一眾皇室宗亲也让你们的护卫退到远处街道上!” 太子开口,现场顿时鸦雀无声,一时间,竟是无人动弹。 凌浩然当机立断,朗声道:“刑部衙役,立即將所有百姓驱赶到十丈以外!” 一声令下,刑部衙役率先行动,他们用身体组成人墙,以手中棍棒围成一圈,將百姓们逼到外围。 一眾王爷侯爷见状,先是纷纷对视一眼,隨后才各自下令:“都退到外面去!” “没有本王的命令,谁都不准过来。” “没听到太子说话吗,都去一边去!” 一时间,所有的护卫全部退下,只有白马骑兵还在中间护卫著楚寧! 原本还有些拥挤的现象,一下子空出来。 但楚寧並不满意,看了一眼那些僧人,皱眉道:“此地发生凶案,尔等还聚集在此?” 一眾僧人脸色被训斥,纷纷施礼退回寺庙內。 现场顿时安静了许多,楚寧这才翻身下马,朝轿子走去。 一旁凌浩然趁机介绍道:“殿下,目前能確定燕王是中毒身亡。” “可知是何毒?” “这……恐怕要仵作验尸之后才能確定,如今仵作正在里面仔细查验药性。” 说话间,两人带著一群王爷侯爷来到了轿子前。 里面的仵作听到动静,钻出来一看是楚寧,连忙躬身施礼:“参见太子殿下!” 楚寧微微頷首:“可有查出什么?” 仵作皱眉道:“燕王所中之毒十分特殊,小的从未见过,还需请宫內太医辨別。” 学医之人都会识毒,这是最基本的。 宫內太医见多识广,或许会认识这毒。 楚寧微微頷首:“此事本宫会吩咐太医协助你们调查,不过除了此事,难道就没有其他线索?” 武王也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刑部查了半天都没有结果,还不让本王过去看!” 其他人顿时也纷纷开口附和:“是啊,若是你们刑部不行,不如將此事交给本王!” “凌大人,这就是你调查了半天的结果吗?太令人失望。” “都说凌大人断案如神,如今看来,不过如此。” 在眾人的议论中,凌浩然的脸色有些难看。 “诸位王爷,侯爷,此事关係重大,本官虽然查到了一些线索,但只能对太子殿下说。” 凌浩然为了堵住悠悠眾口,只能拿楚寧做挡箭牌。 楚寧刚想开口答应,谁知十五皇子却冷笑道:“燕王从东宫出来就中毒,此事太子有嫌疑,你现在若是將找到的线索对太子说了,难免引人怀疑。” 一开口就是毫不犹豫的怀疑! 瞬间將楚寧推道了风口浪尖。 十六皇子见状,当即眼睛一亮,朗声道:“不错,此事太子的嫌疑最大,毕竟雁王是从东宫出来之后中毒的!” 十七皇子楚允也点头附和:“確实是太子的嫌疑最大,凌大人这些线索还是说给大家一起听一听吧。” 三位皇子同时怀疑,这让楚寧的脸色有些难看。 转身看向三人,冷声道:“三位王兄若是怀疑本宫,那就拿出证据!” “没有证据的指控,本王绝不接受!” 十五皇子冷哼一声:“太子,此事你不妨问问其他人的看法。” 武王第一个站出来支持:“燕王从东宫出来便中毒身亡,確实是太子的嫌疑最大!” 陈王皱眉,一脸凝重:“太子殿下,此事你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就连文王此刻也出言附和:“事关燕王之死,太子殿下莫要大意,还是稟明陛下,挑选一人专门负责此案!” 其他的王爷侯爷,此刻也是纷纷开口,邀请楚寧退出此事。 一时间,楚寧竟是站在了眾人的对立面! 第1104章 太子的威势! “你们放肆,竟敢如此对太子殿下说话!” 寒光寺前。 赵羽见这些王爷侯爷纷纷出言不逊,忍不住站出来反驳: “太子殿下若是想对人动手,岂会在大庭广眾之下动手?” “而且真要动手,又岂会只针对燕王一人?” 两句话让现场眾人表情凝重。 是啊,以楚寧的性格,真要动手,肯定会连他们一起收拾,不可能只针对燕王一人。 难道,有人在將此事引到楚寧身上,让他们和楚寧为敌。 若真是这样,那他们將会成为对方的棋子,被对方利用。 一时间,一眾王爷侯爷心惊不已。 对方是谁,居然敢利用他们去对方楚寧。 这得有多大的胆子啊! 但,並非所有的王爷都是这样想, 武王冷笑一声:“赵羽,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赵羽脸色微变,刚想开口解释,可楚寧却伸手拦住他,淡然道: “让武王说下去!” 赵羽退到一旁,武王这才冷声道:“万一这是太子你故意的呢?” “先杀燕王,让我们人心惶惶,各自猜疑,好让我们无法在接下来调查谣言一事上同心协力!” 转身看向楚寧,对视道:“太子,如今所有的事都和你有关係,本王认为你应该迴避此案!” 楚寧也不恼怒,一脸淡然看向其他人,问道:“诸位觉得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 眾人互相对视一眼,隨后十五皇子楚轩主动站出来,沉声道: “太子,此事关係重大,需立即查明真相,既然此事和你有关係,本王认为你应该迴避!” 有人带头,立即有人跟上。 十六皇子楚斌一脸正气凛然,朗声道:“太子,本王也觉得你应该迴避!” 十七皇子楚允也不甘落后,沉声道:“两位王兄言之有理,太子確实应该考虑迴避。” 其他王爷一看三位皇子都带头了,他们自然也没有了忌惮,纷纷出言附和。 “太子,事关重大,而且您还要负责宗正一事,这件你就別插手了。” “是啊,燕王死在从东宫出来的路上,若是太子还调查此案,难以令人信服。” “太子如今监国,每日处理之事眾多,这件事不如交给本王!” “滕王这话不对,你还需要调查散布谣言之人,哪里有空处理此事,不如让本侯来!” 不单单是那些王爷,就连那些侯爷都想横插一手。 毕竟那些王爷都想爭夺宗正一职,反而这些侯爷手中无事,都想要趁机处理此事,以此进入朝堂,掌握更多的权利。 一时间,现场此起彼伏的攻击声。 谁都不服谁,甚至还各自揭对方的短。 楚寧一脸冷漠看著眾人的表演,脸上无喜无悲。 他早就知道,这些人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別看他手握兵权,甚至是成为了监国太子,但若是被这些人抓住机会,一定会將他拉下马。 毕竟那张龙椅实在是太诱人! 没有哪个有权力的男人能拒绝那张龙椅的诱惑。 何况眼前这群人还都是皇室宗亲,都有可能坐上那张椅子。 这么好的机会,眾人当然是要联手让他置身事外! 赵羽看到这么多人言语攻击楚寧,內心愤怒不已,双手死死攥著。 若不是楚寧拦著,他定要出言训斥。 而凌浩然此刻也是一副著急的模样。 以他对楚寧的了解,现在楚寧不说话,必定是在酝酿著什么。 这些王爷侯爷还不知死活想要联手,简直是痴人做梦! 沉思间,一直没开口说话的楚寧忽然笑道:“你们都不想让本宫插手此事?” 现场安静了下来,没有谁敢主动站出来接话。 片刻之后,性格鲁莽的武王冷哼一声,主动开口道:“不错,我们就是不想让太子插手!” 楚寧眼睛一眯,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好啊,如你们所愿,本宫不插手!” 出人预料的答案让武王愣了愣。 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这可不太像楚寧的行事风格。 诧异之际,楚寧又接著说道:“既然本宫不插手,那必定需要派一位能镇得住之人处理此事。” “不知诸位,可有人选举荐?” 武王眼睛一瞪:“本王愿意接手此事!” 可十六皇子却冷哼一声:“武王,你不在京都城,对城內之事不甚熟系,还是让本王来吧。” 哪知十七皇子此刻也站出来反对:“王兄事务繁忙,此事不如交给王弟处理?” 谁都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如今为了宗正一事,有头有脸的皇室宗亲都来了,若是能查出谋害燕王的凶手,说不定不用调查散布谣言一事就能成为宗正! 但其他的王爷侯爷却不乐意了,纷纷出言反驳。 一时间,现场又吵了起来。 楚寧也不著急,就在一旁等著,宛如一个吃光观眾一样。 直到天色逐渐暗淡,眾人这才反应过来。 “太子,你来说说,此事应该交给谁!”性子著急的武王最先开口询问。 楚寧耸耸肩:“武王刚才不是说让本宫置身事外嘛?现在本宫可不敢说话。” 武王訕笑一声:“太子虽然不能处理此事,但可以从我们这些人当中挑选一人出来负责嘛。” “哦?是吗?” 楚寧冷笑道:“本宫还以为诸位將本宫忘记了,认为你们自己就能决定此事呢!” 简单的一句话,伴隨著身上不断攀升的气势,顿时將眾人的威势给压了下去! 在眾人注视的眼神中,楚寧淡然道:“这件事,你们都不用爭了!” “既然本宫不参与,那就让陈王领头,会同刑部调查。” 他知道,只有陈王並未和其他王爷联盟,而且也不想调查散布谣言一事。 既如此,陈王就是最閒的那人,当然由陈王来调查此事比较合適。 出人预料的答案让眾人愣住。 十五皇子眉头一挑,皱眉道:“太子,陈王因为身体缘故,並未在现场。” “本宫当然知道!” 楚寧神情淡然:“正是因为陈王身体不好,所以他是幕后黑手的机会很小,由他调查此事,公平公正!” “至於诸位,你们还是继续调查散布谣言一事。” “本宫说过的话,不会收回,谁查出散布谣言之人,谁就是宗正!” 幕后黑手想通过毒杀燕王来打乱他的节奏。 但他不会上当! 如今对方已经出手,接下来就该轮到他去抓住对方的狐狸尾巴! 第1105章 嘲讽? “凌大人,好好配合陈王调查此事,至於陈王那边,本宫会派人通知他!” 楚寧留下一句话,转身带著人离去。 他这样做的目的,还是想將此事抓在手中。 谁都知道陈王的身体不好,查案这种事肯定不会太过上心,所有的事都会交给凌浩然处理。 而凌浩然,是他的人! 其他王爷侯爷想染指此事? 根本不可能!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 从今日这件事来看,幕后黑手已经著急了,不得不主动出手,想要搅乱局势。 但可惜的是,这一切也都在他的预料中。 只不过他没想到对方一出手竟如此狠毒,直接毒杀一位王爷! 为此,在回去的路上,楚寧特意交代赵羽:“派人给燕王家人报讯,另外再送些礼过去安抚一下。” “是!”赵羽应了一声,立即派人前去处理。 燕王毕竟是来到京都城才被毒杀的,他其实也有责任,送礼只是表达他的愧疚。 做完这些事,楚寧这才策马回宫向皇帝復命。 死了一位王爷,这可不是小事,作为监国太子,他也有责任。 而楚寧离开之后,天色也彻底暗淡了下来。 凌浩然朝眾人拱手施礼,正色道:“诸位,如今殿下已有命令,还请诸位先回,若是找到凶手,下官定会派人通知诸位。” 可武王却冷哼一声:“你查你的案,本王在这里看这就是,太子虽然不让本王参与,但没说不让本王在此地看著。” 十五皇子闻言不禁微微頷首,附和道:“武王说得不错,太子可没有拒绝我们留在此地!” 看这架势,这群人是想留在此地,等候仵作验尸的结果。 眼看无法劝说,凌浩然当机立断:“诸位,天色已经黯淡下来,仵作无法在此地验尸,需要將尸体带回府衙!” 说完,也不等一眾王侯拒绝,当即挥手示意:“来人,带上燕王尸体和这顶轿子,回衙门!” 一声令下,刑部衙役立即行动起来,抬轿的抬轿,抬尸体的抬尸体。 武王一看这架势,顿时脸色一变,伸手拦住凌浩然,面带凶狠之意: “凌大人是想故意和我等为敌吗?你这分明就是不想让我们知道验尸结果!” 凌浩然闻言长嘆一声,主动躬身施礼:“武王殿下,仵作需要回府衙验尸,短时间是没有结果的。” “而且您和诸位王爷都在接受太子殿下的考验,您现在最应该要做的是调查此事,而不是关注燕王的案子。” “您如此纠缠不休,难道不担心其他人先找到那散布谣言之人?” “何况您屡次这般,难免令人生疑。” 此言一出,武王的脸色有些难看。 “你在怀疑本王?” “武王若是再阻拦,那就不单单只是下官怀疑,其他王爷也会怀疑。” 简单的两句话让武王心生疑惑,忍不住转头看向其他王侯。 果然,眾人都在盯著他,眼神不一。 有的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有的面带疑惑,还有的一脸沉思。 坏了! 这些傢伙真在怀疑他! 可他明明什么都没说,只是想从凌浩然口中得到更多的线索而已啊。 若是因为此事而使得眾人怀疑,那他还做这个出头鸟干什么? 念及於此,武王冷哼一声:“本王只是想知道是什么毒,居然能无声无息將燕王毒杀。” “既然仵作需要回去验尸,那本王就不打扰你们,但若是有结果出来,你必须立即派人通知本王!” 凌浩然鬆了一口气:“武王请放心,若是线索和消息,下官一定派人通知您。” 说完,他带著刑部之人,抬著燕王尸体和轿子快速离去。 今天若不是楚寧出现,他怕是不能轻易带著尸体离开。 好不容易摆脱了武王的纠缠,接下来就能安心调查此案。 武王看著凌浩然离去的背影,转身准备离去。 可这一转身,正好看到了其他王爷质疑的眼神。 武王皱眉,满脸不解问道:“你们这般看著本王作甚?” 十七皇子冷笑一声:“武王为何如此紧张,又为何执意要询问此案的紧张?莫非此案和你有关?” 这是当著眾人的面,毫不给面子说出了心中的质疑。 反正和武王联手之人不是他,若是能给武王造成麻烦,说不定还能影响武王和十五皇子的联盟! 武王闻言顿时大怒,身形一闪,直接冲向十七皇子。 可楚允也会武功,察觉情况不对,身形暴退,口中高呼:“保护本王!” 远处的护卫闻讯冲了过来! 但武王的护卫也同时冲了上来。 顿时,双方护卫对峙,將两位王爷护在身后。 差点吃亏的楚允脸色阴沉:“武王,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武王冷笑:“你当眾污衊本王,本王替你父皇教训教训你!” “你……” “你什么你!” 武王眼睛一瞪:“知道本王为何要武王吗?那是因为本王向来以武力说话!” “你可以怀疑本王,但若是你的拳头没有本王硬,那就等著挨揍吧!” 说完,他的眼神扫向其他人,语带讽刺;“你们,也是一样!” “谁若是怀疑本王,儘管一事,看看是你们的嘴巴厉害,还是本王的拳头硬!” 如此强硬的態度,使得现场一眾王侯鸦雀无声。 就连楚允都嘴角一抽,强压內心的惊怒,只能用眼神死死等著武王。 见眾人不说话,武王这才心满意足,冷笑道:“既然没有这个胆子和本王来真格的,那就闭上你们的嘴!” “若是让本王知道你们再胡言乱语,犹如此砖!” 说完,右脚猛然朝地面一跺! “砰!” 青砖铺的地砖,顿时粉碎,小石块飞溅而出,嚇得一眾王侯纷纷后退。 武王这才心满意足,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直到武王走远,楚允这才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恶狠狠说道:“在京都城居然敢如此囂张!” “哼,別被本王查出什么,否则有你好受的。” 说完,他还不忘看向四周眾人,冷声道:“诸位,你们都看到了吧,武王就是个莽夫,说不定此事就是他干的!” 眾人沉默。 毕竟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 楚允见眾人似乎相信自己的话,又补充了一句:“本王一定会派人查他!” “来人,立即去盯著武王府!” 一场诸王之爭,就此由十七皇子开了头! 第1106章 大开杀戒! “哦?诸位王侯都派人盯著武王?” 东宫。 回来的楚寧正准备休息,赵羽却带著锦衣卫传来的消息前来稟报。 赵羽沉声道:“在寒光寺外,武王差点和十七殿下动手,最终十七皇子当著眾人的面,派人去盯著武王。 其他王爷侯爷见状,也纷纷派人过去,这使得武王成为了最大嫌疑人。” 差点动手? 这武王还真是个莽夫,在京都城都敢如此囂张。 难怪皇帝要给他赐封號武王。 楚寧摇摇头:“就武王那脑子,他干不出来这种事。” “行了,他们想怎么样就先由著他们,只要他们还在调查散布谣言之人就行。” 一眾王爷侯爷之间的矛盾,他暂时不用管。 这一次召集眾人,目的就是调查散布谣言之人,等处理好此事,再回过头来调节眾人之间的矛盾即可。 毕竟为了宗正一职,这些人肯定会暂时放下成见,优先调查那散布谣言之人。 双方之间有什么矛盾,暂时是不会爆发的。 何况眾人只是派人监视武王而已,並不是什么大事。 赵羽闻言微微一愣,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应了一声,躬身施礼退下。 其实赵羽有些担心,武王性格如此莽撞,万一得知有人在盯著他,会不会因此而动手? 但既然太子都说不用担心,他也不好再多言,只能派人也去武王那边盯著。 一夜无事。 时间一晃来到了第二天早上卯时,天色將亮未亮,秋季的夜风吹拂,寒意袭身。 才起床准备上朝的武王一边打著哈气,一边展开双臂,任由侍女为他系上玉带。 待一切准备完毕,武王这才大步出了屋子。 “王爷,马已备好,就在府门口。”一名侍卫在前面领路。 武王微微頷首,缓步来到府门口,伸手摸了摸高大的战马,这才翻身上马准备前往皇宫。 但,上马之后,武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禁转头看向一旁的巷子。 漆黑的夜空下,巷子里一片黑暗,无法看清里面有什么东西。 “王爷,怎么了?”领头的侍卫队长沉声问道。 武王冷笑一声:“那巷子里有人!” 侍卫队长脸色微变,小声道:“王爷,从昨晚开始,就有许多人盯著咱们这里。 不单单是巷子里有人,您看那边的屋檐上,还有左边街道內也都有人盯著咱们。” 武王闻言顿时脸色一沉,冷哼一声:“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派人盯著本王,真是活腻了!” “来人,去將他们全部拿下。” 侍卫队长大惊,连忙劝说:“武王殿下,万万使不得,这些人都是其他王侯派来的,若是拿下他们,您会得罪所有王侯。” “得罪?” 武王咧嘴一笑:“难道他们派人盯著本王的时候,就不怕得罪本王吗?” 说完,武王策马转身,直奔巷子里而去。 身后侍卫见状无奈,只能跟上去。 很快,现场传来了兵器的交锋声和呼喊声。 “不好,武王要对我们动手!” “快走!” “去通知殿下!” 盯梢的眾人大惊失色,他们谁都没想到,武王竟如此凶狠,直接对他们动手。 一时间,兵器鏘然声,呼喊声,杀喊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各方探子谁都没想到,武王说动手就动手,措手不及之下,他们许多人都被发现,被杀的惨叫连连。 足足半个时辰的功夫,现场才安静下来。 浑身是血的武王满脸狰狞,对著地上的尸体狠狠唾了一口:“呸,就你们这点实力还想盯著本王!” 说完还不解气,伸手指著尸体,冷笑道:“將这些人的首级全部割下!” 侍卫队长心惊不已,微微颤颤问道:“不知王爷要將这些首级如此处理?” 武王嘴角一咧:“当然是带去皇宫,找他们的主人认领!” “这……” “这什么这,照做就是!” 武王眼睛一瞪,手中佩刀一挥,一刀斩落,一具尸体的首级顿时被斩下。 侍卫队长嚇得不轻,连连称是,立即命令下面的护卫將尸体斩首。 一刻钟之后,武王这才带著侍卫策马朝皇宫而去。 现场,满地尸体散发著刺鼻的味道,殷红的鲜血染红了巷子和墙壁。 静悄悄的巷子,只有尸骸见证了刚才的屠杀。 而是毫不知情的一眾王侯,此刻正在大殿之上上朝呢。 今日的朝堂和往常一样,楚寧並未参与,由楚皇主持。 龙椅上,楚皇一脸无奈听著下面十五皇子的控诉。 无非就是昨天燕王之事和楚寧脱不了关係,请求他对楚寧进行处罚。 开玩笑,他要是能处罚楚寧,还用得著来上早朝? 手中兵权和政权都交给了楚寧,他就是个傀儡而已,楚寧不处罚他都算好的,他哪里还有那本事去处罚楚寧。 这老十五啊,想法是好,但就是有些不切实际。 皇帝听了半天,十五皇子楚轩终於说完,最后满脸正色道: “父皇,燕王被毒杀一事,太子的嫌疑最大,儿臣建议先將太子软禁进来!” 楚皇嘴角一抽。 软禁? 他倒是很想软禁楚寧,问题是有这个实力吗? 他开口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但谁敢真去软禁? 你老十五敢去吗? 这傢伙,就会给他找事! 楚皇眉头一挑,冷声道:“既然没有证据,那太子也有可能是无辜的,贸然软禁,怕是难以令人心服口服啊。” 楚轩皱眉:“父皇,燕王是从东宫出来就中毒身亡的,难道这还不能说明太子的嫌疑最大吗?” 可皇帝依旧摇头:“从东宫到寒光寺有很长一段距离,燕王很可能是在这段时间內中毒的。” 这件事可以是任何人干的,唯独不能是楚寧乾的。 否则,他们都得死! 楚轩这个蠢货怎么就不明白这一点呢! 楚皇心中暗骂了几声蠢货。 可就在这时,一名禁军的声音从殿外传来:“陛下,出……出大事了!” 皇帝皱眉:“何事如此惊慌失措?” 禁军来到殿內,躬身施礼,微微颤颤道:“武王……武王……” 皇帝心中一惊。 难道是武王被杀了? 受惊的皇帝忍不住站起来,追问道:“武王怎么了?” 禁军咽了一口口水:“武王带著人,提著许多首级在宫门口,说是要请诸位王侯过去认领。”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 第1107章 难道指望朕给你们出头? “快……快出去看看!” 金鑾大殿之上。 眾人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楚皇率先反应过来,疾步朝殿外而去。 王侯们互相对视一眼,心中震撼的同时,脸上浮现一抹不可置信之色。 他们谁都没想到,武王居然如此胆大妄为,居然敢杀他们的人。 十七楚允皇子脸色阴沉,冷哼一声:“诸位,若是此事属实,今日定不能放过武王!” 十五皇子因为和武王联手,闻言眉头一皱,沉声道:“此事或许有误会。” 可十六皇子却眯著眼睛,闪过一抹杀意:“误会?误会就能隨便杀人?” 文王一看三人又要吵起来,忍不住说道:“三位殿下,还是先出去看看吧。” 三人各自冷哼一声,纷纷朝殿外而去。 隨后,一眾王侯也立即跟上。 狄文耀直到这些人离去,这才挥手招来一名宦官:“立即將刚才发生之事通知太子殿下!” 说完,狄文耀带头,领著文武百官朝宫门口而去。 很快,在楚寧便接到了消息。 东宫。 楚寧正陪著沈婉莹起床,准备洗漱之后用早膳。 忽然,赵羽带著一名宦官疾步而来。 “殿下,出事了!”赵羽沉重的声音让楚寧眉头紧锁。 放下手中擦拭的丝巾,转身问道:“发生何事?” 前来稟报的宦官连忙说道:“回太子殿下,宫门口禁军来报,武王杀了许多人,正提著首级在宫门口,等著一眾王爷侯爷去认领。” 楚寧微微一愣。 武王……这么刚的吗? 一次性杀了这么多人,那岂不將所有人都得罪了? 诧异之际,一旁沈婉莹精致的脸上露出一抹惊讶之色: “武王如此行径,必定会遭到眾人谴责,此事不小,殿下还是进口过去看看。” 楚寧微微頷首:“你先用膳吧,不用等本宫。” 说完,他带著赵羽和一队白马骑兵直奔宫门口而去。 发生这么大的事,他身为监国太子,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而这时,皇帝已经带著王公大臣和满朝文武来到了宫门口。 一过去,眾人便看到武王一马当先,双手各自提著一个首级。 后面的士兵也都是每人提著两个首级,还在滴血的首级散发著令人作呕的味道。 皇帝远远就捂著嘴,怒斥道:“武王,你这是做什么?” 武王提著首级,遥遥拱手施礼,喊道:“陛下,今日微臣本想上朝,不曾想这些人竟在府外盯梢。” “本王还以为他们是歹人,带著人將他们全部杀了,没想到最后却有人说这些人是探子,所以才將他们的首级带来。” 说完,手中首级朝宫门口一丟,对那群王公大臣说道:“诸位,都来看看,这其中有没有你们的人?” 身后的士兵有样学样,纷纷將手中首级丟了过去。 一时间,门口几十颗首级滚落,鲜血隨著首级的滚动而不断流淌。 一眾王公大臣內心愤怒无比。 他们明明看到了自己的探子,但却谁都不敢承认。 如今要是承认了探子是他们的,那错就在他们,武王杀人的理由的成立的。 所以,他们只能死咬著不承认! 但如果不承认,那武王杀这些探子就和他们没关係,他们也就没办法给武王定罪。 直到这时,一眾王公才反应过来。 武王看似鲁莽的行为,竟是有这般心机。 现场,竟是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楚皇微微一愣,他没想到眾人居然在这个时候哑火。 转身有些错愕盯著眾人,问道:“诸位爱卿,你们不上去看看?” 现场的沉默,震耳发聵! 楚皇顿时傻眼了。 你们的气势呢? 你们刚才叫囂要处罚武王的劲呢? 怎么不拿出来? 一个个沉默著不说话叫什么事? 你们这些受害者不站出来,难道还指望他来主持公道不成? 就是皇帝诧异之际,十七皇子嘴角一抽,低著头,小声道: “父皇,这些首级当中,没有人是儿臣的人。”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眼角余光却一直盯著两颗首级,他的心在滴血。 那分明就是他亲自派出去的探子! “是吗?” 楚皇一脸不可置信地看了楚允一眼,隨后將目光放在十六皇子楚斌身上。 “你呢?” 楚斌腰杆挺直,强忍著內心的杀意,沉声道:“回父皇,这里面也没有儿臣的人。” “这样吗?” 楚皇似乎有些回过神来,又將目光看向十五皇子楚轩。 楚轩很聪明,不等皇帝开口询问,主动笑道:“父皇,儿臣和武王交好,怎么可能派人盯著武王呢?” 话虽是这样说,可隱藏的袖袍中的双手却死死攥著。 看得出来,他这明显是违心之语。 皇帝一看三位皇子是这態度,顿时明白他成了出头鸟。 他还想为这些人主持公道呢,谁知道这些人居然做缩头乌龟。 好啊,既然你们自己都不想承认,那这件事他也懒得管。 反正这京都城早就不是他说了算。 摆烂的楚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冷笑道:“既然这些人都不是你们的,那必定是有歹人暗中窥视武王。” “既如此,武王杀得好!” 都不想承认是吧? 那行啊,这事就这样揭过! 武王闻言顿时狂笑连连:“陛下英明,对於这些在暗处的探子,来多少本王杀多少!” 说完,他还挑衅似地看向一眾王爷,朗声喊道:“诸位,这可是你们自己亲口承认的,这些探子不是你们的人,本王没有杀错!” 一句话,他要堵死这些人今后以此为由,好他算帐的可能! 眾人闻言脸色微变。 直到这时,他们才知道武王的厉害。 看似十分莽撞,实际上却暗藏玄机。 杀了他们的人,他们还不敢承认,这事他们还没地找人说理去。 心中这口恶气,虽然咽不下,但在如此局势之前,他也只能强行咽下去! 现场的沉默助长了武王的囂张气焰,不禁大笑道:“既然诸位都不说话,那本王这次杀了这么多探子,也算是大功一件吧?” 转头看向楚皇,朗声道:“陛下是不是应该给本王一些奖赏?” 杀人就算了,居然还邀功! 楚皇嘴角一抽。 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 第1108章 霸气惩罚! 武王的一句奖赏將现场眾人全部干沉默。 楚皇嘴角抽搐,好几次想张嘴反驳,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拒绝吧,人家这確实是在京都城杀了一些来歷不明的探子,怎么能不奖赏呢? 可答应吧,明显这些探子是一眾王爷侯爷的,若是答应奖赏武王,那就將这些人全部得罪了。 一时间,楚皇站在原地,尷尬无比。 狄文耀见状,只好长嘆一声,主动站出来,拱手施礼: “武王殿下,这些人的身份还需要確定,奖赏一事……” “住嘴!” 武王眼睛一瞪:“本王在和陛下说话,何时轮到你插嘴?” “哼,你不过是得到了太子的器重,否则以你前朝旧臣的身份,又岂能到如今地步?” “怎么,你还想在此地当著眾人的面说教本王吗?” 此言一出,狄文耀的脸色有些难看。 就在这时,一道冷笑声从眾人身后传来:“武王今日好生威风啊!” 听出是楚寧的声音,群臣纷纷让道。 只见楚寧双手负背,一脸淡然迈步前来。 “参见太子殿下!”眾人纷纷躬身施礼。 楚寧穿过人群,来到皇帝身前,微微施礼,算是打过招呼,隨后才看向武王,冷声道: “怎么,武王不想行礼?” 武王皱眉,看了一眼楚寧身后的赵羽,这才满脸不情愿拱手施礼:“见过太子殿下!” 但就是这一行礼,他身上的气势竟是弱了几分。 就在这时,楚寧浑身气势猛然一涨,上前一步,冷笑道: “原来武王还知道本宫是太子,不知道的人看到武王如此气势汹汹前来,还以为武王是太子呢。” 武王脸色微变,刚想开口反驳,楚寧却伸手指著一旁的首级,脸上浮现一抹杀意: “你杀人也就罢了,竟还敢將首级拿到此处,难道你不知道这里是皇宫重地吗?” “还敢大言不惭向父皇要赏赐,哼,也就父皇仁慈,换做本宫,不打你三十大板都算好的!” 这马屁让皇帝很受用。 反正他也处理不了此事,还不如趁机丟给楚寧。 “太子既然想处理此事,那朕也乐得清閒。” 皇帝故作无奈,伸手指了指现场的首级,摇头道:“这里乱糟糟的,赶紧收拾一下。” 说完,皇帝转身回宫。 留著也是个瓶,甚至还会被当成背锅的,还不如走了呢。 武王看著皇帝离去的背影,连忙大喊:“陛下,陛下……” 可皇帝一听到武王在呼喊,却是加快了步伐,眨眼的功夫就成了远处的一个小人儿。 这副避之不及的模样,看呆了一种文武大臣。 就连武王也愣了愣,没想到皇帝走得如此乾脆。 走就算了,居然还將此事交给太子处理? 这太子还能憋什么好事? 算了,这奖赏不要也罢。 “既然陛下觉得乱糟糟的,那就將这些首级带走!” 武王也不拖泥带水,直接下令让侍卫將首级带走。 他很清楚楚寧的性格,如何皇帝不在现场,所有的事楚寧说了算。 他敢在皇帝面前囂张,但却不敢在楚寧面前放肆。 侍卫们不该怠慢,立即上前將首级捡起来。 楚寧並未开口说话,只是冷眼看著对方將首级全部收好。 眨眼的功夫,染血的首级全部被收好。 武王鬆了一口气,沉声道:“本王还要处理这些首级,先行告退!” 拱手施礼就要准备翻身上马。 谁知这时,楚寧却冷哼一声:“武王在皇宫门口耀武扬威就想如此轻易离开?” 转身的武王身体一顿,眼露凶光。 看来楚寧今天是想拿他开刀! 哼,大不了和楚寧翻脸就是,难道楚寧敢为了此事而杀他不成? 转身死死盯著楚寧,冷笑道:“太子想如何?” 楚寧刚想开口说话,十七皇子楚允便上前喊道:“太子,武王太过分了,必须严惩,以儆效尤!” 十六皇子也立即站出来附和:“不错,他不问青红皂白就在京都城杀人,甚至將首级带到皇宫,如此大罪,不能轻放。” 一个必须严惩,一个不能轻放,这两人就是想要楚寧和武王闹起来。 只有双方闹起来,他们才有机会坐收渔翁之利! 可十五皇子闻言却眉头一挑,想了想,还是主动站出来,皱眉道: “太子,虽然武王今日之举有些不妥,但无伤大雅。” “这么多人盯著武王,换做任何人都会生气,他將这些探子全部杀了也无可厚非。” 他和武王是联盟,虽然武王也杀了他的探子,但这並不代表他和武王的联盟破碎。 关键时候,他还是必须站在武王那边。 楚寧扫视了三人一眼,心中对三人的目的一目了然。 “三位王兄的话都有些道理,本宫向来赏罚分明,有功就赏,有过就罚。” 楚寧淡然道:“这样吧,武王杀了这么多不明的探子有功,食邑增加一千户!” 武王大喜。 食邑涨一千户,这可是天大的封赏。 可他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笑开,楚寧的话却接著说道:“但你今日带著人將首级带到皇宫,藐视父皇,罚你削户两千!” 武王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 现场眾人也愣在了原地。 这一涨一削,直接削了武王一千户! 反应过来的武王顿时大怒:“本王不服!” “不服?” 楚寧冷笑一声:“你可以不服,也可以让宗正寺不执行,但前提是宗正寺得有宗正。” “如今宗正一职还没有人选,本宫的命令,宗正寺一定会执行!” “武王若是不服气,那就等你成为宗正再来和本宫谈。” 说完,楚寧转身回宫。 但才走两步,他鼻子一动,忽然指著地面上的血跡,冷声道: “对了,武王让你的人將此地清洗乾净,本宫不希望这些血跡还留在此地!”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包括整条街道上的血跡,全部都要清晰乾净!” “如若不然,再削你一千户!” 话毕,楚寧在眾人恭敬的眼神中回宫。 武王欲言又止,紧握的双手恨不得轰向楚寧。 他很想拒绝,但又知道拒绝之后会迎来更大的报復。 直到楚寧离开,武王这才满脸杀意道:“哼,算你狠,但这件事没完,你给本王等著!” 第1109章 双管齐下 “殿下,武王招募了许多百姓在清洗宫外和街道上的血跡。” 东宫。 赵羽接到锦衣卫的消息,立即前来稟报。 楚寧对此並不意外,頷首问道:“他招募人手,可有给工钱?” “有,而且还不低。” “锦衣卫之人可有损失?”楚寧接著问道,毕竟锦衣卫也派出了探子。 赵羽摇头,正色道:“因为当时盯著武王的人太多,咱们的人选择在远处盯梢,察觉情况不对,立即远离,此次没有人员损失。” 这个答案让楚寧很满意。 若是这次锦衣卫有损失,他是绝对不会放过武王的。 “派人继续盯著诸王,若是他们查到任何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本宫!” 对於那散布谣言之人,楚寧一直很忌惮。 都这么久了,锦衣卫都没能查出任何消息,使得他不得不依靠其他诸位的力量將对方逼出来。 这次燕王的死,很可能就是对方暗中下手,想要以此破坏诸位的团结,从中牟利。 他虽然看穿了对方的计划,但在诸位看来,这是一个机会。 虽然诸王没有一个是傻子,可在如此巨大利益面前,这些人必定会鋌而走险。 若是能陷害对方,那宗正的位置便少了一个竞爭者! 沉思间,赵羽却眉头紧锁,忍不住开口问道:“殿下,您真觉得诸位能查到那人吗?” “为何不能?” 楚寧忽然轻笑一声:“那人隱藏得再好,但在诸王的调查之下,一定会露出蛛丝马跡。” “那人想必也知道这点,所以才会迫不及待对燕王动手,想要以此搅局。” 顿了顿,他又问道:“对了,刑部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赵羽正色道:“刚才锦衣卫传来消息,说凌大人呈上来一份奏摺。” 说完,他从袖口掏出一份奏摺递上去。 楚寧接过奏摺仔细看了一遍,脸色有些难看。 “想不到燕王所中之毒乃是常见的断肠草,而且从毒发时间推算,就是在出宫的时候中毒。” 楚寧冷哼一声:“可凌大人审问过那名马夫和所有护卫,他们都说没有见到燕王上车之前有任何中毒的跡象。 甚至在去寒光寺的过程中,他们也没有听到马车內传出任何声音。” 赵羽眼中闪过一抹不可思议之色:“若是按照奏摺所说,那燕王最有可能中毒的地方就是在东宫?” 楚寧微微頷首,眼中闪烁著寒芒。 可赵羽却摇头道:“不可能,东宫的人末將已经全部调查过,没有任何嫌疑。” 昨天案发之后,他奉命连夜审问了东宫侍女,宦官和侍卫,但却没有任何收回。 能在东宫做事,自然都是信得过之人,没有人会干这种蠢事。 楚寧当然信得过东宫之人,何况没有谁这么蠢,会在东宫宴请诸位之际下毒。 但凌浩然的奏摺上又写得很清楚,从时间上推算中毒时间,就是在皇宫! “有趣,看来这次咱们的对手很厉害!” 楚寧冷笑一声:“本王很久没遇到这种对手了,传令下去,皇宫戒严!” “今后皇宫所有吃穿用度都要经过检验,一点紕漏都不能出!” “是!”赵羽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对手用毒,说明对方是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之人。 对付这样的人,首先要確保自身安危,不给对方可乘之机。 如今诸位为了宗正一职,其势力都在江南三州那边调查,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越有利。 而对手为了不被查出来,只能不断製造事端! 但每一次的製造事端,都会有新的线索出现,这又给了诸位机会! 只要能查到毒杀燕王之人,或许对方就是散布谣言之人! “十五皇子確定毒杀燕王之人就是散布谣言之人?” 武王府邸,客厅。 返回府邸的武王接见了前来拜见的十五皇子楚轩。 虽然楚轩的探子也被武王杀了,但他不计前嫌,只为保证两人的合作。 为此,双方一见面,楚轩便说出了心中猜想。 武王听完大喜,连忙追问:“十五殿下何以如此篤定此事是同一人所为?” 楚轩端著茶杯,轻轻喝了一口,这才淡然道:“燕王好佛,向来与世无爭,此次若不是父皇和太子下令,他也不会来京都城。” “这样的人,杀他何用?” “只有那被我们调查的散布谣言之人才会想在这个时候杀一位亲王,以此製造混乱。” 这话让武王眼睛一亮,激动的站了起来。 “对啊,对啊,本王怎么就没想到呢!” 武王忍不住在原地来回踱步,脸上露出兴奋之色:“燕王这种人,杀了也没用,唯一的可能就是製造混乱。” “那傢伙可真厉害,居然还想声东击西,不过这样也好,只要查到下毒之人,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对方!” “到那时,宗正一职非本王莫属!” 越想越兴奋的武王忍不住看向楚轩,激动道:“不知十五殿下接下来打算如何做?” 既然知道了下毒之人有可能牵扯到散布谣言之人,那当然要全力调查此事。 虽然他们的人也在江南三州调查,但谁也不知道那边是否能查出什么。 既然这边有线索,那不如双管齐下! 楚轩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之色:“接下来自然是去刑部,让凌大人说出现有的线索。” “以本王和武王的实力,一旦得到了线索,想调查幕后之人,易如反掌。” 这话让武王微微一愣,隨后眼中闪过一抹犹豫之色。 “现在去刑部,那凌浩然未必会將线索告知我等,逼急了,万一他派人通知太子,你我怕是要吃不了兜著走。” 凌浩然是楚寧的人,现在是眾所皆知之事,不好过分紧逼。 可楚轩却嘴角微扬,轻笑道:“武王叔不必担心,以您的威势,定能让凌浩然交出线索。” “至於太子那边,武王叔不必担心,本王亲自去东宫拖住太子。” “不过,事成之后,你必须將得到的线索给本王一份。” 武王一听楚轩愿意去拖住太子,当即双眼放光:“好,本王就再信你一次!” 第1110章 上当了! 是夜,东宫。 用过晚膳的楚寧正在殿內批阅奏摺,烛火映照下,浮现出一张眉头紧锁的脸。 如今的楚国虽然没有太大之事,但接下来要进行的科举考试需要拨调银子。 因为户部尚书刘守仁还未回来,户部那边不敢擅自拨调银两,这才上奏摺请求楚寧审核。 如今的楚国,占据了赵国和燕国两地,地盘扩张得太快,许多地方官员都还没有认命。 这次的科举,关係重大,所以户部才会如此谨慎。 看著手中的奏摺,楚寧大笔一挥,直接在原有的基础上多拨调三十万两银子! 这时,一道脚步声从殿外传来,隨后,赵羽来到殿內,沉声道:“殿下,十五殿下求见。” 楚寧放下手中,眼中闪过一抹意外之色:“这么晚,十五哥来找本宫何事?算了,让他进来吧。” 原本他还想批阅完奏摺就去陪沈婉莹,但既然十五皇子来了,他也不好推脱不见。 片刻之后,十五皇子楚轩满脸凝重来到殿內,施礼道:“参见太子!” 楚寧微微頷首,笑著问道:“王兄找本王有何要事?” 能让一位皇子晚上亲自前来,必定是有要事。 楚轩满脸凝重,正色道:“太子,本王的人传来消息,说是在江南三州那边查到了一些线索。” 他很清楚,现在能提起楚寧兴趣的,只有那散布谣言之人。 果然,楚寧闻言眼睛一亮,忍不住站起来追问道:“有何线索?” “还请太子摈退左右。” “赵羽,没有本宫的命令,今晚谁都不见。”楚寧十分乾脆下令。 隨后,楚轩接下来就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从自己如何安排人手开始讲起,目的就是想拖延时间。 与此同时,武王带著王府侍卫来到了刑部。 夜幕下,刑部衙门悬掛著灯笼,门口还有两门衙役守卫著。 燕王被杀,如此大事,刑部衙役不敢怠慢,哪怕是这么晚了都还在府衙內办事。 武王策马带著人来到府门口,翻身上马就朝府衙內而去。 门口的衙役连忙伸手阻拦:“没有凌大人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內。” 武王眼睛一瞪:“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本王是谁?” 一旁侍卫冷声介绍道:“瞎了你们的狗眼,竟敢挡武王的道?” 衙役脸色大变,刚想开口解释,谁知武王根本不给两人开口说话的机会,双手抓住两人朝一旁甩去! 还未反应过来的两名衙役直接被摔倒在了地上。 “哼!”武王冷哼一声,直奔大堂而去。 堂內,凌浩然正和几名刑部官员商议接下来该如何调查。 忽闻一道粗狂之声传来:“凌大人,本王来了!” 凌浩然脸色微变,他听出声音是武王的,当即不敢怠慢,亲自带头起身迎接。 同时,他暗中吩咐一名衙役从后面出去,前去稟报太子。 武王亲自前来,必定是为了燕王之事,这事他做不了主,但也挡不住武王的威势,只能向太子求助。 而这时,武王不等他出去迎接,自己带著几名护卫来到了大堂之內。 “参见武王殿下!” “不必多礼!” 武王径直走到大堂之上,坐在了属於凌浩然的位置上,一边翻开桌上文书,一边问道: “本王来此只为一事,燕王之死的线索!” “若是凌大人识趣,便將消息告诉本王,如若不然,本王今晚就在你这刑部不走了。” 此言一出,不单单凌浩然脸色大变,就连一眾刑部官员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看武王这架势,分明是想插手此事。 可太子已经將此事交给了他们! 若是武王插手,此事就难办了。 先不说武王是否会抢了他们的功劳,万一双方在调查的过程中发生衝突,刑部怎么可能是武王的对手? 武王的插手,只会让此案变得复杂起来。 一时间,现场鸦雀无声。 武王扫视了眾人一眼,神情淡然道:“怎么都不说话了?” 凌浩然长嘆一声,主动站出来,沉声道:“武王殿下,燕王的案子,太子已经交给刑部,您若是此刻插手……” “砰!” 武王不等凌浩然说完,右手猛然一拍案几,怒斥道:“少拿太子来压本王!” “哼,燕王乃是皇室宗亲,他被人毒杀,本王岂能坐视不管?” “看你们刑部这副拖拖拉拉的样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查出来,不如本王亲自来!” “凌大人,本王敬你是老臣,不想刁难你,若是你主动交出线索,本王转身就走!” 面对武王的的威逼,凌浩然脸上露出一抹为难之色。 交出去吧,担心武王插手,激化凶手。 不交出去吧,看武王这架势,多半是要动粗。 虽然这里是刑部衙门,但衙役怎么可能是王府护卫的对手。 念及於此,凌浩然苦笑道:“武王殿下息怒,此事下官不敢做主,刚才已经命人通知太子殿下。” 武王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笑:“好啊,那本王等你半个时辰,若是半个时辰之后太子没有回信,你就將线索交给本王,如何?” “这……” 凌浩然满脸无奈,他知道自己无法拒绝,何况太子若是知道消息,必定不会袖手旁观,只能点头答应: “好吧,就依武王殿下!” 武王这才心满意足重新坐下,朗声道:“还不快上茶?” 凌浩然苦笑一声,立即吩咐人上茶招待。 时间在不断流逝,凌浩然的心也慢慢沉了下去。 他派出去的人还未回来,难道是没有通知到? 而且太子那边也没有派人前来传讯,想必是中途出现了意外,太子没有得到消息。 否则以太子的性格,绝对不可能让武王插手此案。 半个时辰的时间,很快过去,武王甚至已经喝了三杯茶。 眼看时间差不多,武王这才放下茶杯,慢悠悠站起来,笑著问道: “凌大人,约定的时间到了,太子並未派人前来传讯,现在你该履行承诺了!” 凌浩然脸色有些难看。 他知道,自己上当了! 武王如此轻易答应他的要求,而且是在明知道他派人去通知太子的情况下,这分明是提前做好了准备。 他被武王给算计了! 如今,压力给到他,究竟是否要將线索交出去? 第1111章 让他们大乱斗去! “凌大人,本王可没有时间陪你耗著!” 刑部大堂之上。 武王脸色阴沉,冷声道:“按照刚才的约定,本王已经等了半个时辰,你若是不交出线索,本王这就是带人掀了你这刑部大堂。” 顿时,一群王府侍卫纷纷上前,面露凶狠之色。 在强悍的气势和威压之下,终於有官员忍不住,小声说道: “凌大人,您就將查到的线索告诉武王吧。” “是啊,武王也是为了查到凶手,咱们就別倔了。” “都是为了查案,何至於此,既然太子那边没有消息,那就是默认。” “不错,凌大人为了刑部著想,还是將线索给武王吧。” 一眾刑部官员的话让凌浩然的脸色有些难看。 而武王则是缓缓走下大堂,盯著凌浩然冷笑道:“怎么,凌大人想食言吗?” 凌浩然长嘆一声,从袖口掏出一份文书递上去:“这才是此案目前的线索,还请武王殿下看完……” 还未说完,武王便一把夺过文书,仔细看了一眼,隨后便大笑著扬长而去。 凌浩然脸色大变,在后面喊道:“武王,那是我刑部文书,您不能带走!” 可武王根本不搭理他,拿著文书直接就走了。 面对如此强势的武王,凌浩然满脸无奈,想衝上去吧,又没有这个胆子。 最终,他只能眼睁睁看著武王带著那份文书离去。 事关重大,凌浩然不敢怠慢,立即动身赶往皇宫,他要亲自向楚寧稟报。 东宫。 楚寧听完楚轩所谓的线索,脸上不禁露出疑惑之色。 “所以王兄在江南三州目前只查到谣言不是那边的世家所为?” 说了半个多时辰呢,所谓的线索……就这? 可楚轩却一脸居功自傲的模样:“太子可別小看此事,既然不是江南世家所为,那必定是有另外一股势力。” “在楚国有一股新的势力,这可不是小事。” 这不废话吗! 楚寧心中忍不住吐槽。 这种事,还用得著特意前来稟报,甚至还稟报这么久? 不过,表面上,楚寧还是微微頷首,正色道:“此事確实不容小覷,还请王兄接著调查。” 顿了顿了,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起身道:“夜已深,本宫就不留王兄了。” 楚轩算了算时间,觉得差不多,这才站起来拱手施礼告退。 前脚走,后脚赵羽就进来稟报:“殿下,刑部凌大人派人来了。” “让他进来说话。” 那名前来稟报的刑部衙役立即来到殿內;“参见太子殿下!” “说吧,凌大人有何要事?”楚寧淡然问道。 衙役连忙將武王去刑部之事说了一遍。 楚寧听完脸色一变:“不好,本宫上当了,他们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楚轩刚才提供的线索,分明没有任何作用,反而是他被楚轩牵制住,没有立即得到武王去刑部的消息。 如今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估计武王已经得手。 沉思间,一旁赵羽沉声道:“殿下,让末將带人立即赶往刑部,或许还来得及!” “也好,你立即带人过去!”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看看能不能赶上,进行补救。 赵羽二话不说,立即转身退下。 可不到片刻,赵羽又折返回来,身后还带著凌浩然。 “殿下,凌大人来了。” 原本还想批阅奏摺,等候消息的楚寧眉头一挑,放下奏摺抬头看去。 只见凌浩然满脸愧疚上殿,躬身施礼:“殿下,微臣无能,让武王夺走了关於燕王一案的文书。” 楚寧皱眉:“怎么回事,详细说说。” 凌浩然將刚才发生之事快速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的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寒芒:“武王还真是胆大妄为,哼,居然赶去刑部拿走文案。” “他得到了线索,必定会插手此案,这会让你刑部更加难办。” 话语中,没有责备凌浩然的意思,言语间,全部都是对武王的不满。 凌浩然鬆了一口气,他最怕的就是楚寧將此事的责任推到他身上。 好在楚寧没有责备的意思,但凌浩然还是有些惭愧道:“殿下,不能放任武王插手,否则此案怕是会成为悬案。” 楚寧当然明白这点。 武王一介武夫,又是鲁莽之人,一旦插手此案,必定会有诸多波折。 想要破局,就必须让武王手中的那条线索成为无用之物。 念及於此,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既然这么多人都想插手此事,那就都他们都参与进来!” “凌大人可將这条线索公布出去,让所有王侯都知道,届时,不单单是武王会调查此案,其他人也会插手。” “反正调查散布谣言之事不会这么快出结果,不如让他们在这桩案子上爭一爭。” 这是要彻底將局势搅乱。 一旦其他人插手,武王肯定不会一家独大,以此阻扰刑部办案。 而且这么多人调查,难免会发生衝突,到那时,说不定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凌浩然微微一愣:“太子殿下是想让诸位王侯一起互相调查?” 说是让眾人一起调查,实际上就是给这些人权力,互相调查对方。 为宗正一职,这些人是竞爭对手,如今光明正大给他们理由,他们岂能不去调查自己的竞爭对手? 楚寧嘴角微扬,浮现一抹玩味之色:“当然,让他们趁机探探对方的底,说不定有意外之喜。” 敢在京都城杀人,必定是有权有势之人,说不定凶手就在这些王侯当中。 让这群人互相调查,万一能查出什么也说不定。 当然,若是查不到关於此案的线索,查到对方其他的罪证,那也可以用来打击对手。 只要不是傻子,都会利用此事打击对方,以此爭取成为宗正。 凌浩然这时才反应过来。 太子殿下这是想趁机让一眾王侯大乱斗啊。 不过这样也好,那些人斗起来就不会真的去查案,他才好带著刑部衙役去调查。 “殿下英明!” 凌浩然当即表態:“微臣这就派人將线索告知其他王侯!” 第1112章 折折不一样 “哈哈哈哈,这就是本王得到的线索!” 武王府,客厅。 武王郎爽的笑声传出,手中得到的刑部文书也交给前来询问的十五皇子楚轩。 接过文书仔细看了一遍,楚轩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武王叔果然厉害,也就只有你才能从刑部那边拿到这份文书。” 顿了顿,皱眉道:“不过,这份文书有些奇怪啊,既然不知道是谁下的毒,那为何凌浩然要怀疑是十六弟下的毒呢?” 武王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浮现一抹疑惑之色:“这也是本王奇怪的地方,好端端地怀疑十六皇子做什么?” “虽然这份文书当中写了十六皇子府邸有一名厉害的郎中,精通医术,但这也不能证明是十六皇子有嫌疑。” 只是府邸有个郎中而已,这就成为了怀疑的目標? 未免太儿戏了。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隨后武王端起桌上的水杯一饮而尽,脸上浮现一抹狠色: “不如这样,明早趁著十六皇子上朝之际,本王去他府上將那么郎中找出来问问?” 这话让楚轩脸色微变:“这可不行,他毕竟是一位皇子,若是默认搜查他的府邸,他只需参我们一本,其他人就会落井下石。” “如今正是竞爭宗正的关键时候,绝对不能有把柄落在別人手中。” 若是平时,闯进去找那郎中问问也就罢了。 可现在是关键时候,若是他们真的这样做了,必定会成为別人攻击的目標。 这种时候落人口实,只会让他们和宗正一职无缘。 武王脸色顿时有些难看:“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本王要这线索何用?” 说完,他有些烦躁地將放在桌上的文书狠狠丟在地上。 可楚轩却摇摇头,主动起身將文书捡起来,笑道:“硬的不行,可以来软的嘛。” “明日早朝之后,本王邀请十六弟去府上做客,武王叔派人邀请他府上那名郎中过来看病,想必他不敢不来。” “只要此人来了,以武王叔的手段,必定能从其口中得到线索。” 原本还生气的武王闻言顿时双眼放光,哈哈大笑:“妙计,妙计啊!” “既如此,本王明日就不上朝了!” 两人商议完毕,楚轩这才起身:“本王就不打扰武王叔休息,告辞。” “来人,送客!” 两人客套了一番,楚轩这才离开。 一夜无事,时间一晃便来到了次日卯时。 天色依旧昏暗无光,进入了十月,天亮的比较晚。 卯时,还需要打著灯笼,举著火把才能看清路。 文武百官和往常一样来到皇宫上朝。 “吉时至,早朝开始!” 伴隨著宦官尖细的声音响起,百官纷纷进入金鑾殿。 只不过眾人进去之后,发现龙椅上並非是皇帝,而是楚寧双手负背站在龙椅前! 今日早朝,由楚寧主持! 眾人对此並不意外,毕竟这种情况在楚寧掌握禁军和幽州兵马之后时常发生。 “参见太子殿下!”文武百官纷纷躬身施礼。 楚寧扫视了眾人一眼,並未看到武王,但他並未主动提及此事,反而頷首笑道: “诸位不必多礼,今日早朝,由本宫代替父皇主持。” 顿了顿,他故作不知,看向人群问道:“武王何在?” 殿內,鸦雀无声。 “武王不在?” 楚寧冷哼一声:“昨晚本宫接到刑部尚书凌大人的奏摺,武王昨晚居然带著人去刑部,强迫凌大人交出燕王一案的线索。” “哼,如此无视国法,本宫绝不轻饶。” 看这架势,是想处罚武王。 十五皇子楚轩眼睛一眯,闪过一抹担忧之色。 若是此刻没人为武王说话,那接下来武王可就有大麻烦了。 这对他而言,不是好事。 念及两人联盟,楚轩立即站出班列,朗声道:“太子,武王叔如此做也是想儘快找出凶手。” “还请太子看在武王叔一片苦心的份上,不要追究。” “不追究?” 楚寧冷哼一声:“若是人人都和武王一样,那还有国法吗?” “不管他是不是为了调查燕王一案,他这么做就是不合规矩!” 眼看无法劝说,楚轩只能退而求其次:“武王固然有错,但念在其一片诚心的份上,还请太子从轻发落。” 或许是態度比较好,楚寧脸上的怒容这才缓和了不少。 沉吟片刻,这才有些无奈道:“罢了,武王確实是为了调查燕王一案。” “而且燕王的死,或许和那散布谣言之人有关係,武王想要成为宗正,自然是想鋌而走险。” “不过,若是人人都和武王一样,那岂不是乱套了?” “这样吧,既然燕王是被本宫招来京都城的,他的死本王也不能坐视不管。” “凌大人,你將得到的线索告诉给诸位,让他一起帮忙调查。” “人多力量大,说不定诸位能查到线索也说不定。” 此言一出,眾人惊喜不已。 若是他们能插手此事,一旦找到凶手,那就是大功一件。 何况楚寧也说了,此事或许和散布谣言之人有关! 一旦找到了凶手,也就找到了散布谣言之人,宗正的位置自然是手到擒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十六皇子楚斌眼睛一亮,连忙看向凌浩然问道: “不知凌大人查到的线索是什么?” 凌浩然似乎早有准备,立即掏出好几份摺子,並从中拿出一份写著十六皇子名字的摺子递上去: “十六殿下自己请过目。” 楚斌迫不及待上去接过摺子。 而其他的王侯此刻也著急,纷纷上前索要摺子,凌浩然依照上面写好的名字,將摺子一一发给眾人。 眾人看过之后脸色微变,纷纷看向其他人。 不过,他们看向的对象却有些奇怪。 十六皇子看向十七皇子,十七皇子看向滕王,滕王则是看向文王,文王却看向陈王。 眾人的眼中,都带著几分怀疑之色。 这一幕让十五皇子楚轩有些奇怪。 按理说每个人的摺子都应该是相同的內容,为何这些人却会怀疑不同的人? 诧异之际,楚寧沉声道:“行了,诸位都知道线索了,接下来你们协助刑部调查!” 说完,他转身离去。 接下来,他只需等著看好戏就行了。 第1113章 强闯王府 金鑾殿上。 楚寧虽然离去,但眾人却依旧是面面相覷,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他们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到楚寧会將刑部得到的线索公开。 现在他们全部得到了线索,接下来该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协助刑部调查? 怎么可能! 如果协助刑部调查,就算查出来幕后指使者,功劳也是刑部的,跟他们关係不大。 最好的办法就是他们自己调查,將功劳全部揽在自己身上。 何况刚才楚寧也说了,毒杀燕王之人,或许就是那散布谣言之人。 想到这里,十六皇子楚斌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兴奋之色,率先开口说道: “诸位,本王还有要事,先行一步!” 说完也不等眾人反应过来,急忙朝殿外而去。 十七皇子眼睛一亮,连忙说道:“本也有要事……” “十七弟!” 十五皇子楚轩打断道:“本王有事和你相商,我们一同出去。” 楚允虽然不知道楚轩想做什么,但当著眾人的面,也只能点头答应。 其他的王侯见三位皇子离开,这才纷纷离去。 而大臣们则是边走边议论:“想不到太子殿下居然会让诸位王侯插手此事。” “是啊,如此一来,刑部可就难办了。” “谁说不是呢,这么多位王侯,刑部肯定是要配合他们,不可能是他们对王侯发號施令。” “也不知道太子殿下究竟是怎么想的。” 在眾人的议论声中,大殿很快便安静了下来,所有人全部离去。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所有人离去之后,楚寧的身影出现在了大殿之外的台阶上。 站在高处,眺望著群臣离去的背影,楚寧脸上露出一抹冷笑之色。 这些人都想趁机掌握主动权,殊不知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 只要这些人闹起来,那名幕后指使者才能浑水摸鱼,並趁机出手。 只要对方再次出手,他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对方。 这一次诸位得到的文书当中,他让刑部尚书凌浩然给每一人的摺子后面都加了一句话。 给十六皇子的摺子中加一句怀疑十七皇子,给十七皇子的摺子中加了一句怀疑滕王,给滕王的摺子中加了一句怀疑文王。 以此类推,让诸王互相怀疑,互相猜忌。 他们不是想搞事嘛~ 那好啊,这事不等诸位搞起来,他先搞出来。 诸位只要乱起来,凌浩然才好从中调查! 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他刻意的安排而已,接下来,就等著诸王的表演了。 当然,他也很期待武王今天的演出。 无缘无故缺席早朝,甚至不派人稟报,必定是暗中有所行动。 沉思间,赵羽前来稟报:“启稟殿下,锦衣卫来报,武王带著人去了十七皇子府邸。” 楚寧嘴角微扬,对此並不意外,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果然不出本宫所料。” “武王想趁著十六哥不在府邸之际,先下手为强,算算时间,现在武王想必已经进入王府了。” “派人密切监视,有消息隨时向本宫稟报!” “是!”赵羽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而武王也如楚寧所料的那般,此刻已经进入了十六皇子府邸。 偌大的王府,无一人敢阻拦武王的脚步。 武王带著一群侍卫,直奔后院而去。 接到消息的十六皇子王妃带著王府侍卫前来阻拦。 “见过武王殿下。”身穿宫装,满脸怒气的王妃语气不善。 武王哈哈一笑:“不必多礼,本王来此只是想找你府上那名郎中,將他叫出来,本王问几句话就走。” 可王妃却冷哼一声:“武王,这里可不是你的府邸,你无缘无故让我叫人,传出去岂不令人笑话?” 说交人就交人? 这里是王府,不是寻常百姓家! 武王对此並不意外,也懒得和一个女人废话,冷笑道:“本王不想和你一个女人计较!” “来人,搜!” “若有阻拦者,杀无赦!” 说完,手中佩刀猛然出鞘,一道寒芒闪烁,映照在眾人脸上。 顿时,包括王妃在內,所有人心头一冷。 若是別人,他们不敢相信对方会动手。 但这可是武王,是才杀了许多探子,甚至还將首级带到皇宫的武王啊。 这可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人! 武王侍卫立即衝上去,开始搜查整个王府。 王妃虽然气得浑身颤抖,但却不敢命人阻拦。 一旁的侍卫见状,纷纷对视一眼,他们不敢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阻拦。 但也有胆大之人,小声问道:“王妃,是否要阻拦?” 王妃狠狠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还敢阻拦? 不怕人头落地吗? 侍卫们见王妃不说话,顿时就明白了。 连王妃都不开口,他们哪里还敢阻拦。 片刻的功夫,两名侍卫压著一名中年消瘦男子出来。 “王爷,此人就是那名郎中!” 武王哈哈大笑:“很好,將他带走!” 王妃顿时脸色大变:“你刚才不是说询问吗,怎么现在又要带走?” 武王嘴角一咧:“刚才你的態度不好,本王不想在此地询问,要带他回府询问。” “你……” “嗯?怎么,你还想骂本王不成?” 武王冷哼一声,双目闪过一抹狠色:“本王乃是长辈,你若是敢开口辱骂,本王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哼,就算是十六皇子来了,他也不敢拿本王怎么样!” “带著人,走!” 一声令下,侍卫们直接押著那名郎中离开。 “王妃,救我,救救我啊!”郎中大惊失色,连忙大喊。 天知道落入了武王手中会怎么样,他只能呼救。 可王妃却眉头紧锁,露出沉吟之色,不敢开口说话。 武王哈哈大笑,大步流星带著人离开。 直到武王府所有人离开,王妃这才开口大喊:“还愣著干什么,还不快去通知殿下!” 出了这么大的事,当然要赶紧通知当家的。 侍卫不敢怠慢,立即策马朝皇宫而去。 行至半途,正好和返回的十六皇子遇上。 “殿下,殿下,出大事了!”侍卫连忙下马大喊。 十六皇子刚才得到了线索,心情正好,闻言不禁眉头一挑:“何事如此惊慌失措?” “殿下,武王刚才带人將吴郎中抓走了。” “什么?” 十六皇子大怒,当即怒吼道:“立即调集所有人前往武王府!” 被人闯入府邸抓人,这么丟人的事,他必须找回顏面! 第1114章 强硬的武王 “殿下,出事了,十六殿下带著他的护卫和府丁朝武王府而去!” 东宫。 赵羽脸色凝重,急忙来报。 正在批阅奏摺的楚寧却一脸淡然:“无妨,他们打不起来的,最多只是面子问题。” “让他们闹去吧,只要不闹出人命就没事。” 赵羽一愣,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但隨后还是躬身施礼,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可赵羽才走两步,楚寧的声音又从后面传来:“对了,派人通知父皇,就说此事他不必担心。” “是!”赵羽不敢多问。 而这时,十六皇子楚斌已经带著人来到了武王府。 高大院墙,府门高立,门口两座巨大的石狮子,威严而立。 两排护卫站立在左右两边,腰挎弯刀,浑身气势凌然,令人不敢直视。 就在这时,远处街道上传来马蹄声。 紧接著,一人策马带著一支队伍朝这边奔来。 为首那人,身穿紫色王服,头戴紫金冠,满脸怒容,不是十六皇子楚斌还有谁。 “將武王府给本王围起来!” 怒气冲冲的楚斌一声令下,王府侍卫立即衝上来將武王府围住。 今天武王带著人去他们府邸耀武扬威,他们因为十六皇子不在府邸而不敢动手。 如今十六皇子来了,他们势必要挽回顏面。 而武王府的侍卫见此情况,一边派人进去稟报,一边做出防御姿態。 楚斌看著眼前的武王府侍卫,冷笑道:“今天就是你们闯入本王府邸的,对吧?” 一眾武王府侍卫不敢说话。 “哼,不说话就以为本王不敢拿你们怎么样吗?” 楚斌眼神一冷,大手一挥:“先將这群挡住本王去路之人拿下,每人重杖二十。” 一声令下,身后的侍卫立即冲了上去。 武王府护卫虽然奋力抵挡,奈何对方的人数实在是太多,眨眼的功夫就被拿下。 隨后,就在这武王府门口,楚斌令人执行刑罚。 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很快,府內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著,一道怒喝声传来:“都给本王住手!” 武王粗狂的身影从府內出来。 可楚斌却冷笑一声:“继续打!” 丝毫不给武王面子,不但要在武王府门口打人,还要当著武王的面打人。 武王见状大怒,当即恶狠狠看向楚斌:“大胆,竟敢当著本王的面打本王的人!” 楚斌冷笑:“武王不同样是去本王府邸抓人了?” “你……” “武王!” 楚斌不等武王开口反驳,打断道:“若是识趣,你將吴郎中交出来,本王便將这些人放开。” “如若不然,这些挡住本王道路之人,本王可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这是要逼著武王做选择。 若是交人,双方一起交人,那便相安无事。 若是不交人,双方都不交,关係就此恶化。 武王满脸不可置信盯著十六皇子,不敢相信对方居然如此强硬。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十六皇子吗? 在这武王府门口,居然敢威胁他? 脸上的惊讶之色,逐渐收敛,杀意不断透体而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武王忽然放声大笑,伸手指著楚斌:“很好,你是本王到京都城以来,遇到的第二个敢和本王硬碰硬之人!” “第一个是太子,他手握大权,本王不是他的对手,所以宫门口那件事,本王忍了。” “可你!” 武王脸上笑容陡然消失,换上一副阴狠之色:“区区一个晚辈,竟也敢如此对本王!” “看来今天不让你付出代价,你是不知道本王的厉害。” “那吴郎中,本王正在审问,是绝对不会交给你,你本王的人,你必须交出来!” “来人,衝上去,打退他们,救人!” 一声令下,武王竟是身先士卒,直奔楚斌而去。 身后的侍卫见状,纷纷冲了上去。 楚斌冷笑:“本王怕你不成?来人,衝上去,打退他们!” 他们都知道此战不能出人命,只能下令打退对方。 顿时,双方人马將手中兵器收入刀鞘,用刀鞘相互对战。 可武王的实力明显强过楚斌,三十回合之后,楚斌落入下风,逐渐不支。 周围侍卫见状,立即上去帮忙。 可武王府侍卫也不甘示弱,立即上前相帮。 一时间,双方打得不可开交。 虽然不是生死战,但也是拳拳到肉,让对方感到十分疼痛。 楚斌双拳如风,不断反击,想要占据上风。 可武王却冷笑连连,稳如泰山,一对铁拳在每次相碰之际都会让楚斌感到双臂发麻。 “哼,就你这段实力,也敢和本王叫囂?”武王忍不住出言嘲讽。 楚斌脸色阴沉,並不说话,只是咬著牙,不断发起攻击。 见楚斌一副不想和谈的模样,武王彻底怒了,当即长啸一声,浑身气势猛然暴涨! 隨即,武王单足一顿,身形暴起,从天而降,双拳狠狠砸落。 楚斌眼看躲闪不及,只能双手交叉护胸,奋力一挡。 “砰~” 猛烈一击,竟是將楚斌砸得双脚陷地三寸,周围地砖破碎,小石子飞溅而出。 距离最近的一些侍卫被石子砸到,惊出了一身冷汗。 “交不交人?”武王脸色阴狠,冷声问道。 “不交!” 楚斌怒吼一声:“有本事你就杀了本王!” 话毕,运转全身力气猛然一推,竟是將武王推得后退两步。 趁此机会,楚斌身后的侍卫立即衝上去將其保护起来。 “殿下……” “快……走!”楚斌脸色通红,双臂发麻,小声吩咐道。 侍卫们察觉到情况不对,立即大喊:“撤退!” “带著人撤退!”楚斌临走还不忘將武王府的侍卫带走。 武王带走了他的人,他若是不带走武王府的人,面子上说不过去。 一声令下,一眾侍卫纷纷后退。 “殿下,咱们要不要追?”武王府侍卫满脸兴奋问道。 谁知武王却冷笑一声:“別上当,他就是想逼迫本王带人去追,好让京都城所有人都知道本王打了他,以此去太子那参本王一本!” “哼,本王可不是轻易被利用之人,只要那吴郎中还在本王手中,他就不敢对本王的人怎么样!” 顿了顿,武王伸手指向周围街道:“你们立即去巷子里將其他人的探子找出来!” 原来,他早就知道有人在窥视! 不追击楚斌,也是忌惮其他势力趁机坐收渔翁之利! 第1115章 彻底乱套了 武王和十六皇子当街互殴一事,在一个时辰內传遍了这个京都城。 最先接到消息的,自然是正在东宫等候消息的楚寧。 东宫,大殿。 听完赵羽稟报的楚寧露出一抹玩味之色:“看来这两人还算有分成,谁都没有下死手!” “此事传出去,其他王侯必定坐不住,一定会採取行动。” “不过,在此之前,本宫还必须表態,让他们接下来能安心斗法。” “赵羽,你派人传出消息,就说本王对此事很是愤怒,责令武王和十六哥以和谈的方式解决。” 这话让赵羽愣在了原地。 很愤怒,为什么不直接將两人拿下,反而是让他们自己解决? 这不合理啊。 犹豫片刻,赵羽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殿下,他们都已经动手,让他们自己和谈,怕是难以实现。” “本宫就是要让他们无法和谈。” 楚寧轻笑一声:“这话传出去,只是向其他王侯表態而已!” “其他人见本宫没有处罚武王和十六哥,他们必定也会动手,只要不闹出人命,本宫就不会插手。” 赵羽这才反应过来,当即拱手施礼:“末將明白了!” 看著赵羽离去的背影,楚寧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网已经撒下,现在就等著对方自投罗网。 机会,他已经给了对方,相信对方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混乱,也是他亲自製造的,幕后黑手肯定会忍不住动手。 毕竟只有將京都城的局势彻底搅乱,幕后之人才能渔翁得利。 就是不知道这一次,又有谁將会成为下一个目標! 楚寧轻笑一声,拿起桌上奏摺,继续看了起来。 而赵羽则是趁机將楚寧的命令传出去。 一个时辰之后,京都城所有人都接到了武王和十六皇子的处罚。 武王府。 正在接受郎中包扎的武王闻言不禁双眼一瞪:“什么,太子让本王和十六皇子自己和谈解决?” 一旁前来看望的十五皇子楚轩则是眉头一皱:“奇怪,太子怎么会忽然放下身段,不插手此事?” 哪知武王此刻反应过来,忽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太子肯定是碍於本王的威慑,这才不敢擅自动手。” “不过这样也好,本王有更多的时间审问那郎中。” 说完,他也不管十六皇子,直奔后院看押吴郎中的地方而去。 楚轩盯著武王离去的背影,脸上浮现一抹冷笑之色。 既然楚寧不想插手,那他也可以去调查被刑部怀疑的汝阳侯。 至於武王这边,他刚才已经试探过,没有任何线索,看来目前从这边是没办法入手。 既如此,还不如从汝阳侯那边下手。 能被刑部怀疑,肯定是有原因的! 念及於此,楚轩当机立断,立即转身带著人前往汝阳侯府。 而另外一边的十七皇子,此刻也满脸兴奋之色。 王府,客厅。 十七皇子楚允在原地来回踱步,口中喃喃自语:“太子居然没有插手?反而让两人和谈?” “难道是这段时间死的人太多,太子不敢再继续动手杀人?” “又或者是忌惮武王,以及京都城內这么多皇室宗亲?” 沉吟片刻,楚允忽然冷笑一声:“不管如此,既然太子没有插手,那本王也可以去其他人的府邸搜查。” “刑部怀疑滕王,那就先从滕王开始!” “来人,立即调集人手,前往滕王府。” 与此同时,滕王也接到消息,只不过他怀疑的对象是文王! 为此,滕王带著府丁直奔文王府而去,而文王那边从刑部得到的怀疑对象是陈王,为此带著府丁朝陈王府而去。 至於陈王,刑部给的摺子当中怀疑的是十五皇子。 这就形成了闭环! 他们各自在接到楚寧不打算插手之后,立即带著人朝怀疑对象府邸而去。 偏偏被怀疑的人也带著人出去,使得府內空虚,让他们轻而易举能进入对方的府邸搜查。 此时已经来了晚上,各自的兵马在对方的府邸不断搜查。 一开始,他们还很诧异,为何如此轻易就得手。 可在他们搜查到中途时,他们府上派人前来传讯:自家府邸被人查了! 正在汝阳厚府搜查的十五皇子楚轩一脸志得意满,期待著从府上搜查线索。 忽然,一名府丁急忙来报:“殿下,不好了,出大事了!” 楚轩皱眉,露出不悦之色:“何事如此惊慌失措?” 府丁顾不得喘气,连忙喊道:“陈王带著人去搜查咱们府邸了。” 楚轩一愣,隨后反应过来,当即大怒:“什么,他居然敢去搜查本王的府邸?” “来人啊,留下一队人继续搜查,其他人隨本王回府!” 担心自己家被抄,楚轩当机立断,立即带著人回去。 而同样得到消息的还有十七皇子楚允。 滕王府邸。 楚允趾高气扬,朗声喊道:“给本王仔细地查,不准放过任何线索。” “谁要是找到了线索,本王重重有赏。” 虽然不知道藤王府为何没几个护卫,但这正是天赐良机啊。 这是上天要他轻易从此地找到线索! 可话音刚落,一名府丁却急忙来报:“王爷,不好了,咱们府邸被十六殿下带著人正在搜查。” 楚允愣住:“十六哥不是才和武王打斗了一番,他怎么还敢带人搜查本王的府邸?” 那府丁却急著直跺脚:“殿下,您还是带人回去看看吧,晚了家都要被他翻个底朝天了。” 反应过来的楚允当即大怒:“放肆,竟敢搜查本王的府邸,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留下一队人继续搜查,其他人隨本王回去。” 发生这么大的事,他肯定是要回去的,否则给人把家给偷了,得不偿失。 一声令下,眾人立即匯合,赶往自家府邸。 其他方向的几位王爷,他们也都接到了消息,为此,他们都做出了相同的决定,各自留下一队人,其他人立即回去。 可他们在这个时候全部回去,又正好全部都在大街之上遇到。 顿时,七八股势力的人直接堵在了街道上。 第1116章 机关算尽,本王得利? 夜幕下,京都城街道上。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七八股势力的人看到对方,先是一惊,隨后反应过来。 十六皇子率先开口怒斥道:“陈王,本王敬你是长辈,想不到你居然带人搜查本王府邸!” 陈王刚想开口说话,夜风忽然灌入喉咙,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咳咳……” 陈王长嘆一声:“十六殿下,燕王被毒杀,事情愈演愈烈,本王也只是想儘快查清楚此案。”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这话,楚轩顿时大怒:“你查案就查案,为何要搜查本王府邸?” “因为……本王怀疑十六殿下。”陈王不急不缓说出理由。 好个怀疑! 楚轩勃然大怒:“好啊,你居然敢怀疑本王,今晚此事你若是不给本王一个交代,你便休息离开此地。” 而与此同时,另外一边的滕王则是看向十七皇子楚允,怒斥道: “无缘无故搜查本王府邸,你简直胆大妄为,真以为你是皇子,本王就不敢对你动手吗?” 楚允眉头一挑:“滕王,本王只是想查明真相而已,你……” “藉口,你这都是藉口!” 滕王不等他说话便冷声道:“你不过是想展现你自己的威风,好让你自己出风头而已。” 楚允还想多少什么,可滕王却不给他机会,当即下令:“给本王衝过去,好好教训他们!” 今天这口气若是不出,一旦传出去藤王府被十七皇子搜查,这个脸他丟不起。 一声令下,藤王府侍卫立即朝十七皇子衝去。 楚允大怒:“只搜查你的府邸,你便要动手,真以为本王怕了吗不成?”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来人,动手,只要不出人命,任何事本王都承担!” 都到了这个时候,谁都不愿意认怂。 双方侍卫顿时扭打在一起,谁都不敢用兵器。 当然,另外一边的文王也没忍住,命人上前。 打著打著,这几方人马就打得乱起来了。 一开始还能分清楚彼此,可人越来越多,加上夜晚视线不好,打到最后,都分不清谁是谁了。 滕王的人打十七皇子,十七皇子的人又打十六皇子的人,文王的人又打滕王的人,陈王的人却又去打文王的人,但十五皇子的人又在和陈王的人打了起来。 打来打去,打得现场一片混乱。 而楚寧也在这时接到了消息。 东宫,大殿。 一道急促的脚步声扰乱了殿內安寧,赵羽疾步而来。 “殿下,打起来了!” 楚寧轻笑一声,並不意外,放下手中奏摺问道:“谁和谁打起来了?” 赵羽一脸凝重:“一开始还是诸位王爷双方的较量,可打到最后全乱套了,各自打各自的。” 哪知楚寧闻言不惊反笑:“哈哈哈哈,如此趣事,可惜本宫不能亲眼所见。” “不过这样也好,让他们打起来,有些人才有机可乘。” “说说这些人府邸现在是什么情况吧。” 这一切,都是他的计划! 只有將所有王侯调出府,被事情拖住,幕后之人才会下手。 果然,赵羽沉声道:“锦衣卫刚才前来稟报,武王得知此事,已经派人分批前往诸位王侯府邸搜查。” 这是想做渔翁呢。 楚寧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之色:“武王还挺聪明,想要趁机捡便宜。” “让咱们的人,盯紧了他,本宫倒要看看他能查出什么。” “是!”赵羽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而此刻的武王,正亲自带人来到了陈王府邸。 “什么人?” 被文王留下的一对侍卫见有人来此,当即挥舞手中长枪阻拦。 武王的身影在火把映照下,从黑暗中一点点映出来。 眾人一看是武王,当即脸色大变。 经过上次宫门口一事,京都城没有人不认识武王。 甚至很多人心中都觉得武王就是个屠夫! 如今见武王亲自带著人来此,文王侍卫们顿时慌了。 武王眼神扫视了文王侍卫一眼,冷笑道:“怎么,就凭你们几个兔崽子就想阻拦本王?” “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滚蛋,要么人头落地!” 话音落下,身后侍卫手中佩刀出鞘,鏘然声中,一道道寒芒划破夜空。 顿时,现场气氛紧张起来。 文王侍卫一看这架势,脸色当场就白了。 如果是其他人,他们肯定觉得这是在恐嚇。 但这可是武王啊,是杀人不眨眼,是敢將首级提到宫门口的武王。 他们岂能不怕? “武王息怒,小的们这就退下。” 为首一名队长连忙朝身后眾人大喊:“告诉弟兄们,武王来了,收队回去!” 很快,文王留下的这一小队护卫立即撤出陈王府邸。 武王一脸心满意足,大手一挥:“给本王搜,不准放过任何地方。” 一声令下,侍卫们冲入每个房间开始搜查。 武王端坐在客厅,一边喝茶,一边等待消息。 一刻钟之后,一名侍卫兴奋来报:“王爷,有发现!” 武王丟下手中茶杯,狂笑道:“哈哈哈哈,很好,带本王过去看看!” 在侍卫的带领下,武王来到了一间书房。 此刻在书房东北角的书架上,一个暗格被打开,有四名侍卫在一旁守护。 “王爷,小的在这暗格当中发现了一瓶药。”侍卫献宝似的將药品递上来。 武王眼睛一亮,立即上前一把接过药瓶,上面一张小纸条贴著,赫然写著三个大字:断肠草! “果然是毒药!” 武王眼神冰冷,冷笑道:“好个陈王,平日里装作一副病懨懨的样子,下起手来竟如此狠毒。” “看来本王还是低估了你,差点將你遗漏,幸好本王閒来无事,这才亲自前来搜查。” “哼,有了这毒药,看你还如何狡辩。” “传令,召回其他人,全力寻找陈王,將其拿下!” 毒药就是罪证,陈王这一次將难逃责罚。 接下来,他只需要亲自拿下陈王,这份功劳就將是他一个人的。 若是陈王就是那名下毒之人,也是散布谣言之人,那宗正一职,非他莫属! 想到兴奋处,武王忍不住狂笑:“任你们机关算尽,最终得利的还是本王!” 接下来就好办了,只需拿下陈王即可! 第1117章 计擒陈王 “王爷,咱们的人到齐了,不过陈王现在和其他王爷在街道上打得激烈,想拿下陈王怕是不易。” 武王在集合所有侍卫之后,一名探子前来稟报。 可武王闻言却冷笑一声:“他们打得激烈,正好给本王拿下陈王的机会!” “传令,所有人立即赶过去,找到陈王所在的位置,不管其他人,一拥而上,拿下陈王!” 话毕,武王策马朝朝街道衝去,后面的侍卫立即跑步跟上。 而这一边,打得不可开交的几位王侯依旧在互相动手。 他们已经打了足足一个时辰,但谁都不肯服输。 这个时候一旦服软,必定会被人笑话,甚至是被人狠狠修理一顿。 都是王侯,若真被打了,难道还能让皇帝或者是太子下令处罚对方不成? 在这样的念头作祟之下,各方侍卫从一开始的拳脚相交,到最后拿起刀鞘作为武器对战。 整条街道上,乃至周围的几条巷子里,全部都是人。 在怒吼和骂声中,打得异常激烈。 陈王看著眼前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无奈之色:“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本来他的身体就不是很好,见现场眾人打成这样,他心中更为著急,甚至一度想带人离开。 可现场的人实在是太多,就算他想带人撤退都撤不出去。 眼看局势越来越不对,陈王忍不住喊道:“別打了,都別打了……咳咳……” 或许是因为心情太过激动,导致咳嗽连连。 “王爷,別劝了,这个时候就算是陛下来了都没用!” 一旁侍卫连忙劝说:“咱们还是確保自己不吃亏,其他的事,等以后再说!” 这都打成这样了,现在说停手? 谁停得下来? 陈王闻言脸色微变,刚想开口说话,谁知远处却传来一道狂笑声: “打吧,打吧,你们尽情的打吧!” 陈王一看是武王,忍不住喊道:“武王,你就別说风凉话了,快快带人阻止他们吧!” 武王一听是陈王的声音,转身眺望,发现果然是陈王,脸上浮现一抹诡异笑容: “陈王,本王人少,阻拦不了,不过本王可以將陈王你救出来,到时候陈王你可以去皇宫请太子殿下出手解决此事。” 这话让陈王一愣。 武王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不过,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若是此刻他能出去,並请求太子出手,確实有可能阻拦此事。 想到这里,陈王当机立断,朗声喊道:“好,请武王带著你的人过来!” 武王嘴角微扬,强忍心中笑意,故作正气凛然之色:“请陈王让你的人先行退开,否则本王的人进不去。” 陈王没有多想,大手一挥,下令道:“让武王的人进来!” 侍卫们闻言纷纷退到两边,武王带著侍卫將其他王侯护卫打退,一路衝到了陈王这边。 “多谢武王援手!” 陈王鬆了一口气,连忙喊道:“这里就交给武王了,本王这就去皇宫请太子殿下带人前来!” 说完,陈王策马就想离开。 可武王却忽然伸出手中佩刀,架在了陈王的脖子上。 “陈王,今晚你想去哪里得先问过本王手中利刃!” 此言一出,陈王一脸错愕:“武王,你……你这是何意?” 武王冷笑一声,从袖袍掏出那瓶毒药:“这是从你府上查出的毒药,毒死雁王的就是这种毒药!” 这话让陈王脸色大变:“你怀疑是本王命人动的手?” “不错!” 武王一脸信誓旦旦,冷笑道:“如今罪证被本王找到,难道你还想抵赖不成?” “本王……” “够了!” 武王强势打断想要辩解的陈王,冷笑道:“你的说辞等到了东宫,向太子殿下去说吧,本王无心听你的解释!” “来人,將陈王拿下!” 周围侍卫立即衝上来。 可陈王的侍卫也十分忠心,他们也冲了过来。 眼看双方就要发生衝突,武王却冷哼一声,手中利刃出鞘,寒光中,一抹冰冷扫过眾人心头。 回过神来时,武王手中利刃已经抵住了陈王的咽喉。 “再敢乱动,小心陈王性命不保!” 武王冷笑道:“若是陈王出了事,责任全部都在你们身上,你们有几个脑袋能掉的?” 一眾陈王侍卫见状纷纷对视一眼,站在原地不敢动弹了。 万一武王真的因为他们动手而杀陈王,最终朝廷也会找他们算帐。 陈王侍卫被镇住,武王侍卫立即衝上去,將陈王拿下。 彻底回过神来的陈王大怒:“武王你……咳咳……咳咳咳……” 太过激动,陈王咳嗽不断,整张脸都涨红了。 武王冷笑一声:“放心,本王会让你心服口服的,等本王让眾人放行便將你带去东宫。” “当然,若是你能在此之前將所做之事交代清楚,並承认是你散布对太子殿下不利的谣言,那就更好,本王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这么好的机会,他当然要把握清楚。 若是此刻將陈王带去东宫,虽然有功劳,但不是全功。 只有让陈王招供了,那才是全功。 有了陈王的供词,加上搜查到的毒药,证据齐全,才能定罪。 “你……你休想!” 陈王不顾抓住他的两名侍卫,一边挣扎,一边大喊道:“本王什么都没做,你休想陷害本王!” “陷害?” 武王冷笑一声:“毒药是从你府邸查出来的,你说本王陷害你?” “哼,休要再狡辩,你若是不想招供,本王有的是手段让你开口。” “若是不想受皮肉之苦,那就乖乖將你的所作所为写下来。” 说话间,一名侍卫竟是端著文房四宝上前。 这明显是有备而来。 陈王那张消瘦的脸上浮现一抹怒容,双眼闪过一抹愤怒之色: “武王,你栽赃陷害,本王就算是死也不会留下口供!” 武王眼睛一眯,刚想开口用强硬手段逼迫陈王开口。 谁知这时,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 正在互相交手的双方不约而同停下,纷纷转头看去。 只闻一道厚重的声音传来:“太子殿下到!” 计划已成,该收网了! 第1118章 拖延时间 夜幕下,秋风瑟瑟。 阵阵马蹄声在火把照耀下,映照出一批批白色的战马。 在眾人惊诧的目光中,楚寧身穿蟒袍,面无表情策马而来。 “让道!” 赵羽表情凝重,吐出两字,一眾王侯侍卫才反应过来,纷纷让道。 战马一路通行无阻,穿过层层人群来到了诸王身前。 见太子来临,诸王不敢怠慢,纷纷上前拱手施礼:“参见太子殿下!” 楚寧一脸冷漠扫视眾人一眼,冷哼一声:“你们眼里还有本宫这个太子?” “看看你们今天都干了什么,聚眾在此让人看笑话,这就是楚国皇室?” 一句简单的反问让诸位不敢接话。 安静的现场,只有夜风呼啸,伴隨著楚寧那冷漠的眼神,扫在眾人身上,令人不寒而慄。 见眾人不说话,楚寧冷哼一声:“今天的事,谁给本宫一个交代?” 武王见眾人不出来,他忍不住了。 上前两步,朗声道:“太子,本王今晚並未参与此事,而是在陈王府邸找到了毒药,这才带人过来找陈王!” 说著,他將从陈王府上找到的毒药递上去。 其余诸位闻言顿时脸色大变,他们没想到自己打了半天,居然便宜了武王这个莽夫? 楚寧眉头一挑,伸手接过毒药,看了一眼药瓶上贴著的纸条,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陈王,此事你作何解释?” “太子,冤枉啊……咳咳……” 陈王急著解释,却因为太过著急而导致咳嗽连连。 “陈王,何必呢。” 武王满脸不耐:“证据摆在眼前,你还想狡辩?” “本王……没有狡辩!” 陈王连忙解释:“此物真不是本王的,本王也不知道它为何会出现在府邸。” 话音刚落,十五皇子楚轩眼珠子一转,连忙站出来:“陈王,既然从你府上查到了此物,你还是如实招供吧。 当著太子的面,你若是如实说来,太子可从轻发落。 如若不然,太子也只能將你交给刑部,进了刑部大牢,那里是什么情况,你应该清楚吧?” 武王找到了线索,若是能协助武王处理好此事,宗正之位定是武王的。 到那时,按照两人约定,他就是宗正少卿。 这件事,他必须帮助武王。 这可把陈王急坏了:“十五殿下,你怎么能確定此物就是本王的,万一有人栽赃陷害呢?” 武王大怒,双眼一瞪,上前两步,怒斥道:“你说本王嫁祸给你?” 眼看双方就要吵起来,向来喜欢做和事佬的文王长嘆一声,主动站出来: “武王莫要动怒,有话好好说。” 说话间,他来到陈王身前,皱眉问道:“陈王,若此事真是你所为,那就痛快些承认。” “若此事不是你所为,你便拿出反驳的证据。” 不愧是文王,一开口便直指核心。 想要处理此事很简单,你说这毒药不是你的,那你拿出证据! “这……” 陈王有些愣:“本王也不知道府上为何会有断肠草,文王让本王拿出证据,本王实在不知该拿什么证据。” 原本还想做和事佬的文王顿时就懵了。 没有证据,难道就凭嘴上几句话就想说服別人? 长嘆一声,文王摇摇头:“若是没有反驳的证据,本王也无法为你说情。” 陈王顿时就慌了。 听这话的意思,文王也觉得他是下毒之人? 算上武王和十五皇子,有三位王爷怀疑他了。 这样下去,他的罪名必定会被坐实。 著急的陈王忍不住看向十六皇子楚斌,眼中带著几分期待:“十六殿下,你是知道本王为人的,本王不会做这种事。” 楚斌一脸面无表情,內心却冷笑连连。 知道你为人又如何? 当初本王找你联手,被你一口否决,现在想让本王替你说好话? 做梦去吧! 楚斌故作嘆息:“唉,陈王若是有证据表明此物不是你的,本王自然信你的话。” “可陈王你说了半天都没有证据,本王也无可奈何啊。” “办案讲究的是证据,若是你有证据,本王自然为你说话。” “可如今只靠一张嘴,本王实在不知该说什么。” 有理有据的话让陈王愣在了原地。 是啊,没有证据,他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难道只能就只能认罪吗? 不,他不是幕后凶手,他不能认罪! 转身看向十七皇子,满脸恳求道:“十七殿下,您……” “陈王叔!” 十七皇子楚允打断道:“本王和王兄的想法一致,若是陈王觉得委屈,拿出证据便是。” 虽然不想让武王成为宗正,但证据摆在眼前,加上今晚之事肯定要有个结果,將陈王推出来才能转移话题。 一旦確定陈王就是凶手,今天诸王互殴一事便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陈王一听这话,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无比。 本就有病在身,哪能承受这般打击,气得血液沸腾,脸色涨红。 “你……你们……” 陈王微微颤颤,满脸不敢:“你们都想嫁祸给本王,你们这是栽赃陷害,本王……本王不服!” “不服?” 武王眼睛一眯,脸上闪过一抹冷色:“下毒之物在此,你休想抵赖!” 转身看向楚寧,正色道:“太子殿下,如今罪证確凿,还请下令拿下陈王定罪,给死去的雁王一个交代!” 十五皇子连忙点头附和:“不错,此事关係到皇室顏面,必须儘快处理。” 他们是联盟,一荣俱荣,若是能儘快处理此事,宗正的位置也能儘快落入他们手中。 楚寧眉头一挑,转身看向其他王侯,问道:“诸位,你们的意见呢?” 诸王互相对视一眼,隨后齐声道:“请太子做主!” 楚寧眯著眼睛沉吟。 这时,一名锦衣卫前来稟报,在楚寧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诸王不明所以,纷纷侧目看来。 只见楚寧听完锦衣卫的稟报,嘴角微扬,露出了一抹笑意。 在眾人诧异的眼神中,楚寧缓缓转头,看向诸王当中的一人,冷笑道: “凶手已经查出来,但不是陈王!” 此言一出,眾人皆惊。 武王脸色大变,忍不住问道:“太子何出此言?明明在陈王府上找到了断肠草,为何凶手不是他?” 第1119章 破绽! “凶手当然不是陈王,因为他是被陷害的!” 街道上,火把映照在楚寧那张冷峻的脸上。 一开口却是令全场诸王诧异不已? 陷害? 一开始怎么不说陷害? 为何那名锦衣卫过来说了几句悄悄话就变成了陷害? 难道楚寧得到了其他线索? 眾人差异之际,陈王却大喜过望,一把挣脱抓住他的两名侍卫,上前拉著楚寧的手,激动道: “太子殿下英明,本王就是被陷害的,那断肠草真不是本王的……咳咳……” 太过激动,导致气血上涌,咳嗽连连。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武王却不高兴了,上前两步,冷声质问道:“太子殿下何出此言?” 文王也是一脸凝重,不解问道:“太子殿下莫非得到了其他线索?” 楚寧淡然頷首:“若是没有线索,本宫又岂敢轻易下结论。” “来人,將东西呈上来!” 刚才那名锦衣卫立即上前,一脸恭敬从怀中掏出一瓶药。 楚寧接过药,打开瓶塞看了一眼,再打开从陈王那得到的那瓶断肠草,对比了一番,这才冷笑一声: “赵羽,將这两瓶药拿给诸位王侯看看。” 赵羽上前接过两瓶药,每一位王侯身边停留片刻,给他们对比的时间。 “这……这里面居然也是断肠草!” 轮到武王时,他对比了一眼就认出后面那瓶药也是断肠草。 他满脸不可置信盯著楚寧问道:“太子,此药你是从何处得到的?” 楚寧神秘一笑:“此事容本宫卖个关子,答案最后揭晓。” “现在请诸位看看,这两瓶药,一瓶特意贴上了断肠草的名字,一名未做任何標识。” “贴了断肠草的那瓶是陈王的,没有贴的那瓶是锦衣卫从另外一人府上得到的。” “而之所以陈王的那瓶故意写上断肠草那三字,目的就是想让找到它的人认出此物。” 说得如此直白,眾人回过神来。 一瓶药上故意贴上名字,生怕別人不认识,这就是陷害。 陈王激动得热泪盈眶,连说:“太子英明,太子英明啊。” 差一点就难以洗脱身上的罪名,太子一出手,他就摆脱了陷害。 这一刻,陈王对楚寧佩服的五体投地。 可武王不服,阴沉著脸,质问道:“太子,这是毒药,上面写名字只是为了方便区分而已。” “是吗?” 楚寧並不意外武王的反驳,淡然反问:“请问武王,你找到这瓶药时,周围可有其他药?” 武王摇头。 楚寧笑了:“既然没有其他药,那又为何要写上断肠草这三字用来区分,岂不多此一举?” “这……”武王顿时傻眼了,不知该如何反驳。 如果写字是用来区分不同的药,那说明是有好几种药放在一起。 可如今找到断肠草的暗格当中只有这一种药,那又为何要写上断肠草用来区分呢? 现场一眾王侯闻言纷纷頷首,认同了楚寧的说法。 但十五皇子楚轩却不甘心,皱眉道:“光凭这一点,恐怕无法洗清陈王身上的嫌疑吧?” “何况到现在,太子你还没有说后面这瓶断肠草是从何处而来。” “或许,太子你找到的这瓶断肠草有问题呢?” 想要证明武王是对的,看必须让楚寧手中那瓶药师出无名。 楚寧若是不说出那名药的来歷,也就无法证明陈王那瓶药是故意陷害而留下的。 武王闻言大喜,连连点头附和:“十五殿下言之有理,你说陈王那瓶是陷害的,那你手中这瓶难道就不可能是陷害的?” 虽然不清楚楚寧手中的断肠草从何处而来,但想定陈王的罪,看必须让楚寧手中的断肠草无效! 就连文王此刻也有些诧异,看向楚寧问道:“太子殿下,十五皇子和武王所言不虚,若是想证明陈王是被陷害的,光凭这毒药是不行的。” 事关幕后黑手,也有可能是那散布谣言之人,若是被楚寧查出来,这宗正的位置就和他无缘。 其他王侯此刻也反应过来,纷纷附和;“太子殿下,你还是说说这瓶断肠草的来歷吧。” “是啊,此事关係重大,还请太子殿下说清楚。” “不错,这断肠草万一来歷不明,太子也被蒙蔽了呢?” 一时间,质疑声四起。 楚寧闻言却忽然轻笑一声:“诸位,你们就这么想证明武王是对的吗?” “若武王是对的,那宗正的位置有可能是他的。” 此言一出,现场鸦雀无声。 此刻眾人才反应过来,如果武王是对的,陈王是幕后黑手,也有可能是散布谣言之人。 如此一来,武王通过考验,宗正一职便落入武王之手! 武王见状,连忙喊道:“太子殿下此言何意,难道此事就不能是本王查出来的?” “何况刚才诸位也说了,此事关係重大,太子若是没有其他的证据,就无法断定陈王是被陷害的。” 十五皇子楚轩也连连点头:“不错,这件事关係重大,太子需要谨慎一些,莫要轻易下结论。” 楚寧眼神扫视了两人一眼,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本宫知道你们很急,但你们先別著急。” 顿了顿,他的眼神在诸位身上扫过,轻笑道:“诸位,你们知道为何本王一开始没有派人阻拦你们在此闹事吗?” 眾人一愣。 听太子这话的意思,他们今晚的举动,太子一开始就知道,只是故意不插手? 诧异之际,楚寧淡笑道:“因为本宫需要你们闹起来才能派人暗中搜查最有嫌疑的那人府邸。” “所以,从一开始,本王就在拖延时间。” “包括现在,本王同样也在拖延时间!” “因为,此刻锦衣卫正在將那人府邸之人全部拿下。” 说话间,他的目光紧紧盯著其中一人。 可武王闻言却满脸不耐烦:“太子,你说了这么多,就是不说出那人的名字!” 楚轩也一脸不相信的模样,冷笑道:“既然这一切都是太子你的拖延之计,那不如將你怀疑之人说出来,也让我们看看那人究竟是谁!” 楚寧嘴角微扬,伸手指向一人。 眾人顺著楚寧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人竟是——文王! 第1120章 背叛! “太子殿下看著本王做什么?难道您觉得本王是凶手?” 文王见眾人都在盯著自己,忍不住眉头紧锁,露出不满之色。 武王此刻也瞪大双眼,质疑问道:“太子殿下觉得文王是凶手?你有何证据?” 十五皇子楚轩也忍不住问道:“指认文王,这可不是小事,太子若是拿不出令人信服的证据……” “证据,本宫这就给你们!” 楚寧冷笑著打断道:“今晚你们互相搜查,想必应该知道是谁带人去陈王府邸吧?” 这次不等別人开口,主动伸手指向文王,朗声道:“就是他!” 顿了顿,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当即反应过来,大喊道:“本王明白了!” “这断肠草就是文王在搜查本王府邸之际,暗中放进去的,以此栽赃嫁祸给本王!” 眾人微微一愣,这才响起今晚去陈王府搜查之人,除了武王以外,还有文王。 更为重要的是,文王还在武王之前就去过陈王府。 若是这断肠草真不是陈王的,那最有可能是谁的? 毫无疑问,文王的嫌疑最大! 一时间,现场眾人沉默了。 就连向来鲁莽的武王,此刻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从时间上看,文王是可以嫁祸给陈王的。 念及於此,武王忍不住开口问道:“太子怀疑文王,莫非你手中另外一瓶断肠草就是从文王府邸查到的?” “不错!” 楚寧用讚赏的眼神看了武王一眼,笑道:“这瓶断肠草就是文王府邸找到的。” “本王放任你们今晚在此闹事,实则按照派人去你们各自的府邸搜查。” “虽然你们都留下了一队人手,但数量不多,本宫的锦衣卫足以应对。” “如今你们的人手全部在此地,正好给了本王去你们府邸搜查的机会。” 这些人还想偷別人的家,没想到最终却被他给“偷家”了。 可文王不服,阴沉著脸,冷声道:“太子说这断肠草是从本王府邸搜查出来的就一定是真的吗?” “万一此事是太子为了保全陈王,故意说此断肠草是从本王府邸搜查出来的呢?” 光凭断肠草,没有其他证据就想让文王认罪? 根本不可能! 毕竟是一位亲王,怎么可能轻易认罪。 这罪一旦承认,不单单是人头落地那么简单,还会被满门抄斩。 如此大罪,文王岂会轻易承认。 楚寧对此並不意外,神情淡然道:“你怀疑本宫作假,另外找了一瓶断肠草,故意嫁给你给?” “不错!” 文王冷笑道:“没有做过的事,太子休想让本王承认,虽然不知道太子为何要这样做,但光凭断肠草无法定本王的罪!” 还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不见棺材不掉泪。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狡辩。 楚寧看著求生欲满满的文王,冷笑道:“既如此,本宫就让你心服口服。” “来人,將他们带上来!” 一声令下,远处街道上传来一阵骚动,紧接著,人群分开。 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押著十几名府丁上前,为首队长躬身施礼: “参见太子殿下!” 楚寧微微頷首,淡然道:“向诸位王侯介绍一下这些人的身份。” 锦衣卫队长应了一声。先是朝眾人拱手施礼,隨后才沉声道: “诸位王爷侯爷,这些人是我们从文王府带来的府丁。” 文王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好大的胆子,竟敢轻易抓本王府邸之人!” “文王!” 楚寧忽然开口,强势打断道:“你不是让本宫拿出证据吗,现在证据来了!” “证据何在?”文王一脸冷漠。 楚寧转身看向那些被抓来的文王府丁,淡然道:“如今摆在你们面前有一个留下全尸,而且不连累家族的机会!” “说出你们知道的,本宫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並保证不牵连你们的家人。” “如若不然,本宫定严惩不贷!” 十几名王府府丁互相对视一眼,有的面露恐惧,有的满脸坚毅,还有的嚇得瑟瑟发抖。 文王见状大怒:“你们这群狗奴才,难道还想污衊本王不成?” “文王!” 楚寧眼神冰冷,冷笑道:“怎么,你还想当著本王的面威胁他们不成?” 低头看向那群府丁,正色道:“本宫在此当著诸王的面,难道你们觉得本宫会食言吗?” 府丁们顿时心动。 太子是要脸面的,当著诸位王爷说出的话,自然不可能食言。 反正断肠草已经被找到,他们说与不说也都是个死字! 说了,太子会杀他们。 不说,等回去之后,文王也会杀他们灭口! 念及於此,当即有一人大喊道:“我说,我说,文王他……” “住口!” 文王大怒,猛然拔出一旁侍卫佩刀,朝那名府丁刺去。 赵羽眼疾手快,身形一闪,手中长枪一抖,枪桿架住了文王的刀。 在鏘然声中,火星迸射,文王被反震之力震得退了数步。 “文王,你想杀人灭口吗?” 楚寧上前两步,浑身气势猛然一爆,沉声道:“当著本王的面,你以为你的诡计能得逞?” 冷哼一声,低头扫了那名府丁一眼:“你继续说!” 府丁低著头,快速说道:“那断肠草確实是文王所有,而且文王在江南三州暗中培养了一支兵马,隨时准备夺权。” “此次江南三州传出来的谣言,就是文王派人编造的,目的就是想让眾人针对太子殿下。” 文王大怒:“你胡说……” “文王!” 楚寧脸色阴沉,再次打断道:“现在还不是你说胡的时候,让他说完,若是你再敢插嘴,本王现在便將你拿下!” “哼!”文王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而那名府丁则是继续说道:“陈王府的那瓶毒药,就是文王命人放进去的,他想以此嫁祸给陈王,让陈王成为凶手,文王便可脱身。” 楚寧微微頷首,露出满意之色:“你的表现很不错!” 眼神扫向其他府丁,问道:“那你们呢?” 这群人哪里还敢犹豫,连忙喊道:“太子殿下,他说的都是真的,这一切都是文王安排的!” 文王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阴谋败露,他已经走投无路,只剩下最后一条路:鱼死网破! 第1121章 君不君,子不子! “你们……你们居然敢背叛本王!” 气急败坏的文王知道自己阴谋败露,无法再隱藏下去,当机立断,怒吼道: “和他们拼了,杀了太子,这天下就是咱们的!” 说完,他挥舞手中兵器朝楚寧杀去。 文王侍卫见状,立即冲了上去。 楚寧对此並不意外。 一个人在阴谋被揭穿,又没有任何生路的情况下,只有最后一条路能走。 大手一挥,楚寧神情淡然道:“留下文王,其他人全部杀了!” 一声令下,白马骑兵立即衝上去,双方激战在一起。 武王见状,眼珠子一转,心中顿时有了想法。 虽然文王的阴谋是楚寧揭穿的,但若是他能亲自抓到文王,那宗正一职他还是有把握拿下的。 念及於此,武王朗声大喊:“文王暗中培养势力,散布谣言詆毁太子殿下,如今又害死燕王,嫁祸陈王,罪不可赦!” “弟兄们,隨本王一同拿下文王。”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话间,他已经拔出腰间佩刀,身先士卒,冲入战团。 十五皇子楚轩眼睛一眯,当即会意,沉声道:“所有人隨本王拿下文王!” 双王人马加入,使得文王侍卫节节败退。 其他王侯见状这才回过神来。 这么好的机会,他们当然要好好表现,若是能亲自拿下文王,那也是大功一件。 顿时,眾人纷纷杀了过去。 文王才多少人,本就难以应对白马骑兵,隨著其他王侯兵马加入,顿时兵败如山倒。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文王兵马不是被杀就是投降。 而文王则是被数人围攻,他们为了抓住文王,竟是朝各自动手。 赵羽快要抓住文王时,武王一刀斩落,逼得赵羽不得不后退。 但武王想要上前抓住文王,十六皇子楚斌却冷哼一声,一枪扫出,將其逼退。 这也使得文王在几人围攻下,还能游刃有余。 楚寧冷眼看著这一幕,神情冷漠,並未开口阻拦。 因为,他相信赵羽的实力。 果然,片刻之后,赵羽似乎被激怒,招式忽然凌厉起来。 一开始还忌惮眾人身份,可见久攻不下,赵羽深吸一口气,双臂猛然发力,竟是朝周围横扫而出。 武王等人脸色微变,察觉此招速度极快,纷纷避退。 可这时,赵羽却顺势衝到了文王身边。 文王脸色大变,刚想挥舞手中兵器,眼前闪过一团白影,还未反应过来,右臂一疼,手中利刃落地。 隨即,咽喉处传来冰冷的寒意。 低头一看,凌厉的枪尖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 “你……” “哼,在太子殿下面前动手,文王你太不將本將放在眼中了!” 赵羽冷哼一声,伸手推著文王来到楚寧身前,正色道:“殿下,末將已经拿下文王。” “绑了!”楚寧也懒得废话,为了不让文王有其他心思,直接下令绑了。 白马骑兵立即衝上去,將文王五大绑起来。 武王等人见状脸色大变。 最后的功劳,没了。 他们忙活了这么久,甚至为此大打出手,闹了不少笑话,最终得利的却是楚寧! 但不等他们想出应对之策,楚寧缓缓走近文王,一边走一边问道: “本宫很奇怪,为何你要散布谣言,你人在江南,怎么想著要散布谣言针对本宫?” 文王那双睿智的眼中闪过一抹愤怒之色,抬头和楚寧对视。 “你一人独掌政权和兵权,整个朝廷几乎都是你的人,这大楚的天下可以说是你的囊中之物!” 文王怒斥道:“但就算如此,你依旧是太子,你还不是皇帝,你如此做法,將皇帝置於何地? 长期如此下去,我楚国皇帝將不是皇帝,太子將不是太子! 自古以来,君是君,臣是臣,可你如今已经超出了陛下的掌控,打破了惯例! 再让你如此独断专行,我楚国必定亡於你手! 所以,本王便藉助你收留前朝皇室后裔一事,以此针对你! 只是没想到你如此狡猾,居然召集这么多王侯来京都城,並以此事作为考验,让他们一起来查本王。 无奈之下,本王只能想办法杀了燕王,將局势搅乱。”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听得一眾王侯纷纷頷首表示认同。 作为皇室宗亲,他们也不希望看到太子的权势超过皇帝。 毕竟他们和太子是没太多交情的,他们的交情在皇帝那! 若是皇帝被太子压制,局面將会对他们不利。 毕竟皇帝有些事可以和他们讲情面,但楚寧就不一样了。 双方没有情分在,楚寧也就没有必要和他们將情分。 站在皇室的立场,他们確实是想让皇帝继续执掌政权。 “你!说!慌!” 楚寧的冷笑声,打断了眾人的沉思。 在所有人诧异的眼神中,楚寧淡然道:“若真是像你说的那样,你暗中培养的势力如何解释?” “培养一支兵马,並非一朝一夕之事,而本宫掌权不过数月而已,时间对不上!” “唯一的解释,你早就野心勃勃,暗中扶持势力,目標就是帝位,对吗?” 现场眾人沉默。 文王也沉默。 他的理由已经足够完美,可以骗过任何人,可楚寧只是一句话便揭穿了他精心编制的谎言。 “无话可说了吗?” 楚寧冷笑:“那本宫再问你,前朝皇室后裔从江南出发来京都城,他们的行踪是不是你故意泄露给扶风郡王的?” “你想藉助他的手,故意使得局势恶化,以便你从中谋利,对吗?” 文王闻言脸色大变,满脸不可置信盯著楚寧:“你……你连这都能猜到?” 这才是他最大的秘密! 勾结反叛的扶风郡王,准备顛覆楚国,只不过扶风郡王楚阳死得太快,他们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实行而已。 “意外吗?惊喜吗?” 楚寧冷笑道:“如果这就让你惊讶的话,那你还不够惊讶,因为本宫接下来的话会彻底击溃你!” 文王一愣,不明白楚寧话中之意。 十五皇子楚轩忍不住开口,问道:“太子此言何意?” 楚寧瞥了他一眼,淡然道:“十五哥別急,此事还是让武王来说吧。” 被点名的武王哈哈大笑,站出来朗声道:“装了这么久,终於不用装了!” 楚轩愣住:“武王,你……此言何意?” 第1122章 耍得团团转,双王败! 夜幕下,武王一语惊眾人。 谁都没想到,武王居然会在太子揭穿文王之后忽然站出来。 楚轩更是满脸不可思议,死死盯著武王那张狂的脸。 其他王侯此刻也是一脸错愕,不明白武王说的不装了是什么意思。 只见武王嘿嘿一笑,转头看向楚寧问道:“太子殿下,事已至此,本王便揭晓真相了!” 楚寧嘴角微扬,微微頷首示意他可以说出来。 得到允许的武王满脸得意,眼神在一眾王侯身上扫了一圈,这才朗声道: “听好了,本王在京都城的所作所为,全部都是太子殿下授意。” 不开口则以,一开口就是一鸣惊人。 一眾王侯们听到双眼发直,內心震撼无比。 按照武王的说法,他们这是被太子耍得团团转啊。 更为生气的当然是楚轩。 本以为他们是联盟,没想到武王居然是太子的人? “你……你在说什么!” 楚轩气急败坏,一个箭步衝到武王身前,怒吼道:“你的意思是说,就连你和本王联手一事也是太子授意的?” 武王耸耸肩:“太子说了,不管谁找本王联手,本王只管答应就是。” 本以为自己是棋手的楚轩顿时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他和武王说了许多大逆不道的话,如果武功是太子的人,那太子岂不是將他所说的那些人了如指掌? 所以,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是楚寧给他挖的坑。 亏他联合武王成功之后还沾沾自喜,认为自己能有机会登上大位。 想到他那可笑的想法,他不禁自嘲地笑了起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中,带著几分自嘲,几分淒凉,在暗夜冷风中传得很远~很远。 “输了,本王输了!” 楚轩似乎是想开了,忽然转身朝楚寧大喊:“你嬴了,本王输得心服口服!” “有你在京都城一天,本王就会一事无成,本王请求太子下令,让本王带著府上之人返回封地。” “今后,若是不得传旨,本王不会再入京都城!” 输得彻彻底底,他对大位,乃至是宗正的位置已经没有任何兴趣。 现在他只想安心带著人离开。 返回封地,永远做一个王爷,不参与京都城之事,或许这辈子还能平平安安渡过。 他已经彻底熄灭了爭夺大位的念头。 经过此事,他已经明白自己不是楚寧的对手,若是再斗下去,只会性命不保。 楚寧闻言深深看了楚轩一眼,神情淡漠道:“十八个兄弟,你是第一个提出返回封地的。” 楚轩脸色微变,还以为楚寧想赶尽杀绝,连忙开口想要解释。 可楚寧却接著说道:“回封地也好,做个逍遥王爷,开枝散叶,今生今世遥遥自在。 你放心,只要本宫掌权一天,你的俸禄和封地以及食邑都不会收回。 当然,若是本宫发现你阳奉阴违,那就休怪本宫心狠手辣!” 能趁著此事,彻底解决国內危机,他今后才能横扫天下! 楚轩闻言鬆了一口气:“多谢太子殿下,本宫明日就变卖京都所有產业田宅,后天离开!” 说完,他朝楚寧恭恭敬敬躬身施礼,这才带著人离去。 他很清楚,能活著离开京都城,已经是楚寧开恩。 否则就他和武王说的那些话,足够他死好几回了。 楚寧盯著楚轩离去的背影,直到身影消失,这才收回眼神,转头看向楚斌和楚允。 “两位王兄,你们还想继续留下吗?” 楚轩走了,少了一个竞爭之人。 楚斌和楚允当然不想就这样离开! 楚斌离开是因为武王和其联手,许多秘密被知道。 可他们又没有和武王联手,他们的秘密楚寧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走? 留在京都城,好过在封地! 楚斌訕笑一声:“太子,本王又没有做出格之事。” 楚允连连点头:“十五哥离开是因为他自行惭愧,可本王没有做对不起太子你的事!” 两人表態,並不说去留的问题,反而说他们对楚寧无害。 虽然是答非所问,但答案已经很明显:他们不想走! 楚寧对此並不意外。 毕竟十八个兄弟,死的就只剩下他们五人,他是太子,十三皇子在边境,十五皇子走了,就只剩下十六和十七皇子两人。 这两人当然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 那张黄金龙椅,对男人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不想离开也无妨,今后在京都城好好待著,莫要惹是生非,否则本宫定会严惩!” 见两人不想走,楚寧也懒得废话,转头看向文王,淡然道: “文王,你输了,接下来该到你偿命的时候!” “等等!” 文王忽然大喊:“本王想知道,武王那天故意杀了这么多探子,也是你指使的?” 楚寧耸耸肩,一副懒得回答的模样。 武王却在这时满脸兴奋道:“当然是太子殿下指点的,故意以此事製造太子和本王的矛盾。 带著首级去皇宫门口,也是太子殿下的主意,让你们故意看到本王和太子不和,你们才会对本王放鬆警惕。 当然,也正是因为此事才使得你们互相动手,给了太子派人寻找真凶的时间。” 文王气得浑身发抖,双手紧握,死死盯著武王:“那你刚才逮著陈王不放是何目的?” “当然是拖延时间!” 武王大笑道:“若是不拖延时间,想必你的人会儘快来此向你稟报! 但若是本王在此地闹事,让此地彻底乱起来,那报信之人就进不来!” 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环扣著一环,而目的就是为了给楚寧拖延时间。 得知真相的文王死死盯著武王,咆哮著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愿意做太子的走狗?” “走狗?” 武王眼睛一瞪:“太子对內处理政事,对外夷灭两国,战败秦国,这样的人才能带领我们楚国走向辉煌!” “倒是你,迂腐之人做迂腐之事,令人不耻!” 转身看向楚寧,正色道:“太子殿下,本王想亲手了结他!” “准!”楚寧一脸淡然,缓缓吐出一字。 隨即,武王拿起利刃,对著文王狠狠捅去。 “噗嗤~” 一刀贯穿心中,文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当场气绝身亡。 这一幕,嚇得一眾王侯纷纷后退数步。 楚寧扫视了眾人一眼,淡然道:“文王意图谋害本王,抄家灭族!” “明日早朝,眾人齐聚朝廷定下宗正人选!” 第1123章 楚寧一言堂! 一出大戏,在楚寧的安排下落下了帷幕。 至此,文王被杀,十五皇子楚轩永远离开京都城,无詔不得入京。 若是算上被毒杀的燕王,此次一共有两位王爷殞命,一位王爷远离。 但这件事並未就此彻底结束,因为宗正一职还未定下。 可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宗正一职必定是武王的。 武王不可能无缘无故为楚寧办事,必定是楚寧许诺了条件。 而宗正一职是最好的条件! 虽然楚寧口口声声说要在朝堂之上商议,但谁都明白,楚寧其实就是想当著满朝文武的面定下此事。 但知道归知道,次日卯时,他们还是和往常一样来到了皇宫。 卯时的皇宫,灯火璀璨,照亮了从宫门口到大殿道路。 百官三三两两,成群结队而来,路上,他们各自都在討论昨晚发生之事。 这么大的事,一晚上的时间就传遍了京都城,所有大臣都知道文王是幕后指使者,而且已经被太子下令处死! “唉,真是想不到文王居然会如此。” “是啊,本官想过任何人,唯独没想过是文王。” “这你们就不懂了,文王在江南三州一直被世家压制,他是想藉由此事彻底摆脱江南世家。” “哼,要本官说,文王就是大逆不道!” 群臣议论纷纷,直到一眾王侯来到,议论声才逐渐变小。 而这时,一名宦官手持拂尘,朗声道:“吉时已至,早朝开始。” 眾人排成两队,鱼贯而入。 金鑾殿內,楚寧早已站在龙椅前,挺拔身姿,令人不敢直视。 “参见太子殿下!” “眾人不必多礼。” 楚寧一改往日神色,语气带著几分冰冷之色,冷声道:“昨晚之事,想必诸位应该知晓。 文王散布谣言,毒杀燕王,图谋不轨,其罪当诛。 武王配合本宫找到文王罪证,並协助本宫將其拿下,按照之前本宫定下的规矩,这宗正一职,应该是武王的! 眾卿,可有异议?” 功劳摆在眼前,楚寧也懒得和眾人废话,开口便直入主题。 话音落下,虽然眾人心中早有预料,但却还是无人敢站出来反对。 一眾王侯就算再不甘心,他们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反对。 楚寧的条件是他们自己答应的,此刻若是反悔,那將言而无信。 可让武王成为宗正,他们心中有十分不忿。 武王这么一个莽夫成为宗正,今后他们皇室宗亲怕是没有好果子吃。 就在现场安静之际,狄文耀主动站出来,沉声道:“既然是殿下早就定好的规矩,自然不能更改。” 身为左相,如今的狄文耀在朝中彻底站稳脚跟。 他一开口,其他官员也纷纷出言附和:“丞相大人所言极是!” “既然是太子定下的规矩,武王也在此事上出了不少力,宗正一职应该是武王的!” “宗正一职不能久拖,武王协助太子找出凶手,宗正一职非他莫属。” 一时间,殿內出了皇室宗亲,全部都是吹捧声。 武王闻言哈哈大笑,拱手朝眾人施礼:“多谢诸位大人,多谢诸位大人。” 这副迫不及待等著升官的模样让一眾皇室宗亲脸色阴沉。 此刻的武王在他们眼中和心里,已经成了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小人,他们对此嗤之以鼻! 他们很想反驳,也很想將文王作案的真正理由说出来。 可看到楚寧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知道有人一旦开口,必定会给楚寧针对他们的理由。 他们不傻,知道这个时候站出来必定会被杀鸡儆猴,保持沉默是最好的应对之策。 哪知楚寧一看眾人都不想说话,当即便笑道:“既然诸位王侯没有意见,这宗正的位置就由武王来承担!” “来人,將宗正印璽交给武王。” 一声令下,一名早就准备好的宦官端著一方印璽从偏殿出来。 “武王,这是宗正印璽。”宦官小声对武王介绍道。 武王闻言大喜,迫不及待伸手接过印璽! “多谢太子殿下!”武王先是谢过恩,这才迫不及待伸手接过印璽。 这一幕看得一眾皇室宗亲眼红不已。 他们忙活了这么久,不但被楚寧和武王给耍了,就连这宗正一职也无法得到。 他们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可就算如此,他们此刻也不敢站出来反对。 毕竟这是早就定下的规矩,谁也不敢做出头鸟。 而楚寧看著看著兴高采烈的武王,叮嘱道:“宗正一职,关係重大,还望武王今后秉公办事,莫要辱没了皇家名声。” 武王脸色一正,朗声道:“太子殿下请放心,本王一定不负太子殿下所託! 今后若是本王有损皇室宗亲之名,太子殿下可將本王拿下!” 手持印璽,浑身正气,此刻的武王哪里还有之前那副囂张跋扈的莽夫模样。 楚寧微微頷首,面露满意之色:“很好,武王有此自信,本宫甚慰。” 顿了顿,扫视眾人一眼,淡然道:“诸位对此,想必没有异议吧?” “本宫今日命武王为宗正,尔等不说话,便算是默认,若是今后故意刁难,那就休怪本宫不讲情面!” 丑话先说在前头,楚寧不希望皇室宗亲今后再出问题。 武王可以说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他当然也不想其他人故意为难对方。 趁著这次杀了文王的威势,他要震慑眾人! 一眾皇室宗亲闻言纷纷出言:“臣等不敢。” “不敢最好。” 楚寧神情严肃道:“经此一事,皇室损失了两位亲王,本宫不希望再有这等事情发生。” “如今宗正一职已定下,诸位也可自行返回封地。” “三日,本宫给你们三日的准备时间!” 说完,楚寧大手一挥:“退朝!” 事情处理完毕,这些皇室宗亲当然不能继续留在京都城,必须让他们儘快离开。 太多人聚集在一起,必定会生事端。 “恭送太子殿下!”群臣纷纷施礼,目送楚寧离去。 但,楚寧才从偏殿出来,迎面就看到宦官总管赵明在那边等著。 “见过太子殿下。” “赵总管在等本宫?”楚寧有些诧异。 赵明伸手示意:“殿下,陛下有请。” 楚寧皱眉。 这个时候,皇帝找他能有什么事? 总不能为了文王被杀一事而找他吧? 带著几分疑惑之色,楚寧微微頷首:“前面带路。” 第1124章 朕要退位! 养心殿。 楚皇站在殿內,双手负背,昂首看著殿內那块巨大的牌匾。 牌匾金光闪烁,上书四个大字:正大光明! 殿內孤零零一人,显得格外冷清,不復以往热闹。 自从楚寧成为监国太子,平日里也就太傅会过来看看,其他官员很少来此。 不管是政事还是军事,全部都是楚寧一手把持。 朝堂內的官员,许多人都是楚寧提拔起来的,另外一些人虽然是老臣,但一朝天子一朝臣,隨著楚寧的强势崛起,老臣们也纷纷转向楚寧。 楚皇一双眼睛平淡如水,但內心却思绪万千。 这时,殿外传来赵明的声音:“陛下,太子殿下到了。” 楚皇回过神来,淡然道:“请太子进来。” 殿门被推开,一缕阳光伴隨著楚寧的身形洒落在皇帝身上。 两人的影子,竟是在这一刻重叠。 直到殿外的赵明伸手將殿门关上,阳光消散,只留下两道对立的身影。 “儿臣参见父皇!”楚寧虽然不知道皇帝叫他来此的目的,但还是拱手施礼。 楚皇並未转身,轻笑一声说道:“你这次的事办的不错,不但將文王拿下,那让十五安然返回封地。” 按照以往楚寧的性子,十五皇子是绝对没有活命的机会。 但这次楚寧一改往日杀伐果断的性格,非但没有杀掉楚轩,甚至允许其带著家人离开京都城。 这让楚皇很是惊喜。 可楚寧却摇头淡然道:“如今儿臣已经是监国太子,今后需要处理的事很多,总不能遇到事就杀人吧。” “何况这次死了燕王,儿臣又下令处死文王,已经威慑了眾人,没必要再杀十五哥。” “再者,十五哥已经表態,无招不入京,儿臣若是再杀他,未免太过。” “十八位兄弟,如今只剩下五人,儿臣也不愿意再造杀孽。” 这个理由让楚皇很是满意,这才缓缓转过身,两人四目相对。 虽然知道楚寧不杀楚轩的主要原因是没有太合適的理由,但不管如何,楚轩还是活了下来。 以前他儿子多,死几个不心疼。 可现在儿子就剩下这么几个,他不心疼都不行了。 楚皇一脸欣赏地看著楚寧,頷首笑道:“你能这样想,父皇很欣慰。” 顿了顿,又忽然自嘲一笑:“原本还想再等一等,但现在看来,其实不用再等下去。” 伸手指了指头上的龙冠,语气变得坚定无比,正色道:“朕想將这龙冠戴在你头上!” 突来话语让楚寧微微一愣。 好端端的,怎么忽然想要退位了? 带著几分疑惑之色,楚寧忍不住开口问道:“父皇为何会有这等想法?” 楚皇眼睛微眯,闪过一抹回忆之色,喃喃自语道:“这朝廷,已经不再是朕的朝廷。 朕的儿子们已经不剩几人,老十三还在前线,十五又去了封地,只剩下你和楚斌,楚斌。 丞相杨文德去了燕地,老秦王因为扶风郡王一事臥病在床,满朝文武大臣大多都是你的人。 朕累了,不想继续待在这京都城,想去修陵寢。 临走前,朕想先將皇位传位於你,让你名正言顺治理国家。” 话语间,隱约透露著几分看破红尘之意。 楚寧沉默了。 凭心而论,换做他是皇帝,面对如此境地,他也不想在这京都城待著。 儿子死得就剩下五人,还有两人不在身边,朝中大臣大换血,也就只有一个太傅时常来看望。 作为曾经的皇帝,叱吒风云的人物,谁都接受不了这忽然而来的冷清。 但,就算如此,他也不想在此刻登基。 深吸一口气,楚寧强压內心的悸动。 面对这皇位的诱惑,他其实很想点头答应。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答应。 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做。 冷静下来的楚寧沉声道:“父皇想退位没问题,但现在时机不合適。” 拒绝了? 楚皇有些意外,深深看了楚寧一眼:“你这已经是第二次拒绝朕退位了。” “说说吧,到底为何时机不合適?” 他相信楚寧不是无的放矢之人,既然时机不合適,必定是发生了大事。 楚寧双目凝重,正色道:“此次京都城诸王之乱才平息,若是儿臣此刻登基,怕是有人非议。” “何况文王虽然被杀,但他在江南三州的势力並未清除,儿臣还需要派人前去清剿。” 这两个理由让楚皇脸色有些难看:“只是这两件事,你就不想登基?” “当然不是!” 楚寧沉声道:“这只是国內之事,还有另外两件事是国外之事。” “其一是大周女帝发来邀请,年底她为其女册封,儿臣要亲自过去一趟。” 此言一出,楚皇没忍住,开口问道:“你亲自前去?” 楚寧重重点头。 楚皇沉吟片刻,隨后忽然用玩味之色盯著楚寧问道:“那武秀寧和你长得很像,名字当中也有个寧字,莫不是你和大周女帝的孩子?” 这话让楚寧难得脸红,露出了侷促之色。 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当初那个私生子的模样。 楚皇看到楚寧这副模样,就算楚寧没有回答,他也知道了答案,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好,很好,不管什么用原因,你能將大周女帝拿下,朕十分欢喜!” “不过,你刚才说两件事,另外一件是什么?” 楚寧脸上的侷促之色顿时消散,浮现一抹凝重之色,缓缓说道: “大汉和大魏快要分出胜负,一旦他们分出胜负,儿臣定要亲自领军去抢夺城池。” 他和大汉,大魏都是有协议的,不管谁输谁贏,他都会得到许多地盘。 这件事,只能他亲自前去,別人去,大汉和大魏未必会承认。 提到开疆拓土之事,楚皇顿时来了兴趣。 “莫非大汉和大魏已经有分出胜负的跡象?” 楚寧点头解释:“大魏已经在败退,他们开始向秦国求援了,但十三哥在枫叶城挡住了秦军。” “或许开年之后,魏国將不復存在,那时,便是儿臣领军出征之日。” “不过,今年儿臣怕是不能在国內过上元佳节。” 楚皇微微頷首,表示理解:“既然秀寧那孩子要册封,你这个做父亲的確实应该过去。” “退位之事,暂时搁置吧,等你什么时候觉得合適再来找朕。” 楚寧刚想点头答应,谁知殿外却传来了一道惊呼声:“陛下,太子殿下,喜事,大喜事啊!” 第1125章 喜事和担忧 “喜事?” 养心殿內。 才和楚皇商议完毕的楚寧抬眼和其对视一眼,隨后笑道: “也不知是何事让赵总管如此欢喜。” 楚皇眼睛一亮:“莫不是汉朝和魏国分出了胜负?算了,猜测无意,还是出去问问吧。” 来了兴起的楚皇也不顾身份,带头朝殿外而去。 楚寧率先打开殿门,露出了殿外赵明和小青两张脸。 “陛下,大喜事啊,太子妃有喜了!”赵明满脸兴奋,躬身施礼。 楚皇和楚寧两人微微一愣,谁都没想到赵明说的喜事居然是此事。 转身看了楚寧一眼,楚皇笑道:“这还真是天大的喜事,太子,走吧,你来带路。” 太子妃怀孕,没有人比楚寧更高兴的。 楚寧闻言这才回过神来,面露惊喜之色,上前两步,盯著小青问道: “这是真的?” 小青连连点头:“不敢欺瞒太子殿下,今日太子妃呕吐,奴婢亲自请太医去看过,太医亲口说得怀孕。” 太医都看过,想必是没错的。 皇宫大內,什么事情都有可能是假的,唯独这种事不可能是假的。 楚寧眼睛一亮,二话不说,直奔东宫而去。 后面的赵明张口想要提醒,可楚皇却伸手拦住他,淡笑道: “让太子在前面带路即可,朕在后面跟著。” “是!”赵明应了一声,主动在前面带路。 其实赵明心里清楚,皇帝是想给太子和太子妃独处的时间,这才慢慢过去。 而此刻的楚寧满心欢喜,直奔东宫而去。 疾驰的脚步声穿梭在长廊,洋溢於表的兴奋之色,令他恨不得插上翅膀,直接飞到东宫。 结婚快四年了,他和沈婉莹终於要有孩子了! 这件事,一直都是他和沈婉莹的遗憾,也一直都是沈婉莹的心愿。 如今,终於达成。 急促的脚步声,带著楚寧的心,跨步而行,身上玉佩都因为急速而不断和身上的蟒袍碰撞,发出“噗噗”声。 很快,楚寧来到东宫,直奔沈婉莹住处而去。 屋內。 沈婉莹一脸欣喜抚摸著肚子,脸上浮现母性的光辉。 这时,房门被推开,楚寧宛如一阵风冲了过来。 不等沈婉莹反应过来,他一把拉住沈婉莹的手,激动道:“这是真的吗?” 沈婉莹脸色微红,微微頷首算是回答。 “哈哈哈哈,太好了,本宫终於和爱妃你有孩子了!” 楚寧激动得如同小孩一样,脸上红晕都出来了。 长久以来的期待在不经意间实现,就算是楚寧,此刻也安奈不住自己的心情。 沈婉莹还是第一次看到楚寧这般失態模样,但心中却很是欢喜。 她知道,楚寧失態是为了她和肚中胎儿。 眼看楚寧的手越抓越紧,她忍不住笑道:“太子这副模样若是让別人看见,定会觉得太子小孩心性。” 可楚寧才不管这些,朗声笑道:“本宫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爱妃你怀孕了!” “对了,太医怎么说?” 沈婉莹轻笑一声,拉著楚寧的手,將其拉到一旁床榻上坐下,这才笑道: “太医说了,也就月余的样子,这段时间还是要注意,不能动了胎气。” “刚才太医离去之前,已经留了安胎的方子。” 月余,也就是楚寧从战场回来之后的那段时间。 因为在前线待了好几个月,所以他一回来就几乎天天让沈婉莹侍寢。 果然,勤耕深种还是有收穫的。 楚寧微微頷首,露出满意之色:“很好,本宫要重赏太医!” 可话才说完,他又似乎想到了什么,面露为难之色。 如此快的变化让沈婉莹有些诧异,忍不住开口问道:“殿下怎么了?” “没……没什么。”楚寧转过脸,努力不让沈婉莹看到他的表情。 可沈婉莹是什么人,她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楚寧的心事。 “殿下这是在为什么事为难,而且还和臣妾有关?” 沈婉莹循序渐进,笑著说道:“能让太子为难,想必是要远行,但如今臣妾怀有身孕,所以殿下觉得此刻远行不太合適,对吗?” 虽然不知道楚寧有什么事瞒著,但大楚第一才女的名头並非虚名。 三言两语间就看穿了楚寧的心思。 楚寧苦笑一声,这些想瞒都瞒不住了。 “好吧,本宫也不瞒你。” 楚寧无奈摇摇头:“前几日大周女帝发来邀请,她准备上元佳节为武秀寧册封,我朝和周朝交好,所以本宫已经派人回復,准备应邀前往。” 顿了顿,他將右手放在沈婉莹肚子上,长嘆道:“可现在你怀孕了,本宫……” 后面的话还未说出来,沈婉莹就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臣妾还以为什么事,原来是为了国家大事,你放心去吧,臣妾又不是那矫情之人。” 沈婉莹笑道:“如今大楚是殿下说了算,臣妾又在皇宫,没有任何危险。 殿下也只是参加册封大典就回来,费不了多少时间。” 可楚寧却还是有些担心,伸手將沈婉莹揽在怀中,柔声道: “这是本宫和你的第一个孩子,本宫想要从头到尾陪在你身边。” 虽然知道皇宫没有危险,可沈婉莹怀孕,他又岂能心安理得去大周王朝? 就算大周王朝和楚国交好,就算他和武曌关係特殊,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丟下沈婉莹去大周。 可沈婉莹却连连摇头:“殿下这样想是看轻了臣妾,也看轻了楚国江山。 去大周参加公主册封大典,这是国与国之间的大事,岂能因为臣妾怀孕而耽误了大事? 若真如此,臣妾寧愿不……” 后面的话还未说完,楚寧用同样的方式捂住她的嘴,正色道: “好了,本宫知道你的心意,后面不好听的话就別说了。” 见沈婉莹頷首,楚寧这才放下手,拉著她的柔夷,轻声道: “你放心,本宫参加完册封大典就回来,一天都不会耽误!” 说完,楚寧朝屋外大喊:“赵羽!” “殿下!”赵羽从外面进来,躬身施礼。 楚寧正色道:“传令,本宫明日率领一千白马骑兵前往大周!” 只是参加武秀寧的册封大典而已,他相信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第1126章 大局动盪,决战开始 次日,阳光透过云层遍洒大地。 十月中旬的天气已经变得有些寒冷,北风吹拂著战旗,猎猎作响。 京都城门口,一字排开的方阵散发耀眼白色,宛如那洁白的纯雪一般。 白马骑兵身穿银甲,披著白袍,手持长枪,气势凌然,声势浩大。 为首一人,身穿蟒袍,头戴金冠,一脸淡然之色。 看著前来送行的百官,淡笑道:“诸位大人请回,本宫此去大周参加册封大典,上元佳节过后便回来。” 群臣纷纷拱手施礼:“恭送太子殿下!” “驾~” 楚寧手中韁绳一拉,战马朝前疾驰,赵羽右手一挥,白马骑兵应声而动。 剎时,尘土飞扬,遮天蔽日,令人难以看清前面的道路。 城墙上,楚皇看著逐渐消失在眼中的身影,淡然问道: “太傅,你说楚寧此次去大周,究竟是好还是坏?” 楚寧离开,国內政事当然是他处理。 这大好局面,楚寧说放弃就放弃,难道就不担心被他重新掌权? 可太傅闻言却长嘆一声:“陛下,如今满朝文武大半是太子的人。” 有些话,点到为止。 太傅在提醒皇帝,就算重新掌权,可下面都是太子的人,隨时可以將权利夺回去。 一旦双方发生爭斗,那將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当然,这还是建立在皇帝能夺回政权的情况下。 一旦夺不会政权,朝中大臣和军中大將怕是会直接下杀手! 楚寧肯定是不敢杀皇帝的,这是弒君杀父的大罪。 可朝中和军中有些人不一定会有这等想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说不定有些人就一直在等待一个能杀死皇帝,向太子请功的机会呢。 皇帝闻言顿时沉默了。 他又何尝听不懂太傅话中含义,只不过他如今一无所有,心中多少有些遗憾而已。 真要他动手,他还未必敢动手呢。 想到这里,皇帝忽然大笑一声:“太傅在说什么呢,朕只是觉得前线战况吃紧,太子妃又怀孕,太子不该在此刻去大周而已。” “不过,这既然是太子自己的选择,朕也不好阻拦。” 说完,楚皇转身离去。 太傅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隨后才长嘆一声,摇摇头跟了上去。 而楚寧接受大周女帝的邀请,前往大周参加册封大典一事很快就传了出去。 最先接到消息的是离楚国最近的大汉王朝。 大汉,未央宫。 刘掣满脸兴奋看著手中的消息,激动地在原地来回踱步。 “楚寧去周朝了,他去周朝了,哈哈哈哈,去得好,去得好啊!” 刘掣越说越兴奋,转身看向前来稟报的卫庆,大笑道: “卫將军,我们的机会来了,趁著楚寧去周朝,立即对大汉发起决战!” 楚寧去了周朝,那柳叶城的楚军肯定不会轻举妄动。 只要楚军不动,前线的汉军就不用担心打败魏国之后被楚军捡便宜。 之所以汉军和魏军纠缠许久,就是忌惮楚军坐收渔利,否则他们早就发起总攻了。 如今楚寧去了大周,短时间肯定是无法抵达前线的,这是他们展开总攻最好的机会! 可卫庆闻言却有些诧异道:“陛下,那楚寧向来狡猾,此次为何忽然去大周王朝?” 光是一个公主的册封,卫庆不相信楚寧会去大周王朝。 这件事若是不小心谨慎,一旦对魏国发起总攻,汉朝將没有后退的余地。 所以,他必须弄清楚楚寧去大周王朝真正的原因。 却见刘掣冷笑一声:“还能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那名册封的公主! 朕命人打探过,那名女子长得和楚寧有七分相似,应该就是大周女帝和楚寧所生。” “啊?” 乍然听到如此劲爆的消息,一直面无表情的卫庆都愣在了原地。 良久,卫庆才反应过来:“若此事为真,此次就是楚寧第一个孩子册封,他自然是要过去的。” 若是原本对此事还不太信任,但现在卫庆相信了。 册封可不是小事,而那武秀寧又是楚寧的第一个孩子,楚寧当然要亲自过去。 何况,这还是大周女帝的邀请! 如果楚寧真和大周女帝有曖昧关係,那这周朝楚寧是必须去的。 刘掣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笑之色:“楚寧去了周朝,我大汉和魏国真正的决战来了!” “卫將军,你率领两万禁军,赶赴战场,协助冠军侯击败魏国!” “得胜之后,若是楚军想要趁机占据城池,你们就以文书是和楚寧签订的为理由拒绝,想要占据城池,就让楚寧亲自来!” 这么好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 趁著楚寧去大周期间,儘快打败魏国,占据魏国所有城池,不给楚军任何占便宜的机会。 魏国是大汉兵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岂能轻易让楚军占了便宜? 就算已经和楚寧有约定,他也不甘心,一定要將整个魏国纳入汉朝的版图! 可卫庆却有些担心道:“陛下,既然我们能得到楚寧去周朝的消息,想必魏国皇帝曹德也知道! 若是他也想趁机调集重兵和我军决战,战况怕是又要僵持。” 和魏国交手数次,卫庆深知魏军的厉害,在等同兵力之下,想打败对方是很难的。 何况此次还是魏军镇守城池,汉军想攻入魏国腹地,很难! 一旦战局僵持,对他们將十分不利。 毕竟此刻大汉兵马已经到了魏国境內,汉军的后勤运输线很长,一旦僵持,局势將会对大汉王朝不利。 反观魏国,背靠境內,后面源源不断的物资粮餉隨时能供应。 双方此消彼长,万一被魏国找到机会,大汉兵马有可能会被击溃。 又或者,大汉王朝的粮草被袭击,必定军心大乱。 所以,接下来这一战,绝对不能达成持久战! 刘掣闻言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凝重之色:“卫將军言之有理,但若是错过这个机会,今后恐怕也再没有合適的机会了。 这次是楚寧为咋们製造的机会,只要我们先下手为强,定能击溃魏军!” 卫庆皱眉,刚想劝说,谁知刘掣却摆摆手,朗声道: “行了,不必多言,朕意已绝,你下去安排就是!” 卫庆无奈,只能拱手施礼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大战,一触即发! 第1127章 各有算计 楚寧前往大周王朝一事,牵动诸皇心思。 在大汉皇帝刘掣接到消息之后,大周女帝武曌也接到了消息。 大周王朝,京都城,皇宫,立政殿。 武曌妖嬈身姿躺臥在宽大椅子上,右手撑著脑袋,左手拿著一份上官清儿递上来的情报。 一旁快三岁的武秀寧在一旁连连喊道:“陛下,快给我看看,我要看看大坏蛋是不是来了。” 这话让一旁站著的上官清儿嘴角一咧,就要笑出声。 但看到女帝就在身前,她强忍住笑意,连忙转过头去。 武曌憋了上官清儿一眼,隨后坐直身子,摇摇头看向武秀寧,笑道: “你怎么知道这份情报当中有关於楚国太子的消息?” 武秀寧琼鼻微皱,老气横秋道:“陛下不管看到什么表情都不会露出笑容,只有看到楚国太子的消息才会露出这等表情。” 是吗? 武曌微微一愣。 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她忍不住转头看向上官清儿问道:“朕真如秀寧所说的这般吗?” 上官清儿脸色微变,连忙跪倒在地上:“陛下,奴婢可不敢妄自揣测陛下之意。” 言外之意,她不敢看皇帝的表情,笑没笑,她不知道。 一句话,推得恭恭敬敬。 这毕竟是皇帝的私事,她一个小小侍女,怎敢轻易插手! “上官大人骗人!” 武秀寧小小的眉头纠结在一起,朗声喊道:“你天天在陛下身边,岂能不知道陛下笑没笑?” “好了。” 武曌开口打断道:“这確实是关於楚寧的消息,他已经亲自过来,参加你的册封大典。” 顿了顿,为了不让武秀寧继续將重心放在楚寧身上,她又接著说道: “此次朕也邀请了其他王朝之人前来参加,届时你可莫要捣乱。” 武秀寧嘴角一撇:“我才不稀罕其他人呢,我就想和大坏蛋,还有师傅一起玩。” 提起师傅这两个字,武曌一阵头疼。 自从上次去了一趟楚国,武秀寧在楚寧的安排之下,拜了赵羽为师,学习了一手枪法。 为此,在回国之后,她特意命人打造了一桿短枪给武秀寧练习。 这段时间,武秀寧在皇宫里拿著短枪和侍卫对打,侍卫们自然是不敢下重手,这也导致武秀寧越来越放肆。 这次赵羽也跟著楚寧一起来,这小傢伙还不得跟著赵羽將整个皇宫的禁军都打一遍。 揉了揉太阳穴,武秀寧正色道:“此次是你的册封大典,你莫要胡来。 相信你也不希望楚寧看到你这副调皮捣蛋的模样吧?” 武秀寧歪著脑袋想了想,最终还是垂头丧气低了下来。 “好吧,我最多让大坏蛋带我出宫玩就是,不过我要亲自去迎接他!” “行,只要你不捣乱,什么都好说!” 武曌鬆了一口气,悬著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楚寧那张帅气的脸庞,脸上逐渐浮现一抹笑意。 可武曌不知道的是,因为她的邀请,导致天下局势再次改变! 大汉王朝已经做出了布置,而得到消息的魏国也正在商议对策。 魏国,皇宫。 曹德端坐在主位,右手扶著下巴的鬍子,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殿內站著一名满脸威严的中年男子,乃是魏国新任丞相荀虞。 殿內静謐的气氛令人压抑,荀虞躬著身子,没有开口说话。 良久,曹德这才皱眉,沉声问道:“楚寧要去周朝参加公主册封大典,此事丞相你怎么看?” 荀虞一脸正色,分析道:“陛下,如今有传闻那武秀寧乃是楚寧和武曌之女!” “此女天赋异稟,三岁便可舞枪弄棒,且熟读诗书,实乃可造之材。” “此次被封为公主,又是大周女帝亲自相邀,楚寧必定会去。” 这个答案和曹德所想一致。 微微頷首,脸上露出一抹冷色,眼中的杀意也逐渐暴涨:“如果楚寧去了周朝,朕便没有了后顾之忧!” “想必那大汉皇帝刘掣也是这般想法,一定会趁著楚寧无法赶到前线之际和我军死战!” “朕意趁机押上所有兵力,御驾亲征,击溃汉军!” 御驾亲征! 荀虞闻言脸色大变,连忙跪倒在地上,朗声道:“陛下,万万不可啊!” “如今我朝和汉军加起来兵马超过五十万,如此大的决战,您御驾亲征,万一有个闪失……” “不可能有闪失!” 曹德忽然站起来,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大汉有冠军侯霍去疾,但朕的指挥才能並不比此人逊色。” “若是再加上司马逸,一定能击溃汉军,朕唯一担心的还是柳叶城的那七万楚军!” “这样吧,朕修书一封,请秦国出兵攻打柳叶城,牵制汉军,为朕和汉军决战提供保障。” “至於国內之事,交给太子和丞相你处理。” 说完,也不等荀虞反对,当即朝殿外喊道:“夏侯盾!” “微臣在!” “朕命你调集三万禁军,隨朕御驾亲征,另外让曹暴的虎豹骑也一同前往!” “末將领命!” 这一次,曹德要押上所有精锐,彻底和汉军做个了断。 荀虞长嘆一声,他明白自己的主子,一旦决定下来,事情將没有改变的可能。 而与此同时,贏正也得到了消息。 大秦,都城,咸阳宫。 贏正郎爽的笑声传出。 “哈哈哈哈,好,好啊,楚寧居然去了周朝!” “张爱卿,此事你如何看?” 丞相张翼轻笑一声:“陛下,楚寧去了周朝,汉朝和魏国必定死战。” “若是微臣所料不差,魏国必定会请求陛下出兵攻打柳叶城,拖住楚军。” 这个想法和贏正所想一致,他忍不住微微頷首,笑道:“朕和爱卿所想一致!” “不过,依爱卿看来,此次魏国和汉朝,谁胜谁负?” 张翼轻笑一声:“不管谁胜谁负,对我朝而言都有益处,只要我军拖住了楚军,楚军便无法趁机占得便宜!” 他很清楚嬴正心中所想,汉朝和魏国的胜负无关紧要,最重要的是不能让楚军得利! 果然,嬴正闻言哈哈大笑:“妙哉,既如此,那就让前线发起攻击,拖住柳叶城!” 大战,开始了! 第1128章 暴躁的楚狂! 楚寧一动而引发天下局势大变。 汉朝调集兵马,派出大將卫庆直奔前线,势要一鼓作气拿下魏国。 而魏国也不甘示弱,魏国皇帝曹德带上他暗中圈养的谋士司马逸,御驾亲征! 至於秦国,更是在这个时候对柳叶城发起了攻击。 五天之后,柳叶城。 战车轰鸣,杀声震天,城外三万秦军分成十几个方阵,声势浩大,轮流进攻。 城墙上。 十三皇子楚狂一脸怒火盯著城外的秦军,破口大骂:“骚扰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们就强攻啊!” 这两天,秦军时不时就吹响號角,发起攻击。 前面几次,楚军都主动迎战,但每次对方都是只吹號角,不进攻。 “狼来了”的战术让楚军疲於应对,导致后面也就鬆懈了不少。 但就在这时,秦军忽然发起猛攻,竟是打了城內楚军一个措手不及,差点被对方衝到了城墙上。 也就是枫叶城城墙高大,地形特殊,否则秦军很有可能攻入了城中。 经过此事之后,楚狂提心弔胆,每次秦军吹响號角都会派出兵马应对。 就像如今这次,秦军又是只吹號角,派出小股兵力攻城,主力在后面看著。 再次经歷此事的楚狂终究是没忍住,大骂秦军。 后面的马晁闻言不禁苦笑连连,英俊的脸上露出一抹无奈之色。 这位十三殿下,比起太子殿下,那可真是差远了,遇到一点事就大发雷霆。 若是太子再此,只会想办法应对,而不是无能狂吼。 当然,这些话他也只能在心中想一想而已。 沉思间,一名锦衣卫前来稟报:“殿下,太子传来消息。” 楚狂眼睛一亮,连忙伸手接过情报看了一眼,隨后大喜过望: “哈哈哈哈,等了这么久,终於等到了太子的消息!” “传令,马晁將军留守城池,本王带人出城和秦军廝杀!” 说完,转身就要走。 可马晁闻言却脸色大变,连忙伸手拦住楚狂去路,问道: “赶往十三殿下,为何要出城廝杀?” 楚狂嘿嘿一笑:“这是太子交代的,本王也不知道原因,你若是想知道,便发信询问太子去吧。” 说完,转身离去。 马晁愣在了原地。 太子殿下好端端的怎么会忽然让楚王出城廝杀? 诧异之际,那名锦衣卫却又神秘兮兮,小声道:“马將军,太子殿下有信单独交给您。” 说完,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件递上去。 马晁带著几分疑惑之色伸手接过信件,看了一眼,脸上先是露出惊讶之色,最后又变成了狂喜。 “本將明白了!” 马晁收起表情,正色道:“请迴转太子殿下,就说本將一切按计行事!” “是!”锦衣卫应了一声,立即下去传讯。 而马晁也没有閒著,当机立断:“眾人听令,放下吊桥,弓箭手协助十三殿下杀出城去!” 一声令下,楚军顿时一扫之前的阴霾,气势暴涨! 明明他们兵力是城外秦军的两倍,他们却要一直在城內守著,这是他们最不解的。 这两天一直被秦军的袭扰战术所困,他们心中全部憋著一口气。 如今十三皇子和马晁全部下来和秦军廝杀,他们心中的这口恶气总算是找到了发泄口。 一声令下,吊桥被放下,城门打开,十三皇子楚狂手持大斧,一马当先衝杀而出。 身后是全副武装,黑甲覆盖全身的凉州骑兵! 战马轰隆,杀声震天,带著心中的恶气,狠狠杀向城外秦军。 正在攻击的秦军还未回过神来,骑兵就已经衝到了身前,杀得他们措手不及,纷纷倒地。 远处秦军主力见状,一阵骚动。 一名偏將皱眉道:“奇怪,楚军为何忽然出城和我军作战,难道他们不怕丟失枫叶城吗?” 另外一名將领却冷笑一声:“想必是这几日我军的袭扰让他们苦不堪言,这才领军出来廝杀。” 两人说话间,为首那员身穿高大,面容坚毅的中年男子却死死盯著战场。 眼看出来的楚军越来越多,蒙阔脸色一变,沉声道:“不对,楚军是想趁机一鼓作气击溃我们!” “传令,所有人立即退回军营,防守!” 说完也不等其他偏將反应过来,手中韁绳一拉,调转战马,直奔大营而去。 这一幕让秦军大惊不已,他们没想过楚军敢出来,更没想过楚军会出来这么多人。 顿时,秦军纷纷后退,没有和楚军激战的打算。 至於前面攻城的秦军,也就只能自求多福了,能跑回来就能捡回一条命,跑不回来,那就只能自认倒霉。 一声令下,秦军主力不战而退,悉数退入大营。 可刚才攻城的秦军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们被楚狂带著凉州骑兵追上,一顿战马践踏加长枪乱捅! 只是两刻钟的时间,这支千人秦军就被使得一个不剩。 两条路,不可能跑得过四条腿! 一时间,现场尸横遍野,鲜血淋漓,到处都是瀰漫著噁心的味道。 战马践踏过的尸体,更是十分悽惨,支离破碎的尸体让现场看起来宛如人间炼狱。 楚狂带著兵马衝到了秦军大营前,营內利箭飞射而出。 前面一排的骑兵冲得太快,根本来不及抵挡,瞬间被射杀了十几人。 楚狂见状双眼顿时通红无比,心中怒气暴涨,手中大斧一挥,怒吼道: “隨本王冲入秦军大营,杀光他们!” 眼看士兵倒下一片,楚狂发狂了! 后面的凉州骑兵闻言顿时气势如虹,战马不停,反而加速衝锋。 城墙上的马晁看到这一幕,不禁瞪大双眼,喃喃自语: “太子殿下还真是神机妙算,居然连此事都能想到,並让本將派出弓箭手跟在身后。” 说话间,秦营內射出一排排利箭。 就在楚狂以为麾下骑兵又要有所损失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了破空声。 转身一看,身后楚军的弓箭手已经赶到,密密麻麻的利箭朝秦军大营而去。 楚狂大喜过望:“哈哈哈哈,来得好,弟兄们,隨本王杀入秦军大营!” 今天,他要报仇雪恨,要將这三万秦军全部剿灭在此地! 第1129章 死战! “蒙將军,不好了,敌军杀过来了!” 秦军大营內,一员副將看著顶著箭雨衝来的楚国骑兵,脸色大变,忍不住大喊道。 主將蒙阔脸色阴沉。 如今想阻拦楚军是不可能的,对方的骑兵速度极快,一旦被对方冲入大营,三万秦军一个都走不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留下一支兵马断后,主力撤退。 “孙將军,你率领两万兵马断后,若是无法阻拦,便放火烧营和粮草!” 说完,蒙阔策马掉头,朗声喊道:“后军一万主力隨本將撤退!” 为了保存有生力量,他只能率领精锐兵马撤退。 顿时,秦军阵营內的兵马一分为二,一者留下断后,一者快速逃离战场。 留下断后的秦军並未胆怯,反而挥舞著兵器衝到大营柵栏前,一副殊死一搏的態势。 楚狂率领骑兵衝到大营门口,朗声道:“將营门扯烂!” 数名骑兵將手中绳子在半空旋转数圈,分別套在大营门口的门框上。 隨即,战马朝反方向猛然狂猛,巨大的力道瞬间將营门扯飞。 同时,其他的骑兵也用相同的方式將柵栏扯下。 虽然过程中有骑兵被利箭射杀,但他们背后的弓箭手也放箭挡住了不少秦军利箭。 在付出一些代价之后,楚军前面成为了一片开阔地。 “隨本王衝进去,杀光他们!” 楚狂双眼放光,当即挥舞著斧子冲入大营,后面楚军骑兵顺势跟上。 而秦军留下断后的孙閔则是脸色阴沉,指挥道:“所有人听令,全力阻拦敌军,为蒙將军爭取时间!” 楚军都是骑兵,一旦衝破了他们的防线,很快就会追上蒙阔等人。 最好的办法就是拖延最少一个时辰,让蒙阔等人彻底脱离战场。 一声令下,秦军拼死阻拦,疯狂杀了上去。 楚狂一看秦军非但不撤退,甚至还敢还击,当即大怒,口中怒吼连连,杀得秦军纷纷倒地。 但这时,秦军阵营內的弓箭手还在不断和楚军弓箭手对射,双方各有损失。 而楚军虽然是骑兵,但在冲入大营之后,场地受限制,战斗力无法完全发挥不出来。 加上秦军死战,一时间竟是让楚军难以衝过去。 战场在此刻僵持了! 城墙上观战的马晁看到这一幕,非但没有诧异,反而面露惊喜之色。 “太子殿下的信中说了秦军一定会完全抵挡,还说我军会被秦军大营限制,使得战场僵持!” “原本本將是不太相信的,毕竟太子殿下又不在此地,怎能未卜先知。” “可如今一切都在太子殿下的预料中,看来本將也不能閒著了!” 深吸一口气,马晁眼中闪过一抹坚定之色:“留下三千人镇守城池,其他人隨本將出城,覆灭城外秦军!” 一声令下,马晁下了城墙,翻身上马,带著城內剩下的兵马浩浩荡荡出城。 早就在城內憋得难受的楚军顿时气势如虹,疯狂挥舞著兵器杀了出去。 刚才在城內,他们看得真切,如今他们的骑兵攻入秦军大营,是他们占据了上风! 只要他们顺势衝过去,一定能將秦军衝散。 作为前线將士,谁都想建功立业,何况还是打败秦军! 天下中,秦国最强,但楚国的云州兵马打败过秦军。 为此,云州兵马获得了巨大的赏赐,几乎是每人都官升三级,还给了许多赏钱。 而他们,凉州骑兵和守卫京都城的城防营,他们也想立功,也想升官发財! 何况现在他们已经占据了上风,只要衝过去,此战获胜的一定是他们! 带著坚定的眼神,建功立业的心,眾人杀气腾腾从秦军大营的左右两侧杀了过去! “杀啊!” “冲啊!” 浩浩荡荡的兵马无边无际,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震天杀喊声令秦军信心动摇。 虽然他们还是在奋力阻拦,但却在第一时间內派人通知孙閔。 “孙將军,不好了,敌军从左侧杀来了,求情支援!” 孙閔脸色一变:“他们全部被我们挡住在正面,难道是他们分兵去侧面了?” “回將军,城內的敌军出来了!” 孙閔大惊,这才抬头看向城墙,这才发现远处的枫叶城门內还有许多兵马衝出。 诧异之际,又一名士兵来报:“孙將军,不好了,敌军从右侧杀来,我军正在苦撑,还请將军派人支援?” 孙閔顿时心如死灰,脸色灰败。 他知道,楚军今天是铁了心要吃掉他们这支兵马。 可从开战到现在,连半个时辰都没有! 按照这样趋势打下去,估计一个时辰都守不了。 念及於此,孙閔当机立断,狠声道:“回去通知赵,李两位將军,就说本將手中已无兵可调,让他们死战到底!” “是!”两名传讯兵应了一声,立即回去稟报。 可隨后,孙閔却朝自己的亲兵下令:“所有亲兵立即去放火,將营帐和粮仓全部点燃,就算战死也不能將粮食留给他们!” “是!”亲兵队不敢违抗命令,立即前去放火。 紧接著,孙閔拔出腰间佩剑,怒吼道:“眾將士隨本將死战!” 话毕,一马当先杀了出去。 秦军一看自己的將军都亲自衝锋,当即也怒吼著杀了过去。 楚狂见状大笑连连:“来得好,眾人隨本王衝锋,杀过去!” 顿时,战马狂奔,疯狂杀向秦军。 虽然秦军是步兵,但他们却用自己的身体成为阻拦之物,虽然不断倒下,却也减缓了骑兵的衝锋速度。 不过,骑兵毕竟是骑兵,对上步兵就是屠杀! 哪怕是天下第一的秦军步兵,对上骑兵依旧是难以应对。 半个时辰之后,秦军数量锐减,但秦军大营內的火势却已经起来。 楚狂一斧头劈杀了一名秦军,转头一看火势起来,冷哼一声: “秦军走投无路,居然用这种方式,全部退出大营,去外面守著,有秦军出来全部击杀,若是不出来,那就让他们自己烧死在大营內!” 知道不能继续打下去,楚狂果断下令撤出去。 目的已经达成,没有必要继续逗留在营內。 他相信此战的结果,一定会让楚寧满意! 第1130章 煽风点火 秦军的战败在楚狂预料之中,只是他没想到秦军居然如此决绝。 为了阻拦他们,寧愿放火烧了大营也要將他们困住在此地。 气急败坏的楚狂当即下令在营外等著,只要有秦军衝出来,他们便將其杀死。 但,他们足足等了一个时辰。 大火將整座秦军大营全部烧毁,並无一名秦军从火中衝出。 隨著天色逐渐暗淡下来,楚狂这才冷哼一声:“救火!” 秦军的顽强,出人预料,但此地如此大火,他们不能不救,否则万一让大火顺势蔓延到城內,局面將一发不可收拾。 数万楚军开始救火,足足一个晚上,直到第二天才將大火扑灭。 同时,战损也统计出来。 城內,议事厅。 眾將齐聚,楚狂端坐在主位上,满脸春风得意,朗声喊道: “马將军,说说此战战损。” 马晁站出班列,正色道:“此战两万秦军全军覆没,但秦军的战甲,兵器和粮草全部被烧毁。” “我军损失三千多人,伤者七千多人,都是在衝锋和最后关头损失的。” 此战最为凶险的就是一开始的衝锋,以及最后秦军的反扑。 就算此战大获全胜,但伤者也达到了恐怖的七千人。 楚狂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狠色。 右手猛然一拍扶手,冷哼道:“这秦军还真是顽强,我军突袭,居然还损失如此多將士。” 马晁心有余悸:“末將也是第一次和秦军交手,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强悍。” “我军士兵以为將对方围住便稳操胜券,心中有些轻敌,这才在交手之后吃了大亏。” “经此一战,我军也算是明白了秦军的战力,今后想必也不敢小看秦军。” 凉州骑兵,出道以来,也就打过两仗。 第一次是马晁带著他们穿过周朝,暗中杀到了秦国,取得胜利。 第二次是楚寧带著他们打败了魏军,拿下了枫叶城。 但严格来说,这两仗他们並未见识到秦军的厉害,导致他们对秦军没有任何了解。 这才使得此战在占据优势的情况下,还有这么多將士战死和受伤。 不过如此一来,使得凉州骑兵见识到了秦军的厉害,今后遇到必定会全力以赴。 也算是一个教训! 只不过这个教训是用许多人的性命换来的! 楚狂闻言脸色这才好看了不少,沉声道:“马將军,一定要深刻吸取此战教训!” 借用了楚寧一句话的楚狂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语气缓和了不少,正色道: “不过此战秦军损失了两万人,那位大秦皇帝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调兵前来攻打枫叶城!” “接下来,我军的目的是镇守枫叶城,守住此地,不让秦军参与汉朝和魏国的决战。” 说完,他猛然站起来,朗声喊道:“眾將听令!” 所有將领齐刷刷站出来,躬身弯腰,一副听候调遣的模样。 楚狂朗声道:“太子有令,整顿兵马,收集守城物资,看管好城內百姓,防止有人里应外合。” “末將领命!”眾人齐刷刷得令。 但隨后,楚狂右手一挥,一名锦衣卫从侧厅出来。 “立即传讯给太子,將此地之事细数告知!” “是!”锦衣卫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楚狂看著锦衣卫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想必太子听到两万秦军覆灭的消息,一定会很高兴吧? 而事实也確实如楚狂所料。 在一片开阔地上,一支兵马安营扎寨,正在休息。 夜幕下,营內十分安静,只有篝火在不断闪烁。 忽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扰乱了安寧。 主帐內,楚寧手持一本兵书正在津津有味看著。 忽然,帐外传来赵羽的声音:“殿下,十三殿下来信了!” “呈上来。” 赵羽掀开帘子,双手恭敬地將信件递上去。 楚寧接过信件一看,脸上露出满意之色:“不错,此战覆灭了两万秦军,对方的粮草也被全部烧毁!” “虽然主將蒙阔和一万秦军主力逃走,但如此战绩,也算不错。” 这话也就是从楚寧口中说出,別人不敢多说什么。 换做別人,必定会被骂个狗血淋头。 那可是秦军啊! 是天下第一军! 是公认的最强战力! 灭了两万秦军,居然只得到一个“还不错”的评价。 难道要全歼三万秦军才是真正的功劳? 就连赵羽都脸色微变,露出苦笑之色。 这话,普天之下或许也就只有太子殿下敢说出口。 不过,想想太子殿下的战绩,说此话似乎並不为过。 毕竟,秦军在他们太子手中战败过好几次呢。 沉思间,楚寧的声音传来:“替本宫回信,让他们依计行事。” “接下来嬴正一定会派兵攻打枫叶城,让他们一定要注意城內动静。” “那毕竟是魏国的城池,城內定有许多探子和魏国世家之人,这些人若是和秦军勾结,枫叶城將会岌岌可危。” 以枫叶城的地形来看,几乎是无法从外部攻破。 唯一担心的就是內部! 偏偏枫叶城是魏国的城池,城內之人都是魏国人。 谁也不敢保证魏国没有在城內留下探子。 何况城內的魏国世家虽然现在已经投诚,但谁敢保证秦军大军压境之后,这些人不会再次投降秦军? 只有將內部这条路给堵死,他相信枫叶城一定无法被攻破! 赵羽闻言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出去传讯。 但楚寧却又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问道:“秦军大败的消息,应该还未传出去吧?” 赵羽頷首道:“按照时间来说,应该还没有传到魏国和汉朝。” 楚寧嘴角一咧,笑道:“让锦衣卫將这条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过去,本宫要让刘掣和曹德儘快得知此事。” 赵羽眼睛一亮,顿时反应过来:“殿下是想让他们儘快决战?” 楚寧微微頷首,朗笑道:“不错,一旦他们知道秦军损失两万人,嬴正必定会派兵攻打枫叶城!” “秦军拖住了我军,汉朝和魏国才能安心决战!” “末將明白了,这就下去传讯!”赵羽大喜,立即下去安排。 第1131章 果然有大才! 秦军战败,两万兵马覆灭的消息在接下来的几天当中传遍了各国。 最先接到消息的当然是距离战场最近的魏国。 一座巍峨城池坐落在魏国边境,此乃魏国边疆重城枫木城。 城墙上,魏军旌旗招展,枪矛林立,戒备森严。 城內,一座行宫內,曹德正听著下面將领张寮的稟报。 “陛下,探子传回消息,確定了秦军两万兵马被灭的消息属实!” 满脸消瘦,双眼坚定的张寮,正色道:“不但两万秦军被杀,就连他们的粮食也被烧。” 此言一出,厅內眾將顿时议论纷纷。 “秦军居然败了?” “这可如何是好,秦军战败,枫叶城的楚军就没有人能拖住。” “是啊,一旦我军和汉军决战,背后的楚军一定会趁机进攻我国腹地。” “谁说不是呢,这秦军也太不经打了,三万人啊,两天时间就覆灭了两万!” 眾將担心的是枫叶城的楚军没有人拖住,他们无法安心和汉军决战。 毕竟这是大决战,一旦背后被楚军偷袭,他们將寢食难安。 一时间,现场眾人担心不已。 诸位上,曹德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轻哼一声。 诸將察觉到皇帝的不满,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曹德扫视眾人一眼,最后將目光定格在右手边第一个位置的中年男子。 此人身穿一袭黑色长袍,低著头不说话,也令人无法看到其神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司马爱卿,说说你的想法。”曹德淡然问道。 被点名的司马逸只能站出来,依旧是低著头,小心翼翼道: “陛下,此事有利有弊,端看后续秦军如何应对。” 此言一出,诸將诧异不已,一员身材高大的將领更是主动站出来质问: “司马大人,此言何意?” 曹德也故作诧异,问道:“司马爱卿,说说你的想法。” 司马逸低著头,回道:“秦军吃了大亏,秦国皇帝若是咽不下这口气,必定调集大军进攻枫叶城,如此一来,我军便可没有后顾之忧,能和汉军决战。” “但若是嬴正不想出手,想看我朝和汉军拼个你死我活,最终楚国和秦国出兵,坐收渔翁之利,那我朝將危矣。” 两种可能,就看曹德如何选择。 诸將闻言这才反应过来。 “对啊,秦军死了两万人,以嬴正的性格,怎么可能吃这个哑巴亏?” “不错,本將觉得嬴正一定会派出大军,进攻枫叶城!” “不对,秦军已经损失两万人,士气低落,不可能在此刻继续进攻。” “是啊,嬴正可不是傻子,他怎么可能会在此刻进攻枫叶城?” 眾人意见不一致,有的认为嬴正咽不下这口气,一定会出兵。 但也有人觉得秦军不是傻子,这个时候出兵不合適。 一时间,眾人分成了两派,各自爭吵了起来。 而一开始挑起这个话题的司马逸,此刻竟又低著头,隱藏在了人群中。 但,曹德却一直在注视著司马逸。 见对方又不说话,不禁眉头一挑,皱眉道:“司马爱卿!” 皇帝一开口,诸將安静了下来。 司马逸头皮发麻,只能再次从人群中现身。 曹德满脸不悦问道:“此事是你提起的,你认为嬴正会作何选择?” “这……” 司马逸脸上浮现一抹凝重之色:“此事不好说,嬴正向来不做无把握之事,攻打枫叶城吃力不討好,他未必会出兵。” “不过,此次秦军死了两万人,嬴正若是不给秦军一个交代,怕是有些说不过去。” “不管嬴正作何决定,微臣都不觉得意外。” 曹德嘴角一抽。 真是个滑头。 说了等於没说。 “朕要秦军出兵,你可有法子?”曹德也懒得废话,直接开口询问。 司马逸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缓缓说道:“若是想让嬴正出兵,可派一能言善辩之士前去劝说。” “微臣不才,愿意担此重任,前往秦军,劝说嬴正出兵。” 主动请缨? 司马逸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此人不会是想趁机逃离魏国吧? 曹德冷笑一声:“司马爱卿是朕的重臣,岂能轻易前往秦国劝说?” “那嬴正损失了两万人,若是得知此事,必定怒火滔天,此刻去劝说,多半会被其斩杀。” “司马爱卿大才,朕岂能让你冒险?” 司马逸脸色微变,连忙劝说道:“陛下,为了大魏,微臣就算是被嬴正所杀,也要让嬴正派出大军攻打枫叶城!” “如今我朝正值多事之秋,微臣也愿意为国效力,还请陛下不要吝惜微臣这条贱命。” 为了去秦国,司马逸也是拼了。 他知道,曹德对他防备太深,留在魏国必定会被压制。 何况魏国和汉朝决战,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贏了还好,他能活命。 一旦输了,他必死无疑。 与其和曹德在此地和汉军决战,还不如去秦国做说客。 届时,在半路上开溜,曹德有能拿他怎么样? 只是他没想到,曹德根本就没有想让他去秦国的打算。 见司马逸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曹德脸上露出一副不悦之色: “司马爱卿,朕已经说了,你有大才,朕要留你在身边。” “你只需想个法子让嬴正出兵即可,不必亲自前往。” 话中带著几分威胁之意。 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司马逸知道自己无法再推迟,只能低著头,故作沉吟,沉声道: “若是不派人前去,只能修书一封,许多一些好处,让嬴正有出兵的理由。” 曹德闻言这才微微頷首,笑道:“不错,此计道是和朕所想一致。” “不过,要许诺什么好处才能打动嬴正呢?” “这……” 司马懿想了想,说道:“可以许诺在我军打败汉军之后,割让汉朝城池给秦国!” “如此一来,不损失我朝利益,还能让秦军有出兵的理由!” 果然是心狠手辣之人,就连送出去的利益都是这般虚浮。 但曹德听完却哈哈大笑,脸上露出满意之色:“司马爱卿果然大才,此事就按照司马爱卿所言!” 顿了顿,又补充道:“就有司马爱卿来执笔写信!” 第1132章 点兵,点兵! 司马逸在曹德的“监督”下,写了一封书信。 很快,这封信就被曹德命令以飞鸽传书的形式,传递到秦国。 而这时,嬴正已经接到了两万秦军覆灭的消息,此刻正在大发雷霆。 秦国,咸阳宫,大殿內。 “哐当!” 精美笔筒被砸碎,碎片甩了一地。 满朝文武大臣低著头,不敢说话,谁都不敢在此刻主动上前劝说。 两万兵马覆灭,这可都是精锐啊。 “说话,都说话啊!” 嬴正见眾人不说话,不禁怒吼道:“平时你们一个个不都是挺有能耐的,怎么到了关键时候便哑口无言了?” 被训斥的大臣们更加不敢站出来。 谁都不是傻子,此刻站出来肯定会被骂个狗血淋头。 他们太了解嬴正的性格了! 嬴正见眾人不说话,气得一把抓起案几上剩下的毛笔,朝地上狠狠丟去。 沾染著墨水的毛笔將乾净的大殿染成了黑色,宛如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阵阵涟漪。 眼看嬴正有失控的跡象,丞相百里袭忍不住站出来,沉声道: “陛下息怒,此战確实出人预料,但我朝前线將士也並未丟我秦国的人。” “此战楚军也损失了不少,而且我军並未留下粮草给他们,蒙阔將军和一万主力也保留下来。” 被这么一劝说,嬴正的火气消了不少。 毕竟前线只有三万人,被七万楚军打个措手不及也情有可原。 “哼!” 嬴正冷哼一声,这才坐重新坐到龙椅上,冷声道:“话虽如此,但此战我军损失两万,这口气朕如何咽得下?” “这……” 百里袭皱眉,一时间竟是不知道给如何回答。 顺著嬴正的话说吧,那必定是要出兵的,可此刻的秦国,不適合出兵。 但不顺著嬴正的意思吧,难道要大秦咽下这口气? 就算他能答应,嬴正也答应,可军中將士岂能答应? 犹豫之际,张翼主动站出来,沉声道:“陛下莫急,现在比咱们更急的应该是魏国皇帝!” “若是没有人拖住枫叶城的楚军,魏国就有被楚军从后面进攻的危险。” “若是微臣所料不差,魏国一定会求助我朝,届时陛下只需看看对方开出的条件十分满意即可!”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顿时大喜过望。 他们当然也不想咽下这口气,只是缺少了一个出兵的理由而已。 如果魏国皇帝真的要给他们好处,那他们也不是不能派兵前往。 就连嬴正闻言也不禁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如果曹德真的愿意付出相当的代价,他便可调集重兵前去枫叶城,拖住楚军! 沉思间,殿外一名禁军进来,沉声道:“陛下,魏国皇帝飞鸽传书传来信件!” 嬴正眼睛一亮:“说曹德,曹德到,快將信件呈上来!” 禁军將信件双手呈上去。 嬴正打开信件一看,顿时冷笑一声:“曹德还真有心计,想让朕出兵,却又不想给朕好处!” 抬头看向眾人,继续冷笑道:“他说只要我朝出兵,他在战败大汉之后,分割十五座城池给我朝!” 话音刚落,群臣顿时大怒,纷纷出言指责。 “这曹德,太可恶了,居然想用这种方式让我朝出兵!” “哼,若是他能割让魏国的城池,我朝必定出兵,拿汉朝的城池许诺,分明就是没有诚意!” “陛下,曹德此人太过无礼,此事我朝不必出兵相帮。” “不错,曹德这是將我们当傻子了,居然拿大汉王朝的城池来许诺!” 一时间,群情激奋,眾人怒骂曹德不是东西。 拿人家大汉王朝的城池做筹码,那又不是魏国的东西,岂能作为筹码? 但,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之际,张翼却忽然笑道: “诸位大人,其实我朝只需要一个出兵的理由,不是吗?” 原本还吵闹的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他们谁都咽不下这口气,都在让皇帝出兵,只是苦於没有出兵的理由而已。 现在曹德的信件,只不过是给了秦国一个调集重兵的理由而已。 他们所需的不就是这个吗? 这和曹德的筹码关係並不大。 眾人纷纷回过神来,各自对视一眼,现场彻底安静了下来。 嬴正见状不禁微微頷首,一脸满意看著张翼,问道:“爱卿此言,想必心中定有腹案,不如详细说说。” 张翼正色道:“陛下,我军的目的只是拖住枫叶城的楚军而已,不一定真的要攻城。 可调集前线周围兵马,郡兵以及当地壮丁组成一支十万人的大军,在枫叶城外安营扎寨。 楚军见我军人数眾多,必定不敢出城迎战,而我军只需每日派人佯装攻城即可。 如此一来,我军便可拖住楚军,同时还能麻痹楚军。 等到魏国和汉朝即將分出胜负之际,我军再派出主力突然攻城,一举拿下枫叶城,並顺势北上,占据魏国城池! 若是那是魏国获胜,陛下可说我朝不要汉朝城池,让魏国拿他们自己的城池兑现承诺。 若是魏国战败,汉军必定也是疲惫之师,我军便可趁机占据魏国城池!” 如此妙计,引得现场眾人讚嘆不已。 “张丞相不愧是陛下亲自招揽之人才,果然才华出眾!” “是啊,如此计谋,天衣无缝!” “可惜啊,那楚寧不在枫叶城,否则的话,此战说不定能將此人斩杀!” “无妨,等我军拿下枫叶城,占据魏国城池,便可一直扩张,我朝终究是天下第一朝,今后想拿下楚寧的机会很多!” 眾人的夸讚让嬴正放下心来。 他其实有些担心,朝中大臣不想在此刻和楚军交手。 但现在看来,眾人並未因为前线的实力而丧失信心。 “既然诸位爱卿认为张相的计划天衣无缝,那就执行吧!” 嬴正一开口,眾人纷纷安静。 只见嬴正缓缓站起来,朗声道:“传令给蒙阔,让他调集周围三州兵马,郡兵以及壮丁,筹齐十万人在枫叶城外安营扎寨!” “另外,派人传出消息给曹德和刘掣,就说我朝出兵十万,攻打枫叶城!” 只有枫叶城的局势闹大,魏国和汉朝才敢真的决战! 第1133章 豪气万丈,气吞山河! “哈哈哈哈,好,好啊,秦军出兵十万攻打枫叶城!” 数日之后,枫木城,行宫內。 曹德接到消息,脸上露出狂喜之色:“虽然这十万秦军未必能攻下枫叶城,但最少也能让我军高枕无忧,不必担心腹背受敌。” 可殿內主將张寮闻言却皱眉道:“陛下,此事怕是有些蹊蹺。” “蹊蹺?” 曹德眼睛一眯,闪过一抹意外之色,抬头看向张寮,问道:“何处蹊蹺?” 张寮正色道:“秦军主力不在这边,为何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调集十万兵马?” “末將怀疑,其中有诈,还行让探子打探清楚。” 此言一出,曹德和殿內诸將顿时沉默下来。 他们知道张寮说得不无道理。 十万兵马,这可不是小数目,就算秦国是天下第一强国也不可能快速调动这么多兵马。 秦国,幅员辽阔,虽然兵马眾多,但因为疆域太大,需要防备楚军,晋国和大唐,以及蛮族,兵力十分分散。 短时间在秦国国內调集十万大军,若是换做之前,自然没问题。 可秦国在被楚寧连续打败三次,又在枫叶城覆灭了两万大军之后,兵力已经捉襟见肘。 此刻说是再筹齐了十万大军,难以令人信服。 曹德並非昏君,瞬间便理解了张寮话中含义。 “看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曹德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凝重之色。 可这时,向来喜欢隱藏自己的司马逸却主动站出来,朗声道: “陛下,微臣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哦?” 曹德眉头一挑,闪过一抹意外之色:“司马爱卿有何高见?” “高见不敢。” 司马逸弓著身子,一脸恭敬,小心翼翼道:“嬴正放出消息,无非就是想让我朝和汉军决战而已。 就算他真的没有十万大军,也一定会想办法拖住枫叶城的楚军,让我军无后顾之忧。 当然,若是想製造声势,他必定会调集周围郡兵和壮丁前来滥竽充数。 声势浩大之下,楚军难辨真假,自然也就不敢轻易出击,双方僵持之下,枫叶城的楚军又岂敢袭击朝腹地?” 此言一出,现场诸將纷纷讚嘆。 “司马逸言之有理!” “秦军虽然凑不齐十万大军,但若是加上郡兵和当地壮丁,確实可以在人数上唬一唬楚军!” “不管如何,只要枫叶城的楚军无法出战,我军便可安心和汉军决战。” “不错,还请陛下立即下令,我军先下手为强!” 诸將反应过来,纷纷请命,想要今后和汉军决战。 曹德见眾人如此迫不及待,当即心生豪气,朗声道:“诸位將军!” 眾人安静,曹德这才接著说道:“此战关係重大,我军若是抢先动手,定能占据先机。” “张寮听令,命你率五万大军居中出战,吸引敌军主力。” “许楚听令,命你率领五万大军,从右翼进攻!” “曹暴听令,命你率领虎豹骑从左翼进攻!” “夏侯盾听令,命你率领剩余兵马守城,隨时听候调遣,支援前线兵马!” “末將领命!”四將纷纷站出班列,拱手施礼领命。 可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弓著身子的司马逸却露出了不为人查的笑容。 只不过此刻诸將都在忙著下去准备,而曹德也转身离去,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出主意之人此刻的表情。 接下来,枫木城內的魏军开始行动起来。 与此同时,汉军也得到了秦军出兵十万的消息。 得知枫叶城的楚军即將被秦军拖住,汉军自然是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在冠军侯霍去疾的安排下,汉军全力备战。 枫叶城的楚军对魏国是威胁,对汉军又何尝不是威胁? 如今这个威胁彻底没有了,汉军自然也就没有了忌惮。 而此次魏国皇帝曹德御驾亲征,使得霍去疾兴奋不已,他想打败魏军,生擒曹德! 若是成功,冠军侯就要变成王了! 当然,秦军出兵十万这么大的事,楚狂也不敢怠慢,立即命人將消息传递给楚寧。 此刻,在一条小道上,楚寧带著一千白马骑兵正在赶路。 忽然,身后的赵羽策马赶来,朗声喊道:“殿下,十三殿下传来紧急消息!” 楚寧手中韁绳一拉,战马停下,赵羽双手恭敬將信件递上去。 接过信件,楚寧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呵呵,十万秦军齐聚枫叶城,好大的手笔!” 赵羽闻言脸色微变:“殿下,秦军调集这么多兵马,莫非是想拿下枫叶城?” “拿下枫叶城?” 楚寧冷笑:“我军七万大军在枫叶城,別说十万秦军,就算是二十万秦军都未必能拿下!” “嬴正如此做法,不过是想让曹德安心和汉军决战而已,哼,此刻的秦国哪里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调集十万兵马。” 给嬴正时间,秦国肯定是能调集十万大军的。 可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调集十万大军,根本不可能! 赵羽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释然之色:“看来秦国也想让魏国和汉朝儘快决战,他们想趁机坐收渔利!” “不过,有十三殿下的七万兵马镇守枫叶城,秦军是不可能去魏国的,除非绕道。” 顿了顿,赵羽又有些担忧道:“可这么多秦军,我们又不能不管,否则十三殿下也不敢带人去占据魏国城池。” 虽然秦军无法攻破枫叶城,但若是城內的楚军去占据魏国城池,城內兵马减少,秦军一定会趁机攻城。 到那时,城內的楚军未必能守住。 秦军號称十万,就算是滥竽充数,但真实的兵马也应该有个五六万。 若是枫叶城不留下一些兵马,將会难以抵挡秦军的攻击。 可若是留下的兵马多了,楚军想占据魏国很多的城池就难了。 如今摆在楚军眼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是全力死守枫叶城,不让秦军过去,但楚军也无法占据魏国城池。 要么就是放弃枫叶城,全军杀向魏国腹地,趁著魏军和汉军决战之际,占据大量魏国城池! 如何选择,端看楚寧接下来的抉择! 第1134章 小孩子才做选择 楚寧看著手中信件,脸上浮现一抹自信之色。 两个选择,他一个都不选! 轻笑一声,楚寧双手缓缓將信件撕碎,一边撕还一边淡然道: “小孩子才做选择,何况这两个选择对本宫和楚国而言,都没有太大作用。” 赵羽脸色微变,劝说道:“殿下,就目前局势而言,放弃枫叶城,趁机杀向魏国腹地是上选之策!” “是吗?” 楚寧笑著看了赵羽一眼:“你呀,虽然有勇有谋,但在大的战略方面还是差了一些。” 这话让赵羽连忙躬身施礼:“请殿下赐教!” 跟在楚寧身边,赵羽自认为自己的军事才能有所提升。 但听楚寧这话的意思,他刚才的建议太过小家子气。 楚寧倒也没有卖关子,一脸豪气道:“放弃枫叶城,虽然可以立即前去魏国占据城池,但枫叶城必定会被秦国占据。” “没有了枫叶城,等於我军退路被斩断,就算他们短时间能在魏国自筹粮草,但长期下去,必定会被秦军和汉军或者是魏军夹击。” “所以,这看似不错的选择,实际却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赵羽闻言倒吸一口冷气,脸上露出惶恐之色:“殿下见谅,末將……” “好了~” 楚寧摆摆手,打断道:“本宫知道你没有恶意,你也只是没有看穿这一点而已。” “传令给十三哥,让他整顿兵马,做好防守城墙的准备,这段时间好好休整一番,具体后续要如何做,还要看魏国和汉军的决战情况。” “是!”赵羽应了一声,立即下去传讯。 锦衣卫传递消息的速度很快,情报网的建立和飞鸽传书的成熟,使得他们得到消息的速度也比其他王朝快了不少。 秦军的“十万大军”还未到枫叶城,楚狂就已经收到了楚寧传来的消息。 楚狂看著手中楚寧传来的消息,脸上露出诧异之色:“奇怪,太子怎么会让咱们按兵不动?” 马晁此刻也一脸惊讶模样:“既然魏军要和汉军决战,我军应该趁机占据魏国城池才对!” “殿下,不如再传讯问问?” 身为將领,一心只想建功立业,如今大好机会就在眼前,他岂能错过? 可楚狂却眉头一挑,摇头道:“不行,太子向来说一不二,他既然如此决定,必定是有其原因。” “既然太子让咱们按兵不动,那就先休息几天,看看魏军和汉军的战况再说。” 见劝说无果,马晁也只能长嘆一声:“好吧,末將先让下面的將士做好攻击准备,以备不时之需!” 楚狂想了想,这才頷首答应。 只要不违背楚寧的命令,其他事他还是能做主的。 当然,楚军的反应也一直被其他几个王朝监视著。 见枫叶城的楚军没有任何出动的跡象,其他王朝悬著的心这才放鬆下来。 最先得到消息的依旧是距离枫叶城最近的魏国皇帝曹德。 看著手中的情报,曹德脸上浮现一抹冷笑之色:“枫叶城的楚军按兵不动,看来他们是不想放弃枫叶城!” “既如此,那他们必定会和秦军对上,未免夜长梦多,我军今晚发起总攻。” “张寮將军!” “末將在!” “按照朕之前所布置,由你今晚从正面发起攻击,战况焦灼之际,左右两军杀出,定能杀汉军一个措手不及!” “末將领命!” “下去准备吧,记住,此事一定要保密,切莫让任何人知晓!” “末將明白!”张寮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而与此同时,在汉军大营內,接到消息的霍去疾也正召集眾將议事。 偌大的军营,联营数里,时不时有巡视的兵马手持长枪而过。 就连大营外,也有骑兵不断巡视,隨时盯著枫木城的一举一动。 此刻,营內眾將齐聚。 霍去疾和卫庆两人端坐在主位,左右两边站著十几名身材高大的將领。 “参见大將军,参见冠军侯!”眾人齐声拱手施礼。 卫庆微微頷首,正色道:“诸位將军不必多礼,请诸位来此乃是为了最新得到的消息。” 说完,他朝霍去疾使眼色。 霍去疾接过话题,沉声道:“枫叶城的楚军得知秦国出兵,目前按兵不动,看来是准备死守枫叶城。” “楚军和秦军一旦对峙上,想必是无法插手我军和魏军的决战。” “魏国此刻想必也接到了消息,本侯和大將军料定他们一定会在短期內发起总攻。” 此言一出,殿內诸將顿时兴奋不已。 “哈哈哈哈,总攻好啊,本將就等著他们出城呢!” “不错,这次定要和他们一决雌雄!” “大將军,你就下令吧,我军该如何应对?” “是啊,平时总是我们攻城,损失不少弟兄,若是在城外和他们较量一场,我军定能取胜。” 长久以来压抑的情绪让一眾將领恨不得立即挥舞著兵器去和魏军廝杀! 平时,魏军仗著枫木城的高大城墙,挡住了他们的进攻,甚至还言语嘲讽。 如今若是魏军真的敢出城,他们定要一雪前耻。 卫庆看著激动不已的诸將,脸上却露出凝重之色:“诸位將军!” 他一开口,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本將知道你们求战心切,但切莫大意,此战魏国皇帝御驾亲征,还带了虎豹骑,稍有不慎,我军便有灭顶之灾!” 此言一出,眾將脸色微变。 魏国的虎豹骑威名赫赫,那可是和秦国铁骑,大唐玄甲兵匹敌的存在。 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大將军,那你说,咱们该怎么办?”一名长著络腮鬍的將领忍不住发问。 卫庆眼睛一眯,闪过一抹谨慎之色,沉声道:“全军加强戒备,做好隨时战斗的准备!” “另外,在左翼多布置一些陷阱,没有本將的命令,谁都不能擅自出战。” 诸將虽然奇怪为何只在左翼布置陷阱,但他们不敢多问,应了一声便下去安排。 营內就只剩下卫庆和霍去疾两人。 “大將军,那人的消息可靠吗?”霍去疾有些不太放心问道。 卫庆一脸凝重:“是否可靠,今晚便知,若是那人真的有心反叛,此战將是那曹德的末日!” 第1135章 决战开始! 是夜,寒风瑟瑟。 十一月中旬的天气变得十分寒冷,风吹联营,旌旗被吹得猎猎作响。 枫木城墙上,篝火闪烁,忽明忽暗,映照在一眾將士的脸上,浮现出一张张视死如归的脸。 忽然,脚步声从城墙楼梯口传来,一群人簇拥著身穿金色战甲,披著紫色战袍的曹德来到城墙上。 “参见陛下!”眾人纷纷行礼。 曹德看了眾人一眼,微微頷首:“不必多礼!” 转身看向城外汉军大营,问道:“城外敌军可有动静?” 守城副將连忙回答:“並未发现有任何动静,和往常一样。” “很好!” 曹德大笑道:“死期已到而不自知,真是天助朕也,汉军合该今日当灭!” “传令,按计行事!” 一声令下,城门打开,张寮率领兵马静悄悄出城,直奔汉军大营而去。 夜幕下,寒月如鉤,映照遍地清霜。 魏军刻意放轻脚步声,足足半个多时辰,五万兵马才全部出城。 而此刻的汉军大营,依旧和平常一样,没有任何动静。 很快,魏军来到了汉军半里地以外。 就在这时,守夜的汉军似乎发现了什么,当即喊道:“你们快看,那边是不是有人?” 许多汉军纷纷看来,果然发现密密麻麻的黑影,当即大惊失色: “不好,敌袭!” “快吹响號角!” 伴隨著喊叫声,號角声响起,顿时將还在睡梦中的汉军惊醒。 张寮见状,当机立断:“衝过去,弓箭手放箭!” 一声令下,魏军衝锋,急速前进,在距离一箭之地时,利箭呼啸而出。 汉军察觉到魏军的来临,已经举盾抵挡,这一轮利箭下来,竟是没有造成太多的损失。 但张寮並不知情,继续下令衝锋。 直到魏军靠近,营內汉军这才射出了一排排的利箭。 衝锋在最前面的汉军顿时措手不及,被射倒了一大片。 “继续衝锋,杀进去!” 张寮策马,身先士卒,冲向汉军大营,后面的魏军立即跟上。 仗著衝锋的优势,张寮率先来到大营门口,手中长刀左右一劈,强悍的力道竟是將柵栏劈碎。 隨即,纵马冲入大营,將门口的十几名汉军悉数斩杀。 打开营门,外面的魏军疯狂冲入。 “杀啊!” “冲啊!” 魏军士气大振,想要趁机杀入汉军大营。 可已经被惊醒的汉军立即前来支援,双方火拼在一起。 而这一幕,被远处城墙上的曹德居高临下,看得清清楚楚。 “果然是汉军主力,在如此情况之下,还能组织兵马抵挡我军!” 曹德冷笑道:“不过很可惜,朕今晚为他们准备了一场大戏!” “放信號箭,让许楚和曹暴从左右两边发起攻击。” 一声令下,城墙上三支火箭升空。 城外等候的许楚见状狂笑一声:“哈哈哈哈,终於轮到本將出手了,將士们,隨本將冲啊!” 同时,左侧的曹暴也冷笑一声:“虎豹骑,隨本將衝锋,撕碎汉军的防线。” 身后隱藏在黑暗中的虎豹骑顿时宛如猛兽一般,呼啸而出。 城墙上,曹德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汉军被杀了个措手不及,接下来只需左右两侧兵马攻击,汉军必定溃败!” 顿了顿,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司马逸,问道:“司马爱卿,你说呢?” 司马逸依旧是弓著身子,一脸恭敬道:“陛下神机妙算,运筹帷幄,微臣佩服!” “哈哈哈哈~” 曹德右手抚著鬍子,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若是今晚能打败汉军,魏军便可趁势杀入汉朝,到那时,他曹德的名字將会传遍天下! 当然,更为重要的是他看上了大汉皇帝的皇后! 听闻那大汉皇后国色天香,如此美人,他定要尝尝其滋味如何。 但这时,异变突起! 右翼的许楚虽然带兵杀到了汉营,但却迟迟无法杀进去,他们遇到了许多弓箭手的阻拦。 攻势受阻! 更为致命的是左翼的虎豹骑居然遇到了陷阱! 惨叫声响彻天际,成片成片的虎豹骑掉入陷阱,使得后面的虎豹骑纷纷勒住战马,不敢上前。 屋漏偏逢连夜雨,不远处汉军大营內竟是出现了许多弓箭手,对著虎豹骑一阵乱射。 霎时,没有任何准备的虎豹骑被杀得惨叫连连,纷纷落马。 曹暴见状大惊:“不好,汉军早有准备,来人,立即去通知陛下!” “其他人,隨本將撤退!” 前面不知道有多少陷阱,而且汉军还布置了许多弓箭手,他们根本不敢衝过去。 撤退是最好的选择,能保存有生力量。 一声令下,虎豹骑开始撤退。 可这时,斜地里却杀出一支骑兵,竟是从混乱的虎豹骑中间穿了过去,將虎豹骑一分为二。 “將军,不好了,这是汉军骑兵!” 曹暴闻言心惊胆战:“不好,我们中计了,汉军早有准备,撤退,快撤退!” 无心恋战的曹暴还想撤退。 可数不清的汉军骑兵已经將他们分为两半,正在疯狂廝杀。 只是一刻钟的时间,许多虎豹骑就被击杀! “將军,不好了,我们被包围了!” 后有陷阱,前面是汉军骑兵,虎豹骑退无可退。 曹暴脸色阴沉,猛然拔出腰间佩剑,怒吼道:“衝出去,一定要衝出去,集合所有兵马先前衝锋!” 虎豹骑还是有实力的,在集合兵马之后,竟是杀得汉军骑兵纷纷败退。 可就算如此,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汉军骑兵和步兵衝上来。 虎豹骑陷入了人海战术,被彻底困住,宛如龙游浅滩,虎落平原,难以发挥其衝锋威力。 左右两侧,许楚被挡住在大营之外,虎豹骑则是被围住,难以进展。 而正面战场的张寮迟迟不见援军,不禁左右张望了一眼。 这一看不要紧,他顿时五雷轰顶,浑身冰凉。 “不好,左右两侧兵马被挡住,我军深入汉军大营成为了孤军!” 张寮大惊失色,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但更坏的消息传来:“將军,不好了,汉军在攻打枫木城!” 张寮闻言转头一看,果然发现枫木城战火四起。 汉军趁著魏军主力尽出,竟是选择在此刻攻城。 张寮浑身冰冷,他知道如今摆在自己眼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回去支援,要么赌一把,直接衝杀汉军大营,逼迫营外汉军回援!” 张寮眼中闪过一抹坚定之色,他知道自己该做出选择了。 第1136章 皇帝自刎 “我军被汉军纠缠,短时间无法出营回去救援陛下,且陛下在城內,汉军短时间无法攻破城池。” 张寮看著眼前的局势,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心中当即有了决断,立即下令: “传令,大军全面攻击,三百亲兵队再加上五百精锐刀斧手隨本將衝杀敌军大营!” 话毕,张寮手中长刀一旋,一刀斩杀一名汉军,隨即策马朝前衝去。 后面的亲兵和五百刀斧手,合计八百人,直奔汉军中军大帐而去。 魏军为了掩护张寮,在这一刻拼死衝杀! 正面魏军也是主力,拼死之下,一时间竟是打得汉军叫苦不迭。 汉军虽然也有许多兵马,但分出部分兵力在左右两侧,还有主力去攻城,留守在大营內的兵马数量並不比魏军多。 一开始魏军也只是吃了措手不及的亏,加上汉军大营內源源不断有人衝出,他们以为营內还有许多汉军。 如今死战之下,这才发现营內汉军数量和他们相差无几,甚至还有可能比他们的数量还少一些。 本就憋了一口气的魏军顿时气势大振,疯狂衝杀,一时间竟是打得汉军不断后退。 只会作战的汉军大將卫庆满脸阴沉。 此刻他有两个选择。 一是继续死战,为霍去疾攻下枫木城爭取时间。 二是带著兵马撤退,將霍去疾置于枫木城和汉军大营中间,被眼前的魏军和城內的魏军夹击。 犹豫片刻,卫庆最终还是咬牙,沉声道:“亲兵队和预备队,衝上去!” 一旁副將闻言大惊:“大將军,若是您身边没有护卫,万一敌军过来……” “难道本將要眼睁睁看著我军败退吗?” 卫庆不等此人说完便反驳道:“若是我军败退,留著亲兵队和预备队有何益?” 说完,也不等副將劝说,大手一挥,让亲兵队和预备队上去抵挡。 果然,有了援军的帮忙,汉军很快就稳定了阵脚,局面似乎慢慢要僵持下来。 可就在这时,一名士兵急忙来报:“大將军,不好了,一支敌军朝这边杀来!” 话音刚落,卫庆便顺著此人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方向一支兵马冲了过来。 为首之人,手持长刀,满脸狰狞,浑身鲜血淋漓,宛如那地狱血神,令人心惊不已。 不知为何,卫庆只看了此人一眼便感觉心惊肉跳,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 就在这时,张寮也看到了卫庆,当即狂笑一声:“弟兄们,可敢隨本將杀了汉军大將军?” “杀!”身后的八百魏军气势如虹,跟隨者张寮杀上去。 卫庆冷哼一声,拔出腰间佩剑,怒斥道;“敌將欺人太甚,眾人隨本將拿下此人!” 顿时,双方没有任何战术,选择了最原始,最激烈的搏杀! 张寮长刀在手,化身阎罗,一招一式,皆取人性命。 卫庆也不遑多让,手中利剑挥洒,飘逸灵动,所过之处,魏军纷纷倒下。 双方都察觉到对方,不约而同策马冲了过去。 长刀狂暴,宛如泰山压顶,大开大合。 长剑虽然灵巧,但连过数个回合之后,卫庆內心震撼不已,他察觉到自己竟被眼前之人所压制。 “大將军,末將来助你!”副將策马衝来。 谁知张寮冷哼一声,一刀逼退卫庆,再一刀劈杀那员副將。 紧接著,张寮攻势不断,长刀连劈数刀,一刀强过一刀,一刀快过一刀。 夜幕火把映照寒芒,不断落下的刀光令卫庆浑身冷汗直流。 周围汉军察觉大將军不低,当即怒吼著衝杀而来。 可那八百魏军却宛如铜墙铁壁,將两人围在中间,就是不让汉军衝进去。 “杀,杀,杀!” 张寮眼看局势不妙,口中连喊三声杀,每喊一声,身上的气势便强悍一分。 最后一声杀落下,长刀斩断利剑,將卫庆的首级梟下! 张寮哈哈大笑,伸手接过卫庆的首级高举喊道:“汉军大將军被杀!” 魏军气势大涨,兴奋不已。 而汉军虽然震撼,但很快便愤怒不已,挥舞著兵器杀向张寮等人。 深入重围的张寮就没想过活著回去,他只能拼死带著人朝外衝去,一边冲一边高喊: “卫庆已死!” 可在震天杀喊声中,他的声音显得如此渺小,反而是越来越多的汉军將其包围了起来。 很快,张寮就和他的八百士兵淹没在了汉军的人海中。 而与此同时,霍去疾带著汉军已经杀到了城墙上。 “陛下,快走吧,敌军杀进来了!”夏侯盾急得满脸通红。 可曹德依旧不慌不忙,挺拔的身姿宛如那万年老树,不肯折腰。 “朕想知道,是谁为汉军打开的城门?”曹德淡然问道。 夏侯盾一脸愤慨:“是司马逸带来的府丁,我军大量兵马出城,城门口需要换防,他的人偽装成士兵,接替了门口岗哨。” “果然是他。” 曹德似乎並不意外,反而自嘲一笑:“朕以为能掌控他,没想到却是养虎为患啊。” “难怪我军从一开始进攻就不顺利,原来是他提前將消息泄露给了汉军!” 说话间,杀喊声逐渐逼近。 霍去疾带著汉军衝上了城墙。 城內的魏军已经抵挡不住,节节败退。 直到初阳升起,天色变亮,阳光洒在曹德身上,映照出那张视死如归的脸色时,魏军已经只剩下最后十几人將他团团保护起来。 霍去疾带著人將曹德等人围住,冷笑道:“曹德,你没想过自己会有今天吧?” 曹德淡然一笑:“人固有一死,何惧之有?” “不过,在上路之前,朕想知道,司马逸为何会反叛朕,你们给了他什么好处?” 哪知霍去疾冷笑一声:“司马逸知道在你手下办事,早晚有一天会被你所杀,所以他先下手为强。” “原来如此。” 曹德轻笑著拔出利剑:“是朕小看他了!” 说完,他在眾人诧异的目光中,利剑横脖,猛然一转。 鲜血飞溅而出,一代帝王,自刎身亡! “陛下!”夏侯盾见状大怒,带著士兵冲向霍去疾。 但汉军却在此刻一拥而上,仗著人数的优势,將夏侯盾等人细数斩杀。 可就在这时,一名士兵急忙来报:“冠军侯,不好了,大將军他……他被张寮斩杀!” 原本还掛著笑容的霍去疾闻言大怒:“该死的张寮,本侯要將此地魏军和城內百姓屠杀乾净!” “传令,不要俘虏,將魏军全部斩杀!” “入城之后,將此城之人屠杀乾净!” 卫庆的死,点燃了霍去疾的怒火。 第1137章 出人预料的一手! 魏国皇帝曹德,死了! 汉军大將军卫庆,死了! 魏国大臣司马逸,反了! 冠军侯霍去疾,怒了! 接下来的三天当中,魏军被杀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而枫木城內的百姓,也经歷了惨无人道的三天屠杀。 整整三天的时间,枫木城內百姓被屠杀了七八万人,血流成河,惨不忍睹,宛如人间炼狱。 而最先接到这个消息的当然是大汉皇帝刘掣。 大汉皇宫,未央宫。 刘掣看著手中的战报,脸色阴晴不定。 原本此战拿下了枫木城,覆灭魏军主力,斩杀魏国皇帝曹德,汉军大获全胜是天大的好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但,大將军卫庆被张寮斩杀,这使得此战的战果大打折扣。 当然,更让刘掣烦心的是霍去疾自作主张,居然选择屠杀俘虏和枫木城百姓。 这对今后汉军占据魏国城池有极大的阻碍。 魏国百姓和剩下的兵马得知此事,必定会拼死抵挡。 “霍去疾,你坏了朕的好事!” 刘掣恨铁不成钢,气得一把將案几上的笔墨纸砚纷纷扫落。 殿內宦官和侍女嚇得大惊失色,纷纷跪倒在地上。 但气归气,刘掣知道不能任由事態发展下去,当即下令: “来人,传令给冠军侯,让他立即领军休整三日,三日之后带兵占据魏国城池。” “另外,屠城的消息一定要封锁,绝对不能传出去。” “还有,派人將魏军战败,曹德被杀的消息传到秦国去。” 他知道,魏军一旦战败,枫叶城的楚军一定会趁机占便宜。 只要提前將魏军战败的消息告诉秦国,让秦国兵马缠住枫叶城的楚军,汉军才能儘可能的多占据一些魏国城池。 费尽了快一年的时间才打败魏国,刘掣可不想最后的果实被楚军夺取。 很快,魏军战败的消息传了出去,天下震动! 秦国皇帝嬴正得知此事,当即指示前线的蒙阔一边派人袭击枫叶城,一边准备绕道前往魏国,占据城池。 这一日,寒风瑟瑟。 枫叶城外,秦军摆开阵仗,浩浩荡荡的大军排成了密密麻麻的方阵。 站在城墙上一眼望去,竟是数不清的秦军。 楚狂看著这一幕,忍不住撇嘴道:“看著黑压压的一大片,怕是真有十万人啊!” 一旁马晁脸色凝重:“也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是壮丁,还是这段时间內秦国暗中调来的兵马。” 虽然站在城墙上能看清楚城外的情况,但他们无法分辨对方究竟是壮丁还是士兵。 就在这时,一名锦衣卫前来稟报:“殿下,太子殿下传讯!” 楚狂眼睛一亮,伸手接过信件一看,顿时哈哈大笑。 “太子果然妙计,马晁將军,你也看看吧!”说完將信件递给马晁。 马晁接过信件看了一眼,脸上浮现一抹兴奋之色。 “此计若成,眼前的秦军將不足为惧!” “殿下,下令吧!” 楚狂也不废话,当机立断:“传令,全军出击!” 周围楚军面面相覷,不明白为何要在此刻忽然出击。 他们占据枫叶城,不应该老老实实在城內守著吗? 这个时候出击,难道不怕被秦军攻入枫叶城? 但这是十三皇子的命令,眾人不敢不听。 很快,城门打开,骑兵衝锋而出,源源不断的骑兵,很快在城外摆开了阵仗。 这一幕看得城外秦军阵营內的蒙阔一阵疑惑。 “奇怪,楚军居然主动出城,而且这么多兵马出来,难道他们想和我军决一死战?” 说话间,枫叶城內出来的楚军越来越多。 “来人,去看看楚军出来了多少人!”蒙阔忍不住下令探查。 隨著时间的推移,足足半个时辰,城內出来的楚军越来越多,远远望去,铺天盖地。 而探子也才此刻前来稟报:“启稟將军,楚军出来了五万多人,现在还有人在不断出来。” 城內楚军中计七万人,如今已经出来了大半,而且还在源源不断出来。 看这架势,分明就是想一决雌雄! 蒙阔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奇怪,我军明明数量超过他们,为何他们还敢在此刻出城?” 心中的不解让蒙阔並未立即发起攻击,而是选择谨慎应对。 他沉声道:“传令,派人探查四周五里之地,看看是否有情况!” 一声令下,秦军的探子朝不同的方向而去。 反正楚军兵马想要完全出来还需要一定的时间,这段时间足够秦军探查了。 果然,三刻钟之后,一名探子策马急忙来报:“將军,我军右翼有大量尘土飞扬,还有马蹄声朝这边赶来。” “果然有阴谋!” 蒙阔冷哼一声:“传令,收拢兵马!” 別看他现在麾下有十万人,但其中有一半是壮丁和劳工,用来滥竽充数的。 一旦打起来,这些人是指望不上的。 而且还会因为人多而拥挤,导致政令不通,甚至是挡住道路的情况发生。 一声令下,秦军开始收拢。 而这时,远处旌旗招展,尘土飞扬,马蹄阵阵,一支骑兵朝秦军这边衝来。 蒙阔脸色微变,抬头看去,只见一桿龙纛迎风飘扬,其上刻画的九龙显得格外扎眼。 龙纛之上,写著一个大大的“楚”字! 而在龙纛之下,一人身穿蟒袍,头戴紫金冠,面如温玉,脸上带著若有若无的笑容。 来人竟是楚寧! “不可能!” 蒙阔大惊失色:“楚国太子怎么会出现在此地,他……他不是应该去周朝参加公主册封大典吗?” 隨著蒙阔一语道出来人身份,秦军顿时一阵骚动。 楚国太子,这个连续打败秦军之人,已经成为了秦军谈之色变的存在。 如今看到对方出现在自己眼前,秦军顿时紧张不已。 这时,一名副將忽然喊道:“將军,城內楚军全部出来了,他们的骑兵朝我们这边衝杀而来!” 蒙阔大惊,转头一看,果然发现城门口的楚军骑兵衝杀而来。 “难怪他们敢全部出城,一定是楚寧带来了援军,想要夹击我军!” 蒙阔当机立断:“传令,全军撤退!” 见到楚寧现身,蒙阔没有了拼命的想法,直接下令撤退。 楚寧看著快速撤退的秦军,冷笑一声:“现在想走,晚了,追上去!” 赵羽朗声喊道:“传太子令,追杀秦军!” 第1138章 虚张声势,再败! “蒙將军,不好了,楚军追来了!” 枫叶城外,秦军快速撤退。 一名探子策马追上正在指挥兵马撤退的蒙阔,朗声喊道。 蒙阔闻言脸色大变,连忙转身看去,果然发现远处尘土飞扬,马蹄声响彻天际。 不但那杆楚国的龙纛朝这边移动,就连枫叶城內的骑兵也在此刻追了上来。 “看来楚寧一定是带来了援军,否则他们不敢如此大张旗鼓追击我军!” 蒙阔眼中闪过一抹担忧之色。 他对外宣称十万兵马,而且此地的秦军,郡兵加上壮丁確实有十万人。 如此多数量的兵马,楚军居然还敢追击,那只有一个可能:楚军的援军来了! 加上魏国和汉军已经分出了胜负,想必是楚寧早有预料,这才提前带著兵马来此支援。 念及於此,蒙阔当机立断:“留下壮丁,挡住楚军,主力和郡兵加速撤退!” 如今之计,也只能牺牲壮丁,保全主力和郡兵。 只要主力和郡兵还在,今后还有反攻的机会。 一声令下,秦军调整部署,壮丁原地待命,秦军主力和郡兵快速离去。 三万壮丁,就这样站在原地不动,眼睁睁看著秦军主力和郡兵从他们身边离去。 可这一幕,很快就被壮丁察觉到。 “不好,他们想让我们断后!” “这分明是想让我们送死啊!” “我不想死,快走啊。” “大家一起走,不相信他能將我们全部杀了。” 壮丁们不单单是壮丁,其中还有许多年过四旬之人,上有老,下有小,谁都不想死。 也不知道是谁先带头逃跑,其他人也跟著跑了起来。 顿时,原本还算开阔的平原上出现了奇怪的一幕。 许多壮丁冲入了秦军阵型,打乱了他们的前进节奏。 “將军,不好了,那群壮丁反了,居然在逃跑,这使得我军速度降低了许多。” 蒙阔听到探子的回报,脸都气绿了。 但气归气,他知道自己现在別无选择,只能想不到解决此事。 “传令,留下两万郡兵做掩护,其他人继续撤退!” 无奈之下,蒙阔只能下令將郡兵留下断后。 他不知道楚寧带来了多少人,一心只想保全秦军主力。 上次两万兵马的覆灭,已经让他顏面尽失,这一次,他不希望再损失太多秦军主力。 郡兵相比起壮丁而言,更有归属感,也相对好指挥一些。 一刻钟之后,郡兵停下步伐,在原地做好防御阵型。 可后面衝来的楚军骑兵却宛如猛虎下山,仗著人数的优势猛衝而来。 秦军郡兵虽然奋力抵挡,但却难挡楚军骑兵之威。 而此刻楚寧则是带著三百白马骑兵在后面看著,赵羽率领七百骑兵衝上去廝杀。 其实,他根本就没有带所谓的援军前来。 他说是去周朝,那不过是明面上迷惑其他王朝皇帝而已。 实际上,他暗中改道来到了枫叶城。 他身边的兵马,也不过只有那一千白马骑兵而已。 原本他是想让这一千人在嚇唬秦军之后好好休息,但赵羽坚持出战,他也只好任由赵羽上去廝杀一番。 看著远处一面倒的战况,楚寧忍不住摇头:“所谓的十万秦军,就这?”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朗爽笑声:“哈哈哈哈,太子殿下,你总算来了!” 说话间,楚狂策马来到楚寧跟前,拱手施礼:“见过太子殿下!” 楚寧微微頷首:“不必多礼。” 上下打量了楚狂一眼,挑眉道:“本宫不是命你在城內坐镇,怎么出来了?” 楚狂訕笑一声:“本王在城內实在待不住,还不如出城廝杀一阵。” “既然太子来了,那就请太子入城坐镇,本王领军前去追杀秦军!” 让这么一个战斗狂在城內镇守,確实有些为难人。 楚寧摇摇头:“小心些。” 说完,他率领白马骑兵返回城內。 此战,在秦军选择后退时,已经註定了结局,他不用看都知道秦军接下来只会面临屠杀。 城內无人坐镇,他当然要回城镇守城池。 何况改道来此,日夜兼程,他也累了,趁机休息。 至於城外的战斗,他相信有楚狂,赵羽和马晁三人,一定能大获全胜。 而事实也確实如楚寧所料。 马晁率领的凉州骑兵勇猛无比,只一个衝锋就撕碎了秦军郡兵的阵型, 秦军顺势冲入,杀得秦国郡兵支离破碎,根本没有抵挡之力。 若是换做秦军主力,加上得力將领的指挥,说不定还能抵挡一阵子。 可秦国郡兵战斗力本就不强,加上被留下断后,士气低落。 被凉州骑兵撕碎防线后,內心恐惧,甚至出现了逃兵。 而此刻赵羽又率领七百白马骑兵杀入,宛如一支利箭,彻底击溃了秦国郡兵最后的心理防线。 “太……太恐怖了,快撤,快撤!” “他们的战马太快,我们挡不住了。” “蒙將军他们已经撤了,为什么要留下我们?” “那边已经有人逃了,我们也快走吧!” “你们这群胆小鬼,逃也是死,不逃也是死,还不如拼死一战。” 秦国郡兵无心恋战,但也有人一心为国,这就导致现场局面不太一样。 有的郡兵在奋力死战,有的在逃跑,还有的在朝秦军主力方向追去。 相同的战场,不同的场景,导致两万秦国郡兵只坚持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彻底奔溃。 楚狂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马將军,你领军前去追击,本王率领一营兵马在此地围杀秦军!” “多谢十三殿下!”马晁十分感动,拱手施礼,领军追击。 如今追击,必定能斩获很多的首级,得到更多的功劳。 其实楚狂完全可以自己带兵追击,但他並未这样做,而是选择將功劳让给马晁。 当然,此刻的赵羽也让麾下白马骑兵停止追击,选择在原地歼灭剩下的秦国郡兵。 他的想法和楚狂一致,这里大部分都是凉州兵马,此刻去追击秦军有抢夺功劳的嫌疑。 反正他带著兵马杀了不少秦军,已经是有功劳了,没必要再去和凉州兵马抢功。 马晁单独率领凉州骑兵快速追杀秦军二十里,一路上,尸横遍野,惨不忍睹! 第1139章 本宫要玩一把大的! 一场激战不过半天,一场追杀却用了足足一天一夜的时间。 次日上午,楚寧起床之后正在洗漱呢,赵羽便前来稟报:“殿下,马將军回来了。” 楚寧將洗好脸的丝巾放在盆內,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召集诸將在前厅议事!” “是!” 一个时辰之后,眾將齐聚议事厅。 “参见太子殿下!”眾將齐声躬身施礼。 对於此次楚寧忽然的出现,许多將领十分震惊,直到现在都还没回过神来呢。 楚寧看著厅內眾將的兴奋劲,不禁笑道:“诸位將军不必多礼。” 转头看向马晁,问道:“此战战损想必已经出来,马晁將军你来说说。” 被点名的马晁站出来,沉声道:“回陛下,末將抓了几名秦军俘虏,得知了秦军此战確实有十万人!” “不过,主力只有五万人,还有两万郡兵和三万壮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此役,两万郡兵全军覆没,三万壮丁死伤一半,逃跑一半。” “末將领军追杀秦军主力,对方留下一万兵马断后,被末將全歼,只有四万秦军主力离开。” “我军此战伤亡五千余人!” 十万人,打到最后就剩下四万! 而楚军,只伤亡了五千人而已。 这其中当然有骑兵对步兵的优势,也有秦军无心恋战的优势。 当然,更为重要的是他们围歼的並不是秦军主力,无法对骑兵造成有效的杀伤。 虽然楚寧知道此战战损不会太大,可听到只损失了五千人,还是有些喜出望外: “看来马晁將军將凉州骑兵训练得很好,在如此战况之下,居然只损失了五千人!” “此战,你们打得不错,本宫定会为你们论功行赏。” “多谢殿下!”马晁满脸惊喜。 顿了顿,马晁正色道:“殿下,如今魏国战败,兵马覆灭大半,汉军在休整之后一定会占据魏国,我军是否要趁机前去抢夺城池?” 打败秦军不是他们的目的,真正的目的是占据魏国城池,扩张实力。 在枫叶城打败秦军,他们其实没有得到太多的好处。 反而是此刻的魏国濒临灭国之威,诸多城池无人把守,正是趁虚而入之际。 就连楚狂闻言也忍不住双眼放光,主动站出来喊道:“太子,若是此刻我们出兵,一定能占据大半魏国城池!” “是吗?” 楚寧轻笑一声:“现在出兵,確实可以攻占许多魏国城池,但之后呢?” 在诸將诧异的眼神中,楚寧笑道:“汉军会轻易让我军占据这些城池吗?” “汉军辛辛苦苦打下的城池,必定不会轻易让我们占据,到那时,他们必定会联合秦军,一起对我军出手。” “一旦让汉军和秦军有了出兵的藉口,就算我军再厉害也不可能同时和两大王朝抗衡。”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们不得不承认楚寧所说之言確实有理。 眼看全场沉默,楚狂忍不住问道:“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著魏国这块肥肉落入汉朝之手?” “当然不是!” 楚寧缓缓站起身来,眼神看向厅外,脸上露出坚毅之色,沉声道: “本宫来此,就是为了解决此事。” “来此路上,本宫在听闻魏国战败之后,立即书信一封传给了大汉皇帝,让他履行承诺,將魏国的两州之地割让给我朝!” 这是楚军在枫叶城挡住秦军的好处,也是楚寧早就和汉朝皇帝刘掣的约定。 这一点,眾將都知道。 可一听到只有两州之地,楚狂顿时不乐意了。 “魏国幅员辽阔,比我楚国还大,足足十州之地,咱们就要两州之地,会不会太少了?” 楚狂一开口,其他將领顿时也出言附和。 “是啊太子殿下,两州之地太少了,末將愿意领军再去占据两州之地!” “我军在枫叶城打退秦军两次,劳苦功高,就算是论功行赏也不应该只有区区两州!” “没错,两州之地太少了,必须占四州,不,要占五州之地才行!” “如今汉军才经过一场大战,消耗甚大,趁著他们元气未復,不如咱们將他们打退,再拿下魏国全境!” 有的觉得两州之地太少,也有的认为他们挡住秦军,功劳最大,应该多占一些。 更有甚者想直接和汉朝开战,打退汉军,將魏国全境收入楚国版图。 身为將领,谁不想建功立业? 如今机会就在眼前,他们当然不想轻易错过。 一旦错过此次立功的机会,今后想要再立功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楚寧看著群情激奋的诸將,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士气可用!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只有將前线將士的好胜心激起,接下来的事才好办。 “诸位將军!” 楚寧一开口,诸將纷纷安静下来。 楚寧扫视眾人一圈,淡然道:“魏国的城池,本宫当然也想全部拿下!” “但做人不能言而无信,既然已经约定了两州之地,那我们就只拿两州之地。” 诸將闻言顿时面露失望之色。 如果只拿两州之地,那接下来根本就没有他们什么事,毕竟是提前商定好的,汉军肯定不会阻拦他们占据两州之地。 不会发生衝突,他们就没有立功的机会! 楚寧將眾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忽然轻笑一声:“不过,诸位將军也不必著急。” 在眾人诧异的神情中,楚寧淡然道:“那司马逸背叛曹德,导致曹德败亡。” “如今此人自立为王,称高陵王,此人收拢魏国残兵以及各地兵马和郡兵,占据魏国四州之地。” “本宫料定接下来汉朝一定会和司马逸交手,届时我朝兵马可趁机袭击司马逸所统辖的四州!” “本宫和大汉皇帝约定的是只占据魏国两州之地,但却没有约定不能占据司马逸所管辖的四州之地!” “如今,魏国已亡,那四州之地是司马逸的!” 此言一出,眾人这才回过神来。 原来太子殿下早有预谋啊。 眾人纷纷对视一眼,心中对太子敬佩不已,隨后纷纷躬身施礼,齐声喊道: “太子殿下英明!” 楚寧轻笑一声,抬眼看向殿外,喃喃自语:“接下来,就看刘掣是否识趣,主动交出两州之地!” 第1140章 朕要做棋手! “楚寧让朕履行承诺,將魏国两州之地让於他!” 大汉王朝,皇宫大殿。 文武百官齐聚,龙椅上,刘掣手中拿著楚寧的亲笔信向眾人说出其中內容。 “诸位爱卿,你们觉得此事应该如何处理?”刘掣双目闪烁著犹豫之色,向眾人询问。 话音刚落,群臣顿时议论纷纷。 “陛下,魏国主力是我军消灭的,岂能轻易將魏国两州之地让给楚国?” “不错,现在魏国已经名存实亡,既然此战是我朝將士辛苦打下的,为何要將到手的城池拱手相让?” “话不能这样说,这是陛下提前和楚寧约定之事,若是此刻反悔,有辱陛下英明啊。” “是啊,陛下一世英名,不可因此而毁於一旦。” “哼,难道你们要將我朝將士拿命换来的城池送给他人?” “若是冠军侯在此,你们谁还敢多言?” 眾人意见不一致,有的认为应该按照约定,將两州之地交给楚军。 但更多的人却觉得这是他们的將士拿性命换来的,何况此战大將军卫庆战死,若是此刻將两州之地让给楚国,顏面何存? 一时间,双方大臣意见不统一,各自也无法说服对方,竟是在大殿之上吵闹了起来。 龙椅上,刘掣冷眼看著这一幕,脸上浮现一抹回忆之色。 若是他的丞相东方肃还在,一定会给他很好的建议,不至於让朝堂之上的百官吵成这般模样。 想到丞相,刘掣的眼神看向文官第一位的公孙洪。 “丞相大人,有何高见?” 刘掣一开口,群臣瞬间鸦雀无声。 被点名的公孙洪长嘆一声,主动站出班列,沉声道:“陛下,此事確实有些棘手。” “若是履行承诺,交出两州之地,前线將士和国內百姓定会不满。” “但若是不履行约定,楚军以此为藉口出兵,占据更多的城池,只会让前线局面更加恶化。” “如今我军才经歷一场大战,加上大將军战死,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偏偏那司马逸占据四州之地,对我军虎视眈眈,我们不得不防,若是此刻楚军再和我军交手,司马逸必定趁机偷袭。” 虽然没有表面態度,但却將两件事的后果说了出来。 交出两州之地,最多也只是让將士和国內百姓不满而已。 但若是不交出两州之地,前线汉军就会面对同时和楚军,以及司马逸交手的风险。 以汉军目前的情况来看,根本无法同时应对两支兵马的攻击。 言外之意,公孙洪还是倾向主动交出两州之地,以此向楚军示好,避免衝突。 何况这本就是之前约定好的,楚军在枫叶城挡住秦军,他们给楚军的好处。 如今楚军已经挡住了秦军,他们若是食言,必定会令天下人耻笑! 刘掣当然明白公孙洪话中含义,可让他如此轻易交出两州之地,他很不情愿。 犹豫片刻,刘掣揉了揉太阳穴,沉声道:“诸位爱卿且先退下,丞相留下!” 有些事,不能当著满朝文武大臣的面说。 “臣等告退!”群臣纷纷退下。 殿下只留下刘掣和公孙洪两人。 沉默的大殿內,静的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良久,刘掣才皱眉道:“难道朕只能履行约定,交出两州之地?” 公孙洪却忽然轻笑一声:“陛下,其实咱们可以算计楚寧一次。” “哦?” 刘掣一听算计楚寧,当即来了兴趣,连忙追问道:“如何算计?” 公孙洪娓娓道来:“陛下只需书信一封,就说愿意按照约定交出两州之地。 不过,如今那司马逸正在招兵买马,准备收復失地,就算那两州之地给了他,怕是司马逸也会领军前去攻打。 不如和楚寧约定,双方共同出兵,进攻司马逸。 如此一来,陛下既履行了约定,还让楚军和我军一同夹击司马逸,夺取那四州之地!” 刘掣闻言大喜,刚想开口答应,可转念一想却又觉得不对劲。 “联手进攻司马逸没问题,但万一楚军趁机占据那四州之地呢?” 刘掣皱眉道:“若是如此,朕岂不是要丟失更多城池?” 可公孙洪对此却早有预料,笑道:“陛下別忘了,秦军连续两次在枫叶城大败,心中定咽不下这口气。 咱们可以將和楚军联手进攻司马逸一事,暗中传给嬴正,以嬴正的性格,得知枫叶城调走部分兵马,一定会派兵攻打枫叶城。 届时,楚军和我军正在攻打司马逸,听到枫叶城危机,必定返回救援。 如此一来,我军既能联合楚军攻打司马逸,还能让秦军攻打楚军,加深楚国和秦国之间的矛盾,一举两得啊。” 计划很好,但风险也很大。 万一楚军得知消息之后不回援枫叶城,反而继续跟著汉军围歼司马逸,並趁机占据城池呢? 又或者,嬴正不愿意出兵攻打枫叶城呢? 或者,楚寧只派出少量兵马,只为了应付他进攻司马逸呢? 变数太多! 不敢赌啊! 刘掣內心十分犹豫。 一方面他不想轻易交出两州之地,一方面又不敢在此刻和楚寧闹翻。 可若是採用公孙洪的计划,只要有一环失败,局势都將会有极大的变动。 沉吟之际,公孙洪再次劝说道:“陛下不必担心楚寧派出少量兵马,那样的话,他那支兵马定会被司马逸吃掉!” “至於嬴正,微臣了解此人,在楚寧手中吃了这么多次亏,他一直都想找机会报復!” “而且陛下给楚寧的信中一定要註明司马逸的厉害,以及司马逸如今兵马数量,楚寧一定会派出主力前来和我军夹击司马逸。” “再加上我朝让出那两州之地,楚寧也必须派兵镇守,这会使得枫叶城兵力空虚,给秦军趁虚而入的机会!” “嬴正不是傻子,相信他一定不会放过如此良机!” 原本还在犹豫的刘掣闻言顿时双眼放光:“妙计,妙计啊!” “朕这就写信给楚寧,让出两州之地,让他派兵镇守,並调兵和我军一同夹击司马逸!” 当然,他不可能只写信给楚寧,还要写信给嬴正。 这一次,他要做棋手,让嬴正和楚寧都为他所用! 第1141章 嬴正的决心! “哦?刘掣愿意交出魏国两州之地给楚寧,还邀请楚军前去夹击司马逸?” 秦国,咸阳宫。 嬴正听完张翼的稟报,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虽然早就知道刘掣和楚寧有两州之地的约定,但他从未想过刘掣在打败魏国之后会將这两州之地给楚寧。 但如今消息传来,他不信也得信。 倒是张翼冷笑一声:“陛下,刘掣此举乃是陷阱,不管是对楚寧还是对我朝!” “嗯?” 嬴正脸色一变:“为何对我朝也是陷阱?” 一旁百里袭也有些诧异:“这是汉朝和楚国之间的事,与我朝何干?” 殿內其他官员此刻也十分不解,纷纷出言询问。 “是啊,张丞相还请言明此事。” “汉朝居然敢算计我朝?” “丞相大人莫非是弄错了?” “哼,借汉朝十个胆子也不敢算计我朝。” 眾人议论纷纷,龙椅上的嬴正则是眯著眼睛,盯著张翼。 “张爱卿向来严谨。” 嬴正开口说话,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在眾人目中注视下,嬴正缓缓问道:“既然你敢说出这等话,想必定有见解,详细说说吧。” 张翼一脸泰然自若:“如此机密之事,本该在事发之后被我朝知晓。 但如今事情还未发生,我朝便得知此事,想必定是那大汉皇帝故意放出风声。 目的,就是为了引诱我朝进攻枫叶城。 楚寧一定会派兵前去夹击司马逸,以此获得更多的城池,届时,枫叶城的兵力会分出最少一半。 如此一来,枫叶城兵力空虚,正是我军进攻之时。” 此言一出,原本安静的大殿,顿时沸腾起来。 “好个刘掣,这是想让我朝和楚国的矛盾扩大,他好安心收拾司马逸。” “哼,真是狼子野心,幸亏丞相看破其中玄机。” “想算计我朝,他刘掣还真是胆大妄为!” “陛下,既然丞相看穿刘掣之计,我们绝对不能中计,让他们双方拼个你死我活!” 群臣愤怒不已,谁都不想做棋子,更不想被刘掣利用。 就在这时,张翼却忽然轻笑一声:“诸位大人何必动怒?其实此事对我秦国而言,又何尝不是一次机会? 若是能趁机拿下枫叶城,扼住楚军退路,在魏国的楚军將会进退两难,只能一直待在魏国。 但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刘掣不可能让他们继续在魏国待著,届时一定会想办法消灭这支楚军。 我军可调集兵马,暗中在枫叶城外刺探情报,一旦確定楚军出城,便可在合適的机会攻城。” 此计让群臣兴奋不已,纷纷夸讚,只有右相百里袭露出凝重之色。 龙椅上,嬴正见百里袭似乎有话要说,不禁问道:“百里爱卿可赞同张相所言?” 百里袭长嘆一声,站出班列,拱手施礼:“陛下,张相所言確实有理有据,但如果楚寧不答应刘掣的要求,只是想要那两州之地,又该如何是好?” 计划虽好,但也要楚寧上鉤。 楚寧若是不上鉤,他们的计划也无法实现。 一句反问令现场眾人愣住。 是啊,如果楚寧不答应刘掣的要求,他们现在商议此事也无意义。 顿时,群臣议论纷纷。 “百里丞相所言不错,若是楚寧不上当,我军岂不白白调动?” “是啊,那楚寧向来狡猾,怕是不会轻易上当。” “不好说,这毕竟关係到那两州之地,楚寧为了城池,一定会楚寧夹击司马逸。” “楚寧此次声东击西,出人预料,如今他打败了我军,必定信心倍增,如今那刘掣给出条件,他一定会答应。” 虽然许多大臣怀疑,但也有大臣认同张翼的想法。 以楚寧的性格,必定会以小博大,选择夹击司马逸。 嬴正看著议论纷纷的群臣,不禁皱眉,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其实他很清楚楚寧的性格,那是一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可一旦见到了兔子,一定会竭尽全力付出行动。 但,他不敢赌。 秦国连续几场败仗,已经让前线士兵对楚国兵马有了恐惧感。 万一楚寧没有去夹击司马逸呢? 念及於此,嬴正忍不住缓缓站起身来,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张相!” 嬴正沉声道:“对於楚寧出兵夹击司马逸一事,你有几成把握?” 张翼伸出一根手指。 “一成?” 一名大臣忍不住站出来喊道:“这只有一成把握,张相你就想让陛下调动大军前去攻打枫叶城?” 另外一名大臣也沉声道:“张相,此事关係重大,莫要开玩笑。” 张翼摇摇头:“本相没有开玩笑,只不过是你们自己理解错了。” “本相说的是十成把握,楚寧一定会前去夹击司马逸。” 说完,他眼神扫视眾人一圈,朗笑道:“诸位应该都见过楚寧,或者听过他的事跡。 此人行事向来雷厉风行,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如今利益在前,他怎么可能不出兵? 司马逸只有区区不过十万人而已,其中还有许多郡兵和府丁,以及新兵,但此人却占据了魏国四州之地。 如此良机,楚寧岂会错过?” 一番话说得现场群臣哑口无言。 此刻的司马逸,分明就是老虎窝边的肥肉,汉朝和楚寧想吃就吃。 一旦楚寧出兵,枫叶城必定空虚,那时不攻击枫叶城,什么时候攻击? 嬴正听完眼睛一眯,心中豪气顿生。 是啊,楚寧如此喜欢占便宜,此次怎么可能只拿走原本就应该归他的那两州之地? 当然是要趁机打败司马逸,夺取更多的城池。 只要楚寧调动枫叶城的兵马前去攻打司马逸,大秦攻打枫叶城的机会就来了。 嬴正越想越兴奋,脸上浮现一抹冷笑之色,眼中则是浮现一抹杀意。 “张相言之有理,楚寧一定会出兵,朕这次一定要拿下枫叶城,为战死的將士报仇雪恨。” 嬴正双手紧握,冷声道:“传令,让王犇抽调抵御蛮族的五万兵马前去枫叶城。” “哼,这一次,朕要楚寧见识我秦国主力的实力。” “另外,所有探子全部出动,朕要掌握汉朝和楚寧,以及司马逸的所有行动。” 第1142章 算计本宫?谁给的胆子! 嬴正被张翼说动了。 秦国原本在抵御蛮族的精锐,被抽调了三万人前去枫叶城。 而此刻的楚寧也接到了刘掣的亲笔信。 枫叶城,议事厅。 楚寧看著手中刘掣的信件,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愿意交出两州之地,却又邀本宫前去攻打司马逸?” 摇摇头,轻笑道:“这刘掣还真有意思,居然算计到本宫头上了!” “此次我军帮助他们挡住了秦军,他不感恩就算了,居然还想用这种方式算计我军!” 话音刚落,楚狂双眼一瞪,猛然站出来,喊道:“要本王说,直接夺了那两州之地,他刘掣又能拿咱们怎么样?” 弱肉强食,胜者为王,如今汉军在休整,此刻趁机进攻,正是时候。 何况如今汉朝皇帝还想算计他们! 而那两州之地又是提前说好的报酬,他们就算夺了,那也是师出有名。 现场一眾將领闻言顿时义愤填膺,纷纷喊道:“是啊太子殿下,十三殿下言之有理。” “没错,汉朝欺人太甚,咱们不能咽下这口气!” “哼,那两州之地,本就属於我大楚,什么时候轮到他大汉拿来作为筹码了?” “他要攻打司马逸,自己去就行了,拉著咱们做什么?” 一时间,现场眾人气愤不已。 就连马晁此刻也一脸凝重,皱眉道:“太子殿下,如今大汉王朝前线兵马大约还有十三万,我军近七万人,並不惧他们! 若是加上他们分兵把守所需兵力,咱们若是想夺回两州之地,轻而易举。” 其他將领都是从道德层面拒绝,唯有马晁是从军事层面分析。 楚寧讚赏地看了马晁一眼,笑道:“马將军所言不错,汉军此刻的兵力確实不足以把守魏国全境。” “不过,若是我们和汉朝打起来,那枫叶城谁来镇守?” “秦军,会放过如此良机吗?” 三句话,让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谁都知道,一旦他们出兵前去夺取两州之地,枫叶城兵力必定会被抽调一半。 届时,城外的秦军岂会善罢甘休? 一定会趁机攻城。 楚狂眼看眾人不说话,担心楚寧会答应刘掣的要求,不禁冷哼一声: “太子,你不会是想答应刘掣的无礼要求吧?” “本王可把丑话说在前头,这件事本王可不会干!” 担心楚寧担心,楚狂居然提前表態。 这副急不可耐的模样,憨厚中又带著几分可爱,惹得楚寧忍不住露出笑意。 “十三哥不必担心,本宫也没说答应他的要求啊。” 楚寧笑道:“他不过是藉此为由,分散我朝兵力而已,一旦本宫同意出兵,枫叶城危矣。” 楚狂鬆了一口气,隨后哈哈大笑,拍著胸膛喊道:“嚇死本王了,还以为太子你真要答应刘掣的要求呢。” 其他诸將此刻也鬆了一口气。 谁都不想在这个时候放弃枫叶城,也不想中了刘掣的奸计! 可不等眾人放下悬著的心,楚寧又轻笑道:“不过,本宫也不打算拒绝。” 原本放下了心的诸將顿时又悬了起来。 楚狂更是一愣,隨后连忙上前两步,追问道:“不答应,也不拒绝,那……那应该如何处理?” 诸將此刻也反应不过来,跟著追问道:“太子殿下不答应刘掣的要求,那两州之地,他会给咱们吗?” “不答应不拒绝,那应该如何回復?” “是啊,如此大事,总该拿出了章程。” 就在眾人议论之际,楚寧摇头轻笑道:“不拒绝,是因为本宫有更好的计划!” “他不是想让本宫派人去夹击司马逸吗?本宫答应就是。” “秦军不是在等著本宫派人出城吗?本宫就让他如愿!” “但,谁说咱们的兵马出城之后就一定能按时赶到约定地点,和汉军夹击司马逸呢?” 此言一出,眾人顿时反应过来。 对啊,他们可以做做样子,故意迷惑刘掣和嬴正,让这双方都认为他们出城了! 一旦这两人觉得计谋得逞,必定会出兵攻打司马逸和枫叶城。 到那时…… 一眾將领想明白其中的关键,顿时放声大笑,讚嘆不已。 “还是太子殿下厉害啊!” “是啊,如此妙计,本將怎么就想不到呢。” “不愧是太子殿下,如此一来,我军將立於不败之地。” “到那时,想必那刘掣也没有藉口拒绝我军占据两州之地。” 眾人兴奋不已,对接下来的局势也瞭然於胸。 楚寧趁机站起来,浑身气势猛然一爆,沉声道:“诸位將军!” 眾人纷纷安静,站好班列,齐声躬身施礼,朗声道:“末將在!” 楚寧眼神坚定,下令道:“命十三哥和马晁將军率领四万骑兵出城,前去攻打司马逸!” “是!”楚狂和马晁站出班列领命。 楚寧扫视其他將领一样:“统领骑兵之將领,隨十三哥出城,其余诸將隨本宫镇守枫叶城!” “是!”至於眾將纷纷出来命令。 楚寧一摆手,示意眾人下去安排。 很快,厅內就只剩下楚寧和赵羽两人。 “秦国那边可有消息?”楚寧看著眾人离去的背影,淡然问道。 赵羽脸色凝重,上前施礼回答:“锦衣卫还未传来消息!” “不过,如此大事,嬴正一定会有所动作,若是按照殿下刚才的计划,秦国是绝对不会放过这次拿下枫叶城的机会。” 枫叶城,挡住秦军太久! 许多秦军在此地丟了性命,秦国对枫叶城可谓是恨之入骨。 以前此地有七万兵马镇守,秦军无可奈何,但现在不一样了! 一旦楚狂和马晁带著兵马出城,秦军便会趁虚而入。 这可能是秦军唯一的机会,对方一定会在此刻出手。 楚寧闻言忍不住哈哈一笑:“本宫能打败秦军一次,就能打败他们无数次!” “让锦衣卫將本宫的安排传出去,就说本宫已经答应了刘掣的要求,並派出大军前去和汉军夹击司马逸。” “记住,这个消息不但要让嬴正知道,还要让刘掣和司马逸知道!” “哼,敢算计本宫,这次定要让汉军吃个大亏!” 第1143章 都想做棋手,那谁在棋子? “好,好啊!” 大汉王朝,未央宫內。 刘掣的笑声传出,笑声中透露出一抹得意之色。 此刻的刘掣手中拿著楚寧的亲笔信,眼中闪烁著精光。 楚寧在信中同意了他的要求! 同时,他也知道了秦国调派了三万精锐中的精锐,准备前往枫叶城。 一旦確定楚军主力离开枫叶城,秦军便可发起攻击。 到那时,汉军和楚军夹击司马逸,而秦军则是趁机拿下枫叶城。 最终的结果是汉军和楚军打败司马逸,到那最终楚军会被汉军和秦军夹在中间。 以楚国和秦国的仇恨,秦国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只要楚军被困在魏国,秦军必定会赶尽杀绝。 届时,汉军將不费吹飞之力灭掉楚军!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而秦军在灭掉楚军之后必定元气大伤,他便可坐收渔利。 越想越兴奋的刘掣忍不住看向殿內丞相公孙洪,问道:“丞相大人,此事你觉得如何?” 公孙洪面带谨慎之色,皱眉道:“陛下,微臣总觉得此事太过顺利,心中反而有些忐忑。” 一时间如此顺利,完全按照他们预想的发展,这让公孙洪反而有些不太確定。 原本还兴奋不已的刘掣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抹凝重之色。 如果被算计之人是別人,刘掣不会如此谨慎。 但这可是楚寧,短短四年就灭了两国的楚寧,是从一个私生子到太子的嫉妒危险人物。 刘掣不敢大意! 放下手中信件,沉声道:“丞相言之有理,此事確实不能大意,否则一步错,步步错。” “依丞相之间,该如何確定此事?” 公孙洪沉吟片刻,正色道:“陛下,只有確定楚军在朝预定方向前进,我军才可行动!” 如果楚寧只是口头答应,实际上却按兵不动,只让汉军自己去攻打司马逸,那汉军將得不偿失。 “善哉!” 刘掣眼睛一亮:“只要楚军正才朝司马逸赶去,那就说明楚寧真心实意和我军联手。” 话音刚落,一名禁军前来稟报:“启稟陛下,探子传来消息!” “呈上来!” 刘掣大喜,立即让禁军將信件呈上。 打开一看,顿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天助朕也,真是天助朕也!” 刘掣的笑声越来越大,笑得殿外宦官都能听到。 良久,刘掣这才看向公孙洪笑道:“丞相可以打消顾虑了!” 公孙洪眼睛一亮,急问:“莫非楚寧真的派出大军和我军夹击司马逸?” 刘掣微微頷首,將信件递过去:“丞相自己看吧。” 公孙洪疾步上前,恭敬接过信件看了一眼,这才放下了悬著的心。 “派出四万骑兵,这等於是枫叶城大半的命令,而且都是主力!” 公孙洪双眼放光:“看来楚寧確实有心和我军联手,夹击司马逸!” 原本的顾虑和担忧,在这一刻完全消失。 就连刘掣也冷笑道:“那楚寧向来喜欢占人便宜,此次朕邀请他一起夹击司马逸,那也是许诺了好处的。 若是能拿下司马逸,谁占据的城池就归谁,他焉能不心动? 可惜啊,他为了眼前的利益,完全不顾身后的秦军,只想占据更多的城池。 殊不知就算他占据了这些魏国城池,也无法將其守住。” 话毕,刘掣眼神一冷:“传令给冠军侯,朕封他为卫国公,官升大將军,统帅三军与楚军夹击司马逸!” “另外,前任大將军卫庆追封为护国公,太傅,朕要亲自主持其葬礼。” 楚寧上鉤,刘掣才可安心处理卫庆的后事。 当然,前线战况他选择相信霍去疾,让霍去病全权处理。 为此,他还特意在霍去病还未回朝之前就下令升官,甚至连爵位都升了。 楚军在行动,秦军也在调兵遣將,刘掣不相信楚寧这一次还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但,此刻的司马逸也同样接到了消息。 魏国,青州,行营。 一座巨大宫闕坐落在济城城北,叠叠重重宫闕深,错落有致。 此地乃是司马家族的地盘,此处行营之前是给曹德用的。 但在司马逸反叛曹德之后,此地成为了司马逸自己所用之处。 行宫大殿之內,此刻群臣匯聚。 司马逸身穿一袭紫袍,头上带著王冠,脸上浮现一抹凝重之色: “诸位,如今楚寧答应刘掣的要求,出兵四万,直奔我青州而来。” “秦国得知消息,已经调集了三万兵马,赶往枫叶城。” “如今局面对我等十分不利,不知诸位有何高见?” 话音刚落,群臣顿时慌乱不已。 “楚军居然出动这么多人过来,这……这可如何是好?” “是啊,楚军战斗力如此强悍,和汉军联手,我军能抵挡吗?” “不如派人向楚军求和吧?咱们和楚军无冤无仇,只需给他们一些好处就行。” “对啊,此事不能让楚军插手,否则我军腹背受敌,难以抵挡啊。” 群臣很是慌张,他们很怕到手的荣华富贵被別人瓜分。 局面对他们十分不利,若是不想出应对支持的,他们就要同时面对大汉和楚国兵马。 光是大汉兵马就已经让他们难以抵挡,何况加上楚国兵马?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之际,司马逸眉头一挑,看向文官为首的荀虞,沉声道: “荀大人不知有何高见?” 荀虞长嘆一声:“高陵王,若是我等愿意付出一定代价,楚军便可退兵。 但如今我朝只剩下四州之地,若是再割让一些城池,必定会民怨沸腾。” 此言一出,司马逸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 “哼,命都快要没了,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 司马逸猛然站起来,沉声道:“本王现在需要的是找机会打败汉军,至於楚军,先给他们一些好处,今后再想办法收回来就是!” “何况就算本王给了楚军好处,他们也未必守得住。” 想了想,司马逸双眼闪过一抹狠色:“实不相瞒,本王已经书信一封给楚寧!” “若是他能配合本王,此次汉军將有来无回!” 此言一出,群臣沉默。 他们不敢反对,因为司马逸掌握了兵权。 而今日司马逸找他们来此的目的也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但,司马逸也想做棋手! 那究竟谁才是棋子呢? 第1144章 真是个莽夫! 四方角力,天下局势再次震动。 隨著曹德被杀,魏国落入司马逸之手,已经名存实亡。 但针对魏国如此做的城池,汉朝,楚国和秦国谁都不想放过。 四方势力中,表面来看,枫叶城的楚军最弱,但背靠楚国,可以源源不断增兵。 反而是司马逸,看起来有十万兵马,但实际上是有壮丁和郡兵,以及新兵掺夹在其中。 真正的主力不过五万人左右! 可司马逸並不想轻易放弃,为何他决定赌一把。 他赌楚寧不会轻易被刘掣摆布! 也赌秦国一定会进攻枫叶城! 而他,只需单独应对汉军即可。 接下来事態的发展,確实如司马逸所料。 三天之后,距离青州还有两百里的霍去疾接到了消息。 这一天,风和日丽,北风呼啸,已经十二月中旬,天气变得十分寒冷。 休整之后的汉军,气势暴涨,军容威武,浩浩荡荡直奔青州而去。 他们要彻底结束魏国城池內其他兵马! 这片土地上,只能有他们的存在。 中军,霍去疾骑著高头大马,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卫庆的死,霍去疾很是自责,一直觉得是他没保护好对方。 张寮带著区区八百人,居然在大营內阵斩了卫庆,这是他內心一辈子的痛。 虽然张寮也被射杀,但他还是將这笔帐算在了魏军身上。 魏军一日不灭,他一日不得安寧! 沉思间,战马跟著队伍快速前进。 就在这时,一骑飞奔而来,轰鸣声让霍去疾回过神来。 抬头一看,探子已经来到了跟前,下马拱手施礼,沉声道: “护国公,前面探子传来消息,楚国骑兵已经来到了半路,而且正在快速前进!” 霍去疾微微頷首,一脸面无表情道:“很好,让探子继续监视他们,隨时向本公稟报。” “是!”探子应了一声,立即下去传令。 对於楚寧,霍去疾並不相信。 此次计划实在是太过顺利,顺利到有些令人不敢相信。 为了安全起见,霍去疾命令探子一直在监视楚军的行踪。 只要楚军真的赶来和他们一同夹击司马逸,他才能彻底放下心来。 当然,为了担心探子暴露,他下令让探子每天都必须飞鸽传书一次,匯报楚军的行踪。 如此,他不但能掌握楚军行踪,还能知道前线探子是否安全。 如今他们距离青州不过两百里,只需几天的时间便可抵达。 而楚军现在已经在半路上,虽然距离还有几百里,但楚军全部都是骑兵,速度比他们快! 算下来,他们赶到青州的时间应该相差不了几天。 但,人越怕什么,什么就来! 一天之后,行军路上的楚军居然在一座山林內遇到了土匪强盗。 茂密树林,遮天蔽日,就连通过其中的官道都被挡住,太阳光无法照射进来。 骑兵才衝进去就发现里面有陷阱! 顿时,战马嘶鸣,士兵大喊:“王爷,前面有陷阱!” 同时,树林內许多利箭呼啸而出。 领军的楚狂大怒:“该死,居然有人敢在此地进攻我军,来人啊,隨本王进林灭了他们!” “杀啊!” “冲啊!” 一时间,楚国骑兵竟是放弃战马,手持长枪冲入树林。 可树林內的树木实在是太多,长枪在里面竟是施展不开。 反而是树林內那些穿著粗布麻衣,满脸消瘦的土匪强盗手中的钢刀能发挥作用。 激战两刻钟,楚国士兵竟是被打了出来。 “王爷,里面的树木实在是太多,而且他们还在里面安装了陷阱,咱们杀不上去!” 士兵的答案让楚狂大怒:“本王就不信,区区强盗土匪能有如此实力!” “传本王命令,若是不拿下这些人,咱们就不走了!” 一声令下,楚国骑兵原定等候,前军开始进入树林剿匪。 而这一幕,被远处的汉军探子发现,他们很快將消息写在信中,命人用飞鸽传书给霍去疾。 一天之后,距离青州只有五十里的霍去疾接到了消息。 “什么,楚军遇到强盗土匪袭击,楚狂下令剿匪?” 霍去疾看著手中信件中的消息,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说好的一起过来夹击司马逸,楚狂居然在半路剿匪? 这叫什么事! 周围其余將领闻言也是满脸诧异。 “这……怎么会这样?” “唉,这魏国皇帝死了,下面百姓民不聊生,自然有人想要劫军粮!” “一路上,咱们所过之处,魏国百姓確实难以维持生计,甚至还有人想半夜偷咱们的粮食!” “哼,就算如此,那楚狂也不应该下令停止,应该趁机衝破陷阱才对!” “不错,那楚狂真是不可理喻,若是他坏了我们的大计,他承担得起吗?” 眾將有的认为楚狂被激怒才动手,但也有人觉得楚狂太过鲁莽。 在大是大非之前,怎么能因为一些土匪而耽误大事? 但也有人皱眉道:“大將军,楚狂是不是在故意拖延时间,想让我们先和司马逸打起来?” 此言一出,眾人安静下来。 也並非没有这种可能! 可霍去疾却皱眉道:“不可能,原因有二!” “第一,司马逸离咱们很远,若是咱们听到他按兵不动的消息,咱们也原地安营扎寨,又岂会和司马逸打起来?” “第二,那楚狂本將见过,確实是一个意气用事的莽夫。” “此次楚狂带著兵马前来和我朝夹击司马逸,半路上被人袭击,而且还是土匪强盗,以楚狂的性格,多半是忍不了的。” 诸將闻言纷纷頷首表示认同。 但也有人主动问道:“大將军,既然楚军停滯不前,想要先剿匪再来和我军匯合,那我军是否还要继续赶往青州?” 楚军没来,他们进退两难。 可霍去疾闻言却冷笑一声:“哼,想让我军和司马逸拼个你死我活,他们楚军坐收渔利?做梦!” “传令下去,全军原地安营扎寨,等楚军前进的消息传来,我们再前进!” 一声令下,汉军纷纷安营扎寨。 可就在这时,远处高峰上,一双冷眼却在注视著这一切。 司马逸见汉军埋锅造饭,脸上浮现一抹冷笑之色:“传令邓將军,钟將军,让他们领军杀向汉军!” 第1145章 大败! “冲啊!” “杀啊!” 偌大平原上,安营扎寨的汉军正在埋锅造饭,忽闻四周传来震天杀喊声。 还未反应过来的汉军抬眼看去,只见远处眾多魏军朝这边杀来。 最前面的是骑兵,扬起的尘土,象徵著许多兵马的衝锋。 “大將军,不好了,我们被包围了!” 一名副將立即向准备休息的霍去疾稟报。 此刻的霍去疾听到声音,立即翻身上马,让自己看得更远一些。 只见远处四周到处都是尘土,杀喊声震得耳膜发疼。 “传令,所有人戒备,防御阵型抵挡!” “传令,立即弄清楚敌军是谁领军,有多少兵马!” “传令,弓箭手立即匯聚在阵內,放箭阻拦敌军衝锋!” “传令,长枪手做好战斗准备,敌军靠近之后立即进攻!” 霍去疾的反应很快,汉军也从一开始的震惊到慢慢稳定下来。 可是,魏军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汉军的阵型还未完全组成,魏军骑兵已经杀到。 虽然汉军不断放箭,但毕竟准备不充分,仓促之下,利箭数量不多,无法集中在一起。 分散的利箭,並未对魏军骑兵早朝多少杀伤力,反而使得魏军骑兵明白此刻是难得的机会。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顿时,魏军衝锋,在怒吼声中,杀得汉军连连败退。 “大將军,前面的弟兄顶不住了!”副將著急前来稟报。 其实霍去疾已经看到了目前的状况,现在摆在他眼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继续选择继续和魏军死扛到底,要么暂时撤退,避其锋芒。 但如今魏军有骑兵,一旦汉军撤退,必定会被追杀,到那时,情况將更为不利。 念及於此,霍去疾当机立断,沉声道:“让前面的兵马继续抵挡,让骑兵衝上去,挡住对方的骑兵!” “后面的兵马做好准备,本將带著他们亲自衝杀一番,爭取杀退魏军!” 局势如此,霍去疾也十分无奈,只能想办法力挽狂澜。 好在从目前局面来看,魏军虽然人多,但战斗力似乎並不算太强。 而汉军虽然败退,但也算是依託人数的优势,阻拦了魏军骑兵的衝锋。 调整部署之后,汉军很快回过神来,他们的骑兵衝上去和魏军骑兵交手,打得异常激烈。 同时,汉军长枪手也在此刻发挥实力,衝上去和魏军步兵激战。 一时间,双方打得天昏地暗,惨叫连连,到处都有杀戮,处处都有尸体。 这一刻,人命不值钱,隨时都有人倒下。 刺鼻的鲜血味,瀰漫整个战场。 远处高峰上,冷眼看著这一幕的司马逸脸色阴沉。 他没想到自己的计划如此完美,居然还是无法打退汉军。 按照如此局面发展下去,等汉军回过神来,他的突袭將没有任何作用。 好在他已经提前对此有所预料,见兵马迟迟未能击溃汉军,当即冷哼一声: “传令,让后面的郡兵和新兵衝上去!” “记住,他们的目的是在后面大喊援军来了,他们自己千万不要加入战场!” 郡兵和新兵的战斗力太弱,司马逸一直在这些人放在队伍最后面,目前还未和汉军交战。 此刻,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 只要这些人大喊援军来了,魏军事情大涨,汉军士气大跌! 此消彼长之下,汉军必败无疑! 一声令下,郡兵和新兵纷纷在战场边缘奔走,口中高呼: “援军来了,我们的援军来了,快杀啊!” “援军来了,再不杀进去,功劳就是援军的!” 战场很大,但魏国新兵和郡兵很多,加上司马逸提前做好了安排,使得四周的汉军和魏军主力都能听到。 汉军闻言,顿时脸色大变,心惊胆战。 此刻他们已经拼力抵挡了魏军,若是魏军的援军再来,他们將无法抵挡。 此刻最好的办法就是在魏国援军来此之前,脱离和魏军的接触,免得被对方纠缠住。 反观魏军,听到自己的援军来了,顿时双眼放光,浑身上下宛如打了鸡血一样,疯狂冲向汉军阵营。 援军都来了,他们若是还不將汉军打退,那功劳必定是援军的。 虽然不知道他们的援军来自哪里,但这到手的功劳绝对不能拱手让人。 “杀啊!” “和他们拼了!” “一定不能將功劳让给援军!” 此刻的魏军彻底被激活了內心的胜负欲,挥舞著手中兵器,宛如那下山猛虎,杀得汉军不断倒下。 眼看局势不妙,汉军开始慌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向內收拢。 求生,是人的本能! 眼看抵挡不住,他们不会再拼死去抵挡。 何况魏军还有援军,他们怎么可能是对手。 想到这里,许多汉军开始心生恐惧,他们怕自己死在异国他乡。 这一幕让指挥兵马的霍去疾脸色阴沉,冷声道:“魏军的兵力全部都在此地,他们哪里来的援兵?” 援军? 哼,那不过是司马逸的诡计而已! 他根本不信。 可话音刚落,远处竟出现了许多尘土! “大將军,快看,远处有尘土,那……那很可能是骑兵啊!”副將满脸惊恐,指著不远处的尘土喊道。 霍去疾皱眉,抬眼望去,果然发现远处尘土扬起,同时还有闷沉的声音出现。 “马蹄声?” 霍去疾脸色阴晴不定。 一方面他不相信魏国还有援军,更不可能是骑兵。 可另外一方面,他又担心司马逸向別人借兵。 比如……楚国的那赶来的四万骑兵! 万一这些人是来围攻他的,而不是和他围歼司马逸的,那他该如何应对? 一旦是楚狂的那四万骑兵来了,並配合司马逸向他进攻,他这大军怕是要被全歼! 身为大將军,他不能意气用事! 想到这里,霍去疾深吸一口气,满脸不甘道:“哼,传令撤退!” “记住,一定不能溃败,否则会被魏军追杀!” 一声令下,汉军顿时鬆了一口气,开始有序撤退。 观战的司马逸见状冷笑一声:“传令,追杀汉军,凡斩首敌军者,官升一级!” 魏军顿时士气大盛,疯狂追杀汉军。 第1146章 占据三州! 夕阳下,余暉洒落,映照一地尸骸。 一支队伍垂头丧气,正在缓缓退出青州地界。 经过一天一夜的追杀,汉军终於摆脱了魏军。 但代价却是大败。 就连向来意气风发的霍去疾,此刻也一脸狼狈,拖著染血的战甲,策马缓缓前进。 这一刻,在这位年少护国公身上完全无法看到傲气,只有无尽的懊恼。 明明知道楚寧狡猾,他为什么要相信楚寧会和他一起夹击司马逸? 就算楚寧亲口答应此事,他也应该再谨慎一些才对。 若是他谨慎一些,或许就不会有今日之大败。 毕竟那楚狂半途去围杀土匪强盗一事,本就有些离谱。 可惜啊,他太清楚楚狂的性格,这才认为此事是意外突发事件。 如今想来,那必定是楚寧提前安排的。 楚寧就是篤定他知道楚狂的性格,觉得楚狂在意气用事,並非故意拖延会军的时间。 楚寧,將所有的事都算了进去。 这次的战败,他不是输给了司马逸,也不是输给了魏军,而是输给了楚寧。 这一切,都是楚寧的圈套! 明面上答应和大汉兵马会军一处,夹击司马逸。 实际上却是在半途以剿匪为藉口,故意拖延时间,导致汉军先到青州。 而司马逸,自然不会让汉军和楚军匯合,趁此机会出兵,杀了汉军一个措手不及。 越想越气的霍去疾忍不住紧握双手,眼中闪过一抹仇恨之色。 这笔帐,他记在了楚寧身上。 就在这时,一骑飞奔而来。 “启稟大將军,战损已经统计出来,我军少了五万人。” 此言一出,霍去疾低著头的忍不住缓缓抬起,死死盯著那名探子,冷声道: “少了五万?可知有多少战死,有多少失踪?” 探子摇摇头:“小的无法去战场查看,只能依靠目前我军在此的兵马数量来算少了多少人。” “不过,此战我军失散了不少人,若是我军留下踪跡,他们一定会找来。” 霍去疾闻言转身看向身后眾人,只见所有人都垂头丧气,低著头无精打采。 此次失散了这么多人,也有许多人战死,而且还是被魏军所打败,汉军的士气和军心已经降到了最低。 虽然霍去疾很想追究那些失散士兵的责任,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如今人心涣散,士气不振,再问责,只会让事情个更加难办。 念及於此,霍去疾长嘆一声:“全军退守岩城,並將此消息传递出去,让失散的士兵回来,就说本將既往不咎。” 战场上失散很严重,往小了说可以是被魏军衝散,往大了说可以是临阵脱逃。 真要追究责任,那些所谓的被衝散之人有可能是逃兵。 但此战汉军大败,此刻若是严厉处理此事,很有可能让那些汉军不敢回来。 唯一的办法就是既往不咎。 只有人还在,今后就有机会打胜仗。 若是人都没了,那就真有可能什么都没了。 一声令下,汉军立即朝岩城退去。 而这一边,魏军在清点完战场之后正在向司马逸稟报。 一员身穿消瘦,双眸炯炯有神的將领拱手施礼:“启稟高陵王,此战斩首汉军三万五千余人,我军伤亡一万八千余人。” “另外,大约有两万汉军或是被衝散,或是逃跑,如今汉军主力正在退往岩城方向。” 司马逸微微頷首,抚著下巴的鬍子笑道:“很好,此战过后,汉军士气大跌,短时间內不敢再进攻青州。” 说著,他看向那名將领笑道:“此战多亏钟辉將军指挥得当。” “传令,犒赏三军,另外再让炎州的兵马来此集训!” 前面的话让现场眾人兴奋不已,但最后一句话却令人费解。 钟辉更是皱眉道:“高陵王,炎州靠近枫叶城,若是將那边的兵马调来,那岂不是……” “不错,本王答应了楚寧,此战若胜,炎州就是他的!” 司马逸双手负背,淡然道:“这就是此战打败汉军真正的代价,否则你们以为楚军为何半路会忽然遇到土匪强盗? 其实那就是楚寧自己安排的,目的就是找个藉口不来此地而已。” 此言一出,眾人皆惊。 原来他们还真以为楚军被土匪所阻拦,那位以火爆脾气著称的十三皇子楚狂真的去剿匪了。 原来,这一切不过是楚国太子的计划。 而他们的高陵王,早就私下和楚寧达成协议,这才促成了此战。 钟辉满脸不解,皱眉问道:“高陵王,这样真的值得吗?” “值不值,本王也不知道。” 司马逸摇摇头,轻笑道:“但本王知道,若是此战不能战胜汉军,那不但炎州保不住,就连你我的性命都在丟在青州。” “若真是那样,你觉得值吗?” “这……” 钟辉被问住,脸上露出错愕之色。 按照司马逸的说法,等於是用炎州换取了眾人的性命,这很划算。 虽然炎州要给楚寧,但最少他们活下来了,还能保住青州,又能打败汉军。 说起来,还是他们占了便宜呢。 “原来如此,高陵王英明,末將受教!”钟辉一脸恭敬拱手施礼。 司马逸摇摇头:“行了,立即让炎州的兵马退走,免得让楚寧误会。” “是!” 司马做事向来不拖泥带水,既然答应了楚寧,他就不会反悔。 当然,更为重要的是,他现在没有反悔的资格和实力。 三天之后,炎州兵马接到消息,全面撤退。 同时,楚狂也带著兵马浩浩荡荡进入了炎州。 楚国的骑兵很快接管了整个炎州,彻底占据了各处要地。 楚狂站在炎城城墙上,看著城內错落有致的街道,脸上浮现一抹满意之色: “还是太子厉害啊,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炎州,算算时间,马晁应该也带著兵马占据了汉朝交出的两州! 如此一来,魏国三州之地便落入了我朝手中。” 但说到兴奋处,楚狂却忽然脸色微变,露出担心之色:“就在不知道太子他在枫叶城的情况如何,想必此刻秦军正在攻城。 此次秦军调集了精锐,也不知道枫叶城的三万人是否能守住!” 第1147章 奸诈的楚寧 枫叶城 城外秦军浩浩荡荡,军容整肃,枪矛林立,气势高涨。 为首秦军主將蒙阔一脸冷漠盯著枫叶城,眼中满是杀意。 这枫叶城他战败了数次,若是不能將其拿下,那此地將会成为他的笑话。 一世英名,也將葬於此地。 此次大秦皇帝拨调了三万精锐来此,而城內楚军只有不到三万人,他胜算倍增。 一旦拿下此地,不但可以为他雪耻,还能让魏国彻底占据此地,切断楚军的退路。 今后秦军想拿下魏国,也將不在话下。 沉思间,一旁副將沉声道:“蒙將军,下令进攻吧!” 蒙阔嘴角微扬,冷笑道:“不必著急,本將要等楚寧出来,如此阵仗,本將倒要看看他如何应对。” 上一次被楚寧戏耍,蒙阔心中暗恨,他决定这次要找回顏面。 否则,他有何顏面苟活於世? 说话间,城墙上,一道雄伟身影出现。 身穿蟒袍的楚寧一脸淡然,双手负背,看著城外军容整齐的秦军,忍不住开口讚嘆: “不愧是用来抵御蛮族的精锐,光是身上的精气神就不一样。” 一旁赵羽满脸凝重,看著城外那明显不同於其他兵马的秦军,沉声道: “殿下,这些人气势不对,而且他们身上的战甲和兵器也和普通秦军不一样。” 楚寧微微頷首,面无惧色,淡然道:“看起来今日他们势在必得!” “不过……” 嘴角浮现一抹玩味之色:“本宫倒要看看那蒙阔是否有这个胆子。” “传令下去,打开城门!” 已经做好准备与秦军死战到底的楚军闻言顿时愣住。 现场鸦雀无声。 就连赵羽此刻也满脸错愕。 若不是周围將士都是一副诧异模样,赵羽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好半晌,赵羽才回过神来,连忙问道:“殿下,末將是不是听错了?” “你没听错~” 楚寧神情淡然:“本宫就是要打开城门。” “这……” 向来稳重的赵羽失色,朗声道:“太子殿下,这……若是秦军冲入城中,我军该如何应对?” 楚寧眉头一挑,看了赵羽一眼:“你觉得本宫会做没把握的事吗?” “又或者,你在质疑本宫?” 赵羽脸色大变,单膝跪地,沉声道:“末將不敢!” “行了!” 楚寧摆摆手:“本宫知道你一片忠心,但此事本宫有把握,你照做就是。” 赵羽不敢怠慢,当即起身朝身后士兵下令:“传太子令,打开城门!” 守军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咯吱~” 城门打开,吊桥放下,一条通往枫叶城內的道路出现在城外秦军眼前。 前面的秦军探子见此情况,顿时面面相覷,先是揉了揉眼睛,隨后互相看向了对方。 片刻之后,探子立即策马朝后军而去。 秦军阵营,后军。 一脸意气风发的蒙阔正准备发號施令进攻,忽闻探子策马来报: “启稟猛將军,敌军放下吊桥,打开城门!” 此言一出,正在排兵布阵的蒙阔顿时蒙了。 现状其余诸將也满脸错愕。 浩荡军阵內,此刻竟是鸦雀无声,静的只有眾人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片刻之后,一员手持大斧,身材魁梧的將领满脸兴奋,狂笑道: “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朝,既然敌军自己打开城门,我军便可趁机杀进去!” 此人朝蒙阔拱手施礼,朗声道:“蒙將军,末將愿意为先锋,领军杀入枫叶城。” 其余將领见状,顿时就急眼了。 这么好的机会,怎能给別人 好几名將领主动站出来,朗声道:“蒙將军,末將只需一万人便可杀入枫叶城!” “哼,一万人?本將只需八千人就能杀进去!” “蒙將军给末將六千人,末將一定拿下枫叶城!” “你们都別爭了,本將只需五千人就能杀进去!” 谁都想建功立业,谁都想杀入枫叶城,谁都想活捉楚寧。 可是,蒙阔却皱眉,脸上露出一抹凝重之色。 “不对,不对啊!” 蒙阔盯著城墙方向,喃喃自语:“若本將是楚寧,此刻绝对不会打开城门,除非他有必胜的把握,打开城门不过是想將我军引诱到城內!” 声音虽然不大,但周围秦军將领都能听到。 原本还议论纷纷,想要主动请战的诸將顿时傻眼了。 是啊,换做他们是楚寧,会放弃这么好的守城机会,选择將他们放入城內吗? 答案是否定的。 唯一的解释:城內有埋伏,这是楚寧的请君入瓮之计。 想到这里,原本还想请战的眾人顿时熄火了。 他们很清楚,若真是楚寧的奸计,他们领军杀入城內,必定会有去无回。 但,也有將领觉得楚寧在故弄玄虚。 只见那员手持大斧的將领冷哼一声:“蒙將军,我军已经接到可靠消息,城內四万骑兵离开,如今城內守军只有不到三万人! 楚寧必定是觉得难以守住,这才故弄玄虚,想嚇唬咱们。 蒙將军你也是身经百战之辈,想必不会因为眼前这小小阵仗便被嚇到吧?” 话有道理,立即有几名將领出言附和。 “皇甫將军言之有理,蒙將军莫要再犹豫!” “是啊,如此良机,岂能浪费?” “若是城门关闭,我军想进攻,必定要耗费许多兵力,如今城门打开,为何不入?” “不错,若是蒙將军怕了,末將愿意领军前往!” 作为秦军將领,他们深知此战的重要性,谁都不想轻易放弃眼前的机会。 不管是不是陷阱,他们都想试一试。 毕竟拿下枫叶城,活捉楚寧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可蒙阔却面露犹豫之色,心中不知为何,竟是有些不安。 若这枫叶城內之人是別人,他自然不会担心,可里面的人是楚寧啊! 当初他就是被楚寧戏耍,使得他为楚寧带著兵马来的,这才不敢和楚军交手,导致撤退的时候被楚军追杀。 如此有心机之人,他实在不敢大意。 此刻他左右为难。 一方面从局势上看,楚寧没有其他的援军,城內只有不到三万的步兵。 但另外一方面,他又担心这是楚寧的奸计,在引诱他入城,將他麾下兵马覆灭在城內。 这该如何抉择? 第1148章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蒙將军,不要再等了,再等就来不及了!” “是啊蒙將军,如此良机,岂能错过?” “城门都打开了,我军只需冲入城內便可长驱直入!” “蒙將军,若是坐失良机,陛下责怪,你承担得起吗?” 秦军诸將见蒙阔犹豫不决,不禁有些失望,更有甚者搬出皇帝来压蒙阔。 此地能做主的只有蒙阔,可蒙阔犹豫不决,那就只能是搬出皇帝! 但蒙阔闻言却冷哼一声,眼神扫视眾人一眼,冷声道: “如果这是楚寧的奸计,一旦我军大败,谁来负责?” 诸將脸色大变,谁都不敢吱声了。 此战若败,那必定是身为主將的蒙阔负责。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但若是因为他们的力諫而导致蒙阔做出错误的判断,那肯定是他们负责。 一时间,现场安静了下来。 “怎么都不说话了?” 蒙阔冷冷盯著诸將:“你们不是都想杀进去吧?为何又不敢承担后果?” 诸將低著头,没有人敢在此刻站出来顶撞。 见眾人不说话,蒙阔这才冷哼一声:“先隨本將去前线看看再做决定!” 话毕,翻身上马,策马朝阵营前线而去。 诸將鬆了一口气,纷纷上马跟上。 不管如何,他们都必须先弄清楚情况再做决定。 不管这是楚寧的奸计还是故弄玄虚,他们都必须先看到城门是否打开。 一行人策马从中军衝到了阵营最前面,距离枫叶城只有一箭之地,將整个城门口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只见那座原本高高悬掛的吊桥,此刻却放了下来,原本紧闭的城门此刻也打了开来。 站在秦军阵营前,甚至能看到城內街道上的楚军。 而城墙上,楚寧自然也看到了正在视察的蒙阔。 两人四目相交,眼神对视,互不相让。 蒙阔死死盯著楚寧,似乎想看穿楚寧的心思。 但楚寧一脸无惧,心思令人捉摸不透。 对视片刻,楚寧忽然笑道:“蒙阔,本宫已经打开了城门,为何你秦国大军不敢进来?” 蒙阔冷哼一声:“你以为本將不知道,你故意摆出这副架势,其实就是想嚇唬本將!” “哼,真以为本將不敢下令攻击吗?” 右手高举,朗声道:“王將军,率领一万前军为先锋,做好衝锋准备!” 话音刚落,其身后那员手持长枪的將领眼睛一亮,大喊道: “眾人听令,准备攻城!” 顿时,最前面的秦军齐刷刷做好了战斗准备,浑身气势凛然,一副隨时准备进攻的模样。 可楚寧见状却忽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既然你觉得本宫在嚇唬你,那就攻城吧! 放心,本宫就在城墙上,哪都不去,看看你们是否能將本宫项上人头取下!” 信誓旦旦的言语,无惧的神情,令人难以琢磨他的心思。 蒙阔死死盯著楚寧,试图从楚寧脸上看出端倪。 但,蒙阔失望了。 他並没有看到楚寧脸上有任何弄虚作假的表情。 他確实心存侥倖,想看看楚寧如何应对。 可楚寧根本没有应对,反而一副巴不得他立即出兵攻入城內的模样。 蒙阔眯著眼睛,露出沉吟之色。 后面准备好进攻的將领忍不住提醒:“蒙將军,末將已经准备妥善,是否要进攻?” 可蒙阔却摇摇头:“再等等,本將先探探楚寧的底!” 抬头看向楚寧,冷声道:“故弄玄虚,本將今天就要试试你有几斤几两!” “是吗?” 楚寧耸耸肩,轻蔑一笑,缓缓吐出三字:“你不敢!” “嗯?何出此言?”蒙阔面露不解。 楚寧摇摇头,一脸不屑:“你若真敢攻城,岂会在此地和本宫废话?” “本宫若是你,早就下令攻城了,你如此犹豫,不就是担心本宫在城內有陷阱吗?” “既有担心,自然不敢进攻,三番两次言语试探,不过是想看看本宫在城內是否安排了伏兵。” “本宫可以告诉你,城內没有伏兵,你可放心大胆领军杀入城中!” 如此直白的话,本该是让秦军士气大振,奋不顾身杀进去。 可听在一眾秦军耳中,似乎是楚寧在等著他们入城一样。 原本还有些跃跃欲试的诸將,此刻心中也有些发怵。 楚寧如此迫不及待想让他们入城,那必定是有陷阱在等著他们。 若是换做別人,他们肯定不担心,直接杀进去就是。 但这是楚寧,是灭赵国,平燕国,败秦国的楚寧。 是能打败天下第一才子,並取而代之的人物! 不管是在战场上,还是在官场上,楚寧向来都是以狡猾著称。 如今楚寧等著他们入城,要说没有陷阱,谁信啊? 可他们明明知道楚寧城內只有不到三万人! 如此情况下,楚寧还要如何设下陷阱? 诸將沉默之际,蒙阔忽然转身问道:“诸位將军,如今攻城,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眾人顿时就愣住了。 你蒙阔才是主將啊,要不要攻城,当然是你蒙阔说了算,问他们做什么? 等等…… 难道蒙阔想找替罪羊? 万一他们说了要攻城,但又落入了楚寧的陷阱,战败之后,蒙阔就可以將他们交出去,说这是他们的主意,让他们背锅? 念及於此,诸將脸色大变,一个个低著头,不敢说话。 这一刻,他们再也没有了一开始的意气风发,也没有任何人敢在此刻主动提出攻城。 蒙阔见眾人不说话,不禁皱眉,问道:“诸位將军,怎么不说话了?” “刚才不是你们要攻城吗?如今机会就在眼前,不知哪位將军愿意主动请缨?” 话音落下,现场眾人竟是鸦雀无声,谁都不敢开口说话。 就在这时,一骑飞奔而来。 “启稟蒙將军,不好了,我军侧翼出现大量尘土!” 蒙阔闻言脸色大变:“果然是计,哼,楚寧想引诱我军入城,再让他的援军和他们里应外合!” “幸好本將没有贸然行动,传令下去,全军退回大营!” 一声令下,秦军浩浩荡荡,井然有序退回大营。 城墙上,赵羽满脸不可思议,盯著眼前撤退的秦军,错愕道: “殿下,您只是命人在那边挥动树枝,扬起尘土便嚇退了秦军!” 楚寧哈哈一笑:“这就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对了,一会要让秦军探子看到我军故布疑阵,让他们知道我军没有援军!” 赵羽不解:“敢问殿下,这是为何?” 楚寧嘴角露出一抹坏笑:“很快你就会知道。” 第1149章 成了他的心魔 “將军,不好了,我军侧翼根本就没有楚军援军!” 一个时辰之后,秦军大营內。 奉命前去打探消息的探子前来匯报,只不过带来的消息却令所有人诧异不已。 “什么,没有援军?” 蒙阔脸色大变,竟是猛然从主位上衝下来,一把將探子的衣领抓起,怒吼道: “你们之前不是说侧翼尘土飞扬,有楚军的援军吗?为何此刻又说没有?” 探子被嚇得脸色发白,微微颤颤道:“当时情况紧急,小的还未查明。” “如今仔细打探,这才发现敌军在故弄玄虚,就是想给我军製造有援军的假象。” 蒙阔脸色惨白,浑身无力,就连抓住那探子的双手也忍不住放下。 中计了! 他又中计了! 这已经是他在楚寧手中的第二次中计,他被楚寧算计得死死的。 这一刻,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面对楚寧,他忽然感觉自己眼前有一座大山。 而且是他永远无法逾越的大山。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遇到楚寧这样的人,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忽然有这种念头。 以前,他对上任何对手,他都有信心与其一战。 可对上楚寧,他已经被算计得不知该如何应对。 面对楚寧,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小孩一样,被耍得团团转。 这种无法战胜的对手,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一时间竟是愣在了原地。 而营帐內,其余诸將此刻也议论纷纷。 “想不到那楚国太子竟真这般狡诈!” “以前我等抵御蛮族,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何时遇到过这等人物?” “看来这楚国太子,还真不容小覷。” “居然敢用这等方式骗过我等,简直胆大妄为,可恨今日我等没有出手,否则定能拿下枫叶城。” 有人感嘆楚寧的狡猾,也有人担心楚寧的厉害会影响此战战局,但也有人十分懊恼,今天没有动手! 他们当中有些人是从抵御蛮族的地方调来的將领,以前只是听说过楚寧的大名,但並未见识过。 今天亲眼见识了楚寧的厉害,令他们嘆为观止。 一时间,夸讚楚寧的声音此起彼伏。 而楚寧的名字也深深引入了他们的心中。 所有人都知道,这样的人是劲敌! 正在愣神的蒙阔回过神来,眼看眾人都在议论此事,不禁冷哼一声: “行了,既然楚军没有援军,那便明日攻城,都退下吧!” “末將告退!”诸將施礼退下。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是不可能攻城了。 一来时间太晚,二来经过此事一闹,秦军士气低落,不適合攻城。 很快,夜幕降临,秦军阵营內升起了炊烟。 在用过晚饭之后,秦军留下少量士兵守夜,其余人等全部回营休息。 十二月的天气十分寒冷,越靠近晚上,天气越冷。 守夜的秦军身穿战甲,懂得手脚冰凉,或是在篝火处烤火,或是在找安静之处休息。 临近子时,夜幕静悄悄的,只有篝火出燃烧的柴火在发出“啵啵”声。 但就在这时,一支兵马却悄无声息出现在了秦军军营外。 他们接著夜色的掩护,暗中干掉了秦军巡视的骑兵,已经逼近军营大门。 虽然不多,只有千人。 但他们全部身穿银色战甲,手持长枪,背著短枪,气势如虹! 为首之人,手持长枪,面容坚毅,不是赵羽还有谁! 而其身后的一千骑兵,自然是白马骑兵! 眼看秦军大营就在前面,在靠近就会被发现,赵羽当机立断: “前队衝锋,后队拋射,先將门口秦军射杀!” 一声令下,他亲自策马冲了出去,身后白马骑兵齐刷刷衝锋。 震天马蹄声让守卫大营的秦军脸色大变,连忙转头看来。 发现是一支骑兵,刚想开口说话,谁知半空中却又传来了呼啸声。 拋射而来的短枪呼啸而下,竟是在秦军开口之前落下! “啊~” “呃……” 在惨叫声和闷哼声中,门口秦军竟是被射杀得纷纷倒下。 而此刻,赵羽已经策马带著人来到了大营门口。 “你们打开营门!” 下了一道命令,赵羽胯下战马不停,竟是猛然跃起,衝到了营內。 而此刻,营內其他的秦军听到动静出来,正好迎面撞上赵羽。 枪芒闪烁,竟是瞬取三人性命! 与此同时,大营门被战马车碎,营外白马骑兵长驱直入! 前队五百人进去之后便疯狂杀向营帐。 而后队跟上之后,竟是开始四处点火。 很快,火势在大火助长之下快速蔓延开来。 如此阵仗,早就惊动了秦军,號角声不断响起,还未睡醒的秦军被迫从营帐內衝出。 可迎接他们的並非是白马骑兵,而是已经起来的大火。 穿戴整齐的蒙阔衝出营帐,看到这一幕,心顿时凉了半截。 他知道,自己完了。 如今这局面,若是再不后退,秦军就会被这一把火烧死在此地。 可若是就这样撤退,他又十分不甘心。 念及於此,蒙阔脸色阴沉,咆哮道:“集合兵马,本將要亲自领军廝杀一阵!” 愤怒之下,蒙阔想要身先士卒,主动衝杀。 可话音刚落,一名探子来报:“將军,不好了,城內楚军倾巢而出,正在从两翼杀来!” “我军因为火势,许多弟兄都开始撤退,两翼根本顶不住,现在已经被楚军冲了进来。” 两句话,浇灭了蒙阔的孤胆英雄梦。 他知道,若是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楚寧真有可能將他留在此地。 念及於此,蒙阔一咬牙,怒吼道:“传令,收拢兵力,撤退!” 一声撤退,象徵著秦军再次战败。 而这一败也彻底击溃了蒙阔的內心。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无法再面对楚寧了。 楚寧已经將他算计得死死的! 楚寧就是他无法逾越的大山! 楚寧就是他的心魔! 一声令下,数万秦军疯狂撤退。 但,这场大火却並没有停止,还在继续燃烧。 赵羽一边命人追击,一边向前来观战的楚寧请示:“殿下,是否要救火?” 哪知楚寧轻笑一声:“何必救火?將秦军物资烧了,他们便难以在此地驻军!” “秦军一旦撤退,本宫便可赶往周朝。” 他可没有忘记去参加自己女儿的册封大典呢! 第1150章 朕能怎么办,朕也很无奈 一场大火,彻底粉碎了秦军拿下枫叶城的计划。 一天之后,一支兵马正垂头丧气朝秦国地界而去。 蒙阔策马而行,向来坚定的眼神,此刻却露出几分疲惫之色。 一直以来,他都以强硬著称,对外向来不会手软。 但在和楚寧数次对战之后,心中居然有了恐惧。 他发现,自己不管如何都不是楚寧的对手。 楚寧用计,他上当。 楚寧不用计,他还上当。 如今他已经怀疑人生了。 甚至在心中打定主意,此次回去,定要向秦国皇帝请罪,前去抵御蛮族,不想面对楚寧。 是的,他寧愿面对那凶残且毫无人性的蛮族都不愿意面对楚寧。 沉思间,战马跟隨著战败的秦军缓缓而行。 很快,副將前来稟报:“启稟蒙將军,我军已收拢兵力,只损失了一万五千余人。” 损失,不算太大,回去也能交差。 蒙阔鬆了一口气。 但隨后,那副將犹豫片刻又说道:“不过,我军的粮草和物资全部……全部丟失。” 此言一出,周围垂头丧气的秦军顿时一阵骚动。 打了败仗,他们已经难以接受,此刻再闻粮草和物资丟失,所有人震动不已。 一时间,原本就毫无士气的士兵顿时议论纷纷。 “没了粮草,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是啊,楚军占据城池,本就有优势,如今我军没了粮草,还如何拿下枫叶城?” “既然没有了粮草和物资,不如早些退兵。” “没错,不能再继续打下去了,否则咱们早晚要交代在此地。” 一时间,军心震动,所有人都明白,他们不能继续待在此地。 没有了粮草,他们无法活下去。 没有了物资,他们会被活活冻死在此地。 隨著天气越来越冷,他们可不想曝尸荒野! 蒙阔看著毫无斗志的士兵,脸色阴沉无比。 身为將士,本该马革裹尸,战死沙场。 可如今这些秦国的精锐,居然胆怯,不想上战场。 但,蒙阔还是强忍心中怒意,沉声道:“诸位將士!” 主將开口,眾人顿时安静下来。 只见蒙阔沉声道:“本將知道你们的担忧,但请放心,本將不会拿你们的性命开玩笑。 此战之败,责任在本將,本將决定回京接受处罚。 在此之前,眾人退回我朝迴风城,没有陛下命令,谁都不能擅自出战。” 说完,蒙阔策马先行一步,他要儘快赶回京都城接受处罚。 如此战事,居然被楚寧用这等方式打败,任谁都无法接受。 何况还是自詡天下第一朝的秦国! 一眾秦军看著蒙阔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谁都没想到,他们的主將居然用这种方式离开。 好半响,那名副將才缓过神来,长嘆一声:“按照蒙阔將军说的,全军退守迴风城。” 一声令下,秦军朝迴风城退去。 而在三天之后,贏正也终於接到了飞鸽传书的消息。 秦国都城,咸阳宫。 “混帐,简直混帐!” 嬴正咆哮的声音传出,伴隨著许多精美的瓶从宫內丟出,嚇得殿外侍卫,宦官,侍女纷纷推得远远的。 虽然不知道发生何事,但能让他们的皇帝陛下如此愤怒,必定不是小事。 殿內,左右二相,百里袭和张翼两人脸色阴沉,难看至极。 他们想过很多种结果,唯独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 如此大好局面,居然被楚寧用计,力挽狂澜。 这对大秦王朝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面对嬴正的怒火,两人只能低著头,不敢说话。 他们的计划很完美,几乎做到了文臣所能做的任何事。 但他们唯独没想到,楚寧居然用这种方式骗过了蒙阔,使得此役功亏一簣不说,甚至就连粮草和物资都丟了。 虽说秦国国力强盛,但这几万人的粮草,物资以及攻城器械也不能说丟就丟啊。 看著暴怒的皇帝,两人內心长嘆,但却又不敢言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嬴正似乎发泄了不少,这才想起殿內还有两位大臣。 抬眼看向两人,冷声问道:“两位大人,此事你们有何想法?” 张翼看了百里袭一眼,示意对方先开口。 虽然张翼如今是宠臣,但总要有个先来后到,他不可能抢在百里袭前面开口说话。 百里袭长嘆一声,主动站出来,正色道:“陛下,此战虽然是蒙阔的责任,但处罚一事,等蒙阔再说。” “倒是前线战况发展到如今这般模样,我军已经无法再经过枫叶城。” “加上我军粮草和物资全部被烧毁,现在也只能在迴风城防守。” “不如先稳住阵脚,等开年之后再做打算,藉由这段时间,也能让我军恢復士气。” 打仗最重要的是什么? 当然是军心和士气! 若是士兵连最起码的士气都没有,还如何与敌军对战? 如今的前线的秦军很明显已经因为数次大败,加上被楚寧戏耍,使得他们毫无斗志。 现在若是强迫前线兵马攻打枫叶城,只会適得其反,还不如藉此机会休养生息,恢復士气和军心。 嬴正虽然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可他心中还是十分不情愿。 被楚寧占了便宜,加上前线打败,秦国名声受辱,他难以接受。 念及於此,嬴正將目光看向张逸,冷声问道:“张相,你也和百里丞相的想法一样吗?” 张翼皱眉,站出来沉声道:“陛下,微臣认为此次楚寧將大汉王朝给耍了,使得大汉兵马被司马逸打败! 不如趁此机会,挑拨大汉和楚国的关係,让楚国去找楚寧算帐。 不管汉朝是否上当,刘掣都必定会问罪楚寧,这便是他们决裂的开始。 而咱们趁机休养生息,等待合適的机会再拿下枫叶城就是! 虽然如今楚军占据三州之地,但只要枫叶城落入我朝之手,那三州之地不会是我朝囊中之物! 另外,微臣断定楚寧一定会去周朝参加册封大典,咱们可以在那边给他製造点麻烦!” 正面打不过,那就玩阴的! 嬴正眼睛一亮,冷笑道:“好,此事就交给张相你来处理,朕要让楚寧为此付出代价!” 第1151章 女帝的小心思 “殿下,如您所料,秦军退守迴风城休整,並无再战跡象。” 一条通往周朝的路上,上千白马骑兵正在快速前进。 几匹快马停在路面,赵羽正手持一份情报向楚寧稟报。 在打败蒙阔之后,楚寧便带著白马骑兵赶往周朝。 如今已是十二月下旬,距离上元佳节还剩几天,他需在册封大典之前赶到周朝都城。 为此,不等秦国那边的消息传来,楚寧便带著白马骑兵朝周朝赶去。 此刻他们离开枫叶城已经有数天,赵羽手中的消息是锦衣卫飞鸽传书来的。 对此,楚寧却並不意外,轻笑一声:“此战秦军被本宫打败,信心全无,士气低落,嬴正只要不是傻子就不会再战。 何况我军已经占据了三州之地,汉军也被司马逸打败,此刻秦军若是单独行动,反而会適得其反。” 顿了顿,看向赵羽笑道:“若是本宫所料不错,嬴正一定写信给刘掣,让刘掣问罪於本宫,对吗?” “殿下英明!” 赵羽忍不住笑道:“如此明显的挑拨离间之计,刘掣居然也上当,这是刘掣的亲笔信。” 说著,他將信件递上来。 楚寧打开一看,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刘掣还真有意思。” 楚寧摇摇头:“他大汉王朝兵马被司马逸打败,现在居然想要本宫赔偿他的损失。 真是可笑,明明是他们自己作战不利,如今居然想要我朝为其负责,还说不赔偿就要本宫付出代价。 好啊,本宫就等著他出手,看看他究竟有几斤几两。” 话毕,楚寧双手一搅,竟是將刘掣的亲笔信撕碎。 “传令,全速赶往周朝!” 时间不多了,他要全力赶路。 此次去枫叶城,本就是他计划中的一环,藉由册封大典做掩护,先败秦军一次,打击秦军士气。 接著在守城的时候继续打败秦军,让秦军彻底丧失斗志。 只有如此,枫叶城才会稳如泰山,楚狂和马晁也能將刘掣答应的两州之地掌握在手中。 至於和司马逸联手一事,不过恰逢其时而已。 当时司马逸深知难以抵挡两支兵马的夹击,故而派人传讯,只要他拖延和大汉兵马会合的时间,便交出炎州! 这等好事,楚寧自然不会错过。 这才有了楚狂在半路上剿匪的“荒唐事”! 如今枫叶城守住,还占据三州之地,秦军和汉军大败,短时间不敢再战,司马逸又承了他的人情,暂时不会对枫叶城和炎周动手。 如今楚军在这三大王朝之间,也算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势力。 占据三州之地,加上枫叶城的易守难攻,可以说是稳如泰山。 若不是如此,楚寧也不敢在此刻去周朝。 当然,为了防止发生意外,楚寧还是將马晁调到了枫叶城镇守。 魏国的三州之地由楚狂统率,枫叶城有马晁,任何人想动楚军都要掂量掂量。 至於汉军和秦军联手? 虽然有这种可能,但短时间不会发生。 一来两军新败,都需要休养生息。 二来上元佳节即將来临,谁都不想在此刻再次开战。 而与此同时,在周朝都城內,武秀寧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立政殿內。 武秀寧嘟著嘴巴,满脸不悦:“说好的要来参加册封大典,怎么他到现在还没来?” 那张酷似楚寧的脸,此刻显得有几分委屈。 武曌还是第一次看到武秀寧这种表情,忍不住笑道:“怎么,想他了?” “谁……谁想他了!” 武秀寧双眼一瞪,圆圆的大眼中露出几分倔强之色:“我只是想师傅而已!” “听说他们在枫叶城和秦军交手,也不知道结果如何,那大坏蛋是太子,不用衝锋陷阵,可师傅他就不一样了。”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小脸蛋上还是肉眼可见的有几分紧张之色。 武曌是什么人,岂能看不出武秀寧的心思。 看著眼前这个就连性格都和楚寧有几分相似的孩子,她的思绪也忍不住被拉到了当年和楚寧发生关係的时候。 想到两人那次在马车上…… “陛下~陛下~” 上官清儿的声音打断了武曌的思绪。 抬头一看,只见上官清儿手持一份信件,沉声道:“陛下,这是楚国太子的亲笔信!” “呈上来!”“拿给我看看!” 武曌和武秀寧几乎是异口同声喊道。 两人说完各自对视一眼。 武曌的眼神带著几分玩味之色,而武秀寧则是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小脑袋低了下去,不敢和武曌对视。 武曌摇摇头,並未揭穿武秀寧的小心思,伸手朝上官清儿一招,对方立即將信件递上去。 打开信件看了一眼,原本还一副淡然之色的武曌顿时脸色微变,就连斜靠在椅子上的身子也忍不住坐正。 “这……这怎么可能!” 虽然知道楚寧会获胜,但她没想到楚寧是以这种方式获胜。 打胜仗对楚寧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武曌对此战也並不担心,一直觉得楚寧能获胜。 但她万万没想到,楚寧不但获胜,而且是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获胜。 此战之后,楚军在魏国的脚跟算是站住了。 今后便可以那三州之地为基础,慢慢蚕食魏国城池。 那司马逸虽然有些聪明,但终究是背主之人,难堪大用,今后其手中掌握的三州之地也必定会落入楚寧手中。 届时,楚国的实力又將得到极大的提升。 而她当年和楚寧说过,若是楚寧能平定天下,她愿意率领周朝归顺楚国! 如今看来,楚寧正在一步一步实现诺言。 这一刻,武曌忽然有些慌了。 若是楚寧真的平定了天下,那她岂不是要成为楚寧后宫妃子当中的一员? 沉思间,武秀寧的声音传来:“陛下,大坏蛋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到?我……我想亲自去迎接他。” 回过神来的武曌轻笑一声:“算算时间,应该是在你册封大典的前两天抵达此地。” 武秀寧双眼放光:“我就知道他一定不会食言的,陛下,届时我要亲自出城相迎!” 想到能见到楚寧,武秀寧兴奋极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就因为此事,导致了一场致命危机! 第1152章 遇难,灭口! 这一日,风和日丽。 纵然北风呼啸,但却依旧难以抵挡武秀寧的热情。 为了儘快见到楚寧,她亲自带著一队禁军来到城门口迎接。 一旁一名身穿紫色官服,长相消瘦,白髮苍苍的老者跟在其身后,小声劝说道: “公主殿下,城外风大,不如您先到城內等著,待楚国太子来到,下官再派人通知您?” 可武秀寧闻言却冷哼一声:“这怎么行,如此做法,没有任何诚意。” “楚国太子此次战胜秦国,设计让汉朝和司马逸打起来,还占据三州之地,闻名天下,我周朝岂能如此轻视於他?” 一番有理有据的话竟是让身为礼部尚书的裴极明露出苦笑之色。 別看武秀寧年纪小,但这张嘴巴或许是继承了其父亲,没有几人能在其嘴上討到便宜。 哪怕是身为礼部尚书的裴极明也难以招架。 两人说话间之际,一名探子前来稟报:“启稟公主殿下,飞星城传来消息,楚国太子的队伍已经从其城池內经过,预计要中午才能抵挡。” 武秀寧闻言不禁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小嘴一撅:“现在距离中午最少还有两个多时辰呢。 哼,我可等不了这么久,来人,送我过去,我要早些和师傅见面!” 说著,她转身来到马车前。 马夫面露为难之色,只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裴极明。 裴极明刚想开口说话,谁知武秀寧却冷哼一声:“怎么,你愿意听裴大人的,不愿意听我的? 你究竟是我的马夫,还是他裴大人的马夫?” 此言一出,马夫嚇得浑身冷汗直流,连忙跪倒在地上,颤声道: “公主殿下恕罪,小的只是担心您的安危。” “行了!” 武秀寧一脸老气横秋道:“这是我的决定,出了事不用你负责。” 马夫无奈,只好起身拿起马车上的凳子,一脸恭敬道:“请公主殿下上车。” 武秀寧这才挑眉,踩著凳子上了马车。 隨即,马车启动,缓缓朝城外而去,后面的禁军立即跟上。 裴极明苦笑一声:“来人,立即將此事通知陛下。” 身为礼部尚书,他的职责是在此地迎接楚寧。 没有皇帝的命令,他哪里都不能去。 至於武秀寧,他相信有禁军在,不会发生意外。 何况这里是大周王朝的京都城,什么人敢在此地闹事? 当然,如果得到皇帝允许,他自然可以带著仪仗队前去迎接楚寧。 但在没有得到皇帝命令之前,他只能在城门口迎接。 规矩就是规矩,不会因为楚寧身份特殊而改变。 而这时,武秀寧坐上马车之后,心思已经飞到了楚寧身上。 她幻想自己和楚寧相见的场景,更幻想著楚寧带著她放风箏。 毕竟,这是楚寧以前答应过她的。 想到能和楚寧见面,小脸蛋上忍不住浮现一抹激动之色。 但或许是想得太多,她总感觉马车速度太慢,忍不住催促道: “为何速度这么慢,立即加速!” 赶车的马夫心中苦笑,但表面上只能叮嘱道:“公主殿下坐稳了,小的这就加速!” 手中马鞭一扬,战马吃痛,立即朝前衝去。 后面禁军见状,当即也策马衝锋跟上。 在阵阵马蹄声中,马车快速驶出京都城范围。 半个时辰之后,马车穿过宽大的官道,进入了一座树林中。 高耸入云的树林,灌木纵横交错,杂草丛生,荆棘密布。 马车和禁军才进入此地不久,武秀寧便察觉到不对劲。 掀开马车帘子朝外一看,武秀寧秀眉紧锁,露出沉吟之色。 片刻之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双眼闪过一抹惊讶之色,忽然开口喊道: “此地有埋伏,快停下!” 马车和禁军一愣,虽然不明白自家公主为何说这种话,但他们不敢拒绝。 “吁~”马车和骑兵全部停下。 为首禁军队长武標主动上前,沉声问道:“公主殿下为何说此地有埋伏?” 武秀寧伸手指著周围树木,一副老夫子的模样,侃侃而谈: “你们看,此地树木如此茂盛,必定有飞鸟在其中,我等路过,飞鸟应该被惊飞才对!” “可从一开始到现在,我都没有听到任何鸟叫声,这说明说明树林內定有埋伏,飞鸟提前被惊走了!” 此言一出,武標脸色大变,当机立断喊道:“撤退,快撤退!” 一声令下,眾人纷纷调转战马,想要撤退。 谁知这时,树林內竟是射出许多利箭,禁军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射杀了十几人。 “撤,快撤!” 现场一片混乱,马车还未调转战马方向就因为受惊而不受控制。 “保护公主!”武標大怒,衝到马车身边挥舞利剑抵挡射来的利箭。 “马夫,快走!”武秀寧还不忘指挥马夫控制战马。 可就在这时,树林內衝出一群身穿黑衣的蒙面人,他们挥舞著兵器杀向禁军。 “不好,他们有备而来!” “公主殿下快走,小的挡住他们!” 察觉对方人数眾多,武艺超群,武標当机立断,立即將武秀寧抱上一匹战马。 隨即,利剑在战马上轻轻划了一下。 吃痛的战马悲鸣一声,撒开蹄子狂奔。 “眾人隨我挡住刺客!” 见武秀寧策马离开,武標这才带著禁军和黑衣人廝杀。 “哼,分出既然去追武秀寧,其他人將这些禁军灭口!” 为首的黑衣人首领冷哼一声,一边派人追击,一边派人將禁军灭口。 禁军树林並不多,只有五十多人而已,刚才两轮利箭下来,损失了一半,现在只剩下二十多人。 而黑衣人有四十多人,以多打少,竟是將禁军杀得纷纷倒下。 武標大怒,一剑逼退一名黑衣人,忍不住怒吼质问。 黑衣人首领冷笑:“这个答案,等你去了阴曹地府,自然有人回答你!” 话毕,此人手持一柄弯刀,连续数招,竟是將武標打得节节败退。 “一流高手,而且你的武艺不是我朝的!”武標一眼认出对方来歷。 但可惜的是,因为他的分心,使得他被黑衣人首领一刀梟首! 此人看都不看地上的尸体,冷笑道:“立即去追武秀寧!” 第1153章 心神不寧 激战过后,只留满地残骸。 蒙面黑衣人甚至连现场都不收拾,立即策马朝武秀寧追去。 而与此同时,正朝皇城赶来的楚寧忽然感觉自己一阵心绪不寧。 “呃……” 策马狂奔的楚寧忽然脸色一变,捂著心口,面露痛快之色。 战马的速度也在此刻放慢了下来。 身后的赵羽见状不禁心中一惊,立即策马上前问道:“太子殿下,您怎么了?” 楚寧一抬眼,满脸惨白,冷汗直流。 第一次看到楚寧这般模样的赵羽被嚇了一跳,当即下令:“全军停止前进!” 白马骑兵齐刷刷停下。 赵羽扶著楚寧下马,坐到一旁一块空地上,一名骑兵立即上水袋递上。 楚寧喝了一口水,脸色这才缓和了不少。 但心中那股悸动却越发强烈,似乎即將有什么重大事情发生一样。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赵羽不解问道。 他很清楚楚寧的实力,偽超一流高手,哪怕是超一流高手都不可能让楚寧变成这般模样。 此刻的楚寧,浑身越来越冷,背后冷汗直流。 心悸的感觉,令楚寧心神不寧。 將水袋交给一旁骑兵,楚寧猛然站起来,沉声道:“不知为何,心中忽然有种害怕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离本宫而去一样。” 此言一出,赵羽脸色微变,欲言又止。 察觉到赵羽神色不对,楚寧皱眉问道;“赵將军似乎有话要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赵羽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躬身施礼,正色道:“殿下,末將听过一种说法。” “若是和您亲近之人发生意外,您便会有心悸的感觉。” 此言一出,楚寧內心猛然一震,冥冥之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赵羽说对了! “亲近之人发生意外?” 楚寧脑海中第一个冒出来的人是沈婉莹。 难道是沈婉莹出事了? 不可能,沈婉莹如今在楚国皇宫,虽然怀著孩子,但太医说过,孩子很好,没有任何问题。 不是沈婉莹,难道是冯木兰? 可此刻的冯木兰已经去了幽州,在军营中,没有人能威胁到冯木兰的安全。 剩下的…… 那就只有周朝的女帝武曌和武秀寧。 可这两人一个是女帝,一个是公主,又在周朝皇宫,怎么可能会有危险? 等等…… 以武秀寧的性格,若是知道他前来,说不定会出城迎接。 难道是武秀寧出了问题? 想到这里,楚寧脸色大变,当机立断:“立即出发,全速前进!” 话毕,楚寧也不等眾人反应过来,翻身上马,立即冲了出去。 赵羽朗声喊道:“出发!” 隨即,白马骑兵跟了上去。 战马的速度很快,但却快不过楚寧著急的心。 在脑海中出现武秀寧的身影之后,他再也挥之不去。 带著急切的心情,楚寧策马狂奔,呼啸著向周朝都城方向而去。 半个时辰之后,他们来到了树林外, 才靠近,一股血腥味瀰漫开来。 楚寧心中一惊,策马冲入树林。 后面的赵羽也闻道血腥味,心系楚寧安慰,忍不住喊道;“殿下,小心有埋伏!” 但此刻的楚寧根本就听不进去,策马直接衝到了林中。 刺鼻的鲜血味令人作恶,入眼的满地尸骸更是让楚寧心头一冷。 再看到那辆豪华的紫色马车,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不顾还在疾驰的战马,身形猛然一跃,直接来到了尸体前。 发现尸体身穿黑色甲冑,明显是大周禁军的打扮,悬著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脚步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无比沉重,宛如灌了铅一样,令楚寧连走路都困难。 这时,赵羽带著人赶到。 发现地上全部都是大周禁军,不禁脸色大变,立即上前查看。 “来人,看看有没有活口。”赵羽当机立断,命人检查。 一眾白马骑兵纷纷下马检查尸体,同时,另外一队人则是在树林內搜查。 很快,白马骑兵纷纷上前稟报,无一活口。 周围探查的士兵也回来传讯,树林內发现了有人隱藏的痕跡。 赵羽將所有事情匯总,这才来到发呆的楚寧身前,沉声道: “太子殿下,这些都是大周禁军的尸体,有一半人被利箭射杀,剩下之人被围杀,身上最少都有三四道伤口。” 此言一出,楚寧脸色阴沉了下来。 “可有看到秀寧?” 赵羽摇头,眼中闪过一抹担忧之色:“並非发现秀寧公主,不过,从现场的痕跡来看,应该有战马朝那边衝去,后面还有许多杂乱的马蹄印,或许有人追过去了。” 原本已经有了最坏打算的楚寧闻言顿时双眼放光:“秀寧一定不会有事,她一定不会有事! 她在等本宫去救她,她一定是在等本宫去救他!” 说完,楚寧翻身上马,怒吼道:“派人去给女帝传讯,就说秀寧公主出事了,她的卫队被人悉数杀害在此地!” “其他人,立即隨本宫前去解救秀寧公主!” 话音刚落下,楚寧的身形已经出现在远处。 他片刻都等不急了。 武秀寧虽然聪明,但毕竟只有三岁,这么小的女孩,若是被刺客追杀,必定凶多吉少。 他若是不儘快前去解救,万一出现意外,他將遗憾终身。 这一刻,楚寧只恨自己没有翅膀,带著他飞到武秀寧身边。 阵阵马蹄声,宛如心跳一般,震动不已。 远远看去,尘土飞扬,在北风中呼啸而起,一闪而逝。 整条官道上,宛如颳起了旋风一般,嚇得沿途百姓纷纷避让。 顺著官道上的马蹄印,楚寧带著白马骑兵快速追击。 而此刻,女帝武曌也和楚寧有了同样的遭遇。 大周皇宫,立政殿。 正在批阅奏摺的武曌忽然捂著胸口,面露痛苦之色,手中的奏摺和毛笔甚至因为无力而拿不住掉落在案几上。 滴落的墨汁,將奏摺上的空白之处全部污染成了黑色。 一旁上官清儿见状,不禁脸色大变,上前扶著武曌,关切问道: “陛下,您怎么了?” 武曌双手颤抖,嘴唇微微抖动,虚弱道:“朕也不知道怎么了,忽然一阵心悸。” 上官清儿皱眉:“或许是陛下您日理万机,太过操劳,奴婢先扶著您去床榻上休息,这就去喊太医过来。” 武曌微微頷首答应,谁知这时,一名侍女急忙来报: “陛下,不好了,公主出事了!” 第1154章 楚寧第一次慌了 “什么,秀寧出事了?怎么可能!” 陡然听到武秀寧出事,武曌脸色大变,一把衝上去抓住那名侍女的衣领,活生生將其提了起来。 “说清楚,到底发生何事?” 侍女被嚇得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喘,连忙说道:“是楚国太子的人前来传讯,他们在来的路上发现了我朝禁军尸体。 楚国太子让他们前来传讯,路过城门时,从礼部尚书大人的口中得知公主殿下擅自带著禁军出城迎接楚国太子。 不过,他们並未发现公主殿下,或许公主还有一线生机。” 此言一出,武曌宛如浑身被抽乾了力气,整个人无力后退两步,侍女也因此跌落在地上。 身后上官清儿见状,立即上前扶著武曌,关心道:“殿下,您没事吧?” 武曌强行稳定身形,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传令,城防营和禁军,还有在城內的所有兵马,立即出城寻找公主!” 虽然心急如焚,但武曌並未忘记在身为母亲的责任。 她必须儘快找到武秀寧! 可上官清儿闻言却脸色大变,连忙劝说道:“陛下,如今各国使团已经抵达,一旦此事让他们知道,必定会让他们看我朝笑话。 如今楚国太子想必已经在寻找,咱们只需派人暗中寻找即可,没必要大张旗鼓。” 站在大局的角度上来看,这確实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可武曌却阴沉著脸,死死盯著上官清儿,冷声道:“你在教朕做事?” 冷汗瞬间浸湿了上官清儿的后背,嚇得她连忙跪倒在地上请罪: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此事太过重大,还请陛下三思。” 武曌就这样盯著上官清儿,不言不语,压抑的气氛瀰漫整座大殿。 良久,武曌这才冷哼一声:“你的话,不无道理,但你要明白,既然刺客敢动手,必定是想让我朝出丑! 就算我朝封锁消息,刺客也会將消息传出来,届时,又该如何? 与其等著刺客放出消息,让朕被动,不如主动出击,先將消息散布出去。” 顿了顿,武曌当机立断:“立即派兵出城寻找,另外,召见各国使团,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前来皇宫!” “是!”上官清儿不敢再多言,应了一声,立即下去传令。 武曌孤身一人站在大殿门口,眺望著城外方向,口中喃喃自语: “朕如今能做的,只有拖住其他王朝使者,两天的时间,希望你能找到秀寧!” 此刻的武曌將所有的希望全部放在楚寧身上。 她很清楚,此次动手的刺客必定是几大王朝当中之人。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拖住所有王朝使者,让楚寧有足够的时间找到武秀寧。 当然,两天之后的册封大典,她也不想取消。 因为,她相信楚寧一定能找到武秀寧! 既然目前还没有找到武秀寧的尸体,那就说明武秀寧很有可能还活著。 不管是被刺客绑架,还是在禁军的掩护下衝出重围,最少活著! 活著,一切就都还有机会! 而隨著武曌的命令传递出去,京都城顿时轰动不已。 谁都没想到,作为当年皇帝最钟爱公主,居然在都城外发生这种事。 一时间,城內百姓议论纷纷。 而接到消息的各大王朝使者,此刻也在赶来皇宫的路上。 他们都清楚,发生这种事,他们的嫌疑最大,若是此刻不去皇宫,必定会被愤怒的大周女帝当场拿下。 与此同时,城外的楚寧顺著官道上的马蹄印,快速追了一个多时辰,前面隱约出现了一座城郭的模样。 而马蹄印,也在来到城外三里之地消失无踪。 楚寧勒住韁绳,跃下战马,亲自查看马蹄印。 赵羽见状,立即示意身后白马骑兵原地搜查,同时,他也拿出一份地图查看。 片刻之后,赵羽上前沉声道:“陛下,此城名为渭城,乃是拱卫大周都城的陪城。” 楚寧微微頷首,皱眉道:“马蹄印在此地消失,说明秀寧很有可能来过此地。” 抬头看向城墙,冷声道:“如今只有两种结果,要么是秀寧在此地被抓住,落入了刺客之手。 要么是秀寧徒步入城,所以马蹄印在此地消失。” 若是前者,武秀寧是否还活著? 若是后者,活著的机会很大! 话音刚落,一名骑兵来报:“殿下,那边有血腥味!” 楚寧心中一惊,脸上罕见露出了惊恐之色。 他在怕! 怕武秀寧出事! 但,身为父亲的责任又让他不得不鼓起勇气前去一探究竟。 “带路!” 在士兵的带领下,楚寧从官道上转入下面的田埂。 前面是一条湍流的大河,河边芦苇荡漾,竟是有成人之高。 此刻,许多白马骑兵正在芦苇盪內寻找。 楚寧才过去,一名士兵就高喊:“此地有血跡!” 眾人脸色微变,纷纷围了上去。 楚寧上前一看,果然发现有血跡。 “找,继续找!”楚寧几乎是从牙缝中蹦出这几个字。 白马骑兵不敢怠慢,立即顺著血跡寻找。 一刻钟之后,他们找到了被拖拽的痕跡,以及那匹被乱刀砍死的战马。 楚寧一脸面无表情看著战马,双手死死攥著。 他努力不让自己往最坏的方向去想,可在看到这匹战马之后,他慌了。 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內心的慌张却让他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失去武秀寧。 战马上纵横交错的刀痕,宛如是在武秀寧身上一般,令他呼吸急促,血液沸腾,身体忍不住颤抖。 一旁赵羽察觉到楚寧的异样,当即沉声道:“所有人立即以此地为中心,搜查方圆十里!” 一声令下,白马骑兵纷纷散去。 现场只有楚寧和赵羽两人,赵羽这才上前正色道:“殿下不必太过担心,既然还没想到秀寧公主,那一切都有可能。” 没有看到尸体,那就还有活著的希望! 內心快要崩溃的楚寧闻言顿时浑身一震! 是啊,没有找到尸体,武秀寧还有可能活著。 或许,现在的武秀寧正躲在某处,就等著他去寻找。 以武秀寧的机灵,或许真有可能骗过那些刺客。 他不能放弃! “叫上一队人,隨本宫入城寻找!” 没有人比楚寧更了解武秀寧。 或许,这匹战马不过是个障眼法! 第1155章 暴躁的楚寧 “赵羽,你立即去找此地守军,让他们配合本宫,全力搜查秀寧的踪跡!” 进入渭城內,楚寧二话不说,立即让赵羽去调兵。 可赵羽却面露为难之色:“殿下,此地毕竟是大周地界,驻守此地的兵马是否会听您的,犹未可知。” “不如派人去向大周女帝请一道圣旨,或者是手令,有圣旨和手令在此,他们不敢不从。” 他们毕竟是楚国人,周朝的兵马不可能听他们的命令。 可楚寧闻言却冷哼一声:“现在去请圣旨,太耽误时间了,有这些时间,我们可以搜查很多地方。” 赵羽脸色微变。 太子殿下这是要用强啊。 刚想开口劝说,楚寧却態度强硬道:“本宫对周朝有恩,何况此次还是寻找他们自己的公主,难道你们还敢不从?” 一句反问饿赵羽反应过来。 是啊,他们是为了寻找武秀寧在调动此地兵马的。 若是武秀寧真的在此地出事,此地的周朝兵马都有责任。 想通这点,赵羽当即躬身施礼:“末將这就前去通知此地守军!” 隨后,两人分头行动。 楚寧带著白马骑兵开始在城內搜查。 而赵羽则是在说服渭城守军之后带著周朝士兵搜查。 他们搜查的地方很多,不管是居民还是当地的世家,又或者是酒楼,茶馆,任何能藏人的地方都要寻找。 两人带著兵马各自分工,一人带著兵马从南找到北,一人带著骑兵从东找到西。 可一直持续到半夜,依旧是一无所获。 隨著夜幕的降临,渭城內也安静了下来,赵羽带著人和楚寧在当地县衙內会面。 “殿下,该搜查的地方都搜查过了,並未发现秀寧公主的踪跡。”赵羽满脸愧疚道。 楚寧脸色阴沉:“本宫也將所有地方都找了一遍,同样没有任何线索。” 没有线索,这对他们而言,不是好事。 这说明武秀寧要么是遭遇了不测,要么是藏到了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或者是料想不到的地方。 可武秀寧毕竟只是一个小孩,一个才三岁的小孩,怎么可能藏到连他们都找不到的地方。 赵羽闻言脸色微变,小心翼翼问道:“那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找!” 楚寧咬牙切齿:“不管如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顿了顿,他看向外面漆黑的夜晚,正色道:“如今对我们而言,最好的消息就是天黑了!” “如果秀寧还活著,那群此刻想在夜幕下找到她很难。” “让县令召集所有世家,让他们一同派人寻找,凡是城內三岁孩童,必须全部查一遍。” “任何有嫌疑之人,立即带到府衙!” 找不到武秀寧,楚寧很担心,他生怕自己失去武秀寧。 既然找不到,那就將所有嫌疑之人带到府衙来。 毕竟这里的士兵和白马骑兵不认识武秀寧,他怕这些人有遗漏。 將所有人带到府衙来,那就不存在认识不认识的问题,全部由他来仔细查看。 赵羽瞬间明白楚寧话中意思,眼睛一亮,拱手施礼:“末將明白了!” 很快,隨著楚寧的命令传达下去,城內顿时热闹了起来。 当地世家本已入睡,但却被衙役从睡梦中叫醒。 虽然心中很是不情愿,但关係到公主的性命,若武秀寧真在此地发生意外,他们这些世家也是有责任的。 一时间,当地所有世家全部行动起来,他们也不管那些孩童究竟多少岁,两岁到五岁的,一律全部带到府衙辨认。 抱著寧可错杀,不可错放的想法,府衙门口很快聚集了一大群人。 楚寧端坐在府衙大堂,看著眼前这群孩童,明显有好几人超过三岁,但却依旧被带过来,不禁脸色阴沉。 “哼,本宫是来找秀寧公主的,不是让你们將这些人带来滥竽充数!” “再敢將年龄大之人带来此地,本宫绝不轻饶!” “来人,將这几人拉下去重责三十!” 正在气头上的楚寧懒得废话,直接下令处罚那几名世家之人。 很快,堂外传来了惨叫声。 正在外面候著的一眾世家顿时心惊不已,再也不敢滥竽充数,纷纷下令让下面的人仔细辨別。 但就算如此,城內的孩童实在是太多,接二连三有世家带著三岁左右的孩童进来。 每进来一次,楚寧的脸上都会浮现期待之色。 可每次期待之后换来的却是无尽失落。 眼看天色逐渐变亮,楚寧的心也越发狂躁。 “不是不是,全部都不是,都给本宫退下!” “全部不是,都退下!” “这些人都不是,立即退下!” 隨著楚寧的声音越来越大,堂外的眾人都能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太对劲。 此刻的县衙外,聚集了许多衙役,世家之人,以及当地的守军,还有白马骑兵,將整条街道围得水泄不通。 而在相隔一条街道的一座茶馆屋顶上,几名精壮汉子正在死死盯著县衙。 虽然隔著一条街,甚至街道上人声鼎沸,可他们依旧能听到楚寧那咆哮的声音。 为首那人冷笑一声:“看来楚寧是真急了,否则不会如此失態。” 另外一人轻蔑一笑:“连我们都没能找到那小丫头的踪跡,他楚寧又怎么可能找到?” 说话间,一名身穿黑衣人之人忽然从街道一跃而上。 “有消息传来,一名酷似武秀寧的孩童正在被带来此地!” 此言一出,另外既然脸色大变:“这怎么可能,他们怎么可能比我们先找到武秀寧?” “我们的人確认过,那人所穿衣服,以及髮饰都和武秀寧一模一样。” “那还等什么,立即稟报统领,绝对不能让武秀寧去县衙。” “对,趁著现在天还未亮,我们立即过去將其斩杀!” “没错,那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而且身边是衙役和世家之人,咱们想杀她易如反掌!” 眾人商议后统一意见,隨后立即离去。 天色逐渐变亮,但一场阴谋却在黎明之前展开。 刺客们接到消息,匯聚人手,立即在前往县衙的必经之路布下埋伏! 第1156章 用实力证明你的囂张! 冬季的卯时三刻,天色昏暗阴沉, 虽是即將来到辰时,但在城內街道上,依旧需要隔著火把才能看清楚人。 “快,再快点!” 忽然,昏暗的街道上,一队衙役护送著一名年约三旬的女童,快速朝县衙而去。 得知眼前的女孩有可能是公主,衙役们兴奋不已。 若此事成真,他们就在立下大功。 可就在这时,远处街道上忽然串出二十多名身穿黑衣刺客。 这群人一出现便二话不说,挥舞著手中利刃杀来。 昏暗视线中,寒芒闪烁,令人心惊不已。 衙役们脸色大变:“不好,有刺客!” “快走,保护公主殿下走!” “不好,他们追上来了。” 衙役们虽然快速撤退,但后面的刺客却疯狂追来。 只是片刻的功夫,此刻就追上了衙役,並將其团团围住。 为首黑衣人统领冷笑一声:“全部杀了!” 隨即,黑衣刺客挥舞利刃杀了过去。 衙役们脸色大变,心知自己不是对手,但此刻投降同样死路一条。 无奈之下,衙役们只能背靠背在一起,將中间的孩童保护起来。 但,就在黑衣刺客即將杀到身前时,周围屋檐上,巷子里竟是传来了呼啸声。 眾人诧异不已,纷纷转头看去,只见巷子里衝出一队骑兵,屋檐上则是有身穿白色战甲的士兵跃下。 只是眨眼的时间,一眾黑衣刺客竟是被反包围了起来。 “吴大人,不好,我们被包围了!”一名刺客颤声道。 为首的吴跃冷哼一声:“那又如何,凭我们的实力,未必不能杀出去!” “是吗?” 忽然,一道冷哼声传出:“死到临头还不自知,真以为凭你们这些人,就能从白马骑兵手中逃出生天?” 伴隨著话音落下,身穿银色战甲,身材高大,面容坚毅的赵羽出现在眾人眼前。 “赵!羽!” 吴跃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你怎么会在此地?你不是应该和楚寧在一起?” 他已经派出人盯著楚寧,甚至连赵羽的行踪也一同盯著。 可现在,赵羽却出现在此地,他並未得到稟报! 这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哼,就凭你的人,也想看住本將?” 赵羽冷笑一声:“本將不过略施小计便摆脱了你的探子!” “现在,你有两条路可以选,第一放下武器,乖乖隨本將去见太子殿下!” “第二,你可以试试本將的实力!”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赵羽有著绝对的自信。 吴跃脸色阴沉,一阵青一阵白,一时间竟是拿不动主意。 投降是不可能投降的,一旦投降,必定会楚寧逼问幕后指使。 可若是开打,他如今身边的人数不多,不可能是白马骑兵的对手。 或许……还有最后一种办法! 想到这里,吴跃眼睛一眯,冷笑道:“都说你赵羽是楚寧的左膀右臂,实力强悍,可我却不信!” “你,可敢与我一赌?” “赌?” 赵羽上下打量了此人一眼,冷笑道:“你现在还有什么筹码能和本將谈条件?” “当然有!” 吴跃冷笑道:“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背后之人是谁?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武秀寧行踪线索?” 此言一出,赵羽双眼瞳孔一缩,闪过一抹兴奋之色。 若是其他的要求,他自然不会答应。 可涉及到武秀寧的线索,他不得不答应! 不过,在此之前,他必须確定此事。 “你若是真有秀寧公主的线索,为何现在还会上当?” 赵羽並未因为对方的赌注而丧失理智,反而提及如今的局面。 如果眼前的黑衣刺客有武秀寧的线索,那太子殿下如今布置的陷阱,对方就不会踩! 可事实是,黑衣刺客来了! 这说明对方其实並未找到武秀寧! 沉思间,吴越冷哼一声:“我只是说有线索,並未说找到了武秀寧,你莫要混淆视听!” “若是不敢战,便让你的人让开就是!” 一句话,彻底点燃了赵羽心中战意。 手中长枪一旋,枪尖直指吴越,嘴唇微动,冷声道: “来,让本將见识你的猖狂,用你的实力证明你的囂张!” 吴越冷哼一声,手中利剑一旋,身形宛如旋风般,呼啸而出。 却见赵羽面不改色,心不动,身不移,脸上浮现一抹失望之色。 “太慢了!” 最后一字落下,长枪化为一道白芒,呼啸著刺出。 他选择硬碰硬的方式接下此招! “鏘!” 双方兵器交锋,力屈者被震退数步! 吴越难以置信看著眼前衝来的赵羽,心中的震撼无与伦比。 当然早就听说赵羽的强悍,但真正交手之后才发现,他还是低估了赵羽的实力。 他已经是偽超一流高手,可在赵羽面前,居然连一招都没能接下。 心神巨震之际,眼见长枪来袭,只能侧身躲避,反手一剑劈出。 谁知赵羽对此似乎早有预料,长枪收回,枪桿架住剑身,向下猛然一压。 顿时,一股强悍之力让吴越右手发麻,整个人连兵器都拿不住,掉落在地上。 心中大惊的吴越当机立断,身形暴起,连环脚踢向赵羽。 却见赵羽面带讥讽之色,右手长枪放在左手,隨即右手化拳,狠狠轰出。 “砰~” 拳脚相交,巨大的力道竟是將吴越震得倒飞出去。 赵羽不等其身形落地,化为一道残影衝出,长枪横扫,砸在吴越身上。 “呃……噗嗤~” 伴隨著身形被砸落在地上,吴越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出。 刚想起身,赵羽手中长枪架在其咽喉住,冷声道:“你输了!” 吴越气急败坏,刚想开口说话,体內血液因为激动而沸腾,竟是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就在这时,其他的黑衣刺客想要上前营救,但白马骑兵却將他们全部挡住。 赵羽冷冷盯著吴越:“现在,可以將你口中的线索说出来了!” 吴越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忽然疯狂大笑道:“城外那条大河,你应该知道吧?” 赵羽点头,没有说话。 吴越狂笑道:“当时我们的人亲眼看到武秀寧跳入了河中,她就算不死也绝对活不成!” 此言一出,赵羽神色却有些古怪。 第1157章 杀到你说为止! “跳入河中就一定会死吗?” 赵羽一脸古怪之色,忍不住开口问道。 狂笑的吴跃轻蔑一笑:“哼,一个三岁孩童跳入如此川流的大河,岂能活命?” 可赵羽却摇头,忽然轻笑一声:“如果你真觉得秀寧公主死了,为何现在还会落入我朝殿下的圈套?” 吴跃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 “说到底,你还是觉得她有生还的希望,不是吗?” 赵羽一脸嘲讽之色:“这就是你要对本將说的线索?哼,真是令人笑话。” “来人,將他们全部拿下,带去县衙由太子殿下审问!” 他不想再和此人废话,只想儘快將此人带去审问。 从目前情况来看,很明显刺客那边也没有武秀寧的行踪,这使得武秀寧活下来的可能性很大。 接下来只需抽丝剥茧,一定能找到武秀寧! 一声令下,白马骑兵押著这群刺客前往县衙。 而在县衙內,楚寧依旧在辨別被送来的孩童。 只不过和一开始不一样的是,此刻的楚寧没有了一开始的暴躁。 从一开始,他就是在故意表现出暴躁的模样,迷惑刺客。 他很清楚,如果武秀寧真的在此地,那刺客也一定在此地。 只不过,想引出这些刺客不易,所以他才会在这个时候想出此招。 故意传出消息,又像武秀寧的孩童在被送来县衙的路上,刺客一定会动手。 当然,如今城內白马骑兵,守军,衙役和世家之人眾多,刺客很有可能不敢动手。 所以,他才在县衙內大发雷霆,让下面的人乱起来,也估计將兵力分散,给刺客製造机会。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暗中,他却让赵羽带著白马骑兵隱藏在来县衙的必经之路上。 沉思间,赵羽疾步前来:“太子殿下,有结果了!” 楚寧眼睛一眯,挥手示意现场其他人退下,这才让赵羽將刚才发生之事说一遍。 听到刺客觉得武秀寧跳入河中必死无疑,楚寧脸上不禁露出冷笑之色: “若是其他地方,或许还真是必死无疑,但在水中,成年男子都不可能游得过秀寧!” 当初在楚国的时候,武秀寧就透露过,从小就喜欢水,两岁的时候就已经在水中宛如鱼儿一样。 在水里,武秀寧滑得跟泥鰍一样。 想到这里,楚寧冷哼一声:“將刺客带上来!” 一声令下,外面的白马士兵押著所有刺客来到堂內。 “跪下!”白马士兵朝刺客们的膝盖踢去,將所有人踢得跪倒在地上。 楚寧冷冷扫视了他们一眼,眼中闪过几分杀意,神情冷漠问道: “幕后指使是谁?” 为首的吴跃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们会告诉你吗?” 楚寧眼睛一眯,看了此人一眼,隨后伸手指向此人身边一名刺客,冷声道: “杀了!” “咔嚓~”身后的白马士兵拔出腰间佩刀,一刀將此人首级斩下。 喷溅的鲜血飈射而出,溅了吴跃一脸。 忽来鲜血,惊得吴跃脸色十分难看。 虽然是刺客,也做好了隨时殉国的准备,可当看到同伴在眼前被杀时,他要说內心无动於衷是不可能的。 但生性倔强的他还是死咬著牙,努力平復內心的愤怒。 偏偏这时,楚寧又问道:“幕后指使者是谁?” 吴跃死死盯著楚寧,双眼冒火,狠狠说道:“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楚寧冷笑,伸手指向此人身旁另外一人,缓缓说道:“杀了!” “咔嚓~” 人头再次落地,鲜血溅在吴越的脸上,让其看起来十分狰狞。 “本宫不想废话,每过十息,本宫就杀一人,直到你说为止!” 楚寧一边说,一边伸手指向另外一人,淡然道:“杀了!” “別……別杀我!” 那名刺客满脸慌张道:“我说,我说,只求楚国太子能给小人一条生路。” 吴越闻言大怒:“王二,你竟敢背叛主上!” 王二满脸惶恐:“吴大人,小的有了家室,不能死啊!” “你这混帐东西!” 吴越气得破口大骂:“你违背主上,竟敢暗中娶妻,若是被主上知道,你妻子同样活不了!” 可那王二却满脸苦涩:“如今我们已经被俘,还是想想如何保全自己吧。” “保全自己?” 吴越冷笑一声:“你真觉得楚寧会放过你吗?” 王二错愕,转头看向楚寧。 楚寧神情冷漠:“本宫確实不会让你活著离开,不过,本宫可以给你全尸,让你有轮迴的机会。” 这个世界讲究全尸,如果被分尸,就没有轮迴的机会。 所以,很多人都怕尸首分离! 王二闻言脸色一变,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咬牙说道:“我们是秦国黑冰台的人!” 吴越闻言大怒:“叛徒!” 也不知道此人哪里来的力气,竟是猛然一跃,冲向王二。 楚寧眼睛一眯,冷笑道:“將他们全部杀了,给王二留个全尸。” 一声令下,白马士兵纷纷拔出腰间佩刀。 伴隨著惨叫声响起,眨眼的时间,现场就多了十几颗首级。 楚寧冷冷盯著现场的首级,眼中杀意暴涨。 又是黑冰台! 秦国还真是阴魂不散! 想到这里,楚寧冷哼一声:“黑冰台,看来上次被本宫覆灭大半高手之后,他经过一年多的休整,如今又捲土重来。” “正好,借著这次的机会,本宫將他们一网打尽。” “传令,將这些首级悬掛在城门口示眾!” “另外,让当地守军,衙役以及世家之人出城寻找,周围的村子,一个都不能放过!” 他很清楚,武秀寧若是真的跳入河中,大概率是不会进城的。 按照常人的思维,进城寻找士兵的保护是最稳妥的。 可武秀寧见过黑冰台高手的厉害,甚至连大周禁军都不是对手,进城找士兵,未必能保护其安全。 保险起见,应该是反其道而行之,在半路上出水,隱藏在周围的村子里。 所以,现在去城外村子里寻找才是上策。 赵羽闻言这才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欣喜之色:“殿下英明,末將这就让他们出城寻找。” 可就在这时,一名白马骑兵慌张冲入大堂。 “殿下,外面有人找您!” 第1158章 刺激! “何人找本宫让你如此慌张?” 楚寧面露不悦之色。 这支白马骑兵是他的亲兵队,做事向来稳重,怎么会忽然如此冒死? 他身为楚国太子,身份尊贵,想见他的人多了去,至於如此慌张? 可那士兵却微微颤颤道:“那人说她是……是秀寧公主。” 话音刚落,只闻刷的一声,身前已经没有了楚寧的身影。 转头一看,发现楚寧已经衝出了大堂。 诧异之际,赵羽上前,皱眉问道:“为何不带进来?” 士兵苦笑道:“赵將军您自己过去看看就知道。” 赵羽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疑惑之色,但还是加快脚步朝堂外而去。 来到县衙门口,赵羽顿时愣住了。 只见眼前一名三岁的孩童,身穿一袭破烂衣裳,脸上涂抹著黑色锅灰,乌黑的头髮乱糟糟得宛如鸟窝一样。 如此打扮,別说赵羽忍不住眼前之人,就连楚寧也愣在了原地,一时间不敢相信他自己的眼睛。 而那孩童似乎很欣赏楚寧此刻的表情,忍不住开口笑道:“大坏蛋,一年不见,你认不出我了吗?” 如此嗓音! 如此称呼! 全天下也就只有武秀寧一人能做到。 反应过来的楚寧顿时大喜,一把衝上去將武秀寧抱在怀中。 周围的衙役,士兵和当地世家顿时鬆了一口气。 虽然楚寧没有开口说话,但举动已经告诉他们,眼前的小孩就是他们要找的秀寧公主! 公主安然无恙,他们的命算是保住了。 刚才看到那十几名刺客的尸体被抬出来,他们嚇坏了,生怕楚寧盛怒之下將他们也砍了。 如今公主回来,而且毫髮无损,他们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沉思间,楚寧回过神来,將武秀寧拉出怀抱,冷声问道: “怎么会弄成这般模样?” 武秀寧嘻嘻一笑:“除了我自己,还有谁能將我弄成这样?” 楚寧嘴角一抽,心中的怒气消了大半。 “算了,先去洗澡,换一身乾净的衣服再说。” 楚寧懒得追究,想著先將武秀寧照顾好再说。 没想到武秀寧却有些不好意思道:“能不能给我一万两银子,我答应王大婶要赔偿她衣服钱,这衣服就是她家拿的。” 说话间,她的眼神看向人群中一名年过四旬的老妇人。 楚寧扫了那妇人一眼,神情冷漠问道:“可有善待秀寧公主?” 那老妇人嚇得连忙跪倒在地上:“大人吶,小的见公主殿下穿得非富即贵,不敢怠慢,一直好吃好喝招待著。” 楚寧闻言这才微微頷首,转头看向武秀寧求证。 武秀寧嘻嘻一笑:“当时我並未暴露身份,直说是千金大小姐,让她一切听我的,保她一世荣华富贵。” 难怪一来就问他要银子,原来是答应了別人。 不过,若是就这样將一万两银子给那妇人,必定会为其带来灾祸。 眼睛一眯,楚寧沉声道:“既然她对你有恩,那就一同带去皇宫吧,那一万两银子,本宫替你给。” 说完,也不等武秀寧开口反对,拉著她的手就朝县衙內而去。 而赵羽则是立即安排人手,將那名妇人带走。 虽然那妇人说的话听起来没错,但谁知道真假? 当著眾人的面,自然不好细问,需要单独下去问清楚。 半个时辰之后,武秀寧沐浴完毕,换上一套乾净的衣服,头髮也被侍女重新梳妆打扮了一番。 那个活泼可爱的公主形象又回来了! 后院,屋內。 楚寧一脸满意看著眼前的武秀寧,笑道:“还是现在这副模样好看。” 哪知武秀寧眉头一挑:“这么说,你是嫌弃刚才我那副邋遢模样了?” 楚寧愕然。 还不等他解释呢,武秀寧琼鼻一皱,奶声奶气道:“回宫之后,定要將你的话原原本本告诉陛下!” 楚寧脸色大变。 这话若是让武曌知道,必定饶不了他。 虽然他不怕武曌,但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 訕笑一声,楚寧摸了摸鼻子,笑道:“这只是本宫隨口一说而已,没有其他意思。” “对了,听说此地的冰葫芦很好吃,不知道秀寧公主想不想试一试呢?” “冰葫芦?” 武秀寧眼睛一亮,露出几分好奇之色:“好吃吗?” 楚寧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之色:“这冰葫芦製作可不容易,先要选取上好的山楂果,再將其放在冰內转一圈。 上面粘著一层冰,一口下去,酸酸甜甜的,甚是美味!” 武秀寧再怎么样也是个孩子,心智还未成熟,听到好吃的,双眼顿时放光。 “我还真没吃过这等食物,快些带我去尝尝!” 说话间,她抱著楚寧的胳膊就朝外走去。 很快,两人在一队白马骑兵保护下,在街道上逛了起来。 只要发现有好玩的,武秀寧定要去查看一番。 而在这个过程中,楚寧也从其口中套出了话。 原来那天武秀寧独自一人策马衝出之后,刺客紧追不捨。 就在武秀寧来到渭城外时,刺客已经靠近,但天色也黯淡了下来。 武秀寧深知继续往前,一定会被刺客追上,可能还未到城內就会被抓住。 正好她在马背上看到远处有一条大河,这才策马改道。 不过,武秀寧耍了心眼子,故意让战马朝这边衝来,她自己则是朝另外一个方向而去。 刺客们自然是跟著战马的马蹄印寻找,等到找到战马时,並未发现武秀寧,这才察觉上当。 为此,那些刺客將一腔怒火发泄在战马身上,將那匹战马乱刀砍死。 隨后,刺客们沿著河床寻找,武秀寧见对方逼近,最终还是只能跳河逃走。 仗著精通水性,她一口气游了一里,在看到村子之后才上岸。 最终因为“拿”了王大婶家的衣服才被发现。 在武秀寧的保证和游说之下,王大婶相信她是落难的千金公主,这才將其收留。 而今天楚寧大张旗鼓寻找三岁孩童的事传出去,武秀寧这才决定主动前来。 但为了不被刺客发现,她故意將自己弄成那副模样。 听完武秀寧的经歷,楚寧虽然面无表情,但內心却杀意暴涨! 大秦王朝,嬴正,黑冰台,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次回都城,先从大秦使者开始! 他要让嬴正为此事付出代价! 第1159章 不能说的两字 一天的时间,楚寧就找到了武秀寧。 在陪武秀寧逛了一个上午之后,中午便起程返回大周都城。 毕竟明天就是册封大典的时间,若是武秀寧不回去,岂不令周朝在各国使者面前丟脸? 而经过一个上午的閒逛,精力充沛的武秀寧也终於是累了,此刻正在马车內安静地睡著。 楚寧难得享受和武秀寧单独在一起的时间,特意放弃了战马,主动来马车內陪著她。 当然,为了不让武曌担心,他还特意派人用最快的速度將消息传回去。 大周皇宫,立政殿。 武曌在殿內来回踱步,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一直没有找到武秀寧的踪跡,她比任何人都心急。 向来冷冰冰的脸,此刻也难以维持,露出了为人母的著急之色。 一旁上官清儿看在眼里,急在心中,忍不住劝说道: “陛下,您已经许久没有吃东西了,奴婢让御膳房的让弄了些莲子羹,不如您先喝点?” 说著,她將手中的莲子羹递上去。 “朕喝不下!” 武曌满脸不耐烦將莲子羹推开,脸上的著急之色更浓。 “陛下,您这样怎么行,可別急坏了身子。” 上官清儿忍不住劝说道:“那边有楚国太子在,相信他一定能找到公主殿下。” “您也不希望公主殿下回来就看到满脸憔悴的模样吧?” 这话让武曌微微一愣,隨后长嘆一声:“拿来吧!” 上官清儿兴奋地將莲子羹递上去。 可武曌才吃几口,外面就传来一名侍女的声音:“陛下,楚国太子派人传消息来了!” 武曌眼睛一亮,放下莲子羹,连忙站起来喊道:“让人进来说话!” 一名白马士兵来到殿內,躬身施礼:“参见大周女帝陛下!” “快说,是不是有秀寧的消息了?”武曌满脸期待。 白马士兵沉声將昨晚发生之事快速说了一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听到楚寧用计除掉了刺客时,武曌鬆了一口气。 不管有没有找到武秀寧,最少刺客被除掉了。 最后,听到武秀寧自己出现,武曌彻底放鬆下来。 这一刻,她悬著的心终於落下了。 虽然对楚寧有信心,但毕竟这件事发生的太快,而武秀寧年纪又太小,她心中要说不担心是假的。 如今终於得知楚寧找到了武秀寧,她算是彻底安心了。 “很好,待你家太子回来,朕一定好好谢谢他!” 武曌朗声道:“来人,將此人带下去好生招待。” 一名侍女將传讯之人带下去。 这时,上掛清儿再次將没有喝完的莲子羹递上来,笑道: “陛下,奴婢就说吧,公主福大命大,一定不会有事。” 武曌顺势接过莲子羹,心情大好,忍不住露出笑意:“这话朕爱听,赏!” 顿了顿,她喝了一口莲子羹,又笑道:“命人准备一桌大餐,朕要好好招待楚国太子!” “是!” 很快,武秀寧被找到的消息传了出去,京都城內顿时沸腾了起来。 关於此事的传闻,流传甚广。 有人觉得楚寧如此奋不顾身插手此事,就是因为武秀寧和其关係匪浅。 还有人觉得楚寧如此著急,必定是有求於大周王朝。 更有甚者认为武秀寧就是楚寧和女帝的孩子。 一时间,城內流言四起,已经影响到了女帝的声誉。 女帝对此虽然有所耳闻,但却並未在意。 此刻在她心中,只想儘快见到楚寧和武秀寧! 临近晚上,夜幕降临,皇宫掛上灯笼,照得夜如白昼。 一支队伍护送著一辆马车,缓缓进入皇宫。 宫门口,上官清儿亲自前来迎接。 马车停在宫门口,楚寧抱著武秀寧从马车內出来。 “参见公主殿下,参见楚国太子!” 上官清儿主动上前施礼:“陛下在立政殿等候,还请楚国太子前往一敘。” 楚寧哈哈一笑:“本宫正有此意!” 说著,他直接抱著武秀寧走向立政殿。 殿门口,武曌正在著急等候。 昏暗视线中,人影重重,眨眼的功夫便来到了殿门口。 见到武秀寧,武曌眼睛一亮,不顾身份迎了上去。 武秀寧此刻也满脸兴奋奔来,口中高呼:“陛下!” 武曌一把將武秀寧抱在怀中,许多责备的话,在这一刻竟是无法说出口。 她其实很想骂几句,甚至得打几下出出气,让武秀寧长长记性。 可怀中抱著武秀寧,她又心软没下手。 这时,楚寧上前笑道:“怎么,女帝陛下请本宫来此,就是为了看你们母女情深吗?” 武曌闻言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挑眉道:“朕已经设宴,特意感谢楚国太子营救秀寧。” 楚寧摸了摸肚子,笑道:“正好本宫也饿了。” 说完,他也不客气,像自己是主人一样,主动走了进去。 武曌和武秀寧对视一眼,两人这才隨后跟上。 一场晚宴,吃得皆大欢喜。 毕竟武秀寧平安回来,武曌和楚寧没有了心事,彻底放开心扉。 三人就像是一家人吃晚餐一样,其乐融融。 而在晚宴之后,武秀寧被上官清儿带回她自己的宫殿。 此刻立政殿內,只剩下楚寧和武曌两人。 “刚才秀寧那丫头在,朕有些话不好说,如今只剩你我二人,朕要郑重感谢你!” 武曌还是第一次如此认真看著楚寧,眼中带著几分感谢之色。 哪知楚寧却轻笑一声,忽然上前拉著她的手,笑道:“既然要感谢,那就拿出诚意!” “诚意?” 武曌眼睛一眯,闪过一抹不悦之色。 这傢伙可真会蹬鼻子上脸。 朕好不容易感谢他一次,他居然还想得寸进尺。 冷哼一声,武曌脸色一沉,冷声道:“怎么,你还想让朕割让你几座城池不成?” 楚寧哈哈一笑,伸手拦著她的肩膀,满脸玩味道: “当然不是,你我之间的情谊,怎么能用外物来衡量?” 武曌一愣。 不能用外物来衡量,那你还要怎么感谢? 这个念头一出,武曌却忽然感觉浑身一轻。 低头一看,她居然被楚寧给抱了起来。 身体的失重感让她忍不住伸手抱著楚寧的脖子,皱眉道:“你想干什么?” 楚寧嘴角一咧,盯著她的眼睛,缓缓吐出两字。 武曌脸色瞬间变得通红无比。 第1160章 册封,私生子! 芙蓉软帐,一夜起伏。 整个立政殿外,没有任何侍女和护卫。 就连赵羽和白马骑兵也被安排在很远的地方守卫著。 哪怕是武秀寧吵著要见楚寧,上官清儿都带著武曌的口諭將其喝退。 直到次日辰时,上官清儿才敢带著侍女前来立政殿服侍。 武曌端坐在巨大的梳妆檯前,任由上官清儿打理著她那凌乱的头髮。 看到脸上那还未消退的红晕,武曌忍不住冷哼一声。 这些都是昨晚楚寧干的好事! 在楚寧说出那两个字之后,她就知道两人之间又要大战几百回合。 奈何如今的楚寧不再是以前的楚寧,双方都用上实力,真刀实枪的谁都不肯退让。 而最终的结果还是她被折腾了一晚,最终体力不支,败下阵来! 当然,她內心是不服气的,想著有机会一定要找回顏面。 沉思间,上官清儿已经將头髮梳好,並戴上了龙冠。 只是看著还是满脸红晕的皇帝,上官清儿犯难了。 “陛下,是否要涂抹一些特殊胭脂?” 胭脂,大部分都是红色的。 特殊的胭脂只有戏子在唱戏时才会用上,当然,皇宫肯定是不缺这些东西的。 武曌闻言反应过来,看著镜子里自己脸上的红晕,深吸一口气,双眸猛然一眯,闪过一抹坚定之色。 脸上的红晕,顿时消失无踪。 这一幕看得上官清儿满脸诧异,但又不敢多言,立即上前为其穿戴。 换上龙袍的武曌,平添了几分帝王之气,脸上又是那副高冷模样。 出殿之后,楚寧和武秀寧两人正在殿外等著。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今日的武秀寧换上了特製宫装,少了几分平日里的调皮劲,多了几分正经之色。 难得看到武秀寧这样,武曌不禁笑道:“想不到你换上这套衣服,居然还有这般正经模样。” 武秀寧一本正经:“楚国太子说了,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应该严肃一些。” 武曌看了楚寧一眼,没有说话。 楚寧也是一本正经,缓缓说道:“册封大典当然是大喜的日子,今日和往常不一样,所以本宫让她安静一些。” 这时,一名礼部官员前面稟报:“陛下,册封大典已经准备好,诸位大人和各国使团都已抵达。” 武曌微微頷首,正色道:“走吧!” 一行人在礼部官员的带领下来到皇宫大殿之外的广场上。 广场上。 旌旗招展,迎风飘扬,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文武百官,站立左右,各国使团,分列队前。 祭坛高筑,三畜祭祀,香案齐全,祭拜天地! 礼乐声起,百官相迎,女帝现身,气势恢宏! “恭迎陛下!” “眾卿免礼平身。” 武曌拖著长长的龙袍,迈步走向高台,隨即转身看向眾人,朗声道: “自朕登基以来,未有人能如秀寧那般得朕深爱,为此,朕决定封她为公主。” 说完,她伸手示意一旁的礼部尚书裴极明宣读圣旨。 只见裴极明走到前面的位置,打开圣旨,朗声道: “圣歷八年,有女秀寧,端庄秀丽,深得朕心……” 在一连串讚美之词后,最终以封为公主作为结尾。 而武秀寧也在楚寧鼓励的眼神中,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走上高台。 侍女为其披上公主服侍,武秀寧自己则是伸手从武曌手中接过公主印璽。 “儿臣多谢皇帝陛下!” 被册封为公主,武秀寧可以名正言顺自称儿臣。 这也象徵著她和武曌的关係更为公开和透明,今后再也不会被人非议。 武曌一脸慈爱摸著武秀寧的臻首,正色道:“望你今后恪守本分,以天下为本。” 武秀寧难得露出正经之色:“陛下放心,今后儿臣一定不负重託!” 一旁裴极明鬆了一口气,当即朗声喊道:“礼成!” 隨后,他看向群臣,笑道:“诸位使者,各位大人,陛下在后园设宴,还请诸位今日共同为公主殿下庆祝。” 这本是一件天大的好事,群臣也露出欢喜之色。 毕竟皇家宴席,非比一般,山珍海味不说,许多平时他们不能吃到的东西也能吃到。 但,就在这时,一名身穿紫袍的络腮鬍老者忽然站出来,大笑道: “这宴席本王很期待,不过在此之前,本王有一事询问。” 此人一现身,眾人表情不一。 一眾王朝使者露出看好戏的模样。 周朝的文武百官则是面露震惊之色。 只有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 他不认识此人,当即小声朝一旁的周朝丞相狄英问道: “狄大人,不知此人是何来歷?” “楚国太子殿下不知道此人?” 狄英有些诧异地看了楚寧一眼,见楚寧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模样,这才正色道: “此人乃是秦国定边侯贏旦,是秦国的皇室宗亲,也在此次秦国的使者。” 一听是秦国之人,而且还是皇室宗亲,楚寧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上一次,他和嬴正的仗还没算! 这一次,秦国的黑冰台还对武秀寧出手。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这贏旦逼死无疑! 何况此人还敢在武秀寧的册封大典上主动站出来捣乱,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沉思间,高台之上,武曌眯著眼睛,冷声道: “原来是大秦定边侯,不知你有何事要在此刻开口询问?” 语气冰冷,带著几分不善之意。 言外之意,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其他时间问,挑选在这个时候问,明显就是想来捣乱。 当然,这话也是在说给其他王朝使者听,让这些人明白贏旦此刻开口的目的。 可贏旦却好像听不懂武曌的话,朗笑道:“大周女帝陛下,你知道本侯是个粗人,有些话憋在心里若是不说出来,接下来的宴席怕是难以下咽啊!” 说话间,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向高台之上的武秀寧,大笑著问道: “敢问大周女帝,此女究竟是何来歷?” “她居然能得到你的宠爱,更是被封为公主!” “当然,更为重要的是,楚国太子楚寧居然愿意为了她以身犯险,不惜连夜將其找回。” 顿了顿,此人竟是轻笑道:“对了,现在外面都在传,此女乃是女帝陛下您和楚寧的私生子呢。” “说起来,若是本侯没记错的话,楚国太子也是私生子吧?” 说话间,眼神看向楚寧,脸上浮现一抹讥讽之色。 此言一出,现场眾人脸色大变。 第1161章 以身入局,师出有名! 两句私生子,引爆全场! 谁都没想到,贏旦居然敢在此刻揭人短! 揭武秀寧的短也就算了,毕竟以周朝的实力是不可能和秦国抗衡的。 但揭楚寧的短,这无疑会加重秦国和楚国的矛盾。 何况以楚寧的性格,绝对不可能轻易放过贏旦。 就在现场眾人心惊之际,武曌也是脸色大变。 她太了解楚寧了。 在如此场合被人说是私生子,楚寧一定会大开杀戒。 可现在是武秀寧册封的大喜日子,若是见血,必定不吉。 转头看向楚寧,她想劝说楚寧莫要在此刻意气用事。 可楚寧却在武曌开口之前,淡然道:“本宫是私生子不错,但父皇已经將本宫的名字收录在族谱中。 宗正寺也得到了认可,本宫认祖归宗,便算不得私生子。 倒是你区区一个定边侯,竟敢在此地大放厥词,怕是另有目的吧?” 语气虽然平淡,但谁都能听出话中杀意。 说贏旦另有目的,不就是想趁机將其拿下嘛。 可贏旦非但不紧张,反而轻笑一声:“楚寧,这里是大周皇宫,不是你楚国皇宫。 大周女帝都还没说什么呢,你就如此迫不及待站出来,莫不是想喧宾夺主?” 一开口就没好话,对自己的问题视而不见,反而一直在找楚寧的麻烦。 这是典型的语言陷阱。 若是楚寧不断自证,那將陷入贏旦的陷阱中。 好在这时,武曌凤眉一挑,冷声道:“定边侯,今日是秀寧大喜的日子,朕不希望节外生枝,此事到此为止。” 说完,她起身想要带眾人前去后园赴宴。 可那贏旦却狂笑一声:“大周女帝如此著急离开,莫非是心虚? 难道,真如传闻那般,这武秀寧是你和楚国太子的孩子? 说起来,这孩子的名字当中有你们两人的名字,还真是令人羡慕呢。” 原本对此事还不太相信的大周群臣,闻言顿时反应过来。 武秀寧,武是武曌的武,寧是楚寧的寧! 可不就是两人名字的结合嘛。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一时间,群臣诧异不已。 “这……这还真是如此,莫非传闻是真?” “这不可能,陛下是什么人,怎么可能看上楚寧!” “这时间对不上啊,秀寧公主都已经三岁了,三年之前,楚寧还未有如今这般权势。” “这可不好说,或许是陛下早就看上了楚国太子呢?” “那也不对啊,陛下一直在我朝,怎么可能会和楚国太子生孩子?” 一时间群臣议论纷纷,震惊不已。 武曌那张精致冰冷的脸,此刻阴沉如水。 她万万没想到,贏旦居然敢在这个时候说出这等言语。 难道此人就不怕她降罪吗? 念及於此,武曌眼神一冷,冷声道:“大胆,竟敢在我儿册封之日捣乱,来人啊,將此人乱棍打出去!” 一声令下,十几名禁军上前,手持棍棒朝贏旦砸去。 却见贏旦丝毫不惧,浑身气势猛然一爆,一股强大的气场笼罩全场。 隨即,双手化拳,主动迎上所有棍棒。 在咔嚓声中,所有砸下来的棍棒在碰到贏旦双拳之后被砸断。 诧异一幕令所有禁军脸色微变,对视一眼,竟是不敢再动手。 趁此机会,贏旦嘴角一咧,身形一闪,猛衝而出。 眨眼的功夫,十几名禁军竟是被贏旦赤手空拳打飞出去。 “好胆,本將来会会你!” 周朝大將军薛怀德怒喝一声,浑身气势凌然,身形猛然一跃,直奔战团。 强悍的气势衝散战局,十几名禁军得到喘息机会,纷纷退下。 贏旦见状却丝毫不惧,狂笑道:“早就听闻薛大將军一身武艺超凡入圣,本侯今日倒要看看传闻是不是真的!” 说话间,双拳猛衝,宛如黑虎掏心,直奔薛怀德心臟和咽喉。 谁知薛怀德不闪不避,竟是双拳同样挥出,以相同的招式,选择硬碰硬! “砰~砰~” 隨著两道碰撞声响起,激战的两人竟是各自被震飞出去,连退数步,不分伯仲。 可当著群臣和皇帝的面,薛怀德不想落了大周王朝的面子,当即脸色一沉,浑身气势再次暴涨。 双臂青筋暴起,一路蔓延到脖子上,血管凸出,看起来十分狰狞。 隨即身形宛如利箭般衝出! 可贏旦丝毫不惧,嘴角一咧,露出一抹不屑之色。 身形一转,竟是没有选择硬接此招,而是在避开之后,反手一肘。 “哼!” 薛怀德冷哼一声,右手架住贏旦手臂,左手狠狠一拳从侧面轰出。 两人招来式往,竟是在眨眼的功夫间便过了十几招。 招招致命,都想致对方於死地! 战至激烈处,现场观战的眾人竟是无法看清楚两人的身影。 高台上,武曌脸色十分难看。 她很想儘快结束这一切,可又担心动用太多禁军,被人詬病。 毕竟贏旦只是一人而已,若是大周动用许多禁军將其拿下,必定会被人笑话。 可若是任由薛怀德一人对战,看如今双方的战况,薛怀德短时间內怕是无法將其拿下。 此事一旦僵持下去,只会对大周越来越不利。 想到这里,武曌不禁转头看向楚寧,眼中带著几分期望之色。 她没有办法,不代表楚寧没有办法。 楚寧察觉到女帝的眼神,转身淡然道:“此人,今天活不了!” “不过,他明知今日是大喜日子,居然还敢在此地闹事,目的不单单只是想揭露秀寧的身世。” 此言一出,武曌脸色微变:“他有何目的?” 楚寧眼睛一眯,露出一抹凝重之色:“多半是察觉到那些刺客已经招供,他自己也明白无法逃离大周,这才故意求死!” “求死?” 武曌心中一惊:“他身为定边侯,位高权重,为何要故意求死?” 楚寧冷哼一声:“当然是为了让大秦有出兵大周的理由,若是本宫猜得不错,大秦王朝下一个目標就是大周! 贺城和虞城那边,我朝大军镇守,秦军无法突破。 枫叶城也在本宫掌握中,那边的秦军也在被本宫打败几次后退守迴风城。 既然那两个方向无法进军,那最终只有从大周突破! 一旦贏旦死在此地,秦国便有了出兵的理由。” 打仗,需要师出有名! 第1162章 赌约,算计! “好胆,竟敢算计朕!” 武曌从不怀疑楚寧的判断,闻言顿时脸色阴沉无比。 若真如楚寧所料,秦国必定已经做好了开战的准备。 此次派使团过来,就是来故意搞事的。 而这定边侯在事情败露之后,自知逃走无望,这才以身入局。 不得不承认,此人的气魄和其实力令人震惊。 寻常人都怕死,但此人却敢在此刻主动赴死。 但问题也来了,若是杀掉贏旦,那就让秦国有了出兵的藉口,如了对方的意。 但不杀掉贏旦,今日此事一旦传出去,大周王朝威严何存? 念及於此,武曌眼中闪过一抹担忧之色。 如今她杀也不是,不杀更不是,进退两难。 楚寧察觉到武曌的为难,不禁淡然一笑:“女帝陛下不必担心,此事交给本宫来处理。” 武曌內心一震,抬头和楚寧对视。 眼神中,她看出了楚寧的坚定之色。 “既然楚国太子有意处理此事,那朕倒要看看你究竟要如何处理。” 武曌忽然轻笑一声,顿时,百失色,唯有她一人灿烂而立。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武秀寧歪著小脑袋看著两人,一会看看楚寧,一会又看看武曌。 似乎发现了新鲜玩意一眼,眼睛滴溜溜乱转,脸上露出一抹坏笑之色。 这时,场中激战的薛怀德和贏旦打了五十多回合,双方打出了真火! 一心求死的贏旦用招险恶,每一招每一式都是搏命之招。 反观薛怀德,身系大周王朝尊严,有著不能败的理由,越打越是怒火衝天。 双方从一开始的试探,到如今的激战不休,大有不死不休的態势。 但,就在这时,楚寧却忽然上前两步,朗声道: “薛大將军,你且退下,本宫还有一笔帐没有和此人算!” 说话间,楚寧浑身气势猛然一爆,左手扯下身上披风,隨手一甩。 霎时,强悍的气势爆发,竟是让场中对战的双方心惊不已,对拼一拳之后,各自后退数步。 楚寧缓步上前,语气淡然道:“还从来没有人敢在大庭广眾之下说本宫是私生子,贏旦你是第一个。” “如此无礼,本宫本可令人將你乱刀砍死,念你是秦国使者,本宫给你一个机会。” “若是你能在本宫手中走过二十回合,本宫便放你离去,並保你安全返回秦国!” 原来,这就是楚寧说的计划。 武曌眼睛一眯,闪过一抹恍然大悟之色。 若是贏旦死在大周王朝的人手中,贏正就有出兵的理由。 但如果是死在楚寧手中,嬴正就算是要出兵,那也只能攻打楚国,不会將矛头对准大周。 现在就看那贏旦敢不敢接下楚寧的激將法! 沉思间,却闻贏旦冷笑一声:“区区激將法,也想用在本侯身上?” “哼,本侯已经和薛怀德大战几十回合,体力消耗严重,你想趁虚而入,真以为本侯会上当吗?” 能做到侯爷的位置,贏旦自然不是傻子。 何况他此次的目的就是以身入局,嫁祸给大周王朝,让秦国有出兵大周的理由。 若是死在楚寧手中,秦国没有出兵的理由,他死的不值得! 面对楚寧的激將法,他果断拒绝。 武曌凤眼一眯,闪过一抹凝重之色。 贏旦很聪明,不上当,楚寧该如何解决? 沉思间,却见楚寧轻蔑一笑:“怎么,怕了?” “怕?” 贏旦狂笑一声:“本侯还不知道怕字怎么写,只不过是不想上你的当而已!” “如今本侯体力不如平时一半,和你对招二十回合,你真以为本侯是傻子吗?” 看得出来,此人对楚寧的实力还是很忌惮的。 可楚寧却忽然伸出一根手指,淡然道:“既然二十招你不敢,那就十招!” “只要你能接住本宫十招不死,你便可安然离开大周!” 此言一出,群臣震动,议论纷纷。 “楚国太子是否太过托大?十招不过眨眼的功夫啊。” “是啊,老夫也觉得楚国太子有些自负,若是真被贏旦接下十招,今日之事怕是难以收场。” “谁说不是呢,楚国太子还是太年轻,太想报復贏旦,否则不会口出狂言。” “如今局面僵持,也不知道贏旦要如何应对。” 就在眾人说话之际,贏旦眼神变了。 如果能活著,他当然不想死。 他是因为知道刺客被抓,大周女帝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才以身入局。 可如今有活著的机会摆在眼前,他当然不想死这。 而且十招对他而言,並非难事。 根据黑冰台的消息,楚寧並非是超一流武將,而是和他一样的境界。 同境界之下,就算他体力流失一半,但接下对方十招还是没问题的。 “十招?” 贏旦冷笑一声:“欺人太甚,楚寧,你不会真以为本侯怕了你吧?” 楚寧面带嘲讽:“两个字,答应还是拒绝?” 贏旦眼睛一眯,盯著楚寧看了片刻,这才忽然放声大笑道:“好好好,既然你自己想丟脸,本侯就成全你! 不过,本侯信不过你的承诺,此战之前,必须签下契约,由大周女帝和诸国使者见证! 若是本侯接下你十招,你又违约,所有人便可將你诛之!” 为了保险起见,贏旦甚至还想立下契约。 但其实楚寧知道,此人在拖延时间,恢復体力。 不过无妨,他有把握在十招之內取此人性命。 拖延这点时间,並不碍事。 楚寧轻笑一声,大手一挥:“来人,笔墨伺候!” 一声令下,侍女端上笔墨纸砚,亲自写下两份契约。 在签下他的大名之后命人交给贏旦。 贏旦仔细看完契约,发现没问题,而且又拖延了一些时间,体力再次恢復了一些,脸上这才露出满意之色。 “很好!” 贏旦签下自己的名字,朝那名侍女吩咐道:“让大周女帝和诸位使者签名!” 再次拖延时间。 武曌冷哼一声,沉著脸,快速签下自己的名字。 隨后,其余各国使者也纷纷签名。 所有事情做完,两份契约分別给到了楚寧和贏旦。 “来人,取本侯兵器来!” 贏旦收好契约,咧嘴一笑,竟是要拿兵器! 第1163章 照杀不误! “鏘!” 一桿通体金黄的长刀被一名士兵甩了上来。 飞奔中,刀身颤,发出寒芒和呼啸声。 贏旦身形一跃,接住长刀,浑身气势竟是猛涨一大截。 眼神一冷,看向楚寧,带著几分得意之色。 拖延了这么久,他的体力恢復了一些。 而且刚才签订契约时,双方並未约定不能使用兵器,他正好利用此事来摆楚寧一道。 有长刀在手,楚寧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在他恢復了一些体力之后,於十个回合当中將他拿下! 楚寧一脸冷漠盯著贏旦,丝毫不惧对方身上强大的气势,缓缓吐出三字: “好了吗?” 贏旦嘴角一咧:“来吧!” 楚寧眼睛一眯,顺势气势猛然一爆。 隨即,人群中的赵羽將长枪甩出。 楚寧纵身一跃,接住长枪,二话不说,一枪狠狠砸下。 “雕虫小技!” 贏旦轻蔑一笑,身形不闪不避,手中长刀高举,竟是选择硬接这一枪。 “鏘~” 两人兵器交锋,火星迸射,强大的力道,使得各自被震退数步。 不过,楚寧只退了三步,而贏旦则是退了六步才稳定身形。 “这……这怎么可能!” 贏旦满脸诧异,他不相信自己和楚寧竟有如此大的差距。 就算他因为消耗了不少体力,实力不如平时,但也不可能被震退六步。 诧异之际,楚寧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身形一转,长枪猛然刺出。 长枪隨著身体的选择而不断刺出,逼得贏旦不断用长刀抵挡。 在鏘然声中,贏旦被打得节节败退。 最终,贏旦怒喝一声,奋力架住长枪! “第二招!” 贏旦阴笑一声,竟是开始数楚寧的招式,意图以此扰乱楚寧的心神。 可楚寧却恍若无闻,眼睛一眯,长枪猛然向下一压,强大的力道透体而出。 措手不及的贏旦脸色大变,连忙鼓起体內力气想要架住长枪。 可越来越大的力气竟是压得贏旦双膝慢慢下跪! “放……放肆!” 贏旦不堪受辱,怒吼一声,浑身气势再次暴涨,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是在双膝跪地之前死死架住长枪。 而这一次,不等贏旦开口,楚寧自己冷笑道:“第三招!” 话毕,右脚猛然踢出! 贏旦脸色大变,立即藉由架住长枪的力道,身体猛然向上跃起。 可楚寧对此似乎早有预料,右脚猛然向上一撩,朝其下阴踢去、 “卑鄙!” 贏旦怒吼一声,身体猛然旋转,趁机避开了这一脚,同时身形暴退。 可就算如此,此人还不忘喊道:“第五招了!” 楚寧並未理会此人的话,身形化为一道残影,长枪瞬间刺出。 剎那间,枪朵朵,令人难以琢磨虚实。 贏旦心中大惊,只能在落地还未稳定身形之前,连续挥舞手中长刀组成密集的刀网。 “鏘,鏘,鏘~” 在兵器交锋的鏘然声中,贏旦被强悍的力道打得打飞出去,双臂发麻,虎口渗出鲜血。 可就算如此,此人居然还是狂笑著说道:“第六招了!” 还剩下四招,可他已经知道了楚寧的实力,对方想杀掉他是不可能的。 最多,他只是受点伤而已。 而且还是轻伤,无伤大雅。 区区四招,他隨便如何都能挡下。 这一幕,看得高台之上观战的武秀寧十分著急,忍不住拉著武曌的龙袍,问道: “陛下,他真能杀掉那个可恶的傢伙吗?” 武曌一脸淡然:“朕对他有信心。” 武秀寧歪著脑袋,露出沉吟之色。 她不明白,明明楚寧此人並未有任何能杀掉贏旦的跡象,为何皇帝还是如此对楚寧有信心呢? 沉思间,场中异变突起。 在贏旦话音刚落之际,楚寧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之色。 隨即,身形旋转,化为一道残影,竟是人枪合一之术! 突来一枪,惊得贏旦脸色大变,甚至连话都来不及说,连忙挥舞手中长刀抵挡。 “鏘~” 长刀虽然挡住了长枪,但楚寧却趁机锋利一刺,压著长刀猛然撞在贏旦身上。 “呃……噗嗤~” 贏旦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倒飞出去。 “厉害!”观战的武秀寧满脸兴奋,跳起来拍手叫好。 一旁武曌嘴角微扬:“现在你知道他的厉害了吧,他向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可是……” 武秀寧右手食指放在嘴唇上,作思考状:“就算这一招让贏旦受伤,但只剩下三招,未必能將其杀掉。” “等著看吧。”武曌神情淡然:“他是不会让你失望的。” 话音刚落,楚寧手中长枪竟是猛然脱手而出,朝著倒飞出去的贏旦猛然刺去。 “想杀本侯,你还不够格!” 贏旦並不惊慌,反而眼神一冷,竟是同样在半空中丟出长刀。 “鏘~” 双方兵器在半空中碰撞,隨后双双掉落在地上。 “哈哈哈哈,还剩下两招,接下来改换本侯进攻了!” 话毕,贏旦竟是在落地之后稳定身形,不等楚寧上前拿起长枪,主动挥拳冲了上去。 “卑鄙!” 武秀寧被气得小脸通红:“最后两招,他居然想让楚国太子赤手空拳和他打,而且他还主动攻击!” 武曌摇摇头:“契约上並未明文规定此事,只是约定了十招而已!” “这十招可以是楚寧出招,也可以是贏旦出招,贏旦並未违反规定。” 虽然有道理,可武秀寧还是一脸气呼呼的模样。 武曌见状,忍不住笑道:“怎么,你担心楚寧两招之內无法將其拿下?” 武秀寧骄哼一声:“还剩下两招,怎么可能杀掉那个討厌的傢伙嘛。” 谁知话才说完,楚寧和贏旦第九招已经交手了。 双方各自挥舞拳头,狠狠砸了过去! “砰~” 强悍的力道將两人再次震退,而贏旦的双臂更是喷出鲜血。 “哈哈哈哈,还剩下一招,楚寧你今天输定了!” 贏旦狂笑不已,觉得自己贏定了。 谁知这时,异变突起。 后退的楚寧忽然冷笑一声,左手袖袍中的袖箭射出五支利箭。 如此近距离,加上贏旦內心大喜,觉得自己贏定了,放鬆了警惕。 面对著突如其来的五支利箭,贏旦措手不及。 “啊~” 在惨叫声中,贏旦被射中面门,倒地身亡。 空洞的眼神中,还带著几分不可置信! 跟隨著贏旦前来的秦国使团顿时大怒,纷纷杀向楚寧! 他们要为自己的侯爷报仇! 第1164章 其实本宫很温柔的 贏旦的死,激怒了秦国使团。 他们不管此地是大周皇宫,也不管此刻是武秀寧的册封大典,竟是猛然杀向楚寧。 武秀寧眼看对方人多,担心楚寧吃亏,不禁拉著武曌的袖袍喊道: “陛下,快喊人去帮忙!” 谁知武曌却淡然一笑:“放心吧,就凭这几人是无法伤到楚国太子的。” 说话间,赵羽眼神一冷,浑身气势猛然一爆,就要衝过去。 哪知楚寧一脸杀意:“不必动手,本宫要亲自杀了他们!” 上次昌平公主的死,还有这次武秀寧的遇难,使得他內心压抑的怒火达到了极致。 他需要一个发泄口。 而这些秦国使团,无疑是最好的发泄口。 光杀一个贏旦,非但没有打消他內心的怒气,反而让他杀意暴涨。 这是来自內心深处的恨意所化之杀意,除非杀掉嬴正,否则只能压制。 而压制杀意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人! 看著衝来的十几名秦国使团士兵,楚寧嘴角浮现一抹狰狞之色: “来得正好!” 身形一闪,右脚勾起地上长枪,伸手藉助长枪,一枪刺出! 枪破苍穹,在震鸣声中,呼啸而出。 “噗嗤~” 为首一人,措手不及,当场贯穿身体,鲜血喷溅而出。 喷洒的鲜血,溅在楚寧脸上,让原本就狰狞的脸更为恐怖,宛如那地狱血神前来索命! 狂笑一声,楚寧拔出长枪,反手一旋,將衝上来的数人扫飞出去。 强悍的力道在扫中之际,將那几人身上骨头砸得粉碎,发出咔嚓声。 隨即,楚寧单足一顿,身体猛衝,长枪贯穿一人身体却不停止,继续衝到第二人身上。 在惨叫声中,两名秦军被刺死。 右手猛然发力將尸体甩出,砸得衝来的数人纷纷倒地。 楚寧手中长枪顺势向下猛然扎去,还未反应过来的秦军顿时被当场扎死。 伴隨著长枪被拔出,鲜血翻飞,血染广场,刺鼻的鲜血味令周围群臣掩鼻而退。 可就算楚寧当眾杀人,大周群臣却无一人敢站出来反对。 他们很清楚,楚寧在发泄心中恨意。 谁敢在此刻开口阻拦,必定会被楚寧所记恨。 能在朝为官,还能参加公主册封大典,现场眾人没有一人是傻子。 谁都清楚,此刻绝对不能开口,否则下一个倒霉的就是他们自己。 至於秦国使团被杀…… 那是楚寧杀的,关大周王朝什么事? 在群臣沉思间,楚寧已经杀了七八人,剩下的几人此刻已经被嚇得脸色大变。 虽然將楚寧包围在中间,但他们却丝毫没有包围別人的感觉,反而是他们被楚寧包围了一样。 哪怕人多,可他们依旧知道自己没有胜算。 虽然他们不怕死,但他们必须將贏旦被杀的消息传出去。 念及於此,一名士兵忽然朝武曌喊道:“大周皇帝陛下,难道你要任由楚国太子在你的皇宫杀人吗?” 武曌一脸淡然:“定边侯和楚国太子有约定,此战十招分胜负,他输了,就该承受输的代价。 至於楚国太子此刻杀人,那也是你们先动手,真要惩罚,那也应该惩罚你们。” 如此偏袒的话差点没將秦国眾人给气死。 “大周陛下,此地发生之事,难道你还想封锁消息不成?” 那士兵並未放弃,反而沉声道:“此事难道不应该由我们传回去吗?” 武曌摇摇头,依旧是一副淡然模样:“朕有很多种办法传递消息给嬴正,不需要你们传递。 既然你们得罪了楚国太子,那就承受他的怒火吧。” 话音刚落,楚寧咧嘴一笑,身形猛然一闪,化为一道残影,一枪狠狠砸去! 那士兵脸色大变,连忙挥舞手中兵器抵挡。 “鏘!” 却闻哐当一声,兵器断裂,长枪狠狠砸在此人天灵盖上。 红白之物,喷洒而出,飞溅四周。 其余眾人见状,亡魂皆冒,四散而逃。 楚寧不依不饶,手持长枪,纵身一跃,挡住一人去路。 在那人惊诧的眼神中,挥枪! 首级飞起,楚寧冷哼一声,手中长枪一扫,竟是那將首级扫向另外一名逃跑之人。 “啊~”在惨叫声中,那人被活生生砸死。 剩下的四人还在逃跑,可楚寧却根本不想放过他们。 手中长枪挑起地上贏旦的长刀,將其甩飞出去,瞬间將一名逃跑之人钉死在地上。 隨即,手中长枪急射而出,贯穿另外一人的身体。 剩下的令人已经奔出一段距离,可楚寧却眼睛一眯,双手拔出一旁禁军的佩刀,同时甩出。 隨著两道惨叫声响起,两具尸体轰然倒下,现场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空中迴荡的鲜血味和地上的尸体,见证了此战的血腥。 一眾周朝官员心惊胆战,他们没想到这位看似柔和的楚国太子,竟有这般霹雳雷霆手段。 而连杀十几人的楚寧此刻也终於发泄了內心情绪,神色也逐渐从狰狞变成了温和。 想到身后还有武秀寧在看著,他忍不住转头看向对方,露出一个自以为阳光的笑容,笑道: “其实,本宫还是很温柔的。” 武秀寧看著浑身是血,脸上却露出笑容的楚寧,身子忍不住朝武曌身后躲了躲。 若是平时楚寧说这话,她肯定深信不疑。 可她亲眼看到楚寧斩杀如此多人,而且如今还浑身鲜血淋漓。 现在和她说温柔? 谁信? 武曌察觉到武秀寧的情绪,心中不禁有些好笑。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傢伙,终於也有怕的人了。 不过这样也好,今后楚寧能治治这小傢伙。 当然,身为母亲,此刻她应该主动站出来。 “楚国太子今日大开杀戒,那也是为了你。” 顿了顿,武曌看向楚寧,沉声道:“楚国太子如此模样不时候参加宴席,不如先去沐浴更衣?” 楚寧低头看了一眼浑身是血的自己,这才反应过来。 武秀寧心智再成熟也不过是个孩子,看到他这副模样,岂能不怕? “也好,本宫这就去沐浴更衣。” 楚寧答应,但隨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本宫今日杀了秦国定边侯,此事关係重大,本宫希望和大周陛下单独商议此事!” 单独二字,他说得特別重! 第1165章 发兵十万! 女帝浴室。 雾气腾腾,翻滚的水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水散尽,雾气依旧,令人看不清其內景象。 良久,武曌虚弱的声音传来:“这就是你要和朕单独相处的原因?” 一脸心满意足的楚寧双手靠在浴池边上,任由身体沉在水內,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单独相处自然有单独相处的原因。” 將整个身体隱藏在水中,只露出镇守的武曌冷哼一声:“別以为朕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无非就是想向朕邀功而已。 若不是看在你刚才表现不错的份上,朕才不会答应你。” 楚寧闻言差点没笑出声。 事情都已经办了,现在还说这些? 真要拒绝,事前就应该说,而不是事后说。 强忍心中笑意,楚寧装作一副听不懂的模样,顺著武曌的话,頷首道: “是是是,是本宫今日的表现打动了女帝陛下。” “不过,本宫杀了贏旦,以嬴正的性格,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不敢对我楚国出兵,一定会出兵周朝。” 此言一出,原本还风情万种,面带红晕的武曌顿时脸色大变。 本以为是楚寧杀的贏旦,秦国不会將这笔帐算在周朝头上。 可现在听楚寧话中含义,嬴正是想强行將这笔帐记在她身上。 想到这里,武曌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嬴正若是硬要將此事算在我大周头上,那我大周定將奉陪到底。” 今日之事,贏但旦蓄意挑衅,她本就不想忍。 何况对方还派出刺客,差点让武秀寧遇难! 新仇旧怨,她要和大秦王朝一起算。 不过,她也知道以周朝的实力是无法对抗秦国的,唯一的办法就是请楚寧出手。 转头看向楚寧,冷声问道:“这一次,你不会打算袖手旁观,等著朕和嬴正两败俱伤再动手吧?” 她太清楚楚寧的性格,担心对方在感情和利益面前,选择利益。 毕竟男人都是如此! 站在楚国的角度,如果秦国和周朝拼个两败俱伤,必定会让楚国捡便宜。 一旦楚寧真的选择袖手旁观,坐山观虎斗,她似乎也没有好的应对之策。 总不能让她去求楚寧吧? 虽然和楚寧发生了关係,但身为大周女帝,她有著自己的尊严。 楚寧如果不出手帮忙,她是不可能开口相求的! 察觉到武曌的情绪不对,楚寧不禁哈哈一笑,水中的左脚猛然一蹬,身体宛如鱼儿般冲了出去。 在武曌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伸手將其揽在怀中。 武曌刚想挣扎,楚寧却伸出右手食指放在她的红唇上,轻笑道: “若是太大声,外面的侍女可是会听到的哦~相信女帝陛下也不想別人听到你的声音吧?” “你……” 武曌脸色通红,很想开口反驳,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楚寧忽然俯下身子,对著她的红唇吻下。 良久,唇分。 楚寧这才擦了擦嘴角,笑道:“你是本宫的女人,本宫岂能让你涉险? 放心吧,有本宫在此一天,大周便稳如磐石,若是秦国出兵,本宫愿意亲自为你出谋划策!” 得到楚寧的回答,武曌內心欢喜不已。 但身为女帝,她表面上还是一副高冷模样,冷哼一声:“哼,谁要你出谋划策?” 顿了顿,似乎觉得这样有些伤人,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既然你毛遂自荐,那朕也不好拒绝。” 原本还想劝说的楚寧闻言一愣,反应过来之后哈哈大笑。 笑声震天,笑得整个浴室內的水都震盪不已。 武曌脸色大变。 这傢伙笑这么大声音,不怕被外面的人听到? 连忙伸手捂住楚寧的嘴巴,著急道:“小点声,难道你想让別人听到你的声音?”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楚寧眨了眨眼睛,装作一副顺从的模样点头。 武曌鬆了一口气,这才放下手。 可她的手才放下,楚寧的笑声又响了起来。 武曌气急。 觉得自己被耍,当即张开嘴巴朝楚寧肩膀咬去。 可楚寧对此似乎早有预料,不等嘴巴咬下来,揽著对方腰的手忽然挠了挠。 女人的腰最是敏感,武曌措手不及之下,身体顿时放鬆下来。 楚寧趁机上前,一把將其按倒在水中。 接下来的几天,楚寧白天陪著武秀寧,晚上陪著武曌,忙得不亦乐乎,甚至有些忘乎所以。 但在几天之后,贏旦被杀的消息传到了嬴正的耳中。 大秦王朝,咸阳宫。 偌大宫殿內,只有三人。 嬴正端坐主位,下首左右两边分別站著百里袭和张翼。 “废物,真是一群废物!” 嬴正阴沉著脸:“这么多人,居然连一个三岁小孩都抓不住!” “哼,抓不住就算了,居然连嫁祸都不会,若是贏旦死在大周之人的手中,朕就有理由出兵!” “如今死在楚寧手中,难道他想让朕出兵楚国吗?” 越说越气的嬴正忍不住怒喝一声,狠狠拍著身前案几。 百里袭和张翼两人不敢说话,躬身低著头,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良久,嬴正发泄完毕,这才抬眼看向两人,冷声道:“说话,怎么不说话了?” “这是你们想出来的计划,如今计划不成,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派出使者之前,两人便建议对周朝出兵,所以才有了对武秀寧出手一事。 只不过他们谁都没想到,天衣无缝的计划,居然会毁在一个三岁小孩手中。 如今局面出乎他们的预料,这是他们始料未及的。 眼看皇帝动怒,张翼眼睛一眯,主动抬头,沉声道: “陛下,如今我军只需一个名义便可出兵周朝,其实贏旦是不是死在周朝之人的手中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死在了周朝,而且周朝没有对我朝有任何交代。 这,已经足够我朝出兵了!” 嬴正闻言眼睛一亮。 是啊,他的秦国是天下第一强国。 出兵,只是需要找一个理由而已。 没有理由,他们自己编造一个理由就是,何须忌惮他人? 周朝可不是楚国,有那般强悍的兵马和尖锐的武器。 只要秦国出兵,周朝必败! 念及於此,嬴正当机立断:“既如此,那就请威武將军李星领军十万,兵发周朝!” “记住,拿下周朝,一定要活捉女帝,朕要当眾羞辱与她。” 第1166章 我什么都没看到 贏旦的死让嬴正和秦国找到了出兵的藉口。 为报此仇,嬴正一声令下,调拨十万大军,准备进攻周朝。 为了此战获胜周朝,他还特意调回威望將军李星! 这条消息很快便传了出去。 短短几天之內,几大王朝全部得知此事。 当然,最先接到消息的还是大周女帝武曌。 大周王朝,皇宫,立政殿內。 武曌看著手中的情报,面露冷色。 而下首位置的楚寧则是一脸淡然,似乎对此並不意外。 见武曌迟迟不说话,楚寧不禁笑道:“怎么,后悔了?” 武曌冷哼一声,抬头看了他一眼,沉声道:“后悔倒不至於,只不过朕没想到嬴正居然將李星此人派来。” 楚寧轻笑一声:“不管是谁,遇到本宫,定让他有来无回!” 可武曌却摇摇头,一脸凝重:“看来你还不太了解李星此人。” “是吗?那你说说看。”楚寧隨手找了个位置坐下,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看起来,似乎真的不太了解这位即將来到的秦国將领有多厉害。 武曌长嘆一声,主动解释道:“李信此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往往在关键时候能发动致命一击。 秦国之所以如此强大,乃是因为当年击败了几大诸侯国,而在此过程中,李星出力甚多。 为此,他深得嬴正信任,乃是嬴正最器重的年轻將领,还不到四十岁便有如今成就,可谓前无古人。” 说到这里,她又看了楚寧一眼,其实在你横空出世之前,此人和霍去疾是年轻一代,领军打仗最厉害的两人。 年轻一代最强的两人! 原本还淡然的楚寧顿时双眼放过,猛然出从椅子上站起来,朗笑道: “能和霍去疾並称,足以说明此人的厉害,不过,和本宫相比,他还差了些。” “本宫前些日子用计打败霍去疾,如今又遇上李星,看来这是老天要让本宫打败这两人。” 如此自信豪语,也就只有楚寧才能说出口。 换做別人,武曌早就轰出去了。 但楚寧不一样。 这普天之下若说谁能和李信,霍去疾一战,非楚寧莫属。 何况楚寧打败霍去疾是不爭的事实! 虽然那一战不是楚寧参与的,甚至没有派兵过去,但確实是楚寧用计使得霍去疾败於司马逸之手。 说是楚寧打败了霍去疾,倒也无可厚非。 不过,武曌还是有些担忧,皱眉道:“有信心是好事,但切莫大意,此战关係到我周朝安危,一旦战败,我朝將难以抵挡秦军入侵。 到那时,秦军便可从我朝横穿过去,直奔你楚国腹地。” 为了让楚寧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甚至將楚国也带上。 周朝作为连接两朝的桥樑,一旦被攻破,秦军自然会彻底占据周朝,並顺势南下,席捲楚国。 如今楚国的大部分兵力都在前线和枫叶城,还要分出兵力镇守赵地和燕地,国內已经没有多少兵马能调动。 一旦周朝被攻破,楚国腹地危矣! 楚寧自然明白这点,见武曌如此担心,不禁微微一笑:“放心吧,本宫已经写信给狄文耀,让他安排人送来一批武器和战甲以及连弩。 有了这些东西,就算秦军再厉害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內攻下大量城池。 现在咱们需要做的是集合兵马,准备和秦国一战。” 顿了顿,他正色问道:“如今你能集合多少兵马?” “大约十万!” 武曌沉声道:“经过这两年的回覆,我朝也算是恢復了一些元气,但真正能打仗的只有这十万人。 其他的郡兵和新兵无法上战场,就算去了,也只是送死而已。” 整个大周,当然不能只有十万兵马。 她口中的十万兵马是精锐,並不包括才招募的新兵和各地郡兵。 面对如狼似虎的秦国大军,自然不可能让新兵和郡兵上去,必须用精锐主力! 十万对十万,周朝还是防守一方,可就算如此,武曌依旧觉得胜算不大。 因为,秦国兵马的战斗力实在是太过强悍。 她,很担心! 楚寧看出武曌的担忧,不禁轻笑一声:“十万对十万,还是防守方,本宫到现在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伸手將武曌揽在怀中,一脸自信从容:“放心吧,此战优势在我,定叫那李星有来无回!” 见楚寧如此模样,武曌悬著的心这才放下不少。 虽然还是有些担忧,但她相信楚寧一定能处理好此事。 何况楚寧说过,要亲手击败李星,这就说明楚寧要上战场。 有楚寧在,周朝无虑矣。 心情放鬆下来,身体也不禁软了下去,顺势靠在楚寧怀中。 难得享受这片刻的安寧,武曌竟是发现自己有些喜欢上了楚寧的胸膛。 踏实的味道让她不捨得离开。 谁知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欢笑声传来: “陛下,我来找楚国太子,他答应今天陪我出宫打猎!” 话音落下的同时,武秀寧已经衝到了殿內,正好看到武曌靠在楚寧怀中这一幕。 精致的小脸蛋上先是露出错愕之色,隨后小嘴张开,满脸不可思议。 武曌一看自己的女儿进来,还看到她如今这副小女人模样,不禁连忙从楚寧怀中挣脱出来。 想开口解释吧,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一时间竟是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好在这时,楚寧上前挡在武曌身前,一边给武曌机会整理仪容,一边笑著对武秀寧问道: “你刚才看到什么了?” 武秀寧想都不想,脱口而出:“我看到你抱著陛下!” 楚寧眼睛一瞪:“是吗?那看来今天你是不想出城打猎了,可惜啊,本宫已经让赵羽准备好了適合你的弓箭,看来你今天是用不上了。” 说完,楚寧朝外走去。 武秀寧一愣,隨后反应过来,连忙追上去喊道:“我什么都没看到,真的,我什么都没看到。” “是吗?” 楚寧停下脚步,转身看著武秀寧,正色道:“如果別人问你,你知道该怎么说吗?” 武秀寧小脑袋如小鸡啄米一样:“我就说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看到!” “很好!” 楚寧哈哈一笑,摸著她的脑袋讚嘆道:“孺子可教也,走吧,本宫带你去打猎。” 武曌看著俩人离去的背影,这才鬆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等著楚国援助的那批武器抵达了! 第1167章 不是在和你商量! 秦国出兵,天下震动。 周朝紧张,全力应对。 接下来的几天当中,各国使者纷纷离开周朝。 谁都知道接下来秦国会出兵,万一周朝抵挡不住,天知道他们会不会被愤怒的秦军杀死在此地。 而与此同时,楚寧的信件也传到了楚国。 这一天,狄文耀拿著信件来到皇宫找楚皇稟报。 大楚皇宫,养心殿。 楚皇端坐在主位,下面站著狄文耀和太傅两人。 “陛下,太子的意思是让微臣將并州那边的兵器和战甲,以及连弩送去一些。” 狄文耀沉声道:“看太子信中意思,应该是想亲自指挥此战。” 此言一出,楚皇脸上露出疑惑之色:“他指挥大周兵马?这……大周兵马会听他的?” 太傅也是满脸错愕:“大周有女帝,还有大將军薛怀德,更有丞相狄英,太子若是亲自指挥周军,怕是有些不妥啊。” 人家大周王朝也是王朝,楚寧虽然是太子,但却是楚国的太子。 楚国太子去指挥大周兵马,这传出去岂不令人笑话? 就算是那大周女帝武曌答应,下面的大將军,丞相和大周士兵也不会答应吧。 可狄文耀闻言却訕笑一声:“陛下,太傅有所不知,如今周朝上下都希望太子殿下指挥此战。” 楚皇和太傅顿时就愣住了。 以武曌和楚寧的关係,让楚寧指挥周朝兵马,无可厚非。 可薛怀德,狄英还有大周士兵怎么会允许楚寧指挥他们? “此事……当真?”楚皇语气带著几分不確定。 狄文耀认真点头:“確实如此!” 太傅眉头一挑,追问道:“可知为何如此?” “这……” 狄文耀露出一抹玩味之色,笑道:“周朝上次被秦国算计,使得周朝女帝差点遇险。 此次秦国又派刺客对秀寧公主动手,彻底惹怒了周朝士兵。 但他们也知道自己不是秦军的对手,唯有打败过秦军的太子殿下才能与之抗衡。 此次大周调集十万精锐,准备和周朝一决雌雄,他们占据地利优势,若是加上太子殿下的指挥,打败秦军也不是不可能。” 这番解释让楚皇和太傅互相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一抹恍然大悟之色。 秦国欺人太甚,一而再,再而三对女帝和公主动手,换做任何人都忍不了。 何况此次秦国定边侯还在册封大典之上捣乱! 任何有血性的男儿都想打败秦国,为自己正名。 不管是谁指挥,只要能替他们完成此事,他们就愿意听从其指挥。 楚寧连续打败秦军数次,在天下人心中,已经是秦国克星。 加上如今楚寧人就在秦国,自然要请楚寧指挥。 念及於此,楚皇这才微微頷首,露出满意之色:“倒是有些道理。 顿了顿,又皱眉道:“不过,若是此战战败,秦国怕是会趁机挥兵南下,进攻我朝!” 要说不担心是假的。 打贏了那还好说,打不贏,楚国就要直接面对秦国的进攻。 虽然此刻的楚国国力强盛,疆域比之前扩大的三倍,但需要镇守的地方也很多,兵力十分分散。 一旦秦军获胜,必定会趁机南下,直奔楚国腹地。 届时,楚国短时间怕是难以应对。 太傅也微微頷首,沉声道:“此事关係重大,確实不能等閒视之,不如和诸位大臣商议之后再做决定?” 他看出了皇帝的担忧,但也不敢直接反对,只能他来做和事佬。 虽然如今楚国是楚寧做主,可如今楚寧不在京都城,自然是皇帝说了算。 为了避免双方发生矛盾,太傅只能居中调和。 可狄文耀却脸色微变,沉声道:“陛下,太傅,太子此信不是在和咱们商量。 此战,太子势在必得,若是不儘快將兵器和连弩运过去,怕是会耽误太子大事。” “这……” 楚皇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长嘆一声,摆手示意:“罢了,还是按照太子说的去做吧。” “朕累了,两位退下吧。” “臣等告退!”两人躬身施礼,缓缓退下。 出了养心殿,太傅和狄文耀並肩而行。 眼看四处无人,太傅这才苦笑道:“狄大人,此战真有把握吗?” 他还是很担心,万一战败,楚国將无法面对秦国大军。 毕竟周朝和楚国交界,一旦周朝被拿下,楚国凉州將直接面对秦军。 偏偏凉州地广人稀,都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无险可守,秦军可长驱直入杀到楚国腹地! 虽然对楚寧很信任,但有些事不得不提前做好准备。 可狄文耀却轻笑一声:“太傅,太子作战,可有失利过?” “这嘛……” 太傅摇摇头:“太子向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狄文耀再问:“太子对秦军的战绩如何?” “呃……” 太傅脸色一正,沉声道:“自从和秦军交手以来,屡次以少胜多,甚至戏耍秦军,从无败绩!” “那太傅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狄文耀轻笑一声:“太子已经是秦军克星,此战应该紧张的是秦军才对。” “对了,太子吩咐了,此次我朝运输兵器,战甲和连弩一事要传出去。” “下官还要去安排此事,恕不奉陪!” 说完,狄文耀拱手施礼,起身离去,留下满脸错愕的太傅。 好半晌,太傅才回过神来,口中喃喃自语:“故意將消息传出去,莫非太子又开始在布计了?” 摇摇头,长嘆一声:“唉,人老了,连太子的想法都看不透了。” 隨后,太傅也转身离去。 事已至此,他已无能多问。 其实狄文耀今日完全可以避开皇帝,將此事暗下,单独处理此事。 之所以还是向皇帝稟报,只不过是尊重皇帝而已。 若是狄文耀越过皇帝,直接让并州那边运送兵器,想必皇帝也拿狄文耀没办法。 毕竟,并州那边的战甲,兵器和连弩都是楚寧的人打造的,朝廷根本没管。 甚至朝廷都不知道此次运送的数量有多少。 不过,此事一旦传出去,秦军会不会改变计划,选择先进攻他们的运输队呢? 当然,这个念头在太傅脑中一闪而逝,很快就消失。 因为他知道,这事不是他能参与的。 接下来,只需等著秦国的应对即可! 第1168章 阳谋无解! “什么,楚寧居然將楚国的兵器,战甲和连弩运去大周?” 数天之后,秦国,咸阳宫。 得到消息的嬴正,面露诧异之色,眼中还带著几分惊讶。 楚国的武器和战甲,连弩很特殊,许多王朝都想得到,但却一直没有得逞。 这次,楚寧居然允许將这些东西运到周朝去。 难道楚寧就不怕周朝得到了这些兵器,今后反而威胁楚国吗? 念及於此,嬴正脸色阴沉,看向殿內群臣问道:“诸位爱卿,你们觉得此事如何?” 群臣互相对视一眼,隨后议论纷纷。 “陛下,微臣觉得此事有些蹊蹺,如此机密之事,怎么会被我朝如此轻易得知?” “是啊陛下,末將觉得这其中必定有诈,说不定是楚寧想引诱我军出手。” “不错,我朝万万不可上当!” “诸位大人,若是不动手,万一此事是真的呢?那周朝若是得到这么多精良武器,我军怕是难以攻下城池。” “没错,本官觉得不管真假,一定要派人试探一番才行。” 一时间,现场眾人意见不一致。 有人觉得这是楚寧的奸计,想引诱秦军动手,趁机伏击。 但也有人认为楚寧没这个胆子,必定是想趁机將兵器运过去。 当然,还有人觉得不管如何,不能坐视这批兵器运送到周朝。 一眾官员越吵越凶,甚至有人的口水都喷到对方身上。 这一幕让嬴正脸色一沉,冷哼一声。 声音不大,但听在眾人耳中却心头一冷。 原本还吵闹的现场顿时鸦雀无声,静得都能听到现场眾人的心跳声。 嬴正扫视了眾人一眼,沉声道:“出手,你们担心是楚寧的奸计,他会派兵埋伏我军。” “不出手,你们又担心这批兵器运到大周王朝,使得我军前线將士难以攻破周朝城池。” “这齣手也不是,不出手更不是,难道朕只能在此听著你们爭吵不休吗?” 皇帝一怒,群臣噤声。 见眾人不说话,嬴正眉头一挑,看向百里袭问道:“百里丞相,你说!” “此事,我朝究竟是出手还是不出手” 被点名的百里袭站出来,脸上浮现一抹凝重之色:“陛下,此事才微臣看来,还需谨慎应对。” 嬴正对此答案不满,皱眉追问道:“如何谨慎?” 百里袭犹豫片刻,缓缓解释道:“这明显就是楚寧给我朝出的难题!” “出手,楚寧会派兵伏击,不出手,一旦兵器运过去,我前线將士將有天大的麻烦。” “而且一旦这批武器运送到前线,对我朝前线將士的士气也是一个极大的打击。” “届时,周朝藉助城墙的优势和我朝进行防守战,一旦占据僵持,对我军將十分不利。” 出兵攻打其他王朝,后勤补给十分重要。 若是不能速战速决,自然是对进攻一方不利。 但如今问题还是回到最初的原点。 运送武器是一个圈套。 是一个阳谋。 不阻拦,武器就运送到周朝去了。 阻拦,他们就会陷入埋伏。 更为关键的是,他们明明就是知道这是阳谋,对此却无能为力。 这是最令人无奈的。 嬴正听出百里袭话中含义,脸色更为阴沉,冷哼一声,眼神扫向张翼,冷声道: “张相,可有妙计?” 张翼苦笑一声,无奈站出来:“陛下,此事確实难办。” “明知是计,却又不得不应对,楚寧此子,用心险恶至极!” “微臣愚见,此事不能不管,但又不能压上我军全部精锐。” “可命李星將军派一支万人骑兵队在必经之路上埋伏,同时查看四周是否有伏兵。” “若是没有伏兵,我军再出手不迟,一旦发现有伏兵,立即撤退。” 派出一万骑兵作为试探! 情况不对就立即撤退。 如果没有埋伏,那一万骑兵的战斗力也不容小覷。 嬴正听完不禁眼睛一亮:“言之有理,此事就按照张相你说的办!” “来人,立即传讯给李星將军。” 在明知的阳谋的情况下,嬴正也十分无奈。 张翼的计划虽然有些笨拙,但也不失为应对之策。 若是迟迟不行动,一旦这批武器运送到周朝,前线战局必定会僵持不下。 所以,他必须出兵阻拦! 就算无法夺取这批武器,那也要想办法销毁。 总而言之,这批武器是不能落入周朝手中的。 当然,若是能得到这批武器,对秦军而言,也將是天大的好消息。 强大的秦军配上强悍的兵器,定能以秋风扫落叶之姿拿下周朝! 这条命令在数天之后,传递到了李信手中。 一条蜿蜒官道上,秦军浩荡而行。 在北风中,旌旗招展,枪矛林立,气势如虹,直奔周朝和秦国的边境而去。 中军,一人身高七尺有余,披著黑色战甲,双眼散发著凛冽杀意,令人不敢直视。 虽是不到四旬,但身上却有著上位者的杀伐果断气息。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大秦威武將军李星。 此次奉命前往周朝,他信心满满,准备一举拿下周朝,一改秦军当前气势。 如今的秦军在被楚寧连续打败几次之后,士气低落,急需一场胜利来取胜。 当然,若是他亲自和楚寧所率领楚军对战,他並无太多胜算。 可这次不一样,他面对的是周朝兵马! 楚寧就算再厉害,那也不过是一人之力。 周朝军队在诸国当中是公认的战斗力中等偏下,对上秦军,根本就没有胜算。 哪怕是楚寧指挥,他也有把握將其击败! 只要打败了楚寧,拿下了周朝,秦军定能彻底改变当前局面。 带著几分期待之色,李星策马带著兵马赶往周朝。 就在这时,一骑飞奔而来。 “將军,陛下传来圣諭!” 李星皱眉,手中韁绳一拉,勒住战马,伸手接过士兵递上来的消息。 看完之后,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身后副將周閔见状不禁皱眉问道:“李將军,陛下有何吩咐?” “你自己看吧。”李星阴沉著脸见信件递过去。 周閔接过信件看完,有些错愕道: “陛下让我们派出一万骑兵前去试探,一旦对方没有伏兵便动手,这难道有什么问题?” “哦?” 李星眼睛一眯:“周副將觉得没问题?” 言外之意,他觉得有问题! 第1169章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行军路上,突来口諭让李星脸色阴沉无比。 副將周閔看著满脸阴沉的李星,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的不满。 听其话中含义,多半是不想听从皇帝安排。 心中一震,周閔连忙说道:“还请李將军明示,此事有何不妥?” 李星冷哼一声:“如果这是一个陷阱,你觉得楚寧会派多少人?” “这……” 周閔想了想,答道:“若末將是楚寧,想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定会派出最少三万人埋伏! 只有如此,才能以最小的代价,最快的速度拿下我军!” 虽是副將,但军事才能远超其他將领。 李星对这个答案很满意,頷首道:“既然你都能派出三万人,那楚寧又岂会派出少量兵马埋伏? 若真是按照陛下所说,派出一万骑兵前去试探,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此言一出,周閔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他从不怀疑李星的判断,否则李星也不可能將他留在身边做副將。 但问题是,这是皇帝所下命令,如果不执行,那就是违背皇命。 想到这里,周閔连忙劝说:“將军,这是陛下的命令……” “谁说本將接到了陛下的命令?” 李星冷笑一声:“你传消息回去,就说本將亲率五万大军前去拦截楚军运输队。 你带著五万兵马在此安营扎寨,顺便替本將拖住陛下。” 这是要声东击西! 周閔反应过来,忍不住苦笑一声:“將军,末將为您拖住陛下没问题,但事后陛下一定会追究您的责任。 若是此战能获胜也就罢了,可万一……” 说到最后,周閔不敢继续说下去。 他知道李星是聪明人,应该能听出他话中含义。 打贏了,皇帝肯定不追究。 但万一战败,事后追究责任,此事定会让李星身败名裂,甚至会成为替罪羊。 可李信却自信一笑:“放心吧,此战本將必胜!” “不但要打败楚国运输队以及周朝接应的兵马,还要夺取楚国兵器。” “相信周將军应该听说过,楚军的兵器和战甲不同我等手中之物,若是得到这些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將来我大秦定能横扫天下!” 这般自信,不愧是秦国青年一代最为出色的將领。 周閔內心羡慕的同时却有些担忧:“將军,此次咱们的对手是楚寧,不可等閒视之。” 秦军已经在楚寧手中战败过好几次,他担心这次也会和之前一样。 偏偏如今的李星又如此自信,他不得不劝说几句。 可李星却淡然一笑:“本將名闻天下之时,他楚寧还不过是个私生子而已。 此战,本將要他知道,之前战胜我朝不过是运气好而已。 此次遇到本將,他的好运气算是到头了。” 周閔还想劝说,可李星却摆手道:“行了,此事就此定下,本將留下五万兵马给你,你立即领军赶往飞鹤城。 记住,你要偽装成有十万大军的模样,以此迷惑敌军!” 话毕,转身看向其他人,朗声道:“骑兵和前军隨本將改道,朝定军山而去!” 一声令下,浩浩荡荡的秦军直奔定军山而去。 那是楚国运送兵器到周朝前线的必经之地,若是想阻拦这些兵器落入周朝之手,那就只能在定军山拦截。 一旦过了定军山,不是城池就是受限於地利而无法展开全军。 定军山虽然是一座高山,但正因为是高山,使得中间只有一条路可以通过。 在此地设下埋伏,楚国的运输队便无法通过。 当然,如果这是楚寧的奸计,那也必定会在定军山附近设下埋伏。 秦军早些过去,也能將周围的情况弄清楚,免得落入包围。 虽然此次带著五万兵马过去,但並不代表李星真的轻看楚寧。 虽然口中对楚寧满是蔑视,可真要交手,他还是十分谨慎。 表面上的蔑视,不过是做给秦军看的,让士兵知道他根本不將楚寧放在眼中,如此才能提升士气。 只要接下来此战能打贏,並截获楚国支援的兵器,此战必胜! 带著必胜的信念,李星领军快速朝定军山赶去。 为了不暴露行踪,他改成夜晚行军,白天寻找隱蔽之处休息。 而与此同时,一条通往前线的道路上,一支周朝兵马正在缓缓前进。 蜿蜒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根本不知道有多少人。 而在队伍正中间的位置,一支身穿银甲的骑兵显得格外令人瞩目。 正中一顶龙纛,上书一个大大的“楚”字! 纛下一人,身穿蟒袍,脸色淡然,不是楚寧还有谁。 在確定秦国出兵之后,他就告別了武曌和武秀寧,带著大军赶往前线飞鹤城。 此城乃是据守秦军的要塞,城池高大,只要据守此地,便可挡住秦军。 可一旦此地丟失,秦军便可长驱直入。 秦军想杀入周朝只有两个办法,要么攻破飞鹤城,要么绕道而行。 为此,楚寧下令放弃飞鹤城以外的所有城池,集中兵力据守此城。 只要飞鹤城在他们的手中,就算秦军绕道过去,那也会被他们切断后路和粮草补给。 当然,楚寧相信李星只要不是傻子就不会选择绕道进攻周朝腹地。 所以,他此去的目的便是守住飞鹤城,消耗秦军实力。 马蹄阵阵,在飞扬的尘土中不断前进。 就在这时,一批快马而来。 “见过楚国太子殿下!” 周朝大將军薛怀德策马来到楚寧身前,拱手施礼:“接到飞鹤城消息,秦军已经先我军一步抵达。 不过,他们在安营扎寨之后並未攻城,似乎是在等候时机。” 楚寧听完眉头一挑:“他们的速度还真快,可有弄清楚他们的人数究竟有多少?” 薛怀德微微頷首:“根据我军探子的消息,敌军声势浩大,大约有十万人左右,和之前的消息一致。” 秦军出兵十万的消息很早就传来,只不过一直没人看到而已。 如今看到秦军真的出现在飞鹤城外,他们才確定秦军数量。 楚寧闻言却冷笑一声:“十万人,这次本宫定要他们有来无回!” “赵羽,传令给陈安,让他加速行军,押送兵器到飞鹤城!” 此次激战,武器才是关键! 第1170章 试探! 数天后,飞鹤城。 高达数丈的城墙上,楚寧身披战甲,脸色淡然看著城外的秦军大营。 一旁站著赵羽和一名身穿周军战甲的將领。 此人名为柳田,乃是镇守此地边关之大將。 “楚国太子殿下,秦军三天之前就来到此地,但他们並未选择攻城。” 柳田拱手施礼,正色道:“介於对方兵力,末將也不敢擅自出兵迎战。” “这几天下来,双方相安无事,倒也还算太平。” 如此大战,许多事情不是他一个边关將领能做主的,一旦出错,將会满盘皆输。 这几天的和平反而是让柳田鬆了一口气。 最少他在楚寧来此之前,保住了飞鹤城,今后不管胜负如何,他都没有责任。 楚寧看著满脸谨慎的柳安,微微頷首:“秦军毕竟远道而来,不可能一来便攻城。” “按理应该要休息几天再动手,一方面休养生息,一方面也要等他们的粮草运到。”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过,既然本宫来了,那就没必要给他们时间等下去。” “传令,调集一万兵马出城,试探性攻击,本宫要看看秦军的虚实!” 赵羽刚想转身传令,柳田却著急道:“这……贸然出城,怕是会被秦军抓住机会反攻,还请楚国太子三思!” 双方相安无事是最好的,此刻若是开战,万一战败,秦军有可能会趁机攻城。 若是飞鹤城丟失,身为此地守关將领也是有责任的。 不但万不得已,他不想出城作战,只想以高大城墙据守秦军。 可楚寧闻言却冷哼一声:“柳將军,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一味防守,只会被秦军找到破绽。 何况秦军迟迟没有动静,我们不知道他们在弄什么玄虚,必须出兵试探一番。” 柳田脸色微变,还想开口劝说,楚寧却满脸不耐,摆手道: “行了,女帝陛下將此战交给本宫全权处理,出了事,本宫只会负责,你照办就是!” “这……”柳田脸色一变,但最终还是长嘆一声,拱手施礼退下。 两刻钟之后,城门打开,一支万人队伍衝出城门,直奔城外秦军大营而去。 值守大营的秦军见状脸色大变,立即吹响號角。 “呜~呜~呜~” 伴隨著巨大號角声响起,营內秦军顿时蜂拥而出。 浩浩荡荡的秦军,井然有序从营內杀出,直奔周军而去。 双方还未交手,利箭先出,在漫天利箭呼啸下,双方兵马纷纷倒下。 “杀啊!” “冲啊!” 震天杀喊声中,双方兵马各自挥舞兵器,疯狂廝杀。 而城墙上,楚寧冷眼看著这一幕,面无表情。 一旁柳田则是紧张地握著双手,一双眼睛充满担忧地看著战场。 见柳田如此紧张,楚寧忍不住问道:“柳將军似乎对我军没有信心?” 柳田满脸苦涩:“秦军是公认的天下第一军,我周朝將士虽然也勇猛,但和他们相比,还是差了一些。 此战若是能打平也就罢了,一旦战败,必定影响我军士气。” 此人倒还算有些自知之明,没有自大到认为周军能打败秦军。 看这话的口气,已经认定此战必败。 楚寧闻言不禁轻笑一声:“柳將军就算不相信你的將士,那也应该相信本宫。 放心吧,有本宫在,就算不胜,也不会战败。” 信誓旦旦的话语让柳田一阵无语,低著头不说话了。 能说什么? 难道说他不相信楚寧? 下位者对上位者的敬畏,让他不敢反驳楚寧的话。 但基於对秦军实力的了解,他並不觉得此战有获胜的希望。 甚至是打平的机会都没有。 沉思间,一旁赵羽伸手指著战场情况,沉声道:“殿下,他们快顶不住了。” 此刻已经交手三刻钟的功夫,右边的周军便有不稳的跡象。 楚寧眉头一挑,抬头看了一眼,发现那边有一员秦军將领,十分彪悍。 仗著手中的狼牙棒锋利,在人群中杀得兴起,无人是此人一合之敌。 哪怕是一个人冲入十几人的包围中,此人竟也能將周军杀得溃败,身后的秦军顺势杀入。 一时间,右边的阵型竟是混乱起来。 当然,其他两个方向的情况也和此差不多,秦军將领身先士卒,主动衝锋,杀得周军难以抵挡。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周军,此刻竟是有溃败的跡象。 而从一开始交手到现在,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 如此短的时间,周军就抵挡不住! 楚寧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虽然知道周军的战斗力不强,但他却没想到对方的战斗力如此之弱。 这一次的试探,也让他对周军的战斗力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他不能眼睁睁看著城外的周军被覆灭! 沉思间,柳田急了。 “楚国太子殿下,还请让末將带兵出城接应,晚了怕是来不及!” 城外的兵马都是此地守军,若是被秦军吃掉,他这个守將的位置也就到头了。 可楚寧却摇摇头,淡然道:“不用著急,本宫早有应对!” “赵羽,你率领白马骑兵出城接应。” “柳將军,你让弓箭手准备,待敌军追来,放箭將其射退。” 一声令下,赵羽带著一千白马骑兵呼啸著衝出城。 在震天杀喊声中,他们率先冲向了即將崩溃的右翼。 原本还在为自己势如破竹而气势大盛的秦军,听到战马声,忍不住抬头看去。 这一看,竟是密密麻麻的短枪呼啸而下。 在惨叫声中,许多秦军被射杀。 隨即,马蹄飞踏而来,伴隨著银白色的枪芒,杀了秦军一个措手不及。 还未反应过来,他们的同伴就倒下。 “不好,是楚国的白马骑兵!” “快撤!” 有人认出了白马骑兵的身份,不敢上前,竟是主动撤退。 赵羽带著骑兵一阵猛衝,將秦军衝散,这才带兵前去中军帮忙。 他如法炮製,很快就將三个方向的秦军杀退,周军也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这时,城內响起了鸣金声。 周军鬆了一口气,拔腿就朝城內奔去。 赵羽率领白马骑兵断后,一边抵挡秦军的追击,一边撤向城內。 靠近城门时,柳田不等楚寧下令,主动喊道:“放箭,逼退秦军!” 伴隨著箭如雨下,城外秦军不敢追击,只能眼睁睁看著周军和白马骑兵退入城中。 隨后,城门关闭,徒留许多尸体在城外,见证了此次的试探之战。 楚寧的脸色不太好看,冷著脸说道:“眾人隨本宫回议事厅!” 第1171章 欺人太甚,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一万对一万,居然连半个时辰都没能撑住!” 飞鹤城,议事厅。 眾將齐聚,分列左右。 楚寧一脸头疼端坐主位,右手揉著太阳穴,深感责任重大。 虽然知道周军战斗力不强,但他没想到竟是弱到这种地步。 这对他接下来的计划和安排有些影响。 沉思间,柳田主动站出来,苦笑道:“楚国太子殿下,我朝兵马不比你楚国,兵强马壮。 在上次李隆叛乱之后,我朝损失严重,虽然还有一些主力,但兵力远远不够。 为此,陛下下令徵召壮丁入伍,虽然填补了一些兵力,但这些人平时只是训练,並未上过战场。 要说这战斗力,自然是和百战的秦军有些差距。 而您楚国这几年战事不断,麾下兵马得到了实战锻链,战斗力已经能和秦军媲美。” 虽然是武將,但说出来的话却不比文官差。 既解释了周军为何战斗力低下的原因,还顺带夸讚了楚军一番,也算是感谢今日白马骑兵出手相助。 楚寧闻言不禁抬头看向柳田,心中有些意外。 一个边关將领,竟有这般口才。 “本宫没有责怪诸位的意思。” 楚寧长嘆一声,面露无奈之色:“只是本宫在女帝面前夸下海口,要儘快打败秦军。 可如今双方战斗力相差如此之远,本宫怕是也要费一番手脚。” 顿了顿,楚寧似乎有些累了,摆手道:“算了,对秦军主动攻击一事,暂时搁置吧。 等我朝的兵器运来,让下面的將士熟悉之后再徐徐图之。” 说完,楚寧起身,转身离去。 眾將面面相覷,一时间竟是有些愧疚,纷纷站在原地不敢说话。 柳田见状,只好劝说道:“诸位將军莫要自责,还需接下来我们做出一番成就才能改变楚国太子的想法!” 可一员將领却苦恼道:“柳將军,今日之战你也看到,如此差距,如何弥补?” 有人开口,其他人顿时胆子也大了起来,纷纷出言说出內心想法。 “是啊,秦军如此强悍,在同等兵力之下,我朝兵马岂是对手?” “此战怕是有些难啊,不如据守城池?” “不错,还是据守在城內比较稳妥,下次楚国太子若是再出战,还请柳將军劝说。” “诸位將军言之有理,我们不能再出城作战了!” 一时间,反对出城作战的声音此起彼伏。 可就在这时,一道冷笑声响起。 在这吵闹的厅內,显得格外刺耳。 眾人皱眉,纷纷朝发声之人看去。 发现是赵羽,许多人露出不忿之色。 这是他们周朝的事,赵羽一个楚国的將领,他们自然不会放在眼中。 若不是今日赵羽救过他们的人,他们是一定会出言针对的! 柳田察觉到眾將神色不对,不禁长嘆一声,主动朝赵羽拱手施礼: “敢问赵將军,为何如此?” 赵羽冷著脸:“才开始交手,尔等便如此胆怯,一旦真正交手,怕是下面的將士在前线激战,你们就想著如何后退了吧?” “实话告诉诸位,我家殿下决定和秦国一决雌雄,他是绝对不会撤退的。” “诸位若是想保住项上人头,最好还是打消撤退的想法,否则第一个人头落地的就是你们!” 说完,赵羽转身离去。 一眾周朝將领脸色大变,看著赵羽离去的背影,不知所措。 “欺人太甚!” 一名將领气不过,冷声道:“不过是楚国的太子而已,他竟敢命令我们死战!” 其他將领闻言顿时有同样的想法,內心愤怒不已。 “就是,他因为楚国能打败秦国,我朝就一定也能打败秦国吗?” “他拿著我朝兵马和他楚国兵马想比,这本就不公平!” “他算什么东西,也敢如此命令我等,如不是看在陛下的份上,本將真想顶撞他几句!” “谁说不是呢,陛下让他领军抵挡秦军,他还真以为能统率我等了?” “要本將说,他就是不安好心,想故意让我军去送死!” 一时间,许多將领都对楚寧產生了怨气。 明知此战打不过,还想要出城主动出击,这不是送死是什么? 甚至有人怀疑,楚寧就是想藉由此战让周朝和秦国死拼,以此消耗周朝的实力。 到最后,周朝无力回天,楚国再趁机占据周朝! 眼看现场局面即將失控,柳田脸色阴沉,冷声道:“诸位將军,莫要忘记楚国太子的身份! 他是来帮助我朝的,而且深得陛下信任,如今他大权在握,我们必须听他的! 刚才的话,在本將面前说说也就算了,本將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但如果这些话传到楚国太子的耳中,届时就算是本將也救不了你们。” 说完,柳田转身离去。 眾將闻言脸色顿时难看起来,直到这时他们才明白,自己的小命掌握在楚寧的手中。 虽然对楚寧不满,但不能在明面上表现出来。 眾將各自对视一眼,隨后纷纷离去,不敢再多言。 而今日之战,使得城外秦军看清楚了周军的战斗力。 为此,秦军副將周閔特意將此事写在信中,命人用飞鸽传书的方式传递给李星。 两天之后,李星接到了飞书。 在一片偌大树林中,一支秦军隱藏其中。 一条官道穿过远处的平原,转入定军山中,想要通过此山,只能从城內的山谷穿行而出。 李星这几天昼伏夜出,已经提前抵挡此地,並在此地周围方圆数十里探查清楚,並没有任何伏兵。 如今只等楚国的运输队来此,他一声令下,定能杀其一个措手不及。 这时,一名士兵手捧一份信件前来稟报: “启稟將军,这在周將军传来的急信!” 李星眼睛一眯,二话不说,伸手接过信件查看。 看了一遍,李星眼睛一亮,隨后又仔细查看了一遍。 確认无误,这才露出满意之色。 “想不到周朝的战斗力如此低下,而那楚寧对此却似乎並不知情,这才派人故意试探。” 李星冷笑一声:“不过这样也好,楚寧的大军全部在飞鹤城,足以说明此地没有伏兵!” “这一次,楚国的运输队,本將吃定了,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第1172章 楚军的败绩 “传令,全军埋伏於山谷两侧,一旦楚军进入山谷,立即发起攻击!” 得到飞鹤城消息的李星自信满满,胜券在握。 为了儘快劫走这批武器,他精心布置,爭取让进入山谷內的楚国运输队有来无回。 一声令下,秦军分散在山谷两侧树林中。 用来挡住道路的滚石和巨木,他们已经在这两天当中准备了不少。 一切就绪,就等著鱼儿上鉤。 他们並未等太久,一天之后,楚国的运动队便出现在了定军山外五里处。 运输队带著大量的兵器,速度很慢,这使得秦国探子很容易能看清楚他们的数量。 在弄清楚所有情况之后,探子立即返回山谷匯报。 “启稟將军,敌军大约一万人,其中还有一些身穿粗布麻衣的民夫,真正的楚国士兵大约只有五千人左右。” 探子的匯报让李星眼睛一亮,露出一抹冷笑之色:“很好!” “五万对五千,不管如何看,优势在我!” “打败楚寧,就先从他肯定运输队开始。” “传令全军,让他们做好准备,等楚军全部进入山谷,立即发起攻击!” “是!”传讯兵应了一声,立即下去传讯。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山谷外传来了车轮声。 浩浩荡荡的楚军和民工缓慢前进,为首一人,身穿战甲,手持长枪,正是此次负责押送的將领——陈安! 在并州待了数年,陈安想比起一开始和楚寧相见时,少了几分急躁,多了几分沉稳。 当年跟著楚寧和赵国作战,他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最终却大获全胜,这才有了他的今天。 这几年,他在坐镇并州,熟读兵法,操练兵马,也算是位高权重。 此次押送兵器,乃是为了帮助大周,打败秦军,事情重大,他才亲自押送。 可越靠近定军山,陈安越是觉得不太对劲。 看著近在咫尺的高山,陈安忽然朗声道:“派几路探子去前面看看是否有情况。” 一声令下,几路探子立即策马而出,脱离队伍朝定军山而去。 为了得到確切消息,陈安还特意命人放慢速度,就等著前面探子传回消息。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探子们陆续回来。 “將军,山谷內並无异状!” “左边树林內没有情况。” “右边树林一切正常。” 隨著探子回来的越多,得到的消息也越多,陈安悬著的心也终於放了下来。 “加上通过此山谷!” 一声令下,运输队加速前进。 穿过谷口,前面是一条不算宽大的道路,只能一次性容纳一辆马车前行。 队伍的速度因此放慢了下来,缓缓前进。 可走著走著,陈安就发现不对劲。 “停下!” 陈安挥手示意眾人停下,环顾四周,脸上浮现一抹惊骇之色: “如此茂密树林,居然没有任何飞鸟,这太不正常了,此地一定有人来过!” 一旁的副將闻言不禁笑道:“陈將军,难道你忘记了,刚才咱们的罈子来过!” “探子都已经探查过,此地没有埋伏,您就別担心了,还是儘快通过此山谷吧。” 可陈安却摇头,沉声道:“咱们的探子不可能完全探查这座山谷內的树林,若是有人躲在深山中,咱们怕是会中伏。” “何况此地没有任何飞鸟,这明显就是有大量人员来过的跡象。” “我们的探子人数不多,就算进入树林也不可能將所有飞鸟全部惊走。” 副將闻言却才脸色微变:“那以將军之见,我军该如何应对?” 陈安皱眉,沉吟片刻,隨即眼神一冷,沉声道:“退出去!” “退……退出去?” 副將皱眉,抬头看了一眼山谷,不太情愿道:“这山谷距离並不长,我等加快速度,半个多时辰就能过去!” 这么短的距离,他觉得没有必要退。 何况现在只凭感觉,没有任何埋伏的跡象就要撤退,耽误了运输兵器一事,谁来负责? 可陈安却態度坚决,当机立断:“听本將命令,所有人撤退!” 说完,也不等別人劝说,当即调转战马朝后退去。 其他人见状,也不敢多问,只能纷纷掉头。 树林深处,冷眼看著这一切的李星眼神冰冷,冷笑道: “现在想走,晚了!” “传令,立即攻击!” 一声令下,隱藏在树林深处的秦军纷纷现身。 顿时,利箭呼啸,滚石砸落,巨木滚下。 受惊的战马不断嘶鸣,现场响起了运输队的惊呼声。 陈安脸色大变,当即喊道:“快撤退,快撤出去!” 副將大惊:“可咱们的兵器怎么办,这么多马车撞在一起,短时间撤不走啊!” “管不了这么多了!” 陈安怒吼道:“人命要紧,將所有輜重留下,在敌军来此之前离开山谷!” 一声令下,楚军顿时放下手中之物,纷纷朝山谷外衝去。 没有了輜重的负担,他们不必再有所忌惮,加速离去。 而秦军因为隱藏在山中的缘故,短时间內是无法衝到道路上的。 这也给了楚军离开的时间! 指挥作战的李星见状,眉头一挑:“楚军当中还有能人,如此果决,倒是本將小看他了!” “不过,如此一来,本將可就轻易得到了这些兵器,对我朝而言是天大的好消息!” “传令下去,將他们赶出山谷即可,不必追赶,立即整理好所有武器輜重。” 一声令下,秦军分出一队兵马追击,其他人则是整理好楚军留下的兵器。 而这时的陈安已经带著兵马衝出了山谷,可他还不敢怠慢,策马大声喊道: “快撤,千万不要被他们追上!” “弓箭手做好准备,若是敌军追来,立即放箭!” 在陈安的安排之下,衝出去的楚军纷纷摆好阵势,严阵以待。 好在秦军只是追到山谷口,並未出来,而楚军则是全部冲了出去。 虽然丟失了运送的兵器,但並没有人员损失。 陈安鬆了一口气,立即下令:“全军撤退!” 可副將却一脸垂头丧气:“陈將军,我们运送的兵器丟了,殿下一定会责怪的!” 陈安冷哼一声:“此事,本將会向殿下解释,先离开此地再说!” 一声令下,楚军快速离去。 而此刻的李星则是在山谷內检查新得到的兵器! 第1173章 假的? “快將所有兵器收拾好,一件都不能留下!” 山谷內,李星一脸志得意满,想著儘快收拾战利品,赶回飞鹤城和楚寧决战。 如今他拿下了楚国支援的兵器,等於斩断了周军的外援,以周军的战斗力而言,他想席捲周朝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当然,如果他能在飞鹤城打败楚寧,秦军的声望將再上一个台阶。 届时,他將会是秦国的英雄,將一扫之前的阴霾,彻底压制楚国。 带著激动的心,李星意气风发,志得意满。 可就在这时,一旁紧张地运送兵器的士兵却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李星皱眉,转身看去,面露不悦之色:“何事惊慌?” “將……將军。” 那名士兵微微颤颤上前施礼,小心翼翼说道:“小的这一车长枪都是破旧之物。” 破旧之物? 李星一愣:“怎么会是破旧之物,此次楚军运送的兵器乃是援助周军的,不可能是破旧之物!” “將军,您自己去看看吧。”士兵唯唯诺诺,低著头小声说话。 李星皱眉,带著几分疑惑之色看了那名士兵一眼,这才起身朝那辆押送的马车而去。 来到马车前,发现几杆长枪掉落在地上。 伸手將其一桿长枪,发现枪尖已经生锈,枪桿弯曲,一看就知道是残次品。 “这……” 李星脸色大变。 这哪里是楚国的神兵利器,分明就是战场上淘汰下来的兵器。 看著枪尖上的缺口,明显是上过战场的痕跡。 而且这锋利程度和他们秦国的兵器相差无几,这分明就不是楚国赖以成名的神兵利器。 “这是楚寧上次缴获的我军兵器,现在故意运送过来送给我们!” 李星喃喃自语,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如果他的猜想是对的,那今天这场伏击就在楚寧的预料中,刚才楚军运输队不战而逃,就是故意的! 可这也不对啊! 如果楚军只是为了送一些假的兵器过来,又为何要如此大张旗鼓? 楚寧的目的不就是想引诱他出兵吗? 等等…… 出兵! 李星似乎想到了什么,当即双眼瞪大,露出惊恐之色:“不好,他的目的不是本將,而是本將留守在飞鹤城的兵马!” 旁边一员將领闻言一愣:“將军,此言何意?” 李星也不解释,怒吼道:“所有人听令,放下手中之物,全速赶往飞鹤城!” 话毕,李星翻身上马,快速直奔飞鹤城而去。 秦军面面相覷,不知道自己主將心中在想些什么,但还是立即跟上。 浩浩荡荡的秦军,不顾疲惫,全速赶往飞鹤城。 此刻的李星后悔不已,早知如此,他就不应该领军来此伏击。 现在好了,他中计了。 楚寧就是故意传出支援武器的消息,让他派兵来此伏击,但楚寧真正的目的却是飞鸽城的秦军。 上一次的试探之战,想必楚寧也是为了弄清楚他留下了多少兵马。 经过了上次的试探,周军也和秦军交过手,这会让楚寧对接下来之战更有把握,更能做好合理的布置。 所以,他必须儘快赶往飞鹤城,在楚寧吃掉他留下的兵马之前赶到。 否则,副將周閔那五万人將会有灭顶之灾。 这一刻,李星悔得肠子都青了。 本以为他拿捏了楚寧,没想到却被楚寧所算计。 他终究是要为自己的自大付出代价。 如今,他只有一个想法:周閔一定要撑得久一些,最好撑到他赶到飞鹤城。 “快,快啊,加快速度,全速前进!” “再快点,再快点!” 急促的催促声,伴隨著马蹄声呼啸而起。 可飞鹤城距离定军山有好几天的路程,就算全速赶回去,那也要一定是时间。 此刻的李星恨不得插上翅膀,直接飞到飞鹤城。 可他也知道,这不过是妄想而已。 为了儘快让飞鹤城的秦军得到消息,他一边带领兵马赶回去,一边派人用飞鹤给周閔传书。 只要周閔接到他的信件,领军先退出飞鹤城范围,等待他带兵过去匯合,一切便可迎刃而解。 如今他最担心的就是楚寧会在周閔接到他的信件之前先动手! 现在就看周閔是否能先一步接到他的消息! 如果楚寧先动手,秦军必败无疑。 毕竟五万对十万,兵力差距还是有的,加上楚寧的布置,赵羽的白马骑兵等因素,秦军会十分危险。 当然,如果周閔能提前得到消息,带兵撤退,便可避开此劫。 可一切都如李星所料,此战就是故意安排的。 楚寧,不会给秦军任何翻盘的机会。 就在李星带著兵马赶回去之际,也就是秦军伏击楚军运输队的当天,楚寧召集了飞鸽城一眾將领。 飞鸽城,议事厅。 楚寧一改往日的蟒袍,穿上战甲,显得英姿勃发。 “参见楚国太子殿下!”眾將分列左右,拱手施礼。 楚寧微微頷首,朗声笑道:“诸位將军,经过这几天的休整,我军已经一扫连日行军疲惫。” “为了儘快给女帝陛下一个交代,本宫决定儘快对秦军发起攻击。” 此言一出,诸將脸色大变。 本以为经过上次出城和秦军作战,知道了秦军的战斗力,楚寧会有所收敛。 没想到楚寧居然如此大胆,在明知战斗力不如秦军的情况下,依旧选择出城发起攻击。 诸將纷纷对视一眼,最终竟目光定格在柳田身上。 他们都不敢站出来反对,希望身为守將的柳田能主动站出来。 这里毕竟是柳田的地盘,自然是应该由柳田领头。 察觉到眾人的眼神,柳田长嘆一声,不得已主动站出来,沉声道: “楚国太子殿下,上次一战,我军虽然没有完全战败,但经此一战也让我军士气下降不少。” “如今才时隔几天而已,此刻贸然出战,怕是对我军不利。” “不如再等几天,待士气恢復之后再行定夺?” 身为此地守將,最重要的职责便是守住飞鹤城。 这也使得柳田的想法和楚寧不一样。 一者想要主动进攻,一者只想藉由城池防守! 楚寧闻言眉头一挑,眼睛一眯,盯著柳田,冷声道: “柳將军是在质疑本宫?” 第1174章 人海战术? 议事厅呢。 隨著柳田站出来反对,现场诸將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立即有人站出来附和道:“不错,我等兵力一致,此刻出城作战,必败无疑!” “楚国太子,你莫要以为陛下將此地战事交给你处理,你便可不顾我军將士的生死。” “不错,我军能筹齐十万精锐,已属不易,岂能轻易出城作战?” “我可是我朝最后的精锐,不容有失,还请楚国太子三思。” 眾人不想出城作战。 战败是小事,丟失了飞鹤城,损兵折將,女帝惩罚才是大事。 他们不怕牺牲,也不怕作战,只怕战败之后,秦军长驱直入,使得周朝民不聊生。 周朝是生他们,养他们的地方,他们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周朝! 哪怕楚寧身负女帝之命,可以调动他们,但他们也不会在此刻轻易妥协。 楚寧看著群情激奋的眾人,脸上並无惊怒之色,反而一脸平静。 他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盯著眾人。 他在等。 等这些人自己安静下来。 有时候,开口说话是权威。 但有时候,不开口说话更具威胁! 果然,片刻之后,还在爭吵的眾人见楚寧不说话,察觉到气氛不对,这才纷纷停下。 安静的大殿,眾人將眼神定格在楚寧身上,他们想要楚寧给自己一个交代。 却见楚寧缓缓起身,淡然道:“诸位將军,本宫知道你们的想法,也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不过,本宫就在此地,难道你们觉得此战战败之后,本宫能独自逃离吗? 又或者,你们是想让本宫跟著你们一同出战,你们才敢和秦军放手一搏? 若是如此,本宫愿意同诸位將军,共战秦军! 来人,拿本宫兵器来!” 一声令下,两名白马士兵手持一桿通体白色长枪从殿外进来。 他们穿过诸將中间的通道,来到楚寧身前,恭敬將长枪递上。 楚寧伸出右手,握住长枪,浑身气势猛然一爆,双眼瞬间犀利起来。 抬眼看向诸將,冷声道:“诸位,若是还有身为將领的勇气,那就带上你们的人,隨本宫出城与秦军一战!” 话毕,袖袍扬起,身形闪动,直奔厅外而去。 赵羽带著白马士兵,隨后跟上。 一眾將领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惊骇和诧异之色。 他们谁都没想到,楚寧居然愿意主动出城迎战。 本以为楚寧是想让他们去送死。 可现在楚寧自己也出城作战,那就不是让他们去送死。 否则,楚寧怎敢出城? 一时间,诸將为难了。 不去吧,显得他们没有胆气。 何况身为楚国太子的楚寧都愿意为了周朝而和秦军死战到底,他们身为周朝將领若是不敢战,传出去岂不令人笑掉大牙? 可要是跟著楚寧出城作战吧,他们心中没底,也没有任何胜算。 一旦战败,他个人生死是小事,周朝万劫不復才是大事啊。 一时间,诸將议论纷纷。 “王將军,此事你看如何?” “本將自然是愿意出城拼死一战,但不知其他將军意下如何?” “身为楚国太子,他都敢出城迎战,此地乃是我朝疆域,我等有何不敢?” “哼,不错,若是被楚国太子比下去,今后我等还有何顏面苟活於世?” “诸位將军不必如此,还是请柳將军做决定吧。” 最终,所有人还是將眼神看向柳田。 身为此地守军,麾下三万大军,此人是权利在此地仅限於楚寧。 哪怕是身为大將军的薛怀德,在此地的话语权也不及柳田。 这几天,薛怀德一直都在巡视防务,同时也被楚寧刻意调开,並未参与议事。 当然,这样也是为了避免薛怀德和柳田之间產生分歧。 又或者是不想让薛怀德和柳田联手。 总之,薛怀德今日不在,许多事都要问过柳田。 此刻的柳田眉头紧锁,面露难色。 “诸位將军,若是楚寧真的敢出城作战,本將敬他是一条汉子,愿意同他並肩作战!” 柳田沉声道:“不过,若他只是做做样子,那我等也不必听从此人命令。”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如此大事,还需请大將军前来坐镇!” “末將亲自去请大將军!”一员將领应了一声,立即下去请人。 隨后,柳田带著诸將跟上楚寧的步伐。 而接到消息的薛怀德,第一时间赶到了城墙上。 巍峨城墙,旌旗招展,枪矛林立,戒备森严。 周军严防死守,城墙上到处都是滚石和巨木,以及许多易燃物,用来隨时防止秦军进攻。 正门城墙上,楚寧手持长枪,威风凛凛,一双冷眼紧盯城外秦军大营。 接到消息的薛怀德和柳田诸將同时赶到,躬身施礼:“参见楚国太子殿下!” 楚寧头也不回,手中长枪朝秦军军营一指,笑道: “诸位將军,记住眼前的秦军大营,因为接下来,那里將会成为秦军的噩梦。” 豪语落下,已经知道楚寧想出城作战的薛怀德不禁沉声问道: “敢问楚国太子殿下,有何妙计拿下秦军大营?” 楚寧嘴角一咧,笑道:“无他,唯人海战术尔!” 此言一出,诸將脸色大变。 人海战术? 人家秦军也有十万大军,他们的人海战术对秦军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哪怕是对楚寧深信不疑的薛怀德也愣了愣。 “这……兵力相同,何来人海战术?”薛怀德满脸诧异问道。 “兵力相同?” 楚寧轻笑一声:“不知薛將军是从何处得知城外秦军的兵力和我军相同?” 薛怀德不是傻子,这一句反问让他明白城外的秦军有变! 眼睛一亮,薛怀德迫不及待问道:“莫非城外秦军没有十万人?” 楚寧哈哈大笑:“不错,本宫得到確切消息,城外只有五万秦军!” “何况诸位將军应该还记得,上次试探进攻,秦军只出了一万人应对!” “若是他们真有十万人,在我军呈现败象之后,他们一定会发起猛攻。” “但他们並没有,反而任由本宫区区一千人的骑兵將人救走,这足以说明他们没有表面上的那么多兵力。” “所以,本宫今日將和诸位一同出城作战,爭取一鼓作气吃掉这支秦军!” 第1175章 各显神通 “传令,赵羽,薛怀德,柳田各领一军,配合本宫从大营四面发起攻击!” 楚寧说完最后一道命令,战袍扬起,转身下了城墙。 城门打开,浩浩荡荡的周军从城內呼啸而出。 为了鼓舞士气,薛怀德特意下令,將成为秦军数量不足十万一事传了出去。 原本还对此战抱有怀疑的周军顿时气势大涨! 十万对十万,他们打不过。 一对一,他们也打不过。 但二对一,乃至三对一,他们不可能打不过。 为了报上次之仇,周军內心可谓是憋了一肚子气。 上次当著楚国太子的面,被秦军打败,若不是楚国骑兵救阵,他们可就输惨了。 这次有机会打败秦军,他们又岂能不拼命? 顿时,周军怒吼著衝出城。 城外,秦军大营。 值守的秦军看到飞鹤城內有周军出来,非但不紧张,反而大笑连连。 上次和周军交手之后,他们知道了周军的虚实,对周军的攻击並不放在心上。 但就算如此,號角声还是响起,秦军立即在营內集结起来。 副將周閔身披战甲,手持长刀,策马立於营內。 看著蜂拥而出的周军,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奇怪,周军为何又敢出城和我军作战?” 按理,上次战败之后,周军应该吸取教训才对,不可能还出城和他们作战。 可现在,事情反常,这让周閔心中很是疑惑。 可话音刚落,身后一员將领却笑道:“周將军不必疑惑,这不过是楚国太子当权的后果而已。 楚寧认为楚军能打败我军,便不將我军放在眼中,以为周军在他的统率之下也能打败我军。 所以,他才三番两次想出城和我军对战。 这一次,定叫他有来无回!” 其余將领闻言顿时轰然大笑。 “何將军言之有理,那楚寧是將周军当成楚军了。” “哼,这一次定让他们有来无回,以报上次之仇。” “楚寧这是不將我军放在眼中啊,本將此次要亲自出手,击溃他的骄傲!” “若是楚军也就罢了,区区周军,本將不將他们放在眼中,周將军,末將愿意为先锋!” 眾將情绪高涨,丝毫不將周军放在眼中,纷纷请战。 可向来谨慎的周閔却眉头紧锁,沉声道:“目前还不清楚周军的动向,待探子打探清楚之后再说。” 周军无缘无故忽然出城作战,这本就不正常。 何况领军之人还是楚寧,他更需要谨慎应对。 其余將领闻言互相对视一眼,虽然对周閔的谨慎有些不满,可又不敢多说什么。 而隨著源源不断的周军出城,他们分成了四队,分別朝四个不同的方向而去。 这一幕也彻底震惊了周军的探子,他们立即將此事稟报给周閔。 “周將军,不好了,周军出城的兵马数量还在不断增加!” “而且他们分成四队,分別在我军营四周集结,似乎是想將我军包围起来。” 此言一出,刚才还满脸不屑的诸將顿时脸色大变。 他们万万没想到周军居然敢派出这么多兵马出城。 周明脸色铁青,双眼闪过一抹凝重之色。 “看来我们还是小看楚寧了,看如今这架势,必定是派出所有兵马,將我军包围在营內。” 周閔沉声道:“他这是想藉助数量的优势和我军硬拼到底!” 五万打十万。 按理说,秦军根本不惧。 毕竟周军的战斗力摆在这里,秦军以一敌二不在话下。 可不知为何,这次周军的反常却让周閔感到了危机。 沉思间,一名將领冷笑道:“周將军,不如趁敌军还未完全集结,先让末將领军衝杀一阵! 只要打乱了他们的部署,他们便无法合围,接下来我军才可將他们一一击破。” 此言一出,立即有將领附和:“周將军,本將也愿意领军衝杀!” “末將也愿意!” “末將愿往!” 都是战场廝杀下来的將领,身上气势凛然,虽然知道兵力不占据优势,可他们依旧愿意挺身而出,主动出击爭取机会。 周閔並未立即答应,而是眉头紧锁,双眼死死盯著营外还在集结的周军。 此刻,他有两个选择。 一是藉助大营的优势,据守在营內,以此抵挡周军的围攻。 二是如同诸將说的那般,主动派兵出击,在周军还未完成集结之前,杀周军一个措手不及。 前者,无疑是最为稳妥的。 可一味防守,万一其中一方有失,將会影响到整个战局。 而后者,只要有一方成功,周军便会大乱。 凭心而论,后者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主动出击,才是秦军的风格。 一味防守,反而会让士气低落。 可不知为何,一想到要主动出击和楚寧作战,他心中就有些担忧。 这种担忧来得无缘无故,也是他一直犹豫不决的原因。 沉思间,却闻一员將领眼睛一瞪,朗声道:“周將军,莫要再犹豫了 一旦错过机会,我军將只能被围困在营內,届时想冲都冲不出去。” 毕竟是五万对十万,虽然周军的战斗力不如他们,但人家胜在数量。 何况还有一个楚寧在后面指挥,谁都不知道被包围在营內之后会是什么后果。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趁著周军正在集结,一鼓作气杀出去! 其余诸將此刻也义愤填膺,纷纷出言喊道: “周將军,我军生死攸关,岂能犹豫?” “李將军將此地兵马交给周將军你指挥,不是让你在此地犹豫的。” “周將军若是无法下决定,那就让本將领军廝杀一阵。” “是啊,周將军不能再犹豫了。” 一时间,现场诸將的情绪逐渐高涨,甚至有人怒目而视,对周閔的犹豫表示了不满。 被眾人如此看不起,周閔怒了。 冷哼一声,眼神扫视了眾人一眼,当机立断: “既然诸位將军都在出战,那就兵分四路,主动出击!” “何將军,王將军,刘將军,李將军,你们四人各自领军一万迎战!” “本將领军一万居中,以防敌军偷袭,若有不敌,你们立即放信號箭,本將会派兵支援!” “是!”诸將拱手施礼,立即下去领军。 大战,一触即发。 第1176章 以弱博强? “杀啊!” “冲啊!” 在周閔的安排之下,秦军兵分四路,直奔大营以后而去。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只要在周军集结之前,將其击溃便可。 周军虽然兵马眾多,號称十万之眾,但出城想匯聚在一起需要很多时间。 这段时间,就是秦军主动攻击之刻。 一时间,秦军四面出击,声势浩大,竟是不输给周军。 正在领军从正面衝锋的楚寧立即接到探子稟报。 “启稟殿下,秦军主动出击了!” 楚寧闻言轻笑一声,策马立於原地,抬头看向远处出营而来的秦军。 “看来秦军是觉得你们一定能打败我军,否则不可能主动出击。” “不过这样也好,本宫能打败他们一次就能打败他无数次!” “传令,让前军弓箭手放箭,拖延的时间越久,我军的胜算更大。” 一声令下,早有准备的周军弓箭手顿时利箭呼啸。 衝锋的秦军还未反应就被眼前的利箭射倒了一大片。 “不好,周军有备而来,盾牌手上前,抵挡利箭!” 周军的反应很快,他们立即调整部署。 可盾牌手在后面,他们调整需要时间。 趁著秦军盾牌手还未上前,周军的利箭再次呼啸而来。 在惨叫声中,秦军不断倒下。 营內,观战的周閔脸色阴沉。 虽然知道楚寧有备而来,但看到秦军被杀得成片倒下,內心的愤怒依旧在不断上升。 “让盾牌手快些上去!”周閔忍不住派人催促。 可秦军虽然在奋力调整,但战场这么大,传达命令需要时间,做出反应也需要时间。 而这些时间,足够让周军弓箭手再次射出许多利箭。 箭雨接二连三呼啸而下,杀得秦军纷纷倒地。 指挥作战的秦军將领当即大怒,策马衝锋,竟是不管后面即將上前的盾牌手,带著兵马就冲向周军。 指挥作战的楚寧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果然是一群刚愎自用之徒! 哼,真以为秦军天下无敌,真以为周军不堪一击吗? 今天,本宫就要改写歷史,让秦军钉在耻辱柱上。 传令,骑兵出动!” 一声令下,步兵纷纷朝两边三开,隱藏在步兵当中的骑兵顿时显露出来。 在秦军惊骇的目光中,周朝骑兵呼啸而来。 他们手持长枪,浑身杀气腾腾,正好和衝上来的秦军遇上。 顿时,愤怒的周军骑兵宛如砍瓜切菜一般,將秦军杀得节节败退。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啊!” 领军的秦军將领浑身冰冷,他做梦都没想到周军的骑兵居然隱藏在其中。 若是秦军的骑兵也在,秦军自然不惧。 可他们的主將李星將秦军骑兵带走,留守在此地的只有秦军步兵。 步兵对上骑兵,就算是天下第一是秦军也无可奈何,只有被杀的份。 虽然秦军还在奋力抵挡,还在不断廝杀,但败象已显! 营內观战的周閔也察觉到情况不对,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果然,楚寧有备而来,他是想故意引诱我军出营,好让周军骑兵发挥作用!” 此刻的周閔十分后悔。 明明知道楚寧诡计多端,为什么就是上当了呢? 若是他当时能多想一会,多思考一些,或许就能想到周军还有骑兵。 步兵对步兵,哪怕是数倍的敌军,秦军也不惧。 但步兵对骑兵,秦军不是神仙,在巨大的兵种压制之下,根本不可能战胜对方。 偏偏此刻还不能下令退兵,否则士气將一落千丈,会被周军乘胜追击。 可不退兵,那就只能派兵不断顶上。 否则等周军骑兵衝垮了秦军阵型,再想派兵上去就晚了。 反正如今只有正面战场如此,其他三个方向还没有消息传来,也许其他三个方向进展顺利呢? 或许他只需挡住正面的周军便可挽回局面! 气氛都到这了,他留守在营內的一万兵马必需要调出去支援! 念及於此,周閔不再犹豫,当即眼睛一冷,沉声道:“传令,留守在营內的一万兵马留下一千人,其余人立即前去支援!” 一声令下,营门打开,留守的秦军顿时蜂拥而出。 有了这支秦军的加入,原本已经快要被衝散的秦军顿时稳定阵脚,开始和周军骑兵对抗起来。 周军阵营內,中军指挥作战的楚寧见状不禁感嘆: “秦军果然不是一般的强悍,在如此情况下,步兵居然能挡住骑兵。” “但,也到此为止了。” “传令,发信號箭,让其他三位將军派出骑兵。” 秦军的兵马已经全部出动,但周军的骑兵可不单单只有正面战场这一点。 其他三个战场,同样有骑兵,只不过目前还未出动而已。 楚寧一声令下,身后早就准备好的弓箭手顿时扬箭搭弓,將点燃的火箭射上半空。 隨著三支火箭升空,其他三个方向的將领也当即里。 左翼,薛怀德看著空中的信號箭,眼中闪过一抹坚定之色,沉声道: “时机已至,步兵散开,骑兵衝锋!” 右翼,赵羽察觉到信號箭,当即下令:“步兵让道,骑兵出击!” 后军,柳田看著半空中的信號箭,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沉吟片刻,他最终还是下令:“步兵退开,骑兵衝锋!” 顿时,三个方向的周军步兵齐刷刷让道,骑兵呼啸而出。 原本还势均力敌的双方顿时发生了变化。 周军骑兵宛如利箭一般,贯穿了秦军阵型。 三个方向的秦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顿时哀鸿遍野,惨叫声不绝於耳。 只是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原本还和周军僵持不下的秦军,竟是被撕碎了防线。 而这个消息也很快传到了营中留守的周閔耳中。 “启稟將军,我军右翼抵挡不住,周军骑兵衝击防线,我军岌岌可危,还请將军立即发兵救援!” “將军,不好了,我军左翼抵挡不住,何將军请求將军增派援兵!” “周將军,后军抵挡不住周朝骑兵,还请將军立即发兵,否则我军后路將被切断!” 三名传讯兵依次前来,周閔闻讯不禁眼前一黑。 他知道,自己又中计了! 第1177章 秦军被包了饺子 战局被楚寧掌控! 周军的骑兵战斗力虽然一般,但对上秦军步兵,那也是噩梦般的存在。 哪怕秦军再勇猛,再拼命,依旧无法弥补兵种上的差距。 得知消息的周閔强忍著內心的惊怒,他知道自己不能继续打下去。 否则,这五万秦军必定会被周军覆灭在此地。 念及於此,周閔当机立断:“传令,收拢所有兵马朝后方突围。” “记住,一定不能恋战,必须立即收拢兵马,否则我们今天都要完蛋!” 为了儘快突出重围,他不得不將事情的严重性告诉眾人。 传讯兵闻言顿时脸色大变,纷纷下去传讯。 两刻钟之后,原本在不断抵挡的秦军接到命令。 虽然不解,但命令如此严肃,谁都不敢掉以轻心,一边组织兵马抵挡周军,一边让主力快速朝后方退去。 秦军如此大的动静,自然是瞒不过周军的探子。 见秦军如此大规模地撤退,探子不敢怠慢,立即將此事稟报楚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周军,中军。 楚寧手持长枪,一脸淡然看著眼前的战局,脸上无喜无悲。 这时,探子策马来报:“启稟楚国太子殿下,秦军不敌,目前正在大规模向后撤退。” 楚寧微微頷首,笑道:“传令给柳將军,让他抵挡秦军的攻势!” “另外,让赵羽將军和薛怀德將军率领兵马衝锋,一定要阻拦秦军匯合。” “只要让秦军分开,此战我军必胜。” “是!”传讯兵应了一声,立即下去传讯。 而楚寧不等传讯兵的命令传达,浑身气势猛然一爆,手中长枪朝前一指,朗声道: “诸位將士,秦军已经抵挡不住,他们想集合兵马撤退,你们愿意吗?” “不愿!”眾人齐声怒吼。 “秦军向来不將周朝放在眼中,此次更是想挥兵南下,一鼓作气拿下周朝,將你们屠杀殆尽,淫尔等妻女,尔等愿意吗?” “不愿!”周军將士浑身气势暴涨,一个个红著眼,宛如那復仇的野兽。 楚寧见动员词说得差不多,这才朗声道:“既然不愿,可敢与本宫一同將他们歼灭在此地?” “我等愿意!”周军怒吼,气势震天。 楚寧见时机已至,当机立断,策马衝杀。 周军一看楚国太子居然真的主动衝锋,心中的那口气顿时直衝脑门。 身为楚国太子,本可以在后面指挥作战。 可楚寧没有这样做,反而愿意为了他们大周王朝而主动衝锋。 这可是太子啊! 如此尊贵的身份都敢主动衝锋,他们还怕什么? 顿时,周军步兵的气势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每一人都是浑身气势如虹,每一人都是视死如归,每一人都想打败秦军! 一时间,周军犹如猛虎下山,从骑兵的左右两边衝过去。 还在极力抵挡周军骑兵的秦军顿时再难坚持,很快就溃败下来。 同时,左右两翼的秦军因为主力的收拢,他们再遇到周军步兵的袭击,顿时难以抵挡。 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负责抵挡的秦军就彻底溃败。 活是战死,活是四处逃窜。 虽然也有被俘虏之人,但周军却根本不要俘虏,只要是放下兵器跪下的秦军,全部都会被他们衝过去乱刀砍死。 正因为这杀俘虏的一幕,使得秦军內心惶恐不安,谁都不敢再继续投降。 要么拼死一战,要么奋力朝后营衝去。 他们知道自己的主力就在后营,想从那边衝杀出去。 而此刻的后营,柳田率领两万周军,正在奋力抵挡秦军的猛烈攻击。 “將军,不好了,秦军越来越多了!” “是啊將军,弟兄们快顶不住了!” “將军,还是请求支援吧,再这样下去,弟兄们要打光了。” 下面的將领和千夫长时不时前来求情。 他们生怕自己的兵马在此战中被打光! 那样的话,就算是获胜也是惨胜。 柳田阴沉著脸,脸色阴晴不定。 若是此刻放开一个缺口,必定会让秦军衝出去,也会被人詬病。 一旦此战无法全功,以楚寧的性格脾气,定会將他问罪。 说不定还会將他问斩。 但若是此刻不放开一个缺口,按照目前的情况打下去,不等其他方向的兵马前来支援,他麾下兵马就会被打光。 犹豫之际,忽闻一骑策马而来。 眾人抬头一看,发现竟是一名传令兵。 “柳將军,楚国太子传令,请您坚持三刻钟,援军立即赶到。” 柳田眉头一皱:“三刻钟就有援军赶来?哪里来的援军?” 传令兵摇头:“小的不知,但楚国太子目前已经亲自率领兵马衝锋,正面战场势如破竹。 另外,左右两翼我军的进展也十分顺利,目前已经杀入敌军大营。 此刻三路秦军溃败,正朝这边蜂拥而来,或许只需將军您坚持三刻钟,我军便可追来。” 此言一出,原本还有些犹豫的柳田脸色大变。 如果其他三面进展顺利,但却因为他这边放开一个缺口,导致秦军逃出去,那必定是死罪无疑。 可现在还要坚持三刻钟,他麾下兵马最少也要损失三层。 沉思间,其他將领却忽然喊道:“柳將军,不能放秦军离去!” “不错,既然我军其他三面进展顺利,说明此战我军胜券在握,不能因为我等惜命而放秦军离去!” “是啊,如此大战,我等不该贪生怕死。” “將军,刚才是末將不对,这就前去领军抵挡秦军,就算战死也死得其所!” 话毕,有將领主动返回自己指挥的兵马。 有人带头,其他人隨后也纷纷离去。 而隨著这些人將消息传递出去,原本已经快要抵挡不住的周军顿时爆发强悍的战意。 得知胜利就在眼前,他们就算是拼了性命也不会让秦军衝出去。 一时间,现场杀喊声不断,衝锋的秦军和抵挡的周军不断倒下。 可在三刻钟之后,隨著其他三路的周军陆续赶来,秦军被包了饺子。 虽然秦军奋力廝杀,想要杀出一条血路,奈何周军有骑兵,將他们的生路堵死! 经过一天一夜的廝杀,秦军彻底覆灭在周军的围攻之下。 第1178章 事教人,一次就够! 一场激战,五万秦军,全军覆没。 一天一夜的时间,在秦军防线彻底崩溃之后,剩下的只有屠杀。 纵然秦军勇猛,纵然秦军战斗力强悍,但被十万周军包围,还有骑兵不断穿梭,撕碎他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防线。 只是一天的时间,秦军就被屠杀殆尽。 满地狼藉的战场,只有尸横遍野,鲜血顺著尸体间的缝隙不断流淌。 刺鼻的鲜血味,传出十里以外,令人作呕。 次日,当细雨洒落大地,整个战场也隨之清爽了许多。 周军开始清扫战场,轻点战损,同时也將秦军大营內的物资,粮草和兵器源源不断运入城中。 其中不乏有许多攻城的器械,这些东西都是重型物资,十分重要。 而楚寧在用过早膳之后,诸將这才纷纷前来稟报。 飞鹤城,议事厅內。 诸將脸上洋溢著兴奋的笑容,趁著楚寧还未到,纷纷述说著昨日战况。 “哈哈哈哈,本將昨日可是亲手杀了五十多名秦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才五十多人?本將昨日可是杀了六十三名秦军!” “你们太少了,本將率领骑兵,衝散了秦军阵型,死在本將手中的秦军少说也有两百多人!” “哼,你们骑兵自然是杀得爽了,可我们步兵比较,关你们骑兵什么事?” “这话就不对了,大家都是杀敌,自然要在一起比较。” 眾人说得兴起,甚至还开起了玩笑。 步兵將领要比较双方杀敌数量,而骑兵將领也想加入,一时间,双方竟是互相较劲。 就在这时,一道朗笑声传来:“看来诸位將军对此战的结果十分满意。” 眾人听出是楚寧的声音,纷纷站好在两旁,躬身弯腰,满脸肃穆施礼喊道: “见过楚国太子殿下!” 楚寧在赵羽的护卫下,龙行虎步从厅外迈步来到厅內。 来到主位上,楚寧转身看向眾人,眼神盯著眾人,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要说这些人一开始就服他,他是不信的。 虽然他名气在外,而且还对周朝有恩,但周朝的將领毕竟是周朝的,不可能对他这位楚国太子言听计从。 但通过此战,这些人彻底服了。 从这些人此刻的眼神,楚寧能看出他们內心的想法。 “诸位將军不必多礼。” 楚寧笑道:“此战能获胜,全靠诸位將军拼死一战,这才全歼五万秦军。” “此事,本宫一定会如实向女帝稟报,为诸位將军请功。” 诸將心中大喜,表面上则是齐声喊道:“此战全赖楚国太子运筹帷幄,我等不敢居首功。” 打了胜仗,功劳肯定不会少,但他们不傻,不会去和楚寧去抢首功。 这等扬名天下的机会还轮不到他们,只能是楚寧的。 他们只需要周朝论功行赏就行,扬名天下的事,自然是楚寧,也只能是楚寧的。 何况他並未忘记,此战虽然打败了五万秦军,可秦军依旧还有五万人! 这些人才是秦军真正的主力。 此次以两倍的兵力覆灭了五万秦军步兵,中途还差点出事,若是遇上五万秦军主力,其中还有骑兵,他们十分能战胜对方並不好说。 所以,接下来他们还要依靠楚寧运筹帷幄。 在这节骨眼的时候,谁都不敢得罪楚寧。 楚寧很满意眾人的態度。 有时候,话教人教不会。 事教人,一次就够。 “好了,诸位將军也不必客气。” 楚寧笑道:“薛將军,说说此次战损吧。” 被点名的薛怀德主动站出来,沉声道:“此次五万秦军全军覆没,他们的副將周閔被赵羽將军生擒活捉。 缴获兵器和战甲四万余件,攻城器械一百余件,粮草二十万担。” 顿了顿,又接著说道:“不过,此战我军也有不少损失,两万余人战死,重伤五千多人,轻伤三万多人。” 此言一出,厅內气氛顿时有些凝重。 在占据如此大优势的情况下,周军居然还损失了这么多。 明明是他们占据兵力优势,可就算如此,他们哪怕灭了秦军,依旧被打了个二比一的战损。 若是加上轻伤人员,周军此次的损失也不小。 楚寧对此也有些诧异,不禁皱眉问道:“为何损失如此之大?” 薛怀德长嘆一声,看了一旁柳田一眼,没有说话。 柳田屋內,只好主动站出来,沉声道:“楚国太子殿下,此事怪末將指挥不力。 最后时候,秦军猛烈反扑,末將下面的弟兄抵挡不住,被杀了不少,还被秦军杀出了一个缺口。 当时周閔带著秦军杀出去,幸好赵羽將军及时赶到,生擒了周閔,这才挡住了即將突出去的秦军。 但也正因为如此,末將麾下兵马折损大半,此次损失的两万余人当中,一半多是末將麾下。” 楚寧闻言眉头一挑,深深看了柳田一眼:“柳將军,差点因为你的失职而让秦军逃出去,此事你要负责。” 一开口就是兴师问罪。 柳田似乎也知道自己有错,长嘆一声,主动摘下头盔,正色道: “此战確实是末將指挥不力,在陛下的处罚命令还未下达之前,末將愿意交出飞鹤城指挥权。” 楚寧微微頷首,满意道:“既如此,那此城的防务就交给薛怀德將军!” 薛怀德脸色微变,连忙拱手施礼:“楚国太子殿下,可谓继续让柳田將军负责城內防务,待陛下命令下达之后执行?” “如今虽然我军覆灭了城外五万秦军,但李星的五万兵马即將赶到,若是此刻处罚柳田將军,怕是会让城內士兵心有不安,徒生事端。” 不愧是大將军,心胸开阔,都这个时候了,还在为柳田求情。 就连柳田也没想到薛怀德为他求情,不禁向对方投去感激的目光。 可这时,楚寧却冷哼一声,脸色有些难看:“本宫向来赏罚分明,有功必赏,有罪必罚!” “何况此次柳田差点坏了本宫好事,本宫没有立即斩了他都是看在女帝的面子上!” “来人,將柳田带下去,没有本宫的命令,谁都不能去见他。” 一声令下,立即有两名士兵来到厅內,將柳田拉走。 一眾將军见状,脸色大变,纷纷出言求情:“请楚国太子殿下手下留情!” 第1179章 不介意多杀一人! “楚国太子殿下,柳將军固然有错,但还请看在柳將军奋力抵挡秦军的份上,饶过他这一回吧。” “是啊,柳將军此次麾下兵马损失眾多,若是此刻將柳將军拿下,怕是会引起事端。” “还请楚国太子看在柳將军奋力作战的份上,饶过柳將军这一回。” “楚国太子殿下,柳將军毕竟是此地守將,此刻我军才获胜就將其拿下,怕是会让下面的將士寒心吶。” 不管怎么样,楚寧想拿下柳田都对一眾周朝將领不利。 一来会影响士气,二来难免会有人觉得楚寧是想趁著胜利拿下柳田,以此获取此地的兵马指挥权。 一时间,现场诸將纷纷为柳田求情。 就连薛怀德也皱眉,沉声道:“楚国太子,此战或许柳將军有指挥不当之处。 但这並不能完全责怪柳將军,他毕竟也是担心下面的將士抵挡不住才有些犹豫。 好在此战最终还是我朝胜利,还请楚国太子网开一面!” 身为周朝大將军,掌管所有兵马,柳田自然也是他麾下一员。 如今部下有难,薛怀德不可能见死不救。 眾人闻言顿时鬆了一口气。 现场要说谁和楚寧的关係最好,非薛怀德莫属。 薛怀德只要开口,相信楚寧一定会给几分薄面。 何况薛怀德身为周朝大將军,位高权重,相信楚寧不可能不给薛怀德这个面子。 可楚寧闻言眼睛一眯,缓缓站起来,冷声道:“若是在我楚国,柳田作战不利便是死罪! 本宫饶他一命,只是將他软禁起来,已经是法外开恩。” 此言一出,诸將脸色大变,就连柳田自己也脸色十分难看。 他们谁都没想到楚寧態度如此坚决。 但隨后,楚寧又补充道:“不过,既然薛怀德大將军求情,本宫也不能不给面子。 这样吧,软禁就免了,柳田將军这段时间在府邸等著女帝的消息。 在此之前,你哪也不能去,麾下兵马交给薛怀德將军指挥!” 虽然楚寧確实是想將此地兵权集中在他手中。 可他也明白,若是此刻那样做,必定会被眾人认为他是在以权谋私。 他名声再大又如何,带著眾人打败秦军又如何,立下大功又如何? 一旦诸將觉得他在夺取兵权,那不用等秦军杀进来,这些士兵就能杀了他。 所以,他並未著急接手此地兵权,而是让薛怀德带领。 此刻的薛怀德还未从刚才的问题中反应过来,突然听到楚寧將兵权交给他,顿时有些愣。 “怎么,薛將军不想统领此地守军?” 见薛怀德迟迟没有说话,楚寧忍不住开口笑道。 薛怀德反应过来,当即拱手施礼:“末將领命!” 说完,他看了一旁的柳田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歉意之色。 “柳將军,本將相信你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薛怀柳德上前拉著柳田的手,沉声道:“陛下一定会给柳將军一个满意的答覆。” 可柳田却冷哼一声,深深看了薛怀德一眼,再將目光移到楚寧身上。 “真因为拿下本將,你就能高枕无忧吗?” “今日你能隨意拿下本將,今后你就可以隨意拿下任何人。” 话毕,柳田转身主动朝厅外而去。 现场诸將见状,纷纷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惊骇之色。 虽然楚寧並未杀柳田,但却將柳田囚禁在其府邸,这和抓住柳田无异。 可这些话他们不敢说出来,只能一个个低著头,任由柳田经过他们身边离去。 而楚寧在柳田被带下去之后,脸色淡然,扫视了眾人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诸位將军,不管你们作何感想,但在本宫麾下做事,若是没有完成本宫交代之事,定要接受惩罚!” 楚寧神色淡然道:“接下来,该谈谈秦军剩下的五万兵马。” “这一次,本宫要他们有来无回,十万大军全部覆灭在此地!” 豪语落下,现场诸將大惊失色。 李星率领的五万兵马,並非普通秦军,而是一支由四万骑兵和一万长枪手组成的。 如此配置,就算遇到周军的包围,对方也可依靠战马的衝锋將周军杀个人仰马翻。 而反观周军,面对如此名將,他们不敢主动请战。 谁都知道秦军的厉害,这个时候上,和送死有什么区別? 眾人诧异之际,薛怀德却皱眉问道:“不知楚国太子可有李星等人的消息?” 楚寧微微頷首,笑道:“他的行踪一直在本宫的掌握中,算算时间,他也应该就是在今日或者明日抵达。 所以,如果要出手的话,留给我军的时间不多了,不知诸位將军可有妙计?” 话音刚落,现场却鸦雀无声。 李星並非泛泛之辈,其麾下主力秦军也不是软柿子。 虽然他们这次打败了秦军,但谁都没有把握对上李星和秦国铁骑。 一旦李星带著兵马来此,他们將无路可退。 人只有两条腿,怎么可能逃得过四条腿的战马? 所以,他们只能集思广益。 一时间,现场嘰嘰喳喳声音响起。 “李星若是带著骑兵来此,我们就不必接战,看他们怎么样!” “不错,我们能打败秦军一次,就能打败他们许多次。” “不如我们主动出击吧,或许还能將其阵型击溃,届时可有机可乘。” “不行,我朝兵马的战斗力,眾所皆知,若是和李星的五万主力开战,我军必败无疑。” 眾將说什么的都有,都在发表著自己的意见。 眼看局势即將失控,楚寧眉头一挑,露出一抹不悦之色; “行了!” 短短两个字,透露著楚寧的不满。 本想让眾人想出应对之策,没想到这群將领都没有太好的办法。 眼看局势如此,楚寧只能亲自下令:“当务之急,先查出李星的行踪。” “还有,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爭取能杀多少是多少。” “另外,此战的战果要宣扬出去,本宫就是要让秦军士气低落!” “那位闻名天下的李星,哼,本宫这次倒要看看他如何应对。” 名闻天下的名將又如何? 楚寧丝毫不惧。 死在楚寧手中的名將不计其数,他不介意再多一人! 第1180章 肯定有诈! 五万秦军覆灭的消息宛如长了翅膀般传了出去。 短短几天的时间,天下人眾人皆知,大为震撼。 虽然此战是楚寧指挥的,虽然秦军在楚寧手中从无胜绩,但这可是秦军啊。 何况这次楚寧指挥的是公认战斗力不强的周朝兵马! 在战斗力悬殊的情况下,周军居然胜了! 一时间,关於此战的消息传得满天飞。 而正在昼夜兼程赶来的李星自然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在五万秦军被灭的第三天,李星便带著秦军赶到了飞鹤城五十里以外。 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探子,满脸惶恐,策马来报: “启稟將军,我军……我军全军覆没了!” 正在行军的秦军闻言顿时脸色大变,前进的步伐不禁为之一顿。 而李星则是心中一惊,但表面上却故作镇定,冷笑道:“不可能!” “我军五万大军,就算周军十万兵马围攻,我军也能抵挡三五日。” 可探子却一脸苦涩道:“將军,此事千真万確,是那楚国太子用计骗出我军,隨后將我军分段围杀。 虽然周閔將军最终选择收拢兵力,朝后营突围,奈何周军还有骑兵,这使得我军防线被衝散。 此役,我军全军覆没,就连周副將都被生擒活捉了。” 原本还心存侥倖的李星顿时愣在了原地。 但很快,他又回过神来,一把抓起探子的衣领,狠狠质问道: “你才出去打探没多久,为何能將此事打探得如此详细?” 战斗情况,除非是当事人才清楚,一般人是不可能知道如何战斗的,只知道胜负。 可如今这探子才出去打探没多久,居然连周军是如何布置,战斗是如何进行的都打探的一清二楚。 这明显不合理。 探子被李星抓住衣领,连忙微微颤颤道:“此事是楚国太子下令放出的风声,如今飞鹤城周围百姓都在议论此事。” “嗯?” 李星眼神一冷,一把將探子推开,转头看向飞鹤城方向。 楚寧主动將消息传播出来,必定是想提高名声,並给秦军製造压力。 一旦秦军知道了战斗经过,心中就会有恐惧感。 这对接下来之战的周军十分有利。 想到这里,李星忽然脸色大变。 如果楚寧真想以此打击秦军士气,那接下来必定会对他们发起攻击。 念头才出现,忽然远处传来杀喊声。 还在行军的秦军顿时齐刷刷停下,看著远处不断扬起的尘土愣在了原地。 同时,一名士兵前来稟报:“將军,前面有周军,数量不明,正朝我军杀来!” 当即有將领怒吼一声:“来得正好,他们杀了我军这么多人,今日正好报仇雪恨!” “鏘~” 伴隨著利剑出鞘,秦军做好了战斗准备。 可李星却死死盯著远处的尘土,脸色阴晴不定。 此刻周军数量不明,贸然出战,怕是会中伏。 何况楚寧才覆灭了五万秦军,此事对他和麾下兵马的衝击力太强了,许多人都还未回过神来。 如今接战,他没有胜算。 与其如此,还不如先行避退,不和周军交手。 此刻不是犹豫之际,再耽误下去,周军都要衝过来了。 想到这里,李星当机立断下令:“来人,立即撤退,避开周军!” 此言一出,原本还准备拼死一战的秦军顿时愣住了。 这么好的机会,而且还是在平原上,正好適合他们骑兵衝锋。 现在撤退,对士气不利! 当即了有將领勃然大怒,喊道:“將军,此刻撤退,我军將士心有不甘啊!” “是啊將军,让我们衝杀一阵吧!” “我军五万兵马覆灭,若是不和周军交手,就此退开,今后我等还有何面目见战死將士的父老乡亲?” “李將军,末將愿意领五千人为先锋,为我军打探敌军虚实!” 诸將不忿,纷纷请战。 他们不甘心就此退下,也想藉此机会为战死的將士报仇。 可李星却满脸阴沉,眼神从诸將身上扫过,一股肃杀之气瀰漫。 在眾人的注视下,李星缓缓说道:“换做你们是楚寧,此刻会主动出击吗?” “或者说,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你们会贸然派兵进攻我朝五万骑兵吗?” 两句反问让诸將愣在了原地。 是啊,换做他们是楚寧,会这样做吗? 答案是否定的。 身为將领,想要出兵,那就必须有一定的把握,否则是绝对不可能轻易出兵的。 就在这时,又一名士兵来报:“將军,敌军距离我军不足五里,正在快速衝锋!” 李星眼神冰冷,沉声问道:“可有看清楚对方有多少人?” “黑压压的一大片,目前还不清楚多少人,而且后面还有许多周军在不断衝出。” 话音刚落,数名骑兵策马来报: “將军,我军左翼出现敌军!” “將军,我军右翼出现了敌军!” 如今不单单只是前面有敌军,左右两翼都有人,秦军等於被包围了。 李星冷哼一声,不再犹豫,右手一挥:“传令全军,退二十里,以高山坡为据点,抵挡周军。” 一声令下,秦军后军改前军,快速撤退。 他们不敢在此地和周军激战,担心落入楚寧的圈套。 而高山坡则是一处高坡,在这平原上显得极为突兀。 这一出高地,算是难得的易守难攻之处,只要守住此地,周军若是敢来,就会被秦军居高临下击败。 周军若是知道秦军退守此地,想必也不敢再追过去。 但,让李星意外的是,周军看到秦军撤退之后並未停止追击,反而在后面不断策马追来。 利箭呼啸而出,处於队伍最后面的秦军不断被射杀。 偏偏秦军还不敢还手,担心慢一些会被周军骑兵给追上。 就这样,战斗力不如秦军的周军居然追著秦军,一路追杀到了高山坡。 见秦军严阵以待,而且地形还对他们不利,周军这才停止了追击。 李星站在高坡之上,眺望著下面的周军,脸上露出一抹凝重之色。 周军来了很多,多到密密麻麻,让他无法看清楚对方的数量。 犹豫片刻,李星最终还是下令:“来人,將此事用飞鸽传书稟报陛下!” 第1181章 愤怒的进退两难 “什么,我五万大军全军覆没的消息是真的?” 几日之后,秦国,咸阳宫內。 接到李星飞哥传讯的嬴正脸色大变,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沉稳,竟是从龙椅上猛然站起。 殿內群臣闻言大惊失色,谁都不敢相信这居然是真的。 虽然秦军五万兵马覆灭的消息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但他们並不相信。 一来以李星的领军才能,不可能第一场战意就损失五万兵马。 二来秦军和周军的战斗力是有差距的,就算只有周閔率领五万大军独对十万周军,也不至於全军覆没。 可现在,李星亲自传讯回来证实此事,这就不得不让他们重新认识此事。 一时间,现场眾人议论纷纷。 “想不到我军居然损失了一半兵马,此战接下来对我军极为不利。” “唉,若传闻是真的,那接下来我军怕是无法继续作战。” “赵將军,这是为何?” “刘大人,你別忘了,李星將军率领的兵马大部分都是骑兵,难道你指望骑兵去攻城吗?” “这……这可如何是好,难道要主动退兵不成?” “退兵?不行,此次我朝大张旗鼓,打著为定边侯报仇雪恨的旗號出兵,此刻若是遇到挫折就退兵,传出去岂不令人笑掉大牙?” 殿內文臣武將开始爭吵起来。 文臣觉得此战再打下去也没有结果,甚至因为粮草被夺,使得骑兵接下来作战困难。 与其继续和周军周旋,不如识趣一些,主动退兵。 五万骑兵想要退回来,就算是十万周军也不敢追击。 虽然有些丟人,但最少也保存了兵力。 可武將们却不这么想,他们觉得此战打到这个份上,他们和周朝的仇恨算是彻底结下了。 若是就此退兵,没有面子不说,还会让他们被天下人嘲笑。 打不过楚军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连周军都打不过? 传出去,他们还有何面目立足天地间? 文臣和武將的分歧很大,双方说著说著就开始吵了起来,完全不顾此地是金鑾大殿。 嬴正看著乱糟糟的大殿,眼神一愣,浑身气势猛然一爆,冷声道: “够了,你们当此地是菜市场吗?” 皇帝一怒,群臣震惊,纷纷下跪,齐声喊道:“我等知罪,还请陛下恕罪。” 嬴正的眼神在眾人身上扫视了一圈,冷哼一声:“战与不战,不是尔等说了算。” 眾人沉默不语,知道皇帝生气了,否则不会说这般严厉措词。 而嬴正似乎也知道他的语气有些重,顿了顿,又说道:“此次我朝五万大军覆没,若是就此退兵,我朝定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此言一出,等於表面了他的心意。 文臣们的脸色顿时十分难看。 此刻若是还要李星和周军打,那就必须解决粮草的问题。 但问题是,此刻的李星等人是周朝腹地,中间隔著一个飞鹤城。 想要將粮食运输过去,那就必须拿下飞鹤城。 可如今秦国的五万步兵被覆灭,总不能在这个时候还派兵支援吧? 而武將闻言则是大喜过望,纷纷站出来,朗声道: “陛下,末將虽然年近六旬,但为了我朝前线战死的將士,愿意领一支兵马前去支援李星將军。” “末將也愿往!” “陛下,此战我军虽是战败,但精锐还在,只需再派一支援军前去,便可报仇雪恨。” “不错,末將虽然许久不上战场,但为了我朝开疆拓土,此次愿意领军前往!” 大秦王朝疆域辽阔,兵马眾多,將领也很多。 大部分將领都在前线,只有上了年纪之人才会留守在朝中。 秦国经过前几次和楚国之战,损兵折將严重。 加上其他將领还需要驻守前线,防备蛮族,所以朝中一些还未上过战场的將门虎子也被抽调出去。 这也导致此刻的秦国国內十分尷尬,全部都是一些年近甲的老將。 嬴正看著主动站出来的一种武將,脸上浮现一抹不悦之色。 他虽然很想战胜楚寧,但也不至傻到让这些老將去送死。 此战十分凶险,稍有不慎,便会战死沙场。 可如果不派人支援,以李星目前的情况,別说反攻,活下去都困难。 光是粮草一事就足以难住秦军! 没有粮草支援,五万將士和战马会被活生生饿死。 嬴正眉头一挑,转头看向张翼,问道:“张相,你有何看法?” 张翼似乎早有准备,站出来,沉声道:“陛下,敢问李星將军飞鸽传书到此,需要几日?” “大约两三日。” 嬴正皱眉道:“张相为何忽然问起此事?” 张翼长嘆一声:“陛下,若您是楚寧,面对李星將军这等情况,是否会立即出兵围剿?” “这是自然!” 嬴正冷著脸说道:“不给对手任何还击的机会,將他们赶尽杀绝才是战场上的王道。” “张相,为何忽然问起此事?” 现场一眾文臣武將此刻也纷纷看向张翼,不明所以。 却见张翼的脸色越发难看,沉声道:“可从李星將军的信中,微臣只听出了周军围困高山坡,並没有进攻的意思。” “若是微臣所料不差,楚寧是想围点打援,就等著我军派出兵马。” “此刻我军国內兵力空虚,若是想调兵,只能將枫叶城的兵马调过去,同时也將周围的郡兵调去。” “届时,枫叶城的楚军必定会趁机夺取更多的魏国城池。” “而我军前去支援的兵马战斗力並不强,楚寧率领周军想要將我军拿下並不困难。” “待他拿下我军援军,回过头便可覆灭李星將军那五万兵马。” 每说一句,现场眾人的脸色就铁青几分。 待张翼说完,眾人有的惊讶,有的震撼,有的愤怒,还有的不甘。 他们知道,张翼说的是真的。 以楚寧的狡诈,完全可以干出这种事。 嬴正此刻的脸色也十分难看。 如今难题摆在他眼前。 若是出兵救援,会被楚寧围点打援,到时候不但李星等人救不出来,反而会搭进去更多兵马。 但若是不派兵支援,难道要坐视李星等人被楚寧围杀? 那可是五万秦军精锐啊! 第1182章 胆气! 金碧辉煌的大殿內,群臣匯聚。 本该爭先恐后出主意,应对前线的败绩。 可隨著张翼的一番话下来,武將心中的热情被浇灭,文臣担忧的心思更重了。 出兵会被围点打援。 不出兵,只能坐视李星那五万兵马覆灭。 此刻的大秦王朝,进退两难。 而龙椅上,已经站起来的嬴正更是阴沉著一张脸,浮现一抹冷色。 如今局面对大秦十分不利。 他不能不出兵,也不能坐视李星和那五万兵马被围杀。 眼神一冷,抬头看向张翼,沉声问道:“张相既然知道楚寧的意图,不知可有破解之法?” 被点名的张翼似乎对此並不意外,頷首正色道:“陛下,若是想破解此事,那就必须承认此战之败!” “我军可一边向大周女帝谈何,一边让李星將军伺机寻找合適的机会突出重围。” “我军大部分都是骑兵,只要不恋战,朝一个方向突围而出,定能杀出周军重围。” 不出兵,还不让周军不发起攻击,那就只能用和谈的幌子迷惑大周女帝。 只要大周女帝答应和他们和谈,双方前线的战事自然也会停下。 这会给李星等人足够的喘息机会,也会让李星有寻找突破口的机会。 嬴正何其人也,怎能不明白张翼话中含义。 可一想到要承认秦国的战败,还要主动向秦国求和,嬴正便感到一阵耻辱。 他们秦国,什么时候有过这种主动求和的举动? 难道他嬴正要成为秦国第一个主动求和的帝王? 越想脸色越发难看,嬴正看向张翼的脸色也有些不对劲。 被盯著有些发毛的张翼內心苦笑。 他太清楚皇帝陛下的为人了,要这种人求和,比杀了对方还难受。 如今嬴正甚至还在怀疑他出此计的用意。 长嘆一声,张翼拱手施礼,沉声道:“陛下,此事关係重大,且拖延不得!” “既然此事是微臣所想,不如让微臣亲自走一趟周朝,与周朝女帝和谈。” 为表忠心,张翼也只能主动选择去周朝。 一来是为了不让嬴正怀疑,二来也是因为此事关係重大,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交给別人不放心,他亲自去才有把握说服女帝和谈。 嬴正闻言这才舒展眉头。 他原本还怀疑张翼出此计的目的,可现在听到张翼愿意主动出使周朝,他怀疑的心这才彻底打消。 以秦国和周朝目前的关係,此刻作为使者前去周朝,被杀的概率很大。 但张翼身为丞相,居然愿意主动前去,足以说明张翼没有二心。 既然没有二心,那张翼说的这些话,自然是可以相信的。 念及於此,嬴正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一抹凝重之色,缓步走下台阶,来到张翼身前。 伸手拍了拍张翼的肩膀,正色道:“张相有此心,朕心甚慰!” “不过,你毕竟是我朝丞相,不容有失,你亲自前去,朕不放心!” 说是担心,但话里话外却没有拒绝的意思。 张翼立即反应过来,连忙拱手施礼:“为了我大秦万世基业,微臣就算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如此坚定的表態,终於让嬴正满意。 微微頷首,面带担忧之色,贏正皱眉道:“既然张相坚持,朕也不能浪费你的一番心意。” “这样吧,此次你率领一千禁军,带著朕的龙纛出使周朝!” “哼,若是那武曌敢对你下手,那就是对朕不敬,是对我朝的全面开战。” 张翼是人才,贏正不想他死。 为了保全张翼,贏正甚至愿意將自己的龙纛让其带去。 张翼闻言心中感动,连忙跪倒在地上,朗声道:“多谢陛下隆恩!” 有了龙纛,大周女帝若是还敢下死手,那就是和秦国翻脸。 他相信以大周女帝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干这种事的。 而有了龙纛,他对此次出使周朝的信心又增加了几分。 嬴正伸手扶起张翼,正色道:“行了,此次你是替我朝办事,朕当然不想让你发生意外,下去准备准备,两个时候之后出发吧!” “微臣遵旨!”张翼应了一声,立即转身下去。 贏正看著张翼离去的背影,沉吟片刻,隨后当机立断,朗声道: “百里丞相,立即发一份国书给武曌,让她和我朝进行和谈。” “微臣遵旨!”百里袭不敢怠慢,立即下去擬定国书。 一个时辰之后,一旁快马载著信使,带著国书朝周朝而去。 两个时辰之后,张翼带著一千禁军和龙纛快速离开京都城,直奔周朝! 他们都知道李星的兵马没有粮草,坚持不了几天,若是不儘快赶去周朝,秦军危矣! 而是几天之后,秦国信使终於来到大周王朝。 大周皇宫,立政殿內。 秦国使者立於殿內,武曌端坐在主位,手中拿著贏正送来的国书。 “和谈?” 武曌看完国书內容,脸上浮现一抹讥讽之色:“你们秦国还真是霸道!” “你们说开战就开战,你们说和谈就和谈,真以为朕会对你们言听计从吗?” 那信使闻言脸色大变,连忙解释:“大周女帝陛下,我朝陛下此次是真心实意与您和谈。 为了此次和谈,陛下特意让张翼丞相来此,只为表面陛下和谈的心意。” 此言一出,武曌的脸上浮现一抹异色。 张翼的大名,她不单单自己听过,还从楚寧的口中得知此人的性格。 这是一个十分难缠的人物。 与这样的人和谈,周朝是不可能占到便宜的。 嬴正此次居然派此人来此和谈,想必定是不安好心。 说不定就等著用此计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转而却让李星等人伺机而逃。 不过,那张翼既然已经出发来此,她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而且如此大事,他还要通知楚寧,让楚寧提前做好准备。 念及於此,武曌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是秦国的张翼丞相来此与朕和谈! 既如此,看在张翼丞相名闻天下的份上,朕答应和谈。 不过,若是你们开出的条件不能让朕满意,那就休怪朕无情!” 说完,袖袍一扬,示意侍女送客。 信使躬身施礼,在侍女的带领下退出大殿。 武曌在信使和侍女离开之后,立即拿起一旁案几上的毛笔,开始给楚寧写信。 第1183章 真是狡猾! “和谈?” 两天之后,飞鹤城,议事厅內。 楚寧在接到女帝的传讯后,立即召见了一眾將领。 身为周朝大將的薛怀德闻言脸色有些难看。 他们好不容易才覆灭了五万秦军,如今秦国说和谈就和谈? 难道这天下只能是秦国说了算? 薛怀德双手紧握,沉声道:“此战本就是秦国无礼出兵,我朝被动防御。” “如今他们战败,损兵折將,居然还想在此刻与我朝和谈,简直痴人做梦!” “本將身为周朝大將军,第一个不答应与秦国和谈!” 厅內其他將领闻言顿时出言附和:“薛大將军说得不错,我军如占据上风,將那五万秦国骑兵围困在高山坡,只需再困他们几天,断了他们的粮草便可攻击!” “哼,秦国还真以为他们是以前的秦国,天下人对他们都必须与予欲求吗?” “和谈?好啊,让他们割让二十座城池,否则我们绝对不会和谈。” “此事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我们必须將他们赶尽杀绝,让他们不知道周朝不是好欺负的。” 诸將义愤填膺,面露愤怒之色,谁都不想在此刻和谈。 秦国主动出兵本就无礼,如今战败了就想和谈,天底下岂有这等好事? 楚寧看著愤怒不已的眾人,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和谈是不可能和谈的! 他能和任何王朝和谈,唯独不会与秦朝和谈。 因为,他和嬴正之间还有一笔血海深仇! 昌平公主的死,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所以,他必须覆灭秦国,让贏正也尝尝这钻心之痛。 而要覆灭秦国,那就必须一点一点蚕食秦国的兵力。 他要让嬴正活在痛苦中之中,活得生不如死。 想到这里,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看向眾人,沉声道: “诸位將军,你们的心意,本宫知道。” “不过,对於和谈一事,在明面上还是不能拒绝,否则就是大周无礼。” “本宫已经回信给女帝,她可以和秦国谈,甚至可以谈久一些。” “趁著和谈的这段时间,我们可以趁机覆灭李星这五万兵马!” 眾將闻言大喜。 按照楚寧的说法,和谈归和谈,他们前线打归打,这是两码事。 谁也没有规定,后面和谈,前线不能打仗吧? 秦国的使者,他们不能杀。 但前线的秦军,他们可以杀!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但他们斩的不是使者,而是前线的秦军。 只要和谈没有成功,他们就能打。 在道理上,他们站得住脚。 诸將顿时兴奋起来,纷纷请战:“楚国太子殿下,末將愿意领军为先锋,打头阵!” “末將愿往!” “末將也愿往!” 一时间,眾人內心的士气被点燃,每人都想覆灭秦军,建功立业。 以前,他们战斗力不如秦军,不敢轻易和秦军开战,甚至在士气上也远不如秦军。 但经过此次覆灭秦军,使得他们內心信心倍增,觉得秦军也不过如此。 虽然秦军確实厉害,但也不是不可战胜的! 楚寧看著满脸兴奋的诸將,挥手轻笑道:“诸位將军不必著急,想打败秦军还需再等两日。” “这是为何?”有將领不解问道。 楚寧淡然解释:“很简单,按照秦军的惯例,他们身上都是带著几日口粮的。” “现在他们的口粮已经吃完,这几天一定会派小股兵马出去掠夺粮食,咱们先將这些人一一消灭。” “一来可以消耗他们的有生力量,二来可以打击他们的士气,三来也给女帝陛下和谈的时间,让秦国以为咱们真的想和谈。” 眾將越听越心惊。 此刻他们內心只有一个想法:幸好周朝和楚国交好! 否则摊上楚寧这么一个可怕的对手,那真是一场噩梦。 就连薛怀德闻言也不禁一愣。 虽然知道楚寧很厉害,但如此一箭三雕之计,他从未想过。 阴,真是太阴了! 幸好他们是朋友,而非对手。 不过,他心中还是有些担心,皱眉问道:“若是李星选择直接突围出去呢?” “他们的骑兵很多,集中衝锋,我军怕是拦不住。” 可楚寧却一脸淡然道:“明日开始,我军在高山坡外布置陷阱。” “记住,一定要大张旗鼓布置陷阱,就是要让秦军看到,让他们知道咱们有陷阱,让他们不敢衝锋突围!” 薛怀德眼睛一亮,立即明白楚寧用意,当即拱手施礼:“末將这就下去安排!” 有了陷阱,而且是秦军能看得到的陷阱,秦军骑兵当然不敢衝锋突围。 只要將秦军一直围困在此地,等到秦军饿得连路都走不了,他们便可一鼓作气,將其彻底覆灭在此。 次日,高山坡外。 薛怀德带著周军,大张旗鼓在四周布置陷阱。 声势浩大的周军嚇了秦军一跳,还以为周军要发起攻击呢。 幸好在观察之后发现只是在外面布置工事,这才立即前往军营稟报。 “將军,不好了,周军有动静了!”士兵急忙来到营帐內,躬身施礼稟报。 满脸憔悴的李星闻言脸色大变,连忙上前追问:“敌军发起攻击了?为何没有听到號角声?” “不是攻击!” 士兵解释道:“周军在我军外面布置陷阱,似乎是想以此阻拦我军衝锋。” 李星心中一惊,顾不得那名士兵,立即出营,策马来到大营门口查看。 放眼看去,只见高山坡下,密密麻麻到处都是周军,一眼望不到头。 接到消息的其他將领此刻也纷纷策马来到大营门口。 看著外面布置陷阱的周军,有將领气不过,当即请命: “將军,不能让他们布置陷阱,否则我军今后將不敢衝锋!” “是啊,还请將军下令,在敌军还未布置完毕之前,又末將领军衝杀一阵!” “末將愿往!” “末將也愿往!” 事关他们自己的生死,他们不可能眼睁睁看著周军布置陷阱。 最好的办法就是趁著周军还在布置陷阱之际,骑兵衝锋过去將其破坏。 可李星看著义愤填膺的眾將却犹豫了。 他心中有个疑惑。 难道楚寧不知道此刻布置陷阱,会被他派兵破坏? 如果楚寧知道,那又为何要派兵布置陷阱呢? 除非…… 此事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第1184章 怕了,怂了 “將军,別犹豫了,快下令吧!” “是啊李將军,再犹豫下去,他们就要將陷阱布置好了!” “没错,末將这就前去带兵。” “將军,末將也愿意领军主动衝锋。” 高山坡军营內,秦军眾將面带著急之色,纷纷请战。 如今的秦军粮草已经在几天之前用光,若是再不想办法破解围困的周军,等待他们的只能是慢性死亡。 如今周军就在他们的营外布置陷阱,这是赤裸裸的挑衅,他们必须杀出去! 可越是如此,李星却越是脸色凝重。 以楚寧的毒辣,不可能想不到他不会派兵衝锋。 可楚寧依旧让周军当著他的面布置陷阱,这分明就是想故意引诱他们出营作战。 虽然不知道楚寧接下来在外面有什么陷阱在等著,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出兵。 看著一眾义愤填膺的眾將,李星眼神一冷,沉声道: “本將是主將,没有本將的命令,谁都不准出营衝杀!” 猝不及防的一道命令,使得现场一眾將领愣在了原地。 眾人面面相覷,脑中一万个为什么。 好端端的,为什么不衝杀? 继续等在营內等死吗? 可李星是主將,他们不敢反问,只能一个个面露不解之色盯著李星。 却见李星阴沉著脸,脸上浮现一抹凝重之色:“诸位將军,本將知道你们都想儘快突出重围。” “但楚寧也知道这一点,他必定是有陷阱在营外等著咱们,否则不会如此大张旗鼓派人布置陷阱。” 虽然他的解释听起来有道理,可一眾將领却不愿意就此放弃。 有人当即提出质疑:“將军,此刻若是不衝杀,任由周军布置好陷阱,今后我军想衝出去都难。” 其余诸將纷纷点头附和,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见诸將如此不放心,李星冷哼一声:“担心什么,別忘了我朝已经派张相和大周女帝和谈。” “只需我等再坚持几日,张相一定会给我们带来好消息。” “现在,所有人给本將回去,若是有人胆敢出营,本將扒了他的皮!” 说完,李星转身离去。 但走了两步,似乎觉得自己太过严厉,又转身吩咐: “如今我军急需粮草,昨晚派出去的兵马没有回来,大概是凶多吉少。” “为了让下面的弟兄不饿著肚子,將受伤和瘦弱的战马杀了吃吧。” 话毕,在眾人惊诧的眼神中离去。 谁都没想到,一直反对向战马下手的李星居然妥协了。 战马是骑兵的命根子,若是骑兵没了战马,战斗力去了一半。 虽然只是对受伤和瘦弱的战马下手,但也足以令人震惊。 但很快,眾將的脸色又变得十分难看。 因为他们知道,若是再没有吃的,他们將会被活生生饿死。 无奈的眾將,只能纷纷下去安排。 大约三刻钟之后,营內传出了肉香味,这让好几日没有吃东西的秦军沸腾不已。 一时间,秦军竟是爭先恐后开始吃肉喝汤。 没办法,人数太多,杀的战马太少,肉根本不够分,只能喝汤来填补。 这股肉香很快传到外面,被周军的探子闻到,在仔细看过之后,立即稟报上去。 正在安排人手布置陷阱的薛怀德听到马蹄声,转头一看,一名传讯兵策马而来。 “参见薛大將军!” “何事?” “回將军,秦军並未有出营衝杀的跡象,而且他们还在营內杀了战马充飢。” 此言一出,薛怀德的脸色有些难看。 本以为秦军会为了面子而出营衝杀,届时,他安排的埋伏就能用上。 可如今秦军没有出营的跡象,他提前布置的一切都没用。 当然,更让他担心的是秦军在杀战马充飢,秦军在得到食物补充之后,定会士气大涨。 接下来想要在短时间內拿下这支秦军是不可能的! 难怪楚国太子要慢慢磨,甚至要女帝和秦国丞相慢慢地谈。 看来楚国太子早就料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並不著急。 不过这样也好,时间拖得越久,越可以消耗秦军的战马。 一群骑兵,没有了战马,对周军的危险会降到最低。 念及於此,薛怀德的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他们喜欢杀马,那就让他们继续杀!” “继续盯著他们,若是他们有出兵的举动,立即向本將稟报。” “若是他们按兵不动,那就一定盯著。” “是!”传讯兵应了一声,立即下去传令。 薛怀德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秦军大营,脸上露出一抹冷笑之色。 若是他自己,自然是没有把握对付秦军。 但这次有楚寧在,將秦军拿捏得死死的。 他忽然觉得,秦军也不是不可战胜。 接下来,就看女帝那边如何拖住秦国张翼! 只要和谈进展顺利,一直將时间拖延下去,局势就会对他们越发有利。 想到这里,薛怀德不禁对楚寧十分佩服,居然能想到如此办法。 表面上答应和谈,实际上却在前线步步紧逼。 偏偏时间还站在他们这边! 想到这里,薛怀德忽然轻笑一声,摇摇头转身继续指挥士兵布置陷阱。 因为他知道,秦军不可能坐以待毙,在被围困一定的时间,觉得和谈无望之后,一定会出营激战。 而事情也確实如薛怀德所料。 前线相安无事,张翼则是在这几天之內,疯狂赶路。 他很清楚前线战局不利,若是不儘快与周朝和谈,五万秦军危矣。 为了大秦王朝,为了李星的五万大军,他不辞劳累,昼夜兼程,披星戴月赶路,只为儘快赶到大周国都洛城。 终於,在比原定计划的前一天,他带著一千秦国禁军来到了大周国都。 城门口,周朝礼部尚书裴极明带著一群礼部官员分列左右迎接。 在一阵阵悦耳的奏乐声中,张翼带著人策马来到了城门口。 “恭迎大秦丞相!”裴极明带头拱手施礼。 张翼翻身下马,拱手还礼,正色道:“有劳裴大人亲自前来迎接!” “此次本相带著我朝皇帝陛下的诚意而来,还请裴大人通传一声,本相要立即见女帝陛下!” 双方一见面,张翼便迫不及待想要和武曌见面。 第1185章 奇葩理由 洛城门口,旌旗招展。 张翼率领秦国使团前来,一来到此地就想立即和大周女帝相见。 可大周礼部尚书裴极明却面露难色,沉声道:“张相远道而来,不如先休息一日,待明日再面见陛下?” “嗯?” 张翼眉头一挑,露出一抹诧异之色:“这是为何?” 来此之前,他已经命人传来消息,一到洛城就要和武曌谈判。 按理说,大周不可能如此无礼,连他这个要求都拒绝。 可张翼却苦笑一声,拉著张翼朝一旁小走几步,距离其他人远了一些,这才小声道: “这几日不知为何,陛下的脾气变得十分不好,时不时就因为一些小事动怒。” “今日就因为一名侍女打碎了一只碗,陛下就將其罚去边疆做劳役。” 此言一出,张翼愣住了。 大周女帝在生气,此刻若是见面,怕是有些得不偿失。 不过,他一直听闻大周女帝虽然为人霸道,高冷,但似乎没有这般残暴。 区区一只碗就动怒,这太不合常理。 莫不是这裴极明在故意骗他? 念及於此,张翼眼珠子一转,忽然从袖袍出掏出一叠支票递过去,小声道: “前线战事紧张,还请裴大人通报一声,本相確实想今后和女帝陛下见面。” 他以为裴极明是想贪图他的钱財。 可裴极明却连连摆手,急忙解释道:“张相莫要误会,其实本官也想儘快结束前线之战。” “奈何陛下这几日脾气阴晴不定,动不动就拿人撒气,实在是令人不敢靠近啊。” 张翼皱眉,紧盯著裴极明不语,似乎是想从裴极明的表情中看出端倪。 按理说,周朝前线打了大胜仗,大周女帝应该高兴才对,怎么可能会经常动怒? 带著几分疑惑之色,张翼冷哼一声:“裴大人莫不是嫌弃这银票少了故意誆骗於本相?” “此战你周朝大获全胜,大周女帝应该高兴,甚至是举办庆功宴才对,怎么会动怒发火?” 越说越生气的张翼,连语气都不禁提高了几分。 可裴极明却满脸犹豫,欲言又止,一副想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的模样。 这副模样让张翼更加好奇了。 堂堂礼部尚书,三品大员,居然会露出这副神態?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但这也更加勾起了张翼的好奇心。 究竟是什么事让这位礼部尚书不敢言语? 想到这里,张翼故作生气状,冷笑道:“怎么,你们大周觉得打败了我朝一次,就觉得是我朝对手了?” “如此怠慢本相,是想引发两国全面交战吗?” “信不信,若是我秦国调回抵御蛮族的大军,顷刻间就能灭了你周朝?” 伴隨著话音落下,张翼身上的气势猛然一爆。 双眼瞪大如铜铃,脸上浮现一抹愤怒之色,看起来一副恼羞成怒的模样。 裴极明似乎被嚇到,连忙拱手施礼,小声道:“张相莫要动怒,此事还请听本官解释。” “哼!” 张翼一甩袖袍,居高临下盯著裴极明:“你最好能给本官一个合理的解释!” 裴极明苦笑一声,长嘆道:“张相饱读诗书,应该知道女子每月都有七天天葵吧?” 天葵,也就是月经。 女子每月都会来七天,七天流血不止,但凡有些见识之人都知道此事。 张翼自然也不例外,闻言微微頷首:“此事本相自然知道,但这和女帝陛下动怒有何关係?” 话才说完,张翼顿时愣住。 女帝,为什么叫女帝? 当然因为武曌是女人。 是女人就会来天葵。 来天葵就会无缘无故动怒,就会无缘无故拿人撒气。 若是在这个时候去找武曌,无疑是自寻烦恼。 虽然大周女帝不是一般女人,但归根结底还是一个女人。 是女人就摆脱不了成为女人的宿命。 天葵这种事,谁也控制不了。 就算女帝再厉害,怕是也无法在这期间控制情绪和脾气。 难怪因为侍女打碎了一只碗就动怒,原来是因为来了天葵。 不过,天葵也就七天时间而已! 想到这里,张翼连忙拱手施礼道歉:“原来如此,是本相误会裴大人了。” “敢问裴大人,女帝陛下这是第几日了?” 裴极明苦笑道:“今日是第三日。” 那就是还有四天时间。 张翼脸色有些难看:“莫非裴大人是想让本相在驛馆等四天?” “这……” 裴极明犹豫片刻,小声道:“本官原本是如此打算的,不过,两国和谈毕竟是大事,不能耽误太久。” “不如这样如何,一会本官就去皇宫看看情况,若是陛下情绪好转,本官就提议明日接见张相。” 意思就是他做不了主,只能看女帝的心情。 话说到这个份上,张翼也不好多说什么。 何况他近日来昼夜兼程赶来,確实很疲惫,也需要休息一日。 “既如此,那就有劳裴大人了!”张翼再次拱手施礼。 “哪里哪里,这是本官份內之事,还请张相这边请。” 裴极明见张翼不再纠缠,这才鬆了一口气,伸手示意张翼入城。 见事情有了进展,张翼也不愿意节外生枝,带著以前禁军和龙纛浩浩荡荡入城。 裴极明在安顿好张翼和一眾秦国禁军之后立即赶往皇宫。 半个时辰之后,皇宫,立政殿內。 武曌一脸淡然端坐在主位,手中拿著一份奏摺,哪里有裴极明说的那般脾气暴躁。 若是张翼看到此刻的武曌,一定会明白裴极明的话是假的。 裴极明来到殿內,躬身施礼:“参见陛下!” 武曌抬眼看了裴极明一眼,笑道:“原来是裴爱卿,不必多礼。” 裴极明起身,正色道:“微臣按照您的吩咐,已经暂时稳住了张翼,不过看他的模样,怕是不信微臣的话。” “微臣无奈,只能答应他引荐之事。” 武曌轻笑一声,放下手中摺子,淡然道:“那张翼是个不错的人才,他自然是不信你的话。” “不过无法,待明日朕和他见面之后,他就会相信你的话。” 这个计划,还是楚寧为她谋划的,她对楚寧深信不疑。 这一次,她要在秦国丞相面前展示自己的演技! 而幕后推动这一切之人则是楚寧! 第1186章 女帝的精湛演技 次日,卯时一刻。 天才大亮,整装洗刷过后的张翼便早早来到皇宫门口等著。 他还记得昨日裴极明的承诺,今日会为他引荐女帝。 为此,他不惜一大早就来此等候。 今日是要上早朝的,若是裴极明愿意引荐,必定是在朝堂之上。 为了节省时间,他特意来宫门口等候,一旦女帝派人相请,他可第一时间进宫。 前线的战局关係重大,已经覆灭了五万大军,让秦军士气大跌,他不允许李星那五万人再发生任何意外。 好在那五万人骑兵居多,虽然没有粮食,但有战马可以充飢,应该还能坚持半个多月。 只要他在这段时间內和大周女帝谈妥,要求大周兵马让道,秦军就能安然无恙回去。 站在皇宫门口,张翼身不动,任由北风吹拂著身上的锦袍,眼神却紧紧盯著宫內。 虽然面无表情,一双冷眼眨都不眨,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內心有多著急。 若是今日无法见到大周女帝,怕是又要等几日了。 沉思间,忽闻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回过神来的张翼抬眼一看,只见一名身穿宫装,长相绝美的宫女疾步而来。 张翼眼睛一亮,主动迎上去。 上官清儿见到张翼,不禁皱眉,不等对方开口便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在宫门口?” 张翼解释道:“本相乃是秦国丞相,此次添为使者,特意前来与女帝和谈。” “原来你就是张翼!” 上官清儿微微頷首,沉声道:“正好陛下要召见你,且隨我进宫吧。” “有劳前面带路。” 在上官清儿的带领下,张翼进入皇宫,穿过几扇宫门口,来到了巍峨雄伟的大殿外。 “陛下,秦国丞相到!”上官清儿在殿外喊道。 “宣!”殿內传来武曌特有的冷清声。 张翼脸色一正,双手扶了扶自己的官帽,整了整自己的衣服,这才缓步进入大殿。 才进入,他便感受到群臣目光纷纷投来。 目光中,有不善,有好奇,还有愤怒。 身为敌对之人,此刻来对方的皇宫和谈,而且还是在对方占据优势的情况下,自然是不受待见的。 张翼对此並不意外,缓步走到大殿中间的位置,躬身施礼:“秦国丞相张翼,见过大周女帝陛下!” 端坐在龙椅上的武曌看了张翼一眼,神情淡然道:“身为使者,倒也不必如此客气。 听闻此次你是带著大秦皇帝的龙纛而来,想必是你大秦皇帝想藉此机会向朕施压吧? 哼,派一名丞相来此,就想唬住朕,他真以为朕怕了他不成?” 一开口还算正常,可说著说话,话就不对了,就连语气都带著几分不满。 看这模样,分明就是內心带著怒火。 张翼脸色微变,偷偷看了裴极明一眼。 直到这时,他才有些相信裴极明的话。 这女人在天葵时期,还真是不能招惹,一点小事就能扯到天大的事上。 哪怕是再英明的女人,甚至是身为女帝,都无法抵御这种生理上带来的困恼。 若是他无法说服女帝,今日和谈一事怕是谈不成。 好在他对此早有腹案,当即再次拱手施礼,正色道: “女帝陛下,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我朝皇帝陛下重视您,这才特意將龙纛带来,以示尊重。” “此次你我两国交战,完全出於误会,是那定边侯自作主张谋害秀寧公主。” “但如今那定边侯已经被杀,我朝也为此付出了五万將士的性命,此事不如到此为止,如何?” 先是解释了带著龙纛来此的目的,又提及此行来此的目的。 不愧是秦国丞相,语言的艺术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可武曌闻言却冷笑一声,一双凤眼闪过一抹杀意: “你们说误会就是误会?当初你们说出兵就出兵,如今又说这是误会,天下间岂有这般儿戏之事?” “既然你秦国派出十万大军,那就一个都別想回去,待朕解决了剩下的五万兵马,再来与你大秦和谈。” “来人,请长相下去!” 一声令下,殿外数名黑甲禁军冲入殿內,將张翼团团包围。 禁军队长神色冰冷,伸手示意:“秦国丞相,我家陛下说了,请您下去。” 张翼脸色微变,抬头看向龙椅上的武曌,沉声道: “女帝陛下,若是真要打下去,我朝那五万骑兵未必会怕了你的大军!” “经过飞鹤城一战,你周军也损失不少,能战者不过七八万尔。” “我五万骑兵,朝一处突围,未必不能杀出重围,届时,周朝將得不偿失。” 如此言语,虽然带著几分威胁之意,但也符合当前情况。 可武曌闻言却不知为何,双眼一冷,精致的脸上浮现一抹杀意。 原本还端坐在龙椅上的她,竟是猛然起身,浑身气势凛然,冷声道: “怎么,你是在威胁朕,是在看不起朕的兵马吗” “哼,十万对十万,我军就灭了你五万大军,如今八万对五万,同样能灭了你朝的五万骑兵。” “既然你秦国有如此雄心壮志,那就让你们前线的兵马试一试,看看他们究竟能不能突出重围。” 话毕,武曌拂袖转身离去。 群臣纷纷躬身施礼:“恭送陛下!” 女帝一走,群臣也纷纷散去,竟是无人在意殿中还站著一位大秦使者。 直到群臣离去,殿內只剩下张翼和围著他的禁军,以及礼部尚书裴极明。 长嘆一声,裴极明主动上前,苦笑道:“张相莫要在意,这几日陛下的脾气就是这般,过了这几日便好。” 张翼皱眉:“难道这两日大周女帝陛下在早朝之上也无缘无故动怒?” “可不是嘛。” 裴极明满脸为难之色:“为此,狄丞相等人可没少烦恼,甚至许多政事都因此而耽误。” 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有些跑题,不禁主动开口说道:“此次本官为张相引荐陛下,已经让陛下不快。 下次若是还要引荐,那就需狄丞相了。” 说完,他拱手施礼转身离去。 张翼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女帝在天葵期,难道他只能这样乾等著下去? 第1187章 全部都在演 “清儿,朕刚才在早朝上的表现,应该没有露馅吧?” 立政殿內。 下了早朝,返回殿內的武曌端坐在梳妆檯前,一边任由上官清儿卸下头上繁杂的饰品,一边笑著问道。 上官清儿摘下一根金色簪子,笑道:“奴婢若不是提前知道陛下您在故意甩脸色,就连奴婢都会嚇一跳呢。” “那张翼虽然是个聪明人,但他並不了解陛下,想必刚才那番话已经將他唬住。” 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有些拍马屁的嫌疑,又解释道: “咱们的人正盯著他,他在京都城內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陛下的眼睛。” 武曌闻言这才微微頷首:“很好,咱们这次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拖的时间越久,对前线战局更为有利。 如今秦军已经没有了粮食,就算是杀马充飢,也那撑不了多久。 五万人,一天需要的食物实在是太多了,每天不杀上百,上千匹战马是不可能够吃的。 杀的战马多了,秦军的战斗力自然会下降。 骑兵为什么厉害? 当然是因为战马的衝锋速度太快,步兵抵挡不住。 没有了战马,秦军不过和寻常步兵一样而已。 而如今周朝在前线有七八万大军,加上楚寧的亲自指挥,此战必胜无疑。 沉思间,一名禁军的声音在殿外出现:“陛下,张翼离开皇宫,前去丞相府邸拜访。” 去找狄英了。 武曌闻言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意:“还真被楚寧说中,在朕动怒之后,张翼一定会想办法去求其他官员,首当其衝的自然是丞相。” 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她缓缓站起来。 “看来朕接下来两天能睡个好觉,清儿,去把秀寧叫来,朕要看看她这几日的功课做得如何。” “是!”上官清儿应了一声便退下。 至於张翼,自有狄丞相应对。 张翼虽然是聪明人,但狄英身为周朝丞相,其才华不在张翼之下。 武曌相信,狄英能为她拖延两日。 这两天,她可以不用管张翼。 而此刻的张翼已经来到了丞相府。 狄英的府邸,坐落在洛城繁华的东大街。 张翼策马穿过街道,来到丞相府前,看著门庭若市的府门,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偌大的丞相府,此刻竟是有人不断进进出出。 不但如此,府门口还有一群官员排著队等候召见。 张翼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翻身下马,主动上前朝那群官员拱手施礼: “敢问诸位大人,为何要在此等候?” 有人认出张翼的身份,还礼道:“原来是大秦丞相张翼,你有所不知,这几日陛下心情不好,朝中大小事全部交给狄相处理。” 其余官员闻言顿时唉声嘆息:“是啊,这几日堆积的政务实在是太多,狄相一人从早忙到晚。” “这几日真是有劳狄相,否则咱们手头这些事还真不知道如何处理。” “不错,狄相任劳任怨,真乃我辈楷模啊。” 一眾官员的话让张翼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若是狄英忙著处理政事,岂有时间见他? 毕竟和谈之事是他和女帝,以及礼部的事,狄英身为丞相,完全可以不管此事。 不过,事已至此,他都来到了对方的府邸,总要试一试。 念及於此,张翼朝一眾官员拱手施礼,正色道:“诸位大人!” 他一开口,原本还议论纷纷的眾人纷纷噤声。 张翼满脸正气凛然道:“如今前线我朝兵马正在和你朝兵马交战,如此大事,不可马虎。 此次本相来此,就是为了两国和谈而来,还请诸位大人行个方便,让本相先和狄相见面。” 周朝官员们互相对视一眼。 那张翼毕竟是秦国丞相,如此低三下四和他们交谈,还对他们礼遇有加,他们自然不会拒绝。 当即便有官员喊道:“既然张相是为了两国和谈而来,自然应该先和狄相见面。” “没错,此乃两国大事,不可怠慢。” “来人,快给张相让道。” 一时间,眾人纷纷让开。 张翼鬆了一口气,对眾人拱手施礼,这才进入府中。 守卫在门口的家丁得知张翼身份,自然不敢怠慢,立即迎入府內。 “老爷,秦国张相来了。”家丁將张翼领到客厅外喊道。 “哎呀,贵客来访,有失远迎!” 狄英连忙从厅內出来迎接,拱手施礼,惭愧道:“张相来访,怎么不提前派人通知一声,本相也好去门口迎接。” 张翼长嘆一声:“狄相,此次前来,乃是有要事相求,不请自来,还请狄相莫要见怪才是。” 狄英脸色一正:“哪里,张相出使我朝,乃是为了两国交好,何来见怪?还请张相里面请。” 在狄英的带领下,两人来到厅內。 侍女端上香茗,顿时茶香四溢。 可张翼哪有心思喝茶,侍女的退下,他便迫不及待说道: “实不相瞒,此次本相前来,乃是为了和谈一事。” “今日女帝陛下如此態度,此事怕是难成啊。” 狄英见张翼如此开门见山,也不好在惺惺作態,放下手中茶杯,沉声道: “陛下这几日心情不好,遇到一些事,总是以极端方式处理。” “不如这样如何,待过两日,本相替张相引荐一番,说不定陛下心情缓和之后,此事还有转机。” 过两日? 他张翼能等,可前线的將士等不了。 张翼脸色微变,露出为难之色:“狄相,早些和谈成功,对你我两朝都有好处。 莫要因为你我两朝想爭,让其他人得利,此事还请狄相一定要尽力促成。” 两天,他等不了。 他必须立即和武曌见面。 可狄英却面露无奈之色:“张相还是不太了解我朝陛下脾气,既然今日陛下已经做出决定,那今日她是一定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只有等两日,陛下心情舒坦一些,再加上本相慢慢引导,或许才会和张相见面。” 答应见面,可没答应一定会和谈成功! 既然答应了楚国太子楚寧一定要拖住张翼,他自然要竭尽全力拖延时间。 张翼见狄英油盐不进,只能长嘆一声,主动站起身来,拱手施礼: “既如此,那就有劳狄相了。” 第1188章 不过是开胃菜而已! “哦?张翼去求狄英了?” 高山坡下,周军大营,中军大帐內。 此刻的楚寧已经从飞鹤城来到了高山坡,只为彻底覆灭李星剩下的五万大军。 正在用午膳的楚寧听完赵羽的稟报,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堂堂秦国丞相,居然在大周王朝遇到刁难,传出去必定会成为笑柄。 虽然用的是女帝天葵期,心情不好,情绪不稳定的理由,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就是藉口。 虽然女人在这个时期確实会心情不好,会有极端反应。 可武曌是女帝啊,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女人,怎么可能会被这种生理上的反应左右情绪? 可偏偏张翼虽然也能看穿这一点,但却不敢揭穿。 毕竟这种事事关女帝的名声,以及双方的默契。 若是捅破了这层窗户纸,那女帝就更加有理由和藉口不见张翼。 到那时,局面只会比现在还糟糕。 张翼必定也是知道这些,所以才看破不说破。 以张翼的聪明才智,怎么可能会被蒙在鼓里,只不过是不敢揭穿而已。 想到堂堂大秦丞相被他玩弄於股掌,楚寧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这次让张翼吃瘪,想必那嬴正得知此事,一定会气得暴跳如雷吧?” 张翼能看穿此事,嬴正当然也能看穿。 只不过嬴正可没有张翼的养气功夫,得知此事一定会气得破口大骂。 想到嬴正那张被气得扭曲的脸,楚寧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这不过是他给嬴正的开胃菜而已! 只要他活著一天,就不会让嬴正好过。 这时,一旁赵羽却有些担忧道:“殿下,拖是再拖延几天,高山坡上的秦军怕是等不了,届时,他们一定会选择突围。” 五万秦军的战斗力不容小覷,加上周军战斗力不强,赵羽对此战並没有太大的信心。 何况现在的秦军战马还在,若是对方选择用骑兵衝锋,他们不一定能挡住。 对此,楚寧却摇头轻笑道:“李星已经损失了五万兵马,他必定不想再有所损失。” “他不敢赌,更不敢贸然突围,本宫认为他一定会等张翼和女帝的和谈结果。” “只要那边结果不出来,他就一定会等下去。” 对於人性,楚寧比谁都清楚。 何况李星此人如此自负,自然不会打没有胜算的仗。 只要拖下去,让李星看到希望,却又一直在拖延,消耗秦军战马,那就对周军有利。 多拖延一天,周军的胜算就增加几分。 赵羽闻言这才回过神来,露出恍然大悟之色,满脸敬佩道:“殿下英明!” 这时,营帐外传来了薛怀德的声音。 “楚国太子殿下,薛怀德求见!” “进来说话。” 薛怀德得到允许,这才掀开帘子进来,拱手施礼:“参见楚国太子殿下。” 楚寧微微頷首,笑道:“薛大將军主动来见本宫,必有要事。” 薛怀德满脸正色,頷首道:“按照殿下您的吩咐,我军已经在高山坡外布下大量陷阱。” “为了避免我军也掉入陷阱,特意在陷阱周围设置了特殊记號,方便我军辨认。” “经过这几日的训练,我军將士已经彻底知道了陷阱的位置,就等著秦军突围,我军再將其一网打尽!” 这是前几天楚寧交代的任务,因为秦军並未出营破坏,使得此事进展十分顺利。 当然,为了不让周军自己也掉入陷阱,这几日特意操练士兵,辨別陷阱。 楚寧闻言不禁微微頷首,笑道:“有劳薛將军了,对了,这几日训练之时,秦军可有出来?” 薛怀德摇头:“秦军並未出来,甚至都没有派出探子观察我军动向,看起来似乎是想一直龟缩在营內。” 可楚寧闻言却冷笑一声,脸上浮现一抹诡异之色:“连探子都不派出来,李星还真是自信啊。” “不过无妨,本宫倒要看看他被拿下之时,会是何等表情。” “传令下去,继续训练士兵,辨別陷阱,等待秦军突围,將其一网打尽。” “是!”薛怀德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虽然不明白楚寧为何如此自信,但通过上次一战,他对楚寧佩服的五体投地。 如今不管楚寧有何等命令,他都会无条件执行,而且是不带任何怀疑的那种。 楚寧看著薛怀德离去的背影,一脸淡然道:“赵羽,通知锦衣卫,让他们打听嬴正接到张翼匯报之后的表情。” “本宫要全盘掌握所有信息,包括嬴正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还有,关於张翼那边,也一直派人盯著,此人不容小覷,一定要看好了,若是有机会,一定要將他留在洛城!” “是!”赵羽应了一声,转身下去安排。 对於张翼,楚寧十分忌惮。 如此人才在秦国,实为劲敌,要是有机会,他当然要杀掉此人。 不能为他所用的人才,那就不是人才,而是危险人物。 对於这种人,他向来是能杀不放! 而对於嬴正,他內心有种变態的復仇感,想要知道嬴正得知张翼被拖延时间之后的表情,不过是为了满足內心的復仇感而已。 就在楚寧下令之际,此刻的嬴正则是正如楚寧所料,在大发雷霆。 秦国,咸阳宫。 “天葵期?区区一个天葵期就將张翼给打发了?” 气急败坏的嬴正浑身气势狂暴无比,一拳狠狠砸在案几上。 顿时,厚重的案几竟是被他一拳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殿內的百里袭见状脸色大变,连忙施礼:“陛下恕罪!” “那大周女帝恐怕是故意以此为藉口,想要拖延时间,张相怕是看穿了对方目的,但又不敢揭穿此事,这是大周王朝的阳谋啊!” 嬴正脸色阴沉,右手缓缓从案几上提起,眯著眼睛,冷声道: “曾几何时,我大秦王朝需要看一个女人的脸色行事了?” “传令给张翼,若是那大周女帝不识抬举,那就休怪朕发动全国之力,先灭了周朝!” “哼,她仗著如今占据优势,如此怠慢张相,朕岂能让她如意?” 天子一怒,气势如虹。 內心的怒火难以压制,嬴正甚至想调集兵马先行灭了周朝! 百里袭大惊,刚想开口劝说,抬眼却发现殿中已没有了嬴正的身影。 无奈之下,他只好下去传令。 第1189章 抬高价码 周朝的拖延让嬴正很是恼火。 为此,他甚至有打算和周朝全面开战的想法。 百里袭无法劝说,只好下去传令。 而等张翼接到信件时,已经过去了三天。 狄英本是两天之后带人入宫,引荐给武曌。 但却被武曌以身体不適为由给拒绝了。 如今接到嬴正的信件,张翼知道嬴正急眼了。 若是不儘快处理此事,以嬴正的脾气,说不定真会调回抵御蛮族的兵马。 到那时,蛮族挥兵而来,天下將生灵涂炭。 为此,张翼不顾昨天被武曌拒绝,今日带著嬴正的信件再次来到皇宫。 立政殿外。 上官清儿看著眼前再次前来求见的张翼,脸上露出不耐之色: “怎么又是你,昨日陛下才拒绝过你,难道你还不明白我朝陛下的心思吗?” 有些话,她不能说,但可以暗示。 她早就知道女帝和楚寧的计划,所以也想帮忙拖延时间。 可张翼却一脸冷色,沉声道:“本相接到陛下信件,若是和谈无望,我朝便会调回抵御蛮族的兵马。” 上官清儿闻言脸色微变,內心大惊。 秦国的实力,当然不是目前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许多精锐都用在抵御蛮族。 若是將这些精锐调回来,別说周朝,就算是如今声势浩大的楚国也不是对手。 不过,输人不输阵,她不可能在此刻露怯。 “哼,我才不信你们秦国人的话!” 上官清儿冷哼一声:“不过,看在你是秦国丞相的份上,我可以给你通传。” 说完,转身走入殿內。 …… “哦?秦国皇帝想调回兵马和我朝全面开战?” 立政殿內。 武曌听完上官清儿的稟报,脸上浮现一抹凝重之色。 虽然她看不起除了楚寧之外的任何男人,但嬴正可不是一般男人。 將对方惹急了,说不定真会调回兵马先灭了周朝。 此事,不容小覷。 不管她是想继续拖延时间,还是不想让秦国和周朝全面开战,她都必须和张翼见面。 念及於此,武曌放下手中奏摺,沉声道:“既如此,那就让张翼进来吧,朕倒要看看他说的是真是假!” “是!”上官清儿应了一声,主动退了出去。 片刻之后,得到允许的张翼缓步来到殿內,躬身施礼: “参见大周女帝陛下!” “张相不必多礼,来人,看座!” 武曌为表诚意,主动让侍女搬来一张椅子,示意张翼坐下说话。 毕竟晾了对方几天,也该是时候缓和双方关係。 张翼毕竟是代表秦国来的,周朝不可能没有待客之道。 “多谢女帝陛下!” 张翼也不客气,回礼之后竟是真的坐了下来。 还摆上谱了! 武曌心中冷笑。 她赐座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这张翼还真敢坐。 看来这几天此人心中也是憋了一口气,否则不会如此。 又或者,张翼仗著手中有大秦皇帝的信件,想要故意给她脸色! 念及於此,武曌也不客气,神情淡然道: “张相,你此次前来和谈,朕本意是拒绝的,看在你是使者的份上,並未为难你,今日为何还要执意见朕?” 一开口便直入主题,这是张翼没料到的。 不过,张翼的反应很快,当即反应过来,顺势而为,正色道: “大周女帝陛下莫非真以为你们贏定了吗?” “难道不是?” 武曌冷笑道:“我大周兵马如今围困了你秦国五万大军,等待他们的只能是覆灭!” “如此优势,朕为何要与你秦国和谈?” 和谈,一开始就要占据优势,否则就不叫和谈,而叫被胁迫。 张翼察觉到武曌的意图,不禁轻蔑一笑:“看来大周女帝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虽然你朝暂时处於优势,但你敢说一直处於优势吗?” “我朝兵强马壮,乃天下第一强国,若真要不顾一切覆灭你周朝,想必女帝陛下应该知道是什么后果吧?” “我朝陛下为了天下黎民百姓才没有调回抵御蛮族的精锐,否则早就一统天下!” “如今大周女帝在楚国太子的蛊惑下,竟敢和我朝开战,若不及时回头,你大周兵马將是第一个尝到我军精锐刀锋之人。” 气势恢宏的一番言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藐视。 区区一个大秦丞相,竟敢对大周女帝如此放肆! 武曌不禁脸色一变,猛然一拍案几,站起身来怒斥:“放肆,你竟敢如此对朕说话,真以为朕不敢杀你吗?” 可张翼也毫不示弱,站起来和武曌对视,冷声道:“如今我朝陛下已经决定调回兵马,本相今日若是死在此地,正好让我朝出兵有了合適的理由。” 面对女帝的强势,张翼竟是丝毫不惧,完全是一副准备赴死的模样。 这一幕让武曌脸色微变,心中有些诧异。 若是张翼没点底气,怕是不敢当面顶撞她。 看来这次嬴正是真急眼,准备调回精锐灭了大周。 不行,此事必须拖延下去,只有楚寧先行覆灭了李星那五万兵马,今后的大周才会更安全。 至於嬴正调回精锐,准备全面开战一事…… 大不了大周联合大楚一起对抗秦国就是。 如今大周占据优势,不可能妥协! 而此刻想要拖延时间最好的办法就是故作妥协,抬高价码,为楚寧爭取时间。 想到这里,武曌眼睛一眯,冷笑道:“张翼,你还真是好胆的胆子!” “不过,看在你是使者的份上,朕可以不和你计较。” “至於你朝所说的和谈,朕可以答应,但秦国必须答应朕的条件!” “第一,割让十座城池!” “第二,赔偿此战我军损失,包括物资损失,以及战死將士的抚恤金。” “第三,李星麾下所有骑兵的战马必须留下!” “以上三点,若是有一条做不到,那就全面开战吧。” “来人,送张相出去!” 说完,也不等张翼討价还价,直接让禁军来到殿內,请张翼离开。 四名禁军將张翼围住,伸手示意:“请吧!” 张翼看了武曌一眼,皱眉道:“如此大事,本相想要请示陛下。” 武曌冷笑:“朕不著急,你可以慢慢请示。” 反正时间拖得越久,对周朝越有利。 第1190章 全在算计中 “什么,武曌居然提出这等无礼要求?” 两天后,嬴正接到了张翼的飞鸽传书。 咸阳宫內。 嬴正的咆哮声传出:“她竟敢如此无礼,简直胆大妄为,真以为朕不敢和她开战吗?” “来人,立即传旨给韩將军,让他立即调兵回来,朕要……” “陛下!” 百里袭一听嬴正真要传令,连忙开口打断道:“陛下,万万不可意气用事啊。” “如今既然那大周女帝给出条件,咱们只需討价还价就是,若是能救下李星將军那五万兵马,割让十座城池也不是不可以。” 此言一出,嬴正大怒,抬眼死死盯著百里袭,怒斥道:“大胆!” “你竟敢让朕割让城池,朕身为大秦皇帝,岂能做这等丧权辱国之事?” 天下第一帝的威严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一股强悍的威严笼罩在百里袭身上,压得百里袭浑身冷汗直流,脸上浮现一抹惊恐之色。 “噗通~” 二话不说,百里袭直接跪倒在地上,惶恐道:“陛下,微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秦王朝!” “如今我朝兵马被围困,我朝暂时没有兵马前去支援,若是不答应大周女帝的要求,五万兵马必定会全军覆没啊。” “可先答应大周女帝的要求,待李星將军带著兵马回来,可再夺回十座城池。” “至於赔偿大周损失,这对我朝而言,更是不值一提。” 原本暴怒的嬴正顿时反应过来。 这是表面上答应大周女帝的要求,实际上却是在营救李星。 一旦李星等人被救出,接下来便可夺回十座城池。 那十座城池都是秦国之地,就算割让给了大周王朝,但时间不久,当地百姓还是向著秦国的。 只需大秦兵马兵锋所指,定能將十座城池收回。 想到这里,嬴正立即从台阶上走到殿內,主动伸手將百里袭扶起。 “是朕错怪百里丞相了。” 百里袭受宠若惊,躬身施礼:“陛下严重了,微臣只是做份內之事。” “不过,此时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还请陛下立即答应此事,同时也將该给的赔偿立即运送到周朝。” “只要咱们做到位,大周女帝便没有拖延的机会。” 每拖延一天,对前线的秦军而言,都是巨大的煎熬。 如今秦军每天都在杀马充飢! 可五万人,一天杀几百,几千匹马根本不够吃。 而且一旦战马杀完了,秦军的战斗力和士气也会大幅度下降。 到那时,就算救出了这些人,再想让这些人收回割让的十座城池就难了。 念及於此,嬴正当机立断:“百里丞相言之有理,朕不能犹豫!” “此事,立即答应大周女帝,並將十座城池的图纸送给她。” “传令给十座城池的县令,让他们立即撤出。” “另外,百里丞相你亲自安排赔偿一事,儘量多给一些,免得让大周女帝有拖延的藉口。” “至於战马,她要留下就留下吧,不过在此之前,我军多杀一些战马,让將士们饱餐一顿。” 就算答应武曌的要求,嬴正也不想让武曌太过得意。 武曌第三个要求是留下战马,可如果战马都被秦军吃了,那就不是他们不留下战马,而是没有战马可留! 如此多的良马,不可能留给秦朝。 “陛下英明!”百里袭何许人也,瞬间明白了嬴正的用意。 施礼退下之后,一边命人传讯给张翼和李星,一边安排赔偿。 为了儘快处理此事,赔偿都是按照顶格来的,银子只多不少。 一天之內,三百万两银子就筹齐。 一支运输队急匆匆朝大周而去。 接下来的几天,嬴正和百里袭都在等候消息。 而远在大周的张翼接到百里袭的消息,立即带著这封信前往皇宫面见武曌。 大周王朝,立政殿。 武曌端坐在殿內,手中拿著张翼奉上的信件,逐字逐句,仔仔细细地看了三遍。 直到確定自己没有看错,这才收起了诧异的眼神。 其实她的三个要求是楚寧提出的。 刚开始听到这三个要求,她自己都被惊呆了。 如此苛刻的要求,別说天下第一帝的嬴正会拒绝,就算是她也会拒绝。 身为皇帝,谁都不想割让城池。 这可是会被记录在史书当中,遗臭万年的。 可楚寧信誓旦旦向她保证,嬴正一定会答应。 虽然她从未怀疑过楚寧,但在这件事上,她还是半信半疑。 可如今,秦国的回信让她意识到楚寧的可怕之处。 对手的一举一动,全部都在楚寧的算计之中。 看来这次,事情真要如楚寧所料的那般,李星和那五万兵马,必死无疑! 想到这里,武曌忽然抬头看向张翼,笑道:“朕还真没想到,你秦国居然会答应这三个要求。” “若不是亲眼看到这封信件,朕还以为你在骗朕。” 张翼一脸冷漠,沉声道:“本相没有骗女帝你的必要,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我朝皇帝陛下答应了您的要求!” “现在,需要女帝陛下您下令给前线兵马,让他们放开一个缺口,让我军离去。” 已经拖了十多天,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 今天,必须解决此事。 有了大秦皇帝的承诺,想必大周女帝没有再推脱的理由。 可武曌闻言却轻摇臻首,淡然道:“虽然你朝答应朕的要求,但朕不得不防。” “这样吧,待我前线將士接受了那十座城池,以及你们的赔偿款,朕再让他们让道。” “这……” 张翼脸色大变:“如此一来二往,岂不是又要耽误几日?” 武曌淡然一笑:“自古钱货两清,如今你们答应朕的东西还没有到朕的手里,朕岂能命前线將士让道?” 张翼还想说什么,可武曌却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轻笑一声,提醒道: “对了,若是你们的赔偿款到了前线,要我军让开道路,还需你们將战马留下才能离开!” 都到这个份上,武曌都还没有忘记第三个要求。 没有了战马的骑兵,那就是步兵,战斗力会下降一个档次。 届时,周军才能將他们一网打尽! 第1191章 似乎掉入陷阱了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大秦王朝,咸阳宫內。 贏正看著手中张翼传回的消息,脸色铁青。 他已经答应了武曌的无理要求,可武曌却依旧要等到秦国兑现承诺才肯放人。 堂堂大秦王朝,何时受过这等屈辱,嬴正气的双手颤抖,浑身杀气暴涨。 可殿內的百里袭却连忙上前劝说:“陛下,武曌如此谨慎,恰恰说明她想和我朝和谈。” “若是她连这些细节都不在意,那此事必定有诈!” “如今她想得面面俱到,足以说明她不想再和我朝打下去,这对我前线將士而言,是天大喜事。” 原本还愤怒的嬴正闻言顿时眉头一挑。 这么一说,好像確实有几分道理。 若是武曌隨隨便便就答应了秦国的要求,而且还不管不顾愿意放高山坡的兵马离开,那就真是有问题。 武曌考虑的越详细,只能说明武曌越想促成此事。 否则费这等心思考虑这些细节末枝做什么? “倒也有几分道理。” 嬴正收回气势,皱眉道:“可如武曌得到了好处,却不放我军离去,又当如何?” 此事若是能就此解决,割地赔款倒也无所谓,只要那五万大军能活著回来就行。 可就怕周朝出尔反尔,在得到好处之后,不让那五万大军离开。 届时,秦国將会人財两失。 可百里袭却一脸信誓旦旦道:“陛下不必如此焦虑,谅那武曌没有如此大的胆子。” 嬴正眼睛一眯,起身踱步,脸上露出沉吟之色。 他当然知道武曌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欺骗秦国。 但,楚寧敢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今楚寧就在前线,以楚寧和秦国的仇恨来说,此人是不会放过如此良机的。 怕就怕武曌答应放人,楚寧不肯! 到那时,又该如何应对? 嬴正越想越恼火,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似乎掉入了陷阱当中。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应该派人同时和武曌,楚寧两人接触。 只有这两人一起同意,他才放心。 如今只是武曌同意,楚寧却並未对此事发表任何意见,这是他最担心的。 念及於此,嬴正眼神一冷,闪过一抹冷色:“武曌確实不敢对我朝阳奉阴违!” “不过,朕对楚寧不放心,此事一定要多加提防。” 百里袭这才明白自家皇帝心中的担忧,当即沉声道:“陛下放心,微臣立即传讯给吴將军,让他交接银子的时候小心行事。” 嬴正微微頷首,叮嘱道:“一定要確保周军让出道路,再让他们交出银子。” “微臣明白!”百里袭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如今双方已经谈妥,接下来就看前线是如何执行。 嬴正对楚寧不放心,认为楚寧不是省油的灯,想让押送银子过去的吴浩多留个心眼。 两天之后,一支运输队快速朝高山坡方向驶去。 这支队伍都是骑兵,他们押送著几十口大箱子,里面装的是秦国的赔款。 为首一员將领,身高七尺有余,身材魁梧,面容坚毅,正是此次运输赔款的將领吴浩。 身为將领,吴浩寧愿战死在沙场,也不想负责押送赔款。 心中的憋屈让他眉头紧锁,脸色铁青,一路上一言不发。 经过几天的赶路,他们距离高山坡已经很近,只需一天的路程便可抵挡。 而就在这时,半空中一只鸽子落下。 片刻之后,一名士兵手捧著一封信件追上队伍最前面的吴浩。 “將军,丞相传来了陛下的口諭!” 吴浩脸色微变,立即翻身上马,一脸恭敬接过信件。 看完之后,吴浩脸上浮现一抹凝重之色。 沉吟片刻,他当机立断下令:“来人,立即传讯给李星將军,就说我们明日抵挡高山坡,让他命人做好离开的准备。” “另外,让李星將军注意周军的动向,当心周军出尔反尔!” “还有,让李星將军一定要在离开之后交出战马,不能提前將战马交给周军,否则会受制於人。” “是!”传讯兵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而吴浩也没有閒著,转身看向身后眾人,冷声道: “诸位弟兄,本將知道你们十分不愿意押送这笔赔款,但这些是五万將士用来救命的!” “咱们不能丟下他们,必须將他们救出来!” “不过你们放心,此次所受的屈辱,本將一定会带你们连本带利一起还回来!” “那楚国太子十分狡猾,为了確保此次和谈顺利,这笔银子不能马上出现在他眼中。” “分出一半人,带走一大半银子藏起来,等候本將的命令行事。” 一声令下,运输队一分为二,將赔款分成了两份。 吴浩信不过楚寧,想要先给一部分赔款,待李星等人离开之后再交另外一部分赔款。 如此做法,自然是最稳妥的。 而这也是百里袭的意思。 人的名,树的影,楚寧实在是太过狡猾,而且“名声狼藉”,不得不防。 万一楚寧得到了所有赔款,选择私吞赔款,不放人,以运输队的这点兵力,根本无力反抗。 所以,他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至於李星那边,吴浩相信以李星的聪慧,一定明白百里袭如此安排的担忧是什么。 现在他需要做的是儘快赶到高山坡,与楚寧进行“交易”! 很快,运输队一分为二,吴浩带著少部分赔款,加速前往高山坡。 可吴浩不知道的是,他的一举一动早就在楚寧的监视中。 三个时辰之后,楚寧接到消息。 高山坡外,周军大营,中军大帐。 楚寧听完赵羽的稟报,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运输队一分为二?呵呵,这是不信本宫啊。” “像本宫这么守信之人,他们居然如此防备,实在是可耻。” 一旁赵羽闻言嘴角一抽,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楚寧看了赵羽一眼,笑道:“怎么,难道本宫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赵羽脸色一正:“殿下向来守信,是秦国多虑,画蛇添足,简直不可理喻!” 楚寧很满意这个回答,哈哈一笑,頷首道:“好了,恭维的话就省下吧。” “算算时间,他们明日就到,本宫很期待他们接下来的表演!” 第1192章 戏耍的差不多了 次日,辰时。 偌大周军大营內,旌旗招展,士兵操练的声音不绝於耳。 上万人分成几十个方阵,在震天吶喊声中,不断挥舞著手中兵器。 此刻的周军,气势如虹,一改往日懒散场景,一个个瞪大双眼奋力训练。 他们都知道,接下来要对付秦军,若是不好好训练,杀不了秦军就无法立功,甚至还有可能会死在秦军手中。 不管是为了立功,还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周军都拼命训练。 而这时,营外一支运粮队在吴浩的率领下,缓缓靠近。 在得到周军巡视的骑兵认可之后才被放行,隨后缓缓进入了大营內。 才进入营內,吴浩就发现正在训练的周军。 看著气势如虹的兵马,吴浩脸色有些难看。 虽然知道对方並非故意针对他一人,但看到周军士气如此强悍,他內心依旧十分震撼。 如此多的兵马,如此强悍的气势,秦军若是何其交手,胜负难料。 沉思间,赵羽的身形出现在吴浩身前,淡然道:“你就是负责押送赔款之人吧?” “本將吴浩,奉命押送银子来此!”吴浩拱手施礼。 赵羽看了一眼马车上的大箱子,不禁皱眉问道:“几百万两银子,不可能只有这么点吧?” 吴浩不卑不亢,神情淡然道:“此事本將会当面和楚国太子解释。” 赵羽眉头一挑,但並未刁难,伸手示意:“既如此,里面请!” 在赵羽的带领下,吴浩跟在其身后进入了营帐。 帐內。 楚寧身穿蟒袍,端坐在主位。 下手左右两列站著身穿战甲的武將! 见吴浩进来,诸將纷纷侧目看去,顿时,一股强大的威压透体而出,瞬间押在吴浩身上。 吴浩脸色大变,知道这是楚寧给他的下马威,当即咬牙,强忍著威压向楚寧拱手施礼: “参见楚国太子殿下!” 楚寧深深看了吴浩一眼,淡然道:“不必多礼。” 隨著楚寧开口,强加在吴浩身上的威压也隨之散去。 “多谢楚国太子殿下!” “先別急著谢本宫,按照嬴正和大周女帝的约定,你应该带来三百万两银子。” 楚寧也不废话,淡然问道:“银子呢?” 吴浩脸色一正,沉声道:“银子被本將一分为二,现在有一百万两银子就在营帐外,楚国太子现在可派人前去查看。” 此言一出,帐內诸將顿时大怒。 “放肆,你们秦国竟敢出尔反尔!” “哼,明明说好了是三百万两银子,为何不全部带来?” “看来你秦国是没有诚意完成这笔交易,否则怎么可能如此行事!” “好个言而无信的秦国,你们这是欺我大周不敢动手吗?” “和他废什么话,现在就杀了他,再灭了那五万秦军!” 眾將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即杀人夺银子。 其实他们都知道,楚寧根本就不想放李星那五万兵马离开,否则这段时间也不可能一直在疯狂训练他们。 训练的目的,当然是要覆灭那五万秦军! 如今秦国的使者出尔反尔,只带来了一百万两银子,正好给了他们动手的理由。 可吴浩面对眾將的问责,面不改色,沉声道:“诸位將军,请听本將解释。” 楚寧冷笑一声,伸手示意诸將安静下来。 只见吴浩一脸正气凛然道:“本將確实带来了三百万两银子,不过剩下的银子需要我军安全之后才能交给诸位!” “此事毕竟关係到我五万大军的生死,本將不敢马虎,还请诸位见谅。” “一旦我军离开包围圈,剩下的两百万两银子,一定如数奉上。” 可话音刚落,有周军將领却冷笑道:“如是那是你不交出银子,而你大军又离开我等包围圈,那这两百万两银子应该找谁去拿?” “问得好!” 吴浩看向那员周將,正色道:“所以本將愿意为人质,若是我军离开之后,剩下的两百万两银子不能交到诸位手中,诸位儘管取我项上人头!” 如此大义凛然的话语,一时间竟是將现场诸將镇住。 就连薛怀德此刻也有些诧异,没想到秦军將领竟有这等胆识。 安静的大帐內,静的只有眾人的呼吸声,无人敢站出来反驳吴浩的话。 对一位视死如归的將领,他们只有敬佩! 就连楚寧都忍不住深深看了吴浩一眼,讚赏地笑道:“不错,你的想法很好。” “但是,你忽略了一点。” 吴浩脸色微变,皱眉躬身施礼,一副虚心请教的模样:“还请楚国太子殿下赐教!” 楚寧缓缓站起身,慢慢走到吴浩身前,盯著他,淡然道: “你觉得你的项上人头,值两百万两银子吗?” 一句反问让吴浩愣在了原地。 被以为用他自己的性命能唬住眾人。 刚才,他也確实达到了想要的效果。 可隨著楚寧这句话的出现,他刚才的所作所为成为了笑话。 他不过是秦军的一员將领而已,何德何能能为那两百万两银子担保? 一时间,吴浩愣在了原地。 楚寧轻笑一声,伸手拍了拍吴浩的肩膀,摇头道: “虽然你的想法有些异想天开,但不得不说,本宫还是很敬佩你的勇气。” “如今,摆在你眼前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立即交出剩下的两百万两银子,本官在接收了那十座城池之后便下令让道。” “第二,你一意孤行,赌一赌周军的战斗力是否能覆灭被包围的秦军!” 戏耍得差不多,楚寧已经失去了继续玩下去的兴趣。 吴浩闻言脸色大变。 他已经看出了楚寧的態度,此刻他若是拒绝,必定会给楚寧动手的理由。 换言之,他已经没得选择。 长嘆一声,吴浩摇头道:“本將確实是低估了楚国太子的本事,这一局,是本將输了!” “剩下的银子本將可以交出来,但必须是在明日周军让道之时!” “俗话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如今那十座城池已经被你的人接手,银子明天也可以到齐,难道你不应该安排人让道吗?” 楚寧哈哈一笑,伸手再次拍了拍吴浩的肩膀: “很好,本宫很欣赏你,就按你说的办!” 言语间,似乎真的想要完成这笔交易。 第1193章 意外变故,准备死战! “哼,本將就知道那楚寧诡计多端!” 是夜,高山坡上,秦军大营內。 得到吴浩传讯的李星一脸阴沉,眼中闪过一抹冷色。 楚寧要在得到了银子之后才让道,这分明就是担心他们耍诈。 但问题就在这里! 万一楚寧得到了银子却不让道,秦军又该如何应对? 何况他们在离开之后,还要將战马留下,这会使得他们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楚寧这次將他们所有的一切都算计了进去,让他毫无操作空间。 旁边將领闻言也是义愤填膺,皱眉道:“李將军,难道我们只能这样灰溜溜地离开?” “是啊將军,就此回去,实在是太过丟人!” “没错,本將寧愿在此战死,也不想让陛下为了我们割地赔偿!” “如此苟活於世,我辈有何面目回去见陛下,回去见秦国百姓?” 身为將领,他们都要顏面。 他们可以接受战败,可以接受马革裹尸,唯独不能接受这般委曲求全地活著。 李星看著满脸愤怒的诸將,脸色阴沉,似乎在犹豫著什么。 诸將见有戏,当即上前劝说:“李將军,此战我军已经战败,若是就这样回去,如何向陛下交代?” “是啊,不如趁著周军如今盲目大意,趁机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没错,周军以为咱们认输,必定会放鬆警惕,咱们只需抓住机会,杀入他们的中军大帐,定能让他们大乱。” “对啊,只需先杀掉楚寧,他们没了指挥,我军便可反败为胜。” 他们都认为周军之所以能爆发远超以往的战斗力,主要原因在於楚寧此人。 只要先杀了楚寧,不但能打击周军士气,还能让周军大乱。 届时,他们仗著骑兵的速度,发起衝锋,只需三轮衝锋就能將周军衝垮。 別看周军人数比他们多,但只要他们的战马还未交出去,他们就有机会转败为胜。 李星看著自信满满的诸將,眼中闪过一抹不为人查的诡异之色。 其实,他又何尝不想反败为胜,绝地翻盘? 但有些事,他身为主將,不能主动说出口。 只能是下面的將领说出来,他再装作“勉为其难”的模样答应才行。 如今诸將统一口径,他这才深吸一口气,装作一副被说服的模样,脸上露出坚毅之色: “诸位將军,本將又何尝想苟活於世?” “只不过这是陛下的命令,本將不能不为之!” “不过,诸位將军说的不无道理,若是就这般回去,我等將留下骂名。” “所以,这次就算冒著被陛下砍头的风险,本將也要和周军放手一搏。” 此言一出,一眾將领兴奋不已。 “李將军,您就快下命令吧!” “是啊,咱们的时间不多,需提前布置。” “这一次,咱们定要让周军血债血偿!” “趁著夜晚,营外周军看不到我军动静,这正是我军调动的时候!” 眾將各抒己见,都希望能儘快调动兵马,以免夜长梦多。 毕竟明天就是周军让道的日子,今晚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李星闻言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色:“既如此,那本將也不矫情了!” “唐將军,你率领骑兵在全军后面,明日对外可宣称是为了方便交出战马!” “等到合適的机会,你的后军变前军,朝那楚寧所在之处衝锋。” “末將领命!”一名身材高大,长著络腮鬍的將领拱手施礼。 李星並未停止自己的调兵遣將,又接著说道:“陈將军,你率领步兵为前军,一旦开战,你们配合骑兵衝杀!” “末將领命!” “刘將军,你率领弓箭手为中军,一旦开战,立即朝周军放箭!” 李星满脸杀意道:“不要吝嗇手中利箭,全部射出去,一定要在第一时间打乱周军的部署。” “末將领命!” 隨著一道道命令传递下去,营帐內的气氛也紧张起来,大有风雨欲来之势。 不过,李星並未让眾人立即下去安排,反而接著说道: “诸位將军,此战关係重大,但我军连日来並未吃饱,这会极大地影响我军战斗力。” “今晚在所有人调动完毕之后,杀一些战马充飢,让每个人饱餐一顿!” 在此关键时候,李星居然还想杀战马充飢。 此言一出,那名统率骑兵的將领便站出来反对:“將军,我军战马只剩下不到两万匹,若是再杀下去,恐怕只剩下一万匹了!” 四万多匹战马,在这大半个月的时间內,他们已经杀了快一半了。 明日就要和周军激战,现在杀战马,这对军心不利! 可李星却冷哼一声:“唐將军,你別忘了,明日我们是要和周军死战的。 一旦我们全部战死,这些战马只会成为周军的战利品。 与其如此,还不如让它们发挥最后的作用,为我军充飢! 將士们已经许久没有饱餐了,今晚吃饱,我们明天才能和周军死战到底! 你也不想你麾下士兵一上了战场就成为软脚虾吧?” 一句软脚虾让唐將军脸色通红无比。 虽然心疼战马,但如今情况特殊,若是不杀了战马充飢,明日他们確实无法和周军激战。 人没有力气,怎么可能和数倍与他们的敌人激战? 何况李星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他再不答应就有些不识抬举了。 “既然李將军下定决心,本將自当遵守,不过明日之战,本將一定会率领骑兵,拿下楚寧人头!” 说完,唐雄转身离去。 李星微微頷首,眼神扫向其他诸將,问道:“诸位將军可还有疑惑?” 陈飞站出来,皱眉道:“李將军,周军毕竟数倍与我军,此战必定是一番苦战,而且周军还在营外布置了许多陷阱,不知將军对此有何应对?” 此言一出,眾人才反应过来。 营外的陷阱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巨大难题。 若是不解决此事,不但他们的骑兵会遇到陷阱,就连步兵也寸步难行。 可李星闻言却嘴角浮现一抹玩味之色:“陷阱一事,你们不必担心,本將已经得到了陷阱图纸。” 说完,他转身从身后行军囊中拿出一份图纸,笑道: “诸位將军谨记其中行军路线,明日定可取下那楚寧首级!” 第1194章 欺人太甚 李星决意和周军一决生死,甚至还想杀掉楚寧! 在他的安排下,当晚的秦军大营十分热闹。 杀马的杀马,煮汤的煮汤,切肉的切肉。 伴隨著马肉下锅,不一会,肉香味就传遍整座大营。 许久没有吃上饱饭的秦军顿时双眼放过,我们每人都捂著呜呜叫的肚子,蹲守在大锅前,就等著马肉出锅。 整个军营,篝火通明,肉香味勾得一眾秦军忍不住吞咽口水。 不过,就算是饿得不行,他们还是按照吩咐,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生怕京都营外的周军。 但就算如此,马肉的香味还是飘出了大营,被营外巡视的周军察觉。 为此,周军探子立即將此事稟报上去。 周军大营,中军大帐。 楚寧已经卸下战甲,换上便服,正在营內休息。 忽然,营外传来赵羽低沉的声音:“殿下,探子回报,秦军有情况!” “进来说话。” 得到允许的赵羽掀开帘子,缓步进入营內,拱手施礼:“殿下,秦军营內传出肉香味,而且味道极大。” 楚寧从榻上起身,打了个哈欠,懒散问道:“可有弄清楚他们如此做的目的?” 赵羽摇头:“如此多的肉香味,想必是秦军在大肆杀马充飢。” “末將觉得,或许是秦军不想將战马交给我军,所以在交出战马之前,他们先將战马杀了,免得为我军做嫁衣!” 正常人都会觉得,秦军此刻杀马,目的就是为了不想將战马交给周军。 这么多战马,一旦落入周军之手,短时间內可以让周军组建一支骑兵。 这对秦国而言,不是好事。 可楚寧闻言却微微摇头,笑道:“非也,秦军如此做法,乃是有放手一搏的意思。” “此战饱餐一顿,明日才有力气和我军激战。” 此言一出,赵羽脸色大变:“难道秦军不甘心就此离去,想和我军鱼死网破?” “可我军在此地不下陷阱,他们的骑兵无法发挥作用,他们如此做法和送死有什么区別?” 李星是一员身经百战的將领,不可能不知道这点。 但正因如此,李星现在的做法才让赵羽感到疑惑。 此刻选择鱼死网破,明显不合常理。 楚寧耸耸肩,淡然道:“不合常理就对了,或许他就是觉得咱们以为他们不敢动手,所以不会做任何防备,他想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传令下去,命令全军明日按照往日操练的方阵,做好战斗准备。” “哼,若是秦军敢动手,那就让他们永远留在此地!” “是!”赵羽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虽然心中一肚子疑惑,但赵羽不敢多问,他选择相信楚寧的判断。 毕竟跟在楚寧身边这么久,什么东西该问,什么东西不该问,他还是很清楚的。 若是楚寧想让他知道,一定会主动告诉他。 没有告诉他,那就说明现在还不是他知道的时候。 而楚寧看著赵羽离去的背影,脸上则是露出了玩味之色。 李星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预料中。 李星想想绝地翻盘,甚至还是取他的性命,他都知道。 接下来,就看谁技高一筹了。 虽然秦军还有骑兵,但周军也有骑兵! 而且,周军布置了这么多的陷阱,秦军的骑兵根本无法发挥作用。 此战,他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李星毫无胜算。 一旦秦军动手,他就有覆灭对方的理由。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秦军不动手,他反而没有动手的理由。 毕竟和谈是武曌和秦国谈的,若是他出尔反尔,反而会陷武曌与不义。 只有秦军主动出手,他才有反击的理由。 “李星,你可別让本宫失望啊,本宫就等著你明日动手呢!” 楚寧轻笑一声,转身回榻休息。 如今一切准备就绪,就等这明日的东方。 看今晚秦军杀马充飢的架势,多半是要动手! 到那时,就是秦军覆灭之刻。 楚寧对明日之战充满了信心。 一夜无事,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天辰时。 吴浩一大早便来到中军大帐外等候,楚寧才掀开帘子便看到此人。 “见过楚国太子殿下!”吴浩躬身施礼。 楚寧微微一笑:“吴將军起得可真早,莫非是昨晚没有睡好?” 吴浩一脸正色道:“如此大事,本將不敢休息,如今已到了约定时间,还请楚国太子命人让道。” 如此迫不及待,还真是心急。 楚寧淡然一笑:“不急,本宫想在临走前和李星將军见一面。” 说话间,赵羽牵来战马。 楚寧翻身上马,策马直奔阵前。 吴浩无奈,只能上马跟上。 一行人来到两军阵前。 此刻的秦军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步兵在最前面,后面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兵马。 最前面,一员大將率领几员將领正在眺望。 见楚寧等人策马而来,李星这才收回目光。 双方见面,各自打量了一番,李星这才拱手施礼,淡然道:“想必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楚国太子殿下!” 楚寧嘴角微扬,頷首道:“正是本宫,你就是手下败將李星吧?” 此言一出,李星身后一眾將领大怒,就要准备动手。 可李星却面无表情,伸手拦住他们:“住手,楚国太子说的是实话,本將確实是他的手下败將,这没什么丟人的!” “將军,他欺人太甚!”有將领不忿,狠狠说道。 可李星却瞪了那人一眼,嚇得那人不敢再说话。 李星转身看向楚寧,神色平静道:“战败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承认。” “这次是本將败了,但不代表本將今后还会输给你!” “按照约定,现在你该让周军让道了!” 此人心性不错! 楚寧深深看了李星一眼,笑道:“不急,等你们的赔款到齐了再说!” 一旁吴浩连忙说道:“银子已经命人运到了大营门口,楚国太子殿下可派人查看。” 话音刚落,薛怀德策马来报:“楚国太子殿下,秦军剩下的两百万两银子到了。” 楚寧嘴角一咧,大手一挥,朗声道:“很好,来人,让道!” 第1195章 楚寧要败了 楚寧一声令下,四周浩浩荡荡的周军立即朝两边分开。 李星看著眼前周军让出的道路,脸上露出一抹疑惑之色。 按照他得到的陷阱图来看,周军让出的道路確实没有陷阱。 但,这看似合理的后面却又带著几分不合理。 以楚寧的性格,怎么可能轻易放他们离开? 可如今让出的道路上又没有陷阱。 衝突的两件事,必定是有一件事是错误的。 要么楚寧还有其他陷阱。 要么他得到的陷阱图是假的。 但,他对自己得到的陷阱图纸很有自信。 那剩下的可能就是楚寧真想放他们离去。 念及於此,李星的脸上浮现一抹冷笑之色。 如果楚寧真打算放他们离开,那今日便是楚寧的末日。 大手一挥,李星朗声道:“来人啊,出发!” 秦军顿时朝周军让开的道路快速衝去。 谁知这时,楚寧却忽然笑道:“按照约定,你们的战马应该留下才对。” 李星皱眉:“战马在我前军离去之后,自然会交给你们!” “骑兵被本將放在了后军,方便交接,想必楚国太子殿下这点容人之量应该有吧?” 一句反问,將楚寧架在了道德制高点。 楚寧闻言呵呵一笑:“既然李將军已有安排,本宫自然不会节外生枝。” 说话间,秦军前军已经进入了周军让出的通道內。 因为知道周围都是陷阱,秦军十分谨慎,並未有任何其他举动。 足足半个时辰的时间,秦军前军和中军才完全通过,后军的骑兵此刻才开始行动。 可就在骑兵进入通道时,楚寧却忽然下令:“按照约定,现在你们应该將战马留下!” 领军的唐雄眼睛一眯,冷笑道:“楚国太子,本將接到的命令是全军通过之后再交出战马! 如今我军还在通过,並未完全通过,还请你稍等片刻,等我麾下骑兵通过你军阵营再说。” 囂张的言语,丝毫不將楚寧放在眼中。 这一幕让周军脸色大变,楚寧身边的几员將领纷纷出言怒斥: “大胆,你竟敢如此无礼!” “哼,约定分明是在你们通过之后交出战马,如今你们的前军和中军已经离开,你们还不想交出战马,是想违反约定吗?” “简直岂有此理,你们这是丝毫不將我等放在眼中,真以为我们不敢动手吗?” “是不是看你们前军和中军已经通过,你便可以不顾约定了?” 周军將领义愤填膺,双手紧握,死死盯著唐雄,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之意。 可就在这时,秦军中军忽然升起了三支信號箭。 唐雄策马立於高处,正好能看到信號箭,当即眼睛一亮,狂笑道: “本將就算违反约定又如何,这些战马不给你们又如何?” “哼,你们不过是运气好才打败我军,將我军围困在此而已!” “今日,本將就要你们知道我秦军铁骑的厉害!” “来人啊,衝过去,撕碎他们的防线,杀了楚寧!” 话毕,唐雄浑身气势猛然一爆,手中长刀一旋,直奔楚寧杀去。 同时,原本还准备离去的秦军纷纷调转战马,朝四周的周军衝去。 甚至就连楚寧身边的吴浩,此刻也面露凶狠之色,猛然拔出腰间佩剑朝楚寧咽喉抹去。 “放肆!” 楚寧身后的赵羽怒吼一声,手中长枪挺身而出,挡住利剑。 奋力盪开利剑,反手一枪將吴浩逼退,长啸一声:“保护太子殿下!” 周围的白马骑兵和周军立即纷纷冲了上来。 可吴浩一击不成,立即和他的运输队之人策马离开,並和衝杀的秦军匯合在一起,疯狂杀向周军。 措手不及的周军还未反应过来,阵型就被撕碎,许多周军被秦国骑兵一触即溃。 只是片刻的功夫,现场一片大乱,周军阵型溃不成军。 而远处,已经离开的李星已经策马带著人转身杀来。 看著眼前混乱不堪的战场,李星脸上浮现一抹冷笑之色: “看来楚寧是真没想到本將敢放手一搏,他並未做任何防备之策,否则阵型不会如此快被我军衝散。” 话音刚落,身后大將陈飞却皱眉道:“李將军,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 “周军怎会如此不堪一击?就算他们没有任何防备,但也应该能抵挡一阵才是。” “眼前这情形,仿佛是故意溃败的一番。” 此言一出,原本还有些得意的李星眉头一挑,闪过一抹不悦之色。 “陈將军,你是在怀疑本將的判断吗?” “这……末將不敢!” 陈飞正色道:“只是末將觉得今日之事太过顺利,顺利到让末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楚寧是何许人也,统领兵马这么多年,从无败绩。 今日岂会败得如此轻鬆? 他想过此战的很多种可能,包括僵持,他们战败,或者是他们经过苦战而获得胜利。 但唯独没想过周军会被他们一击即溃! 所以,他不得不怀疑这是周军故意为之。 甚至,他怀疑这是楚寧的奸计。 可李星闻言却冷笑一声,转身死死盯著陈飞,冷笑道: “陈將军莫非是觉得现在的周军还有翻盘的机会?” “这……末將只是想提醒將军,不可大意。”陈飞连忙解释。 但李星却一脸自信,信心满满道:“实话告诉你吧,此战我军必胜无疑!” “知道那份陷阱图纸是从何处而来吗?那是楚寧身边的人传来的!” “不但如此,此人还会暗中和我军配合,故意使得周军溃败!” “他如此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本將杀了楚寧。” “所以,你看到周军一击即溃是有原因的,一来我军知道陷阱的位置,不会落入陷阱。” “二来有內应的配合,使得周军无法形成有效的防御阵型。” 陈飞闻言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躬身施礼:“是末將太过担心了,还请將军恕罪。” 李星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陈飞的肩膀,朗声道:“陈將军不必如此,你也是为了我军著想!”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还请陈將军立即率领兵马,杀入周军阵营,斩杀楚寧!” “是!” 陈飞二话不说,带著剩下的秦军步兵杀入战团! 而隨著所有秦军的加入,周军溃败得很厉害,胜利的天平倒向了秦军! 第1196章 反叛,倒戈一击! “启稟將军,我军骑兵击溃周军防线!” “启稟將军,我军步兵击溃周军左右两翼兵马,如今正在杀向溃败的周军。” 半个时辰之后,混乱的战场逐渐明朗起来。 周军被秦军打得溃不成军,正在不断溃败。 而秦军仗著得到的陷阱图,在追击的时候能完美避开陷阱,这使得他们的进展十分顺利。 李星一脸自信满满听著探子的稟报,脸上露出一抹冷笑之色。 “哼,楚寧再厉害又如何,此战过后,他的名字只会被本將踩在脚下!” 什么天下无敌! 什么从无败绩! 什么秦军克星! 遇到他李星,统统不存在。 今日只要他领军打败周军,杀掉楚寧,必定会名存青史! “传令各军,全力追杀周军,不给他们留活路!” 李星冷笑道:“还有,一定要杀掉楚寧!” “谁能斩杀楚寧,本將为他请功封侯!” 话毕,李星大手一挥,朗笑道:“亲兵队隨本將衝杀,能不能杀掉楚寧就看你们的本事。” 为了儘快结束此战,李星率领亲兵队加入战斗。 主將的加入让秦军顿时士气大盛,纷纷挥舞著兵器追杀溃败的周军。 而隨著李星命令的传达,秦军一个个都如同打了鸡血一样,高喊著斩杀楚寧的口號,不断衝锋。 反观周军,不断溃败,似乎败局已定。 中军內,楚寧策马一边后退,一边时不时转身冷眼注视著战局。 不断有探子前来回报:“敌军骑兵已经衝破我军防线!” “敌军步兵全部参战,我军全线溃败!” “敌军气势如虹,一鼓作气衝杀了过来。” “我军抵挡不住,正在快速撤退!” 隨著一道道坏消息的来临,楚寧却依旧是那副淡然之色,没有丝毫慌乱。 “命令全军,收拢兵力,不能被他们衝散。” “让骑兵主动,抵挡大秦骑兵,不能再让他们追杀了!” “弓箭手配合骑兵,抵挡大秦骑兵!” 楚寧不可能任由局势如此发展下去,他立即做出反应,派出骑兵应对。 很快,周军骑兵策马呼啸而出,直奔大秦骑兵而去。 同时,周军弓箭手扬箭搭弓,漫天箭雨呼啸而下! 措手不及的秦国骑兵顿时被射到一片。 三轮箭雨下来,周军骑兵和大秦骑兵交锋! 顿时,火光四射,鏘然声和惨叫声不绝於耳。 剎那间,双方骑兵不断被杀,打得异常惨烈。 只是才交手片刻,双方便损失了不少人。 “启稟將军,周军骑兵出动,正在和我军骑兵激战!” 领军追击的李星听到探子的回报,忍不住停下战马,朝远处的战场看去。 只见双方阵营的最前方,两支骑兵纵横交错在一起,正在不断廝杀。 或许是知道此战的重要性,周军骑兵竟是异常勇猛,仗著人多势眾,竟是堪堪挡住了秦军的攻击。 而隨著最前面骑兵的停顿,后面的秦军步兵也无法继续追击,只能不断朝两翼散去。 李星见状,冷笑一声:“看来楚寧已经黔驴技穷了,这支骑兵应该你是他最后的手段!” “可惜啊,本將也有杀手鐧,今日楚寧必死。” “来人,放出信號箭!” 一声令下,一支信號箭从秦军中升起。 虽是白天,但这支信號箭却在此刻显得格外突兀。 顿时,周军內一支兵马忽然倒戈一击,竟是杀得周军大乱。 一员將领手持长枪,带著一支兵马,竟是从周军內部直接杀穿了阵型,直奔中军而去。 突来变故使得周军一阵骚动,许多人还未反应过来就成为了刀下亡魂。 李星站在远处,清楚地看著混乱的周军,忍不住大笑道: “楚寧好不容易组建的防御,在此人的一击之下显得如此脆弱!” “呵呵,楚寧一定想不到,他的所有努力会毁在此人手中吧。” “来人,全力攻击!” 趁他病,要他命! 如今周军大乱,正是趁机杀过去的时候。 一声令下,秦军再次气势如虹,杀得周军节节败退。 一时间,周军士气大降。 而那支从內部杀过去的兵马,竟是一路势如破竹,直接杀穿了阵型,杀到了中军! “保护殿下!” 赵羽满脸杀意,手持长枪,下令让白马骑兵將楚寧团团保护在中间。 很快,那支叛军衝杀而来。 为首那人身材高大,手持长枪,威风凛凛,竟是本应该被软禁在飞鹤城的柳田。 “柳田!” 赵羽脸色大变,当即怒吼道:“你怎么会出现在此地?你不是被殿下软禁在飞鹤城吗?” 柳田冷笑道:“飞鹤城都是本將的人,你们想在飞鹤城软禁本將,简直痴人做梦!” “此次本將侥倖不死,决意杀了楚寧,投靠秦国。” “今天,你们必死无疑!” 说完,他看向楚寧,脸上露出一抹得意之色:“你一定很后悔吧?” “后悔?” 楚寧一脸淡然:“本宫为何要后悔?” “当然是后悔没有杀了本將!” 柳田一脸冷笑道:“若是杀了本將,你今日就不会陷入危境。” “接下来,该轮到本將和你算帐了,楚寧,拿命来吧!” 话毕,此人手中长枪一旋,就要准备动手。 赵羽脸色阴沉,准备迎战。 可楚寧却忽然笑道:“柳田,你就如此篤定今天能杀得了本宫吗?” “若是让本宫活著出去,你今后將永无寧日!” 哪知柳田根本不惧楚寧的威胁,狂笑道:“你居然还想活著离开?哈哈哈哈,楚寧啊楚寧,你还真是天真!” “你自己看看周围,全部都是本將的人,而且秦军已经击溃了周军,根本没有人能来救你!” “虽然你的白马骑兵很厉害,但他们只有一千人而已,我等一拥而上,他们根本抵挡不住。” “今天,你除了受死,別无它途!” “是吗?” 楚寧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之色:“那不如你稍等片刻,看看本宫是如何打败秦军的。” “或许到那时,不用本宫解释,你就明白这一切其实就是一个陷阱!” 柳田心中一惊。 陷阱? 这怎么可能是陷阱? 明明是他反叛楚寧,明明楚寧已经被他包围,这怎么可能是陷阱? 第1197章 如果是假的呢? “哈哈哈哈,你让本將稍等片刻?” 柳田虽然心惊,但面对楚寧,他却不愿意在此丟了面子,狂笑道: “如今秦军占据主动,你无法挽回败势,不过是想藉此机会,拖延时间而已。” 可楚寧却一脸淡然,轻轻摇头:“何必心急呢,好戏还在后面。” “今天,本宫非但不会死,反而会杀了你和李星,將你们一网打尽。” “当然,这五万秦军违反两朝约定,本宫自然也不会让他们活著回去。” 看著眼前如此信誓旦旦的楚寧,柳田顿时没了底气。 若是別人这副姿態,柳田会觉得对方在惺惺作態。 可他眼前的是楚寧,是从无败绩的楚寧,是以“阴险狡诈”著称天下的楚国太子。 他不得不谨慎应对! 哪怕此刻他占据了上风,带兵包围了楚寧,他也不敢大意。 毕竟,周围还有七八万周军呢。 只要楚寧没死,他就不放心。 想到这里,柳田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是吗?那本將倒要看看你究竟是如何力挽狂澜的!” 说完,他手中长枪朝地上顿去,露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楚寧嘴角微扬,右手一挥:“是时候了,来人,发信號箭!” “嗖,嗖,嗖,嗖,嗖!” 五支信號箭同时升空。 原本还在领军撤退的薛怀德察觉到半空中的信號箭,当即脸色一变,策马立於原地,怒吼道: “追了这么久,也该轮到我军反击了!” “传令各军,立即组织防御,挡住秦军!” 一声令下,原本全线溃败的周军竟是开始防御起来。 而因为秦军骑兵和周军骑兵交战的缘故,使得秦军骑兵无法衝锋,只有秦军步兵和周军步兵交手。 跑了许久的周军心中憋烂了一肚子气! 明明他们人数占据优势,明明他们包围了秦军,怎么会被秦军追著打? 现在大將军下令,全线阻击秦军,眾人宛如打了鸡血般,挥舞著手中兵器杀向秦军。 双方一交手,秦军便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周军人数实在是太多了,往往是二打一,或者是三打一,打得秦军苦不堪言。 一时间,战局竟是僵持住了。 秦军无法突破周军防御,而周军也无法打退秦军。 指挥作战的李星看到这一幕,不禁脸色阴沉,冷哼一声:“看来楚寧还没有放弃!” “不过,他以为挡住我军骑兵,就能阻拦我军攻势吗?” “传令各军,继续衝锋,一定要击溃敌军防线!” 话毕,李星带著亲兵队杀向周军的中军! 他很清楚,这一切都是楚寧指挥的,只要杀掉楚寧,此战就获胜了一半。 所以,他要亲自去送楚寧一程。 只要楚寧死了,周军群龙无首,必定会成为一盘散沙。 届时,他的兵马可一鼓作气灭掉这支周军。 “杀啊!” “冲啊!” 李星亲兵队的战斗力很强,眨眼的功夫就杀穿了前军,衝到了中军。 而赵羽也察觉到远处一支骑兵杀来,他不禁脸色微变,策马来到楚寧身前,沉声道: “殿下,有人朝这边杀来了!” 楚寧抬头一看,正好看到李星手持长刀,呼啸著衝杀而来。 嘴角一咧,轻笑道:“李星来得正是时候,本宫还担心他会趁机逃走呢!” “既然他亲自来了,那就別走了。” “传令,放李星进来,本宫要亲自拿下此人!” 赵羽微微頷首,朝远处的士兵喊道:“殿下有令,放敌军主將进来!” 声音传得很远,隨著一道道声音传递下去,就连李星都能听到。 “哦?楚寧居然主动放本將进去?” 李星眼睛一眯,闪过一抹诧异之色:“莫非他想死在本將手中?” 虽然有些疑惑,但李星並未犹豫,立即策马领军冲了过去。 柳田立即命人让道,他本人也主动策马相迎,拱手施礼: “柳田参见李將军,多谢李將军给末將这个机会杀了楚寧!” 李星微微頷首,讚赏地看了柳田一眼,笑道:“是你的陷阱图为你自己爭取到的机会。” “不过,楚寧的性命还是让本將亲自来取吧!” 转身看向楚寧,脸上露出玩味之色,轻笑道:“楚国太子殿下,你一定不会想到这么快就能和本將再次见面吧?” 此刻的李星胜券在握,一副高高在上,居高临下的模样。 “放肆!” 赵羽见不到楚寧受辱,双眼一瞪,浑身气势凌然,怒斥道:“区区一员將领也敢如此对我朝太子如此说话?” 可李星却看都不看赵羽,淡然道:“自古成王败寇,如今本將掌握局势,你们不过是本將的手下败將而已!” “本將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们又能奈本將何?” 手下败將四字,他咬字特別重。 楚寧知道,此人还是因为这四字而生气。 因为,今日就是他先对此人说的这四字。 这傢伙还真是记仇啊,连这种事都要还回来。 楚寧轻笑一声,伸手拍了拍赵羽的肩膀,摇头道:“何必与一个將死之人一般见识?” “將死之人?” 柳田冷笑:“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不知死活!” 李星此刻也忍不住开口嘲讽:“死到临头,居然还敢嘴硬!” “都说你楚国太子伶牙俐齿,本將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一会等本將亲自取了你的性命,倒要撬开你的嘴,看看你的牙齿是否真如传闻的那般坚硬!” 话毕,手中长刀一旋,空中闪过一道寒芒,刀锋直指楚寧! 可楚寧却忽然轻笑一声:“真因为你从柳田手中得到的陷阱图纸是真的吗?” 此言一出,柳田和李星脸色大变。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心中忽然闪过一抹不好的预感。 可柳田却还是不相信楚寧的话,故作镇定,冷笑道:“事到如今,你还不想承认自己的失败?” “虽然你是楚国太子,但百密一疏,你不可能想到本將会派人偷偷绘製了一份陷阱图纸!” “是吗?” 楚寧嘴角一咧:“如果说,本宫告诉你,那其实是本宫故意给你的呢?” “不可能!” 柳田冷笑道:“如果陷阱图纸是假的,为何秦军到现在都安然无恙?” 第1198章 小丑竟是本將自己? 楚寧的话让柳田和李星脸色难看起来。 虽然他们极力想隱藏自己的情绪,甚至还想反驳楚寧的话,但脸上已经浮现一抹色厉內荏之色。 不过,他们心中还抱有一丝希望。 毕竟现在秦军还占据优势,而且秦军並未遇到陷阱。 对於楚寧的话,他们半信半疑。 如果陷阱图纸是楚寧故意给的,那为何此刻的秦军按照上面標註之处行军,却没有遇到任何陷阱? 如果是假的,那不应该是秦军掉入陷阱吗? 就在两人疑惑之际,楚寧轻笑一声:“既然你们如此迫不及待,那接下来本宫就让你们看一出大戏。” 右手打了个响指,淡然道:“来人啊,放信號箭!” “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十道信號箭升空。 “哼,故弄玄虚!” 柳田冷笑一声:“本將就不信了,此时此刻,你还能玩什么样。” 就连李星此刻也眯著眼睛,盯著楚寧,阴沉道:“楚寧,本將劝你识趣一些,乖乖受死,免得受辱!” 虽然心中还是有些担心,但在言语上,他们不想落入下风。 但,两人话音刚落,忽闻远处传来惨叫声。 两人心头一紧,內心一惊,连忙转头看去。 只见远处原本和周军激战的秦军,此刻竟是忽然混乱起来。 而周军则是趁此机会,一改刚才的败退之势,挥舞著兵器杀了上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距离太远,李星无法看到现场发生何事,他只看到顷刻间,秦军就混乱起来,被周军趁机杀了过去。 楚寧一脸玩味地盯著李星,笑道:“本宫刚才不是说了吗,你们得到的陷阱图纸是本宫故意流传出去的,是假的!” “所以,现场的陷阱,自然也不会真的如同图纸上標註的那般。” “你秦军大乱,不过是掉入了陷阱而已,不必大惊小怪。” 此言一出,李星脸色大变,转身死死盯著柳田。 柳田大惊,连忙拱手施礼解释:“李將军,你一定要相信末將,那份图纸確实是本將费了极大的心思得来的。” 似乎觉得自己的解释有些苍白,柳田又伸手指向楚寧,大喊道: “这一定是楚寧为了离间你我的关係,这才故意使诈!” 李星沉默不语,眼神在楚寧和柳田之间游走。 凭心而论,他其实是相信楚寧的,否则无法解释目前秦军的情况。 但站在他的立场,他又不能相信楚寧,因为一旦楚寧说的是真的,那就说明秦军中计了! 若是陷阱图纸是假的,那此战秦军必败无疑。 身为主將,他自然不希望秦军败北! 理智和现实的不断拉扯,使得李星的脸色越发难看。 就在这时,一名秦军骑兵策马,满脸惶恐前来稟报: “启稟將军,我军中计了,到处都是陷阱,我军深陷其中,就连骑兵都快抵挡不住了!” 柳田闻言大怒,上前一把拽住那人衣领,恶狠狠质问道:“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那骑兵不敢怠慢,立即將刚才发生之事说了一遍。 原来,在秦军和周军交战之际,他们脚底下站著的地面忽然塌陷下去。 本以为是有人不小心踩中了陷阱,没想到却接二连三发生许多这般事件。 这也使得秦军人心惶惶,顿时大乱起来。 而周军则是趁机挥舞著兵器杀来,打得秦军措手不及,竟是被周军压制了攻势。 不但步兵如此,就连骑兵,此刻也有许多人掉入了陷阱。 战马受到惊嚇,有些不受控制,到处乱窜,將秦军骑兵阵型弄乱。 周军骑兵顺势杀来,打得秦军骑兵抵挡不住,已有溃败之势。 柳田听完骑兵的话,顿时懵了。 他一脸不可置信转身看向楚寧,一字一顿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寧耸耸肩,轻笑道:“本宫刚才不是说了吗,给你的陷阱图纸是故意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们认为胜券在握。” “而那些陷阱,其实是连环陷阱,只有同时触发数个陷阱,其余陷阱才会不断触发。” “刚才,本宫就是命人触发了数个陷阱,使得其他陷阱发挥作用。” “如今秦军所处的位置,就是陷阱所在的位置。” 此言一出,柳田心神巨震。 引以为傲的反叛,没想到竟是早就落入了楚寧的圈套。 亏他一开始还觉得胜券在握。 如今看来,在楚寧的眼中,他不过是跳樑小丑而已。 谋划许久,最终却还是逃不出楚寧的手掌心。 柳田淒凉一笑:“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小丑竟是本將自己!” 而此刻的李星则是咬牙启齿,死死盯著楚寧:“为什么?” “你为什么会知道柳田会反叛?为什么你会提前应对?” 楚寧讚赏地看了李星一眼,笑道:“你果然聪明,居然连这都能猜到。” “实话告诉你吧,其实从到飞鹤城开始,本將就觉得柳田不太正常。” “先是不断否决本宫的建议,接著又故意纵容麾下將领对本宫不敬。” “当然,更为重要是的,在覆灭那五万秦军时,他差一点就放走了周閔等人。” “若不是赵羽將军及时赶到,想必周閔一定能带著部分秦军逃出生天。” “一次两次,本宫还没察觉,但覆灭那五万秦军那一次,本宫若是还察觉不到,那就真是傻子了。” “所以,本宫才故意软禁柳田,並让他有机会从飞鹤城出来为你们提供消息。” “与其说柳田是反叛,不如说他是你们早就安排在周朝的密探!” 此言一出,李星宛如见鬼了一样,满脸不可置信地盯著楚寧。 关於柳田的身份,就连身为副將的周閔都不知情。 所以,就算周閔被生擒,李星也丝毫不担心对方会泄露柳田的身份。 而这也是他为何如此相信柳田的原因。 因为,柳田的身份只有他一人清楚! 这一刻,他对楚寧是彻底心服口服了。 不过,他不会认输! “哼,就算如此,本將今日也要先杀了你!” 李星怒吼一声,恼羞成怒,咆哮道:“来人啊,杀了楚寧!” 第1199章 付出性命的代价 柳田的身份被揭穿,李星恼羞成怒。 如今已经別无他路,他只能选择杀掉楚寧。 这是目前翻盘的唯一希望。 也是现在最快的解决此战的方法。 一声令下,周围秦军怒吼著挥舞兵器,杀向楚寧。 可楚寧却一脸淡然,伸手示意:“挡住他们。” 白马骑兵衝锋,竟是杀得衝来的秦军无法前进一步。 李星满脸阴沉:“区区一千人竟敢妄想抵挡本將麾下精锐!” “柳將军,一同联手,先杀了楚寧!” 柳田二话不说,手中长枪一旋,策马领军衝杀而出。 同时,李星也挥舞长刀杀了过去。 这两人和其麾下兵马的加入,使得白马骑兵压力大增。 但楚寧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模样。 他早就知道这两人会孤独一掷。 而这,也正是他所需要的。 只要这两人不想著逃跑,他就能將对方永远留在此地。 “楚寧,拿命来!” 柳田怒吼著挥舞长枪杀来,惊雷般的震天吼声,嚇得周围战马嘶鸣不断。 可楚寧却嘴角微扬,手中长枪一旋,挡住准备出战的赵羽,主动迎了上去。 而这时,李星的长刀也杀来。 赵羽冷哼一声,主动策马迎上李星。 顿时,四人交锋,兵器相碰,发出鏘然声。 可隨著周围秦军越来越多,楚寧和赵羽两人身边的敌军也逐渐增多。 眼看楚寧等人就要被秦军的人海战术淹没,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怒吼声: “杀过去!” 李星脸色一变,转头一看,竟是薛怀德带著一支兵马衝杀过来。 而且,全部都是骑兵。 “这……他们怎么来了?”李星心中大惊,忍不住转头看向双方骑兵交战处。 这不看还好,一看顿时嚇得他亡魂皆冒。 只见原本还在和周军骑兵作战的秦国骑兵,此刻已经被周军杀得不断败退。 时不时还有战马掉入陷阱,被追杀而来的周军骑兵砍杀而亡。 “这……这怎么可能!” 秦军骑兵乃是精锐,就算因为陷阱的关係,战斗力下降不少,但也不可能如此轻易被打败。 而和他交手的赵羽却懒得给他解释,手中长枪连刺数枪,逼得李星收敛心神,不得不谨慎应对。 倒是薛怀德策马来到楚寧身前,一戟拨开柳田的长枪,朝楚寧正色道: “楚国太子殿下,您来指挥全军作战,此人就交给本將吧!” “我军中出现这等败类,本將要亲自清理门户,还请楚国太子殿下给本將一个机会!” 身为周朝大將军,可镇守边关的將领居然是秦国的人。 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若是不能亲自杀掉柳田,薛怀德將永远怀著愧疚。 所以,他不惜放弃指挥全军歼灭秦军的机会也要亲自杀掉柳田! 楚寧当然明白薛怀德的心思,闻言哈哈一笑:“既然薛將军要亲自动手,本宫自然也乐得清閒。” 收回长枪,策马退到一旁,伸手示意:“薛將军请便。” 薛怀德感激地朝楚寧拱手施礼。 谁知这时,柳田眼神一冷,脸上浮现一抹杀意,手中长枪猛然刺出。 竟是想趁著薛怀德和楚寧说话之际偷袭! 可薛怀德似乎早就料到了此事,手中方天画戟举起,在架住长枪之后猛然一震。 隨后,反手一戟,劈杀衝上来的周围几名叛军。 “反叛之人,该死!” 薛怀德面带凶狠之色,挥舞著方天画戟,猛攻柳田。 楚寧见状,知道自己不用出手,这才转身看向远处的战局。 只见此刻的秦军陷入了两难。 一方面是身后不知道什么地方忽然冒出来的陷阱。 一方面是身前密密麻麻衝杀而来的周军! 虽然他们奋力激战,不断和周军廝杀,但时不时脚下踏空,身体掉入陷阱的同伴让他们越打越心惊。 秦军,败象已显! 楚寧很满意地看著眼前这一幕,笑道:“按照如此打法,相信到了天黑之后,秦军將会完全崩溃。” 此战,他有著绝对的自信,一定能覆灭秦军。 如今秦军已经被他们包围,回天乏术,根本不可能逃出去。 只要不断击杀秦军,这五万人总有被他们杀完的时候。 可不远处的李星此刻也听到了楚寧的话,忍不住用眼角余光查看现场战况。 发现秦军已经处於下风,他顿时就急眼了。 输给楚寧一次,他已经够丟脸的。 若是这次还输给了楚寧,那他今后將会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 今后天下人提到被楚寧杀死的名將,必定有他。 人活著一辈子,不就是为了名声吗? 若是死后成为楚寧的背景板,那他寧愿在临死前放手一搏。 不管是否能杀掉楚寧,那也必须让周军付出代价。 念及於此,李星当机立断,怒吼道:“传令全军,收拢兵力,不管周军骑兵,攻击周军步兵!” 现在兵力分散,反而被秦军分段包围。 若是能將两支兵马匯合在一起,一定能对周军造成有效的杀伤力。 一声令下,秦军开始改变战法。 步兵和骑兵开始向对方靠拢。 虽然周军在不断围杀,阻拦,但秦军的战斗力依旧十分强悍。 激战半个时辰之后,秦军步兵和骑兵终於成功匯合。 不过,李星和柳田此刻的情况却不是很好。 李星已经被赵羽打得节节败退,若不是周围身边的亲兵保护,早就死於赵羽的长枪之下。 而柳田就更惨了。 虽然有亲兵队保护,可这些人一方面碍於薛怀德的威势,一方面实力在薛怀德面前不值一提。 抵挡了半个时辰,柳田身边的亲兵不是被杀,就是失踪不见。 眼看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深知自己不是薛怀德对手的柳田脸色一变,当机立断,策马逃跑。 “想逃?” 薛怀德冷笑:“本將允许你逃了吗?” 话毕,伸手摘下腰间长弓,拔出利箭,扬箭搭弓,竟是三星连珠! 三支利箭呈“品”字型呼啸而出,嚇得柳田连忙挥舞长枪抵挡。 “鏘~鏘~” 隨著两道鏘然声响起,两支利箭被拨开。 但最后一支利箭却灌入了柳田的咽喉,在不可置疑的眼神中,柳田的尸体轰然倒下。 不远处观战的楚寧伸手鼓掌,笑道:“干得漂亮,接下来该轮到李星和秦军了!” 第1200章 神之一手 “柳將军!” 眼看不远处的柳田被薛怀德射杀,李星脸色大变,忍不住怒吼。 可他的对手是赵羽,岂会给他说其他话的机会, 只来得及喊一句名字,赵羽便策马杀了上去。 顿时,枪影呼啸连连,逼得李星被迫接招。 “將军,您快走,我们来挡住此人!” 李星身边亲兵察觉到战况不妙,也知道不是赵羽的对手,只能请求李星先走,他们来断后。 话毕,不等李星拒绝,十几名亲兵一拥而上,挡住赵羽去路。 赵羽脸色冰冷,浑身杀意暴涨,手中长枪横扫而出,將衝来的亲兵队扫飞数人。 可李星却趁此机会,策马朝战团外衝去。 “拦住他!”赵羽怒不可抑,怒吼著下令,势要留下李星。 但李星的战斗力十分强悍,面对白马骑兵的追击,竟是藉由身边的亲卫保护,快速策马而出。 就在即將脱离战团时,李星鬆了一口气。 如果此刻被白马骑兵挡住,再加上其他周军骑兵的帮忙,他是无法脱身啊。 现在,他即將脱离战团,赵羽短时间根本追不上。 想到这里,李星竟回头想要开口嘲讽。 谁知一转身,他就看到身后不远处,一脸似笑非笑的楚寧。 “你……你竟敢亲自追击本將?” 李星满脸诧异,不敢相信楚寧身为楚国太子,居然会在战场上追击。 楚寧轻笑一声:“如果这就让你惊讶,那你今日还不够惊讶!” “待本宫取了你的性命,你再惊讶不迟!” 可李星闻言却忽然狂笑一声:“本將確实不是那赵羽的对手,但对上你,本將有必胜的把握!” “当然,如果你想利用人海战术来杀本將,那本將也只能认栽!” “不过,在此之前,本將要让你知道我秦军的厉害。” 伸手指向不远处激战的双方,脸上露出浮现一抹冷笑之色: “看到了吧,我秦军已经匯聚在一起,周军不可能拿下他们!” “只需他们稳住阵脚,待天一黑,我军便可衝杀出去。” 原来,李星在等天黑。 楚寧微微頷首,对此並不意外。 如今秦军已经陷入了包围圈,唯一的希望就是等待天黑之后,集中兵力猛攻一处,突围出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但,楚寧对此却早有预料。 “你的想法很好,不愧是闻名天下的战將!” 楚寧丝毫不吝嗇自己的夸讚,轻笑道:“但有一件事你可能忘了。” “嗯?何事?”李星皱眉,面露不解之色。 楚寧一脸淡然:“若是在天黑之前,你军全面溃败,就算到了晚上,你们也无法集中兵力突围。” 此言让李星微微一愣,隨后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震天,笑得周围周军面面相覷,不知道这位秦军主將在笑什么。 诧异之际,李星收起笑声,盯著楚寧满脸嘲讽之色:“亏你还是楚国太子,连战局局面都无法看清。” “虽然我军被包围,但我军战斗力强悍,周军短时间根本不可能击溃我军。” 对於秦军的战斗力,李星还是很有自信的。 可楚寧却嘴角微扬,轻笑道:“你说得不错,光靠周军的战斗力想要短时间结束此战是不可能的。” “但如果忽然有一支兵马杀入战局,给你秦军沉重一击呢?” “不可能!” 李星態度决然道:“周军兵马本就不多,筹齐十万大军已是极限。” “周围的城池內已经没有多少兵马,大部分都是郡兵,以郡兵的战斗力,怎么可能对我军造成沉重一击?” 他觉得楚寧在诈自己。 对於楚寧的话,李星是一个字都不信。 可楚寧摇摇头,淡然道:“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到了。” 话音刚落,忽闻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 马蹄声又远而近,一开始眾人並未听到,直到传来地面震动,李星等人这才转头看去。 只见远处,一支全副武装的黑色骑兵,宛如一团黑云般,呼啸著冲向战场。 “这……这怎么可能,这是哪里来的兵马?” 李星满脸震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连忙擦了擦眼睛,还以为是他自己眼了。 可眼前真实出现的骑兵,让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 他机械性地转头看向楚寧,一字一顿问道:“这就是你所说的援军吗?” “答对了!” 楚寧哈哈一笑,策马上前两步,頷首道:“不错,这就是本宫为你们安排的大戏!” “对了,他们你应该很熟悉才对,毕竟你们之前见过。” 见过? 李星满脸疑惑,他怎么可能见过楚寧的援兵? 要说这些人是周军,他是不信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楚军。 可他並未和楚军交过手,怎么可能认识楚军兵马? 等等…… 他似乎和一支楚军交过手。 那就是被他节奏假兵器的楚国运输队! 那一战,他十分轻鬆就得手,为此还高兴了好一阵。 念及於此,李星心中大惊,脸色大变。 难道,眼前这支出现在援军就是楚国运输队? “他们……是运输队?”李星死死盯著楚寧,语气中带著几分骇然之色。 楚寧微微点头,算是回答。 顿时,李星如遭电击,身体晃了晃,差点从战马上跌落下去。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李星这才看向楚寧,冷声问道:“所以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个阴谋,对吗?” “你故意泄露运输消息,目的就是想让本將分兵,將我朝兵马逐个击破。” “但你又不放心周军的战斗力,所以你乾脆让楚国的士兵偽装成运输队,以此调动兵马来此支援。” 兵马调动是不可能瞒过秦朝的,所以楚寧才会用计,故意引诱他上当。 偏偏他直到此刻才看穿,但为时已晚。 此刻的李星十分后悔! 后悔没有听周閔的话! 如今局势如此,想必秦军是没有活路了。 “好个楚寧,好个阳谋,哈哈哈哈,本將输得心服口服!” 李星狂笑一声,死死盯著楚寧:“不过,在临死之前,本將还想要拉你一起下地狱!” 话毕,此人竟是策马杀向楚寧! 第1201章 主將战死,太子中毒! 楚军运输队在陈安的率领下杀入战场。 原本就岌岌可危的秦军顿时没了心气,他们知道自己完了。 原本他们还能放手一搏,集中兵马,趁著天黑杀出重围。 可如今还有一万楚军援军,而且还是骑兵,他们知道自己根本冲不出去。 为此,许多秦军抱著必死之心,疯狂杀向周军和楚军。 但也有胆小之人开始逃窜。 而不甘心失败的李星,此刻却狂笑著带著周围亲兵杀向楚寧。 赵羽冷哼一声,脸上浮现一抹杀意:“死到临头,竟敢对殿下出手!” “隨本將杀了此人!” 虽然大局已定,但秦军的战斗力太过强悍。 若是不能连续打击秦军士气,就算周军能覆灭掉这支秦军,也必须付出巨大代价! 一声令下,赵羽带著骑兵杀向李星。 两人刚才已经交手许久,消耗了不少体力。 但抱著必死之心的李星却毫无顾忌,狂笑著挥舞大刀。 任由汗水从额头上落下,李星也从未想过要退缩,或者是投降。 而赵羽的长枪越打越凌厉,杀得李星不断挥舞长刀抵挡。 就在两人交手之际,楚寧手中长枪一旋,淡然道:“既然你一心求死,本宫就成全你!” 话毕,楚寧深吸一口气,手中韁绳一拉,战马衝锋。 枪尖所过之处,李星身边的亲兵队纷纷倒下,惨叫连连。 只是眨眼的时间,数名秦军就被楚寧挑杀。 隨即,楚寧杀到李星身侧,一枪刺出! 本就已经快要不低赵羽的李星见状不惊反喜,狂笑道: “来得正好!” 策马转身避开赵羽的长枪,反手一刀架住楚寧长枪。 隨即,在楚寧诧异的眼神中,李星身形猛然一跃,竟是扑了过来。 “殿下小心!”赵羽脸色大变,连忙策马上前帮忙。 可李星的举动太过突然,赵羽想要救援已经来不及。 就连楚寧也措手不及,被李星这一招压得从战马上掉落下来。 脚步还未稳定,李星便双眼通红,怒吼道:“今日就算是死,本將也要拉你做垫背的!” 长刀狂舞,一刀一刀斩落,似乎要將楚寧斩成肉泥。 楚寧皱眉,並未选择和此人迎接,时而转身躲避,时而挥舞长枪抵挡。 连续五招,赵羽策马追来,一枪从斜地里刺出,想要將李星逼退。 可李星却宛如没有看到一般,对赵羽的攻击不管不问,身形猛然一跃,藉由落下的强大力道,狠狠劈向楚寧。 “哼,真因为本宫怕你不成?” 本想抓个活口的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长枪猛然一旋,竟是將劈来的长刀盪开。 而这时,赵羽的长枪已然临身。 李星察觉到危机,眼睛瞳孔急速收缩。 他很想躲避,但这一枪的速度实在是太快,根本无法躲避。 无奈之下,李星只能扭转身体,避开要害。 “噗嗤~” 赵羽的长枪洞穿了李星的战甲,狠狠扎入其腰间,殷红的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可李星却宛若无感,仿佛不知道疼痛一般,转身使得长枪离开身体,反手一刀却劈向了楚寧。 “放肆!” 接二连三被无视的赵羽顿时大怒,手中长枪连刺数枪,直奔李星周身要害。 李星依旧是不管终於,猛然落下的一刀,直奔楚寧要害。 楚寧眼神冰冷,长枪高举,竟是选择硬接这一刀! 他要让李星知道他的厉害! “鏘~” 双方兵器碰撞,蹦出火星,在已经黯淡下来的夜幕中,显得格外刺眼。 李星脸色一变,没想到楚寧居然能挡住他这一刀。 与此同时,赵羽的长枪已经刺来! “噗嗤~噗嗤~” 连续两枪,分別扎中了李星的后腰,隨著长枪被拔出,鲜血飞溅而出。 可就算身受重伤,李星却依旧没有回头,从始至终,他的目標只有一个。 看著架住自己长刀的楚寧,李星诡异一笑,左手抬起,袖箭呼啸而出。 “殿下小心!” 赵羽大惊失色,没想到李星居然会有暗器,而且还是袖箭。 他想阻拦已经来不及,只能一枪狠狠扎向李星的心臟! 而楚寧在李星露出笑容的瞬间便察觉不对劲。 李星抬手时,他心头猛然一跳,觉得这个姿势似乎很熟悉。 直到听到扣动扳机的声音,他才反应过来。 这不就是他经常使用的袖箭嘛! 两人如此近的距离,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 楚寧脸色一沉,身形向右移动,避开要害。 “噗嗤~噗嗤~” “鏘~鏘~鏘~” 伴隨著战甲被洞穿的声音,楚寧面露震惊之色,身形爆退! 他的战甲是特製的,本就属於神甲,如今居然被洞穿。 不但如此,他里面的金丝软甲也被似乎被刺穿,袖箭的箭尖刺破了他的身体。 虽然只是皮外伤,但也足以令他震惊。 神兵利器和战甲,本就是他赖以成名之物,如今居然被我给破了。 “这……这怎么可能!” 楚寧低著头,满脸不可置信盯著自己身上战甲被洞穿之处。 而这时,赵羽的长枪已经狠狠扎入了毫无防备的李星后背心,枪尖从其心臟处透体而出。 殷红的鲜血,顺著枪尖,涓涓滴下。 气息快速从李星身上流逝。 不过,看到楚寧身上被袖箭射出的三个洞,李星脸上露出一抹狂喜之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楚寧你死定了,死定了!” “袖箭上已经被本將涂抹了毒药,见血封喉,这次你死定了!” “虽然……虽然本將败了,五万兵马也带不回去,但只要能杀掉你楚寧,一切都值了。” 此言一出,赵羽脸色大变,连忙衝上去抓住李星的肩膀,怒吼道: “解药在哪里?快说,解药在哪里?” 李星看著满脸慌张的赵羽,脸上露出一抹幸灾乐祸之色:“来……来不及了。” “解药,本將……没带,哈哈哈哈~” 在狂笑声中,李星眼中最后的神采消失,身体无力朝下栽去。 赵羽大惊,连忙在李星身上翻找解药。 “解药,解药呢,一定有解药的,一定有解药的!” 赵羽一边说,一边不断翻看李星的尸体,不放过任何一处有可能藏解药的地方。 而这时,楚寧却感觉一阵头晕目眩,身体猛然朝后倒去! 第1202章 覆灭! “殿下,殿下!” 赵羽眼看楚寧就要倒下,连忙放弃从李星身上搜查解药,猛然衝过去,伸手接住倒落的楚寧。 “来人,將此地围住!” 赵羽怒吼一声,隨后將楚寧放在地上坐好,运转功力想要帮助楚寧祛毒。 或许是赵羽的办法有效,又或许是楚寧的身体异於常人,片刻之后,楚寧终於醒来。 “殿下,您终於醒了,您没事吧?” 满脸惨白的赵羽顾不得自己浑身大汗淋漓,满脸关切问道。 楚寧刚想开口说话,谁知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这一幕嚇得赵羽大惊失色:“殿下,此毒如此厉害,必须立即找到解药。” 可楚寧却摇摇头,满脸虚弱道:“没用的,李星一心想置本宫於死地,他不可能留下解药。” 说完,楚寧的脸色惨白了几分,似乎说话都需要消耗他许多力气一般。 赵羽闻言心中一颤,竟是有些失態,质问道:“这……这可如何是好?” 那李星心思歹毒,竟用这等方式害人,想必身上是不会带著解药的。 若是没有解药,太子殿下岂不是会…… 越想越心惊的赵羽不甘心就这样任由楚寧失去,忽然抽了他自己一个耳光,沉声道: “不会的,他一定有解药,就算他身上没有,秦军大营內也一定会有,或者秦军其他人身上会有!”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来人啊,立即將李星的死讯传出去,儘快击溃秦军,若是有人投降,可网开一面,先留其性命。” 深知事关重大,赵羽不敢怠慢,立即下令全军反击。 哪里知道这是大海捞针,但只要有人投降,或许就能得到消息。 就算没有解药,最少也要知道这是什么毒药! 或许知道毒药的名字,就能对症下药。 一声令下,周围的楚军和周军气势如虹,义愤填膺,纷纷杀向秦军。 本就占据上风的周军在这一刻爆发了! 得知秦军主將李星被杀,他们知道自己建功立业的机会来了,只要彻底拿下这支秦军,他们就是大周的英雄。 届时,升官发財自然少不了。 为此,许多將士开始互相攀比,廝杀。 “此人是我先看到的!” “哈哈哈哈,那又如何,这是我先杀的。” “此人的首级是我的了!” “那边还有秦军,快些杀去。” “秦军主將李星被赵羽將军所杀,大家冲啊!” 一传十,十传百,隨著李星被杀的消息传出去,秦军士气跌落到了谷底。 本就因为被包围,还时不时有陷阱在身边,再加上楚国的一万骑兵援军,他们就已经抵挡不住。 如今他们的主將李星被杀,士气更是跌到了谷底。 哪怕还有人想要临死前拉一个垫背的,此刻也没了精气神。 打仗,就是靠著內心的一口气。 当这一口气不在时,身上似乎被抽乾了力气,再也无力激战。 一时间,秦国兵马被杀得溃败不堪,再也没有了天下第一强国军队的威势。 而此刻的赵羽也没有閒著,他已经命人找来担架,抬著楚寧朝周军大营赶去。 此刻的楚寧,双眼发黑,整张脸都快变成了紫色,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隨著士兵的快速移动,担架也在不断震动,这使得楚寧时不时吐出一口黑血。 “慢点,若是伤到了殿下,本將拿你们问罪!” 赵羽看著脸上不正常的楚寧,忍不住朝士兵动怒。 向来温文尔雅的儒將,难得地露出了愤怒之色。 士兵们心中大惊,不敢反驳,只能儘快放慢脚步,让楚寧舒服一些。 或许是平稳的前进起到了作用,楚寧终於回过神来,强忍著发黑的双眼,沉声道: “本宫中毒的消息,一定不能传出去,否则对局势不利,先灭了这支秦军再说。” 赵羽闻言顿时就急了。 “殿下,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在想著战局?” 赵羽连忙解释:“如今秦军已经抵挡不住,溃不成军,周军正在追杀他们。 接下来交给薛怀德將军指挥,您就回去安心祛毒吧。” 都已经中毒到这个地步,若是再不医治,怕是回天乏术。 赵羽深知楚寧为人,知道楚寧是在担心战局,可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担心战局有什么用? 若是楚寧的身体出了问题,就算此战贏了,对大楚王朝而言和输了一样。 何况此地有薛怀德负责指挥,他相信以薛怀德的能力,一定能处理好接下来的事。 可楚寧却长嘆一声,微微摇头道:“如今天色已经黯淡下来,秦军必定不会轻易放弃突围的。 连你都这样想,想必周军的其他將领也是如此想法。 传令下去,通知所有將领,让他们小心行事,防止秦军狗急跳墙,拼死一搏。” 隨著天色越发昏暗,楚寧相信秦军一定会再次组织突围。 秦军的战斗力十分强悍,若是周军没有提前做好应对之策,一定会被其突围成功。 如今他已经中毒,无法指挥战斗,只能让赵羽下去传令。 赵羽意识到楚寧不是在开玩笑,不禁脸色一正,沉声道: “殿下放心,末將这就安排!” “来人的,立即通知各路將领,就说太子殿下认为秦军一定会突围,让他们提前做好应对,小心行事。” “若是谁放跑了秦军,殿下定斩不饶!” 若是以前,秦军逃了也就逃了。 但这次不行。 李星彻底激怒了赵羽,也彻底堵死了秦军生还的可能。 今晚,他是绝对不会允许秦军逃出去的。 谁逃出去,负责防守之人便要为此负责。 而隨著命令的传达,各路將领也回过神来。 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大秦兵马,他们不敢大意,纷纷布置好防线,防止秦军突围。 果然,在一个时辰之后,秦军发起了猛攻。 好在周军早有应对,提前布置了兵马,使得大秦兵马根本突围不出去。 激战两个时辰,来到半夜子时,秦军彻底没了精气神,再也无法组织有效的突围。 接下来,周军兵马一拥而上,开始绞杀秦军。 一场屠杀,开始了! 第1203章 袖箭来源 两天一夜的廝杀结束,五万秦军,彻底覆灭。 连带跟隨著柳田反叛的数千人,一同被消灭。 只不过第三天,当薛怀德在打扫战场之后,准备向楚寧稟报时,他被楚寧的情况嚇了一跳。 周军大营,中军大帐內。 楚寧躺在床榻上,脸上浮现一抹黑紫色,甚至整张脸都有些涨肿。 並不知道消息的薛怀德满心欢喜前来稟报,一来到帐內便躬身施礼。 可不等他开口,第一眼便看到楚寧的惨状,不禁脸色大变。 “这……楚国太子殿下为何这般模样?” 薛怀德大惊失色,满脸错愕看向一旁的赵羽。 赵羽脸色难看,双手紧握,愧疚道:“是本將没有保护好殿下,让那李星在临死前射出了袖箭。” “那袖箭无比锋利,甚至洞穿了殿下的战甲和金丝软甲。” “虽然袖箭本身只是让殿下受了皮外伤,但箭头上有毒,殿下身中剧毒,如今危在旦夕。” 此言一出,薛怀德心中一颤,连忙安抚:“赵將军放心,楚国太子殿下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此事不能拖延,需立即安排郎中前来医治。” “此地本將熟悉,这就命人去找郎中。” 说完,薛怀德转身就要走。 可赵羽却喊道:“薛將军,殿下吩咐过,不能在此地找郎中,免得走漏消息。” “在中毒之后,本將已经为殿下代笔,写信给女帝陛下,请女帝暗中派太医来此。” “算算时间,应该这两天就能到,此事还请薛將军保密。” 听到要保密,薛怀德这才反应过来。 楚寧中毒的消息一旦传出去,必定会引起更大的动盪。 別说秦国了,就是其他王朝,甚至是楚国內部都会有人蠢蠢欲动。 “本將明白了!” 薛怀德转身看向昏迷的楚寧,皱眉道:“可拖延这么久,楚国太子殿下的身体是否能坚持住?” 既然是剧毒,毒性必定十分厉害,薛怀德担心楚寧坚持不了太久。 谁知话音刚落,原本还闭著眼睛的楚寧竟是缓缓睁开双眼。 “殿下!” “楚国太子殿下!” 赵羽和薛怀德两人立即迎上去。 楚寧一脸虚弱地看了两人一眼,语气低沉问道:“本宫……昏迷了多久?” “回殿下,已经快三天了。”赵羽满脸担忧:“如此下去,您的身体……” 说到动情处,赵羽咬著牙,不敢说出口。 可楚寧却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眼神看向薛怀德,问道:“此战……结果如何?” 薛怀德连忙回答:“五万秦军全军覆没,无一人生逃脱,另外,还俘虏了三千多人。” 秦军也不是所有人都有钢铁般的意志,终究还是有人投降了。 赵羽眼睛一亮:“末將这就前去逼问解药!” “不……不用了。” 楚寧皱眉,开口叫住赵羽:“如此机密之事,秦军怎会知晓?” 可赵羽不甘心,咬著牙,狠狠说道:“一定会有人知道的,就算秦军不知道,那周閔也一定知道! 殿下,您等著末將,本將这就亲自去飞鹤城逼问周閔!” 说完,赵羽看向薛怀德,拱手施礼:“殿下就交给薛將军照顾,本將逼问完周閔会立即赶回!” 薛怀德深知此事关係重大,连忙頷首答应:“赵將军儘管前去就是,本將一定会照顾好楚国太子殿下。” “多谢!”赵羽再次施礼,这才急匆匆转身离去。 若是將楚寧交给別人,赵羽还不一定会放心。 但楚寧对薛怀德有恩,若是没有楚寧的帮助,薛怀德也不可能成为周朝大將军。 他相信薛怀德一定会照顾好楚寧。 而他只需立即赶回飞鹤城,逼问周閔解药。 楚寧看著赵羽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感动之色。 他並非铁石心肠之人,赵羽跟了他这么多年,对他忠心耿耿,他全部看在心中。 这一次他中毒,幸亏有赵羽在,用功力帮助他暂时压制了毒性,否则別说现在清醒,怕是性命都难保。 沉思间,薛怀德正色道:“殿下才醒来,是否要吃些东西?” 楚寧微微頷首,语气低沉道:“让他们准备一些粥。” 薛怀德立即朝外喊道:“来人,立即给殿下熬一碗粥!” 只要楚寧想吃东西,那事情就好办。 沉思间,楚寧忽然长嘆一声:“此次是本宫大意了,没想到竟有人收集了我军遗留在战场上的兵器,將其锻造成袖箭。” 薛怀德一愣:“殿下何以如此断定?” 楚寧眼神瞥向案几上的三支利箭,沉声道:“那箭头就是我朝特製的兵器,其他王朝不可能锻造出来。” “而本宫的战甲和金丝软甲都是坚硬之物,也只有本宫研发之百链成钢才能將其穿透。” “两者结合来看,应该是两军交手之际,秦军趁机收集了我军部分兵器。” “虽然他们不可能锻造出来,但利用我军遗留在战场上的兵器,同样能锻造出一批神兵利器。” “那李星果然是狡猾之辈,故意言语刺激本宫与其对战,最终的目的是想利用袖箭毒杀本宫。” 说到此处,楚寧的眼中闪过一抹凝重之色。 虽然他从未小看过任何人,但却真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利用他自己的东西,洞穿他的战甲和金丝软甲。 更为重要的是,李星似乎知道光靠袖箭杀不了他,特意在箭头上涂抹了毒药。 袖箭,不过是用来穿透他的战甲而已。 毒药,才是真正的杀招。 薛怀德闻言,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一切都是李星提前安排的。 “幸好这次是殿下领军,否则本將对上此人,怕是没有胜算。” 薛怀德感嘆了一句,隨后又说道:“不过殿下也不必担心,刚才赵羽將军已经说了,我朝陛下已经派太医来此,相信很快就能为您祛毒。” 可楚寧却摇头,沉声道:“没用的,本宫也略懂医术,此毒不是中原之毒,太医恐怕也没见过。” “现在只能看赵羽那边十分能逼问出什么,否则本宫这一劫怕是很难过去!” 第1204章 大事不妙 楚寧身上所中剧毒让赵羽十分紧张。 为了儘快找到解药,赵羽在將楚寧交给薛怀德照顾后,带著一队骑兵直奔飞鹤城而去。 好在高山坡距离飞鹤城並不远,策马赶路,只半天就来到了飞鹤城。 二话不说,赵羽亲自去了地牢审问周閔。 地牢深处,一座单独的审讯室內,赵羽负手而立。 屋外,士兵巡逻的脚步声清晰可闻,他面前是被铁链束缚的周閔,后者虽身著敌军將领鎧甲,却已残破不堪,身上遍布鞭痕。 墙角炭盆中,牢中专用的烙铁烧得通红,发出“滋滋“的声响。 “周閔,本將再问你最后一次。” 赵羽的声音冷得像冰:“太子所中之毒,解药在何处?” 周閔抬起头,嘴角渗出血丝,冷声道:“本將不知情,那毒...那毒是李將军的,本將不过是个听令行事的將领...” “啪!” 赵羽一鞭子抽在周閔脸上,留下一道血痕:“你以为本將会信?李星是你军主將,你是副將这等机密之事,你岂会不知?” 周閔痛得倒吸一口凉气,却仍强撑著说道:“本將落入你军手中,受尽折磨,你觉得本將此刻还有必要骗你吗?” 赵羽眯起眼睛,缓步走到炭盆前,伸手握住烙铁的手柄,通红的烙铁在营帐中发出妖异的光芒,映得他半边脸忽明忽暗。 “周閔,你可知道太子现在如何了?” 赵羽的声音忽然放轻:“他躺在军营,浑身经脉堵塞,满脸涨肿,若三日之內拿不到解药,太子就会...死。” 周閔的身子明显颤抖了一下。 他知道,若是楚寧死了,他绝对没有好下场。 “你也是为人臣子的,难道就忍心看著自己的储君惨死?” 赵羽步步逼近:“只要你交出解药,本將保你性命无忧。” “赵將军!” 周閔突然激动起来,狂笑道:“你我两朝本就是敌对关係,本將巴不得楚寧被毒死!” 他很清楚,自己是无法活著出去。 与其苟延残喘,不如痛快一些。 “砰!” 赵羽一拳砸在一旁墙壁上,狠狠问道: “那你总该知道,李星是从何处得到的毒药?” 周閔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隨即低下头:“这个...本將更不清楚了...”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赵羽冷笑一声,手中的烙铁已经逼近周閔的胸膛。 “等等!” 周閔突然大喊:“赵將军,本將...本將只知道一件事!” 赵羽瞳孔猛缩:“快说!” 就在这时,周閔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赵羽心头一紧,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见周閔猛地咬向自己的舌头。 “住手!” 赵羽急忙去掰他的嘴,却已经晚了,鲜血从周閔口中喷涌而出,他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隨即瘫软下去。 “这……” 赵羽一脸懊恼,一拳捶地,狠狠说道:“都怪本將,太过心急!” 唯一有可能知道消息的周閔咬舌自尽,线索就此断了。 “不行,不能放弃,一定要想办法找到解药,实在不行,找到毒药的出处也行!” 赵羽脸色一沉,当机立断:“来人,传令给锦衣卫,让他们立即调查毒药一事,找不到解药就找毒药的来源!” 既然从秦军口中无法得到消息,那就只能靠他们自己去找。 而就在赵羽下令之后,另外一边,武曌派出来的太医也赶到了高山坡军营。 薛怀德站在军帐外,望著远处连绵的群山。 暮色渐沉,天边最后一抹霞光也被浓重的乌云吞噬,他的鎧甲上还沾著未乾的血跡。 三日前那一战,楚寧为了救周朝,为了覆灭秦军,亲自和李星激战,竟是被李星用卑鄙手段所伤。 想到这里,薛怀德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帐內传来楚寧痛苦的呻吟声,那声音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剜著他的心。 “报——太医到了!” 薛怀德猛地转身,只见一队人马疾驰而来,为首之人身著青色官服,年约四十,面容清癯,正是女帝派来的太医沈明远。 “沈太医,快!”薛怀德一把抓住太医的手腕就往帐內拖。 帐內烛火摇曳,楚寧躺在床上,面色青紫,嘴唇发黑,他的左肩缠著绷带,但渗出的血跡已经变成了诡异的墨绿色。 沈明远快步上前,伸手搭上楚寧的脉搏,眉头越皱越紧。 “如何?”薛怀德急切地问道。 沈明远没有回答,而是从药箱中取出一枚银针,在楚寧的伤口处轻轻一挑。 银针瞬间变成了深紫色,针尖还泛著幽幽的绿光。 “这是......”薛怀德倒吸一口凉气。 “蛮族特有的血蛛毒。” 沈明远沉声道,“此毒以西域血蛛的毒液为主,配以七种剧毒草药炼製而成。中毒者先是昏迷不醒,隨后毒素会慢慢侵蚀五臟六腑,最后......” “最后怎样?” “全身溃烂而亡。” 沈明远嘆了口气:“此毒在中原极为罕见,我也是在太医院古籍中见过记载。按理说,蛮族应该已经失传了这种毒药的配方才对......” 薛怀德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踉蹌著扶住床柱:“难道......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沈明远沉吟片刻:“我可以用金针封穴之法,暂时压製毒性。但最多只能维持半年,若半年之內找不到解药......” “解药在哪里?” “需要三味主药:天山雪莲、西域血蛛的毒囊,还有......”沈明远突然顿住,目光闪烁。 “还有什么?” “没什么。”沈明远摇摇头:“当务之急是先为太子施针。” 他从药箱中取出一个锦盒,打开后里面整齐排列著十二根金针。隨后取出一根,在烛火上烤了烤,接著对准楚寧的百会穴缓缓刺入。 薛怀德屏住呼吸,看著金针一点点没入,楚寧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按住他!”沈明远喝道。 薛怀德连忙上前按住楚寧的肩膀,他能感觉到楚寧的肌肉在剧烈痉挛,冷汗浸透了衣衫。 沈明远手法极快,转眼间十二根金针已经全部刺入相应的穴位。 渐渐地,楚寧的呼吸平稳下来,脸上的青紫也褪去了一些。 沈明远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毒性暂时压制住了,但切记,只有半年时间。” 第1205章 楚寧的黑化! 楚寧睁开眼时,只觉得浑身发冷,他躺在军帐中,四周瀰漫著浓重的药味,帐外传来士兵操练的號子声,却显得格外遥远。 “殿下醒了!” 一道惊喜的声音传来,楚寧偏过头,看到太医沈明远正端著药碗快步走来。这位年过五旬的老太医鬢角已经斑白,此刻却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你是何人?” “小的是周朝太医沈明远。” 楚寧微微頷首想要起身,却感觉四肢百骸传来针扎般的疼痛,他闷哼一声,又跌回榻上。 沈明远连忙扶住他:“殿下莫要乱动,您体內的血蛛毒还未清除,只是被暂时压制住了。” “血蛛毒?” 楚寧皱眉,此毒他並未听说过。 沈明远將药碗放在一旁,从袖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医书:“殿下请看,这是老臣在太医院藏书阁找到的记载。血蛛毒乃是蛮族秘制,需以三种主药炼製。前两种老臣已经查明,天山雪莲、西域血蛛的毒囊,但这第三味药......” 楚寧注意到老太医欲言又止,沉声道:“沈太医但说无妨。” “是秦国的烈阳草。” 沈明远嘆了口气:“此草生於秦国极北之地,十年一开,百年一结果。因其药性霸道,能解百毒,早在二十年前就被秦国列为禁药,只有皇室才有收藏。” 楚寧瞳孔微缩,他当然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秦国与楚国素来不睦,想要从秦国皇室手中取得烈阳草,无异於痴人说梦。 除非......灭掉秦国。 帐內一时陷入沉寂,只有烛火跳动的声音。 楚寧望著帐顶,思绪飞转。 他想起临行前太子妃含泪送別的模样,想起百官殷切的目光,想起楚国万千子民的期盼。 “沈太医。” 良久,楚寧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这毒......还有多少时日?” “最多......半年。” 沈明远低下头:“若是寻常人,怕是撑不过一月。殿下內力深厚,又及时服下解毒丹,而且老朽还用金针压製毒性,这才......” 楚寧抬手打断了他的话:“传令下去,召集各营將领议事。另將本宫中毒的消息和解毒之法告知父皇和太子妃。” 他顿了顿:“还有,此事也要告知大周女帝陛下。” 沈明远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躬身领命。待他退出军帐,楚寧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掀开衣袖,看到手臂上浮现出蛛网般的青黑色纹路,正沿著经脉缓缓蔓延。 半年......楚寧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不仅要在这半年內收拢周朝兵马,更要设法获取烈阳草。秦国......想到这个宿敌,楚寧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楚寧迅速整理好衣袖,脸上恢復了一贯的从容。 不管前路如何凶险,他都必须撑下去,这不仅关係到他个人的生死,更关係到楚国的未来。 片刻之后,眾將齐聚中军大帐。 军帐中,楚寧端坐主位,面色苍白却目光如炬。帐下分列两排的大周將领们面面相覷,不知这位楚国太子为何突然召集眾人。 “诸位將军!” 楚寧开口,声音虽有些虚弱,却依然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召集诸位,是有要事相商。” 他缓缓起身,掀开衣袖,露出布满青黑色纹路的手臂,帐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是......” 一位年过四旬的老將军猛地站起,他曾去过蛮族,一眼就认出了这可怕的纹路。 “不错,正是血蛛毒。” 楚寧放下衣袖:“此毒需以烈阳草为引,而烈阳草......” 他顿了顿:“只有秦国皇室才有。” “砰!” 一位年轻將领重重拍在案几上:“卑鄙!定是秦国与蛮族勾结,想要谋害殿下!” “正是!” 另一位將领也站了起来:“秦国狼子野心,当年在边境屠我大周三座城池,这笔血债还未清算!” 帐中顿时沸腾起来,將领们你一言我一语,痛斥秦国的种种恶行。 楚寧静静听著,直到声音渐歇,才缓缓开口:“所以,本宫想与大周女帝联手。” 此言一出,帐中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更热烈的响应。 “殿下英明!”那位老將军激动的鬍鬚都在颤抖:“此次若不是殿下领兵相助,我大周十万將士就要葬身秦军铁蹄之下!” “是啊!”年轻將领眼中闪著崇拜的光芒,“此战,殿下用兵如神,大破秦军十万,何等威风!” “我等愿追隨殿下!”眾將齐声应和。 楚寧看著这些热血沸腾的將领,心中感慨万千。 此次他愿意驰援大周,不仅是为了楚国利益,更是看不惯秦国的暴行。没想到今日,这份情谊竟成了他最大的倚仗。 “好!” 楚寧朗声道:“那就有劳诸位將军,將此事稟报女帝。待女帝首肯,我们便......” 他眼中寒光一闪:“让秦国付出代价!” 帐中响起震天的应和声,楚寧却感到一阵眩晕。 他强撑著站直身子,看著这些热血沸腾的將领,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如何,他都要撑到那一天。 很快,眾將散去,只有赵羽留下照顾楚寧。 “殿下,末將听沈太医说了,您的毒性只能压制半年,此事……” 赵羽满脸担忧:“此事可是真的?” 楚寧脸色凝重:“不错,此毒十分霸道,看来那李星是有备而来,本宫这次算是栽了。” “不过,这也给了本宫动手的理由,既然秦国迫不及待想要覆灭,那本宫就成全他们!” “传令,此地兵马交给薛怀德將军统领,本宫要返回洛城,亲自杀了张翼!” 可赵羽闻言却面露难色:“殿下,那张翼毕竟是秦国使者,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若是杀了张翼,对我朝影响不好。” “影响?” 楚寧冷笑,眼中寒芒闪动:“在李星用毒的那一刻,本宫就不会再有所顾忌。” “今后只要能杀秦国之人,本宫將会不择手段!” 这一刻,楚寧彻底黑化了! 第1206章 插翅难逃 立政殿內,武曌端坐在龙椅上,手中握著一封密信。 烛火摇曳,在她绝美的容顏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信是楚寧亲笔所写,字跡虽有些潦草,却依然力透纸背。 殿內檀香裊裊,武曌却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她想起三年前的那个夜晚,她和楚寧初见,双方一言不合就动手,最终她被楚寧生擒活捉。 又想到了两人在马车內,房间里所发生的一切。 那时他意气风发,一袭白衣胜雪,却如今却为了救她和大周,被那李星投降中毒。 “血蛛毒......” 武曌轻声呢喃,指尖不自觉地抚过信纸上那个名字。她记得楚寧说过,这世上能伤他的毒不多,血蛛毒便是其中之一。当时他说这话时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陛下。”贴身侍女上官清儿轻声提醒:“该用膳了。” 武曌恍若未闻,目光落在殿外那株梅树上。 那是楚寧亲手种下的,他说梅傲雪,最配她的风骨,如今梅未开,他却...... “清儿,”武曌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传旨,召秦国丞相张翼入宫议事。” 上官清儿一惊:“陛下,此事......” “就以和谈为由。”武曌站起身,凤目微眯:“楚寧中毒之事,秦国脱不了干係,既然他们不仁,就休怪朕不义。” 她转身走向內殿,裙裾翻飞间,露出一枚玉佩,那是楚寧留给她的信物,上面刻著“寧“字。 武曌轻轻握住玉佩,想起他们那个秘密。秀寧......他们的女儿,如今正在太学读书,眉眼间儘是楚寧的影子。 “传旨吧。”武曌淡淡道:“记住,要快。” 上官清儿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躬身退下。 武曌走到窗前,望著满天繁星,她想起楚寧曾说过,若有一日他遭遇不测,请她一定要保护好秀寧。 当时她只当是玩笑,如今想来,竟是早有预感。 “楚寧啊楚寧,”武曌轻声嘆息:“你总是这样,把什么都算得清清楚楚。” 与此同时,秦国驛馆內。 张翼正在收拾行装,他刚刚接到前线战败的消息,十万大军全军覆没,这个消息让他心惊胆战,更让他意识到周朝不可能真心议和。 “丞相大人!” 隨从低声道:“周朝女帝派人来传旨,邀您入宫议事。” 张翼手上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告诉他们,本相即刻动身。” 待传旨的宫人离去,张翼立即吩咐:“备马,从后门走。” 夜色中,张翼带著几名心腹悄然离开驛馆。 他们换上便装,混入夜市的人群,张翼回头望了眼灯火通明的驛馆,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大人,前面就是城门了。”隨从低声道。 张翼点点头,正要加快脚步,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他心头一紧,连忙躲进路边的酒肆。 一队禁军疾驰而过,为首的正是上官清儿,她手持令牌,厉声喝道: “封锁城门,严查出入!” 张翼屏住呼吸,直到马蹄声远去,才鬆了口气,他看了眼酒肆后门,那里有一条小巷直通城外。 “走!” 几人迅速穿过小巷,很快来到城墙下。这里有一处暗门,是秦国细作多年前就准备好的退路。 张翼正要推门,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冷笑:“张丞相,这是要去哪儿啊?“ 他猛地回头,只见一个黑衣人站在阴影中,手中长剑泛著寒光。张翼的心跳陡然加快,他认得这个人,是楚寧安排在此地的锦衣卫统领——张影。 “没想到楚寧中毒,还能派你来杀本相。” 张翼强自镇定:“看来他的情况比传闻中要好。” 张影冷笑一声:“殿下早就料到你会逃跑。张丞相,请吧。” 张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突然从袖中掷出一把暗器。张影侧身躲过,张翼趁机推开暗门,带著隨从冲了出去。 城外是一片密林,张翼等人拼命奔跑。身后传来追兵的声音,张翼知道,只要穿过这片林子,就能到达接应地点。 “大人,前面!“隨从突然指著前方。 张翼抬头,只见林外停著几匹快马。他心中一喜,加快脚步。然而就在这时,一支箭矢破空而来,正中他的肩膀。 张翼闷哼一声,踉蹌著扑向马匹,隨从们纷纷中箭倒地,张翼咬牙翻身上马,狠狠抽了一鞭。 马儿吃痛,狂奔而去。张翼回头望去,只见张影站在林边,手中弓箭已经放下。 他心中疑惑,为何影不继续追击? 这个疑问很快有了答案。 前方突然亮起无数火把,一队骑兵拦住了去路,为首之人一袭白衣,正是楚寧。 “张丞相,”楚寧淡淡道:“別来无恙。” 张翼瞳孔猛缩,他明明听说楚寧中毒臥床,怎么会...... 楚寧似乎看出他的疑惑,轻笑道:“血蛛毒確实厉害,但还不足以让我躺上半年。” 张翼这才明白,自己中了圈套,他苦笑一声:“楚太子果然深谋远虑。“ “过奖。”楚寧抬手示意:“请吧,张丞相,女帝还在等你。“ 张翼看著四周密密麻麻的骑兵,知道今日插翅难飞,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 “既然如此,那就请楚太子带路吧。” 楚寧微微頷首,目光却越过张翼,望向远处的洛城。 他知道,武曌此刻一定在立政殿中等候消息,想起那个倔强的女子,楚寧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走吧。”他调转马头:“別让女帝等急了。” 队伍缓缓向洛城行进,夜色中,楚寧的身影显得格外挺拔。 可谁也不知道,他藏在袖中的手正在微微发抖。血蛛毒的发作越来越频繁,他必须在倒下之前,完成这场大戏。 哪怕张翼是秦国的丞相,是嬴正的心腹,是秦国的使者,他也照杀不误。 秦国既然用这种卑鄙手段对付他,那他也没必要做正人君子。 两国既然已经是敌对关係,那就没有缓和的必要。 既然动手,那就彻底撕破脸! 第1207章 当街斩杀名相! 夜色深沉,洛城皇宫內灯火通明,映照出宫殿的巍峨与庄严。 楚寧押著张翼走进大殿时,武曌正站在窗前,凝望著远处的夜色。 她的背影显得格外孤寂,仿佛与这繁华的宫殿格格不入。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在楚寧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 “女帝陛下!”楚寧微微躬身,声音低沉却坚定:“秦国丞相张翼带到。” 武曌点点头,目光落在张翼身上,眼中闪过一抹冰冷之色。 “张丞相,別来无恙。”武曌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冷意。 张翼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与嘲讽:“托女帝的福,还活著。” 他的声音沙哑,却依旧带著一股傲气,仿佛即便身处绝境,他也不愿低头。 楚寧上前一步,目光如刀般锋利:”张翼,你可知罪?” ”罪?” 张翼昂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本相奉旨前来和谈,何罪之有?” “和谈?”楚寧冷笑一声,声音中带著压抑的怒火:“嬴正明面上派你来和谈,暗地里却让李星率军偷袭。若非本宫早有防备,此刻周朝十万大军早已全军覆没。” 武曌闻言,眼中寒光一闪,她走到龙椅前坐下,冷冷道:“张翼,你还有何话说?” 张翼正要开口,楚寧却抢先道:“女帝陛下,臣建议明日午时,將张翼当街问斩。” 武曌眉头微皱,目光中闪过一丝犹豫:“如此做法,是否会激怒秦国?失信於天下?” “正是要激怒他们。” 楚寧目光如炬,语气坚定:“秦国狼子野心,迟早会动手,不如我们逼他们先出手,这样我们才有联合出兵的理由。” 武曌沉吟片刻,看向楚寧的目光中带著几分担忧:“可是你的身体......” “无妨。”楚寧打断她,声音虽轻却不容置疑:“血蛛毒暂时还奈何不了我。” 武曌看著楚寧苍白的脸色,心中一阵刺痛,她知道楚寧是在强撑,但眼下局势,也只能如此。 她深吸一口气,终於点头:“好,就依你所言。” 第二天,洛城刑场。 锣鼓喧天,百姓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將刑场围得水泄不通。 楚寧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 “诸位!” 楚寧朗声道,声音虽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今日召集大家前来,是要让大家看清秦国的真面目。” 台下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楚寧身上。 “我,楚国太子楚寧!” 他继续说道,声音中带著一丝疲惫,却依旧坚定:“日前率军协助周朝抵御秦军,不料秦国卑鄙无耻,其主將李星偷袭於本宫,使本宫身中血蛛剧毒。” 人群中响起一片惊呼,许多人脸上露出愤怒之色。 楚寧的名字在周朝百姓心中早已如雷贯耳,他的英勇与智慧让无数人敬仰,此刻听到他身中剧毒,百姓们无不感到愤慨。 楚寧抬手示意安静,继续说道:“可恨的是,秦国明面上派丞相张翼前来和谈,暗地里却让李星率军偷袭,幸得我军將士用命,已將秦军全歼。” “杀了他!”人群中有人喊道。 “对!杀了这个奸贼!” 愤怒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仿佛要將整个刑场掀翻。 张翼被押上高台,脸色惨白,但眼中依旧闪烁著不屈的光芒。 他环视四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仿佛在嘲笑这些愤怒的百姓。 楚寧走到他面前,目光冰冷:“张翼,你还有何话说?” 张翼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带著几分疯狂与讥讽:“楚寧!你一个楚国太子,为何要插手周朝和秦国之事?莫非真如外界传闻,你和周朝女帝......” “住口!” 楚寧厉声打断,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我楚国与周朝交好,秦国狼子野心,人人得而诛之。至於其他......” 他冷冷一笑:“与你秦国何干?” 张翼的笑声戛然而止,但他的眼中却依旧带著讥讽。 他知道自己今日难逃一死,但他不甘心就这样默默死去,他要让楚寧和武曌的名声彻底败坏,即便他死了,也要让他们背负骂名。 “楚寧!” 张翼突然高声喊道,声音中带著一丝疯狂:“你以为你能瞒得住天下人吗?你和武曌的关係,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你一个楚国太子,为何甘愿为周朝卖命?还不是因为你和武曌......” “闭嘴!” 楚寧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他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额角渗出冷汗。 他知道张翼想说什么,那些流言蜚语他早已听过无数次,他自己对此倒並不放在心上,但不想因为这些流言蜚语对武曌造成影响。 武曌在远处看著这一幕,双手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知道张翼想说什么,那些流言蜚语她不是没听过。 但此刻,她更担心的是楚寧的身体。 她看到楚寧说话时,额角已经渗出冷汗,显然是在强撑。 “行刑!”楚寧挥手,声音中带著一丝疲惫。 刽子手举起大刀,阳光下,刀锋闪著刺目的寒光。 张翼还想说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刀光闪过,人头落地。 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声,仿佛在为这场正义的审判而庆祝。 然而楚寧却感到一阵眩晕,他强撑著站直身子,对身边的赵羽低声道: “將张翼被杀的消息散播出去,越快越好。” 赵羽领命而去。 楚寧转身时,看到武曌正朝这边走来。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却感觉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楚寧!” 武曌惊呼一声,快步上前扶住他。她的眼中满是担忧与心疼,仿佛在这一刻,所有的权力与地位都不再重要,她只在乎他的安危。 楚寧靠在武曌怀中,勉强睁开眼睛,声音微弱却依旧坚定:“本宫......没事......” 武曌紧紧握住他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別说话了,我带你回去。” 楚寧点点头,缓缓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场斗爭还远未结束,而他必须坚持下去,为了楚国,也为了她。 第1208章 大乱前奏,嬴正的抉择! 武曌將楚寧带回立政殿时,夜色已深,殿內的烛火映照在楚寧略显苍白的脸上。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显然体內的毒素尚未完全清除。武曌轻轻扶他坐下,命人端来热茶,又吩咐太医仔细查看楚寧的伤势。 太医沈明远把脉片刻,低声稟报导:“楚国太子体內的毒素虽已控制,但仍需静养数日,切不可再劳心劳力。” 武曌点头,示意沈明远退下,隨后坐在楚寧身旁,眼中满是关切。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隨著稚嫩的童音:“母后,母后!大坏蛋怎么样了?” 话音未落,一个身著粉色襦裙的小女孩便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 她正是武曌的幼女武秀寧,年仅三岁,却已生得粉雕玉琢,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透著机灵与顽皮。 她的到来,仿佛为沉闷的立政殿注入了一股清新的活力。 武秀寧跑到楚寧面前,仰起小脸,关切地问道:“大坏蛋,你疼不疼呀?秀寧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说著,她踮起脚尖,凑近楚寧的手臂,装模作样地吹了几口气。 楚寧被她逗得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髮,柔声道: “谢谢秀寧,本宫不疼了。” 武秀寧见楚寧笑了,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隨即又故作神秘地从袖中掏出一只小巧的布偶,递给楚寧: “大坏蛋,这是秀寧最喜欢的布偶,送给你!你抱著它睡觉,就不会做噩梦了!” 楚寧接过布偶,心中一阵温暖。 他虽知武秀寧年纪尚小,却已懂得用这种方式安慰人,不禁对这个聪慧又坚强的小女孩多了几分怜爱。 武秀寧见楚寧收下布偶,又拉著他的手,嘰嘰喳喳地说起了宫中的趣事。 她时而模仿宫女的举止,时而学著小猫小狗的叫声,逗得楚寧忍俊不禁。 武曌在一旁看著,眼中满是慈爱。 她知道,女儿虽然顽皮,但心地纯善,尤其在这种时候,更是用她特有的方式试图让楚寧忘却伤痛。 待武秀寧说得累了,武曌才轻声哄道:“秀寧,楚国太子需要休息了,你先回去,明日再来看他,好不好?” 武秀寧乖巧地点点头,又凑到楚寧耳边,小声说道:“楚叔叔,你要快点好起来哦!秀寧明天再来看你!” 说完,她依依不捨地鬆开楚寧的手,蹦蹦跳跳地离开了立政殿。 送走武秀寧后,楚寧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他看向武曌,低声道: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陛下,此次秦国虽暂时退兵,但以嬴正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早作准备。” 武曌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楚寧沉吟片刻,道:“本宫建议,周朝可抽调部分精锐士兵前往楚国凉州,与楚军一同训练。如此一来,既可增强两军的默契,又能共同应对秦国的报復。” 武曌闻言,眉头微皱,显然有些犹豫。 她缓缓道:“此事非同小可,朝中大臣恐怕不会轻易同意抽调兵力前往他国,更何况是与楚国合作。他们或许会认为此举有损周朝的利益。” 楚寧微微一笑,语气坚定:“陛下,周朝虽强,但若单独面对秦国,胜算並不大。秦国兵强马壮,且嬴正野心勃勃,若不联合楚国,周朝恐难自保。 而楚国与周朝素有交情,此次合作,不仅能增强双方实力,更能震慑秦国,使其不敢轻举妄动。” 武曌沉思良久,终於点头道:“你说得有理,只是此事还需慎重,朕需与朝中重臣商议后再作决定。” 楚寧见状,心中稍安,又道:“女帝英明,此外,我们还需加强边境防御,以防秦国突然发难。” 武曌点头,隨即命人召集群臣,商议此事。 几日后,李星五万兵马覆灭的消息以及张翼被当街行刑斩杀的消息传到了秦国都城咸阳。 咸阳宫內,皇帝嬴正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手中握著一份战报,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殿內的群臣噤若寒蝉,无人敢出声。 “废物!全都是废物!” 嬴正猛地將战报摔在地上,怒喝道,“五万兵马,竟全军覆没!李星这个蠢货,死不足惜!” 他的声音在殿內迴荡,震得眾人耳膜发疼。 丞相百里袭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息怒。李星虽败,但秦国根基未损。当务之急,是儘快调整战略,以应对楚国和周朝的联手。” 嬴正冷哼一声,道:“楚国和周朝,不过是螻蚁之辈,竟敢与朕作对!朕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百里袭沉吟片刻,低声道:“陛下,楚国和周朝联手,实力不容小覷。 若贸然开战,恐对我军不利。不如先与蛮族议和,用粮食换取他们半年的消停。如此一来,我们便可从边境调回兵力,全力对付楚国和周朝。” 嬴正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缓缓点头,道:“丞相所言极是,蛮族虽凶悍,但终究是乌合之眾,给他们些粮食,便可暂时稳住他们。待朕收拾了楚国和周朝,再回头收拾这些蛮子!” 百里袭躬身道:“陛下英明,臣这就去安排议和事宜。” 嬴正挥了挥手,示意群臣退下。 待殿內只剩下他一人时,他的目光变得愈发阴冷。 他低声自语道:“楚国,周朝,你们以为联手就能与朕抗衡?哼,朕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他的眼中闪烁著野心与杀意,仿佛已经看到了楚国和周朝的覆灭,冷笑道: “楚寧,武曌,你们这对狗男女,真以为你们是朕的对手?” “哼,待朕调回前线抵御蛮族的兵马,定要让你们见识什么叫做战爭,什么叫做碾压!” “不过,此战关係重大,唐朝,汉朝,晋国以及司马逸都有可能插手。” “特別是晋国和楚国交好,万一楚寧向晋国借兵,此战胜负难料。” “既如此……” 嬴正眼神闪烁,脸上露出一抹狠色:“那就先让晋国乱起来,再让汉朝对司马逸动手。” “剩下的唐朝距离较远,可暂时不远操心。” “哼,楚寧,你就洗乾净脖子等著吧!” 第1209章 朕要静静 数日后,楚国,京都城,皇宫。 楚皇坐在养心殿中,手中紧握著太子楚寧的信件,眉头深锁,目光凝重。 信中提到楚寧中了血蛛毒,且秦国已准备与蛮族议和,调集兵马意图灭楚和周朝。 楚皇心中翻涌著不安与焦虑,他知道,秦国的野心早已昭然若揭,但没想到嬴正的动作如此迅速,甚至不惜与蛮族联手。 “陛下,太傅与丞相狄大人求见。”宦官总管赵明轻声稟报。 楚皇抬起头,沉声道:“宣。” 太傅与狄文耀一同走进御书房,恭敬行礼。 楚皇挥了挥手,示意免礼,隨后將楚寧的信件递给太傅,道: “太傅,你看看这封信。” 太傅接过信件,仔细阅读,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他抬头看向楚皇,沉声道:“陛下,太子殿下中毒之事非同小可,血蛛毒乃是天下奇毒,若无解药,恐怕……” 楚皇打断道:“朕知道,但眼下更紧迫的是秦国的动向。嬴正已准备与蛮族议和,调集兵马对付我们。太子在信中提议与大周女帝武曌联手抗秦,太傅以为如何?” 太傅沉吟片刻,缓缓道:“陛下,太子殿下此计虽险,但却是目前唯一的出路。 秦国势大,若单凭我楚国之力,恐难以抗衡。与大周联手,虽未必能彻底击败秦国,但至少能拖延时间,寻找转机。” 楚皇点了点头,但心中仍有顾虑。他转头看向狄文耀,问道:“狄卿,你怎么看?” 狄文耀拱手答道:“陛下,太傅所言极是,秦国此次动作迅速,显然早有预谋。若我们不及时应对,恐怕后果不堪设想。与大周联手,虽有一定风险,但总好过坐以待毙。” 楚皇沉默片刻,心中权衡利弊。 和大周女帝合作,若是打贏了,利益如何分配? 若是打败了,大周是否会倒戈? 可眼下形势紧迫,秦国已兵临城下,若不採取行动,楚国將陷入绝境。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终於,楚皇下定决心,沉声道:“好,就依太子之策,先在凉州与大周兵马共同训练。 狄卿,你即刻传令下去,命凉州守將全力配合大周军队,务必在最短时间內形成战力。” 狄文耀领命道:“臣遵旨。” 楚皇又看向太傅,道:“太傅,太子中毒之事,朕心中始终不安。你可有良策?” 太傅嘆了口气,道:“陛下,血蛛毒唯有解药可解,而解药在秦国手中。眼下我们只能寄希望於太子殿下能说服大周女帝,真心实意共同对抗秦国,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楚皇点了点头,心中却依旧沉重。 他知道,楚寧是楚国的未来,若他有个三长两短,楚国將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他挥了挥手,道: “你们先退下吧,朕要静一静。” 太傅与狄文耀恭敬退下。 走出御书房后,狄文耀低声对太傅道:“太傅,陛下似乎对与大周联手一事仍有顾虑。” 太傅点头道:“陛下所虑不无道理,大周女帝武曌素来心机深沉,此次联手未必是真心。 但我们別无选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狄文耀嘆了口气,道:“但愿太子殿下能平安归来,否则……” 太傅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狄大人,眼下我们只能尽力而为,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狄文耀离开御书房后,径直前往东宫侧殿。 他知道,太子妃沈婉莹怀有身孕,若得知楚寧中毒的消息,恐怕会情绪激动。 但他奉命前来告知此事,只能硬著头皮前往。 沈婉莹正坐在殿中,手中捧著一本书,神情恬静。见到狄文耀进来,她微微一笑,道: “狄大人,今日怎么有空来东宫?” 狄文耀拱手行礼,神色凝重:“太子妃,臣有要事稟报。” 沈婉莹见他神色严肃,心中顿时升起一丝不安,她放下手中的书,轻声问道: “狄大人,可是出了什么事?” 狄文耀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太子妃,太子殿下在边境中了血蛛毒,目前正在返回都城的路上。” 沈婉莹闻言,脸色瞬间苍白,手中的书也掉落在地,她颤抖著声音问道: “血蛛毒?那可是天下奇毒,殿下他……他怎么样了?” 狄文耀连忙安慰道:“太子妃不必过於忧心,太子殿下才智过人,定能化险为夷。” 沈婉莹却无法平静,她捂住胸口,呼吸急促,显然情绪波动极大。 一旁的侍女青儿见状,连忙上前扶住她,焦急道:“太子妃,您千万要保重身体,腹中还有小殿下呢!” 沈婉莹勉强点了点头,但眼中的泪水却止不住地流下,她低声喃喃: “殿下,您一定要平安归来……” 青儿见状,连忙对狄文耀道:“狄大人,太子妃情绪不稳,奴婢这就去请孙神医前来。” 狄文耀点头道:“快去!” 片刻后,孙司邈匆匆赶来。 为沈婉莹诊脉后,开了一副安胎药,对青儿道:“太子妃只是情绪波动过大,动了胎气,服下这药后便会好转。” 沈婉莹抓住孙司邈的衣袖,急切地问道:“孙神医,殿下中的血蛛毒,可有解毒之法?” 孙司邈嘆了口气,道:“太子妃,血蛛毒乃是天下奇毒,若无解药,恐怕难以根除。 臣只能尽力为殿下延缓毒性发作,但最终能否解毒,还需看殿下自身的造化。” 沈婉莹闻言,心中更加绝望,她低声问道:“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孙司邈沉吟片刻,道:“除非能从秦国手中夺回解药,否则……臣也无能为力。” 沈婉莹闭上眼睛,泪水顺著脸颊滑落。 她知道,秦国势大,想要从嬴正手中夺回解药,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她依旧不愿放弃,低声喃喃: “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救殿下……” 孙司邈见状,心中不忍,安慰道:“太子妃不必过於忧心,太子殿下吉人自有天相,定能逢凶化吉。 您眼下最重要的是保重身体,安心等待殿下归来。” 沈婉莹点了点头,但心中的不安却依旧挥之不去。 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將会异常艰难,但她必须坚强,为了楚寧,也为了腹中的孩子。 第1210章 威望和声势,確定! 京都城外,十里长亭。 微风裹挟著细碎的雨丝,打在脸上生疼。然而此刻的官道两旁,却挤满了翘首以盼的百姓。 他们或撑著油纸伞,或披著蓑衣,目光都紧紧盯著远处的官道尽头。 “来了!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远处,一队车马缓缓驶来。为首的马车通体漆黑,四角掛著青铜铃鐺,隨著马车的行进发出清脆的声响。 马车两侧,是身著鎧甲的骑兵,他们手持长戟,神情肃穆。 太傅独孤信站在百官最前方,他的目光紧紧盯著那辆马车,眉头微皱。 在他身后,丞相狄文耀、礼部尚书邓弘文,吕修文,云建业等重臣依次而立,皆是神色凝重。 “听说太子殿下在周朝立下大功,助周朝击退了秦国的十万大军!”人群中,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激动地说道。 “可不是嘛!” 旁边一个老者接过话头:“秦国那些狗贼,打不过就用下三滥的手段,竟敢对太子殿下下毒!” “太子殿下为了楚国,连性命都不顾了!”一个妇人抹著眼泪说道:“这样的储君,是我们楚国之福啊!” 马车越来越近,终於停在了眾人面前。 车帘微微晃动,一只苍白的手伸了出来。那手指节分明,却毫无血色,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车帘掀开,楚寧探出头来。 他的脸色比纸还要白,嘴唇泛著青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然而他的眼睛却依然明亮,带著温和的笑意。 “诸位......” 他刚开口,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太傅独孤信脸色大变,快步上前:“殿下快回马车!外面风大,您的身子......” 丞相狄文耀也急忙上前:“殿下,您身子要紧,还是快些入城吧。臣等已经在宫中备好了太医......” 礼部尚书邓弘文上前一步,拱手道:“殿下为国操劳,实在令臣等汗顏。只是眼下您身子要紧,还请保重龙体。” 楚寧摆了摆手,强撑著说道:“无妨,让本宫......与百姓说几句话......” 他的声音虚弱,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独孤信和狄文耀对视一眼,只得退到一旁。 “诸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楚寧深吸一口气:“秦国狼子野心,不仅......对周朝用兵,更对本宫下此毒手......但请诸位放心,楚国......绝不会向秦国低头......哪怕战至一兵一卒......”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独孤信再也忍不住,上前扶住楚寧:“殿下,您已经说太多了,快回马车吧!” 这一次,楚寧没有拒绝,他最后看了一眼人群,缓缓缩回马车。 车帘落下前,一滴冷汗从他额头滑落,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人群中,几个不起眼的商贩模样的人对视一眼,悄悄退出了人群。 他们快步走向城外的树林,那里早已备好了快马。 “楚寧確实中毒了。”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说道:“看他那副模样,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快,把消息传回秦国!”另一人催促道:“这可是大功一件!” 可另外一人却皱眉道:“咱们只是远远看了楚寧一眼,还不能完全確定他已经中毒,贸然传回消息,怕是会误了陛下大事!” 话音刚落,最开始那人却冷笑一声:“老陈,你刚才站的远,没有看清楚,我可是看得十分清楚,那楚寧满脸消瘦,精气神全无,宛如苍老了十几岁一样。 以楚寧的实力,能让他变成这副模样,也就只有血蛛毒!” 被称呼老陈的那人眉头一皱,脸上露出沉思之色。 见老陈还在犹豫,那人朝其他人几人看了一眼,示意对方开口说话。 一人站出来,拍著老陈的肩膀笑道:“知道你谨慎,但你別忘了,这毒可是李星將军用性命才给楚寧下的。 李星將军的实力你是知道的,他付出性命的代价才让楚寧中毒,这还能有假?” 其他人此刻也纷纷附和。 “没错,楚寧那副模样不可能是装出来的!” “老陈啊,你就別倔了,那楚寧一看就时日无多。” “就是,咱们还是马上將消息传回去,別人陛下等太久。” 在眾人的劝说之下,老陈最终长嘆一声:“好吧,既然诸位都觉得楚寧已经中毒,我也无话可说。 不过,信件可以传回去,但咱们还是要一直盯著楚寧,不能放鬆。” 其余人纷纷頷首答应,隨后便写了信件,用飞鸽传书发回秦国。 而这时,载著初凝的马车驶入城中,直奔东宫而去。 楚寧靠在车厢內,闭目养神,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玉佩,那是沈婉莹送给他的定情信物。 东宫门前,沈婉莹早已等候多时。她挺著七个月的身孕,在宫女的搀扶下站在台阶上。 看到马车驶来,她的眼眶顿时红了。 楚寧刚下马车,就看到沈婉莹快步走来,他连忙上前扶住她:“慢些,小心身子。” 沈婉莹紧紧抓住楚寧的手,眼泪终於落了下来:“殿下......您怎么瘦成这样......” 楚寧轻轻擦去她的泪水,柔声道:“没事的,本宫这不是回来了吗?” 两人相携走进寢殿,楚寧扶著沈婉莹在软榻上坐下。 他蹲下身,將耳朵贴在沈婉莹隆起的腹部,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小傢伙今天乖不乖?” “他一直在动呢。” 沈婉莹抚摸著楚寧的脸:“殿下,您的脸色......” “无妨。” 楚寧站起身:“神医孙司邈已经在偏殿等候了,有他在,本宫一定会好起来的。” 沈婉莹紧紧抓住楚寧的手:“殿下,秦国那边......” “放心。” 楚寧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本宫自有打算,你先好好休息,本宫要去见父皇了。” 走出寢殿,楚寧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抬头望向皇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1211章 复杂的楚皇 养心殿內,檀香裊裊。 楚皇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龙椅扶手上的鎏金螭首,目光落在跪在玉阶下的长子身上。 晨光透过雕窗欞斜斜切进来,在楚寧苍白的侧脸投下细碎的光斑。 这个场景让他想起二十年前,彼时还是太子的自己跪在先帝面前,也是这样挺直脊背,但绝不会露出这般病容。 “楚寧,你的身子......” 楚皇开口时,声音里裹著三分关切七分试探。他注意到楚寧扶著地面的手在细微颤抖,青紫色血管在近乎透明的皮肤下清晰可见。 楚寧抬头时,一缕黑髮垂落额前:“父皇不必忧心。” 他嘴角掛著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显卑微也不失恭敬:“等孙神医看过再说,本宫有更重要的事稟报。” 龙案上的青铜兽炉突然爆出火星,惊得侍立两侧的太监慌忙上前添香。 楚皇借著这个间隙细细打量儿子——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却已让满朝文武俯首听命。 数年前楚寧迎娶沈家嫡女时,他还能在朝会上驳回楚寧关於整顿盐政的提议。 如今连禁军统领等人,都开始用“东宫钧令”来替代“圣諭”了。 “说吧。”楚皇端起茶盏,借著氤氳热气掩饰眼底的阴翳。 “本宫已说服大周女帝联手。” 楚寧的声音像是被揉碎的冰碴,清冷中带著锋锐:“两国共同对抗秦国,但需派人前去与大汉议和,令其趁乱攻打魏国的司马逸,使得这两朝不会干涉我们和秦国之战。” 茶盏与盏托相碰的脆响在殿內格外清晰。 楚皇突然想起十年前秋猎时,十四岁的他一箭射穿猛虎双眼的场景。 那时的箭矢穿透兽颅后钉在枫树上,箭羽犹自震颤不休,正如眼下这番话带来的余震。 “大汉岂会听命於我朝?” 楚皇故意加重语气:“何况唐朝陈兵北境,晋国水师......” “唐朝与大汉素无恩怨。” 楚寧忽然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暗红血丝,却仍坚持说完:“至於晋国水师......咳咳......从沧州渡江到兗州至少要月余。” 他掏出丝帕拭去血跡,白绢上绽开的红梅刺得楚皇瞳孔微缩。 楚皇皱眉问道:“若是没有足够的条件,汉朝寧愿作壁上观也不会出兵。” “所以……” 楚寧嘴角浮现一抹狠色:“儿臣打算將魏国的兗州送给大汉,以此作为他们出兵的条件!” 楚皇突然起身,明黄龙袍扫落案上奏摺:“你要用兗州做饵?” “那可知兗州乃是司马逸的后路,若是將此地交给大汉,必定会得罪司马逸。” “而且,这对我军也十分不利,等於让大汉兵马直接和我军相接。” “舍小利而谋大局。” 楚寧扶著玉阶缓缓站起,玄色蟒袍下摆扫过满地奏摺:“司马逸最近连破大汉三城,若我们承诺事成后让出兗州......” 他苍白的指尖点在摊开的羊皮地图上:“大汉定会如饿虎扑食。” 楚皇的手掌重重拍在龙案上,震得砚台里的硃砂溅出点点猩红。 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姿势像极了当年先帝怒斥自己的模样,而楚寧平静仰视的眼神,竟与记忆中那个跪在殿中的少年重合。 “准奏。” 楚皇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时,看到楚寧眼底掠过一丝意料之中的笑意。 那种被蛛网缠住咽喉的窒息感又涌上来——自从数年前楚寧在贺城之战大败燕军,他就再也没能在这双肖似其母的凤眼里,看到过真正的情绪波动。 楚寧察觉到楚皇的眼神,不禁拱手施礼:“父皇英明,若无他事,儿臣告退。” 楚皇深深看了楚寧一眼,这才微微頷首:“不管孙神医是否能医治你体內的毒,你都需要注意修养身体。 如今太子妃已经怀孕七个月,正是需要安抚之际,你莫要因为操劳朝廷之事而怠慢了她。” 楚寧眉头一挑:“父皇放心,儿臣安排完和大汉议和之事便安心在东宫养病。” 话毕,转身离去。 楚皇盯著楚寧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语。 三刻钟之后,东宫寢殿內,药香与龙涎香纠缠不休。 孙司邈打开紫檀药箱时,青铜鹤形灯正好爆出灯。他取出七枚泛著幽蓝寒光的玉针,转头看向斜倚在软榻上的楚寧问道: “殿下可知《千金方》有载,血蛛毒入心脉者,活不过三个春秋?” “沈太医说过。” 楚寧解开衣襟,露出心口处蛛网状的黑纹:“但本宫要的不止三年。” 老神医枯槁的手指按在突突跳动的毒纹上:“周朝金针锁毒半年,老朽用冰魄针再封半年。” 他忽然加重力道,看著楚寧瞬间惨白的脸色,沉声道:“之后每运功一次,毒性便深入一寸。” 楚寧抓住榻边雕龙扶手,青筋在苍白手背暴起:“足够本宫踏平咸阳。” 孙司邈嘆息著拈起第一枚冰魄针。 针尖刺入鳩尾穴的瞬间,楚寧整个人如遭雷击。 老神医指间翻飞,六枚玉针接连刺入天突、膻中、巨闕诸穴,针尾竟凝出细密霜。 “这是天山寒玉所制。” 孙司邈双掌悬於楚寧背心:“殿下且忍住了。” 浑厚內力如冰川暗涌般注入,楚寧喉间发出困兽般的低吼,指甲生生抠进紫檀木中。 突然,窗外惊起寒鸦。 最后一枚玉针刺入百会穴时,楚寧猛地喷出大口黑血,其中竟夹杂著冰渣。 孙司邈迅速收针,看著榻上蜷缩的人影:“毒暂封在肝经,但若强用內力......” “本宫明白。” 楚寧撑著身子坐起,染血的唇角勾起冷笑,他望向案头堆积的军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听说神医年轻时,曾游歷秦国?” 孙司邈微微一愣,隨后頷首道:“当时年轻气盛,仗著一身医术去秦国历练了一番。” 楚寧微微頷首,淡然道:“既如此,想必秦国也一定邀请过孙神医吧?” “曾经为秦国太后续命!”孙司邈一脸自豪说出实情。 楚寧脸上笑容更盛:“如此,甚好!” 挥手示意孙司邈下去:“今日多谢孙神医压制本宫体內毒性,此事还需保密,莫要让他人知晓。” “老朽明白。”孙司邈拱手施礼离去。 隨后,楚寧朝外喊道:“赵羽,去请邓弘文大人来!” 接下来,该商议如何说服大汉王朝出兵对付司马逸了。 第1212章 妥协,准备硬刚! 东宫偏殿內,青铜兽炉中燃著安神香。 楚寧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著一枚青铜虎符,他的脸色比前几日更显苍白,但眼神却愈发锐利。 案几上摊开的羊皮地图上,兗州的位置被硃砂圈出,像一滴凝固的血。 忽然,一道轻盈的脚步声打断了楚寧的沉思。 “殿下。” 礼部尚书邓弘文躬身行礼,目光扫过楚寧案头的军报:“臣听闻陛下已准了兗州之议?” 楚寧將虎符轻轻放在地图上:“不错。” 他抬眼看著这位自己提拔起来的心腹,沉声道:“本宫想请邓尚书亲自走一趟大汉。” 邓弘文浓厚的眉毛微微颤动。 他想起这几年各国的使者,在驛馆遭遇的许多刺杀,如今的使者已经成为高危官员。 在秦国开了杀使者的头之后,许多国家都开始效仿。 如今汉朝和楚国的关係,因为上一次的联手並未成功,使得双方关係急速下降。 此刻出使汉朝,不但有可能无法完成楚寧的交代,甚至还有可能將命留在汉朝。 “微臣......” 邓弘文刚要开口,忽然注意到楚寧袖口若隱若现的黑纹,那是血蛛毒发作的徵兆,他曾在古籍中见过记载。 楚寧顺著他的目光看去,不动声色地拉下袖口:“邓尚书可是有顾虑?” “臣不敢。” 邓弘文深吸一口气:“只是担心仅凭兗州一地,恐怕难以打动汉帝刘掣。” 那刘掣也是雄才大略之雄主,区区一州之地就让对方冒险,怕是有些不切实际。 “邓尚书多虑了。” 楚寧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只要大汉趁秦楚交战之际拿下司马逸,魏国剩下的三州......” 他的指尖重重点在鄴城位置,淡然道:“都是他们的。” 邓弘文眼中精光一闪:“殿下是说......” “不错。” 楚寧勾起唇角:“魏国四州,大汉得三,我们再送上兗州,他便有四州之地。” 他忽然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暗红:“这笔买卖,刘掣不会算不明白。”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邓弘文看著楚寧强忍痛苦的模样,眼中闪过一抹担忧之色。 孙神医虽然守口如瓶,但他还是从楚寧目前的身体状况看出了一些端倪。 何况此次楚寧主动拿出兗州作为交换,这已经算是一种退步。 以楚寧以往的性格,怎么可能退步? 这分明是身体太过眼中,担心撑不了太久,这才想要儘快和大汉王朝达成协议。 楚寧为了楚国,都已经做到了这般程度,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臣明白了。”邓弘文深深一揖,满脸坚毅道:“微臣定不负殿下所託。” 楚寧微微頷首,从案头取出一封密信:“这是给汉帝的亲笔信。” 他又取出一枚玉佩:“若遇不测,可持此物前往大汉都城醉仙楼,自有人接应。” 邓弘文接过信物,忽然问道:“殿下为何如此信任微臣?” “因为邓大人你是本宫亲手提拔起来的,也是第一次科举的状元,是本宫的心腹,本宫不信你,还能信谁?” 楚寧的目光穿过雕窗欞,望向远处的宫墙,淡然道:“何况你是礼部尚书,此事非你不可!” 邓弘文心中感动,重重跪倒在地上,正色道:“微臣一定会给殿下带来好消息!” 楚寧咳嗽两声,伸手將邓弘文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道: “记住,遇到危险区醉仙楼,那边的锦衣卫会接应你!” “哪怕是刘掣答应了本宫的提议,你也不可在大汉都城逗留,明白吗?” 最近这段时间,杀使者的事情实在是太多,楚寧不太放心。 邓弘文將信件和信物收好,拱手施礼:“陛下放心,微臣都记住了!” 话毕,转身离去。 楚寧看著邓弘文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沉吟之色。 他自认为自己给的条件十分丰厚,不过刘掣不是善茬,必定会坐地起价。 这段时间,他正好可以写信给晋国太子姬英豪,让对方宣告天下,不插手秦国和楚国,周朝之战。 只要有人率先表態,刘掣想坐地起价的想法便会成为笑话! 念及於此,楚寧立即伏案写信给晋国太子姬英豪。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咸阳宫。 嬴正將密报重重拍在龙案上:“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楚寧果然中了血蛛毒!” 丞相百里袭躬身道:“恭喜陛下。楚寧一死,楚国必乱。” “传旨!” 嬴正猛地站起:“立即......” 他突然顿住,皱眉道:“蛮族那边如何了?” 百里袭面露难色:“蛮族首领说,不仅要百万石粮食,还要锦缎万匹,粗盐三万斤。” “放肆!” 嬴正一掌拍在龙案上,震得青铜灯盏摇晃不止:“区区蛮夷,也敢与朕討价还价!” “陛下息怒。”百里袭上前一步:“蛮族虽不足为虑,但若此时两面开战.....” 嬴正冷笑:“你是说,朕该向那些蛮子低头?” “臣不敢。”百里袭低声道:“只是蛮族要的这些,比起灭楚大业,实在微不足道。” 殿內陷入沉默。 嬴正走到窗前,望著远处的烽火台,那里曾是他祖父击退蛮族的地方,如今却要向他们低头。 “准了。” 嬴正转身时,眼中已恢復帝王威仪:“但告诉蛮族首领,若敢耍样......” 他握紧腰间佩剑:“朕不介意让草原变成血海。” “臣明白。”百里袭躬身退下。 嬴正独自站在殿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剑柄。 他想起数年前在贺城与楚寧的那场交锋,那个少年差点至他於死地。 “传令前线……” 嬴正忽然开口:“一旦蛮族退兵,三十万精锐立即调回。” 他的眼中燃起战意:“朕要御驾亲征,先灭了贺城的十万楚军!” 上一次,他在贺城被楚寧打败,那一战使得大將军白启等人战死。 但这一次,他要连本带利还回来。 当然,在此之前,他还需要確认一事。 晋国,在他的安排之下,到底乱了没有。 只要晋国乱了,无法支援楚寧,他就能放心大胆,御驾亲征! 第1213章 太子被杀! 晋国,海棠城的暮色来得格外早,酉时刚过,天边就染上了一层暗红。 已经身为晋国太子的姬英豪站在摘星楼顶,望著远处鳞次櫛比的屋舍,手中把玩著一枚青玉扳指。 这是楚寧去年送他的生辰贺礼,上面刻著“肝胆相照”四个小字。 “殿下,该回宫了。” 隨从李忠低声提醒:“近日城中不太平,听说有秦国的探子混进来了。” 姬英豪轻笑一声,將扳指套回拇指:“嬴正那廝,亏他自詡天下第一皇,也就这点本事了。” 不过,秦国的探子很厉害,特別是黑冰台的高手,简直令人防不胜防。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回宫再说。 姬英豪转身下楼,玄色锦袍在暮色中翻飞如鸦羽,李忠紧隨其后,右手始终按在腰间剑柄上。 摘星楼下的长街空无一人,只有秋风卷著落叶在青石板上打转。 姬英豪忽然停下脚步,鼻翼微动:“有血腥味。” 此处乃是他的秘密据点,以往和楚寧的书信往来都是在此地。 这次楚寧身中剧毒一事,闹得天下沸腾,他十分担心楚寧的伤势,这才亲自走一趟。 为了保密,他並未大张旗鼓来此,甚至就连护卫都只带了区区几人而已。 只是没想到才离开此地,一股血腥味就扑面而来,留守在此地的护卫已经不见踪跡。 话音未落,三道黑影从屋顶疾掠而下,寒光直取姬英豪咽喉。 李忠拔剑格挡,金铁相击之声刺破夜空。 姬英豪身形暴退,袖中暗器疾射而出,逼退一名刺客。 “冰台的人?”姬英豪冷笑:“嬴正就这么急著要我的命?” 刺客並不答话,三人呈品字形逼近。 月光下,他们手中的短刃泛著幽蓝光泽,显然是淬了剧毒,李忠与其中一人缠斗,另外两人则直取姬英豪。 姬英豪的武功在晋国年轻一辈中堪称翘楚,但面对两名黑冰台顶尖高手,仍是险象环生。 他的锦袍被划破数道口子,鲜血染红了衣襟。 李忠见状,拼著挨了一刀,衝到姬英豪身边:“殿下快走!” “走?” 姬英豪抹去嘴角血跡,眼中带著几分疯狂之色:“我姬英豪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他猛地扯下腰间玉佩摔在地上,玉碎之声清脆。 这是晋国太子的求救信號! 然而远处却迟迟没有援兵赶来,显然整条街都已经被封锁。 刺客的攻势愈发凌厉,姬英豪渐渐力不从心。 他想起数年前与楚寧纵马驰骋的场景,那时他们约定要共同对抗秦国的野心。 如今看来,这个约定怕是要食言了。 嬴正的手段实在太过猛烈,眼前的刺客武艺之高,令他望向其背,根本难以应对。 “噗嗤!” 一声,一柄短刃刺入姬英豪的胸膛。 他踉蹌后退,靠在墙上,鲜血顺著嘴角溢出。 李忠目眥欲裂,却被另外两名刺客死死缠住。 姬英豪感觉意识开始模糊,他艰难地从怀中掏出一块绢帕,那是楚寧送他的信物。 他用染血的手指在上面写下几个字,然后塞给李忠:“交给...父皇...” 李忠接过绢帕,眼中含泪:“殿下!” “告诉父皇...” 姬英豪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与楚国...周朝...结盟...对抗秦国...” 他的目光开始涣散,却仍死死盯著李忠:“一定要...传达到...” 刺客的短刃再次落下,姬英豪缓缓闭上眼睛。 他仿佛又回到了与楚寧初遇的那天,春风拂面,海棠开得正艷。 “楚寧...为本宫……报仇!”这是他最后的呢喃。 脑海中,他响起了初见楚寧时,对方不过是个落魄皇子,因为私生子的关係而备受其他皇子排挤。 若不是晋国需要精盐,甚至连他都未必会和楚寧结交。 转眼数年,他因为和楚寧的关係,使得其在晋国的地位水涨船高。 原本晋帝还对太子之位悬而未决,使得几位皇子之间互相爭斗。 可他异军突起,和楚寧合作精盐生意,使得晋国经济得到提升,声望和地位也隨之长高了许多。 这两年,楚寧连败秦国,魏国和大汉,名声显赫。 这也使得晋帝看到了晋国的未来,毫不犹豫將他封为太子。 这一切,都是楚寧带来的。 楚寧的威势越高,他在晋国的地位就越发巩固。 但也正因如此,嬴正才会对他下手。 晋国的地理位置太过特殊,和秦国相交,一江之隔,使得秦军无法拿下晋国。 晋国水师很厉害,这使得秦军无力攻打晋国,却又不得不担心秦国和赵国,周朝开战之后被晋国偷袭。 所以,嬴正才会先选择对晋国动手。 只要晋国乱了,秦国才能安心和楚国,周朝动手。 如今,他姬英豪是活不了了,接下来几位皇子必定会为了太子之位而互相爭夺。 在这样的情况下,谁都不敢对秦国出兵,也不敢和楚国,周朝结交。 嬴正的目的,达到了! 想到这里,姬英豪浑浊的双眼缓缓闭上。 能做的,他已经做了。 虽然他很想和楚寧联手,奈何天不由人,他已经走完了人生的最后一程。 脑中最后的念头定格在楚寧身上。 他不甘心就这样死在刺客手中,也不甘心秦国扰乱晋国! 他希望楚寧能为自己报仇! 而这时,侍卫李忠趁著刺客分神的瞬间,纵身跃上屋顶。 身后传来追兵的脚步声,他紧紧攥著那块染血的绢帕,在夜色中狂奔。 月光下,绢帕上的字跡依稀可辨:“秦欲吞天下,楚晋当同心。” 殿下就算被杀,心中依旧是惦记著晋国的。 一边快速奔跑,一边忍不住回头看向远处倒落尘埃的尸体,晶莹的泪珠宛如断线的风箏,隨风飞舞。 “殿下,您放心,小的一定將此物送到陛下手中!” 李忠咬牙擦乾眼泪,隨后头也不回,闪身冲入街道巷子里。 身后的黑冰台高手对视对视一眼,冷声道:“分头追击,一定不能让此人活著!” “还有此人手中之物,绝对不能落入晋帝手中!” 三人立即追了过去。 第1214章 忠魂泣血! 暴雨如注,朱雀大街的青石板被血水染成暗红。 李忠的左臂软绵绵垂在身侧,刀伤深可见骨的右腿每迈一步都在青砖上拖出蜿蜒血痕。 身后三双铁靴踏碎雨帘的声音越来越近,他踉蹌著撞开街边酒肆的门板,碎木屑扎进掌心也浑然不觉。 “不想死的,立即滚出去!” 追兵的低喝穿透雨幕,酒肆里顿时桌椅翻倒,食客们尖叫著涌向后门。 李忠反手劈断半截桌腿掷向追兵,在对方闪避的剎那撞破二楼雕木窗。 碎木刺进腰腹的瞬间,他摸到了怀中那块丝帕——浸透太子鲜血的“秦欲吞天下,楚晋当同心”字样正在发烫。 宫墙朱门在雨雾中若隱若现时,李忠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他咬破舌尖强迫清醒,却尝到满嘴铁锈味。 追兵的弩箭擦著耳际飞过,钉在宫门铜钉上錚鸣不止,当值禁军终於发觉异动,数十支火把霎时照亮雨夜。 “太子...手諭...” 李忠扑倒在鎏金宫砖上,染血的五指死死抠住禁军队长的铁靴。 他最后看到的景象,是漫天雨丝中飘摇的玄色披风——那是黑冰台杀手撤退时扬起的死亡旌旗。 半个时辰之后,皇宫,大殿內。 晋帝握著丝帕的手在龙袍下发抖。 烛火將“秦欲吞天下”五个字投在蟠龙柱上,恍若鬼画符咒。 三位皇子跪在丹墀下,二皇子姬英杰突然重重叩首:“父皇明鑑!这手帕定是楚寧偽造!” “二哥说得是。” 四皇子姬英武按著腰间镶玉佩刀起身,甲冑鏗鏘作响:“上月楚使才秘密拜会东宫,如今大哥就遭此横祸,要儿臣说,该把楚寧绑了送去咸阳请罪!” 六皇子姬英才轻抚腰间香囊,嗓音温润如毒蛇吐信:“李侍卫怕是早被楚国收买,黑冰台何等手段?若真存心灭口,区区侍卫怎能逃回皇宫?” 话音未落,满殿朱紫纷纷附和。 户部尚书颤巍巍出列:“如今秦国铁骑已陈兵函谷关,此时与楚联盟,无异以卵击石啊!” 他转向晋帝,深深一拜:“老臣以为,二皇子所言极是,太子殿下...唉,终究是太过年轻气盛了。” 兵部尚书紧隨其后:“四皇子统军多年,深諳兵事,依臣之见,此时当以四皇子为帅,加强边境防务才是上策。” 他说著,意味深长地看了四皇子一眼。 礼部尚书捋著长须,慢条斯理道:“六皇子素来稳重,深得民心,老臣以为,当以六皇子为使,前往咸阳议和。以六皇子之才,必能化干戈为玉帛。” 李忠看著这些昔日对太子殿下阿諛奉承的大臣,此刻却纷纷倒戈,心中悲愤难平。 他猛地扯开染血襟袍,十七道新旧伤疤在烛火下狰狞如蜈蚣。 “三年前沧江之战,末將为救太子身中九箭!去年春猎遇刺,是末將用脊背挡住淬毒暗器!” 他指著六皇子腰间香囊厉喝:“倒是殿下这西域龙涎香,末將昨夜分明在黑冰台杀手身上闻到过!” “放肆!” 晋帝將茶盏摔得粉碎,翡翠碎片擦著李忠额角飞过:“区区侍卫也敢妄议天家!” “陛下!” 太常寺卿突然出列:“李忠此人,臣早有耳闻,他本是楚国细作,潜伏太子身边多年,今日种种,分明是楚国离间之计!” 李忠认得此人,他是太子最信任的谋士之一,曾多次与太子彻夜长谈合纵抗秦之策。 此刻却第一个跳出来诬陷自己,李忠只觉心如刀绞。 “太常寺卿所言极是。” 御史大夫也站了出来:“臣查得,李忠每月都会秘密会见楚国商人,太子殿下...唉,怕是被此人蒙蔽了。” 李忠环视殿內,昔日那些与太子把酒言欢、共商国事的大臣们,此刻不是低头不语,就是隨声附和。 就连太子最器重的太傅,此刻也只是闭目摇头,不发一言。 “你们...”李忠声音嘶哑:“太子殿下待你们不薄啊!” “够了!”二皇子厉声喝道:“李忠,你一个楚国细作,也配提太子殿下?来人,给我將此人拿下!” 禁军涌入殿中,刀剑出鞘。 李忠却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梁间积尘簌簌而落:“好一个天家!太子殿下尸骨未寒,你们就要將他的心血践踏成泥!” 他转身剑指三位皇子,字字泣血:“二殿下私通秦国盐商,四殿下军中粮草以沙充米,六殿下更是在终南山私藏甲冑——你们当真以为太子殿下不知?” “住口!”晋帝拍案而起:“来人,给我...” “且慢!” 一直沉默的太傅突然开口:“陛下,李忠毕竟是太子旧部,不如...让他说完。” 李忠感激地看了太傅一眼,继续道:“太子殿下早已查明,二殿下通过秦国盐商运送的不仅是私盐,每月朔望之夜都有神秘木箱从沧江码头运往驪山皇陵。 四殿下剋扣军餉,暗中豢养私兵,六殿下...” 他指著六皇子腰间香囊:“这龙涎香中暗藏玄机,颗粒內部鏤刻著阴阳家的符咒!” 满殿譁然,六皇子脸色骤变,下意识捂住香囊。 二皇子和四皇子对视一眼,眼中杀机毕露。 “荒谬!”晋帝怒喝:“李忠,你可知诬陷皇子是何罪?” “小人今日既然来了,就没打算活著出去。” 李忠解下腰间残破的东宫令牌砸向御阶,金铁交鸣声里,他拔出禁军佩剑横在颈间: “今日我以热血鉴忠魂,他日秦军破城之时,且看诸位贵人能在这龙椅上坐得几时!” 剑锋抹过咽喉的剎那,暴雨惊雷劈开太和殿穹顶。 鲜血喷溅在晋帝龙袍下摆,將那金线绣制的蟠龙染得猩红刺目。 三位皇子僵立当场,六皇子香囊坠地,西域龙涎香混著血腥气在殿中瀰漫开来。 太傅缓缓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滑过苍老的面颊。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只有殿外暴雨如注,仿佛在为这忠魂泣血。 良久,四皇子忽然冷声道:“哼,他不过是想一死逃脱审讯而已。” 转身看向还在发愣的晋帝,沉声道:“父皇,局势如此,咱们也该做出抉择了。” 第1215章 晋帝的决定和无奈 太子侍卫李忠自杀身亡的消息如同一记惊雷,震动了整个晋国朝堂。 李忠的死,不仅让太子姬英豪遇刺一案的真相更加扑朔迷离,也让晋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外交困境。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神色凝重,空气中瀰漫著压抑与不安。 晋帝高坐於龙椅之上,眉头紧锁,目光深沉,显然心中正经歷著激烈的挣扎。 四皇子姬英武站在殿中,神情肃穆,目光扫过群臣,缓缓开口道: “父皇,诸位大人,李忠之死虽令人震惊,但眼下我们晋国已无暇为此事过多纠缠。 楚国太子楚寧既然暗中和太子联繫,想必是想和我朝共同对抗秦国。然而,我们是否该答应楚国的请求,却需要慎重考虑。”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若我们选择站在楚国一边,与周朝联手对抗秦国,短期內或许能遏制秦国的扩张,但长远来看,秦国势大,即便我们与楚国、周朝联手,也未必能彻底击败秦国。 而一旦战事陷入胶著,晋国必將耗费大量人力物力,甚至可能因此元气大伤。更甚者,若秦国最终胜出,我们晋国必將成为秦国的下一个目標。” 四皇子的话音刚落,二皇子姬英杰便出言附和:“四弟所言极是,秦国近年来国力强盛,兵锋所指,所向披靡。我们若贸然与秦国为敌,恐怕得不偿失。” “何况我朝的优势乃是水军,一旦出动步兵和秦国对抗,怕是难以占到便宜。” “何况此事与我朝而言,並无太大关係,有沧江天险在,秦军不可能杀入我朝。” “所以,我朝只需做壁上观即可!” 六皇子姬英才也点头道:“二哥说得对,我们晋国虽不惧战,但也需权衡利弊,不可轻易捲入这场纷爭。” 晋帝听著几位皇子的话,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他心中思绪万千,一方面,他担心秦国若灭了楚国,周朝之后必然会对晋国下手。 另一方面,他又不敢轻易与楚国、周朝联手,生怕因此激怒秦国,招来灭顶之灾。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龙椅扶手,显露出內心的犹豫与不安。 此刻,他忽然有些想念自己的太子姬英豪。 若是姬英豪还在,必定会劝说他和楚寧联手,共同对抗秦国。 可眼下,他剩下的三个儿子都不想和大秦为敌。 若是他一意孤行旋转和楚寧对抗大秦,那必定是祸事。 不但会遭到反对,甚至会被这三人以此为由,联手將他从皇位上拉下去。 如今姬英豪才被黑冰台高手所杀,他还未掌握姬英豪手中的权力,暂时不能和三位皇子抗衡。 四皇子见晋帝迟迟未作决断,立即用眼神示意礼部尚书李谦和御史大夫张恆。 李谦会意,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臣以为四皇子所言极有道理。 我们晋国地处边缘,若贸然捲入秦楚之爭,必將成为各方势力的战场。与其如此,不如作壁上观,静观其变。” 张恆也紧接著说道:“陛下,李大人所言极是,我们晋国虽与楚国素有交情,但国与国之间,利益为先。 若我们此时选择中立,既可避免与秦国正面衝突,也可在局势明朗后再做决断,此举实乃上策。” 两位大臣的话引起了其他朝臣的共鸣,一时间,殿內眾臣纷纷出言附和。 户部尚书王瑾上前一步,朗声道:“陛下,臣以为,我们晋国应以自保为先。 秦国虽强,但若我们不主动挑衅,秦国未必会对我晋国下手。反之,若我们与楚国联手,必將激怒秦国,后果不堪设想。” 兵部尚书赵武也附和道:“陛下,王大人所言极是,我们晋国的兵力虽不弱,但与秦国相比,仍有差距。 若贸然开战,恐难以取胜。不如静观其变,待局势明朗后再做打算。” 晋帝听著眾臣的劝说,心中的天平逐渐倾斜。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诸位爱卿所言,朕已明了。既然如此,我们晋国便选择作壁上观,暂不插手秦楚之爭。” 四皇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隨即又上前一步,拱手道: “父皇英明,不过,楚国太子楚寧即將抵达,我们需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以免因此与楚国交恶。” 晋帝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后说道:“既然如此,便由礼部擬一封国书,以太子姬英豪遇刺一事为由,向楚寧说明我晋国目前难以抉择,需时间查明真相,再做决断。” 李谦立即应声道:“臣遵旨,臣定当妥善措辞,既不让楚国心生不满,也不让秦国有所猜忌。” 晋帝挥了挥手,示意眾臣退下。 待殿內只剩下他一人时,他长嘆一声,喃喃自语道:“英豪啊英豪,你若还在,朕何至於如此为难……” 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悲痛,但很快又被坚定所取代。 作为一国之君,他必须为晋国的未来负责,即便心中再多的犹豫与不安,也必须做出决断。 与此同时,四皇子姬英武走出大殿,抬头望向天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知道,晋国的命运正朝著他预期的方向发展,而他,也將在这场风云变幻中,逐步实现自己的野心。 姬英豪死了,晋国太子之位空虚,这就是他的机会。 只要能坐上太子之位,那龙椅离他还远吗? 至於姬英豪…… 死了就死了,少了一个绊脚石,他距离实现自己的目標更近了。 晋国可以没有姬英豪,但不能没有太子。 接下来,他將全力以赴,夺取太子储君之位。 至於秦国和楚国,周朝之爭? 那又和晋国有什么关係呢? 不管谁输谁贏,主要晋国不出兵,就不会得罪双方。 而且最终获胜的一方也必定元气大伤,说不定到时候还要和他们晋国做生意。 到头来,获利的反而是晋国。 所以,这次晋国不参与三朝之爭才是最正確的。 至於楚寧对姬英豪的死有何看法? 那又和他有什么关係呢? 眾所周知,那是秦国黑冰台乾的。 楚寧就算要报仇也是去找黑冰台,去找秦国,和他姬英武没有半点关係。 念及於此,姬英武嘴角微扬,扬起玄色锦袍转身离去。 第1216章 调兵遣將 楚国,京都城 楚寧接到晋帝的国书时,正坐在书房中翻阅军报,他的目光在信纸上扫过,脸色逐渐变得阴沉。 信中,晋帝以悲痛的语气告知他,晋国太子姬英豪被秦国的黑冰台高手刺杀身亡,晋国上下震动,暂时无法与楚国、周朝联手对抗秦国。 信中言辞恳切,却透著一股推脱之意。 “黑冰台!” 楚寧猛地一拍桌案,眼中怒火熊熊燃烧。 他本就因血蛛毒未解而身体虚弱,此刻情绪激动,顿时感到胸口一阵剧痛,仿佛有千万只毒虫在体內撕咬。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整个人摇摇欲坠。 “殿下!” 站在一旁的赵羽见状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楚寧。他见楚寧呼吸急促,面色发青,显然是血蛛毒发作了。 赵羽心急如焚,立即高声喊道:“来人,快!快去请孙神医!” 片刻之后,神医孙司邈匆匆赶来。 他见楚寧情况危急,立即从药箱中取出冰魄金针,手法嫻熟地在楚寧的几处大穴上施针。 冰魄金针入体,楚寧的脸色逐渐缓和,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孙司邈鬆了一口气,沉声说道:“殿下,血蛛毒非同小可,您必须谨记,不可动武,也不可动怒,情绪波动太大都会引发毒性发作。 若是再有下次,恐怕连冰魄金针也难以压制了。” 楚寧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多谢孙神医,本宫记住了。” 孙司邈见他態度诚恳,便不再多言,收拾好药箱后离开了房间。 待孙司邈离开后,楚寧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赵羽,低声问道:“赵羽,锦衣卫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赵羽拱手答道:“回殿下,锦衣卫確实传来消息,秦国的黑冰台近期確实在谋划刺杀晋国太子姬英豪。 但这次刺杀行动太过蹊蹺,姬英豪遇刺时,整条街都被封锁,没有任何救援兵马能进入。 锦衣卫怀疑,晋国內部有人在配合黑冰台行动。” 楚寧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冷笑道:“果然如此,晋国內部出了乱子,难怪晋帝会以姬英豪之死为由推脱。 以姬英豪在晋国的身份地位和实力,光靠黑冰台之人是无法將其刺杀的。 先不说姬英豪此次行踪隱蔽,光是没有援军这一点就足以说明晋国有人参与。 虽然本宫以前提醒过姬英豪,奈何他实在是太妇人之仁,不忍清理朝中之人,这才导致如此结局。 看来,晋国是靠不住了,我们只能依靠楚国和周朝自己的力量来对抗秦国了。” 赵羽皱眉道:“殿下,晋国若不出手,我们的压力会大大增加。秦国兵强马壮,单凭楚国和周朝,就算能挡住,也会损失惨重。 届时,其他王朝再趁机出兵,对我朝而言,將会是灭顶之灾。” 楚寧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事已至此,我们別无选择。赵羽,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去做。” 赵羽立即单膝跪地,抱拳道:“请殿下吩咐!” 楚寧沉声道:“你立即前往凉州,负责训练楚国和周朝的联军,凉州地处边境,地势平坦,是我们训练骑兵的关键之处,你必须儘快提升联军的战斗力,以备不时之需。” 赵羽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他低声道:“殿下,凉州路途遥远,属下若是离开,您的安危……” 如今楚寧身边的高手关云,冉冥,甚至是赵王,马晁等人全部都在边境,身边没有超一流高手保护,他不放心。 可楚寧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赵羽,家国大义当前,个人的安危算得了什么? 你若留在本宫身边,不过是多了一个护卫,但若你去凉州,却能为我楚国和周朝培养出一支精锐之师。 孰轻孰重,你难道分不清吗?” 赵羽沉默片刻,终於重重地点了点头:“属下明白了,殿下放心,属下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楚寧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好,有你这句话,本宫就放心了,去吧,儘快动身。” 赵羽起身行礼,隨后转身离去。 楚寧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他走到窗前,抬头望向远方,喃喃自语道:“晋国內乱,秦国虎视眈眈,我们楚国和周朝的前路,恐怕会更加艰难……” 不过,想到嬴正对他所做重重,以及昌平公主的仇恨,眼中的担忧最终化为坚定之色。 他知道,自己別无选择,只能和秦国死磕到底。 不管前路如何,他都必须跨过去。 就算此战凶险,他也必须灭了秦国。 不管是为了他自己所中之毒,还是为了给昌平公主报仇,秦国都非灭不可! 沉思完毕,他的目光越过重重山峦,仿佛看到了大汉王朝的方向。 楚寧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低声说道:“邓弘文,希望你能说服大汉先对魏国司马逸动手。 只要大汉牵制住魏国,我们便能集中力量对付秦国。否则,这天下大势,恐怕真要落入秦国之手了……”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窗外,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一层血色的余暉,仿佛预示著一场腥风血雨即將来临。 楚寧站在窗前,身影被拉得修长,显得孤独而坚定。他知道,接下来的路將更加艰难,但他別无选择,只能迎难而上。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大汉王朝,邓弘文正快马加鞭赶往魏国边境。 他的任务是说服大汉皇帝对魏国司马逸动手,以此牵制魏国的力量,为楚国和周朝对抗秦国爭取时间。 邓弘文深知此行关係重大,不敢有丝毫懈怠。 夜幕降临,邓弘文在一处驛站停下休息。 他站在驛站的屋顶上,抬头望向星空,心中默默祈祷:“太子殿下,希望我们的计划能够顺利。 这天下大势,究竟会走向何方,就看这一次了……” 算算时间,他还有数日便可抵挡大汉京都城。 决定未来的走向,端看他十分能说服大汉皇帝刘掣! 第1217章 汉帝拒见! 邓弘文站在常安城门前,望著那巍峨的城墙,心中百感交集。 初秋的风还带著些许寒意,吹动他官服的衣袂,身后,使团的马车缓缓停下,隨从们开始整理行装。 “邓大人,久仰大名。” 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邓弘文转身,只见一位身著紫色官服的中年男子正含笑而立,身后跟著一队仪仗。 “邹大人。” 邓弘文拱手还礼,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片刻。 邹怀安面色红润,眼神清明,举手投足间尽显从容。 邓弘文心中暗自思忖:“听闻邹怀安此人深得汉帝信任,汉朝所有大小祭祀之事全部交给此人搭理,此行若是想顺利,还需和此人好生相处。” 沉思间,邹怀安却忽然皱眉道:“陛下听闻邓大人要来,特意嘱咐要好生招待,只是......” 邹怀安面露难色,“陛下近日染了风寒,太医说要静养几日,恐怕暂时无法接见邓大人。” 邓弘文心中一沉。 他注意到邹怀安说话时,右手不自觉地摩挲著腰间的玉佩,这是心虚的表现。 再看那些隨行的侍卫,个个精神抖擞,毫无忧虑之色。若皇帝真的染疾,这些人怎会如此镇定? “不知大汉皇帝陛下染的是何种风寒?” 邓弘文故作关切地问道:“我楚国太医令精通岐黄之术,若有需要,可立即派人前来。” 邹怀安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不过是寻常风寒,太医说静养几日便可。邓大人远道而来,不如先在驛馆歇息,待陛下龙体好转,再行召见。” 邓弘文暗自冷笑:“这分明是在给我下马威,汉帝刘掣素来精明,上次楚汉联军攻打魏国,楚军故意迟到,导致汉军大败。 这件事,汉帝必定怀恨在心。此次前来,恐怕不会轻易答应出兵。” 他想起临行前太子楚寧的嘱託:“此次出使,务必说服汉帝出兵。魏国司马逸野心勃勃,若不及时遏制,必成大患。” “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邓弘文压下心中不快,脸上依旧掛著得体的笑容。 邹怀安亲自將邓弘文送到驛馆。 这是一座三进的院落,虽不算奢华,却也整洁雅致。 邓弘文注意到,院外多了不少侍卫,说是保护使团安全,实则是在监视。 待邹怀安离去,邓弘文站在窗前,望著院中那株含苞待放的朵,眉头紧锁。 他知道,这次出使不会顺利。 上一次楚汉联军攻打魏国,楚军故意迟到,导致汉军大败,这件事,汉帝刘掣必定耿耿於怀。 “太子殿下此次派我前来,意在说服汉帝出兵共抗魏国司马逸。但汉帝显然不会轻易答应。我必须想办法打破僵局,否则此行將无功而返。”邓弘文心中暗想。 半个时辰之后,大汉皇宫內。 刘掣正在演武场练剑,他身著明黄色劲装,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宝剑,剑势凌厉,招招带风。 汗水顺著他的脸颊滑落,却丝毫不减他的威仪。 “陛下,邓弘文已经安顿在驛馆了。”邹怀安恭敬地稟报。 刘掣收剑而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可曾起疑?” “臣观其神色,应是有所察觉,但碍於礼数,並未多言。” 刘掣心中暗想:“楚寧那小子,上次让朕损兵折將,自己却得了魏国一州之地。 这次派个礼部尚书来,就想让朕出兵?真是痴心妄想,朕倒要看看,他能忍到几时。” 他走到兵器架前,取下一张硬弓,搭箭拉弦,一箭正中百步外的靶心。 “传令下去,就说朕病情加重,需要静养,让太医每日去驛馆请安,明面上是关心邓弘文身体,实际上则是告诉邓弘文,朕还在生病!” 邹怀安犹豫片刻,道:“陛下,若是拖得太久,恐怕......” “怕什么?” 刘掣打断道:“魏国司马逸虽然势大,但一时半会儿还威胁不到我大汉。倒是楚国,上次得了便宜,这次还想让朕当马前卒?” 刘掣心中盘算:“上次楚寧背信弃义,害得朕损兵折將。这次若不让他付出代价,朕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邓弘文此来必定带著楚寧的诚意,但这一次,朕要让他明白,大汉不是那么好利用的。” 邹怀安躬身退下。 刘掣望著远处的靶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知道,邓弘文此来是来求他出兵攻打司马逸的。 但这一次,他要让楚国付出足够的代价。 夜幕降临,邓弘文站在驛馆的庭院中,望著满天星斗。 他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而他要做的,就是在汉帝的拖延战术中,找到突破口。 “汉帝刘掣素来精明,此次故意拖延,无非是想让我楚国付出更多代价。我必须想办法打破僵局,否则此行將无功而返。”邓弘文心中暗想。 他回想起临行前太子楚寧的嘱託:“此次出使,务必说服汉帝出兵,否则一旦秦国和楚国,周朝打起来,大汉必定会趁机出兵攻占周朝城池。” 邓弘文深吸一口气,心中下定决心:“无论如何,我都要完成太子殿下的嘱託。 汉帝刘掣虽然精明,但並非无懈可击。我必须找到他的弱点,才能打破僵局。” 邓弘文在驛馆中来回踱步,难以入眠。 他知道,汉帝刘掣不会轻易接见他,他必须想办法打破僵局,否则此行將无功而返。 如今刘掣以染病为由,拒绝接见,除非能打破刘掣的谎言,否则刘掣一直在皇宫,他將无可奈何。 念及於此,邓弘文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精光。 既然是生病,那就必须召见太医。 此事,或许能从太医身上入手。 他见不到大汉皇帝,难道还见不到大汉太医? 沉思间,一名身穿黑色服饰的锦衣卫前来稟报:“邓大人,这是关於大汉太医顾思远的消息。” 邓弘文眼睛一亮,伸手接过锦衣卫递上来的信件看了一眼,隨后哈哈大笑: “还真是瞌睡来人了有人送枕头!” 第1218章 轻鬆拿捏 两日后。 汉朝太医顾思远迈进驛馆时,药箱里的瓷瓶发出细微碰撞声。 他特意选了件崭新的孔雀蓝官袍,袖口金线绣著五品太医的鹤纹,却在跨过门槛时被垂落的衣摆绊得踉蹌。 这位年过四旬的太医抹了把额头的汗,抬眼便见邓弘文正端坐在太师椅上,青瓷茶盏里腾起的热气模糊了面容。 “邓大人安好。” 顾思远將药箱搁在紫檀方几上,药囊里透出的艾草味顿时瀰漫开来。 他刻意挺直腰板,指尖却不住摩挲著脉枕边缘的金线:“下官奉旨来为大人请平安脉。” 邓弘文用杯盖轻刮茶沫,瓷片相击的脆响让顾思远喉结滚动,窗欞透进的晨光里,能看见太医鼻翼翕动带起的细尘。 “听闻顾太医上月得了个麟儿?” 邓弘文突然开口,惊得顾思远手中银针匣险些脱手。 “三夫人是扬州瘦马出身,產子时血崩险死,幸得太医院用百年老参吊命——这参,是从魏国商队买的吧?“ 药箱铜扣“咔嗒“弹开的声音格外刺耳,顾思远佯装取脉枕,袖中却抖落几根银针。 他忽然想起那日魏商抬进后院的红木箱,箱盖掀开时南海明珠的莹光映得满室生辉,当时三夫人正抱著襁褓哼扬州小调。 “大人说笑了。”顾思远乾笑两声,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下官家眷都在京城......” “令郎顾明德上月刚升任太医院判官。” 邓弘文从袖中抽出一卷帛书徐徐展开,淡然道:“巧的是,魏国商队进京次日,顾判官就向户部申报了二十车辽东药材。” 他指尖点在某个硃砂批註处:“这批药材,最终进了司马逸的军营。” 冷汗顺著太医的脊樑滑进腰带,顾思远恍惚看见三日前在御药房,自己如何在入库簿上仿造笔跡。 那时窗外海棠开得正好,影投在帐册上像泼溅的血点。 “咣当”一声,银针匣重重砸在方几上。 顾思远猛地起身,官袍下摆带翻了青瓷盏,滚烫的茶汤在邓弘文脚边炸开一朵褐。 “邓大人这是污衊!” 他嗓音尖利得破了音:“本官对陛下忠心耿耿......” “建元三年春,你私吞贡品血燕窝;建元五年冬,借瘟疫贪墨賑灾银......“ 邓弘文每念一句便向前一步,直到將太医逼至墙角。 “需要本官派人去你西郊別院的地窖看看吗?那里可藏著十万两雪纹银。” 顾思远后背抵上冰凉的砖墙,忽然想起那日在地窖清点银锭,三夫人染著蔻丹的指尖划过银山,笑著说要打套金丝头面。 此刻那些银光却化作万千钢针,正隨著邓弘文的低语往骨髓里钻。 “这些罪证若呈给汉帝......” 邓弘文突然抓起太医右手按在茶渍未乾的方几上,冷笑道:“顾家三代男丁当街腰斩,女眷充作官妓,刚满月的幼子扔进护城河餵鱼——” “陛下没病!” 顾思远嘶吼出声时,喉间已带血味。他瘫坐在地,官帽滚落露出白鬢角。 “那日陛下在演武场射箭,十矢皆中靶心......” 泪水和冷汗糊了满脸,他忽然抓住邓弘文袍角,哀求道:“求大人开恩!下官愿做牛做马......” 邓弘文甩开他的手,將染著茶渍的供状拍在案上:“画押。” 硃砂印泥在宣纸上洇开时,顾思远想起幼子襁褓上的长命锁,金锁片碰在供状边沿,发出细微的“叮“声。 最终,他只能无奈在宣纸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未时三刻,礼部尚书邹怀安踏入驛馆时,正见邓弘文淡然地把玩著茶杯。 茶香味迎面扑来,整个客厅都充满了香味。令人心旷神怡。 一旁,案几上,放著墨汁还未乾的宣纸,上面白纸黑字写了许多內容。 一旁的笔墨纸砚齐全,看上去似乎是邓弘文閒暇之余在练字。 “邓大人好雅兴。” 邹怀安笑得如春风拂面,腰间玉佩却撞得急促:“陛下听闻大人喜爱茶道,特命內务府......“ “本官要面见大汉皇帝陛下。” 邓弘文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语气带著几分坚定之色,听起来似乎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邹怀安瞳孔微缩,面上笑意更深:“陛下今日咳血三次,实在......“ “那邹大人可知,贵国太医令顾思远今日诊出本官脉象浮紧,主忧思鬱结之症?” 邓弘文突然手中茶杯掷在案几上,冷声道:“他说此症会过人,需面呈陛下!” “对了,这里有一份顾太医的供词,邹大人不妨看看。” 紫袍尚书的笑意终於出现裂痕。 他瞥见廊下侍卫比昨日多了一倍,其中几个生面孔的虎口带著常年握刀的厚茧。 伸手拿起案几上的宣纸,只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大变。 完了,一切都完了! “顾思远这个庸医!” 邹怀安突然暴喝,右手將供词狠狠拍在案几上,茶杯被震翻倒在地上。 陶片碎裂声里,他额角青筋暴起:“为了钱財竟敢谎称圣躬违和!下官这就將他......” “邹大人!” 邓弘文用供状抵住他胸口,声音轻得像在说家常:“你说汉帝看到这份供状,会先杀顾太医,还是先疑你办事不力?” 邹怀安僵在原地。 碎陶片扎进掌心,疼痛让他想起去年秋猎时,刘掣是如何笑著將逃犯的耳朵削下来餵鹰。 冷汗浸透中衣的瞬间,他忽然看清邓弘文眼底的寒光——这哪是求人办事的眼神,分明是恶狼盯著咽喉要害。 “申时三刻。”邹怀安从牙缝里挤出字句:“下官陪大人进宫。” 暮色初临时,一队车马碾过光明大街的落。 邓弘文掀开车帘,望见宫墙上最后一缕残阳如血,他知道,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虽然得到了和汉帝见面的机会,但汉帝是何许人也,岂会轻易答应楚国的要求? 就算他此次是带著诚意而来,此事也要有几番波折。 但,为了灭掉秦国,得到烈阳草,解救太子殿下,他必须说服汉帝! 第1219章 坐地起价 未央宫的龙涎香浓得呛人,邹怀安跪在九级玉阶下,听著自己的心跳与铜漏滴水声渐渐重合。 鎏金蟠龙柱投下的阴影里,能看见刘掣玄色龙袍上金线绣的螭吻正张著血盆大口。 “好个忠肝义胆的礼部尚书!” 刘掣突然抓起案上青玉镇纸砸下来,碎在邹怀安膝前三寸处,飞溅的玉碴划过他脸颊,留下一道血线。 “让你拖延三日,你倒好,连十二个时辰都撑不住!” 邹怀安以额触地,冷汗浸透了孔雀补子:“臣罪该万死!实在是那顾思远......” 他余光瞥见邓弘文立在殿角阴影里,蟒袍上的江崖海水纹在穿堂风中起伏。 “那庸医被楚人拿住贪赃铁证,竟將陛下装病之事和盘托出......” “好个和盘托出!” 刘掣怒极反笑,起身时腰间玉带撞得御案砰砰作响。 他忽然想起三日前在演武场,顾思远捧著参汤諂媚的模样,当时怎么就信了这个见钱眼开的废物? 邓弘文適时上前半步,玉笏在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弧:“外臣邓弘文,恭祝陛下圣安。” 他刻意加重“圣安“二字,抬眼时正撞上刘掣阴鷙的目光。 刘掣盯著这个楚臣,忽然想起去年秋獮时遇见的白额虎。 那畜生前爪伏地作恭顺状,尾巴却在草丛里绷成铁棍——就像此刻邓弘文低垂的眉眼,温润皮囊下藏著淬毒的獠牙。 “有话就说。” 刘掣重新落座,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敲著龙椅扶手,金丝楠木发出的闷响,恰似催战鼓点。 “魏国司马逸已吞併燕州七郡,其铁骑距大汉雁门关不过三百里。” 邓弘文从袖中抽出一卷羊皮地图:“这是上月刚绘製的布防图,陛下请看......” “楚寧小儿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刘掣突然冷笑打断:“你们与周朝女帝眉来眼去要抗秦,又怕朕助秦断你后路,这才急著让朕对付司马逸——当朕是你们楚人的棋子么?” 殿內烛火猛地一晃,邓弘文面上笑容未变,握著玉笏的指节却已发白。 他能听见殿外羽林卫铁甲相撞的声响,像极了那日楚军在魏国山谷遭遇的伏击,当时汉军本该在辰时合围,却直到日落西山才姍姍来迟。 “去年青州之约,你楚军为何迟到三个时辰?” 刘掣突然倾身向前,玄色广袖扫落案头奏摺:“因为你们早与司马逸暗通款曲!用朕数万將士的命换兗州全郡,好买卖啊!” 邓弘文深吸一口气,紫宸殿四角的青铜仙鹤灯吐出裊裊青烟,將刘掣狰狞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他忽然注意到御案左侧摆著个玉雕战车,轮轂上还沾著硃砂——那是汉军大败之日刘掣亲手砸碎的象徵物。 “楚愿归还兗州。” 邓弘文突然开口,他看见邹怀安猛地抬头,刘掣敲击扶手的指尖也顿在半空。 死寂中,檐角铁马叮咚作响。 刘掣喉结滚动,想起兗州盐铁之利,想起那些在魏国边城战死的汉家儿郎。 兗州乃是司马逸的退路,若是能得到此州,汉军等於將司马逸夹在了中间。 今后集中兵力,可一鼓作气拿下司马逸占据的三州。 到那时,汉军將占据大半的魏国。 看来这次楚寧为了对付秦国,確实捨得下本钱。 不过,光是这些还无法打动他。 他要让楚寧感到痛! 但他很快压下眼底的波动,抓起玉雕战车把玩:“再加五百具百链钢弩,三百万石军粮。” “说笑了。”邓弘文袖中指尖掐进掌心:“百链钢是楚国秘术......” “那就带著你的地图滚出常安!” 刘掣突然暴起,玉雕战车擦著邓弘文耳畔飞过,在蟠龙柱上撞得粉碎。 纷飞的玉屑中,他看见楚臣终於变了脸色。 邓弘文缓缓蹲下,拾起一片残玉,玉上沾著硃砂,像凝固的血。 “外臣需要请示太子殿下。” 他將残玉收入袖中,抬眸时已恢復平静:“不过陛下可知,司马逸上月得了批西域良驹?” 刘掣瞳孔骤缩。 他当然知道那些能日行八百里的汗血马,更知道魏国铁骑配上这等神驹意味著什么。 御案下的手紧攥成拳,面上却嗤笑:“你在威胁朕?” “外臣不敢。” 邓弘文躬身退至殿门,忽又转身:“只是想起陛下当年为夺嫡,曾將心爱的照夜白赠予魏国质子......” “滚!” 刘掣的咆哮震得樑上积尘簌簌而落,直到楚臣的蟒袍消失在宫道尽头,他才发现掌心已被玉雕碎片刺得鲜血淋漓。 待邓弘文离去,刘掣这才转头看向一旁弓著身子,不敢说话的礼部尚书。 “邹大人,你坏了朕的好事!” 冰冷的声音,带著几分杀意,迴荡在大殿內。 邹怀安內心一颤,再次跪倒在地上,哀求道:“陛下,非是微臣办事不力,实在是那邓弘文太过难缠。 加上太医顾思远此人被拿住了把柄,这才使得微臣不得不答应为邓弘文引荐。” “是吗?” 刘掣居高临下盯著,一边走向他,一边说道:“既然邓弘文能找到太医贪赃枉法之事,那是不是也能找到你邹大人贪赃枉法之事呢?” 宛如惊雷的一句话,嚇得邹怀安不断磕头,大喊:“陛下明鑑,微臣绝对没有做对不起大汉之事,陛下明鑑啊!” 刘掣不语,只是盯著他的眼神越发冰冷。 最终,袖袍扬起,冰冷的声音再次出现:“来人,將太医顾思远抄家灭族!” “至於你邹大人,暂且留著,若是那楚寧同意朕的要求也就罢了,如若不然,你的下场不会比顾思远好到哪里去。” 邹怀安大惊,跌坐在殿內,瘫软如泥。 …… 子时的驛馆內,邓弘文对著烛火细看那块残玉。 玉中血丝蜿蜒如地图上的关隘,他突然蘸著硃砂在信笺上写道: “汉帝已咬饵,然所求甚巨,钢弩可许三百具,粮草最多百万石。 另:刘掣藏有魏国旧物,疑与司马逸有旧......” 窗外忽有夜梟啼鸣,他吹熄烛火,命人立即將信件给楚寧送去。 远在楚国京都城的楚寧不会知道,这个看似屈辱的夜晚,正是撬动天下大势的第一道裂痕。 第1220章 爭执,亲征! 数日后,楚国皇宫,东宫大殿。 楚寧展开密信时,一缕晨光正透过雕窗欞洒在信笺上。 信纸边缘沾著暗褐色痕跡,像是乾涸的血跡,又像是硃砂晕染。 他的目光在信件上停留许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玉佩。 “来人,传丞相、太傅、吏部尚书、工部尚书即刻覲见。” 楚寧的声音很轻,却让侍立在侧的宦官打了个寒颤,这位年轻的太子向来喜怒不形於色,此刻眼中却闪过一丝罕见的锋芒。 半个时辰之后 东宫正殿內,四臣分列两侧。 云建业一身风尘僕僕,显然是刚从衙门赶来,吕修文脸色凝重,独孤信鹤髮童顏,神情肃穆。 唯有丞相狄文耀神色如常,只是目光在扫过楚寧略显苍白的脸色时,略微停顿。 “诸位爱卿请看。” 楚寧將密信递给身旁太监:“邓尚书来信,汉帝除了要兗州之外,还开价五百具百链钢弩,三百万石军粮。” 密信在四臣手中传阅,殿內一时只闻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云建业最先按捺不住,阴沉著脸,冷声道:“殿下,百链钢弩乃我楚军立身之本,岂可轻易予人?汉军若得此利器,他日必成心腹大患!” 吕修文轻咳一声,將双手收入袖中,皱眉道:“云大人此言差矣,五百具钢弩,不过是我军库存十之一二,眼下当务之急是与周军合击秦国,若因小失大......“ “吕尚书此言大谬!” 独孤信突然打断,眼神直指吕修文:“汉朝工匠何其了得?只需一具钢弩,便能推演出锻造之法,届时汉军战力大增,我楚国危矣!” 楚寧端坐主位,目光在三人之间游移。 他注意到狄文耀始终沉默,双手一直隱藏在袖中,身体不动如山,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丞相以为如何?”楚寧开口问道。 狄文耀缓缓伸出双手,拱手施礼,正色道:“微臣以为,可先应下汉帝所求,只是......” 他目光扫过眾人:“钢弩须待汉军出兵牵制司马逸之后,方可交付。” 殿內一时寂静。 楚寧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丞相之意是......” “汉军若不出兵,钢弩自然不必交付。” 狄文耀捋须微笑:“即便出兵,运送途中若遇'山匪劫掠',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云建业眼前一亮:“妙计!” “只是......” 狄文耀话锋一转:“殿下近日面色不佳,可是旧毒復发?” 楚寧下意识摸了摸胸口。 那里的血管宛如蛛网一样突出,那是所中血蛛毒所带来的异变。当时那支淬了血蛛毒的箭矢,险些要了他的命。 “无碍。”楚寧摆手:“诸位爱卿且去准备吧。” 狄文耀低头,眼中闪过一抹担忧之色。 如今太子所中之毒,天下眾人皆知,若是不能儘快得到烈焰草炼製解药,怕是撑不了太久。 眼下,只能先答应汉朝的要求,先让汉朝牵制魏国的司马逸再说。 待四臣退下,楚寧转入后殿。 太子妃沈婉莹正倚在软榻上,手中捧著一碗莲子羹,她腹部高高隆起,行动已颇为不便。 “殿下。”沈婉莹欲起身行礼,被楚寧按住。 “孙神医说你还有半个月就要临盆,不必多礼。”楚寧接过莲子羹,却只是放在一旁。 沈婉莹目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殿下的毒......” “已无大碍。”楚寧握住她的手:“待你生產之后,我就要亲征秦国。” “这些日子,念及你怀孕,本宫又身中剧毒才没有和你过多接触,接下来几天,本宫多陪陪你。” “不可!” 沈婉莹猛地坐直身子:“孙神医说殿下只是暂时压製毒性,需静养一年......” “秦国虎视眈眈,已经和蛮族达成协议,边关的三十万大军正在朝周朝进发,周朝女帝已经三次遣使催促。” 楚寧语气坚决:“此战关乎楚国存亡,我身为储君,岂能安居宫中?” 沈婉莹还要再劝,突然捂住腹部,脸色煞白:“什么,三十万大军,这……殿下......我......” 楚寧这才发现她裙摆已染上水渍,顿时慌了神:“来人!传孙神医!快!” 殿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楚寧將沈婉莹抱在怀中,感受著她因阵痛而颤抖的身子。 “殿下......”沈婉莹攥紧他的衣袖:“若妾身......” “別说话。”楚寧將她抱得更紧:“你和孩子都会平安。” 孙司邈匆匆赶来,殿內顿时忙碌起来。 楚寧站在屏风外,听著里面传来的痛呼声,握紧了腰间佩剑。 这一刻,他忽然紧张起来。 他已经许久没有这种紧张的感觉。 而今天,沈婉莹的提前生產,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 他担心沈婉莹。 也担心沈婉莹腹中胎儿。 忽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脸色一沉,转身朝外而去,他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此刻前来打扰沈婉莹生產。 来到殿外,映入眼前的是一抹明晃晃的龙袍。 楚皇来了。 “儿臣见过父皇!”楚寧上前拱手施礼,眼中却依旧带著几分不安之色。 楚皇很少看到楚寧这般模样,见状不禁龙眉一挑,沉声道:“不是说还有半个月才生產吗,为何提前了?” 楚寧眉头紧锁,沉声道:“儿臣准备亲征秦国,太子妃听闻此事动了胎气,这才提前生產。” “什么,你要亲征秦国?” 楚皇脸色大变,收起心中的心思,上下打量楚寧一眼。 见楚寧还是那副萎靡不振,时不时咳嗽,完全没有好转的模样,不禁冷声道: “你身体这般模样,还要上战场,万一出事,我楚军岂不危矣?” 可楚寧却態度坚决,沉声道:“正因为儿臣的身体拖不得,所以才必须儘快打败秦国,得到烈焰草炼製解药。” “否则就算我军灭了秦国,等得到烈焰草送回来都要数月,一来一回,太耽误时间。” 楚皇不语,只是紧紧盯著楚寧。 第1221章 太孙问世! 东宫殿內,烛火摇曳,映照出一片紧张而肃穆的气氛。 太子妃沈婉莹的喊叫声从內殿传来,一声高过一声,仿佛要將整个宫殿的屋顶掀翻。 宫女们进进出出,手中捧著热水、白布,神色匆匆,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殿外,楚皇负手而立,目光深沉,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表面平静,內里却暗流涌动。 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站在不远处的楚寧。 楚寧身姿挺拔,眉目如画,虽面色略显苍白,却依旧掩不住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与锋芒。 楚皇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心中复杂难言。 他既希望楚国能在与秦国的战爭中获胜,又隱隱期盼著楚寧能在前线遭遇不测。 这种矛盾的情绪在他心中交织,如同两条毒蛇,彼此纠缠,撕咬著他的理智。 楚寧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父皇,前线战事紧急,儿臣愿亲自率军迎战秦军。” 楚皇闻言,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疑虑。 他早就知道楚寧身中血蛛毒,此毒极为阴狠,中毒者若无解药,必会日渐衰弱,最终气血枯竭而亡。 楚寧此时提出亲征,无异於自寻死路。 然而,楚皇心中却又隱隱生出一丝窃喜。 若是楚寧真的死在前线,他便能重新掌握楚国大权,再也不用受制於人。 想到这里,楚皇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楚寧脸上扫过,仿佛在审视他的真实意图。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关切与担忧:“太子你身中血蛛毒,身体尚未痊癒,前线凶险万分,舟车劳顿,恐怕你难以承受。 不如留在宫中,安心调养,前线之事,朕自有安排。” 楚寧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早已看穿了楚皇的心思,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声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他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带著一丝疏离:“父皇关心儿臣,儿臣感激不尽。但前线战事关乎楚国存亡,儿臣身为太子,责无旁贷。 况且,儿臣已与大周女帝达成联盟,此次抗秦,胜算颇大,父皇不必过於担忧。” 楚皇听到“大周女帝”四字,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他心中清楚,楚寧与大周女帝的关係非同一般,此次联盟,恐怕不仅仅是国与国之间的合作。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忌惮更深了几分。 然而,他面上依旧保持著平静,语气温和:“既然你已与大周女帝达成联盟,朕便放心了。不过,前线之事,你打算如何安排?” 楚寧微微一笑,目光深邃如潭,淡淡道:“父皇不必多虑,儿臣自有安排。” 楚皇闻言,心中一阵不悦。 他本想藉此机会探听楚寧的部署,却被他轻描淡写地敷衍过去。 他压下心中的怒火,脸上依旧掛著慈父般的笑容:“既然如此,朕便不再多言,只是你务必保重身体,切莫逞强。” 楚寧点头应下,目光却已转向內殿。 沈婉莹的喊叫声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微弱的婴儿啼哭声。 那声音如同初春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殿內凝重的气氛,带来一丝生机与希望。 接生婆匆匆从內殿走出,怀中抱著一个襁褓,脸上堆满了笑容:“恭喜皇上,恭喜太子殿下,太子妃生了一位太孙!” 楚皇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喜色。 他快步上前,伸手想要接过婴儿,口中笑道:“好!好!朕终於有太孙了!快让朕看看!” 然而,他的手还未碰到襁褓,楚寧已抢先一步將婴儿抱入怀中。 他的动作轻柔而坚定,仿佛在宣示著什么。 楚皇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楚寧低头看著怀中的婴儿,目光温柔而坚定,他轻声说道:“父皇,儿臣早已为这孩子取好了名字。” 楚皇闻言,眉头微皱,语气中带著几分不悦:“哦?你已取好了名字?为何不先与朕商议?” 楚寧抬起头,目光直视楚皇,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此子名为楚天。” “楚天……” 楚皇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个名字寓意深远,既象徵著楚国的未来,也暗示著楚寧对楚国大权的掌控。 楚皇心中一阵不快,但他知道,此时不宜与楚寧爭执。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点头道:“好名字,好名字。” 就在这时,神医孙司邈从內殿走出,神色凝重。 他走到楚寧面前,低声道:“太子殿下,太子妃想见您。” 楚寧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婴儿,隨即將他交给一旁的宫女,转身快步向內殿走去。 他的背影挺拔而决绝,仿佛带著某种不可动摇的决心。 楚皇看著楚寧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他心中清楚,楚寧似乎在谋划著名什么,而自己却始终无法看透他的心思。 摇曳的烛火,映照出楚皇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他站在原地,久久未动,仿佛在思索著什么。 片刻后,他缓缓转身,目光落在殿外漆黑的夜空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楚天……楚寧……你们父子二人,究竟谁能笑到最后呢?”他低声喃喃,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 而此时,楚寧已踏入內殿。 沈婉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还掛著细密的汗珠。 她看到楚寧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柔情,轻声唤道:“殿下……” 楚寧快步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婉莹,辛苦你了。” 沈婉莹微微摇头,目光温柔而坚定:“殿下,妾身不辛苦,只是……前线之事,您真的决定了吗?” 楚寧点了点头,目光深邃如潭:“是的,我必须去,这不仅是为了楚国,也是为了我们的孩子。” 沈婉莹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她知道,楚寧的决定无人能够改变。 她轻轻握紧楚寧的手,低声道:“殿下,务必保重。” 楚寧微微一笑,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放心,我会回来的。” 殿內,烛火闪烁,映照出两人相依的身影。 而殿外,楚皇依旧站在夜色中,目光深邃,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这一夜,东宫殿內外的这对父子,心中都藏著各自的秘密与谋划。 第1222章 伤天和,伤人和,不伤文和 太子楚寧在东宫殿內安抚好才生產完的太子妃沈婉莹,轻轻为她掖好被角,目光温柔而坚定。 沈婉莹虽面色苍白,但眼中却满是柔情与不舍。 低声说道:“殿下,前线凶险,务必小心。” 楚寧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语气坚定:“婉莹,你放心,我会平安归来。你只需好好休养,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沈婉莹点点头,眼中泛起一丝泪光,却强忍著没有落下。 楚寧起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隨后转身离开內殿。 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仿佛每一步都带著不可动摇的决心。 走出內殿,他抬头看向殿外,发现楚皇依旧站在那里,目光深沉,似乎在等待什么。 楚寧走上前,微微躬身行礼:“父皇,您还未休息?” 楚皇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著他,语气中带著一丝试探:“太子,前线之事,你打算何时动身?” 楚寧直起身,目光平静却坚定:“明日一早便出发。” 楚皇闻言,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楚寧会如此果断,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忌惮。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前线战事紧急,確实不宜拖延,不过,你打算在何处与秦军交战?” 楚寧目光深邃,语气沉稳:“儿臣计划在贺城、枫叶城和飞鹤城三个方向同时与秦军交手。如此一来,既可分散秦军兵力,也能让周朝分担一些压力。” 楚皇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心中清楚,枫叶城有赵王楚狂和大將马晁镇守,加上枫叶城天险,秦军难以攻破。 而楚寧能去的地方,只有贺城和飞鹤城。 他微微点头,语气中带著几分试探:“枫叶城有楚狂和马晁,確实无需担忧,不过,贺城和飞鹤城,你打算如何安排?” 楚寧神色不变,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儿臣已与周朝大將军薛怀德商议,由他统领周朝兵马,同时派遣儿臣最信任的大將赵羽率领楚周联军前往飞鹤城。 至於贺城,儿臣將亲自前往,与秦军主力交手。 贺城有大將军冯安国、大將关云和冉冥,还有谋士苏听梅坐镇,足以应对秦国主力。” 楚皇听完楚寧的布置,脸上不禁露出惊讶之色。 他没想到,楚寧在不知不觉中,竟已掌握了如此庞大的力量。朝中的兵马和权力,几乎全部被楚寧夺去。 他心中虽有不忿,但也明白,此战关係楚国生死存亡,身为楚国皇帝,他绝不想做亡国之君。 想到这里,楚皇压下心中的情绪,语气中带著几分关切:“寧儿,你的布置確实周密。 不过,秦军猛將如云,谋士如雨,谁也不敢保证他们会將主力放在贺城。 你务必小心,弄清楚秦军的动向后再行动,切莫贸然出击。” 楚寧微微一笑,语气中带著一丝自信:“父皇放心,儿臣已派人调回御史大夫贾羽。 此战,儿臣將带著他一同前往,贾羽足智多谋,有他在,儿臣定能洞悉秦军的动向,后发制人。” 楚皇听到“贾羽”二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贾羽是楚寧最信任的谋士之一,曾在多次朝堂之爭中为楚寧出谋划策,立下赫赫功劳。 更为重要的是,贾羽此人用计向来心狠手辣。 城內甚至有传闻贾羽用计只有一个原则:伤天和,伤人和,不伤文和。 而贾羽,字文和。 此人在战场上只有一个想法:杀光敌军。 为此可以不管天下苍生的安危! 楚皇心中清楚,贾羽的回归,意味著楚寧对此战的重视程度远超他的想像。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贾羽確实是个难得的人才,有他在,朕便放心了,不过,前线凶险,你务必保重身体,切莫逞强。” 楚寧点头应下,语气恭敬却带著一丝疏离:“多谢父皇关心,儿臣定会小心行事。” 楚皇看著楚寧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心中却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他既希望楚国能在此战中获胜,又隱隱期盼著楚寧能在前线遭遇不测。 这种矛盾的情绪让他感到无比煎熬。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语气中带著几分郑重: “太子,此战关係楚国存亡,朕希望你能全力以赴,不负楚国百姓的期望。” 楚寧目光坚定,语气鏗鏘有力:“父皇放心,儿臣定当竭尽全力,保家卫国。” 楚皇点点头,目光在楚寧脸上停留片刻,隨后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显得有些落寞,仿佛在这一刻,他终於意识到,自己已不再是那个掌控一切的楚国皇帝。 楚寧看著楚皇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心中清楚,楚皇的关心不过是表面文章,真正的意图不过是试探与算计。 然而,他並不在意。 如今的皇帝不过是个纸老虎而已,楚国的军阵大权全部在他一人手中,楚皇翻不起什么浪。 此刻,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击败秦军,覆灭秦国,杀掉嬴正,夺取烈焰草! 他转身走向殿外,夜风拂过他的衣袍,带来一丝凉意。 他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星辰闪烁,仿佛在为他指引方向。他低声喃喃: “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与此同时,楚皇回到自己的寢宫,坐在龙椅上,目光阴沉。 他心中清楚,楚寧的实力已远超他的想像。 此次前线之战,无论结果如何,楚国的权力格局都將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楚寧,朕倒要看看,你能否笑到最后。” 翌日清晨,楚寧率领大军出发,他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挺拔,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楚皇站在城楼上,目送著大军远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低声喃喃: “楚寧,此去……端看你如何应对。” 然而,他的心中却隱隱生出一丝不安。 他总觉得,这场大战的背后,隱藏著更大的阴谋。 真正的幕后指使者,或许是楚寧,又或许是秦国皇帝嬴正! 第1223章 御驾亲征 数日后。 咸阳宫內,青铜烛台上的烛火摇曳不定,將殿內群臣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嬴正端坐在龙椅之上,手中把玩著一枚青铜虎符,目光却始终盯著殿外漆黑的夜空。 “眾卿,楚寧亲征贺城,此乃天赐良机!” 嬴正猛地攥紧虎符,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的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日的惨状: 十万秦军將士的尸骨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整片山谷,楚寧站在高处,一袭白衣胜雪,嘴角掛著讥讽的笑意。 “上次他设下埋伏,害我十万秦军埋骨他乡!” 嬴正的声音在殿內迴荡,每一个字都带著刻骨的恨意。 “那些將士,有的是跟隨朕征战多年的老將,有的是刚刚入伍的热血儿郎。 他们本该凯旋归来,接受封赏,却因为楚寧这个卑鄙小人,永远留在了异乡!” 丞相百里袭闻言,立即上前一步,宽大的袍袖在烛光中划出一道弧线: “陛下三思!楚寧此人阴险狡诈,我军与其交战屡战屡败,若陛下御驾亲征,一旦有失,军心必乱!” “百里丞相!“ 嬴正猛地站起身,龙袍翻飞:“你这是在质疑朕的能力吗?” 他的眼中燃烧著熊熊怒火:“楚寧不过是个乳臭未乾的黄口小儿,仗著几分小聪明,就敢在我大秦面前耀武扬威! 朕若不能亲手斩下他的头颅,如何对得起那十万將士的在天之灵?” 百里袭不卑不亢,深深一揖:“陛下,臣不敢质疑您的勇武,但楚寧此人,確实不可小覷。 他精通兵法,善於用计,更有一支神出鬼没的锦衣卫,我军与其交战,往往还未开战,就已经落入他的圈套。” 嬴正冷笑一声:“所以丞相的意思是,朕就该躲在咸阳宫里,眼睁睁看著楚寧在我大秦境內耀武扬威?”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龙椅扶手上的雕纹,那是他登基时命工匠雕刻的盘龙,象徵著至高无上的权力。 “陛下,臣有一计。”百里袭抬起头,目光坚定。 “讲。” “不如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百里袭眼中精光闪烁:“可调出的兵马当中分出十万兵马前往贺城,令上將军王坚统领贺城兵马与之匯合,共计十五万大军,与楚寧对峙。 陛下则亲率十万精锐,直取周朝飞鹤城,待周军溃败,楚寧必从枫叶城调兵救援,届时王奔將军可趁机夺取枫叶城。 如此一来,楚寧在贺城孤立无援,我军便可一举拿下!“ 嬴正眉头微皱,手指轻轻敲击著龙椅扶手。 殿內一片寂静,只听得见烛火噼啪作响。 他的內心在激烈斗爭:一方面,他渴望亲手斩杀楚寧,为十万將士报仇, 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承认百里袭的计策確实高明。 “陛下!” 百里袭继续说道,“楚寧此人最擅长的就是设伏诱敌,若陛下亲征贺城,他必定会设下重重埋伏。 但若我们出其不意,直取飞鹤城,就能打乱他的部署。届时,他就算有三头六臂,也难以应对两线作战。” 嬴正的脑海中浮现出楚寧那张令人厌恶的脸,那个总是带著讥讽笑意的年轻人,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嬴正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多么想亲手撕碎那张笑脸,让楚寧也尝尝失败的滋味。 “臣附议!” 御史大夫李思率先出列:“丞相此计甚妙,既可避楚寧锋芒,又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臣也附议!” 大將军蒙阔抱拳道:“楚寧麾下锦衣卫无孔不入,若陛下亲征贺城,恐正中其下怀。 不如按丞相之计,兵分两路,令楚寧首尾难顾。” 嬴正的目光扫过殿內群臣,见眾人纷纷点头附和。 他的內心依然在挣扎,但理智告诉他,百里袭的计策確实是最稳妥的选择。 “好!” 嬴正终於开口,声音中带著一丝不甘:“就依丞相之计。不过...” 话锋一转,声音陡然转冷:“今日议事,若有人胆敢泄露半句,诛九族!” 群臣齐声应诺,额间已渗出冷汗。 嬴正的目光如刀,一一扫过每个人的脸。他知道,在这朝堂之上,未必人人都对他忠心耿耿。 毕竟楚寧的锦衣卫无孔不入,他不敢保证眼前的大臣当中有没有人被锦衣卫收买。 所以,他必须警告眾人,不得將今晚之事泄密。 如此妙计,他必须確保计划万无一失。 夜色如墨,嬴正换上普通將领的鎧甲,带著宫內禁军精锐悄然出城。 马蹄裹著布,在青石板上只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咸阳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楚寧,这次朕倒要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样来。“ 大军如一条黑色长龙,在夜色中蜿蜒前行。嬴正握紧韁绳,感受著夜风拂面,心中战意沸腾。 这一战,他不仅要报十万將士之仇,更要让天下人知道,大秦铁骑,所向无敌! 然而,在他的內心深处,却始终縈绕著一丝不安。 楚寧那张带著讥讽笑意的脸,仿佛就在眼前。 嬴正知道,这一战绝不会轻鬆。 但他更清楚,作为一国之君,他必须放下个人恩怨,以大局为重。 “传令下去!” 嬴正低声对身边的副將说道:“全军加快速度,务必儘快在楚寧得到消息之前赶到飞鹤城。“ 副將领命而去。 嬴正抬头望向星空,心中默默祈祷:愿此战能一举击溃周楚联军,为大秦开创万世基业。 至於楚寧...嬴正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总有一天,他会亲手了结这段恩怨。 不管是为了两国之间的恩怨,还是为了他们的私人恩怨。 他不会放过楚寧,楚寧也不会放过他。 光是昌平公主的仇,就足以让楚寧和他拼命。 所以,他不想坐以待毙,要主动出击。 楚寧活著就一定不会放过他,与其等著楚寧来报仇,还不如他先杀掉楚寧,永绝后患! 这一战,成王败寇。 获胜,他將彻底结束和楚寧的恩怨,夺取周朝和楚国,甚至席捲天下。 若是战败…… 不,他不可能战败! 嬴正抬头看向夜空,脸上浮现一抹坚定之色。 第1224章 进退两难的抉择 两日之后,楚寧率领大军正在赶往贺城的途中。 夕阳西下,將整片天空染成血色。楚寧骑在一匹雪白的战马上,身披银甲,外罩一件绣著金色龙纹的黑色披风。 他的面容俊美却略显苍白,眉宇间透著一丝疲惫,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依然闪烁著锐利的光芒。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只见贾羽带著几名锦衣卫疾驰而来,尘土飞扬。 贾羽身穿暗黑色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翻身下马时动作乾净利落。 身为锦衣卫统领,虽然贾羽是文官,但隨大军出征,他也换上了飞鱼服。 贾羽翻身下马,抱拳道:“太子殿下,紧急军情!” 楚寧心中一凛,眯著眼睛,沉声道:“讲。” “嬴正並未前往贺城,而是率领十万精锐,直奔飞鹤城而去!”贾羽的声音中带著一丝焦急。 楚寧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握紧韁绳,指节发白。 飞鹤城是周朝重镇,若被嬴正攻破,后果不堪设想。 更重要的是,一旦飞鹤城被迫,周军士气下降,秦军会在嬴正的率领下长驱直入。 若是无法阻拦秦军攻破飞鹤城,接下来的战局將会十分不利。 三朝交战,第一战对军心和士气极为重要,他可不想第一战就战败。 “殿下!” 贾羽继续说道:“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立即赶往飞鹤城,与嬴正决战。 二是按照原计划前往贺城,相信由薛怀德和赵羽两位將军镇守飞鹤城,一定能挡住嬴正。” 楚寧沉默不语,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昌平公主的音容笑貌。 那日,她被嬴正送去魏国,一改往日戎装,身著一袭素白长裙,宛如仙子临凡。 那一日,她为他挡住了致命的利箭。 倒在他怀中时,她的眼中含著泪光,轻声说道:“是啊,我清醒了,但我也快要死了。” 他答应过她,一定会为她討回公道,可是...嬴正这个卑鄙小人,竟然趁他不在,偷袭飞鹤城! “殿下!” 见楚寧迟迟不说话,贾羽心中暗中著急。 他太清楚楚寧对嬴正的仇恨,也太清楚楚寧想为昌平公主报仇的心思了。 好不容易有机会在战场上遇到嬴正,楚寧岂肯轻易善罢甘休? 贾羽见楚寧神色变幻,连忙劝道:“薛怀德將军曾三箭射杀敌军大將,箭术无双。 赵羽將军更是有万军中取敌將首级的威名,有他们二人镇守飞鹤城,再加上城墙高大,定能挡住嬴正。” 楚寧依然犹豫不决,他的心中有两个声音在激烈斗爭: 一个声音在吶喊,要他立即赶往飞鹤城,亲手斩杀嬴正,为昌平公主报仇。 另一个声音却在提醒他,要以大局为重,不可鲁莽行事。 “殿下!” 贾羽压低声音,皱眉道:“您身中血蛛毒,不宜长途奔波。若强行赶往飞鹤城,恐怕身体承受不住,从而导致毒发啊。” “如今太子妃已经有了小殿下,您不为自己想想,也应该为太子妃和小殿下想想啊。” 听到太子妃和小殿下,楚寧脸上的纠结犹豫之色缓和了许多。 不过,楚寧的拳头握得更紧了。 他能感觉到体內的毒素在蠢蠢欲动,仿佛一条毒蛇在血管中游走。 但他更清楚,若飞鹤城失守,不仅整个周楚联军的士气都会受到重创,甚至就连大周王朝都有可能落入嬴正的手中。 “殿下!” 贾羽见楚寧依然犹豫,继续劝说道:“就算我们现在赶去飞鹤城,也已经来不及了。 嬴正已经出发两天,我们无论如何也追不上了。不如相信薛將军和赵將军,他们定能守住飞鹤城。” 楚寧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想起昌平公主临终前的惨状,想起了他当时立下的报仇誓言。 不过,你还是要以天下苍生为重! 他终於下定决心,声音坚定而有力:“传令下去,全军加速,赶往贺城!“ 贾羽鬆了一口气,立即传令下去。 楚寧望著飞鹤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嬴正,这次就让你见识见识,我楚国將士的厉害!“ 与在两日之后,远在千里之外的汉朝皇宫,未央宫內。 汉帝刘掣正坐在龙椅上,身著一袭明黄色龙袍,头戴九龙冠冕。 他手中把玩著一枚玉如意,脸上带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丞相陈品身穿紫色官袍,头戴乌纱帽,匆匆走进殿內,躬身行礼: “陛下,刚刚得到消息,嬴正率领十万精锐,直奔飞鹤城而去,楚寧则加速赶往贺城。“ 刘掣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好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嬴正这招倒是高明。”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龙椅扶手,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品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我们是否要履行与楚寧的约定,出兵牵制魏国司马逸?” 刘掣把玩著玉如意,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急。”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楚寧答应我们的百链钢弩还没到呢。 再说了,让他们先斗个你死我活,我们坐山观虎斗,岂不美哉?” 陈品会意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陛下英明,只是...若楚寧败得太快,恐怕对我们也不利。” 刘掣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远处的天空。 夕阳的余暉洒在他的脸上,映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窗框,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放心,楚寧没那么容易败,他麾下能人异士眾多,又有薛怀德、赵羽,关云,冉冥这样的猛將,就算嬴正亲自出马,也未必能討到便宜。” 陈品点头称是,眼中闪过一丝钦佩:“陛下高瞻远瞩,臣佩服。” 刘掣转过身,目光如炬:“传令下去,让边境的军队做好准备,一旦时机成熟,我们就...渔翁得利!” 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夕阳的余暉洒在刘掣的脸上,映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这场天下之爭,才刚刚开始。 第1225章 震撼! 数日后,楚寧率领一千白马骑兵抵达贺城。远远望去,只见城门外旌旗招展,鼓乐齐鸣。 驻守此地的楚国大將军冯安国,大將关云、冉冥,谋士苏听梅等人早已率领兵马在城外三里相迎。 冯安国身披重甲,外罩一件绣著金色虎纹的红色披风,显得威风凛凛。 他上前一步,抱拳行礼:“末將冯安国,恭迎太子殿下!”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关云则是一身黑甲,腰佩长剑,面容冷峻。 他微微躬身:“末將关云,参见殿下。“ 语气中带著一丝关切。 冉冥最为显眼,他身材魁梧,满脸络腮鬍,身披黑色战甲,手持一柄巨大的战斧。 他大步上前,声音如雷:“殿下!您可算来了!“ 谋士苏听梅则是一袭青色长袍,手持羽扇,面带微笑,他微微欠身: “殿下舟车劳顿,辛苦了。“ 楚寧翻身下马,身姿挺拔,他身披银甲,外罩一件绣著金色龙纹的黑色披风,虽然脸色略显苍白,但依然难掩其英武之气。 他微微一笑:“诸位辛苦了。“ 冉冥性子最急,见楚寧脸色不好,顿时怒不可遏:“殿下,您这脸色...是不是那该死的嬴正又使了什么阴招?” 他挥舞著战斧,破口大骂,“那个狗皇帝,害死了昌平公主还不够,现在又来害殿下!这次我一定要將秦军斩杀殆尽,为殿下报仇!“ 关云也按捺不住怒火,握紧剑柄:“殿下放心,末將定要多杀秦军,为您泄愤!“ 楚寧摆摆手,声音温和却坚定:“诸位不必动怒,嬴正的阴谋诡计,我们早已见识过,这次来,就是要让他知道,楚国不是好欺负的。” 冯安国点头附和:“殿下所言极是,我们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就等殿下到来,一举击溃秦军!” 苏听梅轻摇羽扇,微笑道:“殿下舟车劳顿,不如先回城休息,再商议军务。“ 楚寧点头:“好,那就先回城。” 眾人簇拥著楚寧向城內走去,沿途,士兵们列队相迎,欢呼声震天动地。 楚寧面带微笑,向士兵们挥手致意,心中却隱隱有些不安。 刚入城,贾羽便匆匆赶来,脸色凝重:“殿下,刚刚得到消息,大汉皇帝刘掣並没有出兵牵制魏国司马逸的跡象。” 此言一出,眾將顿时炸开了锅。 冉冥第一个跳起来,怒骂道:“刘掣这个老狐狸!当初答应得好好的,现在却出尔反尔!” 关云也愤愤不平:“汉朝果然靠不住!我们就不该指望他们!” 冯安国眉头紧锁:“殿下,此事非同小可,若魏国趁机发难,我们腹背受敌,情况不妙啊。” 苏听梅轻摇羽扇,若有所思:“刘掣此举,恐怕是想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 楚寧却神色如常,似乎早有预料。 他微微一笑:“诸位不必动怒,刘掣的心思,我早已料到。 汉朝的事,就交给正在出使汉朝的礼部尚书邓弘文和朝中丞相狄文耀去处理吧。” 冯安国有些担忧:“殿下,邓大人和狄相能说服刘掣吗?” 楚寧目光坚定:“邓弘文能言善辩,狄文耀老谋深算,他们自有办法。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在前线打一场胜仗,提升士气。只有让汉帝看到我们的实力,他才会重新考虑与我们联合。” 眾將闻言,纷纷点头称是。 楚寧环视眾人,声音鏗鏘有力:“诸位,此战关係重大,我们要让天下人知道,楚国不是任人欺凌的弱国!” “誓死追隨殿下!”眾將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明日,本宫要检阅兵马!”楚寧要让一眾將士知道他在此地! 贺城校场 次日清晨,楚寧登上贺城校场点將台。 晨光中,五万楚军列阵如林,黑压压的军阵从校场一直延伸到城墙脚下。 甲冑在朝阳下泛著寒光,长矛如荆棘密布,弓弩手腰间箭囊鼓胀,战马在骑手控制下不安地刨动铁蹄。 “起旗!” 冯安国一声令下,数十面绣著“楚“字的赤色大纛同时竖起,狂风掠过校场,旗帜猎猎作响,宛如赤龙翻腾。 楚寧身披银甲登上高台,腰间佩剑“沧溟“在日光下流转著暗青色锋芒。 他抬手示意,原本喧天的战鼓声戛然而止。 数万道目光匯聚在他苍白的脸上,血蛛毒引发的刺痛正沿著经脉游走,但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三日前,嬴正御驾亲征飞鹤城。” 楚寧的声音被內力送遍全场:“但守城的薛怀德將军,曾三箭射杀西戎左贤王,赵羽將军,在阵中生擒敌军將领!” “有此二人在,嬴正断然不可能拿下飞鹤城!” “此战,全看我军是否能击败秦军!” 他每说一句,台下將士便以枪柄顿地,轰鸣声震得城砖簌簌落灰。 冉冥突然振臂高呼:“让秦狗有来无回!” 他铜铃般的吼声激起层层声浪,关云立即挥刀剑指天:“血战到底!” 数万人齐声咆哮,声浪几乎掀翻城楼瓦片。 楚寧抬手压下沸腾的士气,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帕,帕角绣著淡金色兰草——这是昌平公主生前所用之物。 “此战不为开疆拓土!” 他將素帕系在腕甲上:“只为让天下人知道,楚人的血不会白流!“ “杀!杀!杀!”將士们目眥欲裂,长矛顿地如惊雷。 突然,楚寧身形微晃。 苏听梅眼疾手快扶住他手臂,却摸到一片冷汗。 “殿下...“苏听梅低声提醒。 楚寧甩开他的手,大步走向阵前,当经过弩兵方阵时,他忽然夺过一名士卒的蹶张弩。 “上弦!” 隨著他一声令下,十名力士转动绞盘,牛筋弓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楚寧搭上三棱透甲箭,眯眼望向三百步外的秦军战旗——那是前日王坚派人插在城外的挑衅之物。 弓弦震响,箭矢化作流光。 只听“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旗杆应声而断,玄色秦旗颓然委地。 楚寧甩了甩被后坐力震麻的右臂,转头对目瞪口呆的將士们笑道: “此弩尚未命名,诸君可愿隨本宫为它挣个名號?“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中,贾羽策马奔来:“殿下,王坚派使者送来战书!“ 楚寧展开绢帛,只见上面以硃砂写著“三日后决战“五个血字。 他隨手將战书掷入火盆,对传令兵道:“告诉王坚,本宫等他来跪著接箭。” 第1226章 怎么看都不可能输 暮色中的秦军大营腾起血色烟尘,三百重甲骑兵纵马掠过校场,铁蹄踏碎满地碎石。 秦將蒙傲挥动丈八马槊挑飞草人首级,猩红缨穗在夕阳下甩出血珠: “楚寧小儿安敢欺我大秦无人!” 中军大帐前,三丈高的牛皮战鼓突然炸响,八列玄甲步兵齐声暴喝,铁盾相击声震得辕门旗杆嗡嗡作响。 猛將李冉搭箭拉满三石硬弓,五十支狼牙箭呼啸著穿透百步外的木靶,箭尾白翎在暮色里抖出残影。 “报——!” 传令兵撞开大帐帷幕,青铜甲冑在快速走动间,发出鏘然声:“楚將楚寧在贺城射断我军赤纛,扬言三日后决死一战!“ 將领王威一拳砸碎案上酒罈,琥珀色的酒浆混著陶片飞溅:“十五万对十万,他当自己是天神下凡?末將请率驍骑营为先锋!” 帐中诸將腰间佩剑鏘然出鞘,寒光將帐內火把映得忽明忽暗。 主將王坚却盯著案上沙盘沉默不语,他伸手抚过插著断旗的贺城模型,指尖沾满硃砂染就的赤土: “旗杆距城墙多远?“ “三百五十步有余。” 跪地的斥候喉结滚动,“楚军用新型床弩,三弓绞弦,箭鏃带倒刺......” 帐中骤然寂静,將领赵拓的佩剑噹啷落地,这位曾在北疆连破七座蛮族营寨的猛將,此刻面色煞白。 王坚抓起断旗残片,细密竹纹上还留著螺旋状裂痕——这是三弓床弩特有的绞盘发力痕跡。 “数年前的贺城。” 王坚声音沙哑:“楚军用两千具连弩射杀我军数万兵马。” 他猛地一拳砸在沙盘上,满脸忿忿不平:“去年枫叶城,他佯装粮尽退兵,却趁著我军不被,杀了蒙將军一个措手不及,让我军损失数万人。” 蒙傲的马槊重重杵地:“末將不信十万楚军能挡我大秦锐士!” “王將军,末將愿意为先锋,攻下贺城东门。” 话音刚落,李冉眼睛一眯,闪过一抹血红之色,握剑上前,正色道: “王將军,末將在前线和蛮族激战多年,对攻城略地颇有心得,此战先锋不如交给末將!” 可赵拓闻言却皱眉,冷声道:“李將军,此战不可用蛮力进攻,还是让本將来吧。” 转头看向王坚,坚毅的脸上浮现一抹杀意:“王將军,此战关係到我军士气,第一战必须获胜。” “如今我军兵力远超楚军,虽然楚军占据贺城,但我军只需猛攻一门,定能在顿时將內將其攻破。” “末將麾下有力士数千人,乃是攻城好手,还请將军將此事交给末將!” 充满豪气和自信的话语让王坚微微頷首,心中的不安稍微缓和了不少。 谁知这时,王威却站出来,冷笑道:“光靠力士撞击城门乃是下策!” “本將麾下弓箭手眾多,配合步兵,定能压制楚军,让我军登上城墙,攻入城內。” 四员大將都是嬴正从蛮族前线调过来的,虽然都听过楚寧的大名,但並未见识过楚寧的厉害。 对於楚寧,他们也只是从王坚和传闻中听说而已。 但,楚寧越是被吹得神乎其神,他们越是不信邪。 战场,不会因为一个人而改变。 他们很相信自己麾下兵马的实力,也相信自己的能耐。 此次对上楚军,他们有必胜的把握,甚至还想生擒活捉楚寧,一鼓作气拿下楚国和周朝! 帐外忽起狂风,十五万將士操练的吼声震得牛皮大帐猎猎作响。 王威见王坚迟迟不说话,不禁皱眉,抓起沙盘旁的令旗就要掷出,却被王坚按住手腕。 “四门齐攻,分其兵力!” 王坚指尖在沙盘划出四道痕跡,脸色冰冷道:“蒙驁领三万步卒攻东门,每百人配十架云梯。 王威带弓弩营封锁西门,所有箭矢浸透火油,李冉率衝车阵破南门,每辆衝车加装三层生牛皮;赵拓的重甲营主攻北门——“ 话音未落,帐外突然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士兵双手捧著一支利箭:“诸位將军,刚才营外有人放箭,箭上有一物。” 王坚眉头一挑,起身走下主位,来到士兵身前,伸手接过利箭。 箭杆上缠著染血素帛,展开竟是楚军布防图。 王坚独目骤缩,难道是黑冰台的高手得到了贺城布防图,拼死將其送了出来? 王坚脸色凝重,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走到帐外,望著远处贺城城头那道若隱若现的身影,暮色渐深,城头上燃起星星点点的火把,如同夜空中的繁星。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加强巡逻。”王坚沉声吩咐,“尤其是夜间,楚寧此人最擅长夜袭。“ 回到帐中,王坚仔细端详著那张染血的布防图。 图上標註著楚军的兵力分布、防御工事以及粮草囤积之处。然而,王坚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伸手触摸图纸,指尖传来一丝异样的触感。 “来人,取火来。”王坚吩咐道。 亲兵很快端来一盏油灯。,坚將图纸在火上轻轻烘烤,片刻之后,图纸上竟浮现出另一层暗纹。 那是用特殊药水书写的隱形文字,记载著楚军的真正部署。 王坚的独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果然如此。楚寧啊楚寧,你还是这般狡诈。” 他立即召集眾將,重新部署作战计划。 “蒙傲將军,你率三万步卒佯攻东门,吸引楚军主力。 王威將军,你带弓弩营埋伏在西门外的树林中,待楚军出城追击蒙驁时,放火烧林,断其退路。 李冉將军,你率衝车阵从南门突入,直取楚军粮草大营。 赵拓將军,你的重甲营埋伏在北门外,待楚军溃退时,截杀其残部。“ 眾將领命而去,王坚独自站在沙盘前,凝视著贺城模型。 他知道,这一战將决定秦楚两国的命运。 这是双方的第一战,他必须打出气势,提振士气。 楚寧虽然狡诈,但毕竟身中血蛛毒,无法事事亲力亲为。 而剩下的冯安国等人,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加上如今他得到了贺城的布防图,胜券在握。 此战,怎么看都不可能输! 第1227章 你输了! 三日后,黎明时分。 东方泛起鱼肚白,秦军大营中號角齐鸣,战鼓震天。 十五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向贺城,铁甲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寒光。 蒙傲一马当先,率领三万步卒冲向东门。 他高举丈八马槊,猩红缨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儿郎们,隨我破城!” 城头上,楚军大將冯安国冷笑一声:“放箭!” 顿时,万箭齐发,箭雨如蝗。 然而蒙傲早有准备,他下令盾牌手在前,组成铜墙铁壁,抵挡箭雨。 秦军步卒紧隨其后,架起云梯,开始攻城。 与此同时,李冉的弓弩营悄悄潜入西门外树林,他们点燃火油箭,等待时机。 王威的衝车阵从南门发起猛攻,巨大的衝车撞击城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赵拓的重甲营则埋伏在北门外,静待楚军溃退。 战况激烈,双方死伤惨重。 就在此时,贺城西门突然大开,楚將冉冥率领五千骑兵衝出城门,直扑李冉的弓弩营。 “放箭!”李冉大喝。 顿时,万箭齐发,火油箭点燃了树林。 然而冉冥早有准备,他令骑兵分散衝锋,避开火势。双方在火海中廝杀,喊杀声震天。 蒙傲见西门战况激烈,立即分兵支援,他亲率五千精锐,直扑冉冥。 两人在火海中相遇,刀光剑影,杀得难解难分。 “蒙傲,纳命来!” 冥大喝一声,手中巨斧如蛟龙出海,直取蒙傲咽喉。 蒙傲举槊相迎,两人战作一团。 蒙傲的马槊势大力沉,每一次挥击都带著呼啸的风声。 冉冥同样以力破之,巨斧一招沉过一招,专攻蒙傲要害,两人交手数十回合,难分高下。 突然,蒙傲一槊挑飞冉冥头盔,露出他满是疤痕的光头。 冉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反手一斧头劈中蒙傲左肩。 蒙傲吃痛,动作稍缓,冉冥抓住机会,巨斧如电,直取蒙傲咽喉。 蒙傲仓促间举槊格挡,却见冉冥斧势一变,斧头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劈中蒙傲右肋。 蒙傲闷哼一声,鲜血喷涌而出,他强忍剧痛,一槊横扫,逼退冉冥。 两人再次交锋,蒙傲因失血过多,动作渐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冉冥看准时机,巨斧如龙,直劈蒙傲咽喉。蒙傲勉强侧身,巨斧擦过胸甲,带起一串火星。 就在此时,冉冥突然变招,巨斧横扫,击中蒙傲战马前腿。 战马嘶鸣倒地,蒙傲摔落马下,冉冥趁机一斧砸下,蒙傲举槊格挡,却被震得虎口崩裂。 “受死吧!” 冉冥大喝一声,巨斧猛劈,直取蒙傲咽喉。 蒙傲勉强侧头,巨斧擦过脖颈,带起一道血痕,他趁机一槊刺出,却被冉冥轻鬆躲过。 冉冥巨斧一转,斧杆重重击中蒙傲手腕,蒙傲吃痛,马槊脱手。 冉冥趁机一斧劈出,正中蒙傲咽喉,蒙傲双目圆睁,鲜血从无头尸体上涌出,隨后缓缓倒地。 与此同时,贺城南门突然大开,关云率领八千精锐骑兵衝出城门,直奔秦军大营而去。 王威大惊,立即率军回援,然而为时已晚,关云骑兵如入无人之境,所向披靡。 王威率军拦截,与关云在秦军大营前相遇。 关云手持青龙偃月刀,刀光如雪,所过之处,秦军人仰马翻。 “王威,受死!” 关云大喝一声,青龙刀带著呼啸的风声劈向王威,王威举枪相迎,却被震得手臂发麻。 两人交手数十回合,王威渐感不支。 关云的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著千钧之力,王威的枪法虽精妙,却难以抵挡关云的猛攻。 突然,关云一刀劈下,王威举枪格挡,却被震得虎口崩裂,长枪脱手。 关云趁机一刀横扫,王威仓促间低头躲避,头盔被劈飞,髮髻散乱。 王威拔出佩剑,与关云继续廝杀。 然而长剑难敌大刀,王威节节败退。 关云看准时机,一刀劈下,王威举剑格挡,却被震得手臂发麻。 关云趁机变招,刀锋一转,直取王威腰间。 王威勉强侧身,刀锋擦过鎧甲,带起一串火星,关云不给他喘息之机,刀势如潮,连绵不绝。 王威左支右絀,险象环生。 突然,关云一刀劈下,王威举剑格挡,却被震得长剑脱手。 关云趁机一刀刺出,正中王威胸膛。 王威惨叫一声,鲜血喷涌而出。 他死死抓住青龙刀,眼中满是不甘,关云冷哼一声,抽刀而出,王威缓缓倒地,气绝身亡。 秦军见两位主將阵亡,顿时军心大乱。 赵拓率重甲营赶来支援,却被关云骑兵衝散,秦军溃不成军,四散奔逃。 王坚站在高处,望著溃败的秦军,独眼中满是震惊与不甘。 他万万没想到,楚寧竟有如此精妙的布局。 “撤!全军撤退!“王坚咬牙下令。 然而,就在此时,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直取王坚咽喉。 王坚侧身躲避,箭矢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他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楚军阵营內,楚寧正手持长弓,冷眼冷冷注视著他。 “王坚,你输了。”楚寧的声音隨风传来,冰冷刺骨。 王坚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知道,这一战,他败得彻底。 本以为胜券在握的一战,最终却不知为何输了。 他明明在战前做好了完全准备,甚至还有隱藏在城內的黑冰台高手通风报信,將楚军布防图暗中给了他。 可就算是如此,他依旧是败了,败得彻彻底底。 眼看秦军抵挡不住,王坚无视身上的箭伤,死死盯著远处的楚寧,冷声道:“本將虽败,但秦军未败,楚寧,莫要以为你此次打败本將,就能彻底掌控局势!” “等著吧,本將一定会还回来的。” “传令,全军撤退!” 已经战败,继续打下去无意义,只能暂时撤退休整。 秦军败退三十里,方才稳住阵脚。 清点伤亡,竟折损五万余人,两位大將阵亡。 王坚独坐帐中,望著案上染血的布防图,久久不语。 帐外,残阳如血,映照著遍地尸骸。 贺城城头,楚字大旗迎风招展,仿佛在嘲笑秦军的惨败。 第1228章 输得不冤 残阳如血,染红了秦军大营的狼藉。 伤兵营里哀嚎声不绝於耳,几个医官捧著血水盆匆匆穿行,褐色药汤泼在泥地上,转眼就被地上的黄土吞噬。 “抬稳些!这是蒙傲將军的亲卫!” 两名满脸菸灰的士兵架著半截焦尸踉蹌而过,断裂的脛骨从烧化的甲冑里戳出来,在暮色中泛著森白的光。 年轻的新兵突然跪地呕吐,被老兵一脚踹翻:“废物!当初在陇西屠村时怎不见你手软?” 中军大帐內,王坚独坐案前。 昏黄的牛油灯將他半边脸映在帐布上,扭曲的阴影隨著帐外火把晃动,仿佛有无数鬼手在撕扯他的轮廓。 案上那张染血的布防图被反覆摩挲得起了毛边,羊皮卷角落的鱼尾纹里,还嵌著楚军箭鏃崩落的青铜碎屑。 “大將军!” 帐帘突然被掀开,赵拓裹著血腥气闯进来。 这位重甲营统领甲冑未卸,面甲上一道新鲜刀痕从眉心劈到下頜,血珠顺著铁片缝隙滴落在地: “末將方才巡查粮草营,发现三车粟米被换了沙土!” 话音未落,李冉跟著跨入大帐。 弓弩营主將的手指还缠著渗血的麻布,却死死按在剑柄上:“赵將军此言何意?粮草调度向来由我部负责,莫不是暗指……” “都闭嘴!” 王坚突然暴喝,独眼扫过眾人时,帐內温度骤降。 他缓缓起身,甲叶相击声像是毒蛇吐信:“今日议事,只论战局。” 七位將领分列两侧,烛火將他们的影子拉长在帐布上,如同七把滴血的利刃。 “楚军为何能直奔我军大营?” 王坚的指节叩在布防图上,发出闷响:“连衝车营暗道的方位都一清二楚。” 赵拓突然拍案,震得铜灯里的火苗猛地一窜:“必是出了內奸!昨日王威將军衝车阵出击前,末將亲眼见粮草营有个杂役往南门方向……” “赵將军慎言!” 李冉霍然起身,腰间佩剑撞得案几哐当作响:“我军自出函谷关便同吃同宿,你莫不是要怀疑跟隨大將军十年的亲兵?” 帐內陡然死寂。 王坚独眼微眯,目光如刀划过李冉紧绷的脖颈——那里有道新鲜擦伤,正是楚军鸣鏑箭特有的倒刺痕跡。 他记得战报上说,李冉的弓弩营是唯一未被楚军骑兵衝击的部队。 李冉颈上箭伤位置蹊蹺,若是正面迎敌,箭痕当在胸甲……除非是转身逃窜时中箭 “末將有话要说。” 沉默许久的斥候营统领突然开口。 这个满脸刀疤的汉子从怀中掏出一枚带血的青铜腰牌:“这是在楚军尸堆里找到的。” 腰牌上的秦篆让所有人瞳孔骤缩——正是蒙傲亲卫的標识。 “不可能!”赵拓一拳砸碎案角:“蒙將军亲卫队全员战死,尸首……” “尸首不全。”斥候统领阴惻惻接话:“东门战场少了十七具尸体。” 烛火突然爆出灯,映得王坚脸上阴影乱颤。 他看见李冉的手指在剑柄上无意识摩挲,赵拓的喉结上下滚动三次,斥候统领的独耳微微抽动——这是他说谎时的习惯。 王坚皱眉,斥候营上月刚补充三百新兵,莫不是楚寧提前安排了人手? “报——” 帐外突然传来尖啸。亲兵连滚带爬扑进来,手中举著支仍在滴血的鸣鏑箭: “楚军…楚军射来的战书!” 羊皮卷展开的剎那,王坚独眼瞳孔骤缩。 楚寧的字跡力透纸背,最后一笔如刀锋直指某处——正是布防图上標註的秦军暗哨位置。 “三日后,取尔首级。”李冉念出战书內容时,声音突然发颤。 王坚猛然抬头,正撞见斥候统领悄悄將手探向腰间短匕。 帐外忽然狂风大作,吹灭所有烛火,黑暗中响起利刃出鞘声,接著是血肉撕裂的闷响。 当亲兵重新点燃火把时,斥候统领已倒在血泊中,咽喉插著那支鸣鏑箭。 王坚缓缓收起暗弩,冷眼扫过眾人惊愕的面孔:“奸细已除,但楚寧的耳目绝不止一人。” 眾將退出后,王坚独坐黑暗。 他蘸著斥候统领的血,在布防图背面画出七个圈——正是方才七位將领站立的位置。 三十里外的贺城却是另一番景象。 八十一盏青铜朱雀灯將望楼照得亮如白昼,楚寧高居主座,脚下跪著三百秦军俘虏。 关云挥刀斩断捆缚他们的绳索,酒瓮应声而碎,血酒顺著石阶蜿蜒成河。 “饮仇敌之血,祭我大楚英魂!” 楚寧举杯时,城头忽然擂响夔皮战鼓,八千將士齐声怒吼,声浪震得星月失色。 冉冥醉眼朦朧地拎起秦將蒙傲的首级,將酒浆灌进怒目圆睁的口鼻: “痛快!当浮一大白!” 周围將领鬨笑著將酒碗砸向俘虏,碎瓷在那些苍白脸上划出血痕。 楚寧突然击掌,十二名力士抬著三丈长的黑布步入场中,布幔掀开的剎那,满场惊呼——竟是架改良过的三弓床弩,绞盘上暗嵌的青铜齿轮泛著幽幽冷光。 “此弩名曰『破军』,可八百步外贯穿铁甲。” 楚寧的手指抚过弩身铭文,突然转身望向关云:“三日后,我要你带著它,把王坚的头颅钉在秦军帅旗上。” 醉醺醺的將士们突然安静下来。 楚寧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夜风中如利刃出鞘:“你们以为今日大胜是靠运气?是本宫三年前就在秦军埋下十七颗钉子!是每个战死的楚儿郎用肠子给弩箭引路!” 他猛拿起酒碗砸下,酒碗轰然炸碎在地,琥珀色的液体渗入砖缝。 “该轮到秦人尝尝被利箭穿心的滋味了!” 夜风卷著焦糊味掠过城头,楚寧望向秦军大营的方向,嘴角勾起冷笑。 他特意留下王坚性命,就是要让这个老对手亲眼看著,十五万秦军如何被锻造成他问鼎天下的踏脚石。 念及於此,楚寧转头看向贾羽,冷笑道:“將此战战绩传给大汉皇帝刘掣,让他知道我军大获全胜,让他立即出兵攻打魏国司马逸。” “现在他出兵还能获利,否则一旦等我军打败秦军,他再想出手就晚了!” 第1229章 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祸 两日之后,大汉皇宫,未央宫。 殿外院子內,树木碧绿色的叶子变成了黄色,秋风吹拂,阵阵落叶洒落。 数名侍女手持扫帚,正在不断清扫落叶,生怕动作慢了会被宦官总管责骂。 忽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带著一阵风呼啸而来,堆积在一起的落叶竟是隨之散落四方。 清扫落叶的侍女们纷纷侧目看去,只见身穿玄色官服的丞相陈品满脸凝重,疾步而来。 眾人纷纷躬身施礼,退至一旁。 陈品来到殿外,朗声道:“陛下,前线传来楚国和秦国的战报。” “进来说话!”殿內传来汉帝刘掣的声音。 推开殿门,一股浓郁的香味迎面扑来,陈品来到殿中,拱手施礼: “参见陛下!” 刘掣放下手中奏摺,抬眼看向陈品,笑道:“说吧,此战结果如何?” 陈品长嘆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忌惮之色,沉声道:“此战秦军中计,折损两员大將,损失数万人,被迫撤退。” “如今那楚寧主动发出战书,要和秦军於明日决一死战。” “另外,此战败是楚寧派人送来的,他还敦促陛下儘快出兵,牵制魏国的司马逸。” 此言一出,刘掣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右手猛然一拍案几,身体站直,冷声道:“楚寧因为第一战获胜,他就能让朕立即出兵?” “哼,別忘了,他答应朕的要求还未兑现,朕岂能轻易出兵?” 碍於上次楚寧的爽约,这一次刘掣打定主意,不见兔子不撒鹰。 就算楚军获胜又如何,若是没有他牵制司马逸,难道楚寧就不担心司马逸攻打枫叶城吗? 可陈品却一脸谨慎道:“陛下,如是此刻出兵魏国,或许还能趁著秦国对楚,周两国动手之际,先行拿下魏国。” “否则不管是秦国获胜,还是楚周联军获胜,他们下一个目光都有可能是我大汉。” “只有儘快拿下了司马逸,掌握魏国城池,才能扩充实力,以此应对接下来的天下大变。” 原本还有些不忿的刘掣闻言顿时沉默了。 他又岂能听不出陈品话中的急迫感? 可现在楚寧的好处还能拿到手,若是就此出兵,楚寧很有可能找藉口推脱,或者是拖延该给他的百链钢弩。 但若是现在不出兵,就如同陈品所说的那般,一旦秦国和楚周联军分出胜负,大汉將会置於尷尬之地。 一时间,刘掣沉默了。 他不想被楚寧牵著鼻子走,又担心秦国和楚周联军分出胜负之后,汉朝无法从中谋利。 沉吟间,陈品急了。 “陛下,此事关係到我汉朝今后前途,万万不可意气用事。” 陈品白的鬍子不断颤抖,脸色因为激动而出现了红晕,忍不住上前两步,急切道: “陛下不可因为一时之爭,导致我朝失去主动权,否则今后我朝將会十分被动。” “那楚寧被秦国大將李星射中,身中剧毒,必定会和秦国拼命,无暇他顾,不如我朝趁机拿下司马逸。” “那司马逸这几个月一直在招兵买马,若是给他足够的时间,他定会成为我朝心腹大患。” 刘掣依旧沉默不语。 虽然陈品说的头头是道,但他心中依旧有个疙瘩, 一旦他出兵,那就等於他在履行和楚寧的约定。 但是,楚寧答应他的东西还没给。 这等於什么? 这等於是他被楚寧掌控了。 楚寧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这大汉王朝的皇帝究竟是他刘掣,还是楚寧? 但他也明白,陈品说的是事实。 一方面是他自己的面子。 一方面是汉朝的远大前程。 他一时间难以做出抉择。 就在这时,殿外宦官的声音传来:“陛下,楚国礼部尚书邓大人求见。” “来得真快!” 刘掣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寒芒:“朕前脚得到消息,他后脚就来,看来楚寧也一定给了他消息。” “哼,这倒要看看他如何劝说。” 坐回位置上,刘掣朝殿外冷声道:“宣!” 殿门打开,身穿楚国红色官服的邓弘文从殿外伴隨著秋风扫入。 双手拱手施礼,正色道:“外臣参见大汉皇帝陛下!” 刘掣冷冷看了邓弘文一眼,挑眉道:“不知道邓大人找朕何事?” 邓弘文的眼神不留痕跡瞥了一旁陈品一眼,知道对方已经得到了太子楚寧的传讯,他也懒得兜圈子。 “此次前来,乃是为了给大汉皇帝陛下报喜。” 邓弘文站直身体,一脸傲然道:“我朝太子殿下,亲率兵马,於贺城大败秦军,斩杀敌军两员大將蒙傲和王威,屠戮数万秦军。” “初战告捷,我军气势如虹,接下来定能一鼓作气,横扫秦军。” 他並未开口让刘掣出兵。 他很清楚刘掣和楚寧之间的心结,也明白眼前这位中年皇帝的何等的好面子。 若是直言让汉朝出兵,刘掣必定会拒绝。 就算不拒绝也会提高加码,要求楚国儘快將连弩运来。 但,太子有言在先,百链钢弩乃是楚国立国之本,不可真的送给汉朝作为交易。 所以,他只能从其他方向说服刘掣出兵。 从大局出发,让刘掣感到局势的变化,才能让刘掣主动出兵。 但,刘掣闻言却轻蔑一笑:“不过是打了一次胜仗而已,何必如此大张旗鼓?” “常言道,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祸,如是你楚军都如你这般,接下来胜负难料啊。” 面对邓弘文的劝说,刘掣不动声色,装作一副不想出兵的模样。 可刘掣是何许人也,楚国第一届科考状元,深得楚寧信任,岂能了不出刘掣在装模作样。 闻言不禁轻笑一声,拱手施礼道:“若是大汉皇帝这般认为,那就当外臣今日没有来过,告辞!” 转身朝殿外而去,没有丝毫做作,一副想要儘快离开此地的模样。 如此决然的態度,不禁让刘掣微微一愣。 这一愣,邓弘文直接来到了大殿门口。 眼看邓弘文就要离去,陈品忽然朗声道:“邓大人何必如此著急离开,我朝皇帝陛下还有话未说完。” 离去的脚步顿住,邓弘文的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他刚才在赌。 如今看来,他赌贏了。 第1230章 误会陛下了? “陈大人莫要再为你大汉皇帝辩解。” 已经走到殿门口的邓弘文转身,盯著陈品冷笑道:“大汉皇帝就是看不起我楚国兵马,认为此战我朝必败!” “这……” 陈品看了刘掣一眼,见对方一副不想开口说话的意思,心中暗暗叫苦。 若是他应承了邓弘文的话,那就承认大汉皇帝看不起楚国。 但若是反对邓弘文的话,只会让双方关係恶化,这不利接下来他要留下邓弘文。 沉思间,邓弘文袖袍扬起,冷笑道:“陈大人无话可说了?既如此,本官这就回去稟报陛下,大汉无意出兵魏国! 我朝之前许下的承诺,全部作废,就连正在路上的百链钢弩也让他们原路返回。” 话毕,邓弘文再次转身离去。 谁知这时,陈品连忙上前两步,挡住邓弘文的去路,皱眉道: “邓大人刚才说什么,你朝的百链钢弩已经在路上了?” 邓弘文冷笑:“是又如何?你汉朝这般態度,本官认为没有必要和你汉朝继续交易下去。” “不不不~” 陈品连忙说道:“其实我朝皇帝陛下並没有看不起楚军的意思,恰恰相反,我朝陛下刚才的一番话只是想提醒邓大人。 秦军驍勇善战,不会因为一场战败而士气低落,他们一定会重整旗鼓。 若是楚军骄傲自满,定会被秦军趁机攻击,故而我朝皇帝陛下在出言提醒。” 说话间,陈品的眼神不断看向刘掣,示意对方配合他。 汉朝最看重的就是百链钢弩!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本以为楚国只是以此为诱饵而已,没想到楚国居然真的將此物送来。 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一旦得到了此物,汉军的战斗力將会得到极大的提升,甚至还可以让工匠仿造更多的百链钢弩。 到那时,汉朝將会雄霸一方,实力不输给大秦和楚国。 刘掣自然听出了陈品话中含义,也看明白了他的眼神。 虽然有些不太情愿,可一想到梦寐以求的百链钢弩正在运来大汉的路上,他还是放下了高傲的头颅,微微頷首道: “丞相所言极是,朕就是想提醒楚国而已,邓大人是你曲解朕的用意了。” 邓弘文眉头一挑,看了陈品一眼,又转头看向刘掣,眼中带著几分难以置信: “真是如此?” 刘掣眼神阴沉下来,龙袍一甩,冷声道:“身为大汉天子,朕好心提醒你楚国,你莫要不识好歹!” 眼看气氛又要冷下来,陈品连忙打圆场:“邓大人,我朝皇帝陛下十分关心此战战局,你莫要误会。 何况我朝既然答应了你朝太子出兵魏国,攻打司马懿,断然没有食言的道理。” “是吗?” 邓弘文一脸气氛:“可如今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多,为何汉军迟迟不见动静?” “莫要欺我朝不知道前线战况,哼,如今你汉军前线兵马依旧在训练,丝毫没有集结的跡象。” “若是真要履行约定,早就出兵了,何必等到现在?” 一番义正言辞的话让陈品脸色有些难看,一时间竟是回答不上来。 刘掣见状不禁冷笑一声:“看来邓大人常年在朝堂,不知道前线兵马调动需要涉及许多。 光是粮草这一项,就足够我朝准备半个月了。 哼,说起来,上次你我粮草约定共同对付司马逸,你朝却失约,导致我朝兵败,损兵折將不说,还损失了许多粮草!” 这么好的理由,陈品当然不会放过,连忙点头附和:“没错,我朝其实一直都在运输粮食到前线! 此次出兵魏国,定要和那司马逸一决生死,若是没有足够的粮食,前线將士军心不稳。” 两人的话让邓弘文沉默了下来。 良久,他才抬头和陈品对视,正色道:“如此说来,汉朝是真心出兵对付司马逸?” “这是自然!”陈品满脸坚定。 “那是本官曲解了大汉皇帝陛下的用意?”邓弘文继续问。 陈品重重点头:“没错,我朝陛下只是想提醒邓大人,当心秦军诈败而已。” 邓弘文听完不禁长嘆一声,转身朝刘掣恭恭敬敬躬身施礼: “外臣误会了大汉皇帝陛下,请大汉皇帝陛下恕罪!” 刘掣居高临下,看著弯腰施礼的邓弘文,嘴角浮现一抹冷笑之色。 什么误解,他就是故意嘲讽楚寧,就是看不起楚军! 不过,既然楚国的百链钢弩来了,那就不如顺著陈品给的台阶下。 邓弘文都主动躬身施礼,他若是再没有任何表示,那就对不起陈品的苦心了。 “行了!” 刘掣装作一副大度的模样,缓缓站起身,冷笑道:“只要你楚国小心一些,不要过分骄傲,相信你们还是能战胜秦军的。 不过,你朝的百链钢弩,什么时候能运到我朝? 既然要出兵攻打司马逸,那就要做好万全之策,若是有这些百链钢弩,我朝胜算也多一些。” 他最关心的依旧是百链钢弩。 陈品立即附和道:“是啊,若是有了百链钢弩,我朝即可就进攻司马逸。” 是否要进攻到时候再说,先把百链钢弩拿到手再说。 可邓弘文闻言却眉头一挑,皱眉道:“我朝距离此地不算太近,加上运输过程的速度不能太快,最快也要二十多天才能运到。 若是汉军想等百链钢弩运到再出兵,怕是来不及。 不如这样如何,汉朝出兵拖住司马逸,本官也派人通知运输队加快速度。” 此言一出,刘掣的脸色有些阴沉。 他不是不相信邓弘文,而是不相信楚寧。 楚寧太过阴险狡诈,在没有看到百链钢弩之前,他实在是不想出兵。 可是,他刚才又顺著陈品的话,表示愿意出兵牵制司马逸。 此刻若是再返回,那就是失信於人了。 念及於此,刘掣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寒芒:“既如此,那就请邓大人立即去写信! 至於我朝出兵的时间,朕自会安排!” 邓弘文鬆了一口气,立即拱手施礼:“外臣这就去写信!” 刘掣既然答应,应该就不会食言。 陈品在邓弘文离开之后,一本正经问道:“陛下,我朝何时出兵?” 可刘掣却沉默了。 第1231章 谁比谁狡猾! “出兵?不急!” 大殿內。 刘掣忽然轻笑一声,看著殿前一脸错愕的陈品,笑道: “你不会真的相信了朕刚才的话吧?” “这……陛下此言何意?” 陈品心中一颤,颤声道:“难道您不打算出兵?可……可楚国的百链钢弩已经在路上,若是我朝不出兵,楚国怕是不会將钢弩运送来此。” 失信於人也就罢了,但若是无法得到钢弩,汉朝的实力就无法增加。 这对接下来的汉魏之战而言,並非好事。 司马逸的兵马虽然没有汉朝多,但此人阴险狡诈不输楚寧,想要对付此人,必须是汉朝的钢弩。 没有了楚国钢弩,汉朝和司马逸之战不太好办,就能能获胜也必定会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这只会便宜其他王朝! 可刘掣闻言却轻笑一声,把玩著腰间玉佩,摇头道: “我们可以佯装出兵,造成我军即將和司马逸开战的跡象,同时等候楚国钢弩的来到。”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旦得到了钢弩,就让工匠將其拆卸,立即將其锻造之法弄清楚。” “只要我朝得到了锻造之法,今后想要多少钢弩就有多少,还怕他司马逸?” “至於楚寧事后怪罪嘛~呵呵,他如今自顾不暇,根本没有能力对我朝动手。” “还有,那邓弘文是楚寧最信任的人之一,此人必定知道楚寧许多秘密,给朕盯紧了他!” “一旦楚国对我朝不利,第一个要拿下之人便是邓弘文。” 此计,是他早就想好的,特意用来对付楚寧的。 如此一来,汉朝暂时不用出兵,还能得到楚国的百链钢弩,一举两得。 陈品此刻才反应过来。 原来刚才陛下一直都在偽装! 不过,按照陛下所说,一旦成功,或许真的能左右逢源。 毕竟此刻出兵,不但会將大汉拖入战场,还会得罪大秦。 不出兵,还能得到楚国的好处,又不会得罪大秦,一举两得。 “陛下英明!” 陈品拱手施礼笑道:“微臣这就派人盯著邓弘文。” 话毕,转身快步离去。 刘掣盯著空荡荡的大殿,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楚寧还想和他玩心眼,殊不知他早就看透了楚寧,根本不相信和楚寧定下的盟约。 这一次,他要让楚寧死在前线! “听闻楚寧身中血蛛毒,若是战败的话,他一定会忍不住情绪激动,到那时……” 刘掣眯著眼睛,露出一抹得意之色。 而这一边,离开皇宫的邓弘文满脸凝重。 翻身上马之后,直奔驛馆而去。 一旁护卫见邓弘文脸色不好,忍不住开口问道:“大人,汉朝皇帝没有答应出兵吗?” 邓弘文一边策马狂奔,一边正色道:“汉朝皇帝是答应了,但本官却觉得他並非真心实意。” “你立即让锦衣卫盯著皇宫,看看是否有军令传出,若是没有命令传去前线,那他就是在故意拖延时间,想要等候我军百链钢弩抵达常安。” “属下明白!”侍卫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邓弘文策马朝驛馆而去,背后的大汉皇宫越来越远。 驛馆门口。 邓弘文带著一群侍卫返回,才下马,一名守卫在门口的侍卫便上前沉声道: “邓大人,刚才驛馆周围多了许多不明身份之人,他们似乎在盯著咱们。” 邓弘文脸色阴沉,眼角余光查看四周,果然发现了许多人正在有意无意看著驛馆门口。 这些人或是附近是商贩,或是路过的行人,形形色色的人都有。 邓弘文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若是刘掣真想出兵,不会派人来此盯著他。 盯著他唯一的可能只能是刘掣不想出兵,甚至还想將他留在此地。 念及於此,邓弘文铁青著脸,二话不说,迈步进入驛馆。 在房內写好一份信件,不过他並未派人送出去,而是在等。 他在等盯著皇宫之人的消息! 他要確定自己的判断才能將手中信件送出去。 但直到半夜,被他安排盯梢的侍卫才返回驛馆稟报:“大人,大汉皇帝並未派人传讯给前线。” 邓弘文脸色淡然,似乎对这样接过並不意外,冷笑道:“果然不出本官所料,大汉皇帝想和我朝玩心眼呢!” 將信件递过去,沉声道:“让锦衣卫的人立即送给殿下!” “是!”侍卫接过信件,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半个时辰之后,城內一处民房內,一只鸽子腾空而起,直奔贺城而去。 常安城,依旧和往常一样,隱藏在黑暗中。 只是在黑暗中多了几分暗潮汹涌。 接下来的两天,城內依旧和平时一般无二。 邓弘文並未去见刘掣,去催促对方儘快出兵。 刘掣也没有召见邓弘文,询问百链钢弩何时抵达。 双方似乎有默契一样,谁都不见谁,又似乎都在等待著什么。 而在两日之后,远在贺城的楚寧接到了邓弘文的亲笔信。 贺城,一座巨大行宫內。 楚寧端坐在主位,下面站著谋士苏听梅和贾羽。 “两位,这是邓大人的亲笔信,你们看看吧。”楚寧脸色有些难看,將信件递给两人。 贾羽主动上前,接过信件一看,眉头紧锁,一边將信件递给苏听梅,一边看向楚寧,皱眉道: “按照邓大人的推测,刘掣不想出兵,只想从我朝得到好处。” 话音刚落,看完信件的苏听梅也是满脸凝重:“此事怕是难办了,一旦刘掣不想出兵,那司马逸很有可能出兵兗州。” “虽然我军有赵王坐镇兗州,但司马逸此人狡猾无比,赵王怕是难以应对啊。” 若是別人,他还没这么担心。 可偏偏赵王生性鲁莽,对上司马逸这样的人,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楚寧微微頷首,沉声道:“兹事体大,本宫特意找两位前来商议对策!” “刘掣不出兵就算了,如今还盯上了邓弘文,本宫担心他会对邓大人下手!” “不知两位大人可有办法救出邓大人?” 虽然早就在常安城內安排了人手接应,可楚寧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第1232章 毒士出击! 汉帝刘掣的举动让楚寧彻底失望了。 他不再將希望放在此人身上,退而求其次想要救出邓弘文。 如今的邓弘文作为使者在汉朝常安城,刘掣想杀他隨时都有可能。 如今刘掣一直在犹豫,一支没有出兵,但又没有对邓弘文下手,分明就是在等他们的百链钢弩运过去。 一旦百链钢弩运过去,或者是迟迟没有运过去,邓弘文都必將会遭受灭顶之灾。 邓弘文是楚国第一届科举状元,是跟隨了楚寧数年的心腹,他不想让对方白白丧命在汉朝。 贾羽和苏听梅两人闻言不禁眉头紧锁,互相对视一眼。 虽然贾羽更得楚寧信任,但他投靠楚寧还在苏听梅之后,此刻也不好爭夺话语权,伸手示意苏听梅先开口说话。 苏听梅知道楚寧和邓弘文的关係,心中有些感动之余,主动站出来,正色道: “太子殿下若是想救邓大人,或许只能传讯给汉帝,让对方知道邓大人对我朝的重要性,让汉帝投鼠忌器。” “另外,殿下可以前线战事紧张,朝中缺人为由,调回邓大人。” “刘掣面对我朝合情合理的安排,他想必也不敢拒绝。” 楚寧闻言微微頷首:“这倒是一个不错的理由。” 刚想开口答应,谁知眼角余光却瞥见贾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心中一动,楚寧忍不住开口主动问道:“贾大人,你觉得呢?” 贾羽脸色凝重,躬身施礼道:“苏大人的想法是没错,大汉皇帝確实不敢明面上拒绝我朝。 不过,若是刘掣真想杀邓大人,必定会暗中下手。” 苏听梅眼神一冷:“贾大人的意思是说,刘掣明面上答应我朝的要求,暗地里派人刺杀邓大人?” 贾羽微微頷首:“没错,上次大汉在殿下手中吃了大亏,以刘掣的性格,必定会想办法还回来。 但大汉距离我朝有些距离,他不可能出兵攻打我朝,唯一的办法就是杀了邓大人泄愤。” 最近这一年以来,王朝只见互相杀掉对方使者之事时有发生。 就算刘掣现在杀了邓弘文,楚国除了口头上谴责以外,还能做什么呢? 苏听梅闻言顿时沉默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贺城镇守,对大势了解的並不是很清楚。 何况贾羽掌管锦衣卫,对各大王朝的判断远胜於他。 所以对贾羽的判断,他並未提出异议。 而主位上,楚寧见两人达成一致,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如此说来,邓大人此次在劫难逃?” “不!” 贾羽眼神闪烁,露出一抹摄人寒芒:“既然和大汉无法达成交易,不如换个人进行交易。 殿下可给司马逸写信,让他领军主动进攻汉军,我朝愿意为他们提供粮草。 如今的司马逸腹背受敌,一支担心我朝和大汉夹击他,若是我朝主动示好,他必定会答应。 只要司马逸发起攻击,汉军必定迎战,我军便可不用担心汉军和魏军插手此战。 而一旦司马逸主动进攻,大汉也不敢和我朝將关係闹僵,邓大人才能安然从常安城回来。” 与其求著大汉王朝不要对邓弘文下手,不如和大汉王朝的死对头司马逸联手。 只要司马逸出兵,大汉王朝迎战,在这样的情况下,刘掣岂敢再得罪楚国? 楚寧闻言不禁哈哈大笑,竖起大拇指讚嘆道:“不愧是毒士,这一招祸水东引深得本宫之心。 既如此,本宫这就亲自写信给司马逸,让他立即出兵攻打大汉,我兗州兵马可为其提供粮草。” 话毕,楚寧拿起案几上的毛笔,沾了沾墨水,快速在白纸上写了一封信。 写完之后看了一眼,见没有任何紕漏之处,这才示意贾羽:“此事就交给贾大人你来处理。” “微臣定不负殿下所託!”贾羽拿著信件,拱手施礼,快步离去。 苏听梅此刻不禁感嘆道:“微臣此刻才明白,殿下为何要让贾大人掌管锦衣卫,他確实是不二人选。” 都说贾羽用计十分歹毒,以前只是听说而已,这一次他是真正见识到。 楚寧闻言哈哈一笑:“苏大人不必多虑,贾大人的计谋只会用在本宫的敌人身上。” 抬眼看向魏国方向,神情顿时严肃起来:“希望司马逸认清楚眼前局势,不要做出错误的判断。” 虽然觉得贾羽的计划不错,但若是司马逸拒绝,此计便难以施展。 苏听梅见楚寧有些担心,不禁出言安抚:“殿下不必忧虑,那司马逸向来狡诈,而且和大汉有仇,我朝又愿意给粮草,他岂有拒绝之理?” 楚寧闻言这才稍稍安心不少,转而问道:“秦军现在的状况如何?” “回殿下,秦军目前在休整。” 苏听梅沉声道:“上次他们的大营被我军拿下,导致攻城器械和粮草全部丟失,如今他们正在补充这些物资。” 顿了顿,皱眉道:“眼前的秦军士气低下,最少需要半个月才能恢復,反倒是飞鹤城那边的战况十分焦灼。 嬴正御驾亲征,虽然薛怀德和赵羽將军在那边抵挡,可秦军昼夜进攻,双方已经打得精疲力尽,损失了不少兵马。 一旦飞鹤城失守,对我两国联军而言,將是一个巨大的麻烦,还请陛下儘快做出应对。” 贺城这边的秦军新败,不足为例,反而是周朝飞鹤城的秦军十分勇猛,正在攻城。 一旦飞鹤城丟失,秦军就可长驱直入,杀到周朝腹地。 想到武曌那张精致的脸庞,楚寧眼中闪过一抹温柔之色。 他绝对不会让秦军攻破飞鹤城! “放心吧,本宫和大周女帝已经提前布置好了,等到合適的机会给嬴正一个大大的惊喜!” 楚寧冷哼一声:“嬴正因为御驾亲征就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但他低估了楚周联军的实力。” “如今只需等司马逸回信,我军便立即进攻王坚部,將这种秦军击溃,损失杀入秦国腹地!” 枫叶城那边有楚狂和马晁,还有高大的城墙,一定能守住,暂时不必担心。 当务之急是让司马逸出兵,救出邓弘文,他才能安心攻打王坚! 第1233章 一举两得 寒风呼啸,吹动著行宫內的旗帜。 魏国,青州,行宫。 司马逸站在宫墙上,看著城墙上不断巡视的士兵,眼中闪烁著令人捉摸不透的寒芒。 他已经接到了楚寧的信件,面对楚寧提出的要求,他难以拒绝。 但他也明白,楚寧让他出兵,不过是想趁机牵制大汉王朝而已。 只要大汉王朝和他的兵马无法参战,楚寧才会和大秦王朝死磕到底。 那,他究竟是否要答应楚寧的要求呢。 虽然占据了魏国三州之地,但今年收成並不算太好,哪怕青州是粮仓也无法確保他麾下兵马的粮草供应。 如今楚寧开出了条件,想要多少粮草,他说了算! 不过,此事他不能一人做决定。 虽然掌握了魏国局势,但下面的大臣许多都是曹德麾下,他要人这些人主动提出来。 为此,他特意將所有人召集来宫墙之上议事。 沉思间,宫墙楼梯处传来脚步声。 转身看去,只见一群文武大臣分列两排,缓缓上前。 “参见高陵王!”眾人来到宫墙之上,纷纷拱手施礼。 司马逸微微頷首,眼神扫视眾人一眼,这才虚抬右手:“诸位大人不必多礼。 此次请尔等前来,乃是为了商议楚国太子邀请我等出兵攻打汉军一事。 他答应,只要我军出兵,需要多少粮草都可以。” 此言一出,一员身材魁梧的光头將领猛然站出来,瓮声瓮气道: “大汉王朝占据我朝城池,末將早就想將他们赶出去,只是一直苦於粮草不济!” “既然楚国太子愿意给粮草,末將愿意为先锋,攻打汉军!” 可话音刚落,一名年过甲的老者却站出来反对:“徐將军,万万不可啊,汉军如今势大,还占据城池,我军贸然进攻,必定损兵折將。” “你……” 徐方脸色阴沉:“身为太常卿,难道你就不想收復失地吗?” “汉军占据我朝数州,无数百姓等著我等收服失地,赶走汉军,你却在此不思进取,简直令人不耻!” “你……”甲老者被骂得脸红耳赤,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击。 这时,另外一名文臣却义正言辞道:“徐將军,非是我等不想收服失地,而是双方实力差距明显,一旦开战,汉军怕是会趁机杀到青州啊。” 见有人反驳,其他文臣也纷纷出言附和。 “是啊,如今我等在青州已是粮草不济,贸然开战,实属不智啊。” “没错,现在最重要的是修生养息,扩充实力,静待时机出手。” “如今出手,我军没有胜算,反而会激怒汉朝,不如再等等。” 文臣们的意思再简单不过,他们不想和汉朝开战。 口中说著修生养息这样的话,实际上內心还是惧怕汉军,想要偏安一隅。 司马逸自然明白文臣们心中所想,但他並未恼怒,反而就向其他武將,眼中竟有几分期待之意。 武將们一看文臣如此齐心协力,而高陵王却迟迟没有开口说话,顿时明白了。 高陵王这是想动手啊! 否则早就出言反对了。 武將们对视一眼,隨后也跳出来反驳。 “赵大人,你口口声声说要休养生息,可你难道不知道,在我军休养生息的同时,汉军也同样在休整?” “不错,汉军国力强盛,人口眾多,一旦让他们缓过劲来,必定会对我们动手。” “与其等著汉军杀来,不如咱们主动杀过去,左右都是一死,不如放手一搏!” “现在汉军没有进攻,说明他们没有十足的把握拿下我军,不如我们趁机主动发起攻击!” “既然那楚国太子愿意给粮草,那我军就没什么好顾忌的。” 一时间,武將们宛如被激怒的狮子,对著文臣就是一阵猛喷。 文臣们何时被武將如此对待过,虽然一开始被骂愣住,但很快就回过神来,纷纷出言反驳。 周围的亲兵看到这一幕,一个个面面相覷,谁都不敢相信,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们,此刻竟是宛如那菜市场的泼妇一般。 司马逸看著眾人互相对骂,倒也没有心急,就这样静静地看著。 渐渐的,眾人觉得不对劲,纷纷转头看向司马逸,这才发现司马逸一直没说话。 原本还吵闹的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司马逸扫视了眾人一眼,冷笑道:“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 “你们可以当本王不存在,继续吵下去,什么时候吵出结果再告诉本王!” 开口就是一股强大的威压,语气中带著几分冷意。 眾人见状脸色微变,纷纷低著头,不敢说话。 只有一只没有开口说话的荀虞和往常一样,笔直地站著。 在所有人都低头的时候,荀虞站著就显得十分突兀。 司马逸忍不住转头看向荀虞,问道:“荀大人,此事你意下如何?” 荀虞一脸凝重,站出班列,沉声道:“高陵王,此刻攻打汉军,我军没有必胜把握。” 司马逸眉头一挑,露出诧异之色。 他不相信这是荀虞的想法。 果然,荀虞接著说道:“不过,若是拒绝楚国太子的邀请,得知楚寧不说,还无法得到我军目前最需要的粮草。” “本官认为可以答应楚寧的要求,在得到粮草之后扩充兵马,同时也怕兵马攻击汉军!” “楚寧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拖住汉军而已,只要我们让他的目的达成,他就不会管我们和汉军究竟是对峙,还是死战!” 司马逸闻言眼睛一亮。 对啊,楚寧要的无非就是汉朝和他不插手秦国和楚周联军之战。 只要他满足了楚寧的要求,楚寧就会將粮食给他。 而有了粮食,他就可以继续招兵买马,扩充实力。 等到时机合適,他再猛攻汉军,收服失地。 这是一举两得之策! 不愧是曾经曹德都忌惮的谋士,荀虞果然厉害。 司马逸深深看了荀虞一眼,隨后放声大笑,伸手拍著他的肩膀,朗声道: “荀大人妙计,此事就按你说的办!” “既然是荀大人你的计划,那就又你去兗州和楚狂交涉,並带回粮食。” “徐方將军,命你率领三万兵马,攻打汉军!” “记住,不是死战,只需拖住汉军即可!” “是!”徐方双眼放光,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第1234章 汉军战败,汉帝杀机! “护国公,不好了,魏军发起攻击了!” 城墙上, 霍去疾看著城外乌泱泱衝来的魏军,脸色阴沉无比。 他怎么都没想到,魏军居然会对他们发起攻击。 本以为魏军来此,只是做做样子而已,谁成想竟是真的攻城了。 好在他並没有放鬆警惕,提前安排了兵马防守。 霍去疾死死盯著城外的魏军,冷声道;“传令弓箭手放箭!” “步兵做好准备,待敌军靠近之后放箭,將其射退!” 一声令下,汉军弓箭手扬箭搭弓,利箭呼啸而下。 城墙下,徐方冷笑著盯著射来的利箭,大手一挥:“盾牌手!” 衝锋的魏军左右分开,后面的盾牌手衝上去,高举盾牌,挡住了落下的利箭。 趁此机会,魏军步兵疯狂衝锋。 攻城车,云梯不断被推上来,不断撞击城门,士兵不断顺著云梯爬上去。 看这架势,分明是想一鼓作气衝下城门。 霍去疾冷哼一声:“还真没想到,你们居然真敢攻城,放箭,继续放箭!” “滚石,巨木砸下去,热油立即泼下去,绝对不能让他们衝上来。” 一声令下,汉军调整部署,后面的弓箭手在不断放箭,步兵在前面疯狂丟滚石和巨木。 一时间,现场杀喊声不断,战火冲天,震天撼地。 就连城內的百姓,此刻也听到了动静。 也不知道是何人带头,城內的世家竟是联合起来,疯狂杀向汉军。 百姓们见状,纷纷加入世家队伍,直奔城內汉军大营。 城墙上激战正酣,霍去疾將兵马大部分用在守城上,没料到城內居然出了乱子。 等他们察觉到城內传来战火和杀喊声时,已经晚了。 “护国公,不好了,城內世家叛乱,他们带著许多人攻入我军大营,正在不断放火,我军粮草被焚!” 探子的稟报让霍去疾心中一惊,转身看向城內,果然发现大营发现出现了一道冲天烟雾。 不断扩散的烟雾中,火光冲天,一看就知道那边有大火。 “该死!” 霍去疾阴沉著脸:“本公没有杀掉他们,已经是对他们最大的仁慈,没想到他们居然胆敢反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们有多人,目前战况如何?” “回护国公,他大约八千人左右,目前我军还在和他们激战,不过……” “不过什么?” “城东那边传来激战声,似乎那边有人打开了城门,魏军要杀进来了。”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 霍去疾大怒,当机立断:“来人啊,立即收拢兵力,撤退!” 此城已经守不住了,他没必要继续死守在此地。 大汉王朝的兵马虽然多,但分散在魏国的三州此地,此城只有两万人镇守而已。 本以为防守三万魏军绰绰有余,没想到城內居然出了乱子,將他们的粮草给烧毁。 没有了粮草,城门还被打开,再打下去只会被魏军围杀在城內。 与其困死在此地,不如主动收拢兵马撤退,保存实力,以待他日报仇雪恨! 一声令下,汉军虽然不解,但依旧忠实地执行了霍去疾的命令。 浩浩荡荡的汉军立即在城北匯聚,快速撤退。 城墙上缺少防守,魏军很快便冲入了城中。 探子前来稟报:“启稟徐將军,汉军从城北撤退,我军杀入了城中!” 徐方闻言哈哈大笑:“很好,高陵王的计划果然成功了。” “传令下去,立即杀入城內,让世家之人配合我军,共同追杀汉军。” 一声令下,魏军浩浩荡荡入城。 但谁都没注意,此刻的徐方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司马逸虽然明年上只是让他拖住汉军,但在他行军到半途时,按照派人传来消息,让他配合城內世家拿下此城。 本以为此战十分凶险,没想到城內世家的配合如此厉害,杀得汉军措手不及。 此战一旦拿下,魏军士气正盛,接下来汉军必定会全力以赴。 所以,他这次要儘可能多杀汉军,削弱汉军的有生力量。 “杀啊~” “冲啊!” 浩浩荡荡的魏军杀得汉军一路溃败,从城內一直追杀了十多里才停下。 城內,城外,到处都是汉军的尸体。 直到第二天才彻底清点完毕。 为此,徐方举办庆功宴,並將消息传遍天下! 而战败的霍去疾一边带著残兵败將退守,一边命人將消息传到汉朝未央宫。 两日之后,汉朝皇宫,未央宫。 “混帐东西,他居然敢对我朝动手!” 殿內,刘掣咆哮的声音传出,怒吼道:“我军两万將士,居然被杀了一万两千多人!” “哐当~” 案几上,精美的砚台被砸下,斑斑黑色墨水洒落在地上,將大殿染得凌乱无比。 散落的墨水,如同刘掣此刻的內心。 殿內站著的丞相陈品脸色微变,连忙拱手施礼,劝说道:“陛下息怒,此次魏军主动出击,必定事出有因!” 刘掣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不错,司马逸不可能无缘无故对我军动手! 根据探子传回的消息,司马逸的粮草不多,无法发起大规模的进攻,此次忽然攻击,必定是得到了粮草。 而能在此刻给他粮草的人,必定是楚寧!” 想到楚寧,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庞映入了他的脑中。 一想到楚寧接到汉军战败消息的那张脸,刘掣心中的怒火便直衝脑门。 “不错,正是楚寧!” 陈品眼中闪过一抹杀意:“他定是见我朝迟迟不出兵,这才退而求其次,选择和司马逸合作。 陛下,既然楚寧不仁,那就休怪我朝不义,先杀了邓弘文再说!” 邓弘文是楚寧的心腹,刘掣一直想杀了此人,只是苦於没有证据而已。 此战汉军损失了万余人,自然要找个人背锅。 毫无疑问,邓弘文是最好的人选! 刘掣闻言眉头一挑,脸上浮现一抹杀意,咬牙道:“楚寧,很好,既然你先动手,那就休怪朕了!” “来人啊……” 话还未说完,礼部尚书邹怀安就来到殿內稟报:“启稟陛下,邓弘文派人传来消息,既然我军一直不出兵,他就无法完成楚寧的交代。 所以,他带著使团的人离开了。” 刘掣眼睛一眯,冷笑道:“想走?走得了吗?” “传令,立即派人前去追杀邓弘文,朕要他和所有使团之人的首级!” 第1235章 被耍了! “陛下有令,追杀楚国使团,一个不留!” 一道怒吼声震天撼地,划破苍穹,震得守卫常安城门口的士兵纷纷后退。 在阵阵马蹄声中,一支骑兵呼啸而出,快速越过城门,直奔城外而去。 全副武装的禁军,杀气腾腾,嚇得沿途百姓纷纷让道,无一个敢挡禁军的路。 眨眼的功夫,两千多禁军便衝出了城门。 顺著沿途的马蹄,快速追去。 他们的速度极快,宛如闪电一般,仗著快下战马速度远超一般战马,疯狂追击。 皇帝亲自下令,他们定要將楚国使团留在京都城,一个都不能放回去。 足足追了一个时辰的功夫,终於在前面看到了尘土。 禁军顿时双眼放光,疯狂催促战马追上去。 “冲啊!” “杀啊!” 汉朝禁军根本不和楚国使团说话,衝上去就是一阵乱杀。 在震天杀喊声中,这支使团竟是被杀得毫无反抗之力,甚至许多人还在大喊。 可已经杀红了眼的汉朝禁军根本听不进去,他们只想儘快完成任务。 至於这些人的叫喊声,在他们看来,不过是推托之词而已。 既然被追上,他们就要赶尽杀绝。 特別是中间那辆马车內的邓弘文,他们一定要留下此人。 崩溃的使团,无人是禁军的一合之敌,被杀得溃不成军。 很快就有几名禁军杀到了马车前,他们二话不说,挥舞著手中长枪刺向马车。 “啊~” 马车內竟是传出了女子的惨叫声。 禁军微微一愣,互相对视一眼。 虽然他们没有见过邓弘文,但也知道对方是男的。 可现在,马车內传出来的声音是女人的。 察觉到事情不对,一名禁军挥枪挑起马车帘子,露出了里面的情况。 一名身穿大红衣服的女子,抱著一个行囊,身上被扎了好几个洞,鲜血涓涓而出。 “这……此人並非楚国使者邓弘文!” “刚才我就奇怪,楚国使团的战斗力为何如此低下,如今看来,这些人並非大汉使团。” “不对啊,他们打著的旗號就是大汉使团的。” “去抓几个活口来问问!” 意识到事情不对,禁军立即抓了数名男子质问。 “你们是何人?”为首的禁军千夫长冷声问道。 那名男子一脸哀求:“几位军爷,小的是醉仙楼的奴才,负责送萧姑娘出城。” “说清楚,这萧姑娘是怎么回事,还有你们为何打著大汉使团的旗號?”千夫长再次追问。 那男子苦笑道:“萧姑娘被大汉使者邓大人看上,说是让我们醉仙楼將其送出城,並打著大汉王朝的旗號,算是出嫁。” “不成想在此地遇到诸位军爷,二话不说就杀將起来,还请诸位军爷饶命啊。” 此言一出,禁军千夫长脸色大变:“不好,我们上当了,这些不是楚国使团!” “住手,快住手!” 察觉到事情不对,千夫长立即命令手下之人住手,並让眾人前去查看。 这一看不要紧,这才发现眼前这群人全部都是身穿粗布麻衣的百姓。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这是楚国使团的偽装! 可在询问之后,他们这才明白,这群人真是百姓。 有些是醉仙楼的人,有些是受醉仙楼僱佣的百姓。 按照他们的说法,是那位邓弘文大人看上了萧姑娘,但觉得就这样带回去太没面子,想要將声势闹大一些,这才僱佣许多人护送萧姑娘出城,当做是出嫁。 千夫长听完顿感天塌了! 他们在此地已经耽误了一个时辰,算算时间,大汉使团已经走出去很远,他们想追是不可能追上的。 “来人,立即將此事告诉陛下!” “其他人,立即隨本將查找大汉使团的下落!” 千夫长阴沉著脸,一边命人回去报信,一边带人继续调查。 他相信只要找到楚国使团的行踪,他的命就能保住。 若是找不到,那他这辈子大概是到头了。 被派回去传讯的士兵不敢怠慢,立即策马朝常安城方向而去。 一个时辰之后,天色已经黯淡了下来,这名士兵才回到了皇宫。 正在未央宫內等候消息的刘掣连晚膳都没用,双手负背站在大殿门口,一心在等消息。 “陛下,陛下,大事不好了!” 回来报信的禁军疾步而来,口中高呼大事不好。 原本心情不错的刘掣闻言顿时脸色阴沉,冷声道:“发生何事,如此慌张?” 禁军连忙將刚才发生之事快速说了一遍。 刘掣听完大怒,一巴掌扇过去。 “啪~” 这名禁军被打得脸色惨白,连忙跪倒在地上请罪:“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啊。” 刘掣阴沉著脸,死死盯著这名禁军,冷声质问道:“可知道楚国使团的下落?” 禁军连忙回答:“张千夫长正在带人追查!” 这时,一旁没有说话的陈品忽然开口:“陛下,此事错不在此人,还请陛下网开一面。” 刘掣冷哼一声:“真是一群废物,立即传令下去,让沿途城池严查过往人员! 寧可错抓,不可错放,只要是可疑人员,一律拿下!” 本以为此计万无一失,没想到居然被邓弘文耍了一道。 若是让邓弘文安然无恙回去,一旦传出去,他就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料。 所以,邓弘文和楚国使团都必须死! 可陈品却皱眉道:“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啊!” “嗯?” 刘掣皱眉:“为何不可?” 陈品长嘆一声:“如今我军前线失利,若是此刻杀了楚国使者,必定会和楚国交恶,这对我朝而言,並非好事。 若是我们能第一时间杀掉邓弘文等也就罢了,如今没有杀掉他,甚至还要大张旗鼓抓捕,那就是彻底和楚国为敌。 不如到此为止,让楚国没有对我朝动手的理由,先专心对付魏军再说。” 如果第一时间杀掉了邓弘文,楚国奈何不了他们,甚至他们可以隨便找个藉口敷衍了事。 可现在邓弘文还活著,若是汉朝大张旗鼓抓捕,那就是摆明了要故意杀使者。 不管是名声上还是局势上都对大汉不利! 刘掣闻言,沉默不语。 他在权衡得失! 第1236章 汉帝的选择 闪烁的灯火,映照两条被拉长的身影。 打开的殿门,任由寒风催动,时不时有灯火被吹灭。 站在大殿门口的汉帝刘掣,眼中闪烁著怒火,不甘和纠结。 他知道陈品说的是对的,现在不是杀楚国使团的时候,应该和楚国搞好关係。 但他心中对楚寧的仇恨,又让他始终无法放下能报復楚寧的机会。 连续几次交手,他都在楚寧身上吃亏,若是就这样让邓弘文和大汉使团回去,他岂能甘心? 可如今司马逸主动出兵,甚至夺取了一座大城,汉军士气低落,若是再和楚军交恶,势必会將楚寧推向司马逸那边。 一个楚寧就够他应对的,加上一个司马逸,他必败无疑。 “罢了~” 刘掣忽然像是苍老了十几岁一样,摆手道:“让他们走!” “陛下英明!”陈品鬆了一口气,暗中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他生怕刘掣一怒之下,真的下令围杀邓弘文等人。 如今大汉和楚国的矛盾只是刘掣和楚寧个人恩怨,还未上升到王朝决裂的地步。 可一旦汉朝杀了邓弘文和使团,两朝的关係就將彻底走向决裂。 此刻稳住楚国,等於是让汉朝没有后顾之忧,能安心对付司马逸。 不过,为了能搞好和楚国的关係,陈品又建议道:“陛下,既然要放他们离开,不如再卖个好。 让沿途城池守军不得刁难,让邓弘文儘快回去,此人在楚国朝中有些话语权,咱们放过他,他想必也不会在朝中帮著司马逸说话。” 刘掣微微頷首:“此事就交给丞相你来办。” 话毕,刘掣转身离去。 灯火映照在刘掣的脸上,露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这一刻,刘掣知道自己又输了。 虽然心有不甘,但为了大汉王朝,他也只能放邓弘文等人离开。 早知如此,他就应该履行承诺,出兵攻打司马逸,最少还能得到青州和百链钢弩。 现在好了,楚寧改变主意,他什么都得不到不说,甚至还让前线兵马损失了一万多人。 此次,他得不偿失,甚至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过,这笔帐他並不记在司马逸身上,而是记在楚寧身上。 因为他很清楚,必定是楚寧和司马逸联手,否则司马逸不可能如此胆大包天攻击汉军。 这一次若不是汉军没有准备,又怎么可能会被徐方突袭而兵败! “楚寧!” 关闭的大殿內,刘掣死死盯著眼前不断闪烁的灯火,脸上浮现一抹冷色。 “等著吧,等朕拿下了司马逸,下一个就该轮到你了!” 刘掣一甩袖袍,一股狂风呼啸而出,竟是將身前一排灯火全部扫灭。 瞬间阴暗的大殿,一半光明一半黑暗,照射在刘掣的脸上,映照出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而殿外的陈品不敢怠慢,立即將刘掣的命令传递出去。 次日,常安城外百里之地的各大城池全部接到了消息——放楚国使团离去,谁都不准为难! 就这样,邓弘文带著使团兵马,大大方方离开了汉朝。 路上,一名锦衣卫前来稟报:“大人,大汉传出消息,让我们使团安全离去,谁都不能阻拦和刁难!” 邓弘文一脸淡然,頷首笑道:“贾大人的计划果然厉害,只是改变合作之人便让大汉皇帝不得不放我们离开。 等太子殿下凯旋归来,本官怕是要宴请贾大人,好好谢谢他。” 顿了顿,看了一眼身后的使团士兵,朗声笑道:“诸位,我们安全了,接下来我们要昼夜兼程,立即返回京都!” 话毕,也不等眾人欢呼,他策马率先离去。 士兵们立即隨后跟了上去。 虽然汉朝有命令下达,但他们可不敢在此地逗留,谁也不敢保证大汉皇帝会不会改变主意。 趁著如今大汉没有为难他们,必须儘快离开大汉。 原本十天的路程,他们只用了五天就走完了,彻底脱离了大汉的势力范围。 脱困之后,邓弘文第一时间让锦衣卫用飞鸽传书將消息传给远在贺城的楚寧。 数日之后,飞鹤城,行宫。 楚寧手持一柄寒光四射的利剑,正在院子里慢悠悠地练习著剑法。 一旁冉冥满脸无奈:“殿下,您不能使用內力,光摆一个架势有什么用?” 楚寧微微一笑:“本宫中毒之后许久没运动,手痒了。” 冉冥嘴角一撇,刚想劝说楚寧好好修养,谁知一道脚步声从院子门口传来。 转身一看,竟是贾羽手持一份情报前来。 “参见太子殿下!” “不必多礼。” 楚寧停下手中剑招,看了贾羽一眼,笑道:“贾大人有什么好事?” 贾羽微微一笑:“殿下神机妙算,確实是有一件好事,邓大人等人已经离开了汉朝疆域,不日便可抵挡京都城。” 一旁冉冥眼睛一亮:“这么说来,刘掣那傢伙妥协了?” 贾羽微微頷首:“由不得他不妥协,司马逸这次突袭,竟是让霍去疾都吃了大亏,刘掣岂能不知道对邓大人出手的后果?” “说不定刘掣现在正在后悔,当初没有答应殿下的要求,如今他財物两失,怕是后悔不迭。” “哈哈哈哈~”冉冥摸了摸自己硕大的光头:“那刘掣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让他后悔去吧!” 可楚寧却一脸淡然,对此並不意外,挑眉道:“刘掣此次吃了大亏,怕是会怀恨在心。 不过无妨,现在他需要应对司马逸,暂时不会对我朝动手。 反而是我军,上次和王坚激战了一场,平分秋色,这让秦国士气大涨。 如今那王坚採取守势,就等著我军前去进攻,又在道路上设下埋伏,此战怕是不易啊!” 上次贺城外之战,秦军大败,楚寧约定三天之后决战。 可在三天之后楚军发起猛攻时,却发现秦军早有准备,严防死守! 就算是关云和冉冥带队衝锋都没能杀入秦军大营,反而折损了数千人。 为此,楚寧这几天才命人在城內休整,同时等候邓弘文那边的消息传来。 如今邓弘文等人安全,接下来他想办法解决眼前的王坚和十万秦军! 第1237章 楚寧用计 秦军死守不出,楚军难以突破。 这是楚寧和楚军目前遇到的难题。 秦军远比楚寧想像中的还要厉害,也让他明白这些人为何会被嬴正调去防守蛮族。 若是没有这些精锐之师,蛮族必定会挥兵南下,马踏中原! 只有亲自和秦军交手,他才彻底见识到了天下第一王朝的底蕴! 哪怕是在战败之后,对方依旧能打出如此惊人的战绩,爆发如此惊人的战斗力。 可一旁冉冥却满脸不服,冷哼一声:“殿下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再给末將两万人,猛衝几次,定能攻入秦军大营,彻底击溃他们!” 上一次他和关云领军衝锋,若不是那些陷阱挡住了战马的路,他早就带著兵马杀入了秦军大营,哪里会耽误这么长时间。 那一战,也成为了他的心结,他想挽回面子就必须带兵攻入秦军大营。 可楚寧闻言却摇头,正色道:“莫要逞能,秦军的战斗力远超估计,还有许多陷阱在营外,贸然进攻,只会折损麾下兵马。” 可冉冥却双眼一瞪,瓮声瓮气道:“已经过了大半个月,这一直不出战,俺待在城內都快要憋疯了!” 身为武將,有仗不能打,內心十分憋屈。 冉冥心直口快,心中藏不住事,一开口就把心中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楚寧眼睛一眯,挑眉道:“城內將士都如你这般吗?” 冉冥嘴角一撇:“谁说不是呢,大家都觉得太子殿下中毒之后胆子变小了。” 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场的楚寧和贾羽听得清清楚楚。 这是士气低落的表现! 贾羽生怕楚寧生气,连忙解释道:“殿下,其实將士们只是想儘快击败秦军,拿下秦国,夺取烈阳草为您祛毒。” 楚寧身中血蛛毒並不是什么隱蔽之事,如今整个贺城兵马都得知了此事。 將士们自然不想看到他们的太子殿下中毒身亡,都想儘快杀入秦国,抢夺烈阳草。 就连冉冥此刻闻言也忍不住点头附和:“是啊,太子殿下您身上中毒,俺总觉得不舒服,想儘快夺取烈阳草为您祛毒。” 两人的话让楚寧眼睛一亮,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原本本宫还没有想到对付王坚的办法,但你们两人刚才的话提醒了本宫!” 楚寧嘴角微扬:“既然攻不进去,那就將秦军引诱出来,只要他们离开大营,没有了陷阱的保护,定不是我军对手!” 冉冥闻言大喜,忍不住上前两步,追问道:“殿下有何妙计?” 楚寧神秘一笑,小声將他的计划说了一遍。 冉冥听得双目瞪大,一副震惊不已的模样。 而贾羽越听脸色越轻鬆,直到听完之后,他才摸著下巴的鬍子大笑道: “殿下此举是要將秦军玩弄於股掌,一旦成功,我军定能击败秦军。” “不过,那王坚向来谨慎,不知是否会上当。” 虽然对楚寧的计划很认同,但贾羽深知王坚並非泛泛之辈,想骗过此人很难。 对此,楚寧却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笑道:“放心,只要是人就有弱点!” “何况王坚上次惨败,损兵折將,他一直想找机会杀了本宫,大败我军!” “若是有机会摆在他眼前,你觉得他会错过吗?” 话毕,也不等贾羽继续说话,朗声道:“行了,此事就此决定,贾大人你来亲自安排!” “是!”贾羽应了一声,立即下去传讯。 而冉冥则是摸了摸硕大的光头,訕笑著问道:“殿下,俺现在应该做什么?” “你嘛……” 楚寧眼珠子一转,轻笑道:“就装作一副莽夫的模样,这几天晚上一直攻打秦军大营。 记住,不是让你真的进攻,而是装装样子,顺便摸清楚秦军大营外陷阱的情况。” 冉冥嘿嘿一笑,拍著胸膛保证道:“殿下放心,俺一定不会动真格的,至於那些陷阱,俺早就想拆了它们!” 话毕,拱手施礼退下。 当天晚上,半夜子时。 十月的夜晚,北风呼啸,带著几分凉意,吹拂著秦军战旗猎猎作响。 偌大的秦军大营,篝火旺盛,时不时有骑兵在营外巡视。 营內门口,一队秦军精神抖擞守卫著大营,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安静的夜晚,只有篝火不断发出“啵啵啵”的燃烧声。 就在这时,营外忽然传来阵阵马蹄声。 秦军脸色大变,纷纷紧张地朝外看去。 只见远处火把闪烁,马蹄声不断传来,火把也在不断靠近。 就在眾人诧异之际,秦国自己的骑兵探子策马返回,脸上带著几分著急之色,朗声喊道: “楚军骑兵来袭,快……快吹响號角!” “呜~呜~呜~” 很快,號角被吹响,营內秦军纷纷起身,拿起营帐外的兵器就冲了出去。 被惊醒的王坚满脸凝重,立即策马赶到大营门口,冷声问道: “发生何事?” “启稟將军,楚军来袭!” “可有查明敌军有多少数量?” “夜色下看不清楚,目前不知道敌军有多少人。” “既如此,传令弓箭手放箭,將他们射退即可!” 王坚不敢轻易冒险出兵,他只需要守住此地,挡住楚军即可。 一声令下,秦军扬箭搭弓,利箭呼啸而出。 营外早就准备的楚军举起盾牌! 利箭和盾牌相撞,发出鏘然声,火星迸射。 连续十多轮利箭下来,楚军无法衝到大营门口,很快就如潮水般退去。 王坚冷哼一声:“不过如此,传令下去,不准去营外收拾战场!” 他觉得这可能是楚军的试探,並未放在心上。 可第二天,第三天晚上,楚军每晚都会派人前来袭击。 而且更加变本加厉,每次秦军射退楚军之后回去休息,楚军又派人上来。 这使得秦军疲惫不堪。 为此,王坚做出调整,每营都派人负责盯梢一个时辰,只要楚军敢靠近,他们就放箭將其射退。 王坚只有一个要求:不准出营和楚军交手,否则杀无赦! 他虽然不清楚楚军为何要用这种方式,但他觉得楚军似乎有些著急了。 既如此,他就继续和楚军耗著! 第1238章 毒发! “將军,这几日来,楚军趁夜发动数次经过,几乎每天晚上都有数十次攻击!” 数日之后,秦军大营。 王坚召集眾將议事,商议这几天以来楚军的奇怪动向。 大將赵拓沉声道:“昨晚的进攻似乎越发密集,而且楚军的行动规模也越来越大。 末將怀疑,他们是想趁机摸清楚我军营外陷阱的布置,一旦他们得知了陷阱的布置,定会发动致命一击。” 此言一出,王坚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他如今能抵挡楚军,营外的陷阱占据了一半的功劳,一旦陷阱无法发挥作用,接下来秦军將和楚军正面交手。 虽然秦军战斗力强悍,但在此地的兵马已经和楚军相差无几,可楚军的兵器要远胜他们,正面交手,秦军的胜算不会超过五层。 沉思间,李冉皱眉道:“將军,还有一事。” “说!”王坚阴沉著脸,缓缓吐出一字。 李冉一脸凝重道:“我军探子传来消息,楚军这几日一直在派探子深入我朝腹地,似乎是想饶过我军大营。” 帐內诸將闻言顿时议论纷纷。 “奇怪,绕道进攻乃兵家大忌,楚军怎会做这等蠢事?” “哈哈哈哈,一定是楚军认为他们不可能攻破我军大营,所以才想绕道。” “不,楚寧向来狡猾,他一定不会出这等昏招。” “没错,那楚寧以狡诈闻名,如此低级的错误,他是绝对不会犯的。” 诸將对楚军的举动意见不一。 有人认为楚军走投无路,想要绕道进攻秦国腹地。 但也有人认为楚寧十分狡猾,不可能干出这种事,这其中一定还有其他的原因。 王坚看著不断爭吵的诸將,不禁冷哼一声,右手猛然一拍案几,身体猛然站起来,一双冷眼紧紧盯著眾人。 诸將脸色微变,顿时安静下来。 “將军恕罪!”诸將拱手,异口同声施礼请罪。 王坚扫视了眾人一眼,这才沉声道:“此战关係重大,楚寧自然不可能犯兵家大忌! 他如此做,必定有深意,只是我军目前得到的消息不多,无法判断。 不过,诸位將军切莫大意,一定要加强戒备,不可给楚军有可乘之机。” “是!”眾將躬身应承下来。 就在王坚准备摆手示意眾將退下时,帐外一名士兵的声音传来: “启稟上將军,黑冰台来人,说有要事稟报!” 王坚心中一动,朗声道:“进!” 帅帐帘子被掀开,一名身穿黑色长衫的中年男子快步进入。 “见过上將军,诸位將军!”此人满脸凝重朝眾人拱手施礼。 王坚看到此人的瞬间,瞳孔顿时放大。 別人不认识此人,但他认识。 这是黑冰台的副统领赵福! “原来是赵福统领。” 王坚皱眉道:“何事让赵副统领亲自来此找本將?” 眾將一听是黑冰台副统领,脸色也严肃起来。 谁都知道,黑冰台是不会插手军中之事的,除非是紧急或者是天大的事,否则黑冰台之人很少进入军营。 何况此次来的还是黑冰台的副统领! 赵福一脸凝重道:“这几日,我朝境內出现了许多锦衣卫之人,他们在疯狂调查烈阳草的消息! 为此,河东郡王被杀,他的府邸被烧,还有好几位王爷遇袭,或者家中遭遇了盗窃。 种种跡象表明,这些锦衣卫想找到烈阳草,为此不惜鋌而走险。 虽然黑冰台为此也拿下了他们一些据点,但並未抓到他们的核心人物。 此事事关重大,我认为应该是楚寧出了问题,否则锦衣卫不可能如此不计后果在我朝京都城胡作非为。 算算时间,楚寧中血蛛毒已经数月,而如今又即將进入冬季,正是血蛛毒活跃之际!” 此言一出,帐內顿时无比安静。 片刻之后,赵拓双眼火热,双拳紧握,满脸兴奋道:“本將明白了,本將全明白了!” 诸將纷纷转头看向赵拓。 就连王坚也忍不住眉头一挑,问道:“赵將军明白什么了?不妨说出来给大家听听。” 赵拓难以压制內心的心情,站出班列,朗声道:“诸位將军,楚军这两日的举动都在表明他们急了! 如今又派锦衣卫在我朝京都城如此明目张胆动手,甚至不惜暴露身份,这说明楚寧的血蛛毒发作,他撑不了多久,这才急於想要烈阳草。 楚军试探我军陷阱,以及探察道路,都是在为深入我军腹地做准备。 这三件事若是分开来倒也没什么,可合在一起,而且还是同时间发生的,必定是楚寧撑不住了。” 诸將听完不禁双眼放光。 若是楚寧真的撑不住,那他们反击的机会就来了。 楚军最让他们忌惮的就是楚寧,若是楚寧无法指挥兵马,他將没有任何忌惮。 可生性谨慎的李冉却有些疑惑,挑眉道:“不是说楚寧所中之毒被压制,他有大半年的时间吗?为何区区数月,他就会毒发?” 赵福这时却忽然解释道:“此事,我问过大祭司,他说若是按照楚寧的身体情况,確实可以撑大半年。 可是,一旦中途动用功力,或者是怒气攻心,將会加剧毒发时间。 加上如今天气的关係,冷天更容易让血蛛毒活跃,就算楚寧不死,也会被血蛛毒折磨得无法下榻!” 眾人闻言这才反应过来。 楚寧在中毒之后,確实是动过怒,也动过武。 再加上如今即將入冬,血蛛毒本身也活跃,此刻毒发虽然不至於致命,但足矣折磨楚寧。 “原来如此!” 李冉微微頷首:“若是楚寧正在被血蛛毒折磨,楚军必定人心惶惶,会急躁起来也不足为怪。” 赵拓更为直接,拱手施礼道:“上將军,既然如今楚寧毒发,不如我军趁机进攻! 哼,他们的兵马天天晚上来破坏陷阱,若是能吃掉这支兵马,也能让楚军损兵折將。 另外,我军还可通过此战,看看楚军的反应,甚至可以让黑冰台之人顺势调查楚寧目前的处境。” 王坚闻言犹豫片刻,隨即眼神一冷,頷首道:“赵將军所言极是!” “明晚楚军若是再来,就由赵將军率领本部兵马將他们拿下!” “赵副统领,调查楚寧一事,就交给你们黑冰台了!” 第1239章 措手不及,冉冥败绩! 次日,子时。 寒风,簌簌。 安静的秦军大营和往常一样,士兵们正在大门口守卫著,营外多了一些骑兵巡视。 针对这几天楚军的袭击,秦军现在也有了应对之策。 在营外布置烂了许多骑兵,就是为了防止楚军忽然增加兵力,发动猛烈攻击。 夜幕下,秦军的战旗猎猎作响,亦如此刻隱藏在营內秦军士兵的內心,蓄势待发。 今晚的月亮比以往亮了不少,照得整个秦军大营在篝火下显得十分醒目。 闪烁的篝火,倒映出一道道黑色身影,他们隱藏在黑暗中,宛如那噬人野兽。 就在这时,营外火光闪烁,战马声传来。 “来了!” 营內,带兵正在等候时机的赵佗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 楚军进攻了这么多次,终於轮到他们反击了。 此次反击,来得十分突然,他相信楚军在毫无防备之下,一定会溃不成军。 “传令下去,等候本將命令,否则谁都不能动手,先让楚军靠近再说!” 隨著赵佗命令传递下去,秦军顿时警惕起来,纷纷握紧手中兵器。 肃杀之气在这一刻,越发浓烈。 而在大营外,冉冥策马带著兵马衝过来,狂笑道:“今晚和前几日一样,儘可能破坏秦军陷阱!” 话毕,他挥舞手中大斧,策马冲在前面。 后面的骑兵顿时气势如虹,一鼓作气冲了上去。 “放箭!” 营內传来赵佗的声音,顿时,数不清的利箭呼啸而出,直奔楚军而去。 楚军对此早有预料,盾牌手举动抵挡,在鏘然声中,楚军快速推进。 “挡住利箭,破坏陷阱!” 冉冥狂笑一声,手中巨斧朝地面狠狠砸去。 “轰隆~” 方圆三米,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坑出现,周围战马被惊嚇到,纷纷躲避。 可冉冥对此並不满意,策马越过,手中巨斧朝地面扫去。 在轰隆声中,数个陷阱被他破坏殆尽。 就在这时,营內赵佗冷笑一声:“既然他们来了,那就別回去了!” “传令,第一营和第二营上去,和往常一样驱赶他们。” 一声令下,秦军大营打开,秦军策马衝杀而出。 在利箭的掩护下,秦军杀向了楚军,双方即將交手在一起。 冉冥冷哼一声:“前军挡住他们,弓箭手放箭阻拦,中军继续破坏陷阱!” 这是他们以往的应对,只要前军能挡住秦军,中军就能安心破坏陷阱。 前面几天,他们就是这样应对的。 今晚,他们也不例外。 果然,秦军很快就被前军和利箭所阻拦,无法再前进。 楚军中军趁机冲了上去,开始破坏陷阱。 只是片刻的时间,现场的陷阱就被破坏了不少。 营內。 赵拓身边的副將满脸著急前来稟报:“將军,快动手吧,否则咱们的陷阱被破坏太多了。” 赵拓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色:“传令,全军出击,全歼楚军!” “杀啊!” “冲啊!” 隱藏在营內的秦军顿时气势如虹,挥舞著手中兵器杀了出去。 这几天他们实在是太憋屈了,被楚军不断骚扰却不敢出营作战。 身为天下第一王朝,他们何时受过这等气! 伴隨著震天吶喊,秦军宛如下山猛虎,狂奔而出。 正在激战的楚军听到杀喊声,顿时傻眼了,他们没想到秦军居然敢杀出来。 措手不及之下,竟是被杀得不断后退。 冉冥见状大怒,手中大斧猛然顿地,一股巨力震得周围地面不断震动。 “不准后退,全部都给本將衝过去!” “你们不是一直都想和秦军激战吗?现在他们已经出来了,都给本將衝杀过去!” 话毕,他身先士卒,一马当先,挥舞著大斧猛衝。 手中巨斧猛然一砸,衝上来的七八名秦军竟是被他砸得倒飞出去。 巨大的力道將这几人的尸体带飞,砸向了身后的秦军。 在惨叫声中,十几名秦军被砸死,现场空出了一大片。 原本还在后退的楚军见状,顿时士气大盛,疯狂衝上去。 双方兵马交锋,鏘然声不断,火星迸射,杀喊声惊天动地。 秦国大营,瞭望台上。 王坚双手负背,任由夜风吹拂著身后的战袍,双眼紧盯营外战局。 一旁大將李冉脸色凝重:“楚军还真是顽强,刚才明明就要溃败,居然被他们顶住了! 看来赵將军要陷入苦战了,如此打下去,怕是打到天亮都不可能分出胜负。” 王坚对此並不意外,頷首道:“本將和李將军所想一致,不过,赵將军已经料到了如今局面,他提前让本將为他安排了弓箭手压阵。” 右手一挥,沉声道:“传令弓箭手,让他们压上去,射杀楚军!” 一声令下,秦军大营內竟是再次出现了一支兵马。 只不过这支兵马全部都是弓箭手,他们来到大营门口,扬箭搭弓,对著远处的楚军阵营狂射。 原本还势均力敌的战场,因为弓箭手的出现而出现了倾斜。 楚军措手不及,被射杀得不断后退。 正在进攻的秦军则是士气大涨,疯狂衝杀。 虽然冉冥还在不断挥舞著巨斧抵挡,可他身边的楚军却越来越少。 眼看许多秦军將他包围,他大怒一声:“都给本將死来!” 身形猛然一旋,手中大斧朝四周一圈扫去,锋利的斧头竟是將周围一圈之人全部斩成两截。 可这一招似乎消耗过甚,冉冥开始大口大口喘气。 趁此机会,数名秦军將领策马衝杀而来。 枪,矛,狼牙棒和大锤不断攻杀! 纵然冉冥武艺超群,此刻也感到十分吃力。 勉强逼退这几员秦將,冉冥策马掉头朝本军阵营內衝去。 同时,口中高呼:“敌军动真格的了,全军撤退!” 一声令下,楚军顿时鬆了一口气,他们不敢继续抵挡,纷纷撤退。 赵拓见状,冷笑一声:“现在想走?晚了,继续追杀!” “记住,若是有机会,一定要追杀他们到贺城。” “一旦城门打开,马上冲入城中!” 他不单单只是要打退楚军,还想趁机拿下贺城! 他相信只要自己带兵杀入贺城,王坚就一定会派大军杀来! 第1240章 失误了 “上將军,赵將军击溃楚军,目前正在朝贺城方向追击而去!” 楚军撤退之后,一名传讯兵立即返回秦军大营稟报。 其实不用他匯报,站在瞭望台上的王坚也將营外战况看得清清楚楚。 楚军確实很厉害,就算秦军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他们依旧抵挡了快一个时辰。 若不是楚军人数太少,说不定秦军还真无法將其打退。 不过,既然楚军退了,秦军自然要乘胜追击,扩大战果。 根据探子得到的消息,眼前的楚军不过万人而已,追杀这群人没有太大危险。 王坚微微頷首:“告诉赵將军,让他多杀敌军,待他回营,本將为他庆功!” “是!”传讯兵拱手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此刻的王坚还不知道,赵拓有他自己的想法。 光是追杀这支楚军有什么用? 对整体战局根本於事无补! 但若是他趁机杀入了贺城,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如果黑冰台的消息属实,此刻的楚寧应该毒发,正在城內接受治疗而无法指挥兵马。 而贺城內的楚军也丝毫没有任何准备,一旦打开城门接应冉冥这支兵马,他就可以带兵冲入城中。 “追,快追!” 赵拓一马当先,不断催促:“骑兵咬紧对方,一定要衝到城门口,只要拿下城门,上將军一定会派兵支援!” 在吶喊声中,秦军兴奋不已。 他们知道了赵拓的计划,这是想一鼓作气冲入贺城啊。 一旦真的攻下城门,他们將立下大功。 面对这不世功勋,谁都不想放弃。 秦军骑兵顿时双眼放光,不断催促著战马疯狂追击。 不过,楚军倒也没有溃败,一边撤退,一边时不时放箭射杀秦军。 可楚军越是如此,赵拓就越高兴。 以楚军的战斗力而言,若是就此溃败,他肯定会认为这其中有诈。 楚军有组织的撤退,那就说明楚军是没有接应兵马,是没有埋伏的。 他看放心大胆带著兵马衝杀! 果然,一路沿途追杀,直到辰时,天色已经大亮了起来,双方才追到了贺城外。 “快打开城门,秦军杀来了!” “快点开门!” 回来的楚军朝城墙不断吶喊。 守军楚军一看是自己人,不敢怠慢,立即放下吊桥,打开城门。 楚军骑兵鬆了一口气,立即冲入城中。 但这时,后面的秦军却也顺势衝杀过来。 冉冥大怒:“放箭,给本將放箭射杀他们!” “嗖,嗖,嗖~” 城墙上利箭呼啸,將衝上来的秦军骑兵射倒了一大片。 但就算如此,楚军这么多人,不可能同时进入城门口,还是有许多人被堵在了城门口。 冉冥眼看阵型乱了起来,当即怒吼道:“给本將摆开阵型,抵挡秦军,前面的人立即回城!” 他想留下一部分人抵挡秦军,另外一部分人则是立即回城,同时城墙上的弓箭手也放箭射向秦军。 在弓箭手的掩护之下,想必秦军是不可能衝过来的。 果然,弓箭手利箭呼啸,射得秦军惨叫连连。 可赵拓对此却並不意外,冷声道:“盾牌手盯上,衝上去,缠住楚军,冲入城门!” 只要贺城的大门打开,吊桥放下,他就有机会冲入城內。 冉冥身边的兵马並不多,不可能挡住他麾下如狼似虎的將士。 一声令下,秦军盾牌手呼啸而出,盯著利箭向前。 后面的秦军也步步紧逼,很快就来到了城门口。 冉冥双眼一瞪,怒吼一声:“杀!” 手中大斧猛然一挥,狠狠砸在秦军盾牌上! “轰~” 盾牌被砸得四分五裂,盾牌手难以承受重力,竟是被砸得瘫软在地上。 “杀!杀!杀!” 冉冥宛如被激怒的猛虎,手中巨斧狂舞,杀得周围秦军纷纷倒地身亡。 但与此同时,秦军也冲了上来,他们將楚军打得节节败退。 虽然楚军也十分勇猛,奈何人数实在是太少,何况身后还是同伴在不断入城,他们的士气受到了影响。 激战片刻之后,双方互有损失,但楚军明显抵挡不住秦军的攻击,加上他们的人越来越少,这也使得他们不断向城门口退去。 远处观战的赵拓双手紧握,浑身因为激动而不断颤抖。 距离他冲入城中就差最后一步了! 可这时,一员偏將却策马来报:“赵將军,我军死伤严重,还请將军暂缓攻击!” 赵拓闻言眼神一冷,转身死死盯著那人,冷声道:“我军伤亡大,难道楚军就没有伤亡吗? 如今城门口就在我们眼前,难道你要本將放弃这好不容易到手的机会? 传令下去,让各营不要顾忌伤亡,打光了本將给他们补充。 若是能攻下贺城,立下天下功劳,必定能名垂青史! 若是有胆怯者,后退者,杀无赦!” 强硬的命令让秦军不敢犹豫,疯狂冲向城门! 虽然城墙上楚军弓箭手不断放箭,甚至將滚石巨木砸下,但秦军依旧没有丝毫后退的意思。 双方都知道此战的重要性,谁都不肯低头! 可激战片刻,冉冥这才回想起自己的目的是將兵马带入城中,而不是在门口和秦军死拼。 反应过来的冉冥一拍自己的光头,深吸一口气,沉声吼道:“所有人立即退回城中!” 一声令下,正在激战的楚军顿时鬆了一口气,纷纷朝城內退去。 可已经杀红了眼的秦军就不一样了。 周围都是他们同伴的尸体,而且城门近在咫尺,城门还打开著,若是不能趁机攻进去,他们的同伴就白白牺牲了。 “杀啊!” “冲啊!” 这一刻,秦军爆发了巨大的战斗力,竟是盯著城墙上的利箭,疯狂衝杀。 本以为秦军会就此退下的楚军措手不及,竟是被杀得溃不成军,不断朝城內溃败而去。 战局,瞬间被改变! 秦军宛如猛虎一般,疯狂冲入城中。 远处观战的赵拓见状狂笑不已:“哈哈哈哈,终於杀入了城中!” “传令,后军立即跟上,一定要守住城门!” “传讯兵,马上將此事稟报给上將军,请上將军立即派兵增援!” 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他相信王坚一定会派兵增援! 若是能攻下贺城,说不定还能杀掉楚寧! 第1241章 都这个时候了谁还抢首功 “启稟上將军,赵將军率领兵马攻入城中,目前正在城门口和楚军激战!” 天亮之后的秦军大营,少了几分夜晚的杀喊声,多了几分车轮声。 许多秦军正在清理大营外的同伴尸体,以及修补陷阱。 王坚正在视察眾人,一名传讯兵却忽然策马来报。 “什么,赵將军居然带著人攻入了城中?” 王坚大惊,强压內心的兴奋,双手紧握,沉声问道:“说清楚,到底发生何事?” 传讯兵不敢怠慢,立即带著將贺城门口的激战快速说了一遍。 原本还有些半信半疑的王坚听到是冉冥在指挥,而且楚军是在和秦军激战之后才退入城中的,脸上的表情才放鬆了一些。 楚军的战斗力他是知道的,不可能轻易被击退。 但若是换做冉冥指挥,那就另当別论了。 整个楚军大营当中,虽然冉冥的武艺可能是最高的,但他最不怕的就是此人。 一个莽夫而已,在大局上改变不了什么。 当然,此战也不能说是冉冥指挥失误,赵拓的决心也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 传讯兵刚才已经说了,他们已经伤亡了三成兵力,若是没有后援,必定无法杀入城中。 而此刻城內的楚军已经反应过来,正在不断调兵前去支援。 王坚闻言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既然赵將军为我军製造了如此良机,本將岂有错过之理?” “李將军!” “末將在!”李冉上前躬身施礼。 “命你率领兵马立即驰援赵將军,本將带著主力在后面跟上!” 王坚满脸杀意道:“一旦冲入城中,立即占据四座城门,让我军兵马杀入城中,將楚军覆灭在城內!” “是!” 一声令下,李冉带著三万人直奔贺城而去。 而王坚也没有閒著,他带著剩下的四万人在后面跟上。 只不过因为道路只有这么宽,所以才会先让李冉带著兵马过去。 浩浩荡荡的秦军宛如下山的猛虎,在得知赵拓已经攻下城门之际,他们士气高涨,恨不得立即衝到贺城! 贺城,本就是大秦王朝的。 如今落入了楚军手中,这是他们才耻辱。 他们要將贺城夺回来,要將楚军覆灭在此,更要杀掉楚寧,以此洗刷他们身上的耻辱。 士气如虹的秦军,宛如一支利箭,直奔贺城而去。 而此刻的贺正,楚军和秦军正在反覆爭夺城门。 城外,赵拓看著漫天箭雨,脸上浮现一抹阴沉之色。 一名千夫长满脸著急道:“將军,我们的援军什么时候能到,楚军的弓箭手实在是太多了,咱们的人都已经损失一半了!” 虽然赵拓说过,不管死伤多少都会补充。 可眼睁睁看著这么多同伴死在眼前,一眾將领和千夫长著急不已。 偏偏楚军在城內的兵马已经出来了,数不清的弓箭手正在放箭,他们攻入城门口的兵马也受到了阻拦,无法再前进。 受此影响,城外的秦军暴露在了楚军箭雨之下,成片成片倒下。 赵拓自然也看到了眼前的战局对他们不利,但事已至此,骑虎难下! 此刻若是退兵,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將化为乌有。 可若是继续这样打下去,他麾下兵马將会被拼光在此地。 紧握的双手,死死攥入手掌肉中,指关节因此而发白,浑身因为血气上涌而颤抖不已。 赵拓很清楚,如今决定权在他手中。 一旦决定错误,將会悔恨终身! “將军,別犹豫了,撤兵吧!” “是啊,不能这样打下去了!” “我们的损失太大了,这样和楚军拼不划算啊。” 周围的千夫长和將领纷纷出言附和。 原本还坚如磐石的赵拓,此刻也不禁动摇了。 撤吗? 一旦撤退了,眼前的兵马就白死了。 不撤吗? 看著眼前的兵马不断倒下,他心如刀割。 冰冷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犹豫起来。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阵阵马蹄声。 眾人一愣,隨后纷纷转头看去。 远处,一支骑兵硬著朝阳,顶著寒风,举著一桿大旗呼啸而来。 旗帜上,金色“秦”字在这一刻显得十分耀眼! “哈哈哈哈,我们的援军来了,本將赌贏了!” 赵拓顿时放声大笑,眼中的犹豫之色变成了坚定之色,朗声道: “诸位將士,上將军派人来支援我们了,此战我军必胜!” 周围秦军也看到了自己的援军,顿时气势高涨,挥舞著手中兵器大喊: “必胜!” 震天杀喊声中,赵拓当机立断下令:“传令兵马让出道路,让援军上去廝杀。” 可一名偏將却不乐意了:“將军,若是被他们攻入城中,那功劳……” 他们辛辛苦苦打到现在,而且已经攻破了城门,正在城门激战,此刻要他们让出位置,等於將到手的功劳让给別人。 身为將领,自然是不想为他人做嫁衣的。 周围一眾將领和千夫长此刻也是互相对视一眼,眼中带著几分复杂之色。 可赵拓却冷哼一声,狠狠瞪了眾人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功劳?” “哼,若是真的拿下贺城,你们觉得首功会是別人的吗?” “行了,都不要说了,照办吧!” 一声令下,这支秦军纷纷让道。 李冉带著兵马很快就冲了过来、 “赵將军!” “李將军!” 两人施礼之后,李冉问道:“目前战况如何?” 赵拓一脸凝重:“我军占据了城门,正在和楚军死战,不过楚军已经反应过来,他们的援军正在源源不断衝来。” “楚军的战斗力很强,本將命人强攻了几次,杀到街道內就被打了出来,现在双方还在爭夺城门。” “此战,还请李將军千万小心!” 李冉闻言却眼睛一亮:“只要城门还在我军手中就好办,本將带来了弓弩手,可以他们为主力,突入城中!” 话毕,李冉下令:“传令,盾牌手掩护,弓弩手上前,一定要將楚军射退! 步兵在后面跟上,一旦弓弩手射退楚军,你们立即杀进去!” 一声令下,秦军盾牌手和弓弩手冲向城门口。 决战,来了! 第1242章 放手一搏! “杀啊!” “冲啊!” 贺城东门口,秦军杀喊声不断。 在李冉带著兵马赶来之后,秦军士气大盛。 反观楚军,虽然城內援军也在不断支援,但面对如狼似虎的秦军,他们竟是有些力不从心。 哪怕他们在不断抵挡,不断射杀秦军,不断和秦军在城门口,街道內廝杀,依旧是被秦军一点一点压入城內。 只是半个时辰的功夫,正门口就被秦军占据。 虽然城墙上依旧是楚军,但局势已经对他们十分不利,秦军在拿下城门之后开始攻向城墙。 而这时,王坚也带著后续兵马赶到。 “参见上將军!”赵拓立即策马上前行礼。 王坚微微頷首,问道:“进展得如何了?” 赵拓满脸笑意,伸手指著城门口:“目前我军已经拿下了城门,李將军正在指挥兵马攻向城墙。 相信只要再过半个时辰,整个城墙都將是我们的,若是將此城墙占据,我军便可杀入城內。” 王坚有些诧异,抬眼看向城墙上不断放箭的楚军,皱眉道:“我军这么快就杀进去了?” 他一直不敢小看楚军。 这么快杀入城中,他觉得有诈。 赵拓似乎看出了王坚的想法,轻笑道:“上將军不必担心,楚军確实很强,但今日之事,完全是冉冥指挥失误。 此人竟想用部分兵马挡住我军,但末將不计伤亡进攻,出乎他的预料,使得我军杀到了城门口,他们迟迟无法將城门关上。 虽然后续楚军还在不断增援,但城墙就这么大,他们人再多也没用。 刚才李冉將军带来的弓弩手又杀了楚军一个措手不及,使得他们龟缩在城內街道上,这才使得我军占据了城门。” 听完整个战况,王坚皱起的眉头这才慢慢鬆开。 “原来如此,倒是本將多心了。” 王坚眼神一冷,沉声道:“既然这是我军將士用性命换来的,那就扩大战果!” “赵拓將军,本將再给你一万兵马,换下你疲惫的本部兵马,配合李將军,占据城墙!” “攻入城內之后,马上杀向其他三座城门,只要控制了城门,就能將楚寧和楚军围杀在城內。” 赵拓大喜:“末將遵命!” 很快,秦军做出调动。 原本还在奋力作战的赵拓部下,换成了还未上战场,体力一直都在中军。 精锐的中军宛如猛虎下山,气吞山河! 在赵拓的指挥下,从城门的左边杀入。 秦军本就是精锐,中军更是精锐中的精锐,猛衝之下,楚军虽然奋力抵挡,但还是被打得节节败退。 只是半个时辰的功夫,秦军就杀向了城墙。 赵拓二话不说,立即指挥兵马一边杀向城墙,一边杀向城內街道,减轻李冉部的压力。 同时,城外的秦军也在源源不断冲入城中。 而楚军这边,且战且退,並没有溃败的跡象,也没有因为丟失了城墙而士气大降。 反而在冉冥的带领下,楚军组织了好几次的反攻,似乎想要从秦军手中抢夺城墙。 一时间,现场的战况十分激烈,双方兵马打得异常惨烈。 每时每刻都有双方的士兵倒下! 但,双方兵马谁都不敢退,都在挥舞著兵器廝杀。 与此同时,在城內行宫,后院內。 贾羽和苏听梅两人站在院子里,周围都是士兵护卫著,只不过每个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殿下,秦军已经杀进来了,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是啊陛下,秦军这回是真的拼命了,我军如今已经伤亡了不少人。” 两人都在劝说楚寧撤退。 屋內沉吟了片刻,隨后传来了楚寧的咳嗽声。 “咳咳……” “不……不能退,现在若是退了,必定会被秦军追杀……咳咳……” 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出,咳嗽中带著几分疲惫和沙哑之色。 贾羽闻言不禁和苏听梅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闪过一抹担忧之色。 “殿下,若是不走,一旦秦军占据四城,我军將会被围杀在此地!” “是啊殿下,秦军兵马数量和我军差不多,一旦被围,我军想衝出去就难了。” 两人不死心,还想劝说楚寧下令撤退。 屋內再次沉默了下来,似乎是在思考。 片刻之后,楚寧的声音再次传出:“本宫相信冯將军,他一定会带著兵马挡住秦军!” 可话音刚落,院子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战甲的撞击声响起,冯安国满脸凝重疾步而来。 “两位大人,殿下为何还未离去?”冯安国见楚寧还没出来,不禁脸色大变。 贾羽长嘆一声:“殿下认为冯將军你能挡住秦军,他不想走!” 可冯安国却大惊失色:“秦军已经冲入了城中,现在我军军心动摇,无法抵挡秦军攻势。” “这……”贾羽脸色大变:“可有挽回的余地?” 冯安国阴沉著脸摇头:“秦军拼命了,他们的进攻实在太过猛烈,根本不管死活。” “我军若不是依靠兵器和战甲的优势,怕是早就溃败了。” 说完,他看向屋子,拱手施礼,朗声道:“殿下,快走吧,再不走,秦军就该杀过来!” 这回眾人明白了,冯安国是看楚寧迟迟没有离开,这才亲自前来劝说。 可屋內的楚寧却並未回答,反而是咳嗽声越来越急促。 “咳咳咳~咳咳~” 每一声咳嗽都惊动在场眾人之心。 “殿下!”贾羽心系楚寧情况,忍不住上前两步。 “无!妨!” 楚寧故作坚定的声音传出:“我军兵马数量和秦军差不多,真要打起来,未必会输!” “现在本宫已经走不了,此刻撤退只会將后背留给秦军,与其如此,还不如放手一搏!” “传令下去,全军和秦军激战,没有本宫的命令,谁都不能退!” “告诉下面的將士,就说本宫就在行宫,和他们並肩作战到底。” “若是贺城失守,不但他们要丟了性命,就连本宫的项上人头也会被秦军拿去!” 坚定的语气中,带著视死如归的气魄。 此战打到这个时候,拼的就是双方士兵的士气! 第1243章 城破! “太子有令,和秦军死战到底!” “太子將和我们共存亡!” 楚寧的命令传下打下去,城內街道上,楚军阵营內响起了传令兵的怒吼声。 原本还想著是否要撤退的楚军將领们顿时士气如虹。 “杀啊!” “冲啊!” “和他们拼了!” 楚军顿时士气如虹,疯狂杀向秦军。 原本进展还算顺利的秦军顿感压力倍增。 毕竟双方兵马相差无几,在士气一致的情况下,谁也占不到便宜。 何况楚国太子楚寧还主动选择留下,这只会让楚军拼命。 一时间,秦军的攻势竟是受到了阻拦。 虽然秦军將领不断指挥兵马,想要突破楚军的防守,击溃楚军,但他们试过几次衝锋,每次都被打退回去。 双方以街道为据点,每一座民房都成为了他们爭夺的对象。 此刻的双方兵马彻底杀红了眼,杀狂了心,彼此眼中只有对手。 而此时,太阳缓缓西移,竟是来到了下午了的申时。 秦军赵拓眼看迟迟无法突破,只能命人传讯给城外的王坚。 城外,秦军阵营。 王坚策马而立,脸上无喜无悲,似乎对眼前的战局並不关心一样。 但紧握著韁绳的手,此刻却因为太过用力而导致骨节发白。 虽然表面上平静无波,但心有惊雷! 此战关係重大,若是不能一鼓作气拿下贺城,等楚军回过神来,他將更加难以拿下此城。 此次楚寧毒发,乃是天时地利人和,楚军没有了楚寧的指挥,战斗力大降。 这是天赐良机! 秦军必须把握住。 沉思间,一名传讯兵策马来报:“启稟上將军,楚军全面反扑,正和我军在城內激战。 几位將军带著人亲自衝锋都没能將楚军衝散,而且楚军仗著兵器的优势,开始慢慢推进,我军举步维艰!” 战局不利,王坚身边的亲兵队闻言顿时面面相覷,互相对视一眼,闪过一抹担忧之色。 可王坚不惊反喜,双眼闪烁著精光,沉声问道:“楚军为何爆发如此强大的战斗力?” 传讯兵如实回答:“楚军阵营內传出消息,说是楚寧选择留下,和他们死战到底,楚军闻言顿时士气大盛。” “哈哈哈哈,好,好啊!” 王坚狂笑一声,忽然抽出腰间佩剑:“若是楚军溃败,必定有诈!” “但楚军拼死一搏,这就证明了楚寧正在毒发,他无法指挥兵马。” “既然他不走,那就別走了,本將要亲自杀了他。” “传令,亲兵队和预备队隨本將杀入贺城,杀楚寧,立盖世功勋!” 话毕,王坚身先士卒,竟是一马当先冲向贺城。 身后的预备队和亲兵队见状大惊,立即跟了上去。 原本他们留在城外是为了接应城內兵马的,一旦有意外发生,他们可以作为留守力量,应对突发事件。 但如今既然楚军无计可施,城內也没有埋伏,他们留在城外就太过浪费了。 既然双方兵马现在正在僵持,那他们的加入,必定会改变战局! 一开始,王坚没有动用这部分兵力,就是担心楚寧用计。 但如今秦军都已经攻入了贺城的四面八方,楚寧就算再有计也没用了。 將所有兵马全部压上,给予楚军致命一击,让楚军彻底崩溃,此战便能结束。 带著激动的心情,王坚策马狂奔入城。 不过,为了谨慎起见,他还是命人去找黑冰台的赵福,让对方给予正確的情报。 半个时辰之后,王坚正带著兵马在街道上和楚军激战,黑冰台副统领赵福亲自策马来报: “上將军,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最近几天楚寧都没有露面,但从声音当中听出他已经毒发!” 王坚一剑劈杀一名楚军,眼中闪烁著兴奋之色:“如此说来,此战我军贏定了?” 但生性谨慎的他还是眉头一挑,强压內心兴奋,正色问道:“楚寧现在有何动静?” 赵福摇头:“他正在行宫內,我们的人级別不够,无法靠近,只能远远听他的声音。” “这就够了!” 王坚冷笑一声:“既然楚寧还在城內,那此战我军必胜,他今天也必死无疑!” 抬头看了一眼此刻的天色,眼神浮现一抹戾气:“楚军兵器精良,为了保护楚寧而拼尽全力,我军需要改变战术!” “传令兵,立即传讯给赵拓和李冉两位將军,让他们將所有弓弩手集中到此地!” “本將要亲自带著弓弩手,杀向行宫,杀掉楚寧!” “是!”传令兵应了一声,立即下去传讯。 半个时辰之后,接到命令的赵拓和李冉將弓弩手全部调派到了王坚这边。 而此刻,天色也黯淡了下来,双方兵马不得不挑灯夜战。 王坚看著远处闪烁的火把,耳边迴响著双方士兵的杀喊声,兵器的交锋声,眼中露出一抹冷色。 他就是在等天黑! 天黑了,楚军必定会点燃火把。 而火把將会让楚军成为活靶子! 他麾下弓箭手只需对著火把放箭即可。 “目標,远处楚军,盾牌手在前开道,弓弩手在后,距离六十步放箭!” 隨著王坚命令下达,秦军盾牌手衝上去,顶著楚军的攻击,不断向前推进。 而后面的弓箭手也快速跟上,靠近六十步左右,弓弩手扬箭搭弓,对著远处的火把射去。 “嗖,嗖,嗖~” 顿时,箭如雨下,密密麻麻,铺天盖地落入楚军阵营。 霎时,楚军惨叫声响起。 秦军盾牌手立即感觉到前面的阻力少了许多,他们立即冲了上去,占据楚军丟失的地方。 身后的弓箭手再次扬箭搭弓,利箭呼啸,在夜幕下宛如索命阎罗。 伴隨著惨叫声和“篤篤篤”的声音响起,刚才还在奋力抵挡的楚军竟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而秦军盾牌手则是趁机再次冲了上去,弓箭手也顺势压上。 面对秦军的逼近,楚军也立即组织兵马反攻,但他们的攻击却被秦军盾牌手挡住! 在秦军弓箭手射出第八轮利箭时,街道上的火把少了一大半。 王坚冷笑一声:“衝过去,直奔行宫,先杀楚寧!” 楚军阵型被突破,秦军顿时长驱直入! 第1244章 行宫破,楚寧现! “杀向行宫!” “杀了楚寧!” 震天杀喊声,盖过了弥天夜色。 不断涌出的火把,疯狂地冲向行宫。 王坚这支兵马宛如一支利箭,在洞穿了楚军阵型之后,使得楚军整体阵型和士气出现了变化。 接下来的抵挡显得有些无力,虽然过程中秦军也损失了一些人,但却依旧击溃了楚军。 牵一髮而动全身! 此刻的楚军似乎是泄了最后一口气,战斗力下降了不少,这也极大地鼓舞了秦军。 只见秦军挥舞著兵器,杀得沿途楚军纷纷溃败。 不过,王坚很谨慎,就算取得优势,他呃也不忘记派人打探另外三门的情况! 三刻钟之后,传讯兵纷纷前来稟报:“启稟上將军,赵拓將军正在西门和楚军激战,不过楚军已有败退之象。” “启稟上將军,李冉將军正领军和楚军在北门激战,楚军不敌,正在溃败。” “启稟上將军,周將军在南门和楚军激战,现在已经杀上了城墙,楚军士气低迷!” 三个方向全部传来好消息,这才彻底打消了王坚的顾虑。 “好,好啊!” 王坚一脸意气风发,手中利剑指向行宫方向,冷笑道:“接下来就该轮到楚寧了!” “传令,我军立即杀向行宫,楚军一个不留!” 这一次,他要做一回侩子手,连俘虏都不要。 一声令下,秦军一路沿途杀向行宫。 哪怕一路上遇到了楚军的阻拦,秦军依旧如猛虎下山,仅仅只是一个时辰的时间,他们就杀到了行宫外。 夜幕下的行宫,闪烁著灯火,宫墙上密密麻麻的火把,显示著此地的戒备森严。 “楚寧果然还在这里!” 王坚面露喜色:“他必定是毒发了,行动不便,所以才无法离开。” “传令,四面杀上去,一定要抓住楚寧。” “冲啊!” “杀啊!” 在一阵阵吶喊声中,秦军开始了疯狂的进攻。 行宫,也是如同一座皇宫一样,只不过规模要小一些而已。 但就算如此,秦军想衝上去也依旧需要付出代价。 而宫墙上的楚军也並非吃素的,他们利用手中的兵器,以及地理优势,不断將秦军打下去。 可楚军抵挡地越是激烈,王坚就越是兴奋。 因为他知道,楚寧肯定在行宫內,否则楚军不会这般拼命。 为此,王坚下令不顾一切杀入行宫。 虽然不断有士兵从宫墙上掉落下来,可他依旧下令后面的兵马不断填补。 虽然伤亡巨大,但只要能杀掉楚寧,付出再多的代价也是值得。 果然,在一个时辰之后,宫门被撞破,秦军顺势杀入。 王坚兴奋不已,手中利剑一挥,朗声道:“今晚,本將誓杀楚寧!” 浩浩荡荡的秦军冲入行宫。 但在行宫东门,一支兵马却保护著一辆马车正在衝杀。 这支楚军十分厉害,他们的战马全部都是清一色的白色,正是楚寧的亲兵队——白马骑兵!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王坚耳中,为此,他放弃指挥,亲自带著兵马朝东门而去。 一路上虽然有楚军的阻拦,但王坚和其麾下亲兵队都是骑兵,楚军步兵根本挡不住。 很快,双方一追一逃来到了远处的街道上。 原本还正在逃跑的楚军忽然停下。 王坚带著人追了上去,將他们堵在了街道上。 “楚寧!” 王坚一马当先来到两军阵前,朗声道:“你一定没想到自己会有今天吧?” 对峙的双方,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马车上。 可马车內並未传出消息,反而是贾羽策马来到阵前,满脸阴沉道: “王坚,你觉得自己贏定了吗?” “楚寧不出来,你出来做什么?” 王坚瞥了贾羽一眼,冷笑道:“怎么,要输了,他就不敢出来了?” “或者说,你想告诉本將,楚寧不在马车內?” 贾羽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精光,本就阴鷙的脸上浮现一抹嘲讽之色: “手下败將,竟敢如此咄咄逼人,哼,如今你已中计而不自知,真是自寻死路!” 此言一出,王坚心中一突。 不知为何,他忽然感到一阵紧张。 若是这话是別人说的,他可能不会在意。 可贾羽此人向来阴险,而且还和楚寧这个狡诈的傢伙在一起,他不得不怀疑贾羽的话是否有其他含义? 不过,表面上,他还是故作镇定,冷笑道:“是吗?” “你说本將中计,那你倒是说说,本將如何中计?” “现在我军已经攻入了城中,就连行宫都被本將攻破,你们却没有任何办法阻拦,这叫中计?” “贾羽啊贾羽,本將知道你跟著楚寧,受了他不少影响,但此时此刻,你休要装腔作势。” “是吗?” 贾羽忽然诡异一笑:“既然你不相信,那就让太子殿下亲自和你说吧!” 说完,他躬身施礼,朝身后的马车喊道:“恭请太子殿下!” 周围白马骑兵齐声吶喊:“恭请太子殿下!” 王坚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一双眼睛,死死盯著马车,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 只见那马车內先是伸出一只手,接著一把將马车帘子掀开,隨即,一张英俊帅气的脸庞出现在王坚眼中。 虽然那张脸带著几分惨白之色,但眉宇间却不改英气! 头顶紫金冠,身穿四爪蟒袍,威风凛凛,一身上位者气势凌然不敢直视,生怕冒犯天顏。 不是楚寧还有谁! 在王坚惊骇的眼神中,楚寧缓缓下了马车。 “不可能,这不可能!” 王坚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不禁怒吼道:“你不是毒发了吗?为何现在还会是这般模样?” 楚寧走到两军阵前,抬眼看向惊恐的王坚,嘴角浮现一抹讥讽之色: “若是不装作毒发的模样,你又怎么可能上当?” “说起来,还是你王將军太过厉害,本宫无法突破你秦军防御,这才想办法让你主动带兵攻入城中!” “如今双方兵马都在城內,正好將你们一网打尽,不知道这一招瓮中捉鱉,王將军你可满意?” “不可能!” 王坚面露狰狞之色:“这绝对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是你的计划!” “若这是你的计划,那你现在要如何力挽狂澜?” 第1245章 都是本宫的计划! “是吗?” 楚寧一脸淡然看著眼前满脸狰狞的王坚,轻笑道:“既如此,那本宫就让你看看,今晚这战局要如何逆转!” 右手一挥,朗声道:“放信號箭!” 一声令下,三支利箭从楚军阵营內升空。 王坚心中大惊,但表面上却死死盯著楚寧,努力不让自己露出恐惧之色。 而周围的秦军,此刻也脸色大变,纷纷握紧手中兵器,做好战斗准备,生怕从周围黑暗中衝出许多楚军。 但,等了片刻,现场却依旧鸦雀无声。 安静的夜晚,只有北风呼啸,吹得双方战旗猎猎作响。 王坚忽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这就是你说的力挽狂澜?你的兵马呢?” “敢在本將面前故弄玄虚,哼,今晚你必死无疑!” 右手一挥,就要下令进攻。 可楚寧却忽然伸出右手食指指向王坚。 在王坚诧异的眼神中,淡然道:“莫急,不妨先看看行宫。” 王坚皱眉,虽然不太情愿按照楚寧的话去做,但他心中的直觉却告诉他,楚寧没有说谎。 艰难地转头看向行宫,入眼的却是一片冲天火焰。 周围秦军此刻也齐刷刷转头看去,发现行宫起火,顿时议论纷纷。 “奇怪,那边怎么会有火?” “是啊,那边不是行宫吗?如此大的火势,怕是早整个行宫都燃烧起来了。” “这到底是谁放的火?难道是我们的人?” “不可能,上將军没有下令,咱们的人怎么可能放火。” 就在秦军议论纷纷之际,忽闻王坚怒气冲冲的声音传来:“都给本將闭嘴!” 眾人顿时安静下来。 王坚转身死死盯著楚寧,满脸不甘问道:“这就是你的奸计,故意將我军引诱到行宫,再放火將他们全部烧死?” 秦军刚才已经占据了行宫,此刻行宫著火,里面的秦军必定会被烧死。 就算能衝出来,外面也一定会有楚军在等著。 整个行宫的秦军虽然不算很多,但也有三千多人,这一把火会將这些人全部烧死在其中。 作为上將军,王坚岂能不气! 可楚寧却一脸淡然:“这就愤怒了?那你愤怒得太早了,接下来,你將会更加愤怒。” 王坚双目一凝,死死盯著楚寧,回味著楚寧话中含义。 若是別人对他说这种话,他肯定不相信,但这是楚寧说的。 他不得不信! “你还有什么手段?”王坚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表面上是在追问楚寧,实际上则是在暗中思索对策。 可楚寧似乎看穿了王坚的想法,闻言不禁呵呵一笑:“別急,你的传讯兵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只闻眾人身后传来了一道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传讯兵满脸著急,策马狂奔而来,口中高呼:“上將军,不好了,城南楚军发起反攻,我军抵挡不住,还请上將军派兵支援!” 王坚闻言大怒:“这怎么可能,一个时辰之前,不是已经杀得楚军溃败了吗?” 传讯兵冷汗直流,急忙道:“楚军故意示弱,我军杀过去之后才发现对方有埋伏。” 完了,中计了! 这是王坚心中唯一的念头。 一开始猛衝猛打,遇到了楚军的抵挡,这让他们放鬆了警惕。 而在他们击溃楚军之后,更加认为楚军败局已定,不会再有任何防备。 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楚军利用早就埋伏好的兵马將他们击溃。 更为糟糕的是,既然楚寧早有计划,那肯定不单单只是城南的兵马遇到了伏击。 其他三座城门,必定也是同样遭遇。 念及於此,王坚死死握著双手,盯著楚寧质问道:“你在其他三门也布下了埋伏?” 楚寧轻笑一声:“不急,再等一等,等你的传讯兵继续稟报你就知道了。” “你……” 王坚刚想开口怒斥,谁知一匹战马狂奔而来,又一名传讯兵到了。 “上將军,不好了,我军城东遭遇了楚军袭击,伤亡惨重,还请上將军立即派遣兵马支援!” 王坚內心一颤。 这次他学乖了,没有追问具体情况。 事情果真如楚寧所说的那般,他们中计了,今晚怕是无法离开这贺城。 果然,不等他开口,两匹快马又猛衝而来。 “上將军,不好了,我军在城西遇到了敌军攻击,我军难以抵挡!” “上將军,我军在城北被击溃,还请上將军立即派兵支援。” 四座城门的秦军,全部遇到了袭击和埋伏,战局对他们十分不利,否则也不可能派人前来求援。 王坚看著眼前四名传讯兵,心中却没有了怒火。 这一切既然是楚寧的安排,那在他入城的那一刻,此战的结局就已经註定了。 只是他不明白,楚寧究竟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 “本將,败了!” 王坚忽然一脸平静看著楚寧,波澜不惊道:“但本將想知道,你究竟是如何一步步做到这一切的?” 楚寧刚想开口说话,身后的贾羽却忽然上前:“殿下,让微臣来解释吧。” 楚寧微微頷首,没有说话。 贾羽上前两步,笑道:“王將军,你们秦国的黑冰台確实厉害,但正是因为他们很厉害才能得到你们的信任。” “所以,我故意安排锦衣卫在你们京都杀了一位郡王,並偷盗了许多皇室之人的宝库,目的就是想营造一种我朝太子即將毒发,我军是否著急的假象。” “当然,光是如此你是不会相信的,所以我和殿下故意演了一齣戏,让你们安排在行宫內的黑冰台奸细故意听见。” “只有你们觉得殿下毒发,而且冉冥將军还因为失误被你们攻入城中,你们才会將所有兵马调派出来。” “而这,就是我想要的结果!” “你们死守不出,我军难以攻克,但你们若是入了城,那一切都將落入我军的掌握中。” “如今该知道的你都已经知道,你是打算束手就擒,还是想负隅顽抗?” 这一刻,贾羽的语气中带著几分嘲讽和高高在上的霸气。 王坚听完他的解释,忽然放声大笑:“虽然中计,但本將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今天就算是本將的十万大军覆灭在此,楚寧也必须死!” 手中利剑指向楚寧,怒吼道:“隨本將杀了他!” 第1246章 强杀上將! “困兽犹斗,冥顽不灵!” 夜幕下,楚寧一双冷眼紧紧盯著衝来的王坚,冷笑道: “本想让你亲眼见证秦军的覆灭,但既然你如此心急,换你先上路也一样!” 右手一挥,朗声道:“衝过去,杀了他们,不留活口!” 冰冷的话语,带著浓烈的杀意。 昌平公主之仇,中毒之恨,新仇旧怨加在一起,彻底引动了楚寧的杀意。 他要覆灭秦军这十万大军! “狂妄!” 王坚满脸狰狞:“你我兵马数量旗鼓相当,我军也熟悉贺城地形,今晚谁杀谁还不一定!” “二郎们,衝上去,杀了楚寧!” “只要杀了楚寧,楚军必定崩溃!” “杀楚寧者,封侯,赏十万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秦军顿时杀声震天,眾人挥舞著兵器疯狂向楚军衝杀而去。 但楚寧却看出了王坚的色厉內荏。 若是王坚真有自信拿下他,就不会在此刻还用言语来鼓舞士气。 王坚这是在故作镇定! 看著已经衝到眼前的秦军,楚寧嘴角微扬,右手一挥:“放箭!” 白马骑兵顿时纷纷抬起左手,露出了袖箭,在秦军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一排短箭呼啸而出。 “嗖,嗖,嗖~” 短箭洞穿了秦军战甲,刺入秦军身体,顿时惨叫声不绝於耳。 刺鼻的鲜血,伴隨著秦军尸体的倒下迸溅而出,染红了大地,抹红了墙壁,让这漆黑的夜晚增添了几分诡异色彩。 王坚大怒:“盾牌手盯上,步兵压阵!” 秦军调整部署,盾牌手举著盾牌在前面开道,抵挡住白马骑兵的短箭。 后面的步兵跟在盾牌手身后,疯狂冲向楚军阵营。 楚寧右手一挥,白马骑兵收起袖箭,抓住韁绳,策马猛衝。 “杀啊!” “冲啊!” 战马顿时狂奔而出,启稟手中长枪挥舞,狠狠刺向秦军盾牌。 “噗嗤~噗嗤~” 盾牌宛如纸糊的一样,竟是被长枪洞穿,连带后面的秦军也被刺死。 隨后,战马撞开盾牌手阵型,杀入秦军阵型。 秦军步兵虽然勇猛,在不断抵挡,但步兵对上骑兵,就算再勇猛都无济於事。 白马骑兵就像是在屠杀一样,杀得秦军节节败退。 王坚一边挥舞手中利剑廝杀,一边不断指挥:“亲兵队衝上去!” 他身边的骑兵就是亲兵队。 如今秦军步兵被杀得难以抵挡,唯一的办法就是將他身边的亲兵派出去。 可亲兵队长闻言却大惊失色:“上將军,万万不可,我们的职责是保护您!” 可王坚在一剑劈杀一名楚军之后,转头恶狠狠道:“若是不扭转战局,杀了楚寧,你觉得本將还能活著离开此地吗?” 亲兵队长脸色大变,最终还是一咬牙,大喊道:“眾人隨我衝杀过去!” 一声令下,周围亲兵队立即集合起来,藉由战马的衝锋力杀了过去。 顿时,两支骑兵开始交手。 就在这时,漆黑的夜幕下,点点萤光从天际落下。 楚寧忽感头顶一阵清凉,抬头一看,竟是细雨绵绵。 “下雨了~” 楚寧眉头一挑:“看来要儘快灭杀王坚才行,否则一旦行宫的火被雨浇灭,战局將十分不利。” 如今双方兵马相差无几,那是因为王坚留下了三千人守住行宫。 可如今即將下雨,也不知道这场雨有多大,必须在雨势起来之前先拿下王坚。 王坚一死,秦军群龙无首,就算下大雨让行宫內的三千秦军出来也无济於事。 念及於此,楚寧伸出右手,冷声道:“长弓!” 一旁贾羽脸色大变:“殿下,孙神医吩咐过,您现在不能动武啊!” 可楚寧神色不动,態度坚决道:“长弓!” 身后的一名骑兵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取下自己的长弓递过去。 贾羽顿时就急眼。 他伸手挡住长弓,面带著急之色:“殿下,您的身体……” 可楚寧不等贾羽说完便伸手將他拨开,隨后接过长弓。 骑兵识趣递上一支利箭。 “不够,再来两支!”楚寧提著长弓,淡然道。 他知道自己不能动武,若是动武也只能是一招的机会。 所以,他不能只发一箭,必须三箭齐发。 士兵递上来两支利箭,楚寧伸手接过,隨后扬箭搭弓。 一股巨力从双臂上传出,手臂上和身上密密麻麻的黑色蛛网竟是开始蠕动起来。 冷汗顿时从楚寧的额头上滴落。 一旁贾羽著急不已:“殿下……” 可楚寧却不管不顾,双目一凝,深吸一口气,鼓起体內力气,猛然拉开了长弓。 对著不远处正在廝杀的王坚怒吼一声:“王坚,死来!” 听到动静的王坚忽感心头一冷,不知为何,他竟是发现自己好像被什么洪水猛兽盯上了一样。 猛然转头,正好看到不远处楚寧手持长弓对著他! 但,王坚不惊反喜,狂笑道:“哈哈哈哈,你竟敢擅自动用武力,你这是自寻死路!” “来啊,有本事你就射杀本將!” 王坚非但没有躲避,反而展开双臂,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他很清楚楚寧体內的血蛛毒有多厉害,此刻就是毒发的季节,楚寧如果不节制,甚至还动用武力,一定会让此毒提前爆发。 反正今晚他已经走不了,若是能加重楚寧的伤势,何乐而不为? 楚寧看著眼前那张张狂的脸,脸上杀意更浓,双眉一挑,冷冷吐出四字: “如你所愿!” 隨即,拉弦的右手猛然鬆开,三支利箭呈“品”字型猛衝而出。 利箭呼啸,划破夜空,急如流星,直奔王坚周身三处要害! 王坚瞳孔猛然一缩,身形朝右边躲去,同时手中利剑猛然一斩! 两支利剑被躲开和被打落。 但最后一支利箭却准確无误刺中了王坚的心臟,巨大的力道將王坚从马背上射落,倒飞三米,跌落在地上。 “砰~” 伴隨著尸体落地,王坚甚至都来不及说最后一句话便气绝身亡。 周围的秦军顿时一滯,气氛也在这一刻凝固起来。 他们的上將军,死了! 而此刻的楚寧也是不好受,闷哼一声,手中长弓都拿不住而掉落在地上。 “杀……杀过去!” 楚寧说完最后一句话便两眼一黑,晕厥了过去。 第1247章 全军溃败 “来人,快將殿下抬上马车。” 贾羽看著倒下的楚寧,连忙招呼周围亲兵过来帮忙。 眾人七手八脚將楚寧抬上马车,贾羽这才抬眼看向远处还处于震撼当中的秦军,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若不是这些人,太子殿下也不会轻易动武。 今晚,这群人都必须死,一个都不能留! “將这些人全部杀了!”贾羽的语气中带著几分怒意。 一声令下,楚军顿时气势如虹,疯狂廝杀。 反观秦军,主將被杀,士气低迷,无人指挥,顿时乱成一团。 雨势在这一刻忽然变大。 楚军疯狂杀向秦军,纵然秦军还在抵挡,但却难挽败势。 失去了主將,秦军没有了主心骨,顿时难以抵挡楚军攻势。 只是短短三刻钟的时间,秦军就溃败了。 而与此同时,另外三个方向也分出了胜负。 最先分出胜负的是冯安国负责的这边。 在行宫火起之后,冯安国便命令埋伏在城內的弓弩手齐刷刷放箭,在將秦军阵型打乱之后,他亲自带著兵马冲入了秦军阵型內。 双方越是廝杀,天空中的雨势越大,不断倒下的尸体,象徵著此战的残酷。 冯安国凭藉他过人的指挥能力,利用对地利的优势,以及弓弩手的强悍,將秦军分割在十几条街道上。 两万多秦军,首尾不能相顾,只能挤在街道內,各自为战。 而隨著大雨滂沱而下,秦军逐渐不支,楚军占据上风,將秦军杀得阵型都难以维持。 最终,在卯时之际,这边的秦军开始溃败,或是抵挡,或是逃窜,或是投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但冯安国谨记楚寧命令,根本不留活口,放下兵器投降的秦军也被他带著人统统斩杀! 大雨伴隨著滚滚人头,倾泻而下! 这边战局已定! 与此同时,在另外一座城门,赵拓率领兵马正在抵挡冉冥的骑兵。 “该死,楚军怎么越来越多了!” 赵拓抹了抹脸上的雨水,眼中惊疑不定,忍不住问道:“传讯兵呢,不是让你去求援吗,我们的援军呢?” 但,他身后的亲兵却小心翼翼回答:“將军,传讯兵並未返回。” 此言一出,赵拓心中一突,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刚才行宫方向的大火他是看到的,但他以为那只是秦军自己放的火。 可现在传讯兵去找王坚没有回来,结果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传讯兵在路上被杀了,无法传达他的求援消息。 一是传讯兵找到了王坚,但王坚自身难保,传讯兵无法返回。 不管是哪一种,局势都对他十分不利。 他已经在此地坚持了一个多时辰,麾下兵马都拼光了一半,若是继续打下去,最终的结果只能是兵败身亡。 念及於此,赵拓眼神一冷,当机立断:“立即集合兵马,朝城內杀去,我们去和上將军匯合!” 他这边抵挡不住,再打下去只是慢性死亡而已,还不如集中兵马杀向城內和王坚等人匯合。 一旦兵马匯聚,他们就能集合所有力量,猛攻一座城门。 或许那时,他们有一线生机。 至於现在为什么不朝城门口杀去? 当然是因为他试过了好几次,都被打了回来,非但没有任何进展,反而损兵折將。 甚至他觉得城门就是个陷阱,楚军就在等著他带兵衝过去,消耗他麾下兵力。 所以,他要反其道而行之! 一声令下,秦军立即改变方向,朝城內衝去。 可就在这时,城內街道上忽然传来马蹄声。 在眾人诧异的眼神中,一员身材魁梧,手持大斧的將领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冉……冉冥!” 赵佗心中一惊,没想到镇守此地的人居然是他的老对手。 “嘿嘿,不错,正是俺!” 冉冥手中大斧一旋,指著赵拓冷笑道:“今天,咱们的恩怨该了结了!” “哼!” 赵拓冷笑一声:“你以为凭你这些人就能杀得了本將吗?” “试试就知道了!” 冉冥狂笑一声:“儿郎们,隨俺杀了他们!” 一声令下,楚军骑兵疯狂衝杀。 赵拓眼神冰冷,双手紧握手中长枪:“既如此,本將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厉害!” “衝过去和上將军匯合!” 话毕,赵拓竟是身先士卒,杀向了冉冥。 正愁没有机会斩杀敌军大將的冉冥一看还有这好事,不禁狂笑连连:“你这是自寻死路!” 话毕,冉冥竟是手中韁绳猛然一拉,战马高高跃起。 在眾人诧异的眼神中,战马落在了赵拓身前,手中大斧狠狠劈下。 赵拓冷哼一声,策马躲避,並未选择硬接。 但冉冥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会有如此反应,竟是將大斧在半空中横扫而出。 措手不及的赵拓来不及躲避,只能横举手中长枪抵挡。 “鏘!” 双方兵器交锋,竟是赵拓连人带枪被扫飞出去。 冉冥冷笑著策马追上去,却遇到了秦军几员偏將的抵挡。 谁知冉冥一改之前的作风,竟是双目闪过一抹血红之色,咆哮道:“都给俺滚开!” 隨即,大斧朝四周横扫,將衝上来的几名秦军偏將全部扫飞出去。 但此刻赵拓已经落地,被几名士兵用盾牌保护。 冉冥顿时大怒:“胆小鬼!” 在怒吼声中,他竟是放弃了战马,猛然跃起,带著狂暴之力狠狠砸下。 “轰~” 几名盾牌手竟是被硬生生砸飞,露出了被他们保护在身后,嘴角溢血的赵拓。 在他惊骇的眼神中,大斧狠狠落在了他的脑袋上。 只闻“砰”的一声,这位秦国名將竟是被砸碎了脑袋,红白之物迸溅而出。 冉冥嘴角一咧:“忘记太子殿下的交代,不能隨便砸人脑袋。” 说完,他摸了摸光头,转身若无其事杀向秦军。 这边的秦军一看赵拓身亡,顿时溃败。 而另外一边,关云也带著兵马和李冉部廝杀在一起。 虽然一开始李冉仗著弓弩手挡住了攻击,可隨著关云亲自带队衝锋,將他们的阵型衝垮,这支秦军也难以挽回败势。 乱军中,关云听到远处不断传来指挥声。 转头一看竟是李冉,当即挥舞著长刀杀了过去。 两人只是交锋了十回合,李冉就被关云阵斩。 隨后,秦军彻底崩溃,楚军疯狂追杀! 而大雨,也在此刻下得更急了。 第1248章 覆灭十万,捨我其谁! 大雨滂沱,下了三天三夜。 城內廝杀,进行了三天三夜。 秦军在王坚,赵拓和李冉被杀之后,溃败了下来。 但就算如此,部分秦军依旧在战斗,他们利用城內地形,不断和楚军拉扯。 甚至有人假扮城內士兵,暗中不断击杀楚军。 为此,愤怒的冉冥下令,若是谁敢窝藏秦军,一旦发现,立即诛杀满门。 在如此严格的命令之下,城內百姓终於是不敢拿自己家人的性命做赌注,纷纷供出了隱藏在其家中的秦军。 没办法,如今的局势已经很清楚,秦军已经败了。 若是继续窝藏秦军,一旦被发现,或者事后被发现,他们肯定会被杀。 在自己死和別人死之间,他们选择了別人死。 一时间,城內惨叫声不断,许多隱藏起来的秦军被供出。 楚军对这些人自然是不会心慈手软,当场斩杀! 漫天雨水,混合著殷红的鲜血,將整座贺城染成了红色。 街道上,血流成河。 墙壁上,鲜血成瀑! 这一场廝杀,整整进行了三天。 算上之前打的一天两夜,竟是差不多有五天的时间才將秦军消灭乾净。 而在这三天当中,楚寧的情况很不乐观。 在擅自动用无力之后,毒性开始发作,此刻正在一座大宅子里接受治疗。 屋內,暗香浮动,一股药味传出。 屋外,眾將齐聚,脸上浮现凝重之色。 片刻之后,一名郎中从屋內出来。 冉冥眼疾手快,瞬间衝上去抓住郎中的衣领,瞪大双眼追问道:“太子殿下情况如何?” 郎中苦笑一声:“唉,太子殿下所中血蛛毒太过霸道,此刻已经毒发,若不是前面有两位神医的压制,怕是回天乏术……” “你说什么!” 冉冥不等郎中说完,举起硕大的拳头就要砸下去。 幸好贾羽上前劝说:“冉冥將军,莫要衝动,请郎中把话说完。” “哼!”冉冥冷哼一声,將郎中推开,双眼却死死盯著对方。 似乎对方的话若是不合他心意,他就要动手一样。 郎中知道冉冥的性格,见状连忙说道:“太子殿下虽然毒发,並並不致命,只是需要静养一个月。” “这一个月,只能臥床休息,绝对不能再处理任何事。” 此言一出,紧张的眾人顿时安心了不少。 只要不是有性命之忧就是最好的结果。 何况对於血蛛毒,他们也早就有所耳闻,对此毒的功效也知之甚详,郎中对付束手无策,他们自然也不会多说。 贾羽挥挥手,示意郎中下去。 郎中鬆一口气,连忙退下,生怕冉冥找他麻烦。 “走吧,进去看看太子殿下!”在贾羽的建议下,眾人一同进入屋內。 才推开门,一股刺鼻的药味迎面扑来。 一名侍女连忙收拾好楚寧身边的的药碗,朝眾人拱手施礼之后主动退下。 “参见太子殿下!”眾人纷纷施礼。 一脸虚弱的楚寧满脸惨白,微微頷首,轻声道:“诸位不必多礼,说说此战战果吧。” 贾羽没有开口,將机会让给冯安国。 毕竟冯安国是大將军,而且还是此地主將,此事自然是由他来稟报。 冯安国没有推迟,上前正色道:“十万秦军,全军覆没,他们营內的粮草和物资全部都在,末將已经派人把守,待雨势停下,末將亲自带人將这些物资运回来。” 顿了顿,他脸色有些凝重道:“此战我军战死四万余人,伤亡三万多人,需要休整最少一个月。” 这个战损让楚寧脸色有些难看,体內气血涌动,引发毒素攻心。 “呃……噗嗤……”一口黑色毒血被喷了出来。 “殿下!”眾將大惊失色,纷纷上前。 楚寧伸手拦住眾人,摇头道:“不……不用担心,本宫没事。” 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楚寧脸色凝重道:“本宫用计將他们引入城中,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伤亡。 这秦军,不愧是天下第一强国,麾下兵马都是精兵强將,难怪能抵挡蛮族!” “不过,我军既然已经覆灭了秦军在此地的所有兵马,那就不能继续停留在此。” “传令,全军休整三日,三日之后,冉冥带著两万精锐,直奔秦军府邸,能占多少城池是多少城池。” “另外,锦衣卫那边也要在秦国京都城继续寻找烈阳草!” 此言一出,冉冥满脸兴奋:“殿下您就放心吧,俺一定占据秦国城池,若是有人敢反抗,俺將他们全部杀了!” 可话音刚落,却见冯安国脸色大变,连忙上前劝说道:“殿下,此刻派兵进入秦国,是否太过著急?” 身为主將,冯安国自然是想让下面的兵马多休息几天,全军一同进发。 可如今楚寧却想分兵,这对楚军十分不利。 万一秦军在府邸还有埋伏,或者是其他兵马,冉冥的两万人怕是会被全歼。 就连贾羽此刻也一脸凝重道:“殿下为何如此著急分兵?” 楚寧摇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冷峻之色:“此地的消息必定会传到嬴正耳中,得知此战结果,他一定会全力攻击飞鹤城。 虽然薛怀德和赵羽在那边,但本宫还是不太放心,若是我军杀入秦军府邸,嬴正有可能会调兵回防。” 此次楚周联军,楚国战胜了秦军,但不能不管周朝。 嬴正亲率十五万大军,正才猛烈攻击飞鹤城,一旦这边秦军覆灭的消息传出去,嬴正就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调兵回防,要么快速拿下飞鹤城。 但此刻秦国国內兵力空虚,回防才是最正確的选择。 “殿下所言极是!” 贾羽頷首道:“我军获胜,不能不管周朝,此刻分兵杀入秦国,能让嬴正感到危机,势必会调兵回援。” “不过,关於烈阳草一事,锦衣卫那边传来消息,皇室宗亲已经被他们查了个遍,都没有找到。” “或许……烈阳草只在秦国皇宫当中的宝库当中。” 在皇宫宝库,那就只有拿下了大秦皇宫才能得到烈阳草。 “那就儘快待本宫拿下大秦皇宫……咳咳……” 楚寧才说两句便咳嗽起来。 贾羽连忙劝说道:“殿下最近还是先修养身体,外面的情况微臣会及时向您稟报。” 说完,他示意眾人退下。 楚寧看著眾人离去的背影,脑中浮现那张精致的脸庞。 他这边获胜能极大地减轻飞鹤城的压力,相信武曌也不会太过担心。 接下来就看嬴正如何选择了。 第1249章 敢不敢赌一把! 十万秦军覆灭,天下震惊! 在楚寧的刻意传播之下,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一时间,楚国和楚寧的名字响彻各大王朝。 而接到消息的嬴正,此刻正满脸阴沉,大发雷霆。 飞鹤城,五里之外,秦军大营,中军大帐。 诸將匯聚,面对嬴正的怒火,眾人纷纷低著头,不敢说话。 “废物,简直废物!” 嬴正气得一把將案几上的东西扫落一空,怒吼道:“前一战损失了五万兵马,朕没有追究!” “如今他就连这十万大军都全部覆灭在贺城,王坚,你是我秦国的罪人!” “来人,传令回去,斩杀王坚全家!” 气急败坏的嬴正竟是要杀了王坚全家泄愤。 此言一出,诸將大惊失色。 都说罪不及家人,而且王坚还在贺城抵挡了楚军这么久,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如今王坚为了秦国战死,没有被追赠也就算了,怎么还要连他的家人都要被杀? 大將內史藤连忙站出来劝说:“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先不说王坚將军是我朝上上將军,为我朝立下汗马功劳,光是此战他战死沙场就不能获罪其家人啊。” 可嬴正却双目圆瞪,怒斥道:“若不是他兵败被杀,我朝岂会被楚军长驱直入?” “对我朝而言,他就是罪人!” 正在气头上的嬴正根本听不进內史藤的话。 內史藤屋內,只能看向另外一名將领。 此人虽是身穿战甲,但却长相儒雅,一副有別於其他將领的模样。 此乃號称秦国儒將的樗歷吉! 此次嬴正並未带其他谋士,就是因为有樗歷吉的存在。 此人文武双全,不管是带兵征战,还是出谋划策都无人出其左右。 见內史藤头来求助的目光,樗歷吉双目一凝,长嘆一声,主动站出来,拱手施礼: “陛下,王坚將军毕竟是我为朝而战死沙场,若是罚其家人,怕是会让其他將士寒心啊。” 一句话瞬间让嬴正的脸色难看起来。 而周围的其他將领,此刻也是面面相覷,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身为上將军的王坚只是因为指挥不力,战死沙场,皇帝就要杀掉其全家。 万一他们今后也遇到这般情况,皇帝是不是也要杀他们全家? 人,都是有感情的。 身为秦军將领,他们战死沙场,理所应当。 但若是因为此事而连累到他们的家人,那他们又何必战死沙场? 一时间,帐內气氛十分诡异! 嬴正也察觉到了眾人的反应,眼神扫视了眾人一眼,脸上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他光顾著生气,將最重要的军心给忘记了。 一旦他真的杀了王坚全家,今后谁还敢为秦国卖命? 念及於此,嬴正眼睛一眯,微微頷首:“樗將军所言极是,是朕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不该拿王坚的家人出气!”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王坚身为上將军,以身犯险,为我朝捐躯,对我朝有大功!” “传令,追封王坚为大將军,赠平原侯,允许其后代继承爵位!” 眾將闻言顿时鬆了一口气,在樗歷吉的带领下,眾將纷纷拱手施礼,齐声喊道: “陛下英明!” 嬴正强忍著愤怒心情,猛然坐下,沉声道:“我军十万大军覆灭,如今楚军已经深入我朝腹地,正在攻城略地!” “诸位將军,可有对策?” 眾將闻言顿时义愤填膺,纷纷出言:“陛下,请给本將三万兵马,全力攻下飞鹤城,只要此城一破,楚周联军必破!” “陛下,还是请立即回援我朝,否则楚军必定会占据我朝诸多城池。” “不行,飞鹤城的周军已经坚持不了多久,只需再过十日便可將其拿下,岂能前功尽弃?” “没错,末將愿意为先锋,攻打飞鹤城!” “若是继续攻打飞鹤城,那我朝的城池丟失了又给如何处理?” 诸將意见不一致,有人认为攻打飞鹤城一个月多,即將拿下此城,不能在此刻放弃。 但也有人觉得楚军正在秦国攻城略地,若是不回援,秦国必定会丟失大量城池。 一时间,眾人议论纷纷,都在表达著自己的想法。 嬴正眼看帐內乱糟糟的,本就糟糕的心情更加糟糕了。 “够了!” 嬴正怒吼一声:“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如此吵闹,成何体统?” 皇帝动怒,眾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樗歷吉身上。 谁都知道,樗歷吉是他们的智囊,就连皇帝也是事事询问此人。 在眾人注视的目光中,樗歷吉脸色凝重,皱眉道:“陛下,此刻放弃飞鹤城,確实有些可惜!” “我军进攻此地月余,已经將城內守城器械消耗得差不多,只差最后一口气就能將其拿下。” “此刻撤兵,前功尽弃不说,还会让將士们士气大跌。” 嬴正脸色微变:“樗將军的意思是想让朕不管楚军?你可知道这短短三天的时间,我朝就丟失了八座城池!” 樗歷吉正色道:“陛下,楚军虽然覆灭了我朝十万大军,但他们也必定伤亡惨重,能派出去的人並不多!” “三天时间只占据八座城池,最多也不过两万人而已。” “可命章將军从枫叶城方向调两万兵马回援,同时让国內所有郡兵匯聚,统一前去抵挡楚军。” “如此一来,必定能阻拦楚军扩张趋势,让他们无法再进一步。” “而我们,则是趁机猛攻飞鹤城,將此城拿下,便可长驱直入,杀入周朝腹地!” “一旦周朝被灭,楚周联军也就不復存在,到那时,我军可从周朝直攻楚国境內,使楚军首位不能相顾!” 他断定楚军没有多少人进入秦国,否则三天时间不可能只丟失八座城池。 他要赌一把! 赌国內的秦军能挡住楚军! 赌他们能儘快拿下飞鹤城,覆灭大周! 这是一场惊天豪赌! 若是赌贏了,必定能名存青史。 但要是输了,代价也非同小可。 嬴正听出了此计的凶险,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他清楚,一旦做错了决定,秦国的基业將有可能毁在他的手中! 第1250章 局势不利 “陛下,不能再犹豫了!” 樗歷吉看出了嬴正的纠结,正色道:“末將断定楚军进入我朝人数不多,他们不可能攻占太多城池。” “一旦我军援军赶到,定能將他们赶出我朝腹地。” “如今最重要的是飞鹤城,只有先拿下了此城,我们才能破解楚周联军。” 飞鹤城进攻了这么久,他们不想就此放弃,一旦攻破了飞鹤城,周朝腹地將展现在他们眼前。 以周军的战斗力而言,根本挡不住他们。 不出一个月,他们就能杀到周朝国都! 为了让嬴正同意,樗歷吉立即朝周围將领使眼色。 內史藤第一个站出来,正色道:“陛下,末將认为樗將军言之有理,我军可暂时不用回援,让章將军派兵回去即可。” “飞鹤城太过重要,必须儘快拿下此地,破了楚周联军。” 其余將领见有人带头,他们也纷纷站出来,朗声道:“是啊陛下,此事不能再犹豫了!” “陛下,末將愿意率领五千兵马为先锋!” “末將愿意率三千兵马率先攻城!” “如此良机,一旦错过,今后再想拿下飞鹤城就难了,还请陛下三思啊!” 诸將急不可耐,纷纷出言愿意为先锋。 嬴正阴沉的脸色在眾人身上扫过,见眾人满脸坚毅和愤怒,他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王坚和十万大军的覆灭让他怒火中烧,甚至要將他仅剩的理智都要烧光。 可看到诸將为了秦国,寧愿率领兵马为先锋攻城,他心中微微感动。 诸將如此,他又何惧之有? 这一次,他赌了! 没有楚寧在此地,他相信最终的胜利一定会属於他! 嬴正深吸一口气,强压內心的情绪,缓缓站起身,正色道: “既然诸位將军愿意放手一搏,朕就陪诸位將军豪赌一把。” “十天,朕给你们十天的时间,若是十天之內不能拿下飞鹤城,立即挥兵回朝!” “另外,命令章將军调一万兵马回朝。” “还有,让百里袭传令给各州郡兵,让他们匯聚在一起,由贏绩统领,牵制楚军!” “是!”眾將朗声齐喊,眼中闪烁著復仇的怒火。 一声令下,眾將纷纷下去准备。 短短一个时辰的时间,秦军就已经饱餐了一顿。 樗歷吉亲率兵马为先锋,策马直奔飞鹤城而去。 寒风吹,战鼓擂,战旗扬,战马动! 在震天鼓声中,浩浩荡荡的秦军开始疯狂攻击城墙。 接到消息的薛怀德亲自来到城墙上。 “薛將军,您怎么亲自来了?”守卫在城墙上的赵羽一脸凝重拱手施礼。 薛怀德沉声道:“楚国太子殿下覆灭十万秦军,如此大事,必定会让嬴正大怒。 他若是不回援,必定会猛攻飞鹤城,本將必须来此观看秦军动向。” 说话间,两人纷纷转头看向城外。 只见远处的秦军大营没有太大的动静,反而是出来的秦军正在朝飞鹤城衝来。 “看样子嬴正已经做出了决定,他不想回援,而是想趁机拿下飞鹤城!” 赵羽眼中闪烁一抹坚定之色:“接下来必定是一场惨烈至极之战,薛將军你可要做好准备!” 薛怀德闻言忽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赵將军是看不起本將麾下兵马吗? 虽然他的战斗力確实不如楚军,但此战关係到我朝生死存亡,没有人会退缩! 哪怕是拼杀至最后一人,我们也要死在这飞鹤城上!” 转身看向身后一眾將士,朗声问道:“將士们,你们说是不是?” 眾將士顿时高举手中兵器,怒吼道:“拼死一战!” 士气在这一刻被点燃。 但薛怀德却还觉得远远不够。 右手指向城外的秦军,冷声道:“秦军已经准备拿下飞鹤城,一旦他们进入了我朝,你们知道自己的家人將会面对什么吗?” 眾人沉默不语。 薛怀德接著说道:“男人,將会被他们杀掉,或者是成为他们的奴隶!” “女人,会被他们糟蹋,最终丟入烟之地,千人骑,万人尝!” “你们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吗?” “不愿意!”眾人双目闪烁著怒火,扯著嗓子怒吼道。 “既然不愿意,那就拿起你们手中的兵器,將他们杀光!” 薛怀德浑身气势猛然一爆,双眸浮现一抹上位者的气势,沉声道: “杀得越多,我们的家人就越安全!” “杀!杀!杀!”眾將士举著兵器大喊。 在震天吶喊声中,秦军已经靠近了飞鹤城。 薛怀德右手高举,眾人顿时安静下来。 “现在,本將命令弓箭手就位,待敌军靠近一箭之地便放箭!” “步兵做好准备,滚石和巨木一定要朝对方的人群中砸去!” 在一道道命令中,城墙上守军开始行动起来。 这一幕让赵羽悬著的心顿时鬆了一口气。 他最怕的就是周军没有战斗力,那样的话,就算他带著骑兵协助对方防守也不会有太大作用。 好在薛怀德一番鼓舞之下,周军展现出了身为士兵的气概。 看著眼前已经就位的眾人,赵羽沉声道:“薛將军,城內守城器械已经消耗得差不多。 若是秦军不顾一切攻城,我们怕是守不了一个月。” 守城最重要的是什么? 当然是守城器械。 滚石巨木一旦用光,將很难得到补充。 双方在此地已经激战了月余,城內的守城器械早就消耗殆尽了。 若不是秦军为了保存兵力,没有拼死攻城,说不定此刻的城內的守城器械早就用光。 薛怀德对此心知肚明,脸上露出凝重之色,忽然转头看向洛城方向,轻声道: “希望陛下能儘快想出办法,解决此事。” 赵羽脸色微变:“薛將军已经向女帝求援了?” 薛怀德是个令人敬佩的將领,此人寧愿战死也不会投降。 可一旦求援,意味著此地的局势比他想像中的更为严重。 薛怀德长嘆一声:“不瞒赵將军,不但守城器械消耗殆尽,就连粮草也快要用光。” “虽然我朝派人运送了几次粮草,但都被秦军截断,现在的粮草只够我军坚持半个月。” “若是这半个月內秦军不退,我们將有可能全部葬身此地!” 赵羽闻言大惊失色。 而这时,城外的秦军已经开始攻城了。 第1251章 飞鹤城破!屠城! 五天之后,飞鹤城下,战鼓震天,秦军如潮水般涌来,黑压压的鎧甲在阳光下闪烁著冷冽的光芒。 秦军將领樗歷吉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上,目光如炬,凝视著城墙上那面已经残破不堪的周军旗帜。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飞鹤城,这座曾经坚不可摧的城池,如今已是强弩之末。 城內守军疲惫不堪,粮草匱乏,守城器械也所剩无几。 樗歷吉知道,只要再加一把劲,这座城池就会彻底崩溃。 “攻城!” 樗歷吉一声令下,秦军的號角声骤然响起,震耳欲聋。 数千名秦军士兵扛著云梯,推著衝车,如潮水般向城墙涌去。 箭雨如蝗,密集地射向城头,周军士兵纷纷举起盾牌抵挡,但仍有许多人被箭矢射中,惨叫著倒下。 城墙上,周军大將军薛怀德紧握长戟,目光凝重。 他知道,今日一战,恐怕是飞鹤城最后的防线了。 “放箭!” 薛怀德大喝一声,周军的弓箭手们纷纷拉满弓弦,箭矢如雨般射向城下的秦军。 然而,秦军的攻势太过猛烈,箭雨虽然让不少秦军士兵倒下,但更多的秦军士兵依旧前赴后继地冲了上来。 云梯已经架上了城墙,秦军士兵如蚂蚁般攀爬而上,城头的周军士兵拼命地用长矛、石块和滚木往下砸,试图阻止秦军的进攻。 “守住!一定要守住!”薛怀德的声音在城墙上迴荡,但他的心中却充满了焦虑。 城內的粮草已经所剩无几,士兵们每天只能分到半碗稀粥,体力早已透支。 守城器械也几乎用尽,滚木和石块已经所剩无几,箭矢也快要耗尽。 薛怀德知道,如果再没有援军,飞鹤城恐怕撑不过今天。 与此同时,楚军將领赵羽也在城墙上奋力指挥。 他的盔甲上沾满了血跡,手中的长枪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赵羽是楚国的名將,此次与周军联手守城,他深知飞鹤城的重要性。 一旦飞鹤城失守,秦军將长驱直入,直捣周国腹地,楚国也將面临巨大的威胁。 然而,面对秦军如此猛烈的攻势,赵羽也感到力不从心。 “將军,东门告急!” 一名士兵急匆匆地跑来,满脸是血,声音中带著绝望。 薛怀德心中一沉,东门是飞鹤城最薄弱的地方,一旦被攻破,秦军將如洪水般涌入城內。 他立刻带领一队精锐士兵赶往东门,然而,当他赶到时,东门的城墙已经被秦军的衝车撞出了一个大洞,秦军士兵正从洞口蜂拥而入。 “杀!”薛怀德怒吼一声,带领士兵们冲了上去。 双方在城墙下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刀光剑影中,鲜血四溅。 薛怀德挥舞著长戟,一连砍倒了数名秦军士兵,但他的体力也在迅速消耗。 身边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秦军的攻势却丝毫没有减弱。 “將军,我们撑不住了!”一名副將满脸是血,声音中带著绝望。 薛怀德咬了咬牙,他知道,飞鹤城已经岌岌可危。城內的粮食早已耗尽,士兵们饿著肚子战斗,体力早已透支。 守城器械也已经用尽,箭矢、滚木、石块都已经耗尽,甚至连火油都已经用光了。 秦军的攻势却丝毫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猛烈。 “再撑一会儿!援军一定会来的!”薛怀德大声喊道,但他的心中却充满了绝望。 他知道,援军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飞鹤城,这座曾经坚不可摧的城池,如今已是风雨飘摇,隨时可能崩塌。 就在这时,城墙上传来一阵惊呼声。 薛怀德抬头望去,只见秦军的攻城塔已经逼近了城墙,塔上的秦军弓箭手正疯狂地向城头射箭。 周军的士兵们纷纷倒下,城头的防线已经崩溃,秦军的云梯已经架满了城墙,秦军士兵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完了……”薛怀德的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飞鹤城已经守不住了。 城內的士兵们已经精疲力尽,粮草耗尽,守城器械用尽,秦军的攻势却丝毫没有减弱。 飞鹤城,这座曾经坚不可摧的城池,如今已是岌岌可危。 “將军,我们撤吧,再不撤就来不及了!”副將满脸是血,声音中带著几分沙哑。 薛怀德咬了咬牙,他知道,再坚持下去,只会让更多的士兵白白牺牲。 他看了一眼城內的百姓,心中充满了痛苦和不甘。 飞鹤城,这座他曾经誓死守卫的城池,如今却要在他手中失守。 “撤!”薛怀德终於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周军和楚军的士兵们纷纷向城內撤退,秦军的士兵们如潮水般涌入了城內。 飞鹤城,这座曾经坚不可摧的城池,终於陷落了。 城內的百姓们哭喊著四处逃散,秦军的士兵们在城內肆意烧杀抢掠。 薛怀德和赵羽带领残存的士兵们向城外撤退,他们的心中充满了痛苦和不甘。 飞鹤城,这座他们曾经誓死守卫的城池,如今却已经落入了秦军的手中。 樗歷吉站在城墙上,俯瞰著城內的一片混乱,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飞鹤城,这座曾经坚不可摧的城池,如今已经成为了秦军的囊中之物。 他知道,秦军的铁蹄將踏遍整个中原,周国和楚国的灭亡,已经只是时间问题了。 “传令下去,让前军追杀楚周联军!” “后军立即占据城內各处要塞,所遇之人,全部格杀勿论!” “传讯兵,立即去通知陛下,就说本將要屠城,提高士气!” “若是陛下有兴趣,就请陛下入城,亲自参观这场屠杀!” “是!”传讯兵应了一声,立即下去传讯。 樗歷吉站在城墙上,脸上浮现一抹冷笑之色。 楚寧虽然在贺城覆灭了十万秦军,但如今飞鹤城已经被他拿下,楚周联军败了,周朝必定也会覆灭在秦军铁蹄之下。 沉思间,城外传来马蹄声。 转头一看,竟是大秦的龙纛被士兵护送而来,中间位置,大秦皇帝策马被眾人拱卫著。 得知樗歷吉拿下飞鹤城,嬴正不请自来! 樗歷吉不敢怠慢,立即下了城墙在城门口迎接。 “参见陛下!” 嬴正微微頷首,大笑道:“此次你做的很好,只用了五天便攻下了飞鹤城,朕要重重赏你们!” 樗歷吉刚想开口说话,谁知一骑飞奔而来。 “陛下,不好了,楚周联军杀回来了!” 一句话让现场眾人脸色大变。 第1252章 楚寧提前的安排 “这怎么可能!” 樗歷吉满脸怒色,双手一把扯过那名传讯兵的衣领,怒吼道: “楚周联军已经撤退,他们怎么可能还敢打回来?” 传讯兵被嚇得冷汗直流,但还是微微颤颤道:“周朝的援军……到了。” 樗歷吉一愣,抓住士兵衣领的双手也缓缓垂下。 他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只是没想到周朝的援军居然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如今双方兵马都在城內,秦军將和对方在城內激战,这会让秦军铁骑无法发挥作用。 而一旁冷著脸的嬴正倒是一脸淡然,冷声问道:“对方来了多少人,是何人领军?” 传讯兵连忙回答:“大约有三万人左右,领军之人是……是……” 犹豫了片刻,这才微微颤颤道:“是大周女帝。” “什么,大周女帝御驾亲征?” 得知此事的嬴正不惊反喜,狂笑道:“哈哈哈哈,好,好啊!” “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狱无门她自来投,既然来了,那就別回去了!” “樗歷吉將军,敌军只有三万援军,你可有把握將其击溃,申请大周女帝?” 樗歷吉眼睛一亮,脑子飞速旋转,嘴巴也跟著说道:“三万援军而已,起不了任何作用。” “如今我军五万大军进入城中,城外的骑兵也在源源不断冲入,优势在我军!” “而楚周联军现在不过五万人而已,就算有三万援军,不过八万人,兵马数量低於我军!” “在城內进行巷战虽然不利於我朝骑兵,但同样也不利於赵羽的白马骑兵。” “此战胜负的关键在於步兵,周朝的步兵战斗力不及我军,此战我军必胜无疑!” 此言一出,本就想生擒武曌的嬴正眼神一愣,闪过一抹坚定之色。 “很好!” 嬴正双手一握,脸上浮现一抹杀意:“既如此,那就在城內和周军死战!” “贺城一战,我军在城內被楚军全歼,若是此战能全歼楚周联军,也算是挽回我朝面子!” 转头看向樗歷吉,正色道:“樗歷吉將军,此战依旧交给你指挥,相信你不会让朕失望!” 樗歷吉拱手施礼:“陛下请放心,末將一定会覆灭楚周联军,生擒大周女帝!” 话毕,樗歷吉当机立断,朝狠狠兵马下令:“全军集合在主街,以主街为基础向四面扩散,弓箭手占据有利地形!” “命令骑兵,儘快入城,等候本將命令!” 隨著一道道命令传递下去,秦军开始调兵遣將。 而嬴正则是来到了城墙上,居高临下看著城內宛如潮水般向四面散开的秦军。 虽然大周女帝御驾亲征出乎预料,但对方只带来了三万兵马,根本无济於事。 今天,他就要生擒大周女帝,要当著眾人的面狠狠羞辱这个女人。 既然现在还无法报復楚寧,那就將一腔怒火发泄在楚寧的女人身上! 说不定楚寧得罪此事,还会因此怒急攻心,加重其体內毒素,从而气绝身亡! 想到楚寧得知大周女帝被他羞辱之后的表情,嬴正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之色。 而在飞鹤城东,武曌的鑾驾被薛怀德带人挡住在城门口。 浑身是血的薛怀德满脸著急,躬身施礼:“陛下,您不能入城!” 鑾驾帘子被掀开,露出了武曌那张精致的脸庞。 只不过今日的武则天並未身穿龙袍,而是穿著一套贴身战甲,看起来英姿勃发! 少了几分成熟女人的味道,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武曌环顾四周,见街道上眾將士全部都是鲜血淋漓,眼中闪过一抹不忍之色。 但隨后,她强压自己內心的情绪,朗声道:“诸位將军,朕御驾亲征,为你们送来了粮食和楚国援助的兵器!” “现在,由朕的禁军上前抵挡秦军攻击,尔等先下去饱餐一顿,换上新的兵器,再与秦军廝杀一场!” “此战……” “鏘~” 武曌忽然拔出腰间佩剑,眼神坚定道:“朕將与你们並肩作战!” 此言一出,现场的周军士兵顿时气势如虹,高举手中兵器吶喊:“陛下万岁!” 武曌微微頷首,这才看向薛怀德:“大將军,接下来你和你麾下兵马先休息三刻钟,且看禁军如何抵挡秦军。” 薛怀德心中有些犹豫,他担心三万禁军是无法挡住秦军的。 可见女帝如此坚持,他也不好当眾违背女帝命令。 “陛下放心,我等一定儘快饱餐一顿,並换上兵器!” 薛怀德说完转头朝身后眾人喊道:“给禁军弟兄让道!” 一声令下,周军分列街道左右,城外的禁军立即冲入城中。 武曌趁此机会来到城墙上,居高临下眺望著城內的情况。 只见密密麻麻的街道上,此刻双方的兵马正在快速调动,从高处看去,宛如两股洪流正在积蓄力量! 但很明显,此刻的秦军已经占据了大半个飞鹤城,而且秦军兵马数量比他们多! “陛下,秦军大约还有十万人左右!” 薛怀德手中拿著一个刚发的馒头,不顾乾裂的嘴唇,沉声道: “十五万秦军,在这一个半月的时间內猛烈攻城,损失了大约五万人左右,我军也损失了两万多人。” “如今我军加上您带来的三万禁军,大约七万八千人左右,而秦军还有十万人,若是在城內进行巷战,对我军不利。” “不如请陛下將所有骑兵交给赵羽將军指挥,让他领骑兵出城,绕道攻击秦军背后,杀他个措手不及!” 这是薛怀德目前唯一能想出来的破敌之策。 赵羽麾下白马骑兵战斗力强悍,若是加上部分禁军骑兵,一定能杀秦军一个措手不及。 可武曌却摇摇头,神情淡然道:“大將军,朕刚才不是说了吗,待你们饱餐之后换上兵器和战甲,这些都是楚国太子派人暗中送来的。” “哦,对了,此次送来的兵器当中还有许多连弩和床弩,你需要派人接管,同时將这些利器安排在有利位置。” “此战,朕就是要在城內和他们打巷战!” “至於骑兵,等到秦军溃败,再让骑兵追击!” “此战,我军必胜!” 她对楚寧支援的武器很有信心! 薛怀德心中虽然也知道楚军兵器的厉害,但在城內和秦军进行巷战,他没有太大把握。 虽然楚军在贺城就是在城內覆灭了十万秦军,但他们周军不是楚军,怎么可能打出和楚军一样的战绩? 不过,这是女帝的命令,他心中就算有些犹豫也不敢反对。 应了一声,薛怀德立即下去准备! 一场惊世大战,即將爆发! 第1253章 天下第一也有败的时候 周朝女帝武曌和三万禁军的来到改变了飞鹤城的战局! 原本溃败的楚周联军稳定了下来,他们开始拿著新得到的馒头疯狂啃食。 同时,为了保护女帝,许多人一边吃还一边换上被禁军运来的战甲和兵器。 “这战甲似乎和我们的不一样?” “这兵器好锋利,我刚才不小心刺到以前的战甲上,竟是直接將其刺破!” “楚军的神兵利器早有耳闻,没想到今日居然在此见到,有此神兵利器在手,我军定能打退秦军!” “没错,咱们有援军,兵马数量没比秦军少太多,可以放手一搏!” “你们快看,禁军弟兄已经和秦军打起来了!” 就在周军吃馒头和换战甲之际,衝上去的周国禁军已经和秦军交手。 双方宛如两股钢铁洪流朝对方杀去! 而在一处民房上,薛怀德狠狠將手中馒头吃完,右手一挥,朗声道: “弓弩手,放箭!” 漫天箭雨如蝗,密密麻麻呼啸著冲向秦军阵营。 但指挥作战的樗歷吉对此却並不意外,冷笑道:“盾牌手,顶上!” 秦军盾牌手高举青铜盾牌,立即迎了上去。 “噗嗤~噗嗤~噗嗤~” “啊~” 在一阵阵惨叫声中,秦军盾牌竟是宛如纸糊的一样,被利箭洞穿,身后的盾牌兵纷纷倒地身亡。 这一幕让秦军大惊失色。 就连樗歷吉也脸色大变:“这……这怎么可能!” 秦军的盾牌很厚,利箭怎么可能射穿! 这时,內史藤拿著一支染血的利箭上前,沉声道:“樗將军,秦军的利箭乃是楚国的!” 樗歷吉心中一惊,连忙接过利箭一看,果然发现这支利箭是用特殊材料打造。 “看来他们有备而来!” 樗歷吉转头看向身后城墙一眼,他知道自己的陛下正在注视著自己。 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秦军此战的胜败! 但既然已经开打,那就没有回头箭! 想到这里,樗歷吉当机立断,眼神冰冷,咬牙道:“既然他们的利箭厉害,那就衝过去和他们近身搏杀!” 只要靠近,周军弓箭手就不敢放箭,那样会连周军自己人都射杀! “是!”內史藤应了一声,立即下去传令。 一声令下,秦军不退反进,猛然加速冲向周军。 薛怀德对此似乎早有预料,右手一挥,下令道:“三轮利箭连射!” “嗖,嗖,嗖~” 三轮利箭连射,一轮接一轮,將衝上来的秦军射到了一大片。 本来就是在街道上,受到地理位置限制,秦军只能密集地衝锋。 三轮利箭落下,数百秦军的尸体全部倒在了街道上。 可就算如此,强悍的秦军却並未退缩,反而红著眼,踩著自己同伴的尸体杀了上去。 “杀啊!” “冲啊!” 秦军杀声震天,在越过尸体之后杀到了周军禁军身前。 全副武装的禁军二话不说,立即挥舞著手中兵器迎战。 顿时,数条街道上传来震天杀喊声。 兵器不断交锋,迸出万道火星! 双方兵马廝杀,不断有人倒下! 刺鼻的鲜血顺著尸体间的缝隙,不断流淌。 而此刻,天色已经黯淡了下来,双方兵马也不得不开始点燃火把。 城墙上,嬴正端坐著。 一旁篝火在夜风吹拂下,忽明忽暗,映照在嬴正脸上,让他看起阴晴不定。 看著双方的火把在不断涌动,嬴正的脸色也越发阴沉。 半个时辰过去了,虽然秦军一开始有些紧张,但不知为何,周军那边的火把却越来越多。 甚至在有的街道上,秦军这边的火把竟是被扑灭,这说明那边的秦军被彻底拿下了! “让樗歷吉立即派人查明战况!”嬴正冷著脸下令。 话音刚落,一名士兵急忙来报:“启稟陛下,周军之前的兵马在休整之后参战了!” “这些人不知为何忽然士气大盛,竟是能和我军打得旗鼓相当,而他们的禁军战斗力十分强悍,我军……我军……” “我军怎么了?”嬴正冷著脸,盯著那人追问道。 “我军快呀抵挡不住了!” 士兵连忙解释:“周军使用的兵器十分尖锐,我军盾牌竟是无法抵挡,而我军的弓箭竟是无法洞穿他们的盾牌!” “藉由兵器和战甲的优势,周军已经开始取得上风了。” 此言一出,嬴正的心顿时往下一沉。 难怪武曌敢带著兵马御驾亲征,原来是得到了楚国的兵器和战甲。 楚寧啊楚寧,你对武曌还真放心,居然將你朝的秘密送给別人。 他千算万算,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点。 楚寧的心胸远超他的估计! 若是周军没能得到这些兵器和战甲,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他也有把握將武曌生擒活捉。 但如今周军知道了神兵利器,此战最终的结果怕是不会如他所愿。 如今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是一条路走到黑,命令秦军拼死一战,或许能打贏,但万一失败,他自己也將会被留在此地。 要么是及时止损,现在就下令撤军,立即带著兵马赶回秦国! 犹豫之际,一道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嬴正的思绪。 抬头一看,竟是樗歷吉。 “参见陛下!” “你不在前线指挥,来此何事?”嬴正阴沉著脸问道。 樗歷吉脸带无奈之色:“陛下,经过半个时辰的激战,我军一无所获!” “若是继续打下去,我军非但占不了便宜,甚至有可能会被留在此地。” “末將斗胆建议,立即撤出此城!” 这是在尝试过几次攻击之后得到的答案! 也是无奈之举! 若不是万不得已,谁想认输退兵? 可如今周军仗著神兵利器,在挡住了秦军攻击之后气势大盛。 现在的周军已经不再一味防守,而是开始反攻了! 若是任由事態发展下去,一旦双方所有兵马全部陷进去,秦军將无法从城內抽身。 贺城战败一事还歷歷在目,樗歷吉可不想让自己也成为秦国的罪人! 所以,他亲自前来请示嬴正退兵! 嬴正闻言顿时大怒,一掌拍在身下座椅,猛然站起身,座椅顿时“咔嚓”碎裂而开。 “你说什么?” 嬴正死死盯著樗歷吉:“你要让朕认输退兵?” 第1254章 再打皇帝都要殞命了 “难道我军一点胜算都没有了吗?” 篝火映照在嬴正的脸上,露出了一张愤怒又不甘的脸。 他很清楚秦军后退的后果是什么。 不但此战会败,就连秦国的声望和名声也会毁於一旦。 贺城之战,十五万秦军全部覆灭。 若是飞鹤城秦军再次战败,秦国將彻底识趣天下第一强国的称號。 届时,说不定一直保持中立的晋国还会从他们背后捅刀。 此战的关係太大,他不得不谨慎应对。 可樗歷吉却满脸著急道:“陛下,不能再拖下去了,此刻撤退,我们还能全身而退。” “若是战败之后撤退,周军必定追杀,届时我军会损失惨重啊!” 樗歷吉的话让嬴正回归现实。 虽然很不想撤退,也不想丟失天下第一强国的名头,但形势比人强,此刻不退兵,等待他们的只能是灭亡。 念及於此,嬴正深吸一口气,强压內心的怒意,转身朝城內看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眼神越过漆黑的夜空,落入了远处另外一边的城墙。 他知道,武曌一定在那里! 此战若不是武曌御驾亲征,周军就算得到了楚寧提供的兵器也不可能有如此大的战斗力。 这一切,只不过是因为武曌御驾亲征,导致周军士气大涨而已。 他又一次失算了! 而这次,他不是输给楚寧,而是输给楚寧的女人! 但,这比输给楚寧更让他难受。 若是输给楚寧,他可以承认自己技不如人。 但输给楚寧的女人,这算什么? 这是不是说楚寧隨表教出来一个人都能胜过他嬴正? 越想越气的嬴正双眼闪过一抹狠色,满脸不甘道:“朕会记住今日之战,记住今日之耻!” 说完,他甩袖转身朝城墙楼梯走去。 樗歷吉顿时鬆了一口气。 虽然嬴正没有下达命令,但动作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传令全军,撤退!” 樗歷吉立即指挥兵马:“骑兵先出城在城外两旁列队,待城內步兵全部出来,他们负责断后!” 一声令下,城內的秦国铁骑呼啸而出。 顿时,城內所有秦军也开始收拢兵力。 这一幕被周军探子打探清楚,立即稟报给薛怀德。 薛怀德不敢大意,立即赶往城墙,亲自向武曌稟报。 “陛下,城內秦军骑兵正在出城,他们的步兵也在收拢,看起来似乎是想撤兵。” “撤兵?” 武曌闻言冷哼一声:“嬴正当我周朝是什么地方,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撤兵?问过朕了吗?” “传令给赵羽將军,请他统领所有骑兵,立即衝杀!” 只要將城外秦军的骑兵阵型衝散,城內秦军出城的速度就会降低,周军也可趁机一鼓作气杀过去。 而薛怀德此刻也反应过来,为何在见到女帝之后,赵羽就不见了踪跡。 原来,女帝早让赵羽带著骑兵出城,並绕到了秦军的后面。 一直没有攻击,不过是在等待何时的机会而已。 此刻秦军骑兵出城,想必还未摆开阵型,若是此刻猛衝,定能杀其一个措手不及。 沉思间,三支火箭升空! 这是信號箭! 与此同时,借著夜色出城的赵羽带著骑兵,正在城西外的一处山坳中。 见半空中出现了信號箭,赵羽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 “將士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若是我们能一鼓作气衝垮秦军铁骑,便能威胁嬴正!” “要是杀了嬴正,封王不敢说,封侯是铁定的!” “不过,此战凶险,若是有人胆小想退出,现在可以站到一旁。” “若是想建功立业,那就跟在本將身后,衝锋!” 一声衝锋,战马狂奔,率先冲向飞鹤城。 身后不管是白马骑兵,还是周军骑兵,顿时双眼放光,猛衝而去。 建功立业的好机会,谁都不想错过。 何况他们明显占据了优势,不管能不能杀掉嬴正,他们都想打败秦军! 秦军围困此地一个半月,他们身边的许多同伴都战死,这等血海深仇,岂能不报? 带著浓烈的恨意,骑兵狂冲! 此刻,城门口的秦军铁骑分列左右,等候城內步兵全部离开再来断后。 谁知这时,远处竟是传来了阵阵马蹄声。 眾人抬头看去,却见漆黑的夜幕下,什么都看不到。 但骑兵毕竟是骑兵,很就有人听出了不对劲。 “这是马蹄声!” “对,是战马的声音,很多战马朝这边衝来!” “难道是我们的援军来了?” “不可能,我们现在根本没有援军,很有可能是敌军!” 眾將士议论纷纷。 负责骑兵的內史藤闻言脸色一变,当机立断:“敌情不明,立即布阵防御!” 现在让城內步兵出来抵挡已经来不及,对方是骑兵,速度太快,不等步兵出来就会衝到身前。 唯一的办法就是他们的骑兵组成防御阵型,先看看对方是谁,有多少人再说。 一声令下,秦国铁骑开始布置防御阵型。 可衝来的白马骑兵实在是太快,秦军铁骑的防御阵型才布置了一半,赵羽就带著人杀到。 “放箭!” 双方还未靠近,赵羽便下令放箭。 顿时,白马骑兵的左手举起,对著靠近的秦军射出了袖箭。 在惨叫声中,秦军不断倒下。 內史藤大怒:“衝过去!” 眼看局势无法挽回,他们不可能坐以待毙,最好的办法就是进攻。 可双方一接触,白马骑兵就挡住了秦军的攻势! 就在內史藤以为他们能凭藉兵力优势杀过去时,白马骑兵后面的周军骑兵也赶到。 顿时,两支骑兵合二为一,兵力竟是和秦军骑兵相差无几。 措施不仅仅的秦军被周军骑兵的气势所震,一时间竟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而赵羽则是趁机带著白马骑兵猛衝,將还未组成阵型的秦军骑兵衝散。 此刻的白马骑兵宛如一把匕首,狠狠扎入了秦军铁骑的阵营內,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周军见状自然不甘落於人后,纷纷策马狂冲。 双方拼杀了一刻钟,秦军竟是发现自己的阵型正在不断崩溃,並不断被压缩到了城內。 局势,对他们十分不利! 若是被困在城內,他们的皇帝陛下都无法离开此地! 內史藤见状大怒:“立即去请陛下出来,本將要护送他突围!” 再这样打下去,皇帝都要殞命在此! 第1255章 放手一搏杀女帝! 夜幕下,战马涌动,杀声震天! 后路被断,秦军大將军內史藤知道事態严重,立即命人將嬴正请出来。 在禁军护卫下,嬴正策马来到了城外,看著阵型被打乱的秦国铁骑,脸色阴沉无比。 內史藤策马上前,满脸著急道:“陛下,我们中计了!” “楚周联军是故意將我军放入城中的,他们在我军背后埋伏了一支骑兵,趁我军不备,將我军骑兵衝散!” “趁著现在我军还未完全被衝垮,末將带人护送陛下突围!” 嬴正闻言双手紧握,冷声道:“你是说从一开始,我军就被大周女帝算计?” “恐怕是这样!”內史藤虽然心中不情愿承认,但还是不得不点头。 “哼,大周女帝还没有如此大的智慧!” 嬴正满脸冰冷:“她虽然有些手段,但在兵马指挥上,怎么可能骗过你和樗歷吉將军?” “这……” 內史藤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回答:“或许是楚寧在背后为她出谋划策。” 楚寧二字一出,嬴正顿时沉默了。 其实他內心也是如此想法,只不过不想承认而已。 但转念一想,输给楚寧,总好过输给武曌那个女人。 念及於此,嬴正冷哼一声:“立即集合兵马,突围!” “另外,派人通知樗歷吉將军,让他无比挡住城內的周军!” 话毕,嬴正在禁军的护卫下,朝西北方向杀去。 內史藤不敢怠慢,立即指挥兵马跟了上去。 秦军的战斗力十分强悍,就连被白马骑兵打乱了阵型,但他们依旧在战斗。 虽然赵羽也看到了一支秦国兵马正在突围,可他根本无法带人追上去。 没办法,周围的秦军实在是太多了,他必须留下指挥。 哪怕他已经猜到那是嬴正在突围,他也不能在此刻丟下兵马不管,选择去追击嬴正。 不过,嬴正的离开正好给了他利用的机会。 赵羽眼睛一亮,手中长枪指著嬴正逃跑的方向,忽然放声大笑道:“秦国皇帝逃了,弟兄们,杀啊!” 这一声吶喊,吸引了双方兵马的注意。 眾人纷纷转头看去,果然发现一支兵马快速朝西北方向而去。 楚周联军骑兵见状,顿时气势高涨,纷纷杀向西北方向。 反观秦军,见自己的陛下逃跑,他们知道此战无望,士气大降。 虽然他们还是在奋力抵挡,但战斗力远不如之前。 本就被打得节节败退,此刻更是雪上加霜,加速了他们的溃败。 而此刻,东方天际出现一抹鱼肚白。 城內正在领军抵挡的樗歷吉也接到了嬴正突围的消息。 “樗歷吉將军,陛下传令,命您一定要挡住楚周联军最少两个时辰!” 传讯兵的话让樗歷吉鬆了一口气。 只要嬴正安全逃出去就行,他的活不活无所谓,只要嬴正没事就行。 “很好!” 樗歷吉眼中闪过一抹坚定之色:“既然陛下已经离开,那本將也就没有必要继续防守下去!” 缓缓转身看向城內街道,脸上浮现一抹凶狠之色:“今日不成功便成仁!” “传令,所有弓箭手集中在主街道,让他们和盾牌手配合,猛衝敌阵!” “既然后路被断,那就和他们拼了!” 嬴正已经逃出去,他没有了后顾之忧,此战就算要战败,他也要让楚周联军掉一层皮! 一声令下,秦军开始调动。 初阳如血,將飞鹤城头斑驳的城墙染作暗金。 樗歷吉站在角楼阴影中,铁甲缝隙间渗出细密的汗珠,掌心却始终紧攥著那枚青铜虎符。 城內烟尘蔽日,周朝大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薛怀德果然中计了。 此刻周朝主力全部集中在主大街上! “擂鼓!”他忽然低喝,城墙上百面牛皮战鼓轰然炸响。 三万秦军弓弩手齐刷刷列阵於主街之上,玄铁盾阵如潮水般自瓮城涌出,在主街上结成龟甲阵。 箭鏃破空之声霎时撕裂长空,密集的箭雨如蝗群压向周军前阵,青铜盾面瞬间插满白羽箭矢,恍若遍地开满诡异白。 城外的高台上,薛怀德猛地瞪大双眼,死死盯著主街上的战况。 探马接连来报,都说秦军主力尽数龟缩飞鹤城主街,可他那张布满凝重的国字脸却愈发阴沉。 “樗歷吉用兵素来诡譎...”他焦躁地踱步,忽见东面天际惊起数只寒鸦,腰间祖传的龙雀刀竟无端震颤起来。 当他终於察觉异样时,八千轻甲秦军已如离弦之箭扑向飞鹤城东。 此刻的东门城郊,初阳正悄然吞噬最后的黑暗,武曌端坐在四马拉动的金根车中。 “护驾!”禁军统领宇文拓的暴喝与破空声同时响起。 三百支狼牙箭自城墙上疾射而出,瞬间將前阵车驾射成刺蝟。 黑压压的秦军锐士如鬼魅般涌出,樗歷吉的赤色大氅在阵前翻卷,手中利箭直指御輦: “取武曌首级者,封万户侯!” 宇文拓反手扯下猩红披风,露出內里玄铁锁子甲。 三千羽林卫迅速结成圆阵,將御驾围在核心,刀光剑影间,这位出身陇西的悍將竟单手提起两百斤重的陌刀,劈砍之势宛若巨灵开山。 然而秦军死士前赴后继,不断有羽林卫捂著咽喉倒下,鲜血渐渐在青石板路上匯成溪流。 武曌忽然掀开车帘,晚风卷著血腥气扑面而来。 她看见宇文拓左肩插著三支弩箭仍在死战,看见年轻侍卫被长矛贯穿胸膛仍死死抱住敌人双腿。 素手缓缓拔腰间佩剑,剑身映出天际初现的那一抹初阳——原来所谓天命,终究要靠白骨堆砌。 “陛下不可!”侍女上官清儿扑上来抱住她的腿。 “我军还未到最后时候,您不可亲自上阵!” “是吗?” 对面的樗歷吉冷笑一声,手中染血的利箭直指武曌:“如今你朝大军都在主街,此地没有人能来救你!” “今日,就算我秦军主力覆灭在此,但若是能杀掉大周女帝也不虚此行!” “一旦大周女帝你被杀,周朝就完了,所谓楚周联军也將不復存在!” 话毕,樗歷吉双眼闪烁著兴奋之色,猛然高喝一声:“立即杀了大周女帝!” 第1256章 楚寧的后手! 金色龙纛摇晃,宛如风中烛火,隨时都有可能熄灭。 激战的双方,不死不休! 一者为杀大周女帝,奋力廝杀! 一者为护大周女帝,拼死抵挡! 杀喊声,混合著鲜血的味道,交织出一幕人间炼狱。 眼看大周女帝就在身前不远处,秦军將士宛如打了鸡血一般,不顾一切衝杀。 而大周女帝身边的禁军明知对方人多势眾,竟还是奋不顾身將她保护在对位的最中间。 可大周的主力都被薛怀德调去了主街道,他们根本就没有援军。 武曌看著不断倒下的禁军,精致的脸上露出一抹决然之色。 她知道,自己必须出手,否则今日將葬身在此地! 若是她能拖到援军前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清儿,陪朕一战!” 不顾上官清儿的劝说,武曌身形一旋,化为一道残影冲入战团。 手中楚寧送是鱼肠剑挥洒,削铁如泥的神兵竟是將身前秦军兵器全部斩断! 再反手一划,六名秦军在惨叫声中倒地身亡。 樗歷吉见状冷笑一声:“你能杀六人,难道还能杀六十人,六百人不成?” 手中利剑一旋,浑身气势一爆,怒吼道:“亲兵队,隨本將杀了她!” 顿时,一群人纷纷杀向武曌。 可武曌却丝毫不惧,竟是挥舞利剑主动杀了过去。 身后的禁军见状,立即衝上去保护自己的女帝。 一时间,双方激战不休。 武曌深知此战的厉害关係,为了儘快找到破敌之策,她特意找上了樗歷吉,先要先杀掉此人。 但手持利剑的樗歷吉却似乎看穿了武曌的意图,一边避免用兵器和武曌交锋,一边却不断配合禁军攻击武曌。 他已经看出武曌手中神兵利器的厉害,不敢轻易与其碰撞。 可隨著武曌身边禁军的不断减少,武曌也岌岌可危。 就在这危急之刻,城门口一支骑兵忽然冲了进来! “杀啊!” “冲啊!” 猛然出现的骑兵顿时打乱了秦军阵型,让他们措手不及之下,瞬间倒下一片。 “这……这是哪里来的骑兵?” 樗歷吉大惊失色,他以为这是秦国铁骑和楚军骑兵分出了胜负,楚军骑兵派兵前来支援了。 但转念一想,秦国铁骑战斗力强悍,就算不低,也不可能如此快被楚军骑兵解决。 诧异之际,武曌此刻竟也开口询问:“你们是何人部下?” 为首楚將陈安朗声笑道:“骑兵大周女帝陛下,外臣乃是楚国太子麾下,特奉太子之命保护您的。” 听到是楚寧特意安排的人,武曌悬著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很好!” 武曌眼神闪过一抹杀意,手中利剑指向樗歷吉:“立即杀了此人!” 陈安哈哈一笑:“若是能杀掉楚国大军,末將也算是立下大功一件!” 话毕,他挥舞手中长枪,带著骑兵衝杀过去。 虽然这支骑兵的人数只有一千人左右,但他们是骑兵啊! 就算城內地势不开阔,但也足够骑兵衝锋了。 秦军战斗力强悍归强悍,但对上骑兵,也只有被屠杀的份。 骑兵衝杀而出,秦军阵型顿时崩溃。 樗歷吉阴沉著脸,他知道自己的计划失败了。 但,他不甘心就这样失败。 他还想放手一搏。 “前军挡住他们,亲兵队隨本將杀了武曌!” 当然挡不住,但只要能拖延时间,让他带著亲兵队杀了武曌就行。 但此刻武曌身边的禁军见到自己有援军,顿时爆发了强大的战斗力。 一时间,双方血战不休,僵持不下。 虽然樗歷吉带著人猛衝了数次,可依旧难以突破禁军的防御。 反观外面的陈安已经带著骑兵將秦军阵型冲的七零八落,並已经杀到了樗歷吉跟前。 “该死!” 樗歷吉大怒:“收拢兵马,快点收拢兵马挡住他们!” 同时,他还不忘催促身边將士:“武曌身边已经没多少人了,快点衝过去杀了她!” 谁知陈安闻言却冷笑一声:“想杀大周女帝,先问过本將手中长枪吧!” 骑兵宛如一道钢铁洪流,猛衝而过,就算秦军拼死抵挡,但依旧被他们冲了过去。 正在激战的樗歷吉亲兵队顿感身后传来杀气,转头一看,骑兵已经杀到。 在杀喊声中,亲兵队倒下了数十人。 陈安顺势衝到武曌身前,拱手施礼:“让大周女帝陛下受惊了!” 武曌微微摇头:“无妨,只要能杀掉樗歷吉,灭了秦军,朕吃这点苦算什么?” “不过,你家太子殿下怎么会预料到朕有危险,还特意安排了你来接应朕?” 虽然心中有些感动,楚寧自己中毒了还想著她,但她心中很是疑惑。 楚寧远在贺城,怎么可能知道她这里的战况? 可陈安却解释道:“殿下並不知道您有危险,只是觉得您御驾亲征不太放心,这才特意叮嘱末將负责暗中保护您。” 原来如此! 楚寧確实是提前做好了安排,只不过並不知道这边的情况,只是单纯地担心她而已。 这一刻,她心中的柔软被触动,平生头一次感受到了楚寧对她的爱意。 以前,她身为女帝,楚寧是楚国太子,虽然两人有了肌肤之亲,也有了孩子,但她一直感觉不到楚寧对自己的感情。 可这一刻,她感受到了。 不过,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眼睛一眯,看著不远处还在指挥作战的樗歷吉,冷声道:“楚国太子有心了,朕下次会亲自感谢他! 不过现在,还是先杀了此人再说!” 可陈安却微微一笑:“女帝陛下不用担心,薛大將军已经派人来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杀喊声。 薛怀德策马带著一队兵马衝杀过来。 在利箭呼啸声中,秦军被纷纷射杀。 同时,陈安也率领兵马进攻秦军,双方一左一右,竟是將秦军夹在了中间。 只是一个时辰的功夫,这八千秦军就被两支兵马夹击,杀得就只剩下樗歷吉一人! 武曌恨极了此人,右手一挥,冷声道:“万箭穿心!” 顿时,弓弩手纷纷朝樗歷吉放箭! 在惨叫声中,樗歷吉被射成了筛子。 可就算如此,樗歷吉却依旧是在死前用长枪贯穿了身体,將他自己钉死在街道上。 他寧死也不倒下! 临死前,他死死盯著武曌怒吼道:“你跟著楚寧,大周迟早会被楚国吞併!” 第1257章 损失惨重 “哼,將此人身体大卸八块,丟出去餵狗!” 武曌根本不相信樗歷吉说的话,一声令下,数名禁军衝上去就將此人的尸体剁碎。 自古成王败寇,输了就要该付出代价。 而武曌也没有犹豫,当机立断:“薛將军,你立即带著樗歷吉的首级,领军追杀秦军!” “末將遵命!”薛怀德二话不说,提著樗歷吉的首级带著兵马离开。 此战虽然大局已定,但城內毕竟还有这么多秦军,薛怀德不敢大意。 刚才樗歷吉的声东击西,差一地就让女帝命丧黄泉,差一点他就成为了千古罪人。 这一腔怒火正愁没地方发泄,正好发泄在秦军身上。 此刻的秦军主力还在城內,薛怀德带著兵马衝到了两军阵前,高举首级吶喊: “秦国皇帝嬴正逃跑,大將樗歷吉被斩杀,首级在此!” 还在滴血的首级,宛如一颗惊雷,看得秦军士兵內心震撼不已。 他们的主將被杀了! 皇帝逃跑了! 他们再打下去还有意义吗? 或者说,他们还能打贏此战吗? 內心的气势在这一刻,猛然下降。 原本势均力敌的双方,顿时出现了倾斜。 反观周军,见敌军主將被杀,顿时气势如虹,举著兵器,高喊著杀向秦军。 “杀啊!” “冲啊!” 周军气势如虹,加上薛怀德指挥有度,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將秦军打得不断后退。 此刻,已经来到了中午。 虽然经过长时间的激战,周军疲惫而不可,但好在中途休息了片刻,还饱餐了一顿,体力还能跟上。 但秦军就不行了。 本就是攻城方,他们消耗的体力比较严重,加上士气低迷,被周军打得不断后退,更是无心恋战。 在漫天杀喊声中,秦军不断被逼向城西方向。 但城西外,赵羽正领著骑兵在和秦军骑兵廝杀,双方占据了城门口的位置,使得城內秦军无法快速衝出。 眼见机会机不可失,薛怀德当机立断下令:“所有兵马前来城西集合,城內少量敌军不用去管他们!” “另外,不用去管逃跑的敌军,能多杀一人是一人!” 如此千载难逢的良机,自然是以扩大战果为首要目標。 逃跑的秦军没有追击的必要,那样只会分散兵力。 最重要的是能覆灭还没逃走的秦军! 在薛怀德是指挥下,弓箭手和床怒手也来到了城西。 在密密麻麻的箭雨之下,秦军竟是成为了待宰羔羊,被纷纷射杀。 而周军也是趁此机会,杀得秦军溃不成军,根本没有天下第一强军的模样。 虽然还有秦军在不断抵挡,奈何形势比人强,这部分人根本改变不了结局,只是拖延了覆灭他们的时间而已。 但就算如此,这几万秦军依旧在城內和周军廝杀了两天! 直到最后实在没人了,战场才逐渐安静了下来。 满城尸骸的城墙上,周朝的旗帜高高耸立著,染红的旗布,亦如城內遍布鲜血的街道,异常醒目。 薛怀德在派人统计战损之后,立即向武曌稟报。 城內,议事厅。 换上了一袭龙袍的武曌恢復了女帝威严,龙冕之下的精致脸庞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参见陛下!”诸將齐聚,纷纷拱手施礼。 武曌微微頷首:“诸位不必多礼,此战能打败秦军,多亏了诸位將军。” 眾將纷纷出言:“此战多亏陛下英明神武,关键时候领军前来支援,否则我等危矣。” 此战凶险,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原本飞鹤城都快要丟失了,若不是女帝带著禁军前来支援,他们肯定会被秦军追杀。 好在最终他们得到了楚国的兵器支援,这才使得他们起死回生,不但挡住了秦军的攻击,甚至反败为胜。 武曌看著满脸兴奋的诸將,微微頷首:“此战过后,秦军再也无力进攻我朝! 诸位將军的功劳,朕会铭记,待回京之后论功行赏。” 顿了顿,她看向薛怀德,正色问道:“此战战损如何?” 薛怀德站出班列,沉声道:“回陛下,此战只有大约三万秦军逃走,剩余之人被我军全部斩杀!” 十五万的秦军,只剩下三万人,此战秦军可谓是伤筋动骨! 就算秦国家大业大,一次性损失了十多万兵马也会感到心疼。 就连武曌也有些意外:“想不到此战我军竟覆灭了如此多秦军,还真是出人预料。” 薛怀德连忙解释:“其实原本秦军还有更多人逃了出去,但被赵羽將军率领骑兵挡住,这才让我军追上了他们。 若是没有赵羽將军,战果不会如此丰盛。 另外,秦军大营內的物资已经被运送到了城內,光是粮食就足够我军在此地坚守数月。” 这番收穫让武曌很是满意:“很好,嬴正有此惨败,相信他今后再也不敢轻易打我朝主意。 不过,此战我军损失多了兵马?” 此言一出,薛怀德的脸色有些难看:“回陛下,此战我军加上您带来的三万禁军,此刻还有五万人左右。 而且这其中还有大约一万人是赵羽將军麾下,我军只有四万人左右。” 飞鹤城的楚周联军有八万人左右,此战下来就只剩下两万多人了。 若是没有武曌带著三万禁军前来支援,这支兵马怕是要覆灭在此地。 算起来,他们虽然覆灭了竟十二万的秦军,但他们自己也损失了六万多人。 这还是前期他们是守城一方,以及后期有楚国兵器和战甲加持的情况下打出来的战绩。 换做平原上作战,周军根本不可能是秦军的对手。 就连武曌听完这个战损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秦军虽然退了,但周朝的兵马也基本上是被打残了,接下来不可能再对楚寧有什么太大的帮助。 原本她还想若是手中兵马富裕,可以派兵协助楚寧,儘快那些秦国,夺取烈阳草。 但现在看来,她也只能命令这支兵马在此地休整。 长嘆一声,武曌缓缓站起身:“此战我军伤亡惨重,先休整三个月吧。” “另外,立即派人將此战战况告知楚寧,让他儘快做好攻击秦国的准备!” 第1258章 准备决战,嬴正的决心! 秦军败了。 嬴正在收拢兵力之后,惨败而归。 十二月的寒风呼啸,吹拂著战旗猎猎作响。 逃出生天的三万秦军,垂头丧气,毫无斗志,宛如行將就木的枯槁老人,正在官道上缓慢前行。 队伍中间的那辆普通马车內,嬴正阴沉著脸,一言不发。 本该属於他的鑾驾,也在此战中丟失,不得不隨意找了一辆马车来代替。 此刻的队伍当中,气氛低沉,士气低迷,不管是將领还是士兵,无一人出言。 三万人的队伍,竟是在这无声无息中缓缓前进。 就连向来喜欢清净的嬴正也感受到了现场的气氛不一样,他强忍著內心的怒火,抬手掀开了帘子。 入眼的是在一群垂头丧气的士兵,我们手持著长枪,有气无力地走著,宛如行尸走肉一样。 这样的状態,別说上战场了,就算是来一群流寇都能將他们衝散。 此刻的秦军士气降到了最低。 嬴正冷眼看著这一幕,双手紧握,双眼闪烁著怒火。 这一切,都是败楚寧所赐! 若不是楚寧提前让武曌带著禁军前来支援,若不是楚寧提前给了周军兵器和战甲,以周军的战斗力,怎么可能是他们秦军的对手! 这一战,他不是输给了周军,也不是输给了武曌,而是输给了楚寧这个老对手。 是的,他又一次输给了楚寧! 心中的怒火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 “楚寧!” 嬴正狠声道:“你让朕惨败,朕也不会让你好过!” 话音刚落,大將內史藤策马来报:“陛下,楚军有动作了!” 嬴正脸色一沉,缓缓吐出一字:“说!” 內史藤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快速將得到的情报说了一遍。 原来,在飞鹤城的战况传出去之后,楚寧第一时间让贺城的楚军全力推进! 虽然贺城的楚军才休息了半个月左右,但依旧恢復了不少战力。 加上冉冥已经进入秦国腹地的两万兵马,这些人开始在秦国攻城略地。 只是短短三天的时间,已经有二十多座县城被拿下! 眾人宗族大將贏绩带著兵马在奋力抵挡,可依旧难以挡住楚军。 无奈之下,贏绩只能发信求援。 为此,丞相百里袭一边调集所有郡兵,一边招兵买马,一边发信来此求援,请求將所有秦军全部调回,准备和楚军一决雌雄。 嬴正闻言顿时脸色阴沉了下来。 “百里袭的意思是说楚军想趁著我大军不在,直捣黄龙?” 內史藤一脸凝重:“恐怕是这样,贺城和飞鹤城连续数次激战,我军已经损失了二十六万大军!” “现在我朝只有枫叶城章將军的八万多兵马,国內蒙阔將军训练的八万多新兵,留守边境镇守蛮族的十万精锐,还有此地的三万兵马,以及贏绩將军统领的四万郡兵,共计三十四万人左右。” “而楚国,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他们在枫叶城的兵马已经扩充到了十万人左右。” “贺城的楚军应该还有六万人左右,楚军境內兵马大约在八万人的样子,共计二十四万人左右。” “不过,若是加上周朝的所有兵马,两朝的兵力应该在三十五万人左右。” 虽然周朝在经歷过几次战乱和叛乱之后,兵力大降,但十万人应该是有的。 两朝联军加起来的总兵力超过了秦军! 虽然秦军是天下第一强军,以前兵马眾多。 可这几年葬身在楚寧手中的兵马,少说也有四十多万! 这让號称有百万兵马的秦国也是伤筋动骨,如今手中能用的兵马就只剩下三十万左右了。 一旦决战,楚国必定会將所有兵马调到前线。 而周朝也不可能袖手旁观,一定会调派兵马支援。 嬴正听完內史藤的话,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虽然他知道这几年屡次战败,麾下兵马损失了不少,但他没想到居然会损失这么多。 远的不说,光是这两次激战,他就损失了二十七万兵马! 算上之前折损在楚寧手中的兵马,四五十万是有的。 一想到这么多大秦將士死在了楚寧的手中,他就气得气血上涌。 虽然秦国號称百万,但实际上也就只有八十万兵马的规模,而这其中大部分的精锐全部用在了抵御蛮族,一开始並未参战,这才给了楚寧机会。 这一刻,嬴正忽然后悔了。 若是一开始就全力对付楚寧,或许现在就不是如今的局面。 但,这世界没有后悔药,他也知道自己怨天尤人不会改变任何结果。 接下来,他该做的是如何收拾楚寧和楚军! 正面对抗,如今秦国兵力不如楚周联军,正要打起来,以楚寧的指挥才能,加上楚军的神兵利器,秦军怕是抵挡不住。 想要取胜,或许只有另闢蹊径! 想到这里,嬴正眼睛一亮,眼中闪过一抹兴奋之色。 他有了对付楚寧的办法! “如今楚军还未完全集结,若是我军在他们集结之前先一步匯聚所有兵马,便可以多打少!” 嬴正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色:“不能再输下去了,否则我朝將会落入楚寧之手。” “传令给蒙阔,让他立即率领所有新兵前往巨鹿!” “传令给章翰,让他將枫叶城的一半兵马立即调往巨鹿,剩下一半兵马挡住楚狂那十万楚军!” “传令给王离將军,让他將所有抵御蛮族的十万禁军全部调往巨鹿!” “传令给贏绩,让他將所有兵马调往巨鹿!” 一道道命令让內史藤心惊不已。 巨鹿乃是秦国中部的一个巨大平原,此地適合大规模的兵马作战。 將所有兵马集中在此地,这是想和楚军来一次惊天动地的决战! 若是成功,便可將楚周联军全部覆灭在此。 但若是失败,秦军精锐葬身在此地,秦国就完了。 想到这里,內史藤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正色道:“陛下,枫叶城那边只留下四万人,如何能挡住楚狂的十万大军?” 可嬴正却一脸冷笑道:“那十万楚军以骑兵居多,我军只需退守城池,便可挡住他们!” “另外,朕会写信给司马逸,让他派兵参与此战,拖住枫叶城的楚军!” “事成之后,我朝只要楚国,並可以协助他打败汉朝,夺回魏国城池。” 为了覆灭楚周联军,嬴正不得不找帮手! 第1259章 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就想笑 秦军的战败,天下震惊! 但隨后秦军的调动也让所有王朝震动不已。 三十万兵马的调动,足以对任何一个王朝形成致命威胁。 一时间,各大王朝纷纷派出探子打探消息。 而与此同时,已经出发前往秦国的楚寧也在路上接到了消息。 宽大街道上,楚军浩荡而行。 前几天周朝传来的捷报,让他们兴奋不已。 想到秦军损失惨重,想到他们居然能杀入秦国腹地,为楚国开疆拓土,一个个兴奋不已。 此战不管结果如何,他们最少是先行者。 哪怕是战死在秦国,那也是值得的! 浩荡军容中,一辆密不透风的豪华马车在军中缓缓前行。 这是贾羽为了楚寧的身体著想,特意命人打造的一架马车。 车內,楚寧虽然依旧是一副英俊的脸庞,但相比起以前,显得格外虚弱。 不但脸色惨白,消瘦了不少,就连身上的气势也比以往少了一大截,甚至时不时还咳嗽几声。 冬季,正在毒发之际! 若不是楚寧本身身体强悍,加上两位神医的压制,怕是坚持不了这么久。 “殿下!” 忽然,马车外传来了贾羽的声音。 “说!”城內传来楚寧低沉的声音。 贾羽一脸凝重:“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嬴正將所有兵马调往巨鹿,似乎是想和我军在那里进行决战。”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另外,枫叶城那边他们留下了一半兵马,但同时却派人和司马逸接触。” “微臣估计嬴正会给司马逸一些好处,让司马逸领军拖住十三殿下!” 马车內没有声音传来。 贾羽躬身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他知道,自己的殿下正是思索应对之策。 片刻之后,楚寧的声音传出:“汉军和魏军激战,司马逸一直处於下风,司马逸此人迫切想要挽回当前局面,若是嬴正给的好处足够多,此人必定会心动。” 对於司马逸此人,楚寧打过交道,知道对方的性格。 那是个有奶便是娘的傢伙,根本没有信用可言。 何况此刻的司马逸还被霍去疾领军打得十分狼狈,此人自然是想儘快摆脱困境。 一旦嬴正和司马逸达成协议,由司马逸出兵协助秦军,牵制住了枫叶城楚狂的十万大军,这对楚军来说將会十分不利。 想到这里,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他嬴正可以找人合作,本宫同样也可以找人合作!” “他找司马逸,本宫自然也就可以找刘掣!” “派出信使传讯给刘掣,告诉他此战利弊,若是本宫拿下秦国,他可以趁机拿下魏国全境,而且我军绝对不参与!” “不过,若是在本宫拿下秦国之后,他还没有拿下魏国,那就休怪本宫对魏国动手。” 此言一出,贾羽有些意外:“殿下,咱们和大汉王朝的关係……” 前一次差点和大汉王朝闹翻,此刻还想利用对方牵制司马逸,刘掣怕是不会答应。 “不,刘掣一定会答应!” 楚寧轻笑一声:“本宫对此人很了解,他是一个有野心的人,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如今的司马逸夹缝生存,只需给刘掣一定的时间,一定能將其拿下。” “但若是司马逸得到了秦国的支持,那局势可就不一样了,所以,刘掣必定会趁机灭掉司马逸。” 这一次,他甚至不给刘掣任何好处,只是分析利弊! 就连贾羽都有些看不过去,忍不住开口问道:“殿下,此事毕竟是我朝有求於他们,是否要给些好处?” “有求於他们?好处?” 楚寧轻蔑一笑,刚想开口说话,隨之体內毒素髮作,猛烈咳嗽了起来。 好半晌,楚寧才將毒素压制下去,这才正色道:“这次不是本宫有求於他,而是他自己必须下定决心和司马逸死磕!” “否则,接下来的巨鹿之战,不管是我朝获胜还是秦国获胜,最终都会对大汉王朝不利!” “若是不趁机吞併了魏国,今后天下岂有大汉王朝立足之地?” 他不是有求於人,而是让刘掣做出正確的选择。 一旦巨鹿之战分出胜负,那实力最弱的魏国必定会成为案板上的肉。 不管是秦国还是楚国,都对魏国虎视眈眈。 所以,刘掣只能趁著巨鹿之战时,先拿下魏国。 贾羽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殿下英明,看来此次那刘掣又要不得不帮助咱们拖住司马逸了。” 上一次,他们利用司马逸拖住了汉朝。 而这一次,他要利用刘掣来拖住司马逸。 一想到刘掣接到消息之后的表情,楚寧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当然,此战关係重大,他不得不谨慎一些,光是让汉朝拖住司马逸还不够。 “刘掣那边不必担心,他一定会和司马逸决战!”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担忧之色:“反而是晋国那边,他们距离秦国最近,若是他们能渡河协助我朝对付秦军,將是一大助力。” 他和晋国的关係一直不错,虽然晋国大皇子姬英豪被杀,但双方的生意还在继续做。 而且此刻的秦国已经损兵折將严重,晋国虽然是小国,但手中也有十几万兵马。 若是晋国能出兵从侧面牵制秦国一些兵马,这对接下来的巨鹿之战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就连贾羽闻言都忍不住双眼放光:“殿下英明,若是能说服晋国出兵,此战我军必胜!” 顿了顿,他又有些犹豫道:“不过,晋国向来仗著天险,偏安一隅,晋帝也向来胆小,不知此次他们是否愿意出兵!” 晋国出兵当然是好事,但万一不出兵呢? 毕竟秦国號称天下第一强国,虽然损兵折將,但底蕴还在。 何况楚军秦国还在不断招兵买马,短时间內就能组建一支数万人的新兵! 晋国一直不参与其他王朝爭斗,只为守住他们自己的城池,此次又岂会参与进来? “这可不一定!”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色:“若是本宫將面膜的配方告诉他们,他们必定会心动!” “若是再许诺一些粮食和城池,他们一定会出兵!” 他相信,在足够的利益面前,晋国一定会答应。 第1260章 为什么吃亏的总是朕? 秦军败北,对秦国的影响很大。 为此,嬴正第一时间联繫了司马逸,同时也在回国之后开始整顿兵马,准备和楚寧决一死战。 但楚寧也不甘示弱,一边从国內调来兵马,一边命令楚狂儘可能地赶往巨鹿。 同时,他还亲自写信和大汉皇帝刘掣,以及晋帝,要求他们出兵。 数日之后,最先接到消息的司马逸召集了群臣前来意识到。 魏国,青州,行宫。 司马逸身穿王服,头戴紫金冠,阴沉的脸色竟是浮现了一抹兴奋之色。 嬴正的信,让他看到了希望。 “诸位!” 司马逸扫视现场群臣一眼,大笑道:“秦国败了,而且败得很惨,为此,嬴正决定和楚寧决战与巨鹿!” “现在嬴正让我军出兵,配合他们牵制枫叶城的十万楚军,不知诸位有何感想?” 话音刚落,一名將领便迫不及待站出来,狂笑道:“高陵王,这是我们的机会!” 其他將领也纷纷站出来:“没错,若是能协助秦国,將来他们打败楚国,定会给我们一些好处!” “此事可以答应,但必须让秦国给咱们一些好处。” “不行,万一秦国再次战败呢?楚军能打贏他们一次,就能打贏他们第二次!” “是啊,此事还需谨慎,不能因为蝇头小利而因小失大。” 群臣意见不一致,有人同意,有人反对。 这让原本露出笑意的司马逸顿时阴沉了下来。 本以为群臣一定会答应,没想到居然还有人忌惮楚国的实力。 看著一个个互相激烈爭吵的大臣,司马逸不禁眉头一挑,转头看向大將徐方,问道: “徐將军,你的意思呢?” 徐方站出班列,一脸谨慎道:“高陵王,此事关係重大,还是不能轻举妄动!” “枫叶城本就在我朝后面,一旦我们得罪了楚寧,他一定会让楚狂配合汉军先灭杀我等!” “到那时,我军腹背受敌,难以抵挡,將会成为最先灭亡的那个!” 此言一出,原本还在诧异徐方为何会做出如此决定的眾人顿时反应过来。 是啊,一旦他们动手,难道楚寧就不会联合汉军对他们出手? 说不定在巨鹿之战开启之前,他们就要先被楚军和汉军给灭掉! “这……” 司马逸顿时犹豫了。 其实他不是没想到这点,只不过心中有些侥倖罢了。 可如今被徐方点出来,他不得不考虑此事的后果。 连徐方这等武將都能想到的事,人才济济的大汉朝廷会想不到? 楚寧那等狡猾之人会想不到? 说不定现在大汉皇帝刘掣和楚寧就等著他答应嬴正的要求呢。 可若是不答应,嬴正也不会放过他! 而且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旦成功,得到秦国的保护,將来未必不能和大汉一爭雌雄! 想到这里,司马逸的眼中露出一抹无奈之色。 虽然他很想力挽狂澜,但局势对魏国十分不利。 而且这段时间魏国的皇室宗亲对他十分不满,甚至打算立曹家人为皇帝。 若是他再没有拿得出手的战绩,朝中大臣恐怕也不会支持他。 所以,他现在最好能想办法打贏一战,否则他的地位难以保全。 富贵险中求! 这五个字忽然冒出在司马逸的脑中。 “徐將军言之有理!” 司马逸眼睛一眯,露出一抹冷笑之色:“不过,楚寧和刘掣之间的齷齪事,眾人皆知!” “你们觉得大汉皇帝会放下心中的芥蒂,主动出兵为楚寧解围吗?” 一句反问,顿时让现场群臣哑口无言。 就连向来中立的荀虞,此刻也不得不承认司马逸的话確实有几分道理。 以那刘掣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帮助楚寧对付他们? 说不定那刘掣就等著秦国和楚国两败俱伤呢。 眾人沉默不语,司马逸就有话说了。 “既然诸位大臣没有异议,那此事就如此定下!” “徐方將军,就由你率领五万兵马,连夜前往枫叶城,配合秦军拖住那十万楚军!” “记住,你的任务只是拖住那十万楚军,不到万不得已,不得出兵攻击他们,明白吗?” “末將领命!”徐方应了一声,立即拱手下去。 而处理好此事的司马逸则是豪气顿生,朗声道:“本王会亲自回信给大秦皇帝,让他在时辰之后给我军粮食和三万匹战马!” 光是嬴正开出来的条件还无法让他满意,必须要抬高价码。 群臣对此並不意外,甚至许多人还觉得司马逸要少了。 但他们也知道,此事只能司马逸做主,他们的话已经无关紧要了。 很快,魏国的兵马开始朝枫叶城进发了! 而在一天之后,大汉王朝刘掣也接到了楚寧的信件。 大汉王朝,皇宫,未央宫。 刘掣端坐在主位上,手中拿著一封信件,气得双手发抖,双目圆睁。 “无耻至极,简直无耻至极!” 气急败坏的刘掣越想越气,手中的信件猛然砸在案几上,咆哮道: “你上次坑了朕就罢了,这次居然还大言不惭让朕出兵拖延魏军!” “他以为他是谁,竟敢命令朕,简直岂有此理!” 气急败坏的刘掣光骂还不够,竟是猛然抓起案几上的信件,狠狠撕成了碎片。 这一刻,宛如那信件是楚寧一样,被他撕成了碎片。 伴隨著碎纸漫天落下,刘掣心中的怒气才发泄了一些。 而这时,殿內的丞相陈品才敢小心翼翼开口:“陛下,此事其实对我朝有好处。” “好处?” 刘掣眉头一挑,没好气道:“什么好处?” 陈品连忙解释:“即將来到的巨鹿之战,不管是大秦获胜还是楚国获胜,他们必定会损兵折將。” “到那时,我朝可趁机在无人干涉的情况下,一鼓作气拿下魏国!” “而且说不定还能趁机突破枫叶城,杀到秦国,占据城池。” 这话让刘掣有些诧异:“你的意思是说司马逸一定会插手此战?” “不错!” 陈品頷首沉声道:“那司马逸的粮草用得差不多了,再不想办法,他麾下兵马都会弃他而去。” “所以这次,他必定会接受嬴正的要求,选择出兵!” “他的兵马一旦去了枫叶城,我军便可长驱直入,横扫魏国!” “所以,此刻出兵对我朝百利而无一害!” 这话让刘掣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难道,他真要答应楚寧的要求不成? 第1261章 憋屈的汉帝 刘掣怒了! 他是真的怒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吃亏的总是他。 明明知道这是楚寧的奸计,是想故意利用他来牵制司马逸,偏偏他还不能拒绝。 一旦拒绝,那司马逸就会和秦国联合在一起,这对汉朝而言,不是好事。 而且万一司马逸真的配合秦军牵制住了枫叶城的十万楚军,此战楚寧必败无疑! 一旦楚寧败了,司马逸一定会请求嬴正协助他攻打大汉。 到那时,嬴正看在司马逸帮助过的份上,一定会出兵攻打大汉。 所以,此刻拖住司马逸,让楚寧和嬴正拼个两败俱伤才是最正確的选择。 可一想到他要无偿为楚寧做事,他就气不打一处出。 明明他是大汉皇帝,却要受制於楚国太子! 这种感觉太令人窒息了。 “就没有其他办法吗?” 刘掣阴沉著脸,盯著陈品质问。 陈品自然明白刘掣內心所想,张了张口想要解释。 可话到嘴边,他又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能说。 一旦说了,反而会激怒刘掣,不利於刘掣的判断。 最好的办法是让刘掣自己去想。 念及於此,陈品低著头,沉默了下来。 见陈品不说话,刘掣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多余问了。 若是陈品有其他的办法,就不会主动请求他答应配合楚军牵制司马逸。 何况在此事上,確实对大汉王朝百利而无一害。 不过,若是就这样答应,未免太没面子。 总要给个台阶下吧? 刘掣眉头一挑,正色道:“罢了,待前线传来司马逸的动向再决定此事!” 他想先看看司马逸的动静再说。 万一司马逸没有答应嬴正的要求呢? 谁知话音刚落,殿外一名禁军的声音传来:“陛下,护国公传来紧急军情!”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呈上来!”刘掣有些诧异,没想到前线这么快就有了动静。 能让霍去疾用紧急军情来传递消息,说明此事至关重要。 很快,禁军將飞鸽传书来的消息呈上。 刘掣打开一看,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陈品適时问道:“陛下,是否是魏军动了?” 刘掣阴沉著脸頷首:“没错,司马逸调派了徐方率领数万大军前往枫叶城,看来是真要配合秦军牵制那边的十万楚军。” “此战,楚国怕是有难了,一旦楚国被拿下,司马逸一定会联合大秦王朝攻击我朝!” 倍感事情重大的刘掣在原地来回踱步,急促的脚步声显示著他此刻內心的著急。 他很清楚,司马逸不会无缘无故帮助大秦王朝,一定提了其他要求。 说不定联手攻击汉朝,就是司马逸对嬴正的要求。 “此事不能再拖下去了!” 刘掣忽然停下脚步,双眼一眯,闪过一抹坚定之色:“就算楚寧要死在嬴正手中,朕也不能让他们贏得太过轻鬆。” “传令护国公,让他立即进攻魏国青州,能占据多少城池就占据多少,一定要逼迫司马逸派兵回援!” “陛下英明!”陈品鬆了一口气,拱手施礼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魏军已经出发,此刻想阻拦已经来不及。 唯一的办法就是猛攻青州,对司马逸造成威胁,逼迫司马逸调兵回援。 刘掣看著陈品离去的背影,脸色有些难看。 待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中,他这才宛如泄气的球,猛然坐在椅子上。 “楚寧!” 刘掣满脸不甘心:“朕这次不是帮你,而是为了大汉王朝自己的利益!” 这句话让他愤怒的心情缓和了不少。 否则一想到要帮一个坑了他好几次的人,他心里就不舒服。 何况这次楚寧没有给他任何好处,更加让他不爽。 冷哼一声,刘掣拂袖离去,准备去后宫找妃子泄泄心中的怒火。 而大汉王朝主动攻击一事,也是数日之后传到了楚寧耳中。 这一日,楚军已经来到了秦国境內,全军正在朝巨鹿赶去。 沿途的秦国郡兵已经被先锋军的冉冥清扫一空,一路上相安无事。 浩荡军容,在威威龙纛之下,快速前进。 各地的秦国百姓虽然对楚军入侵备感愤怒,但却无人敢攻击一支数万人的兵马! 这一日,队伍在前进中迎来了好消息。 “殿下,好消息,好消息啊!” 向来喜形不於色的贾羽手持一份情报来到马车外稟报:“大汉出兵了,目前正在猛攻青州!” 马车內,已经消瘦了许多的楚寧露出了一抹笑意。 这是他预料之中的事。 对於任何一个有野心的帝王来说,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邻居做大。 何况这次司马逸还是和秦国合作,这更是刘掣所担心的。 所以,他早就断定刘掣不会袖手旁观,他写信给对方,不过是给刘掣一个台阶下而已。 “刘掣还算不错!” 楚寧给出了中肯的评价,轻笑道:“若是他不出兵猛攻青州,那就不是本宫所认识的刘掣了。” “不过,司马逸既然答应嬴正出兵,想必他应该不会没有准备吧?” 对於司马逸,楚寧虽然没有见过面,但也和此人打过交道。 他深知此人的狡猾,既然敢出兵枫叶城,必定有所安排。 果然,贾羽脸色微变,沉声道:“司马逸收拢了他所有的兵力,在官渡一带把守,藉由当地地形阻挡汉军。” “虽然魏军兵马数量远不及汉军,但却依仗地利优势挡住了汉军的攻击,双方现在正在激战。” “看司马逸如今动向,他是铁了心要和秦军拖住十三殿下的十万大军!” “殿下,我们该有所行动了!” 司马逸不派兵回援,枫叶城的楚狂就不敢轻易和秦军交战,更无法前往巨鹿城参加最后的决战。 所以,楚军必须有所行动才行! 楚寧微微頷首:“传令给十三哥,让他主动出击,若是能將魏军打残最好,就算无法將其打残,也要逼他们退兵!” 顿了顿,他忽然看向晋国方向,眼中闪过一抹凝重之色。 “奇怪,本宫的信件送去已有不少时日,为何晋帝还没有回信?” 此战至关重要,若是能爭取到晋国的支持,楚军將会提高三层胜算。 为此,他必须拿出了晋国最想得到的东西! 可到现在,晋国还没有回信! 贾羽当机立断:“微臣立即通知晋国的锦衣卫调查此事!” 第1262章 双方开出的条件! 楚寧的担忧是对的。 接下来的巨鹿决战,关係到三大王朝的生死存亡,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而晋国那边,迟迟没有消息传来,这让楚寧不太放心。 就算晋国不支持他,他也要確定晋国会保持中立,不会选择帮助秦国。 毕竟晋国和秦国只有一江之隔,晋国若是出兵,很快就能抵达战场。 所以,他必须知道晋国的態度。 而此刻,晋国朝堂內正在进行激烈的爭吵。 面对楚寧的来信和嬴正的来信,晋国朝堂展现出了两种不同的態度。 晋国,皇宫。 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九根龙柱耸立,其上雕龙刻凤,精美壮观。 金灿灿的龙椅之上,晋帝满脸凝重。 “诸位爱卿,大秦皇帝和楚国太子同时来信,要求我朝派兵支援,不知对此,诸位有何见解?” 话音刚落,只见二皇子姬英杰第一个站出来,朗声道: “父皇,秦国虽然数次战败於楚国,但底蕴还在,如今他们还有三十万精锐!” “而且秦国地大物博,隨时都能召集十万新兵,何况此战还是在秦国境內。” “儿臣认为,此战秦国占据兵力和地理,以及人和之三重优势,必胜无疑!” “若是我朝帮助楚国,必定会得罪秦国,一旦秦国获胜,嬴正下一个目標必定是我朝!” 本就有些弱懦的晋帝闻言顿时脸色微变。 晋国只有十几万兵马而已,而且其中水军占据一半,真要和秦国打起来,他们撑不了太久。 以前,九朝並立,秦国忌惮其他王朝在其背后捅刀,不敢轻易动手。 如今天下王朝已经亡了两个半,一旦楚国和周朝也覆灭在秦国手中,晋国必定是下一个目標。 若是此刻得罪了秦国,晋国只会成为对方案板上的肉。 “这……” 晋帝有些犹豫,忍不住转头看向四皇子。 四皇子姬英武站出班列,拱手施礼,沉声道:“父皇,儿臣认为二哥所言极是!” “秦国和我朝一江之隔,我们不能得罪他们!” 三位皇子当中,有两位皇子选择偏向秦国。 晋帝眉头紧锁,迟迟无法下定觉醒,眼神也不自觉地看向了六皇子。 姬英才长嘆一声,站出来分析道:“父皇,若是按照常理,我朝自然应该是支持秦国!” “但那楚寧太过狡猾,他能屡次以少胜多,打败秦军,难道此次就不可能打败秦军吗?” “像楚寧那样的人物,若是没有把握,他岂会亲自领军前往巨鹿决战?” “儿臣认为,应该静观其变,先按兵不动,待价而沽!” 相比起二皇子和四皇子的表態,六皇子的態度显得更为高明一些。 虽然没有明显拒绝秦国的要求,但也没有拒绝楚寧的提议。 他想待价而沽,並观察战局发展,谁占据优势,晋国就支持谁! 原本还有些犹豫的晋帝眼睛一亮:“妙计!” 谁知话才说完,太傅却忽然开口:“陛下,嬴正和楚寧是何许人也,他们岂会任由我们做壁上观?” “若是我们迟迟不出兵,他们必定会认为我朝有异心,从而不会相信我们。” 晋帝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嬴正和楚寧的为人,他向来有所耳闻,六皇子的想法虽好,但恐怕无法实现。 “这……依太傅之见,我朝应该如何?”晋帝忍不住开口问道。 太傅眼中闪过一抹建议之色:“看谁给的利益更有利於我朝!” 顿了顿,他转身看向群臣,朗声道:“诸位大人,秦国给出的条件是十座城池,换取我朝五万兵马协助他们和楚军决战!” “而楚寧开出的条件是面膜配方,换取我朝出兵,在决战之际,攻击秦国侧翼。” 一者给出了实打实的城池。 但一者却给出了晋国最需要的面膜配方。 一旦得到了此配方,晋国自己就能製作面膜,今后能挣取更多的银子! 双方虽然给出的条件不一样,但每个条件都足以让晋国动心! 晋国若是能得到秦国的十座城池,那將会扩大晋国的疆域,使得晋国的国力提升许多。 但若是能得到楚寧的面膜配方,今后也能挣不少银子。 要知道光是这些年他们和楚寧合作面膜生意就挣得盆满钵满。 若是能得到面膜配方,他们自己单干,挣得肯定比现在多得多。 哪里是刚才还支持出兵帮助秦国的二皇子,四皇子两人此刻闻言也不禁沉默了下来。 他们深知此刻晋国最需要的是银子,而不是城池! 有了城池,晋国未必能守住。 但银子那可是实打实地落入他们的口袋当中啊。 “太傅言之有理!” 晋帝很认同地頷首道:“楚寧此次很有诚意,给出了我朝无法拒绝的理由,此事……” “父皇!” 谁知这时,二皇子姬英杰却忽然开口:“您能確保楚寧会在事成之后將面膜配方给我们吗?” “或者说,您能確定他给我们的面膜配方就是正確的吗?” “这……”晋帝微微一愣:“我儿此言何意?” 姬英杰冷笑一声:“楚寧向来狡猾,而且从不吃亏,此次他居然主动提出將面膜配方给我们,这其中必定有诈!” “若是儿臣所料不错,他一定是想让我朝率先出兵帮助他打败秦国,再將配方给我们!” “可到那时,他打败秦国之后,国力大增,就算他將配方给我们,或者给我们假的配方,我们也奈何不了他。” 意思很明显,他不相信楚寧,觉得此事有诈! 原本已经下定决心的晋帝闻言不禁脸色微变,眼神看向太傅。 太傅眉头紧锁:“二殿下所虑不无道理,但秦国也同样无法保证在事后將十座城池给我们!” “这个好办!” 二皇子冷笑道:“我们可以先让嬴正將十座城池交给我们,只要得到了城池,我们立即出兵前往巨鹿!” 他还是偏向秦国。 晋帝犹豫了。 沉吟片刻,晋帝这才长嘆一声:“此事关係重大,待朕好好想想,今日便到此为止,退朝吧!” 说完,他转身离去。 可二皇子姬英杰却盯著晋帝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凶狠之色! 如此良机,他不想错过! 第1263章 弒君杀父! “父皇,您还在犹豫什么?” 皇宫,后殿內。 晋帝满脸凝重在原地徘徊,而殿內站著的二皇子姬英杰却满脸著急催促道: “这是我朝的机会,若是不答应,今后怕是再也无法得到秦国的城池。” “若是此次我朝帮助他打败楚国,他是绝对不会计较区区十座城池的。” “毕竟有楚国偌大的地方,他不可能会为了四座城池而和我朝翻脸!” “反而是那楚寧,居然想凭藉区区面膜配方就想让我朝出兵,他分明没有半点诚意。” 面对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姬英杰忍不住了。 他在散朝之后,主动找到了晋帝。 此事关係重大,目前秦国和楚国都在调兵遣將,决战可能就是在上元佳节之后,也就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若是晋国还在犹豫,他们的兵马无法集中起来,將无法参与这场惊世之战。 所以,他必须儘快说服自己的父皇出兵! 可晋帝却一脸纠结道:“那楚寧也不是好惹的主,万一此战楚国贏了,他必定会以我朝支援过秦国而对我们出兵!” “此事,你容朕再考虑几天吧。” “还考虑?” 姬英杰双眼瞪大,露出恨铁不成钢之色:“父皇您究竟在想什么?” “难道您不知道时间宝贵,一旦错过,我朝將无法参与此战。” 一位皇子,竟敢如此和皇帝说话。 就算晋帝性格软弱,此刻也不禁脸色一沉,转身死死盯著姬英杰: “怎么,你在质疑朕的决定吗?” “这晋国还是朕做主,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立即给朕出去!” 向来和气的晋帝罕见动怒了。 他本想安静思考应对之策,可这二皇子一直在纠缠,使得他心烦意乱。 为了不让姬英杰继续纠缠下去,他只能训斥对方,让对方先出去。 姬英杰第一次被自己的父皇训斥,心中的怒火瞬间直衝脑门。 “父皇,这可是您自己的决定,您不要后悔!” 姬英杰一边说,一边浑身气势一爆,化为一道残影冲向晋帝。 双方距离本来就近,加上姬英杰忽然出手,晋帝措手不及。 还未反应过来的晋帝只感觉心口一疼,身体腾云驾雾般朝后衝去,眼前竟是倒飞的景象。 “砰~” “呃……救……噗嗤~” 救驾二字还未说出来,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而姬英杰则是趁机冲了上去,左手捂著晋帝的嘴巴,右手握住插在晋帝心口的匕首,面带狰狞之色,狂笑道: “父皇,儿臣刚才就说了,这都是您自己的选择!” “既然您胆小弱懦,那这晋国就由儿臣来掌握!” “你放心,今后的晋国在儿臣的手中,一定会无比辉煌,绝对不会像现在这般弱懦被人看不起!” “您啊,就安心上路吧!” 隨著最后一字落下,右手匕首狠狠刺入了心臟。 晋帝的疼得双眼瞳孔猛然放大,身体剧烈挣扎,心口喷出的鲜血不断溅射在姬英杰的脸上。 本就狰狞的脸,此刻变得更加恐怖,看起来宛如疯魔一般。 他死死捂著晋帝的嘴巴,不让对方发出一丝声音。 殿內香炉散发著奇异香味,烛火不断闪烁,似乎是不忍看到眼前这一幕父子相残的场景! 片刻之后,晋帝双眼逐渐没了神采,喷溅的鲜血也慢慢稀少,身体也平静了下来。 姬英杰直到这时才放开晋帝的尸体,伸手在其鼻子处探了探,发现没有了气息,这才露出了兴奋之色。 “死了,哈哈哈哈,终於死了!” 姬英杰忽然跌坐在地上,低声狂笑道:“本王是二皇子,如今皇帝和太子都没了,自然是本王继承皇位!” “这晋国,终究是本王的。” 说完,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晋帝,眼中闪过一抹厌恶之色: “让你立即出兵帮助秦国你不愿意,非要逼本王动手,这一切都怪你自己!” 说起出兵一事,姬英杰顿时双眼放光:“登基大典可以缓一缓,先利用手中兵权掌握局势,立即调集兵马前往秦国再说!” 深吸一口气,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隨后將晋帝的尸体拖到了屏风后。 在整理好自己的仪容,换上一套晋帝的便服之后出了大殿。 “父皇突发恶疾,立即请太医过来!” 姬英杰当即下令:“另外,请四皇子和六皇子,还有太傅,六部尚书等人全部来皇宫!” “是!” 皇宫內的禁军有一半是他的人,一声令下,禁军立即去请人。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甚至没有从外面调兵包围皇宫,生怕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果然,接到消息的四皇子,六皇子,太傅和六部大员在半个多时辰之后陆续赶来。 “二哥,发生何事?” “是啊,父皇怎会突发恶疾?上朝时,父皇都还好好的,怎会如此?” 姬英武和姬英才两人一来便忍不住开口问道,同时还想朝殿內而去。 而姬英杰却伸手拦住他们,沉声道:“两位王弟,父皇薨了!” 此言一出,现场眾人皆惊。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父皇无灾无病,怎么可能薨了?本王要见父皇!” 两位皇子当然不行。 太傅和其他六部尚书此刻也意识到事情不对。 可姬英杰却一脸淡然拿出一份圣旨,故作悲痛道:“父皇临终前留下圣旨,將皇位传於本王!” 姬英武和姬英才闻言大怒,纷纷出言怒斥:“你这分明就是假传圣旨!” “没错,我们连父皇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怎会承认你手中的圣旨?” 若是到此刻他们还不明白,那就真的白活了几十年。 先不说皇帝的死有蹊蹺,光是眼前这份圣旨,他们就不承认。 传位圣旨那是需要有人在现场才可作数的,如今只有姬英杰一人手持圣旨,他们当然不会相信这圣旨是真的! 但姬英杰似乎对他们两人的表现並不意外,冷笑道:“看来你们是想违抗圣旨了!” “来人啊!” 一声令下,一群禁军顿时冲了进来,將两位皇子和其他大员全部包围了起来。 看这架势,大有逼迫眾人承认这份詔书的意思! 第1264章 背刺! “二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想挟持我等篡位吗?” 四皇子姬英武看著包围自己的禁军,心中闪过一抹惊骇之色,脸上也浮现一抹惊怒。 这可是禁军,只听皇帝命令的禁军啊。 可如今禁军却听从姬英杰的命令,这说明姬英杰已经掌握了皇宫。 一旦他们反抗,必定会被姬英杰斩杀在此! “挟持?” 姬英杰冷笑一声:“四弟说话不要如此难听,父皇忽然驾崩,我朝又没有太子,按照嫡长顺序,应该由本王来接任皇位。” 手中高举圣旨,冷眼盯著眾人:“圣旨在此,若有不从者,株连九族!” 言语中,带著几分杀意。 他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让眾人承认这份圣旨。 两位皇子见状不禁脸色阴沉。 而六部大员和太傅等人则是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犹豫之色。 其实他们知道,二皇子不是皇位最好的人选。 但如今形势比人强,若是他们不答应,不单单是他们自己要掉脑袋,就连他们的家人也要跟著被杀。 就在眾人犹豫之际,礼部尚书忽然跪倒在地上,朗声喊道:“既然陛下有圣旨留下,微臣愿意尊圣旨,奉二殿下为新帝!” 姬英杰闻言眼睛一亮,露出满意之色:“很好!” 眼神扫向其他官员,眯著眼睛追问道:“诸位大人,你们的意思呢?” 户部尚书二话不说,跟著跪倒在地上,高呼:“微臣愿意拥立二殿下为新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其他四部尚书一看这两人变脸,他们也不再犹豫,立即跪倒在地上,高呼: “我等愿意拥立二殿下为新帝!” 最终没有表態,还站著的太傅看了四皇子姬英武和六皇子姬英才一眼。 就在这时,姬英杰走到他身前,神情冷漠道:“怎么,太傅你要反对吗?” 太傅眼看其他两位皇子不敢说话,也只能缓缓跪下,沉声道:“微臣谨遵先帝遗愿!” 他没有说自己拥立二皇子为新帝,而是说他谨遵先帝遗愿! 当然,如果这个遗愿是假的,那他也可以反对。 这是在为他自己留后路! 真是个狡猾的傢伙。 姬英杰心中冷笑,看穿了太傅话中的机锋,但却並未开口揭穿。 他如今需要太傅的支持才能坐上皇位,现在还不是收拾太傅的时候。 等他坐稳了皇位,接下来才能清洗朝廷,將所有大臣全部换成他的人。 想到这里,姬英杰眼睛一眯,故作满意之色:“太傅果然识时务!” 转身看向没有表態的另外两位皇子,冷声道:“现在你们有两条路可以选择!” “一是拥立本王为新帝,二是本王现在便拿下你们的项上人头!” 语气中带著浓烈的杀意,令两位皇子心头一震。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不得不承认自己败了,身家性命已经被姬英杰给掌握。 他们不想表態都不行! 念及於此,六皇子姬英才第一个拱手施礼:“既然父皇留下遗詔,本王自当遵守。” 四皇子姬英武一看老六都承认了,他就算反对也没用,只能长嘆一声,低头道: “本王也愿意遵循父皇遗詔!” “很好!” 姬英杰心中豪气顿生,朗声道:“既如此,那就由太傅负责父皇的葬礼!” “至於你们两人,就各自返回你们自己的封地去吧。” “对了,你们手中的兵权要交出来,朕要配合秦国围攻楚军!” 还未登基,他就迫不及待用皇帝的自称了。 让两位皇子交出手中兵权,一方面是为了集中兵力,另外一方面也是不想给这两人有任何翻盘的机会。 虽然留下这两人的性命,但他可不想这两人在背后搞事。 四皇子虽然不情愿,但他如今被这么多禁军围著,想拒绝都不可能。 带著不甘之心,四皇子將手中的兵符递了过去。 姬英杰满脸兴奋接过兵符,眼神则是看向了一旁还在犹豫的六皇子! “怎么,老六你不愿意交出手中兵权?” 姬英杰死死盯著姬英才,似乎只要对方的回答不能让他满意,他就要一语定生死。 周围禁军也察觉到了姬英杰的杀意,他们紧握手中兵器,浑身气势猛然一震,压向姬英才! 眼看自己落入下风,姬英才却连忙解释道:“二哥误会了,本王並没有不愿意交出兵符! 而是父皇忽然驾崩,若是就这般將他葬入皇陵,未免太过淒凉。 父子一场,本王不忍父皇就这般离去,愿意主动前去守卫皇陵,今后不参与朝中之事!” 他看出了姬英杰眼中的杀意。 就算今天不杀他和四皇子,今后也会杀。 而他们今天已经將手中的兵权交了出去,保命的东西没了,姬英杰岂会放过他们? 唯一能躲过的办法,或许只有去给皇帝收陵,不参与朝政,不对姬英杰造成威胁就不会有杀身之祸。 果然,姬英杰闻言有些诧异地看了姬英才一眼。 现场的气氛陡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候姬英杰的决定。 就在这时,太傅忽然开口:“二殿下,自古皇陵都是皇家之人去守!” “如今您既然要派兵协助秦国围攻楚军,想必要调派许多大將去前线,这也会使得无人去守卫皇陵。” “既然六殿下愿意去,不如就让他去吧,免得世人说二殿下心胸狭隘,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新帝登基,最注重名声,若是不能让百姓臣服,今后將会威望全无。” 一连串的问题让姬英杰犹豫了。 他登基本就不是顺理成章之事,若是再来一个心胸狭隘,那他將会在歷史上留下骂名。 何况他现在已经收了姬英才的兵权,而且也確实要调集许多將领去协助秦国,在这种情况之下,守卫皇陵的人选確实不好选择。 而姬英才身为皇子,確实又是最合適守卫皇陵之人。 犹豫片刻,姬英杰最终还是頷首道:“好吧,那就让六弟去守卫皇陵!” 说完,他朗声道:“目前秦军即將和楚军决战,朕决定调集全国一半兵马,支援秦国!” “此战由大將军先振统领,立即开拔赶往巨鹿!” 晋国,最终做出了选择。 姬英杰相信秦国的底蕴,一定能打败楚寧率领的楚周联军! 第1265章 全面终止! 晋国惊变,二皇子姬英杰登基,並立即调集兵马准备支援秦国! 如此大事,楚寧在四天之后就接到了消息。 而此刻,楚寧因为连续数日赶路,导致身体不適,如今正在一座城池內休整。 平阳城,距离巨鹿还有一百多里。 此地不是重镇,也不是大城,只是一座普通小城而已。 但因为楚寧在此地休整的缘故,楚军將此地占据。 城內一座大宅內,兵马守卫森严,街道上,时不时还有骑兵在不断巡视。 这时,一道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贾羽策马狂奔而来,门口的侍卫认识他,並未阻拦。 一路通行无阻,贾羽来到后院,朝正东的房间拱手施礼,沉声道: “殿下,晋国出事了!” 他並未进去。 因为楚寧在上次毒发之后就很少见人,甚至都没有出过房间,说是担心受到风寒加速毒发的时间。 “发生何事,竟让贾大人如此紧张?” 屋內传出楚寧沙哑的声音,语气中带著几分疲惫。 连日来的赶路,对於身中剧毒的人来说,已经是极限了。 沉思间,贾羽满脸凝重道:“晋帝忽然暴毙,由二皇子姬英杰继任皇位。” “最终,姬英杰得到晋国全部兵权,將四皇子发配到封地,六皇子主动去守卫皇陵。” “不但如此,他还让大將军先振统帅晋国一半兵马准备赶来巨鹿,配合秦军围歼我军!” 此言一出,屋內却一片安静。 贾羽看不到楚寧的表情,但也能猜到,此刻的楚寧脸色一定十分难看。 晋国本和楚国关係不错,没想到如今却因为晋帝的身亡,导致新任晋帝转向秦国。 如此一来,秦晋联军数量要超过楚周联军,这对他们十分不利。 沉思间,屋內传来楚寧的声音:“虽然出人预料,但本宫也没有见打败秦军的希望寄托在晋国身上。 他们转向秦国,不过只是增加我朝拿下秦军的难度而已,並无大碍。 何况晋国总兵力不到二十万,就算调出来一半兵马,最多也只是七八万兵马而已。 再者晋军步兵战斗力不强,他们厉害的只是水军而已,真要在战场上相遇,我军一万骑兵就能將晋军击溃!” 对於晋军,楚寧还真不放在眼中。 晋军羸弱,这是眾人皆知之事。 若是和晋军打水战,他肯定不会如此大意。 但如今是在巨鹿平原上,进行大规模的步兵和骑兵激战,晋军的战斗力根本无法左右战局的走向。 可话虽然如此,贾羽却还是有些担心道:“殿下,根据锦衣卫的消息,晋国此次应该有八万人左右来此和秦军匯聚! 而且他们的大將军先振,此人治军严厉,指挥有度,乃是一难缠之人,切莫大意啊。” 能做到大將军,必定有其过人之处。 楚寧当然明白这点,不禁收起轻视之心,沉声道:“放心吧,此战本宫有七层胜算!” 顿了顿,他忽然抬头看向窗外,低声道:“此次大周女帝也亲自带著兵马过来,算算时间,她应该这几天会来此。” 此言一出,贾羽这才明白楚寧为何要在此地休整。 一方面是恢復身体,一方面是等候大周女帝的来到。 这次大周女帝亲自来此,一定能让周军士气大涨,同时也能鼓舞楚军士气。 这足以增加一层胜算! 不过,晋军那边,他们也不能不管。 “既然殿下有胜算,那关於我朝和晋国的生意……” “全部终止!” 楚寧冷笑道:“本宫倒要看看,他这位新上任的晋国皇帝要如何面对晋国国內的压力。” 没有了面膜生意,晋国贵族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就算如今的姬英杰掌握了兵马大权,但这么多权贵没有了面膜,岂能善罢甘休? 短时间还好,这些人手中还有些存货。 可一旦时间长了,面膜用完了,这些人肯定会反对姬英杰! 贾羽对此並不意外,他甚至已经想到了让晋国內乱的办法。 “殿下英明!” 贾羽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既然晋国如此不知好歹,那就给他们点顏色看看!” “微臣会命令锦衣卫散布消息,就说晋国先帝是姬英杰害死的,让姬英杰自己烦恼去。” 晋国不让他们好过,他们也不会让晋国好过。 特別是姬英杰此人,才登上皇位就和他们翻脸,那他们自然也没有必要给对方留脸面。 楚寧对此深感认同:“此事就交给贾大人了,另外,大周女帝还有几天就要来此,你需安排人手在城外迎接,不可怠慢。” “是!”贾羽应了一声,立即拱手施礼退下。 屋內。 烛火闪烁,映照在楚寧那张阴气环绕的脸上,咳嗽声在此地响起。 他不敢在贾羽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体情况。 上次动用武力杀掉王坚,使得他体內毒素爆发,虽然依靠强悍的身体撑住,但这样下去肯定不是长久之计。 “咳咳……” 楚寧右手朝嘴上一抹,一口黑血浮现在手掌心。 “烈阳草,必须儘快得到!” 再这样拖下去,他的身体早晚会垮掉。 虽然神医孙司邈说过能拖大半年,但因为他中途动用了武力,使得毒素爆发,他估计最多还能撑三个月的时间! 主药烈阳草,他必须在三个月之內得到。 所以,秦国必须在三个月之內覆灭。 “嬴正,等著吧,昌平公主之仇,本宫必报!” 想到已故的昌平公主,楚寧脸上难得露出柔情之色。 这次出兵秦国,不单单只是为了烈阳草,还要为昌平公主报仇。 他不单单要杀掉嬴正,还要杀掉为嬴正炼製毒药之人。 经歷过昌平公主被控制,以及他自身中毒一事,他明白楚寧的身边一定有一个专门炼製毒药之人。 此次若是能覆灭秦国,他一定要找到此人,將对方千刀万剐! 当然,在此之前,他还需要迎接大周女帝的来到,商议接下来的巨鹿决战。 此次决战,將会关係到三朝成败,若是输了,一切都没了。 只有此战获胜,他才能拿下秦国,杀掉嬴正,为昌平公主报仇雪恨! 第1266章 隱藏的危机 晋国惊变,震惊天下。 当然,最高兴的还是嬴正。 这一天,接到消息的嬴正迫不及待召见一眾大臣。 偌大的书房,中间放著一顶巨大的香炉,上面正在散发著香味。 几位重臣站在殿內左右两边,正对著正首位置上的嬴正拱手施礼: “参见陛下!” 嬴正心情大好,朗笑道:“诸位爱卿不必多礼,此次找你们前来乃是为了晋国出兵协助我朝,围歼楚周联军一事!” 此言一出,几位大臣顿时眼睛一亮,议论纷纷。 “晋国还算识趣,没有在关键时候做出错误的选择。” “是啊,有了晋国的兵马协助,此战我军胜算大增!” “若是能一战荡平楚周联军,我朝將一举拿下楚国和周朝!” “没错,这几年楚国国力虽然上升了不少,但他们几乎每年都在征战,他们的兵力也减少了许多。” 群臣对此战信心倍增! 先是司马逸答应配合他们牵制枫叶城的十万楚军,接著又是晋国愿意出一半的命令协助他们围歼楚周联军! 若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还打不贏此战,那秦国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嬴正看著满脸兴奋的群臣,大笑道:“诸位爱卿有这般信心,接下来之战我朝必胜。” “今日找诸位前来,乃是为了商议此战之准备。” 话到此处,嬴正脸色一正,沉声道:“我军经过几次战败,粮草尽失,现在继续粮草决战!” “何况此次朕还答应过魏军和晋军,会提供此战的粮草给他们。” “所以,此战的粮草不单单要足够我军使用,还要让魏军和晋军也没有后顾之忧。” 眾人闻言这才反应过来,脸上露出难看之色。 他们高兴得太早了。 秦国虽然是天下第一强国,但经歷过几次战败,粮草全部被楚军夺了去。 虽然现在还能咬牙筹齐此次大战秦军所需粮草,但若是加上魏军和晋军的粮草,那就有些不够用了。 偏偏此次魏军和晋军是为了秦国而出兵的,这粮食总不能让对方自己出吧? 这是一个共识,若是借调別人的兵马,那就必须提供粮草。 没有粮草,其他王朝的將士怎么可能会为他们卖命? 但若是平时,给些粮食不成问题。 可现在,秦军自己的粮食都是咬紧牙关筹来的,想要多余的粮食给魏军和晋军,確实有些困难。 一时间,大殿內安静了下来。 嬴正见状不禁眉头一挑,露出一抹不悦之色:“怎么都不说话了?” “刚才不是还一个个都兴奋不已,觉得此战必胜无疑吗?如今怎么都哑口无言了?” 群臣此刻才反应够来,他们上当了。 今日皇帝找他们来此不是为了喜事,而是来向他们施压的。 先让他们认可魏军和晋军,接著就是为这两支兵马提供粮草。 一时间,群臣纷纷转头看向首位的丞相百里袭。 察觉到眾人的眼神,百里袭知道自己躲不过,只能长嘆一声,硬著头皮站出来,苦笑道: “陛下,如今我朝粮食短缺,今年夏秋两季的粮食已经全部用完了。” “此次决战,为了確保我军粮食足够,微臣特意让各地將所有储备粮食全部上缴,这才堪堪筹齐我军所需粮草。” “魏军和晋军加起来最少也有十三万兵马左右,如此多兵马,每日需要消耗的粮草十分巨大,我朝怕是难以在短时间內筹齐如此多的粮食。” 其他大臣此刻也纷纷劝说:“陛下,可否和魏国,晋国相商,先让他们自己垫付一些粮食,待此战获胜,我军再將粮食给他们就是。” “没错,既然此战我军必胜,那他们也就不应该怀疑我军会在事后反悔。” “他们都已经答应出兵了,那再答应自己垫付些粮食又怎么了?” “就是,这粮食先让他们自己出!” 大臣们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甚至还理直气壮了起来。 嬴正看著眼前这群人,脸上不禁露出了冷笑之色。 察觉到皇帝脸色不对,群臣这才缓缓安静下来。 “说啊,继续说啊,怎么不说了?” 嬴正冷冷盯著眾人,冷声道:“你们真以为姬英杰和司马逸是傻子吗?” “若是没有见到粮草,你们觉得他们会出兵吗?” 一句反问让群臣面面相覷。 他们想的是不错,但现实是姬英杰和司马逸都是狡猾之人,不见兔子不撒鹰啊! 一时间,群臣顿时沉默了下来,谁也没有办法解决此事。 毕竟关係到粮草,他们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变出粮草。 一时间,现场眾人再次安静了下来。 而这次嬴正也没有逼迫他们,反而端坐在位置上,右手食指不断叩击著案几,似乎一点也不著急一样。 百里袭见状,心中一动。 以他对嬴正的了解,露出这等神色,必定是心中有腹案。 但此刻找到粮食的办法只有一个! 只不过这个办法对秦军不太友好。 难道,陛下是不想自己主动说出口,想借他人之口说出来? 环顾四周,似乎也就只有他这位丞相大人最合適了。 想到这里,百里袭忍不住抬头看向嬴正。 正好此时,嬴正也放眼看来,两人四目相对。 嬴正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竟是微微頷首。 百里袭顿时明白其意,当即拱手施礼,正色道:“陛下,微臣有一计或许可行!” “说!” “可先將我军一半的粮食运给魏军和晋军,以此换取他们出兵!” 百里袭沉声道:“虽然我军会因此缺少粮食,但我们可以在各地筹齐粮食再运送过去。” “只需陛下下令向各地世家借粮食,並许诺事成之后归还粮食,相信他们一定会借。” “如此一来,不但解决了魏军和晋军的粮食,我朝將士的粮食也能解决。” 不管国內是否能筹齐,但先要確保魏军和晋军有粮食,让两国出兵! 至於秦军自己的粮食,那就只能慢慢想办法在国內筹了。 如此一来,能先解决魏军和禁军出兵一事。 “很好!” 嬴正讚赏地看了百里袭一眼:“此事就按照百里丞相你说的办!” “另外,此战朕要御驾亲征!” 上一次的势力,这一次他要还回来。 而且他已经听说武曌也动手前往巨鹿,这一次他不但要打败楚寧,还要当著楚寧的面狠狠羞辱武曌! 第1267章 女帝至! 数日后,朔风掠过平阳城外的黄沙古道,八万玄甲军列阵如墨色长城,晨光在精铁锻造的甲叶上折射出千万点寒芒。 武曌策马行至阵前,明黄色龙纹战甲在冬日下泛著鎏金光泽,九凤衔珠金步摇隨著战马步伐轻颤,垂落的东珠恰好悬在眉心血玉之上。 “大周女帝陛下亲临!”令旗官浑厚的声音穿透云霄。 三十二面蟠龙旗同时扬起,绣著金线的龙尾在朔风中烈烈翻卷。 城楼上的守军望著地平线上蜿蜒如龙的玄甲军阵,握枪的手不自觉地渗出冷汗——那些沉默的骑兵连战马都覆著玄铁面甲,马鞍旁悬掛的长刀比寻常制式长出半尺有余。 贾羽率眾將出城相迎时,正看见武曌抬手扶正发间金冠的动作。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楚国老將冯安国瞳孔微缩——女帝腕甲內侧竟暗藏七寸长的精钢刺刃,在抬手时寒光一闪而逝。 他知道,此次大周女帝御驾亲征也是有备而来! “楚臣贾羽,恭迎大周女帝。”紫袍文士躬身行礼。 身后关云的美髯在风沙中微微飘动,冉冥的玄铁重甲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苏听梅羽扇半遮面,目光却落在武曌身后那架鎏金凤纹战车上——垂落的鮫綃帐幔后,隱约可见三排淬毒弩机泛著幽蓝光泽。 武曌並未下马,镶著夜明珠的马靴轻磕马腹:“楚国太子何在?” 战马向前踱步时,她腰间那柄仪刀撞在鎏金马鞍上,发出玉磬般的清响。 八万玄甲军同时向前压了半步,铁靴踏地声震得城头旌旗猎猎作响。 贾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一个月前射杀王坚,我家殿下便闭关修养...” 他话音未落,武曌忽然俯身逼近,九凤步摇垂落的东珠几乎触到贾羽的额头。 “是闭关,还是毒发?” 女帝的声音裹著塞外风雪般的寒意:“当时沈神医给楚寧看过,千叮嚀万嘱咐不可动武,他为何不听?” 苏听梅的羽扇骤然停滯,冉冥重甲下的肌肉瞬间绷紧,冯安国正要开口,却被关云横刀拦住。 “圣皇明鑑。” 贾羽突然长嘆一声,脸上露出担忧之色,拱手施礼:“殿下执意动武射杀王坚,想要儘快取胜,这才使得体內血蛛毒爆发,如今……” 他抬头时,武曌看见这个以智计闻名的谋士眼中竟有泪光闪动。 “如今陛下不让任何人进入他的屋子,就是怕影响军心。” 武曌的护甲指尖轻轻划过马鬃,远处玄甲军阵中突然响起低沉的號角。 十二名金甲武士抬著凤纹步輦踏尘而来,輦架上镶嵌的孔雀石在阳光下流转著诡譎的绿芒。 “带路,朕亲自去见他!”女帝的声音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当周军开始向城门移动时,苏听梅注意到那些骑兵的长刀始终保持著高举的状態。 这支兵马在经过飞鹤城与秦军一战之后,如今已经彻底成长起来。 加上他们楚国支援的战甲和兵器,这八万人的战斗力將远远不是以前的周军能比的。 若是秦军还將此刻的周军当做以前的周军,在接下来的巨鹿决战之中必定会吃亏。 当然,在此之前,必须先解决太子殿下毒发一事。 或许,此刻只有大周女帝才能见到太子,他们也能知道太子此刻的情况如何。 声势浩大的周军,缓缓进入城內,而武曌则是在贾羽等人的率领下,来到了一座大宅子內。 “殿下,大周女帝来了。”贾羽在屋外躬身施礼稟报。 “请……大周女帝进来。”屋內传来楚寧沙哑的声音。 武曌心中一震,精致的脸上闪过一抹凝重之色。 不得贾羽开口说话,她便疾步冲向屋內。 贾羽等人识趣退下,整个后院只有院子外面留下了守卫。 房门推开,武曌伴隨著寒风扫入。 “咳咳咳……咳咳……”楚寧或许是受不了冬日寒风,竟是咳嗽不断。 武曌连忙反手將房门关上,抬眼朝楚寧看去。 这一看,差点让她忍不住叫出了声。 只见此刻的楚寧或许是见到她的来到,青白的手指突然痉挛著抓住锦被,指节凸起的瞬间,藏在皮肤下的蛛网状血纹骤然暴起。 那些暗红色的脉络从脖颈处向上蔓延,像是有活物在啃食他的眼白,將原本漆黑的瞳仁侵蚀成浑浊的琥珀色。 “咳...咳咳...” 破碎的咳嗽声震得纱帐都在颤动,武曌凤眉一挑,慌忙捧起一旁的玉碗。 楚寧呕出的血沫里浮著细小的冰晶,落在碗中竟发出细碎的叮咚声——这是血蛛毒侵入心脉的徵兆。 他试图撑起身子,可覆著薄汗的后背刚刚离开软枕,整个人便重重跌回榻上,镶著夜明珠的束髮金冠歪斜著滑落,露出几缕灰白的髮丝。 “楚寧!” 武曌放下玉碗,抢步上前,却见楚寧枯槁的手腕突然诡异地反折,五指死死抠进紫檀木雕的床沿。 暗红血珠顺著木纹渗出来,那些血滴甫一接触空气便凝成蛛丝般的细线,在烛火下泛著妖异的蓝光。 武曌心神巨震,看著这位增加意气风发,震慑诸国的楚寧。 此刻他单薄的里衣被冷汗浸透,锁骨处蔓延的血纹像极了濒死的蜘蛛在织最后一张网。 最令人心惊的是他的嘴唇——本该毫无血色的唇瓣此刻艷若涂朱,那是血蛛在宿主体內產卵时注入的麻痹毒素。 “你……来了” 楚寧的喉结艰难滚动,破碎的字句夹杂著气管里粘稠的声响。 武曌愕然。 因为她发现楚寧呼出的气息竟带著腐肉般的甜腥,帐顶垂落的流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捲曲。 “你……你怎会变成这般模样?”武曌心疼地上前握著楚寧的手。 楚寧浑浊的眼珠突然转向武曌的方向,被血蛛毒侵蚀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那一瞬间的清明让女帝看清了他脖颈处跳动的血管——皮肤下分明有米粒大小的凸起在蠕动。 “本宫……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了。” 开口这句话让女帝呆立在原地,她做梦都没想到,眼前这个宛如枯槁老人的楚国太子,竟只剩下三个月的时间。 留给她和楚寧的时间不多了。 第1268章 两难抉择 “怎会如此,你给朕的信件不是这么说的!” 武曌看著宛如行將就木的楚寧,再也无法顾及自己的身份,竟是一把將他抱在怀中。 頷首到佳人急促的心跳,闻著其身上散发的香味,楚寧忍不住將头埋在她的怀中。 “本宫怕你担心,没有说实话,没想到你居然……咳咳……居然亲自来此。” 楚寧正色道:“此战关係重大,你不该来此,万一战败,会没命的。” 可武曌却忽然一把將楚寧紧紧抱著,露出小女人姿態:“若是战败,朕能和你死在一起,也不枉此生。” “若是获胜,朕陪你一同征服天下!” 此刻的武曌,没有半点大周女帝的模样,有的只有对楚寧的爱意。 看著楚寧这副模样,没有半点英气,她无比心疼。 对嬴正和大秦王朝的仇恨也达到了顶峰。 若不是嬴正,楚寧不会中毒,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她早就感觉到了楚寧的不对劲,只不过当时她在御驾亲征飞鹤城,抵挡秦军,迟迟无法和楚寧见面。 这次趁著巨鹿决战,她力排眾议,亲自带著兵马来此。 一方面是展现她和楚国联手与秦国的决心,一方面也是想看看楚寧如今的情况。 若是她不来,恐怕还不知道楚寧已经变成了如今这副连下榻都困难的模样。 毒素,已经深入五臟六腑了! “你呀……” 楚寧有些无奈摇头:“本宫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你,幸好此事知道的人不多。” “一会你出去之后,不要將本宫的状態告诉他们,免得影响军心。” 武曌当然明白此事关係重大,脸上露出凝重之色:“你这副模样,接下来的决战就不用参加了!” “由朕代替你去巨鹿,你在此地好生休养即可。” 她很怕楚寧的身体出问题,若是去了前线,必定每日都需要查看战报。 人一旦操心,需要消耗许多精力。 如今,她只希望楚寧好生在此地休息,不要再去前线。 可楚寧却一脸凝重道:“恐怕由不得本宫了,锦衣卫传来消息,嬴正要御驾亲征。”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一次,本宫不但要打败秦军,还要亲手杀了他!” 昌平公主之仇,他自身中毒之恨,必须由他亲手了结。 武曌虽然已经料到了这个结果,但此刻还是露出担忧之色。 她伸手扶著楚寧身上的那密密麻麻突起宛如蛛网一样的肌肤,脸上的担忧之色更浓。 “你的身体……” “本宫不是说了嘛,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楚寧笑著按住武曌的手,故作淡然道:“此次决战,三个月之內一定会分出胜负!” “接下来,我们说说隨后的部署吧。” 说完,他伸手指向一旁桌上的地图。 武曌凤眼中露出一抹犹豫,但为了让楚寧儘快休息,她也只能转身將地图拿到榻上。 密密麻麻的城廓出现在地图上,只有两处被做了標记。 一出是他们他们即將决战的巨鹿,一出则是大秦国都。 楚寧身后指向巨鹿,沉声道:“巨鹿乃是平原地带,周围只有巨鹿城,外面全部都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此地適合大规模的骑兵衝锋。 虽然此次晋国倒向秦国,但他们的骑兵不强,不足为虑。 真正需要忌惮的是秦军铁骑,他们的战斗力十分强悍,若是在平原上和他们相遇,必定是一番苦战。 到那时,晋军再从侧翼进攻,我军危矣。” 虽然不將晋国兵马放在眼中,但对方毕竟有八万人,依旧不容小覷。 武曌微微頷首,脸色凝重道:“按照双方目前兵力,我们不占据上风,而且你在枫叶城的十万大军还没有赶来。 此战,怕是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简单,若是决战,需將那十万兵马调来。” 如今楚寧在平阳城有八万兵马,这些兵马一部分是在贺城的老兵,一部分是从云州抽调过来的。 加上此刻大周女帝带来的八万兵马,共计十六万! 其实大周女帝只有六万人,其中两万人赵羽统领的白马骑兵。 所以,在此地的楚军有十万,周军六万。 想要决战,他们还需要等楚狂和马晁那十万兵马,以及楚军国內正在赶来的五万大军。 只有那十五万人到齐,他们的兵力才能达到三十一万! 但根据他们得到的消息,此战秦国本身就有三十多万兵马,而且还在继续招收新兵。 若是加上晋国和魏国的兵马,已经超过了四十万。 在兵力上,他们处於下风。 可楚寧对此却不以为然:“几十万大军决战,十万兵力的差距,足矣用兵器和战甲以及指挥能力弥补。” “目前最需要的还是让十三哥將兵马调过来,若是少了那十万兵马,此战对我军不利。” 原本兵马就少了十万,若是再少十万,他们的兵力就只有秦军的一半。 而且楚狂和马晁统领的十万大军当中,凉州铁骑占据了七万。 偏偏巨鹿是平原地带,適合骑兵衝锋,若是没有了骑兵的协助,此战他们根本打不了。 所以,如何让楚狂那十万兵马来此决战,成为了此战的关键。 武曌微微頷首,凤眼一眯,沉声道:“是否可以选择放弃枫叶城?” 若是一直镇守枫叶城,势必会让楚狂分兵。 但放弃枫叶城,则是让秦国和魏国打开了通道。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可楚寧想都不想,摇头道:“枫叶城绝对不能放弃,否则魏军能来此配合秦军!” “枫叶城,一定要守住,我朝凉州铁骑也一定要过来决战!” “看来只有让十三哥主动出击,將那边的魏军和秦军击败,他们才能安然来此决战。” 谁知话音刚落,武曌却露出一抹担忧之色:“枫叶城不適合骑兵作战,魏军和秦军加起来兵马数量也不少,若是出城作战,怕是没有太大胜算!” 楚寧的想法是好,但实行起来却有困难! “放心,本宫已经写信给十三哥,让他依计行事,相信他很快就能带兵赶来!”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杀意:“我们要立即赶往巨鹿,占据有利地形!” 枫叶城那边,他早就做好了安排。 而巨鹿决战之地,他还没有去过,必须亲自过去勘察地形! 第1269章 殿下有底牌! 武曌和周军的来到让楚军气势大盛。 而在武曌和楚寧会面后从屋內出来,院子外已经站满了人。 贾羽,冯安国,苏听梅,关云,冉冥,以及和武曌一起来到此地的赵羽和陈安。 全部都是此战楚寧带来的主將和谋士。 武曌没想到一出来就会看到这些人,不禁有些诧异。 “外臣参见大周女帝陛下!”眾人纷纷拱手施礼。 武曌微微頷首,凤眼恢復正常之色,淡然道:“不必多礼。” 性格最急的冉冥可没有其他人的养气功夫,连忙上前追问道: “敢问大周女帝,我家殿下目前如何?” 其他人此刻也是满脸紧张地看著武曌,等待她的答案。 楚寧的身体是眾人最为关心的,但楚寧又不见他们,这让他们很是担心。 加上马上就要决战,他们越发著急。 此战若是没有楚寧的指挥,他们的胜算会少一成。 只有楚寧指挥,下面的將士才会士气高涨,才会和秦军拼死廝杀。 武曌当然也明白眾人的想法,当即沉思道:“楚国太子没有大碍,还能继续撑下去!” “但若是此战败了,他恐怕无法撑下去,所以此战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说完,她不等眾人继续询问,转身就走。 留下的眾人面面相覷,他们已经从武曌的话中听出了端倪。 只有性格大大咧咧,不喜欢动脑的冉冥双眼一瞪,转头看向一旁贾羽问道: “大周女帝这话是什么意思?” 贾羽闻言长嘆一声:“殿下的情况不容乐观,此战最多也不过两三个月左右。” “女帝说此战败了,殿下就撑不住,也就是说殿下只能撑两三个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啊?” 冉冥双眼瞪大如铜铃,大声喊道:“上次孙神医不是说殿下能坚持一年吗?怎么现在又变成两三个月了?” 其余眾人脸色凝重,没有说话。 但他们都清楚,这肯定就是上次楚寧动用武力射杀王坚的代价。 血蛛毒十分霸道,加上此刻是冬季,是毒素最活跃的时候,这才加速了毒素的爆发。 冉冥眼见眾人不说话,心中著急不已,不禁双眼一瞪,转身就朝院子里衝去。 可这时,赵羽和关云两人却一左一右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冉冥將军,莫要衝动!” “先听贾大人说完!” 冉冥大怒,奋力想要挣脱,可赵羽和关云两人都是超一流高手,冉冥终究还是没能挣脱。 贾羽眼神闪过一抹狠色:“看来这次我军只能拼命了,必须在两三个月之內灭掉秦军主力,杀到秦国都城,夺取烈阳草!” “这是我们救太子殿下唯一的机会,此战必须拼命。” “若是老夫猜得不错,殿下这次要露底牌了。” “底牌?” 眾將面面相覷,一个个互相对视,不明白贾羽口中的底牌是什么。 要知道他们都是楚寧的亲信,楚寧几乎所有的事他们都清楚。 现在贾羽忽然说楚寧有底牌,他们自然很是诧异。 冉冥更是双眼一亮,连忙摆脱关云和赵羽的束缚,来到贾羽身前,大声问道: “贾大人,你就別卖关子了,赶紧告诉我们吧!” 可贾羽却忽然露出诡异笑容,眼神不自觉看向枫叶城方向,轻笑道: “此事关係重大,目前只有殿下和老朽知道,等到关键时候,相信诸位大人也应该会知道。” “如此机密之事,非是老朽不能告诉诸位,而是殿下吩咐过,绝对不能泄露此事,免得走漏风声。” 一番话说得眾人诧异不已。 他们都是心腹啊,怎么连他们都瞒? 最不满的当属冉冥,性格急躁的他当即就想开口追问。 可赵羽却在这时忽然伸手拦住他:“冉冥將军,既然这是殿下的安排,我等就不用多问了。” “当务之急,我军还是立即赶往巨鹿,先勘察地形再说吧。” “殿下只有数月的时间,我等不能再拖下去了。” 相比起其他人,赵羽跟隨在楚寧身边的日子最久,他是最不希望楚寧出事的。 不管楚寧的底牌是什么,如今都必须儘快去巨鹿。 身为大將军的冯安国此刻也沉声道:“不错,我们必须儘快去巨鹿。” 环顾四周看了眾人一眼,当机立断:“今日大周女帝来此,先休息一日,明日全军前往巨鹿!” 转身看向贾羽:“还请贾大人派锦衣卫打探秦军的情况,看看他们有几路兵马匯聚。” 贾羽微微頷首:“大將军请放心,此事老朽已经命令锦衣卫在暗中调查,一旦有消息,立即稟报给诸位。” 眾人商议之后,眾人纷纷下去安排。 而与此同时,秦国皇帝嬴正已经御驾亲征了。 秦国,都城。 九丈高的朱雀门轰然洞开,青铜浇铸的城门碾过金砖御道时,蛰伏在城墙暗格中的八十面夔皮战鼓同时擂响。 嬴正端坐於六驾青铜战车之上,玄色龙袍以金线绣著二十八星宿图,日月星辰纹玉旒垂落眼前。 “风!风!大风!” 十万锐士的吼声震落城头积雪,黑金龙纹旗遮天蔽日。 最前排的玄鸟卫面戴饕餮青铜甲,手中丈八长鉞在朝阳下泛起血光,紧隨其后的破阵营重甲骑兵,连战马都披掛鱼鳞铁甲,马鞍两侧悬掛的链锤沾著昨日祭旗时的狼血。 御驾两侧,十二名金甲力士扛著三丈高的青铜王旗缓步前行。每踏出七步,旗杆底部镶嵌的陨铁便重重叩击地面,朱雀大街两侧的百年槐树竟隨之簌簌落叶。 百姓伏跪在五色帷帐后偷窥,只见嬴正战车经过处,青石板缝隙间钻出丝丝缕缕的紫气——这是钦天监埋设的九十九道龙脉符籙正在甦醒。 当御驾行至护城河畔,嬴正突然抬手握住车辕上的青铜龙首。 霎时间渭水河面炸起九道水柱,化作盘旋的蛟龙虚影环绕战车。 河底沉埋的十二尊禹王鼎发出沉闷轰鸣,鼎身上镇压的蛮族图腾在紫气中灰飞烟灭。 “陛下万年!” 太祝令点燃犀角祭天的剎那,三百名赤膊力士同时锤响腰间虎头铜锣。 声浪惊起方圆十里的寒鸦,黑压压的鸟群与铁骑军阵竟在苍穹下形成阴阳太极之象。 大军开拔时,十二匹龙血马齐声嘶鸣,青铜战车在云端投下遮天蔽日的阴影。 所有人都知道,皇帝御驾亲征了。 此战,关係到大秦的生死存亡! 第1270章 王见王! “陛下,大周女帝已经和楚寧匯聚,此次她带来了六万精锐,目前正朝巨鹿方向而来。” 浩荡军威中,嬴正的鑾驾在中军显得十分耀眼。 负责指挥此战的大將军章翰一脸凝重,策马来报。 鑾驾停下,帘子被一名宦官掀开,嬴正那张冷峻的脸浮现在章翰面前。 “哼,区区六万兵马,武曌这是自寻死路!” 嬴正眼睛一眯,冷笑道:“此战我军三十万大军,定能將楚周联军覆灭在此地。” “不过,枫叶城的十万楚军也不容小覷,司马逸和我军是否能挡住他们是关键!” 正面战场,他们的兵力远超楚周联军,根本不惧和对方激战。 唯一担心的就是枫叶城那十万楚军! 那十万楚军当中有七万骑兵,一旦这些兵马进入巨鹿,將对秦军造成毁灭性打击。 可章翰却一脸信誓旦旦道:“陛下请放心,末將已经安排妥当。” “那楚狂不过是个莽夫,马晁虽然武艺超群,但领军作战並不算非常厉害。” “加上枫叶城地利限制,骑兵无法发挥战斗力,我军和魏国兵马就算无法將其消灭,但也最阻拦他们。” “此次决战,末將保证枫叶城的楚军无法来巨鹿!” 此战关係到秦国的生死存亡,身为新任大將军,章翰自然不敢大意。 早在离开枫叶城之际,他就已经提前做了安排。 “很好!” 嬴正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只要枫叶城的十万兵马无法过来,我军便可一鼓作气打败楚周联军。” “何况根据黑冰台传来的消息,楚寧一个月多没有露面,怕是已经毒发了。” “没有了楚寧的指挥,此战我军必胜无疑。” “传令,加速赶往巨鹿。” 一声令下,秦军加速前进。 同时,另外几路秦军也在昼夜兼程赶往巨鹿。 而楚周联军也没有閒著,在楚寧的命令下,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巨鹿。 数日之后,双方的兵马浩浩荡荡占据了整个巨鹿。 几十万大军,竟是让这偌大的平原都显得有几分拥挤。 秦军以巨鹿成为据点,朝四周平原扩散,驻扎了许多大营。 整个巨鹿北面和西面全部都被秦军占据。 而在晋国的八万兵马来到之后,秦军將他们安排在了东面。 如此一来,正北是巨鹿城,西面是秦军联营,东面是晋国大军。 只剩下南面被赶来的楚周联军占据。 嬴正听闻楚周联军赶来,正在安营扎寨,他当机立断,亲率大军来到营前观察。 看著正在不断安营扎寨的楚周联军,嬴正眼神闪过一抹杀意,冷声道: “章將军,若是我军现在衝锋,是否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他想在决战之前先打一仗,提升士气。 章翰心中一动,仔细观察了楚周联军一眼,頷首道:“看敌军目前的情况,正在全力安营扎寨,怕是对我军没有提防。” “此刻出兵袭击,正好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嬴正双眼闪过一抹復仇之色,当机立断:“既如此,那就战吧!” 章翰刚想开口答应,谁知这时,一支兵马竟是从楚周联军当中衝出。 “陛下,对方来人了!”大將蒙阔眼尖,连忙伸手指向远处。 嬴正顺著蒙阔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一支骑兵朝这边衝来。 待靠近之后,嬴正才看清楚来人竟是武曌和楚寧! 晨光刺透战云,武曌策马登临高坡。 九重金丝鸞纹战袍垂落马背,玄铁胸甲嵌著十二枚龙睛玉珠,眉间点著赤金鈿,凤目扫过战场时似有寒刃出鞘。 楚寧勒马在她左前半步,洁白战甲倒映著千骑霜刃,手中长枪纹著暗红血槽,英俊的脸庞隨眉峰时不时微微抽动。 千匹白马同时扬蹄的轰鸣震得黄土簌簌滚落,银甲白袍的骑兵们以三叠雁阵展开。 最前排三百骑斜举四米陌刀,刀脊映出铁幕般的寒光,次阵骑兵反握三棱透甲箭搭在角弓,箭鏃隨战马起伏匯成银色浪涌,压阵的四百重骑马颈悬九连铜铃,披掛的冷锻鱼鳞甲隨呼吸张合如活物。 武曌忽將鎏金马鞭凌空劈下,九十九斤重的紫铜军鼓应声炸响。 楚寧喉间迸出沙哑战吼,枪尖端挑碎晨雾的剎那,千匹战马同时站立而起,铁蹄叩地时激起的烟尘直衝霄汉。 白马阵列开始缓步推进,蹄声渐渐与鼓点相合,待冲至敌阵三百步时,忽如雪崩般加速。 银甲反射的强光刺得敌军睁不开眼,只听得铁蹄声化作连绵惊雷,陌刀林轰然前倾! 浩荡声势,震惊秦军。 就连嬴正也忍不住心头一冷,认出了那是楚寧赖以成名的白马骑兵。 不过,楚寧如今这副模样,哪有半点毒发的样子? 不对! 楚寧既然已经中毒,断然不可能在如此短时间內恢復。 他在强撑! 想要以此鼓舞楚周联军士气。 想到这里,嬴正忽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雕虫小技,也敢在朕面前献丑!” “楚寧,你身中血蛛毒,竟还敢冒著寒风出来,这是自寻死路!” “你不过是想藉此机会,提升士气而已,但你可知这样做只会加速你体內毒素的入侵。” 武曌闻言凤眉一挑,冰冷的脸上,担忧之色一闪而逝。 可楚寧却不以为然,神情淡然道:“不管本宫是装的也好,不是装的也罢,今日既然遇上,不如你和本宫一战,敢否?” 说话间,手中长枪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寒芒,枪尖直指嬴正。 他要找嬴正单挑! 翰章闻言脸色大变:“陛下,当心这是楚寧的奸计,他这是想和您同归於尽。” 虽然知道楚寧中毒,但他也知道楚寧的实力,若是真要玉石俱焚,以嬴正的武艺恐怕真的抵挡不住。 毕竟嬴正只是一流高手的实力,加上年纪摆在那里,而楚寧可是偽超一流高手的实力啊。 一旦楚寧想要和嬴正同归於尽,谁都阻拦不了。 嬴正当然也明白这点。 但当著如此多將士的面,若是拒绝,必定会让將士们寒心。 可若是答应,他又担心楚寧与他同归於尽。 一时间,嬴正陷入了两难。 第1271章 狡猾的嬴正又中计了? 两军阵前,王见王! 可楚寧的一番话却让嬴正为之色变。 万军面前,两人单打独斗,这本是提升士气,甚至是斩杀楚寧的最好时机。 但,楚寧如此信誓旦旦要求和他对战,万一存了同归於尽之心呢? 和一个身中剧毒之人同归於尽,不但会让他名声扫地,更会让秦军士气大跌。 要知道如今的楚寧已经和废人没什么区別,现在和楚寧同归於儘是最错误的决定。 可楚寧当中邀战,而且还是以中毒之身邀战,在这种情况下拒绝,也会让秦军士气大跌。 总之一句话,不管接受与否,他都已经被逼上了上极端。 犹豫之际,却闻楚寧轻蔑一笑:“怎么,怕了?” 武曌绝美的脸上也露出一抹冷笑:“这就是大秦皇帝?连这点胆量都没有,难怪你会连续给楚国太子和朕击败。” “若是怕了,现在主动认输,带著你的人滚回巨鹿城去!” 两人一唱一和,竟是將嬴正说得一文不值。 本就心高气傲的嬴正瞬间大怒,双目圆睁,浑身气势猛然一爆,就要开口答应。 谁知这时,身后的章翰却连忙劝说道:“陛下,莫要中计!” “他们如此迫不及待想要您出战,这其中一定有诈。” 蒙阔也连忙解释:“那楚寧向来狡猾,如今又是毒发之际,或许他就是想故意刺激陛下,让您前去对战。” 原本还愤怒的嬴正顿时冷静下来。 是啊,以楚寧的性格,不可能无缘无故和他对战。 这小子莫不是知道他时日无多,这才想和人同归於尽? 哼,他堂堂大秦皇帝,岂能和楚寧这等人同归於尽。 想到这里,嬴正忽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楚寧,你身中血蛛毒,恐怕已经没几天活了!” “朕为何要和你对战?等你死了再打败你麾下兵马,將那大周女帝生擒活捉,岂不妙哉?” 楚寧眉头一挑,似乎没想到嬴正会拒绝。 但他在气势上並未落入下风,反而一脸嘲讽道:“你连一个身中剧毒之人的邀战都不敢接,枉你还自詡天下第一帝!” 这是嬴正最在乎的称號。 当中调侃,就是想要刺激嬴正。 可嬴正似乎看穿了楚寧的计划,轻蔑一笑:“这等激將法也敢在朕面前施展?” “楚寧,你是太高估你自己,还是太低估了朕?” “不过,既然你想看看朕是否为天下第一帝,那朕就满足你。” “章將军,命令骑兵,衝锋!” 毫不犹豫,嬴正竟是直接开打。 章翰对此並不意外,刚才在楚寧来此之前,他们就已经在商议趁著楚周联军安营扎寨,立足未稳之际主动出击。 “传令,西营两万骑兵,目標楚周联军,衝杀!” 章翰一声令下,身后的传令兵立即朝西面交叉挥舞著两面旗帜。 西面,秦军大营顿时打开。 战鼓轰隆作响,秦军大营十二座玄铁闸门轰然坠地。 秦军铁骑涌出时,连日光都被甲片绞碎——战马覆著青兕革面甲,骑士玄铁札甲缀满霜,马槊刃口统一打磨成诡异的弧月形。 冲在最前的五百驍骑卫突然扯开猩红披风,露出背后三连发臂张弩,淬毒箭鏃在夜色里泛著蜈蚣般的紫光。 楚军哨塔刚敲响铜鉦,暴雨般的铁蹄已碾碎鹿砦。 第一波弩箭穿过未合拢的寨门,將正在系绊马索的周军钉死在木柵上。 中箭者脖颈爆开的血雾尚未落地,秦军前锋已分成三股凿入营区。 左翼骑兵甩出铁蒺藜链锤,將刚点燃的篝火堆扫向牛皮帐篷,右翼马槊手专挑楚军传令兵突刺,槊尖贯穿铜甲时竟有金石相击的爆鸣。 中军重骑则如铁犁般碾过粮车,车轮碾碎箭箱的裂响混著粟米迸溅声,惊得厩中战马扯断韁绳。 周国將军姬桓的帅旗刚立起半截,就被秦军校尉凌空斩断。 这虬髯大汉的环首刀裹著火星劈下,精铁旗杆竟如嫩竹般裂成两半。 他胯下乌騅马人立嘶鸣时,三十具装铁骑已呈锥形阵撕开亲卫队,马蹄將青铜盾牌踏出蛛网裂痕。 联军溃兵涌向尚未完工的东侧壁垒,却见秦军轻骑早已绕后截杀。 这些不著马鎧的陇西健儿倒悬在马腹两侧,手中丈八鉤镰枪专削人膝。 楚军裨將的头颅刚被枪尖挑起,西北方突然传来地动般的闷响——五百重甲战车从地平线压来,包铁车轴碾过土丘时,直奔联军而去。 残存的联军试图结龟甲阵顽抗,却被秦军弩手以倒卷珠帘阵式切割。 三棱箭鏃穿透三重皮盾后,竟还有余力扎进第三排士卒的咽喉。 当寒风席捲遍地狼藉的营区时,秦军先锋已踏著染血的夯土,將缴获的楚军夔纹鼓槌重重砸向周围的柵栏。 突如其来的攻击,似乎打的联军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嬴正策马观战,脸上露出满意之色:“楚寧,武曌,你们联军的战斗力不过如此!” 他只用了两万骑兵就杀入了联军大营! 照此打下去,联军必定崩溃。 但奇怪的是,楚寧和武曌对此却视而不见,一点也不担心。 这一幕让章翰有些诧异,心中暗自提高警惕。 就在这时,楚寧轻蔑一笑:“嬴正,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信!” “但如果本宫告诉你,你又中计了,你会作何感想?” “中计?” 嬴正心中一惊,但表面上却大笑道:“如今我军进展顺利,杀得你们联军没有抵挡之力,何来中计?” 话虽如此,但他却在暗中朝蒙阔使眼色,示意对方立即派人查看周围情况。 蒙阔和楚寧交手过几次,深知楚寧难缠,当即便暗中退下,亲自带人去查看。 可蒙阔的举动瞒不过楚寧的眼睛,见状不禁冷笑一声:“现在才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嬴正,你觉得本宫会轻易让你的人杀入大营吗?” “这不过是本宫的诱敌之策而已,既然他们进去了,那就別出来了!” 话音刚落,远处竟是传来一道道尘土。 一桿巨大的旗帜出现在西面,上书一个大大的“冯”字! 紧接著,一道窈窕身影,伴隨著寒风,迎著朝阳,策马而来。 第1272章 太子侧妃的强悍! “陛下,不好了,一支楚军从四面猛然杀出,正在猛攻我西面大营!” 就在嬴正诧异之际,蒙阔策马前来稟报。 嬴正脸色阴沉:“来者何人,有多少兵马?” 蒙阔看了一眼对面的楚寧,小声道:“来者是楚国太子侧妃冯木兰,她带著五万幽州兵马赶来了。” 这下,嬴正明白了。 这五万幽州兵马就是楚寧从楚国调来的援军。 只不过一开始没有出现,等他派兵离开大营,突袭联军大营之后,五万幽州兵马才猛然出现在西面。 如今西面的秦军大营已经打开了闸门,加上五万幽州兵马突来来到,也不知道营內秦军是否能守住。 “慌什么!” 嬴正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我军在西营还有八万兵马,区区五万幽州兵马,岂是他们的对手?” 可话虽如此,但嬴正內心却隱隱有些不安。 虽然营內有八万人,但其中一半是贏绩麾下新兵,从未上过战场。 而那五万幽州兵马乃是冯木兰亲自训练,这冯木兰乃是名门之后,精通兵法,加上上过许多次战场! 何况冯木兰还是太子侧妃,这种种身份都会让那五万幽州兵马士气高涨。 沉思间,对面的楚寧则是轻笑一声:“是吗?那接下来就看看你这西营的八万人,是否能挡住我幽州五万大军!” 可嬴正依旧不死心,死死盯著楚寧,冷声道:“就算西营被你拿下又何妨?如今你的大营即將被我两万铁骑踏平!” “是吗?” 楚寧忽然朗笑一声:“那接下来你就睁大眼睛看看,你那两万兵马是否还能出得来吧!” 话音刚落,身后一名骑兵朝半空射出三支火箭。 顿时,原本还在溃败的楚周联军,竟是猛然朝两边散去。 紧接著,一支骑兵在赵羽的带领下,从万军中呼啸而出。 “杀!” 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一字:杀! 声音中,饱含了怒火和杀意。 银枪白马,在朔风中,宛如寒冬飞雪,白茫茫的一片,笼罩在秦军眼中。 两万秦军铁骑毫不示弱,挥舞著兵器杀了过去。 顿时,一黑一白,宛如天地初开的混沌,交织在一起。 杀喊声,不绝於耳! 但,秦军进攻的態势被挡住了。 嬴正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偏偏这时,楚寧伸手指向西面的秦军大营,朗声道:“嬴正,你还是先关心你的大营吧。” 嬴正心中一惊,连忙转头看去。 此刻,申时刚过,幽州军三千前锋已伏在秦营西侧三里。 冯木兰卸了九翟冠,將飞凤衔珠釵横咬在唇间,玄色犀甲外罩著太子妃规制的蹙金云纹袍,掌中重剑正凝著日光。 当瞭望塔秦卒发现沙地里银光闪烁时,那竟是两万轻骑齐齐翻身上鞍的动静——幽州儿郎的锁子甲內衬著素绢。 “破阵!” 冯木兰的刀锋劈碎冰棱,身后十二面夔牛战鼓震得雪沫腾空。 两万骑兵分作六股洪流,每支箭头都挺著丈八狼筅。这些浸透火油的竹製兵器遇风即燃,剎那间在秦军营墙外连成十里火蛇。 贏绩衝出大帐时,正看见新兵营的柵栏被燃著烈焰的狼筅挑上半空,带火的竹节在粮草堆炸出漫天流萤。 三万幽州步卒如黑潮般从火墙缺口涌入。 前排刀盾手斜举的方盾上绘著饕餮纹,第二排鉤镰枪专扫马腿,第三排连弩手竟踩著同袍肩膀凌空拋射。 秦军新兵尚未摸到兵刃,已被钉满铁蒺藜的鉤镰扯碎脛甲。 贏绩的亲卫队刚组织起三排枪阵,忽见雪地里窜出数百幽州健儿——这些口衔短刃的陷阵死士身披白貂裘,竟是从冻土里挖洞潜至阵前。 “竖玄武旗!” 贏绩的青铜剑斩落两名幽州弩手,剑锋却卡在第三人的锁骨间拔不出来。 他眼睁睁看著帅旗被三支鸣鏑火箭射断,旗杆倒下时压翻了正在组装床弩的工匠。 新兵营彻底乱了,有人抱著铁锅当盾牌,有人把箭矢倒插进土里,更多人尖叫著冲向尚未遭到衝击的东营,反將赶来支援的重甲兵团冲得七零八落。 冯木兰的重剑染血,索性扯下云纹袍系在鞍头作旌旗。 她纵马跃过熊熊燃烧的衝车,手中重剑挑飞三个秦军百夫长,血染的太子妃礼服在火海中翻卷如浴火凤凰。 当幽州军先锋凿穿第七层营垒时,终於撞上了贏绩亲率的八千虎賁卫。 两股铁流相撞的剎那,雪地腾起三丈高的血雾。 贏绩的鱼鳞甲缀满冰碴,长槊贯穿幽州骑將胸膛时,槊杆竟被垂死者的双手死死钳住。 他弃槊抽剑的瞬间,冯木兰的剑锋已削落他半幅披风。 这位百战老將突然发现,四周秦军竟在自发后撤——新兵营的溃败已如瘟疫般蔓延到中军。 短短时间,秦军西营三十座箭楼尽数倾倒。 贏绩退守最后一道壕沟时,望见冯木兰立在尸山上挽弓搭箭,蹙金袍的裂帛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下意识举盾格挡,却听得弓弦嗡鸣后,自己头盔上的红缨已钉在残破的帅旗顶端。 身后倖存的裨將颤声劝道:“將军,退守巨鹿城尚可保持实。” 贏绩握碎令旗木柄,喉间泛起铁锈味。 他看见幽州军正在用秦军的铁盾搭桥,三万步卒踏著同袍尸体稳步推进,沙原上倖存的八千秦军竟无一人敢直视那面飘摇的蹙金旌旗。 当一缕阳光照在冯木兰滴血的剑尖时,秦西大营辕门终於传来巨木断裂的轰鸣。 秦军大营,破! 而远处观战的嬴正,此刻才从震撼当中回过神来。 这才多少时间,冯木兰就已经带著人攻破了西面大营。 若是再任由冯木兰杀下去,秦军將会彻底溃败。 念及於此,嬴正当机立断:“传令给城內兵马,让他们立即接应贏绩!” “另外,让晋军派兵攻打楚周联军大营,接应我军骑兵。” 打到这个份上,秦军已经败了,没有必要再继续打下去。 可楚寧闻言却冷笑一声:“你把我楚军当成什么了,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今日,你这两万铁骑將埋骨在此!” 第1273章 没有人比本宫更懂如如何气人 “传令给赵羽,让他率领骑兵全歼那两万秦国铁骑。” 楚寧冷笑著盯著不远处的嬴正,下令道;“让关云和冉冥率领兵马挡住秦军和晋军。” 楚寧勒马立於赤龙旗下,看著远处黑云般的秦军铁骑从巨鹿城涌出。 他腰间利剑嗡鸣出鞘,朗声道:“今日,本宫要让秦军看看我白马骑兵的厉害!” 两万白马骑同时翻身上鞍,银甲在朝阳下泛起鱼鳞般的波光。 对面阵中,內史腾的玄铁重鎧泛著青黑,手中三尖两刃刀直指苍穹:“赳赳老秦!” 回应他的怒吼声震得城头旌旗猎猎,两万大秦铁骑如黑龙出渊。 楚寧身边的大周女帝武曌轻抚腰间佩剑,当她看到楚军阵中升起三盏赤红孔明灯时,丹凤眼微微眯起——这是楚军死战的信號。 在她对面,大秦皇帝嬴正双目圆睁,玄色龙袍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其上龙首竟是显得面目狰狞,死死盯著远处的楚周联军阵营。 赵羽的白玉枪在半空划出弧光,白马骑突然分成八股游骑。 內史腾冷笑挥刀,秦军立刻变作雁形阵包抄。 当两军先锋相距百步时,楚军马鞍两侧突然弹射铁蒺藜网,冲在最前的秦军战马顿时血肉模糊。 “换槊!”內史腾暴喝。 秦军重骑挺起丈二马槊,借著俯衝之势撞入楚军侧翼。 赵羽反手掷出锁链鉤爪,將三名秦骑拖下马背,战场中央顿时化作绞肉旋涡,折断的枪桿与残肢不断拋向天空。 嬴正一脸阴沉盯著远处的战场,眼神闪过一抹杀意:“哼,相同兵力之下,我大秦铁骑天下无敌!” 可一旁大將军章翰却皱眉道:“陛下,他们毕竟深陷重围,若是不派人相救,將难以脱身。” 嬴正当然明白此战的重要性,若是第一战就折损两万骑兵,对士气的一个非常大的打击。 “让城內兵马出来救援!”嬴正冷声下令。 章翰鬆了一口气,立即命令身后传令兵下令,同时,他还躬身施礼建议: “陛下,此战凶险,既然双方打起来,此地便不安全,还请您立即返回城中。” 双方几十万兵马大战,城外实在太危险了,只有城中相对安全一些。 嬴正这次倒没有拒绝,手中韁绳一拉,掉头朝城內而去。 他要上城墙,站得高才能看得远! 而这时,伴隨著秦军传令兵手中旗帜不断交叉挥舞,巨鹿城东门轰然洞开,五万秦军如黑潮倾泻。 楚寧对此並不意外,见状不禁冷笑一声:“为了救那两万人,你將搭上更多的人。” “传令兵,立即传令给关云將军,让他挡住巨鹿城发现的秦军。” 身后传令兵立即挥舞著旗帜发號施令。 同时,十二座巨大战鼓在此刻被敲响,震天动地的声音,撼动八方! 接到命令的关云立在移动箭楼上,手中令旗猛地劈下:“雷火车阵,起!” 三百辆战车首尾相连,每车搭载的三弓床弩同时激发,特製的鸣鏑箭带著悽厉尖啸,將秦军先锋连人带盾钉在地上。 城墙上,观战的嬴正突然按住城墙垛口,青石砖被他捏出裂痕。 他看到关云的第二波箭雨竟是燃烧的麻火弹——这些浸满火油的麻团在空中爆开,粘在秦军重甲上越烧越旺。 焦糊味隨风飘上城头,大秦皇帝喉头涌起腥甜。 气急败坏的嬴正心头大怒,抬手就要拔出利剑出城指挥作战。 “陛下不可!”御史大夫李思死死抱住要拔剑的嬴正。 嬴正大怒:“放开朕!” 李思连忙解释道:“城外有大將军指挥,一定不会有问题,而且东面的晋军已经出动了。” 顺著李思的手指方向看去,嬴正果然发现那边的晋军正朝楚军杀去。 “哼!”嬴正这才冷哼一声,收回已经拔出半寸的利箭。 此刻晋军赤旗已出现在东面地平线,但冉冥的玄甲军如礁石般拦在必经之路。 萱斧劈碎第七辆战车时,晋军先锋官的半截尸体还掛在车辕上抽搐。 而这一边,主战场陷入惨烈拉锯。 內史腾的三尖刀劈断赵羽左肩吞兽护甲,白玉枪也在他肋下撕开血口。 两人座下战马口吐白沫仍死斗不休,四周士卒默契地空出十丈生死圈。 当楚寧亲自擂响夔牛战鼓时,赵羽突然以枪拄地腾空而起。 “著!” 凌空翻转的白玉枪宛如化作银龙,內史腾举刀格挡却慢了半分。 枪尖穿透护心镜的瞬间,这位秦军悍將竟反手抓住枪桿,三尖刀直取赵羽咽喉。 电光石火间,赵羽袖中短刃先一步割断敌人喉管。 顿时,白马骑兵高呼:“敌將內史藤被杀!” 高呼声惊天动地,传得很远,嚇得周围秦军心惊胆战。 观战的武曌忽然起身,十二重珠冕剧烈摇晃,她看见白马骑正在秦军阵中升起血色朱雀旗——这是斩將成功的標誌。 在她身后,隨军史官颤抖著记录:“午时三刻,楚將赵羽阵斩秦帅內史腾...” 巨鹿城头响起悲愴號角,嬴正终於喷出那口淤血。 他死死盯著楚寧所在的中军大纛,却见那白甲太子正在朝这边看来。 虽然隔得很远,但他似乎看到了楚寧那张充满嘲讽的脸。 当最后三百秦骑被白马骑兵全部剿灭时,关云的连弩车仍在轰鸣,冉冥的战斧已砍出七处崩口。 残阳如血时分,楚寧抚摸著缴获的玄鸟金盔:“给嬴正陛下送去,就说本宫请他继续观明日之战。” 一旁武曌轻摇臻首,笑道:“你这般姿態,恐怕会把嬴正给气坏,上一次他输给朕已经心有不甘,此次决战第一战就战败,怕是会怒急攻心!” 楚寧哈哈一笑:“要说气人这件事,没有人比本宫更懂。” 顿了顿,他脸色一正,沉声道:“秦军战败,必定不甘心,明日將会是一场恶战,立即打扫战场!” 平原上飘起招魂的楚歌,赵羽用断枪挑起內史腾的佩刀插在阵前。 关云正在清点所剩二十七架完好的床弩,冉冥把最后半袋烧酒倒在阵亡將士的坟前。 而冯木兰也在占据西面秦军大营,安顿好將士之后立即朝中军奔来。 她和楚寧,许久未见了。 第1274章 久別重逢 帐中青铜兽炉腾起药雾,楚寧攥著军报的手指泛起青紫。 冯安国的铁靴踏过未乾的血跡,这位楚国大將军將战报重重拍在沙盘边缘:“稟太子,赵羽將军全歼秦军两万铁骑,关、冉二位將军阻杀秦晋援军一万三千余。” 他喉结滚动两下:“然我军折损一万八千七百二十三人,其中轻骑...” “够本!”左首满脸刀疤的熊烈將军捶案而起,酒碗里的浊酒溅在虬须上。 “他娘的秦军铁骑卫每斩首一级赏百金,老子部下光割耳朵就装满三麻袋!”镶铁皮的案几被他拍得吱呀作响,震得旁边文吏的毛笔滚落在地。 右侧传来一声冷笑,银甲白袍的年轻参將林清源擦拭著佩剑:“熊將军可知,今日你斩的不过是秦军左翼辅兵?” 剑锋映出他阴沉的眉眼:“真正的铁鹰锐士,折损不过三成。” 帐中霎时死寂。 关云默默摩挲著连弩箭匣上的焦痕,冉冥把萱斧往地上一顿,斧柄入土三寸:“老子砍翻的晋军重甲里,有七副鎏金虎头肩吞。” 他朝地上啐了口血沫:“知道这意味什么吗?” “意味著冉冥將军的至少有三个裨將。”赵羽的白玉枪横在膝头,枪尖还在滴血。 他忽然转头看向沙盘:“太子殿下,秦军今日摆出的四门兜底阵,末將从未在兵书上见过……” 赵羽话音未落,太子突然剧烈咳嗽,几点猩红溅在巨鹿地形图上。 “殿下!”关云箭步上前却被抬手制止。 楚寧用袖口抹去嘴角血渍,苍白的脸在烛火下竟透出玉质光泽: “接著说,西线那边战况...” 帐帘在此刻被狂风掀起,冯木兰银甲上还掛著秦军的鲜血,当她看清楚寧凹陷的眼窝时,手中重剑啷噹坠地。 “你不要命了?”带著血腥气的怀抱裹住太子,又在眾人惊呼声中猛然推开。 冯安国一巴掌摑在女儿面甲上:“放肆!这是太子殿下!” 大將军战甲哗啦跪地:“臣教女无方,请殿下...” “大將军请起。” 楚寧指尖轻扣案几,目光扫过帐中诸將:“今日血战方歇,诸君且去犒赏士卒。” 待最后一道甲冑声消失在帐外,他终於卸力般倚住虎皮椅背,双手无力垂向两边的扶手。 冯木兰突然撕开他胸前衣襟。三道黑线如毒蛇盘踞心口,她宽大的手背青筋暴起: “你不是说有一年的时间吗,你不是在信中答应过我,不会隨便动用武力吗,为何一定要动手射杀王坚,导致如今毒发?” “十几万將士看著他们的太子昏迷不醒...” 楚寧握住她颤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今日阵前,当我举起佩剑时,你听见山呼海啸般的『风』了吗?” 他掌心滚烫,毒纹在肌肤下突突跳动。 冯木兰突然扯下护腕,露出腕间狰狞刀疤:“你来信让我来此,信中说的可是『为將者当惜命』!” 泪水砸在锁子甲上溅起细碎银光,她倔强地別过头:“现在倒会拿大道理压我。” 药炉发出噗嗤轻响,楚寧忽然闷哼一声蜷缩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中衣。 冯木兰慌忙托住他后颈,却被冰凉的手指抚上面颊:“木兰...你看英外招魂的纸鳶...” 他气息拂过她耳畔:“每盏灯都是將士们等我带他们回家的眼睛...” 帐外突然传来急促梆子声,两人同时一震,冯木兰抓过案上令箭就要起身,却被轻轻扯住絛带。 太子从怀中摸出半块虎符放进她掌心:“若是秦军来袭...咳咳...你代本宫...” 话音未落已昏厥在她怀里。 “传孙神医!把寒玉榻抬进来! ”冯木兰的怒吼惊起飞鸦,她单膝支著楚寧的身子,另一只手飞快封住他周身大穴。 当看到孙司邈捧著放血用的银蛇罐时,她突然横剑架住神医脖颈:“今日若留疤,我拆了你们太医院!” 孙司邈知道冯木兰性格,也明白对方担心楚寧安危,连声称是才將对方打发。 更漏声里,冯木兰盯著楚寧腕间逐渐褪去的黑气。 脑中响起的是两人相认的场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孙司邈这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侧妃娘娘,毒素暂时压制住了,但太子需要静养。” “有劳孙神医了,刚才是本宫不对,还请不要见谅。” 冯木兰大手一挥:“来人,送孙神医回营。” 眾人告退,营內就只剩下她和楚寧两人。 “傻子...”她將额头贴上他冰凉的手背。 忽然,帐外忽有亲兵急报:“侧妃娘娘,不好了,秦军……” 话音戛然而止,冯木兰的剑尖已挑开帐帘:“嚷什么?没见殿下刚睡下?” “有事让大將军全权处理,谁都不准来此打扰殿下!” “是!”被训斥的亲兵只能先行退下。 启明星升起时,楚寧在剧痛中惊醒。 冯木兰正用战袍下摆擦著他指缝血污,晨光为她侧脸镀上金边。 “看够了就喝药。” 冯木兰把药碗懟到他唇边,耳尖却泛起可疑的红色:“我给你守了一夜,你要敢吐出来...” 话未说完,楚寧突然握住她手腕就著喝药的姿势仰头饮尽。 帐外传来將士晨操的呼喝,冯木兰起身要走却被拽住披风。 楚寧眼底还泛著毒血未清的青黑,嘴角却勾起年少时的狡黠:“冯將军昨日当眾搂抱储君,按律...” “按律当斩?” 她反手扯回披风,却在转身瞬间被拉进瀰漫药香的怀抱。 楚寧的下巴抵在她肩甲上轻笑:“按律...该补我们迟了三年的合卺酒。” 冯木兰翻了个白眼:“还想喝酒?从今日开始,你的起居饮食一切都听我!” 楚寧訕笑不语,心中闪过一抹暖流。 营外,晨风捲走未尽的话语。 数里外巨鹿城头,嬴正看著楚军大营升起的炊烟,手中青铜爵捏出裂痕。 昨日大败,秦军士气低落, 昨晚夜袭,楚军早有防备,他们並未成功。 如今秦军和晋军都对此战產生了动摇之心,甚至军中传闻他永远都不是楚寧的对手。 他,必须用一场胜仗为自己证明! 而他的兵马,將在明日全部到齐! 第1275章 信不过朕? 巨鹿决战第一战,秦晋联军败北。 当晚秦军发动突袭,却被有所准备的楚军所抵挡,这让秦军的士气一落千丈。 为此,嬴正也只能下令休整三日。 而在三日之后,各路秦军也浩浩荡荡匯聚而来。 因为兵马眾多,巨鹿城內无法容纳如此多士兵,嬴正下令在城外安营扎寨。 同时,为了儘快挽回颓势,打败楚军,他召见各路將领,就连晋军將领也被他召见来此。 这一日,寒风依旧呼啸,巨鹿城门打开,一支百人骑兵呼啸而入。 为首一名身穿黑色战甲,鬍子发白,但却双目炯炯有神,满脸坚毅,年过半百的老者。 在秦军引路下,来到了城內一座巨大宅子里。 一进去,厅內所有秦军將领的眼神便齐刷刷看来。 此人面不改色,带著身后將领上前拱手施礼:“外臣先振,参见大秦皇帝陛下!” 嬴正微微頷首:“先振大將军领军驰援我军,乃是我朝功臣,来人,赐座!” 两名宦官抬著一张椅子放在队伍最前面。 先振並未拒绝,毕竟他代表的不是自己,而是晋国。 谢恩坐下之后,先振扫视了现场一眼,发现多了十几名將领,这才沉声道: “看来秦国的主力已经全部抵达,不知何时动手攻击楚周联军?” 上一次他被冉冥领军挡住,就差一点便能突破,没想到被包围的秦军铁骑居然被歼灭,让他的奋力攻击成为了笑话,也使得晋军士气低落。 若是不能儘快挽回气势,此次决战胜负难料。 可嬴正却眼睛一眯,冷笑道:“此次我军主力匯聚,兵力远超楚周联军,想要灭杀他们不过是时间问题!” “不过,楚周联军的兵器十分厉害,若是想將他们全歼,还需万全之策。” “否则就算能將他们全歼在此地,我军也必定损失严重,相信这並非先振將军所希望看到的吧?” 打,肯定是要打的。 只不过如今他们占据人数上的优势,他想要將伤亡降到最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先振闻言却才明白嬴正心中所想。 这是担心和楚周联军拼杀之后自身损失太大,会被其他王朝趁虚而入。 但,这可不是好现象。 眉头一皱,先振猛然站起来,正色道:“大秦皇帝陛下若是想爱惜羽毛,那此战我军胜算將会降低三成!” “那楚寧和大周女帝是何许人也,一旦给了他们机会,他们一定会反败为胜。” “依本將之意,不要顾忌伤亡,利用兵马优势,將他们团团围在此地猛攻。” “一旦他们坚持不住,我军便可杀入大营,將其彻底击溃。” 相比起嬴正的保守,先振显得十分激进。 他不想和楚周联军在此对峙,也不想拖延时间。 此地毕竟是秦国地盘,在別人地盘上,他没有安全感,只想儘快完成此战返回晋国。 但他的反驳之语却让嬴正脸色有些难看。 身为大秦皇帝,他的意见何时被人反驳过? 这也就是先振了,换做其他任何秦军將领都会被他训斥。 章翰察觉到嬴正的不悦,连忙上前解释:“先振大將军,前日一战,你也见识过楚军的战斗力,若是强攻对方大营,你认为多久能攻克?” 先振眉头一挑,冷声道:“若是全力以赴,以秦军目前的兵力,一天便可杀入敌军大营!” “一天?” 贏绩冷笑道:“看来先振大將军还不清楚楚军的厉害,別人不说,光是冯木兰那五万幽州兵马就足以令人头疼。” “一天才攻入楚周联军大营,简直痴人做梦。” 数日前的战败,让他差点丧命在冯木兰之手,同时也见识到了幽州兵马的强悍。 对此,他深感攻入楚周联军大营困难重重。 先振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些异想天开,不禁皱眉道: “这样也不行,那也不行,不知诸位將军究竟想如何应对?” “再这样拖下去,我军的粮草就该用尽了,届时问你们要粮草,不要推三阻四!” 虽然是配合秦国出兵,粮草是秦国出,但每次要粮草,秦国的粮需官都是一副极度不配合,抠抠搜搜的模样,这让先振很不舒服。 同时,他也意识到秦国的粮食不多,否则不会如此这般姿態。 所以,他断定此战若是拖延,秦军给他们的粮食会越来越少。 偏偏他们脱离了晋国来此,没有了粮草支援,只能依仗秦国。 他可不想成为一支被秦国拿捏的兵马! 此战,只能速战速决。 可章翰闻言却忽然轻笑一声:“先振大將军莫要著急,在说出我军计划之前,可否问將军一句,您知道我军为何选择此地与楚周联军决战吗?” 先振眉头一挑:“难道不是因为此地属平原,適合大规模兵马作战?” “当然不是!” 章翰朗声笑道:“此战我军之所以选择此地和秦军决战,那是因为此地距离楚国较远,楚周联军后勤粮草无法得到保证。” “只要我军一直在此地拖延,他们的粮草一旦耗尽,便是我军进攻之刻。” “另外,根据黑冰台传来的消息,楚寧毒发,最多只能撑三个月!” “只要我们继续拖延,等到楚寧死了再发起攻击,楚周联军必败无疑。” 楚军为什么厉害? 除了兵器和战甲的优势,最大的原因就是楚寧的指挥才能。 若楚寧死了,楚军群龙无首,必定难以支撑。 这个理由,听起来似乎很合適。 但先振却明显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一直拖延下去,难道秦军的粮草就足够? 心中疑惑之际,先振不禁忍不住开口问道:“拖延战术听起来不错,但我军粮食是否足够?” 话音刚落,嬴正却眉头一挑:“怎么,你信不过朕?” 先振连忙解释:“並非信不过大秦皇帝陛下,而是一旦使用拖延战术,我军也將面临粮食危机……” “行了!” 嬴正冷声打断道:“朕不会少了你们的粮食,接下来你们每天派一万人攻打楚周联军东面!” “朕也会派兵马不断攻击正面,给他造成压力,同时也消耗他们的实力。” “等到他们的粮食没了,楚寧死了,再发起总攻!” 话毕,嬴正转身离去,留下一脸错愕的先振。 他做梦都没想到,此次议事竟是如此结果。 第1276章 给他大大的惊喜! “大將军,秦国欺人太甚!” 先振从秦军大营出来,身后的数名將领便义愤填膺数落秦国的不是。 “此战明明我朝在帮助他们,可他们竟如此作为。” “哼,拖延战术虽然对楚军不利,但对我军同样不利。” “秦军这是想利用拖延战术拖垮楚周联军和我军,一旦我们没有了粮草,只能听他们的。” “大將军,此事非同小可,还请立即稟报陛下。” 眾人气愤不已,都已经猜到了秦军的意图。 秦军给他们粮食都是抠抠搜搜的,还想用拖延战术? 真要拖延下去,楚周联军確实有可能会被拖垮,但他们也会被拖垮。 先振岂能不明白其中含义,他停下战马,转身看向秦军大营,脸上闪过一抹凝重之色。 身为晋国大將军,他其实是不赞同晋国参与到三朝会战当中的。 奈何皇命难违,他不得不带著兵马来此会战。 可大秦皇帝嬴正的做法让他寒心。 第一战败了就算了,嬴正非但没有吸取教训,更没有安抚他们,深知还想用拖延战术。 这样打下去,对晋国兵马十分不利。 “诸位將军请放心,本將一定上书陛下,让陛下决断!” 先振脸上闪过一抹坚定之色:“如今那楚周联军气势如虹,大秦兵马全部匯聚在此都未必能將其歼灭。” “何况还有十万楚军在枫叶城,一旦那边的楚军也过来,局势將越发对秦国不利。” “趁著我军还未深陷此战,不如请陛下立即撤兵。” 话毕,先振转身朝晋军大营而去。 身后一眾將领顿时鬆了一口气,隨后也纷纷策马追上。 他们最担心的就是先振太过死板,不知道变通,在这生死存亡之际还一心想著秦国。 上次一战,他们彻底见识了楚军的强大。 特別是那种能发出火焰之物,这让他们十分忌惮,真要和楚军施展,对方使出此物,他们就算兵马再多也未必能战胜。 好在他们的大將军终於被他们说通,只要他们的皇帝同意,他们就可立即退兵。 一个时辰之后,一封飞鸽传书朝晋国方向而去。 接下来的几天,秦军採取了嬴正的打法,每天都派一万人攻击楚周联军大营。 几天下来,秦军虽然有些损失,但那些新兵也得到了锻链。 只不过这一幕却让楚周联军上下很是诧异。 要知道此刻秦军所有主力全部匯聚在此,加上晋国兵马,已经三十四万大军在此集结。 而楚周联军因为楚狂那十万人被堵在枫叶城,此地的联军兵马只有二十万人左右。 双方兵马数量差距十多万,秦军都只是小打小闹,这让已经做好了打恶战的楚周联军震天提心弔胆。 因为他们不知道秦军会在什么时候发动猛攻。 为此,大周女帝武曌特意召见眾人,就连正在休养的楚寧也出席了此次议事。 伴隨著十八座鼓声响起,眾將齐聚帅帐。 首位放著两张椅子,待眾人齐聚之后,武曌这才和冯木兰一左一右搀扶著楚寧出现在眾人眼前。 “参见大周女帝陛下,参见太子殿下!”眾將纷纷施礼。 武曌微微頷首,没有说话。 此地毕竟是楚军將领多,她也不好喧宾夺主。 楚寧咳嗽了两声,伸手示意:“诸位……不必多礼……咳咳” 消瘦的脸上露出一抹痛苦之色,那是毒攻入五臟六腑之后的症状。 冯木兰脸色微变,连忙扶著楚寧坐在那张虎皮座椅上。 一旁武曌本想动手,可看到冯木兰扶著,加上一眾將领还在盯著,她不好做得太过明显,只能压下担忧的心情。 “此次召见诸位乃是为了当前战局!” 武曌沉声道:“秦军大军已经全部匯聚,但这几日只是小打小闹,並未有和我军决战的图。” “而且观秦军动向,似乎是想藉此机会锻链他们的新兵,並以此拖延时间。” “如今楚寧太子体內毒发的时间越来越长,或许嬴正就是在等著他毒发的那一刻才发起猛攻。” “对此,不知诸位有何高见?” 秦军的如意算盘,武曌一清二楚。 无非是想一边拖延时间,一边趁机训练兵马,在最终决战的那一刻和他们拼死一搏。 可知道是一回事,但要如何破局又是另外一回事。 话音刚落,性格直爽的冉冥便站出来朗声道:“这好办,给俺五万兵马,俺一定攻破巨鹿城!” “没有了城池,他们就无法和我军对峙,必须和我军在城外决战。” “到那时,赵羽將军的白马骑兵,关云將军的火麻弹一定能將他们杀个屁滚尿流。” 此言一出,立即有將领大喊:“末將只需四万人就能攻下巨鹿!” “若是有人牵制,本將三万人就能拿下巨鹿城。” 一时间,眾人兴奋不已,他们都想趁机立功。 上一次歼灭了两万秦军,这让他们士气高涨,想要继续和秦军打下去。 可贾羽闻言和眉头紧锁,忍不住转身和苏听梅对视一眼。 两人身为谋士,自然明白秦军如此做的目的是为了消耗他们的粮草。 一旦他们沉不住气主动攻击,秦军一定会趁机围歼他们攻城的兵马。 秦军毕竟占据了巨鹿城,有城墙防守,加上城外还有秦军和晋军,一旦打起来,对方依靠数量的优势,真有可能將他们击溃。 但若是任由事態发展下去,继续拖延,他们的粮草不够用不说,楚寧的身体也坚持不了太久。 嬴正这是给他们出了一个难题。 此刻他们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选择主动出击,打破目前的困境! 但若是失败了,他们前去攻城的兵马就有可能一去不回。 要么选择继续和秦国拖下去! 那这样的话,楚寧的身体和二十一万大军的粮草又成问题。 如今他们是左右为难。 饶是这灵位足智多谋的谋士,此刻也忍不住眉头紧锁,露出凝重之色。 谁知这时,楚寧却忽然咳嗽两声,吸引眾人注意之后缓缓说道: “能决定此次决战胜负的关键不在此地!” 此言一出,眾人诧异不已。 不等他人开口询问,楚寧嘴角浮现一抹玩味之色:“嬴正居然想拖垮本宫,那他打错算盘了。” “他这一招,只会將他自己置於死地!” 说完,他脸色一正,沉声道:“诸位將军下去之后调派兵马,分批轮流应对秦军的攻击。” “半个月之內,本宫会给嬴正一个大大的惊喜!” 第1277章 你们去做炮灰 秦军的小打小闹,並未引发楚军的大规模进攻。 甚至楚军还专门轮流派出兵马应对,似乎是想帮助秦军新兵训练一样。 一连数日,双方都没有大规模进攻的跡象。 这让嬴正很是不解。 这一日,嬴正盯著寒风,带著眾將来到城墙上视察城外楚周联军大营。 簌簌寒风,吹得城墙上大秦战旗猎猎作响。 身披紫色披风的嬴正站在大旗之下,双目如冰,紧盯城外楚周联军大营。 一旁章翰趁机介绍道:“陛下,这几日楚军一直派兵和我军轮流作战,似乎已经看穿了我军意图。” “看穿又如何?” 嬴正一脸淡然道:“就算他知道我军想消耗他们的粮食,等待楚寧的死亡,他们也无法改变如今的局面。” 粮食是楚周联军的硬伤。 而楚寧的伤势,又將是压垮楚周联军的最后稻草。 虽然此刻的秦军也没有太多粮食,但从晋军那边剋扣了不少,也算能勉强维持一段时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加上丞相百里袭还在国內向一眾世家借粮食,目前粮食还不算太过紧张。 而且因为没有大战,將士们的粮食减半,也能积存下来一些,为后续的大战做准备。 可一旁的李思却有些担忧道:“陛下,那楚寧向来狡猾,此次他们取得优势却没有趁机攻城,实在令人诧异。” “微臣担心,楚寧是否有其他的计划,如此和我军在此地对峙,目的就是为了牵制我们。” 此言一出,嬴正微变。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很清楚楚寧的为人。 在取得优势的情况下还按兵不动,那一定是在图谋更大的战果。 眼睛一眯,冷声道:“以李大人之间,楚寧此刻能做什么?” 李思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说出心中猜想:“我军这段时间剋扣了晋军一些粮食,微臣担心楚寧从中挑拨离间。” “一旦晋军对我军有怨言,今后在战场上怕是不会听从指挥,甚至有可能擅自离去。” 秦晋联军有三十四万人左右,可一旦晋国的兵马离开,秦军只有二十八万人左右,这其中还有部分新兵。 如此一来,在兵马数量上,他们没有太大优势。 这是李思目前唯一能想出来的破敌之策。 他们和晋国的联盟不稳定,楚寧想要从中作梗。 可嬴正闻言却轻蔑一笑:“晋国新帝姬英杰向来对楚寧不满,他岂会被楚寧挑拨离间?” 谁知话音刚落,一名身穿黑色玄衣的消瘦男子便前来稟报:“陛下,晋国皇帝收到了楚寧的信件。” “另外,几日前晋国大將军先振也给晋帝写过信件,控诉粮草被我军剋扣。” “晋帝得知此事之后破口大骂,又在接到楚寧的信件之后陷入沉思,將他自己关在殿內,无人知晓他的心思。” 这话翻让原本还一脸淡然的嬴正脸色大变,双眼瞳孔猛然一缩。 若是晋帝真被楚寧说动,他將损失晋国那几万兵马的支持。 如今之计,似乎也只能想办法挽救这即將破碎的联盟了。 念及於此,嬴正冷哼一声:“朕向来不受人威胁,既然那姬英杰犹豫了,那朕来帮助他做决定!” “传令给先振,就说朕找他商议出兵之事,让他立即赶来。” 话毕,他又转头看向章翰,小声在对方耳边说了两句。 章翰闻言心中一惊,脸上露出诧异之色:“陛下,这……此法是否会得知晋国?” “得罪?” 嬴正冷笑:“我朝付出了十座城池的代价,换取他们出兵,难道就是让他在此地看戏的吗?” “照做就是,此事一旦成功,我军將彻底占据优势。” “是!”章翰无奈,只能拱手施礼下去安排。 而传讯兵也在三刻钟之后来到了晋军大营。 “先振大將军,我朝皇帝陛下请您立即赶往城內商议出兵一事!” 帅帐內。 先振正在贺逐渐分析目前楚军的动机,听闻嬴正传唤,他並未多想,转身看向身后一名將领: “胡將军,营內之事交给你处理。” 这员长相儒雅的將领拱手施礼:“大將军请放心,末將一定固守大营!” “不过,我军粮食不多了,此次前去面见大秦皇帝,还请大將军为將士们要些粮食。” 先振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点头答应:“此事本將会和大秦皇帝商议!” 说完,他转身出了营帐,带上骑兵队,跟著传讯兵直奔巨鹿城而去。 城內,参天大宅耸立。 先振一脸心事重重策马而来,在门口下马时,侍卫伸出长枪挡住了他的去路。 “请大將军卸下兵器!”秦军侍卫冷声道。 先振身后的亲兵闻言大怒:“放肆,竟敢如此和我朝大將军说话!” 可秦军侍卫却一脸公事公办的模样:“面见我朝陛下,不能带兵器,而且此次乃是陛下私下接见,更不能將兵器带入,还请先振大將军將佩剑放下!” 强硬的態度引得先振亲兵不满,纷纷上前。 就在这时,先振却伸手示意眾人退下,並解下佩剑递给秦军侍卫:“既然是大秦皇帝私下接见,断然没有带兵器的道理。” 秦军侍卫接过佩剑,这才放下兵器:“大將军里面请!” 在一名宦官的引路下,先振穿过前厅,来到了后院的一间屋子里。 屋內只有嬴正一人,双手负背对著他。 先振不敢怠慢,上前施礼:“参见大秦皇帝陛下!” 嬴正转身,双目如鹰,死死盯著先振,冷声道:“听闻先振大將军给你朝皇帝写信,认为朕剋扣了你们的军餉,可有此事?” 冰冷的话语中,带著几分杀意。 先振微微一愣。 不是说来商议出兵一事吗,怎么嬴正却对此事只字不提,反而要提及他写信一事? 带著几分疑惑之色,先振沉声道:“確有此事,我军粮草不足,下面的弟兄怨声载道,身为大將军,本將自然要將此事稟报给陛下。” “哦?” 嬴正冷笑一声:“既然你们觉得粮草不足,那想必是不想继续留在此地!” “既如此,不如提前和楚周联军决战!” “这样吧,今晚就由你晋军从东面发起攻击,不计代价杀入敌军大营,如何?” 这是要让晋军做炮灰啊! 第1278章 自有大儒为朕辩经! “大秦皇帝陛下这是何意?” 先振满脸不解看著嬴正:“没有任何计划,就让我军攻击楚周联军大营?这不是让我麾下弟兄去送死吗?” “不行,此事本將不能答应!” 身为晋国大將军,先振爱兵如子,自然不会答应嬴正无理要求。 可嬴正对此似乎並不意外,冷笑道:“这是朕制定的计划,只需你晋军拼死一战,吸引楚周联军主力,我军便可从正面杀入敌营。” “到那时,你我两军,左右夹击,定能一举歼灭敌军。” 此言一出,先振顿时就明白了。 嬴正知道了他向皇帝写信一事,担心晋帝调回兵马。 所以,在此之前,嬴正想让晋军对楚周联军发起自杀式攻击。 就算晋军这几万兵马打没了,肯定也能消耗楚周联军几万兵马。 而那时,秦军再趁机杀入楚周联军大营,定能將对方击溃。 如此一来,秦军既借楚周联军之手除掉了他们晋军,还能让秦军保存一定的实力覆灭楚周联军。 真是奸计啊! 先振明白嬴正的用意,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此战是你秦国和楚周之战,我晋国不过是出兵协助而已!” 先振冷哼一声:“你若是想让我军成为诱饵,那就休怪我军不听调令。” 话毕,先振披风扬起,转身离开。 可是,打开房门的剎那,一道道寒芒迎著北风刺眼而过。 屋外,竟是一大群秦国刀斧手挡住了去路。 屋內嬴正的声音传来:“既然来了,那就別走了。” “此次朕用十座城池,换取你晋军的协助,但若是不听调令,朕要你们何用?” 说话间,嬴正缓缓走到先振身后,冷笑道:“交出你大將军的兵符,朕可先留你一命。” “如若不然,你怕是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话语中的杀意让先振心神巨震,他怎么都没想到,嬴正不想办法对付楚周联军,反而对付自己的联军。 先振转身死死盯著嬴正:“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嬴正眼睛一眯,冷声道:“当然知道!” “既然你这位晋国大將军不听从朕的命令,那朕只能换一个听话之人。” “来人啊,將此人拿下,搜出他身上的兵符。” 几十名刀斧手从迴廊阴影中现身的剎那,先振已抄起屋內的茶案。 榆木案面迎上最先劈来的斧刃,木屑纷飞间他旋身肘击,持斧壮汉的下頜骨应声碎裂。 第二柄斧头贴著耳际划过,他抓住对方手腕反拧,夺来的斧柄重重磕在偷袭者太阳穴上。 “武艺不错!”观战的嬴正声音中带著几分讚嘆。 先振以斧代剑使出家传绝学,身形挪移间,青铜虎符在他怀中隨著剧烈动作不断撞击鎧甲。 但斧柄终究不及长剑趁手,当先振激战片刻之后,崩裂的木刺深深扎进掌心。 血珠顺著指尖滴落,十七具躯体横陈在地,先振喘著粗气扯下半幅披风缠住右手,突然察觉脚下青砖传来异样震动。 尚未及反应,八面铁网自地缝冲天而起,边缘锋利的铜坠子划破他左腿——这庭院地下竟藏著机关! “晋国冶铁术果然名不虚传。” 嬴正用玉簪挑开虎符暗扣,符身蟠虺纹在阳光下泛著幽光:“可惜將军忘了,这困龙阵正是用贵国进贡的精铁所铸。” “卑鄙!” 先振死死盯著嬴正手中的兵符,怒斥道:“你居然提前设下陷阱!” 嬴正看著被生擒活捉的先振,淡然道:“若是不提前设下陷阱,又怎能抓住你这位晋国大將军。” 从一开始的卸剑,到如今的铁网,组成了天罗地网,让先振根本无法脱身。 “哼,你以为得到了兵符就能调动本將麾下大军?” 先振忽然冷笑道:“若是本將不现身,他们见不到本將是绝对不会出兵的。” 他对自己麾下將士很有信心。 “是吗?” 嬴正忽然轻笑一声:“那如果朕告诉你,胡渊已经被朕收买了呢?” “这……这不可能!” 先振脸色大变:“胡將军乃是本將心腹,跟隨本將多年,他不可能出卖本將。” “哦?” 嬴正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幅度,轻笑道:“可惜啊,你註定要失望。” “在朕开出由他成为晋国大將军的条件之后,他毫不犹豫地表示要听从朕的命令。” 身体凑近一些,冷笑道:“他跟隨了你这么多年,等这个机会很久了!” 原本还一脸信誓旦旦,觉得胡渊不会背叛的先振顿时愣了。 他刚才在来此之前,已经让胡渊接管大营。 若是他回不去,而嬴正又將兵符给胡渊,对方確实可以掌握晋军的指挥权。 “卑鄙无耻,卑鄙无耻!” 先振气得破口大骂:“身为秦国皇帝,你竟言而无信,甚至残害联军將领!” “如此做法,难道你就不怕被天下人耻笑吗?” “耻笑?” 嬴正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之色:“若是朕灭了楚周联军,夺取两朝之地,再回头拿下你晋国,將会成为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强国!” “到那时,朕再挥兵北上,夺取魏国,打败汉朝和唐朝便可统一天下。” “自古成王败寇,史书都是由胜利者来书写,你觉得还会有人在乎你区区一个晋国大將军的生死吗?” “统一之后,自有大儒为朕辩经!” 他飞目標是统一天下! 至於怎么统一的,那你別管。 总之,只要统一了就行。 过程不重要,他只要结果。 先振被嬴正的话震撼到了,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是如此的渺小。 和嬴正的野心相比,他只关心晋军的存亡。 而嬴正要的是整个天下。 所以,嬴正做事,不计后果,只为最后的结果。 一旦统一天下,所有的过程都不重要,今后也不会有人会在意过程,只会对嬴正的统一而歌功颂德。 一句自有大儒为朕辩经,彻底击溃了先振的心理防线,整个人的精气神顿时萎靡了下来。 嬴正哈哈一笑,挥手示意:“將他押下去,朕要他亲眼看看朕是如何打败楚周联军的!” 说完,他將手中兵符交给一名黑冰台高手:“立即给胡渊送去,让他今晚出兵!” 晋军已经在他的掌握中,也会成为他的敢死队。 今晚,他要对楚周联军动手! 不管是否能拿下,最少也要灭杀一半楚周联军! 至於晋军的生死,他根本不在意,最好是能和楚周联军拼个两败俱伤。 他还能省下几万人的粮食呢! 第1279章 掌握! 残阳如血,將晋军大营的鹿砦镀上一层暗红。章翰勒马立在辕门前,青铜面具下渗出冷笑。 他身后三十名黑甲亲卫同时举起火把,跳动的焰光照亮了晋军牙旗上斑驳的血渍。 “大秦大將军在此!”亲卫统领的暴喝惊飞了营墙上的寒鸦。 铁链绞动声刺破黄昏,辕门缓缓开启的剎那,章翰猛夹马腹,战马嘶鸣著撞飞两个持戟阻拦的晋军士卒。 马蹄踏碎青砖的脆响在营道炸开,三十匹战马如黑色旋风卷过校场,惊得操练的弓弩手纷纷避让。 中军帐前的晋军副將胡渊按著剑柄的手微微发抖。 当他看清章翰腰间悬掛的青铜兵符时,瞳孔骤然收缩——那是大將军先振从不离身的信物。 “晋军诸將听令!“章翰挥动猩红披风跨入帐中,兵符重重砸在沙盘边缘,震得楚军大营的木桩摇晃欲坠。 昏暗的牛油灯下,青铜面具泛著幽光:“今夜子时,七万晋军即刻开拔,突袭五里外楚周联军!“ 帐中死寂被一声冷笑打破。 满脸刀疤的骑都尉王猛拍案而起:“秦军也配號令晋军?我们凭什么信你?” 他腰间弯刀出鞘三寸,寒光映出四周將领惊疑不定的面孔。 章翰突然闪电般拔剑,剑锋擦著王猛耳畔掠过,削断一缕鬚髮钉入他身后立柱。 眾人这才看清那柄剑上鐫刻的“先“字铭文——正是晋军大將军先振的佩剑。 “就凭这个。”章翰掀开面具,露出左脸横贯眉骨的狰狞伤疤。 眾將看著其手中先振的佩剑,神色各异。 王猛脸色阴沉,冷声问道:“你为何会有我朝大將军的佩剑?” 章翰狰狞的脸上浮现一抹冷色:“今晚,先振大將军在巨鹿城上和陛下观战。” “希望你们不要让先振大將军失望!” 话毕,他的手指划过沙盘上代表晋军的赤旗,所到之处木屑纷飞,沉声道: “楚军輜重营在此,周军弩阵在此,今夜东北风起,正是火攻良机。“ 胡渊突然上前半步,鎧甲鳞片发出细碎响动:“末將愿为先锋!” 这句话像冷水泼进热油,帐中顿时炸开。 鬚髮皆白的老將李崇颤巍巍指向沙盘:“楚周联营十几里,兵强马壮,我军七万人强攻与送死何异?“ “秦国是要晋军当炮灰!”年轻校尉赵延扯开衣襟,露出胸前三道箭疮: “数日前,我三千弟兄就是这么被秦军逼著衝头阵,只为解救他们被困在楚周大营內的骑兵!” 他的怒吼激起一片附和,十几名將领的佩剑同时出鞘,纷纷出言怒斥。 “秦军不是號称天下第一强国,为何你们的將士不自己衝锋?” “没错,你让我们衝锋,分明就是想让我们先替你们消耗楚周联军。” “哼,秦国果然狼子野心,连自己的盟军都要算计。” “若是要强攻,那就你们自己去,休要拉上我军!” “如今大將军不在此地,你只带著大將军的佩剑和兵符来此,我等岂能听信你的话?” 眾將义愤填膺,愤怒不已。 章翰突然放声大笑。 笑声中,帐外传来弓弦绷紧的吱呀声,三十支淬毒弩箭穿透牛皮帐幕,寒星般钉在眾將脚前。 “违令者,形同此案!” 剑光闪过,青铜沙盘应声裂为两半。 胡渊的佩刀几乎同时架在老將李崇颈间,刀刃压出的血线在死寂中格外刺目。 “诸位將军!” 胡渊一脸阴沉道:“大將军的佩剑和兵符在此,我等不能违抗军令。” “既然诸位將军都不愿意领军出征,那今后你们全部留在营內,本將亲自指挥此战。” “来人啊,將诸位將军看管在此地,没有本將的命令,谁都不准进出。” “还有,將他们身上的兵器卸下!” 一声令下,一群士兵冲入,他们手持兵器將所有將领全部控制了起来。 眾人虽然不愿,但迫於压力,只能交出兵器。 至此,胡渊彻底掌控了晋军! 半夜,子时的梆子声被夜风吹得支离破碎。 晋军重甲步兵在夜色中列阵,铁甲摩擦声如同万千毒蛇吐信,胡渊跨坐在嘶鸣的战马上,看著前方黑暗中隱约起伏的楚周联军大营。 那里本该有楚军的巡逻火把,此刻却漆黑如墨。 “放箭!”胡渊挥刀劈下。 三千张强弓同时震颤,浸透火油的箭矢划出猩红弧线。 夜空突然下起流星火雨,楚军大营的鹿砦在爆燃中化作火龙。惊马嘶鸣穿透烈焰,却听不到预料中的惨叫。 胡渊心头骤紧,但开弓已无回头箭。 战鼓轰然炸响,五万重甲步兵如黑色潮水漫过山丘。 冲在最前的陷阵营突然成片坠落——楚军竟在营前三丈处挖出丈许宽的壕沟! 惨叫声中,后续部队踩著同袍尸体继续衝锋,却在攀越柵栏时被突然掀起的铁蒺藜刺穿脚掌。 “骑兵队!压上去!”胡渊的嘶吼变了调。 三千具装铁骑开始加速,马蹄声震得大地颤动,这些披掛马鎧的重骑兵才是真正的杀招,足以碾碎任何残存的防御。 可当先锋百骑冲入营门时,胡渊在火光中看清那些飘扬的楚军旗帜——全是绑在空帐上的破布! “轰”的一声巨响,地面突然塌陷。 冲在最前的骑兵连人带马坠入深坑,后方收势不及的骑手接连栽倒。 坑底竖立的竹刺瞬间贯穿数十匹战马,血浆喷溅在坑边颤抖的草叶上。 胡渊突然闻到风中飘来硫磺气息,他僵硬地抬头望去,大营两侧不知何时亮起无数火把。 楚军连弩手沉默的身影在火光中浮现,周军玄色大旗在右边猎猎飞扬。 楚军大营外的瞭望台上,楚寧正在擦拭佩剑,剑身映出他那消瘦的脸庞,也映出远处冲天而起的火光。 赵羽策马来报:“稟殿下,晋军已全数入彀。“ 楚寧轻弹剑锋,龙吟般的颤音响彻天地。 他望向东北方若隱若现的星辰,唇角勾起冰冷笑意:“告诉冯將军,可以收网了。” 先振被请去巨鹿城,一去不回一事,他从锦衣卫那边得到了消息。 而章翰带著人去晋军接管大营,他也知道。 所以,他断定今晚会有战事,提前做好了安排。 第1280章 被戏耍了 血色月光下,陷马坑里堆积的尸体正在冒起诡异青烟。 胡渊突然意识到那些竹刺都涂著腐骨草汁,垂死的战马竟在融化! 他猛地扯过令旗嘶吼:“后军转前军!轻骑散开!” 但传令兵刚举起铜鉦,一支鸣鏑箭便穿透了他的咽喉。 联军大营突然亮起十二盏赤红灯笼,將晋军后阵照得纤毫毕现。 雷鸣般的马蹄声自两翼包抄而来,楚军重骑如铁闸合拢。 冲在最前的骑士突然掷出锁链铁球,旋转的凶器扫断晋军弓手双腿,惨叫声中,三千陌刀手从铁骑缝隙中列阵而出。 这些九尺巨汉皆覆鬼面,手中七尺陌刀映著血色月光,刀柄末端的铜环在夜风中发出催命铃音。 关云横刀立马阵前,玄铁面甲下传出闷雷般的战吼:“斩!“ 第一排陌刀同时劈落,冲在最前的晋军轻骑连人带马断成两截。 刀刃劈开骨肉的闷响与铁甲碎裂的脆响交织成地狱乐章,喷溅的鲜血在月光下竟似黑雨。 有晋军校尉举盾格挡,精铁包边的木盾竟被刀锋劈入半尺,刀刃余势未消又削去他半边头颅。 “这是人还是恶鬼!”晋军骑都尉张庆目眥欲裂。 他的弯刀砍在陌刀手肩甲上迸出火星,对方却纹丝不动。 九尺陌刀抡出满月弧光,王庆座下战马自胸腹处裂开,热腾腾的马肠缠上他的脚踝。 未等他挣脱,第二刀已从天灵贯入。 数里外的巨鹿城墙上,嬴正手中的青铜酒樽突然裂开缝隙,暗红酒液顺著指缝滴落,在他玄色龙纹战靴上晕开血痕。 “这就是號称精锐的晋国铁骑?” 他掐住先振喉咙,將人拖到城墙垛口:“看看你的兵!连群拿大刀的莽夫都砍不过!” 先振被铁链锁住的双手死死抓住墙砖,浑浊的眼中映著山下炼狱景象。 当看到陌刀阵中飞起的晋军残肢时,他突然发出困兽般的嘶吼: “昏君!你让轻骑冲重甲陌刀阵,与驱羊入虎口何异!” 嬴正猛地將人摜倒在地,镶玉战靴碾住先振的胸膛:“別忘了是谁在函谷关被楚军射穿膝盖!若不是我大秦医师,你早烂在囚车里了!” 他突然俯身扯动锁链,铁环勒进先振血肉模糊的手腕:“传令胡渊!把剩下两万重骑全压上去!” 山脚下的血腥旋风仍在扩大,关云陌刀横扫,將三名晋骑拦腰斩断,刀锋嵌入第四匹战马脊骨竟不得出。 他狂笑著弃刀,徒手抓住刺来的长矛反掷回去,矛尖穿透三名晋军后余势不减,钉入十丈外的晋军牙旗旗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痛快!” 他单手拎起长刀,刀柄铜环突然喷射出赤色粉末,衝上来的晋骑战马吸入粉末后狂性大发,竟转头撕咬自己人的坐骑。 胡渊的亲卫队终於崩溃了。 有人跪地呕吐,有人扯掉鎧甲逃向黑暗,更多人则是呆立著被陌刀劈成碎块。 当看到最后三百具装铁骑被陌刀阵逼入火海时,胡渊突然夺过鼓槌,发疯似的擂响突围战鼓。 “大將军有令!全军压上!”传令兵嘶哑的吼声在此时传来。 胡渊转头望向观战台方向,眼中第一次露出绝望——那里正升起三盏碧绿孔明灯,正是秦军的死战信號。 胡渊望著被血雾笼罩的战场,喉间泛起铁锈味。 “床弩营上前!”胡渊劈手摺断插在肩甲的箭矢。 三十架蒙著犀牛皮的巨弩被推到阵前,手腕粗的弩箭浸满黑油,晋军弓手点燃箭簇的剎那,整片夜空都被染成青紫色。 这时,后营的楚寧突然竖起三指。 始终按剑而立的冉冥咧开满口黄牙,铁塔般的身躯轰然撞响青铜巨盾。 三千重甲步卒齐声怒吼,玄铁盾牌重重砸入地面,缝隙间探出大斧,瞬间筑起钢铁荆棘之墙。 “放!”晋军床弩轰然震颤。 燃烧的巨箭呼啸著撞上盾墙,却只在玄铁表面擦出火星——这些盾牌竟是用楚国特有的陨铁打造,表面密布著淬火形成的鱼鳞纹。 冉冥单手抡起千斤重的宣斧,斧刃劈开空气发出恶鬼般的尖啸。 “儿郎们!让秦狗看看什么叫百链成钢!” 巨斧横扫而过,三架晋军床弩轰然碎裂。 飞溅的木屑中,冉冥纵身跃入晋军枪阵,斧刃劈开盾牌的脆响接连不断,他竟用斧背將两名晋军枪手连人带甲砸成肉饼。 晋军长枪手惊恐地发现,他们的精铁枪头刺在楚军鎧甲上竟迸出火星。 这些周国工匠锻造的锁子甲暗藏玄机,每片甲叶都带著细微倒鉤,突刺的长枪稍有不慎就会被甲冑绞住。 “换鉤镰手!”胡渊的嘶吼已带哭腔。 然而当晋军挥舞镰刀企图勾倒楚军时,冉冥突然甩出腰间铁链。碗口粗的链锤横扫十丈,三十名鉤镰手如麦秆般拦腰折断。 这个凶神竟踩著满地肠肚跃上晋军战鼓,一斧劈断三丈高的中军大纛。 观战台上的嬴正突然抚掌而笑。 他伸手接住一片飘来的带血旌旗碎片,转头看向被铁链锁住四肢的先振: “先振,你麾下兵马总算有些作用了。” 章翰適时递上青铜窥筒:“稟君上,楚军左翼已露出破绽。” 镜片中清晰映出冉冥战斧卷刃的景象——即便是陨铁所铸,在连斩三百人后也崩开了缺口。 嬴正忽然用剑尖挑起先振的下巴:“你看,你们晋人的血,不是染红了楚军的刀刃么?” 他手腕轻抖,剑锋在先振脸上刻出血痕:“传令,点五万黑甲锐士出城,让楚寧见识我大秦锐士的厉害!” 城內突然响起诡异的牛角號。 苦战中的冉冥猛然转头,只见巨鹿城方向尘烟蔽日。 无数黑甲骑兵如潮水漫过山丘,这些秦军重骑呼啸而出! 胡渊突然明白了什么,他发疯似的冲向传令台,却被亲兵死死按住。 当看到秦军阵前那杆绣著“章“字的大纛时,他终於明白自己被秦军耍了! “嬴正,你欺人太甚!” 胡渊朝巨鹿城方向怒吼道:“明明说好你会派兵增援,如今却让我军吸引楚周联军主力,你们坐收渔翁之利。” 愤怒的声音被杀喊声所掩埋,此刻的胡渊已经无法改变战局。 而在楚寧身边,武曌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侧。 “秦军已经出动,接下来该咱们还击了。” 楚寧眼中闪过一抹炙热的復仇之色:“嬴正,你的末日到了!” 第1281章 优势在朕! “传令,冯安国大將军率领兵马挡住正面的秦军!” 楚寧一脸泰然自若看著眼前的战局,有条不紊发號施令。 可话才说完,他忽然脸色一变,头朝一旁偏去。 “噗嗤~”一口黑血猛然喷出。 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他体內的毒素越发厉害了,如今连说话都有可能加速毒发的时间。 擦了擦嘴角鲜血,抬头看向迎面洒下的阳光。 天亮了。 此战,也该进入白热化了。 今日,他要给嬴正一个大大的惊喜! 这时,初阳將巨鹿城垛染成紫红,嬴正指尖摩挲著剑柄上的螭龙纹,看著城下如蚁群般涌出的黑甲秦军。 二十架攻城塔楼在平原上投下狰狞暗影,塔顶连弩机括的转动声甚至压过了战鼓。 “放!” 章翰挥动令旗的剎那,三千秦军蹶张弩同时震颤,特製的三棱箭簇撕裂空气,在楚军盾墙上凿出无数火星。 这些箭矢竟是用晋国青冥玉磨製箭头,穿透陨铁盾牌的瞬间炸开毒雾,前排楚军顿时双目流血。 冯安国抹去眉骨渗出的血珠,反手將令旗插进地面:“起龟甲阵!” 倖存的楚军立刻蜷缩成团,三百面刻著符咒的青铜巨盾轰然合併,竟在箭雨中筑起龟背般的弧形穹顶。 毒箭撞在盾面蛟纹上迸发青光,持盾壮汉们口鼻溢血却寸步不退。 “换火油箭!”章翰冷笑。 城头突然推出五十架床弩,裹著麻絮的巨箭浸满黑水。 当这些来自西域的猛火油遇风即燃时,观战台上的先振突然嘶吼: “那是晋国边境守军专用的龙息火油!嬴正你竟敢...“ 嬴正反手用剑鞘击碎先振两颗牙齿:“你现在才认出晋军物资?不妨猜猜你们国都的武库还剩下多少?” 他话音未落,燃烧的巨箭已在龟甲阵上炸开幽蓝火焰,青铜盾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熔化成铜汁。 “破阵!”章翰战刀前指。 三千具装铁骑开始加速,这些战马眼窝里嵌著血玉,口鼻喷出带著腥味的白雾。 当先百骑撞上残破盾阵时,马鎧突然弹出尺长铁刺,將楚军连人带盾钉死在地。 冯安国拔剑斩断刺入肩甲的铁刺,腥臭的血液喷在玄铁面甲上:“起地龙索!” 倖存的楚军死士突然拽动埋在地底的铁链,三十道绊马索破土而出。 冲在最前的秦军铁骑人仰马翻,但后续骑兵竟直接踏著同袍尸体继续衝锋。 “报——!秦骑已破前营!” 传令兵话音未落,第三道营寨的鹿砦已在铁蹄下碎裂。 章翰亲率重骑突入中军,九尺马槊挑起楚军偏將,尸体在空中爆成血雨。 楚寧站在瞭望台行,冷饮看著大营內不断衝锋的秦军,冷声道:“赵羽!该白马义从雪耻了!“ 西方地平线骤然升起雪色洪流。 一万白马骑兵如利刃出鞘,这些骑兵的马鞍两侧各悬五柄投矛,在百步距离同时掷出。 上万支淬毒短矛形成死亡暴雨,正在衝锋的秦军铁骑成片栽倒。 赵羽银枪点地,战马人立而起嘶鸣如龙,枪尖挑飞三名秦军驍骑。 “大將军,西面出现幽州军!” 章翰的亲卫被流矢射中左眼,但却依旧忍著疼痛稟报:“西面的楚军动了,冯木兰亲自率领五万幽州兵马杀出大营了” 章翰转头看去,只见远处一片黑色潮水蜂拥而出。 “哼,不出陛下所料,她一定会出来!” 章翰冷笑一声:“不用管她,陛下自有安排,我军目的是从正面击溃楚周联军!” “传令,继续衝锋!” 纵然知道赵羽的白马骑兵厉害,但此战关係重大,他们必须主动对上这支强悍的骑兵! 与此同时,城墙上,嬴正突然放声大笑,震得先振都忍不住抬起溢血的嘴角看去。 却见嬴正扯过先振的头髮,强迫对方看向西方战场:“看到了吗,幽州兵马已经调出来了。” “但很可惜,朕已经早就料到了这点,贏绩將军已经在下面等候多时了!” 话音刚落,一支秦军宛如潮水般涌出,直奔西面而去。 这支兵马以盾牌手,长枪手和弓箭手为主,他们快速来到西面,展开阵势。 贏绩策马而立,看著远处飘荡的旗帜上那个大大的“冯”字,眼中闪过一抹冷笑之色。 上一次,冯木兰领军將他击败,並趁机占据了西面秦军大营,夺取了他们的粮草和马匹。 这一次,他奉命阻拦冯木兰,势要將对方阻拦在西面,不让对方靠近正面战场。 一旦正面战场被秦军突破,楚寧必死无疑。 他就是要让冯木兰亲眼见证楚寧的败亡,让冯木兰在伤心欲绝中死去,让冯木兰也体会失去至亲之人的痛苦。 “该死!” 冯木兰远远就看到贏绩领军前来阻拦,她怒吼一声,挥舞著重剑杀了过来! 贏绩眼神一冷,手中长刀猛然一旋,丝毫不惧,主动迎了上去。 “一个月前,你让本將损失了数万弟兄,本將今日定要取你项上人头!” 冯木兰充满英气的脸上露出一抹不屑:“就凭你?” 重剑猛然挥出,竟是丝毫不惧,选择硬接这一刀。 “鏘!” 火星迸射,映照在两人各自的脸上,浮现出两张完全不同神色的脸。 一者想要阻拦,一者想要突破,相同的战场,不同的立场,使得两人之间的战斗从一开始便进入白热化阶段。 而这时,东面战场突然响起晋军特有的犀角號。 浑身浴血的胡渊正在尸堆中挣扎,他手中的青铜佩剑已断成两截。 当看到楚军阵中升起的玄鸟旗时,这个叛將突然发出悽厉惨笑: “原来你们早知秦晋盟约是个笑话,今日我晋军將再无活路!” 话音未落,三支带著倒鉤箭已贯穿他的胸膛。 巨鹿城头的战鼓突然变调。 嬴正望著完全陷入混战的平原,脸上浮现一抹阴谋得逞之色: “三十四万对二十一万,楚寧把最后的后备军都填进来了。” 他忽然用剑尖挑起先振的下巴:“知道为什么留你性命吗?“ 先振死死盯著嬴正,恨声道:“螳螂捕蝉!” 嬴正顿时狂笑连连:“朕的宏图霸业,將从今日开始!” 此战过后,晋军肯定完了。 而楚周联军也不可能挡住他如此多兵马的衝锋,攻入大营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第1282章 猛攻,激战,胜券在握! 秦军大將军章翰指挥著数万兵马,如狂风骤雨般疯狂衝击著楚周联军的大营。 战鼓震天,號角长鸣,秦军的铁骑如潮水般涌来,马蹄声震得大地颤抖。 关云和赵羽率领的步兵与骑兵在营前展开了激烈的廝杀。 赵羽的白马骑兵如一道银色的闪电,迅速冲入秦军骑兵阵中,刀光剑影间,鲜血飞溅,战马嘶鸣,双方骑兵在战场上交错廝杀,刀锋相撞,火四溅。 赵羽的骑兵虽然勇猛,但秦军的骑兵数量眾多,双方陷入了胶著状態。 与此同时,关云率领的步兵在秦军的猛烈攻势下,逐渐退守到了营內。 秦军的步兵如潮水般涌来,长矛如林,箭矢如雨,关云的士兵们虽然奋勇抵抗,但在秦军不断的猛攻下,防线逐渐崩溃。 秦军的损失虽然惨重,但他们依然不顾一切地向前衝锋,终於衝破了楚周联军的防线,杀入了营內。 就在这危急时刻,大周女帝武曌匆匆赶到了后营,找到了正在指挥的楚寧。 武曌神色凝重,眼中闪过一丝焦急,她快步走到楚寧身边,低声说道: “局势有变,秦军已经攻入营內,形势危急,不如从东面抽调我朝兵马前来支援,或许还能抵挡一阵。” 楚寧闻言,眉头微皱,目光依旧紧紧盯著前方的战局,沉声道: “绝对不行,东面的数万晋军已经油尽灯枯,若是此时抽调兵马,恐怕会让他们彻底崩溃。我们必须一鼓作气,將晋军全歼,否则后患无穷。” 武曌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她微微侧头,看向楚寧,语气中带著一丝疑惑: “你真的不打算从东面调兵?如今秦军已经攻入营內,我们人数不及秦军,若是再不增援,恐怕难以抵挡。 还有,你为何还要坚持歼灭晋军?难道你不担心正面战场崩溃吗?” 楚寧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高深莫测的光芒,他缓缓说道: “其实从一开始,本宫就知道秦国的计划!” “秦军虽然攻入营內,但这正是我计划的一部分。 我们人数虽少,但营內地形复杂,秦军一旦深入,便会陷入我们的包围之中。 我们只需一座营寨一座营寨地与秦军展开廝杀,利用地形优势,逐步消耗他们的兵力。 等到秦军疲惫不堪时,我们再发动反击,必能一举击溃他们。” 武曌闻言,眉头依旧紧锁,显然对楚寧的计划並不完全放心。 她低声问道:“此计虽妙,但风险极大,若是秦军突破我们的防线,后果不堪设想,你真的有把握?” 楚寧点了点头,目光坚定,语气中带著一丝自信:“请放心,我自有妙计,绝不会让秦军得逞。此战,我们必胜。” 说话间,那种被血蛛毒折磨的脸上露出一抹自信之色。 武曌见楚寧如此自信,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她点了点头,沉声道: “既然如此,朕便相信你的判断,希望此战能够如你所愿,击退秦军。” 击退? 他要的可不单单只是击退秦军,而是將对方全部歼灭在此地。 为此,他从一开始就布下了一个惊天大计。 这个计划,他甚至连和他关係亲密的武曌,冯木兰都没有告诉。 因为,这个计划太过庞大,他不允许有任何失望。 不是他不相信两女,而是此事知道的人越少,对此战越有利,也能更加迷惑城墙上的嬴正。 事以密成,这才成事最基本的条件。 想到这里,楚寧微微一笑,转身对身边的传令兵下令道: “传令下去,关云率部退入营內,与秦军展开营战,各营寨务必坚守,不得后退一步!”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关云率领的步兵迅速退入营內,与秦军展开了激烈的巷战。 营內地形复杂,营房林立,街道狭窄,双方士兵在这狭小的空间內展开了殊死搏斗。 刀光剑影间,鲜血染红了地面,惨叫声、喊杀声此起彼伏。秦军虽然人数眾多,但在狭窄的营寨內上无法展开阵型,反而被楚周联军的士兵们逐个击破。 关云手持长刀,身先士卒,衝杀在最前线,他的刀法凌厉,每一刀挥出,必有秦军士兵倒下。 秦军的攻势虽然凶猛,但在楚周联军的顽强抵抗下,逐渐陷入了僵局。 与此同时,巨鹿城墙上,嬴正正站在高处,俯瞰著整个战场。 他看到秦军已经攻入楚周联军的大营,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转身看向一旁被铁链锁住的晋军大將军先振,冷笑道:“先振,你看,秦军已经攻入楚周联军的大营,此战我秦国胜券在握。 而此战过后,你们晋国的几万將士,今日也必將全军覆没!” 先振被铁链锁住,身上满是伤痕,但他依旧挺直了腰板,眼中闪烁著不屈的光芒。 他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却坚定:“嬴正,你別得意得太早。楚寧並非易於之辈,此战绝不会如此轻易结束。 你背刺盟友,迟早会遭到报应!” 嬴正闻言,脸色一沉,猛地扯动铁链,先振顿时发出一声惨叫,但他依旧咬紧牙关,怒视著嬴正。 嬴正冷笑道:“你就继续嘴硬吧,此战我大秦必胜,而你,我会留著你的狗命,让你亲眼看著我是如何成就霸业的!” 先振强忍著疼痛,怒斥道:“嬴正,你背信弃义,迟早会自食恶果!我定会活著见到你的下场!” 嬴正哈哈大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就拭目以待吧!等我灭了楚周联军,下一个目標就是你们晋国!” 此战集合了楚周联军精锐,一旦他拿下这二十万人,楚国和周朝將再也无力抵挡秦国的大军。 而晋国,居然要他付出十座城池的代价才肯出兵,他自然也不会放过对方。 区区一个姬英杰,他还不將对方放在眼中。 一旦此战晋国的八万人全部覆灭在此地,晋国国內將只剩下不到十万人。 那时,秦国大军所过之处,所向披靡! 这一刻,嬴正的脸上露出了阴谋得逞之色。 至於先振,他要留著此人,亲眼见证他的王图霸业! 可嬴正不知道的是,接下来的战场將发生惊天大变。 第1283章 底牌之一! 夜幕降临,战场上依旧火光冲天,喊杀声不绝於耳。 双方士兵挑灯夜战,火把的光芒映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楚周联军大营內,刀光剑影交错,鲜血染红了地面,尸体堆积如山。 秦军的攻势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关云率领的士兵依託营寨顽强抵抗,但秦军人数眾多,隨著越来越多的秦军冲入大营,楚周联军的防线逐渐崩溃,整个大营已有一半落入了秦军之手。 秦军的杀喊声震天动地,士气高涨,仿佛胜利就在眼前。 后营中,大周女帝武曌坐立不安,她快步走到楚寧身边,神色焦急地说道: “秦军攻势太猛,如此下去,关云將军快顶不住了!不如从东面调兵支援,东面的晋军已被消灭一半,那边的周军可以抽调一部分来此抵挡秦军!” 楚寧却神色平静,目光深邃如渊,他微微摇头,语气坚定:“东面的兵马不能动。” 武曌一愣,她没想到楚寧到这时都还在坚持。 难道是为了面子? 不想在她面前丟脸? 但,这似乎不是楚寧的性格。 武曌沉思间,楚寧神情淡然道:“不过,如今时机已到,我的计划可以实行了。” 说罢,他抬手一挥,对身边的传令兵下令:“发信號!” 传令兵立即点燃三支信號箭,隨著“嗖嗖”几声,三道火光划破夜空,直衝天际。 信號箭的光芒在夜空中格外醒目,仿佛三颗流星,预示著楚寧的杀招即將展开。 与此同时,西面战场上,冯木兰正与贏绩的秦军激战。 她手中的重剑挥舞如风,腰间的轻剑则如灵蛇般灵活。 冯木兰的战术极为巧妙,遇到秦军的盾牌手,她便用重剑猛力劈砍,盾牌在重剑的威力下瞬间碎裂。 而面对普通士兵,她则换上轻剑,剑光如电,迅速收割敌人的性命。 她的身影在战场上如鬼魅般穿梭,所到之处,秦军纷纷倒下。 就在此时,冯木兰的传讯兵看到了楚寧发出的信號箭,立即向她稟报。 冯木兰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隨即下令:“投掷火麻弹!” 楚周联军的士兵们迅速从腰间取出火麻弹,点燃引信后,用力向秦军阵中投掷。 火麻弹是用硫磺製作的简易竹筒弹,爆炸时不仅会发出巨响,还会產生浓烈的烟雾。 秦军措手不及,火麻弹在他们阵中接连爆炸,顿时火光四起,烟雾瀰漫。 “轰!轰!轰!” 爆炸声接连响起,秦军士兵被炸得东倒西歪。 有人被炸伤了手臂,鲜血直流! 有人被烟雾呛得睁不开眼,咳嗽不止! 还有人被爆炸的衝击波震倒在地,一时无法起身。 虽然火麻弹的威力不足以致命,但却让秦军损失惨重,士气大减。 冯木兰见状,立即抓住机会,高举重剑,厉声喝道:“全军听令,隨我衝杀!” 她身先士卒,率领幽州兵马如猛虎下山般冲向秦军。秦军阵型大乱,士兵们惊慌失措,纷纷后退。 冯木兰的重剑如狂风般横扫,轻剑则如闪电般刺出,秦军在她的攻势下节节败退,西面防线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巨鹿城墙上,嬴正看到这一幕,脸色阴沉如水。 他身旁的先振虽然被铁链锁住,身上伤痕累累,但依旧冷笑连连,嘲讽道: “嬴正,你看到了吗?一旦冯木兰的五万幽州兵马突破贏绩的防线,正面战场必將受到影响。 你的胜算,没你想像中的那么大了!” 嬴正闻言,怒火中烧,猛地扯动铁链,先振顿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嬴正冷冷道:“先振,你別得意得太早!冯木兰再厉害,也改变不了大局!” 说罢,他转身对身边的禁军统领王兴下令:“王兴,你立即率领禁军出城支援贏绩,务必挡住冯木兰的攻势!” 王兴闻言,脸色一变,急忙劝阻道:“陛下,禁军是您的贴身护卫,若是全部调出,城內空虚,恐有不测!臣请陛下三思!” 嬴正目光如刀,语气不容置疑:“王兴,此战关係重大,贏绩若败,整个战局都將崩溃! 你必须带兵出城,確保贏绩的防线不被突破!至於城內,有朕在,无需担心!” 王兴见嬴正態度坚决,只得咬牙领命:“臣遵旨!” 他深深看了嬴正一眼,眼中满是担忧与忠诚,隨即转身率领一万禁军出城,直奔西面战场。 他很清楚此战的重要性,一旦贏绩的防线被突破,冯木兰就会带著兵马加入正面战场。 而此刻正面的秦军对西面没有设防,一定冯木兰的幽州兵马杀来,正面秦军必定会被杀一个措手不及。 偏偏如今的秦军將所有兵马全部投入了战场,唯一能调动的只有他这支禁军。 虽然心系皇帝安危,但皇帝的命令不可违,他只能带著兵马前去支援贏绩。 有了王兴这一万禁军的加入,贏绩的防线终於稳住了阵脚。 然而,冯木兰的攻势依旧凶猛,贏绩心中忐忑,立即派兵回城传讯,请求章翰儘快攻克楚周联军大营。 嬴正接到消息,立即下令敲鼓催促章翰加快进攻速度。 章翰听到鼓声,意识到战况发生了变化,当即下令將原本在营外掠阵的一万预备兵马全部投入战场。 如此一来,巨鹿城前再无秦军驻守,城內和城外都处於空虚。 而此时,楚周联军后营中,楚寧接到了贾羽的稟报:“太子殿下,秦军已投入全部兵力,关云將军快顶不住了!” 大周女帝武曌闻言大惊,刚想下令从东面调兵支援,却被楚寧抢先一步打断。 他目光如炬,语气坚定:“发九支信號箭!真正的杀招,该出来了!” 隨著楚寧的命令,九支信號箭再次划破夜空,火光映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仿佛预示著战局的逆转。 楚寧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他知道,这场战爭的胜负,即將揭晓。 而这一次,他要给嬴正的惊喜,一定会將对方嚇破胆。 这是他谋划已久的一场大戏! 第1284章 底牌之二——大变活人 夜幕下,隨著九支信號箭划破夜空,巨鹿城的北面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仿佛大地在颤抖。 城墙上留守的秦军士兵听到这异样的声音,忍不住转头望去。 只见漆黑的夜幕下,远处竟有一大片黑云般的阴影正迅速朝巨鹿城逼近。 一名秦军士兵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眼,再次定睛一看,顿时嚇得脸色苍白。 那根本不是黑云,而是黑压压的一大片骑兵,正以雷霆万钧之势冲向巨鹿城! “敌袭!敌袭!” 那名秦军士兵惊恐地大喊起来,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慌乱。 他的喊声立刻引起了周围士兵的注意,眾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骑兵如潮水般涌来,马蹄声震天动地,仿佛要將整个巨鹿城吞噬。 嬴正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他快步走到城墙边,目光冷峻地望向远方。 周围的士兵將火把集中起来,火光映照下,远处的骑兵队伍显得更加清晰。 那是一支数量庞大的骑兵,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马蹄声如雷鸣般震撼人心。 秦军士兵们顿时慌了神,纷纷议论起来:“这是哪来的兵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我们的援军?可为什么没有提前通知?” “不对,看那旗帜,好像是楚国的兵马!” 嬴正听到士兵们的议论,脸色阴沉,怒斥道:“慌什么!不过是楚寧故弄玄虚罢了!那些兵马肯定是假象,用来扰乱我军心志的伎俩!” 他的声音虽然威严,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安。 被训斥的秦军士兵们低下头,不敢再说话,但心中的恐惧却並未消散。 就在这时,一旁被铁链锁住的先振忽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嘲讽和得意。 嬴正眉头一皱,冷冷地看向先振,问道:“你笑什么?” 先振止住笑声,目光如刀般直视嬴正,缓缓说道:“我笑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你难道忘了,楚寧手中还有一支十万人的大军吗?而那支大军中,有七万是幽州兵马!” 嬴正闻言,脸色微变,但隨即冷笑道:“荒谬!那十万人早已被我麾下兵马和晋国兵马挡在枫叶城,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更何况,若真有兵马从枫叶城来此,朕岂会毫无察觉?” 先振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讥讽:“嬴正,你太高估自己了,或许这正是楚寧的底牌,他早已无声无息地將兵马调到了此地。 你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却不知早已落入了楚寧的算计之中!” 嬴正脸色铁青,心中隱隱感到不安,但他依旧强作镇定,冷冷道: “就算如此,区区几万骑兵,又能奈朕何?巨鹿城固若金汤,他们休想攻破!” 说罢,他立即下令:“紧闭城门!传令给章翰,调回一万兵马回城防守! 只要守住巨鹿城,章翰便能趁机攻下楚周联军大营!我们只需拖延时间,胜利依旧属於我们!”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秦军士兵们虽然心中惶恐,但也不敢违抗嬴正的命令,纷纷行动起来。 然而,城外的骑兵已经逼近,为首的一名將领策马来到城下,身穿黑色战甲,面容坚毅,双眼如鹰隼般锐利。 他身后的旗帜在火光中清晰可见,赫然是一个大大的“韩”字。 嬴正站在城墙上,目光冷峻地看向那名將领,高声问道:“来者何人?” 那名將领抬头望向嬴正,声音洪亮而沉稳:“楚国上將军,韩兴!” 嬴正闻言,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死死盯著韩兴,厉声问道:“韩兴?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韩兴冷笑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讥讽:“嬴正,你以为用前朝后裔威胁本將,就能让本將背叛太子殿下? 哼,虽然本將当初確实泄露了我军消息,但太子殿下念在我有情有义的份上,並未取我性命,而是找了一个与我相貌相似的死囚,替我赴死。 至於你,不过是中了太子殿下的计谋罢了!” 嬴正闻言,心中震惊不已,但他依旧不甘心,继续追问: “就算你没死,那这些兵马又是从何而来?枫叶城外的秦军为何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韩兴目光冷冽,缓缓说道:“很简单,因为我早已说服了魏国的司马逸,与我们合作。 枫叶城外的秦军,早已被我们全歼。而你,自然无法得到任何消息。” 嬴正听到这里,终於明白了一切。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中充满了愤怒和懊悔。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司马逸!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竟敢背叛我!” 一旁的先振听到这里,忍不住再次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嘲讽: “嬴正,背刺盟友的滋味如何?你背刺了晋国,如今却被魏国背刺,真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这一刻,先振心中无比痛快。 特別是看到嬴正那副愤怒的模样,他更加兴奋,甚至连身上的疼痛都忘记了。 嬴正背刺晋国,想让晋国兵马做炮灰,吸引楚周联军兵力,殊不知背后的司马逸已经和楚国联繫上了! 此战,嬴正被楚寧算计了。 此刻的嬴正怒不可遏,见先振大笑,不禁怒吼一声,猛地扯动铁链,先振顿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嬴正冷冷道:“先振,你別得意!就算司马逸背叛了朕,巨鹿城依旧在朕手中!只要章翰攻下楚周联军大营,胜利依旧属於朕!”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城外的韩兴已经高举佩剑,厉声喝道:“全军听令,攻城!” 隨著韩兴的命令,楚国的骑兵如潮水般冲向巨鹿城,战鼓声、喊杀声震天动地。 嬴正站在城墙上,目光阴沉,他知道,这场战爭的胜负,已经不再由他掌控。 而楚寧的底牌,终於彻底揭晓。 虽然他知道楚寧有底牌,但他做梦都没想到,楚寧的底牌居然这么多。 如今韩兴已经带著凉州铁骑前来支援,他真的能守住巨鹿城,为章翰爭取时间吗? 嬴正脸色阴沉,心中没底。 第1285章 指挥的艺术 残阳將巨鹿城堞染成血色,韩兴轻抚腰间配剑,七万凉州铁骑在他身后列成雁形阵。 一声令下,铁骑下马,疯狂朝城墙衝去。 同时,弓箭手放箭掩护攻城 这时,城墙上忽然传来金铁交鸣之声,嬴正的黑金龙纹旗升上主楼。 秦皇推开拦在身前的重盾,对著城外长笑道:“韩大將军好手段!可惜骑兵终究不是攻城料,你这些草原蛮子连护城河都没摸著吧?“ 被铁链锁在箭垛旁的先振突然放声大笑,震得锁链哗啦作响:“嬴正,你可曾见过渔人撒网? 眼下这七万骑兵不过是诱饵,真正的杀招...” 话未说完便被侍卫用刀柄击中小腹,佝僂著身子仍在冷笑。 “哦?” 嬴正拔剑挑起先振下頜:“你且说说,这网要往何处撒?” 剑锋在咽喉划出血线。 “莫不是指望楚周大营那些残兵败將?章翰此刻应该已经...“ 话音戛然而止,城北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轰鸣,二十架包铁衝车不知从何处冒出来,正在撞击瓮城门闸。 韩兴的本阵却在此刻向东南移动,七万大军如流水般分作两股,四万轻骑借著暮色悄然脱离战场。 “陛下!” 浑身浴血的守將衝上城楼:“他们在护城河底铺了浸油毛毡!” 嬴正猛然转头,只见数十支火箭正落向河道,幽蓝火焰瞬间窜起三丈高,將城墙根基烧得通红。 更可怕的是烈火浓烟完全遮蔽了守军视线,根本看不清城外虚实。 韩兴此刻已退到三里外的土丘,接过亲卫递来的羊皮地图。 传令兵单膝跪地急报:“楚军大营点燃七处狼烟,周朝女帝亲率八千重甲士突袭秦军右翼!“ “比预定早了半个时辰。” 韩兴指尖在地图划过,最终停在標註好的位置:“传令,三万兵马留守此地,四万骑兵,绕道东路,先扫平那边的晋军。” “把晋军彻底扫荡之后,周军便可腾出手来,届时可一鼓作气,杀向正面战场的秦军。” 一旁副將忍不住开口:“我军主力离开,正面击溃秦军,他们必定会回城。 等秦军主力集合在城內,必定会向北突围,一旦秦军主动出城攻击,那我们留下的这三万兄弟...” 话音未落便被韩兴眼神止住。 这位统帅转身望向烈焰中的雄城,火光在他眼中映出巨鹿城倒影: “嬴正多疑,见我军攻势减弱必不敢出城,待正面战场秦军溃败...” 他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虎符,轻轻放在传令兵的掌心:“让第一营把剩下的火油罐换成装硫磺的。” “是!”传令兵应了一声,转身策马下去传令。 韩兴抬头看向南面战场,眼中闪过一抹坚毅之色。 他本是该死之人,但楚寧却宽宏大量,不但饶恕了他在罪行,甚至还让他重新掌兵。 他的行踪,足足隱藏了一年之久,只有楚寧和贾羽知道他还活著。 如今,他復出了,必须要还楚寧的恩情。 这第一战,楚寧就將十万兵马给他掌管,他必须將秦军全歼再次。 虽然留下三万人由十三皇子楚狂镇守枫叶城,但带来的马晁这七万凉州骑兵,他相信一定能左右此战的胜负。 他如今没有猛攻巨鹿城,就是担心惊动正面战场的秦军。 一旦这些人全部龟缩在城內,並同时向城北突围的话,他就算是有这么多骑兵也不可能挡住嬴正的离开。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惊动正面战场的秦军,並先將对方消灭,让嬴正没有突围的能力。 当然,此刻如是不攻城,嬴正一定会起疑心,所以他必须派人佯攻。 只要他的计划成功,嬴正一定无法逃出去。 嬴正和秦军若是覆灭在此地,他们就能长驱直入,直奔秦国国都,並得到烈阳草,帮助太子祛毒。 太子的毒,不能再拖了。 从贾羽的口中,他已经知道了楚寧的伤势刻不容缓。 此战,只能胜,不能败。 嬴正也必须死! 就在韩兴沉思之际,留下的骑兵已经开始在忽快忽慢的攻城了。 如此攻城,持续一个时辰之后。 城墙上的嬴正此时正在主楼焦躁踱步,城外攻势忽紧忽慢令他心惊。 这时,先振突然嘶声笑道:“想不到堂堂大秦皇帝也有慌张的时候,你刚才不是胜券在握吗? 如今你的那一万兵马已经回城支援,你应该高兴才对,为何还会如此紧张?难道……” 话未说完,南方天际突然亮起赤色流星——那是正面战场秦军遇袭的求援信號。 嬴正脸色大变:“这……这怎么可能,我军怎会求援?” “报!” 探马几乎是摔上城楼:“章將军急奏!楚周联军阵中突然出现凉州铁骑!” 嬴正一脚踹翻旁边装著热油的大祸,他终於看清那些在火光中时隱时现的“骑兵“,不过是绑著旌旗的惊马——韩兴的本阵早已不知去向。 韩兴此刻已经策马穿过了东面战场,山风鼓盪著他飞扬的战袍。 脚下平原上,两万凉州铁骑踏著秦军的尸体,正在快速朝南面战场杀去。 四万骑兵,在击溃晋军之后,他一分为二,两万骑兵作为先锋杀向正面,两万留下扫荡晋军! 草原风送来隱约的喊杀声,韩兴嘴角泛起笑意。 “大將军,天要黑了。”亲卫提醒道。 韩兴突然拔出腰间佩剑,朗声道:“传令三军,举火!“ 霎时间,草原上亮起万丈火龙,铁骑如天河倾泻般冲向南面的秦军。 与此同时,巨鹿城外的三万凉州军突然齐声怒吼,数百架改装粮车被推上前线——这些载满湿柴的车辆在燃烧后爆发出浓烟,將整座城池笼罩在毒雾之中。 嬴正趴在城垛剧烈咳嗽时,终於看清南方夜空被火光染成了赤红色。 那里本该是二十多万秦军主力的位置,此刻却仿佛有血海滔天。 第1286章 最后的悲壮 漆黑夜空笼罩著巨鹿城南的平原,章翰的玄甲重骑正在楚周联军营內疯狂衝杀。 忽然东南方向传来闷雷般的声响,万点火星在漆黑的夜幕下——两万凉州铁骑如银色洪流席捲而来,为首大將马晁手中丈八点钢枪竟挑著三面秦军战旗。 “竖盾!” 章翰的嘶吼淹没在铁蹄轰鸣中。 这些来自陇西的凉州战马比寻常马匹高出半头,披掛的锁子甲在衝锋时发出毒蛇吐信般的哗啦声。 马晁突然勒马站立而起,战马前蹄重重踏碎秦军盾阵,长枪顺势横扫,五颗戴著铁兜鍪的头颅冲天而起。 “凉州儿郎!” 马晁反手扯开猩红披风,露出背后插著的七柄飞刀,朗声道:“隨我凿穿敌阵!” 八千轻骑闻令化作锥形阵,竟在秦军重盾方阵中硬生生犁出血路。 有秦军校尉举斧劈来,却见马晁左手忽然甩出飞刀,刀刃精准穿透铁甲缝隙钉入咽喉,右手长枪已顺势挑飞三面盾牌。 章翰望著远处那杆银枪在火把下翻飞如龙,牙关几乎咬出血来。 更可怕的杀机却在此时降临——秦军侧翼阵后突然竖起“韩”字大旗,两万凉州铁骑从侧翼突入秦军本阵。 这些骑兵马鞍两侧各悬五支短矛,在三十步距离同时掷出,漫天矛雨竟將三排弓弩手钉死在地上。 “报——!” 浑身是血的传令兵滚落马鞍:“韩兴业部已突破右翼,距我军不足二里!” 章翰手中令旗险些折断,他望著不断退入楚周大营的溃兵,突然夺过亲卫的鎏金马槊: “调虎賁营顶上去!把床弩全部转向东南方!” “另外,立即將此事通知陛下,请陛下拿主意!” 事情发展至此,已经不是章翰能决定的了。 此战若是再打下去,秦军非但没有胜算,反而有可能全部折在这里。 但他並不是皇帝,只能派人请求皇帝下令撤退。 否则如此继续下去的话,秦军很有可能被楚周联军吃掉。 光是二十万的楚周联军,他们就打得十分艰难了。 如今又来了这么多凉州铁骑,他们想贏已经不可能,不如想想如何全身而退。 如今退后巨鹿城,继续和楚周联军拉扯才是最正確的。 晋军已经没了,他们不用担心粮食的问题,足够拖垮楚周联军! 这一刻,章翰將所有的希望放在嬴正身上,他希望嬴正能做出正確的选择。 半个时辰之后。 巨鹿城头,嬴正正抓著箭垛死死盯著南方战场。 先振拖著铁链凑近城垛,忽然嗤笑道:“嬴正,你可闻到焦味?这是韩兴在烹製围猎秦军的铁瓮呢。” 话音未落,传令兵呈上的战报已被嬴正捏成碎片——章翰竟在请示是否退守巨鹿城。 “混帐!” 秦皇一脚踹翻青铜灯树,燃烧的鯨油在墙面蔓延成狰狞火蛇。 “韩兴既把主力调去前线,城外这三万杂鱼算什么东西?告诉章翰,朕给他两个时辰,若取不来楚寧首级...” 他忽然抓起先振的头髮按在城垛上:“朕会让他和先振老匹夫的下场一样!” 先振额头淌著血却仍在笑:“恼羞成怒了,哈哈哈哈,实话告诉你,此战你必败无疑!” 他知道,此刻的晋军已经全部丧生在楚军的铁骑之下。 身为晋国大將军,他已经生无可恋,只想在生命最后的关键时候噁心嬴正。 可他话未说完,嬴正已拔剑斩断他三缕白髮。冷声道:“传旨!章翰所部若再提退兵二字,校尉以上皆斩!” “是!”传讯兵应了一声,立即下去传讯。 而这时,正面战场东侧,马晁的长枪已经染成了血红色。 可周围的秦军很多,而且还在不断涌上来,想要依靠人数的优势挡住他们的进攻。 马晁冷哼一声,他索性夺过秦军战旗当棍使,碗口粗的旗杆扫过之处,重甲步兵如麦浪般倒下。 忽然有七名鉤镰枪手结成杀阵围来,却见马晁翻身藏於马腹,战马扬蹄踢碎两人头颅时,他手中旗杆已穿透三人胸膛,剩余两人刚要逃窜,五把飞刀已钉入后颈。 “马將军!敌军令旗动发动信號箭了!”亲卫突然指向高空。 三支鸣鏑箭在夜色中炸开红色烟跡,马晁瞳孔骤缩——这是“擒王“的信號。 他猛地扯下残破的胸甲披风,露出背后战甲上狰狞的睚眥图案: “换马!本將要直取章翰帅旗!” 此刻的章翰正在中军苦战。 韩兴业的重甲骑兵已衝破最后防线,他亲手训练的三百亲卫正以血肉之躯阻挡铁蹄。 更致命的是楚周联军突然从营寨推出二十架改良床弩,这些弩机发射的竟是绑著火油罐的巨箭,秦军弓弩阵地已化作火海。 “將军!退吧!” 副將捂著断臂嘶吼,“我们的退路还未被完全封锁,现在若是带人离开,还能保存实力啊。” 寒光闪过,副將的头颅滚落在地。 章翰甩去剑上血珠,望著远处楚寧的赤色帅旗,突然夺过鼓槌亲自擂响战鼓: “大秦儿郎!隨本將杀穿敌营!“ 三支黑色令旗同时竖起,五千重甲步兵结成龟甲阵向前推进。 这些死士左手持六尺巨盾,右手握五尺斩马刀,竟在凉州铁骑中劈出通道。 章翰亲率三百铁骑紧隨其后,战马撞翻楚军鹿角时,他忽然看到百步外楚寧的白玉冠冕。 “放箭!”楚军阵中传来厉喝。 章翰举盾挡住箭雨,却见三十名楚军力士推出造型奇特的弩车——这是墨家机关“暴雨梨”,瞬息间千支毒箭倾泻而出。 三百秦骑连人带马被扎成刺蝟,章翰的战马哀鸣倒地,他翻滚著躲过毒针,左肩已中三箭。 “保护太子!”楚军阵型突然裂开,八百重甲亲卫结成铜墙铁壁。 章翰吐著血沫爬起来,忽然发现韩兴业的骑兵不知何时已绕到后方,凉州军与楚军正在形成合围之势。 他望著巨鹿城方向惨笑一声,挥剑砍断左臂箭杆,带著最后的死士冲向楚寧大帐。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想要放手一搏。 可迎接他的却是密密麻麻的利箭,在惊天惨呼中,章翰和他的亲兵被射成了筛子! 这时,韩兴策马来到楚寧身前,下马施礼:“末將救驾来迟,还请太子殿下治罪!” 第1287章 土崩瓦解 楚寧上下打量了韩兴一眼,笑道:“这段时间委屈你隱藏在枫叶城,辛苦你了。” “至於今日之战,你已经按时抵达战场,何罪之有?” “对了,枫叶城那边的秦军如何了?” 韩兴正色道:“那支秦军已经被末將联合司马逸麾下大將徐方,將其歼灭在城外。” “虽然有数万秦军,但我军和魏国兵马人数占据优势,加上我军还有骑兵,又杀了秦军一个出其不意,使得对方被全军覆没,而我军只伤亡了五千人。” 枫叶城的秦军有四万多人,而且都是精锐,这支兵马的败亡,也让秦军失去了一支援军。 “很好!” 楚寧哈哈大笑,刚想开口夸讚,谁知一口夜风吸入口中,顿时咳嗽不断。 身后的武曌脸色微变,上前扶著他问道:“可有大碍?” 楚寧在连续咳嗽几声之后,猛然吐出一口黑血。 “本宫……咳咳……无碍!” 楚寧一擦嘴角血渍,沉声道:“既然枫叶城的秦军被全歼,那秦国所有的家底都在此地。” “传令,赵羽率领白马骑兵,配合马晁的凉州铁骑,从左右两侧猛衝,击溃秦军阵型!” “传令,关云率领陌刀队和盾牌手在正面挡住敌军,一旦敌军撤退,立即追杀!” “传令,冉冥率领弓箭手和床弩手,配合关云从正面抵挡秦军,一旦秦军撤退,立即追杀!” “传令,太子妃冯木兰一定要缠住贏绩那支秦军,不让对方来正面战场支援!” “传令,留守在巨鹿城北的三万兵马,立即攻城,一定不能放跑了嬴正。” 一连五道命令,楚寧这才看向武曌,笑道:“还请大周女帝陛下將你的兵马也调来正面战场,他们负责切断秦军和巨鹿城的联繫!” “不管是城外的秦军,还是城內的秦军,本宫都不希望看到他们联合在一起。” 武曌心中有些心疼楚寧,明明都这副模样了,居然还心系战场。 但她很快就將眼中的担忧之色隱藏起来,沉声道:“放心,朕亲自前去坐镇,绝对不会让秦军联合在一起!” 话毕,她不等楚寧出言拒绝,转身策马离去。 楚寧看著那道高贵的身影,脸上露出一抹心疼之色。 作为一国之君,武曌其实完全没有必要来此。 对方来此的目的,不过是想儘快打败秦军,帮助他得到烈焰草祛毒而已。 想到这里,楚寧看向韩兴,沉声道:“韩兴將军,你率领本宫亲兵队,配合骑兵从侧面突破秦军阵型!” 韩兴脸色微变:“殿下,战场瞬息万变,您身边不能没有亲兵保护!” 可楚寧却坚定摇头道:“此战大局已定,而已没有人能越过你们杀到本宫这里!” “这章翰,不过是本宫故意放他来此的,既然他找死,本宫就成全他!” “对了,你可以拿著章翰的首级,降低秦军士气。” 韩兴应了一声,立即命人砍下章翰的首级。 三刻钟之后,漆黑夜幕下,章翰怒目圆睁的首级正在楚军长矛上巡迴展示。 当那颗沾满血污的头颅经过秦军左翼时,执旗官范岭手中的玄鸟旗猛地一晃,他分明看见章將军额角那道十字形伤疤——那是三年前与蛮族作战时留下的。 “定是楚狗诡计!” 范岭强压颤抖嘶吼道,却发现身旁的弓弩手正瞪大双眼,脸上露出一抹惊恐之色。 更远处已有士卒扔掉长戈,跪在地上对著首级方向磕头:“章將军的额头处有伤疤,这確实是章將军的首级啊!” 但也有人怒吼:“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章將军不可能死在楚人手中!” “没错,章將军身边有亲兵,这颗首级一定是假的!” 就在秦军惊恐之际,楚军阵中突然爆发出山呼海啸的吶喊,赵羽的白马义从如雪崩般压来。 这些战马皆披银甲,马首镶嵌的青铜面甲在衝锋时发出摄魂铃响。 秦军前排重盾手尚未结阵,就被白马铁骑特製的三棱破甲锥贯穿盾牌。 有个年轻什长突然哭嚎:“大將军都死了,我们还给谁卖命!” 可回答他的却是楚军的铁骑! 此刻,恐慌如野火蔓延。 右翼三个千人队开始后撤,督战队连斩十七人仍止不住溃势。 关云的陌刀队趁机压上,八百壮士皆持丈二长刀,刀刃翻飞间竟將秦军铁甲连人带马劈成两段。 冉冥的弓弩手在三十步外齐射,特製的鸣鏑箭发出悽厉尖啸,每声箭鸣便有一名校尉坠马。 “稳住!那首级定是假的...”范岭的怒吼戛然而止。 楚军阵前忽然竖起三丈高杆,章翰的无头尸身被铁链悬在半空,残破的紫金狮头鎧在风中叮噹作响。 最致命的证据是尸体右手的玉韘——那是秦皇亲赐的射御圣物,內侧还刻著“章氏永镇“的篆文。 而这时,西面战场突然传来震天动鼓声。 冯木兰的重剑终於劈开贏绩的玄铁面甲,这位秦军悍將的兵器已断成三截。 两人在乱军缠斗三天三夜,方圆百丈內的鹅卵石都被兵刃削成齏粉。 当贏绩第七次使出“龙抬头”绝技时,冯木兰突然甩出左手轻缠住刀。 右脚踏碎岩石借力腾空,旋转的刀光如满月划过头顶。 贏绩至死都保持著格挡姿势,直到血线从眉心延伸到胯下,身躯才轰然裂成两半。 “西军败了!” 不知谁先喊出这句催命符,整个秦军战线瞬间土崩瓦解。 马晁的凉州铁骑化作八股洪流,专挑溃兵最密集处衝锋。 这些来自陇西的汉子在马背上掛满铜铃,铁蹄所过之处儘是“铃响人亡”的炼狱景象。 有秦军偏將试图重整阵型,却被冉冥的火箭队点燃脚下平原,三千残兵在烈焰中哀嚎著坠入地狱。 巨鹿城头的战鼓仍在作响,但城外已儘是倒伏的秦军大旗。 范岭最后望了眼章翰的首级,將令旗狠狠插进泥土,转身混入溃兵洪流。 在他身后,楚寧的赤凤大纛正迎著朝阳升起,染血的旗角拂过遍地残甲,仿佛在给这个血色黄昏盖上印璽。 楚寧抬头看向巨鹿城,眼中闪过一抹冷色。 这一战,也该到了结束的时候。 嬴正,活得太久了! 第1288章 城破! “启稟陛下,章翰將军领军猛攻楚周联军中军,兵败被杀!” “启稟陛下,我军正面兵马收到章翰將军被杀一事影响,士气低落,无力抵挡楚周联军进攻。” “启稟陛下,贏绩將军被冯木兰阵斩,我军西线兵马溃败!” 隨著一道道消息传来,巨鹿城墙上的嬴正脸色越发阴沉下来。 他知道,此战自己败了。 而败的代价,有可能是他的性命和整个秦国。 但,他不想认输,更不想输在楚寧的手中。 只要他活著离开此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嬴正双眼闪过一抹冷色:“楚寧,你以为你真的能贏吗?” 话虽如此,但颤抖的身体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內心。 朝阳將巨鹿城头染成暗红色,嬴正的五指几乎要扣进城墙砖缝里。 他望著城外如潮水般溃退的秦军,青铜甲冑下的脊背渗出冷汗——二十万大军竟被周楚联军绞得只剩半数,南面战场上堆积的尸体让整个战场变成了猩红的泥沼。 “传令!” 嬴正突然暴喝,惊得身后亲卫手中令旗险些坠落:“收拢全部兵马退守巨鹿,集结北门准备突围!” “可城北有凉州三万铁骑......”副將话音未落,嬴正腰间太阿剑已出鞘半寸。 这个动作让城楼上的温度骤降,远处飘来的血腥味似乎更浓了。 鸣金声在黄昏里格外刺耳,城外残存的秦军如蒙大赦,拋下满地断戟朝南门涌来。 嬴正盯著那些跌跌撞撞的身影,忽然注意到溃兵脚下扬起的尘土异常粘滯——这分明是连日泼洒桐油的痕跡。 “武曌!”他猛地攥紧剑柄,指节发出爆响。 果然,当第一批溃兵衝过护城河时,地面突然窜起丈余高的火墙。 烈焰中传来焦糊的肉味,数以千计的秦军瞬间化作人形火把。 更致命的是,火海后方亮起连绵的玄色旌旗,大周皇旗上金线绣的凤凰在火光中展翅欲飞。 “三才陷军阵!”被铁链锁在箭垛旁的先振忽然开口。 这位晋国大將军虽然鬚髮散乱,眼中却闪著异样的光:“朱雀位伏火油,玄武位藏重弩,白虎位必是连珠霹雳车——女帝这是要把你的溃军当柴烧啊。” 仿佛印证他的话语,火墙后方响起机括绞动的嗡鸣。 数百架三弓床弩从地穴中升起,丈二长的铁翎箭撕裂空气,將溃逃的秦军成排钉在地上。 这还不是最致命的——当倖存的秦军试图绕开火墙时,地面突然塌陷,露出纵横交错的堑壕,埋伏其中的周军弓手起身齐射,特製的倒刺箭簇专破铁甲。 嬴正突然抓住先振的衣襟,將人摜在城垛上:“既然你看出来了,为何不早说?” “咳咳......” 先振嘴角溢出血沫,却笑得畅快:“你算计我数万晋军之时,可有想过如今这等结局?” 话音未落,北方地平线腾起滚滚烟尘。 嬴正瞳孔骤缩,他看见三万凉州轻骑如黑云压城,每匹战马都披著特製的鳞甲,马鼻喷出的白气在暮色中凝成雾靄。 更可怕的是这些骑兵並未衝锋,反而在三百步外勒马,这是在堵住他们的退路! “报!南门溃军全军覆没!” 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跌跪在地:“周军阵中升起九丈云梯,女帝的龙旗已到城下!” 嬴正猛然转身,只见南面战场中央,八十一面夔牛皮战鼓轰然擂响。 大周禁军如黑潮分浪,三十六架青铜战车拱卫著女帝武曌的六骏金舆。 这位以铁腕著称的女帝未著盔甲,反而穿著祭祀用的玄色十二章冕服,九旒玉藻在硝烟中纹丝不乱。 最令秦军胆寒的是周军阵列的变化。 当武曌玉手轻挥,原本呈八卦阵型的军阵突然收缩,前排重甲兵竖起丈二高的塔盾,缝隙中探出寒光凛凛的斩马刀。 中军三千弓弩营士卒半跪於地,手中端著的竟是可十矢连发的连弩——这本该是楚军的不传之秘! “放!” 隨著周军將领令旗劈落,漫天箭雨带著悽厉尖啸覆盖城头。 嬴正拽过亲卫尸体挡在身前,精铁箭簇穿透三层皮甲的闷响就在耳畔。 他分明看见某些弩箭末端绑著竹管,落地即爆开毒烟。 “陛下小心!”亲卫突然扑来。 嬴正踉蹌抬头,瞳孔中映出三道赤色流星——周军阵后不知何时架起投石机,拋来的却不是石块,而是浸满火油的麻布球。 这些火球在半空被火箭引燃,落地后竟粘著城墙燃烧,守军准备的沙土根本扑不灭。 先振的狂笑混在爆炸声中格外刺耳:“在你对楚寧用毒的时候,你可有想过自己也会被人用毒的一天?” 被铁链束缚的双手拼命指向嬴正:“嬴正,你背刺盟友者,终被天下共诛!“ “闭嘴!” 嬴正太阿剑横斩,先振的头颅飞下城墙,在周军阵前溅起血。 这举动却引发更猛烈的攻势,女帝金舆忽然前移,周军阵型再变。 前排塔盾兵向两侧分开,露出后方三排弓手——第一排仰射,第二排平射,第三排竟是半跪拋射。 三种角度的箭矢组成立体箭网,城头倖存的秦军如割麦般倒下。 更致命的是阵中推出的二十架庞然大物。 这些包铁的木兽高两丈,腹部中空,內有士卒踩动轮轴,兽口处的铜管不断喷出带火的铁蒺藜。 嬴正认出这是失传已久的“木牛流马”,只不过被改造成了杀戮机器。 此物,也是只有楚军才有。 但如今却出现在了周军阵营中。 “陛下!北门敢死队准备就绪!”浑身浴血的蒙阔跪地请命。 这位年轻將领的左臂不自然下垂,却仍死死攥著卷刃的长剑。 嬴正最后望了眼南面战场,周军阵中突然升起十二盏孔明灯,这是总攻的信號。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让神智清明些许:“传令,放弃所有輜重,亲卫队持双刃斩马刀开路。” 话音刚落,北方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轰鸣声。 三万凉州铁骑终於发动衝锋,但却在城外百步突然分作两股,露出后方三百具闪著寒光的床弩。 这些弩机竟是用铁链相连,同时发射时,百斤重的標枪形成钢铁洪流,瞬间將城门轰成碎片。 巨鹿城北门,破! 第1289章 识破奸计 巨鹿城北门轰然洞开的剎那,蒙阔带著秦军疯狂衝出。 浩荡声势,竟是將城外准备攻城的凉州铁骑嚇了一跳。 他们没有想到,在此刻,秦军没有选择固守,反而选择主动衝锋。 虽然秦军城內也有一些骑兵,但並不多,此刻衝出城和他们决战,无疑是自寻死路。 很快,城外凉州铁骑反应过来,当即怒吼著挥舞手中兵器杀了过去。 双方展开激战,利箭呼啸,人还未交手,利箭先至。 蒙阔一马当先,挥舞著长戈疯狂扫向凉州铁骑。 只是眨眼的功夫,蒙阔手中青铜长戈已捅穿三名凉州铁骑的身体。 可秦军的人数只有凉州铁骑的三分之一,激战片刻,败象已显! 可蒙阔却依旧对此不闻不问,带著兵马疯狂廝杀,任由鲜血染红战甲。 利箭呼啸而下! 这位秦国悍將浑身插著七支断箭,肩甲被狼牙棒撕开豁口,却仍死死护著身后鎏金嵌玉的六驾马车。 玄色车帘绣著九条螭龙,鎏金辕木在火光中刺目非常,连拉车的六匹白马都披著金丝软甲。 “保护陛下突围,绝对不能让陛下落入敌军之手!”蒙阔突然暴喝,声如惊雷。 他反手劈开凉州骑將的锁子甲,任由对方肠子掛在戈刃上,抬脚將尸体踹向涌来的敌骑。 这个动作让鑾驾四周的虎賁卫默契散开,故意露出车帘缝隙里晃动的十二章纹冕旒——那顶帝冠上的东珠,正是秦皇特有之物。 “是秦王冕旒!”凉州前锋营里爆发出狂喜的吼叫。 正在冲阵的驍骑校尉张狂大笑,马刀指著鑾驾喊道:“斩嬴正首级者封万户侯!” 三万铁骑顿时化作黑色洪流,无数马蹄將夯土平原踏得尘烟蔽日。 冲在最前的轻骑兵甚至拋下弓箭,单手拽著韁绳去扯车帘,全然没注意蒙阔嘴角的冷笑。 真正的嬴正此刻正伏在城墙马道阴影里,他扯下染血的十二章纹冕服,露出內衬的犀皮软甲。 二十名亲卫早已换上凉州军的褐衣皮甲,战马衔枚,蹄裹麻布。当北门喊杀声达到顶点时,这支小队突然跃出,直扑西北角两营结合部——那里正有百余凉州辅兵在搬运箭矢。 “放火油!“嬴正低喝。 亲卫队长甩出三枚火摺子,窜出的火焰惊得辅兵四散奔逃。 他们趁乱衝破鹿角,嬴正甚至能听见身后鑾驾方向传来的狞笑: “嬴正就在此地,只要杀了他,这天大的功劳就是我们的!” 而这时,城南中军,楚寧正看著眼前不断被消灭的秦军,脸上露出胜券在握之色。 忽然,一名士兵来报:“启稟太子殿下,嬴正带著城內兵马正朝北面突围,凉州骑兵已经挡住了他们,蒙阔护著嬴正鑾驾正在衝杀。” “嗯?” 楚寧闻言不禁眉头一挑:“不对,若是嬴正想要突围,应该不可能如此大张旗鼓。” “咳咳……” 咳嗽了两声,楚寧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黑血,冷笑道:“这是声东击西之计,那鑾驾內之人必定不是嬴正!” “哼,竟想用这种方式偷偷离开,简直痴心妄想。” 楚寧玉指划过沙盘上四道裂痕,冷笑著说道:“传令,赵羽与关云、冉冥、马晁各领三千骑,分四路截杀嬴正。” 很快,四员大將接到命令,纷纷率领兵马赶往城北追踪嬴正行踪。 战场西北角,冉冥的狼牙棒已染成暗红色。 这光头猛將杀得性起,竟单人匹马衝进秦军溃兵最密集处,每记横扫都有颅骨爆裂,却始终不见那个嬴正的身影。 这让冉冥十分恼火,再找不到嬴正的踪跡,对方怕是要逃出去了。 “冉冥!咱们进展太慢了!必须加快速度”关云的陌刀队正与秦军铁骑绞作一团。 这位红脸將军的刀法大开大合,专斩马腿,突然瞥见一队黑衣秦卒往东面方向遁去,当即暴喝: “陌刀阵,巽位变阵!” 顿时,双方激战在一起,但关云也迟迟没有见到嬴正的踪跡。 不管嬴正如何偽装,他们两人都见过嬴正,若是对方现身,他们一定会认出来。 但激战许久,他们没有看到嬴正,甚至连像嬴正之人都没有,这让他们十分沮丧。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嬴正不在这边。 与此同时,马晁的三千轻骑已追出十里。 这位悍將眯眼望著雪地上零星的血跡,突然张弓搭箭——破甲箭贯穿百步外树梢,惊起寒鸦蔽日。 他望著鸦群盘旋的轨跡冷笑:“此地有人经过,而且有人受伤,追过去!” 可带著骑兵追逐三里之后,他们遇到的却是一队秦军残兵。 马晁脸色阴沉,本不想管这些残兵败將,谁知对方见他们追来,竟是挥舞兵器杀来。 马晁冷哼一声:“杀光他们!” 一声令下,双方激战在一起。 说是激战,其实就是屠杀,马晁带著骑兵如入无人之境,杀得这支秦军惨叫连连。 而最安静的战场在东北角。 赵羽银枪点地,静静看著三百步外那队“凉州辅兵”。 这些士卒推著粮车走得四平八稳,但车辙印却深得反常。 当寒风吹开领头老卒的髮丝时,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猛然映入他的眼中。 “嬴正,休逃!”赵羽突然开口,惊得林中宿鸟纷飞。 银枪如龙探出,瞬间化为一道寒芒猛然刺向领头的老卒! 二十名亲卫瞬间结阵,却见漫天枪影化作牢笼,瞬间击杀三人,但却让那老卒逃过一劫。 嬴正缓缓摘下兜鍪,露出那张苍老却威严的面容。 他左手按在太阿剑上,虎口的月牙疤正在渗血:“赵羽,你不愧是楚寧座下最忠心的狗! “嬴正,束手就擒吧!” 银枪嗡鸣著刺出,却在距咽喉三寸处被剑鞘格住。 两股气劲震得嬴正倒飞出去,狠狠摔在地上。这时,蒙阔却挥舞著长戈杀来。 赵羽脸色一沉,身形猛然一旋,长枪狠狠砸落。 蒙阔挥舞长戈抵挡,却闻鏘然一声,长戈断裂,长枪猛然砸在了其肩膀上。 在骨裂声中,右臂和整个胸膛全部塌陷下去,蒙阔的身体轰然倒下,最后一眼看向不远处已经被楚军抓住的嬴正。 他知道,大秦完了。 第1290章 斩杀贏正! 血色残阳下,赵羽的银枪抵著嬴正咽喉,四周亲卫的尸首在粮车旁堆积成环形壁垒。 当三支穿云箭挟著赤色焰尾升空,整个战场仿佛被浇上滚油的烈火,楚军阵中突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吼声: “嬴正被擒!” 赵羽的穿云箭撕裂长空时,巨鹿平原正刮著裹挟血腥气的朔风。 一望无际的荒原上,二十万楚军玄甲同时发出震天咆哮,声浪惊得远处枯树林里的寒鸦腾空而起,在铅灰色天幕下化作翻涌的黑云。 冯安国高举的青铜鉞斧朝前一指,这位楚军统帅的吼声甚至压过了战鼓: “玄鸟旗指处,不留活口!” 重甲步兵方阵突然裂开数十道缺口,八百乘包铁战车轰然衝出,车轴两侧弹出的丈余镰刀捲起血色旋风——这是楚国秘藏的“刈麦车”,专为平原歼灭战打造。 溃逃的秦军铁骑最先遭殃。 战马被镰刀削断前蹄的瞬间,背上的骑士还保持著扬鞭的姿势,下一刻就被后续战车碾成肉泥。 有个裨將试图组织弓箭手结阵,却见楚军阵中升起三百架床弩,特製的三棱箭簇在空中分裂成铁蒺藜雨,穿透盾牌的闷响仿佛死神叩门。 “陌刀队!绞杀!”冯安国令旗所指之处,三千赤膊力士如黑潮漫捲。 这些精选的楚国壮汉皆负双刀,左手短刃格挡,右手四尺陌刀专砍马腿。 秦军引以为傲的重甲骑兵在此竟成了活靶子,跌落的骑士尚未爬起,就被补刀捅穿咽喉。 最令人胆寒的是楚军轻骑的猎杀。 这些戴鬼面的骑士两人一组,前者拋掷带倒刺的鉤锁网,后者隨即用长柄斧劈开天灵盖。 他们甚至刻意留出东侧缺口,待秦军涌向那片看似生路的灌木丛时,埋伏的连弩手突然从地穴跃出——原来楚军早就挖通地道,將整片平原变成了死亡陷阱。 “那是陛下的蟠龙金盔!”有秦军突然指著翻滚在尘土中的冠冕哭喊。 这声哀鸣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无数士卒拋下兵器跪地求饶,却被楚军马刀削去半边头颅。 冯安国冷眼看著几个校尉举白旗衝来,抬手连发三箭將他们钉死在帅旗残杆上: “太子有令,不要活口!” 顿时,楚军疯狂杀向秦军。 秦军的覆灭,不顾是时间问题而已。 而这时,中军大帐前,楚寧的玄色披风猎猎作响。 他望著被铁链锁住的嬴正,上前两步,死死盯著对方,冷笑道: “嬴正,你一定不会想过有跪在本宫身前的这一天吧?” “成王败寇罢了。”嬴正突然暴起,锁链在脖颈勒出血痕。 他染血的白髮扫过楚寧战靴,目光定格在楚寧身上:“要杀就杀,朕是一国之君,岂能受辱!” 寒光闪过,惊鸿剑已削去他半截白髮,楚寧剑尖挑起嬴正下顎:“杀,肯定是要杀的!” “不过在杀你之前,你必须交出烈阳草,否则本宫不会让你死得太轻鬆。” “烈阳草?” 嬴正喉间发出夜梟般的笑声:“驪山脚下三百亩药田,早被朕烧成白地,最后一株......” 他故意拖长语调:“数日前便装在沉香木匣里,八百里加急送往长大唐王朝了。” 一旁冷眼旁观的武曌忽然脸色大变,这位向来沉稳的女帝猛地起身,十二章纹冕服上的玉藻剧烈晃动: “你想挑动楚唐开战!” “女帝果然厉害。” 嬴正转头啐出口血沫:“李世明那小子巴不得楚寧毒发身亡,怎会交出烈阳草给他炼製解药?” 他脖颈上的锁链突然绷紧,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楚寧鼻尖: “不过还有个法子——漠北王庭祭坛里,也供著三株烈阳草,你若是想要,可以发兵攻打蛮族!” “休要听他蛊惑!” 武曌脸色阴沉,冷声道:“嬴正在故意引导你对大唐和蛮族开战,朕料定咸阳宫中必有药库,我们只要杀到咸阳,一定能找到烈阳草。” “武瞾!” 嬴正突然双目圆睁,厉喝道:“你堂堂大周女帝,竟对楚国太子动心,难道你真不想顾大周百姓的反对,准备將周朝併入楚国吗?” “此战若不是你带兵参与,朕绝对不可能输给楚寧。” “錚——” “噗嗤~” 惊鸿剑穿透冕旒刺入樑柱,楚寧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 嬴正保持著讥讽的表情缓缓倒地,咽喉处的血洞汩汩冒著血泡。 远处忽然狂风大作,將缴获的“秦”字帅旗拦腰吹断,重重砸在染血的沙盘上。 帅旗伴隨著嬴正倒落,象徵著秦国即將亡国。 楚寧一边甩走利剑上的鲜血,一边冷声道:“临死之前,居然还想挑拨离间,真以为本宫不敢杀你不成?” “来人,將嬴正的首级砍下,朕要带著他的首级进入秦国,让秦国之人看看他们皇帝的惨状。” “至於他的尸体,丟出去餵狗。” 一声令下,赵羽亲自上前,一刀斩下嬴正的首级。 冉冥则是狂笑一声,提著嬴正的尸体朝外走去。 而楚寧看著赵羽提在手中的首级,忽然看向北面,沉声道: “昌平公主,你的仇,本宫已经报了,若是你在天有灵……” 话还未说完,一旁武曌忽然脸色微变,右手伸出,雨水低落在她手掌心。 “下雨了。” 楚寧闻言抬头看去,果然发现空中下起了小雨,伴隨著北风,不断吹落在眾人脸上。 “这就是你给本宫的答案吗?” 楚寧喃喃自语:“是了,嬴正毕竟是你的父皇,本宫杀了他,你会伤心难过。” “不过……” 楚寧忽然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就算他是你的父皇,本宫也不后悔杀他。” 话毕,楚寧抬头看向咸阳方向,沉声道:“传令,立即將秦军剿灭,清点战损,赶往咸阳,覆灭秦国!” 秦军的主力,几乎全军覆没,咸阳城就算还有一些兵马也不足为惧。 如今的秦国,名存实亡,是案板上的肉。 现在楚寧唯一担心的就是咸阳城內是否有烈阳草。 毕竟,他的时间不多了。 只剩下一个半月! 第1291章 损失和女帝的决心 激战之后的巨鹿城,遍地尸骸,宛如尸山血海。 刺鼻的鲜血味,竟是传到了方圆十里以外,宛如人间炼狱一般。 楚军的追击,足足持续了三天三夜,杀得秦军溃不成军。 在嬴正,章翰,蒙阔等人被杀的情况下,秦军没有了主心骨,彻底溃败了。 他们的命运,只能是被屠杀,被追杀,最终倒在楚周联军的屠刀之下。 而这三天,楚寧在巨鹿城內养伤。 此战他虽然没有上战场动手,但他在后营指挥,消耗了许多精气神,胜券在握之后便被赶来的冯木兰强制带去了城內修养。 好在有神医孙司邈,在经过一番调理和休息之后,楚寧终於恢復了一些元气。 三天之后,眾人齐聚书房。 “参见太子殿下!”冯安国带著眾將躬身施礼。 楚寧在冯木兰的搀扶下,缓缓坐直身体,眼神扫过眾人,脸上露出一抹欣慰之色。 “此战能取得如此胜利,全靠诸位將军,不必多礼,大將军,你说说战损吧。” 冯安国主动上前两步,眼中闪过一抹兴奋之色,正色道:“此战晋军八万人全军覆没!” 楚寧微微頷首,对此並不意外。 在他从锦衣卫那边得到消息,嬴正扣押了先振之后,这八万晋军在他心中就已经死了。 没有了先振指挥的晋军就是一盘散沙,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战斗力。 何况这支晋军还被嬴正用来做炮灰,更是加速了对方的灭亡。 沉思间,冯安国接著说道:“二十八万秦军,经过清点,有二十五具尸体,剩下的三万左右秦军逃走。” 这一点,楚寧也並不意外,而且心中对此早有准备。 如此大的战场,就算秦军十分强悍,在显露败势,以及章翰,嬴正被杀之后,一定会有胆小之人逃跑。 何况这二十八万秦军还有好几万新兵呢,这些人只要战局不利,肯定会选择逃跑。 跑了这三万秦军,无伤大雅,对方翻不起什么浪来。 “我军的伤亡如何?”楚寧最关心的还是这一点。 冯安国的脸色有些凝重,沉声道:“此战我军伤亡八万七千余人!” “其中幽州兵马损失一万五千人,凉州铁骑损失一万三千人,并州和云州兵马损失近六万人。” 并州和云州兵马是在正面战场,他们面对的是秦军主力,而且还是名將章翰指挥,所以损失相对大一些。 冯木兰的幽州兵马在西面战场,对上贏绩部,因为是出其不意,加上他们有骑兵,而且贏绩麾下亲兵眾多,所以幽州兵马损失的相对少一些。 而韩兴和马晁率领的凉州铁骑,因为是后续加入战场的,加上都是骑兵,所以损失也不算太多。 不过,这只是楚军的损失,並不包括周军的伤亡。 楚寧眉头一挑,接著问道:“周军的损失如何?” 冯安国知道楚寧心系周军的状况,来此之前已经询问过,当即回答: “此战周军一开始和我军负责抵挡晋军,后续又负责抵挡秦军入城,他们损失了两万人左右。” 武曌此次带来了八万人,损失了两万人,四分之一的损失,倒也还是能接受。 楚寧悬著的心这才彻底放下,頷首笑道:“看来本宫这次要给女帝陛下一个满意的交代。” “此战周军功不可没,如今秦国即將落入我们手中,本宫决定给周朝一些好处,不知诸位有何高见?” 刚才还一副笑盈盈模样的眾將顿时愣在了原地。 是啊,此战虽然打贏了,但总不能是他们占据秦国所有城池吧? 可要就这样將一部分城池让出去,他们又有些不甘心。 只不过,他们当心许多人都知道楚寧和武曌的关係,一个个顿时不知该如何劝说。 最终,他们將目光全部看向贾羽。 此刻,或许只有这位以毒计著称的毒士才能为他们出谋划策。 贾羽察觉到眾人的目光,眼中闪过一抹苦笑之色。 若是別人,他绝对不会让楚寧给对方好处。 但那是武曌,是楚寧的…… 无奈的贾羽只能訕笑著站出来:“太子殿下所言极是,咱们不能像嬴正那样背刺盟友,否则將失信於天下。” “微臣建议,可以与大周女帝商议,看看大周想要什么再决定给什么。” 他並没有说给多少利益,而是想先看看大周女帝想要什么。 如果大周女帝要得多,那就是不顾双方感情,他们就有討价还价的理由。 如果要的少,那他们可以再加一些。 如此便是皆大欢喜。 可楚寧却摇头轻笑道:“本宫明白贾大人的意思,不过对大周女帝,本宫自有安排。” “好了,你们都退下吧,本宫亲自和大周女帝商议此事。” 眾將纷纷拱手施礼退下。 只有冯木兰离去之后,狠狠瞪了他一眼:“別为了私人感情影响国家利益!” 在楚寧冷声之际,冯木兰离去。 隨后,房门打开,一阵香风伴隨著一道窈窕身影出现在楚寧瞳孔中。 “精神看起来不错,看来是朕多余担心了。”武曌上前打量著楚寧。 楚寧微微一笑:“有孙神医在,你不必太过担心。” 顿了顿,他正色道:“此战结束,不知你有何打算?” 武曌一脸玩味盯著他:“怎么,你想卸磨杀驴?不想给朕好处,想让朕直接回去?” 楚寧听出话中“嘲笑”之意,不禁轻笑道:“本宫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本宫的,你想要什么,儘管提就是。” “只要本宫能做到的,一定答应。” 他才不管其他人怎么想,不管武曌是想要城池,还是想要其他东西,他都会满足。 可武曌却忽然脸色一变,上前两步,抚摸著楚寧日渐消瘦的脸庞,沉声道: “朕什么都不要,只要你能找到烈阳草,炼製解药,祛除体內血蛛毒即可。” 楚寧对此並不意外,伸手握住她的玉手,正色道:“此事本宫已经有了打算。” “一方面派人去和大唐皇帝,蛮族皇帝交涉。” “另外一方面,本宫打算拿下秦国国都,看看是否有人私藏烈阳草。” 顿了顿,他看向武曌沉声道:“不过,你们周朝此次出力不小,朕不会让你无法对朝中大臣交代。” “这样吧,大秦靠近你周朝的柳州就归你们了。” “你此次出来许久,也应该回去了。” 谁知武曌闻言却冷哼一声,一把甩开楚寧的手:“在没有確定你体內毒素被驱逐之前,朕会一直跟著你!” “此次去大秦国都,朕要一起去!” 第1292章 晋国的决定 楚寧最终还是没有说服武曌。 她一定要跟著楚寧一同前往阳城! 为此,她决定让兵马留在巨鹿城休息,她只带著亲兵和楚寧一同前往。 因为楚寧已经休息了三天,所以在隔天的时候,大军就开拔朝阳城而去。 毕竟如今的秦国名存实亡,就等著他过去拿下国都,宣布秦国灭亡。 在这关键时候,他可不想出其他乱子。 当然,更为重要的是楚寧的时间不多了,而从巨鹿到阳城也是需要时间的。 何况就算得到烈阳草,孙司邈炼製解药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楚军在声势浩大中,快速朝阳城而去。 与此同时,楚寧覆灭秦军主力,杀死嬴正的消息也传遍了天下。 顿时,天下震惊。 距离秦国最近的晋国最先接到消息。 晋国,国都,京都城,金鑾大殿。 “废物,都是废物!” 晋国新帝姬英杰气得怒吼连连,竟是从龙椅上冲了下来,对著一眾大臣脸贴著脸骂道: “平时你们一个个不是挺能说的吗,为何现在不说了?” “你,身为太傅,此刻竟一言不发?”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御史大夫,你平时最喜欢弹劾人了,怎么今日不说话了?” “还有你,户部尚书,你最喜欢用银子来衡量,为何现在沉默不语?” 每走到一人身前,姬英杰就抓住对方的衣领,恶狠狠怒斥对方。 此战,晋军八万兵马全军覆没,就连秦国也即將灭国。 一旦楚寧掌握了秦国,下一个要灭的必定是晋国。 毕竟这次晋国配合秦国出手,给楚周联军造成了一定的压力,以楚寧那记仇的性格,必定不会放过他们。 满朝文武大臣此刻也是惶恐不已,许多人甚至嚇得浑身颤抖,话都不敢说了。 眼见无人说话,姬英杰忍不住一把扯下头上龙冠,狠狠摔在地上,怒吼道: “既然你们都不说话,那朕这皇帝也不坐了,你们谁想坐谁来!” 如此气话,嚇得群臣纷纷跪倒在地上,起身道:“陛下息怒!” 姬英杰眼神扫过群臣,怒吼道:“现在连个出主意的人都没有,你们还如何让朕息怒?” “一旦楚周联军打来,朕就是亡国之君,是要遗臭万年的!” 伸手指向群臣,嘲讽道:“你们不会天真地以为只要投降,他就会放过你们吧?” “楚寧是什么性格,相信你们应该都知道,那是一个记仇的傢伙,他是不可能放过你们的。” 他知道,许多人都在等著楚军打过来,到时候只需投降,再藉由双方之前的生意来往这层关係,求楚寧饶他们一命。 所以,他必须打消眾人心中的念头,让所有人和他一样,一起对抗楚寧和楚军。 只有如此,或许才能有一线生机。 果然,此言一出,群臣顿时就慌了。 所有人开始议论纷纷。 “陛下言之有理,楚寧向来睚眥必报,何况此战楚军覆灭秦军主力,气势大盛,必定是想乘胜拿下我朝。” “那楚寧向来杀人如麻,绝对不会对我等手下留情。” “唉,若是大皇子还在的话,或许事情就不会变成这般模样。” “现在说这些有何用?还是想想如何应对楚军吧。” “以我朝的力量,怕是难以和楚军抗衡,还需寻找外援。” “没错,咱们虽然不是楚军的对手,但只要联合其他王朝,一定能取胜。” 群臣说著说著,似乎有达成一致的想法。 他们想要寻求外援。 原本还愤怒的姬英杰闻言顿时双眼放光。 对啊,他们可以找外援啊。 没有必要单独面对楚军! 如今的楚军气势如虹,一旦占据了秦国,必定会成为天下第一军。 而其他的王朝是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著楚军和楚国做大的。 只不过其他王朝缺少一个出兵的理由而已。 只要他给了对方理由,相信一定能其他王朝一定会和他一起对付楚军。 想到这里,姬英杰忽然大笑:“哈哈哈哈,诸位大人说得不错,我朝现在就应该联合其他王朝对付楚军!” 转头看向太傅,眯著眼睛问道:“太傅,你向来足智多谋,你认为朕应该先谁求援?” 被点名的太傅一脸面无表情。 其实他一开始就不赞同姬英杰成为皇帝,只是对方掌握了权势,他被逼无奈只能同意。 而且他也不赞同配合秦军,只是当时姬英杰是皇帝,他无权反对而已。 出事之前,姬英杰不问他的意见。 如今出事了,反倒要他出谋划策。 当然,心中的怨言他不敢说出来。 何况都这个时候了,他也不想节外生枝,再不想出应对之策,晋国就要被楚国灭国了。 毕竟,此刻的晋国只有水军,没有多余的步兵了。 长嘆一声,太傅主动站出班列,沉声道:“如今楚周联军气势如虹,大有睥睨天下之势!” “微臣认为,不管是哪个王朝都会对楚寧有所戒备。” “所以微臣觉得可以同时向大唐,大汉和魏国求援。” “就算他们不主动派兵和楚军交战,但只要做出屯兵的动作,楚寧就不得不派兵防守。” “如此一来,楚军能到我朝的兵马就不多,而我朝有天险镇守,楚军只要无法过河,就奈何不了我朝。” 不愧是太傅,分析起局势头头是道。 姬英杰听完不禁大喜过望,拍手叫好:“太傅果然妙计!” “既如此,那朕就亲自给大唐皇帝李世明,大汉皇帝刘掣,魏国高陵王司马逸写信,请他们支援我朝。” 但这时,太傅却忽然建议道:“如今只有大唐的实力保存最完整,陛下可向他们借兵协助我朝镇守边疆。” “作为条件,我朝可以给他们银子和粮草。” “如此一来,大唐能遏制楚军的发展,还不需要他们出任何军餉,相信大唐皇帝一定会答应。” 姬英杰听完连连点头:“不错,大唐皇帝李世明向来野心勃勃,他是绝对不会允许楚国做大的。” “好了,诸位大人退下吧,朕这就去写信。” 他不敢耽误,生怕楚军先来灭了晋国。 虽然请大唐出兵要消化晋国的財力,但和灭国相比,他寧愿消耗財力也要请向大唐借兵! 第1293章 竖子不与为谋! 姬英杰慌了。 为此不惜出卖晋国的利益去换取大唐出兵。 只要能保住晋国,牺牲一点利益又算什么? 只要他不成为亡国之君,不被楚寧杀掉就行。 当然,此刻还有比姬英杰更慌的。 隨著秦国主力的覆灭,嬴正兵败被杀,整个秦国上下大乱。 秦国,阳城。 得知消息的许多世家豪门开始搬迁,甚至將值钱之物全部运出去。 他们知道楚寧对大秦的仇恨,不敢赌楚寧抵达此地之后不会屠城。 虽然城內还有一些秦军,但这些人不足万人,如何能抵御数量庞大的楚军? 一时间,世家豪门纷纷撤离。 百姓们一看这架势,顿时也慌了,纷纷举家搬迁。 只是几天的时间,阳城就走了两万多人。 这个消息传出去,引发了更多人的恐慌,为此,丞相百里袭立即去皇宫找太子贏亥商议对策。 咸阳宫,东宫大殿內。 一名年约二十的青年长得有些肥胖,此刻正满脸愁容。 他不是別人,正是秦国太子贏亥。 而在殿內左右两边则是站了几名大臣。 “诸位,你们都是本宫的心腹,本宫就直说了,如今父皇遇害,我军兵马全部损失,楚军正朝阳城而来,不知诸位有何对策?” 前线的失利让贏亥很是慌张,他很清楚以秦军目前的情况是绝对挡不住楚军的。 所以,他只能邀请心腹来此商议对策。 如今秦国没了皇帝,他这个太子当家做主,不得不提前做好准备。 可话音刚落,殿內几名大臣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是沉默不语。 贏亥脸色一沉,冷哼一声:“诸位大人,我秦国落得如此模样,难道你们觉得自己能独活吗?” “楚寧和我朝有杀妻之恨,下毒之仇,若是他攻入阳城,必定不会放过我们所有人。” 一句独活让现场眾人脸色大变。 他们確实是想赌一把。 秦国如今已经名存实亡,楚寧一定想要治理秦国,到那时,楚寧就需要他们的帮助。 只要他们帮助楚寧治理秦国,那就一定能活下去。 可现在,贏亥的话让他们回过神来。 如果是其他王朝,楚寧肯定会手下留情。 但秦国对楚寧做了太多事,甚至还让昌平公主也死在了算计之中。 再加上李星下毒一事,使得楚寧如今身中剧毒,在这样的情况下,楚寧怎么可能对他们手下留情。 “太子殿下,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无法和楚寧抗衡。” 一名大臣主动说道:“如今楚军气势如虹,兵马眾多,而阳城只有不到一万的兵马,根本守不住。” “不如……不如……” 说道最后,他不敢说下去了。 贏亥脸色阴沉:“不如什么,说清楚!” 那大臣看了其他几人一眼,见眾人没有说话的意思,这才硬著头皮说道: “不如主动投降,爭取一线生机。” “投降?” 贏亥双目一凝,闪过一抹犹豫之色:“若是投降,本宫必定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何况那楚寧对我朝没有好感,一旦本宫投降,万一他痛下杀手呢?” 话语中,其实已经有了投降之意。 只不过是在担心楚寧会在投降之后继续杀了他而已。 那名大臣自然听出了贏亥话中含义,当即眼睛一亮,连忙劝说道: “殿下,莫要如以为那楚寧是不要脸皮之人。” “他如今掌握了大局,我朝又名存实亡,他想的是如何治理我朝。” “若是他在您主动投降之后再杀人,必定会引发我朝百姓不满,对他今后的治理十分不利。” “楚寧是聪明人,这笔帐他是一定会算的。” 这话让贏亥犹豫了。 若是能活,他当然不想死。 如今此人的话让他看到了一线生机。 眉头一挑,转头看向其他人,问道:“诸位大人,你们的意思呢?” 眼看贏亥似乎有鬆口的跡象,几名大臣纷纷出言附和:“太子殿下,抵抗必定是死路一条,投降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没错,如今这等情况,我军根本不是楚军对手,还不如投降。” “对,那楚寧一定会想著如何治理我朝,他必定会留著太子殿下的性命。” “微臣附议,投降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一时间,眾人纷纷劝说贏亥投降。 眼看这么多人都想要投降,贏亥的心理防线终於崩溃了。 可就在这时,殿外却传来一道怒吼声:“你们这群没有骨气的东西,竟敢劝说太子殿下投降!” 伴隨著寒风扫入,百里袭那张愤怒的脸浮现在眾人眼前。 贏亥做贼心虚,訕笑一声:“丞相大人来了,本宫正准备找你商议如何应对楚军呢。” 谁知百里袭根本不听贏亥的话,一双冷眼死死盯著那几名大臣,怒斥道: “身为臣子,你们竟劝说主子投降,是为不忠。” “家国存亡之际,你们不思报国,竟要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是为不义!” “似你们这等不忠不义之人,岂能在此地侃侃而谈?” “来人啊,將这些人全部拉出去砍了。” 可话音落下,殿外竟是没有兵马进来。 百里袭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这里是东宫,没有人会听他的命令。 而刚才还有些心虚的大臣,此刻也反应过来。 现在是他们掌握局势,岂能任由百里袭反客为主? 当即有人站出来朝贏亥拱手施礼:“太子殿下,百里袭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计划,不能让他出去!” “不错,此人必须死,否则我们都要死。” “百里老贼,你自己想死就自己去死,何必拉上我们?” “太子殿下,不能犹豫,否则我们都要死。” 眾人的话让贏亥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今天百里袭若是不死,他要投降的消息传出去,一定会被国人唾弃。 念及於此,贏亥双眼闪过一抹狠色:“来人啊!將百里袭拉下去,砍了!” 数名士兵冲了进来,抓住百里袭就朝外拖去。 百里袭破口大骂:“竖子不与为谋,秦国霸业將毁於你手。” 痛骂的声音,在一道人头落地声中戛然而止。 贏亥阴沉著脸下令:“立即去准备投降一事,本宫一定要活下去!” 第1294章 乞降! 贏亥彻底慌了。 为了不让自己死於楚寧之手,他想出了投降的计划。 他知道,自己此刻想逃是不可能的。 唯一能活命的办法只能是投降。 他觉得自己只要被楚寧掌握,对楚寧没有威胁,楚寧就不会杀他。 何况秦国这么大,楚寧想要治理秦国,必定需要收买人心。 若是在这个时候杀了他这位投降的太子,一定会引发秦国百姓不满。 所以,他要豪赌一把。 而且,他手中还有两张底牌,只要拿出来,楚寧一定不会杀他。 而丝毫不知道贏亥准备投降的楚寧则是带著兵马朝阳城赶来。 一月的天气,十分寒冷。 战马不断喷出白色气体,时不时嘶鸣两句,庞大的队伍正以最快的速度前往阳城。 队伍中间的马车內,一辆豪华的紫色马车由六匹战马拉著。 车內,脸色有些黝黑的楚寧看著一旁生气的冯木兰,不禁笑道: “这两天你怎么一直闷闷不乐?” 冯木兰冷哼一声,一双美目紧紧盯著楚寧:“你看看你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哪里还有楚国太子的威风。” 话虽是说得激烈,但脸上的担忧之色却洋溢於表。 隨著时间的推移,楚寧身上的毒素也开始不断发作,就算她每天都运功为楚寧压制,却依旧无济於事。 孙神医看过几次,脸色都不是很好,只说儘快得到烈阳草炼製解药才能祛毒。 而这两天,隨著毒发的次数越来越多,楚寧身上的气势也越发降低,就连脸上都变得十分难看。 原本英俊的脸,此刻却变成了一副消瘦黝黑的模样。 冯木兰看不了楚寧这副模样,心疼不已。 只是她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感情,只好用这种方式来宣泄心中的不满。 楚寧当然知道冯木兰的担心,闻言不禁笑道:“不必紧张,本宫已经命人去给大唐皇帝和蛮族可汗送信,说不定他们会將烈阳草送来。” 话虽如此,可冯木兰却冷哼一声:“那两个傢伙和我朝没有交情,如今我朝又覆灭了大秦王朝,他们巴不得你死,怎么可能將烈阳草交给你。” 这话让楚寧微微一愣,没想到向来胸大无脑的冯木兰,竟也有这么聪明的时候。 一时间,马车內安静了下来。 这时,车外传来一道马蹄声,隨即,贾羽的声音传来: “太子殿下,锦衣卫传来消息,大唐皇帝拒绝了您的要求,並说烈阳草对大唐皇后有奇效,他是绝对不会將烈阳草交给您的。” 此刻一出,冯木兰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双手猛然一握,冷声道: “他不交出来,我就亲自带兵去抢!” 为了楚寧,她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但楚寧对此並不意外,毕竟大唐皇帝肯定是想少一个对手的。 “罢了,既然他不愿意交出来,那就不勉强了。” 楚寧摇摇头,淡然道:“这件事,本宫记住了。” 今后若是能恢復,这笔帐他早晚要和大唐算。 而贾羽这时又说道:“殿下,晋国已经和大唐有所接触,以军餉和粮食作为条件,向大唐借兵。” “大唐皇帝命令其麾下大將尉迟攻领军五万,进驻晋国,为其协防要塞。” 李世明非但没有交出烈阳草,甚至还派兵帮助晋国。 这是铁了心要遏制楚国的发展。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看来我朝和大唐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哼,既然大唐皇帝如此不识趣,那等本宫拿下了晋国,接下来就该轮到大唐了。” 可一旁冯木兰却不关心这些,掀起马车帘子,盯著贾羽问道: “蛮族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她只关心烈阳草。 贾羽脸色凝重:“回太子侧妃的话,蛮族可汗將我们的信使斩杀,並扬言烈阳草就算是毁了也不会交给太子殿下。” “好胆!” 冯木兰凤眉一挑,脸上浮现一抹杀意,冷声道;“今后我定要领军踏平他们的草原,让他们为此付出代价。” 楚寧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他只是派人送信过去,对方居然连他的信使都不放过。 这蛮族,还真是野蛮,根本不讲道理。 不过,现在也不是找对方算帐的时候,他必须先拿下秦国国都,先覆灭了秦国再图谋后续。 楚寧眼睛一眯,沉声道:“这笔帐先记著,目前先拿下秦国国都再说。” “传令,全军加速赶往阳城。” 一声令下,全军加速前进。 数日之后,阳城东门。 残阳如血漫过阳城斑驳的城墙,楚寧玄甲战马立於十万铁骑阵前,消瘦的脸露出奇异之色。 城头本该飘扬的黑龙旗尽数撤去,唯有十二扇包铜城门轰然洞开,露出內城青石御道上蜿蜒跪伏的人群。 “跪——迎——楚——国——太——子” 礼官颤抖的唱喏刺破死寂,秦国太子贏亥素服披髮,膝行著自城门阴影中挪出。 玄色龙纹锦袍换作粗麻素衣,九旒冕冠早已取下,散乱髮丝间隱约可见额角磕破的血痕。 他身后七十二名文臣武將皆以麻绳缚手,额头紧贴冰凉石砖,礼部尚书王俭怀中铜盘里,赫然盛著染血的传国玉璽。 “罪人贏亥,代大秦宗庙请降。”年轻太子的声音裹挟著三月寒风,破碎地撞在城墙上。 他忽然重重叩首,玉带鉤撞击青砖发出清脆裂响:“自孝文公始,我贏氏七代穷兵黷武,北筑长城累白骨百万,南征百越使十室九空。今苍天降罚,旱蝗三载犹强征粮秣,实乃人神共愤!” 楚寧脸上露出玩味之色,他看见贏亥颤抖著从怀中取出降表。 那素绢竟浸透暗红——贏亥咬破食指,以血代墨书写:“愿裂秦土为楚郡,散府库以賑饥民。 贏氏宗族三百七十口,请缚於市曹待诛,贏亥今自戕以证诚意,只求楚国太子莫伤我秦地妇孺。” 贏亥投降了。 这个傢伙並没有主动要求一线生机,反而是用这种方式求他饶过大秦妇孺。 若是答应,那断然是不可能杀贏亥的。 楚寧眼睛一眯,冷冷盯著眼前的贏亥,心中冷笑连连。 光是这样,就想让他放弃杀人的想法? 第1295章 让楚寧心动的底牌 寒风簌簌,吹得战旗猎猎作响。 贏亥带著满朝文武跪地乞降,並献上了降表。 诚意满满的一出大戏,在楚寧眼中却有作秀的成分。 这分明就是那贏亥贪生怕死,这才故意搞出这么一齣戏。 说什么不要杀大秦妇孺,说得好像他楚寧是个十恶不赦的杀人恶魔一样。 想到这里,楚寧眼睛一眯,浑身气势猛然一爆,杀气暴涨。 后面看到这一幕的冉冥顿时双眼放光,朗声喊道:“殿下,咱们和大秦之仇不共戴天,不能就这样放过他们。” 能杀掉这些人最好! 谁叫那该死的嬴正对他的太子殿下下毒。 这几天太子殿下的身体日渐消瘦,他气都不知道找谁去撒。 正好这次进入阳城,他要大开杀戒,为太子殿下报仇。 一旁关云此刻也阴沉著一张枣红色的脸,冷声道:“殿下,秦国之人诡计多端,他们这是想活下去,意图东山再起。 太子殿下,您可前往不要心慈手软。” 相比起冉冥的杀意,关云此刻也是气愤不已。 他们的太子殿下如此年轻有为,率领楚国走向巔峰和辉煌,却因为秦国的毒而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这笔帐,他必须和秦国算。 现场每一个投降之人,都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哪怕是向来谨慎的赵羽,此刻也忍不住点头附和:“殿下,您常说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如今这秦国已经对我朝无法构成威胁,就算將他们全部杀了又能如何?” 三员大將是跟隨楚寧最久的人,他们的话有一定作用。 马晁跟隨楚寧的时间不长,而且经常不在楚寧身边,此刻並未开口。 而身为统帅的冯安国则是和韩兴互相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闪过一抹担忧之色。 作为统帅,他们要担心的事比冉冥三人要多得多。 若是此刻杀掉了贏亥等人,必定会引发秦国百姓的不满,说不定还会聚集在一起形成暴动。 虽然那些人一定不是他们的对手,但他们也不得不派兵去镇压,这会让他们分心。 而楚寧已经决定接下来对晋国动手,並已经派苏听梅率领兵马去打造战船。 若是此刻秦国发生內乱,將会影响他们对晋国的征伐。 不过,他们也知道此事自己无法做主,只能让楚寧做主。 两人沉思之际,冯木兰凤眉一挑,策马上前来到贏亥身前,冷声道: “你们秦国將殿下害成如今这般模样,竟还敢求饶?” “鏘~” 轻剑出鞘,寒芒一闪而过,竟是朝贏亥的脖子砍去。 就在这时,贏亥却忽然喊道:“我有办法救楚国太子殿下!” 利剑剑锋距离贏亥的脖子只有半寸,锋利的剑锋让贏亥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他毫不怀疑,只要冯木兰的手一动,他的首级就能飞起来。 “你能救殿下?” 冯木兰眯著眼睛,死死盯著贏亥:“说,你有什么办法?” 贏亥连忙解释:“父皇虽然將药田全部烧毁,烈阳草毁於一旦,但本宫还留有一株以前父皇赐予的烈阳草,只要……” “说,那株烈阳草在哪里?”冯木兰不等贏亥说完,利剑再靠近了一些。 贏亥嘴角一抽:“能不能先把剑拿开?” 冯木兰双眼一瞪,就要开口训斥。 可楚寧却开口,淡然道:“把剑收起来,让他说完。” “哼!”冯木兰利剑归鞘,脸上露出不满之色,但却依旧死死盯著贏亥。 她很清楚,这或许是楚寧最后的机会了。 “现在可以说了!”冯木兰满脸不悦,冷声追问。 贏亥訕笑一声:“这株烈阳草自然是在我手中,但在我交出烈阳草之前,希望得到楚国太子殿下的承诺。” 怕死是人的天性,贏亥也不例外。 这烈阳草是他的第一个底牌,他相信楚寧一定会动心。 “承诺?” 楚寧眉头一挑:“你是想让本宫放过你和这些人吧?” “太子殿下英明!”贏亥连忙点头应承。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自然不会再去绕圈子。 可楚寧对此却摇摇头:“光是烈阳草还不够!” 贏亥一咬牙,从怀中掏出一份地图递上去:“这是我朝黑冰台绘製的地图,有了此物,今后太子殿下能更好治理秦国。” “而且,这份地图不单单有我秦国的,还有其他王朝,甚至连蛮族的地图都在其中。” “今日献上此图,希望太子殿下今后能一统天下!” 此言一出,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 如果只是秦国的地图,他当然不会放在心上。 但其中还有大唐,大晋,大汉,大魏甚至是蛮族的地图,那就不一样了。 有了此物,今后他征战天下也方便许多。 伸手接过地图看了一眼,发现上面確实如贏亥所说,各国地图全部都有。 “很好!” 楚寧脸上露出满意之色:“你的诚意,本宫接受。” “不过,若是只有这些,怕是无法彻底洗清你们身上的罪。” 贏亥內心苦涩。 虽然知道楚寧贪心,却没想到楚寧如此贪心。 深吸一口气,贏亥连忙压住內心的愤怒,沉声道:“昌平公主是我的亲姐姐。” 楚寧脸色微变,眼中的杀意减弱了几分。 要说这辈子最对不起谁,那必定是昌平公主。 对方救过她两次,但他却没能保住对方。 如今这贏亥既然是昌平公主的亲弟弟,他倒也不好真的痛下杀手。 不过,若是就这样放过贏亥,他无法对下面的人交代。 “还有吗?”楚寧一脸淡然:“有什么底牌一次性拿出来。” 有戏! 若是楚寧想杀他,那就不会再让他拿出底牌。 贏亥大喜过望,连忙点头说道:“我大秦的黑冰台有许多高手,如今父皇不在了,他们掌握在我手中。 若是楚国太子愿意饶我等一命,我愿意將黑冰台高手奉上。” 秦国的黑冰台並不比锦衣卫差,若不是被楚寧灭过一次,甚至还要强过锦衣卫。 若是能得到这些人,锦衣卫的实力將得到极大的提升。 “很好,你果然有诚意!” 楚寧眯著眼睛,沉声道:“连黑冰台都愿意交出来,说明你確实没有二心。” 这话让贏亥悬著的心放了下来。 可楚寧却又来了一句:“不过,就这样放了你,本宫担心你日后集结兵马反攻。” 贏亥嘴角一抽。 楚寧这是在玩他啊,说了半天等於没说。 顿时,放下来的心又悬了起来。 第1296章 杀人做京观! “敢……敢问太子殿下究竟要如何?” 贏亥是真的慌了。 相比起一开始的信誓旦旦,如今他却没有了把握。 因为他从楚寧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 本以为他的底牌足以让楚寧放过他,没想到楚寧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吊他胃口。 他实在是看不出此刻楚寧的心思。 究竟是要饶他一命,还是要杀了他! “要如何?” 楚寧冷笑一声:“你们秦国害得本宫这般模样,本宫岂会善罢甘休?” “虽然你交出了地图,烈阳草,也是昌平公主的亲弟弟,但本宫依旧难消心头之恨。” “念在你诚心的份上,本宫可以饶你一命,但要永远圈禁在我楚国国都。” 顿了顿,在贏亥惊骇的眼神中,楚寧伸手指向其他秦国大臣,冷笑道: “至於他们,全部都要死!” 楚寧策马而立,目光冷峻地俯视著跪倒在地的秦国大臣们。 他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无尽的威严与决绝。 寒风呼啸,捲起地上的尘土,仿佛在为即將到来的血腥场面奏响哀歌。 楚寧缓缓抬起手,声音冰冷而坚定,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 “杀!” 这一声令下,如同雷霆般在寂静的空气中炸裂开来。 冉冥,这位楚国最为冷酷无情的將领,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手握大斧,斧锋在阳光下闪烁著刺眼的寒光。 他身后的兵马早已蓄势待发,听到命令后,立刻如狼似虎般扑向那些跪在地上的秦国大臣。 秦国大臣们虽然跪地,但他们的眼中却没有丝毫屈服之意。 为首的秦国老臣抬起头,怒目圆睁,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楚寧!你这无耻之徒!楚国不过是一介蛮夷之邦,竟敢如此欺辱我大秦!你们今日的暴行,必將招致天谴!”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城门口迴荡,仿佛要將楚寧的耳膜震碎。 另一位年轻的大臣也挣扎著站起身,儘管双手被反绑,但他的脊樑挺得笔直。 他怒视著冉冥,声音中充满了愤恨:“楚国不过是一群野蛮人,靠著阴谋诡计才得以苟延残喘! 你们今日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垂死挣扎!秦国虽败,但秦人的骨气永远不会被你们这些小人践踏!” 这些愤怒的骂声如同一把把利刃,直刺楚寧和冉冥的心臟。 冉冥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的杀意愈发浓烈。 他猛地一挥手中的大斧,斧锋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呼啸声。 他大步走向那位年轻的大臣,声音低沉而充满威胁:“你们这些秦国的狗奴才,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今日我便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话音未落,冉冥手中的大斧已经狠狠劈下。 那位年轻的大臣还未来得及反应,头颅便已滚落在地,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他的身体僵硬地倒了下去,眼中还残留著不甘与愤怒。 这一幕让其他大臣们更加愤怒,他们纷纷挣扎著站起身,儘管双手被缚,却依然用尽全力向冉冥扑去。 一位年迈的大臣怒吼道:“楚国狗贼!你们今日的暴行,必將被天下人唾弃!秦国虽亡,但秦人的魂魄永不灭!” 他的声音还未落下,冉冥的大斧已经砸碎了他的胸膛。 鲜血顺著斧锋滴落,老臣的身体缓缓倒下,但他的眼睛却始终怒视著冉冥,仿佛要將他的灵魂也一同带走。 冉冥的杀戮並未停止,他如同一头嗜血的野兽,疯狂地挥舞著手中的长刀。 每一斧头劈下,便有一名秦国大臣倒下。 鲜血染红了整个广场,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那些原本还愤怒咒骂的大臣们,渐渐变得沉默,只剩下绝望的呻吟和痛苦的哀嚎。 围观的秦国百姓们目睹这一切,无不心惊胆战。 他们都是大秦的子民,曾亲眼见证这些大臣为秦国鞠躬尽瘁。 如今,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大臣们,却像牲畜一般被无情屠杀。 百姓们的眼中充满了恐惧与愤怒,但他们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能紧紧捂住嘴巴,生怕自己也会成为下一个刀下亡魂。 冉冥的杀戮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直到最后一名大臣倒下,他才停下手中的长刀。 他的身上沾满了鲜血,脸上却带著一种近乎疯狂的满足感。他转身看向楚寧,声音沙哑却充满恭敬: “殿下,逆贼已全部伏诛!” 楚寧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脸上没有一丝波动。他冷冷地下令: “將这些人的首级割下,悬掛在城头示眾,让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秦军和城內的百姓们看看,反抗我楚国的下场是什么!” 冉冥立刻执行命令,带著手下將那些大臣的头颅一一割下。 鲜血顺著他们的手指滴落,头颅被高高举起,悬掛在城头的旗杆上。 风一吹,那些头颅便隨风摇晃,仿佛在无声地控诉著楚国的暴行。 城头上,一排排血淋淋的头颅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秦国的百姓们抬头望去,心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他们知道,楚国已经彻底掌控了这座城池,任何反抗都將招致灭顶之灾。 而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倖的秦军士兵,看到这一幕后,也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武器,选择了投降。 楚寧站在城头,俯视著城內的一切,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这场杀戮不仅震慑了秦国的百姓和士兵,更向天下宣告了楚国的威严与无情。 从今以后,任何胆敢反抗楚国的人,都將面临同样的下场。 当然,楚寧也注意到,那些秦国百姓的眼中,除了恐惧与绝望,还隱藏著一丝深深的仇恨。 不过,楚寧並不担心。 因为接下来,他將对整个秦国的士大夫阶级下手。 那些豪门世家,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只要將这些人彻底拿下,秦国的百姓无人带领,难以翻起浪来。 秦国的百姓,最终会变成楚国的百姓。 当然,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贏亥,立即交出烈阳草,孙神医会立即为本宫炼製解药!” 炼製解药祛毒才是目前最重要之事。 第1297章 好消息和坏消息 丹房內青烟繚绕,孙司邈將冰裂纹玉钵置於玄铁药鼎之上,三根雕著蟠龙纹的青铜烛台分立三角。 他先用银刀將天山雪莲剖开,乳白色汁液滴落时竟在玉钵表面凝结成霜晶,忙以文火徐徐蒸煮。 直至子时月华最盛之际,药液泛起珍珠光泽,他立即揭开西域血蛛毒囊外的九层油纸。 这猩红毒囊甫一接触空气便蒸腾起紫黑雾气,惊得檐下铜铃无风自响。 “噹啷——” 孙司邈將毒囊投入药液的瞬间,鼎中腾起三尺高的赤焰。 他迅速將冰蚕丝手套浸入寒潭水,徒手按住剧烈震颤的鼎盖。 透过琉璃窥孔可见两股药液如蛟龙缠斗,青白与赤紫在鼎內翻涌不息,整个丹房瀰漫著刺鼻的腥甜。 直至东方既白,他掐准时辰投入烈阳草,暗金色叶片遇热即溶,在鼎壁烙出龟甲裂纹。 最凶险处在於收丹。 当孙司邈以鹤嘴钳揭开鼎盖时,原本平静的药液突然凝成血色蛛网状扑向面门。 他反手掷出腰间温玉,玉石触毒瞬间爆裂,飞溅的碎屑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虹光。 待毒雾散尽,玉钵底部赫然躺著一颗朱红色丹丸,此丹表面天然生著雪莲脉纹,腥气尽褪只余冷香。 “成了!” 孙司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眼中竟是丹成之后的喜悦。 此次的烈阳草只有一株,他只有一次的机会。 好在他不负重託,终於是將这颗祛毒丹炼成了。 房门打开,院子里站满了一眾武將。 性格最急的冉冥眼睛一亮,猛然衝上去,带著几分期待之色问道: “孙神医,怎么样,丹成了吗?” 孙司邈微微一笑,掏出装有丹药的盒子,打开之后,一股雪莲的清香散发开来。 “幸不辱命!” 冉冥闻言大喜,上前就抱著孙司邈,狂笑道:“哈哈哈哈,俺就知道孙神医一定能练成。” 后面围观的眾將此刻也全部鬆了一口气。 性格稳重的冯安国立即建议:“事不宜迟,还请立即將丹药给太子殿下送去。” “对对对,快將丹药送去。”冉冥二话不说,拉著孙司邈就朝楚寧居住的宫殿而去。 其他人没有怠慢,立即跟了过去。 来到大殿外,却见一人身穿红袍,上面绣著一条盘龙,精致的脸蛋就算不施粉黛也是倾国倾城。 不是大周女帝武曌还有谁。 “见过大周女帝陛下!”眾人纷纷施礼。 武曌看了一眼孙司邈手中的药盒,眼中闪过一抹亮光。 但她还是强压內心的情绪,装作一副淡然的模样,问道:“丹药成了?” 孙司邈连忙点头:“回陛下,丹药成了,需儘快给太子殿下服下。” 武曌没有说话,微微頷首,带头朝殿內而去,眾人立即跟上。 很快,一行人来到殿內。 楚寧正和冯木兰在殿內说话,见眾人进来,冯木兰眼睛一亮,连忙衝上去问道: “孙神医,丹药成了吗?” 孙司邈笑著將药盒递上去;“还要劳烦娘娘將丹药给太子殿下服下。” 冯木兰顿时大喜过望,接过丹药盒子,疾步来到楚寧身前,拿出丹药也不等楚寧说话,直接塞到了嘴里。 楚寧仰头吞下丹丸的剎那,喉间炸开千根冰针。 他踉蹌著想站起来,五指生生抠进檀木桌沿,指缝间渗出紫黑血珠。 冯木兰生怕他有失,连忙伸手將他扶著。 谁知她的手才接触到楚寧的肌肤,一股电流席捲而出,竟是將她弹开。 而此刻的楚寧,臟腑突然涌起灼浪,仿佛有人將滚烫的铜汁灌进经脉,右臂血蛛毒斑却结出蛛网状的冰霜。 两种极端在他体內撕扯,左眼瞳孔泛出雪莲银辉,右眼血丝竟凝成细小的赤焰。 “喀嚓” 他咬碎的臼齿混著血沫滚落地面,摔出七颗琉璃珠般的血晶。 脊背撞翻青铜鹤灯时,大片皮肤开始龟裂,左半身渗出天山雪水般的清液,右半身腾起紫红毒雾。 朦朧间望见铜镜,额间赫然显现出血蛛虚影,八只蛛脚正被雪莲根须寸寸绞断。 这一幕看得冉冥脸色大变,就要上前查看。 可孙司邈却既然伸手拦住他,沉声道:“莫要著急,先看看再说!” “可是殿下他……” “不用紧张,这是服用血蛛毒解药之后的必经之路。” 孙司邈解释道:“此毒霸道无比,需要天山雪莲的寒气和烈阳草的阳气来驱逐,这需要一定的过程和时间。” “看殿下如今这般模样,必定是药力在他体內发作,此刻若是贸然打扰,怕是会適得其反。” 冉冥嘴角一抽,不再说话了。 而一旁的武曌和冯木兰虽然也十分担心,但既然孙司邈將话说得如此明白,她们也不好再贸然动手。 而此刻的楚寧,他忽然丹田升起暖流,十二道药力如金针渡穴,將纠缠许久的阴毒逼向指尖。 当第一滴墨汁般的毒血穿透青砖时,他呕出半掌猩红冰渣,后背蝴蝶骨处浮起淡金色的火焰纹——那是烈阳草烙下的解印。 身体上密密麻麻的黑色血管,此刻也在逐渐恢復成青色。 只不过这个过程十分漫长! 眾人並未离去,他们就站在殿內等候著楚寧的变化。 当晨光穿透窗欞时,楚寧倚著青玉案喘息,低头一看,发现掌心残留著雪莲冷香。 这时,冯木兰命人打来一盆清水。 “殿下,先洗把脸吧。” 楚寧微微頷首,低头看去,只见铜盆清水映出他褪尽青灰的面容,唯有眼尾还曳著道血蛛毒褪去的硃砂痕,像谁用笔尖勾了半朵將谢的曼陀罗。 这般模样让他原本年少轻狂的气度多了几分妖异之色。 伸手捧起清水洒在脸上,清凉的感觉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就在这时,他忽感体內一股暖流涌过四肢百骸。 顿时,原本不敢使用的內力宛如潮水般蜂拥而出。 楚寧眼睛一亮,双目一凝,浑身气势猛然一爆。 剎时,一股强悍的气势呼啸而出。 冉冥一愣,隨后失声大喊:“这是超一流高手的实力!” 谁知话音刚落,楚寧忽然脸色大变,闷哼一声,身体连退数步,跌坐在床榻之上。 “殿下!”眾人大惊,纷纷上前查看。 第1298章 因祸得福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冉冥最是心急,连忙衝上去將楚寧扶好,躺在床榻上。 其他人本也想动手,奈何冉冥动作太快,就连冯木兰都还没反应过来。 楚寧眉头紧锁,露出凝重之色:“奇怪,本宫刚才明显感觉到实力大增,而且还进入了超一流高手的境界。” “谁知一动用功力,体內竟是一口气没提上来,这才使得本宫难以站立。” “这……”冉冥摸了摸自己硕大的光头:“这是何故?” 向来睿智的大周女帝武曌则是凤眉紧锁,忽然转头看向孙司邈,问道: “孙神医,楚国太子已经服下解药,为何还会这般模样?” 眾人眼前齐聚孙司邈身上。 孙司邈此刻也有些诧异,沉声道:“先让老夫为太子殿下把脉再说。” 他也不確定究竟发生了什么,按理来说,服下解药,应该会將毒素完全驱逐才对。 上前两步,孙司邈將手搭在楚寧的手腕上,开始把脉。 殿內彻底安静了下来,静得连眾人的呼吸声都能听到。 等了片刻之后,孙司邈將手缩回,脸上露出凝重之色,右手还时不时扶著他下巴发白的鬍子,看起来似乎是在思索著什么。 冉冥哪里能等这么久,眼看孙司邈迟迟不说话,他忍不住就要开口询问。 好在一旁赵云眼疾手快,伸手拦住他,皱眉道:“莫要打扰孙神医。” “可是他……” “两位將军,老夫已经知道殿下为何会这般情况了。” 孙司邈的话让两人停下爭执,齐刷刷转头看去。 只见孙司邈长嘆一声:“若是早些得到烈阳草,或许就不会是如今这般情况。” “那血蛛毒霸道无比,虽然太子殿下用功力压制,老夫和沈神医也都出手將其压制,但也只是压制而已。” “在本质上,毒素在被压制的这段时间內还是入侵了太子殿下的五臟六腑,只是没有毒发而已。” “今日的这颗解药虽然驱逐了不少毒素,但却没有根除。” “换言之,太子殿下还需要一颗解药才能彻底驱逐乾净。” 此言一出,眾人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这一刻烈阳草是他们好不容易灭了秦国才得到是,而嬴正又在死前下令烧了药田,再想培养出一些烈阳草怕是需要更多的时间。 而大唐和蛮族那边虽然有烈阳草,但这两朝已经明確拒绝。 想得到烈阳草,除非带兵灭了大唐和蛮族。 就在眾人脸色凝重之际,冉冥忽然冷哼一声:“不就是一株烈阳草吗,俺愿意领军攻打蛮族!” 打大唐是不可能的,大唐的兵马不比秦国少,战斗力也十分强悍。 而且大唐还有用兵如神的军神,以及战斗力强悍的超一流武將。 打下大唐的难度甚至会超过大秦。 冉冥不是傻子,他觉得攻打蛮族会相对容易一些。 可楚寧闻言却摇头,沉声道:“我军才经歷数场大战,需要休要最少半年时间,此刻不宜贸然树敌。” 顿了顿,他看向孙司邈问道:“孙神医,不知现在残留的毒素十分会对本宫的性命有所影响?” 他最担心的还是这个问题,若是他时间不多,那就只能硬著头皮和蛮族开战。 否则他没有办法从其他地方得到烈阳草。 可孙司邈却摇头解释道:“残留的毒素並不强,对您的性命不会构成威胁。” “您只要不使出全力,这些毒素只会停留在您体內,无法发挥作用。” “不过,一直停留在体內太久也是一个隱患,日积月累之下,它们是一定会爆发的。” 眾人闻言这才鬆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近几年会出事,那对他们来说都不成问题。 以楚国如今目前的情况来看,给他们几年的时间发展,一定会成为天下第一强国。 到那时,別说扫荡蛮族,就算是拿下大唐也不是没有可能。 楚寧此刻也彻底放鬆下来。 孙司邈说的是不能使用全力,换言之,他可以使用偽超一流高手的实力。 而且在时间上没有太多的限制,这也让他缓了一大口气。 接下来只需让兵马好好休整,再招收一些兵马,扩充实力就行。 “原来如此,看来本宫的命很大嘛。” 楚寧轻笑一声,弹了弹衣袖,从床榻上站起来,朗声道: “既然本宫没事,那就该商议接下来之事……” 谁知这时,贾羽却忽然站出来,皱眉道:“太子殿下,微臣有一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说!” “那贏亥手中有嬴正赐予的烈阳草,並且暗中藏了起来,难保秦国皇室其他人没有烈阳草。” 贾羽眼中闪过一抹杀意:“微臣建议,將所有秦国皇室全部抓起来逼问烈阳草。” “就算真的无法得到烈阳草,这些人也不能留。” 楚寧嘴角一抽。 这傢伙哪里是想搜查烈阳草,分明就是想藉由此事,灭掉秦国皇室宗亲,免得这些人今后闹事。 这个计划虽然不错,但他才拿下阳城,而且已经將秦国的大臣全部杀掉,若是此刻再杀掉所有的秦国皇室,怕是会让秦国百姓人心惶惶。 犹豫之际,一旁武曌却忽然开口:“朕觉得贾大人言之有理!” “秦国皇室之人十分狡诈,说不定真有烈阳草。” “寧可错杀一千,不可错放一人!” 强硬的態度,充满杀气的语气,令人心惊胆战。 眾將心惊,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位可是以铁腕手段取得大周皇位的女帝陛下。 只有楚寧知道,武曌之所以愿意大开杀戒,並非真的想要杀掉秦国皇室宗亲,而是想为他找到烈阳草。 不过,这话说得也不错,万一这些人手中真的有烈阳草呢? 他的身体虽然暂时没事,但一直有残留的毒素在体內,这是一个天大的隱患。 他可没有忘记自己这段时间被血蛛毒折磨的痛苦,这种经歷他不想再来一次。 若是能得到烈阳草,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想到这里,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色:“好,就依大周女帝的意思,將大秦皇室宗亲全部抓起来审问!” “只要是没有烈阳草的,全部杀掉!” 冯木兰闻言顿时双眼一眯:“我亲自处理此事!” 她恨极了秦国让楚寧受了这么多痛苦,这一次她要大开杀戒,秦国皇室之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1299章 屠戮一空! 楚寧一声令下,冉冥,赵羽,关云和马晁四员大將领军开始进行清算。 铜壶滴漏指向子时三刻,阳城朱雀门突然落下三道玄铁闸。 赵羽的白马骑兵踏碎宵禁的寂静,马蹄铁在青石板上迸溅出幽蓝火。 这位以“儒雅”著称的將领勒马立於东市牌坊,冷眼看著亲兵撞开秦三皇子府邸的朱漆大门。 女眷们披散著头髮被拖到庭院,襁褓中的婴孩啼哭戛然而止——赵羽的长枪抵住秦三皇子的颈侧: “烈阳草在何处?” 秦三皇子冷笑:“父皇临死前已经烧毁了药田,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烈阳草。” “既如此,那你可以死了!” 伴隨著赵羽的冷哼声,枪芒闪过,秦三皇子的首级顿时高高飞起。 “將军,这些人怎么办?”亲兵看著秦三皇子的家眷问道。 赵羽一脸面无表情:“大秦害得太子殿下剧毒缠身,这些人死有余辜,全部杀了!” 一声令下,屠杀开始! 与此同时,冉冥率领的步兵已將西坊十二座王府围成铁桶。 这位性情急躁的光头將军,正將大斧放在荣阳公主的咽喉处: “俺的耐心有限,你若是交出烈阳草,俺可以向殿下求情,饶你一命。” 谁知荣阳公主嘶吼,咬牙切齿道:“烈阳草早就没了,何况本宫身为外嫁的公主,就算还有烈阳草也不会到本宫手中。” 冉冥闻言大怒:“既如此,那你就去死吧!” 大斧砍下,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心,一斧断魂! 喷溅的鲜血,彻底激怒了冉冥的杀心,当即怒吼道:“找,立即给本將找,只要没有找到,立即將府邸烧了!” 楚寧对他恩重如山,他太想让楚寧恢復实力,不再收到剧毒之苦。 而在南巷中,关云的陌刀队在城南点燃了二十七座府邸。 这位性烈如火的悍將踩著镇国公世子的脊背,將烧红的烙铁按在他背部的皇室刺青上: “你们秦氏皇族祖庙的祭坛里,当真没有烈阳草?” “休要以为本將不知道,当初嬴正就是將一株烈阳草藏在此地。” 他好不容易才从锦衣卫那边得到了这个消息,迫不及待带人来此搜查。 谁知焦糊味中,世子突然癲狂大笑:“你能得到的消息,难道本世子会不知道吗?” “想要烈阳草,下辈子吧!” 关云脸色大变,反手劈开祠堂供桌,却发现装著烈阳草的金丝楠木匣早已被调换成太庙香灰。 “该死!” 愤怒的关云怒吼一声,手中长刀猛然劈下,世子头颅顿时掉落在地上。 脸上犹自带著一抹疯狂和得意的笑容。 关云那张枣红色的脸上浮现一抹阴沉之色;“立即搜查,若是找不到就將秦国的太庙烧了!” 气急败坏之下,关云也不管秦国太庙意味著什么,直接下令放火烧了。 而在北城,马晁的铁骑正在北闕织就天罗地网。 二十四个戴著青铜面具的骑兵手持《秦宫药典》残卷,逐寸搜查宗正寺的藏书阁。 可找寻了许久,依旧是没有找到任何关於烈阳草的线索。 无奈之下的马晁有些烦躁,纵然手下骑兵放火烧了宗正寺。 四支队伍在寅初时分,將三千七百九十六具尸体堆叠於玄武广场。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四员大將的披风已在城头连成血色幕布。 “赵將军,可有找到烈阳草?”冉冥迫不及待看向赵羽问道。 赵羽沉著脸摇头,没有说话。 气氛在这一刻低迷了不少。 可冉冥不死心,转头看向关云和马晁问道:“两位將军,你们那边呢?” 两人也没有说话,各自摇头。 “该死的,这些人居然没有一株烈阳草。” 冉冥气得怒吼一声,浑身气势猛然一爆,一拳狠狠砸在城墙上。 “冉冥將军莫要动怒,还是先向太子殿下復命吧。” 赵羽劝说了一句,隨后转身朝皇宫而去。 其余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隨后纷纷跟上。 秦国皇宫。 楚寧手持长枪,正在院子里和冯木兰对招。 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不能动用武力,这让他憋得十分难受。 好不容易身体有了好转,他当然要一展雄风。 一旁武曌双手负背站立,看著楚寧的雄伟身姿,悬著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看来孙司邈说得不错,只要楚寧不动用全部实力,残留的毒素暂时是不会对楚寧有影响的。 看到楚寧现在这副生龙活虎的模样,她心中已经有了去意。 毕竟是大周女帝,她不可能一直停留在此地。 只要確定楚寧没事,她就必须马上回周朝。 沉思间,外面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转头一看,赵羽等四人联袂而来。 “参见太子殿下,侧妃娘娘。” “见过大周女帝!” 四將拱手施礼,楚寧这才停下手中长枪,笑道:“观你们模样,此行怕是没有找到烈阳草吧?” 四將沉默。 片刻之后,冉冥受不了这种气氛,忍不住开口说道:“殿下,你就调派十万兵马给俺,俺一定打穿蛮族防线,杀到他们的王庭,活捉他们的可汗,夺回烈阳草!” 既然在秦国找不到烈阳草,那就只能去大唐或者是蛮族找。 很明显,蛮族是冉冥的目標。 可楚寧闻言却哈哈一笑,手中长枪丟回兵器架子上,伸手拍了拍冉冥的肩膀: “攻打蛮族的事先放一放,毕竟我们才拿下秦国,目前还不宜树立强敌。” 秦国实在是太大了,虽然他们拿下了此地,但兵马损失了不少。 更为重要的是,若是想要治理此地,还需派人来此打理。 他已经用飞鸽传书给狄文耀,命其带领一部分官员立即赶来秦国。 待狄文耀等一眾官员到了之后,稳定秦国局势,他才能进行下一步。 可冉冥却气不过,涨红著脸问道:“难道太子殿下您就不想儘快得到烈阳草吗?” 楚寧耸耸肩:“现在本宫体內只有部分毒素残留,近几年肯定不会有问题。” “留给咱们的时间还很多,咱们可以稳扎稳打。” “好了,你们先下去安顿兵马,安抚百姓,本宫和女帝还有要事相商。” 他知道,女帝不可能无缘无故找他。 第1300章 女帝的心意 殿內,赤色宫灯映照著鎏金棋盘,残破的玄鸟帷幔在穿堂风中猎猎作响。 武曌屈指弹开落在棋盘上的琉璃瓦碎片,殷红甲套捏著黑玉棋子叩在“秦”字纹样的格子上。 “今日,你將贏氏宗亲屠尽。” 她忽然碾碎那枚刻著“秦”字的棋子,玉屑顺著龙纹广袖簌簌而落。 “就像这盘棋,將不会死灰復燃。” 楚寧望著棋盘上星罗棋布的白子,那些犀角雕成的城池標记还染著血渍。 今日之事,他並未和女帝商议,因为他知道对方一定会同意。 “看来女帝陛下心中对秦国也有不少恨意呀~”楚寧忍不住开口调侃。 武曌忽然低笑,九旒冕冠垂落的明珠遮住了眼底锋芒。 她拾起楚寧束髮的赤缨,缠绕在象徵楚国的白玉將棋上:“以前你就说过,待你取得天下,便要迎娶朕。” 染著蔻丹的指尖划过楚寧的喉结,轻笑道:“如今九朝已得其三,魏国和晋国也不足为惧,你距离当初的誓言越发接近了。” “看来这次次回去,应该准备一些嫁妆,隨时等候你的八抬大轿。” “待你取得天下,朕要带著秀寧看著她的父亲如何踏碎河山!” 坚定的话语中,透露出果决之意。 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助楚寧夺取天下,並甘愿成为楚寧的女人。 楚寧看著眼前笑顏如的女帝,心中豪情万丈! “待本宫收服最后四国...” 他忽然拔出佩剑削去半幅袍角,將残布压在棋盘上代表周室的墨玉璽上。 “定在泰山之巔铸凤凰金台,让天下人看著本宫如何加冕称帝!” “而你,將是本宫最后的战利品!” 武曌擒住他持剑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鎏金护甲刺破了楚寧身上绣著玄鸟纹的衣襟: “那朕便等著!” 她眼中闪烁著柔:“是等到那一日,朕便卸下头上帝冕,隨你前往楚国。” 她知道楚寧的心意,也明白自己无法抗拒楚寧的提议。 如今九朝已经有三朝落入了楚寧之手,大周又是楚国的盟友,只剩下大唐,大汉,魏国和晋国四朝了。 虽说是四朝,但魏国被司马逸掌握,名存实亡。 而晋国经过上次一战,损失了所有的步兵,只剩下水军,根本不足为惧。 只要打过天险,便可取下晋国! 所以,严格来说,楚寧真正的对手就只有大唐和汉朝。 汉朝这两年和魏国激战不休,损兵折將不少,虽然一直在补偿,但实力肯定是不如以往。 唯一能和楚国抗衡的,只有大唐。 她相信以楚寧的能力,只需再过两三年,稳定局势之后便可直取大唐,一统天下! 到那一天,她一定会履行自己的承诺。 楚寧看著眼前表面心意的武曌,眼神闪过一抹柔情,伸手揽住她那芊芊细腰,轻声道: “放心,离那一天不远了。” “在离开之前,今晚你就留宿在此地,本宫好好陪陪你。” 武曌闻言脸色一红。 她当然明白留下来不单单只是和楚寧彻夜谈心,而是要…… 不过,想到此次回朝,两人又要一段时间不能见面,她忍不住頷首答应。 楚寧大喜,双手顿时不安分起来。 可武曌却忽然伸手按住他,问道:“你的身体……” “无妨!” 楚寧笑著解释道:“虽然有些残留的毒素,但並不妨碍本宫办正事。” 话毕,他迫不急的凑了上去。 可武曌却又伸手拦住他,小声道:“你刚才练习武艺,身上有汗味。” “汗味?” 楚寧嗅了嗅自己的衣服,满脸疑惑:“本宫怎么没有问道?” 武曌刚想解释,可楚寧却忽然来了个公主抱。 措手不及之下,武曌本能地伸手抱住了楚寧的脖子。 “既然有汗味,那就陪本宫一同去洗!” “你……呜……” 武曌刚想拒绝,嘴巴就被堵住,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最终,她还是放弃了抵抗。 分別在即,两人表明了心意,难掩离別心绪,只能將自己彻底融入对方,让两人相处的时间变得更有意义。 一月的天气,细雨说来就来。 稀稀落落的细雨很快变成了倾盆大雨,將殿外芳草全部淋湿。 楚寧和武曌在第二天中午才醒来,等到沐浴之后,已经是下午了。 用过午膳,楚寧亲自带著人送武曌出城。 旌旗招展的周军大旗,迎著北风飘荡,周军浩浩荡荡出城,中间那辆十二匹纯白色战马拉著的马车显得十分耀眼。 城墙上,楚寧一脸沉思看著周军离去的背影。 直到周军消失在他的眼前,楚寧这才收回目光。 转身看向身后一眾將领,淡然道: “明日狄文耀就会带一批官员来此,此地由他打理,本宫也可安心班师回朝。” “不过,在离开之前,本宫还需要做出布置。” 眾將齐刷刷拱手施礼:“谨遵太子殿下之命!” 楚寧眼神扫视眾人一圈,最终將目光定格在韩兴身上。 “韩將军,你率领五万兵马和冉冥留守大秦,镇守大秦各处要塞。” “冯將军,你率领关云前往沧江,配合苏听梅打造战船,训练水军。” “马晁將军,你率领本部骑兵返回枫叶城,配合十三哥镇守枫叶城,隨时注意汉朝和司马逸的动向。” “末將领命!”眾人齐刷刷拱手施礼。 可这时,冯木兰却忽然站出来问道:“那我呢?” 楚寧微微一笑:“你在幽州训练兵马许久,饱受风霜之苦,此次和本宫回京休养一段时间再说。” 谁知冯木兰闻言却冷哼一声:“我才不想回去,皇宫无聊透顶,还不如在前线领军打仗。” 可楚寧却脸色一阵:“此次回去,你还有正事。” “正事?我怎么不知道?”冯木兰一脸诧异。 一旁冯安国眉头一挑,训斥道:“殿下说什么,你照做就是。” 眼看自己的父亲开口,冯木兰就算心中再不愿意,也只能点头答应。 说服了冯木兰,楚寧这才看向贾羽和赵羽两人:“你们两位隨本宫班师回朝!” “遵命!” 秦国这边的事情解决,接下来该回去看看沈婉莹和孩子了。 想到孩子,楚寧的脸上露出一抹柔情。 这转眼就是大半年的时间,他还真有些想念沈婉莹和孩子。 也不知道那大胖小子现在长什么样了。 这一刻,楚寧的心飞到了楚国,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即返回楚国。 可他不知道的是,楚国正有一场阴谋在等著他! 第1301章 如意算盘打的响 楚寧在送別武曌之后的第二天便离开了阳城,带著白马骑兵和一万兵马返回楚国。 而狄文耀则是带著一群大楚官员,彻底接管了阳城,並开始治理秦国。 临走之前,楚寧下了死命令给狄文耀,必须车同轨,书同文。 今后不管是秦地,燕地还是赵地,都必须使用和楚国一样的文字和书籍。 所以的一切,都必须按照楚国的规矩来办。 要彻底教化这三地百姓! 只有如此,才能实现真正的大一统。 其他还没有拿下来的王朝自然是管不著,但已经拿下的王朝,他必须治理好。 狄文耀並未怠慢,接手之后的当天就开始处理此事。 而楚军彻底占据秦国的消息,宛如长了翅膀一样,传得飞快。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魏国的司马逸。 这是楚寧出发的第三天,在魏国青州行宫的司马逸就得到了消息。 偌大行宫,一排排建筑群耸立,远远看去,接天而建。 大殿之上,本该是群臣议论之地,但此刻却十分安静。 静的只有眾人的呼吸声! 令人窒息的气氛,压抑著每个人的神经,谁都不敢擅自开口。 主位上,司马逸身穿一袭紫色王服,上面绣著一条金色的四爪长蟒。 眼见眾人不说话,司马逸双眼一眯,闪过一抹寒芒: “哼,平日你们不是都喜欢说吗,为何今日不说了?” “如今楚寧已经彻底占据了秦国,根本没有我朝什么事。” “现在你们说说,该怎么办!” 楚国不断扩张,已经拿下了秦国,接下来必定会继续扩充实力。 而他们魏国就在秦国旁边,实力也比不过大唐和大汉,必定是楚国先下手的对象。 若是不儘快想出应对之策,下场怕是不会比秦国好到哪里去。 群臣闻言顿时互相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担忧之色。 他们当然知道楚寧拿下秦国,今后很有可能继续扩张。 可知道是一回事,该如何阻拦又是另外一回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一时间,眾人再次安静下来。 司马逸见状,只好点名询问:“丞相大人,你意下如何?” 被点名的荀虞长嘆一声,主动站出来,沉声道:“目前来看,楚军虽然获胜,但也损失不小。” “我料定楚军应该会休整最少三个月,同时在这段时间內扩充兵马。” “虽然楚国一定会扩张,但第一个目標未必是我们,应该是晋国!” 听到晋国二字,眾人顿时反应过来。 是啊,楚寧就算是要扩张,第一个要对付的必定是晋国啊。 晋国此次和秦国联手,给楚周联军造成了不小的损失,以楚寧的性格,怎么可能会放过晋国。 就连司马逸闻言也微微頷首,沉声道:“言之有理,晋国新帝姬英杰是个蠢货,对付此人要比对付我们容易多了。” “不过,一旦楚国拿下了晋国,下一个目標必定是我们。” “丞相,对此你有何高见?”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未雨绸繆总是好过临时抱佛脚。 荀虞对此並不意外,沉声道:“咱们现在可以分几步走。” “一方面和大唐,大汉改善关係,让楚国投鼠忌器的同时也能休养生息,扩充兵马。” “另外一方面,此次我军配合韩兴打败了枫叶城的秦军,但韩兴答应给我们的粮草和军餉並未兑现。”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咱们可以派一名使者前往楚国都城!” “一者恭喜楚寧攻下秦国,以此表面我朝无意和楚国为敌的想法。” “二者则是向楚寧索要上次出兵的军餉和粮食。” 不愧是明相,一出手就是不一样。 先是改善和大汉,大唐的关係,让他们三朝之间没有战事。 如此一来,魏国就可以趁机发展壮大。 而楚寧看到他们三朝关係改善,自然就不会打魏国的主意,而是先灭掉晋国。 再是要楚寧履行承诺,將粮食和军餉拿到手。 有了粮食和军餉,他们才好招兵买马。 虽然现在的魏国依旧是叫魏国,但已经丟失了大半城池,军餉和粮食跟不上。 若是能得到楚国承诺的粮食和军餉,他们就能快速扩充实力。 司马逸听完不禁眼睛一亮,“蹭”的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 “好,很好,非常好!” 司马逸拍手大笑道:“不愧是丞相,三言两语便化解了此次危机。” “既如此,本王亲自写信和李世明,刘掣和楚寧。” “不过……” 司马逸脸上闪过一抹犹豫之色:“李世明和刘掣肯定会答应修缮关係,但楚寧是否会履行承诺,犹未可知啊。” 顿了顿,他忽然抬头看向荀虞,拱手施礼:“此事恐怕还要劳烦相亲自跑一趟楚国!” “一方面恭贺楚寧拿下大秦,一方面则是劝说楚寧履行承诺。” 让別人去,司马逸没有太大的把握。 但荀虞不一样。 一来荀虞聪明睿智,遇到任何事都有解决之策。 二来荀虞出身名门之后,天下闻名,楚寧想必也不会拿荀虞怎么样。 而早知如此的荀虞並不意外,拱手还礼,正色道:“微臣一定不辱使命!” 话毕,荀虞转身离去。 而司马逸则是盯著荀虞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冷笑之色。 此次让荀虞去楚国,表面上確实是为了解决魏国的危机,但私下他还有自己的算盘。 荀家在朝中的人实在是太多,他想要彻底掌握朝堂,绕不开这些人。 可一旦荀虞走了,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没有了主心骨,他可以將荀家人手中的权利一一收回。 到那时,就算荀虞从楚国回来也无济於事。 他已经掌握了兵马,一旦掌握了朝廷,就可以顺势称帝,彻底摆脱高陵王这个称號。 虽然如今的天下大势已经发生了改变,虽然魏国剩下的城池不足以前的一半。 但,这也依旧是一个王朝。 只要他称帝,便可名垂千古。 面对如此诱惑,他又岂能拒绝得了。 就等著荀虞出发,他便可立即动手。 荀虞虽然聪明,但绝对想不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清理荀家人。 说起来,他还要感谢楚寧呢。 想到这里,司马逸大手一挥,朗声道:“退朝!” 话毕,司马逸转身离去,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接下来,该轮到大汉皇帝刘掣做选择了。 第1302章 这叫一个难受啊 司马逸的猜想没有错。 大汉皇帝刘掣確实很烦躁。 原本在接到楚寧拿下大秦国都阳城,甚至还得到了贏亥献上的烈阳草,並被孙司邈炼製出了解药之后,他的心情便糟糕透顶。 两天,足足两天的时间,茶不思饭不想。 这可急坏了汉朝的大臣,以及宫中的管事宦官。 可不管他们如何劝说,甚至是请动皇后劝说都无济於事。 偏偏在两天之后,司马逸的亲笔信到了。 看过信件的刘掣脸色阴沉,立即召集所有大臣来皇宫议事。 大汉皇宫,未央宫。 刘掣身穿五爪金龙袍,满脸阴沉端坐在龙椅上。 殿內,群臣匯聚,此刻正是传阅司马逸的亲笔信。 而在殿外,淅淅沥沥的小雨正下著,滴滴答答的声音让刘掣本就烦躁的心越发浮躁。 偏偏殿內群臣看完信件之后议论纷纷。 “想不到这司马逸居然想要和我朝改善关係?” “哼,他这是自知不是我朝对手,所以才藉故停战罢了。” “为什么要听他的?护国公已经拿下了他们几座城池,现在想求饶,晚了!” “不对,若是我军继续和魏军激战,只会便宜了楚国啊。” “没错,现在停手是最合適的,我们不能让楚国渔翁得利。” 大臣们的意见不一致。 有人不同意和魏国改善关係,想要一鼓作气拿下魏国。 但也有人觉得继续打下去对大汉没有好处,只会便宜了楚国。 一旦他们和魏国两败俱伤,枫叶城的楚军一定会趁机杀来。 还不如现在趁著司马逸来信,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下,他们顺势答应停战。 双方大臣谁都说服不了谁,一时间,殿內竟是吵了起来。 眼看局面即將失控,刘掣猛然一拍龙椅扶手,怒斥道:“够了,你们还嫌朕不够烦吗?” 一声怒吼,嚇得群臣纷纷拱手施礼:“陛下息怒!” 刘掣冷哼一声:“息怒,你们让朕如何息怒?” “现在楚寧拿下了秦国,必定会得到更多的资源,也一定会招兵买马。” “以我朝和楚国的关係,说不定他下一个要灭的就是我朝!” 越说越气的刘掣死死盯著群臣,怒斥道:“而你们呢,你们还在这里爭吵!” “再不想出应对之策,今日的秦国就是明日的大汉!” 此言一出,群臣皆惊,纷纷跪下,高呼:“陛下息怒。” 刘掣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得太严重,袖袍一甩,冷声道: “还是先说说你们的想法吧,如今我朝该如何应对此事?” 眾人闻言纷纷看向丞相陈品。 毕竟他们刚才议论纷纷被骂,现在也只能看丞相有何高见。 陈品长嘆一声,脸上浮现一抹无奈之色:“陛下,如今之计,我们只能答应司马逸停战,並和魏国改善关係。” “虽然此举可能会给司马逸招兵买马的机会,但我军这一年多以来也伤亡不小,需要休养和招兵买马。” “司马逸能休养生息,咱们同样也可以,而且我朝地大物博,发展起来肯定比魏国快。” 这番话让刘掣烦躁的心情舒缓了许多。 可一想到要和司马逸停战,他就和吃了死苍蝇一样难受。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刘掣不死心问道。 “这……” 陈品很是无语,他知道自家皇帝和司马逸不对付,想要停战確实在面子上过不去。 毕竟现在的汉军占据了优势,士气正盛,此刻停战,等於放弃了优势。 但若是不停战,难道要继续打下去? “陛下!” 陈品苦口婆心劝说道:“若是我朝继续和魏国相爭,最终只会让楚寧得利啊。” “让魏国喘口气,今后楚国就算要动手也会先对魏国动手,到那时,我朝便可徐徐图之。” “现在停手,对我朝有利。” “继续打下去,只会让楚寧得利啊。” 他知道刘掣和楚寧不对付,直接搬出了楚寧的名字。 在和魏国停手,没有面子,以及让楚寧得利之间,总该有个选择。 果然,刘掣闻言顿时脸色铁青。 他虽然不想放过此次收拾魏国的机会,但更不想让楚寧捡便宜。 就算霍去疾再厉害,可要拿下魏国,必定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而一旦那个时候楚寧出兵,汉军未必能挡住。 別忘了,枫叶城还有楚狂率领的三万楚军在虎视眈眈呢。 相比起让楚国和楚寧得利,他更加愿意在这个时候和魏国停战。 现在停战,和魏国改善关係,说得还能噁心楚寧呢。 这个想法一出,刘掣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丞相所言,不无道理。” 刘掣微微頷首,面露沉吟之色:“不过,一旦我朝和魏国罢战,楚国怕是会从中作梗,不得不防。” 这话让陈品和群臣鬆了一口气。 他们就怕刘掣不答应。 既然答应了,剩下的事就好办了。 “陛下,只要我们和魏国真心罢战,就算楚国挑拨离间也不会得逞。” 陈品笑著解释道:“何况楚国此次大战之后还伤了元气,短时间內怕是不会轻易出兵。” “而我们只需抓住这个机会,扩充兵马,定能在今后的爭锋中取得优势。” 对於楚国的挑拨离间,陈品根本不怕。 毕竟停战是司马逸建议的,只要司马逸不上楚寧的当,他们也不会轻易出兵。 趁著这段时间,他们扩充兵马,整顿军备,囤积粮草,將来定能战而胜之。 刘掣听完微微頷首:“丞相言之有理,既如此,此事就交给你和太尉去办。” “立即传令给护国公,让他停战罢兵,以休养兵马和训练为主。” 说完,刘掣大手一挥:“若无他事……” “陛下!” 陈品连忙喊道:“此次楚国拿下了秦国,实力远超之前,我朝应该派一名使者献上贺表。” “一方面这是礼仪,另外一方面也是表示我朝愿意和楚国交好,让他们没有出兵攻打我朝的理由。” “如此以来,楚国唯一能动手的只有晋国。” “一旦楚晋开战,必定牵扯到大唐,我朝可趁机扩充实力。” 刘掣听完眼睛一亮:“有道理,此事就按照丞相你说的去办!” 第1303章 大唐的谋算 魏国司马逸和刘掣的应对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不但將自身利益算计进去,就连对手的利益也算了进去。 刘掣虽然很噁心此刻和魏国停战,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他不得不停战。 继续打下去,只会让楚国得利。 此刻的楚国已经坐拥四朝之地,加上一个和其结盟的大周王朝,其实力已经不同以往。 只要给楚国一定的时间发展,必定会超过剩下的四朝。 这不得不让刘掣做出妥协。 作为一个有野心的皇帝,他不能眼睁睁坐视楚国发展。 所以,在採纳了陈品的建议之后,他立即下令给廷尉周博,命其招兵买马。 当然,他要做的不单单只是这些,甚至还写了三封信件,分別给大唐皇帝李世明,魏国高陵王司马逸,以及晋国皇帝姬英杰。 信中商议在一个月之后会盟,商议如何应对楚国。 如今天下大势已经变了,若是他们再单打独斗,必定不是楚国对手。 唯一的办法就是联手。 三封信件全部是以飞鸽传书的方式传递出去的,只为儘快让三人收到。 毕竟前去会盟也是需要时间的。 这三份信件,很快便传到了三人手中。 而一直没有太大动作的大唐王朝,此次也终於有所行动了。 大唐王朝,安城,皇宫,太极宫。 太极宫巍峨耸立,三重白玉台基托起九丈朱红殿身,金顶映日如浮金闕。 主殿飞檐挑出七道鎏金鴟尾,蟠龙柱盘绕玄色螭纹,御道两侧青铜獬豸昂首吐焰。 殿內,李世民身著赭黄团龙常服,十二章纹隨步生辉,蹀躞带悬龙首金鱼符,头戴乌纱折上巾嵌东珠十三颗。 他立於青玉螭阶之上,广袖垂落织金云纹,玄色鹿皮六合靴踏著山河地理裙裾。 腰间龙渊剑穗扫过波斯贡毯的忍冬纹,烛影摇动间,殿顶二十八宿星图正与剑阁北斗相辉映。 殿內两侧,群臣跪坐,气氛寧静。 李世明那双充满霸气的双眼扫过群臣,缓缓开口说道: “大汉皇帝刘掣的信件诸位爱卿都看过,不知你们对此次会盟有何看法?” 群臣纷纷对视一眼。 这时,一人却猛然站起身来。 此人头戴七梁进贤冠垂青玉珠旒,貂尾压著修剪齐整的虬髯,紫綾阔袖朝服垂落九寸山河纹,前襟织金狻猊伏云暗绣隨步隱现。 狮头金带扣紧束五色丝絛蹀躞带,悬著错金龟符並三彩鱼袋,玄色蔽膝下露出掐银线云头乌皮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眼角旧疤隱在冠缨垂影中,朝堂烛火映得枣红面膛如鎏金铜像,倒让那缺齿的笑也显出几分元勛的威煞。 “陛下!” 程尧金咧嘴笑道:“大汉皇帝刘掣不过是怕了楚国而已,我大唐又不怕!” “此次会盟,魏国和晋国不足为例,此等会盟,不去也罢。” 囂狂的语气中,透露著对大唐实力的自信。 话音刚落,立即有几名武將起身附和:“程国公言之有理,我大唐向来靠实力说话,岂会和他人联盟?” “不错,就算是为了对付楚国,我大唐一国足矣!” “那刘掣定是被楚寧打怕了,竟如此胆小怕事,简直丟了他大汉皇帝的顏面。” “刘掣小儿,三番两次在楚寧手中吃瘪,定是担心打不过楚国,这才想要將我朝拉下水。” 一时间,武將们纷纷怒斥刘掣。 身为武將,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上战场建功立业! 大唐实力强悍,若是和其他王朝联合,说不定还会影响他们的发挥,甚至连功劳都会被別人抢去。 所以,他们必须反对此次会盟。 李世明看著自己手下这群悍將,脸上露出一抹满意之色。 身为將领,就是要有傲气和霸气,否则如何在战场上大杀四方? 伸手摸了摸嘴唇上的鬍鬚,轻笑道:“诸位將军的意思,朕明白了。” 他一开口,眾人全部安静下来。 隨后,他转身看向文官为首那人。 只见那人头戴七旒垂珠远游冠,青玉梁嵌朱雀衔芝纹,紫綾广袖朝服垂落三尺鹤氅。 面如寒潭映月,长须垂胸若墨瀑倾泻,刀裁鬢角隱著数茎银丝,凤目微闔时眼尾细纹似史卷摺痕。 虽已年逾五旬仍见颧骨如刀削,薄唇抿成一道政令难改的直线,左手执象牙笏板隱现青筋,右手虎口处墨渍与硃砂痕交错如疆场舆图。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大唐丞相长孙无极。 “无极,此事你如何看?”李世明开口问道。 长孙无极双手施礼,缓缓说道:“微臣认为此事可为之。” 这话让刚才第一个反对的程尧金双眼一瞪;“丞相,何出此言?” “程国公莫急,且听老夫慢慢道来。” 长孙无极不寂寞,淡然道:“楚国得三朝之地,实力强大,今后必定会继续扩充实力。” “虽然一时半会不会打到我大唐来,但老夫料定大唐和楚国必有一战!” “此次会盟,我朝实力最强,自然是以陛下为尊,这有助我朝在会盟中的话语权。” “陛下可答应会盟,並同意联手对付楚国,不过……” “不过什么,你倒是快说啊,急死俺了!”程尧金性格急躁,不等长孙无极说完就迫不及待开口询问。 其他武將此刻也是翘首以盼,等待著长孙无极的下文。 却见长孙无极嘴角微扬,轻笑道:“咱们可以和其他三朝联手对付楚国,但不会真的出兵和楚国交战。” “咱们可以提供粮食,让三朝自己派兵和楚国交战。” “如此一来,他们可以拼个你死我活,咱们可以保存实力。” “等到三朝和楚国拼个两败俱伤,咱们再坐收渔翁之利!” 此言一出,李世明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可程尧金却冷哼一声:“丞相大人怕是忘记了,我朝已经派尉迟將军率领五万兵马入驻晋国!” “若是楚国进攻晋国,难道我军要袖手旁观不成?” 哪知长孙无极对此却早有预料,扶著下巴鬍子解释道: “我军可以协助晋军防守,再佯装败退,等晋国被灭,再让尉迟將军占据晋国城池。” “如此,我朝既协助了盟友,还能得到城池,一举两得。” 程尧金听愣了,他没想到长孙无极的计划如此“阴毒”! 而李世明则是哈哈大笑:“妙计,此事就如此定下!” “不过,楚军如今损失也不小,短时间不会攻打晋国,还是先同意会盟,占据话语权再说。” “传讯给其他三朝,就说朕同意会盟!” 都1304章 皇帝亲迎! 大唐王朝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但和大汉皇帝刘掣的想法不同,他们只是想利用汉朝,魏国和晋国来消耗楚国的实力。 並非真心实意会盟。 大唐只愿意提供粮草支援,让三朝自己去和楚国打,大唐自己躲在后面。 如此一来,既然可以消耗三朝和楚国的实力,还能保存大唐的实力。 至於支援的粮草? 那根本就不算什么。 想要一统天下,损失一些粮草,根本不叫问题。 何况这些年大唐没有战事,粮草积蓄了不少,根本不用担心粮草不够用。 当然,四朝的动作这么大,不可能瞒得过锦衣卫。 得到消息之后,他们立即向正在回朝的楚寧稟报。 这一日,一月底的细雨濛濛,隨寒风飘落。 一支打著龙纛旗帜的兵马,正在官道上快速前行。 紫色马车內,楚寧手捧著一本兵书,一旁冯木兰满脸无聊,噘著嘴在吃著糕点。 这时,一匹快马追了上来。 贾羽的声音出现在两人耳边:“太子殿下,锦衣卫传来消息,大唐皇帝李世明答应会盟。” “根据我们之前得到的消息来看,他们將在下月会盟,而他的目標必定是我朝。” 此言一出,楚寧还没看开口呢,一旁冯木兰就兴奋掀开帘子: “此事当真?” 贾羽一脸凝重道:“確实如此,大唐皇帝在回信之后就动身前去会盟之地。” 冯木兰哈哈大笑:“如此说来,我不用回朝了!” 转头看向车內的楚寧,抱著他的胳膊,笑道:“让我去前线吧!” 她可不想回朝,只想在前线领军打仗。 可楚寧却故意板著脸:“这可不行,本宫在回信中已经说了你要回去的。” “何况你在幽州这么长时间,已经帮了本宫大忙,这次你就不用去前线了。” “虽然大唐已经答应会盟,但只要我朝不出兵,短时间內是打不起来的。” “现在你就算去了前线也无所事事,还不如隨本宫先回朝。” 虽然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但冯木兰脸上还是难掩失落。 “哼!” 她放开楚寧的胳膊,扭过头去生闷气。 马车內的贾羽低著头,一副自己什么都没看到的模样。 而楚寧也装作不在意冯木兰的情绪,看向贾羽问道:“苏听梅在沧江打造战船一事,进行得如何了?” 贾羽脸色微变,苦笑道:“太子殿下您给的图纸太过深奥,工匠们从未见过这样的船只,目前还处於摸索阶段,並未动工。” 这话让楚寧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给的图纸是他记忆中一些船只,其中有福船,网梭船,鹰船。 这些船只不但巨大,而且十分坚硬,还能配备许多士兵在船上进行攻击。 就算晋国的水军强悍,遇上这些强悍的船只,依旧不是对手。 楚国没有水军,想要弥补双方战力上的差距,只能从战船上下手。 所以,他才亲自画了图纸,提前让苏听梅带人去沧江西岸打造战船。 算算时间已经一个多月了,居然还没有动静。 “看来此事没有本宫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楚寧沉吟片刻,说道:“立即发出告示,在我朝和赵地,燕地,秦地徵集能工巧匠,只要过去的,一律发十倍银子!” “若是谁能打造出第一艘战船,赏银万两!” “是!”贾羽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隨后,队伍继续朝楚国国都而去。 十几日之后,楚国国都,城门口。 寅时三刻的霞光里,玄色龙旗已卷过渭水河畔。 楚寧跨坐在照夜白龙驹上,铁甲肩头凝著未化的霜雪,一万大军在身后排出九重雁翎阵,战车碾过官道时扬起的黄尘竟遮了半闕朝阳。 冯木兰的赤狐裘在晨风里翻卷如血浪,腰背双剑缠著的红绸与旌旗同色,所过之处道旁古槐都在铁蹄声中簌簌震颤。 距国都三十里处,已有百姓焚香跪满十里长亭。 白髮老嫗捧著新蒸的黍糕高呼“玄甲战神“,垂髫小儿攀在桑树枝头学唱《破阵歌》。 当九丈高的玄纛转过凤凰坡,整座都城忽地腾起山呼海啸——二十四个城楼同时擂响夔牛战鼓,八百禁军手持金吾分列朱雀大街两侧,五色锦缎从城头直铺到太庙玉阶。 “太子殿下当真把秦宫十二编钟熔成了剑?” 礼部新晋的年轻主事攥著青玉笏板,眼见那列黑甲骑兵踏碎满街霞光,忽觉手中笏板竟比千钧鼎还沉。 身侧的太傅捋著银须轻笑:“何止编钟,连传国玉璽都在后头那架青铜战车里押著。” 话音未落,六匹纯白龙驹拖著的战车碾过金水桥,车辕上未拭净的血跡在晨光里泛著暗红。 楚皇立在九龙华盖下,十二章纹冕服上的日月星辰竟被战甲寒光衬得失色。 他望著楚寧翻身下马时掀起的玄色披风,忽觉一阵陌生。 遥想当年,楚寧和他初见在大殿,那个粗布麻衣的少年,如今已是威震天下的杀神! 沉思间,楚寧拱手施礼:“儿臣见过父皇!” “此次你辛苦了。”楚皇微微頷首。 “儿臣献秦宫玉璽。” 楚寧的声音惊起檐角铜铃,四名力士抬著鎏金木箱上前,箱盖开启剎那,朝阳正撞上玉璽蟠龙口中的夜明珠。 百官队列里溢出压抑的抽气声,忽见太史令的象牙笏板噹啷落地——那玉璽下方赫然压著半幅裂开的秦军帅旗。 这一幕,看得周围群臣和百姓激动不已。 这两样东西在此,代表著秦国的灭亡! “好好好!” 楚皇一脸激动:“我儿灭了秦国,我楚国今后定会走向辉煌!” 这时,礼部尚书邓弘文捧著九锡之礼的詔书上前:“殿下,陛下特意为您举行迎接仪式。” 当正午的祭天燔柴升腾起十丈青烟时,楚寧按剑立於城门前接受百官朝拜。 他的影子斜斜压过楚皇的龙纹御靴,三公九卿的贺表在香案上堆成小山。 盛大的迎接仪式,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才结束。 隨后,皇帝鑾驾开道,亲自带著楚寧返回皇宫。 而这一幕,被隱藏在人群中的一双冷眼看在眼中,脸上浮现一抹冷笑之色。 此刻的楚寧,归心似箭,他迫不及待想见到太子妃和自己的孩子。 第1305章 准备爆兵,目標百万! 东宫九重玉阶浸在溶溶月色里,楚寧踏碎阶前凝结的冰晶时,忽见十二幅鮫綃纱帘齐齐掀起。 沈婉莹抱著襁褓立在廊下,银硃色云锦翟衣竟比离京时宽出两指,金累丝凤冠下的珍珠流苏簌簌震颤著,在腮边映出蜿蜒的泪痕。 “殿下...” 她刚启唇便被揽入铁甲寒凉的怀抱,玄铁护心镜贴著鸳鸯刺绣的衣襟,竟將並蒂莲纹压出裂痕。 楚寧嗅到她发间熟悉的沉水香里混著乳香,忽觉肩头传来温热。 转头一看,半岁婴孩正攥著他的披风系带,琉璃似的眼珠映著檐下二十八盏明角灯,竟比秦宫掠来的夜明珠还亮三分。 当一旁的乳母要接过楚天时,小傢伙忽然攥紧楚寧的蹀躞带金鉤。 沈婉莹破涕为笑,轻点婴儿鼻尖:“这小傢伙白日睡足了,偏要等殿下...” 话音未落,楚天忽地吐出个奶泡,藕节似的小腿蹬开锦缎襁褓,露出脚踝处与楚寧如出一辙的硃砂胎记。 “怎么瘦成这样?”楚寧解了玄铁臂鞲,指腹抚过妻子凹陷的锁骨。 沈婉莹垂眸替他卸甲,羊脂玉般的脖颈弯成月牙:“楚天夜夜啼哭,妾身..” 她指尖触到楚寧后心蝴蝶骨,声音忽地哽住——那处泛著诡异的青紫,正是血蛛毒侵蚀的痕跡。 鎏金熏炉爆出个火星,惊得楚天挥舞起缀满金铃的襁褓。 楚寧將儿子举过肩头,脸色淡然道:“毒素已隨汗液排出九成,余下的...” 他忽然噤声,因著沈婉莹的罗帕正轻拭他额角渗出的汗水。 “孙神医说余毒每逢月圆作痛,可是真的?”沈婉莹的手指甲掐进掌心,颤声问道。 楚寧却笑著將从秦国得来的玛瑙盒塞进她袖中:“比不得你生產时的十指痛。” 月华透过琐窗投在青玉砖上,映得她未敷脂粉的脸愈发清减: “明日让崔尚宫带著十二乳母轮值,你再这般累著自己” 说完,他忽然將妻儿拥紧。 沈婉莹发间的累丝金凤斜靠著他肩胛,疼得人倒吸冷气,却换来更重的拥抱。 楚天在双亲怀中蹬腿抗议,但却无济於事。 “此次回来,应该不用再去前线了吧?” 沈婉莹或许是发现了楚天的不自在,推开楚寧,岔开话题。 可楚寧却摇摇头,示意一旁乳母將楚天抱下去。 安静的大殿,只剩下楚寧和沈婉莹两人对视。 “如今我楚国占据四朝之地,实力最为强大,汉朝已经邀请魏国,晋国和大唐会盟,接下来的局面会更加严峻。” 楚寧拉著沈婉莹坐下:“此次回来,一方面是处理国內春种之事,一方面也是让前线將士修生养息。” 打,肯定是要打的,但短时间內肯定打不起来。 沈婉莹一开始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但听到楚寧短时间內还会在国內,脸上的担忧之色才逐渐消散。 “四国会盟,確实会对我朝早朝影响,咱们似乎也只能先积攒粮食,扩充实力应对。” 身为大楚第一才女,她又岂能不明白楚寧此次回朝的目的。 打仗最重要的是粮食,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楚寧闻言微微頷首:“没错,今年上半年以稳定国內为主,一定要抓紧春种和夏收两件事。” 顿了顿,他伸手拦住沈婉莹的芊芊细腰:“朝中之事,你不用担心,本宫会处理好。” “倒是你,瘦了这么多,本宫看得都心疼。” “今晚,本宫好好补偿你!” 说完,也不等沈婉莹说话,抱著她就朝內殿床榻而去。 两人久別胜新婚,一切尽在不言中。 次日早上醒来,阳光洒落在殿內,映照出沈婉莹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 一晚上的折腾,沈婉莹哪里吃得消,此刻还在沉睡著。 楚寧小心翼翼起来,生怕吵醒她。 来到殿內,这才吩咐侍女小青好生照顾,隨后便朝养心殿而去。 此次回来,他还没有和自己的父皇谈过自己的计划。 楚国现在占据的地方实在是太多,各地的兵马也十分混杂,他需要將兵马彻底改编整顿。 正好这次灭了大秦,损失了一些兵马,可以趁机补充兵力的同时改编兵马。 当然,如此大事,他肯定是要和皇帝商量的。 说是商量,其实也就是亲自过去通知一声,以示诚意。 养心殿內。 楚皇才用过早膳,正在欣赏著楚寧从秦国带来的战利品。 这时,宦官总管赵明的声音出现:“陛下,太子殿下到了。” “让他进来。” 楚寧来到殿內,拱手施礼:“参见父皇!” 楚皇哈哈大笑,伸手指著青玉案上的夜明珠说道:“不必多礼,你送给朕的礼物,朕很满意。” “父皇喜欢就好。”楚寧一脸淡然。 “说吧,找朕何事?”楚皇知道楚寧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 楚寧正色道:“父皇,此次灭了秦国,但我军也损失不小,儿臣决定扩充兵马!” “另外,儿臣准备將所有兵马编成八个军团,每个军团十万人。” 楚皇脸色微变:“八十万,若是加上禁军和各地郡兵,岂不是要扩充到一百万兵马?” “不错,就是要一百万兵马!” 楚寧浑身气势一涨,沉声道:“具体部署,儿臣已经想好了。” “冯安国大將军统领江南三州招募的將士,组成水军,名为苍鹰军团!” “太子侧妃冯木兰率领幽州兵马,组成朱雀军团。” “十三哥楚狂组建狂龙军团!此军团特殊一些,其他所有军团都必须抽调一些人来此军团。” “赵羽以白马骑兵为基础,组建白马军团。” “关云以陌刀队为基础,组建猛虎军团!” “冉冥以神机营为基础,组建银豹军团!” “马晁以凉州铁骑为基础,组建苍狼军团!” “韩兴以云州兵马为基础,组建玄武军团!” “禁军这边,儿臣还没有想好谁来担任,目前暂时由儿臣负责。” “至於各地郡兵,名义上还是由大將军冯安国负责,具体训练则是当地司马自己安排。” 既然要雄霸天下,自然要组建一支无敌兵马! 这八大军团只是暂时的,等到合適的时候,他要扩充到十支军团,主力兵马要达到一百万! 而那剩下的两大兵团,他已经做好了打算,是留给周朝的。 楚皇听完楚寧的话,脸色却凝重起来。 第1306章 哪个男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楚寧摊牌了。 此次回朝,他不单单只是要休养生息,而是要趁机扩充实力。 如今的楚国,占据四周之地,幅员辽阔,但手中兵马却没有多少。 其实这几年,楚国一直都在招兵买马,只不过连年征战,每年都有损失。 而此次和秦国之战,楚军也损失惨重,兵马剩下不到二十万。 这么多城池需要镇守,但兵马却並不多,这足以让楚国成为眾矢之的。 所以,他必须在短时间內將兵马儘快组建起来。 可楚皇听完却露出了担忧之色。 “你的想法很好,但短时间內是否能招收到这么多人?” 楚皇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忽然感觉自己有些上了楚寧的套。 他就说嘛,楚寧好端端的怎么会將秦国的战利品送给他。 原来是有个圈套在等著他。 顿了顿,楚皇接著提出疑问:“就算是能招收到这么多兵马,他们是否能形成战斗力?” 百万人,这可不是小数目。 而且就算是真的招收到了这么多人,训练起来也十分麻烦,也需要训练的时间。 可楚寧闻言却微微一笑:“只要招收到了人,训练起来不成问题。” “此次儿臣不单单是在楚国招人,还会在赵地和燕地招人。” “这两地被我朝拿下已久,治理得还算不错,没有发生叛乱,说明这两地的百姓认可了儿臣的土地政策。” “此刻我楚国气势如虹拿下秦国,將来有机会一统天下,只要是男人就一定会有雄心壮志。” “只需抓住这点发出告示,並提高军餉待遇,一定会有许多人应召入伍。” 关於招人一事,楚寧早就已经想好了。 打仗,需要一个核心理由。 而男人最无法拒绝的就是建功立业。 如今楚国拿下了天下第一强国的秦国,实力扩张,成为了天下第一强国,有可能会统一天下。 若是能跟著楚国一统天下,功劳就不说了,说不定还会名存青史。 一旦成功,那可是要族谱单开一页的。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哪个男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不过,楚寧也知道,真的想招收壮丁,还需要加大筹码。 提高军餉和待遇,就是最好的条件。 这可以让入伍之人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家里有他们的军餉撑著,他们可以放心大胆在战场上廝杀。 哪怕是战死,朝廷也会补发抚恤金。 可楚皇听到这里却忍不住问道:“如此一来,岂不是要有许多银子来支撑此事?” 一谈到银子,楚皇脸上露出肉疼之色。 这几年,好不如国库才充盈一些,楚寧这么一弄,国库怕是要空虚了。 “不错,就是需要银子!” 楚寧正色道:“招兵买马,肯定是一大笔支出,而且儿臣还想提高军餉和將士的抚恤金。” “啊……” 楚皇脸色发白,连忙上前两步:“你还要提高抚恤金?这……国库內的银子怕是不够啊。” 身为皇帝,楚皇最关心的就是国库是否充盈。 毕竟,他现在什么都干不了,也就只能每天盯著国库的银子了。 可楚寧却微微一笑:“父皇不必担忧,此次儿臣只打算从国库中取一半的银子!” “那剩下的呢……”楚皇试探性问道。 楚寧伸出右手食指,指向自己:“还有一半是儿臣自己出。” 楚皇鬆了一口气,脸上的担忧之色逐渐变成了兴奋之色。 只拿走国库一半的银子,他完全能接受。 “既然你自己出,朕就不多说什么了,不过这笔开销不小,你真有这么多银子?” 虽然知道楚寧富裕,但楚皇还真不知道楚寧的家底有多少。 哪知楚寧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之色:“父皇別忘了,儿臣此次拿下大秦王朝,从他们的国库当中得了不少好东西。” “银子,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 楚皇顿时傻眼了。 这才反应过来,楚寧这回可是端了天下第一强国的国库啊。 那秦国向来富裕,国库里面的奇珍异宝不计其数! 看了一眼青玉案上的夜明珠,楚皇顿时觉得这些夜明珠的光芒都不亮了。 他一脸好奇问道:“大秦国库內,有何宝物?” 楚寧打了个哈哈:“父皇想要宝物,儿臣会派人给您送来,不过那些银子,儿臣要用来招兵买马和治理秦国。” “对了,儿臣回来之前,留下了一半的银子给狄文耀。” 如今的狄文耀全权负责治理秦国,手中没有银子肯定是不行的。 楚皇闻言顿时来了兴趣:“朕还真没见过大秦国库里的东西!” 这话一出,他似乎知道自己有些失態,又连忙正色道:“既然你已经有了安排,朕没有异议。” 说完,他来到案几前,提起毛笔,快速写了一份圣旨。 看过之后,盖上玉璽大印再交给楚寧。 楚寧看了一眼,这才微微頷首。 这份圣旨的內容和他刚才说的一模一样,有了这份圣旨,他就能招兵买马。 “多谢父皇!” 楚寧拱手施礼:“儿臣这就派人將秦国宝物送来。” 话毕,楚寧转身离去。 楚皇看著楚寧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欣慰之色。 以前,他確实不理解楚寧为何要穷兵黷武。 但现在,他巴不得楚寧立即將剩下的魏国,晋国,大汉和大唐全部灭掉。 那四国的宝库中,应该也有不少好东西吧? 將来等他归天的时候,他要带著其他王朝宝库中的宝物下葬。 这是他如今最大的心愿。 想想看,一个皇帝能做到將所有王朝宝库的宝物带去下葬,那是何等的风光! 如今他手中的兵权,政权全部都是楚寧和楚寧麾下之人掌握,他这个皇帝早就名存实亡了。 如今他想做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將最后的希望放在此事上。 筹齐九大王朝宝库当中的宝物下葬! 这传出去,他也可以名存青史,流芳万古! 虽然他可能不是一个最合格的皇帝,但绝对是一个最有福气的皇帝。 谁叫他生了个好儿子呢。 想到自己能筹齐九大王朝的宝物,楚皇双眼放过,恨不得楚寧立即招收百万兵马,踏平天下! 而此刻的楚寧回到东宫,礼部尚书邓弘文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第1307章 来者不善! “参见太子殿下!” 东宫大殿。 礼部尚书邓弘文躬身施礼。 楚寧微微頷首:“不必多礼,不知邓大人一大早来此何事?” 邓弘文沉声道:“礼部接到消息,魏国,大汉和大唐的使者將在明日抵达,並准备面见太子殿下和陛下。” “嗯?”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晋国没有派人来?” 邓弘文頷首道:“或许是他们觉得和我朝关係破裂,就算派人献上贺表也无法改善关係。” 这个回答在楚寧的预料中。 “哼,晋国还真是找死!” 楚寧眼中闪过一抹杀意:“本宫和嬴正已经分出胜负,他居然还心存侥倖。” “看来这晋国,本宫是非灭不可了。” 晋国的背刺,让他很不爽。 而且他和晋国大皇子姬英豪关係不错,但对方在去年就被杀了。 这也导致楚国和晋国的生意往来中断,使得楚国少挣了不少银子。 这一笔笔帐,当然要算在姬英杰身上。 若不是攻克晋国需要水军,在拿下大秦国都的时候,他就会派兵攻打晋国。 不过就算如此,他也已经命令冯安国和苏听梅去打造战船,训练水军! “殿下,晋国的事,还需水军成型之后才能考虑。” 邓弘文沉声道:“此次三国派来的使者都是厉害角色,殿下需小心应对。” “说说吧,都有谁来。”楚寧端坐在主位上,脸上並未有任何担忧之色。 邓弘文则是娓娓道来。 魏国此次来的是丞相荀虞。 此人出生名门之后,成名在少年,足智多谋,而且荀家在魏国朝廷中有不少人担任要员。 此次前来,除了献上贺表,还会劝说楚国停止扩张。 大汉王朝此次来的则是张谦。 此人能文能武,性格坚毅,是个能隱忍之人。 而大唐王朝此次派来的使者则是杜如辉。 此人乃是大唐侍中,相当於丞相。 据说唐朝皇帝许多事情无法下定决心的时候就会和杜如辉相商,可见此人在唐皇心中的分量。 楚寧听完这三人的身份,脸上露出玩味之色。 “这三人一同前来,莫非还真打算劝说本宫放弃扩张不成?” “確有可能!” 邓弘文沉声道:“如今三帝一王已经出发,前去会盟,必定是要商议如何对付我朝。” “这几名使者出使我国,绝对不会只有表面上献上贺表这么简单。” “他们似乎是约定好了,明日抵挡,明晚就要面见陛下和太子殿下。” 约定好? 楚寧轻蔑一笑:“既然他们提前有联繫,那就打乱他们的计划。” “他们不是想见父皇和本宫嘛,那就本宫单独接见他们。” “至於父皇嘛……” 顿了顿,他忽然莞尔一笑:“就以父皇欣赏大秦宝物为由,拒绝接见他们。” 邓弘文顿时就愣住了。 其实他们可以用很多种理由让皇帝不接见那三人,完全没必要用这种理由。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 这是太子殿下在给那三名使者下马威呢。 “微臣明白!”邓弘文拱手施礼,立即下去安排。 次日,晚上。 东宫正殿內三十六盏青铜蟠螭灯次第亮起,將绘有《洛神赋》的藻井映得金碧辉煌。 楚寧端坐於青玉案后,指尖摩挲著犀角酒杯上的饕餮纹,目光掠过阶下分列两侧的使臣。 暮色裹挟著金桂的甜香漫进雕长窗,檐角铜铃在晚风中碎响,与殿中编钟的余韵纠缠成暗涌的潮声。 “恭贺楚国太子殿下。”大唐使者杜如辉率先起身,鸦青锦袍上的银线云纹在烛火中粼粼浮动。 他双手呈上鎏金礼匣,匣中羊脂玉壁莹润生光,沉声道: “秦王暴虐无道,贵国弔民伐罪实乃天命所归,此璧乃终南山灵玉所琢,愿楚唐永结盟好。” 他眼角笑纹舒展,眸中却似深潭映月,辨不清虚实。 楚寧頷首示意內侍收下贺礼,未及开口,左侧席案忽有清越之声传来。 大汉使者张谦霍然离席,玄铁护腕与腰间环首刀相击錚鸣:“我大汉贺礼在此!” 两名隨从抬上三尺长的紫檀木匣,掀开时寒芒乍现,竟是十二柄形制各异的秦剑。 “秦人铸剑之术冠绝天下,可惜——”他虬须颤动,声如洪钟:“如今尽归贵国所有。” 阶下传来细微的瓷器磕碰声。 魏国使者荀虞正用银匙搅动莲纹青瓷碗中的冰酪,素白广袖滑落半截,露出腕间硃砂串珠。 他轻咳两声,从袖中取出帛书:“高陵王亲笔所书贺表在此,言道楚军破阳城之日,城头月华如练,当浮三大白。” 尾音未落,窗外忽有惊雷滚过天际,檐角铜铃乱响如急雨。 楚寧指尖在案几上轻叩三下,编钟声倏然沉寂。 他举杯遥敬,琥珀色的兰生酒在夜风中盪开涟漪:“列位美意,本宫代父皇愧领了,只是...” 话音未落,杜如辉已执壶斟酒,酒液注入越窑秘色瓷盏的脆响格外清晰: “太子可知终南山的樵夫?纵使伐尽满山巨木,若连幼苗都不留,来年便只能对著荒岭空嘆。“ 张谦突然纵声大笑,震得案上烛火摇曳:“好个文縐縐的文史!我们北疆汉子说话爽利——饿狼叼了肥羊,若还盯著羊圈流涎水...” 他拇指擦过刀刃,血珠渗入鐫刻的虎纹,“猎户的箭可没长眼睛。” 阴寒湿气隨夜风涌入殿中,荀虞腕间硃砂忽明忽暗:“听闻楚国近日多雨,江堤怕是吃重得紧。” 他舀起半匙將融未融的冰酪,淡然道:“这治水之道,堵不如疏啊。” 冰酪坠入瓷碗的轻响里,远处宫墙传来三更鼓声。 楚寧凝视著杯中晃动的月影,霍然起身,织金玄袍扫落案前竹简,惊起数点流萤。 他知道,这些人来者不善。 看似来献上贺表,实际上却是在警告他和楚国,不可再妄动。 但,如今的楚国,不再是以前的楚国,不会受到任何人的威胁。 而这三人的来意,他也早就一清二楚,对此早有对策。 今日,他要让这三人知道他的野心! 第1308章 明牌,准备一挑四! 东宫烛火陡然摇曳,映得殿中四十九面青铜菱镜明灭不定。 楚寧的玄色织金袍服在镜中折射出无数重暗金漩涡,仿佛要將满殿珠光尽数吞没。 他虚抬右手,似乎要抓住那从香炉中飘出的香气一般。 “杜大人可知终南山的樵夫后来如何?” 楚寧转身时带起一阵凛冽松香,惊得杜如辉袖中密信簌簌作响。 “他伐尽巨木那年冬天,雪地里窜出七十二只火狐,皮毛比朝霞还要艷上三分。” 他忽地展顏一笑,將手中青烟佛开:“后来樵夫改行做了猎户,箭鏃上淬的可是秦宫秘藏的鴆毒。” 张谦霍然起身,环首刀在青砖上拖出刺目火星。 他古铜色的面庞涨得紫红,脖颈青筋如蚯蚓蠕动:“狼崽子吞了羊羔就敢充虎王?我们大汉的儿郎——” “张將军的刀该磨了。” 楚寧隨手掷出犀角杯,琥珀酒液在空中凝成一线,正正撞上刀锋。 金铁交鸣声中,环首刀竟被酒柱震得脱手飞出,深深钉入绘著《山海图》的楠木屏风。 血珠顺著张谦虎口滴落,在青砖上绽开朵朵红梅。 荀虞腕间硃砂突然迸裂,殷红珠子滚入冰酪碗中。 他苍白的脸在烛火中泛起青气,像蒙了层河底淤沙:“看来楚国太子的野心不止於秦国!” 楚寧广袖翻卷如乌云压城,十八扇雕槛窗应声洞开。 寒风裹著呼啸声捲入,將满殿烛火吹得只剩三两点残星。 他在黑暗中长笑,声如洪钟,响彻天地:“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话音刚落,殿外雷声滚滚。 一道闪电劈亮天际,照见他眸中跳动的赤金光芒。 “这四朝之地不过是蛟龙翻身溅起的水,真正的大潮还在后头呢。” 话音方落,暴雨倾盆而下,雨水拍打声震得樑柱间积尘簌簌而落。 杜如辉袖中密信已被冷汗浸透,他强撑著冷笑道:“蛟龙离了水,不过是一堆腌臢鳞片,我大唐十万玄甲军——“ “啪“的一声脆响,楚寧捏碎案头虎符。 黑檀木碎屑从指缝间簌簌而落,露出內里暗藏的赤金纹路:“当年秦军也说过类似的话,但他们的铁鹰锐士的尸体已经被本宫拿去餵狗。” 他突然抓起酒樽泼向空中,酒液遇风即燃,化作九条幽蓝火蛇盘踞藻井。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我楚国不再是以前的楚国,这天下大势,將由本宫说了算。” 张谦拔刀的手僵在半空,瞳孔中倒映著漫天流火。 仿佛中,他看见火焰里浮出阳城头的楚字旗,看见巨鹿城断裂的秦弩,最后竟看见自己环首刀寸寸崩裂的幻象。 喉头突然腥甜,一口鲜血喷在织金驼绒地毯上,洇出狰狞的狼首图案。 荀虞颤抖著抓起硃砂残珠,冰酪碗中突然腾起黑雾。 他踉蹌后退撞翻青铜雁鱼灯,滚烫灯油溅上衣摆:“你...你真要和天下为敌不成?” “和天下为敌?” 楚寧轻蔑一笑:“你们三朝代表不了天下!” 暴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穿透云隙照进大殿。 楚寧的影子被拉得极长,竟將三名使臣完全笼罩其中。 他隨手扯下沾血的织金帷幕拋向窗外,赤红绸缎在江风中猎猎招展,宛如巨蟒褪下的血皮。 “本宫乏了。” 楚寧接过內侍递来的热帕子拭手,雪色丝绢瞬间染成猩红:“三位使者远道而来,想必也累了,早些休息吧。”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知道今晚无功而返,只能各自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更漏指向子时,楚寧倚在白玉阑干上把玩秦宫玉璽,月光將璽上“既寿永昌“四字映得森冷如刃。 他身后三十六盏蟠螭灯次第熄灭,唯余东南角一盏孤灯摇曳。 今晚敲打三朝使者,只为让这些人摆正心態。 天下大势,不再是由那些人说了算,而是他楚寧说了算。 从他拿下大秦王朝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主动要爭霸天下。 三朝使者来此,不过是试探他的心意,顺便刺探他下一步的动作而已。 但,那又如何? 他就是要和三朝明牌。 因为,他相信就算是四朝联盟也不可能是一条心。 他可以將这四朝一一击败。 当然,若是对方真的一条心,他也丝毫不惧。 因为,他要扩充到百万兵马。 他要一挑四! 魏国和晋国根本不足为惧,他若是真想动手,隨时能拿下这两朝。 唯一有些困难的还是大汉和大唐。 所以,他选择循序渐进,將四大王朝逐一击破。 当然,他也做好了以防万一的准备。 如果四朝真的一条心,楚国也不是不可能一挑四! 这即將扩充的百万兵马,就是为覆灭四朝做准备的。 至於那三个使者,若是这三人识趣也就罢了,他可以放对方回去。 但若是对方不识趣,那他不介意痛下杀手。 毕竟死在他手中的人千千万,也不在乎多杀几人。 而这时,三名使者出了皇宫,並未返回各自的驛馆,反而策马在大街上並肩而行。 宽大的大街,只有马蹄声传出,扣人心弦。 最终,还是张谦没有忍住,沉声道:“两位,你们也看到了楚寧的態度,想必接下来他一定会继续扩充。” 杜如辉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冷声道:“这不是意料中的事吗?” “不过,如今四朝会盟,相信一定能找出对付楚寧的办法。” 对於今晚的结果,杜如辉已经有所预料,所以他並未愤怒。 张谦冷哼一声,转身看向荀虞:“荀大人,你们魏国就没有办法阻拦楚寧吗?” “若是楚国继续扩张,必定是以晋国和你魏国为首要目標!” 可荀虞闻言却长嘆一声:“楚国太子五年灭三国,他又如此年轻,怕是难以放下心中野心。” “刚才老夫也劝说过,但你也看到了,楚寧没有停手的意思。” “接下来,各国和楚国之战难以避免,並非我晋国一国之事!” 他知道晋国不是楚国的对手,话里话外都想將其他王朝拉入此战。 可张谦听完却冷哼一声:“一群胆小鬼!” 话毕,策马快速离去。 而一场阴谋也即將展开。 第1309章 很轻,但又很重 楚寧的接风晚宴,不欢而散。 三朝使者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承诺,这让他们很是担忧。 楚寧现在是装都不装了,直接在他们面前表现出一副要扩张的模样。 虽然已经预料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可他们內心依旧难以接受。 但,接受不了归接受不了,回到驛站之后,三人立即向各自的王朝传回了消息。 不管如何,他们身为使者,自然是要完成自己的使命。 虽然第一次劝说失败,但他们並没有立即离去。 他们在等。 等四朝会盟的结果,以及他们主子的指示。 可他们的飞鸽传书才飞出楚国国都,楚寧就接到了消息。 东宫,大殿。 楚寧右手端著一个精美的夜光杯,其內的酒竟是鲜红色,宛如鲜血一般。 隨著楚寧轻轻摇晃,葡萄酒宛如血管內的血液一般流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葡萄酒乃是凉州那边进贡上来的,是刺史张玄按照楚寧的配方,召集了许多酿酒之人才酿造而成。 如今,这葡萄酒已经在楚国传开,乃是王公大臣和文武百官的最爱。 楚寧一边愜意地喝著葡萄酒,一边等候著消息。 他知道,三朝使者一定会將今晚之事传回去。 丑时才过,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一名身穿黑色战甲,腰间悬掛佩剑的青年迈步而来。 “末將沈正青,参见太子殿下!” 此人长相端正,虽然有些消瘦,皮肤也比以前黝黑了不少,但脸上却少了几分稚嫩之色,多了几分坚毅之色。 楚寧上下打量沈正青一眼,微微頷首:“不错,现在有男子汉的气概了。” 话毕,他浑身气势猛然一震,一个强悍的威严席捲而出。 感受到压力的沈正青自然而然放出气势应对,虽然还是被楚寧的气势压制,但却没有后退半步。 “还算不错,已经到了偽一流高手的境界。” 楚寧收回气势,笑道:“看来这一年多以来,你没有浪费时间。” 沈正青连忙施礼:“还要多谢殿下和太子妃的关照,若是没有许多天材地宝的加持,末將也不可能提升得如此之快。” 他很清楚,自己之所以有今天,完全是沾了太子妃沈婉莹的光。 如果不是沈婉莹,他根本不可能得到这么多天材地宝,也不可能提升得如此之快。 但就算如此,一年多的时间,他也只是从三流高手提升到了偽一流高手的境界而已。 而他的目標是超一流高手! 距离他的目標还很远,他不满自满。 楚寧看著一脸谦虚的沈正青,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相比起一开始见到此人时的那副狼狈模样,如今的沈正青已经彻底可以独当一面。 否则,他也不可能將城防营交给此人统领。 再怎么说也是沈婉莹的娘家人,他不会亏待此人。 当然,身为城防营统领,此刻来此,必有要事。 “好了,你所得到的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楚寧放下酒杯,淡然问道:“说吧,何事找本宫?” 沈正青脸色一正:“按照太子殿下您的安排,城防营暗中监视三朝使者。” “刚才探子来报,三朝使者全部用飞鸽传书出城,应该是向他们的主子传讯了。” 作为城防营统领,沈正青很明白自己的职责是什么。 不管这个消息十分对楚寧有用,他都必须亲自来皇宫稟报。 何况如今楚寧这样模样,他已经明白,楚寧就是在等他的消息。 “很好!” 楚寧嘴角微扬,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冷笑道:“希望本宫今晚的这番话,能让四朝皇帝有些危机,否则接下来就不好玩了。” 沈正青脸色一般,满脸不可思议看著楚寧:“太子殿下是想……”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楚寧放下酒杯,双手负背,缓步走到大殿前,抬头看向夜中星空,淡然道: “男人,就该建功立业,立万古功勋!” 话,很轻。 但又很重。 宛如一颗石子,投入了沈正青那颗波澜不惊的心中。 他只感浑身血液顿时上窜,整个人瞬间热血沸腾。 没有哪个男人能忍住建功立业,统一天下的诱惑。 “太子殿下,末將愿意隨您一同征战天下,您就让末將上战场吧!” 沈正青忽然单膝跪地,脸上浮现一抹激动之色。 他等这一天,实在是太久了。 虽然在京都城做城防营统领,位高权重,但毕竟没有上过战场,什么功劳都没有他的。 如今既然楚寧有夺取天下的野心,他自然不甘示弱,想要跟著楚寧上战场。 可楚寧却摇摇头,转身看向沈正青,轻笑道: “婉莹的家人並不多,你是她家人当中剩下的两人之一,本宫不希望你发生意外,明白吗?” “战场刀剑无眼,虽然本宫有把握夺取天下,但这个过程必定会有人牺牲。” “你,留在京都城是最好的选择。” “好好干,將来禁军统领必定是你!” 他已经为沈正青铺好了路。 城防营统领干得好,就可以提拔为禁军统领。 如今的禁军统领是他自己,只要沈正青立功,他隨时能將沈正青提拔起来。 对於沈婉莹的亲人,他从来不吝嗇手中的权力。 虽然他也知道沈正青这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想要上战场,但越是这样,他越不能让对方去。 年轻人,太过衝动。 他可不想自己有挥泪斩马謖的时候。 沈正青眼见楚寧將话说得如此明白,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之色。 但很快,他就拱手施礼:“末將一切听太子殿下安排!” 顿了顿,他又回到一开始的话题:“可那三朝的使者该如何处理?” “处理?” 楚寧轻笑一声:“为何要处理?任由他们在驛馆內待著就是。” “你派人盯著他们,只要他们不在城內做违法乱纪之事,便由得他们继续待下去就是。” “说不定等到四朝会盟结束,他们还会为本宫带来四朝的最新消息呢。” “末將明白了!”沈正青应了一声,拱手施礼退下。 楚寧看著沈正青离去的背影,直到对方消失在他的眼中,这才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快要卯时,该上朝了。” 今天,他要宣布自己的爆兵计划! 第1310章 组內阁,特殊安排 皇宫。 金鑾殿的九重玉阶在晨光中泛起霜色,龙柱上缠绕的赤金蟠龙被霞光映得鳞甲生辉。 殿內沉水香氤氳繚绕,群臣青玉冠上的明珠隨著朝服玉带轻叩的声响明灭不定,直到司礼监的铜磬声穿透重重帷幔。 楚寧踏入正殿时,织金云靴踏过三十六方金砖,玄色蟒袍上暗绣的十二章纹在光影流转间若隱若现。 他腰间九节白玉带缀著赤瑛螭龙佩,垂下的明黄丝絛隨步履轻扬,在鸦青底色上划出几道惊鸿。 太傅立在文官首位,见少年储君行至御阶前,灰白长眉微颤,將手中象牙笏板举得愈发端正。 “参见太子殿下!” 户部尚书刘守仁的嗓门总比旁人清亮三分,深緋官服前襟的孔雀补子隨他跪拜的动作泛起涟漪。 这位执掌天下钱粮的能臣此刻伏在金砖上,眼角余光却悄悄瞥向身侧的邓弘文。 礼部尚书邓弘文鸦青常服绣著云雁补子,他跟隨者眾人朝楚寧施礼。 殿角铜漏滴落第五颗水珠时,楚寧转身面向群臣。 朝阳恰从蟠龙藻井的鏤空处斜射而入,为他眉间点染一抹鎏金。 那双肖似楚皇的冷眼扫过丹墀下匍匐的百官,在太傅微颤的笏板稍作停留,最终落在御座旁新添的蟠龙交椅上。 “诸卿平身。”清越嗓音带著少年人特有的金石之质,尾音却沉如古钟。 太傅率先直起身来,他注意到太子今日未戴七旒冕,仅以青玉冠束髮,心下暗嘆这位储君愈发明了如何在威仪与仁厚间收放自如。 “启稟殿下...” 太傅苍老的声音在大殿穹顶下激起迴响,老臣佝僂的脊背在说话时却挺得笔直。 “丞相狄文耀调往秦地,使得朝中积压了许多事,今日早朝,是否要將这些事一一处理?” 原本朝中之事都是由丞相狄文耀处理,如今狄文耀去了秦地,而皇帝又不管朝政,这使得许多奏摺都堆积在一起。 楚寧的眼神扫过一旁案几,果见上面摆放著一叠叠奏摺。 这位在战场上风里来,火里去的太子都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甩手掌柜做习惯了,他一时间还真不习惯一次性处理这么多奏摺。 好在今日,他就是为了调整官员部署而来。 隨著楚国占据的地方城池越来越多,需要处理的事情也越来越多。 “太傅所言极是,这些奏摺必须儘快处理。” 楚寧眉头一挑,转身坐在了蟠龙椅上,沉声道:“不过光靠本宫一人是无法处理这么多奏摺的。” “所以,本宫今日需要提拔几位大人组成內阁。” “普通奏摺由內阁处理,若是內阁之人无法处理,再交给本宫来裁决。” 此言一出,殿內群臣顿时精神一震。 能批阅奏摺,那就代表內阁的权利很大! 若是能成为內阁,那將是立於权力顶峰之人。 只有太傅不解,皱眉问道:“太子殿下,若是事事交给內阁处理,是否会出现贪赃枉法,徇私舞弊之事?” 楚寧对此却早有应对之策,淡然道:“內阁只是负责批阅奏摺而已,没有其他权利,而且一旦出事,谁批得奏摺就由谁来负责。” “现在,本宫念道名字的大臣站出班列,第一任內阁由尔等组成!” 太傅知道自己劝说不了,当即转身返回班列。 这內阁的权利如此之大,他作为中立派,自然是不用想的。 谁知这时,楚寧却念出了第一个名字:“太傅!” 太傅微微一愣,隨后有些茫然站出来:“太子殿下,微臣……” 楚寧伸手打断道:“太傅的本事,没有人比本宫更清楚,內阁若是没有太傅,那还叫內阁吗?” “这……多谢太子殿下!”太傅心中感动,拱手施礼。 隨后,楚寧转头看向文官那边,依次念道:“杨文德,狄文耀两位丞相不在京都城,但他们也是內阁成员。” “今后燕地和秦地的奏摺,他们可以自行处理。” 顿了顿,他又沉声道:“凉州刺史张玄,近年来將凉州发展得很好,也保持了我朝和周朝的关係。” “本宫决定將他提拔为丞相,並调任赵地,成为內阁成员,今后赵地奏摺他可自行处理。” 打下的三个王朝,全部都有一位丞相坐镇治理,同时这三人又是內阁成员,赋予他很大的权利。 杨文德就不用说了,本就是楚国的丞相,能力自然是首屈一指。 而狄文耀从一开始的打理并州,到后来主政赵地,以及调回京都城担任丞相,还有如今去秦地,这都展现出了此人的才华。 而张玄,这几年在凉州兢兢业业,不但提供马晁那几万骑兵的军餉和粮食,还和周朝贸易往来,將凉州打理的井井有条,也是时候升官了。 只不过如此一来,四位內阁成员,有三位不在京都城! 而楚寧也意识到这点,又接著说道:“杨文德,狄文耀和张玄三位大人不在京都城,內阁还需人手。” 眼神看向自己的心腹,楚寧淡然道:“刘守仁,邓弘文,贾羽三位大人分別晋升內阁。” 此言一出,眾人有些诧异。 毕竟吏部尚书吕修文和工部尚书云建业跟隨楚寧的时间不短,按理说这两人应该成为內阁才对。 但楚寧却有他自己的考量。 这三人分別代表著三个派系之人。 刘守仁代表的是楚国的本土官员派。 邓弘文代表的是从底层通过科举考试上来的基层派。 而贾羽就不用说了,代表的是从其他王朝投降过来的投降派,或者说是外来派。 这三人加上三位丞相和太傅,组成了七人的內阁。 三人闻言立即站出班列,拱手施礼:“多谢太子殿下厚爱!” “先別急著谢。” 楚寧双袖一旋,站起身来,朗声道:“我朝和楚国一战,兵马只剩下不到二十万。” “如今四朝联盟,准备对付我朝,我朝必须扩充兵马。” “內阁组成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督促除秦地之外的其他三地徵兵!” “本宫准备组建八大军团,兵马预估在八十万人左右,除去我军目前的二十万,还要徵收六十万。” “你们內阁的第一个考验,来了!” 第1311章 大刀阔斧! 金鑾殿上,楚寧一语震惊眾人。 谁都没想到,楚寧居然要一次性徵兵六十万! 殿內的龙涎香似乎比往日更浓稠了些,青铜仙鹤香炉吞吐的烟雾在九丈穹顶下凝成暗流。 楚寧端坐在蟠龙交椅上,玄色团龙袍袖口压著御案上摊开的地图,指尖摩挲著青玉扳指上新刻的虎符纹样。 鸦雀无声的大殿,群臣纷纷將目光投向了户部尚书刘守仁。 徵兵不是问题,问题是如何养活这么多人。 毕竟这是需要银子的! 而户部,就是掌管银子的! “六十万新军,前期最少需要白银两千四百万两,粮草八百万石。” 户部尚书刘守仁的声音在鸦雀无声的大殿里格外清晰,深緋官袍上的孔雀补子隨著他躬身动作泛著暗金流光。 “而前些日子,太子殿下还要追加阵亡將士的抚恤银。” 他抬袖擦了擦下頜的汗珠,玄纁冠下的鬢角已湿透。 虽然没有明著说银子不够,但话中意思已经很明显。 这么多开销,朝廷一时间拿不出来。 “殿下三思啊!” 刑部尚书凌浩然长嘆一声,终究颤巍巍出列,苍老的声音在蟠龙柱间迴荡: “去岁黄河改道耗费库银八百万两,今春淮南蝗灾又...” 他突然噤声,因为楚寧扶在御案上的手背青筋微凸,玄色袖口露出的半截腕骨白得泛青。 殿角的铜漏突然发出异响,戍卫的羽林郎將佩剑应声出鞘三寸。 楚寧凤目微眯,目光扫过丹墀下那些深埋的头颅,最终停在刘守仁腰间繫著的一枚鎏金钥匙上。 那是国库钥匙! “秦地的盐税可折银六百万两。” 楚寧指尖叩在舆图標註的阳城的位置,那里残留著半年前破城时的硃砂印记。 “赵国的铜矿、燕国的马场,本宫会命这两地的税收全部交给户部。” 他突然起身,腰间九节白玉带撞在御案边沿,发出玉石相击的清越声响。 群臣的笏板隨著这声响齐齐颤动。 “至於粮草——“ 广袖拂过舆图上淮南道的青绿山水:“传本宫令,凡今岁改桑为麦者,赋税减两成;开垦新田超五十亩者,赏耕牛三头。” “另外,三国宝库当中的宝物也可拿出去变卖,应该能换不少银子。” 刘守仁闻言突然深吸口气,袖中手指急速掐算。 燕宫琉璃盏可抵十万石粮,赵王墓隨葬的青铜编钟能换三千甲冑,更別说秦地那些深埋地宫的玉璧。 沉思间,又闻楚寧缓缓说道:“若是实在不够,东宫能出数百万两银子,应该能应对前期和中期需求。” 楚寧语出惊人,丹墀下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谁都没想到,太子居然愿意开他自己的私库。 一时间,群臣纷纷沉默了下来,不敢再出来反对。 楚寧唇角终於浮起笑意,目光掠过那些欲言又止的老臣,停在御案旁新设的沙漏上。 琉璃管中的金沙正缓缓流淌,想必那四国此刻也该会盟了,一旦对方达成协议,便是合纵攻楚之时。 “三月为限。” 太子修长手指突然扣住沙漏,金沙停滯在琉璃弯管处。 “六月夏至前,本宫要看到八大军团的雏形。” 他转身时,玄色蟒袍扬起的气流捲动御案上的舆图,露出背面密密麻麻的硃砂批註,皆是各州府丁口、钱粮数目。 群臣应声,纷纷施礼告退。 当最后一位老臣退出殿门时,朝阳正穿透蟠龙藻井,將楚寧的身影拉长投在御座后的《九州山河屏风》上。 那屏风上的楚地疆域,正以肉眼难察的速度,向著標红的四国会盟处悄然蔓延。 楚寧眼睛一眯,冷笑道:“赵羽,立即派人將本宫今日的决定传出去。” 守卫在殿外的赵羽闻言脸色微变,连忙劝说道:“殿下,如此机密之事若是被那三国使者知道,怕是会从中捣乱。” “他们不捣乱,本宫如何有理由杀人呢?” 楚寧轻笑一声,右手轻轻抚摸著屏风,轻声道:“那三位使者都不是一般人,若是让他们安然回去,怕是会留下大祸。” “与其放虎归山,不如將虎扼杀在摇篮。” 这三人一旦出手,楚国就有杀人的理由。 否则无缘无故杀使者,对楚国的威望影响很大。 “末將明白了!”赵羽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两个时辰之后,楚寧招收六十万兵马一事,传遍了整个京都城。 接到消息的张谦第一时间派人邀请魏国使者荀虞,大唐使者杜如辉前来驛馆一事。 得知消息的两人正在思索应对之策,见张谦邀请,他们立即赶到了大汉驛馆。 驛馆客厅,茶香四溢。 三人分坐主位和下首左右两边的位置。 茶香虽然沁人心脾,但三人却无心在此。 厅內气氛诡异,三人见面之后,久久没有开口说话。 良久,杜如辉忍不住打破沉默:“张大人请我们来此,不会就是想一直这样下去吧?” 张谦眉头一挑,冷声道:“当然不是,此次邀请两位来此,自然是为了商议对策。” “楚寧胆大包天,竟想招收六十万大军,加上他们如今的二十万兵马,將会达到恐怖的八十万。” “就算是秦国最强盛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多兵马,楚寧如此扩张,分明就是想同时对付咱们四国。” “若是能破坏他招收兵马的计划,我们四国一旦联盟成功,將会是楚国的末日。” 此言一出,杜如辉和荀虞两人互相对视一眼。 虽然张谦的计划不错,但在他们看来,想要实行的难度很大。 两人各自摇头之后,纷纷拒绝。 杜如辉沉声道:“这里是楚国,一旦你我有任何举动,楚寧一定会对我们痛下杀手。” 荀虞也一脸凝重道:“楚国太子並非一般人,他向来出手不留后患,一旦查到是我们所为,必定会將我们全部斩杀在此地。” “何况楚寧只是说要徵兵,但他未必真能徵收六十万兵马!” “老夫还有其他事,恕不奉陪!” 说完,荀虞起身离去。 杜如辉隨后也站起来拱手施礼离开。 张谦冷眼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这事,恐怕由不得你们了!” 第1312章 暗夜屠杀! 楚寧要扩充兵马的消息很快传出去。 一开始,城內百姓对此只是半信半疑。 直到下午,城门口贴出了告示,百姓们这才相信楚国真的要扩充实力。 一时间,许多年轻的男子纷纷朝军营而去。 告示上写得很清楚,今后的军餉会增加,而且抚恤金也十分丰厚。 就算在战场上不能活到最后,光是抚恤金都能让一家老小二十年无忧。 如此丰厚的条件,自然吸引了许多成年男子。 等到傍晚时分,城外和城內的军营都聚集了许多前来入伍的男子。 因为人数太多,使得朝廷不得不解开宵禁。 原本京都城晚上街道上是不能有行人的,但因为今日特殊情况,朝廷下令一个月之內不会有宵禁。 可就是这道命令为接下来的事情埋下了祸事。 没有宵禁,城內的达官贵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他们趁机呼朋唤友,不是下馆子,就是去红楼听曲。 楚国经过这几年的发展,实力强大不说,国內的经济也十分繁华。 红楼內的女子虽然不会是楚国人,而是从被灭国的赵,燕,秦三地儿来的歌舞伎。 这些女子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教育之后,成为了红楼招牌,用来专门招揽达官贵人。 楚国朝廷对此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方面是因为这些女子確实不错,而且他们当中也不乏有人去。 二来红楼上缴的税收很多,朝廷不可能拿对方开刀。 而解除宵禁之后,当晚红楼的生意更是以往的许多倍。 暮色初临,楚都朱雀大街已然化作火龙。 因为招收新兵,而解除宵禁的詔令让这座千年都城陷入狂欢。 红玉坊的九重飞檐下,三十六盏琉璃宫灯次第亮起,將鎏金匾额上的“千金一醉“映得犹如流淌的黄金。 周商牵著骆驼在彩绸帷幔间穿行,赵地舞姬的银铃脚链与凉州酒瓮的琥珀碰撞声此起彼伏。 朱雀大街的青石板泛著油润水光,白日里周商驼队留下的檀香与马粪气息,此刻皆被红玉坊飘出的龙涎香吞没。 七十二座勾栏瓦肆沿著御河次第排开,周国商人支起的彩玻璃灯笼在晚风中摇晃,將粼粼波光染成碎金。 三楼雕木窗突然洞开,泼出的葡萄酒在空中划出血色弧线,引得楼下醉醺醺的舞姬指著天空痴笑。 三楼的“云鹤阁”却格外清幽。 独孤燕斜倚在嵌螺鈿的紫檀榻上,指尖轻叩著冰裂纹瓷瓶,瓶中插著的白梅与屏风上的《寒江独钓图》相映成趣。 十六盏错金铜灯將室內照得纤毫毕现,映得少年们锦绣衣袍上的银线暗纹如同粼粼水波。 “这《白露谣》果真妙极。” 吏部尚书次子吕昶忽然打破寂静,手中的夜光杯凝著半泓葡萄美酒:“都说赵国女子善音律,今日听这琵琶,竟能叫人想起故都秋月。“ 话音未落,抱著焦尾琵琶的素衣女子指法骤变,弦声忽如裂帛,惊得鎏金香炉腾起一线青烟。 独孤燕眯起眼睛。 那女子发间玉簪雕著玄鸟衔珠的纹样,在烛火中泛著幽蓝光泽——正是赵国覆灭前最盛行的式样。 他刚要开口,忽见女子素手翻飞,琵琶腹中寒光乍现。 最先倒下的是坐在最外侧的李家公子,喉间血线如硃砂笔描过,头颅撞翻玛瑙棋盘时,黑白玉石正滚落到屏风下那滩渐渐漫开的血泊里。 “是寒蝉!”有人尖叫著踢翻案几,可那抹素色身影已如鬼魅般飘至窗前。 独孤燕只觉得颈侧一凉,女子皓腕上缠著的银链不知何时已化作绕指柔的钢刃,冰凉刺入他锁骨时,他竟看清了对方眸中映著的自己——金冠歪斜,玉带松垮。 独孤燕在钢刃刺入锁骨瞬间暴起,腰间软剑“噌“地弹出。 这柄用赵国战俘血淬链的寒铁兵刃,此刻竟被女子双指夹住,剑身映出她唇角讥誚: “独孤氏的剑法,还是这般绵软无力。” 话音未落,软剑竟如活蛇般反向绞缠,独孤燕右臂登时爆出七道血口,腕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吕昶趁机抄起青铜冰鉴砸向女子后心,冰镇杨梅与碎冰碴漫天飞溅。 女子头也不回,反手甩出银链缠住冰鉴,链梢倒刺突然暴涨三寸,竟將百斤重的青铜器绞成漫天铜雨。 户部侍郎长子柳兵趁机摸向腰间信號焰火,却被一根琵琶弦勒住脖颈。 那弦竟是用人发与金丝绞成,隨著女子指尖轻勾,头颅便如熟透的瓜果般滚落在地。 屏风上的墨鹤被喷溅的鲜血染成赤色。 女子足尖轻点,腾空时广袖翻卷如白莲绽开,袖中飞出的银针精准钉入每个欲逃之人的后颈。 吕昶挣扎著去抓案上的青铜酒爵,却见寒光闪过,整只右手齐腕而断,断掌跌落时五指还在抽搐,宛如离水的鱼。 “尝尝赵地特產吧。” 女子袖中飞出三枚玉铃鐺,被独孤燕挥剑劈碎的剎那,紫色毒雾骤然瀰漫。 卢家小侯爷双目暴凸,抓挠著喉咙栽进鎏金浴盆,原本养著红鲤的清水顿时泛起腐肉般的白沫。 陈侍郎侄儿试图破窗呼救,却发现雕木窗早被玄铁链封死 “楚人可还记得邯郸城破那日?” 女子声音清冷如碎玉,绣鞋踏过满地狼藉时,裙裾竟未沾半点血污。 她俯身摘下独孤燕腰间玉佩,指尖抚过上面独孤氏族的飞鹰图腾。 “三万妇孺的血,浸透了赵王宫三百六十级台阶。” 言罢突然发力,玉佩在她掌心碎作齏粉。 倖存的郑公子突然暴起,袖中机弩连发十二支毒箭。 女子广袖旋如白莲,毒箭竟全部钉入描画著《韩熙载夜宴图》的屏风。 她扯断郑公子脊柱时,刻意保留他头颅与躯干间最后一缕皮肉,让那具残躯如提线木偶般“走“到窗前,对著满街灯火做了个揖,方才轰然坠落在波斯商人的香料摊上。 最后一声惨叫戛然而止。 女子將染血的银链在鎏金灯柱上轻轻一蹭,血珠滚落时竟在青砖上灼出点点黑痕。 她取下鬢边玉簪,在染血的屏风上勾画出一只衔著断剑的玄鸟,鸟喙正指著朱雀大街尽头的皇城方向。 夜风穿堂而过,带著血腥气的幔帐翻飞如招魂幡,那抹素白身影早已消失在雕窗外,只剩满地残肢间,半块刻著赵国凤纹的玉佩在血泊中幽幽泛光。 一场屠杀,竟是在顷刻间完成! 第1313章 有人暗中支持 戌时三刻,红玉坊三楼的血沿著飞檐滴落,在地毯上晕开第八朵血时,城防营的黑翎卫终於撞开了玄铁锁链。 沈正青握著雁翎刀踏进云鹤阁的瞬间,鎏金灯台恰好爆开一朵灯,將屏风上衔剑玄鸟的影子投射在他苍青官服上,宛如恶鬼附身。 “把红玉坊所有人圈在东南角,歌舞姬全部卸了首饰关进地窖。” 沈正青碾著指尖黏腻的血痂,这是成为城防营统领之后养成的习惯。 他蹲下身时,玄铁护腕与李公子半截脊椎碰撞出金石之声,那截断骨上整整齐齐十八个孔洞,正对应著赵国拷问叛徒的“玄鸟喙”刑具。 老妈子被拖来时,翡翠耳坠早不知掉在哪个血洼里。 她肥硕身躯压碎了半块琵琶残片,突然尖叫著往后缩:“不关我的事,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沈正青靴尖挑起她下巴,露出脖颈处一抹淤青——正是赵国暗探惯用的“雀舌锁喉”手法留下的月牙痕。 “你这胭脂……” 沈正青忽然拈起老妈子衣襟上的硃砂色粉末:“掺了赵地產的孔雀石粉吧?” 他的刀刃缓缓刮过对方颤抖的喉头。 老妈子瞳孔骤缩,终於瘫在地上交代:“那姑娘持著刑部的铜鱼符...说是要给独孤公子献宝... 我……我见她长得颇有姿色,而且还给了老身这么多好处,心想若是她能得到独孤公子的宠幸,我……我也能受到独孤家的庇护。”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哼!”沈正青冷哼一声,知道对方是个贪財之人,转身上楼。 沈正青的鹿皮靴踏过三楼迴廊时,云鹤阁门扉上三道剑痕引起他的注意。 最上方那道劈断了鎏金门楣的玄鸟浮雕,剑锋入木三寸却无半分震颤,必是左手持剑者凌空劈斩所致。 他单膝跪在血泊边缘,两指捻起一片染血的渍樱桃。 借著琉璃灯细看,果肉纤维里嵌著几丝银光。 “来人,取磁石。” 当磁石吸起七根牛毛细针时,亲卫倒抽冷气——这些浸泡过“鹤顶蓝”的暗器,竟藏在独孤燕最爱的甜食里。 沈正青用银刀剖开雕地板的缝隙,三枚变形的玉铃鐺滚落而出,铃舌上乾涸的紫痕证实了毒雾来源。 “统领,窗框有蹊蹺。” 黑翎卫举著火摺子凑近雕木窗,沈正青用舌尖轻舔窗欞,咸腥味混著铁锈味在口腔炸开。 他猛地扯开织锦窗纱,十二道玄铁链竟是用人血浇筑在榫卯之间,血渍里还混著青金石粉末——这正是赵国宗室祭祀时涂抹神像的秘料。 老妈子被拖到波斯掛毯前时,沈正青正用麂皮擦拭一截断指。 那指甲缝里的金丝与屏风上的《韩熙载夜宴图》用线如出一辙。 “你这金丝屏风!” 他突然转身盯著老妈子抽搐的眼角:“用的是赵国尚服局特供的错金法吧?每三尺就要熔一枚金开元。” 染血的麂皮啪地甩在对方脸上,露出下面包裹的半枚带牙印的金幣。 老妈子被嚇得瘫软在地上。 当亲卫呈上从尸体后颈挖出的银针时,沈正青突然將针尖刺入鸚鵡螺杯中的葡萄酒。 酒液沸腾著泛起蓝沫,竟凝成一只振翅玄鸟。 “寒蝉的淬毒术。” 他碾碎杯中结晶:“把后厨养信鸽的赵奴抓来,这种程度的『鹤顶蓝』需要每日用活人心血养毒。” 寅时梆子响时,沈正青站在露台逆推凶手行动路线。 他注意到飞檐第三块筒瓦上的青苔有擦痕,而下方恰是周商存放乳香的库房。 当亲卫从香料堆里搜出带血渍的素纱襌衣时,瓦当缝隙里一缕银丝在月光下闪动——那是寒蝉特製的天蚕索。 种种跡象表明,这一切都是赵国余孽在作乱。 就连那老妈子都被赵国余孽收买,成为了对方的內应。 事关重大,沈正青不敢怠慢,立即下令: “封锁此地,没有太子和本將的命令,谁都不能进出!” 话毕,沈正青转身离去。 隨后,街道上传来急促马蹄声,朝皇宫方向而去。 三刻钟之后。 东宫更漏指向寅时,楚寧手中的茶盏在听到“玄鸟喙“三字时炸裂。 “如此说来,此事確定是赵国余孽所为,他们故意选择在此刻作乱,就是想让我朝为此分心,从而无法专心招兵一事?” 楚寧甩手將手中茶杯碎片丟开,语气中带著几分冷意。 沈正青頷首道:“恐怕是这样,否则她们为何要选在此刻动手?” “虽然今晚宵禁给了她们动手的机会,但独孤燕平时去红玉坊的时间也很多,她想下手的机会也很多。” “赵国是最先被我朝灭国的,如今我朝扩充实力,赵国余孽想要阻拦,这才不得不出手。” 分析得有理有据,楚寧看向他的眼神也露出几分满意之色。 虽然沈正青还很年轻,他將对方提拔上来的时候,朝中还有人说他任人唯亲。 但从现在来看,这一年多快两年的时间让沈正青成长了不少。 不过,年轻就是急躁,忽略了最重要的问题。 “你说得不错,赵国余孽的目的或许是为了阻拦我朝招兵买马。” 楚寧淡然道:“不过,她你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请太子殿下明示!”沈正青躬身低头,虚心请教。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区区赵国余孽,若是背后没有人支持,她们如何在我朝都城发展势力?” “而且她们还瞒过了本宫的锦衣卫,这更加说明她们背后的人已经渗透到了本宫的锦衣卫当中。” “否则,如此大的势力在京都城內,本宫不可能不知道。” 此言一出,沈正青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太子殿下怀疑是其他王朝暗中支持赵国余孽?” “不错!” 楚寧冷笑道:“能在本宫眼皮子底下干这种事,也就只有其他四大王朝了。” “此事牵扯到太傅的独孙,还有其他一些官员的儿子,不容小覷,若是不查清楚,太傅和这些官员怕是无心为本宫办事!” “给你半个月的时间,一定要查清楚凶手和幕后指使者。” “是!”沈正青应了一声,这才转身离去。 待沈正青出了东宫,楚寧这才揉了揉太阳穴,朝外喊道: “来人啊,请太傅和其他几位当然来一趟东宫!” 这些人的孙子,儿子被杀,作为太子,他必须要有所表示。 第1314章 五臣求助 寅时三刻的东宫议事殿,青铜仙鹤灯吐出的烟靄在十二扇紫檀屏风间流转。 太傅独孤信跪坐在蟠龙纹茵褥上,手中楚皇御赐的鳩杖正抵著屏风缝隙里半片带血的玄鸟图腾——那是昨夜沈正青特意命人嵌在此处的。 “老臣恳请殿下发兵搜捕赵国余孽!” 独孤信突然以头抢地,额角撞碎地砖缝隙里乾涸的血痂。 “我独孤家,三代单传,就只有燕儿这么一个孩子,若是不能为他报仇雪恨,老臣死不瞑目!” 这时,礼部尚书吕修文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但他还是强忍著身上疼痛,沉声道: “我儿无辜被杀,而且是在京都城的红玉坊被人所杀,此事传出去,微臣將没脸见人。” “太子殿下,此事您一定要给微臣做出!” 话音刚落,平阳侯卢孟然霍然起身,腰间玉带扣撞碎了案几边缘的琉璃盏。 迸裂的碎片里映出他暴突的眼球,怒声道:“我儿左手掌心的箭伤,是被赵人特製的三棱箭所创!这分明是復仇!” “这群该死的赵人,我朝对他们仁至义尽,他们却不思报恩,反而恩將仇报!” “太子殿下,请拨调三千將士给微臣,微臣一定会在城內找到那群该死的余孽!” 三人的话,响彻东宫大殿,震得殿內烛火忽明忽暗,阴晴不定。 但,楚寧並未开口说话,而是將目光看向剩下的两人。 户部侍郎柳风脸色阴沉,双手紧握,满脸不甘道:“此事分明就是针对我楚国官员,若是不能找到凶手,京都城內必定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太子殿下,此刻封锁城门,定能在城內抓住赵国余孽!” 御史中丞李绍元更是闪烁著通红的脸,满脸狰狞道:“太子殿下,赵国余孽太可恶,微臣建议將城內所有赵人全部抓起来!” “再放出风声,只要凶手一天不露面,我们就一天杀十人,以示惩戒!” 楚寧看著眼前五位重臣的不同表情和话语,脸上无喜无悲。 五人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 毕竟死的是对方的儿子和孙子,不可能不愤怒。 但,身为太子,他不能和这五人一样愤怒。 他必须保持清醒,不能被眼前的困境所迷惑。 “五位大人!” 楚寧一开口,跪倒在地上的五人便纷纷停下。 “此事没有表面上赵国余孽復仇那么简单,区区赵国余孽,他们哪里来的胆子,敢在我朝京都城杀害官员之子?” “这其中,必定有其他王朝在后面支持,我们不单单要找到下手之人,还要找到幕后指使者。” 此言一出,愤怒的五人顿时反应过来。 是啊,区区赵羽余孽,根本没有胆子在这里动手。 除非有人支持! “一定是汉朝!” 太傅独孤信忽然喊道:“大汉皇帝刘掣向来和太子殿下不合,而且此人工於心计,最喜欢借刀杀人。” “此次利用赵国余孽杀人,正是此人惯用手法。” 三代单传的孙子被杀,等於独孤家绝后,此刻独孤信的愤怒可想而知。 他恨不得楚寧立即派人前去大汉驛馆,拿下张谦审问。 可一旁吕修文却沉声道:“也有可能的魏国,那司马懿向来奸诈无比,最喜欢暗地里动手,说不定这些赵国余孽就是此人圈养的。” 两人的意见不一致。 而御史中丞李绍元却在这时皱眉道:“如此说来,大唐的可能性才是最大的!” 在眾人诧异的眼神中,李绍元解释道:“汉朝和魏国一直在明爭暗斗,他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圈养赵国余孽!” “只有大唐一直没有战事,而且大唐財力雄厚,文臣谋士眾多,只有这些人才会提前圈养赵国余孽,等待合適机会再出手。” 相比起魏国和汉朝,李绍元更加確定是大唐乾的。 毕竟大唐没有战事,那些文臣谋士才会吃饱了没事去圈养赵国余孽。 而此次楚国要招兵买马,弄出的动静实在是太大,所以唐朝才让赵国余孽动手! 柳风闻言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李大人言之有理,想要圈养赵国余孽需要不少银子,大汉和魏国目前是不太可能会圈养这些人。” “而且从目前情况来看,若是我朝和魏国,大汉发生战事,对大唐最为有利。” “也许,大唐就在等著我们两败俱伤之后坐收渔翁之利。” 发生这种事,楚国肯定会调查。 但若是因此而杀了汉朝和魏国的使者,这两大王朝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从而选择出兵。 楚国若是出兵应对,那就只会便宜了大唐。 几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都说服不了谁。 眼看这五人就要吵起来,楚寧这才缓缓起身,沉声道:“诸位大人,猜测无益!” “想要找到真正的幕后指使者,只需將那三名使者抓起来审问即可。” 此言一出,五位大臣脸色大变。 虽然他们很想为自己的家人报仇,但也不希望楚国因此而得罪其他三朝。 一次性抓三国使者,这可是天大的事! 独孤信脸色微变,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劝说道:“太子殿下也不要太过著急,需等有证据才能抓人。” 柳风微微頷首:“不错,现在我们手中没有確凿的证据,就算抓了那三人也不可能將他怎么样。” 吕修文此刻也满脸凝重:“一旦抓了那三人,意味著我朝要和三朝为敌,还请太子殿下三思!” 虽然很想报仇,但为了楚国,他寧愿委屈自己,先將四人恩怨压下。 可楚寧闻言却眉头一挑,冷声道:“此事影响太大,不管是为了给诸位大人一个交代,还是给全城百姓一个交代,本宫都必须先將那三人带到皇宫!” “来人,传令给沈正青,让他立即带人將张谦,荀虞和杜辉三人带到皇宫!” 不管此事是不是这三人指使的,他都必须先看看这三人的態度。 当更漏指向卯时,五位重臣踏著晨露离去。 这一刻,五人心中的愤怒去了大半。 有这么一位为他著想的太子殿下,他们不再担心此仇不能报。 而他们,还要去处理招兵一事! 第1315章 逼问,忽然的內訌 卯时初刻的晨光如一把淬火金刀劈开宫闕重檐。 东宫,太和殿內九十九盏青铜烛台摇曳著昏黄的光晕。 楚寧端坐紫檀蟠龙椅,玄色蟒袍上的金线在阴影中若隱若现,他屈指叩响面前青玉案几,沉闷的叩击声响彻整座大殿。 “昨夜红玉坊刺客用的箭簇,分別嵌著三朝纹样。” 年轻太子的声音像淬过冰的剑锋,目光掠过阶下三位使者。 左侧汉朝张谦魁梧如铁塔,玄铁护腕在烛火下泛著冷光。 右侧大唐杜如辉正慢条斯理拨弄腰间玉珏,暗朱色朝服衬得他面如冠玉。 居中的魏国荀虞垂首盯著青砖缝隙,鸦青官袍几乎融进殿角阴影。 三人身前,一张长案上摆放著三支利箭。 张谦突然轻笑出声,粗大的手指划过案上箭簇:“殿下当知,栽赃嫁祸这等粗浅伎俩——” 他猛地攥住箭尾,指节因用力泛起青白:“我朝真要杀人,何须这般锣鼓喧天?” 话音未落,铁器破空声骤响,三寸长的短刃钉入他眼前案几,刃身犹自震颤。 竟是楚寧出手了! “放肆!” 杜如辉霍然起身,他白玉般的面庞涨得通红,锦绣官袍胸膛不断起伏。 身为大唐使者,竟被楚国太子当成犯人在审问,他內心不忿。 但当他对上楚寧眼神时生生僵住——那双眼瞳宛如寒潭,映著烛火却无半分温度。 荀虞枯瘦的手指忽然按住杜如辉的手臂,声音宛如洪钟般响起: “太子殿下这般兴师问罪,莫不是认定此事是我们所为?” 他深陷的眼窝里眸光闪烁,话音未落却见楚寧广袖翻卷,案上茶盏应声而碎,飞溅的瓷片擦过他苍老的面颊,留下一线血痕。 “本宫耐性有限。” 楚寧缓缓起身,玄色衣摆扫过玉阶积尘,腰间龙纹玉带扣相击发出清脆鸣响。 他停在张谦三步之外,阴影完全笼罩了汉使粗狂的面容:“在真凶还未查出来之前,诸位不可离开驛馆?” 张谦手中玉珏突然崩裂,碎玉刺入掌心渗出猩红。 他仰头大笑,眼角却泛起赤色:“楚国太子殿下这是要软禁使臣?” 话音未落,脖颈已贴上冰冷剑锋——不知何时出现的十二名玄甲卫如鬼魅般围住三人,剑刃映著他们惊怒交加的面容。 “是庇护。” 楚寧指尖抚过剑鞘螭纹,忽然俯身逼近杜如辉铁青的脸:“毕竟...” 他温热的吐息拂过大唐使者暴起青筋的额角:“如果你们不想凶手,那凶手就有可能对你们下手。” “若是你们在我楚国发生意外,本宫怕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罪名。” 荀虞佝僂的脊背突然挺直,浑浊眼珠死死盯著楚寧:“殿下可知此举会激起三国...” 寒光乍现,他官帽上的翡翠顶珠应声而落,在地上滚出悽厉声响。 楚寧收剑归鞘的錚鸣盖过了荀虞的尾音:“那就让你们的皇帝,带著战书来见本宫。” “在楚国,本宫的话无人敢违背!” “如若不然,这次是你的官帽,下次就是你们的首级!” 晨光终於穿透雕长窗,將三人身影切割得支离破碎。 张谦染血的手指死死抠住案角,指节几乎戳破锦缎。 杜如辉额角冷汗顺著刀刻般的轮廓滑落,在青砖上洇出深色痕跡。 荀虞枯槁的手背暴起蛛网般的青筋,官袍下摆无风自动。 三人此刻感到十分憋屈,但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他们很清楚眼前这位铁血太子的手段有多厉害。 一旦此刻反驳,必定会激怒对方,他们真有可能身首异处。 而且他们也知道,其实楚寧一直是想找机会杀他们的。 他们不能给楚寧这个机会! “三位不说话,本宫就当你们默认了。” “送客。” 楚寧转身时袍角扬起的气流扑灭了最近的三盏烛火,玄甲卫剑阵隨著他的步伐整齐后撤,在青砖地面刮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三位使者踉蹌起身的瞬间,十二柄长剑同时归鞘的金属震颤惊飞了殿外棲鸟。 张谦最后回望时,晨光正为楚寧的轮廓镀上金边。 年轻太子负手立於盘龙柱下,阴影中半张脸如修罗,半张脸似謫仙。 汉使染血的掌心突然狠狠攥紧,將碎玉碾成齏粉,却在玄甲卫逼近时颓然鬆手,任那捧玉屑混著血水,淅淅沥沥洒了一路。 他知道,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但这笔帐,他记下了。 身为汉朝使者,他出使过许多王朝,何时受过这等待遇。 今日楚寧的举动,彻底惹怒了他。 沉思间,三人的脚步已经远离了东宫。 才出东宫,一旁杜如辉便皱眉道:“张谦,说清楚,此事是不是你乾的?” 原本还沉浸在怒火中的张谦顿时一愣,满脸不可思盯著杜如辉: “你……你这是何意?” 现场还有禁军押著他们,此刻就说这等话,这不是摆明了要给楚寧听! 他只能装作一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谁知那杜如辉却眯著眼睛,冷声道:“你昨日便和老夫,荀大人商议如何出手,今晚就有五位大臣的家人被杀,你敢说不是不做的?” “杜如辉,你这老匹夫!” 气急败坏的张谦怒吼一声,手中碎玉狠狠朝杜如辉砸去,咆哮道: “你想陷害本使!” 他反应过来,杜如辉选择在此刻说话,就是想让禁军听到,再让此事传到楚寧的耳中。 可他一动手,杜如辉却一动不动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躲避的样子。 却见周围禁军衝上来,两名禁军用后背挡住了砸来的碎玉。 杜如辉冷笑一声:“刚才在殿內,本官没有见此事告诉楚寧,已经给你面子,没想到你如此不识抬举。” “既然你先对本官动手,那本官也没什么好隱瞒的。” 话毕,他看向为自己挡住碎玉的两名禁军,拱手施礼:“多谢两位搭救,还请两位將此事告诉你家太子,立即拿下张谦审问!” 两名禁军互相对视一眼,隨后一人立即朝殿內去稟报。 而张谦则是双目圆瞪,怒火中烧,怒吼道;“老匹夫,你找死!” 话毕,他竟是身形一闪,一拳狠狠砸向杜如辉的心臟! 第1316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哦?张谦居然要和杜如辉动手,甚至他之前还说过要对付本宫?” 东宫,殿內。 楚寧看著眼前稟报的禁军,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看来本宫刚才的表现嚇到他们了。” “不过这样也好,若是能让他们自相残杀,对本宫也是一件好事。” “告诉他们三人,他们可以回驛馆,甚至本宫可以网开一面让他们派人调查。” “但他们三人只能在驛馆,哪也不能去。” “是!”禁军应了一声,立即下去传令。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楚寧改变了一开始的想法,他觉得让这三人加入进来调查,或许会让对方自相残杀。 要是这三人死在了对方的手中,说不定还能破坏四朝会盟呢。 就算这三人聪明绝顶,不会自相残杀,但也一定会想不到调查昨晚红玉坊之案。 以这三朝的手段和这三人的聪明,说不定还真能查出一些什么。 总好过让沈正清那个愣头青一个人去查。 东宫殿外。 禁军围著张谦,杜如辉和荀虞三人。 只不过此刻的荀虞站在了张谦和杜如辉中间,挡住了两人那愤怒的目光。 “两位大人,你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何必在此刻撕破脸?” 荀虞苦口婆心劝说道:“如今我们的处境已经十分不妙,若是再內訌,只会惹人笑话。” 可话音刚落,张谦却涨红著脸,怒吼道:“今日若不是他杜如辉,楚国太子又岂会知道我等秘密?” “荀大人,你可要小心此人,莫要再与其深交。” 对於杜如辉的忽然出卖,张谦很是愤怒。 若不是有人拦著,他一定要打烂对方那张老脸。 不管杜如辉因为什么原因出卖他,他都会被楚寧盯上。 以楚寧的性格,多半是不会放过他的。 可杜如辉闻言却冷笑一声:“老夫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若是你没有做过那样的事,又何必紧张?” “在这楚国京都城杀人,你分明就是想將本官和荀大人拉下水!” “哼,真以为我们是傻子吗?” 若是张谦自己对楚寧动手也就罢了,可因为昨晚刺杀一事,连带他也被软禁起来,他自然不服。 凭什么他要为別人的行为买单? 所以,这个时候出卖张谦正是时候。 是张谦不顾道义,先想將他拉下水的,他自然也不会手下留情。 “本使说了,昨晚之事不是本使做的!” 张谦有些气急败坏,怒斥道:“若是本使真要做什么,又岂会如此大张旗鼓,甚至还留下痕跡?” “这分明就是有心人的栽赃嫁祸,你们都上当了!” 可不管他说什么,杜如辉都是一副冷笑的模样,根本不相信。 张谦见杜如辉不信,只能看向荀虞。 但此刻的荀虞则是低著头,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张谦大怒,刚想开口怒斥两人,谁知一名禁军从殿內出来。 “太子殿下有令,三朝使者可以派人调查昨晚红玉坊一案,但你们三人必须在驛馆內,哪也不能去。” 调查归调查,但软禁还是要软禁的。 这三人太聪明,绝对不能让这三人离开驛馆,免得出事。 原本以为自己死定的张谦顿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甚至他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是说,楚国太子愿意放本使回驛馆?”张谦忍不住衝到那名禁军身前,仔细询问。 在看到禁军点头之后,张谦顿时狂笑连连:“哈哈哈哈,好,好啊!” 转身恶狠狠看向杜如辉:“你不是怀疑本使吗?那你最好不要被本使查到什么!” 话毕,甩袖转身朝宫外而去。 他打定主意,一定要查到杜如辉只是使团杀人的证据。 哪怕是找不到,也要找到大唐在此地的探子据点。 总之一句话,他是不会让杜如辉好过的。 敢出卖他,算计他,那就要承受他是报復。 而此刻的杜如辉则是阴沉著脸,死死盯著张谦离去的背影,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楚寧居然一反常態,没有杀掉张谦,这是他没有料到的。 不但如此,楚寧甚至还想让他们三人参与此次调查。 这分明就是给张谦一个针对他的理由。 想到这里,杜如辉忽然脸色一变,来不及和荀虞说话,立即朝宫外走去。 他担心张谦会假公济私,將大唐安排在此地的探子全部找出来。 荀虞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脸上浮现一抹担忧之色。 他们三人本该同心协力,一起对付楚寧才对。 没想到因为自私自利的缘故,他们被楚寧反过来利用。 此次出宫,张谦和杜如辉肯定会互相调查对方的探子,並將消息泄露给楚国。 原本是楚国红玉坊刺杀一案,很快就要演变成汉朝使团和大唐使团的廝杀了。 张谦和杜如辉都不是傻子,其实应该都能看得出来。 但今日杜如辉的做法彻底激怒了张谦,这才使得张谦要不顾一切报復。 而杜如辉身为大唐重臣,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这两人一旦打起来,必定会有损失,届时还是会便宜了楚国。 想到这里,荀虞忍不住转身看向东宫殿內。 透过朝阳,他似乎能看到殿门口正有一人,双手负背,一脸淡然朝这边看来。 长嘆一声,荀虞摇摇头,转身离去。 虽然他看穿了楚寧的计划,甚至也告诉了张谦和杜如辉,但却无力阻拦这一切。 无力感让他倍感疲惫,只能先行回驛馆,约束下面的人不参与此事。 明知这是楚寧奸计,却又无计可施,饶是这位以智谋著称的明相都感到难以应对。 现在他只希望张谦和杜如辉能看清楚局面,不要动真格的,表面上做做样子给楚寧看就算了。 否则一旦两朝在此地的探子被全部找出来,那今后一旦和楚国开战,他们都无法得到楚国的消息。 这一刻,荀虞忽然对四国会盟有些担忧起来。 连下面的使者都是如此勾心斗角,何况四国君主? 想必此次的会盟,也会是一番互相算计,短时间內是无法达成协议的。 长嘆一声,荀虞加快了离去的步伐。 他管不了张谦和杜如辉,只能约束自己麾下使团。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第1317章 激烈搏杀,互不想让! “轰隆~” 原本升起的朝阳,在这一声闷雷之后竟是变了天。 张谦策马在楚国禁军的“护送”下,淋著细雨返回了驛馆。 汉朝驛馆的沉香木门轰然闭合,张谦甩开淋透的鹤氅,玉冠下散落的髮丝粘在颈间: “把云字號的暗桩都撒出去。” 他忽然攥住亲卫统领的腕甲,指甲在精铁上刮出刺响,狠声道: “重点查西市那些掛著突厥毡毯的铺子。” 铜壶滴漏声里,暗室中的青铜烛台突然转动。 三个蒙面人从地道钻出时,张谦正在用银刀刮去掌心血痂:“子时前我要见到三颗大唐密探的首级。” 他忽然將血刀掷向为首者,利刃擦著对方喉结钉入墙砖,眼中露出仇恨之色: “记住,一个活口都不要留,本使要他们死光!” 与此同时,大唐驛馆的战鼓在雨幕中炸响,水珠与鼓点同频震颤。 杜如辉站在雨水中,任由雨水打湿他那一身官袍,看著眼前的侍卫,沉声下令: “虎賁卫听令!” 他忽然抽出鼓槌指向东南:“给本官把汉人藏在香料坊的老鼠洞刨了!” 半个时辰之后。 暴雨冲刷著西市“锦绣阁“的鎏金匾额,靛青染缸蒸腾著刺鼻的蓝草腥气。 十二名汉朝死士踏碎琉璃瓦当跃入院中,铁网靴底碾过满地碎瓷,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绸缎庄掌柜的紫檀算盘突然炸开,七十二颗包铜算珠裹著劲风疾射。 汉军统领反手甩出链子枪,银链绞住飞珠竟在空中迸出火星。 “死来!” 他低吼时喉结处的刀疤泛红,链枪如毒蛇缠住唐探脖颈。 藏青染缸轰然炸裂,三个唐国暗哨破水而出。 其中疤面汉子双刀斩断漫天飘舞的白绸,却见浸透染汁的绸缎突然收束成索,死死勒住他的喉管——原来汉军死士早將金蚕丝混入布匹。 血水顺著染缸裂痕汩汩流淌,最后一名唐探被按在青石案上。 汉军死士的匕首沿著脊椎游走,刀刃刮擦骨节的声响混著暴雨格外清晰。 当整块背皮带著狼头刺青揭下时,暴雨突然转急,將人皮上的血渍冲成淡粉色。 与此同时。 东南巷“安息香铺“的雕木门轰然倒塌,八名唐国虎賁卫铁靴踏碎满地丁香。 狼牙棒砸向波斯掛毯的瞬间,三十七把淬毒蝎尾针从暗格疾射,钉在香樟樑柱上滋滋冒起绿烟。 “闭气!” 唐军什长暴喝时已晚,两名士卒吸入混著毒针的龙脑香粉,眼耳瞬间涌出黑血。 西域弯刀劈开檀木货架,藏身其后的汉探袖中银链骤出,却见虎賁卫竟用牙咬住锁链,古铜色面庞青筋暴起。 地窖暗门被狼牙棒砸出裂痕时,三只信鸽惊飞而起。 汉探首领的软剑缠住什长咽喉,却被对方反手抓住剑刃——带倒刺的护掌將剑锋拧成麻,血珠顺著铁指缝滴在肉豆蔻上。 最后一名汉探退到地窖深处,后背抵著绘满塞外舆图的石灰墙。 虎賁卫的弯刀斩落时,他突然掀翻胡椒木箱,漫天番椒粉刺得眾人涕泪横流。 刀锋劈开银鱼符嵌进锁骨三寸时,暴雨突然灌入天窗,將血水冲成蜿蜒的赤蛇。 做完这些,迅速撤退。 夜幕下。 朱雀大道南段的青石板浸透了血水,八盏残破的灯笼在暴雨中忽明忽暗。 汉朝死士统领赵延年抹了把糊住视线的雨水,铁网手套颳得颧骨生疼。 对面三十步外,大唐虎賁卫什长雷万钧正將狼牙棒拄在地上,棒头掛著的半截肠子被雨柱冲刷得发白。 “这不是赵统领么?” 雷万钧突然咧嘴一笑,露出镶金的犬齿:“赶著去给你们张侍郎收尸?” 他语气中带著几分嘲讽之意。 赵延年链子枪缓缓垂落,枪尖在石板上刮出幽蓝火星:“雷什长背上新纹的狼头,倒是比上个月剥下的那张鲜亮。” 他话音未落,身后十二名死士同时甩开蓑衣,露出腰间密密麻麻的蝎尾针筒。 暴雨突然被某种无形气劲撕开,两盏灯笼“噗“地熄灭。 雷万钧的狼牙棒毫无徵兆地横扫,將路边酒肆的旗杆拦腰砸断。裹著铁皮的旗杆呼啸著飞向汉军阵列,却被链子枪绞成漫天木屑。 “杀!“ “斩!“ 两道暴喝同时炸响。 汉军死士腾空时甩出的蝎尾针密如飞蝗,却在触及唐军重甲的瞬间被弹开——原来虎賁卫的玄铁甲內侧竟衬著火浣布。 雷万钧狂笑著撞入敌阵,狼牙棒抡圆了將三名死士拦腰砸飞,破碎的脊椎骨混著铁甲碎片嵌进临街砖墙。 赵延年的链子枪毒蛇般缠住雷万钧脖颈,枪头倒刺勾住护颈铁环。 两人在血泊中角力时,暴雨突然捲来一阵异香——竟是一旁药铺被撞破的毒粉柜。 紫色粉尘沾血的瞬间腾起青烟,三个正在廝杀的士卒突然掐著喉咙栽倒,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 “卑鄙!” 雷万钧暴喝一声,竟扯断铁环带著链子枪反扑。 赵延年顺势旋身,十二枚透骨钉从靴底疾射而出,钉入唐军膝盖的闷响混著骨裂声格外清晰。 濒死的惨叫中,旁边绸缎庄的二楼突然坠下整匹红綾。 赵延年凌空跃起踏綾而行,链枪如银龙探海直取雷万钧天灵盖。 唐军什长却狞笑著扯过一名汉军俘虏挡在身前,链枪贯胸而过的剎那,俘虏后背突然炸开毒蒺藜! 暴雨將毒血冲成淡绿色的溪流。 雷万钧趁机抡棒砸向赵延年下盘,却被链枪缠住棒头。 两人在满地血水中翻滚撕扯,狼牙棒的铁刺与链子枪的银环刮擦出刺目火。 “你的蝎尾针...” 雷万钧突然掐住赵延年咽喉:“可比不上我们陇右的...” 话音戛然而止——三根金蚕丝不知何时缠住了他的脚踝,丝线另一端正系在酒肆的铸铁灯柱上。 赵延年咳著血沫翻身压上,匕首狠狠扎向唐军什长心口:“这招叫釜底抽...” 刀尖抵住护心镜的瞬间,整条长街突然剧烈震颤。 两侧屋檐的瓦片暴雨般坠落,朱雀门方向传来沉闷的脚步声声——城防营。 残存的七名死士与五名虎賁卫同时后撤。 赵延年抹去糊住左眼的血痂,发现那三根金蚕丝早已割断雷万钧的脚筋。 唐军什长却倚著狼牙棒站起来,被丝线割碎的军靴里,露出贴满刀片的铁骨机关足。 两人隔著一地尸骸同时冷笑。 最后两盏灯笼被狂风捲走时,东西两侧巷口突然响起琵琶与骨笛的和鸣——那是汉唐两军收兵的暗號。 暴雨冲刷著长街,將血水衝进更深的夜色,唯有那半截嵌在墙里的脊椎骨,在闪电照耀下泛著森白的光。 很快,沈正清带著城防营赶到了现场。 第1318章 彻底闹翻? 寅时三刻的京城还浸在靛青色的薄雾里,沈正清握著刀柄的手指节发白。 他蹲下身,指尖扫过青砖缝隙里尚未凝固的血浆,几片暗金甲叶正死死嵌在墙缝中,在晨光里泛著森冷的光。 “统领,东街口十七具,西牌坊二十三具。” 副將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断成两截的唐刀三把,环首刀五柄,还有......” 话音戛然而止,沈正清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半面残破的玄色披风正掛在槐树枝椏间,被晨风掀起时隱约露出龙纹暗绣。 他猛地起身,腰间刀鞘撞在石板上发出脆响。 尸体脖颈处的刺青在晨曦中愈发清晰——左为盘龙吞日,右是猛虎啸山,这是唐使团特有的龙虎刺。 而三丈外那具被长矛贯穿的尸体,腰间玉带分明缀著汉宫独有的双螭纹。 “清道!”沈正清翻身上马时扯落了披风系带。 “即刻封锁整条大街,活著的耗子都不准溜出去!” 马蹄踏碎满地青铜箭鏃,直奔东宫而去。 出了这么大的事,必须第一时间稟报给太子殿下。 东宫的重檐歇山顶刚镀上第一缕金暉,楚寧正在偏殿拈著玉珏对光端详。 当沈正清挟著血腥气闯进时,他不过微微抬了抬眼皮:“沈统领来得比本宫预料的还早些。” “殿下!唐汉使团当街廝杀,朱雀大街已成修罗场!” 沈正清单膝砸在地砖上,喉间还带著策马疾驰的灼痛:“末將请调禁军......” “沈统领。”玉珏叮噹落在紫檀案上,楚寧突然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抚平蟒纹袖口的褶皱,修长手指掠过案头那盆魏紫牡丹,染著丹蔻的指尖惊起几片颤巍巍的瓣。 “你可记得上月幽州刺史进贡的那对雪豹?” 沈正清怔在原地,额角冷汗滑进甲冑缝隙,殿內龙涎香的青烟裊裊升腾,模糊了太子眼底的幽光。 “笼中猛兽相爭,最忌贸然插手。” 楚寧忽然倾身向前,鎏金冠上垂下的明珠擦过沈正清铁甲。 “让它们撕咬,让它们流血,等其中一只咽了气......” 他伸手掐断那朵开得最艷的牡丹,汁液顺著掌纹蜿蜒而下:“活著的那个,也就失去了它的价值。” 沈正清回过神来。 他明白了。 太子殿下想让唐朝和汉朝使者狗咬狗,两败俱伤之后才出手。 现在,还不是时候。 “末將明白了,这就命人前去打扫现场!”沈正清应了一声,拱手施礼,转身离去。 可走到大殿门口,楚寧的声音又从后面传来:“记得跟刑部尚书凌大人打声招呼,就说本宫不希望任何人插手此事。” “末將领命!” 沈正清知道刑部尚书凌浩然为人耿直,发生人命案,一定会调查。 可这件事太子不想让其他人插手,那就必须提前通知凌浩然。 楚寧看著沈正清离去的背影,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死了这么多人,张谦和杜如辉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若是死磕,必定有一方会被全歼。” 楚寧轻笑一声:“这齣大戏,本宫倒要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两朝使者的激战,就是他一手促成的。 四国会盟,对楚国十分不利,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破坏对方联盟的机会。 就在不知道张谦和杜如辉,谁才会是这场爭斗中的获胜者呢? 不过,就算有获胜者,他也不担心。 因为最终的获胜者只有一人。 那就是他楚寧! 可楚寧不知道的是,他不想让別人插手,却偏偏有人插手。 就是沈正清向他稟报时,魏国驛馆的书房烛火通明。 荀虞握著狼毫的手悬在宣纸上良久,一滴墨汁在“鷸蚌相爭”的“蚌”字上泅开。 窗外更鼓敲过三声,他终於盖上印璽,掷笔长嘆:“希望能阻止他们!” 两匹快马衝破黎明前的黑暗。 往城东的骑手袖中揣著嵌螺鈿的信匣,往城西的则带著鎏金错银的密函。 当第一缕晨光照亮唐使別院门前的石狮时,风尘僕僕的信使正跪在书房案前高举信函: “荀相有言,望杜公速看!” 杜如晦劈手夺过信笺,他扫过那句“岂不闻鷸蚌相爭,渔翁得利”,突然放声大笑,笑声震得梁间雨水簌簌而落。 “好个渔翁!” 他猛地將信纸拍在案上,震翻了盛著西域葡萄酒的夜光杯。 “我大唐儿郎的血流在楚国街市时,荀虞怎么不派兵支援?” “现在想让老夫握手言和,简直岂有此理。” 话毕,双手左右一撮,信件顿时被撕碎。 大手一挥,朗声道:“来人,给张谦送信,今晚在城外一决生死!” “所有人白天休息,傍晚出城,老夫今晚要斩杀此人!” 大唐损失了这么多密探,他必须让张谦付出代价。 撕碎的信纸漫天飞舞,隨后掉落在地上。 当猩红酒液顺著檀木纹理漫过“罢兵言和“四字,恰如昨夜顺著沟渠流淌的鲜血。 而这时,汉朝驛馆內。 城西汉使驻地,张谦的环首刀还钉在廊柱上嗡嗡震颤。 他攥著被撕成两半的信纸,额角青筋暴起如盘踞的毒蛇。 “好个清高的大魏丞相荀虞!” 刀柄缀著的玉环撞在柱上叮噹作响:“他魏国坐山观虎斗,倒要我们做那戏台上的丑角?” “哼,他想做和事佬,本官偏不让他如意!” 突然寒光乍现,信笺碎片如雪片纷扬。 待侍从战战兢兢抬头时,只见那柄寒光闪烁的宝刀,此刻正深深没入青铜灯台。 跳动的烛火映著张谦扭曲的面容,將他的影子投在绘有楚国皇宫图的屏风上,恍如巨兽张牙舞爪。 “去告诉荀虞!” 他反手抽出佩刀,刀尖挑著最后一角信纸伸向烛火: “等本官把杜如晦的脑袋掛在楚京都城门那天,自会带著唐人的血酒去丞相府討教——何为'渔翁之利'!” 对於荀虞的劝说,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此次杜如辉忽然背刺他,甚至还让汉朝损失了许多密探,他不可能善罢甘休。 杜如辉,必须死! 第1319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傍晚,城门口。 一支汉朝使团兵马从街道上快速衝来。 守卫城门口的楚国士兵顿时紧张起来,纷纷將手中长枪挡住出城之路。 为首的什长上前问道:“赶往汉使,为何出城?” 汉朝使团为首一名队长站出来,冷声道:“你朝太子让我家大人调查红玉坊一案,我们得到线索,需要立即出城。” 什长闻言眉头一挑,忍不住朝汉军使团中看了好几眼,见没有发现张谦的身影,这才鬆了一口气。 “既然找到线索,我等也不便阻拦,请便~” 楚军什长右手一挥,挡在门口的士兵立即退开。 汉军队长心中鬆了一口气,表面上却一脸淡然带著人快速离去。 直到出了城门,隱藏在军中的张谦这才露出了冷笑。 而是三刻钟之后,唐军使团也来到了城门口。 一脸懵逼的楚军什长上前问道:“难道唐使也找到了线索,准备出城?” 为首的唐军百夫长嘴角一抽,心中一动,顿时明白什么意思。 他冷笑一声:“是不是汉使已经出城了?” “没错,他们说找到了红玉坊一案的线索,才出城不久。”楚军什长如实说道。 唐军百夫长眼睛一眯,闪过一抹杀意:“很好,那就看看今晚谁是最后贏家。” “来人啊,立即出城!” 楚军不再阻拦,任由他们快速出城。 半个时辰之后。 残阳將西郊乱石滩染成赤金,张谦摘下汉使冠冕,玄色劲装裹著精壮身躯,腰间环首刀在暮色中泛著青芒。 对面山坳里,杜如晦正用帕子擦拭脸上泥垢,身后三十名唐军弩手已攀上制高点。 “杜如辉果然属穿老鼠的!” 张谦反手抽出环首刀,刀锋割裂暮色,冷声道:“你在楚国东宫放的那些狗屁,莫不是觉得本官刀锋不利?” “今晚,本官要用你的血来验证本官刀锋之利!” 杜如晦將染污的帕子掷入溪流,看著它被血色夕阳吞没,冷笑道: “张谦,休要假惺惺在这里和本官装模作样!” “你以为本官不知道,红玉坊一案就是你命人暗中做的,你想拉本官下水,本官岂会让你如意?” 此言一出,张谦那张有些狰狞的脸上忽然露出嘲讽之色:“没有证据,你就胡言乱语!” “哼,若真是本官所为,你觉得本官会故意留下三朝印记吗?” “如此嫁祸之计都看不出来,白活了几十年!” “亏你还是唐皇最信任的谋士,如今意见,不过尔尔。” 此言彻底激怒了杜如辉。 “哼,你这汉朝使者,也只会耍嘴皮子!” “是吗?那现在就让你看看本官的刀十分锋利!” 刀光如霹雳炸响! 两人一言不合,瞬间开打! 张谦腾空掠过三丈溪面,环首刀劈碎拦路巨石。 唐军箭雨应声而发,却见汉使死士竟以同伴尸体为盾,顶著箭矢疯狂突进。 一支毒箭擦过张谦耳际,他反手抓住箭杆掷回,崖上顿时传来坠亡者的惨叫。 “锋矢阵!“杜如晦的令旗在烟尘中挥舞。 唐军突然分成三股,左右两翼持鉤镰枪截断汉军退路,中军架起包铁大盾步步紧逼。 张谦怒吼著劈开盾阵,却发现后方藏著绊马铁索——十名汉使死士瞬间被割断脚筋。 “竖子安敢!”张谦双目赤红,环首刀舞成银色旋风。 刀锋过处,唐军锁子甲如纸片纷飞。 当他突进到距杜如晦十步之內时,地面突然塌陷——竟是早挖好的陷坑,底部倒插著淬毒铁蒺藜! 千钧一髮之际,张谦挥刀插入岩壁,火星在暮色中拉出悽厉弧光。 他借力翻身跃上东侧高台,却见杜如晦的令旗指向汉军后方。 三支裹著火油的响箭尖啸升空,预先埋设的硫磺硝石轰然炸响,將汉军退路化作火海。 张谦脸色一沉,手中之刀疯狂挥舞,势要杀出一条血路。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一处高峰上,一双冷眼正在主使者眼前这一切。 “可知为何选在此处?” 楚寧折了根松枝,在崖边沙土画出地形图。 下方惨叫隨热浪涌来,沈正清看著汉军被火舌吞噬,握刀的手微微发抖。 “乱石滩遮蔽视线,溪流反射夕阳干扰箭矢准头,松枝点在火海位置。” “更重要的是......” 他忽然掀开脚边草皮,露出埋设在此处的听瓮——地下陶瓮將十里外的马蹄声放大数倍。 沈正清瞳孔骤缩:“殿下早知他们会来!” “他们两人离开驛馆时,便已暴露行踪。”楚寧碾碎松果,树脂沾满指尖。 “此战正是本宫希望看到的。” 他笑著指向仍在火海中衝杀的汉使张谦:“他们以为自己算无遗策,能轻而易举离开京都城? “本宫不过是將计就计,借他们的手除掉他们自己罢了。”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身为楚国太子,他当然不好斩杀两国使者。 但如是两国使者自己杀的,那就和楚国没关係! 说话间,崖下战局陡然生变。 浑身浴火的汉军死士竟抱住唐军跳进溪水,水火相激的白雾中,张谦的环首刀终於劈到杜如晦面前。 “大人小心!” 唐军使团士兵大惊失色,立即衝上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这一刀。 杜如晦趁机滚向岩缝,嘶声道:“张谦,今晚你逃不了!” 身后的唐军使团士兵立即涌上,汉朝使团士兵也不遑多让,杀了上来。 双方激战不休,疯狂死战。 亥时的月光照在遍地焦尸上。 溪水裹著血沫流过张谦开裂的虎口,环首刀已砍出十七道缺口。 杜如晦的令旗只剩半截焦杆,最后几十名唐军背靠岩壁喘息,箭头早已用尽。 “殿下,要不要动手?”沈正清望著下方惨状跃跃欲试。 现在动手,可以將双方一网打尽 楚寧微微頷首,刚想开口说话,谁知这时,下面的两支使团士兵竟是疯狂朝反方向而去。 “不好,他们想逃!” 沈正清脸色大变:“他们刚才是在给我们演戏,真正的目的是想麻痹我们!” “如今他们距离一开始的战场已经很远,现在想追已经来不及了!” 这一刻,沈正清才明白。 张谦和杜如辉不是傻子。 刚才的死战,不过是掩护而已。 第1320章 逃不出本宫手掌心! “这两人,果然不是傻子!” 楚寧眯著眼前,站在高峰之上,任由夜风吹拂,脸上却没有任何担忧之色。 这可急坏了沈正清,连忙说道:“殿下,再不派人追击就真追不上了!” 可楚寧却微微一笑:“不著急,很快你就会知道。” 月光,映照在楚寧脸上,浮现出一张充满自信之色的脸。 沈正清微微一愣,不明白太子殿下为何一点都不紧张。 这要是让那两人逃出去了,此次计划岂不是白费了? 而这时。 残月隱入云层时,张谦的马蹄正踏碎溪边薄冰。 三十余骑汉军残部像离弦的箭,顺著官道旁的山坳往北疾驰。 他反手扯下染血的披风,任由寒风灌进锁子甲的裂缝——方才杜如辉率领的唐军,差点將他打死在当场。 “大人,我们后面没有追兵,只需再过一个时辰就能离开楚国京都城范围。”副將的喊声被狂风撕碎。 张谦刚要扬鞭,耳畔突然响起密集的破空声。 数十支白羽箭钉入前方雪地,月光下竟摆出个狰狞的“囚“字。 “汉使何急?” 赵羽的白马自林间踱出,银甲映著满地箭簇寒光。 他手中丈二点钢枪斜指地面,枪头红缨在月光下显得格外亮眼: “我家殿下备了宴席,请汉使回城共饮。” 张谦的环首刀在鞘中嗡鸣:“就凭你这三百骑?” 话音未落,他骤然蹬鞍腾空,刀光如银河倒卷劈向赵羽面门。 战马嘶鸣声中,点钢枪毒蛇般昂首,枪尖正抵住刀刃三寸薄弱处——那是昨夜与唐军廝杀时崩出的缺口! 火星迸溅的剎那,张谦凌空旋身,刀锋贴著枪桿削向赵羽手指。 赵羽冷笑一声,却突然撒手弃枪,从马鞍侧抽出双短枪,一枪架住环首刀,另一枪直取张谦咽喉。 电光石火间,张谦以刀柄铜环卡住枪尖,双腿绞住马颈借力翻回坐骑。 两匹马错蹬的瞬间,溪边薄冰突然炸裂。 二十名白马骑手从阵型中跃出,手中飞索织成银网。三名汉军被拖下马背,雪地上顿时绽开红梅。 张谦怒吼著劈断两根飞索,却见赵羽的点钢枪已穿透副將胸膛,枪尖挑著染血的器官在他眼前晃动。 “困兽犹斗。”赵羽振腕甩飞尸身,点钢枪在月下划出血色圆弧。 张谦突然刀交左手,袖中射出三枚柳叶鏢,人已如鷂子翻身扑向赵羽空门。 赵羽眼睛一眯,仰身贴鞍避过暗器,枪桿横扫马腿,却在金铁交鸣中发现张谦的靴底竟暗藏铁刃! 刀枪相击二十七声后,溪边芦苇尽数折断。 赵羽的银甲多了七道裂痕,张谦的肩甲则被枪尖挑飞。 当环首刀第九次劈在枪桿同个位置时,精铁打造的枪身却依旧稳如泰山,反而是环首刀出现了巨大缺口。 张谦大怒,眼中凶光暴涨,刀势如泰山压顶劈下。 却见赵羽突然从马鞍跃起,长枪猛然一旋,毒蛇般缠上张谦的手腕。 血珠飞溅时,十二道飞索同时缠住张谦四肢。 他重重摔在冰面上,看著最后三名汉军被长枪钉在枯树上。 赵羽的枪尖挑开他衣襟,抵住他的咽喉,冷声道:“现在,你可以给本將乖乖回去了!” 张谦刚想开口说话,一名白马骑兵却上前用毛巾堵住了他的嘴。 在“呜呜”的怒骂声中,张谦被抬上战马,隨即,队伍朝楚寧所在的位置而去。 而这时。 二十里外的黑松林,杜如辉策马带兵才经过此地,突然劲风吹拂,他竟是看见三百白马骑手如幽灵般立在官道两侧。 “不好,我们中计了!” 杜如辉脸色大变:“楚寧早就看穿了我和张谦的计划!” “杜大人好计谋。” 赵羽的副將陈安笑著举起弩机:“故意接著和张谦动手的机会,实际上却是想暗中离开” “可惜啊,你们的计划早就被太子殿下看破!” 话音未落,十二架床弩齐射向唐军。 杜如辉大惊失色,也顾不得身份,直接朝地方滚去,任由那尘土脏了身上那套玄鸟官服。 而身后的唐军士兵却没这么好运,不是被射杀,就是被衝上来的白马士兵纷纷斩杀。 整个不过,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待杜如辉反应过来,现场就只剩下他一人还活著。 “是本官害了你们啊!” 杜如辉怒吼一声:“本官岂能独活!” 话毕,腰间利剑出鞘,朝脖子上抹去。 可这时,陈安的长枪却架住了他的佩剑,淡然道:“想死?问过我家太子殿下了吗?” “来人,將他拿下,交由太子殿下发落!” 白马士兵一拥而上,將杜如辉拿下,隨后押送到楚寧所在的位置。 一个时辰之后,高峰上。 赵羽和陈安分別押送著张谦和杜如辉前来。 “启稟殿下,末將幸不辱命,將这两人拿下!” 楚寧闻言微微頷首:“辛苦两位將军了。” 话音刚落,张谦那张狰狞的脸死死盯著楚寧,怒吼道:“这一切都是你的奸计?” “你说呢?” 楚寧反问道:“本宫可什么都没做,你怎么能说这是本王的奸计呢?” “还想狡辩!” 张谦怒吼道:“你故意召见我们三国使者,並將我们软禁在驛馆,其实就是想让我们觉得你要对他们下杀手!” “一旦我们有了这个念头,必定会想办法脱身,而自相残杀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而你,其实已经看穿了他们的计划,却故意等到我们自相残杀之后动手!” 楚寧嘴角微扬,没有反驳,但也没有承认。 而一旁杜如辉则是死死盯著楚寧,冷声道:“红玉坊一案,难道是你故意安排的?” “你其实是想藉由此事让我们三人感受到你的杀意,这才不得不用计逃离此地?” 此刻的杜如辉反应过来,他甚至觉得红玉坊一案都是楚寧自己安排的。 他迫切想知道这个答案! 可楚寧却摇摇头,淡然道:“红玉坊一案,不是本宫安排的!” “不是你?那会是谁?” 杜如辉一脸茫然,他迷惑了。 如果红玉坊一案不是楚寧所为,难道京都城內还有第三股想对付楚寧的势力? 第1321章 忽悠人的本事见长 “这不可能!” 高峰上,迴荡著张谦的怒吼声。 他不敢相信红玉坊一案,竟不是楚寧的安排。 若真是如此,那他今晚和杜如辉上演的这一出大戏,在楚寧眼中就宛如跳樑小丑一般。 他无法接受这件事,更无法接受自己的无能。 因为他的判断错误,不但使得他和杜如辉落入楚寧手中,更是让他麾下使团兵马全部损失。 这要他如何向大汉皇帝刘掣交代! 这一刻,张谦那张充满血丝的眼神,死死盯著楚寧,咆哮道: “是你,一定就是你!” “在这京都城,没有谁的势力能逃出你的手掌心,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怎么可能会有赵国余孽杀掉你朝大臣家属!” 別说他不相信,就连一旁向来自詡聪慧的杜如辉此刻也满脸诧异。 “如果不是你派人动手,那你这京都城也不安全!” “不过,本官倒是觉得你是为了故意打击我们,这才故意不承认。” 相比起衝动的张谦,杜如辉显得更为沉稳一些。 他担心这是楚寧的欲擒故纵之计,目的就是为了打击他们,让他们死不瞑目。 谁知楚寧闻言却微微摇头,夜风將他的玄色蟒袍吹得猎猎作响。 “你们到现在都还觉得此事是本宫派人干的?” 楚寧冷笑一声:“死的那四人,有三人和內阁大臣有关,你们觉得本宫会在招兵买马关键时候,干出这种事?” 一句反问让两人愣住。 是啊,如今的楚寧正在野心勃勃地招兵买马,而这其中的关键就是那几位內阁。 而这次死的人当中和內阁之人有关係,楚寧怎么可能傻到这种程度? 可如果不是楚寧,那又会是谁? 虽然他们表面上不愿意相信这样的结果,但內心的理智却告诉他们,此事绝对不会是楚寧所为。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苦涩。 今晚,他们上演了一出苦肉计,本想骗过楚寧,逃出楚国。 没想到,最终却还是落入了楚寧之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对他们而言,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两人都是心高气傲之人,既然输了,他们愿意认输。 可在临死之前,他们若是不能知道谁是凶手,就算是死,也是死不瞑目。 脾气不好的张谦当即双眼一瞪,狠声道:“既然你说不是你乾的,那你可知道是谁干的?” “我知道自己活不了,但临死之前,楚国太子殿下不可能连这点心愿都不满足我们吧?” 他知道楚寧向来吃软不吃硬,临死之前,他只想知道凶手是谁。 哪怕因此而求楚寧,他也在所不惜。 相比起对楚寧的恨,他更恨那个凶手! 若不是对方贸然出手,他们也不会被楚寧玩弄於股掌。 一旁杜如辉此刻也忍不住开口问道:“以楚国太子的能力,相信你应该能查到幕后之人吧?” “我们两人別无所求,只求在临死前知道是谁干的。” 这是他们的执念,若是不能知道凶手是谁,他们不但死不瞑目,甚至不会原谅自己。 楚寧眉头一挑,瞥了一眼跪倒在地上的两人,露出沉吟之色。 这副模样让张谦和杜如辉內心一沉。 他们知道楚寧向来无利不起早,若是没有足够的筹码,楚寧是不会告诉他们凶手是谁的。 念及於此,张谦连忙说道:“我的驛馆內还有一箱黄金,本想用来贿赂楚国官员的!” “若是太子殿下愿意將凶手告知,我便说出那一箱子黄金的下落。” 谁知原本还在沉思的楚寧闻言却笑了。 “你太天真了,杀了你,本宫掘地三尺,同样能找到那一箱黄金!” 楚寧並不为所动,一箱子黄金,根本打动不了他。 杜如辉见状当即加大筹码:“我朝知道魏国和晋国在此地的密探据点!” “若是太子殿下愿意告诉那凶手是谁,我便將那几处地点和盘托出。” 他知道楚寧不缺银子,所以才想用手中的情报来换取。 反而魏国和晋国的据点对大唐而言,根本不重要。 若是能用这两国的秘密据点换取那凶手的名字,他觉得划算。 可楚寧看著一脸信誓旦旦的两人,脸上却露出了一抹嘲讽之色: “就拼这些东西,你们就觉得本宫一定会告诉你们凶手是谁?” “行了,既然你们拿不住让本宫心动之物,那你们可以上路了。” 话毕,右手抬起,身后赵羽和陈安两人纷纷拔出腰间佩剑,就要动手將两人当场斩杀! 张谦大惊:“如今你真是需要银子的时候,你就这样杀了我,就算你將驛馆翻个底朝天也不可能找到黄金!” 而杜如辉则是眼睛一眯,心中一动,忽然说道:“本官明白了,你一定也不知道凶手是谁,对吗?” 楚寧脸上浮现一抹恼羞成怒,眯著眼睛冷哼一声:“就算本宫不知道,他也休想逃出本王的手掌心。” “而你们,恐怕是见不到这一天了!” “来人,动……” “等等!” “手”字还没说完,杜如辉就大喊道:“若是你真不知道凶手是谁,我们两人可以帮助你调查此事!” 赵羽和陈安举起的利刃停在了半空。 楚寧眼睛一眯,似乎有些意动,挥了挥手,示意两人退下。 “你们可以帮忙?” 楚寧饶有兴趣看著两人:“说说看,你们想怎么帮?” 杜如辉眼看能活下来,连忙说道:“只要太子留下我们两人,我们可以为您出谋划策,抓住凶手!” 张谦反应过来,虽然心中不太情愿,但为了能抓到那名凶手,他愿意放下自己的尊严。 “不错,以我和杜大人的本事,想要调查此事不难!” 张谦一脸杀意,狠狠说道:“我们只想知道那人究竟是谁!” 楚寧心中暗笑。 这两人,又被他忽悠了。 虽然他麾下能人不少,但如今都需要处理招兵买马一事,根本没有时间调查凶手。 若是张谦和杜如辉能为他所用,何乐而不为? 何况这两人已经被他抓住,落入了他的手中,根本无法逃出去。 只要查到凶手,他再將这两人杀掉不迟。 “好吧!” 楚寧装作被说服的模样:“念在你们使者身份的份上,本宫给你们这个机会!” “这样吧,你们跟著沈正青调查此事!” 正好趁此机会让沈正青得到锻链。 第1322章 你也別想独善其身 “这两人就交给你了,若是出了差错,本宫拿你是问!” 楚寧处理完张谦和杜如辉,这才转身交代了沈正青一句,隨后起身回宫。 “殿下放心,末將一定妥善处理此事,儘快找到凶手!” 沈正青躬身施礼,带著城防营的人恭送楚寧离开。 待楚寧带著白马骑兵离去,沈正青这才转身看向张谦和杜如辉两人,问道: “你们好不容易爭取来的机会,希望你们自己能把握住。” “说吧,接下来你们打算如何做?” 既然太子让这两人协助他查到凶手,那他当然要先问问这两人的意思。 张谦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色:“本官觉得荀虞的嫌疑最大!” “哦?” 沈正青有些诧异:“为何是荀虞?本將觉得此人性格內敛,不像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 可杜如辉却冷笑一声:“越是这样的人,越是会掩饰自己,不管是不是此人,难道沈將军就不调查此人了吗?” “这……” 沈正青皱眉,露出犹豫之色。 这两天,他在城內调查了许多地方,但却一无所获。 甚至他查过王公大臣的府邸,还有朝中大员的庄园,但却依旧没有任何线索。 说起来,这驛馆,他確实没有调查过。 沉思间,杜如辉接著说道:“想必沈將军没有查过驛馆吧?既如此,为何不去搜查?” “就算查不到是,那也能排除一个荀虞的嫌疑,这能缩小你的调查范围。” 就在这句话,彻底打动了沈正青。 他调查了这么多人,可却依旧没有任何线索,还不如试试查一查魏国驛馆。 念及於此,沈正青当机立断:“好,本將就信你们一次!” “来人啊,带上这两人,前往魏国驛馆!” 一个时辰之后。 晨光如金箔般洒在驛馆的琉璃瓦上,檐角的青铜风铃在秋风中叮噹作响。 沈正青策马立在青石阶前,城防营的玄铁甲冑在朝阳下泛著冷光,左肩吞金兽口中衔著的红缨被露水浸得发亮。 他身后百名城防营甲士列阵如铁,晨雾在他们腰间刀鞘上凝成细密的水珠。 “沈將军兴师动眾来此,不知所为何来?” 魏国驛馆朱漆大门轰然洞开,荀虞踏著玉阶款步而下。 他头戴九旒玄玉冠,月白锦袍上银线绣著云雷纹,腰间玉珏隨著步伐轻叩。 当他目光扫过被铁链缚住的张谦与杜如辉时,袖中手指骤然收紧,青瓷般的指节泛起冷白。 沈正青翻身下马,战靴踏碎阶前凝露。 他从怀中掏出一截染血的断剑,剑柄处的狼首徽记在晨光中泛著幽蓝: “这是日前在红玉坊的凶器,出自魏国工坊。” “本將奉命调查此事,还望荀丞相给本將一个交代。” 话音刚落,驛馆二楼雕木窗突然洞开,三张劲弩寒光森然。 “沈將军是要把魏国使团当犯人审?” 荀虞广袖一振,檐下礼宾旗猎猎作响。 他身后三十名魏国武士横戟而立,青铜甲片在晨光中泛著青苔般的暗绿。 杜如辉突然剧烈咳嗽,铁链在青石板上拖出刺耳声响。 “荀虞,事已至此,你就莫要阻拦,让沈將军进去搜查便是。” 荀虞大怒,刚想反驳,谁知张谦却忽然冷笑道: “你向来奸诈,管用低调来掩饰你的行为,若你不是凶手,就算让沈將军进去搜查又如何?” 话音才落,荀虞大怒,猛然抽出一旁侍卫的佩刀,朝张谦狠狠斩下! 刀光贴著张谦耳畔掠过,削下半截灰白鬢髮钉入石缝。 却见沈正青腰间佩刀已然出鞘三寸,刀身映出荀虞骤然阴沉的眉眼。 “搜!” 沈正青刀柄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火星迸溅。 城防营甲士如黑潮涌动,玄铁战靴踏碎阶前薄霜。 二楼弩机绷弦声骤响,三支透甲箭破空而来,却在半空被三道银虹截断——沈正青身后三名亲卫甩出的链子枪犹在嗡鸣。 荀虞阴沉著脸,死死盯著沈正青,冷声道:“沈將军,你如今已经抓了张谦和杜如辉,难道想连本使也一同拿下吗?” “哼,如是此事传出去,你楚国今后怕是將再也无法取信於人。” 可沈正青根本不吃他这一套,眯著眼睛,带著几分坚定之色: “你休要混淆视听,本將不过是带人来此,例行搜查而已。” “是你仗著魏国使团兵马,执意阻拦!” “哼,现在本將更加怀疑你魏国和红玉坊刺杀案有关!” “你若是现在下令让他们推开倒也罢了,如若不然,担心刀剑无眼!” 每说一句,身上的气势就强悍一分! 身为楚国京都城城防营统领,沈正青有他的底气。 就算荀虞是魏国使者又能怎么样? 旁边的汉朝使者张谦,大唐使者杜如辉,哪个不比荀虞地位高? 想用使团的身份嚇唬他,简直此人做梦! 张谦此刻也忍不住嘲讽:“荀虞,莫要说你只是魏国使者,就算你们魏国高陵王在此,沈將军也照杀不误!” “你一再阻拦,莫非是做贼心虚,如今驛馆內正在毁灭线索?” 说完,他转头看向沈正青,沉声道:“必须儘快衝进去,免得线索被毁!” 就连杜如辉此刻也阴沉著脸,死死盯著荀虞:“哼,別以为本官不知道,你魏国就是想挑起战端,想要从中谋利!” “在沈將军面前,你就收起那套假慈悲吧!” 两人一唱一和,竟是要將荀虞逼入绝境! 此刻的荀虞才反应过来,双目含怒,死死盯著两人,冷声道: “你们两人被楚国太子拿下,所以你们也不想让本官独活,这才蛊惑沈正青来搜查我魏国驛馆!” “好好好,真是好手段啊!” 可此刻的沈正青却有些不耐烦,他不想再听到三人之间的恩怨。 “行了,现在本將最后问你一句,让不让开?” 沈正青眯著眼睛,右手高举,似乎只要荀虞拒绝,他就会下令发起攻击。 此刻的荀虞明白过来,胳膊拧不过大腿,他若是敢拒绝,沈正青就一定敢杀了他们! 念及於此,荀虞涨红著脸,恨声道:“你们可以进去搜查,但若是查不到,本官一定会问你要个交代!” 第1323章 一个都逃不了! “进入搜查!” 晨雾散尽的驛馆前庭,青砖地上错落著被踏碎的秋海棠。 沈正青玄铁战靴碾过殷红瓣时,城防营甲士已如黑潮般涌入朱漆大门。 为首的校尉一脚踹开东厢房的雕木门,惊起满室浮动的檀香。 “仔细查!” 沈正青的佩刀在青石板上拖出火星,他眼角余光始终锁著荀虞垂落的广袖——那截玉色衣袖正微微震颤,像是寒潭下涌动的暗流。 甲士们掀翻紫檀案几,锦绣坐垫被利刃剖开,雪白的鹅绒混著香灰漫天飞舞。 张谦拖著铁链扑到博古架前,枯瘦的手指拂过鎏金错银的器物: “绝对不能放过任何地方,我和你一起查!” 他话音未落,两名甲士已抡起铁斧劈开整面雕木墙,碎木屑纷纷扬扬落在荀虞的锦履上。 “小心些。” 荀虞突然轻笑,指尖抚过被劲风掀开的帷幔:“那尊青玉貔貅可是贵国皇帝的礼物。” 话音未落,玉雕已在铁甲碰撞中坠落,碎成满地寒星。 沈正青注意到荀虞颈侧青筋在晨光中跳动,如同即將崩断的弓弦。 第二队甲士直扑西侧书房。 青铜灯台被撞倒在地,滚烫的灯油泼洒在竹简堆上,腾起的青烟里飘散著焦糊的墨香。 杜如辉捂著嘴巴剧烈咳嗽,铁链在青砖上刮出刺耳声响:“房梁!任何地方都不能放过!” 三名甲士立即架起云梯,配刀在雕樑柱间游走,斩落的蛛网混著木屑簌簌而下。 “统领大人!”亲卫捧来半截染血的麻绳,绳结处沾著暗紫色的药膏。 沈正青正要伸手,荀虞广袖突然翻卷如云,伸手挡住了他的手臂: “此乃治疗战马蹄伤的紫金膏,沈將军连这都认不得了?” 他话音里带著冰刃般的讥誚,眼角却瞥向庭院中那株被撞歪的罗汉松。 两个时辰后,日头已攀上琉璃瓦顶。 沈正青望著庭中堆积如山的破碎器物,掌心缓缓摩挲刀柄上的缠金纹。 张谦突然仰天咆哮,铁链哗啦作响:“定是有人走漏风声!荀虞昨夜定將证物转移了!” 荀虞突然放声大笑,九旒冠的珠串在阳光下乱颤:“好个忠犬!” “你明明是大汉使者,为何如此好心帮助楚国调查凶手?” “哼,贼喊捉贼的戏码,说不定你就是那凶手!” 杜如辉突然冷笑一声:“荀虞,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定是在昨晚察觉城內兵马调动,这才提前毁灭线索。” “够了!” 沈正青脸色铁青,刀鞘重重砸在青石板上,皱眉道:“没有找到线索,荀大人已洗脱嫌疑...“ 话未说完,张谦突然狂笑。 青玉貔貅的碎片在晨光中折射出万千光斑,张谦突然暴起发难。 这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看似踉蹌扑向荀虞,袖中却迸出三道淬毒乌光——竟是江湖失传的“子母连环箭”! 沈正青绣春刀横劈格挡,毒箭擦著荀虞玉冠飞过,没入廊柱时腾起阵阵青烟。 “小心暗器!” 杜如辉突然嘶吼著撞向持弩甲士,脖颈铁链竟在瞬间崩断。 趁著眾人诧异之际。 这个始终佝僂著背的消瘦身形暴涨,枯枝般的手指直插沈正青双目。 城防营將士的惊呼声中,杜如辉袖口翻出薄如蝉翼的刀片,寒光直取荀虞咽喉! 虽是文官,但君子六艺他都精通。 武艺,自然也是有的。 “叮!” 荀虞身前一块玉佩突然炸裂,迸射的碎玉將刀片击偏三寸。 转身一看就,竟是沈正青出手相救! 隨后,沈正青趁机旋身回斩,刀锋在杜如辉胸前划开血口,却见那伤口流出的竟是墨绿色毒血——此人竟早已服下鳩毒! “来人,拿下张谦和荀虞!” 沈正青从牙缝里迸出这两个字时,城防营甲士的配刀已架在荀虞肩头。 魏国武士的青铜剑同时出鞘,剑锋与刀光在庭院中织成寒星密网。 “保护大人!” 魏国士兵首领突然掷出青铜灯台,燃烧的灯油在空中泼洒成火幕。 张谦趁机撞向持弩甲士,三支透甲箭擦著荀虞玉冠飞过,射落檐角青铜风铃。 沈正青在混战中突进,绣春刀劈开魏国武士的青铜盾牌,却见荀虞已退至照壁前。 “想逃?哼,拦住他!” 一声令下,城防营將士立即冲了上去,兵器將荀虞前进的路给挡住。 就在这时,张谦竟是朝外衝去。 他的方向和荀虞相反! “哪里逃!”沈正青大怒,立即追了出去。 血色弯刀劈开浓烟的剎那,张谦佝僂的脊背突然挺直如松。 此人竟是踏著燃烧的帷幔凌空扑下,刀锋却在半途诡异地拐出三道虚影! 一出手便是绝招! 沈正青绣春刀横架格挡,刀刃相撞迸发的火星照亮了张谦眼底的阴鷙。 张谦眼底闪过一抹疯狂之色,浑身用力猛然一压,竟是將沈正青压退数步。 隨即,纵身一刀斩落。 沈正青旋身避让,刀锋劈碎铁蒺藜的瞬间,张谦的弯刀已鬼魅般贴地扫来。 刀刃划过铁甲缝隙,在沈正青小腿拉出血线。 剧痛反而让沈正青灵台清明—张谦每次出招前,耳垂都会不自觉抽动! 当张谦再次出手时,沈正青突然刀交左手,右手猛然扯断腰间玉带。 十二枚玉珠贯入真气疾射而出,將张谦逼至燃烧的樑柱死角。 张谦狞笑著挥刀斩断承重柱,燃烧的横樑轰然砸下,却在烟尘中露出背后藏在袖中的连弩——竟是早已布置的杀招! 沈正青暴喝一声,配刀脱手飞出,刀柄撞开机括的瞬间,刀身恰好穿透张谦右肩琵琶骨。 张谦坠地时突然甩出手中弯刀,却被沈正青用燃烧的帷幔捲住反掷。 鲜血喷溅腾起的剎那,刀已贯穿那颗枯瘦头颅,將最后的狞笑钉死在焦土之上。 眼见两国使者被杀,沈正青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立即转身朝荀虞逃跑的方向追去。 好在这时,几名亲兵押著披头散髮的荀虞正好从出来。 沈正青悬著的心放下,上前就是一拳打在荀虞腹部。 “噗嗤~”荀虞喷出一口鲜血,气息顿时萎靡不振。 “这样,你就再也逃不了!” 沈正青冷哼一声:“將此人带去皇宫,交给太子殿下发落。” 事情搞砸了,他只能將荀虞抓回去! 第1324章 你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己暴露了? 东宫西阁的朱红廊柱在暮色中泛著幽光。 楚寧倚在雕窗欞旁,月白锦袍的银线螭纹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广袖被穿堂风掀起时,露出腰间垂落的玉佩。 檐角铜铃忽地叮咚作响,他眼睫颤了颤,目光仍凝在阶前飘转的落叶,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吸引他一样。 他忽然伸手按住眉心,残阳最后一缕金红攀上他蹙起的眉峰,却在触及眼底时化作深潭寒水,倒映著琉璃瓦上渐次亮起的宫灯。 这时,赵羽来报:“殿下,沈统领带著魏国使者荀虞来了。” 楚寧放下按住眉心的手,脸上恢復往常神色,拂袖道:“让他去大殿將本宫。” 话毕,他甩袖朝大殿而去。 片刻之后,楚寧来到大殿,见到了殿內的沈正青和荀虞两人。 此刻的荀虞,披头散髮,玄色官服染著鲜血,看起来十分狼狈。 而沈正青则是满脸正色,身上的战甲在夕阳红晕下显得格外刺目。 “参见太子殿下!” “不必多礼。” 楚寧微微頷首,抬眼看了殿外一眼,皱眉道:“张谦和杜如辉呢?” 沈正青脸色有些难看,犹豫片刻,竟是猛然下跪:“殿下,末將失职,还请殿下治罪!” “嗯?发生何事?”楚寧脸色铁青,冷声问道。 沈正青连忙回答:“末將听从张谦和杜如辉的建议,先搜查魏国驛馆,没想到荀虞带人反抗。” “张谦和杜如辉两人趁乱动手,最终他们死在了乱军之中。” “此次末將非但没有查到线索,反而让张谦和杜如辉死了,此乃大罪,还请太子殿下治罪。” 此言一出,楚寧冷哼一声:“你连这最起码的挑拨离间都看不出来吗?” “张谦和杜如辉如何第一个目標选择荀虞?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活不了,这才想让你对荀虞动手。” “只有如此,我朝才能和魏国交恶。” “这是他们临死前的算计!” 后知后觉的沈正青顿时就愣在了原地。 原来,他一直在被张谦和杜如辉这两人当狗耍。 有些气急败坏的沈正青忍不住出口大骂:“这两人真是狼子野心,死有余辜!” 但顿了顿,他还是觉得自己有罪,沉声道:“末將失察,著了他们的道,还请太子殿下责罚!” 楚寧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沈正青身前,冷冷盯著他不说话。 沈正青瞬间便感觉一股强大的气势將他笼罩其中,整个人宛如被洪水猛兽盯上了一样。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適应。 冷汗,瞬间就从他的后背流出。 他不知道楚寧要如何处置自己,只能跪倒在地上,努力认罪。 良久,楚寧都没有说话。 这让沈正青很是疑惑,忍不住抬头想看看楚寧。 可他的头才微微抬起就看到那双鎏金玄鞋在眼前。 抬起的脑袋,又连忙垂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旁的荀虞忽然冷笑一声。 “死到临头还不自知,沈正青啊沈正青,你还是太嫩了一些。” 此言一出,沈正青心中大惊。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可能。 他是沈婉莹如今为数不多的家人之一,楚寧怎么可能因为这件事就要杀他? 想到这里,沈正青脸色一沉,抬头看向荀虞怒斥道: “休要胡言乱语!太子殿下並非嗜杀之人!” “是吗?” 荀虞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你猜猜为何楚寧一直不说话,身上的杀意却在不断提升呢?” “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何对你有杀意,但我想你自己应该很清楚。” 此言让沈正青心中大惊。 他当然明白荀虞话中的意思。 而他的秘密,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可楚寧为什么会对他有杀意? 难道,他的秘密被楚寧发现了? 不,这不可能! 他做得天衣无缝,楚寧不可能发现。 想到这里,沈正青忍不住挥拳就要打向荀虞。 他恨极了此人! 可荀虞却不闪不避,一副等著的模样。 就是这时,一道冷哼声响起:“怎么,你在想本宫面前动手吗?” 楚寧的声音让沈正青脸色大变,连忙施礼:“末將不敢!” “不敢?” 楚寧再次靠近,冷声道:“本宫想不出来,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这……末將不知道太殿下此言何意?”沈正青冷汗直流。 “不知道吗?” 楚寧神情冷漠:“那不如本宫来提醒你!” “首先,就从本宫为何將此事交给你来调查说起吧。” “按理说,京都城发生命案,应该由刑部来处理,你猜本宫为何要你带著城防营处理?” 此言一出,沈正青內心大惊。 但表面上,他还是故作镇定:“殿下是想锻链末將。” “是吗?” 楚寧眯著眼睛,对沈正青的回答有些失望:“看来你不打算说实话。” “那本宫再提醒你,为何本宫要將张谦和杜如辉交给你处理?” 沈正青微微一愣:“殿下不是想让他们帮助末將查到凶手吗?” “只是如此?” 楚寧脸上的失望之色更浓,声音也越发冰冷:“若是要查凶手,本宫不会自己询问吗?” “將他们两人交给你,就是想看看你后续会如此处理。” “当然,你也可以认为本宫是想藉助你的手,除掉他们两人!” 此言一出,沈正青顿感大事不妙。 若这一切都是楚寧的安排,那他的秘密岂不是被发现了? 不可能,他做得如此隱秘,怎么可能会被发现。 或许,这是楚寧在试探他。 想到这里,沈正青訕笑道:“殿下英明,如今张谦和杜如辉死了,咱们可以对外宣称是他们自相残杀,此事和我朝没有任何关係。” 谁知一旁荀虞听到这里,竟是忽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我明白了,原来你才是幕后指使者!” “可惜啊,你到现在还心存侥倖!” “虽然不知道楚国太子是如何发现的,但他明显是在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可惜啊,你根本没有明白。” 说完,他还看向楚寧,笑道:“不知本官说得可对?” 在沈正青震惊的眼神中,楚寧缓缓点头。 第1325章 那就先杀你! “这……这怎么可能!” 沈正青满脸不可思议盯著荀虞,怒斥道:“本將不准你胡言乱语!” “胡言乱语?” 荀虞嘴角露出一抹嘲讽之色:“你连自己什么时候露馅的都不知道,还在那沾沾自喜呢?” “为什么杀人案不是刑部处理,而是你城防营?” “为什么张谦和杜如辉会交给你处理,而不是楚寧自己处理?” “难道你到现在都不明白吗?” “楚寧是想给你机会,但很可惜,你一直心存侥倖。” “如今张谦和杜如辉已经被杀,楚寧达到了他的目的,而你还未醒悟,接下来自然就还轮到你了!” 这番话让沈正青心中大惊,但又不得不承认確实有几分道理。 可他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露馅了。 转身看向楚寧,沉声问道:“敢问太子殿下是从何时怀疑本將的?” “何时怀疑你?” 楚寧微微摇头:“不,应该说本宫从未信任过你!”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沈正青心神巨震。 在他震惊的目光中,楚寧淡然道:“当年你们前朝遗孀从秦国回来,没有人知道你们的行踪。” “但,扶风郡王楚阳却知道,这说明在遗孀当中有人和楚阳勾结。” “而当时,只有你一人活下来,所以你的嫌疑最大。” “不过,你毕竟是沈婉莹为数不多的家人,加上本宫没有证据,所以並未將你怎么样。” “为此,本宫特意给你最好的资源,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將你培养起来。” “但实际上,你的一举一动,全部都在本宫的监视当中。” “包括你联繫赵国余孽,並利用本宫对你的信任和栽培,將她们培养起来。” 此言一出,沈正青內心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他知道,自己终究还是没能逃过楚寧的手掌心。 偏偏他还自以为是地认为所有的事全部都能瞒过去。 不过,他还有一事不明。 “既然你知道是我所为,为何要任由我杀掉独孤燕等人?” 沈正青满脸不解,带著几分疑惑之色。 如何他的所有一切都被楚寧掌握,为何楚寧会任由他杀掉那五位大员之后? 却见楚寧嘴角浮现一抹玩味之色:“那几人本就是流连烟巷柳之地的公子,留著无用。” “正好藉由你的手杀掉他们,免得他们今后祸害我楚国。” 借刀杀人! 沈正青脸色大变。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到会是这种可能。 原来,楚寧早就想除掉这些人。 想到这里,沈正青忽然感觉楚寧实在是太可怕了。 明明掌握了一切,却什么都不说,只等他出手。 甚至是藉由他的手,除掉了几名公子,以及大汉和大唐的使者。 这一招,不知道比他高明了多少。 这一刻,他忽然感觉自己面对楚寧的时候,就好像小孩子面对大人一样。 他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楚寧。 而楚寧,任由他跳脱,任由他带人动手,直到最后关头才出手。 將他玩弄於股掌! “你好狠!” 沈正青忽然脸色阴沉,一改往日温顺,冷声道: “可是你还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只要杀了你,你的一切都將不復存在!” 话毕,利剑出鞘! 楚寧眼神一冷,身体朝后退去。 但利剑却如影隨形,竟是將楚寧逼到了案前。 三尺青霜带著冷冽寒风直取咽喉——鐺! 鎏金狻猊香炉爆出火星,楚寧旋身踢翻檀木案几,奏摺如雪片纷飞。 沈正青的剑尖刺破月白锦袍,却在触及青玉双鱼佩的剎那被两指夹住。 殿內三十六盏宫灯齐齐摇曳,映得沈正青眼底寒星闪烁:“殿下好指力。” “短短不到两年时间,你的剑法竟如此精湛。” 楚寧振袖震开剑身,双鱼佩撞在蟠龙柱上裂作冰纹。 话音才落,剑光已如银蛇缠腕,將他逼得连退七步。 织金幔帐被剑气撕成碎片,飘落的金线里,沈正青的冷笑混著剑鸣: “不用你那杆长枪吗?” 后腰抵上冰凉的蟠龙柱时,楚寧突然笑了。 他迎著刺目剑光不退反进,左手扣住沈正青腕间太渊穴,右手猛拍柱上龙睛。 机括轻响,丈二长枪破壁而出,枪头红缨扫过沈正青眉梢,带落三根断髮。 楚寧振腕抖开枪,玄铁枪桿上的盘龙纹在烛火中游动。 沈正青的剑势骤然凝滯,却被枪风逼得仰面折腰。 月白广袖卷著沉香灰掠过梁间,长枪点地借力,楚寧鷂子翻身掠过九级金阶,枪尖在琉璃地砖上擦出流星般的火。 沈正青暴喝一声,剑作龙吟。 寒光织就的网当头罩下,却见楚寧反手將长枪抡作满月。 金铁交鸣声震得梁间积尘簌簌,沈正青虎口崩裂,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剑被枪桿绞成麻。 最后一记“惊鸿照影”,枪头红缨拂过沈正青膻中穴,未染寸血却已定胜负。 “好个回马枪。” 沈正青抹去嘴角血丝,盯著没入金砖三寸的枪尖。 “本以为你身上还有残留的余毒,实力远不如前,没想到你竟还是这般厉害,我失算了!” 此刻的沈正青彻底失去了神采,他知道自己输了。 楚寧收枪转身,一脸冷漠盯著沈正青:“你这样做,对得起太子妃对你的栽培吗?” “如今前朝已经成为了过去,你一直沉迷在復仇中,岂能有將来?” “从一开始,你就已经註定了结局。” “知道本宫为何没有叫人进来吗?就是想告诉你,所有的一切都要靠自己。” “而你,从一开始就依靠本宫和太子妃!” “现在,本宫要收回这一切。” “来人啊!” 一声令下,赵羽率领数人从殿外衝进来,走动间,战甲的撞击声显得格外刺耳。 眾人瞬间將沈正青团团围住。 赵羽脸色阴沉:“大胆沈正青,阴谋败露,还敢行刺殿下,罪不可赦!” “將他拿下!” 数名禁军一拥而上,將毫无抵抗的沈正青当场拿下。 “先將此人关到大牢,听候发落!”楚寧不想看到此人,挥手示意眾人將其拿下。 “哈哈哈哈,楚寧,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被拉下去的沈正青狂笑著诅咒,声音迴荡在殿內。 而此刻的殿內只剩下楚寧和荀虞两人。 第1326章 收服名人 安静的大殿,只有激战之后的痕跡残留。 楚寧抚摸著手中长枪,沉默不语。 而荀虞则是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淡然道:“楚国太子好手段!” “如今你已经藉由沈正青的手,杀了张谦和杜如辉,甚至还杀了几名公子。” “接下来,就应该轮到本官了吧?” 对於他自己的处境,他十分清楚。 张谦和杜如辉都死了,他是断然活不了的。 谁知楚寧瞥了他一眼,忽然轻笑一声:“荀大人,若是本宫没记错的话,你们荀家在魏国有不小的势力吧?” “据说魏国朝廷上,也有你们荀家不少人。” 说起此事,荀虞顿时精神一震:“我荀家乃是魏国的名门世家,朝中大臣多多少少都受过我荀家的恩惠。” “是吗?” 楚寧忽然轻笑一声:“若是如此,那你荀家的末日到了。” 在荀虞诧异的眼神中,楚寧笑著解释:“本宫接到消息,司马逸趁著你不在魏国之际,大肆清洗朝廷。” 放下手中长枪,人他忽然靠近荀虞,问道:“以荀大人你的本事,相信应该能猜出来司马逸的目的何在吧?” 原本还一脸泰然自若是荀虞顿时脸色大变。 他和司马逸共事这么久,自然明白司马逸是什么人。 但当著楚寧的面,他不想承认自己的失败。 “哼,休要胡言乱语!” 荀虞冷笑道:“你不过是想在本官死前羞辱我一番而已,要杀就杀,何必如此折磨本官?” 楚寧在荀虞心中,已经是个十恶不赦之人,根本就不愿意和其交谈。 此刻他只想儘快求死! “折磨?” 楚寧忽然轻笑一声:“本宫可没有折磨人的癖好。” 荀虞嘴角一抽。 若不是刚才亲眼看到楚寧如何將沈正青逼疯,说不定他还真有可能相信这话。 可在亲眼见识了楚寧的手段之后,他觉得自己不是楚寧的对手。 与其和楚寧继续玩弄心眼,他寧愿早点死在楚寧手中。 最少,他能保全自己的名声。 “行了!” 荀虞冷哼一声,双手负背,一副束手就擒的模样,冷声道: “本官不想看到你那张高高在上,玩弄眾生的脸!” “如今天色已暗,正是上路之刻,不如早些下令將本官问斩!” 他一心求死,別无所求。 可他越是这样,楚寧却越是来了兴趣。 上下打量了荀虞一番,微微頷首:“还算有些骨气,倒是对得起你荀家的名声。” “不过,难道你就没有想过魏国的百姓吗?” “若是有一天,本宫拿下魏国,这些百姓无人庇护,必定会生灵涂炭。” “当然,如果荀大人愿意归顺本宫,届时本宫可以让你去治理魏国。” 是的,楚寧想要收服荀虞。 不管是威望,还是才华,又或者是骨气,他都在荀虞身上看到。 如此人才,若是就这样杀,確实可惜。 最好的办法就是收服此人。 如此一来,魏国的使团名存实亡,將来拿下魏国,也能让荀虞出面治理魏国。 一举两得。 可荀虞闻言先是一愣,隨后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原来楚国太子打的是这个主意!” “但很可惜,你看错人了,本官並非贪生怕死之辈。” “人死不过碗大疤,本官已经活了几十年,早就够本了。” 面对楚寧的招揽,荀虞想都不想就开口拒绝。 不单单是为了保全名声,同时也是为了荀家。 若是他投降楚国,司马逸一定不会放过他的家人。 东宫大殿的青铜兽炉吐著龙涎香,楚寧一脸淡然,看烛火在荀虞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赵羽,將东西拿进来!” 话毕,赵羽手捧著一块碎玉来到殿內。 荀虞身上的铁链在鎏金地砖上拖出刺耳的声响,双眼死死盯著赵羽掌心那枚碎玉。 “此物眼熟否?” 楚寧忽然开口,惊得殿角鎏金漏刻里的赤砂加速流淌。 荀虞佝僂的脊背骤然绷直,铁链撞击在地面,发出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 那染血的碎玉上,分明刻著他亲自为幼孙设计的双鱼衔珠纹。 殿內灯火闪烁的剎那,荀虞如饿虎扑食般撞向赵羽,怒吼道:“此物何来!” 赵羽站在原地,任由荀虞抢过碎玉,淡然道:“此物乃是从你幼孙身上得到。 “不过,他现在已经被司马逸抓入了魏国大牢,不见天日!” 赵羽適时递上锦衣卫传来的消息。 荀虞看完顿时愣在了原地。 而楚寧则是趁机开口:“高陵王司马將你府上女眷的髮髻系在马尾上,从鄴城朱雀门拖到玄武门,只为得到对你不利之事。” “还有,你们荀家男丁因为不愿意在你还未回去之前就指认你的罪行,被杀大半!” 荀虞顿时脸色惨白。 楚寧俯身时,玉冠垂下的缨络扫过荀虞扭曲的面容:“想知道令郎临刑前说了什么吗?“ 殿外惊雷炸响,暴雨冲刷著琉璃瓦。 荀虞死死盯著楚寧。 楚寧一脸淡然:“他说要你为他报仇雪恨!” 本就处於愤怒之际的荀虞顿时发出狼嚎般的誓言:“司马逸,你这狗贼,我要亲手剜出他的眼珠下酒。” 话毕,也不顾身上的铁链,猛然跪下,死死握著碎玉磕头: “我愿投降楚国太子殿下,只求太子殿下能让我亲手杀了司马逸!” 家族被杀大半,就连儿子都被司马逸杀了,可想而知那些女眷的下场。 他不怪楚寧见死不救,因为楚寧的势力还无法在魏国救人。 他只恨司马逸那奸贼太过狡猾,居然趁著他出使楚国之际下手,简直卑鄙无耻。 他也很自己。 恨自己为什么会看错人。 明知道司马逸狡诈,他为什么还要相信司马逸。 如今酿成大祸,他是罪魁祸首! 他要復仇! 他要血洗司马家! 他要让司马逸血债血偿! 而楚寧对荀虞的表现並不意外,淡然道:“报仇可以,但本宫最近在招兵买马,目前还不能攻打魏国。” “这样吧,本宫命你为御史中丞,位列內阁,一同负责招兵买马一事。” “等本王征战魏国时,你跟隨本王一同前去,拿下魏国之后,司马逸交给你处理。” “多谢太子殿下!”荀虞死死握著手中碎玉,仇恨的种子在心中散发。 而楚寧在处理此事之后则是返回后殿。 接下来,他还面对沈婉莹了。 第1327章 铁了心杀他! 暮色漫过东宫飞檐时,楚寧踩著满地碎金走进后殿。 青铜兽炉里檀香氤氳,纱幔被穿堂风吹得轻晃,沈婉莹正跪坐在青玉簟上,用缠著五色丝絛的拨浪鼓逗弄刚满周岁的儿子。 “小天今日会喊娘亲了。” 她抬头时金步摇轻响,石榴红广袖滑落一截雪腕,腕间翡翠鐲子正碰在婴孩粉嫩的脸颊上。 楚天咯咯笑著去抓母亲鬢边的珍珠流苏,看起来格外天真烂漫。 楚寧解下玄色外袍的手顿了顿,衣襟处暗红血跡已凝成深褐,像泼墨山水里突兀的一笔。 他接过乳母递来的冰裂纹茶盏,目光掠过太子妃云鬢间颤巍巍的牡丹绢: “今日...” “殿下指节都攥白了。” 沈婉莹將孩子交给嬤嬤,素手抚上他紧绷的臂膀。 垂落的茜纱帐在她脸上投下斑驳暗影,却遮不住眼底骤然浮起的诧异。 “可是四朝会盟有了接过?” 殿角铜漏滴水声忽然清晰可闻,楚寧望著紫檀案几上未做完的虎头鞋,针线篮里还躺著半枚未绣完的並蒂莲香囊。 这一幕,让他到嘴边的话难以说出口。 但他又明白,这件事必须告诉沈婉莹。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沈婉莹的为人,若是沈正青一事瞒著不说,一旦被沈婉莹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沉吟间,殿內气氛有些诡异起来。 嬤嬤见状,趁机抱著楚天施礼:“太子殿下,世子许是饿了,老奴先带世子下去餵些吃的。” 楚寧回过神来,微微頷首。 待嬤嬤和楚天离去,殿內只剩下楚寧和沈婉莹。 檀香繚绕,香气扑鼻,但此刻的沈婉莹却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主动开口笑道: “殿下今日主动前来,怕是有要事?” “沈正青勾结赵国余孽。” 楚寧抽出袖中密信掷在案上,羊皮纸卷展开时发出裂帛般的声响。 “此次红玉坊一案,就是他暗中培养赵国余孽乾的!” 喉结滚动间,血腥气漫上舌尖,沉声道:“如今罪证確凿,本宫刚才亲自將他拿下!” 沈婉莹踉蹌后退撞翻青瓷瓶,碎瓷溅起的水打湿了裙裾。 她抓住楚寧的衣袖,翡翠鐲子在玄色锦缎上划出泠泠碧痕: “这……沈正青这一年多以来一直在努力修炼,很少参与其他事,这会不会是有人暗中构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构陷?” 楚寧浑身气势猛然一爆,冷声道:“楚国谁不知道沈正青和你的关係?” “何况本宫还有意培养他,谁敢在这个时候构陷沈正青?” “还有,其实从一开始,他从大秦回来的时候就应该被嬴正蛊惑了。” “上一次沈家这么多人被杀,为何唯独只有他一人活了下来?” “其实他是受到嬴正的影响,选择和楚阳勾结在一起,准备顛覆我楚国。” “本宫早就怀疑他,只不过当时没有证据,而且楚阳死得太快,没有將他供出来。” “无奈之下,本宫只好按照你的想法,先將他培养起来,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要背叛你。” “若是他能改过自新,本宫看在你的面子上,可以给他一个机会!” “但很可惜,他非但没有改过自新,反而变本加厉,不但残杀大臣之后,甚至还想嫁祸给三朝使者!” “如此狼子野心之人,本宫岂能让他活著?” 楚寧的话宛如一把尖刀,狠狠扎入了沈婉莹的心臟。 她做梦都没想到,沈正青居然从一开始回来就是奔著復仇来的。 “他……他怎么会这样,他为何要这样,他为什么要这样……” 沈婉莹失魂落魄,跌坐在满地碎瓷间。 忽然,殿外雷声大震。 伴隨著闪电呼啸,隨之而来的是一场疾风骤雨。 春雨,总是来得这般突兀。 宛如楚寧此刻带来的消息。 楚寧眼看沈婉莹因为沈正青而变成这副模样,不禁眉头一挑,上前將她扶起。 可沈婉莹却宛如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抓著他衣袖,哀求道: “殿下,我沈家就只有他一人了,您能不能网开一面?” 此言一出,楚寧的脸色阴沉下来。 虽然知道沈婉莹一定会求情,但他没想到自己在说出沈正青的罪行之后,她还为其求情。 但,沈婉莹越是这样,沈正青越是不能留下。 那只会成为他和沈婉莹之间的隔阂,也会成为沈婉莹的破绽。 说不定今后还会被人一直利用! 所以,沈正青非死不可! 哪怕是他最爱的人求情,沈正青也活不了。 伸手將沈婉莹的手拨开,楚寧转身朝殿外而去,隨后,沈婉莹耳边传来声音: “明日午时...” 楚寧的声音混著雨声传来,像隔著千山万水:“你去送他最后一程。” 霸气的话语,带著不可反驳的语气。 他不想在此事上过多纠结,哪怕知道沈婉莹会因此而伤心,但沈正青他也非杀不可! 他並非没有给过沈正青机会,是对方自己不把握,那就怪不得他。 这件事若不快刀斩乱麻,只会越陷越深。 杀掉沈正青,固然会让沈婉莹在短时间內难受,但为了今后,他不得不这么做。 沈婉莹的哭声戛然而止。 雨幕中传来更鼓声,子时的梆子像敲在人心上。 月光漫过白玉阶时,沈婉莹泪珠滚落在烛火漫过的地上,鏘然碎成碎片。 远处詔狱方向忽然亮起火光,像是谁把星辰揉碎了撒在永夜边缘。 她知道,楚寧一旦做出决定,那就没有劝说的余地。 何况此次沈正青犯下的事实在是太大,大到就算是她都无顏继续向楚寧求情。 她知道,沈正青这次死定了。 那在她的心中,早就將沈正青视为自己的亲弟弟。 而明日,將会是两人的最后一面。 想到这里,她擦了擦眼角泪水,起身出了大殿,朝御膳房而去。 半个时辰之后,御膳房內传出来香味。 可沈婉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楚寧正站在御膳房外看著她。 楚寧知道,沈婉莹在给沈正青做最后一顿饭。 这时,身后赵羽忽然开口:“殿下,锦衣卫查到赵国余孽被沈正青藏到城防营军营中。” 楚寧一脸冷漠:“立即带人前去剿灭她们,一个不留!” “是!”赵羽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第1328章 迟报了好上路 子时的梆子刚敲过三响,赵羽勒住韁绳望著三丈外的城防营辕门。 千匹战马喷出的白雾凝在玄甲上结霜,他抬手抹去眉睫间的冰碴,青铜面甲下传来闷响: “陈安,本將从正门过去,你从堵住后门。” “是!”陈安立即带著一队骑兵绕道朝后营而去。 隨后,赵羽眼睛一眯,大手一挥,白马骑兵如银箭离弦。 冲在最前的三骑突然甩出飞虎爪,包铁的木柵栏在裂帛声中轰然倒塌。 城防营值夜士兵的惊呼还未出口,赵羽的亮银枪已挑飞他手中铜锣。 “不好,有人袭营!”士兵大喊。 声音在夜晚传得很远,营內顿时吵闹了起来,许多士兵从营帐內衝出,拿起兵马朝正门而来。 “赵將军这是要造反?” 城防营副將张焕横槊拦住去路,枪尖火光中泛著冷冽寒芒,他死死盯著赵羽,冷声道: “没有沈將军手諭,便是王爷亲至也...“ 银枪擦著他耳畔掠过,钉在瞭望塔柱上嗡嗡震颤。 赵羽策马逼近,玄色披风扫过张焕铁甲上未擦净的血跡——那是昨日剿匪时,汉国使团留下的。 “沈正青勾结赵国余孽,本將现已查明真相,赵国余孽就在营內。” 赵羽冷冷盯著城防营士兵:“若是不想助紂为虐就立即推开,否则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的忌日!” 谁知那张焕闻言却忽然脸色大变,怒吼道:“你竟敢污衊將军!” “来人啊,將他们拿下,交给沈將军发落!” 一声令,城防营士兵竟是朝白马骑兵杀来。 赵羽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看来赵国余孽一事,你也知道,否则不会出手!” “哼,正好將你们一网打尽!” 话毕,赵羽策马率领白马骑兵杀入营中。 双方顿时展开激战。 与此同时,军营后门。 辕门內突然传来瓦罐碎裂声。 三十余道素白身影从粮仓鱼贯而出,看似纤弱的女子们竟扛著半人高的麻袋。 为首的妇人髮髻间金簪骤闪,陈安侧头避过的瞬间,三点寒星已没入他身后亲兵咽喉。 “结阵!” 陈安朗声大喊,埋伏在后面的弓弩手齐齐现身。 可赵国余孽们却突然撕开粗布衣裳,露出內里赤色软甲,腕间银铃晃动时竟摆出九宫八卦阵。 陈安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得这阵法——正是赵国的杀阵! 这些人是赵国余孽无疑! “躲开!” “弓弩手,放箭!”陈安扯著嗓子怒吼。 二十名白马骑兵突然解下背上木匣,机括弹响时漫天铁蒺藜如暴雨倾盆。 毫无准备的赵国余孽顿时惨叫连连,被射杀之人轰然倒地,在雪地上拖出蜿蜒血痕。 “杀!”陈安亲自率领骑兵顺势杀入。 白马骑兵的战斗力何其强悍,很快就將赵国余孽击杀大半。 就连周围的城防营士兵想上来帮忙都被他们击杀! 而这时,赵羽追杀著张焕来到了后营。 眼前赵国余孽都快要杀完了,他忍不住喊道: “留活口!” 陈安反应过来,大喊:“放网!” 八张铁索网从天而降,网上倒鉤撕开赤甲。 被俘的赵国余孽突然仰天尖啸,声如杜鹃啼血。 赵羽暗道不好,银枪横扫击落她舌间毒囊,却见其嘴角已渗出黑血。 “小心她们服毒自杀,立即將她们擒下!” 话毕,赵羽手中长枪一旋,狠狠砸向张焕。 张焕大惊,只能挥舞兵器抵挡。 “鏘~” 手中长槊被长枪砸断,枪尖洞穿了他的心臟。 赵羽收枪冷声道:“城防营之人放下兵器,太子殿下念你们不知情,不会追究你们的责任!” “若是再顽抗,格杀勿论!” 冰冷的话语让一眾城防营士兵心惊胆战。 如今他们的统领不在,副將被杀,他们六神无主,只能选择放下兵器,不再抵抗。 隨后,白马骑兵立即將这些人全部控制起来。 卯时末,残月沉入西边城墙。 赵羽率领八辆囚车,押送著八名赵国余孽朝城东刑场而去。 而这时,楚寧也陪著沈婉莹来到了大牢。 天牢石阶上的青苔泛著血沫,沈婉莹提著描金食盒的手不住发抖。 楚寧伸手欲扶,却见她固执地摇头。 “阿姐这是来送我最后一程吗?” 铁链声从牢房深处传来,沈正青歪在霉烂草堆上笑出声。 食盒里的桂糕滚落在地,沈婉莹扑到柵栏前。 腐臭味扑面而来,但这位太子妃却不管这些,死死盯著沈正青,怒声质问: “为何要勾结赵国余孽?难道你不知道这是死罪吗?” “我为何不能勾结赵国余孽?对楚寧而言,你我也不过是前朝余孽而已!” 沈正青突然暴起,铁链將石墙刮出火星。 他扯开囚衣后摆,腰腹间暗红刺青赫然是前国图腾。 “那年楚军破城,我朝多少人死在了楚军之下?从那时候开始,我就暗暗发誓,一定要让楚国血债血偿!” 沈婉莹踉蹌后退撞上身后的楚寧。 楚寧皱眉,伸手將她扶好,免得她无法站稳。 可偏偏这时,沈正青又接著说道: “你以为楚寧真当你是妻?” 沈正青突然放软声调,像哄人喝药般温柔:“他早知你是前朝宗室遗孤,留著你不过是为钓我这条大鱼...” “够了!” 楚寧挥剑斩断铁锁,寒光擦著沈正青咽喉没入石壁。 沈正青还想说什么,却发现嘴巴根本说不出话来。 沈婉莹从食盒当中拿出一些自己亲手做的饭菜,隔著柵栏放进去。 “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你吃饱了,好上路。” 沈正青双眼一闭,竟是转过头去不让沈婉莹。 “一个时辰之后,城东刑场行刑!” 楚寧突然开口:“你只有一个一个时辰的机会吃完这最后一顿!” 说完,他拉著沈婉莹朝外走去。 沈婉莹最后望了眼沈正青。 恰好此时,沈正青也转头看来。 两行清泪顺著沈婉莹那精致的脸蛋流淌而下。 沈正青知道自己活不了,也不想让沈婉莹难受,在她的注视下,缓缓朝牢內饭菜走去。 这一幕让沈婉莹悬著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就算沈正青要被杀,她也不会让沈正青做个饿死鬼。 或许,这是她现在唯一能为沈正青做的。 沉思间,耳边传来楚寧的声音:“先回宫,本宫要亲自监斩!” 第1329章 统统杀掉! 城东,刑场。 辰时的更鼓还悬在城楼飞檐,刑场四周已挤满了冒雨而来的人群。 卖炭翁把冻僵的手塞进邻座餛飩挑子的炭盆,唾沫横飞地说昨夜瞧见白马营疾驰时掀翻了算命摊。 绸缎庄老板娘攥著开过光的玉佛珠,跟卖女咬耳朵说沈家祖坟上月冒了黑烟。 最前排的书生们捧著《楚律疏议》,爭论著五马分尸与凌迟哪个更合礼法。 却不知谁家稚童爬到槐树杈上,正把飴往刻满罪囚姓名的青砖缝里塞。 “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人群如被利刃劈开的潮水。 三十六名金甲卫踏著冰碴开道,楚寧玄色大氅扫过覆雪刑台时,九层铜雀灯同时燃起。 火光映出五丈外临时搭建的芦棚——独孤家女眷正往草蓆上铺白綾,一旁则是太傅独孙独孤燕的棺槨。 而在刑台东南角的凉棚下,白纸翻飞,那是昨日从户部侍郎的家眷扬起的。 不但如此,另外三个方向也都有人在哭丧。 这是被赵国余孽杀掉的那五位大人的家属! 得知找到凶手,这些人带著尸体特意来此观刑。 “殿下!” 太傅独孤信捧著血书当先跪倒,额间乌纱磕在冰面上迸出血。 “老臣独孙使得悽惨万分啊!” “想我独孤家三代单传,我儿好不容易才得一子,如今却被这群乱臣贼子所杀!” “老臣白髮人送黑髮人,实在心有不甘!” “求殿下允老臣剜其目,祭我孙儿未瞑之目!“ 平阳侯卢孟然解袍露出脊背鞭痕,新旧伤疤叠成可怖沟壑:“微臣为了楚国,立下赫赫战功,没想到儿子居然惨死在这些人手中。” 他突然撕开中衣,心口处竟有一把宛如柳叶般细长的匕首:“求太子赐臣用此刀行刑!“ 这时,空中飘起了濛濛细雨。 楚寧眯著双眼,冷冷盯著被押到刑台上的沈正青。 原本按照他的意思,直接杀掉沈正青就是了。 那毕竟是沈婉莹为数不多的亲人,他也懒得折磨对方。 可现在,两位大臣要求亲自行刑! 若是不答应,怕无法给这两人一个交代。 沉思间。 御史中丞李绍元最后上前,乌纱帽下竟已生满白髮。 他从怀中陶瓮抓出把骨灰任其飘散,突然指著沈正青狂笑:“你这贼子也有今日!” “那日你命人虐杀我儿,可有想过自己也有这么一天?” “今日殿下当著诸位大人,天下百姓的面,定要你血债血偿!” 话毕,他转身看向楚寧,猛然下跪:“殿下,请让微臣有亲自动手的机会!” “微臣要亲自割下他身上的肉,祭奠我儿在天之灵!” 楚寧內心一沉。 这是要折磨沈正青之后再將其杀死。 若是他真的答应,沈婉莹那边估计不好交代。 可如果不答应,他要如何应对这几位大人? 偏偏这时,吏部尚书吕修文猛然跪倒在他身前,双眼充满血丝,沉声道: “殿下,微臣从并州看开始跟著您,如今已经快六年了。” “这些年……咳咳,您的吩咐,微臣向来不敢怠慢。” “如今,我儿被杀,微臣別无所求,只求能亲手手刃了仇人!” 若是別人,楚寧肯定不会在意。 但吕修文不一样。 就像吕修文自己说的那样,从并州开始就跟著他,立下不知道多少汗马功劳。 如今又是吏部尚书,掌管楚国官员升迁,乃是他的心腹。 若是连心腹的愿望都不能满足,他今后还如何征服其他官员? 念及於此,楚寧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准奏。” 此言一出,五道怒吼声同时响起。 独孤信死死握著淬毒的银针,率先刺入沈正青左眼。 混著红白之物的血水还未溅到丧服,卢孟然已用柳叶刀剜出右眼。 吕修文捧著匕首捅穿耳膜时,柳风正用一把利刃敲碎沈正青满口白牙。 李绍元最狠,弓弦绕颈三圈,竟是將头颅生生勒断。 楚寧皱眉,见事情已经差不多,立即挥手示意:“將沈正青斩首示眾。” 他担心沈正青受此折磨,还没有完全死透,乾脆给对方来个狠的。 赵羽眼睛一眯,佩剑出鞘,对著沈正青的脖子狠狠斩去。 “噗嗤~” 只见首级飞起,鲜血遍洒在独孤信等五人身上,染红了他们的丧服。 八名女俘被拖上来时,最年长的突然高歌赵国民谣,陈安扯下她面纱的瞬间,独孤信五人投来愤怒的眼神。 刑台上冰碴混著血水咯吱作响。 独孤信颤巍巍举起手里头的银针泛著幽蓝,浑浊的眼中映著赵国余孽眉心硃砂,恍惚看见孙子临死前的惨状。 针尖刺入少女咽喉时,赵国余孽的鲜血溅上他寿纹横生的脸。 “这一刀还给我儿!” 卢孟然反握柳叶刀划开赤甲,刀深深嵌入赵国余孽的身体。 被剥皮的赵国余孽突然尖笑,血肉模糊的胸口隨著她的尖笑而喷溅出鲜血。 平阳侯发狠剜下那块皮肉,昂天咆哮:“我儿,你可以瞑目了!” 吕修文的匕首十分锋利,狠狠扎入了其中一名赵国余孽的心臟。 他看著对方那张狰狞的脸,狠狠扭动著匕首,任由鲜血喷溅而出。 “这是你应得的代价,像你们这种人,就该死,该死!” 伴隨著那名余孽的挣扎,很快便没了气息。 而这时,柳风的匕首放在另外一名赵国余孽的咽喉。 “你知道吗,我儿最受宠,他的离去让我的夫人一蹶不振!” 每说一个字,手中的匕首就深入一分。 那名余孽的咽喉从一开始的血线,慢慢变成了巨大的血泉,蜂拥而出。 但就在这种死法,却能让那名余孽能清晰地感受到鲜血的流逝。 也能感受到生命的流逝。 柳风就是要让她感受到害怕! 而这时,李绍元的弓弦已勒进第五个余孽的脖颈。 当头颅滚落时,御史中丞突然僵住。 隨后猛然看向剩下的三名余孽,怒吼道:“你们都该死!” 话毕,他竟是拔出三支利箭,扬箭搭弓。 一箭射杀一人,连射三箭! 最终,三名余孽全部被射杀。 楚寧见事情解决,这才大手一挥:“送五位大人回去!” 说完,他看向天空,喃喃自语:“算算时间,四国君主也应该接到消息了。” “得知使者被杀,不知他们会有何反应。” 第1330章 四国会盟 楚寧在处理完所有余孽之后返回东宫。 可才来到到大殿外,远远就看到一人身穿白衣,跪在大殿前的台阶处。 “嗯?” 楚寧一眼便认出那是沈婉莹的声音,不禁脸色一沉,立即上去就要將她扶起。 “你这是做什么?”楚寧满脸不悦问道。 沈婉莹抬头,那张精致的脸上浮现一抹泪痕:“殿下,沈正青已经死了,还请殿下允许妾身为他收尸,將他收埋,让他下辈子投个好胎。” 楚寧嘴角一抽。 这个时候的人就是这样,相信人死之后能转世轮迴,所以特別注重身体的完整性,以及死后的埋葬。 沈婉莹知道救不了沈正青,只能退而求其中,选择为沈正青收埋。 可沈正青已经被愤怒的太傅等人杀得不成人形,若是让沈婉莹看到沈正青的死状,怕是又要伤心了。 但若是拒绝…… 他似乎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眉头一挑,楚寧正色道:“这个要求不过分,但你身为太子妃,若是公然去给沈正青收尸,一定程度上会代表本宫的態度,这会让太傅等人不满。” “如今本宫正在招兵买马,不可节外生枝,还需仰仗这些人为本宫办事。” 沈婉莹脸色一苦,以为楚寧要拒绝。 如今的她,除了自己的母亲,也就只有沈正青这么一个亲人,她若是连收尸收埋都做不到,如何对得起死去的沈家人。 可就在这时,楚寧却忽然拦著她的肩膀,小声道:“此事你不必担心,本宫会给你安排。” “等到夜深人静时,锦衣卫会按照將沈正青的尸体装入棺木,运往城外安葬。” “明日,你便可带著祭品去城外祭拜。” 沈婉莹反应过来,楚寧是担心影响不好,所以此事只能暗中进行。 “多谢殿下!”沈婉莹感动得眼泪直流,就要施礼谢恩。 但楚寧却拦住她,摇头道:“行了,这两天你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在楚寧的搀扶下,两人返回殿內休息。 而与此同时,四国会盟也正在进行。 康城,位於大唐和晋国的边境,乃是属於大唐地界的一座城池。 此地地处平原,十分开阔,根本无法隱藏兵马,乃是会盟最好的地点。 大唐皇帝李世明甚至为了避嫌,选择將会盟之地安排在城外。 四国兵马分別占据一个方位安营扎寨,谁也无法占到便宜。 此次会盟,双方已经在三天之前粗略接触过一次,但却无法达成一致。 所以,眾人约定今日再次详谈! 残阳如血,將康城外的黄土染成金红。 九重旌旗猎猎作响,四支仪仗如长龙般自东南西北匯聚而来,震天鼓乐声中,惊起周围飞鸟掠过青铜铸造的会盟鼎。 东面金龙旗幡下,三十二名金甲力士抬著鎏金步輦破开晨雾。 大唐皇帝李世明身著明黄团龙袍端坐其上,五爪金龙在云锦上昂首摆尾,金线绣制的日月星辰纹在肩头流转生辉。 这位四十二岁的帝王眉宇间凝著霜雪,左手拇指缓缓摩挲著腰间玉带銙。 “高陵王倒是捨得下本钱。”李世明望著远处高耸的凉棚轻笑。 只见三十丈见方的青玉台上,琉璃瓦凉棚四角垂落八宝瓔珞,四尊青铜饕餮各镇一方,口中吞吐著南海进贡的冰蚕丝帷幔。 八名赤膊力士正转动绞盘,將四块丈余高的寒冰悬於棚顶,融化的冰水淅淅沥沥落入环绕凉棚的玉渠。 西面玄色军阵忽起號角,三千虎賁卫齐声呼喝,震得山间碎石簌簌滚落。 大汉皇帝刘掣策马踏碎水渠,玄色十二章纹袞服上,银线织就的北斗七星隨动作明灭闪烁。 南面忽有异香浮动,八十一盏鎏金香炉开道,晋国仪仗逶迤而至。 年方二十八的姬英杰端坐沉香木輦,深紫龙袍绣著九尾玄鸟图腾,金丝盘扣紧锁的领口已沁出汗渍。 新帝登基不过半载,此刻正紧攥袖中玉圭,目光扫过在场三位君主时,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让诸位久候了。” 沙哑笑声自北面传来,魏国高陵王司马逸蟒袍翻卷如黑云压城。 墨绿锦缎上四爪巨蟒张牙舞爪,镶满东珠的玉带却松松垮垮系在腰间。 这位以阴险狡诈著称的王爷斜倚象輦,手中把玩著两颗玉珠,眼尾扫过晋国年轻皇帝时,嘴角勾起若有似无的讥誚。 当四张紫檀龙纹案几在凉棚內摆成四方阵势,冰鉴散发的寒气已在地面凝出薄霜。 李世明拂去落在袖口的冰晶,率先举杯:“自楚寧打败秦国,秦国十二州已尽归其手,今日四圣会盟,当...“ “大唐陛下莫急。” 司马逸突然轻笑,指尖在案几叩出清脆声响:“不如先说说本王上次的提议,请大唐派兵进驻我朝,抵挡楚军!” 李世民闻言眉头一挑,冷声道:“朕已经派出五万大军前往晋国,剩下的兵马还需要抵御蛮族,根本无法派出多余兵力协助你魏国!” “当然,若是结盟成功,朕愿意支援你魏国粮草和军餉,助你们抵御楚军!” 可司马逸闻言却冷笑一声:“你这是想躲在后面做渔翁,別说本王不答应,大汉皇帝和晋国皇帝恐怕也不会答应。” 刘掣眼睛一眯,冷声道:“既然是会盟,那自然是要联手一起对付楚军,大唐皇帝为何要躲在后面?” 两人的话让现场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眼见气氛骤紧,姬英杰慌忙起身斟酒,劝说道:“诸位有话好好说,莫要动气。” “朕欲助三国组建联军。” 李世明突然开口,惊得姬英杰手中酒壶险些脱手:“大唐可出三年粮餉,自陇右调拨二十万石军粮...” 他开出丰厚条件! “然后等著我们与楚国两败俱伤?” 刘掣霍然起身,玄色袞服上的北斗七星泛起冷光:“休要以为我们是傻子,看不穿你此话的目的!” “就算是要组联军,那也是四国联军,大唐休想置身事外。” 凉棚內死寂无声,唯闻冰水滴落玉盘的叮咚。 忽然,司马逸抚掌大笑,主动建议:“不如请大唐天策军移防我朝青州?我魏国愿让出城池!” “五万神武军已驻守晋国。” 李世明转动著翡翠扳指,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的姬英杰:“高陵王若要借兵,不妨问问晋皇是否愿意分兵?” “砰”的一声,刘掣佩剑重重拍在案几,震得四角冰鉴嗡嗡作响。 “说到底,你们李唐就想坐收渔利!” 姬英杰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沉默不语。 年轻的晋国皇帝此刻像极了误入猛兽巢穴的幼鹿,深紫龙袍下的单薄身躯几乎要缩进阴影里。 当夕阳最后一抹余暉掠过凉棚飞檐,四国旌旗在暮色中绞成狰狞的影。 李世明把玩著空了的酒樽,忽然轻笑:“看来今日又將不欢而散。” 话音刚落,却见三骑朝这边狂奔而来。 其中一人高呼:“陛下,不好了,出大事了!” 第1331章 大唐皇帝的妥协 残阳將岐山染成赤金时,三匹快马踏碎了会盟台的寧静。 第一匹枣红马鬃毛结著血痂,马背上黑衣斥候滚落时,腰间铜牌刻著的“汉“字在青砖上擦出火。 第二匹白马前蹄跪地,唐国信胸膛起伏,喘息晃动,风尘僕僕。 第三匹乌騅马嘶鸣著人立而起,魏国传令兵满脸慌张,却仍死死攥著染血的帛书。 “陛下!” 黑衣斥候以头抢地,额角在青砖上磕出血印:“张谦大人...在楚国郢都城外被楚军梟首示眾!” 刘掣手中青铜酒爵轰然坠地,玄色袞服上的北斗七星纹隨著胸膛剧烈起伏。 “楚寧竖子!” 愤怒的刘掣猛然抽出佩剑,寒光劈碎了案几一角:“当年外族单于都不敢杀我汉使!” “他楚寧,算什么东西,竟也敢杀我朝使者!” 几乎同时,唐国信使颤抖著捧出半截玉带:“杜大人尸身...被掛在楚国东门旗杆上...” 李世明五指骤然收紧,翡翠扳指在案几划出刺耳鸣响。 凉棚顶部的冰鉴滴落的水珠,正顺著帝王紧绷的下頜滑入团龙纹衣领。 “好个楚国,好个楚国太子,好个胆大包天的楚寧!” 李世明双眼冰冷,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而一旁的司马逸接过染血帛书时,玉珠在掌心转了三圈才稳稳接住。 信中说荀虞也被楚国杀了,尸骨无存! 余光瞥见晋国年轻皇帝正紧张地攥紧衣摆,他忽然抬脚猛然站起,墨绿蟒袍在冰雾中翻卷如毒蛇吐信: “连我大魏使臣都敢杀,楚寧当真要和天下人为敌!” “轰隆——” 惊雷劈开暮色,八盏青铜宫灯在罡风中剧烈摇晃。 李世明突然起身,明黄龙袍扫落满地冰晶:“楚寧这是在逼我们提前亮剑。” “不如就按照朕刚才的提议,你们招兵买马,朕提供粮草和军餉?” 司马逸冷笑一声:“新招收的兵马毫无战斗力可言,如何对付如狼似虎的楚军?” “不错!” 刘掣眯著眼睛,冷声道:“新兵怎么可能打过楚军?一旦战败,还会影响士气和军心。” 李世明一看这两人一直反对,脸色也难看起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你们是想破坏此次会盟吗?” 现场气氛再次凝重起来! “够了!” 姬英杰突然拍案而起,九尾玄鸟纹袖摆扫翻了冰鉴。 四溅的水中,眾人惊见这个温吞如鹿的年轻帝王竟红了眼眶: “诸君可知楚军已造出载重千石的楼船?” 他颤抖著从怀中掏出密报:“五百架奇怪楼船正在沧江日夜赶工!” 惊雷再起时,李世明瞳孔骤缩。 他知道姬英杰的性格,若非万不得已,绝对不敢这般大声说话。 能让姬英杰著急,足以说明事態的严重性,若是再不做出改变,此次会盟怕是要以失败告终。 若是无法结盟,以楚国的实力,很快就能横扫晋国和魏国。 接下来就会轮到大汉和大唐! “五万兵马。” 大唐天子突然將鎏金匕首钉入舆图,刀尖正刺在魏国青州的位置。 “但粮草和军餉必须魏国自己出!” 他转头逼视司马逸:“高陵王既然要我大唐出兵,那想必粮食和军餉不用我朝自己嚇唬吧? 司马逸抚掌大笑:“放心,这点粮食和军餉,我魏国还是出得起。” “很好!” 李世明大手一挥,朗声道:“既如此,那就签下盟书!” 暴雨倾盆而下,冲刷著凉棚外四国旌旗。 四人咬破手指在盟书按下血印时,闪电照亮了盟书。 隨即,四人拔剑交叉相击,在盟约上空架起森冷的光弧。 四国会盟,成了! 子夜时分,四驾鑾舆朝著不同方向驶入暴雨。 司马逸掀开车帘,將手中信件拋入泥泞。 荀虞的死,为他扫清了登基路上的障碍。 如今魏国朝中已经被他清洗一空,所有官员都是他的人。 接下来,只要唐朝的兵马赶到,他就能登基称帝。 魏国,將彻底成为他的魏国! 想到兴奋处,司马逸的脸上浮现一抹冷笑之色。 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 就算楚寧再厉害也想不到,荀虞是他故意派去送死的吧! 这一刻,司马逸很是得意。 觉得自己总算是贏了楚寧一次。 而这时数里外的官道上,李世明摩挲著手中玉佩,沉默不语。 一旁长孙无极见状不禁皱眉道:“陛下为何要答应出兵协助魏国?” 李世明回过神来,转头看向长孙无极,冷声道:“根据我们探子传回的消息,楚寧正在扩充兵马。” “看他如今这般架势,怕是要扩充到一百万大军,这是准备一口气吞掉我们四朝的前奏。” “此事关係到我大唐,若是不能让其他三朝联手,光靠我们怕是难以抵挡楚军。” “出兵协助魏国,不但能促成四国会盟,还能帮助魏国削弱楚国的势力,何乐而不为?” 这话让长孙无极沉默了。 这是不得已的下策,彻底將大唐拉下水了。 但若是不这样做,大汉和魏国又不会同意会盟。 刘掣和司马逸都是狡猾之辈,既然看出了他的计划,那就不会让他得逞。 出兵协助魏国,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陛下英明!”长孙无极心中千言万语,最终化成四字。 而这时,唯有晋国沉香木輦中,姬英杰终於露出会盟以来的第一个真实笑容。 唐朝出兵协助魏国,这对他而言是天大的好事。 四国会盟成功,这对晋国而言,无疑天降甘露。 只要楚寧敢领军攻打晋国,其他三朝就不会袖手旁观。 就算不派兵来援助,也一定会出兵给楚寧製造麻烦,让楚寧无法全心全意针对晋国。 看了看天色,空中惊雷已经变成了细雨,姬英杰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如今才四月便已经下了好几次大雨,等到六月汛期,沧江水起,楚军更加不敢在水流湍急的情况下进攻晋国。 趁著这段时间,他可以招兵买马,扩充实力,儘快组建步兵,以防万一! 就算楚寧到时候真的打过来,他也不惧。 第1332章 计划被打乱?那就先下手为强! 四国会盟成功,天下大势即將迎来巨变。 如此天大之事锦衣卫在得知之后不敢怠慢,立即將此事用飞鸽传书的方式向楚国传递而去。 而在这时的楚寧却正在陪著沈婉莹。 春季的雨丝斜斜掠过皇城角楼时,楚寧的玄色车驾正碾过朱雀大街的青石板。 八名白马骑兵的鳞甲在暮色里泛著冷光,他们刻意放轻的铁靴声,仍惊得道旁枯枝上的寒鸦扑稜稜飞起。 “陛下,前面就是乱葬岗。” 赵羽掀开车帘的手顿了顿,金丝帘鉤上坠著的玉蝉佩发出细碎碰撞声。 楚寧转头望向蜷缩在角落的沈婉莹,她月白襦裙上银线绣的並蒂莲早已黯淡无光,发间那支素银簪子歪斜著,露出几缕乾枯青丝。 车轮碾过碎石,沈婉莹忽然剧烈颤抖。 她死死攥住腰间半块残破的鱼形玉佩——那是沈正青留下的唯一遗物。 楚寧解下墨狐大氅欲为她披上,却在触到她单薄肩头时停住。 楚寧喉结动了动,终是將大氅叠放在两人之间的锦垫上。 乱葬岗的野草已没过人膝,沈婉莹踉蹌著扑向那座新坟时,绣鞋上沾满泥浆的珍珠突然崩落。 墓碑是粗礪的青石,刀刻的“沈正青”三字还渗著暗红,宛如飞溅上去的血跡。 “正青,你好生糊涂!” 沈婉莹的指甲深深抠进碑上裂痕,腕间翡翠鐲子撞在青石上碎成两半。 “我明明说过只要按照殿下的安排,你一定会有大前程……” 她突然抓起一把黄土砸向墓碑,细沙混著泪水在脸上衝出沟壑。 “为何偏要勾结赵国余孽?为何要动手暗杀朝中大员之子!” “你有今天,都是你自己找的!” 春风捲起纸钱灰烬,楚寧默然看著那个癲狂的背影。 他很想上前劝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劝说。 毕竟,是他亲自拿下了沈正青。 也是想他的允许之下,沈正青被独孤信等人所杀。 “你说会听从我的安排,这你是你听从的安排吗!” 沈婉莹突然淒笑,发狠扯下腰间玉佩砸向坟塋;“如今你成了一抔黄土,是你都没了!” 玉碎声惊起老树上棲息的乌鸦,她瘫坐在泥水里,月白裙裾浸透暗红血泥。 楚寧的掌心突然贴上她颤抖的脊背,温暖的手却让沈婉莹打了个寒战。 “人已经死了,他的过错也到此为止,你不必为他如此伤心。” 残阳恰在此时穿透云层,將沈婉莹泪痕斑驳的脸映得透亮。 暮色四合时,宫灯次第亮起。沈婉莹望著蜿蜒如龙的灯影,忽然伸手摸著抵在冰凉墓碑上: “你安心地去吧,愿你来世生在普通家庭,远离纷爭。” 话毕,她转身决然离去。 她明白,楚寧能给沈正青收尸,已经是冒著得罪大臣的风险。 她不会再有其他奢侈,今后也不会再来此地祭拜,免得为楚寧招惹麻烦。 回宫路上,楚寧望著窗外渐起的星河,忽然开口:“若是你觉得此处不行,本宫可以命人將他葬是风水宝地。” 可沈婉莹闻言却连连摇头:“不必了,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下场也是他应得的。” 话毕,她伸手抱著楚寧的胳膊,柔声道:“我累了,回去休息吧。” 楚寧微微頷首,示意马车加速回去。 一个时辰之后,东宫后殿。 殿內擅香轻扬,楚寧看著床榻上沉沉睡去的沈婉莹,深深鬆了一口气。 隱藏在身边的最大威胁,总算是除掉了。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沈正青在做什么,只不过苦於没有证据而已。 在那样的情况下,就算告诉了沈婉莹,沈婉莹也不会相信,甚至有可能会告诉沈正青,从而打草惊蛇。 所以,他一直子等。 等沈正青主动出手,等对方露出马脚。 这次解决了沈正青,他再也不用担心有人能威胁到沈婉莹的安全了。 而沈婉莹在听完沈正青一事之后也明白了这点,所以也不在此事上过多纠缠。 上坟祭拜,只是作为亲人的感情。 今后,沈婉莹不会再去了。 因为那样会引起独孤信等人的不满 就在楚寧沉思间,殿外忽然想起了赵羽的声音:“殿下,贾大人求见,说是有紧急之事稟报。” 楚寧皱眉,转身看了一眼殿外天色。 发现已经是戌时,这才沉声道:“本宫马上过去。” 能让贾羽大晚上前来稟报,一定不是小事。 两刻钟之后,楚寧来到正殿。 “参见太子殿下!” 贾羽满脸凝重,拱手施礼:“四国会盟成功,唐朝答应出兵五万,帮助魏国协防!” 说话间,他將手中得到是消息递上去。 楚寧闻言脸色微变,快步走到贾羽身前,右手夺过信件,仔细查看。 此刻殿內灯火忽明忽暗,映照在楚寧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阴鷙。 好半响,楚寧这才放下手中信件,冷声道:“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李世明!” “本以为此人不会派兵协助,只会在背后坐收渔翁之利,如此一来,我朝便可先拿下晋国和魏国。” “可现在他居然愿意派出兵马协助魏国,这使得我们的计划不得有所变化。” “原定计划,本宫准备同时向晋国和魏国发起攻击,先声夺人!” “可现在这两朝有了唐朝兵马的协助,我军想要两线作战怕是难以发挥奇效。” 计划被打乱了。 若是按照原本的计划,他准备一年时间同时拿下晋国和魏国。 可大唐一旦插手,两线作战的计划肯定是行不通的。 大唐兵马的战斗力不输秦军,想要打败对方,並非易事。 看晋国和魏国本身也有不少兵马,同时开战,需要同时面临竟四十几万大军! 就算如今的楚国已经实力强大,但一次性面对这么多兵马还是难以取胜。 想到这里,楚寧当机立断:“马上派人监视唐军的动向,看看他们会多少人协助魏国。” “另外,让冯安国匯报战船情况,本宫要先拿下魏国!” “既然天下大势有变,那本宫也要改变原定计划,先以霹雳雷霆手段拿下晋国!” “明日早朝,本宫会做好安排。” 第1333章 本宫是通知你们,不是商量 四国会盟成功,这让楚寧感受到了压力。 本以为大唐皇帝李世明会躲在后面,等著他和三朝两败俱伤,他则是可以趁机先拿下三朝。 没想到因为杜如辉的被杀,反而彻底激怒了李世明,使得大唐出兵介入。 大唐的兵马战斗力十分强悍,不容小覷,他若是想拿下其他三三朝,必须先和唐军过过招。 只不过现在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他没办法等到八大军团完全组建完毕再动手。 先下手为强,就是他一贯的风格。 一晚上的时间,楚寧將自己关在屋內,沉思应对之策。 次日,寅正三刻。 晨雾未散,京都城角楼檐下的铜铃在料峭春风里轻颤。 文德殿前九十九级汉白玉台阶漫著露水,緋袍青袍的官员们曳著曳撒鱼贯而上,锦鸡孔雀的补子在雾中若隱若现,织金革带叩击玉石的清响惊醒了棲在藻井上的铜鹤。 丹墀下持金瓜斧鉞的仪仗卫屏息而立,朝服上的金线在薄曦里泛出微芒。 忽闻静鞭三响,惊起太液池畔的宿鸟,百官的皂靴齐齐碾过金砖地,朝笏在掌中翻出寒玉般的光。 春阳恰在此时攀上琉璃戧脊,將鴟吻的影子投在御道中央,恰似游龙蜿蜒,將雁阵般的臣工分成东西两班。 殿角铜漏滴下今春第一颗槐,檐马錚琮声里,司礼监尖细的传呼声穿透薄雾: “太子殿下到!” 群臣纷纷躬身施礼,齐声道:“参见太子殿下!” 身穿玄色蟒袍的楚寧微微頷首,朗声道:“诸位大人,不必多礼。” “今日早朝,商议出兵一事!” 一开口便是震惊群臣的言语。 此言一出,立即有大臣小声道:“太子殿下,我朝还在招兵买马,此刻出兵,是否有些仓促?” 有人带头,立即有人附和:“是啊,新兵才开始招募,我军兵力不足。” “不知太子殿下想对哪一朝动手?” “现在朝廷正在处理招兵和春种一事,此刻出兵,怕是无暇分身他顾啊。” 群臣议论纷纷,但楚寧却一脸淡然:“诸位大人~” 他一开口,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本宫得到消息,四国会盟成功,已经签下盟书,而且大唐已经准备出兵协助魏国!” “若是我朝不儘快动手,一旦给对方准备的机会,今后再想动手就难了。” “现在我们没准备好,但四国同样没有准备好!” 惊人之语让全场眾人沉默了下来。 四国会盟成功,这对楚国而言,不是好事。 哪怕他们和周朝联盟,在兵马数量上也不可能超过四国。 而且太子也说得对,他们现在没有准备好,可四国同样没准备好。 先下手为强,可以先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就在眾人沉思之际,忽闻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转头一看,竟是御史大夫贾羽双手捧著一份信件急忙奔来。 眾人这才惊觉,原来贾羽並未和他一同上朝。 “见过太子殿下!”贾羽来到殿內,不顾额头上的冷汗,连忙躬身施礼。 楚寧微微頷首:“贾大人不必多礼,想必是锦衣卫传来了消息,说说吧,大唐那边有什么动静?” 贾羽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连忙说道:“大唐皇帝李世明调集五万兵马前往魏国!” “汉朝那边在抓紧招兵,目前没有其他动静。” “晋国那边同样在招收步兵,看起来似乎是在为接下来的大战做准备。” “魏国的司马逸野心勃勃,在清洗了荀家之后不断扩充兵马,如今又得到五万唐军协防,想必他们接下来胡有所动作。” 此言一出,太傅独孤信脸色微变:“贾大人觉得魏国会主动攻击我军?” 贾羽沉声道:“不错,那司马逸向来狡猾,最喜欢干这种事,我军必须有所提防。” 隱藏在人群中的荀虞此刻也站出班列,点头附和:“不错,司马逸为人狡诈,不得不妨。” 这两人都是魏国之人以前和司马逸是老相识,对司马逸的为人十分清楚。 对付司马逸这种人,不得不防。 当然,他们最担心的还是枫叶城和兗州。 那边是十三皇子楚狂镇守,而楚狂性格鲁莽,万一中了司马逸的诡计,楚军会吃大亏。 楚寧对此却並不意外,微微頷首:“枫叶城和兗州確实不得不防,这样吧,荀虞你亲自赶往兗州不妨。” 可荀虞闻言却脸色一变,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他当然很想回去和司马逸过过招,甚至是想办法杀掉司马逸。 但他投靠楚寧,就这样去兗州,楚狂未必会相信他。 沉思间,楚寧看出了荀虞的担忧,忽然伸手解下腰间玉佩,示意一旁宦官拿给荀虞。 “此物乃是本宫贴身之物,见到此物,十三哥一定会听荀大人你的安排!” “多谢太子殿下!”荀虞一脸感动接过玉佩。 有了这道玉佩,他不用担心楚狂会不听安排,也不会担心兗州和枫叶城会落入司马逸之手。 不过,既然他去镇守兗州,那想必此次主攻的方向不是魏国。 否则,楚寧应该和他一同前去才对! 沉思间,楚寧又开口说道:“魏国那边有十三哥和荀大人,可保一时无事。” “此次,本宫决定先拿下晋国!” “贾大人,冯大人可有回报船只情况?” 这才是他今天最想得到的消息。 贾羽微微頷首,沉声道:“早上接到消息,经过上次太子殿下的安排,我军船只已经打造出来。” “目前各类船只加起来大约三百艘左右,若是加上周围附近渔民的船只,数量有八百艘!” “很好!” 楚寧双眼闪过一抹坚毅之色:“有了这些船只,所谓的沧江天险不过是个笑话而已。” “待本宫扫荡晋国之日,便是为姬英豪报仇之时!” 他这一生,朋友不多,姬应豪绝对算得上是他的朋友。 只可惜,姬英豪做事太过仁慈,这才导致被那姬应杰算计而丟了性命。 这次拿下晋国,他一定要亲自去祭拜姬英豪。 想到这里,楚寧立即下令:“国內之事,交给內阁处理!” “鑑於本宫此次要將贾大人一同带去,就由吕修文晋升內阁,处理政事。” “另外,本宫不在这段时间,父皇也会帮忙稳住朝廷。” 有个便宜皇帝老子就是好,他出征的时候,朝中不至於群龙无首。 当然,这件事他还要和皇帝谈谈。 毕竟,他这是在利用人家。 第1334章 楚皇:你怎么不早说 辰时二刻的晨雾已经散尽,养心殿內龙涎香裊裊升腾。 楚寧正一脸恭敬,拱手施礼。 “儿臣参见父皇!” 色蟒袍下摆的江崖海水纹浸著露水,在烛火中泛出暗金光泽。 他抬头望著御座上歪斜倚靠的楚皇——父皇正用象牙籤子戳著青玉盘里的渍槐,絳纱袍领口还沾著几点胭脂。 “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清閒了许久的楚皇瞥了楚寧一眼,淡然道:“说吧,今日来找朕,所为何事?” “儿臣要亲征晋国。”楚寧没有废话,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 他对自己的父皇,向来是如此。 银签子噹啷跌在缠枝莲纹砖地上,楚皇猛地直起身,冠冕垂下的十二旒白玉珠簌簌乱颤: “开春才议过招兵买马,何至於急在这一时?” “我军去年才拿下秦国,但却折损了不少兵马,此刻还未恢復元气,贸然出战,怕是准备不足。” 身为楚皇,虽然已经不管朝中之事,但毕竟是皇帝,他可不想楚国葬送在自己的手中。 此刻出兵明显是有些急了,这不符合楚寧的风格,他必须弄清楚才行。 楚寧从袖中抽出一卷密报,手指划过绢帛,沉声道: “四国结盟成功,他们已经签下盟书,大唐也决定出兵协防魏国!” 他的目光掠过父皇松垮的腰封,那里还別著支红珊瑚簪子,继续说道: “若等他们结成铁板,我大楚便是砧板上的鱼肉。” “儿臣必须亲征,儘快拿下晋国,先声夺人!” 可楚皇闻言却脸色大变:“你要先打晋国?可晋国有沧江天险,想拿下晋国谈何容易?” “晋国虽然弱,但水军强大,我军水军才组建,怕不是对手啊。” 这些楚皇更加慌张了。 若是打攻城战,楚军战斗力强悍,还有获胜的可能。 若是打水战,楚军毫无胜算。 他可不想楚国因为攻打晋国而落败,最终被其他王朝吞併! 楚寧似乎早对楚皇的態度十分清楚,闻言微微一笑,忽然说道: “父皇莫急,且先看看这些东西再说。” 转头看向殿外,朗声道:“来人,將东西抬进来!” 殿外忽有金甲碰撞声,八名力士抬著紫檀木箱鱼贯而入。 楚寧掀开第一箱盖,南海明珠的莹光霎时映亮藻井:“这是凉州新贡的明月珠,置於陵寢可照幽冥。” 第二箱青铜饕餮纹尊泛著铜绿,楚寧笑道:“赵天子祭天用过的礼器。” 再指著第三箱鎏金错银博山炉腾起沉香:“秦国皇帝求仙时的“ “够了够了!” 楚皇扶著蟠龙柱起身,冠冕珠帘后眼睛发亮。 “你不过是想用这些东西来利用朕为你处理朝政而已,朕可不傻!” 楚皇一脸傲气:“岂能是你说干什么就干什么!” 堂堂皇帝,岂能如有太子呼来喝去? 传出去,他哪里还有什么面子。 “工部新得了崑崙玉髓。” 楚寧忽然提高声调:“听说雕成镇墓兽,可保千年不腐。” 楚皇喉结滚动,手指无意识摩挲著腰间玉带。 晨光恰在此时穿透万字纹窗欞,照亮他鬢角新染的霜色。 殿角铜漏滴答三声,老皇帝突然抓起那颗明月珠,大喊: “朕的地宫全部要金丝楠木!” “成交!”楚寧笑著躬身施礼退下。 虽然付出了一些代价,但皇帝在朝廷上稳住局面,他才能安心去前线拿下晋国。 对於晋国,他胜券在握,准备以最快的速度將其拿下。 这一次,他要给四国联盟一个天大的惊喜! 当然,在此之前,他还要去和沈婉莹说清楚,並道別。 才回来不到四个月,他又要出征了。 午时,东宫檐角的铜铃在夜风中盪开细碎清响。 楚寧推开沉香木门时,檐下鎏金鸚鵡忽然扑棱翅膀,惊落了沈婉莹指尖的玉簪。 那朵莹白跌在青金石地砖上,正落在玄色战靴前两寸。 “殿下...” 沈婉莹攥紧绣著缠枝莲的袖口,西番莲纹的银熏球从腰间滑落,在裙裾间晃出细碎光斑。 他伸手去抚妻子发间微乱的步摇,却触到冰凉的水跡:“哭过了?“ “晋阳水师有楼船五百艘,艨艟皆裹铁甲。” 沈婉莹突然抓住他覆著薄茧的手,满脸担忧道:“当年秦国都在他们的手中吃过大亏,此次你亲征晋国……” 话未说完便被温热的唇堵住,楚寧尝到她唇角咸涩的泪。 博山炉里苏合香突然爆出火星,映亮墙上悬著的巨幅海疆图——沧江沿岸插满赤色小旗,其中一面硃砂绘著狰狞蛟首。 “婉莹你看。” 楚寧揽著她转向屏风后的沙盘,百艘檀木战舰在蓝绸间列阵。 “晋人的拍竿够不到我们的新式楼船。” 沈婉莹的珍珠耳坠擦过他颈侧,在蟒袍上勾出一缕青丝:“那为何要亲自...” “因为新军要见血开刃。” 楚寧眯著眼睛,沉声道:“水军才组建没多久,第一战至关重要,本宫必须亲至!” 窗外忽有惊雷碾过太液池,春雨猝不及防地砸在琉璃瓦上。 沈婉莹眼中闪过一抹不舍之色:“可是殿下您不会水性……” “谁说本宫不会?” 楚寧揽著她的芊芊细腰,灼热的呼吸烫红了她耳后硃砂痣,轻笑道: “你忘记我们在浴室中……” “別说了!”沈婉莹羞红了脸,立即伸手捂住楚寧的嘴巴。 这时,殿外雨声越来越大,两人是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楚寧忽然一把將沈婉莹拦腰抱起,轻笑道:“分別在即,今日你就好好陪陪本宫。” “至於前线战事,你不必担心,秦国虽然在晋国手中吃过亏,但秦国都被本宫灭了,晋国不足为惧。”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殿內床榻前。 知道即將发生什么的沈婉莹满脸通红,双手紧紧抱著楚寧的脖子不鬆手。 但,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道娇喝声: “我知道你在里面,快给我出来说清楚!” 冯木兰的声音很大,也很尖锐,瞬间就让楚寧偃旗息鼓。 他知道,自己想和沈婉莹亲热,还得先解决外面的麻烦。 第1335章 需要一点手段 午时三刻的骤雨砸在东宫琉璃瓦上,冯木兰的重剑劈开雨幕时,剑鞘上青铜睚眥正咬住楚寧战袍下摆。 她玄铁护腕上凝著夜露,九环蹀躞带勒出细腰,轻剑穗头缀著的红珊瑚珠在雨中甩出血色残影。 那是去年打败秦国时楚寧亲手系上的。 楚寧和沈婉莹两人同时从殿內出来,见冯木兰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顿时就明白冯木兰也得到了消息。 “外面雨大,进来说话。”楚寧试图將此事按下。 可冯木兰却冷哼一声,质问道:“为何不让我参加此次征伐晋国之战?” 楚寧皱眉,故作不悦:“你身为太子侧妃,岂能轻易冒险上战场?” “何况你手中的幽州兵马才交出来,此刻若是又上战场,別人会以为你贪恋权势。” “再者,此次攻打晋国最重要的是水战,你不通水性,去了也没用。” “臣妾不通水性?” 冯木兰反手將重剑插进金砖缝,青石地面顿时蛛网般裂开。 “殿下可有想过,大將军是臣妾的父亲,他负责统领水军,你觉得我会不通水性吗?” “这……”楚寧摸了摸鼻子,顿时尬住。 他倒是將这事给忘了。 这时,沈婉莹的泥金伞往冯木兰方向倾了倾,伞骨垂下挡住楚寧视线,小声道: “木兰且进殿说话,此事或许殿下有他自己的考虑。” 两人关係本就亲密无间,加上共事一夫,早就以姐妹相称。 “婉莹不必当和事佬!” 冯木兰挥剑斩断伞面垂落的雨帘,轻剑寒光映亮她眉梢硃砂。 “前线之事,你不懂,多我一人在他身边,也能確保他的安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话音未落,重剑已扫向楚寧腰间玉带,剑风掀翻檐下雨水,径直扫向楚寧。 楚寧旋身避过这记横扫,皱眉道:“既然你这么想去前线,那就先贏过本宫再说!” “来人,將本宫长枪拿来。” 赵羽亲自將楚寧手中的长枪递来。 “哼,怕你不成!正好最近我的武艺也有所长进!” 冯木兰忽然挥剑旋身,轻剑如蛇信般刺向楚寧咽喉:“那便试试新练的燕回十六式!” 剑锋擦过护颈时突然变招,竟是要挑开他腰间系带。 忽然动手,嚇得不会武功的沈婉莹连连后退。 直到退到万字纹窗欞下,她才看得分明——木兰每一式都避开要害,轻剑游走时总在楚寧旧伤附近徘徊。 话虽然说得狠,可真要动手,却处处手下留情。 原本她还担心冯木兰下手没轻没重,但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 定了定神,她仔细看向交手的双方。 “第七招了!” 楚寧忽然以枪作棍砸向重剑,冯木兰虎口震出血珠,却借力腾空跃上殿前石狮。 她双剑交叉成剪,绞住突刺而来的枪尖,火星顺著雨水流进狻猊石像的眼窝。 楚寧微微一笑:“还算不错,但这样还不够!” 话毕,楚寧双手用力,猛然朝前一突。 冯木兰脸色微变,刚想发力,却发现楚寧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她根本就跟不上楚寧的速度。 电光石火间,蟠龙枪已抵住她心口甲冑接缝,枪头红缨垂落的水珠,正滴在她战靴绑著的玄色剑穗上。 “哼!”冯木兰冷哼一声,不想认输。 骤雨在青砖地上匯成溪流,冯木兰的重剑劈开雨帘时,九环蹀躞带上的青铜兽首正撞出杀伐之音。 她靴底碾过积水,重剑自下而上撩起,剑锋擦过楚寧蟒袍下摆, “第八招!” 楚寧旋身时蟠龙枪顺势横扫,枪桿撞上重剑迸出火星。 冯木兰借力腾空,轻剑如毒蛇吐信直刺他咽喉,却被枪缨缠住剑穗。 雨珠顺著红缨滴落,映照出冯木兰那张倔强的脸。 “看好了!”冯木兰突然弃剑旋身,重剑抡出满月弧光。 楚寧后仰避过这记“朔月斩”,枪尖点地借力跃上石狮。 旋起的衣角刮过狻猊石像的眼窝,簌簌落下的碎石惊散檐下避雨的雀群。 冯木兰的重剑追魂般劈向石狮首,楚寧枪出如龙直取她右肩空门。 电光石火间,轻剑自她左袖飞出,竟是使了绝技的袖中剑。 枪尖擦著”剑刃口滑开,在青石板上犁出三寸深沟。 “第十一式!” 楚寧忽然变招,长枪化作游龙探海。 冯木兰双剑交叉成剪,却被他虚晃一枪骗过重心。 枪桿重重拍在她后腰蹀躞带,金玉扣应声而裂。 冯木兰眼底泛起血丝,重剑突然使出游侠的拖刀计。 楚寧举枪格挡时,她轻剑已挑开他护腕系带。 可这时,蟠龙枪尖已抵住她咽喉。 “你输了。”楚寧喘息著抹去睫上雨水,忽见冯木兰唇角溢血。 她竟在最后关头咬破舌尖强提真气,重剑悍然撞开枪尖,在枪桿留下寸许深痕。 “在我的人生中...“ 冯木兰双剑绞住长枪猛然下拉,楚寧踉蹌半步险些跪倒。 “没有认输二字!” 轻剑突然脱手飞向殿前铜鹤,却在半空被长枪击落。 枪风捲起她散落的髮丝,露出一段雪白后颈。 最终一式“苍龙归海”刺出时,暴雨骤然停歇。 枪尖凝著的水珠悬在冯木兰眉心,映出她通红的眼眶。 重剑深深插进金砖缝隙,轻剑穗头的珊瑚珠碎了三粒,像极了雪原落日溅落的血。 “你使诈!” 冯木兰盯著隨香风飘落的伞面残片,大喊:“你的速度怎么会这么快?” “兵者诡道也。” 楚寧收枪笑道:“就像你方才假装攻我右肋,实则逼迫我回防。” 雨势渐弱,冯木兰的重剑终於入鞘。 虽然不想承认,但她確实输了。 她也明白,楚寧若不是身体內的毒素还未清除乾净,她可能连十招都过不了。 沈婉莹望著两人在雨中中交叠的影子,长嘆一声:“既然分出胜负,木兰你就留下吧。” 其实她也很想让冯木兰跟著楚寧去前线,但此事关係重大,楚寧又义正言辞拒绝,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楚寧將长枪丟给赵羽,笑著將冯木兰揽在怀中:“好了,不要生气了,本宫答应你,等攻打魏国时,一定带你去。” “不过今晚嘛……” 楚寧笑著將两女一同带到殿內。 第1336章 一战定乾坤! 次日。 暮春晨雾未散,朱雀门外垂柳笼著薄烟。 沈婉莹立在青石阶前,鬢边金步隨晨风轻晃,指尖正抚过袖口暗绣的云雁纹。 百官玄色袍角在阶下翻涌如潮,却都屏息望著那袭银甲。 “此去晋国三千里,殿下保重。” 沈婉莹將缠枝莲纹玉佩放入楚寧掌心,玉髓沁著朝阳泛起琥珀色暖光。 冯木兰忽地踏前半步,腰间轻剑磕在青玉带銙上錚然作响,鸦青骑装衬的眉眼愈发凌厉: “你可要保重身体,切莫上战场杀敌。” 楚寧低笑一声接过红缨枪,枪尖垂落的硃砂穗子扫过冯木兰腰间轻剑缀著的剑穗。 “放心,本宫心中有数。” 阶下老臣们神色恭敬,礼静等吉时来临。 卯时三刻的钟声撞破晨雾,银甲白马的背影渐融进官道尽头的桃色烟霞,只余沈婉莹与冯木兰刀还在原地眺望。 护城河倒映著旌旗残影,一尾红鲤忽然跃出水面,打碎了水中巍峨的宫闕。 队伍渐行渐远,马背上的楚寧却已经在沉思破敌之策。 已经半年前已经命令苏听梅打造船只,他对自己的船只也有信心,但新打造的船只毕竟没有上过战场。 加上新招募的水军也没有打过仗,这一上来就要和天下第一水军的晋军开战,心里多少有些压力。 但隨后想到自己的底牌,楚寧脸上又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贾大人!” “殿下!”后面的贾羽立即策马上前。 威风中,楚寧眼神眺望著远方,淡然道:“此次水战,乃是我军第一次,你觉得我军胜负如何?” 贾羽眉头一挑,訕笑道:“不知殿下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 “既是真话,希望太子殿下不要介意。” 贾羽正色道:“晋国水军,天下第一,此乃人尽皆知之事。” “我朝水军新建,还未得到实战验证,短时间內怕不是对方对手。” “微臣建议,先进行小规模的战斗,一方面锻链我军將士,一方面摸透晋国水军战法。” “等到时间成熟,再一句將其歼灭。” 此法循序渐进,稳扎稳打,確实是可行之策。 可楚寧却摇头轻笑:“此法虽好,奈何需要消耗太多时间!” “如此打法,就算是打到年底也未必能取胜,这其中还需要不断消耗我军粮草。” “若是平时,我朝自然布局消耗,但如今本宫要招兵买马,粮草能剩下一些是一些。” “本宫决定,一战定乾坤,將晋国水军覆灭在沧江!” “你让锦衣卫立即对外传出消息,就说本宫要一战决胜负,让晋国也將他们所有水军全部压上。” 此言一出,不但贾羽脸色大变,就连一旁的赵羽也神色微动。 “殿下,这……此事是否需要到了沧江之后与大將军商议?” 贾羽试图劝说:“大將军在那边已有一段时间,了解晋国水军,或许他有破敌之策。” 虽然没有明著说,但话里话外已经透露出他不支持楚寧的计划。 一战定胜负,虽然能节省时间,但风险极大。 可楚寧闻言却轻笑一声:“放心,本宫既然敢这样做,就有必胜的把握。” “晋国水军太厉害,若是无法一次性將其消灭,將来定是大患。” 贾羽知道楚寧的性格,定下之事,绝对不会改变,只能应了一声,拱手施礼下去安排。 很快,一只信鸽朝晋国方向而去。 数日之后,晋国皇宫。 寅时三刻的晨光刺透云母窗纱,在玄龙殿青金石地面上割出细碎金痕。 晋国朝臣们紫袍玉带的身影在十二根盘龙柱间影影绰绰,檐角青铜风铃被吹来的风撞得叮噹作响。 姬英杰握著八百里加急情报的手指节发白。 “混帐!” 鎏金御案被掀翻的剎那,青瓷茶盏在蟠龙纹地砖上炸开万千碧星。 跪在最前的户部尚书崔明远官帽一颤,额前垂下的皂纱险些沾到飞溅的茶汤。 “七日前还说楚军在整飭船坞,今日就要举国水军决战?你们兵部的探子都是吃珊瑚礁长大的海龟吗?” 兵部尚书王崇焕的笏板噹啷坠地,惊得殿外春燕扑稜稜掠过描金斗拱。 他官袍后襟早已被冷汗浸透,此刻伏在地上活像只晒乾的海参: “陛...陛下明鑑,楚国上月还在云州演练艨艟,那新造的五牙战舰分明......“ “五牙战舰?” 姬英杰霍然起身,玄色龙袍广袖扫过御座扶手上镶嵌的夜明珠,十二旒玉藻在他眼前乱晃。 “王老將军去年就说要改良拍竿,工部拨了八十万两白银!现在楚军战船桅杆比晋阳城墙还高,你们的拍竿呢?在太液池里拍蚊子吗?“ 工部尚书郑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仿佛要把肺叶咳进手中象牙笏板。 阶下三十七位紫袍大臣此刻整齐划一地变成石雕,姬英杰抓起龙纹柱旁的白玉镇纸正要发怒,却在瞥见太傅银白的眉梢时生生顿住。 “说话!” 年轻帝王的声音裹著血腥气在穹顶盘旋:“平日里爭漕运银子时不是个个能言善辩?现在楚寧的战船要开进晋江了,倒学会当哑巴了?” 他突然揪住崔明远的衣襟,户部尚书官帽上的貂蝉金饰刮过龙袍袖口的云雷纹。 “你的算盘呢?去年秋赋少收三成时说得多动听?“ “陛...陛下......”崔 明远喉结滚动的声音清晰可闻,官袍前襟的仙鹤补子隨著胸膛剧烈起伏。 “楚军若是和我军水战,我军定能战而胜之。” “战而胜之?” 姬英杰气极反笑,甩开崔明远时扯落他腰间青玉组佩。 “若没有对策,岂能战而胜之,等楚军你打过来,你是不是要教朕衔璧舆櫬?” 碎裂的玉片在地砖上蹦跳,惊得侍立在蟠龙柱旁的小黄门缩了缩脖子。 就在此时,一声苍老的咳嗽划破死寂。 三朝元老太傅踏著满地狼藉出列,紫袍金鱼袋上的龟钮印纽在晨光中流转暗纹。 老人银髮间的翡翠冠簪映著东海朝霞,枯瘦手指抚过笏板上磨损的云头纹: “老臣以为,楚寧此乃攻心之计。” 姬英杰捏著玉扳指的手倏然收紧:“太傅何意?” “陛下请看。” 周延鹤从袖中取出卷泛黄的海图徐徐展开:“晋国楼船自先帝征外族时便冠绝天下,楚军那些新造的五牙战舰不过虚张声势。” 他枯枝般的手指划过海图上密密麻麻的硃砂標记。 “楚寧若真有胜算,何必大张旗鼓宣扬决战?分明是自知水战不敌,欲乱我军心耳。” 兵部尚书王崇焕突然活过来似的抬头:“太傅所言极是!楚军水师操练不足半年,岂能与我百战之师抗衡?” “那依太傅之见,我军如何应对?”姬英杰鬆开扳指,沉声问道。 周延鹤浑浊的眼眸突然精光四射:“既然他要战,那便战。传令东海十二卫水军尽数集结,楼船拍竿全部换上精铁撞角。” 老臣的声音陡然拔高:“让楚寧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水中霸主。” “很好!” 姬英杰冷笑道:“就按照太傅说的办,另外,派人將此事通知大唐,大汉和魏国!” 第1337章 野心勃勃 数日后,大唐皇宫。 暮春细雨將大明宫金砖洗得鋥亮,檐角铜铃在东南风里盪出潮湿的颤音。 李世明握著洒金笺的手指骨节泛白,烛火在他赭黄龙袍的团龙纹上跳动,映得“唐皇亲启“四个硃砂字如凝血般刺目。 “好个姬英杰!” 李世明突然冷笑,镶著夜明珠的通天冠十二旒剧烈摇晃。 “楚寧要一战定胜负,他还真敢答应,难道他就不怕上了楚寧的当吗?” 鎏金烛台被广袖扫倒,滚烫的蜡油在紫檀龙案上凝成血泪状。 阶下群臣的緋色官袍在琉璃宫灯下泛著深浅不一的红光。 丞相长孙无极踏著青铜仙鹤香炉的青烟出列,深紫色圆领袍上金线绣的仙鹤隨步伐展翅欲飞: “陛下,晋国楼船確有独步天下之能。” 他枯竹般的手指划过腰间金鱼袋:“沧江十八坞固若金汤,首尾相隔数百里。” “若是楚军时不时偷袭,从不同的地方发起攻击,反而会给晋国水军早朝困扰。” “一战集中所有兵马,反而能將楚军一次性歼灭!” 户部尚书房玄凌这时忽然站出,附和道:“丞相所言甚是,不过楚军兵马眾多,一旦战事不利,其他方向的楚军隨时能支援沧江……” 他突然瞥见李世明摩挲玉带銙的动作,话音戛然而止。 “你想让大汉和魏国出兵牵制其他方向的楚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李世明忽然冷笑一声:“让刘掣那个老狐狸出兵,你们谁去劝说?那人的狡猾程度不比司马逸少。” 兵部尚书李敬眼睛一眯,沉声道:“四国会盟成功,就该一同进退!” “既然刘掣难以说服,可先说服高陵王司马逸,只要他出兵牵制楚军,我朝便支持他登基称帝!” “一旦司马逸出兵,刘掣也不好置身事外,一定也会派兵试探性进攻楚军。” “到那时,晋国水军便可安心和楚军决战!” “当然,为了让刘掣和司马逸能出兵,陛下也可许诺一些好处给他们。” 长孙无极突然躬身,翡翠笏板上的云纹几乎触到鼻尖:“何须许地?楚寧既集重兵於沧江,其兗州和枫叶城守备必虚。” 他朗声道:“大汉取枫叶城,魏国攻兗州,则楚军首尾难顾矣。” 殿外突然炸响惊雷,雨幕中闪过一道紫电。 李世明起身时,通天冠垂旒扫过跪在蟠龙柱旁的侍墨宫女,金丝绣的团龙纹在烛火中恍若活物: “传令!” “为全力支持晋国水军和楚军决战,我朝愿意出十万担粮食和白银三百万两!” “告诉刘掣和司马逸,让他们出兵攻打枫叶城和兗州,就算无法取胜也无妨,只需拖住楚军即可。” “另外,告诉司马逸,只要他出兵,朕就支持他登基称帝!” “对了,加上一句,谁攻下的城池就归谁。” 为了给晋国製造决战条件,李世明也是豁出去了。 不但给晋国粮食和银子,还要汉朝和魏国也一同出兵帮忙。 他太清楚司马逸想要什么了,只要他支持对方登基称帝,司马逸一定会出兵。 一个时辰之后,两支信鸽飞出了大唐都城,各自朝目的地而去。 数日之后,魏国,青州行宫。 金鑾殿十二扇雕槅门將暮春阳光割成碎片,洒在司马逸深紫色蟒袍的织金螭纹上。 他指腹反覆摩挲著信笺右下角朱雀钮印,李世明用硃砂勾勒的“愿奉正统“四字正在掌心跳动,像团灼人的火。 “三年了......” 他喉结滚动的声音惊动了青铜麒麟香炉里的青烟。 此刻店呢烛火闪烁,映著的紫金冠微微扭曲。 “来人,请诸位大人来此议事!” 玉圭重重敲在青铜灯树上,惊得檐下白鹤振翅而逃。 当十二位緋袍大臣鱼贯而入时,司马逸注意到大將军徐方玄铁护腕上还沾著昨夜校场的尘土。 “唐皇以我朝出兵为由,助本王正位九五。” 他故意將信笺翻转,让李世明私印上的朱雀纹在晨光中流转。 “三日后发兵兗州——徐將军,著你领五万北府兵为先锋。” 徐方脸色大变:“王爷,兗州虽只驻楚军三万,但青岩关地势......” “徐方!” 玉圭在紫檀案上砸出深痕,司马逸袖中滑落的私铸玉璽堪堪压住舆图上的兗州標记。 “你当本王要的是攻城略地?” 他突然低笑,抓起案头私藏的十二章纹冕服:“楚寧此刻正在沧江准备和晋国决战,我们要做的,不过是给李世明演场好戏。“ 兵部尚书王衍的象牙笏板“咔嗒“作响:“可若楚国反攻……” “放心,楚军现在只敢防守,不敢反击,我们的任务是拖住他们,不让他们去沧江支援。” 司马逸转身看向一旁礼部尚书:“挑选好黄道吉日,本王要登基称帝!” 礼部尚书崔浩双眼瞪大,连忙说道:“殿下,这登基大典的礼器尚需准备,黄道吉日还需仔细挑选。” 司马逸微微頷首:“此事就交给你处理!” “另外,发檄文给各国,就说大魏正统,当承天受命。” 他突然转身,“崔尚书,一个月之后的今天,你说这日子可还吉利?“ 崔浩捧著龟甲的手剧烈颤抖,蓍草在香火中爆出三声脆响:“卦象显示亢龙有悔,不如改到......” “好个亢龙有悔!” 司马逸突然夺过龟甲掷入炭盆,裂纹在烈焰中炸开血色。 “当年武皇帝开疆拓土时,你们这些腐儒也说星象不利。” 他绣著金螭的皂靴碾过灰烬:“传旨:一个月后武极殿前设昊天上帝位,用八佾舞,备九锡礼!” 退朝的钟声撞碎日晷投影时,司马逸独自站在冕服陈列架前。 十二旒玉藻垂落眼前,脸上儘是得之色。 他一直在等一个登基称帝的机会,只是一直没等到而已。 如今唐朝愿意支持他登基称帝,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错过这次机会,下一次就不知道要等什么时候。 所以,他绝对不会放弃如此良机。 再者,他只是出兵牵制楚军,並非决战,对魏国而言,並无害处。 现在就看大汉皇帝刘掣是否会出兵! 若是刘掣也出兵,那楚狂的兵马將无法前去沧江! 第1338章 那就送他一份大礼 司马逸决定出兵牵制楚军,而刘掣却在犹豫。 大汉王朝,皇宫。 未央宫十二面冰鉴吐出森森寒气,却压不住刘掣浑身上下透出的燥热。 李世明信笺上朱雀钮印的硃砂色刺得他眼角生疼,那些“四国同心”的漂亮话在冰鉴雾气里扭曲成嘲弄的鬼脸。 “好个大唐皇帝!” 刘掣突然將信笺拍在鎏金案上,通天冠垂旒扫过西域进贡的夜光杯。 “他大唐躲在后面不出兵,倒要朕替他火中取栗?哼,这分明就是想消耗我朝兵力!” 冰裂纹瓷盏中的葡萄酿泼洒在青砖上,像极了地图上蜿蜒的黄河。 丞相陈品踏著冰鉴滴落的水渍出列,紫色官袍上的云雁补子掠过青铜灯树寒光: “陛下明鑑,楚军重心尽在沧江。” 他满脸正色道:“我军此刻出兵枫叶城,只需拖住楚军即可,不必和楚军死战。” 兵部尚书王璋的犀角笏板“咔嗒“作响,主动站出来,沉声道: “四国联盟成功,若是我军不出兵,怕是说不过去。” “而且我军只是拖住楚军,未必要开战!” 礼部尚书此刻也站出来劝说:“殿下,唐皇已经在信中言明,魏国出兵就支持司马逸登基称帝。” “那司马逸向来野心勃勃,岂能放过这等机会?他一定会出兵!” “若是司马逸出兵,我朝不出兵,四国联盟当中,我汉朝便成了眾矢之的。” 户部尚书隨后站出班列,脸色凝重:“陛下,如今不是意气用事之际!” “晋国和楚国要一战定胜负,我军若是不拖住楚军,万一晋国抵挡不住楚军,楚军下一个目標就会是魏国和我们!” “不如趁此机会拖住楚军,给晋国製造机会,让他们多杀一些楚军。” 其余大臣此刻也纷纷站出来附和:“是啊陛下,此战我们不能袖手旁观。” “赵国,燕国和秦国的前车之鑑,我们不能不防啊。” “此次出兵只是拖延,对峙而已,並非真的和楚军激战。” “陛下,我们不能犹豫,否则会被其他王朝看不起啊。” 群臣的声音很是刺耳,让刘掣眉头紧锁。 冰鉴滴答声忽然变得震耳欲聋。 刘掣望向殿外日晷,晷针影子正指向辰时三刻——这是他每日批阅军报的时辰。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抉择,此事关係重大,一旦做出错误决定,將会影响大汉国运。 群臣见皇帝不说话,现场议论声也逐渐停止。 就在这时,刘掣忽然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寒芒: “既然诸位大人都愿意出兵牵制楚军,朕自然不会反对。” “但要和护国公说清楚,只是对峙和牵制,不能开战!” 丞相陈品大为鬆了一口气:“陛下英明!此事,微臣一定会和护国公说清楚。” 他们都知道护国公霍去疾的性格,若是出兵,那就会开打。 但他这次的目的不是开打,而是牵制,若是开打,意味著大汉和楚国开战。 这不是他们想要的! 所以,此事必须和霍去疾说清楚。 而与此同时,正在赶往沧江的楚寧则是在一处开阔地安营扎寨。 残阳如血,九曲湾的芦苇盪里惊起数只白鷺。 此地已经靠近沧江,再过数日就能抵挡。 就算如此,此地周围也有许多湖泊沼泽。 楚寧掀开牛皮帐帘时,带进一缕裹著鱼腥味的江风,案头烛火猛地矮了半寸,將冯安国信笺上“铁索连环”四个字映得忽明忽暗。 这时,贾羽急匆匆赶来。 “稟殿下,魏国五万北府兵已至兗州百里之外。” 贾羽脸色凝重,躬身施礼,沉声道:“汉军三万前锋两日前渡过浊漳河,看旗號是汉朝护国公霍去疾亲自领军。” 楚寧指尖抚过信纸边缘暗绣的浪纹,那是冯安国独有的密记。 帐內烛芯突然爆出灯,照亮他嘴角一抹冷笑:“司马逸把登基大典定在一个月之后。” “正是,各国使节都在往青州赶。” 贾羽抬头时,额前垂落的髮丝间还沾著夜行时的草屑:“礼部邓大人问咱们送何贺仪?” 帐外忽有马匹嘶鸣,楚寧信手將冯安国的信笺凑近烛火。 蚕茧纸在烈焰中蜷曲成灰,他抬脚碾碎灰烬,漫不经心道: “把去年缴获的那对青铜错金博山炉送去,记得炉膛里装满南疆沉香。” 两国关係不好,他也没必要送贵重的贺礼。 对此,贾羽並不意外。 可就送这点东西,未免显得小家子气。 此刻的楚国不再是以前的楚国,不能这般小气。 贾羽苦笑著劝说道:“太子殿下,我楚国如今国土辽阔,若是给人小气印象,今后还如何征战天下得人心?” “微臣以为,此次我朝应该送上大礼,展现我楚国大国风范。” “如此一来,也能让魏国没有挑理的地方。” 楚寧想了想,觉得確实是这个理。 如今的楚国占据四周之地,若是送这么点东西来祝贺一位皇帝登基,被人笑话不说,还会留下不好的印象。 他立志要征服天下,怎能在这种小事上纠结? “贾大人言之有理!” 楚寧微微頷首,笑道:“倒是本宫执著了。” “这样吧,让邓弘文按照正常礼仪,挑选一些贵重的贺礼送去。” 现在送给司马逸,等將来拿下了魏国,这些东西还是他的,倒也不心疼。 贾羽闻言顿时鬆了一口气,连忙点头答应:“礼部的事,微臣会立即回復。” 顿了顿,他有些担心前线的情况,皱眉道: “但我军在兗州和枫叶城的兵马不多,万一汉军和魏军联手,我军怕是抵挡不住。” “告诉赵狂,青岩关的落石阵该擦擦灰了。” 楚寧眉头一挑:“通知荀虞,让他把新造的连弩装上城垛,每夜三班轮值必须举火把,防止汉军偷袭。” 既然要和晋国水军决战,他当然不可能没有后手。 顿了顿,眼神看向天边,沉声道:“通知大周女帝,让周军压向赵国边境,给赵国造成压力!” “一定要说清楚,让他们不要和赵国开战,给对方压力即可。” “另外,传令下去,今晚好生休息,本宫明日要抵挡沧江大营!” “是!”贾羽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前期的布置完毕,接下来就该和晋国水军决战了! 第1339章 船坚兵锐! 次日。 沧江浪涛拍碎在铁甲舰首,晨雾中忽然传来清脆马蹄声。 楚寧勒住胯下神驹,银鞍上垂落的红缨拂过江岸芦苇。 一千匹雪色战马在他身后同时停驻,铁蹄踏地声整齐得如同斩断江涛的铡刀。 “末將冯安国,恭迎太子殿下!” 江岸碉楼下传来金铁交鸣之声,身披玄铁重甲的大將军躬身施礼,身后八百水卒轰然跪倒,精钢护膝砸在青石板上竟迸出火星。 晨光穿透薄雾,映出这些水卒铁塔般的身形。 他们赤裸的上身筋肉虬结如老树盘根,古铜色肌肤上布满盐霜,分明是日日与沧江恶浪搏击的痕跡。 楚寧翻身下马,鎏金战靴踏过湿滑的江岸石阶。 “大將军不必多礼,这些想必是新招募的水军吧?” “回殿下,他们乃是我军最精锐的勇士,此次和晋国水军作战,他们將成为关键。” “很好!” 楚寧朗笑道:“本宫就欣赏你这股衝劲!” 隨后,他转身看向冯安国身侧那位青衫文士。 “苏先生,我们新打造的船只如何了?” 苏听梅笑道:“三日前接到殿下传讯时,臣正与冯將军在江心试船。新造的'破浪艨艟'载重八百石,逆流航速仍可比顺风轻舟。” 冯安国霍然起身,背后猩红披风捲起江风:“请殿下移步船坞!” 他铜锤般的手指指向江面,只见三十艘铁梨木战舰正破雾而出。 每艘船头都站著十名赤膊力士,他们筋肉暴突的手臂握著丈二铁桨,桨叶入水时竟带起龙吟之声。 “好个'沧江铁臂'!” 楚寧抚掌大笑:“孤在郢都就听闻,冯將军专挑能单臂举起石锁的壮士,还要能在激流中闭气半炷香?” “正是!” 冯安国声如雷霆:“这些儿郎每日要饮三升鱼血,食五斤牛肉。上月试演连环船阵时...” 他突然顿住,转头看向苏听梅。 苏听梅会意接过话题,笑道:“连环船阵需十二船同频划桨,当时有艘晋国间谍船混入江心,被我们的桨风直接掀翻。” 这时,江面忽然传来震天鼓响。 三十艘战船同时转向,铁桨翻飞间激起三丈白浪。 船头力士齐声暴喝,声浪竟压过沧江怒涛。 楚寧看见最近一艘船上,有个满脸刀疤的壮汉单手举起铁锚,锚尖寒光与他眼中凶芒同样慑人。 “有此雄师,何愁晋国楼船?” 太子按剑长笑:“传令!今夜以贡酒犒赏三军,本宫要亲眼看著你们把战旗插到沧江东岸!“ 八百水卒轰然应诺,声震得江岸老松都在簌簌发抖。 冯安国与苏听梅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炽热——那是对即將到来的沧江血战最锋利的期待。 “请殿下移步!” 冯安国伸手示意,他要带楚寧巡视新打造出来的另外几种船只。 很快,在冯安国的带领下,眾人来到了船坞中间。 冯安国铜锤般的手指叩击船帮,声如闷雷:“此乃'铁犁福船',水寨脊樑。” 楚寧仰头望去,十二丈长的船身上布满鱼鳞状铁甲,船首撞角形似犁头,暗红锈跡里还嵌著半截吴国战旗。 “三日前劫了吴军粮队。” 苏听梅青衫拂过甲板暗格:“殿下且看。” 机关转动声里,十二架鹰嘴弩从甲板升起,寒铁箭簇在日光下泛起蓝芒。 “每弩配毒龙胆箭三十支。” 冯安国扯动绞盘,弩机竟隨江风转向:“能射三百步穿双层牛皮!” 正说著,船尾传来鼓声,二十名赤膊力士扛著丈八铁锚入水,锚链绷直时船身纹丝不动, 楚寧抚过冰凉的铁梨木舵轮:“此船可载多少名將士?” “二百精兵,一月粮草。”苏听梅笑道:“若遇顺风,三日能到沧江口。” 楚寧满意点了点头,在冯安国的示意下,继续往下走。 江面忽起尖利哨音,三艘狭长快船贴浪而来。 冯安国抓起船头铁网兜:“这是专逮吴国细作的'水蜘蛛'。” 楚寧细看那船不过五丈,船身却布满蜂窝状孔洞,数十条包铁锁链如蛛腿垂入水中。 苏听梅扣动甲板铜环,船腹轰然张开铁网:“网眼浸过火油,遇敌则燃。” 这种船只是用来防止晋国水军从水下偷袭的。 楚寧满意点了点头。 这时,尖锐鹰唳划破江雾。 楚寧放眼望去,只见九艘怪船展翅掠浪,船身两侧铁翼张开足有六丈,翼缘倒刺在阳光下泛著紫光。 “沧江雷鹰,专破楼船。” 冯安国甩出流星锤砸向翼骨,金铁交鸣声里竟迸出火星。 “玄铁翼面涂著雷火粉,擦过敌帆即燃。” “每翼藏十二支火鸦箭。” 冯安国扯动翼骨机关,箭槽里顿时探出淬毒棱刺。 “接舷战时,这就是移动刀山!” 楚寧脸上浮现满意之色,这是用来主动进攻的。 不过,他更期待接下来另外一种船只。 暮色中传来沉闷鼓点,江心浮起漆黑巨物。 楚寧瞳孔微缩——那船竟覆满铁甲,龟背状穹顶密布铜钉,两舷探出十八根森然铁管。 “这是鬼船。”冯安国声带亢奋。 龟壳突然裂开八道缝隙,赤膊力士们推著熊熊燃烧的油柜现身,他们古铜色身躯映著火光,宛如地狱爬出的修罗。 苏听梅轻叩龟甲:“內衬三层浸水被,火烧三日不穿。” 话音未落,铁管齐喷火龙,岸上芦苇盪瞬间化作火海。 “龟首藏有毒烟柜,龟尾有铁梨木撞角。” 冯安国拍打滚烫的甲板:“就算沉了,这也是口活棺材!” 楚寧微微一笑:“有了这些船只,此战我军必胜无疑!” “对了,本王不是放出风声要和他们一战定胜负吗?晋国水军有何动静?” 冯安国脸色一正,沉声道:“根据锦衣卫传来的消息,这几日晋国五万水军,陆续来此。” “看此情况,他们已经上当,接下来就看我军能不能一口气吃掉他们。” 楚寧冷笑一声:“冯將军,以本宫的名义送一份战书过去,就说三日之后决战,决战地点由他们选择!” “是!”冯安国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第1340章 楚人刀,斩王旗 是夜。 沧江的夜被火把烧成了琥珀色,二十口青铜鼎在营寨中央围成星斗,鼎中燉著整只的江猪正滋滋冒油。 火头军抬著酒罈穿行在篝火间,浓烈的酒香混著江风直往人鼻子里钻。 这是去年从吴国商船上缴获的“血涛酿”,今夜终於开封。 “殿下到!” 亲卫的呼喝声刚起,满营將士的喧闹突然化作铁甲碰撞的錚鸣。 数万水卒齐刷刷起身,他们手中陶碗里的酒液竟无一人泼洒。 楚寧解了蟠龙金甲,只著玄色窄袖蟒袍踏上点將台,腰间玉珏与台上三十六面战鼓同时震响。 “今日不拜军礼!” 楚寧抄起牛角杯舀满血涛酿,琥珀色酒浆顺著杯沿滴在火堆里,腾起三尺高的幽蓝火焰。 “孤先敬打造船只和前些日子与晋国激战而战死的沧江底英灵。” 他突然扬手將酒泼向夜空,数万只陶碗紧跟著划出弧线,漫天酒雨在火光中竟如血瀑倒悬。 隨后,楚寧才朗声道:“今晚,不必拘礼,放心大胆的喝酒吃肉!” 火头军擂响人皮战鼓,三十六个赤膊力士抬著烤全牛衝进校场。 冯安国撕下条牛腿大嚼,油光顺著铁戟般的鬍鬚往下淌:“太子殿下开口,眾人敞开了吃!” 校场东角爆发出震天鬨笑,几个水卒正用吴军的断矛穿著江鱼炙烤。 楚寧忽然跃上酒桌,蟠龙靴踏得碗碟乱跳:“拿本宫的剑来!” 亲卫奉上三尺青锋的剎那,太子竟挥剑削下自己一缕黑髮。 髮丝飘落在酒罈中,被苏听梅用青铜算筹挑起,悬在篝火上方烧成青烟。 “此发为誓!” 楚寧剑指东方,对岸晋军灯火在江雾中明灭如鬼眼。 “待我军踏破沧江东岸,孤要用晋国皇帝首级祭奠战死的英魂!” 剑锋突然转向烤架上的牛头。 校场静了半息,继而爆发的吼声震得火星乱窜。 有个独眼老卒摔了陶碗,抽出腰间鱼肠剑割破掌心:“老子这眼是吴狗毒箭射的,殿下东征那天,老子要拿吴军眼珠子串项链!” 血珠甩进火堆的滋滋声里,无数兵器出鞘的寒光刺破夜幕。 苏听梅不知何时出现在楚寧身侧,青衫被火光染成血色:“殿下看那江心。” 只见二十艘龟船正悄悄离港,船尾都拖著装满火油的猪脬,“冯將军说要给对岸送道'火龙戏珠'助兴。” 话音未落,对岸突然腾起十丈火柱。 龟船上的力士们齐唱楚地船歌,歌声混著晋军的惨叫顺江飘来。 这边校场上的鼓点愈发急促,竟有赤膊水卒跳上酒桌跳起“破阵舞”,背上刺青的夜叉隨著肌肉抖动,仿佛真要破皮而出。 楚寧接过亲卫递来的鎏金弓,三支火箭连珠射向夜空。 火星尚未消散,江面突然浮起千百盏河灯——原是將士们们用江豚油做的“长生灯”,灯芯里藏著写满將士姓名的桃木符。 “待尔等凯旋,孤在郢都朱雀大街摆流水席。” 太子嗓音陡然拔高,盖过了对岸的爆炸声。 “要让晋人的子孙三代提起沧江就尿裤子!要让史官写今夜时,笔墨不够用你们的血来凑!” 八千陶碗再次斟满,酒液入喉的咕咚声竟压过了江涛。 冯安国突然把牛腿骨砸向战鼓,骨片在鼓面弹跳著奏出古怪韵律。 不知谁先起的调,整座大营突然吼起古老的战歌:“沧浪水,埋敌骨;楚人刀,斩王旗...” 歌声飘过江面时,晋军水军正在商议对策。 晋国水军大帐浸在咸腥的江雾里,十二盏青铜犀角灯將人影投在湿漉漉的帐布上。 水军大都督岳永康端坐虎皮帅椅,手中战书被烛火映得泛黄,信笺边沿还沾著楚军特製的龙血砂。 那暗红颗粒遇热便散发铁锈味,分明是刻意羞辱。 “三日后辰时,沧江鬼头滩。” 岳永康的声音像生锈的铁链在石板上拖拽,他屈指弹了弹信纸,楚寧狂放的笔跡竟震得案上令箭筒嗡嗡作响。 “楚太子要与我军在水寨船坞决战。” 帐中十六位將领的呼吸声陡然粗重。 左首的白须老將霍然起身,双拳紧握,冷笑道:“鬼头滩离楚军船坞不足五里,他们这是要借地利耗死我军!” 岳永康瞳孔微缩,他又何尝不知道这点。 “末將倒觉得是天赐良机。” 右列第三席站起个鹰鼻將领,玄铁护额压著道狰狞刀疤。 他五指成爪按在地图中央,指缝间正好露出楚军船坞標记:“趁夜遣火龙舟烧了他们的船坞,那些新造的铁梨木战船...” “严將军觉得楚军会让我们得逞吗?” 后排突然传来冷笑,青衫文士摇著铁骨摺扇踱出阴影,扇面上绘的竟是晋国水脉图。 “楚军船坞若这般好烧,何须等到今日?苏听梅早布下重重机关——” “放屁!” 刀疤將领一拳砸裂案角,“上月细作来报,楚军船坞每日进出木材三百车,油料二十船!” 他从怀中掏出支焦黑的弩箭拍在案上,箭杆刻著楚军独有的波浪纹。 “这是从他们巡江船缴获的,箭头涂的是桐油而非火油,说明楚军根本没防备火攻!” 帐內顿时响起金铁碰撞声,主战派將领们纷纷拔出佩剑插地立誓。 岳永康注意到那青衫文士弯腰拾起弩箭时,指尖在箭鏃一抹,竟沾了些许青灰色粉末。 “严將军可嗅过这'桐油'?” 文士將手指伸向灯焰,粉末遇火突然爆出幽蓝火。 “这是南海鮫人脂混了硫磺的引火粉,楚军分明在诱我们火攻!” 大帐霎时死寂,连江涛声都仿佛退去。 岳永康忽然起身,他抓起案头沙盘中的战船模型,那精铁打造的楼船竟被生生捏扁: “说下去。” “三日前楚军巡江船故意放走我军探子,今日战书又特意点明决战地点。” 文士用摺扇挑开帐布,月光混著江雾涌进来,隱约可见对岸船坞灯火通明。 “苏听梅这是要我们以为看破了陷阱,实则...” “周先生莫要危言耸听!” 刀疤將领突然割破手掌,血珠甩在沙盘上。 “末將愿立军令状!今夜亲率五十艘火龙舟奇袭,若烧不成楚军船坞,提头来见!” 帐內顿时沸腾,七位將领齐刷刷割掌立誓,血水滴在青砖地上竟匯成道细流。 岳永康盯著沙盘中染血的战船模型,忽然想起三日前收到的密报——楚军船坞深处藏著三艘龙骨包铁的“雷火巨舰“,据说能喷吐十丈毒焰。 “严锋听令!” 岳永康突然冷声道:“予你三十艘火龙舟,两日后子时出发……” “大都督!” 文士周英哲连忙打断:“此事还需请示陛下!” 岳永康沉吟片刻,最终还是冷哼一声:“如此战况,本將自然会告知陛下!” “不过,严將军还是要提前准备。” “王將军,届时你率领五十艘战船接应。” “是!”眾人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第1341章 要站便战! 一日之后,晋国。 晋王宫凌霄殿浸在暴雨前的闷热里,十二尊青铜兽炉吐著龙涎香,却压不住群臣袖中渗出的汗味。 姬英杰五指深深扣进龙椅扶手,金丝楠木发出细微裂响,下方跪著的信使正在急促呼吸。 那捲染著江腥味的战报,正摊开在蟠龙御案上,像块烧红的铁。 “烧船坞...” 姬英杰突然抓起战报,玄色龙袍上的金线螭纹隨著剧烈起伏的胸膛扭曲: “若是成功,楚军必败无疑!” 他猛地起身,腰间九环玉带撞得翡翠禁步叮噹乱响,十二旒冕冠上的玉珠簌簌抖动,在青砖地面投下破碎的光斑。 兵部尚书王崇焕颤巍巍出列,怀中笏板映著窗外忽明忽暗的雷光: “陛下,楚军船坞距我水寨几十里,若中埋伏...” 话未说完,柱国將军宇文烈已猛然站出班列,怒斥道: “老匹夫休要乱我军心!我晋国'怒涛'艨艟所向披靡,岂是楚军新建水军能抵挡的。” “可楚寧向来狡猾!” 户部侍郎突然冷声道:“他既然敢主动约战,想必是有胜算的,贸然迎战,怕是会战败!” “若是战败,老夫第一个砍你脑袋祭旗!” 宇文烈气急败坏,转身就朝对方理论。 群臣顿时分成两派,紫袍朱衣在御阶下推搡成一团,某个老臣的獬豸冠被撞落在地,竟被踩成碎片。 姬英杰突然抓起蟠龙案上的砚台砸向青铜鹤灯。 “轰“的一声,灯油泼洒在鎏金柱上燃起幽蓝火焰,焦糊味混著龙涎香窜进所有人鼻腔。 年轻的皇帝逆光站在御阶边缘,十二旒冕遮住眉眼,只露出紧绷的下頜: “你们当这里是菜市场吗?” “陛下恕罪!”群臣纷纷跪倒在地上。 “太傅怎么看?”姬英杰懒得搭理群臣,双眼直勾勾盯著太傅。 文官队列最前端,白髮老者缓缓抬头。 他手中铁木杖叩地时,杖头镶嵌的东海明珠突然迸发冷光: “老臣昨夜观星,紫微垣东移三度,正是破军星临江之兆。” 铁杖轻点,双眸闪烁著寒芒:“岳都督的火龙舟需借东南风,而三日后...“ “三日后有暴雨!” 钦天监正使突然尖叫:“这是微臣和几位大人一同观测的结果!” “正是要这暴雨!” 太傅杖尖划破虚影,脸上浮现一抹狠色:“楚军船坞藏於西岸下,平日东南风过不去,唯有暴雨时江面起龙捲,方能將火船送到西岸!” 姬英杰瞳孔骤缩。 他想起十年前作为皇子巡视水师时,曾见岳永康在颶风中演练火攻,那些火龙舟在漩涡里旋转的模样,宛如地狱恶鬼的舞蹈。 “陛下!” 王崇焕突然膝行上前,额头在地砖上磕出血印:“楚寧向来狡猾,去年才覆灭秦国,此子最善诱敌深入...” “所以更要打!” 太傅忽然朗声道:“此刻楚军新胜骄狂,船坞囤积半年粮草,若毁此巢穴,其水师三月內再无战力!” 惊雷炸响,暴雨终於倾盆而下。 姬英杰转身望向殿外,看见雨帘中禁军铁甲泛起的水光,眼中却出现了楚军船坞淹没在大火中的场景。 “擬旨。” 姬英杰一咬牙,下定决定,沉声道:“让岳永康放开手脚和楚军一战!” “晋国水师天下无敌,此战若胜...” 他忽然露出森白牙齿:“朕要楚寧的头骨做酒器!” 一声令下,一道闪电劈开乌云。 雨幕深处,八百匹快马已衝出王城。 其中一匹的鞍袋里,除了盖著玉璽的圣旨,还有支镶著龙眼的金箭。 这一次,姬英杰是下定决心,一定要打败楚军,斩杀楚寧! 为此,他將自己的金箭送去前线,让岳永康有绝对的权利指挥此战。 他相信岳永康一定能打败楚军! 同时,他也派人將自己的计划同时告知另外三朝,请魏国和汉朝在约定时间发起攻击。 此战,只能是他们晋军获胜。 而与此同时,楚寧也得到了岳永康的回覆。 夜幕下,沧江西岸。 沧江夜雾被战船灯火撕成缕缕残纱,楚寧五指捏著晋国回信穿过中军大帐,信纸上的“战“字烙著金漆,在鯨油灯下泛著血光。 帐外忽然传来铁锚入水的闷响,那是龟船正在江底铺设“火龙刺”——苏听梅特製的倒鉤铁链,专为绞杀晋国火龙舟的桨叶。 “岳永康果然咬鉤了。” 楚寧將信纸按在沙盘上,脸上露出玩味之色:“诸將谁愿为先锋?“ “末將请战!”七位將领同时站出班列。 七人对视一眼,谁都不肯让步。 帐內霎时寂静,只余江涛拍打船坞的闷响。 “先锋需用善使'拖刀计'的。” 苏听梅笑道:“要引得晋军深入鬼头滩漩涡.!” “末將周台,愿立军令状!”角落传来甲冑轻响。 眾人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材高大的將领,兴奋道:“七日前末將扮作渔夫,已摸清晋军火龙舟的特性辰。” 冯安国巨掌突然拍在周台肩头,震得他身上战甲鏘然作响溅: “好小子!上月劫晋国粮船,就是你用网梭船缠住十艘楼船!” 转身看向楚寧抱拳:“殿下,周將军擅长水战,熟悉地形,乃是先锋的不二人选。” 楚寧指尖划过沙盘上蜿蜒的沧江,在鬼头滩位置按下血印: “予你一百战船为先锋,正面和敌军交手!若是突入晋军中军便以三支信號箭为信!” “末將领命!”周台大喜,抱拳施礼。 帐外忽然响起刺耳铁甲撞击声,赵羽掀帐急报:“殿下,锦衣卫传来消息,敌军三十艘火龙舟悄然离开。” “哦?”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玩味之色:“看来这位晋国水军大都督也想先发制人呢。” “三十艘火龙舟,他这是想烧毁我军船坞,让我军没有粮食,重创我军士气,再从正面击溃我军。” “来者不善,诸位將军有事做了,不知何人愿意对上这三十条火龙舟?” 眾將刚要开口,冯安国却笑道:“此事就交给末將亲自处理!” “太子殿下您坐镇中军,明日等我们的好消息!” 第1342章 水战开始! 约定之日,沧江之上,白雾茫茫,目不视物。 沧江西岸,百船齐发,福船开道,声势浩荡。 龙旗飘荡,战鼓齐鸣,震天撼地,直破大雾。 江面泛起鱼肚白时,楚寧的白色鳞甲已凝满露珠。 他按剑立於楼船之巔,望著脚下百余艘艨艟在晨雾中若隱若现。 这些新造的战船吃水极深,船腹暗藏的火油柜在薄雾里泛著幽光。 “起锚!”令旗翻飞,铁链绞盘的吱呀声刺破江面。 西岸芦苇盪中突然涌出无数黑帆,楚字大旗猎猎作响,船头青铜撞角劈开浑浊江水,在晨光里划出百道银线。 对岸传来沉闷的鼓点。 东边天际线上,晋军赤帆如血云压境,岳永康的玄色將旗高悬主桅。 这位晋国水师名將立在船楼,手中千里镜扫过江面,突然定格在雾气最浓处。 那里隱约有巨物轮廓,竟比三层楼船还要高出丈余。 两军船队如离弦之箭相向而行,却在相距百丈时同时收帆。 此刻江风骤起,浓雾如纱幔被无形之手撕开。 晋军阵中突然爆出惊呼,最前排的走舸甚至开始打横——他们终於看清,楚寧身侧泊著的根本不是战船,而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城池。 五层楼船通体包覆青铜甲片,船首饕餮兽首衔著丈余长的青铜水刺,十二对划桨比晋军主船的桅杆还要粗壮。 最骇人的是三层甲板上林立的床弩,寒铁箭簇在阳光下泛著蓝芒,分明淬过剧毒。 “这...这难道是...”晋军副將手中令旗坠地。 船楼上,岳永康的指节攥得发白。 如此庞然巨物,居然能稳稳立於水中,若是一旦和其开战,晋国的船只怕是会被撞的粉碎。 更为恐怖的是,这种船只不单单只有一艘,而是几十艘。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挡住了他的视线,更让他无暇看到楚军后面的情况。 原来,这就是楚军船坞內的秘密。 楚军打造出了新的船只! 这时。 对面的楚寧轻抚船舷处的云雷纹,冰凉的青铜触感让他想起大半年前那个雨夜。 他命令苏听梅在此打造船只,还给了对方图纸。 如今福船已成,甲板下藏著二十四架脚踏轮桨,船底更用南海沉铁浇筑。 此刻晋军轻舟在巨舰投下的阴影里,渺小得如同江鲤。 今日之战,他定要將眼前的晋军一举击溃! 想到这里,楚寧抬眼看向不远处的晋军,淡笑道: “本宫今日亲自领军来此,晋军来將何人?” 声如洪钟,响彻天际,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江面,顿起涟漪。 远处晋军听闻楚国太子亲至,顿时面露惊恐之色。 谁都知道楚国太子楚寧无比狡猾,加上今日楚国水军船只如此庞大,他们的气势顿时矮了一大截。 岳永康察觉周围气氛不对,转身一看,竟见许多士兵面带惧色。 內心一沉,他脸色无比铁青。 还未开打,他麾下士兵已经胆怯。 一旦开打,必败无疑! 难怪楚寧要和他一战定胜负,原来楚军有杀手鐧。 他上当了! 不过,幸好他提前有了安排,三十艘火龙舟已经趁著大雾潜入楚军船坞方。 只要楚军船坞被烧,正面的楚军一定会回援。 届时,就是他们反攻的机会。 不过,现在必须拖住楚寧和楚军! 念及於此,岳永康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本將晋国水军大都督岳永康!” “原来是大都督亲至!” 楚寧大笑一声:“本王还以为此次决战,你只会在营內坐镇指挥呢。” 如此调侃话语,顿时贏得楚军哄然大笑。 岳永康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连你楚国太子都亲自来了,本將又岂能躲在营中指挥?” “都说你楚国太子嘴皮子厉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就是不知道开战之后,面对我晋国水军,你这张嘴要如何应对?” 扳回一城的晋军顿时也大笑起来。 还未开战,两人就已经开始较量。 打仗,打的就是气势。 他们都想在战前调动麾下將士的气势。 可面对晋军的嘲讽,楚寧却微微一笑:“看来岳將军对今日之战,势在必得。” “但很可惜,今日之战的胜者只有一人,那就是本宫。” “至於你们……” 楚寧伸手指向宽大的江面,大笑道:“只有餵鱼的份!” “哼,狂妄!” 岳永康怒斥一声:“我晋国水军,天下无敌,你楚国水军不过成军半年,还未经歷大战,就妄言想要战胜我军,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今日,本將就让你见识见识我朝水军的厉害!” 话毕,右手一挥:“左翼快船突进,中军弓箭掩护,右翼隨时待命!” 一声令下,二十多艘快船从晋军左翼突出。 他们的速度极快,在中间弓箭手的掩护之下,疯狂冲向楚军阵型。 快船呼啸而过,船桨不断搅动江面,一阵阵涟漪组成了翻起的水。 中军弓箭手不断扬箭搭弓,疯狂射向楚军。 楚寧见状,右手一挥:“周台將军,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身材高大的周台嘿嘿一笑:“殿下您就放心吧,就这几艘船,撑不过我军第一轮攻击!” “来人,投石!” 福船上早就等得不耐烦的楚军顿时摇动投石机,巨大的石块被甩飞出去。 顿时,空中形成诡异景象。 巨大的石头组成一道巨网,朝著那二十艘晋国小船呼啸而去。 “不好!” “快退!” 晋军大惊失色,顿时大喊。 但,为时已晚。 猛然落下的石头直接將小船砸碎,船上晋军纷纷掉落在江中。 更有倒霉之人,直接被石头砸得粉身碎骨,惨叫连连。 二十艘快船,竟是在第一波的攻击中,损失了十八艘! 剩下的两艘哪里还敢继续往前冲,连忙退了回去。 而江中还存活的晋军水军就倒霉了,他们被楚军弓箭手当成了活靶子。 呼啸而出的利箭,將他们射成了筛子,殷红的鲜血,染红了江面,也象徵著此战的开端! 楚寧很满意地頷首笑道:“干得不错,今天本宫就是要碾压晋国水军!” “传令,衝锋!” “目標,晋军中军,岳永康的主船!” 第1343章 碾压,毫无还手之力! 晨雾散尽的江面上,周台宽大的手掌重重拍在青铜令钟上。 这位楚军水將双目圆瞪,冷眼透过三层甲板的射击孔锁死晋军旗舰:“风巽位,三连星!” 巨大福船顶层的巨型投石机发出令人牙酸的绞盘声。 三十名赤膊力士踩著水车般的轮轴,兽筋绞索將五丈长的拋竿压成满月。 当晋军先锋船突进到两百步时,周台劈断悬在空中的火绳,燃烧的硫磺粉瞬间引燃了石弹表面的猛火油。 三道赤虹划过天际。 岳永康的瞳孔里映出不断放大的火球。 他踢翻身旁的鼓手抢过鼓槌,三急两缓的鼓点刺破战场——这是晋军操典里最凶险的“燕衔泥“阵。 前排走舸突然向两侧散开,露出藏在后阵的龟甲船。 士兵们將浸透江水的牛皮盾叠成斜面,船腹暗藏的竹製簧机同时弹起,在船队上空撑开三层藤甲网。 燃烧的石弹撞进防御阵的瞬间,江面炸开三重火浪。 最上层的藤网在烈焰中蜷曲成灰,第二枚石弹击穿龟甲船垒起的盾墙,当第三枚砸中晋军左翼楼船时,燃烧的松脂混合著人血在甲板上流淌成火河。 “换铁藜弹!专打他们的龙骨!”周台双眼精光暴涨。 底层甲板传来铁链哗响,十二架改良过的旋风砲被推出射口,这些装著倒刺铁球的凶器在离心力作用下发出恶鬼般的尖啸。 岳永康抹去溅到唇边的火星,突然夺过亲卫的朴刀割断自己披风。 “升起血旗!” 染血的晋字大旗升上桅顶,八十艘晋军战船突然收拢成锥形阵列。 船头包铁的三层艨艟打头,两侧轻舟掛满浸湿的被,竟是要顶著石雨强冲楚军船阵。 “他们要缠住我们。” 楚寧的白色战甲映著火光,刚才想开口说话,却被周台抢先道:“让將士们再近三十步。” 当晋军先锋船突入百步之內时,福船腹突然翻开十二个方形孔洞。 伴隨著机括脆响,寒铁打造的拍杆如巨鱷甩尾般横扫江面。 这些五丈长的凶器末端缀著千斤铜锤,晋军引以为傲的水船在接触瞬间就化作漫天木屑。 但岳永康等的就是此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放龙牙舟!” 主船上,晋军旗舰上突然腾起七色烟柱。 二十艘藏在溃兵中的狭长快船猛然扯去偽装,船头三尺长的铁锥在阳光下泛起幽蓝——这些特製毒舟的船底,赫然压著晋国最后的三十名死士。 楚寧脸色微变。 他认得这些涂著河豚纹的快船,史书中记载晋国就是用这种方法覆灭了秦国水军。 正是这些装满火硝的毒舟让秦军不敢越过沧江。 此刻巨大福船上的拍杆尚未收回,船队右翼的赤马舟已经与龙牙舟绞作一团。 “该我们了。” 周台突然咧嘴一笑,满口黄牙的嘴里吐出个铁哨。 悽厉的哨音穿透战场时,楚军阵中突然衝出十余艘怪船。 这些船身布满铁刺的“水蝟舰”竟是不闪不避,径直撞向龙牙舟的毒锥。 钢铁撕裂声震耳欲聋。 当晋军死士惊恐地发现毒锥卡在铁刺中无法脱身时,水蝟舰底舱突然翻出无数鉤拒。 包铁的长杆顶端燃起幽绿鬼火,顺著龙牙舟的箭窗捅进船舱,將那些捆满火硝的死士点燃成江面上的人形火炬。 岳永康目眥欲裂地看著最后的杀招化为火海,手中鼓槌生生折断。 此刻两军先锋船已犬牙交错,楚军那些造型诡异的战船终於亮出獠牙。 船头装有青铜转轮的“雷车舟”將晋军走舸捲入水底。 两侧伸出铁臂的“鉤镶舰”直接把敌船撕成两半。 最可怖的是三艘“火龙舰”,船首龙形雕像竟能喷出三丈长的硫磺火柱。 “转舵!转舵!” 晋军副將的嘶吼戛然而止。 巨大福船终於完成转向,五层楼高的钢铁身躯借著江流直扑晋军本阵。 船首饕餮兽首突然张开巨口,藏在其中的攻城锤轰然弹出,將岳永康的旗舰从中撞断。 落水的晋国都督抓住块浮木,看著自己征战半生的水师在楚军新式船阵前节节败退。 在逐渐模糊的视线里,他忽然注意到巨大福船吃水线附近泛起的诡异气泡——那绝不是正常战船该有的跡象。 江风送来楚寧的清叱,白色身影正在楼船顶端弯弓如月。 岳永康用最后力气摸向腰间信號筒,却发现江水早已浸湿火药。 当黑暗吞没意识前,他恍惚看到上游漂来三十艘空船,船身画著的火龙纹正在晨光里若隱若现。 他已经拖延了许多时间,想必他那三十条火龙舟已经到楚军船坞。 只要火起,楚军必定大乱。 如今他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严锋身上。 只要成功,此战晋国水军还有翻盘的余地。 “大都督!大都督!” “来人啊,快救大都督!” “不好了,楚国的船只衝来了。” “快把大都督抬上来,抬上来啊。” 岳永康落水,晋国水军顿时疯狂不已。 岳永康呛进第三口江水时,听到了晋军最后的战鼓。 十七艘残破的晋国战船正逆著江流撕开火幕,船头撞角上掛满燃烧的楚军尸体,竟是用血肉在火海中犁出一条通道。 “救都督!” 桅杆折断的晋军斗舰上,三十名士兵手挽手跳进江心。 他们用牙齿咬著短刀,用盾牌顶住楚军射来的火箭,硬是在沸腾的江水中架起人桥。 当岳永康的银甲在浪涛间闪现时,最前方的什长突然挺直脊背——三支楚军床弩贯穿了他的胸膛,血水却將浮沉的都督推近半尺。 江面突然炸开数道水柱。 晋军仅存的五艘甲船结成莲阵,船腹伸出百条铁索勾连成网。 带著倒刺的铁网刮过云梦號包铜的船底,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竟生生拖慢了这钢铁巨兽的航速。 “凿船!”满脸血污的晋军都尉嘶吼著跃入江中。 三百死士口衔芦苇杆,抱著凿斧潜向楚军战船。 岳永康被浪涛推上块浮木时,正看见自己的亲卫营在眼前蒸发。 三艘楚军火龙舰交叉喷出硫磺烈火,將前来接应的晋军艨艟烧成赤红铁架。 那些在火焰中起舞的士兵至死保持著衝锋姿態,焦黑的手掌仍指著都督漂流的方位。 “接弦!”残存的晋军楼船突然横撞向福船。 当两船相碰的剎那,甲板上的晋军竟用铁鉤扎进自己肩胛,硬生生在火海中搭出条人肉索桥。 箭雨穿透他们摇晃的身躯时,血葫芦般的传令兵终於爬到了岳永康身边。 “三十艘...火龙舟...” 少年被江水泡胀的手指向西,指尖还缠著半截信號旗。 “大都督...快...” 话音未落,楚军拍杆轰然砸下,少年与浮木俱成血沫。 岳永康在灭顶的黑暗中沉沦,恍惚间听见此起彼伏的晋地號子。 那些他亲手训练的水鬼们正用断矛敲击船板,用垂死的战歌为他指引方向。 当最后一声铜鉞坠入江底时,四岸突然亮起三十道火线。 安排的三十艘火龙舟终於点燃了船帆。 第1344章 激战,计划失败 当三十道火线刺破江雾时,严锋咬碎了藏在后槽牙的蜡丸。 苦腥的醒神丹滚入喉头,他反手將长刀插进舵盘裂缝,刀刃上闪烁著寒芒,映照漫天火光。 “斩帆!” 嘶吼声中,晋军死士挥斧砍断所有缆绳。 浸透鱼油的火龙舟吃满东南风,船尾青铜水钟突然炸裂,藏在夹层的三百斤火硝轰然爆燃。 整条大江仿佛被天神掷入熔炉,三十艘火船化作金乌展翅,拖著十丈长的焰尾扑向西岸。 前线巨大福船上的周台最先察觉异样。 他双目暴睁,手中罗盘“咔“地崩开一道裂痕:“这岳永康还真是心狠手辣,居然派了这么多条火龙舟去袭击我军船坞。”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笑之色:“不愧是晋国水军,有拼死一搏的勇气,不过很可惜,他的计划註定徒劳。” “大將军坐镇船坞,定可保万无一失,周將军,你只管领军进攻就是!” “末將明白!”周台大吼一声:“將晋军全部杀掉!” 一声令下,前线开启了屠杀模式。 落水的晋军,被杀得惨叫连连。 而这时,楚军船坞这边。 火龙舟群在江面划出诡异的弧线,借著东南风掀起的浪涌,竟比顺风时还要快上三分。 可这时,严锋立在为首火船,看著瞳孔里急速放大的船坞轮廓。 那里停泊著楚军尚未下水的五十艘新舰,桐油的味道隔著半里都能嗅到。 “竖盾!” 楚军箭楼响起尖锐的哨音,二十架床弩同时绞紧。 淬毒的铁箭撕破空气时,晋军死士突然掀开船板——三百面缀满铜镜的藤盾拼成光墙,烈日经镜面折射成灼目金针,竟让西岸楚军箭手短暂致盲。 严锋靴底铁刺扎进甲板,任由燃烧的帆布掠过脊背。 他清晰看见对岸楚军正在搬运猛火油柜,那些该死的投石机已在调整射角。 “换轻装!” 当第一枚石弹呼啸著砸碎右侧火船时,三百晋军死士齐齐褪去重甲。 他们赤裸的脊背上,竟用硃砂画满了避火符咒。 “大都督,末將一定不辱使命。” 严锋最后望了眼东岸火海,突然挥剑斩断腰间绳索。 失去束缚的火龙舟再次加速,船底暗藏的青铜水刺劈开江浪,在船尾拖出三十条沸腾的气泡带。 船坞瞭望塔终於响起钟声。 楚军大將军冯安国却在这时出现在船坞內的一艘船只上。 这个在开战后就“失踪“的老將,此刻正一脸冷笑盯著朝他们衝来的火船。 “起网。” 他眼睛一眯,浑浊的眼珠里映出江底突然升起的青光。 严锋的刀刃距离船坞木桩仅剩三丈时,江面突然炸开百条银链。 浸过桐油的铁蒺藜网从水下腾起,每颗倒刺都连著婴儿臂粗的锁链。 晋军火船接二连三撞上铁网,锋利的蒺藜撕开船腹,將燃烧的火硝直接灌进江中。 “冯字旗!”有晋军死士淒声厉叫。 西岸崖壁上突然亮起数以千计的火把,楚军重弩手从偽装的草棚中现身,箭鏃清一色绑著滋滋作响的火箭。 严锋在船体倾覆的瞬间腾空跃起,燃烧的残舵擦著他耳畔飞过。 这个晋国最年轻的先锋將此刻才明白,那些“侥倖逃脱“的斥候,那些“意外截获“的密信,不过是冯安国织了半月的罗网。 “杀过去!” 坠江的严锋蹬著同袍尸体跃出水面,鱼叉扎进船坞木墙的瞬间,三百敢死队竟有半数跟著攀上铁网。 他们口衔短刃在火网中穿行,焦糊的皮肉粘在铁链上滋滋作响。 冯安国吐出嚼碎的菸丝:“放闸。” 船坞深处传来龙吟般的巨响。 三道丈余厚的青铜闸门轰然坠落,门缝间泄出的却不是江水,而是黑稠如墨的猛火油。 严锋的鱼叉还差三寸就能碰到闸门机关,身后突然爆开的火浪已將他吞没。 “楚蛮子!” 最后的嘶吼混著火浪冲天,严锋在火海中劈出此生最绚烂的刀光。 刀锋斩落的半截楚旗未及坠地,三十艘火龙舟的残骸已在他脚下炸成赤莲。 冯安国抖落战袍上的火星,俯身上前仔细看了一眼晋军的战况,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江风卷著硝烟掠过老將斑白的鬢角,他望著东岸渐熄的战火,转身吩咐副將: “立即打扫战场,隨后跟本將前往主战场,协助太子殿下覆灭晋国水军! 一声令下,船坞內的楚军开始忙碌起来,一边收起江內铁链,一边將晋军的船只脱离此地。 这是他们的船坞,自然是不允许有沉船在此,免得影响他们的船只。 就在眾人打扫战场之际,一支火箭升空! 前线战场,楚寧身穿银甲而立,看著已经溃不成军的晋国水军,脸上露出一抹满意之色。 新打造的这些船只,足以弥补新建水军没有水战的经验。 哪怕晋国水军天下无敌,但在降维打击之下,依旧是无法摆脱船只的碾压。 在绝对的外力作用下,饶是晋国水军也抵挡不住。 五万晋国水军,此刻已经有一半溃败,掉入了江中。 落入江中,不是被船只碾压,就是被利剑射杀。 而剩下的一半晋国水军虽然还在抵挡,但也只是困兽之斗。 “殿下,船坞那边放信號箭了!”一直盯著后面的赵羽忽然开口。 楚寧转头一看,果然发现一支火箭在半空。 “看来冯將军已经解决了晋国的火龙舟。” 楚寧轻笑一声:“既如此,我军便没有了顾虑,传令下去,全军出击!” 战鼓声轰然响起,水面上的战船疯狂冲向晋国剩余船只。 与此同时,冯安国也带著船坞內的水军杀了出来。 浩荡江面上,竟是乌泱泱的一大片,火海和鲜血混合在一起,组成了一副人间炼狱。 晋国水军在失去了主將的指挥,又不见楚军船坞著火的情况下,难以支撑。 接下来,是楚军一面倒的屠杀。 仗著船坚,直接衝上去就能將晋国船只撞烂。 悬殊如此之大,晋军根本没有斗志,打到晚上,许多晋军开始投降。 夜幕降临,若是还无法上岸,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所以,剩下的晋国水军纷纷投降。 第1345章 全军覆没 沧江东岸的芦苇盪里,血水正顺著铁甲往下淌。 楚军先锋周台踩著晋军战旗的碎片跨过寨门,铁靴踏在浸透鲜血的木板上发出闷响。 江风卷著硝烟掠过他的面甲,三棱箭矢的破空声还在耳畔嗡鸣。 “清点俘虏!”周台的吼声撕开浑浊的雾气。 他反手將长戟插进泥地,精铁打造的戟尖穿透了半截晋军令旗。 远处传来铁链碰撞的声响,三百余名晋国水卒被驱赶到滩头,他们的皮甲被江水泡得发胀,脖颈上缠著象徵俘虏身份的草绳。 楚军弩手在土坡上列成雁阵,淬毒的箭鏃在夕阳下泛著幽蓝。 周台摘下铁盔,露出那张坚毅的脸,此刻正露出满意之色。 “晋人的楼船都沉了?”他啐出一口猩红的汁液,副將立刻递上染血的舆图。 滩头忽然爆发出哭嚎。 周台转头望去,两个楚军甲士正將晋军旗官按进浅滩。 浑浊的江水涌进那人的口鼻,绣著玄鸟纹的絳色战旗在他头顶沉浮。 “將军,这人说要与战旗同葬。” 亲兵话音未落,周台已经拔起长戟大步流星走去。 铁戟破风的剎那,絳色战旗应声而裂。 “想殉旗?” 周台踩著旗官的脊樑,戟尖挑开他后颈的皮肉。 “楚人的规矩——” 染血的戟刃划过整排俘虏头顶。 “降者割耳,溃卒剜目,想当英雄的...” 他猛然发力,旗官的头颅带著半截脊椎飞入江中。 “餵王八!” 暮色渐浓时,楚军开始焚烧晋军战船。 周台站在主帐前的瞭望台上,看著自己的影子被火光拉长,扭曲著爬上绣有“晋”字的牛皮帐顶。 “立即通知殿下和大將军,就说晋军营寨被本將拿下,目前正在抓俘虏,请殿下和大將军上岸,並请示如何处理俘虏。” 若只是几百人的俘虏,他大可自己做主直接杀了。 但隨著投降的人越来越多,他不敢擅自杀掉这么多人。 几百几千人无妨,可现在已经有一万多人投降,他不敢动手。 半个时辰之后,水寨內点燃了篝火。 火光映照下,一艘大船靠岸,楚寧在眾人的恭迎下被请入帐內。 “参见太子殿下!”眾人纷纷拱手施礼。 楚寧眼神扫视眾人一眼,见没有少任何將领,这才微微頷首笑道: “此战大获全胜,全靠诸位將军齐心协力,此战功劳,贾大人都已经记下!” “待拿下晋国,本宫会论功行赏。” “现在,先说说此战战损吧。” 话毕,大將军冯安国站出来笑道:“殿下,敌將严锋所率的三十条火龙舟全部覆灭,上面的一千人全部身亡!” “我军只有不到八十人伤亡,船只无一损坏。” 船坞的战况,他並未细说,只说了战损。 楚寧哈哈一笑:“很好,那岳永康想偷袭我军船坞,不成想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本宫掌握中。” 顿了顿,他看向周台问道:“正面战场的战损如何?” 周台满脸兴奋道:“此战晋国五万水军,战死三万,目前我军俘虏了一万五千人,还有五千人失踪,船只大部分损坏,被末將下令烧毁。” “我军损失了三千人左右,受伤一万多人,只有二十七艘战船受损。” “工匠已经看过,经过修復的话,有一半能用。” 顿了顿,周台有些苦恼道:“不过现在晋国水军有一万五千人,这么多人每天吃喝拉撒都是问题。” 楚寧眉头一挑,他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投降。 若是按照他以往的脾气性格,肯定直接下令杀了。 但晋国和赵国,燕国,秦国的情况不一样。 那三国和楚国的关係不好,他直接杀俘虏,心中没有任何负担。 可晋国原本就和楚国关係很好,加上他和晋国前太子姬英豪的关係,若是杀掉这些俘虏,他心中也会过意不去。 沉思间,帐內顿时安静下来。 灯火闪烁,映照在楚寧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上。 眾將互相对视一眼,许多原本想站出来建议楚寧杀俘虏的將领也顺势闭嘴。 虽然他们是军人,是大老粗,但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 若是太子真想杀俘虏,早就开口了,没必要思考这么久。 就连贾羽和苏听梅两位谋士闻言都忍不住互相对视一眼。 心思细腻的两人顿时就明白了楚寧的想法。 贾羽第一个站出来,笑著说道:“太子殿下,其实我朝和晋国的关係不错,或许这些俘虏能为我们所用。” “我军水军新建,此战虽然能获胜,但依靠的是我军的船只,而並非士兵的水战经验。” “若是这一万五千人能编入水军当中,定能让我水军战斗力提升一大截。” 此言一出,大將军冯安国眼睛一亮,脸上浮现一抹激动之色: “太子殿下,贾大人言之有理,这一万五千人就交给末將吧!” 可楚寧却有些担心道:“本宫杀了他的主將,还要拿下他们的国都和城池,他会真心实意投降吗?” 他当然想留下这些俘虏。 可万一在接下来的战斗当中,这些俘虏反水呢? 他可不想自己在前面和晋军激战之时,身后传来背叛的消息。 对此,苏听梅却轻笑一声,主动请缨:“殿下莫要担心,微臣愿意担下此事!” “所有俘虏可交给微臣,微臣保证他们会归顺我大楚。” 如此信誓旦旦的言语让楚寧沉著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既然苏大人有信心,那此事就交给你了!” 话毕,楚寧豁然起身,朗声道:“水军经此一战,休要休养几日。” “接下来,水军负责將后面的步兵运送到此地,后续攻城略地就由步兵来负责。” “水军一方面在此地休养生息,一方面和那些俘虏融合。” “对了,派人將此地战况向晋国散布,让晋国人人自危才有利於我军。” “还要拿这些俘虏说事,就说本宫和他们的前太子姬英豪乃是生死之交,不杀晋国投降之人!” “是!”眾人应了一声,纷纷下去安排。 但谁都知道,想完成这些事,最重要的是收服那群俘虏。 接下来,就看苏听梅是如何处理此事。 第1346章 改变策略,收服俘虏 次日。 晨雾裹著血腥气在俘虏营上方盘旋,三百晋卒蜷缩在柵栏边,盯著楚军士兵抬来的二十口木桶发怔。 蒸腾的热气里飘出粟米香,竟还混杂著醃鹿肉的咸鲜味。 “断头饭?”晋国千夫长陈禹攥紧刺著青虺纹的腕甲。 他记得五年前自己在沧江坑杀秦卒时,也曾给俘虏吃过黍羹。 木勺敲击桶沿的脆响打断思绪。 白髮老卒哆嗦著捧起热粥,浑浊泪水突然滚进碗里:“是...是加了茱萸的肉糜羹...”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吞咽声,几个年轻水卒甚至被滚烫的米粥烫得直吐舌头。 陈禹的喉结动了动。 他注意到分食的楚卒抬著许多食物,看起来很多根本不愁吃。 当最后一口木桶见底时,江风突然捲起黑色袍角,一柄羽扇扇风而来。。 “晋国的勇士们。” 羽扇拨开雾靄,苏听梅的声音像浸过冰水的丝绸:“此战可输得心服口服?” 陈禹猛地起身,锁链哗啦作响:“要杀便杀!何必羞辱我等!” 他右脸还粘著昨夜的血痂,“若是晋国楼船也有楚国水密舱......” “陈千夫长可知这水密舱的龙骨要淬链多久?” 苏听梅的羽扇突然指向江面。 浓雾散开的剎那,三艘福船正破浪而来,船首狰狞的青铜撞角上还掛著晋军旗帜的残片。 俘虏堆里响起抽气声。 他们亲眼见过这种巨舰如何撞碎晋国楼船——十二组水轮在舱底轰鸣,三层甲板上的拍竿能拋出千斤石弹。 此刻更震撼的是鬼船,这种狭长快舰的船身竟裹著鱷鱼皮,船尾喷出的黑烟里隱约可见墨家机关术的齿轮在转动。 “网梭船三艘造价抵得上晋国十艘蒙冲。” 苏听梅的羽扇轻点,江面突然窜出三十艘梭形快船。 船头淬毒的倒刺在阳光下泛绿,船舷翻开的铁网里满是晋军箭矢——昨夜这些鬼魅般的快船就是用这些箭矢反杀了弓箭手。 陈禹的拳头攥得发白。 他想起旗舰“镇海“號倾覆时,楚军网梭船像食人鱼般撕咬落水者的场景。 忽然有俘虏哭出声来,是个脸上带著稚气的弩手:“我们划了三个月桨才造好的楼船......“ 苏听梅羽扇轻摇,扇面扫过东面山峦:“船只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你们造不出这样的船只,只怪你们自己无能。” 俘虏们突然安静下来。 他们当然知道船只是实力的一部分,只是他们无法接受自己输给了楚国新建的水军而已。 苏听梅见眾人安静下来,缓缓说道:“我楚国在数年之间,连灭赵国,燕国和秦国!” “三境归一,四朝疆域,那时如今天下最大的王朝。” “若是尔等愿意归顺,將来也可建功立业!” 谁知话音刚落,陈禹却冷笑一声:“谁不知道你们楚国覆灭三国时,所有俘虏全部被杀!” “你想杀就杀,何必多此一举?” 他根本不信苏听梅是来劝说他们归顺的。 “知道为何唯独晋国俘虏活著吗?” 苏听梅突然拋出玉珏。 陈禹瞳孔骤缩——这是晋国前太子姬英豪的贴身信物。 苏听梅淡然道:“我家太子曾言,英豪兄若在,必不忍见晋地流血漂櫓。” 几个老兵突然跪下,他们曾是前太子的亲卫,如今见到前太子信物,內心无比唏嘘。 “太子殿下正在墨家工坊为诸位打造新式战船。” 苏听梅的羽扇指向正在操练的楚军水师。 眾人这才发现,那些操控拍竿的士兵手腕上都繫著晋国样式的红绳——是归降的晋国工匠。 正午阳光刺破云层时,陈禹的锁链终於落地。 凭心而论,楚国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出乎了他的预料。 他內心已经彻底服气了。 二话不说,他立即跪倒在地上:“我,陈禹愿降!” 其余晋国俘虏见状,纷纷跪倒在地上,齐声吶喊:“我等愿降!” 声音震天撼地,直衝云霄。 “好!” 苏听梅手中摺扇一收,朗笑道:“这位果然是明事理之人,今后大家就是同路人!” “你们先在此地休息几日,待船只打造好,你们再编成营,就由陈禹统领。” “是!”一眾俘虏再次朗声大喊。 但苏听梅却又接著说道:“你们投降一事,一定要保密,为免晋国报復你们的家人,此事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连他们的家人都考虑了进去,晋国俘虏们感动不已。 “多谢大人!”眾人当中,甚至有人喜极而泣。 本以为成为俘虏死定了,不过是多活一两日而已。 没想到峰迴路转,他们非但没有被杀,甚至还归顺了楚国,今后甚至有可能和楚军一起,一同征战天下! 这一刻,他们对楚国太子楚寧感恩戴德。 他们都清楚,自己之所以能活下来,完全是楚寧看在和姬英豪的交情上。 他们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苏听梅很满意看著眼前这支气势如虹的水军,脸上露出了满意之色。 有了这支水军的加入,他们楚国水军的战斗力一定能提升不少。 这些可都是身经百战的水军,有了这些人的带领,楚国水军將会在短时间內提升许多。 当然,这个好消息肯定是还要告诉楚寧的。 苏听梅让眾人退下休息,自己则是朝中军大帐而去。 中军大帐。 楚寧端坐主位,正在品著香茗,苏听梅站在中间位置,稟报此次收服情况。 听完苏听梅的收服过程,楚寧脸上露出一抹追忆之色:“姬英豪,唉,真是可惜了。” 他的朋友真的不多,昌平公主和姬英豪都算。 只可惜,这两人都离他而去。 特別是姬英豪,死在了霄小手中,这是他最为惋惜的。 “殿下不必伤感,此次我军只要攻入晋国国都,拿下姬英杰就能为他报仇!” 苏听梅正色道:“如今晋国水军全部覆灭,晋国境內只剩下五万唐军和三万新兵!” “我军新胜,该乘胜追击!” 楚寧微微頷首,收拾了情绪,沉声道:“三日之后,步兵运输完毕,分为三路大军,齐头並进!” 他相信,晋国很快会落入他的手中! 第1347章 气急败坏 当日,运送开始了。 沧江西岸的峭壁被朝阳染成赤金色时,冯安国正用刀鞘拨开掛在芦苇丛中的半截晋军旗幡。 铁索连舟的轰鸣声从身后传来,三十艘新式蜈蚣船正將铁板搭上滩头。 这种船腹藏著滚轮的怪船,是墨家弟子用晋国战船残骸改造的。 “冯大將军倒是谨慎。” 冉冥带著他麾下兵马列队在西岸,马鞭抽在浸血的礁石上,惊起一群啄食尸骸的禿鷲。 他猩红的披风扫过漂浮的断肢,那些缠著水藻的头颅隨著波浪撞在蜈蚣船的铁甲上,发出空洞的闷响。 “冉冥將军,让你的人登船吧。” 冯安国没有废话,直接下令登船。 冉冥哈哈一笑,大手一挥:“將士们,登船。” 蜈蚣船腹突然传出齿轮咬合的巨响,六万楚军重甲步兵开始登船。 冉冥的亲卫扛著丈二长的陌刀踏过跳板,虽然手中陌刀很重,但对他们的行动却丝毫没有任何阻拦。 足足一个时辰的时间,三十艘蜈蚣船才装满了数千人,快速朝著东岸而去。 茫茫沧江,一望无际,江面上还残留著殷红的鲜血。 残肢断骸,顺著江面流淌,刺鼻的味道让冉冥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很是享受这种殷红鲜血的味道,忍不住多吸了几口。 “大將军,此战你可是立下赫赫战功,想必太子殿下一定会封赏你们。” 冉冥朝一旁冯安国笑道:“不过接下来攻城略地,还是要看本將的!” “就晋军那点兵力,根本不是本將麾下將士的对手。” 可冯安国闻言却眉头一挑,沉声道;“冉冥將军不可大意,晋军虽然只有三万新招募的步兵,当年却有五万唐军在其境內镇守。” “唐军將领尉迟攻乃是身经百战之人,其实力也是超一流高手,万万不可小覷。” 此次楚寧要兵分三路,冉冥,赵羽各领一路,楚寧自己领一路。 万一冉冥轻敌,怕是会吃大亏。 可冉冥却嘴角一列,朗声道:“尉迟攻是吧?俺记住他了!” 眼看冉冥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冯安国忍不住介绍道:“那尉迟攻並非一般人!” “此人最出名的乃是当年蛮族进攻大唐,大唐皇帝被围,他在十万蛮族军中,救出被围的大唐皇帝。” “还有一次便是和蛮族的谈判中,他空手夺蛮族猛將马槊,折断示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光是这两样战绩便足以让尉迟功成为闻名天下。 谁知冉冥闻言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嘿嘿一笑:“有这样的对手才有意思嘛。” “俺都多久没有遇到强悍的对手了?打败秦国之后的这半年,俺一直都在训练兵马,都快淡出个鸟味了。” 粗鲁的话让冯安国无奈摇头。 他知道,自己是没办法劝说冉冥的,只能是太子殿下来教训冉冥。 看来只能先將六万兵马过河,剩下的交给太子殿下。 冉冥瞥了冯安国一眼,见对方不说话,这才嘿嘿一笑,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尉迟功是吧? 等著吧,俺找你来了! 隨著时间的流失,六万兵马在水军的不断运送之下,足足一天一夜才运送完毕。 而这段时间,楚寧派人故意传出去的消息也到了晋国皇帝姬英杰的耳中。 这一日,晋国皇宫。 六月初六的惊雷劈开晋阳城头时,整座皇城的鴟吻都在颤抖。 雨水顺著太和殿的蟠龙金柱往下淌,在白玉地砖上匯成蜿蜒的溪流,倒映著九重宫闕间穿梭的惨白闪电。 值殿太监跪在丹墀下捡拾散落的奏章残页,忽然被一只鎏金狻猊香炉砸中后背。 炉中尚未燃尽的龙涎香混著血水,在雨幕里蒸腾起妖异的青烟。 “五万!整整五万水军!” 晋帝姬英杰的咆哮声震得十二旒冕剧烈摇晃,玉藻串珠抽打在他扭曲的面颊上。 “连沧江两日都没守住!” 又一卷《水师布防图》被撕成碎片,羊皮纸屑粘在丞相王藺的额头。 这位三朝老臣跪倒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龙案轰然倾覆的剎那,群臣看见传国玉璽在蟠龙柱上撞出火星。 姬英杰的指节抠进柱身金漆,指甲缝里渗出的血珠滴在“受命於天”的铭文上。 他忽然抓起镇殿青铜戟,寒光闪过之处,八盏朱雀灯台齐腰而断。 滚落的鮫人油在地面燃起幽蓝火焰,映得群臣面如死灰。 “说话!” 染血的戟尖抵住户部尚书咽喉,姬英杰的瞳孔里跳动著疯狂的火光。 “你们不是天天奏报楚军战船朽坏吗?” 被刺破的喉结髮出咯咯声响,直到太傅重重叩首,额骨撞击金砖的闷响让皇帝动作稍滯。 太傅官袍上的仙鹤补子已被冷汗浸透。 他保持著稽首姿势,目光却掠过满地狼藉——那幅被撕碎的江防图残片上。 “陛下,楚寧亲率的中路军距晋阳仅剩五百里。” 他说到“楚寧”二字时,明显感觉戟尖颤了颤。 “但唐军五万精锐驻守在豫城...” 老迈的太傅突然挺直脊樑,这个动作让他的腰椎发出脆响。 “尉迟將军的玄甲军最擅截杀轻敌冒进之师。” 他枯瘦的手指忽然紧握,沉声道:“我军三万新兵阻东路,放西路入瓮,唐军主力直取楚寧首级。” 殿外炸响的惊雷中,太傅清晰听见皇帝喉间吞咽的声音。 他在赌,赌皇帝的胆魄! 这时,兵部侍郎突然膝行上前,官帽歪斜露出白鬢角:“太傅妙计!臣愿亲率家丁增援西路!” 他身后立刻爬出七八个官员,最年轻的鸿臚寺少卿甚至捧起片碎瓷高举过顶: “楚寧小儿首级当盛於此盘!” 姬英杰沉吟了片刻,隨后眼神扫视了眾人一眼。 他知道,自己现在没得选择,只能放手一搏。 如今晋国只有三万新兵,想要阻拦三路楚军是不可能的。 只能阻拦一路,放一路进来,为唐军歼灭楚寧做准备。 “既然诸位大人有此决心,那就立即通知尉迟功!” 姬英杰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色:“这次定要取下楚寧首级!” “另外,將此事通知大唐皇帝。” 毕竟要大唐兵马出战,肯定要得到大唐皇帝的允许。 第1348章 危机感 数日之后,晋国水军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到了大唐。 寅时三刻的甘露殿灯火通明,李世明的手指无意识摩挲著青铜烛台上凝结的蜡泪。 案几前的龙涎香已燃尽大半,青烟在晋国边境舆图前繚绕,將“楚”字军旗標记晕染得模糊不清。 他忽然重重一掌拍在標註“五万玄甲军“的硃砂印记上,震得紫檀木案上的茶盏叮噹作响。 “陛下,晋国信使仍在偏殿候著。” 內侍总管孙德全低声提醒,余光瞥见帝王玄色龙袍下摆沾著几片枯叶——这已是圣上今夜第三次踏碎御园小径的落叶。 殿门忽被夜风撞开,十二扇云母屏风后转出十数位重臣。 走在最前的镇国大將军张世杰甲冑未卸,肩头还沾著夜露,虎目扫过舆图时激起一片精芒: “稟陛下,根据我军密探得到的消息,楚军已攻破武阳关,晋国西境防线形同虚设。” “这正是朕所虑之处。” 李世明將密信掷於案上,鎏金烛台被带得摇晃不止。 “姬英杰要朕的玄甲军正面迎击楚寧所在的中军,可楚军才覆灭晋国税局,如今气势正盛啊!” 李世明脸上浮现一抹担忧之色。 “臣以为当战!” 张世杰跨前一步,腰间战甲哗啦作响。 “若任楚军吞併晋国,明年开春他们的战船就能直抵渭水!” 他布满刀疤的手指点在黄河九曲处:“届时我大唐子民——也將处於战火之中!” “张將军好大的口气!” 户部尚书王元礼捻著白鬍鬚冷笑:“五万將士的粮草从何而来?晋帝坐拥三万新军却按兵不动,分明是要拿我大唐將士当挡箭牌!” 兵部侍郎李德裕突然阴阳怪气插话:“听闻晋国云中今年丰收......” 话音未落,御书房骤然陷入死寂。 李世明瞳孔微缩,目光扫过群臣各怀心思的面孔,最终停在始终静立阴影中的紫袍身影。 “长孙丞相,你如何看?” 丞相长孙无极自屏风后缓步而出,月白色锦靴踏在青砖上的声响清晰可闻。 这位当朝老臣一脸正色道:“此战我军一定要战,但却不能如此轻易听从晋帝安排!” “我朝可让晋国割让十座城池,以出兵所需粮草和军餉。” “另外,此战我军需智取,想要拿下楚军,需先断其粮草。” 说完,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帛书。 眾人闻言皆是一怔。 李世明接过帛书,指尖抚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暗纹——竟是早就標註好的晋国图纸。 “楚军中军看似雄壮,实则粮道必经邙山峡谷。” 长孙无极枯瘦的手指划过舆图某处:“若派玄甲轻骑截断此处,再令晋国新军拦住其左军,我军正面佯攻,定能劫走楚军粮草。” 说到此处,他突然转身直视李世民:“但此计需晋帝开放邙山要塞。“ 张世杰急道:“姬英杰怎肯將命门交予外人?” “所以陛下要让晋国明白,大唐铁骑不是白借的。” 长孙无极冷笑道:“晋帝若是答应,我军才可安心出兵。” “若是他不答应,我军便退回就是,等晋国被灭,我军自可取晋国城池。” “还有,若是我军出战,汉朝和魏国也不能袖手旁观,他们必须儘快攻击楚军!” 殿內烛火闪烁,映照在李世明那张阴沉的脸上。 片刻之后,李世明豁然起身,玄色大氅带起一阵疾风。 他凝视著舆图上枫叶城的標记,忽然开口:“传朕口諭。” 他声音似金铁交鸣:“让魏国司马逸三日內夺取兗州粮仓,汉帝刘掣的赤焰军务必在正面对枫叶城发起攻击。” 他转身时腰间玉珏撞在剑鞘上,发出清越龙吟。 “至於晋国......告诉姬英杰,朕要云中、河朔十城,五万大军的粮食和军餉也必须立即送到尉迟將军手中。” 长孙无极躬身领命时,瞥见李世明紧攥的掌心渗出冷汗——那封密信边缘,赫然留著五个深深的指痕。 这位向来对高高在上的大唐皇帝,平身第一次感受到了对手带来的压力。 天下无敌的晋国水军,竟是一战被出楚军覆灭,这太令人震惊了。 本以为晋国凭藉沧江天险,一定能阻拦楚军大半年左右的时间。 不曾想,一战就输得精光。 楚军如此强悍,他不得不提前让大唐兵马迎战。 否则一旦晋国完了,楚军就能直接杀到大唐。 想到这里,李世明忽然摆手示意:“兵部尚书李敬留下,其他人先行退下。” “臣等告退!”群臣纷纷退去。 李世明又看了一旁宦官总管孙德全一眼,对方识趣躬身施礼离开。 殿內只剩下李世明和李敬两人。 静謐的气氛让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李敬是不知道皇帝单独留下他何意,而李世明则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良久之后,李敬主动开口问道:“不知殿下单独留下微臣有何要事?” 李世明眼睛一眯,死死盯著李敬,沉声问道:“你觉得尉迟將军能拿下楚吗?” “这……” 如此直白的问题,竟是让李敬有些为难,没有立即说出答案。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李世明眉头一挑,虎目闪过一抹冷色:“朕只是想知道答案,好提前安排对策。” 见李世明真心实意询问,李敬这才正色道:“楚寧此人向来狡猾,尉迟將军虽然身经百战,但也不见得能取胜。” “微臣认为,我军应该儘快和蛮族修復关係,同时调集兵马来到南线,提前做好布置。” “另外,我军在渭水的水军也需要加强锻链,同时也要招募更多的水军。” “若是尉迟將军战败,楚国拿下晋国,下一个目標必定是魏国,汉朝,最后会轮到我朝。” “在这段时间內,我军需提前做出布置,以防万一。” “还有,如今楚国在招兵买马,据说兵力要达到八十万,这分明就是奔著统一天下去的!” “所以,我军也必须扩充兵力。” 不亏是兵部尚书,眼光和其他人不一样。 李世明闻言微微頷首:“招兵买马和训练兵马一事,朕就交给你了!” “微臣定不负陛下所託!”李敬应了一声,躬身离去。 李世明看著李敬离去的背影,口中喃喃自语:“尉迟將军,真的会败吗?” 他不確定,但他知道自己必须督促魏国和汉朝马上和楚军交手! 第1349章 王上英明 李世明开始为以后谋划。 而他的消息也很快传到了司马逸耳中。 魏国,青州,行宫。 子时的更漏声穿透青铜灯台摇曳的光晕,行宫临漳殿十二扇玄铁屏风上浮动著焦灼的影子。 高陵王司马逸扯开金丝蟒纹领口,露出锁骨处狰狞的刀疤。 李世明传来的消息,让他犹豫不决。 “王上,唐皇要我们当马前卒啊!” 镇北將军赵阔將密信拍在青铜案几上,震得盘中冰裂纹瓷盏蹦起半寸。 “兗州粮仓有楚国数万兵马驻守,徐方將军手里只有三万......” “但若不听唐皇命令......” 丞相陈林突然截断话头,苍白手指拂过腰间玉带。 这位新任丞相的目光掠过殿角青铜鹰隼標本——那是李世明去年送来的秋猎贺礼,此刻在烛火中泛著森冷青光。 暴雨前的闷雷滚过琉璃瓦,司马逸突然抓起案上鎏金酒樽砸向地图。 琥珀色的酒液顺著“兗州“二字蜿蜒而下,浸透了標註楚军布防的硃砂印记: “你们当本王愿意?” 他转头看向班列当中一人,沉声道:“礼部尚书!” 礼部尚书崔文远慌忙出列,官帽两侧垂下的玛瑙珠串撞得叮噹乱响: “回稟王上,登基大典的九龙冠已嵌好东珠,祭天用的青铜鼎......” “谁问你这个!” 司马逸一脚踹翻鎏金炭盆,飞溅的火星在崔文远紫袍上烧出数个黑洞。 “若是惹怒李世明,本王还能活著踏上祭天台?” 陈林突然跪地膝行三步,玄色官袍在青砖上拖出蜿蜒水痕。 “王上,此事確实不能惹怒唐皇,否则您登基大典,他必定不会派使者参加。” 陈林知道司马逸最在意的还是登基大典。 “如今晋国五万水军全军覆没,楚军气势如虹,若是不能给他们压力,万一他们连唐军都打败,那晋国將落入他们的手中!” “一旦晋国失守,毫无疑问,下一个目標就是我们魏国。” “所以,此次我们必须和楚军交手,拖住他们在兗州的兵马!” “此次开战,不是为了晋国,也不是为了唐皇的面子,而是为了我魏国自己啊。” 此言一出,群臣沉默了。 他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知道楚寧拿下晋国之后,下一个就该轮到他们了。 如果任由楚国不费吹飞之力拿下晋国,那他们就是下一个晋国! 主位上,司马逸闻言脸色阴沉无比。 他豁然起身,袖袍挥舞间,竟是让殿內灯火被扫灭了几盏。 “楚寧想如此轻易拿下晋国?不可能!” “传令给徐方,让他立即出兵攻打兗州粮仓,一定要和楚军交手!” 陈林顿时鬆了一口气,高声道:“王上英明!” 其他群臣见状互相对视一眼,他们知道自己无法拒绝,而且陈林说的是实话,他们没有反对的理由。 顿时,眾人齐刷刷拱手施礼:“王上英明!” 司马逸这才微微頷首,转头看向礼部尚书:“登基大典安排得如何?” 崔文远连忙回答:“龙袍已经做好,所有礼节所需之物也全部准备妥善,就等日子到了便可。” “很好!” “此次登基大典,一定要隆重!” 司马逸袖袍一挥,朗声道:“告诉徐方將军,本王等著他的好消息作为贺礼!” “是!”群臣应了一声,这才退下。 而与此同时,汉朝皇帝刘掣也接到了李世明的传讯。 大汉王朝,未央宫。 子夜未央宫的青铜立鹤灯台忽然爆开灯,惊得刘掣指尖一颤,鎏金奏摺“啪“地摔在绘著四国舆图的青玉案上。 十二幅鮫綃帷幔无风自动,露出后方跪著的六位重臣,他们官袍上绣著的獬豸在冰鉴白雾中若隱若现。 “霍去疾在枫叶城已经牵制楚军月余。” 刘掣突然將手中李世明亲笔信甩出去,怒斥道:“你们看看李世明这措辞'若三日內不见烽烟,盟约作废'!” “哼,他这分明就是想利用楚军,消耗我军兵力!” 户部尚书钱谦益率先出列,这位以吝嗇著称的老臣微微颤颤道: “陛下圣明!光是维持十万大军对峙,每日就要耗费三千石粮草,若真打起来......” 他枯瘦的手指连续掐算了几次:“足够重建三座未央宫啊!” “臣附议!” 兵部侍郎王猛声如洪钟,甲冑上九只铜环隨著踏步叮噹乱撞。 “楚军在枫叶城內的兵马至今未动,分明是在等我们露出破绽!” 他布满老茧的手指点在舆图某处:“您看枫叶城后方五十里就是断魂谷,正是秦军兵败之处!” “陛下!” 都察院左都御史周延儒突然跪地膝行三步,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 “我们绝对不能上李世明的当,应该保存实力!” 刘掣突然抓起冰鉴中的梅子砸向舆图,鲜红汁液顺著“魏国“二字流到“汉“字边沿。 冷哼一声,抬眼问道:“陈相也这般想法吗?” 他阴鷙的目光忽然刺向阴影中的紫袍身影。 丞相陈品自十二旒冕冠的珠帘后缓步而出,手中象牙笏板映著烛光显出细密裂纹: “陛下,楚军若是拿下晋国,下一个目標必定是魏国!” “以魏国如今的兵马,能坚持一年就算不错了,到那时,楚军下一个目標就是我们汉朝!” “不如趁著此次大唐出兵,咱们也在枫叶城消耗楚军兵马,给楚军製造麻烦!” “否则一旦楚军获胜,最终还是不利於我朝。” 此言一出,现场鸦雀无声。 良久。 刘掣猛然起身,十二旒玉串撞在青铜灯台上錚錚作响。 他抬眼看向殿外,眼中闪过一抹决然之色:“传旨霍去疾!立即领军猛攻枫叶城!” “一定要让楚军感受到压力,以防他们暗中调兵去晋国。” “还有,將朕的决定告诉给高陵王司马逸!” 光是他一人和楚国开打肯定不行,他想必让司马逸也开战。 “陛下英明!”陈品鬆了一口气,躬身施礼退下。 大战,一触即发! 第1350章 各有胜负 兗州,魏军大营。 子时的梆子声刚过三响,徐方捏著密信的指节已泛出青白。 帐外忽有北风捲起魏地特有的红土,拍打在牛皮帐上沙沙作响,倒像是万千鬼魂在挠著帐帘。 他猛地掀开火漆封印,半块染血的青铜虎符噹啷落在案几上——正是司马逸给他出兵的兵符。 “取我玄甲来。” 徐方突然开口,惊得亲卫手中松明火把一晃。 火光跃动间,他脸上的沉吟之色看起来愈发狰狞:“传令各营,三更造饭,五更前必须抵达邙山隘口。” 副將赵破奴掀帘而入时,正看见徐方將楚军布防图按进泥炉。 羊皮在火焰中蜷曲成诡异的形状,宛如垂死挣扎的困兽。 “將军,敌军的巡逻时辰有变。” 他捧著的铜匣里躺著半截带齿箭簇:“斥候在粮仓东南三十里发现了这个。” 徐方瞳孔骤缩。 这种三棱倒刺箭是楚军主力弓箭手独有,本该驻守三百里外的精锐竟出现在此。 这也说明那处粮仓內一定有粮食,否则不会派精锐在此地镇守。 他抓起案头酒罈痛饮,浑浊的酒液顺著甲冑缝隙流到护心镜上,映出帐外血色残月。 “把备好的桐油换成猛火油。” 他忽然將酒罈砸向楚军粮仓標记,陶片四溅中抓起令旗,“让驍骑营换上楚军衣甲,丑时三刻从西麓佯攻烽火台。” 五更天最黑的时辰,三千魏军死士口衔枚、蹄裹,沿著乾涸的河床潜行。 徐方伏在冰冷的玄武岩后,看著楚军哨塔上昏黄的灯笼。 “放箭!” 隨著他手中鸣鏑尖啸,浸透猛火油的箭雨突然从三个方向腾空。 第一波箭矢还未落地,第二波绑著硫磺的火箭已撕破夜幕。 楚军粮仓的苫布遇火即燃,火龙顺著粮垛窜起三丈高,將半边天穹烧成赤红色。 “徐”字大旗刚在火光中展开,东南方突然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 徐方心头一凛,这是楚军重甲骑兵独有的声响。 他反手扯下披风点燃,跃上战马高举火把:“將士们,敌军的援军到了,他只需挡住他们片刻就能让大火烧了他们的粮仓!” 混战中最血腥的廝杀发生在粮仓北侧水井。 魏军死士用铁链缠住龙驤营战马后腿时,楚军偏將的九环刀已劈到徐方面门。 金铁交鸣声中,徐方的护肩应声而裂,却借势將对方刀锋引向燃烧的粮车。 偏將战马受惊人立而起时,一支流矢正中其咽喉——正是赵破奴从三百步外射出的鸣鏑箭。 天明时分,徐方踩著焦黑的麦粒登上粮仓残垣。 他摘下破损的面甲,左眼旧伤渗出的血水在脸上结成冰晶。 东南方地平线处,三十里狼烟正扭曲成虎头形状——那是他提前安排的接应队伍。 “將军,咱们的人来了。”赵破大声喊道。 徐方突然放声大笑,笑声惊起满地食腐的乌鸦,黑压压地掠过仍在冒烟的粮垛。 “传令,我军已经烧毁楚军粮仓,立即撤退!” 一声令下,魏军宛如潮水般退去。 而在枫叶城,霍去疾也接到了汉帝刘掣的旨意。 当一轮残月照在枫叶城头时,霍去疾正將圣旨按进滚烫的松脂里。 绢帛在火盆中蜷缩成灰蝶,他却盯著最后化作青烟的“三日”二字,仿佛看见未央宫丹墀上正在融化的冰鉴。 “陛下要我们攻打枫叶城?” 副將苏定脸上浮现一抹凝重之色:“可枫叶城易守难攻,我军若是强攻,必定会损失惨重。” 霍去疾没答话,双眼闪烁著令人捉摸不定的精光。 他当然知道强攻会损失惨重,但这是皇帝的命令,他只能执行! “好了,別说了,下去准备出战吧!”霍去疾不想解释,直接下令。 六月初三的晨雾裹著血腥味漫过枫叶城堞垛时,汉军赤鳞重甲已在天枢崖排出楔形阵。 霍去疾抚摸著新换的青铜面甲,冷冷盯著眼前的枫叶城。 “稟將军,投石机全部就位。” 副將项婴的声音裹在铁面具里发闷,他手中令旗染著诡异的幽蓝。 三百架霹雳车绞盘同时转动的吱呀声惊起满山寒鸦,黑压压地掠过守军架在城头的青铜鉴。 辰时三刻,第一波火石破空而至。 楚军守將却突然下令撤去所有挡箭幔帐,任由裹著硫磺的巨石砸向主城楼。 当第七块火石撞碎“枫叶城”金匾时,他猛地挥动玄铁令旗: “放闸!” 地底传来的轰鸣声让霍去疾胯下战马惊蹶而起。 只见城墙根部突然翻开七十二道暗门,被火石引燃的桐油顺著铁铸沟渠倾泻而下,眨眼间在护城河外筑起三丈火墙。 汉军的铁甲在高温中急速发烫,惨叫声中,前排重骑兵竟连人带马熔成赤红铁水。 “换云梯!”霍去疾嘶吼。 五千轻甲死士顶著浸湿的牛皮盾攀城,却不知守军早在垛口暗槽埋了机关。 当第三批楚军摸到城头墙壁时,守军突然撤开铁网,放出上万只饿了三日的红眼寒鸦。 利爪抠进眼球的噗嗤声里,汉军看著自家胞弟被鸦群拖上高空,肠肚在半空划出七丈血线。 未时暴雨忽至,霍去疾亲率八百陷阵营突袭水门。 精钢打造的破城锥刚撞上闸口,城墙上楚军突然撤去千斤闸。 倒灌的洪水裹著上游衝下的毒蒺藜,將汉军精锐卷进布满倒刺的铁笼。 霍去疾挣扎著浮出水面时,正看见守军立在箭楼弯弓。 “將军小心!”亲卫飞扑而来,箭矢贯穿两人胸膛钉在桅杆上。 霍去疾抹去脸上血水,双眼闪烁著杀意! “来人,將它们放出来!”霍去疾不甘心,想要放手一搏。 申时残阳如血,楚军最后的杀招终於显露。 二十头蒙眼犀牛被火油浇透,牛角绑著淬毒利刃冲向城门。 城墙上,守军令旗一展,城头忽然垂下数百面铜镜。 西晒的日光经镜面折射,精准刺入犀牛独目。 发狂的兽群转头衝垮了汉军本阵,霍去疾的白虎旗被牛蹄踏进泥沼时。 眼见自己的杀手鐧被破除,霍去疾只能冷哼一声:“传令,退兵!” 戌时,汉军收兵號响彻山谷,但枫叶城却大开城门。 八百轻骑拖著浸满松脂的草人衝出,在汉军溃退路线上燃起九宫火阵。 “撤退,快撤退!” 汉军最终还是没能攻下枫叶城,选择撤回营地。 但楚军不敢大意,立即收拾战场,加强戒备。 同时也命人將消息立即传给楚寧! 第1351章 强悍的唐军 数日之后,晋国邙山。 一支兵马蜿蜒在道路上,缓缓前进。 六月的天气十分炎热,身穿战甲的眾人疲惫不堪,就连中间那杆写著楚字的大旗都无法飘荡。 中军,楚寧策马而立,看著眾人疲惫不堪的模样,不禁皱眉道: “立即通过这条山谷,在前面安营扎寨。” 夏天行军,就是这般不好,天气太过炎热。 加上晋国地理环境的关键,此地竟是比楚国还要热不少,这也让许多楚国士兵难以接受。 为了儘快安顿军心,楚寧只能先通过这条狭窄的山谷,去前面安营扎寨休息。 一声令下,楚军顿时来了精神,他们加快朝前面衝去。 而这时,贾羽策马来报:“殿下,汉军和魏军与我军打起来!” 楚寧闻言眉头一挑,露出一抹凝重之色,立即接过贾羽递上来的情报。 看完之后冷笑一声:“司马逸这是想做皇帝想疯了,居然敢派人袭击我军在兗州的粮仓。” “还有那霍去疾,竟敢袭击枫叶城,简直自不量力。” 顿了顿,楚寧冷笑道:“看来本宫有必要给他点顏色看看。” “来人,笔墨伺候!” 一名侍卫立即端上笔墨纸砚。 楚寧提起毛笔,快速写下一封信件交给贾羽:“立即派人送给使者,让他在司马逸登基之际献上。” 贾羽恭敬接过信件,收好之后犹豫片刻,又接著说道:“殿下,唐军和晋军有动静了。” “晋军三万新兵在剑关构筑攻势,阻拦我东路军前进道路。” “晋国皇帝则是让晋国的士大夫召集府丁组成了一支两万人兵马,阻拦我西路军。” “至於我们这里,则是唐军將领尉迟功亲自带人来此,根据锦衣卫的消息,他们就在邙山山谷五十里外摆开阵仗!” 楚寧闻言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看来大唐是铁了心要插手此事。” “哼,既如此,那本宫你先灭掉这五万唐军。” “让斥候立即前去打探消息,將唐军布置弄清楚。” “是!”贾羽应了一声,隨后立即下去安排。 可不等他翻身上马,楚寧却忽然开口:“等等!” 在贾羽诧异的眼神中,他嘴角微扬,轻笑道:“本宫答应过冉冥,让他和尉迟功过过招。” “既然尉迟功在这里,那就將冉冥调过来,其他两路兵马不能决定此战胜负,只有灭了唐军,我军才能安心杀入晋国腹地。” “微臣明白!”贾羽拱手笑道:“微臣这就派人请冉冥將军来此。” 两人商议完毕,贾羽立即下去安排。 而在一日之后,楚军终於完全走出了这条长长的山谷。 为了安全起见,楚寧命令楚军在距离山谷口二十里外安营扎寨。 换言之,楚军和唐军的营地只有三十公里。 为了弄清楚唐军的情况,楚寧在休息一天之后,亲自带著贾羽和一队骑兵前去查看唐军布置。 因为第一次和唐军交手,他不清楚唐军的习惯和作息,所以楚寧打算亲自观察唐军一天! 烈日炙烤著晋国大地,龟裂的黄土蒸腾起白茫茫的雾气。 五万唐军沿著交河故城的扇形台地铺开,营地犹如棋盘般规整。 中军大帐的赤红幡旗在热浪中低垂,六名执戟郎汗透重甲,却仍如铜浇铁铸般守卫著辕门。 营地北依靠著一条溪流,工匠们用掏空的胡杨树干架起引水竹龙,清水顺著十二道沟渠漫入各营。 左虞侯军的轻骑兵正在河湾饮马,战马鬃毛上结著盐霜,马鞍下的麻布垫浸透了汗水。 军需官指挥著民夫往水车里投放薄荷叶与甘草片,轆轤转动时带起的水珠还未落地,就被滚烫的沙地吮吸殆尽。 前军营盘飘著黑色牙旗,八百陌刀手正在帐荫下打磨兵刃。 他们的明光鎧整齐地掛在木架上,甲片间塞著芦苇杆保持通风。 伙头军抬来三十口包铜木桶,揭开盖时腾起团团白雾——这是用雪山冰砖镇过的酸浆饮子,士兵们持竹筒列队领取,喉结滚动声此起彼伏。 中军大帐四周竖著八座三丈高的望楼,哨兵戴著浸过桐油的竹笠,铜镜將刺目天光折射成细密的光斑。 忽然西北角扬起烟尘,三骑背插赤翎的斥候旋风般冲入辕门,马腹上绑著的皮囊仍在滴落冰水。 这是从数十里取回的饮水样本,医官要验看是否有投毒跡象。 日头西斜时,营地上空升起三十六面皂色风幡,各营伙夫同时点燃行军灶。 裹著湿泥的烤饢在陶瓮中燜熟,骆驼肉乾与苜蓿芽在铁釜中翻腾。 值夜的更卒开始往柵栏泼水,湿透的夯土墙既能防夜袭火攻,蒸发的水汽又可为守军降温。 当第一颗星辰亮起时,中军大帐传出三通鼓响,五万具铁甲碰撞声惊起了棲在红柳丛中的夜梟。 唐军一天就这样在楚寧的眼皮子底下度过。 看了一天的楚寧双手负背,脸上闪过一抹凝重之色:“唐军不愧是精锐,简直面面俱到!” “不管是明岗暗哨,还是大营的排列,士兵的操练,甚至是连水源都会每天派人检查是否有投毒的跡象。” “这样一支兵马,简直比秦军纪律还严。” 一旁贾羽此刻也是满脸凝重:“是啊,这唐军比我们想像中的还要厉害!” “而且他们身上的明光甲和陌刀也不容小覷,虽然他们的陌刀在锋利程度上可能不及我军,那也无法忽视其战斗力。” 以前,楚军的陌刀队简直是所向披靡。 可如今唐军也有陌刀队! 虽然还没有交过手,但光看唐军陌刀將士那高大的身材就知道对方並非易於之辈。 楚寧双目紧锁,露出一抹沉吟之色。 片刻之后,他挥手示意;“先回去再说,算算时间,冉冥已经也快到了。” 具体破敌之策,还需再商议。 可楚寧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尉迟功却接到了斥候的消息。 唐军中军大帐。 一名斥候沉声道:“將军,那一直盯著我军大营的人回去了。” “小的远远看到为首那人穿著的是紫色蟒袍!” “紫色蟒袍?” 尉迟功嘴角一咧:“那必定是楚国太子楚寧无疑!” “嘿,既然他来了,那本將明日就好好会会他!” “传令,明日一万先锋军隨本將去楚军大营前挑战!” 第1352章 猛將对决 晨光刺破天山雪峰时,唐军的马蹄声已震得地面上的砾石簌簌滚动。 尉迟功横鞭立马在沙丘高处,身后一万铁甲反射著刺目的银光。 这位陇西悍將生得豹头环眼,双目如鹰,高大的身材將身上战甲撑得鼓鼓囊囊。 他胯下的青海驄浑身毛色如炭,唯有四蹄雪白,此刻正焦躁地刨著滚烫的沙土。 “锋矢阵!”尉迟功的暴喝惊起几只飞鸟。 令旗翻动间,三千轻骑兵如蝗群般漫过坡地,他们斜挎的链枷在空中甩出呜呜风声。 中军四千具装骑兵缓缓压上,丈八马槊的锋刃在烈日下连成一道银色波涛。 后阵三千弩手从战马背上卸下旋风炮,绞盘转动声里,浸过火油的石弹已蓄势待发。 “来人,叫阵!” 在尉迟功的冷笑声中,一名身材高大的唐军策马来到楚军大营外的一箭之地。 “楚军速速出来,今日我家將军要试试你们几斤几两!” “若是你们不敢出来,就竖起白旗,主动投降!” “我家將军宽宏大量,定会给你们一条生路。” “如若不然,今日便是尔等死期!” 身后一眾唐军闻言顿时齐声大喊:“今日便是尔等死期!” 震天吶喊声中,许多唐军爆发嘲笑声。 可就在这时,楚军大营的牛皮战鼓突然炸响,青铜浇铸的营门轰然洞开。 楚寧身著金丝软甲立於战车之上,这位太子面如冠玉却眉带煞气,手中令箭尚未掷下,身旁虬髯大將冉冥已策马衝出。 冉冥嘿嘿一笑:“殿下,那傢伙就交给俺了,俺今日一定要挫搓他的锐气!” 早就听说尉迟功是大唐猛將,冉冥一直想要见识一番,奈何一直没有机会。 这次被楚寧招来,他策马加鞭,昼夜兼程,只用了不到三天就赶来了。 没想到才休息了一晚上就正好遇到尉迟功叫阵! 不等楚寧开口,他自考奋勇衝出了阵。 楚寧看著气势如虹的冉冥,嘴角浮现一抹笑意:“今日若是冉冥將军你能战胜敌將,本宫记你一功!” 此言一出,冉冥双眼顿时瞪大:“这可是太子殿下您亲口说的,不准反悔!” 话毕,战马已经衝出了一段距离, 远处尉迟功眼看有人策马衝来,不禁抬头看去。 但见那楚將身长九尺,玄铁重甲难掩浑身虬结肌肉,开山斧舞动时竟带起隱隱雷鸣。 “唐狗看斧!”冉冥的吼声震得前排盾兵耳膜生疼。 尉迟功冷笑一声钢鞭横扫,九曲鞭身擦过斧刃迸出串串火星。 两匹战马错身剎那,青海驄突然人立而起,碗口大的铁蹄直踹冉冥坐骑面门——这竟是尉迟家秘传的“蹬里藏身”绝技。 “贼子真狡猾!” 冉冥怒吼一声,连忙一拉韁绳,战马这才堪堪避开这一击。 尉迟功钢鞭挟著热风劈面砸来,冉冥横斧格挡的瞬间,斧面睚眥纹的铜眼突然喷出硫磺烟。 唐將急闭双目,鞭势却未停滯,九曲钢鞭如活蛇般绕过斧刃,朝冉冥扫去。 冉冥顺势抡出半月斩,斧刃贴著尉迟功后颈掠过,削断三缕被汗水黏在铁甲上的髮丝。 令人激战许久,打得难捨难分,竟是从上午打到了中午。 正午的日头將钢鞭烤得烙铁般滚烫,尉迟功反手扯下披风裹住鞭柄,一招“玉带围腰“直取敌將下盘。 冉冥斧柄倒转下戳,沙地炸开丈余烟尘,毒蒺藜混在沙砾中四射飞溅。 尉迟功靴底突现三枚钢钉倒刺,借力腾空翻至敌后,钢鞭第七节铜环忽地离柄疾射,擦著楚將耳廓撕开半片护颊。 两人座骑口鼻已泛血沫,冉冥忽然扯断骆驼韁绳掷向空中。 尉迟功挥鞭击打时,冉冥双足猛蹬鞍桥,巨斧借著下坠之势劈出千钧之力。 钢鞭应声嵌入斧刃缺口,两股蛮力较劲处迸出连串火,融化的铜汁滴在沙地上滋滋作响。 当鸣金声穿透血色暮靄时,他们的锁子甲缝隙间塞满沙粒,刀刃崩口处粘著凝血的碎布。 最后交错而过的瞬间,尉迟功的长刀挑飞了冉冥的狮盔,楚將的斧柄暗刃却划开了唐將的鱼鳞战裙。 正午的太阳將沙地烤得滋滋作响,两员猛將已斗过百余回合。 尉迟功的钢鞭时而如灵蛇缠颈,时而似雷霆贯顶,七枚铜环的摄魂异响逼得楚军战鼓手连连后退。 冉冥的斧法则大开大闔,斧刃过处连空气都被劈出白痕,有次险些削断唐將束髮的金环。 两军阵前渐渐积起半尺厚的浮沙,被马蹄扬起时竟在空中凝成金色雾靄。 未时三刻,冉冥忽然卖个破绽,斧柄中空处猛地射出三枚毒蒺藜。 尉迟功仰面贴鞍堪堪避过,反手一鞭正中斧面睚眥纹的右眼——那是楚匠淬火时留下的暗伤。 只听“鐺“的一声裂响,斧头崩出半寸缺口,冉冥虎口顿时渗出血来。 “换马!”两人几乎同时暴喝。 尉迟功的新坐骑是匹大宛良驹,马身裹著浸透井水的粗麻布。 冉冥则跨上白色神驹,兽皮水囊悬在鞍侧晃晃荡盪。 当夕阳將战士的影子拉长到三丈时,钢鞭与战斧已碰撞过六百三十次,尉迟功的掩心镜凹陷如锅,冉冥的狮蛮带断成两截。 暮色渐浓,尉迟功忽然变招,钢鞭贴著斧柄螺旋突进,鞭梢铜环直取冉冥咽喉。 冉冥惊觉时已避无可避,只得侧头用肩甲硬接这一击。 精钢锻造的吞肩兽应声而碎,冉冥左肩顿时血肉模糊。 几乎同时,他的斧柄末端突然弹出一截利刃,在尉迟功右肋拉开尺长血口。 贾羽见状眉头一皱,沉声道:“殿下,再打下去恐怕他要同归於尽了!” “收兵!”观战的楚寧终於还是放心不下,选择收兵。 冉冥的性命比给唐军下马威要重要得多! 双方鸣金声里,两名浑身浴血的將军依然死死盯著对方,直到亲兵硬生生將两人拽回本阵。 唐军阵中升起三十六盏孔明灯,楚营则点燃了驱邪的艾草火堆。 当星河横贯天际时,戈壁滩上只余下交错延伸的血跡,很快就被夜风捲起的黄沙彻底掩埋。 第1353章 楚寧首败! 夜光將楚军大帐染成血色时,冉冥赤著上身坐在医帐木榻上,左肩裹伤的白布渗出黄褐药渍。 “这点小伤算个屁!” 他挥动完好的右臂砸在案几上,震得铜药壶翻倒在地。 “当年俺在战场上杀得敌军丟盔卸甲……” “行了!” 营帐帘子掀开,楚寧迈步而入,看了一眼冉冥是伤势,隨后转头看向一旁军营问道: “冉冥將军的伤势如何?” 军营连忙拱手施礼:“伤势不是很重,但七日之內,最好不要动武。” 楚寧脸色一沉。 七天不能动武,代表这几天冉冥只能在床榻上躺著。 征战这么多年,这还是冉冥受过最大的伤势。 上前两步,盯著他们沉声道:“这七天,你哪都不能去,这是本宫的命令,明白吗?” 冉冥喉结滚动两下,终究没再说话。 楚寧转身时,目光扫过军医呈上的伤情录——那道钢鞭造成的撕裂伤深可见骨。 戌时三刻,楚军中军大帐亮起三十六盏羊角灯。 楚寧召集诸將前来议事。 十二名將领望著沙盘上插满的小旗,那是斥候標註的唐军布防:西北角冰窖、东南望楼群、中央报时鼓车。 楚寧解下腰间错金匕首,“咔“地钉在沙盘边缘。 “寅时三刻,这里。” 楚寧指尖点向唐军后营粮草区:“一万兵马分三队:一队持磷火瓶烧冰窖,二队以鉤索破坏鼓车,三队散布傀儡人。” 匕首缓缓划向东北角:“刀盾手沿乾涸河床潜行,每百步投掷艾草烟丸驱蛇。弓弩手占据沙丘制高点,见赤焰箭为號齐射火矢。” 参军司马忽然出声:“殿下,若是尉迟功带伤出战......” “那便送他份大礼。” 楚寧击掌三声,亲兵抬进十口檀木箱。 箱盖开启时,眾人皆倒吸凉气——三百把弩机泛著幽蓝光芒,机括处镶嵌著月牙形锋刃。 “这是用陨铁打制的破甲弩,专克唐军明光鎧。” 楚寧抽出一支弩箭轻弹,箭鏃发出蜂鸣般的震颤:“每个时辰轮换三百人,我要让唐军夜不能寐。” 子夜时分,一万先锋军开始往身上洒下混有硫磺的驱虫药粉。 他们腰间皮囊里装著火油,背缚的鉤爪用氂牛筋编织而成。 当第一阵裹挟细沙的夜风吹动帐帘时,士兵们含住柳木口枚,给骆驼蹄套上消音皮套。 丑时二刻,观测兵发现天边泛起诡异的昏黄。 楚寧抬头看了一旁旁边的沙漏,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传令,提前两刻钟行动。” 他抓起一把沙砾洒向空中,细碎的石英颗粒立即被东北风捲走。 “夜风来了!” 此刻唐军望楼上,哨兵正擦拭著手中阳燧镜,不敢有丝毫大意。 忽然镜面映出几点飘忽的绿光,待要敲响警钟时,咽喉已被淬毒吹箭贯穿。 楚军先锋队千夫长王騫甩了甩腕弩,磷火標记在沙地上连成蜿蜒的毒蛇,直指那座正在运转的报时鼓车。 寅时初,乾涸的河床下传来细微的“沙沙“声。 刀盾手张五郎突然按住身旁同伴——前方沙地隆起数个土包,竟是唐军布置的预警陶瓮。 他摸出枚艾草烟丸轻轻滚过去,受热的药丸顿时喷出青烟,瓮中守夜的响尾蛇簌簌游出。 当第一支赤焰箭撕裂夜空时,唐军后营同时升起七处火头。 被磷火点燃的粮车在沙暴中疯转,火星顺著狂风扑向牛皮帐篷。 鼓车方向传来木材断裂的巨响,十二面牛皮战鼓滚落沙地,被火焰舔舐成翻卷的焦壳。 尉迟功赤裸上身衝出寢帐时,右肋伤口再度崩裂。 他眼睁睁看著那些彩绘傀儡人在火海中手舞足蹈,唐军新兵惊恐地朝这些人形靶子疯狂放箭。 “不许乱!” 他挥鞭抽翻两个逃兵,却止不住营啸的蔓延。 西南角突然响起熟悉的钢鞭破空声,这位悍將突然露出狞笑——真正的廝杀这才开始。 尉迟功扯开肋下染血的绷带,冷笑道:“楚寧小儿果然来了。” 他狞笑著將三枚黑旗插在沙盘假粮仓位置,伤口渗出的血珠滴在楚军预定的进攻路线上。 当楚军摸到唐军“粮仓“外围时,带队的王騫嗅到一丝硫磺味。 这个参加过七场夜袭的老兵刚要示警,脚下突然塌陷。 三十名先锋跌入三丈深的陷坑,底部竖立的淬毒竹籤瞬间穿透皮甲。 两侧沙丘突然立起百余面铜镜,將月光聚焦在乾燥的草垛上,冲天火光顿时照亮夜空。 “中计!散开!” 王騫嘶吼著甩出鉤索,却见唐军工兵从地下坑道钻出,手持改良的猛火油柜横扫。 楚军赖以辨路的磷粉標记反成催命符,青绿色火焰顺著標记急速蔓延,把五百鬼面军烧成满地打滚的火团。 东南方向的鼓车战场同样杀机四伏。 楚军鉤索手刚攀上木柵,黑暗中突然响起密集的机括声。 尉迟功早將报时鼓车改造成弩机巢穴,十二面鼓皮后藏著三百张伏远弩。 淬毒的透甲箭穿透楚军盾牌,鉤索手如同断线木偶般从柵栏坠落。 更致命的是鼓车內预置的石灰包,被利箭划破后形成漫天白雾,楚军弓手的火矢反而烧著了自家前锋。 夜风如期而至,却未如楚军所愿扑向唐营。 尉迟功亲率二百工兵挖掘的星形导风渠,將狂风引导成旋转的气流。 原本射向中军的火矢被风墙卷回,点燃了楚军自己的战马。 受惊的牲口拖著燃火的輜重在营內横衝直撞,楚寧苦心准备的傀儡人方阵反被践踏成碎木。 “放胡狼!”尉迟功的钢鞭指向西南角。 三百头飢肠轆轆的西域胡狼破笼而出,这些畜生被训练得专咬缠布绑腿的楚军。 惨叫声中,楚军右翼阵型彻底崩溃。 楚寧在沙丘上看得目眥欲裂,他精心策划的七路齐攻,竟被拆解成自相残杀的闹剧。 最精锐的三千刀盾手刚突入干河床,就遭遇唐军准备的地下水攻。 尉迟功早令人掘开艾丁湖支流的暗坝,浑浊的激流裹挟著河床里的楚军冲向盐沼。 会水的士兵刚要浮起,又被水底预设的渔网缠住手脚。 楚寧阴沉著双眼,冷声道:“撤兵!” 他知道,唐军阵营內有顶级谋士,提前预判了他的行动! 他遇到麻烦了! 第1354章 都给本宫起来说话! 初阳將楚军大营染成血色。 辕门处歪斜的“楚”字旗沾满污泥,被风扯出裂帛般的声响。 归营的败兵像溃堤的浊流,铁甲相撞声里混杂著断续的呻吟。 断枪在泥地上拖出蜿蜒血痕,浸透血水的麻布军靴踩过,惊起几只啄食腐肉的乌鸦。 中军帐前跪著匹枣红马,肚腹处插著三支羽箭,每声呜咽都带出血沫。 执戟郎瘫坐在旗杆下,半边脸覆著乾涸的血痂,独眼直勾勾盯著满地折断的戈矛。 忽有断腿校尉拄著半截蛇矛挪过,铁护心镜上豁开的裂口里,隱约可见森森白骨。 “水...” 营墙阴影里蜷著个少年兵,左臂齐肩而断的伤口还在渗血。 他怀里紧抱的断手已呈青灰色,指甲缝里嵌著敌军的皮肉。 军医捧著药罐踉蹌奔过,布袜在泥地上印出暗红足跡,身后跟著两个抬担架的民夫,草蓆下伸出的手还保持著抓握刀柄的姿势。 后营传来此起彼伏的呛咳声。 二十七个被火油灼伤的士卒躺在草堆上,焦黑的皮肉黏著残破战袍。 有人用烧焦的指尖抠著颈间陶符,嘶哑地念著“大楚万年”,直到医工往他嘴里塞进浸血的麻布。 天色渐亮时,輜重营飘来煮马肉的腥气。 十七口行军锅架在將熄的篝火上,铁盔里盛著的肉汤泛著血沫。掌勺的老卒机械地搅动木勺,脚边躺著匹刚被宰杀的战马。 那畜生被砍断前蹄时,竟用牙齿撕开了刽子手的咽喉。 中军帐突然传出陶瓮碎裂声。 楚寧满脸阴沉站在营帐主位,下面左右两边站著十几名將领。 而在中间位置,四名浑身是血的將领跪倒在地上。 “太子殿下,此战是我军大意,末將失职,还请太子殿下降罪!” “末將未能查清楚唐军情况,还请太子殿下降罪!” “末將有罪!” “末將有罪!” 四名將领脸上露出羞愤之色。 大楚兵马,向来所向披靡,什么士兵遇到过这种情况,四將主动请罪。 就连贾羽此刻也站出来,沉声道:“锦衣卫未能查到唐军提前布置埋伏,还请太子殿下降罪!” 话毕,贾羽竟也缓缓跪倒在地上。 可楚寧却只是冷冷看了他们一眼,这才冷哼一声:“都给本宫起来说话!” “出了事,不是降罪就能完事,而是要找到失败的地方在哪里。” “本宫给你们三天时间,你们將此事弄清楚,究竟是谁在唐军阵营內指挥。” 眾人闻言纷纷看向贾羽。 这种事,只有锦衣卫才能做到。 而贾羽並未犹豫,沉声道:“在我军中伏之后,微臣就已经命令锦衣卫调查,相信何况就会有结果。” 话音刚落,帐外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隨后,一名锦衣卫的声音传来:“紧急军情!” “进来说话!”楚寧眼睛一眯,甩袖坐到位置上。 锦衣卫来到帐內,拱手施礼,正好开口,却被楚寧挥手打断: “直说吧,什么事!” 锦衣卫沉声道:“我军中伏之后,隱藏在唐军中的弟兄察觉事情不妙,立即开始探查。” “最终他们在一座戒备森严的营帐內发现了一名青衫文士,名叫李密。” “李密?”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意外之色:“此人究竟有何才能?” 贾羽这时却忽然接过话题:“微臣知道此人。” “七岁能文,有神童的美誉,机缘巧合之下,此人和大唐皇帝相遇。” “唐皇惊嘆其能力,便一步步委以重任,小到一方刺史,大到平定边疆。” “不管文武,都难不倒此人,因此备受唐皇器重。” “只是没想到这次在唐军阵营內的人,居然是此人,难怪他能预料到我军的夜袭。” 楚寧闻言不禁有些诧异:“真有人从小就能文?” “千真万確!” 贾羽正色道:“此人才能出眾,乃是大唐不世之才,就算是大唐丞相长孙无极也不如此人。” “哦?”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想不到你对此人的评价如此之高,看来本宫小看天下人了。” “此次想要打败唐军,必定要先除掉此人!” “不过,此人如此厉害,想要拿下此人,怕是不易啊。” 从昨晚之战不难看出,唐军主帅尉迟功对李密此人言听计从。 想要除掉李密,必须拿下尉迟功。 可想要拿下尉迟功,就必须瞒过李密。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殿下,不如给末將一万,末將愿意攻入大唐阵营,斩杀尉迟功!” 一名將领忽然站出来,主动请战。 楚国什么时候吃过大亏,此次损失了数千人,所有人心中都憋了一口气。 有人带头,立即有人站出来附和:“殿下,末將只需八千人就能杀入唐营!” “哼,此事还是让本將来吧,本將要將功赎罪!” “不行,本將非要做先锋,为战死的弟兄报仇!” 跪倒在地上的四员將领此刻也吵了起来,他们想要將功赎罪,否则对不起战死的將士。 可其他將领也义愤填膺,纷纷都想出战。 一时间,现场吵闹不已,眾人都想自己做先锋。 楚寧看著气势如虹,义愤填膺的诸將,摇头沉声道:“此事关係重大,还需从长计议。” “何况我军新败,气势低迷,短时间內不可再战。” “诸位將军且下去休息,安抚將士,本宫单独和贾大人商议此事。” “末將告退!”诸將拱手施礼,隨后纷纷退去。 帐內,烛火闪烁,映照在楚寧和贾羽两人的脸上。 “说吧,贾大人有何妙策?” 刚才诸將爭夺先锋机会之际,贾羽一直朝他使眼色。 楚寧知道,贾羽定是心中有计划。 果然,贾羽脸色一正,上前两步,小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楚寧一开始听,脸色凝重。 可在听完之后,脸色却逐渐缓和了下来。 沉吟良久,楚寧最终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色: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既然贾大人有信心,那本宫就陪你赌这一回!” “此事,交给你全权处理!” “另外,让西路和东路兵马快速突进!” 第1355章 疯狂挑衅 次日。 卯时三刻,溽暑的热浪已裹著腐臭味涌进楚军营帐。 唐军三百名火头军推著三十辆輜重车,在楚军东侧辕门外架起五十口行军灶。 新劈的松木在铁锅下噼啪炸响,炙烤全羊的油脂滴落火堆,混著桂皮茴香的辛香竟盖过了战场尸臭。 楚军大营內,断臂少年在营墙箭楼里蜷成一团,喉结隨著飘来的香气上下滚动。 他看见唐军士卒將整扇猪肉拋进滚油,金黄的肉块在晨光里划出弧线。 二十瓮新启封的粟米酒摆在阴凉处,琥珀色的酒浆顺著陶瓮纹路蜿蜒而下,在泥地上匯成细流。 尉迟功策马出阵时,右肩裹伤的白布已渗出血色。 这个身高九尺的虬髯將军单手拎著烤羊腿,油脂顺著铁护腕流到马鬃上。 “楚寧小儿!” 他突然对著楚营嘶吼,声浪惊飞了啄食尸骸的乌鸦,“昨夜本將给你的惊喜可还满意?” 唐军爆发出炸雷般的鬨笑。 三十面牛皮战鼓应声擂响,鼓手们赤膊挥槌,汗珠顺著鼓身蛇形纹路飞溅。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尉迟功的坐骑人立而起,前蹄重重踏碎个沾血的楚军头盔:“尔等且看!” 他从亲兵手中接过串风乾人耳:“这便是楚国精锐的耳朵,下酒倒是脆生!” 楚军中军帐的皮门帘突然晃动,却又被一双手死死拽住。 帐內青铜冰鉴冒著寒气,却冻不住太子楚寧涨红的脸。 楚寧动怒了! 平生头一次被人当眾在阵前嘲讽,挑衅,偏偏他还什么都不能做。 营墙外忽然飘来蒸饼的麦香。 唐军火头军抬出十屉新蒸的胡麻饼,故意用芭蕉叶扇风。 面香混著肉香钻进楚军大营,正在给伤兵换药的军医手一抖,揭下了块连著腐肉的纱布。 “报——!” 传令兵衝进中军帐时,楚寧满脸阴沉站在帐內,一旁贾羽死死挡住其身形。 “说!”楚寧冷冷吐出一字。 “唐军在煮...煮...”士兵的喉结剧烈滚动:“煮我们的战马。” 尉迟功此刻正用马鞭挑著个楚军百夫长的头颅,那头颅嘴里竟塞著块烤马肋排。 “楚军的枣红马確实筋道!” 他猛灌口烈酒,酒液顺著鬍鬚滴在锁子甲上:“可惜牙口太利,临死还咬断我三个伙夫的手指!” 楚军輜重营突然传来陶罐碎裂声。 昨夜负责宰杀伤马的老卒瘫坐在血泊里,手中还攥著半块发霉的麩饼——他刚刚偷喝了煮绷带的脏水。 未时烈日最毒时,唐军搬出二十车冰镇瓜果。 尉迟功故意將西瓜剖成莲状,鲜红瓜瓤在烈日下渗著汁水。 六个唐军力士赤膊扛著云梯,將整扇烤全猪架到离楚营仅百步的望楼上。 “楚国人看好了!” 尉迟功突然扯开甲冑,露出渗血的绷带:“本將这伤是你楚国大將冉冥所赐!” 他猛地將烤猪头拋向楚营,猪头在空中划出焦黑的弧线:“这笔帐,本將早晚要还在你们的太子楚寧身上!” 楚军箭楼射出一支冷箭,却歪斜著扎进烤猪眼眶。 尉迟功放声大笑:“你们楚军也就这点本事了,若是不服,出来和本將交手啊!” 唐军阵中顿时响起鬨笑,二十个士兵敲著铜盆唱起俚曲。 几个楚军弓箭手突然疯狂放箭,想要射杀唐军,奈何双方距离太远他们只能眼睁睁看著唐军囂张而无可奈何。 申时三刻,尉迟功醉醺醺地解下战袍。 五十名唐军重甲兵突然推著十架投石车出列,发射的却不是石。 数百个酒罈裹著焰火砸向楚营,破碎的陶片混著烈酒在营帐间流淌,空气里顿时瀰漫著令人作呕的酒香。 暮色降临时,唐军阵前燃起百堆篝火。 尉迟功的嘲骂已变成含混的醉吼:“楚寧...嗝...明日此时...拿你裤襠里的玩意下酒...” 楚军营西的尸堆突然窜起幽蓝鬼火,与唐军宴席的篝火遥相辉映,將六月夜空烧出两个血色窟窿。 戌时的热风裹著烤马肉焦香,撞在冉冥铁甲上碎成火星。 这位楚国猛將的护腕里积著半寸汗浆,掌心按著的营门木柵正在渗出松脂——就像他太阳穴突突跳动的青筋。 远处唐军篝火映红半边天穹,俚曲混著铜锣声刺进耳膜。 “取我大斧来!” 冉冥突然踹翻煮著草根的陶罐,沸水溅在亲兵溃烂的脚背上竟无人呼痛。 “点三百轻骑,本將要把尉迟功的舌头穿在箭上射回长常安!” 这时,营门暗处忽然传来锁链摩擦声。 楚寧的蟠龙氅扫过满地箭簇,两个掌灯宦官高举著青铜宫灯。 “殿下!” 冉冥的大斧重重插进泥地,沉声道:“您听!” 他猛地指向营外,腕甲上垂落的红缨在热风中乱颤:“唐狗在用阵亡弟兄的头盖骨盛酒!” 楚寧脸色阴沉:“你觉得现在出去有用吗?” 营外突然爆发出喝彩声。 唐军用长竿挑起件楚军裨將的鳞甲,尉迟功正往甲冑里灌烧酒,琥珀酒液从空荡荡的脖颈处喷涌而出,在篝火映照下宛如血瀑。 冉冥喉间发出困兽般的低吼:“末將隨您南征北战,何曾受过这等腌臢气!” “三百骑!只要三百骑!末將定割了那尉迟功的...” “你当唐军的连环弩是纸糊的?” 楚寧突然厉声道:“你现在带人出去,只会上唐军的当,让我们损失更多的將士!” 冉冥的牙咬得格格作响,忽然单膝跪地扯断半幅战袍:“末將愿立军令状!若不能...” 话音未落,楚寧的麂皮靴已碾上他膝甲:“你是想用本宫的骑兵,换史书上一句'匹夫之勇'?” 营外飘来烤胡饼的焦香,唐军故意將蜂蜜抹在饼面炙烤。 甜腻香气混著尸臭钻进鼻腔,几个楚军哨卒突然趴在垛口呕吐,吐出草根和血水的混合物。 冉冥猛然起身,铁甲撞得楚寧连退三步。 他抓起亲兵背上的角弓,三支狼牙箭瞬息间已钉在唐军挑头的竹竿上。 尉迟功的狂笑隨风传来:“楚军小儿射术不错,何不往本將这心口射?” 说著撕开衣甲,露出长满黑毛的胸膛。 “末將的箭...” 冉冥再次搭箭的手被楚寧抓住,腕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本该昨夜就插进这廝的咽喉!” 楚寧突然眼神一冷:“谁都不准出战,否则军法从事,立即退下!” 冉冥就算再不忿,也不敢违背楚寧的命令,最终只能忍气吞声,不甘心转身离去。 第1356章 糟糕,上当了! 尉迟功第三次摔碎酒碗时,帐外蝉鸣正撕扯著六月正午的溽热。 这个虬髯將军的右肩绷带已变成黄褐色,溃烂伤口引来绿头苍蝇,在他挥动舆图时发出令人烦躁的嗡鸣。 李密的牛皮靴踏进中军帐时,带进一缕罕见的凉风。 这位大唐吏部尚书身著月白圆领襴衫,腰间蹀躞带缀著七枚青玉算筹,手中竹骨摺扇绘著《禹贡地域图》。 他眼角细密的皱纹像舆图上的水系,消瘦的脸上不见丝毫慌张感。 “將军请看。” 李密用摺扇挑起帐帘,热浪裹著腐臭扑面而来。 他袖中飘出的龙脑香竟在尸臭中辟出三尺清气:“楚军营帐炊烟较三日前又稀薄三成!” 摺扇突然指向东南角,轻笑道:“军密探得到消息,他们的粮食不多了。” 尉迟功抓起把盐豆砸向沙盘,豆粒在邙山地图上蹦跳:“老子管他吃虫还是吃土!这楚寧小儿...” 他突然按住渗血的右肩:“比王八还能缩!” 李密轻笑一声,展开摺扇轻摇,扇面上墨绘的黄河突然泛起涟漪——原是巧匠用螺鈿嵌出的光影戏法。 “將军可闻过饿狼垂死之嚎?” 李密用狼毫笔蘸著茶汤,在案几上画出道蜿蜒曲线:“邙山鹰嘴崖形如饿狼咽喉,两日后子时...” 笔尖突然戳穿宣纸:“楚军一百车车粮秣將在此化作火海。” 尉迟功的独眼陡然睁大,铁护腕撞翻青铜灯树:“你当楚寧是傻子?粮道必派重兵...” 他忽然僵住,鼻翼翕动著凑近李密袖口:“老狐狸,你又偷拆了我的密报匣?” 李密哈哈大笑,从袖中抖出卷帛书,蝇头小楷间夹杂著楚军粮官印鑑: “楚寧为防我军截粮,將五千押粮军分作三批。可惜...” 他忽然高高地抬起下巴,笑道:“我大唐密探已经得知了此事,他们的计划要落空了。” 尉迟功拍案而起,案角青铜虎符震落在地:“老子这就点八千精骑...” “將军的刀该往这儿砍。” 李密的狼毫笔尖点在沙盘上的楚军大营:“明日酉时,烦请將军领两万兵佯攻正门。” 笔锋突然转向西北丘陵:“我自领三千玄甲军,借暮色绕行鬼哭涧——劫走楚国粮草!” 帐外忽然卷进热风,吹开李密襴衫下摆,尉迟功顿时放声大笑。 “很好,此计若成,我军便可困死楚军在此地。” 可顿了顿,尉迟功的喉结上下滚动,忽然皱眉犹豫道:“若此计不成...” “那老夫这颗白头……” 李密摘下鏤空银冠,露出寸草不生的头顶:“就掛在楚军辕门给將军照明。” 他忽然击掌三声,帐外传来机括转动声。 八辆覆盖兽皮的木驴车满载桐油,车轮竟是包铁的四稜锥。 “很好,就按照李大人你说的办,本將这就下去安排!” 尉迟功最终还是没忍住诱惑。 当然,更多的是相信李密的判断! 次日,暮色初临时,李密登上瞭望车。 他摘下狼毫笔在落日中虚画,残阳竟顺著笔锋流淌成血色溪流。三千玄甲军牵著蒙嘴战马隱入山坳,马蹄裹著浸过羊乳的布,连山雀都不曾惊飞。 而尉迟功的狼牙棒砸在辕门立柱上,木屑纷飞:“擂鼓!给老子把楚寧的龟壳敲出洞来!” 他抬眼却望向西北天际——那里升起三只青鳶纸鷂,正是李密与蛮族巫师学的传讯之术。 楚军营墙上的冉冥攥断瞭望镜铜柄。 他看见唐军主力在营前架起投石机,却不知三十里外鬼哭涧的崖壁上,三百条浸油藤索正悄无声息地垂入深渊。 李密钢腿上的齿轮咬合声,与山涧呜咽混成幽冥曲调。 子时的鹰嘴崖飘起桐油味时,李密钢腿上的齿轮正好转过第七轮。 他望著谷底一百辆粮车在火把中显形,车辙印却浅得反常。 本该满载稻穀的板车,在鬆软泥土上留下的痕跡竟如空车般轻盈。 “放箭!” 李密摺扇合拢的瞬间,三千支火箭点亮夜空。 玄甲军特有的鸣鏑声刺破山雾,谷底顿时绽开数十朵火莲。 但燃烧的麻袋爆裂时,飞溅的並非稻穀而是石灰,混著桐油烧成惨白光焰。 楚军押粮卒突然集体拋却佩刀,从怀中掏出铜哨吹响三长两短。 被烈火吞噬的粮车底板轰然炸裂,三百名赤膊力士从夹层跃出,肩扛的牛皮水囊喷出青色黏液,竟將唐军火箭尽数浇灭。 李密手中《禹贡地域图》摺扇“咔“地折断,洁白的牙齿咬破下唇: “中计!速退!” 可就在这时,却见四面崖顶亮起楚军赤旗。 山谷东侧传来闷雷声,五十辆包铁粮车撞碎偽装成山岩的木板,真正的粮秣此刻才显露真容。 楚军裨將端坐马背,手中蛇矛挑著个唐军密探的头颅——正是三日前向李密传递假情报的线人。 “李大人好算计!” 楚寧的蟠龙氅出现在西侧崖顶,八名力士扛著的青铜扩音器將声音压过火啸: “可惜啊,这一切都是本宫的计划,你上当了!” 李密灰白鬢髮被热浪捲起,他忽然放声大笑,笑声竟与楚军铜哨频率共振: “好个请君入瓮!” “却不知这瓮够不够厚!” 燃烧的石灰雾里突然衝出十辆铁甲车,车顶铜管喷出黑水——正是李密暗藏的木驴机关。 黑水遇火即爆,將楚军赤旗阵炸开缺口。 玄甲军立刻结成人梯,踩著同袍肩膀向崖顶攀爬。 楚將蛇矛横扫,击飞的铁蒺藜嵌入岩壁三寸:“放滚石!” 他双眼映著冲天火光,却见本该坠落的巨石被层层藤网兜住——李密提前布置的防火藤索此刻成了救命索。 楚寧突然挽弓搭箭,箭簇繫著的药包在空中爆成紫色烟尘。 “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恨极了李密的楚寧没有想够收服此人,只想杀掉此人泄愤。 这几日唐军的挑衅让他怒火中烧,如今有机会,他自然要先杀掉唐军內的谋士。 今晚,李密必死无疑,谁来都救不了! 第1357章 生擒活捉 六月的夜风裹挟著硝烟气息,尉迟功攥著染血的战报站在楚军大营外,烛火在他稜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周围忽明忽暗的火把在闷热潮湿的空气中摇曳,將进攻士兵的影子扭曲地投射在牛皮帐幕上。 “报——!” 斥候策马而来时带起一阵燥热的气流。 “李大人他们在鹰嘴崖被围,楚国太子亲自带著人正在合围!” 尉迟功双手死死握著狼牙棒,因为用力而全身颤抖。 他望著鹰嘴崖所在的方向,那里距离唐军大营不过三十里,可中间横亘著楚军三座连环营寨。 “传令裴將军!” 他忽然怒吼一声,甲冑鳞片在火把下泛著幽光:“分一万精骑隨我驰援,余部继续围困楚军大营。” 副將刚要劝阻,却见尉迟功已丟下狼牙棒,抓起丈八马槊,暗红瓔珞在槊尖划过一道血痕般的弧线。 “李大人若折在此处,我等有何顏面回见陛下?” 三千铁骑衝出唐军阵营时,惊起林间夜梟悽厉的鸣叫。 马蹄裹著麻布踏过鬆软河滩,却在转入山道时骤然响起金铁交鸣之声。 尉迟功勒住嘶鸣的战马,只见前方隘口火把如星,楚军玄色大纛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当先一將横斧立马,九尺大斧映著月色寒光凛冽,正是楚军驍將冉冥。 “尉迟功你星夜奔袭,是要往何处去?” 冉冥的笑声在山谷间迴荡,惊起棲鸟乱飞。 话音未落,两侧山崖忽现无数弓弩手,淬毒箭鏃在月光下泛著幽蓝。 尉迟功瞳孔骤缩,马槊横扫击飞三支冷箭,身后已有数名骑兵跌落马下。 “结鱼鳞阵!” 尉迟功暴喝如雷,唐军铁骑瞬间收拢成锥形。 他槊尖直指冉冥咽喉,乌騅马人立而起:“儿郎们隨我破阵!” 两股洪流轰然相撞,金铁相击的火星在夜幕中迸溅如雨。 冉冥大斧劈开盾阵,刀锋过处甲冑尽裂,尉迟功马槊如蛟龙出海,连挑七名楚军驍骑。 混战中忽闻雷声隆隆,豆大雨点砸在铁甲上噼啪作响。 泥浆裹著血水在阵前翻涌,唐军战马在湿滑的山道上接连失蹄。 尉迟功挥槊盪开三柄长枪,眼角瞥见西南方升起三道赤色狼烟——那是李密大营最后的求援信號。 “將军小心!”亲卫的惊呼被雷声淹没。 冉冥大斧裹著风雨劈面而来,尉迟功横槊格挡,两柄神兵相撞竟迸出数尺火。 乌騅马在泥泞中连退三步,尉迟功虎口崩裂,鲜血顺著槊杆蜿蜒而下。 他反手扯断披风系带,將手掌与马槊死死缠在一处。 雨幕中忽然亮起诡异蓝光,楚军阵后推出十架床弩,浸过火油的巨箭带著刺鼻气味破空而至。 唐军阵型顿时大乱,燃烧的箭矢引燃枯草,火舌顺著雨水反常地蔓延开来。 尉迟功挥槊劈开两支火箭,却见冉冥已率亲兵截断退路,楚军重甲步兵正从三面合围。 寅时三刻,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浑身浴血的尉迟功终於率残部退回大营。 他望著鹰嘴崖方向渐渐消散的狼烟,將崩缺的马槊重重插进泥土。 与此同时,鹰嘴崖的战斗也接近了尾声。 血色的月光浸透鹰嘴崖嶙峋的山岩,李密手中断剑拄著浸透鲜血的沙地,五品緋袍早已被箭矢撕成襤褸。 他带来的唐军在谷底结成的鱼丽阵,此刻只剩下数百残兵背靠背立在尸山血海之中。 破碎的唐字大旗斜插在堆积如山的尸体上,旗面被凝固的血浆粘成铁板。 “大人,西南角又塌了!” 校尉张焕的左臂只剩半截白骨,却仍用牙咬著令旗指挥残部。 本以为在此地劫楚军粮草,此地乃是绝佳的位置。 但如今却成了插翅难逃的铁棺材——楚军用火油焚毁了唯一出口,又在两侧崖顶架起三百架连弩。 楚寧的战车碾过遍地尸骸,青铜车辕上悬掛的七颗唐军將领首级仍在滴血。 楚寧双手负背,玄色蟒袍纤尘不染,淡然道:“李尚书何苦顽抗?难道你还想等尉迟功来救你不成?” “实话告诉你,尉迟功来不了!” 话音刚落,崖顶突然滚落数十个燃烧的草球。 李密瞳孔骤缩,那是唐军斥候的人头,被浇满松脂点燃后拋入谷中。 火光照亮了他染血的鬚髮,也映出三丈外楚军重甲步兵森冷的枪阵。 “竖盾!”李密的嘶吼混著破风声响起。 最后数百面蒙皮木盾刚刚举起,暴雨般的铁矢便倾泻而下。 箭簇穿透盾牌的闷响中,周围亲兵突然扑到李密身前,三支透甲箭从他后背贯出,少年口中溢出的血沫染红了李密的蟒纹玉带。 “大人...您答应过...要带我们回常安...” 少年气绝时手指仍紧攥著李密的袍角。 李密颤抖著合上少年圆睁的双眼,掌心粘稠的血浆里混著自己滚烫的泪水。 他想起三日前出师时,正是这个少年捧著金盔跪请为他牵马。 寅时末刻,当最后三十名唐军挺著断枪结成圆阵时,楚寧终於挥动令旗。 三千重甲步兵踏著整齐的鼓点压来,玄铁战靴震得谷底碎石乱颤。 李密扯下破碎的官袍,露出內里唐皇御赐的黄衫,剑锋直指楚寧: “大唐儿郎寧死不降!” 混战中,李密的长剑劈开三面铁盾,却在斩断第七柄长矛时鏗然折断。 他踉蹌著跌坐在尸堆上,望著满地残缺的唐军尸体——有人至死咬著楚兵咽喉,有人双手插进敌人眼眶同归於尽。 “鏘“的一声,李密拔出了腰间镶玉匕首。 这柄御赐短刃本该用於裁断文书,此刻却在月光下泛著淒冷寒光。 他最后望了一眼常安方向,刀锋猛然转向咽喉。 “叮!”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山谷。 楚寧的佩剑精准击飞匕首,巨大力道將李密拽倒在地。 八名楚军力士立刻扑上,浸过药水的牛皮绳瞬间將他捆成粽子。 “尚书大人可知自己值多少城池?” 楚寧用利剑挑起李密下頜,目光扫过,冷笑道: “前几日你们的挑衅,本宫还歷歷在目,接下来,是本宫还击的时候!” 李密闻言如坠冰窟,他终於明白为何楚军围而不杀——自己竟是这场博弈中最昂贵的筹码。 当楚寧想收回利剑时,他突然发狠用自己的脖子抹了攻去,却被早有防备的楚军用铁製口枷封住。 晨光刺破血雾时,楚寧的车驾碾过鹰嘴崖的尸山。 李密被铁链悬在战车后方,看著倖存的十二名唐军俘虏被铁鉤穿透琵琶骨。 在他们悽厉的哀嚎声中,楚军回营了! 第1358章 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次日,六月的烈日炙烤著唐军大营,辕门望楼上当值的士兵突然踉蹌著抓住旗杆。 十里外的缓坡上,三百名楚军力士正推著五丈高的木台缓缓逼近。 台顶玄铁囚笼在阳光下泛著幽蓝——李密被铁链悬在笼中,破碎的緋色官服下露出焦黑的皮肉。 “尉迟匹夫听著!” 冉冥的吼声隨著战鼓传来:“今日送还你国尚书半只耳朵!” 刀光闪过,囚笼里爆出悽厉的惨叫。 染血的左耳被弩箭射上唐军辕门,钉在“尉迟”字军旗的正中央。 周围楚军顿时爆发怒吼声:“血债血偿!” 他们前几天中计,损失了许多同伴,那些同伴就是这样被唐军折磨的。 今天,他们抓住了唐军吏部尚书李密,自然要將这笔仇还回去。 他们要將失去的顏面挣回来,也要让唐军顏面尽失! 唐军大营內,尉迟功的指节捏得护腕吱呀作响。 他很想出兵前去救援,但也知道一旦出兵,就会中楚军的奸计。 楚军既然敢將李密送到阵前折磨,必定是有埋伏,唐军只要出去,一定会损失惨重。 身为主將,他不能拿自己麾下將士的性命开玩笑。 这时,帐外传来將领们愤怒的咆哮,他们已经劈碎了第七张木案。 “换三弓床弩。” 尉迟功从帐內出来,突然开口,嗓音嘶哑得像是从地狱里挤出来的。 “用无簇箭。” 当楚军木台推进到五百步时,唐军阵中突然射出十二支裹著布的巨箭。 箭矢精准地扎进木台支架,展开的素帛上墨跡淋漓: “楚寧小儿,尔母婢也!” 这行出自尉迟功亲笔的辱骂,引得唐军爆发出压抑多日的鬨笑。 楚寧的孔雀车驾猛地剎住,金丝楠木扶手拍得粉碎。 “哼,羞辱本宫是吧?那你就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来人,让军医准备用最残酷的刑罚!” 既然尉迟功不敢出战,那就乾脆玩大一些,极限施压! 当夜子时,囚笼四周突然竖起十二盏琉璃灯,李密被铁链吊在木台边缘,十名楚军巫医手持银针围著他跳起诡异的战舞。 “尉迟功,你可识得此术?” 楚寧的声音通过铜皮喇叭震盪四野。 “这叫百窍锁魂,银针入穴后三个时辰內,李尚书能清晰感受每寸血肉剥离之痛!” 话音才落,七寸长的银针已刺入李密肩井穴,被剥去指甲的手指顿时痉挛成鸡爪状。 唐军望楼上突然坠下一名士兵,此人捂著耳朵摔在拒马桩上,指缝间渗出黑血——他受不住李密非人的惨叫,用箭簇刺破了自己耳膜。 尉迟功的指甲深深抠进柵栏木缝,青砖上留下十道带血的抓痕。 第三日黎明,楚军阵中推出十八架水车模样的刑具。 冉冥的大斧挑起李密的下巴,向唐军展示他被缝住的眼皮:“你们的尚书昨夜哭得太凶,我们只好帮帮他。” 说话间,刑具里滚烫的盐水通过竹管浇在李密溃烂的背部,白烟混著焦臭味飘过两军阵前。 尉迟功突然拔出佩剑劈碎柵栏,怒吼著咆哮道:“取本將得惊天弓来!” 副將死死抱住他的后腰:“將军三思!那木台四周布满浸毒铁蒺藜,分明是诱我军衝锋的陷阱!” 此时囚笼中的李密突然发出含混的嘶吼,被铁签刺穿的舌头在口腔里搅动出血沫。 楚寧笑著解开他的口枷:“李大人有话要说?” 只见李密用额头疯狂撞击铁栏,竟在笼柱上撞出个模糊的“勿“字,混著脑浆的血跡顺著铁栏缓缓流淌。 尉迟功的惊天弓弦突然崩断,弓身裂开的木刺扎进掌心。 他呆呆地望著那个渐渐乾涸的血字,知道那是李密让他不准出兵。 “取纸笔。” 尉迟功用牙齿咬碎手指,用血在纸上快速写下:“八百里加急呈送陛下:臣观楚军阵列,其右翼藏有西域火龙车,左山坳隱现象兵踪跡,今李尚书...” 他的笔尖在宣纸上晕开大团墨跡:“...犹在敌手,然臣恐中连环计,故...故...” 急报尚未写完,楚军阵中突然响起震天欢呼。 十八匹汗血宝马拖著铁笼开始绕阵狂奔,李密的身体在囚笼中不断撞击铁栏,沿途洒落的鲜血在烈日下迅速凝结成褐色的溪流。 冉冥的大斧上挑著李密的尚书金印,正对著唐军辕门做出劈砍动作。 尉迟功怒吼一声:“立即將信件给陛下送去!” 如今,他无能为力去救李密,只能让皇帝做决定。 白天很快过去,当夜,尉迟功独自站在箭楼顶层。 楚军在每个时辰都会用投石机拋来李密身体的一部分——先是三根脚趾,接著是半截尾指。 寅时送来的竟是一颗沾著脑浆的牙齿。 尉迟功默默將这些残肢装进檀木匣。 五更时分,当楚军开始焚烧李密残破的躯体时,尉迟功突然下令全军奏响《秦王破阵乐》。 三百面战鼓震得雨幕倒卷,他站在箭楼最高处挥剑指向楚军大纛: “楚寧!这些血肉本將会百倍奉还——用你项上人头作盏,楚国王血为酒!” 夜风中传来楚寧嘲讽的笑声,燃烧的囚笼照亮了山野间蛰伏的数万楚军。 尉迟功望著那些隨火光显现的攻城车轮廓,终於明白这场凌迟大戏的真正目的。 楚军主力早已借著虐待李密吸引他的注意,完成了对唐军大营的合围。 “好个狡猾的楚寧,果然名不虚传!” 尉迟功此刻有些后悔,早知今日,他就不应该在前几日故意虐杀楚军。 但,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吃,既然做了,他就只能承认错误。 好在此地楚军兵马数量不及唐军,就算对方开打,他也有把握挡住。 想到这里,尉迟功眼睛一眯,冷声道:“传令下去,全军戒严,隨时准备应对楚军的攻击!” 一声令下,唐军开始准备。 而这边,楚寧则是一脸冷漠盯著唐军大营。 身后贾羽前来稟报:“太子殿下,一切准备妥善,明日便是破敌之刻!” “很好!” 楚寧脸上浮现一抹冷色:“此战,定要取下尉迟功的首级!” “传令,全军今晚好生休息,明日攻入唐军大营。” 第1359章 一切都还回来! 一夜无事,楚军睡了个安稳觉。 但,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未亮时。 寅时的梆子声还在晨雾中飘荡,冉冥的赤色令旗已撕破天际。 三十架蒙著兽皮的攻城塔从薄雾中显现,楚军重甲步兵踏著整齐的鼓点推进,铁靴震得唐军营外新栽的拒马桩簌簌发抖。 尉迟功按著营寨的手掌纹丝不动——那些看似凌乱的木桩实则是按二十八宿方位排布,每个空隙都藏著淬毒铁蒺藜。 “放!” 隨著冉冥手中大斧挥落,五十架床弩同时咆哮。 丈许长的铁箭裹著硫磺气息破空而来,箭簇上跳动的幽蓝火焰竟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鬼火磷。 唐军箭楼瞬间被点燃三座,守军惨叫著坠入火海,焦糊味混著晨雾灌进每个士兵的鼻腔。 尉迟功突然挥动玄铁令旗,营中响起七短三长的號角。 原本燃烧的箭楼突然从內部爆开,藏匿其中的三百桶火油顺著沟渠倾泻而出,瞬间在营前形成十丈宽的火龙。 冲在最前的楚军铁骑连人带马化作焦炭,焦黑的骨架仍保持著衝锋的姿態。 “起盾!”冉冥的怒吼被淹没在轰鸣声中。 二十架投石机从楚军后阵推出,燃烧的巨石划出弧线砸向唐营。 尉迟功却露出冷笑,唐军士兵掀开偽装的草蓆,露出下面浸透河水的被——燃烧的巨石砸在湿上腾起滚滚白烟,竟连一面军帐都未能点燃。 双方激战不休! 烈日当空时,楚军终於用尸体填平了壕沟。 当先登营的锐士砍断营门铁索的剎那,地面突然塌陷三丈。 尉迟功早在营门內挖好陷坑,底部倒插的竹枪穿透十余具楚军尸体,后续衝锋的士兵收势不及,叠罗汉般栽进血坑。 “变阵!”尉迟功的令旗第三次挥动。 看似溃散的唐军突然退向两侧,露出后方三百架神机弩。 这些改良的连弩杀器每次齐射能拋出九百支短矢,冲入营中的楚军先锋顿时被钉成刺蝟。 冉冥的坐骑被三支弩箭贯脑而亡,他狼狈地滚进尸堆,大斧在青石地面擦出一串火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暮色降临时,楚军的犀皮战鼓已换了三批鼓手。 冉冥终於调来藏在后军的破城锤,这尊包铁巨木需要八十名力士才能推动。 但当他们逼近中军帐时,地面突然弹出数百根铁索——尉迟功埋伏的连环绊马索將楚军阵型割得支离破碎,唐军刀斧手从地窖中跃出,专砍敌军脚踝。 戌时三刻,当第一颗星子亮起时,浑身浴血的冉冥还在带著兵马疯狂衝杀。 唐营辕门前堆积的楚军尸体已形成新的矮墙,尉迟功却在这时下令点燃十二座烽燧。 冲天火光中,五百名唐军死士背负火油罐从营寨內潜出,將楚军遗留在战场上的七架投石机付之一炬。 子夜时分,冉冥脸色大变。 他怎会想到那些炊烟竟是唐军用湿柴故意製造的障眼法——尉迟功真正的杀招是三百匹口衔枚、蹄裹的战马,此刻正绕向楚军囤粮的乌头谷。 可这时,一旁冷眼观战的楚寧却露出了一抹冷笑之色。 贾羽更是轻笑一声:“太子,时候差不多了。” 楚寧微微頷首:“放信號箭!” 顿时,三支火箭升空,照亮了夜空,也吸引了双方兵马的注意力。 子时的月光被浓烟割裂成碎片,尉迟功刚刚披甲登上箭楼,后营方向突然腾起冲天火光。 十二座粮仓燃烧形成的火龙捲直窜云霄,將半边夜空染成血红——这绝非普通火攻,楚军西路军竟运来了猛火油,粘稠的烈焰顺著沟渠倒灌进唐军战壕。 “报!西路十五座寨门全破!” 传令兵滚下马时后背插著三支燕尾箭。 “楚军重骑都掛著青铜鬼面,弟兄们以为是...是阴兵借道...” 话音未落,西南角传来地动山摇的轰鸣,三十头披甲水牛撞碎木柵,楚军特有的腥红战旗在象背上烈烈飞扬。 尉迟功的玄铁剑劈开飞来流矢,他分明看到冲在最前的楚军將领戴著青铜饕餮面具。 鬼面战將手中长槊横扫,竟將唐军偏將连人带马劈成两半,喷溅的鲜血在火光中勾勒出诡异的图腾。 “聚兵鼓!” 尉迟功的吼声压过爆炸声。 “让程將军带陌刀队堵住西寨门!” 可聚兵鼓的牛皮鼓面早被火箭烧穿,传令的烽火台刚点燃就被象鼻捲起的泥沙扑灭。 唐军副將的白马从虫群中杀出血路,浑身上下鲜血淋漓:“將军快走!楚军在饮马河上游筑坝,现在正在开闸放毒水!” 仿佛印证他的话语,混著死鱼的黑潮已漫到中军帐前,漂浮的唐军尸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 尉迟功双眼一眯,狠声道:“传我最后军令——玄甲军隨我断后,其余人等向东南突围!” “不必走了。” 副將突然惨笑著劈开营帐,帐外景象让所有人血液凝固。 本该在十里外的楚军主力旌旗林立,楚寧的九龙战车赫然矗立在北山制高点。 传讯兵跌跌撞撞扑进大帐,手中令旗只剩半截焦布:“稟將军...楚军的西路军已经占据我军后营,而且將我军粮草给烧了!” 尉迟功的瞳孔突然收缩,可他的震怒的咆哮尚未出口,脚下大地突然塌陷。 竟是二十架楚军破城锥同时发力,中军大帐轰然坠入三丈深坑。 当尉迟功挥刀砍断缠住脚踝的铁链时,坑顶已传来楚寧的笑声:“今天唐军必败无疑!” 暴雨般的火油罐倾泻而下:“就让这十丈深坑作你大唐猛將最后的武库吧!” 烈焰腾空的瞬间,尉迟功却怒吼一声,手中陌刀猛然插地,借力一跃,竟是跃出了巨坑! “本將今日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话毕,尉迟功挥舞陌刀杀向楚寧。 却见楚寧不闪不避,冷笑道:“可惜,你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 话音刚落,一柄大斧从一旁杀来。 “鏘~” 大斧挡住陌刀,竟是冉冥赶来! “未完之战,今日继续!”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第1360章 猛將终须战场亡! 烈焰升腾的唐军大营里,尉迟功的陌刀划开浓稠夜色,刀锋上凝结的血珠在月光下折射出妖异红光。 这位號称大唐最勇猛的將领双目冰冷,银甲缝隙里渗出的血水顺著护心镜蜿蜒而下,在他脚下匯成暗红色的小溪。 “尉迟黑狗,纳命来!” 炸雷般的吼声撕裂战场喧囂,冉冥策马挥舞手中大斧率先出招。 丈八陌刀与宣战斧凌空相撞,金铁交鸣声震得周围士卒耳膜生疼。 火星迸溅间,两匹战马错身而过,冉冥反手一斧劈断唐军牙旗,碗口粗的旗杆轰然倒地,扬起漫天烟尘。 尉迟功抹去嘴角血沫,陌刀在掌心旋出半轮冷月。 他太熟悉这种狂暴的斧法! 上一次两人交手,正是这种鑌铁战斧劈开他左肩锁子甲。 此刻冉冥的斧刃在火光中泛著青芒,今晚两人是不死不休。 “再来!” 陌刀將突然暴起,二十斤重的精钢陌刀竟如柳条般轻盈抖出七朵刀。 这是陇右陌刀营秘传的“碎星式“,刀光织成银网罩向敌將面门。 冉冥狂笑著不退反进,战斧抡圆如黑色满月,硬生生撞进刀网中心。 刺耳的金属刮擦声里,两柄神兵咬出三尺长的火,照亮二人狰狞的面容。 燃烧的牛皮帐篷轰然倒塌,热浪卷著灰烬扑在二人鎧甲上。 冉冥忽然撤步转身,战斧借著旋身之力斜劈而下。 尉迟功举刀相迎的瞬间瞳孔骤缩——斧柄暗藏的机括突然弹开,斧刃竟凭空暴长三寸! 尉迟功急仰马背,森冷斧锋擦著鼻尖掠过,削断数根飘飞的白须。 “黑炭头倒是机警!” 冉冥舔著斧刃上的血珠,那是方才削下对方半片耳朵沾染的。 他胯下乌騅马突然人立而起,碗口大的铁蹄朝著尉迟功坐骑当头踏下。 尉迟功滚鞍落马的剎那,战斧已追魂索命般砍向脖颈。 尉迟功背靠粮车残骸,陌刀横架住雷霆万钧的一击。 斧刃卡进刀柄雕纹的瞬间,尉迟功突然弃刀前扑,藏在护腕里的三棱透甲锥毒蛇般刺向冉冥咽喉。 这是他在安西都护府学到的蛮族刺客技法,二十年来首次使出。 “噗”的一声闷响,冉冥颈间皮甲绽开血,却因千钧一髮之际偏头躲过致命处。 剧痛激得冉冥凶性大发,战斧改劈为拍,斧面重重砸在尉迟功胸甲。 精钢打造的明光鎧竟凹陷三寸,尉迟功喷出的血雾在月光下化作淒艷红雨。 燃烧的粮车终於支撑不住,带著熊熊烈焰倾倒下来。 两人在火雨中翻滚缠斗,陌刀与战斧早不知遗落何处。 尉迟功死死掐住冉冥的脖子,却发现对方覆面铁甲下传出诡异的笑声。 冉冥突然屈膝顶击,铁护膝上的狼牙钉撕开大唐將军的小腹。 濒死的尉迟功摸到半截断矛,用尽毕生所学贯入冉冥右肩胛。 惨叫声中,冉冥抓住插在肩头的矛杆猛然折断,带倒刺的矛尖扯出大块血肉。 他抄起滚落在地的战斧,斧刃映著冲天火光劈下。 尉迟功望著当头落下的死亡阴影,恍惚看见长安城头飘飞的白幡,那是他自己的忌日! 斧刃入肉的闷响惊飞尸堆上的食腐乌鸦,大唐最猛的將领残躯缓缓倒下。 冉冥踉蹌著拄斧而立,右肩伤口涌出的黑血已將半边铁甲染透。 夜风卷著燃烧的军报掠过战场,焦糊的“求援“二字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哈哈哈哈,死了,死了,这个该死是黑炭头终於死了!” 冉冥在狂笑声中,轰然倒下。 不远处观战的出楚寧大手一挥:“来人,立即將冉冥將军打下去,让军营好生照顾!” “是!”数名士兵立即衝上去將冉冥抬下来。 而楚寧则是看著逐渐大亮的天色,沉声道:“传令,尉迟功已死,儘快结束战斗!” 在震天杀喊声中,楚军高呼:“尉迟功已死!” 唐军大惊失色,纷纷朝中军看来。 尉迟功头颅高高掛起的剎那,战场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燃烧的营帐爆出噼啪火星,竟压过了数万人粗重的喘息。 月光穿透硝烟照在尉迟功怒目圆睁的脸上,凝固在嘴角的血珠正缓缓渗入大唐玄甲军的制式腰牌。 那上面“忠勇“二字已被战火熏得焦黑。 “击鼓!” 楚寧的佩剑斩断面前令旗,剑锋所指处,十二面夔牛皮战鼓同时炸响。 鼓点裹挟特殊节奏,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唐军將士心头。 失去主將的陌刀队仍保持著半月阵型,但银甲缝隙间渗出的血水已在地面匯成溪流。 楚军重甲骑兵率先撕开缺口,直接杀入唐军阵型,仗著战马疯狂衝锋。 硝烟未散,紧隨其后的鉤镰枪手便专挑马腿下手,倒地的战马与骑士瞬间被踩成肉泥。 失去指挥的唐军各部开始各自为战,校尉们嘶吼著收拢残兵,却总被楚军穿插分割。 左翼残存的五百弩手退至河边,他们背后是漂满尸体的浊漳水。 当楚军盾阵逼近到三十步时,白髮苍苍的弩兵都尉突然扔掉蹶张弩,抽出腰间仪刀: “搭人墙!” 还活著的士兵立刻踩著同袍肩膀叠成三层,最上层的弩手用脚开弓,淬毒箭矢暴雨般倾泻而下。 直到楚军轻骑包抄而至,这些至死保持射击姿势的弓弩手,手指仍紧扣在悬刀之上。 中军大纛轰然倒塌的瞬间,溃败终於演变成屠杀。 楚军轻装刀牌手像猎犬追逐鹿群,专挑落单士卒下手。 有人被削断双腿仍在挥刀,立刻被三支长矛钉在地上。 輜重营的伙夫抱著滚烫的油锅撞进敌群,焦糊肉味混著惨叫衝上云霄。 最惨烈的当属医帐所在,那些缺胳膊少腿的伤兵竟用绷带把自己绑在拒马上,直到被楚军铁蹄踏碎前,还在用银针戳刺敌人眼窝。 楚寧的赤色王旗已插上唐军帅帐,这位长相文雅的太子此刻却满脸阴沉。 他望著溃兵涌向的鹰愁涧,嘴角泛起冷笑——那里早埋伏著三千藤甲兵。 果然,当唐军残部挤在狭窄山道时,两侧崖顶突然滚下无数火油坛,沾满松脂的藤甲遇火即燃。 惨叫声中,数百浑身冒火的士兵竟手挽手跳下悬崖,用燃烧的身躯为同袍照亮最后逃生路。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浊漳水下游漂来大量唐军皮弁。 这些浸透鲜血的军帽在漩涡中打转,宛如无数不肯闭合的眼睛。 楚军斥候沿河追杀三十里,不时能看见怀抱石块的唐卒沉入河底——他们寧可自溺也不愿被俘。 上游浅滩处,十几具尸体围成圆圈,中心那面千疮百孔的军旗上,尉迟功亲手绣的飞虎仍在昂首长啸。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晨雾,四万唐军已化作遍地残甲。 唐军,全军覆没! 第1361章 开武库!征民夫! 青铜药炉在帐中吐出青烟,混著血腥气凝成诡异的灰雾。 楚寧掀开帐帘时,正看见冉冥徒手捏碎药碗,瓷片深深扎进掌心也浑然不觉。 军医捧著染血的麻布连连后退,药汤在毡毯上洇出个残缺的晋国地图。 “殿下,末將请战!” 冉冥挣开包扎到一半的绷带,肩胛处贯穿伤再度崩裂,將刚换上的素纱染成絳红。 他单膝砸地时,锁子甲缝隙里簌簌落下沙粒——那是昨夜廝杀时不小心进入的碎屑。 楚寧却恍若未闻,逕自走到帐角铜盆前净手,鎏金蟠龙盆里晃动的血水映出他紧蹙的眉头。 帐中鹰形烛台突然爆出灯,楚寧的影子在帐布上拉得老长,恰好笼住跪地的冉冥: “你跟隨本宫已经六年,这一次是你受伤最严重的一次!” 太子指尖轻抚案头断矛,那是从冉冥伤口取出的凶器:“本宫可不想折损你这员大將!” “接下来覆灭晋国国都之战,你就不用参与了。” 冉冥猛地抬头,覆面铁甲磕在青铜护心镜上錚然作响,他很是不甘。 好不容易覆灭了唐军,却无法参与灭晋之战! “末將...还能战。” 铁塔般的汉子嗓音突然嘶哑,拳头將地毡抓出五道裂痕。 帐外传来伤兵哀嚎,混著乌鸦啄食尸体的篤篤声。 楚寧忽然掀翻药案,鹿胎灵芝滚落满地,太子腰间玉珏撞在剑鞘上碎成两半。 “看看你的右手!”向来温润的楚寧第一次厉声呵斥。 冉冥下意识看向自己颤抖的指尖,昨夜那记绝杀留下的麻痹感仍在经络里流窜。 楚寧扯开他胸前绷带,尚未结痂的伤口赫然呈现黑紫色:“陌刀留下的阴劲已伤肺经,再动武就是废人!” 帐外北风捲起残旗,吹得营帐帘子飞起,一股热风呼啸而入。 冉冥忽然想起昨夜砍向尉迟功那斧,若非太子提前在斧柄暗藏机簧,被陌刀贯穿心臟的恐怕是自己。 “秦地新兵需要操练,晋国你就不用操心了,管好你自己份內之事。” 楚寧將虎符拍在案上,玄铁与阴沉木相击发出闷响。 “三月后我要看到能正面和唐军对抗的雄师。” 他说著解下墨狐大氅扔给冉冥,领口银狼裘毛还带著体温:“养不好伤,提头来见。” 亲卫抬来步輦时,冉冥注意到四名轿夫浑身气势强悍,一看就是武艺超群之人。 太子竟把贴身暗卫拨给他当轿夫,方才被扯断的绷带突然灼烧般发烫。 当步輦行至辕门,身后突然传来整肃的甲冑撞击声。 八千楚军齐举火把,用刀背敲击盾牌,这是他们送別重伤主帅的古礼。 “末將...领命。”冉冥攥紧墨狐大氅,铁甲下的旧伤突然不再刺痛。 晨光刺破云层时,冉冥在一队侍卫的护送下,返回秦地去训练兵马。 而楚寧也並未閒著,立即召集贾羽下令:“唐军全军覆没,晋国宛如待宰羔羊,我军该乘胜追击!” “通知赵羽,让他领军去晋国国都与本宫回合。” “我军在此地休整一日,立即开拔!” “是!”贾羽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唐军战败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晋国皇宫。 这一日。 晋阳宫九重玉阶上,姬英杰手中的翡翠朝珠突然崩裂,七十四颗碧玉珠子在蟠龙纹金砖上弹跳,宛如当年楚军铁骑踏破秦关时的战鼓声。 来自邙山的八百里加急军报还在宦官颤抖的指尖簌簌作响,沾著驛马汗血的帛书映得晋帝瞳孔发红。 那上面“唐军尽歿”四字,道尽了此战的残酷。 “废物!都是废物!” 晋帝一脚踹翻青铜仙鹤香炉,香灰扑在紫檀御案新贡的奏摺上。 群臣伏跪的身影像极了昨日猎场射杀的麋鹿,连掌管枢密院的兵部尚书都在发抖,镶玉梁冠磕在金砖上的声响竟与更漏同步。 垂老的太傅抬头时,正看见蟠龙藻井投下的阴影笼罩著龙椅。 此刻姬英杰冠冕下的冷汗已浸透十二章纹,让他似乎看到了楚军攻入城池的场景。 “陛下可记得天佑三年的叛乱?” 太傅沙哑的嗓音惊得周围群臣纷纷放眼看去。 他沉声道:“老臣当年带著几千士兵死守皇城,靠的就是晋阳城墙高三丈七尺、粮仓存粟九万石。” 太傅拾起滚到脚边的翡翠朝珠,苍老的手指摩挲著上面“永镇山河”的阴刻: “三万新兵五日之后可抵国都,范阳卢氏已开武库,太原王氏献私兵八千。” 他说著突然捏碎珠串金绳,玉珠迸溅的脆响惊得晋帝浑身一颤: “只要撑过九十七天——” “九十七天?” 姬英杰突然揪住太傅的蟒纹玉带,眼中带著疑问之色。 “大唐丧师五万,必遣安西铁骑復仇。”太傅任由玉带断裂,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山河社稷图》。 当轴杆滚落展开,群臣倒抽冷气——图上晋阳城被硃砂改绘成蛛网状,每条暗道都標註著楚军可能的进攻路线。 老人枯指划过渭水流域:“鸿臚寺少卿今晨已持虎符出城,他亲自前去唐朝搬救兵!” 暮色突然漫过大殿,十二扇琉璃窗同时蒙上阴云。 当惊雷炸响时,晋帝看见自己映在金砖上的脸扭曲如恶鬼。 他扯下冠冕掷向丹墀,镶满东珠的帝王冠在玉阶上撞得粉碎: “开武库!征民夫!把护城河给我灌满火油!” 嘶吼声在樑柱间迴荡,惊得群臣心惊胆战。 他们知道,这一战將关係到晋国的生死,他们所有人都不例外。 子时的更鼓响起时,晋阳城十二座粮仓同时升起狼烟示警。 守军看著城外新兵跌跌撞撞涌入瓮城,这些面黄肌瘦的少年多数还握著竹枪。 城墙上,太傅脸色阴沉,双眸死死盯著这些从城外涌进来的新兵。 这是他为了以防万一,提前命令各地世家將私兵调入皇城。 不成想,他一语成讖,唐军居然真的全军覆没。 如今,他们只能靠自己坚守皇城,等待大唐的援军。 他相信,大唐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派援军! 第1362章 唐皇决心! 数日之后,大唐王朝,皇宫。 太极殿的晨雾还未散尽,李世明手中的青瓷茶盏已碎成齏粉。 传令兵甲冑上的血跡在朝阳下泛著暗红,金砖地面上蜿蜒的血跡如同一条吐信的毒蛇。 晋阳城送来的八百里加急文书在御案上摊开,最后一个“歿“字被硃砂浸透,像是从地府爬出来的催命符。 “五万精锐!整整五万关陇子弟!” 李世明一掌拍在紫檀御案上,镶嵌的螺鈿应声迸裂。 他的手指划过沙盘上標註著“邙山山谷”的標记,那里本该插著赤色唐旗,此刻却只剩被折断的旗杆孤零零地立著。 户部尚书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他攥著的手帕上洇开点点猩红。 这位素来持重的老臣颤巍巍出列:“陛下,洛阳太仓存粮仅够支撑三月,若再徵发民夫......“ 话音未落,兵部尚书已按剑上前:“糊涂!晋阳若破,楚军便可沿渭水北上,届时我大唐南境门户洞开!” “没错!”工部尚书沉声道:“如今楚军新胜,气势如虹若是不能给他们一些教训,他们必定会入侵我朝!” “哼,难道我朝还怕了他楚国不成?” “我军折损了五万兵马在楚军手中,这笔帐必须和楚寧算!” “房大人,你太多虑了,我大唐想要粮食,隨时都能筹齐。” “不行,一旦我军再次出兵,万一战败,我朝將会损失惨重!” 一时间,眾人意见不一致,纷纷出言说出自己的理由。 爭执声被殿外突然响起的铜铃声打断。 两名风尘僕僕的信使抬著鎏金木匣跪在丹墀之下,晋帝的亲笔信笺用三道火漆封缄。 当李世明读到“晋阳城高,可守三月”时,他忽然起身走到殿角的铜鹤宫灯前,將信纸凑近跳动的烛火。 “诸位且看!” 李世明的声音带著奇异的平静:“晋阳城三丈高的包砖城墙,十二座瓮城互为犄角,粮仓里堆著去年河东道的全部秋收。” 他修长的手指划过信笺上晕染的墨跡:“这个姬英杰倒是算得精明,要朕为他火中取栗。” 长孙无极这时缓步出列,腰间玉带上的九环相撞发出清越声响。 他捧著的象牙笏板刻满蝇头小楷:“臣夜观天象,荧惑守心之象已现。” 不妨令江南道折衝府集结五万府兵陈兵福州,再遣使告知晋帝,就说......” 他忽然抬手指向沙盘上標记著晋国国都晋阳的位置:“就说我朝大军需待秋粮入库方能开拔。” 如今马上就要到七月,入秋要在十月,也就是让晋国自己守两个多月。 一方面消耗楚军的实力,另外一方面也消耗晋国的粮食。 等楚军攻入晋城,城內已经没有了粮食,届时唐军再忽然发起攻击,一定能事半功倍。 李世明当然明白长孙无极话中含义,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点头答应: “也好,此事就交给无极你来处理!” “其余人先行退下,无极留下,看看朕的回信!” “臣等告退!”其他大臣拱手施礼退下。 眾人退去之后,甘露殿泛起青铜烛树的冷光,李世明隨手拨弄著案头的鎏金漏刻,水珠坠入铜盘的声响在空寂的殿內格外清晰。 当最后一滴清水穿过亥时刻度时,他忽然眼睛一眯,闪过一抹不为人查的精光。 “楚寧今年该有二十四岁了?“ 李世明的手指抚过晋阳城防图的瓮城標记,硃砂突然在宣纸上晕开血痕。 “听闻他和沈婉莹成婚这么多年,才诞下一子?” 长孙无极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太熟悉这种语气——二十三年前眼前的皇帝决定发动玄武门之变前,也是这样的表情。 悬掛在殿角的十二连珠灯突然爆开灯,將他的影子扭曲著投在绘有《女史箴图》的屏风上。 “陛下,楚寧的嫡长子刚满两岁。” 丞相的象牙笏板轻轻点在沙盘上的淮水流域:“像他这样的人,不应该只有一子,应该多娶些女人才对!” “我朝可主动提出联姻,一方面是为了拖延时间,一方面也能拖住楚寧。” “若是从宗室女中择选適龄者......” “宗室女?” 李世明突然抓起案头的青瓷镇纸,上面还沾著午间批阅奏摺时溅落的墨点。 他转身推开雕木窗,夏日的风吹得满室烛火明灭不定:“按理说,以楚寧的身份,我大唐应该嫁的人是公主!” 说完,他转身来到了书架前。 沉重的金丝楠木柜应声而开,李世明抽出的画卷上,金城公主正在曲江池畔抚琴。 画中人的披帛被刻意绘成楚地流行的鬱金香草纹,腰间蹀躞带的形制竟与昌平公主的装束有几分相似。 长孙无极终於看清画轴落款处的日期——那分明是大半年前唐军尚未出征时的笔跡。 看来皇帝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只不过有些话皇帝不能主动讲! “三日后是钦天监算好的吉日。” 李世明右手按压在画卷上,殿內闪烁的烛火映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让鸿臚寺准备九十九车蜀锦作为催妆礼,就说......” 他忽然眼睛一眯,沉声道:“就说金城自幼仰慕楚地风华。” 长孙无忌的象牙笏板“咔”地撞上金丝楠木柱,喉头滚动三次才发出声音: “金城公主上月及笄礼时,陛下曾许她自择駙马......” 话音未落,李世民冷哼一声: “当年平阳昭公主带著娘子军死守苇泽关时,可曾问过她愿不愿意!” 李世明眯著眼冷哼一声:“身为我大唐公主,就该为大唐做出牺牲!” 话毕,李世明已提起硃笔在婚书上勾画,狼毫突然顿在“永结同心”四字上方: “告诉礼部,嫁妆一定要丰厚,绝对不能弱了大唐的面子。” 一滴硃砂坠在公主画像的眼角,像极了新婚夜要点上的鈿。 “可若是公主执意......” “那就让太医院备好药!” 李世民隨手將手中毛笔砸向殿柱,飞溅的墨水在长孙无忌额角划出黑痕。 “此事,就此定下,你亲自操办!” 第1363章 决一死战! 李世明的决定在数日之后传到了晋国。 这一日,晋阳宫垂拱殿的青铜蟠龙漏刻突然发出裂响。 当李世明亲笔书穿过三重宫门时,晋帝姬英杰正在擦拭那把陪他征战十三载的环首刀。 刀锋映出他骤然收缩的瞳孔——进贡的蜜蜡灯台突然爆出灯,將“调兵支援”四个硃砂大字照得猩红刺目。 “击鼓!升朝!” 姬英杰的吼声惊得殿外宦官浑身颤抖。 十二面夔纹战鼓在卯时三刻轰然作响,震得樑柱间沉积多年的香灰簌簌坠落。 当这位文质彬彬的帝王身著黄金战甲踏入大殿时,金甲碰撞声惊醒了丹墀下打盹的史官——老臣笔尖的墨汁滴在绢帛上,洇出个狰狞的狼首形状。 “诸位可知这书里写了什么?” 姬英杰將帛书甩向鎏金柱,羊皮纸卷擦著太傅白髮掠过,散落在了大殿最中间的位置。 “李世明说朕他已经传令,调派五万折衝府兵前来救援,领军之人乃是大名鼎鼎的苏鼎方將军!” 朝堂先是一片死寂。 隨后群臣振奋不已。 “看吧,老夫就说唐朝不会丟下我们不管!” “不愧是大国,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 “有大唐出兵,加上我朝兵马,一定能战胜楚军!” “没错,此次楚军也损失了不少人,他们若是再来,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群臣兴奋不已,觉得他们的救兵出现,一定能帮助他们渡过难关。 但太傅却在此刻佝僂著腰背出列时,手中象笏映出袖口补丁的暗影: “陛下,楚军先锋已过滏口径,他们的具装铁骑...” “三万新兵不是昨日已到晋阳?” 姬英杰猛然转身,甲冑鳞片剐蹭出火星:“算上五姓七望的私兵,整整六万儿郎!” “可那些私兵上月还在给世家看守田庄!” 太傅突然剧烈咳嗽,枯瘦指节攥住御阶蟠龙浮雕:“老臣今晨巡视军营,看见王家的部曲连铁甲都穿反了!” 他袖中滑落半块麦饼,那是昨夜与新兵同食的见证。 “楚军弩手能在百步外射穿三重札甲,我们的儿郎...”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背上插著七支鵰翎箭的传令兵滚落在地:“稟陛下!楚军...楚军重骑兵已破壶关!” 少年喉头涌出的血沫在青砖上画出残月:“他们在阵前...阵前焚烧我大晋龙旗...” 姬英杰的瞳孔突然缩成针尖。 “取朕的槊来!” 皇帝突然浑身气势猛然一爆:“传令三军,今日朕要亲巡城防!” “陛下!” 太傅扑跪在御阶前,额头撞击声惊得现场眾人心惊胆战。 “新兵射术不精,十箭有六箭脱靶,私兵连雁翎阵都列不齐整!若此刻出城迎战...” 姬英杰忽然伸手扶起老臣。 这个动作让崔衍险些摔了朝笏——皇帝掌心粗糙的刀茧,正轻轻摩挲著太傅布满老年斑的手背: “太傅放心,朕不会出城迎战,此次只是巡视,看看城外將士的训练。” “此战,將以晋阳城为据点,挡住楚军攻击!” “楚军气势如虹,若是遇到高大城墙,必定能搓他们锐气!” 太傅浑浊的老眼泛起水光。 他知道,眼前的皇帝终於长大了,不再像以前那般行事鲁莽。 “崔衍!” 沉思间,姬英杰的声音响起。 转身看向兵部尚书时,身上鎧甲鏗鏘如金石交鸣。 “给你十日,让新兵能开三石弓,私兵会布鱼鳞阵!” 他忽然解下腰间佩剑,丟到崔衍怀中,冷声道:“若是有人为命不从,你便以此剑將其斩杀!” “如果十日之后你还做不到,那这剑將斩杀你的首级!” 乱世用重典,若是此刻不能立下规矩,新兵和私兵將没有任何战斗力。 此战关係到晋国的存亡,绝对不能有任何意外的发生。 不成功便成仁! “臣...臣亲自去校场擂鼓训练!” 崔衍的膝甲撞出闷响,怀中御赐宝剑宛如千钧重一般,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传朕口諭!” 姬英杰的吼声震得殿外樑上匾额微微发颤。 “河东、雁门、上党诸郡兵马即刻回援,延误者斩!私藏部曲逾百者,族诛!” 他忽然抽出环首刀劈断御案,半截紫檀木滚到太傅脚边。 “就让楚寧看看,是他的铁骑利,还是我晋阳儿郎的骨头硬!” “现在,隨朕去城墙视察!” 晋阳城的青砖城墙在烈日下蒸腾著白气。 姬英杰踩著卯时初刻的晨露登上南门箭楼时,正看见三丈外的瓮城里,三百新兵在操演床弩装填。 生牛皮绞弦的吱嘎声里,有个瘦弱少年被轮轴打中膝盖,踉蹌著栽进昨夜暴雨积成的水洼。 “参见陛下!” 戍卫长的唱喏惊飞了城垛上的灰斑鳩。 正给神臂弩上油的士兵们慌忙跪倒,有个慌张的新兵竟將整罐桐油泼在城墙上,粘稠的液体顺著“晋“字旗缓缓淌下。 姬英杰伸手抹了把箭垛上的露水,指尖搓著滑腻的青苔:“平身,继续操练。” 瓮城中的新兵却已乱作一团。 二十架三弓床弩的绞盘发出参差不齐的闷响,三支丈二长的铁翎箭歪斜著扎进草靶,倒有两支脱靶的弩箭擦著运粮民夫的牛车掠过。 兵部尚书崔衍的汗珠顺著铁护颈往下淌:“这些河东子弟昨日才学的张弦...” “取朕的弓来。” 当八斗雕弓入手时,姬英杰扬箭搭弓。 弓弦震响的剎那,东南角楼突然传来铜鉦示警。 那支铁箭却已穿透三百步外飘摇的草靶,余势未消地钉进运粮车辕——距惊呆的老农脚背仅三寸之遥。 整个瓮城死寂,唯有桐油滴落的啪嗒声。 “好叫尔等知晓,” 姬英杰將雕弓拋给瑟瑟发抖的弩手,“楚军先锋的坐骑,跑得比这运粮牛车快十倍。” 他忽然抬脚踏住垛口,指著城外蜿蜒的汾水道:“七日內,所有床弩手要给朕射中顺流而下的浮木——射不中的,去给民夫推粮车!” 话音才落,一道紫电劈开苍穹。 豆大的雨点砸在姬英杰未戴头盔的额头上,他忽然放声大笑,惊得箭楼悬铃叮噹乱响: “好!就让这场暴雨洗刷乾净,十日后楚虏看到的晋阳城,当如朕手中环首刀般雪亮!” 对这一战,他充满了信心! 第1364章 耍手段?看看谁比谁高明! 七月的溽暑粘在甲冑上,楚寧扯了扯领口,精铁鳞甲与中衣早已被汗水浸透。 车轮碾过泥浆的闷响从四面八方涌来,三十辆楼车在雨后初晴的日光下投下参差阴影,青铜包角的軲轆不时陷入泥坑,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殿下,锦衣卫传来消息!”贾羽青灰色的袍角溅满泥点,策马而来。 这位以“算无遗策“闻名的谋士此刻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摩挲著舆图边缘被雨水泡皱的桑皮纸。 “晋阳城头新竖五色旗,斥候来报,各世家纹章皆在旗上。” 楚寧勒住胯下躁动的乌騅,马鞭梢头的水珠在空中划出银弧:“姬英杰把私兵和新卒混编?” 他忽然放声大笑,惊起林间数只白鷺:“正好省得本宫逐个击破!传令工营,把那些裹了油布的物件搬到前军来。” 中军帐前的泥地上,二十名赤膊力士正喊著號子推动攻城槌。 这具用百年铁樺木製成的凶器足有五丈长,裹著三层浸油犀牛皮,此刻深陷泥沼如同蛰伏的巨兽。 更远处,三十架改良过的旋风砲正在组装,青铜绞盘在烈日下泛著幽光。 这是楚寧今年才命令工匠改造出来的,射程比寻常投石机多出百步,威力也无比强大。 贾羽的目光掠过那些被油布严密包裹的木箱,喉结微微滚动。 他当然记得自己亲自试验这些东西的威力,就算晋阳城墙高大,恐怕也扛不住这些利器的攻击。 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皱眉道:“殿下,锦衣卫传来大唐的消息,他们已经在调集江南道折衝府兵马,看起来似乎是想出兵援助晋国!” 贾羽话音才落,忽见楚寧轻笑一声,右手放在了腰间佩剑上。 “贾大人可知,为何本宫一定要在七月进攻晋阳城?” 楚寧指尖轻叩剑柄,嘴角扬起讥誚的弧度。 “晋阳城护城河引自汾水,这个时节的河水...” 他轻笑一声:“只要一场暴雨……” 贾羽心中一动,顿时明白了楚寧心中所想。 远处突然传来骚动,楚寧抬头看去,只见西南天际乌云翻涌,闷雷声贴著地皮滚来。 他深深吸气,潮湿的空气中浮动著铁锈与草木腐败的腥气,这是山雨欲来的徵兆。 二十架楼车上的牛皮帐篷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工营校尉正带著士卒用麻绳加固旋风砲的基座。 “大雨要来了!” 楚寧冷笑一声:“接下来就等著晋阳城护城河涨水之际,便是我军攻城之刻!” 贾羽微微一笑,主动諫言:“晋帝把新兵摆在城墙马面处,世家私兵守著角楼,若是我们强攻东门...” “他们的拋石机最远可及二百步,而殿下的旋风砲则是开头直接打到他们的头上!” 惊雷炸响,楚寧的笑声混在雨声中竟显出几分癲狂。 他反手抽出配剑,剑锋划破帐幕,一道电光恰在此时撕裂天穹,照亮剑身上淬火形成的松纹。 “此战,本宫不但要覆灭晋国,还要为好友姬英豪復仇!”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马蹄声。 暴雨前的闷热裹著血腥气扑面而来,赵羽滚鞍下马时,胸甲上还沾著信鸽的绒羽。 这位以儒將著称的镇北將军,此刻捧著鎏金漆盒的双手竟在微微发抖。 盒盖上蟠龙纹的玉璽印泥尚未乾透,这是八百里加急的御前密奏。 “大唐要送金城公主来联姻?” 楚寧用剑尖挑开漆盒,绢帛在腥风中猎猎展开。 他忽然嗤笑出声,承影剑的寒光扫过落下的雨水:“大唐皇帝以为本宫会和他们联姻?” 贾羽却神色一动,皱眉道:“殿下若此刻拒婚,唐军便可以此为由,出兵援助晋国!” “但若是收下婚书...” 话音还未说完,惊雷炸响,帐外忽然传来木料断裂的脆响。 眾人放眼望去,但见一架旋风砲的青铜绞盘在暴雨中崩开裂纹,匠人正冒雨抢修。 楚寧瞳孔微缩皱眉道:“不能让攻城利器被淋湿,先用牛皮將其覆盖!” 话毕,他看向贾羽,冷笑道:“好个一石三鸟之计。” 他突然反手將婚书掷向雨中,绢帛即將落地之际被贾羽伸手接住。 “唐皇既要赚个仁义之名,又想牵制我军兵力去迎亲...” 他冷哼一声:“告诉父皇,就说本宫要亲自在晋阳城头受婚书。” 赵羽猛地抬头,甲叶碰撞声混著雨声格外刺耳:“可金城公主的车驾已过潼关!” “那便让她们慢慢走。” 贾羽伸手示意三人进入淋湿搭好的营帐內:“唐军想要拖延,咱们也要拖延!” “只要我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晋国,唐朝便无计可施。” 楚寧突然放声大笑,承影剑劈开帐中翻涌的水汽:“传令三军!雨停之后,立即行军!” “待本宫拿下了晋阳城……” 他转头看向沙盘上缓缓晕开的婚书水跡,硃砂画的凤凰已化作展翅欲飞的血色。 “倒要看看他们的金城公主,还嫁不嫁得成这焦土之城!” 李世明的联姻之计,不过是想拖延时间,同时麻痹他而已。 这种最简单的计划,他又岂会看不明白? 不过,在明面上,他確实不能拒绝这种联姻。 一方面他也不想唐军在短时间內介入。 另外一方面,他也想利用此事来破坏四国联盟。 和晋国水军激战之际,汉朝和魏国已经给他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如果有机会,他当然不想让这四国继续联盟下去。 若是四国联盟被破坏,將来他就能將对方逐一击破。 想到这里,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大唐主动联姻一事,立即散布出去!” “一定要让晋帝和晋国百姓,还有魏国司马逸,大汉皇帝刘掣知道!” “不管他们信不信,咱们都要传出风声,就说我楚国有意和大唐平分天下!” “而此次联姻,就是大唐皇帝的诚意。” “至於晋国,也会成为大唐皇帝李世明诚意当中的一部分!” “本宫要让他们互相猜忌,无法一条心!” 第1365章 登基称帝 唐朝要和楚国联姻的消息,在楚寧的刻意宣传之下,很快传遍了天下! 这一日,魏国,青州,行宫內。 暴雨前的闷热在青铜冰鉴上凝成水珠,司马逸指尖敲击著蟠龙纹扶手,目光扫过殿內十二根缠金柱上刚刚描新的朱漆。 礼部尚书的朝服下摆还沾著太庙的香灰——三日前他亲自监工將司马家灵位移入偏殿。 “好个金城公主!” 高司马逸突然挥袖扫落案上密报,羊皮捲轴滚到程宇脚边展开半幅,露出“楚唐联姻“四个刺金小篆。 丞相程宇俯身拾卷时,眼角余光瞥见司马逸腰间新换的九环蹀躞带——那本该在先帝大殮时隨葬的龙纹玉带鉤,此刻正泛著诡异的幽蓝。 御史中丞王儋突然出列:“臣闻楚军前锋已抵晋阳三十里,若再纵容唐楚勾结...” 他话音未落,忽见司马逸抓起案头青铜镇尺,那方雕著狴犴神兽的凶器擦著王儋幞头飞过,在蟠龙柱上撞出火星。 “勾结?” 司马逸起身时,十二章纹玄衣纁裳上的日月星辰绣纹竟泛起磷光。 “他们敢!唐朝已经签下盟约,难道唐皇要违约不成?” 他靴底碾过散落的密报,金线织就的黼黻纹路在羊皮纸上印出裂痕。 太常寺少卿颤巍巍捧出龟甲:“昨夜太庙卜筮,得『明夷』之卦,主君上蒙尘...” 话音未落,司马逸突然放声大笑,震得眾人心惊胆战,纷纷低头不语。 他大步跨过丹墀,玄色蔽膝扫过跪伏的群臣,腰间玉组佩发出碎冰相击般的清响。 “好个明夷卦!” 司马逸猛地扯开殿门,天际闷雷恰在此时炸响,狂风卷著雨腥扑灭半数宫灯。 “那便让本王看看,这蒙尘的日头还能不能照透九重宫闕!” 闪电青白的光映在他侧脸,浮现一抹疯狂之色。 这时,程宇主动站出来,拱手施礼:“王上,唐皇已经提前来信说明了此事!” “他们不过是藉由联姻来拖延时间,以此调动兵马和粮草。” “等大唐准备完毕,一定会出兵协助晋国。” 话音刚落,兵部尚书也站出来,正色道:“王上,大唐使者已经找微臣提及此事,如今大唐正调集江南道府兵,准备前往晋国!” 其他大臣见状,纷纷出言附和:“唐朝已经签订了盟约,不会在这关键时候违约!” “是啊,而且此次大唐提前通知了我们!” “看来唐皇未雨绸繆,准备和晋国联手拿下楚军!” 眾人都不相信唐朝会在这关键时候和楚国联手。 司马逸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玩味之色。 其实他也不相信唐皇李世明会和楚寧合作,他刚才故作生气,不过是想让群臣自己说出来。 眼见目的已经达到,司马逸这才微微頷首:“既然诸位都觉得此事大唐不会出卖四国盟约,本王也就放心了!” “对了,登基大典安排得如何了?” 礼部尚书突然高声道:“稟王爷,登基大典九旒冕已用南海夜明珠替换东珠,明堂四隅埋下的镇国圭。” “所有的事都准备妥善,也已经通知了各国使者明日来参见大典。” 话音刚落,暴雨如天河倾泻,惊雷炸响。 即將黄袍加身的司马逸抬手接住檐角飞溅的雨珠,水跡在他掌心蜿蜒。 “既然楚寧想要场焚天烈火,本王便让这登基大典的燔柴礼,烧红半边苍穹!” “传令下去,明日登基!” “是!”群臣纷纷施礼退下。 次日。 九重宫闕的飞檐还在滴水,汉白玉阶上却已铺满蜀锦。 司马逸踩著金线织就的日月星辰纹踏上祭坛时,礼乐声中混著细微的噼啪声——那是埋在明堂四角的硝石粉正在吸收晨露。 “唐使献珊瑚树一株,夜明珠九颗!”唱礼官的声音穿透薄雾。 来自常安的使者捧出鎏金木匣,三尺高的血珊瑚在朝阳下泛著诡异红光。 “晋使献王羲之书法十副,天材地宝一千斤!” 晋国自身难保,司马逸对姬英杰送的礼物並不是很在意。 “汉使献涎香十斛,玄甲百副!”唱礼官的声音被突如其来的狂风撕碎。 汉国使臣掀开锦缎的剎那,整座祭坛瀰漫起诡异的甜香。 太祝官手中的长明灯突然爆出火星,引燃了鼎中混著硝石粉的龙涎香,青紫色火焰直衝云霄。 “周使献玄圭玉璧,贺新王承天命!”礼部尚书周昉的唱喝带著颤音。 两名黄门侍郎抬上紫檀木匣,匣中暗红色玉圭静静躺著。 “楚使献玄铁剑一柄,南海鮫綃十匹!”唱礼官的声音突然发颤。 楚国上大夫屈晏广袖翻飞,漆盒开启的瞬间寒光四射。 那柄號称用陨铁所铸的“破军”剑身布满蛇鳞纹,剑格处嵌著的血红玛瑙。 司马逸忽然起身,九旒冕的玉藻撞击声惊起檐角铜铃:“楚军得我朝三百里沃土,可还耕得动我大魏的赤血土?” 屈晏反手拔出破军剑,剑鸣声震碎祭坛供果。 晨光穿过剑身蛇鳞纹,在地面投下蛛网般的阴影:“我王有言,若魏军想取回沃土,可自凭本事!” 剑尖划过汉白玉地面,石屑纷飞间露出底层暗红的夯土。 “好!好!好!” “那朕一定会让楚军体会到什么叫做绝望!” 司马逸连道三声,玄衣纁裳倏然扬起,十二章纹在阳光下竟渗出丝丝金线。 礼乐声忽然转急,十二面夔皮鼓同时震响。 礼部尚书周昉高呼:“吉时到——!” 七十二名童男童女手持火把从明堂涌出,火焰触及硝石粉的瞬间,整个祭坛突然腾起青色焰浪。 各国使者惊慌后退,唯有屈晏佇立火中大笑:“好个燔柴祭天!不知魏王烧的是祖宗基业,还是將士骸骨?“ 火焰突然转红,硝烟在空中凝成虎形。 司马逸的承天冠在热浪中泛起金光,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柄刻满星图的青铜鉞: “记住你今日这句话,待朕拿回属於魏国的城池和土地,定要昭告天下!” “是吗?” 屈晏轻蔑一笑:“我楚国等著魏国新帝的三板斧!” 话毕,转身离去。 司马逸登基一事,他必须立即通知楚寧! 第1366章 兵临城下,声势浩大! 司马逸成功登基称帝! 但,与此同时,大汉皇帝刘掣的心情却十分糟糕。 也就是在司马逸登基是这一天。 大汉王朝,未央宫。 紫宸殿內龙涎香繚绕,十二根蟠龙金柱在晨光中泛著冷芒。 刘掣死死攥著密报的手指已泛出青白,帛书上的墨跡被汗水晕开,洇出狰狞的墨团。 “好个李世明!” 御案被拍得震天响,青铜兽钮官印滚落玉阶。 “去年歃血为盟时说得冠冕堂皇,如今倒要与楚贼共分朕的江山!” 愤怒的刘掣霍然起身,腰间九环玉带撞得叮噹乱响。 阶下文武齐齐跪倒,鎏金地砖上映出数十道颤抖的身影。 兵部尚书王焕之额头抵著冰凉的砖面,瞥见丞相陈品的云纹皂靴向前挪了半寸。 这位三朝老臣直起脊樑时,苍老的声音却稳如磐石:“陛下息怒,这恰是楚寧的离间计。 三日前黑衣卫截获密函,楚军在昼夜兼程赶往晋阳,他不过是不想让唐军插手此战,这才故意放出风声而已。” 殿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陈品从袖中取出火漆密匣,侍立的老太监小碎步接过呈上。 刘掣一脸面无表情挑开蜡封,帛书展开后,他快速看了一眼上面的內容。 “晋阳粮仓存粟九百万石,楚寧却要將所有兵马全部集中在此地,分明就是想儘快拿下晋阳!” 陈品苍老的声音忽然变得锐利,“若真与唐国联手,何须將楚军主力全数压在晋阳?依老臣之见,这联姻传闻不过是障眼法,要迫使我军自乱阵脚。” 枢密使张延年突然重重叩首:“丞相所言极是!楚军目前攻打晋阳的兵马只有六万,而守城的晋军兵马数量比他们还多!” “楚寧一定是没有太大胜算,这才故意离间我们四朝联盟。” 话未=才说完,刘掣就冷笑道:“是吗?万一楚寧真的和唐朝暗中联手呢?” 陈品突然掀袍跪下,玉笏在砖石上磕出清响:“老臣愿以项上人头作保!” “三日来六百里加急军报显示,楚军前锋已出现粮草不继之兆。他们故意放出联姻风声,就是要诱使陛下与唐国反目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兵部侍郎突然膝行出列:“启稟陛下,今晨飞骑来报,枫叶城守军发现楚军輜重队正在朝秦地运粮!” 这句话像冷水泼进沸油,朝堂顿时炸开窃语。 刘掣猛地撑住御案,指节在紫檀木上压出白痕——若楚军当真粮食足够,为何还要从枫叶城运送粮食? 莫非这真是楚寧的奸计,想要让他怀疑大唐? 念及於此,刘掣冷哼一声:“既然种种跡象表明此事有诈,那我军就继续攻打枫叶城!” “不管如何,我们都不能让枫叶城的楚军前去支援!” “此事,交给丞相你亲自督办!” 日影西斜时,鎏金漏刻滴下第一百零八颗铜珠。 陈品捧著虎符退出殿门时,暮色已染透了他的鹤氅。 宫墙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八百里加急的信使正背著插有赤羽的铜管奔向枢密院。 而在千里之外的晋阳城头,楚军先锋的狼旗正在风中猎猎作响。 残阳如血,染红了晋阳城头斑驳的垛口。 姬英杰扶著冰凉的青砖探身下望时,掌纹间沁出的冷汗在砖面洇出暗色水痕。 八丈高的城墙下,黑压压的楚军阵列如同浸透墨汁的蛛网,正沿著护城河向四方蔓延。 南门外三十架旋风砲已展开狰狞骨架,牛皮绞索在残阳中绷成满月。 每座砲车后方堆叠的雷火弹在晚风里飘散著刺鼻的硫磺味,裹著油布的火把阵列从砲阵一直延伸到五里外的中军大帐,恍若一条盘踞在地的火龙。 最令人胆寒的是砲阵中央三架通体漆黑的巨兽——那是用南海铁木打造的“震天吼”。 每发射一次就要消耗三百斤石弹,去年正是这种怪物砸开了秦国的千年城墙。 北面原野上,一万轻骑兵列成九重连环阵。 战马皆覆面甲,骑手左臂绑著玄色小盾,右腰悬著两尺长的弧形马刀。 这些来自幽州的踏雪驹正在焦躁地刨动铁蹄,扬起的尘烟里隱约可见后方三十座移动箭楼正在组装,楼顶的床弩闪著幽幽寒光。 “东面鉤镰枪阵每百人为一簇,枪头淬毒。” 兵部侍郎的声音发颤,手中罗盘指针正对著朝阳升起的方向。 那里密布著蛛网般的绊马索,三丈长的鉤镰枪在暮色中交错成钢铁荆棘,每支枪桿尾部都繫著浸过火油的麻绳。 这是楚军对付重甲骑兵的杀招,一旦缠住马腿便会引燃烈焰。 西侧城墙外忽然响起整齐的踏地声,五千盾牌手组成龟甲阵稳步推进。 每面玄铁盾都篆刻著避火符文,缝隙间探出的连弩箭槽泛著蓝芒。 盾阵后方,三千弓箭手正將箭矢插入冒著热气的药桶——那是用尸油混合砒霜熬製的“鬼哭箭”,中箭者会浑身溃烂哀嚎而死。 “楚寧这是要把晋阳城碾成齏粉啊!” 太傅的白须在风中乱颤,枯瘦的手指划过城防图:“当务之急是將神机营全部调往南门,西侧箭楼需增配三百张硬弓!” 駙马都尉杨兴业突然主动站出来,皱眉道:“陛下,楚军在城外的布置有可能是障眼法!” “若是我们跟隨他们的布置而调动,必定会上了他们的当!” 眾人闻言俱是一震。 杨兴业指著城外的楚军继续说道:“南门砲阵后方三十丈有新鲜车辙,深度却不足三寸,说明运送的並非石弹而是草料。” “楚寧在用奸计逼我们自乱阵脚!” 姬英杰的指尖无意识摩挲著剑柄镶嵌的夜明珠,这是他登基时唐国进献的宝物。 “传旨。” 姬英杰突然攥紧拳头,“四门守军按兵不动,让火头军往炊烟里掺艾草。神机营的猛火油分成十批轮换值守,子时前把南门瓮城的铁闸门检修三次!” 太傅张了张嘴想要劝諫,但最终还是长嘆一声,没有说话。 毕竟杨兴业和楚寧打过交道,而且还是駙马都尉,是当今皇帝的亲妹妹的夫婿。 此刻反驳,会不给杨兴业半点顏面。 现在,他也只能期待事情是如杨兴业说的那般。 第1367章 惨烈 三日之后,寅时初刻,楚军大营燃起九堆三丈高的篝火。 赤红火光里,楚寧身披蟠龙玄甲策马掠过方阵,腰间配剑每掠过一列军阵,必激起山呼海啸般的吼声。 当他勒马停在中军祭坛前时,十二面夔牛战鼓同时炸响,声浪震得火把齐刷刷偏向晋阳城方向。 “將士们!” 楚寧反手抽出承影剑直指城头王旗,剑锋在火光中映出万千张狂热的脸: “破城后三日不封刀!杀光晋国贵族!” “第一个登上城楼者,赏万户侯!斩下晋帝姬英杰头颅者,封侯,赏千金!” 数万铁戟顿地如雷,震得祭坛上青铜酒爵嗡嗡作响。 楚寧接过巫祝奉上的血酒一饮而尽,突然扬手摔碎陶碗。 清脆的碎裂声竟压过了鼓点:“让晋人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楚军!” 话音才落,十二名赤膊力士扛起三丈高的蚩尤旗冲向阵前,旗面浸透的尸油遇风自燃,化作九条狰狞火龙。 楚军顿时气势如虹,杀喊声震天撼地,势要一鼓作气拿下晋阳城,覆灭晋国! 与此同时,晋阳西门城楼上,姬英杰正在剑刃上缓缓抹过硃砂。 在接到稟报之后,他不顾大臣们的反对,亲自披甲上阵。 楚军第一次攻城,他必须亲自在城墙上守著,以表示他和此城共存亡的决心。 只有如此,他才能让下面的將士为他拼命,阻拦楚军攻击! 等到唐军一到,那就是他们反击的时候! 当最后一寸锋刃染成血色时,他猛然將佩剑插入箭垛:“眾將士!昨夜地藏王菩萨託梦於朕——” 他的声音混著內力传遍城头:“说今日战死的英魂,都將乘金翅大鹏直入西方极乐!” 駙马都尉杨兴业適时举起染血的战旗,旗帜在晨风中猎猎舞动: “看见这面旗帜了吗,战死之人將会被记录在上面,成为我晋国的英雄!” 他忽然扯开衣襟露出胸膛,上面横亘著七道刀疤:“本駙马今日若退后半步,尔等可斩我头颅当夜壶!” 震天动地的“死战“声中,南门第一枚雷火弹轰然炸响。 重达三百斤的玄武岩城砖竟被掀上高空,露出底下泛著金属光泽的夹层——这竟是掺了铁粉的夯土! 烟尘未散,二十架改良云梯已抵上城墙,梯顶钢鉤深深咬入墙体的瞬间,毒烟孔里喷出幽蓝雾气。 “起悬户!”藏兵洞里传出闷吼。 三十张浸透泥浆的牛皮应声垂下,毒烟遇湿化作腥臭黏液。 几个楚军刀盾手刚跃上城垛,脚下突然弹出钉板,铁蒺藜穿透牛皮靴的剎那,头顶又浇下滚烫的金汁。 惨叫声中,守军鉤镰枪手从暗格闪出,將中毒抽搐的楚军挑下城墙。 西门战场此刻已成绞肉机。 楚军重甲步兵顶著门板大的盾牌组成龟甲阵,踩著同伴尸体堆成的斜坡强行登城。 守军突然推出二十架改良床弩,婴儿臂粗的弩箭竟是中空设计,命中盾阵的瞬间爆出漫天铁砂。 当楚军阵型出现混乱时,瓮城闸口突然开启,三百匹尾绑火炬的疯马咆哮著冲入敌阵。 楚军不敢怠慢,立即组成战阵应对,但也因此耽误了他们攻城。 午时烈日下,南门城墙已呈暗红色。 楚寧亲率一队兵马压上,他们手中的破城锤竟是包著铁皮的巨木,顶端镶著旋转铁锥。 连续三次撞击后,包铁城门终於出现裂纹,门后顶著的二十根横樑同时发出呻吟。 就在此时,城门上方突然打开三百个孔洞,守军竟將烧化的铅水倾泻而下! 楚军將士瞬间化作白骨,其余人却被后方督战队逼著继续衝锋。 “放火牛!”姬英杰的嘶吼带著血腥气。 三十头角绑利刃的公牛从暗门衝出,这些畜牲的眼睛被硃砂染红,尾巴燃烧著幽绿火焰。 楚军引以为傲的鉤镰枪阵反而成了累赘,发狂的火牛拖著绞成一团的铁链横衝直撞,將严整的军阵撕开血淋淋的缺口。 申时三刻,西门突然响起诡异的骨笛声。 楚军阵中衝出三百名赤身纹面的蛮兵,他们口嚼毒草不畏箭矢,徒手攀附城墙竟如履平地。 守军当即泼下粘稠的鱼油,却在点火时发现火折受潮——原来这些士兵身上涂满了吸水的海藻泥! 危急时刻,晋国大將崔昊英亲率影卫跃下城墙,他们的软剑专挑眼窝下手,城头守军趁机倾倒铁水,將攀附城墙的楚军烫成焦尸。 残阳如血时,楚军终於鸣金收兵。 南门护城河上漂满插满箭矢的浮尸,河水泛著诡异的墨绿色——那是双方毒药混合產生的剧毒。 西门城楼下堆积的尸山竟有六丈高,最顶端的楚军旗手至死保持著挥旗的姿势,断旗杆上串著三个晋军头颅。 姬英杰踉蹌著扶住箭垛时,发现掌心粘著半片带血的耳朵。 在他脚下,几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兵咬著牙用佩刀削去溃烂的皮肉。 第一战就打得如此惨烈,后面还不知道会发生何等惨烈之事。 “传令,今日参战之人,每人赏银十两!” 姬英杰沉声道:“受伤之人翻倍,战死之人立即將抚恤金髮下!” “若是有人贪污这笔银子,诛连九族!” “还有,立即收拾战场,轻点战损,將尸体清理乾净!” “末將领命!”崔昊英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而这时,杨兴业则是满脸污垢来到姬英杰身前,沉声道: “陛下,楚军如此勇猛,看来他们对此战势在必得!” “他们接下来一定会不定时轮番攻击,微臣建议安排將领轮休应对!” 姬英杰闻言微微頷首,拍了拍杨兴业的肩膀,沉声道:“此战幸好有你!” “若不是你了解楚寧,了解楚军战法,说不定这第一战我军就会吃亏。” “安排將领轮休一事,就交给你处理!” “是!”杨兴业低头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而在楚军中军帐內,楚寧正盯著沙盘上晋阳城的模型冷笑。 “诸位將军,今日之战,你们也看到了晋军的意志,若是强攻,我军就算能拿下晋阳城也会损失惨重!” “所以本宫决定,不定时攻城,依次袭扰晋阳城內的守军,让他们无法休息!” “等到他们疲惫不堪,我军再发起猛攻。” “此事,由贾大人和赵將军你们两人共同安排!” 意识到强攻不行,只能用计先將晋军弄得疲惫不堪再进攻。 没办法,谁叫这晋阳城太高,就算是有许多攻城利器都难以攻入。 为了避免唐军介入,他们必须主动出击! 第1368章 突变,粮草不济 残月西沉时,楚军大营突然响起七短三长的號角。 正在垛口打盹的晋军哨兵猛地惊醒,却见北门护城河外亮起星星点点的火光。 那是三千轻骑手执松脂火把来回奔驰,马蹄声在旷野上织成密不透风的罗网。 “第三队上墙,第一队退至藏兵洞用饭!”崔昊英的声音在瓮城迴荡。 守军立刻像精密的齿轮开始转动,弓弩手贴著马道侧身换防,滚木礌石通过滑索精准送达各段城墙,医匠们趁机將重伤员转运至地窖。 整个过程不过半柱香时间,当楚军第一波箭雨袭来时,接防的士兵刚好咽下最后一口夹著人参片的饭糰。 赵羽冷笑著挥动令旗,二十架改良巢车从黑暗中现身。 这些形似蜈蚣的攻城器械每节车厢都藏著四名毒箭手,车顶覆盖的湿牛皮能抵御普通火箭。 但就在巢车抵近城墙百步时,守军突然推出三十具造型诡异的铜製器具——这是失传的“连珠銃”,每次装填可发射九枚淬毒铁蒺藜。 “放!”隨著崔昊英剑锋下指,城头爆出连绵不绝的机括声。 铁蒺藜穿透巢车挡板的瞬间突然裂成八瓣,旋转的锋刃在车厢內绞出团团血雾。 未等楚军后撤,城墙暗格里又泼下粘稠的鱼油,几支火箭顺势而发,將残存的巢车烧成蜿蜒的火龙。 寅时三刻,南门方向突然传来地动声。 五十头蒙眼犀牛披著铁甲衝撞而来,这些巨兽角上绑著开山斧,背部的铜管正喷射毒烟。 守军不慌不忙放下青铜镜阵,正午存贮的阳光经镜面聚焦,竟在犀牛阵中烧出数条火线。 受惊的兽群调头衝进楚军本阵,把后方待命的衝车撞得七零八落。 “换第四队!第二队去药池疗伤!”崔昊英敲响铜锣。 疲惫的守军立即分成两股,新上阵的士兵靴底都钉著防滑铁片,城砖上凝结的血冰被踩出细碎裂纹。 几个重伤员被架走时,顺势將未用完的箭矢塞给接防的弟兄。 赵羽在城外观战台上看得真切,突然抓起五支令箭掷入火盆。 这是启用死士营的信號! 三百名服过疯魔散的壮汉赤膊衝出,他们浑身涂满泥浆防火,手持两丈长的精钢陌刀。 这些狂战士竟用刀身作梯,踩著同伴肩膀跃上城头,刀刃舞动时带起的罡风將箭雨尽数搅碎。 “起网!”崔昊英剑穗上的铜铃突然炸裂。 城墙垛口瞬间弹起三百张金丝网,网上缀满浸过麻药的牛毛细针。 疯魔死士越是挣扎,毒针扎得越深,不过三息便瘫软如泥。 守军趁机推出带凹槽的斜板,將这些重甲死士滑向沸腾的油锅——他们背甲上的楚军徽记在热油中扭曲变形,竟拼凑出诡异的符咒。 当朝阳染红城头战旗时,楚军已发动七次夜袭。 崔昊英望著退去的敌影,脸色阴沉。 幸好駙马都尉提前料到了楚军的战术,否则此战下来,必定会吃亏! “让伙夫往粥里多加点肉。” 崔昊英擦拭著剑上血污,对匆匆赶来的姬英杰低语: “陛下,敌军在测试我们的换防间隙,下次攻击必在...” 话音未落,东北角突然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二十架战车在楚军的推动下,正朝城墙而来! “该死,他们又要进攻了!” 崔昊英脸色铁青:“难道你们自己就没有想过休息吗?” 姬英杰满脸阴沉,死死盯著城外再次进攻的楚军,冷哼一声: “既然他们自寻死路,那就成全他们!” “駙马都尉已经早就做好了安排,城內还有十几队兵马等著换防,崔將军不必著急!” 说完,姬英杰右手一挥,城內等候命令的守军立即衝到了城墙上。 激战,又开始了! 不过这次姬英杰並未在城墙上指挥和观战,而在立即返回了皇宫。 戌时的宫灯在姬英杰脸上投下摇晃的暗影,他蘸血的笔尖悬在密折匣上方迟迟未落。 “陛下,此信若用飞鸽传书急,三日后可达唐都。” 掌印太监捧著鎏金铜管欲言又止,目光扫过信笺上未乾的“楚军粮道已断”几字。 殿角青铜灯树突然爆出灯,映出信纸背面若隱若现的暗纹——这是掺了人鱼膏的特製笺纸,遇热才会显形。 这时,太傅闯进宣政殿时。 老人枯瘦的手指按在信匣上,袖中滑落的龟甲正对烛火显出裂纹: “陛下,楚军的动向十分可疑!” “他们明明可以不用这般猛烈攻城,只需围攻不过即可,为何要如此急切攻城?” “这其中怕是有诈啊!” 姬英杰忽然轻笑一声,淡然道:“此事朕也思索过,甚至还特意派人去调查了!” 太傅心中一动,连忙追问道:“不知陛下可有查出什么?” 姬英杰頷首笑道:“楚军的粮食不多,而且楚寧已经命令枫叶城的楚军运送粮食过来!” “不过,那边的汉军已经阻拦了楚军两队,他们无法將粮食运来此地!” “而秦地虽然距离此地很近,但秦人目前痕跡了楚军,所以並未將粮食上缴。” “这也是楚军为何会粮食不济的缘故!” 此言一出,太傅眉头一挑,半信半疑道:“此消息可靠吗?” 姬英杰刚想回答,杨兴业却满脸兴奋,带著染血的战甲冲入大殿,朗声道: “稟陛下,刚擒获的活口招供,楚军存粮仅够七日!” 这话让姬英杰双眼放光,猛然站起来,衝到杨兴业身前追问:“此事属实?” 太傅此刻也试试盯著杨兴业,不想错过任何话语。 只见杨兴业激动得满脸兴奋道:“活口有三人,三人的口供一致!” “他们在枫叶城的粮食內汉军截住,而秦地虽然收缴了一些粮食,可因为最近几场大雨,导致沧江水流湍急,粮食无法运送过来。” “而楚军虽然带了行军粮食,可六万人每天消耗的粮食是非常惊人的,所以他们的粮食只够七日!” 听完杨兴业的解释,姬英杰顿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难怪楚军要如此迫不及待攻城,原来他们的粮食不够了!” “既如此,等唐军援军一到,我们便能和唐军里应外合,一举见面楚军!” “楚寧,你等著吧,朕要亲手斩下你的首级!” “来人,立即將此信送给大唐皇帝!” 万事俱备,就等著唐军前来支援! 第1369章 公主被俘! 七月的晋阳城,炽热的阳光裹胁著血腥气,將晋阳城堞染成斑驳的赭色。 楚军三十架云梯如同巨兽獠牙,昼夜不息地啃噬著斑驳的城墙。 晋军都尉韩延徽立在马面敌台上,望著城下堆积如山的楚双方兵马尸骸。 炙热的阳光將尸体烤得发出腐朽的味道,令人作呕。 “第七次了。” 副將数著震天鼓的节奏,將浸透火油的箭簇插入城墙垛口。 晨光中隱约可见楚军阵后飘动的金色龙纛旗,那是楚国太子楚寧的本阵所在。 城头十二座伏远弩突然齐声嘶吼,三支丈余长的寒铁弩箭破空而去正在衝锋的楚军连忙举起盾牌抵挡。 韩延徽抚过城墙边新浇筑的冰层,这是用晋阳百姓连夜运送的井水凝成的第二道防线。 自数日前收到密报,整个晋阳城便进入战时规制。 城楼下的藏兵洞里,许多百姓正在不断搬运著兵器,此战关係著晋国存亡,百姓们也纷纷自发出力。 不过,他们很清楚自己无法守住晋阳城,还需等候唐军的兵马来此! 与此同时,晋帝姬英杰的信件也在两天之后到了大唐王朝。 这一日,大唐皇宫。 太极宫两仪殿的铜漏滴到戌时三刻,李世明指尖摩挲著鎏金虎符上的错银铭文。 晋帝姬英杰的求援信平铺在龙纹案几上,羊皮纸边缘的黢黑指印犹带烽火气息。 烛影摇曳中,兵部尚书侯军集注意到天子眼中迸发的精光——那是在关键时候才能见到的神色。 “既然楚军粮草不济,我五万大军可立即开拔,前往支援晋阳城!” 房玄凌展开行军舆图,指尖停在霍邑地界:“按每日八十里行军速度,五日便可抵达晋阳城!” 话音未落,长孙无忌突然皱眉,沉声打断奏对: “房大人可曾想过金城公主的鸞驾?” 殿內陡然寂静。 数日前,出嫁的送亲队伍正行至灵武地界,按照行军速度来看,此刻应该已经到了楚国境地。 李世明缓缓起身,腰间十三环蹀躞带撞出清脆鸣响:“朕的女儿,岂能轻易出嫁?” “既然如今楚军粮草不济,这门婚事自然要取消。” “传令给金城公主,让她立即回来!” 此言一出,房玄凌脸色大变:“陛下,出尔反尔,这会让我朝威望和声誉受损!” 可李世明却双手负背,冷笑道:“按照约定,楚军不该在此刻攻打晋阳城!” “是他楚寧先违约在先,不是我大唐违约!” “这……” “行了!” 李世明冷哼一声:“照办就是!” “是!”房玄凌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隨后,李世明看向侯军集:“出兵一事,你以兵部的名义发出指令!” “是!”侯军集满脸兴奋退下。 上一次,五万唐军全军覆没,震惊天下,也让唐军震怒不已。 这一次,他们要一雪前耻! 而是两日之后,正在前往楚国的金城公主也终於收到了消息。 金城公主李长歌掀开翟车锦帘时,正看见羽林卫中郎將李晟劈断象徵和亲的九旒鸞旗。 “陛下有令,立即护送金城公主回京!”李晟朗声喊道。 周围护送的唐军顿时振臂高呼! 原本让他们护送金城公主和楚国联姻,他们就觉得十分憋屈。 如今婚事取消,他们自然高兴不已。 七月骄阳將岩壁炙烤出青烟,金城公主的翟车在龟裂的河床上艰难前行。 得知婚事取消,他们立即原路返回。 可就在这时,李晟忽然脸色大变,猛然举起右臂,护送队列立时结成圆阵。 远处,三百楚骑踏著赭红色沙暴从雅丹地貌间席捲而出,战马脖颈悬掛的青铜铃鐺响成催命符。 “末將陈安,奉太子之命护公主入楚。” 楚將的犀皮甲反射著刺目白光,手中三尖两刃刀高举,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 李晟瞳孔微缩,对方骑兵马鞍旁悬掛的並非寻常兵器,而是绑缚火的鸣鏑箭,箭簇上幽蓝的狼毒汁已凝结成珠。 “婚约既废,何来护送之说?” 李晟的长刀在烈日下淬出冷芒,刀柄缠著的冰蚕丝带正渗出寒意。 二十名千牛卫同时架起伏远弩,这种需要绞盘上弦的重型弩机,曾是他们平定蛮族时摧城拔寨的利器。 陈安忽然甩出串骨制响箭,悽厉哨音中,楚骑战马竟齐齐蒙上眼罩。 他刀尖指向逐渐西沉的日头:“太子有令,日落前不见鸞驾,便是你大唐违约,我等可自行將金城公主护送回去!” “既然你们不肯隨我等回去,那就恕我等无礼。” “来人,进攻!” 第一波火油罐在唐军阵前炸开时,李晟挥刀斩断翟车辕马韁绳。 燃烧的油脂在沙地蔓延成火墙,黑烟中传来楚军特有的杀喊声。 金城公主看见自己的翟车帷幔窜起火苗,那些用孔雀羽织就的翟纹正在热浪中蜷曲焦枯。 “带公主突围!”李晟的嘶吼淹没在利箭的呼啸中。 千牛卫的鱼鳞阵被骆驼骑兵衝散,楚军双弧刃专劈唐军重甲接缝处,断裂的甲片与滚烫的沙粒一起灌入將士口鼻。 公主突然抽出太宗赐予的佩剑劈开车底,这是工部特製的夹层,暗格中滑出的水囊被她奋力掷向火海——储存的葡萄酒遇火轰燃,瞬间將包抄的楚骑吞没。 陈安的三尖两刃刀穿透最后一名伏远弩手时,李晟正用断戟支著身躯挡在车辕前。 他的山文甲已被血污浸透,露出內衬的冰紈絝——这是用天山冰蚕丝织就的夏用战袍。 “让路!” 陈安的刀锋压上李晟肩甲,却见垂死的唐將突然扯开甲冑,腰间缠满的凉州火正遇火星爆燃。 冲天烈焰中,陈安的坐骑人立而起,烧焦的鬃毛混著血肉焦糊味弥散在热风里。 当公主被拖出倾覆的翟车时,她腕间的金跳脱突然弹射出三寸钢针。 陈安反手用刀柄击落暗器,却发现公主发间的玉搔头已抵住自己咽喉。 “太子会喜欢带爪子的凤凰。” 陈安狞笑著挥动令旗,剩下的骑兵立刻甩出青铜网罟。 在金城公主的惊怒声中,她被生擒活捉了。 暮色染红鸣沙山时,陈安的白马骑队已变成天边摇曳的黑点。 李晟焦黑的断刀插在沙地上,刀柄缠著的冰蚕丝带兀自飘动,满地都是唐军的尸体。 而金城公主被抓一事,很快也被锦衣卫传递到楚寧耳中。 第1370章 是时候还回来了! 金城公主被抓的消息,不但很久传到了楚寧的耳中,也传到了李世明的耳中。 这一日,大唐皇宫內。 七月十七日寅时三刻,常安城尚笼罩在溽暑的晨雾中,太极殿前的铜雀灯却已燃尽三炬。 李世明赤足踏在龟兹进贡的冰纹石板上,手中鎏金错银马鞭將晋阳军报抽得粉碎: “传旨陇右道,再调五万府兵...” “陛下三思!” 长孙无极突然趋前跪拜,腰间金鱼袋撞在青砖上发出闷响。 这位凌烟阁首功之臣的紫袍后背已浸透汗水,却仍昂首指向殿中三丈见方的晋阳城沙盘: “我军此刻增兵,在时间上来不及,也无法及时营救金城公主! 可侯军集却冷哼一声:“难道我们只能任由楚军劫走京城公主而无动於衷吗?” “哼,若是如此,不但会让將士们寒心,也会让百姓了不起我等將士!” 此次金城公主是在唐军手中被劫走的,这让侯军集气愤不已。 他很清楚,此事若是无法得到妥善解决,大唐將士会被百姓们指著脊梁骨骂。 一时间,殿內无比安静,谁都知道侯军集所言不虚! 五更梆子敲响时,十二扇檀木屏风在麟德殿次第展开。 长孙无极手指蘸取冰镇葡萄酿,在青玉案上绘出三路棋局:“楚国囚禁公主却未伤分毫,所求非战,实为迫我放弃与晋盟约。” 他忽然將酒液抹过代表唐军的这一路,沉声道:“今可令苏將军部屯兵风陵渡,扬言为公主举哀,实则按兵不动,等候晋军和楚军死拼!” “此计不错。” 房玄凌頷首沉声道:“晋帝此刻正如困守浅滩的蛟龙,我唐军按兵不动,恰似抽去他最后一块踏脚石。” 他忽然展开晋阳城防图,指出三道豁口:“待楚军破此三处,便是我们收割之时。” 李世明凝视著屏风上许久,最终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 “擬詔!命鸿臚寺即刻放出消息,就说朕因痛失爱女一病不起,暂停所有兵马调度。” “另外,立即传讯给楚寧,就说朕已经命令兵马停止前进,让他立即交还金城公主!” 两日后。 晋阳城南的战场已成修罗场。 晋帝姬英杰拆阅唐皇密信时,城外楚军正在用回回炮拋射腐尸。 羊皮信笺上盖著李世明印璽,信中有八字硃批:“公主归日,即破楚时!” “好李世明!” 姬英杰將密信掷入火盆,看著焦黑的“李“字在火焰中扭曲。 城南突然传来巨响,楚军新运到的攻城锤已撞塌瓮城外墙。 他抓起佩剑,怒吼道:“城內等候换防的兵马立即上去,北门再多加三成弩机,绝对不能让楚军进入瓮城!” 这一刻,姬英杰知道不能靠李世明和唐军,將所有希望放在高大城墙上。 而这时,楚寧也接到了李世明的信件。 楚军大营。 楚寧的狼头金帐內,十二盏龟鹤铜灯吞吐著鮫人油腥香。 他屈指弹了弹李世明亲笔信上的火漆,印痕里嵌著的半片玉搔头正与案头金城公主的九鸞步摇严丝合缝。 “贾大人,你自己看看吧,李世明的亲笔信!”楚寧將信件递过去。 贾羽不敢怠慢,立即上前亲手接过信件细看起来。 “好个公主安归,兵戈自戢。” 贾羽用指甲划过信纸边缘的冰裂纹,这是用终南山冷泉浸泡的宣纸,唯有大唐皇室能用此法防偽。 “这分明就是唐皇的诡计,待我军放回金城公主,唐军还会继续前来晋阳城!” “此刻唐军虽然停止前进,但他们距离晋阳只有数百里,很快就能赶到!” 他忽然掀开帐帘,指向晋阳城南的烽燧群,那里正升起三道诡异的紫烟。 攻城袭扰战,越发激烈了。 这时,楚寧的犀角扳指在舆图上敲出脆响,他在思索此事的应对之策。 贾羽適时諫言道:“太子不妨答应李世明的要求,但却要告诉他,传递消息需要一定时间,金城公主从我朝都城回去也需要时间!” “只要唐军在这段时间內按兵不动,金城公主就能安然回到大唐。” “而我军只需在这段时间內拿下晋阳城即可!” 楚寧微微頷首。 算算时间,已经过去了七天,在姬英杰看来,他们楚军的粮草应该是不够用了。 五更梆响时,楚寧提笔蘸取特製的墨水,开始给李世明写信。 信中內容就是刚才贾羽所说,让唐军在金城公主还未回去之前保持按兵不动。 写完之后,楚寧看了一眼,觉得没问题才交给贾羽。 “以最快的速度回復给李世明!” 楚寧笑著说道:“说不定等李世明接到这份信件的时候,本王已经攻下了晋阳城!” 说到晋阳城,楚寧眼中闪过一抹寒芒和杀意。 晋国,是他除了秦国之外最恨的王朝。 因为,他最好的朋友之一的姬英豪就死在这里。 这一次,他要为姬英豪报仇雪恨! 沉思间,身后贾羽將信件收好,笑著说道:“殿下,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咱们为晋国皇帝安排的这齣大戏,也是时候收网了。” “虽然这段时间损失了一些兵马,但对我军而言,並不算什么。” “现在楚军认为我军战斗力不过如此,甚至还觉得我军粮草不济,这才导致战斗力低下!” “这最后一战,咱们要让他们见识到我军的厉害!” 拿下晋阳城这一战,他们早就谋划好了。 所谓的粮草短缺,不过是他们故意表现出来的而已。 实际上,他们的粮草还足够坚持半个月之久! 楚寧对此也深表认同,頷首道:“此事,本宫已经等得太久了。” “姬英杰,他做了一年的皇帝,也该是时候还回来了。” “他对姬英豪的所作所为,本宫將会原原本本还回去。” 眼神看向晋阳城头,冷笑道:“这一次,晋国必灭,本宫也將踏著姬英杰的尸体进入晋国皇宫!” 说完,他挥手示意:“好了,先把信件给李世明送去!” “计划,今晚执行,一定要確保万无一失!” 第1371章 背刺! 楚寧一声令下,楚军加强了攻势! 血色残阳浸透晋阳城堞,楚军三十架井阑在护城河畔架起时,铁索绞盘的嘶鸣声惊动了城楼棲息的守军。 楚寧的龙纛旗插在三百步外的土山上,旗下五十名赤膊力士正抡动石锤,將包铁衝车砸向早被尸血泡软的城墙根基。 晋帝姬英杰的龙纹兜鍪已崩裂半面金翅,他挥剑劈断攀上垛口的飞鉤时,看见楚军轻骑竟用战马躯体作垫脚。 那些被斩断前蹄的凉州骏马在城墙下堆成肉阶,后续的楚军重甲兵就踩著同类与马尸向上攀爬。 城南突然传来闷雷般的巨响,楚军新运到的攻城塔被火油点燃,燃烧的松脂混著人油滴落,在护城河面燃起七尺高的幽蓝火焰。 “陛下!西瓮城箭楼塌了!” 太傅提著染血的紫袍衝上马道,手中龟甲占盘裂开一道细缝。 “老臣连续观察楚军数日,发现楚军埋锅造饭的时辰比昨日缩短两刻,营中炊烟稀薄如絮...” 他忽然被飞溅的礌石砸中左肩,半截断箭还嵌在进贤冠的饰品上。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姬英杰反手將太傅拽到城墙后,两人头顶立即掠过三支丈二长的踏橛箭。 箭杆上绑缚的火在城楼炸开,灼热气浪掀翻了正在倾倒金汁的守军。 “说清楚!” 姬英杰扯著太傅的衣领,大声吼叫道 太傅伸手指向城外飘摇的龙纛旗,沉声道:“楚寧的帅帐今日已前进三里,分明是想放手一搏!” “加上前几日我军得到的消息,楚军没有粮食了,他们准备要和我军拼命了!” 城墙外忽然响起连绵的骨哨声,楚军最精锐的犀甲兵开始结阵。 这些精锐悍卒口衔短刃,竟用同伴尸体作为盾牌向前推进。 姬英杰看见城下有个被腰斩的楚军伍长,上半身还在抓著草根泥土往嘴里塞。 “报——!北门骑都尉阵亡!” 浑身浴血的传令兵跪地时,后背赫然插著半截折断的鉤镰枪。 姬英杰猛然起身,腰间玉具剑撞碎了譙楼立柱:“传朕口諭,准备和楚军一决生死……” “陛下不可!” 太傅死死攥住天子战袍下摆:“楚军今日这般癲狂攻势,恰似灯烛將熄前最炽烈的爆燃!” 他颤抖劝说道:“只需再守三日...不,两日!楚军必溃!” 姬英杰的剑锋在青砖上划出火星,他望见城下楚军疯狂进攻。 那些被割开喉管的战马尚未断气,抽搐的马腿在血泊中划出诡异的弧线。 突然,一支鸣鏑箭穿透金吾卫的咽喉。 眼见在的亲卫惨死眼前,姬英杰顿时脸色阴沉! “好!朕便与太傅赌这一局!” 姬英杰挥剑削去半幅龙袍,“传令三军:斩首三级者擢一级,坚守至后日辰时者,赐丹书铁券!阵亡者灵位入太庙配享!” 话音刚落,天色逐渐暗淡了下来,强攻无果的楚军再次退去。 而这时,接到命令的駙马都尉杨兴业则是上前稟报:“陛下,楚军已退!” 姬英杰微微頷首:“传令各军,让他们好生休息,准备明日再战!” 可杨兴业却皱眉道:“陛下,楚军狡猾,还是让我今晚带著弟兄们守一晚上吧。” 姬英杰看了他一眼,这才拍了拍他的肩膀,頷首道:“好,城墙交给你了!” 说完,姬英杰转身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宫。 城墙交给了杨兴业! 子时的梆子声渗著血腥气,杨兴业按剑走过瓮城残垣,月光將他投在城墙上的影子拉长得如同鬼魘。 他忽然在箭垛旁驻足——那里卡著半块霉变的麦饼,齿痕间还沾著楚军特有的靛蓝染料。 城下的护城河泛著诡异的磷光,腐烂的尸体肚皮上棲满食腐夜梟。 “都尉,三更天了。” 亲卫统领杨七低声提醒,腰间长刀的铜吞口与甲叶轻碰。 他们身后十二名披著玄色斗篷的亲兵,靴底都缠著浸油的麻布,行走时不会惊动城砖下的预警铜铃。 杨兴业突然踹翻箭楼旁的火盆,炭火滚落城梯的声响惊动了守夜的弩手。 “慌什么” 他厉声喝止欲起身的士卒:“本將奉旨巡查防务,尔等继续值夜。” 说著抬脚碾灭火星,青烟在他描金战靴下扭曲如垂死之蛇。 行至北门时,戍卫的都尉韩冲正用湿布擦拭城门铁栓。 青铜兽首门环上凝结的血垢,正是三日前楚军敢死队留下的印记。 “开城门。” 杨兴业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刃。 韩冲怔愣抬头,望见都尉眼中映著城外未熄的野火。 “稟都尉,亥时已闭城...” 韩冲话音未落,杨七的长刀已抵住他咽喉。 守军们慌乱起身,却见杨兴业展开半幅龙纹黄绢:“陛下密詔,楚贼正於护城河暗掘地道,即刻查验城门根基!” 当五名士卒转动绞盘时,铁链摩擦声惊飞了城楼宿鸦。 杨兴业忽然按住正在开启的门閂,指尖摩挲著某处新鲜的刮痕。 “慢著!” 他猛然抽剑劈向门轴:“此处有裂痕,取火把来细查!” 城门隙开三尺的剎那,城外忽然惊起火把万点。 杨七突然吹响骨哨,十二亲兵同时甩出鉤索缠住绞盘。 韩冲刚欲呼喊,喉头已迸出三尺血箭——杨兴业的剑锋正滴落滚烫的血珠。 “楚军入城啦!”悽厉的嘶吼撕破夜幕。 埋伏在护城河外的楚军死士暴起衝锋,他们口衔短刃,身披浸湿的犀牛皮甲,在月光下恍若从黄泉爬出的鬼卒。 杨兴业反手斩断报警铜钟的绳索,却见本该坠地的钟锤被亲兵用网罟兜住,只发出沉闷的呜咽。 守军疯狂扑向绞盘,却被杨七等人用连弩射成刺蝟。 城门在血腥的拉锯战中一寸寸洞开,楚军铁骑的马蹄声已震得门閂簌簌落灰。 杨兴业突然掀开甲冑,露出內衬的苍狼纹战袍——那是楚寧亲赐的犀皮软甲,狼眼处镶著两颗血珀。 “放狼烟!”三支鸣鏑箭拖著靛蓝烟跡射入夜空。 顿时,城外早就有所准备的楚军骑兵疯狂冲向城门打开的晋阳城! 今晚,就是攻下晋阳城之刻! 第1372章 城破,败亡! 七月的晋阳城浸泡在粘稠的暗色里,城头垂落的旌旗纹丝不动。 “敌袭!” 尖锐的哨声划破死寂,城楼上骤然亮起数十支火把。 然而赵羽的八千白马骑早已借著夜色潜行至城墙根下,此刻借著城门洞开之势,铁蹄踏著吊桥的震颤声轰然涌入。 冲在最前的赵羽倒提银枪,战马披掛的青铜面甲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他身后的骑兵如雪崩般碾过瓮城,铁蹄激起的碎石將城头坠落的火把击得火星四溅。 “弓弩手列阵!”崔昊英的嘶吼在乱军中格外清晰。 这位晋国名將赤著上身从城楼跃下,手中斩马刀劈开两名楚军骑兵的喉咙。 他脖颈青筋暴起,刀刃在月光下抡出浑圆弧光,硬生生將楚军先锋的冲势截断三丈。 內城守军终於从最初的慌乱中惊醒,箭楼上的弩机发出令人牙酸的绞弦声,暴雨般的箭矢倾泻而下,將衝锋的楚军连人带马钉死在青石板上。 杨兴业站在鼓楼上,望著內城腾起的火光冷笑。 他麾下的叛军早已占据四座坊门,当崔昊英调遣的重甲步兵从军营赶来时,迎接他们的是铺满街巷的铁蒺藜。 叛军推倒满载火油的粮车,燃烧的油脂顺著沟渠流进长街,將整座西市化作炼狱。 浓烟中,杨兴业亲手砍断通往內城的吊桥铁索,看著那些身披铁甲的晋军精锐在火海里挣扎。 內城的战斗已进入白热。 崔昊英的佩刀卷了刃,此刻正攥著半截枪桿死守粮仓要道。他身边的亲卫接连倒下,却始终用尸体堆砌成壁垒。 楚军骑兵被狭窄的街巷所困,竟被逼得弃马步战。 赵羽的银枪在月光下舞成游龙,却始终突不破那堵由血肉筑成的防线。 直到一声惊雷般的巨响传来——杨兴业用攻城锤撞碎了粮仓后墙。 “將军!东门破了!”浑身浴血的传令兵跌跪在地。 崔昊英回首望去,但见天际泛著诡异的橙红,那是楚军主力点燃的火把匯成的长河。 他忽然狂笑数声,撕下战袍缠住血流如注的左臂,带著最后的二十骑亲兵发起衝锋。 断裂的枪尖刺穿三名楚军咽喉,却在触及赵羽胸甲时鏗然折断。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崔昊英的头颅被高挑在楚军大纛之上。 失去指挥的晋军仍在巷战,他们拆下门板作盾,將菜刀绑在竹竿上当矛。 城內大街的青石板被血浆浸得打滑,垂死的战马在瓦砾堆里抽搐。 当第一缕天光刺破云层时,倖存的守军退守钟鼓楼,用箭矢將衝上台阶的楚军射成刺蝟,直到箭囊空空,便抱著敌人滚下九丈高的露台。 杨兴业踩著满地箭簇登上城楼时,正看见赵羽的白马踏过最后一面晋字旗。 七月的晨风裹挟著血腥味掠过城头,那些尚未冷却的尸体手指还紧扣著墙砖缝隙。 在东南角楼,十几个少年兵被铁链锁在床弩旁,他们至死都保持著装填弩箭的姿势,怒睁的双眼正对著楚军飘扬的玄色大旗。 “立即传讯给殿下,四座城门已经拿下,请殿下入城,前往晋国皇宫!” 赵羽一声令下,楚军立即在杨兴业的带领下,直奔皇宫而去。 此刻,城外的楚寧也注意到了城內竖起的楚军旗帜。 初阳下,楚军旗帜显得如此耀眼。 “杨兴业果然不负本宫所託!” 楚寧笑著頷首道:“姬英杰以为杨兴业能信任,殊不知前面所谓的轮番进攻,不过是本宫为了让杨兴业取信与他而已。” 其实,最开始楚国和晋国做生意的中间人就是晋国駙马杨兴业。 只不过后面换成了大皇子姬英豪,这才使得双方的生意往来变得少了。 但,实际上两人之间的关係却没有断掉。 特別是在姬英豪被杀之后,杨兴业更是和他联繫的频繁。 而这一次攻打晋阳城,他知道此城易守难攻,为了少牺牲一些人,他才说服杨兴业作为內应。 而最终的结果,让他很满意。 一旁贾羽闻言不禁微微一笑:“殿下的口才和魅力,无人能及!” “这杨兴业以前虽然不受重用,但毕竟是駙马都尉,此次我军猛烈攻城,也算是为他爭取到了机会。” 顿了顿,看了看城內的情况,伸手示意道:“时候不知道了,既然我军占据城墙,不如入城一观?” “正有此意!”楚寧大笑著策马朝城內而去。 贾羽和身后的兵马立即跟上。 而这时,晋国皇宫。 皇宫檐角的铜铃在燥热中纹丝不动。 姬英杰赤足踩过满地奏摺残片,手中青铜烛台重重砸向玉阶,飞溅的火星点燃了垂落的纱幔。 “杨兴业这狗奴!朕要诛他九族!” 近乎嘶哑的怒吼震得藻井簌簌落灰,年轻帝王额角青筋暴起,明黄中衣早被冷汗浸透。 值夜的宫娥蜷缩在蟠龙柱后发抖,看著天子將整匣玉璽摔向描金屏风。 轰然倒地的屏风露出后边半幅《晋阳山河图》,杨兴业三年前进献的墨跡尚未褪色。 姬英杰突然怔住,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著九龙衔珠的腰带滴落在青砖缝隙里。 “陛下!”太傅撞开殿门时,腰间玉带鉤都跑得歪斜。 老人鬍鬚被汗水粘成几綹,怀中还抱著被扯断流苏的冠冕:“现在不是动怒之刻,当务之急是要立即突围啊!” 姬英杰转身揪住老臣衣襟,眼白里血丝密布:“突围,现在还来得及吗?” 他猛地推开太傅,踉蹌著撞翻鎏金香炉,滚烫的香灰烫得龙袍滋滋作响。 太傅扑跪在地,额头重重磕在丹墀:“陛下现在突围还来得及,但此刻若再耽搁,楚军就要合围宫城了!” “如今我军还有两万兵马在城內,只要將这些人全部集合起来,朝东突围,定能杀出去!” “向东门突围?这是为何?”姬英杰阴沉著脸追问。 “北面有楚军骑兵,我们难以突围,东门突围之后,可绕道从北面而去!”太傅连忙解释。 姬英杰沉吟片刻,最终狠狠说道:“立即整顿兵马突围!” 辰时三刻,三千晋国禁军铁骑如黑潮涌出,马蹄裹著布踏过青石御道。 姬英策马冲在最前,他想以身作则,领军杀出重围! 第1373章 无处可逃,生擒活捉! 城东城门口,姬英杰的佩剑砍进包铁木门时,剑锋崩出数点火星。 他身后两万晋军挤在七里长街上,最前排的盾牌手被城头泼下的金汁烫得皮肉翻卷,焦糊味混著血腥气在狭窄的街巷里发酵。 “给朕撞开!”帝王嘶吼声未落,三架蒙著湿牛皮的重型衝车已碾过满地尸骸。 五十名赤膊力士推著裹铁车头轰向城门,却在距门洞十丈处突然陷落。 楚军昨夜便挖空石板,將整段路面换成了浸透火油的浮土。燃烧的箭矢从城垛射下,火龙瞬间吞噬了衝车与力士,焦黑的手臂还在烈焰中徒劳地挥舞。 赵羽冷脸立在城楼暗处,玄甲上沾著崔昊英的血。 他手中令旗轻摆,瓮城两侧敌台突然推出二十架床弩,婴儿臂粗的弩箭穿透晋军重盾,將三排士卒像葫芦般钉在青砖墙上。 更致命的是城墙夹道间藏著的连弩机,每次齐射便有数百支铁矢泼洒而下,箭簇撞击铁甲的声响如同暴雨砸向铜盆。 姬英杰的战马被流矢射穿眼窝,他滚落在地时,七星剑顺势削断两名楚军脚踝。 帝王冠冕早已不知去向,散乱的黑髮混著血块黏在脸上。 他踩著尸体堆成的斜坡跃上城墙基座,剑锋刺入砖缝借力攀援,竟真被他摸到了垛口边缘。 “放滚木!”楚军都尉的狞笑近在咫尺。 包铁原木顺著马道轰然碾下,將正在攀城的数百晋军砸成肉泥。 姬英杰急坠时抓住悬垂的绳梯,却见头顶金汁如瀑倾泻,左手顿时露出森森白骨。 剧痛中他坠入尸堆,正压在奄奄一息的太傅身上。 太傅胸前插著半截断戟,手中还紧攥著染血的布防图:“老臣...错估了春明门的瓮城...” 鲜血从他嘴角涌出,浸透了白鬍鬚,“东市粮仓...地下暗渠...” 话未说完,一支流矢正中咽喉。 “太傅!”姬英杰挥剑斩断箭杆,却见老人瞳孔已然涣散。 他突然发狂地朝不远处督战的赵羽怒吼:“朕乃天子!尔等逆贼安敢如此!” “来人,进攻,再进攻!” 残存的一万三千晋军自髮结成龟甲阵,盾牌缝隙间伸出长矛,像只浑身尖刺的巨兽缓缓前移。 赵羽冷笑挥手,城头突然垂下数百条铁索,末端拴著的铁爪鉤住盾阵边缘。 绞盘转动声中,整片盾墙被生生撕开,露出里面惊恐的士卒。 “取赵羽首级者封万户侯!”姬英杰站在尸山顶端嘶吼,断裂的左手用腰带绑著剑柄。 三百死士身裹浸水被,顶著火矢冲向城门,最前排的突然扯开衣襟。 他们竟在胸前绑满了硫磺! 接二连三的火焰使得楚军的攻势减弱了不少,烟尘中倖存的死士用身躯抵住落下的闸门。 “天佑大晋!” 姬英杰踩著抽搐的人体衝过闸门缝隙,七星剑劈翻两名楚军刀斧手。 他身后潮水般的晋军涌向豁口,却听头顶传来机括运转的咔嗒声。 坍塌的城墙废墟里,竟藏著三架未曾启用的铁刺蝟车! 布满倒刺的铁球顺著斜坡滚入人群,所过之处骨肉成泥。 朝阳高升时,春明门前已堆起七层尸墙。 最上层是个十=二七岁的少年禁军,他至死保持著托举的姿势,掌心还攥著破碎兵器的碎片。 姬英杰倚在炸断的城门柱下,右腿被铁蒺藜车压成肉酱。 他望著十丈外洞开的城外官道,伸手去够滚落在地的帝王冠冕。 一支羽箭破空而至,將冠冕钉死在血泊中。 赵羽的白马踏著血洼缓缓走近,玄铁枪尖挑起姬英杰的下巴: “姬英杰,你可知,杨兴业献城时特意要求保留东门瓮城?” 他忽然压低声线:“他说这样才方便你...” 七星剑最后的寒光掠过马腹,却在触及铁甲前颓然坠地。 赵羽冷笑著想自杀的姬英杰:“想死,有这么容易吗?” “你的生死由我朝太子殿下说了算!” “来人,立即请太子殿下过来。” 听到要请楚寧过来,姬英杰顿时大怒,双目如血,死死盯著赵羽: “要杀便杀,何必羞辱朕!” “自古成王败寇,朕既然输了,断然没有受辱之理。” 话毕,姬英杰竟是直奔赵羽手中长枪而去。 却见赵羽冷哼一声:“將他拿下!” 一眾將士立即將姬英杰五大绑,任由其不断吼叫,依旧难以摆脱束缚。 而这时,楚寧策马和杨兴业,贾羽两人从远处而来。 “叛徒,你这叛徒!”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姬英杰朝杨兴业咆哮道:“为何要背叛朕,为何要背叛朕!” “朕自问对你不薄,不但对你加官进爵,甚至还对你重要有加,你为何要背叛朕!” 气急败坏的姬英杰一边说,一边不断挣扎著想要衝过去。 可杨兴业只是冷冷盯著姬英杰,满脸不屑道:“你的皇位是怎么来的,你比谁都清楚!” “如果我晋国皇帝是大皇子,晋国和楚国不会走到今日这般地步。” “看看如今的大周和楚国,再看看我朝和楚国,这一切都是你早朝的!” 越说越气愤的杨兴业忍不住翻身下马,凑到姬英杰身前,一把抓住其衣领,怒斥道: “是你杀了大皇子,是你害死了先帝,是你用不正当手段登基称帝!” “若不是你,我朝绝对不会现在这般模样。” “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可话音刚落,姬英杰却忽然疯狂大笑道:“哈哈哈哈,你说的这一切,朕都认!” “但你打开城门放楚军进来,你就是卖国贼,你的名字將永远记录在史书上,哈哈哈哈!” “是吗?” 杨兴业冷哼一声:“城门確实是我打开的,但楚国太子殿下答应过我,入城之后不会对平民百姓动手!” “而你,得位不正,又是亡国之君,你才会被永远记录在史书上,成为我晋国的耻辱!” 此言一出,姬英杰的笑声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人抓住了喉咙一样! 面对杨兴业的指责,他竟无法反驳! 第1374章 羞辱,大开杀戒! “怎么不说话了?” 楚寧看著眼前没有了才囂张气焰的姬英杰,忽觉无趣。 “本宫还是喜欢你刚才的囂张,你这忽然不说话,反而不好玩了。”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上前,冷声道:“如果晋国皇帝是姬英豪,如今你我两国便不是这般场景。” “杨兴业本就和本王交好,他不忍城內百姓生灵涂炭,弃暗投明,有何不可?” 这副上位者的姿態让姬英杰顿时大怒,猛然抬头和楚寧对视,怒吼道: “你这奸贼,若不是你派兵攻打我晋国,朕又岂会变成这般模样!” “啪~” 楚寧反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 这一巴掌,打得姬英杰晕头转向,脸颊都肿了起来。 “你……你竟敢打朕,你竟敢打朕!” 气急败坏的姬英杰怒吼道:“你以为你是谁,你竟敢打朕!” 一边说,还一边不断挣扎,似乎想衝过去和楚寧拼命。 周围抓住姬英杰的士兵脸色大变,连忙用力將其按住。 楚寧满脸冷漠:“哼,像你这种人,也配做本宫的对手?” “来人,將他押去刑场,等候监斩!” 一声令下,士兵立即將姬英杰押下去。 不服气的姬英杰还在不断怒吼:“楚寧,你不得好死!” “杨兴业,你给朕等著,朕就算死了也不会放过你。” “你出卖晋国,晋国的百姓也不会放过你,你这辈子都不得安寧,哈哈哈哈!” 在狂笑声中,姬英杰被拉了下去。 隨后,楚寧大手一挥:“城內的王公大臣,还有世家豪门害得我军损失惨重!” “传令,立即將这些人全部抄家,將他们全部押到刑场!” 一旁杨兴业闻言脸色大变,他很想开口阻拦,但却又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阻拦。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最终,只能眼睁睁看著楚军在城內大肆搜查。 七月的烈日將晋阳城烤成一座蒸笼,城墙上斑驳的血跡在高温下凝结成黑褐色硬块。 楚军玄甲军士的皮甲被汗水浸得发亮,马蹄铁踏过青石板路时,溅起的火星裹挟著焦糊味,与护城河里飘来的腐尸腥气搅作一团。 一个时辰之后,主街上,三十二辆囚车正碾过贵胄们平日踏香的砖道。 礼部尚书王崇嗣的白须粘在铁柵栏上,老人被倒缚的双手青筋暴起,正死死盯著自家宅邸方向。 三进院的朱门早被劈成碎木,楚军斥候举著铜皮喇叭高喊籍没家產的律令,蝉鸣般刺耳的声浪混著檀木箱倾倒的闷响,惊飞了檐角蹲著的乌鸦。 “军爷饶命!” 西市绸缎商李大年的惨呼突然撕开凝滯的空气。 这位曾替王公採买蜀锦的富商,此刻正被两名楚军拖向囚车,腰间的和田玉带扣在青砖上磕出清脆声响。 领头的校尉抬脚碾碎玉片,靴底黏著的半张《兰亭集序》残页在热风中翻卷,墨跡早被血水晕成团团污渍。 相国府的水榭凉亭里,楚军副將韩厉正用冰鉴镇著的酸梅汤漱口。 廊下跪著的女眷们云鬢散乱,镶东珠的绣鞋胡乱堆在汉白玉阶前。 当抄出暗格里的金丝楠木匣时,老管家突然扑向捧著翡翠螭龙印的士兵,却被铁枪当胸穿透。 血滴在盛著冰块的银盘里,绽开朵朵红梅。 日头偏西时,八百辆輜重车已载满典籍字画向东而去。 最后那辆囚车的木轮突然迸裂,车中老妇人的银髮垂落在滚烫的路面。 押送兵骂咧咧地挥鞭抽打,车辙印里渐渐凝出蜿蜒的血痕,像条將死的小蛇,在暮色里慢慢发黑。 刑场设在太庙前的玄武广场,九十九级汉白玉阶被晒得泛出刺目白光。 上千名晋国贵族被铁链串成蜈蚣般的队伍,赤足踩过滚烫的铜钉板。 这是楚军特意从兵器库翻出来的刑具,烧红的钉尖刺入脚掌时蒸腾起缕缕白烟,惨叫声惊飞了太庙檐角悬掛的青铜惊鸟铃。 “都睁眼看清楚!” 楚军都尉挥动浸过盐水的马鞭,驱赶著被迫观刑的百姓。 卖炊饼的老赵头被挤倒在跪著的礼部侍郎身上,发现对方官袍里竟藏著半块风乾的黍米糕。 十五岁的小女儿阿蛮突然捂住嘴——她认出了被拖上刑台的国子监祭酒,正是上元节赠她兔儿灯的那位白鬍子爷爷。 监斩台上的冰鉴冒著森森寒气,楚寧的玄色蟒袍却不见半点汗渍。 他指尖摩挲著佩剑佩剑,看著台下被按跪的晋帝姬英杰。 这位三日前还头戴十二旒冕的帝王,此刻发冠碎裂,额角伤口渗出的血珠正顺著鼻樑滑落。 “尔等可知为何亡国?” 楚寧的声音混著蝉鸣盪开,手中展开的檄文被晒得发脆。 “你们可知自己的先帝,就是被眼前的姬英杰逼死的!” 姬英杰突然暴起,脖颈上的铁链在石板上刮出火星:“朕乃晋国正统!你休想蛊惑人心……” 话未说完就被楚寧揪住髮髻提起,距离的疼痛让姬英杰痛苦哀嚎。 观刑人群突然骚动。 楚寧一脸冷漠:“你以为自己做的事天衣无缝,殊不知跟隨你的那些人已经全部招供!” “你,註定成为弒兄杀父的亡国之君!” “时辰到了,你也该上路了!” 午时三刻,刽子手们开始往鬼头刀上喷烧酒。 第一刀砍向太常寺少卿时,刀口竟在热浪里卷了刃。 换刀的间隙,礼部尚书王崇嗣忽然用楚地方言嘶吼起《黍离》,苍老的声调惊得楚寧手中茶盏微颤。 当第七十二颗头颅滚落时,跪在东南角的晋国小皇子突然抽搐——被活生生嚇死了! 楚寧起身时,冰鉴里的梅子汤已然泛红。 他踩著满地血泊走向姬英杰,恍惚间又见故人月下执剑的身影,手中令箭却已重重掷下: “为晋国大皇子姬英豪殿下雪冤!” 鬼头刀落下的瞬间,刑场四周的柏树突然爆出噼啪声——树脂被晒得沸腾了。 手起刀落,姬英杰的首级高高飞起。 血雾腾起三丈高,混著沙尘粘在观刑者乾裂的唇上。 楚寧冷冷看著眼前的尸体,冷声道:“立即安抚百姓,全军休整两日再修补城防!” 他知道,唐军不会让他轻易得到晋国所有城池! 第1375章 好消息! 一日之內,楚寧一声令下,晋阳城血流成河。 晋国的王公大臣,皇室宗亲全部都被楚寧下令斩杀。 隨后,贾羽亲自安抚城內百姓。 直到晚上,所以事情安排妥善,眾人这才进入晋国皇宫。 残月攀上飞檐时,楚寧的蟠螭金剑正挑开晋宫最后一重锦帷。 烧了半截的龙涎香混著血腥味在殿內浮沉,韩厉举著火把上前,玄甲鳞光扫过丹陛上乾涸的血跡。 那是皇宫內宦官和侍女自刎时喷溅的扇形血痕,此刻正被月光镀成诡异的青紫色。 楚寧的鹿皮战靴碾过丹墀上碎裂的玉璽时,九枝蟠龙烛台正爆开最后一粒火星。 烧塌半边的玄色帷幕垂在御座前,被夜风卷著扫过他身上的战甲。 “掌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十八名亲卫齐举火把,殿內藻井上的日月星辰图霎时活了。 楚寧屈指叩响龙椅扶手的螭首,金丝楠木裂痕里簌簌掉出未燃尽的奏摺残片。 楚寧靴尖踢翻的鎏金狻猊香炉滚下玉阶,香灰在青砖缝里拖出蜿蜒白痕。 月光如银蛇游走在他玄甲鳞片上,映得殿內龙柱闪闪发光。 “今日灭晋,全赖诸位齐心协力,本宫一定会论功行赏。” 楚寧站在龙椅前,眼神看向贾羽,正色道:“此战战损如何?” 贾羽站出班列,沉声道;“此战,我军全歼晋国最后的兵马!” “不过,因为我军之前奋力攻击,也损失了一万三千多人,目前还能战的兵马只有四万人。” 顿了顿,贾羽接著说道:“今日斩杀晋帝和一眾王公大臣,使得城內百姓愤怒不已。” “虽然微臣已经下去安抚,但百姓们还是担心我们会对他们动手。” “若是无法打消晋国百姓的顾虑,怕是不好治理此地。” 打下晋国不是他们的目的,治理才是关键。 何况接下来唐军一定会出兵,若是无法安抚晋国百姓,一旦这些人和唐军勾结,那也是一个很大的麻烦。 楚寧闻言微微頷首,正色道:“此事,本宫也想过,若是不能处理妥善,確实是个大麻烦。” 眼神忽然越过贾羽,落在了殿內的一道身影上。 “杨駙马,不知你可有把握处理此事?” 眾人闻言纷纷看向杨兴业。 杨兴业长嘆一声:“此次毕竟是我带人打开了城门,百姓也都知道了此事!” “若是再由我去处理此事,怕是有些不妥。” 但为了晋国的百姓,他顿了顿,还是建议道:“不过此事也並非完全没有处理之策。” “或许可以请內人出面,让她来安抚百姓。” 话音刚落,贾羽便笑道:“杨駙马的妻子乃是琅琊公主,由她来安抚百姓是最好不过!” 那毕竟是晋国皇室之人,亲自出面安抚晋国百姓,定能事半功倍。 而早就打定主意的楚寧则是微微頷首,笑道:“既如此,那此事就交给你们夫妇了。” “放心,今后这晋国,本宫就交给你来打理,你也將会成为我楚国內阁当中的一员。” “接下来,你可自行挑选一些官员,隨你一同治理晋国!” “至於唐军,你不用考虑,本宫会处理。” 杨兴业鬆了一口气。 只要楚寧不下令对百姓动手,这件事就好办。 “多谢太子殿下信任,我这就前去和內人商议此事!” 杨兴业拱手施礼,说完转身离去。 楚寧看著他离去的背影,这才微微頷首:“接下来眾人商议该如何应对唐军。” “他们得知我军攻破晋阳城,一定会儘快夺取晋国城池。” “而我军才大战一场,急需休息,短时间內不能和他们交手,可又不能眼睁睁看著对方夺取晋国城池!” 话音刚落,赵羽上前,正色道:“殿下,末將愿意带著白马骑兵为先锋,挡住唐军!” “待我军步兵休息好,再向前推进和唐军对峙。” 如此一来,压力全部放在了白马骑兵身上。 此计虽好,但却有很大的风险。 万一唐军不顾一切和白马骑兵激战,以双方的兵力而言,白马骑兵也未必能坚持太久。 楚寧虽然对白马骑兵有信心,但也不敢拿自己的精锐去赌。 何况这次唐军当中也有骑兵,真要脚上,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沉思间,贾羽却忽然笑道:“殿下,如今我朝新兵的训练已经完毕,可將一部分兵马调到前线!” “韩兴將军的玄武军团组建完毕,这十万人以云州兵马为基础,如今就在秦地!” “只需请冯安国大將军派船只將这十万人调来,在兵力上,我军便占据上风。” 这话让一眾还不知道国內徵兵情况的眾將顿时懵了。 “什么,韩兴將军已经徵收到了十万兵马?” “如此大事,我们怎么不知道?” “这可是好事啊,有韩兴將军统领和操劳,这十万大军的战斗力一定很强!” “有了这十万兵马,我军可高枕无忧!” 群臣议论纷纷,都觉得就算和大唐开战,他们也不惧。 毕竟他们的兵马数量摆在这里。 而就算是楚寧,此刻也是第一次听到韩兴那边的兵马整顿完毕。 “看来朕还是小看了韩兴的能力!” 楚寧笑道:“他应该是在秦地招收了不少壮丁吧?” “殿下英明!” 贾羽笑道:“在狄大人的帮助下,许多秦地壮丁都愿意加入我朝,这才使得玄武军团成军!” “不过,这十万人想要赶到此地,少说也要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 “这段时间,咱们可以以金城公主为人质,让唐军投鼠忌器。” “算算时间,陈安应该会在今日將金城公主送到此地!” 李世明的诡计,他们岂能看不透。 他们明面上是將金城公主送去楚国都城,实际上却是暗中將对方运送到这边。 晋国国都,他们早晚是要攻破的,所以金城公主也没有去楚国都城的必要。 来此地,还能成为人质。 去都城,说不定会引起太子侧妃冯木兰的猜忌。 “贾先生果然好计划!” 楚寧大笑一声:“那就先让赵羽带著白马骑兵去边境和唐军对峙。” “至於那位金城公主,本宫倒是期待和她的相遇了!” 第1376章 金城公主 残月第三次爬上晋阳城垛时,朱雀大街的青石板刚被百姓用醋浆擦过第三遍,缝隙里仍洇著洗不净的赭色水痕。 金城公主的鎏金翟车碾过焦黑的晋国龙旗,车辕上掛著的唐宫鎏银香球在硝烟未散的空气中摇晃。 沿街商铺的门板碎成锯齿状,楚军正驱赶著面如死灰的百姓往牛车上堆砌残破甲冑——那些染血的护心镜在月光下像极了哭丧的脸。 “金城公主请看,这便是我朝太子新得的猎场。” 陈安用剑鞘挑起半幅烧毁的《万国来朝图》,画中残存的晋阳城楼处,十几个百姓正被楚军用麻绳吊在垛口擦洗血跡。 金城公主指尖掐进舆车锦垫,看著街角蜷缩的老妇正將最后半块胡饼塞给啼哭的孙儿,那孩子赤足踩著的青砖上,还留著前日箭雨凿出的蜂窝状凹痕。 楚寧在太庙改作的议事厅接见使团。 十八盏新糊的素纱灯笼將“楚”字军旗照得森白,檐下刚掛上的青铜惊鸟铃不时作响。 那是百姓被勒令彻夜清理御道,竹扫帚刮地的沙沙声惊飞了梁间宿鸟。 当金城公主拖著十二破曳地凤裙跨过门槛时,两名小太监正跪著用丝瓜瓤刷洗地砖,他们后颈烙著新刺的楚军囚印,铜盆里的血水泛著细碎油。 “这般姿色,倒比画像强上三分。” 楚寧甩开沾著硃砂的狼毫,鎏金护甲划过公主缀满东珠的云鬢。 他脚下跪著的晋国司天台官员突然发抖——那人正在重绘的星图上,用银粉遮盖前日被楚军屠戮的紫微垣星位。 陈安上前躬身施礼:“殿下,这位便是大唐金城公主!” 楚寧微微頷首,上前来到金城公主身前,挥挥手示意眾人退至殿外。 殿內只剩下楚寧和金城公主两人。 楚寧突然攥住金城公主腕上九鸞衔珠鐲,羊脂玉鐲的凉意激得他低笑: “听闻唐宫女子及笄方许婚配?你这般姿色,为何没有许配?” 金城公主冷哼一声:“这是本公主的事,与你无关!” “此次我奉命来与你和亲,为何你要將本公主带到此地?” 高高在上的公主,还弄不清楚她此刻的状况。 楚寧忍不住轻笑一声:“既然是和亲,自然是一切都听本宫的!” “你知道吗,三日前这里跪著七位公主,但很可惜,现在她们都已经不在了。” “你若是识趣,乖乖听出本宫的安排,本宫不会亏待吗。” “如若不然,那七人便是你的下场!” “现在,你来写信给李世明,让他下令不准前线唐军越界!” 楚寧靴尖碾碎漆盒边缘,蘸著银硃的狼毫硬塞进公主掌心。 殿外忽然传来皮鞭破空声,原是负责洒扫的百姓失手打翻铜壶,滚水在刚洗净的石阶上蒸腾起白雾,恍如前日刑场未散的血腥气。 金城公主猛然抓起案上裁纸刀,镶祖母绿的刀柄却早被楚寧扣住。 挣扎间撕破的霞帔露出內里素纱襌衣, “卑鄙!”金城公主尖叫著將在的衣服拉好。 可楚寧却冷笑一声,上前一步,一把捏住她精致的下巴,冷声倒: “现在,你的命在本宫手中,若是反抗,那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將她们带进来!” 当陈俺押来两名唐宫隨嫁婢时,金城公主终於跌坐在狼皮褥上。 她颤抖的笔尖落下第一个“父“字,泪水晕开的墨跡竟与地砖缝隙里的血渍重叠。 楚寧把玩著从她腰间扯下的双鱼玉佩,一脸淡然地盯著她写信。 子夜更鼓响起时,染血的帛书已用火漆封好。 金城公主死死盯著楚寧:“这会你满意了?还不快將她们放开!” “不急!” 楚寧笑著拿起信件,仔细看了一眼,並未发现什么端倪,这才挥手示意陈安放人。 “你们两人一定要伺候好金城公主!” 楚寧收好信件,朗声道:“来人,带金城公主下去休息!” “贾羽,立即派人將此信给大唐皇帝送去!” “是!”殿外等候的贾羽立即进来双手接过信件,立即下去安排。 而楚寧则是抬头看向漆黑的殿外,脸上浮现一抹冷色。 “算算时间,赵羽应该也到了边境,不知那边的情况如何!” 而就在楚寧沉思之际,此刻的赵羽確实带著白马骑兵昼夜兼程赶到了唐朝和晋国的边境! 子时三刻的洮水关外,月光將白马骑兵的银鞍照成粼粼寒潭。 赵羽勒住嘶鸣的照夜白,马鞭扫过唐军联营时,战马齐刷刷停下。 “將军,东侧山坡有唐军斥候的响箭!” 副將刀鞘上凝著夜露,话音未落,三支鸣鏑已撕破西北风。 赵羽眯眼望著唐营辕门处游走的铁甲反光,那是十二辆塞门刀车在月光下张开的獠牙,车辕上悬著的青铜铃隨夜风轻晃。 一万白马齐喑的剎那,唐军瞭望塔忽亮起三盏赤灯笼。 裴行剑的玄铁兜鍪从雉堞后浮出,他手中千里镜扫过楚军阵前时,正撞见赵羽卸甲的动作——那件银丝软甲被隨手拋给亲卫,甲片相击声惊起芦苇盪里成群的鬼鴞。 “取我穿云弓来。” 赵羽铁指扣住五石强弓,鵰翎箭鏃在掌心旋出半轮冷月。 弓弦震响的瞬间,箭矢却故意偏斜三寸,將唐营辕门旗的豹尾缨穗钉在“裴”字帅旗上。 夜风卷著箭尾白羽簌簌作响,正在填装投石机的唐军神机营,齐齐打了个寒颤。 裴行剑的指节在城墙砖上叩出青痕。 更令他心惊的是楚军架起的拒马枪——精钢打造的枪头竟能映出云纹,比唐军制式的鑌铁枪尖薄上三分。 沉思间,楚军骑兵已经开始安营扎寨。 寅初的薄雾漫过两军间隙时,赵羽的牛皮帐篷已支起七座。 裴行剑的牙旗在晨雾中若隱若现,他此刻正用麈尾拂过沙盘上的楚军布防。 沙粒簌簌滚落处,赵羽昨夜射落的豹尾缨穗突然无风自动。 帐外忽传来战马惊嘶,原是楚军营地升起十七盏孔明灯,羊皮灯罩上皆用硃砂画著呲牙的虎头。 当第一缕天光刺透云层时,两军炊烟已在洮水上空绞成灰龙。 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双方都很默契地没有动手! 第1377章 妥协的唐皇 晋国被灭,震惊天下! 谁都认为晋国的晋阳城城墙高大,就算不能守三个月,最少也能守一个月! 谁能想到,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晋阳城就落入了楚军的手中。 而晋国被灭的消息,也在之后的几天传遍了天下。 最先得到消息的,当然是大唐皇帝李世明。 因为,李世明的消息是楚寧主动给的。 太极殿內,烛火摇曳,映得殿柱上的蟠龙金纹狰狞欲动。 李世明手中的军报已被攥得粉碎,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份来自晋地的急报——晋国覆灭,晋帝被楚寧斩於刑场,头颅悬掛於晋阳城门示眾三日。 金城公主落入楚寧手中,目前已经被带到了晋阳城,同时,楚军一万白马铁骑已逼近大唐边境。 “砰——!” 御案上的青玉笔架被狠狠扫落,碎成数段。 李世明猛地起身,龙袍翻卷如怒涛,案上奏摺、砚台、镇纸尽数被掀飞,墨汁泼溅在殿柱上,如血般刺目。 “楚寧——!” 这一声怒吼震得殿內烛火齐齐一颤,长孙无极、侯军集、房玄凌等人皆垂首肃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触怒天威。 李世明抓起案上的青铜兽尊,狠狠砸向殿柱,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怒火几乎要烧穿大殿穹顶。 “朕的公主……朕的晋国……“ 他的声音低沉如雷,字字如刀。 “楚寧竟敢如此辱朕!” 又是一声巨响,御案被他一脚踹翻,案腿断裂,木屑飞溅。 殿外侍卫闻声而动,却在殿门前被內侍总管死死拦住——此刻谁进去,谁就是找死。 长孙无极低垂著头,眼角余光瞥见侯军集的手指微微颤抖,房玄凌更是连鬍鬚都不敢捻一下。 他们从未见过皇帝如此暴怒,即便是当年玄武门之变后,李世明也未曾这般失控。 终於,李世明发泄完毕,胸膛起伏稍缓,但眼中的杀意仍未消退。 他缓缓转身,目光如刀般扫过群臣。 “说话。” 短短二字,却让殿內温度骤降。 长孙无极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息怒,眼下楚军势大,金城公主尚在敌手,若贸然出兵,恐公主性命难保。” 李世明冷冷盯著他,未发一言。 长孙无极硬著头皮继续道:“臣以为,不如先假意答应楚寧的条件,令前线大军暂退二十里,换回公主。待公主安然归唐,我军再整兵备战,一举灭楚!” 侯军集闻言,眉头微皱,但终究没敢出声反驳。 房玄凌沉吟片刻,亦上前附和:“长孙大人所言极是,此外,魏国与大汉亦对楚地虎视眈眈,陛下可书信一封,详细说明其中利害关係。 他们必会趁机出兵兗州、枫叶城,届时楚军腹背受敌,我军再挥师南下,必可一战而定!” 李世明沉默良久,终於缓缓闭目,再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冰冷。 “好!” 他声音低沉,却如雷霆隱於云后。 “传旨,令裴行剑撤退二十里。” “另,密信魏国与大汉,告诉他们——若是不增加兵马攻打兗州和枫叶城,今后若是楚国对他们动手,朕会袖手旁观!” 他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笑意。 “至於楚寧的命,朕要亲自取。” 殿外夜风骤急,太极殿的烛火却在这一刻陡然明亮,映照著李世明冷峻的面容,宛如一尊杀神临世。 三日后,魏国皇宫。 司马逸斜倚在龙椅上,指尖轻敲著案上的密信,嘴角噙著一丝讥誚。 “李世明竟也有求人的时候?” 他冷笑一声,將信纸隨手掷於案上:“让朕替他牵制楚军?他倒是打的好算盘。” 殿內群臣噤若寒蝉,无人敢贸然接话。 丞相程宇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后,终於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此事恐怕並非如此简单。” 司马逸抬眼,目光如刀:“哦?程爱卿有何高见?“ 程宇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楚国灭晋,已显鯨吞天下之志。楚寧此人野心勃勃,绝非甘於偏安一隅之辈。 如今晋国既灭,其兵锋所指,必是下一个邻国——而我大魏,首当其衝!” 司马逸神色微凝,指节叩击案面的节奏渐渐放缓。 程宇继续道:“若大唐坐视不理,任由楚国吞併我魏国疆土,届时楚军铁骑將直逼中原腹地,再无人可挡!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趁楚军尚未稳固晋地,联合大唐、大汉,三路夹击,使其首尾难顾!” 话音未落,兵部尚书钟辉已出列附和:“丞相所言极是!兗州乃楚国北境门户,若我军能攻下兗州,不仅能断楚军北上之路,更能与大唐形成合围之势!“ 群臣纷纷进言,殿內一时议论纷纷。司马逸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一直沉默的张贺身上。 “张將军,你以为如何?” 张贺抱拳一礼,声音沉稳:“臣以为,此战可行。兗州守將楚风虽勇,但其麾下兵力分散,我军若以奇兵突袭,胜算极大。” “何况徐將军的兵马已经在那边,若是再给末將一些兵马,配合徐將军,一定能拿下兗州!” 这话从向来保守的张贺嘴里说出来,出乎眾人预料。 一时间,群臣纷纷看向张贺。 张贺长嘆一声:“如今楚国已经覆灭了楚国,下一个目標肯定是我们魏国!” “如果不按照大唐说的去做,一旦大唐放手不管,以我朝目前兵力而言,根本无法应对楚国大军。” “而且楚国这大半年一直都在招兵买马,想必他们后续能出来作战的兵马会更多。” “我们要做的只能给他们造成麻烦,让大唐对他们动手!” 司马逸眯起眼,指腹摩挲著龙椅扶手,良久,终於冷笑一声: “好!既然眾卿皆认为该打,那便打!” 他猛地一拍案,厉声道:“张贺,朕命你率三万精兵,即刻起程,与徐方合攻兗州!” “记住——” 他眸中寒光一闪,“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张贺单膝跪地,抱拳领命:“臣,定不负陛下所託!” 殿外,乌云压城,一场风暴,即將席捲兗州。 而大汉皇帝刘掣,此刻也接到了李世明传来的信件。 第1378章 各怀鬼胎 晨曦微露,长安城外的官道上,一匹快马踏碎薄霜,直奔未央宫。 “八百里加急——!” 传令兵翻身下马,手中漆盒高举,未央宫禁卫见状,立刻放行。 刘掣正在御园赏梅,听闻急报,眉头微皱,接过內侍递来的密信。 信纸展开,李世明的笔跡凌厉如刀锋。 “楚寧灭晋,势如虎狼,今邀大汉共伐之,若枫叶城破,兗州可取,则楚地三分,共襄盛举。” 刘掣指尖轻敲信纸,眸中神色晦暗不明。 “传旨,召群臣未央宫议事。” 未央宫內,铜鹤香炉青烟裊裊,群臣肃立两侧,气氛凝重。 刘掣高坐龙椅,將李世明的信件递给內侍,示意其宣读。 信毕,他环视群臣,淡淡道:“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丞相陈品率先出列,拱手道:“陛下,楚寧此人野心勃勃,晋国既灭,其兵锋必指中原。 若我大汉袖手旁观,待其吞併魏国,下一个目標,恐怕就是我大汉! 不如趁此时机,与大唐、魏国联手,共伐楚国,以绝后患!“ 兵部尚书李光冷哼一声,反驳道:“陈相此言差矣!魏国与我大汉素有旧怨,何须为他们火中取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楚军若攻魏,正好削弱司马逸的实力,我等坐收渔利,岂不美哉?” 陈品眉头一皱:“李尚书此言短视!唇亡齿寒,魏国若灭,楚军铁骑將直逼我大汉边境,届时再想抵御,恐怕为时已晚!” 李光嗤笑:“陈相未免杞人忧天!楚军虽强,但长途征战,粮草輜重难以为继。 即便攻下魏国,也需时日休整。届时我大汉以逸待劳,何惧之有?“ 两位重臣针锋相对,朝堂之上顿时分为两派。 户部尚书赵严上前一步,高声道:“陛下!臣以为陈相所言极是!楚寧狼子野心,不可不防!” 工部侍郎王焕却冷笑:“赵大人莫非忘了,去年魏国还劫掠我边境三城?如今却要我们出兵相助,岂非笑话?” “王侍郎此言差矣!国事当前,岂能因私废公?” “哼!助魏便是助敌,何谈国事?” 两派大臣越吵越烈,未央宫內喧譁如市井。 刘掣面色渐沉,指节叩击龙案的声音愈发沉重,却无人察觉。 终於—— “够了!” 一声怒喝,如雷霆炸响! 刘掣猛地拍案而起,案上茶盏震翻,茶水泼洒一地。 群臣悚然一惊,纷纷跪伏请罪。 “陛下息怒!” 刘掣冷冷扫视眾人,寒声道:“朕召尔等议事,不是听你们吵架的!” 殿內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良久,刘掣缓缓坐下,指尖轻敲扶手,淡淡道:“陈品。” “臣在。” “擬旨,回復李世明,就说我大汉愿共伐楚国,即日调兵前往枫叶城。“ 陈品面露喜色:“陛下圣明!” 李光却急了:“陛下!此事还需三思啊!“ 刘掣抬手止住他的话,目光深邃:“李光。” “臣……在。” “朕命你调集五万精兵,屯于枫叶城外三十里,隨时待命。” 李光一愣,隨即反应过来:“陛下的意思是……” 刘掣嘴角微扬,眸中闪过一丝冷光:“兵要调,但何时出手,朕说了算。“ 群臣这才恍然大悟——皇帝是要静观其变! 若楚魏相爭,两败俱伤,大汉便坐收渔利。若楚军势如破竹,威胁大汉,再出兵不迟! “陛下英明!” 散朝后,刘掣独坐御书房,指尖摩挲著一枚黑玉棋子,缓缓置於棋盘之上。 “楚寧……李世明……司马逸……” 他低笑一声,眼中锋芒毕露。 “这天下棋局,岂能由你们说了算?” 窗外,烈日旷照,未央宫的飞檐上,一只苍鹰振翅而起,直入云霄。 汉军终於动了! 不过,汉军和魏军的举动並未瞒过楚寧的锦衣卫。 晋阳城烈日当空。 贾羽裹紧狐裘大氅,踏著青石宫阶快步而行,腰间玉牌隨著步伐轻晃,在晨光中划过一道莹润的弧线。 “殿下!” 殿门被亲卫推开时,楚寧正俯身在地图前,修长的手指沿著兗州至枫叶城的山脉走势缓缓划过。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地应道:“讲。” 贾羽深吸一口气,將密报呈上:“魏国张贺率三万精兵已至兗州城外三十里,与徐方部匯合。 汉朝李光亦调集五万大军陈兵枫叶城北侧峡谷,两国动向,皆如王上预料。” 楚寧闻言轻笑一声,指尖在枫叶城的位置重重一点:“李世明果然坐不住了。” 他直起身,玄色王袍上的暗金螭纹在光影中若隱若现。 “司马逸和刘掣这两个老狐狸,倒是很乐意给他当刀使。” 贾羽眉头紧锁:“魏汉联军虽不足惧,但若大唐趁机从西线...” “他们不敢。” 楚寧打断他,转身从案上拿起一封朱漆密函扔了过去。 “裴行剑的先锋军今晨已后撤二十里——金城公主这颗棋子,比十万大军还好用。” “传令。” 楚寧突然转身,眸中锋芒毕现,“马晁率苍狼军团即刻开赴兗州,关云带猛虎军团驰援枫叶城。”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让司马逸和刘掣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精锐之师。” 贾羽瞳孔微缩——这两支新军经过半年扩张,每支都已达八万之眾! 十六万生力军压境,莫说防守,就是反攻也... “另外……” 楚寧从鎏金架上取下佩剑,剑鞘与护甲相撞发出清越龙吟。 “备车驾,三日后携金城公主亲赴大唐边境。” 他指尖抚过剑格上镶嵌的血玉,“是时候请李世明来会会盟了。” 贾羽猛然抬头:“殿下要主动邀战?” “不。” 楚寧轻笑,剑尖挑起案上一张羊皮地图。图中山河脉络被硃砂勾勒,三条进攻路线如毒蛇般直指常安等三座都城。 “是请他来——” “共商这天下该姓什么。” 殿外忽起狂风,將檐角铜铃吹得錚錚作响。 贾羽望著楚寧逆光而立的身影,脑中忽然出现了楚寧身穿龙袍,一统天下的场景。 他相信,离那一天不远了! 第1379章 抉择 数日后,大唐王朝。 太极殿內,鎏金兽炉吐出的龙涎香在空气中凝成淡青色的烟缕。 李世明指尖捏著那封烫金密函,猩红的火漆印上赫然烙著楚国的狼头徽记。 殿外夏日炎炎,却压不住帝王喉间滚出的那声冷笑。 “会盟?” 李世明將信笺掷於案上,玄色龙袖扫过处,茶盏里的君山银针震出细碎涟漪。 “楚寧这是把朕当三岁稚童戏耍!” 侍立在侧的侯军集立即抱拳:“陛下明鑑!楚贼刚灭晋国就邀您会面,分明是想离间我们与魏汉两国的盟约!” 他腰间横刀隨著激动的动作撞上殿柱,惊得檐角铜铃轻颤。 房玄凌却盯著信尾那行硃批——“金城玉体安康,静候兄长相见”,白眉渐渐拧紧: “陛下,公主殿下还在楚营......” “朕当然知道!” 李世明突然暴喝,案上堆积的军报被袖风掀得纷飞。 一份標註“兗州军情“的羊皮捲轴滚落展开,上面徐方部的伤亡数字刺目如血。 长孙无极在此时轻咳一声。 他弯腰拾起捲轴,指尖若有似无地抚过“苍狼军团已抵前线“的字样: “臣斗胆,楚寧此计虽毒,却给我们送来了台阶。” 见李世明冷眼扫来,他从容拱手施礼:“十六万楚军压境,魏汉联军必生惧意,此时会盟,恰可借势施压。” “长孙大人此言差矣!” 侯军集梗著脖子反驳:“您难道要陛下冒著被天下人误解的风险——” “误解?” 长孙无极连连摇头,忽然转向殿角:“段智玄,你掌管四方谍报,说说楚寧最近还见了谁?” 阴影中走出的青袍文士捧起竹简:“三日前,楚国使节秘密拜访了汉朝太尉。” 他顿了顿,接著说道:“带的礼物是...晋帝收藏的《山河社稷图》。” 殿內骤然死寂。 李世明瞳孔微缩——那幅图標註著汉魏边境所有关隘要塞。 “好个一石三鸟。” 李世明怒极反笑:“既挟持金城胁迫朕,又用晋国遗產挑拨汉魏,现在还想让全天下怀疑朕与贼寇勾结?” 他猛地攥碎案角木屑:“朕偏要撕了这毒网!” “陛下息怒。” 长孙无极突然跪地叩首:“正因楚寧包藏祸心,我们更该去,不过...” 他抬头时,眼底精光乍现:“要带著魏汉使臣同往。” 房玄凌闻言击掌:“妙!当著他们的面接回公主,既破离间计,又能探楚军虚实!” 李世明目光扫过群臣。 侯军集仍欲爭辩,却被帝王抬手制止。 窗外烈日旷照,阳光穿过窗欞,正落在摊开的信笺上“共商天下”四字旁。 “擬旨。” 李世明冷笑一声:“用飞鸽传书加急告知司马逸和刘掣,朕在见过楚寧之后和他们会面。” 他起身时,玄甲碰撞声如金戈交鸣:“朕倒要看看,楚寧的苍狼猛虎军团……” “能不能咬得动三国的连军!” 当夜,朱雀大街马蹄如雷。 金吾卫手持六面“如朕亲临”金牌开道,李世明的金輦在夜风中疾驰而过。 车帘翻卷间,隱约可见李世明那张充满杀意的脸。 而他的信件,最先传到的是魏国司马逸手中。 八月初的洛阳城,暑气未消,蝉鸣聒噪。 魏国皇宫內,司马逸斜倚在龙榻上,手中捏著李世明飞鹤传书而来的密信,脸色阴沉如铁。 殿內冰鉴散发的寒气丝丝缕缕,却驱不散司马逸眉宇间的阴鷙。 “哼!” 司马逸猛地將信纸拍在案上,冷笑一声,“李世明要和楚寧会面?还想在会面之后特意邀朕与刘掣同去?” 他站起身,玄色龙袍上的金线蛟纹在烛光下泛著冷芒,声音里透著刺骨的寒意: “他这是要做什么?莫不是想和楚寧联手,设局坑杀朕与刘掣?” 丞相程宇站在殿中,闻言眉头微皱,拱手道:“陛下,此事恐怕另有隱情。” 司马逸冷冷扫了他一眼:“哦?程爱卿有何高见?” 程宇沉声道:“金城公主尚在楚寧手中,以李世明的性情,绝不会轻易向楚国妥协。 此次会盟,他必是为了接回公主,而非与楚寧勾结。” 司马逸眯起眼,指节在案上轻叩:“那为何非要朕与刘掣同去?他若真有诚意,大可独自与楚寧谈判,何必在和会面之后拖上我们?” 程宇缓缓道:“正因如此,才更显其坦荡。若李世明真要暗中与楚寧交易,大可秘密行事,何必大张旗鼓邀两国君主同往? 他此举,恰恰是为了避嫌。” 司马逸冷哼一声:“避嫌?朕看他是想藉机试探朕与刘掣的態度!” 程宇摇头:“陛下多虑了,此次会盟,刘掣也会到场,李世明就算再大胆,也不敢同时对两大王朝的君主下手,更何况——”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大周王朝与楚国交好,若我们此时內訌,大周若趁机出兵,局势將更加不利。” “大周......”司马逸眼神一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玉佩。 大周王朝虽一直未参战,但其国力强盛,若在此时突然发难,魏国將腹背受敌。 程宇见司马逸神色动摇,趁势劝道:“陛下若仍有疑虑,不如先修书一封,询问刘掣的打算。 若刘掣决定赴约,陛下再作决断不迟。“ 司马逸沉默良久,终於缓缓点头:“好,就依你所言。” 他抬手一挥,內侍立刻奉上笔墨。 司马逸提笔蘸墨,在素绢上写下几行凌厉字跡,隨即交给一旁內侍,沉声道: “八百里加急,用飞鸽传书送往大汉都城,务必亲手交予刘掣!” 殿外,暮色渐沉,乌云压城。 蝉鸣声不知何时已停歇,取而代之的是远处隱约的雷声。 一场风暴,即將来临。 司马逸站在大殿门口,脸上浮现一抹阴沉之色。 隨著楚寧拿下晋国,下一个目標大概率就是魏国。 若是无法应对楚国大军,魏国將会成为下一个晋国。 而一旦楚国得到了魏国,將彻底打通通往大唐和汉朝的通道,今后统一天下,指日可待! “哼,想统一天下,先过朕这关!”司马逸双手紧握,眼中浮现一抹狠色。 第1380章 去就去,谁怕谁! 两日之后。 大汉皇帝刘掣接到魏国皇帝司马逸的信件时,烈日正盛。 殿外阳光普照,炙热高温令人心生不耐,而殿內的气氛却因这封突如其来的信而变得凝重。 刘掣端坐在龙椅之上,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著案几,目光扫过殿中肃立的群臣。 “诸位爱卿,魏帝来信询问朕的意见,是否要在李世明与楚寧会面之后前去会盟。” 刘掣的声音低沉而威严,迴荡在大殿之中。 他缓缓展开手中的信件,继续道:“司马逸担忧,若去,恐被李世明与楚寧联手算计,命丧会盟之地。 若不去,又怕他们暗中达成协议,对我两国不利。此事关係重大,诸位有何见解?” 话音落下,殿內一片寂静。 群臣面面相覷,一时无人敢轻易开口。 毕竟,此次会盟不仅关乎大汉的安危,更可能影响天下格局。 若决策失误,后果不堪设想。 片刻之后,丞相陈品大步出列,拱手朗声道:“陛下,臣以为,此次会盟必须去!而且,我们还要劝说魏帝一同前往!” 他的声音鏗鏘有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刘掣微微抬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陈品神色肃然,继续道:“李世明虽野心勃勃,但他胆子再大,也绝不敢同时对我大汉与魏国两位皇帝下手! 若他真敢如此,便是自绝於天下,届时大唐必定会失信於人,难以治理天下!”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更何况,此次会盟,我们不仅要探清李世明的意图,更要与他商討如何应对楚国。 楚国近年来国力大增,楚寧更是野心勃勃,若我们两国不联手制衡,恐怕日后难以遏制其扩张之势!” 陈品的话音刚落,太尉赵肃立刻站了出来,高声道:“丞相所言极是!” “陛下,此次会盟,不仅要去,还要大张旗鼓地去!让天下人知道,我大汉与魏国同气连枝,绝不畏惧任何阴谋!” 紧接著,御史大夫王璋也上前一步,拱手道: “陛下,臣附议!但为防万一,臣建议陛下带一支精锐护卫隨行,以防不测。” 其余大臣见状,纷纷出列附和。 一时间,殿內群情激昂,眾口一词,皆认为此次会盟势在必行。 刘掣见群臣意见一致,心中稍定。 他沉吟片刻,终於缓缓点头:“好!既然如此,朕便亲自前往会盟之地!” 他目光如炬,看向身旁的侍从,沉声下令:“即刻回信给司马逸,告诉他,朕决定赴会,並劝他一同前往。 李世明若真有异心,我们两国联手,他绝无胜算!” 侍从领命,迅速退下擬写回信。 刘掣又转向禁军统领,威严道:“传朕旨意,调集三千禁军精锐,隨朕一同前往会盟之地!” 禁军统领抱拳应诺:“末將遵旨!” 两个时辰之后,刘掣率领三千禁军,浩浩荡荡地离开都城,向会盟之地进发。 旌旗猎猎,铁甲森森,这支精锐之师所过之处,百姓纷纷避让,心中既敬畏又忐忑。 与此同时,刘掣的回信也飞鸽传书送至魏国。 司马逸阅信后,沉思良久,最终也下定决心,调集精锐,准备赴会。 楚国的强大,让司马逸感受到了莫大的危机。 他很清楚,楚寧下一个目標必定是魏国。 这次若是不和汉朝皇帝联手逼迫大唐对楚国出兵,他们將再也抵挡不住楚国的攻势。 而与此同时,楚寧已经带著亲兵队来到了大唐和晋国的边境。 八月的骄阳似火,炙烤著大唐与晋国的边境。 楚寧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上,身后是五百精锐亲卫,铁甲森然,刀枪如林。 他微微眯起眼,望向远处的唐军大营,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殿下,前方就是唐军驻地。”赵羽策马上前,拱手稟报。 他身后,三千白马骑兵列阵相迎,雪白的战马在烈日下显得格外耀眼,与唐军的明光鎧遥相呼应,形成鲜明对比。 楚寧点了点头,淡淡道:“带本宫去看看。” 赵羽领命,亲自引路,带著楚寧登上一处高坡,俯瞰唐军营地。 只见对面营帐连绵数里,旌旗招展,士兵们正列阵操练。 最引人注目的,是唐军士兵身上所穿的明光鎧——精钢锻造的甲片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远远望去,如同一片银色的海洋,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唐军此甲,確实不凡。”楚寧微微眯眼,抬手遮挡强光。 赵羽低声道:“殿下,唐军有一阵法,便是利用战甲反光扰乱敌军视线,趁对手目眩之际,突然发起衝锋,往往能一击制胜。” 楚寧闻言,目光微凝。 他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一声:“倒是好算计。” 这时,贾羽上前一步,拱手道:“殿下,唐军此阵虽诡,却並非无解。 臣以为,我军可制一批特製盾牌,表面涂以暗色涂料,或镶嵌细密网格,以削弱强光影响。 此外,亦可训练士兵在临战时以布巾遮眼,仅凭听力与直觉作战,以应对突发衝锋。” 楚寧微微頷首:“不错,此事交由你去办,虽然眼下两国尚不至於开战,但日后难保不会兵戎相见,早做准备总是好的。” 贾羽躬身领命:“微臣必不负陛下所託。” 楚寧收回目光,转身对身旁的传令官道:“派人去唐营传讯,就说朕明日要在两军阵前与大唐皇帝会面,让他莫要食言。” 传令官抱拳应诺,迅速策马离去。 赵羽略有迟疑,低声道:“殿下,李世明狡诈多端,此次会面,是否要加派护卫?” 楚寧淡然一笑:“无妨,本宫既然敢来,就不怕他耍样。他若真有异心,朕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胆子在两军阵前动手!” 赵羽闻言,心中稍安,但仍不敢大意,立刻下令白马骑兵加强戒备,同时派出斥候监视唐军动向,以防不测。 夕阳西下,余暉染红了天际。 楚寧站在营帐前,远眺唐军方向,目光深邃。 他知道,明日与李世明的会面,绝非简单的寒暄,而是两国之间的又一次博弈。 “殿下,夜风渐凉,请回帐休息吧。”贾羽轻声提醒。 楚寧微微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唐营的方向,转身步入大帐。 他很期待明日和李世明的会面! 第1381章 皇见王! 次日。 烈日下,炙热阳光宛如要將大地烤化。 唐军数万精锐列阵北边,旌旗蔽空,枪矛林立。 南边楚军亦严阵以待,气势竟是丝毫不弱於唐军。 两军之间留出百丈空地,中央设一紫檀案几,覆以玄色锦缎。 忽闻唐营號角长鸣,鼓声震天。 营门次第洞开,先是一队玄甲精骑鱼贯而出,铁蹄踏地如雷,惊得南边楚军战马不安嘶鸣。 骑兵分列两侧,中军大纛缓缓而出。那旗高逾三丈,赤底金边,上书“唐”字如龙腾九天。 旗下之人端坐马背,身形挺拔如松,正是当今天子李世明。 他今日未著戎装,改穿絳纱袍,金线绣十二章纹,头戴远游冠,玉簪横贯,腰间九环金玉带悬著定唐剑,剑鞘上九龙盘绕,暗合九五之数。 虽是文人装束,却比甲冑更显威仪。 此乃天子临朝的常服,穿在两军阵前,分明是告诉楚国:朕视尔等如朝臣。 待得近前,方见圣顏。 李世明年方四十有五,剑眉斜飞入鬢,凤目含威,眸中精光如电,鼻若悬胆,唇薄如刃,下頜线条刚毅如斧凿。 他蓄著短须,修剪得一丝不苟,此刻面容沉静,唯眉宇间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令三军为之屏息。 白蹄乌战马踏著稳健的步伐来到案前。 李世明单手控韁,另一手隨意搭在剑柄上。 “楚太子何在?” 李世明声音不大,却如金玉坠地,清晰传遍两岸。 话音刚落,南岸楚营响起沉闷牛角號。 只见一队赤甲骑兵拥著辆青铜战车缓缓而来。 车上青年约莫二十七八,著赤色蟒袍,头戴七旒冕冠,面容俊秀却透著朝气,正是楚国太子楚寧。 战车在五十步外停住。 楚寧目光闪烁,將李世明上下打量。 李世明见状轻笑,抬手示意。 侍从立即在案几两侧各摆一张胡床,左侧铺黄綾,右侧覆红绸。 “楚太子远来是客。” 他翻身下马,猩红披风在身后舒捲如浪:“请。” 这简单一个字,却让楚寧脸色微变。 按礼制,东为尊,北为上。 此刻唐军列阵北边,李世明自然居东而坐。 楚寧若应声就座,便是承认楚国低唐一等。 想到这里,楚寧忽然轻笑一声:“在大唐皇帝面前落座,未免显得有些托大。” 李世明大笑一声:“都说楚国太子向来不吃亏,想不到今日一见,果然如传闻说的那般。” “不过,若是不落座,难道你想和朕站著说话不成?” “有何不可?” 楚寧嘴角微扬,淡然道:“左右不过几句话的功夫,耽误不了多久。” “哦?” 李世明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既如此,朕倒要听听楚国太子如何在扣下金城之后与朕谈话!” 对於金城公主被扣押一事,李世明耿耿於怀。 谈判之前,他自然是想要先得到楚寧的保证和解释。 楚寧对此並不意外,右手朝后一挥:“来人,將金城公主带上来!” 一声令下,后面楚军列队而开,一辆紫色马车缓缓上前。 侍女掀开帘子,露出了金城公主那张精致的脸蛋。 “父皇……” 见到自己的父皇,金城公主十分激动,就要从车上下来。 可前面的赵羽却挥舞手中长枪,挡在金城公主身前:“金城公主请自重!” “没有太子殿下的命令,你哪里也不能去!” 这一幕让李世明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楚国太子,你这是何意?”李世明死死盯著楚寧,眼中闪过一抹冷色。 楚寧却一脸淡然道:“本宫只是想提醒大唐皇帝陛下,如今金城公主在本宫手中!” “只要她听话,本宫保证她一定会相安无事。” “好了,现在可以谈谈咱们之间的事了。” 话毕,右手一挥,马夫將马车掉头,带著金城公主返回楚军阵营內。 这一幕让唐军义愤填膺,许多將士都想要衝上去和楚军廝杀! 可李世明却伸手示意,厉声呵斥道:“都给朕站著!” “陛下,可是公主她……” “闭嘴,都给朕退下!” 李世明浑身气势一爆,转身怒斥一眾唐军。 虽然唐军心中怒火滔天,但碍於李世明的威势,终究还是没有动手,纷纷退回阵营。 而此刻的李世明则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復心情,这才转身看向楚寧: “楚国太子好手段,竟敢用金城威胁朕!” “难道你看不怕朕一怒之下,带兵和你廝杀?” “虽然你麾下骑兵战斗力不错,但如今朕麾下大军数量远超你麾下骑兵,你毫无胜算!” 哪知楚寧却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就算唐军能取胜,但金城公主肯定会没命!” “大唐皇帝是明君,这笔帐应该会算。” “再说了,本宫今日来此,可不是和唐军交手的。” 这番无赖的模样,反而让李世明有些难以下手。 他双目死死盯著楚寧,似乎想看出这话是真还是假! 良久,李世明终於还是没忍住,双目一挑,沉声道:“你究竟要如何才能放回金城?” “大唐皇帝莫急,待本宫和你说完正事再说金城公主的事。” 楚寧笑著说道:“天下九朝,如今只剩下五大王朝,想必大唐皇帝也有一统天下的野心!” “不如这样如何,你大唐取魏国,我楚国不干涉。” “而且在你们出兵魏国之际,我楚国还愿意出兵攻打大汉王朝,使得魏国和汉朝无法结盟。” “等你我各自取了大汉王朝和魏国,再来分出胜负,岂不是事半功倍?” 此言一出,大出李世明预料。 他猜到了楚寧想找自己联手,但却没想到楚寧要对大汉王朝出手。 挑选一个强悍的王朝动手? 放弃实力比较弱的魏国? 楚寧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念及於此,李世明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色: “若是朕答应,你便立即放回金城?” “还有,朕想知道你为何要挑选大汉王朝下手,而不是魏国的司马逸?” 他很不解,若是不问清楚,他是不会轻易答应的! 第1382章 赌约! “大唐皇帝若是答应,那就签下盟约,本宫自然会將金城公主放回去!” 楚寧一脸淡然看著眼前的李世明:“至於为何选择大汉王朝动手,而非魏国,自然是有原因的。” “一来本宫和大汉皇帝刘掣有私仇,想先报仇!” “二来既然和大唐皇帝谈判,自然要释放善意!” “这第三嘛,当然是因为周朝和汉朝交界,攻打大汉王朝之际,本宫可以请大周女帝出兵协助。” “如此一来,就算大汉王朝实力不错,也挡不住我楚国和周朝的联手攻击!” 此言一出,李世明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前面两个原因,李世明当然不信。 但最后一个原因,不得不信。 千算万算,將大周王朝给漏了。 大周女帝武曌,那也不是一般人物,真有机会一定会和楚寧联手攻打大汉王朝。 就算刘掣有些能耐,大汉王朝兵马战斗力也不错,甚至还有霍去疾这样是名將指挥。 但在两大王朝的围攻之下,確实难以坚持太久。 难道,他只能答应楚寧的要求? “原来如此!” 李世明深深看了楚寧那张淡然的脸一眼,脸上浮现一抹凝重之色: “倒是朕將楚国太子看轻了,想不到你竟有如此胆识將魏国让给朕!” “不过……” 李世明忽然浑身气势一变,冷笑道:“朕是大唐天子,岂能占你便宜?” “再说了,那魏国如今只剩下不到当初一半城池,朕要之何用?” “除非,楚国太子你能下来让楚国兵马让出占据的魏国城池,否则……” “不可能!” 楚寧不等李世明说完就冷笑著打断道:“我楚国占据的城池,怎么能让出来?” 这话让李世明双目一挑,闪过一抹冷色:“既然楚国太子不愿意,不如听听朕的建议,如何?” “请说!” “很简单,你我派出相同骑兵对决一场!” 李世明眯著眼睛,冷笑道;“若是我军获胜,此事就听朕的,你楚国兵马立即退出魏国境地!” “若是你楚军获胜,此事就听你的,你楚军依旧占据魏国城池,而我军则履行约定,攻打魏国。” “当然,不管谁输谁贏,你都必须將金城交给朕!” 一言不合,双方觉得用武力来解决。 而这,正合楚寧心意。 “很好!” 楚寧轻笑一声:“本宫也想知道,你唐军的玄甲军究竟有多厉害!” “这样吧,你我各出一千人,杀光为之!” 他对自己的兵马有著绝对的自信。 李世明也懒得废话,当机立断:“双方不准派大將参战!” “玄甲军,第一营出列,今日你们的目標是杀光对手!” 一声令下,唐军阵营內衝出一队黑色战甲骑兵。 而楚寧也没有閒著,右手一挥:“白马骑兵第一营,出列!” “记住你们的任务是杀光他们,不留活口!” 顿时,洁白的战马齐刷刷向前衝锋。 白色战马宛如一道白色闪电,呼啸而过。 而黑色战甲的玄甲军犹如潮水般,疯狂涌来! 八月初旬的草原,烈日炎炎。 炙热高温笼罩著两军之间的开阔地带,李世明策马而立,双目如鹰,紧紧盯著即將开战的双方。 楚寧此刻也上了战马,一脸淡然期待著此战的开始。 战鼓骤响,两支骑兵的速度猛然加快,迅速朝对方逼近。 当相距三百步时,玄甲军突然变阵,两翼如黑翼般展开,形成鹤翼之阵。 这是唐军惯用的包抄战术,他们意图以厚重侧翼挤压白马骑兵。 然而白马骑兵竟不闪不避,楔形阵前端突然加速,如银锥般直刺玄甲军中军! “鐺——!”第一声兵刃碰撞响彻草原。 白马骑兵的银槊竟轻易刺穿玄甲军的护心镜,观战的李世民亲眼看见一员將士被一槊挑飞,那银槊在阳光下竟泛著诡异的青芒。 “他们兵器是特製的,十分锋利!” 一名唐军老兵心头剧震,急忙挥刀格挡,他的横刀与银槊相击,刀刃顿时崩出米粒大的缺口。 李世明面沉如水,他看见玄甲军的制式横刀砍在白马骑兵的银甲上,只擦出一串火。 而楚军的弯刀却能劈开唐军的铁甲! 战场已成单方面屠戮,黑甲骑兵如割麦般倒下,鲜血浸透了三里草原。 可唐军並未溃败,反而还在不断顽强抵抗。 但此刻的白马骑兵在混战中展现出惊人的灵活性! 他们的轻甲允许战马做出急转、人立等复杂动作,而玄甲军的重甲却成了累赘。 一匹白马人立而起,马上骑士弯刀斜劈,將两名唐军连人带甲斩为四段。 “换弩!”观战的裴行剑实在忍不住,突然厉喝。 残存的玄甲军突然弃刀,从马鞍侧取出神机弩。 这是李世明亲授的杀手鐧,三十步內可贯重甲。 弩箭嗡鸣声中,前排白马骑兵如遭雷击,连人带马滚作一团。 楚寧在马背上霍然起身——那些弩箭竟能穿透银甲! 但白马骑兵的反应快得惊人。 他们立即散开阵型,同时摘下马鞍上的圆盾。 第二波弩箭大多被精钢打造的盾面弹开,只有零星几个骑士落马。 此时玄甲军已折损七成,而白马骑兵尚有六百余骑。 唐军领头的千夫长吐出口中血沫,摘下崩刃的横刀,从战死的亲兵腰间抽出一柄陌刀。 最后的衝锋在午时一刻展开。 三百黑甲对六百白骑,草原上迴荡著金属撕裂血肉的闷响。 一匹瞎了眼的白马拖著肠穿肚烂的主人狂奔,撞翻了三个唐军。 某个玄甲军百夫长被五桿银槊同时刺穿,却用最后力气砍断了所有槊杆。 唐军千夫长的陌刀劈碎了第七个敌骑的盾牌,刀刃卡在对方锁骨里再也拔不出。 当正午阳光直射战场时,最后一名玄甲军跪倒在血泊中。 他的铁甲缝隙里插著十二支箭矢,手中仍死死攥著半截旌旗。 白马骑兵千夫长策马绕行尸体,银甲上全是刀痕,左臂不自然地垂著。 他们付出了五百三十七条性命,草原上每一株草都浸透了鲜血。 楚寧的狂笑隨风传来:“大唐皇帝陛下,你输了!” 第1383章 战胜楚军的办法 李世明满脸呆滯看著眼前满地尸体。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最精锐的骑兵,竟会在相同人数的情况下,败给楚寧的白马骑兵! 诧异之际,楚寧的声音传来:“大唐皇帝陛下,你输了,是不是应该履行承诺,在这封文书上籤下你的大名!” 抬头一看,楚寧已经將提前准备好的两份文书递过去。 回过神来的李世明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异样之色:“你就確定朕会签下这份合约?” “大唐皇帝的气度,本宫还是相信的!” 楚寧轻笑一声,眼神却越过楚军,落在了军阵当中的马车上。 那正是金城公主所坐的马车! 他在警告李世明。 金城公主还在他手中! 李世明的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 如果不答应,那今日就不能带回金城公主。 念及於此,李世明冷哼一声:“放心,朕答应过的事,怎么可能食言!” “来人,笔墨伺候!” 很快,侍卫端来文房四宝。 李世明冷著脸,直接在两份文书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隨后,楚寧接过一看,笑著也签下自己的名字。 “现在可以人金城过来了吗?”李世明接过楚寧递过来的文书。 楚寧哈哈一笑:“这是自然!” “赵羽,將金城公主带过来!” 在一队楚军的护送下,金城公主的马车缓缓来到了李世明身前。 隨著帘子掀起,金城公主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出现在眾人眼前。 “父皇!”金城公主扑倒在李世明怀中痛哭。 李世明一边拍著她的肩膀,一边安抚:“好了,没事了,父皇明日就带你回去。” 说完,也不等楚寧开口,直接带著金城公主转身离去。 楚寧知道李世明输了这一局,感觉没面子,不想面对他。 “走吧!”楚寧笑著將文书收好,示意眾人回去。 八月的骄阳炙烤著大地,炽热的风捲起阵阵黄沙,楚寧率领白马骑兵回营,马蹄声如雷,扬起漫天尘土。 远处的山峦在热浪中微微扭曲,仿佛预示著天下局势的变幻莫测。 赵羽策马紧跟在楚寧身侧,眉头紧锁,终於忍不住开口问道: “殿下,就这样將金城公主还给李世明,难道不怕他反悔,不派兵攻打魏国吗?” 他的声音夹杂著风声,显得格外急促。 楚寧闻言,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侧目看向赵羽,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赵羽,你多虑了,李世明即便反悔,也改变不了大局。” 赵羽仍有些不解,追问道:“可若李世明背信弃义,我们岂不是白白放走了金城公主?” 楚寧轻笑一声,目光投向远方,缓缓说道:“李世明签下的文书已经在我手中,此事一旦传出去,魏国的司马逸和汉朝的刘掣岂会无动於衷?”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深沉。 “我要的,就是在他们三人心中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帝王多疑,只要他们彼此猜忌,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赵羽思索片刻,恍然大悟:“殿下是想借李世明之手,挑起魏国和汉朝的纷爭?” 楚寧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不错,至於金城公主,不过是一介女流,在这场博弈中,她不过是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 他的声音平静,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赵羽心中一震,终於明白了楚寧的深谋远虑。 他不再多言,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韁绳,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 回到营地后,楚寧立即召来贾羽,沉声下令: “立刻將李世明答应出兵攻打魏国的消息散布出去,务必让天下皆知。” 贾羽躬身领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微臣明白,此事一旦传开,魏国和汉朝必定震动。” 楚寧负手而立,望向营帐外渐沉的暮色,缓缓说道:“八月风起,正是搅动风云之时。 本宫要让天下人看看,这场棋局,究竟谁才是真正的执棋者。” 这一边,李世明也回到了军营。 唐军营地內旌旗猎猎,战马嘶鸣。 李世明带著金城公主回到营中,命人將她妥善安置,隨后独自步入中军大帐。 他的神色凝重,眉宇间透著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大將裴行剑早已在帐內等候,见皇帝归来,立刻上前行礼。 李世明抬手示意他免礼,隨后沉声问道:“裴將军,今日玄甲军与楚寧的白马骑兵交锋,你有何看法?” 裴行剑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后答道:“陛下,白马骑兵的战力……远超末將的预料。” 他的语气低沉而凝重:“他们的战马矫健迅捷,兵刃锋利坚韧,鎧甲更是轻便坚固,远胜我军装备。 若以相同兵力正面交锋,我军恐怕……难以匹敌。” 李世明目光微凝,手指轻轻敲击桌案,缓缓道:“依你之见,若要战胜白马骑兵,该当如何?” 裴行剑深吸一口气,直言道:“唯有两种可能——其一,以数倍兵力围剿,以人海战术消耗敌军。 其二,便是提升我军兵甲之利,在装备上胜过楚军。” 李世明沉默良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他何尝不知裴行剑所言非虚? 但打造一支足以匹敌白马骑兵的精锐,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而眼下,楚寧已步步紧逼,若再拖延,恐怕局势將更加不利。 “数倍兵力……” 李世明低声喃喃,隨即冷笑一声:“看来,只能如此了。” 他抬头看向裴行剑,目光深邃而坚定:“传朕密令,即刻联络司马逸、汉朝——明日午时,朕要与他们秘密会面。” 裴行剑闻言,心中一震。 他自然明白皇帝此举意味著什么。 三国帝王暗中会晤,必是为了共谋伐楚! 但他仍谨慎问道:“陛下,楚寧狡猾多端,若他察觉此事……” 李世明冷哼一声,眼中寒光一闪:“正因如此,才更需速战速决。 楚寧想用会盟挑拨离间,那朕便让他看看,真正的帝王之谋,绝非他所能揣测!” 裴行剑肃然抱拳:“臣遵旨!” 夜色渐深,营帐外风声呜咽,仿佛预示著即將到来的风暴。 第1384章 密谋! 夜色如墨,厚重的云层遮蔽了月光,唐军大营外一片漆黑,唯有零星的火把在风中摇曳,映照出巡逻士兵冷峻的面容。 在这寂静的深夜,一封密信悄然送至魏国皇帝司马逸的营帐。 此地距离唐军营地大约四十里,快马加鞭几个时辰就能到! 司马逸展开信笺,目光扫过李世明亲笔所书的邀约,眉头微皱。 他沉思片刻,隨即披上外袍,低声对身旁的近卫道:“备马,朕要去见刘掣。” 不多时,司马逸的身影出现在汉军营地。 刘掣似乎早有预料,已在帐中等候。 见司马逸踏入,他抬手示意左右退下,帐內仅剩二人。 “大魏皇帝深夜来访,看来李世明的信,你也收到了。”刘掣淡淡开口,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司马逸微微頷首,径直坐下,沉声道:“李世明邀我们明日午时会面,大汉皇帝以为他意欲何为?” 刘掣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敲击桌案:“他既然已经和楚寧签下文书,甚至不惜放回金城公主,恐怕已有毁约之意。” 他顿了顿,目光愈发深沉,“当初四国会盟,约定共伐楚国,可如今晋国已灭,李世明若想独善其身,大可以背弃盟约,甚至……倒戈相向。” 司马逸眼中寒光一闪:“大汉皇帝的意思是,李世明可能真的答应楚寧的要求,转而对我魏国出兵?” “不无可能。” 刘掣语气冰冷:“楚寧此人狡诈多端,李世明若被他蛊惑,未必不会做出对我们不利的举动。” 帐內一时陷入沉默,唯有烛火摇曳,映照出二人凝重的神情。 良久,司马逸缓缓开口:“若真如此,明日会面,我们该如何应对?” 刘掣眼中闪过一丝锋芒,低声道:“既然李世明敢邀我们见面,必然有所倚仗。 我们不妨先发制人,直接向他施压,逼他表明立场。” “施压?”司马逸目光微动。 “不错。” 刘掣冷笑:“我们可以直言质问,他与楚寧的密约究竟是何用意?若他真有异心,我们便当场揭穿,让他无法狡辩。” 司马逸沉思片刻,缓缓点头:“大汉皇帝所言极是,李世明若真有二心,明日便是他露出破绽之时。” 刘掣微微眯起眼睛,语气森然:“更何况,即便他否认,我们也可藉此机会试探他的底线。 若他心虚退让,便证明他確有异志,若他强硬回应,我们也好早做防备。” 司马逸眼中闪过一丝讚许,沉声道:“好,明日便依此计行事。” 夜风渐起,吹动帐帘,带来一丝凉意。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沉的算计。 明日午时的会面,註定是一场暗流汹涌的博弈。 刘掣站起身,走到帐前,望向漆黑的夜空,缓缓道:“明日之后,这天下局势,或许就要彻底改变了。” 司马逸亦起身,负手而立,冷然一笑:“无论李世明如何选择,我们都不能坐以待毙。” 如果李世明真的倒向楚寧,他们只能先下手为强! 次日,午时 约定的山谷笼罩著炙热光芒,烈日所过之处,竟是带来一丝肃杀之气。 李世明早已在谷中等候,身侧仅有数名亲卫相隨。 他负手而立,目光沉静地望向谷口方向,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不多时,马蹄声由远及近,司马逸与刘掣各自率领精锐亲卫,缓缓进入山谷。 三人目光交匯,空气中瞬间瀰漫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司马逸率先开口,语气冷峻:“大唐皇帝,昨夜收到你的传信,朕便马不停蹄地赶来。” “”只是不知,你与楚寧签下密约,究竟是何用意?” 李世明微微一笑,神色坦然:“大魏皇帝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朕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救回金城公主。” 刘掣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如刀:“救公主?那为何要答应楚寧出兵魏国? “莫非你忘了当初四国盟约,是要共伐楚国?” 李世明嘆息一声,缓缓道:“朕自然记得盟约,但楚寧以金城公主为质,朕不得不虚与委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继续道:“朕今日邀二位前来,正是要共商大计。” 司马逸眉头微皱:“哦?大唐皇帝有何高见?” 李世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沉声道:“朕的计划很简单——明面上答应楚寧的要求,並按照约定出兵魏国边境。” “什么?” 司马逸勃然变色,手按剑柄,眼中杀意骤现。 李世明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继续道:“司马兄莫急,且听朕说完。” “朕出兵魏国,不过是做给楚寧看的,他若见朕履约,必定会放鬆警惕,甚至可能趁机出兵汉朝。” 刘掣目光一凝:“你的意思是……引楚寧主动出击?” “不错!” 李世明点头,语气坚定,“楚寧此人自负谋略,若见我大唐与魏国交战,他必定会认为我们內訌已起,届时他极可能调集主力攻打汉朝。” “而那时,朕便可暗中与你们合兵,三路围攻楚军!纵使他白马骑兵再强,也绝无可能抵挡我们三朝联军的合击!” 司马逸闻言,神色稍缓,眼中闪过一丝意动。 他沉吟片刻,道:“此计……倒是有几分可行之处。” 然而,刘掣却仍面带疑虑:“楚寧狡诈多端,未必会上当。若他按兵不动,我们岂不是白白损耗兵力?” 李世明冷笑一声:“相信两位都清楚,楚寧已调集十六万大军,分別向枫叶城和兗州进发。” “他摆明了是要开战,我们若再犹豫,只会被他逐个击破!” 刘掣眉头紧锁,半晌,他缓缓抬头,看向司马逸:“大魏皇帝,你认为如何?” 司马逸目光深沉,缓缓道:“大唐皇帝此计虽险,但眼下局势,我们確实不能再坐以待毙。” 刘掣沉默片刻,最终点头:“好,既然如此,朕便信大唐皇帝一次,但愿此计能成,否则……” 李世明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锋芒:“二位放心,只要按计划行事,楚寧必败无疑!” 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然之色。 第1385章 遇袭,联手! 三位帝王在山谷中达成密谋后,各自率领亲卫精锐离去。 山谷外,战马狂奔,黄沙怒卷,仿佛在无声地预示著一场风暴的来临。 刘掣策马疾行,心中仍思索著李世明的计划。 他虽表面答应合作,但內心始终对李世明存有戒心。 毕竟,帝王之间的信任本就脆弱如纸,更何况李世明曾与楚寧私下达成协议。 “传令下去,全军加快速度,务必儘快离开此地!”刘掣沉声下令,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然而,就在他的队伍行至一处狭窄山道时,异变陡生! “嗖——嗖——嗖!” 密集的箭矢突然从两侧山林中疾射而出,瞬间射倒数名汉军亲卫。 战马嘶鸣,士兵怒吼,原本井然有序的队伍顿时陷入混乱。 “有埋伏!” 刘掣的亲卫统领厉声大喝,迅速指挥士兵举盾防御。 刘掣脸色骤变,眼中怒火燃烧:“是楚军!该死,李世明这个卑鄙小人,竟然暗中勾结楚寧,想要除掉朕!” 他咬牙切齿,心中认定这是李世明设下的圈套,目的就是借楚军之手剷除他和司马逸,如此一来,唐朝和楚国就能对魏国和大汉出兵。 而今日他和司马逸的行踪,只有李世明知道,这件事一定是李世明將消息泄露给楚寧的! “全军听令!不惜一切代价突围出去!” 刘掣拔出佩剑,怒吼道:“今日若有人能护朕杀出重围,朕必重赏!” 如今之计,只能想办法杀出去,否则一旦死在此地,大汉就完了! 汉军將士闻言,士气大振,纷纷拼死抵抗。 然而,埋伏在此的楚军骑兵显然早有准备,他们藉助地形优势,不断从高处射箭袭扰。 同时派出精锐骑兵从侧翼突袭,试图分割汉军阵型。 刘掣的亲卫虽勇猛,但在楚军的猛烈攻势下,伤亡逐渐增多。 眼看突围无望,刘掣心中愈发愤怒,暗自发誓:“若朕今日不死,必与楚寧和李世明不死不休!” 这时,一名亲兵大喊道:“陛下,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还是向唐军求援吧!” 刘掣脸色阴沉:“此事就是唐军所为,何必求他们?” “立即组成防御阵,朝外突围!” 刘掣不认为此刻求援会有什么效果。 因为他相信楚寧既然动手,必定也不会放过司马逸! 他只能靠自己想办法突围出去! 而事情也正如刘掣所料,此刻的司马逸也遇到了袭击 密密麻麻的利箭从周围山林內射出,毫无准备的魏国士兵顿时倒下十几人。 惨叫声,不绝於耳。 “保护陛下!” 魏军將领高呼,士兵们迅速列阵,长矛如林,抵御楚军骑兵的衝锋。 司马逸神色冷峻,目光扫视战场。 与刘掣不同,他並未立刻认定这是李世明的阴谋。 “若李世明真想借楚军之手除掉我们,刚才在山谷中便可动手,何必多此一举?” 司马逸心中思索:“楚军在此设伏,更像是早有预谋,而非临时受李世明指使。” “应该是楚寧不知从何处得到朕来此地的消息,哼,想杀朕,做梦!” 想到这里,司马逸当机立断,对身旁亲卫下令:“放信號箭,求援!” “咻——砰!” 一支赤红色的信號箭冲天而起,在晴空中炸开,格外醒目。 此时,李世明的队伍尚未走远。 他听到后方传来的廝杀声,心中正疑惑,忽见天际升起一道红色信號箭,顿时脸色一变。 “是司马逸的求援信號!”李世明目光一凝,立刻意识到情况有变。 “陛下,我们要去救援吗?” 身旁的亲卫统领迟疑道,“万一这是楚军的诱敌之计……” 李世明冷哼一声:“司马逸若死,楚寧下一个目標就是朕!” “传令,兵分两路,一路隨朕去救司马逸,另一路速去接应刘掣!” “是!” 李世明又对一名传令兵喝道:“立刻赶回大营,命裴行剑调集上万精兵,火速驰援!” 在李世明的指挥下,唐军迅速行动。 一路精锐骑兵直奔司马逸遇袭之地,另一路则向刘掣的方向疾驰。 当唐军將领率军赶到时,司马逸的魏军已陷入苦战,楚军骑兵如潮水般不断衝击魏军防线。 “杀!” 唐將一声令下,唐军铁骑如狂风般席捲战场,瞬间衝散了楚军的攻势。 楚军將领见唐军来势汹汹,且兵力远超预期,当即下令撤退。 另一边,刘掣的队伍也因唐军的及时支援而得以脱困。 然而,当他看到李世明的旗帜时,眼中仍充满愤怒和怀疑。 “李世明,你还有脸来见朕?”刘掣怒喝道。 李世明眉头紧锁,沉声道:“大汉皇帝,此事绝非朕所为!楚军伏击你们,分明是想离间我们!” 司马逸此时也策马而来,冷静分析道:“刘兄,此事確有蹊蹺。若李兄真想害我们,刚才完全不必派兵救援。” 刘掣冷哼一声,虽未完全释疑,但也知此刻不是內訌之时。 不久后,裴行剑率领的数万唐军主力赶到,楚军见状,彻底放弃追击,迅速撤离战场。 尘埃落定,三位帝王再次聚首。 刘掣面色阴沉,咬牙道:“楚寧此贼,竟敢设伏袭杀朕!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司马逸亦冷声道:“楚寧此举,显然是要破坏我们的联盟。既然如此,我们更不能让他得逞!” 李世明目光坚定,缓缓道:“二位,如今局势已明,楚寧野心勃勃,欲逐个击破我们。” “唯有联手,方能彻底击败楚国!” “如今楚国的实力你们也知道,若是我们不联手,无人能挡住楚军的攻势!” 刘掣深吸一口气,终於点头:“好!朕即刻回国整顿兵马,与楚寧决一死战!” 司马逸握拳道:“魏国大军三日后便可集结完毕,等楚寧中计,我们三路並进,必让楚寧付出代价!” 夕阳西下,三位帝王的身影在余暉中显得格外肃杀。 一场席捲天下的决战,即將拉开序幕。 可他们不知道的事,接下来发生之事却让他们大为吃惊! 第1386章 大军来到,叮嘱 楚军大营,夜风微凉,烛火摇曳。 楚寧端坐於案前,修长的手指拈起一枚黑玉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上。 对面,贾羽眉头微蹙,手中白子悬而未决,似在思索如何破局。 “殿下这一手,倒是让臣有些措手不及。”贾羽微微一笑,白子落下,竟反將一军。 楚寧眸中闪过一丝讚许,正要再落一子,忽听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 帐帘掀开,赵羽快步走入,躬身施礼,抱拳道:“殿下,我们派去袭击刘掣和司马逸的兵马……败了!” 楚寧指尖微顿,黑子仍稳稳捏在指间,神色未变。 “败了?”贾羽眉头一皱:“如何败的?” 赵羽沉声道:“司马逸和刘掣的亲兵拼死抵挡,我军短时间难以將其拿下!” “隨后,大唐皇帝李世明亲自率军救援,我军寡不敌眾,只得撤退。” 帐內一时寂静,唯有烛火摇曳,映照出楚寧深邃的眸光。 片刻后,他轻笑一声,黑子落下,淡淡道:“意料之中。” 赵羽一怔:“殿下不意外?” “本就是试探。” 楚寧抬眸,眼中锋芒隱现:“能杀刘掣和司马逸自然最好,若不能,也能探出李世明的態度。” 贾羽点头:“如今看来,大唐终究还是选择站在魏国和大汉那边。” “不错。” 楚寧指尖轻敲棋盘:“李世明虽出兵救魏,但为了面上过得去,仍会依文书所写,佯攻魏国边境。” 赵羽皱眉:“可如此一来,三朝必会联手对付我们!” “那又如何?” 楚寧唇角微扬:“李世明既要做戏,便让他做。” “我们只需按兵不动,让唐军和魏军自己去演这场戏,耗他们的粮草、疲他们的兵力。” 贾羽沉吟道:“殿下是想……暂避锋芒?” “正是。” 楚寧起身,负手而立:“传令下去,全军准备撤回晋阳城。” 赵羽一惊:“殿下,若我们撤军,此地的五万唐军恐怕会趁机攻城!” 楚寧眸色微冷:“无妨,韩兴的十万大军已至晋国,五万留守各地,剩余五万三日后便会抵达。” 赵羽仍有顾虑:“可若唐军趁这三日间隙突袭……” “李世明不会。” 楚寧淡淡道,“他既已选择做戏,就不会贸然撕破脸,更何况……” 他目光转向棋盘,指尖轻点黑子,语气篤定。 “真正的胜负,不在一时。” 贾羽闻言,若有所思地看向棋盘,忽而笑了:“殿下这盘棋,倒是下得极妙。” 楚寧唇角微勾:“传令吧,三日后,回晋阳。” 夜风拂过营帐,烛火摇曳间,棋盘上的黑白子交错纵横,宛如天下大势,尽在执棋者一念之间。 三日后,晨光微熹,楚军大营外尘烟滚滚。 一支黑甲铁骑如潮水般涌来,旌旗猎猎,刀枪如林。 为首一將,身披玄铁重鎧,腰悬长刀,正是楚军军神——韩兴。 “末將韩兴,拜见太子殿下!” 韩兴翻身下马,躬身抱拳行礼。 楚寧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韩兴身后的五万大军,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韩將军,一路辛苦了。” 韩兴起身,肃然道:“殿下,末將奉命调兵,五万將士虽多为新卒,但已日夜操练,可结战阵对敌!” “哦?” 楚寧眉梢微挑:“那本宫倒要亲眼看看这段时间韩將军的训练成果!” 韩兴抱拳领命,隨即转身,大步登上营外高台。 他抽出腰间令旗,猛然一挥! “列阵——!” 第一阵——锋矢破军阵! 一万精锐闻令而动,如铁流般迅速匯聚。 前排盾兵高举巨盾,后方长枪如林,阵型前窄后宽,宛如一支蓄势待发的箭矢。 “变阵——!”韩兴再挥令旗。 第二阵——雁行合围阵! 军阵骤然分开,左右两翼如大雁展翅,迅速包抄,形成合围之势。 盾兵在前,弓手在后,刀盾手穿插其间,攻守兼备。 “再变——!” 第三阵——铁壁连环阵! 军阵陡然收缩,盾兵层层叠叠,如铜墙铁壁,长枪自盾隙刺出,寒光森然。 阵型稳固如山,纵使骑兵衝锋,亦难撼动分毫。 楚寧眼中闪过讚赏之色,微微頷首。 不愧是训练兵马的神,短短大半年的时间就能將新兵训练到如此成熟的地步。 韩兴见太子满意,再度挥旗,喝道:“散——!” 一万將士如臂使指,瞬间散开,恢復原阵,动作整齐划一,丝毫不乱。 楚寧上前,拍了拍韩兴的肩膀,笑道:“不错,短短时日,能將新兵练至如此地步,韩將军果然不负本宫所望。” 韩兴抱拳道:“末將不敢懈怠!” 楚寧目光转向远处唐军大营的方向,淡淡道:“此地,本宫便交予你了。” 韩兴肃然:“请殿下放心,末將必死守此地!” 楚寧微微点头,又道:“记住,不可主动与唐军交战,但若他们先动手……” “末將必全力反击!”韩兴沉声道。 楚寧沉吟片刻,忽而低声道:“还有一事,你需谨记。” “殿下请讲。” “唐军主將,此人名为裴行剑,箭术超凡。” 楚寧眸色微冷:“你务必远离此人两百步,不可大意。” 韩兴闻言,瞳孔骤然一缩。 两百步? 寻常士兵,弓力不过七十步,精锐射手可达八十步,即便是军中神箭手,百步穿杨已是极限。 可太子竟让他远离裴行剑两百步…… 此人箭术,竟恐怖如斯?! 韩兴深吸一口气,郑重抱拳:“末將谨记!” 楚寧满意地点头,隨即翻身上马,对身旁的赵羽、贾羽等人道: “启程,回晋阳。” 韩兴躬身抱拳,高声道:“恭送殿下!” 五万楚军齐声吶喊,声震云霄。 楚寧策马扬鞭,率领亲军缓缓离去。 韩兴目送太子背影,直到尘烟散尽,才缓缓直起身,目光凝重地望向唐军大营的方向。 “裴行剑……” 他低声喃喃,隨即厉声喝道:“全军戒备!弓弩手轮值,斥候加倍巡逻,凡见唐军动向,即刻来报!” “是!” 而此刻策马回晋阳的楚寧则是眉头紧锁,露出沉吟之色。 前线之事处理妥善,但晋地的治理问题却出现了意外。 若不是接到杨兴业的消息,他也不会如此著急回晋阳城。 第1387章 触碰利益! “陛下,楚寧带著白马骑兵朝晋阳城方向去了。” 唐军大营。 裴行剑一脸正色,拱手施礼前来稟报。 “哦?楚寧居然回去了?” 李世明策马而立,眼神看向远处的楚军,有些意外道;“这个时候回去,莫非是晋阳城出了什么事?” 顿了顿,眼神收回,落在裴行剑身上:“裴將军,你觉得眼前这支楚军如何?” 既然决定和魏国,汉朝联手算计楚国,自然要先了解楚军的战斗力。 眼前这五万楚军,当著他的面演示了一番,正好让他看到楚军的气势和战力。 心中很是震撼,但裴行剑身为此地主將,他自然要先问问对方的意见。 裴行俭脸色微变,正色道:“陛下,韩兴不愧有军神之称,他训练的兵马不管是气势还是战斗力都不弱於我军。” “加上他们战甲和兵器的缘故,同等兵力之下,末將没有把握战胜他们。” 唐军一直都想打到晋国,占据晋国城池,扩张势力。 但眼前的楚军是他们的障碍,想要扩充实力,只能打败眼前的楚军。 但裴行剑明確说了,相同兵力的情况下,他根本无法战胜楚军。 李世明自然明白裴行剑话中含义,闻言眉头一挑,露出一抹凝重之色。 “本想著楚寧离开,我军或许还有机会,没想到来的人居然是喊韩兴!” 李世明摇摇头,心情索然:“算了,还是按照和司马逸,刘掣的计划吧。” “裴將军,此地朕就交给你了!” “陛下放心,末將一定不会让楚军进入我朝境地!”裴行剑拱手施礼领命。 李世明微微頷首:“行了,你也不必送了,朕带著金城回去。” 话毕,李世明策马掉头,带著一队禁军,保护著金城公主的马车离去。 不过,在回去的路上,李世明却来到了金城公主的马车外。 “公主殿下,陛下来了。”侍女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金城公主掀起马车帘子,有些疑惑看向马车外的李世明:“父皇您……” “你觉得楚寧此人如何?”李世明不等金城公主说完,直接开口打断。 金城公主一愣,不明白自己的父皇为何忽然问这个问题。 不过,想到当初被楚寧抓住的场景,她的脸色阴沉了几分。 “父皇,楚寧此人十分狡猾!” “虽然不知道他为何留我一命,但她將我送回来,一定有他的打算!” “毕竟您干应该听说过,此人向来喜欢占便宜,不会做亏本的事。” 李世明微微頷首,接著问道:“那你觉得父皇和楚寧开战,谁的胜算大一些?” “这……” 金城公主犹豫片刻,这才小心翼翼回答:“若是以前,儿臣一定会说您的胜算大!” “可在见识到了楚寧的厉害之后,儿臣觉得此人太过狡猾,你们胜算还真不好说。” 这个答案让李世明有些意外。 想他威震天下,统领大唐几十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自己的女儿如此评价。 但这也说明楚寧確实不好对付! “看来朕想对付此人还得费一番手段!” 李世明喃喃自语,说完便策马加速离去。 对於楚寧,他已经有了初步了解,接下来和楚国作战,他的胜算也多了几分。 不过,这次楚寧急匆匆返回晋国一事,必须命人查清楚。 而这一边。 马蹄如雷,烟尘滚滚。 楚寧率领一万白马骑兵疾驰在通往晋阳城的官道上,雪白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片翻涌的云海。 他面色冷峻,眸中寒芒闪烁,手中马鞭狠狠抽下,战马嘶鸣,速度再快三分。 忽然,后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殿下!急报!” 贾羽策马狂奔而来,衣袍被劲风撕扯得凌乱不堪,额前几缕散乱的髮丝被汗水浸透,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他猛勒韁绳,战马人立而起,嘶鸣声中,他已翻身下马,拱手施礼。 “说!” 楚寧声音冰冷,没有半分温度。 贾羽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杨兴业遇刺一事,已查明缘由!” 楚寧瞳孔微缩,缓缓抬手,身后万骑瞬间勒马,整支军队如潮水般戛然而止,肃杀之气瀰漫四野。 “讲!” 贾羽低声道:“自拿下晋阳后,晋国政务皆由杨兴业一手操持,其中诸多新政,皆按我楚国律法推行,然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这些新政,触动了晋国旧贵族的利益。” “哦?” 楚寧冷笑:“哪些利益?” “土地兼併、商税改制、军户清查……” 贾羽声音渐冷:“尤其是那些曾经依附晋国皇室的世家大族,如今田產被收归国有,商路被朝廷管控,私兵被解散,他们岂能甘心?” 楚寧眼中杀意骤起:“所以,他们就对杨兴业下手?” 贾羽点头:“不仅如此,杨兴业当初献城投降,晋国百姓本就视他为叛国之贼,心怀怨恨。” “此次闹事,先是有人在杨府外聚眾抗议,高喊『诛杀国贼』,杨兴业闻讯赶来调解,谁知人群中竟藏有刺客!” “刺客?”楚寧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是。” 贾羽声音低沉:“刺客混在百姓之中,趁乱逼近,连刺杨兴业三剑,一剑穿腹,一剑伤肩,最后一剑直取咽喉。 “若非杨府护卫拼死相护,杨兴业当场便要毙命!” 楚寧眸中血色翻涌,周身杀气如实质般扩散,连身下战马都不安地倒退两步。 “人呢?”他声音沙哑,宛如地狱恶鬼的低语。 “刺客当场自尽,未能活捉。” 贾羽咬牙道:“但幕后主使,尚未查明。” “呵……” 楚寧忽然笑了,笑声森寒刺骨,“好,很好。” 他缓缓抬头,望向晋阳城的方向,眼中再无半分温度。 “传令。” “全军加速,儘快抵达晋阳城!” “是!” 万骑再度奔腾,铁蹄踏碎山河,杀气直衝云霄。 贾羽策马紧隨楚寧身侧,低声道:“殿下,此事牵涉甚广,若贸然大开杀戒,恐怕会激起晋国旧民更大的反抗……” “反抗?” 楚寧冷笑:“本宫倒要看看,谁敢反抗!” 他猛地一甩马鞭,声音如雷霆炸响—— “既然他们敢动杨兴业,就要做好血流成河的觉悟!” “这一次,本宫要让他们知道——” “什么叫真正的恐惧!” 夕阳如血,映照著这支杀气腾腾的白马铁骑,宛如死神降临,直扑晋阳! 第1388章 只给三天! 盛夏的烈日炙烤著青石街道,空气中瀰漫著燥热与血腥交织的气息。 楚寧的白马骑兵如一道银色洪流涌入城门,铁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街道两侧的百姓纷纷避让,低头垂目,不敢直视这支杀气凛然的军队。 城內眾人都知道杨兴业遇刺,此次楚国太子回来,必定是为了处理此事! 发生如此大事,必定是有人要为此负责! 楚寧未著甲冑,只一袭玄色锦袍,腰间悬著一柄乌鞘长剑。 他面色冷峻,眸中似有寒冰凝结,径直策马穿过长街,直奔杨府。 杨府,內院寢房。 推开雕木门,浓重的药草味扑面而来。 屋內光线昏暗,唯有几缕阳光透过窗欞,斑驳地洒在床榻上。 杨兴业半倚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唇上毫无血色。 他受伤的左肩缠著厚厚的白布,隱约还能看到渗出的暗红。 听到脚步声,他勉强睁开眼,见是楚寧,挣扎著想要起身行礼。 “殿下……” 楚寧快步上前,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沉声道:“別动。” 杨兴业苦笑一声,嗓音沙哑:“臣……失礼了。” 楚寧在床榻旁坐下,目光扫过他的伤势,眉头紧锁:“郎中呢?” 一旁的老郎中连忙上前,躬身道:“回殿下,杨大人的伤势……不太乐观。” “说清楚。”楚寧声音冷冽。 郎中擦了擦额头的汗,低声道:“肩胛骨被利剑贯穿,伤及筋脉,虽未损及心肺,但失血过多,元气大伤。”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杨大人至少需静养两月,方能下榻活动……” “一个月足矣。”杨兴业忽然开口,声音虽弱,却透著固执。 楚寧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只是挥了挥手:“退下吧。” 郎中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顺手带上了房门。 屋內一时寂静,唯有铜壶滴漏的滴水声清晰可闻。 “殿下……” 杨兴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晋地政务堆积,臣虽受伤,但尚可……” “晋地的事,你不必再管。” 楚寧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本宫会另派人接手。” 杨兴业瞳孔一缩,手指猛地攥紧了被褥:“殿下!不可!” 楚寧冷冷看著他:“为何不可?” “晋地民心未定,若因臣一人之伤而大动干戈,恐怕会激起民变!” 杨兴业急切道,甚至因情绪激动而牵动伤口,脸色更加苍白。 楚寧眸色深沉,缓缓道:“杨兴业,你以为本宫此次回来,只是为了看你养伤?” 杨兴业心头一颤。 “你是本宫的人。”楚寧一字一顿:“动你,就是在打本宫的脸。” “殿下!” 杨兴业挣扎著撑起身子,声音近乎哀求。 “晋地旧族盘根错节,若贸然清洗,只会让局势更加混乱!臣恳请殿下……以大局为重!” 楚寧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一声:“大局?什么是大局?”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杨兴业,声音低沉而危险: “若今日不杀鸡儆猴,明日就会有更多人觉得,刺杀我楚国的臣子无需付出代价。” 杨兴业浑身发冷。 他知道,楚寧已经动了杀心。 “殿下……” 他嗓音沙哑:“至少……请给臣三日,待臣伤势稍缓,必亲自查明幕后主使,给殿下一个交代!” 楚寧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锐利:“你怕本宫杀人太多?” 杨兴业没有回答,但眼中的恳求已经说明一切。 良久,楚寧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稍缓:“好,我给你三日。” 杨兴业如释重负,紧绷的身体终於鬆懈下来,颓然倒回枕上。 楚寧走到榻边,替他掖了掖被角,声音罕见地柔和了几分: “好好养伤,別让本宫失望。” 说完,他转身离去,玄色衣袍在门口一闪而逝。 房门关上的瞬间,杨兴业闭上眼,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件事若是无法给楚寧交代,晋阳城……必將血流成河。 与其让楚寧亲自动手,还不如他自己主动一些,说不定还能保下一些人。 晋国皇宫,御书房。 楚寧负手立於窗前,凝视著庭院中那株百年银杏。 秋风未至,却已有几片黄叶飘零,在夕阳映照下宛如碎金。 “殿下。” 贾羽轻叩门扉,手捧奏章躬身而入:“这是今日各地呈报的政务。” 楚寧头也不回:“放著吧。” 贾羽將奏章置於案上,迟疑片刻道:“殿下要调云建业来晋阳之事...” “怎么?”楚寧转身,眉峰微挑。 “工部刚送来急报。” 贾羽低声道:“陛下陵扩建工程出了紕漏,地宫渗水,陛下震怒,已命云尚书亲自督修。” 楚寧眸光一冷:“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三日之前。” 贾羽递上一封密信:“陛下手諭,言明陵寢之事关乎国运,不得有失。“ 室內骤然寂静。 案上烛火被窗外灌入的秋风吹得摇曳不定,在楚寧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 “好一个国运。” 楚寧忽然轻笑,指尖轻叩案几:“传本宫令,擢升工部侍郎郑垣为代尚书,全权负责陵修事宜。” 贾羽一怔:“这...” “云建业跟隨本宫这么多年。” 楚寧语气渐沉:“从并州一介太守到今日工部尚书,是时候该入阁了。” 贾羽会意,立即躬身:“臣这就去办,只是...” 他稍作迟疑:“杨大人遇刺一事,是否要派人暗中查探?” 楚寧走回窗前,望著那片片飘落的银杏叶:“给他三天。” “殿下是担心...” “他既想查,便让他查。” 楚寧语气平淡,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三日后若无结果,我自会处理。” 贾羽深深一揖:“臣明白。” 待贾羽退下,楚寧双目一凝,露出一抹杀意。 这次动手的人时机选得很好,对方绝对不是一般人。 接下来他要全力对付大唐,魏国和汉朝,临走前,他必须將晋地的毒瘤清除乾净! 窗外,最后一片银杏叶打著旋儿落下。 楚寧忽然想起杨兴业榻前那抹刺目的殷红,眼神渐冷。 三日,是他给杨兴业的期限。 也是给那些暗处之人的死期。 第1389章 乱起来了,换人! 接下来的三天,晋阳城內人心惶惶。 因为他们的駙马杨兴业大张旗鼓开始调查刺杀案。 “哐当!” 一声巨响,晋阳城西区的一户人家木门被铁靴踹得粉碎。 十余名披甲士兵如狼似虎地冲入屋內,刀剑出鞘的寒光在昏暗的油灯下闪烁。 “搜!掘地三尺也要把那狗娘养的刺客找出来!” 领头的校尉满脸横肉扭曲,眼中燃烧著骇人的怒火。 他手中的横刀“唰“地劈开一个陶罐,碎片四溅。 屋內的老夫妇嚇得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老翁刚想开口,就被校尉一记刀背抽在脸上,鲜血顿时从破裂的嘴角涌出。 “军爷饶命啊!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老妇跪地哭求,却被一名士兵踹翻在地。 “杨將军遇刺,全城戒严!”街道上传来此起彼伏的吼叫声。 火把的光亮透过窗欞,將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 更多的士兵涌入邻近的房屋,砸柜翻箱的声音不绝於耳。 一个年轻女子被粗暴地拖到街上,单薄的衣衫在挣扎中撕裂,露出大片肌肤。 “说!刺客藏在哪里?”士兵揪著她的头髮厉声喝问。 女子惊恐地摇头,眼泪混著血水滑落。 士兵狞笑著举起刀,“不说是吧?那就別怪爷们儿不客气——“ “住手!” 一声断喝从街角传来。 骑在马上的都尉面色铁青:“將军有令,不得滥杀无辜,继续搜!” 士兵悻悻地鬆开女子,转身一脚踹开隔壁药铺的门板。 药柜轰然倒塌,珍贵的药材被军靴践踏成泥。 掌柜跪在地上不住磕头,额头已经血肉模糊。 “军爷,小铺子真的藏不了人啊...” 城南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士兵押著个衣衫襤褸的少年走来,少年脸上满是淤青,走路一瘸一拐。 “大人!这小子鬼鬼祟祟躲在柴堆里!” 都尉策马上前,马鞭“啪“地抽在少年脸上,留下一道血痕。“说!谁指使你行刺杨將军?“ 少年惊恐地睁大眼睛。 “我、我只是偷了块饼...” 话音未落,旁边士兵的枪桿已经重重砸在他背上。 少年惨叫一声扑倒在地,又被揪著头髮提起来。 “继续打!打到他说实话为止!” 都尉的声音冷得像冰。 惨叫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附近民居的窗户纷纷紧闭,连灯都不敢点。 校尉带著人从酒肆里出来,手里拎著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伙计。 “这廝说见过生面孔,带回去慢慢审!” 火把的光亮映照在士兵们狰狞的脸上,他们的鎧甲沾著血跡,眼中的怒火丝毫未减。 整座晋阳城在铁蹄下颤抖,每一块砖石都浸透著恐惧。 这一刻,晋阳城彻底乱了起来。 整整三天的时间,晋阳城內到处都在抓人。 不管是见过生面孔的,还是没有见过的,只要有嫌疑之人,都会被抓走。 这也使得晋阳城大牢人满为患。 一时间,晋阳城內怨声载道,许多人开始骂楚寧和楚军。 他们觉得这一切都是楚军带来的。 这也直接导致楚军和楚寧的名声一落千丈。 三日后,晋国皇宫。 晨曦刚穿透云层,朱红的宫门便在沉重的吱呀声中缓缓开启。 八名侍卫抬著一架铺著锦缎的担架,踏著整齐的步伐穿过长长的甬道。 担架上,杨兴业仰面躺著,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失血过多而呈现出不自然的青紫色。 他胸前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在晨光下泛著暗红的光泽。 “停。” 领头的侍卫抬手示意,担架在太极殿前的玉阶下稳稳停住。 杨兴业艰难地撑起上半身,额头上立刻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咬著牙,將一件玄色披风拢在肩上,勉强遮住染血的绷带。 “杨大人,您这伤势...”一旁的侍卫欲言又止。 “无妨。” 杨兴业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扶我上去!” 当杨兴业被两名侍卫搀扶著,一步一顿地登上那三十六级玉阶时,殿內早已列满文武百官。 窃窃私语声在他出现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或震惊,或怜悯,更多的是深不可测的打量。 “臣...杨兴业...叩见殿下。“他挣脱侍卫的搀扶,重重跪倒在光可鑑人的金砖上。 这个动作牵动了胸前的伤口,一阵剧痛让他眼前发黑,险些栽倒。 龙椅上的楚寧微微倾身,他右手食指有节奏地轻叩扶手,目光在杨兴业惨白的脸上停留片刻。 “杨大人重伤在身,免礼。” 楚寧的声音不疾不徐:“赐座。” 一名宦官慌忙搬来锦凳,杨兴业却摇了摇头:“谢殿下体恤,但臣...有要事稟报。” 楚寧眉梢微挑,示意他继续。 杨兴业深吸一口气,这个简单的动作又让他胸前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回稟殿下,晋阳城刺杀一案...臣已查明。”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染血的供词,由太监转呈御前。 “共抓获刺客五名,经审讯...皆供认是因不满臣献上晋阳城,故而...行刺。” 殿內顿时一片譁然。几名老臣交换著眼色,兵部尚书李崇义更是直接皱起眉头。 “哦?” 楚寧展开供词,目光扫过那些歪歪扭扭的画押:“就这么简单?“ 杨兴业以拳抵唇,轻咳几声,指缝间隱约可见血丝: “臣以为...此事可就此了结,晋阳新降,民心未定,若大动干戈...” “砰!” 楚寧突然拍案而起,供词被震落在地。 方才还平静如水的帝王此刻面若寒霜,眼中怒火几乎化为实质: “杨兴业!你当本宫是三岁孩童吗?” 这一声怒喝如雷霆炸响,眾人齐刷刷跪倒一片。 杨兴业也猛地一颤,伤口再度崩裂,鲜血渐渐浸透外袍。 “五个市井之徒就能突破重重守卫,差点要了你的命?” 楚寧大步走下丹陛,冷声道:“时机、路线、武器,哪一样不是精心策划?你告诉本宫这是几个莽夫临时起意?” 杨兴业额头抵地:“殿下明鑑,臣……” “三天!” 楚寧竖起三根手指,声音冷得像冰:“本宫给了你三天时间,你就给本宫这样一个笑话?” 他突然俯身,一把揪住杨兴业的衣领:“你是不是觉得,本宫离了你就查不出真相?” 这一扯牵动了杨兴业的伤口,他闷哼一声,却不敢挣扎。 鲜血顺著衣襟滴落在金砖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殿內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谁也不敢在这时进言。 楚寧鬆开手,看著杨兴业踉蹌著重新跪稳,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他转身踱回龙椅,衣袖带起一阵冷风。 “既然杨大人力有不逮...” 楚寧缓缓坐回龙椅,声音恢復了平静,却比方才更加令人胆寒。 “此事就交给贾羽处理吧。” 这个名字一出,殿內温度仿佛骤降。 几名官员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 站在班列当中的贾羽闻言出列,他身形瘦削,一袭墨蓝官服衬得面色十分阴鷙。 “微臣,领旨。”贾羽的声音沙哑如刀刮铁锈。 眾人知道,贾羽出手,晋阳必定血雨腥风! 第1390章 没有退路了! 杨兴业从大殿被抬出来,脸色十分难看。 而今日之事,也很快被人传了出去。 不管是杨兴业挨训,还是楚寧命令贾羽调查刺杀一事,每一件都足以让晋阳百姓心惊胆战。 先不说杨兴业被训,光是贾羽负责调查此事看令人心惊胆战。 如今天底下谁不知道贾羽手段毒辣,落入此人手中,根本就没有任何反抗的可能。 一时间,晋阳城內人心惶惶。 但一连五天,城內都没有任何动静,这又让眾人看不懂了。 直到第六天,贾羽亲自带著人在城外迎接,眾人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贾羽在等人! 八月的晋阳城外,秋风渐起,卷著枯黄的落叶在官道上盘旋。 贾羽身著墨蓝色飞鱼服,腰佩绣春刀,领著二十余名锦衣卫肃立在城门处。 远处尘土飞扬,一队黑甲骑兵踏著整齐的马蹄声逼近,为首的之人身穿官服,身形挺拔,面容刚毅,正是奉詔入京的云建业。 贾羽微微眯眼,待云建业勒马停驻,立刻上前拱手行礼,声音沙哑却恭敬: “云云大人一路风尘,辛苦了,太子殿下听闻云大人將至,特命下官在此恭候。“ 云建业翻身下马,略一抱拳,笑道:“贾大人客气了,太子殿下如此厚待,云某受宠若惊。” 两人目光相接,贾羽眼底闪过一丝审视,而云建业则神色坦然,仿佛只是寻常寒暄。 贾羽侧身一引,道:“云大人远道而来,不如先入城歇息,太子殿下已在行辕备下薄酒,为云大人接风。” 云建业点头,与贾羽並肩而行,身后锦衣卫与黑甲骑兵沉默跟隨,气氛微妙而紧绷。 走出一段,贾羽忽然低声道:“云大人可知,杨兴业遇刺一案,至今仍未查明主谋?” 云建业脚步未停,目光却微微一凝:“略有耳闻。” 贾羽嘴角微扬,声音轻缓却意味深长:“太子殿下有意让云大人一同督办此案。” “毕竟晋阳新降,民心不稳,若能藉此事立威,日后治理也会顺畅许多。“ 云建业心中雪亮——楚寧这是要借他的手震慑晋国之人。 他略一沉吟,当即朗声笑道:“太子殿下思虑周全,云某自当全力配合贾大人查案,绝不让宵小之徒逍遥法外!” 贾羽满意地点头:“有云大人相助,此案必能水落石出。“ 两人相视一笑,各怀心思。 远处,夕阳染红天际,晋阳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愈发深沉,仿佛一头蛰伏的猛兽,静待风雨来临。 就在两人前往皇宫之际,一座大庄园,一场密谋正在进行。 晋阳城外三十里,一座隱蔽的庄园掩映在茂密的山林间。 庄园外松內紧,看似寻常富户宅邸,实则暗哨密布,连飞鸟掠过树梢都会引来暗处警惕的目光。 庄园深处,一间密室门窗紧闭,四盏青铜油灯幽幽燃烧,將四道身影投在斑驳的石墙上。 “云建业今日已到晋阳,诸位,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说话的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浓眉如刀,眼窝深陷,正是晋国旧族中势力最大的赵氏族长——赵磐。 他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悬著一柄未出鞘的短刀,指节粗大,布满老茧,此刻正重重敲击著檀木桌面,震得茶盏嗡嗡作响。 对面坐著个瘦削老者,白氏族长——白邈。 他鬚髮皆白,面容枯槁,却有一双鹰隼般的眼睛,锐利得仿佛能刺透人心。 他披著一件灰麻长袍,袖口绣著暗纹,手指缓缓摩挲著一枚青铜扳指,冷笑道: “赵兄,杨兴业遇刺后,楚人已將晋阳守得铁桶一般,此时再行刺杀,无异於自投罗网。” “难道就眼睁睁看著云建业骑在我们头上?”赵磐怒目圆睁,额角青筋暴起。 “稍安勿躁。” 一道温润嗓音响起,林氏族长——林涧轻轻抬手。 他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儒雅,一袭靛青长衫,腰间玉带莹润生光,手中摺扇轻摇,仿佛不是在谋划刺杀,而是在品茶论诗。 然而,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里,却藏著深不见底的算计。 “云建业虽是文臣,但能得楚寧如此重用,绝非易与之辈,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 “那依林兄之见,我们该如何是好?” 一直沉默的孟氏族长——孟梟突然开口。 他是个矮壮汉子,皮肤黝黑,满脸横肉,脖颈上掛著一串兽骨项链,粗布短打外罩著一件狼皮袄子,浑身透著草莽之气。 此刻,他正用匕首削著一块木头,木屑簌簌而落,刀刃寒光映著他阴鷙的眼神。 林涧合上摺扇,轻轻敲打掌心:“先试探一番。” “如何试探?”赵磐眯起眼。 “云建业初来乍到,总要巡视晋阳各郡。” 林涧微微一笑:“我们不妨在他必经之路上设伏,若能得手,自然最好,若不能……”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也能探出楚人的防备深浅,为日后大计铺路。” 白邈沉吟片刻,枯瘦的手指捏紧扳指:“此计可行,但须做得乾净,绝不能留下把柄。” “这个简单。” 孟梟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我手底下有一批死士,本就是山野流寇,即便失手,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赵磐拍案而起:“好!就这么办!” “且慢。” 林涧忽然抬手:“若刺杀失败,楚人必会彻查,我们需提前想好退路。” 白邈冷笑:“退路?晋国已亡,我们哪还有退路?” 他缓缓起身,灰袍无风自动:“要么復国,要么……死。” 密室內一时沉寂,唯有油灯噼啪作响。 良久,林涧轻嘆一声,摺扇“唰”地展开:“既如此,诸位各自准备吧。” 四人同时起身,赵磐抱拳,眼中杀意凛然。 白邈微微頷首,神色阴冷,孟梟舔了舔刀刃,狞笑一声。 而林涧则依旧面带浅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油灯忽明忽暗,四道影子在墙上扭曲交叠,宛如恶鬼低语。 窗外,秋风呜咽,仿佛在预示著晋阳城,即將迎来一场腥风血雨。 而被他们討论的对象,此刻还不知危险降临,跟著贾羽来到了晋国皇宫! 第1391章 再次行刺! 晋阳皇宫,华灯初上。 昔日晋帝的寢宫如今已成了楚寧的行辕。 金丝楠木的殿柱上,楚国的玄鸟旗取代了晋国的苍狼纹,烛火映照下,殿內金碧辉煌,却透著一丝陌生的冷意。 云建业踏入大殿时,丝竹之声正悠扬响起。 他身著靛蓝官袍,玉冠束髮,面容清癯,虽是一介文臣,但眉宇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 殿內两侧,楚国將领与晋阳归降的官员分席而坐,见他进来,眾人神色各异。 楚將頷首致意,而晋人则低头饮酒,眼神闪烁。 “云卿来了。” 主座之上,楚寧一袭月白锦袍,玉带束腰,俊美的面容含笑,却让人看不出喜怒。 他抬手示意,內侍立刻在左侧首席添了一张紫檀案几。 云建业上前深深一揖:“臣云建业,拜见太子殿下。” “免礼。” 楚寧虚扶一下,笑道,“这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云卿了。” “为殿下效力,不敢言苦。” 云建业恭敬答道,眼角余光却扫过殿內。 贾羽並未出席,而晋阳旧臣们的表情,更是耐人寻味。 楚寧似乎看出他的心思,举杯轻抿一口酒,缓缓道:“今日设宴,一是为云卿接风,二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內眾人:“晋国新附,百废待兴,本宫欲將此地政务,全权託付於云卿。” 此言一出,殿內顿时一静。晋阳旧臣中,有人握紧了酒杯,有人则偷偷交换眼色。 云建业心头一震,连忙起身行礼:“殿下厚爱,臣惶恐。只是晋地初定,臣恐才疏学浅,有负所託……” 楚寧轻笑一声,抬手打断:“云卿过谦了,杨兴业行事刚猛,虽献上晋阳,却激得民怨沸腾,而你——” 他目光深邃:“善抚民心,正是治理此地的不二人选。” 云建业深吸一口气,郑重拱手:“既如此,臣必竭尽全力,安定晋地,不负殿下信任!” 楚寧满意点头,忽然话锋一转:“不过,近日杨兴业遇刺一事,想必云卿已有耳闻。” 云建业神色一凛:“臣略有耳闻,听闻贾大人正在追查。” “不错。” 楚寧指尖轻敲案几,语气微冷:“贾羽这几日按兵不动,並非毫无进展,而是在等——等一个合適的时机,將刺客及其背后之人,一网打尽。” 云建业心头一跳,隱约明白了什么。 果然,楚寧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届时,拿下刺客的功劳,本宫会交给你来处理。” 云建业猛地抬头,正对上楚寧深邃的目光。 “晋阳旧族盘根错节,光靠怀柔难以服眾。” 楚寧意味深长道:“藉此机会立威,日后你推行政令,方能事半功倍。” 云建业胸口一热,当即离席跪拜,声音微颤:“殿下如此为臣筹谋,臣……臣万死难报!” 楚寧起身,亲手將他扶起,温声道:“云卿乃本宫之股肱,何必如此?” 两人相视一笑,殿內乐声渐起,舞姬翩躚而入,水袖翻飞间,掩去了无数暗流涌动的目光。 宴席,在其乐融融中结束。 云建业也被安排在了城內的一座大宅子里。 拂晓时分,晋阳城东。 云建业推开朱漆大门,晨风裹著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 他深吸一口气,昨夜宫宴的酒意已散尽,取而代之的是肩头沉甸甸的责任。 身后十名披甲侍卫按刀而立,铁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先去城北粮仓看看。” 云建业理了理靛蓝官袍的袖口,对身旁的晋阳嚮导问道:“听说那里还有流民聚集?” 嚮导刚要应答,街角突然传来陶罐碎裂的脆响。 “什么人?”为首的侍卫长猛地按住刀柄。 下一秒,异变陡生! 原本在街边叫卖炊饼的小贩掀翻木车,从蒸笼下抽出一把雪亮的短刀。 挑著菜筐的老农甩开扁担,筐底赫然藏著三把连弩。 甚至有个抱著婴孩的妇人,竟將“襁褓“往地上一掷——那分明是个塞满稻草的假人! “保护大人!” 侍卫长暴喝一声,铁盾瞬间结成半圆。 几乎同时,三支弩箭“夺夺夺”钉在盾面上,尾羽剧颤。 云建业被侍卫推著连退三步,官帽都歪斜了几分。 他怒目圆睁,指著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黑衣人:“光天化日行刺朝廷命官,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 回答他的是一把呼啸而来的斧头。 “鐺!” 铁盾溅起火星,持盾侍卫闷哼著跪倒在地。 刺客们显然训练有素,六人持刀近战,四人外围游走放箭。 还有两人竟从怀里掏出陶罐往地上猛摔——“砰“的一声,刺鼻的浓烟瞬间瀰漫整条街道。 “是障目烟!退!快退!” 侍卫长扯著嗓子大喊,却见烟雾中寒光一闪,他侧身避让仍被划破肩甲,鲜血立刻浸透內衫。 云建业被呛得连连咳嗽,官靴绊在门槛上险些跌倒。 他眼睁睁看著一名侍卫被三把长刀同时捅穿胸膛,热血喷在街边“童叟无欺“的招牌上。 更可怕的是,远处已有百姓探头张望,却无一人鸣锣示警——晋阳民心,可见一斑。 “进府!关大门!”侍卫长拽著云建业往后撤。 最后两名侍卫拼死抵住追兵,其中一人竟抱著刺客滚进浓烟里,很快传来利刃入肉的闷响。 朱漆大门轰然闭合的剎那,一支弩箭“哆“地钉在门板上,距云建业的咽喉不过三寸。 “顶住门閂!” 云建业扯下染血的官帽,亲自扛起一根廊柱横在门上。 院墙外已响起杂沓的脚步声,刺客显然在寻找其他入口。 “大人!” 满脸血污的侍卫长递来一把佩剑:“后院有角门,我护您……” “不必。” 云建业握剑的手青筋暴起:“本官倒要看看,是谁这么急著要我的命!” 话音未落,东侧墙头已翻上三个黑影。 侍卫长张弓搭箭,“嗖“地射落一人,却被另外两人逼近身前。 眼看钢刀就要劈下,云建业突然抓起石桌上的茶壶狠狠掷出! 滚烫的茶水泼在刺客脸上,趁其惨叫之际,侍卫长一刀斩断其手腕。 但另外一人的钢刀却朝云建业脖子狠狠劈去! 第1392章 引蛇出洞! 刺客挥刀斩落,刀光闪烁,势要一举斩杀云建业! “保护大人!” 护卫统领高声喊道,手中长刀挥舞,挡下一名黑衣人的致命一击。 然而,对方人数实在太多,护卫们虽然勇猛,却渐渐被分散开来,各自陷入苦战。 云建业站在房门口,冷眼旁观著院中的廝杀。 他的贴身侍卫张武护在他身前,低声道:“大人,情况不妙,我们还是先撤吧。” “不急。”云建业微微摇头,目光依旧沉稳。 就在这时,一名身材高大的黑衣人突破了护卫的防线,直奔云建业而来。 他手中的长刀泛著寒光,眼中杀意凛然。 “云建业,受死吧!”黑衣人厉声喝道,刀锋直劈而下。 云建业迅速抽出腰间的佩剑,横挡在身前。 “鐺“的一声巨响,剑刃相撞,火四溅。 云建业虽是文官,但平日里也曾习武,此刻勉强挡住了这一击。 然而,黑衣人力道极大,第二刀紧隨而至,云建业虎口一震,佩剑竟被震飞出去,落在数步之外的地上。 “哈哈哈,云大人,看来你的武艺也不过如此!” 黑衣人狞笑著,举刀再次劈下。 千钧一髮之际,云建业却忽然露出一丝冷笑:“你们上当了。“ 黑衣人一愣,还未反应过来,就听“轰“的一声,书房一侧的墙壁突然翻转,露出了一条幽深的暗道。 紧接著,数十名身著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將院中的黑衣人团团围住。 “不好,中计了!” 黑衣人首领脸色大变,急忙喊道:“撤!” 然而,为时已晚。 锦衣卫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早已封锁了所有退路。 双方激战再起,刀光剑影中,黑衣人的攻势很快被压制。 锦衣卫指挥使陆炳手持长刀,亲自上阵,几个回合便將那名高大的黑衣人击倒在地。 剎那间,庭院內刀光暴起! 最先衝出的锦衣卫百户王錚反手拔刀,寒芒自下而上斜撩,將一名刺客的腕骨连筋斩断。 那黑衣人惨嚎未出,便被另一名锦衣卫欺身撞入怀中,三棱透甲锥直贯心窝,血箭喷溅三尺。 “结阵!” 千户陆炳厉喝一声,十二名锦衣卫瞬时背靠成圈,绣春刀外指如荆棘铁林。 刺客们悍然扑上,两柄链子枪毒蛇般绞向阵眼,却见阵型忽! 六人矮身扫腿激起尘土迷眼,六人趁机腾空跃起,刀光如瀑倾泻而下! “鐺!” 一名蒙面刺客架住劈来的绣春刀,却不妨刀背暗藏的机括突然弹射,三枚透骨钉钉入咽喉。 廊柱阴影里,两个黑衣人正要张弓搭箭,檐上忽坠下铁网,网上倒鉤入肉,將他们拖拽坠地。 最凶险处当属陆炳与刺客首领之战。 那黑衣人双刀舞成银轮,將青石板削得火星四溅。 陆炳假意踉蹌后退,诱敌深入时突然旋身,刀鞘中暗藏的链子鏢毒龙般射出,穿透对方琵琶骨。 血雾瀰漫中,锦衣卫的玄色衣袂与刺客的黑袍交叠翻飞,时而有利刃划破布帛的裂响,时而传来骨断筋折的闷声。 不过半柱香功夫,青砖地上已倒伏二十余具尸首,未乾的血跡映著火光,蜿蜒如毒蛇。 “留活口!”云建业高声下令。 黑衣人们见突围无望,纷纷咬向衣领,企图服毒自尽。 然而,锦衣卫早有准备,迅速上前捏住他们的下巴,卸掉下頜骨,阻止他们吞毒。 最终,七名黑衣人被生擒活捉,其余则倒在了血泊之中。 院中渐渐恢復了平静,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伤者的呻吟。 云建业走到被制伏的黑衣人首领面前,冷冷地问道:“是谁指使你们来的?” 黑衣人紧闭双眼,一言不发。 云建业也不恼怒,只是挥了挥手:“全部押入大牢,严加看管。” 他转头对身旁的锦衣卫千户陆炳说道:“审讯之事就交给贾大人了,务必问出幕后主使。” “属下明白,一定如实转告贾大人。”陆炳抱拳应道,隨即指挥手下將俘虏押走。 云建业整了整衣冠,对张武说道:“备马,我要即刻进宫,向太子殿下稟报此事。“ “大人,夜已深,是否等天亮后再去?”张武有些担忧地问道。 “事关重大,耽搁不得。” 云建业目光坚定:“太子殿下一直在等这个消息。” 片刻之后,云建业骑上快马,在数名锦衣卫的护送下,直奔皇宫而去。 夜色中,马蹄声急促而有力,仿佛在敲击著这座城市的脉搏。 晋国皇宫。 太子楚寧尚未就寢,此刻正坐在书房中批阅奏章。 烛光下,他的面容显得格外沉稳,但眼神却时不时看向窗外,似乎在等候著什么。 “殿下,云大人在外求见,说有要事稟报。”一名內侍轻声通传。 楚寧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快请。” 云建业快步走入书房,躬身行礼:“臣参见太子殿下。” “云大人免礼。” 楚寧放下手中的笔:“深夜前来,可是计划成功了?“ 云建业点头:“回殿下,正如我们所料,今夜果然有刺客潜入臣的府邸。” “幸得殿下早有安排,锦衣卫埋伏得当,生擒七人,现已交由贾千户审讯。” 楚寧微微一笑:“辛苦云大人了,这次以身犯险,引蛇出洞,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为殿下分忧,是臣的本分。” 云建业正色道:“只是这些刺客训练有素,行动果决,背后之人恐怕不简单。” 楚寧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漆黑的夜空:“朝中暗流涌动,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要除掉本宫的左膀右臂。” “这次刺杀,不过是个开始。” 云建业沉声道:“殿下放心,臣已命人严加审讯,定会揪出幕后黑手。“ “好。” 楚寧转过身,目光灼灼:“此事就交给云大人全权处理,另外,近日你要多加小心,对方一击不成,恐怕还会有后续动作。” “臣明白。”云建业郑重地点头。 当务之急,是先看看贾羽那边的审讯十分能有所突破。 只要找到证据,他们就能立即动手! 第1393章 不愧是毒士! 云建业向楚寧稟报之际,贾羽来到了地牢审问七名刺客。 地牢的甬道像一条被剖开的巨蟒腹腔,两侧火把在潮湿的空气中噼啪炸响,將人影拉长成扭曲的鬼魅。 贾羽踩著石阶缓步而下,乌皮靴底碾碎了一只从墙缝钻出的潮虫,黏腻的汁液在青苔上拖出墨绿色痕跡。 “大人,七个活口都锁在刑房里。”狱卒佝僂著腰递上汗巾。 “按规矩灌了药,咬不了舌。” 贾羽没接那帕子,只是用戴著麂皮手套的指尖拨了拨铁签筒。 签尖在火光下泛著蓝汪汪的光——那是常年浸在毒汁里淬出的顏色。 刑房中央的铁椅上,第一个刺客被牛筋绳勒出满身紫斑。 贾羽抬手示意,两名番子立刻扳倒椅背。 “咕咚“一声,刺客连人带椅栽进蓄满污水的石槽。 水面翻起混著血丝的泡沫,那人的脚踝在绳结里痉挛成诡异的弓形。 “说名字。”贾羽蹲在槽边数著气泡。 回应他的是突然炸开的水——刺客竟用后脑猛撞石槽,额角豁开一道森白颅骨。 番子们慌忙把人拖出来时,贾羽注意到他溃散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讥誚。 第二个犯人被铁链悬在火盆上方。 烧红的烙铁贴上脊背时,皮肉爆出“滋啦“声响,焦臭味混著硫磺味在牢房里翻滚。 贾羽忽然按住行刑者的手腕:“换蝴蝶烙。” 特製的烙铁压在锁骨中央,皮肤立刻浮现出展翅凤蝶的焦痕——这是死士的標记。 刺客终於发出闷哼,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主子...会剐了你们...” “继续。” 贾羽用银簪挑开那人被汗黏住的眼皮:“让他看清楚自己的肉是怎么熟的。” 第三人是个面容清秀的少年。贾羽亲自拈起三寸长的透骨针,顺著指甲缝慢慢推进。 “喀嚓“一声,针尖顶碎了指骨,少年喉结滚动著,冷汗把鬢髮浸成綹綹黑蛇。 “你这样的年纪。” 贾羽突然凑近他耳畔:“该在书院里临帖摹画才对。” 话音未落,少年猛地啐出口血痰,正溅在贾羽的鱼尾纹上。 最壮硕的刺客被倒吊在梁下。 铁鉤贯穿脚筋,血珠顺著下巴滴进铜盆,发出规律的“叮咚“声。 贾羽舀起一瓢盐水浇在伤口上:“听这声响多妙,像不像你娘唤你吃饭的梆子?” 那汉子突然狂笑起来,笑声震得铁链哗啦作响:“狗官!老子脚底的老茧比你脸皮还厚!“” 墙角阴影里,最后三个刺客被铁蒺藜网裹成茧。 贾羽故意让番子抬进来一筐水果,汁水淋漓地啃著:“这是刚摘的水果,各位家里妻小怕是尝不到了。” 最年长的刺客突然睁开眼——这是整晚他第一次有反应。 贾羽立刻捕捉到这个细节,將桃核精准扔进他衣领:“原来你也有家眷! 但最终,这三人还是没有开口说话。 当东方泛起蟹壳青时,贾羽终於走出地牢。 他摘下手套扔进炭盆,看麂皮在火焰里蜷缩成灰。 身后传来锦衣卫千户小心翼翼的请示:“要不要上脑箍...” “不必了。” 贾羽望著晨雾中朦朧的宫墙:“把第七个人的左耳割下来,用冰盒装著送倒四座城门示人。” 他嘴角浮起冷笑:“自有人会坐不住。” 阴暗潮湿的地牢里,血腥味与腐锈的铁链气息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火把的光影在斑驳的石墙上摇曳,映照出刑具上乾涸的血跡。 贾羽负手而立,指尖轻轻摩挲著一根细长的银针,针尖上还残留著些许暗红。 这时,云建业大步踏入牢房,眉头紧锁,官袍上沾染的夜露还未乾透,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 他扫了一眼刑架上奄奄一息的几名刺客,沉声问道: “贾大人,可有进展?” 贾羽摇头,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些死士骨头倒是硬得很,烙铁、透骨针、水刑都试过了,竟无一人开口。” 云建业闻言,面色更加凝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腰间的玉佩,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低声道:“时间不等人,九月將至,秋收在即,若不能儘快揪出幕后之人,晋国境內必生动盪。” “太子殿下对此事极为关注,三朝围攻在即,我们不能再被內患牵制。” 贾羽轻轻“嘖”了一声,指尖的银针在火光下泛著冷芒。 他缓步走到云建业身旁,声音低沉而从容:“云大人莫急,本官倒有一计。” 云建业侧目看他:“哦?贾大人有何高见?” 贾羽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既然他们不肯开口,那我们就替他们『开口』。” “何意?” “只需放出风声,就说已有刺客招供,供出了幕后主使。” 贾羽慢条斯理地说道,“同时,让赵羽將军调动白马骑兵,做出我们要动手的假象。” “对方若心虚,必会自乱阵脚,甚至鋌而走险,主动出手。” 云建业眸光一闪,沉吟片刻,隨即抚掌笑道: “好一个『引蛇出洞』!贾大人不愧『毒士』之称,此计甚妙!” 贾羽微微頷首,语气淡然:“不过,此事需做得逼真,风声要快,动作要狠,让对方以为我们真的掌握了证据。” 云建业点头:“我即刻去安排,赵羽將军那边,我会亲自过去,让他配合行动。” 贾羽轻轻“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刑架上的刺客,低声道: “至於这几个人……既然问不出什么,不如让他们发挥最后的价值。” 云建业会意,冷笑道:“贾大人是想……” “总得有人『畏罪自尽』,才能让这齣戏更逼真。” 贾羽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云建业深深看了他一眼,隨即朗声笑道:“好!就依贾大人之计行事!”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算计与杀意。 地牢的火光忽明忽暗,映照出他们冷峻的侧脸,仿佛一场无声的博弈,已然开始。 这次计划,不容有失,否则今后晋国不好治理。 只有將这些心思不存之人全部解决,才能一劳永逸。 第1394章 愤怒,准备动手! 半个时辰之后。 四颗血淋淋的头颅高悬在晋阳城的四座城门之上,髮丝凌乱,面容扭曲,凝固的惊恐仍残留在他们死灰般的脸上。 鲜血顺著脖颈的断口缓缓滴落,在城门下的青石板上匯成一片暗红的泥泞,引来几只乌鸦盘旋啄食,发出刺耳的鸣叫。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去,城门处已聚集了大批晋阳百姓。 他们仰头望著那几颗狰狞的首级,脸上满是惊惧与愤怒。 “楚军又在乱杀人了!” 一个鬚髮白的老者颤巍巍地指著城门,浑浊的眼中噙著泪水。 “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 “嘘!小声点!” 旁边一个妇人紧张地扯了扯他的衣袖,眼睛不安地扫视著四周持刀的楚军。 “你想被当成同党抓起来吗?” 人群中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愤怒地啐了一口: “呸!楚狗欺人太甚!在我们晋阳的地盘上如此囂张!” 一个背著柴火的年轻樵夫挤到前面,壮著胆子向看守的楚军士兵喊道: “军爷,这些人犯了什么罪?为何要如此对待?” 那楚军士兵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手中长枪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些都是刺客,意图谋害朝廷命官,如今被杀一儆百,悬首示眾!“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刺客?” 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低声喃喃:“莫非是...” “是我们晋国的义士啊!”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农突然激动地喊道:“定是有人不愿屈服於楚贼,这才...” “住口!” 守卫城门的百户长厉声喝止,铁青著脸大步走来。 他身披铁甲,腰挎长刀,眼神锐利如鹰隼。 “这些刺客罪该万死!他们背后之人也很快就会被赵羽將军的白马骑兵拿下!” 话一出口,他似乎意识到失言,脸色骤变,立即闭嘴。 但为时已晚,人群中已有数道目光闪烁。 在不起眼的角落,几个看似普通的商贩悄悄对视一眼。 其中一人压低斗笠,另一人假装整理货担,还有一人不动声色地退到人群后方。 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隨后借著人群的掩护,悄然离去。 百户长阴沉著脸,挥手示意士兵加强戒备。 他抬头看了看那几颗仍在滴血的头颅,嘴角浮现出一丝残酷的笑意: “传令下去,严查进出城门之人,寧可错杀,不可放过!” 城门处的气氛愈发凝重。楚军士兵开始粗暴地驱散人群,长枪的寒光在晨雾中闪烁。 百姓们敢怒不敢言,只得低著头快步离开,但眼中的愤恨却如野火般蔓延。 在城西的一条暗巷里,先前离去的几名探子迅速匯合。 “情况有变!” 斗笠男子沉声道:“楚人已经怀疑到我们头上,赵羽的白马骑兵可能隨时出动。” “必须立刻通知主上!”货担商人急促地说:“计划要提前了。” 第三人从怀中掏出一只信鸽,熟练地绑上密信:“楚人以为这样就能嚇住我们?可笑!” 信鸽扑稜稜飞向远方,消失在灰濛濛的天际。 而在城门的阴影处,一双锐利的眼睛正默默注视著这一切。 血仍在滴落,乌鸦的叫声越发悽厉。 晋阳城的天空,阴云密布。 城外,赵氏庄园。 天色沉沉,乌云遮蔽了日光,唯有几盏微弱的灯笼在风中摇曳,將庭院照得影影绰绰。 厅堂內,四道身影围坐在一张檀木方桌旁,烛火映照出他们阴晴不定的神色。 赵磐——赵氏族长,身材高大,面容刚毅,此刻却眉头紧锁,手指不停地敲击著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猛地抬头,声音低沉而急促: “刚刚探子来报,那些刺客已经供出了我们!赵羽的白马骑兵已经出动,再不动手,我们都要死!” 桌对面,白氏族长白邈——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面容枯瘦,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 他缓缓点头,嗓音沙哑:“赵兄说得不错,楚军既然已经察觉,我们若再犹豫,必成瓮中之鱉。” “可此事太过蹊蹺。”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手持羽扇的林氏族长林涧轻轻摇动扇面,神色淡然。 “那些刺客皆是死士,怎会轻易开口?依我看,这很可能是楚军的诱敌之计。” “哼!林兄,你总是这般谨慎!” 赵磐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可眼下局势紧迫,再等下去,我们连搏命的机会都没有!” “谨慎?” 林涧冷笑:“赵兄別忘了,楚寧能在短短数月內掌控晋国,靠的就是诡计多端。若我们贸然行动,正中他下怀!” “那你说怎么办?等死吗?” 赵磐猛地拍案而起,桌上的茶盏震得叮噹作响。 “够了!” 一直沉默的孟氏族长孟梟突然低喝一声。 他身材矮壮,皮肤黝黑,一身草莽气息,腰间別著一把短刀,眼神凶狠如狼。 他环视眾人,嗓音粗獷:“老子不管什么计不计的,现在刀都架在脖子上了,还等什么?先下手为强!” 白邈缓缓点头:“孟族长说的有理,楚军既然已经调动,我们若再迟疑,必死无疑。” 赵磐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著林涧:“三比一,林兄,你还要反对吗?” 林涧沉默片刻,羽扇微微一顿,最终嘆息一声:“罢了,既然诸位都已决定,林某也不再阻拦。” 他抬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但若要动手,必须一击必杀——先杀楚寧!” “好!” 孟梟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一个时辰后,三族精锐匯聚城北,直接杀入皇宫,取楚寧首级!” 赵磐眼中杀意凛然:“只要楚寧一死,楚军群龙无首,我们便可趁机夺回晋阳!” 白邈缓缓起身,枯瘦的手指轻抚鬍鬚:“诸位,此战若胜,晋国將重回我们手中,若败……” “没有败!” 孟梟狞笑打断:“要么贏,要么死!” 林涧合上羽扇,目光深沉:“既如此,各自准备吧。” 四人相视一眼,再无多言,转身各自离去。 狂风骤起,吹灭了厅堂內的最后一盏灯,黑暗彻底笼罩了庄园。 八月底的暴雨,即將来临! 第1395章 攻打皇宫 夕阳西下,晋阳城笼罩在一片血色余暉之中。 皇宫的金顶琉璃瓦在落日映照下泛著诡异的光芒,仿佛预示著一场风暴的来临。 由於白马骑兵被调走,皇宫的守卫比往常稀疏了许多,只有千夫长赵晟站在宫墙上,望著逐渐昏暗的天色,眉头紧锁。 “大人,今日巡逻完毕,未发现异常。”一名侍卫前来报告。 赵晟点点头,却总觉得心神不寧。 他望向宫墙外那些平日里熙熙攘攘的街道,此刻却异常安静,连商贩收摊的声音都听不见。 “传令下去,加强警戒,特別是四门守卫,每班增加两人。” “是!” 就在赵晟转身欲离开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他猛地回头,只见一队黑衣人正从各个街巷涌出,如潮水般向皇宫逼近。 “敌袭!”赵晟厉声高呼:“关闭宫门!全员戒备!” 钟声响彻皇宫,禁军士兵迅速集结。 然而为时已晚,四大家族的私兵已经从四面八方包围了皇宫。 林家的黑衣武士、孟家的长矛手、白家的弓箭手、赵家的重甲兵,各自占据有利位置,开始攻城。 皇宫北门,孟梟骑在一匹黑色战马上,手持双刀,眼中闪烁著野心的光芒。 “楚寧小儿,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他高声喝道,隨即一挥刀:“给我杀入皇宫!” 与此同时,东门的白邈、西门的赵磐也各自下令进攻。 只有南门的林涧静立不动,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皇宫內,楚寧站在殿前,看著落下来的夜幕,眼中闪烁著精光。 这时,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殿下!大事不好!” 侍卫长徐岩冲了进来,脸色苍白:“四大家族联合造反,正在攻打皇宫四门!” 楚寧缓缓抬头,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闪过一丝冷光。 “终於来了。” 他轻声说道,语气中竟带著一丝期待。 “殿下,我们该怎么办?禁军人数不足,白马骑兵又……” 楚寧冷笑一声,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备甲,取本宫枪来。” 不过片刻,楚寧已披掛整齐。 银白色的鎧甲在火光中熠熠生辉,他手持一桿丈二长枪,枪尖寒芒闪烁。 徐岩看著眼前的主子,不禁心生敬畏——这位年仅二十五岁的太子,此刻宛如战神临世。 “北门情况如何?”楚寧一边大步走向宫外,一边问道。 “孟家攻势最猛,已经架起云梯。” 楚寧冷笑一声:“孟梟这个莽夫,总是沉不住气,传令,调一半南门守卫增援北门,留一半人严守。” “这...南门本就薄弱,再抽调人手...” “执行命令!”楚寧厉声道。 当楚寧赶到北门时,城墙上已是一片混战。 孟家的私兵如蚂蚁般攀附在云梯上,禁军士兵正奋力推倒梯子,箭矢如雨般落下。 “殿下!” 赵晟见到楚寧,连忙行礼:“敌人攻势凶猛,我们...” 楚寧抬手制止了他,径直走到城墙边沿,俯视下方战况。 孟梟在城下叫囂著,见楚寧出现,更是疯狂催促手下攻城。 “弓箭手准备。” 楚寧沉声命令:“瞄准云梯中部,听我號令。” 数十名弓箭手立刻列队,拉弓搭箭。 “放!” 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地射断了数架云梯的中部支撑。 正在攀爬的孟家私兵惨叫著跌落,城下顿时一片混乱。 “油锅准备。” 楚寧继续下令:“倒!” 滚烫的热油从城墙倾泻而下,浇在试图重新架梯的敌人身上,悽厉的惨叫声响彻夜空。 “点火!” 火箭射下,沾了油的敌人瞬间变成火人,哀嚎著四处奔逃。 孟家的攻势顿时瓦解。 城下的孟梟气得暴跳如雷,却无可奈何。 他没想到看似文弱的楚国太子竟有如此军事才能,指挥若定,步步为营。 “殿下英明!” 赵晟由衷讚嘆:“孟家至少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兵力。“ 楚寧却眉头紧锁:“这只是开始。四大家族联合造反,必有后招,传令下去,严查宫內是否有內应,特別是...' 他话未说完,南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喧譁。 “报——” 一名满身是血的士兵跌跌撞撞跑来:“南门失守!林涧带人杀进来了!” 楚寧脸色不变,冷声问道:“为何这么快就失守?” “是...是有人从內部打开了城门!” 楚寧眼中寒光一闪, “殿下!林家的人已经攻入內宫了!”又一名士兵慌张来报。 楚寧拔出长枪,眼睛一眯:“来得真快!” “来人,立即隨本宫赶往內宫。” 当楚寧率军赶到內宫时,林涧已经带人攻到了太和殿前。 林家武士训练有素,远非其他三家私兵可比,数量不足的楚国兵马节节败退。 “楚寧!” 林涧看到楚寧现身,高声喊道:“你在晋阳城滥杀无辜,致使民不聊生,今日四大家族替天行道,你还不速速投降!” 楚寧冷笑:“好一个替天行道!林涧,本宫本想和你们和平相处,没想到你们如此不识抬举。” “既如此,今晚就是你们的死期!” 林涧冷笑道:“何须多言,今日你必死无疑,来人啊,杀了他!” 林家武士蜂拥而上。 楚寧长枪一挥,率先迎敌。 银枪如龙,所到之处,敌人纷纷倒地。 但敌眾我寡,楚国士兵渐渐被包围。 就在此时,皇宫西门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和喊杀声。 林涧心中一沉——难道赵磐也攻进来了? 他原本想自己先杀入皇宫,斩杀楚寧,夺取首功,將来也能分得更多利益。 若是赵家的人来了,那情况就不好说了。 然而,出现在视野中的却是一面绣著金色龙纹的旗帜——是楚国的白马骑兵! “这不可能,白马骑兵怎么来得如此之快!”林涧顿时就慌了。 他忽然发现,局势不在自己的掌握中。 “保护殿下!”赵羽高声喊道,率领精锐骑兵冲入敌阵。 林涧见势不妙,大喊:“撤退!先撤出皇宫!” 第1396章 成王败寇 宫门外,月光下突然涌现出一片银白色的浪潮。 那是清一色的白马,马上骑士银甲白袍,长枪如林,正是名震天下的白马骑兵! 为首一员大將,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手持一桿银枪,枪尖寒芒吞吐,正是白马骑兵统领赵羽。 “白马骑兵,衝锋!”赵羽一声令下,三千铁骑如洪流般冲向宫门。 林涧肝胆俱裂,嘶声喊道:“撤退!快撤!” 但为时已晚。 白马骑兵如天神下凡,转瞬间就衝到了近前。 第一排骑兵平举长枪,借著马势直刺而来。 第二排骑兵弯弓搭箭,箭如飞蝗。 第三排骑兵手持斩马刀,刀刃映著火光,杀气冲天。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噗嗤——”长枪入肉的声音不绝於耳。 林家武士虽然勇猛,但在正规骑兵面前如同纸糊,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有人试图用长矛抵挡,却被连人带矛撞飞数丈,有人转身逃跑,却被箭矢射穿后背,更有人被战马直接踏成肉泥。 赵羽一马当先,银枪如龙,所到之处血肉横飞,他目光锁定林涧,催马直取敌酋。 “保护家主!“十余名林家死士拼死上前,组成人墙。 赵羽冷笑一声,银枪划出一道炫目的弧光,三名死士咽喉同时喷血倒地。 他左手一按马鞍,整个人腾空而起,竟从眾人头顶飞跃而过,直扑林涧。 “林涧,受死!”赵羽凌空一枪刺下,枪尖寒芒暴涨三尺。 林涧仓促举剑格挡,“鐺“的一声巨响,他连退七步,虎口震裂,长剑险些脱手。 这一交手,高下立判。 “赵羽!你以为你带人前来支援就能救得了楚寧吗?”林涧色厉內荏地喝道。 赵羽稳稳落地,银枪斜指:“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林涧虽然武功高强,但在赵羽凌厉的枪法下左支右絀,险象环生。 他眼见大势已去,突然从袖中掏出一物掷向地面。 “砰”的一声闷响,浓烟瞬间瀰漫开来。 赵羽屏息后退,待烟雾散去,林涧已不见踪影。 “追!绝不能让他跑了!”楚寧厉声喝道。 赵羽却抬手制止:“殿下放心,四门皆有我军把守,他逃不掉。” 就在白马骑兵横扫南门叛军的同时,皇宫其他三门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北门外,孟梟正指挥孟家壮丁猛攻城门。 这些壮丁多是佃户和家奴,被强征而来,手持简陋的农具和木棍,在孟家亲兵的驱赶下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给我上!先登城者赏银万两!”孟梟挥舞双刀,亲自督战。 突然,城墙上箭如雨下,但不是射向攻城的壮丁,而是直取后方的孟家亲兵。 孟梟大惊失色,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城门轰然打开,一队铁骑如狂风般衝出。 为首將领面如重枣,手持一柄开山巨斧,正是镇北將军冉冥。 “孟梟!你聚眾造反,该当何罪!”冉冥声如洪钟,巨斧一挥,三名孟家亲兵顿时身首异处。 孟梟见势不妙,转身就逃。 冉冥冷笑一声,从马鞍上取下一张铁胎弓,搭箭拉弦,一气呵成。 “著!” 箭如流星,正中孟梟右腿。 他惨叫一声扑倒在地,还未爬起,已被冉冥生擒活捉。 东门外,白邈正指挥弓箭手压制城头守军。 这位以文采著称的白家族长,此刻却满脸狰狞,不断催促手下放箭。 “射!给我射死他们!” 忽然,后方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白邈回头一看,只见一队重甲步兵如墙而进,盾牌组成铜墙铁壁,长矛如林,正是楚国兵马。 为首將领面白无须,手持一桿铁枪,正是陈安。 “白邈,你勾结林涧谋反,今日就是你的死期!”陈安冷声道。 白邈面如土色,颤声道:“陈將军人,这都是误会...我只是...” “闭嘴!”陈安铁枪一指:“放下武器,否则格杀勿论!” 白家壮丁见大势已去,纷纷弃械投降。 白邈还想辩解,被陈安一枪桿打翻在地,捆了个结实。 西门外,赵磐的重甲兵正与守军僵持,赵家私兵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一时间守军难以击退。 就在此时,一支奇兵从侧翼杀出,正是杨兴业率领的轻骑兵。 这些骑兵手持弯刀,来去如风,专挑重甲兵的关节缝隙下手,杀得赵家兵哭爹喊娘。 赵磐见势不妙,脱下重甲就想逃跑。 杨兴业眼疾手快,甩出套索,精准地套住赵磐脖颈,將他拖倒在地。 “赵磐,这么急著走?“杨兴业冷笑道:“殿下还等著见您呢!” 皇宫內,战事已近尾声。 白马骑兵正在清剿残敌,禁军开始救治伤员。 楚寧站在太和殿前,看著满目疮痍的皇宫,面色淡然。 赵羽快步走来,单膝跪地:“末將救驾来迟,请殿下恕罪。” 楚寧亲手扶起他:“若非赵將军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林涧呢?“ 赵羽沉声道:“他在城门口被我们的人截住,已经和另外三人关在一起。” 楚寧頷首道:“四大家族根基深厚,今日虽败,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传令下去,全城搜捕四大家族之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时,云建业、贾羽、冉冥,杨兴业,陈安等人领押著赵磐,孟梟、白邈、赵磐走来。 四位族长五大绑,狼狈不堪。 孟梟破口大骂:“楚寧!你残暴不仁,迟早有人取你性命!” 白邈则痛哭流涕:“殿下饶命啊!都是林涧逼我的...我愿献出全部家產……” 赵磐沉默不语,眼中却闪烁著怨毒的光芒。 林涧死死盯著楚寧,眼中闪烁著不甘之色。 楚寧冷冷扫视四人:“晋国已经是本宫囊中之物,你们居然还敢反抗,甚至派人暗杀杨兴业和云大人!” “哼,这一次,本宫將你们一网打尽,晋国將没有任何人能阻拦本宫的新政。” 少了四大家族,无人再敢出头。 今后云建业治理晋地也更为容易。 可林涧却双手死死握著,沉声道:“成王败寇,输了,我们认!” “不过,我们不服,你究竟是如何这么快调集人手来此支援?” “还有冉冥,他不是回去养伤了吗?” 第1397章 早就安排好的 “不服?” 楚寧冷笑著看著眼前这四位族长:“就算不服,你们现在也是本宫的阶下囚!” “跪下!” 陈安厉喝一声,孟梟、白邈、赵磐三人膝盖一软,扑通跪地。 唯有林涧挺直脊背,眼中怒火熊熊。 “楚寧!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想折辱於我!”林涧声音嘶哑,脸上血污未净,却掩不住那股傲气。 楚寧不以为忤,反而轻笑一声:“林涧,你何必动怒?若非你们先有反心,又怎会落入今日境地?” “成王败寇,多说无益!” 林涧冷笑:“只恨没能亲手宰了你这个黄口小儿!“ 殿中文武百官闻言变色,陈安满脸阴沉:“大胆逆贼!竟敢对太子殿下出言不逊!” 楚寧抬手制止,目光扫过四位族长:“诸位可知,为何白马骑兵会突然回援?为何皇宫守卫看似空虚?为何你们能如此轻易攻入南门?” 孟梟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 楚寧缓缓起身,步履从容地走下台阶:“这一切都在本宫计划之中。” “胡说八道!” 林涧猛地挣动锁链,发出哗啦巨响:“你不过侥倖取胜,也敢大言不惭!” “昨晚我们差一点就成功了,哼,你何须用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態在我们面前炫耀?” 刚才他还想知道答案。 可看到楚寧这副模样,他寧愿不知道答案。 楚寧在林涧面前站定,两人目光如刀剑相击。 可楚寧却忽然展顏一笑,那笑容让林涧心头莫名一颤。 “杨大人!” 楚寧转头唤道:“不如由你来为四位族长解惑?” 他很享受这一刻成为胜利者的姿態。 当然,这种事,他可不想亲自解释。 一直立於眾人身后的杨兴业大步出列,鎧甲鏗鏘。 他右臂还缠著绷带,正是日前遇刺所伤。 “杨兴业?”白邈脸色阴沉,满脸不解:“你不是重伤垂危吗?” 若不是杨兴业被他们差点刺杀成功,他们也不会如此自信满满。 杨兴业摸了摸右臂伤口,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白邈,这伤不在要害,血流得多些罢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若非如此,诸位怎会相信太子殿下真的无人可用,又怎会放心大胆地起兵造反?” 殿中顿时一片譁然,林涧脸色骤变,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数日之前!” 杨兴业环视眾人,声音洪亮:“太子殿下传来消息,说晋国积弊已久,新政屡遭世家阻挠。” “特別是四大家族,把持地方军政,兼併土地,奴役百姓,若用强硬手段剷除,恐引起动盪,若放任不管,今后更加难以治理。” 赵磐闻言冷笑:“就凭你一面之词?” “稍安勿躁。” 杨兴业从怀中取出一叠密信:“这是近两个月来,四位与唐朝使节的往来书信。” “你们承诺割让北境三州,孟家提供军粮,白家负责传递情报,赵家则准备在边境接应燕军,证据確凿,还要狡辩吗?” 林涧面如死灰,嘴唇颤抖:“你...你们早就...” “不错。” 楚寧接过话头,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本宫早知你们勾结外敌,但若直接动手,难免落个欺压世家的骂名,今后不好治理晋国。”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本宫先让杨將军演一出遇刺重伤的好戏,以此为由返回晋阳,接著故意调走白马骑兵,削弱皇宫守卫” 杨兴业接口道:“我假装伤重昏迷,太子殿下故作惊怒,使得新政无法在实行,这一切,都是为了引蛇出洞。” 孟梟突然发出一阵悽厉大笑:“好一个引蛇出洞!楚寧,你比传闻中的还要狠毒百倍!” “狠毒?” 楚寧目光一冷:“孟家强占民田三千顷,逼死佃户七十八人,白大人贩卖私盐,致使官盐滯销,百姓淡食。” 他直视其他三人:“至於你们,与敌国勾结,意图裂土封王,到底是谁狠毒?” 林涧额头渗出冷汗,却仍强撑道:“就算如此,此地也是我晋国之地,你不过是一外人而已,我等和唐朝联络,不过是为了復国! “为了復国?晋国已灭,何谈復国?” 楚寧负手而立,声音忽然提高,“但为天下百姓计,为晋地江山计,有些事不得不为!” “你们四家势力盘根错节,若不用非常手段,如何能一举肃清?”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现场眾人无不震动。 就连一直叫囂的林涧也哑口无言,眼中愤怒渐渐转为惊惧。 楚寧见火候已到,语气稍缓:“其实,若你们安分守己,本宫又何须出此下策?” “新政本欲给世家留有余地,奈何你们贪得无厌,自取灭亡。” 白邈忽然扑倒在地,涕泪横流:“殿下开恩啊!我只是一时糊涂,被林涧蛊惑,我愿献出全部家產,只求留一条性命!” 赵磐、孟梟见状,也纷纷叩首求饶。 唯有林涧死死咬著牙不说话,但双腿已微微发抖。 “你还有何话说?”楚寧问道。 林涧沉默良久,终於长嘆一声:“太子殿下好手段,老夫心服口服。” 这句话仿佛抽乾了他全部力气,整个人瞬间佝僂下来,再无半点往日威风。 楚寧微微頷首,转身走向龙椅,衣袖带起一阵清风。 他在台阶上站定,俯瞰眾臣:“今日之事,非本宫嗜杀,实为社稷不得已而为之。” “四大家族谋反,按律株连九族,其田產充公,將分与无地百姓,私兵解散,壮丁归农。” 这番处置既显威严又不失仁厚,朝臣们纷纷拜伏:“太子殿下英明!“ 阳光此刻完全照进大殿,將楚寧的身影拉得修长挺拔。 他望著殿外晴朗天空,知道一个新的时代即將开始。 四大家族这根扎在晋国血肉中的刺,终於被连根拔起。 而他要做的,是让这片土地上的百姓,真正享受到太平盛世的福祉。 “將这谋逆之人全部拉下去,斩首示眾!” 楚沉声说道,声音里带著如释重负的轻鬆,也带著任重道远的坚定。 解决了这些人,接下来也该准备如何应对三大王朝! 第1398章 斩立决! 清晨的晋阳城街道,百姓们还未开始新一天的生活。 这时,楚军的铁蹄声踏碎了黎明的寂静。 赵羽一身玄甲,腰悬长刀,骑著一匹雪白的战马,率领三百白马骑兵押送著囚车缓缓驶向城中心的刑场。 囚车中,孟梟、林涧、白邈、赵磐四人披头散髮,手脚戴著沉重的镣銬,身上满是伤痕和鲜血。 在他们身后,还有数十辆囚车,里面关押著四大家族的嫡系子弟和心腹,一个个面如死灰,眼中儘是绝望。 “鐺!鐺!鐺!” 楚军的铜锣声响彻全城,士兵们沿街高喊: “奉太子殿下之命,今日午时处决叛逆!晋阳百姓皆可前往观刑!” 街道两旁的民居中,百姓们小心翼翼地推开窗缝,或是躲在门后窥视。 当他们看清囚车中的人时,脸上先是震惊,隨即露出愤怒之色。 “又是楚军要杀人!” 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骂道:“这群刽子手,灭了咱们晋国还不够,现在又要杀人了!” “嘘!小声点!” 旁边的年轻人连忙拉住她:“別让楚军听见!” 但愤怒的情绪如同野火般蔓延,百姓们窃窃私语,眼中儘是怨恨。 刑场设在晋阳城的城內广场,这里曾是晋国举办庆典的地方,如今却成了楚军行刑的场所。 高台上,云建业一身緋色官服,面色冷峻地注视著下方越聚越多的人群。 百姓们被楚军驱赶著围在刑场四周,他们低声咒骂,眼中儘是敌意。 云建业目光扫过人群,心中暗嘆。 他知道,楚军虽然占领了晋阳,但民心未附。 今日这场行刑,若是处理不好,恐怕会激起民变。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台前,高声道:“晋阳城的父老乡亲们!” 嘈杂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盯著他,有愤怒,有恐惧,也有疑惑。 “今日处决的,不是无辜之人,而是勾结外敌、意图卖国的叛逆!” 云建业的声音洪亮,迴荡在广场上。 百姓们闻言,面面相覷,议论声再起。 “四大家族——孟家、林家、白家、赵家!” 云建业继续道:“他们牴触太子殿下的新政,暗中派人刺杀杨兴业將军,甚至勾结大唐,准备献城投降,引唐军入晋阳!” “什么?”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放屁!” 囚车中的林涧突然挣扎著怒吼:“云建业!你血口喷人!” 云建业冷笑一声,挥手示意。 一旁的亲卫立刻抬出几口木箱,打开后,里面赫然是密信、地图,以及一枚刻著大唐皇室印记的金牌。 “这些,都是从四大家族的密室中搜出来的!” 云建业高声道:“他们早已与大唐密谋多时,只等时机成熟,便打开城门,引唐军入城!” “到时候,晋阳城的百姓会是什么下场?唐军会如何对待你们?” 百姓们的脸色变了。 他们当中,许多人曾受过四大家族的欺压——强占田地、逼良为奴、横徵暴敛。 如今听到四大家族竟然准备卖国求荣,更是怒火中烧。 “这群畜生!” 一个满脸沧桑的老农突然大吼:“我儿子就是被林家逼死的!他们现在还要卖城?” “杀了他们!”又有人喊道。 愤怒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席捲了整个刑场。 百姓们挥舞著拳头,怒骂声震天动地。 云建业见民心已变,心中稍安。 他抬手示意安静,高声道:“太子殿下有令,叛逆者,斩立决!” 刽子手们將四大家族的人一一拖上行刑台。 孟梟面如死灰,一言不发,白邈浑身发抖,裤襠早已湿透,赵磐则疯狂挣扎,直到被按在断头台上才瘫软如泥。 唯独林涧,即便被按跪在地,仍旧昂著头,眼中燃烧著疯狂的恨意。 “楚寧!” 他突然嘶声大吼:“你带著楚国的兵马灭了晋国,如今又要杀尽晋国忠良!你不得好死!” 他的声音悽厉如鬼,迴荡在刑场上空。 “剩下的三大王朝——大唐、魏国、大汉一定会联手对付楚国!你们等著!楚国必亡!楚寧必亡!” “咔嚓!” 刀光闪过,林涧的人头滚落在地,鲜血喷溅,染红了刑台。 百姓们寂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云建业望著这一幕,心中却没有丝毫轻鬆。 林涧临死前的诅咒,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里。 三大王朝联手…… 这个可能性,让他不寒而慄。 “將他们的尸体拉出去餵狗!” 交代了一声,云建业立即返回皇宫。 他知道,接下来的局面將更为复杂。 晋国皇宫,书房中。 楚寧听完云建业的稟报,脸上浮现一抹一抹满意之色:“不错,你能稳住晋阳城百姓之心,说明本宫没有看错人!” “至於三朝联手……” 楚寧轻笑一声:“放心吧,本宫早有安排,短时间內打不起来的。” 说话,殿外传来声音:“殿下,几位大人都到了。” “进来吧!” 贾羽,赵羽,冉冥,杨兴业等人鱼贯而入。 “参见太子殿下!” 楚寧微微頷首:“不必多礼,此次找你们前来,乃是为了交代后续之事。” 眾人闻言顿时一震。 隨后才反应过来,晋阳城的事处理完,太子殿下也应该回去了。 果然,在眾人注视下,楚寧笑道:“杨兴业,今后此地之事你来协助云建业。” “是!”杨兴业没有任何怨言。 楚寧一句话为今后晋地之事定下基调。 虽然杨兴业是晋国之人,但这段时间推行新政不顺利,侧面反应杨兴业的能力不足。 而云建业这次和贾羽配合,引蛇出洞,一举歼灭四大家族,能力展露无疑。 “云大人,今后晋地之事,你和杨大人商量著来。” 楚寧笑著继续吩咐道:“毕竟杨大人对此地十分熟悉。” “微臣明白!”云建业沉声施礼领命。 “冉冥,你將你麾下兵马调来晋阳,同时继续招收兵马!” “嘿嘿,殿下放心,俺一定儘快扩充兵马!”冉冥摸著自己硕大的关头答应。 休养了快三个月,他都快憋出病来了。 “赵羽,贾羽,你们两人隨本宫班师回朝。” 楚寧抬头看向殿外:“这次应该能好好过个上元佳节!” 当然,这么著急回去,还有一个原因是楚皇的连续催促。 三朝联手的事,嚇坏了楚皇。 第1399章 噩耗 晋阳城的事情安排好,楚寧次日便出发。 此刻距离他们离开晋阳城已经五日了。 夕阳西沉,赤霞染红了蜿蜒的官道。 楚寧一袭墨色锦袍,策马缓行在队伍最前方,身侧贾羽捧著竹简低声稟报,赵羽则率领三百白马骑兵呈扇形拱卫。 沿途稻田金浪翻滚,新修的沟渠在霞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这是推行新政后,秦地边境三郡呈现的生机。 “殿下,北境急报。”贾羽忽然压低声音,手指点在竹简某处。 “三日前,大唐左武卫大將军李疾率五万精锐出潼关,旌旗直指魏国鄴城方向。” 他顿了顿:“有趣的是,魏国对兗州的攻势突然减弱,守將徐方连撤三道防线的兵力。” 楚寧闻言轻笑,马鞭轻点著掌心:“五万唐军……李世明倒是捨得下本钱。” 他眺望著远处正在劳作的农人,语气玩味:“魏国这戏演得也够快,前脚还在猛攻兗州,后脚就急著回防了?” 赵羽忍不住插话:“莫非魏国真怕了唐军?” “怕?” 楚寧突然大笑,惊起路边一群麻雀:“司马逸那个老狐狸,当年能以三万疲兵拖住汉国十万大军半月,会怕李疾这五万人?” 他猛地收住笑声,眼中寒光乍现:“这是做给本宫人看的,三朝联盟已成定局。” 贾羽若有所思地点头:“唐皇此举,既算是履行对您的承诺牵制魏国,又能在联盟中占据主动。” 话音才落,远处村口突然奔来几个孩童,捧著新摘的甜瓜要献给太子。 楚寧温和地接过,隨手拋给亲卫一枚金銖,待孩童欢天喜地跑远后才继续话题: “大汉那边如何?” “枫叶城每日遭汉军袭扰,不过都是千人规模的试探。” 贾羽翻动竹简:“但探子来报,大汉国內正在大规模徵兵,连江州水师都抽调了三成老兵作教官。” 马队正经过一座新建的瞭望塔,塔上士兵见到太子仪仗,立刻吹响號角致意。 楚寧抬手回礼,嘴角噙著冷笑:“刘掣这头笑面虎,既想跟著大唐分杯羹,又捨不得折损自家精锐。” 他忽然拽紧韁绳,战马人立而起,“传令!” 贾詡脸色一阵,神情严肃。 楚寧就著马背疾书:“让各大军营继续徵兵,但一定要训练好,不可滥竽充数。” “今后若是发生战斗,我朝要做好同时应对三朝兵马的准备。” 贾羽不动声色地捲起竹简,却听见楚寧意味深长的低语: “三朝各怀鬼胎不假,但饿狼终究要吃肉,告诉荀虞,兗州的城墙再加高三尺。” 暮色渐浓,队伍前方的都城轮廓已隱约可见。 官道两侧的稻田里,农人们仍在弯腰劳作,浑然不知他们种下的稻穀,或许將成为未来某场大战的军粮。 楚寧望著炊烟裊裊的远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李世明倒是会做人,为了应对本宫,居然和魏国演戏。” 夜风掠过原野,带著初秋的凉意。 楚寧嘴角却勾起一抹弧度,他轻夹马腹,身影逐渐融入夜色: “走吧,儘快回去,免得父皇担惊受怕!” 虽然不知道楚皇为何这么著急召他回去,但直觉告诉他,说是担心三朝围攻的理由是不成立的。 半个月之后。 楚国都城,朱雀门外。 初秋的阳光洒在青石铺就的官道上,礼部尚书邓弘文身著絳紫官袍,腰悬玉带,率领满朝文武整齐列队。 城门两侧,禁军持戟而立,甲冑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芒。 更外围,则是闻讯而来的都城百姓,人头攒动,翘首以盼。 “听说太子殿下这次灭了晋国,还挡住了大唐兵马!” “可不是吗,我表哥在军中当差,说殿下用兵如神,晋军连半年都没撑住就投降了!” “快看!那边尘土飞扬,是不是殿下的白马骑兵到了?” 人群中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孩童们骑在父亲肩头,小贩趁机兜售著绣有楚字的小旗。 整座都城都沉浸在一种欢庆的氛围中。 邓弘文捋了捋黝黑的鬍鬚,眯眼望向远方。 当那一抹白色的骑兵身影终於出现在地平线上时,他立即抬手示意。 顿时,鼓乐齐鸣,旌旗招展。 十二面丈余高的龙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乐师们奏响了《凯旋令》。 楚寧一马当先,身披玄色锦袍,腰间宝剑。 他身后,贾羽、赵羽分列两侧,上万白马骑兵整齐划一,马蹄声如雷震耳。 原本喧闹的百姓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注视著这位年轻的储君。 当楚寧来到城门前十丈处时,邓弘文率先跪拜:“恭迎太子殿下凯旋!” “恭迎太子殿下凯旋!”百官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楚寧翻身下马,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他面带微笑,却敏锐地注意到一个重要人物的缺席。 “诸位爱卿请起。” 楚寧虚扶一下:“此次大捷,全赖將士用命,百姓支持,本宫不敢居功。” 邓弘文上前一步,恭敬道:“殿下谦虚了,陛下已在宫中设宴,为殿下接风洗尘。“ 楚寧点点头,在眾臣簇拥下缓步入城。 街道两旁,百姓们纷纷跪拜,有人甚至激动得热泪盈眶。 楚寧不时向两侧挥手致意,贏得更多欢呼。 然而,他的心思却不在这些表象上。 趁著转弯的空档,楚寧故意放慢脚步,与邓弘文並肩而行。 “邓大人!” 楚寧压低声音:“为何不见太傅大人?” 邓弘文面色微变,下意识看了看四周,確认无人注意后才低声道: “殿下有所不知,太傅大人...病重了。” 楚寧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何时的事?” “已有一个月了。” 邓弘文嘆了口气:“太医院日日会诊,却……唉,陛下下令封锁消息,微臣也是昨日才得知详情。” 楚寧眉头紧锁。 独孤信这位年近七旬的老臣向来身体硬朗,怎会突然病重? “可有其他异常?”楚寧追问道。 邓弘文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摇头:“殿下还是先入宫面圣吧。” 楚寧心下瞭然。 难怪父皇急召他回朝,看来朝中局势比他想像的还要复杂。 他抬头望向皇宫方向,阳光照在巍峨的宫墙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传令赵羽!” 楚寧突然对身旁亲卫道:“让他安置好白马骑兵后,立即去太傅府上……送些补品。” 亲卫领命而去。 楚寧整了整衣冠,脸上重新掛起从容的微笑,大步走向皇宫。 在他身后,都城的欢庆声依旧热烈,但在楚寧心中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1400章 快不行了 金秋十月的楚国皇宫,丹桂飘香。 当楚寧的仪仗抵达宫门前时,身著明黄龙袍的楚皇竟已站在玉阶之上等候。 这个出乎意料的举动让隨行百官都吃了一惊,要知道,即便是太子凯旋,按礼制皇帝也只需在太极殿等候即可。 “儿臣参见父皇。” 楚寧疾步上前,正要行大礼,却被楚皇一把扶住。 “我儿辛苦了。” 楚皇拍了拍楚寧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这一战打得好,打出了我大楚的威风!” 父子二人並肩而行,穿过重重宫门。 楚寧注意到,父皇的脚步比半年前他离京时慢了些许,鬢角的白髮也多了几缕。 禁军沿途跪拜,宫娥低头避让,唯有秋风卷著落叶在朱墙间穿梭,发出沙沙声响。 御园的凉亭早已布置妥当。 金丝楠木的圆桌上摆著楚寧最爱吃的几样小菜:清蒸鱸鱼、蜜汁火腿、时令鲜蔬,还有一壶温著的桂酿。 楚皇挥退左右,只留下贴身老太监赵明在十步外伺候。 “北边的情况,朕都知道了。” 楚皇亲自给儿子斟了杯酒,声音压得极低:“三朝联手,来者不善啊。” 楚寧端起酒杯,借著饮酒的动作遮掩唇形:“父皇不必忧心,儿臣沿途观察,唐魏联军不过是做做样子。” 他夹了一筷子鱸鱼:“李疾的五万大军在鄴城外三十里就安营扎寨,连斥候都不往魏国境內派。” “魏国那边更是可笑,撤走的全是老弱病残,精锐都藏在兗州附近的峡谷里。” 楚皇眉头微挑:“你的意思是...” “他们在等。”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楚寧放下筷子,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等大汉先动手,等我们自乱阵脚,或者……” 他眼中寒光一闪:“等冬天。” “寒冬用兵乃兵家大忌啊。” “所以才说今年打不起来。” 楚寧给父皇添了杯酒:“儿臣已命荀虞加固兗州城防,只要粮草充足,拖到开春不成问题。” 楚皇微微頷首,忽然话锋一转:“你去看过太傅了?” 楚寧手中酒杯一顿:“尚未得空,儿臣正想请教父皇,太傅病重这等大事,为何要封锁消息?连儿臣都瞒著?” 秋风突然变得凛冽,吹得亭角铜铃叮噹作响。 楚皇望向远处假山,沉默良久才道:“这是太傅自己的意思。” “一个月前,太傅在早朝时突然晕厥,太医诊脉后说……” 楚皇的声音有些发紧:“说是积劳成疾,五臟皆损,最多...还有半年光景。” 楚寧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那个一心为民,甚至帮过他的太傅,竟已病入膏肓? “太傅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求朕封锁消息。” 楚皇嘆了口气:“他说前线战事正酣,不能让你分心,又说如今六部中有四位尚书在外督办粮餉,若是他病重的消息传开,朝中必生动盪。” 一片枯叶飘落桌上,楚寧盯著叶脉出神。 他明白太傅的良苦用心。 秋收在即,徵兵正在进行,若朝堂不稳,前线將士的粮餉就会出问题。 “太医怎么说?真的……无药可医了吗?”楚寧声音乾涩。 楚皇摇头:“太医院使日夜守候,什么珍稀药材都用上了,也只能稍缓病痛。” 他忽然压低声音:“不过太傅精神尚可,今早还上了道摺子,说要举荐兵部侍郎周琰入阁。” 楚寧眼中精光一闪。 周琰是太傅的门生,太傅这是想为身后事铺路。. “儿臣明白了。” 楚寧起身行礼:“明日一早,儿臣便去太傅府上探望。” 楚皇点点头。 凉亭外,老太监轻声提醒晚宴时辰已到。 楚皇起身整了整龙袍,又恢復了那个威严的帝王形象。 但在转身的剎那,楚寧还是听见楚皇极轻地说了句: “太傅说若你为帝,一定能守住这锦绣河山。” 秋风骤起,吹散了这句低语,也吹落了满园桂。 楚寧望著楚皇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远处,宫灯次第亮起,如同一条星河,照亮了通往太极殿的路。 宴席散后,楚寧踏著月色回到东宫。 远远就听见內院传来孩童清脆的笑声,廊下的宫灯將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投在窗纸上,显得格外温馨。 “爹爹!” 不到三岁的楚天眼尖,一看到楚寧的身影就挣脱了母亲的手,迈著小短腿飞奔过来。 小傢伙穿著杏黄色的锦缎小袄,髮髻上繫著红绳,圆嘟嘟的脸蛋因为奔跑而泛著红晕。 楚寧冷峻的面容瞬间柔和下来,弯腰一把將儿子高高举起:“天儿又重了!” 他在空中转了个圈,惹得孩子咯咯直笑。 “有没有听娘亲的话?” “天儿背完《千字文》了!” 小傢伙骄傲地挺起胸膛,突然凑到楚寧耳边神秘兮兮地说:“还偷偷给太傅爷爷送了一盒蜜饯……” 楚寧笑容微滯,將孩子交给紧隨而来的沈婉莹。 太子妃一袭淡青襦裙,发间只簪一支白玉步摇,在月光下宛如出水芙蓉。 她接过孩子,眼中满是温柔:“殿下回来了。” “嗯。” 楚寧伸手拂去她肩头落,对一旁的侍女小青吩咐:“带小殿下去歇息吧。” 待侍女抱著依依不捨的楚天走远,楚寧才拉著沈婉莹在廊下石凳坐下。 秋夜的凉风拂过,带著丹桂的香气。 “婉莹,太傅的事,你知道多少?” 沈婉莹指尖一颤,茶盏中的水面盪起细微涟漪:“前日太医令来请平安脉时提过一句,说太傅染了风寒。” 她抬眼看向丈夫紧绷的侧脸,“难道……” “父皇说,太傅可能……”楚寧声音沙哑:“只剩半年光景了。” “哐当”一声,沈婉莹手中的茶盏跌落在地。 她慌忙去捡,却被碎瓷划破了手指。殷红的血珠渗出,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刺目。 “怎么会这样?” 她声音发颤:“上月太傅来东宫考校天儿功课,还精神矍鑠。” 楚寧掏出手帕为她包扎,动作轻柔却眉头紧锁:“太傅向来报喜不报忧。” 沈婉莹突然握住他的手:“殿下该立即去太傅府上。” “可本宫才刚回来……” 楚寧面露愧色:“连陪你用膳的功夫都没有。” “夫妻之间何必说这些。” 沈婉莹替他整了整衣领,指尖拂过鎧甲上未卸的征尘:“太傅有功与朝廷,此刻他更需要你。” 远处传来更鼓声,楚寧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月光下,他的身影挺拔如松,却又带著说不出的孤寂。 “我让厨房温著参汤,你带去给太傅。” 沈婉莹轻声嘱咐,“还有,殿下也別太难过。” 楚寧点点头,转身时又停住脚步:“天儿送的蜜饯,太傅可曾用?” “听人说了,太傅收到后特別高兴,当即就用了一颗。” 沈婉莹眼中泛起泪光:“还说小殿下和太子性格很相似。” 夜风骤起,卷著落叶掠过庭院。 楚寧大步走向宫门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决绝。 他知道,太傅时日无多了。 第1401章 太傅的叮嘱 十月的夜,凉意已深。 太傅府外,枯黄的梧桐叶在风中簌簌作响,偶尔有几片飘落在青石阶上,被匆匆而过的靴底碾碎。 楚寧披著一件墨色锦袍,腰间玉带未解,脸上还带著几分赶路回来的疲惫。 身后侍卫抬手叩响门环,声音在寂静的府邸前格外清晰。 “吱呀——” 门房老僕提著灯笼,眯眼看清来人后,慌忙跪地:“太子殿下!老奴这就去通报太傅——” “不必。”楚寧摆手:“本宫自行进去。” 独孤信的臥房內,药香与墨香交织。 床榻上,独孤信面容枯槁,双眼深陷,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其。 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诧,竟是太子楚寧,顿时挣扎著要起身行礼。 “太傅別动!” 楚寧一个箭步上前按住他肩膀,“秋夜露重,你病体未愈,这些虚礼就免了。” “你乃三朝元老,如今病重,何须拘泥礼数?” 独孤信枯瘦的手指攥著被角,苦笑道:“老臣惭愧……” 楚寧在床榻边的矮凳坐下,目光扫过案几上堆积的文书:“太医不是让太傅静养吗?怎么还在操劳?” “殿下新灭晋国,老臣总要把国內之事处理好。” “这些自有內阁处置。”楚寧不由分说合上奏章:“太傅当务之急是养好身子。” “殿下此次覆灭晋国,威震四海,老臣欣慰至极。”独孤信的脸上浮现一抹欣慰之色。 楚寧微微点头:“太傅过誉了,此战全赖將士用命,本宫不过顺势而为。” 独孤信却摇头,目光灼灼:“殿下不必自谦,只是……”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晋国虽灭,但唐、魏、汉三国虎视眈眈,若他们联手,我大楚危矣!” 楚寧眸光一冷:“太傅放心,本宫已命边军严加防范,绝不给三国可乘之机。” 独孤信嘆息一声,又道:“国內粮草徵集和兵员调动一切顺利,只是……” 他欲言又止。 “太傅但说无妨。” 独孤信喘息片刻,忽然正色道:“殿下,老臣听闻侧妃娘娘去了幽州?“ “木兰閒不住,去军营指点骑射罢了。” 楚寧轻笑,“她自幼隨父习武,太傅不必担忧。” “可终究是后宫嬪妃......” 楚寧闻言,却是一笑:“太傅多虑了,冯木兰精通兵法,去军中歷练,反倒能助边军提升战力。” “本宫信得过她。” 楚寧截住话头,转而问道:“太傅觉得唐魏两国近来动向如何?” 这一问,独孤信顿时精神一振,浑浊的双眼泛起精光: “魏国正在重修虎牢关,怕是存了防备之心,至於唐国……” 话未说完,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楚寧正要唤人,屏风后转出一位青衫老者,正是御医孙司邈。 他无声行礼,上前为独孤信施针。 “如何?” 待针灸完毕,楚寧將孙司邈引至外间。 老神医摇头:“太傅五臟皆衰,纵有百年山参、天山雪莲......” 他看了眼楚寧瞬间绷紧的下頜,低声道:“最多延寿半载。” 秋风穿堂而过,吹得烛火明灭不定。 “半年……” 楚寧闭了闭眼:“用最好的药,需要什么直接去太医院取。” 回到內室时,独孤信已恢復些精神,正望著窗外的梧桐出神。 见楚寧回来,独孤信突然抓住楚寧的手:“殿下!” “老臣別无所求,只望殿下……” 他剧烈喘息著:“多添几位皇子……” 楚寧反握住那双枯枝般的手:“本宫答应你。” 离开太傅府时,东方已现鱼肚白。 孙司邈捧著药箱跟在身后,听见天子突然发问: “当真……没有其他法子?” “臣必当竭尽全力。” 老神医深深躬身:“只是太傅年近古稀,又经丧孙之痛……” 楚寧望著飘落的梧桐叶,良久才道:“传旨,即日起由你专职照料太傅。” 晨光中,太子鑾驾缓缓驶过铺满落叶的官道。 秋风捲起一片金黄的梧桐叶,轻轻落在车辕上,又悄悄滑落尘埃。 东宫。 太子妃沈婉莹披著一件藕荷色锦缎披风,手中捧著一盏温热的参茶,在殿前来回踱步。 青石板上映著她修长的身影,隨著烛火忽明忽暗。 “娘娘,天都亮了,您先歇息吧。”贴身侍女小青小声劝道。 沈婉莹摇摇头,目光始终望著宫门方向:“再等等。” 就在侍女再次想要劝说时,宫门处终於传来侍卫的通报声。 沈婉莹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前去。 楚寧的身影出现在宫灯下,玄色龙纹常服上沾著夜露。 沈婉莹刚要行礼,就被他抬手制止。 “太傅他...”沈婉莹话到嘴边,却在看到丈夫眉宇间的倦色时顿住了。 楚寧摇摇头,解下披风递给侍从:“孙司邈看过了,最多半年。” 沈婉莹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颤,参茶的香气在两人之间瀰漫开来。 她轻声道:“臣妾明日就派人送些上好的灵芝。” “不必了。” 楚寧声音低沉:“本宫已命太医院全力照料,另外……” 他顿了顿:“本宫会让工部侍郎加紧修建皇陵的侧室。” 沈婉莹会意,柔声道:“让太傅陪葬皇陵,確实是最高的礼遇。” 寢殿內,鎏金兽首香炉吐著安神的沉水香。 沈婉莹为楚寧更衣时,发现他的肩膀比往日更加僵硬。 “殿下要保重身体。” 她轻声道:“太傅若知道您这样……” 窗外秋风掠过,吹得窗纸沙沙作响。 沈婉莹轻轻靠在楚寧肩头:“太傅看到皇陵的恩典,一定会欣慰的。” 楚寧望著帐顶的蟠龙纹,忽然道:“本宫今日先陪你,后面可能没时间了,朝中许多大事都需要本宫处理。” 沈婉莹为他掖了掖被角:“殿下莫要太过劳累。” “对了……”楚寧转向妻子:“太傅今日又提起子嗣之事。” 沈婉莹耳根微热,轻声道:“臣妾明白……” 楚寧伸手抚过她如瀑的青丝:“睡吧。” 烛火渐弱,日上三竿。 沈婉莹听著身旁均匀的呼吸声,却久久未能入眠。 她望著丈夫疲惫的睡顏,轻轻嘆了口气。 没有了太傅,朝中许多事情都要压在楚寧身上了。 第1402章 惊变!!! 秋日的暮色透过雕窗欞洒进寢殿,楚寧缓缓睁开眼,发觉自己竟从清晨睡到了黄昏。 他撑起身子,揉了揉眉心,这才想起昼夜兼程赶回,又去探望太傅,饶是他正值壮年都吃不消。 “殿下醒了?” 沈婉莹的声音从外间传来,隨即珠帘轻响,她端著一碗温热的莲子羹走了进来。 “您这一觉睡得沉,连午膳都错过了。” 楚寧接过瓷碗,指尖触及碗壁的温度,不烫不凉,正好入口。 他舀了一勺,清甜的莲子混著淡淡的桂香,显然是沈婉莹特意吩咐御膳房准备的。 “天儿呢?”楚寧笑著问。 “在偏殿温书,一直等著您呢。” 沈婉莹柔声道:“臣妾已经让膳房备好了晚膳,殿下要不要陪天儿一起用膳?” 楚寧放下碗,起身更衣:“走吧,陪他用膳。” 偏殿內,楚天正伏案临摹字帖,听到脚步声立刻抬头,眼睛一亮: “父王!” 楚寧揉了揉儿子的发顶,目光扫过案上的字帖:“《諫太宗十思疏》?” “太傅说,治国要先明得失。” 楚天仰著脸,稚嫩的声音里带著几分认真:“儿臣觉得太傅说得对,君王不能因为天下太平就懈怠。” 楚寧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转头看向沈婉莹:“你教的?” 沈婉莹抿唇一笑:“天儿自己悟的。” 晚膳很豪华,山珍海味,外加一盅燉得软烂的羊肉汤。 楚天一边扒饭,一边嘰嘰喳喳说著今日学的骑射,楚寧偶尔应两声,目光却不时扫向殿外。 算算时间,內阁大臣们应该已经在书房候著了。 沈婉莹看出他的心思,轻声道:“殿下先用膳,臣妾已让人上了茶点,诸位大人不会怠慢。” 楚寧点头,夹了一块鱼肉放到楚天碗里:“多吃些,长得壮实些,將来才好领兵。” 用膳之后,楚寧才来到书房。 书房內,五位重臣早已静候多时。 见楚寧踏入,眾人齐齐行礼。 “免礼。” 楚寧在案后坐下,开门见山,问道:“秋收如何?” 户部尚书刘守仁上前一步:“回殿下,今年风调雨顺,加上新政推行,百姓承包的田地比往年多收了三成粮。” “江南、中原几个大仓都已填满,足够支撑到明年夏收。” 楚寧指尖轻叩桌案:“军粮可够?” “若按现有兵力计算,绰绰有余。” 刘守仁顿了顿,“但若继续扩军……” 楚寧抬眼:“说下去。” “八大军团加上禁军,已有六十万之眾。” 刘守仁硬著头皮道:“粮草尚可支撑,但军餉確实吃紧了。” 吏部尚书吕修文適时接话:“冯娘娘的朱雀军团已满十万编制,其余六军也在扩募中。” “只是白马骑兵要求严苛,至今只募得三万余人,算上赵將军的旧部,也不过五万。” 楚寧沉吟片刻:“兵贵精不贵多,白马骑兵寧缺毋滥。” 刑部尚书凌浩然突然开口:“殿下,臣近日收到密报,唐国使节频繁出入魏国边境,恐怕…… “本宫知道了。” 楚寧打断他:“贾御史,边关可有异动?” 御史大夫贾羽拱手:“暂未发现大规模调兵,但魏国確实在加固虎牢关。” 礼部尚书邓弘文轻咳一声:“殿下,是否要派使节去催促唐朝动手?” “不必。”楚寧冷笑:“他们既然已经联手,那就让他们接著演戏。” 室內一时寂静,只听得见铜漏滴答作响。 最后,楚寧起身:“刘大人,重新核算粮餉,吕修文,朱雀军团的战马要优先配给,其余事项,明日早朝再议。” 內阁议事刚刚结束,五位大臣正欲告退,忽见楚寧身形一晃,右手猛地撑住桌案,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殿下?” 吏部尚书吕修文最先察觉异样,话音未落,楚寧骤然喷出一口鲜血,猩红的血沫溅在奏章上,如点点红梅绽开。 他的身体向前倾倒,重重栽倒在地,面色瞬间灰败如纸。 “殿下!” 户部尚书刘守仁一个箭步上前,扶住楚寧的肩膀,触手却是一片冰凉。 刑部尚书凌浩然立即探向楚寧颈侧,脸色骤变:“脉象紊乱,气息微弱!” “快传孙神医!”贾羽厉声喝道,门外侍卫闻声而动。 礼部尚书邓弘文却拦住眾人:“孙司邈此刻在太傅府为独孤大人施针,一时半刻赶不过来!先去太医院!” 东宫瞬间乱作一团。 沈婉莹闻讯赶来时,髮髻散乱,连鞋袜都未穿齐整。 她扑到榻前,只见楚寧唇边血跡未乾,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 “怎么会这样?” 她颤抖著握住丈夫的手,那掌心冷得像块寒冰。 太医院院正周明德匆匆赶到,银针药囊叮噹作响。 他搭上楚寧的腕脉,眉头越皱越紧,忽然“咦“了一声。 “周太医,殿下究竟如何?”沈婉莹声音发颤。 周明德额角渗出冷汗,又换了一只手诊脉,半晌才迟疑道:“脉象沉涩如绵里藏针,却又时而疾促如奔马,老臣行医四十载,从未见过这般症状。” “可是血蛛毒发作?”凌浩然急问。 “绝无可能!” 刘守仁斩钉截铁:“殿下服下了解药,虽然还有残留,但不会让殿下这般模样。” 周明德突然扒开楚寧的衣领,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淡化的蛛网状毒痕,此刻竟变成诡异的紫黑色,在苍白的皮肤下如活物般蠕动。 偏殿烛火通明,五位大臣与太医围坐密议。贾羽猛地拍案:“定是有人下毒!” “慎言!” 邓弘文压低声音:“殿下膳食皆经银针验毒,更別说还有试菜太监。” 吕修文突然想起什么:“殿下在回京都的路上可有……” “绝无可能!” 贾羽阴沉著脸:“本官和陛下一同回京,一路上同吃,若是太子殿下是在回来的路上中毒,本官也不会倖免。”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眾人转身看去,只见赵羽带著白髮苍苍的孙司邈急匆匆而来。 “孙神医来了,快给殿下看看!”沈婉莹连忙让出位置。 第1403章 你们怀疑朕? 东宫內殿,烛火摇曳,映照出榻上楚寧苍白如纸的面容。 孙司邈枯瘦的手指搭在他的腕间,眉头越皱越紧,指腹下的脉搏时而如游丝般微弱,时而又如擂鼓般急促。 沈婉莹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指节泛白,声音发颤:“孙神医,殿下他怎么样了?” 孙司邈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掀开楚寧的衣襟。 眾人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只见楚寧的胸膛上,紫黑色的血管如蛛网般蔓延,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血液中蠕动。 “这……”沈婉莹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孙司邈的指尖轻轻按在那些凸起的血管上,神色凝重:“殿下中的是剧毒。” “剧毒?” 沈婉莹声音发抖:“可殿下明明已经服过血蛛毒的解药。” “正是因为血蛛毒的残余,才保住了殿下的命。” 孙司邈沉声道:“这两种毒在殿下体內互相牵制,彼此抵消了一部分毒性,否则殿下此刻早已……” 他没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沈婉莹强忍泪水:“那现在该怎么办?” 孙司邈从药箱中取出银针,一字一句道:“老朽先用银针封住殿下心脉,阻止毒素继续蔓延。” “请诸位暂且迴避。”孙司邈头也不抬地说道。 沈婉莹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一旁的刘守仁轻轻拦住:“娘娘,孙神医施针需全神贯注,我们在此反而会干扰他。” 沈婉莹咬了咬唇,最终点头:“好,我们出去等。” 眾人退出內殿,只留下孙司邈一人。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捻起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对准楚寧胸口的膻中穴,缓缓刺入。 银针入肉的瞬间,楚寧的身体猛地一颤,紫黑色的血管似乎受到了刺激,剧烈地蠕动起来。 孙司邈不为所动,又接连取出数根银针,分別刺入楚寧的天突、鳩尾、巨闕等大穴。 隨著银针的刺入,楚寧皮肤下的紫黑色血管逐渐平静下来,但他的呼吸却变得更加微弱,仿佛隨时都会停止。 殿外,沈婉莹来回踱步,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每一次殿內传来细微的动静,她的心都会跟著揪紧。 “娘娘,您先坐下歇会儿吧。”侍女小青小声劝道。 沈婉莹摇摇头,目光死死盯著紧闭的殿门:“本宫没事。” 吕修文低声对凌浩然道:“殿下中的毒,来得蹊蹺。” 凌浩然眯起眼睛:“能在东宫下毒,此人必是亲近之人。”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浮现出一个名字。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终於打开。 孙司邈满脸疲惫地走出来,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孙神医,殿下怎么样了?”沈婉莹急切地上前。 孙司邈缓缓道:“老朽已用银针暂时压制住毒素,但此法只能维持三日。“ “三日?”沈婉莹脸色煞白:“那三日之后呢?” 孙司邈嘆了口气:“需找到解药,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沈婉莹踉蹌后退一步,险些跌倒。 刘守仁连忙扶住她:“娘娘保重!当务之急是查出下毒之人!” 沈婉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鬆开:“传令下去,封锁东宫,任何人不得进出!”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声音冷得像冰:“本宫倒要看看,是谁敢谋害储君!” 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楚皇步履匆匆,身后跟著数名禁卫。 他面色阴沉,眼中怒火翻涌,远远便看见刘守仁等五位大臣正聚集在廊下低声商议。 “陛下!”刘守仁等人见楚皇亲至,连忙躬身行礼。 楚皇抬手制止,声音冷厉:“太子如何了?” 刘守仁上前一步,沉声道:“回陛下,孙神医已用银针暂时压製毒素,但殿下体內剧毒未解,情况仍十分危急。” “剧毒?” 楚皇瞳孔骤缩,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东宫谋害太子!” 他怒喝一声,声音震得眾人脸色大变。 然而,话音未落,他却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五位大臣的目光,竟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眼神中带著审视与犹疑。 楚皇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你们这是何意?莫非怀疑朕?” 刘守仁等人沉默不语,但眼神中的警惕仍未消散。 楚皇怒极反笑:“好!好得很!朕昨日宴请太子,酒是同饮的,菜是同食的,若朕下毒,难道朕自己不要命了?” 他猛地一甩袖袍,厉声道:“更何况,如今朝中军政大权皆在太子之手,朕不过是个空壳皇帝,整日只想著修皇陵、养天年,朕有什么理由去害他?” 廊下陷入一片死寂。 楚皇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怒火渐渐化作一丝悲凉: “朕若真有心爭权,当初就不会放权给太子!如今朕连禁军都调不动,拿什么去害他?” 他声音沙哑,带著几分自嘲:“一个连朝会都不必参加的皇帝,一个连奏摺都无需批阅的皇帝,你们觉得,朕还能翻出什么风浪?” 这番话掷地有声,五位大臣对视一眼,神色渐渐鬆动。 確实,如今的楚皇早已不问政事,连最基本的兵权都被楚寧牢牢掌控。 若说他要毒害太子,动机何在?手段何在? 沉默片刻后,刑部尚书凌浩然上前一步,拱手道: “陛下息怒,臣等並非怀疑陛下,只是此事牵涉重大,不得不谨慎行事。” 楚皇冷哼一声:“谨慎?你们的『谨慎』,就是第一个怀疑朕?” 凌浩然沉声道:“臣愿亲自调查此案,必给陛下和太子一个交代!” 楚皇盯著他,眼中怒火渐熄,最终缓缓点头:“好,朕准了。” 他顿了顿,又冷声补充:“记住,无论是谁下的毒,朕都要他血债血偿!” 凌浩然领命而去,其余大臣也纷纷告退。 楚皇独自站在廊下,望著落叶纷飞,眼中情绪复杂难辨。 居然有人能对楚寧下毒? 究竟是什么人,在什么时候给楚寧下的毒? 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看来京都城又要不得安寧了。 第1404章 有了眉目 丑时三刻,皇宫的钟声刚刚敲过,刑部尚书凌浩然已带著二十余名精锐衙役,手持火把,踏入了东宫。 夜风卷著初秋的凉意,吹得火把忽明忽暗,映照在眾人凝重的脸上。 “大人,太子殿下今日所用的一切饮食器具,均已封存。”一名衙役快步上前,低声稟报。 凌浩然微微頷首,目光扫过东宫正殿,沉声道:“查,一样都不能漏。” 衙役们迅速分散开来,有的检查酒壶杯盏,有的翻看太子用过的碗筷,甚至连殿內的薰香、烛台、茶渣都不放过。 银针在烛光下闪烁寒芒,一次次刺入可疑之处,却始终未见变黑。 这时,侍女小青匆匆穿过迴廊,来到楚寧的寢殿。 她轻轻叩门,低声道:“娘娘,刑部的人正在搜查东宫,连太子的寢榻都要翻查。” 殿內静默片刻,隨后传来沈婉莹清冷的声音:“让他们查。” 小青一愣:“可……” “太子中毒,本宫比谁都急。” 沈婉莹的声音微微发颤:“只要能找出凶手,东宫上下,任他们翻个底朝天!” 小青不敢再多言,只得退下传令。 凌浩然站在东宫庭院中,望著渐渐泛白的天色,眼中血丝密布。 他已经整整一夜未眠,可翻遍了东宫、御园,甚至御膳房的每一处角落,却仍无半点线索。 “大人,所有地方都查过了,確实没有毒物痕跡。”刑部侍郎张明远低声匯报。 凌浩然揉了揉太阳穴,疲惫道:“难道毒不是下在宫里?” 张明远犹豫片刻,终於开口:“大人,太子今日除了御园和东宫,还去过一处地方。“ 凌浩然猛地抬头:“哪里?” “太傅府。” “太傅府?” 凌浩然眉头紧锁:“独孤太傅病重多时,连朝会都极少出席,怎会……” “大人,未必是太傅本人。” 张明远低声道:“太傅府內僕役眾多,若有人暗中动手,未必不可能。』 凌浩然沉默片刻,终於下定决心:“走,去太傅府!” 天色刚亮,凌浩然已带人赶至太傅府。 府门前的侍卫见刑部人马突然到来,慌忙阻拦:“大人,太傅病重,不宜见客!” 凌浩然冷声道:“事关太子安危,本官必须面见太傅!” 不等侍卫通报,他已大步踏入府內。 太傅独孤信正臥在榻上,面色灰败,听闻脚步声,勉强睁开眼: “何人……” 凌浩然拱手行礼:“太傅大人,太子昨夜中毒昏迷,下官奉命彻查,需搜查太傅府。” “什么?” 独孤信猛地坐起身,苍老的面容瞬间涨红,隨即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在锦被上。 凌浩然大惊,连忙上前扶住:“太傅息怒!” 独孤信颤抖著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嘶哑:“谁……谁敢害太子?” 凌浩然见他如此激动,心中疑虑稍减,但仍坚持道:“下官职责所在,不得不查。” 独孤信喘息片刻,终於缓过气来,咬牙道:“查!老夫府上,任你搜查!” “若真有人敢谋害太子,老夫……咳咳……老夫亲手剐了他!” 凌浩然不敢耽搁,立刻下令衙役搜查太傅府。 衙役们分散开来,翻查每一处角落。 凌浩然亲自检查独孤信的书房,目光扫过书架、案几,甚至翻开每一本书册,却仍无发现。 凌浩然从太傅府出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晨光洒在太傅府门前的青石板上,映出他疲惫而凝重的面容。 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府门,心中仍有些愧疚。 独孤太傅本就病重,听闻太子中毒的消息后,更是气得呕血不止,险些昏厥过去。 “大人,太傅府已经搜查完毕,確实没有发现可疑之物。”刑部侍郎张明远低声稟报。 凌浩然缓缓点头,长嘆一声:“回刑部吧。” 刑部大堂內,烛火摇曳,凌浩然刚踏入门槛,便见御史大夫贾羽端坐在客座上,正慢条斯理地品著茶。 “贾大人?” 凌浩然微微一愣,隨即拱手道:“不知贾大人驾临,有失远迎。” 贾羽放下茶盏,起身回礼:“凌大人辛苦,本官听闻太子中毒一案由刑部主查,特来问问进展。” 凌浩然苦笑一声,示意左右退下,待堂內只剩他们二人,才低声道: “贾大人,实不相瞒,本官查了一整夜,几乎翻遍了东宫、御膳房,甚至连太傅府都搜了,却仍无半点线索。” 贾羽眉头微皱:“连太傅府都查了?” 凌浩然点头:“太傅虽病重,但事关太子安危,不得不查。” 贾羽沉吟片刻,道:“凌大人可有怀疑之人?” 凌浩然摇头:“目前毫无头绪。” 贾羽嘆了口气:“本官也去锦衣卫那边问过,他们同样没有半点消息。” “锦衣卫也没有线索?” 凌浩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锦衣卫耳目遍布京城,若连他们都查不出端倪,此案恐怕比想像中更加棘手。 贾羽无奈道:“不仅如此,本官还特意去问了神医孙司邈,连他都未曾见过这种毒。” “孙司邈也不认识?” 凌浩然眼中骤然一亮,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 贾羽点头:“孙神医行医数十载,见过的奇毒不计其数,可太子所中之毒,他却闻所未闻。” 凌浩然若有所思,手指轻轻敲击桌案:“若是连孙司邈都不认识的毒,那极有可能是……” “蛮族之毒?”贾羽接话道。 凌浩然目光一凝:“不错!蛮族地处偏远,毒物诡譎,中原医者未必尽知。” “若能查出京城內是否有蛮族之人潜伏,或许能有所突破。” 贾羽沉吟片刻,隨即点头:“凌大人所言有理,本官这就下令锦衣卫彻查京城內的蛮族行踪。” 凌浩然拱手道:“多谢贾大人相助。” 贾羽微微一笑:“太子安危,关乎社稷,本官自当尽力。”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贾羽便起身告辞。 待他离开后,凌浩然独自站在刑部大堂內,望著窗外渐亮的天色,心中思绪翻涌。 “蛮族之毒……” 他低声喃喃,“若真是蛮族所为,那此事恐怕比想像中更加复杂。” 第1405章 大张旗鼓!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刚穿透云层,凌浩然便满脸凝重,站在刑部大堂中间。 他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却凝结著一层化不开的阴鬱。 昨夜楚寧毒发时的惨状仍歷歷在目——那位向来意气风发的年轻殿下,此刻正躺在东宫饱受折磨。 “大人,各路人马已准备就绪。”一名衙役快步上前稟报。 凌浩然微微頷首,目光扫过堂下整装待发的刑部精锐。 这些衙役都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办案经验丰富,对京都的大街小巷了如指掌。 但今日他们要面对的,是隱藏在繁华都城阴影下的蛮族势力。 “记住,此次搜查务必细致。” 凌浩然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任何与蛮族有关联的商铺、客栈,甚至是寻常百姓家,都要一一查问。若有可疑之人,立即带回刑部。” 衙役们齐声应诺,隨即如潮水般涌出刑部大门,分散向京都各处。 自从楚国接连吞併赵国、燕国、秦国后,国势如日中天。 楚寧推行的新政更是让百姓安居乐业,商路四通八达。 在这太平盛世下,越来越多的蛮族商人跨越边境,来到繁华的京都谋生。 城西的胡商坊是最热闹的异族聚集地,这里店铺林立,各色货物琳琅满目。 来自西域的香料、北疆的皮毛、南蛮的奇珍异宝,应有尽有。 商人们操著生硬的楚语討价还价,空气中瀰漫著异域的气息。 然而今日,这份热闹被突如其来的搜查打破。 “所有人站在原地!刑部办案!” 衙役们持刀闯入一家名为“西域奇珍”的布庄,惊得店內顾客四散奔逃。 掌柜的是个满脸络腮鬍的中年蛮族,见状连忙上前:“官爷,小店做的都是正经生意。” “少废话!” 为首的衙役厉声打断:“把近三个月的帐册拿出来,还有所有伙计的名册!” 同样的一幕在城中各处上演。 从东市的绸缎庄到西城的骡马市,从高档的酒楼到偏僻的客栈,但凡有蛮族踪跡的地方,都逃不过衙役们的搜查。 日头渐高,刑部大堂內陆续带回了不少可疑人员。 凌浩然亲自坐镇,一一审问。 “姓名?来京都多久了?与哪些蛮族有来往?”凌浩然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堂下跪著的是个瑟瑟发抖的茶叶商人:“回、回大人,小的王二,在城南开了间茶铺,只是偶尔从蛮族那里进些山货,绝无勾结啊!” 凌浩然锐利的目光如刀般刮过商人的脸:“上月十五,你店里来了三个蛮族打扮的客人,可有此事?” 商人脸色大变,额头渗出细密汗珠:“那、那是来做买卖的普通客人。” “带下去,仔细查问。” 凌浩然一挥手,衙役立刻將瘫软的商人拖了下去。 这样的审问持续了一整天。 被带来的商人、伙计、甚至是普通住户,都声称自己与蛮族只是正常的生意往来。 凌浩然的眉头越皱越紧——这些人中或许真有不知情的,但凶手一定就藏在某个阴暗角落。 与此同时,贾羽带领的锦衣卫也在城中展开了秘密调查。 与刑部的大张旗鼓不同,锦衣卫的行动更加隱蔽而精准。 贾羽身著便装,只带著两名心腹,来到城北一处偏僻的院落。 据线报,这里住著个精通蛮族各种毒物的老药师。 “砰!” 院门被一脚踹开。贾羽闪电般冲入院中,正看见一个佝僂身影试图翻墙逃跑。 “想走?” 贾羽冷笑一声,身边一名锦衣卫身形如鬼魅般闪到那人身后,一把將其拽了下来。 老药师摔在地上,惊恐地看著眼前这个面容冷峻的中年人:“大、大人饶命,小老儿只是卖些草药。” 贾羽从怀中取出一张纸,上面详细记载了楚寧中毒后的症状:“认识这种毒吗?” 老药师颤抖著接过纸张,只看了一眼就脸色大变:“这、这……” “说!”锦衣卫的刀已架在了老人脖子上。 “像是……像是蛮族王室的噬心毒……” 老人结结巴巴地说:“但此毒配方绝密,只有王族才知道。” 贾羽眼中寒光一闪:“继续说。” “中此毒者,初时如常,半日后开始心痛如绞,五臟俱焚。” 老药师咽了口唾沫:“若无解药,必死无疑。” 夜幕降临,刑部大堂內烛火通明。 凌浩然听完贾羽的匯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噬心毒,蛮族王族。” 他喃喃自语,突然一拳砸在案几上:“果然是他们!” 贾羽冷静分析:“蛮族与我中原王朝向来不和,如今我国势强盛,他们不敢正面抗衡,便使出这等下作手段。” “当务之急是找到解药。” 凌浩然站起身,在堂內来回踱步:“既然此毒出自蛮族王族,那么下毒者必定与王族有关联。” 贾羽点头:“我已命人暗中监视城中所有蛮族贵族,另外,据那老药师说,此毒发作需七日,如今已过去两日……” 言下之意,他们只剩下五天时间了。 凌浩然突然停下脚步:“我记得,三日前蛮族使团刚刚抵达京都?“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答案。 “使团下榻在鸿臚寺安排的驛馆。“贾羽迅速说道,“名义上是来商议边境贸易...“ “太巧了。” 凌浩然冷笑:“立刻调集人手,秘密包围驛馆,记住,先不要打草惊蛇。” 子夜时分,一队黑影悄无声息地接近了蛮族使团所在的驛馆。 凌浩然和贾羽亲自带队,数十名精锐衙役和锦衣卫將驛馆团团围住。 “东侧三人,西侧五人,其余跟我从正门进入。”贾羽低声布置。 “记住,要活的。” 行动如闪电般展开。 训练有素的锦衣卫瞬间制服了外围的守卫,凌浩然则带人直扑主屋。 “砰!” 房门被踹开的瞬间,屋內一个身著华贵蛮族服饰的中年男子猛地从床上跃起,手中已多了一把弯刀。 “凌大人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男子操著流利的楚语,眼中却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第1406章 就这样解除了? 凌浩然冷笑:“拓跋將军何必装糊涂?噬心毒的滋味,不如你自己尝尝如何?” 听到“噬心毒”三字,拓跋烈的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但很快恢復镇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贾羽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这是在你的副使房中搜到的,里面装的粉末与殿下所中之毒成分一致。” 拓跋烈脸色终於变了:“你们……你们居然拿下我朝副使!” “解药在哪里?”凌浩然步步紧逼。 拓跋烈突然狂笑起来:“解药?噬心毒无药可解!” “还有,你们太子所中之毒与本將无关!” 话音才落,他突然挥刀冲向凌浩然。 电光火石间,贾羽的飞刀已刺入拓跋烈持刀的手腕。 “啊!”弯刀落地,拓跋烈被数名衙役按倒在地。 凌浩然蹲下身,揪住拓跋烈的衣领:“你最好想清楚,若殿下有个三长两短,我保证你们蛮族王庭上下,鸡犬不留!” 拓跋烈脸色铁青,强忍著疼痛道:“本將说了,毒不是我们下的!” “何况这是王室之毒,本將怎么可能有解药?” 贾羽突然打断他:“不对。若真无解药,你不会隨身带著这个。” 他从拓跋烈腰间摸出一个小巧的金盒。 拓跋烈脸色瞬间大变。 凌浩然夺过金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几粒赤红色的药丸。 “带回去,让孙神医验看。” 凌浩然起身命令:“其他人继续搜查驛馆,一个都不要放过!” 黎明时分,太医院內灯火通明。 白髮苍苍的孙司邈仔细检验著那赤红药丸,时而皱眉,时而点头。 “如何?“凌浩然紧张地问。 孙司邈长舒一口气:“確是噬心毒的解药,此毒霸道,解药也需特殊方法服用,老朽这就去为殿下诊治。” 凌浩然和贾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如释重负。 走出太医院,东方已现出鱼肚白。 贾羽忽然开口:“此事恐怕没这么简单。” 凌浩然点头:“拓跋烈虽是蛮族將领,但能携带王室秘毒,背后必有王族指使。” “蛮族这是要与我大楚开战啊。”贾羽冷笑。 凌浩然望向渐亮的天际:“等殿下痊癒,这笔帐,我们慢慢算。” 东宫內,烛火幽幽,殿內一片肃穆。 孙司邈手持赤红药丸,快步穿过迴廊,身后跟著数名御医和宫女。 他虽年过六旬,但步履稳健,眼中透著凝重之色。 沈婉莹守在楚寧榻前,见孙司邈进来,立刻起身相迎,眼中满是焦急。 “孙神医,解药可確认无误?”沈婉莹声音微颤,指尖紧紧攥著衣袖。 孙司邈点头,沉声道:“回太子妃,此药確是噬心毒的解药,老朽已反覆验过,不会有误。” 他说完,便走到榻前,见楚寧面色苍白,唇色泛青,呼吸微弱,显然毒素已深入肺腑。 孙司邈不敢耽搁,立刻取出药丸,以温水化开,再以银针蘸取药汁,刺入楚寧手腕几处穴位,以药力引导毒素排出。 “噬心毒霸道无比,若直接服下解药,反而会刺激毒性反噬。” 孙司邈一边施针,一边解释道:“需以药力缓缓中和,再辅以金针渡穴之法,方能彻底拔除。” 沈婉莹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著楚寧,生怕错过一丝变化。 只见孙司邈手法嫻熟,银针在他指间如游龙般穿梭,楚寧的眉头渐渐舒展,原本青白的脸色也渐渐恢復了一丝血色。 约莫半个时辰后,孙司邈宇终於收针,长舒一口气,道: “毒已解了大半,待太子服下剩余药汁,应当无碍了。” 沈婉莹亲自扶起楚寧,小心翼翼地餵他喝下药汁。 药汁苦涩难咽,楚寧虽昏迷,却也本能地皱了皱眉。 待药汁入腹,孙司邈又探了探他的脉搏,终於露出欣慰之色: “脉象已稳,太子殿下性命无忧了。“ 沈婉莹眼眶微红,悬著的心终於放下。 又过了片刻,楚寧的手指微微动了动,隨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殿下!”沈婉莹惊喜地唤道,连忙上前扶住他。 楚寧目光有些恍惚,但很快恢復清明。 他环顾四周,见自己躺在东宫寢殿內,孙司邈和沈婉莹都在身旁,便知自己昏迷多时。 他试著动了动手臂,发现並无大碍,竟直接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殿下,您刚解毒,不宜乱动!”沈婉莹连忙劝阻。 楚寧却摇了摇头,道:“无妨,我感觉身体並无不適。” 说完,他竟直接下了榻,稳稳站立,甚至还能自如地走了几步。 沈婉莹见状,这才真正放下心来,但仍忍不住嗔怪道:“殿下刚醒,怎能如此逞强?” 楚寧微微一笑,伸手轻抚她的发梢,道:“让你担心了,不过本宫確实感觉无恙。” 隨后,他转向孙司邈,神色一肃,问道:“孙神医,本宫为何会突然昏迷?这毒究竟是何来歷?” 对於昏迷一事,他到现在都还不清楚,只记得当时吐血之后就晕了过去。 如今醒来,当然要询问原因。 孙司邈拱手道:“回殿下,您中的是蛮族王室的噬心毒,此毒极为阴狠,若无解药,七日之內必死无疑。” 楚寧眉头一皱:“蛮族?” 孙司邈宇点头,又道:“不过,殿下体內本就有残留的血蛛毒,此次中毒,反倒因祸得福。” “哦?因祸得福?”楚寧微微挑眉。 孙司邈点头,解释道:“血蛛毒与噬心毒相剋,两种毒素在殿下体內互相制衡,最终竟彼此消解。” “如今噬心毒已解,连带血蛛毒也被彻底清除乾净,殿下日后不会再受其困扰了。” 楚寧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冷笑道:“没想到,蛮族下毒,反倒帮了本宫一个大忙。” 沈婉莹却仍心有余悸,低声道:“殿下虽无碍,但此事绝不能轻饶,今后行事还是小心一些。” 楚寧目光渐冷,缓缓道:“这是自然,不过蛮族敢对本宫下手,就要付出代价。” 他看向殿外,眼中寒芒闪烁,隨后沉声道:“让凌浩然和贾羽来见本宫!” 第1407章 太过顺利了 凌浩然与贾羽快步走入东宫大殿,见楚寧已能起身行走,心中稍安,连忙上前行礼。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二人齐声道。 楚寧抬手示意免礼,目光沉静地看向他们:“案子查得如何?” 凌浩然上前一步,沉声匯报导:“回殿下,臣等已查明,此次下毒之人乃蛮族使团首领拓跋烈。” “他隨身携带的赤金盒中藏有噬心毒,而且噬心毒也在其副使房中搜出。” “臣等已將他拿下,关押在刑部大牢。” 贾羽补充道:“拓跋烈身为蛮族大將,此次以商谈边境贸易为由入京,实则暗中策划毒害殿下。” “若非锦衣卫及时查到线索,后果不堪设想。” 楚寧听完,眉头却渐渐皱起,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 “拓跋烈是使团首领,若真要下毒,怎会如此明目张胆?蛮族使团三日前才到京都,在城內並无情报网,他们如何得知本宫昨日回朝?” “再者,蛮族在楚国的势力有限,又怎能在短短时间內安排人手对本宫下毒?“ 凌浩然一怔,贾羽也面露思索之色。 楚寧继续道:“还有,从本宫中毒到你们破案,不到两日时间,是否太过顺利?” “你们不仅迅速锁定了拓跋烈,甚至还在他身上搜出了毒药和解药。若换作你们是凶手,下毒成功后,还会將毒药隨身携带吗?” 凌浩然眉头紧锁,贾羽则猛然醒悟:“殿下的意思是……拓跋烈可能並非真凶?” 楚寧点头:“你们大张旗鼓地搜查全城,拓跋烈不可能不知情。若他真是下毒之人,必定会销毁证据,怎会任由你们搜出毒药?” 凌浩然脸色微变:“难道……他是被人栽赃嫁祸的?” 贾羽的脸色顿时也有些难看。 终日打雁,难道今日要被雁啄了眼?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背后之人未免太过厉害,连他都骗了过去。 这时,楚寧目光一冷,道:“走,隨本宫去一趟刑部大牢,本宫要亲自审问拓跋烈。” 沈婉莹脸色微变,拉著楚寧的衣袖,小声道:“殿下才醒,还是先休息片刻,此事让凌大人和贾大人过去处理就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可楚寧却伸手拉著她,沉声道:“此事关係重大,本宫要亲自处理!” “你放心,本宫没事了,毒素已经彻底清除乾净,本宫甚至还感受到实力有所长进。” 拍了拍沈婉莹的手,將对方安慰之后,这才转身离去。 三人即刻动身,不多时便抵达刑部大牢。 阴暗潮湿的牢房內,拓跋烈被铁链锁住手脚,神情憔悴,显然已被审问多次。 见有人进来,他抬头一看,见楚寧身著太子常服,气度不凡,顿时猜出他的身份,连忙挣扎著跪下,高喊道: “楚国太子殿下!冤枉啊!此事绝非我所为!” 楚寧冷冷注视著他:“拓跋烈,你身为蛮族使团使者,却携带噬心毒入京,还敢喊冤?” 拓跋烈急声道:“楚国太子殿下明鑑,那噬心毒是王室秘药,我不过是个將领,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凌浩然厉声质问:“那你身上的金盒里为何会有噬心毒?噬心毒又为何在你副使房中搜出?” 拓跋烈额头冒汗,连忙解释:“那金盒是前日刚到京都时,几名在此经商的蛮族商人赠予我的!” “他们说此物可强身健体,尤其对……对男子那方面有益……” “至於副使为何会有噬心毒,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他和我一样,有可能是被人栽赃的。” 贾羽冷笑:“既如此,你为何没用?“ 拓跋烈苦著脸道:“我本打算见过太子殿下后再服用,谁知刚入住驛馆没多久,就被你们给拿下了!” 楚寧眸光微动,继续问道:“赠你金盒的商人,你可认识?” 拓跋烈摇头:“他们自称是我朝北境来的皮毛商人,与我蛮族王室有些交情,听闻我入京,特意设宴招待。” “我见他们言辞恳切,便未起疑心。“ 楚寧沉吟片刻,又问:“他们现在何处?” 拓跋烈茫然道:“我也不知,那晚宴席散后,他们便离开了。” 楚寧转身走出牢房,凌浩然和贾羽紧隨其后。 “殿下,看来拓跋烈確实被人利用了。”凌浩然低声道。 贾羽皱眉思索:“那几名商人显然有问题,他们故意將毒药交给拓跋烈,就是为了嫁祸於他。” “一旦殿下毒发身亡,楚国必会震怒,直接对蛮族开战!” 楚寧冷笑:“好一招借刀杀人。” 凌浩然沉声道:“可幕后之人究竟是谁?竟能如此精准地掌握殿下的行踪,还能在短短两日內布局栽赃?” 楚寧目光幽深:“能在京都如此行事,必是朝中之人。” 贾羽心头一震:“殿下的意思是……內鬼?” 楚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淡淡道:“查,从拓跋烈接触的那几名商人入手,再查近日朝中谁曾与蛮族有过接触。” 凌浩然肃然领命:“臣这就去办!” 贾羽则低声问道:“那拓跋烈……如何处置?” 楚寧淡淡道:“先关著,暂时別走漏风声,若真凶得知他未被定罪,必会再有动作。” 贾羽会意,点头道:“臣明白。” 离开刑部大牢后,楚寧站在夜色中,眸光冷冽如刀。 此次中毒,看似是蛮族所为,实则背后另有黑手。 对方不仅想杀他,更想挑起楚国与蛮族的战爭! “看来,这朝堂之上,有人比本宫想像的更迫不及待啊!” 顿了顿,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色:“不过,此事也不排除其他王朝所为。” “挑起我朝和蛮族之战,只会消耗我朝实力,让其他三朝获利。” 贾羽脸色一变:“殿下的意思是说,这件事有可能是三大王朝当中有人可以安排的?” “可是去年,锦衣卫在京都城內清洗了一遍他们的据点,短短一年时间,他们不可能再次在城內布局。” 楚寧冷笑一声:“也有可能是里外勾结,城內有人故意给三大王朝铺路!” “查,让锦衣卫立即调查三大王朝最近的动静。” “还有,看看朝中大臣是否有人和他们联繫。” “是!” 贾羽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事关重大,他不敢大意。 第1408章 朕刚才的话得罪他了? 金鑾殿內,楚皇正背著手来回踱步,鎏金地砖上倒映著他焦躁不安的身影。 窗外秋雨淅沥,打在殿外那株百年银杏上,发出沙沙声响,更添几分烦闷。 “陛下,您已经走了两个时辰了,龙体要紧啊。” 宦官总管赵明捧著参茶,小心翼翼地劝道。 楚皇猛地转身,明黄色龙袍在烛光下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太子若有三长两短,朕要这龙体何用?”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禁卫军整齐的跪拜声:“恭迎太子殿下回宫!” 朱红殿门被推开,带著雨气的凉风捲入。 楚寧披著墨色大氅跨过门槛,发梢还沾著细密的水珠。 楚皇三步並作两步上前,双手紧紧抓住儿子肩膀,力道大得让锦绣龙纹都起了褶皱。 “可有不適?毒可解了?” 楚皇声音发颤,目光如炬地扫视楚寧全身。 直到看见儿子含笑摇头,那绷紧的背脊才稍稍放鬆,转头厉声喝道: “太医令!还不快给太子诊脉!“ 白髮苍苍的老太医小跑著上前,楚寧却抬手制止:“儿臣已无大碍。” 他转向父亲,眸中闪过一丝锐光:“凶手之事,倒需与父皇细说。” 楚皇眉头一挑,挥手示意眾人下去。 待宫人尽数退下,楚皇指尖敲击著龙案上的密折:“朕已经听说了,那蛮族使者拓跋烈就是下毒之人!” “虽然蛮族势大,但敢对你下毒,这是对我朝的挑衅!” “朕这就下令处斩此人!” “不可。” 楚寧的声音让殿內烛火都为之一晃:“凶手並非拓跋烈。” “什么?” 楚皇拍案而起,案上茶盏震得叮噹作响。 他忽然眯起眼睛,声音陡然转冷:“太子莫非也怀疑朕?” 楚寧一怔,只见父亲袖中双手已攥得发白。 他忽然想起贾羽那日递上的密报——“陛下近日频繁召见太医院使”。 “父皇何出此言?” 楚寧故作惊讶,眼角余光却扫过殿角那尊青铜仙鹤香炉。 裊裊青烟中,他看见父亲眼底翻涌的暗潮。 楚皇猛地掀开案几暗格,將一叠奏摺摔在楚寧面前:“你的好臣子!贾羽说朕与你共进御膳嫌疑最大,凌浩然更绝,连朕何时接触过蛮族使节都查了个底朝天!” 羊皮纸捲轴滚落在地,露出硃批“荒谬“二字。 殿外雷声轰隆,一道闪电照亮楚寧骤然冷肃的面容。 他弯腰拾起奏摺,指尖在“噬心毒“三字上顿了顿,忽而轻笑出声: “贾卿素来谨慎,凌將军又是直性子,父皇何必动怒?” 他亲手为父亲斟了杯云雾茶:“儿臣若疑心父皇,此刻就该带著禁军来问罪了。” 茶香氤氳间,楚寧凝视著父亲鬢边新添的白髮。 这个將兵符都交予自己的老人,哪还有能耐联繫宫外的蛮族? 贾羽和凌浩然怀疑他,不过也是急於找到凶手而已。 “下盘棋吧。” 楚皇突然打断他的思绪,从多宝阁取出一副和田玉棋盘。 “朕每次心绪不寧,都会下棋来平復,算起来,你和朕也没下过几盘棋。” 黑白玉子落在棋盘上的脆响中,楚皇忽然嘆道:“蛮族擅长用毒,据说的碧血丹,据传要用七种毒虫炼製九九八十一天。” 他落下一枚黑子:“他日你若征討蛮族……” “必先取其毒经。” 楚寧白子截断黑龙,眼中精光乍现。 他想起锦衣卫情报中提到的蛮族圣女,据说此女擅制奇毒,而且在对外作战当中,也使用过毒。 对於蛮族,他早就有所提防。 如今中原九朝,楚国占据五朝之地,实力庞大,等解决了剩下的三朝,今后必定是要打到蛮族的。 毕竟蛮族三番两次和他作对,他不可能放过对方。 楚皇欣慰点头,转而问道:“三朝最近的动向如何?” “在演双簧罢了。” 楚寧轻笑,指尖棋子点在兗州位置:“儿臣在那边布置了三大军团,十六万兵马,够他们喝一壶的!” “就算是偷袭,他们也不可能占到便宜。” 三朝那边,他一直不敢掉以轻心。 不管是李世明还是司马逸,又或者是刘掣,这三人都不是泛泛之辈。 想要拿下对方,不是简单之事。 如今对方在积蓄力量,但他又何尝不是? 不过他如今占据五朝之地,实力更为强大,时间拖得越久,对他越有利。 而这,也是他想继续拖延的缘故。 就算三朝现在也在招兵买马,但他相信时间在自己这边。 沉思间,脸上闪过一抹自信满满的笑容。 楚皇没注意儿子的异样,他担心自己太过关注前线兵马会引起楚寧的不快,自顾自换过话题: “此次下毒之人必是恨你入骨,此人不除……” 话音未落,却见楚寧猛地站起,玉棋子哗啦啦滚落满地。 “恨我入骨……” 楚寧喃喃重复,眼前浮现京都城內的许多人。 可他实在想不到,自己在京都城內还有什么仇人。 毕竟,现在满朝文武大臣都是支持他的。 加上他此次灭了晋国回来,声势更为强大,怎么可能还有什么仇人? “寧儿?寧儿?” 楚皇见楚寧不说话,不禁疑惑抬头,却见儿子已恢復如常。 “儿臣想起军报尚未批阅。”楚寧拱手告退。 雨幕中,楚寧疾步穿过迴廊。 楚皇顿时就愣了。 这下棋下得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了? 难道是朕刚才说错了什么话? 想到这里,楚皇忍不住朝殿外喊道:“赵明!” “陛下!”宦官总管赵明迈著小碎步来到殿內。 皇帝指著对面的位置:“你来陪朕下完这局。” 赵明嘴角一抽:“陛下,您就別折煞奴才了,奴才哪里是您的对手。” “哼,无趣!” 楚皇意兴阑珊,摆手將棋局打乱,满脸不悦道:“朕明明就快要贏了,他居然不玩了?” 顿了顿,他看向赵明问道:“你说,是不是朕刚才的话得罪他了?” 赵明嘴角一抽。 这可是送命题啊。 “陛下,太子如此著急离去,怕是想到了有关此次下毒的线索。” 赵明看向楚寧离去的方向,小声道:“太子殿下向来谨慎,如此著急离去,怕是要动手。” 楚皇眉头一挑:“可是,他刚才才说没线索的。” 摇摇头:“罢了,隨他吧,反正朕也管不了。” 第1409章 怀疑对象 楚寧回到东宫时,天色已晚,殿內烛火摇曳,映照著他冷峻的面容。 他负手立於案前,目光深沉,片刻后沉声道:“传刘守仁、邓弘文、吕修文、贾羽、凌浩然、赵羽,即刻覲见。” 不多时,六位重臣陆续入殿,各自行礼后静立两侧。 楚寧环视眾人,缓缓开口:“今日召诸位前来,是要商议一事,关於本宫被下毒一事。” 眾人神色一凛,纷纷抬头。 贾羽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赵羽则握紧了腰间的佩刀,显然对凶手之事极为愤恨。 刘守仁眉头紧锁,脸上浮现一抹担忧之色,凌浩然,吕修文和邓弘文三人的神色也不是很好。 毕竟太子被下毒,差点身亡,他们都有责任。 楚寧继续道:“此毒名为噬心毒,乃蛮族皇室秘制,寻常人根本接触不到。” “而对方敢对本宫下此毒手,必定对本宫恨之入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能弄到这等毒药,身份绝非普通百姓,极可能是朝中权贵,或是与蛮族有勾结之人。” 凌浩然闻言,立刻上前一步,抱拳道:“殿下,臣请命彻查京城高官!凡有可疑者,皆严加盘问!” 然而,他话音刚落,刘守仁便皱眉反驳:“不可!” 他上前拱手,沉声道:“殿下,如今正值秋收,各地赋税、徵兵、军备调度皆在紧要关头。” “若此时大张旗鼓调查朝中官员,必定人心惶惶,政务停滯,反而给三朝可乘之机!” 贾羽冷哼一声,道:“刘大人此言差矣!凶手如此狠毒,若不儘早揪出,难保不会再次下手!” “难道要等到殿下再遭毒手,才后悔莫及?” 吕修文见状,也站出来道:“贾大人,刘大人所言不无道理,如今三朝虎视眈眈,若因查案导致朝堂动盪,前线军心不稳,岂不是自乱阵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时间,殿內爭论不休,四人分成两派。 凌浩然与贾羽主张立即彻查,而刘守仁与吕修文则坚持维稳为上。 楚寧目光微转,看向一直沉默的邓弘文和赵羽,问道:“邓大人,你意下如何?” 邓弘文沉吟片刻,拱手道:“殿下,臣以为,凶手確实凶狠,不可不查,但也不宜大张旗鼓,以免打草惊蛇。” “不如暗中调查,先锁定可疑之人,再徐徐图之。” 赵羽也点头附和:“臣附议,可令暗卫秘密查访,尤其是近日与蛮族有所接触者,或有异常举动者,皆可列为重点。” 楚寧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他沉声道:“好,就依邓大人所言,暗中调查,不得惊动朝野。”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凌浩然,你负责排查京城內的可疑人员。” “贾羽,你负责查探蛮族使节近日的动向,赵羽,你调遣锦衣卫,盯紧朝中官员。” 眾人齐声领命。 楚寧眸光冷冽,缓缓道:“本宫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本宫眼皮底下作乱!” 殿外风声渐起,烛火摇曳,映照出眾人凝重的神色。 殿內烛火摇曳,映照出楚寧冷峻的面容。 他缓缓扫视眾人,沉声道:“既然凶手对本宫恨之入骨,那诸位不妨想想,这京城之中,谁对本宫有如此深仇大恨?” 眾人闻言,皆是神色一凛。 凌浩然身为刑部尚书,最先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抱拳道: “殿下是想从仇恨入手?” 楚寧微微頷首:“不错,能弄到蛮族剧毒,又敢对本宫下手,绝非寻常之人,此人必定与本宫有不共戴天之仇。” 凌浩然沉思片刻,缓缓开口:“若论仇恨,或许……皇室宗亲之中,有人对殿下心怀怨恨。”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当年殿下平定內乱时,曾诛杀数位皇子,而这些皇子的母族、姻亲仍在朝中,关係盘根错节。” “若有人暗中记恨,伺机报復,也並非不可能。” 此言一出,殿內气氛骤然一沉。 楚寧眸光微冷,当年那场血腥的夺嫡之爭,確实牵连甚广,许多宗室子弟被清算,至今仍有人心怀不满。 刘守仁此时也站了出来,捋须道:“除了皇室宗亲,臣以为,世家大族也需提防。” 他看向楚寧,沉声分析,“殿下起势以来,推行新政,削弱世家特权,更曾一举覆灭四大家族。” “其余世家虽表面臣服,但未必甘心,如今新政步步紧逼,他们利益受损,若有人鋌而走险,借蛮族之手毒害殿下,也並非不可能。” 贾羽点头赞同:“凌大人和刘大人所言极是,朝中大臣如今皆效忠殿下,无人敢在此时犯险。” “但皇室宗亲和世家不同,他们本就与殿下有旧怨,又因新政受损,確实有动机。” 邓弘文沉吟片刻,也开口道:“臣也认为,朝中大臣若想对殿下不利,风险太大,且无必要。” “反倒是那些被殿下打压的势力,更有可能暗中报復。” 赵羽抱拳道:“殿下,臣附议,皇室宗亲与世家之中,必有怀恨在心者,不如先从这两方入手,暗中查探。” 楚寧目光深沉,指尖轻轻敲击桌案,片刻后冷声道:“好,那就依诸位所言,先从皇室宗亲和世家查起。” 他看向凌浩然,“凌卿,你负责查探宗室动向,尤其是当年被诛杀皇子的亲族。” 凌浩然肃然领命:“臣必严查,绝不放走任何蛛丝马跡!” 楚寧又转向刘守仁:“刘大人,你负责梳理各大世家的近况,尤其是那些因新政受损的家族,看看他们最近可有异常举动。” 刘守仁拱手:“臣遵旨。” 贾羽上前一步,道:“殿下,臣建议同时查探蛮族使节的动向,若真有人勾结蛮族下毒,必有联络之跡。” 楚寧点头:“此事交由你去办。” 眾人领命,殿內一时肃然。 楚寧缓缓起身,负手而立,眸光如刀:“这件事必须儘快查出结果!” 窗外风声渐起,烛火摇曳,映照出眾人凝重的神色。 一场暗流,已在京城之下悄然涌动。 第1410章 厉害的世子! 夜色已深,东宫的议事殿內烛火渐熄,几位重臣陆续告退。 楚寧站在殿外廊下,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夜风,似乎想要將胸中的鬱结尽数吐出。 “殿下。”一道温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楚寧回头,只见太子妃沈婉莹牵著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缓步走来。 那孩子不过三岁,却已眉目如画,一双黑亮的眸子闪烁著聪慧的光芒,正是他的嫡长子——世子楚天。 “父王!” 楚天一见到楚寧,立刻挣脱母亲的手,迈著小短腿飞奔过来。 楚寧原本冷峻的面容瞬间柔和下来,俯身一把將儿子抱起,笑道: “天儿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虽然楚天已经三岁,但这几年他一直在外征战,和楚天相处的时间不长。 这次回来,好不容易有时间,他当然要和自己的儿子好好相处。 楚天搂著父亲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道:“孩儿听说父王恢復了,特意来看您!” 沈婉莹走上前来,温柔地替楚天整理了下衣襟,略带责备地说道: “天儿,父王有要事在身,不可打扰。” 楚寧身上的毒虽然被祛除,但她担心楚寧过度操劳,想要楚寧早些休息。 孩子在身边,总是不太好,她想打发楚天下去休息,免得吵到楚寧。 楚天却撇了撇嘴,一脸认真地说道:“母妃,孩儿也有要事和父王说!” 楚寧被他的模样逗乐了,捏了捏他的小脸,问道:“哦?天儿有什么要事?” 楚天挺直了小身板,郑重其事地说道:“父王,下次您出征的时候,能不能带孩儿一起去前线?” 沈婉莹闻言,脸色微变,立刻训斥道:“胡闹!战场刀剑无眼,岂是你能去的地方?” “何况你还这么小,去了战场只会成为累赘。” 楚天却不服气,仰著小脸说道:“父王战无不胜,孩儿跟著父王,怎么会有危险?” “再说了,孩儿只是去见识见识,又不上战场与人廝杀,母妃不必如此担心。” 虽然才年近三岁,但因为朝中许多大臣的培养,此刻的楚天已经继承了楚寧的伶牙俐齿。 楚寧失笑,看著儿子倔强的模样,心中既欣慰又无奈。 他沉吟片刻,忽然说道:“天儿,若你真想去前线,父王可以答应你,但有一个条件。” 楚天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问道:“什么条件?” 楚寧微微一笑,道:“只要你能回答出父王的三个问题,父王就带你去。” 想收拾这小子,不能用常规办法,只能耍点小手段了。 虽然骗小孩不对,但这可是他唯一的儿子,他才不想让对方去战场呢。 但楚天却信心满满地点头:“父王儘管问!” 这傢伙还挺有信心! 楚寧略一思索,先问了一个《论语》中的典故: “《论语·为政》篇有云: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此句何解?” 楚天不假思索地回答:“这是说用政令来引导百姓,用刑罚来约束他们,百姓虽能免於犯罪却没有羞耻心,用道德来引导,用礼制来约束,百姓就会有羞耻心而且守规矩。” 接著,他又问了一个《孟子》中的名句: “《孟子·公孙丑下》言: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此句当作何解?” “这是说有利的天气不如有利的地势,有利的地势不如人心所向。” 楚天对答如流:“就像父王打仗时,不仅要看天气地形,更要让將士们同心协力。” 沈婉莹站在一旁,见儿子如此聪慧,眼中满是骄傲,但想到他竟想去战场,又忍不住担忧。 她悄悄朝楚寧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出个难题,好让楚天知难而退。 楚寧会意,嘴角微扬,隨即拋出了一个难题: “《孟子·告子下》有云:故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此句不仅要说其义,更要说明为何要苦其心志?” 楚天毕竟年幼,皱著眉头想了半天,小脸憋得通红,最终还是沮丧地摇了摇头: “父王,这道题……孩儿答不上来。” 楚寧揉了揉他的脑袋,笑道:“无妨,等你再大些,父王再考你。” 沈婉莹鬆了口气,柔声说道:“天儿,时辰不早了,让小青带你回去休息吧。” 侍女小青上前,正要牵起楚天的手,谁知楚天却突然挣脱,仰头看著楚寧,认真地说道: “父王,孩儿虽然答不上来问题,但或许……孩儿能帮您找到下毒之人!” 沈婉莹脸色一变,厉声呵斥:“天儿!不可胡言乱语!” 楚寧却微微一怔。 他本不相信一个三岁的孩童能有什么见解,但看著楚天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心中莫名一动。 他抬手示意沈婉莹不必阻拦,蹲下身与楚天平视,温和地问道: “天儿,你说说看,为何觉得能帮父王找到凶手?” 楚天眨了眨眼,稚嫩的声音却透著一股超越年龄的冷静: “父王,下毒之人想害您,必定与您有深仇大恨。” “可是,京都城里,那些皇室宗亲和世家虽然对您不满,但他们如今畏惧您的权势,未必敢真的动手。” “敢对您下毒的人,一定是恨您入骨,甚至连生死都不顾了。” 楚寧瞳孔骤然一缩,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 连生死都不顾的人?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一个几乎被他遗忘的身影猛然浮现在眼前。 “难道是此人?”他低声喃喃,眼中寒光乍现。 沈婉莹察觉到丈夫神色的变化,担忧地问道:“殿下,您想到什么了?” 楚寧缓缓站起身,目光冷冽如刀:“天儿说得对,有些人確实连死都不怕了。” 他低头看向楚天,眼中闪过一丝讚赏和复杂,轻声道:“天儿,你帮了父王一个大忙。” 楚天懵懂地眨了眨眼,似乎不明白自己究竟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而楚寧已转身望向漆黑的夜空,声音低沉而冰冷: “来人,备马。” “还有,让赵羽调集白马骑兵隨本宫出宫!” 第1411章 答案呼之欲出 十月的帝都,秋风已带了几分凛冽的意味。 皇城內的银杏叶开始泛黄,偶尔有几片隨风飘落,在青石板上打著旋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深夜,楚皇眉头却始终紧锁,自从三日前太子在东宫遭遇毒杀未遂后,这位年近六旬的帝王便再未展顏。 “陛下,赵总管求见。”门外的小太监轻声稟报。 楚皇微微頷首:“宣。” 宦官总管赵明快步走入,拂尘搭在臂弯,躬身行礼时额上已见细密汗珠。 “陛下,东宫那边传来消息,太子殿下带著赵將军和白马骑兵出宫了。” “什么?“”楚皇猛地抬头,眼中精光乍现。 他的指节在檀木桌案上敲出沉闷的声响:“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 赵明低著头,声音压得极低:“据说是从西华门出去的,守门的侍卫都被嚇了一跳。” 楚皇站起身,明黄色的龙袍在烛光下泛著微光。 他踱步到窗前,望著远处东宫的轮廓,声音里带著几分诧异: “寧儿回东宫才不过两个时辰,难道这么快就找到下毒之人了?” 赵明摇头,细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老奴以为,时间如此仓促,太子殿下不可能这么快就查明真相,况且……” 他犹豫了一下:“即便找到凶手,也该由锦衣卫或刑部拿人,何须动用白马骑兵?” 御书房內一时寂静,只有铜漏滴水的声音清晰可闻。 楚皇背对著赵明,肩背线条紧绷。 窗外一阵秋风捲入,吹动案上书页,发出哗啦轻响。 忽然,赵明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骤变。 他抬头看向皇帝,声音微微发颤:“除非……除非下毒之人身份特殊,太子殿下才不得不带白马骑兵前往。” 楚皇缓缓转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今年五十八岁,鬢角已见霜白,但那双眼睛依然如鹰隼般锐利。 “你是说……” “老奴不敢妄言。” 赵明立刻跪下,额头触地:“只是白马骑兵乃太子亲卫,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能让他们出动的……” 楚皇抬手止住了赵明的话。 他走回案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一方白玉镇纸。 那是楚寧亲手为他雕刻的寿礼,雕工稚嫩,却让他珍藏至今。 “去宫门口等著。” 楚皇终於开口,声音低沉:“若太子回宫,立刻带来见朕,朕要亲自问清楚,究竟是谁胆敢对储君下手。” “老奴遵旨。” 赵明叩首,正要退下,忽又想起什么,犹豫道:“陛下,若太子殿下他……不肯明言呢?” 楚皇眼神一凛,手中镇纸重重落在案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那你就告诉太子,朕已经老了,不想处理朝政,但这件事朕必须知道。” 赵明浑身一颤,连忙应声退出。 他快步穿过长廊,秋风迎面吹来,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十月的风竟已如此刺骨,赵明拢了拢衣袖,心中暗忖:这皇城的天,怕是要变了。 与此同时,帝都西郊十里处,一队骑兵正疾驰在官道上。 为首的青年约莫二十出头,一袭墨色锦袍,腰间悬著一柄古朴长剑。 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凝著一层寒霜,正是当朝太子楚寧。 “殿下,前面就是碧云山庄了。”身旁的赵羽策马靠近。 楚寧勒住韁绳,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远处山麓间,一座庄园隱约可见,青瓦白墙掩映在红枫之间,显得格外雅致。 “確定是这里?”楚寧声音冰冷。 赵羽点头:“锦衣卫暗探刚才回报,確定此处有蛮族之人出没,而且此地戒备森严,普通人根本无法靠近。” 楚寧眼中寒光一闪。 在这天子脚下,居然还有这么一座隱蔽的山庄。 “还真是灯下黑啊!”楚寧低声呢喃,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 这一次,他不会给对方任何机会,必须一次性將对方一网打尽。 “殿下,是否要等天亮再行动?”赵羽谨慎询问。 “不必。” 楚寧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既然来了,那就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白马骑兵听令!” 身后三十余名精锐骑兵齐声应诺,声震山林。 这些士兵皆著白衣白甲,座下战马也通体雪白,乃是赵羽特意为东宫组建的亲卫,个个能以一当百。 “包围山庄,不许放走一人。” 楚寧沉声下令:“但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得伤人。“ 隨著一阵马蹄声,白马骑兵如雪浪般向山庄涌去。 楚寧驻马原地,望著远处的山庄,心中百感交集。 秋风捲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仿佛在诉说著接下来无法逃脱的命运桎梏。 白马骑兵如雪崩般席捲山庄外围。 训练有素的战马踏地无声,三十名精锐分成三队,一队封锁前门,一队堵死后路,另一队隨楚寧与赵羽直取中庭。 “什么人!” 山庄门前的守卫刚发现异动,就被两支羽箭同时贯穿咽喉与胸口,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栽倒在地。 赵羽收回长弓,向身后比了个手势,两名骑兵立刻翻身下马,利落地卸下门閂。 楚寧长剑出鞘,剑锋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冷光:“搜!” 山庄內顿时响起钟声。 十余名黑衣护卫从各处涌出,手中兵刃寒光闪烁。 楚寧一眼认出,这些人的招式路数不是中原武功。 “果然在此!” 楚寧眼中怒火更盛,剑锋直指最先衝来的两人。 两剑相击,火迸溅间,对方的弯刀竟被生生斩成两段。 楚寧含怒出手,三招之內便挑飞对方兵器,剑尖抵住其咽喉: “为首之人在哪?” 话音未落,斜刺里突然射来一支弩箭。 赵羽双刀交错,“錚“地一声將弩箭劈落,反手掷出腰间飞刀,暗处立刻传来一声闷哼。 “保护殿下!”赵羽厉喝。 白马骑兵瞬间结成战阵,银甲在火光映照下连成一片光墙。 这些精锐配合默契,不过半盏茶工夫,山庄护卫已倒下大半,剩余三四人也都被逼到墙角,背靠背做著困兽之斗。 忽然,后院传来一阵瓷器破碎之声。 楚寧瞳孔骤缩:“想跑?” 他飞身越过迴廊,正看见一个锦衣中年男子翻越后墙。 那人听到动静回头,月光下一张养尊处优的圆脸血色全无。 “拦住他!”楚寧暴喝。 墙头立刻闪现两名白马骑兵,雪亮长刀交叉架在那人颈间。 那人嚇得腿软,直接从墙头栽了下来,落地时压碎了一片菊。 楚寧缓步上前,剑尖挑起那人下巴。 “果然是你。”楚寧冷笑,声音比秋风更冷十分。 那人浑身肥肉都在颤抖,却还强撑著辩解:“殿下明鑑!下官只是来此……来此……” “够了!” 楚寧冷声道:“有什么话,等本宫抓到你背后那人再说!” 第1412章 居然是他!想阻拦都不可能! 楚寧立於山庄庭院之中,夜风捲起他染血的衣袍,眸中寒意凛冽。 他抬手下令:“赵羽,带人搜查整个山庄,掘地三尺也要找出证据!” 在京都城中毒,事关他的顏面,此事他必须办成铁案。 而且在看到被抓的周琰之后,他就已经知道谁是幕后指使者了。 周琰身为兵部侍郎,乃是太傅独孤信推荐的。 他相信周琰没有这么大的胆子,也相信周琰没有联繫到蛮族的本事。 唯一的可能就是太傅独孤信! 这位三朝老臣。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要害他,但既然知道是对方,那就必须找到证据,否则无法定对方的罪。 白马骑兵迅速分散,如雪浪般涌入山庄各处。 火把的光影在雕樑画栋间晃动,映照出一片肃杀之气。 不过片刻,赵羽便从內室捧出一只紫檀木匣,匣中盛放著一包暗紫色粉末,在火光下泛著妖异的光泽。 “殿下,找到了!” 赵羽沉声道:“此毒与太医院验出的『噬心毒』一模一样,只需沾染肌肤,便能渗入血脉,三日之內,心脉尽断而亡!” 楚寧眼神冰冷,手指缓缓抚过剑柄,目光扫向被按在地上的兵部侍郎周琰。 周琰浑身颤抖,额上冷汗涔涔,嘴唇哆嗦著,却不敢抬头直视太子。 “不止毒药。” 赵羽继续稟报:“后院的暗室里还藏了三名南疆蛮族之人,皆携带兵器,身上搜出了与太傅独孤信往来的密信。” 楚寧冷笑一声,目光如刀锋般刺向周琰:“周大人,看来你不仅通敌叛国,还敢对本宫下毒?” 周琰猛地抬头,脸色惨白,嘶声喊道:“殿下!下毒之事是下官一人所为,与旁人无关!求殿下明鑑!” “一人所为?” 楚寧缓缓踱步至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声音冷得刺骨。 “你一个尚未入阁的兵部侍郎,连靠近本宫的资格都没有,如何能在本宫的茶点中下毒?” “这噬心毒需贴身接触才能生效,而本宫回宫之后,只去过三处地方——御园、东宫,以及……太傅府。” 周琰浑身一颤,眼中浮现绝望之色。 楚寧继续道:“御园有禁军把守,东宫之人皆为本宫心腹,唯有太傅府……”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唯有太傅府,本宫曾与太傅独处一室,饮过一盏茶,还和太傅接触过。” 周琰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再也说不出辩解之词。 事已至此,再多的解释也没用,因为光是现在的证据就足以证明此事是太傅所为。 楚寧不再看他,转身冷声下令:“带上毒药,押送南疆之人回詔狱严审,至於周琰……” 他目光森寒:“隨本宫去太傅府。” 这件事,必须儘快做个了结,不能拖下去。 太傅府位於皇城东侧,朱门高墙,府前两尊石狮威严矗立,象徵著三朝元老的尊荣。 然而今夜,太子的白马骑兵如雪崩般涌至府前,铁蹄踏碎寂静,火把照亮夜空。 府中守卫大惊,连忙稟报。 不多时,太傅之子、吏部侍郎独孤盛匆匆迎出,一身素色寢衣外披了件锦袍,显然是被惊醒。 他见太子亲临,神色微变,但很快压下惊疑,上前恭敬行礼: “臣独孤盛,参见太子殿下!不知殿下深夜驾临,有何要事?” 他很是诧异,大晚上的,太子带著白马骑兵来此做什么? 楚寧目光冷峻,淡淡道:“本宫要见太傅。” 独孤盛眉头微蹙,面露难色:“殿下,家父年迈,近日又染重病,方才服了药歇下,恐怕不便见客。” “殿下若有要事,不如明日再来?” “本宫等不到明日。” 楚寧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事关谋逆大案,太傅必须即刻面见本宫!” 独孤盛眼角余光瞥见被押在后面的周琰,脸色骤然一变,但很快又强自镇定,挤出一丝笑容: “殿下,家父年近八旬,已是风烛残年,太医断言他活不过半年。” “若殿下今夜强行惊扰,只怕……” 他说到此处,突然双膝跪地,重重叩首,声音哽咽:“殿下!家父乃三朝元老,一生为国,从未有过二心!” “若殿下执意要查,臣愿以性命担保,家父绝无谋逆之心!” “恳请殿下先回东宫,待明日家父醒了,臣必亲自带他入宫请罪!” 言辞恳切,声泪俱下,若是旁人,或许会被打动。 楚寧盯著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太傅独孤鸿的確德高望重,朝中门生故吏遍布,若贸然拿人,必会引起轩然大波。 更何况,太傅年迈,若真如独孤盛所言,只剩半年寿命,何必此时撕破脸? 但下一瞬,他脑海中浮现自己毒发吐血时的剧痛,以及孙司邈那句“若再晚半刻,殿下必死无疑”。 他不明白,自己对独孤信这么好,对方为何要下毒害他。 而且是如此剧烈之毒! 若是不弄清楚此事,他今晚岂能安心就寢? 他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半分动摇。 “独孤盛。” 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本宫今夜既然来了,就绝不会空手而归。” “要么,你让开,本宫亲自去见太傅,要么……” 他目光一冷:“本宫便以谋逆罪,踏平太傅府!” 独孤盛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 夜风骤起,火把摇曳,映照出太子冷峻的面容,以及太傅府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 完了,完了,太子肯定是知道了,而且找到了庄园! 一切都完了。 谋划了许久,没想到最终却还是被楚寧察觉到了。 若是现在劝楚寧离开,他还有办法离开京都城,今后再想办法报仇。 可看楚寧现在的模样,他是无法將对方劝说离开的。 犹豫之际,赵羽的声音传来:“太子殿下,太傅府已经被包围,任何人都无法逃出去!” 独孤盛脸色大变,身体剧烈颤抖。 赵羽亲自带著白马骑兵包围了太傅府,他想逃是不可能逃出去的。 长嘆一声,他伸手示意;“太子殿下里面请!” 第1413章 令人料想不到的理由 夜风呜咽,太傅府內烛火摇曳,映照出独孤信那张苍老而阴沉的脸。 楚寧踏入內室,身后赵羽押著面如死灰的周琰,铁甲碰撞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独孤信原本半倚在床榻上,见太子亲临,勉强撑起身子,正欲行礼,却在看到周琰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知道——自己败露了。 “太傅。” 楚寧冷冷开口,声音如冰:“本宫今夜来,只问一句——为何要杀我?” 独孤信沉默片刻,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如同枯木摩擦。 他缓缓抬头,浑浊的眼中闪烁著刻骨的恨意:“为何?太子殿下,你竟问我为何?” 他猛地咳嗽几声,喘息著说道:“我独孤家三代单传,唯一的血脉——我孙儿独孤燕,去年死在赵国余孽手中!他还不到二十岁啊!” 赵羽眉头一皱,厉声喝道:“你孙子死在赵国余孽手里,与殿下何干?难道你要因此弒君?” “何干?” 独孤信骤然暴怒,枯瘦的手狠狠拍在床沿,震得茶盏翻倒。 “若不是沈正青勾结赵国余孽,我孙儿怎会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沈正青——” 他死死盯著楚寧,一字一顿道:“是太子殿下亲手培养的前朝余孽,是太子妃的家人!” 楚寧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沈正青確实是他提拔的年轻將领,曾负责楚国城防营,但后来因勾结叛党被处死。 他沉声道:“沈正青勾结赵国余孽,本宫已亲自下令处决,此事早已了结。” “了结?” 独孤信嘶声大笑,笑声中透著疯狂,“我独孤家唯一的血脉没了,你告诉我『了结』?” 楚寧目光微沉,看向一旁的独孤盛:“独孤侍郎正值壮年,若担忧香火断绝,大可再娶几房延续子嗣。” 独孤盛脸色铁青,眼中恨意更甚:“殿下以为我没试过?” 他声音沙哑,带著压抑的怒意:“我娶了十三房妻妾,可无一人能诞下子嗣!太医诊断,我……已无生育之能!” 他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几乎是咆哮出声:“独孤燕一死,我独孤家就绝后了!” 最后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整个房间陷入死寂。 楚寧沉默片刻,终於缓缓开口:“即便如此,你要杀本宫,本宫尚可理解,但——” 他眼神骤然锐利:“为何勾结南疆蛮族?你可知这是叛国之罪?” 独孤信冷笑,苍老的面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为何?因为我要的,不仅仅是太子殿下的命!” 他缓缓撑起身子,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我要楚国皇室也尝尝绝嗣的滋味!” “南疆蛮族一旦入侵,北境赵国余孽必会趁乱而起,西边的汉朝、东边的唐朝和魏国,又怎会坐视不理?” “届时三国围攻,楚国必亡!” 他嘶声大笑:“我独孤家绝后,你楚氏皇族也要断子绝孙!” 赵羽勃然大怒,拔刀怒喝:“老贼!你找死!” 楚寧抬手制止,眼神冰冷如霜:“太傅,你可知你这一念,会让多少楚国百姓家破人亡?” 独孤信狞笑:“百姓?与我何干?我独孤家都没了,这楚国毁就毁了!” 楚寧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半分温度。 他没想到当年那个维护楚国的太傅,如今却因为绝后而变成这副模样。 “独孤信,勾结外敌,谋害储君,罪不容诛。” 他缓缓抽出腰间佩剑,剑锋在烛光下泛著森冷寒芒,“本宫今日,以楚国储君之名——” “判你,满门抄斩。” 话音一落,门外白马骑兵轰然涌入,刀光映照满室。 独孤信狂笑不止,而独孤盛则瘫软在地,眼中只剩绝望。 但是,白马骑兵刚冲入太傅府时,独孤信苍老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阴冷的笑容。 他枯瘦的右手在床榻边沿重重一按,只听“咔嚓”一声机括响动,楚寧和赵羽脚下的青砖地面突然塌陷! “殿下小心!”赵羽反应极快,一把抓住楚寧的手臂。 但为时已晚,两人同时坠入黑暗之中。 就在下落的一瞬间,四周墙壁上突然射出数十支泛著幽蓝寒光的短箭,显然都淬了剧毒。 “叮叮噹噹——”黑暗中火四溅。 楚寧长剑如龙,在身前划出一道银色光幕,赵羽双刀翻飞,化作一片刀网。 两人背靠背,將袭来的毒箭尽数击落。 “独孤老贼!” 赵羽仰头怒吼,声音在狭窄的暗道中迴荡:“你早有准备!” 独孤信拄著拐杖来到陷阱边缘,居高临下地望著被困的二人,冷笑道: “若是没有万全准备,老夫岂敢对当朝太子动手?” 他脸上的皱纹在跳动的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这密道老夫准备了整整一年,就等著今日!” 与此同时,方才还瘫坐在地的独孤盛突然暴起。 他一个翻身从地上跃起,迅速从墙上暗格中抽出一柄寒光凛凛的宝剑。 剑身通体幽蓝,显然也淬了剧毒。 “楚寧!今日就是你的死期!”独孤盛双眼赤红,就要往陷阱中跃下。 这时,外面的白马骑兵冲了进来。 “拦住他们!”独孤盛厉声喝道。 门外突然涌入十余名太傅府家丁,个个手持利刃,將剩余的白马骑兵团团围住。 这些家丁身手矫健,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陷阱之下,楚寧和赵羽背靠背站立。 借著上方透下的微弱光线,楚寧发现这竟是一条倾斜的滑道,四周墙壁光滑如镜,根本无法攀爬。 更可怕的是,地面正在缓缓渗出一种刺鼻的液体——火油! “殿下,看来他们是要活活烧死我们。”赵羽声音低沉,双刀握得更紧了。 楚寧眼中寒光闪烁,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铜哨,放在唇边吹响。 哨声尖锐刺耳,穿透力极强。 “没用的,太子殿下。” 独孤信在上方狞笑:“这密室深达三丈,四周都是特製的隔音墙,你的哨声传不出去。” 然而就在此时,太傅府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喊杀声。 独孤信脸色骤变,急忙转头看向窗外——只见府外不知何时又来了数十名白马骑兵 “怎么可能?”独孤盛惊骇失色:“我们的计划明明天衣无缝!” “你以为本宫会毫无准备就来闯太傅府?” 陷阱下的楚寧冷笑:“早在入府前,本宫就命人在外埋伏了援兵。” 独孤信脸色铁青,突然从袖中掏出一个火摺子:“既然如此,那老夫现在就送你们上路!” 说著就要將火摺子扔下陷阱。 千钧一髮之际,一支羽箭破窗而入,精准地射中独孤信的手腕。 火摺子掉落在地,被赶来的白马骑兵一脚踩灭。 “保护太子!”白马骑兵冲入內室,与太傅府家丁战作一团。 独孤盛见大势已去,突然举剑就要自刎,却被赵羽从陷阱中掷出的飞刀击落佩剑。 “想死?没那么容易。” 楚寧冰冷的声音从陷阱中传来:“本宫要你们父子活著,在刑场上向天下人谢罪!” 第1414章 屠了! 白马骑兵將太子楚寧和赵羽从房內密室救出时,整个太傅府已经被重重包围。 火把的光亮映照在冰冷的鎧甲上,肃杀之气瀰漫在空气中。 楚寧身上的蟒袍早已被密室中的短箭射得破破烂烂,金色的丝线在火光下若隱若现,露出了里面闪烁著寒光的金丝软甲。 若不是这件楚寧以前得到的宝甲护身,恐怕他早已被那密集如雨的短箭射成了刺蝟。 但即便如此,他的紫金冠也被射落,披头散髮,看起来有几分狼狈。 一旁的赵羽虽然武艺超群,但此刻也是心有余悸。 在密室陷阱触发的那一刻,他几乎是本能地挡在楚寧身前,同时挥剑格挡。 幸好楚寧用身体为他挡住了大部分箭矢,再加上他身上那副由精钢打造的战甲坚硬无比,短箭只在甲面上留下了深浅不一的划痕,未能穿透。 即便如此,赵羽仍感到一阵后怕——若是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殿下,您没事吧?” 赵羽不顾自己手臂上被箭矢擦出的血痕,急切地单膝跪地,目光紧紧盯著楚寧的伤势。 他的声音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担忧,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 楚寧摇了摇头,抬手示意他起身:“无碍,多亏了这件金丝软甲。” 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目光却如同寒冰般刺向被押解在一旁的太傅独孤信及其子独孤盛。 火光在他稜角分明的脸上投下阴影,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独孤信!”楚寧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你们父子为了独孤燕,为了一个死人,居然敢谋害本宫?甚至不惜挑起蛮族与楚国之间的战爭?”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最后几乎是厉声质问:“你们可知这是何等大逆不道之罪?” 被五大绑的独孤信抬起头,白的鬍鬚上沾满了尘土,但眼中的恨意却丝毫未减。 他冷笑一声,声音嘶哑:“成王败寇,既然事情败露,老夫早已做好受死的准备。” 他挺直了佝僂的背脊,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只可惜没能亲眼看到你死!燕儿在天之灵不会安息的!” “放肆!”赵羽怒喝一声,剑已出鞘三寸。 楚寧抬手制止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好,很好,既然你已认罪,那本宫就成全你们。” 他转身对身后的白马骑兵眾人下令:“传本宫令:太傅府上下,一个不留,明日午时,將独孤信父子押赴刑场,当眾问斩!” “楚寧!你这个暴君!” 独孤信突然挣扎起来,目眥欲裂:“祸不及家人!你怎能如此残忍!” 楚寧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声音冰冷如铁:“当你设计密室陷阱时,可曾想过祸不及家人?” “当你勾结蛮族企图顛覆楚国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他停下脚步,侧脸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冷酷,“本宫今日就要让天下人知道,谋逆者,诛九族!” 隨著楚寧一声令下,太傅府內顿时响起一片哭喊声。 侍卫们如狼似虎地冲入各个院落,无论男女老幼,尽数拿下。 独孤信被强行按在地上,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妻妾、儿媳、家奴被一个个拖出。 不但如此,他家奴的小孙子不过十岁,正哭喊著“祖父救我“,却被侍卫毫不留情地拎起。 “畜生!你们这些畜生!” 独孤信终於崩溃了,他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却被身后的侍卫一脚踹在膝窝,重重跪倒在地。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楚寧!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楚寧站在台阶上,冷眼旁观著这一切。 赵羽站在他身侧,低声道:“殿下,那些孩童都是独孤家家僕的,这些人……” “赵將军!” 楚寧打断了他,眼神锐利如刀:“你可知道,若是今日我们死在密室中,蛮族大军压境时,我楚国的孩童会是什么下场?” 赵羽沉默片刻,终於低下头:“末將明白了。” 火光中,太傅府的屠杀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哭喊声、求饶声、怒骂声渐渐平息, 最终只剩下侍卫们整齐的脚步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独孤信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仿佛一瞬间老了二十岁。 他的儿子独孤盛早已昏死过去,被侍卫像拖死狗一样拖走。 “押下去,好生看管。” 楚寧淡淡吩咐:“明日午时,本宫要亲自监斩。” 当夜,楚寧回到东宫后,立即召见了贾羽,凌浩然,刘守仁,邓弘文和吕建业等人。 密室中的金丝软甲已被取下,孙司邈正在为他检查身体。 赵羽依旧全副武装地站在一旁,警惕地注视著四周。 “殿下,独孤信在朝中党羽眾多,此事恐怕会引起动盪。”年纪最长的刘守仁忧心忡忡地说道。 他做梦都没想到,下毒谋害太子的人居然是太傅独孤信。 那可是陛下的老师,是陛下最敬重之人,对楚国是有贡献的。 不但如此,太傅在朝中门生故吏遍布,若是拿下太傅,这些人一定会联手对抗朝廷和太子。 楚寧闻言却冷笑一声:“本宫巴不得他们跳出来。” 他接过赵羽递来的茶盏,轻抿一口,“传令下去,明日午时刑场周围埋伏三千精兵,若有敢劫法场者,格杀勿论。” “那蛮族那边……”刑部尚书凌浩然欲言又止。 “独孤信与蛮族的密信已经截获。” 楚寧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锋芒:“正好以此为藉口,排除使者去蛮族兴师问罪,他们理亏,想必短时间不会对我们动手!” “如此一来,我们才能腾出手为对付三大王朝。” 礼部尚书邓弘文闻言站出来,单膝跪地:“微臣身为礼部尚书,愿意亲自出使蛮族!” 此事关係重大,容不得一丁点疏忽,交给別人他不放心,愿意亲自跑一趟。 楚寧看著他,露出一丝笑意:“邓大人的本事,本宫是知道的,此事就交给你了,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此次你率领三千白马骑兵出使蛮族!” “另外,此次蛮族使者拓跋烈,你也將此人带回去。” 他要让对方看到自己的实力,从而不敢对使团轻举妄动! 將拓跋烈送回去,也是告诉蛮族,他没有动对方的使者,对方也不能动他的使者! 这是基本的外交礼仪! “多谢太子殿下!”邓弘文一脸恭敬施礼领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远处太傅府的方向,那里仍有火光未熄。 “明日之后,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背叛楚国,背叛本宫的下场。” 夜风拂过,带著淡淡的血腥气。 这一夜,楚都註定无人入眠。 第1415章 楚皇求情 楚寧在定下接下来动向时,太极殿內的楚皇则是心神不寧。 楚皇一夜未眠,在殿內来回踱步,心中莫名烦躁不安。 天边泛起鱼肚白,映照在殿內的金砖上,却驱散不了他心头的不安。 他总觉得有什么大事发生,却又说不上来。 “陛下,您已经站了一整夜了,还是歇息片刻吧。”身旁的小太监小心翼翼地说道。 楚皇摆了摆手,眉头紧锁:“朕总觉得不对劲,太子昨夜出宫,至今未归,赵明那边可有消息?” 小太监摇头:“暂时还没有。”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宦官总管赵明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连礼都来不及行,直接跪倒在地: “陛下!大事不好!” 楚皇心头一沉:“何事如此慌张?” 赵明脸色苍白,声音发颤:“陛下,昨夜……昨夜太子殿下带兵包围太傅府,屠了满门,太傅和独孤盛被生擒,今日午时就要在刑场问斩!” “什么?” 楚皇猛地站起身,龙袍袖口一甩,震得案几上的茶盏哐当一声翻倒,茶水洒了一地。 他不可置信地盯著赵明:“你说太子屠了太傅府?太傅……太傅就是下毒之人?” 赵明重重地点头:“正是!太傅唯一的孙子独孤燕死在赵国余孽手中,而那沈正青正是勾结赵国余孽的罪魁祸首。” “沈正青虽已伏诛,但太傅认为,若非太子提拔沈正青,独孤燕就不会死,独孤家也不会绝后。” “所以,他才勾结蛮族,趁太子探望时下毒。” 居然真的是太傅! 都这把年纪了,太傅怎么还如此糊涂啊。 毒杀太子,这是要遗臭万年的,他怎么敢的呀! 不过,独孤燕是太傅唯一的孙子,此人死了,太傅就绝后了。 想到这里,楚皇面色阴沉,手指紧紧攥住龙袍袖口,指节泛白: “可太子明明活下来了,难道就不能网开一面?” 他试图说服自己,想办法为太傅求情。 虽然知道太傅罪不可赦,但那毕竟是他的老师,他无法坐视不管。 赵明低声道:“据说是太子体內的血蛛毒尚未清除乾净,残留毒素与噬心毒互相制衡,再加上神医孙司邈的金针压制,这才让太子逃过一劫。” 楚皇听完,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太傅独孤信,是他的老师,从小教导他治国之道,辅佐他登上帝位。 如今,却要死在太子手里? “不行!” 楚皇猛地站起身,大步向外走去:“朕不能眼睁睁看著太傅被杀!“ 赵明急忙上前拦住:“陛下!此事已成定局,太子殿下已经下令,您若此时插手,恐怕……” 若是以前,陛下手中有兵权,自然是可以插手。 但现在无兵无权,甚至朝中都没有大臣支持,如何去说服太子放人啊。 吃力不討好的事,还是不插手为好啊。 楚皇怒目而视:“朕已经將兵权和朝中大权全部交给他,难道连这点要求都不能满足朕?” 赵明还想再劝,楚皇却一把推开他,径直朝殿外走去:“走开!朕要去东宫!” 事关自己的老师,哪怕他不是皇帝,他也必须去找楚寧求情。 教育之恩,恩同再造! 东宫內,楚寧正与几位心腹大臣商议后续事宜。 “太傅一党在朝中盘根错节,必须趁此机会彻底肃清。”贾羽一脸阴冷沉声道。 楚寧微微頷首:“传令下去,凡与太傅有密切往来的官员,全部彻查,若有异动,即刻拿下。“ “殿下,太傅父子明日问斩,是否要昭告天下?”刑部尚书问道。 楚寧冷笑一声:“自然要昭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谋害本宫者,诛九族!”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著,侍卫高声稟报:“陛下驾到——” 楚寧眉头一皱,还未开口,殿门已被推开,楚皇大步走了进来,脸色阴沉如铁。 几位大臣连忙跪下行礼:“参见陛下!” 楚寧起身,微微拱手:“父皇,您怎么来了?” 楚皇目光锐利,直直盯著楚寧:“朕听说,你要杀太傅?” 楚寧神色不变:“太傅勾结蛮族,意图谋害儿臣,罪证確凿,按律当诛。” 楚皇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寧儿,太傅是朕的老师,从小教导朕治国之道,辅佐朕登基。” “朕年幼之时,太傅教朕学识,中年时,太傅教本王御下之道。” “他虽有罪,但念在他年迈,又曾为楚国鞠躬尽瘁的份上,饶他一命,如何?” 殿內一片寂静,几位大臣低著头,不敢插话。 虽然他们都想儘快杀掉太傅,清理太傅在朝中之人,但皇帝亲自前来求情,他们哪里敢拒绝。 就算拒绝,那也应该由太子来拒绝。 现在就看太子是否敢拒绝皇帝了! 楚寧沉默片刻,缓缓道:“父皇,太傅不仅谋害儿臣,更勾结外敌,意图顛覆楚国。此罪,不可赦。” 楚皇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朕知道他有罪,但……朕已经將一切都交给你了,难道连这点情面都不能给朕留?” 楚寧看著楚皇,心中微微动摇。 太傅確实曾为楚国付出许多,但……毒杀他之罪,岂能轻饶? “父皇……“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挣扎。 虽然对楚皇没什么感情,可皇帝当著几位重臣的面求他,他倒也不好一口拒绝。 就算要拒绝,那也应该想好拒绝的理由。 楚皇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寧儿,就当是朕求你,饶他一命。” “如今你已经掌握了兵权,朝中大臣大部分都是你的人,难道你觉得太傅能翻什么浪吗?” “何况太傅只有半年的性命,就算你现在不杀他,他也活不了多久啊。” 真情实意的话,让贾羽等人有些动容。 楚寧闭了闭眼,心中权衡利弊。 若放过太傅,朝中大臣是否会认为他软弱可欺? 可若执意斩杀,又是否会太过武断,让朝中大臣觉得他一言堂,连皇帝求情都没用? 殿內气氛凝重,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太子的决定。 楚寧缓缓睁开眼,目光深邃而复杂。 “父皇……” 第1416章 拒绝,顏面扫地 “父皇,太傅儿臣非杀不可!” 楚寧看著眼前求情的楚皇,脸上浮现一抹冷色。 虽然他也知道皇帝亲自求情,自己必须给面子。 但涉及到独孤信,他不想做任何让步。 这一次若不是他体內还有血蛛毒,说不定就会死在独孤信的手中。 既然独孤信出手,那就是他的仇人,他是绝对不会对仇人心慈手软的。 哪怕是皇帝求情都没用! 楚皇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目光锐利,直直盯著楚寧: “太傅之事,当真没有迴旋余地?就算是朕求你都不行?” 楚寧神色不变:“谋害太子,等同谋逆大罪,按律当诛。” 楚皇眼中怒火更盛:“太傅辅佐朕多年,功勋卓著!你就不能念在旧情,饶他一命?” “若是別人也就罢了,但那是太傅,是朕的老师!” “而且这一年以来,太傅也教育过楚天,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是看在他教导过楚天的份上,让他多活半年行不行?” 可楚寧淡淡道:“父皇,儿臣不是不念旧情,而是国法不容情。” “好一个国法不容情!” 楚皇怒极反笑:“朕今日偏要保他!你待如何?” 殿內气氛骤然凝固,刘守仁等人噤若寒蝉,无人敢出声。 楚寧沉默片刻,终於缓缓开口:“父皇,您已经將朝政大权交予儿臣,此事,儿臣自有决断。” “你……!” 楚皇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要忤逆朕?” 楚寧不再多言,抬手一挥:“来人,送父皇回太极殿。” 侍卫上前,恭敬行礼:“陛下,请。” 楚皇怒目而视,可侍卫纹丝不动,显然只听太子之令。 他猛地转头看向楚寧,冷声道:“如果朕不回去呢?” 楚寧的眼神看向赵羽。 然而,赵羽只是微微低头,伸手示意:“陛下,请回。” 楚皇心中一沉,知道自己如今已无实权,所有的兵马都听楚寧的。 他死死盯著楚寧,咬牙道:“好,很好!朕倒要看看,你能囂张到几时!” 说罢,他甩袖转身,大步离去。 怒气冲冲的皇帝,在赵羽的护送下,返回太极殿。 太极殿內,晨光微熹,楚皇一夜未眠,眼中布满血丝。 他站在殿中央,手指紧紧攥著龙袍袖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殿內寂静无声,唯有他沉重的呼吸声迴荡。 “陛下,您已经站了许久了,还是歇息片刻吧。”赵明小心翼翼地劝道。 从东宫回来,楚皇就一直在殿门口站著,脸色阴沉无比。 楚皇置若罔闻,目光死死盯著殿外,仿佛在等待什么。 终於,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名小宦官匆匆进殿,脸色苍白,跪地稟报: “陛下,太子殿下……执意要杀太傅!” “什么?”楚皇猛地转身,眼中怒火翻涌:“朕亲自去求情,他竟真敢拒绝?” 刚才太多,他因为楚寧好面子,所以才没有答应。 他想著自己主动离开,给足楚寧面子,应该能让楚寧回心转意。 毕竟,这是皇帝在求他! 小宦官额头渗出冷汗,低声道:“太子殿下说……谋逆之罪,不可赦。” “放肆!” 楚皇怒喝一声,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倾倒,茶水洒了一地。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既有愤怒,又有深深的失望。 “太傅是朕的老师!他辅佐朕登基,教导朕治国之道!如今他年迈体衰,太子竟连这点情面都不给朕留?” 小宦官不敢抬头,只能硬著头皮道:“太子殿下说……国法无情。” “好一个国法无情!” 楚皇冷笑,眼中寒光闪烁:“朕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敢违逆朕的旨意!” 心中怒火难消,楚皇在大殿內来回踱步,似乎在思索应对之策。 “陛下,您先冷静……”赵明小心翼翼地说道。 “冷静?” 楚皇冷笑:“太子连朕的面子都不给,朕如何冷静?” 赵明犹豫片刻,低声道:“陛下,如今兵权在太子手中,朝中大臣也大多听命於他,若要救太傅,恐怕……只能另寻他法。” 楚皇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什么办法?” 赵明压低声音:“如今太子正在招兵买马,许多政务仍需朝臣协助。” “若能让朝中大臣联名上书,请求赦免太傅,太子或许会有所顾忌。” 楚皇眼中闪过一丝希望:“还有呢?” “另外……” 赵明迟疑道,“老秦王虽已隱退,但他在朝中威望极高,若能请他出面求情,太子或许会卖这个面子。” 楚皇双眼一亮:“对!老秦王!朕亲自去请他!” 半个时辰后,老秦王府邸。 楚皇快步走入內院,老秦王正坐在亭中品茶,见他到来,缓缓起身行礼: “老臣参见陛下。” 楚皇连忙扶住他:“王叔不必多礼!朕今日来,是有要事相求!” 老秦王目光深邃,似乎早已猜到他的来意:“陛下是为了太傅之事?” 楚皇点头:“正是!太子执意要杀太傅,朕已无实权,只能请王叔出面,替朕求情!” 老秦王沉默片刻,嘆息一声:“陛下,老臣年迈体衰,早已不问朝政。更何况……” 他苦笑一声:“犬子当年叛乱,死在太子手中,太子对老臣心存芥蒂,即便老臣去求情,恐怕也无济於事。” 楚皇急切道:“可王叔在朝中威望极高,太子总要给您几分薄面!” 老秦王摇头:“陛下,太子如今大权在握,行事果决,不会因老臣一言而改变主意。” “您若真想救太傅,不如將希望寄托在朝臣身上。” 楚皇心中一沉,知道老秦王不愿插手。 他咬了咬牙,最终无奈转身离去:“既如此,朕就不打扰王叔了。” 老秦王目送他离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很快,楚皇返回皇宫。 太极殿內,楚皇面色阴沉,手指紧握成拳。 “陛下,距离行刑还有两个时辰,若能让大臣们儘快联名上书,或许还来得及!”赵明低声提醒。 楚皇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传朕口諭,召所有大臣即刻入宫!” 赵明躬身:“是!” 楚皇望著殿外渐亮的天色,心中默念:“独孤信,朕一定会救你!” 第1417章 集体拦路求情 楚皇的龙輦缓缓驶入宫门时,朝阳早就越过了太极殿的飞檐。 刚才在老秦王府邸的密谈让他眉间刻著深深的沟壑,那件绣著五爪金龙的常服下摆还沾著王府园的晨露。 当宦官总管赵明低声稟报“诸位大人已至太极殿候驾“时,楚皇的手指在扶手上骤然收紧——檀木雕的輦栏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都是哪些人?”楚皇的声音比秋霜还冷。 赵无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回陛下,监察御史江通、礼部员外郎周勉、太常寺少卿杜衡……共二十七人。” 每报一个名字,楚皇眼底的阴霾就重一分。 这些名字像串联的珠链,最终都指向那个此刻正关在天牢里的老人——太傅独孤信。 当龙輦停在丹墀前时,楚皇忽然按住想要搀扶的太监总管。 他望著巍峨的太极殿,琉璃瓦在朝阳下泛著血色的光。 “陛下驾到——” 尖利的唱喏声中,楚皇迈入大殿的脚步微微踉蹌。 二十七名官员如同被惊动的鸦群,哗啦啦跪倒一片。 楚皇的目光扫过那些低垂的官帽,发现最前排的孔雀翎补子空缺了整整三排——六部尚书一个都没来,连向来与太傅交好的左都御史也称病告假。 “诸位爱卿倒是来得齐整。” 楚皇的声音带著宿未眠的沙哑,他故意在“齐整”二字上咬了重音。 跪在最前的监察御史江通猛地抬头,三缕长须剧烈颤抖:“臣等听闻午时……” 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下,改成了更委婉的说辞:“听闻太傅蒙难,特来请陛下圣裁。” 殿角铜漏的水滴声突然变得刺耳。 楚皇看著江通官袍上磨得起毛的云雁补子——这个寒门出身的御史,当年还是太傅亲自从地方举荐入朝的。 如今满朝朱紫俱沉默,倒是这些五六品的小官甘冒奇险。 “都起来吧。”楚皇抬手时,袖中落出一角黄绢。 眼尖的杜衡立刻认出那是昨夜太子令羽林卫送去老秦王府的密旨。 眾人交换著眼色,各自示意对方站出来先开口说话,他们虽然来此,但大部分人对营救太傅一事都没有信心。 这时江通突然重重叩首:“陛下!太傅三朝元老,当年平定幽州之乱时……” “当年?” 楚皇冷笑打断:“行了,现在说当年的事没有任何作用,太子是什么人,你们应该比朕更清楚。” 一阵穿堂风扑进大殿,还未到寒冬,眾人便感受到一阵寒意。 楚皇望著眼前群臣,沉声道:“还是进口想个法子救出太傅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劫刑场!” 兵部职方司主事王焕突然拔高声音:“臣认识西大营的……” “住口!” 江通厉喝:“你当赵羽將军的白马骑兵是摆设?” 他转向楚皇时,官帽下的白髮被风吹得凌乱:“臣请陛下率我等跪迎太子仪驾。” 满殿譁然。 从五品的太僕寺丞当场摔了笏板:“江御史是要陛下向太子低头?” 话音未落就被杜衡捂住嘴。 这种事,怎么能当面说出来,陛下不要面子的吗? 楚皇的指尖掐进了掌心。 他当然明白江通的深意:当眾求情固然折损帝王威严,却也是將太子架在火上烤。若太子执意行刑,便是坐实了“暴虐不孝”的罪名。 “报——”宦官总管赵明急匆匆衝进大殿:“陛下,太子车驾已过安上门!” 楚皇猛地站起,眼前一阵发黑。 他看见江通正悄悄拽住想要衝出去的几个年轻官员,看见杜衡在撕扯自己的官服——这是士大夫死諫的前兆。 更远处,几个文官正把砚台藏进袖中,而王焕的右手始终按在从未离身的礼剑上。 “取朕的素服来。”楚皇突然说。 当太监捧来麻衣时,满殿响起压抑的抽泣。 楚皇任由他们替自己除去龙纹玉带,忽然看向江通:“江爱卿,一会你带头,明白朕的意思吗?” 江通瞳孔骤缩。 他知道,皇帝还是有些抹不开面子,得要有人带头才行。 “陛下放心,微臣义不容辞!”江通直接点头答应。 日晷的阴影渐渐指向午时。 当楚皇领著这群青袍官员走向宫门时,玄武门城楼上传来沉闷的鼓声。 这是太子仪仗队出宫的鼓声! 忽然,江通突然抢前几步,跪在宫门正中的蟠龙御道上。 阳光將他瘦削的身影拉得很长,像一柄出鞘的剑,笔直地刺向越来越近的太子仪仗。 楚寧的马车缓缓停在宫门前,仪仗队肃立两侧,刀戟寒光凛冽。 他掀开车帘,目光平静地扫过跪伏在地的群臣,以及那道唯一站立的身影——他的父皇,大楚的皇帝。 秋风捲起落叶,在眾人脚下盘旋。 楚寧的脸上无喜无悲,仿佛眼前的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缓步下车,玄色蟒袍在风中微微翻动,腰间佩剑隨著步伐轻叩,发出沉闷的声响。 江通跪在最前方,额头抵地,声音嘶哑却坚定:“殿下!太傅独孤信辅佐三朝,定国策、安民生,功在社稷!” “如今他年迈病重,太医断言……只剩半年光景,求殿下开恩,容他多活半年,也算是全了君臣之义!” 话音落下,其余官员纷纷叩首附和,悲声四起。 “殿下,太傅一生为国,请念其功绩,饶他一命!” “殿下仁德,何必急於一时?” “太傅已是风烛残年,求殿下怜悯!” 楚寧的目光从眾人身上掠过,最终落在皇帝身上。 父子二人对视,空气仿佛凝固。 终於,楚皇缓缓抬手,朝楚寧拱手一礼。 这一礼,不是帝王对储君的威严,而是父亲对儿子的请求。 “寧儿……”楚皇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就当是朕求你,网开一面。” 风骤然停息,四周一片死寂。 楚寧静静站著,眸色深沉如渊。 眼前这一幕,他並不意外。 在锦衣卫向他稟报楚皇去找老秦王,並召集群臣时,他就已经预料到了眼前这一幕。 毕竟,太傅对楚国还是有功劳的,而且眼前这些大臣也是太傅的门生故吏。 於情於理,於公於私,这些人都会站出来求情! 第1418章 强硬的太子! 秋风卷过宫门前的广场,楚寧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跪伏在地的群臣,最终落在楚皇身上。 他的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动摇。 “本宫知道太傅对楚国的贡献。” 楚寧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锋利,像是一柄缓缓出鞘的剑。 “但这並不能成为太傅毒杀本宫的理由。”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腰间佩剑,指节泛白,仿佛在压抑著某种汹涌的杀意。 “若不是本宫体內还有残留的血蛛毒,你们现在——” 他顿了顿,目光如寒冰般刺向眾人:“就该在太极殿里,为本宫举办葬礼了。” “轰——” 这句话宛如一道惊雷,在群臣耳畔炸响。 楚皇的脸色瞬间惨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辩解,可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声音。 “寧儿……” 楚皇终於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太傅……太傅年事已高,就算现在不杀他,他也只能活半年……” “半年?”楚寧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父皇,你错了。”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朝上,仿佛在虚空中抓住什么。 “太傅自己说过,他对本宫——恨之入骨。”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寒:“就算本宫今日放过他,他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再对本宫出手。” 江通跪在地上,额头渗出冷汗,连忙高声道:“殿下!臣等愿意劝说太傅告老还乡,绝不再涉足朝堂!” 太子有顾虑,那是不是打消了太傅的顾虑,此事就会迴旋得余地? “呵。” 楚寧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江大人,你以为你们这些人,真的能劝得住他?”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官员,声音冰冷如铁: “正是因为你们这些太傅的门生故吏还在朝中,太傅才会更加不甘心,更加想要復仇!” 他猛地一甩袖袍,厉声道:“本宫不喜欢后发制人,今日——” “只有斩草除根!” 话音才落,赵羽一步踏出,浑身气势骤然爆发,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刃。 他身后的白马骑兵同时上前,铁甲錚錚,战马嘶鸣,肃杀之气瞬间笼罩全场! “诸位大人——” 赵羽冷声喝道,手按刀柄:“请退下!” “否则——”他的眼神如刀:“当场拿下!”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跪在地上的大臣们脸色煞白,有人颤抖著抬头,却在对上白马骑兵冰冷的眼神后,瞬间低下头去。 他们知道赵羽的厉害。 也知道楚寧向来说一不二。 若是不推开,赵羽真敢杀了他们! 虽然太傅对他们有恩,但他们做到这种地步,已经仁至义尽了。 如今太子如此坚决,他们不推开只有死路一条。 一个、两个、三个…… 在死亡的威胁下,二十多位大臣一个接一个地退开,最终,宫门前只剩下楚皇一人。 他站在原地,袖中的手指微微发抖,目光复杂地望著楚寧。 楚寧与他对视,眼神没有丝毫退让。 终於,楚皇缓缓闭上了眼,向后退了一步。 楚寧的仪仗队缓缓前行,白马骑兵的铁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楚皇站在原地,望著楚寧的背影,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出口。 直到楚寧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门之外,楚皇才长长地嘆了一口气,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他转过身,对仍跪在地上的群臣说道:“都起来吧,去送太傅最后一程。” 眾官员面面相覷,最终沉默地站起身,跟隨楚皇一同赶往刑场。 刑场设在城西的菜市口,平日里这里人声鼎沸,今日却格外肃杀。还未走近,便已听见远处传来嘈杂的议论声。 “太傅大人可是三朝元老啊,怎么能说杀就杀?” “听说太傅毒害太子,可……可这也太突然了!” “嘘!小声点,別被官差听见!” 百姓们围在刑场外围,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不解和愤懣。 有人低声咒骂,有人摇头嘆息,更有几个胆大的年轻人直接衝著刑场內高喊: “太傅冤枉!” 刑部尚书凌浩然站在问斩台旁,脸色阴沉。 他不停地朝街道尽头张望,心中焦躁不安——太子再不来,局势怕是要失控了! 刑场中央,太傅独孤信和他的儿子独孤盛被五大绑,跪在地上。 独孤信虽已年迈,但脊背依旧挺直,浑浊的双眼直视前方,仿佛对即將到来的死亡毫无畏惧。 而独孤盛则面色惨白,嘴唇颤抖,眼中满是绝望。 “凌大人,再这样下去,恐怕百姓会闹事!”贾羽走近凌浩然,低声说道。 凌浩然眉头紧锁,目光扫过情绪激动的百姓,心中权衡利弊。 若是强行镇压,恐怕会激起民愤。 可若放任不管,万一有人带头衝击刑场,后果更不堪设想。 “让刑部衙役和锦衣卫上前,把百姓往后驱赶一些。” 凌浩然终於下定决心,冷声下令:“记住,不要伤人,只需让他们退后十步即可。” 贾羽点头,立刻转身去安排。 很快,数十名身著皂衣的刑部衙役和锦衣卫手持水火棍,列队上前,开始驱散人群。 “退后!全部退后!” “閒杂人等不得靠近刑场!” 衙役们厉声呵斥,手中棍棒横挡,逼迫百姓后退。 人群中顿时响起不满的抗议声,但在官差的威慑下,大多数人还是被迫退开。 “凭什么赶我们?我们只是想看看!” “太傅大人为大楚立下汗马功劳,难道连送他一程都不行?” 几个年轻人仍旧不服,梗著脖子不肯退让。 贾羽见状,眼神一冷,直接挥手示意锦衣卫上前。 “再敢抗命,以扰乱刑场论处!”锦衣卫厉声喝道,手已按在刀柄上。 百姓们见官差动了真格,终於不敢再硬抗,纷纷后退。 刑场外围终於腾出了一片空地,气氛却更加压抑。 凌浩然稍稍鬆了口气,但心中的不安仍未消散。他再次望向街道尽头,心中默念: 太子,您可要快些来啊! 就在这时,街道上传来了马蹄声。 “太子驾到!” 第1419章 斩杀太傅父子! 正午的日头毒辣辣地晒在刑场上空,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燥热。 突然,远处传来整齐的马蹄声,围观的百姓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去。 只见一队白马骑兵踏著滚滚烟尘而来,为首的正是身著玄色蟒袍的太子楚寧。 “太子殿下来了!” “嘘……小点声……” 百姓们交头接耳,议论声像涟漪般在人群中扩散,却都刻意压低了音量。 有人偷偷打量著这位年轻的储君,眼中既有敬畏,又藏著几分不满。 楚寧端坐在马背上,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只有腰间那柄鎏金佩剑在阳光下泛著刺目的寒光。 就在这时,楚皇的仪仗也赶到了刑场。 老皇帝一眼就察觉到现场诡异的氛围,立即对身旁的江通使了个眼色。 这位监察御史心领神会,带著几个同僚快步走向人群。 “父老乡亲们!” 江通突然提高嗓门:“太傅大人为楚国鞠躬尽瘁五十载,如今却要落得这般下场,天理何在啊!” 这一嗓子像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压抑已久的民怨。 几个书生模样的人立即响应:“太傅大人修订律法、减免赋税,对百姓恩重如山!” “去年大旱,要不是太傅开仓放粮,我们早就饿死了!“ “不能杀太傅!楚国还需要太傅!“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原本畏缩的百姓们渐渐挺直了腰杆。 有人开始往前挤,想要更靠近刑台。 一个白髮老者颤巍巍地举起手中的拐杖:“老朽今年七十有三,还记得太傅大人当年平定北疆之乱……” 话未说完,就被更大的声浪淹没。 凌浩然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焦急地看向贾羽:“要出乱子了!” 贾羽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却迟迟不敢下令——这些可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啊! 人群越聚越近,最前排的几个壮汉几乎要碰到白马骑兵的马蹄。 楚寧依然面无表情,只是微微抬了抬手。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赵羽立即会意,“唰“地一声抽出佩刀,身后的骑兵齐刷刷亮出兵器,金属碰撞声令人胆寒。 “退后!” 赵羽厉声喝道:“衝击刑场者,以谋反论处!“ 百姓们被这阵势嚇得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又有人喊起来:“太子殿下!太傅大人年事已高,求您网开一面啊!” 这声呼喊引来更多附和,声浪再次高涨。 楚寧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本宫最后说一次——退下。”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那个喊话的老者身上:“或者,你们想陪太傅一起上路?”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眾人头上。 方才还义愤填膺的百姓们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位太子可是连皇帝都要退让三分的人物。 人群开始缓缓后退,但仍有不甘心的啜泣声在风中飘荡。 凌浩然长舒一口气,却听见楚寧冷冷道:“午时已到,行刑。” 刑场上鸦雀无声,连风声都仿佛凝固。 太傅独孤信被按在断头台上,却突然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著高台上的楚寧。 “楚寧小儿!” 太傅沙哑的嗓音在刑场上炸开:“这次没能毒死你,算你命大!但老夫就是做了鬼,也要夜夜入你梦境,让你永世不得安寧!“ 这声嘶吼惊得围观的百姓齐齐后退,几个胆小的妇人甚至捂住了耳朵。 太傅说完,猛地將头重重磕在断头台上,白的髮丝沾满了木屑。 就在刽子手举起鬼头刀的瞬间,楚皇突然踉蹌著衝上行刑台:“且慢!” 楚寧眉头一皱,手指在座椅扶手上敲出沉闷的声响:“父皇,儿臣的耐心已经用尽了。” “寧儿误会了。” 楚皇急忙解释,明黄色的龙袍在风中簌簌作响:“朕不是来阻挠行刑,只是想……想送老师最后一程。” 他说著,声音已经哽咽:“求你看在太傅曾是你启蒙恩师的份上,让朕……餵他最后一碗酒。” 刑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楚寧身上。 楚寧沉默片刻,终於微微頷首。 宦官总管赵明立即捧著一个鎏金酒壶上前,颤抖著斟满一碗琥珀色的琼浆。 楚皇接过酒碗时,酒液晃出几滴,在青石板上洇开深色的痕跡。 “老师……” 楚皇蹲在在太傅面前,將酒碗递到他唇边,“朕……救不了你。” 太傅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他艰难地支起身子,就著楚皇的手啜饮了一口,突然压低声音道: “陛下记住,老臣死后,您要……” 楚皇连忙凑近,只听太傅气若游丝地说:“太子势大,但並非无懈可击……他日若有机会……” 话未说完,太傅突然仰头將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对著刽子手暴喝一声: “行刑!” 鬼头刀反射著刺目的阳光,刽子手迟疑地看向楚寧。 直到楚寧轻轻点头,那柄沉重的钢刀才带著破空之声落下。 “咔嚓!” 鲜血喷溅而出,在青石板上绘出狰狞的图案。 太傅的头颅滚落在地,双目仍圆睁著,仿佛还在怒视著这个世界。 几乎在同一时刻,另一名刽子手也手起刀落,独孤盛的人头应声而落,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贵公子,到最后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楚皇呆坐在地上,明黄的龙袍下摆浸在血泊中。 他颤抖著伸出手,轻轻合上太傅的双眼,却听见楚寧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把这两颗人头掛在城门上示眾三日。” 楚寧站起身,玄色蟒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谋害储君的下场。” 赵羽立即领命,正要上前收拾首级,却见楚皇突然扑在太傅尸身上嚎啕大哭。 这位年迈的帝王哭得像个孩子,泪水混著血跡在脸上纵横。 “陛下节哀…”“赵明想要搀扶,却被楚皇一把推开。 楚寧冷眼旁观著这一切,突然对凌浩然道:“三日之后,把尸身还给陛下。” 说完转身就走,白马骑兵立即分开人群,为太子清出一条通路。 围观的百姓中,一个戴著斗笠的中年男子悄悄退到人群最后, 他死死盯著楚寧远去的背影,又望了望城门方向,这才转身消失在街角。 第1420章 朕要传位太子! 独孤信在楚寧的强烈要求之下,最终还是被杀! 此刻,东宫,烛火摇曳,映照出楚寧冷峻的面容。 他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召见了锦衣卫指挥使贾羽和吏部尚书吕修文。 窗外夜色如墨,殿內却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息。 贾羽一身緋色官服,面容坚毅,恭敬地立於殿中。 楚寧手指轻叩御案,沉声道:“今日皇宫门口,为独孤信求情的那二十七人,你可都记下了?” “回殿下,臣已一一记录在册。”贾羽拱手,声音低沉而坚定。 “好。” 楚寧眼中寒光一闪:“这些人,你给本宫盯紧了。若有任何异动……”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立即让锦衣卫拿下,不必请示。” “臣遵旨。” 贾羽深深一揖,隨即躬身退出殿外。 厚重的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声响。 殿內只剩下楚寧和吕修文二人。 吕修文已是两鬢斑白,此刻却感觉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偷偷抬眼,正对上楚寧审视的目光,连忙又低下头去。 “吕爱卿!” 楚寧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独孤信下毒害本宫的理由,你应该很清楚吧?” 吕修文浑身一颤,手中的笏板差点掉落在地。 他当然知道——独孤信唯一的孙子独孤燕在去年的刺杀中身亡,这才鋌而走险,勾结蛮族下毒。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他的次子吕昶,也死於那场刺杀! “殿下……” 吕修文声音发颤,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微臣……微臣……” 楚寧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注视著他:“本宫今日提起此事,就是想知道,你是否也和独孤信一样,对本宫心存怨念?” 吕修文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殿下明鑑!微臣自并州时就追隨殿下,至今已经快七载!殿下一路提拔,微臣才能有今日之位!” 他抬起头,老眼中已噙满泪水:“昶儿之死,实乃沈正青勾结赵国余孽所为。” “如今沈贼伏诛,大仇已报,微臣岂敢……岂敢对殿下有半分怨懟?“ 楚寧目光如炬,似要看穿他的灵魂:“当真?” “微臣愿以性命起誓!” 吕修文声音哽咽:“微臣虽痛失爱子,但更知如今三国虎视眈眈,大楚正值存亡之际,若因私废公,岂非成了千古罪人?” 殿內陷入短暂的沉寂。良久,楚寧突然俯身,亲手將吕修文扶起: “爱卿能有如此觉悟,本宫甚慰。” 他拍了拍微臣颤抖的肩膀,语气转为凝重:“独孤信之事,本宫实在痛心,但眼下三国密谋伐楚,我大楚经不起內乱了。” 吕修文连忙拱手:“殿下放心,微臣定当竭尽全力,助殿下稳定朝局。” “为了大楚江山,微臣万死不辞!” 楚寧满意地点点头:“好,有爱卿这番话,本宫就放心了。” 他转身走向御案,挥了挥手:“下去吧。” 吕修文躬身退出御书房,直到走出宫门,才敢长长舒了一口气。 秋风拂过,他这才发现官服早已被冷汗浸透。 而在御书房內,楚寧凝视著跳动的烛火,眼神阴晴不定。 他低声自语:“希望这些大臣,都能明白这个道理……” 如今的大楚虽然看起来铁板一块,但还是有许多事需要他来解决。 否则一旦三朝真的齐心协力攻击楚国,不管是军事上还是政治上,楚国都必须全力应对。 他可不想在自己面对三朝时,国內忽然出现问题。 吕修文是跟著他最长的官员之一,而且还是內阁成员,吏部尚书,是他最不希望看到出问题的人。 所以,他才会主动找对方,叮嘱一番。 好在吕修文通情达理,並未因为吕昶的死而扯到他身上,否则还真是有些麻烦。 沉思间。 吕修文前脚刚踏出殿门,殿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羽快步进殿,拱手施礼稟报:“殿下,陛下的鑾驾已到宫门外。” 楚寧眉头微蹙,手中硃笔一顿。 这个时辰,父皇突然驾临,所为何事? 他放下笔,整了整衣冠:“摆驾相迎。” 殿外秋风瑟瑟,楚寧刚走到台阶处,便见楚皇的龙輦已至。 他正要行礼,却见楚皇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连个眼神都没给。 楚寧眉头一皱,挥手示意赵羽等人退下,独自跟了进去。 殿內烛火摇曳,映得楚皇的脸色阴晴不定。 楚寧亲自斟了杯热茶奉上:“父皇可曾用过晚膳?不如……” “不必了。” 楚皇冷冷打断,“朕今日被气饱了。” 楚寧心头一跳,垂手而立:“不知父皇因何事动怒?” 楚皇突然转身,龙目如电:“朕决定在上元佳节传位於你。” “什么?” 楚寧瞳孔骤缩:“父皇,此事……” “工部即刻著手铸造登基高台,礼部三日內发帖,邀诸国使节观礼。” 楚皇语速极快,字字如刀:“朕已命钦天监择了吉日,就在正月十五。” 楚寧深吸一口气:“父皇为何突然传位?可是儿臣做错了什么?” “错?” 楚皇突然冷笑:“你楚寧何错之有?如今兵符在你手中,六部官员都是你的人,朝中大臣都唯你马首是瞻。” 他猛地拍案:“朕这个皇帝,早就是个空架子了,是你的傀儡!” 殿內烛火猛地一跳,映得父子二人的影子在墙上狰狞交错。 楚寧一脸淡然:“儿臣绝无此意!” “够了!” 楚皇厉喝:“朕不是来听你辩解的,这皇位,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他喘著粗气:“朕累了,不想再当这个傀儡皇帝了!” 楚寧缓缓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早知父皇对他掌权心存芥蒂,却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爆发。 “此事还请容儿臣思考几日。” 他最终躬身:“还请父皇三思!” “不必了!” 楚皇甩袖转身:“詔书朕已擬好,明日便昭告天下。” 走到殿门口,他突然停步:“对了,记得邀请其他王朝前来观礼!” 望著楚皇离去的背影,楚寧站在殿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玉佩。 窗外,一阵秋风卷著枯叶拍打在窗欞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某种不祥的预兆。 第1421章 先答应再说 楚寧站在殿门前,望著楚皇的龙輦渐渐消失在宫道尽头。 秋风卷著烛火拍打在脸上,却浇不灭他心头升起的疑虑。 父皇临走时那句“记得邀请其他王朝观礼”的话,此刻在他耳畔不断迴响,像是一把钝刀在心头反覆磨蹭。 “特意叮嘱要诸国使节观礼……” 楚寧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玉佩,眼中寒芒闪烁。 “父皇究竟在谋划什么?” 他转身回到殿內,鎏金兽炉中的沉香已经燃尽,只剩下一缕青烟裊裊上升。 楚寧盯著那缕即將消散的烟雾,突然冷笑一声:“赵羽!” 殿门应声而开,锦衣卫指挥使赵羽如鬼魅般出现在门口:“殿下。” “即刻传刘守仁、吕建业、贾羽、凌浩然四人入宫。” 楚寧的声音比殿外的风雪还要冷:“记住,走西华门,避开父皇的眼线。” 半个时辰后,东宫暖阁內炭火正旺。 四位心腹重臣分坐两侧,神色凝重地听完楚寧的讲述。 户部尚书刘守仁率先开口:“殿下,既然陛下主动提出禪位,不如顺水推舟!” 这位年过六旬的老臣捋著白鬍鬚:“毕竟名正言顺即位,总好过……” “刘大人此言差矣!” 贾羽突然打断,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烛光下泛著冷光。 “陛下此举太过反常,三日前还在协助太子殿下批阅奏摺,今日就突然要禪位?” 他转向楚寧:“殿下,臣怀疑这其中必有蹊蹺。” 吏部尚书吕建业轻咳一声:“贾大人所言极是,陛下向来喜欢掌握权力,就算如今手中没有权利,他也不可能轻易放弃皇位!” 他压低声音:“一旦放弃皇位,陛下什么都没了!” “荒谬!” 凌浩然拍案而起,这位威势赫赫的刑部尚书面露不悦之色,沉声道: “如今天下兵马十之七八已在殿下掌控,朝中六部要职也多是殿下的人,陛下就算有什么谋划,又能如何?” 暖阁內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刘守仁和凌浩然主张顺势登基,而贾羽与吕建业则坚持要先查明楚皇的真实意图。 双方各执一词,爭论渐渐激烈。 “二位大人未免太过谨慎了。” 凌浩然冷笑道:“殿下若再迟疑,只怕夜长梦多,下面那些官员,可都等著从龙之功呢!” 贾羽阴测测地回应:“凌大人是急著当从龙功臣?可曾想过,若这是陛下设的局,要的就是殿下贸然登基,好藉机...“ “够了!” 楚寧突然出声,手中的茶盏重重搁在案几上。 眾人立刻噤声。 楚寧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越来越大的秋风。 良久,他转身道:“贾大人,三日內我要知道父皇近日见过哪些人,说过哪些话。” “吕大人,你去查钦天监,看看这个吉日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目光扫过四人:“至於登基之事……刘大人,你先按父皇的意思准备著,但记住,一切从简。” 最后看向凌浩然:“这几日京都城的治安,刑部那边上点心,不要被人趁虚而入。” 四人齐声应诺。楚寧摆摆手:“都退下吧,贾羽留下。” 当殿內只剩下二人时,楚寧压低声音:“派一队精锐盯紧父皇的寢宫,记住,要生面孔。” 贾羽眼中精光一闪:“殿下是担心……” “但愿是本宫想多了。” 楚寧望向窗外闪烁的灯火,喃喃道,“但这皇位,来得太突然了。” 十月深秋的夜晚,东宫殿內烛火摇曳,窗外寒风呼啸,卷著枯黄的落叶拍打在窗欞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楚寧负手立於窗前,望著漆黑的夜色,眉宇间凝结著一层化不开的阴鬱。 “贾大人!” 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冷峻:“本宫思来想去,父皇突然提出传位一事,必有深意。” 侍立在一旁的贾羽微微躬身,黑色锦衣在烛光下泛著冷光:“殿下明鑑,陛下此举確实蹊蹺。” 楚寧转过身来,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哼,父皇有计划,本宫难道就没有应对之策?” “表面上,本宫让刘守仁去准备登基仪式,但实际上……”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著案几:“本宫並不想在这个时候登基。” 贾羽眼中精光一闪,立即会意:“殿下是想让微臣去劝说陛下收回成命?” “不错。” 楚寧微微頷首:“不过以父皇的性子,必然不会轻易改变主意。这劝说……不过是表面功夫罢了。” 殿內陷入短暂的沉默,唯有铜漏滴答作响。 贾羽沉吟片刻,低声道:“殿下的意思是让微臣藉此机会,试探陛下的真实意图?” 楚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贾大人果然通透,这皇位,本宫想登隨时可以登,何必急於一时?” 他缓步走向殿中央,烛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父皇突然如此反常,其中必有蹊蹺,若不弄清楚他的目的,本宫寢食难安。” 贾羽神色凝重:“殿下所虑极是,但不知陛下有何谋划?” 楚寧突然停下脚步,目光如刀:“如今大唐、魏国和大汉正在密谋攻打兗州。” “若本宫此时登基,前线將领必然要回京观礼……”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届时三朝联军趁虚而入,兗州危矣!” 贾羽闻言,脸色骤变:“原来如此!陛下这是要……” 他猛地收住话头,冷汗已浸透后背。 楚寧冷冷道:“所以,贾大人此去,务必要探明父皇的真实意图。” “记住,无论他说什么,都要留心观察他的神色变化。” 贾羽单膝跪地,郑重抱拳:“殿下放心,微臣定不辱命!” 楚寧伸手虚扶:“去吧,记住,不能让父皇知道本宫真正的意图!” 贾羽会意,知道太子这是在提醒他要小心行事。 他深深一揖,转身大步离去,黑色披风在殿门口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很快融入茫茫夜色之中。 殿內,楚寧独自站在窗前,望著贾羽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父皇……您到底在谋划什么?” 窗外,一轮冷月悄然爬上枝头,洒下清冷的光辉,將整个皇宫笼罩在一片诡譎的静謐之中。 第1422章 试探无果 十月寒夜,冷月如鉤。 贾羽踏著青石板路快步穿过重重宫门,黑色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御书房外的侍卫见是锦衣卫指挥使兼任御史大夫前来,纷纷低头行礼,却无人敢上前阻拦。 “贾大人,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来面圣?” 宦官总管赵明堆著笑脸迎上来,细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陛下已经歇下了,您看是不是明日再来?” “本官有要事面圣。” 贾羽冷峻的面容在宫灯映照下更显凌厉,他锐利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赵明。 “若是耽误了军国大事,赵总管担待得起吗?” 赵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太清楚眼前这位锦衣卫头子的手段了,更明白太子与陛下之间微妙的关係。 犹豫片刻,他终於躬身道:“贾大人稍候,老奴这就去通传。” 御书房內,楚皇正披著明黄寢衣提笔端坐在案几前,眼中闪烁著阴晴不定的精光。 听闻赵明稟报,他手中的硃笔猛地一顿,墨汁在奏摺上晕开一片猩红。 “朕不是说过,今晚谁也不见?”楚皇声音阴沉得可怕。 赵明扑通跪地,额头抵著冰凉的金砖:“陛下恕罪!只是贾大人说事关重大,奴婢实在不敢阻拦。” “哼!” 楚皇冷笑一声,將手中毛笔狠狠放在案几上:“锦衣卫,好一个锦衣卫!” 他眼中寒光闪烁:“让他进来。” 贾羽踏入殿內,立即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威压。 “微臣参见陛下!” 他恭敬地行了大礼,却迟迟未听到“免礼“二字。 楚皇端坐龙椅,居高临下地审视著这位太子心腹。 “是太子让你来的吧?” 楚皇开门见山,声音里透著刺骨的寒意:“回去告诉太子,朕意已决,明年正月十五传位大典,让他做好登基准备。” 贾羽保持著行礼的姿势,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楚皇这般强硬態度,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显然早有准备。 他微微抬眼,注意到御案上摊开的地图——正是兗州一带的边防图。 “陛下!” 贾羽斟酌著词句:“太子殿下对陛下隆恩感激不尽,只是如今三国虎视眈眈,若在此时登基……” “贾爱卿!” 楚皇突然提高声调,强势打断,嚇得一旁的赵明浑身一颤。 “你掌管锦衣卫,应当最清楚如今天下大势,正因三国环伺,朕才要太子早日即位,以安天下民心!” 贾羽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恭敬:“陛下圣明,只是太子登基,前线將领是要回来观礼的。” “如此一来,我军前线將无人指挥!” “够了!” 楚皇猛地拍案而起,案上茶盏应声而碎:“朕看你是忘了自己的身份!记住,你现在站的地方是御书房,不是东宫!” 殿內气氛瞬间凝固。 贾羽知道再试探下去只会適得其反,当即叩首:“臣惶恐。陛下教诲,臣铭记於心。“ 楚皇冷哼一声,拂袖转身:“退下吧。记住朕的话,一字不落地带给太子。” 贾羽见楚皇態度坚决,只能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底牌:“陛下,太傅大人乃三朝元老,更是您的授业恩师。” “如今太傅首级高悬城门,往来百姓指指点点,实在有损皇家体面!” 楚皇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龙椅扶手,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太傅那张慈祥的面容仿佛又浮现在眼前——那个教他识字读书,陪他度过无数个寒冬酷暑的老人。 “陛下!” 贾羽压低声音:“只需您收回成命,微臣保证明日太傅首级就能入殮,还能……” “够了!” 楚皇突然厉声打断,但声音已不似先前那般坚决。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看向殿外漆黑的夜色:“太傅勾结外敌,罪证確凿,悬掛首级示眾是太子下的令,朕无权干涉。” 贾羽敏锐地捕捉到楚皇语气中的动摇,立即上前一步:“若陛下应允推迟传位,微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不仅让太傅入土为安,还可特许陪葬皇陵西侧的风水宝地。” 他刻意顿了顿:“听说那里正对太傅故乡的方向!” 楚皇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贾羽这一招直击要害——太傅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死后能遥望故乡。 若能成全此事,也算弥补了心中的愧疚. 殿內铜漏滴答作响,时间仿佛凝固。 殿外赵明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场危险的博弈。 “贾爱卿!”楚皇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得可怕,“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他缓缓起身,明黄龙袍在烛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泽:“用朕的老师,要挟朕?” 贾羽立即跪伏在地:“微臣不敢!只是不忍见陛下与太傅……” “住口!”楚皇一把掀翻御案,笔墨散落一地。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怒火与痛苦交织:“好一个忠心的臣子!好一个体贴的锦衣卫指挥使!” 突然,楚皇发出一声冷笑:“朕倒要问问,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太子的意思?” 他俯身逼近贾羽,龙涎香的气息混著压迫感扑面而来。 “太子派你来,就是为了用太傅要挟朕?” 贾羽皱眉,没想到皇帝变脸这么快,他想要解释:“微臣……” “罢了。” 楚皇直起身,神色忽然平静下来:“三日后,朕亲自去取太傅首级,陪葬一事……朕会与太子当面商议。” 他转身望向墙上悬掛的疆域图,声音忽然变得飘忽。 “但这传位大典,必须如期举行。” 贾羽心头一震——皇帝竟寧愿放弃太傅入土为安的机会,也要坚持传位? 这其中必有比师生情谊更重要的图谋! “陛下三思!”贾羽还想再劝。 “退下。” 楚皇背对著他,声音里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告诉太子,正月十五,朕要看到新君即位,若他还有半点孝心,就该明白朕的苦心。” 贾羽知道再纠缠下去只会適得其反,只得叩首告退。 夜风吹拂,贾羽却感觉不到寒意。 他快步穿过宫道,脑海中不断回放著御书房的每一个细节——楚皇反常的坚持、兗州地图。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怕的猜测。 东宫的灯火遥遥在望。 贾羽握紧腰间的玉带,脚步愈发急促。 他必须立刻將今夜所见所闻稟报太子——楚皇的传位,很可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陷阱! 第1423章 人都杀了,现在装什么仁义? 东宫,丑时三刻 铜壶滴漏的声响在寂静的殿宇间格外清晰,檐角铁马被夜风撩动,零星的叮噹声混著远处宫墙下的梆子声,一下下敲在贾羽的脊梁骨上。 他抬手拂去肩头凝著的夜露,玄色披风扫过迴廊石阶时,惊起几只蜷在暗处的寒鸦。 东宫正殿的烛火透过茜纱窗,在地砖上投出楚寧来回踱步的斜长影子。 太子果然未眠。 “殿下,贾大人求见。” 值夜宦官刻意压低的通报声未落,楚寧已霍然转身。 鎏金博山炉吞吐的青烟被他的袍角搅散,露出案几上早已凉透的参汤,碗沿凝著褐色的药渍。 贾羽拱手施礼,玉带鉤上的螭纹玉佩撞出清脆声响:“臣有负所託。” 他垂首低目,脸上露出无奈之色。 楚寧的指尖重重按在檀木案几的密折上,虎口处青筋微凸:“父皇没有说出他的目的?” “是。” 贾羽抬眼时,正见楚寧腰间那枚蟠龙玉珏在烛火中泛著血丝似的纹路。 “臣以『太傅陈氏三代忠烈,当配享太庙,陪葬皇陵』试探,陛下却还是没有说出他的目的。” 殿內陡然陷入死寂。 楚寧突然低笑一声,抓起案上鎏金错银的酒觥猛灌一口。 琥珀色的酒液顺著下頜淌进衣领,在杏黄蟒袍上洇出深色痕跡: “好个父皇,嘴巴居然这么严,看来这次传位,果然不简单。” 他踉蹌著跌坐迴圈椅,眼底泛著猩红,“父皇要传位,本是好事,但他选的不是时候!” “殿下慎言!” 贾羽沉声道:“若是皇位到了您手中,下面的官员確实能安心为朝廷办事,不至於一直为此事而担心。” 楚寧沉默。 从龙之功,这是谁都想要的。 他如今已经彻底掌握了楚国的兵马和朝中话语权,这个时候还不登基称帝,下面的群臣自然心急。 夜长梦多这种事是谁都不想看到的。 “传令锦衣卫。” 楚寧的声音划破了殿內的寂静:“十二时辰盯死太极殿,各府邸往来的拜帖要誊抄双份,至於唐魏汉三朝……” 他双眼猛然一眯,闪过一抹精光:“让各路主將扮作商队,分批入京,对外宣称各路將领不会回来观礼!” “微臣遵旨!” 待贾羽领命退下,楚寧也返回清心居。 太子妃沈婉莹的织金绣鞋停在珠帘外,裙摆上银线绣的百子千孙图在烛火中明明灭灭。 “殿下又饮冷酒。” 她接过侍女手中的醒酒汤,葱白的指尖在碗沿顿了顿。 “今日之事,妾身听说了,殿下真要將太傅父子的尸身悬掛三日吗?” 楚寧皱眉,放下汤碗:“婉莹你也想为太傅求情?” 沈婉长嘆一声:“妾身是想,既然父皇要演父慈子孝,殿下何妨成全?” 她指尖拂过楚寧用力的手背:“悬尸示眾半日足以震慑朝野,若真让独孤父子烂在城门,史笔如刀……” “明日卯时。” 楚寧突然伸手抱住她,力道大得惊人:“本宫会让赵羽把碎尸送给父皇,就说——” 他盯著窗外渐白的天色,扯出个森然的笑:“本宫怜其忠烈,赐金丝楠木棺槨。” 话毕,他抱著沈婉莹朝殿內床榻而去。 这几日,他不是中毒,就是处理太傅的事,还未来得及和沈婉莹好好亲热。 好不容易清閒下来,当然要好好享受享受。 辰时,长安城头秋风吹拂。 赵羽披甲立於朱雀门前,身后三百白马骑兵肃立无声,铁甲映著冷月寒光。 城门守將见是东宫亲卫统领亲至,不敢阻拦,连忙命人放下吊桥。 赵羽翻身下马,铁靴踏过湿漉漉的青石板,溅起细碎水。 “取下来。” 他声音冷硬如铁,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城门上高悬的两颗头颅——独孤信与独孤盛的首级被铁鉤穿透下頜,悬掛於城楼旗杆之上,血水早已凝固成黑紫色,面目狰狞。 秋风吹过,髮丝凌乱飘动,空洞的双眼仿佛仍在怒视著这座皇城。 亲卫架起云梯,攀上城楼,刀刃割断绳索的剎那,两颗头颅重重坠下。 赵羽伸手一抄,稳稳接住,掌心触到冰冷僵硬的皮肤,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装殮。” 他沉声下令,亲卫立刻抬来早已备好的楠木棺槨,將独孤父子尸首小心放入。 赵羽亲自盖上棺盖,指尖在棺木上轻轻一叩,似在无声告別。 太极殿外,天光照耀。 赵羽率白马骑兵押送棺槨抵达时,殿前侍卫皆面露惊色,无人敢拦。 宦官总管赵明闻讯匆匆赶来,见棺木停在殿前,嚇得脸色煞白,连忙转身奔入內殿。 “陛……陛下!” 不用上朝的楚皇正於龙榻浅眠,被赵明急促的声音惊醒,猛然坐起,怒道: “何事惊慌?” 赵明跪伏在地,颤声道:“赵羽將军……送来了太傅父子的尸首!” “什么?” 楚皇勃然大怒,一把掀开锦被,赤足踏在冰冷的地砖上,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楚寧!他竟敢如此放肆!” 將太傅父子的尸体送到太极殿,这分明是在挑衅他的皇权! 但下一刻,楚皇攥紧的拳头缓缓鬆开。 独孤信是他的老师,若此刻因尸首之事与楚寧翻脸,只怕连收殮遗体的机会都没有。 更何况,他即將传位给楚寧,若此时撕破脸,只会让局势更加不可控。 “忍住!”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中怒火,冷声道:“更衣!” 殿外,晨雾瀰漫。 赵羽立於阶下,见楚皇披衣而出,立刻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末將奉太子之命,送太傅父子尸首归朝。” 楚皇面无表情,目光扫过那两具棺槨,冷冷道:“太子倒是有心了。” 赵羽沉声道:“太子殿下念太傅为我朝鞠躬尽瘁,特准其陪葬皇陵,以彰忠烈。” 楚皇闻言,嘴角微微抽搐,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人都杀了,现在装什么仁义? 但他终究没有发作,只是淡淡道:“回去告诉太子,朕谢谢他了。”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语气意味深长: “不过,朕手中已无兵马,送太傅入皇陵一事,还请太子……亲自安排。” 赵羽眸光微闪,低头应道:“末將定当转达。” 楚皇不再多言,转身回殿,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孤寂。 而赵羽翻身上马,率领白马骑兵缓缓离去,只留下两具棺槨静静停在太极殿前,仿佛无声的嘲讽。 第1424章 大清洗! 东宫,辰时三刻 楚寧负手立於窗前,晨光透过雕窗欞,在他玄色蟒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赵羽单膝跪地,將太极殿前的对话一字不落复述完毕,殿內沉寂得能听见铜漏滴答声。 “陛下说,要殿下亲自安排太傅入陵?” 赵羽抬头时,正见楚寧指尖摩挲著青玉镇纸,那上面刻著的螭龙纹路已被磨得发亮。 “呵。” 楚寧突然轻笑,镇纸“咔“地扣在案上:“父皇这是要天下人看著,朕连老师的后事都要仰仗太子施捨。” 他转身时袍角带起劲风:“既然要演孝子贤孙,不妨把戏做足,调五百军士护送,走朱雀大街绕城一周,让史官跟著记录。” 赵羽瞳孔微缩。 朱雀大街是京都城最繁华的街道,沿途必经东西两市,太傅棺槨这般招摇过市,明日便会传遍天下。 他抱拳应诺,却在退出殿门时听见楚寧又补了一句:“记得在棺槨蒙上杏黄龙纹帛——就用去年父皇赏赐的那匹。” 午时,朱雀大街 秋日中午的日头晒得青石板发烫,五百玄甲军踏著整齐的步伐开道,马蹄铁撞击地面的声音惊飞了茶楼檐下的麻雀。 两具金丝楠木棺槨覆盖著明黄帛布,其上五爪金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十六名力士抬棺的架势,竟比亲王仪制还要隆重三分。 “快看!那是太傅的灵柩!” 绸缎庄的伙计踮脚张望:“听说太子殿下特许陪葬皇陵呢!” 茶摊老汉啐了口茶叶沫子:“呸!昨儿还掛城门上餵乌鸦,今儿倒成忠烈了?” 他话音未落就被邻桌书生打断:“老先生此言差矣,太傅纵有千般错,终究是三朝元老!” 人群中的灰衣货郎突然插嘴:“要我说太子仁义!那独孤盛可是对太子殿下下过毒的!” 他说话时袖口露出半截魏国制式的牛皮护腕,又迅速缩了回去。 二楼雅间,扮作胡商的探子正用炭笔在羊皮上疾书。 他对面卖娘子的篮底藏著半块汉宫令牌,而蹲在巷口啃炊饼的乞丐,后颈隱约可见唐军斥候特有的黥印。 三双眼睛不约而同盯著棺槨上隨风翻飞的龙纹帛——那明黄底色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眶发疼。 未时,安化门 送葬队伍行至城门时,守將慌忙下令撤去路障。 赵羽策马行在棺槨旁,忽然瞥见城垛阴影处有道寒光一闪而过。 他佯装整理马鞍,左手已按在刀柄上,却见是个衣衫襤褸的孩童在玩弄铜镜反光。 “將军?”副將疑惑地凑近。 赵羽鬆开刀柄,目光扫过人群。 那个灰衣货郎正蹲在餛飩摊前,看似在喝汤,实则碗底压著捲成细管的桑皮纸。 胡商不知何时混进了送葬队伍后方,腰间蹀躞带的铜扣里藏著微型蜡丸。 而卖娘子已不见踪影,只留下地上一枝被踩烂的六月雪。 “继续走。”赵羽冷声下令,玄甲军立刻变换阵型,將棺槨护在中心。 他余光看见茶楼窗口有黑影闪过——那是信鸽振翅的轨跡。 申时·官道岔口 夕阳將棺槨的影子拉得老长,队伍在此分道:三百人护送棺槨继续向昭陵行进,余下二百人突然折返。 藏在树丛中的唐国探子刚要起身跟踪,却被同伴按住——折返的队伍里混著十余名锦衣卫,他们靴筒的暗袋鼓鼓囊囊,显然是专为抓捕探马准备的铁蒺藜。 “不好,中计了,快走!” 唐朝罈子顿时大惊失色,为首之人大喊快走。 但有备而来的锦衣卫却还是將对方拿下。 二十里外的山岗上,魏国暗桩正用铜镜向远方打著信號。 就在这时,一队锦衣卫来到了他们身后,顿时双方爆发激战。 可面对有备而来的锦衣卫,魏国暗桩哪里是对手,明知不敌,魏国暗桩当即自杀。 不过,他们的消息还是传递了出去。 而在另外一边,汉朝的罈子才將信鸽放出去,转身看看到身后的赵羽。 “你们……” “哼,拿下,生擒活捉,贾大人会撬开他们的嘴!” 赵羽一声令下,锦衣卫和白马骑兵顿时衝上去。 虽然汉朝的探子武艺不错,但在赵羽面前,依旧不值一提,最终还是被抓住。 “立即给贾大人送去!” 东宫·酉时初 赵羽大步踏入殿內,铁甲上还沾著未乾的血跡,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 “殿下,末將已按您的吩咐,在城外官道截获了三朝探子,共七人,其中三人负隅顽抗,已被当场格杀,剩余四人现押在锦衣卫詔狱。” 楚寧正执笔批阅奏摺,闻言笔锋微顿,硃砂在纸上洇开一点猩红。他抬眸冷笑,眼中寒芒如刃: “去年才在城內清洗过一遍,想不到这三朝还是不死心,又派人来窥探。” 他搁下笔,指尖轻叩案几,声音冷冽如冰:“既然他们敢来,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他微微侧首,目光幽深:“贾大人手段高明,想必能顺藤摸瓜,揪出他们的老巢。”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贾羽掀帘而入,躬身行礼: “殿下,汉朝探子已经招供。” 楚寧眉梢微挑,示意他继续。 贾羽从袖中取出一份供词,双手呈上:“据汉朝暗桩交代,他们在城南『醉仙楼』后院设有秘密据点,以酒肆为掩护,暗中传递情报。臣已命锦衣卫即刻前往拿人,务必一网打尽,不留后患。” 楚寧接过供词,扫了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做得好。” 他抬眸看向贾羽,语气森然,“至於唐朝和魏国的探子,可有线索?” 贾羽微微低头,沉声道:“目前尚未查明对方的具体窝点,但臣已命人严加审讯,同时增派暗哨,盯紧城內可疑之处。” “臣有把握,在登基大典之前,必能將这两朝的暗桩连根拔起!” 楚寧满意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讚许:“贾卿办事,本宫向来放心。” 他站起身,负手踱至窗前,望著渐暗的天色,淡淡道,“此事关乎国本,务必谨慎行事,切莫打草惊蛇。” 贾羽肃然抱拳:“臣明白,定不负殿下所託!” 楚寧挥了挥手:“去吧,本宫等你的好消息。” 贾羽躬身退下,殿內再度恢復寂静。 楚寧凝视著窗外渐起的暮色,眸中冷意更甚。 “三朝探子……呵,本宫倒要看看,你们还能藏多久。” 这次引蛇出洞,很是成功! 接下来,自然是收割的时候。 第1425章 要么不动手,要么……不死不休! 夜晚的京都城,秋风瑟瑟。 三更的梆子声刚刚敲过,城南的巷子里一片死寂。 贾羽一身玄色飞鱼服,腰间绣春刀在月光下泛著冷芒。 他抬手示意,身后数十名锦衣卫立刻分散,如鬼魅般隱入黑暗。 “大人,確认了,就在前面『醉仙楼』后院。” 一名锦衣卫千户低声稟报,手指向不远处灯火微明的三层酒楼。 贾羽眯起眼睛,指尖轻轻摩挲著刀柄上的缠绳。 他们顺著魏朝探子的口供,一路追查,终於锁定了大唐和大汉探子在京都的据点。 “动手。” 他一声令下,锦衣卫如潮水般涌向醉仙楼。 酒楼后院,几名大汉探子正围坐在烛光下,低声交谈。 “听说楚国太子登基在即,这次若能带回重要军情,必是大功一件!” 话音才落,房门猛地被踹开! “锦衣卫办案,一个不留!” 贾羽冷喝一声,为首锦衣卫千户绣春刀出鞘,寒光一闪,最靠近门口的那名探子还未反应过来,头颅已滚落在地。 鲜血喷溅在桌案上,烛火摇曳,映照出其余人惊恐的面容。 “杀!” 锦衣卫鱼贯而入,刀光剑影间,惨叫连连。 有人试图翻窗逃走,却被埋伏在外的弩手一箭穿心。 短短半刻钟,后院已无活口。 贾羽踩过满地鲜血,弯腰从一名探子怀中摸出一封密信,扫了一眼,冷笑: “果然,他们还在打探禁军布防。” 他抬头,目光森冷:“搜!把他们的暗桩名册找出来!” 锦衣卫立刻翻箱倒柜,很快,一名校尉从暗格中搜出一本名册,双手呈上: “大人,找到了!” 贾羽翻开名册,眼中寒芒闪烁:“好,很好,这下大唐的探子也跑不掉了。” 次日,城西一处不起眼的绸缎庄。 掌柜正低头拨弄算盘,忽听门口风铃轻响,抬头便见贾羽带著一队锦衣卫踏入店內。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位大人,可是要选些上好的料子?”掌柜强作镇定,脸上堆笑。 贾羽唇角微勾,手指轻轻抚过柜檯上的绸缎,淡淡道:“掌柜的,你这料子是从大唐运来的吧?” 掌柜面色骤变,手已摸向柜檯下的短刀。 “拿下!” 贾羽一声令下,锦衣卫瞬间拔刀。 掌柜暴起反抗,却被贾羽身边的锦衣卫千户一刀斩断手腕,鲜血喷溅在雪白的绸缎上,触目惊心。 “搜!” 锦衣卫冲入后堂,很快在密室中揪出数名大唐探子,其中一人竟是礼部的一名小吏。 贾羽冷笑:“连礼部都安插了人,大唐倒是费心了。” 他抬手一挥:“全部处决,尸首悬掛城门,以儆效尤!” 短短数日,京都城內腥风血雨。 锦衣卫在贾羽的指挥下,接连捣毁三朝暗桩十余处,斩杀探子近百人。 城墙上悬掛的尸体越来越多,百姓噤若寒蝉,而大臣则暗自心惊。 锦衣卫这么厉害,连三大王朝安排在此地的暗桩都能找到,那他们在京都城的一举一动岂不是也在对方的掌握中? “贾大人,魏朝的探子还未清理乾净。”一名锦衣卫低声提醒。 贾羽负手立於城楼,俯瞰京都,淡淡道:“不急,登基大典之前,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他转身,眼中杀意凛然:“继续查,寧可错杀,不可放过!” 五天的时间,剩下的魏国探子也被找到,並被屠戮一空。 而这时,远在大唐的李世明也终於接到了探子的飞鸽传书。 大唐王朝,太极殿。 殿內金炉焚香,青烟裊裊,却驱不散满朝文武心中的肃杀之气。 皇帝李世明高坐龙椅,手中捏著一封密信,指节微微泛白。 他目光冷冽,缓缓扫过阶下群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诸位爱卿,楚皇因太傅独孤信之死,执意传位於太子楚寧,你们有何想法?” 丞相长孙无极轻抚长须,笑意深沉,出列奏道: “陛下,楚寧登基,楚军前线將领必回京观礼,边境防务定然空虚——此乃天赐良机!” 他话音未落,兵部尚书侯军集已按捺不住,大步上前,抱拳高声道: “楚军近年屡战屡胜,骄狂至极,必不设防!我军若趁此时突袭,必能一举夺回失地!” 殿內眾將闻言,纷纷附和。 大將秦穹更是双目赤红,猛然单膝跪地,声音如雷: “陛下!五万大唐儿郎葬身楚军之手,尉迟將军更是战死沙场!此仇不报,臣誓不为人!” 大唐何事吃亏过? 可今年和楚军这一战,不但损失了五万大军,还损失了猛將尉迟功。 这笔帐一直压在秦穹心中,他一直想找机会报仇! 如今好不容易等到楚寧要登基,楚军边境上的將领回去观礼,他岂能放过! 他身后,数名將领齐刷刷跪倒,齐声请战: “臣等愿隨秦將军出征,誓雪前耻!” 尉迟功兵败被杀,不单单只是尉迟功的失败,还是唐军的耻辱! 然而,魏真却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沉声道: “陛下,楚寧狡诈多谋,岂会不做防备?若我军贸然出击,恐中埋伏!” 他环视眾將,语气凝重: “楚军近年用兵如神,楚寧更非庸主,岂会因登基大典而自毁边防?此战若败,不仅损兵折將,更会失信於天下!” 此言一出,殿內顿时一静。 李世明目光微闪,指尖轻轻敲击龙椅扶手,沉吟不语。 他当然想趁机攻打楚军,一雪前耻。 但楚寧的狡猾,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更何况,他刚刚与楚寧达成协议,共同討伐魏国。 若此时背信弃义,不仅会失信於诸侯,更会令大唐陷入四面楚歌之境。 要么不动手,要么……不死不休! 想到这里,李世明缓缓抬头,目光如炬: “此事关係重大,不可轻率决断。” 他看向殿外,沉声道: “先探明魏国司马逸、大汉刘掣的动向,再作定夺!” 退朝后,李世明独坐御书房,盯著案上的地图,久久不语。 窗外秋风萧瑟,捲起一片落叶,飘落在“楚境”二字之上。 他伸手拂去落叶,眼中寒芒闪烁: “楚寧……朕倒要看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第1426章 各怀鬼胎 金碧辉煌的魏国皇宫內,新登基的皇帝司马逸高坐於龙椅之上,手中紧握著一份从楚国传来的密报。 他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 殿內的群臣分列两侧,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紧张而压抑的气息。 “诸位爱卿!” 司马逸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充满威严。 “刚刚收到消息,楚皇那老东西要传位给太子楚寧了,你们觉得,这是不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的话音刚落,朝堂上顿时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司马逸的目光扫过群臣,最终落在丞相程宇身上。 程宇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后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此事恐怕还需谨慎。” “楚寧此人狡猾多端,既然敢在此时继位,必定早有防备,我们贸然行动,恐怕会落入他的圈套。” 司马逸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程爱卿未免太过谨慎了,楚寧再狡猾,也改变不了楚国朝局动盪的事实。” “一旦他举办登基大典,楚国上下必然忙於新君继位之事,边境防备定会鬆懈,这正是我们夺回兗州的最佳时机!” 这时,站在武將行列中的镇北將军赵毅大步跨出,朗声道:“陛下英明!” “末將以为,楚寧登基之际,楚国前线的几员大將必定会回京参加大典。” “届时,兗州守备空虚,我们只需一举进攻,必能夺回失地!” 赵毅的话如同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朝堂上的武將们。 他们纷纷附和,声音洪亮:“陛下,兗州本就是我们的国土,被楚国霸占了这么多年,如今正是收復失地的时候!” 程宇见状,脸色微变,急忙上前劝諫:“陛下,此事非同小可,即便楚国前线將领回京,楚寧也一定会留下后手。” “更何况,大唐兵马距离兗州很近,一旦我们出兵,难保大唐不会趁虚而入,若是大唐的兵马抢先占据了兗州,我们岂不是为他人作嫁衣?” 司马逸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程爱卿多虑了,兗州虽与大唐兵马很近,但四周皆是我魏国疆土。” “即便大唐一时得手,也休想长久占据!”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若是我们能与大唐联手,两面夹击,兗州必破!” 程宇大惊失色,急忙跪伏在地:“陛下,万万不可!与大唐联手无异於与虎谋皮!” “大唐皇帝野心勃勃,一旦他们占据了兗州,绝不会轻易归还。届时,我们不仅无法收復失地,反而会陷入更大的危机!” 司马逸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厉声道:“够了!程宇,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挠朕的计划,究竟是何居心?难道你要眼睁睁看著兗州永远落入楚国手中吗?” 程宇额头渗出汗珠,但仍坚持道:“陛下,臣一心为国,绝无二心!只是此事关係重大,稍有不慎,便会酿成大祸啊!” 司马逸冷冷地盯著他,片刻后挥了挥手:“朕意已决,无需多言。”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传令官,沉声下令:“即刻传讯给大唐皇帝,提议联手攻打兗州。事成之后,兗州归我魏国,其余战利品可由大唐自行处置。” 朝堂上一片寂静,只有程宇颓然地低下头,喃喃道:“但愿陛下三思……” 司马逸站起身来,目光如炬:“传朕旨意,全军备战,只待大唐回復,便即刻发兵兗州!” “陛下圣明!“眾將领齐声高呼,声音响彻大殿。 与此同时,汉朝的刘掣也正和群臣商议对策。 大汉王朝,皇宫,未央宫。 金鑾殿內,汉帝刘掣端坐於龙椅之上,手中捏著一份探子送来的消息,眉头微皱。 殿內文武百官肃立两侧,气氛凝重而肃穆。 “诸位爱卿。” 刘掣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威严:“楚国即將举行新君登基大典,楚寧继位在即,必定举国欢庆,边境防备鬆懈。” “朕以为,此乃我军夺取枫叶城的绝佳时机,诸位以为如何?” 话音刚落,朝堂上顿时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丞相陈品微微皱眉,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臣以为此事仍需慎重。” “楚寧此人城府极深,绝非等閒之辈,他既然敢在此时继位,必定早有防备,贸然出兵,恐中其圈套。” 刘掣目光微凝,沉吟片刻,问道:“那依丞相之见,我大汉该当如何?” 陈品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陛下,如今魏国新君司马逸野心勃勃,一直对楚国占据的兗州虎视眈眈。” “如今楚寧要登基,魏国极可能趁机出兵,联合大唐攻打兗州。我们不妨静观其变,待魏楚交战之际,再做决断。” 话音刚落,一名武將站出,正是镇南將军王猛。 他朗声道:“丞相此言差矣!魏国虽强,但未必敢在此时贸然开战。若我军不趁机夺取枫叶城,岂不是白白错失良机?” 陈品淡然一笑,道:“王將军,大唐已有五万精兵驻扎在魏国边境,魏国若想夺回兗州,必会联合大唐一同出兵。” “届时,楚国腹背受敌,我军只需坐山观虎斗,何须冒险?” 刘掣眼中闪过思索之色,缓缓点头:“丞相所言有理,不过,若魏国和大唐果真联手进攻兗州,甚至邀我大汉一同出兵枫叶城,朕该如何应对?” 陈品微微一笑,胸有成竹道:“陛下只需答应他们,但不必真正与楚军交战。” “我军可佯装进攻枫叶城,牵制楚军部分兵力,让魏国和大唐去啃兗州这块硬骨头。” “待他们两败俱伤之际,我们再伺机而动,岂不更好?” 刘掣闻言,眼中闪过满意之色,抚掌笑道:“善!就依丞相之计。” 他隨即看向兵部尚书李肃,沉声道:“传朕旨意,边境大军加强戒备,但不可轻举妄动。” “若魏国或大唐遣使求援,可答应他们,但务必以拖延为主,不得贸然与楚军开战!” “臣遵旨!”李肃躬身领命。 朝堂之上,眾臣纷纷拱手称颂:“陛下圣明!” 刘掣嘴角微扬,目光深邃地望向殿外,喃喃自语:“楚寧啊楚寧,朕倒要看看,你能否扛得住!” 第1427章 报復! 未央宫內,汉帝刘掣刚刚议定国策,正准备宣布退朝。 殿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身著黑衣的影卫匆匆踏入大殿,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急促: “陛下,紧急情报!” 刘掣眉头一皱,抬手示意他继续。 影卫深吸一口气,沉声稟报导:“我们在楚国都城的暗桩,三日前全部被血洗,无一倖免!” “什么?” 刘掣猛地一拍龙案,眼中怒火翻腾。 “楚寧这个疯子!去年才清洗过一次,今年又来?真当我大汉无人不成?” 他怒极反笑,声音冷厉如刀:“传朕旨意,即刻命令城防营全城搜捕楚国探子,但凡抓到,一律杀无赦!” “臣遵旨!”城防营统领抱拳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殿內群臣神色各异,有的面露愤慨,有的则眉头紧锁。 丞相陈品却在这时忽然开口问道:“大唐和魏国的暗桩如何?” 影卫低头答道:“回丞相,同样被清洗殆尽,无一活口。” 陈品闻言,非但没有恼怒,反而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有意思!” 刘掣见他这般反应,不由皱眉:“丞相何故发笑?” 陈品捋了捋鬍鬚,眼中精光闪烁:“陛下,楚寧如此不留余地清洗三国暗桩,恰恰说明他是真的准备登基称帝,但又怕我们探知他调回前线將领的消息,这才不惜代价斩草除根。” “从这一点来看,楚寧登基之事绝非诱敌之计,而是確有其事!” 刘掣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但隨即又疑惑道:“可方才丞相不是主张静观其变吗?为何现在又改变主意?” “此一时彼一时。” 陈品从容不迫地解释道:“先前臣担心的是楚寧设局引我们入瓮,如今既已確定他是真要登基,前线兵力必然空虚,这正是我们夺取枫叶城的绝佳时机!” 兵部尚书李肃忍不住插话:“可若是楚寧早有防备,提前做好准备呢?” 陈品冷笑一声:“他再防备,也改变不了將领调动的现实。” “登基大典在即,楚国各州郡的將领、官员都要回京朝贺,更何况——” 他意味深长地看向刘掣:“如今三国暗桩尽毁,楚寧等於自断耳目,此刻正是他最『盲目』的时候。” 楚寧清洗了三国暗桩,三国自然也会清洗楚国安插在他们都城的暗桩。 如此一来,楚寧也不会轻易得到他们兵马调动的消息。 刘掣眼中精光暴涨,猛地站起身来:“好!传朕旨意,立即飞鸽传书给大唐皇帝李世明和魏帝司马逸,就说朕同意联手行动,让他们將擬定好的作战计划速速传来!” “陛下圣明!“群臣齐声应和。 陈品却又补充道:“陛下,臣建议同时命令边境守军加强戒备,做出佯攻之势。” “一来可以迷惑楚军,二来也能隨时抓住战机。” 刘掣满意地点头:“就依丞相所言,另外,命影卫加紧重建情报网,务必在开战前掌握楚军动向!” “臣等领命!” 三日之后,大唐王朝,皇宫。 烛火摇曳的御书房內,唐帝李世明指尖轻叩著刚收到的密信,眼中寒芒闪烁。 信纸在烛光映照下透出刘掣的印璽,字里行间透著联盟的急切。他忽然冷笑一声,信纸在掌心揉作一团: “楚寧既然真想登基,那朕就送他一份永生难忘的大礼。” 侍立在一旁的长孙无极闻言微微躬身:“陛下打算如何应对?” 李世明起身踱至窗前,望著皇城中渐次亮起的灯火,声音冷冽如霜: “无极,你亲自带人剿灭楚国锦衣卫安插在长安的暗桩,一个不留。” 他转身时袍袖翻卷如鹰翼:“再回信给刘掣,就说朕要亲自擬定元宵节对楚作战计划,让他们前线兵马提前半月进入战备。” 长孙无极眉头微蹙。 他注意到陛下说“元宵节”时刻意加重了语气——那正是楚寧登基大典后的当天。 但思虑再三,他还是上前半步低声道:“陛下,楚寧此番血洗三国暗桩的手段过於狠绝,臣总觉得……这其中或许有诈。” “诈?” 李世明忽然大笑,笑声震得案上茶盏轻颤:“楚皇病重仓促传位,满朝文武逼著楚寧接下这个烫手山芋,他此刻清洗暗桩,无非是怕前线將领回京的消息走漏。” 他猛地收住笑声,指尖在鎏金灯架上叩出清脆的响:“这是困兽之斗,哪来的余力设局?” 长孙无极望著灯影里陛下忽明忽暗的面容,仍不死心:“可楚国锦衣卫指挥使贾羽向来狡诈,万一他们故意引诱我朝出兵……” “够了!” 李世明突然拂袖,案头兵符被扫落在地,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他盯著跪地拾取兵符的长孙无极,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朕要的是楚寧登基时,看到边境燃起的烽火照亮他半边龙椅。” 见天子震怒,长孙无极只得深深拜伏:“臣这就去安排。” 虽然心中还有疑虑,但这是皇帝的决定,他只能无条件执行。 这段时间,朝中將领因为前线五万兵马被覆灭的原因,使得这些人群情激奋。 皇帝急著出兵,一方面也是为了平息將领们的怒火。 大唐什么时候吃过亏? 这次吃亏,却迟迟不能找回面子,一眾將领顏面无光。 加上战死的尉迟功在军中声望很高,这些將领们都想为其报酬。 待书房门扉轻合,李世明从暗格取出一卷舆图。 指尖划过標註“枫叶城”的硃砂印记时,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勾起嘴角: “楚寧啊楚寧,你以为清洗暗桩就能高枕无忧?” 烛火將他森冷的笑意投在墙上,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朕会让你知道,什么叫作自掘坟墓。” 窗外更鼓传来三声闷响,宫墙外隱约传来马蹄声——那是长孙无极带著影卫趁夜出宫。 李世明吹熄烛火,黑暗中唯有他腰间玉佩泛著幽幽冷光,像极了一场风暴来临前,海面上最后闪烁的磷火。 第1428章 久別重逢的女帝 短短数日之內,三大王朝掀起了一场针对楚国锦衣卫的血腥清洗。 魏国都城,城防军配合影卫连夜突袭了七处疑似锦衣卫据点,三十余名密探被当街斩杀。 大唐王朝,长孙无极亲自率领“玄甲卫“展开地毯式搜捕,二十多名潜伏多年的楚国细作被连根拔起。 大汉王朝更是狠辣,不仅將抓获的锦衣卫全部处以极刑,还將尸体悬掛在城门示眾。 这一日,楚国国都,东宫。 贾羽步履匆匆地穿过迴廊,他刚踏入书房,就看见楚寧正对著沙盘推演边境布防,烛火在那张俊美的面容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殿下,三大王朝的反扑比预计的更猛烈。” 贾羽递上密报:“我们安插在三国都城的锦衣卫,外围成员折损近半。” 楚寧头也不抬,指尖在沙盘上枫叶城的位置轻轻一叩:“本宫屠了他们那么多暗桩,这些皇帝若不做些表示,反倒奇怪了。” 他忽然勾起嘴角:“核心成员可有暴露?” “幸得殿下神机妙算。” 贾羽露出钦佩之色:“真正掌握机密的十二名核心成员全都安然无恙,损失的不过是些外围眼线。” 他压低声音道:“这几日三国皇帝书信往来异常频繁,飞鸽传书比平日多了三倍不止。” “看来是急著在本宫登基时送份大礼啊。” 楚寧突然將一枚黑玉棋子重重按在兗州位置,冷笑道:“十六万边军严阵以待,十三哥坐镇枫叶城,荀虞更是在兗州布下铁锁之阵,他们若敢来——” 棋子被捏得粉碎:“本宫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作自取其辱。” 贾羽正要告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对了殿下,礼部尚书邓弘文大人出使蛮族已半月有余,自三日前进入蛮族地界后便音讯全无。” “锦衣卫派去的三批探子,至今没有传回任何消息。” “啪!”楚寧手中的茶盏应声而碎。 他眼中寒芒暴涨:“蛮族好大的胆子!” “即刻以本宫的名义传国书,告诉那个禿鷲可汗——若邓大人少了一根汗毛,本宫就让他整个部落陪葬!” 贾羽敏锐地注意到,殿下说话间浑身气势暴涨,这是动了真怒。 他连忙补充:“微臣以为,不妨同时邀请蛮族派使者参加登基大典,届时他们若想缓和关係,自然会带著邓大人前来。” 楚寧用帕子慢条斯理地擦著手上的水跡:“准了,另外,给北境守將传密令,暗中调三万幽州铁骑到黑水河畔演练。” 他抬眼时,眸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若是登基当日看不到邓尚书……就让蛮族见识见识什么叫血色庆典。” “还有一事。” 贾羽的表情突然微妙起来:“大周女帝传来密信,她会亲自带著武秀寧公主前来参加大典。” 楚寧擦拭的动作突然顿住。 烛光下,那张常年冷峻的面容竟浮现出一丝罕见的柔和。 贾羽偷偷抬眼,正好看见太子殿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那枚从不离身的凤纹玉佩——那是三年前大周女帝来访时“不慎”遗落的。 “她们何时到?”楚寧的声音忽然轻了几分。 “女帝信中说已经起程,按路程十日后可至。” 贾羽小心观察著太子的神色:“是否需要提前准备迎接?” “用最高规格接待。” 楚寧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本宫要亲自迎接。” 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態,他又恢復了往日的冷峻:“退下吧,记住,女帝车驾入境的消息不得外传。” 待书房门扉轻掩,楚寧从暗格中取出一卷画轴。 缓缓展开,画中身著緋红宫装的小女孩正举著人笑得灿烂。 指尖轻轻抚过画卷落款处的名字,那是武秀寧三岁生辰时,女帝暗中派人送来的画像。 “六年了~”他低声呢喃。 窗外惊起一群夜鸦,扑稜稜的振翅声盖过了后半句淹没在夜色中的嘆息。 夜色如墨,东宫的烛火在秋风中轻轻摇曳。 楚寧独坐在书案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画卷,思绪早已飘向六年前那个晚上。 “殿下,夜深了。” 轻柔的女声將他从回忆中唤醒。 太子妃沈婉莹端著青玉碗走进书房,月白色的裙裾在青砖地上拂过,带起一阵淡淡的药香。 她將参汤轻轻放在案头,温热的雾气氤氳了楚寧的眉眼。 “这是加了雪灵芝的参汤,最是安神。” 沈婉莹伸手替他按揉太阳穴,指尖力道恰到好处:“您这几日操劳过度,该好好歇息了。” 楚寧突然握住她的手腕,目光灼灼:“婉莹,有件事要与你商量。”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这次登基大典,武曌会带著秀寧前来,本宫想把孩子留下。” 沈婉莹的手微微一颤。 她早知丈夫与大周女帝那段往事,更知道那个养在深宫的公主意味著什么。 缓缓抽回手,她將参汤往楚寧面前推了推:“殿下先喝汤吧,要凉了。” 见楚寧一饮而尽,她才轻嘆一声:“臣妾没有意见,只是……” 她抬起秋水般的眸子:“您若突然公布公主身份,女帝会作何感想?大周朝堂又会如何反应?” 窗外忽然刮过一阵疾风,吹得窗欞咯咯作响。 楚寧盯著晃动的烛火,眉头渐渐皱起。 他想起武曌那双永远深不可测的眼睛——那个女人能执掌大周这么多年,靠的从来不只是美貌。 “你说得对。” 他最终长嘆一声,將空碗重重搁在案上:“此事確实急不得。” 手指无意识地在案上敲击著,那是他思考时惯有的动作:“至少要等登基大典过后,再找机会与武曌商议。” 沈婉莹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那个在朝堂上杀伐决断的太子,此刻眼中竟带著罕见的忐忑。 轻轻握住他的手,她忽然莞尔一笑:“说起来,十月底正是进补的好时节呢。” 楚寧一愣,隨即会意。 他猛地將人打横抱起,惊得沈婉莹低呼一声:“殿下!” “爱妃提醒的是。” 楚寧大笑著往寢殿走去,方才的阴鬱一扫而空。 “咱们確实该抓紧了,总不能让我大楚的东宫一直这么冷清。” 他故意凑在妻子耳边低语:“听说雪灵芝不仅安神,还……” “您快別说了!”沈婉莹羞得把脸埋进他胸膛,却听见头顶传来更愉悦的笑声。 烛火被带起的风吹得剧烈摇晃,在墙上投下交缠的身影。 窗外,一轮弦月悄悄躲进了云层,仿佛也羞於见证这满室春光。 第1429章 这可是送命题! 第十之后的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整个楚国都城便已沸腾起来。 朱雀大街上铺满了新摘的芍药瓣,禁军身著崭新的玄色鎧甲沿街列阵,腰间佩刀在晨光中泛著冷冽寒芒。 城门楼上三十六面龙旗迎风招展,礼部乐师们调试著编钟磬鼓,空气中瀰漫著沉水香与硝烟混合的肃穆气息。 楚寧身著絳纱太子朝服立於城楼,玉带上的螭纹玉佩隨著他转身发出清脆碰撞声。 礼部侍郎郑元培捧著迎宾玉册疾步上前:“殿下,探马回报,大周仪仗距城门不足三里。” 话音未落,远处地平线已浮现出鎏金车盖的轮廓,三百羽林卫高举的朱雀旗在朝阳下如火焰跃动。 “奏《九韶》!”隨著太常寺卿挥动令旗,七十二名乐师同时击打青铜编钟。 浑厚的音浪中,楚寧率眾步下城楼,白马骑兵的银甲霎时如雪浪分涌。 赵羽按著腰间配剑紧隨其后,忽然压低声音:“殿下,大周女帝来了!” 楚寧唇角微扬,指尖拂过袖口暗纹。 此时大周使团已至百步之內,最前方的六驾龙驹凤輦突然掀起绣金车帘,一道杏色身影如乳燕投林般跃出。 “大坏蛋,我来了!” 清脆童音响彻长街,武秀寧足尖在御者肩上轻点,腰间缀满银铃的缎带在空中划出流光。 “小心!”赵羽剑鞘刚出三寸,却见楚寧广袖翻卷如云。 小公主凌空踢来的绣鞋暗藏劲风,楚寧侧身时玉冠垂旒纹丝不动,右手成爪擒向对方脚踝。 武秀寧竟在半空鷂子翻身,双指併拢直取他咽喉要穴。 围观百姓惊呼未起,楚寧已变招为“雪拥蓝关”,左掌在青石板上震出蛛网状裂纹,借力腾空三丈。 两人身影在晨光中交错如蝶,小公主腕间金鐲突然疾射而出,楚寧束髮玉簪应声而断,乌髮披散的瞬间反手扣住女孩腰间丝絛。 “你耍赖!” 武秀寧被抱在怀中时,粉腮鼓起如初春桃苞,她发间金步摇的流苏缠上楚寧手指,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光斑。 青石板路上忽然传来环佩叮咚,八名执孔雀翎的宫女分列两侧。 武曌曳著十二幅金线凤尾裙迤邐而来,九凤衔珠步摇的垂旒后,锐利目光在楚寧指尖稍纵即逝。 “看来传言说得不错,楚国太子身体內的毒素已经被清除乾净。” 武曌指尖掠过小公主汗湿的额发,双眼却紧紧盯著楚寧不放。 楚寧顺势將武秀寧交给赵羽,眼含笑意:“承蒙女帝掛念,本宫今后再也不用担心体內有毒素。” 这时一旁太常卿开口:“殿下,吉时已至,可以入城了。” 楚寧微微頷首 礼炮九响震落檐角露水,两国仪仗匯成璀璨洪流。 武曌凤輦经过时,礼乐声再次响起,一直往前靠的百姓也在白马骑兵的示意下纷纷后退。 “请。”楚寧挥开鎏金错银的仪仗扇,眾人浩浩荡荡朝城內而去。 “恭迎大周女帝陛下!”前来迎接的礼部官员纷纷躬身迎接。 楚寧並未安排武曌住客栈,而是东宫! 时值仲冬,东宫的琉璃瓦上覆著一层薄霜,迴廊两侧的铜雀灯里跳动著橘色暖光。 楚寧亲自引著武曌穿过三重朱漆殿门,鎏金地砖上倒映著两人交错的衣袂。 赵羽牵著武秀寧的小手候在垂门外,小公主不断回头张望,缀著银铃的羊角辫在寒风中叮噹作响。 “带天儿去暖阁玩。” 楚寧解下自己的玄狐大氅裹住武秀寧,指尖在女孩眉心轻点,笑道: “你上次要的会跳舞的木偶,已经放在天儿书房了。” 武秀寧眼睛倏然亮如星子,却突然拽住楚寧的玉佩低声道:“这次过来,我想待久一下~” 楚寧一愣,隨后笑道:“放心,这次你们要在此地待上两个月呢。” 武秀寧这才心满意足跟著赵羽离开。 殿门闭合的剎那,沉水香混著龙涎香的气息骤然浓烈。 武曌正抬手取下九凤步摇,金线刺绣的广袖滑落,楚寧突然从背后环住她,鼻尖埋进她后颈的乌髮,松雪般清洌的香气里还裹著风尘僕僕的寒意。 “七百三十一天。” 他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粗糲的砂纸:“距离我们上次见面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 武曌忽然转身,翻了个白眼:“真想朕,怎么不学燕昭王筑黄金台?” 她眼底映著烛火,像雪地里两簇跳动的幽蓝火焰。 楚寧刚要开口,却见她倏然笑开,踮脚將唇印在他微凉的嘴角。 这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带著熟悉的胭脂香,一触即离时,楚寧尝到些许甜味。 “朕知道。” 武曌用拇指抹去他唇上沾染的胭脂:“你这段时间在处理晋国和三大王朝联手之事。” 她突然被腾空抱起,十二幅金线凤尾裙扫落案上奏摺。 楚寧的呼吸灼热地扑在她耳畔:“不如直接併入我大楚,何须再分彼此?” 窗外传来孩童嬉闹声,武秀寧银铃般的笑声穿透雕窗欞。 武曌忽然按住楚寧探入衣襟的手:“那丫头自从知道身世,天天念叨著你,再等等……等你饮马黄河那日……” “本宫要让天下人都知道。” 楚寧扯开她腰间的蹀躞玉带,金属碰撞声惊飞檐下棲息的寒鸦。 “大周女帝不但是本宫的盟友...” 锦帐垂落的瞬间,他咬住她颤抖的耳垂:“还是本宫孩儿的娘亲。” 暖阁方向突然爆发出欢呼,隱约听见武秀寧在喊“这木偶真的会翻跟头”。 武曌在顛鸞倒凤间轻笑:“你倒是……嗯……把傀儡术用在这等……” 未完的话语化作一声绵长嘆息。 半个时辰之后,楚寧手指缠绕著她散落的青丝,笑道:“许久不见,你的本事可一点都没减弱。” 武曌翻了个白眼,一拳轻轻锤在他肩膀上:“怎么,你希望朕的本事不如从前吗?” “还是你觉得朕年纪大了,开始怀念年轻时候的朕了?” 这可是送命题! 楚寧连忙打了个哈哈:“你多虑了,本宫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想法。” “今天,本宫就好好陪陪你!” 说完,他翻身压了上去。 武曌丝毫不惧,直接迎上。 今日,註定是一场恶战。 第1430章 蛮族来人! 次日辰时,东宫的暖阁內炭火正旺,裊裊檀香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楚寧披著一件墨色锦袍,长发隨意束起,眉宇间透著几分慵懒与满足。 武曌半倚在软榻上,雪白的狐裘松松垮垮地裹在身上,露出颈间几处曖昧的红痕。 她指尖轻捻著一枚白玉棋子,正若有所思地敲击著棋盘。 “秀寧这两年,倒是越来越像你了。” 楚寧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眼中带著笑意:“听说她把你宫里的禁军都打怕了?” 武曌唇角微扬,眸中闪过一丝骄傲:“那丫头天赋不错,三流高手的境界,寻常侍卫不敢和她对招,生怕贏了她。” 她顿了顿,又略带无奈地补充道:“前几日她还缠著禁军统领比试,结果把人家的佩刀都打断了。” 楚寧闻言,朗声大笑:“好!不愧是本宫的女儿,这性子,跟你当年一模一样!” 武曌斜睨他一眼,指尖轻轻一弹,棋子“啪”的一声落在棋盘上,似笑非笑道: “怎么,朕当年在你眼里,就是个不安分的主?” 楚寧笑意更深,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拇指在她细腻的肌肤上轻轻摩挲: “不安分才好,若你是个循规蹈矩的性子,当年又怎会孤身入秦国,与本宫联手破敌?” 武曌轻哼一声,却没有抽回手,只是微微侧首,目光透过半开的窗欞,望向庭院里覆著薄霜的梅枝。 半晌,她才低声道:“秀寧一直想喊你一声『爹爹』。” 楚寧眸光一凝,指节微微收紧。 武曌继续道:“不过,朕已经和她说过,希望等你一统天下之后,再公开她的身份。” 她抬眸看他,眼底带著几分深意:“到那时,她不仅是朕的女儿,也是大楚的公主。” 楚寧眼中豪气顿生,俯身在她唇上轻啄一下,低笑道:“放心,那一天不会太远。” 时候不早,楚寧不可能一直待在屋子里,在和武曌说完之后便来到了院子里。 一旁侍女立即端上铜盆和毛巾。 楚寧接过热毛巾,在脸上抹了几下,努力將脸上的顏值擦掉。 这时,一旁赵羽拱手施礼:“殿下,贾大人来了,说是有紧急要事!” 楚寧眉头一挑:“紧急要事?难道是前线三朝出兵了?不对,若是对方出兵,他应该说是紧急军情!” 说完,他將毛巾放入铜盆:“走吧,去看看。” 午时一刻,东宫大殿。 楚寧踏入殿內时,贾羽已静候多时。 这位心腹谋士一袭青衫,神色沉稳,见楚寧进来,立刻躬身行礼: “见过殿下。” 楚寧微微頷首,径直走向主座,抬手示意他免礼:“何事?” 贾羽直起身,沉声道:“刚收到边境急报,蛮族派出了使者,五日后抵达京城。” 楚寧眉头一皱,眸中闪过一丝冷意:“五日后?” 贾羽点头:“是。” 楚寧指尖轻敲桌案,冷笑一声:“看来他们早就出发了,却故意拖延消息,是想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贾羽神色凝重:“蛮族此次突然遣使,恐怕来者不善。” 楚寧缓缓眯起眼睛,眼底寒芒闪烁:“既然他们敢来,本宫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措手不及』。” 殿內烛火通明,铜炉里燃著上好的沉水香,裊裊青烟在空气中缓缓浮动。 楚寧负手立於窗前,目光冷峻地望向远处巍峨的宫墙,冷声问道: “这次对方使团是何人带队?” 贾羽站在他身后,手中捧著一份密报,神色凝重。 “殿下,蛮族使团五日后抵达,领队之人是蛮族大將军——公孙翼。”贾羽沉声稟报。 楚寧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公孙翼?那个號称『蛮族第一刀』的超一流高手?” 贾羽点头:“正是此人,传闻他性情暴烈,曾在战场上以一己之力斩杀百名精锐骑兵,蛮族內部无人敢违逆他的意志。” 楚寧冷笑一声,指节轻轻敲击窗欞:“脾气再暴,到了本宫的地盘,也得给本宫收敛著!” 贾羽沉吟片刻,问道:“殿下,此次接待蛮族使者,该以何种规格?” 楚寧眸光微闪,淡淡道:“按王朝使者的规格来,不必刻意压低,但也不必抬高。” 他顿了顿,语气渐冷:“他们此次前来,无非是为了两件事——一是蛮族暗桩被杀一事,二是他们与独孤信勾结的证据。” “既然他们是来给本宫『交代』的,那就让他们明白,这里是谁说了算!” 贾羽点头,隨即又低声补充:“此外,据探子回报,蛮族使团中可能藏有我们的人。” 楚寧眼神骤然一凝:“谁?” “礼部尚书——邓弘文。” 楚寧瞳孔微缩,周身气息陡然一沉,殿內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低了几分。 他缓缓转身,目光如刀锋般锐利:“邓弘文在蛮族使团中?” 贾羽神色凝重:“目前锦衣卫尚未確认,但蛮族使团行踪诡秘,极有可能就是因为带了邓大人。” 楚寧眸中寒意暴涨,一字一顿道:“传令下去,务必查清邓弘文是否在使团之中!若他少了一根头髮——” 他冷笑一声,声音森然如冰,“那蛮族使团,一个都別想活著离开!” 贾羽心头一凛,立刻抱拳应道:“属下这就去安排!” 看著贾羽离去的背影,楚寧慢慢坐下,眼中闪烁著寒芒。 他独自坐在案前,指尖轻轻摩挲著一枚玉佩,令牌上刻著“邓”字,正是邓弘文临行前交给他的信物。 此次出使蛮族十分危险,邓弘文担心回不来,提前留下玉佩。 还说一旦真回不来,就请他照顾邓家。 “邓弘文……”楚寧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邓弘文是楚国的礼部尚书,更是他的心腹之一。 数月前,他奉命出使蛮族境,顺便暗中调查蛮族与独孤信的勾结之事,但却一直没有音讯。 如今蛮族使团突然来访,而邓弘文却下落不明——若他真的落入蛮族手中, 那此次使团之行,恐怕远不止“交代”那么简单! 楚寧眸中冷光一闪,猛然握紧令牌,低声自语: “公孙翼……你若敢动我的人,本宫便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暴烈』!”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去找父皇一趟。” 第1431章 谁才是逆子? 养心殿外,寒风凛冽。 楚寧踏著青石御道而来,玄色蟒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腰间玉带上的螭纹在夜晚稀薄的灯火下泛著冷光。 殿前值守的禁军见他到来,立刻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楚寧微微頷首,目光扫过紧闭的殿门,淡淡道:“陛下可在?” 为首的禁军队长低声道:“回殿下,陛下正在批阅奏摺。” 楚寧唇角微勾,眼底闪过一丝讥誚。 批阅奏摺?自从他接手朝政后,送到养心殿的奏摺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请安摺子,真正的军国大事早已由东宫直接处理。 “开门。”他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殿內,暖炉烧得正旺,楚皇正倚在龙榻上,手中捏著一本閒书,神色慵懒。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只是冷冷道:“太子今日怎么有空来朕这儿?” 楚寧站定,拱手一礼,语气恭敬却疏离:“儿臣有要事稟报。” 楚皇这才抬眸,目光锐利如刀:“哦?如今朝中还有需要朕过问的事?” 楚寧面色不变,径直道:“蛮族派使者前来,五日后抵京。” 楚皇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蛮族使者?来做什么?” “无非是为了蛮族暗桩被杀一事,以及……太傅独孤信与他们勾结的证据。”楚寧淡淡道。 楚皇冷笑一声:“怎么,太子是来让朕去迎接蛮族使者的?” 楚寧摇头:“父皇误会了,儿臣只是来告知一声,此事由儿臣全权处理,父皇不必出面。” 楚皇眼神一沉,手指微微收紧,书页被捏出褶皱:“哦?太子如今倒是愈发独断专行了。” 楚寧依旧神色淡然:“儿臣只是担心蛮族使团心怀不轨,若他们主动求见父皇,恐生事端。” 楚皇猛地坐直身体,眼中怒火燃烧:“你这是在命令朕?” “儿臣不敢。” 楚寧微微垂眸,语气却毫无退让:“只是提醒父皇,蛮族狡诈,太傅便是前车之鑑。” “你——” 楚皇脸色骤变,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戳中了痛处。 楚寧不等他发作,直接拱手:“若无他事,儿臣告退。” 说完,他转身便走,背影挺拔如松,没有丝毫迟疑。 殿门关上的瞬间,楚皇猛地將手中的书狠狠砸在地上! “逆子!!” 他怒吼一声,抬手掀翻了案几,笔墨纸砚哗啦散落一地。 宦官总管赵明嚇得连忙跪下:“陛下息怒!太子殿下也是为您著想啊!” 楚皇眼神阴鷙,一脚踹翻旁边的香炉,灰烬洒了一地:“为朕著想?呵!他这是变相软禁朕!” 赵明额头冒汗,硬著头皮劝道:“陛下,蛮族之人阴险狡诈,太子殿下也是怕他们……” “闭嘴!” 楚皇厉声打断,目光如刀般刺向赵明,“连你也要替他说话?” 赵明浑身一颤,连忙伏地叩首:“老奴不敢!老奴只是担心陛下的安危啊!” 楚皇冷笑连连,袖中的手攥得发白:“好一个楚寧……朕已经交出了兵权,连传位詔书都擬好了,他竟还防朕如防贼!” 他缓缓走到窗前,望著东宫的方向,眼中寒意森然:“朕倒要看看,他如何应对蛮族使者!” 而这边,楚寧也回到了东宫。 东宫,庭院內。 夜晚的灯光洒在青石地面上,映出浅浅的光晕。 楚寧刚踏入东宫大门,便听到一阵稚嫩的哭声从后院传来,间或夹杂著几声清脆的呵斥。 他眉头微皱,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绕过迴廊,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三岁的楚天正跌坐在地上,小脸涨得通红,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一双小手紧紧攥著衣角,委屈得不行。 而六岁的武秀寧则双手叉腰站在一旁,杏眼圆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见楚寧出现,她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迅速收回手,乖乖站直,眼神飘忽地看向別处,一副“我知道错了但我不说”的表情。 “父王!您一定要为孩儿做主!” 楚天一见楚寧,立刻伸出小手,抽抽噎噎地喊道,声音里满是控诉。 楚寧额角跳了跳,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擦掉楚天脸上的泪珠,温声问道: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楚天抽泣著,断断续续地说道:“秀寧姐姐……她、她非要我扎马步……我腿好酸……她还凶我……” 楚寧抬头看向武秀寧,后者立刻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倔强地仰著小脸,辩解道: “我是为他好!男子汉怎么能不会武功?我六岁的时候都能打三个禁军了!” 楚寧:“……”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一旁值守的侍卫,对方立刻点头,低声道: “殿下,確实如此,世子殿下扎了不到片刻就喊累,秀寧公主不让他休息,小殿下就哭了。” 楚寧揉了揉眉心,心里一阵无奈。 他抬眼朝后殿的方向瞥了一眼——沈婉莹和武曌肯定早就听到动静了,却偏偏不露面,分明是想看他如何处理这场“姐弟纠纷”。 “秀寧。” 他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些,“天儿还小,现在以识字为主,习武的事情等他六岁再开始,好不好?” 武秀寧撅了撅嘴,显然不太满意这个回答,但碍於楚寧的威严,还是点了点头: “那……那好吧。” 楚寧又补充道:“等天儿六岁了,我一定让你亲自教他,如何?” 这句话显然戳中了武秀寧的心思,她眼睛一亮,立刻扬起笑脸: “真的?那说定了!” 楚天见姐姐不再逼他扎马步,也止住了哭声,挥舞著小拳头,奶声奶气地喊道: “我、我以后一定会超过你!” 武秀寧闻言,哈哈大笑,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好啊,我等著!” 后殿,雕窗欞后。 沈婉莹和武曌並肩而立,將庭院里的一幕尽收眼底。 “看来太子殿下处理得不错。”沈婉莹轻笑一声,眼中带著几分揶揄。 武曌唇角微扬,指尖轻轻敲击窗框:“朕倒是没想到,他哄孩子还挺有一套。” 沈婉莹侧眸看她,笑意更深:“女帝陛下不出去看看?” 武曌哼了一声,转身朝內殿走去:“朕可没兴趣参与这种小儿闹剧。” 沈婉莹望著她的背影,摇了摇头,低声自语:“嘴硬。” 但隨后,她眼中又闪过一抹担忧之色。 她知道,蛮族使团要来了! 第1432章 爆裂將军的下马威? 五日之后。 十一月的寒风如刀割般刮过楚国都城外的旷野,枯黄的野草在风中瑟瑟发抖,仿佛预感到即將到来的风暴。 天空阴沉得像是要压到城墙上,灰濛濛的云层中偶尔透出一丝惨澹的阳光,转瞬即逝。 贾羽站在城门外的官道上,双手拢在宽大的袖袍中,看似平静的面容下隱藏著十二分的警惕。 他身后是整齐列队的礼部官员和乐手,彩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却掩盖不住空气中瀰漫的紧张气息。 “大人,蛮族使团已经出现在三里外的官道上了。”一名锦衣卫探子单膝跪地,低声稟报。 贾羽微微頷首,目光投向远方。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深紫色的官服,腰间玉带在阴沉的天色下依然泛著温润的光泽。 作为楚国內阁大臣兼锦衣卫指挥使,他深知这次迎接蛮族使团的重要性——这不仅是简单的礼仪往来,更是两国实力的一次无声较量。 礼部侍郎郑元培凑近一步,低声道:“贾大人,按照惯例,蛮族使团应该在一里外下马步行,以示对我楚国的尊重。” 贾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郑大人以为,这些蛮族还会遵守什么惯例吗?“ 话音刚落,远处的地平线上突然扬起一片尘土,紧接著,沉闷的马蹄声如同滚雷般由远及近。 贾羽眯起眼睛,只见一支黑压压的骑兵队伍如潮水般向城门涌来。 最前方的蛮族骑士高举著一面绣有狰狞狼头的黑色大旗,在风中狂舞。 “这……这不对啊!” 郑元培脸色骤变:“他们怎么还在衝锋?” 贾羽的瞳孔猛然收缩——那支骑兵队伍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反而像是衝锋陷阵一般直扑城门而来。 一千名蛮族骑兵同时衝锋的声势惊人,大地都在马蹄下震颤,礼部官员们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有人甚至嚇得跌坐在地上。 “大人!他们这是要继续衝过来?”一名锦衣卫百户手按刀柄,声音里带著惊怒。 贾羽抬起一只手,制止了属下的慌乱。 他早就料到蛮族会来这一手——给楚国一个下马威。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传令官道:“传令城防营,弓箭手准备。若蛮族骑兵进入百步之內仍未停下,立即放箭!” “是!”传令官飞奔而去。 几乎同时,城墙上的楚国士兵齐刷刷地拉开长弓,冰冷的箭簇在阴沉的天色下闪烁著寒光。 训练有素的城防营士兵动作整齐划一,弓弦绷紧的声音连成一片,如同死神的低语。 衝锋的蛮族骑兵队伍中,一名斥候猛地勒住马韁,调转马头奔向队伍中央: “报!楚国城墙上有埋伏,弓箭手已经准备就绪!” 队伍中间,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男子冷哼一声。 他身披黑色铁甲,肩扛一柄巨大的狼牙棒,浓密的鬍鬚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只有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露在外面,闪烁著凶悍的光芒。 此人正是蛮族大將军公孙翼,以脾气暴躁、作战勇猛著称的蛮族悍將。 “停!” 公孙翼抬手喝道,声音如同闷雷。 衝锋的骑兵队伍令行禁止,在距离城墙约一百五十步的地方齐齐勒马,战马嘶鸣声中,扬起一片尘土。 贾羽暗自鬆了一口气,但面上丝毫不显。 他早就研究过公孙翼的资料——此人看似粗鲁暴躁,实则粗中有细,绝不会真的让骑兵衝击楚国都城,那等同於宣战。 这不过是蛮族惯用的心理战术罢了。 尘土渐渐散去,蛮族骑兵整齐列队,却无人下马。 公孙翼策马缓缓向前,在距离贾羽十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他骑的是一匹通体漆黑的战马,比寻常马匹高出近一头,使得本就高大的公孙翼更显得居高临下。 “何人迎接?”公孙翼开口,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甚至连马都没下,就这样高高在上地俯视著贾羽和一眾楚国官员。 贾羽不卑不亢地拱手施礼:“楚国內阁大臣,御史大夫,兼锦衣卫指挥使贾羽,率领礼部官员恭迎公孙翼將军。” 寒风卷过,吹动贾羽的衣袍,却吹不动他挺直的脊背。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公孙翼闻言,浓眉一挑,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中满是嘲讽: “哈哈哈!你们楚国好歹也是兼併了四大王朝的强国,怎么连这点礼数都不懂?” 他猛地收起笑容,脸色阴沉下来:“本王身为蛮族大將军,你们就派个什么內阁大臣来迎接?难道不该派你们楚国的大將军冯安国亲自前来吗?” 贾羽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从容答道:“大將军冯安国正在前线训练水军,目前尚未返回都城。” “太子殿下特命下官前来迎接將军,以示我楚国对蛮族使团的重视。” 公孙翼冷哼一声,铁甲下的肌肉虬结:“训练水军?哼,怕不是在训练骑兵准备攻打我蛮族边境吧!” 他猛地一挥手:“少废话!既然冯安国没来,那就让你们的太子楚寧亲自前来迎接!否则本將今日就不进去了!” 此言一出,楚国官员们一片譁然。 让太子亲自迎接一个蛮族將军,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郑元培忍不住上前一步:“公孙將军,这不合礼制!太子殿下乃储君,岂能……” “闭嘴!” 公孙翼暴喝一声,声如雷霆,嚇得郑元培踉蹌后退。 “你们楚国不是自詡礼仪之邦吗?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他猛地举起狼牙棒,身后千名骑兵同时拔刀,寒光闪烁。 贾羽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却依然保持著表面的平静。 他注意到公孙翼虽然表现得暴躁易怒,但那双眼睛却始终冷静地观察著四周,显然是在故意激怒楚国官员,寻找藉口发难。 “公孙將军!” 贾羽上前一步,声音沉稳:“太子殿下今日陪同陛下处理国事,確实无法抽身。” “不如这样,下官已在鸿臚寺备下酒宴,为將军接风洗尘,待明日,太子殿下定会亲自设宴款待將军。” 第1433章 鱼儿上鉤了 公孙翼眯起眼睛,打量著眼前这个看似文弱却胆识过人的楚国大臣。 他本以为自己的突然发难会让对方手足无措,没想到贾羽不仅不慌,反而给出了一个既保全楚国顏面又不至於让蛮族太难堪的解决方案。 “哼!” 公孙翼最终冷哼一声:“贾大人倒是会说话,不过……” 他突然策马向前几步,战马几乎要撞上贾羽;“本將今天心情不好,就想见见你们太子!” “若见不到,本將这就带兵回去,到时候可別怪我没给你们楚国面子!” 贾羽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闻到了公孙翼身上浓重的酒气和血腥味,知道对方是故意在示威。 两人目光相接,空气中仿佛有火迸溅。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城门內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身著明黄色服饰的侍卫列队而出,隨后是一顶华丽的轿輦。 轿帘掀开,一个身著杏黄色龙纹锦袍的年轻男子缓步走出——正是楚国太子楚寧。 “公孙將军远道而来,本宫有失远迎,还望將军海涵。” 楚寧面带微笑,声音温润如玉,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严。 贾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復平静,心中却暗自警惕。 太子突然出现,绝非偶然。 他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將主导权交给楚寧,却暗中对身后的锦衣卫使了个眼色,示意加强戒备。 公孙翼看到楚寧,粗獷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这才翻身下马——虽然动作粗鲁,但总算给了楚国一点面子。 “太子殿下亲自出迎,这才像话!”公孙翼大笑著,大步走向楚寧,铁甲鏗鏘作响。 贾羽冷眼旁观,注意到公孙翼虽然表面粗鲁,但每一步都计算精准。 他既给了楚国难堪,又没有真正越过底线。 这场外交博弈的第一回合,双方各有得失,但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寒风依旧凛冽,捲起地上的枯叶,在空中打著旋儿。 楚国都城的城墙上,弓箭手们依然严阵以待;而蛮族骑兵们虽然收起了武器,眼中的敌意却丝毫未减。 在这十一月的寒风中,一场关乎两国命运的外交博弈,就此拉开序幕。 楚寧伸手示意公孙翼入城,姿態从容,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过。 公孙翼见状,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心中暗想:楚国太子终究还是服软了! 都说楚国太子如何狡猾,如何不肯吃亏,但他今天就是要让对方吃亏! 他迈开大步,铁甲鏗鏘作响,昂首挺胸地就要踏入城门。 然而,就在他即將跨过城门门槛的那一刻,楚寧忽然微微一笑,语气悠然道: “听闻公孙將军是蛮族第一勇士,武艺冠绝北境,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浪得虚名?” 此言一出,原本稍稍缓和的气氛瞬间再度紧绷! 公孙翼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隨即哈哈大笑,声如雷霆: “哈哈哈!本將是不是浪得虚名,楚国太子不妨亲身一试!早就听说楚国太子武艺不凡,今日正好领教!”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振手中狼牙棒,沉重的铁棒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起一阵呼啸的破风声,仿佛在向所有人示威——他公孙翼,可不是什么徒有虚名之辈! 这一举动,瞬间激怒了周围的楚国將士! 城防营士兵纷纷握紧长弓,眼中怒火燃烧。 而楚寧身后的白马骑兵更是齐刷刷地按住刀柄,怒目而视。 这些精锐骑兵皆是太子亲卫,忠诚无比,岂能容忍蛮族將军如此挑衅? 蛮族使团见状,也立刻绷紧神经,骑兵们的手悄然按向刀柄,战马不安地踏动蹄子,似乎隨时准备应对一场突如其来的廝杀。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双方剑拔弩张,只需一点火星,便会爆发一场血战! 然而,楚寧却依旧面带微笑,目光平静地注视著公孙翼,缓缓摇头道: “本宫乃楚国太子,即將登基,若与你动手,岂不是自降身份?” 公孙翼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轻蔑:“怎么?太子殿下是怕了?” 楚寧闻言,不仅没有动怒,反而笑意更深,语气悠然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怕?你什么身份,也配与本宫交手?” 他微微侧首,目光扫向身后,淡淡道: “这样吧,让白马军团主將赵羽与你一战,如何?” 话音刚落,一道挺拔的身影从楚寧身后迈步而出! “末將赵羽,愿领教公孙將军高招!” 声音清朗,却带著一股锋锐之意! 只见赵羽一身银甲,手持一桿寒光凛冽的长枪,枪尖斜指地面,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他面容冷峻,目光锐利如鹰,直视公孙翼,毫无惧色。 公孙翼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赵羽,隨即嗤笑一声: “白马军团主將?呵,区区一个將领,也配挑战本大將军?” 赵羽神色不变,只是冷冷道: “配不配,试试便知。“ 公孙翼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又化作兴奋的光芒。 他本就是好战之人,此刻见有人敢挑战自己,反而战意高涨! “好!既然你想找死,本將成全你!” 他猛地一挥手,蛮族骑兵立刻向两侧散开,让出一片空地。 公孙翼翻身下马,铁甲鏗鏘作响,狼牙棒重重砸在地上,震起一片尘土! 赵羽也不废话,长枪一抖,枪尖寒芒闪烁,缓步走入场中。 围观的楚国將士和蛮族骑兵皆屏息凝神,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战,已不仅仅是个人胜负,更关乎两国顏面! 楚寧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赵羽將军,別让本宫失望。” “殿下放心,他不是末將对手!” 赵羽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頷首,手中长枪缓缓抬起,直指公孙翼! “请赐教!” 公孙翼狞笑一声,猛地抡起狼牙棒,狂吼道: “来!让本將看看,楚国的將领,有几分本事!“ 剎那间,两人同时动了! 第1434章 败了,放人! 寒风呼啸,捲起地上的沙尘,在城门前的空地上盘旋。 公孙翼和赵羽相对而立,杀气凛然,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因两人的对峙而凝固。 就在两人即將交锋的剎那…… “且慢!” 楚寧的声音悠然响起,打破了肃杀的氛围。 公孙翼眉头一皱,不耐烦地转头看向楚寧:“怎么?楚国太子反悔了?” 楚寧微微一笑,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公孙將军,既然是比试,怎能没有赌注?” 公孙翼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隨即冷笑一声:“哦?太子殿下想赌什么?” 楚寧目光深邃,缓缓开口: “礼部尚书邓弘文出使蛮族,至今杳无音讯。但本宫知道,你这次一定將他带来了。”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 “若是赵羽將军胜了,你——交出邓大人!” 此言一出,公孙翼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好!好一个楚国太子!“ 他笑声骤停,眼中闪烁著凶光: “那若是本將贏了呢?” 楚寧负手而立,神色淡然: “条件——隨你提!” “好!痛快!” 公孙翼狞笑一声:“若是本將贏了,楚国必须割让北境三城!” 此言一出,楚国將士勃然变色! 北境三城乃是楚国抵御蛮族的重要屏障,若真割让,无异於自毁长城! 然而,楚寧却只是淡淡一笑: “可以。”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公孙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又被狂傲取代: “好!那就让本將看看,你们楚国的將领,到底有几斤几两!” 话音未落,他竟猛然暴起,狼牙棒呼啸著砸向赵羽! “卑鄙!”楚国將士怒吼。 然而,赵羽却早有防备! “来得好!” 他怒喝一声,长枪如龙,猛然一挑,枪尖精准地抵住狼牙棒的砸击! “鐺——!”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火星迸溅! 两人一触即分,隨即再度衝杀在一起! 公孙翼的攻势狂暴如雷,狼牙棒挥舞间带起阵阵罡风,每一击都势大力沉,仿佛要將赵羽连人带枪砸成肉泥! “死!” 他怒吼一声,狼牙棒横扫千军,直取赵羽腰间! 赵羽目光一凝,身形骤然一矮,长枪如灵蛇般贴著地面刺出,直袭公孙翼下盘! 公孙翼被迫后退,但隨即狞笑著再度衝上,狼牙棒高举,猛然下劈!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尘土飞扬! 赵羽身形如电,侧身避过,同时长枪一抖,枪尖如毒蛇吐信,直刺公孙翼咽喉! 公孙翼仓促格挡,狼牙棒横栏,枪尖与铁棒相撞,火四溅!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间已交手数十回合! 公孙翼久攻不下,心中焦躁,攻势愈发狂暴。 他猛地一记横扫,逼退赵羽,隨即怒吼一声,全身肌肉虬结,铁甲下的青筋暴起! “蛮族秘技——狂兽怒!” 他的速度骤然提升,狼牙棒化作一片残影,铺天盖地般砸向赵羽! 赵羽瞳孔一缩,身形急退,但仍被一棒擦中肩头,银甲崩裂,鲜血渗出! “赵將军!”楚国將士惊呼。 楚寧目光微沉,但依旧静立不语。 赵羽吐出一口血沫,眼中战意更盛! “蛮族秘技?不过如此!” 他猛然深吸一口气,体內真气流转,长枪骤然绽放出刺目寒光! “白马枪法——破军!” 枪出如龙,寒芒乍现! 这一枪,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跡! 公孙翼只觉眼前一,胸口骤然一痛! “噗嗤!” 枪尖贯穿铁甲,刺入血肉! 公孙翼闷哼一声,踉蹌后退数步,低头看著胸前的血洞,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 赵羽收枪而立,冷冷道: “你败了。” 全场寂静! 蛮族骑兵们目瞪口呆,而楚国將士则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公孙翼面色铁青,捂著胸口,咬牙道: “好……好一个赵羽!” 楚寧缓步上前,淡淡道: “公孙將军,该履行赌约了。” 公孙翼死死盯著楚寧,最终狂笑一声: “来人!把邓弘文带过来!” 片刻后,一辆囚车被推上前,车內正是衣衫襤褸的礼部尚书邓弘文! 楚寧眼中寒光一闪,但很快恢復平静。 “赵將军,辛苦了。” 赵羽抱拳:“末將幸不辱命!” 公孙翼冷哼一声,翻身上马: “今日之辱,本將记下了!我们在城外安营扎寨!” 蛮族骑兵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漫天尘土,隨后在距离城外三里处安营扎寨。。 楚寧望著他们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这才刚刚开始!” 楚寧目送蛮族骑兵远去,待尘埃落定,他转身走向囚车。 邓弘文踉蹌著从车內走出,衣衫襤褸,面容憔悴,但眼神依旧清明。 “邓大人,受苦了。”楚寧伸手扶住他,声音低沉。 邓弘文勉强一笑,拱手道:“多谢殿下相救,臣无碍。” 楚寧目光微沉,仔细打量著他:“蛮族可曾对你用刑?” 邓弘文摇头:“他们倒未对臣如何,只是这身衣裳,是连日赶路时被荆棘刮破的。”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起来:“但臣带去的使团眾人,全被扣押在了蛮族王庭。” 楚寧眸中寒光一闪:“哦?” 邓弘文压低声音:“蛮族可汗此举,显然是要以他们为质,確保自己的使团能安然返回。” 楚寧闻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有意思。” 他负手而立,望向北方,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既然蛮族想和本宫玩手段!” 他轻声说道,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那本宫就陪他们玩玩。” 话音落下,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 但很快,楚寧收敛了神色,转头对邓弘文温声道:“邓大人一路奔波,想必疲惫不堪。” “眼下还是先让太医为你诊治,调养身体要紧。” 他抬手一挥,对身旁侍卫下令: “来人,立即护送邓大人回城!” 数名精锐侍卫上前,恭敬地搀扶邓弘文登上马车。 邓弘文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深深看了楚寧一眼,低声道:“殿下,蛮族此番来者不善,务必小心。” 楚寧微微頷首:“本宫心中有数,先回宫再说。” 待马车驶远,他站在原地,眸中暗流涌动。 “扣押使团?呵……” 他冷笑一声,转身走向城门,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本宫倒要看看,你们能玩出什么样!“ 第1435章 变故,期待你的表演 夕阳的余暉洒在皇宫的琉璃瓦上,映出一片金红色的光芒。 楚寧带著邓弘文穿过重重宫门,侍卫们纷纷行礼,目光中带著几分好奇。 邓弘文虽然强撑著精神,但脸色依旧苍白,脚步也有些虚浮。 楚寧侧目看了他一眼,眉头微蹙,却没有多说什么。 “殿下,是否需要传太医?”一名內侍小心翼翼地问道。 楚寧点点头:“去请孙司邈过来,就说本宫有要事相商。” 內侍领命而去,不多时,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快步走来。 他身著太医署的官服,腰间掛著一个精致的药囊,正是闻名朝野的神医孙司邈。 “老臣参见太子殿下。”孙司邈躬身行礼。 “免礼。” 楚寧抬手示意:“邓大人身体不適,你且为他诊治一番。” 孙司邈走到邓弘文身旁,示意他坐下。 邓弘文伸出右手,孙司邈三指搭在他的脉门上,闭目凝神。 殿內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眾人的呼吸声响起。 片刻后,孙司邈睁开眼,向楚寧復命:“太子殿下,邓大人身体並无大碍,也未中任何毒药。” “只是舟车劳顿,导致气血不顺,微臣开个方子调理几日便可恢復。” 楚寧微微頷首:“有劳孙太医了。” 孙司邈拱手道:“殿下言重了,此乃老臣分內之事。” 他转向邓弘文,温声道:“邓大人近日需多休息,切勿过度操劳。” 邓弘文勉强一笑:“多谢孙太医关心。“ 孙司邈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退下去开方子了。 待殿內只剩下楚寧和邓弘文二人,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楚寧走到窗前,背对著邓弘文,声音低沉:“此次出使蛮族,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 楚国使者何事收到过这种待遇,楚寧这口气憋在心里很是不爽,他必须要弄清楚原因。 若是蛮族故意为之,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对方。 从来只有他占別人便宜的份,什么时候被人占过便宜? 邓弘文长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后怕:“殿下有所不知,蛮族的局势比我们想像中的还要复杂。” “他们虽名义上是一个国家,实则是十几个部落组成的联盟,虽有可汗统御,但各部首领对自己部落有著绝对的掌控权。” 他顿了顿,继续道:“微臣这次就是被其中一个部落的人给拿下的,那部落名为黑狼部,首领名叫拓跋宏,性情暴戾。” “微臣表明身份后,他非但不放人,反而变本加厉,甚至扬言要杀了微臣和整个使团。” 楚寧转过身来,眼中寒光一闪:“好大的胆子!” “好在关键时刻,蛮族可汗阿史那摩及时赶到。” 邓弘文回忆道:“他制止了拓跋宏的暴行,並將微臣放了出来。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微臣能明显感受到,那拓跋宏心有不甘,看向可汗的眼神也充满怨恨。” 楚寧冷笑一声:“看来蛮族內部並不太平。” 邓弘文点头:“微臣怀疑,是有人收买了那拓跋宏,故意针对我朝使团,否则以蛮族可汗的態度,断不会如此对待使臣。” “这个时候还能收买蛮族首领的……” 楚寧踱步到案前,手指轻叩桌面:“自然是三大王朝其中之一,大唐、汉朝、魏国,哼,倒是打得好算盘。” 他猛地停下脚步,目光如电:“此事不容小覷,必须儘快查清楚,既然蛮族可汗將你放回来,说明他目前对我朝没有敌意,我们可以从此人入手。” 邓弘文拱手道:“殿下英明。” 楚寧沉思片刻,下令道:“你下去之后,立即將此事告诉贾羽,让锦衣卫配合你一起调查。” “记住,要暗中进行,切莫打草惊蛇。” “微臣明白。”邓弘文郑重应下。 楚寧又补充道:“另外,关於蛮族使团的接待事宜,你就不用操心了。本宫会亲自盯著。” 邓弘文闻言,心中一阵感动。 他身为礼部尚书,本应负责接待外宾的礼仪之事。 太子殿下让他不用管此事,分明是体恤他身体尚未恢復。 他深深一揖:“多谢太子殿下体恤!微臣定当竭尽全力,查明真相。” 楚寧摆摆手:“去吧,好好养伤。” 待邓弘文离开后,楚寧唤道:“赵羽!” 殿门打开,身穿银甲的赵羽大步走入。 他面容刚毅,眉宇间透著一股英气,刚要行礼,楚寧却抢先开口: “伤势如何了?” 赵羽一愣,隨即苦笑:“殿下看出来了?” 本以为天衣无缝,没想到殿下一开口就点出来了。 楚寧瞪了他一眼:“本宫好歹也是超一流高手,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你今日为了战胜公孙翼,强行逆转內力提升速度。” “否则以那公孙翼的实力,不可能轻易败给你,就算会输,至少也要打上三百回合。” 赵羽神色一正:“那公孙翼欺人太甚!在我朝皇城门口如此放肆,若不给他一个教训,我大楚顏面何存?” 楚寧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干得不错,不过下次不可如此鲁莽,逆转內力风险太大,稍有不慎就会伤及经脉。” 赵羽低头:“末將知错。” “去宝库领些修炼用的药材吧,要什么儘管拿。” 楚寧温声道:“好好调养,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等著你去做。” 赵羽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多谢殿下!” 他抱拳行礼,转身离去。 待赵羽的身影消失在殿外,楚寧走到窗前,远眺城外方向。 夕阳已经西沉,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 他的眼神渐渐冷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公孙翼,接下来,本宫很期待你的表演。” 与此同时,在城外营帐中,公孙翼正阴沉著脸坐在桌前。 他的胸前缠著绷带,桌上放著一封刚刚收到的密信。 烛光下,他的表情变幻莫测,时而愤怒,时而阴冷。 “楚!寧!” 他咬牙切齿地低语:“这个仇,本將记下了。” 窗外,一只黑色的乌鸦悄然飞过,消失在暮色之中。 谁也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第1436章 皇帝没太子好使 十一月下旬的夜,寒意渐浓。 北风卷著枯叶在营帐外呼啸,营帐內的烛火被风吹得摇曳不定,映得公孙翼的面容阴晴难辨。 他坐在案前,提笔蘸墨,在一张烫金信笺上迅速写下几行字,隨后取出自己的私印,重重按在末尾。 待墨跡干透,他將信笺折好,塞入一个精致的锦囊中,又以火漆封口,盖上自己的纹章。 “来人!”公孙翼冷声喝道。 帐外立刻走进一名身著蛮族服饰的副使,恭敬抱拳:“大人有何吩咐?” 公孙翼將信递过去,目光阴沉:“拿著我的亲笔信,亲自送到楚国皇帝手中,务必让他亲眼看到。” 副使接过信,低声道:“大人,如今楚国太子楚寧掌权,我们直接找皇帝,会不会得知楚寧?” “你只管去。” 公孙翼冷笑:“楚皇虽即將退位,但终究还是皇帝,有些事,太子未必能做主。” 副使不再多言,將信贴身收好,转身大步离开。 他翻身上马,一甩马鞭,战马嘶鸣一声,朝著皇城方向疾驰而去。 公孙翼看著对方离去的背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前的伤口,脸上浮现一抹阴冷之色。 这一次来楚国,他是带著任务来的。 本想先给楚寧一个下马威,接著才好谈。 没想到楚国竟还有如此高手,那枪尖若是再刺入几分,他今日便要命丧在此。 今后若是为敌,一定要小心这名叫赵羽的將领! 半个时辰后,副使来到皇城正门。 夜色已深,宫门紧闭,唯有两侧的火把在风中摇曳,映照出禁军冷峻的面容。 副使勒马停下,高声喊道:“蝎族使团副使奉公孙大人之命,求见楚国皇帝陛下,有要事相商!” 守卫的禁军百夫长扫了他一眼,语气淡漠:“陛下近日不理朝政,军国大事皆由太子殿下决断。” “何况上元佳节后,陛下即將禪位,有什么事,直接找东宫太子殿下。” 副使眉头一皱,仍不死心:“此事关係重大,必须面呈楚国皇帝陛下!” 禁军百夫长冷笑一声:“我说了,找太子。” 副使咬了咬牙,忽然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悄悄递过去:“这位將军,行个方便。” “鏘!” 寒光一闪,禁军的长矛猛地抵在副使咽喉前。 百夫长眼神凌厉,声音如冰:“楚国禁军,不吃这一套。要么现在去东宫,要么——滚!” 副使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终究不敢硬闯。 他缓缓后退,阴沉著脸道:“好,很好!希望你们日后別后悔!” 说罢,他翻身上马,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战马嘶鸣一声,扬尘而去。 “呸!” 禁军百夫长朝他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蛮族的狗,也配在皇城撒野?” 他转头对身旁的什长道:“去东宫,將此事稟报太子殿下。” 什长抱拳领命,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东宫,夜明珠和殿內烛火照亮了整座大殿。 楚寧端坐在主位,案几上堆放著许多送来的奏摺。 夜色深沉,东宫殿內烛火通明,楚寧正伏案批阅奏摺,忽听殿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殿下,禁军什长求见。”內侍低声稟报。 楚寧头也不抬,淡淡道:“传。” 禁军什长快步走入,单膝跪地,抱拳道:“稟太子殿下,方才蛮族副使持公孙翼亲笔信,欲求见陛下,末將依令回绝,对方恼羞成怒,留下狠话后离去。” 楚寧手中硃笔微微一顿,隨即冷笑一声:“本宫知道了,退下吧。” “是!”什长恭敬抱拳,起身退出大殿。 待殿门重新合上,偏殿珠帘微动,一道雍容华贵的身影缓步走出。 武曌一袭玄色凤袍,唇角含笑,眸光深邃,似笑非笑地望著楚寧: “看来,这位公孙將军,对你们楚国的皇帝,很是执著啊。” “白天才吃过亏,晚上就想和你们楚皇暗中联繫。” 楚寧搁下笔,抬眸看向她,唇角微扬:“女帝陛下,对於蝎族使团执意要见父皇一事,你有何高见?” 武曌轻笑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抚过案上茶盏,道:“朕知道的不多,但看他们这般自信,多半是篤定你父皇会答应他们某些条件。” 楚寧微微頷首,眸光冷冽:“本宫派出的使团被他们扣押,连他们的可汗出面都险些没能救下,可见其內部早已生变,十几个部落的首领,如今怕是各怀心思。” 武曌挑眉:“哦?何以见得?” 楚寧冷笑:“如今正值寒冬,草原缺粮,他们的可汗若无法供应足够的粮食,底下的部落首领必然各自为战,自谋生路。” “此次公孙翼前来,表面上是耀武扬威,实则……怕是代表蝎族可汗来向我朝求粮的。” 武曌眼中闪过一丝讚赏,缓缓点头:“你说得確实有道理,可既然对方是来求你,为何还要给你下马威?” “更何况,你楚国的使团至今未归,这可不像是『有求於人』的態度。” 楚寧眸光一寒,指节轻轻敲击案桌,冷声道:“使团必然还在他们手中,他们是想以我朝使臣为人质,逼本宫就范。” “若本宫不答应,他们便会杀害使团之人,再倒打一耙,说我大楚不顾使臣性命,挑起两国爭端。” 武曌红唇微勾,似笑非笑:“那……难道你想答应?” 楚寧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想要本宫的粮食?可以,但得看他们能拿出什么东西来换!” 他眸中寒光闪烁,“本宫,可不是吃亏的人。” 武曌轻笑出声,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有意思,那你打算如何应对?” 楚寧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望向殿外深沉的夜色,淡淡道:“既然他们想玩,本宫就陪他们玩到底。” 他侧首看向武曌,眼中锋芒毕露,“女帝陛下,可有兴趣一同看看,这群草原狼,能翻出什么浪来?” 武曌红唇微扬,悠然道:“朕,拭目以待。” 殿外,寒风呼啸,似有暗流涌动,一场无声的博弈,已然拉开序幕。 第1437章 暗夜来访 城外营帐內,炭火盆中的火焰忽明忽暗,映照著公孙翼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帐外呼啸的北风裹挟著细碎的雪粒,拍打在牛皮帐篷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正独自饮著闷酒,案几上散落著几卷已经展开的羊皮地图,上面標註著蝎族各部落冬季驻地的分布。 “报——”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亲兵掀开厚重的毛毡门帘,带进一股刺骨的寒气。 副使赫连铁浑身落满雪,脸色铁青地快步走入,单膝跪地抱拳道: “將军,末將回来了。” 公孙翼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如何?可曾见到楚皇?” 他手中的青铜酒樽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赫连铁低下头,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愤怒:“末將连宫门都没能进去,楚国太子楚寧下令,所有外国使节一律由他接见。” “禁军统领带著上百甲士把守宫门,末將……末將连楚皇的面都没见到。” “什么?” 公孙翼霍然起身,案几被他突然的动作带得摇晃,酒水洒在羊皮地图上晕开一片暗红。 他额角青筋暴起,抓起案几上的鎏金酒杯狠狠砸了过去:“区区禁军也敢拦你?难道你没有表明身份?” 酒杯擦著赫连铁的肩膀砸在帐柱上,发出“鐺”的一声脆响。 赫连铁不敢躲闪,任由酒水溅在自己甲冑上,急忙解释:“末將不仅出示了可汗的金牌,还特意穿上了朝服,那禁军统领明知末將身份,却故意刁难。” 他声音低了几分:“末將甚至暗中递了五十两银子,谁知对方竟当眾將银两掷於地上,说……说……” “说什么?”公孙翼一把掀翻案几,地图竹简哗啦散落一地。 赫连铁喉结滚动,艰难地复述:“说楚国有令,凡与蝎族交易者,皆以通敌论处,末將观察宫门守卫轮换,发现全是生面孔,腰间掛的都是东宫令牌。” 帐內陷入死寂,只有炭火偶尔爆出噼啪声响。 公孙翼背对著赫连铁,肩膀微微发抖。 他想起今日城门口比武之辱——那个叫赵羽的將领,明在万眾瞩目下將他刺伤,楚寧当时就在旁边,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將军!” 赫连铁小心打破沉默:“以末將观察,楚寧已经彻底掌控楚国朝局,今日我在城中茶楼打探,听说三日前楚皇在朝堂上当眾將玉璽交给太子,自己搬去了西苑休养。”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咱们要买粮食,恐怕只能找楚寧商议了。” 公孙翼猛地转身,眼中布满血丝:“你可知今日那楚寧小儿如何戏耍於我?他故意派赵羽与我比武,就是要落了我族的面子。” “现在你让本將去找楚寧提买粮食的事,他一定会趁机提高最少三成的价格!“ 他一拳砸在支撑帐篷的立柱上,震得顶棚哗哗作响。 赫连铁脸色骤变:“三成?可汗给的预算怕是不够啊。” 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下。 他太清楚部落的处境——草原遭遇三十年不遇的白灾,十二个部落的存粮见底,老人和孩子已经开始削减口粮。 若不能在下个月初运回粮食,恐怕撑不过这个冬天。 “算了,你先下去休息吧,本將先考虑考虑。”公孙翼挥手示意对方退下。 赫连铁离开后,公孙翼独自坐在营帐內,青铜灯台上的火苗在他阴沉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案几上的酒已经冷了,他却浑然不觉,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刀鞘,发出沉闷的声响。 半个时辰过去,他猛地站起身,鎧甲发出鏗鏘之声。 “备马!”他对帐外亲卫喝道:“隨本將入城。” 夜色如墨,寒风刺骨。 公孙翼带著四名精锐亲卫策马奔驰在楚都的街道上,马蹄铁敲击青石板的声响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脆。 街道两旁的民居早已熄了灯火,只有偶尔传来的犬吠声打破夜的沉寂。 “將军,我们这是要去哪里?”亲卫队长完顏烈忍不住低声询问。 “刘守仁的府邸。” 公孙翼的声音比夜风更冷:“既然楚寧那小儿要刁难,我们就从户部尚书下手。” 户部尚书府邸的红漆大门紧闭,门檐下掛著两盏写有“刘”字的灯笼在风中摇晃。 公孙翼的亲卫上前叩响铜环,沉重的敲门声在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谁啊?这大半夜的……” 门房睡眼惺忪地拉开一条门缝,待看清门外是全副武装的异族武士时,嚇得一个激灵。 “告诉刘大人,”公孙翼翻身下马,黑色大氅在身后翻飞:“蝎族使节公孙翼有要事相商。” 片刻之后,刘府正厅灯火通明。 刘守仁披著件锦缎外袍匆匆赶来,圆润的脸上堆著礼节性的笑容,眼中却闪烁著警惕的光芒。 “公孙將军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要事?” 公孙翼没有客套,直入主题:“刘大人,明人不说暗话,我族急需十万石粮食,价格可以比市价高出两成。” 他拍了拍手,亲卫立即捧上一个沉甸甸的锦囊:“这是一点心意,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刘守仁的目光在那鼓胀的锦囊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摇头苦笑:“將军这是要陷我於不义啊。” 他示意侍从退下,压低声音道:“如今朝中大小事务,没有太子手諭寸步难行,粮食买卖这等大事,我若擅自做主……”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那就是卖国贼,要满门抄斩的。” 公孙翼脸色一沉,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刘大人堂堂户部尚书,掌管全国钱粮,连这点权限都没有?” “將军说笑了。” 刘守仁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眼中精光闪动:“在你们草原上,或许部落首领能一言而决,但在楚国……” 他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案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规矩就是规矩。” 公孙翼猛地站起身,鎧甲哗啦作响:“刘大人当真一点情面都不讲?” 刘守仁也跟著站起来,脸上笑容不减:“將军若真急需粮食,不如明日去东宫拜见太子殿下。” 他整了整衣袖,做出送客的姿態:“下官实在爱莫能助。” “好,很好。” 公孙翼怒极反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如此,告辞!” 走出刘府大门,夜风扑面而来。 亲卫牵马上前,低声道:“將军,现在怎么办?” 公孙翼翻身上马,望著远处皇宫的轮廓,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去城南。” 他一抖韁绳:“既然正道走不通,那就別怪我走旁门左道了。” 马蹄声再次响彻街道,向著城南的暗巷疾驰而去。 那里,有他早先安插在楚都的暗桩,也有楚国朝堂上某些不得志的官员府邸。 第1438章 阴谋初现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 公孙翼策马穿过楚都城南错综复杂的街巷,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身后跟著四名亲卫,每个人都披著厚重的斗篷,面容隱藏在兜帽之下,只露出一双双警惕的眼睛。 城南的暗巷是楚都最鱼龙混杂的地方,白天尚且因为雨后而阴暗潮湿,到了夜晚更是笼罩在一片诡譎的氛围之中。 街边的灯笼大多已经熄灭,只有零星几盏还亮著昏黄的光,照出地上斑驳的水渍和墙角堆积的杂物。 公孙翼在一座看似普通的大宅前勒住马韁。 宅子的大门紧闭,门楣上掛著一块不起眼的木牌,上面刻著一个模糊的“商”字。 他翻身下马,抬手示意亲卫在门外等候,自己则走到门前,轻轻叩了三下,停顿,又叩了两下。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双浑浊的眼睛从门缝中打量著他。 “草原的风,吹来了北方的狼。”门內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公孙翼冷笑一声,低声道:“狼来寻食,不为杀戮。” 暗语对上了,大门无声地打开。 公孙翼迈步而入,身后的门立刻关上,將寒风和亲卫都隔绝在外。 宅子內部远比外表看起来要宽敞得多。 穿过一条幽暗的走廊,公孙翼被引入一间灯火通明的大厅。 厅內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所有人都穿著宽大的锦衣长袍,脸上或戴著面具,或用兜帽遮掩,看不清其真实面目。 公孙翼的到来让原本低声交谈的眾人顿时安静下来。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有的带著审视,有的带著好奇,还有的带著毫不掩饰的贪婪。 “诸位久等了。” 公孙翼大步走到厅中央,解下斗篷隨手扔在一旁的椅子上,露出里面精悍的皮甲和腰间悬掛的弯刀。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声音低沉而有力:“本將的身份,想必诸位都已经清楚,此次前来,只为粮食。” 厅內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一名戴著青铜面具的男子缓缓站起身,他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嘶哑: “公孙將军倒是直接,不过,粮食可不是那么好买的,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公孙翼微微眯起眼睛:“哦?此话怎讲?” 另一名身材肥胖、脸上蒙著黑纱的人冷笑道:“太子楚寧刚刚接管朝政,锦衣卫查得比什么时候都紧。” “这个时候运粮出边境,风险可不小啊。” “风险越大,回报越高。” 公孙翼沉声道:“本將可以出比市价高出两成的价格,只要粮食能安全运到边境。” 此言一出,厅內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然而,还没等眾人表態,角落里一名始终未曾开口的老者突然嗤笑一声: “两成?公孙將军莫不是在说笑?” 公孙翼转头看向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位是?” 老者慢悠悠地捋了捋白的鬍鬚,虽然戴著面具,但露出的下半张脸上布满了皱纹: “老朽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都知道你们蝎族现在的情况——草原遭遇百年不遇的白灾,十二个部落的存粮已经见底。” “两成的溢价?怕是连塞牙缝都不够。” 厅內顿时响起一阵附和声。 “是啊,现在风声这么紧,一不小心就是掉脑袋的事!” “太子刚刚清洗了太傅府邸,贬了不少太傅那边的官员,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我们?” “四成!至少四成!否则免谈!” 公孙翼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强压著怒火,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三成。这是本將最后的底线。” “三成?” 那肥胖的蒙面人夸张地摊开双手:“將军,您这是把我们当叫子打发呢?” “要知道,我们不仅要打通城门守卫,还要买通关卡守將,甚至要打点沿途的锦衣卫暗探。” “三成?连本钱都不够!” “就是!”另一人附和道:“况且粮食运出去后,价格还会涨,三成太少了!” 公孙翼额角的青筋暴起,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盏被震得跳了起来: “四成!再多一个铜板都没有!你们若是不愿意,本將现在就去找別人!” 厅內瞬间安静下来。 眾人互相交换著眼色,最终,那青铜面具的男子缓缓点头:“四成可以,但必须预付三成定金,而且每次运送不能超过五百石。” “五百石太少了!”公孙翼皱眉道:“至少一千石。” “不行!” 老者断然拒绝:“五百石已经是极限,再多必然会引起怀疑。我们可以增加运送次数,但每次的量绝不能多。” 公孙翼沉默片刻,终於咬牙道:“好!就按你们说的办。但本將有个条件——第一批粮食必须在三天內运出城!” 青铜面具的男子与其他几人低声商议了一会儿,最终点头:“可以,三天后的子时,第一批粮食运出去。” 协议达成,厅內的气氛顿时轻鬆了不少。 有人开始低声交谈,有人甚至取下了面具饮酒。 公孙翼却没有久留的意思,他重新披上斗篷,冷冷地扫视眾人: “记住你们的承诺,若有人敢耍样……”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没有说完的话比任何威胁都更有力。 “將军放心。” 青铜面具的男子站起身,声音依然嘶哑,却多了几分郑重:“我们这些人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诚信二字。” 公孙翼冷哼一声,转身大步离去。 当他推开宅门时,夜风夹杂著细碎的雪扑面而来。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胸中的鬱结一併呼出。 亲卫们立刻围了上来,低声问道:“將军,事情办妥了?” 公孙翼翻身上马,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重重屋宇,望向远处皇宫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隱约还能听到丝竹之声——据说楚寧正在筹备登基大典。 “楚寧……” 公孙翼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以为这样就能难住本將?等著吧,你的登基大典,绝不会如你所愿!” 他一抖韁绳,战马嘶鸣一声,载著他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第1439章 总算是承认喜欢本宫了? 夜色如墨,东宫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青光。 三更的梆子声刚过,值夜的侍卫们依旧精神抖擞地巡视著宫墙內外。 就在这万籟俱寂之时,一匹快马踏碎了东宫前的寧静。 马背上的刘守仁面色凝重,手中高举著太子府的令牌,守卫见状连忙打开侧门。 “殿下可曾安寢?” 刘守仁翻身下马,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其中的急切。 “回大人,殿下刚歇下不到一个时辰。” 侍卫统领抱拳答道,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是否要……” “事关重大,烦请通报。”刘守仁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这是太子楚寧的玉牌。 侍卫统领见状神色一凛,立即转身向內殿奔去。 寢殿內,楚寧其实並未深睡。 在和武曌谈过之后,他一直在思考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当侍卫的脚步声在廊下响起时,他已然睁开了眼睛。 “殿下,户部刘大人持御赐玉牌求见。” 楚寧闻言立即坐起身来,丝绸寢衣滑落露出精瘦的肩胛。 他太了解刘守仁的为人——这个素来谨慎的老臣若非十万火急,绝不会深夜惊驾。 “更衣。”楚寧简短地命令道。 侍女们鱼贯而入,不过片刻功夫,太子已经换上月白色常服,腰间只系一条银丝絛带,乌黑的长髮用一根玉簪隨意挽起。 大殿內,青铜仙鹤灯吐著幽幽火光。 刘守仁正要行礼,楚寧已抬手制止:“免了,可是有关蝎族一事?” 刘守仁的额头沁出细密汗珠:“回殿下,半个时辰前,蝎族大將军公孙翼秘密造访微臣府邸。” 他说著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纸:“这是他们开出的购粮清单。” 楚寧接过清单,目光在“十万石粟米”“五万石小麦”等字样上逡巡,嘴角渐渐浮起冷笑: “好大的胃口。” 羊皮纸在烛火下泛著诡异的黄光,边缘处隱约可见蝎族王庭的火漆印记。 “微臣已按殿下先前的吩咐婉拒了。” 刘守仁偷眼观察太子神色,补充道:“不过那公孙翼走时,眼神颇为不善,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他当然不善。” 楚寧突然將羊皮纸掷於案上,惊得灯焰剧烈摇晃:“草原今年遭遇百年大旱,十二部落为爭草场自相残杀,蝎族可汗这个盟主之位,如今怕是坐得如芒在背。” 他踱步到殿中央,月光透过雕窗欞在他脸上投下斑驳暗影。 “买不到粮食,明年开春他们的战马连站立的力气都不会有。” 刘守仁闻言稍安,却又想起什么似的急道:“但登基大典在即,万一这些蛮子想趁机生事……” “他们不敢。” 楚寧突然转身,眼中寒光乍现。 “公孙翼虽然是莽夫,但此人胆大心细,他若敢在此时生事,难道不担心彻底得罪我朝,使得他们雪上加霜?” 说著忽然压低声音:“锦衣卫的暗桩可曾跟上?” “回殿下,从公孙翼入城起,已有三组人马轮番盯梢,最新密报显示他离开微臣府邸后,径直去了西市的暗巷。” 楚寧闻言眯起眼睛。 西市那些外商表面做丝绸瓷器生意,暗地里却常与草原各部走私铁器。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玉佩,忽然问道:“近日可有商队通关文牒异常?” “这……” 刘守仁一愣,隨即恍然大悟:“殿下明鑑!三日前確有数个商队多申报了二十峰骆驼的载货量!” “果然如此。” 楚寧冷笑更甚:“传令各地,即日起严查出城商队货物。再擬一道手諭……” 楚寧的声音忽然轻得几不可闻:“吩咐下去,凡私自售粮与蝎族者——无论官民,以通敌论处。” 他说这话时,手指在案几上划出一个“斩“字,指甲与檀木相触发出刺耳的声响。 刘守仁后背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他忽然想起半月前那个被腰斩的粮商,据说只因往北疆多运了十车陈粮。 正要告退时,却听太子又补充道:“记得告诉贾羽,让他给本宫盯紧公孙翼! 刘守仁应了一声,退出时忍不住回望。 月光下,楚寧孤峭的身影立在巨幅疆域图前,手指正按在標註“蝎族王庭”的狼头徽记上。 不知是否错觉,他仿佛看见太子的指甲深深抠进了那匹狼的眼睛里。 刘守仁告退后,楚寧揉了揉眉心,夜风微凉,吹散了殿內沉鬱的烛烟。 他信步走出大殿,抬头望了眼天色,月影西斜,已是后半夜。 他正欲转身回寢殿歇息,忽见庭院深处一道纤细身影立於梅树下,衣袂翩然,如画中仙。 “这么晚还在外头吹风,不怕染了风寒?” 楚寧唇角微扬,大步走去,顺手解下自己身上的玄色披风,轻轻搭在对方肩上。 武曌並未推拒,任由他动作,只是抬眸瞥他一眼,似笑非笑道: “朕倒是没想到,堂堂楚国太子殿下,竟也会关心人?” 楚寧低笑一声,指尖在她披风系带处轻轻一勾,顺势凑近她耳畔,嗓音低沉: “本宫关心的,可不止是风寒。” 武曌轻哼一声,目光扫向他身后灯火未熄的大殿,淡淡道:“这么晚了还在处理政务,看来你已经提前適应了皇帝这个角色。” 她顿了顿,唇角微翘:“上元佳节登基之后,必定能威震天下,一统中原。” 楚寧闻言,朗声大笑,笑声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 他微微俯身,直视她的眼睛,戏謔道:“你就对本宫这么有信心?” 武曌凤眸轻转,似嗔似笑,隨即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语调道: “朕看上的男人,能差吗?” 楚寧眼底笑意更深,忽然抬手一挥,示意周围的侍卫全部退下。 待眾人散去,他一把揽住武曌的肩膀,將她拉近,低笑道:“总算是承认喜欢本宫了?” 武曌眉梢一挑,故作冷淡:“你平日里杀伐决断,怎么在感情上反倒像个普通人?总是想听朕亲口承认?” 楚寧不以为意,反而笑得更加肆意:“若是寻常女子,本宫自然不稀罕她的认可。” 他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眸色深邃,“可你不一样,你是大周女帝,天下男人梦寐以求的认可,本宫自然要亲自討来。” 武曌心头微动,面上却仍维持著淡然之色,正欲开口,却忽觉身子一轻——楚寧竟直接將她打横抱起! “你——”她刚想斥责,却被他打断。 “今晚政务已了,无人会来打扰。” 他低笑一声,大步朝她居住的偏殿走去:“既然你承认了喜欢本宫,那不如……我们好好交流一番『造人』技术?” 武曌耳尖微红,却並未挣扎,只是轻哼一声,任由他抱著自己踏入夜色深处。 月光洒落,两人的身影逐渐隱没在迴廊尽头,唯有夜风拂过梅枝,暗香浮动。 第1440章 突发,截获! 接下来的五天,蝎族使团在京都城外继续驻扎。 这五日里,他们如同冬眠的毒蝎,蛰伏不动,既未与楚寧交涉购买粮食的事,也未显露出任何异样的举动。 使者团的营帐外,蝎族的黑色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无声地宣示著某种隱秘的力量。 楚国锦衣卫日夜监视著蝎族使团的动向,却始终未能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使者团的成员每日只是例行地生火做饭,偶尔在营帐外走动,神情淡漠,仿佛对幽州城內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五天之后。 幽州地界的楚军大营內,太子侧妃冯木兰正率领著她的精锐骑兵进行日常训练。 寒风凛冽,却丝毫未能减弱她的斗志。 她身穿银色战甲,腰间佩剑,英姿颯爽地骑在战马上,目光如炬地扫视著训练的士兵。 “加快速度!战场上的敌人可不会等你们慢吞吞地列阵!” 冯木兰的声音清脆而有力,迴荡在训练场上空。 骑兵们闻言,立刻加快了动作,战马嘶鸣,尘土飞扬,整个训练场充满了肃杀之气。 冯木兰自幼习武,精通骑射,更难得的是她有著不输男子的胆识和谋略。 自从隨太子出征以来,她屡立战功,深得太子的信任和將士们的敬重。 此刻,她正全神贯注地指导著骑兵们的训练,丝毫未曾鬆懈。 突然,一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快步走来,单膝跪地,恭敬地稟报导: “启稟侧妃娘娘,属下接到可靠消息,今晚会有一批粮食通过幽州运输出去。” 冯木兰闻言,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她微微眯起眼睛,问道: “消息可靠吗?” 锦衣卫沉声道:“回侧妃,我们的线人已经確认多次,消息绝对可靠。” “这批粮食似乎是要运往边境,目的地尚不明確,但极有可能是供给敌军的。” 冯木兰冷笑一声,握紧了手中的马鞭:“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我幽州地界私运军粮!” 她当即下令:“传令下去,今晚加强巡逻,尤其是通往边境的各条要道,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捣鬼!” 夜幕降临,十二月初旬的寒风刺骨,幽州城外一片寂静。 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蔽,只有零星的火把在黑暗中闪烁,为夜行的商队照亮前路。 一支由二十多辆马车组成的商队缓缓驶向边境。 马车上覆盖著厚厚的油布,看似普通的货物,但车轮压过地面时留下的深深车辙却暴露了货物的重量。 商队为首的老者骑在马上,神色凝重,不时回头张望,似乎在警惕著什么。 “快些走,天亮前必须赶到边境!”老者低声催促著车夫们。 车夫们不敢怠慢,纷纷挥鞭驱马,加快了行进的速度。 然而,就在商队即將通过一处岗哨时,一队楚军士兵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停下!例行检查!”岗哨的队长冷声说道。 老者脸色微变,但很快镇定下来,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书,递了过去: “这位军爷,这是幽州刺史大人的通关文牒,还请行个方便。” 队长接过文牒,粗略地扫了一眼,却並未放行,反而冷笑道: “今晚上头有令,所有过往商队都必须接受检查。” 老者闻言,顿时怒不可遏:“放肆!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搜查有刺史大人文牒的商队!” 队长不为所动,挥手示意士兵上前:“给我搜!”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冯木兰率领著数百名幽州骑兵,如旋风般冲了过来,瞬间將商队团团围住。 “这是本宫的命令!” 冯木兰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商队眾人,冷声说道,“给我仔细搜查每一辆马车!” 老者脸色煞白,还想爭辩,却被两名骑兵强行按倒在地。 士兵们掀开马车的油布,露出了下面堆积如山的粮食袋子。 “果然如此!” 冯木兰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私自运送军粮出境,这可是通敌叛国的死罪!” 她厉声喝道:“把这些人全部拿下!” 商队的人见事情败露,竟突然发难,纷纷抽出暗藏的兵器,试图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他们面对的却是训练有素的幽州骑兵。 战斗很快结束,商队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剩余的几个活口被五大绑地押到了冯木兰面前。 冯木兰冷冷地注视著这些俘虏,质问道:“说!是谁指使你们私自运送粮食出境的?” 俘虏们低著头,一言不发。冯木兰冷笑一声:“不说是吧?带回大营,严加审讯!我倒要看看,你们的嘴有多硬!” 回到大营后,冯木兰立即下令对俘虏进行审讯。 然而,这些人的嘴异常严实,无论用什么手段,都不肯透露半点信息。 更令人意外的是,其中一名俘虏竟在审讯过程中突然口吐黑血,暴毙而亡。 隨后,其他几名俘虏也陆陆续续吐出黑血。 眾人还未来得及反应,所有的俘虏就全部身亡。 “是毒药!” 军医检查后说道:“他们事先在嘴里藏了毒囊,一旦事情败露,就会服毒自尽。” 冯木兰眉头紧锁,心中疑云密布。 能够驱使如此死士的人,绝非寻常之辈。 她隱隱感到,这次的粮食走私案背后,或许隱藏著一个更大的阴谋。 难怪楚寧提前將此事告知她,让她亲自率领幽州这边的锦衣卫暗中调查此事! 看来楚寧应该也对此有所防备。 “侧妃娘娘,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一名副將问道。 冯木兰沉思片刻,说道:“立刻派人去查这批粮食的来源,同时加强对幽州城內外的监控,另外,將此事稟报太子殿下。” 副將领命而去。 冯木兰独自站在营帐外,望著漆黑的夜空,心中思绪万千。 她总觉得,这次的粮食走私案与城外蛰伏的蝎族使者有著某种联繫。但具体是什么,她却一时难以理清。 “看来,这次的风暴才刚刚开始,不知道太子殿下那边准备的如何了。”她低声自语道。 第1441章 当然是等你自投罗网 冯木兰截获私自运送粮草出境之人的消息,在短短两天內便传遍了整个幽州城。 无论是军营、官衙,还是市井街头,人们都在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太子侧妃娘娘前几日在边境截获了一大批粮食,差点就被人运出去了!” “谁这么大胆子?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嘘……听说那商队手里有刺史大人的通关文牒……” 百姓们窃窃私语,而幽州的官员们则个个噤若寒蝉。 毕竟,此事涉及幽州刺史马庆生,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冯木兰在拿下这批人后,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她既没有公开审讯那些被抓的商队成员,也没有派人去刺史府问罪,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只等某个时机到来。 直到第三天,幽州刺史马庆生终於坐不住了。 他原本以为冯木兰会直接派人来拿他,甚至已经暗中布置了人手,准备在必要时反抗。 可没想到,冯木兰竟毫无动静,这反而让他更加不安。 “不能再等了!” 马庆生咬了咬牙,最终决定亲自前往军营,以请罪之名试探冯木兰的態度。 当天下午,马庆生带著几名亲信来到军营,向守卫通报求见。 很快,他得到了冯木兰的接见。 营帐內,冯木兰端坐於主位,一身戎装,英气逼人。 马庆生一进门,便立刻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惶恐: “微臣幽州刺史马庆生,拜见侧妃娘娘!此次有人私运粮草出境,微臣监管不力,险些酿成大祸,还请娘娘责罚!” 冯木兰目光冷冽,缓缓开口:“马大人,你身为幽州刺史,竟让如此重要的军粮险些流失境外,確实该罚。” 马庆生额头渗出冷汗,连忙道:“是微臣失职,请娘娘降罪!” 冯木兰盯著他,忽然话锋一转,语气森冷:“不过,比起失职之罪,本宫更想知道,你和太傅……是什么关係?” 马庆生心头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太傅?娘娘何出此言?太傅生前在京都,微臣远在幽州,怎会与他有交情?” 他强作镇定,訕笑著回应。 冯木兰冷笑一声:“是吗?可据本宫所知,你出身寒微,却能一步步爬到幽州刺史的位置,若无人暗中扶持,恐怕没那么容易吧?”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马庆生额头青筋微跳,连忙辩解:“娘娘明鑑,微臣能升迁至此,全赖朝廷提拔,绝无他人相助!” “呵。” 冯木兰嗤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马大人,在本宫面前,就不必演戏了。” 她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语气冰冷:“你以为本宫这两日为何按兵不动?” “本宫一是在等太子殿下的命令,二是在等你……自己送上门来。” 马庆生脸色瞬间煞白! “若本宫直接去刺史府拿人,你必然有所准备,甚至可能煽动幽州官员反抗,但在这里……” 冯木兰环顾四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插翅难逃。” 马庆生浑身发冷,终於明白自己中了圈套! 他强压住內心的慌乱,咬牙道:“娘娘仅凭微臣与太傅相识,就要拿下微臣?” “微臣自问从未做过对不起太子之事,娘娘如此行事,难道不怕寒了天下官员的心吗?” 冯木兰目光如冰:“若只是因为你与太傅有旧,本宫自然不会动你。但这次运送粮食之人,用的是你的通关文牒,你又如何解释?” 马庆生脸色阴沉,刚想辩解,冯木兰却已抬手一挥,冷声道: “你的话,留著到京都去向太子解释吧。” 话音未落,数名精锐士兵冲入营帐,瞬间將马庆生按倒在地! “你们敢?本官乃朝廷命官,没有圣旨,谁敢拿我?”马庆生怒吼挣扎。 冯木兰冷笑:“太子手諭在此,马大人,你认命吧。” 马庆生面如死灰,终於明白自己再无翻身之机。 他被五大绑押出营帐,而冯木兰则望著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幽州的棋局,才刚刚开始,接下来该轮到京都城那边了。” “马庆生这颗棋子,希望能帮到殿下!” 今天的一切,全部都是楚寧的安排,只为让马庆生自投罗网。 不过,在拿下马庆生之后,幽州官场也需要清洗一遍。 此人毕竟是此地最大的文官,下面必定有其党羽,趁著现在那些人还不清楚马庆生目前状况,先下手为强! 幽州通判郑元奎,乃马庆生心腹,主管一州刑名钱粮,此次走私粮草的通关文书,便是经他之手签发。 冯木兰率兵直抵通判衙门,郑元奎尚在睡梦之中,便被破门而入的士兵拖下床榻。 “侧……侧妃娘娘?下官何罪之有?”郑元奎衣衫不整,惊恐万状。 冯木兰冷然抬手,一名亲兵將搜出的帐册掷於地上:“郑大人,这些粮草调运记录,与你上报朝廷的数目对不上吧?” 郑元奎面如土色,还想狡辩,冯木兰已厉声喝道:“拿下!押入大牢,严加审讯!” 粮草走私,必与仓曹司脱不了干係。 冯木兰马不停蹄,直奔仓曹衙门。仓曹主事周焕闻讯欲逃,却被埋伏在侧门的锦衣卫当场截获。 “周大人,深夜匆匆,是要去哪儿?”冯木兰似笑非笑。 周焕强作镇定,拱手道:“下官只是例行巡查粮仓……” “是吗?” 冯木兰一挥手,士兵从周焕房中搜出数份偽造的粮仓出纳单。 “这些单据上的印信,可是你亲手盖的?” 铁证如山,周焕瘫软在地,再无狡辩之词。 军中亦有马庆生党羽。 幽州折衝都尉吴震,掌管州府兵权,曾多次为走私粮草的商队提供护送。 冯木兰亲率铁骑直闯军营,吴震见势不妙,竟欲拔剑反抗。 “吴都尉,你要抗命?”冯木兰眸光森寒。 吴震咬牙喝道:“冯氏女流,也敢擅动朝廷武將?!” 话音未落,冯木兰身后弓弩手齐发,箭矢钉入吴震脚前地面。 她缓步上前,冷然道:“太子手諭在此,你是自己伏法,还是本宫帮你?” 吴震环顾四周,见亲信皆被控制,终於颓然弃剑。 一夜之间,幽州官场风云变色。 通判郑元奎、仓曹主事周焕、折衝都尉吴震等六名官员悉数落网,全城震动。 冯木兰坐镇州衙,当眾宣读太子諭令,严查贪腐通敌之罪。 “凡与马庆生案有涉者,三日內自首可免连坐,否则——诛九族!” 此言一出,幽州官员战战兢兢,再无一人敢存侥倖之心。 第1442章 朕还不能享受享受? 凛冽的北风卷著细雨掠过幽州大营,黑底金边的“楚”字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冯木兰披著玄色大氅立於校场高台,冷眼看著营门外陆续出现的官员们。 “启稟侧妃娘娘,幽州司仓参军刘宏求见!” “带上来。” 一名身著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踉蹌著扑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冻土上: “下官有罪!下官愿献出马庆生私授的田產地契,求侧妃开恩啊!” 说著从怀中抖出厚厚一叠文书。 亲卫接过呈上,冯木兰隨手翻开,竟发现其中还夹著几封与一些商队的密信。 “刘大人倒是识趣。” 她指尖轻点信笺:“不过这些通敌文书,可比田產值钱多了。” 校场东南角突然传来骚动。 只见幽州长史张文远带著五名属官硬闯营门,被铁甲森森的骑兵拦下。 冯木兰眯起眼睛——这张文远是马庆生妻弟,本以为会顽抗到底。 “侧妃娘娘明鑑!” 张文远突然扯开官服,露出绑满荆棘的脊背:“下官负荆请罪!这些年来替马贼做的假帐全在此处!” 说著掷出本染血的帐簿。亲卫查验后低声道:“確实记录了走私粮草的次数与分成。” 暮色渐沉时,校场火把次第亮起。 冯木兰面前已跪了十三名官员,有主动投案的司户参军,也有被同僚供出的兵曹从事。 最令人意外的是掌管驛传的典驛丞,竟交代出马庆生通过驛站向蝎族传递情报的密道。 “给他们笔墨。” 冯木兰突然下令:“凡是供出同谋者,家人可免流放之刑。” 此话一出,地上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落笔声。 有人边写边哭,有人颤抖著画押,墨跡在供状上晕开如狰狞的蛛网。 当夜,十七封飞鸽传书带著血墨未乾的供词,振翅飞向京都。 两天之后,京都城。 京都东宫的鎏金铜漏滴到子时三刻,楚寧仍在灯下反覆展阅冯木兰的密信。 信笺上除了公文,末尾还藏著朵木兰——这是他们暗记。 修长的手指抚过瓣,太子冷峻的眉眼难得泄出一丝温柔。 “殿下,两位大人到了。”殿外赵羽的声音传来。 楚寧迅速收敛神色。 当锦衣卫指挥使贾羽与吏部尚书吕修文踏进书房时,看到的又是那个杀伐决断的储君。 “幽州官场烂透了。” 楚寧將供状掷於案上,羊皮纸卷哗啦展开竟有三尺余长。 “马庆生勾结许多官员,这些年走私军粮足以供养五万大军!” 吕修文捡起散落的供词细看,越看越心惊:“竟连兵部武库司都有牵扯?难怪我朝这几年丰收,但粮草却依旧有些跟不上。” “吕大人。“ 楚寧突然打断:“新科进士里可有能担幽州要职的?” 吕修文急忙从袖中抽出名册:“今科三甲第七名徐谦,其父战死与对外之战,对外族恨之入骨,二甲头名的林晏曾在幽州游学,熟悉幽州那边的情况。” “不够。” 楚寧指尖轻叩檀木案几:“要能镇得住场面的,传本宫令,调江州司马苏恆为幽州別驾,其他官员你看著办,至於刺史一职,还需慎重,目前暂时由木兰先处理幽州之事。” 吕修文頷首沉声道:“殿下英明,目前也只有侧妃娘娘能稳住幽州局面。” “事不宜迟,你先下去挑选合適官员。”楚寧摆手示意对方离开。 “微臣告退!”吕修文不敢怠慢,拱手施礼便转身离去。 “贾大人。” 楚寧声音轻得像雪落:“你觉得该如何处置这批罪臣?” 贾羽闻言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厉之色:“马庆生当凌迟,其党羽斩立决,至於那些自首的……” 他抬头露出残忍笑意:“不如让他们在菜市口亲眼看著主犯受刑,再处决。” 楚寧忽然笑了。 他起身推开雕窗,夜风裹著月光灌进来:“传本宫令,三日后西市设刑场,把消息放出去,要让某些人知道,让他们著急。” 贾羽会意转身离去。 楚寧站在原地想了想,隨后还是朝西苑而去。 出了这么大的事,於情於理,於公於私他都应该和皇帝提一嘴。 哪怕对方已经彻底不管朝政。 鎏金殿檐下的铜铃在寒风中叮噹作响,楚寧踏著细雨穿过西苑迴廊,还未至殿前,便听得丝竹声声,夹杂著女子娇笑。 殿门两侧的侍卫见太子驾到,慌忙跪地行礼,却被楚寧抬手制止。 宦官总管赵明原本倚在廊柱下打盹,乍一见太子身影,顿时脸色大变,三步並作两步迎上前,声音陡然拔高: “太子殿下!您怎么来了?” 这分明是在给殿內报信。 楚寧唇角微勾,眼底却无半分笑意:“本宫有要事稟报父皇。” 赵明佝僂著腰赔笑:“老奴这就去通报。” “不必。”楚寧一拂袖,径直越过他推开殿门。 暖香混著酒气扑面而来。 十二名舞姬正甩著水袖翩躚旋转,乐师们奏著靡靡之音。 而御座上的楚皇半敞龙袍,左臂搂著个酥胸半露的美姬,右手拎著鎏金酒壶,醉眼迷离地往嘴里灌酒。 玉阶下还跪著两个美人,一个捧著果盘,一个正为他捶腿。 “都下去。”楚寧冷冽的声音骤然刺破暖雾。 乐声戛然而止。 舞姬们惊慌失措地跪伏在地,乐师抱著笙簫瑟瑟发抖。 美姬娇笑著想往楚皇怀里钻,却被楚寧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滚。” 满殿脂粉顷刻散尽。 楚皇这才懒洋洋抬眼,浑浊的瞳孔里映出儿子挺拔的身影:“朕已经將楚国交给了你。” 他打了个酒嗝,金樽哐当砸在案上,“上元佳节还要禪位,连这点乐子都不让朕享了?” 楚寧凝视著父亲龙袍上斑驳的酒渍。 “幽州刺史马庆生勾结蝎族,私运军粮出境。” 他语气平静得像在稟报今日膳单:“涉案官员十七人,数日后西市问斩。” “杀!儘管杀!” 楚皇突然大笑,染著丹蔻的指甲划过美姬的脸,“听说秦女腰肢最软,你登基后给朕送十个来。” 楚寧转身就走。 殿门轰然闭合的剎那,一柄匕首“夺”地钉入门框——正是方才美姬把玩的那把。 楚皇这个模样,他今后不断再来了。 接下来,他要在登基之前,好好处理私运粮食一事! 第1443章 劫囚?提前预判! 幽州刺史马庆生勾结外敌、私运军粮一案,如一道惊雷炸响在京都城的上空。 消息传出的当天,整个京都沸腾了。 “听说了吗?马庆生那狗官,竟敢把咱们的军粮卖给蝎族!” “呸!这种卖国贼,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太子殿下才下过严令,不准和外人做粮食生意,这狗官居然阳奉阴违!” “哼,像这种人,就应该满门抄斩,诛灭九族!” 街头巷尾,百姓们义愤填膺,唾骂声此起彼伏。 而当衙役敲著铜锣,沿街宣告三日后將在西市处斩马庆生及其党羽时,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 “杀得好!” “太子殿下圣明!” “对付这种人,就应该用霹雳手段。” “一次性杀这么多人,相信朝廷当中应该不会有其他人再敢卖粮食给蝎族!” 世家大族们则闭门议事,不少人心惊胆战,生怕牵连到自己。 毕竟,能坐到幽州刺史这个位置,马庆生在朝中不可能没有靠山。 如今他被拿下,谁知道接下来会牵扯出什么人? 而此刻,马庆生等十七名囚犯,正被押解在前往京都城的官道上。 十二月的寒风如刀,割得人脸生疼。 押送囚犯的队伍在官道上缓缓前行,囚车里的马庆生披头散髮,手脚戴著沉重的镣銬,脸色灰败如死人。 他望著远处隱约可见的山峦,心中既绝望又不甘。 “大人……我们真的完了吗?”身旁的仓曹主事周焕颤声问道。 马庆生冷笑一声,低声道:“未必。” 周焕一愣,还未反应过来,就听马庆生压低声音道:“你以为,那些人会眼睁睁看著我们被押到京都?” 周焕瞳孔一缩,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他们出事,粮食运送不出去不说,就连他们幕后之人也会被供出来。 那人是绝对不会让他们供出来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將他们救出去! 此次虽然有一支百人队押送他们回京,但只要他们幕后那人想出手,这支百人队根本不是对手。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天色渐暗,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山谷安营扎寨。 负责押送的幽州骑兵严密布防,营帐四周火把通明,巡逻的士兵来回走动,警惕地盯著黑暗中的每一丝动静。 夜半子时,寒风呼啸,营地里的火把被吹得忽明忽暗。 突然,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中了一名守夜的士兵咽喉! “敌袭——!” 悽厉的叫喊声划破夜空,营地瞬间大乱! 数十名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杀出,他们动作迅捷,刀光如雪,直扑关押囚犯的营帐。 为首的蒙面人一脚踹开帐门,厉声喝道:“快!救人!” 然而,当他冲入营帐时,却猛然僵住—— 帐內空空如也,哪里还有马庆生等人的影子? “中计了!” 黑衣人首领瞳孔骤缩,厉声吼道,“撤!” 但已经晚了。 “杀——!” 震天的喊杀声骤然从营地外围爆发,幽州铁骑如潮水般涌来,火把照亮了整片山谷。 为首的將领一袭银甲,手持重剑,正是太子侧妃——冯木兰! 黑衣人首领见势不妙,立即吹响口哨,剩余的黑衣人迅速集结,试图突围。 “想走?” 冯木兰冷笑一声,重剑一挥:“一个不留,全部拿下!” 骑兵衝锋,铁蹄震地! 黑衣人且战且退,但幽州骑兵训练有素,转眼间便形成合围之势。 刀光剑影中,鲜血飞溅,惨叫声不绝於耳。 黑衣人首领眼见手下死伤惨重,咬牙喝道:“分头突围!” 他身形一闪,竟如鬼魅般衝出包围圈,直扑冯木兰而来! “找死!”冯木兰眸中寒光一闪,重剑猛然劈下! “鐺——!” 金铁交鸣,火四溅! 黑衣人首领的短刀被震得脱手飞出,他闷哼一声,踉蹌后退。 冯木兰趁势追击,剑势如狂风骤雨,逼得对方连连败退。 “说!谁派你们来的?!”冯木兰厉声喝问。 黑衣人首领咬牙不答,突然从袖中甩出三枚毒鏢! 冯木兰早有防备,侧身一闪,重剑横扫,直接斩断对方右臂! “啊——!”黑衣人首领惨嚎一声,跪倒在地。 冯木兰一脚踩住他的胸口,冷声道:“你以为不说,本宫就奈何不了你吗?” “哼,既然不想开口,那就回京都城尝尝锦衣卫的手段吧。” “押下去!带回京都,交给太子殿下审问!” 战斗结束,营地重新恢復寂静,只剩下满地尸体和浓重的血腥味。 冯木兰站在火光下,望著被五大绑的黑衣人首领,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敢劫朝廷钦犯,胆子不小。” 她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指使!” 黑衣人首领低垂著头,一言不发,但嘴角却隱隱渗出一丝黑血——竟是咬碎了藏在牙中的毒囊! 冯木兰脸色一变,立即捏住他的下巴,但为时已晚。 “该死!” 她怒骂一声,转头对亲卫下令:“搜!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线索!” 亲卫迅速搜查尸体,很快从一名黑衣人身上摸出一块令牌—— 令牌上,赫然刻著一只蝎尾! 冯木兰瞳孔骤缩。 “蝎族死士?” 她喃喃道:“不……不对,若是蝎族,何必冒险来救马庆生?” 她握紧令牌,眼中寒光闪烁。 “看来,这案子……还没完!” 她很清楚,若是蝎族派来的人,必定是蝎族之人。 对方的长相特製和中原人不一样,十分容易辨认。 可这些人身上虽然有蝎族的身份令牌,但却没有对方的长相,分明就是中原人。 究竟是不是蝎族人,还需要调查。 而这时,幽州铁骑吸取了教训,將剩下十几名黑衣人身上和藏在嘴里,牙齿里面的毒药全部找了出来。 “侧妃娘娘,这些人身上都有毒药和蝎族的身份令牌。”副將前来稟报。 冯木兰看著对方手中这么多身份令牌,眼中闪过一抹冷笑之色: “看来对方十分聪明,居然知道祸水东引,哼,这么简单的计谋,连本宫都能看出来,何况是太子殿下?” “立即让锦衣卫將此事用飞鸽传书告诉太子殿下,再加一句,本宫怀疑这些人是想故意嫁祸给蝎族。” 第1444章 故意打草惊蛇 十二月初旬的京都,笼罩在一片阴冷的雨幕中。 细雨如丝,悄无声息地浸湿了东宫的琉璃瓦,顺著檐角滴落,在青石板上敲出细碎的声响。 殿內,青铜兽炉中燃著上好的沉水香,裊裊青烟在潮湿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凝重。 楚寧负手立於窗前,玄色锦袍上金线绣制的四爪蟒纹在烛光下若隱若现。 他望著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宫墙轮廓,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玉佩。 这枚羊脂白玉佩触手生温,却暖不了此刻他心头泛起的寒意。 “殿下,贾大人到了。”內侍尖细的嗓音打破了殿內的沉寂。 “宣。”楚寧没有转身,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贾羽踏著湿漉漉的靴子走进殿內,身上的緋红官服已被雨水浸透,在青砖上留下深色的水痕。 他抱拳行礼:“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不必多礼。” 楚寧这才转过身来,烛光映照下,他俊美的面容一半隱在阴影中,更添几分莫测。 “事情办得如何?” 贾羽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奏报:“侧妃娘娘已按殿下吩咐,在预定地点设伏,成功拦截了劫囚之人。” “连同马庆生等十七人,现正押解回京,只是……” 他顿了顿,眉头微皱。 “只是什么?”楚寧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那些劫囚者身上,都搜出了蝎族的令牌。” 贾羽低声道:“但侧妃娘娘认为此事蹊蹺,公孙翼不是傻子,若真要劫囚,断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把柄。” 楚寧接过奏报,指尖在火漆印上停留片刻,才缓缓拆开。 他目光扫过纸上工整的字跡,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有意思。” 殿外雨声渐密,打在窗欞上的声音如同无数细小的手指在轻轻叩击。 楚寧踱步至案前,將奏报置於烛火之上,看著火舌一点点吞噬纸张,化作灰烬飘落。 “殿下也觉得此事有诈?”贾羽试探性地问道。 楚寧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一幅悬掛的疆域图前,手指沿著蝎族所在的西北边境缓缓划过: “贾羽,你觉得如今楚国上下,还有谁人希望看到本宫与蝎族兵戎相见?” 贾羽面色一凛,沉吟片刻后道:“殿下即將登基,朝中大臣无不俯首,若说还有人对殿下心怀不满……” 他声音渐低:“恐怕只有太傅余党了,太傅被殿下所杀,其门生故吏难免心生怨恨,此时挑拨殿下与蝎族关係,或可浑水摸鱼。” “太傅余党?” 楚寧冷笑一声,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他们若有这等胆识,太傅也不至於落得那般下场。” 他忽然转身,眼中寒光乍现:“你可曾想过,或许是本宫那位几位兄长在背后推波助澜?” 贾羽闻言,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几位殿下素来安分守己,此事恐怕不是他们所为。” “素来安分守己?” 楚寧打断他的话,嗤笑道:“皇家子弟,何曾有过真正的安分?” 他走到窗前,望著雨中朦朧的宫灯:“不过眼下没有证据,暂且不论,那些刺客何时能押到京城?” “回殿下,按脚程计算,明日午时便可抵达。” 楚寧沉思片刻,忽然道:“你亲自去审,本宫要他们开口,不管用什么手段。” 贾羽躬身应是,正要退下,却听楚寧又道:“等等。” 雨声中,楚寧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你即刻出城,前往蝎族大营,將此事告知公孙翼。”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就说本宫要他入宫,给个交代。” 贾羽面露难色:“殿下,此时通知蝎族,是否会打草惊蛇?” “正是要打草惊蛇。” 楚寧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若公孙翼心中有鬼,必会有所动作,若他问心无愧,自会前来解释。” “无论如何,我们都能看清几分真相。” 贾羽恍然大悟,拱手道:“殿下英明。微臣这就去办。” “记住!” 楚寧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此事只你一人知晓,若有半点风声走漏……” 他没有说完,但话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贾羽背脊一凉,深深一揖:“微臣明白。” 待贾羽退下后,楚寧独自站在殿中,听著渐大的雨声。 他忽然觉得这东宫太过空旷,烛火摇曳中,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如同蛰伏的猛兽。 雨幕如织,將京都郊外的蝎族大营笼罩在一片朦朧水雾之中。 出城之后,贾羽策马穿过泥泞的官道,蓑衣上雨水匯聚成线,顺著衣角滴落。 他抬头望去,蝎族的黑色旌旗在雨中低垂,宛如一群折翼的乌鸦,透著森然冷意。 营门前的蝎族守卫横戟阻拦,贾羽勒住韁绳,马匹嘶鸣一声,溅起一片泥水。 他冷著脸掏出东宫令牌,雨水顺著鎏金的“太子令“三字滑落: “奉太子殿下之命,面见公孙將军。” 守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转身奔向中军大帐。 片刻后,贾羽被引入营中。 蝎族士兵分立两侧,目光如刀,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大帐內,炭火盆烧得正旺,却驱不散帐內的寒意。 公孙翼端坐在虎皮椅上,身披玄铁鳞甲,面容冷峻如刀削。 他並未起身相迎,只是冷冷地注视著贾羽,眼中闪过一丝阴鷙。 “贾大人冒雨前来,有何贵干?”公孙翼的声音低沉,带著浓浓外族口音的沙哑。 贾羽解下蓑衣,水珠砸在地毯上,洇开一片深色痕跡。 他直视公孙翼,一字一句道:“昨夜幽州刺史马庆生一行遭遇刺杀,刺客身上搜出了蝎族令牌,太子殿下命我来问一问,公孙將军对此有何解释?” 帐內霎时一静,唯有炭火噼啪作响。 公孙翼的脸色骤然阴沉,指节在扶手上叩出沉闷的声响: “贾大人此言何意?莫非怀疑本將指使人刺杀你们楚国之人?” 贾羽嘴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是不是你指使,你我说了都不算。” 他缓步上前,靴子踩在羊毛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太子殿下说了才算,现在,殿下要你入宫,亲自给个交代。” 公孙翼猛地拍案而起,案几上的茶盏震得叮噹作响:“若本將不去呢?” 帐外雨声渐急,仿佛在呼应帐內剑拔弩张的气氛。 贾羽眼睛微微一眯,寒光乍现:“若是不去……” 他声音轻柔,却字字如冰:“那就休怪我朝不讲情面。”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內按刀而立的蝎族亲卫,继续道: “毕竟,你们也干过扣押使团的事,不是吗?” 公孙翼瞳孔骤缩。 数月前,蝎族下面的部落曾扣押过楚国使团,此事一直是两国之间的心结。 如今贾羽旧事重提,分明是在警告——若他抗命,楚寧便有理由对蝎族使团下手。 帐內陷入死寂,唯有雨打帐篷的声响愈发清晰。 公孙翼缓缓坐回椅中,面色阴晴不定。 他深知,楚寧此人手段狠辣,若自己拒绝入宫,恐怕明日楚军就会围剿蝎族大营。 可若是去了……那深宫高墙之內,谁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贾羽静静站著,雨水从他的鬢角滑落,在脸颊上留下一道冰冷的水痕。 他在等,等这位蝎族大將军做出抉择——是撕破脸皮,还是踏入那可能万劫不復的龙潭虎穴? 帐外,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公孙翼晦暗不明的面容。 雷声轰隆,仿佛命运的鼓点,催促著他做出最后的决断。 第1445章 逼迫就范 帐外雨势渐急,豆大的雨点砸在牛皮帐篷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如同战前的擂鼓。 贾羽端坐在矮几旁,修长的手指捧著青瓷茶盏,裊裊热气在他眼前氤氳开来。 他轻啜一口,眉头微挑——这西北的砖茶倒是別有一番粗獷风味。 “贾大人倒是好兴致。” 公孙翼冷眼旁观,声音里带著讥讽:“在我蝎族大营里,还能这般悠閒品茶。“ 贾羽放下茶盏,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划:“將军说笑了,太子殿下常教导我们,越是紧要关头,越要沉得住气。” 他抬眼看向公孙翼,目光如水:“就像现在,我等著將军做决定,自然不能失了礼数。” 帐內烛火摇曳,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帐篷上,如同两只对峙的猛兽。 公孙翼的副使赫连铁按刀而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其余亲卫也个个面色凝重,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一刻钟过去了,雨声渐急。 贾羽不急不躁,甚至示意侍从续了热茶,他这份从容,反倒让蝎族眾人更加不安。 终於,公孙翼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跳起: “好!你们中原有句话叫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本將就不信,你们太子敢拿我怎么样!” 他霍然起身,鎧甲鏗鏘作响:“这东宫,本將隨你去!” “將军!” 赫连铁失声惊呼,一个箭步上前:“万万不可!若是您单独前往,楚国太子设下埋伏……” 贾羽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赫连將军多虑了,我朝太子殿下最是讲理,只要確认此事与蝎族无关,断不会为难公孙將军。” 他抬眸看向帐外渐黑的天色:“时候不早了,还请將军速做决断。” 赫连铁急得额头冒汗,突然转身挡在帐门前:“外头雨势太大,不如等雨小些再去?” “够了!” 公孙翼厉声打断,一把拨开赫连铁的手。 “本將既然敢去,就不怕他楚寧耍什么样!” 他转身取下掛在帐中的佩刀,冷冷道:“贾大人,请吧。” 贾羽从容起身,整了整被雨水打湿的衣袖,率先走向帐外。 雨幕中,他的身影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透著不容抗拒的锋芒。 赫连铁眼见阻拦不成,急忙对身旁亲卫低声道:“你们几个,立即跟著將军,若是情况有变,立即放信號箭!” 他死死盯著贾羽的背影,咬牙补充:“记住,一定要盯紧那个傢伙。” 几名精锐侍卫领命,迅速披上蓑衣跟了出去。 赫连铁转身回到帐中,一拳砸在案几上,茶具震得叮噹乱响: “快!传令各部戒备,弓弩手上箭塔待命!” 帐外,雨越下越大。 公孙翼大步流星地走向早已备好的马车,雨水顺著他的铁甲流淌,在泥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贾羽翻身上马,回头看了眼蝎族大营——黑暗中,隱约可见箭楼上人影晃动,弓弦反射著冷光。 “將军请。” 贾羽做了个手势,二十名锦衣卫立刻呈扇形散开,將马车护在中央。 公孙翼冷哼一声,弯腰钻进车厢。 马车缓缓启动,碾过泥泞的道路。 雨幕中,几道黑影悄然尾隨,正是赫连铁派出的亲卫。 贾羽嘴角微扬,假装没有察觉。 车轮碾过水洼,溅起一片泥浆。 远处,京都的轮廓在雨中若隱若现,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正张开血盆大口,等待著猎物自投罗网。 三刻钟之后。 雨后的东宫瀰漫著一股潮湿的草木气息,檐角滴水声不绝於耳。 殿內烛火通明,楚寧端坐在紫檀木雕龙宝座上,指尖轻轻敲击著扶手,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他身著一袭玄色锦袍,衣襟上用金线绣著的四爪蟒纹在烛光下若隱若现,衬得他愈发威严。 殿门被缓缓推开,贾羽领著公孙翼步入殿中。 公孙翼的鎧甲上还掛著水珠,每走一步都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他深吸一口气,拱手施礼:“参见楚国太子殿下。” 楚寧微微眯起眼睛,打量著眼前这个曾经桀驁不驯的蝎族大將。 不过数日未见,公孙翼的气势竟收敛了许多,这让楚寧颇感意外。 “本宫还是喜欢公孙將军当初那副桀驁不驯的样子。” 楚寧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怎么,在我楚国住了几日,就变得如此温顺了?“ 公孙翼的指节在鎧甲下微微发白,但他很快控制住了情绪。 他抬起头,目光沉稳:“初来楚国京都,不懂礼数,多有冒犯,还请太子殿下见谅。” 殿內一时陷入沉默,只有铜漏滴答作响。 楚寧缓缓起身,踱步至公孙翼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步之遥。 “关於劫囚一案……” 公孙翼主动开口,声音低沉:“本將確实不知情,那些所谓的蝎族令牌,也不知是何人偽造,太子若是不信,可命我麾下將士交出令牌,一一查验。” 楚寧盯著公孙翼的眼睛,那双褐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闪躲。 他忽然轻笑一声:“本宫自然相信將军所言,不过……” 他话锋一转:“口说无凭,总要有个交代才是。” 贾羽適时上前一步:“殿下,不如让公孙將军一同参与审讯?毕竟事关蝎族声誉,由將军亲自查明真相最为妥当。” 公孙翼眉头一皱,立刻明白了楚寧的用意——这是要將他拖入楚国內部的权力斗爭。 他刚要开口拒绝,却听贾羽继续道:“將军可要想清楚,这是在帮您洗清嫌疑,若此事迟迟未决,您此次来楚国採购粮食一事恐怕遥遥无期了。” “粮食” 二字如同利箭,正中公孙翼软肋。 他脸色微变,想起临行前可汗的嘱託——今年大灾,若不能带回粮食,整个蝎族都將面临饥荒。 “好!” 公孙翼咬牙道:“本將配合你们调查此事,但粮食一事你们必须给我个准信!” 楚寧不等他说完,便朗声笑道:“只要找出幕后主使,粮食之事,本宫自会与將军详谈。” 公孙翼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郑重抱拳:“君子一言!” “駟马难追。”楚寧接过话头,目光炯炯:“本宫从不食言。” 楚寧要借公孙翼之手揪出幕后黑手,公孙翼则为了粮食不得不暂时妥协。 两人各怀心思,却又不得不暂时合作。 “贾大人。” 楚寧忽然开口:“带公孙將军去偏殿休息,明日一早,你们一同去天牢提审那些刺客。” “是。”贾羽躬身领命,转向公孙翼做了个“请”的手势。 公孙翼深深看了楚寧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他的背影在烛光下拉得很长,鎧甲上的水珠滴落在地,留下一路湿痕。 待脚步声远去,楚寧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走回案前,提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又迅速將纸焚毁。 “传令下去”他低声对身旁的內侍道:“严密监视蝎族大营的一举一动。“ 窗外,一轮新月悄然升起,清冷的月光洒在东宫的琉璃瓦上,映出一片森然寒意。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对於公孙翼的话,楚寧並未完全相信,在没有找出幕后指使者之前,他会一直盯著蝎族使团! 第1446章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夜色渐深,东宫偏殿內烛火摇曳。 贾羽推开雕木门,领著公孙翼步入这间临时安排的居所。 殿內陈设典雅,紫檀木的案几上摆放著青铜烛台,烛光映照著墙上的山水画,显得格外静謐。 “公孙將军,此处是东宫偏殿。” 贾羽声音不疾不徐:“皇宫重地,规矩森严,还望將军莫要隨意走动。” 公孙翼环视四周,目光在几处暗门和窗欞上稍作停留。 他解下腰间佩刀,隨手搁在案几上,发出“鐺“的一声轻响: “贾大人放心,本將懂得规矩。” 殿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已是二更时分。 公孙翼忽然皱眉:“本將今夜不归,城外將士难免担忧。”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令牌,上面雕刻著一只栩栩如生的蝎子。 “还请贾大人將此物带给宫门处等候的亲卫,让他们告知赫连铁,就说本將今夜与太子殿下把酒言欢,明日还要协助审问刺客,营中事务暂由他全权处理。” 贾羽接过玉佩,指腹在冰凉的玉面上摩挲。 他忽然轻笑:“公孙將军,单凭这枚玉佩,恐怕难以服眾。” 他抬眼看向公孙翼,烛光在他眼中跳动。 “蝎族將士性情刚烈,若误会將军遭遇不测,贸然行动,坏了太子殿下的大事就不好了。” 公孙翼瞳孔微缩,立即明白了贾羽的暗示。 他沉声道:“贾大人考虑周全。” 贾羽拍了拍手,两名宫女悄无声息地出现,捧著文房四宝。 公孙翼大马金刀地坐在案前,执笔蘸墨。 笔锋在宣纸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贾羽站在一旁,目光隨著笔尖游走,確保信中內容无误。 “好了。” 公孙翼搁笔,將信笺递给贾羽:“这样总该可以了。” 贾羽接过细看,只见上面用刚劲有力的笔跡写著:“本將今夜留宿东宫,与楚太子商议要事,营中诸务交由赫连铁全权处置,不得轻举妄动,明日即归。” 落款处还盖了公孙翼的私印。 “將军果然爽快。” 贾羽將信笺折好,与玉佩一同收入袖中:“本官这就去办。” 宫门外,月色如水。 几名蝎族侍卫正在石狮旁焦灼地踱步,为首的见到贾羽身影,立即迎上前来。 “几位久等了。” 贾羽从袖中取出信物:“公孙將军今夜留宿东宫,这是將军的亲笔信和贴身玉佩,还请速速转交赫连副使。” 侍卫首领接过信物,借著灯笼的光仔细查验。 当他看到那枚熟悉的青玉蝎纹佩时,紧绷的面容稍霽。 但当他展开信笺,眉头又皱了起来。 “怎么?”贾羽似笑非笑:“可是怀疑信件的真偽?” 侍卫首领连忙摇头:“不敢,只是……” 他欲言又止。 贾羽瞭然:“可是担心將军安危?” 他指了指宫墙內灯火通明的殿宇:“公孙將军此刻正在与太子殿下对饮,明日还要和本官一同审案,若是不信,大可在此守候,明日亲眼见证將军安然无恙地出宫。” 几名侍卫交换眼色,最终首领抱拳道:“多谢贾大人传信。我这就派人回营稟报。” 他转身对一名年轻侍卫低语几句,后者接过信物,翻身上马,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贾羽目送马匹远去,转身对留下的侍卫道:“几位若是不放心,可在宫门处的值房暂歇,已命人备好了茶点。” 侍卫们面面相覷,最终还是跟著太监去了侧边的值房。 贾羽站在宫门前,望著远处隱约可见的蝎族大营灯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夜风吹动他的衣袍,腰间绣春刀上的金线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他轻声自语:“好戏,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东宫偏殿內,公孙翼站在窗前,望著宫门方向。 他手中把玩著一枚铜钱,眼神深邃难测。 铜钱在他指间翻飞,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殿內格外清晰。 “楚寧!” 他低声念著这个名字,铜钱突然被紧紧攥在掌心:“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更漏声声,夜色愈深。 宫墙內外,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观望。 这一夜,註定无人安眠。 次日,午时的阳光透过天牢高墙上狭窄的气窗斜射进来,在潮湿的石板地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痕。 贾羽手持火把走在前面,铁靴踏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迴响。 公孙翼紧隨其后,蝎族特有的铁甲在昏暗的地牢中泛著冷光。 “马大人,別来无恙啊。” 贾羽停在最外侧的牢房前,火把的光亮照出里面蜷缩的身影。 幽州刺史马庆生原本华贵的官袍早已破烂不堪,白的头髮散乱地贴在脸上。 听到声音,他缓缓抬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这位是蝎族大將军公孙翼。” 贾羽侧身让出位置:“马大人可认得?“ 马庆生嗤笑一声,铁链隨著他的动作哗啦作响:“本官都要死了,还问这些做什么?” 他吐出一口血沫:“他是谁,与本官何干?” 贾羽与公孙翼对视一眼。从马庆生下意识的反应来看,他確实不认识这位蝎族大將。 贾羽嘴角微扬,继续向前走去。 沿途牢房中关押的幽州官员纷纷扑到柵栏前,哀嚎求饶之声不绝於耳。 “贾大人!下官冤枉啊!” “求您开恩,下官愿意招供!” 贾羽充耳不闻,火把的光亮在他冷峻的面容上跳动。 公孙翼跟在后面,目光扫过这些蓬头垢面的囚犯,眉头越皱越紧。 最里间的牢房十分阴冷,十二名黑衣人被铁链锁在墙上。 见到来人,他们齐刷刷抬头,眼中却没有半分惧色。 “果然!” 公孙翼突然冷笑出声:“看这些人的眉骨和鼻樑,分明是中原人!” 贾羽闻言挑眉:“公孙將军好眼力。” 他忽然將一把弯刀递到公孙翼面前:“既然將军確认他们冒充蝎族,不如由您亲自审问?也好洗清嫌疑。” 地牢內霎时安静得可怕。 公孙翼盯著眼前寒光闪闪的弯刀,脸色阴晴不定。 他明白这是个陷阱! 若拒绝,便是心虚。 若答应,就等於替楚国做了刽子手,彻底捲入这场阴谋。 火把的火焰突然剧烈晃动,將两人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墙上,如同两只对峙的猛兽。 公孙翼缓缓伸手,却在即將触到刀柄时突然转向,一把揪起最近的黑衣人! “说!” 他怒吼道,蝎族特有的蛮力让那黑衣人双脚离地:“谁指使你们冒充我族?” 黑衣人被掐得面色发紫,却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將军……何必……演戏……” 公孙翼瞳孔骤缩,还未反应过来,那黑衣人突然咬舌自尽! 其余黑衣人也纷纷效仿,转眼间地牢內横尸遍地! “该死!”贾羽暴怒,一脚踹开牢门,却为时已晚。 公孙翼鬆开手中的尸体,看著掌心沾染的鲜血,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下,他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第1447章 被耍得团团转 阴暗潮湿的天牢內,仅有的几支蜡烛摇曳著微弱的火光,將斑驳的墙壁映照得如同鬼魅般扭曲。 潮湿的空气中瀰漫著腐朽与血腥的气息,偶尔传来远处囚犯痛苦的呻吟声,更添几分阴森。 贾羽站在牢房中央,一袭墨色锦衣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冷光。 他面容阴沉,狭长的眼眸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如同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他死死盯著对面的公孙翼,声音低沉而冰冷:“公孙將军,刚才刺客的话是什么意思?他说你在故意演戏?” 公孙翼身材高大魁梧,一身戎装虽染尘埃却难掩其威严。 他闻言,古铜色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 “荒谬!” 他怒斥道,声音如雷霆般在狭小的牢房內炸响。 “那不过是刺客临死前的污衊之词,意图挑拨你楚国与我蝎族的关係!” “贾大人身为锦衣卫指挥使,难道连这等拙劣的伎俩都看不出来?” 贾羽不为所动,只是微微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摩挲著腰间的玉佩。 “哦?那为何这些刺客在被押解途中不自杀,偏偏见到將军时才咬舌自尽?这未免太过巧合。” “这正是他们的阴谋!” 公孙翼向前踏出一步,铁靴踏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们就是要让你怀疑我,好让楚蝎两朝兵戎相见!贾大人,你莫非真要中了敌人的奸计?” 贾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烛火映照下显得十分阴森。 “將军所言確有几分道理,但刺客既已指认了你,按我大楚律法,你便有嫌疑,在洗清嫌疑之前,恐怕將军哪里也去不得了。” 公孙翼闻言,仰天狂笑,笑声中充满不屑与愤怒。 “就凭你们这些锦衣卫,也想拦住本將?” 他猛地扯开衣襟,露出结实的胸膛,上面一道狰狞的伤疤尚未痊癒。 “若非当日在城门口遭赵羽暗算,你们谁能伤我分毫?” 就在此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牢房阴影处传来:“手下败將,还敢在此猖狂?“ 公孙翼脸色骤变,如同被雷击中般僵在原地。 他缓缓转身,只见一名身穿银色战甲的將领从黑暗中走出。 那人面容冷峻,眉宇间透著肃杀之气,正是半月前在城门口击败他的赵羽。 “是你!”公孙翼咬牙切齿,胸口的伤疤似乎又隱隱作痛。 那日的耻辱歷歷在目——他率蝎族使团入楚都,却在城门口被这赵羽当眾击败,不仅折损了蝎族顏面,更险些丧命。 赵羽缓步上前,银甲在烛光下泛著寒芒。 “公孙翼,你勾结刺客行刺我朝重臣,罪证確凿,还不伏诛?” 公孙翼猛然醒悟,转头怒视贾羽:“好一个锦衣卫指挥使,原来你早与赵羽串通,故意设局引我入瓮!” 贾羽面无表情地后退一步,轻轻挥手,数十名锦衣卫立刻从四面八方涌出,將牢房围得水泄不通。 “公孙將军,本官也是奉命行事,要怪,就怪你太过自负,竟真敢独闯我大楚天牢。” 公孙翼环顾四周,心知今日难以善了。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柄弯刀,刀身泛著诡异的蓝光——正是蝎族秘制的剧毒兵器“蝎尾刃”。 “既然如此,那就让本將看看,你们留不留得住我!” 他怒吼一声,刀光如电,直取赵羽咽喉。 赵羽早有防备,银枪一横,精准地格挡住这致命一击。 金属相撞的火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半月前能败你,今日同样可以!” 赵羽冷喝,枪势如龙,直逼公孙翼要害。 两人在狭窄的牢房內激战,刀光剑影间,墙壁上不断增添新的伤痕。 贾羽则退至一旁,冷眼旁观,手指却始终未离刀柄。 突然,公孙翼一个虚晃,蝎尾刃诡异地改变方向,直刺赵羽左肩。 赵羽闪避不及,银甲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立刻渗出。 但令人惊异的是,那血竟是黑色的! “毒?”赵羽脸色一变,身形微晃。 公孙翼狞笑:“不错,此毒名为万蝎噬心,若无解药,三个时辰內必死无疑,赵將军,现在放我离开,或许还能留你一命!” 贾羽见状,终於按捺不住,绣春刀出鞘,寒光一闪直指公孙翼后背。 “卑鄙小人,竟用如此下作手段!” 公孙翼早有防备,侧身避开这致命一击,反手一刀逼退贾羽。 “哈哈哈,成王败寇,何来卑鄙之说?今日你们谁也拦不住我!” 就在此时,赵羽突然暴起,银枪如蛟龙出海,直刺公孙翼胸口。 公孙翼大惊,仓促间只能横刀格挡,却被这一枪的力道震得连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石墙上。 “不可能!你中了蝎毒,怎会……”公孙翼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赵羽冷笑,从怀中掏出一瓶丹药:“多亏贾大人早有预料,让我提前服下解毒丹,公孙翼,你的把戏到此为止了!” 公孙翼面如死灰,终於明白自己彻底落入了对方精心设计的圈套。 他环顾四周,数十名锦衣卫已將他团团围住,退路全无。 “好……好一个贾羽,好一个赵羽!” 他惨笑道:“但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蝎族大军早已在边境集结,若本將发生不测,十万铁骑必將踏入楚境!” 贾羽闻言,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復平静。 “那正好,省得我们去找他们,公孙翼,你真以为我大楚不知你蝎族的阴谋?” 公孙翼瞳孔猛然收缩:“你……你们早就……” “不错。” 赵羽冷声道:“半月前城门口一战,就是故意引你入局,而你今日所为,不过证实了我们的猜测——你来此確实居心不良!” 贾羽缓步上前,冷声道:“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一是死在这里,然后引发两国大战。” “二是与我们合作,或许还能保你一线生机。” 公孙翼额头渗出冷汗,他死死盯著贾羽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破绽。 但那双眼睛深不可测,如同无底寒潭。 牢房內陷入死寂,只有烛火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远处,不知哪个囚犯又开始呻吟,声音悽厉如同鬼哭。 良久,公孙翼终於垂下头,手中的蝎尾刃“噹啷”一声落地。 “你们……想要什么?” 贾羽与赵羽对视一眼,嘴角同时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请太子殿下进来!”贾羽朝身后的锦衣卫吩咐。 他们今日有备而来,而这一切,不过是楚寧提前布下的一场大局而已。 公孙翼闻言脸色大变,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被楚国太子耍得团团转。 第1448章 当然是嫁祸给你 阴暗潮湿的天牢深处,烛火摇曳不定,將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石壁上凝结的水珠滴落,在死寂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公孙翼背靠著冰冷的石墙,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著赵羽留下的伤口。 他死死盯著牢房入口处突然出现的身影——楚国太子楚寧。 楚寧一袭月白色锦袍,在昏暗的天牢中显得格外醒目。 他面容俊朗,眉宇间透著与生俱来的贵气,嘴角掛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那双眼睛却如深潭般幽深,让人看不透其中深浅。 “公孙將军,別来无恙。”楚寧的声音温润如玉,却让公孙翼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公孙翼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一股狂暴的杀意从心底涌起——若是能劫持这位楚国太子,他或许就能活著离开这座阴森的天牢。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他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扫向楚寧的咽喉要害。 但隨即,公孙翼又强行压下了这个衝动。 他眼角余光瞥见赵羽已经不动声色地向前半步,银枪在阴影中泛著寒光。 更令他忌惮的是,即便没有赵羽在场,以他现在的伤势,面对传闻中武功深不可测的楚寧,也未必有胜算。 “怎么,公孙將军不服气?” 楚寧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杀意,却依旧从容不迫,甚至向前走了两步,距离公孙翼仅有五步之遥。 公孙翼喉结滚动,声音沙哑:“本將当然不服气!”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石墙上,震落几块碎石。 “想不到居然被你骗到了此地,若本將在城外,你便不敢大张旗鼓地拿人,对吗?” 楚寧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天牢中格外清亮:“你毕竟是带著使团来的,若明面上对你们动手,其他三朝的探子一定会將此事传出去,挑拨我朝与你蝎族的关係。” 他缓步走向一旁的石凳,拂袖坐下。 “用计將你骗到此地,而且还让你提前写了书信给你的副使,稳住了使团,把影响降到最低。”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公孙翼头上。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完全落入了对方的算计。 从半月前城门口与赵羽的衝突,到今日刺客的突然指认,再到他被“请“”入天牢——每一步都在楚寧的掌控之中。 公孙翼沉默良久,终於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太子殿下好手段。” 石壁上的烛火忽明忽暗,映照出公孙翼阴晴不定的脸色。 他终於明白为何眼前这位年轻的太子能在短短数年间架空楚皇,逼得老皇帝不得不禪位。 这等心机手段,確实令人胆寒。 “本將这次心服口服。” 公孙翼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中的怒火:“但这些刺客確实与我朝无关,也不是本將派来的。” 楚寧闻言,忽然展顏一笑,那笑容在昏暗的牢房中显得格外刺眼: “本宫当然知道这些刺客不是你派来的。” 他轻轻掸了掸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將你逼到这般地步,不过是想让你说出实情而已。” “什么实情?”公孙翼眉头紧锁。 一旁的贾羽此时上前一步,冷声道:“公孙將军,你不会真以为自己勾结许多人买粮食的事,能瞒过太子殿下的眼睛吧?” 他袖中滑出一本册子,在公孙翼眼前晃了晃。 “你只需將这些人说出来,太子殿下自然既往不咎。“ 公孙翼瞳孔骤然收缩,贾羽连这些都准备好了。 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楚寧的真正目的在此! “不行!” 公孙翼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在天牢中迴荡:“若是本將说出这些人,那我朝便无法向他们购买粮食!” 蝎族今年大灾,想从楚国商人手中购买粮食以维持军需。 若这条渠道被切断,不出三个月,蝎族境內必將发生大动乱。 贾羽摇头,语气出奇地平和:“既然太子殿下亲自处理此事,粮食的事,你大可不必担心。” 这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承诺——只要公孙翼配合,蝎族依然能从楚国获得粮食,只不过交易对象將从那些商人变成太子。 公孙翼眼中精光闪烁,快速权衡利弊。 与那些唯利是图的商人相比,直接与楚寧交易显然更为稳妥。 那些商人隨时可能坐地起价,甚至关键时刻断供。 而楚寧既然敢做出承诺,就必然有稳定供应的渠道。 “好!” 公孙翼当机立断:“本將可以將这些人的名字写下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和本將交易的人当中,有些人带著面具,本將也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楚寧微微頷首,贾羽立刻递上纸笔。 公孙翼接过,就著微弱的烛光开始书写。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寂静的牢房中格外清晰。 写著写著,公孙翼突然停下,抬头问道:“本將很不解,此事和刺客一事有什么关係?” 楚寧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胆寒的冷笑: “对方既然敢嫁祸给你,说明知道你和这些人购买粮食的事。” 他站起身,缓步走向公孙翼:“也许,对方就藏在与你谈购买粮食的人当中,特別是那些带著面具的人!” 公孙翼如遭雷击,手中毛笔“啪“地掉在地上。 他这才明白楚寧的整个布局——先以刺客之事製造压力,再以粮食交易为突破口,最终目的是要找出那些隱藏在暗处的敌人! “原来如此!” 公孙翼喃喃自语,隨即勃然大怒:“这些鼠辈竟敢利用本將!” 他猛地抓起纸张,继续奋笔疾书:“既然他们想嫁祸给本將,那本將就帮助你们找到他们!” 石壁上的烛火忽然剧烈摇晃,一阵阴冷的风不知从何处灌入天牢。 公孙翼写完最后一个名字,將纸重重拍在石桌上。 他抬头看向楚寧,发现对方正凝视著天牢深处某个看不见的角落,眼中闪烁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光芒。 “殿下,都写完了。”贾羽检查完名单,低声稟报。 楚寧收回目光,脸上重新掛上温和的笑容:“很好,公孙將军果然是聪明人。”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递给公孙翼:“待此事了结,持此令到城南醉仙楼,自然会有人与你洽谈粮食之事。” 公孙翼接过令牌,只觉入手冰凉,令牌上雕刻的龙纹栩栩如生。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蝎族与楚国的关係將彻底改变。 “至於那些刺客!” 楚寧转身向牢房外走去,声音渐行渐远:“本宫会让他们知道,在楚国玩火的下场。” 隨著楚寧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甬道中,天牢再次陷入沉寂。 只有石壁上不断滴落的水声,仿佛在诉说著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时,贾羽笑著说道:“好了,接下来请公孙將军和本官一同前去监斩!” 他並未忘记自己今天还有监斩一事! 而让公孙翼露面,也是为了安抚城外的蝎族使团。 第1449章 全都杀了 清晨的幽州城,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寒意。 街道两旁的百姓早已聚集,人头攒动,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忽然,远处传来沉重的铁链拖地声,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来了!狗官来了!”有人高喊一声,顿时激起一片怒骂。 十八名囚犯被铁链锁住手脚,由锦衣卫押送著缓缓前行。 为首的正是幽州刺史马庆生,他曾经威风凛凛的官袍早已被扒下,只穿著一件破烂的囚衣,头髮散乱,脸上满是血痕。 他的目光阴鷙,嘴角却带著一丝冷笑,仿佛对即將到来的死亡毫不在意。 “狗官!卖国贼!” 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抓起一颗烂菜,狠狠地砸向马庆生。 菜叶在他脸上炸开,汁水顺著他的脸颊流下,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你们这些畜生!私自卖粮食给外族,害得我们百姓饿肚子!” 一个壮汉怒吼著,抓起一块石头猛地砸过去。 石头重重地砸在马庆生的额头上,鲜血顿时涌出,顺著他的眉骨滴落。 “杀了他!杀了这些狗官!” 愤怒的百姓们纷纷抓起手边的东西——烂菜、石头、泥块,甚至有人脱下鞋子砸过去。 囚犯们被砸得头破血流,却无人敢反抗,只能在锦衣卫的押送下踉蹌前行。 街道两旁的酒楼、茶肆里,不少人冷眼旁观。 一些商人打扮的人低声交谈,眼神闪烁,似乎对这一幕既恐惧又庆幸。 而在人群深处,几个戴著斗笠的身影悄然移动,目光始终锁定在囚犯身上。 囚犯们被押到城中央的刑场。 这里早已搭好了高台,十八个木桩一字排开,每个木桩前都站著一个膀大腰圆的刽子手,手中的鬼头大刀在晨光下泛著森冷的光。 贾羽一身緋红官服,腰佩绣春刀,缓步走上高台。 他目光冷峻,扫视了一圈围观的百姓,隨即抬手示意锦衣卫將囚犯押上断头台。 “幽州刺史马庆生,勾结奸商,私贩军粮予外族,罪证確凿!按大楚律法,当斩立决!其余十七名涉案官员,同罪论处!” 贾羽的声音冰冷而威严,在刑场上空迴荡。 百姓们爆发出一阵欢呼,有人甚至激动地跪下,高喊:“朝廷英明!太子殿下英明!杀得好!” 贾羽微微抬手,示意眾人安静,隨即转向马庆生,冷冷道:“马庆生,临死之前,你还有什么话说?” 马庆生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成王败寇,本官无话可说。” 他的目光越过贾羽,仿佛在看更远的地方。 “但本官相信,若是有一天楚寧败了,你贾羽也会落得和本官同样的下场。” 贾羽眼中寒光一闪,冷哼一声:“执迷不悟!” 他猛地一挥手:“行刑!” 刽子手们举起大刀,刀光一闪,十八颗头颅几乎同时落地。 鲜血喷溅,染红了刑台,甚至有几滴飞溅到前排围观者的脸上。有人嚇得后退,有人却兴奋地叫好。 贾羽面无表情地下令:“將首级悬掛於城门,示眾三日!” 在人群中,蝎族副使赫连铁紧盯著刑台上的一切。 他的目光越过血淋淋的场面,最终落在贾羽身后的公孙翼身上。 公孙翼虽然被两名锦衣卫“陪同”,但神色平静,甚至对赫连铁微微点头。 赫连铁悬著的心终於放下。 昨夜他收到公孙翼的亲笔信,信中言明自己无恙,並叮嘱使团切勿轻举妄动。 但他始终半信半疑,此刻亲眼见到公孙翼,才確信信中所言非虚。 他不动声色地抬起手,在胸前做了一个隱秘的手势——“是否行动?” 公孙翼目光一闪,右手轻轻按在左肩上,回了一个蝎族特有的暗號——“按兵不动”。 赫连铁微微頷首,隨即对身旁几个偽装成商贩的蝎族武士使了个眼色。 几人悄然退后,隱入人群。 公孙翼看著刑台上的鲜血,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虽然被楚寧算计让他心中不忿,但更让他愤怒的是,幕后之人竟敢利用他挑拨楚蝎两族关係。 楚寧的计划虽然狠辣,但確实高明——借刀杀人,再反过来追查幕后黑手。 他决定配合,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行刑结束后,百姓们渐渐散去,但议论声依旧不绝。 有人拍手称快,也有人暗自心惊——朝廷这次的手段太过狠辣,十八名官员说杀就杀,连审都不审。 贾羽走下刑台,对身旁的锦衣卫低声吩咐了几句,隨即带著公孙翼离开。 公孙翼回头看了一眼悬掛在城门上的头颅,嘴角微微抽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而在城门的阴影处,一个戴著斗笠的男子悄然抬头,看了一眼马庆生的首级,隨即转身消失在巷弄中。 而这时,贾羽带著公孙翼来到了东宫。 贾羽带著公孙翼穿过东宫重重殿宇,两侧侍卫肃立,铁甲在夕阳下泛著冷光。 两人一路无言,唯有靴底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公孙翼眼角余光扫过廊下阴影处——那里看似无人,却隱约能感受到几道锐利的目光。 他心中冷笑,楚寧的东宫果然戒备森严,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踏入正殿,楚寧正倚在紫檀木案前批阅奏摺,听到脚步声才抬起头来。 殿內烛火通明,映照著他俊逸的面容,唇角噙著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事情办妥了?”楚寧放下硃笔,指尖轻轻敲击案面。 贾羽拱手施礼道:“回稟太子殿下,马庆生一党已伏诛,首级悬掛城门示眾。” 他顿了顿,眼角余光瞥向公孙翼:“百姓反应激烈,对朝廷此举颇为拥戴。” 楚寧微微頷首,目光转向公孙翼:“接下来,该轮到公孙將军表现的时候了。” 公孙翼上前一步,抱拳沉声道:“本將已用蝎族密文向那些粮食商人传信,约他们今晚子时在城西暗巷会面。”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些人做贼心虚,必定会派人前来查探虚实,只要他们现身,太子殿下便能將他们一网打尽。” “好!” 楚寧抚掌大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此事若成,本宫定不会亏待蝎族。” 他起身踱步到窗前,望著渐沉的暮色:“幽州粮案和刺杀案牵连甚广,若能藉此揪出幕后主使,於你蝎族也是大功一件。” 公孙翼目光微动。 楚寧这话说得漂亮,既给了承诺,又暗示蝎族在此事中並非全然无辜。 他暗自咬牙,面上却不露分毫:“太子殿下明鑑。” 楚寧转身看向贾羽,语气骤然转冷:“贾大人,今夜赵羽將军会率白马骑兵封锁城西各要道,锦衣卫负责围捕。” “记住——要活的,本宫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本宫眼皮底下兴风作浪!” 贾羽深深一揖,緋红官服上的金线在烛光下流转:“微臣定不负所托。” 他抬起头时,眼中已是一片肃杀。 “那些暗巷纵横交错,微臣已命人绘製详图,届时弓弩手埋伏屋顶,铁索横街,任他们插翅难飞。” 楚寧笑意更深:“很好,那本宫就在此地等你们的好消息!” 第1450章 引蛇出洞,抓人! 十二月上旬的幽州城西,暗巷里瀰漫著雨后特有的阴冷湿气。 青石板路面上积著大大小小的水洼,倒映著支离破碎的月光。公孙翼的狼皮靴踩过积水,发出“咯吱”的声响。 他身后四名蝎族亲卫的手始终按在弯刀上,警惕地扫视著两侧屋檐的阴影。 “將军,前面就是老地方。”亲卫队长压低声音,指向巷尾那座青砖灰瓦的大宅。 公孙翼眯起眼睛,看到宅院门口掛著的那盏褪色的红灯笼依然亮著,这是约定好的暗號。 他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夹杂著霉味灌入肺中。 成败在此一举。 “砰!” 公孙翼一脚踹开虚掩的宅门,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屋內正在低声交谈的粮商们惊得跳了起来,角落里的三个青铜面具人同时按住腰间兵器。 “公孙將军,你这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粮商刚要开口。 “啪!” 公孙翼一掌拍在黄梨木桌上,震得茶盏跳起半尺高: “说好的十万石粮食分批出境,现在连一粒米都没见到!马庆生的人头还掛在城门上,老子差点被你们害死!” 矮胖的粮商刘掌柜涨红了脸:“將军这话就不讲理了!我们明明已经把粮食运到边境,是你们的人接应的!” “放屁!” 公孙翼一把揪住刘掌柜的衣领,將他整个人提离地面,“边境巡逻队连只老鼠都钻不过去,你们运的是鬼粮吗?” “公孙將军息怒!” 另一个粮商急忙上前:“实在是太子侧妃冯木兰在幽州练兵,我们的运粮队正好遇到她的巡逻兵马才被抓住。” “如今我们的粮食已经运过去了,银子您看是不是也该给我们?” “砰!” 公孙翼將刘掌柜重重摔在地上,后者痛得蜷缩成一团。 他环视屋內眾人,冷笑道:“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这十万石粮食就这么没了?银子却还要照付?” 公孙翼差点没被气笑。 粮食他没收到,这群奸商居然还想让他给银子,简直岂有此理。 若不是他已经和楚寧合作,说不定还真想动手杀了这群贪得无厌的傢伙。 这时,角落里传来金属摩擦声,一个青铜面具人缓缓起身:“公孙將军,注意你的態度。” “態度?” 公孙翼猛地转身,狼裘大氅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你们的人办事不力,害得老子差点掉脑袋,现在跟我谈態度?” “这次楚寧把本將叫去东宫,甚至还让本將监斩马庆生,这就是在给本將下马威,你懂不懂?” “你们事情没办成,还想让本將给银子,又要让本將注意態度?” “哼,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吗?” 可话音刚落,面具人“唰”地拔出佩剑,剑尖直指公孙翼咽喉: “这里是楚境,不是你们蝎族可以撒野的地方!” 屋內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公孙翼的亲卫们同时拔刀,刀刃出鞘的金属声格外刺耳。 粮商们惊慌地往墙角缩去,有两个已经摸向了后门。 “好一个楚境!” 公孙翼狂笑,突然一脚踢翻身前的桌案。 “那今日就让你们看看,蝎族是怎么在楚境撒野的!” 面具人心中一动,双眼闪过一抹疑惑之色,心中暗自思量对方为何敢如此对他说话。 几乎在同一瞬间,宅院四周突然响起整齐的甲冑碰撞声。 屋顶瓦片“哗啦啦”碎裂,数十名锦衣卫从天而降。 正门被巨力撞开,贾羽带著手持绣春刀的锦衣卫一马当先冲了进来。 “锦衣卫办案!所有人都不许动!” 粮商们嚇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地求饶。 三个面具人却反应极快,其中一人吹响尖锐的哨声,隱藏在厢房的二十多名黑衣护卫立刻杀出。 “保护大人!” 护卫首领高喊著挥刀冲向贾羽。 两柄钢刀在空中相撞,迸出一串火星。 贾羽身形一转,身边的锦衣卫千户手中绣春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护卫首领的右臂应声而落,鲜血喷溅在斑驳的墙面上。 “嗖嗖嗖!” 屋顶的锦衣卫弓弩手开始放箭,三支弩箭精准地钉入想要突围的护卫后背。 一个面具人见状,突然从袖中甩出三枚毒鏢,两名锦衣卫闷哼著栽下屋檐。 “拦住他们!” 赵羽的暴喝从院外传来。 只见银光一闪,他的亮银枪已经刺穿一名护卫的咽喉。 白马骑兵如潮水般涌入院子,將试图翻墙逃跑的黑衣人一个个捅落。 最魁梧的那个面具人突然暴起,双刀舞成一片银光,瞬间劈倒三名锦衣卫。 贾羽眼中寒芒一闪,绣春刀突然变招,刀尖精准地挑开对方的面具系带—— “錚!” 面具落地,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脸。 贾羽瞳孔骤缩:“上一任幽州司马周焕?你不是三年前就已经死了吗?” 话音未落,周焕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把飞鏢甩了出来,贾羽肩头爆出一团血。 整个院子瞬间大乱。 “保护指挥使大人!” 锦衣卫们疯了一般扑上来。 赵羽怒吼一声,亮银枪如蛟龙出海,直取周焕心窝。 周焕仓促间举刀格挡,却被这一枪的力道震得连退七步,后背重重撞在照壁上。 “咔嚓!” 照壁被撞塌半边,周焕口吐鲜血,却狞笑著又举起手中飞鏢。 千钧一髮之际,公孙翼突然甩出腰间弯刀,旋转的刀刃精准地削断了周焕的手腕。 “啊!”周焕惨叫著跪倒在地。 赵羽的银枪已经抵住他的咽喉。 “將此人拿下!” 另一个面具人见状,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狠狠摔在地上。 “轰“的一声,刺鼻的浓烟瞬间充满整个院子。 “小心毒烟!” 贾羽捂著肩膀大喊。 等烟雾散去,最后那个面具人已经不见踪影,只留下地上几滴新鲜的血跡。 “追!” 赵羽正要带人衝出,贾羽却一把拉住他:“等等!先看看这些人是谁。“ 当赵羽掀开第二个面具人的青铜面具时,他的手突然僵住了。 月光下,这张脸让所有锦衣卫都倒吸一口冷气。 第1451章 预料之中,意料之外的身份! 月色如血,一场冬雨过后的寒意渗入骨髓。 赵羽握枪的手微微发颤,不知是因为刺骨的冷,还是眼前这张熟悉面孔带来的震惊。 火把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映照出那张掀开面具后的容顏——平原侯卢孟然,新任城防营统领,太子殿下亲自提拔的心腹。 “怎么会是您!”赵羽的声音像是被寒风撕裂,破碎在潮湿的空气中。 卢孟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张平日里威严方正的面容此刻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隨手將青铜面具丟在泥泞的地上,溅起的泥点沾污了华贵的紫金长袍。 贾羽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比赵羽更清楚这意味著什么——城防营统领一职掌管京城三万守军,负责皇城安危。 自前任统领沈正青勾结赵国余孽事发被诛后,这个位置空了整整三个月。 兵部与吏部反覆权衡,最终举荐素有清名的平原侯接任。 太子楚寧甚至亲自在前线称讚卢孟然“忠勇可嘉”! “为什么!” 赵羽终於从震惊中回神,枪尖直指卢孟然的咽喉:“太子殿下对您不薄,您为何要为了一己之私,背叛太子殿下?” 雨后的云层忽然散开,惨白的月光倾泻而下。 卢孟然的笑声在空旷的宅院中迴荡,惊起远处树林中的寒鸦。 “对本侯不薄?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眼中迸发出骇人的恨意。 “你哪只眼睛看到他对本侯不薄?若是真对本侯不薄,当初就不该宠信沈正青那个畜生!” 贾羽的眉头猛地一跳,去年那桩震惊朝野的大案浮现在眼前。 前任城防营统领沈正青暗中圈养赵国余孽,为了一己之私便残杀了五位朝中重臣的亲眷。 其中就包括太傅独孤信唯一的嫡孙,以及……平原侯卢孟然的独子卢景明。 “我儿景明……” 卢孟然的声音突然哽咽,那张刚毅的面容扭曲成一幅痛苦的面具。 “他才十九岁,在太学读书,与赵国余孽有何干係?沈正青那个畜生却命人將他残杀!” 赵羽的枪尖微微下垂。 他记得那个场景——卢景明的尸体被毒腐烂的不成样子,当时去认尸的卢孟然哭得宛如小孩。 当时太子震怒,亲自监斩了沈正青,却无法挽回那五个年轻的生命。 “太傅大人上月已经……”贾羽沉声道,话未说完便被卢孟然厉声打断。 “独孤信那个老糊涂!” 卢孟然啐了一口:“下毒?愚蠢!本侯要的是楚寧亲眼看著他的江山如何崩塌!” 他的目光扫过站在阴影中的蝎族大將军公孙翼:“这些粮食算什么?本侯给蝎族的可不止这些!” 贾羽的背脊窜上一股寒意。 他忽然意识到,卢孟然能调动城防营的军粮,就能调动更多——城防布阵图、禁军换防时辰、甚至太子出行的路线等等! “拿下!”贾羽厉喝。 锦衣卫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將卢孟然按倒在地。 卢孟然没有反抗,只是死死盯著贾羽,眼中燃烧著令人胆寒的执念。 “你以为抓到本侯就结束了?” 卢孟然被押著经过贾羽身边时,压低声音道:“告诉你,朝中恨楚寧的人,比你想像的要多得多!” 贾羽面色阴沉如铁:“带走!严加看管!” 他转向赵羽:“你立刻回东宫稟报太子,记住,除了太子本人,不得向任何人透露今夜之事。” 赵羽甚至此事关係重大,应了一声,立即策马带著白马骑兵朝皇宫而去。 若是別人,赵羽还不会这么紧张,可卢孟然是城防营统领,直到京都城许多机密! 这时,雨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雨丝在火把照耀下如同无数银针。 贾羽望著被押走的卢孟然和公孙翼,心中翻涌著不安。 卢孟然最后那句话像毒蛇般盘踞在他心头——“朝中恨楚寧的人,比你想像的要多得多”。 若真是如此,那就算太子殿下登基称帝,今后也会有许多麻烦。 偏偏如今大唐,魏国和汉朝虎视眈眈,楚国绝对不允许有內乱! 很快,锦衣卫押著卢孟然来到了天牢。 天牢深处的审讯室瀰漫著血腥与霉腐的气息。 卢孟然被铁链悬在半空,身上的华服早已被鞭子抽得破烂不堪。 贾羽坐在案前,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把细长的铁鉤。 “侯爷,本官再问一次,”贾羽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个戴青铜面具之人是谁?” 卢孟然抬起头,血水顺著他的下巴滴落。 他咧嘴一笑,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贾大人好手段……可惜啊,这些刑罚比起丧子之痛,不过是挠痒罢了。” 贾羽起身走近,铁鉤在火光下泛著冷光:“您儿子若在天有灵,看到父亲勾结外敌叛国,不知作何感想?” “闭嘴!” 卢孟然突然暴怒,铁链哗啦作响:“景明就是死在你们这些人的偽善之下!沈正青该死,楚寧更该死!他明知沈正青包藏祸心却一味纵容,就因为沈正青是太子妃的亲属!” 贾羽眼神一凛。 这种事虽然大家都知道,但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这分明就是想故意落了太子的面子。 铁鉤缓缓贴上卢孟然的脸颊:“侯爷,您知道我最擅长什么吗?” 他的声音轻柔如情人低语,“我能让人保持清醒三天三夜,感受每一分痛苦!” 惨叫声穿透天牢厚重的石墙。 半个时辰后,贾羽走出刑房,白净的脸上溅著几点血跡。 他接过侍卫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对等候多时的赵羽摇了摇头。 “他寧死不说” 贾羽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但我確定一点——朝中还有人与他同谋,而且地位不低。” 赵羽脸色微变:“贾大人,太子殿下命您立即入宫。” 贾羽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 雨后的晨曦本该清新,此刻却仿佛笼罩著一层血色。 他忽然想起卢孟然受刑时那癲狂的模样,分明是想將所有事全部抗下! 长嘆一声:“让公孙翼隨本官一同入宫吧。” 这件事毕竟和蝎族有关,说不定太子接下来的布置还需要用到此人。 第1452章 会不会在剩下的三人当中? 晨光微熹,雨后的东宫笼罩在一片朦朧水汽之中。 贾羽踏著湿润的青石板路,身后跟著脸色阴晴不定的公孙翼。 锦衣卫的绣春刀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寒光,刀鞘上凝结的水珠不时滴落,在石板上绽开一朵朵转瞬即逝的。 公孙翼的靴子踩在水洼里,溅起的泥点沾污了他昂贵的鹿皮战靴。 这位蝎族大將军面色阴沉如铁,鹰隼般的眼睛不断扫视著四周高耸的宫墙。 他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却又强自压抑著怒火——这里终究是楚国的权力中心,不是他可以肆意妄为的草原。 “贾大人,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公孙翼眼神瞥向看管自己的几名锦衣卫,忍不住低声质问, 贾羽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冰:“公孙將军若是客,自然以礼相待,可將军勾结我国官员私贩军粮,这算哪门子的客?” 公孙翼闻言一滯,喉结滚动了几下,终究没再出声。 他抬头望向远处巍峨的宫殿,琉璃瓦在晨光中泛著金色的光芒,檐角的风铃在微风中叮噹作响。 这般恢弘气象,让他想起了蝎族王帐的寒酸,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在此候著。” 贾羽在殿前台阶下停步,对锦衣卫吩咐道:“好生看管,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公孙翼听得懂楚国官话,闻言瞳孔一缩。 他看见贾羽解下佩刀交给侍卫,又整了整被雨水打湿的衣襟,这才迈步登上汉白玉台阶。 台阶上的积水映出贾羽修长的身影,隨著他的脚步不断破碎又重组。 殿內,薰香的气息驱散了雨后的潮湿。 楚寧背对著殿门站在窗前,明黄色的太子常服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醒目。 赵羽侍立一旁,见贾羽进来,微微頷首示意。 “臣贾羽,参见太子殿下。”贾羽拱手施礼,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 楚寧缓缓转身,眼下有明显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 他抬手示意贾羽起身,声音沙哑:“事情,本宫已经听赵羽说过了。” 贾羽注意到太子手中攥著一封已经揉皱的奏摺,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將审讯卢孟然的细节一一道来,包括卢孟然对丧子之痛的控诉,以及对太子的怨恨。 说到卢孟然寧死不招供同谋时,贾羽明显看到太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卢孟然一直都在说,殿下宠信沈正青,才导致他儿子惨死。” 贾羽说完,殿內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更漏滴水的声音清晰可闻。 楚寧走到案前,手指轻轻抚过案上一方白玉镇纸。 那是沈婉莹去年送他的生辰礼,上面雕著並蒂莲。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仿佛透过玉石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本宫確实……有负於他们。” 楚寧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沈正青是婉莹为数不多的亲属,本宫念著这层关係,对他多有纵容。” 他忽然握紧镇纸,指节泛白:“可本宫万万没想到,他竟勾结赵国余孽!” 贾羽看见一滴汗珠从太子额角滑落,在晨曦中闪著微光。他知道太子此刻內心必定翻江倒海。 沈正青一案牵连甚广,不仅导致五位重臣家破人亡,更让太子威信大损。 如今太傅独孤信毒杀太子未遂被诛,平原侯卢孟然又勾结外敌,朝局已是风雨飘摇。 “殿下,当务之急是查明最后一名戴面具具的人。” 贾羽谨慎地提醒:“臣推测,很可能是另外三位受害大臣中的一位。” 楚寧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你是说吕修文、柳风、李绍元?” 贾羽注意到太子的手在微微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后怕。 他想起卢孟然受刑时癲狂的笑声,说朝中恨太子的人比想像的要多得多。 但就算他知道此刻太子心绪震动,还是点头回答:“確有有这个可能!” “宣公孙翼进来。” 楚寧突然下令,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威严:“他既与那人接触过,或许能提供线索。” 当公孙翼被带进大殿时,晨光已经爬上了雕的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这位草原猛將此刻却显得格外拘谨,眼神闪烁不定,完全不见往日的囂张气焰。 “公孙將军!” 贾羽冷声问道:“罪名那名戴面具的人,身高几何?体型如何?” 公孙翼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回忆道:“比我矮半个头,肩膀很宽,说话声音带著几分沙哑。” 楚寧和贾羽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与吕修文、柳风、李绍元三人的特徵都不相符。 吕修文身材瘦高如竹,柳风因年轻时坠马左腿微跛,李绍元则是个矮胖子。 殿內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贾羽看见太子的眉头紧锁,在眉心拧出一个深深的“川”字。 三位大臣居然没有一人符合公孙翼说的,这未免有些奇怪。 “殿下!” 贾羽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虽然特徵不符,但也不能排除这三人指使他人参与的可能,臣建议……” 他凑近太子耳边低语几句。 楚寧的脸色变了数变,最终点了点头:“就依你所言,但要暗中行事,切莫打草惊蛇。” 贾羽拱手领命,走出大殿时,朝阳已经完全升起,將东宫的琉璃瓦照得金光灿灿。 但贾羽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这桩阴谋,恐怕比他们想像的还要深得多。 “来人!” 贾羽对等候在外的锦衣卫千户低声吩咐。 “去请吕大人、柳大人、李大人入宫议事,记住,要客气,就说太子有要事相商。” 他又招来另一名心腹,耳语道:“同时派人去三位大人府上,搜一搜有没有面具,或者其他可疑之物!” “记住,一定要暗中搜查,不可惊动府上之人。” 三位大臣都是朝中重臣,特別是吕修文还是內阁大臣,若是暗中调查此事被发现,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心腹应了一声,隨后快速离去。 雨后的水汽在阳光下蒸腾,给整个皇宫蒙上了一层朦朧的面纱,仿佛在掩盖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1453章 给本宫一个合理的解释 寒冬腊月的皇城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连续三日的大雨虽已停歇,但屋檐上仍不时滴落著积水,在青石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东宫正殿外的庭院里,几株老梅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残红点点洒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宛如斑斑血跡。 殿內炭火熊熊,却驱不散那股渗入骨髓的寒意。 吕修文跪伏在地,官袍下摆已被水渍浸透,冰冷的触感从膝盖蔓延至全身。 他悄悄抬眼,瞥见太子楚寧端坐在鎏金蟠龙椅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扶手,那双往日温润如玉的眸子此刻竟比檐下的冰棱还要冷冽。 “咚、咚、咚” 指节叩击檀木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柳风的额头沁出细密汗珠,官帽下的髮丝早已湿透。 他想起今晨进宫时,看见锦衣卫指挥使带著一队緹骑往城南疾驰而去,当时还道是寻常公务,此刻却惊觉那马蹄声里藏著杀机。 殿角铜漏滴答作响,李绍元低头沉吟,忽然发现太子今日竟未著常服,而是穿了一身玄色箭袖戎装。 腰间的龙纹玉带换成了乌金嵌铁的蹀躞带,左侧悬著的不是象徵储君身份的蟠龙佩,而是一柄通体漆黑的短刃。 这个发现让他喉头髮紧——六年来,他从未见过太子这般装束。 “三位大人。” 楚寧终於开口,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刃:“可知本宫为何召见?” 吕修文正要答话,忽闻殿外传来“咔嚓”一声脆响。眾人转头望去,只见一截被风吹断的梅枝正砸在窗欞上。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让柳风浑身一颤,袖中密藏的帐册差点滑落——那是他昨夜才收到的幽州粮草异常调运记录。 楚寧的目光在三人脸上缓缓扫过,缓缓说道:“本宫与公孙將军设局。” 楚寧突然起身,鎏金烛台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如黑鹰展翼般笼罩在三人头顶。 “抓到了勾结蝎族的粮商,还有两个戴著青铜面具的逆贼。” 李绍元瞳孔骤缩。他看见太子腰间短刃的吞口处沾著暗红,像是未擦净的血跡。 窗外又起寒风,吹得殿门吱呀作响,一缕刺骨的风钻进来,令人不寒而慄。 “一个是前任幽州司马周焕。” 楚寧踱步到吕修文跟前,官靴碾过地上的梅瓣,汁液染红了靴底。 “另一个,是平原侯卢孟然。” 柳风猛地抬头,正对上楚寧似笑非笑的眼神。 他忽然明白为何今日进宫时,守门的守卫比平日多了一倍。 雨后的阳光透过云层,在楚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令人不敢直视。 “第三个人……” 楚寧突然俯身,吕修文闻到了对方袖间淡淡的血腥气。 “不见了。” 此言一出,三人顿时脸色大变,终於明白太子为何召见自己。 他们三人的孩子和独孤信的孙子,卢孟然的儿子被沈正青害死,如今独孤信和卢孟然先后背叛太子殿下,这引起了太子对他们的戒心。 若是此事说不清楚,他们便是那第三名面具人! 这可是要抄家灭族的大罪! 虽然太子殿下对他们向来宽宏大量,但太子殿下的手段他们是见识过的,只要是对手,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殿下明鑑!” 吕修文突然重重叩首,玉簪撞击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臣自并州追隨至今,这六年多以来,不敢说功劳,但也有苦劳。” “何况自从殿下决定招兵买马组建八大军团以来,微臣身为吏部尚书一职都在处理此事,无心他顾。” “微臣对殿下之心,日月可鑑,苍天可明啊!” 楚寧听完眉头一挑,回想著这一年多以来吏部所做之事,確实比较多。 特別是吕修文还是內阁大臣,平日里还需要处理奏摺,若是说他去勾结蝎族,確实是有些牵强了。 隨后,他的目光看向了户部侍郎柳风。 “柳侍郎。” 楚寧突然点名,沉声道:“对此事你有何看法?” 柳风满脸凝重,正色答道:“太子殿下,这一年多以来,您带兵亲自攻打晋国,国內又在招兵买马,这需要许多粮食调动。” “微臣身为户部侍郎,专门处理此事,根本不可能勾结蝎族。” “而且若是微臣真的勾结蝎族,那公孙翼也不必去找那些粮商。” 这话让楚寧微微頷首,最终將目光放在李绍元身上。 “李大人,你的解释呢?” 李绍元冷汗直流,连忙回答:“殿下在攻克晋国之后,国內调派了一批官员过去治理,微臣身为御史中丞也跟著过去监督了一段时间。” “微臣大半年都在晋国,根本无法和蝎族勾结啊。” 楚寧听完三人的解释,这才看向偏殿,神情冷漠道:“公孙將军,三人的话你也听了,他们飞长相你也看了。” “现在,你可以说说他们三人是不是最后那名面具人了!” 三人一愣,殿內顿时安静无比。 正当空气凝滯得令人窒息时,偏殿的珠帘突然晃动。 公孙翼铁甲森然地走出来,腰间悬掛的蝎尾鞭上还沾著暗褐色污渍。 “不是他们。” 公孙翼的官话说得生硬,像钝刀刮骨:“那个人的声音……像地窖里的蛇,带著几分沙哑。” 楚寧轻轻“哦”了一声。 “是本宫错怪三位了。” 隨后忽然展顏一笑,殿內温度却更冷了:“三人今日留下用膳吧,今日有江南新贡的雪鱸。” 三人闻言顿时鬆了一口气,最少他们现在的嫌疑是洗清了。 很快,宫女们捧著鎏金食盒进殿,宦官们也在殿內摆了四张长桌。 隨后,美酒佳肴开始不断上来。 但楚寧的眼神却时不时看向殿外。 他留下三人用午膳,自然是用意的。 如今的贾羽正在指挥锦衣卫按照搜查三人府邸,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让三人回府。 他要为锦衣卫拖延时间。 虽然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但如今太傅独孤信,平原侯卢孟然已经背叛了他,他不得不谨慎一些。 只要锦衣卫没有在三人府邸搜查出什么线索,他才能彻底放心! 第1454章 一无所获 寒冬腊月的皇城,雨后初霽。 屋檐上的雨水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街道上的雨水在脚步下飞溅而出。 贾羽坐在城南“听雪楼”的二层雅间,捧著一盏热茶,目光却始终盯著远处的三条街巷。 那里分別是吏部尚书吕修文、户部侍郎柳风和御史中丞李绍元的府邸。 第一批锦衣卫由百户张诚带领,悄然潜入吕修文的府邸。 吕府位於城东清平坊,是一座三进院落,青砖灰瓦,门前只悬著一块朴素的“吕宅”木匾,连石狮子都没有。 院墙不高,爬满枯藤,显得格外低调。 张诚打了个手势,十余名锦衣卫分作三路:一路从侧门潜入,一路翻越后院矮墙,另一路则扮作送炭的脚夫,从前门叩门。 府中只有两名老僕和一名管家。 锦衣卫迅速控制了前院,开始搜查书房。 吕修文的书房极为简朴,一张榆木书案,两架竹製书架,案上堆满了各地官员的考功簿册。 张诚翻开几本册子,发现上面密密麻麻批註著官员的政绩优劣,字跡工整,显然吕修文平日极为勤勉。 “搜!”张诚低喝一声。 锦衣卫撬开地板,敲击墙壁,甚至拆开了书架的隔层,却一无所获。 后院厢房里,吕修文的夫人正在念佛,並未看到锦衣卫闯入。 半个时辰后,张诚皱眉走出吕府,对等候在巷口的校尉摇了摇头: “没有可疑之物。” 与此同时,第二批锦衣卫由千户赵寒率领,潜入了柳风的宅院。 柳府位於城西的富春巷,是一座两进带跨院的宅子,门楣上掛著“柳宅”二字,虽不奢华,但门前的青石板路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显出一股精明干练的气息。 赵寒冷笑一声,挥手示意手下行动。 柳府没有护院,只有一名老门房在打盹。 锦衣卫轻鬆翻墙而入,直奔书房。 柳风的书房与吕修文截然不同——案几上堆满了帐册,墙上掛著各地粮仓的分布图,甚至还有一本摊开的《商路税银核算》。 赵寒眯起眼,迅速翻检帐册,试图找出与蝎族交易的蛛丝马跡。 然而,所有帐目都清清楚楚,每一笔军粮调运、税银入库都记录得明明白白。 锦衣卫甚至撬开了柳风的床榻暗格,里面只藏著一本私帐——记录的是他这些年暗中资助寒门学子的银两。 “怪了。”赵寒喃喃道:“这柳风竟是个清官?” 后院厨房里,柳风的夫人正在指挥婢女熬粥,锦衣卫特意避开了他们。 但是搜索许久之后,依旧是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最终,赵寒也只能空手而归。 第三批锦衣卫由指挥僉事韩烈亲自带队,直奔李绍元的府邸。 李府位於城北的御史巷,是一座略显陈旧的宅院,门前立著一块“铁面无私”的牌匾,院墙斑驳,墙角甚至生著几丛枯草,显得格外冷清。 韩烈冷笑:“装得倒像那么回事。” 他一挥手,锦衣卫翻墙而入。 李绍元的书房极为简朴,甚至有些寒酸——一张掉漆的书案,一把藤椅,书架上的书大多是与律法、监察相关的典籍。 案上摊开的是各地官员的弹劾奏章副本,字跡凌厉如刀。 锦衣卫翻遍了整个书房,甚至拆开了地板,却只找到几封家书。 是李绍元在外巡查时写给老母的,字里行间皆是孝心。 韩烈皱眉,又带人搜查了臥房,结果在床下发现了一个木匣。 “找到了!”一名锦衣卫兴奋道。 然而,匣中装的並非通敌密信,而是一叠借据——原来李绍元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接济被罢黜的清廉官员,甚至不惜举债。 韩烈沉默片刻,最终合上木匣,低声道:“撤。” 远处,“听雪楼“的雅间內,贾羽的茶已经凉了。 他轻轻敲击著桌面,眉头微皱。 窗外,三批锦衣卫陆续归来,远远地对他摇了摇头。 “没有?”贾羽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茶盏边缘。 店小二进来添炭,见他神色凝重,不敢多言,只是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贾羽望向窗外,天色渐暗,街道上的灯笼次第亮起,將地面映得泛红。 “三位大臣,竟真的乾乾净净?” 他冷笑一声,忽然想起什么,目光转向皇城方向——那里,太子楚寧仍在东宫等候消息。 而这时,东宫內 天色已暗,东宫殿內的烛火摇曳,映照在太子楚寧冷峻的面容上。 他端起酒杯,指尖轻轻摩挲著杯沿,目光扫过席间的三位大臣——吕修文、柳风、李绍元。 三人神色各异,吕修文沉稳如常,柳风略显疲惫,而李绍元则低垂著眼帘,似在沉思。 殿外寒风呼啸,吹得窗欞微微震颤。 楚寧放下酒杯,缓缓开口:“今日劳烦三位爱卿了,天色已晚,你们先回去歇息吧。” 三人如蒙大赦,连忙起身行礼告退。 吕修文临走前深深看了太子一眼,似有深意,但终究没说什么,转身踏入了夜色之中。 待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外,一直沉默的蝎族大將军公孙翼终於开口: “楚国太子殿下,既然暂时无事,本將是否可以先回城外大营?” 楚寧摇头,目光深邃:“事情还未弄清楚,公孙將军暂且留在此地。” 公孙翼眉头微皱,蝎族人不习惯在皇城內久留,但太子既然发话,他也只能按捺住性子,抱拳道: “既然太子殿下挽留,本將不敢不从。”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贾羽披著一身寒气踏入殿內,单膝跪地:“殿下,锦衣卫已搜查过三位大人的府邸,並未发现勾结粮商的证据,也未找到与面具人有关的线索。” 楚寧神色不变,似乎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 他微微頷首,道:“继续盯著他们,看看他们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贾羽领命退下,楚寧转头看向公孙翼:“来人,给公孙將军安排住处。” 待侍卫引著公孙翼离开后,楚寧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备马,去天牢。” 殿外,夜色如墨,寒风卷著细雨呼啸而过。 楚寧披上黑色大氅,踏出东宫,朝著天牢的方向走去。 第1455章 就差亿点点! 阴暗潮湿的天牢最深处,空气中瀰漫著腐朽与血腥的气息。 墙壁上的火把摇曳著昏黄的光,將人影拉得扭曲而诡异。 太子楚寧踏著沉重的步伐,在狱卒的引领下穿过一道道铁柵栏。他的锦靴踩在积水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迴响。 “殿下,前面就是关押平原侯的牢房了。”典狱长躬身道,声音里带著几分畏惧。 楚寧微微頷首,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他特意换了一身玄色锦袍,腰间玉带上悬掛的龙纹玉佩隨著步伐轻轻晃动,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冷冽的光泽。 当最后一扇铁门被打开时,楚寧的瞳孔微微一缩。 牢房角落里,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被铁链锁在墙上,曾经华丽的锦袍早已破烂不堪,露出下面狰狞的鞭痕和烙铁留下的焦黑印记。 “平原侯卢孟然。”楚寧冷冷开口,声音在石壁间迴荡。 那人缓缓抬头,凌乱的髮丝间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 平原侯卢孟然,昔日朝堂上意气风发的重臣,如今却形如枯槁。他的嘴唇乾裂出血,但那双眼睛却依然如寒冰般刺骨。 “太子殿下,终於……亲自来……看望老臣了。”卢孟然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带著令人心惊的讥讽。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楚寧负手而立,锦袍袖口金线绣制的云纹在火光下若隱若现。 他盯著眼前这个曾经的心腹重臣,心中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身为平原侯,本宫自认为对你不薄。” 楚寧的声音低沉而克制:“就算你儿子是被沈正青害死的,你也不该勾结蝎族,贩卖粮食,这与叛国无异!” “哈哈哈——” 卢孟然突然爆发出一阵悽厉的笑声,铁链隨著他的动作哗啦作响。 “我儿子死了!你懂吗楚寧?” 他直呼太子名讳,眼中迸发出骇人的恨意。 “那是本侯精心培养了二十年的儿子!琴棋书画,兵法韜略,无一不精!现在他死了,死在了你宠幸的沈正青手中!” 楚寧眉头微蹙,袖中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他记得那个年轻人——卢家公子卢明远,確实是个才华横溢的少年郎。 两年前的春猎上,他还曾讚赏过对方的箭术。 “若不是你一味纵容沈正青,甚至將他提拔成为城防营统领,事情怎么可能会到这种地步?” 卢孟然的声音突然拔高,嘶哑的嗓音在牢房中迴荡。 “我儿子有什么过错,不过就是去了那烟巷柳之地,竟是被沈正青手下的赵国余孽所残杀!” 楚寧沉默了。 他记得那桩案子,当时沈正青確实做的十分过分,他为此还亲自监斩了对方。 这时,站在楚寧身后的赵羽冷哼一声,手按在剑柄上: “平原侯,冤有头债有主,你儿子是沈正青害死的,这笔帐不该算在太子殿下头上。“ “沈正青已经死了!” 卢孟然突然暴起,铁链绷得笔直,手腕被镣銬磨得血肉模糊。 “那畜生被本侯亲手剁成了肉泥!但这笔帐不算在楚寧头上又该算在谁头上?!” “放肆!”赵羽怒喝一声,长剑出鞘三寸。 “胆敢直呼殿下名讳!” 楚寧抬手制止了赵羽的动作。 他缓步上前,在距离卢孟然三步之遥处停下。 这个距离足以让他看清对方眼中刻骨铭心的仇恨,也足以在突发情况下及时后退。 “行了,本宫来此不是为了爭吵。”楚寧的声音恢復了平静,但眼中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此行的目的很明確——找出最后一个面具人的身份。 最后那名面具人不找到,他心难安。 如今已排除吕修文、柳风和李绍元三人的嫌疑,唯一的线索就在卢孟然身上。 楚寧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卢孟然,你的事情已经败露。若不想牵连家人,就將最后一名面具人的身份说出来,否则……” 他故意停顿,看著对方瞳孔骤然收缩。 “你一家老小都將因你而死。” 人,都是有软肋的。 卢孟然如此在意其儿子,说明此人很是在意他的家人。 用家人的性命作为威胁,虽然不太地道,但楚寧不想和一个背叛他的人將道理。 只能能达成目的就行。 “你!” 卢孟然目眥欲裂,猛地向前扑来,却被铁链狠狠拽回。 他剧烈喘息著,嘴角溢出鲜血。 “堂堂太子……竟用这等卑鄙手段!” 这一刻,卢猛然的眼中闪过一抹愤怒又无奈之色。 他知道楚寧的手段,也知道对方说到就能做到! 楚寧直起身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面对勾结外族之人,本宫不在乎用什么手段。” 他转身作势欲走:“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说出最后一个面具人的身份,要么本宫现在就下令將你全家问斩。” 牢房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卢孟然粗重的喘息。 楚寧背对著他,却能感受到对方的目光如刀般刺在自己背上。 良久,卢孟然突然发出一声几近崩溃的苦笑: “好……很好……楚寧,你贏了。”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最后一个面具人是……”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牢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楚寧猛地转身,只见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寒光直取卢孟然咽喉! “保护殿下!”赵羽大喝一声,长剑出鞘。 但为时已晚,一柄飞刀已经深深插入卢孟然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斑驳的石墙上。 卢孟然瞪大眼睛,嘴唇蠕动著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吐出一口血沫,头无力地垂了下去。 楚寧脸色铁青,厉声喝道:“追!” 赵羽立刻带人冲了出去。 楚寧站在原地,死死盯著卢孟然逐渐冰冷的尸体,拳头攥得发白。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能得到那个名字了! 最后这名面具人究竟是谁,居然有办法让此刻进入天牢? 这里可是天牢,外面有许多狱卒,加上他此次前来还带了白马骑兵,对方究竟是如何进来的? “將他的尸体收好送回卢家!” 楚寧叮嘱了一句,隨后起身朝外衝去。 他要亲自抓住那行刺的刺客! 第1456章 说不定他在迷惑你 楚寧衝出天牢时,外面的夜色已深,冷风裹挟著血腥味扑面而来。 天牢外的空地上,数十名白马骑兵已將一名狱卒团团围住,火把的光芒映照下,铁甲森然,杀气凛冽。 那名此刻竟是一名狱卒,此人身手矫健,竟能在赵羽的长枪之下连番闪避,甚至几次险些反击。 赵羽久经沙场,枪法凌厉,每一击都带著破空之声,可那狱卒却像是早有预料,总能堪堪避开要害。 “留活口!”楚寧厉声喝道。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剎那,那狱卒忽然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从袖中抽出一柄淬了毒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的心口! “噗嗤——” 鲜血喷溅而出,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目。 那狱卒仰面倒下,嘴角却仍掛著诡异的笑容,仿佛在嘲笑著他们的徒劳。 楚寧衝上前去,伸手探向那人的脖颈,却只触到一片冰冷,顿时脸色阴沉下来。 对方的脸色已迅速惨白,瞳孔扩散,显然已经气绝身亡。 “殿下,都是末將办事不力!” 赵羽收起长枪,单膝跪地,声音里带著自责:“本想快攻拿下此人,没想到他竟如此决绝,竟自杀身亡。” 楚寧缓缓站起身,摇了摇头:“这不关你的事。” 他的目光冰冷,盯著地上的尸体,缓缓道:“此人本就是那面具人安插在天牢中的死士。” “若卢孟然不说出实情,他便不会动手,可一旦卢孟然想吐露真相,此人哪怕暴露身份,也要灭口。” 说到这里,他转身看向身后战战兢兢的狱卒们,冷声问道:“谁是牢头?” 一名年约四旬的中年男子颤抖著上前,扑通一声跪下,额头抵地: “回太子殿下,小……小的便是牢头。” 楚寧目光如刀,指向地上的尸体:“此人什么来歷?” 牢头浑身发抖,声音几乎带著哭腔:“回殿下,此人……此人是上个月才调来的,说是江州那边当差出色,这才升调至天牢任职。” “小的……小的实在没想到他竟是奸细!是小人识人不明,请太子殿下恕罪啊!” 楚寧冷笑一声:“你这等昏聵之人,也配做天牢牢头?” 他声音冷冽,不容置疑:“自己去江州做衙役吧!” 牢头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如蒙大赦,连连叩首:“谢殿下开恩!谢殿下开恩!” 相比起死罪,贬去江州做衙役,已经是天大的仁慈了。 楚寧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赵羽与白马骑兵紧隨其后。 夜风呼啸,他的思绪却比这寒风更加冷冽。 最后一名面具人,到底是谁? 回到东宫时,已是子时。 楚寧独自坐在殿內,案几上摊开的卷宗记录著半年来所有与“面具人”相关的线索。 吕修文、柳风、李绍元三人的嫌疑虽已排除,但卢孟然临死前那句未说完的话,却让他心中隱隱不安。 而且对方还能在天牢当中安排狱卒,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楚寧揉了揉眉心,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登基大典在即,若不能揪出这最后一名面具人,恐怕后患无穷。 就在此时,一阵幽香飘入殿內,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这么晚了,太子殿下还在操劳?” 一道慵懒而嫵媚的声音传来,楚寧抬头,便见大周女帝武曌款款而来。 她一袭雪白纱裙,乌黑长髮如瀑垂落,肌肤胜雪,眉眼间带著几分慵懒的笑意。 楚寧微微皱眉:“女帝陛下,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武曌轻笑一声,在他对面坐下,纤纤玉手托著下巴:“秀寧已经睡下了,我见你深夜未归,便过来看看。” 她目光流转,落在他案几上的卷宗上,红唇微扬:“怎么,都快登基称帝了,还如此繁忙?” 楚寧沉默片刻,缓缓道:“还有最后一名面具人没有抓到。” 武曌挑眉:“哦?卢孟然没招?” “死了。”楚寧声音冰冷,“被安插在天牢的死士灭口。” 武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轻笑:“看来这幕后之人,手段倒是狠辣。” 楚寧目光沉沉:“本宫担心,此人会在登基大典上动手。” 武曌闻言,却摇了摇头,红唇轻启:“天下之事,无非一个'利'字。” 她指尖轻轻点在案几上,声音带著几分玩味:“想想,若此事成了,对谁最有利?” 楚寧瞳孔骤然一缩。 若他登基受阻,谁最得利? 他的父皇,当今皇帝! 父皇虽已决定禪位,但因为独孤信被杀一事,对他多有不满,此刻怕不是真心实意禪位。 若登基大典上出了乱子,甚至他遇刺……那皇位,岂不是又要回到父皇手中? 楚寧眼中寒光一闪,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难道……这一切,都是父皇在背后操控? 楚寧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案几边缘的雕纹路。 烛火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动,映出一片阴晴不定的神色。 “不可能是父皇。” 他缓缓摇头,声音低沉而篤定:“他已搬去西苑颐养天年,朝会上也多次表明不再过问政事,更何况……” 他的指尖突然收紧,在红木案几上留下一道浅痕。 “所有兵马都换成本宫的人,六部要职也尽在掌握,他手中既无兵马,也无实权官员可用。” 武曌闻言轻笑,纤纤玉指把玩著垂落肩头的一缕青丝。 她斜倚在软榻上,纱衣下若隱若现的曲线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我的太子殿下啊……” 她红唇微启,声音带著几分慵懒的戏謔。 “你当真以为,一个统治天下二十余年的帝王,会这么轻易就把所有底牌都亮给你看?” 她突然直起身子,薄如蝉翼的纱衣滑落肩头,露出凝脂般的肌肤。 玉足轻点地面,她如猫般优雅地来到楚寧身前,带著幽兰香气的指尖轻轻抬起他的下巴。 “说不定……” 她俯身在他耳畔低语,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垂:“西苑的閒云野鹤,朝会上的退让隱忍,都只是……” 朱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迷惑你的障眼法呢?” 楚寧瞳孔微缩,武曌的话语像一滴墨汁落入清水,在他心中晕开层层疑虑。 “你……” 他刚欲开口,一阵幽香突然扑面而来。 武曌整个人已软软地靠进他怀中,青丝如瀑散落在他胸前。 隔著单薄的衣料,他能清晰感受到她玲瓏有致的曲线。 “这件事你忙了许久,也该好好休息了。” 她仰起俏脸,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楚寧喉结滚动,方才的疑虑瞬间被炙热的情慾衝散。 他猛地扣住佳人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已穿过她的膝弯。 “既然女帝盛情……” 他低沉一笑,突然將人打横抱起:“那今晚就先与你大战三百回合!明日……” 他大步走向內殿,锦靴踏过散落的奏摺:“本宫再去会会那位'閒散'的父皇!” 武曌在他怀中娇笑,玉臂环住他的脖颈。 纱衣飘落在地,像一片轻云坠入凡尘。 烛火摇曳间,两人的身影在屏风上交织成一幅美丽的画卷。 第1457章 你怀疑朕? 次日清晨,冬日的阳光穿透薄雾,洒在大周皇宫的琉璃瓦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连续两日的阴雨终於停歇,空气中瀰漫著泥土与梅混合的清新气息。 楚寧神采奕奕地从武曌身上起来,舒展了一下因激烈运动而略显酸痛的腰背。 寢宫內,炭火早已熄灭,但两人交缠的体温让锦被內依旧温暖如春。 楚寧侧身凝视著仍在睡梦中的大周女帝,目光从她凌乱的青丝滑落到裸露在外的雪白肩膀,那上面还留著他昨夜情动时留下的淡淡红痕。 “真是人间绝色。” 楚寧低声呢喃,忍不住伸手轻抚那如瀑的青丝,指尖传来丝绸般的触感。 他的动作很轻,却还是惊醒了浅眠的武曌。 武曌睫毛轻颤,缓缓睁开那双能令天下男子为之倾倒的凤眼。 见楚寧一副意犹未尽,还想大战几百回合的模样,她慵懒地翻了个身,將锦被拉至下巴处,声音带著晨起的沙哑: “昨晚都折腾好几回了,朕现在可没力气。” 楚寧见她认输,忍不住勾起嘴角,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昨晚不是还咬著牙不认输嘛?怎么现在又变了?” 他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垂,引得武曌一阵轻颤。 武曌轻笑出声,伸手推开他过於靠近的俊脸:“难道你没听过女人心,海底针吗?” 她撑起身子,锦被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却浑然不在意楚寧炽热的目光。 窗外的阳光渐渐强烈,透过雕窗欞在寢宫內投下斑驳的光影。 武曌眯眼看了看天色,突然正色道:“朕记得你昨晚说过今天要去找楚皇。” 提起正事,楚寧眼中的情慾迅速褪去。 他缩回手,面色变得凝重:“不错,发生这么大的事,本宫当然要去见见父皇。” 他起身下床,赤足踩在铺著兽皮的地面上,挺拔的身姿在晨光中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若真是父皇所为,那就休怪本宫无情!” 身为楚国太子,在一个月之后的上元佳节便要登基称帝,若是楚皇在这个时候暗中勾结蝎族,甚至將粮食卖给对方,那他也就没有必要让对方继续留在皇宫碍事。 武曌裹著锦被坐起,看著楚寧穿衣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太了解这个年轻的男人了——野心勃勃,手段果决,却又在床笫之间有著令人著迷的温柔。 这样的男人,註定要成为天下的共主。 “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武曌的声音恢復了女帝的威严:“如今你应该掌握大权,楚国已占据五朝之地,加上我大周王朝,剩下的大唐、大汉和魏国早晚是你囊中之物。” 她顿了顿,目光如炬:“皇位一事,你需儘快確定,否则前线的將士也不会安心。” 楚寧系好腰带,转身看向武曌。 他知道她是在关心自己,特意提点。这份情谊,在尔虞我诈的宫廷中显得尤为珍贵。 他大步走回床前,一手撑在武曌身侧,一手抬起她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吻上那诱人的红唇。 这个吻起初温柔,但隨著武曌的回应逐渐变得激烈。 直到感觉对方有纠缠的跡象,楚寧才强行分开,看著武曌迷离的眼神笑道: “你先好好休息,本宫今晚再来。” 说完便转身离去,留下武曌一人坐在凌乱的床榻上,指尖轻触著被吻得微肿的唇瓣。 走出寢宫,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十二月的中旬,前两日的大雨让气温骤降,宫道上的积水结了一层薄冰。 楚寧深吸一口气,白雾从他口中呼出。 他紧了紧身上的貂皮大氅,对等候多时的赵羽道:“去西苑。” 一刻钟之后,西苑。 守卫在此地的侍卫见是太子驾到,连忙行礼开门。 楚寧大步流星地穿过重重宫门,直奔楚皇所在的宫殿。 殿外,宦官总管赵明见到楚寧,脸色一变,连忙上前阻拦:“太子殿下,陛下正在休息,不宜打扰。” “滚开!” 楚寧眼神一厉,嚇得赵明连连后退。 他直接推开殿门,跨入內室。 殿內,炭火烧得正旺,药香与薰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气味。 楚皇——一个五十多岁、面容憔悴的男人正靠在榻上,一旁还有三名美姬。 见楚寧闯入,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被愤怒取代。 “大胆!谁准你不通传就进来的?”楚皇厉声喝道,却因气息不足而显得色厉內荏。 楚寧不慌不忙地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他直起身,目光如刀:“儿臣听闻父皇近日身体不適,特来探望。” 看了一眼那三名衣衫不整的没姬,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现在看来父皇不是身体不適,而是太过操劳。” 楚皇脸色一变:“胡说八道!朕已经將手中大权全部交给你,何来操劳一说?” “是吗?” 楚寧似笑非笑盯著那三名美姬:“行了,你们三人下去吧。” 三人如释负重,连忙拿起衣服裹著身体,满脸赤红逃离。 而直到这时,楚皇才明白楚寧手中的操劳是什么意思。 楚皇冷哼一声,一边穿起衣服,一边冷声道:“你一大早就来找朕,还打扰了朕的好事,究竟想做什么?” 楚寧收回似笑非笑的眼神,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双目如鹰,死死盯著楚皇,一字一顿道: “儿臣想问,此次勾结蝎族,暗中贩卖粮食一事,父皇可有参与?” “你……你怀疑朕!” 楚皇满脸不可思议,隨后整张脸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顾不得还未穿好的龙袍,猛然转身和楚寧对视。 那双宛如要喷火的眼神,宛如两条火龙,势要將楚寧吞噬殆尽。 “朕虽然要禪位给你,但现在还未禪位,朕还是楚国的皇帝!” “朕怎么可能会干这种留下千古骂名的蠢事!” 愤怒的言语中带著几分恼怒之色。 楚寧想了想,觉得以自己父皇的性格,確实是不会干那种败坏名声的事。 “但父皇可以指使他人去做,不是吗?”楚寧並未完全相信。 楚皇顿时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今日若是拿不出令楚寧信服的理由,楚寧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第1458章 好噁心的报復手段! 西苑殿內,炭火熊熊燃烧,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窗外寒风呼啸,殿內却暖意融融。 见楚皇沉默,楚寧冷声质问:“父皇,勾结蝎族、贩卖军粮一事,您作何解释?” 楚皇此刻已经冷静下来,他慢悠悠地端起酒杯,啜饮一口,才抬眸看向楚寧,淡淡道: “朕这段时间一直和几位美姬在殿內,只想在临死前多生几个孩子,哪里还有多余的时间去勾结蝎族,贩卖粮食?” 此言一出,楚寧顿时愣住。 他设想过楚皇会狡辩、会愤怒、甚至会抵死不认,但唯独没想过——楚皇竟然是在忙著生孩子? 楚寧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如刀:“为何忽然想生孩子?” 楚皇放下酒杯,神情略显落寞:“朕有十八位皇子,如今却只剩下四人而已。待朕百年之后,史书会如何评价朕?『楚皇无能,子嗣凋零』?” 楚寧一时语塞。 对於一个即將退位的皇帝来说,最在意的莫过於史书上的评价。 若楚皇一生子嗣稀少,后世史官必定会嘲讽他“龙精稀薄”,甚至怀疑他是否真的具备帝王之威。 可转念一想,楚寧的眉头瞬间皱起:“父皇若是生几个公主也就罢了,若是皇子,就不怕他们和本宫夺权吗?” 楚皇耸耸肩,语气淡漠:“那是他们自己的事,与朕无关。” 他不是楚寧的对手,但他可以再生几个儿子! 既然自己斗不过楚寧,所以乾脆用这种方式报復! 他要在自己死前,给楚寧留下几个潜在的对手! 若是这些皇子中有人天赋异稟,將来必定会覬覦皇位。 他自己无法撼动楚寧的统治,但他可以埋下祸根,让楚寧的后半生不得安寧! 楚寧眸光一沉,终於明白了楚皇的意图! “这个报復……还真是別出心裁。”楚寧冷笑一声。 不过,这也从侧面证明了一件事——勾结蝎族、贩卖军粮之人,確实不是楚皇。 想到这里,楚寧冷哼一声:“若是父皇不怕死得早,那就多造些人吧!“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冷峻而决绝。 楚皇望著他的背影,眼中浮现一抹得意之色,低声自语:“朕不是你的对手,但再生十个八个儿子,就不信他们都不是你的对手!”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酒杯,声音低沉而阴冷:“上个月,朕向你求情放过太傅,你连这点情面都不给……那朕,自然也不会让你称心如意!” 楚寧走出西苑殿,寒风迎面而来,吹散了他心中的鬱结。 他抬头望向阴沉的天色,心中思绪翻涌。 楚皇的报復,他並不惧怕。 若真有皇子敢覬覦皇位,他不介意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帝王手段! 但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查出勾结蝎族的幕后黑手! “赵羽。”楚寧冷声唤道。 赵羽立刻上前拱手施礼:“殿下。” “查清楚,最近朝中谁在暗中与蝎族联络。” 楚寧眸光冰冷:“尤其是那些与太傅有旧交的官员。” 赵无双心中一凛,立刻抱拳:“属下明白!” 如今蝎族使团使者公孙翼留在皇宫,难免会有人藉此机会生事,趁机去城外的蝎族大营联络蝎族使团。 若是能顺著这一点查找下去,必定能查出对方的真面目。 不过,在临走之前,他还有一事需要安排。 西苑殿外,寒风凛冽,枯叶捲地。 楚寧负手而立,玄色蟒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眸光冷峻,远远望向殿內摇曳的烛火,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不远处,宦官总管赵明正低头快步走过迴廊,忽觉一道锐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头一看,顿时心头一颤——太子竟在盯著自己! 赵明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是楚皇的心腹,侍奉陛下二十余载,如今楚皇即將禪位,一朝天子一朝臣,太子……莫非是要撤掉自己? 他强压下心中惊惧,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姿態恭敬至极:“老奴参见太子殿下,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楚寧神色淡然,目光却如刀锋般锐利:“赵总管,父皇殿內那几名美姬,是什么来歷?” 赵明一怔,没想到太子竟是为了此事,心中稍松,但转念一想,又觉不妙——太子为何突然关心陛下的美姬? 他不敢怠慢,连忙答道:“回殿下,这些美姬都是太傅之子独孤盛送来的。” “后来太傅父子伏诛,她们便失了依靠,陛下见她们可怜,这才宠幸了他们。” 话未说完,楚寧眼中寒光一闪,冷笑一声:“独孤盛?” 原来如此! 独孤盛此人阴险狡诈,临死前竟还埋下这一手? 他送美姬入宫,恐怕早就算计好了——若自己失败,也要让这些女子成为祸患,在楚皇身边埋下隱患! 楚寧眸光幽深,心中杀意渐起。 幸好,此人已在上个月被他亲手下令处决! 但……父皇的报復手段,他不得不防! 楚寧微微侧首,目光落在赵明身上,似笑非笑:“赵总管,你在父皇身边服侍多年,忠心可嘉。如今父皇即將禪位,按理说,你该隨父皇退隱。” 赵明心头一紧,额头渗出冷汗。 太子这是要赶他走? 然而,楚寧话锋一转,声音低沉而冷冽:“但本宫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赵明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楚寧唇角微勾,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如刀:“若你能让那些女人无法怀孕,本宫便准你继续留在宫中,仍做你的总管。” 赵明瞳孔骤缩,脸色瞬间煞白! 太子这是要他……暗中下手,绝了楚皇的子嗣! 他嘴唇颤抖,刚想开口辩解,楚寧却已拂袖转身,大步离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在寒风中飘散。 “赵总管,好好考虑。” 赵明僵在原地,冷汗涔涔。 他若拒绝,必被太子清算;可若答应,便是背叛楚皇! 但……他还有选择吗? 就在楚寧即將踏出院门的一瞬,身后终於传来赵明颤抖却决然的声音: “太子殿下!此事……老奴必不负重託!” 楚寧脚步微顿,唇角缓缓扬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很好。 这深宫之中,终究是聪明人活得久。 楚寧微微頷首,隨即迈步离开。 他楚寧的皇位,不容任何人覬覦! 无论是楚皇,还是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都別想阻挡他的脚步! 不过,如今线索断了,该如何將对方逼出来呢? 第1459章 查到了!居然是他! 楚寧从西苑返回东宫,同时命人召见贾羽和凌浩然。 十二月的寒风呼啸著穿过东宫的重重殿宇,將前几日大雨留下的水洼冻成薄冰。 楚寧站在议事厅的窗前,指尖轻轻敲击著窗欞,目光穿过窗纸上的冰,望向灰濛濛的天空。 平原侯的死,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朝堂上无数暗流。 “殿下,贾大人和凌大人到了。”赵羽前来通报导。 “宣。”楚寧收回目光,转身走向主座,玄色蟒袍在烛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 贾羽和凌浩然一前一后进入厅內,带进一股刺骨的寒气。 两人躬身施礼,官靴踏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参见太子殿下。” 楚寧微微頷首,示意二人落座。 烛火在他稜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更显得那双眼睛深不可测。 “平原侯在天牢被杀一事,相信你们也已经知道。” 楚寧开门见山,声音低沉而有力。 “对方將刺客安排在天牢,必定在朝中有一定的权势。原本平原侯已经要说出最后那名黑衣人的身份,没想到却在关键时候被安排的狱卒所杀。” “如今线索断了,不知两位大人可有对策?” 贾羽眉头紧锁,作为锦衣卫指挥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事的严重性。 那狱卒能在层层把守的天牢中得手,背后势力绝非等閒。 “殿下。” 贾羽沉声道,声音如同砂纸摩擦般粗糲。 “既然那狱卒是对方安排进来的,那只需顺著这条线索查下去,必有所获。” “微臣已经让锦衣卫下去调查,相信两天之內一定会有答案。” 凌浩然轻咳一声,补充道:“只需將安排那狱卒进入天牢之人全部查出来,再找出他们幕后之人就不难,刑部有所有狱卒的档案记录,下官可以立刻调阅核查。” 窗外一阵寒风掠过,吹得窗欞咯咯作响。 楚寧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最后定格在贾羽脸上。 这位锦衣卫指挥使眼下的青黑显示他已经数日未眠,但眼神依然锐利如鹰。 “本宫也是如此想法!” 楚寧缓缓道,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但对方此刻想必也知道了狱卒自杀一事,说不定现在已经有所准备,你们必须先一步动手查到对方。”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两位一个负责锦衣卫,一个负责刑部,本宫相信你们的能力。” 贾羽与凌浩然对视一眼,同时起身拱手:“臣等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殿下所託。” “去吧。”楚寧挥了挥手:“此事关係重大,务必谨慎。” 两人躬身退出议事厅,迎面一阵刺骨寒风袭来,凌浩然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將身上的貂裘裹得更紧了些。 “贾大人,此事你怎么看?”走在宫道上,凌浩然压低声音问道。 贾羽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確认无人偷听才低声道:“能在天牢安插人手,绝非普通官员所为,我怀疑……” 他忽然收住话头,摇了摇头:“先查清楚再说。” 两人在宫门外分道扬鑣,各自回衙门调兵遣將。 贾羽回到锦衣卫衙门,立即召集心腹千户陆沉和几名得力干將。 “查清楚那个自杀狱卒的所有背景!” 贾羽冷声下令:“他何时入的天牢,谁举荐的,与何人往来密切,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 陆沉抱拳领命:“大人放心,属下这就带人去查。” 与此同时,凌浩然回到刑部,立即命主事调出天牢所有狱卒的名册和档案。 烛光下,他仔细翻阅著厚厚的册子,手指在一行行墨字上缓缓移动。 “大人,” 主事小心翼翼地提醒:“这些档案都是经过层层审核的,若有问题,恐怕不会明写在上面。” 凌浩然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本官知道,但凡是人安排进去的,就一定有跡可循,查查近半年內调入的狱卒,特別是那些背景简单却突然得到重用的。” 夜色渐深,刑部衙门的灯火依然通明。 凌浩然忽然在一页档案上停住,眉头紧锁:“这个叫张顺的狱卒,上个月前才调入天牢,之前只是江州一个普通差役,为何能直接调入天牢当值?” 主事凑过来看了看:“回大人,这上面写的是因前任狱卒病故,急需补缺,由……由兵部侍郎周大人举荐。” 凌浩然眼中精光一闪:“周明德?他与平原侯素无往来,为何会插手天牢人事?” 他立即起身:“备轿,本官要去见贾大人。” 就在凌浩然准备出门时,一名衙役慌慌张张跑进来:“大人!不好了!档案库走水了!” 凌浩然大惊,立即带人赶往档案库。 果然,存放人事档案的西厢房已经浓烟滚滚。 虽然火势很快被扑灭,但有关张顺的档案已经化为灰烬。 “好快的手脚。”凌浩然脸色阴沉,立即命人备马,亲自赶往锦衣卫衙门。 夜色如墨,寒风刺骨。 凌浩然的马车刚转过一个街角,突然从暗处射来一支冷箭,精准地穿透了车夫的咽喉。 车夫无声倒下,马车顿时失控,撞向路边的石墙。 凌浩然反应极快,在马车倾覆前跃出车厢,就地一滚卸去衝力。 然而还未等他站稳,四五个黑衣人已经从暗处扑出,刀光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光芒。 “大胆!”凌浩然厉喝一声,抽出腰间佩剑迎敌。 作为刑部尚书,他並非文弱书生,剑法也曾得过名家指点。 但对方人多势眾,又是有备而来,几个回合下来,凌浩然已经左支右絀。 就在一柄钢刀即將刺入凌浩然胸口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天而降,绣春刀划出一道寒光,將那名刺客的手臂齐肩斩断。 “贾大人!”凌浩然惊喜交加。 贾羽冲他微微頷首,身边千户手中绣春刀舞成一团银光,转眼间就放倒两名刺客。 剩余的黑衣人见势不妙,立即撤退。 千户正要追击,却被凌浩然拉住:“別追了,我有重要发现,先去锦衣卫衙门再说!” 两人迅速回到锦衣卫衙门,贾羽命人严加戒备,亲自为凌浩然包扎肩上的伤口。 “本官查到那个狱卒张顺是由吏部侍郎周明德举荐进入天牢的!” 凌浩然忍痛说道:“正要来找你商议,档案库就突然起火,紧接著就遭遇刺杀,这绝非巧合!” 贾羽眼中寒光闪烁:“周明德……他是十六皇子的人。” 凌浩然倒吸一口冷气:“难道说……” 贾羽摇摇头:“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不过,在京都城刺杀朝廷大员,看来对方已经黔驴技穷,无计可施了。” “此事关係重大,你我一同前去稟报太子殿下。” 第1460章 及时赶到 暮色四合,寒风如刀。 贾羽和凌浩然踏著宫道上未乾的水跡,急匆匆赶往东宫。 两人急促的脚步引得周围侍卫频频侧目,心想什么事让两位重臣这般著急。 “快些!” 贾羽回头催促凌浩然,呼出的白气在寒夜里凝成霜雾:“此事耽搁不得!” 凌浩然裹紧了貂裘,气喘吁吁地跟上。 他的官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声响,额头上却渗出细密的汗珠。 两人转过宫墙拐角,东宫巍峨的殿宇已在眼前,檐角铜铃在风中叮噹作响,却让这夜色更添几分肃杀。 东宫门前,八名金甲侍卫持戟而立。 贾羽亮出锦衣卫牙牌,厉声道:“內阁大臣,锦衣卫指挥使贾羽、刑部尚书凌浩然,有要事求见太子殿下!” 为首的侍卫统领抱拳行礼:“两位大人来得不巧,太子殿下半个时辰前已被十六皇子邀去府上赴宴了。” “什么?” 贾羽瞳孔骤缩,右手不自觉地按上刀柄。 凌浩然见状,急忙按住他的手臂,却感到那肌肉绷紧如铁。 凌浩然强自镇定地问道:“可知隨行都有何人?” 侍卫答道:“赵羽將军率二十名东宫亲卫隨行护驾。” 贾羽的脸色在宫灯映照下显得十分阴沉。 他猛地转身,一把拽住凌浩然的手腕疾步离开,直到转过宫墙才压低声音道: “十六皇子这是狗急跳墙了!周明德既是他的人,如今事情败露,他定是要对太子殿下不利!” 凌浩然被拽得踉蹌,却也知道事態紧急:“贾兄且冷静!赵羽將军武艺高强,又带了二十名精锐亲卫,太子殿下短时间內应当无碍,当务之急是立即调集人马前往十六皇子府邸。” 这时,空中小雨慢慢变成了雪粒。 寒风捲起地上的雪粒,扑打在两人脸上。 贾羽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让他稍稍冷静:“你说得对,我这就回锦衣卫衙门调集精锐,你速去刑部召集可靠衙役。” “记住,要心腹之人,此事不宜声张!” “明白!” 凌浩然点头:“我们分头行动,在十六皇子府外匯合,若遇阻拦……” 贾羽眼中寒光一闪:“格杀勿论!” 两人在宫门外分道扬鑣。 贾羽翻身上马,一夹马腹,那匹黑骏马如离弦之箭冲向锦衣卫衙门。 寒风割面,他却感觉不到冷,脑海中不断闪现各种可怕的场景——太子被下毒、被刺杀、被软禁等等! “驾!”贾羽猛抽马鞭,马蹄踏碎长街寂静。 与此同时,凌浩然乘轿赶往刑部。 他不断催促轿夫加快速度,手指在膝上无意识地敲击著。 轿帘被寒风吹起一角,他瞥见街边屋檐下掛著的冰棱,在月光下如刀锋般森冷。 “再快些!” 凌浩然掀开轿帘喝道。他心中焦急如焚,十六皇子素来阴鷙,若真对太子不利…… 他不敢再想下去。 刑部衙门灯火通明,值夜的衙役见尚书大人深夜返回,皆是一惊。 凌浩然不等轿子停稳就跳了下来,厉声喝道:“传我令,召集所有在值衙役,备齐兵器,半刻钟后出发!” 主事慌忙迎上:“大人,出了何事?” 凌浩然沉著脸:“莫要多问,速去准备!另备快马一匹,我要先行一步。” 衙役们虽不明就里,但见尚书大人神色凝重,不敢怠慢,立即行动起来。 凌浩然换了快马,带著两名亲信捕头先行出发,余下衙役由主事带领隨后赶来。 长街上,贾羽已集结了五十名锦衣卫精锐。 这些身著飞鱼服的汉子个个腰佩绣春刀,背负劲弩,在寒夜里静立如松,只有呼出的白气显示他们是活人而非雕塑。 “听令!” 贾羽声音低沉如雷:“太子殿下恐有危险,我等即刻前往十六皇子府邸护驾。” “记住,若遇阻拦,不必请示,直接拿下!” “遵命!”眾锦衣卫齐声应答,声震夜空。 马蹄声如雷,锦衣卫的队伍如黑色洪流涌向十六皇子府。 贾羽冲在最前,大氅在身后猎猎作响。转过一个街角,他远远看见凌浩然带著两名捕头策马而来。 “情况如何?”凌浩然勒马急问。 贾羽面色阴沉:“我的人已包围了十六皇子府四周,方才探子来报,府內灯火通明,却不见太子车驾。” 凌浩然心头一紧:“难道我们来晚了?” “不会。” 贾羽咬牙道:“赵羽將军不是等閒之辈,若真有不测,必会发出信號。走,我们直接闯进去!” 两人並轡而行,身后跟著锦衣卫和陆续赶来的刑部衙役。 十六皇子府邸已在不远处,朱漆大门紧闭,门前却无一人把守,这反常的景象让贾羽心头警铃大作。 “不对劲。”贾羽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太安静了。” 凌浩然眯眼望去,忽然指著府墙一角:“看那里!“ 贾羽顺著他手指方向看去,只见墙头一抹红影闪过——那是东宫亲卫头盔上的红缨! “是赵羽的人!” 贾羽再不犹豫,拔出绣春刀向前一挥:“锦衣卫听令,攻进去!“ 就在此时,十六皇子府內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紧接著是兵刃相交的鏗鏘声和喊杀声。 贾羽和凌浩然对视一眼,同时催马冲向大门。 “保护太子!” 锦衣卫如潮水般涌向府门,撞木轰然撞开朱漆大门。 贾羽一马当先冲入院中,眼前景象让他血液几乎凝固——庭院中,东宫亲卫正与一群黑衣人廝杀,地上已倒了七八具尸体,鲜血染红了积雪。 “太子何在?”贾羽厉声喝问。 一名负伤的亲卫指向內院:“殿下……在內堂……有埋伏……” 贾羽再不迟疑,带著一队锦衣卫杀向內院。 凌浩然则指挥刑部衙役协助亲卫清剿黑衣人。 廝杀声、惨叫声响彻夜空,兵刃碰撞的火在黑暗中格外刺目。 穿过两道月门,贾羽终於看见內堂前的情景——赵羽浑身是血,持剑护在內堂门前,面前躺著五六具黑衣人尸体。 而台阶下,十六皇子一身华服,手持长剑,面色狰狞。 “周明德这个废物!” 十六皇子楚斌歇斯底里地吼道,“若不是他办事不力,何须本皇子亲自出手!” 贾羽大喝一声:“十六殿下!你胆敢谋害储君! 十六皇子闻声回头,见是贾羽带人杀到,脸色瞬间惨白。 他猛地转身就要衝入內堂,却被赵羽一剑拦住去路。 “休想伤害太子!”赵羽虽然负伤,剑势依然凌厉。 贾羽已带人衝上前来,將十六皇子团团围住。 十六皇子见大势已去,突然狂笑起来:“晚了!已经晚了!楚寧他……” 话音未落,內堂门突然打开,楚寧缓步走出,身后两名锦衣卫押著一名被五大绑的黑衣人。 “十六弟!” 楚寧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你当真以为,本宫会毫无防备地赴你的鸿门宴么?” 贾羽见状,长舒一口气,单膝跪地:“臣救驾来迟,请殿下恕罪!” 楚寧微微抬手:“贾爱卿请起,你来得正好。” 他转向面如死灰的十六皇子,眼中寒光如刃:“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关於周明德,关於平原侯,关於……你们的所有阴谋。” 寒风呼啸,捲起庭中带血的雪。 这场惊心动魄的夜宴,终於揭开了它血腥的面纱。 第1461章 动手的理由! 厅內烛火摇曳,將眾人的影子拉长扭曲在墙上,如同此刻扭曲的人心。 楚寧站在內堂台阶上,玄色蟒袍在火光中泛著冷光,目光如刀锋般刺向被团团围住的十六皇子楚斌。 “经过这么多次的事情,死了这么多位兄长,” 楚寧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难道你还不长记性?说吧,为何要勾结蝎族,贩卖粮食?” 楚斌被十余名锦衣卫的绣春刀围在中央,华贵的亲王服饰上沾满血跡,发冠歪斜,却仍挺直腰背。 听到楚寧的质问,他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笑声中夹杂著难以掩饰的疯狂。 “为什么?你还问本王为什么?” 楚斌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那张与楚寧有三分相似的脸此刻狰狞如恶鬼。 “若不是父皇要传位给你,本王又怎会如此著急动手!” 他手中长剑“錚“的一声插入地面,双手撑在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本以为卖粮食给公孙翼便能和蝎族交好,没想到却被你破坏,甚至还將马庆生给抓住!” 楚斌咬牙切齿,声音嘶哑:“这样也就算了,本王想设计刺杀马庆生嫁祸给公孙翼,没想到也被你识破!” 厅內一片死寂,只有火盆中木炭偶尔爆裂的噼啪声。 贾羽的目光警惕地盯著楚斌的一举一动。 凌浩然站在楚寧身侧,眉头紧锁。 赵羽虽然负伤,却仍持剑而立,隨时准备出手。 楚斌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不甘:“哼,若是你无法识破此计,一旦杀了公孙翼,我朝便彻底和蝎族交恶,说不定蝎族还会趁机出兵攻打我朝!” “届时,你一定会推迟登基大典,选择亲自出兵迎战蝎族。” 他的眼神变得阴毒:“只要你还没有登上皇位,本王就还有机会!” 楚寧的眼神越发冰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玉佩。 那是楚皇赐予的太子信物,象徵著无上权威。 “可本王万万没有想到!” 楚斌的声音突然拔高,几乎破音:“公孙翼那混蛋居然会听从你的安排,居然带著你们找到了西巷暗宅,还將卢孟然给抓了!” 他猛地拔出地上长剑,剑尖直指楚寧:“无奈之下,本王只能鋌而走险,选择让安排好的人手杀了他,免得他暴露本王!” 剑锋在火光下泛著森冷光芒,映照出楚寧瞬间阴沉的面容。 “说到底,你做这些还是为了皇位!” 楚寧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如同寒冰:“哼,如今父皇已经决定传位给本宫,你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 他猛地向前一步,蟒袍下摆无风自动:“为了皇位,你害死了这么多人,甚至还和蝎族勾结,简直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 楚斌突然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癲狂:“哈哈哈哈,大逆不道?” 他猛地收住笑声,面容扭曲:“本王年长你几岁,按照长幼有序的规矩,这皇位就应该是本王的,凭什么是你的?” 凌浩然上前一步,沉声道:“皇位能者居之,十六殿下你著相了。” 这句话如同火上浇油,楚斌猛地转头瞪向凌浩然,眼中怒火几乎化为实质: “你给本王闭嘴!” 他厉声喝道:“你原本是前太子的岳父,本该有大好前程,没想到你居然会站在楚寧这边,使得前太子斗不过他!若是你帮助前太子,楚寧哪里会有如今的局面!” 凌浩然面色不变,只是微微摇头:“下官只忠於朝廷,不问私情。” 楚斌却不理会,突然转向受伤的赵羽,指著他怒吼道:“还有你!” “明明你是父皇身边的侍卫,是父皇派去监视楚寧的,你为何会被他收买,为他卖命,还在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 赵羽肩头伤口仍在渗血,脸色苍白,却站得笔直。 他冷冷道:“如何选择是本將自己的事,不劳十六殿下费心!” 楚斌嗤笑一声,目光又扫向贾羽,眼中满是讥讽:“贾羽,你本是魏国重臣,居然投靠他区区一个楚国的私生子,你是眼睛瞎了吗?” 贾羽眉头一挑,绣春刀已出鞘三寸:“十六殿下请自重!” 厅內气氛剑拔弩张,锦衣卫们的手都按在了刀柄上,只等一声令下。 楚斌却对这些威胁视若无睹,他缓缓转身,再次面对楚寧,手中利剑一旋,剑尖直指楚寧咽喉。 “你觉得皇位本该是你的?你觉得你比我们任何人都强,对吗?” 楚斌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却更加危险:“你知道吗,本王就是討厌你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他忽然摆出一个奇特的起手式,长剑斜指地面,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 厅內烛火无风自动,楚斌的衣袍鼓盪起来,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体內爆发而出。 “今晚本王就告诉你!” 楚斌的声音如同地狱中传来:“本王的武艺不比你差!有本事你就和本王单打独斗!” 话音未落,楚斌浑身气势暴涨,內力激盪间竟將周围几名锦衣卫震退数步。 贾羽脸色大变,失声叫道:“偽超一流高手!” 楚寧瞳孔骤缩。 他早知道这位十六弟习武,却不知其功力已至如此境界。 偽超一流虽不及真正的超一流高手,却已远胜寻常武者。 难怪楚斌有恃无恐,原来这才是他最后的底牌! “保护太子!”贾羽厉喝一声,绣春刀已然出鞘。 “都退下!”楚寧却抬手制止:“这是本宫与十六弟的恩怨,本宫亲自解决。” 楚寧缓缓走下台阶,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强盛一分。 当他走到厅中央时,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十六弟,你既挑战本宫,本宫便成全你。” 楚寧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有一言在先——此战无论胜负,你勾结外敌、谋害本宫之罪,都难逃一死。” 楚斌狞笑道:“少废话!今夜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话音未落,楚斌已如鬼魅般欺身而上,长剑化作一道银光直刺楚寧心口。 第1462章 亲手杀皇子! 厅內,杀气瀰漫! 十六皇子楚斌这一剑快若闪电,带著刺耳的破空声,剑锋未至,凌厉的剑气已將楚寧的衣袍割开一道口子。 千钧一髮之际,楚寧身形微侧,右手如龙探爪,竟以肉掌迎向剑锋。 就在剑尖即將刺中掌心的剎那,楚寧手腕一翻,五指如鉤,精准地扣住剑身。 “錚——“ 金属交鸣声中,楚斌惊骇地发现自己的剑竟无法再进分毫。 楚寧的手指如同铁钳,牢牢钳制住剑身,任凭楚斌如何运力都无法挣脱。 “你……”楚斌脸色大变。 楚寧眼中寒光一闪,左手成掌,带著呼啸风声直拍楚斌胸口。 楚斌仓促间弃剑后跃,却仍被掌风扫中,胸前一闷,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偽超一流?” 楚寧冷笑,將夺来的长剑隨手掷於地上:“本宫今年已突破超一流之境!” 此言一出,楚斌震惊无比。 超一流高手,整个大楚不超过五指之数! 楚斌脸色瞬间惨白,但隨即又被疯狂取代:“那又如何!本王今日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 他突然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仰头將其中液体一饮而尽。 下一刻,楚斌全身青筋暴起,双眼充血,气息竟再次暴涨! “燃血丹!”赵羽失声叫道:“殿下小心,他服了禁药!” 楚寧面色凝重起来。 燃血丹以燃烧生命为代价换取短暂功力暴增,乃是天下禁药。 楚斌这是真的拼命了! “去死吧!” 楚斌狂吼一声,身形如鬼魅般闪动,瞬间出现在楚寧面前,双掌带著腥风拍向楚寧天灵盖。 楚寧不敢怠慢,运起十成功力,双掌迎上。 “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四掌相接,气浪炸开,將厅內桌椅尽数震碎。 离得近的几名锦衣卫被气浪掀翻,贾羽也不得不运功抵挡。凌浩然则是退到了厅外的院子里。 烟尘中,只见楚寧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而楚斌则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柱子上,口中鲜血狂喷。 “为……为什么……” 楚斌挣扎著想要站起,却发现自己全身经脉尽断,“我明明……已经……” 楚寧抹去嘴角血跡,冷声道:“燃血丹虽强,但你根基不稳,强行提升只会自取灭亡。” 楚斌闻言,突然发出一阵悽厉的笑声,笑声中充满不甘与怨恨:“楚寧……你以为……你贏了吗?” 他艰难地抬起头,眼中闪烁著诡异的光芒。 “你永远……不会知道……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谁……你以为……只有本王想杀你吗?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楚斌的头无力地垂了下去,眼中光芒消散,但嘴角却凝固著一抹诡异的笑容。 厅內一片死寂。 楚寧盯著楚斌的尸体,眉头紧锁。 那句“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谁”如同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头。 “殿下……”贾羽上前一步,欲言又止。 楚寧抬手制止了他,转身走向主座,声音疲惫而冰冷:“收拾乾净。今夜之事,任何人不得外传。” 窗外,东方已现鱼肚白。 漫长的一夜终於过去,但楚寧知道,这场权力的游戏,还远未结束。 晨光熹微,十六皇子府邸內的血腥气息尚未散去。 楚寧站在庭院中央,看著凌浩然指挥刑部衙役將一具具尸体盖上白布抬走。 那些白布很快被鲜血浸透,在青石地面上拖出长长的血痕。 “凌大人!” 楚寧的声音低沉而冷峻:“今日之事,如实对外宣称,另外,府中所有下人,你亲自审问,但凡知道內情者——” 凌浩然躬身接话:“臣明白,一个不留。” 楚寧微微頷首,目光转向被两名锦衣卫搀扶著的赵羽。 这位忠心耿耿的將军胸前插著半截断箭,脸色苍白如纸,却仍强撑著站立。 “贾大人!” 楚寧唤道:“带赵將军去找孙司邈,务必治好他的伤。” 他顿了顿,声音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温度:“若不是赵將军捨命相护,此刻躺在这里的就是本宫了。” 贾羽抱拳领命:“殿下放心,孙神医医术通神,定能保赵將军无恙。” 他转向赵羽,低声道,“赵將军,我们走。” 赵羽艰难地拱手:“谢……殿下……” 话未说完便昏死过去。 贾羽不敢耽搁,立即命人备了软轿,亲自护送赵羽离开。 楚寧目送他们远去,这才转身走向自己的车驾。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厢內,楚寧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蟠龙玉佩。 十六皇子临死前那句话仍在耳边迴响——“你以为只有本王想杀你吗?” “殿下,到宫门了。”车外侍卫轻声提醒。 楚寧睁开眼,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他整了整衣冠,迈步下车,径直向西苑行去。 一路上,宫人们纷纷跪地行礼,无人敢抬头直视。 西苑暖阁外,宦官总管赵明正指挥著小太监们更换廊下的宫灯。 见楚寧到来,赵明慌忙迎上前,躬身行礼:“老奴参见太子殿下。” “父皇可在?”楚寧开门见山。 赵明面露难色:“陛下……陛下正在歇息……” 楚寧眼神一冷:“通报。” 赵明不敢违逆,连忙转身走到暖阁门前,小心翼翼地稟报:“陛下,太子殿下求见,说是有紧急要事。” 殿內传来一阵女子娇笑,接著是楚皇慵懒的声音:“朕正和几位美人在休息,还没起来呢。太子有事,让他自己处理即可。” 楚寧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讥誚。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父皇了——自从决定传位后,楚皇便沉溺酒色,日夜与嬪妃廝混,明摆著是想在退位前再多生几个皇子来噁心他。 “父皇!” 楚寧提高声音,字字如冰:“此次勾结蝎族、贩卖粮食之人已经找到,而且被儿臣亲手斩杀。” 殿內嬉笑声戛然而止。 片刻沉寂后,传来一阵窸窣的穿衣声。 不多时,殿门被推开,楚皇披著外袍走了出来,髮髻鬆散,眼中还带著几分醉意。 “是何人?” 楚皇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沙哑:“竟让你亲自动手?” 楚寧直视父皇的眼睛,一字一顿:“是十六王兄。“ “什么?” 楚皇浑身一震,外袍从肩头滑落也浑然不觉。 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楚斌?怎么会是他?” “他勾结蝎族,意图借外敌之力阻挠儿臣登基。” 楚寧声音平静得可怕:“证据確凿,儿臣不得不按律处置。” 楚皇踉蹌后退一步,扶住门框才稳住身形。 他眼中闪过悲痛、愤怒、懊悔等复杂情绪,最终化为一声长嘆: “居然是他!他为了皇位,居然勾结蝎族!” 楚皇摇了摇头,声音突然变得疲惫不堪:“简直死有余辜,既然此事你已经处理,那便好生將他安葬吧,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的王兄。” 说完,楚皇转身欲回殿內,背影佝僂,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父皇!”楚寧突然唤道。 楚皇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还有何事?” “儿臣会命人將十六王兄以亲王之礼下葬。” 楚寧淡淡道:“至於他的家眷……” “你自行处置便是。” 楚皇摆摆手,声音里满是倦意:“朕……乏了。” 殿门重新关闭,里面很快又传出女子的娇笑声。 楚寧站在原地,眼中寒芒闪烁。 他知道,父皇的悲痛不会持续太久——这位沉溺酒色的君王很快就会用新的欢愉来麻痹自己。 “殿下……” 赵明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压低声音道:“请放心,陛下今后……不会再有任何子嗣。” 楚寧侧目看向这位伺候了楚皇二十年的老宦官,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你做的很好。” 他拍了拍赵明的肩膀,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放心,本宫今后不会亏待你,另外,父皇今后若是有任何异动,你第一时间稟报给本宫。” 赵明躬身如虾,脸上堆满諂媚的笑容:“老奴明白,老奴一定尽心竭力为殿下效劳。” 楚寧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晨光中,他的背影挺拔如松,蟒袍上的金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象徵著无上的权威。 走出西苑,楚寧停下脚步,望向北方的天空。 接下来,该去处理公孙翼和蝎族之事了。 第1463章 楚寧的条件 腊月的寒风裹挟著细碎的雪粒,拍打在楚国皇宫的朱红宫墙上。 东宫的重檐歇山顶上积了层薄雪,檐角垂下的冰凌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楚寧踏著青石板路上的积雪归来,玄色大氅上沾著的雪粒在踏入殿门时簌簌落下,化作几点水痕。 “殿下。” 东宫內侍总管赵德全捧著鎏金暖炉迎上来:“公孙將军已在偏殿屋子里候了一日有余。” 楚寧解下大氅隨手一拋,露出內里绣著四爪金蟒的墨蓝锦袍:“带他过来。” 声音不轻不重,却让殿中侍立的宫人们不自觉地绷直了脊背。 偏殿屋子里,蝎族大將军公孙翼正烦躁地踱步。 这位身高八尺的草原汉子被拘在这方寸之地已近二十个时辰,镶著狼牙的皮甲下肌肉虬结。 他忽然驻足窗前,望著窗外飘落的雪粒,想起三日前可汗送行时的嘱託: “楚人狡诈如狐,但我们的牛羊正在雪地里成片倒下,如今粮草不够,你此行必须带回粮食!” “公孙將军,太子殿下召见。”门外內侍尖细的嗓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公孙翼眼中精光暴涨,一把推开雕木门。 寒风卷著雪粒扑面而来,他却觉得胸中鬱气为之一畅:“带路!” 穿过九曲迴廊时,公孙翼注意到东宫守卫比昨日又多了三成。 披坚执锐的羽林卫在雪中站得笔直,铁甲上凝结的冰霜映著他们冷硬的面容。 领路的內侍在正殿门前停下,两个小太监跪著掀开锦绣门帘,蒸腾的热气裹著龙涎香扑面而来。 殿內地龙烧得极旺,楚寧正斜倚在紫檀木榻上煮茶。 鎏金兽炉吐著裊裊青烟,將他俊美的面容笼在朦朧之后。 见公孙翼进来,楚寧用银签拨了拨茶盏中的浮沫:“將军別来无恙?” 公孙翼按草原礼节抚胸行礼,铁甲碰撞发出鏗鏘之声:“参见楚国太子殿下。” 他眼角余光扫到殿角阴影处站著个身穿银甲的侍卫,右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最后一名面具人找出来了。” 楚寧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茶汤上的浮沫。 “是本宫那十六王兄。” 他端起霽蓝釉茶盏抿了一口:“方才本宫已在府邸將其亲手斩之。” “咔嚓”一声,公孙翼脚下的一块金砖裂开细纹。 他强压下心头震惊——早听说楚寧出身民间,手段毒辣,却不想对亲兄弟也能如此果决。 殿外一阵寒风卷著雪粒扑进殿內,几片雪落在公孙翼的眉骨上,冰得他一个激灵。 “死得好!” 公孙翼突然大笑,声震屋瓦:“这等勾结外敌的祸害,在我们草原上要被狼群分食!” 他话锋一转,铁甲下的肌肉绷紧:“不过,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那粮食……” 楚寧抬手打断,腕间露出一截暗红色伤痕——那是昨日与十六王爷死士搏斗时留下的。 公孙翼注意到太子指尖有未洗净的血渍,在白玉茶盏上留下淡红痕跡。 “城南醉仙楼,自有人接应。” 楚寧话音未落,公孙翼眼中已迸出喜色。 但紧接著,楚寧忽然轻笑一声,这笑声让公孙翼想起草原上即將扑食的雪豹。 “不过这价格嘛……”楚寧用茶盖轻刮盏沿,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公孙翼急忙伸出三根粗壮的手指:“可汗允诺加价三成!” “本宫只要一成。” 楚寧的话让公孙翼差点咬到舌头。 有便宜不占? 这可不是楚寧的行事风格啊! 难道,有其他的阴谋? 顿时,心中谨慎了起来! 殿外风雪渐急,雪粒打在窗欞上沙沙作响,更衬得殿內死寂。 公孙翼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左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弯刀——那里现在空荡荡的。 他忽然单膝跪地,铁甲砸在金砖上发出闷响:“楚国太子殿下莫要戏耍外臣!” “我朝可汗加三成,您却只加一成,这……这明显不合理啊!” “本宫要你们在上元节南下。” 楚寧突然俯身,案上烛火將他俊美的面孔照得半明半暗。 此言一出,公孙翼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他们蝎族南下,那面对的可是大唐王朝啊! 如今的大唐王朝,猛將如云,谋士如雨,他们怎么可能是对手。 楚寧想用粮草引诱他们和大唐开战? 这怎么可能! 他们蝎族虽然想要粮食,但也不想因此和大唐拼个你死我活! 不,那不是你死我活,而是他们蝎族必定会败。 公孙翼苦笑一声:“楚国太子殿下莫要开玩笑,我蝎族怎么可能是大唐王朝的对手?” 为了粮食和大唐开战,不值当! 这笔帐,他还是会算的。 別说他不同意,就算是可汗那边也不会同意的! “不必真打,只需……让大唐边军不敢妄动。” 楚寧笑道:“你们蝎族缺少粮食,本宫怎么会傻到让你们这个时候去攻打大唐?” “只需拖住他们即可!” 他说著用银刀在案上划出一道线,正穿过沙盘中的阴山山脉。 公孙翼额角渗出冷汗。 他想起临行前巫师占卜说的“雪狼与狐狸共舞”,此刻终於明白其中深意。 难怪楚寧不要加价格,而是早有准备,想要他们牵制大唐! 不过,若只是牵制大唐,不必和大唐真的动手,那对蝎族而言,似乎也没有坏处。 当然,这种事他做不了主! “此事……”公孙翼嗓音沙哑:“需可汗定夺。” 楚寧向后靠去,阴影重新笼罩他的面容:“十日为限。” 说著將半盏残茶泼在地上,这是草原上送客的礼节。 当公孙翼退出殿外时,雪下得更急了。 他回头望见东宫飞檐上的嘲风兽在雪幕中若隱若现,忽然想起老可汗的警告: 楚国的太子,是能在谈笑间让万人流血的角色。 这件事不能拖,蝎族目前的粮食最多坚持半个月,再拖下去,不等其他王朝打过去,蝎族十几个部落自己就会乱起来! 念及於此,公孙翼立即转身离去,他必须马上出城回营,命人用飞鸽传书將此事告知可汗。 楚寧看著公孙翼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接下来,三大王朝的使者也应该到了。 他很期待,这次三大王朝会派何人来此! 第1464章 蠢蠢欲动 寒风呼啸,雪粒如沙,打在脸上生疼。 公孙翼策马疾驰,马蹄踏碎官道上的薄冰,溅起细碎的雪沫。 他脸色阴沉,眼中闪烁著复杂的情绪——楚寧的条件看似优厚,但背后必然藏著更深的算计。 这位楚国太子,绝非易与之辈! “开营门!” 隨著守营士兵的呼喝,沉重的辕门缓缓拉开。 公孙翼翻身下马,铁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他大步走向中军大帐,帐外亲兵见他归来,连忙掀开厚重的毛毡门帘。 帐內炭火熊熊,暖意扑面而来,但公孙翼的心却冷如冰霜。 他解下沾满雪粒的披风,隨手丟给亲卫,沉声道:“立刻叫赫连铁来见我!” 不多时,副使赫连铁匆匆赶来。 他是个粗獷的草原汉子,满脸虬髯,眼神锐利,但此刻见公孙翼神色凝重,也不由得收敛了几分傲气,抱拳道: “大將军,您回来了?事情如何?” 公孙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案几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滚过喉咙,让他稍稍平復了心绪。 “楚寧答应了卖粮。”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赫连铁眼中闪过喜色,但还未等他开口,公孙翼便继续道:“但他有个条件——上元节时,我蝎族需佯攻大唐边境,牵制其兵力。” 赫连铁闻言,眉头一皱:“这……可汗会答应吗?” 公孙翼冷笑一声:“不答应也得答应!今年我族大宅,如今草原大雪封路,牛羊冻死无数,再拖下去,各部族就要饿殍遍野了!” 赫连铁沉默片刻,试探性地问道:“那大將军的意思是……?” 公孙翼眼神一厉,猛地拍案:“立刻飞鸽传书,將此事稟报可汗!记住,用密文,绝不能让楚人截获!” 赫连铁连忙点头,但隨即又迟疑道:“大將军,咱们是否太过谨慎了?” “楚寧虽然厉害,但咱们蝎族勇士也不是吃素的,何必如此忌惮?” 公孙翼闻言,眼中寒光一闪,冷冷地盯著赫连铁:“你是在质疑本將的决定?” 赫连铁被他盯得心头一颤,连忙低头:“末將不敢!” 公孙翼冷哼一声,缓缓站起身,走到帐门前,望著外面飘落的雪粒,沉声道: “赫连铁,你可知从幽州案爆发,到十六皇子伏诛,总共才用了多久?” 赫连铁一愣,细细回想,脸色逐渐变了。 “不到半月!” 公孙翼声音冰冷:“楚寧不仅查出了幕后黑手,还亲手斩杀了自己的亲兄弟!这等狠辣果决之人,你去招惹他?嫌命长吗?” 赫连铁额头渗出冷汗,低声道:“是末將思虑不周……” 公孙翼转过身,目光如刀:“记住,我们的任务是买粮,不是来惹事的!” “从今日起,使团所有人不得擅自入城,更不准参与楚国任何纷爭!若有人敢违令——” 他右手按在刀柄上,缓缓抽出半寸,寒光映在赫连铁脸上。 “杀无赦!” 赫连铁浑身一颤,连忙抱拳:“末將明白!这就去安排飞鸽传书!” 待赫连铁退下后,公孙翼独自坐在帐內,手指轻轻敲击案几,眼中浮现出一抹玩味之色。 “楚寧啊楚寧,你的確厉害……” 他端起酒杯,嘴角微微扬起。 “但接下来,三大王朝的使者都会齐聚此地,他们会眼睁睁看著你登基称帝吗?” “呵……好戏,才刚刚开始!” 而这时,东宫內。 寒风卷著细碎的雪粒,拍打在朱红色的宫墙上,东宫殿內却暖意融融。 楚寧端坐在紫檀木案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一份密报,眼神深邃如渊。 “殿下,礼部尚书邓大人到了。”內侍总管赵德全躬身稟报。 “宣。”楚寧头也未抬,声音淡然。 殿门缓缓开启,礼部尚书邓弘文迈步而入。 他虽身著官袍,但面色仍有些苍白,显然伤势未愈。 他行至殿中,恭敬地躬身施礼:“臣邓弘文,参见太子殿下!” 楚寧这才抬眸,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淡淡道:“邓大人,伤势如何了?” 邓弘文心头一暖,连忙道:“回殿下,微臣伤势已无大碍,谢殿下掛怀。” 楚寧微微頷首,不再寒暄,直入正题:“还有一月便是登基大典,三大王朝的使者,也该到了吧?” 邓弘文神色一肃,沉声道:“殿下明鑑,三大王朝的使者確实已在路上,且……” 他顿了顿,眉头微皱:“他们似乎早有默契,三批人马皆定於三日后同时抵达国都。” 楚寧眸光微闪,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叩,冷笑道:“倒是会挑时候。” 邓弘文点头,继续道:“此次三朝派来的使者,皆非寻常人物。” “哦?” 楚寧眉梢微挑,“说说看。” 邓弘文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大唐派来的,是国子监祭酒裴琰智,此人乃当世大儒,门下弟子遍布朝堂,更曾担任太子太傅,在大唐文坛威望极高。” “大汉来的,则是太学博士司马辉,此人精通经史子集,尤其擅长纵横之术,曾多次出使他国,辩才无双。” “至於魏国……” 邓弘文神色略显凝重,“派来的是御史中丞崔高轩,此人虽为文臣,但手段凌厉,曾主导魏国新政,深得魏帝信任。” 楚寧听完,眼中寒芒微闪,嘴角却浮起一丝冷笑:“三位大儒?呵,看来三朝此番,是打算以文压人了。” 邓弘文低声道:“殿下,三朝使者皆是名满天下的大儒,若他们在登基大典上发难,恐怕……” 楚寧抬手打断,眸光冷冽:“无妨,既然他们想玩文的,本宫便陪他们玩。”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声音沉稳而冷峻:“邓大人,此次由你亲自去迎接三朝使者,务必探出他们的真实意图。” 邓弘文肃然拱手:“臣定不负殿下所託!” 楚寧微微頷首,目光透过窗欞,望向远处飘落的雪粒,淡淡道: “去吧,记住——无论他们有何图谋,本宫登基之日,绝不容任何人搅局。” 邓弘文心头一凛,深深一拜,隨后转身退下。 殿內,烛火摇曳,映照出楚寧冷峻的侧脸。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抚案上的密报,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锋芒。 “三朝大儒?呵……本宫倒要看看,你们能翻出什么浪来!” 第1465章 愧疚?那就用这补偿吧 邓弘文离去后,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 殿外寒风渐起,细碎的雪粒拍打在窗欞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楚寧揉了揉眉心,正欲起身前往后殿歇息,忽闻殿门口传来一道清润悦耳的声音—— “殿下,天色已晚,是不是该用晚膳了?” 他抬眸看去,只见太子妃沈婉莹正立在殿门前,一袭月白色锦裙,外罩银狐裘披风,衬得她肌肤如雪,眉目如画。 她手中提著一盏琉璃宫灯,暖黄的光晕映在她温婉的面容上,更添几分柔美。 楚寧眼中冷意顿消,唇角微扬,大步上前牵起她的手,温声道: “正好,我们一起用膳。” 然而,沈婉莹却並未隨他迈步,反而轻轻挣开他的手,后退一步,郑重地跪伏於地。 “殿下,妾身有罪。” 她的声音极轻,却字字清晰,在寂静的殿內显得格外沉重。 楚寧眉头一皱,伸手欲扶她:“你这是做什么?” 他甚至沈婉莹的性格,若不是天大的事,绝对不可能这齣这种动作。 沈婉莹抬眸,眼中盈满愧疚:“当初若非妾身恳求您相助沈正青,太傅与平原侯也不会背叛您,更不会让十六皇子有机可乘……这段时间的祸事,皆因妾身而起。” 她的指尖微微发颤,显然心中煎熬已久。 这些日子,她虽未明言,却將朝中动盪之事打听得一清二楚。 沈正青的野心、太傅的背叛、十六皇子的阴谋……桩桩件件,皆与她当初的恳求脱不开干係。 楚寧凝视著她,眸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作一声嘆息。 他俯身握住她冰凉的手,沉声道:“你无需自责,你本是一片善心,是沈正青不自量力,不思感恩,反而鋌而走险,执迷於復国痴梦,这才自取灭亡。” 他手上用力,將她拉起,指尖抚过她微红的眼角,嗓音低沉而坚定: “他已伏诛,往事如烟,我们何必为了一个死人伤了感情?” 沈婉莹唇瓣轻颤,眼中泪光闪烁:“可是,若非因为妾身,您也不会……” 话音未落,楚寧忽地低头,以唇封缄了她的未尽之言。 沈婉莹驀地睁大眼,还未反应过来,便觉腰间一紧,整个人已被他打横抱起。 楚寧大步向后殿走去,垂眸瞥见她緋红的脸颊,低笑一声: “看来,为夫得好好『安抚』一番,才能让爱妃彻底安心。” 沈婉莹羞恼地捶他肩膀:“殿下!这、这成何体统……” 楚寧却浑不在意,踢开寢殿雕木门,反手一挥,厚重的帷帐层层垂落。 烛火摇曳间,他俯身在她耳畔低语:“若还觉得愧疚……不如再造个孩子,如何?” “……!” 窗外风雪渐急,殿內却春意融融。 有些事,千言万语的解释,终究抵不过最直接的“行动”。 解释的再多,还不如直接来一波亲密接触,彻底打消沈婉莹心中顾虑。 只有灵与肉的结合,才能彻底令人放下芥蒂。 他想用这种方式来安抚自己的女人! 而这一安抚,便是足足三日。 三日之后。 沈婉莹才从后殿出来,只不过走路的姿势和以往不太一样。 而这一天,三朝使者呃来到了城外。 凛冽的寒风卷著细碎的雪粒,在城门前打著旋儿。 礼部尚书邓弘文身著絳紫色官袍,腰悬玉带,率领著礼部眾官员、乐师及仪仗队肃立在城门处。 乐手们捧著编钟、笙簫静立两侧,旗手高擎楚国玄色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大人,时辰到了。”礼部侍郎低声提醒。 邓弘文微微頷首,目光投向远方官道。 只见三支仪仗队伍自不同方向缓缓而来,最终在城门前匯合。 大唐使团著緋色官服,仪仗华贵。 大汉使团穿靛蓝长袍,气度雍容。 魏国使团则是一袭墨色劲装,肃杀凌厉。 三位大儒同时下车,步履沉稳地走到邓弘文面前。 大唐国子监祭酒裴琰智约莫五十余岁,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隨风轻拂,腰间悬著一方青玉印章。 大汉太学博士司马辉已近甲之年,虽鬢髮斑白却精神矍鑠,手中握著一卷竹简。 魏国御史中崔高轩远最为年轻,约四十出头,眉目如刀,腰间配著一柄装饰用的文士剑。 三人站定时,一股无形的威压顿时瀰漫开来。 邓弘文身后的礼部官员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唯有邓弘文依旧挺直腰背,面带微笑地拱手行礼: “下官礼部尚书邓弘文,奉太子殿下之命,恭迎三位大人蒞临我朝。” 裴琰智微微頷首,司马辉捋须不语,崔高轩则冷冷地扫视著城门守军。 沉默片刻后,年纪最长的司马辉开口道: “邓大人,此次我等奉皇命前来观礼,不知登基大典的具体流程,以及我等席位安排,可否先行告知?“ 邓弘文从容地从袖中取出三本烫金摺子,双手奉上:“此乃大典详细流程及三位大人的席位图,请过目。” 司马辉接过摺子,却看都不看就递给隨从,淡然道:“带路吧,我等舟车劳顿,需先入城歇息。” “这是自然。” 邓弘文笑容不改,侧身让开道路:“三位大人里面请。” 就在三位大儒迈步时,崔高轩突然开口:“听闻楚国太子近日肃清了朝中叛逆,不知可有此事?” 邓弘文脚步微顿,隨即笑道:“崔大人消息灵通,確有宵小作乱,不过已被殿下雷霆手段肃清。” 裴琰智轻哼一声:“雷霆手段?听闻你朝十六皇子……” “裴大人!” 邓弘文突然提高声调,打断道:“今日风雪甚大,还请速速入城。驛馆已备好热茶暖炉,三位大人可先解乏。” 司马辉意味深长地看了邓弘文一眼,率先迈步。 三支使团队伍缓缓入城,乐手们立即奏响迎宾之乐。 城门守军整齐列队,长戟在雪中闪著寒光。 行走间,裴琰智忽然低声对司马辉道:“这邓弘文,倒是个沉得住气的。』 司马辉微微眯眼:“能在那位太子手下当差的,岂是等閒之辈?” 崔高轩冷笑:“且看他们能撑到几时。” 邓弘文跟在三人身后半步,將他们的低语尽收耳中,面上却依旧保持著得体的微笑。 雪粒落在他的官帽上,很快化成了细小的水珠。 当队伍行至驛馆时,邓弘文拱手道:“三位大人暂且在此歇息,若有需要,隨时差人通知下官。” 司马辉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著邓弘文:“邓大人,明日我等欲先去拜会贵国太子,不知可否安排?” 邓弘文恭敬道:“下官这就回去稟报殿下,儘快给三位答覆。” 目送三位大儒进入驛馆后,邓弘文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转身对礼部官员低声道:“加派人手盯著驛馆,三位使者的一举一动,都要及时报与殿下。” 雪,下得更大了。 毒1466章 迫不及待 东宫正殿內,檀香裊裊。 殿外寒风凛冽,殿內却温暖如春。 邓弘文快步走入殿中,衣袍上还带著未化的雪粒,显然刚从宫外匆匆赶回。 他面容肃穆,眉宇间透著一丝凝重。 “殿下,三国使者已安置妥当。”邓弘文拱手行礼,声音低沉而清晰。 楚寧正伏案批阅奏摺,闻言抬起头来。 他身著明玄色蟒袍,面容俊朗,一双凤目深邃如潭,不怒自威。 放下手中的硃笔,淡淡道:“说说看,这三位使者如何?” 邓弘文上前一步,沉声道:“殿下,微臣和这三人接触过。”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看起来来者不善,言行举止间颇有深意,必定有所图谋。” 楚寧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站起身,负手踱至窗前,望著窗外飘落的雪,道:“大唐、魏国、大汉,三国皇帝倒是默契得很,竟同时派遣大儒前来。” “看来,他们早已暗中商议好了。” 邓弘文神色一凛:“殿下的意思是……” “他们想在二十天后的登基大典上闹事。” 楚寧转过身,目光如刀:“这段时间,三国暗中调兵遣將,真以为本宫不知道吗?” 邓弘文心头一震。 他虽知三国近来动作频频,却没想到太子早已洞悉一切。 他低声道:“殿下明鑑。只是这三位大儒身份特殊,若在登基大典上公然发难,恐怕不好应对。” 楚寧抬手打断他的话:“无妨,本宫已让贾羽亲自带著锦衣卫盯著他们,这三人翻不出什么浪来。” 他眼中寒光一闪:“若他们敢在大典上闹事,本宫会让他们有来无回。” 邓弘文脸色骤变,急忙道:“殿下,万万不可!杀使者乃大忌,何况这三人皆是名满天下的大儒。” “若殿下刚登基便斩杀使者,恐怕会令天下士人寒心,有损殿下仁德之名!” 楚寧目光微凝,沉默片刻,忽而冷笑:“原来如此。” “三国皇帝打的是这个主意——故意让本宫杀这三人,以坏本宫名声。” 邓弘文点头,忧心忡忡:“正是,他们明知无法阻止殿下登基,便想用这种手段污损殿下声誉。” “若天下士人群起而攻之,即便殿下坐稳皇位,也难免被史书詬病。” 皇帝,最在乎的就是名声! 楚寧走回案前,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殿內一时寂静,唯有炭火偶尔爆出噼啪之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他们是大儒!” 楚寧忽然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玩味:“若在登基大典上发难,无非是在文采上做文章。本宫这天下第一才子的称號,怕是他们的靶子。” 邓弘文一怔,隨即恍然:“殿下是说,他们会以诗文、经义刁难殿下?“ 楚寧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锋芒:“正是如此,可惜,他们永远都不知道本宫真正的实力。” 邓弘文望著太子自信的神情,心中稍安。 他知道太子自幼聪慧过人,文韜武略皆有不凡造诣,只是平日深藏不露。 若三国使者以为太子只是徒有虚名,恐怕要吃大亏。 “好了!” 楚寧挥了挥手:“你下去吧,登基大典在即,诸多事宜还需你亲自操办。” 邓弘文躬身应是,正欲退下,忽又想起一事,迟疑道:“殿下,还有一事……” “说。” “据探子来报,三国使者入城后,曾秘密会见过几位朝中大臣。” “其中……”邓弘文压低声音:“包括十七皇子,以及礼部侍郎周延儒。” 楚寧眸光一冷:“周延儒?看来有些人已经按捺不住了。” 邓弘文忧心道:“周延儒身为礼部侍郎,登基大典诸多礼仪皆由他参与,若他暗中作梗,恐怕……” “无妨!” 楚寧淡淡道:“本宫自有安排。你且去准备上元佳节的庆典,务必让百姓感受到新皇登基的喜庆。” 邓弘文深深一揖:“臣遵命。” 待邓弘文退出殿外,楚寧独自立於窗前,望著漫天飞雪,思绪渐远。 他知道,三国使者不过是明面上的棋子,真正的博弈早已在暗处展开。 登基大典不仅是一场仪式,更是一场考验——考验他是否有能力坐稳这九五之尊的位置。 “想用大儒来压我本宫?” 楚寧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讥誚:“那就看看,是谁压谁。” 就在楚寧和邓弘文谈话之际,驛馆內的三国使者也正在商议。 驛馆內,烛火摇曳。 三位使者围坐一桌,神色凝重。 裴琰智抚须沉吟:“太子楚寧名声在外,还有天下第一才子之称,还气死过魏国皇子,绝非等閒之辈,此次我等行事必须谨慎。” 崔高轩冷笑:“气度再不凡,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我等浸淫经史数十年,难道还压不住他?” 司马辉却摇摇头,抚须道:“不可轻敌,楚寧能在这般年纪就被立为太子,且让老皇帝放心禪位,必有过人之处。” 裴琰智点头:“司马兄所言极是,我等此来,表面上是恭贺新皇登基,实则是奉皇命试探楚寧深浅。” “若能在登基大典上当眾难倒他,便可打击其威信,为三国日后谋划爭取时间。” 崔高轩起眼睛:“我已联络了几位朝中大臣,他们愿意配合我们,尤其是礼部侍郎周延儒,他对楚寧早有不满。” 董仲和皱眉:“周延儒可靠吗?若他临阵倒戈,我等处境將极为危险。“ 崔高轩冷笑道:“周延儒以前和楚国十六皇子关係不错,但这次楚寧亲手杀了十六皇子,这导致周延儒与楚寧素有嫌隙,!” “而且此人的其家族利益与我朝密切相关,他別无选择。” 三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决然。 他们知道,此行凶险万分,但为了各自国家的利益,不得不冒险一试。 可光是一个周延儒,他们还是不太放心。 年长的司马辉眼睛微眯,闪过一抹寒芒,正色道:“若是能多找几个人一起出手,咱们计划成功的机率会更大一些。” 裴琰智和崔高轩互相对视一眼,隨后异口同声说出一个名字: “蝎族大將军公孙翼!” 三人顿时哈哈大笑,隨后起身前往城外蝎族使团大营。 此刻,天色黯淡了下来。 第1467章 暗中密谋 夜色如墨,鹅毛大雪纷纷扬扬洒落,將整个楚国京城笼罩在一片苍茫之中。 城外十里,蝎族使团的大营灯火稀疏,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孤寂。 营帐外,守卫的蝎族士兵身披厚重皮甲,手持长矛,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瞬间凝结成霜。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守卫们立刻警觉起来,握紧兵器,目光如鹰隼般扫向黑暗。 不多时,三辆装饰华贵的马车缓缓驶近,车帘掀开,露出三张儒雅却带著威严的面孔。 “来者何人?”蝎族守卫冷声喝问。 为首的马车上,一位身著大唐官服的中年男子微微拱手,声音沉稳: “大唐国子监祭酒裴琰智,携大汉太学博士司马辉、魏国御史中丞崔高轩,特来拜会公孙將军。” 守卫闻言,眉头微皱,但仍不敢怠慢,沉声道:“请三位大人稍候,容小的通报。” 大帐內,炭火熊熊,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公孙翼正伏案查看地图,眉头紧锁。 他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眉宇间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作为蝎族大將军,此次奉命出使楚国,本是为了解决族內粮荒,却不想屡屡受挫,心中早已憋了一股闷气。 “报——!” 一名亲卫快步走入,单膝跪地,“將军,大唐、大汉、魏国三位使者联袂求见!” 公孙翼手中炭笔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三国使者?他们怎么会突然一起来见本將?” 他放下笔,沉吟片刻,冷笑道:“让他们进来吧。” 亲卫领命而去,公孙翼则整理了一下衣袍,端坐於主位之上。 不多时,帐帘掀起,裴琰智、司马辉、崔高轩三人依次走入。 风雪隨著他们的脚步捲入帐內,但很快又被厚重的帘幕隔绝在外。 “公孙將军,深夜叨扰,还望见谅。”裴琰智微微一笑,拱手行礼。 公孙翼起身相迎,脸上掛著一抹客套的笑意:“三位大人远道而来,本將未能远迎,失礼了,请坐。” 四人分宾主落座,公孙翼命人奉上热酒。 侍从端来一壶蝎族特有的烈酒,酒液呈琥珀色,刚一倒入杯中,浓郁的酒香便瀰漫开来。 “这是蝎族特酿的赤焰酒,三位大人尝尝。”公孙翼举杯示意。 裴琰智三人对视一眼,皆知蝎族之酒极烈,但此刻也不便推辞,各自浅尝一口。 酒液入喉,如烈火灼烧,三人面上不动声色,但眼底却闪过一丝不適。 公孙翼將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隨即笑道: “三位大人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要事?“ 裴琰智放下酒杯,缓缓开口:“公孙將军来楚国已近一月,听闻您原本是想从太子楚寧手中购买粮食,却遭拒绝,最终不得不与十六皇子楚斌暗中交易。” “可惜,此事被楚寧察觉,导致楚斌被杀……” “砰!” 公孙翼猛地一拍桌案,脸色骤然阴沉:“裴大人这是来看本將笑话的?” 裴琰智连忙摆手:“將军误会了,本官只是好奇,楚寧杀了楚斌,却为何未对將军您下手?” 公孙翼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本將只是奉命购买粮食,並未对楚国造成任何损害。” “何况,本將乃蝎族使者,代表一族前来参加楚国太子的登基大典,楚寧岂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对本將动手?” 三人闻言,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崔高轩接过话头,嘆息道:“楚国不愿卖粮给將军,这是要將蝎族逼上绝路啊!” 司马辉轻摇羽扇,沉声附和:“今年蝎族天灾不断,如今又逢大雪封路,粮草必然紧缺。” “楚寧此举,分明是要让蝎族自生自灭。” 公孙翼握杯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想起了楚寧那日居高临下的姿態——不仅拒绝卖粮,还趁机提出加价一成,甚至要求蝎族出兵南下对大唐形成威胁。 这分明是趁火打劫!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冷笑道:“三位今晚来此,若只是为了说这些废话,那便请回吧!” 说罢,他作势起身,就要喊人送客。 裴琰智见状,连忙起身拦住:“公孙將军且慢!” 他压低声音,目光灼灼:“相信这段时间,將军也被楚寧压製得寸步难行吧?” “这口气,您当真能咽下去?” 公孙翼眯起眼睛,寒声道:“不咽下去,难道你还指望本將在楚国国都对楚寧动手?” 此言一出,三人脸上顿时浮现出笑意。 果然,公孙翼心中愤懣,只是碍於形势不敢妄动。 崔高轩趁机上前一步,低声道:“將军息怒,楚寧此人向来目中无人,我三国陛下对他早已不满。” “此次他登基称帝,我们三朝准备联手,在他登基大典上送他一份大礼。不知將军可愿加入?” 公孙翼嗤笑一声,目光扫过三人:“就凭你们?还有你们带来的那区区三千使团士兵,就想对付楚寧?” 司马辉羽扇轻摇,笑道:“將军误会了,楚寧武艺超群,此地又是楚国国都,我们自然不会选择动武。”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要动的,是文!” “动文?”公孙翼眉头一挑。 裴琰智接过话头,声音沉稳:“不错,登基大典当日,我们会以文压人,让楚寧在天下人面前顏面尽失。” “届时,將军只需在外围声援,无需亲自涉险。” “如此一来,您既不必得罪楚国,又能出一口恶气。” 帐內一时寂静,唯有炭火偶尔爆出轻微的噼啪声。 公孙翼目光闪烁,心中权衡利弊。 眼前这三位皆是名震天下的大儒,若他们联手发难,楚寧即便才华横溢,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而自己只需作壁上观,便能坐收渔利! 想到这里,他缓缓坐回椅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若你们真能让楚寧身败名裂,本將必当声援!” 四人举杯相碰,酒液在火光下泛著妖异的红光。 帐外风雪依旧,但此刻的营帐內,却仿佛酝酿著一场更大的风暴。 裴琰智放下酒杯,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递给公孙翼:“將军,这是我们擬定的计划,请您过目。” 公孙翼展开竹简,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內容,眉头渐渐舒展。 片刻后,他合上竹简,沉声道:“此事若成,三国皇帝可愿意卖给本將粮食?” 崔高轩笑道:“將军放心,些许粮食,我三朝还是出得起!” 司马辉轻摇羽扇,望向帐外纷飞的大雪,意味深长地说道:“二十天后,上元佳节,楚国的天……怕是要变了。” 公孙翼大笑,举杯一饮而尽:“那本將就拭目以待!” 四人再次碰杯,酒液溅落,映照著他们各怀心思的面容。 风雪夜中,一场足以撼动楚国根基的阴谋,就此成型。 第1468章 防守一波?不,放手一搏! 暗夜十分,寒风卷著细碎的雪粒呼啸而过,將整座京城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三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自城外缓缓驶入,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车帘低垂,隱约可见车內人影晃动。 “大人,前面就是驛馆了。”赶车的马夫压低声音道。 车內,裴琰智微微頷首,目光却透过车帘缝隙警惕地扫视四周。 他们此行隱秘,特意换了寻常商贾的装束,连马车都做了偽装,但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有一丝不安。 “司马兄,崔兄,此行虽顺利,但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裴琰智皱眉道。 司马辉轻摇羽扇,淡然一笑:“裴兄多虑了,我们此行神不知鬼不觉,何况这深更半夜,谁会注意到我们?” 崔高轩也附和道:“正是,就算有人发现我们出城,也未必知道我们去见了谁。” 裴琰智眉头微皱,正欲再言,忽然,马车猛地一顿,三人身形一晃,险些栽倒。 “怎么回事?”崔高轩厉声喝问。 车夫惊慌的声音传来:“大人,前方……前方有人拦路!” 三人神色骤变,裴琰智一把掀开车帘。 只见昏暗的街道上,数道黑影如鬼魅般立在雪中,为首之人身披緋色官服,腰佩绣春刀,正是锦衣卫指挥使贾羽! “三位大人,深夜出城,所为何事啊?”贾羽的声音冰冷如刀。 裴琰智强自镇定,拱手笑道:“原来是贾指挥使,我等初到此地,对楚地风光颇为好奇,便趁著夜色出城赏雪,不想惊动了大人。” 贾羽冷笑一声:“赏雪?三位大人好雅兴,只是这赏雪为何要乔装改扮,还要去蝎族大营?” 此言一出,三人脸色瞬间煞白。 司马辉手中羽扇“啪”地一声合上,崔高轩更是下意识地摸向腰间——虽然他们並未佩剑。 贾羽將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眼中寒光更甚:“三位大人不必惊慌,太子殿下有令,使者入京,自当以礼相待,只是……” 他话锋一转:“若有人心怀不轨,就休怪本官不讲情面了。” 裴琰智深吸一口气,勉强笑道:“贾指挥使言重了,我等身为使臣,岂会……” “够了!” 贾羽厉声打断:“三位请回驛馆歇息吧,记住,在京城,没有什么能瞒过太子的眼睛。” 说罢,他一挥手,锦衣卫立即让开道路。 三辆马车缓缓驶过,车內的气氛却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贾羽目送马车远去,立即转身对身旁的锦衣卫千户道:“你带人继续盯著他们,我去稟报太子。”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贾羽便已在东宫大殿之上,將今夜所见详细稟报。 殿內烛火摇曳,映照出楚寧那张俊美却冰冷的面容。 他听完贾羽的匯报,不禁冷笑一声:“这三人还真是贼心不死,才入城第一天就如此大张旗鼓地拉拢人,当真是急不可耐啊。” 贾羽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殿下,他们难道真有自信能拉拢这么多人?甚至连公孙翼都……” 他顿了顿:“可据臣所知,殿下已经答应了公孙翼的要求,愿意卖粮给他,只需他出兵牵制大唐边境。” “这么简单的条件,公孙翼难道想食言?” 楚寧把玩著手中的玉扳指,神色淡漠:“若是三大王朝开出的筹码超过本宫,或者他们的计划足够打动公孙翼,倒也不是不可能成功。” 他站起身,踱至窗前,望著窗外飘落的雪,声音冷冽:“对於外族人,本宫从来不曾真正信任过。” “即便现在户部尚书刘守仁已经在和公孙翼交易粮草,但对这个蝎族將军,本宫始终抱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想法。” 贾羽心头一震。 他跟隨太子多年,深知这位主子看似温润如玉,实则心狠手辣。 若公孙翼真敢食言,怕是回不了蝎族! 楚寧转过身,眼中杀意凛然:“公孙翼被对方说服,本宫並不意外,三大王朝若想拉拢他,给的一定比本宫多!” 他缓步走回案前,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不过,这样也好,既然有人找死,那本宫就成全他们。” 贾羽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打算……” 楚寧唇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等登基大典之际,本宫自会好好招待他们,他们想让本宫顏面尽失?呵呵……” 他眼中寒光乍现:“本宫又何尝不想撕下他们那层偽善的皮!” 殿內一时寂静,唯有炭火偶尔爆出轻微的噼啪声。 贾羽知道,太子这是动了真怒。 三国使者与蝎族勾结,无异於在太岁头上动土。 “贾大人。”楚寧忽然开口。 “臣在。“ “加派人手盯紧三国使者和公孙翼,另外……” 楚寧从案上取过一封密信:“將这封信秘密送给兗州的十三王兄,让他做好准备。” 贾羽双手接过密信,心中已然明了——太子这是要双管齐下,既要在大典上挫败三国使者的阴谋,又要对魏国採取行动了。 “臣,遵命!” 楚寧挥了挥手,贾羽躬身退下。 殿门关闭的瞬间,楚寧的目光再次落在窗外。 雪,下得更大了。 “想玩?本宫陪你们玩个大的。”他轻声自语,声音消散在风雪之中。 与此同时,三国使者回到驛馆,立即紧闭门窗。。 “我们被发现了!” 崔高轩脸色铁青:“楚寧一定已经知道我们去见了公孙翼!” 司马辉羽扇急摇:“这下麻烦了,我们的计划恐怕……” “慌什么!” 裴琰智厉声打断:“就算他知道我们去见了公孙翼,也未必知道我们谈了什么!” 崔高轩苦笑:“可贾羽那態度,分明是……” “现在不是自乱阵脚的时候。” 裴琰智沉声道:“当务之急,是要確认公孙翼的態度,若他临阵退缩,我们就真的功亏一簣了。” 司马辉沉吟片刻:“不如这样,明日我以拜访为名,再去试探公孙翼一番。” 裴琰智摇头:“太危险了,锦衣卫必定已经盯上了我们的一举一动。” 三人陷入沉默。 窗外,风声呜咽,仿佛在嘲笑著他们的困境。 忽然,崔高轩眼睛一亮:“有了!我们可以通过周延儒传递消息!” “他是礼部侍郎,出入驛馆名正言顺,不会引起怀疑。” 裴琰智思索片刻,缓缓点头:“也只能如此了,不过要快,距离大典只剩二十天了。” 三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决然。 他们知道,从今夜起,这场博弈已经进入了最危险的阶段。 成,则三国得利。 败,则尸骨无存。 第1469章 楚寧的「奸计」 次日东宫,雪霽初晴。 昨夜的大雪將整个楚国王宫装点成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 屋檐下掛著晶莹的冰凌,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光芒。 东宫庭院里的几株红梅傲雪绽放,暗香浮动,与殿內裊裊升起的檀香交织在一起。 楚寧负手立於窗前,玄色蟒袍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 他凝视著窗外被积雪压弯的竹枝,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玉佩。 阳光透过雕窗欞,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光影,更显得那双凤目深邃如潭。 “殿下。” 贾羽踏著积雪而来,黑色官靴在雪地上留下清晰的脚印。 他披著墨狐大氅,眉睫上还沾著未化的雪粒,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礼部侍郎周延儒今晨去了驛馆,与三国使者密谈近一个时辰。隨后又乔装改扮,去了城外的蝎族使团大营。” 殿內地龙烧得正旺,炭盆里银丝炭发出细微的爆裂声。 楚寧闻言转身,鎏金熏笼里升起的青烟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带著刺骨的寒意:“看来他们这是等不及了。” 抬手拂开眼前繚绕的烟雾,露出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在寡人眼皮底下都敢如此放肆,当真不把锦衣卫放在眼里。” 贾羽脸色微变,立即跪倒在地上,身上的大氅因为动作太大而滑落,露出內里绣著獬豸的緋色官服。 “殿下恕罪!” “行了,此事和你锦衣卫无关,是他们太著急了。” 楚寧轻笑一声:“如此迫不及待,真是自寻死路。” “周延儒长本事了,別人不知道锦衣卫的能耐,难道他还不知道吗?” 贾羽闻言顿时鬆了一口气,生怕楚寧认为锦衣卫无能而责罚。 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周大人怕是以为雪天能掩盖行踪,却不知锦衣卫的暗哨连他鞋底沾了几片梅瓣都数得清。” 窗外一阵风过,压满积雪的松枝簌簌抖动,洒落一片细碎的雪沫。 楚寧踱步至紫檀案前,指尖划过摊开的地图,在三国交界处重重一点: “如此看来,他们確实打算在登基大典之际动手。” 羊皮地图上未乾的硃砂印记如血般刺目。 “殿下明鑑。” 贾羽从袖中取出密折双手奉上:“据探子回报,三国使者这几日频频与城中士子接触,以臣之见,他们不想动武,只想借著大儒身份在典礼上煽动是非。” “这三人既然敢有这种想法,那不如先下手为强,咱们先將他们拿下,一劳永逸!” 他说著忽然眯起眼睛,右手在颈间轻轻一划。 这个动作让他腕间的铁护腕闪过冷光,上面细密的云纹在光影间若隱若现。 暖阁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铜漏滴答作响。 楚寧凝视著贾羽,他忽然轻笑出声,笑声惊飞了窗外觅食的麻雀: “他们毕竟是来观礼的使臣,若死在楚国……” 修长的手指拈起案上一枚黑玉棋子:“岂不是给三国送上一个联合出兵的由头?” 棋子“啪”地落在棋盘上,震得旁边茶盏泛起细微涟漪。 贾羽会意地躬身:“是臣思虑不周。” 可顿了顿,他还是有些担忧道:“这三人虽然只是大儒,但有时候语言的力量比武力还大!” “就算现在不能杀他们,也要让他们无法在登基大典上闹事!” 楚寧闻言想了想,隨后轻笑一声:“既然贾大人如此担忧,那本宫就给他们找点事做,正好那两个小傢伙这几天一直都说无聊。” “去把世子和武秀寧公主请来。” 楚寧忽然吩咐,手指轻叩案几:“就说寡人得了个有趣的游戏。” 侍从领命而去,踩得廊下积雪咯吱作响。 约莫一刻钟后,殿外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六岁的武秀寧穿著大红羽缎斗篷,像团火焰般闯进来,发间金铃隨著跳跃叮噹作响: “殿下总算想起我啦!” 她粉雕玉琢的小脸冻得通红,却掩不住眼中的雀跃。 身后三岁的楚天却规规矩矩行礼,青色锦袍上落著未拂净的雪粒: “儿臣参见父王。” 楚寧冷峻的眉眼柔和下来。 他伸手接住扑来的武秀寧,小公主斗篷上带著梅的冷香。 “本宫这几日忙於政务……” 话未说完,武秀寧就撅起樱桃小嘴:“赵嬤嬤整天让我背《女诫》,闷死啦!” 她拽著楚寧的衣袖摇晃,腕上金鐲撞出清脆声响。 楚天安静地站在一旁,黑白分明的眼睛却不时偷瞄父亲案上的兵书。 楚寧注意到儿子的目光,唇角微扬:“今日叫你们来,是有桩好玩的事。” 他示意贾羽展开一幅画卷:“三国来的使者都是当世大儒,你们那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可以去找他们。” “我可以问他们为什么蚂蚁要排队吗?” 武秀寧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打断。 她兴奋地跺脚,鹿皮小靴上的珍珠坠子乱晃。 楚天也忍不住向前半步:“孩儿……孩儿想知道大漠里的星星是不是真的更大。” 窗外又飘起零星雪,落在窗欞上积了薄薄一层。 两人的话让楚寧哈哈大笑:“这些问题,正是三位大儒最擅长的,相信他们一定会给你们满意的答案。” “如果答案不满意,你们便一直问,问道满意为止!” 说完,他抚过两个孩子发顶,对贾羽道:“多派些人手,务必护得他们两人周全。” 他特意看了眼贾羽腰间的鎏金铜牌——那是调动锦衣卫暗桩的凭证。 贾羽会意,躬身时官帽上的玛瑙坠子微微晃动:“殿下放心,微臣亲自带人保护世子和秀寧公主!” 说完,他接过武秀寧递来的小手炉,小公主正嘰嘰喳喳说著要准备的问题清单。 临出殿时,楚天突然回头:“父王,孩儿……” 话未说完,武秀寧就拽著他往外跑:“再磨蹭天都要黑啦!” 小世子踉蹌间不忘端正衣冠,那故作老成的模样让楚寧眼中闪过笑意。 待脚步声远去,楚寧转身望向窗外。 雪又下大了,纷纷扬扬如扯碎的絮。 他伸手接住一片雪,看它在掌心化作水珠:“赵羽,你也去暗中看著他们两人。” 毕竟是自己的儿女,就算送去捣乱,也必须確保安全! “殿下放心,末將一定护世子和秀寧公主无恙!”伤势才好转的赵羽应了一声,拱手施礼快速离去。 好戏,开始了! 第1470章 女帝也是拳师 寒风裹挟著细碎的雪,在皇城的青石板路上打著旋儿。 六岁的武秀寧裹紧了狐裘领口,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结成霜,却掩不住她眼中跃动的兴奋光芒。 三岁的楚天被她牵著,小脸冻得通红,却倔强地不肯缩进貂绒兜帽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宫门外陌生的街景。 “贾叔叔快看!” 武秀寧突然鬆开楚天的手,指著宫墙上垂落的冰凌。 “像不像狄丞相的鬍子?” 她咯咯笑起来,从地上抓起一团雪就朝贾羽掷去。 那雪球在空中划出弧线,却在距离贾羽三尺处突然炸开,化作细雪簌簌落下。 贾羽无奈地摇头,玄色披风上的暗纹在雪光中若隱若现。 身后千户的左手始终按在腰间软剑上,目光扫过街角几个可疑的阴影。 “秀寧公主,再闹腾天都要黑了。”他故意板起脸,却见武秀寧已经蹦跳著冲向停在不远处的鎏金马车。 那马车檐角悬掛的青铜铃鐺叮噹作响,车辕上“周”字徽记在暮色中泛著暗芒。 武秀寧自幼跟著禁军教头习武,竟是一个鷂子翻身就跃上车辕,绣著金线的鹿皮小靴在积雪上留下浅浅的印痕。 “楚天弟弟!”她转身伸出戴著兔毛手套的小手,腕间银铃清脆悦耳。 楚天仰起冻得通红的小脸,突然蹲下身团了个雪球。 正当贾羽要出声制止时,这孩子却把雪球塞进自己后领,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然后咯咯笑著抓住姐姐的手。 武秀寧腕间发力,绣著暗纹的窄袖下隱约可见流畅的肌肉线条——谁能想到这六岁女童竟能单手提起十斤的石锁? “坐稳了!” 贾羽翻身上马时,腰间玉佩与剑鞘相撞,发出清越的錚鸣。 他余光瞥见宫门阴影里闪过的玄甲衣角,嘴角微不可察地鬆了松。 赵羽这个殿下的贴身心腹果然跟来了。 隨著他右手挥下,十二名便装侍卫立即呈扇形散开,看似隨意的站位却將马车护得滴水不漏。 马车內,武秀寧正扒著雕窗欞朝外张望。 街边酒肆飘来的炙羊肉香气让她肚子咕咕直叫,但她更在意的是远处那座掛著三国旗帜的驛馆。 “听说大唐来的裴大儒会胸口碎大石。” 她戳著楚天软乎乎的脸蛋:“等会儿让他表演给你看好不好?” 楚天却从荷包里摸出颗松子塞进她嘴里:“姐姐吃,刘伯伯说,大儒都是……都是……” 他皱著小眉头想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都是纸糊的老虎!” 这话惹得武秀寧哈哈大笑,银铃般的笑声惊起路边松树上棲息的寒鸦。 她自然不知道,此刻东宫暖阁里,她的父母正在为这场“临时起意”的出行进行著怎样的对话。 ...... 东宫的沉香木地龙烧得正旺,武曌赤足踏在波斯进贡的羊绒毯上,裙摆流转间露出脚踝上那枚鲜为人知的凤凰刺青。 她接过楚寧递来的茶盏时,指尖在对方掌心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你让两个娃娃去试探三国大儒?” 女帝陛下吹开浮沫,茶汤倒映著她上挑的凤眼。 “就不怕裴琰智那个老古板用戒尺打秀寧的手心?” 话是这么说,她唇角却噙著笑——去年秋猎时,可是亲眼看见女儿用弹弓打落了几位儒士的儒冠。 楚寧倚著窗欞轻笑,窗外梅枝在他肩头投下横斜的疏影。 女帝这是来兴师问罪来的。 得想个法子说服她才行! 眼珠子一转,顿时有了主意。 “女帝陛下,你可知道三位大儒今日在驛馆做什么?” 楚寧满脸正色道:“他们在辩论女子无才便是德。” 他故意停顿片刻,果然看见武曌眯起了眼睛——当年这位女帝可是在殿试上驳得满朝大儒哑口无言。 何况女帝也是女人,这种话题明显就是对针对有权势女子的! 他太了解女帝了,这种话题一出,武曌不会对那三人有什么好感。 暖阁外的更漏声隱约可闻,楚寧忽然转身按住武曌的肩:“你猜秀寧会怎么对付他们?” 果然,武曌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寒芒,冷笑道:“堂堂大儒,竟还討论这种,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 看了楚寧一眼:“你既然敢送他们两人过去,想必已经做好了完全准备!” “也罢,朕很期待那三人会如何应对!” 敢说女子无才便是德,那就让秀寧好好修理那三个老傢伙! 俩人相视一笑,仿佛已经看见女儿把《女诫》撕成纸鳶的场面。 …… 驛馆。 驛馆外,风雪渐歇,但寒意依旧刺骨。 贾羽翻身下马,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腰间悬掛的令牌在雪光映照下泛著冷冽的光泽。 他微微侧身,伸手掀开车帘,武秀寧率先跳下马车,鹿皮小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轻响。 她仰著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驛馆门前的三位老者,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楚天则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小手紧紧攥著姐姐的衣袖,目光却落在驛馆檐角悬掛的青铜风铃上,似乎对那清脆的声响颇感兴趣。 三位大儒早已在驛馆门口等候,听闻是大周公主和楚国世子亲临,他们不敢怠慢,纷纷整理衣冠,快步迎上前来。 裴琰智年岁最长,鬚髮皆白,面容肃穆。 司马辉身形瘦削,目光锐利如刀,手持羽扇。 崔高轩则面带微笑,看似温和,眼底却藏著深不可测的精明。 三人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凛——他们此行的目的本就不单纯,如今楚寧竟主动將两个孩子送来,其中必有蹊蹺。 “老朽裴琰智,见过秀寧公主、楚天世子。” 裴琰智率先拱手行礼,声音沉稳,司马辉和崔高轩也紧隨其后,恭敬地作揖。 贾羽负手而立,神色淡然,目光在三人脸上一一扫过,似笑非笑地说道: “三位大儒不必多礼。太子殿下觉得三位难得来大周一趟,学问渊博,便与女帝商议,送公主和世子前来请教。” “在登基大典之前,两位每日都会不定时来驛馆拜访,还望三位不吝赐教。” 第1471章 为什么不能全要? 驛馆门口,气氛诡异。 贾羽的话,让三位大儒的脸色顿时微妙起来。 裴琰智眉头微皱,司马辉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崔高轩的笑容也僵了一瞬。 他们心知肚明——楚寧这是故意让两个孩子来拖住他们! 若答应,他们便再无机会暗中谋划。 若不答应,又显得他们心胸狭隘,连两个孩子都不敢教导。 崔高轩勉强笑道:“公主和世子年幼,老朽等所学晦涩,恐怕……” “怕什么?” 武秀寧突然脆生生地打断他,歪著头,一脸天真无邪。 “楚国太子殿下说,大儒的学问天下第一,难道你们不愿意教我们吗?” 楚天也眨巴著眼睛,奶声奶气地补了一句:“还是说……你们其实不会?” 三位大儒一时语塞,心中暗骂楚寧狡猾——这哪里是来请教的? 分明是来捣乱的! 可面对两个孩子天真的质问,他们竟无法直接拒绝。 裴琰智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既然楚国太子殿下和女帝如此信任,老朽等自当尽力。” 贾羽唇角微扬,拱手道:“那便有劳三位了。” “几位,里面请!”司马辉伸手示意眾人进去再说话。 这件事,他们不答应也必须答应。 没办法,谁叫这里是楚国国都,谁叫他们是大儒,谁叫他们是使者呢。 若是拒绝,一旦传出去他们三位大儒不敢教人,那他们的名声可就要毁了。 驛馆內,炭火熊熊,暖意融融。 三位大儒將贾羽、武秀寧和楚天迎入正厅,侍女们早已备好热茶,裊裊白雾从青瓷茶盏中升腾而起,茶香四溢。 武秀寧一进门,便毫不客气地拉著楚天坐上了主位,小手拍了拍身旁的软垫,示意贾羽也坐下。 贾羽略一迟疑,最终只是站在两人身后,手按剑柄,目光冷峻地扫视四周。 裴琰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復如常,捋著鬍鬚笑道: “外面天冷,公主、世子不如先饮些热茶,暖暖身子。” 侍女端著热茶上来。 武秀寧端起茶盏,小啜一口,隨即皱了皱眉:“这茶太苦了。” 楚天也尝了一口,眨了眨眼,认真道:“比爹爹喝的差远了。” 崔高轩笑容一僵,司马辉则轻摇羽扇,淡淡道:“此乃我大汉上等龙井,世子年幼,或许品不出其中滋味。” 武秀寧撇了撇嘴,放下茶盏,直截了当地说道:“三位大儒,我们今日来,是来请教的,不如直接开始吧?” 裴琰智眼中精光一闪,缓缓点头:“公主快人快语,老夫甚是欣赏,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个孩子身上扫过。 “既然想让我们三人教导两位,但不知两位目前是什么水平?不如让老夫出几题,看看你们的底子如何?” 此言一出,司马辉和崔高轩顿时反应过来——这是绝佳的机会! 若他们出几道极难的题目,將两个孩子难倒,便可名正言顺地说他们“资质不足”,不值得教导。 如此一来,既能摆脱这两个麻烦,又不会落人口实,甚至还能反將楚寧一军! 司马辉立即挥舞著手中羽扇,笑道:“不错,我们教人,向来是因材施教,需先知道你们的能力才行。” 崔高轩扶著下巴上的鬍鬚,頷首道:“正是如此。” 贾羽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如何看不出这三人打的什么算盘? 若是答应,万一武秀寧和楚天答不上来,他们必定会藉机推脱。 可若是拒绝,又显得两个孩子心虚,反倒落了下风。 他正沉吟间,武秀寧却忽然开口,脆生生地说道:“可以!你们三人一人问我们一个问题,但不能超过我们所学,否则就是你们故意刁难,我会向楚国太子殿下告状的!” 楚天也点头附和:“不错,不能超过我们所学的知识!” 裴琰智闻言,哈哈大笑:“放心,老夫还会欺负你们两个小孩不成?” 他心中却暗自冷笑——两个乳臭未乾的小娃娃,能学多少东西? 隨便问几道《千字文》和《古文观止》里的难题,就足以让他们哑口无言! 裴琰智捋了捋鬍鬚,故作温和地问道:“《千字文》中有一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请问『洪荒』二字,作何解?” 这问题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 “洪荒”二字,许多成年儒生都未必能准確解释,更遑论一个六岁女童和一个三岁稚子? 武秀寧眨了眨眼,忽然笑了:“老爷爷,你这是在考我们,还是在考自己?” 裴琰智一愣:“此话怎讲?” 武秀寧歪著头,一脸天真:“『洪荒』二字,指的是远古混沌未开之时,天地初分,万物未成。” “可这么简单的问题,连三岁小孩都知道,您却拿来考我们,莫非是您自己记不清了?” 裴琰智脸色一僵,司马辉和崔高轩也面露诧异。 楚天在一旁补充道:“《千字文》的第一句,爹爹早就教过我们了。” 裴琰智深吸一口气,勉强笑道:“不错,不错,公主和世子果然聪慧。” 司马辉见状,冷哼一声,羽扇轻摇,道:“既然《千字文》难不倒你们,那老夫便考考《古文观止》。” 他略一思索,缓缓道:“《论语·为政》篇中,子曰:『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请问,何谓『罔』,何谓『殆』?” 这问题比裴琰智的更加刁钻,即便是成年儒生,也未必能准確区分“罔”与“殆”的细微差別。 武秀寧却丝毫不慌,小手托著下巴,慢悠悠地说道: “『罔』者,迷惘也,指学而不思,则徒然无所得;『殆』者,危险也,指思而不学,则易入歧途。”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这句话的意思是,读书若不思考,就会迷惑而无所得,但若只空想而不读书,则会陷入危险。” 司马辉瞳孔微缩,手中羽扇都停滯了一瞬。 楚天眨了眨眼,忽然问道:“司马大儒,您是不是觉得我们答不上来?” 司马辉脸色一沉,勉强笑道:“世子说笑了,老夫只是惊讶於两位的学识。” 崔高轩见前两人都未能难住两个孩子,心中暗惊,但仍不死心。 他沉吟片刻,忽然笑道:“公主和世子果然不凡,那老夫便再问一题。” 他缓缓道:“《孟子·告子》篇中,孟子曰:『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 “请问,孟子此言,意在何指?” 这问题已涉及义理之辨,即便是成年儒生,也未必能准確阐述其中深意。 武秀寧却微微一笑,道:“崔爷爷,您这是在考我们取捨之道吗?” 崔高轩眯了眯眼:“公主请讲。” 武秀寧不紧不慢地说道:“孟子此言,並非真的在说鱼和熊掌,而是在比喻『生』与『义』的取捨。” “若二者不可兼得,则捨生取义。” 她顿了顿,忽然狡黠一笑:“不过,若是楚国太子在此,他一定会说——『为什么不能全都要?』” 崔高轩:“……” 三位大儒面面相覷,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们本以为,隨便出几道难题,就能让这两个孩子知难而退。 可谁曾想,武秀寧和楚天不仅对答如流,甚至还能举一反三,言语间隱隱有反將他们一军的趋势! 裴琰智脸色阴晴不定,司马辉手中的羽扇早已停下,崔高轩更是额头微微见汗。 贾羽站在一旁,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抹冷笑。 这下,三位大儒该如何收场? 第1472章 完蛋,我们都不会啊 驛馆內,茶香氤氳,炭火微红。 三位大儒的问题,居然难不倒两个不满十岁的小孩,这传出去岂不是笑话! 崔高轩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捋著鬍鬚道: “公主和世子果然天资聪颖,这《千字文》和《古文观止》自然难不住你们。” 武秀寧嘻嘻一笑,小手托著下巴,眼睛弯成月牙:“那是当然!我和楚天弟弟的本事可大著呢!” 她忽然坐直身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刚才你们都问了我们问题,现在是不是该换我们来问了?” 崔高轩一怔,隨即哈哈一笑,故作豪迈地一挥手: “老夫身为魏国大儒,言而有信!有什么不懂的,你们儘管问!” 区区一个六岁小孩,最多也只是接触了《千字文》《古文观止》这种开蒙书。 这种书籍对他们大儒来说,根本不叫问题。 可裴琰智和司马辉却对视一眼,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但转念一想,两个稚子能问出什么难题? 便也点头附和:“公主但问无妨。” 武秀寧眨了眨眼,故作思考状,隨后脆生生地问道:“高大儒,您见多识广,那请问——月亮为什么有时候是圆的,有时候是弯的?” 崔高轩:“……” 他原本自信满满的神情瞬间凝固,眉头紧锁,嘴唇微动,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月亮圆缺? 这问题看似简单,可若要解释清楚,却涉及天文历法、日月运行之理。 崔高轩虽熟读四书五经,但对天文歷算却知之甚少,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他原本以为武秀寧会问自己关於文学方面的事,这才一口答应。 谁知武秀寧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忽然问他月亮为何会圆缺,他哪里回答的上来! 这时,武秀寧歪著头,满脸期待:“高大儒?” 崔高轩额头微微见汗,支支吾吾道:“这……月有阴晴圆缺,乃是天道自然之理……” 武秀寧撇了撇嘴:“那为什么会有阴晴圆缺呢?” 崔高轩:“……” 这种问题,他怎么可能知道! 怕是那钦天监都不知道吧! 他求助般地看向裴琰智和司马辉,两人也是一脸茫然。 武秀寧见状,故作失望地嘆了口气:“既然高大儒答不上来,那不如请裴大儒和司马大儒来回答?” 裴琰智和司马辉闻言,脸色大变,互相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惊疑。 裴琰智轻咳一声,勉强道:“公主此问涉及天象运行,老夫虽通晓圣贤之道,但天文学问博大精深,老夫並未涉猎。” 司马辉也连忙摇扇掩饰尷尬:“正是,正是,此乃钦天监所掌之事,非我等儒生所长。” 武秀寧眨了眨眼,忽然转头看向楚天:“楚天弟弟,他们好像都不会呢。” 楚天乖巧地点点头,隨后奶声奶气地说道:“那我来问一题吧。” 楚天从袖中掏出一把精致的玉算盘,小手在上面拨弄了几下,抬头问道: “三位大儒,若有一笼鸡兔同笼,共有头三十五,足九十四,请问笼中有几只鸡,几只兔?” 三位大儒:“……” 裴琰智眼皮一跳,司马辉手中的羽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崔高轩更是直接僵住。 鸡兔同笼? 这问题听起来简单,可若要计算,却需精通算术。 他们平日里钻研经义,何曾想过会被一个三岁稚子用算学难住? 裴琰智额头渗出细汗,勉强笑道:“世子此问,倒是別致。” 司马辉弯腰捡起羽扇,乾笑两声:“老夫以为,此等算学之事,不如让户部官员来解。” 楚天歪著头,一脸天真:“可你们不是大儒吗?大儒不是应该什么都懂吗?” 三位大儒:“……” 那个天杀的说大儒什么都懂? 他们只懂文学,这天文和算学,他们懂个屁! 这一刻,三位大儒在內心將那传谣之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这时,武秀寧忽然站起身,小脸气鼓鼓的:“原来三位大儒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答不上来?” 她拉著楚天的手,作势要走。 “楚天弟弟,我们走!我要告诉全天下的人,这三位大儒连小孩子的问题都答不出来!” 此言一出,三位大儒脸色骤变! 他们可以死,但名声绝对不能毁! 裴琰智一个箭步衝到厅门前,张开双臂拦住两人,急声道:“公主且慢!再给老夫一次机会,老夫定能答上来!” 司马辉也连忙附和:“对对对!方才只是未曾准备,公主再问一题,我们必能解答!” 崔高轩擦了擦额头的汗,强笑道:“公主天资聪颖,所问之题確实精妙,不如……不如再问一题?” 武秀寧停下脚步,撅著小嘴,故作思考状,隨后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好吧,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她眨了眨眼,忽然问道:“三位大儒,你们知道为什么冬天打雷,夏天不下雪吗?” 三位大儒:“……” 裴琰智张了张嘴,又闭上。 司马辉手中的羽扇又掉了。 崔高轩直接僵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冬天打雷? 夏天不下雪? 这问题看似简单,可若要解释清楚,却涉及气候、地理、阴阳五行之理,他们哪里懂得这些? 驛馆內,一片死寂。 炭火“噼啪”作响,茶香渐渐冷却。 三位大儒额头冷汗涔涔,绞尽脑汁,却依旧想不出答案。 武秀寧耸了耸肩,一脸无奈:“不是我没有给你们机会,是我给你们机会,你们把握不住啊。” 她拉起楚天的手,朝门外走去,边走边说道: “这样吧,你们继续在这里思考,我和楚天弟弟明天再来找你们,希望你们明天能给我们答案。” 三位大儒呆立原地,眼睁睁地看著两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 贾羽站在门外,嘴角微扬,隨即跟上两人,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驛馆內,炭火渐熄。 裴琰智颓然坐回椅子上,喃喃道:“这……这可如何是好?” 司马辉捡起羽扇,苦笑道:“明日若再答不上来……” 崔高轩长嘆一声:“我们的名声,怕是要毁於一旦了!” 风雪呼啸,驛馆的灯笼在寒风中摇曳,映照出三位大儒苍白的脸色。 明日,他们该如何应对? 第1473章 请教人也不行,一无所获 驛馆內,烛火摇曳,映照出三位大儒惨白的脸色。 窗外风雪呼啸,屋內却静得可怕,只有炭火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裴琰智枯坐在太师椅上,手中的茶早已凉透,却浑然不觉。 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在烛光下泛著微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案几,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裴琰智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明日那两个小祖宗若是再来,我们还答不上来,一世英名將毁於一旦!” 他的话让另外两人心神巨震——他们苦心经营数十年的名声,恐怕就要毁在这两个稚童手里了。 司马辉“啪”地合上手中的摺扇,扇骨相击的脆响在寂静的室內格外刺耳。 他阴沉著脸道:“既然我们想不出答案,不如去请教他人,或者翻看古籍。” 崔高轩闻言立即附和:“此言有理!这样吧,老夫去楚国的藏书阁查阅典籍,你们二位去请教他人。” “且慢!” 裴琰智突然冷笑一声,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为何不是老夫去查阅典籍,而由崔兄去请教他人?” 室內气氛骤然凝固。 崔高轩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山羊鬍都气得翘了起来:“裴兄此话何意?如今我们同舟共济……” “同舟共济?” 裴琰智讥讽地打断他:“让老夫去丟这个人,崔兄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司马辉冷眼旁观,心中雪亮。 这哪里是同舟共济? 分明是互相推諉!身为当世大儒,去向他人请教问题,这要是传出去,他们的名声將毁於一旦。 还是那句话,他们可以死,但名声绝对不能毁! 可这时,崔高轩猛地拍案而起,案几上的茶盏被震得叮噹作响: “裴琰智!你这是怀疑老夫!” “够了!” 司马辉突然厉喝一声,手中摺扇“唰”地展开,扇面上“寧静致远”四个大字在烛光下格外刺目。 见二人暂时安静下来,他沉声道:“这样爭执下去有何意义?不如这样——二位在此查阅典籍,老夫亲自去拜访楚国钦天监和户部官员。” 裴琰智与崔高轩对视一眼,各自冷哼一声,算是默许了这个提议。 只要不是让他们去请教別人,让他们干什么都行。 午时刚过,司马辉便换上一身素色常服,刻意避开正门,从驛馆侧门悄然离开。 他特意选了一顶不起眼的青布小轿,轿帘垂得严严实实,生怕被人认出。 当然答应去请教別人,但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当然要掩人耳目。 否则被人发现传出去,他面子也掛不住。 钦天监衙门位於皇城西南角,司马辉在距离衙门还有两条街的地方就下了轿,步行前往。 寒风卷著雪粒拍打在脸上,他却浑然不觉,满脑子都在盘算著该如何开口。 “这位大人……” 守门的差役打量著眼前这个衣著朴素的老者,语气还算客气。 “可有拜帖?” 司马辉从袖中摸出一块玉佩,压低声音道:“劳烦通传,就说……就说故人求见李主事。” 差役看到玉佩上精致的云纹,神色顿时恭敬了几分:“大人稍候。” 不多时,司马辉被引入一间僻静的偏厅。 钦天监主事李墨阳早已等候在此,见到司马辉时明显一怔:“司马先生?您这是……” “李大人。” 司马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拱手道:“老夫……老夫有个问题想请教。” 李墨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笑道:“先生但说无妨。” 能让大儒请教问题,那也是一件面子上有关之事! “这个……” 司马辉老脸微红,声音越来越低:“月亮为何有时圆有时缺?” “啊?” 李墨阳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盯著司马辉看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先生莫不是在说笑?这等蒙童皆知的问题!” 司马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硬著头皮道:“还请李大人赐教。” 李墨阳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仔细端详著司马辉的神色,渐渐意识到对方是认真的。 “这个……” 李墨阳搓了搓手,额头开始冒汗:“下官虽掌管历法,但这等天地至理……”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司马辉眼睁睁看著这位钦天监主事从最初的自信满满,到后来的支支吾吾,最后竟也陷入了与他同样的困惑。 离开钦天监时,司马辉的脚步比来时更加沉重。 这李墨阳根本就不懂,一开始还在他面前装! 还想嘲笑老夫,你不也同样被难住了,还说要去翻阅钦天监的典籍! 从钦天监出来,他抱著最后一丝希望,又去了户部衙门。 户部主司王岩的反应更加有趣。 听到“鸡兔同笼”的问题时,这位精於算计的户部官员先是自信地拿起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阵。 隨后动作越来越慢,最后竟把算盘一推,苦笑道: “这……这题有古怪……” 算了足足半个时辰,非但没有算明白,反而將他给算糊涂了。 夜色已深,驛馆內灯火通明。 裴琰智和崔高轩各自占据书房一角,身边堆满了翻开的典籍。 裴琰智面前摊开的是《周髀算经》,崔高轩则在研读《淮南子·天文训》,两人眼底都布满了血丝。 当司马辉拖著疲惫的身躯回来时,二人立即丟下手中书卷,急切地迎了上去。 “如何?”裴琰智声音嘶哑。 司马辉摇摇头,颓然坐在椅子上:“钦天监和户部的官员也答不上来。” “什么?”崔高轩失声叫道:“这怎么可能?” 司马辉苦笑著將今日见闻一一道来。 当说到户部主司最后那副见了鬼似的表情时,连裴琰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现在怎么办?” 崔高轩急得在屋內来回踱步:“明日那两个小祖宗再来……” 三人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窗外,风雪更急了。 一片雪被风吹进窗缝,落在案几上那本翻开的《论语》上,正好盖住了“知之为知之”那一行字。 三位大儒,彻底被难住,反而忘记了他们来此的真正目的。 第1474章 大儒被嘲讽了 深夜的东宫笼罩在一片静謐之中,檐角的琉璃瓦上积著厚厚的白雪,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辉。 殿內,烛火摇曳,將楚寧修长的身影投映在雕屏风上。 他负手立於窗前,望著庭院中那株被雪压弯了的老梅,神色沉静,丝毫不见任何著急之色。 “贾羽怎么还没回来?”他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敲击著窗欞。 案几上的茶早已凉透,侍立在旁的太监小心翼翼地换了一盏新茶,却不敢出声打扰。 忽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贾羽披著一身寒气匆匆入內。 他的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连肩头的雪都未来得及拂去,便躬身行礼: “太子殿下,有消息了!” 楚寧转过身来,眼中精光一闪:“如何?” 贾羽压低声音道:“三国使者今日果然按捺不住,不但去了钦天监,又拜访了户部的几位大人,甚至还去了翰林院翻阅典籍。” “不过——“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看司马辉离开时的脸色,怕是一无所获。” “哈哈哈哈!” 楚寧闻言,不禁放声大笑,笑声在寂静的东宫中格外清朗。 “想不到秀寧公主和天儿的几道题目就难住了他们!就凭这点本事,也敢在我大楚的地界上兴风作浪?简直痴心妄想!” 他走到案前,手指轻点桌面:“贾羽,接下来在登基大典之前,你每日都带著锦衣卫护送他们去驛馆。务必让那三位大儒疲於应付,无暇勾结我朝官员。”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贾羽拱手,肃然道:“微臣领命!” 三位大儒遇上武秀寧和楚天这两位,也算是倒了血霉。 贾羽心中暗笑,带著几分看戏的神色离去。 次日,雪终於停了。 整个皇城银装素裹,屋檐下垂著晶莹的冰凌,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辰时刚过,一队锦衣卫便护送著一辆紫色的马车缓缓驶向驛馆。 马蹄踏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车檐下的铜铃隨著顛簸叮噹作响。 马车在驛馆门前停下,车帘一掀,先跳下来的是一个约莫六岁的小女孩。 她穿著一件緋红色的锦袄,领口镶著一圈雪白的狐毛,衬得小脸愈发粉雕玉琢。 一双杏眼灵动有神,顾盼间透著几分狡黠,这便是大周王朝的武秀寧公主。 她转身伸手,从车上扶下一个更小的男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男孩约莫三岁,裹著一件墨蓝色的貂裘,圆润的脸蛋被冷风吹得微微发红,却绷著一副小大人的严肃表情。 他正是楚国的世子——楚天。 “楚天弟弟,你说那三个老古董找到答案了吗?”武秀寧歪著头,眼中闪著促狭的光。 楚天摇摇头,稚嫩的声音却透著篤定:“这怎么可能?那几个问题可是父王亲自出的。我翻遍了皇家藏书阁都没找到答案,他们才过了一天,哪能解得出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虽然贾大人说他们去请教了钦天监主事,但月亮的阴晴圆缺自古难解,就算是钦天监主事也未必知晓。” 武秀寧“噗嗤”一笑,拉起他的手:“走,咱们去会会他们!” 两人手牵手走向驛馆,身后的贾羽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整了整飞官服的衣领,心想:今日,怕是要亲眼见证三位大儒顏面扫地的场面了。 驛馆的守卫见是这两位小祖宗,哪敢阻拦? 连忙躬身行礼,让开道路。 院中的积雪已被清扫出一条小径,两旁堆著高高的雪堆,在阳光下泛著刺眼的白光。 听到动静,三位大儒匆匆迎了出来。 为首的裴琰智年约五旬,面容清癯,一袭青灰色长袍显得格外儒雅。 司马辉手持羽扇,虽是天寒地冻,却仍保持著名士风范。 崔高轩则身材魁梧,浓眉下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见过秀寧公主,见过楚天世子。” 三人齐声行礼,姿態恭敬,眼中却闪过一丝无奈。 显然,对这两人的来到,他们心中已经有数。 武秀寧摆摆手,一副小大人模样:“三位大儒不必多礼,今日前来,是想问问昨日那几个问题的答案。” 她眨眨眼:“经过一天时间,三位可有眉目了?”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司马辉停下摇动的羽扇,长嘆一声:“惭愧啊惭愧,老夫穷尽毕生所学,仍无法解释为何月有阴晴圆缺。” 裴琰智苦笑著摇头:“那鸡兔同笼之题,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老夫……回答不上来。” 崔高轩更是满脸苦涩:“冬天打雷,夏天不下雪,这等反常天象,老夫实在不知其缘由。” “楚天弟弟,你看!” 武秀寧小嘴一撅,得意地晃了晃楚天的手:“我就说他们答不上来吧?” 楚天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可能是我们的问题太难了,要不……再给三位大儒几天时间?” 裴琰智闻言脸色大变。 这三道题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就算再给他们三年也未必解得出来,何况短短几天? 他刚要开口推辞,武秀寧却已经拍板:“也罢,若不给你们时间,別人该说我们欺负人了。” 她狡黠一笑:“今天我们就在这儿玩,三位大儒安心去找答案吧!” 不等三人回应,她已拉著楚天跑向院中的雪堆:“楚天弟弟,我们来堆雪人!” 三位大儒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寒风吹过,裴琰智的鬍鬚上结了一层薄霜,显得格外苍老。 贾羽站在廊下,看著这一幕,眼中笑意更深。 他抬头望天,只见晴空如洗,几只麻雀在枯枝上跳跃,抖落一簇雪。 远处,武秀寧银铃般的笑声在雪地上迴荡。 她正指挥著楚天滚雪球,两个小小的身影在白雪映衬下,宛如一幅生动的年画。 而三位大儒却如同霜打的茄子,垂头丧气地走向书房,背影显得格外落寞。 雪后初晴的皇城,此刻显得格外寧静。 但谁都知道,这场智慧的交锋,才刚刚开始。 第1475章 要不然认输吧 雪后的阳光格外刺眼,驛馆的屋檐下掛著一排晶莹的冰棱,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武秀寧和楚天在院子里玩得不亦乐乎,一会儿堆雪人,一会儿打雪仗,清脆的笑声在驛馆內迴荡。 三位大儒站在廊下,脸色阴晴不定。 崔高轩看著两个孩子的身影,拳头不自觉地握紧:“这两个小娃娃,分明是故意来捣乱的!” 裴琰智眯起眼睛,低声道:“楚寧这一手倒是高明,派两个孩子来绊住我们。” 司马辉摇著羽扇,眉头紧锁:“从辰时到现在,我们寸步难行,若是继续这样下去……” 正说著,武秀寧突然抓起一团雪球,精准地砸在崔高轩的衣袍上。 “崔大儒,一起来玩啊!”她笑得天真烂漫,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 崔高轩气得鬍子直抖,却不得不挤出一丝笑容:“秀寧公主玩得开心就好,老夫……老夫还要去研究题目。” 日影西斜,院中的积雪被踩得一片狼藉。 武秀寧和楚天玩累了,就坐在石阶上吃著宫女送来的点心。 三位大儒如坐针毡,既不能离开,又无心作陪,只能干站在一旁。 天色渐暗,驛馆內点起了灯笼。 橘红色的火光在雪地上投下摇曳的影子,给寒冷的冬夜增添了几分暖意。 贾羽终於招呼一队锦衣卫出现在院门口。 “公主,世子,该回宫了。”贾羽躬身行礼。 武秀寧意犹未尽地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雪粒:“明天我们还来!” 她转头对三位大儒做了个鬼脸:“希望明天能听到好消息哦!” 楚天也一本正经地点头:“三位大儒可要加把劲。” 贾羽將两个孩子送上马车,忽然转身,意味深长地看了三位大儒一眼: “三位,天黑路滑,你们晚上最好不要出门。”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太子殿下十分关心你们的安危,特意命下官在此地布置了许多锦衣卫。” 话音刚落,驛馆周围的阴影处隱约可见身著飞鱼服的锦衣卫身影。 贾羽不等三人回应,转身上了马车。 车辕转动,紫色的马车缓缓驶离驛馆,只留下三位大儒站在雪地中,脸色阴沉如水。 “欺人太甚!” 崔高轩一拳砸在廊柱上,震得檐上的积雪簌簌落下:“这分明是变相软禁我们!” 裴琰智眼中寒光闪烁:“楚寧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们的计划?太天真了!就算我们无法联络楚国官员,只要在登基大典上当眾发难……” “不妥。” 司马辉打断道,羽扇轻摇:“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距离登基大典还有十二天,我们还有机会。” 他眯起眼睛:“若是能说服那两个孩子不再来驛馆,咱们还有时间继续完成计划。” 崔高轩冷笑:“说服?怎么说服?你没看见今天他们的態度?” 司马辉神秘一笑:“毕竟是孩童,总有弱点,我观那武秀寧活泼好动,楚天虽然老成,但终究年幼,不如我们准备些新奇玩意儿?” 三人凑在一起,低声商议起来。 烛光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雪地上显得格外冷森。 次日清晨,驛馆內一片忙碌。 三位大儒命人准备了各式各样的珍玩。 会跳舞的机关木偶、闪烁著五顏六色的宝珠、镶嵌宝石的九连环,甚至还有从西域带来的会说话的鸚鵡。 “这些可都是稀罕物。” 裴琰智满意地抚摸著机关木偶:“就算是皇宫里也不多见。” 崔高轩冷笑道:“看那两个小崽子这次还不上鉤!” 辰时才过,紫色的马车准时出现在驛馆门前。 武秀寧蹦蹦跳跳地下了车,楚天依旧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跟在后面。 “三位大儒,答案找得如何了?”武秀寧一进门就笑嘻嘻地问道。 司马辉上前一步,满脸堆笑:“公主、世子远道而来,老夫等人备了些小玩意儿,权当赔罪。” 他一挥手,侍从立刻捧上那些精心准备的礼物。 机关木偶在案几上翩翩起舞,宝珠发出耀眼的光芒,鸚鵡扑棱著翅膀叫道: “公主万福!世子安康!” 裴琰智笑道:“这些都是送给二位的,可以带回宫中玩耍。” 崔高轩也挤出一丝笑容:“只要二位喜欢,以后每天都有新玩意儿。” 武秀寧和楚天对视一眼。 武秀寧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这?” 楚天摇摇头,稚嫩的声音里带著不屑:“我楚国皇宫宝库里什么没有?这些玩意儿我两岁时就玩腻了。” 武秀寧更是满脸鄙夷,一脚踢翻了跳舞的木偶:“我从小习武,最討厌这些里胡哨的东西!” 她双手叉腰,气势汹汹:“看来你们根本没把心思用在解题上!这事要是传出去,你们三位大儒的脸往哪搁?” 三位大儒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裴琰智的鬍鬚气得直抖,崔高轩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司马辉的羽扇也停在了半空。 武秀寧拉起楚天的手:“走,咱们堆雪人去!” 临走前还不忘回头补刀:“要是你们把这份心思用在解题上,说不定早就找到答案了!” 贾羽站在一旁,强忍笑意:“三位,还是別白费心思了,登基大典在即,若是届时还答不上来……” 他故意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三位大儒呆立原地,仿佛被霜打的茄子。 他们精心准备的礼物散落一地,那只鸚鵡还在不知趣地叫著: “丟人!丟人!” 院中,武秀寧和楚天的笑声格外清脆。 雪又开始飘落,仿佛在为这场闹剧落下帷幕。 三位大儒面面相覷,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崔高轩咬牙切齿:“这两个小畜生,简直欺人太甚!” 裴琰智阴沉著脸:“看来只能另想办法了。” 司马辉的羽扇无力地垂了下来:“或许,我们该考虑认输?”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三人心头。 远处,武秀寧正把一个雪球精准地砸在楚天脸上,两个孩子笑作一团。 而在他们身后,贾羽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一局,三位大儒无解! 第1476章 认输?不,你们不想 驛馆內,炭火在铜炉里噼啪作响,却驱不散三位大儒脸上的阴霾。 司马辉將裴琰智和崔高轩拉进內厅,门窗紧闭,確保无人偷听。 他压低声音,语气凝重:“二位,再这样下去,我们只会被那两个孩子拖死!” 裴琰智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认输?向两个乳臭未乾的孩童低头?” “传出去,我裴琰智还有何顏面立於士林?” 崔高轩冷哼一声,鬍鬚微颤:“司马兄,你莫不是被楚寧嚇破了胆?我们若认输,岂不是正中他下怀?” 司马辉深吸一口气,羽扇抵在掌心,沉声道:“二位,我们此行的目的是什么?是搅乱楚寧的登基大典!” “可如今呢?我们被困在驛馆,白天被两个孩子缠著,晚上被锦衣卫盯著,寸步难行!” 他目光锐利,扫过二人:“你们难道真以为,楚寧会让我们安安稳稳等到登基大典那天?” “若我们继续僵持,只会彻底沦为笑柄!” 裴琰智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可若认输,我们顏面何存?” 司马辉冷笑:“顏面?若任务失败,三朝皇帝震怒,我们连命都保不住,还谈什么顏面?” 崔高轩拳头攥紧,指节发白:“可那两个小崽子,真是可恶至极!” 司马辉打断他:“他们不过是棋子,真正的对手是楚寧!我们认输,不过是权宜之计,只要摆脱他们,我们才能腾出手来谋划正事!” 裴琰智和崔高轩对视一眼,终於缓缓点头。 三人整理衣冠,重新回到正厅。 武秀寧和楚天正坐在椅子上,一个晃著小腿吃蜜饯,一个板著小脸喝茶,见他们进来,同时抬头,眼神狡黠。 司马辉上前一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公主、世子,这几日多有叨扰,老夫三人思来想去,实在惭愧!” 武秀寧眼睛一亮:“哦?大儒们终於找到答案了?” 司马辉摇头,故作嘆息:“不,我们……认输。” “认输?” 楚天歪头,故作惊讶:“三位大儒学贯古今,怎会认输?” 裴琰智脸色涨红,强忍羞恼:“世子说笑了,老夫三人……確实才疏学浅,无法解答。” 崔高轩也硬著头皮道:“既然答不上来,我们甘拜下风,公主和世子……也不必再来了。” 武秀寧眨了眨眼,忽然拍手笑道:“哎呀,这可不行!” 三人一愣:“为什么不行?” 他们是大儒,他们都人数了,还要他们怎么样? 楚天一本正经地摇头:“三位大儒德高望重,若是连你们都答不出来,天下还有谁能解?” “我们相信,只要再给些时日,你们一定能找到答案!” 武秀寧笑嘻嘻地补充:“对呀对呀,我们明天还来陪你们一起想!” 三位大儒脸色瞬间铁青。 司马辉急了:“公主,世子,我们確实无法找到答案,你们就……” 武秀寧打断他,语气天真却字字诛心:“三位大儒別谦虚啦!你们可是三国最有学问的人,要是连你们都认输,那天下读书人岂不是都要失望?” 楚天点头附和:“是啊,我们年纪小,不懂事,但大儒们不一样,你们一定能行!” 裴琰智额头青筋暴跳,几乎要拍案而起,却被司马辉死死按住。 崔高轩咬牙切齿:“你们……” 武秀寧已经跳下椅子,拉起楚天的手:“走,楚天弟弟,我们再去堆个雪人!” 两个孩子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只留下三位大儒僵在原地,如坠冰窟。 良久,裴琰智颓然坐下,喃喃道:“我们……被耍了。” 崔高轩一拳砸在桌上,茶盏震翻:“他们根本就没打算让我们认输!“ 司马辉苦笑:“楚寧这一手……真是狠毒。” 他们终於明白,武秀寧和楚天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接受他们的认输。 对方故意把他们三人捧得高高的,让他们连认输的退路都没有! 若他们强行认输,传出去便是“三国大儒被孩童难倒,羞愧认输”,顏面扫地。 若他们继续硬撑,则会被两个孩子死死拖住,无法行动。 进退两难! 窗外,武秀寧的笑声清脆悦耳,伴隨著雪球砸在树干上的“啪嗒”声。 而屋內,三位大儒的脸色,比外面的雪还要惨白。 司马辉盯著院子里嬉闹的武秀寧和楚天,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猛地转身,对裴琰智和崔高轩低声道:“既然那两个小娃娃不肯让我们认输,那就直接找贾羽!让他转告楚寧!” 裴琰智眉头一皱:“贾羽会答应?” 崔高轩冷哼一声:“贾羽只是转达我们的意思而已,我们是使者,他不会拒绝!” “而楚寧好歹是一国太子,总不至於像那两个小崽子一样胡搅蛮缠吧!” 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希望。 是啊,楚寧再怎么样也是储君,总该顾及些体面吧? “贾大人!” 司马辉高声唤道,脸上堆起笑容,朝站在院门处的贾羽招了招手。 “可否借一步说话?” 贾羽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们一眼,慢悠悠地踱步过来:“三位大儒有何指教?” 司马辉深吸一口气,拱手道:“贾大人,我们三人思来想去,实在惭愧,那三道题目……我们认输。” “认输?” 贾羽挑眉,故作惊讶;“三位说笑了,你们可是名满天下的大儒,怎会认输?” 裴琰智强忍羞恼,沉声道:“贾大人,我们並非玩笑,还请转告太子殿下,我们……甘拜下风。” 贾羽心中暗笑,方才武秀寧已经偷偷告诉他,这三人必定会来这一招。 他面上却依旧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这……恐怕不妥吧?公主和世子方才还说,相信三位一定能找到答案呢。” 崔高轩急了:“贾大人!两个孩子不懂事,难道太子殿下也不明事理吗?” “我们认输,此事就此作罢,如何?” 贾羽摇头嘆息:“三位,不是下官不帮忙,只是……”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太子殿下最重规矩,既然公主和世子已经说了要继续等三位解题,殿下恐怕不会轻易改变主意啊。” 司马辉脸色铁青,一把拉住贾羽的袖子:“贾大人!我们是真的认输了!还请务必转告太子殿下!” 贾羽被他扯得一个踉蹌,勉强站稳后,故作无奈地嘆了口气:“好吧,此事下官会稟告太子殿下,但殿下如何决断,下官可不敢保证。” 他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补充道:“三位还是別抱太大希望,毕竟……” 他瞥了一眼院子里玩得正欢的武秀寧和楚天,低声道:“殿下最疼这两个孩子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只留下三位大儒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司马辉死死盯著贾羽的背影,咬牙道:“我们……被彻底算计了。” 裴琰智颓然坐倒在椅子上,喃喃道:“楚寧这是铁了心要让我们顏面扫地啊!” 崔高轩一拳砸在桌上,茶盏震得叮噹作响:“欺人太甚!”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愤怒,都改变不了事实:他们,已经无路可退。 第1477章 见都见不到 夜幕低垂,细雪纷飞,东宫朱红的宫墙在雪色中显得格外庄重。 贾羽一手牵著六岁的武秀寧,一手抱著三岁的楚天,踏著青石板上新积的薄雪缓步而来。 武秀寧穿著緋红绣金凤的袄裙,发间金铃隨著蹦跳叮噹作响,活像雪地里跃动的一团火。 楚天则裹在墨狐毛领的靛蓝锦袍里,小脸绷得严肃,唯有被姐姐拽著跑时才会露出几分孩童的慌乱。 “世子殿下,慢些。”贾羽无奈地拢紧楚天险些滑落的兜帽,檐下宫灯將三人影子拉得老长。 殿內暖香扑面而来,楚寧正伏案批阅奏摺,听闻银铃般的笑声抬头,硃笔未搁便起身相迎。 案头鎏金狻猊香炉吐著青烟,將他玄色蟒袍上银线绣的云纹映得忽明忽暗。 “我们回来啦!” 武秀寧一个箭步扑到书案前,踮脚將半融的雪粒抖在摊开的奏章上。 “太子殿下恐怕还不知道吧?” 她得意地扬起下巴,发间金步摇乱颤:“那三个白鬍子老头儿今日可算认输啦!” 楚寧指尖还沾著硃砂,闻言怔住。 窗外风雪骤急,扑簌簌打著茜纱窗,他目光越过蹦跳的女孩,落在自家儿子身上。 小世子正一丝不苟地行礼,狐毛领间露出冻得通红的耳尖:“回父王,三国大儒確有认输之意。” 他顿了顿,学著贾羽平日的语气补充:“不过孩儿以为,此时接受认输反倒显得我楚国气量狭小,所以便和秀寧姐姐拒绝了。” “好!好!”楚寧突然大笑,震得樑上悬著的青铜编钟微微共鸣。 他揉乱楚天梳得齐整的总角,又捏捏武秀寧冻得苹果似的脸蛋。 “能让裴琰智那老狐狸低头,你们怕是没少折腾人?” 说著朝贾羽挑眉,见对方頷首,笑声愈发爽朗。 武秀寧忽然伸出小手,掌心朝上在楚寧眼前晃了晃:“我们可是替您解决了好大的麻烦!” 她眼睛亮晶晶的,活像只討赏的小狐狸:“您不知道,那崔老先生被我们问得鬍子都揪断好几根呢!” “想要什么?让贾大人带你们去国库挑。” 楚寧早料到这茬,故意板著脸戳她额头:“不过丑话说前头,你可不能多拿,否则大周女帝陛下可要找本宫麻烦了。” 女孩闻言欢呼,拽著楚天就往外跑。 小世子踉蹌几步,突然回头:“父王,儿臣能要那套《山海经》的孤本吗?” 得到首肯后,严肃的小脸终於绽开笑容,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两个孩子金铃般的笑声渐远,楚寧望著他们消失在迴廊尽头的背影,眉宇间凝著的霜色渐渐化开。 檐下铁马叮咚,楚寧转身望向案头堆积的奏章,最上头那本正是礼部呈报的登基大典流程。 “报——” 这时,赵羽裹著风雪衝进殿来:“三国使节宫门外求见!” 甲冑上冰晶簌簌掉落,在青砖地砖上洇出深色痕跡。 楚寧唇角微勾,轻笑一声:“就说本宫正与太子妃商议……” 他忽然压低声音,笑得促狭:“商议为世子添个妹妹。” 待赵羽领命退下,楚寧喃喃自语道:“崔高轩等人最重顏面,大晚上主动来找本宫认输,此番怕是真急了。” 殿外风雪呜咽,似有金戈之声。 楚寧信手拨弄案上镇纸,和田玉雕的臥虎在灯下泛著冷光:“让他们急,等大典那日,自有锦衣卫教他们什么叫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此刻国库內却是另一番光景。 武秀寧踮脚够著多宝阁上的鎏金匣,楚天正指挥宦官搬梯子取顶层竹简。 “这可是周穆王西巡时的地图!” 女孩兴奋地展开泛黄的羊皮卷,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 “楚天弟弟,你说咱们明天要不要再问问裴先生王道与霸道之別?” 小世子认真点头,怀里的竹简哗啦啦散开一地。 宫门外,三位大儒在风雪中已成雪人。 裴琰智第无数次整理被武秀寧扯歪的衣襟,崔高轩盯著宫墙上忽明忽暗的火把,突然冷笑: “好个楚太子,这是要熬鹰啊!” 司马辉沉默地望著朱红宫门,门缝里漏出的暖光像道伤口,映著他晦暗不明的脸色。 寒风呼啸,细雪纷飞,宫门前的青砖地上已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这时,赵羽披著玄色大氅,手持长枪,踏著沉稳的步伐来到宫门口。 他目光冷峻,朝崔高轩三人微微拱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三位先生,实在抱歉,殿下已经歇息,还请改日再来。” 司马辉眉头一皱,脸色骤然阴沉,上前一步道:“赵將军,我等有要事必须面见楚国太子,事关重大,今晚非见不可!” 他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尖锐,显然已经压抑不住內心的焦躁。 裴琰智冷哼一声,袖袍一甩,怒道:“自我们入城以来,楚国太子便避而不见,这岂是待客之道?” “堂堂一国储君,竟如此怠慢使臣,传出去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他的鬍鬚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显然对楚寧的轻视极为不满。 崔高轩眯起眼睛,眸中寒光闪烁,语气阴冷:“赵將军,劳烦再通报一次,就说我们三人今日必须见到太子殿下,否则……”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危险:“后果恐怕不是你能承担的。” 然而,赵羽却丝毫不为所动,嘴角甚至浮现出一丝讥讽的笑意。 他目光如刀,冷冷扫过三人,道:“本將说了,殿下现在没空见你们。” “你!” 崔高轩勃然大怒,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宛如猪肝一般,显然是被赵羽的態度彻底激怒。 他厉声喝道:“好一个楚国,竟如此狂妄无礼!难道就不怕天下人笑话你们恃强凌弱吗?” 赵羽嗤笑一声,眼神轻蔑:“笑话?三位连两个孩童的问题都答不上来,如今却要厚著脸皮来认输,传出去,丟人的是谁?” 此言一出,三人脸色骤变,司马辉和裴琰智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而崔高轩则怒极反笑,咬牙切齿道: “好,很好!楚国今日之辱,我等记下了!” 赵羽懒得再与他们纠缠,转身便走,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三位请回吧,若再纠缠,休怪本將不客气。” 风雪中,三位大儒僵立原地,脸色铁青,眼中怒火燃烧,却终究无可奈何。 第1478章 只能请人 夜色如墨,寒风卷著细雪呼啸而过,皇宫门前的青砖地上已经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崔高轩、司马辉、裴琰智三人站在宫门外,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们望著紧闭的宫门,心中既愤怒又无奈。 “不能再拖下去了!” 司马辉压低声音,眼中闪烁著冷厉的光芒。 “登基大典在即,若再被那两个小鬼缠住,我们根本无法联繫到学子们!” 崔高轩眯著眼睛,手指紧紧攥著袖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楚寧这是故意晾著我们,让我们进退两难!” 裴琰智冷哼一声,鬍鬚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堂堂三国大儒,竟被两个孩童戏耍,传出去岂不貽笑大方?” 三人沉默片刻,风雪在他们周围盘旋,仿佛也在嘲笑他们的窘境。 最终,司马辉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既然楚寧不肯见我们,那我们就换个法子。” “什么法子?”崔高轩皱眉问道。 “找礼部侍郎周延儒!” 司马辉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他是礼部的人,负责登基大典的流程,我们以询问大典事宜为由,光明正大地见他,锦衣卫就算盯著我们,也挑不出毛病!” 崔高轩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不错,周延儒是楚国的官员,由他出面,或许能帮我们见到楚寧。” 裴琰智却仍有顾虑:“可若是周延儒也被锦衣卫盯上,我们岂不是连最后的退路都没了?” 司马辉冷笑一声:“所以我们不能直接让他去找楚寧,而是让他帮我们联繫另一个人!” “谁?” “城外蝎族使团的公孙翼!” 半个时辰后,驛馆內烛火摇曳,周延儒匆匆赶来。 他身著深蓝色官袍,腰间繫著玉带,头戴乌纱帽,面容清瘦,眼神锐利,一看便是久经官场之人。 “三位先生深夜召见,不知有何要事?”周延儒拱手行礼,语气恭敬,但眼底却藏著一丝警惕。 虽然他和这三人勾结,但也不想贸然行事,暴露自己的身份。 司马辉示意他坐下,隨后压低声音道:“周大人,事情紧急,我们三人被楚寧刻意拖延,如今登基大典在即,若再无法见到他,我们的计划就全盘皆输了!” 周延儒眉头紧锁,脸色阴沉:“你们的意思是……让我去面见太子?” “正是!” 崔高轩沉声道:“你是礼部侍郎,以登基大典的流程为由求见,楚寧必定不会拒绝!” 周延儒沉默片刻,缓缓摇头:“不行,若我贸然出面,锦衣卫必定起疑,到时候不仅帮不了你们,连我自己也会暴露。” 裴琰智眼中闪过一丝焦急:“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 就在这时,崔高轩忽然冷笑一声:“既然楚国官员不便出面,那就让外人来!” “外人?”周延儒一怔。 “城外蝎族使团的公孙翼!” 崔高轩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是蝎族大將军,身份特殊,若由他出面求见楚寧,楚寧必定不敢怠慢!” 周延儒眼睛一亮,隨即又皱眉道:“可公孙翼凭什么帮我们?” 司马辉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递给周延儒:“这是三国联名的密信,承诺事成之后,卖给他们三万石粮食!” 周延儒接过文书,仔细查看后,缓缓点头:“既如此,事不宜迟,我这就出城去找公孙翼!”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前脚才走,后脚就被议论。 崔高轩满脸冷色盯著周延儒离去的背影,冷声道:“此人和我们合作,果然不坏好心,对我们的命令也推三阻四。” “哼,若不是看此人还有用,刚才就应该杀了他!” 他们早就决定让周延儒去找公孙翼,刚才先是单独让周延儒去找楚寧,不过是为了试探对方的態度而已。 看周延儒刚才那副谨慎的模样,他便知道对方就算是和他们勾结,也还是怀有其他心思。 马司马辉对此却並不意外,摇著羽扇,淡然道:“別忘了,他毕竟是楚国人,家人都在此地,谨慎一些也是应该的!” “正因为人谨慎,才更加值得我们信任!” 裴琰智这时也微微頷首,正色道:“不管这周延儒是不是有二心,只要他能按照我们说的去做就行!” “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让公孙翼去见到楚寧,为我们说情!” “只有彻底摆脱了那两个小娃娃,我们才能联繫到更多的学子,一起在登基大典上发难。”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坚定之色! 而这时的周延儒,已经行动了。 风雪肆虐,周延儒披著厚实的斗篷,骑马疾驰出城。 半个时辰后,他终於抵达城外蝎族使团的营地。 营帐內,炭火熊熊,公孙翼正坐在案前饮酒。 他身材魁梧,面容粗獷,眉宇间带著一股桀驁之气,见周延儒冒雪而来,不由大笑: “周大人深夜来访,真是稀客啊!” 周延儒抖落斗篷上的雪,拱手道:“公孙將军,本官有要事相商!” 公孙翼挑眉:“哦?何事能让周大人如此急切?” 周延儒沉声道:“三国大儒被楚寧刻意刁难,如今登基大典在即,他们想请將军出面,向楚寧求情!” 公孙翼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让我去说情?可以,但本將有什么好处?” 周延儒早有准备,从怀中取出那份文书,递了过去:“事成之后,三国愿卖给你们三万石粮食!” 公孙翼接过文书,扫了一眼,眼中顿时闪过贪婪之色: “哈哈哈,好!既然三国如此慷慨,那本將就帮你们这个忙!” 周延儒心中一松,拱手道:“多谢將军!” 公孙翼收起文书,豪迈地一挥手:“天一亮,本將就入城,亲自去见楚国太子!” 夜色深沉,风雪依旧。 驛馆內,司马辉三人静待周延儒的消息。 城外军营,公孙翼摩挲著那份文书,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而皇宫深处,楚寧站在窗前,望著漫天飞雪,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冷笑。 “鱼儿,终於上鉤了。” 第1479章 那就换三个问题吧 次日,东宫至金鑾殿 寅时三刻,东宫內外早已灯火通明。 楚寧身著玄色蟒袍,头戴金冠,腰悬玉带,在锦衣卫的簇拥下踏出殿门。 “殿下,时辰到了。”赵羽躬身稟报,身后百名锦衣卫肃立两侧,刀甲森然。 楚寧微微頷首,目光扫过檐下飘落的细雪。 “起驾——” 隨著內侍尖细的嗓音,十六名力士抬起金漆步輦,前后各有三十六名锦衣卫开道,左右八名宫女执金瓜、玉斧隨行。 队伍浩浩荡荡穿过宫道,所过之处禁军跪伏,雪地上只留下整齐的脚印。 金鑾殿前,文武百官早已列队等候。 见太子仪仗到来,眾人齐刷刷跪拜: “臣等恭迎太子殿下——” 楚寧稳步登上玉阶,在龙椅旁的特设座位上落座。 “眾卿平身。”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殿中短暂寂静后,礼部侍郎周延儒突然出列。 “殿下,微臣有事稟报。” 楚寧指尖轻叩扶手,目光淡淡扫过去:“说。” 周延儒深吸一口气:“蝎族使者公孙翼求见,说是有重要之事需与殿下单独一谈。“ 殿中顿时响起细微的议论声。 楚寧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哦?” 隨即转向户部尚书刘守仁:“刘爱卿,今日早朝就由你和吕尚书主持。” 不等眾人反应,他已起身离座。 “恭送太子殿下!” 百官跪拜声中,楚寧的蟒袍掠过金砖地面,转瞬消失在侧门处。 偏殿內银炭烧得正旺,楚寧慢条斯理地品著庐山云雾。 “宣蝎族使者公孙翼——” 隨著通传,一个身高九尺的虬髯大汉阔步而入。 他身著狼皮大氅,腰间別著弯刀,每走一步都震得地砖轻颤。 “参见楚国太子殿下!”公孙翼抱拳行礼,声如洪钟。 楚寧抬手示意:“公孙將军请坐,不知何事劳你一早入宫?” 公孙翼咧嘴一笑,露出镶金的犬齿:“本將做了笔好买卖,三国答应卖我族三万石粮食,条件是替他们传句话。” “哦?”楚寧放下茶盏,露出好奇神色。 “那三位大儒认栽了。” 公孙翼凑近些:“他们承认答不上武秀寧和楚天的问题,想认输,只求殿下別再让那两个孩子去驛馆了。” “竟有此事?” 楚寧突然提高声调:“三位大儒学贯古今,怎会答不上孩童的问题?莫不是不想教吧?” 公孙翼刚要开口,楚寧已拍案而起:“赵羽!” 守在门外等候的赵羽应声而入。 “今日你亲自带秀寧和楚天去宝库,挑些上好的文房四宝、孤本典籍,给三位先生送去。” 楚寧意味深长地笑道:“就说本宫体恤他们教导辛苦。” 公孙翼瞪大眼睛:“殿下,这……” “本宫还要上朝,將军请便。”楚寧已大步走向殿外,蟒袍翻卷如乌云掠过。 公孙翼无奈,只能转身离开。 辰时初,驛馆內传来瓷器碎裂声。 “欺人太甚!” 裴琰智將茶盏摔得粉碎:“他这是要把我们活活耗死!” 崔高轩脸色铁青:“明知我们要认输,偏不让认,那两个小魔星再来几日,老夫的鬍子都要被揪光了!” 唯有司马辉盯著窗外飘雪,突然冷笑:“好一招以退为进,送礼物?分明是告诉天下人,我们连孩子都教不了。” 公孙翼烦躁地踱步:“粮食的事咱们已经签了文书,你们可不能反悔。” 他担心这三个老傢伙不认帐。 “放心。” 司马辉冷冷看了他一眼:“我们三人好歹都是大儒,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至於那两个魔星,看来只能另想办法了。” 三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狠厉。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 忽然,厅外传来士兵的声音:“大人,楚国来人了!” 这时,赵羽领著武秀寧和楚天踏入驛馆。 身后四名禁军捧著礼盒,漆木盒上雕著祥云纹,一看便是皇家御赐之物。 “三位先生,太子殿下念及诸位教导辛苦,特命我等送来薄礼。” 赵羽拱手,语气恭敬,眼底却藏著锋芒。 裴琰智冷眼扫过礼盒,勉强挤出笑容:“太子殿下有心了。” 禁军依次打开礼盒—。 第一盒,是上等徽墨与澄心堂纸,墨锭上描金绘著松鹤延年,纸张薄如蝉翼,在光下竟能透出纹理。 第二盒,是一套紫毫笔,笔桿以象牙雕成,笔锋用雪山貂毛製成,柔韧异常,乃是楚国贡品。 第三盒,则是一册《春秋公羊传》的孤本,竹简泛黄,边角却保存完好,显然是宫廷珍藏。 崔高轩眼角微跳——这哪里是礼物? 分明是羞辱! 楚国太子明摆著在说:既然你们教不了孩子,不如多读读书! 司马辉强压怒火,正要开口婉拒,武秀寧却已笑嘻嘻地凑上前: “三位先生,既然之前的题目答不上来,不如我们换三题?” 不等回应,她已脆生生问道:“《文天论》有言『天道至公,而人道有私』,请问『私』字在此处作何解?” “是『偏私』之私,还是『自利』之私?” 三位大儒顿时僵住。 这问题看似简单,实则暗藏机锋——若答“偏私”,则与文天“人性本善”之说相悖。 若答“自利”,又违背儒家“克己復礼”之训。 裴琰智额头沁汗,崔高轩鬍鬚微颤,司马辉则死死盯著案上的礼盒,仿佛那竹简上写著答案。 楚天见状,眨了眨眼,一脸天真地开口:“我的题目简单些——若从楚国郢都出发,沿沅水西行三百里,再折向北过苍梧山,最终抵达何处?” 三位大儒再次沉默。 他们熟读经史,却对楚国地理一无所知,更不知苍梧山后是蝎族领地还是百越部落。 武秀寧捂嘴轻笑:“没关係,还有最后一题。” 她歪著头,故作思索状:“《周礼》载『以玉作六器,以礼天地四方』,请问是哪六器?各自对应何方?” 司马辉手中茶盏“咔”地裂开一道缝。 这问题看似考校经典,实则挖了个大坑——《周礼》记载的六器歷来有爭议,郑玄注与贾公彦疏便各执一词,若答错半点,立刻会被扣上“学问不精”的帽子。 驛馆內落针可闻,唯闻三位大儒沉重的呼吸声。 窗外风雪呼啸,恰似他们凌乱的心绪。 他们,又被难住了。 这传出去,他们將会名声尽毁啊! 第1480章 撒泼打滚,又中计了! 驛馆內,檀香裊裊,红木案几上摆放著精致的茶具,却无人有心思品茗。 裴琰智、司马辉和崔高轩三人围坐一堂,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在烛光下闪烁著不安的光芒。 他们面前站著两个稚嫩的孩童——六岁的武秀寧和三岁的楚天,两人脸上掛著天真无邪的笑容,却让三位大儒如坐针毡。 裴琰智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上一次的三道题目,他们就已经支支吾吾答不上来,本想认输作罢,却被这两个小鬼以“大儒谦虚”为由,硬是又出了三道新题。 这坑越挖越深,如今已是骑虎难下。 司马辉悄悄擦了擦额角的冷汗,丝绸衣袖在烛光下泛著微光。 他偷眼看向崔高轩,发现这位魏国大儒正死死盯著案几上的茶盏,仿佛那青瓷上有什么玄机。 驛馆外,寒风吹动树枝,沙沙作响,更添几分压抑。 “三位先生怎么不说话啦?” 楚天歪著小脑袋,奶声奶气地问道:“是不是题目太难了?” 崔高轩的喉结上下滚动,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玉佩——那是魏王亲赐的信物。 来楚国之前,他们三人在魏国都城把酒言欢,信誓旦旦要让楚寧的登基大典成为天下笑柄。 谁曾想,还未见到楚寧,就被这两个乳臭未乾的小儿逼得进退维谷。 裴琰智忽然重重拍案,茶盏中的水面剧烈晃动。 “够了!”他厉声喝道:“你们的题目毫无新意,老夫不屑回答!” 武秀寧闻言,不但不惧,反而嘻嘻一笑,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是不屑回答,还是回答不上来呀?”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声音甜得发腻。 楚天立刻配合地拍著小手,天真烂漫地问道:“既然裴大儒知道答案,还请不吝赐教嘛~” 他眨巴著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 三位大儒的脸色越发难看。 裴琰智的鬍鬚气得直抖,他猛地站起身,宽大的衣袖带翻了茶盏,褐色的茶汤在案几上漫延开来。 “小儿休要胡搅蛮缠!我等三人来此是为了参加楚国太子的登基大典,不是为了教导你们这些黄口小儿!” 司马辉和崔高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决绝。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司马辉阴沉著脸,故意提高音量道:“裴兄说得不错!我们三国本就与你楚国势同水火,楚寧还想让我们教导你们?简直痴人说梦!” 崔高轩更是直接撕破脸皮,右手重重拍在桌上,怦然声响起。 “我魏国被你楚国强占兗州,血海深仇未报,楚寧居然妄想让我教导你们?” 他冷笑连连,脸上的皱纹显得格外狰狞:“现在,请你们立刻离开!” 厅內一时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武秀寧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忽然小嘴一扁,“哇”的一声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她一边哭一边蹬著小短腿,把驛馆名贵的波斯地毯踢得皱成一团。 “呜呜呜……你们欺负人!” 武秀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晶莹的泪珠顺著粉嫩的脸颊滚落。 “我要告诉女帝陛下,说你们三个老头子欺负小孩子!” 楚天见状,立刻有样学样,一屁股坐在地上打滚。 他故意把鼻涕眼泪往名贵的织锦坐垫上蹭,边哭边喊: “哇啊啊——你们凶我!我要告诉父王,说你们三个坏老头打我!” 三位大儒顿时傻了眼。 裴琰智伸手指著两个孩子,手指颤抖得如同风中的枯枝: “你……你们……” 他气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武秀寧见状,哭得更凶了。 她乾脆躺在地上打滚,把整齐的髮髻都滚散了,乌黑的长髮披散开来。 “没天理啦!三个老头子合起伙来欺负小孩子啦!” 她一边哭喊一边偷偷观察三人的反应,见他们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乐开了。 楚天更是变本加厉,他爬到崔高轩脚边,一把抱住他的腿,把鼻涕眼泪全抹在那件价值不菲的锦袍上。 “你凶我,我父王都不敢凶我,你居然敢凶我,我现在就带你去见父王!” 他仰著小脸,故意做出满脸不忿的表情。 驛馆外的侍卫听到动静,纷纷探头张望。 赵羽嘴角一抽,没想到这两位小祖宗居然这么厉害。 他强压下嘴角的笑意,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司马辉见状,急得直跺脚:“快起来!成何体统!” 他想去拉楚天,又怕被误会欺负小孩,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武秀寧看准时机,突然扯开嗓子尖叫:“救命啊!老头子要打人啦!” 这声尖叫如同平地惊雷,嚇得裴琰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崔高轩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这辈子何曾遇到过这种场面? 堂堂魏国大儒,居然被两个小儿用撒泼耍赖的方式逼得进退两难。 他试著抽出被楚天抱住的腿,却发现那小傢伙力气大得惊人。 “你们……你们这是讹诈!”司马辉气急败坏地喊道,声音都变了调。 武秀寧一听这话,立刻在地上滚得更欢了。 “呜呜……你们骂人!身为大儒居然骂小孩子!”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眼泪顿时流得更凶了。 驛馆外的议论声越来越大,隱约能听到“以大欺小”、“为老不尊”之类的字眼。 裴琰智的脸色难看得像是吞了只苍蝇,他强压怒火,压低声音道: “两位小友,有话好说,先起来可好?” “不好!” 武秀寧和楚天异口同声地喊道,声音大得能掀翻屋顶。 楚天突然鬆开崔高轩的腿,转而爬到案几旁,一把抓起那个价值连城的青茶壶。 “你们不道歉,我就砸了它!”他举著茶壶,作势要摔。 “別!”三位大儒同时惊呼。 那茶壶可是前朝御用的珍品,若被摔碎,他们回国后如何向国君交代? 武秀寧见状,立刻火上浇油:“对!不道歉我们就砸东西!” 她爬起来就要去够墙上的字画。 裴琰智终於崩溃了,他颓然坐回椅子上,声音沙哑:“我们……我们道歉……” 武秀寧和楚天立刻停止哭闹,异口同声地问:“那题目呢?” 三位大儒面面相覷,最终还是司马辉长嘆一声:“我们……认输!” 两个孩子立刻破涕为笑,武秀寧甚至得意地朝楚天眨了眨眼。 他们早就料到这三个老傢伙会来这招,提前就想好了对策。 “认输可以!” 武秀寧拍拍小裙子上的灰尘,忽然正色道,“但要在登基大典上当眾承认你们学问不精,甘拜下风!” “这不可能!”崔高轩脱口而出。 楚天立刻又摆出要哭的架势:“那我现在就去找父王告状,说你们欺负我们!” “等等!” 裴琰智急忙打断,他咬牙切齿地说,“我们答应。” 武秀寧甜甜一笑,拉起楚天的小手:“那就这么说定啦!登基大典见哦~” 说完,两个小傢伙蹦蹦跳跳地离开了驛馆,留下三位面如死灰的大儒呆立原地。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裴琰智才颓然跌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我们中计了!” 驛馆外,寒风捲起落叶,仿佛在嘲笑三位大儒的狼狈。 距离楚寧登基大典只剩十天,而他们的计划,已经彻底泡汤了。 可他们不甘心! 第1481章 还安全吗? 寒风瑟瑟,一月初的雪又开始飘落。 驛馆的屋檐下,冰棱如刀,在晨曦中闪烁著冷冽的光芒。 司马辉站在窗前,望著武秀寧和楚天离去的背影,两个小傢伙在雪地里留下一串欢快的脚印,很快就被新雪覆盖。 “不能这样下去了。” 司马辉的声音低沉而冷峻,他转身看向另外两人,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我们只会越来越被动,若一直被这两个小鬼纠缠在驛馆,还如何联络楚国那些不满楚寧的学士?” 驛馆內炭火噼啪作响,却驱散不了三人心中寒意。 崔高轩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玉佩上的纹路。 窗外,一队锦衣卫踏雪而过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锦衣卫现在盯得紧!“ 崔高轩压低声音:“若是大张旗鼓去联络,那些人立刻就会被控制起来。” “他们可是我们的底牌,是要在登基大典上当眾发难的,若没了这些人,单凭我们三个老骨头,如何撼动楚寧?” 裴琰智忽然拍案而起,案几上的茶盏跳了一跳。 “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 他压低声音咆哮,白鬍鬚不住颤抖:“老夫建议明日一早便离开驛馆!趁著天色未明,正是人最疲惫的时候。” 屋外风雪渐急,拍打著窗欞,发出“沙沙”声响。 崔高轩沉默良久,终於长嘆一声:“既然两位都认为应该鋌而走险,老夫也捨命陪君子!” 三人达成一致,决定明日卯时行动。 裴琰智立刻召来心腹侍卫,低声吩咐:“准备梯子,明日寅时三刻在后院墙边等候。” 与此同时,东宫內灯火通明。 赵羽带著两个小傢伙穿过重重宫门,將驛馆之事详细稟报。 楚寧端坐在主位上,闻言不禁抚掌大笑,笑声在殿內迴荡。 “做得好!” 楚寧眼中闪烁著讚许的光芒:“那三个老顽固现在定是焦头烂额,想著如何摆脱你们。” 武秀寧皱了皱琼鼻,小脸上满是期待:“我今天又帮了你一个大忙,你能不能去看看我朝女帝陛下?” 她拽著楚寧的衣袖摇晃:“她从大周千里迢迢来参加你的登基大典,你总不能一直冷落她吧?” 楚寧闻言一愣,隨即失笑:“小机灵鬼,本宫何时冷落过大周女帝?” 他俯身捏了捏武秀寧的脸蛋:“本宫经常趁你不在时去拜访她。不过既然你这样说了,本宫一会便去。” 楚天在一旁扯著赵羽的衣角:“师傅,我想学新的枪法!” 楚寧笑著挥手:“去吧,让赵羽带你们去练武场,今日你们立了大功,是该好好奖励。” 武秀寧欢呼一声,拉著楚天就往外跑,临出门还不忘回头做个鬼脸: “別忘了去看女帝陛下!” 夜色渐深,雪越下越大。 东宫的琉璃瓦上积了厚厚一层白雪,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辉。 楚寧站在廊下,望著练武场方向传来的呼喝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殿下,要备轿吗?”內侍轻声询问。 楚寧摇摇头:“不必,本宫想走走。” 他披上狐裘大氅,独自踏入雪中。 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身后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隨后,楚寧去找了大周女帝武曌,两人又进行了一番深入交流。 翌日寅时,驛馆內一片寂静。 裴琰智三人早已穿戴整齐,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司马辉將几封密信藏入贴身的暗袋,崔高轩则反覆检查著隨身携带的印信。 “记住!” 裴琰智压低声音:“出了驛馆后分头行动,司马兄去城南联络儒生,崔兄去城西见那位那人,老夫则去拜访几位楚国朝中旧友。” 寅时三刻,后院墙边果然架起了梯子。 几名侍卫警惕地环顾四周,確认无人后,才向三位大儒示意。 裴琰智第一个爬上梯子,白的鬍鬚上很快沾满了雪。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驛馆外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厚厚的积雪。 “安全。” 他低声说道,隨即笨拙地翻过墙头。 年迈的身体让他动作迟缓,落地时一个踉蹌,差点摔倒在雪地里。 司马辉和崔高轩紧隨其后。 三人刚聚在一起,正准备分头行动,忽然四周火把大亮! 数十名锦衣卫从暗处涌出,瞬间將三人团团围住。 “三位大人这是要去哪儿啊?”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锦衣卫指挥使贾羽缓步走出,黑色大氅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他脸上带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如刀般锐利。 裴琰智三人脸色瞬间煞白。 司马辉的嘴唇颤抖著,崔高轩则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藏著一把匕首。 “贾……贾大人?” 裴琰智强自镇定,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老夫等人只是想出来……看看雪景。” 贾羽挑眉,缓步走近。 他的靴子踩在雪地上,每一步都发出令人心惊的“咯吱”声。 “看雪景为何不走正门,要翻墙而出?” 他忽然俯身,从崔高轩脚边捡起一封信函:“这又是什么?家书吗?” 崔高轩面如死灰——那正是他准备交给安插在楚国密探的密信! 贾羽隨手拆开信函,借著火把的光亮扫了几眼,忽然哈哈大笑: “好一个共襄义举!三位大人真是好雅兴,看雪景还要带著这样的'家书'?” 崔高轩突然暴起,想要抢夺信函,却被两名锦衣卫死死按住。 贾羽冷笑一声,挥手道:“请三位大人回驛馆继续赏雪吧,登基大典在即,三位还是安心休养为好。” 风雪中,三位大儒被“护送”回驛馆的背影显得格外狼狈。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发现自己又中计了! 他们的一举一动,全部都在楚寧的算计当中,不管他们做什么,楚寧都能提前一步做好准备。 甚至是提前布置陷阱等他们! 贾羽站在原地,看著手中密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传令下去,將此人拿下,交给殿下发落!” 远处的钟楼上,晨钟响起。 天,快亮了。 而三位大儒,已经彻底没脾气了。 第1482章 互相准备著 “砰!” 驛馆內。 裴琰智一掌拍在黄梨木案几上,震得茶盏跳起,滚烫的茶水溅落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瞬间洇开一片暗色痕跡。 “楚寧小儿,欺人太甚!” 他鬚髮皆张,脸色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竟敢如此戏耍我等三国大儒!” 司马辉更是怒不可遏,一把抓起案上的青瓷瓶,狠狠砸向墙壁。 “哗啦” 一声脆响,价值连城的古董顿时化作满地碎片。 他犹不解气,又踹翻了身旁的紫檀木屏风,屏风上的山水画被撕裂成两半。 “贾羽这个阴险小人!” 司马辉咬牙切齿,声音嘶哑:“分明早就埋伏在那里,就等著看我们出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堂堂大儒,在偷偷摸摸离开驛馆的时候被锦衣卫抓住,若是传出去,名声就没了! 这件事对他们大儒而言,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崔高轩相对冷静,但眼中也燃烧著熊熊怒火。 他一把扯下掛在墙上的字画,撕得粉碎,那是他精心收藏的前朝名家真跡,一直隨身携带。 “楚寧这是要置我们於死地啊!” 他手指颤抖著將字画撕成碎片,雪白的宣纸如雪般飘落。 驛馆內一片狼藉。 三位大儒像发狂的野兽般,將满腔怒火倾泻在房间的陈设上。 名贵的瓷器、精致的摆件、珍贵的字画,无一倖免。 侍从们战战兢兢地躲在门外,不敢靠近。 “我们可是奉三国皇帝之命而来!” 裴琰智一脚踢翻案几,气喘吁吁地吼道:“楚寧竟敢如此对待使节,简直无法无天!” 发泄了约莫半个时辰,三人终於精疲力竭地瘫坐在一片狼藉中。 司马辉的官袍被茶水浸湿,崔高轩的发冠歪斜,裴琰智的鬍鬚上还沾著瓷器的碎片。 堂堂大儒,被两个小鬼逼成这样样子,他们內心的怒火达到了极致! 可生气归生气,接下来他们还是要想办法完成自家皇帝交代的任务。 “现在怎么办?” 崔高轩沙哑著嗓子问:“锦衣卫把驛馆围得水泄不通,我们的人根本出不去。” 裴琰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出不去,那我们就自己来!” 他压低声音:“別忘了,蝎族使者公孙翼已经答应配合我们行动。” 司马辉眼前一亮:“对!登基大典当日,我们四人联名发难,就算不能阻止楚寧登基,也要让天下人看看他的真面目!” “就这么办!” 崔高轩重重拍案:“反正公孙翼已经答应了我们一起动手,咱们三个加上公孙翼,还是有一定胜算的。”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儘是决绝之色。 窗外,寒风呼啸,仿佛预示著即將到来的风暴。 与此同时,东宫深处,暖阁內薰香裊裊。 楚寧慵懒地从锦被中起身,精壮的上身暴露在晨光中。 他回头看了眼床榻上的武曌,女帝陛下青丝散乱,凤眸半闔,雪白的香肩露在锦被外,在晨光中泛著珍珠般的光泽。 “若不是要上早朝,本宫真不想起来。” 楚寧俯身在武曌额间落下一吻,声音低沉带著饜足的沙哑。 武曌嘴角微扬,伸出玉指点了点他的胸膛:“行了,在朕面前,你就別假惺惺了。” 她慵懒地翻了个身,锦被滑落,露出优美的背部曲线。 “还有九天就是登基大典,你该去確认流程了。” 楚寧轻笑,一边穿衣一边道:“女帝陛下教训得是。” 他系好玉带,忽然正色道:“对了,那三个老傢伙……” “放心!” 武曌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朕已命人盯紧了,他们翻不出什么浪来。” 两人又低声交谈片刻,楚寧这才整装完毕,推门而出。 门外,赵羽早已恭候多时。 “殿下,贾大人求见。”赵羽拱手行礼。 楚寧微微頷首:“让他隨本宫一同前往金鑾殿。” 晨光中的宫道铺满了新雪,楚寧的龙纹靴踩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贾羽快步跟上,低声道: “殿下,一切如您所料,司马辉三人寅时企图翻墙出驛馆,被下官当场截获。” 楚寧嘴角微扬:“三个老匹夫,若不是本宫登基在即,岂容他们放肆!” 他眼中寒光一闪:“若他们敢在大典上造次,正好给了朕杀他们的理由。” 贾羽会意,补充道:“下官已加派人手,驛馆內外都有我们的人,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很好。” 楚寧满意地点头:“登基大典不容有失。” 转过一道宫墙,金鑾殿已遥遥在望。 楚寧整了整衣冠,大步向前。 “恭迎太子殿下!” 隨著太监尖细的唱喏,满朝文武齐齐跪拜。 楚寧稳步走上丹墀,在龙椅旁的太子位上落座。 “眾卿平身。” 礼部尚书邓弘文率先出列:“启稟殿下,登基大典一应事宜已准备妥当。” 楚寧微微頷首:“详细道来。” 邓弘文展开手中玉笏,朗声道:“大典定於辰时开始,首先,陛下將乘龙輦自乾清宫出发,经午门入太和殿,届时,殿下需在殿外跪迎。“ 他顿了顿,继续道:“陛下入殿后,將亲授传国玉璽与龙袍,殿下需三跪九叩,方算正式受禪。” 楚寧目光灼灼:“各国使节如何安排?” “按礼制,大周女帝陛下位在最前,其次为唐、汉、魏三国使节。” 邓弘文恭敬答道:“蝎族使者公孙翼因是蛮夷,安排在末位。” 楚寧满意地点头:“大周女帝亲临,確实该格外礼遇。” 他环视群臣:“登基大典事关国体,礼部务必严格把关,不得有丝毫差错。” “臣遵旨!”邓弘文深深一揖。 楚寧又询问了禁军布防、仪仗准备等细节,確保万无一失。 朝议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直到日上三竿才宣告结束。 “退朝!” 隨著太监的唱喝,楚寧起身离座。 他站在丹墀上,望著殿外明媚的阳光,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九天之后,他將正式君临天下。 而那三个老匹夫…… 若敢在大典上造次,他不介意用他们的血来祭旗。 为了以防万一,他决定先下手为强! 第1483章 提前出招,名声受损! 楚寧的登基大典在即,楚国国都內的人潮开始汹涌起来。 街道上熙熙攘攘,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来自各地的使臣、商贾、游侠和看热闹的百姓纷纷涌入城中,使得这座原本就繁华的都城更加热闹非凡。 然而,隨著人流的增加,城內的治安压力也隨之而来。 为了防止有人趁机生事,城防营的士兵们日夜不停地巡逻,城门处的盘查也愈发严格。 街角巷尾,隨处可见身著铁甲的士兵手持长矛,目光警惕地扫视著过往行人。 城內的酒楼、茶肆和烟柳巷之地,更是人声鼎沸。 在这些地方,消息传播得最快,也最容易被添油加醋。 而就在这登基大典前的前几天,一则令人震惊的传闻开始在城中流传开来。 大周的武秀寧公主和楚国的楚天世子出了六道题,竟难倒了来自大唐、大汉和魏国的三位大儒,裴琰智、司马辉和崔高轩。 这消息如同一阵风,迅速席捲了整个都城。 在城中最负盛名的“醉仙楼”內,二楼靠窗的位置坐满了衣著华贵的商人和文人。 酒过三巡,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这则传闻上。 一名身著锦袍的中年商人拍案笑道:“你们听说了吗?那三位大儒竟然连六道题都答不上来,还自称什么『学富五车』,真是笑话!” 旁边一名年轻书生摇头晃脑地说道:“可不是嘛!我听闻那六道题中有一道是关於从郢都出发,沿沅水西行三百里,再折向北过苍梧山,最终抵达何处的问题。” “这题在我朝连三岁孩童都能答上几句,可那三位大儒却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哈哈哈哈!” 另一名满脸络腮鬍的江湖豪客大笑:“我看他们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平日里高高在上,如今却连两个小辈的问题都答不上,真是丟尽了脸面!” 角落里,一名老者捋著鬍鬚,慢悠悠地说道:“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那武秀寧公主和楚天世子年纪虽小,但据说天赋异稟,尤其是楚天世子,自幼博览群书,聪慧过人。” “而那三位大儒,或许是一时轻敌,才著了道。” “轻敌?” 一名年轻女子嗤笑一声:“大儒之名,岂是儿戏?若连这点考验都经受不住,还谈什么『治国平天下』?” 酒楼內的议论声越来越大,眾人的嘲讽之意也愈发明显。 有人甚至编起了打油诗,嘲笑三位大儒的“无能”。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便传遍了整个都城。 不仅是酒楼,就连烟柳巷之地也未能免俗。 在“怡红院”內,几名歌姬一边调琴,一边低声议论。 “听说那三位大儒在驛馆里气得直跳脚呢!”一名身穿粉色纱裙的女子掩嘴轻笑。 “活该!” 另一名绿衣女子撇了撇嘴:“平日里摆出一副清高模样,瞧不起我们这些风尘女子,如今却连小孩子的问题都答不上,真是报应!” 一名年长些的女子嘆了口气,道:“不过这事儿也蹊蹺,那三位大儒毕竟是名满天下的人物,怎会如此不堪一击?莫不是有人故意设局?” “管他呢!” 粉裙女子笑道:“反正现在全城的人都在看他们的笑话,我看他们还有什么脸面在登基大典上露面!” 这些传闻终於传到了裴琰智、司马辉和崔高轩的耳中。 驛馆內,裴琰智气得脸色铁青,手中的茶杯被他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楚寧这廝,果然没安好心!” 裴琰智怒喝道:“故意派那两个小鬼来请教问题,目的就是想搞砸我们的名声!真是卑鄙!” 司马辉坐在一旁,手中的羽扇罕见地没有摇动。 他眉头紧锁,沉声道:“看来楚寧已经察觉了我们的计划,抢先一步动手。如今我们的名声受损,就算在登基大典上发难,恐怕也难以撼动他的地位。” 崔高轩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以为这样就能让我们认输?” “哼,这次我们可是有备而来!楚寧,你就等著吧,看老夫如何坏你的好事!” 裴琰智仍旧不甘心,咬牙切齿地说道:“可城內的谣言怎么办?如今全城的人都在嘲笑我们,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崔高轩冷哼一声,道:“还有几天就是登基大典,我们这几日好好准备,不要被这些谣言扰乱了心神。” “名声固然重要,但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务才是重中之重!” 裴琰智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点了点头:“好,就依你所言,不过,楚寧这笔帐,我迟早要跟他算清楚!” 与此同时,楚国的皇宫內,楚寧正站在御书房的窗前,眺望著远处的街景。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显然对城內的传闻颇为满意。 “殿下,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身穿緋红色官服的贾羽亲自前来稟报。 楚寧轻轻点头:“很好,那三位大儒现在想必已经焦头烂额了吧?” 贾羽恭敬地答道:“据探子回报,裴琰智在驛馆內大发雷霆,司马辉和崔高轩虽然表面镇定,但私下里也在加紧谋划。” 楚寧冷笑一声:“让他们折腾去吧,名声扫地之后,他们的话还有谁会信?” 贾羽犹豫了一下,又道:“殿下,属下还是担心他们会狗急跳墙,在登基大典上做出极端之事。” 楚寧摆了摆手,淡淡道:“无妨,本宫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他们自投罗网。” 隨著登基大典的临近,楚国都城的戒备愈发森严。 城防营的士兵们日夜轮班,街上的巡逻队伍也比往日多了数倍。 百姓们虽然对三位大儒的“丑闻”津津乐道,但更多人还是將目光投向了即將到来的盛典。 而在驛馆內,裴琰智、司马辉和崔高轩也开始了最后的准备。 他们深知,这一次的行动不仅关乎他们的名声,更关乎各自国家的利益。无论如何,他们都不能失败。 “楚寧,你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们?” 崔高轩望著窗外的夜色,冷冷地说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1484章 楚寧的登基大典! 一月的寒风卷著细雪,在楚都的街巷间穿梭。 皇城角楼的铜铃在风中叮噹作响,仿佛在演奏一曲庄严的序章。 寅时三刻,內务府总管李德全已经带著数百名太监宫女在太和殿前忙碌起来。 “那边的金丝地毯再铺平整些!” 李德全尖细的嗓音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格外刺耳。 “还有这些宫灯,全部要换成新的!若是大典上有一盏灯出了差错,你们就等著掉脑袋吧!” 小太监们战战兢兢地爬上梯子,將数百盏描金宫灯逐一更换。 每盏灯罩上都精心绘製著腾云驾雾的金龙,在烛光的映照下,那些龙仿佛要破纸而出。 与此同时,禁军百夫长韩震正在午门外训话:“今日但凡有半点差池,本將定要你们好看!” 他铁甲上的寒霜在火把照耀下闪闪发光:“弓箭手就位,金吾卫分列两侧,长戟兵守住各个要道!” 天色渐明,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时,礼部尚书邓弘文已经身著正二品官服,胸前补子上的锦鸡栩栩如生。 他反覆检查著手中的仪程册,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大人,西苑那边已经准备就绪了。”一名礼部主事小跑著过来稟报。 邓弘文深吸一口气,望向西苑方向。 他知道,决定楚国未来的时刻就要到了。 辰时整,三十六道钟声震彻云霄。 西苑的鎏金大门缓缓开启,九龙金輦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抬輦的力士们身著金甲,每一步都踏得地动山摇。 楚皇端坐輦中,十二章纹冕服上的日月星辰纹样在阳光下流转著奇异的光彩。 十二旒玉串在他面前轻轻晃动,遮住了他深邃的目光。 “陛下起驾——” 隨著司礼太监尖利的唱喝,仪仗队缓缓前行。 最前方是八名手持金瓜的侍卫,其后二十四名旗手高举绣著金龙的明黄旌旗。 龙輦两侧,十二名宫女手持孔雀羽扇,十二名太监捧著金节玉如意。 楚寧早已在午门外跪候多时。 他身著絳纱袍,头戴七旒冕冠,冰冷的青石地面透过单薄的朝服传来刺骨的寒意。 但他纹丝不动,目光始终低垂,注视著地面上自己呼出的白气。 当龙輦的阴影笼罩过来时,楚寧以额触地:“儿臣恭迎父皇圣驾!” “平身。” 楚皇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比这冬日的寒风还要冷峻三分。 楚寧恭敬起身,眼角余光瞥见父皇冕冠上垂落的玉串在风中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太和殿前,文武百官早已列队等候。 当楚皇的龙輦出现在御道尽头时,礼乐骤然响起。 编钟与玉磬合奏的《承云》之乐在殿宇间迴荡,三百名乐师同时奏响笙簫管笛。 楚寧跟在龙輦后方三步之距,他能闻到空气中瀰漫的檀香味道。 太和殿前的九级玉阶上,每一级都站著两名手持金瓜的侍卫,他们的铁甲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殿內,香炉中升起的青烟在樑柱间繚绕。 楚皇缓步登上龙椅,转身时冕服上的金线刺绣闪过一道流光。 楚寧跪在御阶之下,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宣詔。”楚皇淡淡道。 邓弘文展开三尺长的明黄詔书,声音洪亮:“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朕承天命三十八载,今春秋已高……” 楚寧的额头贴著冰冷的地面,听著詔书中列举自己的功绩:“今太子楚寧,灭赵国,收其城池。” “踏燕国,取其沃野千里。” “征秦国,得关中要塞。” “收晋国,统北方诸州!” 当读到“今传位於太子”时,殿外突然响起九到钟声,震得窗欞嗡嗡作响。 四名內侍捧著传国玉璽、龙袍冕冠缓步上前。 楚寧抬眼望去,那方和田白玉雕刻的玉璽上,螭龙钮在烛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楚皇亲自將十二章纹龙袍披在楚寧肩上。 楚寧能感觉到父皇的手在微微发抖,那双手曾经执掌天下三十八年,如今却已经布满皱纹。 “儿臣……必不负江山社稷。”楚寧接过玉璽时,声音有些哽咽。 当他戴上十二旒冕冠转身面对群臣时,殿內顿时响起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 冕冠上的玉串在眼前晃动,透过这些晃动的玉珠,他看见沈婉莹站在命妇之首,眼中含泪。 冯木兰一身戎装,腰佩长剑;世子楚天挺直腰板,目光炯炯。 “册封开始!”邓弘文高声宣布。 楚寧展开第一道圣旨:“尊父皇为太上皇,赐紫宸宫居住,保留半副鑾驾。” 他看见父皇坐在新设的太上皇宝座上,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当宣读到册封沈婉莹为皇后时,她缓步上前,凤冠上的珠翠隨著步伐轻轻摇曳。 “臣妾领旨谢恩。”她的声音温柔却坚定,双手接过金册时,指尖微微发颤。 冯木兰的册封引起一阵骚动。 当楚寧说到“兰妃可保留军中职务”时,他看见武將队列中不少人露出惊讶之色。 冯木兰单膝跪地接过御赐宝剑的样子,比许多將军还要英姿颯爽。 楚天上前受封太子时,年仅三岁的小孩努力模仿著大人的样子,但接过东宫印璽时还是差点脱手。 楚寧嘴角微扬,想起自己当年受封太子时的情景。 朝贺环节持续到午时。 各国使节中,大周女帝武曌的气度最是摄人。 她一袭玄色龙袍,献上的白玉如意通透无暇。 “愿楚周两国,永结盟好。”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为之一静。 裴琰智上前行礼时,楚寧注意到他袖中的手紧握成拳。 这位大唐使者勉强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递上《万国图志》时几乎是用扔的。 而蝎族使者公孙翼则是献上那张罕见的白狼皮。 正午时分,楚寧登上太和殿前的天台。 寒风呼啸,吹得冕冠上的玉串叮咚作响。 放眼望去,皇城內外跪满了百姓,黑压压的人潮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喊声震得楚寧胸腔发麻。 他抬手示意,顿时三千禁军同时敲击盾牌,金铁交鸣之声直衝云霄。 钟声再次响起,无数瑞鹤从宫墙內放飞,在湛蓝的天空中组成壮观的阵列。 可就在这时,崔高轩嘴角微扬,忽然站出来大笑道:“恭喜楚国新君,得偿所愿,终於登基称帝!” 顿了顿,他看向眾人,朗声道:“听闻楚国新君有天下第一才子之称,想必诸位也很好奇,这楚国新君的才华究竟有多少吧?” “不如今日,就请楚国新君为我们展示一番。” 第1485章 就这样破解了? 登基大典的册封仪式刚刚结束,崔高轩便站出来挑衅。 一番话说得现场鸦雀无声。 乐师们不自觉地停下了手中的乐器,侍酒的宫女们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文武百官面面相覷,谁也没想到这位魏国使者竟敢在如此庄重的场合公然挑衅。 兵部尚书冯安国“啪”地双手紧握,虎目圆睁。 內阁大臣张玄眉头紧锁,充满杀意的眼神死死盯著崔高轩。 就连一向沉稳的礼部尚书邓弘文也变了脸色,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在一片死寂中,楚寧却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身上的龙袍。 冕冠上的十二旒玉串隨著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在烛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崔大儒此言差矣。” 楚寧的声音不疾不徐:“这天下第一才'的称號,还是朕当年从你们魏国那位皇子手中夺来的,若不是崔大儒今日提起,朕都快忘了这茬。” 殿內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 楚国官员们互相交换著眼神,有几个年轻臣子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 崔高轩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 大周女帝武曌轻摇团扇,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 大唐使者裴琰智和大汉使者司马辉则暗中交换了一个眼色。 “过往之事何必再提!” 崔高轩强压怒火,声音发颤:“老夫今日只想见识见识楚国新帝的真才实学!” 楚寧双手负於身后,冕服上的金线龙纹在烛光下熠熠生辉:“诗词歌赋,崔大儒想见识哪一种?” 崔高轩眼中闪过一丝得色,从袖中缓缓取出一卷画轴:“老夫年轻时酷爱丹青,尤擅画鱼,不知楚国皇帝陛下可愿赏脸品鑑?” 殿內顿时一片譁然。 谁都看得出来,这老狐狸分明是要以己之长攻彼之短。 大周女帝武曌“啪”地合上手中团扇,凤目微挑: “崔大儒,你钻研画艺数十载,如今却要与二十出头的年轻帝王比画?这未免……” “女帝此言差矣!” 崔高轩不待她说完便高声打断:“楚国皇帝陛下既是天下第一才子,想必画艺也定有过人之处。即便不及老朽,只要能得眾人认可,老朽便心服口服!” 裴琰智立刻帮腔:“崔大人所言极是,才子之名,当是全才才是。” 司马辉也阴惻惻地笑道:“莫非楚国皇帝陛下……不敢?” 三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楚国群臣气得脸色铁青,却碍於外交礼节不好发作。 皇后沈婉莹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攥住帕子,她知道夫君诗词冠绝天下,但画艺確实拿不出手。 兰妃冯木兰已经按上了剑柄,眼中杀意凛然。 在一片紧张的气氛中,楚寧却突然大笑起来。 笑声清朗,震得冕冠上的玉串叮咚作响。 “比画鱼?好!”楚寧一拂袖:“来人,备笔墨!” 崔高轩见状心中一喜,连忙展开自己的画作。 只见三尺长的宣纸上,一尾鲤鱼跃然纸上,鳞片分明,鱼尾摆动间似有水溅起,確实栩栩如生。 “好画!” “不愧是崔大家的手笔!” 殿內响起阵阵讚嘆。 崔高轩得意地捋须,挑衅地看向楚寧。 这时,侍卫统领赵羽匆匆离去。 不多时,两名宦官抬著一张檀木案几进来,侍女们奉上笔墨纸砚。 更令人惊讶的是,一名侍卫竟捧著个盛满清水的玉盆,里面一尾红鲤游得正欢。 楚寧挽起龙袍广袖,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竟直接將那尾活鱼捞起,放在了铺好的宣纸上! “楚国皇帝陛下这是?”崔高轩瞪大眼睛。 鱼在纸上挣扎跳动,沾湿了宣纸,留下道道水痕。 楚寧却已负手而立,笑道:“朕的画完成了。” 殿內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出人意料的一幕惊呆了。 崔高轩最先反应过来,气得鬍子直抖:“这……这算什么画作!你这莫非是在戏弄老父?” 楚寧不慌不忙,朝赵羽使了个眼色。 只见赵羽抱著一只斑猫走进殿来,那猫儿闻到鱼腥味,立刻“喵呜”一声竖起尾巴。 “崔大儒且看。” 楚寧示意侍卫將两幅画並排放在地上:“就让这小傢伙来评判吧。” 赵羽刚把猫放下,那猫儿就毫不犹豫地扑向了还在扑腾的真鱼,对崔高轩的精美画作看都不看一眼。 “哈哈哈哈!” 楚寧仰天大笑,冕冠上的玉串隨著他的动作欢快地跳动:“诸位都看到了?这猫儿已经做出了选择。它会骗人吗?” 殿內先是一静,继而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楚国群臣笑得前仰后合,连一向严肃的兵部尚书冯安国都拍著大腿直喊“妙极”。 大周女帝武曌以扇掩面,肩头不住抖动。 就连一些外国使节也忍俊不禁。 崔高轩的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活像个打翻的调色盘。 他哆嗦著手指向楚寧:“你……你这是耍诈!” “崔大儒此言差矣。” 楚寧敛了笑容,目光陡然锐利:“画鱼求的是神似,你的画再像,终究是死物。” “朕的画虽只一笔未动,却得了鱼的神韵——鲜活生动,这不正是画道的至高境界?” 崔高轩被懟得哑口无言,踉蹌后退几步,险些跌倒。 裴琰智和司马辉连忙上前搀扶,崔高轩灰溜溜地退回席位,再不敢多言。 楚国群臣纷纷轰然大笑,殿內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皇后沈婉莹长舒一口气,悄悄鬆开已经被攥皱的帕子。 兰妃冯木兰也收回按在剑柄上的手,眼中满是骄傲。 大周女帝武曌嘴角微扬,起身笑道:“楚皇机智过人,朕佩服。”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垂头丧气的崔高轩:“有些人啊,活了大把年纪,却连猫儿都不如。” 楚寧微微一笑:“女帝陛下所言极是。” “传旨。” 楚寧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为之一静。 “即日起,宫中豢养百只狸猫,专司鑑別书画真偽。” 殿內再次爆发出一阵大笑。 在这笑声中,楚寧的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经此一事,再无人敢轻易挑战他的权威了。 不过,今天这场闹剧,恐怕不会到此为止! 因为,还有两人没有出手! 第1486章 燕雀安知鸿鵠之志! 太和殿上,金碧辉煌的殿堂被初春的阳光镀上一层璀璨的金边。 一月中旬的寒风被厚重的宫墙阻隔在外,殿內炭火旺盛,温暖如春。 楚国新君楚寧端坐在龙椅之上,身披明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面容沉静如水,目光如炬地注视著殿下的群臣与外国使节。 殿中两侧,楚国文武百官身著朝服,肃立两旁。 左侧以兵部尚书冯安国为首,右侧则是户部尚书刘守仁领衔。 他们脸上洋溢著自豪与喜悦,不时用余光瞥向站在大殿中央的三位使臣——崔高轩、裴琰智和司马辉,眼中闪烁著胜利的光芒。 就在刚才,魏国使臣崔高轩想和他们的皇帝比画,意图在楚国新君登基大典上当眾难堪。 谁曾想,楚寧只是微微一笑,命人抱来一只猫,那猫儿在白纸上隨意走动几步,竟然就將崔高轩给比下去了。 此刻崔高轩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隱约可见,手中握著的象牙摺扇几乎要被捏碎。 “哈哈哈,崔大人,看来你的画技也不过如此嘛!”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兵部侍郎韩兴抚掌大笑,声音洪亮得几乎要震碎殿顶的琉璃瓦。 “就是就是,一只猫儿都能贏,也敢来和我楚国天子比画技?“吏部尚书吕修文捻著鬍鬚,眼中满是讥讽。 崔高轩的脸色由青转红,又由红转白,他强撑著最后一丝尊严,拱手道: “楚皇陛下果然……非同凡响。” 那“非同凡响”四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站在崔高轩身旁的裴琰智和司马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不安。 他们原本精心策划的三道难题,第一道就被如此轻易破解,这对他们的计划而言,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 司马辉一咬牙,手中羽扇“啪”地一声合拢,上前一步沉声道: “既然楚国新君如此厉害,那不知可否解开我朝之难题?” 此言一出,殿內顿时一片譁然。 “放肆!” 內阁大臣张玄第一个站出来,白须颤动,怒目圆睁,“今日乃我皇登基大典,尔等外使一再挑衅,是何居心?” “司马大人此言差矣?” 御史大夫贾羽冷冷道:“汉朝难题自当由汉臣解决,何故来问我楚国之君?莫非汉朝无人乎?” 司马辉面对楚国群臣的指责,不但不退,反而挺直了腰板,冷笑道: “怎么,你们担心自己的新君无法破解我朝难题吗?若是如此,楚国新君就应该將天下第一才子的名头让出来!” 裴琰智此刻也帮腔道:“不错,若是觉得自己才华不够,就不应该占著这个名头。” “这些年,楚国新君你身为天下第一才子,却没有任何诗词歌赋流出,实在是令人不解。” 刚刚落败的崔高轩此刻也抓住话柄,阴惻惻地说道:“楚国新君不会是怕了吧?” 殿內气氛骤然紧张,楚国大臣们个个怒目而视,几位武將甚至已经按住了腰间的佩剑。 冯安国眉头紧锁,大手一挥:“来人,將这不懂礼数的外使拉下去!” 一队身著铁甲的禁军立刻从殿外涌入,鏗鏘的甲冑声在大殿內迴荡。 然而司马辉却丝毫不惧,反而仰天大笑:“哈哈哈,楚国號称礼仪之邦,原来就是这般对待使节?传出去,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慢。”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主位上传来。 楚寧轻轻抬手,禁军立刻停下脚步。他目光如电,扫过三位汉使,忽然放声大笑: “怕?朕从来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笑声在太和殿內迴荡,震得殿角的铜铃微微颤动。 楚寧站起身,龙袍上的金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这些年朕一直在南征北战,哪里有空去写那些无病呻吟的诗词歌赋?” “那不过是你们文人骚客閒暇之余,排解寂寞用的。” “朕志在天下,尔等燕雀,岂知鸿鵠之志?” 这番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三位汉使脸上。 刚被封为兰妃的冯木兰站在楚寧身侧,忍不住掩口轻笑:“文人那一套,在我朝陛下面前不管用,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至於你说的什么难题,那是你们汉朝的事,我朝皇帝陛下为何要帮助你们去解?” “兰妃娘娘此言差矣!” 司马辉强压怒火,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天下才子本应互相切磋,更何况楚皇陛下號称天下第一才子,若连我朝小小难题都无法解答,这名头岂不是浪得虚名?” “放肆!” 冯安国怒喝一声,虎目圆睁:“司马辉,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侮辱我皇,真当我楚国无人吗?” 楚国群臣纷纷出言附和,嘲讽之声此起彼伏。 “汉朝使臣好大的胆子!” “我看他们是存心来捣乱的!” “汉朝无人了吗?派这等无礼之徒来做使节?” 司马辉面对眾人的指责,脸色阴沉如铁,手中的羽扇也停止了摇动。他冷声道: “行了,汝等说了这么多,不过是担心你们的新君无能,无法解决我朝出的难题而已!” 冯安国再也按捺不住,双目一瞪就要让禁军动手。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楚寧却轻轻挥手示意禁军退下。 他缓步走下龙阶,明黄色的龙袍拖曳在猩红的地毯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虽然知道你是激將法。” 楚寧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但朕还是想欣赏你失败之后的表情。” “说吧,你的难题是什么?” 司马辉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他整了整衣冠,高声道:“我汉朝现面临的难题分为以下三个。 “其一,国库空虚,无力賑济北方旱灾灾民。” “其二,东南边境战事不断,军费开支巨大。” “其三,若调兵镇压边境,则灾民无人管理恐生变乱,三者互为矛盾,不知楚皇陛下有何高见?” 说是一个问题,但司马辉却一口气说出了三个问题。 这明显就是在耍赖! 但这三个问题又可以联繫在一起,算作是一个问题。 楚国群臣对此也束手无策。 第1487章 被拿捏了 司马辉的话问题让殿內顿时安静下来。 这確实是个棘手的治国难题,楚国大臣们面面相覷,一时无人敢轻易发言。 张玄捻著鬍鬚沉思,冯安国眉头紧锁,就连一向足智多谋的贾羽也陷入了沉思。 司马辉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怎么,號称天下第一才子的楚皇陛下,也被难住了吗?” 裴琰智趁机火上浇油:“看来楚国新君也不过如此,只会耍些小聪明,遇到真正的治国难题就束手无策了。” 崔高轩更是得意地冷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夸下海口?不如现在就承认自己才疏学浅,我等也好回去復命。” 楚国群臣怒目而视,却一时无言以对。 这確实是个两难困境,若要賑灾就需要银两,银两从军费中出则边境不稳,若不管灾民则內乱將起。 就在这紧张时刻,楚寧忽然轻笑一声:“朕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难题,原来不过如此。” 司马辉脸色一变:“楚皇陛下此言何意?” 楚寧不紧不慢地踱著步子,声音沉稳有力:“解决之道有三。其一,以工代賑,命灾民修建水利工程、官道桥樑,朝廷按工发放钱粮,既解决了灾民生计,又为来年防灾打下基础。” 殿內眾人眼前一亮,几位大臣已经开始点头称是。 “其二……” 楚寧继续道:“开放西部边境互市,允许边民与异族交易,既可增加税收充实国库,又能缓和边境紧张局势,异族得了实惠,自然减少侵扰。” “妙啊!”户部尚书刘守仁忍不住拍案叫绝。 楚寧目光如电,直视司马辉震惊的双眼:“其三,实行军屯制度,调部分军队在边境屯田,战时为兵,閒时为农,既可减少军粮运输之费,又能稳定边境,威慑异族。” 三个策略一气呵成,如同三记重拳,打得司马辉连连后退,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手中的羽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却浑然不觉。 “这……这……”司马辉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裴琰智和崔高轩也是目瞪口呆,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无解的难题,竟被楚寧三言两语就完美解决。 楚国群臣顿时欢呼雀跃,冯安国大笑道:“哈哈哈,汉使还有何话说?我皇陛下雄才大略,岂是尔等能够揣度的?” 张玄捋须微笑:“陛下此策不仅解决了汉朝难题,更为治国理政提供了典范。老臣佩服!“ 兰妃冯木兰眼中闪烁著骄傲的光芒,她微微昂首,看向三位汉使的眼神中充满了轻蔑。 楚寧缓步走回龙椅,转身面对三位面如土色的外使,声音平静却充满威严: “三位使臣远道而来,参加朕的登基大典,朕心甚慰,还有什么问题,一次性问出来吧!”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如同一把利剑,彻底击溃了三位汉使的心理防线。 他们原本计划在登基大典上当眾羞辱楚寧,却不料反被对方羞辱得体无完肤。 司马辉艰难地弯腰捡起掉落的羽扇,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楚皇陛下……果然名不虚传,外臣佩服。” 隨后,他將眼神看向裴琰智。 如今他和崔高轩都失败,只能將希望寄托在对方身上。 裴琰智察觉到司马辉的眼神,心中一凛。 按照三人此前的约定,每人各出一道难题,如今崔高轩的画被一只猫破解,司马辉的治国之策也被楚寧三言两语化解,只剩下他最后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既然楚寧主动开口,他也懒得再绕弯子,索性直接站出来,朗声道: “既然楚皇如此有自信,那就请解开我朝的难题!” 他话音刚落,便抬手一挥,喝道:“来人,將东西拿上来!” 殿外,两名汉朝使者应声而入,手中捧著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 待盒子打开,殿內眾人纷纷凝神望去,只见盒中摆放著一条由九枚白玉鐲串联而成的玉链。 每一枚玉鐲都晶莹剔透,雕琢精美,但诡异的是,这九枚玉鐲环环相扣,彼此纠缠,形成一个无法解开的死结。 “此乃我朝巧匠耗费三年心血所制的九连环玉鐲,九鐲相连,无始无终。” 裴琰智冷笑一声,目光挑衅地望向楚寧:“楚皇可有办法將这九枚玉鐲一一解开?” 此言一出,殿內楚国群臣纷纷变色。 兵部尚书冯安国怒拍桌案,喝道:“荒谬!这玉鐲本就是一体打造,如何能解?裴琰智,你分明是故意刁难!” 张玄也皱眉道:“此物根本无解,你大唐使臣莫不是输不起,才拿出这种无赖之物?” 就连被封为皇后、素有“楚国第一才女“之称的沈婉莹也忍不住摇头,低声对身旁的冯木兰道: “此物构造精巧,环环相扣,除非毁掉玉鐲,否则绝无可能解开。” 冯木兰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大周女帝武曌此时也凤眉紧锁,目光凝重地注视著那串玉鐲。 她虽见多识广,却也从未见过如此复杂的玉器结构,心中暗忖: “这裴琰智果然阴险,竟拿出这种无解之物,楚寧若强行破解,只会自取其辱。” 殿內气氛一时凝滯,楚国群臣愤懣不已,而汉朝使臣则面露得意之色。 裴琰智冷笑一声,讥讽道:“怎么,楚国新君方才不是自信满满吗?如今面对我朝区区一道小难题,就束手无策了?” 崔高轩也趁机火上浇油,冷笑道:“若是解不开,不如直接认输,免得浪费大家时间。” 楚国眾臣闻言,纷纷怒目而视,但一时又无法反驳。 毕竟这九连环玉鐲確实诡异,若强行拆解,恐怕只会损坏玉鐲,反而更显狼狈。 然而,就在眾人或愤怒、或讥讽、或担忧之际,楚寧却忽然轻笑一声。 “朕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难题,原来不过是小孩子玩的把戏。” 他缓缓起身,龙袍轻拂,步履沉稳地走向那两名使者。 裴琰智眉头一皱,心中隱隱不安,但仍强装镇定,冷笑道: “楚皇若有办法,不妨一试?” 楚寧並未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接过那串玉鐲,指尖轻轻摩挲著玉环的纹路,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笑意。 “裴大人,你確定……这玉鐲真的无解?” 裴琰智心中一紧,但很快又镇定下来,哼道:“自然无解!除非楚皇有通天之能,否则……” 他话音未落,楚寧的手指突然在某枚玉环的暗扣处轻轻一按—— “咔嗒。” 一声轻响,原本紧密相连的九枚玉鐲,竟如莲绽放般,一环接一环地鬆脱开来! 第1488章 不好意思,我是臥底 太和殿內,金碧辉煌的殿堂此刻鸦雀无声。 裴琰智瞪大双眼,死死盯著楚寧手中已经解开的九连环玉鐲,嘴唇微微颤抖著,声音嘶哑: “你……你怎么可能找到暗扣?” 这可是唐朝工匠,歷经一年才精心打造出来之物,怎么会如此轻易就被楚寧解开? 裴琰智张大嘴巴,瞪大双眼,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楚寧修长的手指轻轻把玩著已经分离的玉鐲,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裴大儒怕是忘了,朕不但是天下第一才子,还是一名超一流高手。” 他指尖微动,一道若有若无的內力在玉鐲上流转。 “只需用內力在玉鐲內走一圈,便能发现这精巧机关中的破绽。”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裴琰智心头。他 踉蹌后退半步,脸色瞬间惨白。 作为唐朝第一巧匠的得意之作,这九连环玉鐲本应无人能解,却被楚寧如此轻易破解。 更令他震惊的是,楚寧不仅文采斐然,武功造诣竟也深不可测。 以前虽然也听过楚寧会武功的传闻,但传闻毕竟是传闻,他其实不太相信楚寧的武功有多高。 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他不得不信! “不可能……这不可能……” 裴琰智喃喃自语,双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大唐苦心钻研一年才设计出的难题,竟在顷刻间土崩瓦解。 崔高轩和司马辉见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三人交换了一个绝望的眼神——他们精心策划的三道难题,竟被楚寧一一破解。 原本想藉机打击楚国士气、破坏楚寧登基大典的计划,此刻已化为泡影。 若是任由此事发展下去,他们將无法收场,也无法承担此事失败的后果。 司马辉手中羽扇“啪”地一声折断,他咬牙切齿地想: “若是就这样无功而返,我们三人不仅无法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务,更会成为天下笑柄!” 就在这危急时刻,崔高轩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突然转头看向站在角落的蝎族使者公孙翼,冷声道: “公孙將军,你们蝎族不是也有难题吗?”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纷纷侧目。 楚国大臣们面露警惕——蝎族素来与楚国不睦,加上之前粮食案,若此时也来掺一脚,局面將更加复杂。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公孙翼满脸诧异,摊手道: “本將什么时候说过有难题?” 他转向楚寧,恭敬地行了一个蝎族大礼:“楚国现在正在卖给我蝎族粮食,解我族饥荒之危,本將就算有难题,也不会在此时提出!” 这番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三位使臣脸上。 崔高轩勃然大怒,指著公孙翼厉声喝道:“好你个蛮族!果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们明明早就说好了……” “崔大儒慎言!” 公孙翼冷冷打断:“本將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蝎族与楚国交好,这是人尽皆知的事。” 说著,他还故意往楚寧方向靠近了几步,表明立场。 司马辉眼中寒光闪烁,死死盯著公孙翼:“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还不快说出你的难题!” 公孙翼却只是耸耸肩,脸上写满了不屑:“本將说得很清楚,我蝎族和楚国的关係很好!”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他绝不会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 裴琰智此时终於回过神来,眼中杀意迸现:“好个背信弃义之徒!你以为这样就能为你蝎族带来利益吗?” “本將听不懂裴大人在说什么。”公孙翼乾脆转过身去,不再理会三人。 殿內气氛一时诡异至极。 楚国群臣面面相覷,没想到事情会出现这样的转折。 兵部尚书冯安国摸著鬍鬚,若有所思地看向楚寧。 只见年轻帝王神色淡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裴琰智深吸一口气,知道今日已无退路。 他阴冷的目光扫过楚国大臣队列,最终锁定在礼部侍郎周延儒身上。 这是他们早已收买的楚国官员,也是最后的底牌。 只要周延儒出手,今天一定会让楚国顏面尽失。 “周侍郎!” 裴琰智声音冰冷:“身为楚国礼部侍郎,面对如今这场景,难道你不该站出来说句话吗?”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到周延儒身上。 这位年约四旬的官员缓缓出列,在眾人注视下,嘴角竟浮现出一丝讥讽的笑意。 “你们还真是天真。” 周延儒慢条斯理地整理著衣袖:“其实配合你们的行动,不过是陛下给本官的任务而已。” “什么?”裴琰智三人异口同声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恍然大悟。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落入了楚寧精心设计的陷阱。 周延儒根本就是楚寧安插在他们身边的棋子,故意引他们上鉤! 崔高轩怒不可遏,指著周延儒破口大骂:“好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如此做法,不配为官!” 周延儒冷笑一声,反唇相讥:“那你们身为三国使者,在我朝皇帝陛下登基大典之际,故意出题刁难,这就是身为使者该做之事吗?” 说完,他转向楚寧,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陛下,这三人蓄意破坏您的登基大典,罪证確凿,微臣建议將他们三人斩首示眾!” “斩首示眾”四字一出,殿內顿时一片譁然。 楚国大臣们议论纷纷,有人高声附和:“该杀!”。 也有人谨慎进言:“陛下,三国使者若死在楚国,恐怕三国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裴琰智三人面如死灰,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原本志在必得的计划,竟会落得如此下场。 楚寧高坐龙椅之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深邃的目光扫过殿內每一个人。 他没有立即表態,而是陷入了沉思。 这一刻,整个太和殿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等待年轻帝王的裁决。 是杀?是放? 这个决定將直接影响楚国与三国未来的关係。 楚寧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三位使臣身上,缓缓开口:“朕今日登基,本是大喜之日……” “等等!” 裴琰智忽然冷笑著打断道:“你不会真以为我们没有任何后手把?” “是吗?” 楚寧一脸淡然:“朕也好奇,你们的后手是什么!” 第1489章 都杀了! 太和殿內,金碧辉煌的殿宇此刻却笼罩在一片肃杀之气中。 裴琰智见楚寧眼中杀意已决,心知今日难以善了,索性撕破脸皮,冷笑道: “楚寧,你以为今日只是登基大典这么简单?在你举行大典之际,我三国联军早已对兗州、枫叶城发起突袭!” 他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继续道:“哦,对了,晋国那边,我大唐的五万铁骑若不出意外,此刻应该已经杀入晋地!” “你虽登基,但马上便要面对我三朝围攻!” 他目光阴鷙地盯著楚寧,语气森然:“若是识趣,便乖乖放我等三人回去,否则……三国铁骑必將踏平楚国!” 崔高轩也冷笑一声,补充道:“我朝皇帝陛下行事稳重,向来做两手准备。” “如今你楚国前线將领皆回京参加登基大典,边境兵马无人指挥,根本不可能抵挡我三国联军的攻势!” 司马辉更是满脸自信,傲然道:“此次我朝由护国公霍去疾亲自领军,枫叶城必破!” “一旦枫叶城失守,兗州守將荀虞便成孤军,粮道断绝,插翅难逃!” 三人一唱一和,显然早已谋划多时,就等著在楚寧登基大典上发难。 此言一出,殿內群臣顿时脸色大变,惊呼声此起彼伏。 “三国联手?这可如何是好?” “兗州若失,枫叶城再陷,秦地北境防线便彻底崩溃!” “陛下,快让诸位將军返回前线吧!” 就连一向沉稳的十三皇子楚狂也坐不住了,猛地站出,抱拳高声道: “陛下!本王愿立刻率军驰援兗州!” 兗州防线一直由他和荀虞共同镇守,如今遭袭,他岂能坐视不理? 然而,面对群臣的慌乱,楚寧却只是轻笑一声,抬手示意眾人安静,淡淡道: “十三王兄不必著急,不妨先听听贾大人对此战的安排。” 楚狂闻言一怔,隨即反应过来,眼中闪过狂喜之色:“陛下的意思是……您早有防备?” 楚寧微微頷首,目光深邃。 此时,站在文臣队列中的军师贾羽缓步走出,面带微笑,看向裴琰智三人,悠然道: “三位使者,你们当真以为,我朝陛下会毫无防备地举行登基大典,任由你们三国趁虚而入?” 裴琰智脸色微变,心中隱隱不安。 贾羽继续道:“实话告诉你们,我朝早已料到你们会趁此机会发难,所以……“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意:“兗州和枫叶城的守军,早就做好了防备和陷阱!” “什么?”裴琰智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贾羽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你们看到的回京將领,不过是障眼法。” “真正的精锐,仍驻守边境,就等著你们自投罗网!” “至於晋地那边……” 他看向裴琰智,眼中闪过一丝戏謔。 “冯安国將军和冉冥將军虽回京,但边境早已布下重重陷阱,你们的五万铁骑若敢强攻,只会白白葬送!” 裴琰智听完,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脸色惨白,喃喃自语: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崔高轩和司马辉也面如死灰,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突袭,竟早已被楚寧看穿! “不可能!” 司马辉仍不死心,咬牙道:“霍去疾乃我朝名將,枫叶城必破!” 贾羽轻笑一声:“霍去疾確实厉害,但可惜……他面对的是荀虞。” “荀虞?他不是在兗州吗?“司马辉震惊道。 贾羽摇头,淡淡道:“谁告诉你们,荀虞一定在兗州?” 此言一出,司马辉彻底僵住。 楚寧缓缓起身,龙袍拂动,目光冷冽地扫过三人,淡淡道: “行了,既然你们已经知道前因后果,那现在……可以安心上路了。” 他大手一挥,声音冰冷而威严:“来人!將这三人——斩首示眾!” “不!楚寧!你不能杀我们!”崔高轩惊恐大叫。 “我们是三国使者!你若杀我们,三国必將血洗楚国!”司马辉厉声威胁。 然而,楚寧只是漠然转身,背对三人,声音低沉而坚定: “朕倒要看看,三国……敢不敢来!” 殿外,禁军持刀而入,將三人拖出太和殿。 殿內群臣肃然,无人敢言。 楚寧负手而立,望向殿外苍穹,眼中寒芒闪烁。 “传朕旨意!” “全军备战,迎战三国!” 裴琰智、司马辉和崔高轩三人被禁军架著拖出太和殿,一路穿过宫道,向午门而去。 他们的官袍早已凌乱不堪,冠冕歪斜,哪还有半点使臣的威仪? “楚寧!你残暴不仁,必遭天谴!”裴琰智挣扎著怒吼,声音在宫墙间迴荡。 “区区楚国皇帝,也敢杀我三国使臣?你楚国必將覆灭!”崔高轩面色狰狞,眼中满是怨毒。 司马辉则咬牙切齿地咒骂:“今日我等虽死,但三国铁骑必將踏破你楚国山河!楚寧,你等著!”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叫骂,禁军始终面无表情,铁钳般的手掌牢牢扣住他们的肩膀,毫不留情地拖行著。 沿途的宫女太监纷纷低头避让,不敢多看。 当午门高大的朱红门楼映入眼帘时,三人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冰冷的青石地面上,还残留著未乾的血跡。 行刑台上,三把鬼头大刀在阳光下泛著森冷的光芒。 “不……不!” 裴琰智突然挣扎起来,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惊恐:“我要见楚皇!我有重要军情稟报!” 司马辉也慌了神,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楚皇陛下!若是杀了我,对你楚国没有任何” 崔高轩更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我是魏国使者,你们不能杀我,不能杀我!” 然而,禁军统领只是冷冷一挥手。 三名膀大腰圆的刽子手大步上前,將三人按在断头台上。 “时辰到!” 寒光闪过,三颗头颅齐刷刷飞起,在空中划出三道血线,最终重重砸落在青石板上。 鲜血喷涌而出,在午门前匯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赵羽面无表情地转身:“传陛下口諭,將三人首级悬於城门三日,以儆效尤。” 当三颗血淋淋的头颅被高高掛起时,城楼上的楚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向三国宣告: 犯我大楚者,虽远必诛! 第1490章 想要个孩子 太和殿內,金碧辉煌的穹顶之下,新登基的楚寧端坐在龙椅之上,年轻的面容透著不容侵犯的威严。 殿內烛火通明,將九龙盘绕的柱子映照得熠熠生辉,却照不散空气中瀰漫的紧张气息。 “陛下,裴琰智三人已经被问斩,首级悬掛在城门口示眾。” 赵羽单膝跪地,银甲在烛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芒,声音鏗鏘有力。 楚寧闻言,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弧度,隨即化作一阵朗声大笑,笑声在殿內迴荡,震得几位老臣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很好!这就是想在朕登基大典上出丑的下场!” 楚寧猛地一拍龙椅扶手,眼中寒光乍现。 他永远不会忘记三个时辰前,那三个来自唐、汉、魏三国的使者,在他登基大典上当眾提出的三道难题。 唐朝使者裴琰智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仿佛还在眼前。 “赵羽!” 楚寧收敛笑容,声音陡然转冷:“你马上率领白马骑兵,將三国使团士兵全部拿下!” 赵羽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被军人特有的服从所取代:“末將遵旨!” 他抱拳领命,转身大步离去,银甲碰撞声在殿內清脆迴响。 楚寧目送赵羽离开,转向殿內群臣和各国使者,脸上已换上和煦笑容: “好了,如今这三个跳樑小丑已经处理,时候也不早,今日朕在此地宴请群臣和诸位使者。“ 隨著他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好的侍女们鱼贯而入,手捧各式珍饈美味。 乐师们奏起悠扬的宫廷乐曲,殿內烛火摇曳,人影交错,很快热闹起来。 但细心的人会发现,唐、汉、魏三国的席位上空无一人,而楚寧的目光不时飘向殿外,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与此同时,赵羽已率领数千白马骑兵將三国使团驻扎的驛馆团团围住。 白马骑兵是楚寧亲自组建的精锐,人人骑乘雪白战马,身披银甲,腰佩弯刀,背负强弓,是楚国最锋利的刀刃。 “你们带兵包围驛馆,这是何意?” 驛馆內,一名魏国使团军官色厉內荏地喊道,手已按在刀柄上。 “我们是使团,难道你们要杀使者吗?” 汉朝士兵跟著叫嚷,声音却明显底气不足。 唐朝使者更是直接威胁道:“快些让你的兵马退下,否则此事传出去,对你楚国不利!” “你们楚国新帝才登基,难道你要陷新帝於不易吗?” 赵羽骑在战马上,冷眼看著这些慌乱的使团士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们的主使裴琰智等三人,在我朝陛下登基大典上出题刁难,已被我朝陛下下令问斩,首级此刻就掛在城门口!” 此言一出,驛馆內顿时一片譁然。 士兵们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们原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出使任务,最多不过言语上刁难一下新登基的楚帝,却没想到会招来杀身之祸。 赵羽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继续道:“更可恨的是,你们三朝明面上派使团来此,暗地里却出兵联手攻打我朝边境!如此两面三刀的做法,令人不齿!” 驛馆內的士兵们脸色大变。 “本將奉皇命,將你们拿下!” 赵羽不再多言,大手一挥:“杀!” 三千白马骑兵如潮水般涌向驛馆。 箭矢破空声、刀剑碰撞声、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 三国使团士兵虽奋力抵抗,但寡不敌眾,加上事发突然,很快便溃不成军。 鲜血染红了驛馆的墙壁,顺著石阶流淌成小溪。 一个时辰后,最后一名吴国士兵被乱箭射死在墙角,三千使团士兵无一倖免。 “清理现场,尸体全部抬出城外焚烧,不得留下任何痕跡。” 赵羽冷声下令:“封锁驛馆,严禁任何人进出。” 当最后一具尸体被抬上板车时,夕阳已经西沉,天边残阳如血,与地上的血跡交相辉映,构成一幅诡异而残酷的画面。 赵羽回到皇宫时,登基大典后的宴席已经结束。 太和殿內只剩下楚寧一人,他站在窗前,望著远处城墙上隨风摇曳的三颗头颅,背影挺拔如松。 “陛下,按照您的吩咐,三千使团士兵一个不留,全部击杀!” 赵羽单膝跪地,银甲上还沾著未乾的血跡。 楚寧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赵羽染血的战袍上,嘴角扬起满意的笑容: “做得很好。” 他走近几步,亲手扶起这位心腹爱將:“你先回去休息,等过几天,你带著白马骑兵隨朕御驾亲征!” 赵羽闻言脸色骤变:“陛下,您要御驾亲征?可您才登基,国內局势尚未稳定……” 楚寧摆手打断他:“放心,朕会將国內之事安排好。唐、汉、魏三国联手犯境,若不亲自迎头痛击,他们还以为朕是软柿子好捏。”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朕要让他们知道,挑衅大楚的下场!” 赵羽知道楚寧性格,一旦决定的事绝不会更改,只得拱手应道:“末將遵旨。” 待赵羽退下后,楚寧独自在殿內踱步片刻,隨后向后宫走去。 夜色已深,皇宫內一片寂静,只有巡逻侍卫的脚步声偶尔打破这份寧静。 皇后沈婉莹的寢宫內,烛光柔和。 这位出身前朝的皇后正在案前翻阅奏摺,听闻皇帝驾到,连忙起身相迎。 “陛下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沈婉莹接过楚寧解下的外袍,眼中满是温柔。 楚寧握住她的手,將自己决定御驾亲征的想法说了一遍。 沈婉莹初时还试图劝说:“陛下初登大宝,朝局未稳,若此时离京,恐怕满朝文武大臣会反对。” “正因朕初登帝位,才更需要这场胜利。” 楚寧打断她,声音坚定:“三国联手,非同小可,若朕不亲自出征,边境一旦有失,国內必生动盪。” 沈婉莹望著丈夫坚毅的侧脸,知道再劝无用。 作为皇后,她明白政治的需要;作为妻子,她却难掩担忧。 沉默片刻后,她轻声道:“臣妾只求陛下答应一件事。” “何事?” “出征前这几日,多陪陪臣妾和木兰。” 沈婉莹眼中闪过一丝羞涩:“臣妾想……再要个孩子。” 楚寧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来,一把將沈婉莹抱起:“皇后有命,朕岂敢不从?” 他大步走向內室,在沈婉莹耳边低语:“正好让那些三国宵小看看,朕不仅能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在传宗接代上也不遑多让!” 烛光摇曳,映照出纱帐內交叠的人影。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却被乌云笼罩,宛如不想看到接下来的一幕。 第1491章 朕说到做到! 次日清晨,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芒洒在楚国皇宫的琉璃瓦上,映照出一片辉煌。 楚寧早早起身,在宫女的服侍下穿戴整齐。 他身著明黄色龙袍,腰间繫著一条镶嵌著九颗明珠的玉带,整个人显得威严而庄重。 “传朕旨意,召集群臣到御书房议事。” 楚寧对身旁的宦官总管吩咐道,声音低沉而有力。 “奴才这就去办。”宦官总管赵明躬身退下。 太上皇已经是过去式,楚寧登基之后也履行承诺,继续让赵明成为宦官总管。 不到一个时辰,楚国朝中重臣陆续抵达御书房。 十三皇子楚狂一身戎装,腰间佩剑,英姿勃发。 兵部尚书冯安国面容肃穆,眉头紧锁,兵部侍郎韩兴则神情激动,眼中闪烁著战意。 內阁大臣张玄、户部尚书刘守仁、吏部尚书吕修文、礼部尚书邓弘文、刑部尚书凌浩然等人也相继到来。 最后进入的是御史大夫兼指挥使贾羽,以及两位將军冉冥和赵羽。 御书房內,檀香裊裊,气氛凝重。 楚寧端坐在龙案后,目光如炬地扫视著眾臣。 待眾人行礼完毕,他眼睛一眯,声音如雷霆炸响: “诸位爱卿,唐朝、魏国和汉朝三国联军,趁朕登基之际,竟敢出兵袭击我边境!” “此事,不能等閒视之。” 十三皇子楚狂闻言,眼中燃起熊熊怒火:“陛下,这些宵小之辈竟敢如此猖狂!臣弟请命率军出征,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兵部侍郎韩兴也立即附和:“陛下,末將愿为先锋,誓死捍卫我大楚疆土!” 楚寧微微頷首,目光坚定:“朕已决定,御驾亲征!” 此言一出,书房內顿时陷入短暂的寂静。 內阁大臣张玄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三思!三国联军来势汹汹,陛下乃一国之君,岂可轻涉险地?” “何况您才登基称帝,需要稳定国內局势,万万不可贸然出征啊。” 户部尚书刘守仁也急忙劝諫:“陛下,国库虽充盈,但连年征战,百姓需要休养生息,不如先派大將出征,陛下坐镇后方更为稳妥。” 吏部尚书吕修文紧接著说道:“陛下,朝中政务繁多,若陛下离京,恐生变故啊!” 礼部尚书邓弘文更是直接跪倒在地:“陛下,臣以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三国联手非同小可,贸然出征风险太大!” 一时间,书房內劝諫之声此起彼伏。 然而,楚狂和冉冥这两个出了名的好战分子却持不同意见。 “陛下英明!” 楚狂大声说道:“三国联军欺人太甚,若不给予迎头痛击,何以彰显我大楚国威?” 冉冥也豪迈地笑道:“陛下,末將愿为先锋!那些宵小之辈,何足掛齿?” 两派意见针锋相对,书房內的爭论越来越激烈。 张玄坚持认为应该先稳固边防,再图后计。 刘守仁则担忧军费开支过大。 而楚狂和冉冥则主张立即出兵,以雷霆之势击溃敌军。 楚寧看著爭吵不休的眾臣,眉头微皱。 他抬手示意眾人安静,声音沉稳而有力:“诸位爱卿,朕意已决,现在开始交代朕御驾出征之后的事宜。” 眾人见状,知道皇帝已经下定决心,只得安静下来聆听圣諭。 “张玄!” 楚寧看向內阁大臣:“你继续负责赵地政务,务必確保当地稳定。” 张玄深深一揖:“臣领旨。” “朝廷日常政务……” 楚寧继续道:“由刘守仁、吕修文和邓弘文三人组成的內阁负责批阅奏摺。” “若遇重大事项,你们三人都拿不定主意,再来请示朕。” 三人齐声应道:“臣等遵旨。” 楚寧的目光转向兵部尚书冯安国:“冯爱卿,晋地便交给你和冉冥將军,你们率领本部军团前去支援,务必挡住唐军的攻势。” 冯安国与冉冥对视一眼,同时拱手:“臣等定不负陛下所託!” 楚寧深知唐军战力强悍,不指望这两人能够反攻,只要能守住边境即可。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韩兴身上:“韩將军,此战你率领本部军团隨朕御驾亲征。” “朕决定用一年时间,拿下魏国!” 韩兴闻言,双眼放光,单膝跪地抱拳道:“陛下放心,微臣一定协助您拿下魏国!” “末將愿立军令状,若不能助陛下攻克魏国,甘愿军法处置!” 楚寧满意地点点头:“好!有韩將军相助,朕如虎添翼。” 他环视眾臣:“诸位爱卿若无其他要事,便退下准备去吧。” 眾臣纷纷行礼告退。 待眾人离去后,楚寧独自在御书房中沉思片刻,隨后起身前往安置大周女帝武曌的宫殿。 武曌所居的宫殿名为“凤棲宫”,装饰华丽却不失典雅。 当楚寧到来时,武曌正在庭院中赏。 她身著一袭淡紫色凤袍,髮髻高挽,眉目如画,举手投足间尽显帝王风范。 “楚皇今日怎有閒暇来朕这里?”武曌见到楚寧,嘴角微扬,语气中带著几分调侃。 楚寧走到她身旁,直接了当地说:“朕要御驾亲征了。” 武曌闻言,眉头顿时紧锁,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虽然你楚国这几年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但一次性对付三大王朝,你有把握吗?” 楚寧自信一笑:“这就需要大周派兵牵制汉朝兵马,为朕爭取时间。” “只需一年,朕一定拿下魏国!” 武曌凤眉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又要朕帮忙?那朕有什么好处?” 楚寧哈哈大笑,突然上前一步,在武曌耳边低语:“朕不是说了嘛,等朕统一天下就宣布我们的关係。”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促狭的光芒:“当然,若是女帝想提前要好处,那朕就再给你一个孩子!” “你——”武曌还未来得及反应,楚寧已经一把將她打横抱起。 “楚寧!放朕下来!”武曌挣扎著,脸上却浮现一抹红晕。 楚寧充耳不闻,大步走向寢殿,爽朗的笑声在宫殿中迴荡: “哈哈哈,女帝放心,朕说到做到!” 寢殿的珠帘被粗暴地掀开,又缓缓落下。 箇中滋味,不足为外人道也。 第1492章 达成协议,利用! 一个时辰后,楚寧与武曌在凤棲宫的暖阁中用午膳。 窗外飘著细雪,殿內却温暖如春。 精致的紫檀木桌上摆满了珍饈美味:清蒸鱸鱼、红烧鹿筋、蜜汁火腿、翡翠虾仁,还有一壶温热的桂酿。 武曌亲自为楚寧斟了一杯酒,眉宇间却带著一丝忧虑。 “三国联手,非同小可!” 她轻声道:“你此次出征,朕最担心的不是魏国,而是大唐。” “朕的大周兵马虽能牵制汉军,却无力阻止唐军从其本土增援,若唐皇李世民从长安调兵,你该如何应对?” 以如今周朝的兵力,牵制大汉王朝是肯定没问题的。 但大唐距离周朝远不说,以周朝兵马的战斗力,不可能牵制对方。 她最担心的就是唐军主力和魏国兵马一起,就算楚国如今强大,怕是也无法在短时间之內拿下对方。 一旦战爭发生僵持,主动攻击的一方就会十分被动。 士气是一方面,粮草的运输,后勤这些才是最麻烦的。 楚寧闻言却轻笑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笑道: “朕已命冯安国和冉冥率军镇守晋地,挡住唐军的先锋部队。” 武曌眉头微蹙,追问道:“若唐军从其境內调遣主力呢?” 唐朝兵马眾多,就算挡住了晋地的唐军,可唐军还可以从大唐境內调兵。 楚寧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此事朕早有考量,稍后便会召见蝎族使者公孙翼,与他好好谈谈。” 武曌闻言,先是一怔,隨即反应过来,笑道: “你想让蝎族出兵牵制唐军?” 她摇了摇头:“蝎族之人狡诈多变,即便现在答应,日后也未必履约。” 楚寧放下酒杯,伸手握住她的柔荑,温声道:“放心,朕自有把握。” “如今蝎族正逢大灾,各部缺粮,可汗若想稳定局势,就必须依靠朕的粮食供应,没有朕的粮食,他的部落很快就会分崩离析。” 武曌凝视著他,见他胸有成竹,便不再多言,转而问道:“你打算何时动身?” “三日之后。”楚寧答道。 “那朕两日后便回大周,调兵牵制汉军。”武曌道。 楚寧点头:“朕亲自送你。” 午膳过后,楚寧在御书房召见蝎族使者公孙翼。 一月中旬的天气依旧寒冷刺骨,细雨夹杂著碎雪,公孙翼踏著湿滑的石阶而来,身上披著厚重的狼皮大氅,腰间配著弯刀已经放在了殿外。 此人面容粗獷,眼神却极为锐利。 “参见楚国皇帝陛下!”公孙翼单膝跪地,行了一礼。 楚寧端坐於龙案之后,淡淡道:“免礼。” 他懒得客套,直接开门见山:“三国联军围攻我大楚,想必你已经知晓。” 公孙翼故作愤慨,抱拳道:“三国联合出兵,確实欺人太甚!” 然而,他说完便不再多言,显然是在等楚寧开条件。 楚寧对他的心思心知肚明,这位蝎族大將军看似粗豪,实则城府极深。 他淡然问道:“这段时日,朕卖给你们不少粮食,不知可曾缓解蝎族的饥荒?” 公孙翼脸色微变,嘆了口气:“虽得贵国援助,但粮食仍远远不够。” “今日即便陛下不召见,外臣也正想求见,恳请陛下再多卖些粮食给我族。” 楚寧闻言,故作无奈地长嘆一声:“若是平日,朕自然可以多卖一些。” “可如今三国围攻我大楚,军餉消耗巨大,朕也需储备粮草。” 公孙翼脸色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焦虑。 楚寧见状,话锋一转,淡淡道:“不过,若有人能替朕拖住大唐兵马,减少我朝军费开支,那多出来的粮食,自然可以卖出去。” 公孙翼眼睛一亮,立即道:“我蝎族愿再调五万兵马,向大唐施压!但若没有足够的粮食,將士们也无法作战。” 楚寧大笑:“好!只要你们再增兵五万,朕每月可卖给你们三万石粮食!“ 公孙翼心中盘算,这个数量不多不少,既能勉强维持蝎族军队的消耗,又不会让他们有富余的粮食囤积。 他本想再討价还价,但楚寧已挥手示意:“朕三日后御驾亲征,就不多留公孙將军了。” 公孙翼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立即拱手告退。 他必须儘快將这个消息传回蝎族,让可汗早作决断! 待公孙翼离去后,楚寧独自站在窗前,望著外面飘落的雪,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低声自语:“蝎族……终究是一把双刃剑。” 这时,御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贾羽悄然走入,低声道: “陛下,公孙翼离开后,立即派心腹放出信鸽向北而去,想必是去报信了。” 楚寧微微頷首:“让他去,蝎族可汗若想稳住部落,就必须答应朕的条件。” 贾羽犹豫了一下,又道:“可若蝎族日后反悔……” 楚寧冷笑:“无妨,朕早已在蝎族內部安插了眼线,若他们敢违约,朕隨时可以断粮,让他们自乱阵脚。” 贾羽心悦诚服,拱手道:“陛下深谋远虑,臣佩服。” 楚寧转身,目光深邃:“三日后,朕便要出征,朝中之事,就交给你们了。” 贾羽肃然道:“臣定不负陛下所託!” 傍晚时分,楚寧回到凤棲宫,见武曌正在批阅大周送来的密报。 见他进来,她放下手中的文书,问道:“公孙翼如何回復?” 楚寧笑道:“他答应了,蝎族会再增兵五万,牵制唐军。” 武曌沉吟片刻,道:“蝎族狼子野心,不可不防。” 楚寧走到她身旁,伸手抚过她的长髮,温声道:“朕自有分寸,倒是你,两日后便要回大周,路上务必小心。” 武曌抬眸看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楚寧大笑,一把將她抱起:“放心,朕不仅要平安回来,还要带著魏国的疆土回来!” 武曌轻捶他的肩膀,嗔道:“放朕下来!” 楚寧却不管不顾,抱著她走向內室,笑声在殿內迴荡:“女帝放心,朕不会食言” 窗外,雪渐渐停了,但天下的风云,却才刚刚开始涌动。 第1493章 小孩脾气越来越像你了 夜幕低垂,一月的寒风裹挟著细雨,在皇宫的琉璃瓦上敲打出细碎的声响。 楚寧披著玄色貂裘,踏著湿润的青石板路,来到了冯木兰所在的“木兰殿”。 殿前两株红梅在寒风中傲然绽放,暗香浮动,为这寒冷的冬夜增添了几分暖意。 推开雕殿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殿內烛火通明,將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只见冯木兰身著单薄劲装,手持一柄七尺重剑,正在殿中央的空地上练习剑法。 她身形矫健如游龙,重剑在她手中却轻若无物,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凌厉的破空声。 汗水顺著她英气的面庞滑落,打湿了额前的碎发。 看到楚寧进来,冯木兰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明媚的笑意:“陛下来得正好,陪臣妾练几招!” 话音未落,她已纵身而起,手中重剑如泰山压顶般呼啸而来。 楚寧见状不禁哈哈大笑:“好个木兰,还是这般急性子!” 他身形一闪,玄色貂裘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轻巧地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重剑砸在地上,发出“鐺”的一声巨响,震得殿內烛火都为之一颤。 “看招!” 楚寧不退反进,反手一脚扫向冯木兰下盘。 这一脚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千钧之力。 冯木兰急忙抽剑回防,却还是被劲风逼得连退三步。 两人你来我往,在殿中腾挪闪转。 冯木兰的剑法大开大合,每一招都带著战场上的杀伐之气。 楚寧则身法灵动,时而如游鱼般穿梭於剑影之间,时而如猛虎般突袭而至。 烛光下,两道身影交错纠缠,剑影与掌风交织成一幅惊心动魄的画面。 三十招过后,冯木兰的呼吸已略显急促。 她突然变招,重剑横扫千军,直取楚寧腰间。 楚寧眼中精光一闪,竟不躲不避,右手成爪,精准地扣住了剑身。 两人一时僵持不下,內力在剑身上激盪,发出嗡嗡的震颤声。 “木兰,你的剑法又精进了。” 楚寧笑道,手上力道却骤然加重。 只听“錚”的一声,重剑竟被他生生震脱了手,“噹啷”一声落在地上。 冯木兰不服,一个箭步上前,双掌如刀直取楚寧胸口。 楚寧侧身避过,顺势揽住她的纤腰,另一只手轻轻在她颈后一点。 冯木兰顿时浑身一软,整个人倒在了楚寧怀中。 “陛下使诈!”冯木兰嗔怪道,脸上却带著掩不住的笑意。 楚寧低头看著怀中佳人,只见她因打斗而泛红的脸颊如同三月桃,英气的眉宇间又带著几分女儿家的娇羞,不禁心神一盪: “朕的冯將军,认输了吗?” 冯木兰轻哼一声:“臣妾认输便是,不过……” 她突然狡黠一笑,玉手在楚寧腰间轻轻一拧:“陛下也得付出代价。” 楚寧吃痛,却笑得更加开怀。 他一把將冯木兰打横抱起,大步向內室走去:“那朕就好好补偿爱妃。” 一个时辰后,寢宫內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终於停歇。 冯木兰满脸通红地蜷缩在楚寧怀中,青丝散乱地铺在锦被上。 她抬头望向楚寧,眼中带著几分期待:“此次御驾亲征,能不能带上臣妾?” 楚寧闻言轻笑一声,伸手抚摸著她光洁的下巴,摇头道: “不行,你別以为朕不知道,你月事已经半个月没来了,说不定这次你就能怀上。” 这话让冯木兰嘴角一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怎么这事您都知道?是不是谁又去向您稟报了?” 楚寧哈哈一笑,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別忘了,现在你是妃子,和以前太子侧妃不一样。” “许多事情內务府都是有记录的,太医每日都会向朕稟报后宫诸妃的身体状况。” 冯木兰翻了个白眼,脸上飞起两朵红云:“难怪您刚才动作和以前不一样。” 她顿了顿,突然正色道:“不过先说好,要是这次没怀上,我可是会去前线找您。” 楚寧无奈地看著她倔强的眼神,知道这位曾经的女將军说到做到的性子,只好点头答应: “好吧,朕答应你,不过……” 他严肃地补充道:“若真有了身孕,你必须好好在宫中养胎。” 冯木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伸出小指:“一言为定。” 楚寧失笑,也伸出小指与她拉鉤:“一言为定。” 他看了看窗外渐白的天色,轻拍冯木兰的背脊,“好了,天色晚了,休息吧。” 次日清晨,楚寧亲自送大周女帝武曌以及大周公主武秀寧离开。 城门口旌旗招展,禁军列队相送。 六岁的武秀寧穿著粉色锦袄,小脸冻得通红,满脸不舍地看向楚寧: “下次见面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楚寧微微一笑,弯腰將她抱起:“这次你先和女帝陛下回去,若是今后想朕了,隨时可以过来。” 一旁的武曌凤眉一挑,冷艷的面容上带著几分不悦:“不行,你要御驾亲征,今年怕是都回不来。” 武秀寧小脸一垮,眼眶顿时红了:“我就知道你在骗我。”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挣脱楚寧的怀抱,气鼓鼓地跳上了马车,连头都不回。 楚寧无奈地摇头,转向武曌:“这孩子脾气越来越像你了。” 武曌冷哼一声,却掩不住眼中的关切:“前线情况如何?” 楚寧收敛笑容,低声道:“如你所料,大唐果然在其境內调动兵马,准备去支援魏国。” “不过,蝎族的公孙翼已经给他们的可汗去信,相信很快蝎族那边也会出兵,让大唐不敢轻举妄动。” 武曌闻言,紧绷的神色这才稍稍放鬆:“如此甚好。” 她犹豫片刻,还是补充道:“前线危险,你自己多加小心。” 楚寧点头,伸手为她整理了一下披风:“放心,朕还等著下次与你下完那盘未分胜负的棋呢。” 武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转身上了马车。 看著车队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晨雾中,楚寧久久佇立。 直到赵羽轻声提醒:“陛下,该回宫准备明日出征事宜了。” 楚寧这才收回目光,神色重新变得坚毅:“传令下去,让內阁將重要的奏摺递上来,朕明日出征!” 赵羽躬身应是,隨即迟疑道:“陛下,冯妃娘娘那边……” 楚寧嘴角微扬:“让她好好休息吧,另外,传朕口諭,从今日起,加派两名太医轮流照看冯妃的身体状况。” “遵旨。” 寒风渐起,捲起地上的落叶。 楚寧抬头望向北方,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大战在即,他又要出征了! 第1494章 交代 寒冬渐去,初春的气息悄然瀰漫在楚国的皇城之中。 楚寧从城门口返回皇宫,踏著晨露未乾的宫道,径直前往御书房。 天色尚早,东方才泛起鱼肚白,但接到召见命令的刘守仁、吕修文和邓弘文三人早已在书房外恭候多时。 见楚寧龙行虎步而来,三人连忙躬身行礼:“臣等参见陛下!” 楚寧微微頷首,抬手示意他们免礼:“诸位爱卿久等了,进去说话吧。” 踏入御书房,炭火早已烧得旺盛,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楚寧在御案后坐下,目光扫过三人,沉声道:“朕明日便要出征,朝中事务繁多,今日召你们来,便是要交代几件要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今张玄已前往赵地坐镇,冯安国和冉冥也已出发前往晋地稳定局势,韩兴更是先朕一步前往秦地调兵,准备驰援兗州前线,朝中政务,今后便要靠你们三位多费心了。” 话音刚落,户部尚书刘守仁便主动站了出来,神色凝重道:“陛下,臣有要事稟报。” 楚寧抬眸:“说。” 刘守仁深吸一口气,正色道:“眼下即將进入二月,春耕之事迫在眉睫。” “然而,我军八大军团仍未满编,若继续招募壮丁,恐怕会耽误农事。” “可若不招募,又恐兵力不足,影响前线战事,臣实在难以权衡,还请陛下定夺。” 楚寧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成竹在胸的笑意: “此事不必担忧,朕已有安排。此次徵兵,只招募我楚国本土壮丁,至於春耕,可让赵地、燕地的百姓来承担。” 刘守仁一怔:“赵地和燕地?” 楚寧点头:“不错,这两地归顺我朝已有四五年,境內的反抗势力早已肃清,百姓对我朝的归属感也日渐增强。” “让他们来我朝境內耕种,既能解决劳力不足的问题,又能进一步促进融合。”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刘守仁:“此事,你要与杨丞相、张大人商议妥当,务必確保春耕顺利进行,不得有误。” 刘守仁连忙拱手:“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託!” 待刘守仁退回原位,吏部尚书吕修文上前一步,面色凝重地开口道: “陛下,臣亦有要事稟报。” 楚寧抬了抬下巴:“讲。” 吕修文沉声道:“去年我朝拿下晋地,派遣了大量官员前去治理,加上清理太傅一脉的党羽,如今朝中官员短缺已达两三成。” “若再不补充,恐怕会影响政务运转。” 楚寧眉头微皱,手指轻轻敲击著御案:“確实是个问题。你们吏部可有对策?” 吕修文深吸一口气,谨慎道:“臣与眾位同僚商议后,认为可从几位王爷府上抽调人才。” “比如十三殿下府上有几位学士,十五殿下虽远离京都,但其府上亦有不少能人,而十七殿下府上,更是有十几位学士閒置。” “若能徵召他们入朝,必能缓解燃眉之急。” 此言一出,御书房內顿时安静了几分。 从王爷府上挖人,这可不是小事。 若处理不当,恐怕会引起宗室不满。 楚寧沉吟片刻,最终缓缓点头:“也好,这些人才留在王府也是屈才,全部徵召出来吧,不过——” 他眼神一厉:“需设一年试用期,表现优异者方可正式任命。” 吕修文闻言,如释重负,连忙躬身道:“陛下英明!臣这就去办!” 最后,兵部尚书邓弘文上前一步,脸色阴沉地稟报导:“陛下,蝎族那边已將我们之前的使团送回,但……少了几人。” 楚寧目光一冷:“怎么回事?” 邓弘文咬牙道:“蝎族声称,那几人是被他们其中一个部落首领所杀。” “砰!” 楚寧一掌拍在御案上,眼中寒光迸射:“好大的胆子!敢杀我楚国使臣?” 邓弘文连忙道:“陛下息怒!如今我朝正面临三朝围攻,若此时与蝎族交恶,恐怕……” “恐怕什么?” 楚寧冷笑一声:“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让他们觉得我楚国软弱可欺!” 他目光如刀,一字一顿道:“立刻传令公孙翼,让他告诉蝎族可汗——要么交出那个部落首领的首级,要么,他们的粮食就別想按时运到了!” 邓弘文脸色微变,但见楚寧神色坚决,只得低头应道:“臣……遵旨。” 交代完这些要务,楚寧长舒一口气,挥手道:“好了,若无其他事,你们便退下吧。” 三人躬身告退,御书房內再次恢復寧静。 清晨,皇城正阳门外,旌旗猎猎,甲光耀日。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肃然而立。楚寧身披玄甲,腰悬天子剑,踏著沉稳的步伐登上高台。 三千白马骑兵列阵於城下,雪白的战马如云涌动,铁甲寒光映著初升的朝阳,肃杀之气直衝云霄。 楚寧目光如电,扫过台下將士,朗声道:“今日,朕与诸位共赴沙场!” 他的声音浑厚有力,在晨风中远远传开。 “魏国屡犯我境,屠我子民,此仇不共戴天!尔等皆是我大楚最精锐的儿郎,此战,当以敌血洗我刀锋,以胜利铸我威名!” 台下三千铁骑齐声怒吼:“誓死追隨陛下!” 声震九霄,连城楼上的旗帜都被这磅礴气势激得猎猎作响。 楚寧拔出天子剑,剑锋直指苍穹,寒光凛冽:“朕不要你们的誓死,朕要你们凯旋!此战,白马所向,必让魏军闻风丧胆!” “大楚万胜!” 將士们热血沸腾,长刀出鞘,雪亮的刀光连成一片银海。 楚寧转身,最后看了一眼送行的百官,目光在刘守仁等人身上稍作停留,微微頷首。 而后翻身上马,战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 “出发!” 隨著一声令下,三千白马铁骑如洪流般涌出城门。 马蹄声如雷,尘土飞扬,这支天下闻名的精锐之师,带著必胜的信念,向著兗州方向疾驰而去。 城楼上,百官久久佇立,直到那支白色洪流消失在地平线上。 这一次,楚寧准备用一年的时间,彻底拿下魏国! 第1495章 大唐的阴谋,楚寧的仇恨! 楚寧出征的消息,不脛而走。 三日之后。 长安城,太极殿。 金鑾殿內,龙涎香在青铜兽炉中缓缓燃烧,青烟裊裊升起,给庄严肃穆的大殿增添了几分朦朧。 殿外春寒料峭,殿內却因炭火旺盛而温暖如春。 大唐皇帝李世明端坐於龙椅之上,身披明黄色龙袍,面容威严而凝重。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龙椅扶手,目光如炬地扫视著殿內群臣。 殿中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左侧以丞相长孙无极为首,右侧以兵部尚书侯军集为尊。 眾人皆身著朝服,神情肃穆,空气中瀰漫著紧张的气息。 “诸位爱卿!” 李世明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寂静的大殿中迴荡。 “楚寧登基之后便御驾亲征,意图一举拿下魏国,彻底坐稳皇位。” “此战非同小可,不知诸位有何良策?” 话音刚落,兵部尚书侯军集便大步出列。 他身著緋色官服,腰间玉带在烛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侯军集拱手行礼,声音洪亮:“陛下,边境急报!”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折,双手呈上:“据探子来报,蝎族近日有大规模兵马调动之跡象,五万蝎族精锐正向我朝边境疾驰而来!” 此言一出,殿內顿时譁然。 眾臣交头接耳,面露惊色。 侯军集继续道:“更令人担忧的是,楚国近日向蝎族运送的粮食数量激增,比往常多了整整三倍!” “这必定是楚国与蝎族达成了秘密协议!” 户部尚书拍案而起,鬍鬚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蝎族缺粮,楚国便以此要挟,让蝎族出兵牵制我军!” “马大人所言极是!” 礼部尚书王贵附和道,他苍老的面容上皱纹更深了几分。 “蝎族若倒向楚国,我朝將腹背受敌,形势危矣!” 武將队列中,程耀金按捺不住,粗声粗气道:“陛下!末將愿率精兵十万,先灭了那蝎族蛮子,再驰援魏国!” “不可鲁莽!” 长孙无极立即出声制止,他捋了捋白的鬍鬚,沉声道:“如今局势复杂,贸然开战恐中楚国奸计。” 李世明目光转向长孙无极,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丞相有何高见?” 长孙无极缓步出列,紫色官袍上的金线刺绣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他沉吟片刻,道:“依臣之见,可先调集兵马,按兵不动。” “同时派密使与蝎族可汗接触,言明我朝亦愿出售粮食,条件是他们必须撤走边境大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臣:“一旦蝎族退兵,我军便可立即驰援魏国,如此既不必担心腹背受敌,又能及时支援魏国对抗楚国。” 李世明闻言,眼中精光暴涨。他抚掌大笑:“妙计!丞相此计甚妙!” 笑声渐止,李世明猛地站起身来,龙袍下摆无风自动。 他目光如电,声音鏗鏘:“传朕旨意!” “命李敬即刻调集兵马,在陈塘关集结待命,一旦蝎族退兵,立即率领十万大军驰援魏国!” “令秦穹大將军在晋地边境陈兵示威,试探楚军反应!” “派使者速往大汉,告知刘掣皇帝以及魏国皇帝司马逸,楚寧御驾亲征之事非同小可,请其务必谨慎应对。” “若是他们发现楚军有异动,立即与我朝联络!” 李世明环视群臣,最后沉声道:“再派密使前往蝎族,告诉他们的可汗,若识时务撤兵,我大唐愿意以优惠价格出售粮食,若执迷不悟……” 他眼中寒光一闪:“待朕联合大汉、魏国灭了楚国,下一个就轮到他们蝎族!” 殿內眾臣齐齐躬身:“陛下圣明!” 朝议结束,眾臣陆续退出大殿。 李世明独自站在殿中,望著殿外渐暗的天色,眉头紧锁。 他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而楚寧,確实是个不容小覷的对手。 而这时的楚寧,正在带著兵马赶往兗州。 初春的官道上,三千白马骑兵如一道银色洪流,踏碎清晨的薄雾,向著幽州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如闷雷滚动,震得道旁枯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楚寧一马当先,黑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唯有那双锐利的眼眸,如刀锋般刺破前方朦朧的晨光。 忽然,一骑快马自后方疾驰而来,马上之人身著锦衣卫服饰,神色凝重。 他迅速靠近楚寧,低声道:“陛下,您让卑职调查的蛊虫一事,已有眉目。” 楚寧微微抬手,身后的骑兵队伍立即放缓速度,但仍保持著行军阵型。 锦衣卫继续道:“据蝎族大將军公孙翼透露,能操控蛊虫的,唯有蝎族大巫。” “但这一代的大巫並未炼製过此类蛊虫,此事恐怕另有隱情。卑职已命人继续深入调查。” 楚寧闻言,眼中寒光一闪,冷声道:“抓紧时间查!如今我朝与蝎族关係缓和,正是锦衣卫渗透的最佳时机。” “若错过这次机会,日后想再查,恐怕难上加难!” 锦衣卫肃然抱拳:“卑职明白!” 隨即调转马头,迅速消失在官道旁的密林中。 待锦衣卫离去,赵羽策马上前,低声道:“过去这么多年,陛下仍未忘记昌平公主的仇。” 楚寧握紧韁绳的手微微发紧,指节泛白,声音低沉而冰冷:“朕怎么忘得了?她是为了救朕才死的。” “可若不是嬴正用蛊虫控制她,她又怎会走到那一步?” 他眸中闪过一丝痛色,隨即被凌厉的杀意取代:“此仇,朕必报!” 赵羽沉默片刻,道:“以前蝎族戒备森严,锦衣卫难以渗透,如今他们仰仗我朝粮食,正是调查的好机会。” 楚寧冷哼一声:“不错,锦衣卫若连这点事都办不好,也就不必存在了。” 他抬头望向远方,目光如炬:“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儘快赶到兗州,司马逸的大军恐怕已经逼近前线,朕没时间耽搁!” 话音未落,他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赵羽见状,立即挥手示意,三千白马铁骑再度提速,如一道银色闪电,撕裂初春的寒意,向著战场疾驰而去。 第1496章 各有算计 五天之后,楚寧率领白马骑兵浩浩荡荡赶往兗州。 这支队伍旌旗招展,鎧甲在阳光下闪烁著冷冽的光芒,马蹄声如雷,扬起漫天尘土。 楚寧骑在一匹白色骏马上,身披银色鎧甲,腰间悬掛著一柄镶有宝石的长剑。 他的目光坚定而深邃,凝视著前方蜿蜒的道路。 这一次,他定要拿下魏国,彻底打通秦地向唐朝和汉朝的通道!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蝎族王庭却是一派热闹景象。 一月寒风呼啸,吹得帐篷猎猎作响。 王庭中央的金帐內,二十多位部落首领齐聚一堂,他们身著各色皮袄,腰间佩戴著弯刀,脸上写满了风霜与坚毅。 蝎族可汗端坐在铺著虎皮的宝座上,他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一双鹰目扫视著帐內眾人。 可汗身旁站著他的谋士阿史那,此人身材瘦削,却目光如炬,是蝎族有名的智者。 “诸位!” 蝎族可汗的声音浑厚有力:“如今我们和楚国的协议已经达成,我朝出兵,他们加大力度卖给我朝粮食,不过……”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函: “本汗接到李世明传来的消息,他竟是想要本汗配合他演一齣戏,还说事成之后,定会给我朝多卖一些粮食,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话音刚落,一名身材高大的首领便猛地站起来,他是西部部落的首领巴图尔,以勇猛著称。 巴图尔冷笑道:“李世明分明就是想把我们当枪使!当初我朝粮食不够,问大唐购买,他们理都不理我们!” “如今我朝有利用价值,他又想让我们为他演戏,哼,我们蝎族不是大唐的狗,任由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帐內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许多首领都面露愤慨之色。 但这时,东部部落首领阿尔斯楞缓缓起身,他年纪较长,在族中威望很高。 阿尔斯楞皱眉道:“巴图尔首领所言固然有理,但大唐距离我蝎族很近,若是不答应他们的要求,以李世明的性格,多半会將我们记恨上。” “万一他和魏国拿下了楚国,下一个就会轮到咱们!” 这番话让帐內气氛为之一变,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南部部落首领格日勒图眼睛一眯,冷笑道:“阿尔斯楞首领多虑了,大唐如今自顾不暇,北有突厥骚扰,南有民变不断,哪里还有多余兵马管我们?” “我认为楚国皇帝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卖给我们粮食,我蝎族不能忘恩负义!” “没错!” 年轻的首领苏和拍案而起:“若是配合大唐表演,得罪了楚国,一旦他们不给我们粮食,我们蝎族將陷入两难。” “去年冬天若不是楚国那批粮食,我们部落至少要饿死三成人!”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爭论越来越激烈。 支持与大唐合作的一方认为这是获取更多粮食的机会,而反对的一方则坚持不能背弃楚国这个雪中送炭的朋友。 爭论中,有人甚至拔出了弯刀,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够了!” 可汗猛地一拍桌案,声音如雷。 “此事本可汗再考虑考虑,先看看局势再说!事关重大,一旦走错一步棋,蝎族將会有灭顶之灾。” 谋士阿史那適时上前,低声道:“可汗,不如先派人去楚国探探口风,看看他们对此事是否知情,再做定夺?” 可汗点点头:“此言有理,传令下去,派使者秘密前往楚国,务必弄清楚国的真实態度。” “另外,加强边境巡逻,防止大唐藉机生事。” 就在蝎族內部爭论不休之际,大汉皇帝刘掣也正在未央宫和群臣商议对策。 大汉皇宫,未央宫內,烛火通明,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刘掣身著龙袍,端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 丞相陈品出列,拱手道:“陛下,最新军报显示,大周兵马已经出动,正朝我朝边境集结,兵力不下十万。” “若是此刻我军主力攻打枫叶城,怕是会被大周趁虚而入。” 兵部尚书立即附和:“丞相所言极是,据探子回报,大周此次调集了精锐部队,由名將薛怀德亲自率领,来势汹汹啊。” 刘掣闻言皱眉,手指轻轻敲击著龙椅扶手: “可这是之前和大唐皇帝、魏国皇帝商量好的,若是我朝不出兵,岂不是食言?日后如何在诸侯间立足?” 陈品上前一步,沉声道:“陛下,此一时彼一时。”若 “是大周不出兵,我朝自然会配合他们攻打枫叶城,但如今大周出兵,我朝只能选择自保。” “国与国之间,利益为先,想必唐魏两国也能理解。” 太尉却持不同意见:“陛下,臣以为此举不妥。” “三国联盟来之不易,若因大周威胁就退缩,不仅会失去唐魏信任,更会让大周觉得我朝软弱可欺。” “不如派一支偏师佯攻枫叶城,主力部队留守防备大周。” 朝堂上顿时议论纷纷,大臣们分成两派爭执不下。 刘掣看著爭论不休的群臣,心中权衡利弊。他知道,无论作何选择都风险巨大。 这时,一直沉默的御史大夫突然开口:“陛下,臣有一计,不如派使者秘密前往大周,假意求和,拖延时间。” “同时暗中调集兵力,若大周真有异动,可立即反击。若大周按兵不动,我军再按原计划行事。” 刘掣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但隨即又陷入沉思。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央悬掛的巨大地图前,凝视著上面標註的各国疆域和兵力部署。 良久,刘掣转身道:“传朕旨意,命边境守军加强戒备,但暂不出兵枫叶城。” “同时,派密使前往大唐和魏国,说明我朝处境。” “另外,派使者秘密出访大周,探明其真实意图。” 陈品欲言又止,最终拱手道:“陛下圣明。” 夜色渐深,未央宫內的议事仍在继续。 而在千里之外,蝎族王庭的篝火渐渐熄灭,各部落首领带著不同的心思回到自己的帐篷。 北风呼啸,仿佛预示著即將到来的风暴。 第1497章 有难处 数日之后,大汉密使风尘僕僕来到了青州。 青州城內,魏国皇宫金碧辉煌,殿前侍卫手持长戟,肃立如松。 密使在宦官的引领下穿过重重宫门,终於来到了大殿之上。 魏国皇帝司马逸高坐龙椅,身披绣金黑袍,头戴十二旒冕冠, 面容阴沉如铁。大殿两侧,文武百官分列而立,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密使恭敬行礼,双手呈上国书。 司马逸接过信件,目光如刀般扫过字里行间,隨后突然冷哼一声,將信件狠狠甩在地上。 “当初三朝联手共进退,如今你大汉王朝按兵不动是什么意思?” 司马逸的声音如同雷霆炸响,震得殿內烛火都为之一颤。 大汉使者不卑不亢,正色道:“回大魏皇帝陛下的话,实在是此次事出突然。” “大周王朝忽然集结重兵,大周大將军薛怀德亲自领军二十万亲临前线,铁骑如云,旌旗蔽日。我朝边境告急,不得不防啊。”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我朝护国公霍去疾仍在枫叶城驻守十万精兵。” “即便不主动出击,也能牵制大量楚军,绝不会影响魏国和唐朝对兗州的楚军发起攻击。” 此言一出,殿內顿时譁然。 文官之首程宇一步跨出,紫袍翻飞,冷声道:“別以为我朝不知!我朝密探早已回报,大周兵马不过十万之数。” “你大汉王朝坐拥四十万雄师,只需派遣一员上將,调集十万兵马便可將其拒之门外,何须因此而貽误三朝大计?” “程大人所言极是!” 兵部尚书立即附和,“你汉军號称铁骑无双,难道还怕了薛怀德那个老匹夫不成?” 殿中议论纷纷,眾臣你一言我一语: “四十万大军按兵不动,莫不是想坐山观虎斗?”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好算计啊!” “想让我大魏与大唐先与楚国拼个你死我活,你们再坐收渔利?休想!” 面对群臣的指责,汉使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连忙解释道: “诸位大人误会了!最新军报显示,大周仍在继续调兵,潼关道上烟尘不绝,谁也不知他们最终会派出多少兵马。” “我朝陛下为稳妥起见,这才暂缓行动。” 他擦了擦汗,继续道:“但我朝陛下明確表示,护国公麾下十万铁骑定会死死盯住枫叶城。” “那里是楚国的咽喉要道,粮草輜重必经之地。只要切断这条补给线,兗州楚军必成瓮中之鱉,届时贵国与唐朝联军定能势如破竹!” 这番话让司马逸眼中精光一闪。他抚摸著龙椅扶手,沉思片刻。 確实,枫叶城地处要衝,若汉军能封锁此地,楚军增援和粮草运输都將受阻。想到这里,他阴沉的面色稍霽。 “罢了。” 司马逸终於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既然大汉皇帝有所顾虑,朕也不强求。” “但若確认大周兵力不足为虑,你朝必须立即发兵攻打枫叶城,不得再有拖延!” 汉使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魏皇圣明!外臣定当一字不差转达陛下。” 就在魏国朝堂上唇枪舌战之际,千里之外的枫叶城外,一支铁骑正踏著滚滚烟尘而来。 楚寧一袭白袍银甲,胯下白色战马,率领三千白马骑兵已经连续奔袭大半个月。 此刻终於望见了枫叶城巍峨的城墙。 城楼上,黑底金龙的楚字大旗猎猎作响,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陛下到了!”城头哨兵高声呼喊。 顿时號角长鸣,鼓声震天。 城门缓缓开启,一支铁甲洪流汹涌而出。 为首一员大將,身高九尺,虎背熊腰,面如重枣,眼若铜铃。 身披玄铁重甲,肩扛一桿丈八点钢矛,正是十三皇子楚狂。 他身后是五千狂龙军团精锐,清一色玄甲红袍,步伐整齐划一,每踏一步都让大地为之震颤。 “微臣楚狂,恭迎陛下!”声如洪钟,震得路旁树叶簌簌落下。 楚寧勒马驻足,目光扫过这支铁血之师。 只见每个士兵都目光如炬,杀气凛然。 他们手持两米长的精钢长矛,矛尖寒光闪烁。 腰间悬掛制式战刀,刀鞘上缠著红绸。 更令人心惊的是,每个士兵背后都交叉背著两柄短戟,在夕阳下泛著冷冽的光芒。 军阵最前方是三百重甲步兵,全身包裹在精钢鎧甲中,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们手持一人高的巨盾,盾面上雕刻著狰狞龙首。 盾牌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仿佛远古巨龙的咆哮。 两翼各有五百弓弩手,背负强弓劲弩,腰间箭壶插满羽箭。 他们步伐轻盈如猫,却带著致命的精准。 最引人注目的是军阵中央的千名骑兵。 这些骑士身披轻甲,手持长柄斩马刀,马鞍旁掛著骑弓。 战马清一色乌騅,肌肉虬结,四蹄如柱,鼻息如雷。 楚寧眼中闪过讚赏之色:“经过快两年的时间,皇兄的狂龙军团看来已经成形。” 楚狂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要不是陛下严令固守,微臣早就想带儿郎们出城会会那些汉军了!让他们尝尝咱们新打造的长矛是什么滋味!” 他说著,猛地將手中长矛插入地面。 只听“錚”的一声,精钢打造的矛头竟然完全没入坚硬的青石板中,只留下矛杆嗡嗡震颤。 楚寧见状,眼中精光暴涨:“好!朕正想看看汉军虚实。走,隨朕去城头一观!” 此时夕阳西沉,暮色渐浓。 枫叶城头火把次第亮起,宛如一条火龙盘旋在城墙之上。 楚寧与楚狂並肩登上城楼,极目远眺。 只见城外十里处,汉军大营连绵数里,灯火如星,营帐排列如棋盘般整齐。 夜风中隱约传来战马嘶鸣和兵器碰撞之声。 “霍去疾不愧为汉朝名將,扎营布阵颇有章法。”楚寧轻声道,手指不自觉地敲击著城墙垛口。 楚狂冷哼一声:“管他什么名將,敢阻拦我军前进道路,定叫他有来无回!陛下请看——” 他大手一挥:“末將已在城外三里处暗设伏兵,若汉军敢来,必遭迎头痛击!” 楚寧顺著他的指向望去,只见月光下,远处的枫树林中隱约有金属反光。 他满意地点点头,突然问道:“军中粮草可还充足?” 第1498章 肯定有诈 “足够三月之用。” 枫叶城墙上,楚狂自信道:“而且按照陛下先前的布置,从江南运来的十万石粮草已秘密囤积在城內地下粮仓,汉军探子绝难发现。” 正说话间,忽见汉军大营中一阵骚动。 紧接著,一队约五百人的轻骑兵衝出营门,朝著枫叶城方向疾驰而来。 “哦?夜袭?”楚寧挑眉。 楚狂却哈哈大笑:“陛下放心,这是汉军每晚例行的侦察,霍去疾用兵谨慎,自开战以来,每晚必派小队巡视。” 果然,那队骑兵在距城两里处停下,绕著城墙远远巡视一圈后便折返。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显示出极高的军事素养。 楚寧凝视著远去的汉军,眼中闪过一丝谨慎神色。 夜风吹动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忽然,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皇兄,你说……若是我们给霍去疾一个惊喜,会如何?” 楚狂闻言,眼中顿时燃起战意:“陛下有何妙计?微臣愿为先锋!” 楚寧站在枫叶城头,眺望著远处汉军连绵的营寨,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冷峻的笑意。 “算算时间,韩兴將军的玄武军团会在两天之后抵达此地。”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若是我军大军从枫叶城通过,必须经过汉军营地。” “此次支援兗州,必须先打败汉军,打通枫叶城和兗州之间的通道,否则今后不管是运送兵马还是粮食,都会受到汉军的袭扰。” 楚狂站在一旁,闻言双眼放光,拳头紧握,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好啊!弟兄们早就在城里憋坏了,巴不得立即和汉军大战一场!陛下您放心,此战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楚寧微微頷首,目光深邃:“传令下去,今晚好好休息,待明日日落之后,全军饱餐一顿,再发起攻击。” 楚狂抱拳领命,待楚寧下去休息后,他立刻召集军中诸將,低声布置明夜之战。 一夜无事,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的下午。 枫叶城內,炊烟裊裊升起,士兵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吃饭,谈笑风生,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区別。 城墙上,巡逻的士兵依旧按部就班地巡视,仿佛今日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日子。 然而,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汹涌。 城外两里之地,汉军的五百巡视骑兵如往常一样策马而来。 他们分成数队,沿著城墙外围缓缓巡视,警惕地观察著枫叶城的动静。 领队的校尉抬头望了望天色,夕阳已经西沉,暮色渐浓,他挥了挥手,示意队伍准备返回大营。 可就在这时。 “嗖!嗖!嗖!” 数支利箭破空而来,瞬间射倒数名汉军骑兵! “敌袭!” 汉军校尉厉声大喝,然而还未等他拔出佩刀,一支羽箭已经贯穿了他的咽喉! “杀!” 剎那间,一支骑兵从斜地里杀出,战马奔腾如雷,刀光闪烁如电! 这支楚军骑兵人数眾多,足有三千之眾,他们仗著绝对的人数优势,如猛虎下山般扑向汉军巡视队。 “噗嗤!” “啊!” 刀锋入肉,鲜血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汉军骑兵虽奋力抵抗,但在绝对的人数碾压之下,根本无力回天。 不到两炷香的时间,这支五百人的汉军骑兵就被杀了个精光,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荒野之上,鲜血染红了初春的枯草。 “轰隆隆~” 枫叶城的城门轰然洞开,楚军的狂龙军团如决堤的洪水般呼啸而出,直奔汉军大营而去! 此刻,夜幕低垂,汉军大营內灯火通明。 年轻的护国公霍去疾正在帅帐內用晚膳,案几上摆著简单的饭菜,他一边翻阅军报,一边思索著近日的军情。 忽然,帐外传来急促的號角声,紧接著便是震天的喊杀声! “嗯?”霍去疾眉头一挑,放下筷子,迅速起身走出营帐。 只见营外火光冲天,杀声震耳,数不清的火把在黑暗中闪烁,根本看不清楚军的具体动向。 “怎么回事?”霍去疾冷声喝问。 副將策马疾驰而来,满脸慌张:“启稟护国公,楚军发起攻击了!他们正在全力攻打我军大营,还请护国公定夺!” 霍去疾闻言,眼中寒光一闪:“想必是楚寧来了……哼,他一来就想攻打我军大营?简直痴心妄想!” 他冷哼一声,迅速下令:“传令下去,全军坚守营寨,不得擅自出营作战!” “是!”副將抱拳领命,立刻策马去传令。 霍去疾翻身上马,亲自来到大营门口观察战况。 只见楚军並未选择直接衝锋,而是在营外架设投石机和强弓劲弩,不断向汉军大营投射火石和箭雨。 “轰!轰!” 燃烧的火石砸落,瞬间点燃了几座营帐,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夜空。 霍去疾脸色阴沉,立刻下令:“传令投石机营,还击!” “是!” 很快,汉军的投石机也开始反击,巨石呼啸著砸向楚军阵营。 然而,楚军投掷的火石更具威胁,半个时辰之后,汉军大营內多处起火,浓烟滚滚,士兵们手忙脚乱地扑火。 “护国公!不好了,前营火势蔓延,已经烧毁了三座营帐!”一名偏將急匆匆赶来稟报。 霍去疾目光一凝,沉声道:“立即命人救火!还有,若对方投来的火球落地,必须第一时间扑灭!” “遵命!” 霍去疾站在营门前,望著远处楚军的阵势,眉头紧锁。 “楚寧……你究竟想做什么?” 他深知楚寧的狡诈,这样的攻击虽然猛烈,但还不足以彻底击溃汉军。 “一定有诈……” 他低声喃喃,目光扫视著战场,忽然,他注意到楚军的骑兵並未全力衝锋,而是在外围游弋,似乎在等待什么。 “不好!” 霍去疾瞳孔骤然收缩,猛地转头看向大营后方—— 那里,是汉军的輜重营! 楚寧站在远处的山坡上,嘴角微微扬起。 “霍去疾,你终於察觉到了吗?” 他缓缓抬起手,冷声道:“传令韩兴,玄武军团可以行动了。” “今夜,朕要让汉军……付出代价!” 第1499章 奇袭,汉军败退! 二月的夜风裹挟著刺骨寒意,捲起枯草在荒野上翻滚。 韩兴伏在土坡后,玄铁甲冑上凝结著细密霜。 他抬手抹去眉睫上的白霜,鹰隼般的目光穿透黑暗,死死锁定百米外的汉军輜重营。 “將军,斥候回报,汉军前营正与狂龙军团交战。” 副將压低声音,呼出的白气在寒夜里凝成雾团:“守輜重的只剩两个营,约三千人。” 韩兴嘴角扯出冷峻的弧度,腰间青铜剑在月光下泛著幽蓝寒光。 他转头望向身后——五千玄武军精锐如雕塑般静默,战马衔枚,铁甲覆草。 这些云州儿郎已在此地潜伏两个时辰,此刻每张冻得青紫的脸上都跳动著嗜血的兴奋。 “听见前面的喊杀声了吗?” 韩兴突然拔高声音,剑锋划破夜空:“楚狂殿下正在为我们吸引汉狗注意!” 他猛地踢开脚边积雪,露出埋藏的火油罐:“建功立业就在今夜!烧了輜重营,汉军十万大军都得饿著肚子滚回老家!” “杀!”压抑的怒吼从五千个喉咙里迸发。 韩兴翻身上马,玄色大氅在月下如魔翼展开。 隨著他剑锋前指,玄武军团化作黑色洪流倾泻而下。 汉军輜重营內,守將赵斌正围著火盆搓手。 前营传来的喊杀声让他心神不寧,忽然耳尖微动——地面传来诡异的震颤。 “什么声音……” 质问戛然而止,一支狼牙箭洞穿他的咽喉,將尸体钉在粮车上。 几乎同时,箭雨如蝗虫过境,巡逻的汉军如割麦般倒下。 “敌袭!”倖存的哨兵刚发出警报,就被衝锋的铁骑撞飞。 韩兴一马当先,青铜剑劈开辕门,身后骑兵呈楔形阵突入。 铁蹄踏碎篝火,飞溅的火星点燃了帐篷。 “不要恋战!直取粮仓!”韩兴怒吼。 骑兵队形突然散开,像一把撒出的铁蒺藜扑向各处粮垛。 他们马鞍两侧掛著陶罐,摔碎瞬间便爆出刺鼻的火油味。 火把掷地的剎那,整个輜重营炸开刺目的火光。 北风助长火势,火龙顺著粮车疯狂蔓延,將夜空烧成赤红。 守卫的汉军刚从睡梦中惊醒,就被衝进来的重甲步兵砍翻在地。 “是玄武军团!”有汉军认出来袭者的玄色龙纹旗,声音因恐惧而扭曲。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话音未落,一柄战斧已劈开他的头颅。 韩兴的亲卫队如绞肉机般推进,专门狙杀试图组织防线的汉军军官。 营內彻底大乱,有人救火,有人逃命,更多人在火光中自相践踏。 前营哨塔上,霍去疾突然转身。 他俊美的面容被后方冲天火光映得忽明忽暗,手中令旗“咔嚓”折断。 “輜重营!”年轻的护国公声音第一次出现颤抖。 他猛地揪住传令兵衣领:“后军还有多少骑兵?” “稟……稟国公,虎賁营八百骑尚在待命。” “不够!” 霍去疾甩开传令兵,佩剑出鞘三寸又狠狠推回。 他死死盯著前方佯攻的楚军,忽然冷笑:“好个楚寧,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突然暴喝:“传令!前营守军后撤三百步,给本公空出驰道!” 副將大惊:“国公不可!若楚狂趁机进攻……” “他不敢!” 霍去疾剑指后方火海:“楚寧要的是断我粮道,不是攻坚!” 说罢纵身跃下哨塔,猩红披风在火中猎猎如旗:“虎賁营隨我来!其余人死守营寨!” 輜重营已成人间炼狱。 韩兴踹开著火的粮垛,突然耳廓微动——东南方传来整齐的马蹄声。 他瞳孔骤缩:“霍字旗?来得真快!” 当即吹响骨哨。 急促的哨音中,正在纵火的玄武军迅速集结。 韩兴剑锋滴血,看著还剩三分之一的粮垛,咬牙道:“撤!” “將军!” 浑身浴火的校尉不甘怒吼:“再给末將半柱香,本將一定將剩下的粮食全部烧毁!” “霍去疾的虎賁营到了!” 韩兴一把揪住他:“你想让弟兄们被包饺子吗?” 话音未落,东南方已现出森森铁骑。 玄武军如潮水般退去,临走前將剩余火油罐全部砸向粮仓。 霍去疾率军杀到时,只看到满地焦尸和熊熊燃烧的粮车。 有汉军跪在火前痛哭,被他一鞭子抽醒:“哭什么!立即清点残存粮草!” 当亲卫拖来奄奄一息的輜重官时,这个素来优雅的贵公子终於暴怒。 剑光闪过,人头滚入火堆。“传令全军……” 霍去疾声音嘶哑得可怕:“即日起口粮减半。” 他望向枫叶城方向,那里隱约传来楚军的欢呼。 夜风吹散他额前碎发,露出染血的白玉发冠——那是出征前皇帝亲赐的。 “楚寧……” 霍去疾忽然冷笑,沾血的手指抚过剑穗上的明珠:“这一局,算你贏了!” “但,你不可能永远贏本將!” 枫叶城。 楚寧立於城楼之上,望著远处冲天的火光,嘴角扬起一抹冷峻的笑意。 他猛地抬手,身旁的传令兵立即吹响进攻的號角。 低沉浑厚的號声穿透夜空,正在佯攻的楚狂闻声抬头,只见城楼上火把划出三道弧线——这是全力进攻的信號。 “儿郎们!” 楚狂一把扯下猩红披风,露出精铁打造的龙纹重甲。 “汉军輜重营被烧,隨我杀!” 狂龙军团骑兵齐声怒吼,原本游弋的阵型瞬间收拢,化作一柄锋利的长矛直插汉军大营。 铁蹄震地声中,楚军齐声高呼:“汉营已焚!尔等粮尽!” 声浪如潮,正在抵抗的汉军士卒纷纷回首,只见后方輜重营烈焰滔天,將半边夜空染成血色。 军心顿时大乱,有人丟下兵器就往营后跑。 “不许退!” 汉军都尉挥剑砍翻两个逃兵,却被楚狂一矛挑飞头盔。 寒光闪过,丈八长矛贯穿铁甲,將这名悍將钉死在中军大旗上。 狂龙军团的重甲步兵趁机推进,精钢打造的盾墙撞开寨门,三米长的破甲矛从盾隙刺出,將试图结阵的汉军捅成血葫芦。 汉军彻底溃败了。 接到消息的霍去疾气得咬破嘴唇,鲜血顺著白玉般的下巴滴落。他最后望了一眼燃烧的粮车,突然厉声喝道: “传令各营,退守三十里外青石岗!” 至此,枫叶城外血战落幕。 楚军以火攻奇袭之策,终破十万汉军。 第1500章 伤亡不成正比 晨光微熹,薄雾笼罩著战场。 昨夜的大火已经熄灭,只余下焦黑的营寨残骸和缕缕青烟。 楚寧站在城墙上,双手负於身后,目光平静地扫视著城外尸横遍野的景象。 楚狂大步流星地登上城墙,甲冑上还沾著未乾的血跡,脸上却满是兴奋之色。 他满脸兴奋,抱拳朗声道:“陛下!此战我军斩杀汉军八千余人,俘虏两千,自身仅损一千五百將士,可谓大获全胜!” 这个战损传出去,怕是都没有人会相信。 毕竟昨晚楚军是攻击的一方,汉军是防守的一方。 按理说,防守的一方损失要少一些,攻击一方的损失会大一些才是。 可因为兵器上的差距,加上烧了汉军輜重,使得汉军无心恋战,这才有这样的战损。 楚寧闻言微微頷首,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 “朕在城墙上都看到了,狂龙军团的將士们確实勇猛,此战当论功行赏。” 楚狂咧嘴一笑,眼中闪烁著战意:“陛下,咱们什么时候再杀出去?” “霍去疾那小子退到青石岗,咱们趁势追击,定能一举歼灭他们!” 楚寧摇了摇头:“汉军虽然损失了八千人,但还有九万多人,不可小覷!” “別小看霍去疾,此人年少成名,乃是不可多得是帅才,现在攻击,我军討不到好处。” 说完,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韩兴:“韩將军,輜重营的战况如何?” 韩兴上前一步,神色肃然:“回陛下,末將率玄武军团前锋烧毁了汉军三分之二的粮草,但霍去疾反应极快,率军回援,剩下的三分之一未能尽毁。” 楚寧闻言,並未露出失望之色,反而淡淡一笑:“能烧掉他们大半粮草,已经足够了。” “汉军十万大军,如今粮草短缺,即便不退兵,也无力再攻枫叶城。” 他顿了顿,看向韩兴:“你率前锋先行赶到,想必也累了,先去休息吧。” “待你的十万玄武军团主力抵达,我们再商议兗州之战。” “是!”韩兴抱拳应声,转身离去。 待韩兴走后,楚狂忍不住上前一步,眼中满是期待: “陛下,此次兗州之战,能否让微臣和狂龙军团一同前往?” 楚寧侧目看他,似笑非笑:“怎么,你想去兗州?” 楚狂重重点头:“兗州之战关乎全局,微臣愿为陛下衝锋陷阵!” 楚寧摇头:“不行。” 楚狂一愣:“为何?” “霍去疾虽败,但仍有九万大军盘踞在青石岗,若枫叶城空虚,他必定捲土重来。” 楚寧淡淡道,“你的狂龙军团必须留在这里,拖住他们。” 楚狂眉头紧皱,仍不死心:“陛下,兗州之战,魏国出兵三十万,大唐十万,若他们再增兵,您仅带三十万兵马,恐怕……” 楚寧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魏国的三十万大军?呵,其中至少有二十万是新兵,连战场都没上过,不足为惧。” 楚狂还想再爭辩,楚寧却抬手制止:“行了,此事不必再议。兗州之战,朕自有安排。” 见楚寧態度坚决,楚狂只能无奈抱拳:“是,微臣这就去打扫战场。” 而这时。 三十里外的青石岗,汉军残部在此安营扎寨。 霍去疾立於营帐前,神色冷峻。副將快步走来,单膝跪地,沉声道: “稟护国公,我军此战损失八千余人,伤者近万,粮草仅剩三成。” 霍去疾眉头微皱:“楚军呢?” “据探子回报,他们仅损失一千五百人。” “一千五?” 霍去疾眼神一凝:“我军八倍於敌的伤亡,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副將低声道:“楚军的狂龙军团装备精良,长矛锋利,盾甲坚固,我军步兵难以抵挡,再加上他们骑兵突袭,我军阵型大乱。” 霍去疾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一声:“好一个楚寧,果然名不虚传。” 他转身走入营帐,沉声道:“立即派人將战报送回长安,同时抄送魏国和大唐,让他们知道,我军並非没有尽力。” 副將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护国公的意思是……” 霍去疾眼神深邃:“楚军锋芒正盛,我们何必硬碰硬?让他们去头疼吧。” 副將心中一震,这才明白霍去疾的用意——借刀杀人! 难怪昨夜汉军溃败得如此之快,原来护国公是故意为之,让楚军锋芒毕露,逼魏国和大唐不得不全力应对! “末將明白!”副將抱拳,立刻转身去安排信使。 半日之后。 枫叶城內,楚寧站在城楼上,远眺青石岗的方向,眼中闪烁著深邃的光芒。 “陛下,韩兴將军的玄武军团主力已至城外十里。”赵羽上前稟报。 楚寧点头:“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三日,三日后,兵发兗州。” “是!” 而在数日之后,魏国和大唐也已经收到了汉军的战报。 魏国皇宫內,司马逸看著手中的军报,脸色阴沉:“楚寧竟能以一比八的战损击败汉军?看来,此子比朕想像的更难对付。” 程宇上前一步,低声道:“陛下,如今楚军锋芒正盛,若让他们拿下兗州,后果不堪设想。” 司马逸冷笑一声:“传令下去,朕要御驾亲征增援兗州!朕倒要看看,楚寧如何抵挡我四十万大军!” 与此同时,大唐的御书房內,李世明放下战报,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楚寧……果然是个劲敌。” 他抬头看向地图,手指点在兗州的位置,喃喃自语:“这一战,恐怕要变天了!” “若是此战能打败楚寧,消灭楚国三大军团三十万人,楚国实力將会大幅度下降。” “但若是此战无法打败楚国,反而被楚国打败,那魏国怕是危险了。” 李世明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寒芒。 若是接下来的兗州之战,他们战败了,楚寧必定会趁机一举拿下魏国! 毕竟这次魏国为了对付楚寧,已经筹齐了三十万人,这等於是魏国绝大部分的兵力。 现在的楚国占据五朝朝之地,实力强悍,若是再得到魏国,大唐必定不是对手。 所以,此战他只能儘可能地帮助魏国! 第1501章 临时加价 第五日的朝阳穿透兗州城头的薄雾时,玄武军团的玄色旌旗已如林海般漫过地平线。 十万大军列阵前行,铁甲反射的寒光让初春的晨风都凝滯了几分。 楚寧一袭白袍银甲,胯下白色战马行在军阵最前,三千白马骑兵如流动的雪原紧隨其后。 “恭迎陛下!” 城门外三里处,关云率陌刀队、马晁领铁骑营、荀虞带文官仪仗早已列阵相迎。 见王旗渐近,礼乐震天响起,两万將士同时以拳击胸——这是楚军最隆重的军礼。 陌刀手將七尺长刃竖立於地,铁骑兵横槊於肩,动作整齐划一,金属碰撞声宛如雷霆。 楚寧勒马驻足,目光扫过阵列。 关云的陌刀队人人身披铁浮屠重甲,面甲下只露出一双双饿狼般的眼睛。 马晁的铁骑营战马皆覆鳞甲,马槊锋刃在晨光中连成一道银线。他唇角微扬: “关將军的陌刀,马將军的铁骑,怕是早已成了魏唐联军的噩梦。” “陛下谬讚。” 关云抱拳,陌刀在手中纹丝不动:“末將不过仗兵器之利。” 马晁大笑著摘下狮头盔,露出一张英俊帅气的脸:“关將军就爱假谦虚!要我说,咱们儿郎们砍魏狗脑袋时,那血喷得可比年节灯好看多了!” 眾將鬨笑间,荀虞上前三步,广袖垂落行揖礼:“陛下舟车劳顿,臣已备下接风宴。” 他说话时眼角微微抽动,拇指在袖中不易察觉地摩挲著玉牌。 楚寧知道对方这是有要事相商,眸光一闪:“荀卿带路。” 刺史府正厅已撤去所有侍从。 楚寧刚在青铜虎首案前坐定,荀虞便推开屏风后的暗门。 眾人穿过幽暗甬道,最终抵达一间四壁包铜的密室。 墙角青铜仙鹤灯吐著幽幽火光,將眾人影子拉得鬼魅般摇曳。 “陛下,这是锦衣卫最新军报。” 荀虞从怀中取出羊皮地图铺开,指尖点住兗州东侧山脉。 “唐將李敬率十万精锐三日前出潼关,最迟后日抵达此处。” 指甲又划向西北:“魏国大將军徐方亲统二十万主力屯於邙山,另有十万新兵驻防西线。” 他忽然加重语气:“但最关键的是——司马逸的龙輦正朝兗州而来,他也要御驾亲征!” 密室骤然死寂。 关云指节捏得爆响,陌刀不知何时已出鞘三寸。 马晁眯起独眼:“这阉党养的狗皇帝,倒长了颗熊心豹子胆。” “不对劲。” 楚寧指尖轻叩案几:“魏军三十万至少有二十万新兵,司马逸素来惜命,怎么会忽然御驾亲征?” 就在这时,密室暗门突然被打开。 锦衣卫千户进来稟报:“陛下,八百里加急!蝎族可汗要每个月追加三万石月粮,否则就配合唐朝退兵!” 楚寧闻言脸色大变,直到这时他才反应过来。 原来司马逸的依仗是蝎族! 他突然抓起茶盏砸向墙壁,瓷片在铜壁上炸成齏粉,“蝎族!“ “好个一石三鸟。” 荀虞突然冷笑:“先让和我朝达成协议,再等陛下亲征兗州,最后又联合大唐和魏国对我朝施压!” “这蝎族果然不可信!” 关云脸色阴沉,双手死死攥著:“將来若是有机会,本將一定要亲手斩下蝎族可汗的首级!” 就连向来郎爽的马晁此刻也忍不住皱眉:“这蝎族趁火打劫,陛下绝对不能答应他们的要求!” 青铜灯树上的烛火突然爆了个灯,將楚寧半边脸庞映得忽明忽暗。 密室內的爭吵声戛然而止,眾將领的目光都聚焦在楚寧身上。 “陛下三思!” 关云忽然单膝砸地,玄铁重甲与青石板相撞发出闷响:“六万石粮食足够十万大军吃半月,若给了那群草原豺狼……” 马晁也沉声道:“蝎族之人反覆无常,若是给了他们粮食,他们还是配合大唐退兵,我军监视危已!” “行了,让朕想想。” 楚寧忽然起身走到军事沙盘前,烛光將他的影子投在兗州模型上,宛如巨兽压城。 荀虞注意到楚寧眼中闪过的寒芒,那是当年奇袭枫叶城时才有的神色。 果然,楚寧突然冷笑一声:“他们要粮?可以!” “陛下是想……”荀虞瞳孔骤缩。 “假道灭虢。” 楚寧神情淡然道,“让蝎族骑兵在唐军驻地十里外游弋,每晚燃五万支火把——做足要劫营的架势。” 荀虞倒吸凉气:“如此一来,唐军必定不敢从其他地方调兵马支援此地,不过,让蝎族动手,他们怕是又要提要求。” “所以他们得要预付金。” 楚寧突然打断荀虞:“先给三万石,事成再付剩下的三万,告诉蝎族可汗——” 他俯身吹熄最近的那盏灯:“朕能给他粮食,也能让他没有粮食吃!” 荀虞微微頷首,隨后快速书写密约,可写到一半,他笔锋一顿:“可若李世明开出更高价码,蝎族那边怕是会倒戈。” “放心吧!” 楚寧冷笑道:“蝎族距离唐朝最近,以前就问过唐朝买粮食,但唐朝並未答应。” “现在唐朝说要卖给蝎族粮食,只要蝎族可汗不是傻子便不会答应!” 顿了顿,他忽然看向魏军方向,淡然道:“算算时间,司马逸也应该到了。” “命人传信给司马逸,就说朕要和他见面。” 此言一出,眾人微微一愣,不明白陛下这是何意。 倒是荀虞反应很快,片刻之后便双眼放光,问道:“陛下主动要求见面,莫非是想趁机打击魏军士气?” “不错!” 楚寧讚赏地看了他一眼,笑道:“魏军大部分都是新兵,而我军三大军团训练已久,加上装备精良,定能让魏军见著生畏!” “想要儘快击溃魏军,要从他们的士气先入手,一旦魏军士气全无,接下来我军发起攻击便事半功倍。” 荀虞佩服不已,拱手施礼:“陛下英明,不过,微臣还是担心蝎族那边会出事。” “万一他们真被大唐说服,我军便会面临魏军和唐军两面夹击的危险,不得不防啊。” 可楚寧却一脸淡然:“只要我军进展迅速,蝎族便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接下来我军需要一场胜利,震慑魏国和唐朝的同时也让蝎族知道我军的实力!” 第1502章 逼朕出战? 青州通往兗州的官道上,初春的寒风捲起阵阵黄沙。 魏军铁甲森然,如一条蜿蜒的黑龙行进在黄土夯实的官道上。 旌旗猎猎,刀戟如林,整齐的步伐震得道旁枯树上的雨水簌簌落下。 队伍中央,一辆由八匹纯白骏马拉动的鎏金马车格外醒目。 车厢四角悬掛著青铜铃鐺,隨著行进发出清脆的声响。 车內铺著厚厚的貂皮毯子,四角固定著鎏金暖炉,散发著幽幽檀香。 魏国皇帝司马逸斜倚在软榻上,双目微闭,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扶手。 忽然,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禁军统领乐金身披玄甲,策马来到马车旁,抱拳行礼: “陛下,前方斥候接到楚国使者射来的战贴。” 司马逸眉头微蹙,缓缓睁开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 他今年四十有八,鬢角已见霜白,但眉宇间的威严却愈发深沉。“呈上来。” 他声音低沉,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乐金恭敬地递上一封鎏金战贴。 司马逸接过,只见上面用硃砂写著“大楚皇帝致魏主”几个大字,笔力遒劲,锋芒毕露。 展开细看,內容无非是邀他阵前相会,共商“天下大事”。 “哼!” 司马逸冷笑一声,眼中寒光乍现:“楚寧这廝,嘴皮子功夫天下第一,朕岂会中他激將之计?” 马车外,乐金面露难色:“陛下,若避而不见,恐有损陛下威名。” “威名?” 司马逸嗤之以鼻,手指轻叩案几,“朕若去了,被他三言两语激得进退失据,甚至被迫斗將,那才是真正的顏面扫地!” 他目光如电,扫过乐金涨红的脸:“记住,为君者当以国事为重,朕寧愿背负一时骂名,也不愿让魏国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乐金浑身一震,连忙躬身:“陛下英明!末將愚钝,险些中了楚贼奸计。” 司马逸隨手將战贴掷出窗外,那鎏金绢帛在寒风中飘荡,最终落入道旁泥泞之中。 “不必回復,就当从未收到过。” 他重新闭上眼睛:“传令全军加速前进,务必在日落前抵达兗州大营。” “诺!”乐金抱拳领命,调转马头疾驰而去。 很快,魏军行进速度明显加快,铁甲碰撞之声愈发密集,惊起道旁枯林中棲息的寒鸦。 三日后,兗州城外三十里的魏军大营。 时值二月中旬,初春才下过细雨,营寨四周的壕沟里还残留著乾的雨水。 中军大帐前,魏国大將军徐方率领眾將早已列队恭候。 当司马逸的鑾驾出现在辕门外时,震天的號角声顿时响彻云霄。 “臣徐方,恭迎陛下圣驾!” 年过四旬的大將躬身施礼,甲冑发出鏗鏘之声。 身后三千精锐齐刷刷跪倒,动作整齐划一,显示出严明的军纪。 司马逸缓步下车,目光扫过精神抖擞的將士们,嘴角微微上扬: “徐將军治军有方,短短半年就能练出如此雄师,朕心甚慰。” 徐方连忙拱手:“全赖陛下洪福,將士拼命训练。” 他侧身引路:“请陛下入帐歇息,臣已备好酒宴为陛下接风。” 中军大帐內,炭火驱散了初春的寒意。 酒过三巡,司马逸忽然放下酒杯:“楚军近日可有异动?” 徐方神色一凛:“回陛下,楚寧集合三十万大军驻扎在对面的歷城,但奇怪的是……” 他迟疑片刻:“自数日前送来战贴后,竟再无动作。” 司马逸眼中精光一闪:“果然如此,这廝定是设下圈套等朕去钻。” 他捻著鬍鬚冷笑:“传令各营加强戒备,尤其要防范夜袭,楚寧见朕不中计,必会另寻他法。” 与此同时,歷城楚军大营。 楚寧正在帅帐中与韩兴,关云等人议事。 看著眼前地形上的布局,楚寧双眼闪烁著寒芒。 这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探马来报,司马逸已至兗州大营,但对战贴始终未有回应。” 赵羽掀开营帐,上前稟报。 楚寧把玩著手中的青铜酒樽,忽然轻笑出声:“这老狐狸!” 他起身踱步,帐內烛火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这是要以不变应万变啊。” 赵羽不解:“陛下,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既然他不敢出来。” 楚寧猛地转身,眼中闪过凌厉之色:“那朕就逼他出来!” 他一挥袖袍:“传令,明日辰时,苍狼、猛虎、玄武三大军团各派三千精锐,在魏军营前摆开阵势。” “再把朕的龙纛立起来,朕要亲自去会会这位缩头皇帝!” “陛下三思!” 韩兴忽然劝阻:“若是你出面,司马逸未必会出来。” 楚寧抬手打断:“朕自有分寸。” 他走到帐外,望著远处魏军营寨的点点火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司马逸以为避而不见就能稳住军心?朕偏要让他知道,这天下大势,已非他能够左右!” 夜风骤起,吹动楚寧的衣袍猎猎作响。 二月的星空下,两位帝王的博弈已然展开。 翌日清晨,魏军大营。 司马逸在徐方陪同下登城巡视。 忽然,远处尘烟滚滚,地平线上出现无数黑点,正缓缓向城池逼近。 “报——” 斥候飞奔来报:“楚军三大军团各自派出数千人,已在三里外列阵!” 司马逸眯起眼睛,只见远处旌旗如林,最醒目的是那面绣著九爪金龙的明黄大纛——那是楚寧的御驾亲征旗。 徐方握紧剑柄:“陛下,楚寧这是……” “逼朕出战。” 司马逸冷笑,但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注意到楚军阵列前已经搭起高台,显然是要在眾目睽睽之下羞辱於他。 果然,片刻之后,楚军阵中忽然爆发出震天吶喊: “魏主怯战!” “缩头乌龟!” 声声辱骂隨著寒风到魏军营內,魏军將士无不面露愤慨。 司马逸却出奇地平静。 他转身对乐金低语几句,后者领命而去。 不多时,营门口竖起十余面大鼓,百名赤裸上身的壮汉同时擂动。 “咚!咚!咚!”震耳欲聋的鼓声瞬间压过了楚军的叫骂。 司马逸这才缓步走到营前,运足內力,声传四野:“楚寧!你要战,朕便与你战!但不是逞口舌之利!” 他猛地拔出佩剑指向苍穹:“三日后,决一死战!” 此言一出,两军阵中皆惊。 楚寧在高台上眯起眼睛,他没想到司马逸竟会突然应战。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同样运起內力回应:“好!三日后,不死不休!” 狂风骤起,捲起漫天黄沙。 两位帝王的视线在虚空中交锋,仿佛迸溅出无形的火。 而在他们身后,各自大军似乎已经闻到了血腥的气息,蠢蠢欲动。 第1503章 老谋深算? 楚寧回到歷城大营时,天色已暗,营帐內烛火摇曳,映照著他那张冷峻的面容。 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帐內诸將,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诸位可知,司马逸为何將决战之期定在三日后?” 帐內一时寂静,眾將面面相覷。 关云和马晁对视一眼,两人虽心中有所猜测,但並未立即出言。 倒是谋士荀虞和韩兴交换了一个眼神,韩兴微微点头,示意荀虞上前答话。 荀虞曾是魏国谋士,因家族遭司马逸屠戮,投奔楚国后一直渴望復仇。 此刻,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若臣所料不差,三日后,唐军十万大军必至!” 此言一出,帐內眾將神色皆变。 楚寧眼中寒光一闪,手指轻轻敲击案几:“哦?何以见得?” 荀虞沉声道:“李敬用兵如神,行军极快,若魏军飞鸽传书將此战告知对方,唐军三日內必能抵达兗州东侧。” “届时,魏军与唐军合兵四十万,而我军仅有三十万,兵力上便落了下风。” “司马逸此举,正是想借唐军之势,一举击溃我军!” 楚寧冷笑一声:“好一个司马逸,果然老谋深算。” 他目光扫向诸將,“诸位以为,该如何应对?” 关云立即抱拳出列,声如洪钟:“陛下,末將愿率猛虎军团,前往阻击唐军!” 马晁不甘示弱,亦上前一步:“陛下,末將的苍狼军团皆为精锐骑兵,最適合袭扰敌军,末將请命!” 两位大將爭锋相对,帐內气氛一时紧张。 楚寧见状,嘴角微扬,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韩兴:“韩將军,你以为该派谁去?” 韩兴微微一笑,拱手道:“陛下,此次阻击事关重大,单靠一支军团恐怕难以成事。” “末將建议,猛虎、苍狼两大军团各抽调三万精锐,组成六万联军,由关云將军统领,在唐军必经之路——落月坡设伏,以逸待劳,阻其增援!” “猛虎军团有陌刀队,苍狼军团有重骑兵,进可攻退可守,可保万无一失。” “唐军若是想突破关云將军的防线,最少也需要十日以上,而这段时间,足够我军和魏军决一死战!” 不愧是號称“军神”的男人,不给对方任何机会。 楚寧略一思索,頷首道:“善!” 他目光转向马晁,见其神色略显不悦,便笑道: “马將军不必心急,三日后决战,朕欲以你为先锋,统领全军衝锋,此战之功,可不比阻击唐军小!” 马晁闻言大喜,当即抱拳:“末將必不负陛下所託!” 楚寧起身,目光如炬,沉声道:“诸位,此战关係重大,务必谨慎行事。” “三日后,朕要亲眼看著司马逸的魏军,灰飞烟灭!” 眾將齐声应诺,隨即各自退下,整军备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与此同时,魏军大营內,徐方神色凝重,快步走入中军大帐。 见司马逸正悠然品茶,忍不住道:“陛下,臣有一事不解!” 司马逸抬眸,淡淡道:“徐將军但说无妨。” 徐方皱眉道:“陛下为何要答应三日后决战?我军虽眾,但新兵居多,若贸然开战,恐难敌楚军精锐!” “此战关係重大,一旦我军战败,楚军便可长驱直入,我军將无险可守啊。” 说到最后,徐方的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魏国,以前有八个州,但被大汉和楚国瓜分之后,如今只剩下四州之地。 一旦兗州之战失败,楚军便能直接杀入青州腹地,到那时,魏军將再也无力抵挡楚军。 原本按照他的设想,司马逸来了,鼓舞军心,一直和楚军对峙,僵持著消耗楚军的粮食即可。 一旦楚军没了粮食,必定不攻自破! 可现在,司马逸居然主动和楚军开战! 他难以理解,这才亲自来到帐內询问! 司马逸放下茶盏,嘴角浮现一抹冷笑:“徐將军多虑了。” 他站起身,负手踱步,“朕早已料到楚寧会逼朕出战,故而顺水推舟,答应他三日之约。” 徐方一怔:“陛下这是……?” 司马逸眼中精光闪烁:“朕已命乐金飞鸽传书,告知李敬,三日后率唐军前来合围。” “届时,我军与唐军合兵四十万,以雷霆之势,一举击溃楚军!” 徐方闻言,脸色微变:“陛下是想……一战定乾坤?” 司马逸傲然道:“不错!此战,朕要让楚寧有来无回!” 徐方仍有些忧虑:“可若唐军未能如期而至……” “绝无可能!” 司马逸断然打断:“李敬乃当世名將,岂会貽误战机?” 徐方见皇帝如此篤定,只得拱手:“臣……遵命。” 虽然心中还是有些担心,可徐方知道司马逸的性格,决定的事他无法改变。 何况事已至此,他也无需多言,只能按计行事。 如今他除了儘可能的训练兵马,应对三日之后的大战外,什么都做不了。 也就在这时,一只鸽子正不断飞向唐军大营。 一日后,兗州东侧百里外,唐军大营。 营帐內,年过六旬的李敬端坐案前,手中捏著一封密信,眉头微皱。 他身旁站著大將裴行剑,见主帅神色有异,低声问道:“將军,可是魏国来信?” 李敬冷笑一声:“司马逸胃口不小,竟想一口吃掉楚军三十万大军。” 裴行剑沉声道:“司马逸胃口如此之大?竟想一战定乾坤?我军是否按计划行事?” 李敬缓缓起身,负手望向帐外夜色,淡淡道:“自然要配合,毕竟魏唐乃盟军。” “若是不出手,以魏军的战斗力而言,未必能打过楚军。” “一旦魏军落败,楚军腾出手来必定会收拾我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邃,“不过,楚寧非庸主,他必会防备我军。” 裴行剑点头:“末將这就传令,全军饱餐一顿,两个时辰后拔营,多派斥候探路!” 李敬微微頷首,目光冷峻:“记住,行军务必谨慎,楚军不会坐以待毙。” 夜风呼啸,营帐外,唐军將士已开始整装待发。 而在远处的落月坡,一支六万人的楚军精锐,正悄然埋伏。 第1504章 拦截,军神的选择 两日之后,落月坡上,寒风呼啸,枯黄的野草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关云手持青龙偃月刀,立於坡顶,冷峻的目光扫视著远处的官道。 他身后,六万楚军精锐早已埋伏妥当,弓弩手藏於坡后,陌刀队隱於两侧,只待唐军踏入陷阱。 副將周苍快步上前,低声道:“將军,唐军前锋已至五里外,但他们派出了大量斥候,正朝我军埋伏之处探来!” 关云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李敬果然谨慎。” 他冷哼一声,“不过韩兴將军早已料到,传令下去,只要唐军斥候靠近,立即射杀,一个不留!” “诺!” 周苍抱拳领命,迅速退下安排。 不多时,数队唐军斥候策马而来,他们警惕地扫视四周,手中长矛不时拨开草丛,试图寻找埋伏的痕跡。 然而,就在他们踏入坡下百步范围时,忽然响起了可怕的声音。 “嗖!嗖!嗖!” 密集的箭矢破空而出,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敌袭!” 唐军斥候大惊,然而还未等他们调转马头,利箭已贯穿胸膛,鲜血飞溅,人马倒地。 仅剩的几名斥候惊恐万状,拼命抽打马匹,狼狈逃回。 关云冷冷注视著逃窜的斥候,並未下令追击,只是淡淡道:“李敬很快就会知道,这里有人等他。” 唐军阵中,斥候浑身浴血,跌跌撞撞地衝到李敬马前,颤声道: “將军!前方……前方有埋伏!” 李敬眉头一皱,沉声道:“可知对方有多少人?” 斥候冷汗涔涔,结结巴巴道:“回……回將军,我等还未靠近,便被箭雨射杀大半,根本未能探清虚实!” 裴行剑闻言大怒,厉声喝道:“废物!连敌军人马都未能探明,留你何用?来人,拖下去斩了!” 唐军纪律严明,像这样的人,要之何用? 斥候连消息都打探不到,那还留著做什么? “且慢!” 李敬抬手制止,目光深邃:“对方敢主动出手,必是有所倚仗。”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能在此地设伏,兵力绝不会少。” 看向远处的落月坡,脸上浮现一抹凝重之色:“看来楚寧这次是真想和司马逸死战!” “若是我军被耽误在此地,魏军將凶多击杀!” 裴行剑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抱拳请命:“末將愿率一万精锐为先锋,探明敌军虚实!” 李敬微微頷首:“好,裴將军务必小心,若遇强敌,立即撤回。” “末將领命!” 裴行剑翻身上马,点齐一万精兵,直奔落月坡而去。 落月坡前,裴行剑勒马停步,目光凝重地扫视著坡上地形。 坡势陡峭,两侧林木茂密,若敌军埋伏其中,贸然进攻必遭重创。 “先放箭,逼他们现身!”他沉声下令。 “嗖!嗖!嗖!” 唐军弓箭手弯弓搭箭,箭矢如蝗,呼啸著射向坡顶。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声並未响起,反倒是响起了金属撞击的声音。 “鐺!鐺!鐺!” 一阵密集的金铁交击声传来,坡上竟竖起了一排排厚重的盾墙,箭矢纷纷被弹开! “不好!”裴行剑瞳孔一缩,还未等他反应,坡上忽然传来一声暴喝。 “放箭!” “嗖!嗖!嗖!” 比唐军更加密集的箭雨倾泻而下,遮天蔽日! “举盾!快举盾!” 裴行剑厉声大喝,唐军盾牌手慌忙上前,然而仍有数十名士兵被射穿,惨叫著倒地。 “弓箭手反击!骑兵衝锋!”裴行剑咬牙怒吼。 唐军骑兵悍然衝出,战马嘶鸣,铁蹄震地,直扑坡顶! 弓箭手则不断放箭掩护,试图压制楚军火力。 坡顶之上,关云冷笑一声:“找死!” 他大手一挥,“陌刀队,上前!” “轰!轰!轰!”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一支身披重甲、手持三米长陌刀的楚军精锐踏步而出。 他们步伐整齐,刀刃寒光闪烁,宛如一堵钢铁城墙,横亘於唐军骑兵面前! “杀!” 陌刀高举,猛然劈落! “噗!噗!噗!” 锋利的刀刃撕裂空气,唐军骑兵连人带马被劈成两半! 鲜血喷溅,残肢横飞,战场瞬间化作修罗地狱! “这……这不可能!” 裴行剑目眥欲裂,惊恐地看著眼前一幕。 唐军引以为傲的精锐骑兵,竟在楚军的陌刀面前不堪一击! “弓箭手掩护!骑兵撤退!快撤退!” 他嘶声大吼,唐军骑兵仓皇调转马头,然而楚军弓箭手再度放箭,箭雨如瀑,逃窜的骑兵纷纷坠马! 裴行剑咬牙看著惨烈的战场,终於意识到——此战已败! “撤!全军撤回!”他厉声下令,残存的唐军如潮水般退去。 关云並未追击,只是冷冷注视著溃逃的敌军,淡淡道:“传令下去,整顿兵马,准备迎接李敬的主力。” 他知道李敬的厉害,前面必定布置了埋伏,他若是派兵追击,一定会被埋伏。 守株待兔,挡住唐军的去路才是他的任务。 半个时辰之后。 唐军阵营,李敬听完裴行剑的匯报,脸色阴沉如水。 “楚军竟有如此精锐的陌刀队?” 他缓缓起身,目光锐利:“看来,要不然司马逸的情报有误,要不然就是司马逸有意隱瞒此事!” 裴行剑单膝跪地,沉声道:“將军,楚军占据地利,强攻恐难取胜,是否绕道而行?” 李敬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一声:“既然楚军想拦,那便让他们拦个够。” 他转身看向地图,手指重重一点。 “传令全军,改走黑风谷,急行军直扑兗州!” 裴行剑一惊:“黑风谷地势险峻,若遇伏击……” 李敬目光冰冷:“楚寧既然让人落月坡阻拦我军,黑风谷必无重兵。” “另外,楚寧此刻的主力应该在歷城准备和司马逸决战,兗州城必定空虚!” “此战,我们要抢在司马逸之前,给楚寧致命一击!” “裴將军,本將留下两万兵马给你在此地偽装成主力,拖住眼前这支楚军!” “本將率领八万主力,直扑兗州!” 只要攻取了兗州,那就切断了歷城到枫叶城的道理,楚寧的大军將会陷入唐军和魏军的包围中! 第1505章 司马逸的狡猾 裴行剑站在落月坡高处,望著远处楚军的营寨。 寒风捲起他身后的唐军旗帜,猎猎作响。 他按照李敬的命令,率领两万精锐偽装成唐军主力,不断对楚军防线进行试探性攻击。 “报!左翼已按计划发起佯攻!” “报!右翼骑兵已撤回,楚军未有追击跡象!” 裴行剑微微頷首,手指轻轻敲击著腰间的剑柄。 他知道自己的任务不是取胜,而是让楚军相信唐军主力被牵制在此。 每一次进攻都经过精心设计——声势浩大却留有余地,给楚军一种唐军试图突破却力有不逮的错觉。 “將军,我们是否要加大攻势?”副將沉声问道。 裴行剑摇头:“不,保持这个节奏,关云不是等閒之辈,太过刻意反而会引起怀疑。” 正如他所料,楚军主帅关云站在自己营帐前,冷静观察著唐军的动向。 他身旁的副將周苍皱眉道:“將军,唐军今日攻势比昨日更猛了。” 关云轻抚长须,目光如炬:“虚张声势罢了,李敬若真有突破之意,不会如此反覆试探。” “传令下去,各部坚守阵地,不得擅自出击。” “这……將军,下面的弟兄们都想衝上去和唐军一战。” “那又如何?” 关云打断道:“我们的任务只是拖住他们,不让他们支援司马逸。” “唐军在此多耗一日,歷城那边的胜算就多一分。” “飞鸽传书告诉陛下,就说唐军主力被拦截在此地!” 一天之后,歷城外平原上,两支大军正严阵以待。 楚军玄甲在朝阳下泛著冷光,魏军赤旗如血海般铺展开来。 战鼓声震天动地,惊起远处山林中的飞鸟。 城墙上,楚寧身著银甲,凝视著远处的魏军阵列。 赵羽快步走来,呈上关云的飞鸽传书:“陛下,关將军急报,唐军已被成功拦截在落月坡。” 楚寧展开信笺,眼中精光一闪:“好!关云果然不负朕望! ”他转身对眾將道:“唐军无法参战,此战我军必胜!” 韩兴拱手道:“陛下,魏军阵列严密,正面强攻恐损失惨重。” 楚寧大笑:“正因如此,朕才要让马晁的苍狼骑兵先撕开一道口子!传令——进攻!” 隨著楚寧一声令下,城墙上五色令旗交叉舞动。 战號长鸣,迴荡在战场上空。 马晁早已按捺不住,听到进攻號角,他高举长枪:“苍狼骑兵,隨本將冲阵!” 一万铁骑如黑色洪流般冲向魏军阵地。 魏军阵中,大將军徐方冷笑:“弓箭手准备!” 三千弓弩手同时拉弦,箭雨腾空而起。 就在此时,楚军阵中同样射出密集箭矢。 两波箭雨在半空相撞,折断的箭杆如雨点般坠落。 马晁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率骑兵衝破箭雨封锁。 “杀!” 马晁长枪横扫,五名持盾魏军竟被同时击飞。 枪尖一转,又刺穿三名衝来的敌兵。 战马嘶鸣,一跃而入魏军阵中。 骑兵所过之处,魏军阵型大乱。 徐方面色不变,令旗一挥:“散!” 训练有素的魏军立即四散开来,让出通道。 这本是应对骑兵衝锋的妙计,却正中楚军下怀——紧隨其后的陌刀队已列阵而来。 一千陌刀手步伐整齐,每踏一步都发出震地巨响。 他们手中的陌刀长逾七尺,刀刃在阳光下泛著森冷寒光。 “斩!”指挥官一声令下,一千把陌刀同时劈下。 前排魏军连人带甲被劈成两半,鲜血喷溅数尺之高。 新入伍的魏军士兵面如土色,有的甚至丟下武器逃跑。 “稳住!”魏军將领怒吼,却无法阻止士气的崩溃。 城墙上,楚寧却眉头紧锁:“司马逸向来狡猾,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荀虞沉吟道:“陛下,魏军败退得太有章法,恐防有诈。” 韩兴正要开口,一名传令兵仓皇奔来:“报!西城遭魏军猛攻,敌军攻势凶猛!” 楚寧眼中精光一闪:“果然如此,司马逸以主力吸引我军出城,暗中派精兵偷袭西城!” 韩兴立即请命:“末將愿往西城御敌!” 楚寧点头:“准,记住,西城粮仓关係重大,不容有失。” 待韩兴离去,荀虞低声道:“陛下,司马逸此计虽妙,但未免太过明显。” 楚寧凝视战场:“你是说……” 话音未落,战场形势骤变。 原本溃退的魏军突然稳住阵脚,两翼各杀出一支生力军,將突入过深的楚军团团围住。 马晁发现中计,怒吼道:“结圆阵!” 骑兵迅速收拢,长枪向外。 但陌刀队行动迟缓,已被魏军分割包围。 “放箭!”魏军箭雨倾泻而下,楚军伤亡惨不少。 马晁左衝右突,长枪染满鲜血,却始终无法突破重围。 危急时刻,城墙上战鼓节奏突变。 楚寧亲自击鼓,三急一缓,正是预先约定的撤退信號。 马晁咬牙:“全军听令,向东南角突围!” 他看准魏军包围圈的薄弱点,率骑兵拼死衝杀。 陌刀队残兵紧隨其后,用血肉之躯为骑兵开闢道路。 与此同时,西城战况同样惨烈。 韩兴赶到时,魏军已架起上百云梯,先锋部队甚至已登上城头。 “弩手压制!滚木准备!”韩兴临危不乱,指挥若定。 热油倾泻而下,攀爬的魏军惨叫著坠落。 但魏军攻势不减,更多部队如潮水般涌来。 韩兴发现敌军主將旗號,竟是司马逸之子司马曌亲自督战! “取我弓来!” 韩兴弯弓搭箭,瞄准司马曌。 箭如流星,却被司马曌身旁护卫用盾挡下。 司马曌冷笑挥手,魏军阵中推出三辆攻城锤,开始撞击城门。 韩兴冷哼一声:“滚石枯木砸下去,挡住他们的道理,弓箭手射杀这群攻城之人!” 隨著韩兴的来到和指挥,楚军很快稳定下来。 西城危机暂解,但主战场形势依然不利。 马晁领军突围,却被对方大军死死困住。 最终,楚寧下令让赵羽率领三千白马骑兵出城接应,藉由弓箭手的掩护,这才將马晁这支兵马接应出来。 日落时分,双方各自收兵。 这一战,楚军虽挫败司马逸的计谋,却也付出相当的代价。 城墙上,楚寧望著遍地尸骸,沉声道:“司马逸用兵,果然狡猾如狐。“ 荀虞上前:“陛下,此战虽未分胜负,但关將军成功牵制唐军,我军仍占先机。” 楚寧点头:“传令关云,务必死守落月坡,另派斥候监视唐军动向,朕预感,真正的决战即將到来。” 夜幕降临,歷城內外,双方都在为明日更惨烈的战斗做准备。 第1506章 难题,心神不安 深夜,三月寒风吹拂。 营帐內,楚寧眉头紧锁,看著眼前摆满了旗帜的地形。 一旁几员大將,韩兴,马晁和赵羽等人齐聚,荀虞身穿一袭长袍,指著地形图沉声道: “陛下,今日敌將徐方所用之阵法,微臣闻所未闻,只能看出其阵法內含有八卦九宫。” 今日之战,楚军本仗著兵器和战甲的优势,將魏军打得节节败退。 可在彻底进入魏阵时,对方变阵之后,他们陷入了劣势。 为此,楚寧让眾人齐聚一堂,准备找出破阵之法。 “八卦九宫吗?” 楚寧闻言眉头一挑,眼中露出一抹寒芒:“这阵法也不知道司马逸是从何处得到,竟能困住苍狼骑兵。” 此战失利的马晁此刻终於找到开口机会,沉声道:“陛下,在阵法当中,末將感到到处都是敌军,仿佛杀不完一样。” “这种无力感让末將十分担心其余將士,这也让末將的实力无法彻底发挥出来。” “战后,末將问过其他將士,他们的想法和末將一样。” 这是能削弱士气的阵法啊! 楚寧心中一动。 若是楚国能得到此阵法,將来运用在战场上,必定也能让敌军吃苦头。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想办法破解阵法。 “想不到此阵法如此厉害!” 楚寧脸上浮现一抹冷色:“若是找不到破阵之法,我军怕是会被困住在此地!” “一旦僵持下去,唐军那边有可能会突破关云將军的防御,前来此地支援魏国!” “甚至蝎族那边也会阳奉阴违,到那时,局面將会对我军不利。” “诸位,可有破阵之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眾人闻言互相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这种阵法他们是第一天见到,怎么可能会有破阵之法。 楚寧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没有破阵之法,若是光靠兵马衝锋,就算他下面的人兵强马壮,但也经不起这样的损失。 好在这时,荀虞主动建议:“陛下,军阵之道,贾羽大人很是擅长,不如让锦衣卫飞鸽传书询问贾大人是否有破阵之法?” “也只能如此了。” 楚寧頷首道:“时候不早了,你们都下去休息吧。” “臣等告退!” 待眾人退下,楚寧这才盯著眼前的地形图露出沉吟之色。 如今的局面,正面他和魏军僵持,唐军被关云牵制,大唐短时间也不会派兵前来。 可问题是,如果他无法打破正面的魏军,时间將会站在司马逸那边。 “难道只能將希望放在贾羽身上?” 楚寧眉头紧锁:“若是贾羽也没有破阵之法呢?” 说完,他脸色有些难看。 打过这么多仗,他深知若是无法將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那就失败了一半。 而且李敬乃是唐朝的『军神』,对於此人,他也十分忌惮。 都说人的名,树的影,李敬能被称为大唐军神,自然不是浪得虚名之辈。 想到这里,楚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赵羽!” “末將在!” 赵羽掀开帘子进来。 “你让锦衣卫传讯给关羽,让他一定要弄清楚唐军的动向,当心他们绕道。” “这……陛下,您担心李敬会使诈?” “没错,那李敬毕竟是大唐军神,不可小覷。” 楚寧頷首道:“司马逸御驾亲征,必定有备而来,这一次咱们要小心一些。”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此战可能会僵持一段时间,粮草需要从兗州城运送过来,这次就由你亲自过去一趟,顺便加强兗州城防御。” “末將领命!”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一支千人的白马骑兵如幽灵般疾驰在通往兗州的官道上。 马蹄声被刻意压低,只有偶尔的金属轻响暴露了他们的行踪。 赵羽身披银甲,目光冷峻,不断催促著部队加快速度。 “再快些!务必在卯时之前赶到兗州!” 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身后的白马义从无人应答,只是沉默地策马狂奔,唯有战马粗重的喘息声在黑暗中迴荡。 然而,当赵羽率军抵达兗州城外三里处时,他的眉头骤然紧锁。 “不对劲……” 按照常理,兗州作为军事重镇,即便深夜也应当有巡哨骑兵在外游弋,可此刻城外竟是一片死寂。 更诡异的是,远处似乎有隱约的火光在黑暗中闪烁,像是无数人影在移动。 “全军停下!” 赵羽猛地抬手,身后骑兵立即勒马,战马不安地踏著蹄子,喷吐著白气。 “陈安!” 副將陈安策马上前,低声道:“將军,怎么了?” “派几个机灵的斥候,摸过去看看情况,记住,別惊动任何人!” “是!” 三刻钟后,斥候匆匆返回,脸色煞白。 “將军,大事不好!兗州城外已被大批唐军包围,后续还有更多部队正在赶来!” 赵羽瞳孔骤然收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韁绳。 “可看清是谁的旗號?” “是『李』字大旗,恐怕……是李敬亲自领军!” 此言一出,赵羽的脸色瞬间阴沉如铁。 “好个李敬……竟敢声东击西!” 他原本以为李敬就算骗过关云,一定会率军支援魏军,却没想到对方虚晃一枪,骗过关云后,竟暗中调兵直取兗州! 一旦兗州失守,楚军后路將被彻底截断,届时前线的几十万大军將陷入绝境! 陈安咬牙道:“將军,我们只有一千骑兵,而唐军恐怕不下数万,这该如何是好?” 赵羽眼中寒光一闪,冷声道:“若坐视不理,兗州必失!我军退路一断,前线將士將腹背受敌,全军覆没!” 他猛地拔出腰间长刀,刀锋在月光下泛著森冷寒光。 “传令下去,全军准备衝锋!” 陈安一惊:“將军,这太冒险了!” “冒险?” 赵羽冷笑一声:“李敬以为我军毫无防备,此时正是突袭的最佳时机!” 他抬头望向兗州城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陈安,你立刻带几个亲兵,想办法潜入城中,通知吴將军,让他率军出城接应!” “可城门已被唐军封锁,如何进去?” “走密道!”赵羽低喝:“兗州城东有一处废弃水门,可容数人潜入,务必让吴將军儘快出兵!” “另外,吴將军在城墙上看到我军衝锋,说不定也会出兵,如今只能赌一把了!” 陈安深吸一口气,抱拳道:“末將遵命!” 待陈安离去,赵羽缓缓举起长枪,目光扫过身后的千名白马骑兵。 “弟兄们,此战凶险,九死一生!但若我们退了,兗州必失,前线数十万袍泽將无路可退!” 骑兵们沉默不语,但眼神已变得凌厉。 “今日,我等便让唐军知道,楚军铁骑,从无退路!” “杀——!” 千骑如雷,骤然衝出黑暗,直扑唐军阵营! 第1507章 意外化解 夜色如墨,寒风卷著血腥气扑面而来。 赵羽手持一桿鑌铁长枪,枪尖在月光下泛著森冷寒光。 他身后的千名白马骑兵静默如林,唯有战马不安地踏著蹄子,喷吐著白气。 “全军听令——”赵羽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隨我杀!” “杀——!” 千骑如雷,骤然从黑暗中衝出。 马蹄声如闷雷般炸响,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唐军侧翼的士兵还未反应过来,就见一道银光闪过,最前排的哨兵喉咙已被长枪洞穿。 “敌袭!是楚军骑兵!”唐军校尉惊恐大喊,但为时已晚。 赵羽一马当先,长枪如龙,枪影翻飞间,三名唐军应声倒地。 他手腕一抖,枪尖横扫,又一名唐军被挑飞出去。 身后的白马骑兵紧隨其后,铁蹄所过之处,唐军如麦浪般成片倒下。 “稳住!列阵! ”唐军校尉声嘶力竭地呼喊,但混乱中根本无人听令。 前排的唐军士兵惊恐地发现,这些白马骑兵的战甲竟比他们的更加精良。 楚军骑兵的鎧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唐军的刀剑砍在上面,只迸溅出几点火星,根本无法破防。 一名唐军百夫长举刀劈向赵羽,却被长枪格挡。 两兵相接的瞬间,唐刀竟应声而断! 百夫长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赵羽一枪刺穿胸膛。 “楚军的兵器……怎会如此锋利?”这是百夫长最后的念头。 城墙上,守军早已被城外的廝杀声惊醒。 吴彬快步登上城楼,借著火光望去,只见唐军阵营已乱作一团,一支银甲骑兵正在其中左衝右突。 “是白马骑兵!”吴彬大喜过望:“快开城门,出城接应!” “將军三思!” 副將急忙劝阻:“白马骑兵不过千骑,城外唐军少说也有五万,若是贸然出城,导致城墙丟失,这责任咱们承担不起啊。” 吴彬闻言犹豫了。 他身为此地守將,最重要的责任就是守住兗州城,若是兗州城被拿下,他这个守將必定会人头落地。 此地守军有三万人,只要守住城墙,就算唐军五万人也未必攻的下来! 可若是出城作战,唐军数量多於他们,他没有必胜的把握。 犹豫之际,脸上浮现一抹凝重之色。 就在这时,城楼下传来一阵骚动。 陈安浑身是水,猛衝了上来,厉声喝道:“赵將军以千骑冲阵,你们却在此畏首畏尾?若是貽误战机,兗州必失!” 吴彬闻言脸色大变:“陈將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安冷哼一声:“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马上让你的人立即出城衝杀,这是赵將军的命令,出了事,我们来负责!” 他知道对方作为守將的难处,但他也不能眼睁睁看著赵羽死在城外。 所以,他主动抗下丟城的责任! 吴彬脸色数变,终於下定决心:“传令!留五千人守城,其余將士隨我出城杀敌!”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早已集结的楚军如潮水般涌出。 这些守城將士憋了一肚子火气,此刻终於得到发泄的机会。 他们手持精钢打造的长刀,刀刃在火光下泛著摄人的寒光。 “杀——!” 两军相接的瞬间,兵器碰撞声不绝於耳。 唐军惊恐地发现,他们的兵器在楚军面前竟如朽木般脆弱。 一名唐军士兵举盾格挡,却被楚军陌刀连盾带人劈成两半。 另一名唐军长枪手刺向楚军,枪尖却在对方鎧甲上滑开,反被一刀斩首。 “这……这不可能……”唐军校尉看著手中折断的长剑,满脸不可置信。 李敬在高处看得真切,脸色阴沉如水。 他原本计划趁夜奇袭兗州,却不想被赵羽识破。 更让他心惊的是,楚军的装备竟精良至此。 “报!城內敌军衝出城,正在和我军激战!” “报!东面被楚军骑兵突破!” 坏消息接连传来,李敬知道大势已去。 他虽然內心不甘,但也只能下令:“鸣金收兵!全军撤退!” 隨著唐军撤退的號角响起,战场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赵羽勒马回望,只见兗州城外尸横遍野,但楚军的旗帜依然高高飘扬。 “赵將军!” 吴彬快步走来,抱拳道:“末將救援来迟,还望恕罪。” 赵羽摇摇头,抹去脸上的血跡:“吴將军能及时出兵,已是大功一件。” 他望向唐军撤退的方向,沉声道:“不过李敬此人狡猾如狐,我们必须加强戒备。” 此战,楚军以少胜多,不仅保住了兗州要地,更重创了唐军锐气。 吴彬闻言脸色大变:“赵將军,既然您来了,此地自然是您说了算,接下来我军该如何应对?” 面对大唐王朝的军神,吴彬没有任何胜算,他只想让赵羽来指挥。 赵羽皱眉道:“先將此地尸首收埋好,再派人去打听唐军的动向。” “另外,此地之事必须儘快告诉陛下和关云將军。” “此战之后,唐军失去了奇袭的机会,他们短时间內不会攻城,本將还要运送粮食去歷城,此地依旧是吴將军你镇守。”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职责,赵羽虽然是楚寧身边的人,但也不会僭越。 可吴彬是真的著急不已:“赵將军,这个时候您可不能走啊,一旦您走了,唐军再打回来,末將实在难以应对。” “不如这样,您在此地镇守,末將押送粮食去歷城?” 不怪吴彬这般紧张,今日若不是赵羽来的及时,歪打正著遇到了唐军,並提前发起了攻击,破坏了对方的计划,说不定现在唐军就已经攻入了兗州城。 吴彬是真怕了,他担心唐军去而復返,那他肯定没有把握守住。 与其如此,还不如让赵羽来指挥。 赵羽看著眼前满脸著急的吴彬,皱眉道:“吴將军不必如此紧张,我会在此地等三天,相信那个时候陛下的回信应该也到了。” “这三天,吴將军要为我准备押送的粮草。” 吴彬闻言这才鬆了一口气:“多谢赵將军体谅。” 隨后,他下令:“立即打扫战场!” “赵羽將军,请!”两人策马回城。 而此刻撤退的李敬则是眉头紧锁,思索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第1508章 军神的选择 春三月的风裹挟著未散的寒意,掠过兗州城外荒芜的原野。 李敬勒马驻足在一处矮丘上,望著蜿蜒如长蛇般撤退的唐军队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八万精锐,旌旗猎猎,却掩不住那股颓丧之气。 士兵们低著头,脚步沉重,仿佛每一步都踏在败军的鼓点上。 “报——!” 一名斥候飞马而来,在坡下滚鞍下马,单膝跪地: “將军,白马骑兵已撤回兗州城內,城门紧闭,吊桥高悬。” 李敬微微頷首,目光却依然盯著远处兗州城高耸的城墙。 晨光中,那面绣著“楚”字的大纛在城头猎猎作响,像是在嘲弄他的失算。 他攥紧马鞭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发白。 “赵羽!”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要將它嚼碎在齿间。 昨晚那场遭遇战犹在眼前。 他精心策划的突袭,八万大军如鬼魅般穿越楚军防线,眼看兗州城近在咫尺,却被那支不过千人的白马骑兵生生截断前路。 赵羽那小子竟敢以少敌眾,硬是將他的先锋部队冲得七零八落。 “將军!” 副將罗焕驱马上前,声音里带著迟疑:“將士们已经一天一夜未得休整,是否先休息?”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半个时辰。” 李敬终於收回目光,声音低沉如闷雷;“让伙夫生火造饭,伤兵集中到后军。” 罗焕领命而去,李敬却仍立在原地未动。 春风拂过他斑白的鬢角,吹不散眉间凝结的阴鬱。 他年近六旬,面容刚毅如刀削,眼角深深的皱纹里刻满沙场风霜。 此刻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微微眯起,扫视著周围的地形。 三条路摆在眼前,每一条都荆棘密布。 回撤落月坡?那里有关云六万楚军精锐虎视眈眈。 就地驻扎?孤军深入敌境,一旦楚寧三十万大军回师,他这八万人怕是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去歷城支援魏国司马逸?那老狐狸必定会拿唐军当炮灰。 “將军。” 参军孙预不知何时已站在马侧,手中摊开一张羊皮地图。 “探马回报,落月坡方向的楚军正在加固营寨,似乎准备长期围困。” 李敬接过地图,目光在几条墨线勾勒的山川河流间游移。 落月坡地势险要,形如弯月,两侧高山夹峙,中间一条窄道仅容三马並行。 当初分兵时,他特意留下两万精锐给副帅裴行剑留守此地,就是为了牵制关云。 “关云!”李敬冷哼一声:“楚军第一猛將,有万夫不当之勇。” 孙预轻声道:“裴將军来信说,关云连日叫阵,但他谨遵將军將令,坚守不出,楚军虽勇,却也没有贸然进攻。” 李敬眼中精光一闪,手指重重戳在落月坡的位置上:“传我將令,全军转向,撤回落月坡!” “什么?”孙预失声惊呼,隨即意识到失態,连忙压低声音。 “將军三思!我军虽奇袭未果,但主力未损,若转道歷城,还可配合魏军打败楚军!” “执行命令!”李敬厉声打断,声音不大却如重锤击在孙预心头。 军令如山,半个时辰后,八万唐军转向西北,朝落月坡方向开拔。 马蹄踏起的尘土如黄龙般腾空而起,遮蔽了半边天空。 行军途中,將领们的骚动终於爆发了。 以先锋大將徐岩为首,十几名將领齐齐下马,跪倒在李敬马前。 “將军!” 徐岩抱拳高呼,声如洪钟,“末將等请命转道歷城!此刻撤回落月坡,无异於自投罗网!” “是啊將军!”將领洪泰附和道:“落月坡地势险恶,一旦楚军封住两头,我军插翅难飞!” 李敬勒住战马,冷冷扫视著这群满脸不服的將领。 春风忽然变得凛冽,吹得旌旗哗啦作响,仿佛也在质疑他的决定。 “你们……” 李敬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意:“是在教本將如何用兵?” 眾將顿时噤若寒蝉,只有徐岩硬著头皮道:“末將不敢!只是……只是不解將军为何要放弃与楚军决战之机!” 李敬深吸一口气,忽然翻身下马。他大步走到一处高坡上,示意眾將跟上。 远处,兗州城的轮廓已渐渐模糊在春日的薄雾中。 “看那边。” 李敬指向东北方向:“楚寧三十万大军正在歷城与司马逸对峙。再看这里——” 他又指向东面:“关云六万精锐堵在落月坡,而我们,八万人,孤悬在这两者之间。” 他转身面对眾將,眼中闪烁著冷冽的光芒:“留下,我们会被楚军前后夹击。” “去歷城,司马逸那老狐狸必定让我军打头阵,唯有回落月坡,进可攻退可守!” 参军孙预恍然大悟:“將军的意思是……静观其变?” “不错。” 李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若魏楚两败俱伤,我军可坐收渔利。” “若魏军溃败,我们也有理由推脱——就说被关云拖在了落月坡,横竖不损我大唐根基!” 眾將面面相覷,眼中的不服渐渐化为钦佩。 徐岩重重抱拳:“將军深谋远虑,末將等鼠目寸光,险些误了大事!” 李敬摆摆手,重新上马:“传令加速行军,另外,多派斥候监视兗州和歷城动向。” 一日之后,当唐军转向的消息传到歷城外的楚军大营时,楚寧正在帐中与谋士荀虞对弈。 “报——!赵將军急件!”传令兵的声音打断了棋局的静謐。 楚寧接过信件,一目十行地看完,脸色骤变。 他猛地站起身,棋盘被掀翻,黑白棋子滚落一地。 “好个李敬!”楚寧將信纸攥成一团:“竟敢偷袭兗州!” 荀虞连忙拾起信件展平细读,白鬍鬚不住颤抖:“若非赵將军及时回援,兗州危矣!李敬此人用兵,当真神鬼莫测!” 楚寧走到沙盘前,凝视著上面插满小旗的地形图。 他修长的手指划过兗州到歷城的路线,最终停在落月坡的位置上。 “李敬退回落月坡?”楚寧喃喃自语:“这是要坐山观虎斗啊。” 荀虞捻著鬍鬚点头:“陛下明鑑,李敬此计甚毒,无论魏楚谁胜谁负,他都能从中渔利。”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马晁风尘僕僕地冲入营帐。 “陛下!” 马晁躬身施礼,声音急促:“魏主司马逸亲率大军在城外叫阵!” 帐內霎时寂静,楚寧与荀虞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脸上同时浮现凝重之色。 “终於来了!” 楚寧轻声道:“司马逸是想趁我军还未破解其阵法,逼迫朕出城与其一战!” 第1509章 就是拿捏你的疑心 三月的晨光穿透薄雾,洒在歷城外的旷野上。 数十万大军在此对峙,旌旗如林,刀枪如麦,一眼望去无边无际。 春风拂过,捲起阵阵尘土,夹杂著铁锈与皮革的气息。 楚军三大军团严阵以待。 左侧苍狼军团清一色玄甲骑兵,战马喷著白气,铁蹄不时刨地。 中央猛虎军团是精锐陌刀队,雪亮的刀锋在阳光下泛著寒光。 右侧玄武军团则是由重盾手组成,盾牌相连如城墙般坚固。 三军呈“品”字形排列,气势磅礴。 对面魏军阵势更为奇特。 八支队伍按照八卦方位排列,彼此呼应又各自独立。 阵中旌旗顏色各异,分別绣有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字。 大將军徐方端坐阵眼处,一桿丈八长矛直指苍穹。 “这八门金锁阵比上次更为精妙了。”楚寧站在城楼上,眯眼远眺。 他一身银甲在晨光中熠熠生辉,腰间佩剑的剑穗隨风轻摆。 荀虞捻著白鬍鬚,眉头紧锁:“陛下明鑑,看那阵中旌旗变幻,司马逸必定又改良了阵法,贸然进攻,恐有不测。” 韩兴按剑而立,沉声道:“末將观其阵型,生门似在东北,死门居西南。但阵势隨时可变,难以捉摸。” 正说话间,魏军阵中忽然鼓声大作。 只见一队金甲武士簇拥著一架龙輦缓缓而出。 輦上端坐一人,头戴冕旒,身著龙袍,正是魏主司马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楚寧!” 司马逸的声音穿透战场,清晰传来:“上一次,你邀请朕阵前一会,这一次,换朕邀请你阵前一会!” 楚寧嘴角微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转身对眾將道:“司马逸老儿沉不住气,。走,去会会他。” 城门缓缓打开,吊桥放下。 楚寧单骑而出,银甲白马,在晨光中宛如天神下凡。 身后马晁、韩兴二將各率百名亲卫紧隨其后。 两军阵前,相隔百步,两位帝王遥遥相对。 司马逸面容清癯,一双细长的眼睛透著精明。 他捋著下巴的鬍鬚,故作轻鬆道:“楚寧,朕的阵法摆在此地,你可敢一闯?” 楚寧冷笑一声:“司马逸,你摆出这阵势,不就是想引朕入彀吗?朕偏不上当。” “怕了?” 司马逸轻蔑一笑,故意提高声调:“上一次,你的骑兵若不是逃得及时,怕是早就命丧阵中!” 魏军阵中顿时爆发出一阵鬨笑。 有士兵敲击盾牌,有人吹起口哨,更有甚者高声叫骂: “楚军鼠辈!” “滚回楚国去吧!” 楚军將士闻言无不怒目圆睁。 马晁气得满脸通红,手中长枪捏得咯吱作响。 韩兴眼中寒光闪烁,左手已按在剑柄上。 就连一向沉稳的荀虞也皱紧了眉头。 “陛下!” 马晁低吼道:“让末將带兵冲阵,定要撕烂司马逸那张臭嘴!” 楚寧却神色如常,只是右手微微抬起,示意眾將稍安勿躁。 他目光如电,直视司马逸:“激將法对朕不管用,放心,朕早晚会破了你这阵法,但不是今日!” “哦?” 司马逸挑眉:“那你何时破阵?莫非要等到朕攻破歷城?” 楚寧忽然笑了,那笑容让司马逸心头一紧: “司马逸,你別以为朕不知道,李敬率领八万唐军朝这边赶来,你引诱朕出手,分明就是在和李敬两面夹击朕!” 此言一出,两军阵前顿时一片譁然。 楚军这边,马晁、韩兴、荀虞三人面面相覷。 马晁瞪大眼睛,压低声音问韩兴:“李敬不是回落月坡了吗?” 韩兴同样一脸困惑,看向荀虞。 老谋士捻著鬍鬚,眼中却闪过一丝瞭然。 魏军阵中更是骚动不已。 大將军徐方策马来到司马逸身侧,附耳低语。 司马逸脸色阴晴不定,眼中惊疑之色越来越浓。 “李敬来了?” 司马逸心中翻江倒海:“为何朕毫不知情?难道唐军想独吞战果?还是……这又是楚寧的诡计?” 楚寧將司马逸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暗笑。 他趁势继续施压:“不说话?看来你是自己知道理亏,哼,如此奸计,朕岂会上当?” 司马逸强自镇定,挤出一丝冷笑:“楚寧,你休要血口喷人!朕与李敬盟约在先,岂会行此卑鄙之事?” “是吗?” 楚寧轻抚马鬃,语气悠然:“那为何李敬八万大军已昼夜兼程赶来?司马逸,你这盟友连这都没有告诉你吗?” 司马逸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他確实没有收到李敬的任何消息,但楚寧言之凿凿,又不像空穴来风。 若是李敬真率军前来却不通知他,那其中必有蹊蹺。 “有本事,你就下令攻城!” 楚寧突然提高声调,右手一挥:“朕倒要看看,你这八门金锁阵能否攻下歷城!” 说完,他调转马头,在眾將簇拥下缓缓退回城中。 城墙上弓箭手张弓搭箭,严阵以待。 城下数万楚军则摆出防御阵型,盾牌如墙,长枪如林。 司马逸眼睁睁看著楚寧离去,竟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继续叫阵?楚军显然不会出战。 下令攻城?没有十足把握。 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李敬的动向。 “撤!”司马逸咬牙下令:“先回大营!” 魏军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脚印和扬起的尘土。 回到歷城帅帐,马晁终於忍不住了:“陛下,李敬真的来此地了?” 楚寧解下佩剑,哈哈大笑:“那不过是朕骗司马逸的,这你也信?” 马晁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拍案叫绝:“妙啊!陛下这一招离间计,定让司马逸那老儿寢食难安!” 韩兴也露出钦佩之色:“司马逸生性多疑,经此一事,必定会派人质问李敬。” “魏唐联盟,从此互生嫌隙矣。” 荀虞为楚寧斟上一杯茶,笑道:“老臣观司马逸方才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想必心中已起猜疑。” “陛下此计,不费一兵一卒,却胜过千军万马。” 楚寧接过茶盏,眼中精光闪烁:“司马逸想用激將法引我出战,朕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接下来,就看他与李敬狗咬狗了。” 正说话间,亲兵来报:“陛下,贾大人求见。” 第1510章 本將说多少就是多少! 听闻贾羽前来,楚寧虽然有些诧异,但还是眼前一亮: “宣贾大人进来!” 帐帘掀起,一位青衫文士缓步而入。 他面容清癯,双目炯炯有神,正是楚寧麾下堪称第一毒士的贾羽。 “陛下!” 贾羽拱手行礼:“你出发之后,微臣便接到锦衣卫秘宝,得知那魏军训练了一套阵法!” “这段时间,臣已窥得此阵法七八。” 楚寧大喜:“贾大人速速道来!“ 贾羽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在案几上铺开。 眾人围拢过来,只见上面密密麻麻画著各种阵型变化,旁边还有小字註解。 “臣连日观察阵法,发现此阵以八卦为基,八门轮转。” 贾羽指著图纸解释道:“但万变不离其宗,其生门必在东北,死门必在西南,只是……” “只是什么?”楚寧追问。 贾羽眉头微皱:“只是司马逸似乎改良了阵法,在死门处暗藏了一支奇兵,若我军从生门入,必被其前后夹击。” 楚寧沉思片刻,忽然拍案:“有了!既然生门有诈,我们何不反其道而行之?” 贾羽眼中精光一闪:“陛下是说……” “佯攻死门,实取生门!”楚寧与贾羽异口同声道。 两人相视而笑,帐中眾將却仍一头雾水。 马晁挠头道:“陛下,末將愚钝,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贾詡笑道:“马將军不必著急,本官这就带你们亲自去演示一番。” 马晁大喜:“那就有劳贾大人了!” 韩兴大笑一声:“走吧,本將也去看看。” 与此同时,魏军大营中,司马逸正大发雷霆。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他一脚踹翻案几,笔墨纸砚洒落一地:“李敬八万大军动向,你们竟毫不知情?” 大將军徐方单膝跪地,额头冒汗:“陛下息怒!臣已派三批斥候前往查探,最快三日之內便有消息。” “三日?” 司马逸怒极反笑:“等三日,楚寧的刀恐怕已经架在朕的脖子上了!“ 参军刘跃小心翼翼道:“陛下,或许……或许这是楚寧的离间之计?” 司马逸猛地转身,眼中寒光乍现:“那你告诉朕,楚寧为何说得如此言辞凿凿?” “还有,他为什么不说十万,不说六万,而是说八万?” “若没有確切消息,他岂会如此篤定?” 刘跃哑口无言。 確实,若非真有情报,楚寧怎会说得如此確切? “立即飞鸽传书给李敬!” 司马逸咬牙切齿:“朕要亲自问问他,究竟意欲何为!” “那……那今日还攻城吗?”徐方试探著问。 司马逸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暂缓攻城,等弄清李敬动向再说。” 他走到帐外,望著歷城高耸的城墙,眼中阴晴不定:“楚寧,好个楚寧!” 而这时,歷城城楼上,楚寧远眺魏军大营的骚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春风拂过他的银甲,难掩他脸上的笑容。 荀虞轻声道:“陛下,看来司马逸已经中计了。” 楚寧微微頷首:“接下来,就看贾先生何时能完全破解那八门金锁阵了。” 荀虞笑道:“贾大人亲自来,必定是有十足的把握,等破了八门金锁阵,魏军將再也没有依仗!” 楚寧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意:“希望李敬能引起一些。” 三月的山风裹挟著未消的寒意,掠过蜿蜒的山道。 李敬率领八万唐军正行进在返回落月坡的路上,马蹄声与鎧甲碰撞声在山谷间迴荡。 远处,一只信鸽扑棱著翅膀从天而降,落在先锋官罗泰伸出的手臂上。 “將军,魏国来的飞鸽传书。”罗泰取下竹筒,快步送到李敬马前。 李敬勒住战马,接过竹筒时眉头微皱。 他抽出信笺,目光在字里行间快速移动。 隨著阅读深入,他斑白的鬢角下,太阳穴处青筋逐渐暴起,握著信纸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混帐!” 李敬突然暴喝一声,声音在山谷间炸响,惊得附近战马不安地嘶鸣。 他將信纸狠狠掷在地上,力道之大,仿佛那不是一张纸,而是司马逸本人。 周围將领面面相覷,战马不安地踏著步子。 罗泰小心翼翼地下马,捡起那封被揉皱的信件:“將军,发生何事如此愤怒?难道是……魏军败了?” 此言一出,眾將领顿时紧张起来。 徐岩握紧了韁绳,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参军孙预捻著鬍鬚的手停在半空,就连一向沉稳的老將周明也瞪大了眼睛。 此次联合伐楚,魏军四十万大军才是主力,唐军八万精锐不过是配合行动。 若魏军真的大败,他们这支孤军將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 “败?” 李敬冷笑一声,眼中怒火几乎化为实质:“你们自己看吧!” 罗泰展开信纸,眾將领立刻围拢过来。 信上司马逸的字跡龙飞凤舞,却透著一股咄咄逼人的质问: “李將军何故率八万大军潜行至歷城五十里外而不告知朕?莫非欲与楚军合谋? 朕与將军盟约在先,將军此举置盟约於何地?望速速回信释疑!” “荒谬!” 罗泰读完,气得鬍子都在颤抖:“我等明明在回落月坡的路上,何曾去过歷城?” 徐岩一拳砸在马鞍上:“司马逸这老匹夫,竟敢怀疑我们通敌!” “我等跋山涉水来助他伐楚,他倒好,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周明脸色铁青,声音低沉如闷雷。 参军孙预捻断了几根鬍鬚而不自知:“將军,这分明是楚寧的离间之计!司马逸竟如此轻易中计,实在……” “够了!” 李敬一声断喝,打断了眾將的愤慨。他眼中寒光闪烁,扫视著这群跟隨自己多年的將领: “司马逸既然怀疑我等,那便如他所愿!” 他转向参军孙预:“回信告诉司马逸,我军正在回落月坡的路上,让他在歷城好好与楚军决战,至於我军——” 李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在落月坡拖住十五万楚军,为他牵制敌军!” “十五万?”徐岩脱口而出:“落月坡的楚军不是只有六万吗?” 李敬凌厉的目光如刀般刺向徐岩:“本將说十五万,那就是十五万!” 声音中的寒意让徐岩瞬间噤若寒蝉,连忙低头抱拳:“末將失言!” 周围將领这才恍然大悟。 李將军这是动了真怒,故意虚报楚军人数,以此为藉口不再前往歷城支援。 既然司马逸不信任他们,他们也乐得作壁上观。 “將军英明!” 罗泰第一个反应过来,高声附和:“落月坡確实有十五万楚军,末將亲眼所见!” “对对对!” 周明连忙接话:“关云那廝狡猾得很,暗中增兵近十万,若非將军慧眼如炬,险些被他瞒过!” 眾將领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把这个“十五万楚军”的谎言编得严丝合缝。 李敬冷眼旁观,既不肯定也不否认,只是嘴角那抹冷笑越发深刻。 孙预迅速擬好回信,李敬过目后微微頷首,孙预立刻將信卷好塞入竹筒,交给信使放飞。 望著信鸽振翅飞向东南方向,李敬眼中怒火渐熄,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他转向眾將,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稳:“传令下去,全军加速行进,务必在明日日落前抵达落月坡。” “诺!”眾將齐声应道。 李敬策马前行,心中已有了新的盘算。 既然司马逸如此多疑,那他便顺水推舟,名正言顺地保存实力。 无论魏楚之战谁胜谁负,他这支精锐都將成为左右战局的关键力量。 第1511章 沉不住气了 四月的春风带著几分料峭寒意,捲起魏军大营外的尘土。 营帐间旌旗猎猎,铁甲碰撞声不绝於耳。 中军大帐內,烛火摇曳,映照出司马逸那张阴沉如水的脸。 数日前派出传出去的信,如今终於的到了李敬的回信。 司马逸接过那封火漆封缄的信函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缓缓拆开信笺,目光如刀般扫过字里行间。 信中字跡遒劲有力,却透著毫不掩饰的轻慢: “魏皇陛下钧鉴:本將已率部返回落月坡,此地有十五万楚军虎视眈眈,恕难继续驰援,望陛下体谅军情紧急,勿怪末將擅离之罪。” “大胆!” 司马逸猛然拍案而起,案几上的茶盏被震得跳起,茶水泼洒在羊皮地图上,晕开一片暗色。 “好一个李敬!就算你是大唐军神,也不能如此对朕说话!” 帐外守卫的士兵被这声怒喝惊得握紧了长戟。 大將军徐方正巧前来稟报军务,见状连忙上前拱手:“陛下息怒,不知发生何事?” 司马逸冷笑一声,將信笺掷於地上:“你自己看!” 徐方弯腰拾起信件,目光甫一触及內容,脸色骤变。 他反覆確认信中数字,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十五万楚军?这……这怎么可能!楚国总兵力不过三十万,怎会在落月坡布置半数之眾?” “还不明白吗?” 司马逸踱步至悬掛的地图前,指尖重重戳在落月坡的位置: “李敬不想参与接下来我军和楚军的决战,他决定置身事外!“ 帐內青铜灯台上的火焰忽明忽暗,將司马逸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他忽然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过这样也好,李敬既然要回防落月坡,就让他替朕牵制住这支楚军。” 说著,他手指划过地图,停在歷城位置:“传令下去,明日全军列阵,朕要亲自叫阵楚寧!” 徐方迟疑道:“若楚寧避战不出……” “那就让骑兵绕著歷城骂阵!” 司马逸猛地攥紧拳头:“骂他是缩头乌龟,是畏战懦夫!朕倒要看看,他这个大楚雄主能忍到几时!” “末將遵命。” 徐方抱拳退下时,注意到司马逸袖口沾染的墨跡已晕染成狰狞的形態,如同即將爆发的战火。 夜幕下的魏军大营灯火通明。 伙头军正在加紧製作明日所需的乾粮,铁匠铺里叮噹之声不绝於耳,士兵们忙著打磨兵刃。 “大將军!”副將策马而来:“探马来报,楚军似乎在加固东门防御。“ 徐方眯眼望向歷城方向。 月光下,那座坚城的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 他忽然想起三日前侦察兵带回的消息——楚军似乎在秘密训练某种阵法。 当时司马逸不以为意,此刻想来却让他脊背发凉。 徐方压低声音:“传令斥候,紧密监视楚军动向!” “是!” 同一轮月亮下,歷城楚军大营却是另一番景象。 中军帐內,六盏青铜连枝灯將帐內照得亮如白昼。 楚寧身著便服,正与韩兴、赵羽等將领围坐在沙盘前。 沙盘上精確復刻著歷城周边地形,插著各色小旗代表两军部署。 “报——” 探马单膝跪地:“魏军正在大规模调动,前锋骑兵已出营演练。” 楚寧与韩兴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微微上扬:“果然沉不住气了。” 他拿起代表魏军的黑旗把玩,“李敬的回信就像投入乾柴的火种,司马逸这把火,烧得比朕预计的还要旺。” 韩兴抚须笑道:“多亏赵羽將军,若不他这次歪打正著装上李敬,我军怕是要陷入危境。” 话音未落,帐外传来清朗的笑声。 贾羽手持一卷竹简掀帘而入:“陛下,五色旗阵法已演练纯熟。” 他展开竹简,上面绘製著复杂的旗语变化图:“五色令旗由力士携带,配合城头鼓声变化,纵使魏军的八门金锁阵再厉害也无用!” 楚寧仔细查看图纸,脸上露出了满意之色:“很好,接下来就等著明日破阵之刻!” 这时,马晁连忙请命:“陛下,末將愿意为先锋!” 楚寧大笑,拍著马晁肩膀道:“好!此战依旧是马晁將军和苍狼军团作为先锋,传令下去……” 他忽然收敛笑容,目光扫过眾將:“明日按计行事,各部务必依令而动。” 眾將轰然应诺。 荀虞却皱眉道:“陛下,司马逸生性多疑,最近我军训练士兵破阵之法,他会不会已经得到了消息?” “所以朕要送他一份大礼。” 楚寧轻笑一声:“明日朕亲自披甲上阵,看他忍不忍得住!” 一夜无事,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天上午。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时,魏军阵列已在歷城下摆开。 黑压压的军阵如同翻滚的乌云,最前排的骑兵高举长矛,矛尖反射著冰冷的光芒。 司马逸金甲红袍,在帅旗下格外醒目。 “楚寧小儿!” 魏军阵中衝出十名嗓门洪亮的壮汉,齐声吶喊:“可敢出城与我家陛下堂堂一战?若不敢,不如回家抱儿子去!” 城头楚军守兵怒目而视,却无人应答。 司马逸示意第二轮叫骂开始。 这次魏军唱起了编排好的侮辱性歌谣,歌词粗鄙不堪,引得楚军士兵纷纷握紧武器。 正当魏军骂得兴起时,歷城东门突然洞开。 一队轻骑兵旋风般衝出,为首將领银甲白袍,正是楚寧本人! “司马逸!” 楚寧长枪直指魏皇:“朕今日就教教你什么叫为君之道!“ 司马逸眼中迸出狂喜之色,正要下令全军压上,徐方却拉住他的马韁: “陛下当心,楚寧素来狡诈,这可能是他的诱敌之策,不可上当!” “机不可失!” 司马逸甩开徐方,长剑出鞘:“全军列阵,进攻!” 战鼓震天响起。 北门的魏军列阵,摆出了八门金锁阵。 但西门的魏军却如潮水般涌向城门,却没注意到城墙上贾羽正举起一面靛蓝色令旗。 楚寧看著眼前列阵的魏军,脸上浮现一抹冷笑之色: “司马逸,朕今日便破了你这八门金锁阵!” 第1512章 破了,慌了 四月的风捲起战场上的沙尘,苍狼骑兵的铁蹄踏碎大地,如一道黑色洪流冲向魏军的八门金锁阵。 楚寧立於城外高坡之上,银甲映著冷冽的晨光,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他手中令旗一挥,五千苍狼骑兵在马晁的率领下,悍然杀入魏军阵中。 司马逸立於阵后高台,看著楚军骑兵如入无人之境般冲入大阵,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楚寧你这是自寻死路!他既敢派精锐骑兵入阵,必会调主力救援,届时朕埋伏在西门的兵马便可趁虚而入!” 一旁的大將军徐方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著战场上的楚军骑兵,忽然脸色一变: “陛下,末將总觉得今日楚军有些古怪!” “哦?”司马逸侧目:“何处古怪?” “您看那些骑兵!” 徐方指向冲入阵中的苍狼军团,“他们每人身上皆背负战旗,且顏色各异,红、蓝、绿、黄、黑,五色皆有!” 司马逸眯起眼睛,仔细望去,果然发现楚军骑兵背后皆插著五色战旗,在衝锋时隨风猎猎作响。 他冷哼一声,不以为意: “区区几面旗帜,能奈我何?八门金锁阵乃上古奇阵,变幻莫测,纵使贾羽亲临,也休想窥破其中玄机!” 话音刚落,歷城城头忽然传来一阵特殊的鼓声。 “咚咚~咚咚~”,二二制的节奏沉稳有力,仿佛某种暗號。 剎那间,战场上的苍狼骑兵骤然变向,所有背负红色战旗的骑兵猛然调转马头,直衝魏军大阵的坤门! 徐方瞳孔骤缩,厉声喝道:“不好!楚军识破阵法变化!” 他猛地挥舞令旗,魏军阵型迅速调整,试图封锁坤门。 城外,楚寧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锋芒:“贾羽果然不负朕望!” 城墙上,贾羽负手而立,目光如炬。 见魏军变阵,他立即抬手示意鼓手:“二四鼓声!” “咚咚~咚咚咚咚~” 鼓声骤变,战场上的苍狼骑兵闻声而动,所有背负蓝色战旗的骑兵猛然转向,直扑坎门! 马晁一马当先,长枪如龙,所过之处血飞溅,魏军士兵纷纷倒地。 司马逸见状,脸色阴沉,厉声下令:“放箭!射杀敌將!”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魏军阵中瞬间衝出数百弓箭手,箭如雨下,直射马晁! “举盾!” 马晁大喝一声,身后骑兵迅速衝上,摘下背上盾牌,鏘然声中,箭矢尽数被挡。 下一瞬,苍狼骑兵再度衝锋,魏军弓箭手仓皇退避,马晁长枪横扫,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徐方额头渗出冷汗,再次挥舞令旗,魏军阵型再变,试图封锁楚军攻势。 贾羽冷笑一声,毫不犹豫:“三二鼓声!” “咚咚咚~咚咚~” 鼓声再变,苍狼骑兵闻声而动,所有背负绿色战旗的骑兵猛然转向,直衝离门! 魏军阵型再度被撕裂,司马逸终於变了脸色:“怎么可能?!他们竟能如此精准地找到阵门弱点?” 与此同时,歷城西门。 三万魏军正疯狂攻城,云梯架起,衝车撞击城门,喊杀声震天。 西门城楼上,韩兴按剑而立,铁甲上溅满血渍。 他冷眼看著城下如潮水般涌来的魏军,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放滚木!” “轰——” 三根裹满铁刺的巨木从城头滚落,沿著云梯碾下,带起一片骨肉碎裂的闷响。 正在攀爬的魏军士兵惨叫著坠落,最下方的几人直接被碾成肉泥,鲜血顺著木刺滴落,在黄土上绘出狰狞的图案。 “弓箭手预备!” 韩兴抬手,三百张硬弓同时拉满。 “放!” 箭雨倾泻而下,正在衝锋的魏军盾阵顿时出现缺口。 但很快又有新的士兵补上,他们踏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 一架攻城车在数十名力士的推动下缓缓逼近城门,车顶的牛皮篷上插满箭矢,像只刺蝟般蠕动。 “热油!”韩兴厉喝。 城垛后的壮汉们立即抬起沸腾的铁锅,暗红色的热油顺著城墙泼下。 悽厉的嚎叫声中,攻城车附近的魏军士兵疯狂抓挠著被烫熟的脸皮,有人直接滚进护城河,水面顿时浮起一层油。 “轰!” 攻城车终於撞上城门,整个城墙都为之一震。 韩兴一个趔趄,扶住雉堞才稳住身形。 他转头对亲兵吼道:“告诉瓮城的弟兄,准备火攻!” “嗖!” 一支羽箭突然从城下射来,直奔韩兴咽喉。 韩兴冷哼一声,侧身躲避。 韩兴刚想笑,隨即脸色骤变:“小心云梯!” 三架云梯已经搭上城头,魏军先锋的铁盔在垛口处闪烁寒光。 韩兴抄起备用的长矛,一记横扫將最先冒头的敌兵戳下城墙。 他转身怒吼:“金汁准备!” 城墙內侧,十口大锅正熬煮著粪水混合毒草的浓浆,恶臭瀰漫。 壮汉们用湿布裹住口鼻,將滚烫的金汁舀入特製的长柄铁勺。 “浇!” 黄褐色的毒液顺著云梯倾泻而下,攀爬中的魏军顿时发出非人的惨叫。 有人捂著脸摔落,有人浑身冒泡却还在机械地向上爬,直到被守军的长枪捅穿。 战斗持续到正午,护城河已变成暗红色。 魏军的攻势终於暂缓,城下堆积的尸体几乎与城墙等高。 韩兴喘著粗转身望向主战场方向,那里隱约传来苍狼军团的號角声。 他握紧剑柄,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看来陛下那边,也该收网了。” 战斗持续一个时辰,西门依旧僵持不下,魏军难以攻破,攻势放慢之后,楚军也得到了轮休的机会。 而正面战场上。 马晁率领苍狼骑兵已將魏军八门金锁阵的八门全部衝杀一遍,魏军阵型大乱,士气崩溃。 终於,城墙上鼓声骤变——“五五制!”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苍狼骑兵闻声而动,所有背负红色战旗的骑兵猛然集结,如一把尖刀,直插魏军大阵的兑门! “轰——!” 一声巨响,魏军八门金锁阵彻底崩溃! 司马逸和徐方脸色骤变,几乎同时惊呼:“这不可能!” 他们寄予厚望的八门金锁阵,被楚军衝破了! 第1513章 战败! 烈日当空,灼热的阳光炙烤著这片即將化为修罗场的平原。 楚寧勒马立於阵前,银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蟠龙金枪,枪尖反射的寒光刺痛了对面魏军的眼睛。 “敌军阵法已破,眾將士隨朕杀过去!” 这一声怒吼如同惊雷炸响,瞬间点燃了楚军將士的热血。 战马嘶鸣,兵刃出鞘,十几万大军如同沉睡的巨龙骤然甦醒。 苍狼军团的重骑兵率先发动衝锋。 五千铁骑排成锋矢阵型,马晁一马当先。 他座下的黑色战马“乌云踏雪”带著面罩,四蹄翻飞间,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苍狼所属,隨我破阵!” 对面的魏军弓箭手慌忙放箭,箭雨落在衝锋的骑兵阵中,却大多被精钢打造的鎧甲弹开。 只有少数战马中箭倒地,但后续骑兵立即调整阵型,继续衝锋。 一名魏军都尉声嘶力竭地喊道:“长枪手上前!” 然而他的声音很快淹没在雷鸣般的马蹄声中。 当第一排骑兵撞入魏军阵线时,长达丈余的马槊轻易刺穿了魏军的皮甲。 马晁的长枪如毒蛇吐信,每一次突刺都精准地刺入敌人咽喉。 紧隨其后的猛虎军团陌刀队迈著整齐的步伐推进。 这些身高均在七尺以上的壮汉,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力士。 他们手中的陌刀寒光凛凛,刀刃上还残留著上一场战斗的血跡。 “起刀!” 三千柄陌刀同时举起,在阳光下连成一片死亡的金属森林。 当第一波魏军衝来时,陌刀手们齐声怒吼: “斩!” 刀光闪过,血雾喷溅。 一名魏军士兵惊恐地看著自己的半截身体缓缓滑落,他甚至还能看到自己仍在跳动的心臟。 陌刀所过之处,断肢残臂四处飞散,战场上很快形成了一条由碎肉和內臟铺就的血路。 玄武军团的盾牌手则组成了移动的钢铁城墙。 他们左手持半人高的精钢大盾,右手握著锋利的短戟。每走十步就齐声吶喊,声震四野。 “进!进!进!” 魏军的箭矢如雨点般落下,却只能在盾牌上留下点点白痕。 当魏军步兵衝上前时,盾阵突然裂开缝隙,无数短戟如毒蛇般刺出。 一名魏军百夫长刚举起战刀,就被三支短戟同时刺穿胸膛,尸体被高高挑起,震慑著后面的敌军。 魏军帅旗下,司马逸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死死攥著马鞭,指节发白。 “废物!都是废物!” 他突然暴怒地抽打身旁的亲卫:“朕的八门金锁阵呢?朕的精锐之师呢?” 徐方沉声劝道:“陛下,楚军装备精良,我军新兵太多,恐怕抵挡不住了。” “住口!” 司马逸怒目圆睁:“朕寧可战死,也绝不后退!传令下去,后退者斩!” 然而战场形势已经不可逆转。 魏军左翼开始出现溃逃,新兵们丟下武器,哭喊著向后逃窜。 督战队连斩数十人,仍无法阻止溃势。 日落时分,战场已成血海。 司马逸终於认清现实,他咬牙切齿地下令:“让新兵断后,主力隨朕撤退!” 徐方欲言又止,最终只能执行命令。 他亲自率领亲卫队殿后,为司马逸爭取撤退时间。 楚寧敏锐地发现了魏军的异动。 “想跑?” 他冷笑一声,举起染血的长枪:“全军追击!降者不杀!” 苍狼骑兵立即分成数队,从侧翼包抄。 马晁一马当先,连续挑落三名魏军將领。 残余的魏军断后部队很快被分割包围,有人跪地求饶,有人负隅顽抗。 而这时,城西战场。 夕阳西沉,残阳如血,映照著城西战场上堆积如山的尸骸。 魏军撤退的號角声在暮色中迴荡,原本凶猛的攻势瞬间瓦解。 “將军!魏狗要跑!” 一名斥候飞奔至韩兴面前,满脸血污,眼中却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韩兴按剑立於城头,冷峻的目光扫过战场。 魏军阵型已乱,后军率先调转方向,前军仍在负隅顽抗,试图为撤退爭取时间。 他嘴角微扬,厉声喝道:“开城门!全军追击!一个不留!” “轰——” 沉重的西门缓缓开启,早已蓄势待发的楚军如潮水般涌出。 韩兴一马当先,铁甲寒光凛冽,手中长刀在夕阳下泛著森冷杀意。 “杀——!” 魏军断后部队见楚军杀出,顿时大乱。 一名魏军都尉嘶吼著组织抵抗:“列阵!列阵!挡住他们!” 然而,败兵如洪流,根本无人听从指挥。 有人丟下兵器,转身就逃,有人跪地求饶,却被后续溃逃的魏军踩踏致死。 韩兴率领轻骑如尖刀般刺入敌阵,长刀横扫,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他身后的楚军步兵紧隨其后,长矛如林,疯狂收割著溃逃的魏军性命。 “不要放走一个!”韩兴怒吼。 一名魏军偏將试图稳住阵脚,却被楚军弓弩手一箭射穿咽喉,尸体栽倒马下。 失去指挥的魏军彻底崩溃,丟盔弃甲,四散奔逃。 楚军骑兵纵马追杀,刀光闪烁间,血雾喷溅。 “饶命!饶命啊!”一名年轻的魏军士兵跪地哭喊,却被后续衝锋的楚军铁骑踏成肉泥。 韩兴勒马停驻,望著远处仓皇逃窜的魏军残部,冷笑一声:“传令,追击!” “另外,派出探子,查看魏军主力!” 此战,魏军西门攻城部队几乎全军覆没,尸横遍野,血染黄土。 而楚军,则带著胜利的怒吼,继续追击。 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上时,战斗终於结束。 战场上尸横遍野,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倖存的魏军俘虏被集中看管,他们惊恐地看著楚军士兵在尸堆中翻找伤员。 荀虞带著书记官连夜清点战果,而贾羽则派出了大量锦衣卫探子。 “一定要找到司马逸的去向!” 他沉声吩咐:“另外,还需要特別是要留意落月坡方向的动静。” 楚寧站在染血的帅旗下,远眺著魏军撤退的方向。 他知道,这场胜利只是一个开始。 司马逸虽然败退,但魏国的根基仍在。 “传令全军休整三日。” 楚寧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接下来,该轮到我们主动出击了。” 第1514章 伤亡,退守! 两日之后,暮春的风裹挟著血腥气,在歷城上空盘旋不去。 楚军大营內,中军帐前的旌旗猎猎作响,帐內烛火通明,將楚寧的身影投映在牛皮地图上,拉出一道凌厉的剪影。 “陛下,战果统计完毕。” 荀虞手持竹简,声音沉稳中带著几分振奋:“此战我军歼灭魏军五万三千人,俘虏三万四千余人。” “我军伤亡一万八千人,另外轻伤八千人,重伤三千。” 楚寧闻言,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击,忽然放声大笑:“好!经此一战,司马逸折损近十万兵马!” 笑声在帐內迴荡,烛火隨之摇曳。 他转头看向立於右侧的贾羽,眼中精光闪烁:“贾大人,魏军主力动向可曾查明?” 贾羽拱手上前,衣袖间隱约飘出墨香。 这位以智谋著称的文士此刻眼中带著胜券在握的笑意:“回陛下,锦衣卫探得,魏军退守青州三城——十万兵马守东平,十万守土鼓,十万守於陵。” 他手指在地图上轻点三处,指尖落处,烛光將阴影投在城池標记上,宛如三只蛰伏的困兽。 “哈哈哈!” 楚寧拍案而起,震得案上茶盏叮噹作响:“司马逸这是嚇破胆了!竟將三十万大军分守三城,摆出个乌龟阵势!” 他踱步到帐门处,掀开帐帘,望著远处暮色中的青州方向,冷笑道: “接下来,他必定会向大唐和大汉摇尾乞怜,贾大人,务必让锦衣卫盯紧这两国的动向。” 贾羽微微欠身:“陛下圣明,臣已命人提前做好准备,一旦唐朝和汉朝有任何风吹草动,锦衣卫会第一时间回信!” 楚寧嘴角的冷笑愈发明显。 隨后,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道:“落月坡的李敬可有动静?” “算算时辰,此刻他应当已经接到战报了。” 贾羽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想必那张总是从容不迫的脸上,会出现难得的有趣表情。” “可惜啊可惜~” 楚寧抚掌大笑:“不能亲眼目睹大唐军神变脸的精彩一幕!” 笑声渐止,他神色一肃,沉声道:“传令!马晁率七万兵马攻土鼓,韩兴领五万攻东平,朕亲率五万精锐直取於陵!” 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指甲在羊皮上留下一道白痕。 帐內眾將齐声应诺,甲冑碰撞声鏗鏘有力。 楚寧又补充道:“另传令关云,务必盯死落月坡的李敬!若唐军有异动,立即飞鸽传书!” 落月坡的唐军虽然只有九万人,但那毕竟是军神李敬统领的兵马,他可不敢小覷此人。 与此同时,百里外的落月坡唐军大营,李敬正立於沙盘前,手中把玩著一枚黑玉棋子。 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副將裴行剑匆匆入內,躬身施礼道: “將军,急报!司马逸在歷城大败,损兵十万,现已退守青州三城!” “啪!” 黑玉棋子从李敬指间滑落,在沙盘上弹跳两下,最终停在代表歷城的位置。 裴行剑偷眼望去,只见这位素来沉稳的大唐军神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化作冰冷的讥讽。 “自寻死路。” 李敬轻声道,拾起那枚棋子把玩:“当初怀疑本將有二心,如今损兵折將,不知他可曾后悔?” 语气平淡,却让帐內温度似乎骤降。 裴行剑额头渗出细汗:“將军,楚寧大胜,会不会……调转兵锋对付我们?” 之前有司马逸的四十万大军挡著,楚寧当然不敢掉头对付他们。 但现在司马逸败了,楚寧手中的兵马能腾出手来。 加上此地本来就有关羽的六万人大军,一旦楚寧派兵来此,他们將面对十几万大军的围攻。 这將会对他们早朝致命的打击! 李敬闻言眯起眼睛,烛火在他眸中投下跳动的光影。 良久,他忽然轻笑出声:“不会。楚寧的目標是魏国,若此时分兵攻我,只会给司马逸喘息之机。” 说著將棋子重重按在沙盘上:“不过,兵者诡道也,传令下去,收拢兵力,多派斥候探查楚军动向。” “特別是……”手指移向落月坡东南方向:“关云所部。” 裴行剑领命退出时,听见身后传来棋子落盘的清脆声响,不由浑身一紧——那是李敬思考杀招时特有的习惯。 而与此同时。 落月坡东南五里,楚军前锋大营。 关云独立营门外的高坡上,夜风吹动他的战袍。 身后副將周苍递上温好的酒囊:“將军,夜露寒重。” 关云接过酒囊却不饮用,只是凝视远处唐军营地的点点火光。 忽然,那些火光开始移动,如同星河流转。 周苍惊讶道:“唐军在调动兵力!” “李敬接到消息了。” 关云声音低沉,將酒囊递还:“传令全军戒备,多派三倍斥候,唐军任何动向,都要立即来报。” 周苍笑道:“將军神机妙算!李敬果然坐不住了。” 关云却眉头紧锁:“不可大意,李敬用兵,常於无声处听惊雷。” 他指向唐军正在收缩的防线:“你看,他表面收拢兵力示弱,实则居心叵测。” 话未说完,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报——”斥候飞身下马:“唐军派出大量轻骑,正向我方两翼运动!” 关云眼中精光暴射,猛地握紧腰间剑柄:“果然!传令两翼弓弩手就位,没有本將命令,不许放箭!” 他转向周苍,沉声道:“李敬这是在试探,传令下去,全军照常作息,营火不减反增。” 周苍恍然大悟:“將军是要……示敌以强?” 关云微微頷首,望向唐军大营方向的目光愈发锐利。 李敬这支唐军,他是绝对不可能放过去的,否则会影响陛下覆灭魏国的大计。 面对李敬这大唐军神,他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特別是唐军收拢兵马,更加引起了他的重视。 因为,他知道李敬不是轻易认输之人! 夜风骤起,吹动营火明灭不定,在他坚毅的面容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远处,不知名的夜鸟发出悽厉的啼叫,仿佛预示著更大的风暴即將来临。 第1515章 收拢,李世明的选择 四月的落月坡,晨雾如纱,笼罩著两军对峙的战场。 昨夜一场细雨过后,泥土散发著潮湿的气息,马蹄踏过,溅起细小的泥浆。 坡上的野草刚抽出嫩芽,此刻却被无数军靴践踏得东倒西歪。 黎明时分,楚军的號角声划破了寂静。 李敬从军帐中惊醒,鎧甲未卸的他一个翻身坐起,眼中睡意全无。 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亲兵掀开帐帘,单膝跪地:“將军,楚军动了!” 李敬大步走出营帐,晨风拂面,带著一丝凉意。 东方天际刚泛起鱼肚白,星光尚未完全褪去。 他眯起眼睛望向远处——楚军的旗帜在晨雾中若隱若现,如同蛰伏已久的猛兽终於露出了獠牙。 “传令各营戒备,所有將领立刻到营门前集合。” 李敬的声音沉稳有力,不见丝毫慌乱。 当李敬带著亲兵来到营门前时,副將裴行剑、先锋官尉迟雄等將领已等候多时。 裴行剑脸色凝重如铁,手按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尉迟雄则双目圆睁,鬍鬚微颤,显然对楚军的行动既惊且怒。 “將军请看。” 裴行剑指向远处:“楚军竟以扇形推进,已对我军形成三面包围之势。” 李敬登上瞭望台,目光如炬扫视战场。 只见楚军阵列整齐,盾牌如墙,长矛如林,在晨光中闪烁著冷冽的光芒。 他们確实是以扇形展开,左翼延伸至落月坡东侧的松林,右翼则抵近西面的小河,只留下南面一条狭窄的退路。 而那里地形崎嶇,根本不適合大军撤退。 “楚军忽然如此强硬,莫非是想动手?”裴行剑压低声音问道,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瞭望台上风声呼啸,吹动李敬的披猎猎作响。 他忽然仰天大笑,笑声浑厚有力,在清晨的战场上格外突兀。 周围將领面面相覷,不解其意。 “关云这是自作聪明!” 李敬收住笑声,眼中精光闪烁:“他觉得用这等办法就能镇住我军?” 裴行剑眼睛一眯,若有所思:“將军是说,楚军是故意摆出阵仗,想借歷城之胜利威慑我军,让我军不敢轻举妄动?” “不错。” 李敬冷笑道,手指轻叩瞭望台的栏杆:“你看他们阵列虽大,却保持距离,弓弩手也未进入射程。” “若是真要开战,何须如此大张旗鼓?直接突袭岂不更好?” 尉迟雄挠了挠络腮鬍:“那他们为何……” “看来楚国皇帝是想一鼓作气灭掉魏国!” 李敬打断道,目光如炬:“但又忌惮我军插手,所以才会如此对我军施压!” 眾將闻言,神色各异。裴行剑眉头舒展,尉迟雄则冷哼一声: “关云小儿,竟敢如此小覷我大唐將士!” 李敬抬手制止了部下的躁动,忽然轻笑一声:“既如此,那就如他们所愿。” “传我军令,各营严守阵地,不得擅自出击,等待陛下的通知。” “將军!” 尉迟雄急道:“难道就任由楚军这般囂张?末將愿率三千铁骑,冲他个七进七出!” 李敬目光一沉:“尉迟將军,军令如山。” 尉迟雄还想再言,被裴行剑一个眼神制止。 眾將领命而去,只留下李敬一人站在瞭望台上,远眺楚军阵列。 晨雾渐散,阳光洒落在楚军的鎧甲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李敬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大唐都城长安,皇宫內一片肃穆。 御书房內,烛火通明,照得四壁生辉。 窗外春雨淅沥,打在庭院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皇帝李世明身著明黄色常服,端坐在紫檀木案后,手中紧握著一封加急军报。 他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终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跳动。 “司马逸真是废物!四十万对二十多万居然还输了!” 李世明的声音如同闷雷,在书房內迴荡。 侍立一旁的丞相长孙无极眉头紧锁,额间皱纹如刀刻般深邃。 他轻抚长须,目光落在皇帝手中的信笺上,心中已有计较。 “哼!” 李世明继续怒道:“亏他之前还向朕吹嘘他的什么八门金锁阵有多厉害!如今看来,不过是纸上谈兵!” 书房內气氛凝重,几位重臣屏息静气,不敢轻易发言。 兵部尚书侯军集站在右侧,眼中闪过一丝讥誚,却很快掩饰过去。 户部尚书则忧心忡忡,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玉带。 长孙无极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陛下,司马逸战败,楚寧必定挥军长驱直入,我军是否要继续协助魏国抵挡楚军?” 话音刚落,侯军集便冷笑出声:“司马逸咎由自取!陛下,以微臣看来,还是不必堵上我军將士的性命去帮助他。” 他的声音尖刻,如同刀刮瓷器。 “楚国的厉害,我们已经见识过了,李敬將军在边境按兵不动,正是明智之举。” 杜如晦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侯尚书此言差矣,三朝结盟,若是我朝食言,怕是会被人笑话,日后何以立信於天下?” 李世明目光在两位大臣之间游移,面露犹豫之色。 窗外雨声渐大,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照亮了皇帝阴晴不定的面容。 长孙无极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缓步上前,宽大的袖袍隨风轻摆:“陛下,老臣有一言。” “爱卿但说无妨。”李世明抬手示意。 长孙无极微微一笑,眼角皱纹舒展:“陛下可不必急於处理此事,魏国虽败,但根基尚在。” “不如先看看大汉王朝的刘掣是如何回復司马逸,我们再做决定不迟。” 李世明眼前一亮,拍案叫绝:“妙!妙啊!” 他大笑起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就依爱卿所言,先看看汉帝如何应对!” 书房內的气氛顿时轻鬆了许多。 长孙无极含笑退下,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 雨幕中,一只孤雁掠过宫墙,向北方飞去。 只要大汉皇帝刘掣不出兵,他们大唐也就有理由按兵不动。 而此刻,大汉王朝正被周朝兵马拖住,怕是不会出兵援助魏国。 他们可以坐山观虎斗! 第1516章 汉朝出兵! 大汉王朝,未央宫,御书房。 窗外春雨淅沥,檐角滴水成线,宫灯映照下,汉帝刘掣的面容阴晴不定。 他手中捏著魏国大將军司马逸的求援信,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良久,他冷笑一声,將信纸重重拍在案上。 “四十万对二十四万,他还有八门金锁阵,居然还是败了!” 刘掣的声音低沉而冷冽,仿佛淬了冰的刀锋。 侍立一旁的丞相陈品闻言,脸色骤变,连忙上前一步: “陛下,魏军败了?这……那楚军岂不长驱直入?” 刘掣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阴翳:“不错,司马逸败退至青州,如今分兵三路,死守三大重镇,就是为了拖住楚军。” 说完,他將信件递给陈品,语气森然:“你自己看看,司马逸是怎么说的——若我大汉此次再不出兵,魏国一旦覆灭,下一个,就是我大汉王朝!” 陈品接过信件,匆匆扫过,眉头越皱越紧。 信上字跡潦草,显然是在仓促间写成,甚至有几处墨跡晕染,似是血跡。 司马逸在信中详细描述了歷城之战的惨烈,楚军铁骑如何破阵,魏军如何溃败,字里行间透著绝望与不甘。 最后一段更是直言不讳。 “若汉帝坐视不理,魏亡之日,便是楚军铁蹄踏破汉境之时!” 陈品缓缓合上信纸,长嘆一声:“司马逸说得不错,以楚寧的野心,一旦魏国覆灭,下一个必定轮到我大汉。”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犹豫之色:“可如今大周王朝的兵马就驻扎在我朝边境,若我军主力调往魏国,周军必会察觉。” “以那大周女帝和楚寧的关係,她定会趁机发难!” 刘掣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大周女帝武曌与楚寧关係匪浅,若汉军大举北上支援魏国,周军极可能南下袭扰,甚至直取汉都! 他站起身,负手踱至窗前,望著雨幕中朦朧的宫闕,心中权衡再三。 “此战若不出兵,唐朝也会袖手旁观,届时魏国必灭!” 刘掣沉声道:“可若出兵,又恐周军趁虚而入……” 他沉思片刻,忽然转身,眼中闪过一抹决断:“传朕旨意,命李光率五万精兵,佯装十万大军,星夜驰援青州!” 陈品一怔:“陛下,五万兵马恐怕难以扭转战局。” 刘掣冷笑:“谁说真要扭转战局?”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向青州方向:“我军只需做出增援姿態,让楚军有所顾忌,拖延时间。” “同时,派人散布消息,就说我大汉已调十万大军北上支援魏国!” 陈品眼睛一亮:“陛下是想逼唐朝出兵?” 刘掣点头:“不错!唐皇李世明向来多疑,若听闻我军已动,他必不敢再袖手旁观。” “只要唐军参战,楚寧腹背受敌,自然无暇全力攻魏!” 他出兵並非真想和楚军激战,而是想让唐朝出兵! 他很清楚,若是自己不出兵,李世明是绝对不会出兵的。 陈品抚掌讚嘆:“妙计!如此一来,既能威慑楚军,又能迫使唐朝入局,而我军主力仍可防备周军!” 刘掣目光深沉:“此战关键,不在兵力多寡,而在人心博弈。” “传令下去,务必让天下人都相信我大汉,已倾力一战!” 雨夜中,未央宫的灯火彻夜未熄。 翌日黎明,一支铁骑悄然出城,向北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汉军十万大军驰援魏国的消息,如同野火般迅速传遍天下。 战爭的棋局,再次变幻。 与此同时,落月坡上,日头已高。 楚军的阵列依然保持著压迫之势,却始终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唐军营內,士兵们严阵以待,弓弩上弦,刀剑出鞘,却不见敌军进攻的跡象。 李敬在中军帐內,正与裴行剑对弈。 棋盘上黑白交错,战况激烈。 尉迟雄按捺不住,在帐內来回踱步,鎧甲发出鏗鏘之声。 “將军,楚军到底在等什么?”尉迟雄终於忍不住问道。 李敬落下一子,吃掉裴行剑一片白棋,这才抬头道:“他们在等我们慌乱,等我们犯错。” 裴行剑盯著棋盘,若有所思:“关云用兵向来谨慎,此次摆出如此阵仗,必有所图。” “报——” 一名传令兵匆匆入帐,单膝跪地:“启稟將军,楚军右翼后撤半里,阵型有所鬆动!” 李敬与裴行剑对视一眼,嘴角同时浮现笑意。 “看来关云也撑不住了。” 李敬起身走到沙盘前,手指在落月坡地形上划过:“传令下去,今夜加强巡逻,但不可主动挑衅。” 尉迟雄不解:“將军,此时不正是反击的好时机?” 李敬摇头:“楚军虽然后撤,但主力未损,我们若贸然出击,正中了关云诱敌之计。” 他转身看向帐外,阳光透过帐帘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这场博弈,比的不是刀剑,而是耐心。” 这时,楚军大营內,统帅关云正凝视著桌上的地图。 他年约四旬,面容刚毅,一道伤疤从左额划过眉骨,为他平添几分凶悍之气。 “將军,唐军毫无动静。”副將周苍低声报告。 关云冷哼一声:“李敬果然老谋深算。” 他手指敲击著桌案:“陛下希望我们威慑唐军,使其不敢支援魏国,现在看来,至少短期內他们不会轻举妄动。” “那我们……” “鸣金收兵,后退十里扎营。” 关云下令道:“同时派快马向陛下报告,唐军暂无异动,我军可按计划全力攻魏。” 当夜,落月坡上明月高悬,清冷的月光洒在两军撤离后的战场上, 只留下凌乱的脚印和折断的兵戈,见证著白日的对峙。 远处,狼嚎声此起彼伏,仿佛在嘲笑著人类无谓的爭斗。 唐军的耐心,远超关云的想像,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若是唐军沉不住气,他还觉得那李敬大唐军神的名头徒有其表呢。 这次和李敬对峙,他存心想要和对方较量一番。 虽然如今唐军还没有动手,但他相信只要陛下带著大军杀入青州,唐军一定会坐不住! 到那时,就是他消灭这支唐军,拿下李敬之日! 第1517章 各方反应不一 四月的天气,春意正浓,大唐王朝,太极殿外的梨隨风飘落,洒在殿前的石阶上。 然而,殿內的气氛却凝重如冬。 李世明端坐於龙椅之上,手中捏著一封刚刚送达的密信,眉头深锁,指尖微微发紧。 殿內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无人敢轻易出声。 半晌,李世明缓缓抬头,目光如炬,扫视群臣,沉声道: “诸位爱卿,大汉王朝竟出兵十万,协助魏国?” 他的声音並不高,却如重锤砸在眾人心头。 兵部尚书侯军集率先出列,抱拳道:“陛下,此事绝无可能!”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眼中闪烁著冷厉之色。 “汉军主力一分为二,一部驻扎枫叶城外,和楚军的狂龙军团对峙;另一部则被周军牵制於北境,其国境內还要驻守兵马,他们哪来的十万大军可调?” 李世明微微眯起眼,指尖轻敲龙案,沉吟不语。 这时,长孙无极缓步上前,拱手道: “陛下,臣以为,此事尚需谨慎。” 他的声音沉稳,带著一丝深思熟虑的意味。 “刘掣此人,虽素来谨慎,但魏国若亡,汉朝便是我大唐下一个目標。” “他若此时不救魏,待我军平定魏境,兵锋直指汉土时,他再想反抗,恐怕为时已晚。” 李世明目光微动,缓缓点头。 “无忌所言有理。” 然而,另一位大臣——諫议大夫魏徵却冷哼一声,出列反驳: “刘掣若真有十万大军可调,何须等到今日?魏国求援已久,他若真有此力,早该出兵,何必等到魏军节节败退之时?” 殿內顿时议论纷纷,群臣各执一词,爭论不休。 李世明眉头越皱越紧,最终猛地一拍龙案,冷声道: “够了!” 殿內瞬间鸦雀无声。 他目光凌厉地扫视眾人,缓缓道: “传朕旨意,命密探即刻查明汉军虚实!”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另,传令苏將军,调集五万精锐,隨时待命,若汉军真敢出兵,便让他即刻驰援李敬!” 眾臣齐声应诺,纷纷退下。 然而,李世明却忽然开口:“丞相,且留下。” 长孙无极转身,恭敬道:“陛下还有何吩咐?” 李世明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蝎族那边……如何了?” 长孙无极微微一笑,低声道:“陛下放心,一切尽在掌控。半月之內,必见分晓。” 李世明缓缓点头,目光深邃。 “很好,只要蝎族之患一除,朕便可全力对付楚国!” 与此同时,烈日当空,楚军铁骑如黑色洪流,沿著官道疾驰向青州於陵。 楚寧一身戎装,骑在战马上,目光冷峻地望向远方。 忽然,一匹快马飞奔而来,马上之人正是谋士贾詡。 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沉声道:“陛下,锦衣卫急报!” 楚寧勒住韁绳,接过信件,迅速展开。 他的目光在信纸上一扫,脸色骤然阴沉。 “刘掣……竟真敢出兵十万助魏?” 贾詡低声道:“陛下,汉军此番举动,恐怕是想趁魏楚交战之际,坐收渔利。” 楚寧冷笑一声,眼中寒光闪烁:“李光领军?呵,刘掣倒是捨得下本钱。” 贾詡沉吟片刻,道:“陛下,汉军若真至魏境,我军腹背受敌,恐有不测。” 楚寧目光一沉,冷声道:“传朕旨意,即刻联络大周女帝,请她出兵牵制汉军!” 贾詡深吸一口气,拱手道:“臣明白了,臣即刻安排使者前往大周。” 楚寧微微点头,隨即又冷声道:“另,传令全军,加速行军!务必在汉军抵达前,攻破魏军主力!” 贾詡肃然领命,转身离去。 楚寧望向远方,眼中杀意凛然。 “刘掣,既然你敢插手,那朕就连你一起收拾!” 而这时,暮春的风裹挟著燥热,卷过青州东平城的城墙,吹得宫檐下的铜铃叮噹作响。 夕阳的余暉斜斜地洒进议事厅內,將殿內群臣的影子拉得极长。 大魏皇帝司马逸高坐於龙椅之上,手中紧握著一封刚刚送达的密信,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的目光在信纸上飞速扫过,原本紧锁的眉头骤然舒展,眼中迸射出狂喜之色。 “诸位爱卿!”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我朝有救了!大汉皇帝刘掣派出了十万大军,由大將李光统领,正朝我军赶来!” 此言一出,厅內群臣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一阵欢呼。 “太好了!我朝终於有救了!” 一名文臣激动得声音发颤,几乎要跪倒在地。 “这回该紧张的是楚军了!” 另一名武將狠狠一拍桌案,眼中闪烁著復仇的火焰。 “上一次我军战败,这一次定要一雪前耻!” “对!让楚军尝尝我们的厉害!” 厅內群情激昂,眾人脸上写满了久违的振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然而,在这片欢呼声中,大將军徐方却始终沉默不语。 他眉头紧锁,目光沉沉地盯著地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剑柄。 终於,他上前一步,抱拳沉声道:“陛下,此事关係重大,还需儘快派人查明。”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厅內的热烈气氛。 眾人纷纷侧目,司马逸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怎么?” 皇帝眯起眼睛,语气陡然转冷:“徐將军是在怀疑大汉皇帝?” 徐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末將並非怀疑刘掣,只是大汉皇帝向来谨慎,此次竟能一次性调遣十万大军驰援,实在有些……反常。” 他的话音落下,厅內顿时一片寂静。 几名原本兴奋不已的臣子也冷静下来,彼此交换著眼神。 司马逸沉默片刻,眼中的狂热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犹疑。 他缓缓坐回龙椅,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最终点了点头。 “也罢,谨慎些总无大错。”他沉声道:“立即派出密探,务必查清此事!” 徐方抱拳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芒从殿门外斜射进来,將他的背影拉得极长,也映照出厅內眾人复杂的神色。 希望与疑虑,在这一刻交织。 第1518章 女帝的决心! 三日后,大周王朝,洛城皇宫。 金鑾殿上,蟠龙金柱巍峨耸立,朱漆大门缓缓开启,晨光透过雕窗欞洒落在猩红的地毯上。 女帝武曌身著明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缓步登上九阶玉台。 她每一步都踏得极稳,绣著金凤的裙裾在身后铺展,宛如展翅欲飞的凤凰。 “陛下万岁!”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齐声跪拜。 左边为首的是丞相狄英,一袭紫金官袍,腰间玉带垂落,面容沉稳。 右边则是大將王孝界,鎧甲未卸,满脸坚毅。 武曌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殿中间那幅巨大的疆域图上。 “诸位爱卿平身。”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待眾人站定,武曌轻轻抬手,侍立一旁的太监总管立刻捧上一个鎏金木匣。 女帝从中取出一封烫金战报,缓缓展开。 “最新战报,楚军势如破竹。” 她的声音在殿內迴荡:“先是在枫叶城击溃汉军大军,又在落月坡设下埋伏,阻拦了唐军十万兵马!” 朝堂上顿时响起一阵抽气声,兵部尚书忍不住低声道:“这楚寧,当真了得!” 武曌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继续道:“更令人意外的是,有军神之称的李敬被迫分兵攻打兗州,却被楚军將领赵羽击退。” 她將战报放在龙案上,指尖轻点:“而楚国皇帝楚寧本人,更是在正面战场以少胜多,大败魏军主力。” 说到此处,女帝忽然起身。 冕冠上的玉珠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殿宇,看到了千里之外的战场。 那个曾与她月下对弈的男人,如今正在沙场上书写传奇。 “陛下?”狄英轻声提醒。 武曌回过神来,袖袍一挥:“最新消息,大汉皇帝刘掣已调集十万大军,准备与魏军合围楚军。” 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这是楚国皇帝亲笔书信,请求我朝立即对汉开战。” 话音刚落,朝堂顿时炸开了锅。 “肃静!”太监总管尖声喝道。 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臣率先出列。 他是礼部尚书王肃,三朝元老,在朝中威望颇重。 “陛下,”他沉声道:“此乃楚国与三大王朝之爭,我朝何必蹚这浑水?” “王大人此言差矣!” 年轻的兵部侍郎立刻反驳:“楚军连战连捷,此时结盟正是良机,待魏国覆灭,我朝必能分得一杯羹!” “荒谬!” 王肃怒目而视:“战端一开,生灵涂炭,我大周休养生息,充盈国库,何必冒险?” 武將队列中,一位满脸络腮鬍的將军大步跨出:“王大人若是怕了,不如回家抱孙子去!末將愿率先锋,直取汉都!” “你!”王肃气得鬍子直抖。 朝堂上顿时分成两派,文官以王肃为主主和,武將主战,吵得不可开交。 武曌冷眼旁观,直到爭论渐歇,才將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狄英。 “丞相以为如何?” 狄英整了整衣冠,从容出列。 作为女帝心腹,他早已揣摩到圣意。 “陛下,”他声音温和却有力:“此战对我朝实乃天赐良机。” 他转向群臣,手指疆域图:“诸位请看,汉军主力被牵制在楚汉边境,若我此刻出兵,可直取汉朝腹地。” 顿了顿,他又道:“况且楚国皇帝与陛下交情匪浅,此乃雪中送炭之举。” 王肃冷笑:“丞相说得轻巧,万一战败,我朝將面临三大王朝合围之势!” 狄英眼中寒光一闪:“王大人似乎认定我军必败?莫非……” “够了。”武曌突然打断。 她缓缓起身,冕冠上的玉珠剧烈晃动。 “王肃,朕接到密报,两日前你府上深夜有黑衣人出入。” 她声音陡然转冷:“要不要朕宣凤卫指挥使上殿,说说那箱白银的来歷?” 王肃脸色瞬间惨白,扑通跪地:“陛下明鑑!老臣……老臣……” “来人!”武曌袖袍一挥。 殿门轰然打开,四名金甲禁军抬著一个沉甸甸的檀木箱步入。 箱盖开启的瞬间,满朝譁然——里面竟是码放整齐的官银,每锭底部都烙著“汉库”二字。 “这……这不是……”户部尚书惊得说不出话来。 武曌冷笑:“大汉户部特铸的官银,专用於收买他国重臣。”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瘫软在地的王肃:“朕给过你机会。” “陛下饶命!老臣一时糊涂!”王肃拼命磕头,额头渗出鲜血。 “拖出去。”女帝声音冰冷,“斩首示眾!” 禁军如狼似虎地將哭嚎的老臣拖出大殿。 不多时,远处传来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 朝堂上鸦雀无声,不少大臣额角渗出冷汗。 武曌环视眾人,突然展顏一笑,仿佛方才的杀气从未存在。 “传朕旨意,命王孝杰將军率十万精锐即日开拔,与薛怀德大將军匯合。” 她手指重重按在疆域图的汉周边境:“朕要二十万大军三日內攻入汉境!” “臣等遵旨!” 三日后,汉周边境。 残阳如血,染红了连绵的军营。 王孝杰的十万大军如一条钢铁洪流,浩浩荡荡开赴前线。 边境要塞上,薛怀德早已命人备好接风宴。 “王將军一路辛苦。”薛怀德举杯相迎。 王孝杰抱拳还礼:“薛大將军久等了,不知前线情况如何?” 薛怀德冷笑:“汉军以为我们会等全军到齐再进攻。” 他猛地摔碎酒杯:“今夜子时,本將亲率十万先锋,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是夜,乌云蔽月。 薛怀德的铁骑悄无声息地逼近汉军大营,就在距离敌营三里处,他突然举起长枪。 “放箭!” 剎那间,万千火箭划破夜空,如流星雨般坠入汉军营帐。 火借风势,转眼间连成一片火海。汉军猝不及防,哭喊声、马嘶声、號角声响彻四野。 “杀!”薛怀德一马当先冲入敌阵。 毫无防备的汉军还未反应过来,顿时就死伤了一片。 “站住,都给本將站站住,全部回去,挡住他们,谁敢后退,杀无赦!” 镇守此地的汉军將领怒吼,手中利剑斩杀一名后退之人,这才止住了汉军的败退。 隨即,双方疯狂交手! 第1519章 大汉之败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 薛怀德身披玄甲,立於高坡之上,冷眼俯瞰著远处的汉军营帐。 夜风掀起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缓缓抬起手,身后的传令兵立刻举起火把,左右各晃了三下——这是进攻的信號。 “弓弩手准备。”薛怀德的声音低沉而冷硬。 黑暗中,数千名周军弓弩手无声地列阵,箭矢上弦,箭头裹著浸透火油的布条。 火把的光映照在他们冷峻的脸上,杀意凛然。 “放!” “嗖——!” 剎那间,漫天火箭如流星般划破夜空,狠狠砸向汉军大营。 第一波箭雨刚落,第二波、第三波紧隨而至。 火借风势,瞬间点燃营帐,熊熊烈火冲天而起,將半边天空映照得通红。 汉营四周已是火海一片。 战马受惊,嘶鸣著挣脱韁绳,在营中横衝直撞。 粮草輜重被火舌吞噬,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结阵!快结阵!” 汉军將领樊侩从帅帐中衝出,鎧甲都未来得及穿戴整齐,便厉声嘶吼。 然而,混乱之中,士兵们早已乱作一团。 有人赤著脚在火中奔逃,有人被倒塌的营帐压住,哀嚎声、战马的嘶鸣声、火焰的爆裂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人间炼狱。 “杀——!” 就在此时,震天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薛怀德一马当先,率领铁骑如潮水般涌向汉军大营。 铁蹄踏碎柵栏,长刀寒光闪烁,周军骑兵如虎入羊群,肆意衝杀。 “挡住他们!快挡住!” 樊侩怒吼著,挥剑砍翻一名衝来的周军骑兵,然而更多的敌人已经衝破防线。 他环顾四周,只见火光之中,汉军士兵如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一名浑身是血的副將跌跌撞撞地衝过来,嘶声道:“將军!左翼已溃,周军骑兵正在包抄后路!” 樊侩咬牙,眼中血丝密布。 他知道,这一战已经败了。 若是继续打下去,他这三万人將会全部交代在此地! “传令!第三营断后,其余人马隨我突围!” “將军!第三营只有三千人,根本挡不住周军啊!”副將绝望地喊道。 “挡不住也得挡!”樊侩一把揪住副將的衣领,怒吼道:“否则全军覆没!” 副將咬牙,最终只能领命而去。 很快,一支残破的汉军方阵勉强集结,死死挡在周军追击的路上。 而樊侩则率领残部,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向后方溃逃。 战场上,断后的汉军士兵背靠背结阵,长矛如林,死死抵住周军的衝锋。 然而,寡不敌眾,他们的防线很快被撕开一道道缺口。 一名汉军士兵被长枪贯穿胸膛,却仍死死抱住敌人,用最后的力气將短刀刺入对方咽喉。 另一名士卒双腿被战马踩断,仍挣扎著爬向敌骑,用牙齿咬住马腿。 然而,他们的牺牲仅仅拖延了片刻。 周军的铁骑如洪流般碾过,断后的汉军最终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薛怀德勒马立於战场中央,冷眼看著满地的尸骸。 夜风吹散硝烟,露出残破的汉军旗帜,孤零零地插在血泊之中。 “传令下去,休整一日,明日继续进军!” “是!” 远处,樊侩率领的残兵败將已经逃出数十里。 士兵们丟盔弃甲,许多人身上带伤,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樊侩回头望向燃烧的汉军大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武曌……薛怀德……此仇必报!” 一日之后,大汉王朝,未央宫。 汉帝刘掣正在殿內和群臣议事,忽然,一名侍卫急匆匆闯入,单膝跪地: “陛下,紧急军报!” 刘掣眉头一皱,伸手接过密信,拆开一看,脸色瞬间阴沉如铁。 “混帐!”他猛地拍案而起,怒不可遏地將信件狠狠撕碎。 丞相陈品见状,连忙上前:“陛下,发生何事?” 刘掣咬牙切齿,眼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武曌那个蠢女人,竟敢真的出兵攻打我朝!” 陈品大惊:“前线已经开战了?” “何止开战!” 刘掣怒极反笑:“我军被周军偷袭,损失两万余人!樊侩率领残兵败退百里,如今二十万周军正向我朝腹地杀来!” 此言一出,殿內群臣顿时譁然。 “什么?!周军竟敢如此猖狂!” “我军主力还在枫叶城和魏国战场,国內兵力空虚,如何抵挡二十万周军?” “完了完了,这下可如何是好!” 朝堂之上,眾臣议论纷纷,有人惊慌失措,有人捶胸顿足,更有人开始互相指责。 “当初就不该让李光將军去支援魏国!”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赶紧想办法应对才是!” “哼,现在调兵已经来不及了!” 刘掣听著群臣的爭吵,心中更加烦躁,猛地一拍案几:“够了!朕叫你们来,是让你们想办法的,不是来吵架的!” 殿內瞬间安静下来。 刘掣冷冷扫视眾人:“现在周军长驱直入,我军战败,你们说,该怎么办?” 群臣面面相覷,最终,一名老臣上前道:“陛下,不如调回护国公?” “不行!” 另一名大臣立刻反驳:“护国公要镇守枫叶城,若他撤军,楚军必定趁势进攻!” “那让李光將军回来?”又有人提议:“现在只有他才能挡住周军!” “对!调回李光將军,魏国的事我们不参与了!” 然而,丞相陈品却在这时沉声道:“李光將军已经率军抵达青州,现在调回,至少需要十日,根本来不及!” 刘掣眉头紧锁,沉思片刻,最终看向陈品:“那依丞相之见,该如何应对?” 陈品深吸一口气,拱手道:“陛下,如今之计,只能让樊侩將军收拢周围郡兵,暂时抵挡周军,同时调集各地兵马,火速增援!” 刘掣沉默良久,最终点头:“好,传朕旨意,命公孙將军即刻调集十五万大军,驰援前线!” “是!” 就在群臣领命退下之后,刘掣的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武曌……既然你敢出兵,那就別怪朕不客气了!” 第1520章 给他捣乱 於陵城外,楚军大营连绵数十里,旌旗蔽空,营帐如云。 五月的骄阳炙烤著大地,空气中瀰漫著燥热与肃杀之气。 营寨外围,身披铁甲的士兵来回巡逻,刀枪在烈日下闪烁著冷冽的光芒。 中军大帐前,一面绣著金色龙纹的黑色大纛迎风招展,彰显著这支军队的不凡来歷。 帐內,楚寧端坐在虎皮帅椅上,一袭白色便服衬得他面容愈发清俊。 案几上铺开的羊皮地图被几枚青铜镇纸压著,烛火摇曳间,他的目光落在刚刚由贾羽呈上的情报上。 那是一份用火漆密封的竹简,上面详细记载了大汉王朝的最新动向。 “刘掣还真准备和大周王朝开战?” 楚寧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案几,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居然让公孙越筹齐十五万大军去抵挡薛怀德的二十万周军!” 帐內烛火忽明忽暗,映照出站在下方的两位心腹重臣。 贾羽一袭青衫,面容清癯,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赵羽则身披鎧甲,腰间佩剑,浑身散发著武將特有的肃杀之气。 “贾大人,赵將军,你们如何看?”楚寧將竹简轻轻放下,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 贾羽眼睛微眯,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既然大汉王朝想要捲入这场纷爭,不如我们给他们再加把火。” “哦?”楚寧剑眉微挑:“如何加火?” 贾羽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布,在案几上徐徐展开。 那是一幅精细的军事地图,上面標註著各方势力的兵力部署。 “陛下请看!” 他的手指点在枫叶城的位置:“十三殿下楚狂率领的狂龙军团已在枫叶城驻扎多时,若陛下能修书一封,请十三殿下出兵骚扰驻扎在城外的汉军。” 赵羽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立即明白了贾羽的意图: “贾大人的意思是,我们佯攻霍去疾部,迫使汉军分兵?” “正是!” 贾羽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霍去疾率领的十万汉军精锐就驻扎在枫叶城外五十里处,若十三殿下能不断派兵袭扰,不需与其正面交锋,只需让汉军日夜不得安寧。” 楚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下巴。 帐外传来士兵换岗的口令声,远处战马的嘶鸣隱约可闻。 贾羽继续分析道:“如此一来,大汉朝廷必定会认为我军欲趁其与大周交战之际,突袭霍去疾部。” “刘掣为保万全,势必会抽调兵力增援霍去疾。”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另一处:“届时,前来支援魏国的李光所部就將孤立无援!” 赵羽闻言,忍不住拍案叫好:“妙计!李光率领的五万汉军如今正与魏军合兵一处,若汉廷分兵救援霍去疾,我军便可集中优势兵力,先吃掉李光这支孤军!” 楚寧眼中闪过讚许之色,起身走到帐中悬掛的巨幅地图前。 烛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帐幕上如同一条蓄势待发的巨龙。 “贾大人此计甚妙。” 楚寧转身,眼中闪烁著决断的光芒:“既如此,朕即刻修书给十三皇兄。” 他走回案前,取出一卷雪白的绢布,提笔蘸墨。 毛笔在绢布上龙飞凤舞,楚寧的字跡遒劲有力,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皇兄台鉴:今汉军主力东调,枫叶城外守备空虚。 望皇兄率狂龙军团出城袭扰,日夜不休,务必令霍去疾部不得安寧,切记不可恋战,以疲敌扰敌为上。” 写毕,楚寧取出隨身玉佩,在绢布末尾盖上印璽。 他將书信交给贾羽:“速派飞鹤传书,务必在两日內送达枫叶城。” 贾羽双手接过,躬身退出大帐。 帐外,一只通体雪白的信鹤早已等候多时。 贾羽將书信系在鹤足上的铜管內,轻抚鹤背。 信鹤髮出一声清唳,振翅飞入云霄,很快消失在南方天际。 两日后,枫叶城。 楚狂正在校场检阅军队。 这位以勇武著称的十三皇子身高八尺,虎背熊腰,一身黑色鎧甲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他手持一柄长刀,正在指导士兵操练。 “报——!”一名传令兵飞奔而来,单膝跪地:“殿下,陛下飞鹤传书!” 楚狂浓眉一扬,接过铜管,取出绢布细读。 片刻后,他仰天大笑,声如洪钟:“哈哈哈!总算让本王出战了!天天憋在这破城里,都快憋出鸟味来了!” 他將长枪往地上一顿,厉声喝道:“传令!狂龙军团即刻集结,五万精锐隨本王出城!其余將士严守城池!” 號角声响彻枫叶城,士兵们迅速集结。 楚狂回到府中,换上作战鎧甲。 这副鎧甲通体漆黑,胸前雕刻著一条张牙舞爪的巨龙,看起来威风凛凛,乃是楚寧亲赐的战甲! 副將周武快步走入:“殿下,大军已集结完毕,探马来报,霍去疾部驻扎在城北五十里的青龙坡。” 楚狂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好!传令下去,全军轻装简行,每人携带三日乾粮。” “今夜子时,我要看到汉军大营火光冲天!” 夜幕降临,五万狂龙军团悄然出城。 这些精锐士兵皆著轻甲,马蹄裹布,行军时几乎不发出声响。 楚狂一马当先,长枪横在鞍前,眼中燃烧著战意。 子夜时分,汉军大营已遥遥在望。 营寨中灯火稀疏,哨塔上的士兵昏昏欲睡。 楚狂抬手示意部队停下,低声对周武道:“按计划行事,先派弓箭手放火箭,再用投石机远程袭扰。记住陛下的旨意,不许正面接战!” “得令!”周武抱拳离去。 很快,数百名弓箭手悄然前进到射程之內。 隨著楚狂一声令下,无数火箭划破夜空,如同流星雨般落入汉军大营。 营帐接连起火,汉军顿时大乱。 “敌袭!敌袭!”警锣声响彻营地。 正当汉军忙著救火时,远处的投石机开始发威。 巨大的石块呼啸著砸向营寨外围,床弩发射的標枪更是將几座哨塔直接贯穿。 汉军中军大帐內,霍去疾猛然惊醒。 这位年轻的护国公迅速披掛整齐,衝出帐外。 火光中,他英俊的面容显得格外冷峻。 “报將军!楚军来袭,但只在远处放箭,並未接近!”一名校尉慌张来报。 霍去疾跃上哨塔,极目远眺。 借著火光,他隱约看到远处山坡上晃动的身影,却不见对方有进攻的跡象。 他眉头紧锁,立即明白了楚军的意图。 “传令各营,加强戒备,不许出营接战!” 霍去疾冷声下令:“楚军这是疲兵之计,想让我们日夜不得安寧。” 回到大帐,霍去疾立即修书一封,將楚军的异常举动详细记录。 他唤来心腹亲兵:“速將此信呈送陛下,楚军此举必有深意,请陛下早作决断!” 信使带著紧急军情连夜出发,向著大汉都城疾驰而去。 霍去疾站在帐外,望著远处若隱若现的楚军身影,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第1521章 汉帝中计 大汉王朝,未央宫內,金碧辉煌的殿宇在夕阳映照下泛著赤金色的光芒。 汉帝刘掣端坐在龙椅之上,手中紧握著霍去疾送来的亲笔信,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眉宇间凝结著一抹化不开的忧色,目光扫过殿內群臣,沉声道: “诸位爱卿,枫叶城急报,楚军主动出击,他们兵马数量远超我军,若全面接战,我军恐有不测,不知诸位可有良策?” 此言一出,殿內顿时譁然。 文武百官面面相覷,窃窃私语之声此起彼伏。 兵部尚书第一个出列,拱手道:“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保存实力。不如退守朝歌城,凭藉高大城墙固守待援。” 他白的鬍鬚隨著急促的呼吸微微颤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荒谬!” 镇国將军猛地踏前一步,鎧甲鏗鏘作响,“楚军此举分明是虚张声势!若我军不战而退,岂不助长敌军气焰?” “臣请命率三万精兵驰援枫叶城,与护国公合兵一处,必能击退楚狂!” “镇国將军此言差矣!” 太常卿周仪颤巍巍地出列:“楚军来势汹汹,若贸然接战,万一有失,我朝危矣!” “周大人这是畏敌如虎!” “镇国將军这是逞匹夫之勇!” 朝堂之上,主战派与主和派爭执不下,声音越来越高。 刘掣看著吵作一团的臣子们,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猛地一拍龙案,案上茶盏震得叮噹作响:“够了!” 这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殿內顿时鸦雀无声。 刘掣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道:“朕是来听你们出主意的,不是来听你们吵架的!” 他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丞相陈品,问道:“丞相可有高见?” 陈品缓缓出列,年过六旬的他腰背依然挺直如松。 他捋了捋白的鬍鬚,沉声道:“陛下,依老臣之见,楚寧此计乃是阳谋。” 他苍老却清明的眼睛扫过群臣:“楚军袭扰枫叶城,就是要逼我朝分兵救援护国公。” “若我军不救,楚狂便会假戏真做,攻灭霍去疾部,若我军救援,李光將军那边就再无援兵可派。”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群臣头上。 殿內陷入短暂的寂静,只听得见铜漏滴答作响。 片刻后,议论声再起,却已不復先前的激烈。 “丞相所言极是,护国公所部关係重大,必须派兵支援!” “枫叶城乃我朝门户,一旦有失,楚军可长驱直入,万万不能给楚军有机可乘之际啊。” “李光將军与魏军合兵十五万,足以自保!” 刘掣闭目沉思,指节轻轻敲击龙椅扶手。 当他再次睁眼时,目光已变得坚定:“传朕旨意,即刻调集五万精兵,火速驰援枫叶城!” 虽然知道这是楚寧的阳谋,但他不得不出兵前去支援。 霍去疾的兵马前段时间才被楚寧打败,如今士气还未恢復,加上兵马数量不如楚军。 万一楚狂那个疯子真的强攻,霍去疾就算能挡住也挡不了多少天,还不如提前派兵过去。 两日后,於陵城外楚军大营。 楚寧正在帐中研究沙盘,忽见锦衣卫指挥使贾羽匆匆入內,单膝跪地: “陛下,密报!汉帝已派五万大军支援霍去疾!” “很好!” 楚寧猛地拍案而起,眼中精光暴射:“刘掣果然中计!” 他转身看向贾羽和赵羽,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看来汉帝对李光和魏军很是自信啊。” “既然如此,我们就先吃掉这十五万联军!” 赵羽却眉头紧锁,抱拳道:“陛下,马超將军麾下只有七万骑兵,恐怕难以攻破土鼓城。” “正因为是骑兵,才有机会全歼敌军。” 楚寧手指轻点沙盘上的土鼓城,眼中闪烁著智谋的光芒。 他低声说出计划,贾羽和赵羽先是面露惊色,继而恍然大悟,齐声赞道: “陛下英明!” 楚寧当即挥毫泼墨,亲自写下一封密信。 贾羽接过信笺,小心地用火漆封好,交给早已准备好的信鸽。 那雪白的信鸽振翅高飞,很快消失在西南方的天际。 当日下午,土鼓城外,楚军大营。 马晁正在帐中擦拭长枪,忽听帐外亲兵急报:“將军,陛下飞鸽传书!” 马晁一把抓过铜管,取出密信细读。 隨著目光在字里行间移动,他古铜色的脸庞渐渐泛起兴奋的红光,最后竟忍不住大笑出声: “妙计!真是妙计!“ 他猛地起身,鎧甲哗啦作响:“传令各营,今晚加餐!子时全军集结,突袭土鼓城!” 几位副將闻言大惊。 副统领马季急道:“將军三思!我军皆是骑兵,缺乏攻城器械,如何能破城?” “是啊將军,”参军吴邈也劝道:“土鼓城墙高池深,守军又数倍於我.,强攻对我军不利。” 马晁虎目圆睁,厉声喝道:“尔等懂什么!此乃陛下亲定之计,岂容置疑?” 他“唰”地抽出佩剑,寒光映照著刚毅的面容:“再有妄议军令者,军法从事!” 眾將见他如此坚决,只得抱拳领命。 但当他们退出大帐时,脸上都带著难以掩饰的忧虑。 马季与吴邈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地望向暮色中的土鼓城墙。 那巍峨的城墙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阴影,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 夜幕渐渐降临,军营中飘起炊烟。 士兵们围坐在篝火旁,大口吃著加餐的肉食,却都沉默不语。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莫名的紧张感,连战马都显得躁动不安。 子时將至,马晁全身披掛,手持丈八长枪立於阵前。 他环视眾將,沉声道:“诸位,今夜之战,关係重大,陛下神机妙算,此战必胜!” 隨著他一声令下,七万铁骑如同黑色的潮水, 悄无声息地向土鼓城涌去。城墙上零星的灯火在夜色中摇曳,守军的影子在城垛间来回走动。 马晁抬头望了望月色,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他缓缓举起长枪,身后的骑兵们同时握紧了兵器。 一场决定命运的大战,即將在这月黑风高之夜拉开帷幕。 第1522章 楚军败了? 子时三刻,土鼓城外。 漆黑的夜幕笼罩著整片战场,唯有惨白的月光透过厚重的云层,在城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夜风呼啸而过,捲起地上的沙尘,拍打在守城士兵的脸上,带来阵阵刺痛。 城墙上的火把在风中摇曳不定,忽明忽暗的火光將守军疲惫的面容映照得阴晴不定。 “这鬼天气,五月了都这么多黄沙” 一名年轻的魏军士兵缩了缩脖子,將长矛靠在城垛上,不停地抖动,想要將身上的黄沙抖落下来。 突然,黑暗的旷野中亮起无数火光,如同地狱中睁开的恶魔之眼。 “放!” 马晁冷酷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响。 这位楚军猛將身披玄铁重甲,猩红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高台上,右手高高举起,隨即猛地挥下。 “轰!轰!轰!” 数十架投石机同时发动,燃烧的火油罐划破夜空,在守军惊恐的目光中越来越大。 第一枚火罐重重砸在城楼之上,爆裂的火油瞬间吞噬了整座箭塔。 灼热的气浪席捲而来,將附近的士兵掀翻在地。 碎石飞溅,一名士兵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的胸口被尖锐的碎石贯穿,鲜血喷涌而出。 “床弩准备!”马晁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告。 “嘎吱——” 令人牙酸的绞盘声中,三十架床弩同时绷紧。 隨著令旗挥落,手臂粗的巨箭呼啸而出,带著死亡的尖啸射向城墙。 “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闷响接连不断。 一名魏军百夫长刚举起盾牌,就被巨箭连人带盾钉在了身后的城楼上。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角溢出鲜血,双手还保持著举盾的姿势。 “敌袭!全军戒备!”惊慌的喊叫声在城头此起彼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然而更可怕的打击接踵而至。 楚军弓箭手方阵已经推进到射程之內,三千名精锐弓手排成三列,在军官的號令下轮番齐射。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遮蔽了月光,黑压压的箭矢如同蝗群般扑向城墙。 第一波箭雨落下时,城头上顿时响起一片惨叫。 一名年轻的新兵被三支箭同时射中,他跪倒在地,颤抖的双手徒劳地想要拔出插在咽喉的箭矢,最终带著满脸的不甘倒在了血泊中。 “稳住阵型!不要乱!” 魏军偏將声嘶力竭地喊道,但他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箭矢破空的尖啸中。 他看到身旁的士兵们乱作一团。 有人抱著头蜷缩在城垛下瑟瑟发抖,有人丟下武器想要逃跑,更有甚者,一个满脸稚气的新兵瘫坐在地上,裤襠已经湿透,手中的长矛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道魁梧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衝上城墙。 “混帐东西!都给我站起来!” 魏军大將张寮怒目圆睁,他身披赤铜重甲,猩红的战袍上已经沾满了血跡。 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將一眼就看出局势危急,当即拔出佩刀,寒光闪过,两名转身逃跑的士兵应声倒地。 “临阵脱逃者,斩!”张寮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 他一把揪住一个瘫软在地的新兵,染血的面容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狰狞: “拿起你的武器!魏国男儿寧可战死,绝不跪生!” 这一番血腥镇压终於稳住了摇摇欲坠的防线。 在张寮的指挥下,盾兵迅速组成防线,弓箭手开始反击。 滚木礌石被源源不断地运上城墙,朝著攻城的楚军狠狠砸下。 “轰!” 一块巨石砸进楚军攻城梯队中,顿时血肉横飞。 五六个楚军士兵被砸成肉泥,后面的士兵踩著同伴的残肢继续衝锋。 马晁在高台上冷眼旁观,他注意到守军的反击开始变得有序,眉头不由皱起。 这位以勇猛著称的將军此刻却出奇地冷静,他抬手招来副將: “传令下去,集中火力攻击东段城墙,那里守备最弱。” 战斗持续到寅时,城墙下的尸体已经堆积如山。 楚军的攻势一波猛过一波,数次有先登死士衝上城头。 张寮亲自率领亲卫队四处救火,他的鎧甲上插著三支断箭,左臂的伤口不断渗出鲜血,却依然奋战在最前线。 “將军!西门告急!”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跑来报告。 张寮抹了把脸上的血水,沙哑著嗓子吼道:“调预备队上去!告诉弟兄们,再坚持一个时辰就天亮了!”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战斗已经持续了整整五个时辰。 城墙上的守军伤亡过半,活著的也都精疲力尽。 张寮靠在一处箭垛旁喘息,他的嘴唇乾裂,握刀的手不停颤抖。 放眼望去,城墙上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鲜血顺著砖缝流淌,在晨光中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 “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张寮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突然下定决心:“来人!放三支火箭,向李將军求援!” “嗖~嗖~嗖~” 三支赤红的火箭拖著长长的尾焰升上天空,在黎明的曙光中格外醒目。 与此同时,十里外的汉军大营中,李光正站在瞭望塔上密切关注著战局。 这位汉军名將身披亮银鎧,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 当三支火箭升空时,他的眼中精光一闪。 “传令全军,准备出击。” 李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重骑兵为先锋,轻骑兵两翼包抄,目標——楚军中军大营。” 副將迟疑道:“將军,是否再等等?楚军人数眾多,我军怕是无法衝过去。” “就是现在!” 李光猛地拔出佩剑,剑锋在晨光中闪烁著寒芒:“楚军鏖战一夜,正是最疲惫之时,破其中军,此战可定!” 战鼓擂响,五万汉军铁骑如潮水般涌出营寨。 重骑兵的马蹄声震得大地颤抖,明晃晃的长矛组成一片死亡森林。 李光一马当先,银甲在朝阳下熠熠生辉,宛如战神降临。 楚军后方顿时大乱。 马晁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变阵!快变阵!” 马晁声嘶力竭地吼道,但为时已晚。 汉军重骑兵已经狠狠撞入楚军后阵,长矛贯穿了来不及转身的弓箭手,铁蹄將倒地的士兵踏成肉泥。 “杀啊!” 张寮在城墙上看到援军已至,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一把扯下残破的披风,高举染血的长刀:“打开城门!魏军儿郎们,隨我杀敌!”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张寮亲率五千精锐杀出。 这支生力军如猛虎下山,瞬间衝垮了已经精疲力尽的楚军前锋。 隨后,越来越多的魏军衝出城夹击楚军。 马晁眼见局势急转直下,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一把抓住身旁的旗官:“传令各营,交替掩护,向东北方向撤退!” “可是將军……” “执行命令!” 马晁怒吼道,隨即跃上战马,长枪横扫,將两名衝上来的汉军骑兵挑落马下。 楚军开始溃退了。 第1523章 不好,我们中计了! 五月的骄阳炙烤著土鼓城外的平原,空气中瀰漫著血腥与尘土混合的气息。 七万楚军“苍狼军团”的铁骑在魏汉联军的夹击下节节败退,马蹄扬起的黄沙遮蔽了半边天空。 从城头望去,楚军的黑色旌旗歪斜倾倒,士兵们丟盔弃甲的模样宛如真正的溃败。 “將军,楚军已经溃不成军!” 魏军斥候兴奋地向追出城外的张寮报告:“他们的前锋已经退到数里外的老槐林了!” 张寮眯起眼睛,眺望著不断溃败的苍狼军团。 这位四十余岁的魏军名將有著典型的北方汉子特徵——方脸阔额,浓眉下一双锐利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 他身上的鎧甲多处破损,左肩的护甲被一支羽箭射穿,露出里面染血的衬布。 “不对劲!” 张寮低声喃喃,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城墙上的箭痕:“楚军撤退得太整齐了。” 副將急切地插话:“將军,机不可失啊!汉军李光將军已经率部追击,若我们迟疑,功劳全被他们抢去了!” 张寮转头望向远处,汉军的红色旌旗確实已经追出两里有余,在阳光下如火焰般跃动。 他深吸一口气,五月的热风带著血腥味灌入肺部,刺激著他的神经。 “传令,除两万新兵留守城池,其余部队隨我出击!” 张寮终於下定决心:“但记住,追至老槐林即止,不可深入!” 隨著號角声响起,土鼓城的城门轰然大开,魏军如潮水般涌出。 这时,数里外的老槐林边缘,楚军副將马季勒住战马,回头望向追来的魏汉联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位三十出头的將领面容刚毅,左颊一道刀疤为他平添几分凶悍。 他举起右手,做了一个隱蔽的手势。 “全军听令,缓速后撤,保持阵型!”马季的声音在骑兵中传递。 “让这些魏国兵马再追近些!” 楚军骑兵们看似慌乱的撤退中,实则保持著严密的阵型。 他们故意丟弃的旌旗和盔甲在平原上形成一条明显的“败退路线”,引诱联军不断深入。 马季的目光不时瞟向土鼓城方向——那里才是真正的战场。 与此同时,在魏军视线死角的一处洼地中,五千精锐楚军骑兵正静静潜伏。 为首的马晁端坐马上,手中长枪斜指地面。 这位苍狼军团主將约莫三十五岁,面容如刀削般稜角分明,一双鹰目炯炯有神。 他身上的黑色轻甲在阳光下泛著幽光,肩甲上雕刻的狼头栩栩如生。 “报——魏军主力已追出五里!”斥候飞奔来报。 马晁眼中精光一闪:“城门情况如何?” “只有少量新兵把守,城墙上的弓箭手不足一千!” 马晁微微頷首,转头对身旁的亲卫队长道:“传令下去,按计划行动。记住,速度决定胜负!” 五千骑兵同时上马,动作整齐划一,却没有发出丝毫多余的声响。 这是楚军最精锐的“黑狼骑”,每人配备两匹战马,能够在长途奔袭中保持惊人的速度。 “衝锋!”马晁长枪前指,五千骑兵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土鼓城。 此刻的土鼓城墙上,留守的魏军新兵们正紧张地注视著远处的追击战。 没人注意到一支黑色洪流正从侧翼以惊人的速度逼近城池。 “那是什么?”一个年轻士兵突然指向东方,声音因惊恐而变调。 守城校尉顺著方向望去,只见一片黑色浪潮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席捲而来,扬起的尘土形成一道移动的沙墙。 “敌袭!关城门!快关城门!”校尉声嘶力竭地大喊。 但为时已晚,马晁的骑兵已经冲至城下三百步处,这个距离对全速衝锋的重骑兵而言不过转瞬即至。 城墙上的弓箭手慌乱放箭,稀疏的箭雨对全身披甲的骑兵几乎构不成威胁。 “夺城门!” 马晁大喝一声,一马当先衝过护城河上的石桥。 他手中长枪如毒蛇吐信,將试图关闭城门的几名魏军士兵刺穿。 城门处的战斗瞬间白热化。 马晁的亲卫队如狼群般涌入城门甬道,长枪与战刀在狭窄的空间內激烈碰撞。 魏军新兵哪里是这些百战精锐的对手,转眼间就被杀得七零八落。 “报——將军,楚军突袭城门!”一名满身是血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衝到张寮马前。 正在追击中的张寮闻言脸色大变,猛地勒住战马:“什么?有多少人?” “至少五千精锐骑兵,已经……已经攻入城门了!” 张寮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直窜上来。 他终於明白楚军的计谋——所谓的溃败不过是诱敌出城的幌子!他调转马头,声嘶力竭地吼道: “全军回援!快回土鼓城!” 然而战场形势瞬息万变。 就在魏军慌乱转向之际,原本“溃逃”的楚军突然止步。 副將马季高举战刀,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苍狼军团的儿郎们,杀回去!” 数万多楚军骑兵同时调转马头,如潮水般反扑而来。 马季亲率三千重甲骑兵直插魏军阵型中央,长枪所向,魏军士兵如割麦般倒下。 张寮顾不得整顿大军,只带著五百亲兵拼命向土鼓城方向衝去。 他必须夺回城门,否则一切都完了! 当张寮赶到城下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如刀绞。 城门处已经竖起楚军的黑色狼旗,马晁正率领一队精锐骑兵在城门前列阵以待。 “张將军,別来无恙啊!” 马晁朗声笑道,长枪遥指张寮:“多谢你开门揖盗,这份大礼我马晁收下了!” 张寮双目赤红,手中长刀直指马晁:“无耻之徒,只会使这等卑劣伎俩!” “兵者,诡道也。” 马晁冷笑一声:“张將军征战多年,难道连这都不懂?” 张寮不再多言,催马直取马晁。 两位主將在城门前的空地上展开激烈对决。 张寮的长刀势大力沉,每一击都带著破空之声。 马晁的长枪则如灵蛇出洞,快准狠辣。 刀光枪影中,两人转眼已过三十余招。 张寮虽勇,但守城一夜未眠,体力早已不支。 他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张將军,投降吧!” 马晁一枪挑开张寮的刀锋:“我敬你是条汉子,降我大楚,保你富贵!” “休想!” 张寮怒吼一声,拼尽全力一刀劈下。 马晁侧身避过,长枪如闪电般刺出,正中张寮右肩。 “啊!”张寮痛呼一声,长刀险些脱手。 他咬牙稳住身形,却见马晁的第二枪已经刺到胸前。 千钧一髮之际,张寮勉强侧身,枪尖擦著鎧甲划过,带起一溜火星。 但马晁的攻势如长江大河连绵不绝,第五十回合时,一记回马枪正中张寮胸口。 “噗——” 张寮喷出一口鲜血,从马背上重重摔落。 他挣扎著想要站起,却见马晁的长枪已经抵住他的咽喉。 “张將军,还有什么遗言?”马晁沉声问道。 张寮惨笑一声:“成王败寇,只恨……没能识破你的……诡计……” 话音未落,便气绝身亡。 “將军!” 张寮的亲兵见状,纷纷红了眼睛,不要命地衝上来。 马晁冷哼一声,长枪一挥:“杀!一个不留!” 隨著张寮战死,魏军彻底崩溃。 城內的楚军骑兵源源不断涌出,与城外反攻的主力形成夹击之势。 魏军士兵丟盔弃甲,四散奔逃。 远处高坡上,汉军主將李光目睹了这一切。 他的手微微发抖,镜筒中映出的是楚军骑兵如狼入羊群般屠杀魏军的场景。 “將军,我们怎么办?”副將颤声问道。 李光收回目光,脸色阴沉如水:“我们上当了,楚军的目標从来不是野战对决,而是土鼓城!” 他猛地转身:“传令,全军立即撤退!向东平方向撤退!” “那魏军……” “管不了那么多了!”李光厉声道:“再不撤,我们就是下一个张寮!” 第1524章 一个都跑不了 土鼓城的城楼上,残阳如血,映照著马晁冷峻的面容。 他单手扶著城墙,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城外尸横遍野的战场。 副將马季快步登上城楼,鎧甲上还沾著未乾的血跡。 他抱拳行礼,声音低沉而急促:“將军,探马回报,李光率领四万余汉军残部正向东平城溃逃!” 马晁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眼中寒芒闪烁:“东平城?呵,正合我意。” 他转身,黑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陛下的旨意很明確——这支汉军,必须全歼,一个不留。” 马季眉头微皱,上前一步道:“將军,不如由末將率军追击,您坐镇土鼓城。” “魏军虽败,但仍有残部在附近游荡,若他们趁机反扑……” “不必。” 马晁抬手打断,声音冷硬如铁:“李光此人狡诈如狐,若让他逃进东平城,再想歼灭就难了。” 他目光锐利地盯住马季:“你留守此地,肃清残敌,不降者——杀无赦!” 马季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却见马晁已大步走向阶梯,背影决绝。 他只能咬牙抱拳:“末將……遵命!” 他知道马晁的脾气性格,这个时候劝说肯定是不可能的,只能儘快完成马晁交代的任务。 很快,三万楚军铁骑如黑色洪流般衝出城门,马蹄声震得大地颤抖。 马晁一马当先,长枪斜指苍穹,冷喝道:“全军听令——追击汉军,不死不休!” “杀!” 三万骑兵齐声怒吼,声浪如雷,惊得远处林间飞鸟四散。 二十里外,李光率领的汉军残部正在仓皇逃窜。 士兵们丟盔弃甲,许多人连武器都丟了,只顾拼命向东平城方向狂奔。 “快!再快些!” 李光挥鞭抽打著战马,脸色铁青。 他回头望去,远处尘土飞扬,隱约可见楚军的黑色旌旗在风中翻卷。 副將赵诚满脸是汗,声音发颤:“將军,楚军追得太紧了!我们的步兵根本跑不过他们的骑兵!” 李光咬牙,眼中血丝密布:“丟下伤兵和輜重,轻装前进!只要能进东平城,我们就能活!” 然而,命令刚下,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悽厉的惨叫。 “楚军追上来了!” 李光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只见地平线上,黑压压的楚军骑兵如潮水般涌来,当先一將,正是马晁! “列阵!快列阵!”李光嘶吼著拔剑,但汉军早已溃不成军,根本无人听令。 马晁的长枪如毒蛇般刺出,瞬间贯穿一名汉军偏將的咽喉。 鲜血喷溅,染红了他的鎧甲。 他冷笑著高喝:“李光!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李光知道,逃是逃不掉了。 他猛地勒住战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全军听令——结圆阵,死战!” 残存的三万多汉军勉强聚拢,长矛向外,试图抵挡楚军骑兵的衝锋。 然而,他们早已精疲力竭,阵型鬆散如沙。 马晁冷笑一声,长枪高举:“衝锋!” “轰!” 楚军铁骑如巨浪拍岸,狠狠撞入汉军阵中。 剎那间,骨骼碎裂声、惨叫声、兵刃交击声响彻荒野。 李光亲自挥剑迎战,一剑劈开一名楚军骑兵的胸膛,热血溅在他脸上,滚烫如烙铁。 他怒吼著:“杀!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汉军士兵被逼入绝境,反而爆发出一股狠劲,拼死反扑。 一名断了手臂的汉军校尉用牙咬住刀背,单手持矛,硬生生捅穿了一名楚军百夫长的战马。 战场瞬间化作修罗地狱。 激战半日,汉军死伤过半,尸骸堆积如山。 李光浑身是血,战马早已被射死,他徒步持剑,仍在死战。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战鼓声。 “咚—咚—咚—” 李光猛地抬头,只见东平城方向的官道上,一支黑甲军队正缓缓逼近,旌旗招展,赫然是——楚军! “伏兵?”李光脸色瞬间惨白,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副將赵诚踉蹌著跑来,声音绝望:“將军,我们中计了!楚军早就在此设伏!” 李光仰天大笑,笑声却悽厉如鬼:“好一个马晁!好一个请君入瓮!” 他猛地转身,对亲卫吼道:“派人去东平城求援!告诉魏军,若再坐视不理,下一个就是他们!” 亲卫刚策马衝出几步,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直接贯穿他的后心! 马晁缓缓放下长弓,冷笑道:“求援?晚了。” 楚军伏兵与追击部队前后夹击,將汉军团团围住。 李光知道,今日必死无疑。 他撕下战袍一角,缠住血流不止的右臂,举剑高喝: “大汉的儿郎们!今日我等虽死,英魂不灭!杀—!” 残存的一万多汉军发出最后的怒吼,如困兽般扑向楚军。 马晁亲自率亲卫队杀入阵中,长枪如龙,所过之处血肉横飞,他与李光终於正面相遇。 “李光,降了吧。”马晁冷声道:“你是个將才,陛下或许会饶你一命。” 李光吐出一口血沫,狞笑道:“我李光,寧死不降!” 话音未落,他猛地扑上,长剑直刺马晁咽喉! 马晁侧身闪避,长枪如电,瞬间刺穿李光肩膀。 李光闷哼一声,竟不顾伤势,左手抓住枪桿,右手长剑狠狠劈向马晁面门! “鐺—!” 马晁拔刀格挡,火星四溅。 两人错马而过,李光踉蹌几步,单膝跪地,鲜血从嘴角溢出。 “结束了。”马晁缓缓举起长枪。 李光抬头,染血的面容却露出诡异的笑容:“你以为……贏了?魏国……不会放过你们……” 长枪刺下,贯穿心臟。 李光的尸体缓缓倒地,双眼仍死死盯著东平城的方向—那里,城门始终紧闭。 他很是不甘心,也不能理解,为何魏军不愿意出兵援助他们。 夕阳西下,战场终於恢復死寂。 马晁站在尸山血海中,缓缓收枪。 亲卫上前稟报:“將军,东平城的魏军始终未动。” 马晁冷笑一声:“传令,全军休整,三日后——兵临东平城!” 狂风吹过,捲起满地血沙。 司马逸的三支兵马和援军,已经被灭了一支,就连援军也全军覆没! 第1525章 妙计? 五月的骄阳炙烤著於陵城,空气中瀰漫著燥热与压抑。 司马逸端坐在临时行宫的龙椅上,手中紧握著一份染血的战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几行字——土鼓城失守,十万大军覆灭,大將张寮战死,五万汉军全军覆没,李光战死。 “砰!” 司马逸猛地將战报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倾倒,茶水溅湿了奏摺。 他的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李光明明已经逃到了东平城外!” 他咬牙切齿,声音低沉如雷:“徐方为何见死不救?!他到底在做什么?” 殿內眾將噤若寒蝉,无人敢应声。 丞相程宇微微低头,目光闪烁,兵部尚书陈肃紧抿著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佩剑。 其余將领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触怒这位暴怒的帝王。 司马逸猛地站起身,龙袍袖口带起一阵劲风,他怒极反笑: “好一个徐方!李光乃大汉王朝的大將,千里迢迢率军来援,他竟敢闭城不救?” “此事若传出去,今后还有谁敢来救我魏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的怒吼在厅內迴荡,震得烛火摇曳。 眾將面面相覷,谁也不敢开口替徐方辩解。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侍卫单膝跪地,高声道:“启稟陛下,徐方大將军急报!” 司马逸冷笑一声,眼中怒火未消:“朕倒要看看,他如何解释!” 他一把夺过信件,撕开封漆,目光如刀般扫过字跡。信上写道: “陛下,此战並非末將不愿救援,实因城外韩兴六万大军列阵严密。 若末將领军出战,必先衝破韩兴战阵,而韩兴乃楚国军神,用兵如神。 若我军未能突破,反被其趁势杀入城中,东平城必失!” 司马逸读完,脸色稍缓,但眉宇间的怒意仍未消散。 他冷哼一声,將信重重拍在案上:“此事,朕日后再与他算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沉声道:“来人,笔墨伺候!朕要亲自写信给大汉皇帝刘掣,解释此事!” 侍从连忙奉上笔墨纸砚,司马逸提笔蘸墨,笔锋凌厉如刀,字字沉重。 他必须挽回大汉的信任,否则魏国將彻底孤立无援! 与此同时,吹过土鼓城外的楚军大营。 中军大帐內,烛火通明,楚寧斜倚在虎皮座椅上,手中捏著一份战报,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好!好!好!” 他突然大笑三声,声音洪亮如钟:“此战覆灭魏汉联军十五万,我军仅折损两万余人!马晁此战当居首功!” 帐內眾將闻言,纷纷露出喜色。 谋士贾羽抚须轻笑,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陛下,马晁將军此战確实英勇,不仅攻破土鼓城,更全歼李光所部汉军。” “此战之后,大汉王朝怕是不会再轻易派兵支援魏国了。” 楚寧眼中精光一闪,笑意更深:“哦?此话怎讲?” 贾羽微微躬身,低声道:“东平城徐方见死不救,李光战死城外,此事若传到大汉,刘掣岂能咽下这口气?” 楚寧闻言,猛地一拍桌案,哈哈大笑:“妙!妙极!”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立即让锦衣卫將此事添油加醋,传到汉朝去!朕现在很是期待刘掣得知此事后的反应!” 贾羽微笑頷首:“臣这就去安排。” 楚寧站起身,走到帐外,望向远处东平城的方向。 夜色中,他的目光如狼般锐利:“魏国孤立无援,大汉离心离德,这天下终將是我大楚的!” 夜风拂过,战旗猎猎作响,仿佛在回应他的野心。 两日之后,大汉王朝,未央宫。 五月的骄阳透过未央宫的雕窗欞,在殿內洒下斑驳的光影。 汉帝刘掣端坐在龙椅之上,手中紧握著魏帝司马逸的亲笔信函。 他的目光隨著字跡移动,脸色逐渐阴沉,最终化作一片铁青。 “啪!” 刘掣猛地將信件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中的水波荡漾。 他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该死的魏军!该死的司马逸!该死的徐方”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將信件撕得粉碎,纸屑如雪片般飘落。 “朕派五万精锐前去支援,他们竟敢见死不救?李光乃我大汉名將,就这么白白战死?简直岂有此理!” 他的怒吼在殿內迴荡,震得群臣噤若寒蝉。 兵部尚书率先出列,愤然道:“陛下,魏国如此背信弃义,我朝今后绝不能再派一兵一卒!让他们自生自灭!” “臣附议!” 户部尚书紧接著站出,声音冰冷:“魏国如今已是强弩之末,我大汉何必为他们损耗兵力?” 殿內眾臣纷纷附和,一时间声討魏国之声响彻朝堂。 刘掣面色阴沉地扫视眾人,怒火在胸中翻涌。 然而,就在此时,丞相陈品缓步出列,拱手道:“陛下,臣有一言。” 刘掣冷冷瞥向他:“说。” 他知道自己丞相的本事,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是不会主动站出来开口说话的。 既然敢主动站出来,必定有应对之策。 陈品神色沉稳,声音不疾不徐:“陛下,若因一时之怒断绝联盟,天下人只会將李光之死算在我大汉头上,认为我朝心胸狭隘,因小失大。” 刘掣眉头一皱:“那依丞相之见?” 陈品微微躬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如將此事告知大唐皇帝,就说我朝为援魏已折损五万精锐,如今枫叶城楚军压境,西线又与周朝交战,实在无力再派援兵。 请大唐增派兵马支援魏国——如此,我朝既不必再损耗兵力,又能置身事外,岂不两全?” 殿內骤然一静。 刘掣眯起眼睛,指节轻轻敲击龙椅扶手,半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丞相所言极是。” 他猛地一挥手:“来人,备笔墨!朕这就给李世明写信!” 五月的风穿过殿门,捲起地上散落的信纸碎片。 那上面“不得已而为之”的字样,此刻显得格外讽刺。 第1526章 你不出兵,难道想让朕出兵? 太极殿內,金碧辉煌的宫灯將整个大殿映照得如同白昼。 李世明手中的那封密信已经被他捏得皱皱巴巴,墨跡在羊皮纸上晕染开来,如同战场上乾涸的血跡。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刀般扫过殿內肃立的群臣。 “汉魏联军十五万兵马全军覆没,真是废物!” 李世明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將密信隨手丟在御案上,羊皮纸滑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声响。 殿內顿时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兵部尚书侯军集弯腰拾起密信,快速瀏览后,脸色变得煞白。 “陛下!” 侯军集声音微颤:“据密报,楚军此战只损失了两万多人。” 李世明冷哼一声:“十五万对七万,竟落得如此下场!” 他站起身,玄色龙袍上的金线刺绣在灯光下闪烁著冷冽的光芒。 “如今刘掣以此败以及大周王朝和大汉王朝开战为由,拒绝出兵支援魏国,不知诸位有何对策?” 殿內顿时炸开了锅。 御史大征魏振第一个站出来,苍老的面容因愤怒而涨红:“刘掣此等行径,实乃背信弃义!汉魏唐三国盟约在先,如今魏国危在旦夕,他竟敢——” “魏大人所言极是!” 礼部尚书打断道,声音激昂,“刘掣分明是见风使舵的小人!当初三国结盟时信誓旦旦,如今一见形势不利,便弃盟友於不顾!若人人如此,天下盟约岂不成了一纸空文?” 武將行列中,左武卫大將军猛地一拍殿柱,声如洪钟: “陛下!这刘掣简直就是反覆无常的小人!” 殿內爭吵声愈演愈烈,主战派与保守派各执一词,互相攻訐。 李世明眉头越皱越紧,突然重重拍案,案上茶盏应声而碎。 “够了!” 李世明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朕是让你们拿主意,不是让你们批判刘掣!”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虽然刘掣如此做法確实不对,但汉朝这次確实损失了五万大军和一员名將,朕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不过现在大汉要求我朝出兵,这一点確实让朕很为难!” 殿內顿时安静下来。 李世明缓缓踱步,靴底与金砖相触,发出沉闷的声响。 “出兵吧,朕担心被楚军歼灭,不出兵吧,难道要坐视魏国被灭,楚国壮大吗?” 李世明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每一位大臣的面庞。 短暂的沉默后,群臣再次议论纷纷。 以程耀金为首的武將主张立即出兵支援魏国:“楚军虽胜,但必定疲惫,我军若出其不意,必能扭转战局!” 而文官集团则持反对意见,户部尚书指出连年征战已使国库空虚,兵部侍郎则强调边境蝎族部落蠢蠢欲动,不宜再分散兵力。 爭论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双方各不相让。 李世明坐回龙椅,手指轻轻敲击扶手,眼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丞相长孙无极缓步出列,深紫色的官袍在烛光下泛著幽光。 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明亮如星。 “陛下!” 长孙无极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安静下来:“如今楚军覆灭十五万汉魏联军,气势如虹,我军此刻派兵增援,怕是也难以取胜。”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捲地图,在御案上徐徐展开:“微臣认为,应该让落月坡的李敬將军佯装进攻,以此给汉魏一个交代。” “至於派兵支援嘛,就以蝎族忽然袭击我军为由拒绝。” 李世明眼中精光一闪,俯身查看地图。 长孙无极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李敬將军只需在落月坡虚张声势,做出进攻姿態,牵制部分楚军兵力即可。” “同时,我们可秘密联繫蝎族,让他们在边境製造些骚乱。” “妙计!” 李世明直起身,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意:“就以此为由,朕这就写信给司马逸和刘掣!” 他当即命人备好笔墨,亲自书写了两封信函。 给魏国皇帝司马逸的信中,李世明表达了对联军惨败的痛心,同时承诺大唐將在落月坡发动牵制性进攻。 给汉帝刘掣的信则委婉地解释了因蝎族犯边而无法派兵支援的“苦衷”。 写完后,李世明將信交给內侍用印,隨即挥手示意群臣退下:“今日议事到此为止,眾卿且退下吧,长孙爱卿留下。” 待殿內只剩二人,李世明从龙椅上起身,走到偏殿的窗前。 窗外月色如水,照在太极宫的重重殿宇上。 “蝎族那边的情况如何?”李世明没有回头,声音低沉。 长孙无极微微一笑:“陛下放心,一切进展顺利,蝎族大酋长已经接受了我们的条件,只待时机成熟,便会按计划行动。” 李世明点点头,將写好的密信递给他:“这件事你全权负责,记住,务必隱秘。” “臣明白。”长孙无极躬身接过,小心地收入袖中。 长孙无极退下后,李世明来到御书房,开始批阅堆积如山的奏摺。 烛火摇曳,映照著他日渐疲惫的面容。 正当他专注於一份关於江南水患的奏章时,內侍轻声稟报:“陛下,四皇子求见” 李世明眉头微皱:“这么晚了,格儿有何要事?宣。” 四皇子李格大步走入书房,一身戎装,英姿勃发。他不过二十出头,眉宇间却已有几分李世明的英气。 “儿臣参见父皇。”李格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起来吧。”李世明放下硃笔,“这么晚来见朕,所为何事?” 李格直起身,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父皇,儿臣请求前往前线,隨军出征!” “胡闹!”李世明猛地拍案而起,“前线如此危险,身为皇子岂能去?” “可是父皇,” 李格不退反进,“儿臣已经成年,理应为国分忧,况且……” 他顿了顿:“父皇当年不也是在战场上廝杀出来的吗?” 李世明脸色阴沉下来:“那能一样吗?朕当年是不得已而为之!如今你是皇子,身份尊贵,若有闪失,朕如何向你母妃交代?” “儿臣不怕死!” 李格激动地说:“儿臣自幼习武,熟读兵书,正该为国效力!父皇不是常教导儿臣,为君者当以天下为己任吗?” “放肆!”李世明怒喝,“朕说不准就是不准!退下!” 李格还想再爭辩,但看到父亲铁青的脸色,终究没敢再开口。 他深深一揖,转身退出书房,眼中的不甘却清晰可见。 待李格走后,李世明长嘆一声,坐回椅中。 他拿起硃笔,却怎么也写不下去了。 儿子的那番话在他心中激起了波澜——是啊,当年他不也是在马背上打下的江山吗? 而此时,走出皇宫的李格並没有回自己的府邸。 他站在宫门外,望著满天星斗,拳头紧握。 “父皇不允,我就自己去!”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著决然的光芒:“大丈夫生於天地间,岂能安居宫中,坐视国家危难?” 他转身走向马厩,心中已经有了计划——明日一早,他就以狩猎为名出城,然后直奔边境。 他相信,只要能在战场上立下战功,父皇定会理解他的选择。 与此同时,在长安城一处隱秘的宅院內,长孙无极正与一位身著异域服饰的男子密谈。 那男子皮肤黝黑,额头上纹著一只狰狞的蝎子图案。 “大酋长已经同意了!” 异域男子用生硬的汉语说道:“只要大唐兑现承诺,我们就在边境发动袭击,配合你们的计划。” 长孙无极满意地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男子接过锦囊,掂了掂分量,露出贪婪的笑容:“合作愉快,丞相大人。” 夜色更深了。 在大唐皇宫的最高处,李世明独自站在观星台上,眺望著北方。 那里,战火正在蔓延,三国爭霸的棋局越来越复杂。 而他,大唐的皇帝,必须在这盘大棋中走出最精妙的一步。 “来人,”他突然开口:“传朕旨意,加强北方各关隘的守备,尤其是雁门关。” 內侍领命而去。 李世明的目光转向西北方向,那里是蝎族活动的区域。 长孙无极的计划固然精妙,但借外力终有风险,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陛下,夜深了,该歇息了。”老太监小心翼翼地提醒。 李世明摇摇头,长嘆一声,仰望星空,喃喃自语,“这天下,终究是要靠实力说话啊!” 他开始不看好这次双方之间的爭斗了。 不知道有多久,他没有这种想法和念头。 他的信心,居然开始动摇。 明明三大王朝占据优势,可他现在居然动摇了! 第1527章 谁都得罪不起 烈日如火,炙烤著西域广袤的戈壁。 蝎族王庭的金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帐外守卫的蝎族武士手持弯刀,神情肃穆。 帐內,蝎族可汗阿史那摩端坐在虎皮王座上,手中捏著一封来自大唐皇帝李世明的密信,目光深沉。 他环视帐內一眾部落首领,缓缓开口道:“诸位,这是大唐皇帝给本汗的信件,说只要我们配合他们进攻边境,他们就会卖给我们粮食,你们意下如何?” 话音刚落,大將军公孙翼便冷哼一声,大步上前,鎧甲鏗鏘作响: “可汗,大唐王朝毫无诚意!若真想与我们合作,何须卖给我们?直接赠予便是!” “他们此举,不过是为了不出兵而找的藉口罢了!” 他声音洪亮,迴荡在帐內:“如今楚军灭了十五万汉魏联军,唐军急了,这才想起我们蝎族!可他们连一点诚意都不肯拿出来,只愿以卖粮为条件,简直可笑!” 此言一出,帐內顿时议论纷纷。 赤蝎部落首领拓跋烈拍案而起:“公孙將军说得不错!我们现在的粮食全部从楚国购买,若答应大唐的要求,万一楚国断了我们的粮道,我们该怎么办?” 黑蝎部落首领赫连雄也附和道:“是啊,可汗!楚国如今势大,连汉魏联军都被他们全歼,我们若贸然与大唐合作,恐怕会引火烧身!” 阿史那摩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著王座的扶手,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一直沉默的阿史那元计身上。 这位他最信任的谋士,也是他的堂弟,此刻正闭目沉思,似在权衡利弊。 “元计,你怎么看?”阿史那摩沉声问道。 阿史那元计缓缓睁开眼,目光锐利:“可汗,大唐和楚国,我们谁都得罪不起。“”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间:“但我们可以……两边都不得罪。” “哦?”阿史那摩挑眉:“详细说说。” 阿史那元计微微一笑:“我们可以表面上答应大唐的要求,佯装进攻边境,但暗地里,將此事告知楚国皇帝楚寧。” “如此一来,我们既不得罪大唐,也能向楚国示好。” 公孙翼皱眉:“可若被大唐发现我们两面三刀,岂不更糟?” 阿史那元计摇头:“大唐现在自顾不暇,他们只想找个藉口不出兵,根本不会真的在意我们是否真的进攻。” “而楚国若知道我们暗中相助,反而会感激我们。” 帐內眾首领闻言,纷纷点头赞同。 阿史那摩沉思片刻,终於拍案道:“好!就依元计之计!” 他看向阿史那元计:“你亲自写信给楚国皇帝,说明此事。” 阿史那元计拱手领命,当即取来笔墨,写下一封密信,递给阿史那摩过目。 信上详细说明了李世明的意图,並表明蝎族愿意暗中配合楚国,而非真正进攻边境。 阿史那摩看过后,满意地点头:“很好,就用飞鸽传书,儘快送至楚寧手中!” 数日后,於陵城外,楚军大营。 楚寧坐在帅帐內,手中捏著刚刚收到的蝎族密信,看完后,忍不住哈哈大笑: “好一个李世明!原来他根本不想出兵,这才让蝎族配合演一齣戏!“ 谋士贾羽接过信件,仔细阅读后,也露出笑意:“陛下,如此一来,大唐若不出兵,汉朝又刚被我军重创,魏国將彻底孤立无援!” 一旁的赵羽抱拳道:“陛下,既然如此,我军是否可以儘快攻下於陵城?” 楚寧目光一冷,缓缓起身,走到帐內的沙盘前。 沙盘上,於陵城的模型被红绸標记,周围密密麻麻插满了代表楚军的小旗。 “休息了大半个月,如今已是六月,確实该动手了。” 楚寧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传令,全军休整一日,后天——攻城!” 帐內眾將齐声应诺,战意高昂。 与此同时,蝎族的飞鸽传书不仅送去了楚军大营,也悄然飞向了大唐边境。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一只黑色的猎鹰在天空中盘旋,锐利的目光锁定了那只信鸽。 而在大唐都城,四皇子李格已经悄然离京,带著亲兵队,直奔西北方边境。 他的眼中燃烧著战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父皇不愿出兵,那就由我来替大唐爭这一口气!” 他身后,几名亲兵面面相覷,最终还是亲兵队长王虎忍不住上前一步,抱拳低声道: “殿下,您单独离开长安,是否有些不妥?要不要派人通知陛下?” 李格闻言,嗤笑一声,手中马鞭隨意一挥:“本王不过是去前线看看,何必如此紧张?” 他目光望向北方,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意:“再说了,有军神李敬在前线坐镇,本王的安全何须担忧?” 王虎眉头紧皱,仍不放心:“殿下,楚国皇帝楚寧向来诡计多端,绝非易於之辈。” “若非如此,以李敬將军之能,怎会被阻拦在落月坡数月之久,寸步难进?” 李格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正因如此,本王才更要去!” 他勒紧韁绳,马匹不安地踏著蹄子:“李敬將军虽强,但或许正缺一个破局之人。” “本王此去,就是要助他一臂之力,突破落月坡!” 王虎还想再劝:“殿下,战场凶险,万一……” “够了!” 李格猛然回头,目光凌厉如刀:“本王心意已决,休要再聒噪!” 他语气森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若再敢多言,军法处置!” 王虎浑身一僵,最终只能深深低下头,咬牙道:“末將遵命。” 李格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扬蹄而去。 尘土飞扬间,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官道尽头。 王虎站在原地,望著李格远去的方向,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他低声喃喃:“殿下,您太轻视楚寧了。” 可话未说完,便被风吹散。 他嘆了口气,转身对身后的亲兵们挥了挥手:“今日之事,谁也不许外传,快追上去。” 亲兵们面面相覷,最终只能默默策马跟上。 他们知道,四皇子向来固执,一旦决定的事,谁也劝不动。 只是,这一去,究竟是建功立业,还是凶多吉少?无人敢深想。 而此时的李格,纵马疾驰,心中豪情万丈。 他根本不在乎亲兵的担忧,满脑子都是前线战事的谋划。 他相信,以自己的才智,加上李敬的统帅之能,必能打破僵局,让大唐铁骑所向披靡! “楚寧?” 他冷笑一声:“不过是个侥倖取胜的跳樑小丑罢了,待本王到了前线,定要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用兵之道!” 夜风呼啸,仿佛在回应他的豪言壮语。 第1528章 演戏,变数出现了 太极殿后殿的御书房內,李世明正批阅奏摺,硃笔在竹简上勾画的声音清晰可闻。 突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禁军统领罗同未经通报便闯了进来,单膝跪地: “陛下,四皇子殿下离京了!” “啪!” 李世明手中的硃笔应声折断,墨汁溅在奏摺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他猛地站起身,龙案上的茶盏被衣袖带翻,滚烫的茶水泼洒在明黄色的龙袍上。 “混帐东西!” 李世明怒喝一声,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案上文书哗啦啦散落一地。 “居然敢擅自去前线,简直目无法纪!” 殿內侍从嚇得纷纷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出。 李世明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在殿內来回踱步,龙靴踏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来人!” 他突然停下脚步,厉声喝道:“传令各关隘,严加盘查,一定要拦住这个逆子!绝对不能让他去前线送死!” 就在禁军统领领命欲退时,一直静立一旁的长孙无极突然上前一步,拱手道: “陛下且慢。” 李世明锐利的目光扫向这位心腹重臣:“爱卿有何高见?” 长孙无极不慌不忙地整理了一下衣袖,从容道:“微臣方才询问过殿下的亲兵,得知殿下是往落月坡方向去了。” “微臣愚见,与其强行阻拦,不如……” “不如什么?”李世明眯起眼睛。 “不如让殿下去见识一番。” 长孙无极微微一笑:“有军神李敬將军坐镇,想必殿下不会出什么差池。” 李世明眉头紧锁,踱步到窗前,望著北方阴沉的天空:“爱卿今日怎么突然为那个逆子说话?” 长孙无极缓步上前,压低声音道:“陛下明鑑,魏国对我朝迟迟不出兵一事一直耿耿於怀,若是我朝皇子亲赴前线……” 话未说完,李世明眼中精光一闪,转身盯著长孙无极:“你是说……” “正是。” 长孙无极含笑点头:“再加上蝎族配合我们演的那场戏,司马逸就算想拿此事做文章,也无从下手了。” 李世明若有所思地捋著鬍鬚,踱回龙案前。 他拿起一封奏摺又放下,忽然问道:“那逆子现在到哪了?” “按时间推算,应该已经过了都城范围。” 长孙无极答道:“此时派人追赶,怕是来不及了。” 李世明沉默良久,突然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嘆息:“罢了,既然拦不住,那就物尽其用吧。” 他重新坐回龙椅,取过一张崭新的宣纸,亲自研墨:“朕这就给司马逸写信,就说四皇子听闻魏国战事吃紧,主动请缨前往助阵。” 长孙无极眼中闪过讚许之色:“陛下圣明,如此一来,既能堵住魏国之口,又能……” “又能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吃点苦头。” 李世明冷哼一声,笔下却不停:“传令李敬,务必保护好那个逆子,若有闪失,提头来见!” 长孙无极闻言顿时就不说话了。 有些话,他点到为止,再说下去皇帝就没面子了。 他服侍李世明这么多年,对李世明的为人十分清楚。 既然四皇子已经去了前线,此事已经无法阻拦,那就只能將此事利益最大化。 半个时辰之后,一只信鸽从皇宫飞出,直奔魏国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大唐与蝎族接壤的北境,一场精心策划的“大战”正在上演。 黎明时分,蝎族三万铁骑突然出现在大唐边境军营外。 为首的正是蝎族大將阿史那元都,他身披黑甲,脸上涂著狰狞的战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骇人。 “放箭!” 隨著他一声令下,数千支火箭划破长空,落入唐军大营。 营帐瞬间燃起熊熊大火,唐军士兵“惊慌失措”地四处奔逃。 “撤!快撤!” 唐军將领柳仁轨“仓皇”下令,带著部队“溃不成军”地向南撤退。 蝎族骑兵发出震天的吶喊,挥舞著弯刀冲入空荡荡的军营,將唐军旗帜尽数砍倒。 然而这场“溃败”只持续了半日。 当天下午,重整旗鼓的唐军突然杀了个回马枪。 柳仁轨亲率精锐从侧翼突袭,与“措手不及”的蝎族军队展开“激烈廝杀”。 两军你来我往,刀光剑影,看似惨烈实则处处留手。 箭矢专门射向盾牌,刀剑只往鎧甲上招呼。 士兵们的喊杀声震天响,真正倒下的却没几个。 战至黄昏,阿史那元都按照约定下令撤退。 蝎族骑兵“狼狈”地向北逃窜,丟下数十面残破的旗帜。 柳仁轨则“乘胜追击”了十余里,这才鸣金收兵。 回到大营,柳仁轨抹了把脸上的“血跡”——实则是早就准备好的硃砂水,大笑道: “这场戏演得不错!” 副將凑过来低声道:“將军,咱们阵亡的名单已经擬好了,三百二十八人,都是之前记录在册的逃兵。” 柳仁轨满意地点头:“很好,立刻派人八百里加急,向陛下和魏国报捷!” “就说我边境军浴血奋战,击退蝎族五万大军,斩首八千,自身伤亡三百余人。” 他望著北方逐渐消散的尘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下,四皇子殿下的主动请战就更有说服力了。” 当夜,数只信鸽从唐军大营腾空而起。 一只飞向长安,一只飞向魏国都城,还有一只却悄然飞向了楚国大营。 而在一条通往落月坡前线的官道上,对此一无所知的李格还在策马赶路。 他意气风发地走进中军大帐,却不知自己已经成了一枚重要的政治棋子,更不知道一场真正的风暴正在酝酿。 看著漆黑的夜晚,李格的眼中浮现一抹冷色。 “楚寧,世人都说你狡猾如此,还说你是天下第一才子,本王偏不信!” “哼,这一次,就让本王先拿下了你在落月坡的六万大军,再指挥魏军破你主力!” “区区一个私生子,以为坐上皇位就真的天下无敌了吗?” “本王金枝玉叶,乃是大唐四皇子,这一次,定叫你有来无回!” 李格信心满满,准备趁机歼灭楚军,杀掉楚寧,建功立业,以此继承皇位。 第1529章 严防死守,成消耗战了 五月底,艷阳如火,炙烤著於陵城外广袤的平原。 热浪扭曲了远处的景象,连空气都仿佛在燃烧。 楚寧身披鎏金战甲,立於三丈高的瞭望台上,阳光在他的甲冑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他眯起眼睛,望向那座巍峨的於陵城。 城墙高达五丈,青灰色的砖石在阳光下泛著冷光,城垛上密密麻麻站满了魏国士兵,刀枪如林,旌旗猎猎。 “陛下,我军粮草补给已全部到齐,足够支撑半月有余。” 贾羽身著文士袍服,在战甲林立的將校中显得格外醒目。 他拱手施礼,声音沉稳:“各营將士也已准备充分,只等陛下號令。” 楚寧微微頷首,目光扫过城下整装待发的楚军。 五万精锐列成整齐的方阵,长矛如林,盾牌如墙。 战马不时喷著响鼻,铁蹄刨地,扬起阵阵尘土。 士兵们的脸上写满了战意,只待一声令下,便要衝向那座看似坚不可摧的城池。 “传令,由赵羽指挥攻城!”楚寧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三军。 “末將遵命!”赵羽单膝跪地,抱拳领命。 他起身时,背后的披风在热风中猎猎作响。 这位三十出头的將领面容刚毅,他翻身上马,抽出腰间长枪,枪尖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寒光。 “进攻!”赵羽长枪直指城墙,声如雷霆。 战鼓骤然擂响,如闷雷滚过大地。 第一波箭雨腾空而起,数千支利箭划破长空,发出尖锐的呼啸。 城墙上顿时响起一片惨叫,数十名魏军士兵中箭倒地。 与此同时,楚军的床弩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手臂粗的巨箭携著千钧之力射向城墙, 有的深深钉入墙砖,为后续攀爬的士兵提供支点;有的直接命中城垛后的魏军,將人钉在城楼上。 “放箭!放箭!”魏军將领乐景在城墙上奔走呼喊。 他身著黑色铁甲,头盔上的红缨格外醒目。 魏军弓箭手立即还击,箭矢如蝗虫般飞向城下的楚军。 衝锋的楚军士兵举起盾牌,组成龟甲阵向前推进。 箭矢叮叮噹噹打在盾牌上,不时有士兵中箭倒下,但队伍依然坚定地向城墙推进。 云梯部队冲在最前,二十架三丈长的云梯被数十名壮汉扛著,如一条条巨龙向城墙游去。 “滚石准备!” 司马逸站在城楼最高处,身披明黄龙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位魏国皇帝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他亲自督战,让魏军士气大振。 隨著司马逸一声令下,城垛后的士兵合力推动巨大的滚石。 石块沿著城墙预先设置的斜坡滚下,发出轰隆巨响。 一块直径近一丈的巨石砸在楚军阵中,顿时血肉横飞,十几名士兵被碾成肉泥。 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后续的楚军踏著同伴的尸体继续衝锋。 赵羽在后方看得真切,立即下令:“投石机掩护!瞄准城垛!” 二十架投石机同时发射,燃烧的火球划出优美的弧线,重重砸在城墙上。 一团火球正中城楼,木结构顿时燃起熊熊大火。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又一团火球击中了一处箭塔,塔內的弓箭手惨叫著从高处坠落。 借著这波掩护,楚军的云梯终於靠上城墙。 铁鉤牢牢扣住城垛,士兵们如蚂蚁般开始攀爬。 城上的魏军立即用长杆推开云梯,几架云梯轰然倒下,上面的士兵摔得粉身碎骨。 但仍有几架云梯稳固地架在城墙上,楚军精锐开始向上攀登。 “倒油!”乐景厉声喝道。 滚烫的热油从城墙上倾泻而下,攀爬的楚军士兵顿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皮肤瞬间起泡脱落,有人失手坠落,摔在城下的尸体堆上。 紧接著,魏军投下火把,热油遇火即燃,城墙顿时变成一片火海。 燃烧的人形在火中挣扎,悽厉的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赵羽目眥欲裂,亲自率领亲兵冲向城墙。 “跟我上!”他怒吼一声,弃马步行,一手持盾,一手持枪,冲向一架云梯。 箭矢在他身边呼啸而过,一支箭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但他浑然不觉。 城墙上,乐景看到了赵羽的身影,立即调集弓箭手集中射击。 箭雨笼罩了赵羽所在的位置,他的亲兵接连倒下,但赵羽身手矫健,用盾牌格挡大部分箭矢,终於衝到云梯下。 “掩护將军!” 楚军的弓箭手见状,立即集中火力压制城垛上的魏军。 赵羽抓住这个机会,如猿猴般敏捷地攀上云梯。 他身披重甲,却丝毫不影响动作的灵活,几个呼吸间便爬到了云梯顶端。 城垛近在咫尺,赵羽猛地一跃,长枪横扫,將两名持矛刺来的魏军士兵扫下城墙。 他稳稳落在城墙上,立即陷入重围。 魏军士兵从四面八方涌来,长矛如林,刀光如雪。 “来得好!”赵羽狂笑一声,长枪舞出一片银光。 枪尖所向,血绽放。他如猛虎入羊群,所过之处,魏军纷纷倒地。 十几名精锐楚军也成功登城,在他周围结成圆阵,抵挡潮水般的魏军。 乐景见状,立即带领亲卫队杀来。 两员猛將在城墙上狭路相逢,刀枪相交,火四溅。 乐景使一柄九环大刀,势大力沉。 赵羽长枪灵活,如毒蛇吐信。 两人交手十余回合,不分胜负,周围的士兵都不敢靠近。 与此同时,楚军的攻城车终於推进到城门下。 这辆庞然大物顶部覆盖著浸湿的牛皮,可以抵御火箭。 车內的二十名壮汉开始用巨大的撞木撞击城门。 咚!咚! 每一声闷响都让城墙微微震颤。 “守住城门!”司马逸在城楼上大喝。 魏军立即从城墙上倾倒石块和火油,攻城车周围的楚军死伤惨重,但后续士兵前赴后继,用盾牌为攻城车提供掩护。 城墙上的战斗进入白热化。 赵羽虽然勇猛,但登城的楚军毕竟人数有限,在魏军的人海战术下逐渐不支。 一名魏军弓箭手抓住机会,一箭射中赵羽右肩。 虽然有战甲护身,並未受伤,但巨大的力道还是让赵羽闷哼一声,长枪差点脱手。 乐景见状,大刀直劈赵羽面门。 千钧一髮之际,赵羽侧身避过,枪桿横扫,打在乐景腰间。 乐景踉蹌后退,被亲兵护住。 赵羽知道今日难以破城,咬牙下令:“撤!” 撤退的號角响起,攻城的楚军如潮水般退去。 城墙上的楚军残兵试图沿著云梯撤退,但大部分被魏军截杀。 赵羽在亲兵拼死掩护下,从一处破损的城垛跃下,落入护城河中,幸而被接应的楚军救起。 夕阳西下,余暉如血,映照著尸横遍野的战场。 於陵城下堆积了上千具尸体,护城河的水已被染红。 乌鸦开始在战场上空盘旋,等待盛宴的开始。 楚军大营內,赵羽单膝跪地,右肩的箭伤已被简单包扎,鲜血渗透了绷带。 “末將未能攻下城池,还请陛下恕罪!”他的声音嘶哑,面容疲惫。 楚寧扶起爱將,摇头道:“魏军早有准备,城墙坚固,非你之过。” 他望向远处巍然屹立的於陵城,眉头紧锁:“司马逸亲自坐镇,魏军士气高昂,看来此战要打成消耗战了。” 夜幕降临,楚军营地点起篝火。 伤兵的呻吟声此起彼伏,医官们忙碌地救治伤员。 楚寧站在营帐外,望著星空沉思。 明日,他將改变策略,用投石机和床弩不断消耗魏军的防御力量。 这场攻城战,才刚刚开始。 第1530章 皇子夺权! 次日,时分,东方刚泛起鱼肚白,楚军营地便已號角齐鸣。 五万大军在城外列阵,却一反常態地没有发起衝锋。 取而代之的是数百架投石机和床弩被推到阵前,黑压压地排开,宛如一群蓄势待发的猛兽。 “放!” 隨著赵羽一声令下,投石机的绞盘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巨大的配重箱轰然落下,拋臂猛地扬起,將燃烧的火球和巨石拋向城墙。 火球划破晨雾,拖曳著浓烟,如陨星般砸向於陵城。 床弩的弓弦震颤,手臂粗的巨箭呼啸而出,直奔城楼上的守军。 “轰!” 一颗火球砸中城楼一角,木製结构瞬间爆裂,火星四溅。 守城的魏军士兵慌忙躲避,但仍有人被烈焰吞噬,惨叫著从城墙上跌落。 巨石则砸在城垛上,砖石崩裂,几名弓箭手被飞溅的碎石击中,当场毙命。 楚寧站在瞭望台上,目光冷峻地注视著这一切。 他並未因昨日的失利而动摇,反而更加沉稳。 “陛下,魏军的投石机反击了。”贾羽在一旁提醒道。 果然,城內的魏军也调整了投石机角度,开始还击。 但楚军的投石机布置在城外开阔地带,可以隨时调整位置,而魏军的投石机固定在城內,射程有限,且每发射一次,都需要重新装填,效率远不如楚军。 “让他们砸。” 楚寧淡淡道:“我们的巨石可以源源不断从后方运来,而他们……” 他嘴角微扬:“城內的石头,总有用完的时候。” 城內,司马逸站在城楼上,脸色阴沉如铁。 “陛下,楚军这是要耗死我们!” 乐景咬牙道:“他们的投石机射程比我们远,再这样下去,我们的守城器械迟早会被砸烂!” 司马逸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盯著城外那密密麻麻的楚军阵势,眼中闪烁著冷光。 “他们在逼我们出城决战。”他低声道:“但朕偏不遂他们的愿!” 就在这时,丞相程宇急匆匆地登上城楼,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兴奋。 “陛下,喜事,喜事啊!” 司马逸眉头一挑:“喜事何来” 程宇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件,双手呈上:“大唐四皇子李格已抵达落月坡,准备率领唐军突破楚军阻拦,与我军匯合,共击楚寧!” 此言一出,司马逸瞳孔骤然收缩,一把夺过信件,迅速扫视。 片刻后,他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好!好啊!大唐果然守信,竟派一位皇子亲临前线!” 他想起此前大汉王朝因损失五万兵马便袖手旁观,不禁冷哼一声: “比起大汉,朕还是更信大唐!” 他抬头望向城外,眼中寒芒闪烁:“楚寧想耗光我们的守城器械?可惜,局势的演变,已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传令!全军轮流守城,务必节省器械,不给楚军任何可乘之机!另外,在城內搜集一切可用於守城之物,石块、木料、火油,全部集中!“ 程宇拱手应命,立即下去安排。 与此同时,楚军大营內,一名锦衣卫匆匆入帐,单膝跪地:“陛下,急报!” 楚寧接过密信,目光一扫,脸色顿时一沉:“大唐四皇子李格到了落月坡?为何现在才得到消息?” 按理说,李格离开大唐,再抵达前线,至少需要好几日的时间。 可锦衣卫竟在他已抵达落月坡后才传回消息,这中间的延误,足以影响战局! 贾羽见状,连忙解释:“陛下,这李格是瞒著唐皇李世明秘密出京的,连锦衣卫的眼线都被他瞒过,等我们察觉时,他已抵达落月坡。” 楚寧听完,神色稍缓:“原来如此,倒是朕错怪锦衣卫了。” 他沉吟片刻,眉头紧锁:“李格此人素来驍勇善战,有勇有谋,若他率唐军全力进攻落月坡,以关云的兵力,怕是难以抵挡。” 贾羽闻言,却忽然轻笑一声:“陛下,微臣有一计。” 楚寧抬眼:“哦?说来听听。” 贾羽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缓缓道出计划。 楚寧听完,眼中精光一闪,隨即哈哈大笑:“妙计!既如此,立刻写信通知关云!” 两日后,落月坡。 关云站在营帐外,手中捏著贾羽的信件,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笑意。 “贾大人此计甚妙,不过……” 他捋了捋鬍鬚,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本將得提前布置一番。” 他转身走向校场,对副將周苍低声道:“传令下去,全军戒备,但表面上要装作鬆懈之態。” 周苍一愣:“將军,这是何意?” 关云眯起眼睛:“钓鱼,总得先让鱼咬鉤。” 副將恍然大悟,立即下去安排。 落月坡的楚军开始悄然调整布防,表面上依旧鬆散,实则暗藏杀机。 而远在落月坡另一侧的唐军营地,李格正凝视著地图,嘴角带著自信的微笑。 “楚寧以为能困住我们?呵,很快,他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猎人。” 李格负手立於军帐中央,帐內烛火摇曳,映照著他冷峻的面容。 他目光如刀,扫过李敬与裴行剑,声音低沉而威严:“明日卯时,全军出击,务必一举击溃楚军防线。” 李敬眉头紧锁,抱拳沉声道:“殿下,楚军据守险要,营垒森严,强攻恐非上策,末將以为,当再寻战机。” “战机?” 李格冷笑一声,突然拍案而起,案上茶杯应声而碎。 “一个半月!整整一个半月你们就龟缩在此!这就是你们等的战机?” 裴行剑面色涨红,忍不住跨前一步:“殿下!我军……” 李敬一把按住裴行剑的手臂,暗中用力一捏。 他深吸一口气,躬身施礼:“末將愿交出兵符,全凭殿下调遣。” 帐內霎时寂静。 李格眯起眼睛,缓缓踱步至李敬身前。 他盯著对方闪烁的目光看了良久,突然大笑:“好!很好!李將军果然识大体。” 裴行剑死死攥著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李格转身时,猩红披风扫过他的脸颊,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传令下去,明日三更造饭,五更出击。” 李格的声音在帐外远远传来:“本王要让楚军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唐军铁骑!” 待脚步声远去,裴行剑猛地挣开李敬的手:“將军!他这是要把將士们的性命当儿戏。” “噤声!” 李敬厉声喝止,警惕地望向帐外,隨后压低声音道:“四殿下乃是皇子,你我若抗命,便是死罪。” 帐外,夜风呜咽,仿佛预示著明日血战的惨烈。 第1531章 关云战败 六月的骄阳炙烤著大地,落月坡上的野草被晒得捲曲发黄。 黎明时分,晨雾尚未散尽,唐军的战鼓已经擂响。 李格身披鎏金明光鎧,猩红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他站在高坡上,望著远处楚军连绵的营寨,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全军听令!” 李格拔出腰间宝剑,剑锋在朝阳下泛著寒光:“今日,本王要踏平楚军!” “杀!杀!杀!”数万唐军齐声吶喊,声震山谷。 战鼓声骤然急促,唐军铁骑如潮水般从三面向楚军营地涌去。 左翼周將军率领三千重甲骑兵,战马披著铁甲,马蹄踏地如雷。 右翼五千轻骑兵弯弓搭箭,箭矢如飞蝗般射向楚军哨塔。 中军一万精锐步兵手持长矛,踏著整齐的步伐向前推进。 楚军哨兵发现敌情时,唐军先锋已经衝到营寨百步之內。 “敌袭!敌袭!”哨兵悽厉的喊声划破晨空。 然而为时已晚。 唐军重骑兵如铁锤般砸在楚军营寨的木柵上,碗口粗的木桩应声而断。 周將军一马当先,长枪挑飞两名楚军哨兵,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杀进去!”周將军怒吼著,铁骑如洪流般涌入楚军营地。 楚军左翼顿时大乱。 正在用早饭的士兵来不及披甲,就被铁骑衝散。 有人慌乱中抓起长矛抵抗,却被战马撞飞数丈,有人转身逃跑,却被唐军弓箭手射成刺蝟。 鲜血很快染红了营地的黄土。 “报!左翼失守!唐军已突破第一道防线!”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跑到中军大帐。 关云猛地站起身,案几上的茶杯被震翻,茶水洒了一地。 这位身经百战的大將脸色阴沉,但眼中不见慌乱。 “传令陌刀队,列阵迎敌!” 隨著关云一声令下,楚军营地中响起低沉的號角声。 三千陌刀手从各处集结而来,他们身披重甲,手持七尺陌刀,刀刃在阳光下泛著森冷的光芒。 这支精锐是关云亲手教导的王牌部队。 每个陌刀手都是百里挑一的壮士,每日操练劈砍千次,臂力惊人。 他们的陌刀重达几十斤,一刀下去,连人带马都能劈成两半。 “列阵!” 隨著校尉一声令下,陌刀手迅速结成三排战阵。 前排蹲姿,中排半跪,后排站立,三千把陌刀组成一道死亡之墙。 唐军骑兵已经杀到近前,冲在最前面的周將军看到这道刀墙,心中一凛,但衝锋之势已不可止。 “杀!” 战马嘶鸣著冲向陌刀阵。就在骑兵即將撞上的一刻,楚军校尉暴喝一声: “斩!” “唰!“三千把陌刀同时挥出。 剎那间,血光冲天。 冲在最前面的百余骑唐军连人带马被斩成两段。 周將军的战马被一刀劈开胸膛,他本人也被削去半边肩膀,重重摔在地上。 “將军!”亲兵们惊呼著上前救援。 但陌刀阵已经开始推进,楚军踏著整齐的步伐向前,每踏一步就挥刀一次。 刀光如墙推进,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唐军骑兵在狭窄的营寨通道中无法迂迴,只能硬著头皮衝锋,结果成片倒下。 李格在高坡上看得真切,脸色阴沉如水,他没想到楚军还有如此精锐。 “传令弓箭手!”李格咬牙道:“给本王射穿他们!” 裴行剑早已率领一千弓箭手占据制高点。 听到命令,他深吸一口气,从箭囊中抽出一支黑羽箭。 “目標,陌刀阵,放!” 一千张强弓同时震颤,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楚军陌刀手虽然身披重甲,但面对密集的箭雨仍难以倖免。 箭矢穿透鎧甲缝隙,士兵接连倒下。 “举盾!”楚军校尉大喊。 后排士兵立即举起大盾,但阵型已经出现混乱。 裴行剑抓住机会,亲自张弓搭箭,一箭射穿校尉咽喉。 “好箭法!”李格拍案叫绝:“传令周將军残部,配合弓箭手夹击!” 失去指挥的陌刀阵开始鬆动。 唐军步兵趁机从两侧包抄,长矛如林刺向楚军。 陌刀手们虽然勇猛,但在失去阵型优势后,渐渐陷入苦战。 一名陌刀手被三支长矛同时刺中腹部,他怒吼一声,挥刀斩断矛杆,又劈死两名敌兵才轰然倒地。 另一名陌刀手双腿被斩断,仍坐在地上挥刀,直到被乱枪戳死。 关云在中军看到陌刀队陷入苦战,立即下令:“传令右翼骑兵出击,救援陌刀队!” 然而命令还未传出,探马又来急报:“报!唐军已突破右翼营寨!” 原来李格早料到关云会救援左翼,暗中派出一支奇兵偷袭右翼。 此时楚军腹背受敌,阵型大乱。 “將军,守不住了!”副將周苍焦急道。 关云望著战场上节节败退的楚军,长嘆一声:“传令,全军撤退!” 残存的楚军开始向第二道防线撤退。 陌刀队负责断后,他们结成圆阵,用血肉之躯为同袍爭取撤退时间。 最后三十名陌刀手背靠背站在一处高地上,面对数百唐军的围攻,死战不退。 “楚军威武!”队长高喊著,一刀劈开面前敌兵的脑袋。 “楚军威武!”残兵们齐声吶喊,直到全部战死。 夕阳西下时,战斗终於结束。 落月坡上尸横遍野,鲜血匯成小溪,將坡下的河水都染成了红色。 乌鸦在空中盘旋,发出刺耳的叫声。 李格踩著血泥巡视战场,脸上带著胜利者的笑容。 他看到那个陌刀队长的尸体时,竟微微頷首:“是条好汉。” 裴行剑清点完伤亡,脸色凝重地走来:“殿下,我军阵亡四千余人,伤者逾万。” 李格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传令下去,休整一个时辰,然后立即开拔,赶往於陵!” “殿下,將士们已经疲惫不堪,不如休息一日再说?” “兵贵神速!”李格厉声打断:“楚寧还不知道落月坡已失,此时突袭,定能一举歼灭楚军主力!” 裴行剑看著李格狂热的眼神,知道再劝无用,只能默默领命而去。 夜幕降临,唐军草草掩埋了同袍的尸体,又踏上了征途。 火把组成的长龙在夜色中蜿蜒前行,仿佛一条嗜血的巨蟒,向著於陵方向游去。 第1532章 楚寧也败了 六月初的於陵城外,骄阳似火,炙烤著这片即將被鲜血浸染的土地。 楚军大营中炊烟裊裊,士兵们用完早饭后便开始披甲执锐,准备新一轮的攻城。 空气中瀰漫著铁锈与汗水的混合气味,战马的嘶鸣与兵器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构成战爭特有的交响乐。 楚寧站在中军大帐前,眯眼望著远处巍峨的於陵城墙。 他的面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坚毅,眉宇间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陛下,投石车已准备就绪。”赵羽抱拳稟报。 楚寧微微頷首:“传令,按原计划攻城。今日务必拿下西侧城墙。” 隨著號角声响起,楚军阵型开始变化。 三十架投石车被缓缓推至阵前,每架需要二十名壮汉操作。 士兵们喊著整齐的號子,將巨大的石块装入皮兜。 指挥官高举红旗,猛地挥下:“放!” 霎时间,巨石呼啸著划破长空,如陨石般砸向於陵城墙。 一块重达百斤的石头正中城楼,木屑四溅,几名魏国守军来不及躲避,被砸得血肉模糊。 城墙上的守军顿时乱作一团,有人大喊:“隱蔽!楚军的投石车又来了!” 楚寧在远处观战,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他转身对身边的谋士道:“看来魏军的士气已不如前几日,传令弓箭手上前压制,步兵准备攻城。” 三千名弓箭手列阵前行,在盾牌掩护下逼近城墙。 隨著一声令下,箭雨腾空而起,黑压压如蝗虫过境。 城头上的魏军刚想反击,就被这波箭雨压得抬不起头来。 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中箭从城头坠落,像破布娃娃一样摔在城下。 “攻城队,衝锋!” 楚军將领挥舞战刀,五千名精锐步兵扛著云梯,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他们穿著轻便的皮甲,手持短刀盾牌,动作敏捷地穿过箭雨与投石的空隙。 城墙上,魏国大將乐景身披重甲,亲自督战。 他年约四旬,面容坚毅,看到楚军攻势凶猛,他大吼道:“倒沸油!放檑木!” 守军们合力將烧得滚烫的油锅倾泻而下,金黄的油液在空中划出死亡的弧线。 下方的楚军发出悽厉的惨叫,被烫得皮开肉绽。 紧接著,粗大的檑木从城头滚落,將数架云梯砸得粉碎,攀爬其上的士兵如落叶般纷纷坠落。 战况陷入胶著,楚军伤亡渐增却始终无法突破城墙。 就在此时,谁也没注意到,一支骑兵正悄然接近楚军后营。 这支唐军精锐由四皇子李格亲自率领,他们从落月坡日夜兼程,绕过於陵山脉,终於在这关键时刻赶到。 李格年方二十五,却已是身经百战的將领。他骑在一匹纯白战马上,身披银甲,手持一桿方天画戟,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殿下,楚军后营防守空虚,大部分兵力都在攻城。”副將裴行剑低声报告。 李格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天助我也,传令下去,全军突击,直取楚寧大帐!” 隨著进攻的號角响起,五千唐军铁骑如决堤洪水般冲向楚军后营。 马蹄声震天动地,捲起的尘土形成一片黄云。 守卫后营的楚军士兵刚发现敌情,还未来得及示警,就被呼啸而来的箭雨射成了刺蝟。 “敌袭!敌袭!” 一名楚军百夫长刚喊出声,就被李格一戟挑於马下。 唐军铁骑如入无人之境,瞬间衝垮了后营防线。 帐篷被践踏,粮草被点燃,滚滚黑烟冲天而起。 中军帐內,楚寧正与诸將商议攻城策略,忽然听到外面骚动异常。 他眉头一皱,正要派人查探,一名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冲入帐中。 “陛……陛下!” 传令兵跪倒在地,气息急促:“一支大唐兵马杀入我军后营,后营……后营失守了!” 帐內眾將闻言色变,赵羽拍案而起:“不可能!我军斥候为何没有预警?” 楚寧的脸色瞬间阴沉如铁,他抬手示意眾人安静,冷静分析道:“看来是落月坡的兵马杀过来了,他们必是绕过了我们的侦察网。” 他快步走到沙盘前,手指在上面划出一条路线,“传令,全军收拢阵型,向西撤退。那里地形复杂,可以摆脱追兵。”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前方攻城的楚军如退潮般撤回。 士兵们不解为何突然撤退,但军令如山,他们只能放弃即將到手的战果,匆忙列队后撤。 攻城器械被遗弃在战场上,一些重伤员被同伴搀扶著艰难移动。 城墙上,乐景看著这反常的一幕,眉头紧锁。 他转头对副將道:“楚军为何突然撤退?莫非有诈?” 副將猜测:“可能是诱敌之计,想引我们出城追击。” 正当乐景犹豫不决时,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魏国皇帝司马逸在亲卫簇拥下登上了城墙。 这位年近五旬的帝王身著金甲,虽已两鬢斑白,但目光如炬,气势逼人。 乐景连忙单膝跪地:“参见陛下!微臣正疑惑楚军突然撤退之事。” 司马逸没有立即回应他的礼节,而是兴奋地望向远处楚军大营升起的浓烟。 他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乐將军不必多礼,朕接到大唐四皇子李格的飞鸽传书,他们今日会抵达此处,並突袭楚军后营。” 乐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楚寧会仓促撤军。” 司马逸眼中闪烁著战意:“如今看来,唐军已成功杀入楚军后营。” “传朕命令,留下两万人守城,其余兵马全部出城,配合唐军夹击楚军!今日便是破敌良机!” 隨著司马逸一声令下,於陵城门缓缓打开。 八万魏军精锐如洪水般涌出城门,战鼓雷鸣,喊杀震天。 冲在最前面的是乐景亲自率领的重骑兵,铁蹄踏过护城河上的临时浮桥,直扑正在撤退的楚军侧翼。 与此同时,李格率领的唐军已彻底击溃楚军后营守军,正向中军推进。 他高举方天画戟,声音洪亮地宣布:“杀楚寧者,赏万金,封万户侯!” 这悬赏令唐军士气大振,士兵们如狼似虎地扑向溃散的楚军。 箭矢破空声、刀剑碰撞声、垂死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楚寧在亲卫保护下向西撤退,他回头看了一眼混乱的战场,脸色凝重。 赵羽策马靠近:“陛下,魏军已出城追击,我军腹背受敌!” “命令弓骑兵断后,主力继续向西撤退。” 楚寧沉声下令:“只要进入西山峡谷,就能摆脱追兵。” 然而局势比楚寧预想的更加危急。 唐军铁骑在李格带领下势如破竹,已经突破了两道防线。 一名唐军小校发现了楚寧的龙旗,兴奋地大喊:“楚寧在那里!” 李格闻言,立即调转马头,率领精锐亲卫直扑楚寧所在。 两支人马在战场上展开激烈廝杀。 楚寧的侍卫拼死抵抗,但唐军人数占优,渐渐形成合围之势。 第1533章 不好,中计的是本王! 西山峡谷內,廝杀声震天。 李格骑在雪白的战马上,银甲染血,方天画戟斜指地面,冷笑著望向被团团围住的楚寧。 楚军残阵型被衝散,其中三万人被五万唐军铁骑死死困在峡谷中央。 而远处烟尘滚滚,八万魏军正从东侧杀来,似乎已彻底断绝了楚军的生路。 “楚寧,你也不过如此。” 李格嘴角扬起讥讽的弧度,声音洪亮,迴荡在山谷之间。 “世人將你吹嘘得如何如何厉害,今日还不是被本王打得溃不成军?” 周围的唐军將士闻言,纷纷大笑,刀剑敲击盾牌,发出震耳欲聋的嘲弄声。 楚寧身旁的大將赵羽目眥欲裂,厉声喝道:“李格!若非你卑鄙偷袭,我军岂会败退?堂堂大唐皇子,竟行如此下作之事!” 李格嗤笑一声,眼中儘是轻蔑:“兵者,诡道也。败了就该认,逞口舌之利,能改变什么?”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楚寧,语气傲慢,“楚寧,念你是一国之君,若你当眾下跪投降,本王可饶你一命,將你押回长安,听候我父皇发落。” “如若不然——” 他眼神陡然转冷,方天画戟猛地一挥,寒光闪烁:“定斩不饶!” “下跪不杀!顽抗定斩不饶!” 五万唐军齐声怒吼,声浪如潮,震得山谷迴响,仿佛楚寧的生死已然掌握在他们手中。 然而,楚寧却只是冷笑一声,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李格,你就如此確定,今日能拿下朕?” 李格大笑,伸手指向楚寧身后的残军:“你的大军已溃败,身边不过三万人,而本王在此有五万精锐將你团团围住,外面更有八万魏军合围,你插翅难逃!” “是吗?” 楚寧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那朕今日就教教你,什么叫做『兵者诡道也』!” 李格正要再讥讽几句,突然—— “轰隆隆——” 大地震颤! 西面峡谷高处,陡然传来一阵低沉而震撼的马蹄声,如闷雷滚动,越来越近! “怎么回事?”李格猛地转头,瞳孔骤缩。 只见峡谷西侧的山坡上,一支黑甲骑兵如狂风般席捲而下,铁蹄踏碎岩石,战马嘶鸣如雷,为首的將领身披狼首战甲,手持一桿丈八长枪,正是楚国名將——马晁! “苍狼军团,衝锋!”马晁怒吼一声,长枪直指唐军侧翼。 “杀!”一万苍狼铁骑如洪流般冲入唐军阵中,瞬间撕开一道缺口! 唐军猝不及防,侧翼瞬间大乱。苍狼骑兵皆是百战精锐,战马披甲,骑士手持长槊,衝锋之势犹如山崩地裂,唐军步兵根本抵挡不住,顷刻间被冲得人仰马翻! “稳住!列阵防御!”李格厉声大喝,然而已经晚了。 马晁一马当先,长枪如龙,所过之处,唐军將士纷纷坠马。 他目光锁定李格,狂笑道:“李格小儿,可敢与我一战?!” 李格大怒,正要迎战,身旁副將裴行剑急忙拉住他:“殿下!敌军突袭,我军阵型已乱,不可恋战!” 然而,就在唐军阵脚大乱之际。 东面峡谷入口处,八万魏军正气势汹汹地杀来,乐景一马当先,高喊道: “活捉楚寧!” 然而,就在魏军即將冲入峡谷时。 “轰!” 地面突然塌陷! 最前方的魏军骑兵瞬间坠入陷坑,战马嘶鸣,人仰马翻! “有埋伏!”乐景大惊失色,连忙勒马。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陌刀队,列阵!” 一声冷喝响起,峡谷东侧的高坡上,一支身披重甲、手持丈长陌刀的军队骤然现身! 为首的將领身形魁梧,面容冷峻,正是楚国猛將——关云! “斩!”关云一声令下,五千陌刀手齐步向前,刀锋如林,寒光闪烁! 魏军骑兵衝锋之势已起,根本来不及停下,前排骑兵直接撞上陌刀阵,瞬间被斩得人仰马翻! “噗嗤!” 陌刀挥斩,人马俱碎! 魏军骑兵的衝锋被硬生生截断,前排数百骑瞬间被砍成肉泥,鲜血染红大地! “这……这是什么军队?”乐景骇然失色。 陌刀队步步逼近,刀锋所向,无人能挡!魏军阵型大乱,士兵惊恐后退,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峡谷中间,楚寧看著唐军和魏军纷纷溃败,嘴角扬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李格,现在,你还觉得能拿下朕吗?” 李格脸色铁青,他怎么也没想到,楚寧竟在此地设下伏兵! “撤!全军撤退!”李格咬牙下令,唐军仓皇向西突围。 然而,马晁的苍狼骑兵早已截断退路,唐军死伤惨重! 另一边,魏军也被关云的陌刀队杀得节节败退,乐景不得不下令撤军。 楚寧缓缓拔出佩剑,剑锋直指李格:“全军听令,反击!” “杀!” 原本被围困的楚军士气大振,疯狂反扑! 唐军和魏军溃不成军,丟盔弃甲,狼狈逃窜! 李格在亲卫拼死保护下,才勉强杀出重围,临走前,他回头死死盯著楚寧,眼中满是怨毒: “楚寧,今日之仇,本王必报!” 楚寧冷冷一笑:“想逃?逃得出去吗!” 夕阳西下,西山峡谷內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此战,楚军反败为胜! 李格率领残部仓皇向西突围,身后是穷追不捨的苍狼铁骑,前方则是狭窄的山道。 他咬牙挥鞭,战马嘶鸣著冲向前方,只要穿过这道峡谷,就能逃出生天! 然而—— “轰!” 一支黑甲军队如铁壁般横亘在前,彻底封死了退路! 李格猛地勒马,瞳孔骤缩。 只见山道中央,一名黑袍文士静立如渊,面容冷峻,正是楚国第一谋士——贾羽! 贾羽缓缓抬起手,指向李格,声音冰冷如刀:“就是此人,当眾辱骂陛下。” “杀。” 一字落下,杀机骤起! “杀!”黑甲军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將李格身边的亲卫淹没!刀光剑影之间,鲜血飞溅,惨叫声不绝於耳。 李格怒吼著挥戟迎战,然而身边的將士一个接一个倒下,最终,只剩下他一人孤零零地立於尸山血海之中! “李格,你败了。”贾羽缓步走近,眼神淡漠。 李格握紧方天画戟,眼中怒火燃烧:“区区谋士,也配拦我?” 贾羽冷笑:“败军之將,何敢言勇?” 话音未落,四周黑甲军已缓缓逼近,长枪如林,寒光闪烁! 李格咬牙,心中绝望,却仍不肯屈服。 “带走。”贾羽一挥手,士兵们一拥而上,將李格死死按倒在地! “楚寧!贾羽!你们敢如此辱我?”李格疯狂挣扎,怒吼震天。 贾羽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淡淡道:“辱人者,人恆辱之。” “押回大营,听候陛下发落!” 第1534章 城破斩名將! 唐军溃败之后,楚军將注意力放在剩下的还在顽抗的魏军身上。 激战了一夜,黎明时分,马晁率领三万苍狼铁骑如黑色风暴般席捲魏军侧翼。 这些精锐骑兵皆披玄甲,战马覆面,衝锋时犹如钢铁洪流。 马晁手持丈八点钢枪,一马当先冲入敌阵,枪尖所过之处,血浪翻涌。 “凿穿他们!” 马晁暴喝一声,三万铁骑呈锥形阵突进。 魏军匆忙结成的枪阵在铁骑衝击下如纸糊般破碎。 前排长枪手尚未来得及刺出,就被奔腾的战马撞飞数丈。 苍狼骑兵手中长槊借著马势,轻鬆贯穿三重甲冑。 魏將王猛急调弓弩手阻击,箭雨落在骑兵铁甲上叮噹作响,却难阻其锋芒。 马晁一眼锁定王猛,策马直取中军。 王猛仓皇举刀相迎,却被一枪挑落马下。 主將阵亡,魏军右翼瞬间崩溃,士卒丟盔弃甲,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另外一边战场,关云亲率五千陌刀队列阵推进。 这些精锐皆选九尺壮汉,身著明光鎧,手持丈二陌刀。 当魏军骑兵衝锋时,关云冷然下令:“立刀!” “鏗!” 五千柄陌刀同时竖起,在朝阳下泛起森冷寒光。 魏军铁骑收势不及,前排百余骑径直撞上刀丛。 锋利的长刀轻鬆劈开战马脖颈,人马俱碎。 鲜血如瀑喷涌,將黄土染成暗红。 “进!” 关云挥动青龙偃月刀,陌刀队迈著整齐步伐向前推进。 每一次挥刀都如墙而进,魏军尸骸在阵前堆积成山。 倖存者肝胆俱裂,有人竟嚇得弃刀跪地,任由楚军收割。 不到半个时辰,这边的魏军就已溃不成军。 战局不利,但魏军困兽犹斗,他们很清楚,若是败了,命就没了。 乐景亲点五十员驍將,率八千死士直扑楚寧中军。 这些皆是魏国百战精锐,人人披双甲,持重兵,衝锋时地动山摇。 “护驾!” 赵羽大喝一声,率三千亲卫迎上。 他手持长枪,如猛虎入羊群,一枪盪开三柄长枪,反手就將左侧敌將刺於马下。 血雨中,他怒目圆睁:“谁敢近我主十步!” 魏將前赴后继,却难挡其锋。 赵羽长枪挥舞,接连斩杀三十八员敌將。 最惊险时,六名魏將同时攻来,却见他一个旋身,长枪划出满月弧光,六颗头颅同时飞起。 余者骇然失色,竟无人敢再上前。 申时,魏军残部退守於陵城。 乐景將剩下的兵马全部安排在城墙上,死守城池。 这些魏军皆持丈八长矛,结密阵死守,楚军数次衝锋,尸积如山却难突破。 为此,楚寧下令集合所有兵马围城! 六月初七,朝阳初升,於陵城外十八万楚军已完成合围。 中军大帐內,楚寧端坐主位,两侧分列马晁、关云等一眾將领。 沙盘上,於陵城的每一处城墙、每一条街道都被精確標註。 “陛下,我军已切断所有退路。” 马晁抱拳道:“斥候来报,城內守军不足两万,粮草仅够十日之用。” 楚寧修长的手指在沙盘上轻轻敲击:“司马逸此人狡诈多端,必不会坐以待毙。” “关將军,你率五万精锐主攻东门,马晁,你带三万铁骑封锁西门,其余兵力隨朕从南门推进。” “末將领命!”眾將齐声应和。 与此同时,於陵城內,司马逸正在皇宫密室召见乐景。 “爱卿,此战凶险,朕將此城託付给你。” 司马逸沉声道:“若城破,你即刻从密道撤离。” 乐景单膝跪地,声音哽咽:“臣誓与於陵共存亡!” 辰时三刻,楚军战鼓震天。 三百架投石车同时发射,巨石如雨点般砸向城墙。 一块重达千斤的巨石正砸在东门箭楼,木石飞溅中,十余名魏军当场毙命。 “放箭!” 关云一声令下,三万弓弩手轮番齐射。 箭矢遮天蔽日,城头守军如割麦般倒下。 魏军將领王焕急令盾牌手上前,却见楚军已架起百余架云梯。 “滚油准备!”乐景亲临城头指挥。 滚烫的热油倾泻而下,攀爬的楚军发出悽厉惨叫,但后续部队毫不畏惧,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衝锋。 午时,东门告急。 关云亲率三千死士突袭,青龙偃月刀寒光闪烁,连斩七名魏將。 魏军副將李忠见势不妙,急调五百弩手集中射击。 关云左肩中箭,却怒吼一声,单手挥刀劈开城门。 未时,楚军涌入城中,巷战在每一条街道展开。 魏军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在民居间设下埋伏。 一支三百人的楚军先锋队在转角处遭遇火油袭击,顷刻间化为火海。 “分兵合击!”马晁改变战术,令骑兵下马步战。 苍狼军分成二十人一队,背靠背推进。 在四门大街,双方展开惨烈白刃战,青石板路被鲜血染红,残肢断臂隨处可见。 乐景率亲卫死守行宫前广场。 他手持双刀,连斩十二名楚军。 关云拍马赶到,二人战作一团。 刀光剑影间,乐景左臂被齐肩斩断,仍死战不退。 最终,关云一记“青龙摆尾”,將这位魏国名將拦腰斩断。 申时末,战事渐息。 楚军在行宫內四处搜寻,却不见司马逸踪影。 审问俘虏得知,一日前深夜,有人看见一队黑衣人从西门密道离开。 “好个金蝉脱壳。”楚寧冷笑。 他踱步至行宫正殿,望著龙椅上未乾的血跡,突然挥剑將其劈成两半。 此战,楚军伤亡三万,全歼魏军八万,缴获粮草二十万石,兵器鎧甲不计其数。 但司马逸的逃脱,为这场胜利蒙上阴影。 夜幕降临时,於陵城依旧火光冲天。 楚寧站在残破的城楼上,远眺西方。 他知道,真正的决战,才刚刚开始。 转身看向肩膀受伤的关云,正色道:“关將军,你受伤了,接下来的事交给赵將军处理,你安心养伤。” 关云哈哈大笑:“区区小伤,不碍事。” 他的战甲比较坚硬,虽然被利箭洞穿,但也只是皮外伤而已。 可楚寧却摇头道:“不行,先去疗伤。” 关云无奈,只好拱手施礼下去疗伤。 这时,贾羽上前拱手施礼:“陛下,那李格如何处理?” 楚寧笑道:“將此人押上来!” 第1535章 杀皇子! 夜幕低垂,於陵城的城墙在月色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夜风卷著血腥味在城头盘旋,远处隱约可见战火余烬的微光。 大唐四皇子李格被五大绑,由两名魁梧的楚军士兵押解著登上城墙。 他头上的紫金冠早已不知去向,乌黑的长髮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华贵的锦袍被撕扯得破烂不堪,露出內里染血的白色中衣。 “放开本王!你们这群卑鄙小人!”李格挣扎著,声音嘶哑却依然充满皇家威严。 他的脸上沾满尘土和血跡,左眼因受伤而肿胀,却仍倔强地昂著头。 “楚寧!你这个无耻之徒!再给本王一次机会,本王定要將你碎尸万段!” 城墙上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將眾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楚寧身著黑色龙纹战袍,负手而立,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的目光在李格身上逡巡,像是在欣赏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这不是那位口口声声说'兵者,诡道也'的大唐四皇子吗?” 楚寧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怎么如今却成了朕的阶下囚?” 李格猛地抬头,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你这卑鄙小人!落月坡一战,分明是你故意让关云诈败,引本王上鉤!” 楚寧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不错,还算不傻!这確实是朕的计谋。” 他向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李格。 “於陵城被司马逸经营得固若金汤,朕一时难以攻破,但当朕得知你这位大唐四皇子亲临落月坡时,就决定设下这个局。” 李格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和懊悔。 他想起数日前在落月坡大胜关云时的意气风发,想起自己不顾裴行剑劝阻执意追击的决定,想起看到於陵城烽火时以为胜券在握的狂喜。 “朕让关云诈败,就是要引你这位年轻的皇子入局。” 楚寧的声音如同毒蛇般钻入李格的耳中。 “你急於建功立业,想要一举击败朕,自然不会放过与魏军里应外合的机会。” “这,才是真正的'兵者诡道也'!” 李格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他终於明白自己犯下了多么致命的错误——他低估了楚寧,高估了自己。 城墙上的夜风突然变得刺骨,吹散了他最后的骄傲。 他李敬担忧的眼神,想起裴行剑跪地苦諫的场景。 “裴……裴將军怎么样了?”李格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一旁的贾羽轻摇羽扇,淡然道:“此人倒是命大,带著不足千人突围而去,不过……”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点残兵败將,已经不足为虑了。” 李格闭上眼睛,长舒一口气。 至少裴行剑还活著,他一定会找到李敬,將剩余的唐军安全带回国。 这是他犯下大错后唯一值得欣慰的事。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李格突然睁开眼睛,直视楚寧:“但本王警告你,杀了我,大唐绝不会善罢甘休!” 楚寧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位年轻的皇子。 即使在如此境地,李格依然保持著皇族的气度,这让他不得不承认李世明確实教子有方。 “朕当然要杀你。” 楚寧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討论今晚的月色。 “朕不仅要杀你,还要將你的首级送回长安,让李世民看看与楚国为敌的下场。” 李格瞳孔骤缩,他没想到楚寧竟如此决绝。 两名士兵立刻上前,粗暴地將他拖到城墙边缘,按在冰冷的墙垛上。 夜风呼啸,吹乱了他的长髮,也吹散了他最后的幻想。 “你不能杀我!” 李格终於流露出一丝惊慌:“我是大唐皇子!我父皇最宠爱的儿子!杀了我,大唐百万雄师必將踏平楚国!” 楚寧无动於衷,缓缓举起右手。 刽子手已经就位,手中的鬼头刀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光芒。 “楚寧!你听著!” 李格突然大喊:“放了我,我可以劝说父皇与楚国结盟!我们可以共同对抗北方的蛮族!这比杀了我有价值得多!” 楚寧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之色。 贾羽还以为楚寧在犹豫,急忙上前低声道:“陛下,此子心机深沉,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啊。” 楚寧轻笑一声,右手猛地挥下。 刀光闪过,一颗头颅滚落在地。 鲜血喷溅在古老的城砖上,很快被乾燥的砖石吸收,只留下一片暗红的痕跡。 “来人。” 楚寧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將李格的首级用锦盒装好,快马加鞭送到大唐,告诉李世民,这就是与楚国为敌的下场。” 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 有人收拾首级,有人擦拭血跡,一切都井然有序,仿佛刚才处死的不是一个皇子,而只是一个普通的战俘。 楚寧转身望向远方,夜色中的魏国大地一片苍茫。 他忽然开口问道:“贾大人,依你之见,我军接下来是该直取魏都,还是先解决徐方的十万大军?” 贾羽轻抚长须,胸有成竹地说:“陛下,徐方所率乃魏国最后的精锐。” “若先取都城,徐方必回师救援,届时我军腹背受敌,不如先围歼徐方,魏都自然不攻自破。” 楚寧微微頷首:“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三日,然后兵发东平,围剿徐方部!” 楚军隨后开始打扫战场。 而在第二天,在通往魏都的官道上,司马逸正率领两千禁军仓皇撤退。 忽然,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跑来,跪地哭诉:“陛下!於陵……於陵城全军覆没!就连大唐四皇子被楚寧斩首了!” 司马逸身形一晃,险些从马上栽下。 他早在於陵城看到关云和马晁的伏兵时,就意识到中了圈套,但没想到败得如此彻底。 “立刻派人通知徐方將军,命他无论如何也要率军回援都城!” 司马逸的声音嘶哑而疲惫:“全军加速前进!我们必须赶在楚军之前回到都城!” 都城是他最后的希望,徐方那十万兵马也是他最后的主力。 他只能將希望全部放在徐方和那十万魏军身上。 第1536章 是个可用之才 烈日炎炎,映照营帐外旌旗。 夕阳的余暉洒在连绵的军营上,映出一片肃杀之气。 营帐內,李敬负手而立,目光凝重地注视著沙盘上的兵势布局。 “算算时间,四殿下应该已经和楚军交上手了。” 他低声喃喃,手指轻轻点在於陵城的位置上,眉头紧锁。 此次作战,四皇子李格亲自率领近八万精锐,与魏军里应外合,意图一举歼灭楚寧的主力。 若能成功,不仅能解魏国之危,更能为大唐开疆拓土,立下不世之功。 然而,李敬心中却隱隱有些不安。 “楚寧此人诡计多端,四殿下年轻气盛,若是一时衝动……” 他摇了摇头,强行压下心中的忧虑。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一名亲兵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声音颤抖: “將军!出事了!” 李敬心头一紧,还未等他开口询问,营帐的帘子猛地被掀开,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踉蹌闯入。 “裴將军?”李敬瞳孔骤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裴行剑,这位大唐赫赫有名的悍將,此刻却狼狈不堪。 他的鎧甲破碎,战袍被鲜血浸透,脸上布满血痕,眼神中透著深深的绝望。 “扑通!” 裴行剑重重跪倒在地,声音嘶哑:“李將军!我们中计了!” 李敬浑身一颤,连忙上前扶住他:“怎么回事?!四殿下呢?” 裴行剑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声音哽咽:“关云……关云的六万大军根本不是溃败,而是诈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故意引诱我军追击,待我们抵达於陵城后,楚寧早已暗中调集马晁和关云两支兵马埋伏!” “我军本以为胜券在握,谁知……谁知……” 他的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下去,最终狠狠一拳砸在地上,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全军覆没!只有末將带著一千残兵……逃了出来!” “轰——” 李敬只觉得脑海一阵轰鸣,眼前发黑,身体摇晃了几下,险些栽倒。他猛地扶住案几,才勉强稳住身形。 “那四殿下呢?”他艰难地开口,声音乾涩得不像自己的。 裴行剑低下头,肩膀剧烈颤抖著:“殿下被楚军生擒了。” “砰!” 李敬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直接昏厥过去。 “將军!將军!” 裴行剑大惊,连忙上前扶住他,朝帐外嘶吼:“军医!快叫军医!” 半个时辰后。 李敬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模糊,耳边传来眾將低声的议论。 “四殿下贪功冒进,才导致此败!” “此事与李將军无关,我等愿联名上奏陛下!” “就是,责任全在四殿下!” 李敬猛地咳嗽一声,挣扎著坐起身,脸色苍白如纸:“住口!” 眾將顿时噤声。 “身为臣子,岂可妄议殿下?”他声音低沉,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眾人低下头,不敢再言。 李敬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如今之计,必须先弄清楚四殿下的情况。” 裴行剑上前一步,抱拳道:“末將在撤退时,已在沿途留下探子,若有殿下的消息,必会第一时间传回。” 话音刚落,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报!” 一名探子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手中捧著一个精致的锦盒,脸色惨白: “將军!大事不好!楚军……楚军杀害了四殿下!还將首级送往我朝!” “什么?” 李敬猛地站起身,眼前又是一阵发黑,但他强撑著没有倒下。 裴行剑连忙上前接过锦盒,缓缓打开。 一颗血淋淋的头颅,赫然躺在其中! “四殿下!”李敬声音颤抖,眼眶瞬间通红。 锦盒中的李格,双目紧闭,面容苍白,再不復往日的意气风发。 李敬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滴落。 “楚寧!” 他猛地抬头,声音冰冷:“立刻派人將首级送回长安,同时派人与楚军交涉,要求他们归还殿下的尸身!” 顿了顿,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悲痛,沉声下令: “全军撤退!撤回我朝边境,不得再踏入魏国一步!” 眾將肃然领命,迅速退出营帐。 帐內,只剩下李敬一人。 他缓缓跪倒在地,朝著锦盒深深叩首,声音哽咽: “末將愧对陛下,愧对战死的数万將士啊” 夜风呜咽,仿佛在哀悼这场惨烈的败局。 两日之后,於陵城內。 楚寧高坐於城主府的主座之上,指尖轻轻敲击著扶手,神色玩味地看著堂下站立的唐军使者。 使者身著大唐官服,神色肃穆,虽身处敌营,却不卑不亢,只是眉宇间隱隱透著一丝疲惫和悲愤。 “说吧,你们李敬將军派你来,所为何事?”楚寧微微眯起眼睛,语气悠然,仿佛只是在閒谈一般。 使者深吸一口气,拱手行礼,沉声道:“楚皇陛下,末將此来,是奉李將军之命,恳请归还我大唐四皇子殿下的尸身。” 楚寧眉梢一挑,似笑非笑:“哦?李格已死,一具尸体,值得你们专门派人来討要?” 使者面色不变,继续道:“四殿下乃我大唐皇子,纵使战败身死,亦当魂归故土。” “李將军已下令全军撤回大唐边境,並承诺不再参与魏楚之战,以示诚意。” “撤兵了?” 楚寧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哈哈大笑,“好!好一个李敬!倒是个果决之人!” 他站起身来,负手踱步,语气里带著几分讚赏:“朕本以为,李格战死,你们唐军必然恼羞成怒,誓要復仇。” “没想到,李敬竟能压下怒火,直接撤军,倒是让朕刮目相看。” 使者沉默不语,只是微微低头。 楚寧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盯著使者,忽然笑道: “好,既然你们如此识趣,朕也不是不讲情面之人,李格的尸体,你们可以带回去。” 使者闻言,紧绷的神色终於稍稍放鬆,拱手道:“多谢楚皇陛下。” 楚寧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不过,你回去之后,替朕给李敬带句话。” 使者抬头,眼中带著一丝疑惑。 楚寧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告诉他,若有一日,大唐容不下他,我楚国的大门,隨时为他敞开。” 使者瞳孔微缩,显然没料到楚寧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他很快收敛情绪,只是恭敬地行了一礼,並未多言。 楚寧见状,满意地笑了笑,隨即挥手道:“来人,將李格的尸身交予唐使,送他出城。” 待使者退下后,楚寧重新坐回座上,眼中闪烁著深邃的光芒。 “李敬倒是个可用之才。” 他低声自语,隨即轻笑一声,端起案上的酒盏,一饮而尽。 第1537章 天亡我也! 六月骄阳似火,炽热的阳光炙烤著大地,空气中瀰漫著乾燥的尘土气息。 楚寧率领十几万大军,浩浩荡荡向东平城进发。 旌旗猎猎,铁甲錚錚,绵延数里的军队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在官道上缓缓推进。 然而,天气实在太过炎热,行军速度比预想的慢了许多。 楚寧骑在战马上,抬头望了望刺目的烈日,眉头微皱。 “陛下,大军行进缓慢,若按此速度,恐怕还需两日才能抵达东平。”赵羽策马上前,低声稟报。 楚寧略一沉吟,隨即笑道:“既然如此,朕便带你和白马骑兵先行一步,让大军隨后跟上。” 这话让一旁的贾羽苦笑一声:“陛下,您单独前进,万一徐方在路上有埋伏,岂不是危险?” 楚寧哈哈一笑:“如今的东平城已经被韩兴將军的六万大军包围,若是徐方带兵突围,韩兴將军必定会飞鸽传书通知朕。” 贾羽还想说什么,楚寧却摆手道:“行了,朕知道你担心什么,但现在魏军已经龟缩在城內,你不必担心他们敢出城埋伏朕。” 这番话让贾羽无奈苦笑。 隨后,赵羽抱拳领命下去安排。 很快,楚寧亲率三千精锐白马骑兵,脱离主力,快马加鞭向东平疾驰而去。 一日之后,楚寧终於抵达东平城外的楚军大营。 远远望去,营寨森严,箭楼高耸,显然韩兴早已做好了防御准备。 韩兴得知楚寧亲至,连忙率领眾將出营相迎。 “末將参见陛下!”韩兴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楚寧翻身下马,笑著抬手:“免礼。” 眾人起身,韩兴上前一步,沉声道:“陛下亲临,末將心中大定!” 楚寧微微頷首,目光越过营寨,望向远处的东平城。 城墙高耸,箭垛密布,城头上魏军旗帜迎风飘扬,显然守备森严。 “说说吧,东平城的情况如何?”楚寧收回目光,淡淡问道。 韩兴面色凝重,道:“徐方不愧是魏国大將军,天下名將,他將东平城经营得如同铜墙铁壁,末將曾尝试进攻数次,皆无功而返。”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不过,如今陛下已拿下於陵城,东平已成孤城。” “司马逸必定会催促徐方回援魏都,现在著急的是他们,而非我军。” 楚寧嘴角微扬:“你的意思是,围而不攻,等他们自乱阵脚?” 韩兴点头:“正是如此!我军只需固守营寨,阻断徐方突围之路,待其粮草耗尽,军心涣散,再一举攻破!” 楚寧沉吟片刻,忽然笑道:“此计与朕所想一致,不过……” 他目光一冷,望向东平城的方向,缓缓道:“徐方不是坐以待毙之人,他必定会在我军主力抵达之前,发起突围!” 韩兴一怔,刚想开口,忽然马蹄声传来。 “报!” 一名探子策马疾驰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启稟陛下!魏军出城,正向我军大营攻来!” 楚寧冷笑一声:“果然来了!” 徐方確实没有坐以待毙。 他知道,楚军主力即將抵达,若再不出击,东平城必將陷入重围。 因此,他决定趁楚寧刚到,立足未稳之际,发动全力突围! “杀!” 震天的喊杀声骤然响起,魏军如潮水般涌出城门,直扑楚军大营。 楚寧目光冷峻,迅速下令:“传令全军,全力阻击,绝不能让魏军突围!” “诺!” 战鼓擂动,號角长鸣,楚军迅速列阵迎敌。 魏军来势汹汹,前锋骑兵如利箭般刺向楚军营寨。 然而,韩兴早已在营外布下拒马、陷坑,魏军骑兵刚冲至近前,便纷纷栽倒。 “放箭!” 楚军弓弩手齐射,箭雨如蝗,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 魏军步兵举盾抵挡,但仍有许多人中箭倒地,惨叫声不绝於耳。 徐方在城墙上观战,见前锋受挫,立刻调整战术:“左翼迂迴,攻击楚军侧翼!” 魏军左翼迅速变阵,试图绕过楚军正面防线。 然而,楚寧早已料到,冷笑一声:“赵羽,率白马骑兵截住他们!” “末將遵命!” 赵羽领命,率领三千白马骑兵如旋风般杀出,直奔魏军左翼。 两军骑兵轰然相撞,刀光剑影间,鲜血飞溅。 魏军虽勇,但白马骑兵乃是楚军精锐,战力更胜一筹。 短短片刻,魏军左翼便被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徐方见状,咬牙再令:“右翼压上,中军强攻!” 魏军右翼步兵列阵推进,盾牌如墙,长矛如林,一步步逼近楚军营寨。 楚军弓弩手再次放箭,但魏军盾阵严密,箭矢大多被挡下。 眼看魏军即將突破防线,楚寧目光一寒,亲自拔剑:“亲卫营,隨朕杀敌!” “陛下不可!”韩兴大惊,连忙劝阻。 楚寧却已策马衝出,身后亲卫营紧紧跟隨。他长剑一挥,直指魏军中军: “杀!” 楚军士气大振,纷纷高呼:“陛下亲临,杀敌立功!” 两军轰然碰撞,廝杀声震天动地。楚寧身先士卒,剑光如电,所过之处,魏军纷纷倒下。 徐方在城墙上看得真切,心中震撼:“楚寧竟亲自上阵?” 他深知,若不能突破楚军防线,东平城必陷绝境。 於是,他咬牙下令:“全军压上,不惜一切代价突围!” 魏军疯狂进攻,楚军则死守不退。双方在东平城外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激战持续整整一日,夕阳西下时,魏军终究未能突破楚军防线。 而就在这时,远处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楚军主力,终於到了! 十几万大军如黑云压城,缓缓逼近。 城头上的徐方面色惨白,长嘆一声:“天亡我也!” 他知道,突围已无可能。 “鸣金收兵,全军退回城內!”徐方咬牙下令。 魏军如潮水般退去,楚军也未追击,只是冷冷注视著他们退回东平城。 楚寧望著紧闭的城门,嘴角微扬:“徐方,朕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夜幕降临,东平城彻底沦为孤城。 而楚军的包围圈,正一步步收紧。 第1538章 最后的求援 六月的东平城,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燥热。 城墙上的魏国旌旗无精打采地垂掛著,偶尔被热风吹起,又很快落下。 城外,楚军的营帐连绵不绝,如同一条巨蟒將城池紧紧缠绕。 城內的街道上,士兵们三三两两地倚靠在墙根下,脸上写满了疲惫与绝望。 大將军府內,气氛比外面的天气更加沉闷。 徐方端坐在主位上,额头上的汗珠顺著坚毅的面庞滑落,却无暇擦拭 堂下两排將领肃立,却无人敢抬头直视主座。 六月的热浪从敞开的门窗涌入,却驱散不了眾人心头的寒意。 徐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那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大厅中格外刺耳。 “此战失利,我军失去了最后突围的机会。” 徐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张將军,说说此战战损吧。” 站在右侧第三位的张昌明缓缓出列,他的左臂缠著染血的绷带,脸色苍白如纸。 “大將军。”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中带著掩饰不住的颤抖:“此战我军损失了一万八千人,还有五千人不知所踪,应该是新兵在战场上丟失了方向……” “哼!”一声冷哼打断了张昌明的匯报。 站在左侧首位的光头大將吴勇猛地踏前一步,他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脸上的刀疤在愤怒中显得更加狰狞。 “逃兵就逃兵,何须为他们开脱!这些废物留著也是祸害,走了更好!” 堂內气氛骤然紧张。 徐方抬眼看向吴勇,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疲惫与无奈。 “吴將军。”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莫要这般说我大魏男儿。他们也是父母生养,有血有肉的汉子。” 吴勇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脸上的横肉不住抖动,但最终还是在徐方的目光下退后一步,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徐方缓缓起身,鎧甲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他走到大厅中央,环视眾將。窗外,一阵热风卷著沙尘呼啸而过,拍打在窗欞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如今城內剩下的兵马也就八万人左右!” 徐方的目光扫过每一位將领的脸:“粮草还能支撑一月,但箭矢滚木等守城器械撑不了太久。”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沉重:“诸位將军下去之后立即组织人手收集守城物资,修补城墙破损之处。” 徐方转身走向悬掛在墙上的东平城防图,手指点在城南一处。“楚军主力驻扎在此,由楚寧亲自坐镇。” “本將给陛下写信,请陛下在我军和楚军僵持之际,派兵突袭楚军中军,给我军创造突围的机会。” 將领们面面相覷,却无人敢提出异议。 徐方不等眾人回应,便大步走向后堂,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后堂內,徐方卸下鎧甲,只穿著单薄的里衣坐在案前。 汗水早已浸透衣衫,黏腻地贴在身上。 他提起笔,却在落笔前犹豫了。 窗外,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欞,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臣徐方叩请陛下圣安”,然后停顿了一下,继续写道: “东平被困已二十日,我军三次突围皆告失败,损兵折將,如今仅余八万疲卒守城,楚军二十万眾围城,日夜攻打,城墙多处破损,守城器械几近耗尽……” 写到这里,徐方的笔尖微微颤抖,一滴墨汁晕染在纸上,如同他心中扩散的不安。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写道:“臣恳请陛下趁楚军主力围困东平之际,派奇兵突袭其中军大营。” “若得陛下援手,臣必率眾突围,与援军內外夹击,或可扭转战局。” 信写完后,徐方仔细捲起,用火漆封好,交给早已等候在外的亲兵。 “立刻用最快的信鸽送往都城,务必亲手交给陛下。” 亲兵领命而去,徐方站在窗前,望著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远处,楚军营地的篝火如同繁星般亮起,將东平城团团围住。 两日后,魏国都城。 皇宫內,司马逸正在御书房內来回踱步。 六月的酷热他烦躁不安,但更让他焦虑的是东平城还没有消息传来。 他身著明黄色龙袍,却早已被汗水浸透,额头上青筋隱约可见。 “报!”一个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丞相程大人求见!“” 司马逸猛地转身:“快宣!” 丞相程宇匆匆走入,手中捧著一封书信,脸色凝重如铁。 “陛下,大將军来信,我军突围失败,损失两万多兵马,目前被楚军二十多万大军围困在东平城內。” 司马逸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一把夺过信件,手指颤抖地拆开火漆。 隨著阅读,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最后猛地將信拍在案上。 “这该死的楚寧!该死的楚军!简直欺人太甚!”司马逸的怒吼在御书房內迴荡。 他抓起案上的砚台狠狠砸向地面,墨汁四溅,如同黑色的血液。 接著是笔架、镇纸、茶盏……一件件珍贵的器物在他手中化为碎片。 程宇静静地站在一旁,等皇帝发泄完毕才上前一步:“陛下息怒,如今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解东平之围。” 司马逸喘著粗气,双眼通红:“丞相,现在朕该怎么办?这是我军最后的兵马,若是这支兵马都没了,我大魏就要亡国了!” 程宇捋了捋白的鬍鬚,沉声道:“如今之计,也只能向大唐和大汉皇帝求援,请他们务必派人过来。” “否则我大魏一旦战败,楚寧就会將矛头对准他们。” 司马逸颓然坐倒在龙椅上:“大汉王朝和周朝目前全面开战,刘掣以此为由,拒绝出兵。” “而大唐的八万大军才被覆灭,就连四皇子李格都被楚寧杀了,李世明更加有拒绝出兵的理由。” 程宇摇头:“陛下,正是因为李格死在楚寧手中,李世明和楚寧结怨,大唐才会出兵啊。” “只需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李世明一定会派兵。” 司马逸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猛地站起身:“丞相说得有理!朕这就写信!” 他快步走到案前,铺开两张上好的宣纸,提笔蘸墨。 第一封信写给大汉皇帝刘掣: “大汉皇帝陛下亲启:今楚寧狼子野心,率二十万大军犯我疆土,东平危在旦夕。若东平失守,楚军必长驱直入,届时大汉北境亦难保全。恳请陛下念在两国盟约,速派精兵救援。” 写到这里,司马逸的笔锋微微一顿,又继续写道:“魏国愿以河西三州相赠,以谢陛下援手之恩。” 第二封信写给大唐皇帝李世明: “大唐皇帝陛下:惊闻四皇子李格不幸歿於楚寧之手,朕心痛如绞。楚寧残暴不仁,不仅杀皇子,更欲吞併诸国,独霸天下。今魏国东平被围,若陛下能派兵相助,內外夹击,必可报杀子之仇。” 司马逸写完两封信,亲自用玉璽盖印,交给程宇:“立刻用最快的信鸽送出,不得延误!” 程宇接过信件,躬身退出。 司马逸独自站在窗前,望著远处东平城的方向。 夕阳西下,將整个皇宫染成血色。 他知道,接下来便是魏国的生死存亡! 第1539章 对大周开战! 六月的骄阳炙烤著未央宫的金色琉璃瓦,热浪在宫殿上空形成扭曲的波纹。 大殿內,沉闷的空气仿佛凝固,连悬掛的帷幔都纹丝不动。 刘掣端坐在龙椅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手中紧握著那封来自魏国皇帝司马逸的亲笔信。 “哼!” 刘掣突然冷哼一声,將信重重拍在案几上,惊得殿內群臣纷纷抬头。 他面容上浮现出一抹冷厉,“朕已经和大周王朝开战,为他拖住了大周王朝的二十万大军!” “护国公霍去疾还在枫叶城挡住了楚狂的十万大军!我大汉王朝等於挡住了三十万兵马,这司马逸居然还不知足!”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內迴荡,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怒。 刘掣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指甲与檀木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上次李光率领的五万兵马全军覆没,他们见死不救,如今还想朕出兵,简直痴人说梦!” 刘掣越说越激动,猛地站起身,龙袍袖口带翻了案几上的茶盏,茶水在信笺上洇开一片褐色的痕跡。 兵部尚书第一个站出来,这位年近六旬的老臣额头布满汗珠,却仍挺直腰板: “陛下,若是坐视魏国被灭,下一个就该轮到我朝了!楚军气势如虹,按照如此打法下去,不出三月,魏国必亡啊!” “赵大人此言差矣!” 镇军將军马元大步出列,鎧甲在闷热的大殿中发出金属摩擦声。 “魏国灭了就灭了,我朝难道还怕楚国不成?正好可以和大唐联手,夹击楚军!” “马將军此言未免太过轻敌!” 礼部侍郎急声反驳,他瘦削的脸上满是焦虑:“若是魏国覆灭,我朝就算和大唐联手也未必是楚国的对手!楚寧此人用兵如神,麾下猛將如云……” “够了!”刘掣猛地一拍扶手,声音中带著压抑不住的烦躁。 “朕是来找你们商量对策的,不是让你们来吵架的!当这金鑾殿是菜市场吗?” 他的目光扫过群臣,看到他们脸上或愤怒、或忧虑、或恐惧的表情,心中更添烦闷。 群臣闻言纷纷下跪,额头触地:“陛下息怒!” 刘掣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情绪。 他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丞相陈品,这位年近六旬的文臣神色沉稳,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丞相大人,你的意思呢?” 陈品缓步出列,他的朝服已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却丝毫不显狼狈。 他拱手行礼,声音不疾不徐:“陛下,如今我朝想去救援魏国已不可能。路途遥远,且需穿越楚国控制的区域。不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眾臣:“不如书信一封给大唐皇帝,请他派兵支援魏国。” 殿內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 刘掣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龙椅扶手:“丞相此言何意?” 陈品微微抬头,眼中精光闪烁:“大唐四皇子李格死在楚寧手中,李世明不管是为了私仇,还是三朝结盟,都应该出兵。” “若大唐出兵,既能解魏国之围,又能消耗楚军实力,一举两得。” 刘掣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的面容上浮现出挣扎之色: “如此一来,朕岂不是违背了盟约?万一李世明不出手,魏国一旦覆灭,楚寧接下来的目標必定是我朝!”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微微发颤,透露出內心深处的担忧。 殿內再次陷入嘈杂。 群臣你一言我一语,爭论不休。 刘掣只觉得头痛欲裂,那些声音如同六月恼人的蚊蝇,在耳边嗡嗡作响。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楚寧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以及传闻中楚军铁骑踏平城池的恐怖景象。 “陛下!” 陈品突然提高声音,压过殿內喧譁:“臣有一策,或可解此困局!” 刘掣猛地睁开眼睛:“丞相快讲!” 陈品向前两步,声音沉稳有力:“楚国之所以敢对魏国开战,以一国之力面对我三朝联盟,无非就是仗著周朝可以拖住我朝兵力!” 他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既如此,我朝可以趁著楚军和魏国交战之际,先集中兵马灭了周朝!” 此言一出,殿內一片譁然。 刘掣身体前倾,眼中闪过一道亮光:“丞相此言何解?” 陈品不慌不忙地继续道:“周朝覆灭,等於斩断了楚国一臂,届时就算楚国和我朝开战,我朝联合大唐,未必没有一战之力!此乃围周救汉之策!” 刘掣眼中光芒越来越亮,他猛地站起身,龙袍袖口带起一阵风:“丞相言之有理!” 他转向殿外,高声喊道:“来人!” 一名侍卫快步走入,单膝跪地,等候吩咐。 刘掣眼中闪烁著决断的光芒:“传朕旨意,护国公霍去疾继续在枫叶城挡住楚国兵马!” “另派周博、公孙傲、马元、贾福四位將军率领本部兵马赶往前线,与周朝全面开战!若能突破防线,立即杀向周朝腹地” “遵旨!”侍卫领命而去。 刘掣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看向陈品,眼中满是讚赏:“丞相此计甚妙,趁楚寧无暇他顾之际,先灭了周朝,断其一臂!” 陈品躬身行礼:“陛下圣明,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还需派使者前往大唐,说服李世明出兵牵制楚军,双管齐下,方能確保万无一失。” 刘掣点点头:“就依丞相所言。” 他转向群臣,“诸位爱卿还有何建议?” 殿內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知了的鸣叫声和远处隱约传来的战鼓声交织在一起。 六月的热浪从敞开的殿门涌入,带著战场特有的铁锈味和硝烟气息。 刘掣看著案几上那封被茶水浸湿的信,司马逸绝望的求援仿佛透过字跡传来。 他轻轻嘆了口气,心中暗道:“司马逸,不是朕不救你,实在是形势所迫啊” “既无异议,那便退朝!” 刘掣一甩袖袍,转身走向后殿。 他的背影在群臣眼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走出大殿,刘掣抬头望向天空。 六月的太阳高悬,刺得他眯起眼睛。 他知道,接下来这一战,不单单关係到魏国的生死存亡,也关係到大汉王朝今后的生存! 第1540章 他不出兵,朕也不出兵! 六月的长安城笼罩在一片闷热之中,连皇宫金鑾殿內的空气都仿佛凝固。 李世明端坐在龙椅上,手中紧握著那封来自大汉皇帝刘掣的亲笔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汗水顺著他的鬢角滑落,却无法冷却他眼中的怒火。 “砰!” 一声巨响震彻大殿。 李世明猛然拍案而起,案几上的茶盏被震得跳起,滚烫的茶水溅在鎏金案面上,升起一缕白烟。 “朕的皇子都已经战死在了魏国!甚至损失了八万大军!” 他的声音如同雷霆炸响,在大殿內迴荡:“刘掣居然还想让朕出兵援助魏国?他这是居心不良,是想消耗我朝的实力!” 殿內群臣噤若寒蝉。 六月的热浪从敞开的殿门涌入,却驱散不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礼部侍郎王贵悄悄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喉结上下滚动。 兵部尚书侯军集则挺直腰背,眼中闪烁著冷光。 丞相长孙无极垂首而立,神色难辨。 李世明锐利的目光扫过群臣,看到的是一个个低垂的头颅和闪烁的眼神。 他冷笑一声,宽大的龙袍袖口在闷热的空气中纹丝不动:“诸位爱卿,你们对此事有何看法?” 沉默持续了数息,终於被侯军集打破。 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將大步出列,鎧甲在寂静的大殿中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陛下!” 他的声音如同刀剑相击:“如今楚军连战连胜,气势如虹,反观魏军,只剩下十万人左右,根本不可能挡住楚军,魏国灭国已成定局!” 他抬头直视龙顏,眼中毫无畏惧:“此刻若是我朝出兵,最大的可能便是有去无回,还请陛下三思!” 李世明微微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龙椅扶手。 殿外,一阵热风卷著槐的香气飘入,却无法缓解殿內剑拔弩张的气氛。 “侯尚书此言差矣!”礼部侍郎王贵突然出列,他的声音因紧张而略显尖锐。 “若是不出兵,我朝岂不是失信於天下?当初的三朝盟约岂不是貽笑大方?” 武將队列中立刻爆发出一阵冷笑。 左武卫大將军粗声粗气地反驳:“大汉王朝都不出兵,我朝为何要出兵?“ “没错!”右武卫將军附和道,他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 “就算是失信於人,那也是大汉王朝失信於人在先!我朝已经出兵,而且还损失了一位皇子,难道这等诚意还不够吗?” 文官们面面相覷,无人敢再出言反驳。 李世明冷眼旁观这场爭论,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他抬手示意眾人安静,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长孙无极:“丞相有何高见?” 长孙无极缓步出列,这位年近五旬的老臣步履沉稳,仿佛殿內剑拔弩张的气氛与他无关。 他先向李世明深施一礼,才开口道:“诸位大人不必著急,此事请听老夫一言。” 大殿內顿时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变得轻微。 长孙无极的声音不疾不徐:“我朝已经出兵,而且还损失惨重,甚至连四皇子都没能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眾人:“陛下可以为四皇子举办丧事为由,推脱此事。” 此言一出,殿內响起一片低声议论。 李世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身体微微前倾。 长孙无极继续道:“如此一来,我朝新败,还损失了一位皇子,不出兵也说得过去。” “既保全了与大汉、魏国的盟约顏面,又避免再次损兵折將。” 李世明微微頷首,紧绷的面容稍稍舒展:“好,就依爱卿之见,这件事就请爱卿去处理!” 他转向礼部官员,声音中突然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四皇子的葬礼安排的如何?” 王贵连忙出列,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回陛下,葬礼规格已经確定,请帖也发了下去,只等半个月之后便可以举行葬礼。” 李世明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李格少年时的模样——那个喜欢跟在他身后问东问西的聪慧皇子,如今却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痛楚:“此事一定要妥善处理,不得半点马虎。” “臣遵旨。”王贵深深鞠躬。 李世明挥了挥手,宽大的袖袍在闷热的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丞相留下,其余人退朝!” “臣等告退。”群臣齐声应道,依次退出大殿。 脚步声渐渐远去,殿內只剩下李世明和长孙无极两人。 沉默持续了片刻。 李世明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远处的宫墙。 阳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长孙无极脚边。 “那件事安排的如何了?”李世明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长孙无极上前两步,同样压低声音:“回陛下,一切准备妥善,只等机会合適便可执行!” 李世明转过身,眼中燃烧著冰冷的怒火:“很好!” 他走到案几前,手指划过那份来自刘掣的信笺。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他的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刀刃:“楚寧,你就洗乾净脖子等著吧!” 窗外,一阵热风突然捲起,吹动殿內的帷幔。 远处传来隱约的钟声,那是为四皇子李格超度的佛钟。 李世明望向那个方向,眼中的怒火渐渐被深沉的哀痛取代。 “格儿还不到三十岁啊。”他低声呢喃,声音几不可闻。 长孙无极静静地站在一旁,看著这位平日里威严不可侵犯的帝王,此刻流露出一个普通父亲的悲痛。 六月的阳光透过窗欞,在李世明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更添几分沧桑。 “陛下。” 长孙无极轻声开口:“四皇子在天之灵,定会看到您为他討回公道的那一天。” 李世明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向龙椅,步伐沉重。 当他重新坐下时,那个脆弱悲伤的父亲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威严不可侵犯的大唐皇帝。 “传朕旨意!” 他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威严:“即日起,全国为四皇子服丧三月,边境各军加强戒备,但不得主动出击,礼部负责筹备葬礼,规格按太子例。” 长孙无极深深一揖:“臣遵旨。” 李世明点点头,挥手示意长孙无极退下。 当大殿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整个人仿佛突然苍老了十岁。 他缓缓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那是李格十岁生日时他亲手所赐,上面刻著“平安”二字。 “格儿……” 李世明的手指轻轻抚过玉佩上的纹路,眼中泛起一丝湿润。 窗外,六月的骄阳依旧炙烤著大地,而他的心却如同坠入冰窖。 对楚寧的恨意,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第1541章 他能给的,朕也能给! 数日之后,魏国国都,皇宫大殿內,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司马逸端坐在龙椅之上,脸色阴沉如铁,手中紧握著两封信件。 一封来自大汉皇帝刘掣,另一封则来自大唐皇帝李世明。 他缓缓抬头,目光如刀,扫视殿內群臣,隨后冷声道: “大汉王朝和大周王朝已全面开战,刘掣调集三十万大军赶往前线,甚至让霍去疾主动出击枫叶城的楚军!如此一来,大汉王朝再无多余兵力支援我朝!” 他猛地將信件拍在案几上,声音陡然提高: “而李世明这封信更是可笑!说什么唐军在我魏国折损八万精锐,四皇子李格被杀,需举国治丧,无心政事!” “哼,分明是推脱之词!” “如今我魏国仅剩东平城八万兵马,以及国都两万禁军,如何抵挡楚寧二十多万大军?若无援军,我朝覆灭不过是时间问题!” 此言一出,殿內群臣瞬间炸开了锅。 兵部尚书第一个站出来,怒目圆睁,厉声喝道: “刘掣和李世明简直是狼心狗肺!当初三国结盟共抗楚军时,他们信誓旦旦,说什么唇亡齿寒,如今却见死不救!若我魏国覆灭,楚寧下一个目標必定是大汉和大唐!” 户部尚书王琮冷笑一声,接口道: “刘掣自詡仁义之君,如今却只顾与大周爭锋,全然不顾盟友安危!” “他难道忘了,若非我魏国牵制楚军主力,大汉哪有机会喘息?如今战事稍缓,他便翻脸不认人!” “李世明更是虚偽!” 御史大夫陈肃愤然道:“四皇子李格之死,固然令人惋惜,但国事岂能因私废公?” “唐军损失惨重,难道我魏国不是损失更大?他分明是畏惧楚军锋芒,想坐收渔利!” “不错!” 太尉赵恆拍案而起:“若我魏国覆灭,楚寧必定挥师北上,届时大汉和大唐谁能独善其身?刘掣和李世明目光短浅,迟早自食恶果!” 群臣越说越激动,有人甚至提议直接修书斥责刘掣和李世明,言辞激烈,殿內一片嘈杂。 司马逸越听越烦躁,猛然一脚踢翻身旁的青铜香炉,“砰”的一声巨响,嚇得眾臣噤若寒蝉。 “够了!” 他怒吼道:“朕让你们来是商议对策,不是听你们吵架的!” 殿內瞬间鸦雀无声,眾臣纷纷低头,不敢再言。 司马逸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丞相程宇,沉声道: “丞相,你是朕的股肱之臣,如今局势危急,你可有良策?” 程宇缓缓出列,神色凝重却镇定,拱手道: “陛下,既然大汉和大唐不愿出兵,那我魏国只能另寻援军。” 司马逸眉头一皱:“另寻援军?如今还有谁能助我?” 程宇目光深邃,缓缓吐出两个字: “蛮族。” 此言一出,殿內眾臣皆惊。 “蛮族?”司马逸眯起眼睛,“你是说……蝎族?” 程宇点头:“正是,如今蝎族虽与楚寧合作,但那不过是利益驱使。” “楚寧以粮食为诱饵,让蝎族牵制唐军,可若我魏国能给出更高的价码,蝎族未必不会倒戈!” 司马逸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继续说!” 程宇分析道: “蝎族地处西北荒漠,常年缺粮,故而不得不依附强者。” “楚寧能给的,我魏国也能给,甚至更多!只要许以重利,蝎族必定心动。” 司马逸一拍龙案,决然道: “好!只要能说服蝎族出兵,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朕都答应!”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程宇,郑重道: “此事关係国运,丞相务必亲自前往,务必成功!” 程宇深深一拜:“陛下放心,臣定不辱使命!”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坚定而决绝。 隨后,司马逸看向群臣,冷声道:“诸位爱卿,你们也知道此战关係到我魏国生死存文,朕不希望在这个时候看到有人暗通款曲!” “若是被朕发现有人暗中联繫楚军,或者是大汉,大唐,那就休怪朕不留情面!” 念及於此,他眼神闪过一抹狠厉之色:“传朕命令,即刻起,封锁都城,没有朕的命令,不准任何人进出!” 此言一出,群臣脸色大变,这是彻底將他们封锁在城內,切断了他们任何逃跑的可能。 如果这次无法打退楚军,他们的下场只能和司马逸一样,被围困在此城。 这让原本有些想要逃跑的大臣顿时脸色难看了起来。 但他们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站出来说话否则必定会被司马逸针对。 司马逸那双锐利的眼神扫视了眾人一圈,这才冷哼一声:“既然诸位爱卿没有异议,那此事便就此决定!” “另外,所有人府上的府丁全部被朝廷徵收,组建一支兵马,归属在禁军当中,一起抵抗楚军!” “退朝!” 说完,他也不等眾人拒绝,拂袖转身离去。 留下一眾凌乱的大臣。 与此同时,东平城外的楚军大营內,楚寧正凝视著手中的军报,眉头紧锁。 帐內,几员大將——赵羽、关云、马晁、韩兴皆沉默不语,气氛凝重。 谋士贾羽察觉到楚寧的忧虑,上前一步,轻声道:“陛下,可是在担忧大周战事?” 楚寧微微点头,嘆道:“刘掣此次来势汹汹,三十万大军压境,大周虽强,但对上大汉王朝终究吃力。” “若大周有失,我军左翼便暴露在汉军兵锋之下,局势將极为不利。” 贾羽沉吟片刻,建议道:“陛下可修书一封,询问大周女帝是否需要我军支援。” “若大周能稳住战线,我军方可全力攻魏。” 楚寧思索良久,最终頷首:“此言有理,大周乃我重要盟友,不可不助。” 他当即提笔写下书信,命快马加急送往大周。 这一战关係重大,虽然他快要拿下魏国,但也不得不考虑大周王朝。 毕竟,武曌是他的女人! 不得不说,刘掣这步棋下对了,他確实开始担心武曌和大周王朝的。 若是对方无法挡住汉军,他不得不分兵前去支援! 第1542章 调兵开战!武秀寧的小心思 六月中下旬的天气格外炎热,炽烈的阳光炙烤著大地,连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焦灼的气息。 大周王朝皇宫內,女帝武曌端坐於御案前,手中紧握著楚国皇帝楚寧的亲笔信件,眉宇间浮现出一抹罕见的犹豫之色。 她很清楚,楚寧此刻正处於覆灭魏国的关键时刻,只需再加一把劲,便能彻底攻破魏国最后的防线。 若是此时让楚军分兵前来支援大周,必定会延缓楚寧攻灭魏国的计划,甚至可能让魏国得到喘息之机。 可若是不求援,仅凭大周前线的二十万兵马,真的能挡住大汉三十万大军的猛攻吗? 虽然她相信此刻在前线的大將军薛怀德的能力,可此次大汉王朝主动的都是天下名將。 薛怀德一次性对付这么多名將,而且还有这么多兵马需要指挥,怕是难以顾全整个局面。 一旦被大汉兵马抓住机会,有可能一个很小的失误就会改变整个战局。 想到这里,武曌眉头紧锁,目光缓缓扫过殿內肃立的群臣,沉声开口: “诸位爱卿,汉朝对我朝宣战,已调集二十万大军增援前线,加上他们原本的十万驻军,共计三十万之眾。” “而我军在前线仅有二十万將士,兵力悬殊,恐难久持。” 她微微一顿,將手中的信函轻轻放在案上,继续道: “如今楚国皇帝陛下来信,询问是否需要他分兵支援我朝,此事关係重大,诸位有何见解?” 话音刚落,殿內群臣便纷纷出列,各抒己见。 兵部侍郎率先上前一步,朗声道:“陛下,微臣认为应当让楚军出兵!此次我朝与汉朝开战,本就是因援助楚国而起,如今我军兵力不足,楚军理应支援!” 户部尚书也附和道:“不错!楚军若不分兵,我军二十万对三十万,胜算渺茫。若前线溃败,汉军长驱直入,我朝危矣!” 然而,太尉却冷哼一声,反驳道: “荒谬!楚军如今正在全力攻打魏国,若此时分兵,岂不是功亏一簣?魏国若得喘息,日后必成祸患!” 礼部尚书亦沉声道:“陛下,楚军若分兵支援,魏国战事必定拖延,甚至可能让司马逸找到翻盘之机,此乃节外生枝之举,万万不可!” 有官员附和:“没错,若是让楚国此刻分心,那我朝之前的努力都有可能付之东流!” 群臣爭论不休,有人主张求援,有人坚持自立,殿內气氛愈发紧张。 武曌听著眾人的意见,心中更加纠结,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始终沉默的丞相狄英身上。 “丞相,此事你怎么看?” 狄英神色凝重,上前一步,拱手道: “陛下,此事关係重大,確实不能等閒视之。” 他略作停顿,隨后坚定地说道:“微臣认为,应当调集我朝国內剩余的精锐,全力增援前线,而非依赖楚军分兵!” 此言一出,殿內顿时一片譁然。 兵部侍郎立刻反驳:“丞相此言差矣!我朝国內剩余兵马不过十万,即便全部调往前线,也不过三十万对三十万,並无优势!若战事不利,后果不堪设想!” 户部尚书也忧心忡忡道:“是啊,若我军战败,汉军趁势南下,我朝腹地將无兵可守,届时国都將危!” “丞相,你不能因为我朝和楚国关係好就偏向楚国啊。” 然而,狄英却镇定自若,缓缓说道: “诸位所言虽有道理,但楚军若分兵,魏国战事必然拖延。” “若魏国不灭,日后楚军將陷入两线作战的困境,对我朝亦无益处。” “至於说本官偏向楚国,此言不对,本官只是站在对我朝最为有利的立场上考虑此事。” 他目光坚定地看向武曌:“陛下,我大周自立国以来,何曾畏惧强敌?” “此次汉军虽眾,但我军將士驍勇善战,未必不能一战!” 武曌沉思良久,最终缓缓点头:“丞相所言极是。” 她站起身来,目光如炬,朗声下令:“传朕旨意,命武通即刻调集国內十万精锐,火速增援前线,交由大將军薛怀德统一指挥!” “此战,我大周绝不拖累盟友,务必让楚军全力攻灭魏国!” 群臣见女帝已下决断,虽仍有忧虑,却不敢再言,纷纷躬身领命。 退朝之后,武曌並未回寢宫休息,而是径直来到了后宫的演武场。 演武场上,年仅七岁的武秀寧正手持一桿银枪,身形矫健地练习著枪法。 她虽年纪尚小,但一招一式已有模有样,显然天赋极高。 见武曌到来,她立刻收枪而立,笑嘻嘻地行礼: “见过陛下!” 武曌微微一笑,问道:“你的武艺练得如何了?” 武秀寧骄傲地扬起小脸:“七八个禁军都不是我的对手!” 武曌失笑,摇头道:“他们不过是让著你罢了。” 武秀寧不服气地撅起嘴:“才不是!他们都用了全力,不信陛下可以去问他们!” 说著,她眼珠子一转,忽然凑近武曌,神秘兮兮地问道: “对了,大坏蛋的消息你还没告诉我呢!” 武曌无奈,只得將楚寧的信递给她。 武秀寧看完后,双眼一瞪:“他这是担心陛下,还想派兵来支援呢!” 武曌轻嘆一声:“朕已下令让武通调兵增援前线,不会让楚国皇帝分兵。” 武秀寧眼珠滴溜溜一转,突然笑嘻嘻地抱住武曌的手臂: “陛下,不如这次让我跟著武將军去前线吧!我保证一定打退汉军!” 武曌皱眉,严肃道:“胡闹!战场岂是儿戏?此次双方近六十万大军交锋,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復,你哪也不准去!” 说完,她转身离去,全然没注意到武秀寧脸上闪过的一抹狡黠笑意。 小公主握紧拳头,心中暗想:“哼,你不让我去,我偏要去!这次一定要让大坏蛋看看我的厉害!” 这次双方六十万大军对决,战场很多,她隨便去一个战场,想必陛下也不可能找到他。 等这次打败汉朝,立下战功,定要让大坏蛋怪目相看! 第1543章 朕背后的女人! 数日之后,东平城外的楚军大营內,楚寧接到了武曌的亲笔回信。 他展开信笺,熟悉的字跡映入眼帘,字里行间透著一股坚定与从容。 看著那笔锋凌厉却又带著几分柔美的文字,楚寧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武曌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顏。 那双如秋水般清澈的眼眸,微微上扬的唇角,以及她眉宇间那股不输男儿的英气。 “陛下,大周女帝如何回復?”谋士贾羽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楚寧回过神来,嘴角微微上扬,將信递给贾羽,同时看向帐內四位將领——赵羽、关云、马晁、韩兴,他们皆目光灼灼地望向他,显然对武曌的决定极为关注。 “大周女帝说,她已调集十万大军赶往前线,全力抵挡汉军!” 楚寧朗声道:“不过,她对此战並无十足把握,希望我军能儘快拿下魏国,以免夜长梦多。” 此言一出,四位將领纷纷露出敬佩之色。 赵羽率先抱拳,讚嘆道:“女帝陛下果然巾幗不让鬚眉!明知兵力劣势,仍愿独自迎战汉军,此等魄力,令人钦佩!” 关云亦点头附和:“不错!大周与我朝结盟,女帝此举,不仅是为了大周,更是为了不拖累我军攻魏大计,实乃深明大义!” 马晁豪迈一笑,拍案道:“女帝陛下如此信任我军,我等岂能辜负她的期望?此战,必须速战速决!” 韩兴则沉声道:“汉军虽眾,但大周將士驍勇善战,未必不能一战。” “如今我军只需儘快攻破东平城,覆灭魏国,便可腾出手来支援大周!” 楚寧微微頷首,示意眾人安静,隨即目光一凝,肃然道: “既然大周王朝愿为我朝牵制汉军,我军自当全力以赴!” 他站起身来,走到沙盘前,手指重重按在东平城的位置上,沉声道: “东平城已被我军围困月余,城內守城器械消耗殆尽,如今正是决战之时!” “传令全军,休整两日,三日之后辰时,全面攻城!” 四位將领闻言,眼中皆燃起战意,齐声应道:“末將遵命!” 楚寧目光扫过四人,继续下令: “赵羽,你率五万兵马攻打东门!” “关云,你率五万兵马主攻西门!” “马晁,你领五万兵马强攻南门!” “韩兴,你率五万兵马攻打北门,绝不可让魏军突围!” 四人齐声领命,隨即楚寧又补充道: “此战务必一鼓作气,不给魏军任何喘息之机!若徐方想突围,务必將其截杀!” “朕率领剩下的兵马在此地为中军,策应各部,若是攻入城內,以三支火箭为信號,朕会立即带兵过去!” “末將明白!”四人抱拳,隨即转身出帐,各自调兵备战。 此战关係到接下来覆灭魏国的时间,他们都想儘快拿下这支魏国剩下的主力。 只要徐方这八万大军被他们覆灭在此地,接下来便可长驱直入,杀入魏国国都。 待眾將离去,楚寧看向贾羽,沉声道: “传令给楚狂,让他务必盯死霍去疾那支汉军!绝不可让其支援东平城,更不能让他们回援汉军前线!” 贾羽郑重点头:“陛下放心,臣这就去安排!” 为了以防万一,霍去疾那支汉军不得不防。 毕竟那位大汉王朝护国公可不是一般人物,若是被对方抓住了把柄,一旦对方突破楚狂的防线来到此地,那他们將面临两面夹击的危险。 如今他已经將所有的主力全部放在此地,一旦被夹击,就会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所以,此战他绝对不会让任何意外发生。 所有可能来支援徐方的兵马都被他计算进去,不存在任何意外! 与此同时,东平城內,魏军大將军徐方正站在城墙上,目光阴沉地望向远处的楚军大营。 连续多日的激战,城墙早已残破不堪,守军的士气也日渐低迷。 更让他忧心的是,守城器械所剩无几,甚至连城內民房的门板都被拆下来充当滚木礌石。 副將夏侯茂走上前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大將军,这两日楚军忽然一改常態,居然没有攻城!” “末將认为,楚军连续攻打了大半个月,想必他们也疲惫不堪,这才休整两日。” 这对城墙上的魏军来说,是难得的休息机会。 可徐方却摇了摇头,目光凝重:“不,楚军突然停止进攻,绝非疲惫那么简单。” 他指向远处的楚军营寨,沉声道:“你看,他们的营寨秩序井然,巡逻士兵丝毫不见懈怠,反而像是在养精蓄锐,准备最后一击!” 夏侯茂闻言,脸色微变:“大將军的意思是……楚军要发动总攻了?” 徐方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不错,他们是在等一个时机,等我军守城器械耗尽,等我军士气跌至谷底,然后一举破城!” 他转头看向夏侯茂,问道:“城內还有多少守城器械?” 夏侯茂面露难色,低声道:“已消耗八成,剩余的滚木礌石最多只能支撑两三日。” 徐方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传令下去!” 他厉声道:“各营將士轮流休整,务必保持体力!再派精锐探子,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监视楚军动向,一旦有异动,立刻来报!” “另外,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多弄一些守城器械。” “门没了可以去搬桌椅,只需將桌椅拆了就行,有总比没有好!” 不知为何,徐方忽然对此战没有安全感,他想趁著楚军休息的时候做好更多的准备! 夏侯茂肃然领命:“末將这就去安排!” 夜色渐深,东平城內外一片寂静,但在这寂静之下,却是暗流涌动。 楚军大营內,士兵们磨刀擦枪,检查攻城器械,只待即將来到的决战。 而城內,魏军將士则抓紧每一刻时间休整,他们知道,真正的生死之战,即將到来。 三日之后,东平城下,必將血流成河。 楚军势在必得,魏军背水一战。 双方都有不能退缩的理由,这一战註定是惨烈的一战! 第1544章 猛攻! 七月初的东平城,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燥热。 卯时刚过,天际才泛起鱼肚白,城墙上的魏军守卒却早已汗流浹背。 连续三日的酷暑將青砖烤得发烫,连夜间吹来的风都带著灼人的温度。 值守了一夜的士兵们眼皮沉重,有人拄著长矛打盹,更有甚者直接靠著箭垛蜷缩成一团,任凭汗水浸透粗布军服。 “王老三,醒醒!” 什长李忠踢了踢脚边熟睡的士兵,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让校尉看见,咱们都得吃军棍。” 被踢醒的士兵揉著布满血丝的眼睛,正要抱怨,忽然僵在了原地。 他眯起眼睛望向城外那片本该空无一人的旷野——黑暗中有东西在蠕动。 起初他以为是熬夜產生的幻觉,可当他用脏兮兮的袖子擦去眼角的汗渍后,那片黑暗已经蔓延到了护城河边。 “敌……”他的喉咙刚挤出一个字,破空声便撕裂了黎明。 第一支箭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咽喉,带著温热血珠的箭簇从颈后穿出,將他未说完的警告永远钉在了喉咙里。 紧接著是第二支、第三支……数以千计的箭矢如蝗虫般掠过护城河,在晨光中划出死亡的弧线。 “敌袭!敌袭!”李忠的吼叫声淹没在箭雨呼啸中。 他眼睁睁看著身旁三个弟兄被钉在城墙上,其中一人被射中眼眶,箭杆还在颤动。 悽厉的號角声终於响起,却已经晚了——第一批楚军轻装步兵已经衝到城墙下,云梯的鉤爪扣上垛口的声音令人牙酸。 东门外的土坡上,赵羽勒住战马。 白色鎧甲在晨光中泛著冷光,长枪枪尖垂下的红缨纹丝不动。 这位楚军大將眯眼看著城墙上慌乱的魏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传令,先登队加派三组。”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告诉陈安,投石机不要停,把他们的箭楼给我砸烂。” 副將刚要离去,赵羽又补充道:“此战绝对不能给魏军任何喘息的机会!” 城墙上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第一批楚军敢死队爬上云梯,最前面的士兵被滚木砸中,连人带梯摔下十丈高的城墙,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但更多的楚军前赴后继,有人甚至不要命地直接跳上垛口,挥刀砍翻两个魏军后才被长矛捅穿。 “放火油!”徐方的大喝声在城楼上炸响。 这位魏国大將军鎧甲未系,露出里面被汗水浸透的中衣。 他夺过亲兵手中的火把,亲自点燃了一锅滚烫的火油。 沸腾的黑油顺著城墙倾泻而下,黏附在三架云梯和正在攀爬的楚军身上。 火把紧隨其后,剎那间城墙外壁燃起一道火墙,十几个楚军士兵瞬间变成人形火把,惨叫著坠入护城河,在水面上继续燃烧。 徐方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混合的液体,转头对副將吼道:“调弓弩营上西门!关云那廝的投石机……” 话音未落,一块磨盘大的石块呼啸著砸中城楼一角,木屑纷飞中,三个弓箭手被砸成肉泥。 徐方踉蹌著站稳,看到西门外尘土飞扬,关云那標誌性的青龙偃月刀在晨光中闪著寒光。 二十架投石机正在轮番发射,每轮齐射都让城墙震颤。 南门的情况更为惨烈。 马晁亲自率领的重甲步兵已经攻破第一道城门,正在甬道內与魏军廝杀。 狭窄的空间里,长兵器施展不开,双方士兵像野兽般扭打在一起。 一个楚军牙將被长矛刺穿腹部,却死死抱住魏军校尉的腿,任由同伴將对方乱刀砍死。 血水顺著城门甬道的排水沟流出,在乾燥的黄土上画出蜿蜒的红色溪流。 “大將军!东门告急!” 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跑来,半边脸被烫得皮开肉绽:“韩兴的先锋队用衝车撞开了外门!” 徐方瞳孔骤缩。 他早该想到的,四门齐攻必有虚实。 赵羽部在正面吸引注意,真正的杀招却是韩兴那个老狐狸 。他一把揪住亲兵统领的领子:“把预备队全调去东门!再让人把內城门用沙袋堵死!” 正午时分,太阳像烧红的铁饼悬在头顶。 城墙上的尸体开始发臭,苍蝇成群结队地在残肢断臂上盘旋。 东门箭楼已经被投石机砸塌一半,守军不得不退到第二道防线。 赵羽的白甲上溅满血跡,他站在一堆魏军尸体后面,冷静地观察著战局。 “將军,第三梯队伤亡过半。”副將的匯报被赵羽抬手打断。 “看见那个穿金甲的老傢伙了吗?” 赵羽指向城楼:“徐方亲自坐镇,说明他们快撑不住了。” 他眯著眼睛,冷声道,“传令下去,先登城者,赏百金,官升三级!” 这命令被一声声传下去,疲惫的楚军顿时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一个满脸是血的什长咬住钢刀,双手交替攀爬云梯,在即將登顶时被长矛刺穿肩膀。 他狞笑著抓住矛杆,硬生生把自己拽上城墙,反手一刀砍翻偷袭者。 在他身后,越来越多的楚军爬上城墙,与魏军展开残酷的白刃战。 徐方知道局势正在失控。 他挥剑砍倒一个衝过来的楚军,剑刃卡在锁骨处,他不得不踩住尸体才拔出来。 环顾四周,守军已经越来越少,而楚军还在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放狼烟!” 他对亲兵吼道:“让城內的预备队都上城墙!老人孩子往地道撤!” 这是最坏的打算,意味著东平城可能守不住了。 但徐方握剑的手依然稳如磐石,他扯下破烂的披风,露出里面精良的锁子甲。 “魏国的儿郎们!” 他的声音压过喊杀声:“身后就是我们的父母妻儿!今日战死,英魂永存!若是退缩,九泉之下有何面目见列祖列宗!” 残存的魏军发出野兽般的吼叫。 有人扔掉了破损的盾牌,双手持刀冲向敌阵。 弓箭手射光了箭矢,捡起地上的石头往下砸。 一个断了手臂的校尉用牙齿咬开火雷引信,纵身跳入楚军最密集的地方。 夕阳西沉时,战斗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城墙上的尸体堆了三四层,后来的士兵不得不踩著同袍的躯体廝杀。 赵羽终於亲自登上城头,长枪如龙,连挑七名魏军將领。 就在他即將突破最后防线时,一柄长剑架住了他的枪尖。 “赵羽小儿。” 徐方喘著粗气,金甲上全是刀痕:“可敢与老夫决一死战?” 第1545章 东平沦陷! 两军主將的交锋如同风暴中心,周围的士兵不约而同让出空间。 赵羽的白甲已经看不出本色,徐方的金甲也凹陷多处。 枪来剑往间,火星四溅。 赵羽年轻力壮,招招直取要害。 徐方经验老到,总能在千钧一髮之际化险为夷。 “大將军!南门破了!” 噩耗传来时,徐方正被赵羽一枪扫中膝盖。 徐方单膝跪地,却仍挥剑格开刺向咽喉的致命一击。 他望向南面,果然看见马晁的旗帜已经插上城楼。 夜幕完全降临,但战斗仍未停止。 楚军点燃了数以千计的火把,將城墙照得如同白昼。 韩兴的部队已经攻入东门街巷,与魏军展开巷战。 子时三刻,徐方带著最后三百亲卫退守太守府。 徐方的右臂被箭射穿,只能用左手持剑。 他看著周围伤痕累累的將士,突然笑了:“诸位,可后悔隨老夫赴死?” 亲兵们用沾血的手拍打胸甲,代替回答。 徐方点点头,转向院墙上越来越近的火光:“那便让楚贼看看,什么叫魏国骨气!” “所有人,隨本將杀出去!” 他知道自己今晚走不了,那还不如临死前拉个垫背的! 太守府外,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 徐方手持大刀,立於府门前,身旁的三百亲卫虽浑身浴血,却仍紧握兵器,目光坚定。 “將士们!” 徐方声音嘶哑,却如雷霆般炸响:“魏国男儿,寧死不降!今日,隨本將杀出一条血路!” “杀!杀!杀!”三百亲卫齐声怒吼,声震长街。 徐方再不犹豫,大刀一挥,率先冲入敌阵。 他的刀法刚猛霸道,每一刀劈下,必有一名楚军士兵被斩成两截。 鲜血飞溅,残肢断臂散落一地,徐方如猛虎下山,所过之处,楚军竟无人能挡! “拦住他!拦住他!” 楚军校尉惊恐大喊,可话音刚落,徐方已一刀横斩,將他拦腰斩断,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徐方的战甲。 然而,楚军毕竟人多势眾,亲卫们一个接一个倒下。 徐方身边的亲兵队长被三支长矛同时刺穿胸膛,临死前仍死死抱住一名楚军,让徐方得以一刀斩下那人的头颅。 “將军!快走!” 一名年轻亲兵嘶吼著,挡在徐方身前,却被乱箭射成了刺蝟。 徐方虎目含泪,却仍咬牙挥刀,继续向前衝杀。 他的战甲早已破损,身上多处伤口渗血,可他的刀锋依旧凌厉,每一击都带著必死的决心! 就在这时,前方楚军忽然分开,一道白色身影策马而来,长枪如龙,直指徐方! “徐方!” 赵羽冷喝一声,枪尖寒芒闪烁:“白天未完之战,现在继续!” 徐方狂笑一声,大刀猛然一振:“赵羽小儿!死前若是能斩你,本將死得其所!” 话音未落,徐方已如猛兽般扑出,大刀带著呼啸风声,当头劈下! 赵羽横枪格挡,刀枪相撞,火星迸射,震得赵羽手臂发麻。 徐方刀法大开大合,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他根本不顾自身防御,每一刀都直取赵羽要害,逼得赵羽连连后退,只能招架。 “老匹夫,倒是拼命!”赵羽咬牙,长枪如蛇般刺出,却被徐方一刀盪开。 徐方趁势逼近,大刀横扫,赵羽侧身闪避,可刀锋仍在他肩甲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再来!”徐方怒吼,刀势更加凶猛。 然而,激战一整日的徐方,终究已是强弩之末。 他的动作开始迟缓,呼吸也变得粗重。 赵羽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眼中寒光一闪,枪势骤然一变! “徐方,你败了!” 赵羽长枪如电,猛然刺出!徐方挥刀格挡,可体力不支,刀势慢了半拍,枪尖已如毒蛇般刺入他的胸膛! “噗嗤!”鲜血喷涌而出,徐方身形一晃,却仍死死握住刀柄,不肯倒下。 “魏国……不灭……”他嘴角溢血,双目圆睁,死死盯著赵羽。 赵羽沉默片刻,猛然抽枪。 徐方的身躯轰然倒地,鲜血染红了太守府前的石阶。 与此同时,西门街道上,魏军残兵四散奔逃,关云率领楚军骑兵肆意追杀。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怒吼,一支魏军残部竟不退反进,朝著楚军衝杀而来! 为首之人,正是魏军副將夏侯茂! 他浑身是血,战甲破碎,可手中大刀依旧寒光凛冽。 “楚贼!休想踏过此地!”夏侯茂怒吼,大刀挥舞,瞬间砍翻两名楚军骑兵。 关云见状,眼中杀意暴涨:“大胆贼子,竟敢屠我部下!” 他双腿一夹马腹,青龙偃月刀划破夜空,直取夏侯茂! “鐺!” 两刀相撞,火星四溅! 夏侯茂虎口震裂,却仍咬牙硬抗。 关云冷笑,刀势一变,猛然横扫,逼得夏侯茂连退数步。 “再来!”夏侯茂怒吼,大刀狂劈,刀风呼啸。 关云不闪不避,青龙刀如游龙般迎击,两人刀光交错,战马嘶鸣,周围士兵纷纷退避,不敢靠近。 “鐺!鐺!鐺!” 刀锋碰撞声不绝於耳,夏侯茂虽勇猛,可终究力竭,刀势渐缓。 关云抓住破绽,猛然一刀劈下,夏侯茂横刀格挡,却被巨力震得单膝跪地! “死!”关云暴喝,青龙刀如雷霆般斩落! “噗!” 夏侯茂的头颅高高飞起,鲜血喷溅三尺!无头尸身轰然倒地,关云冷哼一声,长刀收回。 “继续清剿!一个不留!” 而这时,东门的韩兴和北门的马晁也率军展开最后的清剿。 韩兴手持长戟,亲自带队冲入魏军残部聚集的巷子。 他的战术冷血而高效,凡是抵抗者,一律斩杀,投降者,则被押解至城外集中处置。 “將军,发现魏军残部藏於民宅!”士兵来报。 韩兴冷笑:“放火!逼他们出来!” 很快,熊熊烈火燃起,魏军士兵惨叫著衝出,却被早已埋伏的弓箭手射成了刺蝟。 北门的马晁则更加残暴。他亲自率骑兵在街道上来回衝杀,凡是见到魏军服饰者,不论是否投降,一律斩杀! “杀!一个不留!” 马晁狞笑著,长矛刺穿一名魏军士兵的胸膛,隨后狠狠一甩,尸体砸翻数人。 次日卯时,城外观战的楚寧接到了战报。 贾羽恭敬上前,笑道:“陛下,四位將军传来捷报,魏军已彻底丧失抵抗,城內残敌正在肃清!” 楚寧目光冰冷,毫无怜悯之意:“传令,所有预备军全部入城,凡是魏军,一律斩杀!” “是!”贾羽领命而去。 很快,楚军预备部队如潮水般涌入东平城,开始了最后的屠戮。 这场屠戮,持续了整整两天两夜! 街道上,尸骸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整座城池。 东平城,就此陷落。 第1546章 准备覆灭魏国! 战后第五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楚寧便已起身。 他站在太守府的庭院中,望著东方渐白的天空,心中思绪万千。 这场与魏国的决战虽然取得了胜利,但付出的代价也同样惨重。 “陛下,诸位將军已经到了。”內侍轻声稟报,打断了楚寧的沉思。 楚寧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衣冠:“让他们在议事厅等候,朕隨后就到。” 议事厅內,四员大將赵羽、关云、马晁、韩兴以及贾羽已经肃立等候。 赵羽身披白色战甲,关云则是一身黑甲,神情肃穆,马晁和韩兴正在低声交谈著什么,贾羽目光沉静地注视著门口。 当楚寧大步走入时,眾人立即躬身行礼:“参见陛下!” 楚寧挥了挥手,示意眾人起身:“诸位爱卿平身,今日召集诸位,是要商议战后事宜。” 他在主位上坐下,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贾大人,先说说此战的战果。” 贾羽上前一步,展开手中的竹简:“回陛下,此战魏国八万大军,战死五万八千人,俘虏两千人,还有一千余人不知所踪,可能是溃散逃入山林。”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楚寧:“敢问陛下,这些俘虏该如何处置?” 厅內一时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楚寧身上。 楚寧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著座椅扶手:“这些人留著也无用,都杀了!” 他的声音冰冷无情:“魏军今日之果,皆是他们咎由自取。” 赵羽闻言微微皱眉,似有不忍,但终究没有开口。 关云则面无表情地站著,仿佛早已料到这个决定。 楚寧的目光在眾人脸上扫过,顿了顿,接著问道:“我军损失如何?” 贾羽深吸一口气,继续匯报:“我军损失两万一千人,其中一万八千是在攻城时牺牲的,其余是在追击战中阵亡。” 他的声音略显沉重:“阵亡將士中包括七名校尉,两名偏將。” 听到这个数字,楚寧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们的尸体可有收拾好?” 贾羽点头:“按照陛下您的吩咐,已经將这些战死將士的尸体火化,他们的骨灰也已妥善收殮。” 他补充道,“如今国內工部建造的英雄冢已经完成,可以將他们的骨灰安放进去。” “每位將士的姓名籍贯都已登记造册,抚恤金也会按照標准发放给他们的家人。” 楚寧闻言这才微微頷首,楚国连年征战,百姓颇有怨言。 为了平息民怨,也为了激励將士,他才特意下令工部打造英雄冢,让为国捐躯的將士能够享受后人祭奠,他们的家人也会得到朝廷的长期照顾。 “很好!”楚寧微微頷首,接著问道:“我军粮食还能坚持多久?” 贾羽翻动竹简:“原本军粮还能坚持半个月,这次在魏军大营缴获了不少粮食,加上城內储备,现在能坚持一个月有余。” 楚寧闻言顿时大笑,笑声在议事厅內迴荡。 他猛然站起来,双手撑在案几上,眼中闪烁著野心的光芒:“天助我也!” “如今魏国主力尽丧,国內空虚,正是我军乘胜追击的大好时机!” 他环视眾將,“传令,全军休整三日,三日后兵发魏国国都!” 眾將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楚寧继续下令:“另外,让荀虞派人將后方粮食直接运往魏国国都,我们要做好长期围城的准备。” 赵羽上前一步:“陛下,魏国国都城墙高厚,守城器械完备,恐怕不易攻取,是否需要先派细作潜入,里应外合?” 楚寧略一思索:“准!此事就交由你去办,马晁负责整顿骑兵,关云统领步兵,韩兴负责后勤补给,贾大人隨朕坐镇中军。” 他挥了挥手:“都下去准备吧。” 眾人行礼告退,各自去安排军务。 议事厅內只剩下楚寧一人。 他走到窗前,望著远处的城墙,心中已经开始谋划攻下魏国后的统治策略。 魏国地处中原要衝,若能拿下,楚国版图將扩大不少,国力也將大增。 与此同时,在魏国国都洛安的皇宫內,气氛却是一片凝重。 金鑾殿上,魏帝司马逸满脸阴沉,对著殿內噤若寒蝉的群臣怒吼: “说话,都说话啊,为什么都不说话了?” 他猛地將案几上的奏摺扫落在地:“你们平时不是都很能说吗?不是整天爭权夺利很在行吗?现在国家危亡之际,怎么都成了哑巴?” 阶下群臣低著头,谁都不敢在这个时候触怒龙顏。 徐方率领的八万大军全军覆没的消息已经传回,谁都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魏国最精锐的部队已经丧失殆尽,剩下的不过是些老弱残兵,根本无法抵挡楚军的铁骑。 司马逸看著默不作声的群臣,怒极反笑:“好好好,都不说话是吧?那就等著楚军打过来,你们都做亡国之臣!” “朕倒要看看,到时候你们的家產妻儿,还能保全几分!”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殿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侍卫快步进殿,单膝跪地:“陛下,丞相回来了!” 司马逸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快请丞相进来!” 片刻后,风尘僕僕的程宇快步走入殿內。 他衣衫凌乱,显然是一路疾驰赶回。刚想施礼, 司马逸却已从龙椅上走下来,一把扶住他:“爱卿免礼!此行如何?” 程宇环顾四周,见满朝文武都在场,便正色道:“回陛下,幸不辱命,但具体情况还需与陛下单独商议。” 说话间,他意味深长地扫视了眾人一眼。 司马逸立即会意,当即挥手:“退朝!眾卿都下去吧!“ 待群臣退尽,殿门关闭,程宇这才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陛下,这是他们的条件!” 司马逸接过密信,快速瀏览,脸上的表情由阴转晴,最后竟忍不住发出狂笑: “好!好!一州之地算什么,只要能保住社稷,將来总有夺回之日!” 他的笑声在空荡的大殿內迴荡,似乎那即將到来的灭国之危已经迎刃而解。 第1547章 再出奇招 七月的常安城笼罩在闷热之中,未央宫金鑾殿內却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魏国主力在东平城全军覆没的消息,如同夏日惊雷般在这五日之內传遍天下。 此刻,身穿明黄龙袍的刘掣端坐在龙椅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鎏金扶手,那双平日里温和的眼睛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想不到徐方的八万大军这么快就被楚寧全军覆没。” 刘掣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他缓缓起身,玄色龙袍上的金线刺绣在透过窗欞的阳光中闪烁著冷光。 “如今楚军只剩下魏国都城还未拿下,一旦他们拿下魏国都城,下一个目標必定是我朝!” 兵部尚书第一个出列,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陛下,魏军简直不堪一击!八万大军竟连一个月都撑不住,白白浪费了我朝支援的粮草!” “是啊陛下” 户部侍郎紧接著附和,山羊鬍气得一翘一翘:“魏国这一年多收了我朝多少援助,如今却如此不济事,实在可恨!” 武將行列中,一位鬚髮白的老將军重重踏前一步,鎧甲鏗鏘作响: “陛下勿忧!末將愿率十万精兵驻守边境,定叫楚军有来无回!” “末將也请命出征!” 另一位年轻將领激动地单膝跪地:“楚军若敢犯境,必让他们尝尝我大汉铁骑的厉害!” 文臣这边,除了辱骂魏国无能,根本就没有拿出应对之策。 而武將这边,一个个只知道喊打喊杀。 刘掣的目光缓缓扫过群臣,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这些冠冕堂皇的空话让他心中烦躁更甚。 他抬手制止了更多类似的表態,修长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目光最终落在一直沉默的丞相陈品身上。 “丞相有何妙计?”刘掣的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期待。 陈品缓步出列,深紫色官袍衬得他面色格外凝重。 这位年近五旬的丞相是刘掣最倚重的谋臣,此刻他抚摸著修剪整齐的鬍鬚,声音沉稳有力: “陛下,魏国面临灭国之危,但他们必定不会坐以待毙。” 大殿內顿时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陈品继续道:“趁著他们困兽犹斗之际,我朝应该先打败周朝前线的三十万大军!” “周朝这三十万主力若是覆灭,我朝便可长驱直入杀入周朝,如此便断了周朝和楚国联手的可能!”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届时,就算楚国灭了魏国,我朝只需联合大唐王朝,楚国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御史大夫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地拍手道:“丞相高见!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 “妙啊!”兵部侍郎眼睛一亮:“周朝主力都在边境,国內空虚,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太常寺卿却忧心忡忡:“可如此一来,我朝岂不是要同时面对周朝和楚国?” 陈品微微一笑:“周朝与楚国虽有盟约,但远水救不了近火。只要我军速战速决,在楚国灭魏之前击溃周军,届时楚国孤掌难鸣,反而会陷入我朝与大唐的夹击之中。” 刘掣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他微微前倾身体,眼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 大殿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皇帝的决断。 “准奏。” 刘掣终於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传朕旨意,即日起调集粮草赶往前线,告诉前线公孙將军,让他两个月之內务必杀入周朝!”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群臣:“各部立即行动,不得有误!” 说完,他挥了挥手,“退朝吧,丞相留下。” “臣等告退!” 群臣鱼贯退出大殿,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堂內迴荡。 刘掣走下龙椅,来到窗前。 窗外,七月的骄阳炙烤著宫墙,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在刘掣身上。。 “丞相,”刘掣没有回头,声音里带著几分疲惫:“你觉得魏国会如何面对这次的灭顶之灾?” 魏国落得如此地步,刘掣说不担心是假的。 他怕自己也会步魏国的后尘,所以想提前知道魏国的应对之策。 陈品缓步上前,站到皇帝身后,正色道:“陛下,如今能帮助魏国的没有多少,我朝和大唐王朝不出兵,答案便呼之欲出了。” 刘掣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是说……那些蛮子?” “正是。” 陈品点头:“司马逸必定已派人北上求援,那些部落骑兵来去如风,虽然不足以扭转战局,但拖延楚军攻势还是能做到的。” 刘掣轻哼一声:“朕很好奇,司马逸究竟是如何说服对方的。那些部落向来只认利益不认人。” “无非是割地、纳贡、和亲之类的条件。” 陈品嘆息道:“不过现在这些已经不是我们该关心的了。当务之急是儘快击溃大周的三十万大军。” 刘掣转身走向御案,拿起一份奏摺又放下:“还有一事,传讯给护国公,让他在进攻枫叶城的楚军,务必让那边的楚军无暇他顾。” 陈品微微一怔,隨即恍然大悟:“陛下,您是想阻拦那边的楚军,再帮助魏国一把?” “没错。” 刘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如今的魏国已经没有任何威胁,留著反而对我朝有用。” “帮助司马逸拖住枫叶城的楚军,也能使得前线的楚军不得不拼命攻打魏国国都,消耗更多的楚军兵力。”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魏国都城的位置:“魏国多撑一天,楚军就多损耗一分。” “等到我军击溃周朝,楚国就算拿下魏国,也已元气大伤。” 陈品深深一揖:“陛下英明,微臣这就去办。” 刘掣望著陈品离去的背影,七月的热风穿过窗欞,吹动他额前的几缕髮丝。 他轻声自语:“司马逸,你可要多撑些时日啊,朕需要你多消耗楚国兵力。” 魏国覆灭已成定局,现在他只想利用这垂死挣扎的魏国消耗楚军! 至於前线和大周之战,他並不担心,周军什么战力,他一清二楚。 大汉王朝这次將立於不败之地! 第1548章 大唐出手了! 大唐皇宫,太极殿內金碧辉煌的蟠龙柱映照著群臣涨红的脸庞。 七月的热浪裹挟著蝉鸣穿透雕窗欞,却压不住殿內沸腾的怒意。 龙椅上的李世明指节轻叩鎏金扶手,冷眼旁观著乱成一锅粥的朝堂。 “八万大军啊!半年都撑不住!” 户部尚书將象牙笏板拍得啪啪作响,白鬍鬚隨著唾沫星子剧烈抖动。 “我大唐支援的三十万石粮草全餵了狗!” “大魏王朝兵马號称四十万,却在半年时间被楚寧消灭了!” 工部侍郎阴阳怪气地接话:“早说司马逸是个绣枕头,这么多粮食就应该资助给他们!” 话才说完,一旁兵部侍郎的冷笑道:“占据天时地利人和,那废物连六个月都守不住!我大唐十万儿郎的血白流了!” 武將队列中,一位满脸刀疤的老將军突然踹翻鎏金香炉,青铜器皿在汉白玉地面上滚出惊心动魄的声响。 “老子侄儿就死在落月坡!” 他拳头砸得胸甲鏗然作响:“魏国那群窝囊废连收尸都来不及!” “够了!”兵部尚书侯军集的暴喝如雷霆炸响。 这位以铁腕著称的將领横眉怒目,腰间佩刀隨著转身划出凌厉弧光。 “魏国棺材板都钉死了,现在骂街有什么用?” 他鹰隼般的目光扫过眾人:“想想楚军灭了魏国后,是调头打大汉还是衝著我们来?” 殿內霎时一静。 御史大夫捏著翡翠朝珠嗤笑:“侯尚书多虑了,楚军连番恶战早成强弩之末,哪有余力犯我大唐?” “正是!” 礼部侍郎抚著锦鸡补子悠然道:“楚寧若敢来犯,正好让四殿下在天之灵看看我们怎么报仇雪恨!” 提到战死的四皇子李格,武將们顿时红了眼眶。 一位年轻將领猛然站出来,朗声喊道:“末將愿为先锋,定取楚寧首级祭奠殿下!” 龙椅上的李世明突然轻笑一声。 这声笑像冰锥刺入沸油,满朝文武齐刷刷跪倒,额头抵在冷硬的金砖上。 皇帝慢条斯理地摩挲著玉带鉤,声音比冬月的冰凌还冷:“诸位爱卿倒是替楚寧算得明白。” 他起身时龙袍掠过案上军报,那捲绢帛轻飘飘落在大殿中央。 上面“东平城陷”四个硃砂大字刺得人眼睛生疼。 “传朕命令,二十万大军。” 李世明每说一个字,就有太监捧著令箭飞奔出殿:“即日开赴魏唐边境。” 他指尖划过沙盘上几座魏国的空城模型:“但凡无主之地,插满我大唐旌旗。” 侯军集瞳孔骤缩,他突然参透玄机:陛下明著增援魏国,实则要让魏军拖住楚军,消耗楚军。 “再给司马逸递个话。” 李世明弹了弹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尘:“就说朕的援军已在路上。” 这句话让侯军集险些笑出声来。 哪有什么援军?不过是借魏国残兵当诱饵,好让大唐坐收渔利! “陛下圣明!” 侯军集施礼时鎧甲鏗鏘,他余光瞥见几位文官恍然大悟的表情。 工部尚书哆嗦著嘴唇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作一声长嘆。 待群臣退尽,李世明独自站在《九州舆图》前。 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覆盖了魏国疆域。 他忽然伸手按住沙盘上楚寧的帅旗,白玉雕成的战马在他掌下“咔嚓”断裂。 “格儿你看。” 皇帝对著虚空轻语,指尖抚过腰间玉佩——那是李格十岁那年亲手雕的拙劣龙纹。 “为父要用楚寧的头颅,祭你的英灵。” 殿外忽然狂风大作,吹得檐角铁马叮噹乱响。 候在丹墀下的侯军集抬头望天,发现不知何时聚起的乌云已吞噬了半个太阳。 他握紧刀柄,忽然觉得这七月的风里,竟带著腊月的肃杀。 这个计划若是成功,魏国必定会被覆灭,楚国也会被魏国消耗不少兵马。 而唐朝,一方面可以占据魏国的城池,一方面也为今后做准备,可谓一举多得。 陛下这一招,不可谓不高明。 就是不知道那楚国皇帝楚寧得知此事之后会有何反应。 与此同时,七月底的骄阳如火,炙烤著通往魏国国都济城的官道。 尘土飞扬间,二十万楚军如黑色洪流般向前推进,旌旗猎猎,刀枪如林,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大地微微颤动。 士兵们的鎧甲在烈日下反射著刺目的光芒,汗水顺著他们的脸颊滑落,却掩不住眼中的兴奋与战意。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覆灭魏国的最后一战。 攻破济城,斩杀魏国皇帝司马逸,魏国便將彻底覆灭,而他们也將因战功获得丰厚的封赏。 中军阵中,楚寧一袭素白便服,骑著一匹雪白的骏马,显得格外醒目。 他目光沉静地望向远方,仿佛已经看到了济城那高耸的城墙。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贾羽策马飞奔而至,抱拳稟报: “启稟陛下,我朝安插在魏国的锦衣卫传来密信!” 楚寧接过信件,迅速扫视一遍,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司马逸没有逃?” 他冷笑一声:“有意思,面对朕的二十万大军,他不选择弃城而走,反而加固城防,摆出一副玉石俱焚的架势?” 贾羽微微一笑,道:“或许司马逸知道,即便他逃了,大唐和大汉也不会给他容身之处,倒不如死守济城,拼死一战。” 他顿了顿,又道,“济城城墙高大,城內粮草充足,若他们死守,我军恐怕一个月內都难以攻下。” 楚寧听完,眼中寒光一闪,冷哼一声:“是吗?那朕倒要看看,他司马逸究竟有何后手!” 他略一沉吟,又问道:“我军的粮草如何?” 贾羽拱手答道:“回陛下,粮草已运至济城百里外的一座小城中,足够全军半月之用。” “后续的粮草需要等我军安营扎寨之后才开始运送。” 楚寧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远方,嘴角浮现一抹冷峻的笑意: “传令下去,全军加速前进,务必在三日之后的日落前兵临济城!” 话音一落,他猛地一夹马腹,白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前方。 身后,二十万大军紧隨其后,滚滚烟尘中,铁蹄踏碎夕阳,战爭的阴云已彻底笼罩魏国最后的都城。 第1549章 果然不是肯吃亏的主! 三日后,济城之外。 二十万楚军如黑潮般涌至,铁甲森森,旌旗蔽空,將整座济城围得水泄不通。 城墙上,魏国守军紧握长弓,面色凝重地望著城下那铺天盖地的敌军,心中早已升起绝望。 楚寧策马立於阵前,抬头望向济城那高耸的城墙,眉头微皱。 济城作为魏国国都,城墙比寻常城池高出近一倍,墙砖厚重,城垛密布,护城河宽达数丈,显然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如此高大的城墙,若是强攻,怕是要折损不少军士。”楚寧沉声道。 身后的关云闻言,眼中战意升腾,当即抱拳请命: “陛下,末將愿为先锋,率军攻城!纵使城墙再高,末將也必为陛下踏破此城!“ 赵羽、马晁、韩兴三人亦不甘落后,纷纷上前请战:“末將愿意为先锋!” 楚寧却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凝视著城墙,缓缓道:“不急,先弄清楚此城的布防再说,朕不会让將士白白送死。” 就在此时,贾羽匆匆策马而来,脸色凝重:“陛下,大唐和大汉都有大动作了!” “说!”楚寧目光一冷。 “大唐王朝调集二十万大军,直扑魏国边境,正在疯狂抢占城池!” 贾羽沉声稟报:“司马逸早已將魏国主力全部撤回济城防守,导致边境各城空虚,唐军不费吹灰之力,短短两日便已攻占三座城池!” “混帐!” 关云怒喝一声,眼中杀意暴涨:“陛下,末將请战!唐军趁火打劫,末將愿率军迎击,让他们知道我楚军的厉害!” 马晁亦怒不可遏:“唐军无耻,竟敢在我军即將灭魏之际捡便宜!” 赵羽眼睛一眯,冷声道:“看来他们是篤定我们在此地和魏军进行最后一战,这才敢如此放肆。” 韩兴虽未开口,但紧握的拳头已表明了他的愤怒。 楚寧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中寒光更盛:“大汉那边呢?” 贾羽继续道:“大汉皇帝已下令前线大军儘快与周军决战,同时命霍去疾进攻我枫叶城驻军,显然是想为魏国爭取时间,消耗我军兵力。” 此言一出,眾將顿时冷静下来。 一个大唐已经够棘手,若再加上大汉,局势將更加复杂。 此刻若分兵应对,恐怕会影响灭魏大计。 韩兴沉思片刻,上前建议:“陛下,末將认为当务之急是儘快攻下济城,待灭魏之后,再回头收拾唐军不迟。” 此刻分兵,只会削弱他们在此地的实力,还不如集合兵马先拿下济城! 何况这济城城墙高大,强攻需要很多兵马,现在不能轻易分兵。 关云等人虽心有不甘,但也明白这是最稳妥的策略,纷纷点头附和。 然而,楚寧却冷笑一声:“若放任两朝如此作为,天下人岂不认为朕软弱可欺?” 他目光如电,扫过眾將,隨即果断下令:“传朕口信给大汉皇帝,若他敢趁此时机与周军决战,待朕灭魏之后,必立即对大汉开战!” 大周女帝和他关係匪浅,他自然不会眼睁睁看著周军覆灭。 虽然现在不能派兵前去,但威胁刘掣,让对方投鼠忌器还是没问题的。 处理完大汉,接下来就轮到大唐了。 “马晁!” “末將在!”一名身材魁梧的將领应声而出。 “你率五万苍狼骑兵,即刻赶赴魏国边境。” 楚寧眼中闪过狠厉之色:“若遇小股唐军,直接歼灭,若遇大军,则避其锋芒,专断其粮道。” “总之,绝不能让唐军好过!” 马晁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陛下放心,末將定让唐军寢食难安!” 说罢,他转身策马而去。 不多时,五万精锐骑兵如狂风般卷向边境,扬起漫天尘土。 楚寧收回目光,再次望向济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司马逸,你以为死守就能拖住朕?殊不知,朕不仅要灭你魏国,还要让天下人知道,趁火打劫的下场!” 与此同时,济城皇宫,金鑾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司马逸高坐龙椅之上,目光如刀般扫过殿內垂首不语的群臣。 七月的热浪透过窗欞涌入大殿,却驱散不了朝堂上凝固的寒意。 “如今楚军二十万大军兵临城下,难道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站出来说话吗?” 司马逸的声音在空荡的大殿中迴荡,带著压抑的怒意。 群臣的头垂得更低了,有几个年迈的大臣甚至开始微微发抖。 殿角铜漏滴答作响,仿佛在为这难堪的沉默计时。 司马逸眼中闪过一丝疲惫,最终將目光投向站在武將首列的兵部尚书羊谷: “羊將军,你来告诉朕,现在是什么情况。” 羊谷深吸一口气,迈步出列时鎧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这位年近五旬的老將面色凝重,声音却异常沉稳:“启稟陛下,目前城內我军有禁军两万余人,从周边郡县调回的郡兵一万五千,新招募壮丁两万五千。 他略一迟疑:“另外,各位大人府上的家丁已编成三营,共计三万。” “这么说,我军共有九万人?”司马逸眉头微皱。 “正是。” 羊谷抱拳道:“楚军二十万已围困四门,我军彻底断绝了出城之路,唯有死守一途。” 他顿了顿,继续稟报:“守城器械已准备妥当,滚木礌石、火油箭矢足够支撑两个月。” 羊谷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粮草方面,微臣亲自清点过,足够全城军民食用三个月!” 司马逸紧绷的面容终於舒展些许,手指轻叩龙椅扶手:“很好,只要能坚守下去,我军定能反败为胜!” “报!” 一声急促的声音传来。 一名满身尘土的传令兵跌跌撞撞衝进大殿,单膝跪地:“陛下,城外五万楚军骑兵突然拔营,朝著我朝边境方向疾驰而去!” 殿內顿时一片譁然。 司马逸先是一怔,隨即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带著几分癲狂: “好!好一个楚寧!果然不是肯吃亏的主!” 他猛地站起身,龙袍在身后猎猎作响:“他这是看不得我大魏的城池白白落入唐军之手啊!” 隨后,笑声戛然而止,司马逸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传朕旨意,全城上下必须眾志成城守城。有敢言降者,斩!有通敌者,灭九族!“ 他的目光扫过殿內每一个大臣,最后停留在殿外昏沉的天空上。 最后的决战,即將来临! 第1550章 攻心之计! 八月初旬,正是盛夏最酷热的时候。 济城外,十万楚军如同一条盘踞的巨蟒,將整座城池团团围住。 烈日炙烤下,士兵们的鎧甲烫得能煎熟鸡蛋,汗水顺著脸颊滴落在乾裂的土地上,瞬间就被蒸发殆尽。 城墙上,魏军士兵李三擦了把额头的汗水,眯眼望向远处的楚军大营。 三天了,整整三天,那些楚军除了日常巡逻外,竟没有丝毫进攻的跡象。这反常的平静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老赵,你说这些楚蛮子到底在等什么?” 李三转头问身旁的老兵赵大虎。 赵大虎吐掉嘴里的草根,眯起浑浊的眼睛:“等咱们饿死唄,城里粮食撑不了多久了,听说昨天又抓了几个偷粮的百姓,直接吊死在南门示眾。” 李三咽了口唾沫,肚子不爭气地叫了起来。 自从被徵召入伍,他已经半个月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城里的粮食优先供应禁军,像他们这样的郡兵每天只有两个粗粮饼子。 “你说过咱们能守住吗?万一失守……”李三小声嘀咕。 “闭嘴!” 赵大虎厉声喝道:“你想被军法官砍头吗?陛下已经说了,投降者诛九族!” 李三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语。 但这句话却像一粒种子,悄悄埋在了他的心里。 与此同时,楚军大营中军帐內,楚寧正仔细端详著手中的城防图。 他身著白色便服,腰间只系一条玉带,看起来不像一位即將攻灭敌国的帝王,倒像个閒適的文人。 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暴露了他的真实身份——那是猛禽锁定猎物时的眼神。 “陛下,东平城的粮食已经运到,足够我军一月之用。” 贾羽恭敬地稟报:“荀虞那边的粮队五日后可到。” 楚寧微微頷首,手指在城防图上轻轻划过:“司马逸倒是有些本事,竟能凑出九万守军。” 贾羽笑道:“陛下明鑑,其中壮丁、郡兵占了七成,还有各府家丁充数,真正能战的不过那两万禁军。” 帐內几位大將闻言都露出不屑之色。 关云捋著长须道:“乌合之眾耳,末將愿率本部兵马,一日內必破其城!” 赵羽皱眉:“关將军,强攻必损我精锐,不如围而不攻,待其粮儘自溃。” 楚寧抬眼看向一直沉默的韩兴:“韩將军以为如何?” 韩兴上前一步,鎧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陛下,臣以为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哦?”楚寧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详细说来。” 韩兴指著城防图道:“魏国只剩这一座孤城,军民必然惶恐,若陛下承诺不杀降者,城內必生內乱。” “司马逸靠胁迫维持军心,一旦有人动摇,其军必溃。” 楚寧沉思片刻,忽然笑道:“妙计!不过魏人未必信朕承诺。” 韩兴胸有成竹:“陛下治下各国降民皆得善待,此事天下皆知,只需將陛下仁德与司马逸暴虐对比,再晓以利害,此计可成!” “好!” 楚寧拍案而起:“传朕旨意,即刻製作劝降信,射入城中,告诉魏人,降者生,抗者死!” 数个时辰之后,黄昏时分,济成城西门。 守城士兵王二狗正靠著墙垛打盹,忽然听见一阵破空声。 他猛地惊醒,只见漫天箭雨向城头射来。 “敌袭!敌袭!” 王二狗连滚带爬地躲到女墙后,却发现箭矢並未瞄准人,而是散落在城墙各处。 更奇怪的是,这些箭都没有铁簇,箭杆上绑著布条。 “这是什么?”他壮著胆子捡起一支,解开布条一看,上面写著: “大楚皇帝詔曰:济城军民听著,降者免死,抗者灭族!司马逸暴虐无道,尔等何必为其殉葬?大楚优待降民,赵国、燕国降者今皆安居乐业……” 王二狗的手开始发抖。 他是个老实巴交的农夫,半月前才被强征入伍,连刀都拿不稳。 如今家中老母病重,他却被迫在这城墙上等死。 “看什么呢?” 赵大虎一把抢过布条,扫了一眼后脸色大变:“楚贼奸计!” 说著就要撕毁。 “別!”王二狗突然扑上去抢夺:“让我再看看!” “反了你了!” 赵大虎一脚踹开王二狗:“这是楚贼的蛊惑!你想掉脑袋吗?” 王二狗跌坐在地,眼中含泪:“赵哥,我娘还在家躺著,我要是死了,她怎么办?” 周围几个士兵闻言都低下头。他们大多是被强征来的百姓,谁家里没有牵掛? “都给我闭嘴!” 一声厉喝传来,李校尉带著亲兵大步走来:“收缴所有布条,私藏者军法处置!” 士兵们慌忙將捡到的布条交出,但王二狗却偷偷將半截布条塞进了靴筒。 他的心跳得厉害,既害怕被发现,又忍不住想再看一眼那上面的字。 夜幕降临,济成城內却暗流涌动。 司马逸在皇宫大发雷霆:“废物!都是废物!居然因为楚军的几句话就扰乱了军心!” 跪在地上的將领瑟瑟发抖:“陛下恕罪,实在是我军当中大部分都是郡兵和壮丁,这些人……” “滚出去!” 司马逸一脚踹翻案几:“传令各门守將,再有传播楚贼谣言者,立斩不赦!” 待那人退下,司马逸疲惫地坐回龙椅。 他知道局势有多危急。 城內粮食只够三个月,更可怕的是人心已经开始动摇。 那些大臣们表面恭敬,背地里不知在打什么算盘。 如今,他也只能指望最后的底牌能奏效了! 而这时,楚军大营,楚寧正在灯下研究最新的情报。 “陛下,城內已有回应。” 贾羽低声道:“锦衣卫密报,魏军內部出现分歧,有士兵因劝降信被处决,引起不小骚动。” 楚寧嘴角微扬:“再加把火,传令,明日各营擂鼓吶喊,但不出击。” “另外,派人在城外显眼处埋锅造饭,让肉香飘进城里。” 韩兴补充道:“可令士兵们继续放箭,高声谈论我军的优厚待遇,一定要將赵地,燕地百姓如今的情况说给城內魏军听!” “妙!” 楚寧大笑:“就这么办!朕倒要看看,司马逸还能撑多久!” 第1551章 出其不意 济成城外,楚军大营。 连续五日的心理攻势,让城內魏军的士气跌至谷底。 每天清晨,楚军弓箭手都会向城內射入数千支箭矢,箭上绑著劝降信,承诺凡投降者皆可活命,顽抗者诛灭九族。 起初,魏军將领还能强行收缴这些信件,但隨著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士兵偷偷藏起布条,私下传阅。 更让魏军煎熬的,是楚军故意在城外埋锅造饭。 每日午时,肉香隨风飘入城內,飢饿的守军趴在城垛上,眼巴巴地望著远处裊裊升起的炊烟。 “妈呀,又是肉香……”一个魏军士兵咽了咽口水,肚子咕咕作响。 “別看了!”校尉怒喝一声:“楚贼故意扰乱军心,再敢多言,军法处置!” 士兵们低下头,不敢反驳,但眼中的怨愤却愈发浓烈。 凭什么楚军能吃饱,我们却连稀粥都喝不上? 凭什么那些贵族老爷还能在府里大鱼大肉,我们却要饿著肚子守城? 不满的情绪在军中蔓延,只是碍於军法官的严令,无人敢公开谈论投降之事。 就在楚军围困济成的第五日,一支精锐骑兵已悄然抵达魏国边境。 马晁,楚国五大名將之一,统领五万苍狼铁骑,奉楚寧之命长途奔袭,目標——奇袭唐军! “报——!” 探子飞马来报:“將军,前方发现一支唐军运粮队,约三千人,正往青城方向行进!” 马晁眼中寒光一闪,嘴角咧开一抹狞笑:“唐军?呵,真是天助我也!” 他长枪一旋,厉声下令:“传令!先锋六千骑隨我衝锋,余下兵马在外围堵截,一个活口都不准放走!” “杀!” 六千铁骑如狂风般席捲而出,马蹄声震天动地,捲起漫天烟尘。 唐军运粮队根本没想到会在此地遭遇楚军,待他们发现时,苍狼骑兵已经冲至眼前! “敌袭!敌袭!”唐军校尉惊恐大喊,但已经来不及了。 “噗嗤!”马晁一枪刺穿一名唐军將领的咽喉,鲜血喷溅而出。 他大笑著策马冲入敌阵,长枪横扫,所过之处,唐军士兵如割麦般倒下。 两个时辰后,战斗结束。三千唐军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马晁翻身下马,踢了踢地上的尸体,冷笑道:“换上他们的衣服,偽装成唐军,去青城!” 三千苍狼骑兵迅速换上唐军鎧甲,押送著缴获的粮车,大摇大摆地向青城进发。 青城,魏国边境要塞,因远离主战场,守军並不多。 此刻,城头上的唐军士兵远远望见一支队伍打著自家旗號缓缓靠近,顿时鬆了口气。 “是运粮队回来了!” 守城校尉谨慎地探出头,高声问道:“来者何人?” 马晁早已安排一名精通唐军口音的士兵上前应答:“我等奉李將军之命,押送军粮前来!” 校尉皱眉:“可有军令文书?” “有!”士兵从怀中掏出一份偽造的军令,高高举起。 校尉眯眼看了看,这么远,根本看不清楚。 但见对方人数不多,又確实是唐军装束,便挥手道: “开城门!” “轰隆隆——”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 马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低声道:“准备动手。” 三千“唐军”押著粮车缓缓入城,待最后一人进入城门后,马晁突然暴喝一声: “杀!” “唰!”三千苍狼骑兵瞬间抽出暗藏的兵刃,如猛虎般扑向守军! “不好!是楚军!”唐军校尉惊恐大叫,但已经晚了。 马晁一枪刺穿他的胸膛,鲜血喷溅在城门上。 他狂笑著吼道:“放信號!” “嗖!”三支火箭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刺目的红光! 远处,早已埋伏的数万苍狼骑兵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將青城围得水泄不通! 城內守军不过五千,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根本无力抵抗。 “守住城门!快求援!” 唐军將领嘶吼著,但楚军攻势太猛,短短半个时辰,城门、粮仓、军械库全部失守。 马晁亲自带队杀上城墙,长枪如龙,所向披靡。 一名唐军偏將怒吼著衝来,却被他一枪挑飞,尸体从城头坠落。 “降者不杀!”马晁厉声喝道。 然而,唐军素来悍勇,竟无一人投降,死战到底。 马晁从城墙上杀到了街道上。 他纵马冲入城门,长枪横扫,数名唐军士卒惨叫著倒下。 他目光如电,锁定了那员唐军主將——那人身披赤甲,手持一桿鑌铁长槊,正厉声指挥守军抵抗。 “来將通名!”马晁暴喝一声,声如雷霆。 “唐军青城守將,罗臣!” 那將领冷声回应,长槊一振,直指马晁:“楚贼受死!” 马晁狂笑:“好!今日便取你首级!”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如离弦之箭冲向城楼阶梯。 罗臣亦不退缩,提槊迎上,两人在狭窄的阶梯上轰然交锋! “鐺!” 枪槊相撞,火星迸溅。 罗臣臂力惊人,一槊横扫,劲风呼啸,竟逼得马晁连退两步。 马晁眼中战意更盛,长枪如龙,骤然刺出三记快攻,枪影如电,直取罗臣咽喉、心口、腰腹! 罗臣冷哼一声,长槊迴旋,硬生生格开两枪, 最后一刺擦著他的甲冑划过,留下一道狰狞划痕。 他怒喝一声,反手一槊砸下,马晁横枪一架,巨力震得他虎口发麻,战马亦被压得前蹄一沉。 “好力气!” 马晁狞笑,骤然变招,枪尖一挑,直刺罗臣战马。 罗臣急扯韁绳,战马人立而起,躲过致命一击,但马晁早已算准,枪势一转,横扫罗臣小腿! “噗嗤!”枪刃入肉,罗臣闷哼一声,鲜血飞溅。 他咬牙怒喝,长槊如怒龙出海,直刺马晁面门! 马晁侧头一闪,槊锋擦过脸颊,带出一道血痕。 “死!”马晁暴吼,长枪如毒蛇吐信,瞬间贯穿罗臣胸膛! 罗臣双目圆睁,嘴角溢血,却仍死死攥住槊杆,不肯倒下。 马晁冷笑,猛地抽枪,鲜血喷涌而出,罗臣终於轰然坠马,气绝身亡。 马晁抹去脸上血跡,长枪高举,厉声咆哮:“唐將已死!降者不杀!” 可就算主將战死,唐军依旧血战不退! 血战持续三个时辰,直至黎明时分,青城终於陷落。 五千唐军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马晁站在城头,望著初升的朝阳,咧嘴一笑: “传讯陛下,青城已下,我军可在此立足,执行下一步计划!” 第1552章 不可鲁莽 青城失守的消息如一道惊雷,炸响在唐军大营。 中军帐內,主帅李济一掌拍碎案几,木屑四溅。 “八千將士,竟全军覆没!”他虎目圆睁,指节捏得发白。 帐內烛火摇曳,映得他铁青的面容忽明忽暗。 “末將请战!” 一位满脸虬髯的壮汉率先出列,腰间九环大刀哗啦作响:“楚贼欺人太甚,末將愿率本部兵马踏平青城!” “不可鲁莽。” 旁边白面將军按住刀柄:“楚军能全歼我军运粮队,必是精锐,不如先打探清楚再说。” “放屁!” 虬髯將军怒目而视:“你莫不是被楚贼嚇破胆了?老子当年在陇西杀得蛮族闻风丧胆,还怕他区区楚军?” 一位白髮老將咳嗽著站出来:“楚军既敢分兵来袭,必有所恃,老夫观那马晁用兵诡诈,不可轻敌啊。” 帐內顿时吵作一团。 有年轻將领拍案而起:“楚军主力正在围攻济城,哪来多余兵力?定是小股奇兵!” 另一人冷笑:“小股兵马能全歼八千?你当唐军儿郎是纸糊的不成?” 李济被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转头望向始终沉默的青衣文士:“张大人有何高见?” 张公瑾轻抚长须,眉头紧锁如沟壑纵横:“下官听闻楚军苍狼骑来去如风,马晁更是有鬼帅之称,此次……” 他话未说完就被打断。 “文官懂什么打仗!” 虬髯將军嗤之以鼻:“要我说即刻发兵,杀他个措手不及!” 张公瑾不慌不忙,沉声道:“罗將军,我知道此次战死的罗臣將军是你堂弟,但你不可因私废公!” “够了!”李济突然喝止,帐內霎时寂静。 他揉著眉心沉吟道:“我军连取六城,確实需要休整,先派斥候探查清楚,再作定夺。” 张公瑾长舒一口气:“下官愿亲自督办此事。” 与此同时,济城外楚军大营却是另一番景象。 楚寧手持军报仰天大笑,笑声惊起帐外棲鸟。 “好个马晁!一日破城,八千唐军尽歿,当浮一大白!” 贾羽却忧心忡忡地泼冷水:“陛下,唐军必会报復,臣建议急令马將军加固城防,多备箭矢。” 楚寧微微頷首,笑道:“贾大人严谨,確实应该如此,就由贾大人通知马晁提高警惕,防止唐军偷袭。” 说完,他带著三將策马出营。 夕阳下的济城死气沉沉,城头魏军东倒西歪,有人甚至靠著墙垛打盹。 箭楼上的哨兵眼神涣散,连楚寧等人靠近都未察觉。 “妙哉!” 楚寧抚掌轻笑:“饿其体肤,乱其心智,破城就在眼前。” 关云急不可耐地抱拳:“陛下,末將今夜就能领军杀进去!” “不急。” 楚寧眯眼望著高大的城墙,神情淡然道:“让锦衣卫再烧把火,把握再大一些才能出手。” 这里毕竟是魏国国都,城墙高大,易守难攻,而且城內还有九万兵马,不可等閒视之。 赵羽闻言却忍不住劝諫:“唐军此次吃了大亏,若是他们来援助魏军,那我军將腹背受敌。” 楚寧刚想说话,忽闻马蹄声传来。 “报!” 一骑飞驰而来,滚鞍下跪:“马將军急报!唐军斥候已现济城三十里外!” 韩兴闻言变色:“陛下,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我军必须儘快动手,否则等唐军打探清楚这边的情况,难保他们不会出击。” 楚寧沉吟片刻,隨即眼中寒光乍现:“传令,今夜断其水道。” 他遥指城西隱约可见的渠坝,嘴角勾起残酷的弧度:“朕要看看,三日无水,司马逸还能不能坐稳龙椅。” 夜风骤起,卷著沙尘掠过旷野。 济城上空,乌云正缓缓聚拢。 与此同时,城內的司马逸也接到了消息。 济城皇宫的鎏金殿门轰然打开,司马逸龙袍翻卷大步而出,手中密信在烛火下显得十分注目。 他猛地將信纸拍在龙案上,震得青铜烛台嗡嗡作响。 “诸位爱卿!” 司马逸的笑声在殿梁间迴荡:“唐军那群趁火打劫的豺狼,如今被楚军咬掉块肉!” 他手指点著信上“八千尽歿”四个硃砂大字,眼中闪烁著病態的亢奋。 殿內顿时炸开锅。 兵部尚书第一个跳出来,山羊鬍激动得直颤:“活该!当日他们强占我北境六城时,可曾想过今日?” 他紫袍袖口沾著的酒渍还在滴水——显然今晨没少借酒浇愁。 “李济这条老狗也有今天!”满脸刀疤的镇军將军捶得鎧甲鏗然作响。 对於趁火打劫的唐军,他没有任何好感,巴不得对方被楚军杀个片甲不留。 文官队列里突然传来冷笑。 大理寺卿阴惻惻站出班列说道:“诸位別忘了,唐军睚眥必报,依本官看……” 他故意拖长声调,冷笑道:“该给李济送份大礼!” 司马逸看著突然活跃的群臣,指节在龙椅扶手上轻叩。 三日前这些人还如丧考妣,如今倒像嗅到血腥的鯊鱼。 他故意嘆息:“可惜朕不知楚军虚实,否则將楚军兵马数量告诉李济,或许唐军便没了顾忌。” “老臣愿为陛下分忧!” 御史大夫突然出列,枯瘦的手指在空中划出弧线:“就说楚军仅两万轻骑,唐军听到楚军没多少人,必定会动手!” “妙!”司马逸突然大笑。 他起身时冕旒珠玉碰撞,在脸上投下诡譎的光影:“传朕口諭,即日起全城张贴檄文,就说大唐二十万铁骑已到,已经和楚军先锋交手!” “陛下英明!” “好了,若无他事,诸位爱卿便退下吧,丞相留下,朕有事问你!” 待眾人退去,程宇被单独留下。 “都准备好了?”司马逸的声音突然嘶哑。 程宇点头沉声道:“微臣已经和他们联繫上,按照路程来算,也就是这两天的事了,此事一旦成功,楚军必定损兵折將!” “很好!” 司马逸眼睛一眯,冷声道:“朕很期待楚寧那惊慌失措的眼神!” 司马逸望向殿外渐暗的天色,楚军大营的方向正升起缕缕炊烟。 他冷笑一声,这样的场景,或许很快就会消失。 第1553章 截断水源! 八月的夜,依旧带著几分燥热。 济城城西外,一轮残月高悬天际,为大地披上一层惨澹的银辉。 夜风裹挟著白日未散的暑气,拂过將士们的鎧甲,带不来半分清凉,反而让人更加烦躁。 渠坝处,一支两千人的楚军正挥汗如雨地挖掘著,铁锹与泥土碰撞的沉闷声响此起彼伏,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楚国大將韩兴立於坝上,身披玄铁重甲,腰间佩剑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他眉头紧锁,目光如炬地扫视著忙碌的士兵们。 汗水顺著他的鬢角滑落,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不时抬头望向济城方向。 那里,城墙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现,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將军,这里的土质太硬,挖掘进度受阻!”一名校尉匆匆跑来,脸上沾满泥土,声音中透著焦急。 韩兴大步走向问题地段,靴子踩在鬆软的泥土上发出咯吱声响。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在手中碾碎,眉头皱得更紧。 “换尖头镐!” 他沉声命令:“再调两队人马过来,集中突破这一点,天亮前必须完成,否则我军计划將功亏一簣!” 士兵们闻言更加卖力,铁器撞击声顿时密集起来。 韩兴解下腰间的水囊,却没有自己饮用,而是递给身旁一个嘴唇乾裂的年轻士兵。 “喝点水,继续干。” 他简短地说道,年轻士兵受宠若惊地接过,咕咚咕咚喝了几口,眼中闪烁著感激的光芒。 夜色渐深,月亮西沉。韩兴抬头看了看星辰位置,心中估算著时辰。 “传令下去。” 他对身旁的副將说道:“让伙夫准备热食,將士们需要补充体力,另外,再派斥候去上游查看水位变化。” 副將领命而去。 不多时,阵阵饭香飘来,士兵们轮流休息进食。 韩兴却仍站在坝上,目光始终未离开工程进度。他的亲兵捧著热食走来: “將军,您也该用些饭食了。” 韩兴这才接过,三两口扒完,又立即投入指挥。 他亲自下到最困难的挖掘点,与士兵们一起挥动铁镐。 沉重的镐头一次次砸向坚硬的地面,他的虎口很快磨出了血泡,却浑然不觉。 “將军!” 一名斥候急匆匆跑来:“上游水位已经开始上涨,按这个速度,再有两个时辰就能达到预期效果!” 韩兴抹了把脸上的汗水,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好!传令各部加快速度,务必在寅时前完成最后一段的挖掘!” 隨著时间推移,工程逐渐接近尾声。 士兵们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疲惫写在每个人脸上。 韩兴见状,高声道:“弟兄们再加把劲!待此事成,本將亲自为你们向陛下请功!城破之日,人人有赏!” 这番话语如同强心剂,士兵们精神为之一振,挖掘声再次密集起来。 终於,在东方泛起鱼肚白时,隨著最后一段堤坝被挖开,浑浊的渠水顿时找到了宣泄口,咆哮著冲向新开闢的河道,激起阵阵浪。 韩兴站在岸边,看著湍急的水流,长舒一口气。 他转身对眾將士道:“诸位辛苦了!现在立即整队回营,不得延误!” 当第一缕晨光洒向大地时,这支疲惫却斗志昂扬的队伍已经悄然撤回。 韩兴走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已经改道的河流,嘴角浮现出一丝冷酷的笑意。 他知道,这座固若金汤的济城,此刻已经被他扼住了命脉。 辰时,楚军大营。 韩兴风尘僕僕地走进中军大帐,单膝跪地:“陛下,末將已经断了城內水道,三日之后,城內便会缺水。” 楚寧正在案前研究地图,闻言抬起头来。 这位年轻的帝王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微微頷首笑道:“很好,韩將军辛苦了。” 他示意韩兴起身,亲自斟了杯茶递过去,“说说具体情况。” 韩兴双手接过茶盏,一饮而尽,这才详细稟报:“臣带两千精兵,趁夜色掩护抵达渠坝。” “起初挖掘受阻,后调整工具和人力,终於在寅时完成改道,现在济城的水源已被彻底截断。” 楚寧闻言,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案几,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接下来便要看看城內的司马逸如何应对了。” 他转向一旁的贾羽,“贾大人,锦衣卫那边准备得如何?” 贾羽上前一步,拱手答道:“回陛下,锦衣卫这段时间已经策反了不少人,就等著合適的机会打开城门投降我军。” “城內守军中已有三名校尉、五名都尉暗中投诚,只待我军攻城信號。” 楚寧露出满意之色,但隨即又收敛笑容:“让锦衣卫多加小心,一旦缺水,司马逸必定会更加疯狂,要防止他狗急跳墙大肆杀戮。”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特別是那些已经投诚的將领,务必保护好他们的身份。” 贾羽躬身应道:“臣明白,这就去安排。” 说完便退出大帐。 楚寧这才转向韩兴,神色缓和下来:“韩將军一夜辛劳,不如留下与朕共用早膳如何?” 不等韩兴推辞,他已经吩咐侍从准备膳食。 不多时,简单的早膳摆上案几:清粥小菜,几样点心。 楚寧亲自为韩兴盛粥:“將军不必拘礼,边吃边说说你对接下来战局的看法。” 韩兴受宠若惊,连忙接过:“谢陛下。” 他略一思索,道:“臣以为,断水之后,城內必生乱象。” “司马逸要么冒险出城决战,要么加紧镇压並以防守为主,无论哪种选择,对我军都是有利的。” 楚寧点头:“正合朕意。” 他夹起一块点心放入韩兴碗中:“不过朕更希望他们选择坚守,这样等他们自乱阵脚时,我军攻城损失会更小。” 二人正说话间,忽听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侍卫匆匆进来: “报!斥候发现又飞鸽传书进入城內。” 楚寧与韩兴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楚寧沉声道:“看来司马逸在城外也留有斥候,继续监视,但不要打草惊蛇,朕倒要看看,司马逸缺水之后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第1554章 城內开始乱了! 辰时三刻,一直飞鸽进入了城內。 三刻中之后,济城皇宫內。 魏国皇帝司马逸正在御书房焦躁地踱步,这位年近五旬的帝王此刻面色灰败,眼窝深陷,显然已经多日未曾安睡。 突然,书房门被猛地推开,丞相程宇满脸凝重地快步走入。 “陛下!” 程宇声音发颤:“大事不好!微臣刚接到留守在城外斥候的消息,城內的水道被楚军截断了!” 司马逸闻言如遭雷击,踉蹌后退两步,扶住案几才稳住身形。 他的手指死死抠进木质桌面,指节发白:“什么?楚军截断了我军水道?” 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 程宇上前搀扶:“陛下保重龙体!据报楚军昨夜突袭城西渠坝,彻底改道了我们的水源。” “水利官估算,最多三日,城內便会断水。” 司马逸猛地推开程宇,一拳砸在案几上,茶盏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楚寧小儿!竟用如此卑劣手段!” 他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一旦缺水,军心必乱,这还如何抵挡楚军的进攻?” 程宇见状,连忙劝慰:“陛下息怒,虽然情况危急,但我们还有后手。” 他压低声音:“按照约定时间,援军將会在两天之后赶到,届时只需我军配合他们行动,便可將楚军击败!” 司马逸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隨即又被焦虑取代:“两天?可三天之后就缺水了!” 他一把抓住程宇的手臂,力道大得让老丞相皱眉。 “催!立即给朕催他们快一些!此战必须在三天之內打起来!” 程宇强忍疼痛,点头应道:“老臣这就去办,陛下放心,老臣飞鸽传书联络他们,必能加快援军速度。” 司马逸这才鬆开手,颓然坐回龙椅。 他望著窗外渐亮的天色,喃喃自语:“三天……只有三天了……” 突然,他像是想起什么,猛地抬头:“传令下去,立即实行水源管制!所有水井派重兵把守,优先供应守城將士!民间……民间暂且忍耐。” 程宇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深深一揖:“老臣遵旨。” 他转身退出时,听见身后传来司马逸神经质的低语:“不能乱……朕的江山不能乱……” 走出御书房,程宇长嘆一声。 他知道,接下来的三天,將决定大魏的生死存亡。 而城內百姓,恐怕要为此付出惨痛代价。 抬头望向城西方向,老丞相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又被决绝取代——为了大魏,有些牺牲在所难免。 一个时辰之后,程宇管控水源的命令一下达,城內百姓顿时惶恐起来。 起初,消息只是在小范围內流传,但很快,恐慌如同野火般蔓延。 人们涌向水井、溪渠,却发现水位已经下降,有的甚至完全乾涸。 城西的几口大井旁,早已挤满了人,木桶碰撞,水四溅,有人甚至直接趴在水井边缘,用手去舀仅剩的泥浆。 “让开!我先来的!” 一个粗壮的汉子推开前面的老妇,將木桶狠狠砸进井里,可捞上来的只有半桶浑浊的泥水。 “凭什么你先?这井是大家的!” 一个瘦削的青年怒喝,伸手去夺他的桶,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 周围的人群骚动起来,推搡、叫骂、哭喊声交织成一片。 混乱很快升级。 有人开始砸开大户人家的院门,试图抢夺私井。 城北的李府最先遭殃,数十个渴的不行的百姓撞开大门,家丁阻拦不住,被推倒在地。 人们蜂拥向院內的水井,疯狂地打水,甚至有人直接跳进井里,用衣服浸湿后再拧出水来喝。 李府的主人,一位年迈的乡绅——站在台阶上,颤声哀求:“诸位乡亲,井水有限,请有序取用……” 可没人理会他。 一个满脸横肉的屠户狞笑著推开他:“老东西,滚开!现在谁还管你?” 老人踉蹌跌倒,额头磕在石阶上,鲜血直流。 他的家眷哭喊著想要扶他,却被疯狂的人群衝散。 消息很快传到程宇耳中。他脸色阴沉,猛地拍案而起:“刁民造反了不成?” 他立刻调派兵马,命令城防军镇压。 数百名魏军甲士手持长矛、腰挎钢刀,列队冲向骚乱最严重的街道。 “奉丞相令,凡哄抢水源者,杀无赦!”为首的校尉厉声喝道。 可百姓们已经红了眼。 一个衣衫襤褸的汉子嘶吼著:“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了!” 他抓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向一名士兵。 “找死!” 那士兵怒喝,长矛一挺,直接捅穿了汉子的胸膛。 鲜血喷溅,人群瞬间寂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更疯狂的怒吼。 “他们真敢杀人!” “跟他们拼了!” 数十个青壮年抄起木棍、石块,冲向军阵。 谁都知道缺水意味著没命,都想在这个时候抢夺水源,保全性命。 此时若是不爭抢,若是被军士们占据,今后他们再想抢回来就难了。 校尉看著衝来的百姓,冷笑一声,挥手下令:“放箭!” 嗖嗖嗖! 箭雨落下,冲在最前面的几人瞬间倒地,哀嚎声四起。 可后面的人仍在往前冲,有人甚至抢到了士兵的刀,疯狂劈砍。 校尉见状,怒喝道:“列阵!杀!” 长矛如林,向前推进。 魏军训练有素,冷酷无情地刺穿每一个挡路的人。 街道上很快血流成河,尸体堆积。 有人跪地求饶,却被一刀砍翻,有人转身逃跑,却被箭矢射穿后背。 一开始的勇气,在见识到了许多尸体之后彻底被衝散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宛如待宰羔羊。 不到半个时辰,骚乱被彻底镇压。 倖存的百姓瑟瑟发抖地缩在墙角,再也不敢反抗。 程宇站在城楼上,冷冷俯瞰著染血的街道。校尉前来復命:“丞相,乱民已肃清,共斩杀一百三十七人。” 程宇面无表情地点头:“很好,传令下去,再有哄抢水源者,一律株连全家!” 消息迅速传遍全城。 百姓们噤若寒蝉,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可恐惧与怨恨,却像毒蛇一样,在每个人心中蔓延。 第1555章 镇压,司马逸的底牌来了! 一天之后,济城內的水井彻底乾涸。 百姓们嘴唇乾裂,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沙子,连吞咽都变得困难。 他们拖家带口,聚集在皇宫外,黑压压的人群跪伏在宫门前,哀声乞求。 “陛下!求求您开恩,给我们一点水吧!”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嫗跪在最前面,嗓音嘶哑地哭喊著。 “是啊,陛下!没有水,我们连一天都撑不下去了!” 一个年轻妇人抱著哭闹不止的婴儿,泪水混著脸上的尘土,在乾涸的皮肤上划出几道泥痕。 “我们不要多,只要一口水,一口就行!” 几个瘦骨嶙峋的少年也跟著哀求,他们的眼睛凹陷,嘴唇已经乾裂出血。 “再这样下去,我们很久就会撑不住的。” “陛下啊,我们已经一天半没喝水了,实在是渴的不行,您就行行好吧。” 百姓们在宫墙外不断磕头大喊。 宫內,接到消息的司马逸带著程宇亲自来到了宫墙上。 皇宫高大的城墙上,司马逸冷著脸俯瞰著城下的百姓。 他的龙袍在风中微微摆动,可眼中却没有一丝怜悯。 “陛下……” 程宇站在他身旁,低声道:“民心不稳,是否需要给他们一些水?” “再这样下去,微臣担心会横生变故啊,如此多百姓,若是他们……” 司马逸抬手打断了他,隨即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开口:“尔等听著!” 百姓们瞬间安静下来,抬头望向他们的皇帝,眼中满是希冀。 “如今城外十五万楚军虎视眈眈,济城危在旦夕!” 司马逸的声音冰冷而威严:“水源有限,自然要优先供应给守城將士!否则一旦城破,楚军铁骑踏平济城,你们以为能活命?” 百姓们闻言,面面相覷。 “可陛下……” 一个中年汉子壮著胆子喊道:“没有水,我们三天都撑不下去,到时候就算守住了城,我们也都渴死了,又有什么用?” “对啊!我们只要一点活命的水!”人群里有人附和。 “被楚军攻入城中我们会死,但现在没有水,我们马上就会死。” “没错,陛下若是不给我们水,不等楚军攻城我们就会先死。” “还请陛下开恩!” 看著眼前不断磕头的重任,司马逸的脸色骤然阴沉,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他猛地一甩袖袍,厉声喝道:“放肆!国家存亡之际,尔等不思报国,反倒在此扰乱军心,简直是一群刁民!” 百姓们被他的怒斥震慑,一时噤若寒蝉。 可很快,绝望的情绪再次蔓延。 “陛下!我们不是刁民,我们只是想活命啊!”老嫗哭喊著,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司马逸眼中杀意骤起,冷冷道:“朕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立刻散去!否则杀无赦!” 他抬手一挥,宫门两侧的禁军齐刷刷上前一步,长矛寒光闪烁。 他不想和这些百姓纠缠下去,只想儘快处理此事。 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士兵镇压! 程宇见状,生怕出事,连忙高声劝道: “诸位乡亲,速速离去!陛下已经下令,援军不日便到,届时水源问题自然解决!” 可百姓们已经绝望到了极点,他们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杀!”司马逸怒喝一声。 禁军得令,立刻冲入人群,长矛无情地刺出,刀光闪烁,惨叫声瞬间响彻宫门。 “啊!” “陛下饶命啊!” 百姓们四散奔逃,可禁军早已封锁了退路。 老弱妇孺被推搡倒地,有人被长矛贯穿胸膛,有人被钢刀砍翻在地。 鲜血染红了宫门前的石板路,哀嚎声久久不绝。 司马逸冷眼看著这一切,直到最后一名百姓被驱离,他才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 “程宇,加强城內管控,再有聚眾闹事者,杀无赦!” 程宇低头应道:“臣遵旨。” 回到皇宫后,司马逸的脸色依旧阴沉。 他坐在龙椅上,手指不断敲击著扶手,显然心情极差。 程宇快步走进大殿,低声道:“陛下,援军已经到了!” 司马逸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当真?” 程宇点头:“千真万確!他们已潜伏在城北外的密林中,只待子时一到,便会突袭楚军大营!” 司马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很好,朕很期待楚寧那惊慌失措的眼神!” 为了这次的计划,他付出了很多,甚至都没有去管唐军占据魏国的城池。 只要此战获胜,他相信自己能將这些城池拿回来! 很快,时间一晃来到了半夜。 子时,夜色如墨。 楚军大营一片寂静,只有巡逻的士兵举著火把,在营帐间穿行。 突然! “嗖!嗖!嗖!” 黑暗中,无数箭矢破空而来,巡逻的楚军士兵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射成了刺蝟! “敌袭!”有人嘶声大喊,可下一秒,一支利箭贯穿了他的喉咙。 紧接著,大地震动,马蹄声如雷! 一支骑兵如鬼魅般从北面的密林中衝出,他们手持弯刀,身著异族服饰,脸上涂著狰狞的油彩,在火光的映照下,宛如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杀!” 为首的异族將领狂吼一声,弯刀横扫,一名刚刚衝出营帐的楚军士兵头颅飞起,鲜血喷溅! 楚军大营瞬间大乱! “是蛮族人!”有楚军士兵惊恐大喊。 可已经晚了。 这支骑兵如狂风般席捲而来,弯刀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楚军仓促应战,可黑夜之中,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防御。 营帐被点燃,火光冲天! 楚军士兵在睡梦中惊醒,还未拿起武器,便被弯刀砍翻在地。 鲜血染红了草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城墙上,司马逸和程宇远远望著楚营的混乱,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意。 “楚寧,这次看你怎么逃!”司马逸冷笑道。 可就在这时。 远处的楚军中军大营,突然响起了一阵低沉而肃杀的號角声。 “呜——呜——” 那声音,仿佛某种猛兽的咆哮,在黑夜中迴荡。 司马逸的笑容骤然凝固。 “这是?” 程宇的脸色也变了:“楚军中军反应这么快,难道楚军早有准备!” 第1556章 早有准备,犹豫不决 八月的济城,夜色如墨,闷热的空气中瀰漫著硝烟与血腥的气息。 城南中军大帐外,楚寧负手而立,玄色龙纹战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城北方向的天空被染成赤红色,冲天的火焰將云层都烧得发亮,隱约可闻喊杀声隨风飘来。 “陛下,火起了。” 贾羽缓步上前,锦衣卫的飞鱼服在火光映照下泛著冷冽的光泽。 他手中把玩著一枚青铜令牌,上面刻著蝎族的图腾——一只狰狞的蝎子高举尾针。 楚寧目光幽深,如古井无波:“司马逸当真以为朕不知道他与蝎族的交易?” “三座边城,十万石粮草,就换来这三万蝎族骑兵。”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冷笑:“殊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朕的监视中!” 贾羽眼中闪过一抹玩味之色:“锦衣卫的探子回报,蝎族骑兵这两日狂奔数百里,体力消耗了不少。”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接著是连片的惨叫。 楚寧眯起眼睛,仿佛能穿透黑夜看到城北的战况:“想必是我军的陌刀队,该出场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陛下神机妙算。”贾羽拱手:“只是那司马逸若见势不妙,龟缩不出……” “他不会。” 楚寧打断道,语气篤定:“司马逸生性多疑又贪功,此刻必在城墙上观望。” “看到蝎族信號箭,他定会犹豫——是出兵接应,还是固守待援。” 他转身走向沙盘,手指点在济城北门,“朕要的就是他这份犹豫。” 城北楚军大营內,战况正如楚寧所料。 蝎族大將赫连辉一马当先,手中弯刀划出一道寒光,將一名楚军哨兵斩於马下。 他身后的三万骑兵如潮水般涌入营寨,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杀!一个不留!” 赫连辉高声喝道,脸上横贯的刀疤在火光中更显狰狞。 他早就探明这北营只有两万楚军,且多是步兵。 以蝎族骑兵之精锐,破营只在顷刻之间。 然而当他率军深入营中,却发现楚军並非溃逃,而是有秩序地向中心收缩。 赫连辉心中一凛,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咬牙挥刀:“衝过去!” 就在此时,冲在最前的蝎族骑兵突然连人带马栽倒在地。 战马嘶鸣著,四蹄抽搐,竟像是突然脱力一般。 紧接著,成片的骑兵如割麦子般倒下,阵型大乱。 “不好!有埋伏!” 赫连辉猛地勒住韁绳,只见地上不知何时撒满了铁蒺藜和绊马索。 更可怕的是,倒下的骑兵竟一时爬不起来,显然中了什么药物。 “放箭!” 一声令下,隱藏在营帐后的楚军弓弩手万箭齐发。 箭雨遮天蔽日,带著死亡的呼啸倾泻而下。 蝎族骑兵的皮甲在近距离根本无法抵挡强弓硬弩,顿时惨叫声此起彼伏。 赫连辉挥刀格开几支流矢,左臂仍被一支箭擦过,火辣辣的疼。 他怒目圆睁,看到楚军阵中走出一员大將,银甲红袍,正是楚军名將赵羽。 赵羽冷笑,手中长枪直指赫连辉:“来將可留姓名,本將不杀无名之辈!” “本將赫连辉!” “你这卑鄙之人!”赫连辉啐了一口血沫:“你们楚人就会使这些下作手段!” 赵羽不为所动,右手一挥:“陌刀队,上前!” 大地开始震颤。 从楚军阵中走出三千重甲步兵,每人手中都持著一柄近三米的陌刀。 刀身寒光凛冽,在火光中宛如死神的镰刀。 “杀!” 赵羽一声令下,陌刀队整齐划一地挥刀。 最前排的蝎族骑兵根本来不及反应,连人带马被斩成两段。 鲜血喷涌而出,將地面染成暗红色。 赫连辉目眥欲裂,他知道今日已中埋伏,但蝎族勇士从不退缩。 他高举弯刀:“儿郎们,隨我杀出一条血路!” 残余的蝎族骑兵发起衝锋,与楚军绞杀在一起。 赫连辉亲自对上赵羽,两人刀来枪往,战得难解难分。 但蝎族骑兵已失先机,又被陌刀队所阻,渐渐落入下风。 “放信號箭!” 赫连辉格开赵羽一枪,对亲兵吼道:“让魏军出城接应!” 三支响箭带著尖锐的啸声升空,在夜空中炸开三朵刺目的红色烟。 济城北门城楼上,司马逸死死攥著城墙垛口,指节发白。 他本就阴沉的脸上此刻却布满阴霾。 身旁的丞相程宇急声道:“陛下,赫连將军求援,我们是否按计划出兵?” 司马逸没有立即回答,他望著城外混乱的战局,眉头紧锁。 按照约定,魏军应当出城与蝎族里应外合。 但眼下蝎族明显中了埋伏,胜负难料。 “程爱卿,你看楚军这是……”司马逸声音有些乾涩。 程宇凑近低语:“陛下,楚军显然早有准备,若我们此刻出兵,其他三门的楚军必来支援,到时我军又该如何自处?” 司马逸眼角抽搐。 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济城被围已半月有余,城中粮草逐渐减少。 楚寧甚至还断了城中粮草。 这三万蝎族骑兵是他用北方三座要塞换来的最后希望,若坐视蝎族覆灭,济城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可若出兵接应,万一失败…… “报!” 一名斥候飞奔上城:“东门、西门楚军有异动,似乎正在集结!” 程宇脸色微变,连忙看去,果然发现东门和西门外的楚军大营火把在不断闪动。 这是集结兵马的跡象! “看来楚军是想吃掉这支蝎族骑兵!”程宇正色道。 司马逸闻言心头一震,冷汗顺著背脊流下。 他转身望向城南方向,果然看到火把如长龙般在移动,楚寧这是要 “陛下,必须速决!” 老將王金按剑上前,“要么立刻出兵接应蝎族,要么紧闭城门坐视不管,绝不能犹豫不决!” 司马逸胸口剧烈起伏。 此战关係重大,一旦有失误,別说无法和蝎族兵马里应外合,甚至连济城都有可能会丟失。 这可是魏国最后的屏障,也是他现在唯一的安身立命之处。 他很犹豫,也很担心。 一个不慎,他將有可能彻底被楚寧拿下! 想到楚寧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司马逸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第1557章 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济城城墙上,司马逸还在犹豫。 “陛下!” 程宇突然指向城外:“您看!” 司马逸顺著他手指方向看去,只见一支楚军骑兵不知何时已绕到蝎族后方,切断了退路。 赫连辉的部队被完全包围,覆灭在即。 “来不及了!” 司马逸颓然闭眼,声音沙哑:“传令,紧闭城门,全军戒备。” “那城外的三万蝎族骑兵……”王金急问。 “让他们自求多福吧。” 司马逸转身离去,背影在火光中显得格外萧索:“朕不能拿济城冒险。” 程宇与王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很快,城南楚军大帐,一名斥候单膝跪地:“稟陛下,魏军未出城接应。” 楚寧轻笑一声:“果然如此。” 他转向贾羽,“传令东、西两门佯攻,给司马逸再加把火。” 贾羽领命而去。 楚寧独自站在帐外,望著济城方向,眼中闪过一抹冷笑之色。 灭魏之战,总算是要到尽头了。 沉思间,三支火箭升空。 顿时,东门和西门的楚军开始攻城。 楚寧收敛心神,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待剿灭这三万蝎族精锐,朕倒要看看,司马逸拿什么抵挡我大楚铁骑。” 而这时,城北楚军大营內,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 蝎族大將赫连辉的三万骑兵如潮水般涌入营寨,却不知已踏入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赫连辉挥刀格开几支流矢,怒吼道:“不要乱!衝过去!” 他身先士卒,弯刀划出一道寒光,將一名楚军士兵拦腰斩断。 鲜血喷溅在他狰狞的面甲上,更添几分凶戾。 就在此时,大地突然震颤起来。 东、西两营门同时大开,两支楚军铁骑如洪流般杀入战场。 西门领军的是虎威將军关云,他手持青龙偃月刀,所过之处蝎族骑兵如麦秆般倒下。 “儿郎们,隨我杀!”关云声如洪钟,长刀横扫,三名蝎族骑兵同时被斩落马下。 他率领的骑兵迅速穿插,转眼间便切断了蝎族大军的退路。 东门方向,楚军副將周苍率领的重甲步兵结成铁壁阵型,长枪如林,步步推进。 蝎族骑兵在狭窄的营寨內施展不开,战马相互衝撞,乱作一团。 “將军,我们被包围了!”一名蝎族亲兵满脸是血地衝到赫连辉马前。 赫连辉环顾四周,只见营寨內尸横遍野,大部分都是蝎族勇士。 营外火光冲天,楚军的援兵源源不断涌来。 他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集中兵力,向北突围!” 然而为时已晚。 楚军的骑兵已经封锁了北面出路,箭楼上的楚军弓弩手不断放箭,將试图突围的蝎族骑兵射成刺蝟。 狭窄的营道成了死亡走廊,蝎族骑兵挤作一团,进退不得。 “啊!”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名蝎族百夫长被三支长枪同时刺穿,掛在半空抽搐。 另一处,楚军陌刀队整齐推进,三米长的陌刀每一次挥落都带起一片血雨。 赫连辉眼见大势已去,终於下定决心:“亲卫队隨我来!” 他率领最后的五百精锐,朝营寨东南角杀去。 那里火光较弱,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赫连辉挥舞弯刀,接连斩杀数名楚军士兵。 他的亲卫队也拼死相隨,竟真的在重重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 “拦住他们!” 赵羽在乱军中一眼认出赫连辉的身影,立即催马追来。 他手中银枪如龙,沿途挑落三名蝎族骑兵,直取赫连辉。 两员大將终於在尸山血海中相遇。 赫连辉见退路被阻,眼中凶光毕露:“赵羽!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正合我意!”赵羽冷笑,银枪一抖,直刺赫连辉咽喉。 赫连辉侧身避过,弯刀顺势斜劈,直取赵羽腰腹。 刀锋未至,赵羽已拨转马头,银枪如灵蛇般迴转,枪桿重重砸在赫连辉手腕上。 “鐺”的一声,赫连辉手腕剧痛,却硬是握住了刀柄。 他怒吼一声,刀势突变,由下而上撩向赵羽坐骑前蹄。 这一招阴险毒辣,若中,战马必失前蹄。 赵羽早有防备,双腿一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同时银枪如闪电般刺出。 赫连辉急忙后仰,枪尖擦著他的鼻尖掠过,带起一道血痕。 “好枪法!”赫连辉狞笑,突然从马鞍上跃起,弯刀直劈赵羽头顶。 这一跃势大力沉,刀锋未至,劲风已扑面而来。 赵羽不慌不忙,银枪横架。 “鐺!”金铁交鸣声中,火星四溅。 赫连辉借力翻身落地,刀势不停,横扫赵羽马腿。 赵羽猛地一提韁绳,战马前蹄腾空,后蹄却仍被刀锋扫中。 战马惨嘶一声,轰然倒地。 赵羽在千钧一髮之际跃离马背,稳稳落地。 “受死吧!”赫连辉趁机抢攻,弯刀化作一片寒光,招招夺命。 赵羽步战不落下风,银枪如臂使指,时而如灵蛇吐信,时而如泰山压顶。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间已过三十余招。 周围士兵不自觉地让出一片空地,两军將士都屏息观战。 赫连辉久战不下,心中焦躁,他故意卖个破绽,诱赵羽来攻。 赵羽果然中计,一枪直刺他胸口。 赫连辉突然侧身,左手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刀,直取赵羽咽喉! 电光火石间,赵羽身体后仰,银枪不可思议地变刺为扫,枪桿重重砸在赫连辉太阳穴上。 “砰!”赫连辉眼前一黑,踉蹌后退。 赵羽抓住机会,银枪如毒龙出洞,一枪刺穿赫连辉鎧甲,透胸而出。 “你……”赫连辉低头看著胸前透出的枪尖,鲜血从嘴角溢出。 他用最后的力气举起弯刀,却被赵羽一脚踢飞。 “这一枪,为今晚战死的冤魂!”赵羽冷喝,猛地抽出银枪。 赫连辉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眼中光芒渐渐暗淡。 蝎族士兵见主將战死,顿时士气崩溃。 残余兵马四散逃窜,却被楚军铁骑追杀殆尽。 城北夜空下,只剩下一面残破的蝎族战旗在火光中缓缓飘落,最终被无数铁蹄踏成碎片。 楚军乘胜追击,喊杀声震天动地。 济城城墙上,司马逸听著远处的廝杀声渐渐平息,面如死灰。 他知道,最后的希望已经破灭。 更可怕的是,他仿佛看到楚寧在黑暗中投来的冰冷目光——那目光在说:下一个,就是你。 第1558章 你还有资格谈条件吗? 次日正午,骄阳如火,炙烤著济城外的旷野。 城南楚军中军大帐外,旌旗猎猎,甲士肃立,一股肃杀之气瀰漫在空气中。 赵羽与关云並肩而行,战袍染血,却掩不住脸上的振奋之色。 两人大步踏入帐內,抱拳行礼:“末將参见陛下!” 楚寧正立於沙盘前,闻言转身,嘴角噙著一丝淡淡的笑意:“两位將军不必多礼。” 他目光扫过二人,见他们虽面带疲惫,却难掩喜色,便已知战果如何,但仍开口问道: “战况如何?” 赵羽挺直腰背,肃然道:“回稟陛下,此战我军大获全胜!蝎族三万骑兵全军覆没,无一人逃脱,赫连辉亦被末將亲手斩杀!” 关云亦抱拳补充道:“我军伤亡五千余人,其中阵亡两千,伤三千,已妥善安置。” 楚寧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但隨即又沉声道: “蝎族骑兵虽中计被围,仍能让我军折损五千精锐,看来他们的战力確实不容小覷。” “今后若是对上蝎族骑兵,切莫大意。” 贾羽在一旁微微頷首,轻笑道:“若非陛下早有谋划,提前在营中布下埋伏,削弱蝎族战力,此战恐怕不会如此顺利。” 楚寧目光深邃,负手而立,望向济城方向,缓缓道:“蝎族既灭,司马逸最后的依仗也没了。” “如今济城断水数日,城內百姓怨声载道,魏军士气低迷,破城只在旦夕之间。” 他话音未落,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韩兴匆匆入內,拱手施礼: “陛下,司马逸在城墙上高喊,要见您一面!” 楚寧眉梢微挑,嘴角浮现一抹冷笑:“哦?看来这位魏国皇帝,终於坐不住了。” 贾羽合上摺扇,低声道:“陛下,司马逸此时求见,无非是想谈条件,或是拖延时间。” 楚寧轻笑一声:“无妨,朕倒要看看,他还能玩出什么样。” 说罢,他迈步向外走去,玄色龙纹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帝王威仪尽显。 对於这位即將亡国的帝王,楚寧还是想见一见的。 这司马逸也是一个人物,从小家族爬上去,得到赏识之后一路高升,最终还將前任皇帝杀死,篡位登基称帝! 但遇上他楚寧,司马逸算是到头了! 赵羽、关云、贾羽等人紧隨其后,一队精锐铁骑护卫左右,浩浩荡荡向济城方向行去。 济城北门城墙上,司马逸一身明黄龙袍,却早已不復往日的威严。 他面容憔悴,眼窝深陷,额前几缕散乱的白髮在风中飘动,显得格外苍老。 城下,楚寧勒马停在一箭之地外,身后铁骑肃立,杀气凛然。 司马逸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与屈辱,高声道:“楚寧!朕有话要说!” 楚寧抬眸,目光如刀,冷冷扫过城墙上的魏国皇帝,嘴角微扬,带著几分讥讽: “司马逸,你还有何话可说?” 司马逸双手死死扣住城墙垛口,指节发白,声音嘶哑:“朕……愿降!” 此言一出,城墙上下的魏军將士皆面露惊愕,有人甚至低声啜泣起来。 楚寧闻言,却只是淡淡一笑,语气平静得可怕:“哦?投降?” 司马逸咬牙道:“只要你答应放朕一条生路,朕愿献城投降,从此退出爭霸之列!” 楚寧目光冷冽,缓缓摇头:“司马逸,你觉得……你还有资格谈条件吗?” 司马逸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仍强撑著帝王威严,厉声道: “楚寧!朕乃一国之君,你若肯放朕一条生路,朕可保证魏国永不再与你为敌!” 楚寧嗤笑一声,目光如冰:“魏国主力已灭,如今只剩这座孤城,就算你不降,又能撑几日?” 司马逸闻言,胸口剧烈起伏,眼中血丝密布,显然已怒极,但他仍强忍怒火,声音低沉下来: “好……朕可以死,但求你放过朕的家人!” 楚寧眼神漠然,缓缓摇头:“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朕可不想留下后患。” 司马逸浑身一颤,眼中终於浮现绝望之色,他猛地一拳砸在城墙上,怒吼道: “楚寧!你当真要赶尽杀绝?” 楚寧神色不变,只是冷冷道:“司马逸,成王败寇,自古如此,你既敢与蝎族勾结,就该想到今日。” 司马逸闻言,忽然仰天大笑,笑声悽厉:“好!好一个成王败寇!朕今日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 他猛地转身,对身旁的將领厉声喝道:“传令下去,全军死守!朕要与济城共存亡!” 楚寧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缓缓抬手,对身后的赵羽、关云道: “传令三军,准备攻城。” 贾羽微微躬身,低声道:“陛下,城內断水多日,百姓早已怨声载道,若再施压,或许不战自溃。” 楚寧淡淡道:“朕知道,但司马逸既然选择死战,那便成全他。” 他目光冰冷地望向城墙上的司马逸,缓缓道:“三日后,朕要看到济城城门大开,否则——屠城。” 此言一出,城墙上的魏军將士无不面色惨白,司马逸更是浑身颤抖,眼中终於浮现恐惧之色。 楚寧不再多言,调转马头,率领铁骑返回大营。 回到中军大帐,楚寧坐於主位,神色平静,仿佛刚才的对峙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赵羽抱拳道:“陛下,司马逸已是困兽之斗,我军是否要立即攻城?” 楚寧摇头:“不急,再等三日。” 贾羽微微一笑:“陛下是想让城內的百姓和魏军自己崩溃?” 楚寧淡淡道:“断水数日,城內早已人心惶惶,司马逸若执意死守,只会激起民变。” “三日后,若他不降,我军再攻城不迟。” 关云沉声道:“若司马逸狗急跳墙,拼死突围……” 楚寧冷笑一声:“他若敢出城,朕便让他死得更快。” 帐內眾將闻言,皆肃然领命。 而此时,济城內,司马逸瘫坐在龙椅上,眼中再无半点帝王威严,只剩下深深的绝望。 他知道,自己的末日,真的到了。 第1559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炽烈的骄阳炙烤著城墙,砖石缝隙间蒸腾著扭曲的热浪。 殿內闷热如蒸笼,铜鼎中的冰块早已化尽,只余一滩浑浊的水渍。 司马逸端坐在龙椅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顺著眉骨滑落,浸湿了衣领。 他望著殿內垂首不语的群臣,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刚才你们也听到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烈日烤乾了水分:“朕要投降,可楚寧连谈都不谈!” 殿內一片死寂,唯有窗外蝉鸣聒噪,刺得人耳膜生疼。 兵部尚书嘴唇翕动,似要开口,却又在司马逸冷厉的目光下噤声。 “楚寧要的不是朕的投降,而是朕的人头!” 司马逸猛地拍案,震得茶盏翻倒,褐色的茶水在案上蜿蜒流淌。 “你们以为,他会放过你们?” 无人应答,所有人都明白,如今他们已经没的选择。 因为,楚寧根本好不接受投降。 除非他们能杀了自己的皇帝,否则楚寧投降是不可能的。 司马逸见眾人不说话,冷笑一声,缓缓站起,龙袍下摆扫过阶前尘埃。 “守城,还有一线生机。” 他目光扫过眾人,声音低沉:“朕已向唐军李济求援,只要再撑十日,援兵必至!” 群臣依旧沉默,但眼神已透出绝望——谁都知道,济城已是孤城,唐军怎会冒险来救? 司马逸看著他们的神情,心中怒火更盛,却强压下去,只冷冷道: “都下去准备守城吧,楚军……很快就要攻城了。” 眾人躬身退下,脚步声凌乱,像是逃命一般。 司马逸盯著他们的背影,直到殿门关闭,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程宇。”他忽然开口。 正准备离去的丞相程宇闻言身体一顿,缓缓转身,躬身行礼:“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程宇的官袍已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但他神色依旧沉稳。 “你马上调集一队精锐。” 司马逸压低声音,眼神锐利如刀:“人数不必多,但必须是最忠诚的死士。” 程宇眉头微皱:“陛下是要……” “突围。”司马逸冷冷道:“守城只是幌子,朕不会坐以待毙。” 程宇沉默片刻,终於点头:“臣明白了。” 司马逸盯著他,忽然露出一丝冷笑:“这支人马,不必真的突围。” 程宇一怔。 “楚寧在等城內內乱。”司马逸缓缓道:“朕偏要给他一个机会。” 程宇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陛下的意思是……让他们佯装突围,吸引楚军注意?” 司马逸点头:“一旦楚军被引开,朕自有办法离开。” 程宇深吸一口气,郑重道:“臣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欲走,司马逸却又叫住他:“记住,此事绝不可泄露。” 程宇深深一揖:“臣,明白。” 程宇离开后,司马逸命人唤来了司马召。 年轻的皇子快步进殿,额上还带著汗珠,显然刚从城防巡视归来。 “父皇。”他单膝跪地,声音微喘。 司马逸看著他,眼神复杂了一瞬,隨即恢復冷硬:“召儿,暗卫可还听令?” 司马召点头:“三百暗卫,隨时待命。” “好。” 司马逸低声道:“你立刻將他们集中起来,隨时准备护送朕、你母后,还有你离开济城。” 司马召瞳孔一缩:“父皇,我们真要弃城?” 司马逸冷笑:“蠢货,你以为靠这几万残兵,真能挡住楚军?” 司马召咬牙:“可若是突围,楚军重重围困,我们如何……” “谁说我们要从城门走?” 司马逸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阴冷:“城內很快就要大乱,到时候,我们扮作流民,混出城去。” 司马召终於明白过来:“父皇是要等城內自乱?” 司马逸点头:“楚寧在等,朕也在等。” “儿臣明白!”司马召知道事关重大,当即便转身下去安排。 很快,时间来到了晚上。 夜色如墨,闷热的八月风裹挟著焦灼与绝望,在济城的街巷间流窜。 断水第五日,百姓的嘴唇乾裂出血,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烧红的炭。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西城老井还有水!” 人群瞬间沸腾。 衣衫襤褸的饥民从破败的茅屋里衝出,妇人抱著陶罐,男人提著木桶,孩童赤脚在碎石路上狂奔。 他们涌向那口传说中尚未乾涸的古井,却在巷口撞上了巡防的郡兵。 “滚回去!”郡兵队长横刀厉喝,刀锋映著月光森冷如霜。 “军爷,给口水吧。”一个老汉跪地哀求,枯枝般的手伸向水囊。 回答他的是一记刀柄重击。 老汉颅骨碎裂的闷响尚未消散,人群已如决堤的洪水扑了上去。 菜刀、锄头、石块,甚至牙齿都成了武器。 郡兵的惨叫被淹没在癲狂的嘶吼中,有人趴在地上舔舐泼洒的血水,更多人踩著尸体冲向井台。 可井底早已只剩淤泥。 谎言和绝望催生了更深的疯狂,不知是谁喊出“官府地窖藏水”,饥民立刻调转方向,如蝗虫般扑向城中世家。 陈氏大宅的朱漆大门被撞开时,家主正命家丁將最后几桶清水搬入密室。 暴民撞见水桶的剎那,眼睛瞬间爬满血丝。 “杀了他们!抢水!” 家丁的钢刀砍翻了冲在最前的三人,但隨后便被锄头砸碎了膝盖。 陈老爷被拖下台阶,鬚髮被生生扯断,一只陶罐在他头顶砸得粉碎。 女眷的哭嚎声中,暴民砸开了地窖,却发现除了发霉的粮袋,一滴水也没有。 “骗我们……骗我们!”一个青年嘶吼著点燃了帐幔。 火舌窜上房梁时,暴民已冲向下一家。 城北军营同样未能倖免。 戍守的郡兵早已军心涣散,当暴民举著火把衝来时,竟有小卒主动打开了偏门。 “弟兄们,当官的自己藏著水!”叛兵歇斯底里地叫嚷:“凭什么我们卖命他们享福?” 军营粮仓在半个时辰內被洗劫一空。 有人为半袋粟米捅穿了同袍的喉咙,更多士卒脱下號衣,加入了抢劫的队伍。 一时间,整个济城彻底乱了起来。 到处都是哭喊声,到处都是杀戮,血色覆盖了整座城池! 第1560章 暴乱,杀人! 八月的骄阳似火,济城的青石板路被晒得滚烫,赤足的百姓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城墙上的砖石缝隙间渗出缕缕热浪,整座城池仿佛被架在无形的火炉上炙烤。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早已枯黄捲曲,在热风中发出沙沙的哀鸣。 “水……给我一口水。” 城南破庙前,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妇人跪在地上,乾裂的嘴唇渗出血丝。 她怀里抱著个七八岁的孩童,孩子的小脸涨得通红,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老妇人用颤抖的手从腰间解下一个破旧的葫芦,倒过来使劲晃了晃——连一滴水珠都没能落下。 皇宫的朱漆大门前,情况却截然不同。 二十名禁军手持长矛肃立,他们的鎧甲在烈日下闪著冷光。 宫墙上的弓箭手不时擦拭著额头的汗水,箭囊里的箭羽在热风中轻轻颤动。 忽然,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皇宫里一定有水!” 一个满脸血污的汉子挥舞著菜刀冲在最前面。 “皇帝老儿自己喝著琼浆玉液,却要渴死我们!” 他身后跟著上百个衣衫襤褸的百姓,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烧著疯狂的火焰。 宫墙上的禁军队长赵锋眯起眼睛,右手缓缓抬起。 司马逸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宫楼之上,明黄色的龙袍在烈日下格外刺眼。 他冷漠地注视著涌来的人群,嘴角浮现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陛下?”禁军统领赵锋请示地看向皇帝。 司马逸轻轻掸了掸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朕说过,靠近宫门者——杀无赦。” “放箭!” 隨著一声令下,数十支羽箭破空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汉子胸口顿时绽开三朵血,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自己汩汩流血的伤口,菜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著是第二波、第三波箭雨,宫门前的青石板上很快就被鲜血染红。 一个年轻妇人抱著中箭的丈夫嚎啕大哭,她的哭声戛然而止——一支利箭穿透了她的咽喉。 “退!快退!” 倖存者们惊恐地四散奔逃。一个白髮老者踉蹌著摔倒在血泊中,他挣扎著抬起头,正好对上司马逸冰冷的眼神。 老者的嘴唇蠕动著,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喷出一口鲜血,永远地倒了下去。 司马逸转身离开城楼,对身后的惨状视若无睹。 他的靴底踩过一滩尚未凝固的鲜血,在汉白玉的台阶上留下一个个暗红色的脚印。 皇宫不敢有人再来,但其他的地方就不一样了。 城內到处都是百姓开始打砸。 更为可怕的是,此刻的军营也出现了变故。 城南军营的校场上,十几个士兵围著一口枯井,徒劳地用绳子吊著木桶上下晃动。 井底早已乾涸,但他们还是机械地重复著这个动作,仿佛这样就能变出水来。 “別费劲了。”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兵哑著嗓子说:“我听说將军帐后面藏著三缸清水。” 年轻士兵们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们交换著眼神,手中的兵器不自觉地握紧了。 这时,军营外突然传来嘈杂的喊声。 “暴民来了!准备防御!”哨兵高声预警。 但当士兵们看到潮水般涌来的饥民时,防御的意志瞬间瓦解了。 这些百姓比他们更加疯狂,更加绝望,一个士兵突然扔下了长矛。 “去他妈的军令!老子要喝水!” 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越来越多的士兵加入了暴民的行列。 他们调转矛头,冲向军官们的营帐。 校尉王猛刚拔出佩刀,就被一支从背后射来的箭矢贯穿了喉咙。他跪倒在地,汩汩流出的鲜血很快就被乾渴的土地吸得一乾二净。 將军大帐里,守將周严正在给家人写信。 当他听到外面的骚乱时,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苦笑著將未写完的信凑近烛火,看著纸张在火焰中蜷曲变黑。 帐门被猛地掀开,十几个满眼血丝的士兵闯了进来。 “水呢?把水交出来!”为首的小队长厉声喝道。 周严缓缓站起身,整了整鎧甲:“本將这里也没有水了。” “放屁!” 一个士兵抡起斧头劈开了內间的屏风,后面果然摆著三个大缸。 但当他们兴奋地衝过去时,发现缸里空空如也,只有缸底还残留著些许水渍。 “昨天就喝完了。”周严平静地说。 暴怒的士兵们一拥而上。 周严没有反抗,他的佩剑甚至都没有出鞘。 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他恍惚听见有人说:“去粮仓!那里说不定有水。” 军营的粮仓很快就被洗劫一空。 有人为半袋发霉的麵粉大打出手,更多的人则茫然地站在火光冲天的军营里,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 城墙上,司马逸冷眼旁观著这一切。 他身后的弓箭手们不时放箭,將试图靠近皇宫的乱民射杀。 皇帝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微微抽动的眼角暴露了他內心的波动。 “还不够乱……”司马逸轻声自语:“再乱一些才好。” “赵锋,你带一营兵马出宫,沿著街道杀过去!” “杀得越多越好!” 赵锋脸色大变:“陛下,这……” “执行命令!”司马逸丟下一句话,转身离去。 赵锋无奈,只能带著兵马出城杀人。 一时间,城內血腥瀰漫。 而这时,城南外,楚军中军大帐外。 冲天火焰映红了楚寧的侧脸,他负手而立,目光深邃。 贾羽轻笑道:“陛下,看来城內已经大乱,这才过去了两天而已。” 楚寧嘴角微扬:“在朕说出不接受投降之后,魏军士气必定崩溃。” 他顿了顿,问道:“可有打探到大唐和大汉兵马的动静?” 贾羽正色道:“回陛下,大汉正与大周决战,无暇他顾。” “至於唐军,李济虽派了一支骑兵,却被马晁將军的苍狼军团拦截,无法驰援济城。” 楚寧大笑:“很好,传令下去,明日攻城!” “告诉城內的锦衣卫,让他们做好准备,凡投靠我军者,手臂缠白布,可保性命!” 贾羽领命而去。 三刻钟后,一只信鸽飞入城中某家酒楼。 掌柜取下密信,眼中精光一闪:“陛下终於要行动了!” 密室中,潜伏两年的锦衣卫们激动不已。 “明日卯时三刻,南门会开!” 火光映照下,眾人相视一笑,仿佛已看到胜利的曙光。 第1561章 里应外合,国都城破! 卯时的更声刚过,济城南门笼罩在青灰色的晨雾中。 守了一夜的魏军士兵王二柱拄著长枪,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著盹。他的甲冑上结满露水,靴底沾著昨夜暴乱时踩到的血跡。 忽然一阵凉风吹来,他猛地惊醒,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他娘的,这鬼天气,才到九月就开始冷起来了。” 王二柱搓了搓冻僵的手指,转头看向城下。 浓雾中隱约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一队约五十人的魏军正朝城门走来。 为首者身著校尉鎧甲,腰间配刀隨著步伐轻轻晃动。 “站住!口令!”王二柱身旁的老兵厉声喝道,同时將弩箭对准了来人。 “坚持!”校尉朗声回应,声音在空荡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他掀开面甲,露出张饱经风霜的脸:“奉程大人令,前来换防。” 王二柱长舒一口气,转头对同伴笑道:“可算能回去睡觉了。” 话才说完,他突然瞪大眼睛——校尉身后的士兵虽然穿著魏军服饰,但靴子上都缠著奇怪的草绳。 这个细节让他心头一紧。 校尉敏锐地注意到王二柱的异样,右手悄悄按在了刀柄上。 浓雾中,两队人马擦肩而过,新来的士兵们眼神闪烁,不时偷瞄城门机关的位置。 一个瘦高个士兵的袖口隱约露出截白布,又被他迅速塞了回去。 “老李,你看他们似乎有些不对劲。”王二柱刚想说话,却被老兵一把按住肩膀。 “別多事。”老兵压低声音:“这年头,能活命就不错了。” 话音未落,校尉突然暴起发难! 雪亮的刀光闪过,老兵捂著喷血的喉咙栽倒在地。 王二柱还没来得及举枪,就被三把短刀同时捅进腹部。 他跪倒在地,最后看到的景象是那些魏军纷纷掏出白布缠在手臂上,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 浓雾中,新任城门校尉张焕快步走向绞盘。 这个潜伏三年的锦衣卫强压著激动,手指微微发抖。 他环顾四周,確认每个要害位置都已换上自己人后,朝副手使了个眼色。 “动作快!卯时三刻快到了!” 士兵们无声散开。两人守住绞盘, 有人埋伏在登城阶梯旁,余下的分散在城门各处。 张焕从怀中取出个铜製沙漏,细沙正以均匀的速度流逝。 这是与城外约定的计时工具,每一粒沙子落下都让他的心跳加快一分。 城墙上忽然传来脚步声。 “下面怎么回事?谁允许你们动城门机关的?” 张焕抬头,看见个满脸胡茬的魏军都尉探出身子。 他立即换上諂媚的笑容:“大人,例行检查绞索,昨夜暴民动乱,程大人担心绞索出问题。” “放屁!” 都尉厉声打断:“没有將军手令,谁敢动绞索,立即给本將住手,否则……”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一支弩箭从暗处射来,精准地钉入他的咽喉。 “暴露了!立即行动!”张焕大吼一声,亲自扑向绞盘。 沉重的铁链开始哗啦啦转动,包铁城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与此同时,三支绑著油布的火箭冲天而起,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划出刺目的红光。 城墙上一片大乱。 “敌袭!敌袭!” “下面的人是奸细!” “快关城门!” 十几个魏军从马道衝下来,最前面的两人刚转过拐角,就被埋伏的锦衣卫用渔网兜头罩住。 锋利的弯刀划过,鲜血顿时喷溅在古老的城砖上。 张焕额头青筋暴起,拼命转动绞盘。 城门已经打开一丈多宽,足够骑兵突入。 忽然背后一痛,他踉蹌著回头,看见个魏军士兵將长矛从他后背抽出。 剧痛中,张焕死死抱住绞盘把手,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为了大楚!” 城外三里处的土坡后,楚寧轻轻抚摸著战马的鬃毛。 他身后是两万静默无声的铁骑,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盯著城墙方向。 当三支火箭撕破晨雾时,年轻的帝王嘴角扬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陛下,信號!”贾羽激动地低呼。 楚寧缓缓举起右手,精钢护腕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下一秒,他的手臂如战刀般劈下:“进攻!” 大地开始震颤。 赵羽率领的三千先锋骑兵如离弦之箭衝出,马蹄声由远及近,渐渐匯成雷霆般的轰鸣。 衝锋途中,赵羽看见城门正在缓缓闭合——显然守军反应过来了。 “加速!”他怒吼著挥舞长枪。 最前排的骑兵同时放平长枪,形成一片死亡的枪林。 城门处正在上演最后的爭夺。 张焕的尸体还掛在绞盘上,六个锦衣卫背靠背守在机关旁,周围躺著二十多具尸体。 魏军的援兵不断从马道涌下,眼看就要夺回控制权。 “坚持住!”一个满脸是血的锦衣卫嘶吼著:“为了大楚,和他们拼……” 他的话永远没能说完。 一支长枪將他钉在了绞盘上,但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的手指仍死死卡在齿轮间。 就是这短暂的阻滯,让城门始终保持著三尺宽的缝隙。 赵羽的战马如旋风般衝过门洞,长枪横扫,两颗魏军人头飞上半空。 紧接著是第二骑、第三骑……钢铁洪流势不可挡地涌入济城。 城墙上,倖存的魏军惊恐地看著这一幕。 有人扔下武器逃跑,有人跪地投降,更多的则是在楚军铁骑下化为肉泥。 楚寧在亲卫簇拥下缓缓入城时,朝阳正好跃出地平线。 金色的阳光照在残破的城楼上,为血腥的战场镀上一层虚幻的美丽。 帝王深邃的目光扫过街道两旁跪伏的百姓,最终定格在皇宫方向。 “传令。”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活捉司马逸者,赏万金。” “告诉韩兴和关云,让他们立即带兵入城,扫平城內还在抵抗的魏军!” 虽然城南被破,但城內的魏军还在抵挡,而且另外三个城门还掌握在魏军手中。 只有儘快控制四门,他才能將司马逸困在城內,否则一旦被司马逸找到机会,以此人的性格,必定会趁乱逃离。 此次灭魏之战,若是让司马逸逃脱,那就不能算是大功告成。 司马逸,必须死! 第1562章 到头来,被拋弃了 夜幕下的济城,火光冲天,杀声震耳。 楚军的战鼓声如雷霆般在城外迴荡,一波又一波的攻势如同潮水般衝击著这座曾经固若金汤的魏国都城。 城墙上的魏军士兵面容憔悴,眼中却闪烁著决绝的光芒,他们知道,今夜要么守住城池,要么与城同亡。 东门处,楚军大將韩兴身披玄铁重甲,手持一柄利剑,立於阵前。 他身后是五千精锐步卒,铁甲在火把照耀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韩兴抬眼望向城头,那里魏军的弓箭手正严阵以待,箭矢在月光下闪烁著点点寒星。 “擂鼓!”韩兴一声令下,战鼓声骤然加剧:“云梯队,上!” 数十架云梯在盾牌手的掩护下迅速向城墙推进。 城上魏军將领见状,立即高呼:“放箭!” 箭如雨下,楚军盾牌上瞬间插满了箭矢,但仍有不少士兵中箭倒地。 韩兴见状,亲自提起一面巨盾,衝到最前方:“跟我上!” 他身先士卒,冒著箭雨衝到城下。 一支利箭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他却浑然不觉。 韩兴將利剑咬在口中,双手抓住云梯,如猿猴般敏捷地向上攀爬。 城上魏军见状,急忙推下滚木礌石。 “將军小心!”下方亲兵惊呼。 韩兴侧身一闪,一块巨石擦著他的鎧甲落下,砸在下方几名楚军身上,顿时血肉模糊。 韩兴眼中闪过一丝悲痛,但隨即被决绝取代。 他加快攀爬速度,在距离城头时,猛然跃起,利剑横扫,將两名魏军士兵扫下城墙。 “楚军上城了!”魏军中响起惊恐的喊声。 韩兴站稳脚跟,蛇矛舞出一片银光,所过之处血飞溅。 越来越多的楚军士兵通过云梯登上城墙,东门的防线开始动摇。 魏军副將王猛见状,亲自提刀来战韩兴。 “韩兴!休得猖狂!”王焕一刀劈下,势大力沉。 韩兴横剑格挡,金属交击之声震耳欲聋。 两人在狭窄的城墙上展开激烈廝杀,刀光剑影间,周围的士兵纷纷退避。 三十回合过后,王猛渐露疲態,韩兴抓住机会,一建刺穿其咽喉。 “王將军死了!”魏军士气顿时崩溃,东门防线开始全面瓦解。 与此同时,西门战场同样惨烈。 关云率领的楚军如狂风般席捲而至,马蹄声震得大地颤抖。 关云手持青龙偃月刀,一马当先冲向城门。 “放火箭!烧城门!”关云下令。 数百支火箭划破夜空,钉在厚重的城门上,火焰迅速蔓延。 城上魏军急忙倒下水桶,试图灭火。 关云见状,冷笑一声:“撞门车,上!” 十余名壮汉推著包铁的巨大撞门车冲向城门。 “轰”的一声巨响,城门剧烈震动,门閂出现裂痕。 “再来!”关云大喝。 十几次撞击后,城门终於不堪重负,轰然倒塌。 关云一夹马腹,率先冲入城內:“杀!“ 青龙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三名守门魏军应声倒地。 楚军骑兵如洪流般涌入城门,与仓促组织防线的魏军展开巷战。 魏军西门守將李肃见大势已去,却仍不肯撤退。 他集结最后三百亲兵,在街口组成盾墙:“大魏儿郎,今日有死无生!” 关云勒马停住,看著这群视死如归的魏军,眼中闪过一丝敬意。 但战爭无情,他高举青龙刀:“衝锋!” 楚军如潮水般衝击盾墙,长枪从盾牌间隙刺出,不断有楚军落马。 关云亲自冲阵,青龙刀劈开一面盾牌,顺势斩下其后士兵的头颅。 血战中,李肃被三名楚军骑兵围攻,身中数枪仍死战不退,最终力竭而亡。 东西两门的激战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济城残破的城墙上时,楚军的旗帜已经插在了东门和西门的城楼上。 而在皇宫深处,魏帝司马逸正站在御书房的窗前,听著远处传来的廝杀声,脸色阴沉如水。 他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丞相程宇,眼中没有丝毫温度。 “程爱卿,朕让你安排的人如何了?”司马逸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程宇抬起头,正色道:“回陛下,就在城北等候,隨时听候调遣!” 司马逸微微頷首,走到程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位为他效力的老臣: “那就有劳丞相大人亲自过去领军从城北突围。” 此言一出,程宇脸色大变,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陛下……您……您不想让微臣和您一起走?” 他的声音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作为丞相,程宇当然知道所谓的“城北突围”不过是吸引楚军注意的障眼法,皇帝真正的目的是从其他方向逃走。 而如今司马逸竟要他去领军,分明是要他做替死鬼! 司马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伸手拍了拍程宇的肩膀,动作轻柔却让程宇浑身发冷: “你是丞相,若是你被发现在城北,楚寧必定会以重兵围剿你。” 他凑近程宇耳边,轻声道:“这是你为大魏尽忠的时候,相信你一定不会拒绝的,对吗?” 程宇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些年来,他为司马逸出谋划策,剷除异己,甚至不惜背负骂名。 而现在,这个他忠心侍奉的君主,竟要將他像破布一样丟弃! 一股前所未有的怨气在程宇胸中翻涌,他刚要开口拒绝, 司马逸却忽然笑了:“对了,为了让丞相你安心突围,朕將你的家人也送到了城北,你和他们一起突围吧。”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將程宇彻底击垮。 他瞪大眼睛,嘴唇颤抖著却说不出一个字。 司马逸不仅拋弃他,还扣押了他的家人作为人质! 这是要他即使知道是死路一条,也不得不跳进去! 程宇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著手掌纹路滴落在地毯上。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內心的怒火和绝望,缓缓俯首:“多谢陛下体恤,微臣这就赶去城北!” 他起身时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却仍保持著丞相的威仪转身向外走去。 就在他即將踏出御书房时,身后传来司马逸淡然的声音:“赵锋,你跟著程大人一起去。” “是!”禁军统领赵锋应声而出,快步跟上程宇。 程宇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他知道赵锋是司马逸最信任的心腹,派来监视他执行这个死亡任务。 但此刻,他心中那个忠诚的丞相已经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背叛后充满怨恨的男人。 第1563章 你不仁,我不义 程宇走出皇宫,夜风扑面而来,带著硝烟和血腥味。 他抬头望向北方,那里火光微弱,显然战斗尚未波及。 他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眼中闪过一抹狠辣之色。 “程大人,请快些。”赵锋在一旁催促,手始终按在剑柄上。 程宇没有理会他,翻身上马,向城北疾驰而去。 赵锋和二十名禁军骑兵紧隨其后。 城北一处隱蔽的军营中,三千名精锐士兵已经列队等候。 而在营帐旁,程宇看到了自己的妻子柳氏和十五岁的儿子程瑜,他们被一队禁军看守著,脸上满是惊恐。 “父亲!”程瑜看到程宇,激动地想要上前,却被禁军拦住。 柳氏眼中含泪:“老爷,他们突然把我们抓来,说是陛下的命令。” 程宇抬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禁军:“本相奉陛下之命领军突围,现在放开我的家人。” 赵锋上前一步:“程大人,陛下有令,您的家人必须与您同行。” 程宇盯著赵锋看了片刻,突然笑了:“好,很好。” 他转向自己的妻儿:“你们跟紧我,不要乱跑。” 说完,他大步走向等待的军队。 这支所谓的“突围部队”实际上是由各地败退下来的残兵拼凑而成,装备不齐,士气低落。 程宇心中冷笑,司马逸不仅让他送死,连像样的军队都不给。 “全军听令!” 程宇高声喊道:“楚军主力正在攻打东门和西门,城北防守薄弱,我们即刻出城,向北突围!” 士兵们面面相覷,他们都知道这几乎是自杀任务,但君命难违,只得齐声应答: “遵命!” 程宇翻身上马,看了一眼身旁的赵锋,又回头望向皇宫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低声自语:“司马逸,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了。” “程大人说什么?”赵锋警觉地问。 程宇面无表情:“我说,准备开城门。” 隨著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程宇率领这支註定牺牲的队伍踏入了黎明前的黑暗。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死亡还是新生。 但他知道,从今夜起,他不再是司马逸的忠臣,而是一个被逼上绝路的復仇者。 隨后,魏军城门轰然大开,程宇率领三千兵马衝出城北。 夜风凛冽,火光映照下,这支队伍显得格外淒凉——他们大多是败退下来的伤兵,鎧甲破损,刀剑染血,甚至连旗帜都残缺不全。 然而,他们才刚出城不过百步,远处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不好!楚军早有埋伏!”一名亲兵惊呼。 程宇抬眼望去,只见夜色之中,黑压压的骑兵如潮水般涌来,铁甲寒光闪烁,战马嘶鸣震天。 楚军果然在城北设防,而且看这阵势,至少有五千精锐骑兵! “列阵!快列阵!”魏军將领慌忙大喊,可这些残兵哪里挡得住楚军铁骑? “轰——” 楚军骑兵如狂风般冲入魏军阵中,长枪突刺,战马践踏,瞬间便有数十名魏军惨叫著倒下。 鲜血染红了地面,哀嚎声此起彼伏。 程宇脸色阴沉,他知道,若是硬拼,他们必死无疑! 他转头看向赵锋,厉声道:“赵將军!楚军骑兵凶猛,就凭我们这点人,根本挡不住!你速去调城墙上的守军增援!” 赵锋冷笑一声:“丞相大人,本將的任务是跟著你,可不是听你调遣!” 程宇眼中寒光一闪,隨即压低声音道:“赵锋,你可別忘了,陛下的密令是让我们吸引楚军主力!” “若是我们这点人一触即溃,楚军根本不会上当!到时候陛下突围失败,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赵锋闻言,脸色微变。 他犹豫片刻,最终咬牙道:“好!本將去调兵!” 他转头对身旁几名禁军低声道:“盯紧丞相,別让他耍样!” 说完,他策马回城,准备调集城墙上的守军出城增援。 赵锋一走,程宇立刻环顾四周,见那几名禁军正死死盯著自己,心中冷笑。 他忽然高声下令:“全军听令,转向东门!” “什么?”那几名禁军大惊:“丞相大人,这可不是北面的路!” 程宇狞笑一声:“当然不是,这是去东面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挥手,身旁早已准备好的家丁骤然拔刀,寒光一闪,那几名禁军还未反应过来,便已血溅当场! “啊!”周围的魏军將士大惊,纷纷拔刀戒备,怒视程宇:“丞相!你这是何意?” 程宇目光冷峻,环视眾人,沉声道:“诸位將士,如今济城已破,陛下却让我们做替死鬼,吸引楚军主力,好让他自己逃命!你们甘心吗?” 眾人沉默,眼中浮现出愤怒和不甘。 程宇继续道:“本相现在带你们投降楚军,可保你们性命!你们可愿隨我?” 有人颤声问道:“丞相,楚军向来不留俘虏,我们投降……会不会被杀?” “是啊,当初在东平城,他们就杀了我们所有被俘虏的弟兄。” 程宇大笑:“放心!有本相在,楚军绝不会杀你们!” “更何况——” 他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本相知道陛下的秘密!只要將这个秘密告诉楚军,楚国皇帝必定会厚待我们!” 眾人面面相覷,最终纷纷单膝跪地,抱拳道:“愿听丞相调遣!” 程宇满意地点头:“好!全军转向东门!” 他知道,东门是楚国大將韩兴的驻地,而韩兴此人,权利极大! 只要他能献上魏帝司马逸的逃亡路线,韩兴必定会將他视为大功一件! “司马逸……”程宇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你不仁,就別怪我不义!” 三千残兵在程宇的带领下,迅速向东门方向移动。 夜色深沉,远处的廝杀声依旧震天,火光映照下,济城的城墙已经千疮百孔。 程宇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皇宫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陛下,你以为自己算无遗策?” “可惜,你终究还是低估了我程宇!” 第1564章 投降,闭城! 天色渐亮,晨曦微露,济城东门处,楚军旗帜高扬,城墙上站满了披甲执锐的士兵。 韩兴身披玄甲,手持利剑,正站在城楼上俯瞰城內战况。 街道上,楚军步卒列阵推进,与负隅顽抗的魏军残部廝杀,喊杀声、刀剑碰撞声不绝於耳。 忽然,城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报——!” 一名斥候飞奔上城,单膝跪地:“將军,城外有一支魏军残部靠近,人数约三千,为首者自称魏国丞相程宇,说是来投降的!” 韩兴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程宇?那个魏国丞相?” 他曾在城外战场上远远见过这位魏国重臣,印象中此人城府极深,是司马逸的左膀右臂。 如今济城將破,他竟会主动投降?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韩兴沉声道:“本將亲自去会会他!” 他大步走下城墙,翻身上马,率领三百精锐骑兵出城迎敌。 城外,程宇率领的魏军残部已经停下,他们高举白布,示意投降。 楚军弓箭手张弓搭箭,寒光闪烁的箭矢对准了他们,只要一声令下,便会万箭齐发。 程宇面色镇定,高声道:“魏国丞相程宇,求见韩兴將军!” 楚军偏將冷喝道:“站住!再敢靠近,格杀勿论!” 程宇抬手示意身后士兵停下,朗声道:“我等已无战意,只求活命!请將军通报!” 偏將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派人快马回城稟报。 不多时,城门大开,韩兴率领铁骑奔出,在距离程宇十丈外勒马停下。 “程丞相,久违了。”韩兴目光锐利,上下打量著程宇。 程宇翻身下马,拱手一礼:“韩將军,程某今日来降,望將军接纳。” 韩兴冷笑:“堂堂魏国丞相,为何投降?” 打到这个时候投降,韩兴內心疑惑。 若是投降,早就应该投降,如今城都破了,现在才投降? 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或者说程宇这次的投降是不是真心的? 程宇看出韩兴话语中的不信任,脸色闪过一抹黯淡之色。 若是有可能,他寧愿战死也不会想要投降。 可现在,他已经被司马逸拋弃了,除了投降还能怎么样? 身为魏国丞相,整个家族都在这里,若不是逼不得已,他怎么可能投降。 想到这里,程宇长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鬱,缓缓道: “若一个人被自己的君主拋弃,那便再无效忠的必要。” 韩兴眯起眼睛,来了兴趣:“哦?司马逸拋弃了你?” 程宇冷笑一声:“他让我率军从城北突围,吸引楚军主力,自己却准备从密道逃走。” “不仅如此,他还扣押了我的家人,逼我赴死。” 韩兴闻言,心中一动。 若程宇所言属实,那司马逸此刻必定还在城內! 此战只有抓住司马逸才算完美! 所以司马逸的行踪至关重要! “程丞相,你既来降,可有什么诚意?”韩兴试探道。 程宇沉声道:“我知道司马逸的逃亡计划,若將军能保全我等性命,我愿合盘托出。” 韩兴大笑:“好!你是魏国丞相,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本將自然不会杀你!” 他抬手一挥,楚军弓箭手纷纷放下弓箭。 程宇见状,心中稍安,隨即低声道:“司马逸声东击西,表面上让我从城北突围吸引楚军,实际上他已换上平民衣服,准备混在百姓中出城。” 韩兴眼中精光一闪:“他打算从哪个城门走?” 程宇摇头:“具体不知,但他极可能选择城南——那里离皇宫最远,你们必定会有所鬆懈,且百姓眾多,易於隱藏。” 韩兴当机立断,厉声喝道:“来人!立即飞马稟报陛下,就说司马逸欲扮作百姓潜逃,请陛下速派精兵封锁城南!”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 司马逸已经换上了一身粗布麻衣,脸上抹了灰土,看起来与寻常百姓无异。 他的儿子司马召也穿著破旧衣衫,却忍不住皱眉道:“父皇,这衣服上的味道……“ 司马逸冷冷扫了他一眼:“闭嘴!现在不是挑剔的时候!” 司马召不敢再言,只得强忍不適。 这毕竟是逃跑,他现在也顾不得自己皇子的身份,只有活著离开,他才是皇子。 若是死在这里,那他什么都不是。 司马逸低声道:“放心吧,有赵锋盯著,程宇逃不出朕的手掌心。” “等时机成熟,赵锋会故意暴露行踪,让楚军以为朕在城北突围。” “届时楚军主力必会追击,城內守备鬆懈,咱们的人会驱赶百姓出城,咱们混在其中,便可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话音刚落,一名內侍慌慌张张地跑来,跪地稟报:“陛下!城东和城西已被楚军彻底控制,城北的楚军正在与我军激战!” 司马逸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看来楚军下一步必定是进攻皇宫!” 他当机立断:“传令禁军死守皇宫,务必拖住楚军!朕即刻从密道离开!” 半个时辰后,城南一处民宅的地窖內,司马逸、皇后、司马召以及三百名精锐侍卫悄然现身。 “外面情况如何?”司马逸低声问道。 一名侍卫匆匆回报:“陛下,城南街道上已聚集了大量百姓,正被楚军驱赶著往城门方向移动。” 司马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很好,按计划行事!” 他挥手示意,眾人纷纷换上更加破旧的衣衫,脸上涂抹灰尘,混入百姓队伍中。 街道上,哭喊声、哀求声此起彼伏。 楚军士兵手持长矛,厉声呵斥著百姓前行。 司马逸低著头,拉著司马召,缓缓跟隨人流移动。 城门口,楚军士兵正严加盘查,每一个出城的人都要被仔细检查。 司马逸心跳加速,但面上依旧镇定。 他相信,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楚军绝不可能发现他! 然而,就在他即將接近城门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报——!韩將军有令!封锁所有城门,严禁任何人出城!” 司马逸瞳孔骤然收缩! 楚军为何会在此刻关闭城门? 第1565章 趁乱衝出,出卖! 残阳如血,將城南门外的官道染成一片赤红。 初秋的风裹挟著尘土和血腥味,吹拂过城墙上尚未乾涸的血跡。 城南门口,人群如潮水般涌动,衣衫襤褸的百姓们拖家带口,脸上写满了惊恐与不安。 司马逸混跡在人群中,粗布麻衣掩盖不住他挺拔的身姿。 他微微低著头,眼角余光却时刻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身旁的皇后慕容氏紧紧攥著儿子司马召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二十五岁的司马召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父皇,他们要关闭城门了!” 司马召的声音带著颤抖,话未说完便被一阵急促的號角声打断。 “呜——” 低沉的號角声响彻云霄,城门处的楚军突然列阵,厚重的城门在刺耳的吱呀声中缓缓闭合。 司马逸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身为魏国皇帝,他太清楚被俘意味著什么。楚寧那个心狠手辣的年轻人,绝不会给他任何活路。 “父皇,不好了!城门就要关闭了,您快想想办法啊!”司马召急切地低语,声音里带著哭腔。 司马逸眼中寒光一闪,压低声音对身旁的暗卫统领道:“传令下去,製造混乱,趁乱突围。”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又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个时候,別无他法,只能想办法衝出去。 幸好这里还有许多百姓,这些人成为了他最后的依仗。 只要乱起来,就算城门的楚军动手,也未必能挡住这么多百姓的衝击。 何况,他的暗卫也会从中下手! 暗卫统领微微頷首,右手在腰间做了个隱蔽的手势。 三百名偽装成百姓的暗卫立即会意,悄无声息地向城门方向移动。 “凭什么关城门!” 司马逸突然高声喊道,声音里满是愤怒与不甘:“你们已经占领了城池,为何还要囚禁我们这些无辜百姓?” 他的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立即激起千层浪。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周围的暗卫们纷纷附和:“放我们出去!” “我们只是普通百姓!” “没错,你们將我们困在城內,是不是想杀了我们?” “我们要出去,我们要出去!” 人群开始骚动,原本畏缩不前的百姓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反抗鼓舞,也跟著喊叫起来。 一个抱著婴儿的妇人哭喊道:“我的孩子病了,需要出城求医啊!” 楚军守卫厉声呵斥:“奉韩將军之命,任何人不得出城!” “衝出去!”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向城门。 司马逸趁机拉住妻儿,在暗卫的掩护下快速移动。 他感觉到慕容氏的手在微微发抖,低声道:“別怕,跟著我。” 混乱中,有人被推倒在地,发出悽厉的惨叫。 城门口的楚军守卫措手不及,很快被人潮衝散。 暗卫趁机开始出手,暗中杀了楚军守卫,百姓们见状,顿时如潮水般衝出去。 司马逸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看准时机,带著家人衝出城门。 城外的空气带著青草的气息,司马逸贪婪地深吸一口气,仿佛重获新生。 他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城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楚寧,你终究还是棋差一著。” “父……父皇……前面”司马召突然结结巴巴地叫道,声音里满是恐惧。 司马逸不耐烦地转头,却在看清前方景象时如遭雷击。 夕阳下,一支黑甲骑兵静默而立,森冷的铁甲反射著血色的光芒。 为首的年轻帝王端坐在白马上,绣著金龙的黑色大纛在他身后猎猎作响。 那张俊美如刀削般的脸庞上,带著猫戏老鼠般的戏謔笑容。 “这不是魏国皇帝陛下吗?” 楚寧的声音清朗悦耳,却让司马逸如坠冰窟:“怎么穿起平民的衣服来了?这可不合您的身份。” 司马逸的瞳孔剧烈收缩,他下意识地將妻儿护在身后。 他做梦都没想到,楚寧居然会出现在此地。 此刻的楚寧不是应该带著人围攻皇宫吗? 三百暗卫立即列阵,但面对数千精锐骑兵,这点人手无异於螳臂当车。 “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司马逸的声音乾涩得不像自己的。 楚寧轻抚马鬃,悠然道:“多亏了你的丞相大人,你把他丟去城北里当替死鬼,他却主动来城东投降,还特意告诉朕,大魏陛下您最擅长金蝉脱壳之计。” 司马逸的脸色瞬间惨白。 原来这一切都是程宇那个老狐狸干的好事! 他想让对方替他吸引楚军的注意力,没想到程宇直接投降了楚军,甚至还出卖了他的行踪。 这个该死的混蛋! “好个程宇,你竟敢出卖朕!” 司马逸咬牙切齿,忽然抬头死死盯著楚寧:“所以,你是故意放朕出城的?” 楚寧仰头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原野上迴荡:“猫捉老鼠的游戏,確实令人身心愉悦。” “看著猎物自以为逃出生天,却在最得意时落入网中,这种快感,大魏皇帝陛下应该很熟悉吧?” 司马逸的胸口剧烈起伏,他环顾四周,楚军的骑兵已经形成合围之势。 慕容氏紧紧抱住儿子司马召,眼中泪光闪烁,身体因为害怕而颤抖。 司马召此刻也紧握双手,准备做好拼死一战的准备。 可这时,司马逸双膝一弯,重重跪在尘土中。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帝王,此刻额头抵地,声音颤抖:“留朕一命,朕可以帮你稳定魏国局势。” 楚寧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如今大汉和大周开战,你必定要去支援大周。” 司马逸抬起头,眼中闪烁著最后的光芒:“魏国刚定,民心不稳,留著朕,可以安抚世家大族,避免叛乱。” 暮色渐浓,远处传来乌鸦的啼叫。 楚寧沉默地俯视著跪在地上的对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马鞍。 司马逸的额头渗出冷汗,他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生与死,就在对方一念之间。 楚寧忽然笑了,那笑容让司马逸浑身发冷:“陛下说得很有道理。” 就在司马逸眼中刚升起希望时,楚寧话锋一转:“不过……朕不答应!” 司马逸脸色大变,他知道,自己又被楚寧给耍了! 第1566章 斩杀魏国皇帝! 济城城南外,残阳如血,將整片原野染成一片赤红。 秋风卷著沙尘呼啸而过,吹得战旗猎猎作响。 楚寧策马立於阵前,身后是黑压压的楚军精锐,铁甲在夕阳下泛著冷冽的光芒。 司马逸站在十丈开外,故意穿在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尘土和血跡。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著眼前这个让他国破家亡的仇敌。 三天前,他还是魏国高高在上的皇帝,如今却成了丧家之犬,身边仅剩三百暗卫和儿子司马召、皇后慕容氏。 “为什么,你要如此戏耍朕!” 司马逸的声音嘶哑而愤怒,在空旷的原野上迴荡。 他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滴落,却浑然不觉疼痛。 楚寧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他轻轻抚摸著胯下战马的鬃毛,姿態悠閒得仿佛在参加一场游猎。 “司马逸,你知道吗?看著你这样的聪明人一步步落入陷阱,比直接杀死你有趣多了。” 司马逸胸口剧烈起伏,他想起这一个月来被楚寧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屈辱。 “你心服口服地承认输给朕,却无法接受被朕戏耍的事实?” 楚寧轻笑一声:“这倒让朕更加愉悦了。” 司马逸身后的慕容皇后紧紧攥著儿子的手,司马召眼中燃烧著仇恨的火焰,却被他母后死死按住肩膀。 三百暗卫沉默如铁,手中的兵器却已出鞘,只待君主一声令下。 “想知道原因?” 楚寧忽然收敛笑容,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好,看在你是魏国亡国之君的份上,朕便大发慈悲告诉你!” 风忽然停了,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楚寧冰冷的声音:“朕御驾亲征晋国之际,你配合大唐、大汉给朕造成了多大压力?若非你从中作梗,朕何至於费如此多的时间才拿下晋国?”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而且你这人出尔反尔,生性狡诈,明明签了和约,转头就联合他国偷袭朕的后方!” 楚寧猛地一拉韁绳,战马前蹄腾空,发出一声嘶鸣:“朕就喜欢折磨你这种聪明人!看著你机关算尽却一步步走入绝路,比直接杀了你痛快百倍!“ 司马逸如遭雷击,踉蹌后退两步。 他原以为楚寧戏弄他是有什么深谋远虑,没想到竟有一半是出於纯粹的恶趣味。 这种被当作玩物的羞辱感比死亡更令他难以接受。 “就为了这可笑的理由,你居然……居然……” 司马逸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贵为一国之君,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行了!” 楚寧不耐烦地挥手打断:“朕不想听你废话。” 他眼神一冷,抬手示意:“来人,將他们拿下,斩首悬掛在城门口示眾!” “杀——” 楚军阵中爆发出震天吼声,数千弓箭手同时拉满弓弦,锋利的箭鏃在夕阳下闪烁著死亡的光芒。 司马逸面容扭曲,彻底疯狂:“朕就算死也不会让你好过!衝过去,杀了楚寧!” 他一把夺过身旁暗卫的长刀,刀锋直指楚寧。 “保护陛下!”三百暗卫齐声怒吼,如离弦之箭冲向楚军阵营。 司马召挣脱母亲的手,抽出佩剑紧隨父亲身后。慕容皇后泪流满面,却也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决绝地跟了上去。 楚寧冷眼看著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放箭!” “嗖嗖嗖——”箭雨遮天蔽日,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第一轮齐射就將衝锋的人群射倒大半。 司马逸左肩中箭,却咬牙继续前冲,鲜血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跡。 “第二轮,放!”楚寧的命令如同死神的宣判。 更多箭矢呼啸而至,司马召胸前瞬间插满箭矢,瞪大眼睛,不甘地倒下了。 慕容皇后扑在儿子身上,下一秒就被三支箭同时贯穿后背。 司马逸终於衝到距离楚寧只有五步之遥,他举起长刀,用尽全身力气向楚寧劈去。 就在刀锋即將触及楚寧面门的剎那,一支利箭精准地射入他的心臟。 “噗——”司马逸喷出一口鲜血,长刀无力地掉落在地。 他跪倒在地,抬头死死盯著楚寧,眼中充满不解与怨恨: “你……这个……恶魔……” 楚寧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垂死的敌人,轻声道:“亡国之君,就该有亡国之君的样子。” 司马逸的身体重重倒下,眼中最后映出的是济城高大的城墙,那里曾是他的都城,他的家。 隨著最后一丝意识消散,魏国的歷史在这一刻彻底终结。 “清理战场。” 楚寧调转马头,声音平静得仿佛刚才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狩猎。 “把司马逸、司马召和慕容氏的首级割下,带回城內。” 副將犹豫道:“陛下,那这些尸体该如何处理?” “曝尸三日,以儆效尤。” 楚寧头也不回地策马离去:“让所有人都知道,反抗朕的下场。” 楚军士兵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去,刀光一闪,司马逸那颗曾经高傲的头颅便滚落在地,双目仍圆睁著,凝固著死前的愤怒与不甘。 鲜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黄沙。 紧接著,司马召的头颅也被斩下,苍白的面容上还带著临死前的惊恐,嘴唇微张,仿佛仍在呼喊。 慕容皇后被拖到最前,她至死都紧握著儿子的手,直到士兵粗暴地掰开她的手指,一刀斩落她的首级。 她的长髮散乱地垂落,遮住了半边脸,却遮不住嘴角那一丝淒凉的冷笑。 三颗头颅被高高悬掛在济城南门的木桿上,血水顺著髮丝滴落,引来几只乌鸦盘旋聒噪。 而城门外,三百暗卫的尸体被堆叠成一座骇人的京观。 尸体层层垒起,断肢残躯交错,有些箭矢仍插在胸口、咽喉,有些则被砍得面目全非。 鲜血匯聚成暗红色的小溪,缓缓渗入泥土,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腥臭味。 风一吹,尸堆上的衣袍猎猎作响,几只野狗在远处徘徊,贪婪地盯著这顿盛宴,却又畏惧於楚军士兵的冷冽目光,不敢靠近。 夕阳西沉,最后一抹余暉洒在京观之上,映照出一片血色地狱。 城內的百姓远远望见,无不胆寒,纷纷低头快步离去,生怕多看一眼,便会成为下一个被堆上去的亡魂。 第1567章 治国如烹小鲜 济城南街,天色已近黄昏。 城內百姓被楚军士兵驱赶著聚集到主街道上,人们惶恐不安地挤在一起,窃窃私语。 三天前楚军攻入城內时,他们躲在家中不敢出声,如今被强行召集,心中更是充满恐惧。 街道中央临时搭建了一个高台,上面竖著三根木桿。 当看到城墙上掛著三个血淋淋的首级时,人群中发出惊恐的抽气声。 “那是谁的头?”一个老者眯著眼睛问道。 “不认得,那头颅上有血,根本看不清楚。”旁边的妇人小声回答。 人们议论纷纷,却无人认出这三个首级的身份。 直到一阵號角声响起,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楚寧身著戎装,在亲卫的簇拥下登上了城墙。 夕阳的余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宛如天神下凡。 他俯视著城下的百姓,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济城的子民们,这三颗头颅,属於魏国最后的皇帝司马逸、太子司马召和皇后慕容氏。”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此起彼伏。 谁能想到,昔日高高在上的皇室,如今竟落得如此下场? 楚寧抬手示意安静,继续道:“你们或许不知道,过去三天城內断水,司马逸不给你们水喝,寧可让你们渴死,就是想让城內乱起来,他好趁机逃跑。” 这番话如同一颗火星落入乾柴堆。 百姓们立刻想起这三天的煎熬——婴儿因缺水而啼哭不止,老人嘴唇乾裂昏倒在地,人们为了一口水大打出手。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们曾经的君主造成的! “该死的司马逸!”一个壮汉突然怒吼:“我母亲差点渴死!” “畜生!连自己子民都不顾!”一个抱著孩子的妇女哭骂道。 愤怒的情绪迅速在人群中蔓延。 楚寧冷眼看著这一切,嘴角微微上扬。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將百姓的怨恨全部转移到司马逸身上。 待骂声稍歇,楚寧再次开口:“诸位,如今魏国全境已归我大楚所有。” “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魏人,而是朕的子民!” 人群中一片寂静,人们面面相覷。 亡国的事实就这样赤裸裸地摆在面前,有人开始低声啜泣。 “朕知道你们担心什么。” 楚寧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但朕可以保证,只要你们安分守己,朕绝不会滥杀无辜。” “相反,朕已经命人修復了水源,今晚你们就能喝上乾净的水。” 这个消息比任何承诺都更有效。 百姓们疲惫的脸上终於浮现出希望的光芒。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者颤巍巍地跪下:“谢陛下恩典!” 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越来越多的人跪倒在地,高呼:“大楚皇帝陛下万岁!” 楚寧满意地点头,但隨即脸色一沉,声音陡然转冷:“但是!若有人胆敢在城內闹事,勾结魏国余孽,朕定斩不饶!济城的安定,需要你们每个人的维护。” 他挥手示意,一队士兵抬著数十个大木桶走来,里面盛满了清水。 “这是朕送给你们的第一份礼物,每人可领一瓢水。” 口渴已久的百姓立刻排起长队,眼中满是感激。 楚寧转身离开城墙,对身旁的將军低声道:“加强四门守卫,严查出入人员。” “另外,张贴告示,宣布大赦令,但列出十类不在赦免之列的人,包括魏国旧臣、军官等。” “陛下英明。” 將军由衷敬佩:“如此一来,既能安抚百姓,又能清除隱患。” 楚寧望向逐渐暗下来的天空,喃喃道:“治国如烹小鲜,火候要恰到好处,过刚易折,过柔则废。” 夜幕降临,济城各处的水井果然重新涌出了清水。 百姓们捧著水碗,有人痛哭流涕,有人跪地感谢上苍。 而在城门口,三颗首级在风中轻轻摇晃,无声地警告著任何心怀不轨之人。 楚寧站在行宫的高台上,俯瞰著这座新征服的城市。 万家灯火渐次亮起,仿佛一片星辰落入凡间。 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如何让这片土地真正成为楚国的一部分,如何让这些百姓从心底接受新的统治者,这些都是需要时间和智慧来解决的问题。 “陛下,刚收到消息,魏国旧部在北方山区集结,约有五千人。”亲卫匆匆来报。 楚寧轻笑一声:“传令下去,悬赏司马逸其他子女的首级。黄金千两一个,朕倒要看看,他们能团结多久。” 在这个成王败寇的世界里,仁慈与残酷必须並行。 楚寧深知,只有让敌人从內部瓦解,才能以最小的代价巩固胜利果实。 济城只是一个开始,他的野心远不止於此。 夜风吹拂著楚寧的面庞,他闭上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楚国旗帜插遍天下的那一天。 隨后,楚寧前往城內皇宫。 楚寧负手立於大殿前,目光扫过这座曾经属於司马逸的巍峨宫城,神情淡漠。 不多时,大將韩兴、关云、赵羽三人踏著沉重的步伐前来,甲冑上还沾染著未乾的血跡。 三人躬身施礼,韩兴抱拳稟报导:“陛下,魏军残部已尽数投降,共计五万余人,其中多为壮丁和郡兵,並非精锐,末將等特来请示,该如何处置?” 关云补充道:“若按惯例,降卒可充作苦役,或编入我军前锋营。” 赵羽则微微皱眉,低声道:“只是人数眾多,若留之,恐生变故。” 楚寧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敲击著腰间的佩剑,目光深远。 良久,他缓缓开口:“罢了,这些人不过是寻常百姓,被强征入伍,並非死忠於司马氏。” “杀了他们,只会让魏地百姓更加怨恨朕。”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传朕旨意,放他们归乡,准其自谋生路,若有愿投军者,可择优录用,余者皆赦免。” 韩兴三人对视一眼,隨即齐声应道:“陛下仁慈!末將等这就去办!” 三人正欲退下,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只见谋士贾羽神色慌张,匆匆奔至殿前,甚至来不及行礼,便急声道: “陛下,出大事了!” 楚寧眉头一皱,眼中寒光一闪:“何事如此惊慌?” 第1568章 噩耗! 九月初的魏国皇宫,金风渐起,庭前梧桐叶已泛出几分枯黄,在微凉的秋风中簌簌作响。 烛火闪耀,將殿前青石阶染上一层血色,几只乌鸦掠过檐角,发出刺耳的鸣叫,似在预示著什么不祥。 楚寧负手立於大殿之上,玄色龙袍被穿堂风吹得猎猎翻飞,眉宇间凝著化不开的寒意。 “贾大人如此紧张,到底发生何事?” 楚寧皱眉看著眼前的重臣,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对方露出这般神色。 “陛下!” 贾羽扑跪在阶前,声音发颤:“刚接到飞鸽传书,大周公主武秀寧……她……” “她怎么了?” 楚寧瞳孔骤然紧缩,五指无意识扣住龙椅扶手,精雕的蟠龙纹路深深硌入掌心。 贾羽喉结滚动,艰难吐出后续:“公主殿下暗中藏在周军当中,隨军与汉军交战,三日前周军兵败,如今下落不明!” 他猛地抬头补充:“不但周军在全力搜寻,连汉军也在大肆搜捕!” “轰——” 楚寧脑中仿佛炸开惊雷,记忆汹涌而来。 想起那一年,小丫头穿著红色劲装,像团火苗般扑进他怀里嚷著要学骑射的模样。 “七岁的孩子怎会平白消失!”暴怒的厉喝震得殿外侍卫都忍不住浑身颤抖。 楚寧箭步下阶,一把揪住贾羽衣领,指节因用力而泛青,“给朕说清楚!” 贾羽被勒得呼吸困难,仍强自镇定:“陛下息怒,汉军既也在搜寻,证明秀寧公主应当无恙。” 他急促喘息著,將密报內容一一道来。 原来半月前武秀寧听闻汉军犯境,竟偷藏进运送粮草的马车混在了周军当中,並隨著对方去了前线。 到了前线后虽因身高暴露,却仗著公主身份强令士卒隱瞒。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小丫头竟两次临阵指挥,以火攻计大破汉军先锋。 “胡闹!” 楚寧一拳砸在蟠龙柱上,殷红血丝顺著鎏金龙鳞纹路蜿蜒而下。 他眼前浮现出女儿骑著小马驹在校场奔驰的背影,那孩子继承了她母亲的果决与自己的谋略,却不知战场绝非儿戏! 贾羽继续稟报:“汉军发现公主身份后设下埋伏,三千周军全军覆没。” 话音未落,楚寧已转身抽出悬掛的宝剑,寒光闪过,案几应声断为两截。 “备马!” 楚寧剑锋直指殿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朕要亲赴周汉边境!” “陛下三思!” 老將韩兴扑跪阻拦:“魏国初定,世家大族尚在观望,若是陛下此刻离开,怕是对局势不利。” “难道要朕坐视秀寧公主沦落敌手?” 楚寧满脸阴沉他环视噤若寒蝉的群臣,目光最终落在角落的程宇身上。 这个投降的魏国丞相正低头盯著自己的鞋尖,却掩不住眼中闪过的精光。 楚寧突然冷笑:“程爱卿。” 被点名的程宇浑身一颤。 “朕离开期间,由你与贾羽共理朝政。” 此言一出,满殿譁然。 程宇猛地抬头,苍老面容上交织著震惊与狂喜——这可是监国之权! “陛下放心,微臣一定竭尽全力,稳定局势!” 作为降臣,他本以为自己最好的下场就是告老还乡,被人监视起来。 没想到楚寧非但没有如此做,反而让他参与如此机密之事,甚至是还重用他。 而这时,楚寧不等眾人反应过来,接著说道:“传令,马晁率军盯住唐军动向,赵羽点三千白马骑兵隨驾。” 他大步走向殿门,忽又驻足回望,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若朕归来时魏地生乱,尔等都要受罚!”话毕,佩剑归鞘的錚鸣响彻在眾人耳边。 半个时辰之后,宫门外,三千白甲骑兵已列阵待发。 战马不安地刨著前蹄,喷出的白气在夜色中凝成霜雾。 楚寧翻身上马时,也不说话,阴沉著脸,策马扬鞭。 “驾!” 马蹄声如惊雷碾过青石御道,惊起满城棲鸦。 夜色如墨汁般在天际晕开,將疾驰的骑兵队伍吞没。 没人看见楚寧攥著韁绳的手在微微发抖,此刻他的心乱了。 而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大周女帝武曌也接到了武秀寧失踪的消息。 大周皇宫,紫宸殿內。 金炉焚香,纱幔低垂,本该是庄严肃穆的朝议之所,此刻却被一阵刺耳的碎裂声打破寧静。 “啪!” 武曌猛然將手中的密信拍在案上,隨即抓起案边最爱的青瓷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名贵的瓷器瞬间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溅在金砖上,蒸腾起一片白雾。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她怒极厉喝,凤眸含煞,凌厉的目光扫过殿內群臣。 “连一个七岁的孩子都看不住,竟让她跑去前线!如今下落不明,这就是你们给朕的交代?” 群臣骇然,纷纷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地砖,无人敢抬头直视天顏。 “陛下息怒!” 丞相狄英硬著头皮劝道:“公主殿下聪慧过人,或许只是暂时藏身某处,未必有性命之忧。” “息怒?” 武曌冷笑一声,袖中玉指紧攥,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秀寧是朕的女儿,如今生死未卜,你们让朕如何息怒?” 她猛地站起身,凤袍翻飞,周身气势如渊似海,压得满殿臣子喘不过气来。 “传朕旨意!” 她一字一顿,声音冷如寒铁:“所有禁军即刻集结,半个时辰后隨朕亲赴前线!朕倒要看看,谁敢动朕的女儿一根头髮!” 此言一出,满朝譁然。 狄英大惊失色,连忙膝行上前:“陛下!万万不可啊!” 他重重叩首,额头抵地:“前线战况凶险,汉军虎视眈眈,您若亲临险境,一旦有失,大周江山社稷该当如何?” “那你想让朕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著秀寧回不来?”武曌眸中寒光闪烁,声音低沉得可怕。 狄英咬牙,沉声道:“陛下,此事.或许可请楚国皇帝相助。” 武曌身形一顿,眼中怒意稍敛。 狄英见状,连忙继续道:“楚皇陛下雄才大略,若他出手,必能不能找到公主。” “够了。” 武曌抬手打断,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她转身走向御案,提笔蘸墨,笔锋在纸上划出凌厉的痕跡。 殿外,秋风卷著落叶呼啸而过,仿佛在预示著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將来临。 第1569章 机不可失,兴奋的汉帝 九月初的长安,未央宫的琉璃瓦在烈日下泛著刺目的金光。 虽已入秋,但夏日的余威依旧肆虐,大殿四周的铜兽口中吐出的冰雾早已融化殆尽,只余下一滩滩水渍无声地蒸发在炽热的空气中。 刘掣端坐在龙椅之上,明黄色的龙袍被汗水浸湿了后背,但他浑然不觉。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目光灼灼地扫过殿內群臣,嘴角噙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诸位爱卿,!” 他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前线传来消息,大周公主武秀寧失踪了!如今我朝將士正在全力搜寻,不知诸位对此有何高见?” 话音刚落,礼部尚书便迫不及待地站了出来。 他年近六旬,鬚髮白,但精神矍鑠,此刻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陛下,此乃天赐良机啊!那武秀寧可是大周女帝和楚国皇帝楚寧的孽种,如今她生死未卜,最著急的必定是那两位。” 户部尚书紧跟著附和,他搓著肥厚的手掌,小眼睛里闪烁著精明的光芒: “赵大人所言极是,依微臣看,那楚寧说不定会亲自前往前线寻女,若是如此……嘿嘿……” “哈哈哈!” 一员虎背熊腰的將领突然放声大笑,声如洪钟。 他正摩拳擦掌,难掩兴奋之色,“若那楚寧真敢来,末將定要亲手拧下他的脑袋!陛下,请准末將带兵在沿途设伏!” “末將也愿往!” “臣请战!”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若是楚寧真的放弃魏国占据,转而去汉周前线,那就给了他们拿下对方的机会。 生擒活捉一位皇帝,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作为武將,他们谁都想建功立业,何况还是这等盖世功勋! 殿內顿时沸腾起来,武將们爭先恐后地请命, 文臣们交头接耳,脸上都洋溢著兴奋之色。 刘掣看著这一幕,心中暗自得意。 他仿佛已经看到楚寧落入圈套,大楚因此分崩离析的景象。 就在这热烈的气氛中,一名侍卫慌慌张张地衝进大殿,单膝跪地: “陛下!八百里加急军报!” 刘掣眉头一皱:“讲。” “探子急报,楚军已攻破魏国都城,魏帝司马逸和其子司马召被斩首示眾!” “什么?” 刘掣猛地站起身,龙袍袖口带翻了案几上的茶盏。 滚烫的茶水溅在他手上,他却浑然不觉。 殿內瞬间鸦雀无声。 方才还兴高采烈的群臣此刻面如土色,有几个老臣甚至踉蹌后退,险些跌倒。 “这不可能!” 户部尚书第一个回过神来,厉声喝道:“魏都城墙高池深,怎会一月就陷落?” 士兵额头抵地,声音发颤:“回大人,楚军断了城內水源,百姓大乱,魏帝……魏帝他……” “说!”刘掣厉声道。 “魏帝欲以程宇为替死鬼,却被程宇识破,程宇临阵倒戈,投降楚军,泄露了魏帝行踪。” “愚蠢!” 刘掣一拳砸在龙椅扶手上,指节泛白。 他脑海中飞速盘算著:魏国覆灭,楚国再无后顾之忧,接下来必定全力支援大周。 原本设想的渔翁之利,转眼成了腹背受敌之局。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兴高采烈的群臣,此刻如丧考妣,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兴奋之色。 若是魏国还没有被灭,楚寧就带著人去找武秀寧,他们可以和魏国两面夹击。 可如今魏国灭了,楚军腾出手来,下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他们大汉王朝! 汗水顺著大臣们的鬢角滑落,却无人敢抬手擦拭。 刘掣阴鷙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那名士兵身上:“楚军现在有何动向?” “回陛下,主力仍在魏都休整,但……” 士兵咽了口唾沫:“有一支精锐骑兵已向我朝边境移动,探子本想跟踪,却被对方发现,现已失去踪跡。” “什么?”户部尚书再次跳了起来:“对方来了多少人马?” “约三千轻骑,行动极其隱秘。” 这句话像一块烧红的铁,扔进了冷水里。 殿內顿时炸开了锅。 “定是楚寧得知女儿失踪,亲自带兵来寻!” “三千人?哼,简直是自投罗网!” “陛下,机不可失啊!” “如今魏国被灭,楚军必定需要休养生息,不如趁此机会,拿下这支三千人的楚军!” 刘掣抬手示意眾人安静。 他眯起眼睛,思绪飞转。 楚寧用兵如神,绝不会如此鲁莽。 但若真是楚寧亲自前来,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了。 一旦拿下楚寧,楚军必定自乱阵脚,届时他联合大唐,定能歼灭楚军。 何况如今的楚军虽然攻下了魏国国都,但这段时间一直在攻城也有伤亡,大战之后需要休养生息。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错过这次,今后再想拿下楚寧就难了。 何况这支三千人的楚军来到大汉境內,不管里面有没有楚寧,他都不能坐视不管。 “李利將军。”刘掣突然开口。 一员身材魁梧的將领应声出列:“末將在!” “朕命你率五千禁军,立即在官道及各条通往边境的小路设伏。” 刘掣的声音冰冷刺骨:“记住,寧可错杀,不可放过!” “末將遵命!”李利抱拳领命,转身大步离去,鎧甲鏗鏘作响。 刘掣的目光又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丞相陈品。 这位三朝元老此刻正捻著鬍鬚,眉头紧锁。 “陈爱卿。” 陈品缓缓抬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老臣在。” “传朕旨意,命沿途各州郡严查这支楚军动向,另外……” 刘掣顿了顿,眼中寒光闪烁:“加派斥候搜寻武秀寧,务必生擒!” “老臣遵旨。”陈品深深一揖,转身时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气。 待眾臣退下,刘掣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大殿中。 夕阳透过窗欞,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望著墙上悬掛的疆域图,魏国的位置已经被硃笔划去。 “楚寧!” 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玉佩:“这次,朕定要你血债血偿。” 大汉王朝那五万大军的血仇,他怎么可能忘记。 若是楚寧真的来了,他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將其留下! 哪怕因此和楚国开战! 第1570章 抢占先机,抢夺胜利果实! 九月的长安,秋风已带著几分肃杀之气。 金鑾殿內,烛火摇曳,映照著群臣或凝重、或沉思的面容。 殿外,禁军肃立,刀戟森然,而殿內的气氛却比刀锋更冷。 李世明高坐龙椅,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目光缓缓扫过殿內眾臣。 他的声音低沉而冷冽:“魏国,亡了。” 短短三个字,却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满朝文武心神俱颤。 几位年迈的老臣甚至踉蹌了一下,险些站立不稳。 一位身著紫袍的官员率先出列,拱手道:“陛下,魏国覆灭虽令人震惊,但细想之下,也在情理之中。” “魏国仅剩孤城一座,司马逸又不得民心,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他的语气中带著几分轻慢,似乎对魏国的灭亡並不在意。 “是啊!” 另一位红袍官员立即附和:“楚军虽强,但连番征战,早已疲惫不堪。” “他们刚刚攻下魏国,必然需要休整,绝无余力再对我大唐动手。” 他说著,还捋了捋鬍鬚,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不错!楚军不敢!” “我大唐兵强马壮,岂是魏国可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楚寧若敢来犯,定叫他有来无回!” 群臣纷纷出言,语气中充满篤定。 他们虽然对魏国覆灭感到震惊,但內心深处却认定楚军不敢轻易招惹大唐。 毕竟,大唐国力强盛,在魏国还有二十万兵马,而楚军刚刚经歷大战,岂敢再启战端? 李世明听著群臣的议论,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缓缓站起身,负手而立,龙袍上的金线在烛光下闪烁著冰冷的光芒。 “诸位爱卿!” 他的声音突然提高:“你们当真以为,楚军会就此止步?” 殿內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臣颤巍巍地出列:“陛下何出此言?楚军连年征战,早已师老兵疲。” “师老兵疲?” 李世明冷笑一声,猛地一挥袖袍:“楚国先灭赵、燕、秦、晋四国,如今又吞併魏国,占据六朝之地!他们的疆域,已经比我大唐还要辽阔!” 他的声音在金鑾殿內迴荡,震得群臣耳膜生疼。 几位官员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若让他们休养生息,待其整合六国兵马……” 李世明的声音突然压低,却带著更加可怕的威慑力:“诸位爱卿以为,他们会先对谁动手?” 一位年轻的將领忍不住出列:“陛下,我大唐兵强马壮……” “大汉王朝如今正与大周交战,自顾不暇。” 李世明打断了他的话,眼中寒光闪烁:“若朕是楚寧,必定会趁此机会,先灭我大唐,再图大汉!”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朝臣的头上。 方才还信心满满的官员们,此刻脸色都变得煞白。 他们这才意识到,楚国早已不是昔日的楚国,而是一头吞併六国的猛虎! 就在殿內气氛凝重到极点时,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侍卫快步冲入殿內,单膝跪地:“启稟陛下,前线探子急报!” 李世明眉头一皱:“讲。” “大周公主武秀寧在战场失踪,楚国皇帝楚寧亲率三千精锐骑兵出城,疑似亲自前往寻找!” “什么?” 李世明先是一怔,隨后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天助朕也!” 这突如其来的笑声让群臣愕然,他们面面相覷,不明白陛下为何如此欣喜。 一位机敏的文官最先反应过来,激动地出列:“陛下,楚寧不在军中,楚军群龙无首,正是我军进攻的最佳时机啊!” “不错!” 一位武將拍案而起,鎧甲鏗鏘作响,“楚军之所以战无不胜,全因楚寧御驾亲征!如今他离开大军,楚军士气必定大减!” “陛下,机不可失!” “请立即发兵!” “趁此机会,必能一举拿下魏国!” 朝堂上的气氛瞬间逆转。 方才还忧心忡忡的官员们,此刻眼中都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魏国虽灭,但城池尚在,若能趁楚军立足未稳之际夺取,大唐疆域將再扩千里! 李世明眼中寒光一闪,猛地一拍龙案。 沉重的声响让沸腾的朝堂瞬间安静下来。 “传朕旨意!” 他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命前线兵马即刻出兵,抢占魏国城池!若有机会……”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直接攻入魏都!” “陛下圣明!” 群臣齐声高呼,声音震得殿外禁军都能听到。 李世明缓缓坐回龙椅,目光投向殿外。 秋风卷著落叶在广场上盘旋,仿佛预示著即將到来的腥风血雨。 一位老臣犹豫著出列:“陛下,是否要再慎重些?” “不必多言。” 李世明抬手制止:“此乃千载难逢之机,楚寧既然敢离开大军,就要让他付出代价!”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龙椅扶手上的雕纹,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是野心?是算计?还是隱隱的不安?无人知晓。 殿外,夕阳的余暉將整个皇宫染成血色。长安城的钟声悠扬响起,仿佛在为即將到来的战爭敲响警钟。 退朝后,几位重臣聚集在偏殿,低声商议。 “此事是否太过冒险?”一位官员忧心忡忡地说。 “冒险?”另一位冷笑道:“难道要等楚军恢復元气,来攻打我们吗?” “可是楚寧用兵如神,万一他留下后手呢?” “所以他不在的时候,正是最好的时机!” 夜色渐浓,一轮冷月悬於天际。 皇宫深处的御书房內,李世明独自站在巨大的疆域图前,手中的硃笔在魏国的位置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楚寧!他低声呢喃:“这次,朕要让你知道,什么叫螳螂捕蝉!” 上次八万大军覆灭,他的儿子被楚寧所杀,这笔血债,他永远不会忘记。 以前没有机会,他没得选择。 如今机会就在眼前,他岂能白白错过? 窗外,一阵狂风突然袭来,吹灭了烛火。 御书房陷入黑暗,只有那双在暗处闪烁的眼睛,依然明亮如星。 第1571章 谨慎一些 数日之后,魏国边境,唐军大营。 秋风卷著沙尘掠过军营,战旗猎猎作响。 主帅李济立於军帐之中,手中紧握著一封烫金密信,烛火映照下,他的面容忽明忽暗。 帐內诸將肃立两侧,鎧甲森然,目光灼灼地注视著他。 “诸位將军!” 李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沉稳:“陛下有令——大周公主武秀寧在前线失踪,楚国皇帝楚寧亲率三千骑兵前去寻找,我军需趁此良机,抢占魏国城池,甚至拿下魏国国都!” 此言一出,帐內诸將顿时沸腾! “哈哈哈!天助我也!” 一员虎背熊腰的將领拍案而起,声如洪钟:“楚寧不在军中,楚军群龙无首,正是我军进攻的大好时机!” “不错!” 另一员將领冷笑:“楚军虽强,但如今分成两部,一部在青城,一部在魏都,兵力分散,我军二十万精锐,何惧之有?” “末將请战!” “末將愿为先锋!” 眾將纷纷请命,眼中闪烁著贪婪与战意。 魏国虽灭,但城池尚在,若能趁楚军立足未稳之际夺取,不仅可扩疆千里,更能狠狠打击楚军士气! 然而,就在眾人兴奋之际,一道沉稳的声音骤然响起: “將军,本官认为,此事尚需谨慎。”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谋士张公瑾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张公瑾缓步上前,拱手道:“將军,陛下之令,我等自当遵从,但在此之前,需先查清楚军全部动向。” “哼!” 一员脾气火爆的將领当即冷哼:“楚军如今分明只有两部,一部在青城,一部在魏都,还有什么可查的?” “张大人未免太过谨慎!” 另一人嗤笑:“战机稍纵即逝,若等楚寧回来,我军再想动手就难了!” “是啊,张大人,你该不会是怕了吧?”有人讥讽道。 如此千载难逢的良机,谁都不想错过,可如今张公瑾公然反对,他们自然是不愿意的。 一时间,帐內响起了眾將的怒斥声。 李济眉头一皱,猛地一拍桌案:“肃静!” 帐內瞬间安静下来。 李济冷冷扫视眾人:“张大人也是为了我朝好,谨慎一些是应该的!” “何况此战关係重大,不容有失,自然应该要小心一些。” 说完,他转头看向张公瑾“张大人,请继续说。” 张公瑾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诸位將军,你们可曾想过,枫叶城的十万楚军,如今在何处?” “枫叶城?”眾人一愣。 “枫叶城距此不数三百里,若楚军暗中调兵,只需数日便可抵达!” 张公瑾目光锐利:“楚寧向来狡诈,最擅设伏,若我军贸然进攻,极可能陷入埋伏!” 此言一出,帐內诸將脸色骤变。 他们確实忽略了枫叶城的楚军! 若那十万大军悄然而至,与青城、魏都的楚军形成合围之势,唐军必將腹背受敌! 一时间,帐內鸦雀无声,只有烛火摇曳,映照出眾人阴晴不定的神色。 李济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张大人所言极是。” 他站起身,目光如刀:“传令下去——全军备战,同时加派斥候,务必查清枫叶城楚军的动向!” “是!” “末將遵命!” 眾將齐声应诺,再无方才的轻慢。 待诸將退下,李济独自立於帐中,凝视著悬掛的军事地图,手指在枫叶城的位置重重一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楚寧……你究竟在谋划什么?” 虽然他也担心楚寧有后手,但也不得不执行自家皇帝的命令。 何况他自己也觉得这是一个机会,趁著楚军大战之后需要休息,趁机拿下魏国的机会! 如今的楚国,实在是太过强大,这些年连续拿下了五大王朝,气势如虹,无人能挡。 再这样下去,楚军早晚会杀到唐朝境內。 与其等到那天,还不如现在就主动出击。 只不过他现在还未能想明白,楚寧敢离开济城的原因是什么。 要说单单只是为了寻找武秀寧,他是不太相信的。 他觉得这或许就是楚寧放出来的障眼法,想要吸引他们唐军进攻。 而最大的可能就是楚寧暗中调集了枫叶城的兵马赶来此地! 但也也不对,枫叶城那边有大汉王朝的兵马,若是枫叶城兵马离开,汉军不可能不知道。 要么就是楚军没调动,要么就是汉军有意隱瞒! 但不管是哪一点,他都明白此战绝对不能大意,否则將会满盘皆输。 与此同时,青城。 夜色深沉,城墙上火把如星,映照著森然铁甲。 楚军主將马晁立於议事厅內,手中捏著一封密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厅內诸將肃立,烛光映照在他们凝重的面容上。 “诸位將军!” 马晁缓缓开口:“陛下已亲率三千精锐前去寻找秀寧公主,但临行前,他留下一道密令。” 眾將屏息凝神。 “陛下料定——唐军必会趁机进攻!” “什么?” 副將马季脸色一变:“我军如今仅四万七千余人,若唐军二十万大军压境,如何抵挡?” “是啊,我军多为骑兵,守城不利啊!” 眾將忧心忡忡,议论纷纷。 然而,马晁却忽然笑了。 “诸位放心。”他眼中闪过一丝锋芒:“陛下早有安排。” “唐军若敢来……”他猛地攥紧拳头:“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眾將面面相覷,隨即恍然大悟,眼中燃起战意。 “传令下去!” 马晁厉声道:“全军备战,加固城防,准备迎敌!” “是!” 眾將领命而去,脚步声在青石板上迴荡。 马晁独自立於窗前,望著远处漆黑的夜色,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 “李济……你可千万別让我失望啊。” 夜色更深了。 唐军大营內,斥候快马加鞭,穿梭於各营之间。 青城之內,楚军悄然调动,弓弩上弦,刀剑出鞘,气势如虹。 远方的山峦如巨兽匍匐,沉默地注视著这场即將爆发的廝杀。 秋风呜咽,捲起一片枯叶,飘落在两军之间的荒野上。 大战,一触即发。 第1572章 始料未及,战败! 九月初的青城外,秋风萧瑟,捲起漫天黄沙。 远处的天际线上,缓缓浮现出一片黑压压的阴影,仿佛乌云压境,令人窒息。 那是唐军的主力部队,浩浩荡荡,铺天盖地而来。 中军处,主帅李济身披铁甲,胯下战马嘶鸣,目光如炬地望向远处的青城轮廓。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之色,心中暗自盘算著接下来的战局。 数天前,他曾派出探子前往枫叶城调查楚军的动向,却发现对方並未有任何调兵遣將的跡象。 这一消息让他稍稍鬆了一口气。 只要没有援军配合青城的楚军,他就有信心一举歼灭马晁率领的四万六千骑兵。 然而,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马晁明明知道唐军大举压境,为何不选择撤退? 骑兵的优势在於机动性,守城並非他们的强项。 马晁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正当他沉思之际,一名探子快马加鞭赶来,单膝跪地稟报导: “启稟將军,青城四门紧闭,楚军骑兵並未有出城的跡象。” 李济闻言,眉头紧锁,脸上露出诧异之色:“明知我军前来,却不退兵,这是想坚守青城?” 他喃喃自语,心中隱隱感到一丝不安。 一旁的谋士张公瑾见状,脸色阴沉地说道:“將军,本官觉得其中必定有诈,还是小心一些为妙。” 李济微微頷首,沉声下令:“传令,四面包围青城,另外派出探子向方圆二十里內探查,不放过任何可疑之处。” 隨著命令的下达,唐军迅速行动起来,浩浩荡荡地向青城挺进。 一个时辰之后,青城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唐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士兵们列阵而立,刀枪如林,声势浩大。 青城的城墙上,楚军骑兵严阵以待。 马晁身披黑色战甲,目光冷峻地注视著城外的唐军。 他的副將马季站在一旁,脸上带著几分忧虑:“將军,此计真的能行吗?” 马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放心,陛下的计划,从来没有出错过。” 就在这时,城外的唐军阵型忽然分开,李济率领一队精锐骑兵策马而出,来到城外一箭之地。 他抬头望向城墙上的马晁,朗声笑道:“马晁將军,本將知你英勇,但你如今已被我十几万大军包围,你觉得你还有生路吗?” 马晁冷哼一声,高声回应:“李济,你唐军虽眾,但我楚军將士岂是贪生怕死之辈?想要青城,就拿出真本事来!” 李济不以为意,继续劝说道:“马將军何必如此固执?我家陛下爱才如命,若你肯归降,定会重用。” “何必为了一个虚无的忠诚,葬送自己和將士们的性命?” 马晁义正言辞地拒绝道:“我马晁生是楚国人,死是楚国鬼!要我投降,除非我战死沙场!” 李济见劝降无效,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他威胁道:“马晁,你可要想清楚了!一旦我军攻城,青城必將化为齏粉,到时候悔之晚矣!” 马晁哈哈大笑,豪气干云地说道:“李济,有本事你就攻城!我倒要看看,你唐军有何能耐!” 李济见马晁態度坚决,心中更加疑惑。 他策马回到阵中,对张公瑾说道:“马晁如此有恃无恐,莫非城中另有埋伏?” 张公瑾沉吟片刻,答道:“將军,楚军骑兵不善守城,马晁此举確实反常,或许他们另有图谋,我们不可不防。” 李济点头:“传令下去,加强戒备,防止楚军偷袭。另外,继续派出探子,务必查清楚军的动向。” 与此同时,青城內的楚军也在紧锣密鼓地准备著。 马晁召集眾將,沉声说道:“诸位,唐军虽眾,但只要我们坚守三日,援军必到。” “届时,我们里应外合,定能大破唐军!” 眾將齐声应诺,士气高昂。 次日清晨,李济再次来到城下,试图以心理战瓦解楚军的斗志。 他命士兵高声喊道:“楚军的將士们,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投降者免死,顽抗者格杀勿论!” 城上的楚军士兵不为所动,马晁站在城头,大声回应:“唐军的將士们,你们为何要为虎作倀?李济不过是想利用你们送死!我楚军將士誓死不降!” 李济见心理战无效,心中焦躁。 他下令道:“准备攻城器械,明日一早,全力攻城!” 就在唐军准备攻城的当晚,青城外的山林中忽然传来一阵阵异动。 李济接到探子急报:“將军,不好了!楚军的援军从后方杀来了!” 李济大惊失色:“什么?援军?他们是从哪里来的?” “回將军,是……是魏国都城济城的楚军过来了。” 李济顿时脸色大变。 这必定是楚寧早已料到他们的行动,暗中调派了一支精锐部队,绕道而行,避开了唐军的侦查。 此刻,这支援军正从唐军的后方突袭而来。 李济急忙下令:“全军转向,迎击后方敌军!” 然而,为时已晚。 楚军的援军如潮水般涌来,与城內的马晁部队形成夹击之势。唐军腹背受敌,阵脚大乱。 战场上,杀声震天。 马晁率领骑兵从城中杀出,与援军匯合,对唐军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李济虽奋力指挥,但唐军士气已泄,节节败退。 张公瑾见大势已去,劝说道:“將军,我们中计了,还是速速撤退吧!” 李济咬牙切齿:“楚寧,你果然狡猾!” 无奈之下,他只得下令撤军。 楚军乘胜追击,大败唐军。 青城之围解除,马晁站在城头,望著溃逃的唐军,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副將马季感慨道:“將军,陛下的计划果然天衣无缝!” 马晁点头:“是啊,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没有战胜不了的敌人。” 战后,楚军清理战场,救治伤员。 马晁命人將战报快马加鞭送往出。 他明白,只有这边安定下来,陛下才能安心去寻找武秀寧公主。 李济率领残兵败將退回唐境,心中懊悔不已。 他意识到自己低估了楚军的智慧和勇气,也为自己的轻敌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为此,他下令在唐魏边境安营扎寨,等待时机。 而马晁的威名远播,楚军的士气大振。 而唐军则不得不重新审视楚国的实力,暂时停止了进攻的步伐。 秋风依旧,青城外的战场上,硝烟渐渐散去。 马晁站在城头,眺望远方,口中喃喃自语:“也不知道陛下那边情况如何了。” 第1573章 与虎谋皮,放手一搏 唐军战败的消息如一阵凛冽的寒风,在短短数日內席捲了整个大唐王朝。 金鑾殿內,烛火摇曳,映照著李世明那张阴沉如水的脸。 他手中紧握的战报已被捏得皱皱巴巴,最终,怒火直衝脑门,他狠狠將战报撕成碎片,纸屑如雪般飘落。 “十几万人,居然会被楚军里应外合击败,白白损失了八千多人!” 李世明的声音如同闷雷,在殿內炸响,震得群臣噤若寒蝉。 如此大败,唐军前所未有。 哪怕是哪些能征善战的武將,此刻也集体噤声。 丞相长孙无极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说道:“陛下,此事不能全怪李济將军。” “实在是那楚寧太过狡猾,他並未调动枫叶城的兵马,反而选择了济城的驻军。” “济城的楚军刚经歷大战,我军一直以为他们在休养生息,谁能想到关云竟亲自领军,配合城內的马晁,打了我军一个措手不及。” 他顿了顿,偷眼观察皇帝的脸色,见稍有好转,才继续道: “幸好李济將军反应及时,迅速组织撤退,否则我军的损失恐怕会更加惨重。” 长孙无极这番话果然起到了效果。李世明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但眼中的怒火仍未熄灭。 殿內群臣见状,纷纷开始进言。 兵部尚书率先出列:“陛下,如今当务之急是如何处理后续事宜。” “若任由楚军休养生息,一旦他们在魏国站稳脚跟,我军今后再想收復失地就难上加难了。” “侯大人所言极是!” 户部尚书附和道:“不能再拖下去了,楚军在魏国站稳脚跟后,必定会对我大唐不利。” “陛下,不如趁现在先占据魏国其他城池。” 工部尚书建议道:“能占多少是多少,至少不能让楚军独占好处。” 殿內顿时议论纷纷,大臣们各抒己见,爭论不休。 有的主张立即增兵再战,有的建议联合其他势力,还有人提出暂时休战、积蓄力量。 李世明抬手示意眾人安静,沉吟片刻后,突然说道:“朕决定联合蝎族,让他们调兵前来,继续攻打楚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此言一出,满朝譁然。群臣面面相覷,谁都没想到皇帝会做出如此决断。 与蝎族合作,这无异於与虎谋皮。 蝎族向来凶残暴虐,与其结盟恐非上策。 然而长孙无极却眼前一亮,立即附和道:“陛下圣明!確实不能让楚军继续发展壮大。” “此次蝎族帮助魏国,出兵三万却被楚军全歼,想必他们心中也憋著一口恶气。” “若与我大唐合作,他们必定欣然应允。” 他了解自家皇帝,决定的事是不会改变的。 何况四皇子还死在了楚国皇帝楚寧手中,这笔血债肯定是要还的。 李世明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很好,立即擬国书送往蝎族!“ 待群臣退下后,李世明独自站在殿中,望著墙上悬掛的疆域图,喃喃自语: “楚寧,朕与你的血仇,终有一日要清算乾净!” 与此同时,在通往汉周前线的一条偏僻小路上,一支看似普通的商队正在缓缓前行。 这支队伍约有百余人,每个人都身材魁梧,眼神锐利,正是乔装改扮的白马骑兵。 队伍中间,一位身著华贵商人服饰的年轻男子格外引人注目,他正是化名经商的楚寧。 此次为了前往汉周前线寻找武秀寧,楚寧不得不冒险穿越汉朝腹地。 若直接率军前来,必会引起汉军警觉,因此只能偽装成商队秘密行进。 忽然,一只信鸽从天而降,落在护卫统领赵羽肩上。 赵羽取下信鸽腿上的密信,匆匆瀏览后立即策马来到楚寧身边。 “陛下,马晁將军传来捷报。”赵羽压低声音道。 楚寧接过密信仔细阅读,嘴角渐渐扬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果然不出朕所料,唐军果然发起了进攻,可惜啊,朕早已预判了他们的行动。” 他收起信件,继续道:“关云將军与马晁里应外合,大败唐军,若非李济反应迅速,此战的战果还能更加辉煌。” “传令给马晁,让他继续密切监视唐军动向。” 赵羽领命而去,立即著手回信事宜。 这次获胜,虽然並没有杀死太多唐军,但却搓了对方锐气,而且还让唐军短时间不敢动手。 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只要唐军不敢动手,他就能安心处理去寻找武秀寧! 想到自己的女儿,楚寧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武秀寧虽然机灵,但也不到八岁,在战场上失踪,也不知道对方跑去了哪里。 不行,必须儘快找到她! 念及於此,楚寧命人取来汉朝地图,仔细研究行军路线。 侍卫统领上前稟报:“陛下,我们现已抵达淮安城郊,过了此城,再经两处关隘,继续行进约百里,便可抵达汉周边境。” 楚寧微微頷首:“传令全军,加快速度,务必儘快通过淮安城。”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眾人警觉望去,只见一骑快马飞驰而来,马上之人身著汉朝官服,插著两桿旗帜,显然是汉朝的传令使。 那传令使对这支“商队”视若无睹,径直衝向淮安城方向,扬起一路尘土。 楚寧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望著传令使远去的背影。 这突如其来的汉朝传讯使,是否预示著前方將有变故? 这支乔装改扮的队伍,能否顺利通过接下来的关卡? 这时,赵羽上前稟报:“陛下,那人似乎是汉朝的传令使,此人急匆匆赶去淮安城,不知是否和我们有关係。” 楚寧眉头一挑:“咱们出来的消息,想必已经传播了出去,汉朝皇帝刘掣一定也猜到了朕要去前线,他会在沿路布置兵马等著我们,也会让各城加强戒备。” 顿了顿,他忽然冷笑一声:“不过,他以为朕就没有办法了吗?” “全军分成十队,每队三百人左右,化整为零,如此一来,数量变少,想必不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过城时,若是对方询问,就说咱们是从魏国逃出来的,再给银子打赏给对方。” 第1574章 直接突破,灭口 夕阳的余暉刚刚褪去,淮安城外的官道上扬起一阵尘土。 汉朝传令使策马疾驰而至,马蹄声在寂静的暮色中格外刺耳。 他勒马停在城门前,居高临下扫视著守卫的郡兵,眼神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传令!” 他声音洪亮,在城门口迴荡:“楚国皇帝欲穿越我朝赶往前线,沿途各州县必须立即严加防备!若放走楚国皇帝,抄家灭族!” 话音未落,传令使已调转马头,扬鞭而去,只留下一地烟尘。 城门口的郡兵们面面相覷,为首的什长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呸!神气什么!” “就是,仗著是京城来的,眼睛都长到头顶上了。”另一个士兵小声嘀咕。 “少说两句吧。”年长些的士兵拉了拉同伴的衣袖:“被听见了可不好。” 暮色渐浓,城墙上点起了火把。 就在这时,远处出现了一串移动的火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站住!什么人!”什长立即警觉起来,手按刀柄厉声喝道。 火光中走出一个衣衫襤褸的中年男子,脸上满是尘土,看起来疲惫不堪。 他上前几步,拱手作揖:“军爷,我们是从魏国逃出来的难民,求您行行好,放我们进城吧。” “魏国逃出来的?” 什长眯起眼睛,狐疑地打量著这群人:“魏国离这儿可不近,你们怎么跑到我们汉朝来了?” 楚寧佝僂著腰,脸上露出苦涩的表情:“军爷有所不知啊,楚军攻下魏国后,到处抓壮丁充军和修復城墙。” “我们这些做生意的,家產都被抄了,只能带著家眷逃命。” 他说著,故意扯了扯身上破烂的衣衫,露出里面脏兮兮的衬里。 身后的“难民”们也適时地发出几声咳嗽,显得更加悽惨。 什长將信將疑,但看到这群人確实狼狈,態度稍微缓和了些: “其他地方不要你们,我们淮安城也不要难民,赶紧掉头回去吧!” “军爷开恩啊!” 楚寧上前两步,压低声音道,“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说著,他悄悄从袖中摸出两锭银子,塞进什长手里:“这点心意,请军爷和弟兄们喝杯茶。” 什长掂了掂银子的分量,嘴角终於露出一丝笑意:“算你识相,过去吧!” 楚寧暗自鬆了口气,正要招呼身后的人进城,什长突然又喊住了他: “等等!” 楚寧心头一紧,面上却不露声色:“军爷还有何吩咐?” “你们来的路上,可曾看见一支三千人的队伍?” 楚寧眼珠一转,故作犹豫:“这个……確实看见过,不仅有三千人,还都是骑兵呢。” “当真?”什长眼睛一亮:“可知他们现在何处?” “他们走走停停,好像在躲什么人。” 楚寧压低声音:“被我们甩在后面老远,估计得好几天才能到这儿。” 什长大喜过望:“好!我这就去稟报將军!” 说完,竟顾不上再盘查,急匆匆往城內跑去。 楚寧目送什长远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朝身后打了个手势,眾人立即加快脚步通过城门。 出了淮安城,楚寧在官道旁的树林中稍作停留。 不多时,赵羽带著后续人马也安全通过。 “陛下,接下来怎么办?“赵羽低声问道。 楚寧望著传令使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个传令兵必须除掉。” “赵羽,你带几个好手追上他,务必让他永远闭嘴。” “遵命!” 赵羽抱拳领命,立即挑选了五名精锐骑兵,沿著官道疾驰而去。 夜色如墨,月光被云层遮挡,官道上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赵羽等人却如履平地,马蹄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们都是白马骑兵中最精锐的斥候,最擅长夜袭暗杀。 约莫一个时辰后,前方终於出现了传令使的身影。 那人似乎察觉到危险,频频回头张望。 “什么人!”传令使厉声喝道,同时抽出了佩刀。 赵羽冷笑一声,催马上前:“送你去见阎王的人!” 寒光一闪,传令使还未来得及反应,咽喉已被利箭贯穿。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黑衣人,最终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赵羽下马检查確认死亡后,迅速处理了尸体和痕跡,並带走了对方身上的文书。 当他返回时,楚寧已经带著大队人马继续前进了。 “陛下,这是从那传讯使身上搜查到的文书!”赵羽將文书递上去。 楚寧接过文书一看,果然是刘掣下达的命令,让沿途各地严格盘查,不得放楚国皇帝过去。 一旦发现楚国皇帝,立即拦截,若是有可能,当场格杀! “哼,刘掣还真是看得起朕,居然想將朕当场格杀!” 楚寧冷笑一声:“但很可惜,他的传讯使被杀,剩下的城池和关隘,我等將不会遇到任何阻拦。” 夜色更深了,楚寧骑在马上,望著远处隱约可见的山峦轮廓。 他的表情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凝重。 “陛下,再有几天就能到达边境了,您不用太过担心。” 赵羽低声说道:“秀寧公主吉人天相,一定会化险为夷。” 楚寧点点头,却没有说话。 他自然是希望武秀寧没事的,否则大汉王朝將承受他的怒火! 他的目光投向更远的黑暗,那里是汉周前线的方向,也是武秀寧所在的地方。 “传令下去,加快速度。” 他终於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天亮前必须穿过前面的山谷。” 担心武秀寧安危,他想要儘快赶过去,一来躲开汉军接下来的追捕,二来也想儘快找到武秀寧。 夜风呼啸,吹动著眾人的衣袍。 这支偽装成难商的队伍,在黑暗中默默前行。 每个人都知道,他们正在进行的是一场关乎生死的冒险。 但没有人退缩,因为带领他们的是那位战无不胜的皇帝。 楚寧握紧了韁绳,眼神坚定。 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必须找到武秀寧。 这不仅关乎个人情感,更关乎他的声望和整个楚国的未来。 夜,还很长。但黎明终將到来。 第1575章 谁避谁锋芒! 秋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官道上,楚寧骑在白马之上,身后是偽装成商队的三千精锐骑兵。 商队的旗帜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车轮碾过铺满落叶的道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陛下,再有一日路程就能抵达永安城了。” 赵羽策马靠近,压低声音说道。 这位身材魁梧的將军此刻穿著一身粗布衣裳,腰间却暗藏著一柄锋利的战刀。 楚寧微微頷首,目光扫过道路两旁金黄的稻田。 九月底的田野里,农夫们正弯腰收割,偶尔抬头好奇地打量这支规模不小的“商队”。 “传令下去,加快速度。”楚寧轻声道:“务必在日落前赶到前方驛站。” 然而楚寧不知道的是,就在两天前,常安城的皇宫內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 汉帝刘掣猛地將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御书房內格外刺耳。 “什么?传令使被杀了?”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额角青筋暴起:“在我大汉王朝,没有人敢杀传令使,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跪在地上的探子额头紧贴地面,声音颤抖:“回……回陛下,尸体是在淮安城外二十里的官道上发现的,身上……身上的令箭和文书都不见了。” 一旁的丞相陈品眉头紧锁,手指不自觉地捻著鬍鬚。 他注意到传令使死亡的地点正好在楚寧可能经过的路线上。 因为那里是去汉周前线的必经之路! “是楚寧!” 刘掣突然厉声道,拳头重重砸在案几上:“一定是楚寧正好遇上了传令使才將其杀害的!” 他转向殿外,声音如同寒冰:“传令给李利,让他率领五千禁军,立即赶去淮安城和永安城之间那段路!” “另外,飞鸽传书给永安城,让他们不准放任何人过去!” 陈品闻言上前一步,宽大的官袍隨著动作微微晃动:“陛下,此事还需三思。” “传令使被杀,说明楚寧確实在我朝境內,若是我们將他杀了,势必会引起楚国的怒火。” “届时他们不顾一切和我朝开战,得不偿失啊。” 刘掣冷笑一声,眼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丞相多虑了,楚寧若是死了,楚军必定大乱。” “届时唐军那二十万兵马一定会出手,楚军自顾不暇,哪里会和我朝开战?” “而我朝趁机打败大周,说不定还能趁机占据楚国城池,此乃一举多得之事。” 陈品还想再劝,却见刘掣猛地一挥袖袍:“执行命令吧!” “是。” 陈品深深嘆了口气,转身时目光扫过墙上掛著的大汉疆域图,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两日后,永安城。 守城將军周毅接到飞鸽传书后脸色大变,立即下令:“关闭城门!所有守军上城墙戒备!派出三队郡兵沿官道搜索!” 沉重的城门在“吱呀”声中缓缓闭合,城头上的士兵们紧张地来回走动,弓箭手已经就位。 一队队郡兵骑马出城,沿著官道展开地毯式搜索。 此时,距离永安城三十里外的一片密林中,楚寧派出的探子王五正潜伏在一棵高大的橡树上。 他屏住呼吸,看著下方经过的汉军搜索队。 “动作真快!”王五心中暗惊。 他注意到这些郡兵不仅检查过往行人,还在记录每个商队的规模和特徵。 其中一名军官大声呵斥道:“都仔细点!特別是大型商队,一个都不能放过!” 待搜索队走远,王五如灵猫般从树上滑下,迅速翻身上马。 他必须儘快將这个消息带回去。 夕阳西下时,王五终於找到了驻扎在林间空地的楚寧部队。 他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启稟陛下,永安城已经关闭了城门,不准任何人进出,汉军还派出了许多郡兵在沿路搜寻。” 楚寧闻言,手中的水囊微微一顿。 篝火的光芒映照在他稜角分明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想不到刘掣的反应如此迅速。” 他轻声道,声音里带著几分讚赏:“看来为了杀朕,他已经不顾一切了。” 赵羽“唰”地站起身,沉声声:“陛下,情况危急!” 他的脸色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凝重:“要不然末將带人吸引他们注意力,您率领小队人马绕道而行?” 周围的白马骑兵纷纷附和,眼中都流露出决然之色。 他们深知此行的危险性,若是能吸引汉军注意力,陛下定能安全绕道。 楚寧却突然笑了。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火光映照下如同山岳般巍然不动。 “不行,朕不能丟下你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夜风吹拂,林间响起沙沙的落叶声。 楚寧走到篝火旁,拾起一根树枝拨弄著火堆,火星四溅。 “既然他们想找朕,那朕就现身让他们找个够!”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朕倒要看看,这个空虚的大汉王朝,刘掣拿什么来对付朕!” 这一刻,楚寧身上散发出惊人的气势。 经过这段时间在大汉境內的观察,他已经摸清了对方的虚实。 此刻大汉的大部分兵马都在前线与大周王朝激战,还有部分在枫叶城与楚军对峙,国內兵力所剩无几。 而他身边的三千白马骑兵,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 “传令下去!” 楚寧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清晰:“改换装束,亮出我大楚旗帜!明日卯时我们要堂堂正正地从永安城前经过!” 赵羽急道:“陛下,这太危险了!永安城至少有五千守军!” 楚寧大笑,笑声惊起了林中的飞鸟:“五千?朕的三千铁骑足以踏平它!” 他转身面对眾人,眼中燃烧著战意:“刘掣以为朕会像丧家之犬一样躲藏,那朕就让他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王者之师!” 夜渐深,营地渐渐安静下来。 楚寧独自站在营地边缘,望著远处永安城方向隱约的火光。 秋风拂过他的面庞,带著丝丝凉意。 “刘掣!” 楚寧轻声念著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扭转战局?可笑。” 与此同时,常安城內。 刘掣站在皇宫高台上,同样望著永安城方向。 夜风吹动他的龙袍,猎猎作响。 “陛下,夜深了。”陈品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 刘掣没有回头:“丞相,你说楚寧会怎么做?” 陈品沉默片刻:“以楚寧的性格,恐怕不会选择躲避。” “正合我意。” 刘掣冷笑道:“传令给李利,让他务必在明日午时前赶到预定位置,我要让楚寧,有来无回!” 第1576章 烧城,这只是开始! 卯时的永安城外,浓雾如纱,將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初秋的晨露凝结在草叶上,在微弱的晨光中闪烁著细碎的光芒。 城墙上的火把已经燃尽,只余下几缕青烟裊裊升起,与晨雾融为一体。 守城的汉军郡兵横七竖八地倚在城垛边打盹。 值了一整夜的岗,这些士兵早已疲惫不堪。 一个年轻士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远处雾中似乎有黑影晃动,但困意再次袭来,他嘟囔了一句“见鬼”,又沉沉睡去。 城外三百步处,楚寧勒住战马,抬手示意全军停下。 三千白马骑兵如幽灵般静立在浓雾中,战马都戴上了嚼子,马蹄裹著布,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晨风吹动楚寧的披风,露出里面寒光闪闪的鎧甲。 “陛下!” 赵羽压低声音,手指在城墙上虚划:“探子已经查清楚了,城內郡兵有五千。” “如今城墙上四个城门大约有一千人左右,其余都在军营熟睡。” 楚寧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穿透浓雾,打量著这座小城的防御。 城墙高约三丈,砖石斑驳,显然年久失修。 东北角的城墙更是有几处明显的裂缝,那是他们选定的突破口。 “既如此,”楚寧的声音冷如寒铁:“那就由你带人悄然入城,打开城门。朕率大军隨后杀入。” 赵羽抱拳领命,立即挑选了一百名精锐。 这些士兵个个身手敏捷,是军中百里挑一的好手。 他们脱下鎧甲,只著轻便的夜行衣,腰间別著匕首,背后背著飞爪绳索。 浓雾成了最好的掩护,赵羽带著这一百人如鬼魅般潜行至城墙东北角下。 他抬头望了望城墙,从腰间取下飞爪,在手中抡了几圈后猛地拋出。 铁爪准確地卡在了城垛的缝隙中,赵羽用力拽了拽,確认牢固后,將长枪背在身后,双手交替攀著绳索,如猿猴般敏捷地向上爬去。 城墙上的守军全然不觉危险临近,一个胖士兵甚至打起了呼嚕,嘴角还掛著口水。 赵羽悄无声息地翻上城墙,蹲在阴影处观察,附近有五六个郡兵睡得正香,兵器隨意地丟在一旁。 他拔出匕首,寒光一闪,最近的郡兵在睡梦中就断了气。 赵羽动作极快,如一阵死亡之风掠过,几个呼吸间就將这段城墙上的守军全部解决。 鲜血顺著城墙砖缝流淌,在晨光中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 赵羽向城下打了个手势,绳索轻轻晃动,第二批士兵开始攀爬。 一切顺利,转眼间已有六十多人登上城墙。 士兵们默契地分散开来,控制住了这段城墙。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起夜解手的汉军士兵揉著眼睛从角楼里走出来,看到城墙上突然多出的黑影,顿时睡意全无。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当看清那些黑衣人手中滴血的匕首时,脸色瞬间惨白。 “不好!有敌……” 他的喊声还未出口,赵羽手中的匕首已如闪电般飞出,正中咽喉。 但那声短暂的惊呼已经惊动了附近的守军。 “被发现了!”赵羽沉声道:“留一些人守住退路,其余人隨我杀向绞盘!” 六十多名楚军精锐立即分成两队。 一队由赵羽亲自率领,直奔控制吊桥的绞盘处,另一队则抢占附近的箭楼,压制可能赶来的援军。 “敌袭!敌袭!”警钟声终於响起,沉睡的城墙顿时炸开了锅。 衣衫不整的汉军士兵慌忙抓起兵器,但为时已晚。 赵羽一马当先,长枪如龙,將挡路的守军一一挑落城下。 五名楚军士兵挥刀砍断绞盘绳索,沉重的吊桥轰然落下,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城外,楚寧听到警钟声,眼中寒光一闪:“放箭!掩护赵將军!” 三千骑兵同时张弓搭箭,密集的箭雨越过城墙,將赶来增援的汉军射成了刺蝟。 惨叫声此起彼伏,城墙上乱作一团。 赵羽抓住机会,带领部下杀下城墙,直奔城门。 “跟我来!” 他大喝一声,长枪横扫,三名守门汉军应声倒地。 楚军士兵一拥而上,砍断门閂,合力推开了沉重的城门。 “杀!”楚寧长枪一挥,三千白马骑兵如潮水般涌入城门。 铁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沉睡的永安城瞬间被喊杀声惊醒,百姓们紧闭门窗,瑟瑟发抖地躲在床下。 城內军营,守將周毅从睡梦中惊醒。 “怎么回事?”他一把抓住慌慌张张衝进来的亲兵。 “將军,楚军……楚军杀进来了!” 周毅脸色大变,顾不得披甲,抓起佩刀就往外冲:“集合兵马!快!” 但为时已晚。 当他带著仓促集结的两千多士兵赶到主街时,眼前的一幕让他肝胆俱裂——宽阔的街道上,楚军骑兵如洪流般涌来,雪亮的马刀在晨光中闪烁著死亡的光芒。 “拦住他们!”周毅声嘶力竭地喊道,挥刀冲向为首的楚寧。 楚寧冷笑一声:“挡朕的路,找死!” 他手中长枪如毒蛇吐信,瞬间刺穿三名汉军士兵的胸膛。 鲜血喷溅在他冷峻的面庞上,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周毅怒吼著扑来,大刀带著呼啸的风声劈向楚寧头颅。 楚寧不闪不避,长枪一挑,精准地架住刀锋,火星四溅。 两人错马而过,周毅回身再劈,却被楚寧一个漂亮的回马枪刺穿咽喉,瞪大眼睛栽下马去。 主將战死,汉军顿时大乱。 楚军骑兵抓住机会衝杀,街道上血肉横飞。 训练有素的汉军试图结阵抵抗,但在骑兵的反覆衝锋下很快溃不成军。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 当朝阳完全升起时,五千汉军郡兵已经死伤大半,余下的四散逃命。 楚军控制了整座城池。 “陛下,”赵羽擦著脸上的血跡走来:“我军伤亡不到三百,可谓大获全胜。” 楚寧点点头,正要说话,一名探子急匆匆跑来:“报!城外二十里发现大队骑兵,约五千人,正快速向我方逼近!” 眾將脸色顿变。 刚刚经歷一场恶战,士兵们已经疲惫不堪,若再战五千生力军…… 楚寧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传令,收集粮草,两刻钟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座汉朝城池:“放火烧城!” 赵羽倒吸一口冷气:“陛下,这……” “唯有大火能阻挡追兵。”楚寧冷声道:“执行命令!” 很快,一队队楚军士兵开始在城中各处堆放引火之物。 粮仓、马厩、官署所有重要建筑都被浇上了火油。 当最后一批士兵撤出城门时,楚寧亲自接过火把,毫不犹豫地扔向了身后的城门楼。 “轰”的一声,烈焰腾空而起,浓烟滚滚直衝云霄。 永安城化作一片火海,炽热的火浪甚至逼得追兵在数里外就不得不停下脚步。 楚寧立於马上,回望这座燃烧的城池,火光映红了他坚毅的面庞。 “刘掣!”他轻声自语:“这只是开始。” 三千白马骑兵在朝阳下渐行渐远,只留下身后冲天的火光,將半个天空都染成了血色。 第1577章 谁才是猎物 熊熊烈火將永安城的天空映照得通红,滚滚黑烟如同一条狰狞的黑龙直衝天际。 李利率领的五千汉朝禁军被迫停在城外三里处,炽热的火浪扑面而来,战马不安地嘶鸣著,前蹄不断刨地。 “该死!这一定是楚军放的火!” “楚寧,你身为楚国皇帝,竟干出这等事。” 李利猛地勒住韁绳,铁青的脸上肌肉抽搐。 他身披玄铁鎧甲,头盔下的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著眼前这座燃烧的城池。 火光在他阴鷙的面容上跳动,更添几分狰狞。 “將军,现在怎么办?”副统领王修齐驱马上前,声音里透著焦虑。 他年轻的面庞被火光照得通红,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不知是因为热浪还是紧张。 李利咬紧牙关,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还能怎么办?先救火再说!” “不如绕道追过去?”王修齐试探性地提议:“楚军应该还没走远,现在过去应该能追上。” “绕道?” 李利猛地转头,眼中寒光乍现,嚇得王修齐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他伸手指向两侧高耸的山脉:“你看看这两边的山!悬崖峭壁,沟壑纵横,咱们都是骑兵,怎么绕道?” 王修齐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 李利冷哼一声,转头对全军喝道:“立即救火!待火势稍减,立刻穿过城池追击!” 他提高声调,眼中闪烁著野心的光芒:“那支三千人的楚军已经人困马乏,只要追上他们,取下楚寧首级,就是天大的功劳!到时候,人人有赏!” 禁军士兵们闻言,疲惫的脸上顿时浮现出兴奋之色。 他们纷纷下马,有的用头盔舀水,有的用衣物扑打火焰,甚至有人直接铲土掩埋火源。 两个时辰的奋力扑救后,火势终於小了许多,但整座城池已经化为焦土,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 “走!”李利一马当先,率领骑兵穿过仍在冒烟的废墟。 马蹄踏过烧焦的梁木,溅起一片火星。 街道两旁,偶尔能看见被烧成焦炭的尸体,保持著生前挣扎的姿態,触目惊心。 出了永安城,李利片刻不停,沿著官道疾驰。 夕阳西下时,他们进入了一片崎嶇的山地。 九月底的夜风呼啸而过,带著刺骨的寒意,士兵们冷得牙齿打颤,握韁绳的手都冻得发青。 “將军,弟兄们实在撑不住了。” 王修齐搓著冻得通红的手,声音发颤:“不如就在这山谷中扎营吧?斥候已经发现了楚军的马蹄印,他们肯定也在前面休整,这鬼天气,他们不可能夜间行军。” 李利环顾四周,看到士兵们疲惫不堪的神情,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山谷两侧高耸的岩壁確实挡住了部分寒风,是个扎营的好地方。 最终,他长嘆一声:“罢了,就地扎营,明日拂晓继续追击。” “將军英明!”士兵们如蒙大赦,欢呼声在山谷中迴荡。 很快,数百顶帐篷如蘑菇般在山谷中支起,篝火陆续点燃,给寒冷的夜晚带来些许温暖。 营地中央的大帐內,李利却辗转难眠。 他披衣坐起,盯著摇曳的烛火,眉头紧锁。 作为汉朝最精锐的禁军统领,他深知白马骑兵的厉害——那些都是楚寧亲手训练的死士,个个能以一当十。 就算追上楚军,真的能顺利斩杀楚寧吗? “不行,不能冒险!” 李利喃喃自语,突然起身走到案前,提笔疾书。 写完后,他朝帐外喊道:“来人!” 一名亲兵应声而入,单膝跪地:“將军有何吩咐?” “立即用飞鸽传书將此信送到玉门关,交予吴將军。” 李利將密封的信函递给亲兵,眼中精光闪烁:“告诉他,若发现楚军踪跡,切莫打草惊蛇,速速与我联络,届时里外夹击,必能一举歼灭楚军!” “遵命!”亲兵双手接过信函,匆匆退出大帐。 与此同时,山谷上方的悬崖边,一双双冰冷的眼睛正注视著下方的汉军营地。 赵羽趴在岩石后,兴奋得浑身发抖:“陛下神机妙算!他们果然在此扎营了!” 楚寧嘴角微扬,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月光下那张俊朗的面容显得格外冷峻。 “追了这么久,他们也该累了。” 他轻声道:“何况我们还特意留下了马蹄印和篝火余烬,让他们以为我们就在前面。” 说到这里,楚寧眼睛微微眯起,眸中闪过一丝寒芒:“传令下去,全军休息。” “明日卯时,发起总攻。” 他缓缓抽出腰间佩剑,剑刃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朕要这五千汉军,有来无回!“ 想要摆脱追击,最好的办法就是杀掉对方! 赵羽激动地抱拳领命,轻手轻脚地退下去传达命令。 白马骑兵们悄无声息地潜伏在岩石后、灌木丛中,像一群等待猎物的狼。 夜渐深,汉军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零星几处篝火还在燃烧。 负责守夜的士兵缩著脖子,不停地跺脚取暖,眼睛半睁半闭,完全没有注意到头顶悬崖上若隱若现的黑影。 李利的大帐內,烛火依然亮著。 他披著外袍站在军事地图前,手指沿著楚军可能的行进路线移动,眉头越皱越紧。 一种莫名的不安在他心头蔓延,却又说不出缘由。 “报!”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声音。 “进来。”李利心头一跳。 一名斥候匆匆入內,单膝跪地:“將军,西面十里处发现可疑火光!” 李利眼中精光一闪:“可看清是什么人?” “夜色太深,看不真切,但火光移动速度极快,不似寻常商旅。” “哼!”李利一拍桌案:“传令下去,加强警戒,明日天一亮,立即向西追击!” 斥候领命而去。 李利走到帐外,望著西面的夜空,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楚寧,你跑不掉的!”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仰望的悬崖上方,楚寧正冷眼俯视著整个汉军营地,如同天神俯瞰螻蚁。 夜风呜咽,仿佛在为即將到来的杀戮奏响序曲。 第1578章 全歼禁军! 寅时末刻,山谷中的雾气愈发浓重,將整个汉军营地笼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楚寧伏在悬崖边缘,指尖轻抚过剑刃,寒光在雾中若隱若现。 他身后,两千七百白马骑兵如同雕塑般静默,只有战马偶尔喷出的白气显示著他们的存在。 “行动。” 楚寧做了个手势,三十名精锐斥候立刻如鬼魅般滑下山崖。 汉军外围的巡逻骑兵正打著哈欠,为首的什长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突然,他感觉脖颈一凉,还未发出声音,就被拖入了草丛。 三十名楚军斥候配合默契,短短半刻钟內,就將外围的十二支巡逻队尽数解决。 “陛下,哨卡已清。”斥候首领返回復命时,手上还滴著鲜血。 楚寧点点头,转向赵羽:“你率八百骑从东侧突入,直取中军大帐。朕亲自带主力从正面突破。” “末將明白。”赵羽紧了紧臂甲,眼中燃起战意。 卯时初刻,第一缕晨光刚刚刺破云层,楚寧的佩剑已然出鞘。 “放箭!” 三千支破甲箭同时离弦,在空中划出致命的弧线。 箭雨落下时,熟睡中的汉军甚至来不及惨叫。 特製的三棱箭簇轻易穿透帐篷,將里面的士兵钉死在床铺上。 一轮齐射过后,营地已经响起此起彼伏的哀嚎。 “衝锋!” 两千七百匹战马同时跃出,铁蹄踏碎晨雾。 楚寧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在晨光中泛起幽蓝光芒。 第一个迎上来的汉军百夫长举盾相迎,却见寒光一闪,精铁打造的盾牌竟被生生劈成两半,连带著持盾的手臂一齐斩落。 “是楚军!楚军杀来了!” “敌袭!敌袭!敌袭!” 惊叫声在营中炸开。 李利从睡梦中惊醒时,帐外已经杀声震天。 他赤著脚衝出大帐,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发冷。 无数白马骑兵在营中纵横驰骋,楚军的制式马刀“破军”锋利异常,汉军精良的鎧甲在刀锋下如同纸糊,不断有士兵连人带甲被劈成两半。 “结阵!快结阵!” 李利怒吼著拔出佩刀“断岳”,这把传承三代的宝刀在晨光中泛起暗红色光芒。 他刚跃上亲兵牵来的战马,就看见三十步外,一道身影正在大杀四方。 楚寧的枪法简洁至极,每一枪都直奔要害。 三个汉军將领同时围攻,却见寒光连闪,三人几乎同时捂著咽喉倒下。 李利看得分明,那把枪每次刺出,都会精准地从鎧甲缝隙贯入,分毫不差。 “楚寧!”李利双目赤红,催马直衝过去。 楚军突袭,若是想改变目前的情况,只有先杀掉楚寧! 虽然知道楚寧武艺超群,但这个时候,他不上谁上? 何况他又不是自己单独一人去杀楚寧,身边的亲兵会在合適的时候出手! 他的亲卫队见状,立即组成楔形阵紧隨其后。 楚寧刚挑飞一名汉军校尉,忽觉背后劲风袭来。 他侧身一闪,李利的“断岳”擦著胸前划过,在鎧甲上留下一串火星。 “李將军,久等了。” 楚寧冷笑一声,手腕一翻,手中枪尖直指李利咽喉。 两位主將的交锋顿时成为战场焦点。 李利的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带著千钧之力。 楚寧的枪招则灵动诡譎,常常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 刀枪相击的火星不断迸溅,周围的士兵都不由自主让出一片空地。 “当!”一声巨响,李利借势后撤,突然从马鞍旁抽出一把短弩。 淬毒的弩箭直奔楚寧面门而去。 电光火石间,楚寧偏头避过,箭矢擦著脸颊飞过,在头盔上擦出一串火。 “卑鄙!” 楚寧眼中杀意暴涨,突然变招。 只见手中枪身泛起奇异的光芒,一枪刺出竟化作七道枪影。 李利勉强挡住五枪,剩余两枪分別刺入他的左肩和右腿。 “这是……暴雨梨枪法?”李利踉蹌后退,鲜血顺著鎧甲缝隙汩汩流出。 “不错。”楚寧飞身下马,枪势如虹:“最后一式,送你上路!” 寒光闪过,李利的头颅高高飞起,那双瞪大的眼睛里还凝固著难以置信的神色。 周围亲兵见状,顿时大惊失色。 “將军!” “不好了,將军被杀了!” “上,和他拼了,为將军报仇!” 李利的亲兵顿时大怒,红著双眼挥舞著兵器杀向楚寧。 却见楚寧冷笑一声,手中长枪一旋,瞬间將衝来的五名亲兵横扫出去。 与此同时,赵羽正与王修齐战得难解难分。 王修齐使得一手好枪法,点钢枪如毒蛇吐信,招招直取要害。 赵羽的长枪则势大力沉,每次碰撞都震得王修齐虎口发麻。 “你们楚军不过仗著兵器之利!”王修齐喘著粗气,他的枪尖已经被砍出数个缺口。 赵羽冷笑:“那就让你死得明白!” 说罢突然变招,长枪如游龙般划出诡异弧线,竟从王修齐的枪影缝隙中穿过,一枪洞穿其胸口。 特製的破甲枪头直接击碎了护心镜,从后背透出时还带著几片碎甲。 隨著主將相继阵亡,汉军彻底崩溃。 白马骑兵分成数队,在营中来回衝杀。 楚军的兵器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马刀能轻易劈开汉军的锁子甲,长枪可以洞穿双层重甲,就连弓箭都专门针对鎧甲弱点设计。 当太阳完全升起时,山谷中只剩下遍地尸骸和裊裊升起的黑烟。 楚寧站在李利的尸体旁,將长枪交给一旁的士兵,此战楚军仅伤亡五百余人,却全歼了五千汉军精锐。 “打扫战场,带走所有箭矢和完好的兵甲。” 楚寧环视四周:“换好战甲,一个时辰后,继续向玉门关进发。” 赵羽擦著枪上的血跡走来:“陛下,接下来汉朝恐怕会派更多军队围堵。“ 楚寧望向远方,嘴角微扬:“那就让他们来,朕倒要看看,刘掣还能派出多少精锐送死。” 晨风吹过,带著浓重的血腥味。 白马骑兵们沉默地整备著,每一张沾血的脸上都写满坚毅。 他们知道,这场千里奔袭,快要结束了。 大汉王朝最精锐五千禁军都死在他们手中,此战定能威慑汉军! 第1579章 计中计,楚寧危机! 九月的玉门关外,凛冽的西北风裹挟著细碎的沙砾,呼啸著掠过荒芜的戈壁。 夜幕低垂,残月如鉤,將苍凉的边关镀上一层惨澹的银辉。 楚寧勒住战马,抬手示意身后两千二百名身著汉军禁军服饰的骑兵停下。 铁甲在寒风中发出细碎的碰撞声,战马不安地打著响鼻,喷出的白气转瞬就被狂风吹散。 “陛下,前面就是玉门关了。” 赵羽压低声音道,他的脸被冻得通红,眉毛上结了一层薄霜。 “是否按照计划行事?” 楚寧眯起眼睛,望向远处巍峨的关城。 玉门关依山而建,城墙高达五丈,箭楼林立,火把的光亮在夜色中如繁星般闪烁。 城墙上巡逻的士兵身影清晰可见,弓弩手严阵以待。 这座雄关就像一头蛰伏的猛兽,隨时准备吞噬任何试图通过的敌人。 “嗯。” 楚寧点点头,声音低沉而坚定:“记住,我们是禁军第三营的士兵,奉李利將军之命突围求援,王修齐將军还在山谷中苦战。” 他环视一周:“所有人检查武器,確保没有露出破绽。” 骑兵们迅速整理著身上的禁军服饰,这些衣服是从俘虏身上扒下来的,有些还带著乾涸的血跡。 楚寧特意让士兵们保持狼狈的样子,甚至故意在鎧甲上製造破损,以显得经歷过一场恶战。 寒风愈发猛烈,捲起地上的沙尘,打在脸上生疼。 楚寧抬手挡住风沙,心中暗忖:这恶劣的天气倒是帮了大忙,守军更难看清他们的真实面目。 “开始吧。”楚寧对身旁一名精干的士兵点头示意。 那士兵催马上前,在距离城门百步处停下,扯著嗓子喊道:“城上的兄弟!我们是禁军第三营的!快开城门!” 城墙上一阵骚动,火把的光亮聚集过来。 片刻后,一个粗獷的声音回应:“可有令牌?” 喊话的士兵早有准备,举起一块沾血的铜牌:“令牌在此!李利將军和王修齐將军被楚军围困在黑风谷,我们是拼死突围来求援的!” 城墙上沉默了片刻,接著传来低声的交谈。 楚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韁绳,他能感觉到身后士兵们的紧张情绪。 成败在此一举,若是被识破,他们將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终於,那个粗獷的声音再次响起:“等著!我去稟报樊將军!” 约莫一刻钟后,城墙上火光大盛。 一个身披重甲、面容粗獷的將领出现在城头,正是玉门关守將樊忠。 他眯著眼睛打量城下的“禁军”,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你们说李利將军被困?”樊忠的声音带著怀疑:“为何突围的有这么多人?” 楚寧心中一紧,但面上不显。 他催马上前,学著禁军士兵的口气回道:“回將军,我们是分多路突围的,其他弟兄可能已经……只有我们这一路杀出来了。” 说著,他故意咳嗽几声,显得虚弱不堪。 樊忠的目光在楚寧身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视他身后的骑兵。 夜色中,这些“禁军”確实狼狈不堪,有人还捂著流血的伤口。但樊忠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你们第三营的统领是谁?”他突然问道。 楚寧早有准备:“回將军,是张虎校尉,他已经战死了。” 说著低下头,声音哽咽。 樊忠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恢復如常。 他转身对身旁的副將低声说了几句,那副將面露诧异,但还是点头离去。 “开城门!”樊忠突然大声下令:“放弟兄们进来休息!” 沉重的城门在绞盘的转动下缓缓开启,吊桥也慢慢放下。 楚寧心中暗喜,但多年的战场经验让他保持著警惕。 他注意到樊忠的表情有些古怪,城墙上士兵的动作也过於紧张。 “赵羽!”楚寧低声吩咐:“让后面的弟兄控制城门,以防有变。” 赵羽会意,悄悄落后几步,对后面的骑兵做了几个手势。 骑兵们会意,不动声色地调整著队形。 当楚寧率军进入城门洞时,一阵刺骨的穿堂风迎面扑来,带著浓重的铁锈和血腥味。 城墙上的火把忽明忽暗,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楚寧的直觉告诉他情况不对——守军太安静了,而且他注意到城门內侧埋伏著大量弓箭手。 就在这时,樊忠的狂笑声突然从城墙上传来:“哈哈哈哈!关闭城门!” 楚寧心头一震,暗道不好。 果然,只听樊忠继续喊道:“放箭!杀了这群楚贼!” 几乎在同一时刻,赵羽暴喝一声:“保护陛下!” 他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海,猛地刺向正在关闭城门的士兵。 那名士兵猝不及防,被一枪穿胸,鲜血喷溅在厚重的城门上。 “冲!”楚寧长枪一指,枪尖在火光中泛著冷冽的寒光:“抢占城门!” 两千多名骑兵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他们早有准备,立刻分成两队:一队冲向城內,一队死守城门。 箭雨从城墙上倾泻而下,数十名骑兵应声落马,但更多的人已经衝过了死亡地带。 樊忠在城墙上气得脸色铁青:“果然不出我所料!这群人根本不是禁军!” 他对副將吼道:“放滚木!倒热油!绝不能让他们衝进来!” 原来,樊忠从一开始就起了疑心。 禁军第三营的统领根本不是张虎,而是他的表弟赵谦。 当楚寧说出错误的名字时,樊忠就確认了他们的身份。 但他故意將计就计,放敌人入城,准备来个瓮中捉鱉。 楚寧此刻也明白了自己的失误,但为时已晚。 滚木和热油已经从城墙上落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狭窄的城门洞成了死亡陷阱,骑兵们挤在一起,进退维谷。 “陛下!这样下去不行!” 赵羽杀到楚寧身边,沉声道:“我们中计了!” 楚寧环顾四周,情况確实危急。 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之人,临危不乱:“传令下去,放弃进攻,全体后撤!用盾牌掩护,退出城门!” 命令迅速传达,训练有素的骑兵立刻改变战术。 前排士兵举起盾牌组成龟甲阵,抵挡著如雨的箭矢,缓缓向城外撤退。 樊忠见状大怒:“想跑?没那么容易!骑兵出击!截断他们的退路!” 玉门关的侧门突然打开,一队精锐骑兵呼啸而出,试图包抄楚寧的后路。 形势万分危急,楚寧的军队陷入前后夹击的困境。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远处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一支骑兵部队从黑暗中杀出,直扑玉门关的援军。 为首的將领手持长戟,威风凛凛! 第1580章 早有准备,里应外合 夜幕如墨,寒风呼啸。 就在樊忠的汉军骑兵即將合围楚寧部队的千钧一髮之际,西北方向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一支黑甲骑兵如潮水般涌来,铁蹄踏得大地震颤。 为首將领身披猩红战袍,手持一桿丈八长戟,戟刃在火把映照下泛著森冷寒光——正是大周名將薛怀德! “杀——!”薛怀德一声暴喝,声如雷霆。 他座下那匹通体乌黑的战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猛蹬,隨即如离弦之箭冲向汉军侧翼。 长戟横扫,三名汉军骑兵顿时血溅当场,其中一人的头颅高高飞起,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悽厉的弧线。 城头上的樊忠脸色骤变,手中令旗猛地一顿:“不好!是周军!弓弩手转向!射住阵脚!” 但为时已晚,薛怀德的铁骑已经如尖刀般插入汉军阵中。 这些周军骑兵显然早有准备,每人左臂都绑著小圆盾,衝锋时齐齐举起,箭矢叮叮噹噹落在盾上,竟不能阻其分毫。 楚寧在乱军中眼前一亮,立即抓住战机:“全军转向!配合周军夹击!” 原本后撤的楚军顿时士气大振,掉转马头反扑。 赵羽一马当先,长枪如龙,接连挑落五名汉军,硬生生在敌阵中撕开一道缺口。 薛怀德与楚寧的兵马在乱军中迅速匯合。 这位大周主帅战袍染血,却仍不失儒將风范。 他朝楚寧所在方向遥遥拱手,隨即长戟一指城门:“周军將士听令!抢占城门楼!” 三百重甲步兵立即结阵推进,他们手持丈二长矛,组成密不透风的枪阵,將试图阻拦的汉军刺得人仰马翻。 樊忠在城楼上看得目眥欲裂。 他猛地扯下披风,露出精铁打造的鱼鳞甲,抄起架在墙边的宣大斧: “亲卫队隨我来!今日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五十名精锐亲兵齐声应和,跟著樊忠衝下城楼。 此时城门洞內已是一片混战。 薛怀德的先锋部队与楚寧的骑兵匯合,正与守军廝杀。 樊忠率亲卫杀到时,正遇赵羽带著二十轻骑突破防线。 两员猛將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迸出火。 “楚贼受死!”樊忠大斧抡圆,带著呼啸风声劈向赵羽面门。 赵羽急忙横枪格挡,只听“鐺”的一声巨响,精铁打造的枪桿竟被劈出一道凹痕,震得他虎口发麻。 这樊忠不愧是玉门关守將,膂力惊人。 赵羽不敢硬接,策马绕行,长枪如毒蛇吐信,专挑樊忠甲冑缝隙刺去。 二人转马灯般战了十余回合,斧影枪芒交织成网,周围士兵纷纷退避,空出丈许战圈。 “楚贼好身手!” 樊忠喘著粗气赞道,手中大斧却不停歇:“可惜跟错了主子!” 话音未落,他突然变招,大斧不再劈砍,而是如棍棒般横扫马腿。 千钧一髮之际,赵羽纵身跃起,长枪点地借力,竟在空中翻了个筋斗,稳稳落在樊忠马后。 未等对方转身,他枪出如龙,一记“回马枪”直刺樊忠后心。 “將军小心!”一名亲卫飞扑而来,用身体挡住这致命一击。 长枪贯穿亲卫胸膛,去势不减,仍刺入樊忠肩胛三寸。 樊忠痛吼一声,反手一斧劈向身后。 赵羽急忙抽枪后撤,枪头带出一蓬鲜血。 此时战局已定。 周军主力攻入城內,汉军节节败退。 樊忠环顾四周,见亲卫已所剩无几,不由得惨笑一声:“天亡我也!” 他突然猛夹马腹,战马吃痛,朝著赵羽直撞过来。 大斧高举,竟是同归於尽的架势。 赵羽临危不乱,侧身避过马头,长枪顺势刺出。 这一枪快如闪电,正中樊忠咽喉。 锋利的枪尖从后颈透出,带出一线血珠。 樊忠双目圆睁,大斧脱手坠地,魁梧的身躯缓缓栽落马下。 “將军!”残余汉军见状,士气彻底崩溃,不是弃械投降,就是纷纷溃败。 玉门关各处陆续升起周军旗帜,喊杀声渐渐平息。 薛怀德命人肃清残敌,自己则整了整染血的战袍,大步走向被眾將簇拥的楚寧。 月光下,这位大周主帅约莫四十出头,面容刚毅,炯炯有神的双眼让人更添威严。 他在楚寧马前五步站定,郑重地躬身施礼,甲冑隨著动作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多谢大楚皇帝陛下亲自来寻找秀寧公主。” 薛怀德声音浑厚,带著北地特有的鏗鏘。 “接到您的密信,外臣星夜兼程而来,幸好……” 他抬头看了眼满目疮痍的战场,苦笑道:“幸好没误了时辰。” 接到楚国锦衣卫的传讯,他很是诧异,没想到楚寧为了寻找武秀寧公主,居然会亲自冒险来此。 堂堂一国皇帝,为了他大周王朝的公主,甘愿冒险,乃真英雄也。 不管传闻是不是真的,武秀寧公主是不是楚寧和女帝陛下的女儿,光是楚寧亲自来此寻找秀寧公主,他就认可此人。 沉思间,楚寧翻身下马,玄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面色沉静如水,唯有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內心的焦灼:“薛將军不必多礼,现在可有秀寧公主的消息?” 薛怀德闻言,刚毅的面容突然一僵。 他避开楚寧灼人的目光,右手无意识地摩挲著戟杆上的纹路。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楚寧心头猛地一沉。 “回楚国皇帝陛下……” 薛怀德声音低沉下来,方才战场上的杀伐果决荡然无存。 “三日前我们找到了公主的贴身侍女,她说……” 话到此处,这位身经百战的將军竟喉头滚动,似有难言之隱。 楚寧突然上前一步,玄铁战靴碾碎地上一支断箭。 他伸手抓住薛怀德的手臂,力道大得让铁甲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说什么?“ 薛怀德深吸一口气,终於抬起眼睛。 月光下,楚寧看清了他眼中的悲痛与犹豫。 “侍女说,秀寧公主与其失散时,身边最少有百名汉军在围攻她。” 此言一出,楚寧脸色大变。 虽然他知道武秀寧武艺不错,但再不错也不过是个七岁的孩童,面对百人围攻,怎么可能杀出重围? 这可是他的亲生女儿啊! 第1581章 那就打! “什么?” 楚寧猛地握紧双手,他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猛兽。 街道上烛火摇曳,將他狰狞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百名汉军围攻秀寧?” 他一字一顿地问道,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薛怀德眼中带著几分担忧,苦涩道:“回、回陛下……当时情况危急,公主殿下她……” “够了!” 楚寧突然暴喝一声,右手一拳狠狠砸在旁边民房上,木屑飞溅中,他转身面向薛怀德,眼中杀意沸腾: “传朕旨意,立即斩杀所有汉军俘虏,一个不留!” 薛怀德闻言,古铜色的面庞顿时一僵。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佩剑,嘴唇蠕动似要劝阻。 但当他抬头对上楚寧那双充血的眼睛时,所有劝说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眼神里燃烧著的不只是愤怒,更有一种令人心惊的疯狂与绝望。 “是。” 薛怀德最终只是深深一揖,转身时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气。 他走到一旁,对等候多时的传令兵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年轻士兵闻言脸色煞白,但还是领命而去。 不多时,玉门关的街道上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刀光闪烁间,数百名被捆绑的汉军俘虏倒在血泊中。 鲜血顺著青石板路的缝隙流淌,在月光下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 远处传来几声乌鸦的啼叫,仿佛在为这场屠杀奏响哀乐。 街道上,楚寧站在窗前,面无表情地望著这一切。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长枪,手指因为用力而咯咯作响。 薛怀德返回时,看到楚寧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寂。 这位叱吒风云的帝王,此刻肩头竟微微佝僂著,仿佛承受著无形的重压。 “楚国皇帝陛下……”薛怀德斟酌著开口:“不知您想从何处开始寻找公主殿下?” 楚寧没有立即回答。 他缓缓转身,烛光映照下,薛怀德这才注意到他眼下的青黑,这位帝王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把那个侍女带来。”楚寧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朕要亲自审问。” 薛怀德刚要应声,却见楚寧突然踉蹌了一下。 “楚国皇帝陛下!”薛怀德箭步上前。 楚寧摆摆手,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无妨,朕的骑兵奔袭千里,需要休整,今晚先休息。” 说完这句话,他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都萎靡下来。 薛怀德连忙唤来亲兵,亲自將楚寧送到早已准备好的宅院。 这是一座三进的大宅,原本是玉门关守將樊忠的府邸。 院內古树参天,此刻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投下斑驳的阴影。 楚寧几乎是跌坐在床榻上。 薛怀德刚要告退,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她一定还活著!” 薛怀德回头,只见楚寧已经和衣倒在床上,双眼紧闭,但眉头仍然紧锁。 月光透过窗欞,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照出他眼角的湿润。 这一夜,楚寧睡得极不安稳。 梦中不断闪现武秀寧的身影——她策马奔驰时的颯爽英姿,她临阵指挥时的沉著冷静,还有她最后一次离別时,那个欲言又止的眼神。 “秀寧!” 楚寧猛地惊醒,发现窗外已是日上三竿。 他浑身冷汗淋漓,心臟狂跳不止。 足足过了半刻钟,他才从那个可怕的梦境中回过神来——梦中,他看见武秀寧被汉军围困,浑身是血。 “陛下,您醒了?”门外传来赵羽的声音。 楚寧抹了把脸,声音仍然带著睡意:“什么时辰了?” “已近午时。”赵羽在门外答道:“薛將军带著那名侍女已等候多时。” 楚寧闻言立即起身。 简单梳洗后,他换上一身玄色锦袍,腰间只佩了一柄长剑。 铜镜中,他看到自己眼下的青黑更加明显,胡茬也冒了出来,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厅堂內,薛怀德正襟危坐,见楚寧进来立即起身行礼。 他身旁跪著一名身著素衣的年轻女子,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憔悴,眼睛红肿,显然哭过多次。 “这就是你安排的侍女?”楚寧冷声问道,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薛怀德躬身道:“回陛下,此女名唤青鸞,是公主殿下贴身侍女,也是末將亲自挑选的精通武艺之人。” 楚寧的目光如刀般扫过侍女:“说!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青鸞浑身一颤,伏地叩首:“楚国皇帝陛下容稟,公主殿下连破汉军两阵,斩杀数千敌军,汉军因此怀恨在心。” 隨著青鸞断断续续的讲述,楚寧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原来武秀寧在取得两次大胜后,汉军设下诱敌之计。 她率军追击时中了埋伏,虽然及时发现並突围,但行踪暴露,被汉军精锐骑兵尾隨追击。 “奴婢等人拼死护卫,但汉军越来越多。” 青鸞说到这里,声音哽咽:“奴婢想要引开追兵,可……可汉军识破了我的计谋。” “然后呢?”楚寧的声音冷得像冰。 青鸞的眼泪夺眶而出:“奴婢被汉军所伤,昏迷前最后看到的是公主殿下被至少百名汉军骑兵围困。” 她突然重重叩首,额头撞击地面发出闷响:“奴婢该死!没能保护好公主殿下!” 厅內一片死寂,只有青鸞压抑的啜泣声迴荡。 楚寧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渗出,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带朕去秀寧失踪的地方。”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清。 薛怀德面露难色,犹豫片刻才苦笑道:“楚国皇帝陛下恕罪,汉军得知公主失踪后,发疯般反扑,如今那片区域已被汉军重新占领。” 楚寧猛地抬头,眼中寒光乍现:“什么意思?” “若要前往公主失踪之地。” 薛怀德硬著头皮解释:“需先击溃驻守在那里的三万汉军精锐。” “砰!” 楚寧一拳砸在案几上,茶杯被震得跳起,茶水洒了一桌。 他缓缓站起身,周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杀气。 “那就打。” 他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传令全军,即刻整装,朕要亲率铁骑,踏平汉军营地!” 薛怀德见状,知道再劝无用,只得深深一揖:“末將这就去准备。” 转身时,他看了眼窗外明媚的阳光,心中却蒙上一层阴影。 这位楚国皇帝已经处在失控边缘,而接下来这场仗,恐怕会异常惨烈。 第1582章 气急败坏 秋日的塞外,黄沙漫天。 凛冽的北风捲起砂砾,打在盔甲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当日午时,薛怀德留下两万精锐镇守玉门关,亲自率领三万兵马,与楚寧一同向西北疾驰而去。 铁骑如龙,扬起漫天尘土。 行军途中,楚寧始终策马在前。 他脑海中不断浮现武秀寧的身影——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女孩,她的第一个孩子。 他们曾约定,此战过后便去大周看她。 “快些,再快些!”楚寧不断催促著部队。 他知道,在这茫茫戈壁中,每一刻的耽搁都可能让武秀寧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与此同时,远在大汉王朝都城常安城,未央宫內气氛凝重。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刘掣的怒吼声震彻大殿。 他死死握著手中的军报,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李利率领五千禁军被全歼不说,还被楚寧冒充他们打开城门,联合薛怀德拿下玉门关!” 殿內群臣闻言,无不色变。 玉门关乃军事要衝,一旦失守,前线二十万大军的补给线將被切断。 “陛下”兵部尚书颤声道:“玉门关一失,我军前线將士恐军心不稳啊!” “是啊陛下,”太尉急忙附和:“必须立即派兵夺回玉门关!” “没错,玉门关乃是关係到我军后勤补给,绝对不能出事。” “该死的周军,没想到他们居然和楚寧里应外合,真是狡猾。” 一时间,殿內群臣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吵闹不已。 刘掣看著眼前乱作一团的群臣,怒火更盛:“都给朕闭嘴!” 他一脚踢翻殿內的暖炉,炭火四溅,“当初朕要从前线调兵加强玉门关防守,你们一个个都说前线吃紧,玉门关固若金汤!现在出事了,倒知道急了?” 群臣噤若寒蝉,无人敢抬头直视天顏。 毕竟当初皇帝让人想从前线调兵时,他们是极力反对的。 如今出事,责任都在他们身上。 一时间,殿內群臣噤若寒蝉。 这时,丞相陈品缓步出列,躬身行礼:“陛下,当务之急是稳定局势,微臣以为,可分三步应对。” 刘掣强压怒火:“说!” 陈品镇定自若:“其一,立即传令公孙將军,抽调精锐夺回玉门关。” “其二,通知霍广將军加强狂风平原防御,防止楚寧与周军突袭。” 其三,全力搜寻武秀寧下落,此女若在我手,必能牵制楚寧。” 刘掣眼中精光一闪:“就依丞相所言!立即传令!” 玉门关肯定是要拿回来的,否则前线將士的粮草撑不了太久。 狂风平原也必须守住,那边不但是大军的侧翼,还关係到武秀寧的行踪。 至於武秀寧,更是必须掌握在手中! 两日后,汉周边境,汉军大营。 中军大帐內,主帅公孙傲展开加急军报,脸色骤变。 帐內烛火摇曳,映照著他铁青的面容。 “来人!”公孙傲沉声喝道,“传贾福將军!” 片刻后,一员虎將掀帐而入:“末將参见大帅!” 公孙傲將军报递给他:“玉门关失守,陛下有令,命你率五万精兵,即刻夺回关口!” 贾福接过军报,快速瀏览后抱拳:“末將遵命!” 走出大帐,贾福立即下令擂鼓聚將。 沉闷的鼓声迴荡在军营上空,各部將领迅速集结。 “全军听令!” 贾福站在点將台上,声如洪钟:“轻装简行,只带三日乾粮,一个时辰后出发!” 军营顿时沸腾起来。 士兵们匆忙收拾行装,检查兵器,伙夫们加紧烙饼煮肉,准备乾粮,马夫们给战马餵食最后的精料,钉紧马掌。 贾福回到自己的营帐,副將已经铺好了地图。 “將军,”副將指著地图道:“从大营到玉门关有两条路,一条官道平坦但绕远,一条小路险峻但可节省半日时间。” 贾福沉思片刻:“走小路!玉门关乃咽喉要地,必须儘快夺回!” 与此同时,狂风平原上的汉军军营也接到了紧急军令。 主帅霍广连夜召集眾將议事。营帐內,油灯將將领们凝重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诸位將军!”霍广沉声道:“刚接到陛下密令,楚寧可能率军来攻,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霍將军”一名偏將出列:“平原无险可守,不如主动出击?” 霍广摇头:“楚寧此人诡计多端,正面交锋恐中其计。” “传令下去,全军在营地外围挖掘三道壕沟,布置铁蒺藜。” “弓弩手埋伏於两侧高地;骑兵隱蔽在后方树林,待敌深入再行包抄。” 眾將领命而去,很快,整个军营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般忙碌起来。 士兵们挥汗如雨地挖掘壕沟,工匠们赶製更多的拒马和陷阱,斥候小队被派往更远的地方侦察。 霍广亲自巡视营地,检查每一处防御工事。 他知道,楚寧绝非等閒之辈,而武秀寧的失踪更会让那个男人变得异常危险。 “报!” 一名斥候飞奔而来:“將军,东南方向发现大队人马行进扬起的尘土!” 霍广眼中精光一闪:“终於来了,传令全军,按计划准备迎敌!” 夜色如墨,狂风平原边缘的一处隱蔽山谷中,一队黑衣人悄无声息地穿行。 “大人,”一名黑衣人低声道:“前方就是当日交战的地方了。” 为首者掀开兜帽,露出一张冷峻的面容——正是汉朝暗卫统领莫无伤。 他奉刘掣密令,专门搜寻武秀寧下落。 “仔细搜索。”莫无伤命令道,“每一寸土地都不要放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黑衣人们分散开来,举著火把在战场上仔细搜寻。 月光下,破碎的兵器、乾涸的血跡隨处可见,显示这里曾发生过惨烈的战斗。 虽然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但这边人跡罕至,许多痕跡都还存留著。 加上因为武秀寧的关係,霍广也特意命人不准前来此地践踏,將此处保留了下来。 “陛下有令,找到武秀寧者,官升三级,赏千金!” 莫无伤的话让一眾暗卫兴奋不已,开始行动起来。 而这时,楚寧也带著薛怀德和大周兵马浩浩荡荡来到了狂风平原。 第1583章 声东击西 狂风平原上,朔风呼啸,捲起漫天黄沙。 楚寧勒马立於高坡之上,身后三万周军铁骑如黑云压境,旌旗猎猎作响,在风中发出撕裂般的声响。 “楚国皇帝陛下!” 薛怀德策马上前,铁甲在阳光下泛著冷光,他抬手指向西方。 “秀寧公主失踪的位置就在西面那座山谷,但要去那里,我们必须越过或者绕过眼前这座汉军大营。” 楚寧眯起眼睛,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平原上连绵数里的汉军营寨。 营帐如林,柵栏高耸,隱约可见巡逻士兵的身影。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马鞭,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不必绕路。”楚寧的声音冷得像冰:“传令,三面猛攻汉军大营!” 薛怀德闻言一惊:“楚国皇帝陛下,我军长途跋涉,將士疲惫,是否先休整再进攻?” “秀寧公主生死未卜!” 楚寧猛地转头,眼中似有雷霆翻滚:“每耽搁一刻,她就多一分危险!” 薛怀德被这目光所慑,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抱拳领命:“外臣这就去安排。” 战鼓声骤然响起,沉闷如雷,震盪著整个平原。 周军迅速分成三路,左右两翼各八千精锐,中路一万四千主力。 弓弩手在前,长枪兵居中,骑兵压阵,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直指汉军大营。 汉军大营內,警报声此起彼伏。 主將霍广身披重甲,策马立於营门前,望著远处如潮水般涌来的周军,脸色阴沉如水。 “报!”斥候飞奔而来:“周军分三路而来,看样子是要强攻我营!” 霍广冷笑一声:“楚寧这是疯了,长途奔袭后不修整就敢来攻?传令,全军死守!弓弩手上前,滚木礌石准备!” 他不敢贸然出击。 虽然双方兵力相当,但楚寧的威名太盛——那个男人灭了五国,向来狡诈,谁知道营外有没有楚寧设下的陷阱。 面对楚寧,霍广握紧了韁绳,手心渗出冷汗。 幸好他早有准备,营外布满了陷阱。 “放箭!” 隨著汉军將领一声令下,数千支羽箭如蝗虫般腾空而起,划出死亡的弧线,落入衝锋的周军阵中。 顿时,惨叫声四起,数十名周军士兵中箭倒地,鲜血染红了黄沙。 但周军攻势不减。 前排士兵高举盾牌,组成龟甲阵继续推进。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突然,冲在最前的十几名骑兵连人带马栽入隱蔽的陷马坑中,坑底密布的尖木桩瞬间刺穿人马躯体,惨不忍睹。 “有陷阱!小心脚下!”周军將领大喊。 话音未落,又一批士兵触发了埋在地下的铁蒺藜,锋利的尖刺穿透靴底,让受伤者痛呼倒地。 汉军趁机又是一轮箭雨,周军伤亡骤增。 “不要停!继续冲!”薛怀德怒吼著,亲自率亲兵队衝锋。 战马越过同伴的尸体,直扑营寨大门。 汉军营墙上,士兵们推动巨大的滚木砸下。 沉重的圆木沿著斜坡滚落,碾过衝锋的周军,骨骼碎裂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紧接著,烧沸的金汁从墙头倾泻而下,被淋中的士兵发出非人的惨叫,皮肉瞬间溃烂。 “架云梯!”周军將领声嘶力竭地呼喊。 数十架云梯被竖起,勇士们顶著箭雨攀爬。 一名周军校尉刚跃上墙头,就被三桿长枪同时刺穿胸膛。 他喷出一口鲜血,却死死抓住枪桿,为身后的同伴爭取时间。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左翼周军终於突破了一处柵栏,双方士兵在缺口处展开惨烈的白刃战。 刀光剑影中,断肢横飞,鲜血喷溅在营帐上,绘出狰狞的图案。 霍广在营中高台上指挥,额头渗出冷汗。 周军的凶猛远超预期,三面压力让他不得不不断调兵增援各处。 “报!东面营墙告急!” “报!西面粮仓起火!” “报!中军请求增援!” 一个个坏消息接踵而至。 霍广咬牙下令:“把预备队全部调上去!务必守住!” 就在战况最激烈时,谁也没注意到,一支两千人的白马骑兵悄然脱离战场,借著硝烟掩护,绕过汉军大营,向西疾驰而去。 楚寧一马当先,白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面色阴沉如铁,眼中却燃烧著焦灼的火焰。 身后两千精骑皆是从楚国带来的亲卫,人人马术精湛,骑射无双。 “再快些!”楚寧厉声催促,马鞭在空中炸响。 战马四蹄如飞,捲起滚滚烟尘。 远处山谷的轮廓渐渐清晰,楚寧的心却越揪越紧。 那里,是他最疼爱的女儿武秀寧失踪的地方。 “陛下,”赵羽追上前:“前方就是事发山谷了。” 楚寧猛地勒马,战马人立而起,嘶鸣声响彻山谷。 他翻身下马,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大步走向谷口。 谷內一片狼藉。折断的兵器、破碎的鎧甲、乾涸的血跡,无一不在诉说著这里曾发生的惨烈战斗。 楚寧蹲下身,手指抚过一道深深的剑痕,那是武秀寧佩剑留下的——他认得女儿的剑法。 “搜!”楚寧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每一寸土地都不要放过!” 亲卫们四散开来,仔细搜寻任何可能的线索。 楚寧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战场,突然瞳孔一缩——不远处一块岩石后,有什么东西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他快步走去,发现是一枚精致的银质髮簪。 楚寧的手微微发抖——这是去年武秀寧被册封为公主时,他亲手为女儿戴上的。 “有血跡!”一名亲卫突然喊道。 楚寧如电般掠至,只见地上有几滴已经发黑的血跡,延伸向山谷深处。 他顺著痕跡追踪,最终在一处隱蔽的石缝中发现了一块染血的布条——正是武秀寧战袍的料子。 “她还活著!”楚寧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陛下!”另一名亲卫急匆匆跑来:“发现马蹄印,往西南方向去了!” 楚寧握紧了染血的布条,指节发白。 他转身望向西南,那里是汉军的腹地。 “传令薛怀德。”楚寧的声音冷得像冰,“不必恋战,立即撤兵。” 话未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是周军的撤退信號。 紧接著,大地开始震颤,远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一支新的军队正疾驰而来。 “是汉军援兵!”赵羽脸色大变,“看旗號,是公孙傲的主力!” 楚寧眼中寒光闪烁。他最后看了一眼手中的染血布条,决然道: “撤!朝西南方向而去!” 两千白马骑兵如旋风般离去。 在他们身后,汉军大营的战斗仍在继续,而更远处,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第1584章 意外的巧合 狂风平原上空,三支赤红色的信號箭接连升空,在黄昏的天幕上划出三道刺目的血痕。 箭矢尾部的哨音尖锐刺耳,穿透了战场上的喊杀声,传遍方圆数里。 薛怀德正指挥中军与汉军鏖战,忽见天际信號,紧绷的面容终於鬆动。 他一把抓住身旁副將的臂甲:“传令全军!交替掩护,立即撤退!” 他最怕的就是楚寧还要打下去,那样他这三万人將会全部折在这里。 “大帅,我们眼看就要突破东面营墙了!”一名满脸血污的校尉不甘地喊道。 “糊涂!” 薛怀德剑眉倒竖,指向远处地平线上扬起的漫天烟尘。 “公孙傲的主力距此不足五里,再拖下去,我军腹背受敌!” 周军训练有素的优势此刻显现。 听到撤退的號角声,前线將士立即变换阵型。 弓弩手上前齐射压制,重步兵结成圆阵断后,轻骑兵则快速收拢伤员。 整个撤退过程井然有序,丝毫不给汉军追击的机会。 汉军大营內,瞭望塔上的士兵急报:“將军!周军开始撤退了!” 霍广按剑登上高台,眯眼望向逐渐远去的周军队伍。 夕阳將他们的鎧甲染成血色,如同一道流动的金属洪流。 “將军,要不要追击?”副將摩拳擦掌:“他们撤退仓促,正是好机会!” 霍广却缓缓摇头:“周军撤退阵型丝毫不乱,必有埋伏,况且主帅来了。” 他望向越来越近的援军烟尘:“等公孙將军到了再从长计议。” 西南方向的荒原上,两千白马骑兵如银色闪电般疾驰。 楚寧一马当先,白色披风在身后拉成直线,他面色阴沉似水,眼中却燃烧著骇人的火焰。 “再快些!”楚寧厉声喝道,马鞭在空中炸响。 战马喷吐著白沫,四蹄几乎不沾地。 这支精锐骑兵是他从楚国带来的亲卫,人人能开三石强弓,马背上如履平地。 忽然,前方一名斥候飞骑来报:“陛下!西南五里处发现小股骑兵,约百余人,正在朝西南方向疾行!” 楚寧眼中精光暴涨:“可看清装束?他们是何人?” “黑衣黑甲,马鞍上掛著铜牌,像是……”斥候压低声音:“汉朝暗卫!” “暗卫?”楚寧冷笑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剑柄上缠绕的金丝。 “赵羽!” “末將在!”赵羽正色策马出列。 “带三百精骑追上他们。” 楚寧的声音冷得像冰:“为首之人留下,另外再留几个活口,其余一个不留。” 赵羽抱拳领命,当即点齐三百精锐。 这些骑兵立即卸下多余装备,只带弓弩短兵,战马顿时轻快了许多。 “记住。”楚寧盯著赵羽的眼睛:“朕要知道他们为何出现在这里。” 赵羽重重点头,一夹马腹:“隨我来!” 三百铁骑如离弦之箭,掀起滚滚烟尘,直扑西南方向。 莫无伤听到身后雷鸣般的马蹄声时,就知道行踪暴露了。 他猛地勒住韁绳,战马人立而起。 “不能继续让他们追过来,否则我们逃不了。” “列阵!”这位暗卫统领厉声喝道。 百余名黑衣骑士立即分成三队:一队继续护送中央那辆蒙著黑布的马车疾行,一队调转马头准备迎敌,最后一队则散开成扇形,从侧翼包抄。 赵羽远远望见汉军变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高举左手做了个复杂手势,三百骑兵立即分成三股,主力直衝敌阵,左右各五十骑迂迴侧击。 “放箭!”莫无伤一声令下。 数十支羽箭破空而来。 赵羽早有准备,大喝一声:“举盾!” 骑兵们齐刷刷举起包铁圆盾。 箭矢叮叮噹噹打在盾上,仅有几匹战马被射中,骑手立即跃上同伴马背,动作行云流水。 两军距离迅速缩短。 莫无伤抽出腰间弯刀,刀身在夕阳下泛著血光。 他看清了来將的面容——白马银枪,身高七尺有余,长得很是英俊。 “赵羽!”莫无伤瞳孔骤缩:“是楚寧的白马骑兵!” 眨眼间,两支骑兵轰然相撞。 金铁交鸣声中,赵羽的长枪如毒蛇吐信,瞬间洞穿两名暗卫的咽喉。 他枪法刁钻狠辣,每一击都直奔要害。 莫无伤见状大怒,策马直取赵羽。 两人兵器相接,火四溅。 “楚寧的走狗!”莫无伤弯刀横扫,险些削掉赵羽的头盔缨穗。 赵羽冷笑不语,长枪突然变招,由刺转扫,枪桿重重砸在莫无伤战马前腿。 战马哀鸣跪地,莫无伤狼狈滚落。 不等他起身,三桿长枪已抵住他的咽喉。 周围暗卫死的死,伤的伤,余下几人被按在地上捆成了粽子。 楚寧带著主力赶到时,战斗已经结束。 荒原上横七竖八躺著数十具黑衣尸体,鲜血渗入乾涸的土地,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 赵羽押著莫无伤上前復命:“陛下,擒获暗卫统领一人,活口七人,其余按您吩咐处置了。” 莫无伤被迫跪在楚寧马前,却昂著头,眼中满是桀驁。 他嘴角淌血,右臂不自然地扭曲著,显然经过激烈反抗。 楚寧居高临下地审视著这个俘虏,目光如刀:“汉朝暗卫,为何出现在此?” 莫无伤啐出一口血沫:“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赵羽大怒,一脚踹在莫无伤背上,將他踹趴在地。 莫无伤却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嘲讽。 楚寧抬手制止赵羽,缓缓下马。 他走到莫无伤面前蹲下,突然伸手掐住对方下巴,强迫他抬头。 “朕的耐心有限。” 楚寧的声音很轻,却让周围温度仿佛骤降:“最后问一次,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莫无伤与楚寧对视,忽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楚皇陛下这么著急,是在找人吧?” 楚寧瞳孔猛然收缩,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莫无伤被掐得脸色发紫,却仍在笑。 “你……你杀了我吧,就算你杀了我,你也不可能得到你想要的消息!” 莫无伤发出瘮人的笑容:“武秀寧,你找不到她的!” 楚寧眼神一冷:“是吗?那朕就让你活著看著朕是如何找到秀寧的!” 第1585章 心狠手辣! 十月的山谷,寒风如刀,捲起枯黄的落叶在空中盘旋。 残阳如血,將整片山谷染上一层悽厉的红色。 远处传来乌鸦的啼叫,为这肃杀的气氛更添几分阴森。 楚寧身披玄色大氅,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冷眼看著被按跪在地上的八名大汉暗卫。 他的眼神比这十月的寒风还要刺骨,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著腰间的玉佩,那是武秀寧曾经送给他的信物。 “莫无伤,朕再问最后一遍。” 楚寧的声音不大,却在山谷中清晰地迴荡:“秀寧公主现在何处?” 被五大绑的莫无伤抬起头,嘴角还带著血跡,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楚寧,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从我这里得到公主的下落?做梦!” 楚寧眼中寒光一闪,缓步走下岩石。 靴子踩在枯枝上发出清脆的断裂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暗卫们的心上。 他停在莫无伤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倔强的汉子。 “你不说,难道其他人也和你一样守口如瓶吗?” 楚寧忽然笑了,那笑容让在场所有人都不寒而慄。 他转向其他七名暗卫,声音忽然提高:“只要你们说出有关於武秀寧公主的线索,朕便放你们一条生路。” 此言一出,七名暗卫神色各异。有人眼中闪过犹豫,有人咬紧牙关,更有人偷偷瞥向莫无伤寻求指示。 他们都知道楚寧的为人——这位楚国皇帝向来心狠手辣,从不做亏本买卖,今日怎会如此好心? 寒风捲起地上的沙尘,迷了眾人的眼。一个年轻的暗卫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想起家中刚出生的孩子,握紧的拳头微微发抖。 “哈哈哈哈!” 莫无伤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声在山谷中迴荡:“楚寧,你以为我汉朝暗卫都这么没有骨气吗?” 他转头怒视自己的手下:“都给我记住了,谁敢背叛公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是吗?” 楚寧眼睛危险地眯起,伸手拔出身旁侍卫的佩刀。 刀身在夕阳下泛著冷光,刀锋上还残留著未擦净的血跡。 他缓步走到第一个暗卫面前。 这是个约莫三十岁的壮汉,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 楚寧用刀尖挑起他的下巴,声音轻柔得可怕:“你,说不说?” 刀疤脸暗卫死死咬住嘴唇,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 他能感觉到冰冷的刀锋就贴在自己的咽喉处,只要轻轻一划,他就將魂归九泉。 “有骨气。” 楚寧讚赏地点点头,手中长刀却突然高举,在眾人惊恐的目光中猛然劈下。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楚寧的衣袍下摆。 那颗头颅在地上滚了几圈,最后停在了第二个暗卫的脚边。 无头的尸体还保持著跪姿,颈部的断口处鲜血如泉涌般喷出,將周围的枯草染成暗红色。 第二个暗卫是个面容清秀的年轻人,此刻他的脸上溅满了同伴温热的鲜血。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变得急促,死死盯著地上那颗还带著惊愕表情的头颅。 那瞪大的眼睛仿佛在质问:为什么是我? 楚寧甩了甩刀上的血珠,走到年轻人面前:“你,说不说?” 年轻人浑身发抖,下意识地看向莫无伤。就在他转头的瞬间,楚寧的刀光再次闪过。 “咔嚓!” 又一颗头颅落地。 这次鲜血直接溅到了第三个暗卫的脸上,温热的液体顺著他的脸颊滑落,带著浓重的铁锈味。 他的胃部一阵痉挛,差点吐出来。 莫无伤怒吼:“楚寧!你这个畜生!有本事冲我来!” 楚寧置若罔闻,来到第三个暗卫面前。 这是个留著络腮鬍的中年汉子,此刻他的裤襠已经湿了一片,浓重的尿骚味混著血腥味在空气中瀰漫。 “你,说不说?” 楚寧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刚才杀的不是人,只是切了两个西瓜。 “我……我……”络腮鬍的嘴唇颤抖著,眼神涣散。 “咔嚓!” 刀光闪过,第三具无头尸体缓缓倒下。 剩下的四名暗卫中,已经有人开始低声啜泣。 那个想起家中孩子的年轻暗卫终於崩溃了,他跪著往前爬了几步: “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楚国皇帝陛下饶命!” “王麻子!你敢!” 莫无伤目眥欲裂,挣扎著想要扑过去:“陛下待我们不薄,你竟敢出卖……” 他的话没能说完,楚寧反手一刀,莫无伤的头颅高高飞起。 那张充满愤怒的脸庞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后重重落在地上,嘴巴还保持著怒吼的形状。 楚寧甩了甩刀上的血跡,看向那个叫王麻子的暗卫:“说吧,秀寧公主究竟在哪里?” 王麻子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说:“根……根据我们最后得到的消息,秀寧公主她……她应该是暗中逃往吉州城了。” “很好。” 楚寧点点头,突然挥刀將剩余的三名暗卫全部斩杀。 鲜血喷溅在他的龙纹靴上,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王麻子呆若木鸡地看著这一幕,直到身上的绳索被解开才回过神来: “真……真的放我走?” 楚寧冷笑一声:“再不走,朕就改变主意了。” 王麻子连滚带爬地往山谷外跑去,不时回头张望,生怕楚寧反悔。 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狼狈,完全看不出曾经是个训练有素的暗卫。 等王麻子跑出约莫百步远时,楚寧对身旁的赵羽使了个眼色。 赵羽会意,立即张弓搭箭。 弓弦震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紧接著是一声悽厉的惨叫。 楚寧头也不回地走向战马,对赵羽吩咐道:“立即前往吉州城,务必找到秀寧公主。”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山谷陷入黑暗。 楚寧翻身上马,最后看了眼满地尸首,冷峻的面容在火把的映照下忽明忽暗。 “出发!”他一声令下,白马骑兵整齐列队。 马蹄声渐渐远去,只留下满地的鲜血和尸体,以及盘旋不去的乌鸦。 夜风呜咽,仿佛在为这些逝去的生命哀悼。 而在远处的吉州城,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第1586章 没有万一! 一日之后,秋风瑟瑟。 吉州城外十里处的密林中,两千白马骑兵静默无声地潜伏著。 战马被套上了嚼子,马蹄裹了布,连鎧甲都被刻意涂成了暗色。 秋日的枯叶在风中打著旋儿落下,偶尔有几片飘到骑兵的肩甲上,又被轻轻拂去。 楚寧站在一处高坡上,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著远处的吉州城。 城墙上的火把如繁星点点,隱约可见巡逻士兵的身影来回走动。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陛下,探子回来了。” 赵羽低声稟报,身后跟著一个浑身裹著夜行衣的斥候。 那斥候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启稟陛下,城內守军约三千人,城墙上的守城弩、滚木礌石一应俱全,四门皆有重兵把守,尤其是北门,还架设了铁闸。” 楚寧眉头一皱,冷声道:“区区边陲小城,防守竟如此严密?” 斥候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据抓到的汉军舌头交代,此地虽非战略要地,但因靠近边境,常有流寇袭扰,故而守备森严,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据说三日前,汉朝都城派来了使者,守军突然增派了巡逻人手。” 楚寧眼中寒光一闪:“可知对方带来了什么消息?” 斥候摇头:“城门戒严,我们的探子无法靠近,也无法打听到消息。” 楚寧沉默片刻,忽然冷笑:“看来秀寧確实在此。” 他转向赵羽,“赵將军,你怎么看?” 赵羽眉头紧锁,抱拳道:“陛下,城內守军虽只有三千,但据城而守,易守难攻。” “我军白马骑兵擅长野战,若强行攻城,恐怕损失巨大。”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末將愿率精锐夜袭!”一名年轻將领忍不住请命:“趁夜色掩护,或可一举破城!” 楚寧还未开口,赵羽已经厉声呵斥:“胡闹!城墙高达三丈,守军戒备森严,你当他们是瞎子吗?” 他转向楚寧,沉声道:“陛下,此地距离汉军主力驻地不过五十里,一旦我们暴露,汉军援兵半日即至。” “届时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 楚寧目光阴鷙,忽然道:“那就让汉军主力无暇他顾。” 赵羽一愣:“陛下的意思是……” “传令给大周主帅薛怀德,”楚寧声音冰冷:“让他今晚对汉军发起佯攻,牵制敌军主力。” 赵羽面露迟疑:“陛下,周军刚在玉门关吃了败仗,士气低迷,恐怕不会出兵。” 楚寧一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告诉他们,秀寧公主就在吉州城,若他们还想救回自己的公主,就按朕说的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赵羽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劝,只得躬身领命:“末將这就安排飞鹤传书。” 数个时辰之后,百里之外的周军大营內,主帅薛怀德正盯著手中的密信,脸色阴晴不定。 营帐內烛火摇曳,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映在帐布上宛如一尊沉默的雕像。 “诸位,”他缓缓抬头,声音沙哑:“刚收到楚国皇帝的信件。” 帐內眾將顿时骚动起来。 一名满脸络腮鬍的將领拍案而起:“楚寧?他来信说什么?” “李將军慎言!” 副帅王孝杰厉声喝止,眼中却闪过一丝痛楚。 武秀寧跟著他离开大周的,如今下落不明,他比任何人都要自责。 薛怀德抬手示意眾人安静,沉声道:“楚寧称,他怀疑秀寧公主被藏在吉州城,准备今夜突袭,但需要我军牵制汉军主力。” 话音刚落,帐內顿时炸开了锅。 “荒谬!我军刚丟了玉门关,损兵折將,现在去和汉军主力硬碰硬?” “楚寧分明是想拿我们当诱饵!” “公主生死未卜,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都给我闭嘴!” 王孝杰突然暴喝一声,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茶盏叮噹作响。 他双眼通红,声音嘶哑:“你们还是不是大周的將领?秀寧公主乃先帝血脉,如今身陷险境,你们却在这里推三阻四!” 一名年长的將领皱眉道:“王副帅,非是我等不愿救公主,只是贸然出击,万一中了汉军埋伏,我军將会损失惨重。” “埋伏?” 王孝杰冷笑:“汉军主力此刻正忙著庆功呢!玉门关一战后,他们骄横轻敌,正是出击的良机!” 他转向薛怀德,拱手施礼:“大帅,末將愿为先锋,今夜突袭汉军大营!” 薛怀德目光复杂地看著这位老部下。 王孝杰向来沉稳,此刻却像变了个人似的,眼中燃烧著近乎疯狂的执念。 他明白,那是愧疚与自责化成的烈火。 帐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听得见火盆中木炭爆裂的噼啪声。 终於,薛怀德长嘆一声,站起身来。 “传令全军,晚饭后集结。” 他环视眾將,一字一顿道:“今夜子时,进攻汉军左翼大营。” “大帅!”几名將领还想劝阻。 薛怀德猛地抽出佩剑,寒光闪过,剑尖直指地图上的汉军驻地: “这是军令!再有异议者,军法处置!” 眾將面面相覷,终究不敢再言,纷纷抱拳领命。 待眾人退下后,薛怀德独自站在地图前,手指轻轻划过吉州城的位置,喃喃自语: “楚寧啊楚寧,你最好真的能找到公主。” “来人!” 他突然高声唤道:“给楚国皇帝回信:周军今夜必全力出击,望他务必救出公主。” 夜幕降临 吉州城外,楚寧收到了周军的回信。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隨手將信笺扔进火盆,跳动的火焰映照著他稜角分明的侧脸,显得十分阴森。 “陛下,周军已经答应配合。” 赵羽低声道:“但我们真的要今晚行动吗?万一……” 楚寧抬手打断他:“没有万一。” 他转身走向帐外,夜风吹起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传令下去,全军备战,子时一到,立即攻城!” “是!”赵羽肃然领命。 白马骑兵接到命令,他们眼中只有视死如归的战意! 第1587章 强攻,硬闯,斩杀! 子时將至,乌云遮蔽了月光,吉州城外一片漆黑。 楚寧勒住战马,伸手抚平身上暗卫服饰的褶皱。 这套衣服是从山谷中被杀的暗卫身上剥下来的,还带著淡淡的血腥味。 “陛下,这样真的可行吗?” 赵羽压低声音问道,手指不安地摩挲著腰间的佩刀。 他们身后,四名精挑细选的白马骑兵同样换上了暗卫装束,但神情明显紧张得多。 楚寧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抓起一把泥土,抹在自己和赵羽的脸上。 “当然可以!” 他冷声道:“大汉暗卫,无人敢得罪。” “记住!” 楚寧扫视眾人,声音如冰:“进城后,朕和赵羽负责控制城门,你们四人製造混乱。” “若有人问起莫无伤,就说他为了掩护我们突围,已经战死了。” 眾人齐齐点头,眼中闪烁著决绝的光芒。 “出发。”楚寧一夹马腹,六骑朝著吉州城疾驰而去。 他们故意让战马跑得跌跌撞撞,不时发出惊慌的喊叫声。 “站住!再往前就放箭了!” 城墙上突然亮起数十支火把,守军弓箭手齐齐张弓搭箭。 一名校尉探出半个身子,厉声喝道:“表明身份!否则视为敌人!” 楚寧暗中对赵羽使了个眼色。 赵羽会意,用沙哑的声音喊道:“城內的弟兄!我们是莫统领麾下暗卫!在山谷调查武秀寧行踪时遭遇突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说著剧烈咳嗽起来,仿佛受了內伤。 楚寧趁机接话,声音中带著恰到好处的惊慌:“那支骑兵至少有两千人!莫统领为了掩护我们突围……已经……” 他故意哽咽了一下:“弟兄们,放我们进去吧!” 城墙上顿时一阵骚动。暗卫在汉军中地位特殊,普通士兵根本不敢得罪。 但那名校尉仍心存疑虑,皱眉道:“此事需稟报马元將军定夺!” “来不及了!”赵羽突然指著远处大喊:“看那边!” 眾人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数里外的山坡上,隱约有火光闪动,还伴隨著杂乱的马蹄声。 这当然是白马骑兵製造的假象,但在夜色中足以以假乱真。 楚寧趁机添油加醋:“他们马上就要追过来了!” 他声嘶力竭地喊道,“弟兄们,我们只有六个人,你们在怕什么?若是让暗卫的人死在自家城门前,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这句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校尉心头。 他脸色阴晴不定,脑海中闪过暗卫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手段。 “放下吊桥!开城门!” 校尉终於咬牙下令,却又低声对身旁士兵嘱咐:“让弓箭手做好准备,一旦有诈,立即射杀!” 沉重的绞盘声响起,包铁的木製吊桥缓缓放下,横跨护城河。 城门內传来铁链滑动的哗啦声,厚重的城门被十余名士兵合力推开一条缝隙。 楚寧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低声道:“记住,进城后立即控制城门。” 六人“狼狈”地策马过桥,马蹄踏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城门处的火把照亮了他们染血的面容,更添几分可信度。 “快进来!”守门士兵催促道:“后面骑兵追来了,必须马上关闭城门。” 他的话没能说完。 就在六骑完全进入瓮城的瞬间,楚寧和赵羽突然暴起! 两桿长枪如毒蛇出洞,眨眼间就洞穿了最近的四名守军咽喉! “敌袭!”城墙上的校尉目眥欲裂,嘶声大喊:“关城门!放箭!” 但为时已晚。 楚寧的长枪横扫,將试图推动城门的五名士兵拦腰斩断!鲜血和內臟喷溅在城门上,触目惊心。 赵羽则一个翻身下马,手中佩刀寒光一闪,斩断了控制吊桥的两根粗大绳索! “轰!”吊桥重重砸落,扬起漫天尘土。 “放箭!放箭!”校尉歇斯底里地吼叫著。 数十支羽箭破空而来,但楚寧早已料到。 他和赵羽背靠背站立,长枪舞成一道银光闪闪的屏障,箭矢纷纷被格挡开来。 那四名白马骑兵则趁机衝上城墙阶梯,与守军廝杀在一起。 城外突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埋伏在黑暗中的白马骑兵如潮水般涌来,最前排的骑兵手持圆盾,將零星射来的箭矢尽数挡下。 “顶住城门!” 楚寧厉喝一声,长枪如龙,將三名扑来的汉军串成了葫芦。 赵羽则守在另一侧,佩刀上下翻飞,每一刀都带起一蓬血雨。 城墙上的战斗更加惨烈。 一名白马骑兵被长矛刺穿腹部,却死死抱住敌人,一起从城墙上摔下。 另一人左臂中箭,仍单手持刀连斩七人,最终力竭而亡。 “將军!不好了!”一名满脸是血的士兵跌跌撞撞地衝进將军府。 “城门失守!敌军已经杀入城中。” 端坐案前的马元將军猛地站起,鎧甲哗啦作响。 他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將领,左眼有一道狰狞的刀疤。 “他们有多少人?”他沉声问道。 “至、至少两千骑兵!” 马元脸色骤变,一把抓起桌上的铁枪:“传令全军集结!亲卫队隨我来!” 当马元带著三百亲卫赶到城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凉——瓮城內已经堆满了尸体,大部分都是汉军装束。 数十名白马骑兵正在清理残余守军,而城门处,一个身著暗卫服饰的高大男子正单手提著校尉的头颅。 “楚国皇帝楚寧!”马元瞳孔骤缩,认出了那个令汉军闻风丧胆的身影。 楚寧隨手扔掉头颅,冰冷的目光锁定马元:“怎么,你也想成为朕的枪下亡魂吗?” “保护將军!”亲卫们立刻结成盾阵,將马元护在中间。 赵羽此时也从尸堆中杀出,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陛下,”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跡:“这个交给我。” 楚寧微微頷首,转身去指挥大军。 赵羽则缓步走向马元,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赵羽?”马元冷笑:“就凭你也想杀我?” “能不能杀你,试试不就知道了”赵羽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马元铁枪一振:“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两人同时出手! 马元的铁枪如毒龙出洞,直取赵羽心窝。 赵羽却不闪不避,在枪尖即將及体的瞬间突然侧身,任由铁枪刺穿左肩! 与此同时,他的佩刀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嗤!” 马元的头颅高高飞起,那张脸上还凝固著难以置信的表情。 无头尸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將军!”亲卫们悲愤交加,疯狂扑来。 赵羽拔出肩头的铁枪,鲜血如泉涌出。 他却笑了,笑得狰狞可怖:“来啊!都来给马元陪葬!” 接下来的战斗堪称惨烈。 失去主帅的汉军虽然顽强抵抗,但在白马骑兵的衝击下节节败退。 巷战中,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鲜血,每一间房屋都成了修罗场。 黎明时分,最后一股汉军在西城门被全歼。 楚寧站在城楼上,看著遍地尸骸,面无表情。 “陛下,城內三千守军,无一存活。”赵羽拱手施礼地匯报,肩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过。 楚寧望向东方泛起的鱼肚白,轻声道:“立即寻找秀寧公主!” 第1588章 父女久別重逢 吉州城的天空被战火染成了暗红色,楚军铁骑踏破城门的那一刻,整座城池都为之震颤。 楚寧身披玄色龙纹战甲,手持天子剑,在亲卫的簇拥下策马入城。 他的目光如炬,扫视著这座即將臣服於他脚下的城池。 “传朕旨意,封锁四门,许进不许出!” 楚寧的声音在城门洞中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楚寧抬头望向城中最高的建筑——吉州城守府,那里將成为他临时的行宫。 他必须坐镇中央,等待那个最重要的消息。 赵羽率领三千精兵开始了地毯式搜索。 士兵们挨家挨户地敲门,在每一条街道、每一间民房、每一处可能藏人的角落寻找著那个七岁女孩的踪跡。 “奉楚国皇帝令,寻找秀寧公主!凡提供线索者,赏金百两!”士兵们的喊声在城中此起彼伏。 城南的酒楼里,掌柜战战兢兢地接待了搜查的士兵。 城西的红楼中,鶯鶯燕燕们被突如其来的搜查嚇得容失色。 与此同时,楚寧的龙旗已经在四座城门高高升起,黑底金龙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向所有人宣告这座城池已经易主。 在城北一处破败的乞丐窝里,一个戴著破草帽的小女孩蜷缩在角落。 她身上的粗布麻衣沾满污渍,却掩不住那双明亮的眼睛。 周围的乞丐们並不知道,这个数天前突然出现在他们中间的小女孩,正是楚国皇帝苦苦寻找的掌上明珠。 “小丫头,你到底是哪家的?”老乞丐递过半块发硬的馒头。 武秀寧接过馒头,小口小口地啃著,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老伯,我说我是公主,你信吗?” 老乞丐哈哈大笑:“你要是公主,我就是太上皇咯!” 武秀寧也跟著笑起来,却在心里盘算著。 她已经听说了楚军入城的消息,也看到了城中飘扬的楚字龙旗。 但她必须谨慎——那些追杀她的大汉死士可能还潜伏在城中。 夕阳西下时,武秀寧终於下定决心。 她告別了乞丐窝的朋友们,悄悄向城主府摸去。 街道上巡逻的楚军士兵比平时多了数倍,她不得不专挑小巷行走。 当城主府高大的门楼出现在眼前时,武秀寧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破旧的衣衫,昂首挺胸地向前走去。 “站住!此地乃是陛下下榻之处,閒杂人等不得进入!”白马骑兵的长枪交叉,拦住了她的去路。 武秀寧微微抬头,阳光照在她脏兮兮却掩不住精致的小脸上:“是楚国皇帝陛下吗?” “正是,你若是无事便立即离开!” 骑兵皱眉看著这个衣衫襤褸的小女孩,正准备驱赶,却见对方摘下了草帽。 那张与楚寧有七八分相似的脸庞让骑兵瞬间呆住了。 尤其是那双眼睛——与陛下如出一辙的凤眼,透著不符合年龄的坚毅与智慧。 “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武秀寧甜甜一笑,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骑兵手中的长枪差点掉落在地:“您……您真是秀寧公主?” “是不是,带我进去见一面不就知道了?”武秀寧歪著头,语气中带著几分调皮。 骑兵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引路:“公主殿下请隨我来!” 楚寧正在客厅,连日来的征战和担忧让他眉间的皱纹更深了。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陛下,公主……公主找到了!”侍卫激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楚寧身体一顿,他缓缓抬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门口站著的那个脏兮兮的小女孩,不正是他朝思暮想的女儿吗? “难道朕太过思念,出现幻觉了?”楚寧喃喃自语。 “大坏蛋!”武秀寧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她像只小燕子般飞奔进来,一把抓住楚寧的手:“我回来啦!” 掌心中真实的温度让楚寧终於確信这不是梦境。 他猛地站起身,將女儿紧紧搂在怀中,声音有些哽咽:“秀寧……真的是你!” 待情绪平復后,楚寧亲自为女儿擦洗更衣。 当武秀寧换上乾净的衣裙,重新变回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公主时,楚寧这才仔细询问起她的遭遇。 原来,武秀寧遭遇了至少百名汉军精锐的围攻。 她凭藉楚寧赐予的玄铁战甲和大周女帝送的神驹“追月”才杀出重围。 但追月最终被毒箭射中,在將她安全送到吉州城外后力竭而亡。 “我进城后不敢穿战甲,就换了这身衣服。” 武秀寧扯了扯身上的粗布衣:“和城里的乞丐们住在一起,他们人都很好,把最好的位置让给我睡。” 楚寧听著女儿的讲述,心如刀绞。 一个七岁的孩子,独自面对这样的生死危机,还能如此冷静机智,既让他心疼又感到骄傲。 “放心,朕以后不会让你再受这等苦了。” 楚寧轻抚女儿的头髮,在心中做出了重大决定——是时候公开他与大周女帝武曌的关係,將大周正式纳入楚国版图了。 正当楚寧沉思时,武秀寧的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来。 她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大坏蛋,你是不是该请我吃些东西了?我已经饿了好几天了。” 楚寧这才想起女儿可能很久没吃过一顿正经饭了,顿时心疼不已: “来人!立即准备酒菜!不,先上些容易消化的点心和热汤!” 很快,一桌丰盛的御膳摆了上来。武秀寧眼睛发亮,但还是保持著公主的礼仪,小口小口地吃著。 楚寧在一旁不停地给她夹菜,眼中满是慈爱。 “慢点吃,別噎著。” 楚寧轻声道:“从今往后,朕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了。” 武秀寧嘴里塞满食物,含糊不清地说:“那我要吃遍天下美食!” “好,等天下大定,朕带你去吃遍九国美味。” 楚寧笑著承诺,心中已经开始规划接下来的战略——大汉王朝必须为这次刺杀付出代价。 夜深了,吃饱喝足的武秀寧在楚寧的守护下安然入睡。 楚寧轻轻为女儿掖好被角,转身走出房间。 “传赵羽。”他对门口的侍卫低声道。 当赵羽匆匆赶来时,楚寧已经站在军事沙盘前沉思良久。 “陛下,秀寧公主可安好?” 楚寧点点头:“多亏了你全城搜寻。” 他沉声道:“传朕旨意,今晚立即赶往周军军营。” 赵羽精神一振:“陛下是要……” “大汉王朝他们敢对秀寧下手,就要做好承受朕怒火的准备。”楚寧的声音冷若冰霜。 月光透过窗欞,照在这对君臣身上。 楚寧知道,从今夜开始,他將踏上新的征程。 第1589章 意外之喜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楚寧身披玄色龙纹战甲,策马疾驰於荒野之上,身后两千白马骑兵如银色洪流,蹄声如雷,震彻云霄。 武秀寧被他紧紧护在怀中,小小的身躯裹在温暖的貂裘里,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望著远处隱约可见的火光。 “我们真的能赶上吗?”她仰起小脸问道。 楚寧低头,在她额前轻轻一吻:“放心,朕不会让大周將士白白牺牲。” 这一夜,他们未曾停歇。 战马喘著粗气,汗珠在寒风中凝结成霜,但无人敢言疲惫。 楚寧知道,每耽搁一刻,边境的廝杀就会多持续一刻,而大周將士的鲜血也会多流一分。 翌日正午,他们终於抵达汉周边境。 远处,战火冲天,廝杀声隱约可闻。 楚寧勒马停在一处高坡,冷眼俯瞰战场——周军如潮水般衝击著汉军大营,箭矢如雨,刀光剑影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 “是王孝杰的旗號。” 赵羽眯起眼睛,指向战场中央那面染血的“王”字大旗。 “看来是他拼了命要拖住汉军。” 楚寧微微頷首。 王孝杰乃大周名將,此刻却亲自衝锋陷阵,显然是为了弥补丟失秀寧的愧疚。 他沉声下令:“传令,先去周军大营,告知他们公主已寻回,命其撤回!” “是!”一名亲卫策马飞奔而去。 当楚寧带著武秀寧踏入周军大营时,整个军营瞬间沸腾。 原本肃杀的气氛被惊喜取代,士兵们纷纷放下兵器,跪地行礼: “公主殿下!” 主帅薛怀德闻讯赶来,这位年过四旬的大將此刻竟红了眼眶。 他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声音微颤:“多谢楚国皇帝陛下找回我朝公主!末將……末將愧对陛下!” 周围將领亦纷纷跪拜,齐声高呼:“多谢楚国皇帝陛下!” 楚寧抬手示意眾人起身,目光冷峻:“此事暂且不提,朕今日来,是要接管此地兵权,为秀寧討回公道!” 此言一出,营內瞬间寂静。 將领们面面相覷,神色各异。 薛怀德眉头紧锁,手不自觉地按在剑柄上——兵权乃军中之重,岂能轻易交予他国君王? 就在气氛凝滯之际,营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著,一道粗獷的吼声炸响: “公主殿下!真的是您回来了吗?” 眾人回头,只见王孝杰浑身浴血,鎧甲上插著几支断箭,大步冲入营中。 他一眼看到武秀寧,当即单膝跪地,重重叩首:“末將护主不力,请公主治罪!” 武秀寧连忙上前,小手扶住他的肩膀:“王將军快起来!是我自己调皮,偷偷跟著你的军队出来的,与你无关。” 王孝杰虎目含泪,仍不肯起身:“可末將未能及时发现,致使公主遇险。” “好了。” 武秀寧板起小脸,故作严肃:“现在本公主命令你站起来!” 她转头看向眾將,声音虽稚嫩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诸位將军,楚国皇帝陛下要兵权,只为替我报仇,若我朝陛下在此,也定会同意。” 王孝杰这才明白方才的沉默因何而起。 他猛地站起,环视眾將,沉声道:“汉军战力如何,诸位心知肚明,我们攻了两天,折损数千弟兄,却连他们第一道防线都未能突破。” 他指向楚寧:“而这位,是楚国皇帝,向来攻无不胜,战无不克!若他领军,或许真能破敌!” 薛怀德深吸一口气,终於下定决心:“好!公主之仇不可不报!楚国陛下,末將愿听调遣!” 见主帅表態,其余將领再无犹豫,齐声抱拳:“愿听楚国皇帝陛下差遣!” 楚寧微微頷首,目光扫过眾人疲惫的面容:“第一条军令——全军休整,只留巡逻警戒,明日拂晓,朕要汉军血债血偿!” 入夜后,楚寧独自站在沙盘前沉思。 武秀寧端著一碗热汤走进来:“大坏蛋,喝点东西吧。” 楚寧接过汤碗,揉了揉她的头髮:“怎么还不睡?” “我睡不著。” 武秀寧趴在沙盘边,小手指向汉军大营后方的一处山谷。 “这里有一条小路,是我逃跑时发现的,汉军在那边並未有太多兵马把守。” 楚寧眼中精光一闪:“当真?” 武秀寧用力点头:“我当时骑著追月,就是从这儿逃出来的,路很窄,但能通到他们大营后面。” 楚寧立即召来薛怀德和王孝杰。 片刻后,一个大胆的战术在沙盘上成形——明面上继续正面强攻,暗地里派精锐从小路奇袭,火烧汉军粮草! “此计若成,汉军必乱!”王孝杰兴奋道。 楚寧却看向武秀寧:“秀寧,你確定要隨军出征?战场凶险,你可要想清楚。” “我要去!” 武秀寧握紧小拳头,眼中闪烁著与年龄不符的坚毅:“他们杀了追月,我要亲眼看著他们付出代价!” 楚寧沉默片刻,终於点头:“好,但你必须跟在朕身边,不得擅自行动。” 一个时辰之后。 薛怀德身披玄铁重甲,腰悬战刀,立於校场高台之上。 三千精锐列阵肃立,铁甲森然,长矛如林,寒芒映著晨光,肃杀之气瀰漫全场。 “诸位將士!” 薛怀德声如洪钟,目光如电扫过眾人:“汉军欺我大周无人,竟敢设伏截杀公主!此仇不报,我等有何顏面回见陛下?” 台下將士闻言,眼中怒火升腾,握紧兵刃,齐声怒吼:“杀!杀!杀!“ 薛怀德抬手示意,待声浪稍歇,继续道:“今日一战,楚国皇帝陛下亲自领军,此乃千载难逢之机!” “尔等皆是我大周百战精锐,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誓死追隨將军!”眾將士振臂高呼,声震云霄。 薛怀德拔出战刀,刀锋直指汉军大营方向:“隨我破敌,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三千精锐齐声吶喊,战意滔天。 这一刻,所有人的战意被点燃。 他们知道此战不单单是为了给公主殿下报仇,还不能让楚国皇帝陛下看扁。 毕竟,此战是楚国皇帝亲自指挥! 第1590章 烧粮仓 拂晓时分,天色將明未明,东方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晨雾瀰漫在战场之上,为整片大地蒙上一层朦朧的纱帐。 薛怀德立於军阵之前,身后五万周军精锐列阵肃立,铁甲森然,长矛如林,肃杀之气在晨风中凝结。 薛怀德勒马立於中军高台,铁甲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他缓缓抽出佩剑,剑锋指向汉军大营:“传令!左翼重甲步兵推进,右翼弓弩手压制,中军铁骑待命!” 战鼓声如雷震,周军阵型开始变化。 左翼三千重甲步兵结成龟甲阵,巨盾相连形成移动城墙,长矛从缝隙中探出,如同一只钢铁刺蝟缓缓推进。 右翼弓弩手分成三排轮射,箭雨划破晨雾,在空中形成连绵不断的死亡之幕。 “擂鼓!进军!” 薛怀德一声令下,战鼓骤然轰鸣,如雷霆炸响,震彻云霄。 周军將士齐声怒吼,声浪如潮,隨即如洪流般向汉军大营涌去。 此战,不单单是为周军正名,同时也是为他们的公主殿下復仇。 只要在正面拖住汉军,不让对方发现王孝杰那支兵马,他的任务就算完成。 当然,汉军主帅公孙傲可不是一般人,想要骗过此人,那就必须疯狂进攻。 给汉军造成一定的压力才能让汉军调集兵马来此防守。 只要汉军上当,王孝杰那边成功的机会就大。 一旦王孝杰烧了对方的粮草,大汉王朝士兵的士气必定低落,届时再全军出击,定能將汉军击溃。 念及於此,薛怀德看向汉军阵营內,喃喃自语:“公孙傲,你究竟会不会上当呢?” 汉军大营內,主帅公孙傲被急促的战报惊醒,亲兵冲入帐中急报: “將军!周军突然大举进攻,已逼近营门!” 公孙傲眉头紧锁,心中疑惑:“昨日才收兵,今日竟又捲土重来?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他迅速披甲登营,远眺战场,只见晨雾之中,黑压压的周军如潮水般从三个方向涌来,箭矢如蝗,铺天盖地射向汉军营垒。 “他们来了多少人?”公孙傲沉声问道。 “约五万之眾,攻势极猛!” 公孙傲冷哼一声:“传令!全军严守营垒,不得出营迎战,弓箭手全力压制,务必將其逼退!” 在不清楚周军目的地的情况下,他不敢贸然出击。 毕竟双方兵马加起来快四十多万,一旦失误,必定会影响全局。 所以,在不清楚周军布置和目的的情况下,他採取了最为保守的防御策略。 汉军得令,迅速集结於营墙之后,弓弩手张弓搭箭,箭雨如瀑,向衝锋的周军倾泻而下。 周军前锋举盾抵挡,箭矢钉在盾牌上发出“篤篤”声响,仍有不少士兵中箭倒地。 但周军並未退缩,反而在弓箭手的掩护下步步逼近,盾阵如墙,缓缓推进。 “放火箭!” 薛怀德厉喝一声,周军阵中瞬间飞出数百支燃烧的箭矢,划过天际,如流星坠落,钉在汉军营垒的木柵上,火势迅速蔓延。 汉军士兵慌忙扑火,阵脚微乱。 公孙傲见状,立即调集精锐弓箭手,瞄准周军阵中的指挥旗帜,冷声道: “射杀敌將!” “嗖!嗖!嗖!”数支利箭破空而出,直取薛怀德! 薛怀德眼疾手快,挥刀格挡,“鐺!”的一声,箭矢被斩落,但他身旁的一名亲卫却中箭倒地。 “將军小心!”副將连忙举盾护住他。 薛怀德怒喝:“继续进攻!今日必破此营!” 远处瞭望台上,楚寧负手而立,目光冷峻地注视著战场。 武秀寧站在他身旁,小手紧握成拳,眼中闪烁著战意:“大坏蛋,要不然让我上去吧?我保证不乱跑!” 楚寧斜睨她一眼,语气不容置疑:“不行,战场凶险,流矢无眼,你老老实实待在这里。” 武秀寧撇了撇嘴,但也不敢违逆,只得闷闷不乐地跺了跺脚。 楚寧目光转向后山方向,低声自语:“算算时间,王孝杰应该已经抵达了。” 此时,后山小路上,王孝杰率领三千精锐悄然逼近。 山路狭窄,两侧峭壁陡立,三千將士屏息潜行,马蹄裹布,兵刃反握,唯恐惊动守军。 他们口衔枚,马蹄裹布,沿著猎人小径缓慢前行。 “停!”王孝杰突然举手,前方树林中隱约可见汉军哨兵身影。 他打了个手势,三名斥候如鬼魅般摸上前去。 寒光一闪,哨兵无声倒地。 “將军,前方就是汉军后营,守军约五千人。”斥候低声稟报。 王孝杰眯起眼睛,借著微弱的晨光,隱约可见汉军哨塔上的火把晃动,守军大多倚靠在营帐旁打盹,显然未料到会有人从这险峻之地突袭。 “天助我也!”王孝杰冷笑一声,右手一挥:“杀!” “杀——!”三千周军精锐如猛虎出闸,瞬间冲入汉军营地! 汉军猝不及防,慌乱中有人大喊:“敌袭!敌袭!” 但为时已晚,王孝杰一马当先,长刀横扫,数名汉军士兵还未起身便被斩於刀下。 周军將士如狼似虎,刀光剑影间,汉军阵型大乱。 “结阵!快结阵!” 汉军將领嘶吼著,试图组织抵抗,但王孝杰的突袭太过迅猛,汉军尚未集结,便被周军分割包围,惨叫声此起彼伏。 王孝杰身先士卒,一刀劈开一名汉军偏將的胸膛,鲜血喷溅,他厉声喝道: “速战速决!直取粮仓!” 激战半个时辰后,汉军后营守军已被歼灭大半,残兵四散溃逃。 王孝杰毫不迟疑,率领一千精锐直扑粮仓。 汉军粮草堆积如山,王孝杰冷笑一声:“烧!” 士兵们迅速泼洒火油,火箭齐发,剎那间,熊熊烈火冲天而起,火舌肆虐,浓烟滚滚,映红了半边天空。 远处,公孙傲猛然回头,见后营火光冲天,脸色骤变:“不好!粮草被袭!” 但为时已晚,火势已无法控制,汉军军心大乱。 瞭望台上,楚寧眼中精光一闪,沉声下令:“全军总攻!” 战鼓震天,周军士气大振,攻势愈发猛烈。 第1591章 胜负已分,轻鬆拿捏 十月的寒风裹挟著肃杀之气,呼啸著掠过两军对峙的旷野。 枯黄的野草在风中瑟瑟发抖,仿佛预感到即將到来的血腥廝杀。 东方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晨雾如纱般笼罩著汉军大营,给这片即將成为修罗场的土地蒙上一层朦朧的面纱。 公孙傲站在中军大帐前,铁甲上凝结著夜露的寒霜。 这位年近五十的汉军主帅面容刚毅,浓眉下一双虎目炯炯有神,额头上几道深深的皱纹刻满了多年征战的沧桑。 他习惯性地抚摸著腰间佩剑的剑柄,目光扫视著远处周军营地的动向。 远处,西北方向果然腾起滚滚浓烟,在晨曦中显得格外刺目。 那黑烟如同一条恶龙,张牙舞爪地吞噬著汉军的命脉。 “燕梁將军!” 公孙傲的吼声如同炸雷,震得周围亲兵耳膜生疼。 一名身披重甲的大將闻声赶来,头盔下的面容稜角分明,一双鹰目锐利如刀。 “末將在!” “你立即率领一万兵马前去粮仓救火!” 公孙傲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务必找出偷袭粮仓的周军,將他们一网打尽,一个不留!” “末將遵命!”燕梁抱拳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不到半刻钟,马蹄声如雷,一万精锐铁骑在燕梁率领下如狂风般卷向起火的方向。 就在汉军分兵救火的同时,正面战场上突然响起震天的战鼓声。 周军主帅薛怀德早已等候多时,见汉军粮仓火起,立即下令全军出击。 这位身材魁梧的周军统帅手持一桿方天画戟,站在战车上放声狂笑: “王孝杰將军成功了!天助我也!” 他高举画戟,声如洪钟:“將士们!汉军粮仓已毁,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画戟猛地向前一指:“今晚谁先杀入汉军大营,官升三级,赏百金!” 重赏之下,周军士兵如同打了鸡血般亢奋。 前排的重甲步兵举起盾牌,组成密不透风的龟甲阵,稳步向前推进。 弓箭手紧隨其后,箭矢如雨点般射向汉军防线。 骑兵则在两翼展开,如同两把尖刀,隨时准备插入汉军软肋。 汉军大营內,公孙傲脸色铁青。 他站在瞭望台上,看著三面合围而来的周军,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传令下去,死守营寨!”他厉声喝道:“敢退一步者,斩!” 汉军士兵匆忙组织防御。 弓箭手爬上箭楼,向逼近的周军倾泻箭雨。 长矛兵在柵栏后严阵以待,锋利的矛尖在晨光中闪烁著寒芒。 但粮仓起火的消息已经在军中传开,士兵们眼中难掩惊慌之色。 “杀啊!”周军先锋已经衝到汉军营寨前三十步处。 最前排的盾牌兵突然分开,露出后面推著衝车的敢死队,沉重的衝车在泥地上碾出深深的辙痕,直奔汉军寨门而去。 “放箭!放箭!”汉军將领声嘶力竭地喊道。 箭矢如飞蝗般射向衝车,几名推车的周军士兵中箭倒地,但立刻有人补上。 衝车距离寨门越来越近,二十步、十五步、十步... “轰!”一声巨响,衝车重重撞在寨门上。 木製的寨门剧烈摇晃,但並未倒塌。 周军士兵发出失望的吼叫,而汉军则鬆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周军阵中突然响起一阵奇特的號角声。 声音尖锐刺耳,如同某种猛禽的鸣叫,听到这號角声,周军士兵如同打了兴奋剂一般,攻势更加凶猛。 远处观战的楚寧,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 他一双眼睛却深邃如渊,仿佛能洞悉战场上的一切变化。 “时候差不多了。” 楚寧轻声说道,声音平静得如同在谈论今日的天气:“赵羽,接下来就由你给他们致命一击!” “是!”赵羽抱拳应命。 隨即,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整齐列阵的两千白马骑兵,清一色的白色战马在晨光中如同雪原般耀眼。 赵羽翻身上马,银甲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他举起长枪,枪尖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寒光。 “白马骑兵,隨我衝锋!”他一声令下,两千白马如同离弦之箭,从高坡上俯衝而下。 白色的洪流在枯黄的草原上划出一道耀眼的白线,速度之快,宛如一道白色闪电。 汉军哨兵刚刚发现这支奇兵,还没来得及发出警报,赵羽已经率领骑兵衝到了营寨前不足百步处。 “拦住他们!快放箭!”汉军將领惊恐地喊道。 箭雨倾泻而下,但白马骑兵速度太快,大多数箭矢都落在了空处。 赵羽一马当先,长枪舞动如龙,將射来的箭矢一一拨开。 眨眼间,白马骑兵已经衝到柵栏前。 赵羽眼中精光暴涨,大喝一声,长枪如蛟龙出海,重重砸在木製柵栏上。 “轰!”一声巨响,坚固的柵栏如同纸糊般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赵羽毫不停歇,策马冲入缺口,长枪左右翻飞,瞬间刺穿了三名试图阻拦的汉军士兵的咽喉。 鲜血喷溅在他银甲上,如同绽放的梅。后面的白马骑兵顺著缺口鱼贯而入,如同一把尖刀插入汉军心臟。 “挡住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挡住他们!”公孙傲在瞭望台上怒吼,额头青筋暴起。 但为时已晚,赵羽的勇猛衝锋已经彻底打乱了汉军防线。 白马骑兵在营內横衝直撞,所过之处,汉军士兵如同麦秆般倒下。 有了这个突破口,数不清的周军步兵如同潮水般涌入汉军大营。 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混成一片,整个汉军大营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高坡上,武秀寧兴奋得脸颊通红。 她第一次亲眼目睹师父在战场上的英姿,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师父就是厉害!”她结结巴巴地说道,眼中闪烁著崇拜的光芒。 楚寧微微一笑,目光深邃地注视著远处的战场。 “此战,胜负已分。” 他平静地说道,声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自信:“若是那公孙傲不愿意退兵,今日他们都將全部留在此地。“ 十月的寒风捲起战场上的血腥味,吹动著楚寧的战袍。在他身后,朝阳已经完全升起,將鲜血染红的大地照得一片明亮。 而在汉军大营方向,黑烟依旧滚滚升腾,与晨光形成鲜明对比,仿佛预示著汉军不可逆转的败局。 第1592章 断后,战败 “大帅!东面柵栏已被攻破!周军骑兵衝进来了!” 传令兵浑身是血地跪倒在公孙敖面前,年轻的脸上满是菸灰和恐惧。公孙敖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铁甲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粮仓那边情况如何?” “回、回大帅。”传令兵声音发抖:“燕將军派人传信,粮仓……粮仓已经全烧光了。” 公孙敖猛地鬆开手,踉蹌后退两步,撞在了中军大帐的立柱上。 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將此刻面色灰败,额头上那道在十年前与匈奴作战留下的伤疤显得格外狰狞。 “大帅!”韩风手持双刀从混战中杀出,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流血。 “赵羽的白马骑兵已经衝破第三道防线,薛怀德亲率中军压上来了!” 公孙敖拔出佩剑,剑刃在火光中泛著寒光:“传令下去,所有还能拿得动刀的,跟本帅上阵!” “大帅三思啊!”韩风单膝跪地:“末將愿率死士断后,请大帅速速撤退。” “放屁!” 公孙敖一脚踹翻旁边的水桶,浑浊的水溅在韩风脸上:“我公孙敖征战三十年,何时做过弃卒保帅之事?” 后山高坡上,王孝杰立於一块突出的岩石上,俯瞰著远处汉军大营的混乱景象。 熊熊烈火吞噬著粮仓,滚滚黑烟直衝天际,映照著他那张因兴奋而略显狰狞的脸。 “哈哈哈哈!” 他仰头大笑,声音里满是得意:“烧得好!这一把火,算是彻底烧掉了汉军的士气!” 身旁的副將也露出狞笑:“將军妙计!公孙敖现在怕是急得跳脚了!” 王孝杰眯起眼睛,望著远处汉军阵型的混乱,心中盘算著下一步行动。 他原本打算在此地继续埋伏,等汉军派兵前来救火时,再率军突袭,彻底搅乱他们的阵脚。 然而,就在他准备下令士兵们做好战斗准备时,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衝上山坡,脸色煞白。 “將军!不好了!”斥候单膝跪地,声音急促:“一支汉军正朝我们这边杀来!” 王孝杰眉头一皱,沉声问道:“来了多少人?” 斥候咽了口唾沫,声音微颤:“密密麻麻全是人,恐怕……不少於一万人!” “什么?”王孝杰瞳孔一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原本以为汉军最多派三五千人前来救火,却没想到对方竟直接调了一万精锐! 副將脸色骤变:“將军,我们只有两千人,若被他们缠住……” 王孝杰一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传令,全军立即撤退!” 他原本还想在此地再杀一阵,给汉军多添些乱子,但眼下形势骤变,若被这一万汉军围住,他这两千人必死无疑! “撤!快撤!”王孝杰翻身上马,厉声喝道:“按原定路线,往北山小道撤退!” 两千周军迅速集结,沿著崎嶇的山路撤离。 他们动作迅捷,显然早已规划好退路。 不过片刻,整支军队便如幽灵般消失在山林之中,只留下满地的脚印和熄灭的火把。 当燕梁率领一万汉军赶到时,眼前只剩下一片狼藉。 粮仓的火势仍在肆虐,浓烟遮蔽了半边天空,而地上横七竖八倒著的,全是汉军士兵的尸体。 燕梁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滴落。 他咬牙切齿,声音低沉而冰冷:“立即救火!能救多少是多少!” “是!”眾將士齐声应命,迅速分成两队,一队取水灭火,另一队则警戒四周,以防周军再次偷袭。 燕梁翻身下马,走到一具尸体旁蹲下,伸手合上了那名士兵圆睁的双眼。 他的声音里压抑著滔天的怒火:“传令下去,派出斥候,搜索周军踪跡!” 副將抱拳领命,但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將军,若找到他们……“ 燕梁缓缓站起身,眼中杀意凛然:“找到他们后,不必请示,直接围杀!”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道,“本將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很快,汉军斥候四散而出,沿著山路搜寻周军的去向。 然而,王孝杰的部队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山萧瑟的秋风,和那仍在燃烧的粮仓残骸。 燕梁站在高处,望著远处仍在廝杀的正面战场,心中怒火翻腾。 他知道,此战汉军已败,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那支偷袭粮仓的周军! 与此同时,正面战场,赵羽的白马骑兵如同一柄银色利刃,在汉军阵中撕开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这位楚国名將手中长枪如龙,枪尖所向,必有一名汉军將士倒下。 “將军!前方就是汉军中军大旗!”副將兴奋地大喊。 赵羽眯起眼睛,看到百步之外那面绣著“公孙”二字的帅旗。 他嘴角微扬,枪尖向前一指:“取公孙敖首级者,赏千金!” 两千白马齐声嘶鸣,铁蹄踏碎满地尸骸,朝著汉军最后的核心阵地衝锋。 “拦住他们!”韩风声嘶力竭地吼叫,“长矛手列阵!弓箭手……” 话音未落,一支流矢正中他的咽喉。 韩风瞪大眼睛,双手徒劳地抓著箭杆,缓缓跪倒在地。 “韩將军!”公孙敖目眥欲裂,正要上前,却被亲兵死死拉住。 “大帅!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亲兵队长王虎满脸血泪:“韩將军用命换来的时间,不能浪费啊!” 公孙敖虎目含泪,环顾四周。 曾经威风凛凛的汉军精锐,如今只剩下不足三万人还在勉强支撑。 而在他们周围,是如潮水般涌来的周军。 “传令!”公孙敖的声音突然苍老了十岁:“李敢、王犇率两万將士断后,其余人隨我撤往玉门关。”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 令人意外的是,被选中断后的將士们没有一人退缩。 老兵们默默擦亮刀剑,新兵们相互繫紧甲冑,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李敢登上一辆残破的战车,高举染血的长刀:“兄弟们!今日我等死战,为袍泽爭一条活路!汉军威武!” “汉军威武!”两万將士齐声怒吼,声浪震得周军前锋都为之一滯。 王賁大笑三声,一把扯下破烂的战袍:“儿郎们!让周狗见识见识,什么叫大汉儿郎的血性!” 战斗从正午持续到黄昏。 断后的汉军將士用血肉之躯筑起一道死亡之墙。长矛折断就用刀,刀卷刃了就用手,甚至用牙。 一名失去双腿的老兵趴在地上,死死抱住一名周军骑兵的马腿,直到被乱刀砍死。 十几名弓箭手射光箭矢后,举著短剑发起自杀式衝锋,王犇身中二十七箭,仍屹立不倒,最后被赵羽一枪穿心... “报!公孙敖残部已逃出十里!”探马飞报薛怀德。 周军主帅薛怀德冷笑一声:“继续追!沿途二十里,不留活口!” 远在二十里外的一处高坡上,公孙敖勒马回望。 夕阳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大帅,断后的弟兄完全了。”王虎声音哽咽。 公孙敖缓缓抬起手,冷声道:“传令,全军加速前进,告诉玉门关守將——备战!” 第1593章 本帅不如他!心服口服 两日之后,周军大帐內,楚寧端坐主位,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案几。 七岁的武秀寧跪坐在侧,一双灵动的眼睛不时打量著帐外。 当薛怀德、王孝杰等將领掀开帐帘时,小公主立即露出甜美的笑容。 “看诸位將军如此高兴,想必此战大获全胜。”武秀寧稚嫩的声音中带著不符合年龄的沉稳。 薛怀德单膝跪地,鎧甲上的血跡还未乾透:“回公主的话,此战我军歼灭汉军五万,虽折损三万六千余將士,但烧毁敌军粮草,使其半年內无力再犯。” 他说著转向王孝杰:“此事多亏王將军率奇兵焚毁汉军粮仓。” 王孝杰爽朗大笑,脸上的刀疤隨之抖动:“首功当归公主殿下。若非殿下发现那条隱秘小路,末將如何能成此奇袭?” 武秀寧眼睛弯成月牙,小手轻拍案几:“诸位將军都有功劳,回朝后我定如实稟明母皇。” 她忽然转向楚寧,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如今汉军退守玉门关,你是不是要回楚国了?” 楚寧唇角微扬,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发顶:“不,这次朕要与你同回周朝。” 他环视眾將,声音清朗,“有些事,是时候公开了。” 帐內顿时鸦雀无声。眾將面面相覷,虽然坊间早有传闻说武秀寧是楚寧与周朝女帝之女,但此刻听楚皇亲口承认,仍令人震惊。 薛怀德手中的头盔差点掉落,王孝杰更是瞪圆了眼睛。 武秀寧眼珠一转,追问道:“究竟是什么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楚寧神秘一笑:“与你有关,但现在还不能说。” 如今天下就只剩下大汉和大唐是敌对势力,他只需要將大周王朝纳入版图,最后收拾大汉和大唐將会轻而易举。 当然,將大周王朝纳入版图一事也不可能一蹴而就,需要一步一步来。 承认武秀寧是他女儿身份是第一件事! 隨后,他起身走向帐,玄色龙袍在烛光下泛著暗纹:“薛將军,此地需留五万精兵防备汉军反扑。” 薛怀德抱拳应命:“楚国皇帝陛下思虑周全,汉军此番大败,必不甘心,外臣已经准备留下五万大军镇守此地。” 楚寧微微頷首,背影消失在眾人眼中。 而武秀寧则是眼珠子一转,立即追了出去。 待楚寧离开后,帐內顿时议论纷纷。 王孝杰压低声音问薛怀德:“將军,难道传闻是真的?公主她是女帝陛下和楚国皇帝的……” 薛怀德瞪了他一眼:“慎言!皇家之事,岂是我等能妄议的?” 而与此同时,玉门关內,议事厅中瀰漫著压抑的气息。 公孙敖端坐主位,原本挺拔的身躯此刻微微佝僂。 烛光映照下,这位曾经叱吒沙场的老將脸上布满疲惫的皱纹。 “此战之败,罪在本帅。” 公孙敖的声音沙哑乾涩,像是砂纸摩擦:“三十万大军折损八万,粮草尽毁。” 他说到此处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亲兵连忙递上帕子,上面赫然沾著血跡。 副將邹明“扑通”跪下:“大帅!末將愿与您同回常安请罪!” “大帅,此战战败,我们都有责任,您不能一力承当啊!” “是啊大帅,这对您不公平!” “大帅,末將愿意和您一同回去向陛下解释!” “没错,本將也愿意和您一同回去。” 公孙敖缓缓摇头,目光扫过这些跟隨自己多年的將领。 他看见每个將士眼中的血丝,看见了他们眼中的不甘心。 “不必了。” 他艰难起身,鎧甲发出沉闷的碰撞声:“玉门关由邹將军镇守,其余人退守永安、淮安。” 说到此处,他突然踉蹌了一下,扶住案几才稳住身形。 眾將这才注意到,他们的大帅不知何时已经满头白髮,握剑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那个曾经在阵前一声怒吼就能震慑千军的公孙敖,如今就像一株被风雪摧残的老松。 燕梁红著眼眶上前:“大帅,那楚寧如今还在周军中,若是能杀了他……” “够了!” 公孙敖突然暴喝,隨即又颓然坐下:“楚寧……確实是百年难遇的奇才。” 他苦笑著摇头:“本帅不如他!” 这句话仿佛抽乾了他最后的精气神。 当公孙敖拖著沉重的步伐离开议事厅时,背影佝僂得像个寻常老者。 月光下,他的佩剑“噹啷”一声掉在地上,竟也没有弯腰去捡。 对於楚寧,他以前只是觉得传闻太过离奇。 一个人再如何厉害,可战场讯息万变,楚寧不可能一直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对於楚寧,他一直都是不服气的,甚至存在了和对方一较高下的心思。 可经过此事之后,他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楚寧,確实很厉害。 甚至远超他的预期! 不管是千里奔袭来此地寻找武秀寧,还是用计连过数城,或者是覆灭了追击他们的五千汉朝禁军,这些都足以说明楚寧的强悍。 而此战之后,他彻底服了! 次日卯时,天还未亮,三匹快马衝出玉门关。 公孙敖只带了两名亲兵,朝著常安城方向疾驰。 他知道眾將担心自己,也不想让眾將因为他的离开而愧疚,所以选择了暗中离开,不通知任何人。 寒风中,公孙傲裹紧披风,却止不住地咳嗽。 此战之败,彻底让他没了精气神,整个宛如苍老了十几岁。 “大帅,要不要歇息片刻?”亲兵担忧地问。 公孙敖望著远处巍峨的城墙,喃喃道:“不必了,老夫要去向陛下请罪。” 这次回去,他已经想过自己的下场,今后恐怕再也无法重返战场。 甚至这辈子都有可能在牢狱中渡过。 而在另一条官道上,周朝的凯旋之师正浩浩荡荡前行。 楚寧骑在马上,忽然回头望了一眼玉门关的方向,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陛下在想什么?”赵羽小心翼翼地问。 楚寧轻抚马鬃:“朕在想公孙敖此刻应该出发前往常安了。” 说完,楚寧已经策马向前。 阳光照在那袭玄色龙袍上,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仿佛一条蓄势待发的黑龙。 第1594章 那就耍一点小手段吧 深秋十月的常安城,寒风卷著枯黄的落叶在宫墙间盘旋。 金鑾殿前的石阶上,侍卫们披著厚重的鎧甲,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 殿內,炭火盆烧得正旺,却驱散不了笼罩在群臣心头的寒意。 两日之后,前线战报终於送到了皇宫。 当那份加急军报被太监颤抖著呈上时,刘掣正在大殿和群臣商议政事。 他眉头微皱地接过那份加急送回的信笺。 隨著目光在纸面上移动,他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三十万大军,竟是被楚寧耍得团团转,还被他突出重围,找到了武秀寧,前线更是损失了数万兵马!” 刘掣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每个字都像是被怒火灼烧过。 他突然暴起,將案几上的茶盏扫落在地,瓷器碎裂的声音在殿內炸开。 侍立的宫女太监们嚇得跪伏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刘掣猛地將战报撕得粉碎,纸屑如雪般飘落。 他额角青筋暴起,眼中燃烧著骇人的怒火:“公孙敖,你究竟是干什么吃的,你有负朕望!” 他的咆哮在殿內迴荡,震得樑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来人啊!”刘掣厉声喝道:“立即传旨,將公孙敖押解进京!” 此言一出,殿內顿时骚动起来。 一位年迈的文官率先出列,他的官袍下摆因快步而翻飞: “陛下三思啊!公孙將军为我大汉立下汗马功劳,当年平定西羌叛乱,若非將军力挽狂澜,我朝西境至今不得安寧!” 紧接著,一位武將模样的官员也跪倒在地,鎧甲与地面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陛下,末將愿以性命担保,公孙將军绝非畏战之人,此次失利,必有隱情,楚寧狡诈多端,对上此人,无人敢说有把握能战胜。” 又一位大臣颤抖著鬍鬚进言:“公孙將军镇守北境十余载,外族闻风丧胆,不敢南下牧马。” “若因一时之过而严惩功臣,恐寒了將士们的心啊!” 刘掣背对著群臣,双手撑在案几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能感觉到太阳穴突突跳动,耳边嗡嗡作响。 大臣们的话一字不漏地传入耳中,让他想起公孙敖当年在猎场救驾的情景——那头失控的猛虎扑来时,是公孙敖毫不犹豫地挡在了自己身前。 这时,丞相陈品缓步出列。 他面容坚毅,一袭紫袍衬得他愈发沉稳。 他没有立即开口,而是先深深一揖,待刘掣转过身来,才沉声道: “陛下,以微臣对公孙將军的了解,他必定会主动负荆请罪。” 陈品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忽视的力量:“不过,眼下当务之急是先想好如何处理和楚国,以及大周王朝的关係。” 他抬起眼,目光如炬:“此次楚寧亲征魏国,並且將魏国拿下,如今的楚国已经占据了六国之地。” 殿內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陈品继续道:“而大周王朝又和楚国交好,大周女帝对楚寧言听计从,他们一旦联手,下一个目標必定是我大汉!” 这番话如同冷水泼入热油,朝堂瞬间炸开了锅。 一位文官急得直跺脚:“如今楚国这般强大,我们还要如何与之抗衡?” 他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是啊,不如派人去楚国议和?”另一位大臣擦著额头的冷汗建议道。 “议和有用的话,魏国就不会灭了。”旁边一位武將冷冷地反驳,他的手不自觉地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一位年长的谋士捋著鬍鬚,忧心忡忡:“哼,这个时候议和,楚寧是不可能答应的。” “那我们不可能眼睁睁看著楚国和周朝联手对付咱们吧?”不知是谁喊出了这句,引得眾人纷纷附和。 刘掣冷眼旁观著这场闹剧,心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深深的疲惫取代。 这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大臣们,此刻就像市井小民般吵吵嚷嚷,毫无体统。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惶恐、或激愤的面孔,突然感到一阵噁心。 “行了!” 刘掣猛地一拍案几,震得笔架上的毛笔跳了起来:“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立刻噤若寒蝉。 “楚国还未对我朝宣战,你们就这般模样,真要对我们宣战,你们岂不是会被嚇破胆?” 刘掣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陛下息怒!”群臣慌忙躬身施礼,额头几乎触地。 刘掣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中翻腾的情绪。 他转向始终沉默不语的陈品,语气缓和了些:“丞相大人有何高见?” 陈品上前一步,他的目光扫过殿內眾人,最后定格在刘掣脸上。 他缓缓道:“我朝战败之事,大唐必定也会得到消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当务之急是联合大唐王朝,看看是否能先出兵攻打魏国,先將魏国境內的楚军逼出去。” 一位年轻將领忍不住插话:“可这样不就等於向楚国宣战了吗?” 陈品微微一笑,那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慄:“正是要宣战,只有如此,我大汉才能和大唐互通有无,今后联手对付楚国也將会更为顺利。” 他转向刘掣,声音低沉:“陛下,打通了魏国去唐朝的路,汉朝和大唐之间就不必绕道。” “而一旦大唐王朝和我们一起动手,那就等於是对楚国宣战,到那时,唐朝和汉朝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刘掣的眼睛微微眯起,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楚国实力日益膨胀,如今楚国吞併魏国,確实已经打破了七国间的平衡。 “好!” 刘掣突然拍案而起,眼中闪烁著决绝的光芒:“就按照丞相说的去办!” 他转向案几,亲自铺开一张雪白的宣纸,提起硃笔蘸了墨汁。 “朕这就写信给李世明!” 隨著硃笔在纸上挥洒,刘掣的思绪却飘向了远方。 当初若是能在楚寧身为皇子时,在常安城杀掉对方,或许就没有今日这般局面。 笔尖突然一顿,一滴墨汁在纸上晕开,如同战场上蔓延的血跡。 刘掣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鷙,他用力写下最后几个字,然后將笔重重掷入笔洗中,溅起一片暗红的水。 殿外,秋风呜咽,捲起一地枯叶,仿佛在预示著即將到来的凛冬。 第1595章 朕这就不叫坑人 两天后,长安城,大唐皇宫。 深秋的风卷著落叶,在巍峨的宫殿间盘旋。 金鑾殿內,烛火摇曳,映照出群臣或凝重、或沉思的面容。 李世明端坐於龙椅之上,手中捏著一封烫金密信,眼神深沉。 他缓缓抬眸,扫视殿內眾臣,隨后沉声开口: “诸位爱卿,汉朝前线战败,损失了数万人,如今刘掣想要我朝出兵,配合他们逼退在魏国境內的楚军!”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重锤般敲在眾人心头。 殿內瞬间一片寂静,唯有烛火微微晃动,映照出群臣各异的神情。 李世明继续道:“最终,魏国由我唐朝和他们大汉平分,不知诸位爱卿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殿內瞬间炸开了锅。 一位年迈的文官率先出列,拱手道:“陛下,这是大汉王朝和楚国的事,我朝何须参与进去?” 他话音未落,一位武將便冷哼一声,反驳道:“这话就不对了!若是坐视大汉王朝被灭,最终楚国还不是一样会对我朝动手?” 另一位大臣皱眉道:“哼,刘掣这分明就是想拉我朝下水,不必理会!” “荒谬!” 一位身著鎧甲的將领怒拍桌案,厉声道:“唇寒齿亡的道理,难道诸位大人不明白吗?楚国如今已吞併六国之地,若再灭汉,我大唐岂能独善其身?” “可贸然出兵,岂不是正中刘掣下怀?” “难道要等楚军兵临城下,才后悔莫及?” 群臣爭执不休,殿內嘈杂一片。 李世明眉头越皱越紧,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终於,他猛地一拍龙案,冷喝道:“行了!都给朕闭嘴!难道你们这样吵就能吵出结果?” 剎那间,殿內鸦雀无声。 眾臣噤若寒蝉,纷纷低头。 李世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烦躁,目光最终落在一直沉默的丞相长孙无极身上。 “丞相大人,你有何高见?” 长孙无极缓缓出列,神色沉稳,拱手道:“陛下,微臣认为,应当和大汉王朝联手!” 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引得眾人纷纷侧目。 “不管如何,我们都不能坐视楚国壮大!” 长孙无极目光锐利,继续道:“何况拿下魏国,对我朝也有利!”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前段时间,我朝才在魏国损失了数万兵马,使得我军士气低落。” “若是没有一场胜利,我军將一直处於士气低迷的情况!” 此言一出,不少武將暗暗点头。 长孙无极接著道:“何况这次和大汉王朝联手,我们的兵马將是对方的数倍,可以以碾压之势扫平魏国境內的楚军!”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冷峻的笑意:“就算楚军再厉害,短短一年就拿下了魏国,但他们守不住,最终也只是为我朝做嫁衣而已!” 李世明听完,微微頷首,目光扫视群臣,问道:“诸位爱卿,你们意下如何?” 一位老將率先出列,抱拳道:“陛下,臣赞同丞相之言!楚国狼子野心,若不遏制,日后必成大患!” 另一位谋臣也点头道:“不错,与其坐等楚国壮大,不如先发制人!” “臣附议!” “臣也赞同!” 很快,殿內群臣纷纷表態,无一反对。 李世明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隨即沉声道:“既然诸位大人都同意,那此事便就此定下吧!” 他抬手一挥,喝道:“来人,笔墨伺候!” 很快,宦官恭敬地呈上御笔和锦帛。李世明提笔蘸墨,笔走龙蛇,很快写下一封回信。 內容很简单——答应刘掣的要求,但要求汉军必须出兵十万! 而唐军,早已在魏国边境驻扎了十几万大军,由名將李济统领。届时,这支精锐之师,將与汉军联手,以雷霆之势,横扫魏国境內的楚军! 李世明放下笔,目光深邃,望向殿外。 秋风萧瑟,捲起一片落叶。 大战,即將来临! 两日后,汉朝未央宫。 夜色深沉,殿內烛火摇曳,映照在刘掣阴晴不定的脸上。 他手中捏著李世明的回信,眼中寒光闪烁,最终冷哼一声: “看来李世明確实想和我军联手对付楚军,但他居然要朕派出十万大军!” 他猛地將信拍在案几上,冷笑道:“言外之意,他是想让护国公率领枫叶城外的那支兵马过去。” 殿內,丞相陈品眯著眼睛,沉吟片刻后缓缓道:“既然是两面夹击,我军自然应该出兵。”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不过,李世明要我军派出这么多人,怕是想让我军做马前卒衝锋。” 刘掣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案。 答应吧,他麾下精锐必然损失惨重。 不答应吧,这个千载难逢的灭楚良机又將白白错过。 沉默良久,他抬眼看向陈品,沉声问道:“丞相大人意下如何?” 陈品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冷笑:“咱们可以答应他们,但实际上只派五万人过去,对外宣称五万!”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毕竟枫叶城那边的防御也很重要,一旦兵马全部撤退,楚军就能从那边杀入汉朝腹地。” 刘掣眼中精光一闪,思索片刻后,缓缓点头:“好,朕这就回信给李世明,同时让护国公做好安排。” 他提起硃笔,在锦帛上写下回信,字跡凌厉如刀锋。 待墨跡干透,他冷然一笑,將信递给侍立一旁的宦官。 “传令护国公,五日后,五万大军开赴魏国边境!” 烛火摇曳间,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映在殿墙上,宛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猛虎。 隨后,他看向陈品问道:“丞相,如今楚寧到哪里了?” 陈品沉思片刻,这才说道:“已经过去了好几天,楚寧应该快到周朝都城。” “他毕竟是骑马,若不是碍於有武秀寧,说不定速度会更快。” 顿了顿,他忽然说道:“陛下是在趁著楚寧和大周王朝敘旧之际动手?” “没错!” 刘掣眼睛一眯,闪过一抹杀意:“只要覆灭了楚国在魏国的二十多万兵马,楚国必定实力大降!” “届时,朕再和李世明联手將他拿下!” 第1596章 只准胜,不准败! 汉朝和唐朝的动作频频,两国边境兵马调动频繁,粮草輜重源源不断地运往前线。 如此大规模的军事行动,自然瞒不过楚寧麾下无孔不入的锦衣卫。 就在刘掣的回信发出没多久,远在大周境內的楚寧便接到了密报。 深秋的阳光洒在官道上,浩荡的队伍如一条长龙蜿蜒前行。 楚寧一身玄色锦袍,策马居中,身旁是年仅七岁的武秀寧。 小女孩骑著一匹温顺的小马驹,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的景色。 大周的秋色与楚国截然不同,漫山遍野的红叶如火般绚烂,远处山峦起伏,云雾繚绕,宛如一幅水墨画卷。 “大坏蛋,” 武秀寧忽然仰起小脸,脆生生地问道:“你说汉朝这次吃了大亏,他们会不会选择报復?” 楚寧闻言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著马鞭:“这是自然,刘掣心高气傲,若不想办法找回顏面,不但大汉百姓不答应,他自己也会寢食难安。” 他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看到了未央宫中那个暴跳如雷的身影。 武秀寧闻言,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韁绳,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那……前线只留下五万兵马,能挡住汉朝的十几万大军吗?” “放心!” 楚寧转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朕早有准备。倒是你,” 他故意板起脸:“还是先想想回去后怎么向女帝交代吧,私自跑出来这么久,还差点出事。” 这话果然戳中了武秀寧的痛处。小姑娘顿时蔫了,小嘴撅得老高,却又强撑著说: “女帝陛下最疼我了,她才捨不得罚我呢!” 只是这话说得底气不足,连她自己都不太相信。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后方传来。 赵羽策马疾驰而至,在楚寧身侧勒住韁绳,沉声道:“陛下,锦衣卫的紧急信件。” 楚寧眉头微蹙,接过那封火漆封缄的密信。 拆开一看,他的表情从凝重渐渐变成瞭然,最后竟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果然不出朕所料,大汉出兵了,而且……” 他顿了顿:“还联合了唐朝。” 武秀寧闻言,眼中的光彩瞬间黯淡下来。 她低著头,声音细如蚊吶:“那……你是不是不能陪我去见女帝陛下了?” 楚寧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温声道:“傻丫头,就算刘掣和李世明联手,也不可能是朕的对手。”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在离开魏国前,朕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任何人胆敢进犯,必將付出惨重代价。” “真的?” 武秀寧顿时来了精神,大眼睛里满是好奇:“你到底留了什么后手?” 楚寧却故意卖起了关子,转头看向前方带路的薛怀德:“薛將军,既然已经进入大周境內,想必安全无虞,接下来就不劳相送了,你还是速速返回前线吧。” 薛怀德闻言立即抱拳行礼:“外臣遵命。” 他確实心系前线,早就想回去坐镇指挥。 临走前,他又深深看了楚寧一眼,似乎想从这个年轻的帝王脸上看出些什么,却只看到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目送薛怀德带著亲卫绝尘而去,楚寧转头看向一脸期待的武秀寧: “这就是朕的第一个后手。” “还有呢?还有呢?”小姑娘急不可耐地追问。 楚寧却笑而不答,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等时候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他抬头望向远处巍峨的群山,声音低沉而坚定:“这场棋局,才刚刚开始。” 秋风拂过,捲起满地红叶。 队伍继续向前行进,马蹄声在寂静的山谷中迴荡。 楚寧的眼中闪烁著睿智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远方的战场上,敌军溃败的场景。 他的每一个安排,每一处布置,都將在关键时刻发挥出惊人的威力。 而在千里之外的魏国边境,一场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大战,正在悄然酝酿。 魏唐边境的深秋,凛冽的北风卷著沙尘呼啸而过。 唐军大营內,旌旗猎猎,战马嘶鸣,一派肃杀之气。 中军大帐中,主帅李济身披重甲,面色凝重地看著到齐的眾將。 “诸位!”李济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陛下已经决定对楚军出手!” 帐內顿时一片寂静,只有火盆中木炭燃烧的噼啪声清晰可闻。 眾將面面相覷,眼中既有战意,又带著几分疑虑。 “此战至关重要!” 李济环视眾人,一字一顿道:“陛下严令,只准胜,不准败!”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案几上的地图上:“而且,此战我军需要配合汉军一起行动!” 此言一出,帐內顿时炸开了锅。 “凭什么要和汉军联手?”一员虎將拍案而起,满脸不忿:“咱们唐军自己就能解决楚军!” “正是!”另一位將领附和道:“若是与汉军协同作战,我军动向岂不是尽在对方掌握?” “此事万万不可!” 一位年长的谋士捋著鬍鬚摇头:“不如让汉军先动手,我等坐收渔利。” 眾將你一言我一语,爭论不休。 有人甚至直言:“我大唐將士何曾怕过楚军?若与汉军联手,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李济眉头紧锁,重重一拍案几:“肃静!” 待帐內安静下来,他沉声道:“此乃陛下旨意,不容置疑!” 他的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位將领的面庞:“此战的关键,在於先败楚军,夺回城池,將敌军彻底赶出魏国!” 说罢,他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公瑾:“张大人,你有何高见?” 张公瑾轻抚著白的鬍鬚,眼中精光闪烁:“依老夫之见,当务之急確实是先败楚军,重振我军士气。”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至於其他,待我军得胜后,自然可以向大汉皇帝討要应有的回报。” 李济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张大人高见。” 他转向眾將:“既然如此,就等汉军抵达后再做决断,各部务必做好战前准备,隨时待命!” 帐外,夕阳的余暉洒在连绵的军营上,为冰冷的鎧甲镀上一层血色。 远处,魏国的群山在暮色中若隱若现,仿佛在静待这场即將到来的大战。 第1597章 情况危急,临时决断 十一月的北风如刀,卷著细碎的雪粒抽打在兗州平原上。 枯黄的野草在铁蹄下呻吟,汉军的玄色旌旗刺破铅灰色的天空,猎猎作响。 “报——东武城已破!” “报——我军前锋已抵临淄城外!” 传令兵的声音在寒风中支离破碎。 护国公霍去疾勒马站立在高坡上,铁甲上凝结著冰凌。 他望著远处升起的狼烟,嘴角扯出一道冷硬的弧度。 三天,仅仅三天,五万汉军铁骑就像热刀切过冻油般横扫兗州七城。 那些掛著楚字旗的守军还没反应过来,城门就被他麾下力士撞得粉碎。 此战来的太过突然,楚军没有任何防备,被他抢占了先机。 三天占七城! “告诉將士们。” 霍去疾的声音比寒风更冷:“在雪停之前,我要看到楚军的粮仓变成我们的冬装。” 与此同时,三百里外的青城郊外,唐军的鹿砦在暮色中蜿蜒如蛇。 中军帐內,炭盆映得李济的脸阴晴不定。 地图上密密麻麻插著红色小旗,像一滴滴凝固的血。 “马晁的骑兵还剩多少草料?”李济用匕首挑开火漆密信。 “探马回报,他们已经开始杀马充飢。” 副將递上热酒:“只要再围半月,他们便会坚持不住。” 酒杯突然砸在地图上,酒液在青城位置晕开一片猩红。 “半月?” 李济冷笑:“楚军的援军十日必到,传令——明日寅时,火烧西北林场,逼他们出城决战!” 唐军和汉军一起行动,这短短几天,他们將青城团团围住,使得马晁的骑兵不敢出城。 藉此机会,唐军將青城周围的几座城池全部占据。 如今唐军士气如虹,一扫之前战败阴霾! 但,这还远远达不到李济想要的效果,他想杀掉马晁,让楚军痛失大將。 上次唐军战败,不但主帅李敬受到了惩罚,就连他们的四皇子也死在了楚国皇帝楚寧手中,这让唐军士气十分低迷。 借著这次的机会,他要一改唐军低迷的气势! 他也相信,在自己的带领下,在汉军的牵制下,他一定能覆灭马晁这支骑兵! 而与此同时,济城的都督府內,炭火烧得极旺,却驱不散將领们眉间的寒意。 贾羽的黑袍沾著雪水,將密报重重拍在案几上。 羊皮地图被震得掀起一角,露出底下染血的战报。 “唐军在青城外围布置了八臂连环阵。” 他手指点著地图上墨线勾勒的诡异圆阵:“马晁將军若强行突围,骑兵会陷入层层截杀。” 角落里传来鎧甲碰撞的声响。 关云突然起身,青龙刀鞘砸在地上发出闷响:“本將愿率轻骑驰援!” “不可!”白髮老將拍案而起:“陛下尚在途中,擅自调兵乃灭族之罪!” 爭论像野火般蔓延开来。 主张速战派以拳击掌,震得案上令箭簌簌跳动,保守派则不断重复“圣意未明“,有人甚至说出没有陛下命令轻易调兵,士兵不会答应的说法。 烛火將眾人影子投在墙上,扭曲成张牙舞爪的怪物。 “够了!” 韩兴的声音並不高,却像重锤砸在铜锣上。 他起身时,铁甲上的冰晶簌簌掉落。 手指划过地图,在青城与兗州之间划出一道线。 “唐军要困死马晁,汉军想断我们后路。” 他抓起三枚黑棋,啪地按在枫叶城位置:“霍去疾敢倾巢而出,因为这里还留著他们的退路。” 贾羽瞳孔骤然收缩。 “事已至此,我们已经没有退路,必须立即调动兵马!” 韩兴沉声道:“陛下临行前,让本將统领此地兵马,此战就由本將来指挥!” “事不宜迟,现在本將做如下部署。” “关將军。” 韩兴突然解下佩剑横在案上:“你带三万兵马立即赶去支援马晁將军,记住,一定要迅速,隱蔽,不给唐军反应的机会便发起攻击!” “韩將军放心!”关云抱拳施礼:“本將一定解了青承之围!” 说完,他转身朝外快步走去。 “吴將军。” 韩兴又转向沉默寡言的虬髯將领:“你领八万人马走官道,白日休整,夜行急军。” “若是遇到汉军,立即上去將其歼灭,本將估计汉军兵马不会太多,相信你一定能將其拿下!” 吴明正色道:“韩將军请放心,有本將在,汉军不会在兗州放肆!” 说完,他立即朝外走去。 战事不等人,他多耽误一段时间,前线將士就会多损失一些,城池也会多丟失一些。 韩兴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这才鬆了一口气。 不管如何,这两位將领领军出去之后,局面会得到缓解。 不过,光是这样还远远不够。 他转向贾羽:“贾大人,请立即派人通知枫叶城的请十三殿下,霍去疾领军前往兗州,枫叶城那边的汉军必定没有多少人。” “请十三殿下立即出手,亲自领军击溃那边的汉军,若是有可能,將其全歼统计数量,我军也好判断霍去疾究竟带走了多少人。” 贾羽微微頷首:“本官明白,不过,马晁將军那边是否也要通知一声我军的决定?” 韩兴点头道:“这是自然,马晁將军需要配合关云將军打一场里应外合,打得好,唐军便会溃败。” 说话间,外面的雪忽然下得更急了。 “诸位。” 韩兴的声音混在突然狂暴的风雪中:“此战若胜,功归都是诸位的!” “若败……”他拔出佩剑斩落案角:“韩某自当提头谢罪。” 坚定的声音落在眾將耳中,让他们明白这位大將的坚决。 “韩將军不必如此,您的决定就是大家的决定,就算陛下要怪罪,我等愿意和將军一同承担!”有將领主动开口。 “是啊,如今局面如此,来不及稟报陛下,陛下也交代过韩將军统领全局,若是出事,我等愿意和韩將军承担。” “我等並非忘恩负义之辈,还请韩將军莫要说这等话。” “韩將军,此事还是先通知陛下吧,相信陛下得知消息也不会责怪您。” 眾人的话让韩兴心中有些感动,最后点头道:“贾大人,立即传讯將本將的决定告诉陛下!” 贾羽应了一声,施礼退下。 第1598章 击溃 寒风如刀,雪粒似砂,关云率领三万精锐踏著夜色疾行,铁甲上凝结的冰霜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小道崎嶇险峻,然而这支楚军却如幽灵般穿行於山岭之间,战马衔枚,兵卒屏息,没有一丝火光泄露行踪。 “將军,前方五里,便是唐军侧翼。”副將压低声音,指向远处隱约可见的营火。 关云眯起眼睛,青黑色的铁面甲下,眸子里闪过一丝冷芒。 他缓缓抬手,身后的大军如潮水般停下,寂静无声。 “陌刀队,列阵。” 三千重甲步兵无声散开,长柄陌刀在雪夜中泛著森冷寒光。 这些精锐步兵身披双层铁甲,肩扛丈余长的陌刀,刀刃宽厚,锋利无比,专破重甲骑兵。 与此同时,五千连弩手迅速占据高地,弩箭上弦,冰冷的箭簇对准了毫无防备的唐军营寨。 唐军根本没想到,楚军会在这种天气里翻越鹰愁涧! “放箭!” 剎那间,漫天箭雨如黑云压顶,呼啸著倾泻而下! 楚军的连弩射程远超普通弓箭,箭矢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唐军外围的哨兵甚至来不及发出警报,便被钉死在雪地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营帐內,刚刚惊醒的唐军士卒还未披甲,便被第二轮弩箭射穿胸膛! “敌袭!是楚军!” 混乱如瘟疫般蔓延。 唐军主帅李济猛地衝出大帐,却见侧翼火光冲天,无数黑影如恶鬼般衝杀而来! “怎么可能?他们从哪儿来的?” 然而,更令他惊骇的还在后面。 城墙上,早就接到消息的马晁正在城头箭楼上观战。 见关云率领的兵马宛如幽灵般出现在唐军侧翼,杀得唐军措手不及,他的脸上浮现一抹冷笑之色。 “这些该死的唐军,居然围困我军在此地,欺负我们骑兵不敢轻易出城!” “哼,今晚本將就让你们知道骑兵的厉害!” “来人,拿本將长枪来,本將亲自领军廝杀!” 说完,他转身就朝城墙下走去。 可这时,副將马季却连忙站到他身前,躬身施礼:“將军,您身为主將,不能轻易出城,不如让末將领军出城吧。” 身为主將的职责是指挥兵马作战,哪里有亲自出城廝杀的。 可马晁却冷笑一声:“这段时间本將被困在城內实在太过憋屈,不出城廝杀一阵,难解心头之恨。” 话毕,也不等马季反应过来,马晁起身越过了他。 马季苦笑一声,只好吩咐一旁的亲兵:“一定要保护好將军,若是出了差错,本將拿你们是问。” 亲兵脸色一变,连忙跟上马晁。 青城的城门,轰然打开! “杀!” 马晁亲自率领骑兵衝锋,铁蹄踏碎积雪,长槊如林,直插唐军腹地! 马晁单手持韁,双腿猛夹马腹,胯下战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衝出城门。 他手中丈八长枪在寒风中划出一道银光,枪尖所向之处,唐军士卒纷纷避退。 一名唐军偏將举盾迎上,马晁手腕一抖,长枪如毒蛇吐信般刺出,精钢打造的枪尖竟直接洞穿铁盾,將盾后之人捅了个对穿。 鲜血顺著血槽喷涌而出,马晁暴喝一声,双臂发力將尸体高高挑起,猛地甩向敌阵。 唐军阵型顿时大乱,他趁机纵马冲入敌群,长枪横扫竖劈,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枪桿上缠著的红缨早已被鲜血浸透,在风雪中甩出一串猩红的血珠。 被困多日的楚军骑兵早已憋足了怒火,此刻如猛虎出笼,瞬间撕裂了唐军仓促组织的防线! 唐军仓促应战,然而他们的长枪刺在楚军重甲上,竟只能擦出几点火星! 而楚军的陌刀队却如绞肉机般推进,长刀挥舞间,唐军士卒连人带甲被劈成两半!鲜血喷溅,染红雪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李济脸色铁青,他本想围困马晁,却没想到楚军竟有援兵奇袭,更没想到马晁会在这时候出城决战! “撤!全军撤退!” 唐军阵型大乱,丟盔弃甲,狼狈逃窜。 而关云並未追击,只是冷冷地看著溃散的敌军,缓缓收刀入鞘。 “传令,清理战场,加固城防。” 此战,唐军折损近万,被迫放弃对青城的围困,退守三十里外。 而楚军,则重新掌握了战场主动权! 与此同时,兗州,风雪漫天。 吴明率领八万楚军如怒涛般席捲而来,铁甲森寒,战旗猎猎。 当他们赶到时,正撞见一支八千人的汉军正在猛攻一座边城。 城墙上,汉军的弓箭手疯狂射击,箭雨倾泻而下,然而楚军的重甲步兵却如铜墙铁壁般推进,箭矢射在鎧甲上,竟只能擦出几点火星! “呵,倒是省得我们去找了。” 吴明冷笑一声,猛地拔出佩刀,刀锋在雪光中映出一片刺目寒芒。 “全军衝锋!一个不留!” 大地震颤,楚军铁骑如洪流般碾向汉军侧翼!汉军士卒甚至来不及转身,便被锋利的楚军长槊贯穿胸膛! “是楚军主力!快撤!” 然而,已经晚了。 楚军的重甲步兵如铜墙铁壁般推进,汉军的刀剑砍在楚军鎧甲上,竟只能擦出几点火星! 而楚军的战刀却能轻易劈开汉军的皮甲,鲜血瞬间染红雪地! 城墙上,楚军的连弩手占据制高点,箭雨如蝗,汉军的弓箭手纷纷中箭坠落,惨叫声不绝於耳! “杀!夺回城池!” 吴明並未恋战,在歼灭这支汉军后,立刻兵分两路,以雷霆之势横扫兗州。 汉军刚刚占据的七座城池,在短短两日內,便被楚军夺回六座! 霍去疾接到战报时,脸色阴沉如水。 “楚军的鎧甲和兵器……竟比我们精良这么多?” 他原本以为,汉军铁骑足以碾压楚军,可现实却狠狠打了他的脸! 楚军的重甲刀枪难入,战刀锋利无比,汉军的装备在楚军面前,竟显得如此脆弱! “传令,全军退守东武城!” 霍去疾咬牙下令,他必须重新调整战略。 否则,再这样打下去,汉军怕是要全军覆没! 而吴明,则站在刚刚收復的城楼上,望著汉军溃逃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霍去疾,你以为退守东武就安全了?”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他相信,自己的陛下接到消息之后,一定会下令反击! 第1599章 楚寧的决断,见女帝 两日后,大周王朝国都洛城外。 寒风凛冽,旌旗猎猎,楚寧率领的使团队伍终於抵达了这座千年古都。 远处巍峨的城墙如巨龙盘踞,城楼上飘扬著大周的黑底金凤旗,在风中舒展如展翅欲飞的凤凰。 楚寧骑在战马上,目光深邃,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赵羽策马追上前来,神色凝重地抱拳道:“陛下,锦衣卫紧急军情!” 楚寧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瞭然:“想必是上次韩將军的调兵遣將得到了效果。” 他伸手接过密信,展开一看,上面赫然写道: “青城之危已解,吴明率军收復六城,汉军溃退,霍去疾收缩兵力,现查明汉军仅五万之眾。” 楚寧看完,顿时仰天大笑:“好一个刘掣!竟敢耍了李世明一道,號称出兵十万,实则只派五万!” 他笑声渐敛,眼中寒光一闪,冷声道:“传令!” “命十三哥倾巢而出,务必拿下枫叶城那两万汉军!” “命韩兴配合吴明,先吃掉霍去疾那几万残兵!” “命马晁、关云坚守防线,绝不能让唐军驰援汉军!” 赵羽肃然抱拳:“是!” 隨即转身策马而去。 一旁的武秀寧仰著小脸,眼中闪烁著崇拜的光芒:“大坏蛋,你的计划真是令人难以防备!” 楚寧哈哈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哦?看来你看穿了朕的谋划?那你说说,朕这样安排的好处是什么?” 武秀寧琼鼻一皱,不服输地挺起胸膛:“想考我?我可没这么容易被你考倒!” 她掰著手指头,一本正经地分析道:“对付兵力薄弱的汉军,你採取分而歼之的策略,先吃掉他们,削弱唐汉联军的实力!” “对付兵力雄厚的唐军,你採取守势,不让他们救援汉军。” “这样一来,你就能逐个击破,避免陷入两面受敌的困境!” 这番话说得条理分明,楚寧眼中闪过讚赏之色,大笑道:“不错!若你是个男儿,说不定日后能成为威震一方的大將军!” 武秀寧小嘴一撅,不满道:“怎么,你也重男轻女?” 楚寧失笑:“怎么可能?朕只是感慨你的胆识不输男儿。” 武秀寧冷哼一声:“男儿又能怎么样,就算是女儿身,今后我也不输男人。” 顿了顿,她忽然问道:“这次你准备在洛城待多久?” 她每次和楚寧见面都不超过两个月,这让她很是遗憾,想要和楚寧多待一段时间。 楚寧当然听出了武秀寧话中的含义,笑道:“这次应该会在此地过上元佳节。” 他准备公开和武曌的关係,也准备將周朝纳入楚国,但这件事不可能一蹴而就,需要一段时间。 如今已经是十一月,上元佳节要到一月一日,两个月左右的时间,他觉得周朝应该能完全纳入楚国。 只要竟此事处理好,他便可將女帝和武秀寧带回楚国,今后便可经常在一起。 “要待到过上元佳节呀!” 武秀寧满脸兴奋:“那上元佳节那天你和陛下一起陪我去逛街吧,让你也见识见识我们大周王朝的繁华。” 楚寧哈哈一笑:“好,届时你带朕去逛街。” 说话间,队伍已行至洛城正门。 洛城正门外,寒风卷著细雪,却掩不住城下的肃穆威仪 城门前,一支仪仗队肃然而立,旌旗招展,乐声悠扬。 最前方,一道风华绝代的身影静静佇立。 那是一位身著赤金龙袍的女子,头戴九凤朝阳冠,流苏垂落间隱约可见她如画的眉眼。 她肌肤如雪,唇若点朱,一双凤眸不怒自威,周身散发著令人不敢逼视的帝王威仪。 正是大周女帝——武曌。 她身后,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紫袍玉带的宰相、鎧甲森严的武將、手持玉笏的文臣,皆垂首而立,静默无声。 城楼上,黑底金凤旗迎风招展,禁军持戟肃立,甲冑在冬日下泛著冷光。 此刻,这位素来冷静自持的女帝,指尖却微微颤抖。 自从武秀寧在前线失踪,她日夜难安,茶饭不思,整整一个月未曾安睡。 直到接到楚寧的传信,悬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但未见真人,她始终难以完全安心。 当楚寧的队伍渐近,武曌终於看清了马背上的武秀寧。 她强自按捺住衝上前的衝动,维持著帝王威仪,抬手示意乐师奏响迎宾礼乐。 “恭迎楚国皇帝陛下!”礼官高声唱喏。 乐师立即奏响《九宾》雅乐,编钟清越,琴瑟和鸣。 百官齐刷刷躬身行礼,鎧甲碰撞声如金玉交击。 楚寧翻身下马,牵著武秀寧走上前去。 武曌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此次多谢楚国皇帝陛下相救,否则秀寧怕是难以平安归来。” 她的声音清冷如霜,保持著恰到好处的疏离——毕竟两国君主的关係尚未公开。 楚寧微微一笑:“楚国与大周交好,秀寧公主失踪,朕自然要全力寻找。” 武曌微微頷首,隨即转向武秀寧,凤目一沉:“你可知错?私自离宫,擅赴前线,若非楚皇相救,你这次还能回来?” 武秀寧低著头,小脸皱成一团,却不敢反驳。 “怎么不说话了?你平时不是最喜欢说话吗?” 武曌一想到自己差点失去武秀寧,气得凤眉一挑:“这次逞能差点酿成大错,今后还敢不敢偷偷出宫了?” 武秀寧见女帝越说越严厉,她偷偷向楚寧投去求助的目光。 楚寧適时打断:“女帝陛下,朕远道而来,可不是来听你训人的。” 他眼中带著促狭的笑意,“不如先请朕入城,接风洗尘如何?” 武曌眸光微动,知道他在为女儿解围。 碍於眾目睽睽,她只得压下满腹话语,抬手示意:“楚皇请。” 隨著礼乐再起,两队仪仗缓缓併入城中。 楚寧与武曌策马並肩而行,衣袖偶尔相触,又迅速分开。 武秀寧跟在两人身后,看著他们故作疏离的模样,偷偷做了个鬼脸。 城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將凛冽的寒风隔绝在外。 而在这座千年帝都內,一场暗流汹涌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第1600章 小別胜新婚 金丝楠木雕的殿门在身后缓缓闭合,楚寧隨著武曌步入大周皇宫的正阳殿。 殿內三十六盏鎏金宫灯次第亮起,將铺陈著锦绣地毯的殿堂映照得恍如白昼。 四根盘龙金柱巍然矗立,柱上镶嵌的夜明珠在灯光下流转著温润的光华。 “赐宴——” 隨著司礼太监尖细的唱喏,两队身著藕荷色宫装的侍女鱼贯而入。 她们手捧鎏金食盒,在紫檀木案几上摆开九鼎八簋。 炙烤得金黄酥脆的乳猪泛著油光,南海进贡的龙虾臥在冰雕的莲座上,就连最普通的清炒时蔬都摆成了凤凰展翅的造型。 “朕记得你爱吃这个。” 武曌执起玉箸,亲自为楚寧布了一筷水晶餚肉。 薄如蝉翼的肉片在灯光下呈现出琥珀般的色泽,这是用陈年雕与秘制酱料醃製三日的宫廷珍饈。 “唔……这个好吃!”清脆的童声打破了旖旎的氛围。 武秀寧直接用手抓起一只蜜汁鸡腿,油渍顺著她粉嫩的手腕往下淌。 小公主两颊鼓得像仓鼠,含混不清地嘟囔:“御膳房做的比行军乾粮好吃多啦!” “秀寧!” 武曌手中的银筷“啪”地敲在缠枝莲纹的瓷碟上:“楚国皇帝面前,成何体统?” 凤眸中闪过一丝窘迫,她余光瞥见几位尚食女官正在掩袖轻笑。 楚寧忽然起身,玄色龙袍扫过案几上的鎏金烛台。 他径直走到武秀寧身边,將整盘掛炉烤鸭推到她面前:“慢些吃,没人跟你抢。” 转头对武曌眨眨眼:“这一路风餐露宿的,让孩子好好吃顿饭又何妨?” 烛火摇曳间,武曌注意到楚寧右手虎口处新添的箭伤,显然是近期为救秀寧所留。 她心头微颤,终是轻嘆一声:“传旨,给公主殿下多上一份。” 待侍女们重新布好膳桌,武秀寧已经啃完三根羊肋排。 她满足地拍著圆滚滚的小肚子,突然凑到楚寧耳边说悄悄话: “其实母后也喜欢吃……” “武秀寧!” 武曌手中的琉璃盏险些打翻,羊脂玉般的耳垂瞬间染上緋色。 “吃饱了就回你的含章殿去!” 看著小公主蹦蹦跳跳远去的背影,楚寧忽然执起鎏金酒壶。 琥珀色的液体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注满了两只错金螭龙杯。 “尝尝这个”他將其中一杯推到武曌面前:“这新酿的醉春风不错,用初雪化的水……” 武曌皱眉,挥手示意现场其他人全部退下。 “你明知朕要问什么。” 武曌打断他的閒谈,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杯沿的鎏金纹路。 殿角铜漏滴答作响,更显得她的声音格外清冷:“唐汉联军压境,你不在军中坐镇,反倒亲自送秀寧来此。” 温热的呼吸突然拂过耳际,楚寧不知何时已绕到她身后。 带著薄茧的手指抚上她紧绷的肩颈,楚寧咧嘴一笑,手臂一揽便將武曌纤细的腰肢环住,稍一用力就將这位大周女帝拉入自己怀中。 武曌猝不及防跌坐在他腿上,九凤朝阳冠上的珠串隨著动作哗啦作响,在烛光下折射出细碎的金光。 “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楚寧低沉的嗓音里带著几分慵懒,手指漫不经心地缠绕著武曌垂落的一缕青丝。 “这次朕亲自来此地,自然不单单只是为了送秀寧回来。” 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武曌耳畔,惹得她耳尖微微泛红。 殿內薰香裊裊,鎏金兽首香炉中沉水香的气息在两人之间縈绕。 武曌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被楚寧有力的臂膀牢牢禁錮。 她抬眸对上楚寧突然变得严肃的目光,只见他脸色一正,深邃的眼眸中闪烁著锐利的光芒。 “唐汉既然联手,那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楚寧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修长的手指抬起武曌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朕想公布和你的关係,公布秀寧的身份,並將大周王朝纳入我楚国版图。” 这是他早就想做的事,只不过为了武曌的面子,他一直等到现在。 如今已经平定了六国,他相信此刻將大周王朝併入楚国,没有人敢反对。 此言一出,武曌娇躯一震,宽大的龙袍袖口下,纤纤玉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料。 虽然她早知道这一天终会到来,却没想到楚寧会在此时突然提出。 殿角的铜漏滴答作响,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当初你和朕约定是平定天下之后再……:”武曌强自镇定地开口,声音却比平时软了几分。 她话未说完,楚寧忽然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在她柔软的唇瓣上,止住了她的话语。 “天下九朝,如今朕拿下了六个王朝,难道这还不够?” 楚寧低笑一声,指尖在她唇上曖昧地摩挲:“何况现在局势有变,难道咱们就不能变通一下?” 他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还是说,你不想朕公布和你的关係?” “不……不是的!”武曌脱口而出,隨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態。 她恼羞成怒地瞪向楚寧,正好撞进他含笑的眼眸中。 那似笑非笑的神情让她瞬间明白自己又被这个男人戏弄了。 “哼!”武曌冷哼一声,猛地从楚寧怀中挣脱。 她拂袖转身时,龙袍广袖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你想公布就公布吧!”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朝殿后的温泉浴池走去,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九凤朝阳冠上的珠串隨著她的步伐剧烈摇晃,在烛光下划出一道道金色的流光。 楚寧望著她略显慌乱的背影,不由哈哈大笑。 他慵懒地站起身,玄色龙袍上的金线刺绣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等等朕!” 说著大步追了上去,腰间玉佩隨著步伐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转过屏风时,楚寧看见武曌正站在温泉池边,纤细的手指搭在腰间的玉带上,听到脚步声后回头瞪了他一眼。 蒸腾的水汽中,她绝美的容顏若隱若现,凤眼在氤氳水雾中显得格外动人。 楚寧眸色一深,三两步上前將她再次揽入怀中。 第1601章 女帝的心意和担忧 晨光微熹,透过雕窗欞洒入寢殿,將室內映照得半明半暗。 一夜一晃而逝,时间来到次日辰时,武曌幽幽醒来,只觉浑身酸软无力,仿佛经歷了一场激烈的征战。 她缓缓睁开那双凤眸,这才惊觉身上不著片缕,锦被滑落腰间,露出如羊脂白玉般的肌肤。 晨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眼前忽然出现一张英俊的脸庞,剑眉星目,鼻若悬胆,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盯著她。 楚寧单手撑著头,另一只手把玩著她散落在枕上的一缕青丝,眼中满是饜足之色。 “醒了?”他低沉的声音带著晨起的沙哑,格外撩人心弦。 武曌脸色瞬间緋红如霞,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夜的疯狂画面。 她一把將毯子扯过,紧紧裹住自己那傲人的身材,却因动作太大,引得锦被下春光乍泄。 楚寧的目光隨之游移,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朕又不是没见过,女帝陛下何必如此小气?” 楚寧低笑出声,声音里带著几分戏謔:“昨夜可是你主动……” “闭嘴!” 武曌羞恼交加,一记眼刀甩过去,却因眼角残留的春意而显得毫无威慑力。 她急忙环顾四周,寻找自己的衣物,却发现满地狼藉——龙袍与楚寧的衣服纠缠在一起, 金丝腰带掛在床角,就连那顶象徵至高权力的帝冠也歪倒在脚踏上。 窗外传来宫人们刻意压低的脚步声,武曌这才惊觉时辰已晚。 她猛地坐起身,却又因腰间的酸痛而倒吸一口凉气。 “这都什么时辰了?你怎么不叫醒朕?”她声音里带著罕见的慌乱。 “卯时上朝,这都辰时了!” 想到满朝文武在金鑾殿上等了她一个多时辰,武曌急得就要下床。 可楚寧却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將她拉回怀中。 “朕见你睡得香甜,已经命人前去通知那些大臣们今日免朝。” 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就说女帝陛下昨夜批阅奏摺至深夜,今日身体不適。” 武曌闻言稍稍放下心来,但隨即又蹙起黛眉。 她堂堂大周女帝,竟因贪恋床笫之欢而误了早朝,这要传出去...思及此,她忍不住在楚寧肩上狠狠咬了一口: “都怪你!” 此刻的她褪去了朝堂上的威严霸气,眼角眉梢间儘是女儿家的娇嗔。 楚寧眸色一深,这样的武曌让他爱不释手。 他低笑著在她耳边道:“女帝陛下昨晚可不是这样说的,昨夜是谁搂著朕的脖子说楚郎莫停?是谁非要骑在朕身上……” “住口!” 武曌羞得耳尖都红了,一把捂住他的嘴:“再敢胡言乱语,朕就……” 她一时语塞,竟想不出合適的威胁之词。 楚寧趁机在她掌心轻吻一下,惊得她立即缩回手。 “好了,不逗你了。” 他笑著起身,精壮的身躯在晨光中勾勒出完美的线条:“不是说饿了吗?朕让人传膳。” 武曌裹著锦被坐在床边,看著楚寧从容不迫地披上外袍,唤来宫人准备热水洗漱。 宫人们低著头进来,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与楚寧的关係怕是已经人尽皆知了。 待宫人退下,武曌才从凌乱的衣物中找出自己的中衣穿上。 楚寧递来一件絳紫色龙纹外袍,亲手为她系上腰带。 他的手指不经意划过她纤细的腰肢,惹得她又是一阵轻颤。 “別闹。”她拍开他的手,努力板起脸:“朕有正事要与你商议。” 两人洗漱完毕,来到偏殿用膳。 精致的紫檀木餐桌上早已摆满各色早点:水晶虾饺、燕窝粥、桂糕,都是武曌平日最爱吃的。 她小口啜饮著莲子羹,抬眸看向对面优雅进食的楚寧。 “你说的事,朕考虑过了。” 她放下玉箸,神色渐渐恢復往日的威严:“虽然朕想答应,但国內的世家和文武大臣怕是不会同意。” 將大周王朝纳入楚国,绝非她一纸詔书就能决定的。 这等於將整个周朝的江山拱手相让,朝中那些老臣怎会轻易答应? 更不必说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他们在周朝经营数代,根深蒂固,一旦併入楚国,利益必將受损。 楚寧夹起一块翡翠烧麦放在她碗中,不紧不慢道:“朕知道你的难处,所以这次特意留下,就是要与你一起解决这些障碍。” 他放下筷子,目光灼灼地看著武曌:“如今唐汉联盟已成,虽然他们各怀鬼胎,但在对付我们这件事上必定同气连枝。” “只有將周楚两国真正合为一体,才能发挥最大战力。” 武曌沉默不语。她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这次与汉军交战,若非楚寧亲自坐镇指挥,周军恐怕早已溃不成军。 周朝的军队看似庞大,实则战力远不如唐汉精锐。 “朕知道併入楚国的好处。” 她长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杯沿:“但横亘在朕面前的阻碍实在太多。” 楚寧忽然伸手覆上她的手背:“所以朕来了。” 他的掌心温暖乾燥:“告诉朕,都有哪些障碍?朕一一为你扫平。” 武曌没有抽回手,反而轻轻翻转手腕,与他十指相扣。 “朝中大臣態度曖昧,但以老臣裴炎为首的老臣必定反对,军方倒是好说,毕竟你上次的指挥已经折服了许多將领。” 她顿了顿:“最麻烦的是八大世家——清河崔氏、太原王氏、滎阳郑氏……他们在地方上势力庞大,若联合起来抵制,连朕都要忌惮三分。” 说到这里,她忽然紧张地看向楚寧:“你该不会想用武力镇压吧?” 她可清楚记得这个男人在战场上杀伐果决的样子。 楚寧闻言失笑,伸手颳了下她的鼻尖:“在爱妃心中,朕就是这般嗜杀之人?” 见武曌瞪眼,他连忙改口:“好好好,是女帝陛下。” 隨即正色道:“治国之道,在於刚柔並济。杀人立威固然见效快,但后患无穷。”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明日早朝,你先试探群臣口风,朕会在屏风后听著,看看哪些人是硬骨头,哪些可以拉拢。” 放下茶盏时,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至於世家,朕自有办法让他们心甘情愿支持合併。” 武曌將信將疑:“你打算怎么做?” “很简单。” 楚寧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利益,只要给出足够诱人的条件,没有撬不动的墙角。” 他压低声音:“比如允许他们参与西边的商路,或者给予矿產开採权。” 武曌美眸一亮。这確实是个好办法! 周朝世家最缺的就是商路和资源,若能用足够的利益来交换,世家那边肯定会答应。 “不过在此之前,”楚寧忽然凑近,在她唇上偷了个香:“我们得先解决朝中那些老顽固。” 武曌轻捶他一下,却没有真正动怒。 她思索片刻,终於点头:“好,明日早朝,朕会先放出风声,看看他们的反应。” 楚寧满意地笑了,又给她盛了碗银耳羹:“多吃些,昨晚消耗太大。” “你!” 武曌羞恼地瞪他,却在对方促狭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只能低头喝羹,掩饰脸上的红晕。 第1602章 早朝上的爭斗 十一月的洛城,昨夜刚下过一场薄雪。 晨曦微露时,宫墙上的琉璃瓦还覆著一层晶莹的霜,在朝阳下闪烁著冷冽的光芒。 卯时的更鼓声穿透凛冽的寒风,迴荡在皇城上空。 武曌身著明黄色龙袍,外披一件银狐大氅,踏著铺满霜雪的宫道向金鑾殿行去。 她的步伐沉稳有力,绣著金龙的靴底在雪地上留下清晰的印记。 身后的宫女们小心翼翼地捧著暖炉和手帕,却不敢靠得太近——此刻的女帝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冷峻气息,与昨日在楚寧怀中娇羞的模样判若两人。 金鑾殿內,文武百官早已列队等候。 文官队列以丞相狄英为首,这位三朝元老今日特意换上了崭新的紫袍,腰间玉带在晨光中泛著温润的光泽。 武將那边则站著威武將军李君羡,他身披鎧甲,腰间佩剑,浓眉下一双虎目炯炯有神。 殿中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群臣心中的寒意——女帝今日迟了整整一刻钟才现身,这在以往是从未有过的。 “陛下驾到!” 隨著太监尖细的唱喏声,武曌迈入大殿。群臣齐刷刷跪拜:“参见陛下!” “平身。”武曌一挥袖袍,龙涎香的余韵在空气中散开。 她端坐在龙椅上,目光如电扫过殿中眾人。 宫女们立即上前为她解下大氅,露出绣著九条金龙的朝服。 “诸位爱卿。” 武曌的声音不疾不徐:“想必都已知晓秀寧公主私自前往前线之事。” 既然要试探诸位大臣的口风,那就不能一开始就表面来意,需要徐徐图之。 武秀寧这件事是一个不错的切入点,顺著这件事可以慢慢引导眾人往合併这件事去想。 殿中顿时响起一片低语。 丞相狄英上前一步:“老臣听闻公主殿下遭遇险情,幸得楚国皇帝陛下亲自相救,实乃我大周之福。” “是啊是啊!”兵部尚书连忙附和:“楚皇陛下率三千铁骑穿越汉境,如入无人之境,此等胆识,古今罕有!” 工部侍郎捋著鬍鬚感嘆:“更难得的是身为一国之君,竟能为异国公主亲身犯险,这份情谊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武曌冷眼旁观著群臣对楚寧的夸讚,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待议论声稍歇,她忽然话锋一转:“诸位难道不好奇,楚国皇帝为何会如此不惜代价相救秀寧?” 殿內霎时安静下来。 大司马裴炎眉头一跳,手中笏板不自觉地握紧了几分。 这个问题確实困扰著许多大臣——楚寧冒险相救的举动,早已超出了盟友之谊的范畴。 在眾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武曌缓缓起身,一字一顿道:“因为,秀寧是朕与楚国皇帝的女儿。” “轰——” 仿佛一道惊雷劈在金鑾殿上。 裴炎手中的笏板“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李君羡虎目圆睁,鎧甲下的肌肉瞬间绷紧。 几位年迈的大臣更是踉蹌后退,险些站立不稳。 “陛……陛下!”裴炎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慌忙出列跪地:“此事万万不可声张啊!”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闸门,朝堂顿时炸开了锅: “陛下三思!此事关乎国体啊!” “公主殿下知道了吗?这……这……这” “若是传出去,我大周顏面何存?” 文官们急得面红耳赤,武將们则面面相覷。 唯有丞相狄英若有所思地看了武曌一眼,隨即低头不语——这位老狐狸似乎早已窥见端倪。 武曌冷眼看著乱作一团的朝臣,直到喧譁声渐渐平息,才再度开口: “这是事实,无须隱瞒。”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秀寧已经及笄,有权知道自己的身世,更何况……” 女帝的目光扫过眾人:“楚寧不惜以身犯险救她,若朕连这个真相都要隱瞒,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朕薄情寡义?” 殿內鸦雀无声。 群臣不得不承认,换作是他们,绝不可能像楚寧那样,为救一个女儿就亲率三千铁骑穿越敌国。 这份胆识,这份情义,確实令人动容。 裴炎却不肯罢休。他重重叩首,额头抵在冰冷的金砖上:“陛下!如今楚国已据六国之地,兵锋正盛,若楚皇藉机索要公主,我朝该如何应对?” 他太了解女帝的软肋了,字字诛心:“公主殿下可是陛下唯一的骨血啊!” 这番话果然奏效。几位大臣立即附和:“是啊陛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不如先封锁消息!” “万一楚国以此为藉口出兵呢?” 武曌的脸色越来越冷。 忽然,她猛地一拍龙案,“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殿樑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够了!” 女帝的怒喝让所有人噤若寒蝉。 她站起身,龙袍上的金线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朕今日是来告知诸位,不是来商议!秀寧的身世朕已命人公告天下,你们反对也无用!” 她一步步走下台阶,靴底踏在金砖上的声音如同战鼓:“至於裴爱卿所虑……” 武曌停在裴炎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你觉得以楚国如今的实力,若真要对我朝用兵,还需要找什么藉口吗?” 裴炎浑身一颤,额头渗出冷汗。 武曌转身环视群臣,声音陡然提高:“诸位好好想想大周的未来吧!难道要步其他六国的后尘吗?” 这句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头。 殿外忽然颳起一阵寒风,卷著细碎的雪粒从门缝钻入,打在群臣脸上,冰冷刺骨。 武曌不再多言,甩袖离去。 大氅在她身后翻飞,如同一片乌云掠过朝堂。 宫女太监们慌忙跟上,只留下一地凌乱的脚印。 金鑾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裴炎瘫坐在地上,官帽歪斜,再不復往日威严。 狄英望著女帝离去的方向,眼中精光闪烁。 李君羡握紧了双手,指节发白。 殿角的铜漏滴答作响,雪光透过窗欞,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这个寒冷的冬晨,大周王朝的天,变了。 第1603章 血諫! 金鑾殿內,蟠龙金柱上的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將跌坐在地上的大司马裴炎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这位三朝元老此刻官帽歪斜,紫袍下摆沾满尘埃,苍老的手指深深陷入织金地毯的纹路中。 殿內残留的龙涎香与窗外飘来的雪气混杂在一起,衬得他铁青的脸色愈发骇人。 “不行,此事绝对不行!” 裴炎突然嘶吼出声,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激起迴响。 他挣扎著爬起来时,腰间玉带鉤撞在御阶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顾不得整理衣冠,这位年过六旬的老臣竟像少年人般朝殿外狂奔,雪白的鬍鬚在寒风中剧烈抖动: “狄相慢走!老夫有要事相商!” 殿外汉白玉台阶上,雪正与残存的枫叶纠缠飘落。 狄英闻声脚步一顿,玄色貂裘下的胖脸微微抽搐。 他望著宫墙上越积越厚的雪霰,不仅没回头,反而將暖炉往怀里揣得更紧些,加快步伐往宫门走去。 青石板路面的薄雪被他踩出凌乱的脚印,身后六名侍卫捧著文书小跑著才能跟上。 “丞相留步!”兵部侍郎卢承庆一个箭步拦在前方,官靴在雪地上划出半圆。 这位向来以沉稳著称的老臣此刻竟失了分寸,緋色官服肩头的积雪都来不及拂去: “陛下今日当眾承认秀寧公主实为楚国皇子之女,这这简直是……” “简直是自毁长城!”户部侍郎接过话头,年轻气盛的他直接拽住了狄英的袖口。 冰晶在他眉睫上凝结,却遮不住眼中灼人的焦虑:“陛下这分明就是被那楚国皇帝给蛊惑了!” 狄英终於停下脚步,胖脸上浮现出无奈的褶皱。 他望著陆续围上来的十几位朱紫大臣,每个人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交织成网。 工部尚书郑元璹甚至没戴暖耳,冻得通红的耳朵在雪光中格外醒目。 “诸位同僚。” 狄英搓著冻僵的手指嘆气:“陛下的脾气你们不是不知道……” 话未说完,裴炎已踉蹌著追至近前,枯瘦的手指如铁钳般扣住他的手腕。 “狄相!” 裴炎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今日她能公开公主身世,明日就能公告天下她与楚帝的私情!” 老臣说著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血痰溅在雪地上,像朵刺目的红梅。 “我等不能坐视江山落入他人之手啊!” 纷扬的雪中,狄英感觉裴炎的手在发抖。 他想起十年前那个雨夜,三人围在先帝病榻前的场景。 那时武曌还只是才人,而如今……他望著裴炎官帽下露出的斑斑白髮,突然发现当年英姿勃发的諫议大夫,如今已是风烛残年的老人。 “裴公……” 狄英终於软化,伸手替老友拂去肩头积雪:“非是狄某畏死,只是陛下布局多年,岂会因我等劝说而改变决定?” “那就血溅丹墀!”裴炎猛眼中闪缩著寒芒。 狄英瞳孔骤缩,寒风卷著碎雪灌进脖颈,他忽然打了个寒颤:“罢了……且隨裴公走一遭。” 一行人踏雪而行,在宫墙上投下蜿蜒的影子。 途经梅园时,几瓣早开的红梅落在裴炎肩头,像溅落的血滴。 狄英注意到老友的官服肘部已经磨出经纬,想起他这些年为賑灾变卖家產的传闻,喉头不由发紧。 凤仪殿的鎏金铜门近在眼前,守门女官见这群紫袍大臣来势汹汹,手中拂尘差点落地。 裴炎却突然整肃衣冠,从袖中取出鱼袋郑重佩好,又示意眾人检查仪容。 这个细节让狄英心头一热——老友终究记得,谋国虽急,不可失礼於君前。 “陛下,老臣与狄相求见!”裴炎的声音穿透殿门,惊起檐角铜铃一阵脆响。 殿內武曌正在与楚寧对弈,闻言指尖黑玉棋子“嗒”地落在檀木棋盘上。 楚寧轻笑起身,玄色龙袍掠过炭盆时带起几点火星:“看来裴狐狸嗅到味道了。” 他俯身在武曌耳边低语时,鎏金步摇的流苏扫过棋盘:“记住,若文的不行……” 未尽之言化作颈侧一抹冰凉——是楚寧的玉佩擦过她的肌肤。 当殿门洞开,裴炎几乎是扑进內殿。老臣跪地时膝盖砸出闷响,腰间鱼袋玉扣应声而裂: “陛下!楚帝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啊!” 他竟不顾礼仪直接抓住武曌的裙角,泪珠顺著皱纹沟壑纵横流淌: “当年您从感业寺回宫时,老臣可是力保您的,如今您可不能因为楚帝而……” “裴卿。” 武曌打断他,指尖在鎏金凤纹扶手上一叩:“朕记得你最爱喝的蒙顶石,今年新贡的还未赏你。” 说著示意女官看茶,却被裴炎挥手打翻。 釉色莹润的越窑茶盏碎成数瓣,茶水在波斯地毯上洇出深色痕跡。 狄英见状急忙上前圆场:“陛下明鑑,裴相是忧心国本,若公主身世公开,您的皇位合理性必定会收到质疑。” 他偷眼瞥见屏风后若隱若现的玄色衣角,冷汗瞬间浸透中衣。 武曌凤目微挑,指尖抚过案头的棋子:“朕是皇帝,谁敢质疑?” 顿了顿,她起身停在裴炎面前俯身,九凤金步摇的垂珠几乎碰到老臣额头: “裴卿,你府上三孙儿,今年该入国子监了吧?” 狄英闻言色变,这分明是诛心之言! 他急中生智扑倒案前:“陛下!臣等愿联名上表……” 话未说完,裴炎已暴起拽住他后襟:“狄英!莫要贪生怕死!” “够了!”武曌广袖一挥,数盏宫灯同时熄灭。 阴影中她眸色深沉如墨:“消息已经传出去,至於接下来要如何做,那是你们的事。” “但你们要想清楚,一旦决定错误,你的家人乃至整个家族都將会受到灭顶之灾。” 既然已经决定帮助楚寧,开弓没有回头箭,那就只能先行下手。 裴炎是所有反对大臣当中势力最强,威望最高之人,若是能先拿下此人,必定能起到震慑效果。 “陛下,陛下您不能这样,不能这样啊!”裴炎忽然嚎啕大哭。 这哭声让武曌很是烦躁:“来人,將裴大人拉下去!” 数名侍卫进来,准备將跪倒在地上不断磕头的裴炎拖出去。 第1604章 没有迴旋的余地 十一月的洛城,小雪掺夹著寒风,將整座皇城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凤仪殿外的梧桐树上,几片枯黄的叶子在风中颤抖,最终被细碎的雪打落在地。 殿內金兽炉中的龙涎香裊裊升起,却驱散不了那股刺骨的寒意。 武曌端坐在鎏金凤椅上,修长的手指紧紧攥著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那双凤目中闪烁著冰冷的怒火,死死盯著殿中那个倔强的身影。 裴炎跪在殿中央,官帽早已摘下,白的头髮散乱地披在肩上,额头上还有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那是方才他以头抢地留下的印记。 “陛下!” 裴炎的声音嘶哑而坚定:“武秀寧公主若真是您与楚寧所生,那便是私生女,如何能继承大周江山?” “老臣寧可今日血溅凤仪殿,也绝不容许这等荒唐之事!” 武曌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没想到裴炎的態度竟是如此强硬,刚才若不是她及时下令让侍卫拉住对方,这位三朝元老当真会以死相諫。 殿中其他大臣噤若寒蝉,唯有狄英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目光在女帝与裴炎之间游移。 “裴卿!” 武曌强压怒火,声音却冷得像殿外的寒风:“朕念你是三朝元老,今日之事暂且作罢,来人,送裴大人回府!” 两名侍卫上前搀扶,裴炎却猛地甩开他们的手,自己踉蹌著站起来。 他环视殿中眾臣,最后目光落在狄英身上:“狄相,你也是先帝託孤之臣,难道就眼睁睁看著陛下將大周江山拱手让人吗?” 狄英嘴唇微动,却终究没有出声。 裴炎冷笑一声,转身大步走出殿外,背影倔强而孤独。 武曌望著裴炎离去的背影,心中既恼怒又忧虑。 她不过只是想先公布武秀寧是她和楚国皇帝楚寧孩子的身份,对方就如此激进,若是公布她和楚寧的关係,甚至是將大周王朝併入楚国,此人必定会拼死反对。 殿中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眾臣低头不语,生怕引火烧身。 “都退下吧。”武曌疲惫地挥了挥手。 待眾臣退下后,武曌独自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纷飞的小雪。 沉思间,腰间突然传来一阵炙热。 她转身一看,楚寧已经从內殿出来,右手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腰肢。 “生气了?” 楚寧笑著说道,英俊的面容上带著几分戏謔:“昨天朕就和你说过,此事一定会遇到阻拦,你虽然做好了准备,但现在看来,这阻力似乎超过了你的预料。” 武曌白了他一眼,伸手拍掉他作怪的手,正色道:“裴炎代表的乃是大周王朝保守派,他今日这般態度,想必已经预料到了我们的计划。” 她走到案几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一份奏摺:“朕本想循序渐进,先公布秀寧的身份,再公布我们之间的关係,最终將大周併入楚国。” “可裴炎从一开始就阻拦,这让我不得不重新考虑。” 楚寧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肩上:“你在犹豫?” 武曌沉默片刻,轻嘆一声:“现在还未推行此计,我尚有挽回的余地。” “一旦推行下去,那就没有迴旋的余地了。” 楚寧见状轻笑一声:“这有何难?既然他反对,那就先让部分人同意嘛。” 他绕到武曌面前,抬起她的下巴:“狄英此人十分聪明,朕也和其见过几次面。” “刚才他虽然没有表態,但想必他心中有数。这样吧,朕亲自见一见他。” 武曌思索片刻,最终点头答应:“好吧,朕这就命人去叫他回来。” 一刻钟之前,皇宫正门外。 狄英扶著踉踉蹌蹌的裴炎走下台阶。 寒风夹杂著细雪打在两人脸上,裴炎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抓著狄英的手臂: “狄相,你我同为先帝託孤之臣,难道就眼睁睁看著那个女人把大周江山送给楚国吗?” 狄英眉头紧锁:“裴大人慎言!” 裴炎冷笑:“她不过是个女人!先帝临终前將江山託付给她,是希望她守住大周基业,而不是拱手让人!” 他猛地推开狄英,踉蹌几步才站稳:“我裴炎寧可死,也绝不容许这等荒唐之事!” 狄英看著这位同僚倔强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裴炎虽然固执,但確实忠心耿耿。 他上前一步,低声道:“裴大人,您何必如此极端?或许陛下另有考量。” “考量?” 裴炎转身,眼中布满血丝:“她与楚寧私通生下武秀寧已是丑闻,如今还想让那个私生女继承大周江山?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宣布两国合併了?” 他一把抓住狄英的衣襟:“狄相,你若还有半分对大周的忠心,就与我一同阻止此事!” 狄英轻轻拨开裴炎的手:“裴大人,您冷静些,此事关係重大,需从长计议。” 裴炎失望地鬆开手,踉蹌著走向自己的马车。 在上车前,他回头狠狠瞪了狄英一眼:“狄相,此事你若是不想插手,那就保持中立吧!但我裴炎绝不会坐视不理!” 马车缓缓驶离,车轮在雪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痕跡。 狄英站在原地,雪落在他肩头,渐渐积了薄薄一层。 他望著远去的马车,脸上露出一抹无奈之色。 就在这时,一名內侍匆匆从宫门跑出,见狄英还未离去,顿时鬆了一口气,连忙上前施礼: “丞相大人,女帝陛下有请。” 狄英皱眉:“本相才出来,陛下就请本相回去?” 內侍低头不敢直视,只是恭敬道:“陛下有要事相商,请丞相即刻回宫。” 作为內侍,哪里敢多说什么,何况他也不知道女帝陛下为何召见狄相。 狄英抬头望了眼阴沉的天色,雪落在他的睫毛上,模糊了视线。 他隱约感到,自己正站在一个重要的十字路口。 沉默片刻后,他整了整衣冠:“带路吧。” 有些事躲是躲不过去的,毕竟他是丞相,这么重要的事,女帝肯定会找他商议。 只是想要要公开武秀寧公主的身份,他就感到一阵头大。 这样下去,大周王朝早早晚晚都將会併入楚国啊。 第1605章 聪明人的表態 当狄英再次踏入凤仪殿时,殿內已不见其他大臣的身影。 金兽炉中的香换了新的,裊裊青烟在殿中盘旋。 出乎他意料的是,等待他的並非女帝武曌,而是楚国皇帝楚寧。 楚寧站在窗前,背对著殿门,修长的身影被窗外的雪光勾勒出一道银边。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英俊的面容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狄英连忙躬身施礼:“见过楚国皇帝陛下!” 楚寧微微頷首:“狄大人不必多礼。” 他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其实此次是朕请你来的。” 狄英心中一凛,表面却不动声色:“不知楚国皇帝陛下有何吩咐?” 楚寧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案几前,亲自为狄英斟了一杯热茶。 茶香氤氳,驱散了些许寒意。 他这才开口:“想必刚才裴炎的態度你也看到了,女帝陛下和朕的用意,你应该也很清楚,不知你对此事意下如何?” 这直白的问话让狄英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颤。 他明白今日自己必须表態,如今摆在他眼前的有三条路:一是支持女帝。 二是支持裴炎反对公布武秀寧公主的身份,彻底站到女帝对面。 三是保持中立! 狄英放下茶盏,抬头直视楚寧的眼睛:“陛下,此事关係重大,臣需要时间考虑。” 楚寧轻笑一声:“狄大人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有些事拖不得。” 他走到狄英身边,声音压低,“朕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你想过没有,大周与楚国合併,对两国百姓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连年征战,生灵涂炭,若能和平统一,岂不是造福苍生?” 狄英沉默不语。 楚寧继续道:“裴炎那等迂腐之人,只知固守所谓的正统,却看不到天下大势,狄大人难道也要学他吗?” 殿外,雪下得更大了。 雪拍打在窗欞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狄英望著窗外的飞雪,思绪万千。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选择,將决定大周的未来,也將决定自己的命运。 “楚国皇帝陛下。” 狄英终於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若臣选择支持您和女帝陛下,您能保证大周百姓的福祉吗?” 楚寧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他郑重地点头:“朕以天子之名起誓,两国合併后,大周百姓將享有与楚国人同等的权利和待遇。” 狄英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向楚寧深深一揖:“既然如此,臣愿为陛下效劳。” 这一刻,狄英的称呼都变了。 楚寧满意地笑了,伸手扶起狄英:“有狄相助阵,此事必成。”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密函,“这是朕与女帝擬定的计划,你先看看。” 狄英接过密函,展开细读。 隨著阅读的深入,他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当他读完最后一个字时,整个的人都愣住了,他虽然知道女帝想要將大周併入楚国,但却没想到这么快。 “如何?”楚寧问道。 狄英將密函合上,沉声道:“计划周全,但裴炎一党不可小覷,若要顺利实施,必须先稳住他们。” 楚寧点头:“这正是朕想请教狄相的地方。” 狄英思索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臣有一计!” “哦?详细说说。”楚寧来了兴趣。 他对狄英还是很认可的,这位大周丞相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將大周搭理的井井有条。 否则光靠武曌一人是无法將大周王朝处理妥善的。 大周王朝许多政事,其实都是狄英在处理,此人熟悉大周王朝的任何事物。 既然狄英主动献计,他自然是要仔细听听。 很快,狄英將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楚寧听闻顿时哈哈大笑,拍著他的肩膀朗声道:“若是此事能成,狄大人今后依旧是丞相,位列內阁,专管大周王朝之事!” 既然狄英已经做出了选择,而且几乎还如此完美,他自然也不会吝嗇。 对于归顺他的人,他向来都会厚待。 狄英拱手施礼:“陛下,事不宜迟,微臣这就下去处理。” 隨后,见楚寧点头答应,他才转身离去。 楚寧看著狄英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他统一天下的大计又进了一步。 一旦能將周朝併入楚国,那今后收拾大唐和大汉就容易多了。 凤仪殿的沉香渐渐淡去,屏风后传来珠帘轻响。 武曌从內殿缓步走出,絳紫裙裾扫过青玉地面,腰间环佩竟未发出一丝声响。 楚寧转头望去,见她精致的下頜微微扬起,凤眸中凝著未化的寒霜,便知这位女帝仍在恼火。 “如何?” 楚寧倚著鎏金案几笑道,指尖轻轻敲打狄英用过的茶盏:“朕就说狄英会答应吧?此人乃是有真才实学之士,是可用之才!” 窗外雪光映著武曌的侧脸,她忽然冷笑一声,袖中手指掐进掌心: “狄英是朕的丞相。” 她刻意咬重“朕”字,眼角余光扫过案上那杯残茶:“他有没有才,难道朕会不知道?” 楚寧目光落在她紧绷的颈线上,心知她仍在为狄英那句“陛下”耿耿於怀。 他忽然伸手揽住那截纤腰,在耳畔低语:“你我之间还分什么彼此?” 温热呼吸拂过她耳垂:“朕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朕的。” “啪”的一声,武曌拍开他的手背,鎏金护甲在楚寧腕上划出浅痕: “你倒是打的好主意!” 她转身时发间步摇剧烈晃动,九凤金釵的尾羽扫过楚寧鼻尖,带起一缕龙涎香。 楚寧不怒反笑,爽朗笑声震得武曌眉头一挑。 隨后,他忽然压低声音:“对了,对於狄英建议,女帝陛下意下如何?” 武曌走到窗前,望著被积雪压弯的梅枝。 冰棱在檐下折射出冷光,映得她瞳孔忽明忽暗,她突然折断窗欞上垂落的冰凌。 “若不出意外,应当能成。” 楚寧眼中精光乍现,上前將狐裘披在她肩头:“那该开始部署了。” 他手指划过她后颈时,感受到绷紧的肌肉微微放鬆。 “自然。” 武曌唇角勾起锋利弧度,任由他繫紧裘衣束带:“朕会命人以筹备上元佳节的名义请八大世家家主儘快赶来洛城。” 第1606章 豪气冲天! 夜色沉沉,洛城的街道上积雪未消,马蹄踏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裴炎的马车缓缓停在府邸门前,管家早已率僕役在门口等候。 见老爷下车时额头带血、官袍凌乱,不由得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扶。 “老爷!您这是怎么了?” “无碍。” 裴炎冷冷挥手,打断管家的惊呼,眼神阴沉得可怕:“立即发出请帖,今晚本官宴请朝中诸位大人,商议今日早朝之事。” 管家犹豫道:“可您的伤势……老奴还是先请郎中来给您看看吧?” “不必!”裴炎厉声喝道:“此事比本官的伤重要百倍!速去发帖!” 管家被训得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言,只得匆匆退下安排。 在这裴府,裴炎就是天,有绝对的话语权,他不敢怠慢。 何况裴炎语气如此严厉,必定是出了大事。 裴炎站在府门前,抬头望著悬掛的“裴府”匾额,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怒火,大步踏入府內。 此次女帝武曌一意孤行,想要公开武秀寧的身份,无非就是在为大周併入楚国做准备,他又岂能不知? 可身为三朝元老,他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哪怕为此粉身碎骨,他也再所不惜! 別人不敢反驳,他来反驳。 別人不敢上奏,他来上奏。 別人不敢做恶人,他来做! 因为,他有自己的信仰,有自己的坚持,他不能对不起先帝的託孤! 虽然武曌是篡位的,但先帝在临终之前確实是將大周王朝的江山交给了武曌,武曌做女帝,他没有意见。 但若是武曌想要將大周王朝併入楚国,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除非,他死了! 夜幕降临,裴府门前掛起了两盏大红灯笼,在寒风中微微摇曳,映照出府门前来往官员的身影。 他们或乘轿,或骑马,神色凝重地踏入裴府,彼此见面时也只是简单拱手,低声寒暄几句。 “王大人,您也来了?” “出了这样的大事,老夫岂能坐视不理?” “唉,陛下若真公布秀寧公主的身世,我大周顏面何存?” “没错,这等事一旦传出去,我等都將会成为世人的笑话啊。” “先进去听听司空大人怎么说吧。” 眾人低声交谈著,踏入裴府正厅。 然而,厅內並未设宴,只有两排座椅整齐排列,桌上甚至连茶水都未备齐,显然今晚並非寻常饮宴,而是一场密谋。 不多时,厅內已坐了將近三十位官员,皆是朝中颇有分量的重臣。 他们低声议论,气氛凝重而压抑。 忽然,偏厅传来一声咳嗽,眾人立刻噤声。 裴炎缓步走出,额头上缠著一道白布,隱隱渗出血跡,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见过司空大人!”眾人纷纷起身行礼。 裴炎目光扫视一圈,见厅內只来了三十余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按照他的预期,至少该有五十人响应,但如今看来,有些人显然选择了观望。 果然,事到临头,还是有人退缩了。 不过,他並不怪那些人,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有些人只能同富贵,不能共患难。 “无妨,三十人也够了。”他心中暗想,隨即抬手示意眾人落座。 有了这些人相助,他相信自己的计划一样能成功。 “诸位大人!” 裴炎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想必今日早朝之事,诸位都已清楚!” 他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轻颤。 “那楚国皇帝楚寧,仗著曾救过秀寧公主,竟敢以此要挟陛下,逼迫她公开公主的身世!” 裴炎眼中怒火燃烧:“公主若真是陛下与楚寧所生,那便是私生女!私生女如何能继承大周江山?此事若成,我大周顏面何存?” 厅內眾人面色各异,有人愤慨,有人忧虑,也有人低头沉思。 “司空大人所言极是!”一名官员起身附:,“此事关乎国本,绝不能轻易妥协!” “陛下念及旧情,不忍拒绝楚寧,但我等身为臣子,岂能坐视不理?”另一人沉声道。 裴炎见眾人情绪已被调动,微微頷首,继续道:“老夫认为,我等应当联名上奏,请陛下收回成命!” “对!联名上奏!“眾人纷纷响应。 然而,就在此时,一名官员忽然开口:“司空大人,若陛下执意如此,我等又当如何?” 此言一出,厅內瞬间安静下来。 皇帝一定要做的事,他们能阻拦的了吗? 裴炎眯起眼睛,冷冷一笑:“问得好。”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如炬,一字一顿道:“若陛下执迷不悟……那我等只能先控制皇宫,封锁消息,直到陛下回心转意!” “什么?”眾人譁然。 “司空大人,这……这可是以下犯上啊!”一名老臣颤声道。 “楚国皇帝也在宫中,难道连他也要一併困住?”另一人惊骇道。 “我等手中无兵,如何控制皇宫?”有人提出质疑。 裴炎冷笑一声:“诸位莫慌。” 他负手而立,眼神锐利如鹰:“镇国將军李君羡,乃本官门生,他麾下数千兵马,足以封锁宫门!” 眾人闻言,面面相覷,厅內一时陷入沉寂。 窗外,寒风呼啸,吹得灯笼摇晃,光影交错间,映照出厅內眾人或惊惧、或决然的面容。 裴炎环视眾人,缓缓说道:“此事非同小可,若有不愿参与者,现在便可离开。” 厅內无人起身。 他满意地点点头:“好!既然如此,那便按计划行事。” “明日早朝,我等联名上奏,若陛下仍不收回成命,便由镇国將军李君羡率禁军封锁宫门,切断楚寧和陛下与外界的联繫!” “至於楚国那边……”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只要消息不泄露,楚寧被困在宫中,楚国群龙无首,必不敢轻举妄动!” 眾人沉默片刻,终於有人低声道:“司空大人高见。” 裴炎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冷峻的笑意。 “诸位,大周的江山,绝不能落入外人之手!” 窗外,月光被乌云遮蔽,整座洛城陷入一片黑暗。 所有人都知道此事的危险性,但他们现在已经没有了退路。 如今,他们只希望女帝陛下能看在他们联名上奏的份上,收回成命! 第1607章 联名上奏,女帝拒绝妥协! 次日卯时,洛城的小雪已转为中雪,纷纷扬扬的雪如鹅毛般飘落,將整个皇城笼罩在一片银装素裹之中。 大周皇宫的朱墙金瓦上积了薄薄一层雪,在晨曦中泛著冷冽的光。 宫门外,一辆辆装饰华贵的马车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身著各色官服的朝臣们陆续下车,他们大多披著厚重的大氅,在寒风中缩著脖子,口中呼出的白气很快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这鬼天气,说变就变。” 一位年迈的官员跺了跺脚,將靴子上的雪抖落,对身旁同僚抱怨道。 “昨夜还是小雪,今晨就这般大了。” “李大人慎言。”身旁的官员压低声音:“今日朝会怕是不太平,您老还是少说为妙。” 老官员闻言,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瞭然,不再多言,只是紧了紧身上的狐裘大氅,隨著人流向太极殿走去。 太极殿內,青铜兽炉中炭火正旺,驱散了些许寒意。 陆续入殿的官员们按照品级站定,彼此间低声交谈,殿內嗡嗡声不绝於耳。 不少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文官队列最前方的两个位置——那里站著当朝丞相狄英和礼部尚书裴炎。 裴炎今日特意穿了一件深紫色官服,外罩墨色貂皮大氅,显得格外庄重。 他面容清癯,一双鹰目炯炯有神,此刻正微微低头,对站在他前方的狄英说著什么。 狄英是大周三朝元老,虽鬚髮皆白,但腰背挺直如松,精神矍鑠。 他身披一件素色鹤氅,在满朝朱紫中显得格外醒目。 听到裴炎的话,他眉头微蹙,却不急著回应,只是用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腰间玉带。 “狄相!” 裴炎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不容拒绝的强硬:“陛下想要公布秀寧公主身份一事,您若不想插手,那就袖手旁观!” 殿內炭火噼啪作响,狄英长嘆一声,缓缓转身。 他的眼睛如同两潭深水,平静中暗藏波澜,正色盯著裴炎:“裴大人,此事你真要站在陛下对立面吗?” 裴炎冷哼一声,声音虽低却字字如刀:“大周江山,不能落入楚国人之手!” 他上前半步,几乎贴著狄英的耳朵:“狄相,老夫需要你一句实话,你算你不参与联名,也不能帮助女帝!否则,一旦大周江山落入楚寧之手,那你就是帮凶。” 狄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他环顾四周,注意到不少官员都在暗中观察他们二人的交谈,其中多为裴炎一党。 狄英沉吟片刻,最终只是长嘆一声,不再言语。 裴炎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笑容。 他整理了一下衣袖,挺直腰背,目光灼灼地望向龙椅方向。 “陛下驾到!” 隨著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殿內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官员迅速整理衣冠,分列两侧,躬身行礼。 女帝武曌身著明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缓步从偏殿走出。 她保养得宜,看上去不过三十左右。 龙袍下摆绣著九条五爪金龙,隨著她的步伐若隱若现,在殿內烛火映照下熠熠生辉。 武曌走到龙椅前,並未立即坐下。 她目光如电,缓缓扫过殿內群臣,在看到裴炎与狄英时略微停顿,隨后微微頷首: “诸位爱卿不必多礼。” 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待她落座后,殿內官员才敢直起身子。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武曌淡然道,手指轻轻敲击龙椅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裴炎几乎是立刻出列,朗声道:“陛下,微臣有本要奏!” 武曌眼睛微眯,红唇轻启:“说。” “关於秀寧公主身份一事。” 裴炎声音洪亮,迴荡在大殿之中:“微臣与朝中诸多同僚经过深思熟虑,认为实在不宜公开。”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摺,双手呈上:“一旦坐实秀寧公主是陛下与楚国皇帝所生,以楚国皇帝楚寧的性格,必定会强行带走公主。” “届时,我大周將后继无人,如之奈何?” 殿內顿时一片譁然。 不少官员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武曌面不改色,只是手指敲击扶手的节奏略微加快。 裴炎见女帝不语,声音更加激昂:“更何况,那楚寧野心勃勃,此举很可能是故意为之,就是要让我朝內乱,他好趁机侵吞我大周江山!陛下三思啊!” 话音刚落,殿內立刻有十余名官员齐刷刷出列,跪倒在地:“臣等附议!“ “陛下,此事关乎国本,万望慎重!”一位鬚髮白的老臣颤声道。 “楚国狼子野心,昭然若揭,陛下切不可中其奸计!”另一位年轻官员言辞激烈。 “秀寧公主若被带走,我大周皇室血脉將断,国將不国啊!” 反对之声此起彼伏,转眼间已有三十余名官员跪地请命。 殿內气氛骤然紧张,连炭火似乎都烧得更旺了些,烘得人额头冒汗。 武曌冷眼旁观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她早已料到会有今日局面,甚至知道哪些官员会站出来反对。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注意到站在文官第三位的户部尚书脸色苍白,双手微微发抖。 而武將队列中,兵部尚书则面无表情,但眼神闪烁,不时瞥向裴炎方向。 “將奏摺呈上来。”武曌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一旁侍立的內侍总管立刻小跑下台阶,从裴炎手中接过那份联名奏摺,又快步返回,恭敬地双手呈给女帝。 武曌展开奏摺,目光在上面缓缓移动。 殿內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隨著阅读的深入,女帝的脸色越来越冷,最后竟冷笑一声:“三十多位官员联名上奏,你们觉得朕就会妥协吗?” 她猛地合上奏摺,啪的一声脆响在殿內迴荡:“朕决定的事,绝无妥协余地!秀寧公主身份一事,必须公开!“ 这斩钉截铁的话语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 裴炎面色一变,显然没料到女帝会如此强硬。 他下意识看向狄英,却发现老丞相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第1608章 包围皇宫,另立新君! 大殿內,女帝的反应令人诧异。 群臣没想到女帝竟会当眾选择和裴炎等人对立! “陛下!” 裴炎提高声音:“您这是置大周江山於不顾!臣等绝不允许楚国阴谋得逞!” 武曌冷笑一声,从龙椅上缓缓站起。 她身材並不高大,但此刻却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裴爱卿,你这是在教朕做事?” 裴炎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但事已至此,他已无退路。 他深吸一口气,竟缓缓直起身子,不再保持臣子应有的躬身姿態: “既然陛下不顾我朝安危,那也休怪我等做臣子的无礼了!” 此言一出,满朝譁然。 公然抗旨不跪,这已是大不敬之罪。 殿內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几位武將的手已经按在了佩剑上。 武曌不怒反笑,她缓步走下台阶,龙袍拖曳在地,发出沙沙声响。 她在距离裴炎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凤目中寒光闪烁:“是吗?那朕今日倒想看看,裴大人想如何无礼?” 裴炎面色铁青,与女帝四目相对。殿內空气仿佛凝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这场君臣对决的结局。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著是盔甲碰撞的金属声响。 一名禁军未经通报就闯入大殿,单膝跪地:“报!陛下,不好了,宫外有一支兵马將皇宫团团围住! 武曌听闻禁军稟报,脸色骤然一变,凤眸之中寒光凛冽,周身威压骤然爆发,整个大殿內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她缓缓站起身,龙袍袖口下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冷厉如刀:“是谁如此大胆,敢带兵包围皇宫?” 带兵包围皇宫,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那禁军单膝跪地,额头冷汗涔涔,声音发颤:“回陛下,是……是镇国將军李君羡!” 此言一出,满朝譁然! 文武百官面面相覷,脸上皆是震惊之色。 李君羡是谁?那可是女帝一手提拔的心腹大將,统领洛城兵马多年,深得武曌信任,甚至曾亲自赐予”镇国”封號,以示其忠诚。 可如今,这位最不可能反叛的將军,竟带著兵马围了皇宫? 一时间,朝堂之上议论纷纷。 “这……这怎么可能?李將军可是陛下的人啊!” “莫不是裴大人说服了李將军?” “陛下要公开秀寧公主的身份,或许此事触怒了李將军?” “带兵围宫,这可是谋逆大罪啊!” 眾人低声议论,目光在裴炎和女帝之间来回游移,心中惶恐不安。 裴炎站在殿中央,原本低垂的头缓缓抬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再无半点臣子的谦卑,反而带著几分胜券在握的倨傲。 这就是他的底牌。 谁都不会想到,他绝能说服李君羡。 如今皇宫在他的掌握之中,武曌哪怕是皇帝也必须妥协。 此时,皇宫外,风雪呼啸,数千精锐甲士列阵而立,黑压压的兵锋直指宫门。 李君羡身披玄甲,腰悬利剑,立於宫门前,目光冷峻。 他抬手一挥,身后士兵立刻列阵,刀枪如林,寒光闪烁。 “將宫门打开,本將要进去!”他沉声喝道。 守门禁军脸色苍白,握紧长戟,硬著头皮道:“李將军,您带兵前来,小的不敢擅自开门,还请等候陛下旨意!” 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禁军很清楚——若放李君羡入宫,便是失职,甚至可能酿成大祸! 上面的人斗法,他们下面的人遭殃。 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不查而连累整个家族。 李君羡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本將奉陛下密令行事,尔等敢阻拦?” 禁军队长咬牙道:“將军恕罪,若无陛下手諭,末將不敢放行!” 虽然李君羡是女帝最信任的人,但也不能因为一句话而打开宫门。 没有皇帝的命令,他是绝对不开开宫门的。 李君羡眯了眯眼,不再多言,当即下令:“来人!將皇宫四门团团围住,不得放跑任何一人!” “是!” 一声令下,数千甲士迅速分散,將皇宫四门封锁,刀剑出鞘,杀气凛然! 李君羡看著被包围的皇宫,眼中闪过一抹不为人查的寒芒。 而这时,皇宫,大殿之內,气氛凝重至极。 裴炎缓缓转身,面向武曌,脸上再无半点恭敬之色,反而带著几分胜券在握的冷笑: “陛下,这就是微臣的底气!” 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刀:“您若是收回成命,今日微臣愿意束手就擒!” “但若是您一意孤行……” 他顿了顿,眼中寒芒闪烁:“那就休怪微臣不讲情面!” 此言一出,满朝寂静! 群臣屏息,心跳如鼓。裴炎此言,已无异於逼宫! 武曌凤眸微眯,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哦?” 她缓缓走下龙阶,龙袍曳地,步履沉稳,声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若朕不答应收回成命,你待如何?” 裴炎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如剑:“那大周王朝的江山,只能换人来做!” 话音一落,大殿之內,杀机骤起! 裴炎挺直腰背,目光如炬地环视满朝文武,声音洪亮而激昂: “诸位同僚!今日之事,关乎大周百年基业!陛下执意要公开秀寧公主身份,此举无异於將大周江山拱手让与楚国!” 他猛地一挥袖袍,继续道:“诸位可曾想过?一旦楚国皇帝得知秀寧公主是其血脉,必定会强行索要!届时公主若被带回楚国,我大周皇室血脉断绝,后继无人!” “那楚寧野心勃勃,若藉机干涉我朝內政,甚至扶持傀儡登基,我大周將永无寧日!” 裴炎越说越激动,面色涨红:“陛下为一己私情,竟置江山社稷於不顾!今日李將军带兵围宫,正是天意!既然陛下一意孤行,那老臣斗胆提议——”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地直视武曌:“今日,当另立新君!” 此言一出,殿內譁然。 裴炎不等眾人反应,继续高声道:“我朝立国百年,岂能毁於妇人之手?” “先帝若在天有灵,也绝不会允许皇室血脉被楚国玷污!” “今日,我等当以社稷为重,废黜昏君,另立明主!” 他转身面对群臣,振臂高呼:“诸位同僚!可愿隨老夫共襄盛举,为大周择一明君?” 殿內气氛瞬间剑拔弩张,支持裴炎的官员纷纷出列,高声附和:“臣等附议!” “请陛下退位!” 第1609章 从始至终,我都是陛下的人 大殿內,武曌凤眸微眯,目光如刀般扫过殿內群臣,看著那些逼迫自己退位的官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好好!想不到你们居然勾结李君羡包围皇宫,逼迫朕退位!” 她的声音並不大,却字字如冰,刺得那些大臣心头一颤。 “既如此,那就让李君羡带兵进来吧!” 她猛地一挥袖袍,龙袍翻飞间尽显帝王威仪:“朕倒要看看,他敢不敢与你们同流合污!” 此言一出,殿內顿时炸开了锅。 那些忠於女帝和中立的大臣纷纷出列进諫: “陛下三思啊!”兵部侍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李君羡带兵围宫,此乃谋逆大罪!若放他入宫,后果不堪设想!” “臣请陛下立即调集禁军平叛!” 大理寺卿鬚髮皆张,怒视裴炎一党:“这些乱臣贼子,当诛九族!” “陛下!”年迈的太常寺卿颤巍巍地拄著拐杖:“老臣愿以性命担保,李將军定是受奸人蒙蔽!求陛下明察!” “陛下,绝对不能让李君羡进来,否则他带兵逼宫,我等將无力抵挡啊。” “陛下,虽然您信任李君羡,但此时此刻和以往不同,还请三思啊!” 在一片劝諫声中,唯有丞相狄英始终沉默不语。 他站在文官首位,低垂著眼帘,仿佛对眼前这场政变充耳不闻。 裴炎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朝狄英投去一个讚许的眼神。 看来是他刚才劝说的话有了效果,否则狄英怎么可能一直不说话。 只要狄英保持中立,女帝那边就缺少了强有力的支持者。 “陛下!” 裴炎转身面对武曌,声音里带著胜券在握的从容:“您以为李將军还会听您的吗?就算您让他进来,他也同样会反对您公布秀寧公主的身份!” “眾所周知,李將军听您的话,完全是因为信任您,但现在您居然要公布秀寧公主的身份,要出卖大周王朝!” “李將军身为武將,岂能再听您的话?” 武曌冷哼一声,根本不理会裴炎的挑衅,直接对殿外喝道:“来人!立即宣李君羡覲见!” 她倒要看看,今日李君羡究竟会听谁的话! 守在殿门的禁军统领不敢怠慢,立刻派人传令。 不多时,沉重的宫门在吱呀声中缓缓打开。 李君羡一身戎装,腰佩长剑,带著一队精锐甲士大步走入皇宫。 “接管皇宫四门。”他沉声对副將下令:“没有本將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交代完毕,这才独自向金鑾殿走去。 今日之事,事关重大,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当李君羡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手持利剑,步履沉稳地走到裴炎身旁,对著不远处的武曌抱拳行礼: “臣,参见陛下。” “李將军真是好大的胆子!” 武曌冷笑一声:“带兵包围皇宫,你是要造反吗?” 李君羡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裴炎见状,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陛下,都这个时候了,您就別做无谓的挣扎了。李將军既然已经带兵入宫,您就没有任何胜算!” 他顿了顿,故作大度地说:“当然,若是您现在愿意收回成命,微臣可以让李將军立即撤兵。” “是吗?”武曌冷笑连连:“都已经到了这般地步,你觉得朕和你之间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裴炎此刻胜券在握,根本不惧女帝威势。 他挺直腰杆,傲然道:“这有何难?只要陛下回心转意,微臣愿意献上首级!” 这句话说得鏗鏘有力,显示出他为了大周江山不惜牺牲性命的决心。 武曌定定地看著裴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说实话,她很佩服眼前这位老臣的忠义。 但可惜的是,她早已决定將大周併入楚国,这是天下大势,非人力所能阻挡。 哪怕她就算答应了裴炎的要,以楚国目前的情况,想拿下大周王朝易如反掌。 她就是不想看到大周王朝发生战乱,所以才会答应楚寧的要求。 只有如此,她和大周王朝百姓才是双贏! “裴大人!” 武曌的声音突然柔和下来:“你现在若是回头,朕可以饶你一命。” 裴炎闻言大笑:“陛下,这都什么时候了,您居然还说出这样的话?” 他环顾四周,看著满朝支持自己的大臣,以及站在身旁的李君羡,信心十足地说: “今日之事已成定局,您还是退位吧!” “既如此!”武曌突然打断他的话,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那朕也要亮出底牌了。” 裴炎不以为然地冷笑:“您的底牌无非就是楚国皇帝那两千骑兵,可他们现在被困在城內军营,根本不知道此地的消息,就算他们来了,” 他指了指殿外全副武装的士兵:“以李將军布置的防线,他们也攻不进来!” “是吗?” 武曌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那就要看看李將军究竟是听朕的,还是听你裴大人的!” 裴炎哈哈大笑:“李將军自然是听微臣的!” 他自信满满地转头看向李君羡,却突然感到脖颈一凉——一柄寒光闪闪的利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满朝文武顿时譁然! 裴炎难以置信地转头,只见李君羡面无表情地持剑而立,剑锋稳稳地贴在他的咽喉处。 “李……李將军?” 裴炎的声音开始发抖:“你这是做什么?我们不是说好的……” “裴大人!” 李君羡终於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你太低估陛下了。” 他手腕微微一抖,剑锋在裴炎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从始至终,我都是陛下的人。” 这一刻,整个金鑾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才还叫囂著要废黜女帝的大臣们,此刻面如土色,有几个甚至直接瘫软在地。 而一直沉默的狄英丞相,此时终於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的神色。 武曌缓缓从龙椅上站起,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面如死灰的裴炎:“裴爱卿,现在,你还觉得朕没有胜算吗?” 第1610章 死諫!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金鑾殿內,裴炎那苍老却洪亮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震得殿顶悬掛的宫灯微微晃动。 他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浑浊的双眼死死盯著李君羡手中那柄寒光闪闪的宝剑。 殿外十一月的飞雪无声飘落,將整个皇城染成一片素白,殿內却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气氛凝固如冰。 “李君羡!你分明已经答应了老夫!” 裴炎的声音嘶哑而颤抖,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著面前这位身著鎧甲的將军。 “那日,你亲口说要与老夫一同匡扶社稷,扭转大周王朝的颓势!你……你怎么可能是她的人?”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著刻骨的恨意。 李君羡手中的剑纹丝不动,剑刃紧贴著裴炎布满皱纹的脖颈,只需轻轻一划,这位三朝元老就会血溅当场。 雪从敞开的殿门外飘入,落在將军的肩甲上,很快融化成水珠。 他神色平静如深潭,唯有那双锐利的眼睛透露出几分复杂:“本將方才已经说得很清楚,这一切都是陛下的安排。” 殿內烛火摇曳,將眾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射在雕龙画凤的殿柱上。 武曌高坐龙椅,一袭明黄色龙袍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凤眸中闪烁著难以捉摸的光芒。 “如果不是本將假意应允,裴大人又怎会放心大胆地跳出来?”李君羡的声音不疾不徐,却让殿內所有大臣都感到一阵寒意。 殿外北风呼啸,卷著雪拍打在窗欞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裴炎闻言,整个人如遭雷击,踉蹌后退半步,却被身后的殿柱挡住。 他白的鬍鬚剧烈颤抖,布满老年斑的脸上血色尽褪:“原来……原来这一切……” 他艰难地转头,看向端坐龙椅的武曌,浑浊的眼中突然迸发出骇人的光芒。 “都是你和这个女人的诡计!” 这一刻,他彻底撕下了君臣之礼的偽装,乾枯的手指直指当朝女帝,声音嘶哑如夜梟: “武曌!你为了对付老夫,当真是煞费苦心!” 殿內顿时一片譁然,几位年迈的大臣被这大逆不道之言惊得险些昏厥。 武曌面不改色,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殿外飘入的雪落在她面前的龙案上,很快融化成水珠。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殿外的飞雪:“裴爱卿,朕念你三朝元老,若此刻跪地认罪,朕可准你告老还乡,死后仍赐諡號,保你裴家满门富贵。” “哈哈哈哈!” 裴炎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癲狂与绝望,震得殿顶积雪簌簌落下,在殿门外堆积成小小的雪堆。 他笑得前仰后合,白的头髮散乱开来,状若疯魔: “告老还乡?武曌,你是怕死后被史书唾骂,才想装模作样展现仁慈吗?” 他猛地止住笑声,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女帝:“可惜啊可惜!老夫若是贪生怕死之徒,今日就不会站在这里反对你公开秀寧公主的身份!” 说著,他颤抖著从袖中掏出一块白綾,上面用鲜血写著“死諫”二字。 “来此之前,老夫已经写好遗书,备好棺木!” 殿內一片死寂,唯有炭盆中木炭燃烧的噼啪声清晰可闻。 裴炎转身看向身后那三十多位跟隨他一同上奏的大臣,他们中有的是白髮苍苍的老臣,有的是刚入朝堂的年轻官员,此刻都面色惨白,却无人退缩。 “诸位同僚!” 裴炎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仿佛暴风雨前的寧静:“老夫先行一步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向前一扑,脖颈狠狠撞向李君羡手中的利剑。 “噗嗤!” 鲜血如泉涌般喷溅而出,在烛光下呈现出妖异的暗红色。 几滴温热的血珠溅在李君羡刚毅的面庞上,顺著他的脸颊缓缓滑落。 老臣的身体缓缓倒下,像一棵被砍倒的古树,重重砸在金砖铺就的地面上。 鲜血很快在他身下匯成一滩,映著从殿门透入的雪光,红得刺眼。 李君羡低头看著这位曾经在大周朝廷呼风唤雨的老臣,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作为军人,他敬佩裴炎为国尽忠的赤诚。 但作为臣子,他必须执行女帝的旨意。 武曌端坐龙椅之上,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龙椅扶手上的雕纹。 她看著裴炎渐渐冷却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位老臣曾是她登基时的重要支持者,如今却以如此惨烈的方式结束生命。 殿外的雪越下越大,仿佛要为这场悲剧蒙上一层洁白的纱幔。 “陛下……”一位年迈的大臣颤巍巍地出列,正要说话,却被武曌抬手制止。 女帝的目光扫过那三十多位大臣,他们中有的人已经嚇得双腿发抖,有的人则挺直腰杆,面无惧色。 她缓缓开口,声音冷冽如冰:“现在,还有谁反对朕公开秀寧公主的身份?” 沉默如潮水般蔓延。 殿角的铜漏滴答作响,记录著这难熬的时刻。 终於,一位年轻官员扑通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微臣……微臣是被裴炎蒙蔽,请陛下开恩啊!” “懦夫!” 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臣厉声喝道,他颤巍巍地走出队列,朝武曌深深一揖。 “陛下,秀寧公主身份一旦公开,楚国必定以此为藉口吞併我朝!届时我大周危矣!老臣寧愿一死,也不愿看到山河破碎!” 说完,这位年近七旬的老臣突然加速,以惊人的速度朝殿中的蟠龙金柱撞去。 “砰“的一声闷响,鲜血和脑浆溅在鎏金柱身上,他的身体软软倒下,眼睛却仍圆睁著,仿佛死不瞑目。 这惨烈的一幕如同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殿內的死諫之风。 一位兵部侍郎突然拔出殿前侍卫的佩刀,在眾人惊呼声中横向脖颈: “臣以死明志!”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崭新的官服。 “陛下三思啊!” 又一位大臣高喊著冲向李君羡,主动撞向对方尚未归鞘的利剑。 剑刃穿透胸膛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他却露出解脱般的笑容,缓缓跪倒。 殿內顿时乱作一团。 有人痛哭流涕地求饶,有人义无反顾地赴死。 一位年轻官员颤抖著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毒药,仰头吞下,很快口吐白沫倒地抽搐。 另一位则是狠狠撞在殿门之上,鲜血染红了殿门。 血腥味混合著炭火的气味,在寒冷的空气中瀰漫。 殿外的雪悄无声息地覆盖著皇城的每一个角落,仿佛要掩埋这一切的惨烈。 二十多位大臣相继倒下,他们的鲜血在金砖上蜿蜒流淌,最终匯聚在一起,形成一幅触目惊心的图画。 李君羡握剑的手微微发抖,这位身经百战的將军见惯了生死,此刻却被文官们以死明志的壮烈所震撼。 他转头看向龙椅上的女帝,发现她依然保持著威严的坐姿,只是指甲已经深深掐入掌心,渗出丝丝血跡。 当最后一位死諫的大臣倒下时,殿內只剩下十余名瑟瑟发抖的官员。 武曌缓缓起身,明黄色的龙袍下摆扫过龙案上的奏摺。 她看著满殿的尸骸,声音平静得可怕:“传旨,厚葬诸位大臣,追赠諡號,其家眷一律厚待,不得为难。” 说完,她转身走向后殿,背影挺拔如松,唯有那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內心的波澜。 殿外,大雪依旧纷飞,將一切血腥与悲壮都掩埋在纯净的白色之下。 李君羡望著女帝离去的方向,长长嘆了口气。 他知道,从今日起,大周王朝的朝局將彻底改变。 而这场发生在飞雪之日的金鑾殿死諫,必將载入史册,成为后世永远爭论的话题。 第1611章 威慑,后悔了吗? 武曌的龙靴踏过殿外积雪覆盖的玉阶,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寒风吹动她明黄色的龙袍,猎猎作响。 侍从们远远跟在后面,不敢靠近。女帝的背影在飞雪中显得格外孤独,却又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金鑾殿內,血腥味仍未散去。 二十多位大臣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鲜血在金砖上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 殿內炭盆中的火焰忽明忽暗,將眾人的影子投射在墙上,如同鬼魅般摇曳不定。 一直沉默不语的丞相狄英终於动了。 这位年近六旬的老臣整了整紫金官袍,缓步走到殿中央。 他的脚步很轻,却让在场所有大臣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殿外传来的雪落声,在这肃杀的气氛中显得格外刺耳。 “诸位大人。” 狄英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环视一周,目光在每一具尸体上短暂停留:“今日之事,若有人胆敢外传——” 他顿了顿,靴尖轻轻踢了踢裴炎尚未完全冷却的尸体:“这就是下场。” 群臣噤若寒蝉。 几位年轻官员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发抖,官服下摆已经被冷汗浸湿。 一位翰林学士手中的笏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在死寂的大殿中激起一阵回音。 “狄……狄相……” 礼部尚书颤巍巍地走出队列,白的鬍鬚不住抖动:“那……那接下来该如何处置?” 他说话时,眼睛不自觉地瞟向地上那具撞柱而亡的老友尸体,喉结上下滚动。 狄英的目光扫过满殿尸骸,沉声道:“按照陛下口諭,厚葬诸位大臣,追赠諡號,厚待家眷。” 他说著,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擬好的名单:“这是追赠方案,诸位过目。” 这时,兵部侍郎壮著胆子问道:“狄相,二十多位大臣同时暴毙,该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耳语:“总不能说他们都是自儘是吧?” 殿內再次陷入死寂。 北风从殿门的缝隙中钻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將眾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几位大臣不约而同地裹紧了官袍,却驱散不了从心底涌上的寒意。 狄英闭目沉思片刻,突然睁眼,眼中精光一闪:“对外宣称,今日有唐朝和汉朝的刺客潜入,意图刺杀我朝重臣,嫁祸楚国!”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幸而镇国將军李君羡率禁军及时赶到,將刺客尽数诛杀,但仍有二十多位大臣不幸罹难!” 群臣闻言,面面相覷。 这个说法虽然牵强,但在当前局势下,確实是最稳妥的託词。 刑部尚书忍不住讚嘆:“狄相高见!如此一来,既能解释诸位大人之死,又能激起军民对唐汉二朝的仇恨,一箭双鵰!” 只有狄英自己知道,这个藉口是他三天前就与武曌密谋好的。 他看向殿外纷飞的大雪,心中暗嘆:裴炎啊裴炎,你若早知今日,可还会如此固执? 李君羡此时大步上前,铁甲鏗鏘作响:“来人!” 他一声令下,殿外待命的军士立刻涌入:“將诸位大人的遗体送回各自府邸,记住……” 他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每一个士兵:“方才狄相所言,就是真相,若有人敢多嘴,休怪本將不將情面!” “属下明白!”军士们纷纷抱拳应命。 士兵们动作利落地开始搬运尸体,沉重的脚步声在殿內迴荡。 就在此时,一名小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来,在狄英耳边低语几句。 狄英眉头一皱,挥手示意眾人退下:“诸位先回府休息,明日早朝照常。” 待大臣们战战兢兢地退去后,他才转向李君羡:“將军,八大家族的代表正在宫门外求见。” 李君羡冷笑一声:“消息倒是灵通。” 他拍了拍腰间佩剑:“要不要末將动手?” 狄英摇头:“不可,陛下自有安排。” 他望向凤仪殿的方向,意味深长地说:“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此刻,凤仪殿內,炭火烧得正旺。 楚寧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著一只夜光杯。 杯中的葡萄酒在烛光下泛著宝石般的光泽,殿內薰香裊裊,与外界的血腥肃杀形成鲜明对比。 当武曌推门而入时,楚寧明显感觉到她身上的寒气。 女帝的脸色比殿外的积雪还要苍白,眉宇间凝结著化不开的阴鬱。 “来,尝尝这葡萄酒。”楚寧笑著递过酒杯。 武曌没有接,径直走到窗前,望著外面越下越大的雪。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窗欞上的雕,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楚寧不以为意,自顾自地啜饮一口:“怎么?后悔了?” 他放下酒杯,声音忽然变得严肃:“別忘了,是你决定要公开秀寧的身份,是你选择用这种方式震慑群臣。” “朕知道!” 武曌猛地转身,龙袍带起一阵风,吹动了案上的烛火。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裴炎他毕竟是三朝元老,还有那些大臣……” 楚寧起身,缓步走到武曌面前。 他比女帝高出半个头,此刻却微微低头,直视著她的眼睛:“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是换温和的方式,他们確实可能活下来。” “但等到大周併入楚国时,这些人必定会成为最大的阻力。” 他伸手拂去武曌肩上的雪,声音柔和下来:“你选择快刀斩乱麻,是因为你知道这是最有效的方式。” 武曌沉默良久,终於接过那杯酒,一饮而尽。 酒精的灼热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却驱散不了心中的寒意。 她將金鑾殿上发生的一切详细道来,说到裴炎自刎时,声音微微发颤。 提到那些大臣相继赴死时,指尖不自觉地掐入掌心。 楚寧听完,轻轻將武曌的头按在自己肩上:“经此一事,朝中再无人敢反对你的决定。” 他的手指穿过女帝如瀑的青丝:“接下来,只要解决八大家族便可高枕无忧。” “不可小覷他们。”武曌突然抬头,眼中恢復了几分锐利。 “八大家族掌控著大周五成的赋税,八成的商路,他们的私兵加起来超过五万!朝中至少三分之一的大臣与他们有勾连!” 楚寧闻言大笑,笑声中充满自信:“我的女帝陛下,你解决了朝堂上的阻力,剩下的就交给朕吧。” 武曌皱眉,突然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楚寧神秘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 第1612章 武秀寧的小插曲 大雪初霽,洛城的街道上积雪被踩出无数杂乱的脚印。 东市的醉仙楼內,炭火烧得正旺,蒸腾的热气在窗欞上凝结成细密的水珠。 十几个茶客围坐在中央的火炉旁,脸上映著跳动的火光。 “听说了吗?昨儿个宫里出了大事!”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商贩压低声音,却故意让周围人都能听见。 “唐朝和汉朝的刺客潜入皇宫外围,杀了二十多位大臣!” 茶楼里顿时一片譁然。 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手中的茶盏“咣当”一声掉在桌上,褐色的茶汤溅湿了他的青衫: “此话当真?” “千真万確!” 邻桌一个穿著锦缎袄的富商凑过来:“我今早亲眼看见禁军抬著二十多具棺木从玄武门出来,那阵仗……” 他打了个寒颤,没再说下去。 角落里,一个头戴斗笠的老者突然冷笑一声:“刺客?呵,老夫在洛城活了六十载,还没见过能一次刺杀二十多位朝中重臣的刺客。” 茶楼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不起眼的老者身上。 炉火噼啪作响,映照出老者布满皱纹的脸上那双精光闪烁的眼睛。 “老丈的意思是……”书生小心翼翼地问道。 老者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悠悠道:“老夫什么也没说。” 话才说完,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队身著黑色劲装的衙役大步走入,为首的捕头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奉狄相之命,严查散布谣言者!” 茶楼里顿时鸦雀无声。 老者的斗笠压得更低了,悄无声息地退到阴影处。 捕头的目光在眾人脸上逡巡,最后定格在那个富商身上:“你,刚才在议论什么?” 富商嚇得面如土色,连连摆手:“官爷明鑑,小民只是在说……说今早看到的送葬队伍。” 捕头冷哼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张告示“啪”地拍在桌上:“朝廷已经明令,昨日有敌国刺客行刺朝中大臣,凡散布不实言论者,以通敌论处!” 书生壮著胆子凑上前,借著火光读道:“唐朝余孽勾结汉朝细作,意图破坏大周与楚国联盟,幸得镇国將军李君羡率部剿灭,追赠殉国大臣諡號。” “都看清楚了?”捕头环视一周,见无人敢应声,这才带著衙役扬长而去。 待脚步声远去,茶楼里才重新响起窃窃私语。 络腮鬍商贩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声道:“你们说……秀寧公主真是楚国皇帝的女儿?“ “这还能有假?” 一个卖人的小贩插嘴道:“我表兄在宫里当差,说公主殿下那双眼睛,跟楚国皇帝一模一样!” 书生若有所思地捋著鬍鬚:“难怪楚国皇帝不惜千里奔袭去救公主,原来是亲生骨肉。” “要我说啊,”富商压低声音:“汉朝和唐朝就是怕咱们跟楚国联手,才派人刺杀那些反对公布公主身份的大臣,这下好了,公主身份一公开,两国联盟板上钉钉!” 眾人纷纷点头,唯有角落里的老者无声地嘆了口气, 將几枚铜钱悄悄塞进跑堂的小二手中,低声嘱咐了几句。 小二脸色一变,匆匆往后厨跑去。 皇宫內,积雪被宫人们清扫出一条条小径。 武秀寧踏著厚厚的鹿皮靴,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小巧的脚印。 她身上那件红色劲服在雪地中格外醒目,袖口和衣摆处用金线绣著展翅欲飞的凤凰。 “公主殿下!”沿途的宫女太监纷纷行礼,却都被她无视。 七岁的小公主绷著一张脸,琥珀色的眼睛里燃烧著怒火——这双眼睛,確实与楚寧如出一辙。 转过一道迴廊,凤仪殿已在眼前。 殿前守卫的赵羽见徒弟气冲冲地走来,连忙横枪行礼:“见过秀寧公主!” “让开!”武秀寧声音稚嫩却充满威严:“我要见陛下!” 赵羽面露难色。 作为楚国將领,他自然知道殿內正在商议要事,但作为武秀寧的师父,他又不忍心拒绝这个刚得知身世的小徒弟。 铁甲下的肌肉绷紧了:“殿下,没有陛下允许,末將不能私自让您进去。” “师父!” 武秀寧突然换了副表情,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我就问母亲一句话,好不好?” 赵羽握枪的手微微发抖。 正当他左右为难时,殿门“吱呀”一声开了。 楚寧爽朗的笑声从里面传出:“外面天寒地冻,进来吧。” 武秀寧小脸一绷,箭步冲入殿內。 凤仪殿中薰香裊裊,武曌正站在窗前,阳光透过窗欞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楚寧则坐在案前,手中把玩著一枚白玉棋子。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武秀寧开门见山,小手攥得紧紧的:“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们的女儿,就我自己被蒙在鼓里!” 楚寧放下棋子,与武曌交换了一个眼神。 女帝轻嘆一声,转身欲言,却被楚寧抬手制止。 “秀寧,”楚寧蹲下身,平视著女儿的眼睛:“你可知道,若早公布你的身份,会有多少人想害你?” 他指了指窗外:“就像今早那些刺客……” “骗人!” 武秀寧突然一掌拍出,掌风竟带起案上的文书哗啦作响:“根本就没有什么刺客!” 楚寧身形一闪,轻鬆避开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反手扣住女儿的手腕。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七岁的孩子,竟有如此身手。 “放肆!”武曌厉声喝道:“怎么跟你父皇说话的?” 楚寧却笑了,鬆开手揉了揉武秀寧的发顶:“好身手!不愧是我楚寧的女儿。” 他转向武曌:“孩子有脾气是好事,说明有主见。” 武秀寧倔强地別过脸,但眼中的怒气已经消了大半。 楚寧趁机从案下取出一个精致的木匣:“看看父皇给你带了什么?” 匣子打开,里面是一把缩小版的龙泉剑,剑鞘上镶嵌著七颗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武秀寧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但很快又板起脸:“別以为这样就能收买我。” 楚寧大笑,將宝剑掛在女儿腰间:“朕答应你,等上元节过后,带你回楚国,到时候给你一支兵马,组建娘子军,由你亲自训练,如何?” “当真?”武秀寧猛地抬头,眼中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君无戏言。”楚寧伸出小指:“要不要拉鉤?” 武秀寧犹豫了一下,终於伸出小手。父女二人的手指勾在一起的瞬间,武曌紧绷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意。 但当她望向窗外时,眉头又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八大世家的代表,此刻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 楚寧顺著她的目光看去,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去找你师父练剑吧,朕和你母后有要事相商。” 武秀寧懂事地点点头,蹦跳著离开了。 待殿门关上,楚寧才沉声道:“八大世家那边最近动作频频。” 武曌走到案前,展开一幅地图:“刚收到密报,范阳卢氏和清河崔氏已经派出了死士。” 她的手指在几个关键位置点了点:“他们不会坐视大周与楚国联盟。” 楚寧凝视著地图,突然冷笑一声:“正好,朕正愁没有理由收拾他们。” “算算时间,他们的家主应该三天之后会到,届时朕亲自会会他们!” 第1613章 世家齐聚 夜色如墨,纷扬的大雪將整座皇宫染成素白。 凤仪殿外的梅林里,积雪压弯了枝头,偶有红梅探出雪面,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妖艷。 楚寧与武曌並肩站在廊下,身后宫女捧著鎏金暖炉,热气氤氳。 “这雪倒是越下越大了。”楚寧伸手接住一片雪,看著它在掌心化作水珠。 他今日换了一袭月白色锦袍,腰间玉带在雪光映照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武曌拢了拢狐裘大氅,呵出的白气在眼前繚绕:“记得七年前也是这般大雪……” 话未说完,她忽然顿住,琥珀色的眸子闪过一丝复杂。 楚寧会意,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指:“七年前,朕和你那时还是敌对呢。” 两人相视一笑,往事如这漫天飞雪般在心头飘落。 忽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赵羽踏雪而来,银色铁甲上覆著一层薄雪,手中捧著一封火漆密信。 “陛下!锦衣卫飞鸽传书紧急军情!” 楚寧剑眉一挑,接过信件。 他指尖一挑,展开信纸就著宫灯细看,忽然朗声大笑,笑声振得梅林中积压的雪簌簌而下。 “好!好一个霍去疾!” 楚寧將信递给武曌:“朕的大军把他困在东武城半月,粮草断绝,不得不向唐军求援。” 武曌接过信纸,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蝇头小楷。 她快速瀏览,唇角不自觉扬起:“李济果然中计了。” “不错!” 楚寧负手而立,眼中精光闪烁:“朕让关云佯装不敌,放唐军援兵过去,却在黑水谷设伏,唐军折损两千,狼狈退回边境。” 他指向信纸末尾:“更妙的是,朕的十三哥趁机突袭枫叶城汉军大营,斩首万余。” “霍去疾连夜突围,五万大军只剩两万残兵逃回汉境。” 武曌將信纸凑近灯焰,火舌瞬间吞没了密报。 她若有所思:“李济这是藉机报復汉军先前隱瞒兵力之仇。” “正是。” 楚寧掸去肩头落雪:“经此一役,魏国境內至少能太平到上元节后。” 他转向赵羽,神色一肃:“传朕命令,各军就地休整,但需加强斥候,盯紧唐军动向,另命贾羽加派锦衣卫监视两国动静。” “末將领命!”赵羽抱拳退下,铁靴在雪地上踩出深深的脚印。 待脚步声远去,武曌轻嘆一声:“八大家主的请帖已送出,明日酉时设宴麟德殿。” 楚寧把玩著腰间玉佩,成竹在胸:“他们必会前来,商人重利,岂会放过与帝王討价还价的机会?” 与此同时,洛城三十里外的无名山谷中,北风呼啸著穿过松林。 几十顶牛皮帐篷隱蔽在雪松之间,若不细看,几乎与山林融为一体。 中间大帐內,八张紫檀木案围成环形,每张案前都坐著一位气度不凡的人物。 清河崔氏家主崔高懿居首而坐,这位六旬老者鬚髮皆白,眉间一道刀疤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手中铁胆转动,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诸位都收到消息了吧?” 崔高懿声音沙哑:“裴炎等人根本不是死於刺客,而是被女帝赐死!” 帐內一片死寂。 太原王氏家主王衍手中的茶盏微微颤抖,溅出几滴茶汤在锦袍上。 这位以书法闻名天下的家主此刻面色惨白,笔挺的背脊似乎也佝僂了几分。 “更可怕的是……” 兰陵萧氏家主萧鸿德突然拍案而起:“女帝要公开承认秀寧公主是楚寧血脉!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大周迟早要併入楚国!” 烛火剧烈摇晃,將眾人扭曲的影子投在帐壁上。 陈郡谢氏家主谢安一直闭目养神,此刻忽然睁眼:“一旦我朝併入楚国,这对我们十分不利。” “我们的盐铁专卖权都会被收归国有!”滎阳郑氏家主郑桓咬牙切齿。 他肥胖的手指捏碎了核桃,碎屑簌簌落下。 一直沉默的赵郡李氏家主李崇突然冷笑:“诸位別忘了,数年前楚国变法,可是將门阀世家的土地尽数充公!” 这句话像一块寒冰投入沸油。 帐內顿时炸开了锅,几位家主纷纷拍案怒骂。 唯有琅琊王氏家主王肃始终端坐,手中摺扇轻摇,仿佛置身事外。 “肃公何故不语?”崔高懿眯起老眼。 王肃“唰”地合上摺扇:“崔老不妨直言,召集我等究竟意欲何为?” 帐內再度安静下来。 崔高懿缓缓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铺在案上。 眾人凑近一看,竟是洛城布防图! “明日入宫,凶险万分。” 崔高懿枯瘦的手指划过地图:“老夫已命死士潜伏城中,隨时可攻占四门。” 他指向皇宫西门:“此处守將是我崔氏门生,届时可为內应。” 弘农杨氏家主杨炎倒吸一口凉气:“崔老这是要兵諫?” “非也。” 崔高懿阴森一笑:“只是让女帝明白,八大世家不是裴炎那等任人宰割的文官!” 烛光下,八张苍老或威严的面孔忽明忽暗。 最终,七只手陆续按在地图上,与崔高懿的手叠在一起。 “愿隨崔公!” 帐外风雪更急了。 此刻,皇宫角楼上,楚寧凭栏远眺。 风雪中,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三十里的距离,直抵那座隱藏著阴谋的山谷。 一旁武曌忽然笑道:“朕刚才接到消息,西门守將崔成確有异动,城內也有人员调动的跡象。” 楚寧唇角微扬:“不知女帝陛下准备如何应对?” 武曌轻笑一声:“继续监视,尤其注意他们与宫中的联络,剩下的事就交给楚国皇帝陛下你了。” 灯火映照下,她眉心的鈿红得刺目。 楚寧哈哈一笑:“看来你对这次的行动很有信心。” 顿了顿,又问道:“都安排好了?” 得到武曌肯定的回答,楚寧揽住她纤细的腰肢:“明日麟德殿,朕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帝王之怒。” 武曌长嘆一声,眼中闪过一抹担忧之色:“希望明日的结果,能如朕所料吧。” 风雪更急了。 上元节前的洛城,暗流正在积雪下汹涌奔腾。 第1614章 大张旗鼓! 洛城的天空阴沉如铁,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隨时会坠落下来。 凛冽的北风裹挟著鹅毛大雪,在城墙上呼啸盘旋,將这座千年古都笼罩在一片苍茫之中。 时值腊月,本该是百姓闭门不出的时节,今日的洛城却格外热闹。 “来了!崔家的车队到了!” 隨著城门守卫一声高喊,早已在城门外等候多时的崔氏族人纷纷整理衣冠,肃立道路两侧。 风雪中,一面绣著金色“崔”字的大旗首先映入眼帘,旗面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气势逼人。 崔高懿端坐在由八匹纯白骏马拉动的鎏金马车內,车帘半卷,露出一张稜角分明的面孔。 他鬢角微霜,一双鹰目锐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人心。 作为清河崔氏的当代家主,崔高懿在八大世家中资歷最老,威望最高,此次入城自然排在首位。 “父亲,城內各房的人都已经准备好了。“崔明浩策马靠近车窗,低声稟报。 他是崔高懿的嫡长子,年方四十多,面容与父亲有七分相似,只是眼神中少了几分老辣,多了几分锐气。 崔高懿微微頷首,目光扫过道路两旁跪拜的族人,淡淡道:“告诉他们,不必如此张扬,女帝耳目眾多,太过招摇反而坏事。” 崔明浩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头称是。 他知道父亲一向谨慎,此次八大世家同时入城,表面上是为参加冬至大典,实则是为了应对朝中剧变。 楚国皇帝楚寧近日频频出入宫禁,与女帝武曌密谈,更有传言称女帝有意將大周併入楚国。 而在此刻大司空裴炎突然暴毙,更让八大世家感到危机。 “太原王氏的车队到了!”又一声呼喊从城门处传来。 紧隨崔家之后,王衍率领的王氏车队缓缓驶来。 王氏的马车通体漆黑,只在车门处镶嵌著一块白玉,上刻“太原王氏”四个篆字,简约中透著不容忽视的威严。 王衍年约四十五六,面容清癯,一袭青衫外罩狐裘,看起来更像一位儒雅文人,而非掌控半个河东道的世家家主。 “崔公。” 王衍远远向崔高懿的马车拱手示意,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彼此心照不宣。 风雪愈急,但入城的车队却络绎不绝。 第三位入城的是兰陵萧氏的萧鸿德,他的马车最为华丽,车顶覆盖著孔雀翎羽,四角悬掛金铃,行驶时发出清脆声响。 萧鸿德本人却低调得多,始终未曾露面,只有车帘偶尔被风吹起时,才能瞥见一抹深紫色衣角。 “陈郡谢氏到!” 谢安的马车朴实无华,但拉车的六匹马却都是罕见的汗血宝马,彰显著谢氏虽低调却实力雄厚的底蕴。 谢安本人掀开车帘,向路旁行礼的族人微笑致意。 他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眉目如画,气度不凡,是八大世家中最年轻的家主,却无人敢小覷。 “滎阳郑氏到!” 郑桓的马车最为奇特,车厢外掛满了竹简和帛书,隨著马车行进轻轻晃动,仿佛一座移动的图书馆。 郑桓本人酷爱读书,据说能背诵五万卷典籍,是公认的当世大儒。 “陇西李氏到!” 李崇的马车由四匹纯黑战马牵引,车身上布满刀剑痕跡,显然歷经沙场。 李崇本人披甲佩剑,不似文士倒像將军,事实上陇西李氏世代镇守西陲,家族子弟多在军中任职。 “琅琊王氏到!” 王肃的马车最为宽大,几乎占据半条街道。 琅琊王氏与太原王氏同出一源,但分支已久,两家族人相见时常有齟齬。 今日王肃却特意放慢车速,与王衍的马车並行了一段,两人隔窗交谈片刻,不知说了些什么。 最后入城的是弘农杨氏的杨炎,杨氏近年来崛起最快,杨炎本人更是以手腕强硬著称。 他的马车通体赤红,如同一团烈火在雪地中穿行,格外醒目。 杨炎没有带太多隨从,但每个侍卫都眼神锐利,显然都是高手。 八大世家的车队依次入城,每家都有数百族人相迎,城內主要街道几乎被堵得水泄不通。 普通百姓躲在巷口窗后窥视,窃窃私语。 这般阵仗,在洛城已有多年未见。 就在八大世家车队缓缓向各自在洛城的府邸行进时,皇宫紫宸殿內,一场对弈正进行到关键处。 女帝武曌手执黑子,迟迟未落。 她一双凤眼不怒自威,此刻她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棋局,又似乎在思索更深远的问题。 “陛下,该您了。”坐在对面的楚寧轻声提醒。 他今日换上了一袭白衣更衬得气质出尘。 武曌回过神来,却没有立即落子,而是问道:“你觉得这局棋胜负几何?” 楚寧微微一笑:“棋局如天下,瞬息万变,不到最后一子,谁又能断言胜负?” 武曌眼中闪过一丝讚赏,正要说话,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侍卫跪在殿门外:“启稟陛下,八大世家的家主已同时入城!崔高懿、王衍、萧鸿德、谢安、郑桓、李崇、王肃、杨炎八位大人的车队先后从南门进入,各家都有数百人在城內迎接,声势极为浩大!” 武曌执棋的手微微一顿,隨即若无其事地將黑子落在棋盘一角:“朕知道了,退下吧。” 待侍卫退出殿外,武曌才抬眼看向楚寧,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看来他们这是担心你会对他们出手!裴炎的死,让他们害怕了。” 楚寧神色不变,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棋盘:“裴炎一意孤行,意图不轨,死有余辜,八大世家若心中无鬼,何必如此大张旗鼓?” 武曌冷笑一声:“这次你想说服他们答应大周併入你楚国一事,怕是不会这么容易。” “八大世家盘踞我朝数百年,树大根深,岂会轻易放弃手中权柄?“ 殿外风雪呼啸,殿內炭火噼啪。楚寧凝视著棋盘,忽然轻笑一声: “他们越是大张旗鼓,越是心虚,放心,朕有的是手段对付他们。“ 武曌凤目微眯:“哦?你有何妙计?不妨细说。” 楚寧不答,只是將一枚白子轻轻放在棋盘中央,顿时整个棋局形势大变。 他抬头迎上武曌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女帝陛下,该你了。” 武曌见他不想说,也只能无奈摇头。 第1615章 晾一晾 是夜,洛城的雪愈发大了。 鹅毛般的雪片被呼啸的北风裹挟著,狠狠砸在皇宫的琉璃瓦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朱红色的宫墙在雪夜里显得格外肃穆,檐下的宫灯被风吹得摇曳不定,烛火忽明忽暗,映照出宫道上匆匆行走的宦官和侍女们的身影。 宫门外,八顶华盖在风雪中艰难前行。 侍卫统领手持宫灯,橘黄的光晕只能照亮方寸之地,雪扑打在灯笼纸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鬼天气!”李崇裹紧狐裘大氅,靴子深深陷进积雪中。 他抬头望了眼高耸的宫墙,黑沉沉的影子压在心头。 崔高懿走在最前,雪落在他灰白的眉睫上,很快融化成水珠,但他却神色沉静。 “崔公,您说女帝今夜究竟……”王衍凑近低声询问,话未说完就被一阵狂风打断。 风雪灌入衣领,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八位家主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身后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很快就被新雪覆盖。 宫道两侧的松柏被积雪压弯了枝丫,在风中发出“咯吱”的呻吟,仿佛在预示著什么。 杨炎突然停下脚步,盯著宫墙上晃动的影子——那是禁军巡逻的火把光。 他眯起眼,数了数光影的数量,心中暗自记下布防变化。 走在最后的郑桓忽然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幸好被侍卫扶住。 他道了声谢,抬头时正看见麟德殿的灯火穿透雪幕,煌煌如昼。 那光芒太盛,刺得他眼睛发疼。 “到了。” 领路的侍卫侧身让开,宫门缓缓开启,温暖的气息夹杂著酒香扑面而来。 八人站在门槛处,不约而同地整了整衣冠,將风雪带来的狼狈尽数掩去,这才抬脚踏入那片金碧辉煌之中。 麟德殿內,烛火通明。 八张紫檀木案几分列大殿左右,每张案几上都摆著精致的鎏金酒器、玉盘盛放的珍饈美饌,以及时令鲜果。 侍女们低眉顺目,將温好的御酒斟入杯中,酒香氤氳,却无人敢先动一口。 八大世家的家主们早已入座,然而,殿內却迟迟不见女帝武曌的身影。 一刻钟过去了。 殿內的炭火燃得正旺,暖意融融,可眾人的脸色却渐渐沉了下来。 “哼!” 陇西李氏的家主李崇最先按捺不住,冷哼一声,手指重重敲击案几。 “女帝召见我等,却让我等在此乾等,分明是不將我八大世家放在眼里!” “李公稍安勿躁。” 王衍淡淡开口,指尖轻轻摩挲著酒杯边缘,目光却扫向殿外: “女帝素来行事果决,今日此举,怕是別有深意。” “深意?” 杨炎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无非是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罢了!” “这种小手段,也配在我等面前施展?” 郑桓冷笑,手中摺扇“啪”地合上:“再等半刻钟,若女帝还不现身,我等便告辞!” 眾人纷纷附和,唯有崔高懿始终沉默不语。 他端坐案前,神色平静,可那双锐利的眼睛却微微眯起,目光在殿內缓缓扫视,似乎在寻找什么蛛丝马跡。 殿外风雪呼啸,殿內气氛凝滯。 就在眾人愈发不耐之际,一道清朗的笑声忽然从偏殿传来。 “诸位何必动怒?” 声音不疾不徐,却带著一股不容忽视的威势。 眾人心头一震,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偏殿的珠帘被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拨开,一道白色身影缓步而出。 那人一袭素白锦袍,腰间玉带垂落,面容俊朗,唇角含笑,可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如寒潭般深不见底。 楚国皇帝,楚寧! “女帝陛下临时有事,便由朕来接待诸位,如何?”楚寧微微一笑,目光在眾人脸上一一扫过。 殿內霎时一静。 八大世家的家主们神色各异,有人惊诧,有人警惕,还有人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惧意。 楚寧的名声,他们岂会不知? 这位年轻的帝王,短短数年间便覆灭六国,手段狠辣,对世家大族更是毫不留情,动輒抄家灭族,堪称当世最令人胆寒的梟雄! 崔高懿最先反应过来,立刻起身,恭敬行礼:“见过楚国皇帝陛下!” 其余眾人也纷纷起身,拱手施礼,不敢有丝毫怠慢。 儘管楚寧並非他们的君主,可面对这位手握百万雄兵的帝王,谁也不敢托大。 “诸位不必多礼。”楚寧笑著抬手,示意眾人落座:“请坐。” 眾人迟疑片刻,却无人敢先动。 楚寧见状,唇角笑意更深,也不催促,只是悠然走到主位,缓缓坐下。 直到他坐定,八大世家的家主们才谨慎入座,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不敢有半分鬆懈。 楚寧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笑道:“诸位远道而来,想必也累了,女帝陛下特意命人准备了歌舞,为诸位接风洗尘。“” 说罢,他轻轻拍了拍手。 丝竹之声顿起。 一队身著轻纱的舞姬翩然而入,水袖翻飞,身姿曼妙。 乐师们奏起悠扬的曲调,笙簫合鸣,琴瑟和畅,整个大殿顿时热闹起来。 可八大世家的家主们,谁有心思欣赏歌舞? 崔高懿眉头微蹙,目光时不时瞥向殿外,王衍神色淡然,可指尖却在案几上轻轻敲击,显露出內心的不耐。 李崇更是直接沉下脸,手中的酒杯捏得咯吱作响。 又一刻钟过去。 舞姬们一曲终了,盈盈下拜,正欲退下。 楚寧却忽然笑道:“朕觉得这歌舞甚好,不如再来一曲?” 眾人脸色骤变。 “楚国皇帝陛下!” 崔高懿终於按捺不住,霍然起身,拱手沉声道:“我等今夜入宫,乃是有要事与女帝陛下商议,若女帝陛下今日不便,不如改日再议!” 其余家主也纷纷起身,作势欲走。 楚寧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却也不阻拦,只是悠悠道:“诸位何必著急?” 他放下酒杯,缓缓站起身,白色衣袍在烛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晕,整个人如謫仙般出尘,可那双眼睛却如深渊般令人心悸。 “女帝陛下已经將此事全权委託於朕。” 他微微一笑,声音不轻不重,却如惊雷般在眾人耳边炸响。 “诸位若有话,不妨直接与朕说。” 第1616章 要么归顺,要么死! 麟德殿內,烛火摇曳,映照在八位家主神色各异的脸上。 楚寧的话语如同惊雷炸响,震得眾人耳膜生痛。 殿內一时静得可怕,连炭火盆中银丝炭爆裂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可闻。 崔高懿的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玉佩,青筋在手背上蜿蜒凸起。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问道:“楚国皇帝陛下的意思是说,今晚我等之事可以给您说,您可以做主?” “不错。” 楚寧唇角微扬,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案几:“想必各位都是聪明人,朕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扫过眾人:“裴炎等二十多位大臣,並非是被唐朝和汉朝的刺客所杀,而是自杀在殿內,以死来进諫!” “砰!” 陇西李氏家主李崇手中的酒杯突然砸在案几上,琥珀色的酒液溅落在他的锦袍上。 这位以前常年镇守边关的家主,哪怕不领军打仗,浑身上下也散发著强大气势。 他面色铁青,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二十多位重臣,竟被逼到以死相諫的地步?” 他很愤怒,但又知道这愤怒无法对楚国皇帝发出来。 因为,那些人在明面上並非是楚寧逼死的。 这一腔怒火,只能憋在心里! 王衍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节奏却比方才快了几分。 这位太原王氏的家主向来以沉稳著称,此刻眼中也闪过一丝惊骇: “难怪当日宫中传出消息,说裴大人等人是被刺杀……” “女帝好狠的手段!” 杨炎冷笑一声,弘农杨氏近年来势力扩张最快,与朝中诸多大臣都有利益往来。 他猛地站起身,袍袖口在烛光下泛著冷光:“楚国皇帝陛下,您可知裴炎之女是我杨家的媳妇?这笔帐,我们杨家记下了!” 楚寧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目光转向崔高懿:“崔公以为如何?” 八大世家以崔家为首,杨炎不过是一个武夫而已,他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只要搞定了崔高懿,其他人群龙无首,自然不会在此事上和他作对。 崔高懿强迫自己鬆开紧握的玉佩,掌心已是一片湿冷。 他缓缓起身,玄色长袍上的金线刺绣在烛光下闪烁著暗芒:“看来这件事远超我等预料,女帝陛下逼死这么多人,还要公布秀寧公主的身份,必定是楚国陛下授意的吧?” 他直视楚寧,眼中精光闪烁:“您的目的,不过是想將我朝併入,但这对我等世家而言,並没有好处。” 既然话已经说开,崔高懿索性撕下偽装。 他阴沉著脸,冷声道:“我崔氏掌控大周七成盐铁贸易,每年获利三百万两白银。” “若併入楚国,楚国的河东盐商必定会蚕食我崔氏基业!” “崔公所言极是!”郑桓猛地展开手中摺扇,又“啪”地合上。 这位滎阳郑氏的家主掌管天下三成书院,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我郑氏三百年来苦心经营文教,如今掌控大周六成科举名额。若併入楚国,楚地学子必定会抢占我郑氏门生的位置!” 谢安轻咳一声,这位陈郡谢氏的家主看似温文尔雅,眼中却闪烁著精明的光芒: “我谢氏掌控江南丝绸、茶叶贸易,每年经手的货物价值五百万两。” “楚国商队若藉机来我周朝,我谢氏百年基业恐將毁於一旦。” “哼!” 李崇拍案而起,鎧甲錚錚作响:“我陇西李氏世代镇守西境,手握三万边军。” “若併入楚国,楚皇必定会派心腹將领接管边关,届时我李氏將失去立足之地!” 王肃冷笑连连,琅琊王氏掌控大周北方马市,战马贸易利润惊人: “我王氏与草原各部盟约百年,每年贩马十万匹,楚国若想染指马市,先问问我王氏的铁骑答不答应!” 萧鸿德一直沉默不语,此刻终於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兰陵萧氏掌控大运河三成漕运,每年运送粮米六百万石,楚国若想分一杯羹……” 他眯起眼睛,袖中手指微微曲起,做了个绞杀的动作。 “够了!”崔高懿突然厉喝一声,打断了眾人的抱怨。 他转向楚寧,深深一揖:“楚国陛下,非是我等不识抬举,只是世家存续关乎千万族人生计。” “若楚国皇帝陛下执意要併吞大周,至少应给我等一个保障。” 楚寧饶有兴致地看著眾人,手指轻轻摩挲著白玉酒杯:“哦?崔公想要什么保障?” 崔高懿眼中精光一闪:“第一,盐铁专营权需保留给我崔氏,第二,科举名额郑氏至少要占四成,第三,边关守將必须由李氏子弟担任,第四……” “哈哈哈哈!”楚寧突然大笑,笑声在殿內迴荡,震得烛火摇曳不定。 他站起身,白色锦袍如水般垂落:“崔公啊崔公,你这是在跟朕谈条件?” 殿內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八位家主不约而同地绷直了脊背,身体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楚寧缓步走下台阶,雪白的靴底踏在猩红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走到崔高懿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尺:“崔公可知道,楚国境內的世家为何对朕言听计从?” 崔高懿面色不变,但喉结却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愿闻其详。” “因为他们明白一个道理!” 楚寧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如同冰刀刮过眾人耳膜:“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他转身环视眾人:“朕给你们三日时间考虑,三日后,要么签字画押,归顺大楚。” “要么就陪著裴炎等人一起,成为歷史的尘埃。” 说罢,楚寧一甩袖袍,大步走向殿外。 在即將踏出门槛时,他忽然回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对了,忘了告诉诸位,此刻朝廷內的大部分官员都支持女帝的决定,希望诸位好自为之。” 殿门轰然关闭,八大世家家主面面相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愤怒。 窗外,风雪愈发猛烈,仿佛预示著即將到来的腥风血雨。 第1617章 分別接见 麟德殿內,青铜兽炉中升腾著裊裊青烟,檀香的馥鬱气息在殿內縈绕。 殿外风雪呼啸,殿內却温暖如春,八盏鎏金宫灯將整个殿堂照得通明。 楚寧方才那番话语仍在殿內迴荡,八大世家的家主们面面相覷,彼此眼中都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楚寧一袭玄色龙袍,负手而立,目光如炬地扫过在座的八位家主。 他的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早已看透了这些世家大族的心思。 在眾人沉默之际,他轻拂衣袖,转身离去,只留下一道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的风雪中。 “砰!” 李崇猛地一拍案几,上好的青瓷茶盏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溅在紫檀木案上,晕开一片深色痕跡。 这位行伍出身的陇西李氏家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浓密的眉毛几乎拧成了一团。 “他以为凭几句话就能说服我们?痴人做梦!”李崇的声音如同闷雷,在殿內炸响。 他粗壮的手指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一个外来之君,也敢在我大周皇宫如此囂张!” 崔高懿闻言眉头紧蹙,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案几,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他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李公,慎言!这麟德殿內不知有多少女帝的耳目,小心隔墙有耳。” 李崇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怕他作甚?这里是大周皇宫,不是他楚国的地盘!” 他猛地站起身,魁梧的身形在烛光下投下一道巨大的阴影:“他楚寧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趁乱崛起的暴发户罢了!” 清河崔氏的家主崔高懿嘆了口气,伸手按住了李崇的手臂。 他能感受到对方肌肉的紧绷,仿佛一头隨时可能暴起的猛兽。 崔高懿的目光扫过其他几位家主,见他们神色各异,有的面露忧色,有的则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李公息怒。” 崔高懿温声道,手指在案几上蘸了茶水,写下“慎言”二字,又迅速抹去。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出宫再从长计议。” 殿外的风雪愈发猛烈,狂风裹挟著雪拍打在雕窗欞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八位家主纷纷起身,侍从们连忙上前为他们披上厚重的大氅。 李崇的大氅是上好的黑貂皮製成,在烛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泽,与他阴沉的脸色相得益彰。 就在眾人准备踏出麟德殿时,一名身著絳紫色官服的內侍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门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內侍面容白净,眉眼低垂,声音却异常清晰:“楚国皇帝陛下有令,请王家主单独一见。” 这突如其来的传唤让七位家主的脚步同时一顿,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王衍。 太原王氏的家主王衍身形瘦削,面容儒雅,此刻却因这突如其来的召见而微微变色。 “可知楚国皇帝陛下找我何事?”王衍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忽视的威严。 內侍依旧低垂著眼帘,只是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楚国皇帝陛下只吩咐带王家主过去,其余並未多言。” 殿內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李崇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而崔高懿则若有所思地捋著鬍鬚。 其他几位家主交换著眼色,显然都在猜测楚寧单独召见王衍的用意。 王衍深吸一口气,环视眾人:“诸位不必担忧,王某先去一探究竟,若是不放心,可在此稍候片刻。” 说完,他不等眾人回应,便跟著內侍踏入风雪之中。 穿过几道迴廊,內侍將王衍引至一处僻静的偏殿。 与麟德殿的富丽堂皇不同,这座偏殿布置得极为雅致。 殿內点著数十支红烛,烛火在寒风中摇曳,將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中央的青铜火炉烧得正旺,不时发出“啵啵”的声响,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楚国皇帝楚寧正背对著殿门,伸手在炉火上方烤著。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烛光在他稜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更显得那双眼睛深不可测。 “王家主来了。” 楚寧的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请坐。” 王衍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见过楚国皇帝陛下。” 他谨慎地选择了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双手自然地搭在膝上,却暗自绷紧了神经。 楚寧示意侍从退下,亲自为王衍斟了一杯热茶。 茶香氤氳,在寒冷的冬夜里格外沁人心脾。 “王家主,朕听说过你。” 楚寧开门见山:“太原王氏的布匹生意遍布整个大周,甚至连我楚国境內都有你们的商號。” 王衍心头一紧,面上却不露声色:“陛下谬讚了,我王家歷经百年风雨,靠的就是这布匹生意勉强维持。” 他轻啜一口茶,藉机观察楚寧的表情。 楚寧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案几:“若是大周王朝併入楚国,朕不仅允许你继续在此地经营布匹生意,还可以开放楚国境內的绸缎市场,让王家与楚国商人自由往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甚至可以给予王家在楚国境內的独家经营权。”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王衍心中激起千层浪。 独家经营权意味著什么,作为商贾世家的家主,他再清楚不过。 那將是数不尽的財富和难以估量的家族影响力。 王衍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杯边缘,脑海中飞速权衡著利弊。 烛光下,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却不是因为殿內的温度。 “楚国皇帝陛下这是……”王衍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乾涩:“想分化我等八家?” 楚寧眼中闪过一丝讚赏:“王家主果然聪慧。”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纷飞的大雪:“但朕並非要你立刻做出选择,利益与忠诚,本就是最难权衡的东西。” 王衍苦笑一声,放下茶杯时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陛下,此事关係重大,王某一人难以决断。” “这是自然。” 楚寧转身,烛光在他身后形成一道朦朧的光晕,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朕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希望到时候,王家主能给朕一个满意的答覆。” 这分明是最后通牒。 王衍感到一阵窒息,仿佛有无形的压力笼罩著他。他缓缓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 “王某告退。” 就在王衍转身欲走时,楚寧忽然又开口:“对了,王家主可知道为何朕第一个找的是你,而不是其他家主?” 王衍的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请陛下明示。” “因为商人最懂得权衡利弊。” 楚寧的声音带著几分意味深长:“而王家,是八大世家中最像商人的一个。” 王衍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隨后大步走出了偏殿。 风雪立刻扑面而来,冰冷的空气让他发热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当王衍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后,偏殿的屏风后转出一道窈窕的身影。 女帝武曌一袭素白长裙,眉目如画,却带著几分忧色。 “你的计划能行吗?” 武曌走到楚寧身边,望著王衍离去的方向:“如此明显的分化之计,而且他已经看穿了你的用意。” 楚寧伸手接住一片飘入殿內的雪,看著它在掌心迅速融化:“女帝陛下,你可知道为何雪落入掌心会立刻融化?” 武曌不解地摇头。 “因为掌心的温度远高於雪的承受能力。” 楚寧意味深长地说:“同样的道理,商人在足够的利益面前,永远都无法保持冷静。” 他转身凝视著武曌的眼睛:“三天后,你会看到太原王氏第一个向我们靠拢。” 武曌还想说什么,却被楚寧轻轻按住嘴唇:“相信我,这盘棋,朕已经看到了十步之后。” 殿外,风雪愈发猛烈,仿佛预示著即將到来的风暴。 第1618章 质问,怀疑! 王衍从偏殿出来时,风雪更大了。 鹅毛般的雪片在宫灯映照下泛著冷光,像无数银蝶在黑夜中狂舞。 他的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自己的心尖上。 远远地,他就看到崔高懿等七人站在麟德殿外的廊檐下等候。 七道身影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凝重,如同一堵无形的墙。 “王衍!” 李崇的大嗓门穿透风雪,这位李氏的家主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来,厚重的貂皮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 “楚国皇帝和你说了什么?” 王衍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抬头看著李崇那张被寒风吹得通红的脸,还有那双瞪得像铜铃般的眼睛。 其他六位家主也围了上来,在飘摇的宫灯下,他们的表情晦暗不明。 王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实话实说?不,绝不能。 楚寧开出的条件太诱人了! 这些条件足以让王家在未来几十年內成为大周第一商贾世家。 但一旦说出去,眼前这七头老狐狸立刻就会把王家撕成碎片。 “唉……”王衍长嘆一声,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更深了。 他故意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楚国皇帝觉得我性子软,想让我劝说诸位答应他的要求。” 他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无奈状:“但我当场就拒绝了。” 风声呼啸,捲起地上的雪粒打在眾人脸上。 崔高懿的眼睛微微眯起,像两把锋利的小刀。 这位清河崔氏的家主向来以智谋著称,此刻正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著王衍。 “这是真的?”李崇浓眉倒竖,粗糙的大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他身后的影子在宫墙上扭曲变形,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王衍心中一紧,但面上却勃然变色:“李公若是不信,大可以自己去问楚国皇帝!” 他猛地一甩袖子,宽大的袖袍在风雪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我王家虽不如李家势大,但也容不得这般质疑!” 说完,他故意大步流星地转身离去,大氅在身后翻卷如云。 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七位家主站在原地,任凭风雪拍打著他们的衣袍。 远处的宫灯在风中摇晃,將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如同他们此刻摇摆不定的心思。 “崔公!” 李崇转头看向崔高懿,鬍鬚上结满了冰碴:“你信他的话吗?” 崔高懿没有立即回答。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接住一片雪,看著它在掌心慢慢融化。 “不管信不信,”他终於开口,声音比风雪还冷:“至少现在不能和他翻脸。” 滎阳郑氏的家主郑桓轻咳一声:“楚寧这是要各个击破啊,先找最软弱的王衍,再找其他人?” “不!” 崔高懿突然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找王衍,恰恰因为王家是最难啃的骨头。” 见眾人疑惑,他冷笑道:“太原王氏掌控著北方六成的布匹贸易,若是能收服王家,就等於掐住了我们的命脉。” 眾人闻言色变。 博陵崔氏的家主猛地握紧了手中的暖炉,铜炉发出“吱呀”一声响。 “那我们现在……”范阳卢氏的家主话未说完,一名內侍踏雪而来。 这名內侍穿著絳紫色宫装,面白无须,在雪地里如同一道鬼影。 “萧公~”內侍躬身行礼,声音尖细:“楚国皇帝陛下请您过去一趟。” 七人同时变色。 萧鸿德——兰陵萧氏的家主,一个以漕运起家的商业巨擘——脸上的肌肉明显抽搐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看向崔高懿,后者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望著他。 “楚国皇帝这是要做什么?”李崇怒极反笑:“一个一个叫去,好让我们互相猜疑?” 萧鸿德深吸一口气,寒冷的空气刺痛了他的肺。 他想起刚才王衍反常的表现,又想到萧家这些年在水运上的投入.,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心中成形。 “既然知道他的目的!” 崔高懿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不如將计就计。” 他走到萧鸿德身边,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萧公,我们都相信你。”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刺入萧鸿德的心臟。 他明白崔高懿的潜台词:如果你敢背叛,八大世家会让你生不如死。 “这是自然。” 萧鸿德挺直腰板,雪落在他白的眉毛上:“八大世家向来同气连枝。” 说完,他跟著內侍走向偏殿,背影在风雪中显得异常单薄。 偏殿內,炉火正旺。 楚寧独自站在窗前,望著漫天飞雪。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回地说道:“知道朕为什么第二个找你吗?“ 萧鸿德心头一震。他强自镇定地行礼:“参见楚国皇帝陛下,草民不知。” 楚寧转过身来,烛光在他俊朗的脸上跳动。 他隨手拿起案几上的一份奏摺:“去年,你们萧家的漕运船队在黄河翻了七艘,损失了三十万石粮食吧?” 萧鸿德瞳孔骤缩。 这件事极为隱秘,连其他七大世家都不清楚具体数字! “若是大周併入楚国!” 楚寧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具诱惑力:“朕会修一条从大周到楚国的新运河。” 他走到萧鸿德面前,居高临下道:“这段运河的管理权,朕正在物色人选!” 萧鸿德的手开始发抖。 新运河!那是萧家三代人的梦想! 有了它,萧家就能垄断南北水运,財富將呈十倍增长! “楚国皇帝陛下!“他声音乾涩:“刚才是否也对王衍许下了类似承诺?” 楚寧笑而不答,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朕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说完转身走向內室,留下萧鸿德一人在原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当萧鸿德回到眾人身边时,他的脸色比雪还白。 六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著他,像七把出鞘的利剑。 “萧公?”崔高懿轻声问道,声音温柔得可怕。 萧鸿德张了张嘴,突然想起王衍刚才的表演。 他必须做得更好。 “诸位!” 他强压住狂跳的心臟:“楚寧想让我出卖你们!” 他故意停顿一下,看到眾人紧绷的表情,突然提高声调:“但我当场便回拒了!” 雪,下得更大了。 第1619章 暗中来访 李崇洪亮的笑声在风雪中格外刺耳,他重重拍著萧鸿德的肩膀,力道大得让萧鸿德身形微微一晃: “好!萧公果然硬气!对付楚寧那种人,就该让他知道我们八大世家不是好惹的!” 萧鸿德勉强扯出一丝笑容,肩膀被拍得生疼。 他借著整理大氅的动作,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避开李崇蒲扇般的大手。 雪粒扑打在脸上,冰冷刺骨,却远不及他內心的寒意。 崔高懿站在一旁,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在萧鸿德脸上来回扫视。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冰:“当面回拒?楚国皇帝竟没有动怒?” 对於萧鸿德的话,他始终保持怀疑態度。 因为他太清楚楚国皇帝楚寧的性格,那可是一个不愿意吃亏的主。 若是被萧鸿德当面回拒,必定会动怒。 萧鸿德心头一紧,袖中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他故作镇定地冷哼一声:“自然是动怒了!” 隨后,声音刻意提高了几分:“他企图以楚国皇帝的身份压我,但我告诉他……” 说到这里,他环视眾人,一字一顿道:“此地是周朝皇宫,就算他是楚国皇帝,也不敢在此杀人!”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猛烈了。 六位家主神色各异,李崇满脸讚赏,郑桓若有所思,而崔高懿——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萧鸿德继续道,故意做出愤慨状:“最终,楚寧阴沉著脸让我离开。” 他模仿著楚寧当时的神態,眉头紧锁,嘴角下撇,活脱脱一副吃瘪的模样。 崔高懿眼睛微微眯起,像两把锋利的匕首。 他缓缓点头:“好了,时候不早,我等先回去休息吧。” 声音平静得可怕。 眾人纷纷拱手作別。 萧鸿德转身时,感觉背后有一道目光如影隨形,刺得他脊背发凉。 他知道,那是崔高懿的视线。 就在七位家族离去之际,两道目光透过风雪,正在注视著他们。 麟德殿內的炭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武曌与楚寧並肩立於窗前,望著八大世家离去的背影。 窗外风雪肆虐,殿內却温暖如春。 武曌精致的眉头紧锁,红唇轻启:“按照你的计划,他们应该已经互相猜忌。” 她转头看向楚寧,眼中带著疑惑:“但朕看他们方才的表现,似乎並未有此跡象。” 若是互相猜忌,刚才就应该翻脸,就算不直接动手也会有愤怒的表现。 可她亲眼看到这七位家主根本就没有吵架动手的跡象。 楚寧闻言,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大殿內迴荡。 他伸手揽住武曌纤细的腰肢:“那是因为你不了解男人,特別是这些上了年纪的老狐狸!” 他凑近武曌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等著吧,很快就有好戏看了。” 武曌被他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一愣,白皙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你这是作甚?“ 楚寧坏笑著,手指轻轻摩挲著她的腰际:“天寒地冻,朕想找个暖和的地方。”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向內殿。 武曌顿时明白他的意思,轻啐一口:“没个正经!” 虽是责备,语气却带著几分娇嗔。 最终,她还是被楚寧半拉半抱地带进了內殿。 宫外。 半个时辰后,八大世家各自回到在洛城的宅邸。 萧鸿德一进府门就吩咐管家:“备茶,要上好的龙团胜雪。” 说完径直走向书房,而不是臥室。 管家心领神会,知道老爷这是要等客。 果然,不到两刻钟,一顶青布小轿悄无声息地停在萧府侧门。 轿帘掀起,露出崔高懿那张稜角分明的脸。 “崔公里面请~”早已候在门外的萧府门房躬身道:“我家老爷在书房等您。” 崔高懿眼神一凛,心中暗骂:这老狐狸,早料到我会来! 书房內,炭火盆烧得正旺,墙上掛著的《江雪图》在热气中微微晃动。 萧鸿德正在煮茶,见崔高懿进来,笑著抬手:“崔公请坐,茶刚好。” 崔高懿盯著那套价值连城的定窑茶具,突然改了原本想好的说辞: “萧公,明人不说暗话,楚国皇帝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都是老狐狸,崔高懿见萧鸿德早有准备,他也只能开门见山。 想著以两人的交情,或许能套出话来。 茶壶中的水咕嘟作响,萧鸿德不慌不忙地斟茶:“崔公为何不去问王衍?他才是第一个被召见的人。” “哼!” 崔高懿冷笑:“我与王家交情泛泛,就算问了,他也不会说实话。” 他直视萧鸿德的眼睛:“你我相交数十载,总不至於在这事上瞒我吧?” 萧鸿德大笑,笑声却未达眼底:“这是自然!” 他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实不相瞒,楚寧许以重利,想分化我等,但被我当场回绝。” 顿了顿,又补充道:“方才在宫中不便明言,是怕其他人不信,反倒生疑。” 这番话半真半假,崔高懿一时难以分辨。 他死死盯著萧鸿德的脸,想从中找出一丝破绽。 书房內安静得可怕,只有炭火偶尔爆出“噼啪”声。 良久,崔高懿缓缓起身:“既如此,倒是老夫多心了。” 他整了整衣袍:“时候不早,不打扰萧公休息了。” 萧鸿德连忙起身相送:“崔公慢走。” 他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歉意,仿佛真的只是因为被怀疑而受伤。 当崔高懿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萧鸿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转身回到书房,从暗格中取出一封信笺,正是楚寧给他的密信。 信中提到的新运河规划,足以让萧家富可敌国。 “崔高懿这老狐狸怕是不会轻易相信啊!”萧鸿德喃喃自语,將信笺凑近烛火。 火舌很快吞噬了纸张,化作一缕青烟,在《江雪图》前裊裊升起,如同一个看不见的阴谋。 而此刻,离开萧家大宅的崔高懿站在府门口沉吟,任由白雪落在肩头。 后面的轿夫连忙將大氅披上去:“老爷,是先回府吗?” 崔高懿眼睛一眯,摇头道:“不,去王家,老夫要去找王衍!” 第1620章 都是老狐狸啊 夜幕下的洛城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笼罩,鹅毛般的雪片在呼啸的北风中狂舞,將整座城池染成一片银白。 街道上早已空无一人,连平日彻夜不眠的酒楼客栈也早早关门闭户,只有偶尔几盏孤灯在风雪中摇曳,如同垂死挣扎的萤火。 在这风雪肆虐的深夜,一顶紫色轿子却逆著风雪艰难前行。 四名轿夫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著没过脚踝的积雪,口中呼出的白气刚出口就被寒风撕碎。 轿帘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露出里面端坐的人影——正是刚从萧家出来的崔高懿。 轿內,崔高懿裹紧了身上的狐裘大氅,却仍感到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渗入。 他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轿厢內壁,发出沉闷的声响。 萧鸿德方才在萧家书房里说的话,此刻仍在他脑海中迴荡。 “楚寧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我萧家世代忠於大周,岂会因他三言两语就动摇?” 萧鸿德说这话时,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却微微闪烁,手指不自然地摩挲著茶杯边缘。 “当真如此简单?”崔高懿在心中冷笑。 楚寧此人狡诈如狐,既然能单独召见王衍和萧鸿德,必定有所图谋。 萧鸿德在皇宫內上那副“恼羞成怒“的模样,现在想来分明是演给其他家主看的戏码。 轿子突然一个顛簸,將崔高懿从思绪中拉回。 他掀开轿帘一角,只见外面风雪更甚,连道路都几乎辨认不清。 这样的天气,本该在家中围炉取暖,却因这场突如其来的政治风暴,逼得他不得不深夜奔波。 “楚寧究竟给了萧鸿德什么好处?”崔高懿眯起眼睛。 萧家近年来在漕运的生意屡遭打压,若楚寧以此为饵,许以通商之利,萧鸿德那老狐狸未必不动心。 更可疑的是,萧鸿德方才对谈话內容讳莫如深,这绝非他一贯作风。 轿外传来轿夫粗重的喘息声,崔高懿收回思绪,沉声道:“再快些!” 风雪中,轿子终於抵达王家大宅。 崔高懿刚下轿,一阵刺骨寒风夹著雪粒扑面而来,颳得他脸颊生疼。 他下意识地紧了紧大氅,目光却被门前停著的两顶轿子吸引——一顶青缎绣金,一顶朱红描银,在雪地中格外醒目。 “谢家和琅琊王家?”崔高懿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心中暗道不好。 谢安和王肃竟比他先到一步,看来今夜不止他一人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王家门房见是崔高懿亲至,连忙小跑上前,深施一礼:“崔公深夜到访,小的这就去通报家主。” 崔高懿抬手制止,指著那两顶轿子冷声问道:“谢公和王公何时到的?” 门房额头渗出冷汗,在寒风中迅速凝结成冰晶:“回崔公,谢公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王公刚到不久,家主正在客厅待客。” 崔高懿不等门房说完,冷哼一声,大步流星向內走去。 他脚步沉重,在积雪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心中怒火翻腾——这些老狐狸动作倒快,看来都察觉到了萧鸿德的反常。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穿过三道院落,崔高懿远远就听见客厅內传来爭执声。 他放慢脚步,示意引路的僕人退下,自己则站在廊下细听。 “王公何必隱瞒?楚寧那廝给了你什么条件?”这是谢安特有的清冷嗓音,带著几分咄咄逼人。 “谢公此言差矣,我王衍行事光明磊落,何来隱瞒一说?” 王衍的声音听起来颇为不悦,但崔高懿敏锐地捕捉到其中一丝心虚。 时机正好。 崔高懿整了整衣冠,故意加重脚步走进客厅。 厅內三人闻声转头,见是崔高懿,神色各异。 王衍最先反应过来,起身拱手,脸上堆起笑容:“崔公深夜冒雪而来,快请上座!来人,上热茶!” 崔高懿环视一周,只见谢安端坐左侧,一袭墨绿锦袍,面容沉静如古井无波。 右侧的王肃则身著絳紫长袍,手指不停地转动著拇指上的玉扳指,显得心事重重。 “不必客套。” 崔高懿径直走到主座对面站定,大氅上的积雪簌簌落下,在暖热的地板上融化成水。 “既然三位都在,老夫就开门见山了。” 厅內炭火噼啪作响,映得四人脸色阴晴不定。 崔高懿直视王衍,一字一顿道:“王公,给我们一句实话,楚国皇帝给了你什么好处,准备让你支持他?” 王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扶手。 谢安见状,轻咳一声,声音如冰:“当著崔公的面,相信王公应该不会欺骗我等吧?” 王肃也站起身,玉扳指在火光下泛著冷光:“此事事关我大周王朝八大家族的兴衰,还请王公实言相告!” 王衍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目光在三人脸上来回游移。 厅內一时寂静无声,只有窗外风雪呼啸而过,仿佛无数冤魂在哭嚎。 终於,王衍长嘆一声,颓然坐回椅中:“罢了,楚国皇帝確实许诺,若我王家支持大周併入楚国,就保留我王家现有利益,並允许我王家与楚国各大世家自由通商。” “什么?” 崔高懿勃然大怒,一掌拍在茶几上,震得茶盏叮噹作响。 “他楚寧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分化我八大家族!” 谢安眼中寒光一闪,缓缓起身:“王公可曾想过,楚寧为何独独给你王家这般好处?其他家族又当如何自处?” 王衍面色阴晴不定,辩解道:“或许……或许是诸位態度坚决,楚国皇帝觉得无法说服?” “放屁!”崔高懿怒极反笑,雪白鬍鬚不住颤抖。 “他这是要各个击破!先拉拢你们这些墙头草,等你们倒戈,剩下我们这些態度坚决的,还不被他连根拔起?” 王肃闻言脸色大变,手中玉扳指“啪”地一声裂开一道细纹。 他猛地站起,声音发颤:“崔公所言极是!楚寧此计歹毒,是要让我们自相残杀啊!” 谢安冷笑一声,拂袖转身:“既如此,多说无益,王公好自为之吧。” 说罢大步向外走去,背影决绝如刀。 崔高懿深深看了王衍一眼,那目光如刀似剑,似要看穿对方心底所有秘密。 最终,他也只是冷哼一声:“楚国皇帝行事,太过了!”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离去,大氅在身后翻卷如乌云。 王肃犹豫片刻,最终对王衍拱手一礼,匆匆追了出去。 转眼间,厅內只剩王衍一人,面对著三杯未动的热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窗外风雪更急,拍打在窗欞上发出“啪啪”声响,如同无数细小的巴掌扇在王衍脸上。 他忽然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来人!备轿!我要立即进宫面见女帝陛下!“ 当崔高懿的轿子再次艰难地行进在风雪中时,他透过轿帘缝隙,看见王家的轿子从另一条路疾驰而去,方向正是皇宫。 他心中一沉,知道今夜过后,大周王朝维持了数百年的世家平衡,將彻底打破。 “回府后立即召集族老议事。” 崔高懿对轿外隨从厉声道:“再派人盯著萧家、谢家和王肃府上,一有异动,立刻来报!” 风雪中,轿夫们加快脚步,紫色轿子很快消失在茫茫雪夜之中。 第1621章 转变的也太快了吧 崔高懿的轿子碾过厚厚的积雪,终於在崔府大门前停下。 府门两侧的石狮已被白雪覆盖了大半,只露出狰狞的面部,在夜色中显得十分阴森。 管家早已带著一眾僕役在门前等候,见轿子到来,连忙撑开油纸伞迎上前去。 “老爷,您可算回来了!” 管家接过崔高懿递来的手炉,声音里满是担忧:“这风雪越来越大,老奴担心……” “少废话!” 崔高懿一把扯下沾满雪的大氅扔给下人,眼中寒光闪烁:“立刻召集所有在洛城的崔家人,半刻钟后祠堂议事!记住,是所有人!” 管家从未见过家主如此神色,嚇得连连点头,转身便吩咐下人去各处传话。 崔高懿大步穿过三重院落,靴子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印痕。 迴廊两侧的灯笼在风中摇晃,將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如同他此刻起伏不定的心绪。 崔家祠堂內,数十盏青铜油灯早已点亮,將偌大的厅堂照得通明。 祖宗牌位前的香炉中,三柱檀香静静燃烧,青烟裊裊上升。 崔高懿站在祖宗画像前,背对大门,双手负於身后,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陆陆续续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崔家各房重要人物纷纷赶到。 他们面面相覷,不知家主为何要在如此深夜紧急召集全族。 最后一人刚踏入门槛,崔高懿便沉声道:“关门。” 厚重的祠堂大门“吱呀”一声合上,將风雪隔绝在外。 崔高懿缓缓转身,目光如刀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厅內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诸位!” 崔高懿的声音沙哑而沉重:“今夜我从王家得到一个消息——楚国皇帝楚寧,要吞併我大周王朝。” 祠堂內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这绝不可能!” “我崔家世代忠良,岂能坐视周朝灭亡!”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拍案而起,声音颤抖:“家主,此事当真?女帝陛下难道就任由楚国如此放肆?” 崔高懿冷笑一声:“女帝?她巴不得如此!你们可知道,秀寧公主实则是她与楚寧所生!如今公开此事,就是要为两国合併铺路!” 这番话如同冷水泼入热油,祠堂內顿时沸腾起来。 年轻一辈的崔家子弟个个面红耳赤,一个身著锦袍的青年猛地站起,拳头砸在案几上: “欺人太甚!我崔家在大周经营数百年,岂能拱手让与楚国?家主,不如我们联合其他世家,起兵反抗!” “对!起兵!” “杀了楚寧那个狂徒!” “大不了鱼死网破!” 叫囂声此起彼伏,祠堂內群情激愤。 崔高懿冷眼旁观,注意到几位年长的族老却沉默不语,眉头紧锁。 其中一人手指不停地捻动佛珠,另一人则不停地用汗巾擦拭额头。 待喧闹稍歇,崔高懿才缓缓开口:“诸位豪气干云,老夫甚是欣慰,不过……” 他故意拖长音调:“就在今夜,楚寧分別单独接见了萧鸿德和王衍。” 祠堂內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楚国皇帝在分化八大家族。 “我隨后去了他们府上试探。” 崔高懿继续道,声音愈发低沉:“萧鸿德那老狐狸口风甚紧,但王衍他倒是说了实话。” 崔高懿停顿片刻,目光扫过每一张紧绷的脸:“楚寧许诺王家,若支持合併,不仅保留现有利益,还允许他们与楚国世家通商。” 祠堂內落针可闻。 方才叫囂著要起兵的青年此刻脸色煞白,缓缓坐回座位。 那位捻佛珠的族老手中佛珠突然断裂,檀木珠子“噼里啪啦”滚落一地。 “这……这是分化之计啊!”一位中年男子颤声道,额头上渗出细密汗珠。 崔高懿冷笑:“不错,楚寧就是要拉拢一部分,打击另一部分,等合併完成,那些反对的世家……”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祠堂內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低。 窗外风雪呼啸,如同楚国的铁骑正在逼近。 所有人都想起了楚寧的可怕之处——那个用七年时间横扫五国的私生子,那个將反对者满门抄斩的暴君。 “怎么不说话了?”崔高懿讥讽道:“刚才不是都反对得很激烈吗?” 眾人低头不语。 那位最年长的族老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家主,此事难道就没有转圜余地?” 崔高懿长嘆一声:“女帝心意已决,如今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死扛到底,想办法刺杀楚寧和女帝。” “要么服软妥协,爭取最大利益。” “刺杀?” 一个年轻人惊恐地瞪大眼睛:“那可是楚国皇帝!他身边高手如云,就算成功了,楚国百万大军岂会放过我们?” “是啊,听说楚国锦衣卫无孔不入,我们稍有异动就会被察觉。” “当年赵国李家不就是因为刺杀未遂,被满门抄斩吗?” “连三岁孩童都没放过啊。”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祠堂內蔓延。 方才还慷慨激昂的年轻人们此刻面如土色,年长者则交换著忧虑的眼神。 终於,一个圆脸中年人小心翼翼地开口:“家主,既然楚国愿意给萧家、王家好处,那我们若支持合併,是否也能爭取足够的好处?” 这句话如同打开了闸门,眾人纷纷附和: “对啊!我们崔家有那么多產业,楚国也需要我们稳定局面!” “合併未必是坏事,至少能保住家族基业!” “与其玉石俱焚,不如顺势而为。” “听说楚国商贸发达,说不定我们还能藉此机会扩大生意。” 崔高懿冷眼看著眾人態度的一百八十度转变,心中既感可笑又觉悲凉。 这就是世家大族的生存之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忠义气节不过是討价还价的筹码。 “这么说,诸位都同意支持合併了?”崔高懿淡淡问道。 眾人连连点头,七嘴八舌地表示赞同。 那位最初叫囂起兵的青年此刻说得最响:“家主明鑑!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们崔家没必要为註定失败的事业陪葬!” 崔高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但很快又恢復平静。 他整了整衣冠,沉声道:“既如此,老夫这就进宫面见女帝。” “现在?”管家惊讶道:“外面风雪正大,不如等明日。” “等?”崔高懿厉声打断:“再等下去,好处都被萧家、王家抢光了!备轿!” 眾人连忙起身相送,脸上堆满諂媚的笑容。 崔高懿大步走向祠堂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道:“记住今晚的选择,他日若有人指责崔家背主求荣……” “那是形势所迫!”眾人异口同声。 崔高懿冷笑一声,推门而出。 风雪立刻呼啸而入,吹灭了近处的几盏油灯。 祠堂內忽明忽暗,映照著一张张或惶恐或算计的面孔。 当崔高懿的轿子再次驶入风雪中时,崔府大门缓缓关闭。 祠堂內,眾人仍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討论著如何在即將到来的变局中为家族谋取最大利益。 祖宗牌位前的香炉中,三柱檀香已经燃尽,只余下一缕青烟,裊裊消散在寒冷的空气中。 而在洛城各处,类似的场景正在各个世家大宅中上演。 这一夜的风雪,註定要改变大周王朝数百年的格局。 第1622章 终究还是中计了 风雪中的皇宫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漆黑的宫墙在雪夜中更显森严。 崔高懿的轿子停在宫门前时,积雪已经没过脚踝。他掀开轿帘,刺骨的寒风立刻灌入脖颈,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宫门两侧的禁军身披铁甲,头盔上积了一层薄雪,在火把照耀下闪烁著冷光。 为首的队长见轿中走出的是崔高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快步上前行礼。 “崔公深夜入宫,可有要事?”队长语气恭敬,眼神却飘忽不定。 崔高懿整了整被风吹乱的衣袍,沉声道:“老夫崔高懿,求见女帝陛下,还请通报!” 那队长闻言,脸上露出古怪神色,低声道:“奇怪,今晚你们八大世家家主是不是商量好,怎么都这么晚来求见陛下?” “什么?”崔高懿瞳孔骤然收缩,一把抓住队长手腕:“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队长吃痛,却不敢挣脱,只是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小的多嘴看脸 崔高懿鬆开手,从袖中摸出一张银票,不动声色地塞入队长手中。 队长借著火把光亮瞥了一眼,竟是一百两面额,顿时眉开眼笑,压低声音道: “回崔公的话,其他七位家主已经进去了,他们和您来此的目的一样,都是面见陛下。”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崔高懿耳边炸响。 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连呼吸都为之一滯。 七位家主全都来了?而且目的相同?难道…… “快带老夫进去!”崔高懿厉声道,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 收了银票的队长哪敢怠慢,连忙吩咐手下打开侧门,亲自引路: “崔公请隨我来,这雪天路滑,您小心脚下。” 穿过宫门,迎面是一条长长的宫道,两侧高墙耸立,將风雪阻隔在外。 崔高懿脚步匆匆,心中却翻江倒海。 七位家主同时入宫,这意味著什么?他们为何如此急切?难道都和他一样,察觉到了楚寧的计谋? 宫道尽头转弯处,一阵寒风卷著雪粒扑面而来,吹得崔高懿眯起眼睛。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击中了他——楚寧单独接见萧鸿德和王衍,根本不是为了拉拢他们,而是要製造八大世家之间的猜疑! “好一招离间计!”崔高懿脚步微顿,心中暗惊。 楚寧故意让王衍透露所谓的“好处”,就是要让他们这些家主心生恐慌,唯恐落后於人。 一旦有人率先向女帝投诚,其他人必定坐不住,纷纷效仿。 想到这里,崔高懿额头渗出冷汗。 他原以为自己看穿了楚寧的计谋,没想到还是被对方牵著鼻子走。 那位以七年时间横扫五国的楚国皇帝,果然名不虚传。 “崔公,前面就是麟德殿了。”队长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抬眼望去,一座巍峨宫殿矗立在风雪中,檐角悬掛的铜铃在风中叮噹作响。 殿前广场上,六道熟悉的身影正在来回踱步,不时望向紧闭的殿门。 崔高懿冷笑一声,大步上前:“诸位来得比老夫早啊!” 六人闻声回头,神色各异。 李崇是行伍出身,闻言顿时面红耳赤,尷尬地別过脸去。 谢安则轻摇摺扇,儘管在这风雪天显得不合时宜,却依旧保持著世家风范。 “我等若是不来,怕是要被萧家和王家拔得头筹了!”谢安轻笑一声,眼中却毫无笑意。 崔高懿目光如电,扫过在场眾人——李崇、谢安、郑桓、杨炎、卢文斌,萧鸿德,唯独不见和王衍。 他眼睛微眯,看向谢安:“王衍呢?” “在里面。” 谢安指了指紧闭的殿门:“他是最早来的,已经和女帝商谈一炷香时间了。” 崔高懿如遭雷击,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此刻他才恍然大悟——王衍根本一开始就没打算答应楚寧的条件! 是他和谢安、王肃登门质问,才逼得王衍不得不连夜入宫表忠心! “糟糕,这才是楚寧真正的目的!”崔高懿內心苦笑,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楚寧算准了世家之间的猜忌心理,知道一旦有人动摇,其他人必定闻风而动。 而他和谢安等人,恰恰成了推动这一局面的帮凶。 风雪更急了,崔高懿却感觉不到寒冷。 他回想起关於楚寧的种种传说——那个从私生子逆袭成帝王的男人,那个用七年时间统一中原六大王朝的梟雄。 以前他只当是夸大其词,今夜才真正见识到这位楚国皇帝的可怕之处。 “崔公脸色不太好啊。” 郑玄捋著鬍鬚,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莫非也想到了什么?” 崔高懿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他看向紧闭的殿门,仿佛能透过厚重的木门看到里面正在进行的交易。 王衍此刻必定在向女帝表忠心,承诺支持大周併入楚国,以换取家族利益保全。 而女帝,那个与楚寧生下秀寧公主的女人,恐怕早就在等这一刻了。 “我们都被楚寧耍了。” 崔高懿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他根本不需要费力说服我们,只需要製造一点猜疑,我们就会自乱阵脚。” 谢安摺扇“啪”地一声打开,遮住了半张脸:“崔公此言差矣,识时务者为俊杰,楚国统一天下已是大势所趋,我们不过是顺势而为。” “顺势而为?” 崔高懿讥讽地笑了:“谢公当真以为楚寧会平等对待我们这些降臣?王衍能得到的,我们未必能得到。” “那崔公为何深夜来此?”卢文斌冷不丁问道。 崔高懿语塞。 是啊,他明知是计,却还是来了,不正是因为害怕落后於人吗? 楚寧这一手,简直把人性拿捏得死死的。 就在气氛凝固之际,麟德殿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王衍满面红光地走出来,见到殿外等候的眾人,先是一愣,隨即露出笑容。 “诸位久等了。” 王衍拱手道,声音里掩饰不住的得意:“女帝陛下心情甚好,相信诸位应该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崔高懿看著王衍那张志得意满的脸,突然感到一阵无力。 楚寧的计谋如此简单,却又如此有效——先分化,后利诱,最终让他们这些世家大族为了保全自身利益,爭先恐后地放弃抵抗。 “下一个该谁进去了?” 王衍笑眯眯地问道,目光在眾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崔高懿身上: “崔公远道而来,不如……” “不必了。”崔高懿突然转身,大步走向风雪中。 他已经看透了这场游戏的结局,再留下来不过是自取其辱。 背后传来谢安的声音:“崔公这是何意?” 崔高懿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告诉女帝,崔家支持合併。” 说完这句,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心头卸下了,却又有什么更沉重的东西压了上来。 宫道上的积雪更厚了,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崔高懿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雪落在脸上,迅速融化成水,像极了世家大族最后的尊严,在这乱世中无声消融。 楚寧贏了,不费一兵一卒。 第1623章 名存实亡 风雪拍打著麟德殿的窗欞,发出细碎的声响。 崔高懿转身刚走出三步,身后沉重的殿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暖黄的光线从门缝中流淌而出,在雪地上投下一道金色的痕跡。 “崔公何必著急离开?” 女帝武曌的声音从殿內传出,清冷中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既然来了,那就请和其他几位一起进来吧。” 崔高懿脚步一顿,宽大的衣袖在寒风中微微颤动。 他长嘆一声,呼出的白气在面前迅速消散。 终究是逃不过这一遭。 转身时,他看到其他七位家主脸上同样复杂的表情——惊讶、忐忑、还有一丝隱秘的期待。 “诸位,”崔高懿声音低沉:“一同进去吧。” 七人互相对视一眼,眼神中传递著无声的交流。 最终是李崇第一个迈步,铁靴踏在殿前的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其他人紧隨其后,鱼贯而入。 踏入殿內的瞬间,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著龙涎香淡雅的味道。 崔高懿眯起眼睛,適应著突然明亮的光线。 当他看清殿內情形时,瞳孔不由自主地收缩—— 女帝武曌端坐在龙椅上,一袭明黄龙袍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而令所有人震惊的是,楚国皇帝楚寧竟与她並肩而坐,身下同样是一张龙椅! 两人之间只隔著一张小小的檀木案几,上面摆著一局未完的棋。 “参见陛下,参见楚国皇帝陛下!”八人同时躬身施礼,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內迴荡。 武曌微微頷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诸位今晚再次前来,想必已经做出了决定。” 她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朕相信你们应该会为了自家利益,做出最正確的选择。』 崔高懿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女帝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今夜不是来商量的,是来听他们表態的。 “诸位请放心。”楚寧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充满力量感。 他比崔高懿想像中要年轻,约莫三十出头的样子,面容刚毅,一双眼睛如鹰隼般锐利。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眉上那道浅浅的疤痕,据说是在征討赵国时留下的。 “若是大周王朝併入我朝!” 楚寧继续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一枚黑玉棋子:“朕向你们保证,你们每年挣的一定会比现在多得多!” 殿內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崔高懿注意到谢安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王衍的喉结上下滚动,而李崇则直接瞪大了眼睛。 “口说无凭。” 崔高懿上前半步,声音沉稳:“不知楚国皇帝陛下如何向我等保证此言为真?” 楚寧眉毛微挑,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 他放下棋子,双手交叉置於膝上:“崔公谨慎,朕很欣赏。” 说著,他从案几下方取出一卷绢帛,缓缓展开:“这是朕擬定的《通商令》,上面盖有楚国玉璽。” 崔高懿眼睛微眯,看到绢帛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条款。楚寧的声音继续在殿內迴荡: “朕横扫五国,如今还有许多地方需要建设,这需要很多人力物力和財力。”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若是诸位愿意將你们的生意拓展到其他地方去,朕可以给你们这个权利!” 他走到八位家主面前,脚步沉稳有力:“只需每年缴纳一定的税收,你们的生意就能做到以前没有去过的地方!比如以前的赵、燕、秦、晋、魏等地,哪里百废待兴,正是挣钱的好机会!” 崔高懿听到身后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楚寧这番话正中世家命脉——他们虽在大周根深蒂固,但始终无法將触角伸向其他诸国。 如今楚寧竟主动打开这扇门! “当然!” 楚寧转身回到座位,语气轻鬆了几分:“你们若是想和我楚国世家贸易往来,朕也会给予你们便宜行事之权,愿意做这个中间人。” 这番话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 李崇第一个按捺不住,粗獷的声音在殿內炸响:“这是真的?楚国皇帝陛下愿意让我等的生意做到六国去?” 楚寧嘴角微扬:“朕向来一言九鼎。” 他看向身旁的武曌:“何况当著女帝陛下的面,你觉得朕有必要骗你们吗?” 崔高懿暗中观察著其他家主的反应。 谢安手中的摺扇不知何时已经收起,指尖发白,郑桓的鬍鬚微微颤动,就连一向沉稳的王衍,眼中也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他自己虽表面平静,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这是何等巨大的诱惑!大周虽富庶,但毕竟只是一国之地。 若能打通六国商路,家族势力將呈十倍、百倍增长! 崔高懿仿佛看到了崔家的商队穿梭在新征服的土地上,金银如流水般涌入库房! “若真是如此……”李崇洪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我李家愿意支持!” 这一声如同打开了闸门。 郑桓紧隨其后:“郑家愿效犬马之劳!” 杨炎、卢文斌也纷纷表態。 谢安优雅地躬身:“谢家愿为陛下分忧。” 萧鸿德和王衍自然不甘人后,齐声应和。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崔高懿身上。 殿內一时安静得可怕,连烛火燃烧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崔高懿深吸一口气,缓缓跪地:“崔家,愿支持两国合併。”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他感到一种奇特的释然,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楚寧脸上终於露出满意的笑容:“很好。”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八位家主:“既如此,那明日诸位便放出消息。” “待你们的消息传遍周朝,”武曌接过话头,声音如冰如玉:“朕就会下令合併一事。” 崔高懿低头称是,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楚寧这一手玩得漂亮——先让世家放出风声试探民意,女帝再“顺应”民意宣布合併。 如此一来,既能平稳过渡,又能避免民变。 “诸位若无其他疑问!” 楚寧重新坐回龙椅,手指轻轻敲击扶手:“可以退下了。” 八人再次行礼,缓缓退出大殿。 当沉重的殿门在身后关闭时,崔高懿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 夜风拂过,带来刺骨的寒意。 其他家主已经迫不及待地低声议论起来,言语间满是兴奋。 崔高懿却沉默不语,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 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云层散开,露出几点寒星。 楚寧只用不到两天时间,就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交出了大周王朝。 这样的手段,这样的心机,难怪能在短短七年內横扫五国。 崔高懿最后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麟德殿,转身踏入夜色中。 他知道,从今夜起,大周王朝已经名存实亡。 而八大世家的命运,也將和楚国紧紧联繫在一起! 第1624章 足够了 麟德殿內,女帝武曌凝视著八大世家家主离去的背影,鎏金殿门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最后一缕寒风在门缝中消逝。 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龙椅扶手上镶嵌的夜明珠。 这些盘踞大周数百年的门阀世家,终究还是在她与楚寧联手的棋局中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你说,他们会不会出尔反尔?” 武曌忽然转头,凤冠垂下的十二道玉旒在她眉宇间投下摇曳的阴影。 她看见楚寧正倚在蟠龙金柱旁,玄色龙袍上的暗纹在宫灯映照下若隱若现。 楚寧闻言轻笑:“他们没有这个胆子。” “朕的锦衣卫早已摸清他们的底牌,陇西李氏藏著三万私兵,清河崔氏在江南有二十六处盐场,但这些不足以成为他们出尔反尔的理由!” 话音才落,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楚寧眼神骤冷,浑身气势一爆。 这时,殿外传来赵羽的声音:“陛下,八大世家家主离开皇宫之后朝同一个方向而去,似乎是朱雀大街的醉仙楼。” “朕知道,继续盯著他们!”楚寧淡然道,对此並不意外。 可武曌闻言瞳孔微缩,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担忧道:“他们私下密会,莫非是想密谋什么?” 她想將大周王朝併入楚国,无非就是不想让周朝生灵涂炭。 加上她和楚寧的私人关係,能让楚国善待大周百姓。 可若是这些世家不同意,甚至是出尔反尔,这反而会惹怒楚寧。 她甚至楚寧脾气性格,一旦楚寧动怒,那必定会是雷霆之怒,这些世家之人將有可能会统统消失。 担忧之际,却见楚寧將手放在鎏金兽首香炉上烤,腾起的火焰映得他眉目如刀。 “女帝陛下可知他们商议什么?” 他俯身凑近女帝耳畔,温热气息拂过她颈间龙鳞状的珠链:“他们在爭抢未来楚国盐铁专卖的份额。” “商人终究是商人。”武曌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线终於鬆弛。 她望著这个七年间横扫五国的男人,眼中闪过一抹柔情。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个男人的掌握之中,她彻底放下了悬著的心。 只要世家之人唯利是图,那这件事將不会再有任何波折。 楚寧忽然握住她冰凉的手指:“你们周人总爱把简单事情复杂化,在楚国,不服管束的世家,朕对付他们只有一种办法!” 他另一只手做了个抹喉的动作,冷笑道:“陇西李氏的族长现在坟头青草都三尺高了。” 李家的私兵有三万,若是换做在楚国,他断然不可能让世家之人有这么多私兵的。 一旦有世家佣兵,唯一的下场就是灭族 这时,殿外更漏声遥遥传来,武曌瞥见铜壶滴漏显示卯时將尽。 “好吧,反正此事你贏了,怎么说都行。” 说完,她正要唤侍女准备朝服,却猝不及防被拦腰抱起。 织金裙摆扫过案上堆积的奏摺,哗啦啦落了一地。 “楚寧,你……你要做什么!” 她压低声音呵斥,却被他含住耳垂:“一个时辰,足够我们来一次了!” 隨后,殿內传来不足为让外人道的声音。 拂晓时分,武曌对著青铜镜看楚寧为她綰髮。 他握惯刀剑的手指意外灵活,將乌黑长髮挽成高耸的朝云髻。 “都怪你,害得朕现在时间都不够了。”武曌皱眉,脸上还带著几分晕红。 楚寧哈哈一笑:“也不知道是谁刚才如此配合……”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武曌已將胭脂盒砸在他胸口,嫣红粉末在衣袍上绽开如血。 楚寧轻笑一声,继续为她挽发。 片刻之后,金鑾殿內,文武百官早已列队等候。 当女帝武曌踏著辰时钟鸣步入大殿时,群臣敏锐地发现今日不同寻常——女帝罕见地著了正红色龙袍,而本该在客位的楚寧竟端坐在龙椅右侧新设的紫檀宝座上。 “朕决定將大周併入楚国。”武曌开门见山的声音在殿內炸响。 玉阶下顿时如冷水入油锅,緋袍玉带的朝臣们顾不得礼仪,纷纷交头接耳。 一名白髮苍苍的老臣踉蹌出列,象牙笏板在手中颤抖:“陛下!此事关乎国本,岂能……” “王大人莫非忘了?” 武曌漫不经心地转动拇指上的墨玉扳指:“您嫡孙正在楚国太学就读。” 老臣顿时面如土色,踉蹌退回队列。 这是威胁! 年轻气盛的御史中丞却梗著脖子出列:“八大世家绝不会答应!没有他们支持,各州府税赋开支谁来承担?” 武曌眼睛一眯,冷声道:“怎么,你们现在不敢反对,要將责任推到八大世家头上,等著他们为你们出头吗?” 这分明就是嘲讽群臣没有胆子自己开口反对! 女帝武曌的话音刚落,殿內便如炸开了锅一般。 大臣们面面相覷,隨即纷纷出列,跪伏在地,言辞激烈。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一位年迈的尚书颤巍巍地拱手,声音沙哑却坚定:“大周乃高祖所创,岂能轻易併入他国?此乃背弃祖宗基业啊!” 另一位年轻的御史更是直接叩首,额头抵地,高声道:“陛下若执意如此,天下臣民必生异心!届时江山动盪,社稷危矣!” “楚国虽强,但终究是外邦!” 又一位大臣愤然道:“若併入楚国,我大周子民岂非沦为楚人附庸?陛下三思!” 武曌端坐於龙椅之上,面色平静,唯有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的节奏微微加快。 她目光扫过群臣,见他们情绪激昂,甚至有人眼眶泛红,显然並非作偽。 有人见女帝沉默,转而向站在首列的丞相狄英投去求助的目光:“狄相!此事关乎国本,您难道就无话可说?” “是啊,狄相德高望重,还请劝諫陛下!” 然而,狄英只是微微垂眸,双手拢袖,神色淡然,不发一言。 殿內一时陷入诡异的寂静。 武曌的目光缓缓落在狄英身上,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冷笑。 她知道,这位老丞相的沉默,已是最好的回答。 第1625章 直接就懵了 大殿之上,女帝武曌一语震惊全场。 群臣从一开始的不敢反对,推卸责任,到最后见女帝態度坚决,最终只能向丞相狄英投去求助的目光。 群臣皆知,女帝平日里最听丞相的话,此事关係到大周王朝基业,若丞相能站出来反对,女帝必定会三思。 但,狄英的沉默却令群臣哑然。 直到这一刻,眾人才明白,丞相早已支持女帝。 大周王朝,要完了! 龙椅前,武曌凤眼闪烁著寒芒,眼神在眾人身上扫视一圈,最终定格在狄英身上。 “丞相,既然诸位爱卿都想让你说两句,那你便说说你的態度!” 狄英內心长嘆一声,本不想开口,在此事上保持沉默,待事情成定局,他便顺水推舟。 可如今看来,女帝是不想让他置身事外。 一个王朝的成败,他身为丞相,岂能一言不发? 何况那位楚国皇帝也不是这般好糊弄,他想保全名声,那就只能彻底站在女帝这边。 中立? 不存在的! 狄英缓缓站出班列,躬身施礼:“女帝陛下说得对,楚国皇帝年轻有为,七年横扫五国,大有气吞山河之势!” “何况他还是秀寧公主生父,若是我朝併入楚国,定能得到善待。” “如若不然,楚国皇帝动怒,发兵我朝,届时伏尸百万,血流成河!” “以如今楚国兵马实力,一旦开战,想拿下我朝,不过时间问题而已。” 顿了顿,转身看向群臣,挑眉问道:“一旦楚国出兵,诸君谁能挡之?” 群臣顿时沉默,文官这边纷纷看向武將那一列。 而武將们则的低著头,一副自己什么都没听到的模样。 这一幕,被龙椅前的武曌尽收眼底。 她眼睛微眯,精致的脸蛋上浮现一抹笑意。 不过,她並未开口,而是在等。 她在等狄英的后续。 这位丞相大人向来谋而后动,一旦开口,必定有后续。 果然,狄英见群臣不说话,当即冷呵一声:“诸君只想著反对,却不想著反对之后的后果?” 殿內还是一阵沉默。 毕竟,谁都不想面对如此强大的楚国。 可就在这时,一开始站出来的那名老者却忽然说道:“丞相,我朝確实无法抵挡楚国大军!” “但你別忘了,这天下不单单只有楚国,还有大唐,还有大汉!” “哦?” 狄英轻笑一声:“周大人的意思是说,我朝可以联合大汉,或者是大唐一起对付楚国?” “有何不可?”周大人硬著头皮反问。 “哼!” 狄杰冷哼一声:“当初秦国如何?六十万大军,名將如云,最终还不是败在楚寧手中?” “当初的秦国,同样联合了晋国和魏国,但如今这三国的下场,又是如何?” 最后一字落下,狄杰已经缓步走到了此人身前,一双锐眼紧视对方。 周大人心虚,顿时低著头支支吾吾:“我朝联合大汉,大唐,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一战之力?” 狄英脸色一变;“你別忘了,我朝才和大汉王朝战过一场,加上陛下和楚国皇帝的关係,你觉得大汉皇帝会和我们联手吗?” 周大人神情一变,最终哑口无言。 可此事,另外一位大臣却冷声道:“此事关係重大,若是没有世家表態,就算我等答应,世家也不会答应。” “届时,只要世家出兵,楚国同样会出兵,激战在所难免!” 言外之意,既然迟早要开战,不如现在就拒绝併入楚国。 狄英闻言眉头一皱,世家那边確实是个问题。 可就在这时,龙椅前的武曌却忽然开口:“世家那边,诸位爱卿不必担心。” 群臣一愣,不明所以。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进殿稟报:“启稟陛下,八位家主求见!” “让他们进来!”武曌淡然道。 可这时,群臣却议论纷纷。 “八大世家家主联手而来,必定是反对併入楚国。” “没错,此事关係到他们的利益,他们绝对不会同意。” “陛下,现在若是收回成命还来得及!” “八位家主来的可真及时!” 群臣议论之际,忽闻殿外传来脚步声,紧接著,八位世家家主联袂而来! 走在最前面的老者一双锐眼,满头白髮,行走间充满了上位者的气息,正是崔家家主崔高懿! 后面跟著的分別是王衍,萧鸿德,李崇、谢安、郑桓、杨炎、卢文斌等人。 在眾人注视下,八人躬身施礼:“参见女帝陛下!” 武曌微微頷首笑道:“诸位不必多礼,你们都是我朝世家,今日来得正是时候!” “朕已经宣布要將大周併入楚国,但诸位大人却认为你们世家不会答应,並因此为由拒绝,不知诸位有何看法?” 此言一出,崔高懿脸色一正,沉声道:“陛下,楚国施礼强大,楚皇年轻有为,我朝併入楚国,乃上上之选!” 突来转变,令群臣大惊失色,谁都没想到,世家代表崔家居然同意了! 要知道这可是关係到世家的利益啊,崔家怎么会同意? 就在群臣诧异之际,李崇站出来喊道:“陛下,此事我李家也同意!” 说完,他还看向武將班列,冷著脸说道:“你们几个当年还是老夫带出的,怎么,现在想反对陛下的决定?” 几位武將顿时脸色一变,连忙躬身施礼:“我等不敢,我等支持陛下和李家主的决定!” 在女帝面前,他们看还会有自己的个性,但在李崇面前,他们不敢。 隨后,王衍站出来笑道:“我朝併入楚国,实乃天大好事,不但对我朝百姓有利,对我等世家也有利,我王家权利支持!” 萧鸿德隨后出来缓缓说道:“没错,此事既然陛下已经决定,我萧家也全力支持!” “我卢家没有异议,支持併入楚国!” “我谢家同样支持!” “我杨家无条件服从陛下决定!” “我郑家和几位家主一样,支持陛下的决定!” 八大家主全部表態,群臣顿时就懵了。 而武曌则是冷笑一声:“诸位爱卿,现在还有异议吗?” 第1626章 女帝,你输了 金鑾殿內,龙涎香在青铜炉中裊裊升腾,却驱不散满朝文武额间的冷汗。 八大世家家主立於玉阶之前的身影,在晨光中投下八道如铁铸般的阴影。 当八大世家的家主齐齐躬身,朗声道“全力支持”时,满朝文武如遭雷击,竟无一人敢出声。 女帝武曌高坐龙椅之上,凤眸微垂,指尖轻轻敲击著扶手,似笑非笑地看著殿中群臣的反应。 “既然八大世家同意,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如寒冰刺骨。 再次发文,令群臣面面相覷,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位列三品的紫袍大员们此刻像被掐住喉咙的鵪鶉。 御史大夫郑元朗的鬍鬚剧烈颤抖著,却始终没敢迈出那一步。 站在殿柱阴影里的狄英注意到,至少有五位大臣的膝盖正在官袍下打颤——这些平日高谈“死社”的老臣,此刻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们本以为八大世家必定会激烈反对,毕竟大周併入楚国,世家利益首当其衝。 可谁曾想,崔、李、萧、王、郑、卢、谢、杨八家竟无一家反对! 在这等情况之下,群臣自然无人敢站出来。 女帝的目光扫过眾人,无人敢与之对视。 终於,她缓缓起身,衣袖轻拂:“既然无人反对,那此事便就此定下。” “狄卿,退位詔书和併入楚国的旨意,由你来擬。” 狄英深深一揖:“微臣领命。” 女帝不再多言,转身离去,殿內群臣慌忙跪伏,齐声高呼:“恭送陛下!” 待那抹明黄身影消失在殿外,金鑾殿內瞬间炸开了锅。 群臣质问,八大世家反唇相讥 “崔公!你崔氏乃五姓七望之首,为何不反对?” 御史中丞第一个衝上前,声音颤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崔高懿冷冷扫他一眼,淡淡道:“刘大人方才在陛下面前,为何不直言反对?” 这位御史中丞一滯,脸色涨红,却无言以对。 可这时,工部尚书赵德言也忍不住上前,压低声音质问:“李公,你李家掌控北地私兵数万,难道就甘心让大周併入楚国?” 李崇嗤笑一声,目光如刀:“赵大人若有胆量,大可现在去麟德殿外跪諫,李某绝不阻拦。” 赵德言被噎得面色铁青,嘴唇哆嗦,却终究不敢再说。 萧鸿德冷哼一声,袖袍一甩:“诸位大人倒是好算计,自己不敢出头,却想让我等世家去触怒陛下?真是可笑!” 王衍更是毫不客气,直接讥讽道:“一群只会躲在背后指手画脚的懦夫,也配质问我们?” 群臣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无人敢反驳。 毕竟,刚才女帝在时,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现在却来指责世家,確实可笑。 狄英见状,长嘆一声,站出来道:“事已至此,诸位何必再做无谓爭执?既然陛下已下决断,我等臣子自当遵从。” 他环视眾人,沉声道:“上元佳节在即,陛下有意在那日昭告天下。” “礼部即刻筹备大典,兵部负责长安城防,其余各部各司其职,不得有误!” 群臣沉默片刻,终究只能低头应诺。 八大世家家主不再多言,纷纷拂袖而去,只留下一殿面色难看的大臣。 御园內,雪落梅梢,暗香浮动。 初雪方霽,御园內银装素裹。 朱红的宫墙映著皑皑白雪,更显肃穆清冷。 一株株寒梅傲然绽放,点点红蕊缀在枝头,如血滴落雪间,暗香浮动。 楚寧伸手拂去石栏上的积雪,指尖沾了凉意。 他侧眸看向身旁的武曌,笑道:“朕早说过,八大世家今日早朝不会让你失望。” 武曌凤眸微眯,指尖轻捻著一瓣落梅,淡淡道:“不过是世家权衡利弊,暂时低头罢了。” “低头?”楚寧低笑:“他们连头都不敢抬。” 武曌冷哼一声:“若非你暗中给他们利益,他们岂会如此顺从?” 楚寧不置可否,忽然俯身凑近,嗓音低沉:“陛下若是不服,不如再赌一局?” 武曌抬眸,与他四目相对:“赌什么?” “就赌……” 他目光扫过她微抿的唇,笑意更深:“今夜朝中大臣就算是在你离开的大殿之后也无人敢站出来反对,八大世家和群臣之间的关係也必定会决裂!” “赌注嘛~就是今晚好好服侍朕,如何?” 武曌指尖一颤,梅瓣飘落。 她尚未开口,忽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踏雪而来。 “陛下!” 一名侍卫匆匆跪地,连忙说道,“您刚才离开大殿之后,群臣便训斥八大世家家主,但却被八位家主怒斥回去!” 武曌脸色一变,隨后拂袖转身,裙摆扫过积雪,留下一道凌厉的痕跡: “传令李君羡,盯紧八大世家和所有大臣。” 侍卫领命退下,园中重归寂静。 唯有寒风掠过梅枝,抖落簌簌雪沫,如一场无声的杀机悄然瀰漫。 楚寧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梅瓣,武曌与楚寧並肩而行,脚下积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女帝陛下,你输了。”楚寧忽然开口,唇角微扬,眼中带著几分戏謔。 武曌斜睨他一眼,淡淡道:“朕何时与你打过赌?” 这是要耍赖啊。 楚寧轻笑:“女帝这是不想认帐啊。” 武曌冷哼一声:“不过是八大世家被你收买罢了。” 楚寧摇头,伸手摺下一枝红梅,递到她面前:“世家不是被朕收买,而是他们比你更清楚——大势不可逆。” 武曌沉默片刻,终究接过那枝梅,指尖轻轻摩挲著瓣,低声道: “朕本以为,至少会有一两个忠臣发对。” 楚寧凝视著她,忽然凑近,在她耳边轻声道:“忠臣早已死在裴炎死諫之后,剩下的,不过是些贪生怕死之徒。” 武曌眸光一冷,却未反驳。 楚寧低笑:“今晚,你可別忘了赌注。” 武曌耳尖微红,冷哼一声:“休想。” 楚寧大笑,转身负手而行,雪地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 武曌望著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之色,看来今晚是免不得要履行承诺了。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一场阴谋,正在悄然降临。 第1627章 不甘心的汉帝 大雪过后的洛城银装素裹,报恩塔外的广场上积雪足有半尺之深。 镇国將军李君羡踩著咯吱作响的积雪,黑色战靴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他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凝结成霜,掛在浓密的剑眉上。 “东面箭楼再加派十名神射手。” 李君羡对身旁的副將说道,声音低沉而有力:“女帝登塔时,任何飞过广场上空的鸟雀都必须射落。” 副將抱拳领命而去,铁甲在雪光中泛著冷冽的光芒。 李君羡抬头望向高耸入云的报恩塔,九层八角的结构在雪后初晴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塔檐上垂掛的冰凌如利剑般指向地面,仿佛在警示著什么。 “將军,塔內已经排查三遍,没有发现异常。” 一名校尉快步走来报告:“按照您的吩咐,每层都安排了两名女卫偽装成侍女,所有盆、香炉都检查过了。” 李君羡微微頷首,目光扫过广场四周。 他早已命人在各个制高点布置了暗哨,街道两侧的茶楼酒肆也安插了便衣侍卫。 上元佳节那天,这里將挤满前来瞻仰女帝风采的百姓,而他的职责就是確保万无一失。 “报恩塔周围的民房都清空了吗?”李君羡问道。 “已经按照將军的命令,將方圆百丈內的住户暂时迁出,由我们的人接管。” 校尉回答:“每户都安排了弓箭手和刀斧手。” 寒风捲起地上的雪粒,打在李君羡刚毅的面庞上。 他眯起眼睛,仿佛看到了几天后上元节的热闹景象——女帝武曌將在这里宣布大周併入楚国的重大决定。 这个决定已经让八大家族低头,但李君羡清楚,暗处的反对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 “將军,塔顶的风向標需要调整吗?”一名士兵跑来请示。 李君羡思索片刻:“不必,就让它保持原样,如果有人想在塔顶做手脚,风向標异常转动会是我们第一个警示。” 他走向报恩塔正门,两名侍卫立刻推开沉重的朱漆大门。 塔內温暖如春,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形成鲜明对比。 李君羡沿著螺旋楼梯逐层检查,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在第三层的迴廊上,他停下脚步,从箭孔望出去,正好能將广场全景尽收眼底。 “这里再加两名弩手。” 他指著迴廊两侧:“要最好的,百步穿杨的那种。” “遵命!”隨行的军官立刻记下。 登上塔顶时,李君羡的斗篷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 从这里俯瞰,整个洛城的雪景尽收眼底,远处的皇宫金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想像著女帝站在这里接受万民朝拜的场景,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作为镇国將军,他誓死捍卫女帝的安全,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传令下去!” 李君羡转身对隨从们说:“从今日起,报恩塔方圆三里实行宵禁,任何可疑人员立即拿下。” “上元节当天,所有进入广场的百姓必须经过三道检查,携带利器者格杀勿论。”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隨从们齐声应诺,迅速散去执行命令。 李君羡最后看了一眼雪中的洛城,转身下楼。 这场大雪掩盖了许多痕跡,但也让潜在的威胁更加显眼。 他有信心,在女帝驾临之前,將一切危险扼杀在萌芽之中。 与此同时,大汉皇宫。 未央宫內,铜雀灯台上的烛火在寒风中摇曳。 汉帝刘掣手中的密信已被他捏得皱皱巴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殿內炭盆烧得通红,却驱不散笼罩在群臣心头的寒意。 “陛下,此事当真?” 兵部尚书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中带著难以置信:“武曌当真要將大周江山拱手送给楚寧那个黄口小儿?” 刘掣冷冷地將密信拍在案几上:“千真万確!朕的暗卫亲眼看见八大家族的代表在金鑾殿表態,上元佳节,武曌將在报恩塔当眾宣布此事!” “荒谬!” 御史大夫怒拍桌案:“一介女流,果然不堪大任!大周先帝若在天有灵,定会为此事痛心疾首!” 殿內顿时议论纷纷,各部大臣脸上写满了愤怒与轻蔑。 礼部侍郎捋著鬍鬚冷笑:“女人终究是女人,为了情爱连江山社稷都可拋弃。” “那楚寧不过二十出头,武曌已是三十有余,这般不顾廉耻,实在有辱国体!” “够了!”刘掣一声厉喝,殿內立刻鸦雀无声。 他缓缓站起身,玄色龙袍上的金线在烛光下闪烁:“朕召你们来是议事的,不是听你们嚼舌根的!” 丞相陈品轻咳一声,缓步出列。 这位三朝元老鬚髮皆白,眼神却依然锐利如鹰。 “陛下,此事確实棘手,大周若併入楚国,楚寧將坐拥六国之地,实力远超我大汉与李唐之和。” “丞相可有良策?”刘掣目光炯炯地盯著陈品。 陈品捋须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老臣以为,此事关键在於武曌与楚寧之间的信任,若能离间二人,合併之事自然瓦解。” “说下去。”刘掣身体微微前倾。 “上元佳节,武曌將在报恩塔与民同乐。” 陈品压低声音:“若此时发生些意外,让楚寧怀疑武曌的诚意。” 刘掣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丞相的意思是……” “老臣听闻,楚寧生性多疑。” 陈品意味深长地说:“若他在大周境內遭遇刺杀,而刺客身上又恰好有大周宫廷的信物……” 殿內眾臣闻言,有的面露惊色,有的则暗暗点头。 兵部尚书皱眉道:“此计虽妙,但风险极大,若事情败露,我大汉將同时得罪大周和楚国。”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陈品厉声道:“难道要坐等楚国吞併大周,然后兵临我大汉城下吗?” 刘掣抬手制止了爭论,眼中寒光闪烁:“丞相所言极是,传朕旨意,命潜伏在洛城的夜梟行动,务必在上元节製造一场足以离间楚周的意外。” 他走到窗前,望著外面飘落的雪。 十二月的长安比往年更冷,而他的心比冰雪更冷。 “记住!” 刘掣背对群臣,声音冰冷:“朕要的是武曌与楚寧反目,不是真的要楚寧的命。” “那个疯子若死了,他麾下那群虎狼之师会直接踏平大周,反而便宜了別人。” “陛下圣明!”陈品深深一揖:“老臣这就去安排,保证万无一失。” 刘掣挥了挥手,群臣依次退出大殿。 当最后一名官员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外,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拿起案几上另一封密信——这是来自大唐的密函,李唐皇帝对楚周合併一事同样忧心忡忡。 “武曌啊武曌。”刘掣喃喃自语:“为了一个男人放弃江山业,你可真是令人失望。”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 未央宫的飞檐上很快积起一层新雪,仿佛要掩盖这深宫中的一切阴谋与算计。 而在千里之外的洛城,报恩塔下的李君羡正带著士兵们一遍又一遍地演练防御方案,浑然不知一场针对女帝的暗流正在涌动。 第1628章 热闹中的杀意! 上元佳节的洛阳城,仿佛被神仙点化,一夜之间褪去了冬日的肃杀,换上了锦绣华服。 晨曦初露时,坊市间的商贩们便已忙碌起来。 东市的商人支起彩棚,悬掛起西域传来的琉璃灯。 西市的匠人摆出精心雕刻的木质灯,每一盏都描绘著不同的神话故事。 南市的茶楼早早煮起了桂酿,甜香隨著晨风飘散。 北市的杂耍艺人已开始排练,喷火吞刀的绝技引得路人频频驻足。 到了午后,整座城池已沸腾如鼎。 朱雀大街上,人流如潮水般涌动,摩肩接踵。 富家公子们摇著摺扇,在灯谜摊前吟诗作对,闺秀们戴著轻纱帷帽,三三两两挑选著珠釵胭脂。 孩童们举著葫芦,在人群中钻来钻去,时不时被路边的人摊吸引,缠著父母买一只小老虎或者大鲤鱼。 天色渐暗,真正的盛景才刚刚开始。 千万盏灯次第点亮,整座洛阳城仿佛坠入了星河。 护城河上漂浮著数千盏莲灯,烛火映照水面,波光粼粼如碎金流淌。 最引人注目的当属报恩塔,这座九层八角的高塔通体缠绕著金丝银线,每一层檐角都悬掛著硕大的宫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远远望去犹如天宫仙阁。 然而,在这普天同庆的时刻,皇城根下的一条小巷里,几个黑影正低声交谈。 他们的声音压得极低,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欢呼声淹没——原来是不远处的广场上,舞龙队伍正翻腾跳跃,引得围观百姓阵阵喝彩。 这喧囂正好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戌时三刻,皇宫正门的铜钉在火把映照下泛著冷光。 隨著沉重的宫门缓缓开启,一队精锐禁军踏著整齐的步伐率先而出。 这些士兵个个身高八尺,身著明光鎧,腰间横刀,手持长戟,肃杀之气与节日的欢庆氛围格格不入。 隨后,一辆巨大的鎏金马车缓缓驶出宫门。 六匹纯白骏马昂首挺胸,马鬃上繫著红绸,蹄铁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马车四面垂著金线绣制的帘幕,车顶四角各悬掛一盏琉璃宫灯,隨著马车行进轻轻摇晃,在地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车內温暖如春,银丝炭在鎏金熏炉中静静燃烧。 武曌端坐正中,一袭紫金凤袍上用金线绣著百鸟朝凤的图案,九凤冠上的明珠在灯光下流转著柔和的光晕。 她的面容沉静如水,唯有在看向身旁的武秀寧时,眼中才会流露出一丝温柔。 楚寧坐在另一侧,墨色锦袍上的暗纹龙纹若隱若现。 他腰间悬著一柄古朴长剑,剑鞘上镶嵌的七颗宝石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此刻他正微微侧首,透过纱帘观察著外面的动静。 “父皇,母后,你们快看!”七岁的武秀寧突然趴在窗边,小手掀起帘子一角。 她今日穿著一身鹅黄色的襦裙,发间簪著几朵小小的绢,衬得小脸愈发粉雕玉琢。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那边有好大的兔子灯!比宫里的还要大!” 楚寧顺著女儿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街角处立著一只两人高的兔子灯,红宝石镶嵌的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他刚想说话,却见女儿突然皱起眉头:“可是……为什么这条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呢?” 確实,平日里最繁华的御道此刻空空荡荡,只有禁军肃立两侧,火把的光亮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远处其他街道的欢声笑语隱约传来,更显得这里寂静非常。 楚寧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发顶,温声道:“这是李將军的安排,为了安全,让百姓们暂时迴避了。” 武秀寧小嘴一撅,满脸不高兴:“这条街冷冷清清的,有什么意思?別的街上明明那么热闹!” 她扒著窗户,眼巴巴地望著远处灯火通明的街市:“儿臣想看杂耍,想吃人……” 武曌將女儿揽入怀中,凤袍上的薰香若有似无地縈绕在鼻尖。 “报恩塔上看得更远。” 她轻点女儿的鼻尖,难得露出笑意:“待会儿登塔,整个洛阳的灯火尽收眼底,比在街上看得清楚多了。” “真的吗?” 武秀寧眼睛一亮:“能看到朱雀大街的舞龙吗?能看到护城河的莲灯吗?” “自然。” 楚寧接过话头,眼中带著宠溺:“塔上还能看见更远的地方,东市的胡旋舞,西市的灯谜会,南市的百戏杂耍,都能一览无余。” 武秀寧顿时欢呼起来,在车厢里蹦跳著拍手,发间的绢隨之颤动。 看著女儿天真烂漫的模样,武曌和楚寧相视一笑。 然而这温情的一幕背后,两人的眼神深处都藏著难以察觉的凝重。 马车继续前行,距离报恩塔越来越近。 楚寧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剑柄,武曌则微微抬眸,透过纱帘望向远处高耸的塔影。 御道旁的一条幽深小巷里,几个黑影借著夜色的掩护悄然聚集。 他们穿著普通商贩的粗布衣裳,有人肩上还搭著卖货的褡褳,有人手里提著竹篮,看起来与街上的小商贩別无二致。 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们的眼神异常锐利,行走时脚步轻得几乎不发出声音。 “確定目標已经出宫?” 为首之人嗓音沙哑,他戴著斗笠,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巴。 “千真万確。” 一个卖葫芦的小贩低声道:“我们的人亲眼看见武曌、楚寧和那个小丫头一起上了马车。” 说著,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绢帕,上面用炭笔简单勾勒出马车和护卫的布局。 斗笠男子接过绢帕,就著远处灯笼的微光仔细查看。 “护卫人数比预计的多了一倍。”他冷哼一声:“李君羡倒是谨慎。” “要取消行动吗?”旁边一个挑著担子的货郎问道,声音里带著迟疑。 “取消?” 斗笠男子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枚漆黑的令牌。 令牌上雕刻著一只展翅欲飞的夜梟,眼睛处镶嵌著两粒血红的宝石。 “主上的命令,不惜一切代价。” 眾人看到令牌,顿时肃然。夜梟令出,不死不休。 “按第二套方案执行。” 斗笠男子收起令牌,声音冷得像冰:“甲组负责製造混乱,乙组切断援兵,丙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务必成功。” “若是失手!” “没有若是。” 斗笠男子打断道,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每人一颗,若是被擒住……” 他没有说完,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其中含义。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譁,原来是舞狮队伍经过,锣鼓声震天响。 借著这阵喧囂的掩护,几人迅速分散,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消失在人群中。 巷子深处,一只黑猫悄无声息地跃上墙头,绿油油的眼睛注视著这一切。 它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危险,毛髮炸起,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叫,转眼便窜得无影无踪。 第1629章 刺杀,內应! 报恩塔前,李君羡身披玄甲,手按佩剑,如雕塑般佇立在台阶中央。 他的目光不断扫视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將军,塔內已排查五遍。” 副將快步走来,额头上还带著汗珠:“每层都安排了我们的人,连排水管道都检查过了。” 李君羡微微頷首,却仍不放心:“再查一遍,重点检查三层和七层的观景台,那里是最容易下手的地方。” “遵命!”副將抱拳欲走,又被叫住。 “等等。” 李君羡眉头紧锁:“派一队人暗中监视附近的酒楼茶肆,特別是能看到塔顶的位置。” 副將露出疑惑之色:“將军是担心……” “弓箭手。”李君羡冷冷道:“如果有人想行刺,那里是最佳位置。” 正说著,远处传来整齐的马蹄声。 李君羡抬头望去,只见鎏金马车在禁军的护卫下缓缓驶来。 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鎧甲,大步迎上前去。 夜风突然变得凛冽,捲起地上的落叶。 报恩塔上的灯笼剧烈摇晃,投下的光影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李君羡莫名感到一阵心悸,他下意识握紧了剑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四周的黑暗。 在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蠢蠢欲动。 报恩塔下,禁军列阵,火把如林。 楚寧牵著武秀寧的小手,正欲踏上台阶,忽然耳尖微动——风中传来一丝不寻常的锐响。 “趴下!” 他暴喝一声,猛地將武秀寧推向身旁的赵羽,同时腰间长剑錚然出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嗖嗖嗖——” 数十支弩箭破空而来,黑压压如蝗群过境。 楚寧剑光如电,剎那间在身前织出一片银色光幕,箭矢撞上剑锋,迸溅出刺目的火。 赵羽反应极快,铁塔般的身躯挡在武秀寧身前,手中长枪横扫,將射来的箭矢尽数劈落。 “护驾!” 李君羡厉声大喝,禁军瞬间收缩阵型,盾牌立起,將武曌等人团团护住。 然而,惨叫声已然响起! 电光火石间,变故陡生! 原本护卫在崔高懿身旁的两名禁军突然暴起,一人反手扣住崔高懿的肩膀,另一人袖中寒光一闪。 “噗嗤!” 一柄短刃精准刺入崔高懿后心,刀刃从胸前透出,带出一蓬鲜血。 崔高懿不可置信地低头,看著胸前滴血的刀尖,喉间发出“嗬嗬”的声响。 那禁军面无表情,手腕一拧,刀刃在心臟处狠狠搅动,崔高懿双目圆睁,当场气绝! “崔公!” 李崇惊怒交加,本能地拔剑,却见左侧三名禁军同时出手! 一人挥刀斩向他持剑的手臂,一人飞起一脚踹向他膝弯,最后一人…… “嗖!” 一支袖箭从禁军护腕中射出,直取李崇咽喉! 李崇勉强侧头,箭矢擦破脖颈,带出一道血痕。 但真正的杀招却在背后——一名偽装成侍从的刺客突然暴起,手中细剑如毒蛇吐信,自下而上刺入李崇下頜,剑尖从颅顶穿出! “噗通!” 李崇的尸体轰然倒地,鲜血混著脑浆,在青石板上缓缓漫开。 八大世家家主瞬间倒毙两人,余下六人面色惨白,在护卫簇拥下仓皇后退。 “轰!” 街边一座茶楼二楼突然炸开,五道黑影破窗而出,身如鬼魅般掠向楚寧! 为首之人手持双刀,刀身淬毒,泛著幽蓝寒光。 他凌空一刀劈下,楚寧侧身闪避,剑锋斜挑,“鐺”的一声震开刀势,反手一剑直刺对方心口。 那刺客身形诡异一扭,竟在半空翻折,双刀交错剪向楚寧脖颈! “找死!” 赵羽怒吼一声,长枪如怒龙出海,横扫刺客腰腹。 那刺客不得不收刀格挡,却被巨力震飞数丈,踉蹌落地。 其余四名刺客已杀至近前。 一人使链子枪,枪头毒蛇般缠向楚寧手腕,一人持短戟,专攻下盘,还有两人袖箭连发,专射楚寧双目! 楚寧冷笑一声,剑势骤然一变,剑锋上竟隱隱泛起青芒。 他身形如幻,瞬间闪过袖箭,长剑一绞,链子枪顿时断成数截。 使枪刺客尚未反应过来,咽喉已多了一道血线! “不好,他实力太强!”双刀刺客瞳孔骤缩:“退!” “现在想走?晚了!” 赵羽长枪捲起狂风,將一名刺客扫飞出去。 另一名刺客刚跃上屋顶,忽觉背心一凉——楚寧的剑已从他后心透出! 剩余两名刺客对视一眼,突然扑向惊魂未定的世家家主们。 “拦住他们!”李君羡长剑出鞘,亲率禁军截杀。 使双刀的刺客突然狞笑,从怀中掏出一枚黑球砸向地面。 “砰!” 刺目的白光炸开,烟雾瞬间笼罩全场。 楚寧闭目急退,耳中听到“咔嚓”一声机括响—— “小心!” 他猛地扑向武曌,一支三棱透甲箭擦著他肩膀掠过,深深钉入身后樑柱。 箭尾嗡嗡震颤,箭头上幽蓝的毒液正缓缓滴落。 烟雾散去,刺客已不见踪影。 唯有地上五具尸体,以及两大家主的血,在青石板上匯成刺目的溪流。 武秀寧被赵羽护在怀中,小脸煞白。 武曌凤目含霜,死死盯著崔高懿和李崇的尸首。 楚寧拾起一枚刺客遗落的箭簇,指尖摩挲箭杆上的刻痕——一只展翅凤凰。 “这是周朝皇宫之物,乃是武曌麾下最精锐的內侍才有的。”他轻声自语,眼中杀意如潮。 李君羡单膝跪地:“末將失职!请陛下降罪!” 女帝缓缓摇头,声音冷如九幽寒冰: “此刻敢在此刻动手,必定是预备而来,何况这次还有人和他们里应外合!” 说话间,被保护的武曌冲了过来,见楚寧没事,这才鬆了一口气: “你没事就好!” 她准备今晚宣布大周王朝併入楚国一事,若是楚寧这时出事,那这件事只能推迟。 武秀寧此刻也上来,小脸皱巴巴道:“父皇,这些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在此刻动手?” 楚寧眼睛一眯,冷笑道:“朕也很想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所以特意从他们身上找到了这个!” 他將那支箭簇递过去。 当武曌看到上面的凤凰时,脸色大变:“这不可能!” 第1630章 问罪?你们够格吗? 上元佳节的洛城,本该是灯火辉煌、万民同庆的良辰美景。 千盏灯如星辰坠落人间,將整座皇城映照得如同白昼。 然而此刻,报恩塔前的气氛却凝重得令人窒息。 武曌纤细的手指紧紧攥著那枚箭簇,鎏金凤凰在烛火下泛著冷冽的光芒。 她那双凤眸中先是震惊,继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这……这不可能,內卫为何会杀朕和你?”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楚寧站在她身侧,眉头紧锁,腰间玉带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但此刻他的眼神却锐利如刀。 “这正是此事古怪的地方!“他沉声道:“你內卫的箭簇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君羡大步走入,甲冑鏗鏘。 他先向武曌行礼,又转向楚寧深深一揖:“楚国皇帝陛下,此事是外臣我的疏忽,没想到有人里应外合,应该是內卫被人收买!” 武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微微頷首:“有可能。” “不。” 楚寧突然摇头,目光如炬地扫视殿內眾人:“就算有人里应外合,但为何刚才只针对朕和秀寧,而女帝却没有任何事?“ 站在楚寧身后的赵羽闻言点头:“陛下言之有理。按理说女帝陛下应该也会遇到刺杀才对,可那群刺客却並未对女帝陛下出手,莫非那群刺客是……” “怎么?” 武曌猛地抬头,眼中寒光乍现,声音陡然提高:“你觉得是朕派人刺杀你们皇帝吗?” 她衣袖一挥,带起一阵香风,腰间玉佩相撞发出清脆声响。 赵羽脸色骤变,连忙躬身:“外臣不敢。” 殿內气氛一时凝固。 武曌冷笑一声,转向楚寧,凤眸中带著质问:“怎么,你不相信朕?”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箭簇上的凤凰纹路,那是她亲自设计的徽记,象徵著內卫只效忠於她一人。 楚寧迎上她的目光,缓缓摇头:“朕自然相信你,你准备今晚宣布周朝併入我朝,但却在此刻出事,而且凶手直指你的內卫。” 他上前一步,声音低沉:“看来是有人不想看到你我合併,这才故意嫁祸给你。” 武曌紧绷的神情这才稍有缓和,她轻嘆一声,將箭簇放在案几上: “以你之见,会是何人所为?” 楚寧刚欲开口,殿外突然传来嘈杂声。 六位身著华服的世家家主不顾侍卫阻拦,怒气冲冲地闯入殿中。 为首的谢安白髮苍苍却步伐稳健,手中拐杖重重敲击地面:“陛下,这是怎么回事?为何你的內卫会联合刺客一起动手?” 郑桓紧隨其后,宽大的衣袖因激动而剧烈摆动:“老夫刚才差点也被內卫杀死!陛下,您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杨炎面色阴沉,眼中闪烁著怀疑的光芒:“没错,崔公和李公被杀,今晚宣布我朝併入楚国一事,我看还是算了吧。” 卢文斌、萧鸿德、王衍三人也纷纷上前,你一言我一语: “发生这等事,今晚肯定不能宣布併入楚国。” “內卫里应外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陛下不会是想趁机除掉我们八大世家吧?” 六位家主气势汹汹,將武曌团团围住。 街道上烟绽放的绚丽光芒透过天际,在他们脸上投下变幻莫测的光影,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武曌被气得脸色煞白,凤冠上的珠翠剧烈晃动。 “放肆!尔等竟敢如此无礼!” 楚寧见状,毫不犹豫地挡在武曌身前。 他高大的身影如同一道屏障,玄色龙袍上的金线刺绣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诸位!”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有人不想看到我们合併才弄出的离间计,我们绝对不能上当!” 谢安冷笑一声,白的鬍鬚微微颤抖:“离间计?那为何死的偏偏是崔、李二位家主?他们可是最反对两国合併的!” 楚寧目光一凛,环视六位家主:“诸位担心是有道理的,毕竟今晚確实是內卫里面出现了內奸。” “不过主位请放心,朕一定会调查清楚,给你们一个交代。” 王衍嗤笑一声,袖中手指微微发抖:“交代?楚国陛下说得轻巧!我们八大世家传承数百年,今日就折损两位家主,此事岂能轻易揭过?” 街道上又一阵烟炸响,將殿內照得如同白昼。 楚寧的面容在强光下显得格外冷峻。 他缓缓抬手,外面立刻传来整齐的鎧甲碰撞声——显然楚国禁军已经將此处团团围住。 “若是不答应~”楚寧的声音突然冷如冰霜:“那你们今天就別想走出去,乾脆朕將你们全部杀死在这里!” 六位家主闻言大惊失色,面面相覷。 郑桓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躬身行礼:“陛下息怒!我等只是……只是担心家族安危!” 萧鸿德也赶紧附和:“只要陛下能找出真凶,我们自然……自然没有异议。” 杨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发颤:“是极是极,但请陛下儘快查明真相。” 楚寧冷哼一声,这才稍稍缓和神色:“诸位放心,朕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他转向武曌,低声道:“看来有人迫不及待要破坏我们的计划了。” 武曌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凤冠上的珠翠发出细微的碰撞声:“朕的內卫出了叛徒,此事朕会亲自彻查。” 上元佳节的欢庆声隱约传来,与此刻凝重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楚寧望著夜空中绽放的烟,沉声道:“无论幕后黑手是谁,他都要为此付出代价。” 武曌走到他身侧,两人並肩而立。 她轻声道:“明日一早,朕就下令彻查內卫所有人。” 楚寧转头看她,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不,我们现在就去,真凶很可能正在销毁证据。” 武曌微微一怔,隨即会意点头。 她转向六位家主,恢復了往日的威严:“诸位先回府休息,朕与楚国陛下会亲自调查此事,明日早朝必给诸位一个交代。” 第1631章 先下手! 六位家主虽然心有不甘,但在禁军的威慑下,只得躬身退下。 待他们离开后,楚寧立刻召来李君羡:“立刻封锁所有宫门,任何人不得出入,同时派人保护秀寧公主。” 李君羡领命而去。 武曌突然身子一晃,楚寧连忙扶住她:“你没事吧?” 武曌摇摇头,勉强一笑:“朕没事,只是……內卫是朕亲手建立,如今却出了叛徒。” 她的声音中带著难以掩饰的失落。 楚寧轻嘆一声,轻轻握住她的手:“这不是你的错,有人蓄谋已久,就等著今晚发难。“ 武曌抬头看他,凤眸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你当真相信朕与此事无关?” 楚寧毫不犹豫地点头:“朕相信你,若你想对朕不利,有的是更好的机会,何必选在上元佳节,在你自己宫中动手?” 武曌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但很快又被忧虑取代:“可那箭簇確实是內卫专用。” “这正是关键所在。” 楚寧眼中精光一闪:“真凶故意用內卫的箭簇,就是要离间我们,而且崔、李二位家主之死太过巧合,应该是对方故意为之。” 武曌瞳孔微缩:“你是说……剩下的六大家主中可能有人是叛徒?” “嘘……” 楚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我们先去內卫驻地查探。” 两人正要动身,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內卫慌张跑来,跪倒在地:“启稟陛下,內卫副统领陈平,他……他在自己房中自尽了!“ 武曌与楚寧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楚寧沉声道:“带我们去看看。” 夜色深沉,皇宫偏殿內烛火摇曳,映照出一片肃杀之气。 半个时辰之后,皇宫。 武曌和楚寧带著一队侍卫快步走入殿內,殿中央停放著一具尸体,正是內卫副统领陈平。 他面色青紫,嘴角残留著一丝黑血,显然服毒自尽不久。 武曌凤眸冰冷,凝视著陈平的尸体,声音低沉而威严:“他为何服毒自杀?“ 一旁的內侍战战兢兢地跪下,颤声道:“回陛下,陈副统领在得知您和楚国皇帝安然无恙后,便……便服毒自尽了。” 楚寧冷笑一声,眼中寒芒闪烁:“看来他是知道自己逃不掉,乾脆一死了之。” 武曌气得双手紧握,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压抑著愤怒:“朕自问待他不薄,他为何要背叛朕?” 就在这时,李君羡快步走入殿內,单膝跪地,抱拳稟报:“陛下,臣已查明,今日参与刺杀的两名內卫,皆是陈平的心腹!” 武曌脸色骤变,凤眸中杀意凛然:“果然是他!朕竟未察觉,他藏得如此之深!” 忽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羽手持一封密信疾步而来,神色凝重: “陛下,锦衣卫急报!” 楚寧接过信件,迅速展开,目光扫过信上內容,脸色骤然阴沉。 他冷哼一声,將信递给武曌:“陈平竟是大汉皇帝陈品的义子!从小便被安插在周朝,目的就是让他混入內卫,伺机而动!” 武曌接过信件,指尖微微发颤。 她看完后,凤眸中怒火翻涌,却又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难怪……难怪他能潜伏多年,连朕都未曾察觉。” 楚寧冷笑:“你我两朝合併,大汉王朝岂能坐视不理?他们连这样的暗棋都启用了,看来是真的急了。” 武曌长嘆一声,脸色略显苍白:“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楚寧眼中寒光一闪,声音冰冷而坚决:“既然他们想玩,那我们就將计就计!” “第一,彻查陈平安插的所有內卫,全部隔离审问,一个不留!” “第二,立即封锁城门,严查八大世家!” 武曌微微頷首,眼中杀意凛然:“李君羡!” “臣在!”李君羡抱拳应声。 “立刻调集禁军,封锁皇城,搜查所有与陈平有关之人!” “是!”李君羡领命而去。 楚寧看向赵羽:“传朕旨意,锦衣卫即刻行动,盯紧八大世家,尤其是谢安、郑桓二人!” 赵羽肃然抱拳:“臣遵旨!” 殿外,上元佳节的灯火依旧璀璨,但此刻的皇宫內,却已暗流汹涌。 武曌凝视著殿外夜色,凤眸深邃:“陈品……竟敢在朕的眼皮底下安插棋子,真是好大的胆子!” 楚寧负手而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既然敢出手,那就別怪我们反击了。” 武曌转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楚寧,这一次,我们绝不能手软。” 楚寧目光冷冽:“放心,朕会让大汉王朝……付出血的代价!” 李君羡手持御赐金令,率领三千禁军精锐,如黑潮般涌向洛四门。 “奉陛下旨意,即刻封锁城门!任何人不得出入!违令者,斩!” 他声音如雷,迴荡在夜色之中。 守城將士闻令而动,沉重的城门在铁链的绞动下缓缓闭合,发出沉闷的轰鸣。 城墙上火把如龙,映照出禁军冷峻的面容,弓弩手已列阵待命,箭矢寒光闪烁,威慑著任何胆敢靠近之人。 与此同时,一支支禁军小队如利剑出鞘,直扑八大世家府邸。 马蹄声震碎上元夜的喧囂,铁甲碰撞之音令人胆寒。 “围起来!”李君羡冷声喝道:“任何人不得进出,违者以谋逆论处!” 谢府门前,谢安长子谢青怒目而视:“李將军,这是何意?我谢家世代忠良……” “奉旨行事!” 李君羡毫不客气地打断:“还请谢公子配合,否则……” 他手按刀柄,眼中寒光毕现。 同样的场景在郑、卢、王等府邸前上演。 郑桓站在府门內,透过门缝望著外面森严的军阵,脸色阴晴不定。 他低声对管家道:“速去地窖,把那些书信……” “郑公还是安分些好。” 李君羡的声音突然从墙头传来,不知何时他已跃上高墙,冷眼俯瞰: “陛下有令,八大世家所有人等,即刻起不得擅动一物!” 夜色更深了,洛城在这铁腕封锁下,陷入一片肃杀的死寂。 第1632章 死人不会造反 夜幕下的洛城本应是灯火辉煌、欢歌笑语的上元佳节,此刻却笼罩在一片肃杀之气中。 长街上,五色灯笼在寒风中摇曳,投下斑驳诡譎的光影。 原本熙熙攘攘的集市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几片被踩碎的彩纸在石板路上打著旋儿。 “快走!宵禁了!” 一队披甲执锐的禁军疾驰而过,马蹄声如雷,震得沿街商铺的门板嗡嗡作响。 躲在窗缝后窥视的百姓们面色惨白,他们亲眼目睹了半个时辰前楚国皇帝楚寧遇袭的骇人场景——那支从暗处射出的冷箭,差点要了这位楚国皇帝的性命。 “听说是八大世家的人干的。” 一个卖灯笼的老汉哆哆嗦嗦地对身旁老伴低语:“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 此刻,洛城四座城门已被李君羡率领的精锐部队全面封锁,沉重的门閂落下时发出的闷响,如同敲打在每个人心头的丧钟。 城墙上火把如龙,映照出弓箭手们冷峻的面容,任何试图靠近城门的人都將遭到无情射杀。 八大世家的府邸周围更是戒备森严。 谢府门前,两队全副武装的禁军已经破门而入,沉重的靴声震得庭院中的假山都似乎在颤抖。 “你们这是做什么!” 谢安之子谢青脸色铁青地拦在正厅前,他身著华贵的锦袍,腰间玉佩因愤怒而叮噹作响。 “我谢家乃八大世家之一,岂容你们如此放肆!“ 为首的校尉冷笑一声,亮出盖有玉璽的搜查令:“奉陛下旨意,全城搜查刺客同党!谢公子是要抗旨不遵吗?” 他刻意在“陛下”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眼中寒光闪烁。 谢青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他强作镇定道:“我谢家世代忠良,怎会与刺客有关?你们……” 话未说完,后院突然传来一阵打斗声和惊呼。 校尉脸色一变,立即带人冲了过去。 穿过曲折的迴廊,眼前的景象令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百余名身著黑衣的壮汉正在匆忙藏匿兵器,他们训练有素的动作和腰间统一的制式佩刀,分明是一支精锐私兵! “好啊,谢家竟敢私蓄甲兵!” 校尉厉声喝道:“按大周律法,私蓄甲兵过三十人者,以谋反论处!来人,立即回宫稟报!” 同样的一幕正在其他七大世家的府邸上演。 崔家的私兵藏在地窖中,被发现时还在擦拭刀刃。 王家的武士偽装成家僕,却被搜查的士兵识破了虎口处的老茧。 李家的精锐躲在水榭下的密室,因一个年轻士兵的疏忽踢翻了盆而暴露。 卢家的死士更为隱秘,他们分散在城中各处店铺,却因统一制式的靴子被巡防营辨认出来。 萧家的遭遇最为戏剧性——当禁军闯入时,萧家主正在后院亲自操练私兵,双方直接打了个照面。 郑家和杨家的私兵则试图从后门撤离,却被埋伏多时的禁军逮个正著。 皇宫內,武曌端坐在龙椅上,精致的面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冷峻。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每一次敲击都仿佛在计算著时间的流逝。 殿外,禁军统领一个接一个地快步进来稟报。 “启稟陛下,谢家后院发现了私兵!人数过百!” “崔家地窖藏有武装死士八十余人!” “王家……” “李家……” 每一声稟报都像一把重锤,敲在武曌心头。 她的指甲不知不觉已经陷入掌心,留下一排月牙形的红痕。 当最后一个世家——杨家的私兵被发现的消息传来时,武曌猛地站起身,华丽的凤袍在烛光下泛起冷冽的金光。 “他们好大的胆子!” 武曌的声音如同冰刃,她转向一直静立一旁的楚寧:“你怎么看?” 楚寧的眼睛在阴影中眯成一条线,他缓步走到大殿中央,黑色锦袍上的暗纹隨著他的动作若隱若现,宛如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女帝明鑑。” 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八大世家同时聚集私兵,绝非巧合。,依朕之见,他们必是与大汉王朝勾结,意图趁上元节製造混乱。” 武曌眉头紧锁:“可有证据?” 楚寧从袖中抽出一封信函,递过去:“这是朕的锦衣卫遇袭前截获的密信,上面清楚地写著八大世家与大汉使节的会面时间地点。” “他们计划在朕死后,散布谣言称是陛下派人暗杀,以此破坏大周与楚国的合併一事。” 武曌展开信笺,上面的字跡和印章確实无误。 她的脸色越发阴沉:“他们竟敢两面三刀,真是该死!” 楚寧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如今证据確凿,正是剷除这些毒瘤的良机。” 武曌猛地抬头,凤目中闪过一丝惊诧:“你是说……” “一网打尽。” 楚寧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不管他们是知情不报还是蓄意谋反,私蓄甲兵这一条就足够定他们死罪。”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剑,直刺武曌心中最痛的伤疤,她的眼中瞬间燃起熊熊怒火,但很快又被理智压了下去。 “可八大世家根深蒂固,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若贸然动手,只怕会引起朝局动盪。” 武曌忧心忡忡地说:“况且我朝即將併入楚国,此时大开杀戒,必定会人心惶惶。” 楚寧轻笑一声,那笑声中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自信:“正因为要併入我大楚,才更需要立威。” “陛下放心,杀一儆百,剩下的世家自然会乖乖听话,至於朝局……”他 眼中寒光一闪:“死人不会造反。” 殿內的烛火突然剧烈摇晃起来,仿佛也被这杀气所震慑。 武曌凝视著楚寧冷峻的侧脸,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位楚国皇帝的可怕之处。 “你打算怎么做?”她轻声问道。 楚寧转身走向殿门,衣袍在身后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陛下只需在此静候佳音,李君羡將军已经布置妥当,子时三刻,洛城的夜空將会被八大世家的火光映红。“ 就在他即將踏出殿门的瞬间,武曌突然唤住他:“楚寧! 楚寧驻足,却未回头。 武曌的嘴唇颤抖了一下,最终只说出三个字:“要小心。” 第1633章 彻底疯狂! 武曌的叮嘱楚寧的背影微微一顿,隨即大步离去,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殿门关闭的闷响在空旷的大殿內迴荡,武曌颓然坐回龙椅,她知道,这个上元夜过后,洛城將永远不再是从前的洛城了。 城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雪。 洁白的雪落在血跡未乾的街道上,很快就被染成了淡淡的粉色。 八大世家的府邸周围,越来越多的火把聚集起来,如同一条条火龙,將整个洛城围得水泄不通。 谢府內,谢青面色惨白地看著父亲谢安:“父亲,我们该怎么办?禁军已经包围了府邸!” 谢安却出奇地平静,他慢条斯理地整理著衣冠:“慌什么?八大世家同气连枝,武曌那个女人不敢拿我们怎么样。” “去,把先帝赐予我们谢家的丹书铁券请出来。” 与此同时,郑家的家主郑桓正在密室中焦急地踱步:“大汉的援军怎么还没到?不是说好子时在城南接应的吗?” 管家满头大汗地回报:“老爷,城南已经被李君羡的亲兵封锁了,我们的人根本出不去!” “废物!”郑桓一脚踹翻案几:“告诉死士们,准备突围!” 王家的情形更为混乱。年轻气盛的王家少主王兵已经召集私兵,准备与禁军正面交锋: “我王家百年望族,岂能坐以待毙!儿郎们,隨我杀出去!” 而在皇宫最高的观星台上,楚寧负手而立,俯瞰著城中各处逐渐燃起的火光。 他的身旁,李君羡正低声匯报著各处的部署情况。 “谢家拿出了丹书铁券,声称有免死特权!” “崔家派人试图从密道逃脱!” “王家集结私兵准备反抗!” 楚寧听完,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杀。” 李君羡迟疑道:“可是谢家的丹书铁券……” “偽造御赐之物,罪加一等。” 楚寧的声音比飘落的雪还要冰冷:“记住,今晚过后,朕不希望再听到八大世家这个称呼。” 李君羡肃然领命而去。 楚寧独自站在高台上,任由雪落在肩头。 他的目光投向远方,那里,第一处冲天的火光已经撕破了夜的寂静。 “开始了。”他轻声自语,嘴角浮现出一丝近乎残忍的笑意。 原本,他的计划是如果周朝的八大世家愿意臣服,他可以给对方足够的利益。 但对方明显是心中不甘心,或者是被大汉王朝的陈品所蛊惑,居然选择和对方勾结。 既如此,那就休怪他无情了! 夜色如墨,谢府四周的火把却將府邸照得如同白昼。 谢安站在庭院中间,望著府墙外不断增加的禁军身影,每一道黑影都如同一把利剑,直指谢家百年基业。 “父亲,东侧又来了两队禁军!” 谢青匆匆跑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们已经在架设弓弩了!” 谢安的手指深深掐入掌心,指节泛白。 他抬头望向夜空,三支红色信號箭已经搭在弦上,却迟迟未发。 老管家跌跌撞撞地从后院跑来:“老爷,不好了!禁军统领说我们谢家的丹书铁券是贗品,要……要当场焚毁!” “什么?”谢青脸色瞬间惨白:“那可是先帝亲赐的!” 谢安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却满是淒凉:“好一个武曌,好一个楚寧!这是铁了心要灭我谢家满门啊!” 他猛地转身,眼中血丝密布,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猛兽。 “青儿,”谢安的声音忽然平静得可怕:“放信號箭。” 谢青先是一愣,隨即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父亲英明!孩儿这就去!” 他几乎是飞奔著冲向院中的信號台,亲手点燃了三支特製的红色火箭。 “嗖——嗖——嗖——” 三支信號箭拖著猩红的尾焰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三朵刺目的血色烟。 那光芒如此耀眼,甚至照亮了大半个洛城。 谢安仰头望著这绚烂又致命的光芒,喃喃自语:“百年谢家,今夜要么飞黄腾达,要么……灰飞烟灭。” 信號箭升空的剎那,整个世家区域仿佛被注入了生命。 萧府內,萧鸿德正焦躁地在书房踱步,手中的茶盏早已凉透。 突然,窗外亮起刺目的红光,將书房照得如同血染。 “老爷!谢家的信號!” 管家几乎是破门而入,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三支红色,是全面起事的信號!” 萧鸿德手中的茶盏“啪”地摔碎在地。他沉默了三息,这三息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於,他猛地拍案而起:“放箭!通知各房死士,按第三套方案行动!告诉城南绸缎庄和城北米铺的兄弟们,该见血了!” 萧家的信號箭隨即升空,紧接著是崔家、王家……七支顏色各异的信號箭相继绽放,將夜空染得五彩斑斕。 这绚丽的景象下,隱藏的却是最致命的杀机。 郑府內,郑桓站在阁楼上,看著满天信號,嘴角勾起一抹狞笑:“终於等到这一天了。” “来人!通知地窖里的三百死士,让他们好好招待禁军大人!” 他转身从墙上取下一柄装饰华丽的宝剑,剑鞘上镶嵌的宝石在信號箭的光芒下闪烁著妖异的光彩。 “我崔家暗藏私兵八十?呵,武曌那个蠢女人,她根本不知道我们八大世家真正的实力!” 城內各处,看似平静的商铺、民居突然门户大开。 城南“陈记绸缎庄”的掌柜一把扯下身上的粗布衣裳,露出里面的精製皮甲,从柜檯下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横刀: “崔家的儿郎们,隨我杀!” 同一时刻,城北一家不起眼的米铺內,十几个“伙计”掀开米缸,从下面取出早已藏好的弓弩。 西市酒楼的厨子们扔下菜刀,换上了制式军刀。 甚至连官府旁边的茶肆里,都有二十余名偽装成茶客的世家死士同时暴起。 洛城在一瞬间沸腾了。 从高空俯瞰,无数黑影如同蚁群般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涌出,迅速匯聚成八股洪流,向著皇城方向推进。 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祥和的上元夜变成了修罗场。 第1634章 好狠的算计 皇宫观星台上,楚寧负手而立,冷眼旁观著城中绽放的信號箭。 当第八支信號箭升空时,他嘴角微微上扬:“终於忍不住了。” 李君羡快步登上观星台,铁甲上还带著未乾的血跡: “楚国皇帝陛下,八大世家果然反了!他们埋伏在城中的私兵远超我们预估,至少有三千之眾!” 楚寧神色不变,只是轻轻抚摸著腰间玉佩:“放出黑色狼烟,通知城外伏兵入城,另外……” 他眼中寒光一闪:“执行清扫计划。” 李君羡身体微震:“现在就要动用所有禁军吗?会不会太……” “李將军!” 楚寧打断他,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八大世家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承担后果,去吧。” 隨著黑色狼烟升起,城外十里处的树林中,三千名全身黑衣的楚国精锐悄无声息地开始移动。 他们行动如鬼魅,没有火把,没有喊杀声,只有兵器偶尔反射的冷光证明他们的存在。 与此同时,百名身著夜行衣的禁军从皇宫密道分散而出,他们的目標很明確——八大世家的宗祠和藏书阁。 这些地方不仅象徵著世家的荣耀,更藏著他们与各方势力往来的密函证据。 凤仪殿內,武曌端坐在龙椅上,看似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內心的波澜。 殿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甚至有流箭射在宫墙上的“哆哆”声。 “陛下,叛军已经攻到朱雀大街了!” 一名侍卫满脸是血地衝进来报告:“李將军请求增派禁军!” 武曌深吸一口气:“准。另外,传朕口諭,凡投降者,免死。” 侍卫领命而去后,武曌独自站在窗前,望著城中冲天的火光。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先帝驾崩时,八大世家是如何逼迫她这个弱质女流的。 那时的屈辱与无力感,与今夜何其相似。 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弱女子了。 “楚寧说得对,”她轻声自语:“有些毒瘤,必须连根拔起。” 谢府门前,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谢青率领两百私兵与禁军廝杀,他手中的长剑已经染满鲜血。 谢安则站在府內最高处,冷静地指挥著各路人马。 “父亲!东门攻破了!”谢青兴奋地大喊:“王家和崔家的人马正在赶来匯合!” 谢安却没有丝毫喜色,他望著远处皇宫方向升起的黑色狼烟,眉头紧锁: “不对劲,楚寧那廝必有后手!” 突然,他脸色大变:“快!传令所有人撤回府內!紧闭所有门户!” 然而为时已晚。一阵密集的箭雨突然从四面八方射来,箭头上绑著的火油囊在接触地面的瞬间爆裂,將谢府外围化作一片火海。 更可怕的是,这些箭矢竟然是从世家联军背后射来的——他们被包围了! “是楚国的军队!” 一名浑身是血的侍卫跌跌撞撞地跑来报告:“他们穿著黑衣,从密道里钻出来,我们的人死伤惨重!” 谢安踉蹌后退两步,扶住廊柱才没有跌倒。 他终於明白了楚寧的全盘计划——所谓的搜查、逼迫,甚至故意激怒世家造反,都是为了这一刻。 一个將八大世家一网打尽的完美藉口。 “好狠的算计!” 谢安苦笑一声,转头看向儿子:“青儿,你带著族中幼子从密道走,去……”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支羽箭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喉咙。 谢安瞪大眼睛,缓缓倒地,最后的视线里,是儿子谢青悲痛欲绝的面容和远处皇宫那巍峨的轮廓。 这一夜,洛城的天空被火光染红,八大世家百年积累的私兵与朝廷禁军、楚国精锐展开殊死搏斗。 巷战持续到黎明,鲜血染红了洛城的每一条街道。 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穿透硝烟,照在洛城斑驳的城墙上。 曾经繁华的街道如今尸横遍野,鲜血在青石板的缝隙间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 一队队禁军沉默地清理著战场,他们將世家私兵的尸体像柴垛一样堆叠起来,准备运往城外焚化。 偶尔有伤者的呻吟声响起,紧接著便是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楚寧下了严令,不留活口。 正午时分,最后一丝喊杀声也消失了。 李君羡踏过满是血污的台阶,靴底黏连著不知是谁的碎肉。 他盔甲上的血渍已经乾涸,在阳光下呈现出铁锈般的褐色。 皇宫前的广场上,三百余名俘虏被反绑著跪在地上,他们都是八大世家的嫡系子弟。 “开始吧。”楚寧站在高阶上,声音轻得像是嘆息。 隨著他一声令下,刽子手的大刀依次落下。 头颅滚落的闷响持续了整整一刻钟,鲜血顺著台阶流成小溪,最后匯入广场中央的排水沟。 楚寧全程面无表情地注视著这一切,直到最后一颗人头落地。 “楚国皇帝陛下,八大世家在洛城的势力已全部肃清。”李君羡躬身施礼,声音嘶哑。 他递上一份染血的名单:“这是各府清点后的死亡人数,共计四千三百二十八人,包括谢安、崔浩等八位家主。” 楚寧接过名单,指尖在谢安的名字上轻轻摩挲:“可有人逃脱?” “绝无可能。” 李君羡斩钉截铁地回答:“八大世家府邸被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老鼠都逃不出去,至於隱藏在城內的私兵……” 他指了指远处正在清理战场的一队白马骑兵:“有您的精锐和白马义从配合禁军,他们悉数被歼。” 楚寧微微頷首,目光扫过李君羡疲惫的面容:“你受伤了。” 李君羡这才注意到自己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水正顺著指尖滴落。 奇怪的是,他竟然一直没感觉到疼痛。 “小伤而已,不碍事。” “去找太医包扎。”楚寧的语气不容置疑,隨即话锋一转:“狄英丞相何在?” “正在安抚城南百姓。有些民宅被战火波及,死了十几个平民。” 楚寧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传令狄英,免除洛城百姓三年赋税,另外……” 他顿了顿:“找几个嗓门大的,在集市上宣读八大世家谋反的罪状,特別是他们私藏甲兵、勾结外敌的证据。” “末將明白。” 李君羡犹豫片刻:“还有一事,李家在陇西养了上万私兵,这些人该如何处理?” “你亲自带一万精兵去收编。” 楚寧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冷:“若有人反抗,就地格杀,记住,一定要快——在消息传到之前解决他们。” 李君羡心头一凛。 他太了解这个命令背后的含义了:这不是普通的收编,而是一场屠杀。 那些私兵根本不会得到投降的机会。 “末將这就去办。”他深施一礼,转身欲走,却又被楚寧叫住。 “等等。”楚寧眯起眼睛:“你確定真的没有漏网之鱼?” 李君羡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想起凌晨时分那个从崔家后院溜走的黑影,当时他派了三个亲兵去追,却只找回了三具尸体。 但此刻,他只能硬著头皮回答:“末將以性命担保,绝无遗漏。” 楚寧盯著他看了许久,忽然轻笑一声:“去吧。” 待李君羡走远,楚寧转身望向皇宫深处。 阳光透过云层,为他俊美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也照亮了他眼中深不可测的寒意。 “武曌~”他轻声念著这个名字,如同品味一杯陈年毒酒:“该谈谈我们的下一步了。”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宫殿內迴荡,如同命运的鼓点,一步步走向那个掌握著大周王朝最后命脉的女人。 而在洛城的上空,一群乌鸦正盘旋而下,准备享用这场权力更迭后的血腥盛宴。 第1635章 並国,交玉璽! 日光透过凤仪殿的雕窗欞,在青玉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武曌斜倚在软榻上,身上仍穿著昨日的朝服,金线刺绣的凤纹已经有些褶皱。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杯边缘,茶水早已冷透,浮著一层薄薄的茶膜。 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让她猛地抬头。 楚寧逆光而立,玄色龙袍上沾染著几处暗红,不知是血跡还是朝霞的映照。 他周身带著一股硝烟与铁锈混合的气息,那是战场特有的味道。 “情况如何?”武曌急步上前,绣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仰起脸,眼下两片青黑在苍白的面容上格外明显,眼中血丝如同细密的蛛网。 楚寧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 他指尖触及的地方,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微微的颤抖。 “不是让你在宫內好好等消息吗?” 他声音低沉,拇指轻轻抚过她眼角:“怎么一夜未眠?” 武曌摇摇头,髮髻上的金步摇隨之晃动,在晨曦中划出细碎的金线。 “这种情况下,朕怎么可能睡得著?”她 抓住楚寧的衣袖,指甲几乎要嵌入布料:“快说说,情况如何了?” 楚寧唇角微扬,这个笑容让他俊美的面容瞬间鲜活起来:“朕出手,自然没问题。” 他轻描淡写的话语背后,是八大世家上下四千多条人命。 武曌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於放鬆下来。 她转身走向窗边,阳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边,照出她侧脸优美的轮廓。 “既然八大世家已除,那大周併入楚国一事將再无阻碍。”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楚寧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这正是他欣赏武曌的地方——该狠时绝不优柔寡断。 他踱步到她身后,双手撑在窗欞上,將她笼在自己的阴影里: “朕也是如此打算,不如现在就召集群臣,昭告天下?” “现在?”武曌微微侧首,髮丝擦过楚寧的鼻尖,带著淡淡的龙涎香。 “趁他们还没从昨夜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楚寧的呼吸喷在她耳畔:“等他们想明白其中关节,就晚了。” 武曌沉默片刻,突然轻笑一声:“你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从提出合併的那天起,就在等这样一个机会。” 楚寧不置可否,只是执起她的手,在她掌心落下一吻:“去换朝服吧,我的女帝,今日之后,你將开启新的篇章。” 一个时辰后,金鑾殿內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往日庄严肃穆的大殿今日十分阴冷,儘管窗外阳光明媚,却照不进这权力中心的森然寒意。 大臣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著。 他们中不少人官袍下还穿著软甲,显然昨夜也是枕戈待旦。 当殿外太监尖声宣布“陛下驾到”时,所有人立刻噤若寒蝉,跪伏在地。 然而当群臣抬头时,却看到了令他们震惊的一幕——龙椅前並立著两道身影。 武曌一袭正红色凤袍,头戴九龙四凤冠,而楚寧则身著玄色龙袍,腰间玉带上雕刻著楚国的蟠龙纹。 两人站在一起,一个明艷如烈火,一个深沉如寒潭。 “参见陛下,参见楚国皇帝陛下!”群臣的声音参差不齐,透露出他们內心的惊惶。 武曌广袖一挥:“诸位爱卿平身。” 她的声音比往日更加清冷:“此次召集诸位,是为宣布两件大事。” 殿內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女帝的下文。 “其一,八大世家勾结汉朝,意图刺杀楚国皇帝。” 武曌的目光扫过群臣,每个被她注视到的人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阴谋败露后,他们竟敢聚眾谋反,已被朕下令诛灭九族!” 一阵压抑的抽气声在殿內迴荡。 虽然眾人早已听闻风声,但亲耳听到女帝宣布,仍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 尤其是看到站在女帝身旁的楚国皇帝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更让人不寒而慄。 武曌不给群臣思考的时间,紧接著道:“第二件事,原本定於昨晚宣布的大周併入楚国一事,因刺杀事件推迟。” 她停顿片刻,声音陡然提高:“今日,朕宣布大周正式併入楚国!” “轰——” 仿佛一道惊雷劈在金鑾殿上。 儘管早有预感,但当合併的消息真正宣布时,仍有几位年迈的大臣踉蹌了一下,险些晕厥。 然而环顾四周,竟无一人敢站出来反对——那些曾经反对合併的大臣,不是莫名其妙暴毙,就是昨夜“恰好”在八大世家府上做客,如今已成了乱葬岗上的一具尸体。 武曌满意地看著群臣的反应,转身看向楚寧,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接下来,大周就交给你了。” 一旁的女官手捧鎏金托盘缓步上前,盘中放著大周传国玉璽——一块通体莹白的和田玉,上面盘踞著五条栩栩如生的金龙。 武曌亲手捧起玉璽,指尖在那条最大的金龙眼睛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这是她最后一次触摸这象徵至高权力的宝物。 楚寧郑重地接过玉璽,双手感受到沉甸甸的分量:“放心,朕会善待这片土地和子民。” 他转身面对群臣,玄色龙袍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整个金鑾殿: “即刻起,此地便是楚国疆土!”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闷雷在每个大臣耳边炸响:“武曌女帝將隨朕返回楚国,册封为副后,位同皇后。” “副后”二字一出,武曌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与他们之前商议的“皇贵妃”之位有所出入,但她此刻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只能维持著端庄的微笑。 楚寧继续宣布:“原大周丞相狄英,擢升为楚国右丞相,总领原大周境內一切政务,其余官员暂留原职,待考核后再行定夺。” 殿內群臣面面相覷。 狄英是眾所周知的亲楚派,而“考核后再定夺”意味著他们所有人的官位都岌岌可危。 但在楚国铁骑和昨夜的血腥清洗面前,没人敢提出异议。 “臣等谨遵圣命!”百官齐刷刷跪地叩首,额头触碰冰冷的地砖,仿佛这样就能掩饰他们颤抖的双手。 楚寧满意地点头,转向武曌伸出手:“隨朕去看看你的新宫殿如何?” 武曌將手搭在他的掌心,指尖冰凉:“谨遵陛下旨意。” 两人携手步出金鑾殿,留下满朝文武跪伏在地。 阳光透过殿门照射进来,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最终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 殿外,楚国的龙旗已经升起,与原本的大周旗帜並列。 微风吹过,旗帜猎猎作响,仿佛在宣告一个时代的终结,和另一个时代的开始。 第1636章 新的时代开始了 寒风呼啸的一月,洛城在战火的余烬中甦醒。 楚国的旗帜已插上城头,但暗流仍在涌动。 八大世家虽已伏诛,其残党仍潜伏於市井巷陌,伺机作乱。 楚寧深知,唯有以雷霆手段肃清叛逆,以怀柔政策安抚民心,才能真正將这座千年古城纳入楚国版图。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狄英便带著数十名文官和护卫穿过积雪覆盖的街道,来到洛城中央的官仓。 这里曾是八大世家囤积粮食、盘剥百姓的据点,如今粮仓大门洞开,楚国的士兵正將一袋袋粟米、麦子搬运出来。 衣衫襤褸的百姓早已闻讯而来,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眼中既有期待,也有疑虑。 狄英登上临时搭建的木台,朗声道:“诸位父老!从今日起,洛城归於楚国治下!陛下有令,开仓放粮,每家每户皆可领三斗米、一斗盐,以度寒冬!”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但仍有人低声议论:“楚国真的会这么好心?莫不是另有图谋?” 狄英微微一笑,继续道:“我知道诸位心中仍有疑虑,但请记住,楚国不是周国,更不是八大世家!在楚国,没有世家豪强可以肆意欺压百姓,没有官吏敢剋扣你们的救命粮!” 说罢,他亲自走下台,將一袋米递给一位颤巍巍的老者。 老者愣了片刻,突然跪地叩首,哽咽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这一幕让许多观望的百姓动容,他们纷纷上前领取粮食,眼中的戒备渐渐消散。 午后,狄英召集洛城原有的里正、乡老,在府衙內议事。 他展开一卷竹简,沉声道:“从今年起,洛城赋税减半,农户只需缴纳三成收成,商户的市税亦降两成。” 一名里正忍不住问道:“大人,赋税如此之低,朝廷如何维持?” 狄英目光炯炯,道:“楚国要的不是竭泽而渔,而是长治久安!只要百姓富足,何愁国库不丰?” 他顿了顿,又道:“此外,春耕將至,官府將向贫户借贷种子、耕牛,秋收后只需归还本金,不加利息!” 此言一出,眾人皆惊。 在周国治下,借贷往往利滚利,最终逼得百姓卖儿卖女。 因为这些都是按照先帝的政策在执行的,这也使得周朝始终无法强大。 如今楚国竟如此宽厚,实属罕见。 接下来的几日,狄英亲自巡视洛城各处。 他下令徵募城中壮丁,以工代賑,修缮被战火损毁的城墙和民居。 工钱每日一结,绝不拖欠。 一日,他来到城南的一处贫民窟,这里房屋低矮破败,污水横流。 狄英皱眉道:“此地必须重建!” 隨行的官员面露难色:“大人,国库恐怕没有多余的银子。” 狄英抬手打断:“八大世家的府邸奢华无比,如今正好拆了,用他们的砖石木料来给百姓盖新房!” 命令一下,洛城沸腾。 百姓们自发加入劳役队伍,甚至有人高呼:“楚国万岁!” 与狄英的怀柔不同,赵羽的任务是彻底剷除八大世家的残余势力。 他麾下的三千楚国骑兵和一千白马骑兵早已將洛城围得水泄不通。 黎明时分,赵羽身披黑甲,立於城楼之上,冷声道:“八大世家虽灭,但其党羽仍在,今日起,凡有藏匿叛逆者,同罪论处!” 话音刚落,一队队骑兵已冲入城中,按照密探提供的名单,直奔目標。 城西的一间赌坊內,十几名世家死士正密谋夜袭楚军粮仓。 突然,大门被一脚踹开,赵羽亲自带队杀入。 “一个不留!” 他厉喝一声,长剑出鞘,寒光闪过,一名死士的头颅已滚落在地。 白马骑兵紧隨其后,弩箭齐发,瞬间將剩余之人射成刺蝟。 鲜血溅在赌桌上,尚未乾涸的骰子被染得猩红。 赵羽深知,仅杀几个死士远远不够。 他下令全城搜查,凡与八大世家有姻亲、故旧者,一律抓捕审问。 城北的一户商贾家中,主人正跪地求饶:“大人明鑑!小人只是卖布给过王家,绝无勾结啊!” 赵羽冷笑:“卖布?你女儿嫁给了王家的管事,你的布价比市价低三成,这不是资助叛逆是什么?” 他一挥手:“拖出去,斩!” 刑场上,每日都有数十人被处决。 鲜血融化了积雪,渗入泥土,连乌鸦都不敢靠近。 残余的世家死士不甘坐以待毙,趁夜突袭了楚军的一处哨所。 他们点燃火把,高呼“復周”的口號,疯狂砍杀巡逻的士兵。 赵羽闻讯赶来时,战斗已近尾声。他冷眼看著被围困的十几名死士,淡淡道: “放箭。” 箭雨过后,无一活口。 十日的血腥清洗,洛城再无声息。 赵羽命人將叛逆者的首级悬掛於城门,並贴出告示:“叛逆者,皆如此例!” 十日后,洛城终於恢復了短暂的平静。 清晨,寒风刺骨,楚寧带著武曌和七岁的武秀寧登上马车,准备返回楚国国都。 狄英率领一眾大臣在城门口相送。 武曌身披狐裘,面容沉静。 她看向狄英,淡淡道:“狄卿,洛城就交给你了,从今以后,本宫只是楚国皇帝的副后,政务之事,不必再请示於我。” 狄英连忙躬身行礼:“臣谨遵娘娘之命,必当尽心竭力,治理好洛城。” 楚寧站在马车旁,目光深邃。 他拍了拍狄英的肩膀,道:“洛城初定,民心不稳,你要多加安抚。若有异动,可先斩后奏。” 狄英肃然道:“陛下放心,臣必不负所托。” 楚寧点点头,转身上了马车。赵羽一声令下,白马骑兵列阵护卫,马车缓缓驶离洛城,朝著楚国国都的方向而去。 寒风呼啸,捲起地上的积雪。 狄英望著远去的车队,深吸一口气,转身对身后的官员们说道: “回城吧,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洛城的十日,是血与火的十日,也是新生的开始。 寒风呼啸,马车渐行渐远。 狄英转身望向楚寧离去的方向,喃喃道:“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 顿了顿,他长嘆一声:“也不知道大唐和大汉那边得知此事会作何行动。” 第1637章 那就直接动手吧! 寒风卷著细雪拍打在未央宫的朱红廊柱上,殿內青铜兽炉中炭火明明灭灭,映照得刘掣那张阴沉的脸愈发森寒。 他手中那封来自洛城的密信已被攥得皱皱巴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好一个楚寧!” 他突然將信纸重重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叮噹作响。 “短短十日,八大世家灰飞烟灭,连李君羡都在陇西杀得李家私兵片甲不留!” 阶下侍立的宦官嚇得膝盖一软,手中拂尘险些落地。 殿外值守的羽林卫不约而同將长戟握紧三分,他们从未见过陛下如此失態。 位列丹墀右侧的兵部尚书最先反应过来,出列时腰间玉带撞得叮咚乱响: “陛下!楚寧此刻携武曌返楚,正是我军突袭周境的良机啊!” 他急得连朝笏都忘了捧,枯瘦的手指在空中划出凌厉轨跡:“薛怀德那十万残兵守著汉周边境,若等楚寧整合周朝兵马,我军再想动手就难了。” “没错!” 户部尚书郑伦突然失声打断,肥胖的身躯从席位上弹起来时,竟將案几撞得移位三寸。 他顾不得整理歪斜的冠冕,颤声道:“周朝疆域若尽归楚国,我朝与大唐联手也不是对手。” “郑大人慎言!” 镇军將军韩猛突然暴喝,铁甲鏗鏘声中,他按剑出列的动作带起一阵寒风。 “末將愿为先锋,三日之內必破薛怀德大营!” 他脸上那道横贯左眼的刀疤在激动中泛著血红,独眼里跳动著嗜战的光芒。 殿內顿时炸开锅。 太僕卿直接站起来沉声道:“此时不动更待何时?难道要等楚寧把刀架到我等脖子上?” 他腰间镶金错玉的佩剑在癲狂摆动中不断撞击鎏金柱,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刘掣忽然抬手,满殿喧囂戛然而止。 他微微頷首,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殿內眾臣,沉声道: “出兵一事,朕正有此意,但此次出兵,该由何人领军?” 话音刚落,兵部尚书立即跨步出列,手中象牙笏板“啪”地一声拍在掌心: “陛下!末將斗胆举荐护国公霍去疾!” 他白的鬍鬚因激动而颤抖:“三年前河西之战,护国公以三万铁骑破敌军十万大军,去五年前平定闽越叛乱,更是七日连克五城!此等战神,正该掛帅出征!” “臣附议!” 镇军將军韩猛突然单膝跪地,铁甲撞击金砖发出鏗鏘之声。 他抬头时,左眼那道狰狞伤疤在宫灯映照下泛著血光:“薛怀德那老匹夫最善守城,唯有护国公的雷霆战法可破!末將愿为先锋,隨护国公踏平周境!” 殿角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眾人回首,只见太僕卿慢条斯理地整了整紫金官袍:“韩將军莫非忘了?护国公此刻镇守魏境,若贸然调离,谁来守汉魏边境?” 他故意拖长的尾音里,提醒眾人不要忘记魏地还有楚军。 “赵大人此言差矣!” 御史大夫张苍突然拍案而起:“魏地楚军不过疥癣之疾,周境方是心腹大患!” 一直沉默的廷尉突然阴测测插话:“护国公固然善战,可毕竟年轻气盛,若是冒进,反而对我军不利。” “放肆!” 韩猛暴喝一声,佩剑“錚”地出鞘三寸,寒光映得周勃脸色煞白。 “护国公七战七捷时,周大人还在廷尉府数竹简呢!” 眼见爭执愈烈,年过六旬的大鸿臚颤巍巍出列:“老臣倒觉得……” “够了。”刘掣突然抓起案上虎符。 青铜兽钮在掌心留下深深印痕,他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群臣,最终定格在始终沉默的丞相陈平身上: “丞相。”刘掣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锋:“你以为如何?” 陈平抬头时,额间那道悬针纹深得能夹死飞蛾:“护国公若调往周境,魏地楚军该当如何?” 他说话时右手无意识捻著袖口磨破的线头,这是他在先帝朝落下的毛病——每逢重大决策必露此態。 殿角铜漏滴答声中,刘掣突然抓起案上虎符重重一磕:“传旨!革职在家的公孙傲即日起復,统领魏境三军!” 玉阶下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声,去年公孙傲兵败武楚寧、负荆请罪的场景还歷歷在目。 “陛下圣明!” 陈平却突然提高声调,苍老的手指指向东北方向:“但还需给唐皇修书一封!” 他嘴角浮现出狐狸般的笑意:“楚寧留在魏地的兵马,正好让大唐去碰碰。” “若是唐军牵制了魏地楚军,相信护国公便能安心击溃薛怀德那十万周军!” 刘掣闻言顿时眼睛一亮:“很好,此事就交给丞相去办!” “微臣领旨!” 三日后,汉魏边境。 狂风卷著冰碴子拍打军帐,霍去疾正在油灯下擦拭他的龙纹湛金枪。 枪尖寒芒忽然映出来人身影——亲兵统领连滚带爬衝进来,冻僵的手指捧著竹筒还在冒热气: “国公!八百里加急!“ 火漆封印被枪尖挑开的剎那,霍去疾瞳孔骤缩。 他猛地起身,玄铁明光鎧撞翻灯盏都浑然不觉,飞溅的灯油在军事舆图上烧出焦黑的洞。 “备马!” 他抓起头盔的动作带起一阵金属风暴,帐外顿时蹄声如雷。 当亲兵捧著帅印追出来时,只见雪地里一道黑影已绝尘而去,风中飘来杀气腾腾的誓言: “薛怀德的人头,本公要定了!” 亲兵被霍去疾突如其来的命令惊得一愣,连忙拽紧韁绳追上前去,战马在积雪中踏出凌乱的蹄印。 “国公爷!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寒风裹著雪粒灌进他的领口,声音都打著颤。 霍去疾猛地勒马回身,玄铁面甲下传来一声冷笑:“自然是去汉周边境!” 他手中马鞭“啪”地抽裂夜风,惊起枯树上棲息的寒鸦。 “周朝现在正乱著——八大世家的人头还在城门上掛著血冰碴子,楚寧那小儿却带著武曌慢悠悠回楚国。” 亲兵借著火把光亮,看见国公爷眼中跳动著嗜血的幽光。 亲兵搓著冻僵的手,哈出的白气瞬间结霜:“可是,至少让伙夫营准备十日乾粮,您的狐裘大氅也……” “蠢货!” 霍去疾突然暴喝,惊得战马人立而起:“沿途州郡哪个敢不供给护国公?” 他反手一鞭抽在马臀上,溅起的雪沫扑了亲兵满脸:“薛怀德那老匹夫的脑袋,等不到开春就要掛在我朝城头!” 十二匹战马同时嘶鸣著衝进风雪,铁蹄踏碎官道上的冰凌。 第1638章 给他们打掩护 长安城飘著细雪,御书房內的炭火盆烧得正旺。 李世明將手中汉朝密信重重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里的水面泛起涟漪: “楚寧这廝动作倒是快得很,看来是铁了心要一统中原啊!”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殿內眾臣,手指轻叩著信纸:“如今汉朝想让我大唐出兵牵制魏地楚军,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兵部尚书率先出列,腰间玉带碰撞发出清脆声响:“陛下,此事万万不可!楚军驍勇善战,若我军贸然出击,恐损兵折將!” 他白的鬍鬚因激动而颤抖,“更何况这是汉朝与楚国的恩怨,与我大唐何干?” “此言差矣!” 枢密使立即反驳,手中象牙笏板指向沙盘:“楚寧若真吞併周朝,下一个目標必是我大唐!如今正是联合汉朝遏制楚国的最佳时机!” 户部侍郎突然冷笑一声:“枢密使大人说得轻巧,这军费从何而来?” 他翻开帐册,手指点在一行数字上:“去岁边关军餉已占国库三成,再起战事……” “鼠目寸光!” 镇军大將军怒喝一声,腰间佩剑与甲冑碰撞作响:“等楚军打到家门口,你那点银子连买棺材都不够!” 殿內顿时吵作一团,文官武將各执一词。 李世明眉头越皱越紧,突然重重拍案:“够了!朝堂之上如此喧譁,成何体统!” 待眾人噤声,皇帝的目光落在一直沉默的丞相身上:“长孙爱卿,你来说。” 长孙无极缓步出列,紫金官袍上的仙鹤纹在烛光下若隱若现:“臣以为,出兵未尝不可!” 他话锋一转:“但需与汉朝约定,若拿下周朝,我大唐要分一半城池。” 户部尚书闻言皱眉:“丞相,那些飞地要来何用?管理不便不说……” “城池可以不要。” 长孙无极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但要周朝每年三成的赋税。” 他嘴角浮现意味深长的笑意:“相信汉帝会明白,想让我大唐出兵,总得付出些代价。” 李世明眼中精光一闪,手指轻抚著案上的玉镇纸:“妙计!就这么办。” 他转向兵部尚书:“立即传令给李济,命他即刻出兵牵制楚军!“ 三日后,唐魏边境大营。 中军帐內炭火熊熊,李济將密信在烛火上焚毁,灰烬飘落在沙盘上。 他环视帐中诸將:“陛下的意思很明確,要我们给楚军些顏色看看。“ 左將军立即拍案而起:“末將愿率本部兵马直取楚军大营!” 他粗糙的手指在沙盘上划出一道痕跡:“趁其不备,必能攻其不备!” “莽夫之见!” 右將军冷笑打断:“楚军斥候遍布边境,强攻无异於送死。” 他捻著鬍鬚提议:“不如派轻骑兵袭其粮道!” 眾將爭论不休时,李济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张公瑾身上。 这位以智谋著称的谋士正盯著沙盘出神,手中把玩著几枚黑色棋子。 “张大人有何高见?” 张公瑾缓缓抬头,將一枚黑子“啪”地按在沙盘边缘:“楚军主帅韩兴多谋,常规战法难奏效。” 他又接连放下几枚棋子:“不如分兵五路,今日袭东境,明日扰西陲,让楚军疲於奔命,难以摸清我军意图!” 李济眼中精光暴涨,突然大笑:“好个虚实相生之计!” 他猛地抽出令箭:“传令,明日五更造饭,各营按计划出击!” 帐外风雪更急,战马不安地嘶鸣著。 唐军的黑色旌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一场牵动三国命运的大战即將拉开帷幕。 次日,黎明时分。 青城外的薄雾尚未散去,城墙上的楚军哨兵突然听到远处传来沉闷的马蹄声。 他眯起眼睛,只见晨雾中黑影憧憧,紧接著,一支支唐军旗帜刺破雾气,如鬼魅般出现在视野中。 “敌袭!” 哨兵嘶吼著敲响警钟,沉闷的钟声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寧静。 楚军大將马晁从城楼上一跃而起,鎧甲未及繫紧就衝上城墙。 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士兵,俯身望去,只见城外黑压压的唐军如潮水般涌来,云梯、衝车在军阵中若隱若现。 “备战!弓弩手就位!”马晁厉声喝道,声音在城墙上炸响。 第一波箭雨从唐军阵中腾空而起,黑压压的箭矢如同蝗群般遮蔽了晨曦。 楚军盾牌手立即结阵,“哆哆哆”的箭矢钉入木盾的声音连绵不绝。 “放滚木!”马晁一脚踹开身旁的士兵,亲自扳动机关。 巨大的滚木从城头轰然砸下,將一架已经搭上城墙的云梯拦腰砸断,梯上的唐军惨叫著坠入护城河,溅起猩红的水。 副將马季手持长矛,在城垛间来回穿梭。 他瞅准机会,一矛刺穿一个刚冒头的唐军士兵的咽喉,鲜血喷溅在他铁青的脸上。 “將军,不对劲!” 他喘著粗气靠近马晁:“唐军攻势虽猛,但人数似乎不足万人!“ 马晁闻言一怔,挥刀劈落一支流箭,眯眼望向城外。 果然,唐军的后续部队迟迟未至,先登城的都是些轻装步兵,连重甲骑兵的影子都没见到。 战至午后,唐军突然鸣金收兵。 他们丟下几十具尸体和几架破损的攻城器械,如退潮般撤得乾乾净净。 城墙上,楚军士兵面面相覷,连欢呼都忘了。 马晁一脚踢开脚边的断箭,眉头拧成了疙瘩:“唐军这是唱的哪出?一万兵马就敢来攻我青城?” 马季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沉声道:“才过完上元佳节,唐军就动作频频,末將觉得他们怕是另有所图。” 他压低声音:“韩兴將军统管魏地所有防务,不如稟报他定夺?” 马晁盯著城外唐军撤退时扬起的烟尘,突然瞳孔一缩——他注意到唐军分兵时故意留下的杂乱马蹄印。 这是想引诱他们出城作战! “备纸墨!” 他猛地转身,鎧甲哗啦作响:“本將要亲自给韩將军写信!这绝不是寻常的攻城!” 夕阳將城墙上的血跡染得愈发刺目,而远处的地平线上,另外四座城池的烽火,正接二连三地冲天而起。 第1639章 或许这就是一个幌子! 寒风如刀,刮过济城高耸的城墙,发出悽厉的呼啸声。 一月中旬的天气冷得刺骨,城墙上站岗的士兵们裹紧了厚重的甲,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迅速凝结成霜。 府內,炭火盆烧得正旺,却驱散不了韩兴脸上的寒意。 他站在案几前,手中紧握著一封已经皱巴巴的信件,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烛光在他刚毅的面容上投下摇曳的阴影,更显得他神色阴沉。 “诸位!” 韩兴的声音低沉而凝重,打破了议事厅內的寂静:“马晁將军来信,唐军忽然对青城发起攻击!” 厅內十几位將领闻言,原本因寒冷而略显萎靡的神情顿时一扫而空。 坐在右侧首位、满脸络腮鬍的周猛第一个拍案而起,眼中闪烁著战意: “韩將军,让末將领军前去支援吧!末將定叫那些唐军有来无回!” “我军休整了数月,將士们早已经迫不及待想和唐军开战了!” 年轻的柳云也站起身来,他身材修长,腰间佩剑隨著动作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厅內气氛顿时热烈起来,將领们你一言我一语,战意高昂。 “没错,既然这次是唐军主动进攻,那我们正好趁此机会反攻!” “对,杀过去!让唐军知道我们楚军的厉害!” “末將请命为先锋!” 群情激昂中,唯有韩兴依旧面色凝重。 他缓缓抬头,目光扫过每一位將领的脸庞,那目光中的沉重让眾人渐渐安静下来。 “诸位將军! ”韩兴的声音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冷:“唐军不但进攻济城,还同时进攻了青城、白水、临河,邯城三地,如今几位將军都向本將发来求援信!“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眾人头上。 厅內瞬间鸦雀无声,只能听见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这……这怎么可能?” 周猛瞪大了眼睛:“唐军的兵马数量不比我军多多少,他们怎么敢分兵多处同时进攻?” 柳云眉头紧锁:“除非……他们有必胜的把握,或者……” “或者这根本就是个幌子。”一个阴冷的声音从厅门处传来。 眾人回头,只见贾羽身披黑色锦袍,如同一道阴影般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 他面容瘦削,眼神锐利如鹰,腰间掛著的锦衣卫令牌在烛光下泛著冷光。 韩兴见到贾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贾大人来得正好,本將正想听听你的见解。” 贾羽缓步走到厅中央,向韩兴微微拱手,然后环视眾將:“诸位將军,唐军分兵数路进攻我军,分明就是想拖住我军主力!”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卷密信:“锦衣卫刚刚得到消息,大汉王朝边境兵马调动频繁,而且大汉护国公霍去疾已经连夜赶赴汉周边境!” “霍去疾?”柳云倒吸一口冷气:“那个大汉战神?” 贾羽点头:“正是,结合前几日大周王朝正式併入我楚国一事,本官猜测应该是大汉王朝想对周朝旧地动手,可又忌惮我军会出兵干预,这才指使唐军拖住我军主力!” 厅內眾將脸色大变。 周猛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茶杯翻倒:“卑鄙!大周王朝才併入我朝,我们绝对不能坐视不管!” “那霍去疾向来能征善战,” 一位年长的將领忧心忡忡地说:“大汉皇帝將他调去边境,看来是铁了心要吞併周地。” 柳云转向韩兴:“將军,此事可有告知陛下?” 韩兴摇头:“事发突然,尚未来得及上奏。”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周猛急道:“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大汉吞併周地吧?那可是我们楚国的新领土!” 眾將再次议论纷纷,有人主张立即出兵支援周地,有人则认为应当先解决眼前的唐军威胁。 厅內气氛再度紧张起来,爭论声此起彼伏。 韩兴眉头紧锁,目光在眾人脸上扫过,最后停留在贾羽身上:“贾大人,你认为我军应该如何处理?” 贾羽沉吟片刻,沉声道:“此事关係重大,可若是我军现在分兵去支援周地,时间上来不及。” “从济城到周地边境,最快也要二十日行程,途中还有许多汉朝城池。” “而唐军目前正在猛攻我军边境四城,若是不及时支援,恐怕会损失惨重。” 他的意思很明显——先应付眼前的唐军再说。 “那周朝那边应该如何?” 韩兴追问道,眼中满是忧虑:“一旦周地失守,陛下怪罪下来……” 贾羽正色道:“一方面立即派快马加急传讯给陛下,一方面传讯给驻守周地的薛怀德將军,让他提前做好防御准备。” “同时,我们可以派出一支轻骑兵,日夜兼程赶往周地边境探查情况。“ 韩兴沉默良久,厅內只听得见眾人紧张的呼吸声和外面呼啸的风声。 终於,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好,就按照贾大人的意思办!” 韩兴猛地站起身,声音鏗鏘有力:“周將军,柳將军,马將军,王將军,你们四人各自领本部兵马,即刻启程支援青城等四城!” 四位被点名的將领齐刷刷站起,抱拳应道:“末將遵命!” 韩兴继续下令:“贾大人,消息传递就拜託你的锦衣卫了,务必以最快速度將情报送至陛下和薛將军手中。” 贾羽微微頷首:“下官这就去安排。” “诸位!” 韩兴环视眾將,声音低沉而坚定:“此次局势复杂,我军面临两面受敌的困境。” “但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守住现有城池,绝不能让唐军得逞,至於周地,只能寄希望於薛將军能够坚持到援军到来了。” 眾將神色凝重,纷纷点头。 他们知道,接下来將是一场硬仗。 “去吧!” 韩兴挥了挥手:“各自准备,一个时辰后出发。,记住,行军途中务必警惕,防止唐军设伏。“ 將领们陆续退出议事厅,只剩下韩兴和贾羽二人。 韩兴走到窗前,望著外面飘起的雪,眉头紧锁:“贾大人,你觉得,我们这次能全身而退吗?” 第1640章 当机立断! 贾羽站在他身后,黑袍在烛光下显得十分阴鬱:“韩將军,战爭从来就没有必胜的把握,但下官可以確定一点——如果我们不採取行动,损失只会更大。” 韩兴苦笑一声:“是啊,为將者,有时候明知是陷阱也不得不跳。” 他转身面对贾羽,“贾大人,锦衣卫在大汉那边还有多少眼线?” “不多,但足够传递关键情报。” 贾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本官已经命人密切监视霍去疾的动向,一旦他有异动,我们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韩兴点点头,伸手拍了拍贾羽的肩膀:“有劳了,这次若能度过危机,本將定向陛下为你请功。” 贾羽微微躬身:“下官不敢居功,只愿为楚国尽忠。” 外面的风雪更大了,寒风透过窗缝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韩兴望著那跳动的火焰,心中思绪万千。 他知道,一场关乎楚国命运的大战即將拉开序幕,而他此刻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影响成千上万將士的生死。 “韩將军!” 贾羽轻声提醒:“时间紧迫,下官这就去安排情报传递事宜。” 韩兴回过神来:“去吧,记住,一定要快。” 贾羽躬身退出,黑袍在门口一闪而逝,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 韩兴独自站在厅中,听著外面逐渐响起的兵马调动声、將领们的喝令声,以及那永不停歇的风声。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抚平案几上的地图,开始仔细研究起行军路线和可能的战场形势。 一个时辰后,济城西门大开,四路兵马在风雪中陆续出发,向著各自的目的地疾驰而去。 韩兴站在城楼上,目送军队消失在茫茫雪夜中,脸上的表情比寒风还要冷峻。 “传令下去!” 他对身旁的副將说道:“加强城防,准备迎战,唐军此次来势汹汹,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副將抱拳领命而去。 韩兴独自站在风雪中,望著远方黑暗的地平线,喃喃自语:“陛下,臣定当竭尽全力,守住我大楚的每一寸土地!” 寒风呼啸,捲起地上的积雪,如同战场上的刀光剑影,预示著即將到来的血雨腥风。 寒风呼啸,大雪纷飞。 周猛率领五千精兵,沿著崎嶇山路疾行,赶往青城支援。 雪粒拍打在铁甲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战马的鼻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报——!” 前方一骑飞奔而来,马背上的斥候浑身是雪,面色凝重。 周猛勒马抬手,全军立刻停下。 “將军,前方三里处的山谷两侧,发现唐军伏兵!” 斥候喘息著报告:“他们砍伐树木,设下路障,弓箭手藏於两侧山崖,只等我军进入伏击圈!” 周猛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果然有埋伏!唐军以为我们会在风雪中毫无防备?” 他转头对副將下令:“传令下去,全军戒备,盾牌手在前,弓箭手压阵,骑兵分两队,绕袭山谷两侧!” 唐军伏兵见楚军突然停下,知道行踪暴露,索性不再隱藏。 一声號角响起,两侧山崖上顿时箭如雨下! “举盾!”周猛怒吼。 楚军盾牌手迅速列阵,铁盾层层叠叠,箭矢“叮叮噹噹”地钉在盾面上。 与此同时,楚军弓箭手拉满长弓,一轮齐射回敬,山崖上顿时传来几声惨叫。 “杀!” 周猛长刀一挥,埋伏在两翼的楚军骑兵猛然衝出,如两把尖刀直插唐军侧翼。 唐军显然没料到楚军早有准备,阵脚大乱。 雪地上,刀光剑影交错,战马嘶鸣,鲜血染红了积雪。 周猛亲自冲入敌阵,长刀横扫,连斩数人。 唐军將领见伏击不成,反而被反包围,急忙下令撤退。 “追!” 周猛大喝,但副將连忙劝阻:“將军,雪天路险,恐有二次埋伏!” 周猛眯眼望著溃逃的唐军,冷哼一声:“算他们跑得快!” 与此同时,柳云率领轻骑兵抄近路赶往白水城。 他的部队行进速度极快,但刚进入一片雪松林,前方斥候突然吹响警示號角! “將军,林中有异动!” 柳云眼神一凛,抬手示意全军停下。 他侧耳倾听,果然,雪地里传来轻微的“沙沙”声——是伏兵在雪中移动的声响! “全军戒备!” 柳云低喝,同时暗中打了个手势,让弓箭手悄悄瞄准林中阴影处。 “放箭!” “嗖嗖嗖——” 箭雨瞬间覆盖雪林,惨叫声骤起!数十名唐军伏兵从雪堆中跃起,但已经晚了,楚军的箭矢早已锁定他们。 “杀出去!” 唐军將领见埋伏失败,索性带兵衝出,双方在雪林中短兵相接。 柳云长剑如电,连斩三人,唐军节节败退,最终丟下几十具尸体,仓皇逃窜。 “继续前进!” 柳云收剑入鞘,冷冷道:“唐军既然在此设伏,说明白水城战况紧急,我们必须加快速度!” 马卓的部队在渡河时遭遇唐军突袭。 河面结冰,唐军骑兵趁楚军半渡之际,从对岸衝杀而来! “列阵!长矛手在前!”马卓临危不乱,迅速指挥士兵组成防御阵型。 唐军铁骑踏冰而来,马蹄震得冰面咔咔作响。 眼看敌军逼近,马卓怒吼:“放箭!” 箭雨倾泻,前排唐军骑兵人仰马翻,但后续部队仍疯狂衝锋。 双方在冰河上廝杀,刀光映雪,鲜血染红冰面。 “不能让他们冲乱阵型!”马卓亲自提刀上阵,一刀劈翻一名唐军骑兵。 楚军士气大振,硬生生將唐军逼退。 “撤!”唐军將领见强攻不成,只得下令撤退。 马卓望著溃逃的敌军,冷笑:“想趁我们渡河偷袭?可惜,你们挑错了对手!” 而这边,王金率军夜行,斥候突然回报:“將军,前方山坡上有火光,疑似唐军营寨!” 王金眯眼望去,果然,远处山坡上隱约有篝火闪烁。 他沉思片刻,冷笑道:“唐军想等我们经过时突袭?那我们就先下手为强!” 他令全军熄灭火把,悄然逼近。 果然,山坡上埋伏著数百唐军,正等著楚军进入伏击圈。 “杀!”王金突然暴喝,楚军如猛虎出笼,直接衝上山坡! 唐军措手不及,仓促应战,但楚军攻势凶猛,短短一刻钟便击溃敌军。 唐军丟盔弃甲,四散奔逃。 “清理战场,继续前进!” 王金收刀入鞘,眼中寒光闪烁,“唐军既然处处设伏,说明他们兵力分散,正是我们反击的好时机!” 四路兵马先后击退伏兵,顺利抵达各自目標城池。 当夜,四將派出信使向韩兴匯报战况。 韩兴看完战报,嘴角微扬:“唐军以为能靠埋伏拖延我们?可惜,他们低估了我楚军的警觉!” 贾羽点头:“看来唐军確实只是佯攻,真正的大战,恐怕还在周地边境。” 韩兴目光一沉:“传令下去,全军备战,真正的敌人,或许很快就要来了!” 风雪依旧,但楚军的战意,比寒风更加凛冽! 第1641章 护国公上当了 唐军被击溃的消息如一阵凛冽的寒风,迅速传到了唐军大帐。 帐內炭火熊熊,却驱散不了眾人心头的寒意。 探子风尘僕僕地冲入帐中,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急促:“启稟將军,我军在青城、白水、临河、邯城四城途中埋伏的兵马已被敌军发现,现全部退了回来!” 李济闻言,原本沉稳的面容骤然一凝,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军报,手指轻轻敲击著桌案,沉声道:“韩兴,果然名不虚传,竟能提前预料到我军的埋伏。” 谋士张公瑾眉头紧锁,手指捻著鬍鬚,沉吟道:“將军,看来我们想趁机削弱楚军的计划已然落空。” “如今之计,唯有设法拖住他们的主力,为大汉护国公爭取时间。” 李济微微頷首,目光深邃如渊:“不错,眼下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拖住楚军,不让他们有机会支援大周。” 他站起身来,走到沙盘前,凝视著四城的布局,沉声下令: “传令下去,四路兵马继续攻击四城,但不必强攻,只需佯攻,让楚军疲於应对,无暇他顾即可。” “是!” 传令兵抱拳领命,迅速退出大帐,马蹄声渐行渐远。 一天之后,四城外的唐军果然再次发动了攻击。 然而,这次的攻势却显得极为诡异——箭矢稀疏,衝锋的士兵也只是虚张声势,稍一接触便迅速撤退。 儘管如此,楚军却丝毫不敢大意,每一次唐军的动作都让他们如临大敌。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日。 楚军將士日夜戒备,精神紧绷,而唐军则如同幽灵一般,时而出现,时而消失,让楚军疲於奔命。 三天之后,远在千里之外的汉周边境。 大汉王朝的军营中,护国公霍去疾正立於高台之上,眺望著远方的地平线。 寒风呼啸,吹动他的战袍,却吹不散他眼中的锐气。 年仅二十七岁的他,已是战功赫赫,被誉为大汉新一代的军神。 这时,一名亲兵快步上前,双手呈上一封信件:“护国公,唐军主帅李济的密信!” 霍去疾接过信件,迅速瀏览了一遍,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好!李济果然不负所托,已经成功拖住了魏国的楚军!” 他转身对身旁的副將道:“传令眾將,即刻前来议事!” 片刻之后,眾將齐聚中军大帐。 霍去疾高坐主位,目光扫过眾人,朗声道:“诸位,刚接到消息,唐军已拖住楚军,在我军攻打大周之际,楚军绝无可能前来支援!” 此言一出,帐內顿时沸腾。眾將纷纷请命: “护国公,末將愿为先锋,直取大周军营!” “末將只需一万兵马,必能破敌!” “哼,八千足矣!” 眾人爭相请战,唯有老將周博眉头紧锁,沉声道:“诸位莫要轻敌!薛怀德乃大周名將,用兵如神,我军虽占优势,但若贸然进攻,恐中其埋伏!” 年轻气盛的將领们却不以为然。先锋马振军冷笑道:“周將军,您年纪大了,若是畏战,大可留守后方,何必在此动摇军心?” 另一將领也附和道:“正是!薛怀德再厉害,难道还能敌得过我大汉铁骑?” 周博脸色一沉,正要反驳,霍去疾抬手制止:“够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眾將立刻安静下来。 霍去疾目光如炬,缓缓道:“周將军的顾虑不无道理,但战机稍纵即逝,不可延误。” 他略一沉吟,决然道:“马振军听令!” 马振军大步上前:“末將在!” “命你率一万精骑为先锋,於今夜子时突袭大周军营!若成功突入,以三支火箭为號!” “末將得令!” “李锋、陈武!” “末將在!” “你二人各率一万兵马,分列左右两翼,一见信號,立刻杀入敌营!” “是!” 夜幕降临,寒风刺骨。一月中旬的北地,积雪未消,月光洒在雪地上,映出一片惨白。 马振军率领一万精骑,人衔枚,马裹蹄,悄然向大周军营逼近。 远处,大周军营的灯火依稀可见,巡夜的士兵来回走动,似乎毫无防备。 马振军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低声道:“传令下去,全军突击!” 剎那间,万马奔腾,喊杀声震天动地! 大周军营顿时乱作一团,士兵们仓促应战,却难以抵挡大汉铁骑的衝锋。 马振军一马当先,长枪所向,敌兵纷纷倒地。 他抬头望向夜空,取出火箭,连发三支! “嗖——嗖——嗖——” 三支火箭划破长空,如同死神的信號。 早已埋伏在两侧的李锋和陈武见状,立刻挥军杀出!大周军营腹背受敌,瞬间陷入绝境。 大周中军帐內,薛怀德猛然惊醒。 亲兵慌张闯入:“將军,汉军夜袭,我军防线已被突破!” 薛怀德眼中寒光一闪,冷笑道:“果然来了。” 他迅速披甲执剑,大步走出帐外,喝道:“传令全军,按计划撤退!” “什么?” 亲兵愕然:“將军,我们就这样放弃大营?” 薛怀德淡淡道:“霍去疾年轻气盛,此战他必求速胜,我们佯装败退,诱敌深入,再聚而歼之!” 汉军见大周军队溃败,士气大振,纷纷追击。 霍去疾立於高处,望著远处溃逃的敌军,心中却隱隱感到一丝不安。周博上前劝道: “护国公,敌军败退得太快,恐有诈!” 霍去疾沉吟片刻,正要下令停止追击,忽听前方山谷中传来一阵沉闷的號角声! 紧接著,无数火把亮起,原本溃逃的大周士兵突然调转方向,而两侧的山坡上,埋伏已久的弓箭手万箭齐发! “不好!中计了!”霍去疾脸色骤变。 汉军顿时陷入重围,箭如雨下,士兵们纷纷倒地。 马振军怒吼著试图突围,却被一箭射中胸口,坠马而亡。 霍去疾咬牙道:“全军听令,向后突围!” 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后,汉军终於杀出一条血路,撤回了己方营地。 清点伤亡,竟折损了八千多兵马。 霍去疾一拳砸在桌案上,恨声道:“薛怀德……好一招请君入瓮!“ 周博嘆息道:“护国公,如今我军士气受挫,不如暂缓攻势,从长计议。“ 霍去疾却抬起头,眼中燃烧著不屈的火焰:“不!此仇必报!传令下去,整顿兵马,三日后,我要与薛怀德决一死战!” 寒风依旧凛冽,战火却未熄灭。 唐军与楚军的对峙仍在继续,而汉周边境的血战,才刚刚开始。 第1642章 今日便是报仇之日! 三日之后,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刺骨的寒风卷著昨夜未化的积雪呼啸而过。 霍去疾勒马立於阵前,玄铁战甲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寒光。 他眯起眼睛,望向远处那座被周军重新夺回的大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与此同时,大周军营內。 “报——!” 一名探子踉蹌著衝进中军大帐,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將军,大事不好!霍去疾亲率大军杀来,距我营已不足五里!” 正在研读兵书的薛怀德手中竹简“啪”地一声合上,他猛地起身,玄铁鎧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备马!”他沉声喝道,大步流星地走出营帐。 帐外寒风扑面,夹杂著细碎的雪粒。 薛怀德眯起眼睛,远处地平线上已经能看到翻腾的烟尘。 他快步登上瞭望台,他清楚地看到汉军阵列最前方那面猩红帅旗,以及旗下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將领。 “果然是他。”薛怀德冷声道,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身旁的副將紧张道:“將军,敌军来势汹汹,是否……” “慌什么!” 薛怀德冷声打断,“传令各营:弓弩手上寨墙,重甲兵守营门,骑兵待命。”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仿佛一剂定心丸。 校尉领命而去,薛怀德却仍佇立瞭望台。 他凝视著越来越近的汉军,突然冷笑一声:“霍去疾,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用兵之道。” 寒风吹动他的战袍,猎猎作响。 在他身后,周军士兵已经各就各位,刀出鞘,箭上弦,严阵以待。 战鼓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响,如同死神逼近的脚步。 营外,汉军来到了两里外。 “全军——列阵!” 隨著霍去疾一声令下,战鼓声如雷霆般炸响。 汉军阵列如潮水般展开,最前排是手持巨盾的重装步兵,其后是密密麻麻的弓弩手,再往后则是蓄势待发的骑兵方阵。 “放箭!” 数千张强弓同时拉满,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天空瞬间暗了下来,密密麻麻的黑点遮蔽了晨曦。 “举盾!快举盾!”周军营寨內,校尉声嘶力竭地吼叫著。 士兵们慌忙举起盾牌,箭雨“篤篤”地钉在木盾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但仍有许多箭矢从缝隙中穿过,惨叫声此起彼伏。 “步兵衝锋!” 汉军方阵中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吶喊。 前排士兵扛著三丈长的巨大圆木,后排则推著沉重的衝车,如潮水般涌向营寨。 “放滚木!”薛怀德站在瞭望台上厉声喝道。 巨大的圆木从营內滚出,將冲在最前面的汉军士兵砸得血肉模糊。 但后续的士兵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衝锋,很快就有人衝到了营寨前。 “上!上!” 汉军士兵咬著钢刀,手脚並用地向上攀爬。 营寨內的周军拼命用长矛向外捅刺,企图打退汉军攻击。 不断有士兵被挑杀而坠落,发出悽厉的惨叫。 “轰!” 一声巨响,衝车终於撞开了营门,木屑飞溅中,汉军重装步兵如潮水般涌入。 营门內的空地上,双方士兵瞬间绞杀在一起。 刀光剑影中,鲜血不断喷溅在积雪上,將洁白的雪地染成刺目的红色。 “守住缺口!”周军一名百夫长怒吼著,带著亲兵堵在营门口。 他手中长矛如毒蛇般刺出,接连捅穿三名汉军士兵的咽喉。 “找死!” 汉军一名力士抡起开山斧,一斧劈下,竟將那百夫长连人带盾劈成两半。 鲜血和內臟喷溅而出,嚇得周围的周军士兵连连后退。 但很快又有更多的周军涌上来。双方在狭窄的营门处展开惨烈的拉锯战,尸体很快堆积如山,后续的士兵不得不踩著尸体继续廝杀。 “骑兵衝锋!” 霍去疾看准时机,下令骑兵出击。 两千铁骑如狂风般掠过战场,马蹄踏得积雪飞溅。 骑兵们在马上张弓搭箭,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寨墙上的周军弓手。 “啊!”一名周军弓手被箭矢射中眼睛,惨叫著栽倒在地上。 骑兵冲至营门前,纷纷下马加入混战。 他们手持弯刀,在人群中左衝右突,所过之处血浪翻涌。 “放箭!拦住他们!”薛怀德在瞭望台上急得双目赤红。 周军的弓弩手拼命射击,但汉军骑兵已经混入己方阵中,让他们投鼠忌器。 隨著越来越多的汉军涌入,战斗逐渐向营內纵深发展。 双方在帐篷间、马厩旁展开残酷的巷战。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一名周军老兵咆哮著,手中长刀接连砍翻三名汉军。 他的甲冑早已破碎,浑身是血,却仍死战不退。 “去死!”汉军一名校尉从侧面突袭,长枪贯穿了老兵的胸膛。 老兵死死抓住枪桿,口中喷著血沫,竟硬生生將校尉拖倒在地,两人在血泊中扭打起来。 这样的场景在营內各处上演。 每顶帐篷、每条小路都在发生著惨烈的搏杀,鲜血匯成小溪,在冻土上蜿蜒流淌。 傍晚十分,激战了一天的周军防线终於开始崩溃。 “將军,东营失守!” “西营告急!” “粮仓被焚!” 坏消息接连传来,薛怀德脸色铁青,他望著营內越来越多的汉军,知道大势已去。 “传令,全军撤退。”他艰难地下达了命令:“向边境撤退。” “报!周军开始溃逃!” 霍去疾闻言大喜,正要下令追击,副將周博却急忙劝阻:“护国公且慢!薛怀德狡诈多端,恐有埋伏。” “埋伏?” 霍去疾冷笑一声:“方才廝杀时你也看到了,周军主力尽在此地,连预备队都投入了战斗,哪还有兵力设伏?” “可是……” “不必多言!” 霍去疾挥手打断:“战机稍纵即逝,传令全军追击,务必要將薛怀德斩於马下!” 周博还想再劝,却见霍去疾已经翻身上马,只得嘆息一声跟上。 汉军铁骑如狂风般席捲而出,追著溃逃的周军砍杀。 雪原上到处是奔逃的周军士兵,不断有人被追上,惨叫著倒在血泊中。 薛怀德在亲兵护卫下且战且退。 他回头望了一眼穷追不捨的汉军,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 “快!再快些!”他不断催促著坐骑,嘴角却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霍去疾一马当先,战袍被鲜血染得通红。 他望著前方狼狈逃窜的薛怀德,放声大笑:“薛怀德!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寒风呼啸,卷著血腥味飘向远方。 两支军队一追一逃,在雪原上拖出长长的血色轨跡。 第1643章 丕变! 寒风呼啸,捲起地上的积雪,在荒原上形成一道道白色的旋风。 汉军將士们喘著粗气,战马的口鼻喷出白雾,经过一整天的追击,所有人都已疲惫不堪。 霍去疾勒住战马,环顾四周,这才惊觉己方部队已在追击中分散开来,身边仅剩不到八千兵马。 “护国公!” 周博策马上前,眉头紧锁:“我军已深入周境百余里,若继续追击,恐有不测。” 霍去疾眯起眼睛望向远处溃逃的周军残部,心中权衡利弊。 正欲下令收兵,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薛怀德竟率领数千骑兵折返而来,在雪原上掀起滚滚雪浪。 “哈哈哈哈!” 霍去疾仰天大笑,拔出佩剑直指前方:“薛怀德,你这是自投罗网!全军列阵,准备迎敌!” 汉军迅速摆开阵型,弓弩手在前,长矛兵居中,骑兵分列两翼。 然而隨著周军逼近,汉军將士们却发现了异常——这些本该狼狈逃窜的周军,此刻竟吹著响亮的口哨,战马奔腾的节奏整齐划一,完全不似败军之態。 “不对劲!”周博低声喃喃,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 薛怀德在距汉军一箭之地处勒马停步,独自策马上前。 霍去疾冷笑一声,也单骑出阵相迎。 “怎么?”霍去疾讥讽道:“知道逃不掉,特地回来领死?” 薛怀德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霍去疾,你真以为今日是你在追击我吗?” 他突然转身,朝本阵躬身行礼:“陛下,您的老朋友就在眼前!” 霎时间,周军阵中分开一条通道。 一匹纯白战马踏雪而出,马背上之人一袭白衣,面容俊美如謫仙,却带著令人胆寒的杀气。 “楚……楚寧!” 霍去疾瞳孔骤缩,握剑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你不是已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回楚国了?” 楚寧轻笑一声,声音如冰泉般清冷:“若不放这个消息,又怎能引你这条大鱼上鉤?” 他缓缓抬起右手:“霍去疾,你可知道这片雪原之下,埋著什么?” 霍去疾猛然醒悟,厉声喝道:“全军撤退!有埋伏!” 但为时已晚。 楚寧右手挥下,四周雪地突然炸开,数以千计的兵马从预先挖好的雪坑中跃出。 更可怕的是,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旌旗——整整上万周军正从三面包抄而来! “杀!”楚寧一声令下,大军如潮水般涌来。 霍去疾双目赤红,知道已陷入绝境。 他高举染血的长剑,声嘶力竭地吼道:“大汉儿郎们!今日唯有死战!隨我杀出一条血路!” 八千汉军背靠背结成圆阵,在漫天箭雨中拼死抵抗。 刀光剑影间,不断有人倒下,鲜血將雪地染成刺目的红色。 霍去疾亲自衝锋在前,连斩十余敌將,但联军实在太多,汉军的阵型正在被一点点蚕食。 “护国公!” 周博浑身是血地杀到霍去疾身旁:“东面敌军稍弱,末將愿率死士开路!” 霍去疾看著这位老將坚定的眼神,重重点头。 周博立即召集三百精锐,组成锥形阵向东突围。 这决死衝锋竟真的在联军包围圈上撕开一道口子。 “快走!”周博回头大喊,隨即被数支长矛同时刺穿。 霍去疾含泪率残部衝出重围,身后传来楚寧冰冷的命令:“追!一个不留!” 残阳如血,照在雪原上逃亡的汉军身上。 霍去疾回头望去,只见周博的尸体被高高挑起,而楚寧的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索命的无常。 周博的尸体被高高挑起的那一刻,霍去疾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脑门。 他猛地勒住战马,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悲鸣。 “护国公!快走啊!”亲兵死死拽住他的韁绳。 霍去疾双目赤红,死死盯著远处楚寧的身影,握著剑柄的手指节发白。 “將军!周將军用命换来的生路,不能辜负啊!”副將声嘶力竭地喊道。 一支流矢擦过他的脸颊,带出一道血痕。 霍去疾终於咬牙调转马头:“走!” 残存的五千汉军拼死向东突围。雪地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倒下的將士们用最后的力气为同伴断后。 楚寧冷眼看著逃窜的汉军,轻轻抬手:“放箭。” 漫天箭雨再次倾泻而下,又有数百汉军倒下,但霍去疾已经带著主力衝出了包围圈。 “陛下,要追吗?”薛怀德策马来到楚寧身侧。 楚寧望著远处渐行渐远的汉军残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急,传令下去,让埋伏在落凤坡的伏兵做好准备。” 天色渐暗,风雪越来越大。 霍去疾带著残部艰难前行,每个將士的鎧甲上都结了一层冰霜。 “护国公,前面就是落凤坡,过了那里就安全了!”斥候来报。 霍去疾却突然抬手示意全军停下。 他眯起眼睛打量著前方狭窄的山谷,两侧陡峭的山崖上覆盖著厚厚的积雪。 “不对劲!”霍去疾喃喃道:“传令下去,全军戒备,改走北面小路。” 话音刚落,山谷两侧突然响起震天的战鼓声。无 数火把瞬间点亮,將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霍去疾!朕等你多时了!” 楚寧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只见他站在崖顶,白衣在火光中格外醒目。 “放滚石!” 隨著一声令下,巨大的石块从两侧山崖滚落。 汉军阵中顿时血肉横飞,惨叫声不绝於耳。 “突围!快突围!”霍去疾声嘶力竭地大喊。 汉军將士拼死向前衝锋,但谷口早已被楚军重兵封锁。 “杀啊!”王狂带著亲卫队冲向谷口,长枪所过之处,楚军纷纷倒地。 就在他们要突破封锁时,一支冷箭突然射中王猛后心。 “將军!”亲兵们惊呼。 王狂踉蹌几步,用长枪撑住身体,回头望向霍去疾:“护国公……末將,先走一步了!” 说完便轰然倒地。 霍去疾目眥欲裂,亲自带队衝锋。 他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银光,所过之处楚军人仰马翻。 就在这生死关头,北面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护国公勿忧!末將来也!” 只见一支汉军铁骑如神兵天降般杀入战场,为首的正是先前失散的李锋將军! “李锋!”霍去疾大喜过望:“你怎么来了?” “末將接到斥候报信,特来接应!”李锋大喊:“护国公快走!这里交给末將!” 楚寧见状,脸色微变:“拦住他们!” 但为时已晚,李锋的骑兵已经撕开一道口子。 霍去疾带著残部衝出重围,身后传来李锋决死的吶喊:“大汉万岁!” 风雪中,这支残军继续向东逃去。 霍去疾回头望去,只见落凤坡上火光冲天,喊杀声渐渐远去。 他的战袍早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护国公,前面就是边境了!”亲兵指著远处隱约可见的界碑喊道。 霍去疾却没有丝毫喜悦。 这一战,他折损了大半精锐,周博、王狂、李锋等大將全部战死。 而这一切,都源於他的轻敌冒进。 “楚寧!” 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残阳如血,照在这支狼狈的败军身上。 远处,楚寧的白衣身影若隱若现,仿佛在无声地宣告:这场战爭,还远未结束! 第1644章 从一开始就是朕的布局! 寒风如刀,裹挟著细碎的雪粒抽打在將士们的铁甲上,发出“叮叮噹噹”的声响。 一月底的边境,天地间一片苍茫,远处的山峦如同蛰伏的巨兽,在灰濛濛的天色下若隱若现。 楚寧勒马立於一处高坡,黑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二十六岁的面庞被冻得微微发红,却掩不住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 在他身后,大周铁骑如潮水般涌来,马蹄声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报!” 一名斥候飞马而来,在楚寧面前勒住韁绳:“启稟陛下,汉军残部已逃至两国交界,前方有大队汉军接应,弓箭手已在山隘处列阵!” 楚寧嘴角微扬,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他抬手示意斥候退下,目光扫过身后的大军。 这些原属大周的將士们虽然跟隨他追击汉军至此,但眼中的神色却复杂难明。 “传令下去,全军停止进攻!”楚寧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將领耳中。 然而,令他玩味的是,大军並未立即停下。 冲在最前方的周军骑兵依旧策马狂奔,仿佛没有听见他的命令。 楚寧眼睛微眯,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著马鞍,静静等待著。 “怎么回事?陛下已经下令停止追击!” 赵羽见状,焦急地看向身旁的同僚,却见眾人神色各异,有的装作没听见,有的则面露犹豫。 “周朝虽然併入了楚国,可咱们凭什么听一个楚国皇帝的?” 一名络腮鬍子的校尉低声嘟囔:“要不是大將军有令,谁愿意跟著他来追击?” “就是,咱们大周儿郎有自己的骨气!”另一名士兵附和道,手中的长矛却不由自主地握得更紧了。 楚寧將这些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种情况——这些周军將士虽然表面臣服,但心中仍有不服。 今日这场追击,既是为了歼灭汉军,更是为了彻底收服这支劲旅。 “陛下说停止追击,你们耳朵聋了吗?”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突然炸响,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只见大將军薛怀德策马从后方疾驰而来,铁青的脸上满是怒容。 这位原大周第一名將身材魁梧,一身黑铁鎧甲在雪地中格外醒目。 薛怀德的怒吼如同一盆冷水浇在躁动的將士头上。 衝锋的骑兵们这才纷纷勒住战马,队伍渐渐停了下来,但空气中仍瀰漫著一股不服的气息。 楚寧轻笑一声,缓缓策马来到阵前。 他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白衣,肩披绣金黑龙大氅,在白雪皑皑的背景下显得格外醒目。 寒风捲起他额前几缕黑髮,露出那双如深潭般不可测的眼睛。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楚寧的声音不大,却让每个字都如重锤般敲在將士心头:“今后若是有人对朕的命令再有迟疑,杀无赦!”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右手已按在了腰间佩剑上。 那是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剑鞘上缠绕著暗金色的龙纹,在雪光映照下泛著冷冽的光芒。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这位年轻帝王身上散发开来,离得最近的几名將领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们这才惊觉,眼前这位並非什么善茬皇帝,而是真真正正敢对他们动手的君王! “我等无礼,请陛下恕罪!”一名偏將率先单膝跪地,额头渗出冷汗。 紧接著,如同波浪般,越来越多的將士跪倒在地,铁甲碰撞声此起彼伏。 就连刚才那个络腮鬍子校尉也低下了头,不敢与楚寧对视。 楚寧满意地頷首,却没有立即让眾人起身。 他需要让这份威慑深深烙印在这些將士心中。 寒风呼啸而过,捲起地上的雪粒,打在跪地將士们的鎧甲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足足过了半刻钟,楚寧才抬手示意眾人起身。 他转身望向远处的汉军阵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现在,內部的问题暂时解决了,该处理外敌了。 两里外的山隘处,汉军已列好防御阵型。 数千名弓箭手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箭矢寒光闪闪。 在阵列最前方,一名银甲將领正冷冷注视著这边。 “霍去疾果然没死。” 薛怀德低声道,语气中带著几分遗憾:“刚才的混战中,让他逃了。” 楚寧却笑了:“无妨,朕本来就没指望一次追击就能拿下这位大汉护国公。” 他轻夹马腹,缓缓向前行去。 薛怀德连忙跟上,同时示意一队精锐骑兵护卫在侧。 隨著楚寧的靠近,汉军阵中明显骚动起来。 弓箭手们纷纷拉紧弓弦,只待一声令下便会万箭齐发。 “楚寧!” 霍去疾策马出阵,英俊的面容此刻因愤怒而扭曲:“你竟敢亲自追来!” 楚寧在安全距离外勒马,大氅在风中翻飞。 他打量著这位宿敌——霍去疾的银甲上沾满了血跡和泥土,显然在刚才的溃败中吃了不少苦头。 “霍將军別来无恙啊。” 楚寧语气轻鬆,仿佛在与老友寒暄:“怎么,见到朕很意外?” 霍去疾死死攥著韁绳,指节发白:“这一切,都是你的计划,对吗?”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抖:“从大周併入楚国开始,就是你的布局!” 楚寧大笑,笑声在空旷的雪原上迴荡。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將士们安静,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回答:“大汉护国公倒是不傻,居然看出了这是朕的计划!”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名將士的脸,声音陡然提高:“不错!从一开始这就是朕的布局!” 寒风卷著雪在两人之间飞舞,形成一道朦朧的屏障。 霍去疾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身后的汉军將士也骚动起来,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大周併入我楚国,你大汉和大唐岂会坐视不管?” 楚寧继续道,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们一定会出兵干预,而大唐距离遥远,最多只能牵制朕在魏地的兵马,而最可能出兵的,自然是你大汉王朝。” 霍去疾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你故意放出风声,说要返回楚国都城?” 第1645章 震慑全军,收服人心 “聪明。” 楚寧讚许地点头,眼中闪烁著胜利者的光芒:“朕表面上是和武曌返回楚国,实际上却暗中来到了此地,为的就是等你——大汉最善战的將军。” 薛怀德適时补充道:“第一次撤退也是计划的一部分,陛下知道你多疑谨慎,若不先示弱一次,你怎么会放心大胆地追击?” 霍去疾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的那场战斗——楚军看似仓皇撤退,丟弃了大量輜重。 当时他还嘲笑楚寧不过如此,没想到这居然是楚寧的算计! “兵者,诡道也。” 楚寧的声音打断了霍去疾的回忆:“常言道,兵不厌诈,霍將军,是你立功心切,太心急了。” 这句话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刺入霍去疾的心臟。 他英俊的面容扭曲得几乎狰狞,银甲下的胸膛剧烈起伏:“你等著,今日之仇,本將一定会报!” 楚寧却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在霍去疾看来无比刺眼:“朕隨时恭候,不过现在嘛~” 他转头对薛怀德道:“轻点战损,准备撤军。” 霍去疾最后恶狠狠地瞪了楚寧一眼,调转马头返回本阵。 汉军开始有序后撤,弓箭手们依旧警惕地瞄准著楚军方向,防止对方趁机偷袭。 楚寧目送汉军远去,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预示著更大的风雪即將来临。 “陛下,为何不乘胜追击?”赵羽不解地问:“我军士气正盛,饿一鼓作气杀过去!” 楚寧摇头:“边境地形复杂,汉军又有接应,强行追击只会徒增伤亡。”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况且,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薛怀德会意地点头。 今日一战,不仅重创了汉军,更重要的是,楚寧在周军將士心中树立了绝对的权威。 “传令下去,全军回营。”楚寧调转马头:“明日犒赏三军。” 隨著號角声响起,周军开始有序撤退。 將士们看向楚寧的眼神已与来时大不相同——那里面的敬畏是实实在在的,再没有半分敷衍。 风雪渐大,楚寧的身影在茫茫雪幕中渐行渐远。 这场边境对决,看似平局收场,实则他已贏得了最关键的一局。 一夜无事,寒风依旧呼啸,军营里却比往日多了几分肃穆与忙碌。 周军將士们彻夜未眠,清点战损,收敛战死同袍的尸首。 冰冷的雪地上,一排排尸体被整齐地排列著。 有些已经冻得僵硬,有些则仍保持著战死时的姿態——紧握长矛,怒目圆睁,仿佛即便死去,战魂仍不肯消散。 楚寧回到营帐后,並未立即休息,而是站在帐外,静静望著远处忙碌的士兵们。 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勾勒出冷峻的轮廓。 他沉默良久,才转身入帐,卸下衣袍,闭目养神。 次日一早,风雪稍歇,天色微明。 楚寧刚刚用过早膳,薛怀德便掀开帐帘,大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地稟报: “启稟陛下,此战我军损失一万五千人,汉军损失约三万八千人左右。“ 楚寧微微頷首,神色平静,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 汉军最初突袭大营时,周军拼死抵抗,死伤惨重,而后来追击战中,虽然大胜,但仍有许多將士在混战中落单被杀。 一万五千人的损失,虽令人心痛,但相比汉军的惨败,这个代价尚可接受。 “把將士们的尸体收埋好。” 楚寧沉声道:“火化之后,將他们的骨灰带回去,朕要亲自为他们立碑。” 薛怀德抱拳应下,眼中闪过一丝敬意。 楚寧虽是才收服大周,但对將士的体恤却丝毫不减。 这时,薛怀德又上前一步,低声道:“陛下,庆功宴已经准备妥当,將士们都盼著您能过去。” 楚寧闻言,嘴角微扬:“也好,朕参加完庆功宴,便要启程回都。” 军营中央的空地上,熊熊篝火燃烧著,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將士们围坐在火堆旁,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喧闹声此起彼伏。 有人高声谈笑,有人低声追忆战死的同袍,气氛既热烈又沉重。 楚寧的到来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纷纷起身,单膝跪地,齐声高呼:“参见陛下!” “免礼。”楚寧抬手示意,隨即走到主座前坐下。 薛怀德紧隨其后,立於他身侧。 侍从立刻端上酒肉,楚寧举起酒杯,环视眾人:“此战大胜,全赖诸位將士奋勇杀敌!朕敬诸位一杯!” “敬陛下!”將士们齐声回应,仰头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楚寧放下酒杯,朗声道:“此战虽胜,但汉军绝不会善罢甘休,不过,短时间內,他们不敢再犯。” 眾人纷纷点头,眼中闪烁著战意。 “所以~” 楚寧的声音陡然提高:“朕希望诸位趁此机会,加强防御,勤加操练!待时机成熟,朕必亲率大军,杀入大汉腹地,为战死的弟兄们报仇!” 此言一出,全场沸腾! “杀入大汉!报仇雪恨!” “追隨陛下,踏平敌国!” 將士们热血沸腾,纷纷举杯高呼,眼中燃烧著復仇的火焰。 楚寧满意地点头,隨即抬手示意眾人安静:“今日庆功,诸位尽情畅饮,但不可酗酒误事,明日开始,全军恢復操练!” “遵命!” 篝火熊熊,映照著每一张坚毅的面庞。酒香、肉香、战意、豪情,在寒风中交织。 有人开始唱起军歌,低沉雄壮的歌声迴荡在军营上空,仿佛连风雪都为之停滯。 楚寧静静看著这一切,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他知道,今日的庆功宴,不仅仅是犒赏三军,更是凝聚军心的关键一步。 此战虽胜,但真正的战爭,才刚刚开始。 大汉王朝既然已经动手,那他就有对大汉王朝动手的理由。 这次算计大汉王朝,一方面是趁机坑刘掣一把,一方面也是想让大汉王朝出兵,给他出兵征伐对方的理由。 师出有名,才是他最想要的! 当然,在此之前,他还得先回去將朝中之事安顿好。 特別是武曌的副后之位,他必须亲自回去为武曌正名! 第1646章 损失惨重,心灰意冷 寒风呼啸,捲起地上的积雪,在汉军大营內形成一道道惨白的旋涡。 与远处周军庆功宴的喧囂形成鲜明对比,汉军营內一片死寂,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偶尔的啜泣声迴荡在冰冷的空气中。 一具具尸体被整齐地排列在营帐中央的空地上,覆盖著粗麻布,有些布单已经被鲜血浸透,在寒风中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片。 运送尸体的士兵们面色麻木,机械地將战死的同袍从推车上卸下,再摆放到已经堆积如山的尸堆旁。 霍去疾站在尸堆前,银甲上沾满了乾涸的血跡,英俊的面容此刻阴沉得可怕。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具尸体,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我军损失如何?”他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 一旁负责清点的后勤官长嘆一声,声音颤抖:“回护国公,经过一夜的清点,我军损失大约在三万八千人左右。” 霍去疾的瞳孔猛地收缩,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周军损失了多少?” “大约一万五千人。” “砰!”霍去疾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桩上,木屑四溅。 他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如同一头受伤的猛兽:“该死的楚寧!居然算计本將,害得我军损失如此惨重!” 寒风卷著雪拍打在他的脸上,却浇不灭他心中燃烧的怒火。 他想起楚寧那志得意满的笑容,想起周军將士们欢呼庆功的声音,胸中的愤恨几乎要衝破胸膛。 “传令下去!” 霍去疾突然暴喝一声,嚇得周围的士兵浑身一颤:“全军转入防守,没有陛下的命令,谁都不准擅自进攻!” 一旁的將领风建安闻言大惊,连忙上前:“护国公此言何意?” 霍去疾头也不回,声音冰冷刺骨:“此地交给你了,本公要回去向陛下请罪。” 风建安急得额头冒汗,一把拉住霍去疾的披风:“护国公!此战之败,非你一人之过!若是要请罪,末將愿与您一同回去!” 损失如此之大,护国公单独回去,必定会受到惩罚。 若是眾將跟著一起回去,最少有人能为护国公求情。 “放手!” 霍去疾猛地甩开风建安的手,力道之大让这位身经百战的將领踉蹌后退了两步。 “前线离不开你!此战之败,皆因本公贪功冒进,错在本公,与你们无关!” 说完,霍去疾大步走向自己的战马,银甲在雪地中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他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尸横遍野的大营,眼中的怒火渐渐化为决绝。 “回京!” 他一声令下,带著数十名亲兵绝尘而去,马蹄溅起的雪泥在空中划出一道淒凉的弧线。 风建安见状也只能无奈摇头,他知道自己阻拦不了霍去疾的决定,只能眼睁睁看著对方回去。 周围其他將领见状不禁问道:“风將军,我们接下来该如何?” 风建安长嘆一声:“先按照护国公的命令来,加强防御吧。” 与此同时,在楚国境內的官道上,一支千人的白马骑兵队正疾驰而过。 马蹄踏碎积雪,在身后留下一串串深深的印记。 楚寧披著黑色大氅,策马奔驰在最前方。 寒风扑面而来,却掩不住他眼中的期待。 赵羽紧隨其后,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经过半个月的日夜兼程,他们终於在距离京都城不远处的驛站追上了武曌的车驾。 “父皇终於回来了!” 一个清脆的童声突然响起。只见一个约莫七岁的小女孩从华丽的马车上一跃而下,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洋溢著喜悦。 她穿著鹅黄色的袄,像一只欢快的小鸟般扑向楚寧。 楚寧大笑著翻身下马,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了女儿:“秀寧,这段时间有没有想父皇?” 武秀寧皱了皱小鼻子,故作嫌弃地推开楚寧的脸:“才没有!有母后在身边,我才不想你呢!” “哈哈哈!” 楚寧被女儿的口是心非逗乐了:“也不知道是谁一看到朕就跳出马车。” 武秀寧顿时小脸通红,扭头看向马车求助:“母后,你看父皇,一回来就欺负我!” 车帘被一只纤纤玉手轻轻掀起,露出武曌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顏。 虽然褪去了龙袍凤冠,只穿著一袭素雅的紫色长裙,但她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威严依然令人不敢直视。 “行了,你父皇在逗你呢。” 武曌的声音清冷中带著一丝温柔:“现在离京都城不远了,你父皇赶路辛苦,先让他到马车內休息吧。” 武秀寧狡黠地眨了眨眼:“我知道你们有话要说,我找师傅去!” 说完,她灵活地从楚寧怀中挣脱,蹦蹦跳跳地跑向赵羽。 楚寧摇头失笑,隨即登上马车。 车厢內温暖如春,散发著淡淡的龙涎香。 他握住武曌的手,感受著掌心传来的温度:“有没有想朕?” “想你做什么?”武曌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却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 楚寧轻笑一声,將战况娓娓道来:“这次计划很成功,大汉王朝损失了三万八千人,加上之前的损失,少说也有四万人。不过我军两次打下来也损失了两万多人。” 武曌闻言,紧绷的肩膀终於放鬆下来:“以少胜多本就不易,他们损失更多,想必今后不敢贸然进犯。” “没错。” 楚寧点点头,眼中闪过精光:“趁著这段时间,朕和你回去先將你和秀寧的身份確定下来。” 武曌眉头微挑:“之前说好给我一个皇贵妃的身份就行,怎么你又忽然弄出一个副后了?” 楚寧凝视著武曌的眼睛,声音坚定:“你毕竟是大周女帝,做皇贵妃太委屈你了,副后是朕的底线!” 武曌心头一颤,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真心在为她考虑。 即便她失去了皇位,他依然给予她应有的尊严和地位。 但隨即,一丝忧虑浮上心头。她太了解朝堂政治的复杂了:“楚国那些大臣真能答应吗?” 马车外,风雪渐大。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在预示著前方等待他们的,將是一场不亚於战场廝杀的朝堂博弈。 第1647章 回京,宣告! 楚国京都城外,寒风凛冽,却挡不住群臣高涨的热情。 数百名官员整齐列队,身著朝服,在寒风中肃立。 最前方,一袭火红凤袍的沈婉莹格外醒目,她身姿挺拔,面容端庄,眉宇间透著母仪天下的威严。 在她身侧,年仅四岁的太子楚天紧紧攥著母亲的衣角,小脸冻得通红,却仍倔强地挺直腰板。 “母后,父皇什么时候到啊?”楚天仰起小脸,眼中满是期待。 沈婉莹温柔地抚摸著儿子的头髮,目光望向远方:“快了,算算时辰,应该就在今日。”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地平线上,几个小黑点逐渐清晰,很快便化作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旌旗招展间,隱约可见龙旗猎猎。 “是父皇!”楚天眼睛一亮,兴奋地拽著母亲的衣袖。 沈婉莹嘴角微扬,转身对身后的礼官下令:“竖龙旗,奏凯旋乐!” 顿时,雄浑的號角声响彻云霄,礼乐齐鸣。 群臣纷纷整理衣冠,肃然而立。 隨著车队渐近,眾人齐声高呼:“恭迎陛下凯旋!” 马车缓缓停下,楚寧掀开车帘,在万眾瞩目中走下马车。 他一身玄色龙袍,腰间配著那柄暗金龙纹长剑,整个人散发著不怒自威的气势。 “诸位爱卿不必多礼。” 楚寧朗声道,目光却第一时间锁定了妻儿。 他快步走到沈婉莹身前,眉头微皱:“皇后怎么亲自前来迎接?天寒地冻的,小心著凉。” 沈婉莹莞尔一笑:“左右无事,加上天儿非要来迎你,臣妾便隨他一起来了。” 楚寧闻言大笑,俯身將楚天抱起:“想父皇没?” “想~”楚天乖巧地应著,小手环住父亲的脖子:“父皇凯旋归来,孩儿自该出城迎接。” 看著儿子懂事的模样,楚寧心中暖流涌动。 他亲昵地蹭了蹭楚天的鼻尖:“正好,朕带回来一个你最想见的人!” 说著,他转身看向身后的马车:“出来吧!” 车帘猛地被掀开,一道娇小的身影如燕子般掠出,稳稳落在楚天面前。 七岁的武秀寧一身鹅黄色袄裙,小脸冻得红扑扑的,却掩不住眼中的灵动。 “楚天弟弟!” 她笑嘻嘻地捏了捏楚天的脸蛋:“这回你可真成我弟弟了。” 楚天规规矩矩地行礼:“见过姐姐。” 对於这位姐姐,他可是记忆尤深,不管是对方的文采还是武艺。 当然,文采肯定是比不过他的,他主要是怕对方的武艺。 这位姐姐可是真敢动手啊。 “你还是这般古板。” 武秀寧撇撇嘴,一把拉住他的手:“可別被那些老学究教坏了。” 说著,她意有所指地瞥向群臣中的几位翰林院学士。 那几位大臣顿时缩了缩脖子,显然对这位小魔星的厉害早有领教。 开玩笑,这位可是当初將几位大儒都难倒的人,他们可不敢招惹。 何况这次武秀寧的身份不一样,隨著身份的工部,她今后就是楚国的公主,是他们招惹不起的人! 就在眾人忍俊不禁之际,马车內又走下一道身影。 武曌一袭紫衣,虽未著凤冠,但举手投足间尽显帝王气度。 她缓步来到楚寧身侧,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眾人。 楚寧將楚天放下,一手牵著武秀寧,一手握住武曌的手,朗声宣布: “自今日起,武曌便是朕的副后,位同皇后!“ 此言一出,群臣譁然。 礼部尚书邓弘文脸色微变,第一个站出来:“陛下,这……这不合礼制啊!自古后宫只有一位皇后。” “邓爱卿。” 楚寧似笑非笑地打断他:“朕记得大周併入楚国时,你可是极力主张要善待武曌母女的,怎么,现在反悔了?” 邓弘文顿时语塞,额头渗出冷汗。 其他大臣也面面相覷,不敢轻易表態。 一个皇宫两位皇后,这在大楚歷史上可是前所未有之事。 就在气氛凝滯之际,沈婉莹突然上前,主动握住武曌的手: “妹妹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今后宫中事务,咱们姐妹商量著来便是。” 武曌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会意一笑:“合该如此。” 见皇后都如此表態,群臣哪还敢多言,纷纷躬身行礼:“臣等参见副后娘娘!” 其实眾人明白,邓弘文主动站出来,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 谁不知道邓弘文是楚寧的心腹,故意提出此事,只是不想让別人议论而已。 何况册封副后的事,必定是礼部处理的,邓弘文此刻主动提及,合情合理。 而他们的皇帝陛下趁此机会,故意给邓弘文一个下马威,实际上就是想威慑他们。 想想了,皇帝陛下连心腹都不准反对此事,他们这些大臣谁还敢站出来? 何况人家武曌本是大周女帝,如今放弃帝位,將大周王朝併入了楚国,给人家一个副后的位置又怎么了? 一时间,群臣顿时心知肚明自己家皇帝的想法。 回到皇宫后,楚寧安排武曌母女先去挑选宫殿,自己则与沈婉莹来到寢宫独处。 “怎么不见木兰?”楚寧环顾四周,突然问道。 沈婉莹掩嘴轻笑:“陛下真是贵人多忘事,木兰妹妹有孕在身,如今已是临盆在即,她原想隨臣妾一同迎驾,被臣妾拦下了。” 楚寧猛地一拍额头:“瞧朕这记性!” 说著就要往外走:“朕这就去看她。” 沈婉莹连忙拦住:“陛下且慢,木兰妹妹此刻正在静养,太医说就这两日便要生產,不如先让臣妾去通报一声?” 楚寧摇头:“不必了,朕直接过去。” 他握住沈婉莹的手,眼中满是柔情:“这些日子,辛苦皇后了。“ 沈婉莹温婉一笑:“为陛下分忧,是臣妾的本分。” 两人相视一笑,多年的默契尽在不言中。 窗外,夕阳的余暉洒在宫殿的金顶上,为这寒冷的冬日添了一抹暖意。 寒风卷著枯叶掠过宫墙,仿佛在预示著即將到来的风波。 而在不远处的宫殿內,冯木兰正抚摸著隆起的腹部,望著窗外出神。 她脑中,只有楚寧的身影。 第1648章 对武曌的安排 冯木兰倚在窗边,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隆起的腹部。 殿內地龙烧得正旺,却驱不散她眉间的郁色。 窗外飘著细雪,將整个皇宫笼罩在一片静謐之中。 “吱呀——”殿门突然被推开,一股刺骨的寒风卷著雪灌了进来。 “什么时候这么不懂规矩了?进来都不通报的?”冯木兰头也不回地冷声呵斥,语气中带著武將特有的凌厉。 她有些不满,自己正在怀孕,什么下人居然这么无礼,敢擅自进入自己的寢宫。 “朕回自己的后宫,还需要通报吗?” 熟悉的嗓音让冯木兰浑身一颤。 她猛地转身,只见楚寧一袭玄色龙袍站在殿门口,肩上还落著未化的雪,俊朗的面容上掛著促狭的笑意。 “你……”冯木兰红唇微张,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楚寧反手关上殿门,大步走到她面前:“怎么,看到朕不高兴?” 冯木兰回过神来,嘴角一撇,別过脸去:“你还知道回来!” 声音里带著几分委屈,几分嗔怪。 楚寧哈哈大笑,伸手將她揽入怀中:“朕自然要回来。” 温热的大掌轻轻覆在她隆起的肚子上:“朕已经听皇后说了,你就在这几日生產,幸好朕赶得及时,否则怕是要错过了。” 自己孩子出生的日子,他自然是不想错过,在打败汉军之后,他就紧赶慢赶朝这边赶来。 好在他总算没有来迟,总算是冯木兰生孩子之前赶到了。 冯木兰轻哼一声,却没有挣脱他的怀抱:“回来又能怎么样,你还不是带回来一个女人。” 语气酸溜溜的,像打翻了一坛陈醋。 楚寧失笑,拉著她在软榻上坐下:“她毕竟是女帝,还为朕生下秀寧,如今她將整个大周拱手相让,朕总不能弃之不顾吧?” 他太了解冯木兰了。 这位巾幗不让鬚眉的女將军,看似强势,实则最是重情。 她此刻的醋意,不过是担心后宫格局变动罢了。 果然,冯木兰神色稍霽,但仍是蹙著眉:“我才不想管你的事,只是你將她封为副后,婉莹在宫中的地位该如何?” 她仰起脸,眼中满是担忧:“一个后宫两个皇后,今后听谁的?” 这种事,她想想都觉得烦。 楚寧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他俯身在冯木兰耳边低语几句,只见冯木兰美眸渐渐睁大,最后竟露出恍然之色。 “若是这样……”冯木兰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倒也不是不行!” 楚寧朗声大笑,伸手轻抚她的肚子:“现在可以让朕摸摸孩子了吧?” 冯木兰骄矜地轻哼一声,却没有拒绝。 楚寧的手掌温柔地在她腹部游走,忽然,他感觉到一阵轻微的踢动。 “他动了!”楚寧惊喜道。 冯木兰脸上终於绽放出笑容:“这孩子最近活泼得很,夜里总踢得我睡不著。” 楚寧將耳朵贴在她肚子上,听著里面传来的细微动静,眼中满是柔情。 窗外风雪依旧,殿內却暖意融融。两人相拥而臥,低声说著体己话,直到夜幕低垂。 次日卯时,天还未亮,楚寧便起身更衣准备上朝。 冯木兰睡得正熟,他轻手轻脚地离开,生怕惊扰了她。 金鑾殿上,文武百官早已列队等候。 见楚寧驾到,眾人齐声高呼:“参见陛下!” 楚寧端坐龙椅,目光如炬:“眾卿平身,今日早朝,朕先说两件事。” 殿內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竖起耳朵,他们知道自己家陛下主动开口,定有大事。 “第一,关於副后和秀寧公主的册封大典,时间定在一个月之后。” 楚寧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礼部必须妥善安排,不得有误!” 礼部尚书邓弘文立即出列,躬身应道:“陛下放心,微臣定当竭尽全力,將典礼办得隆重体面!” 楚寧锐利的目光扫过群臣:“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臣等无异议!”百官齐声应答,但楚寧分明看到几个老臣交换著眼色。 “好。” 楚寧微微頷首:“接下来说第二件事,副后初来乍到,对后宫事务尚不熟悉,暂时不必插手。”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顿,观察著群臣的反应。 果然,不少大臣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但朕离宫多日,奏摺堆积如山。” 楚寧话锋一转:“就让她与朕一同批阅奏章,也好儘快熟悉我大楚政务。” 此言一出,满朝譁然! 工部侍郎杨肃第一个站出来反对:“陛下,此事万万不可!武曌毕竟曾是一国之君,若让她接触机要政务,怕是会对我朝不利。” “杨爱卿多虑了。” 楚寧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副后既已入我大楚,便是自家人,何况……” 他意味深长地环视眾人:“以她的才能,批阅奏章绰绰有余。” 群臣面面相覷,谁也不敢再出声反对,但脸上的忧色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尤其是几位內阁大学士,更是面色铁青。 楚寧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他何尝不知道这些大臣在担心什么?武曌曾经执掌大周十余年,治国才能有目共睹。 若让她接触朝政,难保不会形成新的权力中心。 但正因如此,楚寧才更要这么做。 “此事就这么定了。”楚寧一锤定音:“退朝!” 隨著太监尖利的唱喏声,百官行礼退下。 但楚寧知道,今日的决定,必將在朝堂掀起轩然大波。 他缓步走向御书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御书房外,武曌早已等候多时。 一袭素雅宫装的她,依然难掩与生俱来的王者气度。 见楚寧到来,她微微福身:“陛下。” 楚寧伸手虚扶:“不必多礼,从今日起,你就与朕一同批阅奏章。“ 他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想必,这对你来说不是难事。” 武曌眸光微闪,瞬间明白了楚寧的用意。 她从容一笑:“臣妾定当竭尽全力,为陛下分忧。”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但朝堂上的风云,却才刚刚开始酝酿。 第1649章 突发,危急! 二月底的京都城,积雪初融,屋檐下掛著晶莹的冰凌。 东市最大的茶楼“聚仙阁”,热气腾腾,人声鼎沸。 跑堂的小二提著铜壶穿梭在桌椅之间,为客人们添茶倒水。 “听说了吗?那位周朝女帝被陛下封为副后了!”一个商贾打扮的中年男子压低声音道。 邻桌的书生立即凑过来:“何止啊!我表哥在礼部当差,听说今日武曌娘娘已经开始协助陛下批阅奏章了!” “这……这不合规矩吧?” 一位白髮老者捋著鬍鬚摇头:“自古以来,后宫不得干政啊。” “老丈此言差矣。” 角落里一位身著锦袍的年轻人插话:“武曌娘娘本就是一代女帝,治国理政的经验比朝中许多大臣都丰富,陛下让她协助处理政务,正是人尽其才。” 茶楼掌柜一边擦著桌子一边搭话:“要我说啊,这是陛下的高明之处。” “你们想,大周刚併入我朝,让武曌娘娘参与朝政,周地百姓也会安心不是?” 眾人议论纷纷,有人点头称是,也有人面露忧色。 这时,一个醉醺醺的汉子拍案而起:“哼!女人参政,迟早要出乱子!” 整个茶楼瞬间安静下来。掌柜的脸色大变,连忙上前捂住那人的嘴: “王二!你喝多了胡说什么!不要命了?” 而这时,皇宫御书房內,炭火烧得正旺。 楚寧坐在主位上批阅奏摺,武曌则在侧案前仔细审阅文书。 两人之间默契十足,偶尔交换一个眼神,便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陛下,户部尚书刘守仁求见。”太监在门外轻声稟报。 楚寧头也不抬:“宣。” 刘守仁快步走入,躬身行礼:“微臣参见陛下,参见副后娘娘,今年春耕在即,各地请求调拨粮种的奏摺堆积如山,还请陛下示下。” 楚寧这才放下硃笔,却看向武曌:“不知副后以为该如何处理?” 武曌略一思索,从容道:“刘大人,本宫记得去年江北丰收,可先从江北调拨余粮,另外,周地新附,当优先保证那里的春耕,以安民心。” 刘守仁闻言眼前一亮:“娘娘高见!微臣这就去安排。” 他本意就是为了周地的春耕一事,只不过看到武曌在,他不好意思说而已。 既然武曌主动开口,陛下也没有意见,今年春耕自然是以周地为主。 那边毕竟才合併过来,民心不稳,春耕的种子分发下去,周地百姓也会感恩戴德。 这对朝廷,对陛下都十分重要! 最为关键的是,这还是武曌自己提出来的! 刘守仁刚退下不久,刑部尚书凌浩然又匆匆求见: “陛下,去年秋后本该问斩的一批死囚,因陛下御驾亲征耽搁至今,如今春汛將至,狱中拥挤,不知可否行刑?” 楚寧不语,依旧看向武曌。 武曌沉吟片刻:“凌大人可曾细查这些死囚的案卷?若是其中有失手杀人者,可网开一面,罚作徭役修堤防洪,其余罪大恶极者,按律处决便是。” 凌浩然一愣,下意识看向楚寧。 却见皇帝陛下正专注地在另一份奏摺上批註,仿佛对这边充耳不闻。 凌浩然只好躬身:“微臣遵命。” 不多时,吏部尚书吕修文也前来请示:“副后娘娘,如今大周已併入我朝,关於原周地官员的任免……” 武曌不等他说完便道:“此事陛下早有旨意,由狄英全权负责周地政务。” “吕大人若要派御史监督,自可做主,但官员任免,需与狄大人商议。” 吕修文偷眼看向楚寧,见皇帝陛下依旧专注於手中奏摺,这才明白这是默许了武曌的决定。 他恭敬行礼:“微臣明白了。“ 待三位重臣退下,武曌放下硃笔,轻嘆一声: “看来朝中官员对我处理政事一事,还是心存疑虑,否则三位大人也不会不约而同前来试探。“ 楚寧这才抬起头,朗声笑道:“爱卿方才处理得极好,刘守仁走时眼中带光,凌浩然虽然犹豫却也认同,吕修文更是心服口服,假以时日,他们必会真心敬服於你。” 正当两人相视而笑之际,一名侍女慌慌张张衝进御书房,连礼数都顾不上了: “陛下!不好了!兰贵妃娘娘难產,太医说……说情况危急!” “什么?”楚寧猛地站起,案上奏摺散落一地。 他顾不得朝服未换,大步流星向外奔去。 武曌也立即起身跟上,一边疾走一边吩咐:“速传太医院所有当值太医前往兰贵妃寢宫!再派人去请孙神医!” 侍女领命飞奔而去,楚寧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武曌轻轻握住他的手,发现掌心一片冰凉。 “陛下別急,木兰妹妹吉人天相,定会平安无事。” 楚寧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宫道上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远处传来急促的钟声,仿佛在预示著某种不祥。 宫人们纷纷避让,看著皇帝陛下和副后娘娘疾驰而过的身影,窃窃私语著。 兰贵妃寢宫外,已经聚集了数十名太医和宫女。 见楚寧到来,眾人慌忙跪地行礼。 楚寧视若无睹,直接推开寢宫大门。里面传来冯木兰痛苦的呻吟声,还有稳婆焦急的喊叫: “娘娘用力啊!看见头了!” 楚寧正要闯入內室,却被为首的太医拦住:“陛下!產房血腥,您万金之躯……” “滚开!”楚寧一把推开太医,大步走入內室。 武曌紧隨其后,对惊慌的宫人们下令:“都出去!留两个最有经验的稳婆!” 內室里,冯木兰面色惨白,满头大汗,见到楚寧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隨即又被阵痛淹没。 “陛……下……”她虚弱地伸出手。 楚寧一把抓住她的手,声音都在发抖:“朕在这里!你一定要撑住!” 武曌已经挽起袖子,对稳婆下令:“准备热水和乾净布巾!再去取参汤来!” 整个寢宫乱作一团。 与此同时,接到消息的孙司邈也急忙赶往皇宫。 事关一位贵妃和一位皇家血脉,孙司邈不敢怠慢。 第1650章 暗夜行刺! 夜幕如墨,笼罩著整个京都城。 一顶青布小轿在空荡的街道上疾驰,四名轿夫脚步如飞,轿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快些,再快些!”轿帘被一只枯瘦的手掀开,露出孙司邈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这位活了几十年的神医此刻满脸焦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没有任何时候比这个时候还紧张! 兰贵妃难產,这可是天大的事。 就算是当初皇帝中了血蛛毒,他都没有如此紧张。 原因很简单,这个时代,女人最大的问题就是难產。 稍有不慎就会有性命之忧! 若是不赶过去,万一出事,他的罪过就大了。 轿夫们咬紧牙关,脚下又快了几分。 他们知道轿中之人要去救的是谁——兰贵妃冯木兰,陛下最宠爱的妃子之一,更是大將军冯安国的掌上明珠。 若是耽误了,他们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这种事,他们可不敢耽误。 “前面左转,抄近路!”孙司邈急促地指挥著。 他从药箱中取出一包银针,手指微微发抖,贵妃难產,每耽搁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就在轿子拐入一条狭窄的巷子时,异变陡生! “嗖嗖嗖!” 数道黑影从两侧屋檐飞跃而下,寒光闪烁间,八名黑衣人已將轿子团团围住。 “什么人,居然敢拦……” 为首的轿夫厉声呵斥,话音未落,一柄钢刀已划过他的咽喉。 鲜血喷溅在青石板上,在月光下泛著诡异的暗红色。 “砰!” “上,杀光他们!” 轿子重重砸在地上,其余三名轿夫还未来得及逃跑,就被黑衣人一刀一个,当场毙命。 孙司邈在轿中一个踉蹌,药箱翻倒,瓶瓶罐罐滚落一地。 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枯瘦的手指迅速探入袖中。 “杀!”黑衣人首领一声令下,数把钢刀同时刺向轿帘。 千钧一髮之际,轿中突然爆出一团黑雾! “咳咳咳咳!” 刺鼻的辛辣气味瞬间瀰漫开来,黑衣人们猝不及防,纷纷捂住口鼻咳嗽不止。 他们的眼睛火辣辣地疼,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手中的钢刀“鐺啷啷”掉了一地。 趁此混乱,轿帘猛地掀起,孙司邈如一道灰色闪电般窜出,朝著巷子深处狂奔而去。 谁能想到,这个看似行將就木的老者,此刻竟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速度! “追!別让他跑了!” 黑衣人首领强忍著眼睛的灼痛,厉声喝道:“他只是一个半截身子快入土的老头,跑不远!” 还能站立的五名黑衣人立即追了上去。 他们这次学乖了,用衣袖捂住口鼻,眼中杀意更盛。 孙司邈在错综复杂的巷子里左突右拐,肺里像是著了火一般疼痛。 他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知这样跑下去迟早会被追上。 拐过一个墙角,孙司邈突然停下,从怀中掏出一个牛皮纸包。 当追兵转过拐角时,又是一把黑沙迎面撒来! “屏住呼吸!”黑衣人早有防备,纷纷挥袖格挡。 但这一次,黑沙中竟夹杂著细如牛毛的银针! “啊!”两名黑衣人捂著眼睛惨叫起来,指缝间渗出鲜血。 孙司邈趁机又拉开了一段距离。 “分开追!”首领咬牙切齿地命令:“他跑不远!” 跑了一段路,孙司邈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 前方不远处,皇宫的灯火如同指路明灯,可就在距离宫门百步之遥的地方,三道黑影从天而降,拦住了去路。 “你们……呼……呼……” 孙司邈扶著墙壁大口喘息,老脸涨得通红:“居然敢追到这里来!”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钢刀在月光下泛著寒光:“老东西,倒是挺能跑。” 孙司邈背靠墙壁,颤抖的手摸向腰间,却发现最后的保命毒粉已经用尽。 他惨然一笑:“你们究竟是谁派来的?为何要杀老夫?” “去问阎王吧!”黑衣人不再废话,三把钢刀同时劈下! “鏘!” 一道银光如流星般划过夜空,精准地架住了三把钢刀。 火星四溅中,一匹白马人立而起,马背上银甲將领长枪如龙,將三名黑衣人逼退数步。 “赵將军!”孙司邈喜极而泣。 赵羽银枪斜指地面,冷峻的面容在月光下如同刀削:“孙神医莫慌,本將奉陛下之命前来接应!” 三名黑衣人对视一眼,突然暴起发难! 一人攻上盘,一人攻下盘,还有一人直取孙司邈咽喉。 配合之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找死!”赵羽一声暴喝,银枪化作漫天繁星。 枪尖点、挑、刺、扫,招招致命。 他的枪法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对付这几人自然不在话下。 长枪又快又狠,不到十个回合,就有一名黑衣人被刺穿咽喉。 剩下两人见状,攻势更加疯狂。 一人突然甩出三枚飞鏢,直取赵羽面门,另一人则趁机挥刀砍向马腿。 赵羽临危不乱,长枪一抖,精准击落飞鏢,同时双腿一夹马腹,战马灵性地人立而起,躲过了致命一刀。 就在黑衣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赵羽枪出如龙,一枪贯穿其胸膛! 最后一名黑衣人见同伴尽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仰头就要灌下。 “想服毒?”赵羽眼疾手快,银枪如电,直接將瓷瓶挑飞。 但为时已晚,黑衣人已经咬破了藏在牙间的毒囊,转眼间七窍流血,气绝身亡。 赵羽脸色阴沉如水:“死士,看来背后之人来头不小。” 他翻身下马,一把提起惊魂未定的孙司邈:“贵妃情况危急,得罪了!” 说罢,將老神医横放在马背上,自己则一跃而上。 银甲白马如一道闪电,朝著宫门疾驰而去。 在他们身后,几具尸体静静地躺在血泊中,月光给这场刺杀画上了淒凉的句號。 宫墙上,守卫们已经发现了异常,立即排除人手出宫查看。 但这一切都与赵羽无关了,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赶在贵妃出事前,把孙神医送到! 第1651章 化险为夷 二月的寒风裹挟著细碎的雪,在皇宫的琉璃瓦上敲打出急促的节奏。 戌时三刻,冯木兰的寢宫外早已掛起十二盏朱红色宫灯,在风雪中摇晃出令人心焦的光晕。 “再快些!”赵羽的声音在宫道上炸响。 身侧的孙司邈白须上沾著雪粒,药箱的皮带深深勒进肩膀,苍老的面容在奔跑中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当两人转过最后一道影壁时,守在宫门前的太监总管差点打翻手中的铜盆。 “来了来了!孙神医来了!” 尖细的嗓音刺破风雪,廊下待命的十二名医女齐刷刷跪成两排。 寢殿內的金丝炭烧得正旺,却驱不散笼罩在眾人心头的寒意。 楚寧第五次推开雕窗欞张望时,终於听见了期盼已久的脚步声。 年轻的帝王猛地转身,腰间玉佩撞在紫檀木案几上,发出清脆的裂响。 “陛下,末將把孙神医接来了!” 赵羽单膝跪地的瞬间,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他染血的肩甲上。 武曌手中的暖炉“咚”地砸在地毯上,滚出几颗烧红的银炭。 冯夫人攥著女儿绣的平安符,指节泛出青白色。 “免礼!”楚寧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却在扶住孙司邈时瞳孔骤缩。 老人靛青色的衣摆下,赫然露出半截染血的布条。 “这是……血跡?发生何事?” 沈婉莹突然从屏风后转出,杏色裙裾扫过满地凌乱的药杵:“陛下!” 她按住楚寧颤抖的手腕,染著丹蔻的指甲几乎掐进龙纹袖口: “让孙神医先进去。” 楚寧一拍自己的额头:“对,孙神医你先进去!” 孙司邈顾不得擦拭额头的冰水,药箱铜锁在寂静中发出“咔噠”轻响。 当他掀开內殿珠帘时,浓重的血腥味混著安息香扑面而来。 床榻上的冯木兰嘴唇灰白,散开的乌髮在锦枕上铺成枯藤,唯有高高隆起的腹部隨著喘息剧烈起伏。 “娘娘!”孙司邈刚要行礼,就被冯木兰突然抓住手腕。 昔日能开三石弓的手指此刻冰凉如铁,指甲在他腕上刮出数道红痕。 “保孩子……” 破碎的气音像刀刮过生锈的铜器:“我欠陛下……一个健康的皇子!” 孙司邈反手扣住她的脉门,三根手指在寸关尺上轮转如飞。 当他触到滑脉中那缕顽强的生机时,雪白的眉毛猛地扬起:“娘娘不必担心,老朽以自己几十年的年声誉起誓,必让娘娘亲眼看著孩子长大成人!” “来人,快准备,老夫要施针!” 而这时,外殿的漏刻滴水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 楚寧盯著赵羽鎧甲上那道狰狞的血跡,案几上的青玉镇纸在他掌下裂成两半: “说清楚,到底发生何事?” “末將在杏林巷截找到孙神医时,几名黑衣人正在围攻他,他身边的轿夫也全部被杀。” 赵羽正色道:“这些人下手十分狠毒,若不是孙神医有药粉自保,怕是难逃此劫。” “末將和这些人交手,他们似乎认出了末將的身份,几招之后便自杀身亡,应该是死士!” 武曌突然冷笑出声,鎏金护甲划过茶盏,刮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看来有些人,是觉得楚国安寧的太久,又想生事了!” 楚寧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哼,不管是谁,居然敢截杀孙神医,朕定要灭他满门!” 顿了顿,他眼中闪过一抹寒芒:“赵羽,你立即率领锦衣卫调查此事!” “另外,传令给刑部尚书凌浩然,让他马上带人去现场,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跡。” “是!”赵羽应了一声,立即转身退下。 这时,风雪拍打窗欞的声音骤然加剧。 沈婉莹默默拾起滚落的暖炉,炭火映照下,她发现地毯上竟有几点新鲜的血跡——来自孙司邈方才站立的位置。 內殿突然传来冯木兰撕心裂肺的惨叫。 楚寧像被雷击中般弹起来,却被武曌横臂拦住:“陛下若此时进去,孙神医还要分心照看龙体。” 內殿,孙司邈的银针在烛火下连成一道流光。 当他第七针落在冯木兰足底的涌泉穴时,產妇绷如弓弦的腰腹终於微微鬆弛。 老神医趁机將参片压在她舌下,转头对医女喝道:“取我药箱第三格的紫玉续命丹!” 內殿突然传来器物倾倒的巨响。 孙司邈的怒吼穿透重重帷帐:“按住娘娘的曲池穴!快!” 紧接著是瓷器碎裂声、纷乱的脚步声,还有冯木兰野兽般的呜咽。 楚寧一拳砸在柱子上,金粉簌簌而落。 就在他即將衝破眾人阻拦时,一声清亮的啼哭划破夜空。 “哇——” 这声啼哭像带著某种魔力,殿外肆虐的风雪突然停了。 漏刻的浮標恰好指在亥时正刻,更鼓声从遥远的宫门次第传来。 孙司邈抱著襁褓踉蹌而出时,所有人都看见他前襟浸透的鲜血。 老神医跪地时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恭贺陛下,是位……是位健康的皇子!” 楚寧接过孩子的动作僵硬得像在捧传国玉璽。 当婴儿皱巴巴的小脸从明黄锦缎中露出时,年轻的帝王突然红了眼眶。 冯夫人瘫坐在绣墩上,平安符的丝线在她掌心勒出深深的血痕。 “木兰呢?”武曌突然发问。 孙司邈的银针还插在自己虎口上止血,闻言露出疲惫而欣慰的笑容: “娘娘方才非要看小殿下,这会儿睡著了。” 沈婉莹突然掩面冲了出去。 殿外传来她压抑的抽泣声,混著二月第一缕春风,轻轻拂过檐下將融未融的冰凌。 她和冯木兰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自然是不忍心看到冯木兰就这样去了。 现场所有人当中,除了冯夫人以外,她是最关心冯木兰的人。 只不过估计到自己皇后的身份,她一直强压自己的感情,不敢表露出来。 到了外殿,她压抑的情绪顿时全部宣泄出来,眼泪顺著精致的脸颊不断淌下。 而殿內,楚寧抱著自己的第二个儿子,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好,好啊,今晚所有人重重有赏!” 武曌眼中闪过一抹黯淡之色,她也想为楚寧生个儿子。 但很快她就隱藏好自己的情绪,笑著说道:“陛下,该给孩子取个名字了。” 第1652章 赐名,封赏 武曌的话让楚寧回过神来,他低头看向怀中皱著小脸的孩子,眼中的凌厉渐渐被温柔取代。 殿內殿內的烛火映照在婴儿红润的脸颊上,那双还未完全睁开的眼睛偶尔微微颤动,仿佛在適应这个陌生的世界。 “对对对,应该给孩子取个名字。” 楚寧轻声说道,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孩子的脸颊,生怕自己的力道会伤到他。 他沉思片刻,忽然展顏一笑:“你的母亲是巾幗英雄,在战场上所向披靡,英姿颯爽,就叫你楚英吧!” 话音落下,他抬头环顾四周,朗声宣布:“传令,封二皇子楚英为魏王!” 殿內眾人纷纷跪拜,齐声道贺:“恭贺陛下!恭贺魏王!” 然而,就在这喜庆的氛围中,襁褓中的婴儿突然放声大哭,嘹亮的哭声在殿內迴荡。 楚寧一愣,低头看著怀中的小傢伙,有些哭笑不得:“怎么?难道这小子不同意?”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 一旁的冯夫人见状,忍不住掩唇轻笑:“陛下,孩子才出生呢,兴许是饿了。” 楚寧这才恍然大悟,拍了下额头,大笑道:“对对对,应该是饿了!奶妈,快带魏王下去餵奶。” 两名早已候在一旁的奶妈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 其中一位年长些的奶妈轻拍著襁褓,低声哄道:“小殿下不哭,奴婢这就带您去吃奶。” 孩子的哭声渐渐远去,殿內终於恢復了安静。 楚寧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仍跪在一旁的孙司邈,神色郑重: “孙神医,今晚多亏有你,否则兰贵妃和魏王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 今晚的情况確实太过危险,以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生孩子確实是一个极度危险之事。 加上今晚孙司邈是在被截杀之后被赵羽救回来的,可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 若不是他太过著急冯木兰的情况,也不会派赵羽去接人。 孙司邈闻言连忙躬身,声音沙哑却坚定:“微臣只是尽了本分,不敢当陛下如此讚誉。” 楚寧上前一步,亲自將他扶起,沉声道:“你放心,今晚截杀你的人,朕一定不会放过!无论是谁指使,朕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孙司邈深深一揖:“一切凭陛下做主。” 楚寧微微頷首:“你先和侍女下去休息,暂时不要回去,或许刑部凌大人还会找你询问一些事。” 孙司邈点头应下,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退下。 他的背影略显佝僂,显然这一夜的奔波和廝杀已经让他疲惫不堪。 待孙司邈离开,楚寧看向冯夫人,语气温和:“岳母,你先进去看看爱妃吧,她刚刚生產,想必也累了。” 冯夫人眼眶微红,连忙行礼:“多谢陛下体恤。” 说罢,她快步走向內殿,脚步虽急,却仍保持著世家夫人的端庄。 楚寧目送她离开,隨后转向武曌,语气柔和了几分:“今晚有劳你在这里守著了,现在没事,你先回去休息吧。” 武曌微微一笑,眼中带著几分欣慰:“皇宫有这等喜事,明日该加餐了。” 楚寧点头,笑道:“你看著安排吧。” 武曌福身一礼,转身离去。她的裙摆拂过殿门,带起一阵微风,烛火摇曳间,她的身影已消失在夜色之中。 这时,沈婉莹从殿外缓步走了进来。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显然刚刚哭过。 楚寧见状,连忙上前握住她的手,低声问道:“皇后,你没事吧?” 沈婉莹摇了摇头,唇角勉强扬起一抹笑意:“臣妾无事,只是替木兰妹妹高兴而已,陛下不必担心。” 她顿了顿,神色渐渐凝重:“今日孙神医被刺杀一事,陛下觉得是谁干的?” 楚寧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声音低沉而危险:“不管是谁,敢在朕的眼皮底下动手,就是找死。” 这件事,已经触怒到了他的逆鳞,他必须找出凶手,將对方一网打尽! 沈婉莹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柔声道:“陛下息怒,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楚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点头道:“放心,朕不会衝动。” 正说著,冯夫人从內殿走了出来,脸上带著欣慰的笑意: “陛下,皇后娘娘,木兰已经醒了,精神尚可,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楚寧頷首:“岳母慢走。” 待冯夫人离开,楚寧和沈婉莹一同走进內殿。 殿內仍瀰漫著淡淡的药香,冯木兰半靠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却带著温柔的笑意。 “陛下……”她轻声唤道,声音有些虚弱。 楚寧快步上前,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低声道:“爱妃辛苦了。” 冯木兰微微摇头,眼中满是柔情:“能为陛下诞下皇子,是臣妾的福分。” 沈婉莹也走上前,在床边坐下,柔声道:“木兰妹妹,你今日可真是嚇坏我们了。” 冯木兰看向她,眼中带著感激:“多谢皇后姐姐掛念。” 沈婉莹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而坚定:“你我情同姐妹,何必言谢?日后魏王若敢调皮,本宫可不会轻饶他。” 冯木兰忍不住笑了,眼中泛起泪光:“有姐姐疼他,是他的福气。” 楚寧看著她们二人,心中暖意涌动,他伸手轻轻抚过冯木兰的脸颊,柔声道: “爱妃好好休养,孩子朕会命人照顾好,你不必忧心。” 冯木兰轻轻点头,眼中满是信任:“臣妾相信陛下。” 楚寧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低声道:“朕明日再来看你。” 冯木兰微微一笑,缓缓闭上眼睛,显然已经疲惫至极。 楚寧和沈婉莹对视一眼,默契地起身,轻手轻脚地退出內殿。 殿外,夜色已深,但皇宫的灯火依旧明亮。 楚寧抬头望向星空,心中既欣慰又沉重。 “陛下,夜深了,您也该休息了。”沈婉莹轻声提醒。 楚寧收回目光,握住她的手,柔声道:“走吧,回宫。” 两人並肩而行,身影渐渐消失在长廊尽头。 第1653章 有內鬼!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 京城东街的巷道內,火把的光亮在风中摇曳,將斑驳的墙壁映照得忽明忽暗。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十几具黑衣人的尸体,鲜血顺著青石板的缝隙流淌,在月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泽。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混合著散落的药粉气息,刺鼻而诡异。 赵羽身披玄甲,手持长枪,冷峻的面容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凌厉。 他蹲下身,一把扯下其中一名死士的面巾,露出一张陌生的脸——苍白、僵硬,嘴角残留著黑血,显然是在挥刀自杀之际咬破了齿间的毒囊自尽。 “叫画师过来!” 赵羽冷声下令:“將这些人的长相全部画下来,立即查出他们的身份!” “是!”身后的锦衣卫齐声应道。 很快,几名画师提著灯笼快步上前,在尸体旁铺开宣纸,借著火把的光亮,一笔一划地描绘著死士的面容。 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將军!” 赵羽抬头,只见刑部尚书凌浩然带著数十名衙役匆匆赶来。 凌浩然一身深蓝色官服,面容肃穆,眉头紧锁,显然已经得知了事情的严重性。 “凌大人。”赵羽拱手行礼。 凌浩然回礼后,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沉声道:“听闻是赵將军救了孙神医,不知可否说一说当时的情况?” 赵羽点头,声音低沉:“本將奉陛下之命前来接孙神医入宫,为兰贵妃接生,没想到行至此处,便看到孙神医被这群黑衣人追杀。” 他指了指地上散落的药箱碎片和几枚银针,继续道:“孙神医的四名轿夫全部被击杀,若非本將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凌浩然蹲下身,捡起一枚银针,眯起眼睛:“这些死士训练有素,一击不成便自尽,显然是早有准备。” 赵羽冷哼一声:“本將本想留活口,但他们全部挥刀自尽,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凌浩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沉吟道:“孙神医既然是去皇宫为兰贵妃接生,那消息一定是从皇宫泄露出去的。” 赵羽眉头一皱:“凌大人怀疑皇宫有奸细?但万一是孙神医府上的人泄露了行踪呢?” 凌浩然摇头,语气篤定:“若是孙府泄密,时间上来不及,对方不可能这么快就派出死士在半路拦截。”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只有在皇宫这边传出消息,对方才能提前布置,正好在孙神医行至半途时下手。” 赵羽闻言,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若真如凌浩然所言,皇宫內有內鬼,那事情就复杂了。 调查皇宫里的人,必须得到皇帝的许可,否则便是僭越之罪。 “凌大人,此事非同小可。”赵羽沉声道:“若涉及宫中之人,恐怕需要陛下的允许才能调查。” 凌浩然深吸一口气,道:“这样吧,赵將军先封锁此地,查清这些死士的身份,本官即刻入宫,向陛下稟明此事。” 赵羽点头:“好,本將会儘快查清这些人的来歷。” 凌浩然拱手告辞,转身快步离去。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只剩下火把的光亮在风中摇曳。 赵羽收回目光,冷声下令:“所有人听令,彻查这些死士的衣物、武器,任何蛛丝马跡都不能放过!” 锦衣卫立刻行动起来,翻查尸体、收集证物,整个街道上只剩下翻动衣物的窸窣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皇宫,御书房。 烛火通明,楚寧坐在案前,手中捏著一份奏摺,眉头紧锁。 “陛下,刑部尚书凌浩然求见。”殿外,太监总管低声稟报。 楚寧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宣。” 很快,凌浩然快步走入殿內,跪地行礼:“臣参见陛下。” “免礼。”楚寧放下奏摺,直截了当地问道:“查得如何?” 凌浩然沉声道:“回陛下,臣与赵將军已初步勘察现场,发现那些死士训练有素,行动迅速,显然是早有预谋。” 楚寧目光一冷:“继续说。” 凌浩然深吸一口气,道:“臣怀疑,孙神医入宫的消息,是从皇宫內部泄露出去的。” “什么?” 楚寧猛地站起身,眼中寒光迸射:“你的意思是,朕的皇宫里有內鬼?” 凌浩然低头,声音凝重:“臣不敢妄言,但从时间推算,对方只有在接到宫中的消息后,才能迅速派出死士拦截孙神医。” 楚寧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茶盏叮噹作响:“查!必须立即查!皇宫里不管是谁,都必须接受调查!” 凌浩然拱手:“臣遵旨。” 楚寧冷冷道:“此事交由你和赵羽全权负责,若有阻拦者,一律按谋逆论处!” 凌浩然心头一震,连忙应道:“臣定当竭尽全力,揪出幕后之人!” 楚寧挥了挥手:“下去吧,朕要儘快看到结果。” 凌浩然躬身退下,殿內再次恢復寂静。 楚寧站在窗前,望著漆黑的夜空,眼中杀意凛然。 “敢在朕的眼皮底下动手,真是活腻了!” 这时,皇后沈婉莹轻移莲步,手捧一盏青瓷碗,碗中盛著刚熬好的莲子羹,裊裊热气在烛光下氤氳升腾。 她身著月白色寢衣,外罩一件淡紫色纱衣,乌黑的长髮松松挽起,几缕青丝垂落在雪白的颈侧,更添几分柔美。 “陛下,夜已深了,该歇息了。”沈婉莹柔声劝道,將莲子羹轻轻放在案几上。 莲子清香混合著蜂蜜的甜味在殿內瀰漫开来。 楚寧放下手中奏摺,抬眸望向自己的皇后,烛光下,她眉眼如画,眼中盛满关切。 他伸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触感温润如玉。 “还是皇后最知朕心。”他低声道,拇指在她腕间轻轻摩挲。 沈婉莹脸颊微红,却並未抽回手,只是轻声道:“陛下连日操劳,臣妾看著心疼,这莲子羹最能安神。” 话未说完,楚寧突然用力一拉,將她带入怀中。 沈婉莹轻呼一声,手中的丝帕飘落在地。 楚寧揽著她的纤腰,在她耳边低语:“既是要安神,不如皇后亲自陪朕?” 不待她回应,楚寧已起身,一手仍紧握著她的柔荑,一手推开內殿的珠帘。 沈婉莹垂眸浅笑,任由他牵引著向內殿走去。 珠帘晃动间,烛光在他们身后投下交叠的身影,渐渐隱入內殿的帷帐之中。 第1654章 神秘人和调查 二月的京都,寒风依旧刺骨。 皇宫外的柳枝上掛著未化的残雪,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更夫的梆子声远远传来,已是三更时分。 城中,一座阴暗的密室內,只有一盏摇曳的烛火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潮湿的墙壁上爬满青苔,角落里结著蛛网,空气中瀰漫著霉味和血腥气混合的古怪气息。 “什么,失败了?” 一道压抑的怒吼声在狭小的空间內炸开,震得烛火剧烈晃动。 黑暗中,两道影子在烛火照射下,扭曲地映射在斑驳的墙壁上。 一人站立,身形挺拔如松,一人跪伏於地,姿態卑微如蚁。 跪著那人身著夜行衣,肩膀微微发抖:“回稟主上,那赵羽忽然出现救下了孙司邈,我们的人打不过他,只能按规矩自尽。” “废物!” 站立之人猛地转身,烛光映照出一张戴著青铜面具的脸,只露出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 “这么多死士,连个老头都杀不了?” 跪著的人额头抵地,声音发颤:“赵羽武艺高强,身经百战,而且……” “而且什么?”面具人一脚踹翻旁边的木凳,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而且……根据皇宫细作传出的消息,冯木兰已经诞下皇子。” 黑衣人声音越来越低:“是个健康的男婴。”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在密室中迴荡,黑衣人被扇得歪倒在地,面具滑落,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脸。 站立之人居高临下,冷声道:“失败,就应该付出代价。” 他缓缓踱步,靴子踩在潮湿的石板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这次若不是那些死士主动自尽,你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黑衣人慌忙爬起,重新跪好,嘴角渗出的血跡也不敢擦拭:“属下知罪。” 面具人走到烛台前,手指轻轻拨弄烛芯,火光在他面具上投下诡异的阴影: “哼,如今楚寧又添一子,他的皇位更加稳固,今后想对付他就更难了。” 窗外忽然刮过一阵寒风,吹得窗欞“咯吱”作响,几片雪从缝隙中飘入,落在烛火旁瞬间化作水珠。 站立之人猛地转身,衣袍带起的风几乎將烛火熄灭:“这种事,不能再有下次,否则你提头来见!” “是!是!”黑衣人连连叩首,额头撞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面具人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接下来,立即派人盯著楚寧和孙司邈,还有凌浩然,以及赵羽。” 他声音压低,带著森然寒意:“若是他们查到什么,立即销毁证据,必要时……可以再动用死士。” “小的明白!“黑衣人应了一声,如蒙大赦般躬身退出密室。 室內重归寂静,只剩下烛火偶尔爆出的灯声。 站立之人走到墙边,手指抚过一幅悬掛的舆图,上面標註著大楚各州郡的兵力部署。 “楚寧啊楚寧!”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混杂著嫉妒与愤恨:“你还真是运气好,这都被你救下了。” 手指突然用力,在舆图上划出一道裂痕:“哼,不过,运气好只是一时的,你不可能一直运气都这么好!” 与此同时,皇宫太医院內灯火通明。 刑部尚书凌浩然端坐在黄梨木椅上,手中茶盏升起裊裊热气。 他已年过五旬,鬢角斑白,但双目炯炯有神,不怒自威。 对面坐著惊魂未定的孙司邈,这位年近七旬的老太医额头上还缠著纱布,显然是今晚遇袭时受的伤。 “孙神医!” 凌浩然放下茶盏,声音沉稳:“能否再详细说说今晚遇袭的经过?” 孙司邈长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杯边缘:“老夫一生向来悬壶济世,哪里会有什么仇人。” 他抬头看向凌浩然,眼中满是困惑:“那些黑衣人一出现就认出了老夫,明显就是奔著老夫来的,这就让老夫很费解。” 窗外传来巡逻禁军的脚步声和鎧甲碰撞声,比平日密集许多。 凌浩然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月光下可见禁军举著的火把如游龙般在宫墙间穿梭。 “孙神医医术精湛,救过许多人!” 凌浩然收回目光,摸著下巴的鬍鬚:“若不是和您有深仇大恨,必定不会对您出手。”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既然对方不是奔著您去的,那必定是为了阻拦您无法来皇宫为兰妃娘娘接生。” 此言一出,孙司邈脸色骤变,手中茶盏“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这……”孙司邈声音发颤:“如此说来,对方的目的是兰妃和陛下的皇子?” 凌浩然长嘆一声,弯腰拾起一块瓷片在手中把玩:“恐怕是这样的。” 他抬头直视孙司邈:“看来这件事十分复杂,想要调查的话,需要抽丝剥茧。” 一阵寒风从窗缝钻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扭曲变形。 远处传来婴儿啼哭声,想必是新生的皇子在啼哭。 孙司邈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既然此事和老夫个人无关,那就只能从其他方向入手查了。” 凌浩然站起身,拱手施礼:“今晚多有打扰,本官就先告辞了。” 他转身欲走,又停住脚步:“对了,陛下命我转告您,为安全起见,这几日请您暂住太医院,不得离宫。” 孙司邈起身相送,走到门口时忽然想起什么:“凌大人,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请讲。” “不妨从皇宫內部查一查,”孙司邈压低声音:“看看究竟是谁知道陛下召老夫入宫的消息。” 凌浩然眼中精光一闪,隨后微微頷首:“本官正有此意。” 他环顾四周,確保无人偷听后才继续道,“此次前来主要是为了排除您仇家下手的可能,现在看来……” 他没有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孙司邈一眼。 两人走到院中,夜风夹杂著雪扑面而来。 凌浩然紧了紧官袍,转身离去。 目送凌浩然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孙司邈长嘆一声,抬头望向漆黑如墨的夜空。 雪落在他的脸上,冰凉刺骨。 “多事之秋啊!”他喃喃自语,知道接下来的京都城要不太平了。 第1655章 凡知情不报者,诛九族! 二月的晨光透过雕窗欞洒入寢宫,將锦被上的金线龙纹映得熠熠生辉。 楚寧睁开眼时,发现皇后沈婉莹早已醒来,正支著胳膊凝视著他,眼中满是柔情。 她如瀑的青丝散落在枕上,有几缕调皮地钻进了他的衣襟。 “陛下醒了?” 沈婉莹的声音带著晨起的慵懒,手指轻轻抚过他眉间的褶皱。 “昨夜折腾到这么晚,怎么不多睡会儿?” 楚寧捉住她的柔荑放在唇边一吻:“有皇后在侧,朕哪里还睡得著。” 他目光落在沈婉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忍不住低笑出声,八年夫妻,她仍是这般容易害羞。 沈婉莹抽回手,佯装恼怒地瞪他一眼:“陛下惯会取笑臣妾。” 说著便要起身,却被楚寧一把揽回怀中。 龙榻上的帷帐轻轻晃动,惊醒了守在帐外的金丝雀,扑棱著翅膀在鎏金笼中跳了几下。 “婉莹~”楚寧將脸埋在她颈间,嗅著那缕熟悉的茉莉香:“昨晚若非赵羽及时赶到……” 沈婉莹的身子明显僵了一瞬,隨即更紧地回抱住他:“都过去了,兰妹妹和二皇子都平安无事。” 她的手指穿过楚寧散落的黑髮,像安抚受惊的孩童般轻柔:“孙神医也说,二皇子虽然难產,但身子骨结实得很。” 窗外传来扫雪宫人细碎的脚步声,楚寧终於鬆开怀抱。 沈婉莹取过掛在屏风上的明黄龙袍,动作嫻熟地为他穿戴。 她的指尖在系玉带时微微发抖,楚寧握住她的手,发现冰凉如雪。 “你在害怕。”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沈婉莹仰起脸,晨光为她精致的五官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陛下,臣妾只是担心……” 她咬了咬下唇:“大周归附不久,若因此事大开杀戒,恐怕会动摇人心。” 楚寧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他转身走向铜镜,自己系上最后一颗盘扣:“婉莹,你可知那些死士若是得手,会是什么后果?” 镜中映出沈婉莹瞬间苍白的脸色。 “兰儿会因难產而死,朕的皇儿也会胎死腹中。” 楚寧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而这一切,就发生在朕的眼皮底下!” 沈婉莹急步上前,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朕知道。” 楚寧覆上她的手背,嘆了口气:“你心善,总想著以德服人,但有些人……” 他眼中寒光乍现:“必须用血来教训。” 沈婉莹將脸贴在他背上,没有再劝。 她知道,此刻的楚寧已不是她的夫君,而是大楚的帝王。 窗外传来三声钟响,是早朝的信號。 “陛下该上朝了。” 沈婉莹退后一步,郑重地行了一礼:“臣妾会去照看兰妹妹和二皇子。” 楚寧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沈婉莹望著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外,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帕子。 她知道,今日的金鑾殿上,必將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金鑾殿內,鎏金蟠龙柱上的晨露还未乾透。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当楚寧迈入大殿时,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参见陛下!”群臣齐声跪拜,额头触地。 楚寧没有立即叫起。 他缓步走上玉阶,玄色龙袍的下摆扫过丹陛,发出沙沙的声响。 当他转身落座时,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殿中眾人。 “诸位爱卿!”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朕的京都城,居然有人行刺。” 兵部尚书邓弘文的膝盖明显抖了一下。 “昨晚,兰贵妃难產,朕派人去请孙神医,却在半路遭遇死士截杀!” 楚寧突然提高音量,一掌拍在龙案上,震得茶盏叮噹作响:“若不是赵羽將军及时赶到,朕的爱妃和皇儿就要命丧黄泉!”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內阁大臣兼户部尚书刘守仁第一个出列,他的官袍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陛下,发生此等大事,微臣难辞其咎,请陛下治罪!” 紧接著,礼部尚书邓弘文,吏部尚书吕修文等人纷纷出列请罪。 唯有站在武官首列的赵羽挺直腰背,眼中燃烧著愤怒的火焰。 楚寧冷笑一声:“此事与诸位爱卿无关。” 他慢慢站起身,一步步走下玉阶:“但朕今日把话放在这里——凡知情不报者,诛九族!” 最后三个字如惊雷炸响,楚寧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逡巡,试图找出蛛丝马跡。 然而所有人都低著头,不敢与他对视。 “都不说话?很好。” 楚寧停在刑部尚书凌浩然面前:“凌爱卿,你来说。” 凌浩然深吸一口气,出列拱手:“启稟陛下,经初步调查,刺客能准確掌握孙神医行踪,必是宫中有人泄密。” 他顿了顿:“微臣建议,先从接触过此消息的宦官、宫女查起。” 楚寧眯起眼睛:“具体说说。” 凌浩然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昨晚陛下传旨让孙神医入宫,得知此事的人大约有十五人。” “这是昨夜当值的所有宫人名单,请陛下过目。” 楚寧接过名单扫了一眼,突然冷笑:“十五人?很好。” 他將名单掷还给凌浩然:“十天之內,朕要一个结果。” “臣领旨。”凌浩然躬身退下 退朝钟声响起,群臣如蒙大赦般退出大殿。 楚寧独自站在空荡荡的金鑾殿中央,阳光透过穹顶的琉璃瓦,在他脚边投下一道血红色的光斑。 “陛下。”赵羽不知何时去而復返,躬身施礼:“臣已派人盯住任何可疑之人。” 楚寧望著殿外纷飞的雪,轻声道:“你说,会是谁呢?” “臣不敢妄言。”赵羽低头:“这一年以来,陛下都在前线,对京都城的局势不是很清楚。 “就算有锦衣卫在城內,但恐怕也无法完全掌握所有人的动向。” 楚寧眼中寒光一闪,“十天之內,你觉得刑部能查出结果吗?” 赵羽猛地抬头:“陛下,末將相信凌大人的能为,不过,此次的阴谋者隱藏的很深,怕是不太好找。” 楚寧缓缓握紧拳头,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想起沈婉莹的劝诫,又想起兰贵妃生產时痛苦的呻吟,还有那个差点来不及睁眼看世界的孩子。 “让锦衣卫继续调查。” 他最终只说了这几个字,但赵羽知道,一场风暴已经不可避免。 第1656章 先从皇宫开始! 晨光尚未驱散宫墙上的寒霜,凌浩然已带著二十名刑部衙役穿过玄宫门。 他腰间悬掛的金牌在晨光中泛著冷光,那是皇帝亲赐的“如朕亲临”令牌。 宦官们居住的永巷宫前,几名小太监正在扫雪,见他们气势汹汹而来,嚇得丟下扫帚就往里跑。 “围起来!一个都不许放走!” 凌浩然一声令下,衙役们立即分散开来,將永巷宫围得水泄不通。 刚踏入宫门,迎面就撞上闻讯赶来的內务府总管太监高德全。 这老太监虽已年过六旬,却仍挺直腰板挡在凌浩然面前:“凌大人,这里是皇宫內苑,您带这么多衙役闯进来,怕是不合规矩吧?” 凌浩然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圣旨:“高总管,本官奉陛下口諭,彻查孙神医遇刺一案。” 他目光如刀,扫过高德全身后那群瑟瑟发抖的小太监:“昨晚侍奉陛下的宦官宫女,全部带走问话!” “放肆!” 一名年轻宦官突然衝出来,指著凌浩然鼻子骂道:“这里是皇宫,你们刑部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抓人!” 凌浩然眼睛都没眨一下,右手一挥:“拿下!” 两名衙役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將那宦官按倒在地。 其余宦官见状,顿时炸开了锅: “你们胆大包天,就不怕陛下责罚吗!” “我们可是伺候皇上的,你们凭什么抓人!” “凌浩然,你今日敢动我们,明日就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凌浩然充耳不闻,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昨晚酉时三刻至戌时,在养心殿当值的宦官六人,宫女四人,全部带走!” 他目光冰冷地扫过眾人:“本官怀疑,刺杀孙神医的消息,就是从你们当中泄露出去的。” 高德全脸色煞白,颤声道:“凌大人,这……这其中必有误会……” “是不是误会,审过便知。”凌浩然不再废话,示意衙役动手。 一时间,永巷宫內哭喊声四起。 被点名的宦官宫女被粗暴地拖出来,有人瘫软在地,有人拼命挣扎,更有人直接嚇晕过去。 一名宫女死死抱住廊柱不鬆手,衙役硬生生掰开她的手指,留下几道血痕。 当凌浩然带著十五名嫌犯穿过宫道时,沿途的宫女太监纷纷躲避,仿佛他们带著瘟疫一般。 晨光下,这支沉默的队伍投下长长的影子,如同一条蜿蜒的黑蛇,游向刑部那座阴森的大牢。 刑部大牢位於皇城西南角,终年不见阳光。 凌浩然刚踏入地牢,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混杂著血腥、腐肉和粪便的恶臭。 墙壁上的火把摇曳不定,將人影拉得扭曲变形。 “大人,刑具已备好。”牢头躬身稟报,露出一口黄牙。 凌浩然点点头,径直走向最里间的审讯室。 十五名嫌犯被分別绑在木架上,手腕和脚踝都用浸过水的牛皮绳捆住,越挣扎勒得越紧。 见凌浩然进来,眾人顿时哭喊起来: “凌大人,冤枉啊!小的什么都不知道!” “奴婢昨晚一直和小翠在一起,从未离开过皇宫半步!” “大人明鑑,小的只是端了盆热水进去就出来了,连陛下说什么都没听见啊!” 凌浩然在太师椅上坐下,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 茶是上好的龙井,在这污浊的地牢里显得格外突兀。 “本官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他放下茶盏,声音平静得可怕:“谁泄露的消息?同伙是谁?” 十五人面面相覷,隨即爆发出更激烈的喊冤声。 凌浩然嘆了口气,对牢头使了个眼色。 牢头会意,拍了拍手,四名膀大腰圆的刽子手推著一辆木车进来。 车上摆满了各式刑具:竹籤、烙铁、皮鞭、铁钳……在火光下泛著冷森森的光。 “既然都不肯说,那就一个个来。” 凌浩然站起身,走到第一个宦官面前。 这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上还带著稚气,此刻已经嚇得尿湿了裤子。 “从你开始。”凌浩然轻声道:“拶指。” 刽子手立刻上前,將那宦官的十指套入拶子中。 这是一种用硬木製成的刑具,两端繫绳,收紧时能生生夹断指骨。 “啊——!” 隨著绳子一点点收紧,悽厉的惨叫声在地牢中迴荡。 当绳子收到第三下时,那宦官已经疼得翻白眼,却仍咬死不知情。 “换下一个。”凌浩然面无表情地命令。 这次是个宫女,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 刽子手將她绑在“美人凳”上——这是一种特製的长凳,能將人身体反折到极限。 “我说!我说!”还没用刑,宫女就尖叫起来,“昨晚我看见小顺子偷偷溜出永巷宫!” 被指认的宦官顿时面如死灰:“你血口喷人!我明明一直在房里睡觉!” 凌浩然眯起眼睛:“是吗?那这个怎么解释?” 他突然从袖中掏出一块玉佩:“这是在永巷宫后门发现的,上面还刻著你的名字。” 那宦官一见玉佩,顿时瘫软如泥。 凌浩然冷笑一声,对刽子手道:“上烙铁。” 烧红的烙铁贴上皮肤时发出的“滋滋”声,混合著撕心裂肺的惨叫,让其他犯人几近崩溃。 有人开始胡言乱语,有人拼命磕头求饶,更有人直接嚇疯了,痴痴傻傻地笑起来。 两个时辰后,十五人全部用刑完毕。 地牢里瀰漫著血肉焦糊的气味,墙上、地上溅满了血跡。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儘管所有人都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却没有一个人招供。 凌浩然眉头紧锁,这不合常理。 就在此时,一名衙役匆匆进来,附耳低语:“大人,搜过了,他们的住处乾乾净净,什么证据都没找到。” “什么?”凌浩然猛地站起,茶盏被打翻在地。 他来回踱步,突然停下脚步:“不对……太乾净了反而可疑。” 他眼中精光一闪:“扩大搜查范围!昨晚所有在养心殿附近出现过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衙役领命而去。 凌浩然走到窗前,望著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暮色中,皇城的轮廓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而他要找的那个人,就藏在这巨兽的阴影里。 “大人,这些人怎么处理?”牢头请示道。 凌浩然头也不回:“继续关著,別让他们死了。” 他摩挲著手中的玉佩,嘴角浮现一丝冷笑:“本官倒要看看,这皇宫里,还藏著多少魑魅魍魎。” 第1657章 会是他? 刑部大牢內,惨叫声还在继续,迴荡在阴冷潮湿的石壁间。 凌浩然负手而立,眉头紧锁,目光如刀般扫过面前一排排刑具。 为了儘快查到线索,他也只能用这些非常规手段了。 虽然在这些人的住处没有搜查出任何有关的证据,但他断定消息一定是这些人当中的某人传出去的。 “大人,有些人晕死过去,火候差不多了。”一名刑部衙役快步走来,低声稟报。 他的额头上还带著汗珠,显然刚从刑讯室出来。 凌浩然这才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將那十五人带上来,本官亲自问话!” 虽然一开始就是他亲自审问,没有得到什么线索,但这次用刑之后,他相信这些人应该会说实话。 衙役们很快將十五名宦官侍女拖了上来。 这些人衣衫襤褸,血跡斑斑,有的已经站不稳,只能跪伏在地上。 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和恐惧的气息。 凌浩然冷冷盯著这群人,声音如同寒冰:“你们应该知道,行刺孙神医,险些害得兰贵妃难產,二皇子胎死腹中的结果是什么!” 他猛地一甩袖袍:“你们有几个九族都不够灭了,到了现在,你们还不想说实话吗?” 眾人顿时有气无力地哭喊起来:“凌大人,小的確实什么都不知道啊。” “大人,这等大罪,小的岂敢犯吶。” “是啊大人,还请您明察秋毫啊。” “奴婢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传递过消息,请大人明鑑。” 凌浩然冷哼一声,眼中寒光更甚:“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非要本官將你们的家人全部拿下,你们才肯说实话吗?”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让眾人脸色大变。一个年长的宦官挣扎著爬前两步: “大人!老奴家中还有八十老母,求大人开恩啊!“ 其他人也纷纷哭喊起来,声音悽厉。 凌浩然不禁皱眉。 这些人已经被打了个半死,若是往常早就招供了。 可这些人却没有一个招供的,究竟是对方抗住了压力,还是根本就不知情? 念及於此,凌浩然忽然改变了策略:“你们当晚全部在养心殿伺候,陛下下达的命令你们是最先知道的,就算此事不是你们泄露出去的,那也和你们逃脱不了关係。” 他放缓了语气:“除非,你们有办法证明此事和你们无关,或者提供有用的线索。“ 此言一出,十五人面面相覷,各自开始沉吟,努力回想那晚上发生的事。 牢房內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忽然,一名宫女眼睛一亮,颤抖著举起手:“凌^凌大人,奴婢想起来了,当晚还有一人路过养心殿。” 凌浩然眼睛一眯,朝身边衙役使了个眼色:“將其他人带下去。” 衙役们立即上前,將其他宦官和侍女拖了出去,现场只留下凌浩然和那名侍女。 “你叫什么?”凌浩然俯身问道。 “奴婢……奴婢名叫萧儿。”宫女声音颤抖,显然还处在恐惧中。 “把你想起来的事仔细说一遍。”凌浩然示意一旁的师爷记录。 萧儿深吸一口气,回忆道:“那晚……那晚奴婢为陛下添过茶之后便转身离开,可在殿外却意外发现了一道黑影。”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奴婢刚想开口询问,对方却主动现身。” 说到这里,她眼中闪过一抹惊诧之色,似乎还在为那晚的事惊讶。 凌浩然敏锐地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追问道:“那人是谁?“ 萧儿沉默片刻,隨后缓缓吐出一个人名。 凌浩然闻言顿时脸色大变,这个答案出乎他的预料。 他当即沉声道:“此事你除了本官,谁都不能告诉!” 说完,他朝牢外喊道:“来人,立即將此女保护起来,没有陛下的命令,谁都不能见!” 两名衙役立刻进来,將萧儿带了下去。凌浩然则急匆匆离开大牢,心中思绪万千。 如果萧儿说的是真的,那这件事牵扯太大,他做不了主,只能入宫稟报陛下。 此刻已经是半夜子时,也是三月初一,寒风瑟瑟。 凌浩然在几名衙役的护送下,策马直奔皇宫。 马蹄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惊起了几只棲息的乌鸦。 来到皇宫,守禁军见是刑部尚书深夜求见,不敢怠慢,立即通报。 不多时,楚寧打著哈欠在养心殿接见了凌浩然。 “参见陛下!深夜打扰,还请陛下恕罪。”凌浩然躬身拱手行礼。 楚寧挥挥手,示意他起身:“凌爱卿深夜来此,必有要事,说吧,何事让你如此著急见朕?” 楚寧虽然打著哈欠,但眼神依然锐利。 凌浩然沉默片刻,隨后將脑中组织好的语言说了出来:“陛下,微臣查到皇宫有一人或许和此事有关係,但此人身份特殊,微臣不敢擅自调查。” 楚寧眉头一皱:“是谁?” 凌浩然上前两步,压低声音,缓缓说出那人的名字。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闪电,让楚寧瞬间清醒。 他想过很多人,唯独没想过会是此人! 他的脸色阴晴不定,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龙椅扶手。 “可有確凿证据?”楚寧沉声问道。 凌浩然摇头:“目前只有一名宫女的证词,说当晚看见那人出现在养心殿外。” “但微臣认为,此事非同小可,必须稟报陛下定夺。” 楚寧沉思良久,最终冷哼一声:“哼,既然有可能是此人,那就將其拿下!不过要秘密行事,不要惊动太多人。” 凌浩然躬身施礼:“微臣明白,微臣这就带人去拿人!” “等等。” 楚寧叫住他:“朕派几名侍卫隨你一同前往,那人武功不弱,又熟悉宫中环境道,务必小心行事。” “遵旨!”凌浩然再次行礼,转身快步离去。 走出养心殿,凌浩然深吸一口气。 夜风拂过他的面庞,带来一丝凉意。 几名身著黑衣的大內侍卫已经等候在殿外,几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跟著凌浩然离开。 宫墙高耸,月光如水。 凌浩然心中暗想:若真查出那人与刺客有关,那背后牵扯的势力恐怕……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是加快了脚步。 这场风波,恐怕才刚刚开始。 第1658章 拿下赵明 夜色深沉,冷月如鉤。 凌浩然带著十余名刑部衙役和四名禁军侍卫,悄然逼近皇宫西北角的一座偏殿。 这座殿宇远离后宫,平日里少有人至,但此刻却成了抓捕的关键之地。 “所有衙役封锁此地出口,其他几位禁军隨本官进去!” 凌浩然低声下令,声音虽轻,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衙役们迅速散开,將偏殿的前后门、侧窗全部围住,刀出鞘,弓上弦,严阵以待。 而四名禁军则紧隨凌浩然,手按刀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隨时准备出手。 殿內原本寂静无声,但外面的动静终究惊动了里面的人。 不多时,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身著宦官服饰的人缓步走出。 此人手持浮尘,面容白皙,虽已年过五旬,却保养得极好,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 此人正是前任宦官总管——赵明。 因为上任皇帝是退位的,並且还活著,所以此人还留在宫中。 “这不是凌大人嘛,怎么来此地,不知有何要事?”赵明微微一笑,语气平和,仿佛只是偶遇故人。 凌浩然目光如刀,冷冷盯著他,道:“李总管,別来无恙,不知你在此地住得可还习惯?” 赵明闻言,笑容不减:“本官这段时间閒下来了,有精力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顿了顿,他又问道:“凌大人还未说明今晚来此的用意呢。” 凌浩然不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孙神医行刺一事,想必李总管应该知道了吧?” 赵明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寒芒,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笑道: “如此大事,老奴自然是知道的,但这和凌大人今晚来此有何关係?” 凌浩然冷笑一声,道:“有人指认,当晚陛下宣孙神医入宫时,李公公正好在殿外。”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凌厉:“此事关係重大,还请李公公隨本官去刑部接受调查。” 此言一出,赵明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此事陛下知道吗?” 凌浩然微微頷首:“已经和陛下说过,陛下也已同意。” 谁知,话音刚落,赵明脸色骤变,原本和善的面容瞬间阴沉如冰。 他猛然一甩浮尘,身形如鬼魅般向后急退,同时厉声喝道:“凌浩然,你休想拿我!” “想逃?抓住他!” 凌浩然大喝一声,四名禁军侍卫立即拔刀衝上,刀光如雪,直逼赵明。 赵明冷笑一声,手中浮尘一抖,竟如钢鞭般横扫而出,“啪!”的一声,竟將一名侍卫的刀锋震偏。 他身形如电,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夜梟般腾空而起,竟直接跃上了偏殿的屋檐。 “好快的身法!”凌浩然心中一惊,没想到赵明的武功竟如此之高。 六名侍卫紧隨其后,纷纷跃上屋顶,刀光剑影间,双方激战不休。 赵明以一敌六,竟丝毫不落下风,手中浮尘如灵蛇般翻飞,时而如鞭抽击,时而如剑刺击,招式诡异莫测。 “砰!”一名侍卫被浮尘击中胸口,闷哼一声,从屋顶跌落。 另一名侍卫见状,怒吼一声,挥刀猛劈,却被赵明侧身避开,反手一记浮尘横扫,直接將其逼退。 凌浩然站在下方,脸色阴沉如水。 他原本以为赵明只是个老宦官,没想到竟有如此身手,难怪能在宫中潜伏多年而不露破绽。 眼看久战不利,赵明忽然冷笑一声,身形一闪,竟从六名侍卫的包围中衝出,沿著屋顶朝宫墙外疾奔而去。 “糟了!”凌浩然心中一沉,若让赵明逃出皇宫,再想抓他就难了。 就在赵明即將翻越宫墙之际,一道白色身影如流星般从天而降,手中长枪如龙,直刺赵明后心! “李公公,留下吧!”来人冷喝一声,正是禁军统领——赵羽! 赵明大惊,仓促间回身格挡,浮尘与长枪相撞,火星四溅。 赵羽枪法凌厉,一招“青龙出水”直逼赵明咽喉,逼得他连连后退。 “赵羽?”赵明咬牙怒喝:“你也要拦我?” 赵羽冷笑:“奉陛下之命,缉拿逆贼!” 话音未落,他长枪再出,枪影如雨,招招致命。 只见赵羽长枪一抖,枪尖寒芒如星,直取赵明咽喉。 赵明身形急退,浮尘横扫,竟在枪尖触及皮肤的剎那將其盪开。 “鐺!”金属交击声刺破夜空——原来那浮尘柄竟是精钢所铸! “好枪法!” 赵明阴笑一声,突然甩动浮尘,三千银丝如毒蛇吐信般缠向枪桿。 赵羽手腕一翻,枪身急速旋转,银丝顿时绞成乱麻。 两人內力相激,瓦片在脚下纷纷碎裂。 赵明突然变招,浮尘作判官笔直点赵羽膻中穴。 赵羽不避不让,枪尾倒挑,“砰”地撞开这致命一击。 碎瓦飞溅中,赵羽突然使出“回马枪”,枪桿如蟒翻身,重重拍在赵明膝窝。 “咔嚓”骨裂声清晰可闻。 赵明踉蹌跪倒,却反手掷出三枚透骨钉。 赵羽枪舞梨,“叮叮叮”尽数击落。 最后一枚被枪尖挑著,竟反刺入赵明自己肩头! 赵明虽武功高强,但在赵羽的猛攻之下,渐渐落入下风。 “砰!” 一记枪桿横扫,赵明胸口被重重击中,闷哼一声,身形踉蹌后退。 赵羽抓住机会,长枪如电,直刺赵明右肩! “噗!” 鲜血飞溅,赵明痛呼一声,再也支撑不住,从屋檐上跌落下来。 “拿下!” 凌浩然厉喝一声,数名侍卫一拥而上,將赵明死死按住,铁链加身,彻底制服。 赵明被按在地上,嘴角溢血,眼中却仍带著不甘和怨毒: “凌浩然,你以为抓了我就能了结此事?呵……你太天真了!” 凌浩然冷冷看著他,道:“带下去,严加审问!” 侍卫们押著赵明,迅速离开偏殿,直奔刑部大牢。 凌浩然站在原地,望著赵明远去的背影,眉头紧锁。 赵羽走上前,低声道:“凌大人,此人背后恐怕还有人。” 凌浩然点头:“不错,他刚才的话,明显是在暗示此事还未结束。” 赵羽沉吟道:“我会加派人手,严查宫中可疑之人。” 凌浩然深吸一口气,道:“有劳赵统领了。” 夜风拂过,带著一丝凉意。 凌浩然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心中暗想:“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 第1659章 死了 三月的深夜,皇城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 春寒料峭春寒料峭,冷风卷著未散尽的冬意,在宫墙间穿梭。 养心殿外,几盏宫灯在风中摇曳,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赵羽踏著青石板快步而来,靴底与地面相触,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行至殿外,躬身施礼,声音低沉却清晰:“陛下,凌大人已经將赵明拿下,现已押去刑部大牢。” 殿內一片沉寂,只有烛火偶尔爆出轻微的噼啪声。 片刻后,楚寧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带著一丝压抑的冷意:“赵明说了什么?” 赵羽微微抬头,目光穿过半开的殿门,只能看到皇帝模糊的身影。 “他现在还未开口,但末將认为,他知道的事情恐怕不少。” 话音刚落,养心殿的门被猛地推开。 楚寧大步走出,明黄色的龙袍在夜色中格外醒目,而他的脸色却比这春夜还要阴沉。 “既如此,那朕亲自去刑部大牢。” 赵羽一怔,连忙劝阻:“陛下,如今已是三更,是否明日再去?” “凌浩然审不了他。” 楚寧冷冷打断:“赵明在宫中经营多年,早就是块硬骨头,朕若不去,他绝不会吐露半个字!” 说罢,他不等赵羽再劝,厉声喝道:“来人,备马!” 刑部大牢位於皇城西南角,厚重的石墙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潮湿的空气中瀰漫著血腥与腐朽的气息,火把的光亮在甬道中投下摇曳的影子,仿佛无数鬼魅在墙壁上起舞。 最里间的刑房里,赵明被铁链绑在十字木架上,身上的太监服已被剥去,只余一件单薄的白色中衣,上面沾满了尘土与血跡。 他的嘴角破裂,额角有一道狰狞的伤口,血珠顺著脸颊缓缓滑落。 刑部尚书凌浩然负手而立,目光如刀,紧紧盯著赵明。 “李公公,你应该清楚本官的手段,若现在说实话,尚可免受皮肉之苦。” 赵明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他咧开染血的嘴唇,忽然放声大笑,笑声在阴森的牢房里迴荡,令人毛骨悚然。 “凌浩然啊凌浩然,你当年好歹也是太子的岳丈,如今却沦落到替你的仇人卖命,真是可悲!” 凌浩然的面色骤然铁青。 他最恨旁人提及往事——他的女儿本是太子妃,却在夺嫡之爭中选择了当今皇帝,事成之后进入尼庵修行,青灯古佛了却残生。 此刻赵明旧事重提,无异於揭开他心底最深的伤疤。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赵明脸上,打得他头猛地一偏,鲜血从嘴角溢出。 凌浩然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抖,眼中怒火燃烧。 “住口!” 赵明却笑得更加猖狂,仿佛感受不到疼痛。 “怎么,被咱家戳中痛处了?当年若不是你临阵倒戈,太子怎会兵败如山倒?他楚寧又怎能坐上这龙椅?” 他啐出一口血沫,声音嘶哑却字字诛心。 “凌浩然,你本可以成为国丈,如今却连內阁都进不去!你以为楚寧真的信任你?” “我让你住口!” 凌浩然暴怒,反手又是一记耳光。 赵明的脸颊迅速肿胀起来,但他依旧狞笑著,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你不敢杀我……因为你知道,我死了,那些秘密就永远没人知道了!” 凌浩然的胸口剧烈起伏,他猛地挥手:“上刑!” 衙役们迅速搬来刑具——烧红的烙铁在炭盆中泛著暗红的光,浸了盐水的皮鞭垂落在地,一排粗细不一的钢针整齐排列在托盘上。 赵明的目光扫过这些工具,嘴角的笑意却丝毫未减。 “先从鞭刑开始。”凌浩然冷冷道。 皮鞭破空声骤然响起,赵明的身体猛地绷紧,一道血痕瞬间浮现在他的背上。 十鞭过后,他的中衣已被抽烂,皮开肉绽的伤口触目惊心。 汗水混合著血水滚落,但他的笑声始终未停。 “再加烙铁。”凌浩然的声音仿佛从牙缝中挤出。 烧红的烙铁贴上赵明胸膛的瞬间,“嗤“的一声轻响,皮肉焦糊的气味顿时瀰漫开来。 赵明终於发出一声闷哼,额头青筋暴起,却仍死死咬著牙关。 “说不说?”凌浩然逼近一步:“你的同党是谁?那些死士藏在何处?” 赵明的呼吸粗重如风箱,却依旧咧嘴一笑:“凌大人……你就这点本事?” 正当凌浩然准备下令加重刑罚时,牢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著,牢门被推开,楚寧带著一身寒意大步走入,赵羽紧隨其后。 “陛下!”凌浩然连忙躬身行礼。 楚寧抬手示意他起身,目光却始终锁定在赵明身上。 赵明艰难地抬起头,与皇帝四目相对,眼中竟无半分惧意。 “赵明”楚寧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朕亲自来听你说。” 赵明忽然笑了,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陛下何必亲自来这污秽之地?咱家不过是个將死之人……” “你背后的人,值得朕走这一趟。” 楚寧缓步上前,伸手捏住赵明的下巴,强迫他直视自己:“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牢房內陷入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格外清晰。 赵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低声道:“陛下,其实你已经知道了答案,只不过是想向我求证而已,对吗?” “继续用刑。”楚寧突然转身:“朕要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报应。” 就在此时,赵明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黑血喷涌而出。 他的脸色迅速灰败下去,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不好!他服毒了!” 赵羽一个箭步衝上前,掐住赵明的下頜,但为时已晚。 赵明的瞳孔已然扩散,呼吸渐渐微弱。 “陛下……奴才,不会背叛您……” 赵明用尽最后的力气,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隨即头一歪,再无声息。 楚寧死死盯著赵明的尸体,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片刻后,他猛地转身:“查!给朕彻查他最近接触的所有人!” 凌浩然连忙应声,而赵羽则皱眉看著赵明嘴角残留的黑血,低声道: “陛下,此毒发作极快,恐怕他早在被捕前就已服下。” 楚寧没有回答。 他大步走出牢房,背影在火光中拉得修长而孤独。 夜风捲起他的衣角,仿佛要將他拖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远处,一声乌鸦的啼叫划破夜空,如同不祥的预兆。 第1660章 胆子可真大啊 “回宫!” 赵明的死让楚寧心情差到了极点。 离开刑部大牢后,他翻身上马,一言不发地挥鞭直奔皇宫而去。 赵羽不敢怠慢,立即率领一队禁军紧隨其后。 夜幕沉沉,马蹄声如雷,踏碎了京城的寂静。 街道两侧的商铺早已关门,唯有几盏孤零零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 然而,就在他们行至半途时,街道上忽然瀰漫起一阵诡异的烟雾。 起初只是薄薄的一层,可转眼间便如浓雾般翻涌而来,迅速笼罩了整个街道。 “停下!” 赵羽眉头一皱,立即抬手示意队伍止步。 他策马上前,长枪横握,警惕地扫视四周。 雾气越来越浓,几乎遮蔽了视线,甚至连身旁的禁军都变得模糊不清。 就在此时,他耳尖微动,猛然抬头! “嗖!嗖!嗖!” 数支利箭破空而来! “有刺客!” 赵羽怒吼一声,手中长枪猛然一旋,枪影如龙,瞬间將袭来的箭矢尽数击落。 身后的禁军反应极快,立即举盾上前,將楚寧团团护住。 “什么人!竟敢在京都行刺陛下,找死不成?” 赵羽厉声喝道,目光如刀,扫向四周。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又一轮箭雨! “鏘鏘鏘!” 箭矢如蝗,从四面八方射来,有的来自屋顶,有的来自街角,甚至有的从地下暗孔中急射而出! 禁军们虽训练有素,但在浓雾之中,视线受阻,仍有数人中箭倒地。 “不好!” 赵羽瞳孔一缩,猛然察觉到异样:“这雾气有毒!陛下,快闭气!” 楚寧闻言,立刻屏住呼吸,可已经晚了。 他只觉得一股阴冷的气息顺著鼻腔侵入体內,隨即四肢一阵发软,连握韁绳的力气都在迅速流失。 “该死!” 赵羽咬牙,同样感到一阵眩晕,但他强撑著精神,怒吼道: “所有人,退入巷子!背靠背防御!” 禁军们迅速收缩阵型,护著楚寧退入一条狭窄的巷子。 巷子两侧高墙耸立,虽限制了刺客的包抄,但也让他们陷入更被动的境地。 “赵羽,放信號!”楚寧低喝一声,声音已有些虚弱。 赵羽不敢迟疑,立即从袖中掏出一支特製的铜哨,猛然吹响。 “呜~” 尖锐的哨声穿透夜空,这是锦衣卫的紧急求援信號。 只要附近有锦衣卫,必定会立刻赶来! 然而,刺客显然早有准备。 哨声刚落,巷口处便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数十名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刀光闪烁,杀气凛然! “杀!” 一声令下,黑衣人如潮水般扑来! 箭雨骤停的剎那,黑衣人已如鬼魅般从浓雾中杀出! “护驾!” 赵羽怒吼,长枪横扫,枪锋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当先三名刺客咽喉溅血,踉蹌栽倒。 禁军们迅速收缩阵型,盾牌外抵,长刀出鞘,將楚寧死死护在中央。 “退!往巷子里退!” 赵羽厉喝,枪出如龙,又刺穿一名扑来的黑衣人胸口。 可对方人数太多,刀光如浪,不断从雾中劈砍而来。 一名禁军刚举盾格挡,侧面却突来一记阴狠的短刀,直接捅入他的腰腹! 他闷哼一声,却仍死死抵住盾牌,用身体为楚寧挡下第二刀。 “杀——!” 禁军队正双目赤红,战刀狂斩,將一名刺客连人带刀劈成两截,血雾喷溅。 可转眼间,三把长刀已从不同角度刺来,他格开两刀,第三刀却狠狠扎进肩膀! 他咬牙不退,反手一刀捅穿敌人胸膛,隨即被另一名刺客飞踢踹倒,乱刀加身! “队正!” 两名禁军目眥欲裂,拼命抢上前去,可雾中又射来数支冷箭,一人喉头中箭,当场毙命! 另一人刚挥刀挡箭,却被侧面袭来的链锤砸中头颅,脑浆迸裂! 赵羽眼角抽搐,长枪舞成一片银光,枪尖所过之处,必有一名刺客惨叫倒地。 可毒素已隨血液蔓延,他的手臂开始发麻,动作渐渐迟缓。 一名黑衣人瞧准破绽,短弩突射,箭矢“噗”地钉入赵羽左肩! “呃!”他闷哼一声,枪势却不停,反手一记回马枪,將那弩手咽喉洞穿! “陛下……快走!”他嘶声吼道,枪桿横扫,砸翻两名逼近的刺客。 楚寧脸色铁青,在仅剩的五名禁军护卫下且战且退。 一名禁军突然扑出,抱住一名持斧大汉滚倒在地,竟用牙齿咬断对方喉咙! 可他尚未爬起,后背已被三把长刀同时贯穿! 终於退至巷口! 赵羽枪尖点地,喘著粗气挡在最前。 巷子狭窄,黑衣人无法合围,攻势稍缓。 可禁军也只剩三人,个个带伤,血染重甲。 “嗖!” 雾中又是一箭射来,一名持盾禁军猛地侧身,用铁盾为楚寧挡下这一箭,自己却被另一支箭射穿膝盖,跪地怒吼著挥刀,將一名衝来的刺客小腿斩断! 浓雾翻涌,黑影幢幢。 赵羽的视线已开始模糊,但他仍死死攥紧长枪,枪尖血滴蜿蜒成线。 禁军们虽身中剧毒,但仍旧咬牙死战,刀剑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鲜血很快染红了青石板路。 赵羽长枪如龙,连挑数人,可毒素蔓延之下,他的动作越来越迟缓,额头上冷汗涔涔。 “陛下……撑住!”他咬牙低吼,可眼前的景象已经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锦衣卫! 十几名锦衣卫闻讯赶来,可还未靠近巷口,便被埋伏的黑衣人截住。 双方瞬间廝杀在一起,刀光剑影,血溅三尺。 锦衣卫虽个个身手不凡,但终究寡不敌眾,很快便陷入苦战。 “噗!” 一名锦衣卫被长刀贯穿胸膛,他死死抓住刀刃,怒吼一声,反手一刀劈翻敌人,隨即从怀中掏出一支信號箭,用尽最后的力气点燃。 “咻——轰!” 耀眼的火光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整个京城! 楚寧见状,嘴角终於露出一丝冷笑:“信號已发,城防营和锦衣卫大队人马马上就到!你们……逃不掉了!”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道阴冷的笑声忽然从巷子深处传来—— “是吗?可就算他们来了,又能怎么样呢?” 这声音…… 楚寧猛然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浓雾之中,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走出,月光映照下,那张脸——赫然是他最熟悉的人! 第1661章 朕能贏你一次,就能贏你无数次! 夜风呜咽,浓雾渐散。 楚寧死死盯著眼前之人,眼中寒芒如刀,一字一顿道:“果然是你——太上皇!” 来人一袭玄色蟒袍,面容苍老却威严不减,正是已退位一年多的太上皇楚怀。 他负手而立,嘴角噙著一抹讥讽的冷笑,浑浊的眼中闪烁著阴鷙的光芒。 “为什么?” 楚寧声音低沉,却压抑著滔天怒火:“你已退位,朕也將你安置妥当,为何还要出手?” 他猛地踏前一步,袖中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刺杀孙司邈,阻挠救治兰贵妃,你究竟意欲何为?” 楚怀轻蔑一笑,枯瘦的手指缓缓摩挲著腰间玉佩:“救冯木兰?关寡人何事?” 他忽然抬头,眼中迸发出骇人的精光:“杀了你,寡人便可重掌皇权,这个理由——够不够?” “就为这个?” 楚寧怒极反笑:“你寧愿再次挑起腥风血雨,牺牲这么多性命?甚至不惜对朕下毒? ”他猛地指向满地“尸骸”,声音都在颤抖。 “是又如何?” 楚怀袖袍一甩,厉声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赵明既已落入你手,寡人还有退路吗?” 说到此处,他脸上皱纹剧烈抖动,显然怒极。 那个跟隨他数十年的老太监,x想必如今正在刑部大牢受尽酷刑或者已经死在楚寧的手中。 楚寧闻言却忽然冷笑:“太上皇,你真以为胜券在握?” “哈哈哈哈!” 楚怀仰天大笑,枯枝般的手指指向夜空:“你在等城防营?盼锦衣卫? ”他忽然收敛笑容,阴森道:“寡人早已派死士拦截,今夜无人能救你!” 说著,他意味深长地瞥了眼摇摇欲坠的赵羽:“若非这软骨散,就凭赵羽的武功,寡人还真要费些周折。” 夜风捲起一片枯叶,在两人之间盘旋坠落。 “是吗?” 楚寧忽然勾起唇角,这个笑容让楚怀心头一颤:“那太上皇不妨猜猜,朕为何特意让凌浩然带赵明去刑部审问?为何不在宫中直接处置?” 楚怀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半步:“你……你这话何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赵明是你的人,朕岂会不知? ”楚寧步步紧逼,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从他阳奉阴违那日起,朕就布下这天罗地网!” 他猛地抬手,厉喝道:“你以为刺杀孙司邈能瞒天过海?朕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楚怀脸色剧变,枯瘦的手掌微微发抖。 “但你是太上皇!” 楚寧忽然放缓语气,却更令人毛骨悚然:“要动你,需得天下人心服口服,所以……” 他张开双臂,眼中精光爆射:“朕以身为饵,引蛇出洞!” “不可能!” 楚怀厉声尖叫,指著满地“尸体”:“你为设局,竟捨得让禁军送死?” “谁说他们死了?”楚寧突然击掌三声。 清脆的掌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下一刻,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地上横七竖八的“尸首”竟纷纷爬起! 那些被利箭穿胸的禁军扯开破碎的外袍,露出內里寒光闪闪的软甲。 楚怀如遭雷击,踉蹌后退数步,苍老的面容瞬间血色尽褪:“百……百链钢甲?!” 他猛地抬头,眼中儘是骇然:“你早就有所准备?” “不错。” 楚寧负手而立,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边:“从孙司邈遇刺那刻起,这就是个局。” 他忽然逼近楚怀,声音轻得可怕:“太上皇可知,为何赵明寧死不肯招供?” 楚怀喉结滚动,冷汗已浸透后背。 “因为……” 楚寧突然一把扣住楚怀手腕,在他耳边低语:“他也是以自身为诱饵,引诱朕出手!” “所有,朕便將计就计!” 话音刚落,赵羽长枪一横,百名禁军瞬间合围。 夜雾散尽,月光如洗,照出楚怀面如死灰的脸。 楚怀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著楚寧,枯瘦的手指深深掐入掌心,指节泛出青白色。 他浑身颤抖著,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这不可能!寡人什么都算计到了,怎么可能会输给你!” 楚寧负手而立,月光下龙袍上的金线闪烁著冷光。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浅笑:“朕能贏你一次,就能贏你第二次,第三次,乃至无数次!” “不!” 楚怀突然暴起,白的鬍鬚剧烈抖动,脸上的皱纹扭曲成狰狞的纹路。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寡人不可能输!寡人怎么可能会输!” 话音未落,他突然狂笑起来,笑声中透著疯狂:“你在诈寡人!就算这些人还有战力,但他们依旧不是寡人麾下死士的对手!” 他猛地指向赵羽等人,声音嘶哑:“你们中了软骨毒,根本没有战力!就算打起来,你也没有胜算!” 又指向远处火光冲天的方向:“你的城防营和锦衣卫也被寡人派人拦住,他们过不来!就凭你身边这些人,你怎么可能贏得了寡人!” 楚寧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你果然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忽然提高声音:“凌大人,出来吧!” 话音刚落,街道尽头突然传来整齐的马蹄声。 只见凌浩然率领一队白马骑兵疾驰而来,铁甲在月光下泛著寒光,转眼间就將楚怀等人团团围住。 凌浩然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微臣救驾来迟,还请陛下恕罪!” “凌大人不必多礼。”楚寧抬手示意,目光却始终锁定在楚怀身上。 楚怀踉蹌后退两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不可置信地望著突然出现的骑兵,嘴唇颤抖著:“这……这怎么可能!” 楚寧缓步上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楚怀心上:“既然將计就计,朕怎么可能没有后手?” 他声音陡然转冷:“太上皇,束手就擒吧!” 楚怀难以接受眼前的现实,脸色逐渐狰狞起来,他明白自己没有后退的路了。 若是现在束手就擒,楚寧就算不杀了他也会囚禁他一辈子,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所以,他只能放手一搏! “想拿下寡人,那就拿出你的真本事吧!” 楚怀怒吼道:“杀了他们!” 第1662章 你又输了 夜幕低垂,寒风如刀,刮过皇城外的青石街道,捲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乌云遮蔽了月光,只有零星的火把在黑暗中摇曳,投下摇曳不定的光影。 楚寧站在街道中央,玄色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面容沉静如水,唯有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闪烁著冷冽的光芒。 “杀!” 隨著楚怀的一声令下,数十名黑衣死士从四面八方涌出,他们如同黑夜中的幽灵,动作迅捷无声,手中的兵刃在微弱火光下泛著森冷寒光。 这些死士都是楚怀精心培养多年的心腹,每一个都武艺高强,悍不畏死。 楚寧却纹丝不动,右手缓缓抬起,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杀光他们,但不准对太上皇动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楚寧心中清楚,无论楚怀如何谋逆,他终究是自己的父亲,大楚的太上皇。 弒父的罪名,他不能背,也不愿背。 “遵命!” 赵羽一声暴喝,突然跃起,动作乾净利落,哪里还有半点虚弱的模样? 白马骑兵迅速列阵,银甲在黑暗中闪烁著冷光,如同一道移动的城墙,向黑衣死士压去。 赵羽一马当先,手中丈八长枪如蛟龙出海,枪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一名黑衣死士举刀格挡,却见赵羽手腕一抖,长枪突然变向,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入对方咽喉。 鲜血喷涌而出,在火把映照下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 “杀!” 白马骑兵齐声吶喊,声震夜空。 他们训练有素,三人一组,互相掩护,將黑衣死士分割包围。 刀光剑影中,不断有黑衣死士倒下,鲜血染红了青石路面,在低洼处匯聚成小小的血泊。 楚怀站在后方人群中,原本得意的表情逐渐凝固。 他死死盯著战场,看著自己精心培养的死士一个个倒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些死士每一个都耗费了他大量心血,如今却如同割草般被屠杀。 “不可能!” 楚怀突然怒吼,声音因愤怒而颤抖:“赵羽你明明中了软骨毒,为何还有战力?“” 楚寧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朕既然选择將计就计,岂能对你没有防备?” 他抬手示意,一名侍卫立即捧上一个精致的玉盒:“包括朕在內,所有人都提前服下了孙司邈特製的防毒丸。” 楚怀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孙司邈是当世神医,有他在皇宫,配製解毒药物確实易如反掌。 楚怀这才明白,自己精心策划的毒杀计划,从一开始就落入了楚寧的算计。 “好!好!好!” 楚怀忽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却充满了苦涩与不甘:“你果然是寡人的好儿子,寡人斗不过你!” 他的眼神复杂地看著楚寧,既有愤怒,又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欣赏。 楚寧神色依旧平静:“既然太上皇认输,那就让这些人停手吧。”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名黑衣死士突然大喊:“太上皇,您快走!我们拖住他们!援军很快就到,一定能护送您离开!” 几名死士立即组成人墙,护著楚怀向旁边的巷子撤退。 他们动作迅捷,显然训练有素。 楚寧眉头微皱,却没有立即下令追击。 “放箭!” 凌浩然冰冷的声音响起。 霎时间,巷子两侧的屋顶上冒出数十名弓箭手,箭如雨下。 护在楚怀身前的死士纷纷中箭倒地,鲜血溅在楚怀的衣袍上。 一支箭擦过楚怀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迫使他不得不停下脚步。 与此同时,赵羽已经率领白马骑兵將剩余的黑衣死士屠戮殆尽。 战场上尸横遍野,血腥味在寒冷的夜风中格外刺鼻。 赵羽的长枪上沾满鲜血,他隨手一甩,血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楚寧缓步走向楚怀,靴子踏在血泊中,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眼中却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太上皇,你输了。”楚寧的声音很轻,却如同重锤砸在楚怀心上。 楚怀抬起头,眼中燃烧著最后的倔强:“不,寡人没输!寡人还有人!城內还有许多死士,他们得知寡人被围困此地,一定会前来解救!” “是吗?” 楚寧冷笑一声:“那就再等等,朕要一步一步覆灭你的希望。” 对於自己的父亲,楚寧给与他最大的特权。 仿佛是为了印证楚寧的话,一名骑兵疾驰而来,单膝跪地:“启稟陛下,阻拦禁军的死士全部被杀!” 楚怀身体一震,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那些死士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全歼? 还未等他回过神来,又一名骑兵前来稟报:“启稟陛下,阻拦城防营的死士全部伏诛!城防营指挥使张將军率部前来復命!” 楚怀的脸色由白转青,嘴唇颤抖著说不出话来。 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势力,竟然在短短时间內土崩瓦解。 这一刻,他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挺拔的身躯也佝僂了几分。 楚寧冷冷地看著自己的父亲:“將那些死士的尸体丟出去餵狗!” 他转向楚怀,声音中带著胜利者的威严:“太上皇,现在你还有什么手段吗?” 寒风呼啸而过,捲起地上的落叶和血腥味。 楚怀沉默良久,终於长嘆一声,声音沙哑而疲惫:“你准备如何处置寡人?” 楚寧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 这一刻,他想起了许多往事。 他的十八位兄长,如今已经不剩下几人了。 对於亲情,他很想保留。 所以,他还未想好如何处置楚怀。 “带太上皇回宫。” 最终,楚寧只是简单地下了命令,声音中听不出喜怒。 侍卫们上前,恭敬却不容拒绝地扶住楚怀。 这位曾经的帝王,如今只是一个失败的谋逆者。 在被带走前,楚怀最后回头看了楚寧一眼,眼神中既有怨恨,又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释然。 寒风依旧凛冽,但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漫长的黑夜即將过去,新的一天就要到来。 第1663章 处置,朕是在通知你们! 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晨雾笼罩著皇城,空气中还残留著昨夜廝杀的血腥味。 楚寧骑在马上,身后是整齐列队的白马骑兵,铁甲森然,长枪如林。 队伍中间,一辆封闭的马车缓缓前行,车內坐著的正是被押送回宫的太上皇楚怀。 街道两侧,早起的小贩和百姓远远观望,低声议论。 有人看到白马骑兵鎧甲上的血跡,嚇得缩了缩脖子。 有人则注意到那辆被严密看守的马车,猜测里面是何等人物,竟能让皇帝亲自押送。 “陛下回宫!” 宫门前的侍卫高声传报,沉重的宫门缓缓开启。 楚寧神色冷峻,目光扫过宫墙上的守卫,確保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半个时辰之后,卯时,皇宫外。 此时,群臣已经陆续抵达皇宫,三三两两地站在金鑾殿外等候早朝。 户部尚书兼內阁大臣刘守仁站在人群中央,神色沉稳,目光扫过眾人,见他们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眉头微微皱起。 “诸位大人,可曾听说昨夜之事?” 吏部侍郎低声问道:“我府上侍卫说,子时过后,街道上传来廝杀声,似乎有两方人马交战。” “我也听到了!” 工部主事附和道:“马蹄声震天,刀剑碰撞声不绝於耳,莫非是有人谋逆?” “嘘!慎言!”一名御史连忙制止:“这等话岂能乱说?” “这可不是乱说,本官昨晚也听到了杀喊声,怕是真出什么事了。” 刘守仁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极具威严:“诸位大人不必胡乱猜测,陛下坐镇京都,宵小之辈岂敢轻易作乱?” 他话音一落,眾人顿时噤声。 刘守仁在朝中威望极高,他的话无人敢反驳,眾人纷纷低头,不再多言。 就在这时,殿前宦官高声宣道:“早朝开始!” 群臣立刻整理衣冠,按照品阶依次进入金鑾殿。 踏入大殿,群臣愕然发现,楚寧早已端坐在龙椅之上,目光冷峻地俯视著眾人。 他身著玄色龙袍,腰间佩剑未卸,浑身杀气凌然,显然刚刚经歷了一场大战。 群臣心头一凛,纷纷躬身行礼:“臣等参见陛下!” 楚寧微微頷首,声音低沉:“诸位爱卿免礼。” 眾人起身,心中疑惑更甚——皇帝今日竟比群臣更早到朝,且神色凝重,莫非真出了大事? 想到昨晚听到的动静,大臣们心中纷纷猜测起来。 楚寧目光扫过群臣,缓缓开口:“今日早朝,只议一事——如何处置太上皇。” 此言一出,满朝譁然! “什么?”礼部侍郎惊呼出声:“陛下要处置太上皇?” “这……这不合礼制啊!” 太常寺卿连忙劝道:“太上皇乃陛下之父,更是先帝,岂能轻易处置?” “是啊!”御史也站出来:“陛下若处置太上皇,天下人会如何看待?” 群臣议论纷纷,大多持反对意见。 楚寧冷眼旁观,並未立即反驳,只是手指轻轻敲击龙椅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渐渐地,朝堂上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归於寂静。 所有人都察觉到,皇帝的態度绝非玩笑。 刘守仁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沉声问道:“敢问陛下,为何突然要处置太上皇?” 楚寧冷笑一声,声音如寒冰般刺骨:“太上皇暗中培养死士,意图谋逆!” “什么?”群臣再度震惊。 “不仅如此,”楚寧继续道:“他还派人刺杀孙神医,意图害死兰贵妃与二皇子!” “这三桩大罪,哪一条不够朕处置他?” 朝堂上瞬间炸开了锅。 “太上皇竟敢谋逆?” “难怪昨夜有廝杀声,原来是太上皇动手了!” “刺杀孙神医?那可是救治了陛下的大功臣啊!” “若真如此,太上皇確实罪不可赦!” 群臣的態度迅速转变。 他们很清楚,一旦太上皇重新掌权,他们这些支持楚寧的大臣必定会被清算。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太上皇彻底失去威胁! 楚寧见群臣已经动摇,这才冷声道:“朕今日召集诸位,不是听你们劝諫的,而是要你们出个主意——如何处置太上皇?” “此事若是处理不好,朕今后还如何治理天下?” 群臣面面相覷,隨后纷纷献策。 “陛下,臣以为应当將太上皇迁出京都,远离权力中心!”一名官员提议。 “不妥!”刑部侍郎反驳:“一旦太上皇离开京都,反而更容易集结旧部,不如直接软禁!” “软禁並非长久之计。”户部主事摇头:“依臣之见,不如……对外宣称太上皇被其麾下死士所杀?” 此言一出,殿內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明白,这句话意味著什么——弒父! 楚寧眉头一挑,冷冷道:“朕要的是一劳永逸,明白吗?” 群臣心头一震。 “一劳永逸”四字,已经表明了皇帝的態度——太上皇必须死! 但弒父之名,谁也不敢担。 朝堂上陷入沉默,无人敢再开口。 就在此时,礼部尚书邓弘文站了出来,沉声道:“陛下,自古以来,君权至上!太上皇明知您乃当今天子,却仍图谋不轨,其心可诛!” “臣建议,让太上皇去皇陵守陵,终身不得离开!” 刘守仁立刻附和:“臣附议!” 吕修文等重臣也纷纷站出:“臣等附议!” 去皇陵,意味著太上皇此生再无权势,只能在孤寂中终老。 虽然没有直接杀了对方,但也和杀了对方无异。 楚寧微微頷首:“好,既然诸位大人都同意,那此事便就此定下!” “邓弘文!” “臣在!” “你身为礼部尚书,此事交由你全权负责,即刻执行!” “臣遵旨!”邓弘文躬身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早朝散去,楚寧独自站在金鑾殿外,望著远处的天空。 三月的风带著微寒,吹动他的衣袍。 这一战,他贏了,但心中却无半分喜悦。 “陛下……”赵羽低声唤道。 楚寧收回目光,淡淡道:“传令下去,加强皇陵守卫,绝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太上皇。” “是!” 楚寧转身离去,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孤寂。 权力的游戏,终究没有贏家。 第1664章 送你最后一程 楚寧下了早朝,步履沉重地回到养心殿。 昨夜的血腥廝杀、朝堂上的唇枪舌战,都让他身心俱疲。 推开殿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气息扑面而来,稍稍抚慰了他紧绷的神经。 “陛下回来了?”一道温柔的声音从內室传来。 皇后沈婉莹手捧一碗莲子羹,莲步轻移,走到他面前。 她今日穿著一袭淡紫色宫装,髮髻简单挽起,只簪了一支白玉步摇,显得端庄而素雅。 “臣妾听闻您一宿未归,想必腹中飢饿,特意熬了莲子羹,您趁热用些。” 她將青瓷碗递到楚寧手中,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手背,温凉如玉。 楚寧接过碗,指尖感受到碗壁传来的温度,低头一看,莲子羹熬得浓稠適中,上面还飘著几颗枸杞,显然是费了心思的。 他心中一暖,笑道:“辛苦皇后了。” 说罢,他仰头一饮而尽。 莲子羹的甜香在口中化开,温热的汤汁顺著喉咙滑下,驱散了一夜的寒意。 “慢些喝,”沈婉莹见他喝得急切,忍不住轻蹙眉头:“若是不够,臣妾再命人去盛一碗。” 楚寧放下见底的碗,朗声笑道:“不必了,这一碗足矣。” 他用手帕擦了擦嘴角,忽然话锋一转:“皇后这个时辰来找朕,想必是为了太上皇一事吧?” 他太了解沈婉莹的性子了,若是没事,几乎是不能主动找他。 既然主动找上来,那必定是为了太上皇一事。 沈婉莹闻言,长嘆一声。 她今晨醒来时,就听闻宫中骚动,亲自去偏殿查看,才发现是被囚禁的太上皇。 那一刻,她心中百感交集——既为丈夫的安危鬆了口气,又为这父子相残的局面感到痛心。 “陛下,”她斟酌著词句:“太上皇毕竟是曾经楚国的帝王,您將他拿下,可有想过如何应对朝野议论?” 她最担心的是此事传出去,会影响楚寧的声誉,甚至动摇国本。 这件事关係太大,她身为楚国皇后,自然不可能置身事外。 楚寧知道她的顾虑,上前握住她微凉的双手,柔声道:“朕已命邓弘文將他送往皇陵,此生不得返京。”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背,既是安抚,也是坚定。 沈婉莹脸色微变:“此举怕是会遭人非议,陛下真的想好了?” 送太上皇去皇陵,这就是变相的软禁! 常言道,人言可畏,一旦事情传开,对楚寧而言,十分不利。 “他犯下的罪行,足以砍头十次。” 楚寧神色一凛,眼中寒光闪过:“朕不杀他,已是仁至义尽。” 这一次,他本起了杀意,但最终还是看在父子一场的份上,没有选择杀掉对方。 见丈夫心意已决,沈婉莹轻嘆一声:“既如此,臣妾想带著副后和两个孩子去送送太上皇。” 她抬眸看向楚寧,眼中带著恳求:“毕竟……他曾是我们的父亲!” 楚寧沉默片刻,终是点头:“朕与你们同去。” 他转头对侍立在外的太监吩咐:“去请副后、秀寧公主和大皇子过来。” 不多时,武曌牵著五岁的楚天,带著八岁的武秀寧来到殿前。 武曌今日特意换了一身素色衣裙,发间只簪了一支银釵,显得格外庄重。 两个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乖巧地站在一旁,不敢嬉闹。 三月春寒料峭,一行人来到宫门时,寒风卷著细碎的雪扑面而来。 沈婉莹下意识地拢了拢楚天身上的大氅,武曌也將武秀寧往身边带了带。 宫门外,一辆朴素的马车静静停著,四周是肃立的禁军。 礼部尚书邓弘文正在指挥侍卫们搬运行李,见皇帝驾到,连忙上前行礼。 马车內,楚怀听到动静,猛地掀开车帘。 当他看到楚寧一行人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隨即冷笑道: “怎么,来看寡人的笑话?” 楚寧摇头:“朕来送你最后一程。”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此去皇陵,你此生不得返京,待你百年之后,朕会亲自为你下葬。” 这话如同一把利刃,刺得楚怀脸色铁青。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沈婉莹柔声开口:“太上皇,皇陵地处深山,臣妾为您准备了些御寒衣物。” 她示意侍女呈上一个包裹,里面是厚实的貂裘和衣。 武曌也上前一步:“臣妾备了些养生药材,望太上皇保重身体。” 她递过一个精致的檀木匣子,里面装著人参、灵芝等珍贵药材。 最令人动容的是两个孩子。 武秀寧牵著楚天的手,捧著一个食盒走到马车前:“太上皇爷爷,这是我和天儿弟弟给您准备的糕点。” 食盒里整齐地码放著桂糕、杏仁酥等点心,都是孩子们平时最爱吃的。 楚怀看著两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冷硬的表情终於鬆动。 他伸手接过食盒,声音有些沙哑:“好孩子,楚国將来就靠你们了。” 说罢,他深深看了楚寧一眼,猛地放下车帘,冷声道:“走吧!” 邓弘文看向楚寧,得到首肯后,高声宣布:“出发!” 车队缓缓驶离宫门,碾过青石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楚寧站在原地,望著渐行渐远的马车,心中五味杂陈。 沈婉莹轻轻握住他的手,发现他的掌心冰凉。 “回宫吧。” 楚寧最终说道,转身时,一颗雨滴落在他的睫毛上,转瞬即逝。 楚天仰起小脸,天真地问:“父皇,太上皇爷爷什么时候回来呀?” 楚寧蹲下身,替儿子拢了拢斗篷,轻声道:“等春天来了,儿开了,爷爷就会回来看你们。” 这个谎言,让沈婉莹和武曌同时转过头去。 而楚天懵懂地点头,指著天空说:“那雪停了,春天就来了!” 楚寧站起身,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喃喃道:“是啊,雪总会停的。” 一行人缓缓走回宫门,身后只留下马车远去的辙痕,很快就被新落的雪覆盖,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只有宫墙上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见证著这个王朝权力更迭的瞬间。 第1665章 安抚 暮色四合,养心殿內烛火通明。 楚寧携沈婉莹、武曌、武秀寧和楚天缓步而入,殿內早已备好一桌丰盛晚膳。 金丝楠木桌上,青瓷碗盏映著烛光,散发出温润的光泽。 御厨精心烹製的菜餚香气四溢,却掩盖不住殿內那股若有若无的檀香。 “都坐吧。”楚寧率先落座,目光在眾人脸上一一扫过。 今日处置了太上皇楚怀,虽说是大快人心之事,但终究是骨肉相残,他心中难免鬱结。 此刻看著眼前妻儿,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鬆。 沈婉莹察觉到丈夫情绪,纤纤玉手为他斟了一杯温酒:“陛下今日劳顿,先用些酒菜吧。” 武曌也適时开口:“太上皇之事已了,陛下不必再忧心。” 她凤眸微转,看向正在摆弄筷子的楚天:“倒是天儿近日功课又有长进,几位老师昨日还夸讚他聪慧过人。” 楚寧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拿起象牙筷,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放到楚天碗中:“天儿多吃些,长得壮实些才好。” 五岁的楚天盯著碗里那块泛著油光的肥肉,小脸顿时皱成一团。 他偷偷抬眼看向母后沈婉莹,黑葡萄般的眼睛里满是求助。 沈婉莹见状轻笑,优雅地將那块肥肉夹到自己碗中:“陛下常年在外征战,怕是不知道天儿从小就不喜肥肉。” 说著,她为楚天夹了一片嫩滑的里脊肉:“天儿喜欢这个。” 楚寧执筷的手在空中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尷尬。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竟连儿子的饮食喜好都不清楚。 这些年南征北战,他错过了太多孩子成长的细节。 “是朕疏忽了。” 楚寧放下筷子,正色道:“接下来朕会在京都久留,定要好好了解天儿的功课和生活。” 武秀寧闻言,立刻雀跃地插话:“父皇还不知道吧?天儿弟弟已经能背许多诗词歌赋了!老师们说他是神童呢!” 八岁的武秀寧继承了母亲武曌的美貌,一双杏眼灵动有神。 楚天却害羞地低下头,小声道:“都是老师教得好。” 楚寧大笑,伸手揉了揉楚天的发顶:“不愧是我楚寧的儿子!明日朕就重重赏赐几位老师。” 他目光柔和地看著两个孩子,心中涌起一股为人父的骄傲。 晚膳在温馨的氛围中进行著。 宫女们轻手轻脚地添菜斟酒,生怕打扰这难得的家庭团聚。 烛光下,楚寧注意到沈婉莹眉间似有忧色。 “婉莹可是有心事?”楚寧问道。 沈婉莹放下玉箸,温声道:“陛下,既然太上皇之事已了,您是否该去看看兰贵妃?她刚生產不久,又经歷了这种事……” 武曌也点头附和:“兰妹妹此次受惊不小,陛下確实应当去安抚一番。” 楚寧神色一凝。 这几日他未去探望冯木兰,一是因她需要静养,二是不愿带著未解决的事情去见她。 如今真相大白,是该去看看她和刚出生的孩子了。 “你们说得是。”楚寧頷首:“用过晚膳,朕就去兰馨宫。” 晚膳后,楚寧独自来到兰馨宫。 夜色已深,宫灯在廊下摇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奇怪的是,本该守在殿外的宫女竟不见踪影。 走近內殿,才看见两名宫女神色慌张地站在门前。 “陛下!”两名宫女见楚寧突然到来,慌忙跪下行礼。 楚寧皱眉:“兰贵妃可歇下了?” “回陛下,兰贵妃已经睡下了。”其中一名圆脸宫女低头答道,声音微微发颤。 另一名瘦高宫女也急忙补充:“孙神医嘱咐过,兰贵妃需要静养,不宜见客。” 楚寧眼中寒光一闪:“你们可知自己在说什么?朕也算'客'?” 两名宫女顿时面如土色,额头抵地不敢抬头。 圆脸宫女结结巴巴道:“奴婢……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贵妃娘娘確实吩咐过。” “放肆!”楚寧冷喝:“在朕面前说谎,你们有几个脑袋?” 瘦高宫女浑身发抖,几乎瘫软在地:“陛下恕罪!是……是贵妃娘娘命令我们这样说的。” 楚寧不再多言,大步推开殿门。 只点著几盏昏黄的灯,隱约可见冯木兰正坐在床榻上,怀中抱著新生儿。 听到动静,冯木兰头也不抬,声音冷硬:“本宫说过,不准任何人进来!” “连朕也不行?”楚寧沉声道。 冯木兰猛然抬头,见是楚寧,冷艷的面容闪过一丝慌乱。 她迅速拉上衣襟,將已经睡著的婴儿轻轻放在身旁的摇篮里。 “陛下怎么来了?”她强作镇定地问道。 楚寧目光落在她尚未整理好的衣襟上,脸色顿时阴沉:“朕给你安排了两个奶妈,为何还要亲自哺乳?” 冯木兰倔强地扬起下巴:“臣妾的孩子,自然要吃臣妾的奶水。” “你!”楚寧气结:“刚生產完就这般任性,万一伤了身子怎么办?” 冯木兰不语,只是低头整理衣衫。 烛光下,她苍白的脸色和眼下的青黑显示出產后的虚弱。 楚寧见状,心中一软,走到床前坐下。 “朕来是要告诉你,刺杀孙神医的幕后主使已经查明了。” 他轻声道:“是太上皇。” 冯木兰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震惊:“竟然是他!” 她想起生產那日的凶险,若不是孙司邈及时赶到,恐怕她和孩子都难保。 “朕已將他发配皇陵,永世不得回京。” 楚寧握住冯木兰冰凉的手:“此事算是给你和孩子一个交代。” 冯木兰沉默片刻,突然问道:“陛下处置太上皇,朝中可有人反对?” 楚寧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她会关心这个:“有几个老臣颇有微词,但证据確凿,他们也无可奈何。” 他顿了顿:“你为何问这个?” 冯木兰摇摇头:“臣妾只是担心,太上皇在朝中毕竟有些根基,加上皇室之人,恐怕不会就此罢休。” 楚寧不以为意:“放心,朕已命人严加看守皇陵,他翻不起什么浪来。” 说著,他看向摇篮中熟睡的婴儿,神色柔和下来:“这孩子像你,眉眼都很精致。” 冯木兰终於露出一丝笑意:“陛下要抱抱他吗?” 楚寧小心翼翼地將婴儿抱起,动作生疏却温柔。 小傢伙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引得楚寧轻笑出声。 “朕决定给他取名楚英,寓意英勇不凡。”楚寧低声道:“希望他和你一样。” 冯木兰眼中泛起泪光:“谢陛下赐名。” 夜渐深,楚寧决定留在兰馨宫。 他命人取来奏摺,就著灯火批阅,偶尔抬头看一眼安睡的母子二人。 窗外,一轮明月被乌云遮蔽,仿佛预示著即將到来的风暴。 第1666章 太上皇之死! 三月的夜,冷得刺骨。 细雨如针,淅淅沥沥地落下,打湿了京都城外泥泞的官道。 一辆黑漆马车缓缓驶离城门,车轮碾过湿漉漉的石板,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马车四周,数十名禁军骑兵披甲执锐,沉默地护送著这位曾经的帝王——楚怀。 车厢內,楚怀闭目而坐,苍老的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神色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自己的结局。 他的髮髻微散,几缕灰白的髮丝垂落额前,更显得沧桑。 “太上皇,陛下有令,儘快离京,您坐稳了。”一名禁军低声开口,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楚怀缓缓睁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哼,你们要做什么,还需要问过寡人的意见吗?” 禁军噤声,不敢再言。 马车继续前行,车轮碾过泥泞,溅起浑浊的水。 夜风呜咽,吹动林间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无数细碎的鬼语。 车队行至一片密林深处,四周树影幢幢,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只有零星的火把照亮前路。 忽然! “嗖!” 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瞬间洞穿一名禁军的咽喉! “敌袭!保护太上皇!”禁军百户长厉声大喝,拔刀出鞘。 剎那间,林中箭如雨下,密集的箭矢撕裂雨幕,狠狠钉入禁军的鎧甲之中。 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喷洒在泥泞的地面上,与雨水混作一片暗红。 “列阵!盾牌防御!”禁军迅速收缩阵型,將楚怀的马车团团围住。 然而,箭雨刚歇,林中便衝出数十名黑衣杀手,手持长刀,如鬼魅般扑杀而来! “杀!” 刀光闪烁,血迸溅。 禁军虽精锐,但寡不敌眾,很快便被黑衣人分割包围,一个个倒下。 楚怀坐在马车內,听著外面的廝杀声,神色却异常平静。 他缓缓抽出藏在袖中的一柄短剑,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终究……还是来了。” “砰!” 马车车门被一脚踹开,一名禁军浑身是血,踉蹌著摔了进来:“太上皇!快走!他们杀过来了!” 话音未落,一柄长刀从他背后刺入,刀尖透胸而出! 禁军瞪大眼睛,口中溢出鲜血,缓缓倒下。 楚怀抬眼,看向车外。 雨幕之中,黑衣人已杀尽了所有禁军,此刻正一步步逼近马车。 为首之人戴著黑色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楚寧派你们来的?”楚怀冷笑,缓缓起身,迈出马车。 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袍,冰冷的触感让他微微皱眉,但他的脊背依旧挺直,仿佛仍是那个睥睨天下的帝王。 黑衣人首领冷笑一声:“去地下问阎王吧!” “杀!” 一声令下,数十名杀手同时扑上! 楚怀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锋在雨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光! “就算寡人今晚会死在此地——”他厉声喝道:“你们也要付出代价!” “鐺!” 刀剑相撞,火星迸溅! 楚怀虽年迈,但剑法依旧凌厉,一剑斩断一名杀手的刀刃,反手刺穿其咽喉! 鲜血喷溅在他脸上,他却连眼都不眨,抽剑再战! “围杀他!”黑衣人首领厉喝。 数名杀手从不同方向袭来,刀光交织成网,封锁楚怀的退路。 “哼!” 楚怀冷笑,身形猛地一旋,剑锋横扫,逼退数人。 然而,终究寡不敌眾,一柄长刀划过他的肩膀,鲜血瞬间浸透衣袖! “噗!” 又一道刀光闪过,楚怀肋下中刀,剧痛让他闷哼一声,但他不退反进,一剑刺穿偷袭者的心臟! “再来!”他怒吼,声音如雷,震得杀手们一时竟不敢上前。 雨水冲刷著鲜血,地面早已被染红。 楚怀浑身浴血,气息粗重,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黑衣人首领眯起眼睛,终於亲自出手! 他身形如电,一刀劈向楚怀头颅! 楚怀横剑格挡,却被这一刀震得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楚寧……果然够狠!”他咬牙冷笑。 黑衣人首领不答,刀势再变,如狂风骤雨般攻来! 楚怀奋力抵挡,但伤势过重,动作渐渐迟缓。 “噗嗤!” 一柄长刀贯穿了他的胸膛! 楚怀身形一僵,低头看著透胸而出的刀尖,鲜血顺著刀刃滴落。 “呵……”他忽然笑了,笑得苍凉而讽刺。 “告诉楚寧……” 他缓缓抬头,眼中仍带著帝王般的威严:“这江山……他坐不稳!” 话音未落,他猛地向前一衝,任由长刀彻底贯穿自己,同时手中利剑狠狠刺入黑衣人首领的咽喉! “呃——!”黑衣人首领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捂住脖子,踉蹌后退。 黑衣人首领做梦都没想到,楚怀这个向来软弱的太上皇,居然在临死前爆发出如此强悍的战斗力。 措手不及之下,他竟是在最后的时刻被反杀! 鲜血喷溅中,尸体轰然倒下,最后一眼,是那张同样脸色惨白的脸。 脑中最后一个念头是:任务完成了! 楚怀缓缓跪倒,鲜血从口中涌出,但他仍死死盯著对方,直到生命最后一刻。 “扑通!” 曾经的帝王,重重倒在血泊之中。 鲜血被雨水冲刷,渗入泥土,仿佛从未存在过。 “想不到,寡人竟会是这样的结局!” 最后一个念头闪过,脑中回想的是这一生的经歷,最终视线模糊,成为了过眼云烟。 黑衣人们沉默片刻,迅速清理战场,拖走尸体,抹去痕跡。 很快,林中只剩下雨声,和那辆孤零零的马车。 与此同时,京都城內。 楚寧站在兰馨宫的窗前,望著漆黑的夜色,眉头微皱。 “陛下,夜已深,该歇息了。”冯木兰低声提醒。 楚寧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太上皇……应该已经出城了吧?” 冯木兰一愣,隨即低头:“回陛下,按行程算,此刻应该已至青林山一带。” 楚寧目光深沉,缓缓道:“青林山……倒是个好地方。” 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內殿。 窗外,雨声淅沥,仿佛在诉说著什么。 而远方的山林深处,一具无名的尸体,正静静躺在泥泞之中。 太上皇楚怀,薨。 第1667章 恨吗? 清晨,兰馨宫內。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但空气中仍瀰漫著潮湿的寒意。 楚寧坐在冯木兰身旁,两人正用著早膳,二皇子楚英在摇篮里睡得香甜,小脸粉嫩,呼吸均匀。 “陛下,今日的粥熬得不错,您多用些。” 冯木兰轻声说道,舀了一勺清粥,递到楚寧面前。 楚寧微微一笑,刚想接过,忽闻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赵羽低沉而紧绷的声音传来: “陛下!锦衣卫传来紧急消息,太上皇出事了!” “啪!” 楚寧手中的筷子重重拍在桌上,眼中寒光一闪,豁然起身。 他快步走向殿外,反手关上殿门,防止冷风灌入,惊扰了冯木兰和孩子。 “发生何事?”他声音冷冽如刀。 赵羽单膝跪地,脸色凝重:“回陛下,锦衣卫刚刚传来急报,太上皇……被人杀死在青山林!” “什么?”楚寧浑身气势骤然爆发,眼中怒火翻涌:“是谁干的?” “锦衣卫正在调查,目前尚无確切线索!” “传令刑部尚书凌浩然,让他即刻带人赶赴青山林!” 楚寧厉声下令,隨即大步朝外走去,龙袍翻飞间,杀气凛然。 赵羽连忙跟上,同时挥手示意禁军备马。 一队白马骑兵护著楚寧衝出皇城,马蹄踏过湿漉漉的街道,溅起泥水。 刚出城不久,后方又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刑部尚书凌浩然带著刑部精锐疾驰而来。 “陛下!”凌浩然勒马靠近,沉声道:“臣接到消息后,立刻调集了仵作和精锐,片刻未敢耽搁!” 楚寧冷冷点头:“走!” 两队人马匯合,直奔青山林而去。 雨虽停,但山路泥泞不堪,马蹄踩踏间,泥浆飞溅。 楚寧面色阴沉,眼中寒意愈发浓重。 太上皇死了。 而且,是被人暗杀的。 这件事,绝不简单! 青山林深处,一片死寂。 楚寧勒马停住,目光如电,扫视四周。 林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地上散落著折断的箭矢、碎裂的鎧甲碎片,以及大片暗红的血跡,但—— 没有一具禁军的尸体。 只有一具孤零零的尸身,倒在一棵古树下。 楚寧翻身下马,大步上前。 当他看清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时,瞳孔骤然收缩。 太上皇楚怀,双目圆睁,胸口一道狰狞的刀伤贯穿身躯,鲜血早已凝固。 他的手中仍紧握著一柄染血的长剑,剑刃上满是豁口,显然经歷了一场惨烈的廝杀。 “查!”楚寧声音低沉,却如雷霆炸响:“朕要知道,是谁干的!” 凌浩然立刻挥手:“仵作,验尸!其余人,搜查现场,任何蛛丝马跡都不能放过!” 刑部眾人迅速散开,仔细检查每一寸土地。 一个时辰后,凌浩然率先回稟:“陛下,现场血跡分布极广,显然护送太上皇的禁军全部遇害,但他们的尸体……被凶手带走了。” 楚寧眯起眼睛:“带走尸体?为何?” 凌浩然沉声道:“要么是为了掩盖某些人的身份,要么……是为了製造更大的混乱。” 这时,仵作上前,恭敬道:“陛下,太上皇身上共有十三处伤口,致命伤是胸膛这一刀,直接刺穿心臟,但值得注意的是——” 他指向楚怀的右手,“太上皇手中利剑保持的前刺的姿势,这说明太上皇临死前,曾用剑刺穿了一名敌人的咽喉。” “剑刃上的血跡尚未完全乾涸,说明对方可能也受了重伤,甚至……已经死了。” 楚寧眼中寒光一闪:“也就是说,凶手並非全身而退?” “正是!” 凌浩然补充道:“另外,从现场脚印和箭矢数量来看,对方至少有百人以上,且提前埋伏在此,显然是精心策划的刺杀!” 楚寧冷笑:“百人以上的精锐杀手,在京都城外埋伏,杀了朕派去的禁军,还带走了尸体……好大的手笔!” 他缓缓起身,目光如冰:“凌浩然。” “臣在!” “朕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彻查此事!凡是与此案有关联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拿下!若有抵抗,格杀勿论!” “臣遵旨!” 楚寧最后看了一眼楚怀的尸体,眼中情绪复杂。 他恨楚怀吗? 恨。 楚怀曾多次谋害他,甚至差点害死冯木兰和未出世的孩子。 但—— 楚怀不该这样死。 更不该死在別人手里! “回宫!” 楚寧翻身上马,声音冷硬如铁:“朕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朕的眼皮底下,掀起这场腥风血雨!” 隨后,眾人返回城中。 皇宫,楚寧踏入凤仪宫时,皇后沈婉莹和副后武曌早已在殿內等候多时。 沈婉莹一见他进来,立刻迎上前,眼中满是忧虑:“陛下,臣妾听闻太上皇出事了?” 楚寧神色阴沉,微微点头:“太上皇在青山林遇刺身亡,朕已命人封锁消息。” “什么?”沈婉莹脸色骤变,纤纤玉手掩住朱唇,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武曌英眉紧蹙,眸中寒光一闪,冷声道:“看来,有人想藉此事做文章,针对陛下!” 楚寧目光一凝:“此话怎讲?” 武曌沉声道:“陛下请想,您刚刚將太上皇发配皇陵,转眼间他就在路上遇刺。” “换做旁人,会如何想?”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冷冽:“世人只会觉得,是陛下您容不下太上皇,暗中派人灭口!” 沈婉莹闻言,脸色瞬间苍白:“更何况,太上皇之前还曾谋害兰贵妃和二皇子,朝野上下皆知此事,若有人藉此煽风点火,只怕会谣言四起!”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殿內三人都明白其中利害。 楚寧眼中寒芒闪烁,缓缓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沉声道:“看来,这次的对手,比朕预想的还要棘手!” 殿內烛火摇曳,映照在三人凝重的面容上,气氛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 顿了顿,楚寧忽然看向武曌问道:“你觉得会是谁干的?有没有可能是大唐和大汉派人干的?” “不好说。” 武曌皱眉道:“现在没有任何线索,还是等刑部那边查到线索再说吧。” 楚寧冷哼一声:“不管是谁,朕定要灭他九族!” 第1668章 推波助澜 今日的京都城不知为何,格外寒冷。 虽然下过雨,但三月天却宛如冬日一般寒冷,这属实令人不解。 灰濛濛的天空压得很低,仿佛一块厚重的铅板悬在城头,连往日热闹的街市都显得萧条了几分。 屋檐上残留的雨水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单调的“滴答”声,更添几分淒清。 许多百姓和往常一样,不是在酒楼就是在茶楼避寒取暖。 醉仙楼內,炭火烧得正旺,酒客们三三两两围坐,热气腾腾的茶水和醇香的酒水驱散著身上的寒意。 忽然,一个压低的声音在角落里响起:“听说了吗,昨晚太上皇被杀死在青山林。” “什么?太上皇死了?这不可能吧?” 邻桌的客人惊得打翻了茶盏,褐色的茶水在桌上蔓延开来,如同此刻眾人心中蔓延的不安。 “千真万確!” 那人神秘兮兮地环顾四周:“陛下早上连早朝都没上,直接出宫亲自查看。” 这时,一个穿著粗布衣裳的汉子凑过来:“我三婶哥哥家隔壁老王的姑姑的儿子在禁军当差,他確实说陛下天不亮就出宫了。” “这究竟是何人如此胆大包天,居然敢对太上皇下手?” 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摺扇“啪”地合上。 这些议论如同瘟疫般迅速传遍了大街小巷,就连街道上的贩夫走卒都开始交头接耳。 卖葫芦的老汉摇头嘆气,挑著担子的货郎神色慌张,连青楼里的姑娘们都停下了歌舞,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太上皇不管如何也曾经是他们的皇帝,就这样被人杀死在京都城外,確实令人震惊不已。 消息传到东市时,一个卖绸缎的商贩突然压低声音:“听说太上皇死状极惨,是被乱刀砍死的!” 旁边卖瓷器的妇人立刻捂住耳朵:“阿弥陀佛,可不敢听这些。” 但她的眼睛却闪烁著好奇的光芒。 与此同时,皇宫內却是一片肃杀之气。 兰馨宫中,楚寧正在和武曌、沈婉莹两人商议后续之事。 殿內炭火熊熊,却驱不散三人脸上的寒意。 楚寧负手立於窗前,望著窗外被寒风吹得摇晃的梅枝,眼中阴晴不定。 “陛下!” 武曌一袭宫装,眉目如画却带著肃杀之气:“此事必须儘快处理,否则朝野动盪,恐生变故。” 沈婉莹温婉的面容上浮现忧虑:“臣妾总觉得此事蹊蹺,太上皇昨天出宫之事知道的人很少,为何会被人在城外拦截?” 她的话还未说完,殿外忽然传来赵羽急促的声音:“陛下,不好了,太上皇被杀一事已经流传出去,城內百姓正在议论纷纷!” 楚寧猛地转身,眼中寒光乍现,窗外的梅枝应声而断。 “进来说话!”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赵羽快步进入殿內,躬身施礼,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陛下,锦衣卫前来稟报,似乎有人故意泄露此事,想將此事闹得人尽皆知。” “果然来了。” 楚寧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寒芒:“看来有人在算计朕,想要在幕后推波助澜。”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玉佩,那是先帝赐予的龙纹佩。 武曌微微頷首,发间的金步摇纹丝不动:“陛下才回宫,城內就发生这等言语,若是不及时处理,此事会闹得满城风雨。” 她顿了顿,眼中精光闪烁:“而且时机太过巧合。” 楚寧冷哼一声,袖袍无风自动:“朕这一年以来,一直和贾羽在前线征战,这也使得锦衣卫的力量大部分都集中在前线!” 他猛地拍案,案上的茶盏跳了起来:“看来国內有些人,又要蠢蠢欲动了。” 就连向来温婉的皇后沈婉莹,此刻也忍不住皱眉:“究竟是谁会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 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著帕子:“去年一年,陛下拿下魏国,还合併了周朝,按理说威势权倾天下,国內无人敢不服。” “可现在……”楚寧接过话头,声音低沉如雷:“接二连三发生这种事,分明是目中无人。” 他缓步走向殿中间,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心上:“这幕后指使者的胆子未免太大了。” 殿內一时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窗外的天色更暗了,仿佛有一场暴风雪即將来临。 楚寧突然转身,眼中精光暴射:“不管是谁,朕都必须將他找出来!赵羽,立即召集大臣到金鑾殿议事!” “是!”赵羽抱拳领命,转身快步离去,靴子踏在金砖上的声音在长廊中迴荡。 一个时辰之后,接到消息的大臣们冒著寒风急匆匆来到皇宫。 宫道上,大臣们三三两两议论纷纷,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 “陛下如今著急召见我等,也不知发生何事?”礼部侍郎王大人搓著手,眉头紧锁。 “王大人还不知道吗?”户部侍郎书压低声音:“城內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说是太上皇被杀了。” “什么?太上皇被杀了?这……” 王侍郎惊得后退一步,险些踩到自己的衣摆:“居然发生这等事?” 不远处,內阁首辅刘守仁正被几位官员围著。 “刘大人,您是內阁大臣,不知对此事可有其他消息?”一位年轻官员急切地问道。 刘守仁白的眉毛紧蹙,摇了摇头:“老夫也是才知道此事,先进去看看陛下如何说。” 他抬头望了望阴沉的天色,长嘆一声:“多事之秋啊。” “连刘大人都不知情?”旁边的官员面面相覷:“看来此事乃是突发之事。” 工部张侍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唉,若太上皇真出事,京都城怕是又要血雨腥风啊。” 他想起了三年前的那场清洗,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宫道两旁的侍卫站得笔直,面无表情,但握刀的手却比平时更紧了几分。 寒风吹动他们的衣甲,发出金属碰撞的轻响。 当群臣来到金鑾殿前,发现殿外多了许多锦衣卫,他们身著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目光如鹰般锐利。 第1669章 藉机清查 金鑾殿內,楚寧已经端坐在龙椅之上,面色阴沉如水。 武曌和沈婉莹分別坐在两侧,一个肃杀,一个忧虑。 大臣们按品级鱼贯而入,跪拜行礼。 当他们抬头时,发现皇帝的脸色比外面的天气还要阴沉三分。 殿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眾爱卿平身。” 楚寧的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想必诸位已经听说了城內的传言。” 大臣们交换著眼神,无人敢先开口。 最后还是刘守仁上前一步:“陛下,老臣斗胆相询,太上皇他……” 楚寧的目光如利剑般射来:“太上皇確实已经薨了。” 他缓缓起身,龙袍上的金线在烛光下闪烁:“但不是病死,而是被人刺杀於青山林。” 殿內顿时一片譁然。 有的大臣惊得跌坐在地,有的捂住胸口,更有甚者直接昏厥过去。 宫女太监们慌忙上前搀扶。 “肃静!” 楚寧一声厉喝,殿內立刻鸦雀无声,只有几个受惊过度的大臣还在微微发抖。 “朕今日召集诸位,就是要查清此事。” 楚寧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朕要知道,是谁如此大胆,敢对太上皇下手!又是谁,在朕回宫的第一天就將消息散布得满城皆知!”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最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是对朕的挑衅,对朝廷的蔑视!” 殿外,一道闪电划破长空,隨即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 暴雨倾盆而下,敲打著金鑾殿的琉璃瓦,仿佛上天也在为这场即將到来的风暴助威。 刘守仁第一个站出来表態,年迈的身躯微微颤抖,却仍挺直腰板拱手道: “陛下,此事一定要儘快查明真相!太上皇身份尊贵,竟在京都城外遭难,此乃国之大耻啊!” 已经赶回来的兵部尚书冯安国紧接著出列,铁甲鏗鏘作响:“陛下,末將愿率禁军彻查京都方圆百里,定要將那胆大包天之徒揪出来!” “老臣附议!” 吏部尚书吕修文满脸正色跪下,额头触地:“此事关乎国体,若不严查,恐天下人心不稳啊!” 御史周正卿突然重重叩首,玉笏撞击金砖发出清脆声响:“臣请陛下下旨,凡知情不报者,以同谋论处!” 工部侍郎张明远红著眼眶哽咽道:“微臣记得太上皇当年修筑水利之恩,求陛下为太上皇主持公道!” 楚寧阴沉著脸,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敲出沉闷的节奏,忽然“砰”地一声拍案而起: “查肯定是要查的,朕已经命令刑部尚书凌浩然调查此事。” 眾人闻言这才惊觉,纷纷看向平日凌浩然站立的文官第四列位置——那里空空如也。 几位大臣交换著惊疑不定的眼神,刑部左侍郎更是脸色煞白,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这时楚寧忽然走下丹墀,黑色龙靴踏在猩红地毯上无声无息,却让群臣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他停在殿中央那尊青铜仙鹤香炉旁,炉中青烟裊裊,將他冷峻的面容衬得愈发森寒。 “对方既然敢在京都城外杀太上皇,” 楚寧突然伸手掐灭一缕升腾的青烟:“说明对方的势力已经到了朕都要忌惮的地步,所以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他猛地转身,龙袍翻卷如乌云压顶:“诸位大人,你们若是知道什么线索,最好是乖乖说出来。” 鹰隼般的目光挨个扫过群臣面容,在几位年迈大臣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殿內温度仿佛骤降。 礼部右侍郎双腿一软险些跪倒,被身旁同僚暗中扶住,大理寺卿的鬍鬚微微颤抖,就连素来沉稳的內阁大学士也悄悄攥紧了袖中的拳头。 “陛下!” 工部侍郎突然扑跪而出,额头重重磕在地上,“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工部上下绝无二心!” “此事一定要彻查,否则天下人必定会看我朝的笑话!” “王大人所言极是!” 都察院左都御史立刻跟进,义愤填膺地挥动玉笏:“今天有人敢对太上皇动手,今后就敢对陛下动手!此风断不可长!” 角落里传来一声冷笑,只见一名武將按剑而出:“这等胆大包天之人,就该抄家灭族!臣请陛下准许关闭九门,挨家挨户搜查!” 群臣纷纷跪地表態,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楚寧冷眼旁观,注意到几位重臣虽然也跟著跪拜,嘴角却绷得死紧。 他忽然抬手,满殿喧譁立刻静止。 “既然诸位大人都认为应该查。” 楚寧缓步踱回龙椅,指尖划过鎏金扶手:“那就从诸位身上开始查起。”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整齐的鎧甲碰撞声——透过敞开的殿门,可见两队锦衣卫已经封锁了出入宫禁的通道。 “今天开始,锦衣卫会去诸位府上调查!” 楚寧的声音忽然放轻,却像钝刀割肉般令人毛骨悚然:“还请诸位配合,若是不配合……” 他忽然抓起案上茶盏砸向殿柱,瓷片四溅:“那就休怪朕无情了!” 几位年迈大臣剧烈颤抖起来。 他们这才明白,年轻的皇帝是要藉机清洗朝堂。 “臣等……愿意配合调查!” 刘守仁率先伏地,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其余大臣如梦初醒,纷纷以头抢地,殿內顿时响起一片沉闷的叩首声。 楚寧眯眼看著这群俯首的脊背,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很好,既然诸位大人都同意,此事便就此定下!” 殿內气氛稍缓,楚寧却突然转向礼部尚书邓弘文:“邓大人,关於副后和秀寧公主册封一事,处理的如何了?” 邓弘文慌忙出列,手中玉笏差点掉落:“回陛下,已经办理得差不多,就等著各地官员到齐便可举行大典。” 他偷瞄皇帝脸色,又补充道:“礼部连凤冠霞帔都准备妥当了。” “册封的事退后。” 楚寧一摆手,截断他的话:“先举行太上皇的葬礼。” 他目光扫过殿外昏沉的天空:“既然各地官员很快就会来到,那也省下不少时间。” 邓弘文眉头微蹙,谨慎问道:“不知陛下打算何时举行葬礼?按祖制,皇室成员应停灵二十一日。” “七日之后!” 楚寧斩钉截铁地打断,见邓弘文还要爭辩,眼神陡然转厉:“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邓弘文脸色一正:“微臣明白!臣这就命人去准备!” 说完便立即转身退下。 楚寧起身拂袖:“退朝!” 隨著太监尖利的唱和声,群臣如蒙大赦般跪拜告退。 几个大臣刚出殿门就腿软得需要侍从搀扶,更多人则是面色惨白、汗湿重衣。 殿外,暴雨初歇,但乌云依旧压顶。 楚寧站在高阶上目送群臣仓皇离去的背影,眼中闪烁著寒芒! 第1670章 收穫不错 京都城,阴云密布。 赵羽一身银色战甲,手持长枪,率领数百名锦衣卫列阵於街道之上。 他目光冷峻,扫视著眼前这座朱漆大门、石狮镇守的府邸——內阁大臣兼户部尚书刘守仁的宅院。 虽然刘守仁是最早追隨楚寧的旧臣,忠心毋庸置疑,但正因如此,赵羽才特意选择他作为第一个搜查的对象。 “刘大人。”赵羽上前一步,抱拳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失威严。 刘守仁早已在府门前等候,见到赵羽,苍老的面容上浮现一丝苦笑,抬手回礼: “赵將军不必多礼。” 赵羽直起身,沉声道:“太上皇遇刺,陛下震怒,下令彻查京都,末將奉命搜查诸位大臣府邸,以证清白。” “刘大人乃国之栋樑,末將斗胆,先来叨扰。” 刘守仁长嘆一声,袖袍在寒风中微微摆动:“此次太上皇被杀,性质恶劣,若不儘快查明凶手,朝野难安。” “將军既然奉旨行事,老夫自当配合。” 说罢,他侧身让开道路,伸手示意:“赵將军,请。” 赵羽微微頷首,右手一挥,冷声下令:“锦衣卫听令,搜查刘府!” “是!” 数十名锦衣卫迅速列队而入,步伐整齐,肃杀之气瀰漫。 他们分作数队,分別前往书房、库房、厢房等地搜查,动作利落,却谨遵赵羽之令,未曾破坏府內一物。 刘守仁站在院中,目光深沉地看著这些精锐武士穿行於自家府邸。 他虽问心无愧,但心中仍不免泛起一丝寒意——皇帝此举,显然不仅仅是为了查案,更是在震慑群臣! 三刻钟后。 一名锦衣卫千户快步走来,抱拳低声道:“稟赵將军,府內未发现任何可疑之物。” 赵羽神色不变,只是微微点头,隨即转身向刘守仁拱手:“打扰刘大人了,末將还需去其他府邸搜查,告辞。” 刘守仁目送他离去,苍老的眉头深深皱起。 他抬头望向阴沉的天色,喃喃自语:“风雨欲来啊!” 冯安国,兵部尚书,同时也是兰贵妃冯木兰的父亲,当朝国丈。 赵羽选择他作为第二个搜查对象,用意明显——连国丈的府邸都敢查,其他大臣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冯府门前,冯安国早已得到消息,亲自站在府外等候。 他年约五旬,面容刚毅,一身紫袍官服,气度不凡。 见赵羽带人前来,他並未露出不满,反而微微一笑:“赵將军,久违了。” 赵羽抱拳行礼:“冯大人,末將奉旨搜查,还请见谅。” 冯安国爽朗一笑:“陛下旨意,老夫自当遵从,將军请便!” 锦衣卫鱼贯而入,搜查过程比刘府更加迅速。 冯安国甚至亲自引路,带人查看库房、书房,以示坦荡。 半个时辰后。 “启稟赵將军,冯府无异常。”锦衣卫稟报导。 赵羽点头,向冯安国拱手:“多谢冯大人配合。” 冯安国捋须一笑:“將军职责所在,无需客气。” 接下来是丞相杨文德的府邸。 然而,杨文德此时並不在京中,常驻在燕地负责政事,府中只有管家和一眾僕役。 赵羽並未放鬆警惕,仍命人仔细搜查。 “指挥使,杨相书房內发现几封密信!”一名锦衣卫突然低声道。 赵羽眼神一凝,快步上前查看。 信纸泛黄,字跡工整,內容却是与大汉王朝某位权臣的往来书信。 信中虽未提及太上皇之事,但言辞曖昧,隱约有勾结之意。 “带走。“赵羽冷冷道。 接下来则是贾羽、荀虞等重臣府邸。 贾羽虽为楚寧心腹,但赵羽仍按例搜查,未发现异常。 荀虞府中同样乾净,但锦衣卫却在偏院一名管事房中搜出几封来自大唐王朝的密信,內容涉及军情泄露。 “拿下!”赵羽厉喝。 管事面如死灰,跪地求饶:“大人饶命!小的只是奉命行事啊!” 赵羽冷笑:“奉谁的命?” 管事支支吾吾,最终被锦衣卫拖走。 全城大搜! 搜查完几位重臣府邸后,赵羽下令锦衣卫分作十几路,各自率领白马骑兵,同时前往其他官员府邸搜查。 一时间,京都城內马蹄声震天,锦衣卫的黑衣身影穿梭於大街小巷。 大部分官员选择配合,但仍有人负隅顽抗。 “放肆!本官乃朝廷命官,岂容你们隨意搜查?”一名五品侍郎怒斥道。 锦衣卫百户冷笑:“奉陛下旨意,违抗者,以谋逆论处!” “你敢!”侍郎厉喝,挥手示意府中护卫阻拦。 “杀!” 白马骑兵瞬间衝锋,刀光闪烁,鲜血溅洒府门! 片刻后,锦衣卫闯入內院,从暗格中搜出数封密信,赫然是与外敌勾结的证据! “带走!” 当锦衣卫闯入礼部侍郎王欣德的府邸时,这位素来以清流自居的文官正伏案疾书。 见黑压压的锦衣卫破门而入,他手中毛笔“啪嗒”一声跌落在宣纸上,墨跡晕开如狰狞的鬼脸。 “王大人。”赵羽按刀踏入书房,靴底碾过散落的公文:“得罪了。” 王欣德强作镇定地整理衣冠:“赵指挥使这是何意?本官向来……” 话音未落,书架后突然传来“咚”的闷响。 一名锦衣卫踹翻多宝格,从暗格里抖出几封火漆完好的信函。 赵羽两指夹起最上方那封,瞥见封泥上赫然压著大唐王朝的凤凰纹印。 “冤枉!这定是有人栽赃!” 王欣德面如金纸,扑上来就要抢夺,却被绣春刀鞘重重击在膝窝,“扑通”跪倒在地。 他髮髻散乱地仰头嘶喊:“本官从未通敌!这书房平日谁都能进来。” 赵羽慢条斯理地拆开信笺,扫过开头“大唐兵部侍郎王公亲启”的字样,突然冷笑著一脚踩住王欣德试图撕毁信件的右手。 骨裂声中,他弯腰凑近对方耳畔:“王大人可知?这信纸用的是大唐宫廷特供的雪浪笺。” 染血的手指捻开纸张一角:“夹层里还掺著金线呢。” “拖去詔狱。” 赵羽甩开涕泪横流的官员,任由他被拖行时在青砖地上划出长长血痕。 “记得用冰镇著他那双手,免得周大人待会画押时握不住笔。” 夜幕降临,搜查仍在继续。 赵羽站在城楼上,俯瞰京都万家灯火,眼神冰冷。 今日搜查,虽未直接找到刺杀太上皇的凶手,但却揪出了不少暗藏祸心的官员。 “陛下要的,恐怕不止是凶手!”他低声自语。 远处,又一座府邸燃起了火光,隱约传来廝杀声。 京都的天,彻底变了。 第1671章 不同寻常的线索 次日,皇宫。 养心殿內,檀香裊裊,金丝楠木的案几上摆著一盏青玉宫灯,灯火摇曳,將楚寧的侧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窗外已是暮色四合,最后一抹残阳透过雕窗欞,在殿內的金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赵羽躬身施礼,鎧甲上的铜钉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他双手呈上一叠信件,沉声道:“陛下,目前还未发现和太上皇被杀一事有关的线索。” 楚寧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案几,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信件上,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不过,朝中有些人倒是和大唐和大汉有所往来,这是末將查到的信件。”赵羽补充道,声音压得更低。 殿內一时寂静无声,只有楚寧拆开信封时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每一封信都被他仔细展开,逐字阅读。 烛火跳动间,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眼中的寒意也越来越盛。 “哼!” 楚寧突然冷笑一声,打破了殿內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將一封信重重拍在案上:“朕才下令搜查所有大臣府邸,杨丞相和贾大人的府上就出现了他国信件。” 赵羽抬头,看见年轻的帝王眼中燃烧著怒火。 楚寧站起身,明黄色的龙袍在烛光下熠熠生辉,他踱步到窗前,背对著赵羽道: “真是愚蠢,这两位大人不在京都城,大唐和大汉的信件怎么可能在他们的府上?” 窗外,一阵夜风吹过,带来御园中桂的香气。 楚寧深吸一口气,转身时眼中已恢復冷静:“这定是有人故意栽赃嫁祸,想要朕怀疑这两位大人。” 他走回案前,手指轻点那些信件:“赵羽,你带著锦衣卫盯著这两座府邸的人,若是发现任何可疑之人,立即拿下!” 赵羽正要领命,却见楚寧的目光落在最后一封信上,脸色骤然阴沉如铁。 “至於这个礼部侍郎王欣德!” 楚寧的声音冷得像冰:“一定要撬开他的嘴,找到大唐在此地和他联络之人。” “是!”赵羽抱拳应道,鎧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起身退下时,注意到皇帝的手指在案几上无意识地敲击著,这是楚寧思考时惯有的动作。 殿门开合间,一阵穿堂风掠过,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楚寧独自站在殿中,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盯著案上的信件,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这些栽赃手段如此拙劣,简直像是故意为之。 “这是挑衅,是嘲讽!”楚寧喃喃自语,手指攥紧了龙袍的袖口。 他刚回来不久,合併大周王朝之后,朝中许多事情还未处理,太上皇就离奇被杀,现在又有人在他眼皮底下玩这种把戏。 殿外传来脚步声,打断了楚寧的思绪。 宦官尖细的声音响起:“陛下,刑部凌大人求见。” “进来。”楚寧收敛情绪,重新坐回龙椅上,面容恢復了帝王的威严。 凌浩然快步走入,官袍下摆沾著些许尘土,显然是从案发现场匆匆赶来。 他跪下行礼,额头上的汗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陛下,经过两天一夜的查询,微臣只查到太上皇身上的伤势並非一般军中之人所为,似乎是江湖眾人所用之招。” “江湖之人的招式?” 楚寧眼睛微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案几边缘。 他想起太上皇尸体上那些奇怪的伤口——不是军中制式兵器造成的整齐切口,而是深浅不一、走向诡异的伤痕。 凌浩然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份验尸记录:“陛下请看,这些伤口边缘有细微的锯齿状痕跡,像是某种奇门兵器所致,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致命伤是从下往上斜刺入心臟,这种手法在军中极为罕见,反倒像是……” “像是什么?”楚寧追问。 “像是江湖上青蛇剑法的路数。”凌浩然低声道,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殿內一时陷入沉默。 楚寧起身踱步,龙袍在地面上拖出轻微的声响。 他突然停下,转身问道:“这也不对,那群人在现场並未留下太多线索,一看就是训练有素之辈。” 凌浩然苦笑一声:“陛下,其实在杀人打扫现场这方面,江湖之人比死士更为擅长。” “他们常年刀口舔血,最擅长的就是杀人后不留痕跡。” 楚寧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他想起自己不是皇子时,曾在民间游歷,见识过那些江湖人士的手段。 確实,他们杀人不眨眼,事后处理现场更是驾轻就熟。 “既然有线索,那就查!” 楚寧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叮噹作响:“朕不管他们是什么人,只要他们是凶手就必须追查到底。” 他走到凌浩然面前,居高临下地命令道:“传令各州、郡、县发出告示,凡是有江湖中人提供线索的赏万金!” “是!”凌浩然领命退下,官靴踏在金砖上的声音渐渐远去。 楚寧独自站在殿中,忽然感到一阵疲惫。 他揉了揉太阳穴,走到窗前。 太上皇的死太过蹊蹺,现在又扯出江湖势力,这背后究竟隱藏著什么? 正当他沉思之际,殿外又传来通报声:“陛下,礼部尚书邓弘文求见。” 楚寧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宣。” 邓弘文年近四旬,却已经有了白髮,但步履稳健,他手捧一份奏摺,恭敬行礼: “参见陛下!” “何事?”楚寧问道,声音中难掩疲惫。 邓弘文双手呈上奏摺:“回陛下,葬礼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但关於葬礼时的位置安排,还请陛下示下。” 楚寧接过奏摺,在灯下展开。 这是一份详尽的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朝中大臣的名字,后面標註著各自在葬礼上的站位。 他粗略扫过排名靠前的一些人——有皇室之人、六部尚书,位置安排得极为考究,既考虑了品级,又兼顾了文臣和武將的平衡。 “就按照你这份名单来。” 楚寧合上奏摺,递还给邓弘文:“记住,葬礼一定要盛大,要按照帝王的规格来。” 邓弘文连连点头:“微臣明白。” 他犹豫了一下,又道:“不过还有一事,按照礼制,应该给太上皇定尊號。” 楚寧闻言,不禁拍了拍额头:“朕把这事给忘记了。” 他思索片刻,“这样吧,明日早朝商议此事。” 邓弘文躬身应是,正要退下,却听楚寧又道:“等等。” 邓弘文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年轻的帝王。 楚寧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葬礼上,多安排些锦衣卫的人手,特別是靠近灵柩的位置。”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朕要看看,哪些人会对太上皇的灵柩特別感兴趣。” 邓弘文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郑重地点了点头:“微臣明白。” 待邓弘文退下后,楚寧长舒一口气,坐回龙椅上。 案几上的信件、验尸记录和葬礼名单杂乱地摊开著,就像他此刻纷乱的思绪。 他拿起那封王欣德与大唐往来的密信,再次仔细阅读。 窗外,一阵夜风突然猛烈起来,吹得窗欞咯咯作响。 烛火剧烈摇曳,將楚寧的身影投射在墙上,忽大忽小,如同蛰伏的猛兽。 第1672章 庙號之爭 次日卯时,天光未明。 三月的晨风裹挟著御园里新开的杏香,拂过金鑾殿前汉白玉雕琢的盘龙柱。 檐角悬著的铜铃在风中轻响,与殿外匯聚的朝臣们压低的议论声混作一处。 吏部侍郎吴明哲拢著象牙笏板,忽觉肩头一沉。 转头见是户部主事赵汝成,正捻著白鬍鬚低声道:“周大人可曾听闻?今日早朝要议先帝庙號。” 他说话时呵出的白气在晨雾中散开,眼角皱纹里藏著几分探究。 “此事本该礼部擬定……”吴明哲话音未落,忽被一阵清脆的玉佩相击声打断。 只见礼部尚书邓弘文身著絳紫官袍踏过丹墀,胸前补子上金线绣的孔雀在宫灯下熠熠生辉。 身后跟著的六名礼部官员如同眾星拱月,腰间青玉组佩隨著步伐发出整齐的脆响。 一名武將忽然冷笑:“邓大人好大阵仗。” 他铁甲未卸,甲叶上还沾著昨夜巡营时的露水。 这话引得武將队列里传出几声嗤笑,文官们却纷纷向邓弘文行礼。 晨雾中顿时形成涇渭分明的两个阵营。 “吉时已至!”司礼监掌印太监张德全的尖嗓刺破晨靄。 朱漆殿门在嘎吱声中洞开,露出里面鎏金蟠龙藻井。 群臣整冠肃立,鱼贯而入时,兵部尚书冯安国故意看了一眼邓弘文,见对方並无异色,只能苦笑著摇摇头。 他手下这些武將,一个个都是莽夫,不懂得尊重文臣。 “陛下驾到!” 隨著净鞭三响,楚寧踏著辰时的第一缕阳光自偏殿而来。 十二旒白玉珠在额前轻晃,玄色龙袍上金丝暗纹隨著步伐若隱若现。 年轻帝王在龙椅上坐定,指尖划过扶手上狰狞的龙首,目光扫过殿下躬身的人群。 “参见陛下!” 山呼声中,他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今日只议一事。” 声音不重,却震得檐角铜铃都静了下来:“先帝尊號。” 殿中顿时响起窸窣的衣料摩擦声。 礼部给事中们捧著歷代《諡法考》的竹简小跑入殿,捲轴展开时扬起细小的尘埃,在透过雕窗欞的阳光里飞舞。 邓弘文率先出列,笏板上密麻麻写满小楷:“臣以为当諡文宗。” 他说话时三缕长须无风自动:“先帝修订《永徽律疏》,重视文臣,当得起这个文字。” 身后立刻有七八名翰林学士附和,青玉笏板举得像一片竹林。 “荒谬!”户部尚书刘守仁突然出声。 这位掌管天下钱粮的老臣声音洪亮,震得群臣纷纷转头看去: “先帝减赋税、开漕运,该当宣宗!” 他从袖中甩出一卷黄册,落地展开竟是丈余长的《税赋蠲免录》。 爭论间,吏部尚书吕修文主动站出班列,白胖脸上堆起笑纹:“二位大人且慢。” 他弯腰时腰间金鱼袋几乎垂地:“先帝在位三十载,賑灾二十七次,当为仁宗。” 话音未落,刑部尚书凌浩然突然將眼睛一眯,主动来到眾人身前。 “高宗!”这位执掌刑狱的冷麵尚书吐出两个字。 刑部几位主事纷纷说道:“先帝赦免过许多犯人,应该称高宗。” 殿中温度骤然升高。 香炉青烟扭曲成狰狞的形状,武將队列里突然爆发出鎧甲碰撞声。 兵部尚书冯安国大步出列,脸色凝重道:“末將以为……” 他虎目扫过文官队:“该称玄宗!” “哗啦”一声,十余名將领同时单膝跪地,铁甲映著晨光像突然出现的银山。 “末將等以为应该称先帝为玄宗!” 爭论渐趋白热化。 主张“文宗”的翰林院学士们引经据典,《尚书》《春秋》的竹简在殿中堆成小山。 支持“宣宗”的户部官员则不断拋出粮仓帐簿,泛黄的纸页雪片般飞舞。 楚寧忽然抬手。 这个动作让原本还在激烈討论的群臣纷纷停止,他们知道此事最终还是皇帝做主。 “凌爱卿。”帝王的声音带著玩味:“你方才说高宗?” 凌浩然铁尺般的腰杆又挺直三分:“先帝晚年废黜酷刑三十一项,此乃德覆万物曰。” 虽然他支持楚寧登基称帝,但和先帝的关係也不错,如今先帝离去,他自然想为对方爭取不错的尊称。 殿外忽起大风。 楚寧深深看了凌浩然一眼,隨后看向冯安国,轻声道:“冯將军可知玄字何解?” 冯安国一怔,武將们面面相覷,这玄宗他们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可陛下如此询问,莫非是对这个尊称不满意? 文官队列里不知谁小声嘀咕:“黑色也有幽远难测之意。” “陛下!” 邓弘文突然扑跪向前,正色道:“《諡法》有云:经纬天地曰文宗。” “不行!” 刘守仁竟態度强硬,阴沉著脸盯著邓弘文沉声道:“先帝永徽十年漕运改制……” 吕修文皱眉沉声道:“刘大人,先帝不单单只有这点功劳,应该选取功劳最大的来取尊號。” “没错!”有人附和道:“应该选取先帝最大的功劳来定尊號。” “诸位不必爭了。” 楚忽然摩挲著龙首扶手上那颗明亮的琉璃眼:“既然你们觉得应该按照最大的功劳来定尊號,那就不应该是浮於表面的功绩。” “不知诸位觉得,先帝最大的功劳是什么?” 眾人闻言顿时一愣,各自看向对方。 先帝各方面都有功劳,但要说最大的功劳,他们一时间竟还真说不出来。 一时间,现场群臣纷纷愣在了原地。 “你们不知道,那朕来说!” 楚寧双手负背,眼神扫视群臣,朗声道:“先帝最大的功劳就是生出了朕!” “若是没有先帝,哪里来的朕?” 这句话让眾人直接傻眼了? 这也能算是功劳? 若这话不是皇帝亲口说出来的,他们甚至会直接骂人。 先帝那么多功劳你不说,光说这种事? 陛下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擬旨。” 楚寧的声音惊得眾人纷纷抬头看去:“庙號高宗,諡號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 眾人微微一愣,隨后躬身施礼:“臣等领命!” 第1673章 你就別去了 三月的风裹挟著最后一丝寒意掠过宫墙,御园里的海棠却已迫不及待地绽出点点緋红。 楚寧站在紫宸殿外的汉白玉台阶上,望著远处连绵的宫闕,明黄色的龙袍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群臣刚刚退下,先帝的庙號与諡號已定——高宗皇帝,一个既彰显功绩又不失谦逊的称號。 “陛下,诸位大人都退下了,接下来是要去皇后那边还是兰贵妃那边?” 贴身太监躬身提醒,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这暮春时分的寧静。 楚寧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玉佩。 “两位皇后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回陛下,沈皇后正在长秋宫清点隨行物品,武皇后则在尚宫局调派人手。” 楚寧微微頷首,转身朝兰馨宫方向走去。 宦官会意,立刻示意仪仗转向,八名太监无声地在前引路。 兰馨宫前,两株木兰开得正盛,日光为洁白的瓣镀上一层银辉。 守门的宫女见圣驾到来,慌忙跪地行礼,却被楚寧抬手制止。 “兰贵妃歇下了吗?” “回陛下,娘娘刚用过早膳,正在內室哄二皇子呢。” 楚寧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大步穿过前厅。 兰馨宫內瀰漫著淡淡的药香与乳香,鎏金熏炉里燃著安神的沉水香,帷幔换成了適合產妇的藕荷色软纱。 转过十二扇紫檀木雕屏风,他看见冯木兰半倚在填漆描金拔步床上,素白的中衣外松松披了件淡青色外衫,乌黑的长髮未綰,如瀑般垂在肩头。 “陛下?” 冯木兰闻声抬头,杏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正要起身行礼,被楚寧快步上前按住肩膀。 “躺著別动。” 楚寧坐在床沿,目光落在她仍显苍白的脸颊上:“今日感觉如何?太医开的药可按时吃了?” 冯木兰抿嘴一笑,眼角泛起细小的纹路:“臣妾又不是瓷做的,哪需要陛下日日来问。” 楚寧皱眉,伸手替她拢了拢衣领。 指尖触及的肌肤微凉,让他心头一紧。 “朕今日定了先帝庙號为高宗,三日后出殯。”他顿了顿:“你就別去了。” “这怎么行!” 冯木兰猛地直起身子,又因动作太急而眼前发黑,不得不扶住床柱。 “臣妾身为贵妃,若不出席先皇葬礼,朝野上下会如何议论?” “朕说不去就不去。” 楚寧语气陡然转硬,帝王威仪不经意间流露:“你才生產半月,连月子都没坐满,若是路上受了风寒……” 话到此处戛然而止,他別过脸看向窗外的木兰树影:“朕已经让礼部记档,特许兰贵妃免参葬礼。” 冯木兰怔怔地望著丈夫紧绷的侧脸,忽然明白过来。 她伸手轻轻拽了拽楚寧的衣袖,声音软了下来:“陛下是怕臣妾像上次生英儿时那样……” “行了!”楚寧厉声打断,却在转头对上她含笑的眼眸时泄了气。 他长嘆一声,將她的手包在掌心:“上次你难產,朕……”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再说下去。 內室一时静謐,只有更漏滴水声清晰可闻。 忽然,角落的紫檀木摇篮里传来细微的响动,接著是婴儿嘹亮的啼哭。 冯木兰条件反射般要起身,却被楚寧按住。 “朕来。” 他大步走到摇篮前,动作生疏却小心地抱起襁褓中的婴孩。 二皇子楚英哭得小脸通红,挥舞著粉嫩的拳头,在父亲怀里扭动得像尾活鱼。 “哟,这小子力气不小。” 楚寧失笑,指尖轻轻刮过婴儿娇嫩的脸蛋:“这般哭闹,怕是饿了。” 冯木兰已撩起衣襟,伸手接过孩子。 楚寧正要迴避,却见她已坦然地將孩子凑到胸前。 烛光下,她垂眸哺乳的神情圣洁如画,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唇角含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楚寧却皱起眉头:“怎么还是你在餵?朕不是让乳娘……” “上次臣妾就说了!” 冯木兰头也不抬,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这孩子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定要亲自餵养。” “胡闹!” 楚寧在床前来回踱步,龙袍下摆扫过地毯发出沙沙声响:“堂堂皇子,哪有生母亲自哺育的道理?歷朝歷代……” 冯木兰抬眼,眸中闪烁著狡黠的光:“別人是別人,臣妾是臣妾。” 楚寧语塞,瞪著她半晌,最终无奈地摇头笑了:“你这张嘴啊。” 他在床边坐下,伸手拂开她额前散落的髮丝:“朕是拿你没办法了。” 冯木兰趁机道:“那出殯的事……” “想都別想。” 楚寧立刻板起脸,却又在看到她失望的表情时缓和了语气:“让你父亲多烧些纸钱便是,你就安心在皇宫带著英儿,別想著出宫。” 冯木兰知道这是最后的让步,轻嘆一声点了点头。 怀中的婴孩已停止吮吸,小脸满足地歪在母亲臂弯里,长睫毛上还掛著泪珠。 楚寧忍不住伸手触碰孩子柔软的脸颊,却被小傢伙无意识地抓住了手指。 “劲儿真大。” 他低笑,目光在妻儿之间流转,冷峻的眉眼柔和下来:“眼睛像你。” 冯木兰轻笑:“鼻子和嘴却像极了陛下。”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先帝若是在天有灵,见到孙儿这般健康,想必也会欣慰。” 楚寧神色一凝,隨后长嘆一声。 这时,冯木兰怀中的婴儿早已熟睡,小嘴还维持著吮吸的动作。 楚寧轻轻將孩子放回摇篮,回头看见冯木兰也昏昏欲睡。 “睡吧。”他替她掖好被角:“朕明日再来看你。” 与此同时,长秋宫內灯火通明。 沈婉莹端坐在案前,面前摊开著长长的清单。 她身著素白孝服,发间只簪一支银釵,却依然不掩通身的雍容气度。 “锦缎三百匹要换成素色的,那些绣金线的全部撤下。” 她指尖点过一行文字,对身旁的女官吩咐道:“先帝崇尚节俭,出殯仪仗不必过分华丽,但礼数必须周全。” “是,娘娘。” 女官恭敬记录:“尚服局已备好孝服千套,只是隨行宫人的鞋子……” “每人两双软底靴,要走三十里山路呢。” 沈婉莹揉了揉太阳穴:“御膳房准备的乾粮再加三成,路上万一下雨耽搁……” 她忽然停下,望向殿外:“武姐姐来了。” 武曌大步走入,黑色劲装外罩著麻衣,髮髻高挽。 她向沈婉莹草草一礼,便直入主题:“禁军已安排妥当,沿途三里一岗,只是本宫担心送葬队伍过长,建议將宫人分为三批,间隔半个时辰出发。” 沈婉莹微微蹙眉:“这不合礼制……” “礼制重要还是安全重要?” 武曌挑眉:“数万人同时出行,万一发生踩踏,必定会引发动乱。” 她忽然压低声音:“何况新帝登基未久,难保没有心怀不轨之人。” 沈婉莹沉默片刻,终於点头:“就依姐姐所言,不过宗室王公必须隨第一批同行,这是底线。” 武曌爽快应下,又从怀中取出一捲地图铺开:“这是本宫规划的路线,避开了几处容易埋伏的山坳,另外……” 她指向皇陵西南角:“这里设了临时营帐,万一有女眷体力不支可以稍作休息。” 沈婉莹细细查看,不禁讚嘆:“姐姐考虑得真是周全。” 她抬头,正对上武曌明亮的眼睛,两人相视一笑。 在这特殊的时刻,正副皇后难得地达成了默契。 第1674章 正是出手的好时机 三月的细雨如烟似雾,笼罩著常安城的朱墙碧瓦。 未央宫的金色琉璃瓦在雨水中泛著冷光,檐角铜铃在风中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在为远方的敌国哀悼。 殿內,龙涎香从鎏金兽炉中裊裊升起,却驱不散那股压抑的肃杀之气。 大汉皇帝刘掣端坐於龙椅之上,玄色龙袍上绣著的九条五爪金龙在烛光下若隱若现。他指尖轻叩扶手,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阶下群臣。 “诸位爱卿!” 刘掣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楚国太上皇楚怀遇刺身亡的消息,想必都已知晓。” 文官队列最前方,身著紫色官袍的丞相陈品微微抬眼。 他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垂至胸前,眼观鼻鼻观心,看似儒雅却掩不住眼中精光。 在他对面,护国公霍去疾一身戎装,腰间佩剑虽未出鞘,却已让人感受到凛冽杀气。 “陛下明鑑!” 兵部尚书率先出列,深施一礼:“楚国这几年吞併五大王朝,气焰囂张,如今太上皇竟在京都城外的青山林遇刺,实乃天理昭彰!” “王大人所言极是!” 礼部侍郎立刻附和:“楚国新君楚寧年少气盛,如今连先皇都保不住,天下人都在看他的笑话!” 朝堂上顿时议论纷纷。 御史中丞捋著鬍鬚冷笑:“听说那楚怀尸骨未寒,楚寧就急著定庙號諡號,如此迫不及待,可见其心性凉薄。” “可不是嘛!” 鸿臚寺少卿提高声音:“楚国这些年四处征战,如今报应终於来了!” 刘掣面无表情地看著群臣议论,右手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玉佩。 那是一只通体碧绿的螭龙佩,触手生温。 直到议论声渐歇,他才缓缓开口:“诸位爱卿似乎都很高兴看到楚国出丑?” 这一问让大殿骤然安静。 群臣面面相覷,不知皇帝何意。 “陛下!” 陈品终於出列,声音沉稳如古井无波:“楚国国丧期间,军心必然不稳。老臣以为,此乃天赐良机。” 霍去疾闻言,眼中精光暴涨,大步跨出班列:“末將愿率十万精兵,直取魏地西境三郡!” 他声音洪亮,震得殿內烛火摇曳:“年前战败之耻,末將时刻铭记!” 刘掣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忽然轻笑一声:“丞相与护国公倒是心有灵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他站起身,龙袍下摆扫过玉阶:“但楚军就算士气低落,兵马数量却不少。” 他走下台阶,靴底踏在青玉地砖上发出清脆声响:“魏地镇守的是楚国名將韩兴,此人用兵如神,还有那號称毒士的贾羽,诡计多端,更有关云、楚狂等猛將。” 说到此处,他忽然转身,目光如电:“想从他们手中占到便宜,诸位觉得容易吗?” 大殿內落针可闻。 户部尚书擦了擦额角冷汗,硬著头皮出列:“陛下明鑑,楚国虽强,但国丧期间必不敢大动干戈,我军只需攻其不备,便能战胜!” “攻其不备?” 刘掣冷笑:“你以为楚寧是傻子?他既能在这个年纪就逼父退位,会想不到防备邻国趁丧发难?” 工部右侍郎忍不住諫言:“陛下,机不可失啊!楚国新丧,正是……” “正是什么?” 刘掣打断他:“正是送死的好时机?” 他猛地拍案,惊得几名文官浑身一颤:“你们以为朕不想出兵?但贸然行动只会重蹈覆辙!” 陈品见状,轻咳一声:“陛下,老臣有一策。” 刘掣眯起眼睛:“讲。” “可遣使联络大唐。” 陈品不疾不徐道:“请他们从东面进攻,我军自西进兵,约定谁攻占的城池归谁所有,有此利益驱使,大唐必会出兵。” 霍去疾立刻补充:“若大唐也出兵,楚国腹背受敌,此战必胜!” 群臣闻言,这才反应过来,今天这一切,皇帝早就有所盘算,否则丞相和护国公的態度不会如此一致。 当即有大臣站出来:“丞相和护国公所言极是,若是能让大唐出兵,此战必胜无疑。” “没错,两国联手,必定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末將愿意跟隨护国公,一同赶往前线,请陛下下令吧!” “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一定不能错过,大唐一旦出兵,楚军將面临两面夹击的局面!” 刘掣背对群臣,望向殿外雨幕。 雨水顺著檐角滴落,在石阶上溅起细小水。 他忽然想起两年前楚寧登基时送来的国书,那字里行间的锋芒毕露,哪像是个二十多岁的少年所写? “好。” 刘掣转身,眼中闪过狠厉之色:“就依丞相之策,护国公霍去疾听令!” 霍去疾单膝跪地:“末將在!” “朕命你率二十万大军,三日后开拔,直取魏地西境!” “末將遵旨!” 刘掣又看向陈品:“丞相即刻修书大唐,飞鸽传书送去,记住……” 他压低声音:“信中要暗示大唐,魏地东境守备空虚。” 陈品会意,深深一揖:“老臣明白。” 殿外,雨势渐大。 雨水冲刷著未央宫前的铜狮,也冲刷著大汉王朝积蓄已久的野心。 刘掣走回龙椅,指尖划过扶手上雕刻的龙纹,忽然问道:“你们说,那楚寧此刻在做什么?” 群臣一愣。陈品沉吟道:“想必正在筹备楚国太上皇葬礼。” “不,”刘掣轻笑:“他一定在等。” “等什么?”霍去疾不解。 刘掣望向南方,目光似乎穿透重重宫墙,直达楚国京都:“等第一个趁火打劫的蠢货自投罗网。” 他收回目光,语气转冷:“所以朕不会让他等太久——三路大军同时进发,让他首尾难顾!” “陛下圣明!”群臣齐声高呼。 雨声中,刘掣的旨意一道道传出未央宫:调集粮草、徵发民夫、整顿军备! 整个大汉王朝如同一台精密的战爭机器,开始缓缓运转。 而在千里之外的楚国皇宫,楚寧正站在先帝楚怀灵柩前,亲手点燃三炷清香。 青烟裊裊上升,模糊了他俊美的面容。 没有人知道,此刻他心中所想,与那大汉皇帝竟有七分相似。 第1675章 那就一起动手吧! 雨势渐急,豆大的雨点砸在大唐皇宫的琉璃瓦上,发出密集的敲击声。 大唐皇宫。 紫宸殿內,七十二盏宫灯將整个殿堂照得亮如白昼,却驱不散那股压抑的肃杀之气。 李世明端坐在龙椅上,手中那封来自大汉丞相陈品的信件已被他反覆看了三遍。 羊皮纸上的墨跡在烛光下泛著冷光,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 “诸位爱卿。” 李世明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 他抬起眼瞼,锐利的目光扫过阶下群臣:“楚国太上皇楚怀遇刺身亡的消息,想必都已知晓。” 文官队列中,几位大臣交换著眼色。 户部尚书忍不住上前一步:“陛下,此事已传遍各国,据说那楚怀死状极惨,身上的伤势还是江湖中人所为。” “朕没问你这个。” 李世明冷冷打断,將手中信件递给身旁太监:“念。” 太监尖细的声音迴荡在大殿中:“楚国太上皇遇刺身亡,楚军士气低迷,诚邀大唐共襄盛举,东西夹击,所得城池,各取所需!” 话音未落,兵部侍郎已经激动地出列:“陛下!此乃天赐良机啊!楚国这几年东征西討,树敌无数,如今太上皇横死,军心必乱!” “臣附议!” “末將愿为先锋!” “此战必胜!” 朝堂上顿时沸腾起来。工部尚书挥舞著笏板:“楚国兵马已经彻底占据魏地,此地物產丰饶,若能夺回,我大唐国力必將大增!” 鸿臚寺卿更是激动得鬍子直颤:“那楚寧小儿不过二十出头,如何能抵挡我大唐与大汉联军?此战当速决!” 李世明面无表情地看著群情激昂的臣子们,右手无意识地转动著左手拇指上的翡翠扳指。 那是四皇子李格生前所赠,触手冰凉。 “都说完了?” 李世明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喧囂戛然而止。 他缓缓站起身,龙袍上的金线在灯光下闪烁:“你们以为朕不想出兵?” 他走下台阶,靴底踏在青玉地砖上发出沉闷声响:“但楚寧此人狡诈如狐,十六岁就能逼父退位,会想不到防备邻国趁丧发难?” 殿外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了皇帝阴晴不定的面容。 雷声轰鸣中,李世明的声音格外清晰:“万一他早有准备,我军非但占不到便宜,还可能落入圈套。”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眾臣头上。 御史中丞犹豫著出列:“陛下所虑极是,但若错失良机……” “良机?” 李世明冷笑:“一年前你们也说征楚是良机,结果呢?” 他目光如刀,扫过几位当年主战的大臣:“四皇子至今尸骨未寒!” 大殿內顿时死寂。雨声忽然变得格外清晰,敲打著每个人的神经。 就在这时,武將队列最前方,一个高大的身影动了。 大唐名將李敬稳步出列,鎧甲隨著他的步伐发出鏗鏘之声。 “陛下。”李敬抱拳行礼,声音沉稳如铁:“末將认为,应当出兵。“” 李世明眯起眼睛:“哦?说说理由。” 李敬直起身,他眼神锐利如刀:“其一,楚怀之死必使楚军士气低迷,国丧期间,將士思归,战力减半。” 他向前一步,鎧甲哗啦作响:“其二,我军与汉军东西夹击,楚军兵力分散,首尾难顾,即便楚寧有所防备,也难以同时应对两线作战。” 李敬说到此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其三……” 他声音忽然低沉,却让每个字都重重砸在眾人心上:“四殿下之仇,不可不报!”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直接刺入李世明心中最柔软的部分。 李世明的手猛地攥紧,扳指深深陷入皮肉。 一年前那场惨败,他最疼爱的四子李格被楚军围困,最终兵败被杀。 尸体运回时,那双不肯瞑目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他! “李將军慎言!” 长孙无极急忙出列,生怕皇帝被情绪左右:“国事当以利弊权衡,岂可感情用事?” “闭嘴!” 李世明突然暴喝,额角青筋暴起,他死死盯著李敬,眼中怒火与理智交织: “你有几成把握?” 李敬毫不退缩:“七成。” 顿了顿,又补充道:“若汉军如期进攻,可增至九成。” 雨声渐急。 李世明转身走回龙椅,每一步都仿佛重若千钧。 当他重新坐下时,脸上已恢復帝王的冷静:“楚军东境守將是谁?” “回陛下,是韩兴。” 李敬立即回答:“但据探子报,韩兴半月前已被调往西境,现东境由楚狂驻守。” “楚狂?”李世明眉头一皱:“那个武疯子?” “正是。” 李敬嘴角浮现一丝冷笑:“此人勇猛有余,谋略不足,若对阵韩兴,末將只有五成把握,但对楚狂……”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大殿內再次骚动起来。几位將领已经按捺不住,纷纷请战。 兵部尚书高声道:“陛下,机不可失啊!” 李世明沉默良久,终於缓缓点头:“传旨。” 所有臣子立刻跪伏在地。 “丞相长孙无极即刻回信大汉,朕准其所请。” 李世明声音沉稳有力:“命李济將军速与汉军护国公霍去疾取得联繫,约定出兵时间。” “陛下圣明!”群臣齐声高呼。 李世明却抬手制止了欢呼,眼神锐利如鹰:“记住,此战务必速战速决,若遇楚寧亲征……” 他顿了顿,声音冰冷:“立即撤退,不得恋战!” 李敬眉头一皱,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抱拳领命:“末將遵旨!” 雨幕中,一道道命令从紫宸殿传出:调集粮草、整顿军备、派遣使者。 整个大唐王朝如同一头甦醒的雄狮,开始露出獠牙。 而在殿外迴廊下,长孙无极拦住了正要离去的李敬:“將军何必提起四殿下?陛下这一年……” “丞相大人。” 李敬打断他,雨水顺著他的鎧甲流下:“有些仇恨,必须用血来洗刷。” 说完,他大步走入雨中,背影如刀。 紫宸殿內,李世明独自站在窗前,望著漆黑的雨夜。 手中那枚翡翠扳指不知何时已经出现裂痕。 他轻声自语:“楚寧,这次你还能笑到最后吗?” 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瞬间照亮了皇帝眼中燃烧的战意。 雷声轰鸣,仿佛上天为这场即將到来的大战擂响战鼓。 第1676章 雨夜密谋 魏地,济城。 四月的雨,细密如针,將整个济城笼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积水映著微弱的灯火,仿佛无数破碎的铜镜。 夜已深沉,城中百姓早已熄灯就寢,唯有几处大户人家的宅院还亮著灯火,在雨幕中若隱若现。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几匹快马自城北疾驰而来,马蹄踏过积水,溅起一片片水。 马背上的骑士身披蓑衣,头戴斗笠,在雨中犹如几道黑色的幽灵。 为首之人身材瘦削,面容隱在斗笠之下,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烁著精光。 “止步!” 大宅门前的守卫见状,立即握紧了手中的长枪,锋利的枪尖在雨中泛著寒光。 来人勒住韁绳,战马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嘶鸣。 他缓缓摘下斗笠,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庞,雨水顺著他的鬢角滑落,在下巴处匯聚成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原来是贾大人!” 守卫看清来人面容,立即收起兵器,躬身行礼,声音中带著几分敬畏。 贾羽微微頷首,雨水从他的眉梢滴落:“老夫找韩將军有事相商。” “大人请隨我来。”守卫不敢怠慢,立即引著贾羽穿过庭院。 雨中的青砖小径湿滑难行,两侧的木在风雨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客厅內,烛火通明。 檀木案几上摆著一盏青铜油灯,灯芯不时爆出几点火星。 墙上悬掛著一幅魏地军事布防图,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各军驻地。 角落里,一个青铜香炉正裊裊升起青烟,檀香的气息在室內瀰漫。 不多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韩兴身著一袭深蓝色劲装大步走入,腰间佩剑隨著步伐轻轻晃动。 他面容刚毅,眉宇间透著一股肃杀之气,显然刚从军营归来,身上还带著几分寒意。 “贾大人!”韩兴拱手行礼,声音浑厚如钟。 “韩將军。”贾羽回礼,雨水从他的衣角滴落,在地砖上晕开一片水渍。 两人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热茶。 茶香氤氳中,韩兴注意到贾羽眉间的凝重,心知必有要事。 他挥手屏退左右,待厅內只剩二人,才开口问道:“不知贾大人深夜冒雨前来,有何要事?” 贾羽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信笺已被雨水浸湿边缘。 他小心展开,沉声道:“锦衣卫刚刚截获密报,大汉王朝联合大唐,准备从东西两面出兵,夹击我军。” “什么?”韩兴猛地站起,案几上的茶盏被震得叮噹作响。 他快步走到墙上的军事地图前,手指在西面重重一点:“大汉的霍去疾?” “正是。” 贾羽也起身走到地图前,雨水从他的衣袖滴落,在地图上晕开一片湿痕。 “霍去疾率领二十万大军,三日后將从西面的嘉峪关出兵!” 他的手指向东面:“同时,大唐名將李济率领十五万精锐,已抵达东面的临江城。” 韩兴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浓密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在眉心挤出一道深沟。 窗外的雨声渐大,豆大的雨点拍打在窗欞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好一招趁火打劫!” 韩兴一拳砸在案几上,茶盏跳起又落下:“他们这是看准了太上皇遇刺,我军士气低落,想一举拿下魏地!” 贾羽神色凝重地点点头,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更麻烦的是,他们选择在太上皇出殯前夕行动,分明是要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韩兴在厅內来回踱步,靴子踩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忽然,他停下脚步,转身问道:“我军现在能调动的兵力有多少?” “四大兵团共计三十万人。” 贾羽快速答道:“但需要分兵驻守枫叶城和其他要塞,实际可调动的兵力约二十五万。” “粮草呢?” “荀虞大人已经调集了三个月的粮草,正在运往前线。” 贾羽说著,从袖中取出一份清单:“这是详细数目。” 韩兴接过清单快速瀏览,眉头渐渐舒展,但很快又紧锁起来:“兵力粮草都不是问题,关键是……” 他欲言又止。 “东面的楚狂殿下。”贾羽接过话头,声音低沉。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忧虑。 楚狂是楚寧的十三兄,性格暴躁刚愎,除了楚寧之外,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让他独自面对大唐名將李济,实在令人放心不下。 雨声中,贾羽轻嘆一声:“我正是为此事而来。建议韩將军率领关將军抵御西面的霍去疾,我亲自前往东面,协助楚狂殿下对抗李济。” 韩兴眼睛一亮,紧绷的面容终於露出一丝鬆动:“若有贾大人亲自坐镇,东线当可无忧。” 他走到窗前,望著外面如注的暴雨:“事不宜迟,我这就上书陛下,说明我们的安排。” 贾羽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锦衣卫的令牌放在案几上:“这是我的调兵手令,韩將军可凭此调动魏地的锦衣卫暗探。” 两人又详细商议了兵力部署和粮草调配,直到三更鼓响。 雨势渐小,但夜色更深了。 “时候不早了,贾大人还是早些启程吧。” 韩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东线距离此地还有两日路程。” 贾羽起身整理衣袍,雨水已经將他的外袍浸透,沉甸甸地贴在身上。 他拱手道:“韩將军保重,前线见。” “贾大人一路顺风。”韩兴还礼,亲自將贾羽送出府门。 府门外,隨从已经备好新的马匹。 贾羽翻身上马,在雨中回头望了一眼,然后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载著他消失在雨夜之中。 韩兴站在檐下,目送贾羽远去,直到马蹄声彻底消失在雨声中。 他转身对身旁的副將沉声道:“立即召集各营將领,一个时辰后中军帐议事!” “诺!”副將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一只信鸽衝破雨幕,带著加急军报向楚国都城飞去。 雨水打湿了信鸽的羽毛,但它仍顽强地振翅高飞,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第1677章 终於露出了疲態 贾羽和韩兴商议之际,楚寧也接到了锦衣卫的消息。 楚国皇宫,养心殿內。 楚寧独坐案前,手中捧著一卷竹简,却久久未能翻动一页。 烛火摇曳,將他修长的身影投映在墙上,显得格外孤独。 明日就是太上皇出殯之日,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片肃穆之中。 忽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羽手持一封密信快步走入,单膝跪地:“陛下,锦衣卫急报!” 楚寧放下竹简,接过密信快速瀏览。 烛光下,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最后猛地將密信拍在案几上: “好个刘掣!竟敢联合大唐趁火打劫!” 赵羽低著头,不敢出声。 殿內一时寂静无声,只有烛火偶尔爆出几点火星。 楚寧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夹杂著细雨扑面而来,带著几分凉意。远处,皇宫的灯火在雨中显得朦朧而遥远。 “东面是楚狂在驻守?”楚寧突然开口,声音冷峻。 “回陛下,正是。” 赵羽小心问道:“是不是让贾大人和马晁將军前往协助?” 楚寧冷哼一声,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窗欞:“朕那个十三兄,除了朕的话,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他转身看向赵羽,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让贾羽过去也好,有他在,朕也能放心些。” 赵羽暗暗鬆了口气:“陛下英明。” “传朕旨意。” 楚寧走回案前,提笔蘸墨:“命韩兴全权负责西线防务,贾羽即刻前往东线,另外……” 他的笔锋突然一顿,墨汁在纸上晕开一点:“调集白马骑兵,隨时准备增援前线。” “诺!”赵羽躬身领命。 楚寧放下笔,目光投向窗外的雨夜:“待明日出殯之后,朕要亲自揪出刺杀先帝的凶手。”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最后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既然大汉和大唐公然联手,那就別怪朕不客气了!”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楚寧冷峻的面容。 雷声滚滚而来,仿佛上天也在回应这位年轻帝王的怒火。 赵羽不禁打了个寒颤,低声道:“陛下,时辰不早了,明日还要出殯。” “朕知道。”楚寧挥了挥手:“你先退下吧。” 赵羽躬身退出养心殿,轻轻带上门。 殿內,楚寧独自站在地图前,手指在大汉和大唐的疆域上缓缓划过,眼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雨,下得更大了。 殿外雨声渐歇,檐角滴水声却愈发清晰,在寂静的夜里如同更漏般声声入耳。 楚寧站在窗前,望著远处宫灯在雨雾中晕开的光晕,思绪万千。 案几上的烛火摇曳,將他孤独的身影拉得很长,在青石地面上微微晃动。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伴隨著环佩叮咚之声。 那脚步声刻意放得很轻,似乎怕惊扰了他的思绪。 楚寧转身,只见皇后沈婉莹正从偏殿款款而来,手中捧著一个青瓷碗,碗上还冒著丝丝热气。 “陛下,都这么晚了,想必您也累了。” 沈婉莹的声音温柔似水,在寂静的殿內格外清晰。 她今日穿著一袭素色宫装,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簪,显得格外素净。 明日就是先帝出殯之日,她这身打扮既庄重又不失体统。 楚寧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青瓷碗上,碗中是熬得浓稠的莲子羹,几颗饱满的莲子浮在表面,散发著淡淡的清香。 他微微頷首,伸手接过:“这是皇后亲手做的吧?” 虽是问句,语气却十分肯定。 沈婉莹頷首,眼角浮现出两个小小的梨涡:“妾身听闻陛下这么晚还在养心殿,担心你会饿,这才去御膳房做了莲子羹。” 她的手指纤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此刻却能看到指尖微微发红,显然是方才在厨房忙碌时被热气熏的。 楚寧低头喝了几口,莲子羹的温度恰到好处,不烫不凉,甜度也正合他的口味。 他抬头看向沈婉莹,发现她的眼底泛著淡淡的青色,显然这几日也没有休息好。 就在此时,沈婉莹从袖中取出一份写好的名单,双手呈上:“这是明日出殯的名单,因为宫內人数太多,所以分成了三批。”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第一批是皇室宗亲和王公大臣,第二批是后宫嬪妃和女官,第三批是宫人和侍卫。” 楚寧放下莲子羹,接过奏摺。 纸张触手微凉,上面的字跡工整秀丽,显然是沈婉莹亲笔所书。 他隨意翻看了几眼,注意到每个细节都安排得井井有条,甚至连每个人的站位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就按照这上的来吧。” 楚寧合上奏摺,声音中带著几分疲惫:“你和武曌这几日也辛苦了,今晚早些休息吧。” 沈婉莹闻言微微一怔,秀眉轻蹙:“陛下不休息吗?” 她的目光落在楚寧脸上,注意到他眼下的阴影比前几日更深了。 楚寧摇了摇头,转身又望向窗外:“朕,睡不著。”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要消散在夜风中。 殿內一时寂静无声,只有烛火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沈婉莹看著丈夫挺拔却孤寂的背影,心中泛起一阵酸楚。 她明白楚寧此刻复杂的心情——先帝毕竟是他的父皇,虽然他们之间有过那么多恩怨,虽然先帝曾经想要置他於死地,但血脉相连的亲情,又岂是那么容易割捨的? 想到这里,沈婉莹上前一步,轻轻拉住楚寧的胳膊。 她的动作很轻,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坚定:“臣妾陪您一起。” 楚寧转头看她,烛光下,沈婉莹的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他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皇后还是去休息吧,去皇陵有些路程,朕担心你身体吃不消。” “不。” 沈婉莹的声音轻柔却坚决,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明確地违逆楚寧的意思。 “陛下不去休息,妾身也不去。”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 楚寧望著妻子坚定的眼神,心中某处柔软被轻轻触动。 他了解沈婉莹的为人,平日里温婉如水,从不与人爭执,但一旦下定决心,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此刻她眼中闪烁的光芒,让他想起了多年前他们初见时的情景——那时的她,也是这样看似柔弱却內心坚韧。 “好吧。”楚寧终於妥协,放下手中的奏摺:“朕和你一起。” 沈婉莹脸上绽放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如同夜曇初绽。 她转身走向殿门,吩咐守在外面的宫女准备热水和乾净的寢衣。 楚寧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心中那股鬱结似乎稍稍舒缓了些。 殿外,最后一滴雨水从檐角滴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夜风拂过庭院中的海棠树,带起一阵沙沙声,仿佛在为这个不眠之夜轻轻吟唱。 第1678章 出殯,昏厥 寅时初刻,乾元殿內白幡低垂,七十二盏长明灯在微风中摇曳,將殿內映照得肃穆而朦朧。 先帝楚怀的榻前四周摆满冰鉴,森森寒气在殿內瀰漫,却掩不住那股若有若无的檀香与药草混杂的气息。 楚寧独自立於龙榻前,凝视著榻上安详的容顏。 楚怀身著明黄寿衣,双手交叠於胸前,指间缠绕著一串菩提念珠——那是他晚年最常持诵之物。 內侍省用上等胭脂为帝王敷面,使其面色如生,唯有微微泛青的唇色透露著死亡的痕跡。 “陛下!” 礼部尚书邓弘文捧著鎏金托盘跪在一旁,盘中呈著玉含,“该为先帝纳琀了。” 楚寧接过那枚雕琢精美的白玉蝉,指尖传来沁凉触感。 他俯身,玉蝉缓缓纳入先帝口中,象徵著灵魂不灭、轮迴转世。 殿外传来环佩轻响。 皇后沈婉莹携武曌及皇子公主们入內瞻仰,大皇子楚天仰头望著沈婉莹: “母后,皇祖父是睡著了吗?” 沈婉莹蹲下身,將孩子搂在怀中:“是啊,只是……不会再醒了。” 她声音平静,眼角却泛起微红。 八岁的楚秀寧躲在乳母身后,小手紧紧攥著武曌的衣角。 “秀寧,来……”武曌这时柔声引导,握著女儿的小手轻触先帝衣袖。 楚秀寧忍不住抽手:“皇爷爷的手好冷。” 声音在殿內迴荡,几位年迈的宗亲不禁以袖拭泪。 当最后一位宗亲瞻仰完毕,邓弘文高唱:“盖棺——” 八名侍卫抬起沉香木棺盖。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楚寧看著父皇的面容渐渐被阴影吞噬,突然伸手按在棺槨上。 眾人屏息间,只听年轻帝王低声道:“父皇……走好。” 棺盖合拢的闷响在殿內迴荡,象徵著真正的天人永隔。 殿外,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照在乾元殿的琉璃瓦上,恍若为这场诀別镀上金色的终章。 寅时三刻,天尚未亮,皇城內外已是一片肃穆。 厚重的晨雾笼罩著宫墙,檐角的风铃在微风中轻响,仿佛为先帝送行的哀乐。 礼部尚书邓弘文身著玄色朝服,头戴乌纱,手持玉圭,立於太和殿前,神色凝重。 “吉时已至——”隨著礼官一声长喝,沉重的宫门缓缓开启。 楚寧身著素白龙袍,头戴缀有白缨的冕冠,腰间繫著一条玄色麻带,神色沉肃地走在最前方。 他的身后,皇后沈婉莹与副后武曌皆著素白凤袍,头戴银丝步摇,面容哀戚。 年仅八岁的长公主楚秀寧被武曌牵著,小手紧紧攥著一朵白,懵懂的大眼睛里低垂著头,不敢乱看。 五岁的大皇子楚天则被沈婉莹牵著手,噙著泪水,虽年幼,却也学著大人的模样,一脸正色。 皇室宗亲、文武百官依次列队,队伍绵延数里,宛如一条白色的长龙,缓缓向皇陵行进。 邓弘文立於灵车前,手持祭文,声音洪亮而庄重: “维大楚永昌二年四月初二,太上皇崩於乾元殿,諡曰怀高宗,今奉梓宫归陵,伏惟先帝圣灵,永佑江山!” 话音落下,八名禁军统领抬著金丝楠木棺槨,缓步向前。 棺槨上覆盖著明黄色龙纹锦缎,四角垂落玄色流苏,象徵著帝王之尊。 棺前摆放著先帝生前最爱的玉佩、宝剑,以及一卷他亲手批阅的奏摺。 楚寧率领宗室跪伏於地,行三跪九叩大礼。邓弘文高声道: “一拜——” “再拜——” “三拜——” 每一次叩首,楚寧的额头都重重触地,仿佛要將心中所有的复杂情绪都倾注於此。 他的父皇,曾经想杀他,却也给了他帝位。 曾经冷落他,却又在临终前惨遭歹人杀害。 各种情绪在这一刻不断涌入他的思绪。 当楚寧回过神来时,灵车正在驶出皇城,街道两侧早已跪满了百姓。 他们自发地披麻戴孝,手持白幡,低声啜泣。 “太上皇啊……”一位老嫗跪伏於地,泪流满面。 “太上皇走好……”商贩们纷纷放下生意,肃立默哀。 禁军在前开路,礼官沿途拋洒纸钱,漫天白纸如雪纷飞,在风中盘旋,最终落满长街。 楚寧骑在马上,目光扫过人群,看到无数双含泪的眼睛,心中微震。 即便太上皇这些年昏聵,但在百姓心中,仍是那个曾经励精图治的君王。 抵达皇陵时,已是两天之后。 一路上並未遇到任何问题,很顺利便来到了皇陵。 邓弘文再次主持仪式,高声宣读祭文,隨后由楚寧亲自点燃第一炷香,插入陵前的青铜鼎中。 “父皇……“楚寧低语,声音几不可闻。 沈婉莹与武曌分別上前,献上白菊。 隨后楚秀寧主动上前,將手中的小白放在陵前,怯生生地说: “皇爷爷……一路走好。” 大皇子楚天懵懂地学著大人的样子,笨拙地叩首,惹得一旁的宗亲们微微頷首。 最后,邓弘文高呼:“封陵——” 沉重的石门缓缓闭合,將楚怀帝的棺槨永远封存於地下。 楚寧站在陵前,久久未动。 他知道,从此刻起,大楚的江山,真正完全交到了他的手中。 半个时辰之后,出殯仪仗缓缓驶离皇陵,沉重的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楚寧端坐在御輦之上,面色苍白如纸,连日来的悲痛与操劳终於在此刻化作一阵阵眩晕袭来。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指尖触到一片冰凉。 “陛下可是不適?”隨侍在侧的赵羽敏锐地察觉异样,连忙递上温热的参茶。 楚寧勉强抬手接过茶盏,却在指尖相触的瞬间,茶盏“啪”地一声跌落在地。 滚烫的茶水溅在衣袍下摆,洇开一片深色水痕。 他的视线突然模糊,眼前赵羽焦急的面容渐渐扭曲成一片虚影。 “陛……” 赵羽的惊呼尚未说完,楚寧便觉天旋地转。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在彻底陷入黑暗前,他恍惚听见沈婉莹撕心裂肺的呼喊,以及武曌厉声喝令御医的尖锐嗓音。 御輦內顿时乱作一团。 沈婉莹顾不得仪態,扑上前將楚寧揽入怀中,发现他的额头滚烫如火。 武曌一把扯开车帘,对隨行御医喝道:“快!陛下昏厥了!”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第1679章 心脉受损,延迟 四月的春风本该温暖和煦,可今日却裹挟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太上皇的出殯队伍绵延数里,素白的幡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犹如一条蜿蜒的白龙匍匐在官道上。 楚寧的突然昏迷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原本肃穆的出殯队伍顿时乱作一团,隨行的文武百官、皇室宗亲纷纷骚动起来。 兼任禁军统领的赵羽反应最快,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皇帝,同时厉声喝道: “护驾!” “陛下怎么会忽然昏迷?”远处的礼部侍郎脸色煞白,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谁知道呢,”工部侍郎捋著白的鬍鬚,眉头紧锁:“不过太上皇遇刺身亡,陛下这几日几乎未曾合眼倒是真的。” “莫非是操劳过度?”户部侍郎张诚压低声音:“说起来,这几日陛下的脸色確实一天比一天差。” “唉,”太常寺卿周文嘆了口气,忧心忡忡地望著御輦方向:“也不知陛下现在情况如何了。” “方才本官已经看到孙神医过去了。” 御史刘墉指了指前方,眾人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白髮苍苍的孙司邈正匆匆登上御輦。 此刻,御輦內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楚寧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 皇后沈婉莹跪坐在一侧,纤细的手指紧紧攥著锦帕,指节都泛出了青白色。 副后武曌则站在另一侧,虽然面色如常,但那双凤目中闪烁的忧虑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孙神医,陛下他怎么样了?他不会有事……”沈婉莹声音颤抖,话到嘴边却不敢问下去。 孙司邈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仔细地为楚寧把脉。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几乎拧成了一个结。 楚天和楚秀寧两个孩子站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出。 赵羽守在御輦门口,手始终按在刀柄上,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片刻之后,孙司邈长嘆一声:“陛下最近操劳过度,加上心脉受损,这才会突然昏迷。” “心脉受损?” 沈婉莹惊呼出声,手中的锦帕飘然落地:“这……这是为何?” 孙司邈捋了捋鬍鬚,沉声道:“或许是太上皇遇刺一事所致,虽然陛下平日不露声色,但心脉確实受损严重。”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陛下早年曾中过血蛛毒,余毒虽清,但体內心脉和经脉经不起折腾,如今內外交困,才会突然发作。” 武曌比沈婉莹更为冷静,她直切要害:“眼下该如何医治?” “老朽需要为陛下施针,”孙司邈环顾四周:“但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 武曌当机立断,凤目一凛:“赵统领,立即安营扎寨,所有人原地待命!” 她虽为女子,但言语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是曾经执掌大周江山的女帝气度。 “末將领命!”赵羽抱拳应声,转身大步离去。 不多时,一座临时营寨便在官道旁拔地而起。 禁军动作迅速,很快搭建起一座明黄色的大帐,四周用帷幔围得严严实实。 所有皇室宗亲和文武大臣都被安排在百步开外等候,连沈婉莹和武曌也不例外。 户部尚书刘守仁第一个上前,拱手问道:“两位娘娘,不知陛下龙体如何?” 身为內阁大臣,他自然是在知道皇帝目前的情况,只是刚才禁军拦路,他根本过不去。 如今沈婉莹和武曌两位皇后过来,他正好趁机询问。 沈婉莹强忍泪水,声音哽咽:“陛下心脉受损,孙神医正在施针救治,我等需在此静候。” 此言一出,群臣顿时譁然。 “心脉受损?”大理寺卿郑元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大悲大痛之症啊!” “看来太上皇的薨逝对陛下打击远超我们想像。“工部尚书侍郎低声嘆道。 “陛下正值壮年,怎会……”礼部侍郎摇头嘆息:“世事无常啊。” “诸位別忘了,”太医院院判周德提醒道:“陛下当年中的血蛛毒极为凶险,或许与此也有干係。” 眾人议论纷纷,忧虑之情溢於言表。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一场阴谋正在暗处酝酿。 距离营寨约半里的一片密林中,数十名黑衣人静默无声地潜伏著。 他们全身包裹在夜行衣中,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手中的兵刃在树影间偶尔闪过寒光,如同毒蛇吐信。 “大人传来消息!” 一名黑衣人悄无声息地落在为首者面前,躬身施礼:“狗皇帝突然晕倒,据说是心脉受损,正在接受治疗。”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心脉受损?哼,他这种弒兄篡位之徒,也会因为太上皇的死而伤心?” 他摩挲著腰间匕首,继续问道:“大人有何指示?” “大人说,待天黑后行动,届时会发出信號。” “很好!” 为首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就让这位'孝子'再多活几个时辰。” 夕阳西沉,最后一缕余暉为白色的营帐镀上一层血色。 孙司邈的银针在烛光下闪烁著微弱的光芒,一根根刺入楚寧的穴位。 帐外,禁军巡逻的脚步声整齐划一。 帐內,只有银针颤动发出的细微嗡鸣。 沈婉莹和武曌並肩而立,望著渐暗的天色,不约而同地攥紧了衣袖。 她们不知道的是,隨著夜幕降临,一场针对楚寧的刺杀行动即將展开。 一旁已经换过姓氏的楚秀寧察觉到自己母后的担忧,不禁英眉一挑,问道: “母后,父皇他的情况很不好吗?” 武曌皱眉道:“不好说,心脉受损乃是內伤,想要医治很难。” “不过,孙神医乃是当时名医,既有神医称號,定有几分真本事。” “本宫相信他一定能治好你父皇。” 楚秀寧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而一旁楚天也拉著沈婉莹的衣角问道:“母后,父皇一定会没事的,对吗?” 沈婉莹收起眼中担忧:“是的,你父皇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无事!” 第1680章 致命! 暮色四合,最后一缕残阳被黑暗吞噬。 营帐內烛火摇曳,映照出孙司邈布满皱纹的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手中银针在火光下泛著冷芒,一根接一根精准地刺入楚寧的穴位。 每一针落下,都伴隨著老人沉重的呼吸声。 “还差最后三针!”孙司邈喃喃自语,枯瘦的手指稳如磐石。 楚寧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眉间的痛苦似乎减轻了些许。 帐內瀰漫著草药的苦涩气息,混合著龙涎香的味道,形成一种奇特的压抑感。 帐外,文武百官依旧肃立等候。 夜色渐深,春寒料峭,不少年迈的大臣已经冻得嘴唇发青,却无人敢有半分怨言。 皇后沈婉莹看在眼里,轻声对身旁宫女吩咐:“去將准备好的乾粮分发给各位大人。” 很快,一队宫女捧著食盒穿梭於群臣之间。 灯火下,大臣们接过简单的麵饼和肉乾,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陛下已经昏迷两个时辰了!”礼部侍郎掰开麵饼,却无心下咽。 “孙神医医术通神,定能妙手回春。”大理寺少卿李岩安慰道,但自己手中的肉乾也只咬了一口就放下了。 工部侍郎抬头望向被火把照亮的营帐,忧心忡忡:“若是陛下今夜不能醒来,我们是否该在此扎营?” 这个问题立刻引起周围几位大臣的共鸣。 吏部侍郎擦了擦鬍鬚上的饼屑,沉声道:“若是陛下迟迟不能醒来,需要儘快安营扎寨,毕竟还有这么多女眷,此事需儘快决断。” 眾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投向户部尚书刘守仁。 作为六部之首,这位两朝元老在群臣中威望颇高。 刘守仁会意,整了整衣冠走向凤帐。 沈婉莹正在给楚天整理衣领,见刘守仁前来,立即端正姿態。 武曌则站在一旁,目光如炬地盯著老尚书。 “老臣参见两位娘娘。” 刘守仁躬身行礼,声音沙哑却沉稳:“如今陛下情况未明,夜色已深,是否下令全军安营扎寨?即便陛下醒来,也需要静养。” 沈婉莹闻言,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绢帕。 她转头看向武曌,后者微微頷首,凤目中闪过一丝决断。 “刘爱卿所言极是。” 武曌声音清冷:“传令下去,全军扎营,赵统领——” 禁军统领赵羽立即上前抱拳:“末將在!” “加强陛下营帐守卫,其余禁军立即去安营扎寨。” “末將领命!” 隨著命令传达,原本肃立的禁军立刻行动起来。 火把的光影中,士兵们搬来木桩、绳索,熟练地搭建帐篷。 铁器碰撞声、號令声此起彼伏。有人抬来拒马围在营地四周,有人开始挖设简易壕沟。 但如此一来,原本严密的防卫圈不得不分散开来,守卫力量顿时薄弱了许多。 就在这调防的间隙,远处的树林中,一道尖锐的哨声突然划破夜空。 那声音悽厉如鬼哭,惊起林中一片飞鸟。 “机会来了!” 黑衣首领眼中凶光毕露,猛地拔出腰间长刀:“弟兄们,隨我杀!” 数不清的黑影如鬼魅般从林中窜出。 他们踏著诡异的步伐,借著夜色的掩护,迅速接近出殯队伍。 最前方的刺客手腕一翻,寒光闪过,一名正在搬运物资的杂役顿时身首异处。 鲜血喷溅在白色的丧幡上,在火把照耀下显得格外刺目。 “有刺客!” 悽厉的喊叫声瞬间引爆了整个营地。 皇室宗亲和王公大臣们乱作一团,有人抱头鼠窜,有人呆立当场。 年迈的官员们被撞倒在地,官帽滚落一旁,年轻的翰林学士试图拔剑,却被慌乱的人群挤得东倒西歪。 “护驾!护驾!” “禁军何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会有人敢刺杀陛下?” 混乱中,黑衣刺客如入无人之境。 他们训练有素,三人一组,专门挑防卫薄弱处下手。 一名刺客挥刀砍断帐篷绳索,沉重的篷布轰然倒下,將几名侍卫压在下面。 另一组刺客则直奔存放兵器的马车,將尚未分发的弓弩尽数破坏。 “拦住他们!” 赵羽怒吼著衝上前去,手中长刀划出一道银弧,直接將一名刺客劈成两半。 但更多的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显然早有准备,专门针对禁军的布防弱点发起攻击。 营帐內,孙司邈的手突然一抖。外面的喊杀声清晰可闻,银针在楚寧穴位上微微颤动。 “不好!”老神医脸色大变:“陛下心脉受惊,气血逆乱!” 沈婉莹闻言几乎晕厥,武曌一把扶住她,厉声喝道:“赵羽!死守营门!” 帐外,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禁军虽然勇猛,但仓促应战,阵型已被衝散。 黑衣刺客则越战越勇,他们显然都是死士,即使身中数刀也要拉一个禁军垫背。 “保护陛下!”一名禁军小校带著七八个士兵结成圆阵,死死守住御帐入口。 黑衣首领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个黑乎乎的圆球,猛地掷向人群。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刺鼻的白烟瞬间瀰漫开来。禁军们咳嗽不止,眼泪横流。 黑衣人们趁机蒙上面巾,如饿狼般扑向失去抵抗能力的士兵。 “是毒烟!快闭气!”赵羽大喊,但为时已晚。 又有三名禁军倒在了血泊中,防线出现了致命缺口。 现场瞬间陷入地狱般的混乱。 百官身上宽大的袍袖在夜风中翻飞如惊鸟振翅,许多人都被踩踏在地上,不断呼喊。 有人打翻了火盆,燃烧的炭块滚到丧幡下,顿时窜起一人高的火舌。 女眷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几位女眷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哭喊声划破夜空。 禁军校尉声嘶力竭地喊著列阵,却被四散奔逃的官员冲得七零八落。 不知谁喊了句“护驾”,立刻有十几个身影同时扑向御帐方向,结果在帐前撞作一团。 许多官员们头上的发冠被挤落在地,转眼就被慌乱的脚步踩成了烂泥。 这惊人一幕让沈婉莹大惊失色:“快……快传令禁军前来保护陛下!” 她知道,对方真正的目的其实是楚寧! 第1681章 中计,全部拿下! 黑衣刺客的突然杀入让整个营地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禁军因为分散安营,一时间竟无法组织起有效防御,眼睁睁看著那群黑衣人如入无人之境,直扑皇帝营帐。 “楚寧,受死吧!” 为首的黑衣人狞笑著挑开帐帘,手中钢刀在烛光下泛著森冷寒芒。 他身后跟著七八名精锐刺客,个个眼中杀意沸腾。 帐內,沈婉莹將楚天紧紧护在身后,武曌则已经摆出战斗姿態,年仅八岁的楚秀寧竟也握著一柄短剑,稚嫩的小脸上满是决绝。 躺在床榻上的楚寧面色苍白,似乎仍在昏迷之中。 就在黑衣人举刀欲砍的剎那,帐內突然响起一声冷笑:“你们终於忍不住出手了!” 只见原本昏迷的楚寧猛然睁眼,身形如鬼魅般从床榻上弹起。 素白丧服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残影,双掌连环拍出,掌风呼啸如雷。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黑衣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胸口便结结实实挨了一掌,顿时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撞破帐布重重摔在外面的空地上。 “陛下!”沈婉莹惊呼出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楚寧回头看了她们一眼,目光柔和了一瞬:“在帐內好好待著,朕去收拾他们。” 话音未落,人已大步走出营帐,根本不给她们劝阻的机会。 帐外景象令人心惊。 数十名黑衣人已將御帐团团围住,禁军被隔绝在外围,正拼命想要突破重围。 刀光剑影中,不断有禁军士兵倒下,鲜血染红了脚下的草地。 “你运气真好,居然在这个时候醒来!” 黑衣人首领见楚寧现身,先是一惊,隨即冷笑道:“不过,你以为凭一己之力就能挡住我们这么多人吗?” 楚寧双手负於身后,夜风吹动他素白的衣袍,整个人如謫仙般飘逸出尘。 他嘴角微扬,眼中却寒光四射:“鱼儿已经上鉤,朕也没必要继续偽装。” 话音陡然转冷:“今晚,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说罢,他竟主动冲向敌阵。 黑衣人首领大怒:“找死!杀了他!” 他算得很清楚,只要在禁军合围前解决楚寧,他们仍有突围的机会。 接下来的战斗却让所有黑衣人大惊失色。 只见楚寧身形如游龙,在刀光剑影中穿梭自如。 他的拳法刚猛霸道,每一拳击出都带著雷霆万钧之势。 一名黑衣人举刀劈来,楚寧侧身避过,反手一拳正中对方胸口,只听“咔嚓”骨裂声响起,那人喷血倒飞,撞倒了两名同伴。 “结阵!结阵!”黑衣人首领急呼。 剩余刺客立刻变换阵型,三人一组將楚寧围在中间。 刀光如网,从四面八方罩向楚寧。 楚寧长笑一声,身形突然拔地而起,在空中一个鷂子翻身,双腿如旋风般扫出。 三名黑衣人应声倒地,其中一人脖颈扭曲,当场毙命。 落地瞬间,楚寧又接一个地堂腿,將侧面袭来的两名刺客扫翻在地。 “这……这怎么可能?”黑衣人首领额头渗出冷汗。 情报明明说楚寧心脉受损,实力大减,可眼前之人哪有一丝病態? 分明是巔峰状態! 眼见久攻不下,黑衣人首领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他悄悄摸出三枚淬毒飞鏢,趁著楚寧被围攻之际突然出手! “嗖嗖嗖”三声破空响,飞鏢在月光下泛著幽蓝寒光,直取楚寧咽喉、心口和下腹。 楚寧似有所觉,身形诡异一扭,前两支飞鏢擦身而过。 最后一支却“噗”地击中他心口位置。 黑衣人首领刚要露出喜色,却听“鏘“的一声金属脆响,飞鏢竟被弹开,只在楚寧素白丧服上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泛著冷光的玄铁战甲。 “你……你早有准备?”黑衣人首领面如死灰。 楚寧一把扯碎外袍,露出全身战甲,冷笑道:“朕说过,今晚你们谁都逃不了!” 仿佛印证他的话,四周突然响起整齐的脚步声。 赵羽手持长枪,率领数百名全副武装的禁军从黑暗中涌出,將剩余黑衣人团团围住。 “陛下,按照预定计划,外围刺客已全部伏诛!”赵羽抱拳稟报。 原来他方才並非不来救援,而是率精锐去清剿埋伏在暗处的其他刺客。 楚寧微微頷首:“做得很好。” 隨即冷眼看向黑衣人首领:“现在,该算算我们的帐了。” 黑衣人首领知道今日难以善了,咬牙喝道:“拼了!” 剩余十余名黑衣人顿时如困兽般扑向禁军。 赵羽长枪一抖,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直取黑衣人首领咽喉。 对方举刀格挡,“鐺”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赵羽借力转身,枪桿横扫,將两名想要偷袭的黑衣人扫飞出去。 禁军士兵组成枪阵,长枪如林向前推进。 黑衣人虽然武功高强,但在严密的军阵面前渐渐力不从心。 一名黑衣人暴起发难,刀光如练劈向最前排的士兵,却被三桿长枪同时架住,第四桿枪趁机刺入他的腹部。 楚寧没有插手,负手而立观战。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黑衣人首领身上。 那人武功確实不俗,与赵羽交手三十余招不分胜负。 突然,黑衣人首领虚晃一招,从袖中射出一蓬毒针! 赵羽早有防备,枪身急速旋转,將毒针尽数挡下。 就在黑衣人首领想要趁机突围时,楚寧动了。 他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对方身后,一掌拍向其背心。 黑衣人首领仓促回身格挡,却见楚寧化掌为指,一指点在他手腕要穴上。 “啊!”黑衣人首领痛呼一声,钢刀噹啷落地。 赵羽趁机一枪刺穿他的肩胛,將其钉在地上。 战斗很快结束。除五名黑衣人被生擒外,其余全部伏诛。 楚寧走到被制住的黑衣人首领面前,一把扯下他的面巾。 “果然是你。” 楚寧冷笑:“我楚国江湖青蛇门的第一高手,韩烈。” 韩烈面如死灰,却仍强撑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楚寧俯身在他耳边低语:“放心,朕会让你活著,好好看看朕是如何找出你的主子。” 说完起身喝道:“全部押到一旁,严加看管!” 夜色渐深,营地重新恢復秩序。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刺杀背后,必定隱藏著更大的阴谋。 接下来,就等著找出幕后真凶了。 第1682章 幕后黑手现身 夜风卷著血腥味拂过营地,火把的光影在楚寧冷峻的面容上跳动。 他示意禁军撤开防线,让惊魂未定的文武百官和王公大臣们上前。 群臣狼狈不堪地聚拢过来。 有人官帽歪斜,有人衣袍撕裂,更有几位年迈的大臣被家僕搀扶著才能站稳。 他们望向楚寧的眼神中混杂著敬畏、困惑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此次朕以自身为诱饵,这才让刺客现身,辛苦诸位了。”楚寧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群臣闻言顿时譁然。 户部侍郎长大嘴巴,差点惊掉下巴,大理寺卿瞪圆了眼睛,就连一向沉稳的刘守仁也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这竟是陛下的计策?”吏部尚书吕修文须颤抖,声音发颤。 刘守仁最先回过神来,苦笑著上前一步:“陛下如此做法无可厚非,既然已经拿下这群刺客,不如交给刑部审问?” 刑部尚书凌浩然立即出列,他右臂的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血跡已经凝固。 此刻他眼中燃烧著怒火,拱手道:“微臣定当撬开他们的口!” 方才他险些命丧刺客刀下,此刻恨不得立即將那些人千刀万剐。 楚寧却摆了摆手:“不必了,这群人的身份,朕已经弄清楚。” 他目光如电,扫过眾人:“凌大人,你还记得太上皇身上的伤势吗?” 凌浩然神色一凛:“乃是青蛇门的独门剑法所致!” “不错。” 楚寧微微頷首,声音陡然转冷:“今晚这群刺客,同样来自青蛇门!” 此言一出,群臣顿时炸开了锅。 “江湖中人?”兵部尚书冯安国难以置信:“他们怎敢对陛下出手?” “简直无法无天!”工部尚书怒髮衝冠:“应当立即派兵剿灭这个门派!” “抄家灭族!”几位差点丧命的大臣咬牙切齿地喊道。 “请陛下即刻下旨,將这些逆贼凌迟处死!” 群情激愤中,楚寧抬手示意眾人安静。 他环视一周,突然话锋一转:“方才场面如此混乱,不知可有哪位大人出事?” 眾人这才想起清点同僚。 很快,各处传来惊呼:“陛下,刑部王主事……已经遇害了!” “吏部这边两名员外郎受了重伤!” “张大人呢?张大人去哪了?” 楚寧听著眾人的匯报,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忽然看向皇室宗亲所在的方位,提高声音问道:“如此混乱之中,不知老秦王可还安好?” 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浇在眾人头上。 老秦王乃是先帝的叔父,年近八旬,这两年更是疾病缠身,平日连王府都很少出。 今夜这般混乱,一个行动不便的老人如何能安然无恙? 就在眾人四下张望时,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多谢陛下掛怀,本王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只见老秦王端坐在轮椅上,被一名健壮家丁缓缓推来。 令人诧异的是,这位年迈的亲王不仅毫髮无伤,就连身上的衣袍都整洁如新,连一道褶皱都没有。 楚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老秦王的命可真大,方才那般混乱,诸位爱卿无不狼狈不堪,唯独王爷衣衫整齐,连髮丝都不曾乱了一分。” 这番话如惊雷般在眾人耳中炸响。 群臣这才注意到,他们中即便是最注重仪容的礼部官员,此刻也都衣冠不整。 而老秦王不仅衣服上没有任何污渍,就连轮椅上都纤尘不染。 老秦王缓缓抬头,那双平日浑浊无光的眼睛此刻竟精光四射。 他直视楚寧,声音忽然变得中气十足:“陛下是何时怀疑到本王头上的?” “朕的锦衣卫,不是吃乾饭的。” 楚寧负手而立,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边:“何况青蛇门的剑法如此独特,找到他们並非难事。” 楚寧向前迈出一步,气势陡然凌厉:“再顺藤摸瓜查出青蛇门与王爷的往来,更是易如反掌。” 现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住了。 谁能想到,平日里病懨懨的老秦王,竟是刺杀太上皇和皇帝的幕后主使? 老秦王忽然大笑起来,笑声中透著说不出的苍凉。 “成王败寇,本王既然输给了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老秦王挺直腰板,哪还有半点病態?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楚寧:“只是本王很好奇,你为何能未卜先知,提前设下埋伏?” 楚寧冷笑一声:“今日这场戏,不过是引诱你出手的局而已!” “你既然刺杀了太上皇,必定是有某些原因迫使你鋌而走险。” “既如此,这种太上皇出殯,朕离开京都城就是你最好的机会!” 老秦王瞳孔微缩。 “原来如此!”老秦王长嘆一声:“本王自以为行事隱秘,没想到一举一动都在陛下眼中。” 楚寧不再多言,挥手示意禁军上前拿人。 就在这时,老秦王突然从轮椅扶手中抽出一柄软剑,剑光如毒蛇吐信,直取楚寧咽喉! “陛下小心!”赵羽惊呼一声,长枪已然出手。 电光火石间,楚寧身形微侧,那软剑擦著他脖颈划过,带起一道血线。 与此同时,赵羽的长枪已经刺穿老秦王的肩膀,將其钉在轮椅靠背上。 “呵……呵呵……” 老秦王嘴角溢出鲜血,却仍在冷笑:“楚寧,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本王在朝中经营数十载,党羽遍布,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要你命的会是谁!” 楚寧抹去颈间血跡,冷冷道:“带下去,严加看管!” 当禁军押著老秦王离去后,群臣仍沉浸在震惊之中。 今夜发生的一切太过骇人听闻——皇帝假昏迷引蛇出洞,病弱的老秦王竟是幕后黑手,更可怕的是朝中可能还潜伏著其他叛逆。 刘守仁率先跪倒在地:“陛下圣明!臣等愚钝,险些让奸人得逞!” 其余大臣纷纷跪倒,山呼万岁。 楚寧却抬头望向东方渐白的天际,喃喃自语:“天,快亮了!” 隨即,右手一挥:“立即启程,回朝!” 第1683章 陷阱,杀了! 夕阳將京都城的宫墙染成血色,群臣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迴荡出不安的节奏。 自皇陵归来的队伍拖著长长的阴影,最前方御輦的金顶在余暉中忽明忽暗,如同这场未竟的阴谋。 “当真没想到啊!” 一位紫袍大臣用袖口擦拭著额角冷汗,官靴踩过飘落的梧桐叶时发出细碎的碎裂声。 “老秦王三年前就该在扶风郡王伏诛时跟著去的。” 他话音未落,身旁同僚突然拽住他的玉带,前方两名禁军正按著刀柄转过身来。 可就算如此,依旧有官员笑声议论著: “怎么会是老秦王,他都已经快要半截身子入土了啊。” “是啊,想不到刺杀太上皇和这次刺杀陛下的指使者居然是他?” “唉,或许是因为当初老秦王的儿子被陛下所杀,老秦王怀恨在心,这才对太上皇和陛下动手。” “嘘,小点声,可別让其他人听去了。” 群臣说话间,队伍中段忽然响起压抑的啜泣。 户部那位年轻主事蜷在马车角落,官服下摆还沾著同科进士的血。 两日前皇陵的那场刺杀令他心有余悸。 赵羽策马掠过这些窃窃私语的官员,铁甲碰撞声惊飞了檐下的乌鸦。 他在御輦旁勒住韁绳时,发现皇帝的手指正在案几上敲击著莫名曲调的节奏。 “陛下,有五位大人殉国,还有十几位大人受到不同程度的伤。” 经过两天的排除,赵羽终於將损失统计出来。 “让太医院给受伤的每人送两斤人参。” 楚寧对此並不意外,缓缓说道:“至於殉国之人,殉葬品按亲王仪制准备。” “另外,厚待他们的家人,给与一切能给与的。” “是!”赵羽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当京都城墙的轮廓浮现在暮色中时,刑部侍郎突然策马狂奔而来。 已经吩咐下去的赵羽见状眉头一凑,手中长枪紧握。 可这时,他却听见对方带著哭腔的稟报:“陛下,老秦王……老秦王在囚车里咬舌了!” 楚寧冷哼一声:“朕就知道他会来这一手,这才特意命人看著他。” “传令下去,所有人立即到皇宫,朕要亲自和老秦王做个了结。” 半个时辰之后,太极殿內龙涎香混著血腥气。 楚寧解下素白大氅扔给太监,露出內里玄色龙袍上暗绣的饕餮纹。 老秦王被铁链固定在轮椅上的模样活像只风乾的蝙蝠,白鬍鬚上凝结的血块隨著喘息不断剥落。 “为什么?”楚寧的声音在穹顶下盪出回音。 “朕自问待你不薄,甚至在你儿子意图勾结秦国谋逆篡位之后,朕还饶了你的性命!” “为何,你还是要走到这一步?” 轮椅突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老秦王用残缺的舌头抵著上顎,竟发出夜梟般的笑声:“你假惺惺,本王儿子……死的好惨!” 残缺的词语混著血沫喷在御前。 站在首列的冯安国猛地闭眼,想起数年前那个刑场,扶风郡王被斩时溅在大街的热血喷起三尺高。 楚寧闻言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楚阳私调兵马时,可想过他的所作所为会为楚国带来灾难?” 他突然抓起案上玉镇纸砸向阶下,和田美玉在老秦王额前绽开一朵血。 “勾结敌国意图篡位,按律当诛九族!” “朕饶了你一家子,你如今却还要为那个该死的傢伙而復仇,你这是在从走他的路!” 不知为何,楚寧感觉今日自己的脾气格外暴躁。 或许是因为老秦王曾经给过他帮助,他不忍心痛下杀手。 又活著在可惜楚国皇室又要损失一位亲王! “老王爷糊涂啊!” 这时,刘守仁突然扑出来跪倒,官帽滚落露出白鬢髮。 这位三朝元老脸色凝重,沉声道:“谋害太上皇,还意图刺杀陛下。” “老秦王,你这是想让我楚国四分五裂,便宜了他国!” 吏部尚书吕修文冷哼一声:“老秦王,你勾结江湖眾人杀还太上皇,此乃罪大恶极之罪!” 兵部尚书冯安国长嘆一声,站出来说道:“老秦王,虽然你我同朝为官几十载,但你此次所作所为,本官不敢苟同。” 群臣纷纷出言附和,都不认同老秦王的做法。 楚寧的目光扫过文武百官,每张脸上都浮动著相似的义愤填膺。 他忽然觉得很疲倦,这件事他不想继续拖下去。 “凌爱卿。”楚寧冷声问道:“你说该怎么判?” 凌浩然站出班列,正色道:“谋害太上皇,行刺陛下,按律当满门抄斩!” “准。”楚寧的声音响彻整座大殿。 老秦王闻言突然暴起,铁链在轮椅上刮出火星:“你会遭报应的!” 嘶吼声里,带著对楚寧深深的恨意。 他的白髮散乱,浑浊的双眼布满血丝,喉咙里挤出嘶哑的诅咒: “楚寧!你杀我儿,灭我族,今日我虽死,但你的江山必遭天谴!你不得好死!” 他的声音如厉鬼哀嚎,迴荡在殿外长廊,听得眾臣脊背发寒。 两名禁军架著他枯瘦的身躯,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老秦王挣扎著,乾瘦的手指在青石板上抓出几道血痕,却终究敌不过年轻力壮的禁军。 他的衣袍被磨破,露出骨瘦嶙峋的臂膀,上面还残留著当年征战留下的刀疤。 午门外,寒风凛冽,围观的人群鸦雀无声。 刽子手早已等候多时,手中的鬼头刀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老秦王被按在断头台上,他仰头望著天空,忽然发出一声悽厉的大笑: “楚儿!为父来陪你了!” 刀光一闪,血溅三尺。 头颅滚落在地,那双眼睛仍死死睁著,仿佛仍在诅咒著高坐龙椅的帝王。 鲜血顺著石缝流淌,渗入泥土,仿佛预示著这场杀戮远未结束。 远处,一只乌鸦落在城墙上,发出刺耳的鸣叫。 隨后,禁军用托盘端著老秦王的首级来到了殿內復命。 “陛下,老秦王已经伏诛,首级在此!” 楚寧看了那死不瞑目的首级一眼,冷哼一声:“將他的尸体暴晒三日!” “赵羽,你率领禁军將秦王府满门抄斩!” 第1684章 满门抄斩和救人 楚寧骑在战马上,玄色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眼中冷意如刀。 他身后是五百名全副武装的禁军,铁甲森然,长矛如林,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秦王府的守卫远远望见皇帝亲临,先是一愣,隨后竟不知死活地挺直腰板,挡在府门前。 其中一名侍卫统领更是厉声呵斥:“大胆!此乃秦王府,岂容尔等擅闯!” 他目光扫向赵羽,眼中满是不屑,“赵將军,你虽是禁军统领,但带兵围堵王府,是何居心?难道不知礼数?” 赵羽冷笑一声,手中长枪猛地一抬,寒光闪烁间,枪尖已抵在那侍卫统领的咽喉上。 “陛下有令——” 他声音如雷,震得守卫们面色惨白:“秦王府,满门抄斩!” “杀!” 一声令下,禁军如潮水般涌入秦王府。 府內瞬间大乱,尖叫声、怒吼声、兵刃碰撞声交织成一片。 秦王府的府丁和豢养的死士纷纷拔刀抵抗,可他们哪里是禁军的对手? 赵羽一马当先,长枪如龙,所过之处鲜血飞溅。 一名死士从侧面突袭,刀锋直取他的脖颈,却被他反手一枪贯穿胸膛,尸体被甩飞数丈远。 禁军结成战阵,刀盾手在前,长矛手在后,步步推进,將负隅顽抗的府丁逼入绝境。 秦王府內,惨叫声不绝於耳。 有婢女跪地求饶,却被禁军毫不留情地一刀斩首,有府丁试图翻墙逃跑,却被弓弩手射成刺蝟。 鲜血染红了青石地面,顺著台阶流淌,匯聚成一道道猩红的小溪。 一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三百多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秦王府的各个角落,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楚寧站在庭院中央,面无表情地扫视著这一切,隨后冷冷下令: “全部拖去城门,曝尸三日。” 四月的阳光並不炽烈,但三百多具尸体堆积在城门口,仍让过往的百姓惊恐不已。 乌鸦盘旋在上空,发出刺耳的鸣叫,时不时俯衝下来啄食血肉。 “天啊……秦王府上下,竟然一个不留……”有百姓低声议论,声音颤抖。 “嘘!小声点!你想死吗?”旁边的人连忙拽住他,“这可是陛下的旨意!” 楚寧站在宫楼上,俯瞰著这一切,嘴角微微扬起。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背叛他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而这时,夜幕已经降临。 刑部大牢外,几名狱卒打著哈欠,懒散地靠在墙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 “听说秦王府被抄了?”一名狱卒低声问道。 “嘘!別乱说话!”另一人紧张地环顾四周,“小心隔墙有耳!”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狱卒们猛地抬头,只见黑暗中衝出数十名黑衣人,手持利刃,杀气腾腾! “不好!有人劫狱!” “拦住他们!” “快通知大人!” 话音未落,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从黑暗中衝出,刀光在月色下泛著冷芒。 狱卒们慌忙拔刀迎敌,双方瞬间廝杀在一起。 黑衣人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身手不凡,刀光剑影间,已有数名狱卒倒下。 剎那间,整个大牢外炸开了锅。 狱卒们纷纷拔刀,怒吼著迎了上去。 双方短兵相接,刀剑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鲜血飞溅,染红了青石地面。 一名黑衣人纵身跃起,手中短刀直刺一名狱卒的咽喉,却被对方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劈在肩膀上,顿时鲜血喷涌。 黑衣人闷哼一声,踉蹌后退,但很快又有同伴补上,一刀斩在了那狱卒的手臂。 “守住大门!別让他们进去!” 牢头带著人衝出,厉声大喝,手中铁尺狠狠砸在一名黑衣人的手腕上。 黑衣人惨叫一声,刀脱手落地,被另一名狱卒一刀劈来,嚇得连忙转身躲避。 黑衣人虽悍勇,但狱卒仗著人多,渐渐占据上风。 一名黑衣首领见势不妙,厉声喝道:“撤!先退!” 牢头见状,狞笑道:“就这点人也敢来劫狱?兄弟们,杀光他们,重重有赏!” 在他的鼓动下,狱卒们士气大振,竟將黑衣人逼退。 黑衣人且战且退,狱卒们见状,士气大振,怒吼著追杀上去。 “別让他们跑了!杀光他们!”牢头狞笑著,带著狱卒们紧追不捨。 黑衣人被迫退入一条狭窄的巷子,狱卒们紧追不捨,刀光闪烁间,又有两名黑衣人倒下。 眼看就要被围剿殆尽,黑衣首领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包石灰粉,狠狠朝追兵撒去。 “啊!我的眼睛!” 狱卒们猝不及防,纷纷捂住双眼,惨叫连连。 黑衣人趁机突围,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牢头怒不可遏,抹去脸上的石灰,咬牙切齿道:“妈的,让他们跑了!” 一名狱卒喘著粗气问道:“大人,要不要追?” 牢头冷笑一声:“追什么追?他们这点人,翻不起什么浪!走,回大牢!” 狱卒们骂骂咧咧地转身返回,浑然不知,真正的杀机才刚刚开始。 他们並不知道,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又一批黑衣人悄无声息地潜入大牢。 留守的七八名狱卒刚反应过来,就被眼前数量庞大的黑衣人嚇了一跳。 “不好,我们中计了!” “快走,我们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狱卒们根本不敢和对方对战,直接逃跑。 黑衣人冲入大牢深处,很快找到了被关押的青蛇门第一高手——韩烈。 “韩掌门,快隨我们离开!”为首的黑衣人一刀劈开铁锁。 韩烈满脸震惊:“你们是……” “我们是老秦王的人。” 黑衣人沉声道:“如今老秦王一家惨遭灭门,连他本人也被斩首示眾,我们无处可去,只能来救您!” 韩烈眼中闪过狂喜:“好!天不亡我!” 他转头对其他被关押的青蛇门弟子喝道,“兄弟们,跟我走!” “韩掌门,现在城內戒备森严,我们如何出城?”一名黑衣人问道。 韩烈狞笑一声:“放心,老秦王早就准备好了退路——我知道一条地道,直通城外!” 眾人闻言大喜,立刻跟隨韩烈衝出大牢,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1685章 你不懂 深夜的皇宫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养心殿內的烛火摇曳,將楚寧冷峻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赵羽躬身施礼,铁甲上还残留著未乾的血跡,在烛光下泛著暗红的光泽。 “陛下,老秦王府邸之人全部伏诛,无一活口!” 赵羽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內迴荡,他微微抬头,目光如炬: “尸体已按陛下旨意悬掛四门示眾,每具尸首都用铁鉤穿了琵琶骨,確保不会掉落。” 楚寧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龙案,檀木发出的闷响像是催命的更鼓。 他忽然停下动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碧螺春:“可有人胆敢收尸?” “回陛下,微臣派了十二队禁军轮流看守。” 赵羽的嘴角浮现一抹冷色:“有个老僕想偷偷给主子收尸,已经被射成了刺蝟掛在城门上,现在那些尸体周围三丈之內,连野狗都不敢靠近。“ 窗外忽然刮过一阵阴风,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楚寧的影子在墙上扭曲变形,宛如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他正要开口,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鎧甲碰撞的声响。 “陛下!大事不好!” 刑部尚书凌浩然跌跌撞撞地衝进殿內,官帽歪斜,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与金砖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韩烈……韩烈被人劫走了!” “咔嚓”一声,楚寧手中的茶盏被捏得粉碎,瓷片扎进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滴落在奏摺上,晕开一朵朵妖艷的血。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比极北之地的寒冰还要冷冽:“凌浩然,你是不是活腻了?” 凌浩然以头抢地,额头瞬间青紫一片:“微臣罪该万死!那伙贼人先用调虎离山之计引开大部分狱卒,等守卫空虚时又杀了个回马枪。” “他们……他们连我刑部大牢特製的玄铁镣銬都能斩断。” 赵羽猛地站起身,腰间佩刀与甲冑相撞发出鏗鏘之声:“陛下,请让末將带兵搜城!就算把京都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韩烈找出来!” 楚寧缓缓鬆开手掌,任由瓷片和血水一起落在龙案上。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让凌浩然浑身发抖:“好啊,真是好得很,刚杀了个老秦王,就有人迫不及待要跳出来了。” 他转头看向赵羽:“封闭四门,许进不许出,凡是形跡可疑者,格杀勿论!” 待二人退下后,楚寧走到窗前。 月光如水,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望著远处城门方向隱约可见的尸影,喃喃自语:“韩烈……青蛇门!” 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陛下,礼部尚书邓大人到了。” 老太监尖细的嗓音在殿外响起。 邓弘文进殿时差点被门槛绊倒。 这位年过四旬的礼部尚书此刻面色惨白,宽大的朝服像是掛在身上一样空荡荡的。 他行完礼后,楚寧直接开门见山:“册封大典,三日后举行。” “这……” 邓弘文喉结滚动,冷汗顺著鬢角流下:“陛下,按祖制,先帝丧期未过,此时册封副后恐怕……” “祖制?” 楚寧轻笑一声,从龙案上拿起一本奏摺隨手扔到邓弘文面前: “看看这个,大唐和大汉兵马已经联手开始进攻魏地了,若是朕不儘快册封完去前线,怕是江山都要丟了。” 邓弘文颤抖著打开奏摺,逐字逐句將上面的內容看完。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猛地抬头:“陛下是要御驾亲征?” 楚寧走到他面前,手掌按在邓弘文肩上,沉声道:“所以册封之事必须儘快,朕离京后,朝中需要有人坐镇。” 他俯身在邓弘文耳边轻声道:“你也不希望,朕离开之后朝中又有人兴风作浪吧?” 这是要將朝中之事交给副后武曌来处理? 邓弘文反应过来,当即沉声道:“微臣……微臣这就去办!三日之內,必定准备好一切!” “记住,所有王公大臣一个都不能少。” 楚寧眯著眼睛,冷声道:“尤其是宗室子弟。” 当邓弘文躬身施礼退出大殿时,楚寧已经站在了军事舆图前。 他的手指从京都一路划到魏地边境,最后停在一处关隘上。 那里,用硃砂画著一个的標记。 夜风吹动烛火,將楚寧的身影投射在舆图上。 那影子正好覆盖了整个魏地,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牢牢攥住了这片染血的山河。 这时,武曌从偏殿缓步走出,月白色的宫装裙摆在地上拖曳出优雅的弧度。 她眉间微蹙,凤眸中闪烁著忧虑的光芒:“陛下,三日后就举行册封大典,会不会太快了些?” 楚寧负手立於军事舆图前,烛火將他挺拔的身影投映在墙上,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来不及了。” 他声音低沉,手指重重按在舆图上一处被硃砂標记的城池:“锦衣卫八百里加急来报,大唐铁骑已攻破潼关,大汉十万大军正在围攻鄴城。” 武曌缓步上前,发间金步摇隨著步伐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凝视著舆图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红色標记,轻声道:“陛下真要御驾亲征?” “非朕亲征不可。” 楚寧转身,深邃的眼眸中跳动著战意:“这次朕离京,朝中诸事就交给你了。” 武曌红唇微抿,露出一丝迟疑:“妾身初来乍到,又曾是大周女帝,只怕朝中那些老顽固怕是不会听从妾身命令。” “他们敢!” 楚寧突然厉喝,袖袍猛地一挥,案上茶盏应声而碎。 他一把抓住武曌的玉手,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朕杀老秦王满门,就是要让天下人知道,违逆朕的下场!” 武曌眸光闪动,终於明白楚寧这番雷霆手段的深意。 她轻嘆一声,抬手抚平楚寧紧皱的眉头:“陛下何必如此激进?妾身可以……” “不,你不明白。” 楚寧將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散发著幽香的发间,声音难得柔和: “若此战能一举击溃大汉、大唐,天下將迎来真正的太平。” 他收紧手臂,仿佛要將她揉进骨血:“三日后册封大典后,你就是朕名正言顺的副后,朕不在时,你就是这大楚的天。” 武曌靠在他胸前,听著他有力的心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轻声道:“妾身定不负陛下所託。” 窗外,一弯新月悄然隱入云层,只余满天星子冷冷地注视著这座暗流涌动的皇城。 第1686章 由不得你任性 四月的京都城,春风和煦,御园內百盛开,朱墙金瓦的皇宫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然而,在这片繁华之下,暗流涌动。 册封大典的前一日夜,皇宫,养心殿。 赵羽躬身施礼地,铁甲上还残留著连日搜查的尘土,他沉声稟报: “陛下,末將已率禁军搜遍京都內外,仍未发现韩烈等人的踪跡。” 楚寧负手立於窗前,月光洒在他冷峻的面容上,映出一片森寒。 他缓缓开口:“看来,他们確实已经逃出城了。” “末將已命人封锁所有官道,並派出探子追踪。” 赵羽低头道:“只要他们敢露头,必定拿下!” 楚寧冷哼一声:“发海捕文书,通缉韩烈,凡提供线索者,赏金百两,藏匿者,诛九族!” “是!”赵羽抱拳应声,隨即退下。 一旁,刑部尚书凌浩然战战兢兢地跪伏在地,额头抵著冰冷的金砖: “陛下,此次韩烈逃脱,微臣罪该万死!” 楚寧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此事不怪你。” 凌浩然一怔,抬头看向楚寧,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楚寧继续道:“朕也没想到,老秦王在城內的势力竟如此猖狂。”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明日册封大典,你仍需出席,早些回去休息吧。” 凌浩然眼眶微红,重重叩首:“微臣……谢陛下宽恕!”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皇宫內已是一片忙碌。 太监宫女们来回奔走,禁军列队肃立,文武百官身著朝服,依次进入太和殿。 殿外,礼乐声起,编钟悠扬,鼓乐齐鸣。 “宣——副后武曌、秀寧公主覲见!”礼官高声唱喏。 殿门缓缓开启,武曌一袭金丝凤袍,头戴九凤冠,珠帘垂落,遮住她绝美的容顏。 她牵著八岁的楚秀寧,缓步踏入大殿。 楚秀寧一身红色锦袍,腰间配著一柄小巧的玉剑,眉宇间英气逼人,丝毫不似寻常闺阁女子般娇弱。 她昂首挺胸,目光坚定,丝毫不怯场。 群臣纷纷侧目,低声议论。 “这秀寧公主,倒是颇有陛下年少时的风采啊!” “嘘,慎言!” 礼部尚书邓弘文手持圣旨,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武曌,原大周女帝,贤良淑德,为朕诞下长公主楚秀寧。 今献周朝疆土,归顺大楚,特册封为副后,位同皇后,执掌凤印,协理朝政!” 楚寧起身,从太监手中接过副后印璽,缓步走向武曌。 武曌微微低头,双手平举,恭敬接过印璽。 “臣妾,谢陛下恩典。”她的声音清冷而坚定,迴荡在大殿之中。 邓弘文继续宣读:“楚秀寧,天资聪颖,英姿颯爽,特册封为秀寧公主,赐公主府邸,享亲王俸禄!” 楚秀寧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儿臣,谢父皇恩典!” 她的声音清脆有力,丝毫不拖泥带水,引得不少武將暗自点头。 楚寧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伸手轻抚她的发顶:“起来吧。” 册封完毕,楚寧重新坐回龙椅,目光扫过群臣,冷声道:“朕今日还有一事宣布。” 大殿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屏息凝神。 “锦衣卫急报,大汉、大唐联手出兵,意图吞併我大楚疆土!” 楚寧的声音如寒冰般刺骨:“朕决定——御驾亲征!” 此言一出,满朝譁然! “陛下!万万不可啊!”一名老臣慌忙出列:“战场凶险,陛下乃万金之躯,岂可轻涉险地?” 楚寧冷笑一声:“怎么,你是觉得朕不如老秦王能打?” 那老臣瞬间噤声,额头渗出冷汗。 “朕离京期间,朝中政事由副后监国!” 楚寧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位大臣:“若有不服者……”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意:“想想老秦王的下场。” 群臣浑身一颤,纷纷跪伏:“臣等谨遵圣命!” 册封大典很顺利结束,眾人各自回去。 春风拂过殿外盛开的桃,瓣纷飞,落在武曌的凤袍上。 她微微抬眸,望向远方的天际,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楚秀寧握紧腰间的玉剑,低声问道:“母后,父皇真的要去打仗吗?” 武曌轻轻抚摸她的髮丝,柔声道:“是啊,你父皇……要去夺天下。” 楚秀寧眼中闪过一抹坚定:“那等我长大了,也要像父皇一样,上阵杀敌!” 武曌笑了,笑容里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好,母后等你。” 而此刻,兰馨宫內,淡淡的药香与薰香交织,窗欞透进的阳光洒在绣著百子图的锦被上。 冯木兰半倚在床头,墨发鬆散地挽著,虽因生產而略显憔悴,眉宇间的英气却未减半分。 楚寧踏入內殿时,她正逗弄著怀中的婴孩,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道: “陛下今日怎么有空过来?”语气里带著几分嗔怪。 “明日便要出征,自然要来看看朕的巾幗將军。” 楚寧在床沿坐下,指尖轻轻划过婴孩娇嫩的脸颊。 孩子忽然抓住他的手指,惹得他低笑出声:“力气倒像你。” 冯木兰猛地抬头,杏眸圆睁:“陛下要御驾亲征?” 她一把攥住楚寧的衣袖,锦缎在指间皱出凌乱的纹路:“带臣妾同去!” “胡闹。” 楚寧抽回袖子,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圣旨:“你如今是皇贵妃了,好好在宫里將养。” “皇贵妃?” 冯木兰嗤笑一声,將圣旨推开:“我在寧愿和你去前线,也不想要这些虚头巴脑的封號。” 她突然掀被就要下床,却被楚寧按回榻上。 “由不得你任性。” 楚寧眸色转深,指尖摩挲著她腕间那道箭疤:“这次连你父亲都要隨军,冯家总得留个主心骨。” 冯木兰瞳孔骤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倔强道;“那等妾身做完月子去前线找陛下!” 楚寧摇头轻笑,俯身在她耳边低语:“等朕凯旋,再收拾你这匹烈马。” 语罢转身大步离去,留下冯木兰盯著晃动的珠帘,气急败坏的她忍不住將那圣旨丟在地上,惊得婴孩哇哇大哭。 冯木兰回过神来,连忙开始哄孩子。 只能在心中祈祷楚寧平安归来。 第1687章 他御驾亲征,朕也御驾亲征! 四月的晨光如碎金般洒落在楚国都城外的旷野上,映照著列阵以待的白马骑兵的银色战甲。 肃杀之气隨著晨风瀰漫开来,连城墙上棲息的乌鸦都识趣地噤了声,振翅飞向远处。 楚寧身著玄色龙纹战袍,腰佩宝剑,在皇后沈婉莹和副后武曌的陪同下,缓步走出城门。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群臣的心上。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垂首肃立,无人敢直视这位以铁血手段统一南方的年轻帝王。 “陛下,白马骑兵已整装待发。”赵羽身著银甲,躬身施礼稟报。 这位跟隨楚寧征战多年的亲卫统领,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忠诚。 楚寧微微頷首,目光如刀般扫过群臣。 他的视线在户部尚书刘守仁身上停留了一瞬。 “朕不在国內的这段时间。” 楚寧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所有大小事由副后决断!”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令人胆寒的冷笑:“若是有人不服,或者有异议想动手,那秦王府的下场將会重现!” 群臣闻言,无不脊背发凉。 数日前,秦王府因涉嫌谋反,上至八十老翁,下至襁褓婴儿,三百余口无一倖免。 尸体曝晒三日,乌鸦啄食的景象至今仍是都城百姓的噩梦。 “陛下放心,我等一定服从副后的命令。” 刘守仁率先跪地高呼,其余大臣纷纷效仿,一时间城门外跪倒一片。 楚寧这才满意地转身,看向身旁的两位皇后。 沈婉莹一袭素白凤袍,眉目如画,气质温婉如水。 她轻执楚寧的手,柔声道:“陛下一定要小心。” “皇后不必担心。”楚寧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伸手抚过沈婉莹的脸颊。 “朕向来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一旁的武曌身著红袍,英气逼人。 她不同於传统后妃的装扮,反而更像一位朝中重臣。 “今日陛下没让秀寧送行,她还在宫里发火呢。”武曌笑道,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楚寧哈哈大笑:“等朕回来,一定好好补偿她。” 秀寧是他最宠爱的长女,性格活泼直率,深得他心。 笑声未落,楚寧已收敛表情,转身面向城外列阵的一万白马骑兵。 阳光下,银甲白马熠熠生辉,长枪如林,旌旗猎猎。 这支由他亲手打造的精锐之师,曾隨他踏平南方五国,未尝一败。 “诸位將士!” 楚寧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如今大汉和大唐联手,想要夺取魏地,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万人齐吼,声震九霄,惊起远处山林中棲息的飞鸟。 楚寧拔出宝剑,剑锋直指苍穹:“他们亡我楚国之心不死,诸位將士可愿意隨朕踏平他们!” “愿意!愿意!愿意!” 三声吶喊一次比一次高亢,士兵们用枪桿击地,发出整齐的轰鸣,大地仿佛都在震颤。 “好!”楚寧翻身上马,黑髮在风中飞扬:“眾將士隨朕出征!” 白马骑兵如银色洪流般分开一条通道,楚寧一马当先,赵羽率领亲兵队紧隨其后。 马蹄声如雷,尘土飞扬,转眼间已至军阵前方。 “臣等恭送陛下!”群臣再次跪拜高呼。 沈婉莹和武曌並肩而立,目送军队远去。 直到最后一骑消失在官道尽头,武曌才转向沈婉莹,恭敬却不失威严地道: “皇后,我们回宫吧。” 沈婉莹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与武曌一前一后登上凤輦,文武百官紧隨其后返回城中。城门缓缓关闭,发出沉重的闷响。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大汉王朝未央宫內,一场紧急朝会正在进行。 “报——!楚国皇帝楚寧已率一万白马骑兵御驾亲征,正向魏地进发!” 传令兵单膝跪地,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內迴荡。 端坐在龙椅上的刘掣猛地站起,龙袍翻飞。 这位大汉皇帝年近四十,面容刚毅,眉宇间儘是威严。 “御驾亲征?又是御驾亲征!” 他冷笑一声,声音中充满讥讽:“他楚寧不会真以为他真的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吧?” 大殿內一片寂静,文武百官垂首而立,无人敢接话。 刘掣走下台阶,靴子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哼,虽然他前几次確实拿下了五大王朝,但对上我大汉和大唐联手,他绝对没有任何胜算!”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群臣:“世人都以为他楚寧年少英才,是不败的战神,只要楚寧御驾亲征就一定能贏!殊不知,此次我两朝联手,就是要逼他御驾亲征!” 刘掣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只要在战场上杀掉楚寧,楚国必定大乱!到时候,不仅魏地归我大汉所有,连秦地三州也將纳入我朝版图!” 这番慷慨激昂的话却並未得到殿內群臣的热烈响应。 丞相陈品眉头紧锁,兵部尚书李敢欲言又止,其余官员更是面面相覷,殿內一时间竟安静得落针可闻。 这一幕让刘掣眉头一挑,冷哼一声:“怎么不说话?你们认为朕说得不对吗?” 陈品轻咳一声,出列拱手:“陛下英明,楚寧此子年少气盛,確实不足为惧,只是……” “只是什么?”刘掣眯起眼睛。 “只是楚寧用兵如神,白马骑兵更是精锐中的精锐,我军虽与大唐联手,但战场形势瞬息万变,还需小心应对啊。”陈品斟酌著词句。 “够了!” 刘掣厉声打断:“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不就是担心楚寧御驾亲征,楚国兵马士气大增吗?” 他大步走回龙椅前,猛地转身:“这次朕,也要御驾亲征!” “陛下三思!”群臣大惊失色,纷纷跪地劝阻。 陈品急声道:“前线有护国公霍去疾坐镇,足以应对楚军,陛下乃一国之君,岂可轻涉险地?” 李敢也劝道:“是啊陛下,霍国公用兵如神,定能击退楚军,陛下只需坐镇后方,调度粮草兵马即可。” 刘掣冷笑连连:“霍去疾?他当年在长平被楚寧打得丟盔弃甲,损兵折將,如今听到楚寧的名字怕是腿都软了!朕若不去,谁人能敌楚寧?“ 他猛地拍案:“朕意已决!政事由丞相陈品负责,务必確保前线粮草供应,兵部立即调集羽林军三万,三日后隨朕出征!” 见皇帝心意已决,群臣不敢再劝,只得齐声应诺:“臣等遵旨!” 刘掣满意地点头,眼中闪烁著野心的光芒:“传令霍去疾,命他固守魏地边境,不可轻举妄动。” “待朕亲率大军抵达,再与楚寧决一死战!” “退朝!”隨著太监尖细的嗓音,刘掣大步离开大殿,留下群臣面面相覷。 陈品长嘆一声,对身旁的李敢低声道:“陛下此去凶险万分啊,楚寧此子,可不是好对付的。” 李敢苦笑:“只希望护国公能稳住局面,等陛下到了再做打算。”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 第1688章 他们都去,朕岂能不去? 飞鸽掠过四月微醺的天空,翅膀划破云层,带著大汉皇帝刘掣御驾亲征的消息,两天后落在了大唐皇宫的鸽舍中。 当这封密信被呈到金鑾殿时,李世明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敲击的节奏明显加快了。 “诸位爱卿。” 李世明將信纸轻轻放在案几上,眉头绞成一道深沟,“楚寧御驾亲征,大汉皇帝刘掣听闻此事,居然也御驾亲征,诸位对此事有何想法?” 朝堂上顿时如沸水般炸开了锅。 “刘掣这是小题大做!对付一个楚寧,何须两朝皇帝同时出征?”一位文官捋著鬍鬚摇头。 “非也非也,刘掣此人心思縝密,怕是担心霍去疾独力难支,才决定亲征。”另一位大臣反驳道。 “哼,我看刘掣分明是想趁机多占魏地城池!” 一位武將拍案而起:“谁不知道魏地三郡最为富庶,他这是要抢在我们前面!” “楚寧虽年轻,但用兵如神,刘掣谨慎些也无可厚非。” 议论声此起彼伏,李世明的目光在群臣脸上扫过,忽然重重拍了下龙案: “行了!朕不是让你们来吵架的!” 殿內瞬间鸦雀无声。 “长孙无极,李敬,” 李世明点名两位心腹重臣:“你们两人说说,朕是不是也要去御驾亲征?”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群臣面面相覷,这才恍然——原来他们的皇帝陛下也动了亲征的念头。 细想之下也不奇怪,三大王朝中两位皇帝都已出征,以李世明好战的性格,又怎会甘於人后? 长孙无极率先出列,这位大唐丞相虽已年过五旬,但腰背挺直如松,声音沉稳有力: “陛下,臣以为万万不可。” “哦?”李世明挑眉:“说说理由。” “其一,御驾亲征风险太大,战场刀剑无眼,万一陛下有闪失,国本动摇。” 长孙无极竖起一根手指,接著又竖起第二根:“其二,国內政务需陛下坐镇,今年江南水患未平,西北旱情又起,若陛下离朝,恐生变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內武將们不以为然的表情,又竖起第三根手指: “其三,前线已有李济將军统领十二万精兵,加上大汉二十万大军,兵力已远超楚军,实无需陛下亲临。” 李世明不置可否,转向另一位大臣:“李敬,你怎么看?” 李敬是兵部尚书,虽比长孙无极年轻十余岁,但鬢角已见斑白。 他上前一步,声音鏗鏘:“陛下,臣与丞相意见相左。” “说下去。”李世明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此战关係天下格局!” 李敬拱手,声音陡然提高:“楚寧吞併五国,楚国版图已扩至六国之地,若此次能联手刘掣击败楚寧,甚至……” 他压低声音:“击杀此獠,將彻底改变天下势力分布!” 这番话让殿內武將们眼睛一亮。 “末將附议!” 一位络腮鬍將军跨步出列:“陛下亲征,我军士气必当大振!楚寧小儿不过侥倖胜了几仗,真当我大唐铁骑是吃素的不成?” “正是!” 另一位年轻將领激动道:“末將愿为先锋,定取楚寧首级献於陛下!” “陛下,机不可失啊!” 又一位老將颤巍巍出列:“老臣当年隨先帝征战,深知战场瞬息万变,有陛下坐镇,我军胜算至少增加三成!” 文官们还想劝阻,李世明却已抬手制止了爭论。 他站起身,龙袍上的金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朕意已决!” 四个字掷地有声,殿內顿时肃静。 “长孙无极留守长安,总揽朝政。” 李世明走下台阶,靴底与玉石地面相击,发出清脆的响声:“朕亲率八万玄甲军赶赴魏地,与李济十二万大军匯合。” 他转向李敬:“传令李济,务必坚守阵地,待朕抵达再议进攻之事,同时加强西线与大汉联军的联络,確保两军配合无间。” “臣遵旨!”李敬高声应道。 长孙无极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深深一揖:“臣,领命。” 朝会散去后,长孙无极在宫门外拦住了李敬。 阳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今日为何执意劝陛下亲征?” 长孙无极压低声音质问,眼中满是忧虑:“你明知战场凶险!” 李敬环顾四周,確认无人偷听,才正色道:“长孙大人,此次三皇会面,可能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此话怎讲?” “楚国已据六国之地,实力日盛。” 李敬的眼中闪烁著锐利的光芒:“若此战能击败楚寧,我们便可趁势与大汉联军攻入楚国腹地,否则……” 他声音渐低:“待楚国消化了新占之地,不出三年,天下將无人能制!” 长孙无极闻言,面色骤变:“你担心楚国有吞併天下之志?” “不是担心,是必然!” 李敬握紧拳头:“楚寧此子野心勃勃,手段狠辣,秦王府三百余口的惨案,足见其心性,若不趁其羽翼未丰时扼杀,后患无穷!” 长孙无极沉默良久,最终长嘆一声:“但愿陛下平安归来。” 说完,他转身离去,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萧索。 李敬望著老丞相的背影,轻声自语:“为了大唐江山,有些险不得不冒。” 三日后,通往魏地的官道上,楚寧率领的一万白马骑兵正在休整。 忽然,一骑快马飞驰而来,马上骑士身著锦衣卫服饰,满脸风尘。 “陛下,锦衣卫紧急军情!” 赵羽接过密信,快步呈给正在树下歇息的楚寧。 楚寧展开信纸,目光扫过上面的內容,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刘掣和李世明都要御驾亲征,这是打算给朕来个三皇会猎?” 赵羽闻言大惊:“陛下,如此一来,唐汉联军將有四十万之眾!我军是否要多调集些兵马?” 楚寧將信纸隨手一拋,任其隨风飘远:“不必,前线已有四大军团,加上我们这一万白马骑兵,足矣。” “可是……” 赵羽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四十万大军压境,我军即便加上四大军团,也不过三十万之数,兵力悬殊太大,陛下不可不防啊!” 楚寧轻笑一声,拍了拍赵羽的肩膀:“你啊,跟了朕这么多年,还是不懂用兵之道。” 他站起身,掸了掸战袍上的尘土:“兵贵精不贵多,白马骑兵一人可当十人,四大军团更是百战精锐,再说……”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朕调兵,他们就不会增兵吗?四十万大军每日粮草消耗就是个天文数字,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赵羽还想再劝,楚寧却已翻身上马:“放心吧,朕自有打算,传令下去,全军加快行进速度,务必在三日內抵达魏地前线!” “遵命!”赵羽只得领命。 楚寧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向前奔去。 他望著远处逐渐暗沉的天色,心中暗道:“刘掣,李世明,既然你们想玩,朕就陪你们玩个大的!” 风吹起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天边乌云密布,仿佛预示著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暴即將来临。 第1689章 你们敢来吗? 五月初的骄阳如火,炙烤著魏地的大地。 城城门外,尘土飞扬,楚寧率领的一万白马骑兵如银色洪流般涌至。 城墙上旌旗猎猎,守军肃立,刀枪如林,在阳光下闪烁著冷冽的寒光。 城门缓缓开启,韩兴一身戎装,率领眾將大步走出,躬身施礼,抱拳高声道: “末將参见陛下!” 楚寧勒马停驻,微微一笑,抬手道:“不必多礼。” 韩兴起身,脸上带著恭敬的笑意:“陛下远道而来,舟车劳顿,末將已备下接风宴,请陛下入城歇息!” 楚寧並未推辞,一来韩兴是前线主帅,当著三军將士的面,他必须给对方足够的尊重。 二来,他確实有许多军情要事需要与韩兴详谈。 他翻身下马,拍了拍韩兴的肩膀,笑道:“韩將军有心了。” 济城原本是魏国的都城,如今已成了楚军的指挥中枢。 魏国皇宫虽不及楚国皇宫奢华,但也恢弘壮丽,如今被改作楚寧的行宫。 大殿內,宴席已备好,珍饈美饌,酒香四溢。 楚寧高坐主位,韩兴与眾將依次落座。 酒过三巡,楚寧放下酒杯,目光扫过眾人,缓缓开口: “韩將军,说说目前的情况吧。” 韩兴神色一肃,放下筷子,抱拳道: “回陛下,西线的汉军近日並无异动,但据锦衣卫探查,他们一直在加紧打造云梯、衝车等攻城器械。” 楚寧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看来霍去疾很谨慎,没有轻举妄动。” 他轻笑一声,语气略带嘲讽:“想必是去年那一战,让他心有余悸。” 去年,楚寧率军大败霍去疾,汉军损兵折將,狼狈撤退。 如今霍去疾按兵不动,显然是在等待刘掣亲临,再图决战。 楚寧又问道:“东线的唐军如何?” 韩兴沉吟片刻,答道:“李济领军同样谨慎,加上贾詡大人已至东线坐镇,唐军並未主动进攻,目前双方处於对峙状態。” 说到这里,他苦笑一声:“倒是楚狂殿下……一直想要出兵作战,已被贾大人和马晁將军拦了好几次。” 楚寧闻言,眉头微皱,摇头嘆道:“看来老秦王的死,让十三兄心中憋著一团火。” 楚狂以前受过老秦王的教诲,而老秦王正是被他所灭。 如今楚狂乃是军团主將,对此事自然是有些不满的,只是不敢对他发作,只能將怒火发泄在唐军身上。 楚寧眼神微冷,沉声道:“正因如此,更需谨慎,免得上了李济的当。” 忽然,他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放下筷子,缓缓道:“朕有个想法。” 眾人皆是一愣,韩兴连忙问道:“陛下有何打算?” 楚寧目光深邃,淡淡道:“朕想邀请大汉和大唐的皇帝……一敘!”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韩兴愕然,迟疑道:“陛下,您是想……与刘掣、李世明会面?” 楚寧微微一笑,眼中闪烁著锐利的光芒:“不错。” 韩兴不解:“陛下,此举的目的是……?” 楚寧端起酒杯,轻轻摇晃,悠然道:“打击他们的士气。” 他目光扫过眾人,缓缓解释:“刘掣和李世明御驾亲征,他们的到来,必然会让汉军和唐军士气大振。” “所以,朕必须在战前,先挫一挫他们的锐气!” 韩兴恍然大悟,当即抱拳道:“末將这就去安排!” 打仗什么重要? 除了军餉和粮草,自然是军心更为重要。 隨著刘掣和李世明两位皇帝的来到,两大王朝兵马的士气必定高涨! 在这样的下和两大王朝兵马作战,就算能获胜也会死伤惨重。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开战之前打击敌军士气。 这件事是他一直想做的,但却没有法子做到。 如今楚寧来了,他相信自己的陛下能做到。 三日后,西线汉军大营。 霍去疾手握楚寧的邀请信,眉头紧锁,目光扫过帐內诸將,沉声道: “诸位將军,楚寧邀我朝陛下与大唐皇帝会面,你们意下如何?” 一名將领当即拍案而起,冷笑道: “何须理会他?待陛下一到,我军直接与唐军两面夹击,一举歼灭楚军即可!” 另一名將领也附和道:“不错!楚寧此举,必是诡计,想拖延时间,或是探我军虚实!” “哼,楚寧这是担心打不过,所以才想和我朝议和吧?” “有可能,这次大唐皇帝也会御驾亲征,他一个人如何对抗我两大王朝?” “末將认为,不必理会此事。” 眾將纷纷出言反对,认为不应理会楚寧的邀请。 然而,霍去疾却摇了摇头,沉声道:“此事关係重大,还是交由陛下定夺。” 他当即下令:“来人,速將此信送往陛下行营!” 刘掣尚在赶来的路上,如此重大的决策,自然要由皇帝亲自决断。 与此同时,东线唐军大营內,李济同样收到了楚寧的邀请信。 他召集眾將商议,眾將顿时冷笑连连。 “將军,何必搭理此事?那楚寧向来狡猾,此举必定有诈!” “没错,此次会面,必定有阴谋,此事不必理会!” “將军,不如让末將领军杀上机会,拿下几座城池!” “楚寧的话,不可信,李將军您就当做没有受到此信!” 所有將领都不想搭理此事,认为有诈。 可谋士张公瑾沉吟片刻,上前一步,拱手道:“將军,楚寧此人心机深沉,此次邀约,恐怕另有图谋。” 李济点头,问道:“依先生之见,该如何应对?” 张公瑾捋须道:“此事关乎陛下安危,不可擅作主张,应先稟报陛下,请陛下定夺。” 李济微微頷首,当即下令:“立刻派快马,將此信送往陛下行营!” 楚寧的邀请,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汉军、唐军皆不敢擅自决断,只能等待各自皇帝的回覆。 而此刻,楚寧站在济城城头,遥望远方,嘴角噙著一丝冷笑。 “刘掣,李世明……你们敢来吗?” 一场前所未有的帝王博弈,即將在这烽火连天的战场上展开! 第1690章 有何不敢? 五月的骄阳炙烤著官道,尘土在铁蹄下翻腾如黄龙。 三万汉军禁军如一条钢铁洪流,自西向东滚滚推进,甲冑在烈日下反射出森冷的光芒,远远望去,仿佛大地被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银。 这支大汉最精锐的部队,每一名士兵都身著精锻鱼鳞甲,甲片细密如鳞,在行进中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他们头戴凤翅兜鍪,红缨隨风摇曳,腰挎环首刀,背负强弓劲弩。 最前排的重甲步兵手持丈二长矛,矛尖寒光点点,组成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 中军的骑兵更是威风凛凛,战马皆披半身马鎧,骑士们手持马槊,腰间还悬著便於近战的铁鞭。 “止!” 隨著传令官一声高喝,大军戛然而止,动作整齐划一,显示出严明的军纪。 中军大旗下,刘掣身披金线蟒纹战袍,內衬精钢锁子甲,胯下一匹通体雪白的西域良驹。 他抬手遮阳,眯眼望向远方蜿蜒的官道,眉宇间凝结著化不开的忧虑。 “陛下,是否要在此处扎营?” 兵部尚书李敢策马上前,这位年过五旬的老將鬢角已见霜白,但双目炯炯有神,腰间那柄先皇御赐的宝剑从未离身。 刘掣尚未答话,官道尽头突然扬起一溜烟尘。 一骑快马如离弦之箭般奔来,马上骑士背插三面红色令旗——这是八百里加急的標誌。 “报——!” 骑士滚鞍下马,单膝跪地时激起一片尘土:“启稟陛下,护国公紧急信件!” 刘掣眉头一挑,接过那封火漆密封的信函时,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心中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难道楚寧已经到了前线,並对我军开战了?” 信纸展开的沙沙声在寂静的中军显得格外刺耳。 隨行武將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只见刘掣的目光在纸面上快速游走,最后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 “楚寧居然在这个时候邀请朕和大唐皇帝李世明和他会面!” 李敢闻言立即策马靠近,压低声音道:“陛下,当心有诈!那楚寧向来狡猾如狐,此次会面还特意带上大唐皇帝,其中必有蹊蹺。” 他粗糙的手指在剑柄上摩挲:“会面地点绝不可能在西面我军控制区,若放在东面楚境,我们又不会答应。” “如此推算,最可能选在靠近楚军的前线地带。” 刘掣冷笑一声,手中马鞭无意识地在靴筒上轻敲:“爱卿是担心楚寧设下鸿门宴?” “正是!” 李敢声音更低了,周围几个心腹將领不自觉地围拢过来:“若是九大王朝並存时,他自然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可如今……” 老將军环顾四周,確认无閒杂人等后才继续道:“三大王朝鼎立,他若一举除掉您与大唐皇帝,两国必乱。” “届时楚军长驱直入,等他一统天下,史书怎么写还不是由他说了算?” 这番话如冷水浇头,刘掣背后陡然沁出一层冷汗。 “好个楚寧!” 刘掣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却无半分笑意:“他想算计朕,有这么容易吗?” 他猛地攥紧韁绳,白马吃痛扬起前蹄:“传朕旨意,答应会面,但地点须由朕与大唐皇帝共同选定!另飞鸽传书通知李世明,问他可有合適地点。” 李敢正要领命而去,刘掣又唤住他:“且慢,告诉信使,派三只信鸽分道而行,务必確保消息送达。” 待李敢离去安排,刘掣独自策马至一处高坡,远眺东方。 那里是楚军的势力范围,也是他梦寐以求要征服的土地。 夕阳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身后列阵的將士身上。 三万铁甲肃立无声,只有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陛下。” 一个温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刘掣回头,看见皇后独孤氏不知何时已披甲来到身侧。 她虽为女子,却自幼习武,此次隨军出征正是她再三请求的结果。 “皇后不必担忧。” 刘掣伸手为她拂去肩甲上的一片落叶:“楚寧此计虽毒,朕岂会没有防备?” 独孤皇后却摇头:“臣妾並非担忧会面之事,只是……” 她犹豫片刻:“探子来报,楚寧最近频繁调动水师,似乎在长江沿线有所动作,若他会面是假,藉机偷袭我军后方是真……” 刘掣瞳孔骤缩。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可能陷入了楚寧的双重算计。 会面邀请不仅可能是鸿门宴,更可能是调虎离山的幌子。 想到这里,他立即召来亲卫:“速去传李敢回来,朕有要事相商!” 与此同时,在魏地东面的官道上,另一支雄师正在缓慢推进。 八万玄甲军如黑色潮水般铺满大地,中央那面绣著金色“唐”字的大旗下,李世明身披黄金锁子甲,在阳光下耀眼夺目。 与汉军的鱼鳞甲不同,唐军普遍装备明光鎧,整片的铁甲被打磨得鋥亮,行进时如万面铜镜反射阳光,气势恢宏。 “陛下,李济將军的紧急信件。”一名传令兵跪呈上书信。 李世明拆开火漆,目光扫过纸面后冷笑一声:“楚寧竟邀请朕前去会面?哼,此子野心不小,莫不是想设计拿下朕?” 身旁的兵部尚书李敬抚须沉吟:“楚寧此人用兵诡譎,此次会面,不可不防。” “依卿之见,朕当如何应对?”李世明眯起眼睛,黄金甲在阳光下闪烁,衬得他如天神下凡。 李敬指向地图上一处:“不妨先观望汉军动向,我军携带攻城器械,行动迟缓,不如暂缓前进,等刘掣先做决断。” 李世明頷首,下令安营扎寨。 两日后。 同样的夕阳下,李世明站在临时搭建的中军大帐內,手中握著刘掣的亲笔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刘掣也与朕所见略同。” 他转身对李敬道:“传朕旨意,十日后於乐陵会面,各方只带一千护卫。” “另,密令李济暗中调遣三万精兵埋伏在乐陵三十里外的山谷,以红旗为號。” 帐外,唐军的炊烟裊裊升起,与晚霞融为一体。 三国君主各怀心思,这场看似平静的会面邀请下,暗流正在汹涌。 乐陵之会,將成为改变天下格局的关键一役,而此刻,三支大军仍在各自的征途上蓄势待发。 第1691章 楚狂的狂! 济城,行宫。 夕阳的余暉透过雕窗欞洒入殿內,映照在楚寧冷峻的面容上。 他手中捏著两封回信,指尖轻轻摩挲著纸张边缘,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乐陵?”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讥讽:“看来这两位皇帝,是怕朕趁机取了他们的脑袋。” 殿內烛火摇曳,映照出他修长的身影。 他身披玄色龙纹锦袍,腰间悬著一柄古朴长剑,剑鞘上暗纹流动,隱隱透出肃杀之气。 他缓缓踱步至窗前,俯瞰著外面天空夕阳,神色深邃。 “御驾亲征,却连会面的地点都不敢靠近前线?” 他嗤笑一声:“如此贪生怕死,也配与朕爭天下?” “陛下。” 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楚寧回头,见赵羽神色凝重地站在殿中。 这位白马骑兵统帅身披银甲,面容刚毅,眉宇间却透著一丝忧虑。 “赵將军,有何顾虑?”楚寧淡淡道。 赵羽抱拳沉声道:“刘掣与李世明既然如此谨慎,恐怕不会真的只带一千人赴约。” 楚寧闻言,忽然大笑,笑声迴荡在空旷的大殿內,带著几分狂傲与不屑。 “这是自然!” 他转身,眼中寒光一闪:“若朕真的只带一千人前去,恐怕乐陵就是朕的葬身之地!” 他大步走回案前,手指重重敲在桌上,声音冷冽:“所以,朕要你率领一万白马骑兵,隨朕前往乐陵!” 赵羽眉头一皱:“陛下,一万骑兵虽强,但若汉唐两军暗中埋伏数万精兵,恐怕……” 楚寧抬手打断他,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白马骑兵乃朕亲手打造,天下无人能挡其锋芒!即便他们带再多兵马,也拦不住一万铁骑的衝锋!” 赵羽仍不放心:“陛下,臣建议再多调派一些精锐,以防不测。” 楚寧摇头:“东西两线战事吃紧,若朕抽调过多兵力,反而会给汉唐可乘之机。” 赵羽还想再劝,楚寧却已挥手示意:“不必多言,下去准备吧,今晚连夜出发!” 赵羽无奈,只得抱拳领命,转身离去。 赵羽刚离开不久,殿外突然传来一阵豪迈的大笑声,声音洪亮如雷,震得殿內烛火微微晃动。 “陛下!陛下!本王来了!” 人未至,声先到。 敢在楚寧面前如此放肆的,普天之下,只有一人——十三殿下,楚狂! 果然,殿门被猛地推开,一道魁梧的身影大步踏入。 楚狂身高九尺,虎背熊腰,一身赤红战甲,腰间掛著一对沉重的铁锤,行走间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震颤。 他浓眉大眼,鬍鬚如钢针般根根竖起,整个人宛如一头出笼的猛虎,气势逼人。 “见过陛下!”楚狂抱拳行礼,声音洪亮。 虽然狂傲,但在楚寧面前,却不敢太过放肆。 毕竟,当年若非楚寧救他一命,他早已命丧黄泉。 楚寧微微一笑:“十三兄,你不在前线领军,怎么跑回济城了?” 楚狂闻言,顿时满脸不悦,大步走到案前,抓起茶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隨后一抹嘴,愤愤道: “贾羽和马晁那两个老顽固,死活不让本王进攻唐军!说什么稳守为上,本王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他重重一拍桌案,震得茶杯一跳:“陛下,本王这次来,就是要一道出击的军令!” 楚寧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却不动声色,只是缓缓道:“你策马远道而来,想必也累了。” “正好,朕准备用晚膳,不如陪朕喝一杯?说起来,你我兄弟许久未曾畅饮了。” “喝酒?” 楚狂一听,双眼顿时放光,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兴奋之色。 “还是陛下了解本王!” 他哈哈大笑:“这两年在前线,军规森严,本王滴酒不敢沾,可憋坏了!” 楚寧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去偏厅,朕让人备了上好的酒菜。” 偏厅內,烛火通明,案几上摆满了珍饈美味。 楚狂一进门,目光就锁定在了那几坛陈年葡萄酒上,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酒……”他凑近嗅了嗅,眼中满是贪婪:“难道是进贡的赤霞酿?” 楚寧含笑点头:“不错,正是朕珍藏多年的佳酿,今日特意拿出来款待十三兄。” 楚狂大喜,迫不及待地拍开泥封,给自己倒了一大碗,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醇厚甘冽,他忍不住大讚:“好酒!果然是好酒!” 楚寧微微一笑,也给自己斟了一杯,慢条斯理地品著,目光却始终落在楚狂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算计。 楚狂本就嗜酒如命,此刻更是放开肚皮痛饮,一碗接一碗,不多时,脸上已泛起醉红,说话也开始含糊不清。 “陛下……” 他打了个酒嗝,咧嘴笑道:“这次……一定要给本王一道军令……让本王……痛痛快快杀一场!” 楚寧轻轻摇晃著酒杯,淡淡道:“十三兄放心,朕自有安排。” 楚狂哈哈大笑,又灌下一碗酒,隨后身子一晃,终於支撑不住,砰的一声趴在了桌上,鼾声如雷。 楚寧放下酒杯,眼中冷光一闪,低声吩咐道:“来人,送十三殿下回房休息。” 待侍卫將楚狂抬走后,楚寧站起身,望向殿外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来人,传令赵羽,按计划出发!” 翌日清晨,楚狂捂著发胀的脑袋从床上爬起来,嘴里嘟囔著:“这酒……后劲真大……”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在行宫的客房內,而楚寧早已不见踪影。 “陛下呢?”他皱眉问道。 侍卫恭敬递上一封信:“殿下,陛下已率军离开,这是留给您的亲笔信。” 楚狂一把抓过信件,展开一看,原本宿醉的混沌眼神渐渐变得明亮,最后竟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好!好!还是陛下厉害!” 他猛地站起身,大喝道:“来人!备马!本王要立刻赶回前线!” 侍卫连忙牵来战马,楚狂翻身上马,扬鞭疾驰而去,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楚寧的计划,已经开始! 第1692章 三方会面,开局就崩 五月的乐陵城外,旷野辽阔,天高云淡。 微风拂过青草,掀起层层碧浪,远处山峦如黛,绵延起伏。 在这片开阔的平原上,一座临时搭建的凉棚格外醒目,棚顶覆盖著深青色锦缎,四角悬掛铜铃,隨风轻响,清脆悦耳。 “嗒嗒嗒——” 马蹄声由远及近,一支千人骑兵踏著整齐的步伐缓缓而来。 他们身披银甲,胯下战马通体雪白,正是楚寧麾下赫赫有名的白马骑兵! 为首的楚寧一袭玄色龙纹锦袍,腰悬长剑,面容冷峻,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他勒马停驻,望向远处的凉棚,嘴角微微扬起。 “陛下,李世明和刘掣的人马也快到了。”赵羽策马上前,低声稟报。 楚寧淡淡一笑:“今天有一场好戏了。” 他翻身下马,大步走向凉棚,身后千名白马骑兵整齐列阵,肃杀之气瀰漫开来。 楚寧悠然落座,端起早已备好的清茶,轻轻啜饮一口,神色从容,仿佛这场会面不过是一场閒谈。 赵羽有些担心:“陛下,锦衣卫来报,唐军和汉军有兵马调动的跡象,今日之会怕是不太平。” 楚寧微微頷首,笑道:“这是乐陵,是朕的掌控范围,他们就算掉兵马来此也无法拿下朕!” “何况还有你的一万白马骑兵,朕对你们有绝对的把握!” 赵羽不再多言,只是心中打定主意,一定要保护好陛下! 而这时,在乐陵东面三十里外的山谷內。 三万唐军精锐静默列阵,铁甲森然,刀枪如林。 晨雾繚绕间,战马低嘶,旌旗在微风中猎猎作响。 李世明身披黄金锁子甲,立於山崖之上,俯瞰著整支大军。 他身旁,大將李济神色凝重,低声道:“陛下,楚寧此人诡计多端,此次会面恐有诈。” 李世明目光深邃,手指轻抚腰间佩剑,淡淡道:“朕岂会不知?” 他转头看向李济,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楚寧想藉此机会除掉朕,朕又何尝不想藉此机会除掉他?” 李济眉头紧锁:“可若楚寧真设下埋伏,我军怕是无法拿下此人。” “放心。” 李世明抬手打断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赤红令旗:“朕已安排妥当,你率军在此等候,一旦看见红色信號,立即带兵杀向乐陵!” 李济接过令旗,郑重抱拳:“末將遵命!” 李世明望向远处乐陵的方向,眼中寒光闪烁:“楚寧以为朕会毫无准备地赴约?呵!” 他冷笑一声:“朕倒要看看,今日到底是谁的局!” 山风呼啸,捲起他的披风。 三万大军肃立无声,只待那血色信號冲天而起,便是雷霆出击之时! 隨后,李世明策马带著一千玄甲军前往乐陵。 “轰隆隆~” 大地微微震颤,唐军和汉军两支铁骑几乎同时抵达。 东面,大唐皇帝李世明身披黄金锁子甲,胯下乌騅马,身后千名玄甲军如黑云压境,气势磅礴。 西面,大汉皇帝刘掣一袭赤红战袍,腰佩龙纹宝剑,禁军铁甲森然,寒光凛冽。 两人远远对视一眼,默契地策马向前,最终在凉棚外停下。 “这就是楚国皇帝的待客之道?”刘掣冷笑一声,並未下马,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凉棚內的楚寧,眼中儘是讥讽。 楚寧头也不抬,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续了一杯茶,淡淡道:“两位出兵攻打我魏地时,可有想过朕才是此地的主人?” 李世明眼睛微眯,寒光一闪而逝。他翻身下马,大步走入凉棚,声音低沉: “看来楚国皇帝是有备而来。” 刘掣见状,冷哼一声,也跃下战马,踏入凉棚。 三人分坐三方,气氛瞬间凝固。 楚寧微微一笑,这第一回合的交锋,他贏了。 他赌的就是这两人不会因他的怠慢而转身离去——他们不敢,也不能! “两位远道而来,朕本该为你们倒茶。” 楚寧端起茶杯,目光扫过二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誚:“不过,这次你们带著恶意前来,朕就不招呼你们了。” 刘掣眼中怒火一闪,猛然拍案:“在我们面前用这种手段,你觉得有用吗?” 李世明则更为冷静,他缓缓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冷声道:“行了,说吧,邀请我们过来会面,所为何事?” 楚寧放下茶杯,忽然大笑,笑声迴荡在凉棚內,带著毫不掩饰的狂妄。 “朕的楚国已经占据六朝之地,加上我楚国本身的地界,七大王朝尽在朕手!” 他目光如电,直视二人:“你们两大王朝,若是识趣,便主动投降,让朕完成大一统!” “如若不然,必定生灵涂炭,你们也將尸骨无存!” 此言一出,凉棚內瞬间死寂。 刘掣瞳孔骤缩,李世明手指微微一顿,杯中茶水泛起涟漪。 “哈哈哈哈!” 刘掣忽然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讥讽:“楚寧,你真以为凭你一己之力,能抗衡我两大王朝?” 李世明摇头嘆息,似笑非笑:“楚寧,朕知道你有野心,但有时候野心太大不是好事,贪心不足蛇吞象的道理,你不懂吗?” 楚寧连连摇头,眼中儘是轻蔑:“看来你们还没看明白这天下局势,天下一统,早就註定了,你们顽抗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 刘掣猛然拍案,眼中杀意暴涨:“放肆!” “錚!” 凉棚外,三方侍卫瞬间拔剑,寒光闪烁,杀气冲天! 李世明缓缓起身,目光冰冷如霜:“如果你和我们见面只是想劝降,那就趁早死心吧!” 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刀:“不过,同样的话,朕和大汉皇帝也送给你——若是投降,还有生路,否则你將尸骨无存!” 楚寧轻蔑一笑,站起身来,拂袖道:“看来这次我们谈崩了。” 他转身欲走,然而…… “朕,让你离开了吗?”李世明冰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刘掣哈哈大笑,眼中儘是狰狞:“既然来了,那就別走了!” “轰!” 凉棚外,大地震颤,远处尘烟滚滚,隱约可见铁骑如潮,正向乐陵奔袭而来! 探唐朝和汉朝埋伏的大军,终於按捺不住了! 第1693章 局面不利 “二位陛下远道而来,就为说这些废话?” 楚寧轻啜一口清茶,抬眸时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真以为朕怕了你们不成?” 李世明眼中厉色一闪,手指停止了敲击:“楚寧,你別不识抬举!” “哈哈哈啊!”刘掣突然拍案而起:“大唐皇帝陛下,看来咱们这位楚皇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楚寧依旧端坐,只是右手微微抬起,做了个隱蔽的手势。 赵羽眼神一凛,右手悄然按在了腰间的信號箭上。 “朕最后问一次。”李世明语气冰冷,玄色披风无风自动:“楚寧,降是不降?” 楚寧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桌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环视两位皇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二位带了多少伏兵?三万?五万?” 刘掣脸色骤变,与李世明交换了一个眼神。 “乐陵城外三十里。” 楚寧站起身,白衣飘然:“东面丘陵藏唐军铁骑三万,西面松林伏汉军精锐三万,二位陛下真是好大的手笔。” 李世明脸色阴沉如水:“你既然知道,还敢前来送死?” “送死?”楚寧突然大笑,笑声中气十足,震得凉棚簌簌作响:“赵羽!” “末將在!” 赵羽应声而动,三支信號箭冲天而起,在晴空中炸开三朵绚丽的红色烟。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剎那间,地动山摇! 南面松林中,一万白马骑兵如银色洪流般衝出,马蹄声震天动地。 为首將领手持丈八长枪,枪尖寒光闪烁,正是副將陈安。 与此同时,乐陵城门轰然洞开,五千楚军重甲步兵列阵而出。 盾牌如墙,长枪如林,在阳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城头战鼓雷鸣,旌旗招展。 “你以为只有你们带了人?” 楚寧冷眼看著脸色大变的两位皇帝,“朕的白马骑兵和城內驻军,足够送二位上路了!” 刘掣怒极反笑:“好个楚寧!但你不过一万五千人,朕与大唐皇帝合兵六万,今日必取你项上人头!” 说罢猛地拔出腰间宝剑:“杀!” 凉棚外,一千大汉精锐骑兵闻令而动,战马嘶鸣,刀光如雪。 李世明也拔出龙渊剑,剑锋直指楚寧:“杀楚王者,封万户侯!” 一千大唐玄甲铁骑同时发动,黑色洪流与红色浪潮匯合,向楚寧所在的中军扑来。 “护驾!” 赵羽一声暴喝,一千白马亲卫瞬间结成圆阵,將楚寧护在中央。 这些精锐骑兵个个身经百战,面对两倍於己的敌人毫无惧色。 楚寧从容拔剑,剑身清亮如水,在阳光下竟不反光,显得格外诡异。 “朕的宝剑许久未饮血了。” 他轻抚剑身,眼中杀意骤现:“今日就拿二位皇帝祭剑!” 话音未落,两军已然相接! “轰——” 钢铁碰撞的声音震耳欲聋。 白马骑兵以锥形阵衝锋,瞬间撕裂了汉军前锋。 赵羽一马当先,长剑如龙,所过之处血飞溅。 “挡住他们!援军马上就到!”刘掣在亲卫保护下且战且退,脸色已不復先前的从容。 李世明则更为冷静,指挥唐军结成防御阵型,长枪如林,硬生生挡住了白马骑兵的第一波衝锋。 “放箭!”李世明一声令下,数百唐军弓弩手同时放箭,箭雨倾泻而下。 “举盾!”赵羽大喝。 白马骑兵齐举圆盾,箭矢叮叮噹噹落在盾牌上,只有少数战马中箭倒地。 就在此时,乐陵城內的五千步兵已经杀到。 重甲步兵如移动的钢铁城墙,长枪从盾牌缝隙中刺出,每一次突刺都带起一蓬血。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 楚军利用人数优势,但凭藉精良的装备和严明的纪律,竟然將两千汉唐联军逼得节节败退。 刘掣的亲卫已经倒下大半,他本人也被赵羽一剑划破手臂,鲜血染红了华丽的战袍。 “李世明!你的援军呢?”刘掣怒吼道,声音中带著一丝惊慌。 李世明同样狼狈,头盔不知何时已被击落,长发披散。 他咬牙道:“再坚持半个时辰!” 楚寧在亲卫保护下冷眼旁观战局,突然高举利剑:“取唐汉二帝首级者,封万户侯,赏千金!” 楚军闻言士气大振,攻势更加凶猛。 白马骑兵来回衝杀,將汉唐联军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赵羽看准时机,率三百精锐直取李世明所在的中军。 “保护陛下!“唐军將领王猛手持双鐧迎上,与赵羽战作一团。 鐧影剑光交错,火星四溅。 “鐺!”一声巨响,赵羽长剑被震开,虎口崩裂。 王猛趁机一鐧横扫,直取赵羽咽喉。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白影闪过。 “噗——“” 王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从自己胸口透出的剑尖。 楚寧不知何时已杀到近前,无影剑如毒蛇般刺穿了唐军猛將的心臟。 “王將军!“李世明目眥欲裂。 楚寧抽剑,血溅三尺。 他冷冷看向李世明:“下一个就是你。“ 就在这危急时刻,地面突然开始震动。 远处,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六万汉唐联军终於赶到! “援军来了!” 刘掣狂喜,顾不得手臂伤势,高举宝剑,“全军进攻!杀光楚军!” 李世明也重新振作:“玄甲军,衝锋!” 六万生力军加入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楚军虽然勇猛,但面对数倍於己的敌人,也开始出现伤亡。 “陛下,敌眾我寡,当速退!” 赵羽杀回楚寧身边,鎧甲上满是血跡,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楚寧环顾战场,白马骑兵已经折损近半,步兵方阵也被衝散。 他冷哼一声:“传令,退守乐陵!” “呜——”號角声响起,楚军开始有序撤退。 白马骑兵断后,以血肉之躯抵挡潮水般涌来的敌军。 每一秒都有勇士倒下,但没有人退缩。 “想走?没那么容易!”刘掣狞笑著指挥骑兵追击:“截住他们!” 一支汉军轻骑兵绕过战场,直扑楚寧所在。 赵羽率亲卫拼死抵挡,亲兵队拼死作战,死伤严重,情况岌岌可危。 局面对楚军极为不利! 第1694章 卑鄙手段 “保护陛下入城!” 赵羽率领剩余白马骑兵疯狂衝杀,硬生生在敌阵中撕开一条血路。 乐陵城门近在咫尺,但追兵也越来越近,一支流箭擦过楚寧脸颊,被他转身避开。 “放箭!”城头守將见皇帝危急,立即下令放箭掩护。 箭雨落下,追兵为之一滯。 终於,在付出一些代价后,楚寧和剩余將士退入城中。 城门轰然关闭,將潮水般的敌军挡在城外。 城下,刘掣望著高耸的城墙,冷笑连连:“传朕旨意,封锁四门,筑垒围城!朕倒要看看,楚寧能坚持多久!” 城內,楚寧登上城楼,看著城外密密麻麻的敌军,脸上不见丝毫惧色。 “陛下,我军伤亡……”赵羽欲言又止。 “说。”楚寧声音平静。 “白马骑兵折损两千,步兵伤亡一千八百余人。”赵羽低声道:“粮草尚可支撑三月。” 楚寧点点头,突然转身面对城內將士,声音如雷:“今日一战,我军以寡敌眾,斩杀敌军过万!此乃大胜!” 疲惫的將士们闻言,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乐陵城坚池深,粮草充足,朕与诸位同生共死,必能坚持到援军到来!” 楚寧高举利剑:“大楚必胜!” “大楚必胜!”数千將士齐声吶喊,声震云霄。 城外,李世明听著城內的吶喊,眉头紧锁:“大汉皇帝,此战恐怕没那么简单。” 刘掣不以为然:“六万对八千,优势在我!不出十日,必破此城!” 夕阳如血,照在乐陵城头。 三面王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预示著这场三国爭霸的血战,才刚刚开始。 乐陵城外,夕阳染红了半边天空,唐汉联军的营寨如潮水般蔓延开来,將整座城池围得水泄不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黑色的唐军营帐与赤色的汉军营帐交错排列,旌旗猎猎,刀枪如林,肃杀之气瀰漫四野。 李世明站在高坡上,俯瞰著远处的乐陵城墙,眉头紧锁。 城头楚军旗帜依旧飘扬,守军严阵以待,没有丝毫慌乱之態。 他冷哼一声,转身大步走向中军大帐。 帐內,刘掣正与几名汉军將领商议军务,见李世明进来,立即挥手示意眾人退下。 待帐內只剩二人,刘掣神色凝重地说道:“大唐皇帝,楚寧此人狡诈多谋,若不能速战速决,恐怕夜长梦多。” 李世明点头,目光冷峻:“不错,乐陵城高池深,强攻必然损失惨重。” “但若拖延日久,楚国援军一到,我们腹背受敌,局势便不妙了。” 刘掣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再过几日便是六月,天气炎热,城內用水必然大增,若我们能断其水源,楚军必乱!” 李世明闻言,嘴角微微扬起:“刘兄此言正合我意。” 他立即转身,朝帐外喝道:“来人!” 一名唐军將领快步进帐,抱拳待命。 “传令下去,立即派兵封锁乐陵城外所有水源,无论是河流、水井,还是山泉,一律填塞或投毒,务必让城內一滴水也得不到!”李世明冷声下令。 “是!”將领领命而去。 刘掣满意地点头,又补充道:“再派斥候日夜监视城墙,但凡有人出城取水,格杀勿论!” 李世明目光深邃,缓缓说道:“楚寧再能忍,也撑不过十日,届时城內无水,军心必乱,我们再一举攻城,必能破城擒王!” 夜色降临,唐汉联军迅速行动起来。 一支支精锐骑兵分成数队,携带铁锹、沙袋,直奔乐陵城外的各处水源。 城西三里处有一条小河,是乐陵城主要的水源之一。 唐军骑兵抵达后,立即动手挖掘河道,將河水引向低洼地带。 同时,士兵们將早已准备好的腐草、毒药投入水中,確保下游的水无法饮用。 城东的水井也被汉军士兵用巨石和沙土填埋,井口彻底封死。 山脚下的几处泉水,则被投下剧毒,水面浮起一层诡异的绿色泡沫。 短短一夜之间,乐陵城外的所有水源全部被破坏殆尽。 黎明时分,楚军斥候发现异常,立即回城稟报。 楚寧得知消息,脸色一沉,立即召集眾將商议。 “陛下,敌军已断我水源,城內储水最多支撑五日!”赵羽沉声说道。 楚寧目光冷峻,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传令下去,立即实行节水之策,军中饮水减半,百姓用水严格控制。” “可是陛下,天气炎热,若將士们缺水,战力必然大减!”陈安忧心忡忡。 楚寧冷笑一声:“李世明和刘掣以为断水就能逼我就范?太小看朕了。” 他转头看向赵羽:“城內可有暗渠或地下水源?” 赵羽眼前一亮:“城南有一处废弃古井,或许可以重新挖掘!” 楚寧点头:“立即秘密派人探查,若能找到水源,我军便能多撑几日!” 与此同时,唐汉联军大帐內,李世明和刘掣正在听取斥候的匯报。 “稟陛下,楚军已发现水源被断,城內似乎开始实行节水。”斥候跪地稟报。 刘掣哈哈大笑:“好!再过几日,城內必然大乱!” 李世明却微微皱眉:“楚寧此人诡计多端,未必会坐以待毙,传令下去,加强巡逻,防止楚军夜间出城取水或突围!” 刘掣不以为然:“大唐皇帝多虑了,乐陵已被我们围得铁桶一般,楚寧插翅难飞!” 李世明摇头:“不可大意,楚军虽被困,但仍有战力,若他们拼死突围,我们未必能拦住。” 刘掣冷哼一声:“若他们敢突围,正好在野外歼灭他们!” 李世明不再多言,只是目光深沉地望向乐陵城方向,心中隱隱有一丝不安。 当夜,楚寧亲自登上城楼,眺望敌军大营。 月光下,唐汉联军的营火如繁星般密布,將乐陵城团团围住。 “陛下,古井已重新挖掘,確实有地下水渗出,但水量有限,仅能勉强供应军中所需。”赵羽低声匯报。 楚寧微微点头:“足够了,传令下去,让將士们轮流取水,务必保持战力。” 陈安上前一步,抱拳道:“陛下,敌军围城甚严,若长期困守,终究不是办法。” “不如让末將率一支精锐,趁夜突围,前往求援!” 楚寧沉思片刻,摇头道:“不可,李世明和刘掣必定严防死守,贸然突围风险太大。” 他目光坚定,缓缓说道:“再等三日,三日后,朕自有打算。” 赵羽和陈安对视一眼,齐声应道:“遵命!” 楚寧望著远处的敌军大营,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李世明、刘掣,你们以为断水就能逼朕投降?朕倒要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第1695章 楚寧的计划(一) 楚寧和李世明,刘掣会面的当晚。 乐陵城东面的青城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夏夜的热风裹挟著沙尘拍打在城墙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城头火把摇曳,將守军铁甲映照得忽明忽暗。 楚狂单手按在斑驳的城砖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望著远处连绵数里的唐军营寨,那些星星点点的篝火在他眼中仿佛成了待宰的猎物。 “憋了这么久,终於要动手了!”楚狂的声音里压抑著嗜血的兴奋。 他转身时,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腰间佩剑与甲冑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月光下,这位西凉王爷的面容稜角分明,右颊上一道陈年刀疤此刻显得格外狰狞。 马晁抱拳的手微微发抖,鎧甲內衬早已被冷汗浸透。 “殿下,您是万金之躯……”话音未落,就被楚狂的大笑打断。 王爷抬手拍在马晁肩甲上,震得铁片哗啦作响:“马將军何时变得这般婆妈?当年你隨陛下横扫敌军时,可是第一个衝上敌城墙的!” 站在阴影处的贾羽轻咳一声,手中羽扇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这位以智谋著称的军师此刻眉头紧锁:“殿下若执意衝锋,臣不敢阻拦,只是……” 他故意拖长声调,扇尖指向远处唐军大营:“待敌军溃败时,追击的斩获可比衝杀的要多。” 楚狂的表情顿时僵住,他猛地攥紧拳头,甲冑缝隙间发出“咯吱“的摩擦声。 脑海中浮现出楚寧临行前信中的叮嘱:“王兄勇武朕深知,但为將者当以自身安危为重。” 他狠狠啐了一口,转身时甲冑譁然作响:“罢了!马將军,这头功让与你!” 三更梆子响过,青城西门在暗夜中悄然洞开。 马晁一马当先,三千西凉铁骑如黑色洪流涌出城门。 战马皆衔枚,蹄声被特製的毛毡包裹,唯有鎧甲轻微的碰撞声在夜色中迴荡。 唐军前哨的篝火旁,两个哨兵正靠著木柵打盹。 忽然年长的那个猛地抬头,耳朵贴地:“老周,你听……” 话音未落,一支鸣鏑已穿透他的咽喉。 数十支火箭同时升空,在夜幕中划出猩红的轨跡,如流星般坠入唐军营帐。 “敌袭!”悽厉的號角声撕破夜空。 唐军大营顿时炸开了锅,光著膀子的士兵慌乱地寻找兵刃,战马受惊的嘶鸣与將领的怒骂混作一团。 马晁的长枪在月光下划出银色弧线,枪尖挑飞了营门火盆,燃烧的木炭四散飞溅,点燃了附近的粮车。 “西凉儿郎们!” 马晁的吼声压过战场喧囂:“隨我凿穿敌营!” 铁骑洪流轰然撞入营门,最前排的骑兵平举丈二长矛,后续部队则挽弓搭箭。 箭雨过后,唐军前阵已如割麦般倒下大片。 中军帐內,张公瑾正在油灯下研究地图。 突然帐帘被撞开,亲兵满脸是血地扑进来:“大人!西凉军烧了东面粮仓!” 谋士手中的青铜灯盏“噹啷”坠地,灯油在地图上洇开一片焦黑。 他衝出营帐时,东面的天空已被火光染成橘红色,滚滚浓烟中隱约可见骑兵穿梭的身影。 “不对!” 张公瑾眯起眼睛,突然厉声道:“传令兵!速去东营查验,看烧的是否是真粮仓!” 话音未落,西面又传来震天喊杀声。 一队西凉骑兵不知何时已突破侧翼,当先將领手持双斧,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城墙上的楚狂看得热血沸腾,他一把扯下大氅,露出精铁打造的鱼鳞甲。 “取我刀来!”亲兵扛来的方天画戟在火光中寒芒闪烁。 贾羽急忙拦住:“殿下且看!” 只见唐军后阵突然竖起无数火把,隱约有骑兵在调动。 “张公瑾这老狐狸!” 楚狂咬牙道:“果然留了后手。 ”他猛地捶在城垛上,震落几块碎石:“传令马晁,按第二套方案行事!” 战场中央,马晁已杀得血染征袍。 他长枪贯穿一名唐军偏將的胸膛时,突然听见本阵鸣金声。 毫不犹豫地吹响颈间铜哨,正杀得兴起的西凉铁骑闻声立即变阵,前队变后队开始有序后撤。 唐军阵中,张公瑾见状冷笑:“果然有诈!传令左右翼不得追击,弓弩手准备……” 命令还未说完,东南方向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大地剧烈震颤,不少士兵被震得跌坐在地。 眾人惊恐地望去,只见东面整片林地都陷入火海。 “就是现在!”城头的楚狂一把抓起號旗。 青城三门洞开,蓄势已久的第二波骑兵如决堤洪水般涌出。 这次衝锋的骑兵皆著轻甲,马脖子上繫著浸油的布条,衝锋时全部点燃,远望如千百火龙奔腾。 张公瑾终於色变:“连环计!” 他急令亲兵取来令旗,却为时已晚。 西凉军的轻骑兵已如尖刀般插入唐军混乱的阵型,后续重骑兵则分成两股,如铁钳般包抄而来。 唐军阵脚大乱,溃兵如潮水般向后涌去。 “追!”楚狂亲自率亲卫队杀出城门。 战场已变成单方面的屠杀,逃窜的唐军丟盔弃甲,不少人在混乱中自相践踏。 西凉骑兵专门瞄准军官追杀,马晁一桿长枪连挑七名唐军校尉,枪尖的血槽早已被血浆堵满。 黎明时分,追击的號角声终於停歇。 楚狂勒马在一处高坡上,俯瞰方圆五十里的战场。 晨雾中到处都是倒伏的旗帜和冒烟的残骸,乌鸦已经开始在尸堆上空盘旋。 亲兵呈上战报:斩首八千,俘获輜重无数,唐军主力已退至五十里外的河谷。 “贾大人呢?”楚狂抹了把脸上的血污。 话音未落,就见贾羽乘著驴车缓缓而来,羽扇依旧纤尘不染。 “殿下,”贾羽微微欠身:“刚接到飞鸽传书,陛下那边被围困在乐陵城,吸引了唐汉六万兵马!” 楚狂眼睛一眯,目光如电射向东南方。 那里,一轮血红的朝阳正突破云层,將整个战场染成刺目的猩红。 他缓缓抽出佩剑,剑刃映著朝阳泛起妖异的红光:“传令三军,休整半日,午后拔营,我要让李世明永远记住这天——六月初一,唐军覆灭之始!” 残破的唐军旗帜在他脚下燃烧,升起的黑烟在苍穹中扭曲成狰狞的形状。 远处,倖存的唐军战马在哀鸣,声音顺著夏风传遍整个平原,仿佛在为即將到来的更大风暴奏响序曲。 这就是楚寧的计划! 自身为诱饵,吸引唐军和汉军的精锐去乐城,再让楚狂和韩兴两支兵马和唐军,汉军决战! 第1696章 楚寧的计划(二) 东面战场对唐军发起攻击之际,西面的韩兴也有了动作。 六月的平原城郊,热浪裹挟著沙尘在旷野上翻滚。 夜幕低垂,星光被浓云遮蔽,唯有汉军大营的火把如星河般绵延数里。 城墙上,韩兴玄甲黑袍的身影与夜色融为一体,他凝视著远处汉军营寨的灯火,指尖在斑驳的城砖上敲出沉闷的节奏。 “霍去病果然名不虚传。” 韩兴忽然开口,他指著汉军大营外围交错布置的鹿角拒马:“前营三十步一哨塔,辕门处双岗轮换,连马厩都设在弩箭射程之內。” 身旁的副將看见主帅嘴角扬起危险的弧度:“这样的对手,才配得上我精心准备的厚礼。” 三更梆子响过,平原城西门悄然洞开。 关云横刀立马立於阵前,青龙偃月刀的冷光映著他铁青的面甲。 身后三千重甲骑兵的马蹄裹著布,陌刀队士兵的肩甲都用麻绳固定防止碰撞作响。 投石车阵地设在废弃的砖窑后,工匠们正將猛火油灌入陶罐,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味道。 “將军,东风起了。”亲兵捧起一把沙土。 关云抬头望见云层开始流动,猛地挥下令旗。 霎时间上千架改良投石车同时咆哮,燃烧的陶罐划破夜空,在汉军粮仓上空炸开漫天火雨。 有汉军哨兵发现异状刚要敲锣,第二波火球已精准砸向箭楼,燃烧的桐油顺著木柱流淌,將警戒的士兵变成惨叫的火人。 霍去病从睡榻上弹起时,整个前营已陷入滔天火海。 他赤足衝出帐外,灼热气浪中看见辕门处有匹惊马拖著燃烧的輜重车横衝直撞。 “传令中军盾阵前压!弓弩手封锁东侧通道!” 他扯过亲卫递来的鎧甲,突然瞳孔紧缩——火光照耀下,无数陌刀寒芒正从黑暗里涌来。 关云的重骑兵如楔子般插入混乱的汉军前营。 首当其衝的汉军校尉挺枪迎战,却见关云刀势如虹,青龙偃月刀带著刺耳的破空声斩断铁枪,余势未消地將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血雾中陌刀队结成鱼鳞阵突进,两米长的斩马刀组成死亡丛林,汉军轻骑兵的战马见到刀光竟人立而起,將背上的骑士掀入刀阵。 当关云率领的陌刀队如铁壁般推进时,汉军前营已然大乱。 火光照亮了夜空,浓烟滚滚,战马嘶鸣,汉军士兵仓促列阵,可面对这支身披重甲、手持两米长陌刀的楚军精锐,他们的抵抗显得如此徒劳。 “列阵——斩!”关云一声暴喝,陌刀队瞬间结成三排战阵,寒光闪烁的刀锋如墙推进。 第一排陌刀手猛然踏步,手中长刀横扫而出,汉军前排的盾牌如朽木般被斩裂,持盾的士兵甚至来不及惨叫,便被连人带盾劈成两半。 鲜血喷溅,残肢横飞,第二排陌刀手紧隨其后,长刀斜劈而下,汉军轻步兵的皮甲在锋利的陌刀面前如同薄纸,刀锋所过之处,断臂、断首、断刃,无一倖免! “挡住他们!长枪手上前!” 一名汉军校尉嘶吼著,数十名长矛兵挺枪刺来,试图以长兵器的优势遏制陌刀队的推进。 然而关云冷笑一声,陌刀队第三排士兵突然变阵,刀锋斜指,迎著刺来的长枪猛然上挑! 精铁打造的枪桿在巨力之下瞬间断裂,而陌刀去势不减,直接斩进汉军枪兵的胸膛。 惨叫声中,汉军枪阵崩溃,士兵们惊恐后退,可陌刀队却如绞肉机般稳步推进,每一步都踏著敌人的鲜血! 霍去病在亲卫的簇拥下赶到前营,正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 他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步兵战阵——这些陌刀手身披铁甲,刀锋所向,人马俱碎! 他厉声喝道:“弩手齐射!压制他们!” 然而,楚军早有准备。 就在汉军弩手拉弦的瞬间,关云猛地挥动令旗,陌刀队突然向两侧散开,后方早已列阵的楚军重盾兵轰然推进,巨盾砸地,形成一道铁壁。 汉军箭雨“叮叮噹噹”地钉在盾面上,却未能伤及陌刀队分毫。 “杀!”关云抓住汉军弩箭停歇的剎那,陌刀队再次衝锋! 这一次,他们不再结阵,而是如猛虎般突入汉军人群,长刀挥舞,血浪翻腾! 一名汉军百夫长怒吼著挥刀迎上,却被关云一刀斩断兵器,刀锋余势不减,自肩至腰,將他斜劈成两截! 內臟与鲜血泼洒一地,周围的汉军士兵骇然失色,士气瞬间崩溃。 “挡我者死!” 关云怒吼,青龙偃月刀横扫,三名汉军骑兵连人带马被斩断! 陌陌刀队如狂潮般席捲汉营,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霍去病眼见前营已失,咬牙下令:“撤!退守中军!” 然而,楚军的攻势並未停歇。 陌刀队踏著满地尸骸继续推进,刀锋滴血,杀意冲天。 这一夜,汉军大营化作修罗地狱,而楚军的陌刀,则成为所有倖存者心中永远的噩梦! 霍去病在亲卫掩护下退至第二道防线,突然听见金属扭曲的恐怖声响。 十架楚军衝车顶著箭雨撞开寨墙,披著犀甲的死士从缺口涌入。 汉军汉军弓弩手慌忙射击,却发现箭矢竟被对方双层铁甲弹开。 “是韩兴的铁浮屠!”有老兵绝望大喊。 这些重装步兵手持巨斧,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颤,汉军的环首刀砍在他们甲冑上只能迸出火星。 “取我穿云弓来!” 霍去病跃上瞭望塔,三支透甲箭连珠射出,正在衝车上指挥的楚军偏將应声坠地。 汉军士气稍振,突然西北角传来山崩般的巨响——二十架楚军井阑不知何时逼近营寨,拋下的巨石將汉军最后几架床弩砸得粉碎。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 汉军中军帐前,霍去病亲率三百期门精骑发起反衝锋。 他的画戟如银龙翻飞,连续挑落七名楚军驍將。 关云见状拍马而来,青龙刀与画戟相撞爆出耀目火。 二將战至三十合不分胜负,四周士兵竟被兵器激盪的罡风逼退数步。 “將军小心!”汉军司马突然將霍去病扑倒。 一支三棱透甲箭擦著盔缨飞过,远处韩兴放下铁胎弓,冷笑著挥手。 埋伏在侧翼的五千强弩手同时发射,箭雨笼罩了汉军最后的生力军。 霍去病的腿被箭矢贯穿,亲卫们拼死用盾牌结成龟阵掩护。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汉军帅旗终於倒下。 关云的陌刀队踏著血泥向前推进,倖存的汉军士兵发现,这些楚军重步兵的靴底竟然镶著铁刺,每一步都能踩碎倒地的伤兵。 霍去病在亲卫搀扶下跨上战马,回头望见营地上到处都是尸体,咬牙下令: “全军向睢阳撤退!” 楚军的追击持续了整整五十里。 沿途汉军丟弃的鎧甲兵器铺满官道,十七面军旗被韩兴收入囊中。 最惨烈的战斗发生在落马坡,汉军断后的三千士卒用身体组成人墙,给主力爭取了半个时辰的撤离时间。 当关云率部踏过这些血肉屏障时,发现许多死者口中还咬著楚军的耳朵。 正午时分,韩兴在汉军遗留的帅帐中发现了霍去病没来得及带走的行军图。 他摩挲著羊皮卷,突然放声大笑:“传令三军立即向睢阳追击!” 第1697章 楚寧的计划(三)切断水路 睢阳城头,残阳如血。 霍去疾五指深深扣进城墙砖缝,青筋暴起的手背与斑驳的城墙融为一体。 城外十里连营,楚军的玄色旌旗在暮色中连成一片翻滚的黑云,数百架投石机如狰狞的巨兽蹲伏在阵前。 “好一个楚寧!” 霍去疾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想不到楚军居然趁机打了我军一个措手不及!” 霍去疾皱眉道:“看来这次楚寧邀请陛下和大唐皇帝会面是阴谋,目的就是让陛下带著三万禁军前去乐陵!” “想必此刻唐军那边也同样遇到了楚军的进攻,楚军这是想趁著我军不被之际发起决战。” 霍去疾说完一拳砸在城墙的墙垛上,忿忿说道:“是本將大意了!” 他以为三皇会盟,楚军不敢在这个时候开战,而他也不想在此刻节外生枝,只想等自己的皇帝陛下联合大唐皇帝拿下楚寧! 没想到,就是在这关键时候,楚军居然发起了攻击。 更为关键的是,楚军为此战做足了准备,这次这么多投石机发射就是他没想到的,若不是被这些投石机打懵了,他麾下將士也不会败退的如此之快。 副將邱永望突然指著西北角:“护国公您看!” 只见烟尘中有数十辆蒙著油布的庞然大物正缓缓推进。 霍去疾瞳孔骤缩——那是楚军新造的攻城塔,三层楼高的塔身包著浸过水的生牛皮,顶部隱约可见反射著冷光的弩炮。 “报——!” 浑身是血的斥候跌跪在地:“唐军大营遭袭,张公瑾將军退守五十里!” 霍去疾脸色阴沉:“看来他们是想趁著陛下和前来支援的三万禁军去了乐陵,想在此刻击败我军!” “哼,本將不会让他们逞心如意。” “传令下去,坚守不住!” 隨后,他转身离去,他必须儘快將这边的情况告诉皇帝刘掣。 而城外,韩兴看著睢阳城,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汉军主力在此,那就死死咬住他们!” “关云將军,攻城器械准备的如何了?” 关云眯著眼睛,冷笑道:“韩將军请放心,明天可全部就位!” 韩兴微微頷首:“很好,传令下去,明日攻城器械一到,立即攻城!” “是!” 关云应了一声,下去安排。 而韩兴也没有閒著,他回营写了一封信,命人用飞鸽传书將此的情况告诉给在乐陵的楚寧。 睢阳城头的烽烟尚未散尽,千里之外的长江水面已掀起惊涛骇浪。 冉冥站在福船三层甲板上,铁甲映著朝阳泛出猩红光芒,他粗壮的手指划过江面蒸腾的雾气,咧嘴露出森白牙齿: “儿郎们!让汉军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战船!” 长江北岸的汉军水寨尚沉浸在晨雾中,哨塔上的士兵突然瞪大眼睛——江心竟凭空出现数十座移动的“城池”。 楚军特製的福船高达五丈,船首包覆的铁甲在雾气中泛著冷光,三层甲板上密布著改良过的三弓床弩。 更可怕的是那些龟船,圆拱形的铁甲外壳布满尖刺,活像一群浮出水面的洪荒巨兽。 “敌袭!”悽厉的號角刚响起,楚军旗舰上的赤色令旗已轰然劈落。 二十艘连环战船突然从雾中衝出,铁索相连的船体组成浮动城墙,甲板缝隙间伸出密密麻麻的拍杆。 汉军都尉周涣还没来得及组织防御,就见最前排的龟船突然加速,船首铁锥“轰“地撞碎水寨木柵,飞溅的木屑中传来楚军震天的喊杀声。 冉冥亲自操舵撞向汉军楼船,福船底部的撞角直接將对方船体撕开三丈长的裂口。 汉军士兵像下饺子般落水时,楚军水鬼已从特製的潜水舱跃出,手持分水峨眉刺在水底展开屠杀。 鲜血很快染红江面,惊得鱼群疯狂跃出水面。 “放火龙出水!”冉冥的吼声在江面迴荡。 福船顶层的投石机同时发射,却不是寻常石弹——浸透猛火油的陶罐拖著火尾划出弧线,在半空被床弩射出的火箭点燃,落地时化作数十团直径三丈的火球。 汉军旗舰“云梦“號瞬间被火海吞噬,主帆燃烧的碎布如血蝶纷飞。 更恐怖的是楚军新式武器“水底龙王炮”。 潜伏在江底的死士將密封铁罐固定在汉军船底,引燃后產生的气浪竟將整艘战船抬离水面。 汉军偏將赵成眼看著自己的座舰被拦腰炸断,断裂的龙骨像巨兽獠牙般刺穿甲板上的士兵。 “连环弩准备!”冉冥抹了把脸上的血水。 三排楚军弩手在龟壳般的盾阵后列队,他们手持的连发弩机每次能射出十支透甲箭。 当倖存的汉军试图组织反击时,暴雨般的箭矢已將船舷钉成刺蝟。 有个汉军校尉举著盾牌衝锋,却被三支弩箭接连穿透盾面,最后一箭直接贯穿咽喉。 眼见水寨將破,汉军水师都督郑浑亲率三十艘艨艟做困兽之斗。 这些灵活的快船试图贴近楚军大船,却见龟船外壳突然打开数十个方孔,伸出丈余长的拍杆。 隨著齿轮转动的巨响,包铁拍杆如巨蟒甩尾,將靠近的艨艟拦腰拍碎。 一艘汉军战船侥倖突入,士兵刚拋出鉤索,龟船顶盖突然翻开,露出旋转著的刀轮——这是工匠以水车为灵感设计的“绞肉轮”,瞬间將攀爬的汉军削成肉块。 冉冥见状哈哈大笑,亲自抡起两把板斧跳帮作战。 他魁梧的身躯在敌舰甲板上碾出血路,斧光闪过之处,汉军的残肢像收割后的麦秆般堆积。 有个汉军勇士持矛刺来,却被冉冥单手抓住矛杆,连人带矛抡起来砸进江里。 当正午的阳光刺破血雾时,江面已飘满汉军的旗帜残片。 楚军水鬼正在打捞战利品,他们腰间掛著的不是首级,而是一只只割下来的右耳——这是冉冥立的规矩,说要串成项链献给楚寧。 此战汉军三千七百人葬身鱼腹,两百余艘战船仅剩七艘逃回上游,而楚军不过折损五艘龟船,伤亡不足五百。 “痛快!” 冉冥站在缴获的汉军楼船上,一脚踢翻还在渗血的战鼓:“给陛下报捷!就说长江水道已是我大楚囊中之物!” 他忽然瞥见江底有银光闪动,竟是一尾鲤鱼跃上甲板。 副將笑著说这是吉兆,冉冥却一把抓住活鱼塞进嘴里,獠牙撕开鱼腹时含混道: “传令修整半日,明日沿江而上,直捣汉军鄱阳大营!” 江水呜咽东去,倒映著两岸惊飞的群鸟。 这场水战不仅摧毁了汉军长江水师,更切断了睢阳守军的水路补给。 当夜,长江沿岸三十里渔火尽熄,百姓传言能看到江面有血色鬼火飘荡——那是阵亡汉军的冤魂在躲避楚军水鬼的追索。 第1698章 汉帝慌了 三日之后,也就是乐陵城被围困的第三天。 乐陵城头的晨雾尚未散尽,楚寧负手立於箭垛之上,玄色龙纹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斑驳的城墙,目光如炬地扫视著城外连绵十里的联军营寨。 六万大军构筑的攻势如潮水般將乐陵围得水泄不通,攻城塔、投石车、云梯等器械密密麻麻排列,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 “陛下,城內水井已断流三日了。”赵羽低声稟报,鎧甲上还带著夜巡时的露水。 楚寧嘴角微扬,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水漏:“无妨,再撑两个时辰足矣。” 他指尖轻点水漏上的刻度,那是与三路大军约定的总攻时辰。 忽然,远处天际出现几个黑点,楚寧眼中精光一闪:“来了!” 三只信鸽先后落在城垛上,赵羽急忙解下鸽腿上的竹筒。 楚寧展开第一封密信时,眉梢微挑——这是韩兴从睢阳发来的战报。 墨跡力透纸背:“霍去病退守內城,末將已断其粮道,睢阳守军饮水需以血解渴,三日必破。” 第二封来自赵王的军报更让楚寧眼中闪过笑意:“西线唐军溃退五十里,缴获玄甲三千具,西凉铁骑所向披靡,敌闻风丧胆。” 当看到第三封水师战报时,楚寧突然放声大笑,笑声惊起城楼檐下的燕群。 冉冥歪歪扭扭的字跡跃然纸上:“末將把汉军水师的耳朵都割下来下酒了!三百战船尽数俘获,长江水道已是我大楚囊中之物!” “好!好!好!” 楚寧连赞三声,將战报递给赵羽:“传令三军,每人加赏肉半斤,让他们好好饱餐一顿,做好战斗准备!” 他转身望向城外联军营地方向,眼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现在,该让两位陛下尝尝进退维谷的滋味了。” 不管对方有什么选择,如今他成为了主动一方,对方成为了被动方。 而这时,城外,汉军大营內,。 刘掣手中的青瓷茶盏“砰”地炸裂。 锋利的瓷片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顺著指缝滴落在刚刚送到的战报上,將“水师全军覆没”六个字染得猩红刺目。 “三千精锐!三百战船!” 这位素来以儒雅著称的汉皇面目狰狞,一把揪住传令官的衣领: “郑浑是睡著了吗?竟让楚军的龟船开到了朕的龙榻前不成?” 跪在地上的斥候颤抖著补充:“楚军……楚军將阵亡將士的右耳割下,用战船桅杆掛著在长江巡游。” “报——!” 又一名浑身是血的传令官衝进大帐:“睢阳急报!韩兴率陌刀队连破三寨,霍將军退守內城!” 李敢“唰”地展开军事地图,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代表楚军的三支红色箭头朝三个方向而去——东线韩兴的陌刀队、西线赵王的铁骑、南线冉冥的水师,而乐陵正是这个死亡陷阱的中心。 “陛下,我们中计了!” 李敢手指发颤地划过地图:“楚寧根本是以身为饵,三路大军才是真正的杀招!” 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唐军斥候滚鞍下马:“汉皇陛下,我家主上请您速往唐营议事!张公瑾將军在青原城遭遇西凉铁骑,唐军伤亡过半!” 刘掣猛地掀翻案几,竹简兵书哗啦散落一地:“备朕的赤兔马!” 唐军帅帐內,李世明正將一枚黑玉棋子重重拍在棋盘上。 对面坐著的老將李济额头渗出冷汗——这盘棋已下到第一百四十三手,皇帝每落一子都带著金戈铁马之气。 “汉皇到!”侍卫的通报声未落,刘掣已掀帐而入。 李世明抬头看见对方龙袍下摆沾满泥渍,眉头微皱:“汉皇何故这般模样?” “我们都著了楚寧的道!” 刘掣直接將染血的战报拍在棋盘上,黑白棋子四散飞溅:“东西两线同时告急,朕的水军全军覆没。” 帐內空气骤然凝固。 李济弯腰捡起一份战报,脸色瞬间铁青:“看来这是楚寧的奸计,我们上当了!” 李世明指尖摩挲著一枚白玉棋子,忽然冷笑:“六万对一万五的优势,汉皇甘心就此退兵?” 他起身走到沙盘前,乐陵城的模型在烛光中投下狭长的阴影。 “不如明日发起总攻,只要拿下楚寧……” “然后呢?” 刘掣厉声打断,一把拔出佩剑“赤霄“插在沙盘上,剑身嗡鸣不止: “等韩兴的陌刀队捅穿睢阳,冉冥的水师截断长江,朕的皇城就要改姓楚了!” 如今的战况对汉朝十分不利,若是不儘快赶去,汉军將会被分割成三个战场! 而一旦霍去疾那边战败,楚寧必定会派兵先来此地拿下他! 所以,他只能回防! 这时,李济突然单膝跪地:“二位陛下,请容末將一言。” 他拔出佩剑在地上划出三道深痕,“楚军虽三路得势,但乐陵终究是死局。” 剑尖在“乐陵”二字上重重一戳:“不如今夜子时发动火攻,若成则大局可定,若败……” 剑锋横划:“汉皇再退兵不迟。” 李世明凝视著沙盘,突然抓起代表唐军的黑旗插在乐陵城头:“朕就不信,他楚寧真是天神下凡!” “汉皇,难道你就真的甘心无功而返?” 刘掣脸色阴晴不定。最终他咬牙道:“好!就依李將军之计,但若子时攻城不利,朕即刻退兵!” 半个时辰之后,乐陵城墙上。 “报——!”赵羽疾步登上城楼,铁甲碰撞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 他躬身施礼,抱拳稟报:“陛下,探马来报,刘掣的龙輦已入唐营。” 楚寧闻言,望著城外突然频繁调动的联军旗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 “看来刘掣终於坐不住了。” “传令。” 楚寧突然转身,玄色披风在乾燥的空气中划出凌厉弧度,“四门守军弩箭手全部换上破甲锥,把地窖里那三百坛火油搬出来。” 赵羽眼中精光一闪,立即领会其中深意。 楚寧望向渐暗的天色,声音陡然转冷,“今夜,朕要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瓮中捉鱉。” 第1699章 再拼一把! 夜幕下的乐陵城终於褪去了白天的喧囂与燥热,但六月的夜晚依旧闷热难当。 城墙上的火把在微风中摇曳,將守城楚军的身影拉得老长,投射在斑驳的城砖上。 城外,六万唐汉联军如同一条沉睡的巨龙,静静地盘踞在四门之外,只待一声令下便会甦醒。 大唐皇帝李世明身著明光鎧,站在东门外临时搭建的指挥高台上,目光如炬地凝视著远处的城墙。 “陛下,时辰已到。”一名传令兵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坚定。 李世明微微頷首,与身后的李济交换了一个眼神。 李济吸一口气,挥手道:“发信號!” “嗖——嗖——嗖——” 三支火箭划破夜空,在漆黑的夜幕中绽放出刺目的红光。 剎那间,四座营帐同时打开,浩浩荡荡的联军如潮水般涌出,喊杀声震天动地。 “杀啊!” “攻下乐陵!” 士兵们的吶喊声匯聚成一股恐怖的声浪,衝击著乐陵城坚固的城墙。 汉军负责进攻西门和南门,唐军则主攻东门和北门。 为了確保攻城顺利,两位皇帝都亲自坐镇指挥。 “弓箭手准备!”李世明的声音穿透喧囂,传遍东门战场。 三百名唐军弓箭手立即列阵,拉满弓弦。 隨著一声令下,箭雨如蝗虫般飞向城墙,压制著守军的反击。与此同时,数十架攻城车在士兵们的推动下,发出沉闷的吱呀声,缓缓向城墙逼近。 南门外,刘掣眯起眼睛观察著城头的防御。 “李敢將军!”他高声呼唤。 一名身材魁梧的將领立即上前抱拳:“末將在!” “南门守军似乎有所鬆懈,你率先锋队先登城墙,务必打开突破口!“ “遵命!”李敢抽出佩刀,转身对身后的士兵吼道:“敢死队,隨我来!“ 五百名精锐汉军立即集结,他们手持盾牌和短刀,腰间別著攀城索。 在李敢的带领下,这支队伍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城墙。 城墙上,楚军將领赵羽冷眼旁观著城下的攻势。 他身披银色战甲,面容刚毅,看著衝来的两国联军,面不改色。 “放箭!”赵羽一声令下,城墙上顿时箭如雨下。 “举盾!”联军中各级军官纷纷大喊。 箭矢撞击在盾牌上的“叮噹”声不绝於耳,但仍有许多士兵被射中,惨叫著倒下。 一架云梯刚刚搭上城墙,就被守军推倒,梯上的十几名唐军士兵从高空坠落,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 “攻城车继续前进!不要停!”李世明的声音依旧沉稳。 东门外,一辆巨大的攻城车在数百名士兵的推动下,终於靠近了城墙。 车顶的撞锤开始有节奏地撞击城门,每一下都让整段城墙微微震动。 “倒油!”赵羽厉声喝道。 滚烫的热油从城墙上的缺口倾泻而下,浇在攻城车和周围的士兵身上。 悽厉的惨叫声顿时响彻夜空,数十名唐军士兵在地上翻滚,皮肤被烫得通红起泡。 “弓箭手,瞄准那些倒油的缺口!”李世明立即调整战术。 新一轮箭雨精准地射向城墙上的缺口,几名正在倾倒第二锅热油的楚军士兵中箭,惨叫著从城头跌落。 南门战场,李敢已经率领敢死队衝到了城墙下。 他们利用云梯和攀城索同时发起进攻,城上的箭矢和石块不断落下,每一秒都有人倒下。 “跟我上!”李敢咬住佩刀,双手抓住云梯,敏捷地向上攀爬。 一支箭擦著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但他毫不在意。 城上的守军发现了这支精锐部队,立即集中火力。 “砸死他们!”一名楚军百夫长大喊。 巨大的滚石被推下城墙,砸在云梯上。 梯子断裂的声音伴隨著士兵们的惨叫,十几人同时坠落。 李敢所在的云梯也被砸中,剧烈摇晃起来。 “將军小心!”下面的士兵惊呼。 李千钧一髮之际跃向另一架云梯,继续向上攀爬。 他的手臂被木刺划得鲜血淋漓,但眼中只有城墙顶端的目標。 “放箭!放箭!”赵羽注意到了南门的危机,亲自赶到这段城墙指挥。 箭雨更加密集,李敢身边的士兵不断中箭坠落。 当他距离城头只有一人高时,一支箭射中了他的左肩。 剧痛让他差点鬆手,但他咬牙坚持,用最后的力气跃上城墙。 “汉军上来了!”楚军士兵惊恐地大喊。 李敢拔出佩刀,如猛虎般冲入敌阵。 虽然左肩受伤,但他的刀法依旧凌厉,转眼间就砍倒了三名楚军士兵。 越来越多的汉军士兵爬上城墙,南门防线开始动摇。 “顶住!不许后退!”赵羽亲自带人赶来增援,与李敢的部队展开惨烈的白刃战。 刀光剑影中,鲜血飞溅。 一名汉军士兵被长矛刺穿胸膛,却在临死前抱住敌人一起摔下城墙。 另一名楚军弓箭手被砍断手臂,仍用牙齿咬住箭矢,试图射杀敌人。 东门外,李世明注意到了南门的战况变化。 “传令东门加强攻势,减轻南门压力!”他果断下令。 唐军的攻势骤然加剧,迫使赵羽不得不分兵应对。 南门的防御因此出现空隙,越来越多的汉军士兵登上城墙。 “陛下!南门已破!”一名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跑到刘掣面前报告。 刘掣眼中精光一闪,大喜过望:“好!李敢將军果然不负眾望!” 他转身对身旁的副將道:“立即传令李敢,让他率领预备兵马从南门杀进去!扩大战果!” “是!”副將立即策马奔向后方营地。 不多时,李敢浑身是血地从城墙上下来,接过传令兵递来的水囊猛灌几口。 “预备队集合!”他沙哑著嗓子喊道。 五千名精锐汉军早已整装待发,他们身著轻甲,手持利刃,眼中燃烧著战意。 “南门已破,隨我杀入城中!”李敢翻身上马,高举染血的战刀。 “杀!杀!杀!”士兵们的吶喊声震耳欲聋。 这支生力军如洪流般冲向城门,沿途的联军士兵纷纷让路。 城內的楚军仍在顽强抵抗,但南门失守的消息已经传开,守军士气开始动摇。 城墙上,赵羽一刀劈倒一名汉军士兵,转头看到潮水般涌入城內的敌军,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传令各门守军,逐步向城中广场撤退,组织巷战!”他咬牙下令。 “將军,西门也快守不住了!”一名满脸血污的校尉跑来报告。 赵羽冷笑一声:“陛下果然料事如神,如今其他三处战场上我军占据优势,他们只能在此地孤注一掷!” “传令下去,死守每一条街道,拖住他们!” 隨著南门彻底失守,联军如决堤之水涌入城內。 李敢率领的预备队冲在最前面,与楚军展开激烈的巷战。 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房屋都成为爭夺的焦点。 刘掣在亲卫的保护下也进入了城中,他看著眼前惨烈的战斗景象,对身边的谋士道: “传信给唐皇,请他速派援军从东门入城,我们两面夹击,一举歼灭楚军!” 城东,李世明接到消息,立即下令:“全军压上,务必在天亮前控制全城!” 第1700章 中计了,李敢死! 东门外,李世明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高台上,眉头紧锁。 眼中映出城墙上的惨烈景象。 唐军的第五波攻势再次被击退,攻城梯上的士兵如熟透的果子般纷纷坠落。 “陛下,南门已经攻破,汉军正在入城!”传令兵单膝跪地报告。 李世明眼中精光一闪,立即下令:“传令全军,加强东门攻势!务必在天亮前突破城墙,与汉军形成合围之势!” 战鼓声震天响起,又一波唐军士兵吶喊著冲向城墙。 他们推著包铁皮的攻城车,车顶的撞锤在士兵们的合力拉动下,重重撞击著城门。 每一下撞击都让城门剧烈震颤,灰尘从门框簌簌落下。 城墙上,已经来此地支援的赵羽抹去脸上的血污,厉声喝道:“倒火油!” 数十名楚军士兵立即抬起早已准备好的大锅,將滚烫的火油倾泻而下。 油液淋在攻城车和周围的唐军身上,顿时响起一片撕心裂肺的惨叫。 紧接著,火箭从城头射下,火油遇火即燃,东门外瞬间化作一片火海。 “啊——救我!” “水!快拿水来!” 数十名唐军士兵在火海中翻滚,空气中瀰漫著皮肉焦糊的恶臭。 攻城车被火焰吞噬,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李世明目睹此景,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弓箭手!压制城头!”他沉声命令。 唐军弓箭手立即列阵,箭雨如飞蝗般射向城墙。 几名正在倾倒第二锅火油的楚军士兵中箭,惨叫著从城头跌落。 但很快又有新的士兵补上位置,继续向城下倾倒死亡。 “陛下,伤亡太大了。”李济低声劝諫:“不如暂缓攻势,等汉军从城內接应?” 李世明目光如炬:“不,正因汉军已入城,楚军必会分兵应对,此时正是破城良机!传令,调铁甲军上前!” 不多时,三百名身披重甲的唐军精锐列阵而出。 他们手持巨盾,肩扛云梯,踏著同袍的尸体向城墙推进。 城头的箭矢射在铁甲上,发出叮噹脆响,却难以穿透。 赵羽见状,冷笑一声:“放滚石!” 巨大的圆形石块被楚军从城头推下,沿著城墙轰然滚落。 铁甲军虽然防护精良,却难以抵挡这千斤巨石的碾压。 石块所过之处,血肉横飞,铁甲扭曲变形,惨不忍睹。 与此同时,南门內的巷战中,汉军兵部尚书李敢正率领五千精锐在狭窄的街道中推进。 他手中的长剑已经沾满鲜血,鎧甲上插著几支断箭。 “加快速度!直取楚寧首级!”李敢高声激励士兵:“活捉楚寧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汉军士气大振,吶喊著向前衝去。 街道两旁的民居门窗紧闭,偶尔有几支冷箭从暗处射来,但很快就被汉军弓箭手压制。 转过一个街角,前方突然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宽阔的十字路口。 李敢刚要下令继续前进,忽然鼻尖嗅到一丝异样的气味。 “等等!”他猛地抬手止住部队:“有火油味!” 话音未落,街道两侧的屋顶上突然站起数十名楚军弓箭手,他们手中的箭矢燃烧著熊熊火焰。 “放箭!”一声令下,火箭如雨般射向街道地面。 “轰——” 地面瞬间腾起数丈高的火墙,原来楚军事先已在街道上铺设了浸满火油的乾草和木板。 火势蔓延极快,转眼间就將汉军前锋吞没。 “啊!我的眼睛!” “救命!救我!” 数十名汉军士兵瞬间变成火人,惨叫著四处奔逃,反而將火势引向更多同袍。 浓烟滚滚,热浪扑面,李敢被逼得连连后退。 “撤退!退到城门口!”敢当机立断,高声下令。 然而为时已晚,前方街道两侧突然落下数道铁柵栏,堵死了前进的道路。 后方涌入的汉军与前方撤退的部队挤作一团,街道上顿时乱成一锅粥。 “不要乱!有序撤退!”李敢声嘶力竭地喊道,但他的声音淹没在士兵们的惨叫和火焰的爆裂声中。 就在这时,街道尽头传来整齐的马蹄声,如闷雷般越来越近。 李敢转头望去,只见一队银甲骑兵正从火光中衝出,为首的那人身姿挺拔,手持一桿长枪,枪尖寒光凛冽。 “楚……楚国皇帝!”一名汉军校尉惊恐地叫道。 楚国皇帝楚寧亲自率领他的精锐白马骑兵杀到。 他头戴凤翅盔,身披银鳞甲,胯下白马如龙,在火光映照下宛如天神下凡。 “杀!”楚寧长枪一指,白马骑兵如洪流般冲向混乱的汉军。 狭窄的街道本就不利骑兵展开,但此刻汉军挤作一团,根本无力组织有效防御。 白马骑兵如入无人之境,长枪突刺,马刀挥舞,汉军如割麦子般成片倒下。 “结阵!结阵防御!”李敢拼命呼喊,但无济於事。 楚寧一眼就认出了汉军主將,策马直取李敢。 白马如电,转眼即至,长枪如毒蛇吐信,直刺李敢咽喉。 “鐺!” 李敢举剑格挡,金铁交鸣声中,他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楚寧不给他喘息之机,长枪舞出漫天枪影,將李敢笼罩其中。 “李敢,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楚寧冷喝一声,枪势陡然加快。 李敢咬牙迎战,长剑与长枪不断碰撞,火四溅。 他虽是一员猛將,但毕竟步战对骑兵,又身处不利环境,渐渐落入下风。 “保护將军!”几名汉军亲卫拼死衝来,却被楚寧左右亲隨拦住。 第七回合,楚寧枪势一变,使出绝技“龙抬头”,长枪自下而上斜挑李敢胸口。 李敢侧身闪避,仍被枪尖划破鎧甲,在肋下留下一道血痕。 “哼!”李敢闷哼一声,不退反进,长剑直取楚寧咽喉。 楚寧仰身马上,险险避过这致命一击。 第九回合,李敢看准机会,一剑斩向楚寧坐骑前腿。 楚寧早有预料,白马灵巧地人立而起,同时长枪如泰山压顶般砸下。 “砰!” 李敢举剑相迎,却被这一枪之威震得单膝跪地。 楚寧抓住机会,长枪如闪电般刺出,直取李敢心窝。 “噗嗤!” 枪尖穿透鎧甲,从李敢后背透出。 李敢瞪大眼睛,口中溢出鲜血,却仍死死抓住枪桿不放。 “楚……寧……” 他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突然暴起最后的力量,將长剑掷向楚寧面门。 楚寧偏头避过,长剑擦著他的脸颊飞过,在银甲上留下一道白痕。 他手腕一抖,长枪在李敢体內旋转,彻底绞碎了这位汉军大將的心臟。 李敢倒地身亡,眼中仍凝固著不甘与愤怒。 隨著主將战死,汉军彻底崩溃,爭先恐后地向城门逃去。 “追击!一个不留!”楚寧拔出染血的长枪,高声下令。 白马骑兵如狂风般追杀溃逃的汉军,一直杀到南门口。 城外的汉军还在不断涌入,与逃出的溃兵挤在一起,城门处顿时水泄不通。 “放箭!”城头上的汉军弓箭手见状,不顾可能误伤同袍,向追兵放箭。 楚寧冷笑一声,长枪一挥:“杀了他们!” 一队骑兵杀向城墙,其他人追杀出城! 城门口只留下堆积如山的汉军尸体和哀嚎的伤兵。 不过,楚寧並未追杀太远,他知道外面还有唐汉的大军,追杀了一里便下令撤回城內。 楚寧率军撤回城中,沿途汉军望风而逃。 他登上重新被夺回的南门城楼,眺望东门方向仍在激战的唐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传令赵羽,可以执行第二步计划了。” 楚寧对身旁的传令兵说道:“让李世明也尝尝失败的滋味。” 第1701章 楚寧小儿,休想骗朕! 天色逐渐变亮,东方的天际线泛起鱼肚白,將笼罩在乐陵城上空的硝烟映照得愈发狰狞。 昨夜的激战痕跡在晨光中显露无遗——城墙上的箭孔密密麻麻如同蜂巢,城门前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渗入黄土,將方圆数里的土地染成了暗红色。 战场的局势正如这渐亮的天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被汉军攻破的南门处,楚军突然发动反击,將突入城中的汉军精锐硬生生逼退。 城墙上,楚字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守军士气大振。 “报——!” 急促的马蹄声撕裂了战场上的喧囂。 一名满脸是血的探子策马狂奔至西门汉军指挥处,战马还未停稳便滚鞍下马,跪倒在刘掣面前。 “陛下,不好了,我们中计了!” 探子的声音带著哭腔,鎧甲上插著两支断箭,显然经歷了惨烈廝杀。 “李敢將军带著兵马杀入城中,先遇到了火攻,再遇到了楚国皇帝亲率骑兵衝杀,最终……最终李敢將军被杀了!” “什么!” 刘掣猛地从战车上站起,手中马鞭“啪”地一声折断。 这位年过四十的汉国皇帝面色瞬间铁青,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寒光。 他一把揪住探子的衣领,几乎將对方提离地面:“你说李敢死了?朕的兵部尚书,怎么会这样?” 探子颤抖著指向城南方向:“楚军是故意放我们入城的!他们早在城內布置了引火之物,待我军深入街巷后,突然从两侧屋顶射下火箭。” “李將军的部队被困在火海之中,楚寧那廝又亲率三千铁甲骑兵从侧面杀出,想將我们瓮中捉鱉!” 刘掣鬆开探子,踉蹌后退两步,鎏金战甲在晨光中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他这才反应过来,那位年仅二十五岁的楚国皇帝虽然登基不过两年,却已在三次大战中让各国吃尽苦头。 楚寧用兵如鬼魅,最擅长的就是示敌以弱、诱敌深入。 “中计了,朕又中计了!” 刘掣一拳砸在战车扶手上,指节渗出鲜血却浑然不觉。 他环顾四周,只见西门攻势也已陷入僵局,云梯上的士兵不断被滚木礌石砸落,护城河里漂浮著无数尸体。 刘掣深吸一口气,当机立断:“传令下去,全军撤退,立即去睢阳支援护国公!” 声音虽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陛下!”周围將领闻言纷纷跪地哀求。 副將王定重重叩首:“再让末將试试吧!只要再给我两个时辰,必能攻破西门!“ “是啊陛下!”老將周兵鬚髮皆张:“都打到这个份上,就这样退兵,实在不甘心吶!李敢將军不能白死!” 年轻將领更是拔出佩剑指天立誓:“陛下,末將愿亲率敢死队攻城,不破此城誓不还!” 刘掣目光扫过眾將,看到的是被硝烟燻黑的面庞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何尝不想一鼓作气攻下乐陵?但作为一国之君,他必须为大局考虑。 “诸位將军!” 刘掣声音低沉:“你们可知道楚寧为何要杀李敢?他就是要激怒朕,让朕继续在此消耗兵力。” “而睢阳那边,霍去疾正被楚军主力围攻,水路被断,我军已经陷入绝境。” 见眾將仍有不甘,刘掣猛地提高声调:“楚寧小儿故意示弱,就是要拖住我军主力!传朕旨意,鸣金收兵,违令者斩!” “鐺——鐺——鐺——” 悽厉的鸣金声响彻战场,正在攻城的汉军如潮水般退下。 士兵们茫然地望向中军方向,不明白为何在即將破城之际突然撤退。 有些已经登上城墙的勇士不甘地怒吼,却也不得不顺著云梯撤回。 与此同时,乐陵城东门。 大唐皇帝李世明身披黄金锁子甲,在亲卫簇拥下立於指挥高台。 他年约三十五岁,面容刚毅,一双鹰目紧盯著城墙上的廝杀。 唐军攻势如潮,数十架投石机不断向城头拋射火球,將黎明前的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报——!” 一名探子飞奔而来,单膝跪地:“陛下,南门战况有变!汉军被杀退,大將李敢阵亡!” 李世明瞳孔骤缩,手中马鞭“啪”地掉在地上。 身后大將李济失声惊呼:“这不可能!汉军明明已经攻入城內,怎会这样?” “楚寧是故意放他们入城的!” 探子喘息道,“城內早有埋伏,先以火攻乱其阵型,再由楚寧亲率精锐截杀。” “李敢將军被楚国皇帝楚寧枪挑於马下,首级……已被悬掛在城南敌楼上示眾。” 李世明沉默良久,突然冷笑一声:“好一个楚寧,果然狡猾如狐!” 李济上前低声道:“陛下,局势有变,我们的攻势是否暂缓攻势?” 话音未落,城墙上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 只见一名身著银甲的年轻男子在眾將簇拥下现身城头,正是楚国皇帝楚寧。 他左手持剑,右手高举一颗血淋淋的首级,在晨光中格外刺目。 “李世明!” 楚寧声如洪钟,在战场上迴荡:“看看这是谁?汉將李敢已授首,你若识趣便速速退兵!” “否则,下一个掛在城头的就是你的首级!” 唐军阵中顿时一片譁然。 士兵们惊恐地望著那颗面目狰狞的头颅,攻势为之一滯。 李世明却突然仰天大笑:“楚寧小儿,休想骗朕!” 他转身对眾將道:“他这是怕了!他不过是想嚇退我们,好专心对付刘掣!” 李济皱眉道:“陛下,楚寧诡计多端,恐怕……” “传朕命令!” 李世明猛地拔出佩剑:“全军加强攻势!第一梯队压上,第二梯队准备登城!朕要在午时前站在乐陵城头!” 隨著號角声响起,唐军攻势骤然加强。 数百架云梯同时架上城墙,敢死队口衔短刀,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 城下箭如飞蝗,压制著守军。 衝车在盾牌掩护下猛烈撞击著城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李世明对探子厉声道:“速去告知汉帝,就说朕已加强攻势,乐陵城四个时辰內必破!请他马上加强攻势,共击此城!” 第1702章 楚皇之威,震慑天下! 唐军的攻势一波接著一波,如同怒涛拍岸,誓要將乐陵城墙彻底击垮。 半个时辰过去,城下尸骸堆积如山,鲜血浸透大地,可李世明依旧没有下达撤退的命令。 唐军將士虽心生惧意,却无人敢退,只能硬著头皮继续衝锋。 城墙上,楚军弓箭手箭矢耗尽,滚木礌石也已用尽,守军疲惫不堪,防线摇摇欲坠。 楚寧站在城头,目光冷峻,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时机到了。” 就在唐军全力攻城之际,大地忽然震颤起来。 “轰隆隆——” 沉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闷雷滚动。 唐军右翼的士兵最先察觉异样,纷纷转头望去。 “骑兵!是白马骑兵!” “怎么可能?他们不是在城內吗?” 李世明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远处烟尘滚滚,一支银甲白马的骑兵如白色闪电般疾驰而来,为首的將领正是楚军大將——赵羽! “拋射!” 赵羽一声令下,白马骑兵齐刷刷从背后抽出短矛,借著战马衝锋之势,猛然掷出! “嗖嗖嗖——” 短矛破空,如暴雨倾泻,唐军阵营瞬间倒下一片。 前排的盾牌手还未反应过来,便被锋利的短矛贯穿胸膛,惨叫声此起彼伏。 “盾牌手!快竖盾!”李济厉声大吼。 可已经晚了! 白马骑兵速度极快,短矛刚落地,他们便已冲至阵前。 赵羽长枪一挺,寒芒闪烁,直刺唐军阵型最薄弱处! “杀——!” 大地在震颤。 三千白马铁骑如雪崩般席捲而来,马蹄踏碎烟尘,银甲映著血色残阳,森冷的长枪直指唐军玄甲大阵。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杀——!” 赵羽一马当先,长枪如龙,直刺敌阵! 唐军玄甲军乃天下精锐,重甲如铁,刀枪难入。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支白马骑兵的长枪竟是特製的破甲锥,枪尖细如针芒,专破铁甲! “噗嗤!” 第一排玄甲军尚未反应,赵羽的枪锋已贯穿一名百夫长的咽喉,鲜血喷溅,染红银甲。 “衝锋!” 三千白马骑兵如洪流倾泻,瞬间撕裂唐军防线! “鐺!噗嗤!” 金属碰撞声与血肉撕裂声交织,长枪刺穿铁甲,战马撞飞盾牌。 唐军引以为傲的玄甲,在这支骑兵面前竟如纸糊! “不可能!他们的枪怎么能刺穿玄甲?”一名唐军校尉惊恐大吼,话音未落,一桿银枪已洞穿他的胸膛,將他整个人挑飞出去! 赵羽眼神冰冷,长枪横扫,又一名玄甲军头颅飞起,血柱冲天! 白马骑兵的衝锋毫无停滯,如一把尖刀,狠狠插入唐军心臟。铁蹄践踏,枪锋所向,尸骸遍地! “稳住!结阵!结阵!”唐军將领嘶声怒吼,可溃势已成,无人能挡! 一名玄甲军悍不畏死,挥刀砍向赵羽,却被他一枪格开,反手一刺,枪尖透背而出! “挡我者,死!” 血雾瀰漫,哀嚎遍野。 白马骑兵所过之处,唐军如割麦般倒下,残肢断臂铺满战场。 “撤!快撤!” 终於,唐军崩溃了。 玄甲军丟下盾牌,四散奔逃,可白马骑兵的速度更快! “追击!” 赵羽长枪一指,铁骑再次衝锋,如死神镰刀,收割著溃逃的敌军。 这一衝,彻底击碎了唐军的战意。 这一衝,也让天下人记住了——白马银枪,破阵无双! 唐军玄甲军虽號称天下精锐,但猝不及防之下,根本挡不住这支如鬼魅般杀出的骑兵。 更可怕的是,白马骑兵的长枪竟能轻易刺穿玄甲,每一次衝锋,都带起一片血雾! “噗嗤!噗嗤!” 枪锋入肉,战马践踏,唐军阵型瞬间大乱! 李世明脸色铁青,怒吼道:“挡住他们!放信號箭,调城北兵马回援!” 他心中发狠,决定集中兵力,先吃掉这支白马骑兵! 他的兵马超过楚军,只要吃掉白马骑兵就能拿下乐陵! “咻——咻——咻——” 三支火箭升空,这是紧急调兵的命令。 城北的唐军看到信號,立刻放弃攻城,调转方向,准备回援。 可就在这时,一名探子连滚带爬地衝到李世明面前,惊恐喊道:“陛下,大事不好!汉军……汉军撤了!” 李世明一把揪住探子衣领,怒目圆睁:“你说什么?汉军为何撤退?何时撤的?!” 探子颤声道:“汉军久攻不下,刘掣不愿再耗兵力,半个时辰前就已撤走!如今城內楚军集结,准备全力对付我们!” 李世明脑中轰然一震,这才明白——楚寧故意放汉军入城,再以火攻逼退他们,就是为了集中兵力对付唐军! “好一个楚寧!竟敢算计朕!” 可还没等他调整部署,乐陵城门轰然大开! “杀——!” 楚寧亲率大军杀出! 他身披银甲,手持长枪,胯下战马如龙,直衝唐军阵营! “楚寧在此!挡我者死!” 长枪横扫,血光迸溅!楚寧如猛虎入羊群,所过之处,唐军纷纷倒下。 他的目標很明確——李世明的龙纛! 李济见状大骇,急声喊道:“快!保护陛下撤退!” 李世明怒极,拔剑嘶吼:“朕不撤!朕还没败!” 可战场形势已彻底逆转,唐军阵型崩溃,士兵四散奔逃。 亲卫们不由分说,强行拉拽李世明的战马,护著他向后方撤退。 楚寧大笑:“李世明,你逃得掉吗?全军追击!” 楚军士气如虹,一路追杀。 赵羽的白马骑兵来回衝杀,唐军溃兵如麦浪般倒下。 “噗嗤!” “啊——” 惨叫声不绝於耳,唐军丟盔弃甲,狼狈逃窜。 楚寧亲自率军追杀三里,沿途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更讽刺的是,城北回援的唐军刚赶到战场,迎面就撞上溃败的主力,结果被楚军顺势衝杀,再次大败! “撤!快撤!” 唐军彻底崩溃,再无战意。 李世明在亲卫拼死保护下,勉强逃出生天,可回头望去,只见战场之上,楚军战旗猎猎,而唐军尸骸堆积如山。 这一战,楚寧以少胜多,逼退汉军,大破唐军! 乐陵城下,楚皇之威,震慑天下! 第1703章 损失过半 次日下午,残阳如血,將天际染成一片赤红。 六月的骄阳虽已西斜,但余威犹在,炙烤著这片饱经战火的大地。 热浪滚滚,蒸腾起地面上的血腥味,混杂著尘土的气息,令人作呕。 逃了一天一夜的唐军,此刻终於在一片荒芜的山坡下暂时停驻。 这支曾经威震天下的铁骑,如今却狼狈不堪。 士兵们盔甲歪斜,战袍破损,有的甚至赤著脚,脚下的草鞋早已在奔逃中磨烂。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恐惧,眼中再无昔日的锐气,只剩下劫后余生的麻木。 在这支残兵败將的最前方,大唐皇帝李世明的身影显得格外刺眼。 他身上的黄金甲在夕阳的映照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仿佛在嘲笑著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帝王。 他的战盔早已在混乱的逃亡中失落,披散的头髮被汗水浸透,凌乱地贴在额前,遮住了他阴沉如水的目光。 整个唐军鸦雀无声,连战马都低垂著头,不敢发出嘶鸣。 空气中瀰漫著压抑的气息,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大將李济策马而来,他的鎧甲同样布满刀痕,脸上还带著未乾的血跡。 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沙哑:“陛下,后续的兵马陆续收拢,我军三万玄甲军,现在只剩下一万六千人左右。” 这个数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李世明的心头。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抹凌厉的杀意。 “损失过半!” 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哼,这笔帐,朕一定会和楚寧好好算清楚!”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然而,愤怒之余,他的心中也涌起一股深深的懊悔。 若不是他急於求成,若不是他轻信了楚寧的诱敌之计,三万精锐玄甲军怎会折损至此? “不过,这件事也有汉朝一半的责任!” 他猛地抬头,眼中寒光闪烁:“若不是汉朝忽然退兵,楚寧也不可能集中兵马和我军对战!” 想到这里,他的怒火更盛,声音如同寒冰般冷冽:“该死的刘掣,你给朕等著!” 李济闻言,长嘆一声。 他深知此刻的愤怒无济於事,当务之急是重整旗鼓。 他沉声劝道:“陛下,我们先回东面战场和主力匯合吧,如今楚狂率领楚军,正在对我军发起猛攻,若是我军在此地战败的消息传回去,我军士气將会再次下降。” 此战战败没关係,只要他们还活著就有希望。 但若是东线战败,那边二十万大军可就要有灭顶之灾。 李济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李世明。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冷静。 “传朕命令——”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如雷霆般炸响:“全速赶往东面战场!” 隨著他的命令下达,原本死气沉沉的唐军终於动了起来。 士兵们强撑著疲惫的身躯,重新列队。战马嘶鸣,铁蹄踏地,捲起漫天尘土。 这支残军,在夕阳的余暉下,如同一道伤痕累累的洪流,朝著东方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距离乐陵已有一日一夜路程的大汉兵马,正沿著官道快速向睢阳城方向行进。 六月的天气闷热难耐,士兵们的鎧甲早已被汗水浸透,沉重的步伐显得愈发迟缓。 连续激战后又长途跋涉,即便是最精锐的战士,此刻也已是强弩之末。 队伍的最前方,大汉皇帝刘掣与皇后独孤伽並肩而行。 独孤伽已换下了华贵的凤袍,穿上了一身轻便的战甲,英姿颯爽中透著一丝疲惫。 她侧目看向刘掣,轻声道:“陛下,我军將士激战许久,又连续赶路一天一夜,疲惫不已。” “探子传来消息,楚军正在追击唐军,並未对我们发起追击,不如下令让全军休息两个时辰?” 楚军没有追击,这是不幸中的万幸,要是楚军一直在后面追击,他们是不可能全须全尾到这的。 刘掣闻言,眉头紧锁。 他何尝不知道將士们的疲惫?但此刻局势未明,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然而,当他环顾四周,看到那些摇摇欲坠的身影时,终究还是心软了。 他长嘆一声,点了点头:“罢了,前面有一片开阔地,在那边休息两个时辰,吃饱之后继续赶路。” 命令一下,士兵们如释重负,纷纷瘫坐在地。 很快,炊烟裊裊升起,食物的香气驱散了些许疲惫。 刘掣站在一处高坡上,远眺著来时的方向,眼中满是复杂之色。 独孤伽走到他身旁,轻声道:“陛下,还在想李敢將军的事?” 刘掣沉默片刻,终於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此次是朕大意了,想不到楚寧居然会引诱我军攻入城中,使得李敢將军被杀!” 独孤伽摇摇头,目光坚定:“这件事不能怪陛下,只怪那楚国皇帝太过狡猾!” 刘掣苦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李敢是他麾下最勇猛的將领之一,如今却因他的决策失误而战死沙场,这让他如何不自责? “陛下,此战我军的战损已经统计出来,” 独孤伽继续道,声音平静却沉重:“三万人只剩下一万八千人左右。” “不过,还有三千人收到不同程度的伤,需要救治。” 刘掣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接近一半的损失!” 他低声喃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笔帐,朕一定会找楚寧算!”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轰隆隆——”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刘掣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他並未调遣兵马来此,那来此地的兵马只有一个可能——楚军! 独孤伽也反应过来,当即脸色大变,立即喊道:“来人,做好战斗准备!” “亲兵队,立即保护陛下!” “弓箭手,扬箭搭弓!” “盾牌手上前,盾牌手紧隨其后!” 第1704章 皇后被抓 夜色如墨,残月被乌云遮蔽,只余几点惨澹的星光洒落大地。 汉军营地內,火把摇曳,映照出一张张紧绷的面容。 士兵们紧握兵器,目光死死盯著远处的黑暗,仿佛那里隨时会衝出噬人的猛兽。 刘掣被亲兵团团护在中央,他的脸色阴沉如水,眼中闪烁著冰冷的杀意。 独孤伽站在他身旁,纤细的手指按在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轰隆隆——” 马蹄声越来越近,如同闷雷滚过大地,震得人心头髮颤。 就在这时,一名探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跪地急报:“陛下,不好了!前面出现了一支兵马!” 刘掣瞳孔一缩,厉声问道:“他们有多少人?打著谁的旗號?” 探子声音颤抖:“大约一万人左右,全部都是骑兵,打著……打著楚军的旗號!” 此言一出,刘掣如坠冰窟,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朕明白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沙哑:“楚寧故意不追朕,是因为他早就在此地安排了兵马!” 他的拳头猛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原来,这场会面从一开始就是楚寧的算计!” 刘掣咬牙切齿,眼中怒火熊熊:“他知道朕一定会联合大唐皇帝对付他,所以他以自身为诱饵,故意在此地引诱朕和李世明上当!” “楚寧……好狡猾!” 独孤伽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沉声道:“陛下,敌军不过万人,我军有一万八千,他们不是我们的对手!” 刘掣却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楚军都是骑兵,楚国最出名的骑兵不是白马骑兵就是西凉铁骑!这两支兵马,都不是我们现在能对付的。” 他猛地抬头,厉声喝道:“传令!留下一半人断后,其他人转道向南!”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落下—— “放箭!” 远处,一道阴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嗖嗖嗖——” 剎那间,无数利箭撕裂夜空,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保护陛下!”独孤伽脸色大变,厉声高呼。 亲兵们立刻举起盾牌,將刘掣团团护住。 箭矢撞击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叮噹”声,火星四溅。 独孤伽趁机拔出长剑,目光坚定地看向刘掣:“陛下快走!臣妾留下断后!” 刘掣猛地抓住她的手腕,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伽儿,你——” “陛下!” 独孤伽打断他的话,声音坚决:“若无人指挥,楚军骑兵顷刻间就会衝破防线!为了您的安危,臣妾必须留下!” 刘掣还想再说什么,但远处的马蹄声已经逼近,他知道,此刻犹豫不得。 “保重!”他重重地握了一下独孤伽的手,隨即在亲兵的护送下迅速撤离。 独孤伽目送刘掣远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她才缓缓转身,目光凌厉地看向前方。 “列阵!弓弩手准备!” 汉军士兵在她的指挥下迅速集结,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在后,弓弩手则蓄势待发。 “放箭!” “嗖嗖嗖——” 汉军的箭矢同样密集如雨,朝著衝锋而来的楚军骑兵射去。 然而,令人震惊的是,那些箭矢撞击在楚军骑兵的鎧甲上,竟纷纷弹开,只留下浅浅的划痕! “是重骑兵!”一名汉军校尉失声惊呼。 独孤伽脸色骤变。重骑兵衝锋,向来是战场上的噩梦,普通的箭矢根本无法穿透他们的鎧甲! “长枪手!顶住!”她厉声喝道。 “轰——” 下一刻,楚军的铁骑如同洪流般撞入汉军阵营! 战马嘶鸣,刀光闪烁,鲜血瞬间染红了大地。 汉军士兵拼死抵抗,长枪刺出,却只能在重骑兵的鎧甲上留下刺耳的摩擦声。 而楚军的铁骑则如同碾压般衝过,所过之处,汉军士兵纷纷倒地。 战场后方,一名身穿黑袍、手持羽扇的中年男子静静地立於高坡之上。 他面容消瘦,目光深邃,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此人正是苏听梅! 前几年,他一直都在配合冯安国打造水军和战船。 但此战关係重大,楚寧提前给他来信,让他率领集合好的幽州骑兵在此地等候刘掣! “陛下果然料事如神。” 他轻摇羽扇,声音淡然:“传令,杀光他们,生擒汉帝者,赏万金,封万户侯!” 命令一下,楚军骑兵顿时气势如虹,攻势更加凶猛。 汉军的防线被一步步压缩,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倒下,但他们的抵抗却始终未停。 独孤伽手持长剑,亲自冲入战阵,她的剑法凌厉,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楚军骑兵的薄弱之处。 “保护皇后!”汉军士兵怒吼著,拼死护在她周围。 战斗从深夜持续到黎明,汉军足足抵挡了五个时辰! 然而,隨著天色渐亮,他们的兵力也越来越少。 最终,汉军的防线被彻底击溃,独孤伽也被楚军团团包围。 “苏先生,发现一个女人,她被汉军团团保护!”一名校尉快步走到苏听梅身旁,低声稟报。 苏听梅眉头一皱,缓步走向被包围的独孤伽。 他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目光在她染血的战甲和冰冷的面容上停留片刻,隨即沉声问道: “说出你的身份。” 苏听梅的声音落下,四周的楚军士兵立刻上前,刀锋直指独孤伽。 她冷冷扫视眾人,手中染血的长剑仍未放下,儘管虎口早已震裂,指节因紧握而泛白。 “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她昂首而立,声音如冰,眼中毫无惧色。 苏听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中羽扇轻摇,缓步上前。 他目光如刀,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位女子——儘管战甲染血,髮丝凌乱,却掩不住她眉宇间的贵气与倔强。 “如此美艷的女子,又能在乱军中指挥若定,身份定然不简单。” 他微微眯眼,语气玩味:“就算你现在不说,锦衣卫也能查出你是谁。” 独孤伽冷笑一声,眼中儘是不屑:“那便去查。” 苏听梅笑意更深,却透著森然:“来人,將她拿下,带到乐陵,听候陛下发落!” 话音一落,数名楚军精锐立刻上前,一把夺下她手中长剑,反剪双臂,以绳索捆缚。 独孤伽並未挣扎,只是冷冷盯著苏听梅,眼中似有烈火燃烧。 “带走!”苏听梅一挥羽扇,转身离去。 士兵们押著她走向早已备好的囚车,四周倖存的汉军俘虏纷纷抬头,有人认出她的身份,眼中顿时涌出悲愤之色,却被楚军狠狠压制。 独孤伽被推入囚车,铁链锁住手脚。 她静坐其中,目光遥望南方——那是刘掣撤离的方向。 第1705章 逼问 黎明的薄雾笼罩著崎嶇的山路,刘掣率领著仅存的一万汉军仓皇南逃。 晨露打湿了將士们的战靴,却浇不灭他们心头的恐惧。 这支曾经威震天下的精锐之师,此刻却如同惊弓之鸟,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惶恐。 “全军加速前进!”刘掣的声音在晨雾中迴荡,嘶哑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的龙袍下摆已被荆棘撕成碎片,金丝龙纹战甲上布满了刀剑的划痕。 但最令人心惊的是他布满血丝的双眼,那里燃烧著愤怒与焦虑的火焰。 突然,后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浑身浴血的骑兵衝破浓雾,战马人立而起,溅起一片泥水。 “陛下!大事不好!”骑兵滚鞍下马,跪倒在泥泞中,声音哽咽。 刘掣猛地勒住韁绳,战马嘶鸣著人立而起。 他死死盯著来人,声音低沉得可怕:“说!为何只有你一人追来?皇后何在?” 那士兵以头抢地,泣不成声:“末將罪该万死,皇后娘娘为掩护陛下突围,被楚军生擒了!” “轰”的一声,刘掣只觉天旋地转。 他仿佛又看见昨夜分別时,独孤伽那双决然的眼睛,那抹悽美的微笑。 手中的韁绳深深勒入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滴落。 “鏘”的一声龙吟,天子剑出鞘,寒光映照著刘掣狰狞的面容:“全军听令!调转马头,隨朕杀回去救皇后!” “陛下三思啊!”一名老將扑通跪地,白的鬍鬚沾满晨露:“娘娘捨命相护,就是要保陛下周全啊!” 刘掣剑锋直指老將咽喉,声音颤抖:“那是朕的结髮妻子!是你们的国母!” “陛下!” 年轻的將领也跪了下来,重重叩首:“楚军铁骑就在身后,我军已是强弩之末,若此时回师,非但救不了娘娘,只怕……只怕……” “只怕什么?”刘掣厉声喝问。 “只怕要全军覆没啊!”年轻的將领抬头,虎目中泪光闪烁:“届时大汉江山危矣!” 刘掣的剑尖开始颤抖。 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可脑海中不断闪现独孤伽临別时的话语: “陛下保重,臣妾等你来接我!” “报——”探马飞奔而来,声音急促:“楚军探子距此已不足十里!正在朝我们这边赶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刘掣的剑缓缓垂下,在晨光中划出一道淒凉的弧线。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传令全军,继续前进!” 这个决定仿佛抽乾了他全身的力气。 战马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悲痛,发出一声哀伤的嘶鸣。 与此同时,通往乐陵的官道上,一支特殊的队伍正在行进。 苏听梅端坐在战马上,羽扇轻摇,目光不时瞥向队伍中央那辆特製的囚车。 囚车內,独孤伽双手被精钢镣銬锁住,铁链另一端固定在囚车底部。 她的发冠早已不知所踪,如瀑的青丝凌乱地披散著,却掩不住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顏。 “你何必如此固执?” 苏听梅驱马靠近囚车,声音温和得令人毛骨悚然:“只要说出身份,在下保证您会受到应有的礼遇。” 独孤伽冷笑一声,將脸转向一旁,晨风吹动她的髮丝,露出颈间一道尚未结痂的伤口。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苏听梅不以为忤,反而露出玩味的笑容。 他转头看向被绳索串联的汉军俘虏,突然提高声调:“你们的主子倒是心狠,连这么漂亮的女人都能弃之不顾!” “放你娘的狗屁!” 一个满脸血污的校尉突然暴起,儘管双手被缚,仍用肩膀撞向最近的楚军。 “陛下一定会来救我们的!你们这些楚狗等著受死吧!” “砰”的一声,校尉被楚军一枪托砸倒在地,鲜血从额头汩汩流出。 但他仍挣扎著抬起头,朝囚车方向嘶吼:“千万別说!我等死不足惜!” 独孤伽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落下。 次日正午,乐陵城守府大堂。 楚寧正在批阅军报,听闻苏听梅求见,立即放下硃笔。 “臣参见陛下!“”苏听梅恭敬行礼。 楚寧大笑著起身相迎:“苏爱卿快快请起!北疆一別已有三载,朕可是日日盼著你回来助阵啊!” “微臣惭愧。”苏听梅长揖到地:“此次未能擒获汉帝,只带回一名身份特殊的女子和百余俘虏。” 楚寧眼中精光一闪:“带上来让朕瞧瞧。” 当独孤伽被押入大堂时,楚寧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儘管衣衫襤褸,这位皇后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她昂首而立,即便戴著镣銬,依然保持著皇后的威仪。 “有意思。” 寧缓步走下台阶,玄色龙袍拖过光可鑑人的青石地面:“能让汉军拼死相护,姑娘的身份想必不简单。” 独孤伽冷冷扫了楚寧一眼,朱唇紧闭。 楚寧不怒反笑,转身对赵羽说道:“把那些汉军俘虏都带上来,就跪在院中。” 很快,上百名伤痕累累的汉军被押到院中,在烈日下跪成数排。 楚寧站在高阶上,声音突然转冷:“从现在起,每过一息杀一人,直到这位姑娘愿意开口。” “暴君!”独孤伽终於开口,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怎敢如此!” 楚寧只是轻轻抬手:“一息。” 刀光闪过,一颗头颅滚落在青石板上,鲜血喷溅出丈余远。 那颗头颅正好停在独孤伽脚边,怒睁的双眼仿佛还在看著她。 “二息。” 又一颗头颅落地,鲜血顺著石阶缓缓流下,在阳光下泛著妖异的红光。 “住手!”独孤伽嘶声喊道,镣銬哗啦作响。 汉军俘虏中开始有人高喊:“千万不要说!” “我们甘愿赴死!” “陛下会为我们报仇的!” 当第三声“三息”响起时,一个年轻的士兵被拖了出来。 他不过十六七岁,稚嫩的脸上还带著对死亡的恐惧,却倔强地挺直腰板: “我不怕!” 独孤伽终於崩溃了。 她双膝一软,跪倒在血泊中,泪水混著脸上的血污滑落:“住手,我说……我是大汉皇后独孤伽!” 整个院落瞬间鸦雀无声。 跪著的汉军俘虏们突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有人以头抢地,有人挣扎著想要站起,又被楚军死死按住。 楚寧的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而苏听梅则震惊地倒退半步。 谁也没想到,这个倔强的女子,竟然是大汉的国母。 独孤伽缓缓抬头,泪水冲刷过的眼眸清澈见底。 她看著满院的鲜血,看著那些为她而死的將士,突然露出悽美的微笑: “现在,可以放过他们了吗?” 第1706章 江山重要还是美人重要 楚寧站在尸体前,目光如炬地注视著被押著的独孤伽。 夕阳的余暉洒在她略显凌乱的衣袍上,却掩不住她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 楚寧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想不到大汉皇帝刘掣上前线居然还带著皇后,真是令人诧异的癖好。”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让周围的將士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几名副將闻言,脸上也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独孤伽闻言,原本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她努力挺直腰背,试图维持最后的尊严。 “不过,”楚寧缓步走近,居高临下地打量著这位敌国皇后:“如今你落到了朕的手中,那也应该物尽其用。” 他故意在“物尽其用”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引得周围將士又是一阵窃笑。 独孤伽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但很快被倔强所取代。 她抿紧嘴唇,不发一言。 “来人!” 楚寧突然转身,对身边的侍卫吩咐道:“派几名侍女將这位大汉皇后带下去好生伺候。” 他特意在“好生伺候”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眼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独孤伽微微一愣,她没想到楚寧居然会放过自己。 但隨即,她的目光扫过被俘的百名汉军將士,又猛地反应过来: “这些俘虏……” “杀了!” 不等她说完,楚寧已经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仿佛只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一声令下,楚军立即挥舞手中利刃。 剎那间,惨叫声此起彼伏,百名汉军在院子里被当著独孤伽的面斩杀。 鲜血喷溅在青石板上,形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 “不!” 独孤伽睚眥欲裂,挣扎著想要衝上前去,却被侍卫牢牢按住。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眼前倒下的尸体,喷溅的鲜血,一再刺激著她的视觉。 那些都是她熟悉的將士,有些甚至是大汉皇宫的宫廷侍卫。 此刻,他们的生命就这样在她眼前消逝。 楚寧眼神一冷,猛然来到独孤伽脸前,一把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在刘掣联合大唐对我朝出兵的时候,就应该想过战败的后果!” 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每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这些人的死,都要算在你丈夫的头上。” 说完,不等独孤伽回应,他大手一挥:“带下去!” 两名侍女立即上前,拉著被绑住的独孤伽离开了这片血腥的刑场。 待独孤伽被带走后,楚寧转身看向一直静立在一旁的苏听梅。 这位谋士脸上依旧掛著从容的微笑,手中的羽扇轻轻摇动,仿佛刚才的血腥场面与他毫无关係。 “苏大人这次捞了一条大鱼。”楚寧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有了这条鱼,或许朕的要改一改计划了。” 苏听梅手中摇晃的羽扇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哦?不知陛下有何妙计?” 楚寧负手而立,目光投向远方:“先让锦衣卫將独孤伽落入朕手中一事传出去。” 他的声音渐渐变得深沉:“记住,不但要传到刘掣耳中,还要传到大唐皇帝李世明的耳中。” 苏听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陛下是想……” “没错!” 楚寧打断他的话,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刘掣对这位皇后情深义重,这是眾所周知的事,如今她落在我们手里,刘掣必定方寸大乱。” 苏听梅轻摇羽扇:“那陛下的意思是儘快发起攻击?” “全军休息一天,”楚寧頷首下令道:“隨后立即朝睢阳进军!朕要在那里给刘掣准备一份大礼。” 苏听梅眼中精光一闪:“陛下英明,若是此次计划能成功,说不定能一举杀入大汉王朝!” 楚寧轻笑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但两人心照不宣的眼神交流中,一个足以改变战局的计划正在成形。 与此同时,被关押在屋內的独孤伽正蜷缩在角落里。 侍女们按照楚寧的吩咐“好生伺候”著她——既没有苛待,但也绝不放任。 她听著外面隱约传来的士兵谈笑声,心中既愤怒又绝望。 她想起临行前刘掣的叮嘱:“伽儿,此去前线,你只需在后方安抚將士家属即可,万不可上前线。” 但她执意要隨军,想要亲眼见证丈夫的胜利,如今想来,这决定是多么的愚蠢。 “陛下!”她在心中默念丈夫的名字,泪水无声滑落。 两日后,大汉皇后被抓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战场。 一只信鸽穿过晨雾,落在了正在赶回东面战场的大唐军队中。 这支由李世明亲自率领的队伍如今只剩下一万多残兵败將,正在快速向东面战场移动。 大將李济取下信鸽脚上的密信,展开一看,脸色顿时大变。 “陛下!” 他匆忙策马来到李世明身边:“出大事了,大汉皇后落入了楚寧手中!” 李世明原本疲惫的面容瞬间紧绷。 他接过信件快速瀏览,隨即脸色阴沉如水:“想不到独孤伽居然被楚寧给抓了,这下刘掣该著急了。”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谋士李深:“你说刘掣得知此事,会有什么打算?” 李深捋著鬍鬚沉思片刻:“回陛下,臣以为有两种可能,一是马上出兵和楚军决战,一旦汉军取得上风,他就可以以此和楚寧谈判,换回皇后。” 李世明点点头:“那第二种呢?” “第二种是刘掣立即和楚寧谈判,並付出一定的代价。” 李深说到这里,眉头紧锁:“若是前者,对我军有利。我军可趁汉军与楚军交战之际,也对楚军发起攻击,形成夹击之势。” 李世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继续说。” “但若是后者,”李深嘆了口气:“將会对我军十分不利,一旦汉楚两国达成停战协议,楚军就能集中全力对付我军,还请陛下儘快做好准备!” 李世明听完沉吟了片刻,隨后冷哼一声:“不管如何,朕都必须做好两手准备!” 他转向李济:“传令给张公瑾,让他集合所有兵马,听候调度!” “另外,”他补充道,眼中闪烁著锐利的光芒:“让他们盯紧东面战场的机会!一旦汉军与楚军开战,立即向我匯报!” “是!”李济应了一声,立即下去传讯。 李世明独自站在山坡上,远眺东方的天际线。 他知道,这场三国之间的博弈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独孤伽的被俘,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必將激起层层涟漪。 “刘掣啊刘掣~” 他低声自语:“让朕看看,在你心中,到底是江山重要,还是美人重要。” 第1707章 强行带走 李世明收到消息的同时,刘掣也收到了消息。 此刻的刘彻率领一万兵马正在赶往睢阳,此刻已经安营扎寨在休息。 在汉军大营中,刘掣正愤怒地將面前的案几掀翻。 他刚刚收到密报,自己的皇后落入了楚寧之手。 “楚寧!”他咬牙切齿地低吼:“朕定要將你碎尸万段!” 帐中眾將面面相覷,无人敢在此时触怒皇帝。 只有老將壮著胆子上前:“陛下,当务之急是救回皇后娘娘,楚寧此人阴险狡诈,臣担心……” 刘掣猛地转身,眼中布满血丝:“担心什么?说!” 王翦低下头:“臣担心楚寧会以皇后娘娘为要挟,逼迫陛下退兵。” 刘掣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但独孤伽不仅是他的皇后,更是他青梅竹马的挚爱。 要他眼睁睁看著她落入敌手而无所作为,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传令下去,”刘掣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全军备战,明日开拔,直取济城!” 王將领们大惊:“陛下三思啊!这可能是楚寧的诱敌之计!” “我们还是先和护国公匯合再说吧!” “是啊陛下,济城城墙高大,我们这点人根本拿不下。” “此刻去济城,无疑是以卵击石!” “闭嘴!”刘掣怒喝,“朕意已决!谁敢再劝,军法处置!” 眾將见状,只得领命而去。 小將霍广走在最后,回头看了眼独自站在帐中的皇帝,眼中满是忧虑。 他知道,一场足以改变三国格局的大战,即將因一个女人而爆发。 当他转身走出御帐时,额角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夜风拂过,吹散了他背脊上的寒意,却吹不散他心中的忧虑。 攻打济城,就是送死! 济城城墙高耸,守军精锐,东西两侧更有楚军主力虎视眈眈。 一旦汉军攻城受阻,楚军必定合围而来,到时候,莫说救回皇后,就连皇帝刘掣自己都插翅难逃! 霍广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陛下疯了。 这位向来冷静的帝王,在得知皇后独孤伽被俘后,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不再考虑战略,不再权衡利弊,只想拼死一搏,用济城换回皇后。 可战爭不是儿戏! 霍广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正在整军的汉军將士。 这些士兵大多跟隨他征战多年,他不能眼睁睁看著他们去送死。 必须阻止刘掣! 他不动声色地走向几位偏將的营帐。 半个时辰后,偏將帐內。 烛火摇曳,映照出几张凝重的脸。 “霍將军,您是说……我们要违抗圣命?”一名偏將压低声音,眼中满是惊骇。 霍广冷冷道:“不是违抗,是救驾!陛下现在被情绪左右,若真按他的计划行事,汉军必全军覆没!” 另一名將领咬牙道:“可若事后陛下追究……” “追究?”霍广冷笑:“若我们什么都不做,所有人都得死在济城!到时候,谁来保护陛下?谁来救皇后?” 眾人沉默。 终於,一名年长的將领重重拍案:“干了!大不了事后以死谢罪,但绝不能看著陛下自寻死路!” 霍广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好,按计划行事。” 翌日清晨,汉军开拔。 黎明前的营寨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號角声撕裂寂静,火把如星点般在营帐间流动。 士兵们迅速拆卸营帐,铁甲碰撞声、马蹄踏地声、將领的喝令声交织成一片。 輜重兵推著满载粮草的輜重车,车轮碾过泥泞的地面,留下深深的辙痕。 战马嘶鸣,被骑兵牵出马厩,铁蹄不安地刨著地面,仿佛也嗅到了大战將至的气息。 霍广立於中军帐前,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军队。 他抬手一挥,传令兵立刻挥舞令旗,各部將领纷纷回应。 前锋前锋营率先开拔,铁甲如潮水般涌出营门,中军紧隨其后,旌旗猎猎,刀枪如林,后军负责断后,警惕地扫视著四周,防备可能的伏击。 刘掣披甲上马,面色阴沉如铁。 他握紧韁绳,目光死死盯著济城方向,仿佛能穿透晨雾,看到那座註定血战的城墙。 霍广收回目光,低声道:“传令,全军按计划行进。” 风卷战旗,汉军如一条沉默的黑龙,朝著未知的命运蜿蜒而去。 刘掣一身戎装,策马立於军前,目光阴沉地望向济城方向。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攻下济城,换回皇后! 然而,就在这时,霍广与几名將领忽然策马而来,抱拳行礼: “陛下,末將等人有一策,或可减少我军伤亡,顺利攻下济城!” 刘掣眉头一皱,但想到若能减少损失,自然更好,便点头道: “讲。” 霍广拱手道:“请陛下移步,容末將详细稟报。” 刘掣不疑有他,策马隨几人行至一旁。 可刚停下,他就察觉不对劲——几名將领竟隱隱將他围住,而远处的士兵也开始调动,原本向济城进发的军队,竟隱隱转向了另一条路! “你们……”刘掣瞳孔一缩,猛然拔剑:“霍广!你想造反?” 霍广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陛下,对不住了!我们不能让您冒险!” “来人!”他一声令下:“护送陛下撤离!” 几名將领同时出手,瞬间制住刘掣。 刘掣暴怒,挣扎怒吼:“放肆!你们这是谋逆!朕要诛你们九族!” 霍广面色不变,声音低沉而坚定:“就算陛下要诛末將九族,末將今日也要带您离开!” 他转头对传令兵喝道:“传令全军,改道睢阳,与护国公会合!” 刘掣目眥欲裂,怒吼道:“霍广!你敢违抗朕的旨意?放开朕!朕命令你们立刻攻打济城!” 霍广没有回答,只是对左右沉声道:“保护好陛下,不得有误!” 刘掣被强行带离战场,而汉军大军也在霍广的指挥下,迅速转向睢阳方向。 远处,济城的轮廓渐渐消失在晨雾之中。 霍广望著远方,心中默念:“皇后娘娘,末將只能先救陛下……您的安危,只能再寻他法了。” 他知道,今日之举,已是大逆不道。 但他更清楚——若让刘掣一意孤行,汉朝必亡! 第1708章 重伤 ,放他们进去 黎明前的官道上,一支万人汉军正在急速行军。 霍广策马走在队伍最前方,铁甲上凝结著晨露。 他时不时回头望向队伍中央那辆被严密护卫的马车——大汉天子刘掣正被“护送”在其中。 “將军,前方十五里就是睢阳。” 斥候队长压低声音报告:“但楚军已在城外三里处扎营,至少有五万人马。” 霍广的指节在韁绳上发白。 他望向身后疲惫的士兵,这些跟隨他转战千里的儿郎们,鎧甲破损,眼中却仍燃烧著战意。 “传令下去,全军备战。”霍广沉声道:“让弓弩手准备火箭,重甲兵列前阵。” 副將犹豫道:“將军,我们真要硬闯楚军大营?” 霍广没有回答,只是望向渐亮的天际。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知道,这可能是他此生最后的衝锋。 而这时,五十里外的山道上,楚寧的白马骑兵正在休整。 一骑快马飞驰而来,马背上的锦衣卫滚鞍下跪:“陛下,汉军已至睢阳城外!” 楚寧接过密报,借著火把光亮细看,忽然轻笑出声:“刘掣居然没去济城。” 他將密信递给身旁的苏听梅:“看来这位大汉皇帝,比朕想的要冷静。” 苏听梅摇著羽扇:“陛下原计划在济城围歼汉军,如今看来只怕要改变计划了。” “无妨。” 楚寧翻身上马:“睢阳更好,传令韩兴,按第二套方案行事,放刘掣入城。” 睢阳城外,楚军大营旌旗如林。 韩兴站在瞭望台上,看著远处扬起的尘土,他摸了摸脸上腰间佩剑,冷笑道:“终於来了。” “將军,是否按计划放开口子?”副將问道。 韩兴点头:“东南角留出通道,但两侧伏兵要做得隱蔽,记住,要让他们觉得是拼死杀出的血路。” 战鼓声突然响彻原野。 楚军阵中弩箭上弦的声音如同蝗群振翅,令人毛骨悚然。 霍广拔出佩剑,剑锋在晨光中泛起寒芒:“大汉儿郎们!隨我杀出一条血路!” 万军齐吼,声震四野。 汉军以锥形阵直插楚军东南防线,箭雨倾泻而下,冲在最前的士兵如割麦般倒下。 霍广的肩甲中了一箭,他咬牙折断箭杆,继续衝锋。 “保护陛下!”霍广怒吼。 他看见楚军防线果然出现鬆动,立即率领亲卫队突进,长枪所向,楚军纷纷退避,却又在两侧加强攻势。 战场瞬间化作绞肉机。 一名汉军校尉被长矛刺穿,仍死死抱住敌兵滚入火堆,弓弩手射完最后一支箭,拔出短刀加入白刃战。 霍广的坐骑被砍断前腿,他滚落在地,又立刻被亲兵扶上备用战马。 睢阳城墙上的汉军看到这一幕,立即吹响號角。 城门轰然大开,一队精锐骑兵杀出接应。 睢阳城门在刺耳的绞盘声中缓缓开启。 霍去疾率领的一万汉军铁骑如离弦之箭衝出城门,马蹄踏碎晨霜。 楚军阵前的哨兵尚未反应过来,便被呼啸而来的箭雨钉死在鹿砦上。 汉军重骑兵的长槊在曙光中泛起寒光,像一排移动的钢铁丛林,狠狠撞入楚军前阵。 “杀!” 两军相接的瞬间,骨骼碎裂声与金铁交鸣响彻原野。 霍去疾的坐骑人立而起,前蹄將一名楚军百夫长的胸甲踏得凹陷。 左侧的汉军校尉被三支长矛同时刺穿,却仍挥刀砍断了持矛者的手腕。 鲜血在冻土上蒸腾起猩红的雾气,很快又被纷乱的脚步踩成泥泞。 楚军弓弩手在盾墙后齐射,箭矢破空的尖啸声中,衝锋的汉军如割麦般倒下。 但后续部队踩著同袍的尸体继续推进,有个被射穿肺叶的士兵爬行著,用牙咬断了敌军的弓弦。 韩兴在阵后冷笑挥旗。 埋伏在侧翼的楚军重甲突然杀出,他们手持丈二长刀,刀刃划过之处,汉军的马腿与人身齐断。 战场中央很快堆起半人高的尸墙,双方士兵就在这血肉壁垒上继续廝杀。 霍去疾的鎏金盔甲已被血污覆盖,他带著亲卫队突至楚军帅旗三十步內,长刀所向,连破七阵。 就在他即將杀到韩兴跟前时,三支弩箭突然从刁钻角度射来——两支被亲卫用身体挡下,最后一支与他擦肩而过。 霍去疾冷哼一声,反手掷出长刀,將那名弩手钉死在旗杆上。 “是霍去疾將军!”汉军士兵欢呼起来。 两支汉军眼看就要会合,楚军却突然变阵。 一队重甲骑兵从侧翼杀出,生生截断了通道。 霍广眼见不妙,亲自率领死士衝锋,他的长剑已经砍出缺口,每一次挥击都带起血。 “开城门!”城头守將嘶吼著。 箭垛上的弩手疯狂射击,为城下军队爭取时间。 霍广终於杀到马车旁,掀开车帘:“陛下,请隨末將入城!” 刘掣冷冷地看著他,眼中怒火与寒冰交织:“霍將军今日所为,朕记下了。” 就在此时,一支冷箭破空而来。 霍广本能地侧身,箭矢深深扎入他的右胸,亲兵们立刻组成人墙,用身体护著皇帝向城门移动。 吊桥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上面挤满了败退的汉军。 最后一名士兵刚踏入城门,沉重的闸门就轰然落下,將追兵挡在城外。 霍广靠在城墙上,看著城外楚军如潮水般退去。 他吐出一口血沫,虽然过程很艰难,但总算是將陛下护送到了城內。 他抓住霍去疾的的手:“保护好陛下!” 话未说完,他便昏死过去。 霍去疾脸色一变:“来人,快去请军医!” 而这时,城外楚军大帐,韩兴正在復命:“陛下,按您的吩咐,刘掣已入睢阳。” 楚寧把玩著手中的玉佩,闻言轻笑:“好一个霍广,竟真能把刘掣送进城。” 他转向苏听梅:“告诉城里的暗线,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苏听梅犹豫道:“陛下,若刘掣发现城中粮草被烧……” “那正是朕要的。”楚寧起身走到沙盘前:“饿狼才会不顾一切地突围,而朕,已经在北门外给他准备好了惊喜。” 帐外,夕阳將睢阳城墙染成血色。 城头上,汉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却不知能飘扬到几时。 第1709章 损失不少,著火 睢阳城守府的院落里,七月的夜风裹挟著白日未散的燥热,在青石板地面上盘旋。 刘掣背著手站在一株老槐树下,月光透过枝叶在他阴沉的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他身披的龙纹战甲在灯笼映照下泛著冷光,甲片上还残留著今日战场上的血跡与尘土。 “陛下,夜深了,不如您早些休息,此地交给末將即可。” 霍去疾低声道,声音里压抑著对弟弟的担忧。 这位护国公站得笔直如松,鎧甲下的肌肉却紧绷著,右手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佩剑的剑柄。 刘掣没有回头,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朕要亲自等候霍將军的消息。” 院落四周,二十名禁军侍卫如雕塑般佇立,他们的铁甲在月光下泛著寒光,长枪斜指夜空,寒星点点。 没有人敢发出丝毫声响,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皇帝本就阴鬱的情绪。 一阵穿堂风掠过,带来远处城墙上隱约的號角声。 这是楚军攻城的进攻號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刘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抬头望向声音来处,眼中的阴鷙几乎要化为实质。 今日若不是霍广拼死相护,他恐怕是无法入城的。 “吱呀”一声,厢房的门被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军医佝僂著背走出来,额头上的汗珠在灯笼下闪闪发亮,他胡乱用袖子擦了擦,却在看到刘掣的瞬间僵住了动作。 刘掣大步上前,战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霍將军的伤势如何?” 军医扑通跪地,额头抵著冰凉的地面:“回陛下,霍將军右胸箭伤虽深,幸而未伤及心脉,箭头已经取出,敷上了金疮药。”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只是霍將军失血过多,需静养至少三个月,这半月內,最好……最好是臥床休养。” 霍去疾的指节攥得发白,他强迫自己保持沉默。 作为护国公,他不能在皇帝面前表现出过分的私人情感。 但作为兄长,他脑海中不断闪回白日的场景。 霍广在乱军中挥舞长枪,为他与皇帝杀出一条血路,那支流矢破空而来时,霍广明明可以躲开,却因为要保护身后的刘掣而硬生生用身体挡住了那致命一击。 “知道了,退下吧。”刘掣的声音打断了霍去疾的思绪。 皇帝转身走向厢房,霍去疾立刻跟上。 屋內瀰漫著浓重的药味与血腥气。 霍广仰臥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著。 他的战甲已被卸下,右胸缠著厚厚的白布,却仍有一抹刺目的红色在不断洇开。 刘掣站在榻前,目光复杂地看著这位为他挡箭的將军。 “你弟弟是个忠臣。”刘掣突然道。 霍去疾单膝跪地:“为陛下效死,是我霍氏一族的荣耀。” 刘掣嘴角扯出一个冷笑,却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身走出厢房,霍去疾紧隨其后。 院中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曳,將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如同此刻变幻莫测的战场局势。 “护国公。”刘掣停在槐树下,声音冷硬如铁:“我军还有多少兵马在睢阳城內?” 霍去疾深吸一口气,迅速在脑中计算:“原本十五万大军,经上次夜袭与连日守城,现存约十一万可战之兵。” “楚军呢?” 这个问题让霍去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据探马回报,城外楚军约有十五万之眾。” 刘掣猛地转身,眼中寒光迸射:“他们就没有折损?” “楚军初始兵力约十八万。” 霍去疾沉声道:“他们確实有损失,但韩成似乎早有准备,不断有新的部队补充进来。” 刘掣眯起眼睛,月光下他的侧脸如刀削般锋利:“水军!是楚寧的水军。” 他一拳砸在槐树干上,震得树叶簌簌作响:“我们盯著他们的步骑,却忘了那支十万水军!” 霍去疾默然,这个失误太致命了。 楚国水军向来擅长隱蔽行动,若真如皇帝所说,韩成麾下突然多出的兵力极可能就是沿沔水秘密北上的水军精锐。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刘掣的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刀刃:“朕一定要击溃楚军,救出皇后。” 他大步走向议事厅:“隨朕来,我们必须制定计划。” 就在两人踏入议事厅的同一时刻,睢阳城西北角的粮仓区,十几道黑影正悄无声息地贴著墙根移动。 他们身著夜行衣,脸上蒙著黑巾,只有一双双眼睛在月光下闪著冷光。 “大人,东侧巡逻刚过,有半刻钟空隙。”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阴影中钻出,低声报告。 为首的锦衣卫百户楚七点点头,做了个手势。 几十名精锐锦衣卫如鬼魅般散开,每人腰间都別著一个鼓鼓的皮囊,里面装满了火油与火石。 “记住,”楚七的声音压得极低:“烧完东仓立刻撤往北门,那里有我们的人接应。若遇拦截,杀无赦。” 眾人无声领命。 他们像一群黑夜中的狼,悄无声息地扑向毫无防备的猎物。 粮仓外围的汉军守卫正打著哈欠,突然感到喉头一凉,还未来得及发出警报就软倒在地。 楚七从怀中取出火摺子,轻轻一吹,火苗窜起。 他冷酷地看著眼前堆积如山的粮草,这是汉军坚守睢阳的最后希望。 “刘掣,”他轻声道:“韩將军向你问好。” 火把落下,浸透火油的粮草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火光。 火舌贪婪地舔舐著乾燥的木樑与草料,转眼间就形成了一片火海。 远处传来惊慌的喊声:“走水了!粮仓走水了!” 楚七冷笑一声,带著手下迅速隱入黑暗。 在他们身后,冲天的火光映红了睢阳城的夜空,如同地狱之门在人间开启。 粮仓的火势很快惊动了城守府,刘掣刚在沙盘前站定,就听到外面一片嘈杂。 他猛地推开窗户,映入眼帘的是西北方那片將黑夜染成血色的火光。 “粮仓!”霍去疾的声音带著不可置信的颤抖。 刘掣的脸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他咬牙切齿地挤出三个字: “楚—寧—!” “传令,立即前去救火!” 第1710章 艰难抉择 刘掣率领霍去疾及一队精锐禁军赶到粮仓时,眼前的景象已经彻底失控。 熊熊烈火冲天而起,火舌疯狂舔舐著木质结构的粮仓,浓烟滚滚,遮天蔽月。 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即便是站在数十步外,仍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热意。 粮仓周围的汉军士兵正拼命提水灭火,可火势太大,水桶泼上去的瞬间便被蒸发,化作一缕白烟消散在夜空中。 “废物!一群废物!”刘掣怒喝一声,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剑锋在火光映照下泛著森冷寒芒:“朕养你们何用?连个粮仓都守不住!” 霍去疾见状,连忙上前劝道:“陛下,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抢救粮食!” 刘掣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暴怒,冷声道:“传令,所有人停止救火,全力抢运粮食!能救多少是多少!” 霍去疾得令,立刻转身喝令:“所有人听令!放弃灭火,立刻搬运粮袋!” 士兵们纷纷丟下水桶,转而冲向尚未被火焰吞噬的粮堆。 他们冒著浓烟和高温,一袋一袋地將粮食往外拖。 可火势蔓延太快,许多士兵刚衝进去,便被浓烟呛得剧烈咳嗽,甚至有人被倒塌的横樑砸中,当场丧命。 刘掣站在远处,冷眼注视著这一切,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楚寧……”他咬牙切齿地低语:“你是想逼朕和你拼命!“ 城外,楚军大营。 楚寧立於高台之上,遥望睢阳城內冲天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锦衣卫得手了。”他淡淡道。 身旁的韩兴哈哈大笑:“如此火势,刘掣就算是神仙也救不回来!” 关云抱拳道:“陛下,我军是否继续攻城?” 楚寧微微摇头,目光深邃:“不必了,今晚的目的已经达成,再攻下去只会徒增伤亡。” 他转头看向苏听梅,这位谋士正轻摇羽扇,神色从容。 “苏爱卿,依你看,刘掣接下来会如何应对?” 苏听梅微微一笑:“粮草被毁,军心必乱,刘掣若不想坐以待毙,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拼死突围,要么……” “要么向陛下求和。”韩兴接过话头,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楚寧哈哈大笑:“好!那朕就等他来求朕!” 他大手一挥:“传令,鸣金收兵!” “鐺——鐺——鐺——“ 清脆的鸣金声在夜空中迴荡,原本还在攻城的楚军如潮水般退去。 城头上的汉军士兵面面相覷,不明白楚军为何突然撤兵。 火势持续燃烧,直至丑时,才稍稍减弱。 霍去疾满身烟尘,快步走到刘掣身前,单膝跪地:“陛下,火势太大,剩余的粮食已经无法抢救出来了!” 刘掣眼神冰冷:“抢出来的粮食,够用多久?” 霍去疾沉默片刻,最终沉声回答:“只够……七日。” “七日?”刘掣瞳孔一缩,声音陡然提高:“十一万大军,只够七日?” 霍去疾低头不语。 刘掣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杀意翻涌。 他知道,楚寧这一手,已经彻底掐住了他的命脉! 没有粮食,军心必乱! 没有粮食,睢阳城必破!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怒火,冷声道:“传朕旨意,明日午时,朕要与楚寧在城外会面!” 霍去疾猛然抬头:“陛下,您要亲自去?” 刘掣冷笑:“怎么,护国公是怕朕被楚寧扣下?” 霍去疾连忙道:“臣不敢!只是……” “没有只是!”刘掣一挥手,打断他的话:“朕倒要看看,楚寧到底想要什么!” 与此同时,楚军大营內灯火通明。 楚寧高坐主位,韩兴、关云、赵羽、苏听梅等人分列两侧,桌上摆满美酒佳肴。 “诸位爱卿,今夜大胜,当浮一大白!”楚寧举杯大笑。 眾將纷纷起身,齐声道:“敬陛下!” 苏听梅轻抿一口酒,笑道:“陛下,若臣所料不差,刘掣此刻怕是已经坐不住了。” 韩兴嘿嘿一笑:“他若识相,今晚就该派人来求和了!” 楚寧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不急,朕倒要看看,这位汉帝,能撑到什么时候!” 夜风拂过,营帐外,火光映照下的睢阳城,宛如一座即將倾覆的孤岛。 夜色深沉,楚军大营內灯火通明,觥筹交错间,眾將正沉浸在火烧汉军粮仓的胜利喜悦中。 酒至半酣,营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一名亲兵快步走入,单膝跪地:“陛下,营外有汉军使者求见!” 帐內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楚寧。 楚寧唇角微扬,指尖轻轻敲击著酒杯,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哦?刘掣的人?” 韩兴咧嘴一笑:“看来汉帝坐不住了。” 苏听梅轻摇羽扇,笑而不语。 楚寧抬手示意:“带进来。” 不多时,一名身著汉军鎧甲的使者在楚军士兵的押送下走入大帐。 他神色肃穆,目光沉稳,即便身处敌营,依旧挺直腰背,不卑不亢。 楚寧饶有兴趣地打量著对方,慢悠悠地开口:“刘掣派你来做什么?” 汉使微微拱手,声音鏗鏘有力:“我朝陛下邀请楚国皇帝陛下明日午时,於睢阳城外会面。” 此言一出,帐內眾將顿时鬨笑起来。 “哈哈哈!刘掣这是撑不住了?”韩兴拍案大笑。 关云冷笑:“粮草被烧,军心涣散,他除了低头,还能如何?” 楚寧抬手止住眾將的喧譁,目光戏謔地盯著汉使:“看来你朝陛下是想向朕求和了?” 汉使面色不变,冷冷道:“是不是求和,楚国皇帝陛下明日去了便知。” 楚寧闻言,眼中精光一闪,隨即哈哈大笑:“好!够胆识!” 他猛地站起身,袖袍一挥:“回去告诉刘掣,朕明日午时,准时赴约!” 汉使微微頷首,转身大步离去。 待其身影消失在帐外,楚寧重新坐回主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中闪烁著胜券在握的光芒: “明日,朕倒要看看,刘掣还能玩出什么样!“ 韩兴咧嘴笑道:“陛下,明日若刘掣低头,咱们是不是该趁机多要点好处?” 苏听梅轻摇羽扇,悠然道:“汉帝此人刚愎自用,未必肯轻易服软,陛下还需多做准备。” 楚寧冷笑一声:“无妨,朕倒要看看,他还能嘴硬到何时!” 夜风拂过,营帐外,火光摇曳,映照出楚寧深邃而冷厉的面容。 明日之会,將决定这场战爭的最终走向! 第1711章 严苛条件 夜幕低垂,睢阳城头火把摇曳,將守城士兵的身影拉得老长。 汉使风尘僕僕地穿过城门,马蹄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脆。 他快步走入守府,单膝跪地:“陛下,楚寧已应允明日午时会面。” 刘掣背对著眾人,站在烛火摇曳的沙盘前,闻言缓缓转身。 烛光在他稜角分明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倒是爽快。” 声音低沉,带著几分危险的意味。 霍去疾上前一步,鎧甲发出轻微的碰撞声:“陛下,楚寧此人诡计多端,此次会面恐怕有变数!不如让末將……” “怕什么?” 刘掣突然打断,右手重重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叮噹作响:“我大军十几万在城內,他楚寧敢耍什么样?” 他猛地转身,战袍带起一阵劲风:“传令下去,除守城將士外,其余兵马休整,另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让禁军统领暗中准备三千精骑,埋伏在门口,听朕命令。” 霍去疾欲言又止,最终抱拳领命:“臣遵旨。” 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最少有三千兵马埋伏在城內,要是真有危险,也能应对的了。 翌日正午,烈日当空。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七月的骄阳將大地烤得滚烫,连空气都在热浪中扭曲变形。 睢阳城外,两军遥遥对峙,旌旗在热风中猎猎作响。 “吱呀——” 厚重的城门缓缓开启,刘掣一马当先,胯下乌騅马踏著沉稳的步伐缓缓而出。 他身披玄铁重甲,甲片上雕刻著精致的龙纹,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三千禁军紧隨其后,铁甲森森,长枪如林,整齐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与此同时,楚军营寨大门洞开。 楚寧一身银白轻甲,甲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宛如天神下凡。 他策马而出时,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中闪烁著玩味的光芒。 韩兴、关云等大將紧隨其后,楚军阵列整齐,气势如虹。 两军阵前,唯有两位皇帝策马向前。 刘掣面色冷峻,右手始终按在腰间佩剑上,楚寧则显得从容不迫,甚至还有閒情欣赏四周的风景。 两马相距十步,同时停下。 热浪在两人之间蒸腾,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汉帝別来无恙啊。” 楚寧率先开口,声音清朗,带著几分戏謔:“朕听说昨夜睢阳城內火光冲天,想必是汉军在举办篝火晚会?” 刘掣眼中寒光一闪:“楚寧,少在这里装腔作势!” 楚寧轻笑,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马鬃:“汉帝何必动怒?说起来,独孤皇后在朕营中住得甚是舒坦。,昨日还与朕赏品茗,提起汉帝时……” 他故意拖长声调:“眼泪汪汪的,好不可怜。” “你!” 刘掣猛地握紧韁绳,指节发白,但很快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楚寧是在故意挑起自己的怒火,好让自己失去理智。 在这和谈的关键时候,他绝对不能被楚寧挑衅,更加不能失去理智。 深吸一口气,他彻底冷静下来。 “朕今日来,只为换回皇后,开出你的条件,只要朕能做到,一定答应。” 楚寧挑眉,故作惊讶:“哦?汉帝竟如此爽快?” 他歪著头,状似思考,“让朕想想……不如……” 突然拍手:“汉军退出魏地,再献上二十座城池如何?” “痴心妄想!”刘掣怒喝,声音震得周围围观的士兵都屏住了呼吸。 楚寧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慢条斯理地打开:“汉帝別急著拒绝,看看这个……” 他抖开一块绣著凤凰的丝帕:“这可是你朝皇后身上所带之物,说是当年你送给她做定情信物的呢。” 刘掣额头青筋暴起,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却强压著怒火:“楚寧,你莫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楚寧突然收起笑容,眼神锐利如刀:“汉帝可还记得两年前的三国之盟?当时你们三国联手,也是这般逼迫朕的!” 他猛地提高声调:“如今风水轮流转,滋味如何?” 刘掣深吸一口气,烈日下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好,朕答应你,三日內退兵百里,沿途城池归你。” “现在,把皇后交出来!” 楚寧却突然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原野上迴荡:“汉帝啊汉帝,你还是这么天真。” 他笑著摇头道,“朕何时说过要现在放人?待城池交割完毕,朕自会考虑。” 刘掣死死盯著楚寧,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突然,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楚寧,你以为朕会信你?” 他猛地抬手:“看看你的后方!” 楚寧回头,只见远处楚军营寨方向突然升起三道狼烟。 他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復从容:“汉帝好手段,想必是你暗中调集了公孙傲的兵马来此救援吧?不过……”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认识这个吗?” 刘掣瞳孔骤缩——那是皇后的贴身玉佩! “朕的锦衣卫就在皇后身边。” 楚寧把玩著玉佩,语气轻佻:“汉帝若轻举妄动,恐怕再也见不到她了!” 刘掣浑身紧绷,最终咬牙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楚寧突然正色,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第二个条件。” 他手腕一抖,信件如利箭般射向刘掣。 刘掣接住信件,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死死攥著信纸,指节发青,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朕答应了!” 烈日依旧炙烤著大地,热浪扭曲了远处的景象。 刘掣调转马头,背影僵硬地策马回城。 楚寧望著他远去的身影,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眼神变得深邃难测。 “陛下,信上写了什么?”回营后,苏听梅忍不住问道。 楚寧摩挲著手中的玉佩,轻声道:“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与此同时,睢阳城內,刘掣將信纸狠狠拍在案几上,脸色阴沉道: “楚寧,你真以为你能得逞吗?” “哼,待朕救出皇后,一定要將你碎尸万段!” 第1712章 交换,出兵! 黎明时分,睢阳城的城门在刺耳的绞盘声中缓缓开启。 刘掣身披玄甲,胯下乌騅马喷著白气,率领汉军鱼贯而出。 铁甲碰撞声在晨雾中迴荡,士兵们的脚步声沉重而整齐。 楚寧站在城外的土坡上,银甲在朝阳下泛著冷光。 他双手抱胸,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关云按捺不住,上前低声道:“陛下,汉军士气低迷,正是歼灭良机,为何要放他们离开?” “关將军。” 楚寧打断他,目光仍追隨著远去的汉军:“你看那些士兵的阵型。” 关云眯眼望去,只见汉军虽在撤退,但后卫部队始终保持著严密的防御阵型,长枪如林,弓弩手隨时待命。 “刘掣不是傻子。” 楚寧轻声道:“公孙傲的五万精骑就埋伏在三十里外的山谷,我军若贸然追击,怕是会中伏。” 他做了个两败俱伤的手势。 韩兴恍然大悟:“所以陛下才答应放他们走?” 楚寧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地图:“如今我军东西两线作战,粮草消耗巨大,与其与汉军死磕,不如……”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先解决东边的唐军。” 一阵风吹来,捲起楚寧的披风。 他忽然转身,目光锐利如刀:“关云、韩兴!” “末將在!” “即刻率五万精兵,接收那二十座城池,记住,每占一城,立即加固城防,尤其是粮仓!” “遵命!” 正午时分,一只灰羽信鸽从汉军后阵悄然起飞,扑棱著翅膀向东飞去。 它腿上绑著的竹筒里,藏著一封用特殊药水书写的密信。 信鸽掠过正在行军的汉军上空。 队伍中央,刘掣抬头望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阴鷙。 身旁的霍去疾轻声道:“陛下,楚寧会信守承诺吗?” 刘掣冷笑:“他当然会,因为……” 他压低声音:“楚寧还有事要朕为他做,在事成之前,他是不可能出尔反尔的。” 霍去疾不解,刘掣却不再多言,只是握紧了韁绳。 他的目光扫过远处隱约可见的楚军旗帜,心中暗自发誓:这笔帐,迟早要算! 接下来的两天,楚军开始接受城池。 烈日当空,关云率领一万精兵来到第一座城池——临江城下。 城墙上,汉军旗帜已被撤下,城门大开,几名汉军校尉垂首立於道旁。 关云勒住战马,眯眼打量著这座依山傍水的要塞。 “报將军!城內守军已悉数撤离,粮仓、武库均未破坏。”斥候单膝跪地稟报。 关云微微頷首,铁甲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他翻身下马,战靴重重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迴响。 “传令,即刻接管四门,清点粮草军械。” 他沉声下令,声音如金铁交鸣:“另派五百弓手驻守箭楼,三百骑兵巡视城外十里。” 走入城门时,关云的手指轻轻抚过城墙上的箭痕,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座城池地势险要,正是阻击汉军反扑的要衝。 暮色四合时,韩兴的大军开进了平阳城。 与关云的谨慎不同,他直接策马入城,铁蹄在青石街道上踏出清脆的声响。 城內百姓门窗紧闭,唯有几个胆大的从窗缝中偷看这支楚军。 “哈哈哈!好一座坚城!”韩兴洪亮的笑声在城墙上迴荡。 他隨手接过副將递来的城防图,粗壮的手指在上面重重一点: “这里,再加一座箭楼!” 突然,他瞥见城楼一角未及撤下的汉军令旗,眼中凶光一闪。 弯弓搭箭,只听“嗖“的一声,那面旗帜应声而落。 “从今日起,这里姓楚了!”他声如洪钟地宣布,身后的將士们爆发出一阵欢呼。 两日后,约定的交接地点。 楚寧只带了五十亲卫,银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好整以暇地策马而立,脸上露出若有若无的笑意。 远处烟尘滚滚,刘掣率领一队骑兵疾驰而来,马蹄声如雷,惊起林间飞鸟。 “汉帝来得真准时。”楚寧轻笑一声,拍了拍手。 两名侍卫押著独孤伽从树后走出。 刘掣勒住战马,目光急切地扫过妻子。 见她虽然清瘦了些,但衣衫整洁,神色如常,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人还给你。”楚寧做了个请的手势:“朕一向说话算话。” 刘掣冷哼一声,示意亲卫上前接人。 当独孤伽安全回到身边时,他终於按捺不住怒火:“楚寧,你別高兴得太早!” 楚寧耸耸肩,笑容灿烂:“朕等著汉帝来算帐。” 他故意提高声音:“对了,代朕向公孙將军问好。” 刘掣脸色骤变,猛地调转马头,带著独孤伽疾驰而去。 望著远去的烟尘,楚寧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轻声自语:“好戏才刚开始!” 与此同时,东线战场。 信鸽终於落入唐军大营。 经过这段时间的赶路,李世明已经带著一万玄甲军回到了东面战场,並稳住了唐军军心。 接到传讯的李济捧著竹筒,快步走向中军大帐。 帐內,李世民正在研究沙盘,身上的精良鎧甲还未卸下。 “陛下,汉帝急报!” 李世民展开密信,眉头越皱越紧,李深凑上前:“陛下,可是西面战场有变?” “楚军主力西调,汉军连失十城。” 李世民沉声道,手指在沙盘上重重一点:“现在东线楚军防守空虚!” 李济兴奋道:“天赐良机!末將请命即刻攻打青城!” 李世民却陷入沉思,他踱步到帐外,望著西边的天空。 夕阳如血,將云彩染得通红。 “不对劲!”他喃喃道:“楚寧用兵向来谨慎,怎会如此冒进?” “陛下!“李深打断道:“战机稍纵即逝啊!”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终於下定决心:“传令全军休整,明日拂晓,进攻青城!” 夜幕降临,青城守將府內。 一名黑衣人单膝跪地:“將军,唐军果然中计了。” 负责楚军东线战场的贾羽轻笑,手中羽扇轻摇:“好,传令下去,按计划行事。” 同一时刻,百里外的山谷中,一支神秘军队正在秘密行进。 为首將领抬头望月,露出一张与马晁有几分相似的脸——正是马晁的副將马代! “再快些!”他低声催促:“务必在明日午时前赶到预定位置!” 月光下,数万大军如幽灵般穿行在山林间,刀枪的寒光偶尔从树叶间隙闪过,又迅速隱没在黑暗中。 第1713章 攻城,激战! 次日,青城之外,苍穹低垂,乌云密布,仿佛预示著一场血战的来临。 远处的地平线上,唐军的旗帜如林,铁甲映著寒光,浩浩荡荡的军队如潮水般涌来。 中军大纛之下,唐皇李世明端坐於战马之上,目光冷峻地注视著青城的方向。 他身披金甲,腰悬天子剑,周身散发著不怒自威的气势。 “陛下,先锋军已至城下,是否立即攻城?”一名传令兵跪地稟报。 李世明微微頷首,沉声道:“传令李济,先锋军先行试探,若楚军出城迎战,务必將其缠住,为后续大军爭取时间。” “是!”传令兵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先锋军中,主將李济身披黑甲,手持长槊,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前方的青城。 他冷笑一声,对身旁的副將道:“楚军若敢出城,便让他们尝尝我大唐铁骑的厉害!” 副將抱拳应道:“將军放心,末將已令骑兵准备就绪,隨时可衝锋陷阵!” 青城城墙上,楚军赵王楚狂负手而立,目光凝重地望著城外逐渐逼近的唐军。 他身披赤红战袍,腰间佩剑,眉宇间透著一股桀驁不驯的霸气。 “报——唐军先锋已至城下,似有攻城之意!”一名斥候飞奔而来,单膝跪地稟报。 楚狂冷哼一声,道:“区区先锋军,也敢在我青城放肆?” 他转头对身旁的副將道:“传令下去,让城外的弟兄们迎上去,看看唐军到底有多少斤两!” 副將迟疑道:“殿下,唐军来势汹汹,恐有埋伏,不如……” 楚狂挥手打断他,冷笑道:“我楚狂纵横沙场多年,何曾畏惧过唐军?传令,出战!” 隨著號角声响起,青城城门缓缓打开,数千楚军骑兵呼啸而出,直奔唐军先锋军而去。 两军相接,顿时杀声震天,刀光剑影交织成一片。 然而,楚军很快发现,眼前的唐军並非普通的先锋部队,而是精锐的铁骑,战斗力远超预期。 楚军骑兵在交锋中逐渐落入下风,伤亡开始增加。 城墙上,楚狂眉头紧锁,心中暗道:“不好,这竟是唐军的主力!” 他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鸣金收兵!让城外的弟兄全部撤回城內!” 伴隨著急促的鸣金声,城外的楚军如蒙大赦,立即调转马头,朝城门方向撤退。 李济见状,嘴角扬起一抹冷笑,长槊一挥,高声道:“追!別让他们逃了!” 唐军骑兵得令,立即策马追击,铁蹄踏地,尘土飞扬。 然而,就在唐军追至城外一箭之地时,城墙上的楚狂突然露出一丝狞笑,右手猛地一挥: “放箭!” 剎那间,城墙上万箭齐发,密集的箭雨如蝗虫般倾泻而下,冲在最前方的唐军骑兵顿时人仰马翻,惨叫声不绝於耳。 李济见状,立即勒马止步,冷声道:“果然有准备!这楚狂看来不是个草包!” 他转头对副將道:“传令弓箭手掩护,步兵上前,攻城力士准备云梯和攻城车!” 副將领命而去,很快,唐军阵中响起震天的战鼓声,弓箭手列阵上前,朝城墙上射出漫天箭雨,压制楚军的反击。 与此同时,步兵方阵扛著云梯,推著攻城车,吶喊著冲向城墙。 青城城墙上,楚军士兵严阵以待,滚木礌石、热油金汁早已准备就绪。 楚狂站在城楼之上,目光冰冷地注视著逼近的唐军。 “放!” 隨著一声令下,楚军的守城器械纷纷发动,滚木礌石从城墙上砸下,冲在最前面的唐军步兵顿时被砸得血肉模糊。 热油倾泻而下,隨后点燃的火把將城墙下化作一片火海,惨叫声响彻云霄。 然而,唐军的攻势並未因此减弱,后续的步兵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衝锋。 云梯一架架搭上城墙,唐军士兵如蚂蚁般攀附而上,与城墙上的楚军展开激烈的白刃战。 刀光剑影中,鲜血飞溅,尸体不断从城墙上坠落。 唐军的攻势一波接一波,仿佛永无止境。 楚军虽然奋力抵抗,但面对唐军精锐的轮番进攻,逐渐显露出疲態。 城墙之上,楚军大將马晁眯起眼睛,望著城外连绵不绝的唐军阵营,心中暗自盘算。 他快步走到楚狂身旁,抱拳道:“赵王殿下,唐军有备而来,他们不断轮换攻城,我军尚未完全准备妥当,如此下去,恐有不测。” 楚狂眉头一挑,道:“马將军有何高见?” 马晁沉声道:“末將愿率领西凉铁骑从北门出城,突袭唐军侧翼,打乱他们的阵型!” 楚狂闻言,咧嘴一笑,道:“本王原本还想亲自带兵出城廝杀,但陛下有令,本王不可轻易涉险。” “既然如此,此事便交给马將军了!” 虽然很想出战,但他明白自己的身份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他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皇子,那个时候楚国的皇子有十八位,少他一个不少。 可如今,他成为了为数不多的王爷,而且还是手握重兵的一方主帅。 若是他再和以前一样去战场上衝杀,一旦发生意外,不单单只是他丟掉性命,甚至还有可能会影响全军的军心。 而马晁闻言则是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抱拳道:“末將定不负殿下所託!” 三刻钟后,青城北门。 街道上,一万西凉铁骑已集结完毕。 这支骑兵分为重甲与轻甲两部,重甲骑兵浑身包裹铁甲,战马亦披掛鳞甲,衝锋时如钢铁洪流;轻甲骑兵则灵活迅捷,擅长迂迴包抄。 马晁身披黑甲,手持长枪,策马立於阵前。 他目光如炬,扫视著麾下的將士,高声道:“诸位將士,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唐皇李世明就在城外,若能衝破唐军战阵,活捉李世明,我等必將名垂青史!” 眾將士闻言,热血沸腾,纷纷高举兵器,齐声吶喊:“活捉李世明!活捉李世明!” 马晁大笑一声,长枪直指城外:“开城门!隨我杀敌!”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西凉铁骑如狂风般衝出,马蹄声震天动地,杀气直衝云霄! 第1714章 打不过 青城北门,沉重的城门在绞盘的转动下缓缓开启,沉闷的声响如同闷雷滚动。 马晁身披黑甲,手持长枪,胯下战马嘶鸣,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他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西凉儿郎,隨我杀敌!” 一万西凉铁骑如洪水般衝出城门,大地在铁蹄的践踏下震颤。 这支骑兵分为两部,重甲骑兵如钢铁洪流,衝锋时势不可挡,轻甲骑兵则如疾风骤雨,迅速穿插迂迴,直扑唐军侧翼。 唐军阵中,探子飞马急报:“报!楚军骑兵自北门杀出,直奔我军右翼!” 李济眉头一皱,冷声道:“果然有伏兵!” 他迅速下令:“调五千弓弩手增援右翼,步兵结阵防御,正面攻城不可停!” 然而,马晁的骑兵来势极快,唐军的增援尚未完全到位,西凉铁骑已如尖刀般刺入唐军侧翼。 重甲骑兵撞入唐军步兵阵中,长枪横扫,战马践踏,瞬间撕开一道缺口。 轻甲骑兵则如鬼魅般穿插,箭矢如雨,射杀唐军弓弩手。 唐军右翼大乱,阵型被冲得七零八落。 马晁狂笑一声,长枪挥舞,连斩数名唐军將领,高喝道:“杀进去!直取唐军中军!” 唐军虽奋力抵抗,但西凉铁骑的衝击力太过凶猛,重甲骑兵如铁墙般推进,轻甲骑兵则不断袭扰侧翼。 唐军右翼的步兵阵型被彻底打乱,伤亡惨重。 李济见状,怒喝道:“再调三千重甲步兵,务必挡住他们!” 然而,马晁的骑兵已杀红了眼,一个时辰的激战过后,唐军右翼终於崩溃,西凉铁骑如潮水般涌入唐军阵营。 马晁纵马衝锋,长枪所向,无人能挡。 他大笑道:“李世明就在中军,活捉唐皇!” 西凉铁骑士气大振,疯狂向前推进。 唐军节节败退,眼看就要被马晁杀穿防线。 就在西凉铁骑即將冲入唐军中军之时,忽然,唐军阵中传来一阵低沉的號角声。 紧接著,唐军士兵如潮水般向两侧散开,一支精锐骑兵从阵中杀出! 为首一员大將,身披玄甲,手持双鐧,威风凛凛,正是唐朝名將——秦穹! 战马嘶鸣,铁蹄如雷,两支骑兵如钢铁洪流般轰然相撞! 西凉铁骑的重甲骑兵排山倒海般冲入唐军阵中,长枪如林,寒光闪烁。 战马相撞的瞬间,骨骼碎裂声、金属交击声、惨叫声交织成一片。 前排骑兵在巨大的衝击力下人仰马翻,战马哀鸣著栽倒,將骑手重重甩出,隨即被后续衝锋的铁蹄踏成肉泥。 马晁狂吼一声,长枪如龙,一枪刺穿一名唐军骑兵的咽喉,鲜血喷溅在他狰狞的面甲上。 他猛地抽枪横扫,又將另一名唐军骑兵砸落马下。 西凉骑兵紧隨其后,刀光剑影中,唐军骑兵接连倒下。 然而,唐军骑兵亦非弱者,秦穹率领的精锐轻骑如鬼魅般从侧翼杀出,弯刀挥舞,寒光闪过,西凉骑兵的脖颈便喷出鲜血。 一名西凉重骑兵被三把弯刀同时砍中,厚重的鎧甲竟被硬生生劈开,鲜血从裂缝中狂涌而出。 战场中间,双方骑兵已杀红了眼。 长枪折断,便抽刀砍杀,战马倒地,便徒步血战。 断肢残臂四处飞溅,鲜血染红了整片土地。 一名西凉骑兵被长矛贯穿腹部,却仍死死抓住矛杆,另一手挥刀砍下唐军骑兵的头颅,两人一同栽倒,再无声息。 秦穹双鐧翻飞,每一击都带著千钧之力,將西凉骑兵连人带甲砸得骨骼尽碎。 马晁见状,怒喝一声,策马直衝而来。 两人兵器相撞,火迸射,战马人立而起,铁蹄在空中交错。 战场已成修罗地狱,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两支铁骑在这片死亡之地疯狂绞杀,不死不休! “马晁!休得猖狂!”秦穹怒喝一声,策马直奔马晁而来。 马晁冷笑一声:“来得好!” 他毫不畏惧,挺枪迎战。 两员猛將瞬间交锋,枪鐧相击,火四溅! 秦穹的双鐧势大力沉,每一击都如泰山压顶,马晁的长枪则如毒蛇吐信,刁钻狠辣。 两人战马交错,兵器碰撞,周围士兵纷纷退避,无人敢靠近。 “鐺!鐺!鐺!” 金属交击声震耳欲聋,两人从马上战至马下,又从马下杀回马上,战况激烈至极。 秦穹一鐧横扫,马晁侧身闪避,反手一枪刺向秦穹咽喉。 秦穹双鐧一架,硬生生挡住这一枪,隨即猛地一推,震得马晁连退数步。 马晁大怒,狂吼一声,长枪如龙,直刺秦穹心口。 秦穹双鐧一架,顺势一绞,竟將马晁的长枪锁住。 两人角力,战马嘶鸣,尘土飞扬。 激战两个时辰,双方都已力竭,但谁也不肯退让。 终於,秦穹抓住马晁一个破绽,猛地一鐧砸向马晁后背! “砰!” 马晁闷哼一声,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险些坠马。 但他咬牙稳住身形,怒视秦穹。 秦穹也气喘吁吁,这一击虽伤到马晁,但他自己也已力竭,无法再补上一击。 远处观战的李世明嘴角微扬,满意地点点头:“秦將军果然勇猛。” 隨即,他冷声下令:“传令,盾牌手合围,弓箭手放箭,剿灭这支楚军骑兵!” 唐军盾牌手迅速合围,长矛如林,將西凉铁骑困在阵中。 弓箭手万箭齐发,箭雨倾泻而下,西凉骑兵纷纷中箭落马。 马晁见大势已去,咬牙喝道:“撤!撤回青城!” 然而,唐军早已封锁退路,西凉铁骑被困在唐军阵中。 李世明望著溃逃的楚军骑兵,冷笑道:“楚狂以为派骑兵突袭就能扭转战局?可笑。” 身旁谋士张公瑾正色道道:“陛下,我军虽胜,但攻城仍需时间,是否继续强攻?” 李世明目光深邃,淡淡道:“不急,先消耗楚军士气,待时机成熟,一举破城!” 他准备先消灭这支骑兵,杀掉马晁,打击城內楚军士气之后再强攻! 如今优势在他这边,他自然是不著急的,他要一步一步来,不给楚军任何翻盘的机会! 因为,汉帝刘掣已经告诉了他:楚军的主力在西面! 所以,这里没有多少楚军。 这一战,他贏定了! 第1715章 得手了! 七月的骄阳刚刚西沉,青城城墙上蒸腾著白日的余热。 楚狂的五指深深扣进青砖缝隙,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 他的战甲在暮色中泛著暗红的光泽,仿佛浸透了鲜血。 “赵王殿下!”贾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七月特有的闷热气息。 这位谋士的青色长衫已被汗水浸透,贴在瘦削的身躯上。 他伸手按住楚狂的臂甲,却被滚烫的铁甲烫得一颤。 楚狂猛地转身,腰间佩刀与甲冑碰撞出刺耳的声响。 “贾羽!” 他怒吼道,声音如同闷雷滚过城头:“你还要本王等到什么时候?” 他一把揪住贾羽的衣襟,將这位文弱的谋士提得双脚离地:“你看看城外!” 城外的景象令人窒息。 夕阳的余暉將战场染成血色,西凉铁骑的旗帜在唐军的包围圈中艰难地移动著。 每一刻都有骑兵倒下,战马的嘶鸣与將士的惨叫混杂在一起,隨著热浪飘上城头。 贾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却仍坚持道:“殿下,陛下的计划不容有失!” “狗屁计划!” 楚狂將贾羽重重放下,转身一拳砸在城垛上,碎石飞溅。 他的眼角抽搐著,目光在城外战场与城內集结的援军之间来回扫视。 汗水顺著他的太阳穴滑下,在下巴处匯聚成滴。 他怒吼道:“难道你要眼睁睁看著马晁將军和他麾下骑兵死在城外吗?” 贾羽脸色凝重,正色道:“城外我军骑兵还有四千人左右,应该还能坚持一段时间!” “只要我们接到消息,唐军便会大乱,赵王殿下,再等等吧!” 楚狂眼睛一眯,刚想开口训斥,但想到这是楚寧的计划,最终还是冷哼一声: “本王可以再等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若是还没有消息传来,本王便亲自带人出城迎战!” “传令,西凉骑兵准备,陌刀队也在城门口待命!” 今天的计划可以失败,但他绝对不能让马晁死在城外。 为了以防万一,他將城內的精锐集合在城门口,隨时准备出城接应马晁。 城下的廝杀声愈发惨烈。 马晁的战马已经倒下三次,此刻他骑著一匹从唐军那里夺来的黑马,左肩的伤口不断渗出鲜血,將银甲染成了暗红色。 “將军!东翼要撑不住了!” 副將策马来报,他的头盔已经不知去向,额头上的一道伤口正汩汩流血。 马晁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眯眼望向东方。 唐军的重甲步兵正像铁墙般推进,所过之处西凉骑兵人仰马翻。 “调弓骑队过去,”他嘶哑著嗓子下令:“用火箭拖住他们。” 就在这时,一声狂笑穿透战场:“马晁!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秦穹手持双鐧,所过之处楚军纷纷倒地。 他的战甲上沾满了血肉碎末,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狰狞。 马晁握紧了手中的长枪,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来得正好,”他冷笑道:“省得我去找你。” 纵然受伤,马晁也依旧不惧,挺抢杀上去。 而这时,唐军中军前,李世明正策马而立。 七月的夜晚依然闷热难当,但他的心情却格外舒畅,侍从刚端来的冰镇葡萄酒在琉璃杯中泛著诱人的光泽。 “报——”传令兵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寧静:“后军已按计划推进!” 李世明微笑著点头,正要举杯,地面突然传来一阵异常的震动。 酒杯从他手中滑落,在羊毛地毯上砸出一片紫红色的酒渍。 “怎么回事?”他猛地站起,却见一骑快马衝破亲卫的阻拦。 马背上的斥候浑身是血,几乎是滚落在他脚下。 “陛……陛下……” 斥候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大营……大营……” 李世明一脚踢开面前的案几,蹲下身揪住斥候的衣领:“说清楚!” “是楚军!打著马字旗……他们两万铁骑杀入大营,我军粮草……全没了!” 斥候微微颤颤说完,低著头不敢抬头看。 李世明只感觉眼前一黑,身体摇晃了两下,差点从马背上栽倒。 好不容易稳定心神,李世明恶狠狠问道:“楚军去了多少人?我军还剩多少人?敌军是何人领军?” 士兵微微颤颤道:“他们大约两万骑兵,领军之人应该是西凉铁骑的马家之人,我军三万人损失惨重,如今只剩下不到三千人!” 七月的热浪突然变得刺骨,李世明再次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远处的喊杀声越来越近,火光將帐篷映得通红。 又一次回过神来,李世明死死攥著腰间的佩剑,指节发白。 他望向青城方向,城墙上的楚字大旗在火光中格外刺目。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楚狂那张狂的笑脸,以及楚寧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好半响,李世明才大怒道:“该死,朕中计了,楚寧是故意让朕觉得他將主力调去了西线!” 可中计归中计,如今摆在他眼前的只要两条路,要么鸣金收兵,吃个哑巴亏。 要么一意孤行,继续攻打青城! “传令……”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鸣金……收兵!” “陛下!”一旁的將领急道:“此时撤军,前功尽弃啊!” 李世明猛地转身,眼中凶光毕露:“那你要朕在这里等死吗?” 他一把抽出天子剑,剑锋在火光中泛著妖异的红光:“传令全军,即刻撤退!违令者斩!” 城墙上,楚狂突然挺直了腰板。 他眯起眼睛,指著远处唐军后阵升起的滚滚浓烟:“贾羽!你看那是什么?” 贾羽顺著望去,嘴角终於露出一丝笑意:“殿下,是狼烟,陛下的奇兵得手了。” 楚狂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城墙上的士兵纷纷侧目。 他一把抓起立在墙边的大刀,刀身在夕阳下泛著血色的光芒: “开城门!骑兵,还有陌刀队隨我杀敌!”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楚狂一马当先衝出城门。 他身后,三千陌刀手列阵而出,雪亮的刀锋组成一道死亡之墙。 城外,正在苦战的马晁看到城门洞开,顿时精神大振: “儿郎们!援军来了!隨我杀啊!” 第1716章 主將战死 七月的夜空下,唐军撤退的队伍如同一条蜿蜒的火龙。 马晁率领的三千西凉铁骑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咬住唐军后翼。 马蹄声震天动地,箭矢破空声不绝於耳。 “混帐!”李济猛地勒住战马,转身望向后方。 火光中,他看见西凉骑兵如狼似虎地衝杀著唐军后队。 他额头青筋暴起,手中马鞭狠狠抽在鞍韉上:“留下两万兵马断后!其余人继续撤退!” 话音刚落,东侧地平线上突然亮起无数火把,震天的喊杀声如潮水般涌来。 李济瞳孔骤缩,握韁绳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不好!是偷袭大营的楚军回来了!” 秦穹策马而至,铁甲上沾满血跡:“李將军,末將留下断后,您速去保护陛下!” “不行!” 李济斩钉截铁地拒绝:“本將是主帅,理当由我断后!秦將军,你带人护送陛下离开!” “可是……” “这是军令!” 李济厉声喝道,眼中闪烁著决绝的光芒:“时间紧迫,速去!” 秦穹咬牙领命,带著主力部队快速撤离。 李济说完这番话,不等秦穹回应,便已调转马头,带著亲卫队冲向后方战场。 他手中的令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迅速调动著残余的唐军布防。 秦穹望著李济远去的背影,握紧韁绳的手微微发颤,却终究没有追上去。 眼下军情紧急,他必须立即护送陛下撤离险境。 秦穹策马疾驰,穿过混乱的唐军队伍,终於在亲卫队的保护下找到了李世明。 “陛下!” 秦穹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稟报:“李將军执意留下断后,臣实在劝阻不得!” 李世明闻言脸色骤变,猛地抓住秦穹的肩膀:“什么?李济他……他是主帅啊!” 皇帝的声音因震惊而微微发颤,隨即厉声道:“立即派人去把他追回来!传朕口諭,命他即刻隨军撤退!” 秦穹抬头,眼中满是焦急:“陛下,楚军骑兵已经杀到我军侧翼,再耽搁就来不及了!” 他猛地站起身,对左右亲卫喝道:“立即护送陛下离开!” 说罢,不顾李世明的挣扎,亲自扶皇帝上马,带领精锐亲卫队护著御驾快速撤离。 夜风中,只留下李世明不甘的怒吼声在战场上空迴荡。 而这边,李济则组织防御,將两万兵马布置成半月阵型。 他亲自站在阵前,长剑在火光中泛著寒光。 “竖起盾墙!弓弩手准备!”李济的声音在夜空中迴荡。 唐军士兵迅速列阵,厚重的盾牌组成一道铜墙铁壁。 远处,楚狂率领的陌刀队如狂风般席捲而来。 这些身披重甲的勇士手持丈余长的陌刀,刀刃在月光下闪烁著死亡的光芒。 他们衝锋时发出的战吼,连大地都在震颤。 “放箭!”李济一声令下,漫天箭雨呼啸而出。 然而楚军骑兵灵活地分散开来,只有少数人中箭落马。 两军相接的瞬间,战场变成了人间地狱。 楚军陌刀手挥舞著恐怖的兵器,每一次横扫都能將数名唐军拦腰斩断。 鲜血喷溅在盾牌上,又顺著盾面流淌而下。 李济亲自冲入战阵,长剑如蛟龙出海,连续刺穿三名楚军咽喉。 他的亲卫队紧隨其后,用血肉之躯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杀!” 偷袭唐军大营回来的西凉铁骑从侧翼杀到,这支生力军的加入让唐军阵型开始崩溃。 李济眼见形势危急,亲自擂鼓助威:“唐军儿郎,死战不退!” 战况愈发惨烈。 一名唐军校尉被陌刀劈中肩膀,却仍死死抱住敌人,用牙齿咬断了对方的喉咙。 另一名弓箭手箭矢射尽,捡起地上的长矛继续廝杀。 两个时辰的血战后,李济身边只剩下八名亲卫。 他们背靠背站成一个圆圈,周围是层层叠叠的尸体。 楚军士兵举著火把,將这个小小的包围圈照得通明。 楚狂策马而出,战甲上沾满血跡,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李济: “李將军,投降吧,本王敬你是条汉子,可以饶你不死。” 李济仰天大笑,笑声中带著几分癲狂:“此战之败,全因我低估了刘掣那廝!” 他猛地吐出一口血沫,长剑直指楚狂:“但要我投降?做梦!” “好!”楚狂眼中闪过一丝讚赏:“那本王就成全你的忠义!” 楚狂翻身下马,从亲兵手中接过一柄厚背大刀。 刀身足有巴掌宽,在火光中泛著暗红色的光泽。 两人相对而立,四周的士兵不自觉地后退数步,让出一个决斗的场地。 第一回合,李济抢先出手,他身形如电,长剑直刺楚狂咽喉。 楚狂不闪不避,大刀横斩,竟是要以命换命的打法。 李济不得不变招格挡,金铁交鸣声中,他连退三步,虎口震裂。 第二回合,楚狂主动进攻。 他双手持刀,一招“力劈华山”当头斩下。 李济侧身闪避,刀锋擦著他的肩甲划过,溅起一串火星。 他趁机反击,剑尖直取楚狂肋下,却被对方用刀柄格开。 第三回合,李济突然变招,剑走偏锋刺向楚狂下盘。 楚狂冷笑一声,大刀如门板般拍下,將长剑砸得弯曲。 李济手腕一抖,剑身竟然断成两截。 第四回合,失去兵器的李济不退反进,一个箭步冲入楚狂怀中。 他左手成爪,直取楚狂咽喉,右手则握著一把不知何时掏出的匕首。 楚狂眼中精光一闪,大刀迴旋,刀背重重砸在李济后心。 “咔嚓”一声脆响,李济的脊柱应声而断。 他喷出一口鲜血,却仍死死抓住楚狂的臂甲:“唐……唐军……万……” 话未说完,楚狂反手一刀,寒光闪过,李济的头颅飞上半空,在火光中划出一道悽美的弧线。 战场突然安静下来。 楚狂看著地上李济的尸首,沉默良久。 最终,他解下自己的披风,轻轻盖在这位敌將身上。 “厚葬李將军。” 他转身对亲兵下令:“另外,立即派人给马晁將军医治,此战我们胜了。” 东方已现鱼肚白,七月的朝阳即將升起。 战场上,倖存的楚军士兵开始打扫战场。 鲜血染红的土地上,一面残破的唐字大旗在晨风中轻轻飘动,仿佛在诉说著这场惨烈之战的最后哀歌。 第1717章 气得吐血 七月的骄阳炙烤著大地,空气中瀰漫著焦灼的气息。 远处山峦在热浪中扭曲变形,仿佛被无形的火焰舔舐。 李世民率领著残兵败將疾驰在官道上,马蹄扬起漫天黄沙,將这支溃军的狼狈尽数掩藏在滚滚烟尘中。 “快!再快些!”李世民厉声喝道,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他身上的明黄金甲早已失去光泽,甲片缝隙间凝结著暗红的血痂。 一张原本威严的面容此刻布满尘灰,唯有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仍闪烁著不屈的光芒。 当残破的唐军大营终於出现在视野中时,所有將士都不由自主地勒住了韁绳。 眼前的景象让这些久经沙场的老兵都倒吸一口凉气。 营寨辕门歪斜地耷拉著,上面插满了箭矢;旌旗被烧得只剩焦黑的旗杆。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阵亡將士的尸体,有些已经被乌鸦啄食得面目全非。 “陛下……”亲卫统领声音发颤,却被李世民抬手制止。 李世民翻身下马,靴底踩在焦土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他缓步走向仍在燃烧的粮仓,跳动的火苗在他阴沉的脸上投下诡异的光影。 热浪扑面而来,却不及他胸中怒火之万一。 “楚寧!” 李世民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佩剑。 剑柄上缠绕的金丝深深勒进掌心,他却浑然不觉疼痛。 “很好,这笔帐朕一定会找你算!” 身后传来鎧甲碰撞的声响,大將秦穹单膝跪地:“陛下,损失已经统计完毕。” 这位素来沉稳的將军此刻声音低沉,额头上还带著未乾的血跡。 李世民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吐出一个字:“说!” “包括大营留守部队,此战我军折损五万余人。” 秦穹喉结滚动,艰难地继续道:“粮草輜重尽数被焚,攻城器械全部损毁。”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若算上李济將军断后的两万精锐,总损失已达七万之眾。” 一阵死寂笼罩著眾人。 七月的热风突然变得刺骨,几个年轻將领脸色煞白,有人甚至踉蹌著扶住了身旁的旗杆。 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在场每个人都心知肚明——自大唐立国以来,从未有过如此惨重的单场战役损失。 李世民挺拔的背影微微晃动,他缓缓转身,眾人这才看清天子眼中布满血丝,嘴角竟有一丝未擦净的血痕。 “李济將!”他声音嘶哑:“朕相信他一定能回来!” “报——!” 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皇帝的话。 一名浑身是血的斥候滚鞍下马,跪伏在地:“陛下!断后兵马,全军覆没!李济將军力战而亡!” “啊!李济!” 李世民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双目圆睁。 他猛地捂住胸口,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在焦黄的土地上绽开触目惊心的红。 “陛下!” 秦穹一个箭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皇帝,转头厉声喝道:“军医!快传军医!” 混乱中,一名白髮苍苍的老军医被亲兵架著跑来。 老人颤抖著为李世民诊脉,布满皱纹的额头渐渐渗出冷汗。 “气急攻心,龙体受损。”他急声道:“快准备银针!” 秦穹立即指挥亲卫围成屏障,老军医从药箱中取出细如牛毛的银针。 阳光下,银针闪烁著冰冷的光芒。 隨著针尖刺入穴位,李世民紧绷的面容渐渐舒缓,但眉宇间的阴鬱却越发浓重。 一刻钟后,李世民缓缓睁开双眼。 他没有理会周围关切的询问,直接下令:“传朕旨意,全军……立即班师回朝。” 每个字都像是从深渊中挤出,带著刺骨的寒意。 秦穹心头一震,但很快领会了皇帝的深意。 如今十万残兵,粮草断绝,若楚寧乘胜追击…… 他不敢再想,立即转身传令:“全军听令!轻装简从,即刻拔营!” 夕阳西下,唐军仓皇撤退的队列在官道上拖出长长的阴影。 没有人说话,只有兵器碰撞的声响和伤兵的呻吟在暮色中迴荡。 李世民骑在马上,最后一次回望青城方向,眼中燃烧著刻骨的仇恨。 此战败的如此之惨,完全是因为他相信了汉帝刘掣的话,相信了楚军主力去了西面战场,这才会贸然出兵。 没想到,楚军的主力並未离去,反而绕道端了他的大营,烧了他的粮草。 这笔帐,他要找楚寧算! 但也要找刘掣算! 虽然不知道刘掣为什么要出卖他,但这次损失了如此多兵马,他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而在半天之后。 青城城墙上的楚狂正接过锦衣卫密报,七月的晚风吹拂著他额前的碎发,年轻的面容上写满胜利的喜悦。 “哦?唐军居然撤退了?” 楚狂挑眉,將密报隨手递给身旁的贾羽:“本王还以为李世明会像个莽夫一样来为李济报仇呢!” 贾羽接过密报,细长的眼睛在烛光下闪烁著精明的光芒。 这位谋士轻抚山羊鬍,笑道:“李世明终究是一代梟雄,懂得审时度势,如今他兵力折损近半,粮草断绝,若强行攻城,无异於以卵击石。” 楚狂突然一拳砸在城垛上,震得箭垛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可惜!” 他眼中迸发出野性的光芒:“马晁將军被秦穹那廝重伤,这口气本王咽不下!” 说著转身就要下城。 贾羽急忙拦住:“殿下三思!城內防务还需要您主持。” “贾大人不必多言!” 楚狂大笑著推开贾羽:“李世明绝对想不到本王会追击,这正是天赐良机!” 他猛地抽出佩剑,剑锋在夕阳下泛著血色的光芒。 “传令!三万西凉铁骑隨本王出城!” 贾羽还想劝阻,却见楚狂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下城墙。 暮色中,西凉铁骑的黑色鎧甲如同涌动的暗潮,很快消失在官道尽头。 贾羽长嘆一声,立即修书向楚寧稟报。 他知道,自己根本阻拦不了这位赵王殿下。 七月的夜空突然电闪雷鸣,豆大的雨点砸在焦土上,却浇不灭人们心中的战火。 远处,惊雷滚滚,仿佛上天也在为这场惨烈的战爭发出嘆息。 第1718章 保护陛下! 楚狂率领三万西凉铁骑离开青城后,贾羽站在城头,望著远去的铁骑捲起的滚滚烟尘,眉头微皱。 他轻轻嘆了口气,转身下了城墙,径直朝城內一座府邸走去。 七月的夜晚闷热难耐,蝉鸣声在树梢间此起彼伏,偶尔有夜风掠过,却吹不散空气中的燥热。 贾羽步履匆匆,衣袍被汗水微微浸湿,但他並未放慢脚步。 府邸內,烛火摇曳,几名军医正在忙碌。 马晁躺在床榻上,上身缠满了绷带,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见贾羽推门而入,他挣扎著想要起身,却被贾羽快步上前按住。 “马將军莫要起身,军医吩咐过,你现在需要静养。” 贾羽声音沉稳,但眼中仍带著一丝忧虑。 马晁咬了咬牙,眼中满是不甘:“想不到那秦穹实力竟如此强悍,怕是只有冉冥將军才能与之一战!” 他心中清楚,关云和赵羽虽然也是猛將,但实力与他相差无几,对上秦穹这样的顶尖高手,胜算並不大。 唯有冉冥那个天生神力的怪物,才能稳稳压制秦穹。 贾羽微微頷首,沉声道:“是啊,这位唐朝名將,果然名不虚传!” 他顿了顿,又道,“好在军医已经为將军治疗,接下来三个月好好休养,便可恢復。” 马晁苦笑一声,拳头握紧又鬆开:“正值陛下用兵之际,我却受伤,真是……” 他摇了摇头,隨即问道,“此战我军损失如何?” 贾羽神色凝重,缓缓道:“刚刚统计完毕,大约损失了两万八千人。” “这么多?”马晁眉头一皱,显然对这个数字有些意外。 贾羽长嘆一声,解释道:“一部分是守城战死的,还有七千是马將军你率领的骑兵折损的,剩下的便是我军强攻唐军大营,以及最后李济率领两万唐军断后时造成的伤亡。” 马晁沉默良久,最终低声道:“有赵王殿下在,相信他能处理好善后之事。” 贾羽闻言,却是苦笑一声:“赵王殿下……已经带著三万西凉铁骑出城追击唐军了。” “什么?” 马晁猛地抬头,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他顾不上疼痛,急声道: “这个时候追击,是不是有些晚了?” 贾羽无奈摇头:“赵王认为唐军行军速度不快,骑兵可以追上,他想趁机扩大战果。” 马晁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楚狂的性格,一旦决定的事情,谁也劝不住。 与此同时,楚狂率领三万西凉铁骑,沿著唐军撤退的路线一路疾驰。 一天之后,探子飞马来报:“启稟赵王殿下,已经探查到唐军的行踪,他们速度不快,就在二十里外!” 楚狂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夕阳西沉,暮色渐浓。他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大喝道: “很好!全军加速,等天黑之后,立即发起突袭!” 夜幕降临,唐军在一片开阔地带安营扎寨。 由於连日败退,士兵们疲惫不堪,营中很快便安静下来,只有零星的火把在风中摇曳。 然而,就在唐军刚刚进入梦乡之际,大地忽然震颤起来! “敌袭——!” 悽厉的警报声划破夜空,紧接著,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如雷霆般逼近! “杀——!” 楚狂一马当先,手中长刀寒光闪烁,率领西凉铁骑如狂风般席捲而来! 漆黑的夜幕下,楚军铁骑如怒涛般冲入唐军营寨,马蹄踏碎篝火,火星四溅。 最前排的西凉骑兵手持长槊,借著衝锋之势狠狠刺入尚未反应过来的唐军士卒胸膛,鲜血瞬间喷洒在营帐上。 后方弓骑兵张弓搭箭,箭雨倾泻而下,將仓促集结的唐军射得人仰马翻。 “不要乱!列阵!” 一名唐军校尉声嘶力竭地呼喊著,可话音未落,一柄弯刀便斩下了他的头颅。 楚军骑兵在营帐间纵横驰骋,刀光闪烁间,唐军士兵接连倒下。 有人刚抓起长矛,就被战马撞飞;有人慌乱中举起盾牌,却被数支长槊同时洞穿。 秦穹身披重甲,手持长枪在乱军中拼死衝杀。 他一枪挑翻两名楚骑,怒吼道:“保护陛下撤退!” 数十名亲卫立即结成圆阵,掩护著李世民向西突围。 然而更多唐军已经陷入混乱,有人丟下兵器逃窜,有人跪地求饶,却被疾驰而过的铁骑无情践踏。 楚狂一马当先,长刀所过之处血浪翻涌。 他看见一名唐军將领试图组织抵抗,当即策马衝去,刀锋划过一道寒芒,那將领的头盔连同半边脑袋一起飞了出去。 四周唐军见状,彻底崩溃,哭喊著四散奔逃。 营帐间火光冲天,照映著满地尸骸。 断肢残臂混杂著破碎的兵器散落各处,伤者的哀嚎与战马的嘶鸣交织成地狱般的乐章。 唐军士气早已跌入谷底,面对这支如狼似虎的铁骑,他们甚至连像样的反击都组织不起来,只能像待宰的羔羊般被肆意屠戮。 唐军仓促应战,但士气低迷,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这一幕让李世明脸色阴沉如水,眼中闪过一丝冷厉,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沉声道: “传令全军,立即撤退,不要和他们纠缠!” 他知道,此刻的唐军士气低落,若强行迎战,只会损失更大。 一声令下,唐军迅速撤出营寨,向西撤退。 楚狂见状,哈哈大笑:“唐军果然不堪一击!全军追击,一个不留!” 西凉铁骑士气高涨,疯狂追杀溃逃的唐军。 然而,隨著战斗的持续,楚狂渐渐发现,身边的骑兵越来越少。 原来,他刚才下令自由追击,许多士兵已经杀红了眼,分散开来,甚至迷失在夜色之中。 楚狂勒住战马,环顾四周,眉头紧锁:“唐军居然没有抵抗就走了?莫非其中有诈?” 一股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他猛然抬手,厉声喝道:“传令,鸣金收兵!” “鐺——鐺——鐺——” 急促的铜锣声在夜空中迴荡,楚军骑兵纷纷调转马头,开始收拢部队。 楚狂望著远处唐军撤退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不对劲……”他喃喃自语。 第1719章 楚狂吃瘪 楚狂一声令下,西凉铁骑开始收拢兵马。 但周围还是有许多唐军在和他们激战! “鐺——!”楚狂一刀盪开迎面射来的三支狼牙箭,金属碰撞的火星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他猛地勒住战马转身,只见地平线上突然亮起无数火把,如同一条扭动的火龙正朝战场急速逼近。 战马不安地打著响鼻,前蹄焦躁地刨著染血的土地。 “报——!” 一名浑身是血的斥候从马背滚落,胸前的箭羽还在颤动:“赵王殿下……侧翼出现……蝎族骑兵……五万人!” 话未说完便气绝身亡,瞪大的眼睛里还凝固著惊恐。 “什么,蝎族骑兵来了?” 楚狂闻言脸色大变,怒吼道:“快集中兵马!” 他瞳孔骤缩,手中大刀“錚”地一声插入地面三寸——这分明是精心设计的埋伏! 这时,远处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火把的光影里渐渐显露出狰狞的狼头旗帜。 为首將领身高九尺,精铁战甲上缀满骨饰,手中丈二狼牙棒泛著暗红血光。 “楚狂?” 赫连狂的狂笑震得人耳膜生疼:“老子名號也有个狂字,今夜便看谁的狂字该用血写!” “杀——!“ 两支铁洪流轰然相撞的剎那,无数长矛折断的脆响混著骨骼碎裂声炸开。 楚狂刀光如匹练横扫,三个蝎族骑兵的头颅同时飞起,喷溅的血柱在月光下竟显出妖异的紫色。 他眼角余光瞥见副將张嶷被狼牙棒砸中天灵盖,红白之物溅在蝎族战士狰狞的笑脸上。 “结锋矢阵!”楚狂的吼声压过战场喧囂。 训练有素的西凉铁骑立即变阵,最精锐的玄甲重骑在前形成锥尖。 赫连狂见状冷笑,突然吹响骨哨,蝎族骑兵竟从马鞍两侧取出古怪的弯鉤索。 “哗啦啦”铁索破空声中,数十名西凉骑兵被鉤落马背,瞬间被乱蹄踏成肉泥。 战至月过中天,楚狂的犀牛皮甲已布满凹痕。 他猛然察觉四周喊杀声不对——本该溃逃的唐军竟从后方包抄而来! 秦穹的玄甲军与蝎族形成铁壁合围,西凉铁骑的生存空间被不断压缩。 一名亲卫拼死衝来:“殿下!东北角阵型最薄!” 赫连狂的狼牙棒这时裹挟著腥风砸下,楚狂横刀硬接,“鐺”的巨响震得两人坐骑同时人立而起。 错马瞬间,楚狂刀锋诡异地从腋下反刺,赫连狂急闪仍被削去半片耳朵。 两人在方圆十丈內杀得飞沙走石,兵器碰撞的火星连成一道光弧。 “赵王殿下!” 浑身插著三支箭的传令官撞进战圈:“第七营全军覆没!” 楚狂心头剧震,这才发现原本三万铁骑已不足两万。 他暴喝一声使出一招“力劈华山”,刀气竟在地上犁出三尺深沟逼退赫连狂。 “隨本王突围!” 楚狂扯下染血的披风系在长矛上为旗,残存的西凉骑兵发疯般向他靠拢。 突围队伍像一柄烧红的尖刀刺向东北方,最前排的骑士甚至主动撞向枪林为同袍开路。 楚狂的刀法此刻已臻化境,每一道寒光闪过都有蝎族连人带马被劈成两半。 赫连狂在后方气得暴跳如雷:“放毒箭!绝不能放跑楚狂!” 数千支淬了蛇毒的箭矢蝗群般袭来,落在最后的西凉骑兵顿时人马俱亡。 楚狂突然回马冲入箭雨,刀光织成银网护住十余名伤兵,自己左肩却中了一箭,伤口立刻泛出骇人的青紫色。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楚狂身边仅剩三千余骑。 他们身后,赫连狂的追兵如同附骨之疽,更可怕的是远处尘烟中隱约可见唐军的旌旗。 断后的校尉突然勒转马头:“末將愿为殿下阻敌!” 不待回应便带著五十死士反向衝锋,很快被黑色的骑潮吞没。 赫连狂的狂笑从后方传来:“楚狂!你可知前面是葬龙崖?” 绝壁的阴影已映入眼帘,万丈深渊上仅有一条两人宽的栈道。 楚狂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突然露出森然笑意:“赫连狂,你可敢与本王独战?” 说著猛地扯下箭矢,带出一蓬紫黑血肉。 残存的西凉骑兵齐声怒吼,声浪震得崖边碎石簌簌滚落! 他们知道自己已经到了绝路,只能拼死一战! “独战?”赫连狂狂笑一声:“那就如你所愿!” “能杀楚国的亲王,说出去也是一件值得骄傲之事!” “来吧!” 话毕,狼牙棒狠狠砸下! 楚狂强忍左肩箭伤传来的剧毒灼烧感,手中长刀“錚”地一声架住赫连狂势大力沉的狼牙棒。 两匹战马嘶鸣著人立而起,铁蹄在空中交错碰撞,迸出刺目火。 “哈哈哈!楚狂小儿,你的刀慢了!”赫连狂狞笑著再度抢攻,狼牙棒裹挟著腥风横扫而来。 楚狂咬牙侧身避让,伤口却突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动作慢了半拍。 精铁打造的狼牙棒擦过胸甲,竟將三层犀牛皮甲撕开一道狰狞裂口。 三十回合过去,楚狂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使出“力劈华山”,长刀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直取赫连狂咽喉。 赫连狂仓促横棒格挡,精钢打造的狼牙棒竟被劈出三寸深的缺口,震得他虎口迸裂。 “好刀法!” 赫连狂眼中闪过一丝忌惮,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条淬毒铁链。 铁链如毒蛇般缠住楚狂右腕,剧毒立刻渗入皮肤。 楚狂闷哼一声,刀势顿时凌乱。 第四十五回合,赫连狂抓住机会一棒砸向楚狂天灵盖。 楚狂勉强举刀格挡,却因毒素髮作力道大减,长刀被震得脱手飞出。 “结束了!” 赫连狂狂笑著使出绝杀“万蝎噬心”,狼牙棒幻化出数十道残影。 楚狂拼尽最后力气侧身闪避,仍被三根铁刺贯穿肩胛。 鲜血喷涌间,赫连狂一记窝心脚正中胸口,將楚狂踹得离鞍飞起,重重摔在三丈外的乱石堆中。 “噗——”楚狂喷出一口紫黑色的毒血,视野开始模糊。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却发现四肢已不受控制地抽搐。 赫连狂慢条斯理地下马走来,狼牙棒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声响: “放心,我会把你的头颅掛在蝎族王帐!” 第1720章 绝境! 葬龙崖前,夕阳如血,將整片战场染成一片猩红。 赫连狂拖著那柄沾满血跡的狼牙棒,金属与砂石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战场上格外清晰。 他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每一步都让大地微微震颤。 在他前方不远处,楚狂单膝跪地,胸口剧烈起伏,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他那身华丽的鎧甲已经残破不堪,左肩处一个狰狞的伤口正汩汩流血。 周围的亲兵拼死护在他身前,却都被赫连狂的手下一一击退。 “楚国王爷?” 赫连狂狞笑著,露出一口黄牙:“今日就让这葬龙崖名副其实! ”他高高举起狼牙棒,锋利的尖刺在夕阳下闪烁著寒光。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蝎族骑兵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赫连狂眉头一皱,转身望去。 只见远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似有千军万马正奔腾而来。 那烟尘中隱约可见无数旌旗招展,正是楚国的黑底金纹战旗! 一名蝎族探子跌跌撞撞地跑来,脸上满是惊恐:“首领,不好了!楚国的骑兵来了!” 赫连狂眼中闪过一丝阴鷙:“来了多少人?” “大约一万人!” 探子声音发颤:“看起来是被我们衝散的楚国骑兵重新集结起来了,还有追击唐军的那部分也回来了!” 赫连狂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哈!天助我也!” 他转身看向勉强被亲兵扶起的楚狂,眼中满是讥讽:“手下败將,好好看著我是如何將你这些残兵败將一网打尽的!” “传令!” 赫连狂声如雷霆:“留下三千人围住他们,其余人隨我迎战楚军!” 他翻身上马,狼牙棒指向远处的烟尘:“儿郎们,让他们见识见识蝎族的厉害!” 两支骑兵如同两股钢铁洪流,在平原上轰然相撞。 剎那间,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战马嘶鸣,士兵怒吼。 赫连狂一马当先,狼牙棒横扫,三名楚国骑兵应声落马,头颅如同西瓜般爆裂开来。 然而很快,赫连狂就察觉到了异常。 这支楚军骑兵的战斗力与先前截然不同!他们眼中燃烧著决死的意志,每一击都带著同归於尽的气势。 更可怕的是,楚军精良的鎧甲让蝎族的弯刀难以造成致命伤害,往往需要三五个蝎族士兵才能勉强击杀一名楚军骑兵。 “杀!为了王爷!” 一名楚国校尉怒吼著,长枪如龙,连续刺穿两名蝎族骑兵的咽喉。 他的战马被砍断前腿,却仍挣扎著向前衝锋,直到被乱刀砍死。 赫连狂亲眼看见一名楚国骑兵被长矛贯穿腹部,却仍死死抓住矛杆,用最后的力气將蝎族士兵拖下马背。 另一名失去右臂的楚军士兵用牙齿咬住弯刀,左手持盾撞向敌阵。 “该死!” 赫连狂咒骂一声,狼牙棒狠狠砸碎了一名楚国骑兵的头盔。 他意识到自己低估了这些士兵为救主將而爆发的战斗力。 蝎族虽然人数占优,却在这股决死的气势下节节败退。 与此同时,远处的山坡上,唐军斥候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探子飞快地奔回本阵,跪在秦穹面前:“將军,楚军残部集结,正与蝎族激战!” 周围的唐军將领顿时群情激奋。 副將何猛拍案而起:“將军,机不可失!让我们杀回去为李济將军报仇!” “是啊!”另一名將领附和道:“趁他们两败俱伤,正好一举歼灭!” “杀了那楚狂,以慰我军將士在天之灵!” 秦穹却沉默不语,锐利的目光扫过战场。 良久,他才沉声道:“陛下有令,我们只需协助蝎族击败楚军即可。” “何况那楚狂在阵中,杀死他的人,绝对不能是我唐朝之人!” 眾將闻言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老將张诚抚须点头:“妙啊!若楚狂死於蝎族之手,楚国必与蝎族不死不休,届时我大唐便可坐收渔利。” 眾將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们的陛下早有安排。 如果今天唐军插手此事,不管楚狂是不是死在他们手中,楚国都会將这笔帐算在他们头上。 因为这个时候的楚国是不会想要再得罪另外一股势力的,最好的办法就是算在他们大唐头上。 可若是他们现在不参与这围杀楚狂的最后一战,楚国就没办法將此事算在他们头上! 何况那蝎族兵马是楚军骑兵的两三倍,士气高涨,战斗力强悍,不可能打不过那前来支援的一万楚军骑兵。 一时间,眾將纷纷讚嘆:“陛下英明啊!” “此计若成,楚国不但损兵折將,还会和蝎族直接开战!” “没错,这对我朝十分有利!” 秦穹闻言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传令,全军撤退,护送陛下返回边境!” 隨著號角声响起,唐军开始有序撤离。 而此刻的葬龙崖前,楚狂强撑著站起身,拔出佩剑。 他脸色惨白,嘴唇因中毒而呈现诡异的紫色,但眼神却愈发锐利。 “弟兄们!”他的声音嘶哑却坚定:“今日横竖一死,不如拼个痛快!” “杀!” 两千余名残存的楚军爆发出最后的怒吼,如同受伤的猛兽扑向包围他们的蝎族士兵。 刀光剑影中,楚狂一剑刺穿一名蝎族百夫长的咽喉,却被侧面袭来的长矛刺中大腿。 他闷哼一声,反手斩断矛杆,继续向前衝锋。 身边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却始终无人后退半步。 赫连狂在远处看到这一幕,脸色阴沉如水。 他没想到这些残兵败將还能爆发出如此战力。 更令他不安的是,那支万人楚军骑兵正逐渐突破蝎族的防线,向葬龙崖方向推进。 “该死!” 赫连狂咬牙切齿:“今日若让楚狂逃脱,后患无穷!” 他一夹马腹,带著亲卫队杀出一条血路,直奔楚狂所在之处。 夕阳西下,葬龙崖前的廝杀愈发惨烈。 鲜血染红了整片土地,残肢断臂隨处可见。 楚狂的视线开始模糊,但他仍紧握著刀,在亲兵的保护下且战且退。 远处,那支万人骑兵的先锋已经隱约可见。 第1721章 见死不救,就差一步! 葬龙崖前,战况惨烈至极。 楚军骑兵虽悍不畏死,一次次衝锋,试图撕开蝎族铁骑的包围圈,但敌眾我寡,始终无法突破。 蝎族骑兵如潮水般涌来,弯刀闪烁寒光,箭矢如雨,楚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 而在军阵中间,楚狂已然力竭。 他浑身浴血,面色惨白,嘴唇因剧毒而泛紫,呼吸沉重而艰难。 他勉强支撑著身体,倚靠在一名亲兵的肩上,目光却仍死死盯著战场。 “王爷,您不能再战了!” 一名亲卫跪地恳求,声音嘶哑:“让我们护著您突围!” 楚狂摇头,声音低沉却坚定:“本王若逃,军心必溃……今日……死战!” 他身边原本两千余精锐,此刻仅剩五百余人,且大多负伤。 但他们仍死死围成铁桶阵,长枪如林,盾牌如墙,將楚狂护在中央。 赫连狂见状,怒极反笑:“困兽犹斗?好!本王亲自送你们上路!” 他高举狼牙棒,厉声喝道:“亲兵队,隨我杀!取楚狂首级者,赏千金!” 三千蝎族精锐轰然应诺,战马嘶鸣,铁蹄震地,如黑色洪流直扑楚军残阵! 楚军士兵见状,怒吼著迎击。 “保护王爷!” “杀!” 两军轰然相撞,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一名楚军百夫长被蝎族骑兵长矛贯穿胸膛,却仍死死抱住敌人,一同坠马,被乱蹄踏成肉泥。 另一名楚军士兵被砍断右臂,却用左手持刀,硬生生劈开一名蝎族骑兵的头颅,最终被乱箭射杀。 楚狂的亲兵队长赵虎,身中七箭,仍挥舞长戟,连斩三名蝎族悍卒,最终被赫连狂一棒砸碎头颅,血溅三尺! 战况惨烈至极,楚军士兵一个个倒下,包围圈越来越小。 赫连狂狞笑著逼近:“楚狂,你完了!” 就在楚狂身边仅剩最后数十名亲兵,赫连狂即將得手之际—— “咚!咚!咚!” 震天鼓声骤然响起! 赫连狂脸色骤变,猛然回头望去。 只见远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军队如怒潮般涌来! 旌旗猎猎,战马奔腾,尘烟滚滚遮天蔽日! “那是……”赫连狂瞳孔一缩。 周围的蝎族士兵也愣住了,有人惊呼:“援军?是唐军来支援我们了吗?” 赫连狂眯起眼睛,心中隱隱不安。 然而,下一秒—— “报——!” 一名蝎族探子策马狂奔而来,脸色惨白:“首领,大事不好!是楚军!青城方向的楚军主力来了!” “什么?!”赫连狂勃然变色:“青城的楚军?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探子颤抖道:“看旗號,是楚国步兵和骑兵!至少三万人!” “三万人?”赫连狂脸色铁青:“该死!他们不是应该在青城休整吗?” 蝎族士兵闻言,顿时骚动起来。 “楚军主力来了?我们怎么办?” “唐军呢?唐军不是我们的盟友吗?为何不拦住他们?” “唐军……唐军已经撤了!”另一名斥候惊慌来报。 “什么?”赫连狂怒极:“秦穹这混帐!竟敢临阵脱逃?” 蝎族士兵瞬间譁然,军心大乱。 “唐军跑了?那我们岂不是被卖了?” “该死!我们被当枪使了!” 赫连狂咬牙切齿,心中怒火滔天,但他知道,此刻再不走,一旦楚军主力合围,蝎族必全军覆没! 他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楚狂,眼中满是不甘:“就差一步……” 但最终,他狠狠一咬牙:“全军听令!撤!” 蝎族骑兵迅速集结,调转马头,朝著西北方向突围。 然而,楚军西凉铁骑已然杀至! “杀——!” 楚国铁骑如狂风般席捲而来,长枪如林,战马如龙,瞬间冲入蝎族军阵! 赫连狂怒吼:“衝出去!” 两支骑兵轰然相撞,刀光血影,廝杀惨烈! 七月的骄阳如火,战场上热浪滚滚,血腥味瀰漫。 蝎族骑兵拼命突围,但西凉铁骑战力惊人,尤其是復仇心切的楚军,攻势如疯如魔! 一名西凉骑兵被蝎族弯刀斩断手臂,却仍用牙齿咬住韁绳,单手持刀,將敌人斩落马下! 另一名楚军铁骑被长矛贯穿腹部,却死死抱住敌人,一同坠马,同归於尽! 赫连狂亲自衝锋,狼牙棒横扫,数名楚军骑兵被砸得血肉模糊。 但很快,他被三名西凉铁骑围住,战马被刺死,他跌落在地,狼狈翻滚躲过致命一击。 “保护首领!“蝎族亲兵拼死衝来,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最终,赫连狂带著残部突围而出,但三万蝎族铁骑,折损近半! 而楚军主力並未追击,而是迅速合围,將楚狂救出。 楚狂浑身是血,被亲兵搀扶著,望著远去的蝎族残军,眼中杀意凛然: “赫连狂……此仇……必报!” 这时,烈日当空,唐军铁骑如疾风般向边境疾驰,马蹄扬起漫天尘土。 秦穹面色冷峻,目光如刀锋般扫视前方,心中盘算著战局变化。 突然,一骑斥候飞驰而来,战马还未停稳便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急报: “將军!青城楚军主力出动了,正与蝎族大军激战!” 周围的將领闻言,神色各异。 副將勒马靠近,沉声道:“將军,楚军既出,蝎族恐怕难以抵挡,我们是否回援?” 另一名偏將陈武却冷哼一声:“幸好我们撤得及时,否则被楚军缠上,必是一场血战!” 眾將议论纷纷,有人主张杀回去助蝎族一臂之力,也有人暗自庆幸唐军已脱离险境。 秦穹抬手一挥,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他目光冷冽,声音低沉而坚定:“楚军主力既出,必是察觉了我们的意图,再耽搁下去,只会徒增伤亡。” “传令全军,加速撤退!” “那蝎族的兵马怎么办?”一名年轻將领忍不住问道。 秦穹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让他们自求多福吧,陛下的目的已经达成,楚军和蝎族两败俱伤,对我大唐有利。” 说罢,他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向前衝去。 眾將见状,不敢再多言,纷纷挥鞭策马,紧隨其后。 唐军铁流滚滚,向著边境疾行,只留下身后烟尘瀰漫的战场,以及仍在血战中的楚军与蝎族。 第1722章 一石二鸟之计 葬龙崖前,残阳如血。 七月的热风裹挟著浓重的血腥味在战场上盘旋,成群的禿鷲在低空盘旋,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啼叫。 贾羽策马在战场上寻找楚狂,马蹄踏过遍地尸骸,溅起暗红色的血泥。 “赵王殿下!赵王殿下何在?”贾羽勒住战马,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迴荡。 他是最了解楚狂的,在获救的情况下,楚狂一定会向他表示感谢。 可直到战斗结束,楚狂都没有出现,这让他心中有些不安。 一名浑身是血的亲兵踉蹌著扑到马前,颤抖的手指指向崖边:“大人……殿下他……快不行了……” 这句话仿佛一柄重锤砸在贾羽胸口,他翻身下马时险些栽倒,靴底踩碎了一支折断的箭矢。 “快带我去找赵王殿下!” 在数十名亲兵围成的血肉屏障中央,楚狂静静躺在临时拼凑的担架上。 昔日威风凛凛的战甲早已支离破碎,左肩的贯穿伤露出森森白骨,右腹部的刀伤还在渗著黑血。 最骇人的是他的面容——原本粗狂的脸庞此刻泛著诡异的青黑色,嘴唇乌紫,脖颈处暴起的血管呈现出蛛网般的紫纹。 “殿下!” 贾羽扑跪在地,满脸不可置信。 他颤抖著伸手探向楚狂鼻息,感受到微弱气流时才稍稍鬆口气。转头对亲兵怒吼: “军医!把隨军所有医官都叫来!” 鬚髮白的军医张济被两名士兵架著跑来。 老人看到楚狂的模样时瞳孔骤缩,药箱“砰”地砸在地上。 他先掰开楚狂眼皮查看瞳孔,又用银刀划开手腕取血观察,最后三指搭脉时,枯瘦的手背青筋暴起。 “如何?”贾羽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老军医摇头时,额头的汗珠滴在楚狂胸前的伤口上:“刀伤可治,箭创能愈,唯独这蝎心散……” 他掀开楚狂的衣襟,心口处赫然有个紫黑色的掌印:“毒素已侵心脉,老朽只能以金针渡穴暂缓。” 张济从药箱取出牛皮针囊,展开后七十二根银针寒光凛冽。 他先以烈酒灼烧楚狂周身大穴,隨后运针如飞。 第一针“百会”入颅三分,楚狂浑身剧颤。 第二针“膻中”斜刺心口,黑血顺著针孔涌出。 当第九针“涌泉”穿透战靴时,老军医的鬍鬚已被汗水浸透。 最凶险的是第十三针“鳩尾”,三寸长的银针几乎全部没入胸腔,贾羽看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取雄黄酒来!”张济突然暴喝。 待药酒灌入楚狂口中,他猛地拍击患者后背,楚狂“哇”地喷出一口黑血,其中竟混杂著细小的血块。 “速备笔墨!”贾羽扯开自己的衣袍下摆。 当亲兵递来竹简时,他咬破手指写下血书:“陛下明鑑:赵王中蝎族奇毒,命悬一线,乞遣孙司邈星夜来援!” 写至此处,一滴鲜血晕开了“线”字。 信鸽振翅飞向天际时,夕阳恰好被乌云吞没。 贾羽望著渐暗的天空,突然单膝跪地:“传令锦衣卫,八百里加护送孙神医来青城,若遇阻拦,杀无赦!” “立即打扫战场,轻点战损!” “先锋军,隨我先带赵王殿下回去!” 返程的队伍举著火把连夜疾行,火光映照下,担架上的楚狂仿佛一具青铜雕像。 贾羽亲自在前开路,每遇到顛簸处就喝令缓行,有士兵不慎踢到石块,立刻被抽了二十鞭。 次日黎明抵达青城时,得知赵王命悬一线,城门守將嚇得惶恐不已。 而受伤的马晁得知此事,竟是不顾自己的伤势前来询问:“贾大人!殿下他真的如此严重?” 话才说完——他看见楚狂被抬进来时,担架边缘不断滴落黑血。 贾羽长嘆一声:“现在只能看孙神医能不能及时赶到,以及他有没有解救之法。” 马晁闻言脸色大变:“陛下还有两天就会回来,发生这等事,你我都脱不了关係。” 贾羽脸色有些难看:“此次是我们大意了,没想到李世明早就联繫了蝎族,还安排了三万骑兵埋伏!” “此事,是我的失职,锦衣卫那边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会亲自向陛下请罪!” 可马晁却摇头道:“此事还是请陛下定夺吧,此战我军损失了多少?” 西凉兵马是他从西凉带出来的,他最关心的还是战损。 贾羽长嘆一声:“此战,损失了两万三千西凉铁骑和两千步兵!” “不过,赵王殿下也杀了一万多唐军!” “三万蝎族兵马,已经被消灭了一万六千人。” 虽然双方损失差不多,但別忘了楚军这次可是追击的一方,加上楚狂伤成这般模样,万一死了,那此战就是血亏! 马晁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此战確实是我们大意了,早知如此,不应该让赵王殿下去追击!” 贾羽一脸无奈:“一切,等陛下回来了再说吧。” “陛下后日便到。”马晁突然压低声音,“你觉得……陛下接下来会有何打算?” 两人同时沉默。 而这时,烈日灼烧著边境荒原,唐军铁骑如黑色洪流般向边境疾驰。 李世明策马而行,身披黄金龙纹战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宛如一尊战神。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秦穹策马靠近,低声道:“陛下,此战我军虽折损了些许兵马,但楚狂身中剧毒,怕是活不成了!” 李世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冷芒,隨即轻笑出声:“蝎族此战也死伤过半,以蝎族可汗那暴烈性子,岂会忍气吞声?” 他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战局:“而楚寧……若楚狂真有个三长两短,他必定雷霆震怒,届时,楚军与蝎族必有一场不死不休的血战!” 秦穹点头,沉声道:“陛下圣明,此乃一石二鸟之计!” 李世明淡淡挥手:“传朕旨意,全军撤回边境,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入魏地半步!” “是!”秦穹抱拳领命,隨即策马传令。 李世明望著远处渐渐消失的烟尘,笑意渐深。 “楚寧……” 他低声呢喃,语气中带著一丝玩味:“朕倒要看看,你如何应对这一局?” 第1723章 愤怒的楚寧 七月的骄阳炙烤著大地,官道两旁的野草蔫头耷脑,空气中瀰漫著乾燥的尘土味。 一支白马骑兵正在官道上疾驰,马蹄声如雷,扬起漫天黄尘。 为首的正是大楚皇帝楚寧,他身披银甲,腰悬龙纹宝剑,俊朗的面容上带著几分疲惫,却掩不住眼中的锐利锋芒。 “报——” 一声急促的呼喊从后方传来,楚寧勒住韁绳,白马嘶鸣著人立而起。 只见赵羽策马狂奔而来,手中高举一份火漆封缄的密信。 “启稟陛下,贾大人紧急情报!” 楚寧嘴角微扬,伸手接过信件:“一定是青城那边打败了唐军的捷报吧?” 他语气轻鬆,隨手拆开火漆。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信纸上的內容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什么?” 一股凌厉的气势从楚寧身上爆发,周围的空气仿佛都为之一滯。 他握著信纸的手微微发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赵王受伤,命悬一线!” 这八个字如同晴天霹雳,在赵羽耳边炸响。 他瞳孔骤缩,眉头紧锁:“陛下,青城那边不是一切顺利吗?昨日捷报还说唐军溃败,赵王率军追击……” 楚寧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蝎族出兵三万埋伏在赵王追击的路上!不但打伤了赵王,还使得他中了蝎心散!” 他猛地抬头,眼中燃烧著愤怒的火焰,“贾羽已经飞鸽传书到京都城,请孙神医前来医治!” “蝎族?” 赵羽脸色大变,额头渗出冷汗:“他们不是一直保持中立吗?怎么会这样?” 楚寧没有回答,他猛地一挥马鞭:“传令下去,全速赶往青城!” 军令如山,白马骑兵的速度陡然提升。 原本需要一天的路程,在楚寧的催促下,硬是缩短到了半天。 马蹄声如雷,尘土飞扬,这支精锐骑兵如同一道银色闪电,划破七月的热浪。 当夕阳西沉时,青城高大的城墙终於出现在视野中。 城门口,贾羽和左臂还吊著绷带的马晁早已等候多时。见到楚寧的旗帜,两人立即跪地行礼。 “参见陛下!我等有罪,还请陛下治罪!” 楚寧翻身下马,目光在马晁包扎的伤口上停留片刻,沉声道: “不必多礼,马晁將军伤势不轻,先回城好好休息。”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至於你们是否有罪,待朕看过王兄之后再说!” 贾羽连忙起身:“陛下这边请!” 在贾羽的引领下,楚寧穿过青城蜿蜒的街道。 城內的气氛凝重,士兵们面色肃穆,百姓们行色匆匆。 战爭的阴影笼罩著这座边陲重镇。 府邸內,药香瀰漫。 当楚寧踏入內室,看到床榻上昏迷不醒的楚狂时,他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昔日威风凛凛的赵王此刻面色黑紫,呼吸微弱,胸口的绷带还渗著暗红色的血跡。 “军医怎么说?”楚寧的声音冷得像冰。 贾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军医说他只能暂时压製毒性,一切还要等孙神医到了才能见分晓。” 楚寧的目光如刀,直刺贾羽:“此次蝎族出兵,为何锦衣卫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贾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陛下,蝎族彻底倒向大唐了!微臣安排在蝎族的锦衣卫,已经被一网打尽,一个都没有逃出来!”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惶恐:“而且,此事和大唐也有关係,是大唐协助蝎族覆灭了微臣安排的锦衣卫。” 马晁也单膝跪地:“此事末將也有失察之责,请陛下治罪。” “行了!” 楚寧厉声打断,他转身望向窗外,夕阳的余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朕不是来治罪的,朕要为赵王兄报仇!” 他猛地转身,眼中杀意凛然:“现在,你们告诉朕,剩下的蝎族骑兵去哪了?” 贾羽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些人似乎知道我军会报復,他们战败之后便立即退走。” “今日锦衣卫传来消息,他们已经退到了大唐边境,与唐军主力匯合在一起。” 楚寧冷笑一声,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以为和唐军在一起,朕就奈何不了他们?” 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传令下去,让探子找出他们在唐军內的位置!另外,传消息回去,终止和蝎族的一切贸易!” 他走到窗前,望著远处的落日,一字一顿地说道:“蝎族,你们这是自寻死路!” 夜幕降临,青城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楚寧独自站在城墙上,夜风吹动他的衣袍。 远处,大唐的边境线上隱约可见点点火光。 他的目光深邃如渊,心中已有了决断。 赵羽不知何时来到了身后:“陛下,等孙神医医术精湛,一定能治好赵王!” 楚寧微微点头:“赵王兄吉人自有天相,朕相信他一定能活过来!” 顿了顿,沉声道:“传令三军,明日拂晓集结。” “陛下是要……” “血债血偿。” 楚寧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蝎族既然敢伤我王兄,就要付出代价,至於大唐……”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好新帐旧帐一起算。” 赵羽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深深一揖:“末將这就去准备。” 他知道自己根本阻拦不了,只能执行命令。 城墙上再次恢復寂静,只有夜风呜咽。 楚寧望著星空,喃喃自语:“王兄,你放心,我会让伤害你的人,血债血偿。” 翌日拂晓,青城內外旌旗猎猎,战鼓雷鸣。 十万精锐已经集结完毕,只等皇帝一声令下。 楚寧一身戎装,站在点將台上,目光扫过台下肃立的將士。 “將士们!” 他的声音在晨风中格外清晰:“蝎族背信弃义,伤我赵王,今日,朕要亲率大军,討回这笔血债!” “杀!杀!杀!”三军吶喊,声震九霄。 楚寧拔出佩剑,直指大唐方向:“出发!” 大军开拔,铁蹄踏破黎明。 这场因蝎族介入而更加复杂的战爭,即將迎来新的转折。 七月的天空,风云变幻。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第1724章 胜算几何? 十万楚军,浩浩荡荡,如黑云压境,朝著魏地与唐朝的边境进发。 铁蹄踏破大地,旌旗猎猎,刀光映日,肃杀之气席捲千里。 楚寧御驾亲征,银甲白马,目光冷峻如霜,身后大军如洪流般推进,誓要为赵王楚狂討回血债。 而在边境的另一侧,唐军大营內,气氛同样凝重。 李世明接到楚军逼近的消息时,正在帐內批阅军报。 他猛地合上竹简,眼中寒光一闪,沉声道:“传令,召集眾將议事!” 不多时,唐军大营內,各路將领纷纷赶至主帅大帐。 帐內烛火通明,李世明端坐首位,一身黄金战甲熠熠生辉,威严凛然。 眾將鱼贯而入,纷纷抱拳行礼:“参见陛下!” 李世明微微頷首,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左侧首位——蝎族首领赫连狂身上。 赫连狂一身黑色皮甲,面容阴鷙,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显然对即將到来的大战充满期待。 “诸位。” 李世明声音低沉,透著肃杀之意:“朕刚刚接到急报,楚国皇帝楚寧亲率十万大军,直奔我朝边境而来!” 此言一出,帐內瞬间譁然。 “什么?楚寧亲自来了?” “哼,正好,省得我们去找他!” “陛下,末將请战!” “陛下,让末將出战吧!” 眾將群情激愤,尤其是秦穹,他猛地一拍桌案,怒声道:“来得好!正好为李济將军报仇!” 李济乃唐军名將,此战为断后而战死,秦穹与他情同手足,早已恨不能杀入楚营,如今楚军主动送上门来,他岂能放过? “陛下,末將愿率先锋军迎击楚军!”一名络腮鬍將领抱拳道,眼中战意熊熊。 “楚军虽眾,但长途奔袭,必定疲惫,我军以逸待劳,正是良机!”另一名瘦削將领沉声道。 “不错!楚军虽强,但我军与蝎族联手,兵力占优,此战必胜!” 一时间,帐內眾將纷纷请战,战意高昂。 李世明眉头微皱,抬手一挥,冷声道:“行了!朕是让你们来商议的,不是来吵闹的!” 眾將顿时噤声,帐內瞬间安静下来。 李世明目光转向赫连狂,淡淡道:“赫连首领,此战,不知你有何高见?” 赫连狂嘴角扬起一抹狞笑,阴冷道:“既然楚军来了,那就正面击溃他们!” 他站起身,环视眾將,傲然道:“楚国皇帝亲率十万大军,正好一举歼灭!我军与蝎族联军共有十二三万,兵力占优!再加上我军在此扎营已久,楚军远道而来,地利在我!” 他猛地一拍胸膛,狂笑道:“此战,我军必胜!” 李世明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沉吟片刻后,缓缓道:“既如此,那就请赫连首领下去准备,三日后楚军先锋军將抵达,届时,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赫连狂抱拳一礼,狞笑道:“大唐皇帝陛下放心,我麾下一万二郎,必杀得楚军片甲不留!” 说罢,他转身大步离去,黑色披风猎猎作响,宛如一头嗜血的猛兽。 李世明目送赫连狂离开,隨后挥手示意眾將退下:“诸位也下去备战吧,张公瑾留下。” 眾將纷纷抱拳告退,很快,帐內只剩下李世明与谋士张公瑾二人。 待眾人离去,李世明脸上的威严之色稍稍收敛,眼中浮现一丝凝重。 他看向张公瑾,低声道:“公瑾,依你之见,此战胜算几何?” 张公瑾沉思片刻,缓缓道:“五成。” “五成?” 李世明眉头一皱,语气微冷:“我军兵力占优,又有蝎族相助,胜算竟只有五成?” 张公瑾苦笑一声,道:“陛下,楚军装备精良,战甲坚固,兵器锋利,我军士兵往往需要三打一才能杀死一名楚军精锐。” “若正面交锋,胜算確实不大。” 李世明沉默片刻,眼中寒光闪烁:“那依你之见,该如何?” 张公瑾微微躬身,低声道:“陛下,微臣建议,在营外与营內布置陷阱,以伏兵、火攻、绊马索等手段削弱楚军战力,再择机决战。” 李世明微微点头:“此事交由你全权负责。” 张公瑾又道:“此外,陛下可派人將楚军来袭的消息告知大汉皇帝刘掣。” “刘掣?” 李世明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冷声道,“他害我军战败,李济將军战死,如今却要朕去求他出兵?” 张公瑾连忙摇头:“陛下误会了,微臣並非让陛下求他,而是將消息告知。” “刘掣不是傻子,他若得知楚军主力尽出,必定会趁机出兵袭扰楚国西境,以牵制楚军。” 李世明沉吟片刻,冷哼一声:“此事,你去安排。” 张公瑾知道皇帝拉不下脸面,便不再多言,抱拳告退。 夜色渐深,唐军大营內灯火通明,士兵们加紧备战,刀枪碰撞之声不绝於耳。 张公瑾离开主帅大帐后,立刻召集麾下亲信,开始布置战场。 他深知楚军铁骑的可怕,若正面硬拼,唐军即便胜了,也必定损失惨重。 因此,他决定以智取胜。 他命人在唐军大营外三里处挖掘数百道暗坑,坑底插满削尖的木桩,表面以枯草浮土掩盖。 再於两侧密林间布下数十道铁索,一旦楚军骑兵衝锋,必先人仰马翻。 张公瑾调遣三千弓弩手埋伏於两侧高地,箭矢皆裹油布,只待楚军踏入陷阱,便万箭齐发,以火箭点燃预先埋设的火油沟,將楚军先锋困於火海之中。 他特意叮嘱秦穹,若楚军攻势凶猛,可佯装溃退,引敌深入。 待楚军追至营寨前,早已埋伏在壕沟內的刀斧手便可暴起突袭,截断敌军退路。 布置完毕,张公瑾登上瞭望台,远眺楚军方向,嘴角微扬: “楚寧,纵你有十万铁骑,也休想轻易踏破此关!” 虽然此战是楚军十万精锐浩浩荡荡而来,但有这些陷阱在,他相信楚军短时间是不可能攻入大营的。 楚军的西凉铁骑和白马骑兵確实厉害,所以他特意安排了许多针对骑兵的陷阱。 只要楚军骑兵无法冲入大营,他们就能守住。 现在,就看刘掣得知消息之后会有何反应。 第1725章 刘掣的决定! 两天之后,汉朝和魏地交界处的一座大城內,刘掣终於接到了消息。 七月的浩城闷热难当,行宫后院的凉亭里,刘掣与独孤伽正在对弈。 蝉鸣声此起彼伏,搅得人心烦意乱。 刘掣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手中的黑子迟迟未落。 独孤伽罗袖轻挽,露出半截雪白的手臂,指尖的白子却始终悬在棋盘上方。 “陛下今日心不在焉呢。”独孤伽轻声道,声音里带著几分幽怨。 自从被救回后,她的眼神总是飘忽不定,像是蒙著一层薄雾。 刘掣正要答话,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庭院的寧静。 护国公霍去疾一身玄甲大步而来,沉重的战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躬身施礼时,鎧甲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陛下,皇后娘娘,出大事了!” 霍去疾的声音里透著焦灼:“楚国赵王楚狂被蝎族伏击,命悬一线!楚寧亲率十万大军,快要至唐军阵前!” 刘掣手中的黑子“啪”地落在棋盘上。 他猛地站起身,衣袖带翻了茶盏,滚烫的茶水在棋盘上漫延开来。 “消息可靠?”他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霍去疾双手呈上一封密信:“这是唐朝谋士张公瑾的亲笔信。” 刘掣接过信件,指尖触到信纸时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汗湿。 他快速瀏览著信上的內容,嘴角渐渐浮现出一丝冷笑:“楚狂差点被杀,如今身中剧毒,奄奄一息,难怪楚寧会如此愤怒,居然要和唐军决战!” “这对我朝而言,倒是一个不错的消息!” “好一个李世明,这是要借刀杀人啊。” 独孤伽突然抓住刘掣的衣袖:“陛下,这是天赐良机!我们正好可以出兵!” “传令公孙傲。” 刘掣打断她的话,声音冷峻:“立即统帅水军,肃清境內楚军水师。” 霍去疾眼中精光一闪:“陛下英明!趁著楚军主力东进,正是收復失地的好时机!” “不可大意。”独孤伽突然插话,声音里带著几分急切:“韩兴和关云还在虎视眈眈。” “末將愿亲自盯防!”霍去疾抱拳道,甲冑隨著他的动作发出鏗鏘之声。 刘掣微微頷首:“有劳护国公了。” 待霍去疾退下后,他转向独孤伽,发现她的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 “陛下为何不趁机攻打韩兴?”独孤伽的声音微微发颤:“他们占著我们十座边城!” “如今既然东面的楚军倾巢而出准备和唐军决战,那我军便可趁机对西面的韩兴,关云动手!”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如今他们占据我朝不少城池,若是趁机出兵,可將他们逐个击破!” 韩兴和关云的兵马合起来確实很多,但如今因为要分兵把守城池,正好可以逐个击破! 可刘掣却忽然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腕:“皇后以为楚寧为何要倾巢而出?” “皇后,若你是楚寧,你会想不到朕会在此刻出兵吗?” “若是朕猜得不错,他一定早就下令给韩兴和关云做好准备,说不定就等著我朝兵马落入他们的陷阱呢。” 独孤伽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原来如此,是妾身鲁莽了。” 刘掣注意到她的嘴唇在轻微颤抖,不由嘆了口气:“你的仇,朕记在心里,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独孤伽漠然。 刘掣见状眉头一皱,拉著她下去用膳。 不知为何,他发现独孤伽被救回来之后,一直想要报仇,而这也是他这段时间一直陪著对方的缘故! 看来还是要找机会见独孤伽送回去,前线实在是太危险了。 而就在刘掣接到消息的第二天,楚寧率领先锋军已经来到了唐军大营外。 他一边派出探子去打探情况,一边自己带著一队兵马在外眺望唐军大营 烈日下的唐军大营尘土飞扬。 楚寧勒马立於高坡之上,眯著眼睛眺望远处的营寨。 热浪扭曲了空气,使得唐军的旗帜看起来像是在水中摇曳。 “陛下请看。”副將陈安指著远处:“那就是唐军的玄甲军。” 楚寧顺著他的手指望去。 只见唐军营寨內,一队队身著黑色鎧甲的士兵正在操练,长枪如林,在阳光下闪著冷光。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喊杀声震天动地。 “確实是精锐,当初朕在乐陵城便见识过他们的强悍。” 楚寧轻抚著坐骑的鬃毛,白马不耐烦地打著响鼻,显然也被这酷热天气折磨得不轻。 这时,一骑探马飞驰而来,马身上的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报!” 探子滚鞍下马:“唐军在三里外布设了暗坑和铁索,两侧高地疑似有伏兵!” “唐军营外三里以內,全部布置了暗坑,表面以枯草浮土掩盖。” “还有那边,布置了铁索,专门用力对付骑兵的。” “另外,两侧高地上似乎有伏兵!” 楚寧闻言並不意外,冷笑道:“李世明果然谨慎,不过,他以为这样就能对付朕了吗?” 他从来没有小看过李世明,对方会提前做好布置,他並不意外。 他转头看向唐营右翼,那里旌旗与唐军不同,隱约可见身著皮甲的骑兵在树荫下乘凉。 “蝎族骑兵呢?” “回陛下,就在唐军右翼,约一万五千人。” 楚寧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很好。” 他猛地一挥手,“传令下去,安营扎寨,另外……” 他的声音突然压低:“让弓弩营准备火箭,明日我要让这些毒蝎尝尝火烧的滋味。“ 陈安闻言一惊:“陛下,现在正值盛夏,草木乾燥,若是用火怕是会烧到我们自己。” “正是要用火。” 楚寧打断他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这七月的骄阳,就是最好的助燃剂。” “至於会不会烧到我们自己,哼,难道你自己不会看风势马?” 远处,唐军营寨中突然响起一阵號角声。 楚寧抬眼望去,只见一队金甲骑兵正从主帅大帐前经过,为首的將领身形挺拔,在烈日下熠熠生辉。 “李世明,等著吧!”楚寧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第1726章 见面,故意示弱? 七月流火,炽热的阳光炙烤著中原大地。 唐军大营外,黄土飞扬,旌旗猎猎。 楚寧勒马立於一处小丘之上,身后是严阵以待的先锋军。 他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穿透层层尘土,將唐军营寨的布局尽收眼底。 “这一战定要为赵王兄报仇!”楚寧低声自语,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马鞭。 忽然,他眉头一皱——营门处尘土骤起,一队骑兵正列队而出。 “陛下!”身旁的陈安猛地握紧韁绳,战马不安地踏著蹄子。 这位身经百战的將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压得极低:“唐军出来了,看旗號是禁军!我们是不是避其锋芒” 他犹豫了一下:“先退回中军?” 楚寧纹丝不动,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玄色鎧甲上,勾勒出一道冷硬的轮廓。 他缓缓抬起右手,示意陈安噤声。 远处,那支唐军队伍中,一抹耀眼的金光刺破了尘雾——那是李世明的黄金甲。 “避其锋芒?朕?”楚寧的声音冷得像冰,嘴角却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 他猛地扬鞭指向正在逼近的唐军:“看清楚,这支唐军不过千人,若李世明真要动手……” 他转头看向陈安,眼中寒光闪烁:“会只带这点人马?” 陈安喉结滚动,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作为先锋统帅,他太清楚此刻的危险——他们这两万先锋军若被缠住,唐营中那十万大军倾巢而出,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再次进諫:“陛下,末將担心……” “传令。” 楚寧打断他,声音不容置疑:“弓弩手埋伏两侧,重甲兵列阵在前,记住——” 他忽然压低声音:“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妄动。” 陈安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抱拳:“末將遵命!” 他调转马头,厉声喝令传令兵挥动令旗。霎时间,楚军阵型如流水般变换,森冷的箭簇在阳光下泛著寒光。 热风卷著沙砾拍打在脸上,楚寧却恍若未觉。 他死死盯著越来越近的那抹金色,胸腔里翻涌著滔天怒火。 数日前那场伏击的画面再次浮现——兄长浑身是血被抬回营帐,军医颤抖著说箭上淬了蝎族剧毒... “陛下,他们到三百步了。”陈安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楚寧深吸一口气,忽然冷笑出声:“好个李世明,勾结异族还敢堂而皇之现身。” 尘土飞扬中,唐军队伍在百步外停下。 为首的金甲骑士摘下头盔,露出李世明那张稜角分明的脸。 与楚寧阴沉的脸色形成鲜明对比,他竟在放声大笑。 “楚皇这脸色,倒让朕想起霜打的茄子!” 李世明的声音洪亮如钟,在旷野上迴荡:“往日那个谈笑间檣櫓灰飞烟灭的楚寧去哪了?” 他夸张地环顾四周:“莫非是被蝎族的毒箭嚇破了胆?” 唐军阵中爆发出鬨笑,有人甚至故意敲击盾牌起鬨。 楚军这边顿时骚动起来,几个年轻士兵气得满脸通红,战马不安地刨著地面。 “冷静!”陈安厉声呵斥,却见楚寧缓缓抬手。 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楚寧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匕首:“李世明,你我之爭本是中原內务,如今你却引狼入室!” 他猛地提高声调:“就不怕百年后史书工笔,骂你是个卖国求荣的懦夫?” 烈日忽然被乌云遮蔽,旷野上风声骤紧。 李世明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他缓缓抽出佩剑,剑尖直指楚寧: “成王败寇!你以为史书是谁写的?” 剑锋在阴暗中泛著冷光:“等朕踏平郢都,自会有人將今日写成你楚寧穷兵黷武,自取灭亡!” “好!好得很!”楚寧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却透著刺骨寒意。 他猛地收住笑声,眼中杀意暴涨:“既然你自甘墮落,那就在战场上见分晓!” 他忽然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用你项上人头来偿我兄长那一箭之仇!” 李世明脸色微变,但隨即嗤笑出声:“就凭你这先锋军?” 他故意回头看了眼唐军大营:“朕十万大军就在营中,你现在退兵还来得及。” “是吗?”楚寧突然策马上前几步,惊得陈安急忙跟上。 在两军惊愕的目光中,楚寧竟独自来到阵前空地,银甲在乌云下泛著幽光: “既然你兵力占优……”他猛地拔剑出鞘,剑指苍穹:“何不现在就决一死战?” 这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楚军阵中顿时战鼓轰鸣。 李世明身旁的將领急声道:“陛下!他们先锋军不过两万,末將愿率铁骑兵衝锋!” “闭嘴!” 李世明突然厉声打断。他死死盯著楚寧看似孤注一掷的姿態,又望向远处楚军严整的阵型,额头渗出冷汗——太反常了。 以楚寧用兵之诡譎,怎会如此莽撞? “传朕旨意。”李世明突然调转马头:“全军回营!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战!” “陛下!”几个將领急得大喊:“机不可失啊!” 李世明充耳不闻,黄金甲在渐弱的阳光下依然刺目。 他最后看了眼纹丝不动的楚寧,忽然感到一阵心悸——那个看似衝动的挑衅背后,仿佛藏著更深的算计。 乌云彻底遮蔽了烈日,旷野上飞沙走石。 楚寧望著渐行渐远的金色身影,缓缓收剑入鞘。他嘴角浮现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 “果然不敢动!” “陛下神机妙算。” 陈安长舒一口气,却又疑惑道:“可末將不明白,若唐军真的大举出击,我军该如何应对?” “你看那边。”楚寧突然指向唐营西侧。 陈安眯眼望去,隱约可见尘土飞扬——那是楚军主力在运动时扬起的沙尘! “原来如此!” 陈安恍然大悟:“陛下故意示弱,是想诱唐军主力出营,然后再和对方决战!” “可惜李世明比朕想像的谨慎。” 楚寧轻抚战马鬃毛,脸上露出凝重之色:“先回营再说,待主力全部匯聚,再和唐军决战!” 其实,那些烟尘不过是障眼法而已,他就是要让李世明起疑心,不敢立即出兵作战。 只有如此,他麾下兵马才有时间休息! 毕竟,他们赶了几天路来到此地,体力也消耗不少。 现在,就等著主力前来匯合了! 第1727章 算计和猜忌 唐军大营,帅帐內。 李世明刚刚踏入营帐,黄金甲尚未卸下,帐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將秦穹、副將张岳等人鱼贯而入,脸上皆带著不甘之色。 “陛下!” 秦穹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如雷,“楚军先锋不过两万,此刻正是我军出击的大好时机!末將愿率铁骑衝锋,必能一举击溃楚军!” 李世明冷冷扫了他一眼,並未立即回应,而是缓缓摘下头盔,交给身旁的亲卫。 帐內烛火摇曳,映照著他阴沉的面容。 “陛下!” 张岳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楚寧亲自现身阵前,若我军趁势掩杀,未必不能將其生擒!届时楚军群龙无首,我军必胜!” 另外一名將领也站出来沉声道:“陛下,如今正是我军出击的最好时机啊!” “没错,末將愿意为先锋,主动衝杀,定將楚军阵型衝破!” “陛下,只需您给末將一万兵马,末將一定將楚军击溃!” “够了!” 李世明猛地一拍桌案,声音如寒冰般刺骨:“朕的话,你们是听不明白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眾將顿时噤声,帐內气氛骤然凝固。 “楚寧此人狡诈如狐,他今日敢孤身挑衅,必有后手!” 李世明目光锐利,缓缓扫过眾人:“若我军贸然出击,正中其下怀!” “难道你们忘记了四皇子是怎么死在楚寧手中的吗?难道你们还想让朕也步入老四的后尘吗?” “那楚寧狡猾如狐,如今他却带著两万人为先锋,这分明就是想故意引诱我军出营作战!” 秦穹仍不死心,咬牙道:“可陛下,战机稍纵即逝啊!” “战机?” 李世明冷笑一声:“你以为楚寧会蠢到带著两万先锋军就敢来送死?他身后必有伏兵!” 他站起身,黄金甲在烛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芒,声音低沉而威严: “传朕军令,全军严守营寨,无朕旨意,任何人不得出战!违令者——斩!” 眾將面面相覷,最终只能抱拳领命:“末將遵旨!” 虽然不太情愿,但这是皇帝的命令,他们不得不从。 待眾人退下后,李世明缓缓坐下,指尖轻轻敲击著桌案,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楚寧……你到底在谋划什么?” 对於楚寧,李世明向来不敢请示。 这是他儿子和大將李济用性命换来的结果! 而这时,在唐军右翼的大营內。 赫连狂坐在兽皮大椅上,手中握著一柄锋利的弯刀,刀锋在烛光下泛著森冷的光泽。 帐外,一名蝎族探子快步走入,单膝跪地,沉声道:“首领,唐帝与楚帝阵前相见,但……並未下令进攻!” “什么?” 赫连狂猛地站起身,眼中怒火燃烧:“楚军先锋不过两万,李世明为何不敢打?” 他一把揪住探子的衣领,厉声质问:“他到底说了什么?” 探子额头渗出汗珠,颤声道:“唐帝……似乎忌惮楚军有诈,下令全军不得出战……” “废物!” 赫连狂怒极,一把推开探子,大步走向帐外:“我亲自去问他!”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帐內数名蝎族將领立刻上前阻拦。 “首领,不可衝动!我们如今寄人篱下,若激怒唐帝,恐怕对我军不利啊。” “是啊,唐军势大,我们还需依仗他们,此时翻脸只会吃亏!” “楚军主力未至,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赫连狂握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杀意翻涌,最终冷哼一声:“好!我就等著看,等楚军主力到了,李世明还能如何避战!” 他转身走回帐內,猛地將弯刀插进桌案,刀锋深深嵌入木中,发出刺耳的声响。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 他冷冷道:“明日若唐军再不出战,我们就自己动手!” 时间一晃来到了晚上。 夜幕低垂,繁星点缀著苍穹,营寨內火把如林,照亮了整片营地。 远处,沉重的脚步声与战马的嘶鸣声交织,一支浩浩荡荡的大军正缓缓驶入营寨。 楚寧立於中军帐外,玄色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支刚刚抵达的军队上——楚军主力,终於到了! “陛下!” 大將赵羽翻身下马,快步上前,躬身行礼:“末將奉命率军前来,请陛下示下!” 楚寧微微頷首,伸手虚扶:“起来吧。” 赵羽起身,借著火光,他注意到楚寧的脸色比前几日更加苍白,眼中却燃烧著某种近乎偏执的冷意。 “陛下,我军连日行军,將士疲惫,是否先休整几日再战?” “不必。”楚寧冷冷打断:“明日午时,全军进攻唐军营寨!” 赵羽瞳孔微缩,下意识道:“陛下,唐军据守营寨,我军若强行进攻,恐怕会有不小的伤亡。”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楚寧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唐军勾结蝎族,害朕兄长,此仇不报,军心何安?” 赵羽还想再劝,一旁的陈安也上前一步,低声道:“陛下,我军虽士气高昂,但唐军以逸待劳,若贸然进攻,恐……” “够了!” 楚寧猛地一挥袖,眼中寒光闪烁:“朕意已决,明日决战!” 赵羽与陈安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忧虑。 但军令如山,他们只能抱拳领命:“末將遵旨!” 楚寧转身走向大帐,背影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孤绝。 夜风呜咽,仿佛在预示著一场血战的来临。 赵羽望著他的背影,低声对陈安道:“陛下……似乎有些不对劲。” 陈安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自赵王受伤后,陛下便似变了个人。” “明日之战……”赵羽握紧了剑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无论如何,我等誓死追隨!” 夜更深了,营寨內的火把渐渐熄灭,唯有中军大帐的烛火依旧明亮。 楚寧独自坐在案前,手中握著一支染血的箭矢——那是从兄长身上取下的蝎族毒箭。 他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中杀意如潮。 “李世明……赫连狂……” 他低声呢喃,声音如同地狱中爬出的恶鬼:“明日,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第1728章 不堪一击? 午时,烈日灼烧著大地,乾燥的热风捲起沙尘,在唐楚两军之间形成一道昏黄的屏障。 楚军阵前,战鼓如雷,號角长鸣。 黑压压的军队如潮水般展开,分三路向唐军营寨逼近。 中军大旗下,楚寧身披玄甲,目光冷峻地注视著远处的唐军营寨。 “陛下,唐军寨门紧闭,似乎早有防备。”陈安策马靠近,低声提醒。 楚寧冷笑一声:“李世明若真以为靠几道陷阱就能挡住朕,那他也太小看楚军了。” 他抬手一挥,厉声喝道:“传令三军——进攻!” 楚军中军主力缓缓推进,重甲步兵列阵在前,长矛如林,盾牌如墙。 然而,就在前锋部队踏入唐军营前三里范围时。 “轰!”一声闷响,前排数名士兵突然脚下塌陷,整个人坠入深坑之中! “有陷阱!” 一名校尉大吼,但为时已晚,接二连三的士兵踩中暗坑,坑底尖锐的木刺瞬间穿透他们的身体,惨叫声此起彼伏。 唐军营寨上,李世明负手而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楚寧,朕倒要看看,你如何破这『地陷杀阵』!” 然而,楚军並未慌乱。 “停!”中军阵中,一名老將厉喝一声,隨即挥手示意:“探路队上前!” 数十名手持长杆的轻装步兵迅速出列,以长杆戳击地面,探测暗坑位置。 每发现一处,便插上一面红色小旗作为標记。 楚寧眯起眼睛,冷冷道:“李世明,你以为朕会毫无准备就踏入你的陷阱?” 他猛地抬手:“弩车准备——放!” “嗡——!” 数十架弩车同时发射,粗如儿臂的弩箭呼啸而出,狠狠钉入唐军营寨的木柵。 箭尾繫著绳索,楚军精锐攀绳而上,如狼似虎地冲向寨墙! 李世明脸色一变:“不好!他们想强攻寨门!” “弓箭手!放箭!” 唐军箭雨倾泻而下,但楚军盾阵早已竖起,箭矢“叮叮噹噹”地被弹开。 “陛下,楚军攻势太猛,正面恐怕守不住了!”一名副將急声道。 李世明咬牙:“调后营预备队上来!无论如何,正面绝不能失守!” 南面战场,楚军骑兵如狂风般席捲而来,马蹄踏地,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然而,就在骑兵衝锋至唐军寨前两百步时—— “哗啦啦!”地面突然弹起数道粗如手臂的铁索,横亘在骑兵衝锋路线上! “吁——!”冲在最前的骑兵根本来不及勒马,战马前蹄被绊,连人带马重重摔倒在地。 后方骑兵收势不及,接连撞上,一时间人仰马翻,惨嚎不断。 唐军寨墙上,秦穹哈哈大笑:“楚军的骑兵,不过如此!” 然而,他的笑容还未持续多久,楚军阵中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哨声。 “散!” 骑兵统领一声令下,原本密集衝锋的骑兵瞬间分散,化作数支小队,从铁索间隙穿插而过! 同时,楚军阵后推出数辆古怪的战车,车前装有巨大的铁犁,狠狠碾过地面,將埋藏的铁索全部犁出! “什么?”秦穹瞪大眼睛:“他们竟有破索车?” 楚军骑兵副將陈安冷笑一声,长刀一挥:“儿郎们,杀进去!” 铁索既破,骑兵再无阻碍,如洪流般冲向唐军南寨! 北面战场,楚军步兵稳步推进,看似毫无防备。 蝎族首领赫连狂站在高地上,狞笑道:“楚军果然中计!伏兵准备——放箭!” “嗖嗖嗖!”两侧高地上突然冒出无数蝎族弓箭手,箭雨铺天盖地倾泻而下! 然而,楚军步兵却丝毫不乱。 “举盾!” 负责这边的赵羽一声令下,士兵们迅速举起特製的双层大盾,箭矢“叮叮噹噹”地被挡下。 “火油罐——投!” 楚军阵中突然飞出数十个陶罐,狠狠砸在高地上,“砰”地炸开,火油四溅! “火箭——放!” “嗖!”一支火箭划过天空,落地瞬间——“轰!”烈焰腾空而起,高地瞬间化作火海! “啊——!”蝎族伏兵惨叫著从火中滚出,阵型大乱。 赫连狂目眥欲裂:“楚军怎会知道伏兵位置?!” 他当然不知道,昨夜楚寧早已派出斥候,摸清了唐军北面的布置! 三面战场,唐军陷阱尽数被破! “报——!南寨被骑兵突破,秦將军请求支援!” “报——!北面蝎族溃败,赫连狂正在指挥兵马抵挡,但已经!” “报——!正面楚军已攻破第一道寨门!” 噩耗接连传来,李世明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陛下,后营预备队已调至正面,但楚军攻势太猛,我们……”副將声音颤抖。 李世明深吸一口气,终於咬牙道:“传令……全军撤退!放弃大营,退守第二道防线!” 而远处,楚寧立於战车之上,望著溃退的唐军,冷冷道: “李世明,你以为这就结束了?朕的復仇……才刚刚开始!” 楚寧立於高坡之上,冷眼望著溃退的唐军。他身旁的副將王賁按捺不住,抱拳请命道: “陛下,唐军已现败象,末將愿率铁骑趁势杀入敌营,一举击溃李世明!” 楚寧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玄铁护腕在夕阳下泛著寒光:“你以为,朕的这位老对手真的败了?” 王賁闻言一怔,不解地望向远处烟尘滚滚的唐军大营。 楚寧缓缓抬起马鞭,指向那些看似慌乱实则阵型未散的唐军: “十万大军在此,激战不过三个时辰就全线溃退?王將军,你何时见过李世明的军队如此不堪一击?” 见王賁仍面露疑惑,楚寧冷哼一声:“这分明是诱敌之计!唐军营內必定暗藏杀机,若我军贸然追击……” 他目光一凛:“怕是要踏入万劫不復之地。” 王賁顿时冷汗涔涔,急忙抱拳:“末將鲁莽,请陛下示下!” 楚寧微微眯起眼睛,沉声下令:“传朕军令,全军停止追击,命探路队持火把先行入营查探,弓弩手列阵掩护,重甲步兵在外围结阵待命,骑兵分列两翼戒备。”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冰冷:“记住,未得朕令,任何人不得擅入敌营半步!” 夕阳西沉,將楚寧的身影拉得修长。 他凝视著远处唐营中隱约晃动的旌旗,喃喃自语:“李世明,你以为这等拙劣的诱敌之计,岂能瞒得过朕的眼睛?” 第1729章 奇招? 七月的骄阳如火,炙烤著大地,连空气中都瀰漫著灼热的气息。 战场上的士兵们汗如雨下,鎧甲被晒得滚烫,贴在身上如同烙铁。 然而,比这酷暑更令人心惊的,是眼前那悍不畏死的对手。 楚军与唐军,两支铁血之师在这片平原上展开了殊死搏杀。 楚军的攻势如潮水般汹涌,一波接一波地衝击著唐军的防线,即便唐军已经退入营內第二道防线,依旧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唐军士兵紧握兵器,眼神中既有警惕,也有震撼——他们从未想过,楚军的战斗力竟如此恐怖! 而楚军一方,同样被唐军的顽强所震惊。 他们本以为攻破唐军大营后便能长驱直入,却没想到营內竟还暗藏陷阱,不少衝锋的士兵不慎落入深坑,被尖锐的木桩刺穿,惨叫声此起彼伏。 好在他们的陛下已经派出了探路队,此刻这边的战场竟是忽然安静了下来。 楚军在等,等探路队探路。 而唐军则是在等下达攻击的命令! 楚军的探路队迅速行动,手持长矛,小心翼翼地探查著地面,將隱藏的陷阱一一破坏。 这一幕落在远处观战的李世明眼中,让他脸色阴沉如水。 “哼,楚寧果然狡猾,居然还知道派出探路队!” 李世明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不过,你以为朕的手段只有这些吗?” 他猛然抬手,厉声道:“放信號箭!” “嗖!嗖!嗖!” 三支火箭冲天而起,在黄昏的天空中划出刺目的光芒。 下一刻,大地震颤,西面的地平线上骤然扬起滚滚烟尘,一支精锐的唐军骑兵如狂风般席捲而来,直奔楚寧所在的中军! 为首之人,身披玄甲,手持双鐧,正是大唐名將——秦穹! “杀啊!” 秦穹怒吼一声,声如雷霆,身后的骑兵齐声呼应,铁蹄踏地,震得人心胆俱裂。 楚军中军阵营內,亲卫见状,急忙上前劝道:“陛下,唐军骑兵来势汹汹,您还是暂避锋芒吧!” “是啊陛下,敌军打著秦穹的旗號,一定是唐朝大將秦穹带兵来了!” 秦穹的威名在其打败马晁之后,在楚军阵营內传开了。 谁都知道这位大唐將领的厉害,哪里他们身为皇帝的亲卫,也不敢轻视。 他们生怕楚寧发生意外,想要让楚寧避其锋芒! 楚寧闻言却冷笑一声,眼中战意沸腾:“朕说过,不需要避其锋芒!” 他猛地一拉韁绳,战马嘶鸣,手中长枪一旋,寒光闪烁,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衝出。 银甲在夕阳下泛著冷冽的光芒,宛如一点雪坠入尘埃,却又带著无与伦比的锐气! “传令所有骑兵,隨朕杀敌!” 隨著楚寧一声令下,楚军阵营內,一支铁骑如洪流般奔腾而出,迎向秦穹的玄甲军! 两支骑兵如两股巨浪狠狠相撞,剎那间,金铁交鸣,战马嘶吼,惨烈的廝杀声响彻云霄。 冲在最前的骑兵被巨大的衝击力撞飞,落马的士兵还未来得及爬起,便被后续的铁蹄踏成肉泥。 鲜血染红了大地,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唐军玄甲军乃精锐中的精锐,重甲护身,刀枪难入。 然而,他们面对的却是楚寧麾下最凶悍的西凉铁骑! 这些来自西北的骑兵,身披特製铁甲,甚至连玄甲军的兵器都难以洞穿。 秦穹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隨即厉声喝道:“不要硬拼,將他们打落下马!” 他双鐧挥舞,左右开弓,两名西凉铁骑被狠狠砸中胸口,闷哼一声,从马背上跌落。 秦穹的勇猛让唐军士气大振,玄甲军纷纷效仿,不再试图破甲,而是以蛮力將西凉骑兵击落。 然而,就在秦穹连斩数敌之际,一道银光骤然袭来! “鐺!” 秦穹猛然举鐧格挡,火星四溅,他抬头望去,只见楚寧手持长枪,冷冷注视著他。 “朕倒要看看,你有多厉害!”楚寧冷声道。 秦穹大笑:“好!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我大唐猛將的厉害!” 话音未落,他双鐧猛然砸下,势大力沉,宛如泰山压顶! 楚寧身形一闪,长枪如灵蛇般刺出,枪尖直取秦穹咽喉。 秦穹侧身避开,反手一鐧横扫,楚寧枪桿一横,硬接这一击,整个人被震得后退数步。 “力气不小。” 楚寧冷笑,隨即身形一晃,再度欺身而上。 他的枪法极快,每一击都如闪电般迅捷,秦穹虽力大无穷,但速度稍逊一筹,只能以双鐧硬撼。 “鐺!鐺!鐺!” 金铁交击之声不绝於耳,两人在乱军之中激战,周围的士兵纷纷退避,生怕被捲入这场巔峰对决。 秦穹越战越勇,双鐧如狂风骤雨般砸下。 楚寧则凭藉灵活的身法不断闪避,偶尔反击,枪尖如毒蛇吐信,每一次刺出都直指要害。 “你的速度倒是快,可惜力量不足!” 秦穹大喝一声,猛然一鐧横扫,楚寧纵身跃起,长枪凌空刺下,秦穹举鐧格挡,却被这一枪震得手臂发麻。 “哼,你的力气虽大,但招式太过刚猛,破绽不少。”楚寧冷笑。 两人激战数十回合,依旧难分高下。 然而,战场上的局势却在悄然变化——唐军的玄甲军虽然勇猛,但西凉铁骑的防御太过强悍,玄甲军渐渐陷入劣势。 秦穹察觉到战局不利,心中焦急,攻势更加猛烈。 楚寧见状,嘴角微扬:“怎么,害怕了?继续打下去,你的玄甲军可就要全军覆没了!” “放屁!”秦穹怒喝:“我大唐玄甲军天下无敌,岂会败给你!” 楚寧不再多言,长枪再度刺出,他知道自己短时间內无法击败秦穹,但只要拖住他,唐军的骑兵就无法支援大营。 而他的真正杀招,还在后面! “算算时间,那边应该开始了。”楚寧心中冷笑,手中长枪却愈发凌厉。 夕阳西下,战场上的廝杀仍在继续,鲜血染红了大地,而这场决定两国命运的决战,才刚刚开始。 第1730章 早有准备,顶不住了 唐军阵营內,探子急匆匆奔至李世明面前,单膝跪地,声音急促: “陛下!我玄甲军被楚军西凉铁骑死死拦住,无法突破至其中军! 秦穹將军正与楚国皇帝激战,但我军將士被西凉铁骑压制,伤亡惨重!” 李世明闻言,脸色阴沉如水,眼中闪过一丝冷厉:“楚寧……竟然早有准备!” 他握紧拳头,指节发白,显然心中怒极。 然而,作为一国之君,他深知战场瞬息万变,不能意气用事。 “来人!”他猛然抬头,厉声喝道:“立即发信號,命秦穹撤军!” 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一旦秦穹和玄甲军发生意外,唐军必定士气大跌。 届时,楚寧一定会乘胜追击! 他不能给楚寧任何机会! “是!” 传令兵迅速张弓搭箭,两支火箭呼啸升空,在黄昏的天幕上划出刺目的红光。 战场上,秦穹正与楚寧激战正酣,双鐧挥舞如狂风骤雨,每一击都蕴含千钧之力。 楚寧则凭藉灵活的身法,长枪如银蛇般穿梭,时而刺击,时而横扫,两人战得难解难分。 然而,周围的唐军士兵却已察觉到了撤退信號,有人高声喊道: “將军!陛下令我等撤退!” 秦穹闻言,猛然一鐧逼退楚寧,抬头望向天空,果然见到两支火箭正在缓缓坠落。 他心中虽有不甘,但军令如山,只能咬牙怒视楚寧:“今日算你走运!改日再见,本將必取你首级!” 楚寧冷笑:“朕说过让你走了吗?” 秦穹哈哈大笑,眼中杀意不减:“本將想走,你拦得住?” 话音未落,他双鐧猛然砸下,呼啸的风声让楚寧不得不侧身闪避。 秦穹趁势调转马头,高声喝道:“全军撤退!” 早已支撑不住的玄甲军如蒙大赦,立即跟隨秦穹向唐军大营方向撤去。 然而,楚寧岂会轻易放他们离开? “想走?” 楚寧眼中寒光闪烁,长枪一挥:“西凉铁骑,隨朕追杀!” “杀——!” 震天的喊杀声中,楚寧一马当先,率领西凉铁骑如狂风般席捲而去。 唐军撤退虽快,但双方本就纠缠在一起,唐军不可能瞬间撤离,转眼间,西凉铁骑便追上落在后方的玄甲军。 “噗嗤!” 楚寧长枪横扫,一名唐军骑兵应声落马,鲜血喷溅。 西凉铁骑紧隨其后,长枪突刺,战刀劈砍,唐军士兵接连倒下,惨叫声不绝於耳。 秦穹回头见状,目眥欲裂,怒吼道:“结阵!弓箭手掩护!” 唐军弓箭手迅速张弓搭箭,箭雨如蝗,呼啸射向追兵。 然而,西凉铁骑身披重甲,箭矢大多被弹开,仅有少数骑兵被射中落马。 楚寧冷笑一声,继续率军衝锋,丝毫不给唐军喘息之机。 “该死!”秦穹咬牙,心中暗恨:“若再这样下去,玄甲军必遭重创!” 他猛然勒马,厉声道:“亲卫营,隨我断后!” 数十名精锐亲卫立即调转马头,与秦穹一同迎向楚寧。 双方再度短兵相接,秦穹双鐧狂舞,硬生生挡住楚寧的追击。 然而,西凉铁骑的攻势太过凶猛,唐军仍不断倒下,鲜血染红了撤退的道路。 与此同时,唐军大营北面,一支白色洪流正以雷霆之势衝杀而来——正是楚军大將赵羽率领的白马骑兵! “轰隆隆——” 马蹄声震天动地,白马骑兵如雪崩般席捲而至。 唐军北营外围的蝎族士兵早已布下陷阱,然而赵羽早有准备,前锋骑兵手持长枪,精准挑开绊马索,后续铁骑如潮水般涌入营中。 “杀!” 赵羽长刀长枪一挥,白马骑兵瞬间冲入敌阵,刀光闪烁,鲜血飞溅。 战马嘶鸣,刀光如雪。 赵羽一骑当先,白马骑兵如银白色的洪流,狠狠撞进了蝎族骑兵的阵列。 “杀——” 蝎族骑兵狂吼著迎上,弯刀在烈日下泛著森冷的寒芒。 他们自幼在马背上长大,骑术精湛,此刻更是凶性大发,刀锋直指白马骑兵的咽喉。 然而,甫一交锋,蝎族骑兵便察觉到了不对——白马骑兵的鎧甲太硬了! “鐺!” 一名蝎族勇士的弯刀狠狠劈向白马骑兵的胸甲,却只迸溅出一串火星,刀刃竟被震得卷刃。 还未等他惊愕,白马骑兵的长枪已如毒蛇般刺出,“噗嗤”一声贯穿了他的胸膛。 鲜血喷溅,蝎族骑兵栽落马下,瞬间被后续的铁蹄踏成肉泥。 “结阵!別散开!” 赫连狂怒吼,挥刀劈飞一名衝来的白马骑兵,然而更多的白色铁骑已如潮水般涌来。 蝎族骑兵试图以灵活的身法周旋,可白马骑兵的配合极为默契,前排持盾格挡,后排长枪突刺,每一次衝锋都如铁锤砸卵,硬生生碾碎了蝎族的防线。 “啊!” 一名蝎族勇士狂吼著跃起,试图跳上白马骑兵的战马近身搏杀。 然而赵羽眼疾手快,长枪横扫,半空中血光迸现,那蝎族勇士尚未落地,便已身首异处。 “挡我者死!”赵羽厉喝,刀锋所向,无人能挡。 赫连狂目眥欲裂,亲自率亲卫衝杀,弯刀如旋风般挥舞,竟连续斩落三名白马骑兵。 然而,他很快发现,自己的亲卫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倒下。 白马骑兵的鎧甲几乎刀枪不入,而蝎族的皮甲在对方的长枪面前却如同纸糊。 “噗!噗!噗!” 长枪贯体的声音接连不断,蝎族骑兵一个接一个坠马。 赫连狂咬牙死战,弯刀劈开一名敌骑的咽喉,鲜血喷了他满脸。可还未等他喘息,三支长枪已从不同角度刺来! “鐺!鐺!”他勉强格开两支,第三支却狠狠扎进他的肩膀。 赫连狂闷哼一声,反手一刀斩断矛杆,怒吼道:“来啊!!” 然而,回应他的,是更多如林般刺来的长枪 “挡住!给我挡住!” 蝎族首领赫连狂怒吼著,挥刀连斩两名溃逃的士兵,面目狰狞。 “谁敢退,这就是下场!” 然而,士气已崩,蝎族士兵根本无法抵挡白马骑兵的衝锋。 赫连狂咬牙,厉声喝道:“快!去稟报唐皇,请求援军!” 一名亲信领命,策马狂奔而去。 赫连狂则带著剩余亲卫死战不退,心中仍存一丝希望: “只要唐军援兵一到,必能反败为胜!” 然而,赵羽岂会给他机会? “赫连狂!”赵羽冷喝一声,长枪直指:“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第1731章 斩杀,报仇雪恨! 赫连狂的弯刀在烈日下闪烁著刺目的寒光,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的蝎族骑兵正在节节败退。 楚军的白马骑兵如同一堵银白色的铁墙,正一步步压缩著他们的生存空间。 每一秒都有蝎族勇士倒下,鲜血染红了乾燥的土地。 “该死!”赫连狂咬牙切齿,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北营必將失守。 想到此处,他突然仰天狂笑,笑声中带著几分疯狂:“既然你想杀我,那就来吧!你们楚国的赵王是我的手下败將,今日我不介意再多一名手下败將!”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著策马而来的赵羽:“不过,你今日怕是没有楚狂的运气!只要战败,你必死无疑!” 话音未落,赫连狂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著冲向赵羽。 他手中的弯刀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取赵羽咽喉。 刀锋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赵羽冷哼一声,眼中寒光乍现:“今日,我要为赵王报仇!” 他手中的长枪如蛟龙出海,带著雷霆万钧之势迎向赫连狂。 “鐺!” 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周围士兵耳膜生疼。 两人错马而过,隨即又迅速调转马头。 赫连狂的弯刀快如闪电,每一刀都直奔要害。 赵羽的长枪则如灵蛇吐信,枪尖寒芒点点,让人防不胜防。 赫连狂突然变招,弯刀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斜劈向赵羽的腰间。 赵羽临危不乱,枪桿一横,精准地格挡住这致命一击。 两件兵器相撞,火四溅。赫连狂借力使力,刀锋顺势上挑,直取赵羽面门。 千钧一髮之际,赵羽猛地后仰,刀锋擦著他的鼻尖掠过。 他立即反击,长枪如毒蛇般刺出,直取赫连狂胸口。 赫连狂仓促间侧身闪避,枪尖还是在他的肩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好快的枪!” 赫连狂暗自心惊,但脸上却露出狰狞的笑容:“有意思!这才配做我的对手!” 两人再次交锋,战马嘶鸣,尘土飞扬。 赫连狂的刀法越发狂暴,每一击都带著开山裂石之势。 赵羽则稳扎稳打,枪法如行云流水,將赫连狂的攻势一一化解。 就在两人激战正酣时,中军大帐內,李世明正听著蝎族传讯兵的匯报。 传讯兵单膝跪地,声音颤抖:“大唐皇帝陛下,北面的楚军攻势猛烈,我军抵挡不住!首领命小的来此请求援军!” 李世明眉头紧锁,手指不自觉地敲击著扶手:“你们不是在外布置了伏兵?而且蝎族骑兵素来以勇猛著称,为何会守不住?” 传讯兵额头渗出冷汗:“这支楚军骑兵……他们全部骑著白色战马,手持长枪,战斗力凶悍无比。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战甲坚不可摧,我们的兵器根本无法刺穿,而他们的长枪却能轻易洞穿我们的皮甲。” 李世明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白马骑兵?楚寧居然把这支精锐放在了北面!” 他来回踱步,片刻后沉声道:“你回去告诉赫连首领,朕立即派兵增援,让他务必坚持住!” 传讯兵如蒙大赦,连连叩首:“多谢大唐皇帝陛下!” 说完便匆匆离去。 然而他没能看到,在他转身的瞬间,李世明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战场上,赫连狂与赵羽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赫连狂突然变招,弯刀如旋风般横扫,逼得赵羽连连后退。 他抓住机会,猛地从马背上跃起,弯刀带著雷霆万钧之势劈向赵羽头顶。 赵羽临危不乱,长枪一横,硬接这记重劈。 “鐺”的一声巨响,赵羽胯下的战马都被震得后退数步。 赫连狂得势不饶人,落地后立即一个翻滚,弯刀横扫赵羽战马的前腿。 千钧一髮之际,赵羽猛地一提韁绳,战马前蹄扬起,险之又险地避过这致命一击。 他趁机反击,长枪如毒蛇吐信,直取赫连狂咽喉。赫连狂仓促间举刀格挡,却被这一枪震得虎口发麻。 “好强的力道!”赫连狂暗自心惊。 他环顾四周,发现蝎族骑兵已经溃不成军,白马骑兵正在逐步合围。 情急之下,他决定鋌而走险,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在错身而过的瞬间掷向赵羽后背。 赵羽仿佛背后长眼,头也不回地反手一枪,精准地將短刀击飞。 他冷笑道:“堂堂蝎族首领,也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赫连狂狞笑道:“战场上,活下来的才是贏家!” 说罢再次扑上,弯刀舞得密不透风。赵羽沉著应对,枪法越发凌厉。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间又过了三十余招。 渐渐地,赫连狂的攻势开始迟缓。 他毕竟年近五旬,体力不如正值壮年的赵羽。 一个疏忽间,赵羽的长枪如毒龙出洞,直刺赫连狂胸口。 赫连狂勉强侧身,枪尖还是在他肋下划出一道血痕。 “啊!”赫连狂吃痛怒吼,手中弯刀更加疯狂地挥舞。 但赵羽已经看穿了他的路数,枪法越发精准。 终於,在一个精妙的假动作后,赵羽的长枪如闪电般刺出,直接洞穿了赫连狂的咽喉。 赫连狂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著贯穿自己脖子的长枪。 他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咯咯”的血沫声。 到死,他都没有等到唐军的援军。 他不明白,自己带著人过来帮助唐军,为何唐军会选择放弃自己。 此刻只要派兵前来支援,他们是有机会贏的啊! 可惜,他再也看不到这一切了。 赵羽冷然拔枪,赫连狂的尸体轰然倒地。 “赫连狂已死!”赵羽高举染血的长枪,声如雷霆。 这一声吶喊如同惊雷炸响,本就士气低落的蝎族骑兵顿时崩溃,纷纷丟盔弃甲,四散逃命。 赵羽立即下令:“一队追击残敌,二队放火烧营!” 白马骑兵迅速分头行动,很快,北营各处燃起熊熊大火,浓烟直衝云霄。 这场决定性的胜利,为楚军打开了通往唐军中军的大门。 第1732章 见死不救的算计 夜幕如墨,唐军大营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谋士张公瑾步履匆匆地穿过混乱的军营,来到李世明面前单膝跪地: “陛下,赫连狂已经战死,蝎族骑兵全线溃败,北营已经陷入火海!大营恐怕守不住了,请陛下立即下令退兵!” 李世明端坐在军帐中,烛光在他冷峻的面容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他缓缓抬起眼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朕故意不去救援赫连狂,就是要让他死在楚军手中。” 张公瑾闻言一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李世明继续道:“赫连狂的死,一来能让楚寧消气,二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三万蝎族兵马的覆灭,必將激怒蝎族可汗,到时候,整个蝎族都会彻底倒向我们这边!” 帐外传来此起彼伏的喊杀声,火光透过帐篷映照在李世明脸上,將他的神情衬托得更加阴鷙。 他猛地站起身,黑色披风无风自动:“如今天色已黑,正是撤退的最佳时机!传令全军收拢,从后营撤出!” 张公瑾刚要应声,却又犹豫道:“陛下,若楚军追击,恐损失惨重,不如留下部分兵马断后。” “不必!” 李世明厉声打断:“朕早已安排妥当,后营未动的兵马就是在布置陷阱,楚军若敢追击,必遭重创!” 张公瑾这才恍然大悟,深深一揖:“陛下英明!” 半个时辰后,唐军已悄然收拢,如潮水般向后营退去。 北营方向,赵羽站在火光中,望著唐军撤退的方向,立即派出快马向楚寧报信: “速报陛下,唐军正在撤退,末將已率骑兵追击!” 此时的北营已成一片火海,赵羽的白马骑兵无法久留,只能转向追击唐军。 与此同时,西面战场上的楚寧接到了战报:“陛下,赵羽將军已斩杀赫连狂,蝎族溃败,现正追击撤退唐军!” 楚寧眼中寒光一闪,手中长枪直指夜空:“李世明想逃?做梦!” 隨著他一声令下,三支火箭呼啸升空,在漆黑的夜空中划出刺目的轨跡。 南面战场,陈安看到信號,仰天大笑:“全军听令,追杀唐军!” 霎时间,南面和西面的楚军如两股洪流,从两个方向杀入唐军大营。 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只遇到零星抵抗和一些陷阱,很快就顺利会师,继续向后营推进。 然而,当楚寧率军追至后营时,却发现赵羽的骑兵停止了追击。 楚寧策马上前,冷声质问:“为何不追?” 赵羽连忙行礼:“陛下,唐军在此布下重重陷阱,骑兵难以通过。末將已命人排查,但短时间內难以清除。” 说著,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件:“这是唐皇派人送来的。” 楚寧展开信件,李世明在信中直言不讳地承认故意不救赫连狂,称这是为了让楚寧消气。 信中更提到,对赵狂下手的正是赫连狂,如今此人已死,双方不必再死战。 最关键的,是信尾透露的重要情报:汉帝刘掣正在集结水军,准备对楚国水军发动进攻! “好一个李世明!”楚寧冷笑连连,將信件攥成一团。 他明白,这不过是李世明为撤退找的藉口。 但汉军动向確实值得警惕,眼下唐军主力尚存,继续追击未必能取得更大战果。 思虑再三,楚寧果断下令:“传令全军,立即打扫战场,清点战损后返回青城!” 夜色中,两支大军各自退去。 唐军营地的大火渐渐熄灭,只余下满目疮痍。 这一战,楚军虽胜,却未能全歼唐军。 唐军虽败,却保存了主力,更成功將蝎族彻底绑上了自己的战车。 而在遥远的汉水之滨,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黎明时分,楚军大营已是一片忙碌景象。 经过一夜的激战,士兵们虽疲惫不堪,却仍井然有序地执行著各项善后工作。 一队队身著鎧甲的楚军士兵手持火把,在战场上仔细搜寻著倖存的同袍。 每当发现受伤的楚军士兵,医疗兵便立即上前施救,用担架將他们抬回临时搭建的医帐。 “这边还有活口!”一名年轻士兵突然高喊。 几名士兵立即围拢过去,小心翼翼地从尸堆中抬出一名浑身是血的楚军百夫长。 军医迅速检查伤势,沉声道:“快送医帐,还有救!” 与此同时,另一支队伍正在处理阵亡將士的遗体。 他们动作轻柔地为每一位战死的同袍整理遗容,用清水洗净他们脸上的血污,再为他们换上乾净的军服。 负责登记的书记官手持竹简,仔细记录每一位阵亡將士的姓名、籍贯和军职。 这些记录將被送回阵亡將士的家乡,让他们的家人知道英雄最后的归宿。 战场东侧,数百名士兵正在扑灭尚未熄灭的余火。 他们排成长队,从附近的小溪传递水桶,一桶接一桶地浇在燃烧的营帐和輜重上。 浓烟滚滚而起,在朝阳的映照下形成一道诡异的烟柱。 在战场中间,赵羽亲自监督著战利品的清点工作。 缴获的兵器鎧甲堆积如山,书记官们正忙著分类登记。 一队专门负责的士兵正在检查唐军和蝎族留下的文书、地图等物品,寻找有价值的情报。 次日清晨,楚寧刚刚醒来,就见到满脸疲惫的赵羽前来稟报。 这位驍勇的將军眼中布满血丝,鎧甲上还带著昨夜激战留下的血跡和烟尘。 “陛下!” 赵羽躬身施礼,声音沙哑,“此战我军將一万五千蝎族兵马全歼!唐军损失约两万人,我军也折损了一万八千余將士。” 楚寧沉默片刻,目光投向帐外正在升起的朝阳:“將战死將士的尸体火化,骨灰带回去,要让他们魂归故里。” 他转向赵羽:“让將士们休整一日,明日开拔返回青城。” 说到这里,楚寧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不过,对於大唐和蝎族的动向,锦衣卫必须密切监视!” “特別是蝎族可汗的反应,要第一时间稟报。” “末將明白!”赵羽郑重领命。 楚寧点点头,走到帐外。 晨光中,士兵们仍在忙碌著。 有的在整理行装,有的在照顾伤员,还有的在为即將举行的火化仪式做准备。 这场血战的硝烟虽已散去,但楚寧知道,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1733章 损失和帝王心思 八月初的边塞,已能感受到初秋的肃杀。 夕阳如血,將整片戈壁染成赤红色,远处连绵的山脉在暮色中勾勒出锯齿状的剪影。 李世民站在破败的城墙上,残破的唐字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望著西沉的落日,指节不自觉地敲击著斑驳的墙砖。 “陛下,夜风渐凉。” 秦穹捧著玄色大氅上前,却见李世民忽然抬手,一枚碎石从指尖弹射而出,將城下一只探头探脑的沙鼠钉死在黄沙中。 “报——!” 传令兵踩著碎石阶梯奔上城墙,单膝跪地时鎧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斥候在三十里外发现楚军游骑!” 李世民眯起眼睛,夕阳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他忽然冷笑:“看来楚寧是不准备追过来了。” 转身时大氅翻卷如黑云,腰间玉珏碰撞出清脆声响。 “继续监视楚军动向!” 斥候应了一声,立即下去传令。 “秦將军,战损应该统计出来了吧?” 李世明忽然看向秦穹问道:“说道,此战我军损失多少?” 秦穹犹豫片刻,还是如实回答:“陛下,此战我军损失两万人左右。” “两万!” 李世明抬头时,烛光在那双鹰目中凝成两点寒星:“告诉將士们,阵亡同袍的抚恤翻倍。” 顿了顿,他又问道:“对了,朕让你派人將逃出来的蝎族士兵全部斩杀,可有结果?” 秦穹頷首道:“回陛下,没有任何蝎族士兵逃出来。” 顿了顿,秦穹有些不解道:“陛下,末將不明白,他们明明是来帮助我朝的,为何要杀了他们?” 见死不救就算了,后续还杀掉了逃出来的蝎族士兵,这让他很是不解。 李世明冷笑一声:“这些人的死,要算在楚国头上,明白吗?” “只有如此,才能加深蝎族对楚国的仇恨。” “蝎族毕竟和楚国坐了许久的生意,万一蝎族倒向楚国,对我朝不利!” “此次大汉王朝的皇帝刘掣坑了朕一把,今后我唐朝和汉朝的联盟將再也无法回到之前。” “所以,朕找了另外一个合作之人。” 他的话让秦穹顿时反应过来:“陛下英明!” 李世明嘴角微扬:“立即將蝎族兵马全军覆没的消息以飞鸽传书的方式通知蝎族可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秦穹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与此同时,青城。 青城西门外,夕阳掠过列阵以待的楚国將士。 贾羽身著深色官袍,立於城门正前,身后是两列铁甲森然的亲卫,长戟如林,寒光凛冽。 城墙上旌旗猎猎,黑底金纹的“楚”字大旗在风中翻卷,仿佛在无声宣告这座边陲重镇的威严。 远处,马蹄声如雷,尘土飞扬。 楚寧率领的楚国兵马终於出现在地平线上,黑压压的骑兵阵列如潮水般涌来,铁甲在夕阳下泛著冷冽的暗光。 战马嘶鸣,铁蹄踏地,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贾羽深吸一口气,整理衣冠,正欲上前行礼,却见楚寧已纵马疾驰至阵前,未等战马完全停稳,便翻身而下。 他战袍染血,眉宇间儘是疲惫与冷峻。 “陛下……” 贾羽刚拱手欲拜,楚寧已抬手打断,声音低沉而急促:“赵王的伤势如何?” 贾羽神色一黯,长嘆一声:“还是和之前一样,外伤和內伤已在癒合,但蝎心散的毒……” 他顿了顿,摇头道:“毒素虽被压制,却仍在缓慢蔓延,殿下至今昏迷不醒。” 楚寧眼神骤冷,眸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意,隨即又强行压下,沉声问道: “孙神医何时到?” “大约还有三日。”贾羽答道。 “三日!”楚寧低声重复,隨即语气陡然加重:“孙神医一到,立刻带他去见赵王兄,不得耽搁!” 贾羽肃然应命:“是!” 楚寧不再多言,大步迈向城门,身后亲卫紧隨而上。 他的步伐极快,仿佛每耽搁一刻,楚狂的生机便流逝一分。 城內府邸。 药香浓郁,却掩不住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苦气息。 屋內烛火摇曳,映照出床榻上那张苍白中泛著黑紫的脸。 楚狂紧闭双眼,眉头紧锁,额角青筋隱隱浮现,显然即便在昏迷中,他仍承受著剧毒的折磨。 楚寧站在榻前,凝视著兄长,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楚狂的唇色乌紫,脖颈处的血管呈现出蛛网般的黑纹,毒素正无声无息地侵蚀著他的生机。 “赵王兄!” 楚寧嗓音低沉,却字字如铁:“你放心,孙神医一定能治好你。”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迴荡,仿佛是对命运的宣战。 与此同时,四百里外的官道上。 暮色四合,官道两旁的密林渐渐被阴影吞噬。 二十名披甲骑兵护卫著一辆青篷马车疾驰而过,马蹄声如雷,捲起滚滚烟尘。 这些骑士皆是楚国皇宫禁军精锐,铁甲寒光凛冽,腰间长刀隨著战马的奔腾微微震颤。 马车內,孙司邈神医紧握药箱,苍老的面容上布满疲惫,却仍透著坚定。 他必须儘快赶到青城,赵王楚狂的性命,全繫於此行。 “再快些!”领队的禁军队长厉声喝道,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冷硬。 他们已经连续赶路两日,人马皆疲,但无人敢有半分懈怠。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林间升起薄雾,月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在泥泞的官道上。 队长抬手示意,队伍缓缓停下,战马喘息粗重,口鼻喷出白雾。 “原地休整半刻,饮马,进食!”队长翻身下马,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不知为何,这片林子静得可怕,连虫鸣鸟叫都消失无踪,唯有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却莫名透著一股阴冷。 禁军们迅速散开警戒,有人取水餵马,有人啃著乾粮,但所有人的手都未曾离开刀柄。 孙司邈掀开车帘,眉头紧锁,低声道:“奇怪,这林中似乎有些不对劲。” 话音才落,林间骤然传来一声枯枝断裂的脆响。 队长瞳孔骤缩,右手猛地按上刀柄,厉声喝道:“警戒!” 几乎在同一瞬间,黑暗之中,数不清的火把骤然亮起。 第1734章 劫走! 夜幕下,禁军队长的话音刚落,林中骤然响起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嗖嗖嗖!” 数十支利箭从黑暗处疾射而出,箭簇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寒光。 禁军们反应极快,长刀挥舞如风,斩落数支箭矢,但黑衣人显然早有准备,他们瞄准的不是禁军的铁甲,而是面门与脖颈! “噗嗤!” 一名禁军刚挥刀劈开迎面而来的箭矢,另一支箭却已贯穿他的咽喉,鲜血喷溅,他踉蹌两步,轰然倒地。 “举盾!护住要害!” 队长怒吼,同时侧身避开一支直取眉心的箭矢,反手一刀將另一支箭劈断。 然而,黑衣人的箭雨太过密集,第二波攻击接踵而至,又有三名禁军被射中眼睛或喉咙,闷哼著栽倒。 短短几个呼吸间,二十名精锐禁军已折损近半! 队长目眥欲裂,他知道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他猛地转头,对距离马车最近的一名禁军吼道:“陈锋!带孙神医走!快!” 那名叫做陈锋的禁军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掀开车帘,將惊魂未定的孙司邈拽了出来。 老神医还未站稳,便被陈锋一把提起,直接甩上战马。 陈锋翻身而上,双腿狠狠一夹马腹:“驾!” 战马嘶鸣,如离弦之箭般衝出! 黑衣人见目標要逃,立即从林中杀出,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扑向剩余的禁军。 “结阵!” 禁军队长厉喝,剩余的八名禁军迅速背靠背围成一圈,长刀出鞘,寒光凛冽。 黑衣人们手持各式兵器,有弯刀,有短剑,甚至有人挥舞著带倒刺的铁链,显然是一群训练有素的杀手。 “杀!” 双方瞬间碰撞在一起! 禁军的战甲坚固无比,黑衣人的刀剑砍在上面,只能迸溅出刺目的火,却难以破防。 但禁军手中的长刀却锋利无匹,每一次挥砍,都能带起一蓬鲜血。 “噗!” 队长一刀斩下一名黑衣人的头颅,鲜血喷了他一脸,他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反手又是一刀,將另一名偷袭者的手腕齐根切断! 然而,黑衣人实在太多。 他们悍不畏死,前赴后继地扑上来,有人甚至直接抱住禁军的双腿,用身体限制他们的行动。 “啊!”一名禁军被三把弯刀同时刺入腋下的甲冑缝隙,惨叫著倒下。 另一名禁军刚想救援,却被一根铁链缠住脖子,生生勒断喉骨! 战斗越发惨烈,禁军们虽然勇猛,但终究寡不敌眾。 三刻钟后,最后一名禁军被五名黑衣人按倒在地,一刀刺入咽喉。 队长浑身是血,单膝跪地,长刀插在地上支撑著身体。 他的战甲已经破碎,胸口一道狰狞的伤口正汩汩流血。 “你们……究竟是谁……”他咬牙问道。 一名黑衣人冷笑一声,没有回答,只是挥刀斩下了他的头颅。 官道上,陈锋策马狂奔,耳边风声呼啸。 孙司邈紧紧抓住马鞍,苍老的脸庞因顛簸而苍白。 “再坚持一下,孙神医!”陈锋低吼:“只要到了前面的驛站,我们就安全了!”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衝出密林范围时,战马突然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前蹄一软,轰然栽倒! “不好!” 陈锋反应极快,在落地的瞬间抱住孙司邈,用身体护住他,两人重重摔在地上,翻滚出数丈远。 陈锋刚爬起来,还未来得及拔刀,四周便已围上数名黑衣人。 “死!” 刀光如雪,陈锋拼死抵挡,但寡不敌眾,很快被乱刀砍倒。 鲜血从他的口中涌出,他死死盯著孙司邈,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 “跑……快跑……” 孙司邈挣扎著爬起来,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转身就要逃。 然而,几名黑衣人已经拦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的黑衣人缓步上前,冷笑道:“孙神医,这青城你怕是去不了了。” 孙司邈脸色大变,强压心中的恐惧,怒斥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拦截朝廷御医!” “难道不知道陛下正等著我去救治赵王殿下?耽误了时辰,陛下定会將你们抄家灭族!” 黑衣人闻言,不仅不惧,反而哈哈大笑:“抄家灭族?我们就是为了阻止你去救赵王才出手的!” 孙司邈瞳孔骤缩:“你们……你们究竟是谁的人?” 黑衣人阴森一笑:“看在你是神医的份上,主上特意交代,不能取你性命。” “孙神医,乖乖跟我们走一趟吧,免得受皮肉之苦。” 孙司邈浑身发冷,他知道自己今日恐怕凶多吉少,但仍抱著一丝希望,厉声道: “你们就不怕陛下震怒,诛你们九族吗?” 黑衣人嗤笑一声:“若是怕被灭九族,我们就不会出手了。” 他挥了挥手,不耐烦道,“行了,废话少说,来人,把他带走!” 两名黑衣人上前,粗暴地架起孙司邈,將他拖向一匹战马。 孙司邈挣扎无果,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被绑上马背。 为首的黑衣人环顾四周,冷冷下令:“把这里的尸体全部烧了,所有痕跡,一个不留。” 几十余名黑衣人立即散开,动作迅捷如鬼魅。 有人从腰间解下皮囊,將刺鼻的火油倾倒在尸体上,另一人则从怀中取出火摺子,轻轻一吹,火星迸溅,瞬间引燃熊熊烈火。 火焰“轰”地窜起,吞噬了禁军的尸身,焦臭味在夜风中瀰漫。 另一队人手持短刀,仔细检查地面。 刀刃刮过泥土,將血跡混入尘土,有人用树枝扫平马蹄印,再用落叶重新铺撒,还有人將折断的箭矢、散落的甲片尽数拾起,装入麻袋。 不到一刻钟,整片战场已恢復如初。 燃烧的尸体化作焦炭,被踢入早已挖好的土坑,沾染鲜血的泥土被新土覆盖,就连马蹄踏碎的野,都有人重新栽上相似的植株。 “走。” 为首者最后环视一圈,確认无误后打了个手势。 黑衣人翻身上马,如同他们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在浓稠的夜色中。 很快,熊熊烈火燃起,吞噬了禁军的尸体,也吞噬了这场廝杀的痕跡。 夜色如墨,唯有火光映照出黑衣人离去的背影,以及孙司邈绝望的眼神。 第1735章 亲自调查! 一天之后,青城的清晨笼罩著一层薄雾,楚寧站在楚狂的榻前,凝视著兄长那张因剧毒而泛著青紫色的脸庞。 床榻旁的铜盆里盛著半盆黑红色的血水,几名军医战战兢兢地守在门外,生怕触怒这位年轻的帝王。 “陛下,药已经……”为首的御医刚要开口,就被楚寧抬手打断。 “这些药根本没用。” 楚寧的声音冷得像冰:“本王要的是你们压製毒性,等候孙神医的来到!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贾羽手持一份锦衣卫紧急送来的信件,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这位素来沉稳的谋士此刻脸色煞白,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陛下,出大事了!”贾羽的声音都在颤抖。 楚寧猛地转身,龙袍带起一阵劲风:“是汉军的水军集结了?” “不是汉军!” 贾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呈上那封血跡斑斑的信件:“是孙神医……他在魏地遇袭,二十名禁军全军覆没,孙神医……被劫走了!” “什么?孙神医被劫走了?” 楚寧一把夺过信件,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隨著目光在信纸上移动,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最后竟將那封信生生捏碎在掌心。 “好大的胆子!” 楚寧怒极反笑,眼中寒光闪烁:“敢在朕的眼皮底下劫人,这是活腻了!” 屋內的温度仿佛骤降,几名侍卫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贾羽和一眾军医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赵羽!”楚寧一声厉喝。 “末將在!”赵羽应声而入。 “点齐一千白马骑兵,隨朕亲赴魏地!” “遵命!” 一千白马骑兵如银色洪流般衝出青城。 这些精锐中的精锐,人人身著亮银鎧甲,胯下战马通体雪白,是楚寧最信任的亲卫部队。 四百里的路程,他们只用了不到一天一夜。 当队伍抵达事发地点时,天色已近黄昏。 楚寧翻身下马,锐利的目光扫过这片看似平静的树林。 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嘲笑他们的徒劳。 “陛下,这里没有任何线索!” 赵羽仔细检查后,脸色变得异常凝重:“对方手段极其老练,不仅杀光了所有禁军,还將现场清理得一乾二净。” 楚寧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连血跡都被处理过,看来是专业的杀手。” “但锦衣卫確认没有发现孙神医的尸体。”赵羽补充道:“这说明对方是衝著赵王殿下来的。” 楚寧的眼神愈发冰冷:“赵王兄性格刚直,在朝中树敌不少,但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的人根本没有!” 他猛地起身:“传令下去,方圆百里內的驻军全部出动,沿途各城严查可疑人员!另外,立即召荀虞来见朕!” “是!”赵羽应了一声,立即下去传讯。 如今魏地是荀虞在负责,在这里出了事,自然是荀虞来调查。 接下来的两天,楚寧寸步不离地守在案发现场。 这位年轻的帝王亲自带人搜寻每一寸土地,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跡。 夜晚,他就睡在临时搭建的军帐中,连鎧甲都不曾卸下。 第三天清晨,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林间的寂静。 荀虞风尘僕僕地赶来,官服上沾满尘土,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 “微臣参见陛下!”荀虞跪地行礼,声音中带著掩饰不住的惶恐。 在他负责的地方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怎么可能高兴的起来。 此次前来,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掉脑袋的准备。 毕竟,孙神医关係到的可是赵王的性命啊! 楚寧冷冷地看著荀虞:“荀爱卿,事情你都知道了,孙神医在你管辖的地界出事,你有什么要说的?” 荀虞额头抵地:“微臣罪该万死!未能保护好孙神医,还请陛下治罪!” “朕不是来听你请罪的。“楚寧打断他:“朕要的是解决办法。” “说吧,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荀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陛下,二十名禁军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能全歼他们,对方至少需要上百人。” “这么多人行动,必然会在沿途留下痕跡。” 他指著地面继续分析:“微臣已经派人搜查周围山区,同时悬赏徵集线索,另外,各城池的官员也在配合排查。“ 楚寧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他们很可能藏在城外?” “正是。这么多人进城太过显眼,山林才是最好的藏身之处。” 荀虞肯定地说:“而且根据对方到扫现场的情况来看,对方很可能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楚寧沉思片刻,突然问道:“魏地最近可有异动?” “这……”荀虞犹豫了一下:“三日前,边境哨所曾报告有一支商队异常。” “查!“楚寧厉声道:“给朕彻查这支商队!” “另外,任何有可疑的商队全部都要调查!” “既然对方人数眾多,那除了隱藏在山中,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假扮成商队。” “魏地才收服一年,这段时间一直在和我朝境內通商,商队数量增加,这可有可能是他们的一个渠道!” “微臣已经派人去查了。”荀虞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另外,微臣还发现一个可疑之处。”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黑色的布条:“这是在五里外发现的,上面有特殊的药味,很可能是孙神医留下的记號。” 楚寧接过布条,放在鼻尖轻嗅,眼中精光一闪:“是七星海棠的味道,这是孙神医特製的迷药。” “陛下英明。”荀虞鬆了口气:“这说明孙神医还活著,而且正在想办法给我们指路。” 楚寧將布条紧紧攥在手中:“荀虞,朕给你五天时间,五天之內,朕要见到孙神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微臣领命!”荀虞深深叩首:“若不能找回孙神医,微臣提头来见!” 夕阳的余暉洒在树林间,將楚寧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望著远方起伏的山峦,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这场针对楚狂的阴谋,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无论幕后黑手是谁,都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第1736章 找到了 八月的骄阳如火般炙烤著大地,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燥热。 楚寧站在临时搭建的营帐外,明黄色的龙袍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背上。 他眯起眼睛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玉佩,那是赵王楚狂去年生辰时送给他的礼物。 “陛下,已经三天了。” 赵羽低声稟报,声音里透著压抑的焦虑:“赵王殿下的情况怕是等不了太久。” “朕知道!”楚寧猛地打断他,声音如同闷雷滚过。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腾的怒火,转头看向赵羽时,眼中已恢復了几分清明。 “荀虞那边可有消息?” 就在此时,一骑快马扬起漫天尘土飞奔而来。 马上的士兵滚鞍下马,单膝跪地:“稟陛下,荀大人找到了一名猎户,利用猎犬追踪到了孙神医的踪跡,就在黑松山內!“ 楚寧眼中寒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然藏进山里了。” 他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战马,玄色披风在热风中猎猎作响, “赵羽,调集所有人马,包围黑松山!记住,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山去!” 路上,楚寧询问那名士兵,荀虞是如何找到孙神医踪跡的。 士兵不敢隱瞒,数个时辰之前的事情说了一遍。 数个时辰前,在十里外的王家村,荀虞盯著眼前这个皮肤黝黑的猎户。 汗水顺著他的官帽边缘滑落,滴在早已湿透的衣领上。 八月的正午阳光直射下来,照得人睁不开眼。 “你確定这条狗能找到人?”荀虞的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猎户王大川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恭敬地弯腰:“回大人,小的这条追风从小训练,追踪过不下百次,从未失手。” 他身旁那条黄黑相间的猎犬安静地坐著,吐著舌头散热,一双机警的眼睛不时扫视四周。 荀虞从怀中掏出一条黑色布条,上面沾著些许暗红色痕跡:“这是孙神医隨身携带的药囊碎片,上面有七星海棠的味道。” 王大川接过布条,蹲下身让追风仔细嗅闻。 猎犬的鼻子抽动著,突然竖起耳朵,发出一声短促的吠叫。 王大川眼睛一亮:“大人,追风记住了!” 荀虞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袋银子拋给王大川:“这是一百两定金,找到人后再给你一千两。” 王大川接过沉甸甸的钱袋,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笔钱足够他们全家十年吃喝不愁。 “大人放心,小的这就带路!“ 队伍开始沿著村外的小路行进。 烈日当空,士兵们的鎧甲反射著刺眼的光芒,每个人都汗如雨下。 荀虞骑在马上,不时用汗巾擦拭额头。 他注意到王大川虽然徒步行走,却步伐稳健,显然常年在这山野间活动,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环境。 “停!”王大川突然举手示意。 追风在一处草丛旁不停打转,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王大川拨开草丛,捡起一块被踩断的树枝:“大人请看,这断口还很新鲜,不超过两个时辰。” 荀虞下马查看,发现地上还有几个模糊的脚印,其中一个脚印旁有几滴暗红色的液体。 他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前:“是血,混合著药味。” “大人,这里还有拖拽的痕跡。”一名士兵指著不远处被压弯的草丛。 荀虞的眉头越皱越紧。 种种跡象表明,孙司邈很可能是被人在这深山中。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继续追,加快速度!” 队伍沿著山间小路快速前进。 隨著海拔升高,茂密的树荫终於带来了一丝清凉。 王大川一边走一边观察追风的反应,不时停下来让狗重新確认气味方向。 “大人,前面就是黑松山地界了。” 王大川指著前方黑压压的山林:“山里地形复杂,怕是不太好找。” 荀虞冷哼一声:“孙神医若是被带入山中,必定会留下更多线索,传令下去,所有人原地休整,等候陛下旨意。” 士兵们如释重负地卸下装备,三三两两地找阴凉处休息。 荀虞走到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远眺来时的方向。 忽然,他的目光被岩石缝隙中一点反光吸引。 他俯身查看,发现是一颗被卡住的药丸,表面还沾著些许黑色布料。 “这是……”荀虞小心地取出药丸,放在掌心观察。 药丸呈暗红色,散发著淡淡的辛辣气味。 他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七星海棠的解药!孙神医果然在这里里,这是在给我们留记號!” 这一刻,他对此行更加有信心了。 一个时辰之后,远处传来整齐的马蹄声。 楚寧率领的白马骑兵如一道银色洪流,正快速向这边移动。 阳光下,皇帝的金冠熠熠生辉,刺得人睁不开眼。 荀虞连忙整理衣冠,快步迎上前去。 当他看到楚寧脸上那掩饰不住的焦虑时,心中不由一紧——他明白若是找不到孙神医,自己是仕途怕是要到头了。 “陛下,微臣已確认孙神医被带入黑松山中。” 荀虞躬身施礼,双手呈上那颗药丸:“这是孙神医沿途留下的线索。” 楚寧接过药丸,指尖微微发抖。 他太熟悉这药丸了——这是孙司邈特製的解毒丹,专门用来解迷药的。 “传朕旨意,立即包围黑松山所有出口!” 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朕要亲自进山,看看是谁敢动朕的御医!” 赵羽急忙劝阻:“陛下,山中情况不明,恐有埋伏,还是让末將带人进去吧!” “赵王等不起!” 楚寧厉声打断,眼中燃烧著愤怒的火焰:“孙司邈是唯一能救他的人,朕必须亲自去!” 王大川站在一旁,不安地搓著手。 追风似乎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耳朵竖起,警惕地看著四周。 突然,猎犬转向山林深处,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吠叫。 “大人!追风发现了什么!”王大川惊呼。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黑松山深处。 茂密的树林在热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嘲笑著这群焦急的人们。 楚寧眯起眼睛,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剑柄上。 第1737章 部署! “荀虞,带上那个猎户和狗,隨朕进山。” 楚寧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其余人按计划包围山林,记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王大川咽了口唾沫,额头上的汗水流进眼睛,刺得生疼。 他摸了摸追风的头,低声安抚著躁动的猎犬。 一千两银子固然诱人,但这次进入深山搜索的风险也让他胆战心惊。 队伍开始向黑松山进发。 隨著深入山林,温度逐渐降低,但空气中的湿度却让人更加难受。 楚寧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踏得坚定有力。 他的目光不断扫视四周,寻找任何可能的线索。 “陛下,请看这里。” 荀虞突然指向一棵老松树,树干上刻著一个不起眼的十字標记,旁边还沾著一点药粉。 楚寧快步上前,用手指轻触那个標记:“是孙司邈的手笔,他在给我们指路。” 王大川让追风嗅了嗅標记,猎犬立刻兴奋起来,拉著绳索想要往右侧的小路跑去。 “陛下,大人,追风发现气味了!” 楚寧眼中闪过一丝希望:“跟上那条狗!” 队伍加快速度,沿著崎嶇的山路前进。 追风不时停下来確认气味,然后继续带路。 隨著深入,山路越来越窄,两侧的树木也越来越密集。 突然,追风停在一处岔路口,左右徘徊,发出困惑的呜咽声。 王大川蹲下身检查地面,脸色变得凝重:“陛下,气味在这里分成了两路,一路继续向前,一路转向左侧的山谷。” 荀虞皱眉思索:“难道是分头行动?” 楚寧冷笑一声:“虚张声势罢了,孙司邈年迈体弱,绑匪带著他走不了太远。” 他指向左侧的山谷:“那边地势较低,更適合藏身,传令下去,重点搜索山谷方向!” 就在此时,远处隱约传来一声金属碰撞的声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追风的耳朵竖起,突然朝著山谷方向狂吠起来。 楚寧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找到了!” 夕阳西沉,暮色渐浓。 楚寧站在一处隱蔽的山坡上,目光冷峻地望向远处的山谷。 那里,一片规模不小的营地正安静地潜伏在夜色之中。 营帐错落有致,外围设有简易的木柵栏,每隔一段距离便插著火把,火光在微风中摇曳,映照出巡逻士兵的身影。 “陛下,这营地规模不小,至少有一千多人。” 赵羽压低声音,眉头紧锁:“而且外围布置了暗哨,若是贸然进攻,我们必定会被发现。” 楚寧眯起眼睛,仔细观察著营地的布局。 营帐排列得极有章法,中央一座较大的帐篷显然是主帐,周围环绕著几座稍小的营帐,像是將领或重要人物的居所。 营地两侧设有马厩,战马安静地吃著草料,偶尔发出低沉的嘶鸣。 更远处,隱约可见几处高地上的黑影——那是暗哨的位置,若不仔细看,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暗哨有多少?”楚寧沉声问道。 赵羽低声道:“目前已经发现了四处,但恐怕不止这些,他们布置得很隱蔽,有的藏在树上,有的躲在岩石后,甚至可能还有流动哨。” 楚寧冷哼一声:“看来这群人不是普通的山匪,倒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 山匪不可能有这样的布置,只有在军队待过的人才会有这种布置。 楚寧很好奇,在魏地这块被他掌握的地盘上,究竟还有什么兵马! 魏国已经被他灭了,司马家族也被他全部斩杀,不可能有活口。 就连魏国的许多世家都被他拿下,按理说魏国不可能再有兵马。 但眼前这一幕又在告诉他,这就是一支兵马,而且很有可能是以前的魏国留下兵马! 不管是暗哨,还是军营的排布,这都和以前魏军一模一样! 但不管是谁,敢劫走孙神医,他都饶不了对方! 荀虞上前一步,低声道:“陛下,强攻风险太大,不如等天色完全暗下来,先派人解决暗哨,再慢慢合围,一举攻下营地。” 楚寧沉思片刻,抬眸看了一眼已经黯淡下来的天色,点了点头:“就依你所言。” “赵羽,你带几个身手好的,先去摸清所有暗哨的位置,务必一个不漏。” 赵羽抱拳领命:“是!” 夜色渐深,月光被云层遮掩,山林间只剩下微弱的火光和偶尔的虫鸣。 赵羽带著三名精锐斥候,借著夜色的掩护,悄然向营地靠近。 他们伏低身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踩断枯枝发出声响。 “左侧那棵松树上有一个。”一名斥候低声提醒。 赵羽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在茂密的松枝之间,隱约可见一个黑影正静静地伏在树干上,手中似乎握著弓箭。 “记下位置。”赵羽低声道。 他们继续向前摸索,很快又发现了几处暗哨。 一处藏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方,另一处则潜伏在灌木丛中,甚至还有一名流动哨,正沿著营地外围缓慢巡逻。 “至少六个暗哨,分布得很严密。” 赵羽心中暗忖:“若是强攻,这些人必定会第一时间发出警报。” 他打了个手势,示意斥候们后退。几人悄无声息地撤回,回到了楚寧所在的位置。 “陛下,已经探查清楚,共有六处暗哨,其中五处固定哨,一处流动哨。” 赵羽低声匯报:“若是要行动,必须先解决这些人,否则一旦惊动营地,我们很难全身而退。” 楚寧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荀虞,你的计划是什么?” 荀虞沉吟道:“暗哨必须无声无息地解决,不能让他们发出任何信號。” “我们可以派出精锐,分头行动,同时解决这些哨兵。” “等暗哨全部拔除后,再让大军缓缓合围,封锁所有可能的退路,最后再一举攻入营地。” 楚寧微微頷首:“好,就这么办。” 他转头看向赵羽:“你亲自带队,务必一击必杀,不能有任何差错。” 赵羽肃然领命:“遵命!” 夜色如墨,一场无声的猎杀即將开始。 第1738章 杀光! 子时刚过,夜色如墨,山林间只剩下零星的虫鸣和微弱的火光。 赵羽带著十名精锐斥候,如鬼魅般穿行在树林之中。 他们的动作极轻,每一步都踩在鬆软的泥土上,不发出半点声响。 暗哨的位置早已被摸清,此刻,这些隱藏在黑暗中的眼睛却浑然不觉死神的降临。 “咻——” 一支淬毒的短箭破空而出,精准地刺入树梢上那名暗哨的咽喉。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栽倒下来,被下方的斥候一把接住,轻轻放倒在地。 “第三个。”赵羽眼神冷峻,打了个手势,示意继续前进。 短短一刻钟內,六处暗哨全部被无声解决。 赵羽確认再无遗漏后,才派出一名斥候返回报信。 楚寧站在山坡上,目光冰冷地注视著远处的营寨。 夜风拂过,吹动他的玄色披风,猎猎作响。 “陛下,赵將军已经得手!”斥候单膝跪地,低声稟报。 楚寧眼中寒光一闪,缓缓抬起手,隨后猛地一挥! “杀!” 一声令下,如惊雷炸响! 早已埋伏多时的楚国精锐瞬间从黑暗中衝出,如潮水般涌向营寨。 守卫在寨门处的劫匪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数支利箭射穿咽喉,连警示声都未能发出。 “轰!” 寨门被撞开,楚军如猛虎下山,长刀出鞘,寒光闪烁。 “敌袭!敌袭!” 终於有劫匪惊醒,嘶声大喊,然而为时已晚。 赵羽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如龙,横扫而过,瞬间刺穿两名劫匪的胸膛。 鲜血喷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杀!一个不留!”赵羽厉声喝道。 楚军將士怒吼著冲入营寨,刀光剑影间,劫匪们仓促应战,却根本挡不住这支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师。 营內瞬间乱作一团,火光映照下,鲜血染红了土地。 夜已深沉,营寨中央的主帐內,烛火摇曳,映照出一片昏黄的光影。 为首的壮汉正躺在虎皮榻上酣睡,鼾声如雷。 他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即便在睡梦中,眉宇间仍带著一股凶悍之气。 突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慌乱的呼喊。 “大人!大人!不好了!” 壮汉猛然惊醒,怒目圆睁,一把抓起枕边的长刀,厉声喝道:“谁他娘的找死?” 帐帘被猛地掀开,一名手下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声音颤抖: “大人,楚……楚国的兵马杀进来了!” “什么?” 壮汉勃然大怒,一脚踹翻矮桌,酒壶“咣当”一声砸在地上,酒水洒了一地。 “哨兵呢?暗哨都死了吗?怎么没人提前发现?” 手下战战兢兢道:“哨兵……全都被干掉了!楚军来得太快,我们的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壮汉脸色阴沉如水,眼中闪过一丝狠毒:“好一个楚寧,竟能这么快找到这里!”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长刀,大步朝帐外走去,口中怒骂:“一群废物!连个营寨都守不住!” 手下连忙跟上,小心翼翼道:“大人,现在怎么办?楚军已经杀进来了,我们的人挡不住啊!” 壮汉冷笑一声:“挡不住?那就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抹阴狠:“走,先把那老东西宰了!绝不能让孙司邈活著落到楚寧手里!” 手下大惊:“可……可他是我们唯一的筹码啊!” “筹码?” 壮汉狞笑:“现在营寨都要被攻破了,还谈什么筹码?杀了他,至少能让楚军白跑一趟!” 说完,他再不废话,提著刀大步朝关押孙司邈的牢房衝去,身后手下连忙跟上,脸色惶恐不安。 营寨深处,一座简陋的牢房內,孙司邈被铁链锁住双手,靠坐在墙角。 他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沉稳,仿佛早已预料到会有这一刻。 突然,外面传来震天的喊杀声,紧接著是急促的脚步声。 “砰!” 牢门被猛地踹开,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冲了进来,脸色狰狞。 “楚国的兵马来救你了!” 壮汉冷笑一声:“哼,这么快就找到这里,你们一定有办法联繫!” 孙司邈抬头,平静地看著他:“老夫行医多年,从不参与朝堂之事,你们抓我,本就是大错特错。” “闭嘴!”壮汉怒喝:“你这老傢伙不老实,那就先杀了你!” 话音未落,他猛然抽出长刀,寒光一闪,直劈向孙司邈的头颅! “嗖!”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一支利箭破空而来,“鐺”的一声,精准地击在刀身上,震得壮汉虎口发麻,长刀险些脱手。 “谁?”壮汉大惊,猛地回头。 只见牢房门口,一名身穿玄衣的青年男子负手而立,眼神冰冷如霜。 在他身后,数十名楚国精锐持刀而立,杀气凛然。 壮汉瞳孔骤缩,失声喊道:“楚寧!” 楚寧眼睛一眯:“哦?你认识朕?” 他缓步上前,声音低沉而危险:“朕很好奇,你究竟是什么身份。” 壮汉脸色阴晴不定,忽然狞笑一声:“你想知道我的身份?我偏不告诉你!” 话音未落,他猛然挥刀,直扑楚寧! “找死!” 楚寧冷哼一声,丟掉长弓,伸手接过亲卫递来的长枪,身形一闪,枪出如龙! “鐺!鐺!鐺!” 金铁交鸣之声在牢房內迴荡,壮汉刀法凶狠,招招致命。 然而楚寧的枪势更快、更凌厉! 不过三个回合,楚寧一枪刺穿壮汉的肩膀,隨后反手一挑,枪尖直接划过他的咽喉! “噗——”鲜血喷涌,壮汉瞪大双眼,轰然倒地。 孙司邈长舒一口气,连忙躬身行礼:“多谢陛下相救!” 楚寧微微頷首:“孙神医不必多礼,如今外面还在激战,你且在此地等候。” “陛下是要……” “没错,朕要亲手干掉这些劫匪!”楚寧眼中杀意凛然,说完,提著长枪大步走出牢房。 营寨內,战斗已经进入尾声。 在绝对的兵力碾压下,劫匪们节节败退,尸横遍野。 赵羽浑身浴血,长枪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楚军將士士气如虹,一路横扫,將残余的劫匪逼至角落。 “投降者不杀!”赵羽厉声喝道。 然而,这些劫匪竟无一人投降,反而拼死反扑,显然都是死士! 楚寧冷眼旁观,忽然抬手一挥:“杀光。” “杀!” 最后的围剿开始,楚军如狂风扫落叶,刀光闪烁间,劫匪一个接一个倒下。 短短半个时辰,营內一千多名劫匪,全部伏诛! 火光映照下,楚寧站在尸山血海之中,目光冰冷地扫视著这座营寨。 “去搜一搜,看看能不能找出他们的身份!“ 第1739章 身份,居然是他! “搜!给朕仔细地搜!” 楚寧冷峻的声音在营寨內迴荡:“每一寸地方都不要放过!” 隨著皇帝一声令下,数百名楚国精锐立即分散开来,开始对整个营寨进行地毯式搜查。 士兵们手持火把,將整个营地照得如同白昼。他们翻箱倒柜,连茅草堆都不放过,誓要找出任何可能的线索。 赵羽亲自带人搜查那名为首壮汉的住所。 这是一间比其他营帐都要大上许多的屋子,外面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內部却別有洞天。 掀开帐帘,一股浓重的酒气混合著皮革的味道扑面而来。 “仔细搜。”赵羽沉声道:“特別是暗格、夹层这些地方。” 士兵们立即行动起来。一名年轻士兵在检查床榻时,突然发现床板有些鬆动。 他用力一掀,露出一个暗格。暗格中整齐地码放著数十封书信,都用蜡封得严严实实。 “將军!这里有发现!” 赵羽快步走来,拿起其中一封信仔细端详。 信封上盖著一个精致的印章,虽然被刻意磨损过,但仍能辨认出是大汉皇室专用的龙纹印。 与此同时,另一队士兵在检查屋角的木箱时也有了重大发现。 当他们撬开锁头,掀开箱盖的瞬间,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箱子里堆满了金锭、银锭,还有各种珍贵的珠宝首饰。 在火把的照耀下,这些財宝闪烁著令人目眩的光芒。 “天啊,这得值多少银子!”一名士兵忍不住惊嘆道。 更令人吃惊的是,在其他的箱子里,他们发现了大量精良的兵器鎧甲,全都崭新发亮,显然是近期才打造好的。 赵羽脸色凝重,立即命人將所有发现的东西都整理好,亲自去向楚寧稟报。 “陛下,这是找到的一些信件。” 赵羽躬身施礼,双手呈上那叠书信:“另外在屋內还有许多金银財宝,目前正在清点,初步估计,光是现银就有十万两以上。” 楚寧眼睛一眯,伸手接过信件。 他隨手拆开最上面的一封,目光在信纸上快速扫过。很快,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这是大汉皇帝刘掣写给他的信件!”楚寧的声音冰冷刺骨。 一旁的荀虞闻言脸色大变:“难道这支兵马是刘掣暗中培养的?” 楚寧摇摇头,继续拆阅其他信件:“这支兵马是以前魏国的溃兵,他们担心被朕清算,便一直藏在此地,平日里以山匪的身份自居。”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信纸:“但他们不甘心就此销声匿跡,所以暗中联繫上了大汉王朝,刘掣对此十分重视,亲自给他们写信,还提供了大量金银资助。” 荀虞的脸色越发难看:“想不到在魏地,居然还藏著这么一支兵马,若不是此次被陛下发现,等他们继续壮大,对我朝將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楚寧冷哼一声,从信件中抽出一张地图摊开:“更麻烦的是,类似这样的劫匪还有好几支。” “你看,这地图上標註了其他几处据点的位置。” 荀虞凑近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地图上清晰地標註著五处秘密营地的位置,都隱藏在深山老林之中,形成了一个包围网。 他的额头渗出冷汗,连忙跪地请罪:“微臣失职,竟让这些贼人在眼皮底下发展壮大,请陛下治罪!” 楚寧伸手扶起荀虞:“此事和你无关。这些前魏余孽隱藏得太深,加上还有刘掣的暗中支持,你发现不了並非是你的错。” 他的目光转向营寨外漆黑的夜色:“不过,现在已经找到了线索,接下来的清剿工作就交给你了。” 荀虞立即挺直腰板:“陛下放心,微臣一定將这些贼人一网打尽!” “朕会让赵羽留下配合你。” 楚寧说著,转向赵羽:“你带三千精兵协助荀大人,务必要將这些据点全部拔除。” 赵羽抱拳领命:“末將遵旨!” 楚寧又仔细交代了一些细节,然后转向一直静立在一旁的孙司邈: “赵王的情况不容乐观,孙神医请立即隨朕前往青城。” 孙司邈连忙躬身:“老朽定当竭尽全力救治赵王殿下。” 此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楚寧不再耽搁,带著孙司邈和一支精锐骑兵快速离开了营寨。 马蹄声渐行渐远,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尚未散尽的硝烟。 荀虞望著皇帝离去的背影,转身对赵羽说道:“赵將军,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开始行动吧。” 赵羽点点头,立即开始调兵遣將。 士兵们將缴获的金银財宝装箱封存,准备运回城。 而那些信件和地图则被小心保管,作为后续行动的重要依据。 晨光中,楚国的旗帜在营寨上空猎猎作响。 这一夜的行动不仅剿灭了一支叛军,更揭开了一个更大的阴谋。 荀虞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晨光微熹,营寨內瀰漫著未散的硝烟味。 荀虞负手而立,目光落在站在一旁的王大川身上。 这位猎户此刻显得有些侷促,粗糙的手指不停地搓著衣角,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地上那个沉甸甸的木箱。 “王大川。” 荀虞突然开口,声音不疾不徐:“今日之事,你办得不错。” 王大川连忙躬身行礼:“大人过奖了,小的只是尽了本分。” 荀虞嘴角微扬,右手轻轻一挥。 两名士兵立即抬著一个红木箱子走上前来,“咚”的一声放在王大川面前。 箱盖半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白的银锭,在晨光下闪烁著诱人的光泽。 “答应你的一千两,在这里。”荀虞淡淡道。 王大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黝黑的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喜色。 他搓著手,连声道谢:“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说著就要上前去抱那个箱子。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碰到箱子的瞬间,荀虞突然伸手拦住了他。 王大川一愣,困惑地抬头,正对上荀虞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想不想继续挣银子?”荀虞的声音很轻,却让王大川浑身一紧。 “大人此言何意?”王大川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 荀虞从袖中取出一张羊皮地图,在王大川面前缓缓展开。 只见上面標註著五个红点,分散在周围的群山之中。 “还有五处营寨藏在这周围的大山里。” 荀虞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点过:“本官需要你帮我找到他们。” 王大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盯著地图看了半晌,突然长舒一口气,挺直腰板道:“小的愿意效劳!” 荀虞满意地点点头,將地图重新收起:“很好,事成之后,本官不会亏待你。” 他的目光意味深长:“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多谢大人栽培!” 王大川重重地抱拳行礼,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小的这就去准备,保证儘快找到这些贼人的老巢!” 荀虞微微頷首,示意士兵將银箱交给王大川。 当沉甸甸的银子入手时,王大川的脸上再次绽放出笑容,但这一次,笑容中还夹杂著一丝对未来的期待。 第1740章 赶路,全部找出来!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霞如同被鲜血浸染,映照在崎嶇的山路上。 楚寧策马奔驰,身后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跟在后面的马车,眼中满是焦急。 “孙神医,还能再快些吗?”楚寧高声问道,声音中带著难以掩饰的紧迫感。 马车帘子被一只布满皱纹的手掀开,露出一张白髮苍苍却精神矍鑠的面孔。 孙司邈眯著眼睛看了看天色,又望向前方蜿蜒的山路:“陛下,老朽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得住,但这山路崎嶇,再快恐怕马车就要散架了。” 楚寧咬了咬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王兄楚狂躺在血泊中的画面。 “陛下不必过於忧心。” 孙司邈看出楚寧的焦虑,宽慰道:“军医既然已经用金针封住了赵王殿下几处要穴,毒素暂时不会侵入心脉。” “只要在我们儘快赶到,老朽有把握將赵王殿下从鬼门关拉回来。” 楚寧点点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转向身旁的副將:“传令下去,所有人再坚持一下,今晚不扎营,连夜赶路!” “可是殿下,將士们已经连续赶路两天了。”副將面露难色。 “王兄的性命危在旦夕!” 楚寧厉声打断,隨即又缓和了语气:“告诉將士们,等到了青城,朕重重有赏。” 副將领命而去,楚寧的目光却投向了西南方向——那里是荀虞和赵羽负责的区域。 临行前,他將处理四支魏国遗兵的重任交给了这对文武搭档,自己则带著孙司邈火速赶往青城。 “王兄,你一定要撑住!”楚寧在心中默念,手中的马鞭再次扬起。 与此同时,百里外的楚军临时营寨內,荀虞正俯身研究著一张摊开在木桌上的地形图。 这位年近五十的谋士眉目清秀,一袭青衫衬得他越发儒雅,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透露出不凡的智慧与决断。 “赵將军,你看这里。“” 荀虞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根据地图显示,这四支魏国遗兵虽然各自为营,但彼此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二十里,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们很快就能相互支援。” 站在对面的赵羽抱著双臂,古铜色的脸庞在油灯映照下显得格外坚毅。 这位年近四旬的將领身材魁梧,一身戎装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他微微頷首,浓眉下的双眼闪烁著精明的光芒:“荀大人所言极是,这些魏国余孽狡猾得很,选择在这片丘陵地带扎营,地形复杂,易守难攻。”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著是卫兵的通报声:“报——王大川求见!” 荀虞眼前一亮:“快请!” 帐帘掀开,一个身材瘦小、皮肤黝黑的汉子牵著一只黄毛猎犬快步走入。 王大川虽然穿著楚军制服,但那一身猎户气质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他身边的猎犬“旺財”一进帐篷就警惕地环顾四周,鼻子不停地抽动著。 “荀大人,赵將军,找到了!全部都找到了!” 王大川兴奋地报告,粗糙的脸上满是尘土和汗水,显然刚经过长途跋涉。 荀虞立即上前:“快说说,这四支营寨在何处?” 王大川走到桌前,伸出布满老茧的右手食指在地图上连续点了四个位置: “就是这四个地方!东边这个在松子沟,南边这个在老鸦岭,西边这个藏在大柳树村后的山谷里,北边这个最隱蔽,在断崖下面的山洞中。” 赵羽凑近细看,浓眉渐渐舒展:“好个狡猾的魏国余孽,选的都是易守难攻的要地。” “可不是嘛!” 王大川擦了擦额头的汗:“要不是有旺財,还真难找到这些地方。” “北边那个山洞营寨,洞口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 荀虞眼中闪过一丝讚赏:“王大川,你立了大功,来人,带他下去领赏!” 王大川连连摆手:“荀大人客气了,小的不敢居功,这些魏国余孽在咱们楚国地盘上鬼鬼祟祟,小的出力是应该的。” 他弯腰摸了摸旺財的头:“要说功劳,旺財占一大半。” 旺財似乎听懂主人的夸奖,尾巴摇得更欢了,发出几声短促的吠叫。 荀虞微微一笑:“都有功,都有功,你先下去休息吧,接下来就交给我们了。” 待王大川离开后,荀虞和赵羽再次研究起地图来。 油灯的光线在两人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帐內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赵將军,你我各负责两处,如何?” 荀虞沉吟片刻后提议:“我带队攻打松子沟和老鸦岭,你负责大柳树村和断崖山洞。” 赵羽思索片刻,点头同意:“可以,但关键是要同时发起攻击,不能让他们有机会互相报信。” “正是此意。” 荀虞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我建议定在明晚戌时三刻动手,那时天色已暗,敌人防备会相对鬆懈,而我们的人已经適应了夜战。” 赵羽眼中闪过一丝讚许:“荀大人考虑周到,不过,动手之前必须先把他们的暗哨清理乾净。” “这些魏国遗兵既然选择这样的地形扎营,必定在周围布置了大量暗哨。” 荀虞捋了捋下巴上的短须,眼中精光闪烁:“赵將军提醒得是,这样吧,我们各自派精锐小队提前两个时辰出发,专门负责清除暗哨。” “待確认所有暗哨都被解决后,再发出信號,同时发起总攻。” 两人又就兵力分配、进攻路线、撤退方案等细节商议了足足一个时辰,最终才敲定所有计划。 “那么,就按此计划行事。”赵羽抱拳道:“末將这就去安排明日作战事宜。” 荀虞同样拱手还礼:“有劳赵將军了,明日此时,希望我们能在魏军营寨中把酒庆功。” 赵羽朗声一笑:“这些魏国余孽,难以和我军抗衡,此战定叫他们全军覆没!” “解决了这些人,荀大人今后治理魏地也相对轻鬆一些!” 话毕,转身下去安排。 第1741章 全歼 夜色渐深,营寨中的士兵大多已进入梦乡,为明天的战斗养精蓄锐。 只有巡逻的士兵举著火把,在营寨周围来回走动,警惕地注视著黑暗中的每一个动静。 时间来到黄昏,夕阳的余暉刚刚褪去,赵羽就已经带领二十名精锐斥候悄然离开了营寨。 这些士兵全都穿著深色夜行衣,脸上涂抹著泥灰,腰间別著短刀和绳索,行动时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 “记住,我们的任务是清除暗哨,不是正面交战。” 赵羽压低声音对身后的士兵们说:“每组两人,按照事先分配的区域行动,发现暗哨后,儘量悄无声息地解决,万不得已才能用弩箭。“ 士兵们无声地点头,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他们都是赵羽精心挑选的好手,个个身手敏捷,擅长潜伏和近身格斗。 赵羽亲自带领两名士兵向断崖山洞营寨摸去。 山路崎嶇,夜色如墨,三人却如同幽灵般在岩石和灌木间穿行,几乎没有惊动任何夜行动物。 “停。” 赵羽突然抬手示意,三人立刻蹲伏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 赵羽眯起眼睛,借著微弱的月光观察前方——大约五十步外的一棵歪脖子树上,隱约可见一个人影。 “第一个暗哨。” 赵羽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阿虎,你从左侧绕过去,小七,你从右侧。” “我正面吸引他的注意力,记住,要一击毙命,不能让他发出警报。” 两名士兵点头会意,如同两条影子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赵羽耐心地等了一刻钟,估计两人已经就位,这才故意踩断一根枯枝,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树上的暗哨果然被惊动,身体微微前倾,试图看清声音的来源。 就在这一瞬间,两道黑影从左右两侧同时跃起,一人捂住暗哨的嘴巴,另一人的匕首已经精准地刺入他的后心。 暗哨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就软绵绵地倒在了树杈上。 赵羽迅速上前,协助两名士兵將尸体轻轻放下,避免发出过大的声响。 他检查了一下尸体,从对方腰间摸出一支號角——果然是用来示警的。 “做得乾净。”赵羽低声讚许:“继续前进,应该还有至少三个暗哨。” 三人继续向营寨方向潜行。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他们用类似的方法陆续清除了六名暗哨,有的藏在岩缝中,有的偽装成灌木丛,还有的潜伏在小溪边的芦苇盪里。 赵羽不禁暗自佩服这些魏国遗兵的警惕性,若不是王大川事先提供了大致方位,他们很难在黑夜中发现这些隱藏极佳的暗哨。 当最后一处暗哨被解决时,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 赵羽取出事先准备好的火石,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轻轻敲击了三下,发出微弱的火——这是给远处待命的主力部队的信號,表示暗哨已经清除完毕。 几乎在同一时刻,赵羽看到东南方向的天空也闪过了三下微弱的火光——那是荀虞负责的区域发出的信號。 两支队伍都成功完成了任务,总攻的时机已经成熟。 赵羽迅速返回主力部队所在的位置。 一千名精锐楚军已经整装待发,每个人眼中都燃烧著战意。 他们手中的兵器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肃杀之气瀰漫在夜空中。 “弟兄们!” 赵羽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魏国余孽勾结大汉,意图在我楚国境內作乱,今夜,我们要让他们知道,犯我大楚者,虽远必诛!” 士兵们无声地握紧武器,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按原计划,分两队前进。一队隨我攻打断崖山洞,另一队由王副將带领,进攻大柳树村。” 赵羽拔出佩剑,剑锋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弧:“记住,等看到荀大人那边的火光信號,再同时发起进攻!” 与此同时,荀虞率领的另一支楚军也在紧张地等待著进攻时刻的到来。 这位文官出身的谋士此刻也换上了一身轻甲,腰佩长剑,显得英气逼人。 他站在一处高地上,眺望远处的魏军营寨,眼中闪烁著冷静的光芒。 “大人,所有暗哨都已清除。”一名斥候悄声报告:“赵將军那边也发来了信號。” 荀虞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铜製沙漏,细细的沙子正从上半部分缓缓流下: “再等一刻钟,沙子流尽时,立即发射火箭信號。” 一刻钟后,三支火箭从荀虞所在的位置腾空而起,在夜空中划出三道耀眼的红光。 几乎在同一瞬间,四个方向的楚军如同出笼的猛虎,向魏军营寨发起了猛烈攻击。 喊杀声骤然打破了夜的寧静,火把的光亮如同繁星般在黑暗中迅速蔓延。 赵羽一马当先,率领士兵冲向断崖山洞。 洞口处,几名刚刚被惊醒的魏军士兵还没来得及拿起武器,就被楚军的箭雨射成了刺蝟。 “衝进去!一个不留!”赵羽大喝一声,率先杀入洞中。 山洞內空间出乎意料地宽敞,数百名魏军士兵正慌乱地组织防御。 借著火把的光亮,赵羽看到山洞深处堆放著大量兵器和粮草。 显然,这些魏国遗兵已经在此经营多时,准备对楚军发动更大规模的袭击。 “杀!” 赵羽的怒吼在山洞中迴荡,楚军士兵如潮水般涌入,与仓促应战的魏军廝杀在一起。 刀光剑影中,鲜血很快染红了洞內的地面。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四处魏军营寨就相继被攻破。 这些魏国遗兵虽然驍勇善战,但在楚军精心策划的突袭面前,终究难以组织有效的抵抗。 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这片丘陵地带时,四处营寨已经全部插上了楚军的旗帜。 赵羽站在断崖山洞外,看著被押解出来的魏军俘虏,脸上却没有太多胜利的喜悦。 他转身对副將说:“清点伤亡,统计战果,另外,派人去荀大人那边看看情况如何。” 不久后,荀虞派来的传令兵带来了好消息。 四处营寨全部攻克,共歼灭魏军一千二百余人,俘虏八百多人,缴获兵器粮草无数。 最重要的是,从俘虏口中得知,这四支兵马確实是大汉王朝暗中扶持,意图在楚国境內製造混乱。 “荀大人果然神机妙算。” 赵羽听完报告,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意:“传令下去,全军休整半日,然后押解俘虏和战利品返回大营。” 第1742章 不容乐观,救治 赵羽和荀虞消灭魏国遗兵之际,楚寧也带著孙司邈赶到了青城。 青城巍峨的城墙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阴影,贾羽站在城门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剑柄。 这位年过四十五的消瘦男子紧锁,眼中满是焦虑之色。 他身后站著二十名精锐士兵,每个人都面色凝重,空气中瀰漫著紧张的气息。 “大人,陛下真的能在今日赶到吗?”一名副將低声问道,声音里透著不安。 贾羽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沉到了城墙垛口:“锦衣卫的飞鸽传书说他们会在日落前赶到,再等等。”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城楼上的哨兵高声喊道:“北方来了一支骑兵!看旗號是陛下!” 贾羽眼睛一亮,急忙登上城楼眺望。 只见北方官道上尘土飞扬,一支约五十人的骑兵队伍正疾驰而来。 为首的骑士身披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正是楚寧。 “快开城门!” 贾羽三步並作两步衝下城楼,心臟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他太清楚此刻赵王的情况有多危急了。 当楚寧策马冲入城门时,贾羽立即单膝跪地:“参见陛下!” 楚寧勒住韁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 他连马都来不及下,直接俯身问道:“赵王兄的情况如何?” 贾羽抬头,眼中的忧虑再也掩饰不住:“回陛下,赵王殿下情况很不乐观,蝎心散的毒已经扩散到全身一半了。” 楚寧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握著韁绳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发白。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马车:“孙神医!” 马车帘子掀开,孙司邈那张布满皱纹却精神矍鑠的脸露了出来。 老神医虽然已年过六旬,但动作依然敏捷,不等侍从搬来踏脚凳,就直接跳下了马车。 “带路!” 楚寧厉声喝道,同时一夹马腹,战马立刻向前衝去。 贾羽连忙翻身上马跟上,孙司邈也被侍卫扶上另一匹马,一行人如同旋风般穿过青城街道,引得路人纷纷避让。 两刻钟后,眾人来到城中心一座大宅前。 这里原是青城太守府邸,如今被临时用作赵王养伤之所。 府门外站满了全副武装的侍卫,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药味。 楚寧几乎是跳下马的,连披风都来不及解就大步冲入府內。 穿过几重院落,来到最里间的主屋前,两名侍卫立即推开房门。 屋內光线昏暗,药味更加浓烈。 楚寧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榻上的楚狂. 那个平日里威风凛凛、战场上所向披靡的赵王,此刻却面色灰败,脸上、脖颈、裸露的手臂上布满了可怕的黑紫色纹路,就像一张死亡之网將他牢牢困住。 “王兄!” 楚寧的声音哽住了,他踉蹌著上前,跪在床前,颤抖著伸手想要触碰楚狂,却又怕弄疼他似的缩了回来。 孙司邈快步上前,先是探了探楚狂的鼻息,然后抓起他的手腕把脉。 老神医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几乎拧成了一个结。 “陛下,请让微臣仔细检查。”孙司邈沉声道。 楚寧这才注意到屋內还有其他人——贾羽和闻讯赶来的马晁都站在一旁。 马晁的左臂还吊著绷带,显然伤势还未痊癒,但此刻顾不上自己的伤势,满脸忧色地看著床上的楚狂。 孙司邈开始仔细检查楚狂的状况。 他先翻开楚狂的眼皮查看瞳孔,又解开衣襟检查胸膛上的毒纹,最后在伤口处轻轻按压,观察渗出的液体顏色。 整个过程,屋內静得可怕,只有眾人紧张的呼吸声。 “蝎心散,果然是最霸道的七种蝎毒混合而成。” 孙司邈终於开口,声音凝重:“毒素已经侵入心脉,若非赵王殿下內力深厚,恐怕……” “孙神医!” 楚寧猛地抓住老神医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孙司邈皱了皱眉: “你一定要救活王兄!无论用什么方法,需要什么药材,朕都可以给你找来!“ 孙司邈看著年轻帝王通红的双眼,轻轻拍了拍他的手:“陛下放心,微臣定当竭尽全力,只是……” 他环顾四周:“治疗过程需要绝对安静,还请陛下和诸位大人暂且迴避。” 楚寧张口想要说什么,一旁的贾羽已经上前劝道:“陛下,孙神医需要专心施救,我们在此反而会干扰治疗。” 楚寧看了看床上面色灰败的楚狂,又看了看孙司邈坚定的眼神,终於咬牙点头: “好,朕在外面等,孙神医,王兄就拜託你了。” 待眾人退出,孙司邈立即从药箱中取出七根长短不一的金针,在烛火上快速消毒。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忽然变得异常平稳,眼中精光闪烁。 “赵王殿下,老朽得罪了。” 第一针,孙司邈直取楚狂头顶百会穴。 金针入肉三分,轻轻颤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紧接著是第二针,刺入眉心印堂穴。第三针,喉间天突穴,第四针,胸口膻中穴…… 七针落下,恰好对应天上北斗七星方位,形成一套完整的“七星续命针”。 隨著金针的刺入,楚狂身上的黑紫色毒纹似乎受到了某种压制,扩散的速度明显减缓。 孙司邈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 他取出一把小巧的银刀,在楚狂伤口处划开一个小口,黑色的毒血立即涌出。 “果然已经深入血脉。” 孙司邈喃喃自语,迅速从药箱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几粒朱红色药丸,用温水化开后灌入楚狂口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屋內只听得见楚狂微弱的呼吸声和孙司邈沉重的喘息。 汗水已经浸透了老神医的衣衫,但他依然坚持著,直到楚狂伤口处流出的血由黑转红,才长舒一口气,收功调息。 “接下来是药浴。”孙司邈喃喃道,支撑著疲惫的身体去准备药材。 屋外,楚寧如同困兽般来回踱步。 每一次转身,他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紧闭的房门。 贾羽和马晁站在一旁,同样面色凝重。 第1743章 迴光返照 治疗持续了很久,楚寧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心急不已。 “陛下,您已经赶了三天路,要不要先休息片刻?”马晁小心翼翼地问道。 楚寧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休息?王兄为了救朕才中的毒,现在生死未卜,你让朕去休息?” 马晁立即跪下:“末將失言,请陛下恕罪。” 楚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起来吧,朕知道你是好意。” 他走到院中的石凳旁坐下:“是朕太急躁了,只是想到王兄现在的情况……” 贾羽上前一步:“陛下,赵王殿下武功高强,意志坚定,定能挺过这一关,何况有孙神医在。” 正说著,房门突然打开,孙司邈满脸疲惫地走了出来:“陛下,药浴已经准备好了,但需要有人协助。” 楚寧沉声道:“贾羽,立即安排!” 很快,屋內热气蒸腾,一个大木桶中盛满了墨绿色的药液,散发著苦涩的气味。 楚狂被安置在桶中,只露出头部。 七根金针依然插在他身上,在蒸汽中微微颤动。 三个时辰后,药浴终於结束。 孙司邈再次为楚狂把脉,脸上的表情稍稍放鬆: “毒素已经控制住了,没有再扩散的跡象。” 楚寧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那王兄何时能醒?” 孙司邈沉吟片刻:“陛下,微臣已经尽了全力,接下来就要看赵王殿下自己的意志了。” “若能在一天之內醒来,便无大碍,若是……” “若是什么?”楚寧急切地追问。 孙司邈嘆了口气:“若是过了一天还未醒,恐怕就是天意如此了。” 屋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楚寧站在原地,仿佛被雷击中一般,脸色苍白如纸。 良久,他才艰难地开口:“朕明白了,孙神医辛苦了,先去休息吧。” 孙司邈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躬身行礼:“微臣就在隔壁厢房,有任何情况隨时召唤。” 说完,他缓步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贾羽和马晁站在门外,见孙司邈出来,立即围上前询问情况。 孙司邈低声解释了现状,两人的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 “我去劝陛下休息。”贾羽说著就要推门而入。 孙司邈拦住他:“让陛下单独待会儿吧,此刻谁劝都没用。” 夜色深沉,烛火摇曳,昏黄的光线在屋內投下斑驳的影子。 楚寧坐在床榻旁,目光凝视著昏迷不醒的楚狂,心中翻涌著无数复杂的情绪。 屋內静得可怕,只有烛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以及楚狂那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呼吸声。 楚狂的脸色依旧苍白,唇边残留著一丝乾涸的血跡,那是与赫连狂一战时留下的。 孙司邈已经尽了全力,可蝎族的毒太过霸道,即便是神医出手,也只能勉强延缓毒性蔓延。 如今,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待——若一天之內楚狂无法醒来,那便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楚寧的手指微微颤抖,他伸手轻轻握住楚狂冰冷的手腕,感受著那微弱的脉搏。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无比孤独。 曾经,他是那个被所有皇子排挤、险些丧命的落魄皇子,唯有楚狂始终站在他身边,替他挡下无数明枪暗箭。 如今,他登上了皇位,可楚狂却倒在了战场上,而这一切,竟是因为他的决策。 “王兄!”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你不能死……你答应过要陪朕走到最后……” 恍惚间,楚寧的思绪飘回了从前。 记得在夺嫡最艰难的时刻,楚狂曾对他说:“楚寧,若你登基,我必为你扫平一切障碍!” 可如今,他登基了,而楚狂却倒下了。 楚寧的眼眶微微发热,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那股翻涌的情绪。 他不能软弱,至少在楚狂面前,他必须坚强。 可连日来的疲惫却如潮水般涌来——先是与唐军的血战,再是连夜奔赴救回孙司邈,隨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回此地。 他的身体早已到了极限,只是靠著一股执念强撑著。 不知不觉间,楚寧的眼皮越来越沉,最终,他伏在床榻边,沉沉睡去。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欞洒进屋內时,楚寧猛然惊醒。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床榻,隨即瞳孔一缩——楚狂的脸色竟比昨日好了许多,原本苍白的唇色竟恢復了几分血色! “这……”楚寧心头一震,立刻站起身,几步衝出屋外,高声喊道: “孙神医!” 隔壁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孙司邈匆匆走出,身后还跟著闻声而来的贾羽和马晁。 贾羽是朝中重臣,一向沉稳,此刻却眉头紧锁,马晁则是楚狂麾下猛將,此刻眼中满是焦急。 “陛下!”孙司邈拱手行礼。 “快去看看赵王!他的气色比昨日好多了!”楚寧一把拉住孙司邈的手腕,几乎是拖著他进了屋子。 贾羽和马晁对视一眼,立刻跟上。 屋內,楚狂静静地躺著,面色竟透出一丝红润,仿佛只是睡著了,而非濒死之人。 孙司邈见状,眉头却皱得更紧。 他快步上前,伸手搭上楚狂的脉搏,细细探查。 然而,不过片刻,他的脸色骤然一变,手指微微颤抖。 “陛下!” 孙司邈的声音低沉而沉重:“赵王殿下他……恐怕……不行了……” “什么?” 楚寧如遭雷击,猛地抓住孙司邈的肩膀,“不可能!他的脸色明明比昨日好了!” 孙司邈长嘆一声,眼中满是悲悯:“陛下,您可曾听过……迴光返照?” “迴光返照?” 楚寧浑身一僵,这四个字如同一柄利刃,狠狠刺进他的心臟。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几乎要將孙司邈的肩膀捏碎。 贾羽见状,脸色阴沉如水,冷声道:“既是迴光返照,为何赵王殿下仍未醒来?” 孙司邈沉默片刻,最终缓缓道:“或许……老夫还能一试,让赵王殿下醒来片刻,与陛下道別。” 楚寧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第1744章 楚狂身亡! 屋內安静的可怕。 孙司邈的话震惊了现场眾人。 最终,楚寧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他鬆开手,缓缓退后一步,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有劳孙神医了。” 孙司邈点头,隨即从袖中取出一个布包,展开后,里面整齐排列著数十根细如牛毛的金针。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捻起一根金针,在烛火上轻轻一掠,隨后精准地刺入楚狂头顶的百会穴。 “此针可激发残存生机,但只能维持片刻。” 孙司邈一边施针,一边低声解释。 屋內烛火摇曳,孙司邈神色凝重,缓缓展开针囊,露出数十根细如髮丝的金针。 针尖在烛光下泛著冷冽的寒芒,每一根都经过特殊淬链,能通经络、活气血。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轻捻起第一根金针,在烛火上微微炙烤,使其温热,隨后沉声道: “陛下,老夫要开始了。” 楚寧屏息凝神,死死盯著孙司邈的动作。 只见他左手轻按楚狂的头顶,右手持针,对准百会穴,稳而缓地刺入。 此穴乃诸阳之会,可提神醒脑,激发残存生机。 针入三分,楚狂的眉头似乎微微一动,但仍旧未醒。 孙司邈不敢耽搁,迅速取出第二针,刺向人中穴。 此穴位於鼻下唇上,是急救要穴,可通阳开窍。 针尖刚入,楚狂的呼吸骤然急促了一瞬,但很快又归於平缓。 紧接著,孙司邈手指翻飞,第三针直取內关穴,位於手腕內侧,可寧心安神、调和气血。 针入后,楚狂的指尖微微颤动,似有知觉。 第四针,合谷穴,位於虎口处,能通经活络,激发全身气机。 针尖刚刺入,楚狂的手臂竟轻微抽搐了一下,引得楚寧心头一跳。 孙司邈额头渗出细汗,但手法依旧稳健。 第五针,他刺向足三里,此穴乃强壮要穴,可补益元气。 针入后,楚狂的腿部肌肉微微绷紧,似在挣扎。 最后一针,孙司邈目光一凝,对准涌泉穴,此穴位於足底,可引火归元,稳固根本。 针尖刺入的剎那,楚狂的胸膛猛地起伏了一下,隨即…… 他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陛下,可以了。”孙司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朝楚寧躬身施礼。 屋內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楚狂身上。 楚寧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楚狂的双眼缓缓睁开,眸中映著烛火微弱的光,却仍如往昔般锐利。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守在床边的楚寧,嘴角扯出一丝苍白的笑。 “寧弟……”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却让楚寧心头一颤,立刻俯身握住他的手。 “王兄,朕在!”楚寧的声音微微发抖,眼中血丝密布。 楚狂的呼吸沉重而断续,却仍强撑著开口:“本王……本王快不行了。” 他已经察觉到自己油尽灯枯,就连说话都费力。 这一幕,也让一旁的孙司邈,贾羽和马晁三人转过头去,不忍直视。 “不!你不会死!”楚寧咬牙,五指攥紧:“朕是天子,朕不准你死!” 楚狂低笑一声,笑声里却带著几分苦涩:“生死有命,本王自己的身子,本王清楚。” 他顿了顿,眼中骤然迸发出凌厉的恨意:“寧弟,答应本王,一定要为本王报仇!” 楚寧毫不犹豫地点头:“你放心,赫连狂已被赵羽將军斩杀,那三万蝎族兵马,也已全军覆没!” “不够!” 楚狂猛地攥紧楚寧的手腕,力道之大,竟让楚寧微微一惊:“我要蝎族,灭族!” 楚寧凝视著他,缓缓点头:“好,朕答应你,必让蝎族,寸草不留!” 楚狂的神色稍稍缓和,但隨即,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思虑。 他喘息著,断断续续道:“本王是要蝎族灭族,但……不可贸然动手。” 楚寧一怔:“王兄的意思是?” “唐朝……和蝎族联盟。” 楚狂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继续道:“若我们直接对蝎族出手,李世民绝不会袖手旁观。” 楚寧眸光一沉,他確实考虑过这一点,但怒火之下,他更想立刻血洗蝎族,以泄心头之恨。 楚狂看出他的心思,低声道:“寧弟……听本王一言。” “你说。”楚寧沉声应道。 “先……拿下大汉王朝!”楚狂一字一顿,眼中闪烁著最后的锋芒。 “大汉王朝?”楚寧眉头一皱,显然没想到楚狂会突然提及此事。 “对。” 楚狂喘息著,却仍竭力让自己的话清晰可闻:“其一,大汉王朝与唐朝、蝎族相隔甚远,若先灭大汉,我们便无后顾之忧,日后与唐、蝎决战时,不必担心腹背受敌。” “其二……” 他咳了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丝,却仍坚持道:“此次大战,大汉王朝虽未直接参战,但他们的精锐损失惨重,士气低迷,正是……吞併他们的最佳时机!” 楚寧怔住了。 他从未想过,这位平日里看似鲁莽豪迈的王兄,竟在弥留之际,仍能如此冷静地分析局势,甚至为他谋划未来! 他心中翻涌著复杂的情绪,既有震撼,又有痛惜。 楚狂……竟是在担心他被仇恨冲昏头脑,贸然对蝎族出手,导致大唐趁虚而入! “王兄……”楚寧嗓音微哑,眼中似有热意涌动。 楚狂看著他,目光渐渐柔和下来,低声道:“寧弟……答应本王,先灭大汉,再灭蝎族……如此,本王死也瞑目。” 楚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缓缓点头,郑重道:“朕答应你,必先灭大汉,再踏平蝎族!” 楚狂闻言,终於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眼中的光芒渐渐涣散。 他轻轻合上眼,低喃道:“如此……甚好……” 话音未落,他的手缓缓垂下,再无气息。 楚寧僵在原地,怔怔地看著他,许久,才缓缓伸手,合上了他的双眼。 “王兄,你放心……” 他低声呢喃,眼中杀意凛然:“朕必让天下人知道,杀朕兄弟者……必诛九族!” 屋內,烛火摇曳,映照著他森冷的面容。 而窗外,天色忽然阴沉,暴雨如瀑,似在哀悼一位梟雄的陨落。 第1745章 报仇?按计行事! 楚寧怔怔地看著手中滑落的手掌,那原本宽厚有力的指节此刻已彻底失去了温度。 窗外骤然炸响一道惊雷,惨白的电光划破夜空,照亮了他惨白的脸色。 八月的暴雨来得毫无徵兆,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欞上,发出噼啪的脆响,仿佛天地都在为这位梟雄的陨落而悲鸣。 “王兄!” 楚寧颤抖著捧起楚狂的手,那掌心还残留著常年握刀的茧,可再也不会有力地回握住他了。 一股撕裂般的痛楚从胸腔炸开,他猛地仰头髮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王兄!” 话音未落,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楚狂的衣襟上,绽开刺目的猩红。 楚寧眼前一黑,身体直直向后栽去。 “陛下!” 马晁虽然左臂还吊著绷带,却以惊人的速度衝上前去。 他右臂一揽,稳稳接住楚寧倒下的身躯。 孙司邈脸色骤变,疾步上前探脉:“快扶陛下到隔壁厢房!” 屋外雷声轰鸣,几名侍卫冒雨衝进来,七手八脚地將楚寧抬到隔壁。 孙司邈取出金针,在烛火上快速灼烧后,精准刺入人中、合谷等要穴。 细密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金针在楚寧苍白的脸上微微颤动。 “咳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约莫一刻钟后,楚寧终於幽幽转醒。 他刚睁开眼就要挣扎起身,却被孙司邈一把按住:“陛下怒急攻心,气血逆行,万万不可妄动!” “放开!”楚寧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朕要去看王兄……” “贾大人已命人准备楠木棺槨。”孙司邈沉声打断:“赵王殿下的遗体正在妥善安置,不日便可启程回京。”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楚寧头上。 他死死攥紧床单,指节泛出青白色,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马晁將军。” “末將在!” “立即召集眾將议事。”楚寧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半个时辰后,朕要见到所有人。” “遵旨!” 马晁抱拳领命,转身衝进暴雨中。 雨幕里传来他声嘶力竭的传令声,很快整个军营都动了起来,火把在雨中连成一片猩红的光海。 瓢泼大雨中,將领们踩著积水陆续赶到临时议事厅。 他们鎧甲未卸,雨水顺著甲冑不断滴落,在青石地面上匯成细流。 当楚寧阴沉著脸从偏厅走出时,所有人齐刷刷单膝跪地:“参见陛下!” “免礼。” 楚寧抬手,声音冷峻:“想必诸位都已知晓,赵王……薨了。” 儘管早有耳闻,但当这个消息从皇帝口中正式確认时,厅內仍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年轻將领赵飞猛地捶向立柱,木屑纷飞:“都是蝎族那群畜生!末將请命率铁骑踏平蝎族!” “还有大唐!”偏將周江双目赤红:“若不是李世明暗中勾结,赵王怎会如此!” “请陛下发兵!” “末將愿为先锋!” 眼看群情激愤,楚寧突然重重拍案。 紫檀木案几应声裂开一道缝隙,震得茶盏叮噹作响。 “赵王临终有言。”他一字一顿道:“要朕先取大汉王朝!” 满堂譁然。 一名老將若有所思地捋须:“赵王深谋远虑,大汉与我朝接壤处地势平坦,若先除后患,我军可无后顾之忧!” “传朕旨意。” 楚寧起身,阴影中他的轮廓如同出鞘利剑:“留五万精锐在此牵制唐军,其余兵马即刻开赴西线,归韩兴將军节制。” “末將领命!”眾將抱拳领命,鎧甲鏗鏘作响。 这时贾羽撑著油纸伞匆匆进殿,袖中露出一角信笺:“陛下,荀虞大人飞鸽传书,请示如何处置魏国遗兵降卒。” “降卒?” 楚寧眼中寒光乍现:“若非这些杂碎劫持孙神医延误救治……” 他猛地將茶盏摔得粉碎:“传令荀虞,所有俘虏抽筋剥皮,首级悬掛辕门,尸骨扔去餵狗!” 又一道闪电劈落,照亮楚寧狰狞的面容。 他转向窗外暴雨如注的夜空:“著锦衣卫即刻传讯回京,命礼部尚书邓弘文以帝王规格筹备葬礼。” 雨声中,他的声音格外清晰:“朕要亲自扶灵回京。” 眾將肃然。 他们知道,这场暴雨冲刷的不仅是血跡,更是一个时代的终结。 当雨停之时,九州大地必將迎来更猛烈的腥风血雨。 楚寧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內室,烛火在暴雨夜中摇曳不定,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孙司邈早已在案前等候,手中捧著一碗冒著热气的汤药。 “陛下,请用药。” 孙司邈躬身向前,药碗中升腾的苦涩气息在潮湿的空气中格外刺鼻。 楚寧瞥了一眼那漆黑的药汁,眉头紧锁:“不必了。” 孙司邈並未退下,反而上前一步:“陛下龙体要紧,赵王殿下若在天有灵,也定不愿见陛下如此糟蹋自己。”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况且……要为赵王报仇,陛下更需保重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中楚寧心中最痛处。 他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却在看到孙司邈疲惫的面容时微微一怔。 这位年过甲的神医,此刻眼下掛著浓重的青黑,显然已多日未得安眠。 沉默良久,楚寧终是伸手接过药碗。 药汁入喉,苦涩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却不及心中痛苦的万分之一。 “孙神医。”楚寧放下空碗,声音沙哑:“隨朕一同回朝参加赵王兄葬礼。” 孙司邈闻言立即跪伏在地:“微臣……微臣未能救回赵王殿下,已是死罪,陛下不降罪责罚,已是天大的隆恩,怎敢回朝参加赵王葬礼。” “够了。” 楚寧抬手打断:“若非你被劫持,相信不是这样的结果,赵王之事,非你之过。” 孙司邈伏地的身躯微微颤抖,半晌才低声道:“谢陛下宽恕。” 楚寧疲惫地闭上眼,挥了挥手:“退下吧,朕,想一个人静一静。” 孙司邈深深一拜,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关门声响起时,一滴雨水顺著屋檐落下,在窗欞上溅开,像极了谁人未落的泪。 楚寧独坐案前,望著摇曳的烛火,恍惚间似又看见那张豪迈的笑脸。 窗外,暴雨依旧。 但更大的风暴,即將来临! 第1746章 大喜过望,徵兵 八月的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压垮整座青城,昨夜的暴雨將城墙冲刷得发亮,青石板路上积满了浑浊的水洼。 楚寧站在城门处,身披素白麻衣,腰间繫著一条黑色布带,脸色苍白得如同他身后那具漆黑的棺木。 雨水顺著他的发梢滴落,分不清是未乾的雨滴还是隱忍的泪水。 “启程。”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一队约莫三百人的玄甲骑兵整齐列阵,战马不安地踩著泥泞的地面。 十六名壮汉抬著那具雕刻著蟠龙纹的楠木棺槨,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 棺木上覆盖著楚国的玄色王旗,旗角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 贾羽上前一步,深施一礼:“陛下,此去都城路途遥远,还望保重龙体。” 他的官袍下摆早已被泥水浸透,却浑然不觉。 马晁单膝跪地,铁甲与地面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末將已命先锋营清扫沿途匪患,必保陛下与赵王殿下灵柩平安抵达都城。” 楚寧没有回头,只是抬手轻抚棺木。 那上面还残留著雨水的凉意,就像他记忆中兄长最后握著他的手时的温度。 “王兄生前最喜纵马驰骋。” 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如今却要被困在这方寸之间。” 身后眾將闻言,无不垂首掩面。 赵王楚狂,那个曾经在万军之中取敌將首级如探囊取物的战神,如今静静地躺在这具冰冷的棺木中。 半月前那支淬了蝎族剧毒的暗箭,不仅夺走了楚狂的性命,更在每一个楚军將士心头刻下了永不癒合的伤痕。 “恭送陛下!恭送赵王殿下英魂!” 三千甲士的吼声震得城墙上的积水簌簌落下。 楚寧翻身上马,玄色披风在风中展开如垂天之云。 他最后望了一眼青城巍峨的城墙,那里有他兄长最后一战留下的箭战魂。 “传令三军,”他勒转马头时对贾羽道:“待朕归来之日,便是汉都血流成河之时。” 车队在泥泞中艰难前行,车轮碾过处留下深深的沟壑,很快又被雨水填满。 楚寧始终策马行在棺木右侧,仿佛仍在护卫著兄长的安全。 亲卫统领韩夜几次想为他撑伞,都被那凌厉的眼神逼退。 两日后,大唐长安,太极殿 太极殿东侧的御书房內,鎏金兽首香炉吐著龙涎香的青烟。 李世明正伏在紫檀木案前批阅奏摺,硃笔在“河西大旱”的奏章上悬而未决。 窗外暮色渐沉,太监们轻手轻脚地点亮十二连枝青铜灯,將皇帝的身影投在绘有《万里江山图》的屏风上,那影子隨著烛火微微晃动,像头蛰伏的猛虎。 “陛下,喜事,大喜事啊!” 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金砖地面被鹿皮官靴踏得咚咚作响。 李世明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能不经通报直闯御书房的,满朝文武只有长孙无极一人。 他故意让硃笔在奏摺上多悬了片刻,才缓缓放下:“进来说。” 珠帘哗啦一响,长孙无极带著秋夜的凉气闯入殿中。 这位素来以沉稳著称的丞相此刻竟连官帽都戴歪了,苍白的脸上泛著异样的红晕。 他刚要行礼,李世明已经抬手制止:“免了,什么喜事能让爱卿失態至此?” “前线八百里加急!” 长孙无极从袖中掏出一支细竹筒,铜印上的火漆还完好无损。 “秦穹將军的飞鸽传书刚送到兵部,臣亲自验看过——楚狂死了!” 啪嗒一声,硃笔掉在奏摺上,溅起几点猩红。 李世明霍然起身,玄色龙袍带翻了案头的茶盏,碧绿的茶汤在《河西屯田策》上洇开一片。 “死了?”李世明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轻柔,像在確认一个荒诞的梦境。 接过竹筒时,李世明注意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当他展开那张薄如蝉翼的密信,秦穹熟悉的字跡跃入眼帘:“楚狂医治无效身亡!” “不是说孙司邈被救回去了吗?” 李世明突然將密信拍在案上,震得笔架上的狼毫笔簌簌跳动。 “几日前暗卫还报,说那老神医在给楚狂祛毒!” 长孙无极急忙解释:“陛下明鑑,孙司邈被蝎族劫走耽搁了几日,这使得毒素扩散到了全身。” “据暗卫密报,楚寧前日吐血昏厥,现在楚军上下都憋著一股邪火。” 烛火突然爆了个灯。 李世明踱到窗前,望著宫墙上那轮將满未满的月亮。 “传暗卫统领。” 不过半盏茶时间,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跪在屏风后。 李世明摩挲著腰间的龙纹玉佩:“楚狂的尸身,確认了吗?” “回陛下,青城內的眼线亲眼所见。” 黑影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此事绝对错不了,我们的人看到楚狂的尸体被装入棺木中。” 李世明突然轻笑出声,笑声连殿外的禁军都能听到。 他转身时眼中精光暴射:“即刻派鸿臚寺卿携白璧十双、东海明珠百斛前往楚国弔唁,再令秦穹部后撤三十里——不,五十里!” 长孙无极闻言大惊:“陛下这是……” “楚寧比他兄长狠毒十倍。” 李世明冷笑道:“传旨各州府,即日起宵禁,所有在楚商队全部召回。” “那疯子现在就是团行走的火,谁碰烧谁。” 窗外忽然雷声大作,酝酿整日的秋雨终於倾盆而下。 长孙无极这才反应过来,陛下这是在防备楚国的报復。 不管是前线的兵马还是商队都必须提前安排好。 这时,李世明突然话锋一转,“告诉清河崔氏、太原王氏,三日內凑不齐五十万石军粮,朕就派羽林军去他们庄园借粮。” “还有其他的世家,每家都必须出!” “另外,我朝继续徵兵二十万!” 这话让长孙无极脸色微变:“陛下,世家那边怕是不会答应。” 李世明冷笑道:“由不得他们不同意,若是他们不同意,那就让他们看看其他五大王朝被攻破之后那些世家的下场!” “如果他们不想和这些人一样,那就乖乖捐献银粮!” 长孙无极心头一震,沉声道:“陛下放心,微臣这就去办!” 他明白,或许真正的大战要来了! 第1747章 试探 长江北岸,汉军水寨连绵十里,战船如林,桅杆如森。 刘掣站在中军大帐內,目光沉冷地审视著沙盘上的战局。 沙盘上,代表楚国水军的红色小旗密密麻麻地插在南岸,而汉军的蓝色旗帜则被压制在江心一带,始终难以突破。 “陛下,我军前锋营已试探三次,但楚军水师战法老练,我军始终难以突破封锁。”水军副將赵桓低声道。 刘掣冷哼一声,手指重重按在沙盘上:“楚军水师一日不除,我军的粮道便一日不得安寧!”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帐门,望向江面。 长江波涛汹涌,楚军的战船在夜色下若隱若现,船上的灯火如星辰般闪烁。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龙卫传来紧急消息!” 刘掣眉头一皱,抬眼望去,只见水军主將周宇大步走入,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喜色。 “何事?”刘掣语气平淡,但眼中却闪过一丝锐利。 周宇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密信:“陛下,楚国的赵王楚狂——死了!” 刘掣的手指微微一顿,隨后缓缓站直身体,目光死死盯著周宇:“此事当真?” “千真万確!” 周宇激动道:“龙卫的飞鸽传书刚刚送到,楚狂在青城毒发身亡,楚军上下披麻戴孝,楚寧亲自扶灵返回楚国!” 刘掣接过密信,迅速扫视,隨即…… “哈哈哈哈!” 他猛然大笑,笑声迴荡在营帐內,连帐外的亲卫都忍不住侧目。 “死了?楚狂居然死了?!” 刘掣眼中闪烁著狂喜:“可惜啊,朕没能亲眼看看楚寧此刻的表情,一定精彩至极!” 周宇也跟著笑道:“陛下,此乃天赐良机!楚军水师若得知楚狂身亡,必定军心大乱!” 刘掣眼中精光一闪:“你的意思是……” “我军可趁夜袭扰,將楚狂身亡的消息散布至楚军水师!” 周宇低声道:“只要楚军士气崩溃,我军便可一举突破封锁!” 刘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妙计!” 他猛地转身,大手一挥:“传令全军,今夜行动!” 子时三刻,长江北岸笼罩在一片浓重的夜色之中。 八月的江风裹挟著潮湿的水汽,在汉军水寨的旌旗间穿梭,发出猎猎声响。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有零星几颗星辰倒映在波涛汹涌的江面上,如同散落的银钉。 汉军水师主將周宇站在旗舰“破浪號”的甲板上,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著腰间的佩刀。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沉声道:“传令各船,熄灭火把,保持静默。” 命令很快通过旗语传达下去。 近百艘战船上的火光逐一熄灭,整支舰队顿时隱没在黑暗之中。 只有船桨划破水面的细微声响,以及偶尔传来的铁甲碰撞声,证明著这支庞大水军的存在。 “將军,风向转为东南,正利於我军行动。”副將低声稟报。 周宇微微頷首,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望向南岸。 那里,楚军的战船如同沉睡的巨兽,静静地停泊在江面上。 每隔半个时辰,就能看见巡逻的战船举著火把在江面游弋。 “传令前锋营,保持距离,等我的號令。” 与此同时,南岸楚军水寨的瞭望塔上,值夜的哨兵王二打了个哈欠。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正想掏出水囊喝上一口,忽然觉得江面上的黑影似乎比平日要多。 “老李,你来看看!”他推了推身旁的同伴:“北面那些黑影,是不是比往常密集?” 老李眯起眼睛,突然脸色大变:“敌袭!是汉军战船!快鸣號!” “呜——” 沉闷的號角声瞬间划破夜空。 楚军水寨顿时沸腾起来,各船上的士兵迅速就位。 火把接连亮起,將江面照得如同白昼。 弓箭手们张弓搭箭,锋利的箭鏃在火光下泛著寒光。 “准备接敌!” 值夜楚军水师將领周台站在船头,厉声喝道,“传令各船,保持阵型,不许轻易出战!” 他的命令还才说完,却发现逼近的汉军船队突然停了下来。 双方距离约百步,正好在弓箭射程的边缘。 “他们在等什么?“周台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汉军船队中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战鼓声。 紧接著,无数箭矢腾空而起,在夜空中划出密集的拋物线。 “举盾!”周台大喝。 然而预想中的箭雨並未造成多大伤亡。 大部分箭矢都落在了甲板上,发出“篤篤”的闷响。 有士兵发现,这些箭的尾羽上都绑著白色的布条。 “这是……” 一个年轻的楚军士兵弯腰捡起一支箭,解下布条就著火光查看。 他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上面写的什么?”同伴凑过来问道。 士兵的嘴唇哆嗦著,几乎发不出声音:“赵……赵王殿下……在青城.薨了……”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般在楚军战船上炸开。 士兵们纷纷捡起布条,惊恐地互相確认。 有人当场跪倒在地,有人抱头痛哭,更有人愤怒地將布条撕得粉碎。 “不可能!这定是汉军的诡计!”周台厉声喝道,但他的声音已经无法压制军中的骚动。 他清楚地看到,就连一些老兵的眼眶都开始发红。 北岸的汉军旗舰上,周宇通过千里镜將楚军的混乱尽收眼底。 他满意地点点头,对身旁的副將道:“看来消息已经传开,传令各船,继续放箭,要让每艘楚军战船都收到这个消息。” 副將迟疑道:“將军,我们是否趁势进攻?” 周宇摇头:“陛下有令,今夜只需扰乱敌军军心,待明日拂晓……” 他冷笑一声:“才是真正的进攻之时。” 江面上,楚军的混乱仍在持续。 一些战船已经开始脱离阵型,船上的士兵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著。 往日严明的军纪,此刻已然荡然无存。 江风渐起,卷著那些写满噩耗的布条在楚军战船间飞舞,如同一场诡异的雪。 汉军的战船已经开始缓缓撤退,但他们留下的,是一支军心涣散的水师。 周台站在船头,望著逐渐远去的汉军船影,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知道,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明日太阳升起时,等待楚军水师的,將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恶战。 此事,必须立即稟报给冉冥將军! 第1748章 严防死守 夜色深沉,江风呼啸。 楚军主將冉冥早已被江面上的號角声惊醒,此刻他身披重甲,手持一桿丈八铁矛,大步走出营帐。 他身形魁梧如铁塔,光头在火把照耀下泛著冷光,一双虎目怒视著江面上影影绰绰的汉军战船。 “他娘的,刘掣这廝又搞什么鬼?” 他啐了一口,粗壮的臂膀肌肉虬结,铁矛重重往地上一杵,震得脚下木板嘎吱作响。 就在这时,副將周台急匆匆赶来,手中攥著一支箭矢,箭尾上绑著一条染血的白布。 “冉冥將军,出大事了!”周台压低声音,脸色凝重。 冉冥皱眉,一把抓过布条,粗糲的手指捏著布料翻看了两下,隨后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撇嘴道: “周將军,你是知道的,俺不识字,直接念吧。” 周台一怔,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接过布条,凑近低声道:“上面写著,赵王殿下在青城薨了。” “什么?” 冉冥先是一愣,隨后突然仰天大笑,声如雷霆:“放屁!这他娘的是汉军的诡计!” 他猛地將布条撕得粉碎:“赵王殿下何等人物?当年能一人万军中衝锋,区区蝎毒能奈他何?” 周台面露难色,低声道:“將军,此事非同小可,不如找锦衣卫问问?” “问个屁!” 冉冥一摆手,铜铃般的眼睛瞪得老大:“若真有这事,锦衣卫早就飞鸽传书了,还用得著汉军射箭告诉俺?” 他冷哼一声:“刘掣这几天试探性进攻,屁都没捞著,现在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想乱我军心?门都没有!” 周台嘴角抽了抽,欲言又止。 眼前这位主將虽然勇猛无双,但脾气暴躁,最討厌別人质疑他的判断。 此刻若再多言,怕是要挨一顿臭骂。 然而,就在此时…… “报!” 一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疾步而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信: “冉冥將军,贾大人从青城发来的紧急军报!” 冉冥眉头一皱,不耐烦道:“今晚怎么回事?一个个的,明知道俺不识字,还总让俺看字?” 锦衣卫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拆开信件,沉声念道:“赵王殿下毒素扩散全身,孙神医回天乏术,已於三日前薨逝,陛下已亲自扶灵回都,命冉冥將军严防汉军趁机进攻!” “轰!” 一股狂暴的內力骤然从冉冥体內爆发,脚下的木板瞬间炸裂,气浪掀翻数名亲卫。 他双目赤红,浑身肌肉绷紧如铁,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不!不可能!赵王殿下是超一流高手,他怎么可能……” 周台见状,连忙上前劝道:“將军,此乃贾大人亲笔,绝不会有假!如今汉军虎视眈眈,我军需立即调整防御,以防万一!” “闭嘴!” 冉冥猛然转头,眼中杀意沸腾:“都是这帮汉狗!若不是他们挡在此地,俺早就率军北上,与赵王並肩作战!他怎么会……怎么会如今这般模样!” 他猛地攥紧铁矛,指节发白,怒吼道:“传令!全军出击!老子今夜就要杀光这帮杂碎!” 周台大惊失色:“將军不可!如今军心已乱,贸然出战必败无疑!” “败?”冉冥狞笑:“老子就算死,也要拉汉军垫背!” “將军!” 周台咬牙拦在他身前:“赵王若在,绝不会让您如此莽撞!您若执意出战,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赵王”二字如一道惊雷劈在冉冥心头。 他浑身一颤,铁矛“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魁梧的身躯微微摇晃。 良久,他终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传令全军,撤回防御!” 周台长舒一口气,正要转身传令,却听冉冥又低吼道:“但给老子记住——” 他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等陛下號令一到,老子要亲手砍下刘掣的脑袋,祭奠赵王!” 周台快步走出主帐,江风迎面吹来,带著潮湿的寒意。 远处,楚军战船上的火把摇曳不定,士兵们的低语声混杂在浪涛声中,透著一股不安。 他深吸一口气,登上瞭望台,高声喝道:“全军听令!各营有序撤回防线,弓弩手戒备,战船不得擅自出击!” 命令迅速传遍水寨,但仍有士兵站在原地,神情恍惚。 有人攥著染血的布条,有人低声啜泣,更多人则茫然地望著青城方向,似乎仍不愿相信赵王已逝的消息。 周台眉头紧锁,大步走向最近的一艘战船。 甲板上的士兵见他走来,纷纷低头行礼,但眼神却飘忽不定。 “都打起精神!” 周台厉声道:“赵王殿下若在,见你们这副模样,非一人赏一顿军棍不可!” 士兵们浑身一震,下意识挺直了腰背。 周台放缓语气,继续道:“殿下平生最恨怯战之人,如今汉军虎视眈眈,你们若自乱阵脚,岂不正中敌人下怀?” 一名年轻水兵红著眼眶抬头:“周將军,殿下真的……” “住口!” 周台冷声打断:“殿下生死,自有陛下定夺!我等將士只需做好分內之事——守好长江,便是对殿下最大的忠诚!” 他环视眾人,声音沉稳:“传令各船,检查箭矢、修补船体,轮值守夜,若有懈怠者——” 他猛地抽出佩刀,寒光一闪:“军法处置!” 士兵们神色一凛,齐声应道:“诺!” 很快,战船上重新响起號令声、脚步声,水军渐渐恢復了秩序。 周台又接连巡视数艘战船,每到一处,必厉声呵斥涣散者,又温言勉励老兵带头稳局。 行至旗舰时,副將匆匆来报:“將军,北岸汉军战船仍在游弋,似在观望。” 周台冷笑:“不必理会,传令各船,多点火把,做出严阵以待之势。” 他眯眼望向漆黑江面:“刘掣若以为能趁乱偷袭,就让他尝尝我军的厉害!” 当最后一支巡逻队就位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周台站在船头,望著逐渐平静的江面,终於长舒一口气。 这一夜,军心未溃,防线未破。 而復仇的怒火,已在每个楚军將士心中无声燃烧。 第1749章 就这点本事? 次日,八月的骄阳似火,炙烤著北岸的每一寸土地。 江面上蒸腾起的热气扭曲了远处的景色,仿佛连空气都在战慄。 汉军水寨的旗帜在热风中猎猎作响,黑底金字的“汉”字大纛高悬於主舰之上,宛如一只俯瞰眾生的猛禽。 “启稟將军,各营已准备就绪!”副將程当单膝跪地,鎧甲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芒。 周宇站在旗舰“破浪號“的甲板上,眯眼望向南岸。 这位年近四旬的將军面容刚毅,此刻却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传令下去,按原定计划出击。”周宇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將士都为之一振。 他转身望向岸边高耸的瞭望台,隱约可见皇帝刘掣的金甲在阳光下闪耀。 今日一战,关乎汉军后路安危,更关乎整个战局的走向。 江面上,汉军战船如离弦之箭般驶出。 最前排是三十艘蒙冲快船,船身狭长,船首包铁,专门用於衝击敌阵。 其后是五十艘楼船,每艘可载两百士卒,船楼高达三层,弓箭手密布其间。 “报——南岸楚军水寨大门紧闭,未见出战跡象!”斥候飞速来报。 周宇冷笑一声:“冉冥这是要当缩头乌龟?传令前锋营,试探性进攻!” 隨著號角声响起,三十艘蒙冲快船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楚军水寨。 船上的士卒齐声吶喊,声震云霄。 每艘船上都站著十名弓弩手,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岸上守军。 南岸瞭望台上,冉冥的光头在烈日下泛著油光。 这位楚军大將身材魁梧,足有九尺之高,裸露的手臂上盘踞著狰狞的刺青。 周台满脸著急向冉冥稟报:“將军,汉军杀来了,浩浩荡荡,周围一百里水路,全部都是他们的船只,这是想全面开战!” “若是有一处突破,他们便能顺势杀入我军营寨。” 冉冥嘴角一咧,脸上浮现一抹狰狞之色,硕大的光头在烈日下闪闪发光,宛如即將出世的神魔。 “周宇想用这种办法让我军陷入防御混乱,再趁机杀进来!” 冉冥咧嘴冷笑道:“既如此,那就传令下去,除了本將的亲卫队,还有那三艘巨大的福船,以及二十艘龟船以外,全部进入防御!” 此言一出,周台有些诧异:“將军,福船和龟船您有何安排?” 冉冥不耐烦摆手道:“你下去传令就想,剩下的事你不用管!” “这……”周台无奈:“好吧,末將这就下去安排!” 一刻钟之后。 “將军,汉军前锋已进入投石机射程!”周台再次前来稟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冉冥却出奇地平静,他摩挲著下巴上的短须,眼中闪烁著狡黠的光芒: “让他们再近些……再近些……” 当汉军前锋距离水寨不足百步时,冉冥突然暴喝:“放!” 剎那间,岸上三十架投石机同时发射,磨盘大小的石块呼啸著砸向江面。 一艘蒙冲快船被直接命中,船身顿时四分五裂,木屑与血肉横飞。 其他船只急忙转向,但为时已晚,第二波石雨已经袭来。 “撤!快撤!”汉军前锋校尉声嘶力竭地喊道。 残存的蒙冲快船仓皇后撤,江面上漂浮著破碎的船板和挣扎的士卒。 北岸瞭望台上,刘掣握紧了拳头,脸色阴沉无比,眼中却闪过一丝焦虑。 “周宇在等什么?为何不全力进攻?” 身旁的谋士田丰低声道:“陛下勿忧,周將军这是在试探楚军虚实。” 三刻钟后,汉军主力终於动了。 八十艘战船分成三个纵队,呈钳形之势扑向南岸。 中间是二十艘箭船,左右两翼各有三十艘楼船掩护。 “弓箭手准备!”周宇站在旗舰上,手中令旗挥舞。 弓手们迅速扬箭搭弓,调整射角。 “放!” 密密麻麻的利箭呼啸著射向楚军大营。 可楚军弓箭手也不遑多让,箭矢如飞蝗般射向汉军。 “楼船上前!弓箭手压制!”周宇沉著指挥。 汉军楼船上的弓箭手立即还击,双方箭雨在空中交错,不时有士卒中箭落水。 就在此时,楚军水寨大门突然洞开,三艘巨大的福船缓缓驶出。 这些战船足有五层楼高,船身包裹铁甲,宛如移动的堡垒。 更令人震惊的是,二十艘造型奇特的龟船紧隨其后——这种战船船身低矮,覆盖著铁甲,只留出划桨的孔洞和射击口。 “果然来了!”周宇眼中精光一闪:“传令两翼包抄,集中火力攻击福船!“ 汉军弓箭手立即调整方向,所有弓箭对准为首的福船。 利箭不断射上去,但福船的铁甲出奇地坚固,只在表面留下些许凹痕。 “哈哈哈哈!” 冉冥站在中间福船上狂笑:“周宇小儿,就这点本事吗?” 他猛地挥手:“龟船出击!” 二十艘龟船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汉军阵型。 这些船速度奇快,汉军的弓箭根本无法穿透其铁甲。 转眼间,龟船已突入汉军船阵,船上的楚军通过射击孔不断放箭,汉军伤亡骤增。 周宇面色凝重,立即改变战术:“传令各船散开,用火攻!” 数十艘汉军快船载著火油罐冲向龟船。 在付出惨重代价后,终於有七艘龟船被点燃。 但剩下的龟船依然在汉军阵中横衝直撞,造成巨大混乱。 就在此时,楚军福船上的重型弩炮开始发威。 手臂粗的弩箭呼啸而出,一艘汉军楼船被直接贯穿,船身开始倾斜。 北岸瞭望台上,刘掣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传令周宇,若不能速胜,立即撤退!” 战至黄昏,汉军始终无法突破楚军防线,反而损失了二十余艘战船。 周宇不得不下令撤退。 当残存的汉军战船缓缓驶回北岸时,江面上漂浮著无数残骸和尸体,鲜血染红了江水。 南岸瞭望台上,冉冥望著退却的汉军,得意地摸著光头:“传讯告诉陛下,水路由我冉冥守著,汉军休想前进一步!” 周台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深深嘆了口气。 他望向渐渐暗下来的江面,心中隱隱不安——这场水战,恐怕才刚刚开始。 第1750章 损失 夜风呜咽,吹动著汉军大营的火把,光影摇曳间,映照出將士们疲惫而凝重的面容。 白日水战失利的阴影笼罩著整个军营,巡逻的士兵脚步沉重,连交谈声都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中军大帐內,烛火通明。 周宇单膝跪地,鎧甲上的尘土尚未擦净,额前的汗水顺著紧绷的脸颊滑落。 他低著头,声音低沉而沙哑:“陛下,末將无能,未能拿下楚军水寨,请陛下治罪!” 今日之战,他本有信心,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楚军战船的威力。 如此良机,他终究还是错过了。 帐內一片寂静,唯有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刘掣端坐於案后,中年的帝王面容冷峻,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他並未立即开口,而是缓缓摩挲著案上的战报,指尖在纸张上轻轻敲击,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良久,他才冷冷开口:“此事与你无关。” 周宇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眼前皇帝的性格,他再清楚不过,若是没打过,就算不被惩罚也会挨骂。 可现在,皇帝居然不怪罪他? 诧异之际,刘掣站起身,走到帐內悬掛的水战地图前,手指重重敲在楚军水寨的位置: “楚军的福船和龟船,確实棘手,我军战船虽多,却难以撼动其防御。” 他转过身,眼中寒芒闪烁:“但朕早有准备。” 周宇呼吸一滯,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我朝的工匠,早已在昼夜赶製福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刘掣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冷冽的笑意:“再有一个月,五艘福船便可下水。” “五艘?!” 周宇瞳孔一缩,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楚军在此地的福船不过三艘,若我军有五艘,必能一举击溃他们!” 今日失利,完全是因为楚军福船太过庞大,使得他们的战船无法衝过去。 而现在,他们大汉王朝马上要有五艘福船! 刘掣微微頷首:“所以,接下来的一个月,你不必急於求战。” 他走回案前,手指轻点桌面,“加紧操练水军,挑选精锐操控福船。待战船完工,朕要你一战定乾坤!” 周宇深吸一口气,重重抱拳:“末將必不负陛下所託!” 刘掣这才抬手,示意他起身:“此战,我军损失多少?” 周宇神色一黯:“回陛下,损失战船二十七艘,將士两千三百人。” 刘掣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但很快被冷硬取代:“將他们的尸首收殮好,厚葬。” “是!”周宇肃然应命,隨即转身大步离去。 帐外,夜风更冷。 周宇站在营帐前,仰头望向漆黑的夜空,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副將程当快步迎上来,低声道:“將军,陛下可有责罚?” 周宇摇头,眼中战意重燃:“传令下去,明日全军加紧操练,尤其是水性好的精锐,全部集中训练!” “一个月后,我们要让楚军血债血偿!” 接下来的两日,汉军水寨內一片繁忙。 战鼓声、號令声、士卒的吶喊声交织在一起,震彻云霄。 江岸边,数百名水性极佳的士卒正在接受特殊训练。 他们赤裸上身,在冰冷的水中反覆练习攀爬、泅渡,甚至模擬在摇晃的战船上搏杀。 周宇亲自监督,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但凡有人动作迟缓,便厉声呵斥: “再快!战场上慢一步,就是死!” 一艘艘战船被拖回船坞紧急修补,工匠们日夜不休,叮叮噹噹的敲打声不绝於耳。 水军校场上,弓箭手列阵齐射,箭雨遮天蔽日,刀盾手演练近战,喊杀声震耳欲聋。 副將程当站在周宇身旁,低声道:“將军,楚军这两日毫无动静,会不会有诈?” 周宇冷笑:“冉冥那光头莽夫,怕是巴不得我们再去送死。” 他眯起眼,望向南岸隱约可见的楚军旗帜:“不过,他很快就会知道,等待他们的將是什么。” 对於一个月之后的决战,他充满了信心! 而这时,南岸,楚军瞭望台上。 冉冥摸著自己鋥亮的光头,满脸不耐:“他娘的,汉军怎么还不来攻?” 一旁的周台苦笑:“將军,我军士气本就不高,汉军不攻,对我们反而是好事。” “放屁!” 冉冥一巴掌拍在栏杆上,震得木架嗡嗡作响:“老子就等著他们来攻,好趁机杀过去!现在僵在这儿,跟缩头乌龟有什么区別?” 周台无奈摇头:“可我军水寨稳固,汉军强攻只会损兵折將,他们不会这么蠢。” 冉冥烦躁地抓了抓头皮,啐了一口:“真他娘的无趣!” 他转身大步离去,鎧甲哗啦作响:“传令下去,继续盯著汉军动向,一有异动,立刻来报!” 周台望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气,转头望向北岸。 江风拂过,他隱约能听到汉军操练的吶喊声,心中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与此同时,同一日,在赶往楚国官道上,一支肃穆的骑兵队伍缓缓前行。 队伍中央,一具漆黑的棺木被严密护送,棺上覆盖著楚国赵王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骑兵们神情肃穆,无人交谈,唯有马蹄声沉闷地迴荡在官道上。 忽然,一匹快马疾驰而来,马背上的银甲將领高声喊道:“陛下!锦衣卫急报!” 队伍最前方,楚寧勒住战马,冷眸回望。 来者正是赵羽,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密信: “冉冥將军传来的战报!” 楚寧接过信件,迅速扫视,眼中寒光一闪:“汉军果然动手了。” 他冷哼一声,五指一收,信件瞬间被捏皱:“不过,就凭他们的破船,也配撼动我大楚水军?” 赵羽沉声道:“陛下,是否要增援冉將军?” 楚寧目光冰冷:“不必。” 他抬头望向远方,声音森寒:“待王兄的葬礼结束,朕亲自去会会汉军。” 他猛地一挥手:“传令,加快行军,五日內必须抵达京都!” “是!” 队伍再度启程,马蹄声如雷,捲起漫天尘土。 楚寧骑在马上,眸中杀意凛然。 这一战,才刚刚开始。 第1751章 回京,王妃身亡 八月的骄阳依旧毒辣,炙烤著京都城外的官道。 尘土在热浪中翻滚,远处的景物都扭曲变形。 城门口,文武百官早已列队等候多时。 礼部尚书邓弘文不停地擦拭著额头的汗水,官服后背早已湿透。 他时不时抬头望向官道尽头,又低头整理自己的衣冠。 “来了!”吏部尚书吕修文突然低呼一声。 只见官道尽头扬起一片尘土,隱约可见龙纛旗帜在热浪中招展。 最前方是一队身著银甲的骑兵,其后是一辆由八匹黑马拉著的灵车,漆黑的棺木上覆盖著楚国赵王的旗帜。 楚寧一袭玄色龙袍,骑著战马走在队伍最前方,面容冷峻如铁。 皇后沈婉莹牵著五岁的太皇子楚天,缓步上前。 她今日特意换上了素雅的凤袍,髮髻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 左侧的副后武曌身著紫色宫装,八岁的楚秀寧乖巧地站在她身旁。 右侧的皇贵妃冯木兰则是一身劲装,腰间佩剑,英气逼人。 “母后,我听到马蹄声了!”楚秀寧突然仰起小脸,脆生生地说道。 武曌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示意对方不要说话。 这次楚国死了一位亲王,而且还是和楚寧关係最好的王爷,整个京都城內的气氛十分压抑。 为此,此次礼部尚书邓弘文还特意找他商议,此次皇帝回朝要用什么礼乐来迎接。 按理说,本该是凯旋归来用凯旋乐,但这次因为赵王楚狂的死,凯旋乐明显不合適。 最终还是在她的建议下,礼部使用了《魂归故里》这首曲子。 想到这里,她转头看向邓弘文:“邓大人,可以开始了。” 邓弘文深吸一口气,抬手示意。 顿时,低沉肃穆的《魂归故里》乐曲响起,乐声如泣如诉,在炎热的空气中迴荡。 百官纷纷低头,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当队伍行至城门前,沈婉莹领著眾人深深福身:“妾身携满朝文武大臣恭迎陛下回朝,迎接赵王魂归故里!” “恭迎陛下,迎接赵王魂归故里!”百官齐声高呼,声音在城门口迴荡。 楚寧勒住战马,目光在眾人脸上一一扫过。 他並未下马,只是微微頷首:“不必多礼。” 声音沙哑而疲惫。 他的目光越过三位后妃,落在邓弘文身上:“邓大人,葬礼安排如何?” 邓弘文上前一步,躬身道:“回陛下,葬礼已准备妥当,只是偏远地区的官员尚未到齐,不过三日之內必能全部赶到。” “很好。” 楚寧点点头:“那就三日之后举办葬礼。” 顿了顿,他又问道:“朕让你准备的地方可安排好了?” “已寻得一处阴凉之地安置棺木,请陛下隨臣来。” 楚寧一挥手,队伍继续前进。 入城时,百姓自发跪在街道两侧,不少人低声啜泣。 赵王楚狂在民间声望极高,他的死讯传来时,整个京都都笼罩在悲痛之中。 邓弘文引领著队伍来到城西一处特殊的地窖。 推开厚重的石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地窖中央是一条地下暗河,河畔建有一座汉白玉高台。 士兵们小心翼翼地將棺木抬上高台,整个过程肃穆而庄重。 楚寧站在棺木前,伸手轻抚冰冷的棺盖。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王兄,你且在此地安歇三日,三日之后,朕定让你入土为安。” 离开地窖时,夕阳已经西沉。 楚寧拒绝了御輦,独自步行回宫。 三位后妃默默跟在身后,谁也不敢出声打扰。 养心殿內 沈婉莹亲手端上一碗冰镇莲子羹:“陛下,一路辛苦了。” 楚寧接过碗,一饮而尽。 莲子羹的清凉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 他环视三位爱妃,轻声道:“这段时间朕不在宫中,辛苦你们了。” 冯木兰忍不住上前一步:“陛下,赵王的仇,妾身要和你一起去报!” 赵王的死,也点燃了这位巾幗英雄的怒火,她恨不得立即上战场杀敌。 “木兰妹妹!”武曌急忙出声制止,她担心这才让楚寧失去理智,做出错误的决定。 楚寧摆摆手,沉声道:“无妨。” 他看向冯木兰,眼中闪过一丝暖意:“报仇之事,朕自有安排,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照顾好孩子。” 隨后,他看向武曌问道:“今日怎么不见户部尚书刘守仁?” 武曌长嘆一声:“此次我朝东西两面同时对上大唐王朝和大汉王朝,刘大人为了確保粮食,亲自下去筹粮了。” “如今得知赵王噩耗后,正在快马加鞭赶回,估计两天之后能回来。” 楚寧闻言,神色微动。 他在前线打仗,几乎没有关心过粮草的问题,这一切都是刘守仁给他的底气。 他走到窗前,望著渐暗的天色:“刘爱卿,確实辛苦了。” 沉默片刻,他突然问道:“赵王府上可有人来报信?” 沈婉莹轻声道:“赵王妃已经三日未进水米,臣妾派人日夜守候,生怕出事。” “朕知道了。”楚寧打断她的话:“你们都退下吧,朕要去看看王嫂。” “陛下!”沈婉莹急道:“您一路奔波,还是先休息片刻吧。” 楚寧已经大步走向殿外,只留下一句:“不必跟来。” 夜色渐浓,楚寧的龙輦在寂静的街道上疾驰。 赵王府门前白幡高掛,府中一片素縞。 当楚寧踏入灵堂时,跪在灵前的赵王妃身形一晃,险些晕倒。 “王嫂!”楚寧的声音终於出现了一丝颤抖。 赵王妃缓缓抬头,苍白的脸上泪痕未乾。 她想要起身行礼,却被楚寧制止。 “王嫂不必多礼!”楚寧轻声问道。 赵王妃从怀中取出一封血书,双手奉上:“陛下,赵王去了,我也不想苟活,还请陛下將我和王爷葬在一起!” “我死之后,还请陛下照顾王爷的两个孩子。” 楚寧脸色大变,刚想劝说,谁知赵王妃却忽然脑袋一歪,七窍流血身亡。 原来,她知道楚寧今日回来,也知道楚寧回来王府,提前就已经服下了毒药! 第1752章 封赏,晕厥 八月的晚风带著一丝凉意,吹拂过赵王府高耸的屋檐。 府內一片肃穆,白幡低垂,灵堂前的长明灯在微风中摇曳,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楚寧站在灵堂中央,目光落在静静躺在地上的赵王妃身上。 她面容安详,仿佛只是沉睡,唯有嘴角那一抹暗红的血跡昭示著生命的终结。 “陛下……”身旁的內侍小心翼翼地开口,却被楚寧抬手制止。 他缓缓蹲下身,伸手轻轻拂过赵王妃的额头,將那缕散落的青丝拢至耳后。 这个动作让他想起了数年前,他第一次隨赵王兄来赵王府时的情景。 那时的赵王妃还是个活泼开朗的少女,会亲手为他们兄弟烹製江南的点心。 “为什么!”楚寧低声呢喃,声音几不可闻。 他此次前来,本是想告诉赵王妃,朝廷已经追封赵王为忠勇亲王,赐諡號“武烈”。 更想亲口向她保证,会照顾好他们的一双儿女。 却没想到,迎接他的竟是这般景象。 据府中侍女稟报,赵王妃在得知陛下要来后,特意梳妆打扮,换上了当年与赵王初见时的那袭湖蓝色衣裙。 她平静地交代完府中事务,又去看了熟睡中的儿女,然后回到正厅,饮下了早已准备好的毒酒。 楚寧的指尖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抹深切的悲痛。 “传朕命令。” 楚寧缓缓站起身,声音低沉而坚定:“將赵王妃以亲王礼制收殮,与赵王兄同葬於皇陵之侧,著礼部擬定追封詔书,加封赵王妃为贞烈夫人。”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厅外。 夜色中,隱约可见两个小小的身影被乳母牵著,正不安地朝这边张望。 那是赵王年仅八岁的世子楚斌和六岁的女儿楚玥。 “赵王世子楚斌,即日承袭赵王爵位,封赵王之女楚玥为清怀公主,赐公主府一座,年俸加倍。” 楚寧的声音在空旷的灵堂內迴荡:“另派宫中资深嬤嬤四人、侍卫二十人专职照料,不得有误。” “遵旨。”隨行官员立即躬身应命,迅速记下皇帝的每一道口諭。 离开赵王府时,楚寧在门槛处驻足回望。 这座曾经充满欢笑的府邸,如今只剩下满目縞素。 夜风吹起他的龙袍下摆,也带走了他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夜色如墨,楚寧策马疾驰在返回皇宫的路上。 隨行的侍卫们不敢靠近,只能远远跟著。 他们从未见过陛下如此失態——向来注重仪表的帝王,此刻发冠微斜,衣袍上还沾著灵堂的香灰。 当皇宫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楚寧突然勒住韁绳。 胯下的御马人立而起,发出嘶鸣。 他仰头望向那高耸的宫墙,恍惚间仿佛当年和楚狂在此地相见的场景。 “陛下?”一旁赵羽小心翼翼地上前。 楚寧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继续前行。 宫门处的守卫见到圣驾,连忙跪地行礼,却只感受到一阵风从身边掠过。 御书房內,皇后沈婉莹早已备好了晚膳。 她特意命人做了楚寧最爱吃的几道江南小菜,还温了一壶桂酿。 听到脚步声,她连忙起身相迎,却见丈夫面色苍白,眼神涣散。 “陛下,您回来了。”沈婉莹柔声道:“臣妾备了些吃食,您……” 话音未落,楚寧突然身形一晃。 沈婉莹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却感到手上一沉。 “陛下!陛下!”她惊慌失措地呼唤,发现楚寧已经失去了意识。 外面的宫女太监闻声赶来,见状顿时乱作一团。 沈婉莹强自镇定,立即指挥侍卫將楚寧扶到內室的龙榻上,同时派人火速去请太医院院正孙司邈。 “再去通知副后和皇贵妃。”她补充道,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帕子。 约莫三刻钟后,孙司邈提著药箱匆匆赶到。 这位年过六旬的老太医连官帽都戴歪了,可见来得有多急。 他刚要行礼,沈婉莹就摆手制止:“孙爱卿不必多礼,快给陛下看看。” 孙司邈点点头,立即上前为楚寧诊脉。 他的手指搭在皇帝腕间,眉头渐渐皱起。 片刻后,又轻轻翻开楚寧的眼瞼查看,最后將耳朵贴在皇帝胸前细听。 “孙神医,陛下他怎么样了?”沈婉莹忍不住问道。 孙司邈长舒一口气:“回娘娘,陛下这是连日操劳过度,加上急火攻心,导致气血逆行,暂时昏厥。” 他边说边打开药箱:“待微臣为陛下施针疏通经络,再服几剂汤药调理便可无碍。” 说著,他取出一套银针,在烛火上快速消毒。 只见他手法嫻熟地將第一针刺入楚寧头顶的百会穴,接著是太阳穴、合谷穴。 每一针都精准无比,深浅得当。 隨著二十七根银针依次落下,楚寧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 “还请娘娘暂且迴避。”孙司邈转头道:“施针需专心,不能有丝毫差池。“ 沈婉莹会意,带著宫人退出內室。 刚走到院中,就看见武曌和冯木兰联袂而来。 武曌身穿一袭紫色宫装,面带威严,冯木兰则一身利落的骑装,显然是从练武场直接赶来的。 “姐姐,陛下怎么样了?”冯木兰性子最急,人还没到跟前就问了起来。 沈婉莹將孙司邈的诊断说了一遍。 武曌听罢,眉头紧锁:“这已经是陛下本月第二次晕倒了,上次是在得知赵王阵亡消息时。” “也难怪。” 沈婉莹嘆息道:“先帝十八位皇子中,唯有赵王殿下在当年的夺嫡之爭中坚定不移地支持陛下,他们兄弟情深,如今赵王不在了,陛下他……” 她的话没说完,但三人都明白其中含义。 当年楚寧还是不起眼的十八皇子时,是赵王楚狂处处维护他。 在腥风血雨的夺嫡之夜,也是赵王率亲帮助楚寧,为楚寧爭取了关键的时间。 “听说……赵王妃她……”武曌欲言又止。 沈婉莹沉重地点点头:“服毒自尽了,陛下本想去安抚,却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三人一时无言。 楚寧本就和赵王兄弟情深,亲眼目的赵王妃服毒自尽,內心自然是自责不已。 第1753章 是真的,兴奋起来了! 秋风掠过庭院,捲起几片早落的枯叶。 冯木兰突然红了眼眶:“那他们的孩子怎么办?楚斌才八岁,楚玥更是只有六岁。” “陛下已经下旨,让楚斌世袭王爵,封楚玥为清怀公主。” 沈婉莹安慰道:“我会亲自过问他们的起居用度。” 就在这时,內室传来孙司邈的声音:“陛下醒了!” 三女连忙进入御书房。 內室中,楚寧已经靠坐在床头,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復了清明。 孙司邈正在收拾药箱,见她们进来,躬身行礼后退了出去。 “陛下!”沈婉莹上前,轻轻握住楚寧的手:“您感觉如何?” 楚寧摇摇头:“朕没事。”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孩子们,安顿好了吗?” “已经按陛下的旨意办妥了。”武曌接过话头:“臣妾明日一早就去看望他们。” 冯木兰忍不住道:“陛下,赵王妃求死之心已决,这不是您的过错。” 楚寧望向窗外的夜色,没有回答。 月光透过窗欞,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楚寧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朕想一个人静一静。” 三女对视一眼,知道此刻再多言语也是无用,便依次行礼退出。 沈婉莹临走前,细心地为楚寧披上一件外袍,又嘱咐值夜的太监备好参茶。 当房门轻轻关上后,楚寧独自坐在黑暗中。 八月的最后一天,秋风渐起,带著些许凉意从窗缝渗入。 他想起去年此时,赵王还在这里与他饮酒谈笑,说起等边境平定后要带孩子们去江南游玩。 一滴泪水无声地滑过帝王的面颊,消失在龙袍的金线刺绣中。 窗外,打更的声音远远传来,已是三更时分。 新的一天即將开始,而有些人,却永远留在了昨天。 接下来的两天,楚寧一直將自己关在养心殿,不见任何人。 而这两天的时间,楚国发生的事也通过飞鸽传书穿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大汉皇帝刘掣耳中。 两天之后的半夜。 夜色深沉,长江北岸的风裹挟著潮湿的水汽,吹拂著大汉水寨的旗帜。 营帐外,火把摇曳,映照出巡逻士兵肃穆的身影。 主帐內,刘掣正躺在榻上休息,连日来的军议与部署让他疲惫不堪,此刻难得有了片刻的安眠。 然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夜的寧静。 “陛下!陛下!” 主將周宇的声音在帐外响起,语气中带著难以掩饰的兴奋。 刘掣猛然睁眼,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素来不喜被人打扰休息,但周宇乃他的心腹大將,若非有极其重要的军情,绝不会在深夜贸然前来。 他迅速起身,披上外袍,冷声道:“进来!” 帐帘掀起,周宇大步跨入,手中紧握著一封密信,油灯的光芒映照在他那张因激动而泛红的脸上。 “陛下,龙卫紧急飞鸽传书!” 周宇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信件,声音微微发颤:“大喜之事!” 刘掣目光一凝,伸手接过密信,迅速拆开细看。 隨著目光扫过字跡,他的表情从最初的阴沉逐渐转为震惊,最后化作狂喜。 “哈哈哈哈!好!好啊!” 刘掣放声大笑,笑声在寂静的营帐內迴荡,甚至惊动了外面的侍卫。 周宇也忍不住露出笑容:“陛下,龙卫密报,赵王的棺木被秘密安放在一处地窖中,楚寧亲自前往赵王府安抚赵王妃,可那赵王妃竟服毒自尽,誓要与赵王同葬!” 刘掣眼中精光闪烁,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朕原本还怀疑楚狂之死是楚寧的诡计,如今赵王妃殉情,足以证明楚狂是真的死了!” 他猛地攥紧密信,眼中杀意翻涌:“楚寧此刻远在楚国都城,短时间內绝无可能赶赴前线,这正是我军的天赐良机!” 他转身走向帐內的沙盘,目光如刀,死死盯著代表楚国水军的旗帜,沉声道: “周宇,传朕军令——明日开始,全军试探性进攻楚国水寨,务必探清敌军虚实!” “待我们的福船一到,立即发起总攻!” “末將遵命!”周宇抱拳领命,眼中战意熊熊。 刘掣挥手示意他退下,自己却已再无睡意。 他大步走出营帐,立於夜风之中,仰望著漆黑的苍穹,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的笑意。 “楚寧啊楚寧,你一定不会想到还有这么一天吧!”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满是讥讽与快意,“你害朕蒙受奇耻大辱,如今,朕要让你亲眼看著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当年之事——他的皇后曾被楚寧俘虏,虽最终换回,但此事一直是他心中最深的耻辱。 他发誓要让楚寧血债血偿! “等著吧,楚寧……” 刘掣冷笑:“朕倒要看看,当你得知水军覆灭、韩兴与关云战死的消息时,会不会再次晕倒?” 夜风呼啸,仿佛在回应他的狂言。 明日,长江之上,必將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夜色如墨,长江北岸的汉军水寨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 营帐间的火把在潮湿的江风中摇曳,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战船静静停泊在岸边,黑黢黢的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等待著黎明的廝杀。 偶尔传来巡逻士兵低沉的交谈声,或是战马不安的响鼻,很快又被江水拍岸的声响吞没。 主帐內,烛火未熄,映出刘掣来回踱步的身影,他的笑声刚刚惊动了附近的亲卫,但很快,一切又归於沉寂。 刘掣在帐內来回踱步,眼中闪烁著亢奋的光芒。 他时而抓起案上的密报反覆查看,时而对著沙盘发出低沉的冷笑。 烛火將他扭曲的影子投在帐布上,像头按捺不住的困兽。 “楚寧啊楚寧!”他摩挲著腰间的佩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帐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他却浑然不觉,脑海中已浮现出楚军溃败的画面,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 这个夜晚,註定无眠。 只有远处的哨塔上,值夜的士兵仍紧盯著对岸楚军的灯火,手中的长弓始终未曾鬆懈。 夜,深得可怕,仿佛在酝酿一场即將爆发的风暴。 第1754章 葬赵王! 八月的骄阳似火,炽烈的阳光灼烧著皇城每一寸青石板路。 午时的空气蒸腾著热浪,连蝉鸣都显得有气无力。 然而此刻,整个王都却笼罩在一片肃穆之中——今日,是赵王楚狂与王妃的国葬。 皇陵神道两侧,禁军持戟而立,玄甲在烈日下泛著冷光。 自城门至陵墓,十里长街挤满了自发前来送行的百姓。 他们沉默地跪伏在道路两旁,有人低声啜泣,有人以袖拭泪。 赵王生前戍守边疆十余载,护得楚国百姓安居乐业,如今战死沙场,百姓无不痛心。 沉重的灵柩缓缓驶过神道,十六名禁军肩扛楠木棺槨,其上覆盖著绣有蟠龙纹的玄色锦缎。 棺槨之后,是同样庄重的王妃灵轿,素白的帷幔隨风轻扬,仿佛王妃生时最爱的江南烟罗。 楚寧一身素白丧服,亲自扶棺而行。 他的面容憔悴,眼下泛著青黑,却仍挺直脊背,一步步踏在滚烫的石板上。 汗水顺著他的额角滑落,浸湿了衣襟,但他恍若未觉,只是死死盯著前方陵墓的方向,仿佛要將这最后的路铭刻於心。 皇后沈婉莹、副后武曌、皇贵妃冯木兰紧隨其后。 沈婉莹眼眶通红,手中紧握一串佛珠,武曌抿唇不语,唯有紧攥的拳头泄露了心绪,冯木兰则死死咬著唇,泪水在眼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皆著丧服,垂首肃立。 礼部尚书邓弘文手捧祭文,声音沙哑地诵读著赵王生平功绩: “王少从军,戍边十载,战败数国,护我大楚山河无恙,为我楚国开疆拓土……” 每念一句,百姓中便传来压抑的呜咽。 陵前,青铜祭鼎早已燃起檀香,青烟笔直地升入苍穹。 楚寧接过礼官递来的三炷香,在烈日下跪拜。 他的膝盖重重磕在石阶上,却浑然不觉疼痛。 “王兄……”他低声呢喃,声音嘶哑得不成调。 三拜九叩之后,楚寧亲手將赵王生前最爱的青锋剑置於棺上。 这是先帝所赐,赵王从不离身,如今也该隨他长眠。 礼官高唱:“盖棺——” 沉重的棺盖缓缓合拢,楚寧突然伸手,死死扣住棺木边缘。 他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喉结滚动著,却终究没有出声阻拦。 直到最后一寸光明被隔绝,他才颓然鬆手,任由侍从將棺槨送入墓室。 王妃的灵柩隨后入葬。 楚寧看著两具棺木並排而放,忽然想起多年前,赵王大婚那日,自己笑著调侃: “王兄如今有了王妃,可別忘了我这个弟弟。” 赵王大笑揽住他的肩:“十八弟,你永远是我最亲的兄弟。” 热浪扭曲了视线,楚寧恍惚看见当年的赵王站在墓室口,朝他挥手作別。 夕阳西沉时,葬礼终於结束。 楚寧独自站在陵前,听著身后百官陆续离去的脚步声。 沈婉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將一件薄披风轻轻搭在他肩上。 夜风渐起,吹散了白日的酷热。 楚寧摩挲著墓碑上新刻的铭文,突然轻笑一声:“王兄,你说过要看朕统一天下的!” 尾音消散在风里,无人应答。 晚上,眾人返回皇宫。 御书房內,烛火摇曳,映照出楚寧冷峻的面容。 他端坐在龙案之后,目光如刀,扫过眼前四人。 副后武曌、户部尚书刘守仁、礼部尚书邓弘文、吏部尚书吕修文。殿內气氛凝重,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朕决定明日御驾亲征大汉王朝。” 楚寧的声音低沉而冷硬,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先灭大汉,再伐大唐与蝎族,为赵王兄报仇!” 此言一出,四人神色骤变。 武曌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沉声道:“陛下,您才从前线赶回不久,连日奔波,未曾好好休养,如今又要出征,未免太过仓促!” 她的声音里带著少见的急切,目光紧紧盯著楚寧,试图从他眼中看出一丝动摇。 刘守仁也立即拱手劝諫:“陛下,龙体为重!您已接连晕厥两次,若再长途跋涉,恐有不测啊!” 他的语气里满是忧虑,额头甚至渗出一层细汗。 作为户部尚书,他深知战爭对国力的消耗,更担心楚寧的身体撑不住这样的折腾。 吕修文长嘆一声,苦口婆心道:“陛下,您乃一国之君,楚国上下皆仰赖您的决策,若您不顾安危贸然出征,万一有个闪失,江山社稷何以为继?” 就连一向沉稳的邓弘文也忍不住开口:“陛下,復仇之事,不可急於一时。” “大汉王朝虽在打造福船,但未必能在短期內成事,我们应当先稳固內政,再谋外战。” 然而,楚寧的眼神依旧冷冽,毫无退让之意。 他猛地一拍桌案,厉声道:“锦衣卫密报,大汉王朝的福船即將完工!若等他们水军战力大增,我大楚水师將陷入被动!” 他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里压抑著滔天的怒火:“朕绝不能让刘掣有机会威胁我大楚疆土!” 武曌见他態度坚决,知道再劝无用,只得换了个方式,语气放缓道: “陛下,即便要出征,也不急於这一两日,您连日操劳,至少该休息两日,陪陪两位皇子和秀寧公主。” 提到孩子,楚寧的神色终於鬆动了一瞬。 他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疲惫,最终缓缓闭了闭眼,低声道: “好,那就三日后出发。” 武曌暗暗鬆了口气,刘守仁等人也稍稍放下心来。 虽然仍无法阻止楚寧亲征,但至少爭取到了短暂的缓衝时间。 楚寧的目光再次扫过眾人,冷冷道:“刘卿,粮草调度务必万无一失。” 刘守仁连忙躬身:“臣定当竭尽全力!” “邓卿,出征前的祭礼由你负责。” 邓弘文肃然应下:“臣遵旨。” “吕卿,朝中官员调度,你与副后商议。” 吕修文郑重拱手:“臣明白。” 楚寧最后看向武曌,声音低沉而坚定:“朝政……就交给你了。” 武曌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陛下放心。” 烛火摇曳,映照著楚寧冷硬的面容。 他知道,这一战,不仅仅是为了復仇,更是为了大楚的未来。 三日后,他將再次披甲上阵,而这一次,他绝不会再给敌人任何机会。 第1755章 陪伴 九月初的清晨,秋风带著丝丝凉意掠过皇宫的朱墙碧瓦。 楚寧站在演武场上,望著远处那个小小的身影正挥舞著一桿比她人还高的红缨枪。 八岁的楚秀寧穿著一身利落的劲装,乌黑的长髮高高扎成马尾,隨著她的动作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 “父皇!”楚秀寧看到楚寧的身影,立刻收枪行礼,小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 楚寧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枪法有进步,但第三式转腕还不够利落。” 他接过女儿手中的枪,手腕一抖,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发出“嗖”的破空声。 楚秀寧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父亲的动作,“父皇好厉害!” “来,再试一次。” 楚寧將枪递还给女儿,站在她身后,大手覆在她的小手上,引导著她完成那个复杂的转腕动作。 晨光中,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演武场上反覆练习著同一个动作。 楚秀寧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咬著嘴唇,丝毫没有喊累的意思。 楚寧看著女儿倔强的侧脸,心中既欣慰又心疼——这孩子像极了她母亲武曌的性格。 “好了,休息一下。” 楚寧终於叫停:“待会儿我们去城外猎场,看看你的箭术有没有退步。” 楚秀寧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真的吗?父皇要带我去打猎?” 她兴奋地原地跳了两下:“我要射一只大鹿回来!” 楚寧笑著揉了揉女儿的头髮,“先別夸口,猎场里的鹿可机灵著呢。” 早膳过后,楚寧换上一身简便的猎装,楚秀寧也换上了特製的小號猎服,腰间別著一把精致的短弓。 父女二人骑马出了皇城,身后只跟著一小队侍卫。 秋日的猎场层林尽染,金黄的银杏与火红的枫叶交织成一幅绚丽的画卷。 楚寧放慢马速,让女儿能够尽情欣赏这美景。 “父皇,那边有动静!”楚秀寧突然压低声音,小手指向一片灌木丛。 楚寧顺著女儿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只野兔正警惕地竖起耳朵。 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女儿可以尝试射箭。 楚秀寧屏住呼吸,缓缓从箭囊中抽出一支小箭,搭在弓上。 她的动作虽然稚嫩,却异常专注。 弓弦轻响,箭矢飞出,可惜偏了几寸,野兔惊跳著逃走了。 “差一点!”楚秀寧懊恼地跺了跺脚。 “不急,”楚寧安慰道:“射箭最重要的是心静,来,父皇教你。” 他翻身下马,站在女儿身后,手把手地调整她的姿势。 “拉弓时呼吸要稳,眼睛盯著目標,不要被周围干扰。”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放箭的瞬间,心要像这秋日的湖面一样平静。” 正说著,又一只野兔从林间窜出。 楚秀寧按照父亲的指导,缓缓拉弓,这次箭矢准確地命中了目標。 “我射中了!父皇,我射中了!”楚秀寧欢呼著跳下马,跑去捡她的战利品。 楚寧看著女儿欢快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一刻,他不是那个肩负天下重任的帝王,只是一个为女儿骄傲的普通父亲。 中午时分,他们在林间空地生起篝火,烤著猎获的野味。 楚秀寧坐在父亲身边,小脸上沾了些炭灰,却掩不住兴奋的神情。 “父皇,我以后要像您一样,带领千军万马,驰骋沙场!”她咬著一块烤肉,含糊不清却坚定地说道。 楚寧手中的肉串突然停在了半空。 他转头看著女儿稚嫩却坚毅的面容,心中一阵刺痛。 他想起了战死的赵王——他的王兄,也是这般说要和他並肩作战。 “秀寧,”楚寧放下食物,认真地看著女儿的眼睛:“父皇会扫平天下,让你和弟弟们永远不必上战场。” 楚秀寧歪著头,不解地问:“可是我想帮父皇啊,冯皇贵妃说女子也能当將军!” 秋风拂过林间,带起一阵沙沙的响声。 楚寧伸手拂去女儿头髮上的一片落叶,声音低沉而坚定:“赵王的死,是父皇心中永远的痛,朕不愿看到任何一个亲人再倒在战场上。” 他顿了顿:“所以,朕会亲手结束这一切纷爭。” 楚秀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眼中的战意並未消退。 她靠在父亲肩上,小声说:“那父皇要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楚寧搂住女儿瘦小的肩膀,没有回答。 战场上的事,谁又能保证呢? 下午的狩猎更加顺利,楚秀寧又射中了两只野兔和一只山鸡。 夕阳西下时,父女二人满载而归。 回宫的路上,楚秀寧已经累得在马背上打起了瞌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楚寧將她轻轻抱到自己马上,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安睡。 “陛下,今日公主很开心。”隨行的侍卫长低声说道。 楚寧低头看著女儿熟睡的面容,轻声道:“朕也是。” 回到宫中,楚寧亲自將楚秀寧送回寢宫,交给等候多时的嬤嬤。 看著女儿被安顿好,他才转身离去,心中却已开始思考明日该如何教导大皇子楚天读书。 第二天清晨,楚寧来到了东宫的文华殿。 五岁的楚天早已端坐在书案前,面前摊开著《论语》。 见到父亲进来,小傢伙立刻起身行礼,动作一丝不苟。 “儿臣参见父皇。” 楚寧微笑著扶起儿子:“天儿不必多礼,今日父皇陪你读书可好?” 楚天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儿臣正读到为政以德一章,有些不解之处想请教父皇。” 楚寧在儿子身边坐下,看著书页上工整的批註,不禁惊讶於这个五岁孩童的学识。 “天儿已经能读懂这些了?” “儿臣每日诵读,虽不能全解其意,但觉得圣人之言甚是有理。” 楚天认真地回答,小脸上满是专註:“不知父皇能否为儿臣解答?” 对於自己的父皇,楚天真正和他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他大多数的时间都是从別人嘴里听说自己的父皇如何厉害。 如今好不容易遇到父皇亲自教导,他自然是期待自己的父皇能给在答案。 第1756章 成长和担忧 文华殿內,楚寧心中涌起一阵自豪,开始为儿子讲解: “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这是说,治理国家要以德服人,就像北极星一样,固定在自己的位置,其他星辰自然环绕它运行。” 楚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是不是说,做君主的要有坚定的德行,臣民才会心悦诚服?” “正是如此。” 楚寧讚许地摸摸儿子的头:“治国之道,德行为本,武力可以征服土地,但只有德行才能征服人心。” 父子二人就这样一问一答,从《论语》讲到《孟子》,从治国之道谈到为人处世。 楚天的问题越来越深入,楚寧的回答也越来越详尽。 不知不觉间,日已西斜。 “父皇,儿臣还有一个问题。”临结束前,楚天仰起小脸问道:“如果德行为本,那为何还要有军队呢?” 楚寧沉默片刻,想起了昨日与楚秀寧的对话。 他轻嘆一声:“天儿,德行如同阳光,能温暖人心,但有时也需要利剑,来保护这阳光不被乌云遮蔽。” 他看著儿子困惑的表情,温和地补充道:“等你再长大些,就会明白了。” 离开东宫时,楚寧心中既欣慰又复杂。 两个年长的子女,一个尚武,一个崇文,却都早早显露出过人的天赋。 作为父亲,他为他们骄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作为帝王,他又不得不思考如何在这乱世中保护他们平安成长。 第三日,楚寧来到了皇贵妃冯木兰的寢宫。 十个月大的楚英正被嬤嬤抱著,咿咿呀呀地玩著手中的布老虎。 “陛下总算想起我们母子了。”冯木兰倚在门边,半开玩笑地说道。 她一身红色劲装,英姿颯爽中带著几分嫵媚。 楚寧笑著走过去,先逗了逗小儿子,然后对冯木兰说:“这三天是给孩子们的,怎么,连孩子的醋也吃?” 冯木兰轻哼一声,“秀寧那丫头昨日回来,炫耀了一晚上跟父皇狩猎的事,天儿今早也一脸得意地说父皇夸他聪明。” 她走近楚寧,压低声音:“就我们魏王,还不会说话,吃了亏也没法告状。” 楚寧大笑,从嬤嬤手中接过楚英。 小傢伙似乎认出了父亲,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抓楚寧的鬍鬚。 “哎哟,小祖宗,可不能扯父皇的鬍子。”冯木兰连忙上前阻止,却被楚寧拦住了。 “无妨。” 楚寧任由儿子玩弄自己的鬍鬚,眼中满是宠溺:“英儿长得真快,上次抱他时还不会抓东西呢。” 冯木兰靠在楚寧肩头,看著父子二人互动,眼中柔情似水。 “陛下,三日后就要出征了。” 楚寧知道她担心什么,轻声道:“放心,只是对付水军,不会有太大危险。” “每次你都这么说。” 冯木兰嘆了口气,突然眼睛一亮:“不如我们比试一场?若我贏了,陛下就多带一队亲卫。” 楚寧挑眉:“若你输了呢?” “那我就……”冯木兰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惹得楚寧笑出声来。 “好,一言为定。” 两人来到院中的空地,冯木兰取来她惯用的重剑,楚寧则选了一柄普通的练习剑。 周围的宫女太监们识趣地退开,只留下嬤嬤抱著楚英在不远处观战。 “陛下可要手下留情啊。”冯木兰嘴上这么说,手上却毫不客气,一剑直取楚寧中路。 楚寧侧身避开,剑锋轻挑,化解了这凌厉的一击。 “爱妃的剑法又精进了。” “少废话!”冯木兰攻势更猛,重剑在她手中如同无物,划出一道道银亮的弧线。 楚寧沉著应对,见招拆招。 五十个回合过去,冯木兰的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知道自己不是丈夫的对手,但倔强的性格让她不肯轻易认输。 “最后一招!”冯木兰突然变招,重剑以诡异的角度斜劈而下。 楚寧眼中闪过一丝讚赏,身形一转,不仅避开了这一剑,还將自己的剑尖轻轻点在了冯木兰的咽喉前。 “我输了。” 冯木兰乾脆地丟下重剑,却突然狡黠一笑:“不过陛下刚才答应了我的条件。” 楚寧一愣,隨即恍然大悟:“你故意的!” 冯木兰已经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多带一队亲卫,这是陛下你亲口答应的,不得违抗。” 楚寧无奈地摇头,却也將她搂得更紧。 远处,楚英在嬤嬤怀里咯咯笑著,小手拍打著,似乎为父母的“比武”喝彩。 夜幕降临,楚寧站在寢宫的窗前,望著满天星斗。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明天他就要启程前往前线。 身后,冯木兰轻轻走来,为他披上一件外袍。 “在想什么?”她柔声问道。 楚寧握住她的手:“在想,等天下太平了,我要带你和孩子们去江南看看,听说那里的秋天,比皇城还要美。” 冯木兰靠在他肩上,“那我等著那一天,陛下一定要平安回来,实现这个承诺。” 她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陛下,臣妾已有半月未见父亲了,不知他现在……” 楚寧挥手打断,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冯爱卿身为兵部尚书,此战关係国运,朕半月前便派他秘密前往调度水军。”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此行事关机密,故而未告知於你。” 冯木兰眼中闪过一丝忧虑:“父亲年近六旬,此次去前线……” 她的话没说完,但紧蹙的眉头已经泄露了心中的不安。 楚寧伸手抚平她眉间的褶皱,温声道:“朕岂会让岳丈大人涉险?他只需在后方大营坐镇指挥,连江岸都不会靠近。” 见冯木兰仍不放心,他又补充道:“朕已派了三百精锐护卫,更有御医隨行,待朕抵达时,说不定他还能胖上几斤。” 冯木兰这才展顏一笑,眼中忧虑渐渐散去:“是臣妾多虑了,父亲常说能辅佐明君是他毕生之幸,此番能为陛下分忧,想必正合他意。” 她忽然想起什么,促狭地眨眨眼:“只是母亲若知道此事,怕是要埋怨陛下不提前告知了。” 楚寧闻言大笑:“那朕可得备些厚礼,回去后好好向岳母大人赔罪了。” 窗外,九月的夜风轻拂过皇宫的屋檐,带著几分凉意,也带著远方战场的气息。 第1757章 唐皇的魄力! 清晨,秋风卷著落叶在皇城上空盘旋,天色尚未大亮,但城门內外早已人声鼎沸。 百姓们挤满了街道两侧,翘首以盼地望著皇宫方向,等待著他们的皇帝出征。 楚寧一身戎装,腰悬长剑,骑在纯白的战马之上,身后是赵羽率领的三千白马骑兵,银甲映著晨光,肃杀之气瀰漫。 在他身后,皇后沈婉莹、副后武曌、皇贵妃冯木兰三人並肩而立,身旁是年幼的皇子皇女。 大皇子楚天、大公主楚秀寧,以及被嬤嬤抱在怀里的魏王楚英。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庄重而肃穆。 街道上,百姓们纷纷跪伏,高呼:“陛下万岁!大楚必胜!” 楚寧策马缓缓前行,直至城门口,这才勒马转身,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沈婉莹身上。 “皇后,后宫之事,就交给你了。” 沈婉莹微微頷首,端庄而沉稳:“陛下请放心,妾身定当恪尽职守,不让陛下为后方分心。” 楚寧知道她的性子,她素来沉稳持重,后宫交给她,他毫无顾虑。 隨即,他目光转向武曌:“朝中政务,由副后与內阁大臣共同决断,若有难以决断之事,再飞鸽传书於朕。” 武曌神情肃然,拱手应道:“此战关係重大,妾身必当確保粮草军需充足,绝不耽误前线战事。” 楚寧点头,接著看向冯木兰。 冯木兰红唇微抿,眼中带著一丝不甘,显然对不能隨军出征耿耿於怀。 但当著文武百官的面,她终究还是收敛了情绪,低声道:“魏王尚幼,妾身自当留在宫中照料。” 楚寧嘴角微扬,知道她心里不服,便又补充道:“此外,皇城与都城的防务,也交由爱妃统领。” 冯木兰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嘴角终於勾起一抹笑意:“陛下放心,妾身必不会让皇城有半点闪失!” 虽然不能上战场,但能统领都城防务,对她而言,已是极大的信任。 最后,楚寧的目光落在户部尚书刘守仁身上。 这位从并州起兵时就追隨他的老臣,如今已是白髮苍苍,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初。 “刘大人,粮草调度一事,全权交由你负责!” 刘守仁深深一揖,声音鏗鏘有力:“陛下安心征战,后方之事,老臣必不负所托!” 楚寧满意地点头,隨即勒马转身,面向城外列阵的白马骑兵,朗声道: “传令!全速赶往长江!” “驾!” 三千白马骑兵齐声应喝,战马嘶鸣,铁蹄如雷,尘土飞扬间,大军如银色的洪流般奔腾而出,转眼间便消失在眾人的视线中。 两日后,大唐皇宫。 御书房內,烛火摇曳,唐皇李世明正伏案批阅奏摺。 他神色平静,手中的硃笔在奏章上勾画,时而皱眉,时而沉吟。 忽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丞相长孙无极的声音响起: “陛下!喜事!大喜事!” 李世明头也不抬,依旧专注於奏摺,淡然道:“何事让丞相如此失態?进来说话。” 殿门被推开,长孙无极快步走入,脸上满是喜色,手中捧著一封密信。 “陛下,楚国出兵大汉王朝了!” 李世明手中硃笔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长孙无极將信件呈上:“影卫刚刚传来消息,楚寧亲自率领白马骑兵赶赴长江,准备水战!” 李世明接过信件,迅速扫视,隨即放声大笑:“哈哈哈!好!好!” “楚国与汉朝开战,对我大唐而言,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眼中寒光闪烁,立刻问道:“蝎族那边如何?他们答应出兵,可有动静?” 长孙无极正色道:“蝎族十万大军已在路上,不日便可抵达边境!” 李世明冷笑一声,猛地一拍桌案:“传朕旨意,调集十万大军,即刻赶往魏地!” “如今魏地已有我大唐十万驻军,再加上新调集的十万,以及蝎族的十万大军,共计三十万!” “哼,楚军在魏地虽有部分兵马,但面对三十万大军,他们绝无胜算!” 长孙无极眼中闪过一丝兴奋:“陛下英明!此战若胜,魏地必入我大唐版图!” 李世明目光深邃,缓缓道:“传令给秦穹,此战由他统帅,务必趁楚国与汉朝交战之际,一举拿下魏地!” “臣遵旨!“长孙无极躬身领命,迅速退下安排。 李世明独自站在御书房內,望著墙上的疆域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楚寧,你终究还是大意了!” “上次,你楚国的赵王楚狂被朕害死,接下来就该轮到你了!” “朕能贏你一次,就能贏你无数次!” 话毕,李世明缓缓走入內殿,昏暗的烛光映照著他冷峻的面容。 他伸手拂去供案上的薄尘,从暗格中取出一块灵牌——“大唐四皇子李格之灵位”。 他的指尖微微发颤,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两年前,李格率军迎战楚寧,却在战场上被楚军围剿,最终被楚寧亲手斩下头颅,尸首悬掛於楚军大纛之上,曝晒三日! “格儿!”李世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眼中翻涌著压抑多年的怒火。 他至今记得那封战报上的每一个字——“四皇子力战不屈,终因寡不敌眾,被楚寧梟首示眾”。 “楚寧!” 李世明咬牙切齿,指节在灵牌上留下深深的指痕:“你杀我皇儿,辱我大唐,此仇不共戴天!” 他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犹如一头蛰伏已久的猛兽,终於等到了復仇的时机。 “你以为,朕会眼睁睁看著你吞併汉朝,坐拥天下?” 他冷笑一声,手指缓缓抚过灵牌上的名字:“不,朕要让你亲眼看著,你的江山如何一寸寸崩塌!” “三十万大军压境,魏地必破!” 他森然低语:“待你回援之时,朕会亲自率军,將你围杀於长江之畔!” “格儿的仇,朕要用你的头颅来祭奠!” 他猛地將灵牌放回供案,转身大步走出內殿,衣袍翻飞间,杀意凛然。 “楚寧,这一次,朕要你血债血偿!” 他对此战,有信心! 第1758章 后手 深秋的官道上,枯黄的落叶在风中打著旋儿,发出沙沙的声响。 夕阳的余暉將整条官道染成血色,三千白马骑兵的铁蹄踏碎满地落叶,扬起阵阵尘土。 楚寧一马当先,黑色的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银甲在夕阳下泛著冷冽的光芒。 忽然,一只信鸽掠过天际,在队伍上空盘旋。 赵羽眼尖,立即吹响口哨。 信鸽闻声俯衝而下,稳稳落在他的臂甲上,赵羽快速解下鸽腿上的竹筒,脸色骤变。 “陛下!锦衣卫急报!”赵羽的声音在秋风中显得格外急促。 楚寧右手一抬,三千铁骑瞬间勒马。 战马嘶鸣声中,整支队伍整齐划一地停下,显示出惊人的纪律性。 落叶仍在飘舞,有几片沾在了楚寧的肩甲上。 赵羽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呈上密信。 他的鎧甲上沾满尘土,额头上还掛著汗珠,显然这一路疾驰並不轻鬆。 “念。”楚寧沉声道,声音像是从冰窖中传出。 “唐军十万兵马自大唐境內出发,正星夜兼程向魏地进发!” 赵羽的声音有些发颤:“锦衣卫密探亲眼所见,唐军輜重车队绵延十里,战旗遮天蔽日!” 楚寧眼中寒光一闪,接过密信细看。 他的手指在信纸上摩挲,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李世明!” 楚寧冷笑一声,將密信揉碎在掌心:“果然按捺不住了。” 他抬头望向北方,那里的天空已经染上暮色:“想趁朕与汉军交战之际,偷袭魏地?好一招声东击西。” 赵羽面露忧色:“陛下,魏地东面仅剩五万驻军,马晁將军恐怕挡不住唐军。” “无妨。”楚寧打断道,声音沉稳如铁。 他伸手拂去肩甲上的落叶:“朕早有准备。” 目光如炬望向远方:“冯安国明面上是去长江支援,实则已率二十万大军秘密赶往魏地。” “二十万?”赵羽震惊地抬头,鎧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一阵秋风吹过,捲起他的披风。 楚寧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锦衣卫早已探得,蝎族十万大军南下。” 他握紧韁绳,皮革发出吱呀声响:“李世明这是要玩火自焚。” 远处传来战马不安的嘶鸣,似乎也感受到了即將到来的腥风血雨。 “传令!” 楚寧一声令下,声音在暮色中格外清晰:“全速前进,务必三日內抵达长江!” 三千白马骑兵再次奔腾而起,铁蹄声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最后一缕光芒照在楚寧的鎧甲上,映出一片血色。 与此同时,夜幕下的汉军水寨灯火通明,数百艘战船在江面上隨波起伏,碰撞间发出沉闷的响声。 主寨高耸的瞭望台上,哨兵手持火把来回巡视,火光在江面上投下摇曳的倒影。 中军大帐內,烛火摇曳。 刘掣俯身在铺满整个桌案的水路图上,手指沿著长江的走势缓缓移动。 地图上的墨跡还未全乾,散发出淡淡的墨香。帐外,江水拍打岸边的声音隱约可闻。 “陛下,该用膳了。” 內侍小心翼翼地端上食盒,却被刘掣一把推开。精致的瓷碗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滚出去!”刘掣怒吼道,声音震得帐內烛火剧烈摇晃。 內侍慌忙退下,差点被帐帘绊倒。 刘掣继续研究地图,手指在某处水域重重一点,指甲在地图上留下一道痕跡。 这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周宇將军求见!” “进来。”刘掣头也不抬,声音沙哑。 周宇掀帐而入,带进一阵江风,吹得烛火剧烈跳动。 他的鎧甲上还带著水汽,显然刚从战船上下来。 “陛下,大喜!大唐来信!”周宇难掩兴奋,声音都有些发颤。 刘掣这才抬头,烛光下他的眼袋发青,显然多日未眠:“何事?” “唐皇李世明出兵十万,联合蝎族十万,加上前线十万唐军,共计三十万大军进攻魏地!”周宇的声音在帐內迴荡。 刘掣猛地站起,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一把夺过信件,快速瀏览著。 烛光下,他的表情从震惊到狂喜,最后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好!好!” 笑声在帐內迴荡,惊得帐外的侍卫面面相覷。 江风突然变大,吹得帐帘剧烈摆动,发出啪啪的声响。 “李世明啊李世明!” 刘掣將信件重重拍在案几上,震得笔墨翻倒:“杀子之仇,你终究是记在心上!” 周宇兴奋地凑近:“陛下,如此一来我军打败楚军,指日可待!” “闭嘴!” 刘掣突然变脸,一把揪住周宇的领甲:“楚寧已在路上,你有何破敌良策?说!” 周宇脸色煞白,结结巴巴道:“楚军战船精良,我军……恐怕还需等待福船。” “等?”刘掣猛地將周宇推开,后者踉蹌著撞翻了灯架。 帐內顿时一暗,只剩下几支蜡烛还在燃烧。 “朕给你十天!让工匠加快速度!” 刘掣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狰狞:“十天之內,必须看到五艘福船下水!否则提头来见!” 帐外,江水拍岸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仿佛在预示著即將到来的风暴。 周宇掀开帐帘,迎面而来的江风带著潮湿的寒意,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站在帐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復胸中翻腾的鬱结。 月光惨澹地照在水寨的木製栈道上,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远处传来工匠们连夜赶工的叮噹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十天!”周宇喃喃自语,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佩剑。 他知道,要在十天內完成五艘福船的建造根本是天方夜谭。 最好的办法就是先赶工完成船体外壳,至於內部的机关、隔舱这些精细构造,只能等战后再补了。 江面上飘来一阵薄雾,模糊了远处的战船轮廓。 周宇突然觉得心头一阵发紧,就像这雾气般挥之不去的忧虑缠绕著他。 陛下对这场仗太过乐观了,楚军水师绝非易与之辈,更何况楚寧那个杀神正在赶来的路上。 “將军?”身旁的亲卫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周宇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用力握了握拳,鎧甲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去传令吧,”他沉声道,:让工匠们日夜赶工,务必在十日內完成五艘福船的外壳。” 顿了顿,又补充道:“告诉他们,这是陛下的死命令。” 说完这句话,周宇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 几颗疏星在云层间若隱若现,就像他此刻摇摆不定的心绪。 他总觉得,这场仗恐怕不会如陛下所想的那般顺利。 但作为臣子,除了执行命令,他別无选择。 第1759章 倒是阔气 九月的长江,水势已不似盛夏那般汹涌,却仍带著几分未褪的暑气。 江面上蒸腾著薄雾,在朝阳的照射下泛著金色的光晕。 北岸的芦苇盪已开始泛黄,隨风摇曳时发出沙沙的声响,偶有几只白鷺从芦苇丛中惊起,掠过波光粼粼的水面。 就在这朦朧的晨雾中,五艘巨大的黑影缓缓浮现。 起初只是几个模糊的轮廓,但隨著距离的拉近,那高耸的船楼、如城墙般厚重的船体逐渐清晰。 这正是大汉工匠们呕心沥血打造的福船——长江上的移动堡垒。 为首的旗舰“镇江號”率先破雾而出。 其船首高昂如龙首,朱漆描金的兽面纹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三层船楼巍峨耸立,每层都开有射击孔,黑黝黝的弩箭闪著寒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甲板上三架巨型投石机,绞盘上的牛筋索紧绷如弓弦。 侧舷的十二对船桨整齐划一地起落,在江面激起雪白的浪。 紧隨其后的四艘福船虽形制相似,细看却能发现差异。 “破浪號”和“伏波號”的船体漆面崭新发亮,帆索紧绷,水手们在桅杆间敏捷穿梭。 而剩下的三艘则显得粗糙许多。 “定远號”的舷窗尚未安装木柵,“平海號”的舵轮只用麻绳临时固定,“靖江號”甚至还能看到未完工的隔舱骨架,像被剥去血肉的巨兽肋骨。 “看!是福船!”北岸哨塔上的士兵突然高喊。 这声呼喊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瞬间激起层层涟漪。 正在修补渔网的船匠扔下工具,巡逻的士兵纷纷奔向岸边,就连炊烟裊裊的营帐中也窜出无数人影。 不知是谁先举起长矛欢呼,转眼间整个江岸都沸腾起来。 小舟上的水手们更是激动,有人脱下皮甲拍打船舷,有人將水瓢高高拋起,溅起的水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陛下驾到!”隨著传令兵洪亮的声音,人群如潮水般分开。 大汉皇帝刘掣身著明黄色龙纹常服,在禁卫军的簇拥下大步走来。 九月的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腰间玉佩隨著步伐叮咚作响。 水军主將周宇疾步上前,抱拳行礼时鎧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稟陛下,工匠们日夜赶工,终不负所托。” 刘掣抚须而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善!有此利器,何愁楚军不破?” 他说话时目光始终锁定江面,倒映在瞳孔中的福船仿佛已撞碎敌舰。 此时旗舰正好靠岸,船身与码头碰撞激起浪,打湿了岸边將士的衣甲,却无人躲避——所有人都仰望著这庞然大物。 “砰”的一声闷响,三丈余长的榆木板重重搭上码头。 从“镇江號”走下的將领蒋冒单膝跪地,铁甲上的水珠簌簌滚落: “福船已备妥,恭请陛下检阅!” 他声音洪亮,但细看便能发现其太阳穴正渗出细密汗珠。 刘掣踏上跳板时,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周宇急忙上前搀扶,却被皇帝摆手拒绝。 当龙纹靴踏上甲板的剎那,整艘船似乎都微微下沉——这並非真实发生的景象,而是围观將士们共同的错觉。 甲板上的水手们齐刷刷跪倒,海风裹挟著桐油与铁锈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是船上的投石机。” 蒋冒引著眾人走向甲板中央的投石机,他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射程达二百步,可投掷火油石。” 说著掀开旁边木箱,里面装满陶罐,隱约能闻到猛火松油刺鼻的气味。 刘掣满意地点头,却没注意到固定投石机的绳索是崭新的——这分明是昨夜才紧急安装的装置。 当眾人转入船舱时,差异愈发明显。 前两艘福船的底舱分隔严密,每个水密隔舱都钉著“永昌木行”的铜牌。 而后三艘的舱壁却只是草草立起的木架,连防水漆都未乾透。 经过一处未完工的隔舱时,周宇突然加快脚步,用身体挡住皇帝视线——那里面堆满来不及运走的锯末和碎木。 “奇怪。” 刘掣突然驻足:“为何后舱有积水声?” 蒋冒脸色瞬间煞白。 周宇急中生智:“回陛下,这是特意设计的蓄水舱,战时可以……” 话未说完,远处突然传来木头断裂的脆响,接著是水手慌乱的脚步声。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所幸皇帝被顶层甲板的景象吸引了注意。 站在五丈高的指挥台上,整个江面尽收眼底。 南岸的楚军水寨隱约可见,几艘巡逻船正慌张地调头回航。 刘掣扶著包铜的栏杆大笑:“传朕口諭,今夜子时,夜袭楚寨!” 下船时,刘掣忽然问道:“楚寧到何处了?” 周宇暗暗鬆了口气:“探马来报,至少还需三日。” 刘掣眼中精光一闪:“甚好,三日內,朕要楚军旗帜沉入江底!” 他甩袖离去的背影在秋阳下拖出长长的影子,却没看见身后蒋冒颤抖的双手。 待鑾驾远去,蒋冒一把抓住周宇的臂甲:“將军!两艘对五艘尚可周旋,可我们实际只有两艘能战啊!” 他的指甲几乎要抠进铁甲缝隙。 周宇冷冷甩开他:“闭嘴!楚军不过两艘福船,胜负犹未可知。” 说罢按剑离去,铁靴踏在栈桥上咚咚作响,像敲在蒋冒心头的丧钟。 与此同时,南岸“飞云號”福船的瞭望台上,冉冥的光头在烈日下泛著青光。 他粗壮的手臂扶著女墙,甲板被晒得发烫,却浑然不觉。 “五艘福船?” 他嗤笑著抹去流进眼角的汗水:“汉帝老儿倒是阔气。” 副將周台忧心忡忡地递上水囊:“我军仅两艘福船,若是打起来,怕是不低汉军。” “怂什么!” 冉冥仰脖灌水,漏出的液体顺著脖子流进锁子甲:“我们的船只比他们先了几年打造出来,將士们早就熟练操控船只。!” 说著突然將水囊砸向船舷,惊起一群江鸥。 “传令!所有拍竿涂满火油,弩箭换成倒鉤箭——咱们就在这等陛下亲临!” 江风渐起,卷著两岸的肃杀之气盘旋上升。 北岸未完工的福船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吱呀声,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秋日的长江依旧奔流不息,將这场即將到来的血战气息,送往更远的远方。 第1760章 败了,不敢追? 夜色如墨,长江之上雾气瀰漫,星光黯淡,唯有两岸零星的火把在水面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汉军水寨中,战鼓低沉,二十艘装满火油与乾草的小船悄然驶出,船上的死士紧握火把,目光死死盯著远处的楚军水寨。 周宇立於旗舰甲板,铁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他凝视著江面,沉声道:“放火船!” 一声令下,二十艘火船如离弦之箭,借著夜风与水流冲向楚军水寨。 然而,就在火船逼近楚军防线时,江面上骤然亮起无数火把——楚军早有防备! “放!” 楚军福船上的投石机猛然咆哮,巨大的石块呼啸著砸向水面,激起滔天浪。 火船接连被砸中,木屑飞溅,火油四散,江面上顿时燃起熊熊烈火,却未能靠近楚军战船半步。 “果然被料到了!”周宇咬牙,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但事已至此,唯有强攻!他猛地拔出佩剑,厉声喝道:“全军进攻!” 汉军战船如潮水般涌向楚军水寨,两艘福船在前,投石机轰鸣,巨石砸向楚军防线。 楚军战船被击中,木屑横飞,惨叫声四起。 然而,楚军並未慌乱,反而迅速调整阵型,两艘庞大的福船缓缓驶出,船首的撞角在月光下闪烁著寒光。 “楚军福船迎上来了!”汉军士兵惊呼。 楚军福船“飞云號”上,冉冥光头鋥亮,在火光映照下宛如恶鬼。 他手持丈八长矛,站在船首,狞笑道:“汉军小儿,也敢学人夜袭?” 副將周台脸色发白,急道:“將军,福船乃我军根本,若贸然出击,一旦受损,后果不堪设想!” 冉冥冷哼一声:“汉军的福船不过是新造的架子货,水手连操船都不熟练,本將就是要逼他们正面决战!” 说罢,他纵身一跃,跳上小船,直奔福船而去。 周台无奈,只得在指挥台上挥舞火把,下令全军出击。 楚军两艘福船在十几艘龟船的掩护下,如猛虎下山,直扑汉军舰队。 汉军士兵大惊,他们本以为楚军会固守,没想到竟敢主动出击! 周宇见状,脸色骤变——汉军福船虽大,但水手尚未熟练,若真与楚军硬碰硬,胜负难料! 可就在这时,岸上的指挥台火光闪动,刘掸的命令清晰传来——“进攻!” “该死!” 周宇咬牙,此刻若退,便是欺君之罪;若战,则胜负难料。 他深吸一口气,厉声道:“左右两翼掩护,两艘福船迎战,后三艘掠阵!” 两军福船终於正面碰撞! “砰——!” 船身相撞的巨响震彻江面,木屑飞溅,船上的士兵站立不稳,纷纷跌倒。 楚军福船上的弩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汉军士兵举盾抵挡,然而楚军的箭矢竟能洞穿盾牌! “他们的箭矢有古怪!”汉军將领惊呼。 楚军士兵狂笑著衝上甲板,手中长刀锋利无比,轻易劈开汉军的皮甲。 冉冥更是如猛虎入羊群,长矛横扫,数名汉军士兵被挑飞,鲜血喷洒在甲板上。 “拦住他!”汉军將领怒吼,三名偏將同时杀向冉冥。 冉冥狂笑一声,长矛如龙,一记横扫,三人兵器尽断,其中一人被矛尖贯穿胸膛,当场毙命! “汉军无人否?”冉冥狞笑,长矛染血,在火光下妖异如魔。 汉军士兵胆寒,阵型开始溃散。 江面之上,廝杀震天,冉冥率领楚军如猛虎般衝杀在汉军福船的甲板上,长矛横扫,鲜血飞溅。 汉军士兵节节败退,周宇站在高处,脸色阴沉如水。 “不能再拖下去了!”他咬牙低吼,猛地抬手,厉声喝道:“放水鬼!” “咻——!” 尖锐的哨声刺破夜空,江面骤然翻涌,数十道黑影从水下浮现,汉军水鬼口衔短刀,如鬼魅般游向楚军福船。 他们的目標很明確——凿穿船底,让楚军战船沉没! 然而,就在水鬼逼近楚军福船时,船底的水流突然剧烈搅动,紧接著,更多的黑影从水下浮现——楚军的水鬼早已埋伏在此! “不好!有埋伏!”汉军水鬼大惊,但为时已晚。 楚军水鬼手持锋利的鱼叉和短刃,如鯊鱼般扑杀而来。 水下激战瞬间爆发,刀光闪烁,血雾在水中瀰漫。 汉军水鬼虽悍勇,但楚军早有准备,不仅人数占优,更熟悉水下作战。 面下暗流涌动,数十名汉军水鬼如游鱼般穿梭,锋利的凿船锥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双方在水下展开惨烈廝杀,匕首与鱼叉激烈碰撞,一串串气泡裹挟著鲜血浮上水面。 汉军水鬼的凿船动作被打断,不得不拔出短刀迎战。 楚军水鬼训练有素,三人一组形成绞杀阵型,锋利的钢鉤划开汉军水鬼的皮甲,江水很快被染成暗红色。 一名汉军水鬼拼死刺穿敌人咽喉,却被侧方袭来的鱼叉贯穿胸膛,最后的气泡从他口中溢出,身体缓缓沉入黑暗的江底。 这场水下遭遇战不过持续半刻钟,但江面上已浮起二十多具尸体,隨波逐流。 周宇站在甲板上,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水鬼被屠戮殆尽,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这是他最后的杀招,如今却彻底失败! “將军,我们……败了。”副將声音颤抖。 周宇死死盯著远处的楚军福船,冉冥正站在船首,朝他露出狰狞的笑容,仿佛在宣告——汉军,已无计可施! 周宇见势不妙,厉声喝道:“撤!全军撤退!” 汉军福船开始后撤,楚军士兵欢呼著追击,冉冥却突然抬手: “停!” 周台不解:“將军,为何不追?” 冉冥眯眼盯著汉军后方的三艘福船,冷笑道:“他们的船……不对劲。” 那三艘福船始终未参战,只是远远观望,船身甚至有些摇晃,显然操控不稳。 “呵,果然有问题。”冉冥冷笑:“回船,今日先给他们一个教训!” 楚军战船缓缓后退,冉冥站在船首,长矛指向汉军,狂笑道:“周宇!下次见面,本將必取你首级!” 汉军狼狈撤退,江面上只留下燃烧的残船与漂浮的尸体。 周宇站在甲板上,脸色阴沉如水。他知道,今夜之战,汉军败了。 而更可怕的是——楚军已经察觉到了汉军福船的弱点! 第1761章 弄虚作假,问罪! 夜色如墨,江风呜咽,汉军水寨內一片肃杀。 战败的士兵们拖著疲惫的身躯返回营帐,鎧甲上还沾染著未乾的血跡。 周宇面色阴沉如铁,翻身下马,对身旁副將冷声道:“传令下去,全军休整,加强戒备,楚军狡诈,难保不会趁夜偷袭。” 副將抱拳领命,匆匆离去。 周宇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中军大帐——那里灯火通明,隱约可见一道高大的身影在帐內来回踱步。 他咬了咬牙,硬著头皮朝帅帐走去。 帐外守卫的禁军见他到来,纷纷低头行礼,却无人敢与他对视。 周宇心中一沉,知道今夜难以善了。 他掀开帐帘,一股热浪夹杂著龙涎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帐內,汉帝刘掣背对帐门,双手负於身后,烛火將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在帐壁上,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 听到脚步声,刘掣缓缓转身,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末將参见陛下!”周宇单膝跪地,甲冑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刘掣没有立即开口,只是冷冷地盯著他,目光如刀,仿佛要將他生生剖开。 帐內静得可怕,只有烛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周宇!” 刘掣终於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朕的五艘福船,为何只派两艘出战?” 周宇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闪烁:“回陛下,末將担心楚军有埋伏,故而留下三艘福船保护水寨,以防不测。” “放屁!” 刘掣突然暴喝,一脚踹在周宇胸口,將他踢翻在地:“朕亲眼所见,楚军只有两艘福船!你留下三艘,是要等楚军自己沉船吗?” 周宇狼狈地爬起,重新跪好,脸色惨白:“陛下明鑑,末將……”“ “够了!” 刘掣怒不可遏,一把抓起案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瓷片四溅。 “朕现在就要去看看,朕的福船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陛下!”周宇惊慌抬头:“夜色已深,不如明日再去。” “现在!立刻!”刘掣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大步朝帐外走去。 宇急忙跟上,心中已是万念俱灰。 江风凛冽,火把在风中摇曳,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刘掣阴沉著脸登上第一艘福船“镇海號”,甲板上的水手纷纷跪地,不敢抬头。 “把舱门打开。”刘掣冷声命令。 隨著“吱呀”一声,底舱的木板被掀开。 刘掣俯身查看,脸色瞬间铁青——本该密布隔舱的船体內部,竟然空空如也! 只有几根粗劣的支架勉强支撑,连最基本的防水隔板都没有安装! “这……”刘掣气得浑身发抖,猛地转身揪住周宇的衣领:“这就是你给朕造的福船?” 周宇面如死灰,嘴唇颤抖著却说不出一个字。 “好,很好!”刘掣一把推开他:“朕倒要看看,其他两艘是不是也这般精良!” 第二艘“平波號”的情况更加不堪。 刘掣刚踏入船舱,就闻到一股刺鼻的霉味。 借著火把的光亮,只见舱內堆满了未处理的木材,工具散落一地,显然工匠们只是草草应付。 最致命的是,连最基本的舵轮连接装置都没有完成! “周!宇!” 刘掣一字一顿,声音如同地狱恶鬼:“你就是这样欺瞒朕的?” 周宇“扑通”跪地,额头重重磕在甲板上:“陛下恕罪!末將只是想按期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务。” “按期完成?” 刘掣怒极反笑:“用一堆烂木头糊弄朕,这就是你的忠心?” 他猛地拔出佩剑,寒光闪过,剑尖直指周宇咽喉:“欺君之罪,当诛九族!” “陛下!万万不可啊!”年近六旬的老將张威重重叩首,白的鬍鬚在江风中颤抖。 “周將军统领水师十余载,先平东之祸寇,再定长江水匪,三年前鄱阳湖一战,更是以少胜多,为我大汉水师立下不世之功啊!” 副將李定膝行上前,甲冑与甲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末將愿以项上人头担保!周將军日夜操练水师,三年来將士们操舟之术精进数倍。” “住口!” 刘掣双眼通红,满脸狰狞,怒吼道:“功是功,过是过!他今日欺君罔上,就该千刀万剐!” 水师参军王炎突然扯开衣襟,露出胸膛上狰狞的箭伤:“陛下明鑑!去岁剿匪时,周將军为救末將,身中三箭仍死战不退!” “这样的忠勇之將,岂会存心欺君?必是工匠延误,周將军怕误了陛下伐楚大计,才出此下策啊!” 年轻的水军校尉们齐刷刷解下佩刀,重重砸在甲板上:“末將等愿代將军受罚!如今大战在即,临阵斩將乃兵家大忌!楚军若知我军主帅被囚,必会趁机大举进攻啊!” 江风突然大作,吹得火把明灭不定。 刘掣握剑的手微微发抖,剑尖在周宇咽喉前颤动。 老將张威突然重重磕头,额角顿时鲜血直流:“老臣愿以三十年军功相抵!只求陛下暂留周宇性命,待破楚之后,老臣亲自押他回京领死!” 甲板上顿时响起一片鎧甲碰撞之声,数十名將领齐齐叩首:“求陛下开恩!” 声浪震得福船缆绳嗡嗡作响。 “都给朕闭嘴!” 刘掣暴怒,剑锋横扫,嚇得眾將纷纷后退:“工期紧迫?工期紧迫就能如此糊弄朕?” “难道今后什么事情你们无法完成,也想用这等办法应付了事?” “哼,今日若是放过他,朕的威望何存,皇家顏面何存?” 他转身对禁军厉喝:“来人!把周宇给我拿下!革去所有官职,押回京城问斩!” “另外,將他的家人也一併拿下,全族问斩!” 四名禁军如狼似虎地扑上来,將面如死灰的周宇五大绑。 周宇最后抬头看了一眼自己苦心经营的水寨,眼中满是绝望。 夜风呜咽,仿佛在为这场闹剧奏响哀歌。 刘掣站在船头,望著漆黑如墨的江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一夜,他不仅输了一场水战,更输掉了对臣子的信任。 第1762章 来了就打 晨曦破云,初阳如血,偌大的长江水面上泛著诡异的红光。 汉军和楚军激战后的惨状触目惊心,江面上漂浮著无数残破的战船碎片,折断的桅杆和破损的旗帜隨波逐流。 江水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在夕阳的映照下更显悽厉。 许多尸体半沉半浮,有的被江水衝到了岸边,有的则永远沉入了江底。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引来成群的乌鸦在低空盘旋,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鸣叫。 在汉军水寨中,气氛一片低迷。 由於水军都督周宇在战前虚报军情,谎称五艘新造的福船都已完工,实则只有两艘能够投入战斗。 此刻战败的消息传回,汉帝刘掣震怒不已,当即下令將周宇革职查办。 更令汉军士气低落的是,刘掣已经下达了死命令。 全军转入防守,没有他的亲笔手諭,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 楚军这边,主帅冉冥正站在岸边的高处,他那魁梧的身躯在朝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冉冥摸著自己標誌性的光头,眉头紧锁地下令:“周台,带人去把弟兄们的尸体都打捞上来,好生安葬。” 同时,他也命令部下加紧准备,迎接即將到来的皇帝楚寧。 九月底的长江上,秋风渐起,带著丝丝凉意。 冉冥站在岸边,望著不断被运送回来的楚军尸体,脸色阴沉如水。 此战虽然成功击退了汉军的进攻,但楚军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而造成这一切的,正是汉军那两艘新造的福船。 想到这里,冉冥不禁暗自庆幸:幸好另外三艘只是空架子,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正当他沉思之际,副將周台快步走来,单膝跪地稟报:“启稟將军,此战损失已经统计完毕,我军共阵亡一千一百三十六名將士,重伤三百二十八人,轻伤五百余人。” 冉冥闻言,猛地一拍身旁的栏杆,震得木屑纷飞。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好个汉军!这笔血债,俺记下了!待破敌之日,定要让汉军水师血债血偿!”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名斥候飞驰而来,在冉冥面前勒马停住,抱拳稟报:“启稟將军,陛下御驾已至三十里外,约莫半个时辰后就能到达!” 冉冥闻言一愣,摸著光头诧异道:“咦?不是说还有三天才到吗?怎么这么快?” 斥候连忙解释:“回將军,陛下並未休息,而是昼夜兼程赶来,沿途几乎没有休息。” 冉冥眼中闪过一丝感动,隨即露出狰狞的笑容:“好!传令下去,把汉军的首级都割下来,在营门口做成京观,给陛下一个惊喜!” 周台闻言大惊,连忙劝道:“將军三思啊!用京观迎接圣驾,这……这不合礼制啊!” 冉冥却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怕什么?陛下最欣赏的就是军功!” “再说,赵王战死的仇还没报呢,让陛下看看咱们的威风也好!” 周台还想劝说,却被冉冥挥手打断:“行了,执行命令!” “是!” 周台苦笑一声,最终下令去割下汉军首级做京观。 半个时辰后,两座由上千颗汉军首级堆砌而成的京观赫然矗立在水寨大门两侧。 每座京观都高达丈余,狰狞可怖。 冉冥率领眾將领整齐列队,静候圣驾。 远处尘土飞扬,一支白马骑兵疾驰而来。 为首之人身披银甲,头戴金冠,正是大楚皇帝楚寧。 楚寧勒马停在京观前,锐利的目光扫过这两座骇人的“战利品”。 他嘴角微扬,问道:“冉爱卿,这是何意?” 冉冥上前一步,抱拳朗声道:“回陛下,昨夜汉军偷袭我军,被末將杀得大败而逃!” “他们號称有五艘福船,实则只有两艘能战,可见汉军已是强弩之末!” 楚寧闻言眼睛一眯:“哦?还有这种事,看来是刘掣將下面的人逼急了,让他们不得不用这种招式应对。” “不过,如此一来,那位汉朝水军主帅周宇怕是要遭殃了。” 就在这时,一名锦衣卫千户快步上前,单膝跪地稟报:“陛下,锦衣卫刚收到密报。” “汉帝刘掣已將周宇下狱问罪,周家满门都被牵连,据说周宇要被押解回京途,和他家族之人一同被问斩。” 楚寧眼中精光一闪,当即沉声道:“天赐良机!传朕旨意,全军即刻备战,明日拂晓发起总攻!” 冉冥和周台闻言都是一惊。 冉冥迟疑道:“陛下舟车劳顿,不如休整两日再战不迟。” 周台也附和道:“是啊陛下,虽然汉军新败,主帅被诛,军心涣散,但他们有两艘福船……” “不必多言!” 楚寧斩钉截铁地打断他们:“战机稍纵即逝!朕要一鼓作气,直捣汉军水寨!” 他转身对身后的白马骑兵喝道:“传令三军,今夜犒赏將士,明日破晓,隨朕踏平汉营!” 与此同时,北岸汉军水寨中。 汉帝刘掣端坐于帅帐之中,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著桌案,发出沉闷的声响。 帐外风声呜咽,夹杂著远处江水拍岸的声响,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副將张威快步走入,单膝跪地,抱拳稟报:“陛下,探马来报,楚寧已亲临楚军水寨,楚军士气大振,正在加紧备战!” 刘掣闻言,眼中寒光一闪,隨即冷笑一声:“楚寧倒是来得快。” 他缓缓起身,负手踱步,沉吟道:“我军新败,水师折损,周宇又因欺瞒之罪被朕拿下,此时若贸然出战,必败无疑。” 张威抬头,急切道:“陛下,楚军来势汹汹,若不迎击,只怕他们会趁机强攻!” 刘掣抬手制止,冷声道:“楚军远道而来,粮草輜重运输不易,而朕的水寨坚固,易守难攻。” “传朕旨意,全军严守水寨,不得出战,先耗一耗楚军的锐气和粮草!” 张威犹豫道:“可若楚军日夜袭扰……” 刘掣目光一厉,沉声道:“那就让他们来!朕倒要看看,楚寧能有多少耐心!” 他转身望向帐外漆黑的夜色,缓缓道:“待楚军久攻不下,粮草耗尽,军心浮动之时,便是朕反击之日!” 张威见状,不敢再多言,只得抱拳应道:“末將遵命!” 刘掣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楚寧,你想速战速决?朕偏要让你寸步难行!” 第1763章 这只是开始! 次日,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长江水面笼罩著一层薄雾,仿佛为即將到来的大战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东方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楚寧已经披甲立於岸边临时搭建的指挥高台之上。 他银甲映著晨光,金冠下的面容冷峻如铁。 身后猩红的披风在江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面战旗。 “陛下,全军已准备就绪!”冉冥躬身施礼,粗獷的声音中压抑著战意。 他硕大的光头在晨光中泛著油亮的光泽,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燃烧著嗜血的渴望。 他等这一战实在是太久了! 这大半年以来,他一直在此地堵住汉军,但却无法將对方拿下。 究其原因,主要还是汉军將领周台此人太过谨慎,不给他任何拿下水寨的机会。 但现在不一样了,周台已经被汉帝刘掣拿下,汉军没有了此人指挥,战斗力下降一大截。 而他们楚国的皇帝亲自来此,將士们的士气备受鼓舞,士气大涨。 此消彼长指挥下,今日之战,他们必胜无疑! 想到能拿下汉军水寨,甚至是杀掉汉帝刘掣,冉冥就感觉自己身体內的血液开始沸腾起来! 楚寧微微頷首,目光如电扫过江面。 隨著他右手一挥,震天的战鼓声骤然响起。 霎时间,江面上千帆竞发,楚军水师如离弦之箭般向北岸疾驰而去。 两艘巨大的福船如同移动的堡垒,劈波斩浪冲在最前方。 船首雕刻的狰狞兽首仿佛要择人而噬,高耸的桅杆上黑色战旗迎风招展。 左右各有三艘龟船护卫,这些覆满铁甲的怪船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更令人胆寒的是,每艘龟船两翼都伸出十八根黝黑的铁管——这是楚军最以前研製的秘密武器“火龙出水”。 汉军水寨內,刺耳的號角声划破长空。 年过六旬的老將张威匆匆登上指挥台,浑浊的老眼在看到江面上的景象时骤然收缩。 他嘶哑著嗓子吼道:“楚军来袭,全军迎敌,福船出击!” 两支庞大的水师在江心相遇,如同两头髮怒的巨兽狠狠撞在一起。 楚军福船上的投石机率先发难,数十斤重的石弹呼啸著砸向汉军战船。 一艘汉军楼船被击中主桅,粗壮的桅杆轰然倒下,压死数十名士兵。 汉军也不甘示弱,福船上的鹰怒弩接连发射,丈余长的巨箭带著悽厉的破空声射穿楚军战船的船舷。 “放火龙!”冉冥的吼声在战场上迴荡。 剎那间,龟船两侧的铁管喷吐出炽热的火焰,汉军战船顿时陷入火海。 被烈焰吞噬的水兵惨叫著跳入江中,江面上漂浮著燃烧的碎木和焦黑的尸体。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將初升的朝阳都染成了血色。 张威所在的指挥船在混乱中左衝右突,老將军鬚髮皆张,声嘶力竭地指挥著: “第三队向右迂迴!弓箭手压制敌船!” 但战局已经急转直下。 楚军的龟船如同铁铸的城墙,汉军的弓箭射在铁甲上纷纷弹开。 而楚军的箭雨却铺天盖地而来,每一波齐射都带走数十条性命。 “將军!左翼被敌军突破了!”一名亲兵满脸是血地跑来报告。 张威转头望去,只见左翼的汉军战船正在熊熊燃烧,倖存的士兵像下饺子一样跳入江中逃命。 就在此时,冉冥发现了张威的指挥船。 这光头猛將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弟兄们,隨我取那老匹夫的首级!” 他带著二十名精锐跳上一艘快船,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汉军旗舰。 汉军很快发现了这艘不要命的小船,箭矢如雨点般射来。 冉冥將长矛舞得密不透风,箭矢叮叮噹噹被尽数击落。 快船借著顺流之势,转眼就逼近了汉军旗舰。 “拦住他们!”张威厉声喝道。但为时已晚, 冉冥如猛虎般一跃而起,沉重的身躯落在甲板上时震得整艘船都晃了晃。 他手中长矛如毒蛇吐信,转眼就挑翻了五名护卫。 张威拔出佩刀,雪亮的刀锋映出他决绝的面容。 两人在狭窄的甲板上展开生死搏杀。 老將军虽然年迈,但刀法沉稳老辣,每一刀都直奔要害。 冉冥的长矛势大力沉,却总被张威以巧劲化解。 “老匹夫倒有几分本事!”冉冥狞笑著,突然变招,长矛如狂风暴雨般连续突刺。 张威连连后退,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持刀的手臂开始微微颤抖。 第二十回合时,张威一个踉蹌,动作慢了半拍。 冉冥抓住机会,长矛如毒龙出海,直取咽喉。 张威勉强侧身避开要害,但长矛仍在他肩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受死吧!”冉冥乘胜追击,长矛横扫。 张威举刀格挡,却听“鐺”的一声脆响,陪伴他三十年的宝刀竟被生生击断! 老將军踉蹌后退,撞在船舷上。 他望著步步逼近的冉冥,突然放声大笑:“老夫今日为国捐躯,死得其所!” 话音未落,冉冥的长矛已经刺穿了他的胸膛。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银白的鬍鬚。 冉冥拔出长矛,手起刀落,张威的头颅高高飞起,落入江中。 “张威已死!降者不杀!”冉冥高举血淋淋的首级,声震四野。 汉军见状,士气瞬间崩溃。 战船开始四散逃窜,有些甚至互相碰撞,场面混乱不堪。 汉军水寨內,刘掣面沉如水。 他望著江面上溃不成军的战船,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鸣金收兵。”他咬牙切齿地下令:“传令各船,退回水寨死守!” 淒凉的收兵號响彻江面,倖存的汉军战船如丧家之犬般仓皇逃回水寨。 江面上漂浮著无数残骸和尸体,鲜血將江水染成了暗红色。 楚军的欢呼声震天动地,战鼓声如同雷鸣,宣告著这场水战的胜利。 楚寧站在指挥台上,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 他望著溃退的汉军,轻声自语道:“这只是开始。” 江风捲起他的披风,如同一面胜利的旗帜,在朝阳下猎猎飞舞。 “传令,攻入汉军水寨!” 第1764章 杀光!还有谁? 楚寧立於战船之上,目光如刀,冷冷注视著前方混乱的汉军水寨。 他右手一挥,沉声下令:“全军压上,攻破水寨!” 战鼓擂动,號角震天,楚军战船如狂潮般涌向汉军防线。 福船顶在最前,龟船紧隨其后,楼船、艨艟、走舸如群狼般扑向猎物。 汉军水寨內,守军拼死抵抗,岸上投石机疯狂拋射巨石,弓箭手箭如雨下,试图阻拦楚军的攻势。 然而,楚军的福船和龟船皆覆铁甲,箭矢射在上面,叮叮噹噹作响,却难以造成实质伤害。 至於巨石,楚军早有防备,船上士兵高举盾牌,结成铁壁,硬生生扛住石块的轰击。 冉冥站在船首,狞笑著吼道:“投石机,放!鹰怒弩,射!” 楚军福船上的重型投石机猛然发动,数十斤重的石弹呼啸而出,狠狠砸向汉军水寨的防御工事。 一座箭楼被砸中,轰然倒塌,木屑飞溅,压死数名汉军弓箭手。 与此同时,鹰怒弩发射的巨箭穿透汉军战船的船舷,带起一串血。 汉军將领蒋冒见状,目眥欲裂,嘶声怒吼:“继续投石!绝不能让他们靠近!” 然而,就在汉军全力阻击正面进攻时,水寨下方的水面泛起细微的波纹。 一道道黑影悄然浮出水面,无声无息地攀上水寨边缘——正是楚军的水鬼! 这些精锐水卒口衔短刀,浑身湿透,眼中闪烁著冰冷的杀意。 他们趁著汉军注意力被正面战场吸引,迅速登岸,手中短刀寒光一闪,数名巡逻的汉军士兵还未反应过来,便捂著喉咙倒下。 “敌袭!水鬼上岸了!” 一名汉军士兵惊恐大喊,但话音未落,一柄短刀已经刺穿了他的胸膛。 楚军水鬼如幽灵般在汉军防线內穿梭,见人就杀,迅速控制了一片区域。 另一部分水鬼则冲向水寨外围的木柵栏,挥刀猛砍,绳索断裂,木桩倾倒。 不过片刻,水寨外围的防御便被撕开一道缺口! “糟了!”蒋冒看到这一幕,脸色骤变:“快调兵过去,堵住缺口!” 然而,已经晚了。 楚军的龟船见缺口已开,立即调转方向,朝著破口处猛衝过去。 船首的铁锥狠狠撞入水寨內部,船上的楚军士兵如潮水般涌上岸,与汉军展开近身廝杀。 蒋冒咬牙怒吼:“所有人,跟我上!绝不能让楚军站稳脚跟!” 他亲自率领亲兵队冲向前线,双方在狭窄的水寨边缘展开惨烈廝杀。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浸透。 汉军士兵知道,一旦此地失守,楚军便能长驱直入,直逼汉帝刘掣所在的中军大营! 他们怒吼著,前赴后继地扑向楚军,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后退! 而楚军同样疯狂,他们知道,只要突破此处,胜利就在眼前! 江水翻涌,战船残骸漂浮,水寨边缘已成修罗场。 楚军与汉军的尸体层层堆叠,鲜血顺著木板缝隙滴落,在江面上晕开一片猩红。 “杀!杀光他们!” 汉军士兵怒吼著,长矛如林,死死抵住楚军的衝锋。 前排的楚军刚跃上岸,便被数杆长矛贯穿胸膛,惨叫著跌入血泊。 但后面的楚军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衝锋,刀光闪烁,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补上去!堵住!”汉军校尉嘶吼著,亲自带人衝上前。 双方士兵在狭窄的栈桥上挤作一团,刀剑相击的錚鸣声、骨肉撕裂的闷响、垂死的哀嚎混作一片。 一名楚军士兵被汉军斩断手臂,却仍用牙齿咬住对手的喉咙,两人一同栽入江中。 箭楼上倖存的汉军弓箭手疯狂放箭,箭矢穿透楚军的皮甲,带起蓬蓬血雾。 但很快,楚军的鹰怒弩调转方向,一支巨箭呼啸而至,將整座箭楼射穿,木屑与血肉四溅。 水寨柵栏处,双方士兵在齐膝的血水中廝杀。 一名汉军老兵抡起战斧,將衝来的楚军劈成两半,內臟泼洒在同伴脸上。 还未等他喘息,三把楚刀同时捅进他的腹部。老兵跪倒在血泊中,仍死死抱住一个敌人的腿,直到被乱刀分尸。 栈桥中央,尸体已堆成小山。 后续的士兵不得不扒开尚有余温的尸堆才能前进。 刀剑砍卷了刃,就用拳头砸、用牙齿咬。 一个满脸是血的楚军什长掐住汉军的脖子,两人翻滚著坠入江中,在水下仍死死纠缠,最终同归於尽,浮起的尸体手指还深深掐进对方的皮肉里。 江风裹挟著浓重的血腥味,阳光將这片杀戮场染成暗红色,仿佛天地都在为这场惨烈的爭夺战慟哭。 两军在此地反覆爭夺,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整片水域,江水甚至变得粘稠起来。 “杀!杀光他们!”蒋冒挥舞长刀,连斩数名楚军士兵,但很快,更多的楚军涌了上来。 就在这时,一道狂放的笑声响起:“哈哈哈,蒋冒小儿,可敢与我一战?!” 蒋冒猛然抬头,只见冉冥手持丈八蛇矛,如魔神般杀入战场。 他浑身浴血,蛇矛所过之处,汉军士兵如割草般倒下,无人能挡! 蒋冒大怒,厉声喝道:“李定、王炎!隨我一同斩杀此獠!” 两名汉军將领立即赶来支援,三人呈三角之势,將冉冥团团围住。 “来得好!”冉冥狂笑,眼中战意沸腾。 李定率先出手,长枪如毒蛇吐信,直刺冉冥咽喉。 冉冥蛇矛一挑,震开长枪,反手一记横扫,逼得李定连退数步。 王炎趁机从侧面袭来,双刀交错,斩向冉冥腰腹。 冉冥身形一转,蛇矛如游龙般迴旋,鐺的一声,硬生生架住双刀。 蒋冒见机不可失,长刀高举,狠狠劈下! “死!” 冉冥眼中凶光暴涨,竟不闪不避,蛇矛猛地一抖,矛尖如毒龙般刺向蒋冒胸口! “噗嗤!” 长刀斩在冉冥肩甲上,火星四溅,却未能破开铁甲。 而冉冥的蛇矛却已贯穿蒋冒的胸膛! “將军!”李定、王炎惊怒交加,疯狂攻来。 冉冥狞笑,猛然抽矛,蒋冒喷出一口鲜血,轰然倒地。 李定怒吼著挺枪再刺,冉冥侧身避开,蛇矛如闪电般回刺,直接洞穿李定的咽喉! 王炎见状,心中大骇,但还未等他反应,冉冥已如猛虎般扑来,蛇矛横扫,直接將他拦腰斩断! “还有谁?”冉冥高举蛇矛,狂吼一声。 汉军士兵见三员大將接连战死,士气瞬间崩溃,纷纷溃逃。 楚军趁势猛攻,水寨防线彻底崩塌! 远处战船上,楚寧负手而立,嘴角微扬:“很好,接下来,就该轮到刘掣了。” 第1765章 楚寧,你上当了! 长江北岸,汉军水寨前,战火映红了九月的黄昏。 楚军大將冉冥手持一柄染血的长矛,站在汉军水寨被攻破的大门前,身后是如潮水般涌来的楚军士兵。 “杀!一个不留!”冉冥怒吼一声,声音在战场上迴荡。 他刚刚亲手斩杀了汉军三员大將——蒋冒、李定和王炎,此刻楚军士气高涨,势如破竹。 汉军水寨的木柵栏在楚军的衝击下纷纷倒塌,发出令人心悸的断裂声。 水寨大门早已被攻破,沉重的木门倒在地上,被无数军靴践踏。 长江上的楚军战船纷纷靠岸,更多的士兵加入战斗,黑压压的人潮向汉军阵地涌去。 “报——前营已破!” “报——左翼汉军溃败!” 接连传来的捷报让楚军將士更加振奋,喊杀声震天动地。 而在汉军水寨深处的瞭望台上,汉帝刘掣面色阴沉如铁。 他双手紧握栏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身旁的將领陆寻满脸焦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陛下,快走吧!” 陆寻声音急促:“楚军已经杀进来了!蒋冒、李定、王炎三位將军全部战死,水寨大门失守,我军士气低落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刘掣听到三位心腹爱將的死讯,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但很快又恢復了冷静。 他鬆开栏杆,转身问道:“楚军的龙纛在哪里?” 陆寻连忙回答:“探子刚刚来报,楚军龙纛在一艘楼船上,正在向我们靠拢。” 刘掣眯起眼睛,嘴角微微上扬:“这么说,楚寧快要上岸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正是!”陆寻点头:“按照楚军现在的进攻速度,楚帝必定已经上岸!” 刘掣终於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眼中闪烁著计谋得逞的光芒: “很好,传令下去,前营继续抵抗楚军,后军有序撤退,务必保持阵型!” 陆寻长舒一口气,立即转身传达命令。 他知道,分批次撤退比全军溃逃要明智得多。 很快,汉军后营开始有序撤退,虽然形势危急,但军纪严明,並未出现混乱。 与此同时,在汉军水寨门口,一艘装饰华丽的楼船缓缓靠岸。 船头飘扬著绣有金色龙纹的楚军大旗,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身穿银甲的楚寧在龙纛的引领下踏上北岸,身后跟著精锐的禁卫军。 “陛下,冉冥將军已率军攻入汉军大营。” 將领赵羽上前稟报:“汉军后军正在撤退。” 楚寧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只是简短地下令:“继续追击。” 他翻身上马,接过侍从递来的长枪,准备亲自上阵。 作为一国之君,他深知此时亲自出战对士气的鼓舞有多大。 就在此时,汉军阵营內突然升起三支火箭,划破渐暗的夜空。 那刺目的红光映照在楚寧的脸上,让他微微皱眉。 “怎么回事?”赵羽警觉地环顾四周。 很快,长江水面上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声音从东面传来,越来越近。 赵羽脸色骤变:“江上怎么会有战斗?汉军水师不是都退到岸上了吗?” 一名锦衣卫飞奔而来,单膝跪地:“陛下,大事不好!三艘汉军福船带著其他船只正向我军逼近!还有潜伏在水下的汉军突然出现,已夺取我军两艘福船!” 楚寧眼中精光一闪:“五艘福船?” 他转头看向赵羽:“之前不是说汉军有三艘福船只是空壳吗?” 赵羽额头渗出冷汗:“这……情报確实如此。” 楚寧冷笑一声,握紧了手中长枪:“好一个刘掣,竟给朕设下如此圈套。” 赵羽恍然大悟:“难道上次周宇战败是假?汉帝拿下周宇也是做戏?就是为了今日这一击?” “不仅如此。” 楚寧目光如炬:“那三艘所谓空壳福船也是幌子,刘掣故意放出假消息,就是要引朕上岸,好让他的水陆两军形成夹击之势!”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岸上形势突变。 原本正在撤退的汉军突然停下脚步,刘掣亲自策马迴转,高声喝道: “全军听令!停止撤退,立即反击!” 他举起佩剑,剑锋直指楚军方向,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 “楚寧,朕为你精心准备的这份大礼,希望你能喜欢!朕很期待,当你被生擒时会是怎样的表情!” 陆寻此刻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一切都是陛下与周宇將军设下的连环计。 他激动地挥舞长刀:“全军听令!配合周宇將军,生擒楚帝!” 汉军將士士气大振,原本撤退的队伍瞬间转身,如潮水般向楚军反扑。 与此同时,江面上的汉军战船也开始对楚军形成合围之势。 楚寧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 但他並未慌乱,反而露出一丝冷笑:“刘掣啊刘掣,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朕吗?“ 他高举长枪,声音如雷:“楚军將士听令!变阵应敌!让汉军见识见识我大楚儿郎的威风!” 战鼓擂动,號角齐鸣。 长江两岸,一场决定两国命运的大战,就此进入最激烈的阶段。 夕阳的余暉洒在江面上,映照著无数將士浴血奋战的身影,歷史將铭记这个九月的黄昏。 而这时,周宇站在福船高耸的甲板上,江风猎猎,吹动他猩红的战袍。 他俯视著陷入混乱的楚军战船,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 “楚寧啊楚寧,你终究还是上鉤了。” 他心中狂喜,手指紧紧攥住船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这一战,他等了太久。 从诈败撤退,到被刘掣当眾责罚,再到暗中调集精锐水军潜伏江底,每一步都精心算计,只为今日! “什么百战百胜的楚帝?不过如此!” 他望著远处岸上飘扬的楚军龙纛,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只要今日斩杀楚寧,他的名字將震动天下! 世人会记住,是他周宇终结了楚军不败的神话,是他亲手將那位不可一世的帝王送入黄泉! “传令!所有战船全速逼近,不惜一切代价,截断楚军退路!” 他厉声喝道,声音因兴奋而微微颤抖。 这一战之后,他再也不是那个被人轻视的败军之將,而是改写歷史的英雄! 第1766章 撤退是不可能撤退的! 周宇一声令下,江面上的汉军船只发起了猛烈攻击。 而此刻楚军所有人都上了岸,船上的人数太少,很快就抵挡不住,被汉军靠近。 与此同时,岸上的冉冥也察觉到情况不对,他怒吼道:“立即撤退!” 可一旁副將周台却苦笑道:“將军,来不及了,前面的汉军杀回来了!” 冉冥抬头一看,果然发现刚才被他们追著跑的汉军掉头杀了回来,而且双方距离很近,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到了跟前,。 顿时,双方弓箭手互相放箭廝杀。 冉冥气急败坏,咆哮道:“那就先杀了他们!” 话毕,他策马挥舞手中长矛冲向汉军阵营。 刘掣见状,冷哼一声:“就是此人杀了朕四员大將,今日你必死!” “来人,杀过去!” 顿时,双方兵马廝杀在一起,一时间,双方杀得惨叫声不断。 而在岸边上的楚寧则是嘴角露出了一抹玩味之色,一旁赵羽却在此刻著急道: “陛下,局势对我军不利,不如您先行离开,末將定护您杀出重围!” “离开?” 楚寧眉头一挑:“朕为何要离开?” 赵羽诧异:“如此局面对我军不利,再打下去,我军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何况对方有五艘福船,在江面上我军占不到便宜。” 虽然楚军也有福船,但只有两艘,不能是汉军的对手。 如今之计,只有先確保皇帝离开! 一旦皇帝出事,对整个楚军將是极大的打击。 可楚寧却摇摇头,淡然道:“谁说朕要走了?” “他刘掣有后手,难道朕就没有吗?” 赵羽微微一愣,却见楚寧神情淡漠道:“发出一支火箭!” 赵羽没有多问,立即从身后的士兵当中接过弓箭朝天射去。 顿时,火箭照亮了夜空。 紧接著,南岸楚军水寨內,竟是衝出了数不清的火光。 虽然是夜晚,但火光更为显眼,远远看去,像是许多庞然大物闪烁著巨大的眼球,快速朝北岸衝来。 这一幕,自然也被见面上正在指挥的周宇察觉到。 他眉头一挑,转身看向南岸,发现许多火光,不禁有些诧异: “难道楚军水军並未全部出来,还留下了部分水军?” 隨后,他冷笑一声:“哼,就算留下部分水军,想必也没有多少人,对此战无法构成影响。” “苏將军!” 苏参立即站出来:“末將在!” 周宇冷声下令:“你率领二十艘船拦住他们!” “是!” 苏参应了一声,立即带著二十条船过去。 夜幕下,双方距离很远,一开始还看不清楚。 但很快,隨著距离越来越近,苏参等人这才发现,不远处竟是有十艘巨大的庞然大物快速驶来。 “將军,是……是福船!” “有……有十艘福船!” 一名眼见的將士微微颤颤说道。 苏参顿时眼前一黑:“完了!” 话才说完,数不清的巨石落下,砸得这二十条船上的汉军粉身碎骨,惨叫连连,就算是跳入江中,也被隨后而来的利箭射成了筛子! 隨后,十艘巨大的福船带著数不清的船只,快速朝北岸而去。 正在指挥作战的周宇並不关心自己的身后,他觉得二十条船足够应对前来支援的楚军。 谁知这时,身后却传来了士兵微微颤颤的声音: “將军,不……不好了,苏將军他们全军覆没了!” 周宇身体一顿,隨后转身不可思议道:“这才两刻钟不到,怎么可能全军覆没?” “將军,您看,那……那是福船!” 士兵微微颤颤指著驶来的庞然大物说道。 周宇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方向十艘巨大的福船驶来。 周宇顿时脸色大变:“不好,我们上当了!” “这些福船肯定是此次楚寧带来的,他一开始没拿出来,就是想在关键时候给我们致命一击!” “快,快放信號通知陛下撤退,晚了就来不及了!”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肯定是走不了,只能先让刘掣先走,他死了不要紧,但皇帝不能死! 隨即,五支火箭升空,这是撤退的信號! 岸上,汉军大营外,刘掣看到那五支升空的火箭顿时就懵了。 计划进行的好好的,周宇为何要他撤退? 如今楚军被他和周宇夹在中间,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啊,为何要撤退? “难道是楚军的信號正好和周宇將军的信號撞上了?”刘掣露出沉吟之色。 在战场上,双方相隔这么远,他也没办法派人过去询问具体情况。 何况现在汉军占据有利局面,让他在这个时候撤退? 不可能! 撤退是不可能撤退的! 刘掣冷哼一声,抬眼看向远处还在激战的双方兵马,冷声道: “今晚,楚寧朕杀定了!” “谁来都救不了他!” 江面上,周宇看著杀来的十艘巨大福船,已经后面密密麻麻的汉军各种类型的船只,脸色阴沉。 他知道,这次楚寧带来的楚国水军不少! 他很想退,但已经无路可退! 岸上已经被楚军掌握,他不可能杀上岸去。 而在江面上激战,他又知道以自己这边的船只,根本就不是楚国水军的对手。 “楚!寧!” 周宇死死握著双手,眼中充满了仇恨之色,怒吼道:“你这个卑鄙小人!” 周围的汉军士兵低著头,不敢说话。 直到不远处的楚国水军靠近,巨石和弓箭纷纷射来,周宇这才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明白自己现在还不是愤怒的时候,他还需要挡住楚军,为刘掣的离开创造条件。 哪怕这件事会让他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念及於此,周宇怒吼道:“投石机和弓箭手立即反击!其他人,全部举盾!” “水手,立即转向东面,將楚军引开!” 挡是挡不住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引开江面上的楚军,让他们无法上岸,为刘掣创造土突围的机会。 一声令下,楚军开始朝东而行。 这一幕,被岸上的楚寧看在眼中,冷笑道:“想走?走的了吗?” “算计朕,那就要做好被朕反算计的准备!” “传令,全军出击!” 第1767章 主將战死 江面上,浓雾渐起,月光在波涛间碎成万千银鳞。 周宇立於巨大的福船甲板,铁甲下的手掌紧握令旗。 他身后,三十余艘汉军战船正呈雁形向东疾驰,船桨激起的水在月光下如珍珠般飞溅。 “將军,楚军追兵距我后军不足二里!”瞭望台上的士兵声音发颤。 周宇眯眼回望,但见江心处楚军旗舰的猩红旌旗已隱约可见,那旗帜上金线绣制的蛟龙在火光中张牙舞爪。 突然,楚军阵中响起急促的鼓点。 数十艘蒙冲快艇如离弦之箭衝出主阵,船头包铁的撞角劈开波浪。 这些轻舟不过丈余,却配有双排桨手,转眼便横亘在汉军退路上。 周宇瞳孔骤缩——那些小船上楚军水卒正合力抬起铁网,网眼间寒光闪烁的倒鉤在月色下森然可怖。 “转舵!避开铁网阵!”周宇的吼声未落,夜空已传来巨石破空的尖啸。 楚军楼船上的投石机同时发难,磨盘大的石块裹挟著火油砸向汉军船队。 右侧的船只首当其衝,桅杆在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中轰然倒下,甲板上顿时火光冲天。 亲兵王虎踉蹌奔来:“將军,下舱进水了!” 他铁甲缝隙间渗著血水:“三艘艨艟已沉,五艘战船受损……” 话音未落,又一块飞石击中船尾,整艘战船剧烈震颤。 周宇扶住船舷,掌心被木刺扎得鲜血淋漓。 江风突然转烈,吹散他额前散落的髮丝。 这位年过四旬的將领望见楚军主力已呈半月形包抄而来,最前排的战船正在架设第二波铁网。 他死死盯著不远处的楚军船只,狠声道:“此战关键,在於把楚军水师引离主战场。” “传令全军——” 周宇猛地拔出佩剑,剑锋在月光下划出淒冷的弧线:“调转船头,死战!” 既然逃不了,那就只有死战! 或许只有如此,才能牵制这边的楚军,为他们的皇帝刘掣爭取突围的机会。 否则一旦这边的楚军放弃他们,转而杀向岸上,那他们的皇帝將会十分危险! 汉军战鼓骤然变调。 残存的二十余艘战船在江心划出巨大的白色漩涡,受伤的福船甚至拖著燃烧的尾舵完成转向。 两支舰队间的江水开始沸腾,数以千计的箭矢在夜空中交织成死亡之网。 当双方楼船相距百步时,楚军阵中突然竖起数十架云梯状的木架。 周宇心头一凛,那是传说中的“飞桥“——只见楚军猛拉绳索,包铁的木架轰然倒下,竟在船舰间架起座座浮桥! “杀——“楚军甲士如潮水般涌来。 周宇的亲兵队持盾结阵,船楼上的弓手不断放箭,却挡不住源源不断的敌军。 一名楚军百夫长突破防线,周宇侧身避过劈来的弯刀,反手一剑刺穿对方咽喉。 温热的鲜血喷在他散落的鬢角上,顺著铁甲纹路滴落甲板。 战至子时,福船已成血舟。 周宇的佩剑已砍出七八个缺口,左臂被流矢所伤的伤口不断渗血。 他背靠主桅环视四周:亲兵只剩七人,甲板上堆叠的尸体让立足之处都变得狭窄。 而楚军仍在增兵,新登船的敌卒正从三面包抄而来。 “將军!”王虎突然指向江岸。 远处丘陵上,象徵汉帝的玄色龙旗正在后撤。 周宇嘴角扯出释然的弧度——陛下终究是看懂了江上的烽烟。 楚军都统赵賁持矛逼近:“周將军,投降可保性命!” “汉將只有断头,没有降旗!” 周宇暴喝一声,染血的剑锋直指苍穹:“诸君,隨我杀敌!” 七名亲兵发出困兽般的怒吼,竟主动冲向数倍於己的敌军。 混战中,周宇的剑刺穿两名敌將胸膛,自己却被长矛贯穿大腿。 他单膝跪地,以剑拄地强撑身躯。 鲜血在甲板上积成小小的水洼,倒映出漫天星火。 一支流矢突然射中他右肩,铁甲崩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来啊!”周宇嘶吼著挥剑,將逼近的楚军逼退三步。 赵賁冷笑挥手,十余名弓手在船舷列阵。 箭雨袭来的瞬间,周宇突然自己这一辈子的经歷,微末出身,凭藉水性在水军中成名,最终慢慢走到了如今的地位。 可现在,他已无力回天。 铁矢入肉的闷响接连不断。 周宇仰面倒下时,看见北斗七星正悬在燃烧的桅杆顶端。 他的佩剑噹啷落地,剑身上“忠勇报国”四个铭文渐渐被血污覆盖。 江风呜咽,卷著焦糊味掠过尸横遍野的甲板。 赵賁俯身合上周宇怒睁的双眼,转身对亲兵嘆道:“传令下去,汉將周宇——战死。” 与此同时,岸上的刘掣突然勒住战马。 他望著江心骤然熄灭的汉军灯火,持韁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方才还杀声震天的江面,此刻只剩下楚军的欢呼声顺风传来。 “陛下?”苏参满脸血污地赶来,却见皇帝死死盯著江面,眼中似有泪光闪动。 刘掣想起三日前两人暗中商议时,周宇指著水道图说的那句“臣若不能归,请陛下以大局为重”。 当时他只当是周宇的谦辞,如今却一语成讖! “鸣金收兵。”刘掣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全军撤退。” 苏参大惊:“可楚寧的部队已经和我们角上手了,此刻撤退,除菌必定会追击。” “这是圣旨!”刘掣突然暴怒地抽出佩剑砍断身旁旗杆。 断裂的木桿砸起一片烟尘,惊得战马人立而起。 噹啷啷的铜鉦声响彻战场时,汉军將士都从皇帝反常的举动中读出了江上战局的真相。 楚军阵中,冉冥挥矛挑飞一名汉军首级,狞笑著高呼:“周宇已死!活捉刘掣者封万户!” 楚军士气大振,原本胶著的战线顿时崩溃。 汉军后卫的盾阵在潮水般的攻势下不断后缩,每一刻都有士兵倒在血泊中。 江岸芦苇丛中,几个侥倖逃生的汉军水卒正拼命游向岸边。 他们回头望去,曾经威震长江的汉军水师,如今只剩下几艘燃烧的残骸在江心漂浮。 最大的那艘福船正在缓缓下沉,船尾的汉字大旗半浸在水中,依旧倔强地不肯沉没。 但,这並无法改变今晚的战局! 第1768章 反其道行之 丑时的长江笼罩在血色与黑暗交织的帷幕下。 曾经旌旗蔽空的汉军水师此刻只剩下燃烧的残骸在江面上漂浮,断裂的桅杆如同折断的骨刺刺向夜空。 周宇的尸体被江水捲走,这位汉军水师统帅至死都紧握著他的佩剑,仿佛还要与滔滔江水做最后的抗爭。 楚寧站在楼岸边高处,猩红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望著江面上渐渐熄灭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传令各船,所有能动的战船立即靠岸支援陆战。” 他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刃,在黑夜中格外清晰。 长江北岸,溃散的汉军步兵正在泥泞的滩涂上奔逃。 他们丟盔弃甲的模样与三个时辰前渡江时的意气风发形成可怖对比。 楚军的箭矢不断从背后射来,每一次破空声都会带走几条性命。 泥地里横七竖八倒著的尸体中,有个年轻士兵被射穿了小腿,他拖著伤腿爬行时在泥浆里拖出一道暗红色的痕跡。 “陛下有令!” 一队锦衣卫骑兵沿著江岸飞驰:“第三、第七营留下断后,其余部队立即向寿春方向撤退!” 正在溃逃的汉军队伍中,一个满脸血污的老兵突然停下脚步。 “他娘的!” 老兵突然將家书塞给身旁的同乡:“告诉翠,她男人不是孬种!” 说罢抄起长矛就往回衝去。 像他这样的老兵在汉军中不在少数,很快,两万人的断后部队竟自发集结起来。 这支临时组成的断后军由汉军左將军韩猛指挥。 他是个四十出头的老行伍,左眼在十年前与外族作战时被射瞎,此刻剩下的独眼中闪烁著决绝的光。 “弟兄们!” 他站在一处土坡上吼道:“咱们身后是十万同袍!楚军要追,就得从咱们尸体上踏过去!” 楚军先锋骑兵已经杀到眼前。 韩猛立即下令:“长矛手列阵!弓箭手占据两侧高地!把那些拒马给我推到路中央!” 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兵们迅速组成三道防线。 第一道是临时用马车和树干搭建的简易工事,后面是密集的长矛方阵,最后才是弓箭手。 楚军骑兵没想到溃逃的汉军会突然转身抵抗。 冲在最前面的百余骑顿时撞上了尖锐的拒马,战马的嘶鸣与人的惨叫瞬间撕裂夜空。 后续骑兵急忙勒马,但衝锋的惯性还是让他们撞成一团。 “放箭!”韩猛一声令下,数千支羽箭呼啸著扑向混乱的楚军。 月光下,那些箭矢像一群嗜血的蝗虫,每一次振翅都会带走生命。 冉冥见状大怒,立即调来重步兵强攻。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这片无名河滩变成了绞肉机。 汉军利用地形层层设防,每一道防线被突破时都会爆发惨烈的白刃战。 韩猛亲自持刀站在第一线,他的鎧甲已经插了七八支箭,但独眼將军像铁铸般屹立不倒。 “將军!右翼被突破了!”一个满脸是血的校尉跑来报告。 韩猛啐出一口血沫:“让骑兵压上去!” 汉军骑兵衝上去,双方纠缠在一起激战。。 楚寧在后方接到战报时,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 “汉军断后部队有多少人?” “回陛下,约两万左右。”赵羽低头稟报。 “两万人能挡住朕的大军一个时辰?” 楚寧冷笑:“传令重甲营压上,再调骑兵上去,朕倒要看看他们能撑到几时!” 当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来临,汉军最后的防线终於崩溃。 韩猛身中十七处创伤,临死前还用断剑刺穿了一个楚军百夫长的喉咙。 他倒下的地方,汉军尸体堆成了小山,但他们的牺牲换来了宝贵的时间。 刘掣的主力已经撤出二十里外。 卯时初刻,东方天际刚泛起鱼肚白。 刘掣的御驾正在官道上疾驰,突然一匹快马从后方追来。 “报——!断后部队全军覆没,楚军骑兵已经追上来了!” 刘掣猛地勒住韁绳,战马人立而起。 他转身望去,只见后方地平线上出现了无数跳动的光点——那是楚军骑兵举著的火把,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如同一条流动的星河。 “陛下!” 陆寻急声道:“请速速移驾,末將率五千精骑断后!” 这位年轻的將军是刘掣的心腹,此刻他甲冑上的金漆已经剥落大半,但眼神依然锐利如刀。 刘掣却没有立即回应。 他凝视著远处逼近的火光,突然发现那些光点分布得异常散乱——显然楚军为了加快追击速度,完全放弃了阵型。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中闪现。 “陆將军,你看。” 刘掣指向追兵:“楚军轻敌冒进,队形已乱,若我军突然反击……” “陛下不可!”陆寻大惊:“我军新败,士气低迷,当务之急是保全实力啊!” 刘掣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他抚摸著腰间佩剑,那是先帝赐予的天子剑。 “朕若就这样逃回长安,如何面对满朝文武?如何面对天下百姓?” 他突然提高声调:“传令下去,全军停止撤退,弓箭手立即占据两侧高地,骑兵隱蔽在树林中!” 陆寻还想劝阻,却见刘掣已经拔出佩剑:“朕意已决!楚寧以为朕会像丧家之犬般逃窜,朕偏要反其道而行!” 汉军迅速行动起来。 弓箭手们爬上道路两侧的土丘,骑兵则藏进了路旁的榆树林。 步兵在道路中央故意丟弃輜重,製造溃逃假象。 刘掣本人换上了普通將领的鎧甲,亲自指挥这场反击。 两刻钟后,楚军先锋骑兵果然杀到。 他们看到满地丟弃的物资,更加確信汉军已经溃不成军。 为首的楚军先锋甚至大笑著对部下说:“看这些汉狗丟盔弃甲的模样!弟兄们加把劲,活捉刘掣者赏千金!” 就在楚军骑兵衝过埋伏圈时,刘掣猛地挥下佩剑:“放箭!” 剎那间,数千支羽箭从黑暗中呼啸而出。 这些箭矢的尾羽都浸过火油,在空中划出无数道火线,如同降下一场流星雨。 楚军骑兵猝不及防,冲在最前面的数百骑顿时人仰马翻。 战马哀鸣著倒下,將背上的骑士甩出老远。 “第二波,射!” 刘掣的声音在黎明前的旷野上迴荡。 又一阵箭雨落下,这次还夹杂著火箭,点燃了路旁的乾草。 火光中,楚军混乱的队形暴露无遗。 陆寻率领埋伏的汉军骑兵从侧翼杀出。 这些憋了一肚子火的汉军將士如猛虎下山,长矛將楚军刺落下马,马刀砍下敌人的头颅。 一个楚军校尉刚举起盾牌,就被陆寻一枪挑飞,枪尖从后背透出时还带著碎骨和血肉。 刘掣站在一处高坡上回望战场,晨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 他举起染血的佩剑冷笑道:“朕就算是输也要咬下楚军一块肉!” 第1769章 断后战死 刘掣立於高坡之上,望著正面战场上的廝杀,嘴角微微扬起。 陆寻率领的汉军伏兵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楚军先锋骑兵在箭雨之下死伤惨重,混乱之中,汉军骑兵趁机衝杀,將楚军逼退数百步。 “楚寧,你也不过如此!” 刘掣冷笑,眼中闪烁著復仇的快意:“你以为朕会像丧家之犬一样逃窜?今日便要你知道,汉军之威,绝非浪得虚名!” 然而,就在他以为胜券在握之际—— “杀——!” “杀光汉军!” 震天的喊杀声骤然从左右两侧爆发! 刘掣浑身一震,猛地转头望去,只见晨光之下,两支楚军铁骑如怒涛般席捲而来,铁蹄踏地,震得大地颤抖! “这……这是怎么回事?”刘掣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抹惊骇。 “陛下!大事不好!” 一名斥候策马狂奔而来,脸上满是惊恐:“右翼楚军主將乃楚国名將赵羽,左翼则是冉冥!我军两翼……已经崩溃!” “废物!” 刘掣勃然大怒,咆哮道:“两翼都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会这么快就被突破?” 然而,他话音未落,战场的局势已经彻底失控! 左翼战场,汉军防线已经支离破碎。 一名汉军偏將刚刚组织起盾墙,试图阻挡楚军的衝锋,然而下一秒…… “轰!” 一匹黑色战马如狂风般撞入阵中,马背上的將领手持一桿丈八长矛,矛尖染血,寒光闪烁! “挡我者死!” 冉冥狂笑一声,长矛横扫,三名汉军盾兵瞬间被砸飞出去,胸骨碎裂,口吐鲜血! “拦住他!快拦住他!”汉军校尉嘶吼著,然而话音刚落,冉冥已经策马冲至他面前,长矛如毒龙般刺出—— “噗嗤!” 矛尖贯穿校尉的咽喉,鲜血喷溅而出! 冉冥狞笑著,单臂一挑,竟將尸体高高挑起,隨后狠狠砸向汉军阵中! “哈哈哈!汉军不过如此!”他狂笑著,长矛左右翻飞,所过之处,汉军如麦草般倒下。 楚军骑兵紧隨其后,铁蹄踏碎汉军的抵抗,左翼防线彻底崩溃! 右翼战场,汉军的情况更加惨烈。 一袭银甲的赵羽策马冲阵,手中长枪如游龙般闪烁寒光,枪出如电,每一击必取一命! “结阵!快结阵!”汉军將领怒吼著,试图稳住阵脚。 然而赵羽冷笑一声,长枪一抖,枪尖划出一道银弧,瞬间刺穿三名汉军士兵的胸膛! “杀——!”他一声厉喝,战马猛然加速,直衝汉军主將! 那汉將大惊失色,连忙横刀格挡,然而赵羽的枪法何等凌厉? 只见枪影一闪,长枪如毒蛇般绕过刀锋,瞬间刺入汉將咽喉! “噗!” 鲜血喷涌,汉將瞪大双眼,轰然坠马! “將军死了!”汉军士兵惊恐大喊,士气瞬间崩溃。 赵羽长枪高举,厉声喝道:“楚军將士,隨我杀敌!” 银甲染血,战马嘶鸣,赵羽率领楚军铁骑如洪流般冲入汉军阵中,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刘掣站在高坡上,眼睁睁看著左右两翼被楚军杀穿,脸色铁青。 “陛下!” 江云策马靠近,声音颤抖:“两翼已溃,陆將军的伏兵虽仍在正面抵挡,但若再不撤退,我军恐全军覆没!” 刘掣攥紧韁绳,指节发白,眼中闪过挣扎之色。 “撤退?”他咬牙低吼:“若现在撤退,陆寻和那两万將士怎么办?” 江云沉默。 刘掣猛地抬头,望向战场—— 左翼,冉冥的长矛已经杀穿汉军阵型,直奔中军而来! 右翼,赵羽的银枪如龙,汉军尸骸遍地! 而正面战场上,陆寻仍在拼死抵抗,可隨著两翼崩溃,他的部队已经被楚军三面包围! “该死!” 刘掣终於下定决心,猛地一拉韁绳,怒喝道:“传令!全军撤退!” 江云大惊:“陛下!陆將军和那两万弟兄……” “顾不得那么多了!” 刘掣厉声打断:“能突围多少是多少!再拖下去,朕都得死在这里!” 话音未落,他已经调转马头,狠狠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朝著北方疾驰而去! 汉军將士见状,军心彻底崩溃,纷纷丟盔弃甲,四散奔逃! 正面战场上,陆寻浑身浴血,长刀已经砍出缺口,可他的眼神依旧凌厉。 “將军!陛下已经撤了!咱们……”一名校尉满脸惊恐地靠近。 陆寻冷冷扫了他一眼,咬牙道:“若我们也撤,楚军必会追击陛下!” 他猛地抬头,望向远处楚军阵中那杆飘扬的龙旗——楚寧就在那里! “传令!全军隨我衝锋!”陆寻厉声喝道:“杀过去!能杀多少是多少!” 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但若能拖住楚军,甚至……斩杀楚寧,或许还能为刘掣爭取一线生机! “杀——!”陆寻高举长刀,率领残存的汉军精锐,朝著楚军阵中悍然衝去! 楚军阵中,楚寧冷眼看著汉军的反衝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倒是有几分胆色。” 他缓缓抽出腰间佩剑,剑锋寒光闪烁:“但……到此为止了!” “陛下!”身旁將领连忙道:“末將去斩了他!” 楚寧冷哼一声:“不必,朕亲自来!” 话音未落,他已经策马衝出,战马如闪电般掠过战场,直奔陆寻而去! 陆寻见状,眼中闪过一抹疯狂:“楚寧!来得好!” 若能斩杀楚帝,此战虽败犹荣! 两人瞬间交锋—— “鐺!” 陆寻长刀劈下,楚寧横剑格挡,火星迸溅! “汉將,报上名来!”楚寧冷喝。 “大汉镇北將军,陆寻!”陆寻怒吼,刀势一转,横扫而出! 楚寧冷笑,身形一侧,剑锋如电,直刺陆寻咽喉! 陆寻大惊,连忙后仰,剑锋擦著他的脖颈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不错的身手。”楚寧讚许一声,隨即剑势再变,如狂风骤雨般攻来! 陆寻咬牙抵挡,然而楚寧的剑法凌厉至极,每一剑都直取要害! “鐺!鐺!鐺!” 刀剑碰撞,火星四溅! 第七回合,楚寧突然变招,长剑如毒蛇般刺向陆寻胸口! 陆寻勉强横刀格挡,然而楚寧手腕一翻,剑锋划过他的手腕—— “噗嗤!” 鲜血飞溅,陆寻闷哼一声,长刀脱手! “结束了。”楚寧冷冷道,长剑如电,直刺陆寻心口! 陆寻瞳孔骤缩,想要闪避,却已来不及—— “噗!” 剑锋贯穿胸膛,鲜血喷涌而出! 陆寻瞪大双眼,嘴角溢出鲜血,缓缓坠马…… 楚寧收剑,冷漠地看著他的尸体,淡淡道:“厚葬此人,他是个勇士。” 隨后,他抬头望向北方——刘掣逃跑的方向,眼中杀意凛然。 “传朕命令,全军追击!” “朕要刘掣的人头!” 第1770章 精锐被灭 烈日当空,炙烤著大地,空气中瀰漫著血腥与尘土的气息。 刘掣策马狂奔,身后是仅剩的几万残兵,而更远处,楚军的喊杀声如雷霆般逼近。 “陛下!楚军追上来了!”一名亲卫惊恐大喊。 刘掣猛地回头,只见远处烟尘滚滚,楚军的黑色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铁蹄踏地的轰鸣声震得人心发颤。 “该死!陆寻竟然没能挡住他们!”刘掣脸色铁青,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楚军必定会追上自己,到时候,全军覆没! “马章!“”他厉声喝道。 一名身披重甲、面容刚毅的將领策马上前:“末將在!” 刘掣盯著他,声音低沉而冰冷:“朕给你三万精锐,你留下断后,务必要挡住楚军!” 马章沉默了一瞬,隨即抱拳,声音坚定:“末將遵命!” 他知道,这一战,必死无疑。 但他是军人,军令如山! 马章迅速指挥三万汉军精锐列阵。 “结阵!”他厉声喝道,声音穿透战场。 汉军迅速变换阵型,盾兵在前,长矛手在后,弓箭手立於高处,形成一道坚固的防线。 “龟甲阵!“”马章怒吼。 这是汉军最擅长的防御阵型,盾兵紧密相连,长矛从缝隙中刺出,如同一只巨大的钢铁刺蝟,足以抵挡骑兵衝锋! “將士们!” 马章高举长刀,声音如雷:“今日一战,有死无生!但我们的牺牲,將为陛下爭取生机!” “杀!杀!杀!”汉军齐声怒吼,视死如归。 远处,楚军铁骑如潮水般涌来。 冉冥一马当先,手中丈八长矛染血,狞笑著看向汉军阵型:“区区龟甲阵,也想挡我?” “冉將军!”赵羽策马靠近,银甲在阳光下闪烁寒光,“我来破阵!” 冉冥大笑:“好!比比谁先杀穿他们!”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策马衝锋! “杀——!” 楚军铁骑如怒涛般撞向汉军防线! 冉冥一马当先,长矛横扫,数名汉军盾兵瞬间被砸飞出去! “挡住他!”汉军校尉怒吼。 然而冉冥狂笑一声,长矛如毒龙般刺出,瞬间贯穿三名汉军的胸膛! “哈哈哈!汉军不过如此!”他狂笑著,战马冲入阵中,长矛左右翻飞,所过之处,鲜血喷溅! 汉军阵型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与此同时,赵羽率领另一支楚军精锐,从侧翼杀入! 他长枪如电,枪尖寒光闪烁,每一击必取一命! “破!”赵羽厉喝一声,长枪猛然刺出,直接贯穿一名汉军將领的咽喉! 汉军阵型大乱! 赵羽目光如电,锁定马章,冷声道:“汉將,受死!” 马章见赵羽杀来,怒吼一声,长刀猛然劈下! “鐺!” 刀枪相撞,火星四溅! “汉將马章!”马章怒喝:“今日必斩你!” 赵羽冷笑:“狂妄!” 他长枪一转,枪势如龙,瞬间刺出三枪,每一枪都快如闪电! 马章勉强格挡两枪,第三枪却已刺入他的肩膀! “噗嗤!” 鲜血喷涌! 马章闷哼一声,咬牙挥刀反击,然而赵羽身形一闪,长枪如毒蛇般刺向他的咽喉! 马章瞳孔骤缩,拼尽全力侧身,枪尖擦过脖颈,带出一道血痕! “死!”赵羽冷喝,长枪猛然迴旋,一记横扫,重重砸在马章胸口! “砰!” 马章被砸落马下,口吐鲜血! 赵羽策马逼近,长枪高举,寒光闪烁:“汉將,你的死期到了!” 马章挣扎著站起,怒吼道:“杀!” 他拼尽最后力气,挥刀斩向赵羽! 然而—— “噗嗤!” 赵羽长枪如电,瞬间贯穿马章的心臟! 马章瞪大双眼,缓缓倒下! 马章一死,汉军士气彻底崩溃! “將军死了!”汉军士兵惊恐大喊。 楚军趁势猛攻,冉冥与赵羽如两尊杀神,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汉军与楚军的廝杀已至白热化,整片战场化作人间炼狱。 烈日炙烤下,刀光剑影间血雾瀰漫,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交织成死亡的乐章。 汉军盾阵如铁壁般推进,长矛从盾隙间突刺,寒光点点。 楚军重步兵怒吼著撞上盾墙,战斧劈砍间木屑纷飞。 一名楚军百夫长抡起战锤,重重砸在汉军盾牌上,持盾士兵虎口迸裂,还未及惨叫,便被隨后刺来的长枪贯穿咽喉。 骑兵对冲处烟尘滚滚。 汉军轻骑挽弓疾射,箭雨笼罩楚军马队。 楚军铁骑却迎著箭矢衝锋,人马俱甲的重骑兵如钢铁洪流,將汉军骑阵生生撕裂。 一匹战马中箭倒地,骑手翻滚著站起,手中马刀横扫,砍断两名敌骑的马腿。 步战核心地带,双方將士已杀红双眼。 汉军校尉长戟舞动如轮,连斩三名敌兵,却被楚军悍卒从侧翼突袭,战斧劈开肩甲,鲜血顿时浸透战袍。 濒死之际,他怒吼著將长戟掷出,贯穿敌將胸膛,二人同时倒地。 弓箭手在后方不断拋射,箭矢破空声不绝於耳。 一支流矢穿透汉军旗手的眼眶,军旗摇晃著倾颓,又被副手死死攥住。 楚军战鼓如雷,衝锋號角响彻云霄,新一波生力军压上,將汉军阵线逼得节节后退。 血水在低洼处匯成暗红色的小溪,倒伏的尸身上插满箭矢刀枪。 濒死的战马哀鸣著挣扎,被后续衝锋的铁蹄踏碎头颅。 隨著时间的推移,汉军最后的重甲步兵方阵仍在死战,但包围圈已越来越小,楚军的黑色旌旗如死亡阴影般笼罩战场。 在损失了主將,已经士气大降之后,汉军的结局已经註定。 烈日下,三万汉军精锐,一个上午的时间,被彻底歼灭。 远处,刘掣听到后方传来的廝杀声渐渐平息,脸色惨白。 他知道,马章的三万大军,已经全军覆没。 “陛下……”身旁將领声音颤抖。 刘掣咬牙,眼中闪过一抹狠色:“走!” 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朝著北方疾驰而去。 但楚军的追击,仍未结束! 刘掣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楚寧已经带著骑兵绕道拦截了想要逃跑的刘掣! 第1771章 你又中计了 烈日映照著仓皇撤退的汉军残部。 刘掣的金甲上沾满血污,胯下战马喷著粗重的白气。 忽然,前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名斥候从扬尘中衝出,战马人立而起。 “陛……陛下!” 斥候滚鞍下马时几乎摔倒,左臂的箭伤还在渗血:“前方三里,发现楚军骑兵!” 刘掣猛地勒住韁绳,战马嘶鸣著人立而起:“你说什么?” 他鎏金护腕下的手指死死攥紧韁绳:“楚军怎么可能出现在我们前面?” 斥候咽了口带血的唾沫:“千真万確!小的亲眼看见龙纛大旗,楚……楚寧就在阵中!” 空气突然凝固。 刘掣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望向身后疲惫不堪的將士——这些跟著他血战数日的儿郎,如今只剩万人。 远处地平线上,追击的烟尘正在逼近。 “敌军多少人?”刘掣的声音突然平静得可怕。 “约五千轻骑。” “五千?” 刘掣突然仰天大笑,笑声惊得眾人纷纷看向他。 他猛地拔出太阿剑,剑锋在夕阳下折射出血色寒芒:“好个楚寧!真当朕是丧家之犬了?” 他剑指前方,声震四野:“儿郎们!前面就是楚寧的首级!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杀!杀!杀!”万名將士的吼声震得落叶纷飞。 这些疲惫的战士眼中重新燃起战火,他们握紧染血的兵器,仿佛又回到了出征时的豪情万丈。 与此同时,三里外的土岗上,楚寧轻抚著爱马的鬃毛。 银甲在阳光下泛著冷光,他望著远处扬起的烟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陛下神机妙算。”一旁亲兵拱手道:“刘掣果然选择了这条捷径。” 楚寧微微頷首:“传令下去,十轮箭雨。” 他突然提高声调,声音如金铁交鸣:“射空所有箭囊!” 楚寧眯起眼睛:“朕要先用箭雨削其锐气,再……” 他忽然握紧长枪,枪尖在阳光下划出一道血线:“一举碾碎他们!” 五千铁骑同时挽弓的声响,如同暴风雨前的雷鸣。 “放箭!”楚寧的军令如同惊雷炸响。 五千铁骑同时挽弓的声响,如同千万只毒蛇吐信,令人毛骨悚然。 弓弦震颤的嗡鸣声中,第一波箭雨已经腾空而起,在阳光下划出无数道致命的弧线。 “盾牌手!列阵!”刘掣的吼声撕破长空。 前排的汉军立即竖起厚重的木盾,盾面上蒙著的牛皮在风中猎猎作响。 然而当箭雨落下时,令人胆寒的穿透声接连响起——楚军特製的破甲箭竟能洞穿三寸厚的盾牌! “啊!”一名盾牌手发出悽厉的惨叫。 精钢箭簇穿透他的手掌,將他的手臂钉在了盾牌上。 第二支箭紧接著射穿了他的咽喉,鲜血喷溅在身后的同袍脸上。 第二轮箭雨接踵而至。这次夹杂著燃烧的火箭,点燃了战场上的枯草。 浓烟中,不断有士兵哀嚎著倒下。 一名年轻的汉军校尉被三支箭同时射中胸膛,他跪倒在地,仍死死握著军旗不让自己倒下。 “不要停!继续衝锋!”刘掣挥剑劈落两支流矢,脸上被箭簇划出一道血痕。 他看见第三波箭雨中有些箭杆上绑著铜哨,尖利的哨音在战场上迴荡,更添几分恐怖。 第五轮箭雨过后,战场上已经插满了颤动的箭羽。 汉军的衝锋阵型变得稀疏,但活著的將士仍在踏著同袍的尸体前进。 一名断了右臂的盾牌手用牙齿咬著盾带,单手持盾为身后的弓箭手掩护。 当第十轮箭雨落下时,整个战场已经变成了箭矢的森林。 鲜血在龟裂的黄土上蜿蜒成溪,倒下的士兵身上往往插著七八支箭。 但令人震惊的是,残存的汉军仍在衝锋! 他们知道,停下就是死路一条,唯有衝破楚军防线才有一线生机。 刘掣的太阿剑上沾满鲜血,他环顾四周,发现原本万人的队伍已经折损过半。 但当他回头望向身后时,更远处追击的烟尘已经清晰可见——赵羽和冉冥的主力正在逼近。 楚寧手中丈八长枪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寒光,枪尖在夕阳下划出一道血色弧线。 “杀!”这一声怒吼如同惊雷炸响, 五千铁骑同时催动战马,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第一轮衝锋如同钢铁洪流撞上血肉堤坝。 重甲骑兵排成楔形阵,马槊平举,瞬间就撕开了汉军摇摇欲坠的防线。 刘掣亲眼看见一名楚军百夫长的马槊贯穿了三名汉军士兵的胸膛,槊杆因为承受不住衝击力而折断,那名百夫长立即抽出腰刀继续砍杀。 “保护陛下!”江云带著亲卫队拼死抵挡。 一名楚军骑兵的战马被长矛刺中腹部,倒地的瞬间,那骑兵却灵活地翻滚起身,弯刀划过一道银光,两名汉军弓箭手的头颅同时飞起。 左翼突然爆发出悽厉的惨叫。 冉冥率领的轻骑兵迂迴包抄,他们不用长兵器,而是手持双刀专砍马腿。 倒地的战马將背上的汉军压成肉泥,缺口越撕越大。 刘掣看见冉冥脸上溅满鲜血,却露出狰狞的笑容,双刀舞动间带起片片血浪。 第二轮衝锋更加致命。 楚军骑兵分成数股,如同毒蛇般在汉军阵中穿梭。 赵羽的银甲在乱军中格外醒目,他的长枪每次刺出必取一命。 一名汉军偏將试图阻拦,却被赵羽一枪挑飞头盔,第二枪直接刺穿咽喉。 当夕阳沉到树梢时,战场已经变成了修罗场。 刘掣身边仅剩的五百余人背靠背结成圆阵,四周是层层叠叠的楚军。 楚寧的金盔在阵前闪闪发亮,他缓缓举起染血的长枪,骑兵同时勒马,战场上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刘掣!” 楚寧的声音穿透暮色,“看看你的四周!” 他长枪一挥,骑兵们齐声吶喊,声浪震得落叶纷飞。 残存的汉军握兵器的手都在发抖,但他们依然死死护在皇帝周围。 刘掣的太阿剑已经崩出数个缺口,他擦去脸上的血跡,突然放声大笑: “楚寧!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朕屈服?” 笑声中,他剑指苍穹:“大汉儿郎!隨朕杀!” 最后的衝锋开始了。 五百残兵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吶喊,向著铜墙铁壁般的楚军阵线衝去。 刀光剑影中,鲜血染红了整片土地,而天边的残阳,也终於完全沉入了地平线之下。 第1772章 大汉皇帝之殤 残阳如血,將战场染成一片赤红。 楚寧端坐在战马之上,冷眼看著刘掣率领最后的五百残兵发起衝锋。 这些汉军將士虽然浑身浴血,却仍高举著残破的军旗,眼中燃烧著视死如归的决绝。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负隅顽抗?” 楚寧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鎏金护腕在夕阳下泛著冷光: “既如此,那朕就让你体验什么叫做绝望。” 话音未落,楚寧已催动战马疾驰而出。 手中银枪在残阳中划出一道血色弧线,枪尖的寒芒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他身后的玄色披风猎猎作响,宛如死神的羽翼。 “哈哈哈!痛快!”冉冥见状兴奋得双眼发红,粗糙的大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渍。 “赵羽將军,俺要和你比一比谁杀的人多!” 他手中的长矛早已被鲜血浸透,刀身上的血槽不断滴落著暗红色的液体。 赵羽银甲染血,闻言朗声大笑:“求之不得!” 他手腕一抖,银枪顿时抖出七朵枪:“今日就让本將看看,是冉將军的长矛快,还是本將的银枪利!” 两人都是楚国大將,对彼此的武艺十分熟悉,但在战场上,他们谁都不想认输。 此战打到这里,已经可以说大局已定,两人也有了一爭高下的心思。 而楚军铁骑同时发出震天动地的吶喊,马蹄声如雷霆般震撼大地。 冲在最前的重骑兵平举马槊,锋利的槊尖组成一道死亡之墙。 两侧的轻骑兵则挽弓搭箭,箭矢如飞蝗般射向汉军残阵。 “为了大汉!” 刘掣的太阿剑高高举起,剑身上的铭文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五百汉军发出最后的怒吼,明知必死却义无反顾地迎向钢铁洪流。 两股洪流轰然相撞的瞬间,整个战场都为之一震。 楚寧手中长枪枪如蛟龙出海,一枪便挑飞三名汉军。 冉冥的长矛化作血色旋风,所过之处残肢断臂纷飞。 赵羽的银枪则如毒蛇吐信,每一击都精准地刺穿敌人的咽喉。 战况惨烈至极。 一名汉军老兵被马槊贯穿腹部,却死死抓住槊杆不放,为同伴创造杀敌之机。 年轻的汉军校尉双腿被斩断,仍用佩剑支撑著身体继续战斗。 就连重伤倒地的伤兵,也要用最后的力气抱住楚军的马腿。 残阳渐渐西沉,但廝杀声却愈发惨烈。 鲜血浸透了整片土地,倒下的尸体堆积如山。 这场註定载入史册的决战,正在用最惨烈的方式书写著最后的篇章。 残阳如血,將战场染成一片赤红。 刘掣单膝跪地,手中的太阿剑深深插入泥土,支撑著他摇摇欲坠的身躯。 鲜血顺著剑身上的铭文缓缓流淌,在龟裂的土地上匯成一道细小的血溪。 “朕不明白……” 刘掣艰难地抬起头,染血的面容上那双眼睛却依然锐利如刀。 “为何你能看穿朕的计划?” 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每说一个字都带著血沫:“朕和周宇將军的苦肉计,只有朕和他知道!” 楚寧缓步上前,玄色战靴踏在血泊中发出粘稠的声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位曾经的对手,月光照在他冷峻的面容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其实想知道此事並不难。”楚寧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刘掣的瞳孔猛地收缩,染血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剑柄。 楚寧缓缓抬起手,鎏金护腕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周宇乃是你楚国名將,水军统领。” 他的声音突然转冷:“值此大战之际,你突然阵前换帅,任谁都会起疑!” 刘掣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喉结艰难地滚动著。 “而你……” 楚寧向前一步,双眼如鹰死死盯著刘掣:“为了让此事看起来可信,居然还要杀他满门。” 他冷笑一声:“这更加引起了朕的怀疑。” 夜风突然变得凛冽,吹散了战场上的血腥味。 刘掣的嘴唇颤抖著,却发不出声音。 “所以从一开始……” 楚寧猛地拔出佩剑,剑锋直指刘掣咽喉:“朕就不相信周宇所谓的福船没造好,被你撤职押回去砍头!” 刘掣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这吼声中包含著无尽的悔恨与不甘。 他踉蹌著站起身,太阿剑在月光下闪烁著最后的寒芒。 鲜血不断从鎧甲缝隙中渗出,但他却站得笔直。 “输给你,朕不冤!” 刘掣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带著帝王最后的尊严:“但朕身为大汉皇帝,要有皇帝的死法。” 他剑指楚寧,眼中燃烧著最后的战意:“你可敢与朕单独一战?” “放肆!” 赵羽银枪一抖,枪尖直指刘掣:“你不过是个孤家寡人,我朝陛下为何要和你单独一战?” “无妨。” 楚寧抬手制止,缓缓摘下金盔递给侍从:“朕亲自出手了结他。” 他解下披风,露出里面的玄色劲装:“朕今日便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龙天子!” 对於刘掣这个对手,楚寧觉得应该给此人一个体面的死法。 毕竟是一国之君,要死也只能死在他手中! 刘掣闻言,狰狞一笑,突然发力,太阿剑带起一道血色弧线直取楚寧咽喉! “鐺!” 金属碰撞的火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两位帝王的决战,在这尸横遍野的战场上正式展开。 每一次兵刃相交都迸发出耀眼的火,每一次闪转腾挪都牵动著所有人的心弦。 三十回合后,刘掣的攻势渐渐迟缓。 楚寧看准时机,龙吟枪如蛟龙出海,精准地刺穿了刘掣的胸膛。 鲜血顺著枪身上的血槽喷涌而出,在月光下形成一道悽美的血虹。 “呃……”刘掣的瞳孔开始扩散,但嘴角却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將太阿剑掷向楚寧。 楚寧侧身避过,长剑深深插入他身后的土地,剑柄犹自颤动不已。 楚寧缓缓抽出长枪,刘掣的身体如断线木偶般倒下。 他拾起太阿剑,手起剑落,將这位大汉皇帝的首级斩下。 当首级高高举起时,残月正好升至中天,为这场史诗般的决战画上了句號。 第1773章 皇位是所有人都想要的! 残月如鉤,高悬於尸横遍野的战场上空。 楚寧负手而立,鎏金战靴踩在浸透鲜血的泥土上,发出令人不適的黏腻声响。 他冷眼俯视著刘掣的首级,那颗曾经尊贵的头颅此刻被隨意地摆放在一块染血的盾牌上,凝固的表情仍保持著临死前的狰狞。 “一代大汉皇帝,最终不过是尸首分离。”楚寧的声音比夜风还要冰冷。 他伸手拨弄了一下那颗头颅的髮髻,染血的髮丝缠绕在他鎏金护指上,在月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身后传来鎧甲碰撞的声响,冉冥和赵羽並肩而立。 楚寧头也不回地下令:“全军休整三日,清点战损。” “遵命!”两员大將齐声应道,隨即转身离去。 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融入夜色,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伤兵营的方向火光通明,军医们正在简陋的帐篷里为伤员处理伤势。 冉冥大步流星地穿过营地,沿途不断有士兵向他行礼。 他隨手抓住一个正在清点箭矢的军需官:“阵亡將士的遗体都收敛好了吗?” “回將军,正在处理。” 军需官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已经清点出两万三千具我军遗体,汉军的……实在太多,还在统计。” 赵羽那边则带著一队亲兵在清点战利品。 月光下,堆积如山的兵器鎧甲闪烁著寒光。 一名书记官捧著竹简跟在他身后,不时记录著什么。 “重甲三百七十二副,轻甲两千一百零五副。” 赵羽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长矛六千八百支,完好无损的只有四千二百支。” 夜渐深,营地里却依然忙碌。 火把的光亮中,士兵们正在將同袍的遗体整齐排列,准备天明后火化。 偶尔有压抑的啜泣声传来,但很快就被夜风吹散。 这一战,不但汉军全军覆没,楚军的伤亡也不小。 许多將士看到自己的同伴尸体便哭了出来。 次日巳时,九月初旬的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在楚寧的臥榻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皱了皱眉,缓缓睁开双眼。 昨夜的血腥味似乎还縈绕在鼻尖,让他睡得很不安稳。 “来人。”楚寧坐起身,声音里还带著几分睡意。 两名侍从立即捧著洗漱用具进来。 楚寧用冰凉的清水洗了把脸,这才觉得清醒了些。 他换上常服,腰间的玉佩在走动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早膳已经备好:一碗粟米粥,几碟醃菜,还有昨夜猎到的野味。 楚寧刚拿起筷子,帐外就传来冉冥粗獷的声音:“陛下,战损清点完毕。” “进来说话。”楚寧夹起一块鹿肉,头也不抬地说道。 帐帘掀起,冉冥和赵羽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身上还带著夜露的气息,显然是一早就开始忙碌了。 他们躬身行礼:“参见陛下!” “不必多礼。” 楚寧放下筷子,用丝帕擦了擦嘴角:“说吧,战损如何?” 冉冥嘿嘿一笑,露出满口白牙:“陛下,此战十万汉军水军,全军覆没!其中水军六万,步兵三万,骑兵一万。” 楚寧微微頷首,这个结果在他意料之中。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我军的损失如何?” 赵羽上前一步,银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回陛下,此战我军水军损失了两万八千人,步兵损失五千人,骑兵损失两千,共计三万五千人。” “啪”的一声,楚寧手中的茶盏重重落在案几上。 他眉头紧锁:“为何水军损失这么多?” 冉冥摸了摸自己鋥亮的光头,表情有些訕訕:“一方面是之前和汉军激战中损失的,一方面是周宇那廝偷袭损失的。” 楚寧的眼神陡然转冷,帐內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朕记得提醒过你要提防水军偷袭。” 冉冥额头渗出冷汗,连忙单膝跪地:“末將知罪!” 沉默在帐內蔓延。 良久,楚寧才缓缓开口:“起来吧,相信经过此战,你今后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的目光转向赵羽,“阵亡將士的后事安排得如何?” 赵羽拱手道:“回陛下,已经命人开始火化遗体,骨灰会按籍贯分別运送回乡。” “嗯。”楚寧点点头:“抚恤金加倍发放,家中独子者再加三成。” 冉冥见气氛缓和,忍不住搓著手问道:“陛下,接下来咱们休整之后是不是继续杀向汉朝腹地?” 他的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如今大汉没了皇帝,正是军心涣散的时候!” 楚寧没有立即回答。 他起身走到悬掛的地图前,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汉朝疆域。 阳光透过帐篷,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我军自然要继续前进。” 楚寧突然转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在此之前,朕需要给大汉王朝一个惊喜。” 他看向赵羽,“你通知锦衣卫,將刘掣被杀的消息传到大汉境內!” 赵羽眼中精光一闪:“陛下是要……” “朕要让所有大汉百姓都知道此事。” 楚寧的声音如寒冰般刺骨:“让整个大汉王朝陷入皇位爭夺中!” 这么好的机会,他相信大汉王朝的那些王爷不会错过。 冉冥挠了挠光头,满脸困惑:“陛下,俺不明白,咱们为何要如此大张旗鼓散布消息?” “大汉得知此事,难道不会提前在沿途城池加强防备吗?” 楚寧轻笑一声,走到案几前拿起一枚黑子,轻轻放在地图上標著“常安“的位置: “皇位,是所有人都想要的。” 他又取出几枚白子,分散放在各地:“大汉王朝的王爷那么多,相信他们会为了皇位而互相征伐。” 棋子落下的声音清脆悦耳,却暗藏杀机。 冉冥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妙啊!等他们自相残杀得差不多了,我军再长驱直入!” “行了,你也下去休息吧。”楚寧摆摆手:“接下来只需看大汉王朝的好戏就行了。” 两员大將躬身退下。 帐內重归寂静,只剩下阳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楚寧负手而立,目光深远。他知道,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第1774章 各怀鬼胎 三天之內,刘掣被杀的消息席捲了整个大汉王朝。 九月的秋风裹挟著肃杀之气席捲陈留郡,捲起满地枯叶拍打在陈留王府的朱漆大门上。 那“陈留王”三个鎏金大字在秋阳下熠熠生辉,门前的石狮雕像上还残留著昨夜未乾的露水。 王府正厅內,三十五岁的刘秀端坐主位。 他身著一袭墨绿蟒袍,腰间玉带上镶嵌的明珠在晨光中泛著温润的光泽。 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缓缓扫过厅內眾人,目光所及之处,在座的官员无不屏息凝神,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王府长史唐宜民捋著白鬍鬚缓缓起身,这位年过六旬的老臣今日特意换上了崭新的官服。 他苍老却沉稳的声音在厅內迴荡:“诸位大人,想必都已听闻陛下驾崩的噩耗,下官今晨接到八百里加急军报,確认陛下確实已经……” 话到此处,老臣声音哽咽,不得不停顿片刻。 郡守李焕猛地拍案而起,案几上的茶盏被震得叮噹作响。 这位年近五旬的地方大员激动得鬍鬚乱颤:“国不可一日无君!当务之急是速立新主,以安民心!若是朝堂不稳,纵有百万雄师也难敌楚军铁骑啊!” “李大人所言极是!” 典军校尉王雷猛霍然起身,身上的甲冑隨著他的动作发出哗啦声响。 这位驻守陈留的將领面色凝重:“如今楚军虎视眈眈,若朝中无主,边关將士如何安心御敌?” 他转向刘秀,单膝跪地:“末將以为,放眼宗室,唯有陈留王德才兼备,可承大统!” 一时间,厅內附和之声此起彼伏。 刘秀修长的手指轻叩紫檀木案几,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个弧度。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眾望所归,方能名正言顺。 就在群情激昂之际,一个颤抖的声音突然从角落传来:“万、万一是楚军散布的谣言呢?” 年轻的郡丞张瑜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若陛下尚在,我等岂不成了谋逆之臣?” 厅內霎时鸦雀无声。 几位方才喊得最响的官员面面相覷,额头都沁出了冷汗。 唐宜民正欲开口,刘秀却突然起身,蟒袍上的金线蛟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本王已得密报。” 他的声音沉如金铁相击,从袖中取出一封染血的书信:“这是溃军带回的军报,上面盖有水军都督印信。” 他將书信递给唐宜民:“陛下確实已经殉国,十万水军尽歿於长江。” 眾人这才长舒一口气。 李焕立即跪地高呼:“国难当头,请王爷以江山社稷为重,即刻继位!” “此事不可操之过急。” 唐宜民突然摆手,老谋深算的目光扫过眾人:“护国公手握十万边军,公孙敖统领八万大军,此二人若不点头,谁也无法登基称帝。” 刘秀眼中精光一闪:“唐卿所言极是。” 他转向书案,亲自研墨,狼毫在宣纸上挥洒自如,一滴硃砂如血般在纸上晕开。 他边写边道:“本王这就修书二位將军,陈明利害。” 登基称帝若是无法得到前线將士的支持,就算登基也不过是个傀儡。 所以,他目前最重要的是得到兵权! 与此同时,同一轮秋阳下,蔡阳郡的清河王府却是另一番景象。 年过五旬的刘成斜倚在铺著白虎皮的太师椅上,手中把玩著一柄镶满宝石的匕首。 阳光透过雕窗欞,在他阴鷙的面容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楚寧小儿竟敢杀害我朝皇帝陛下!” 他猛地攥碎手中茶盏,瓷片扎进掌心也浑然不觉,鲜血顺著指缝滴落在白虎皮上。 “此仇不共戴天!” “王爷息怒!” 幕僚周忱连忙递上绢帕,这位留著山羊鬍的谋士眼珠转了转: “当务之急是……” “是夺位!” 刘成狞笑著打断他,匕首在掌心划出一道血痕:“本王蛰伏多年,等的就是今日!” 治中从事赵弼小心翼翼地上前:“可陈留王、广陵王他们怕是不会同意。” “呵,那群废物也配?” 刘成突然压低声音,示意侍从都退下。 待厅內只剩心腹,他才阴测测地道:“你们可知,丞相陈品的嫡孙女,去年就许给了本王的嫡长孙?自待合適的机会便可完婚。” 眾官闻言大惊。 別驾周忱最先反应过来,立即跪地高呼:“天佑清河!臣请王爷即刻启程入京!” “不急。” 刘成把玩著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眼中闪烁著狡黠的光芒:“先让那群蠢货斗个你死我活。” 他忽然阴森一笑,招手示意眾人靠近:“传令暗卫,在陈留王入京的路上设伏。” 都尉韩琦闻言一惊:“王爷,这……” “放心,不是要他的命。” 刘成摩挲著扳指:“只要拖住他几日便可。” 他转向周忱:“你立即启程入京,告诉陈品,三日內本王要看到立储詔书。” 待眾人退下,刘成独自来到密室。 墙上掛著一幅详细的大汉疆域图,他用染血的手指在“常安“位置上重重一点,留下一个鲜红的指印。 三日后,通往常安的官道上,陈留王的车驾正在五百精骑护卫下疾驰。 秋风捲起车帘,刘秀望著远处起伏的群山,突然问道:“唐卿,护国公的回信到了吗?” 唐宜民正欲答话,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队黑衣骑士拦住去路,为首的举著一面玄色令旗:“奉丞相钧旨,迎陈留王入京!” 刘秀与唐宜民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比他们预计的还要快——看来朝中局势,比想像的更混乱。 与此同时,清河王府的密室內,刘成正对著铜镜试穿连夜赶製的龙袍。 周忱匆匆进来耳语几句,刘成突然仰天大笑:“好!陈品果然没让本王失望!” 他猛地扯下龙袍,“传令,明日寅时,轻装简从入京!” 窗外,秋雨突然倾盆而下。 雨幕中,隱约可见几只信鸽扑棱著翅膀,分別飞向不同方向。 一只灰鸽腿上绑著的密信上,赫然写著:“陈留王已动身,按计划行事。” 这场皇位之爭的序幕,才刚刚拉开。 第1775章 好戏即將上场 九月的潯阳城头,秋风裹挟著塞外的寒意呼啸而过。 护国公霍去疾身披玄色大氅,铁甲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芒。 他粗糙的手指紧紧攥著城墙垛口,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远处,大汉的锦绣河山在朝阳下绵延起伏,可他的心情却如坠冰窟。 “报——!” 一名亲兵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国公,陈留王又派使者来了。” 霍去疾眉头拧成一个死结,额角的青筋隱约可见。 这已经是三日来的第三波使者了。 他挥手示意亲兵退下,目光重新投向远方。 城下,一队商旅正缓缓入城,每个人脸上都带著惶惶不安的神色。 “护国公。”副將沈从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真的不回陈留王信件吗?” 霍去疾猛地转身,锐利的目光如刀般刺向沈从云:“怎么,沈將军觉得本公应该回信?” 沈从云被这目光逼得后退半步,但仍坚持道:“末將以为……与其让皇室宗亲为了皇位爭得头破血流,不如一锤定音!” 他深吸一口气:“早些將此事定下,对我朝有利。” “一直拖延下去,必定会酿成大祸啊!” 霍去疾的拳头重重砸在城砖上,指关节渗出丝丝血跡。 他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可每当想起与先帝並肩作战的岁月,想起先帝临终託付的场景,他的心就像被千万根钢针扎著一般。 “陛下!”霍去疾低声呢喃,声音几乎被秋风撕碎。 三日前接到噩耗时的场景仍歷歷在目——那封染血的军报上,他似乎看到了先帝最后的遗容。 沉思间,城內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霍去疾循声望去,只见一队轻骑疾驰而来,为首之人银甲白袍,正是手握重兵的公孙敖。 “请公孙將军到箭楼来!”霍去疾不想让別人听到自己和公孙敖的谈话。 箭楼內,炭火噼啪作响。 霍去疾亲手为公孙敖斟上一杯热茶,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两人凝重的面容。 “公孙將军为何亲自前来?”霍去疾开门见山。 公孙敖放下茶盏,鎧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护国公,局势危急啊。”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这是陈留王给在下的亲笔信。” 霍去疾接过信件,烛光下,陈留王的字跡力透纸背。 信中详细分析了当前局势,字里行间透著沉稳与睿智。 “对於陈留王的建议,將军以为如何?”霍去疾將信件放在案几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公孙敖正襟危坐:“护国公可还记得三年前黄河决堤?” 他不等回答便继续道:“当时陈留王亲临一线,三日不眠不休,硬是带著百姓用沙袋堵住了决口。” 霍去疾微微頷首,这件事他有所耳闻。 “去年大旱,陈留郡率先推行'以工代賑',不仅修好了水利,还让灾民有了活路。” 公孙敖眼中闪著讚许的光芒:“更难得的是,他將王府积蓄尽数拿出购买粮种分发给百姓。” 烛火摇曳,映照出霍去疾若有所思的面容。 “反观其他王爷……” 公孙敖冷笑一声:“清河王刘成在封地横徵暴敛,广陵王整日沉迷酒色。” 他压低声音:“最重要的是,陈留王在军中素有威望,边关將士多受其恩惠。” 霍去疾起身走到窗前,望著远处连绵的群山。 公孙敖的话確实在理,陈留王的政绩有目共睹。 可先帝的音容笑貌总在眼前浮现,让他难以决断。 “护国公!” 公孙敖突然单膝跪地:“国不可一日无君啊!楚军虎视眈眈,若朝中再乱下去,我朝必定生乱!” 霍去疾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公孙將军如此看好陈留王?” “末將愿以项上人头担保!”公孙敖斩钉截铁。 晨光熹微时,霍去疾终於做出了决定。 他站在城门口,身后是整装待发的三百亲兵。 “护国公此去……”公孙敖欲言又止。 霍去疾拍了拍他的肩膀:“边关就託付给將军了。” 他望向常安方向,目光坚定:“本公会儘快稳定朝局,届时增派援军前来。” 公孙敖郑重抱拳:“末將定不负所托!” 马蹄声起,霍去疾率领亲兵绝尘而去。 秋风捲起漫天黄叶,仿佛在为这位护国公送行。 沈从云站在城头,看著逐渐远去的队伍,轻声嘆道:“希望护国公的选择是对的。” 与此同时,常安城內暗流涌动。 丞相府中,陈品正把玩著一枚玉佩,听著暗探的匯报。 当听到霍去疾已经动身时,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戏,就要开场了。” 城郊官道上,一队黑衣骑士正在密林中设伏。 为首的汉子擦拭著手中的长刀,冷笑道:“护国公?今日就让你有来无回!” 秋风呜咽,仿佛在预示著即將到来的腥风血雨。 与此同时,楚军大营內。 秋风捲起楚军大营的旌旗,楚寧端坐在中军大帐前,手中把玩著一枚青铜令箭。 赵羽单膝跪地,银甲上还带著晨露的湿气。 “陛下,最新军报。” 赵羽双手呈上密信:“陈留王刘秀已联络各地官员,清河王刘成暗中调集私兵,最紧要的是——护国公霍去疾已率亲兵离开潯阳,直奔常安而去。” 楚寧指尖一顿,令箭在掌心转了个圈。 他缓缓展开密信,嘴角渐渐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好啊,都动起来了。“ 帐外传来战马嘶鸣声,冉冥大步流星地闯进来,粗声道: “陛下,咱们何时进军?末將的刀都等不及要饮血了!“ “不急。” 楚寧將密信投入炭盆,火舌瞬间吞噬了那些精心编织的阴谋。 “传令全军,原地休整五日。” 赵羽眉头微皱:“陛下,此时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机。” “让他们先杀个痛快。” 楚寧起身走到军事沙盘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推倒了代表常安的城寨模型。 “霍去疾这一去,要么成为新君的拥立之臣,要么……” 他忽然冷笑一声:“变成权力斗爭的祭品。” 冉冥挠了挠光头:“那咱们就乾等著?” 楚寧从案几上拿起一枚黑玉棋子,轻轻落在沙盘上的常安位置: “派锦衣卫去添把火,记住,要让人看出是清河王的手笔。” 棋子与沙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赵羽眼中精光一闪:“陛下是要坐收渔利?” “不。” 楚寧负手望向帐外渐暗的天色:“朕要看著他们自己把江山拱手相让。” 秋风捲入大帐,吹灭了摇曳的烛火,黑暗中只余他冰冷的笑声在迴荡。 第1776章 伏击! 秋日的官道被落叶铺成一条金黄地毯,陈留王刘秀的车驾在五百精骑护卫下缓缓行进。 唐宜民策马跟在王驾旁,白的鬍鬚在秋风中飘动。 他不安地环视著两侧越来越密集的枫树林,枫叶红得似血。 “王爷,”唐宜民驱马靠近车窗:“此段路险,是否让斥候先行查探?” 刘秀掀开车帘,阳光照在他温润如玉的面容上:“唐大人多虑了,距常安只剩三日路程,想必……” 话音未落,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 一支羽箭穿透了斥候队长的咽喉,鲜血溅在金黄落叶上,格外刺目。 “有埋伏!”王雷怒吼一声,重剑已然出鞘:“保护王爷!” 霎时间,无数箭矢从枫林中倾泻而出。 箭簇破空之声不绝於耳,护卫骑兵纷纷中箭落马。 战马的悲鸣与將士的惨叫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结圆阵!” 王雷挥剑格开数支箭矢,左臂已被箭矢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快!把王爷的车驾围在中间!” 刘秀被亲卫扶下马车,唐宜民立即用身体护住他。 老臣的官袍已被箭矢撕裂,却仍死死挡在王爷身前。 “王爷小心!” 唐宜民突然將刘秀推开,自己却被一支毒箭射中肩头。 黑色的血瞬间浸透了官袍。 “唐大人!”刘秀目眥欲裂,拔出佩剑就要衝上前。 “不可!”王雷一把拉住他:对方用的是见血封喉的毒箭!” 他挥剑斩断唐宜民肩头的箭杆:“快带王爷往东边突围!” 这时,埋伏者终於现身。 近百名黑衣死士从枫林中杀出,每人脸上都戴著狰狞的鬼面具。 他们配合默契,刀法狠辣,专攻护卫队的要害。 “是经过训练想死士!”王雷心头一沉,重剑舞得密不透风:“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回答他的是更猛烈的攻击。 一名黑衣头领突然吹响骨笛,林中又衝出第二波伏兵。 这次来的竟是穿著边军服饰的弓箭手,箭矢上同样淬著剧毒。 “不可能!”王雷瞪大双眼:“边军的制式弓箭怎么会出现在你们手中?” 就在他分神的剎那,三支毒箭同时射来。 王雷勉强躲过两支,第三支却深深扎进他的大腿。 黑色的毒血立即涌出。 “將军!”亲兵们惊呼著想要上前救援。 “別管我!”王雷怒吼著砍倒两个逼近的黑衣人:“带王爷走!” 刘秀在残存的护卫下且战且退,但伏兵如影隨形。 身边的亲卫一个个倒下,鲜血染红了整片枫林。 “王爷……快走……”最后一名亲卫用身体挡住射向刘秀的毒箭,缓缓倒下。 刘秀背靠一棵古枫,手中长剑已满是缺口。 他看著缓缓逼近的黑衣头领,突然冷笑:“是清河王派你们来的吧?” 黑衣头领动作微微一滯,虽然戴著面具,但这个细微的停顿已经说明一切。 “王爷果然聪明。” 头领的声音经过特殊处理,嘶哑难辨:“可惜聪明人通常活不长。” 就在这时,东面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骑兵衝破晨雾,为首的將领银甲白袍,正是霍广! “住手!”霍广大喝一声:“奉护国公之命,特来迎接陈留王!” 黑衣人们明显慌乱起来。 头领犹豫片刻,突然吹响一声特殊的哨音。 所有黑衣人立即改变阵型,竟反过来將霍广的队伍也包围起来。 “霍將军小心!”刘秀急呼:“他们有毒箭!” 但已经太迟了。 霍广带来的骑兵在毒箭攻击下纷纷落马,霍广本人也身中数箭,踉蹌著跌下战马。 头领缓步走到刘秀面前,突然出手如电,一记手刀劈在他颈后。 刘秀软软倒下前,最后听到的是头领冰冷的声音: “將他们押到一旁,等候王爷过来!” 枫叶无声飘落,覆盖在满地尸骸之上。 鲜血渐渐渗入泥土,將金黄落叶染成暗红色。 风中传来锁链碰撞的声响,以及黑衣人清理战场的脚步声。 远处山岗上,一个披著斗篷的身影静静注视著这一切。 当看到刘秀被押上囚车时,斗篷下传来一声满意的轻笑。 “游戏才刚刚开始!” 另外一边,秋风捲起官道上的尘土,清河王刘成的车驾在五百精锐骑兵的护卫下疾驰。 鎏金车辕在阳光下闪耀,八匹纯白骏马喷著粗重的鼻息,蹄声如雷般敲击著黄土路面。 “报——!” 一骑快马逆著队伍奔来,马上骑士高举著一个竹筒:“王爷,前面传来飞鹤传书!” 刘成掀开车帘,镶满宝石的护指在阳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芒。 他接过竹筒,迫不及待地拧开封印。 当看清绢布上的內容时,他保养得宜的脸上顿时绽开狂喜的笑容。 “好!好!好!” 刘成连说三个好字,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刘秀啊刘秀,你最终还是落在了本王手中!” 他猛地攥紧绢布,指节发白:“传令加速前进!本王要亲自审问这位贤王!” 车厢內,幕僚周忱闻言脸色骤变。 他小心翼翼地整理了一下被顛簸弄乱的衣襟,斟酌著开口:“王爷,此事……似乎太过顺利了。” 他的声音带著几分迟疑:“陈留王向来机警,此行必有重兵护卫,怎会如此轻易被抓?” “你懂什么!” 刘成不耐烦地打断,但嘴角的笑意未减:“刘秀急著去常安登基,自然轻车简从,殊不知……” 他冷笑一声,摩挲著拇指上的翡翠扳指:“本王早在三日前就在各条要道布下天罗地网。” 周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可是王爷,陈留王身边必有谋士隨行,唐宜民那个老狐狸……” “唐宜民?” 刘成嗤笑一声:“那个老废物怕是已经中毒箭身亡了。” 他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绢布:“信上说得很清楚,军师打扮的老臣中箭身亡。” 车厢突然剧烈顛簸了一下,周忱连忙扶住窗框:“王爷,此事仍有蹊蹺,若是护国公派人接应……” “护国公?” 刘成的脸色突然阴沉下来:“霍去疾那个混帐东西!” 他猛地將绢布摔在案几上:“若不是他手握兵权,本王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周忱还要再劝,刘成却突然暴怒:“够了!” 他一把揪住周忱的衣领,翡翠扳指硌得老谋士生疼:“你是不是收了刘秀什么好处?嗯?一路上尽替他说话!” “王爷明鑑!”周忱嚇得脸色发白:“下官只是担心会有蹊蹺。” “闭嘴!” 刘成猛地將他推开,对著车外怒吼:“再快些!日落前必须赶到埋伏地点!” 车驾猛地加速,周忱一个踉蹌跌坐在软垫上。 他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忧虑。 秋风捲入车厢,带著山雨欲来的潮湿气息。 第1777章 以身犯险,诱敌深入 秋日的枫林被血色浸染,刘成在一眾死士的簇拥下踏入这片死亡之地。 踩著满地落叶,鎏金战靴发出沙沙声响,他得意地望向被缚在古枫下的刘秀。 “陈留王!” 刘成的声音带著刻意的惋惜:“陛下才在前线战死,你就迫不及待要去常安登基,这吃相未免太难看了吧?” 刘秀缓缓抬头,儘管衣衫破损,髮髻散乱,那双眼睛却依然清明如泉: “若不及早稳定朝局,难道要等著你这等宵小祸乱江山?” 他的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 刘成的笑容僵在脸上,翡翠扳指在掌心捏得咯咯作响:“放肆!本王乃先帝亲封清河王,你……” “先帝若知你今日所为,”刘秀突然提高声调:“怕是要亲手將你正法!” 他目光如炬:“你私养死士,截杀宗亲,与谋逆何异?” “你!” 刘成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指向四周:“这些可是边军的制式装备!分明是你勾结外將图谋不轨!” 刘秀忽然轻笑出声,笑声在寂静的枫林中格外清晰:“边军装备?” 他挣扎著站起身,锁链哗啦作响:“那你可知道,护国公三日前就已下令,所有边军不得擅离驻地?” 刘成脸色骤变,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死士。 那些鬼面下的眼睛,似乎闪过一丝异样。 “巧言令色!”刘成强自镇定:“霍去疾远在边关,怎会……” “怎会知道你的勾当?” 刘秀打断他,突然朗声道:“因为从你私调边军装备那日起,护国公就已经盯上你了!” 秋风捲起落叶,在空中打著旋儿。 周忱突然注意到,那些“死士”握刀的手势,分明是边军特有的习惯! “王爷!”周忱急忙拉扯刘成的衣袖:“这些人恐怕不是咱们的人。” “闭嘴!” 刘成猛地甩开他,指著刘秀鼻子骂道:“休要在此妖言惑眾!你不过是本王的阶下囚而已!” “阶下囚?” 刘秀突然接话,眼中满是讥誚:“总好过某个在封地横徵暴敛,强占民女,甚至私铸兵甲的败类!”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 刘成脸色瞬间惨白——这些罪名若是坐实,可是要株连九族的! “你……你血口喷人!” 刘成气急败坏地夺过侍卫佩刀:“本王今日就替先帝清理门户!” 寒光乍现,利刃直刺刘秀心口!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破空之声骤响! 三支羽箭成品字形射来,一支击飞刘成手中佩刀,两支钉在他脚前。 “保护王爷!”原本静立周围的“死士”突然暴起,刀锋竟齐刷刷转向刘成的侍卫! “你们!”刘成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突变。 更让他惊恐的是,这些“死士”撕下面具后露出的,赫然是边军將士的刚毅面容! 而这时,枫林外杀声震天,霍广、王雷各率一队精骑杀到。 原本势均力敌的战斗瞬间变成一边倒的屠杀。 利箭破空的尖啸声尚未消散,枫林中的杀机已然爆发! “保护王爷!”刘成的侍卫长嘶声怒吼,重剑堪堪架住劈来的三把腰刀。 金属碰撞的火星四溅,映亮了他惊骇欲绝的面容。 但更可怕的杀招来自背后。 原本“看守”刘秀的两名鬼面人突然暴起,手中锁链如毒蛇般缠住最近侍卫的脖颈。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侍卫的脖子已被生生扭断! “你们是……叛徒?”刘成目眥欲裂,踉蹌著后退,镶珠的锦靴踩进血泊。 周忱急忙拔剑护在他身前,老迈的身躯因恐惧而颤抖。 回答他的是更猛烈的攻势。 鬼面人们突然变阵,三人一组结成边军特有的“三才杀阵”。 刀光如雪片纷飞,配合默契无间。 刘成的侍卫虽然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但在这样的战阵面前竟如待宰羔羊! “啊!”一名侍卫被长枪贯穿胸膛,枪尖透背而出时还带著碎裂的內臟。 另一人刚挡开正面劈砍,却被侧翼袭来的腰刀削去了半边脑袋。 脑浆和鲜血喷溅在枫树上,將红叶染得更加妖异。 刘秀不知何时已挣脱镣銬,正冷眼旁观这场屠杀。 两个“鬼面人”一左一右护在他身前,出手狠辣刁钻,分明是沙场老將的身手。 “王爷快走!” 最后三名亲兵组成人墙,用身体硬生生扛住劈来的刀剑。 一人被齐肩斩断手臂,仍嘶吼著扑向敌人,用牙齿咬碎了对方的喉管。 就在这时,枫林外杀声震天! 霍广一马当先衝破防线,长槊挥动间带起蓬蓬血雨。 王雷率弓骑兵在外围游走,箭无虚发,专门点杀试图突围的敌人。 “不——!”刘成发出绝望的嘶吼。 他眼睁睁看著最后一个亲兵被乱刀分尸,肠肚流了满地。 忱的剑早已折断,老迈的谋士用身体挡在主子身前,背上插著七八支羽箭。 战斗在惨叫声中渐渐平息。 满地尸骸间,只剩下刘成孤零零站在原地。 华贵的蟒袍被撕得粉碎,金冠不知掉在何处,散乱的髮髻间沾满血污和脑浆。 一片枫叶飘落在他肩头,红得刺眼。 刘秀缓步走来,靴底踩在血泊中发出黏腻的声响。 他在刘成面前站定,伸手替对方拂去肩头的落叶。 “现在明白了?” 刘秀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从你私调军械那日起,护国公就在陪你演这齣戏。” 刘成猛地抬头,眼中儘是疯狂:“你们……你们早就知道了?” “早就等著你自投罗网。” 霍广冷笑著掷来一颗头颅——正是那个“死士头领”的首级,双眼还圆睁著,带著临死前的惊骇。 秋风卷著血腥味掠过枫林,带来远处常安城的钟声。 声声悠扬,仿佛在为一个时代的终结而鸣响 最后一片枫叶飘落时,刘成身边只剩周忱和三个浑身是血的亲兵。 他茫然地看著满地尸骸,喃喃自语:“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因为你所谓的死士……” 刘秀在將士帮助下解开镣銬:“早就被本王杀了,这些人不过是本王的人假扮的而已!” 秋风呜咽,捲起浓重的血腥味。 刘成瘫软在地,翡翠扳指滚落草丛,碎成两半。 “將他押回常安城!”刘秀冷哼一声,准备以胜利者的姿態进入常安城! 第1778章 丞相的打算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 一支押解队伍正沿著官道向西行进,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的声响,在寂静的旷野中格外清晰。 被铁链缚住双手的刘成坐在囚车內,面色灰败,昔日华贵的亲王服饰已沾满尘土。 就在队伍上空,一只灰羽信鸽正奋力振翅,朝著东南方向疾飞。 它腿上绑著的密信,即將搅动整个天下的棋局。 千里外,楚军大营正在一片开阔平原上扎营。 时值初秋,晚风已带凉意,吹得军旗猎猎作响。 中军大帐內,楚寧负手立於沙盘前,烛光在他稜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报——”亲兵的声音在外面传来:“赵將军求见。” “传。” 赵羽大步走进,鎧甲鏗鏘作响:“陛下,锦衣卫飞鸽传书到了。” 他呈上一支细竹管,神情凝重。 楚寧拆开蜡封,展开纸条,渐渐地,一抹玩味的笑意浮现在他唇角: “这个刘秀,倒是让朕刮目相看,竟敢以身为饵,亲自诱捕刘成。” 赵羽眼中闪过兴奋之色:“陛下,大汉內乱已起,正是我军攻取潯阳的良机!” 楚寧却摇头,手指在沙盘上轻轻一点:“霍去疾既然派霍广协助刘秀,此刻必定已经动身前往常安。” “潯阳城现在群龙无首,反而会严防死守。” 他转身看向帐外渐沉的暮色:“再等等,常安城还有好戏要看。” 赵羽不解:“那我们现在……” “传令拔营。” 楚寧语气果断:“全军向潯阳推进三十里扎营,记住,要摆出围而不攻的架势。” 號角声顿时响彻军营,各营將领奔走传令。 士兵们迅速收起帐篷,装运粮草,动作整齐划一。 战马的嘶鸣声、兵甲的碰撞声、將领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显示出楚军严明的军纪。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大汉都城常安正笼罩在诡异的寧静中。 丞相府议事厅內,烛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丞相陈品端坐主位,白的眉毛紧紧蹙在一起。 左右两侧分別坐著六位文武官员,都是朝中重臣。 昭武校尉萧衍忍不住开口:“丞相深夜急召,所为何事?” 陈品缓缓抬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清河王……被陈留王擒获了。” 一瞬间,满座皆惊。 眾人闻言,无不大惊失色,厅內顿时一片譁然。 兵部侍郎张涵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眼睛,颤声道:“丞相方才说……清河王殿下被擒?” “这、这怎么可能!我等接到的急报,分明说是陈留王被围困在陈县啊!” 昭武校尉萧衍猛地站起身,鎧甲錚錚作响:“莫非是情报有误?陈留王不是被包围了吗,如何能反擒清河王?清河王殿下身边可是带著五百精兵啊!” “莫非是中了埋伏?” 太僕寺少卿王朗捻著鬍鬚的手不住颤抖:“可就算是中伏,清河王也不可能被擒啊。” 户部尚书李贄面色惨白,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与清河王利益攸关,不仅將宝全押在刘成身上,更曾多次上书弹劾陈留王。 若是刘秀得势,他第一个难逃清算。 想到这里,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险些站立不稳,忙扶住身旁的茶几,颤声道: “这……这可如何是好?若是让陈留王掌权,我等……我等怕是都要被清算啊!” 一时间,满座官员皆面如土色,彼此交换著惶恐的眼神。 他们或是刘成的姻亲,或是曾公开支持过清河王继位,更有甚者曾参与过打压陈留王的行动。 此刻每个人心中都在盘算著同一个问题:若刘秀得势,自己將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厅內烛火摇曳,將眾人惊慌失措的身影投在墙上,扭曲晃动,一如他们此刻忐忑不安的心绪。 “我们都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陈品声音低沉:“刘秀故意放出自己被围的消息,引诱清河王前去救援,实则设下埋伏。” 在场眾人面面相覷,额间都渗出冷汗。 他们这些人都是刘成的支持者,若刘秀得势,他们的仕途乃至性命都將不保。 眾人顿时乱作一团。 兵部侍郎张涵第一个按捺不住,急步上前道: “丞相,此事关乎我等身家性命,万万不可坐以待毙啊!还请丞相示下,眼下该如何是好?“ 昭武校尉萧衍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具叮噹作响:“丞相!不如即刻派兵拦截?末將愿亲率禁军,在半途截杀刘秀!” “不可不可!” 太僕寺少卿王朗连连摆手:“如今刘秀手握清河王,若是轻举妄动,只怕会害了王爷性命!” 他转向陈品,躬身道:“丞相,当务之急是要確保清河王安危啊!” 户部尚书李贄颤声道:“丞相,下官以为应当立即联络宫中太后,请她出面主持大局,毕竟太后一向欣赏清河王……” “都安静!” 陈品猛地睁开双眼,锐利的目光扫过眾人:“慌什么?天还没塌!” 他缓缓站起身,手指轻叩桌面:“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刘秀带了多少人马,走的哪条路,何时能到常安。”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至於太后那边,王朗,你即刻进宫,务必请太后明日早朝时出面。” “萧衍,你调派禁军加强城门守卫,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调兵。” “李贄,你去打点锦衣卫那边,我要在刘秀踏入常安地界的第一时间就知道消息。” 眾人闻言,这才稍稍安定下来,纷纷领命。 陈品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喃喃道:“这一局,还没到认输的时候。” 隨后,眼中闪过厉色:“既然事已至此,唯有一个办法。” 他缓缓起身,一字一顿道:“这个皇帝谁都能做,唯独刘秀不能做!” 眾人顿时明白话中深意,室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终於,萧衍第一个跪下:“末將愿听丞相调遣!” 其他人纷纷效仿,烛火將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如鬼魅。 而此时,刘秀的押解队伍正在一处山谷中歇脚。 霍广走过来递上水囊:“殿下,翻过前面那座山就是常安地界了。” 刘秀抬头望了望星空,忽然道:“你说此刻,常安城里那些人在做什么?” 霍广冷笑:“怕是正在商量怎么对付殿下。” 刘秀轻轻摇头,目光深邃:“我倒希望他们能聪明些,免得我大开杀戒。” 夜风吹过山谷,带来初秋的凉意。 一场影响天下格局的变局,正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悄然酝酿。 第1779章 各有算计 翌日,午时。 常安城南门,朱雀门外。 深秋的太阳悬於中天,洒下明亮却並无多少暖意的光芒。 狂风卷过旷野,扬起阵阵黄尘,吹得城头上那面残破的“汉”字大旗猎猎作响,更添几分肃杀与萧索。 以丞相陈品为首,满朝文武百官依照品级高低,列队於城门甬道之外。 他们身著正式的朝服,冠冕堂煌,鸦雀无声,静默地等待著即將到来的车队。 这场面看似庄严隆重,符合迎接一位即將入主京城的亲王礼制。 然而,空气中瀰漫的却不是喜庆,而是一种几乎令人窒息的紧张和压抑。 官员们垂首而立,眼神却不安地交换著。低语声在队列中如暗流般涌动。 “听闻陈留王殿下……手段凌厉,此番携大胜之威归来,不知会如何对待我等……” 一位年迈的御史低声对身旁的同僚道,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忧虑。 他昔日曾上疏抨击过刘秀在封地的某些“逾越”之举。 “嘘!慎言!” 同僚紧张地瞥了一眼站在最前方的丞相背影,声音压得更低。 “如今清河王已陷囹圄,大势似乎已定,只盼陈留王殿下能如他所言,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谈何容易!朝中几人未曾支持过清河王?几人未曾对陈留王受过冷遇?这清算与否,不过在他一念之间……” 另一位官员语气沉重,袖中的手微微颤抖,他想起自己曾受刘成授意,卡过发给陈留封地的粮餉。 恐惧像无形的瘟疫在百官中蔓延。 他们中的许多人,都与刘成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或明或暗地支持过清河王继承大统。 如今胜利者换成了那位年仅十六、却以雷霆手段扳倒强大对手的陈留王,谁也不知道这位少年亲王真实的脾性和意图。 那“既往不咎”的承诺,是真心实意的宽宏大量,还是诱敌放鬆警惕的权宜之计? 每个人都在心中暗自揣度,计算著自己过往的言行,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甚至不敢抬头直视前方官道的尽头。 丞相陈品站在队伍的最前方,身形挺拔如松,面无表情。 他头戴进贤冠,身著紫色丞相朝服,纹丝不动,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 秋风吹动他白的鬍鬚和宽大的衣袖,他却恍若未觉。 只有那双深陷的眼眸,偶尔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明的光芒,显示出他內心绝非表面那般平静。 他在赌,赌一个机会,赌刘秀的年轻和或许存在的轻敌。 “来了!”不知是谁低呼一声。 所有人的精神骤然绷紧,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官道远方。 只见地平线上,尘头大起。 先是数骑精锐骑兵呼啸而来,甲冑鲜明,刀弓俱全,警惕地扫视著迎接的队伍和城墙上的守军。 隨后,一支规模不小的队伍缓缓出现。 核心是一辆坚固的囚车,车內之人虽看不清面目,但那一身亲王常服已昭示其身份——正是之前还权势熏天的清河王刘成。 此刻他披头散髮,萎靡不振,与囚车形成了鲜明而刺眼的对比。 囚车之后,一匹雄骏的白马格外醒目。 马背上端坐著一人,身著玄甲,外罩一袭暗红色蟠龙纹披风,正是陈留王刘秀。 他年纪虽轻,但连日来的奔波与廝杀,以及最终擒获强敌的胜利,让他眉宇间褪去了最后一丝稚气,增添了几分锐利和威严。 霍广率领著精锐部曲护卫在其左右,眼神冷冽,手始终按在刀柄上,戒备地注视著以陈品为首的迎接队伍。 队伍在距城门百步之遥处停下。 刘秀抬手,令行禁止,显示出对部属极强的控制力。 陈品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堆砌起恰到好处的恭敬与悲戚。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率先迈步上前,身后百官紧隨。 “老臣陈品,率文武百官,恭迎陈留王殿下凯旋!” 陈品走到刘秀马前,深深一揖到地,声音洪亮而充满感情: “殿下以身犯险,智擒叛逆,挽狂澜於既倒,救社稷於危亡,实乃国之柱石,功在千秋!” 刘秀端坐马上,目光如电,缓缓扫过毕恭毕敬的陈品,以及他身后那些神色惶恐、躬身行礼的百官。 他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轻轻一摆手:“丞相快快请起,诸位大人请起。” “此番能擒获逆贼,全赖將士用命,上天庇佑我大汉国祚,非秀一人之功。” 他语气平和,甚至带著几分对前辈重臣的尊重,这让不少提心弔胆的官员暗自鬆了口气。 刘秀翻身下马,主动上前一步,虚扶起陈品,姿態做得十足: “丞相乃国家元老,德高望重,日后朝中诸多大事,还需丞相多多辅佐才是。” 这话语里的拉拢之意,已然十分明显。 陈品顺势起身,脸上满是感动和欣慰:“老臣惶恐!殿下雄才大略,英明神武,实乃陛下之后最肖太祖之嗣!有殿下在,实乃大汉之福,万民之幸!” 他这话既捧了刘秀,又巧妙地將刘秀与“嗣位”联繫起来。 寒暄已毕,刘秀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 他侧过身,指向身后的囚车,声音陡然提高,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丞相,诸位大人,且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辆囚车上。 “此人!” 刘秀的声音变得冷冽,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身为宗室亲王,不思报国,反而听信谗言,覬覦大位,更欲加害本王,挑起兄弟鬩墙,內耗国本!” “其行可鄙,其心可诛!今日之下场,便是与国为敌、与本王作对者的榜样!” 囚车中的刘成似乎被这番话刺激,挣扎著抬起头,嘶哑地想要说什么,却被旁边的军士厉声喝止。 这一幕,极具视觉衝击力,深深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位官员。 支持刘成者如坠冰窟,中立者心惊胆战。 谁都没想到,这位有贤名的陈留王一出手便是这般凌厉手段! 群臣看著囚车当中的清河王,一时间噤若寒蝉,谁都不想成为下一个被抓起来的人。 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臣服! 第1780章 现在是你最后的机会! 城门口。 杀鸡儆猴的效果达到后,刘秀话锋一转,语气又缓和下来,重新面对百官,目光变得“诚恳”而“宽容”: “然,本王深知,朝中诸多大人,往日或因不明真相,或因时势所迫,曾与逆贼有所往来,或对其有所支持……” 此言一出,不少官员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刘秀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道:“但,本王绝非心胸狭隘、秋后算帐之人!过去之事,皆因逆贼刘成蛊惑而起。” “本王在此承诺,但凡今日愿效忠大汉、支持本王安定社稷者,无论过往如何,一概既往不咎!” “你我君臣,当同心协力,共克时艰,重整山河!” 他张开双臂,语气慷慨:“待大局稳定,本王登基之后,凡有功之臣,必有重赏!” “这大汉的天下,还需倚仗诸位贤臣良將共同辅佐!” 这一番恩威並施,先以刘成的悽惨下场立威,再以“既往不咎”和“重赏”的承诺许以恩德,手段老辣至极,完全不像一个三十多岁之人所能为。 果然,百官中不少人闻言,脸上露出意动和如释重负的表情。 原本紧绷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不少。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显然刘秀的承诺极大地动摇了他们原本的立场。 毕竟,若能保住性命和富贵,谁又愿意跟著一个失败的亲王走向绝路呢? 甚至有人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向这位新主表忠心了。 然而,就在这片气氛微妙的“缓和”之中,丞相陈品,这位百官之首,在深深低下头。 看似被刘秀的“宽宏大量”所感动而躬身行礼时——他那被宽大朝服袖摆所遮挡的脸上,没有任何感激或放鬆,反而掠过一抹极其阴沉、狠戾决绝的杀意! 刘秀的表演很精彩,拉拢也很到位。 但正是这份超乎年龄的成熟、狠辣和心机,让陈品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此人绝非常人,若让其真正掌权,绝非社稷之福,也绝无他陈品及其背后势力的活路! 那“既往不咎”的承诺,不过是稳定局面的权宜之计,待他坐稳皇位,清洗必將开始。 刘秀试图用怀柔手段化解潜在阻力,但他低估了陈品这类老牌政客的警惕性和决断力。 他这番表演,非但没有让陈品安心,反而如同最后一根稻草,让陈品彻底放弃了任何侥倖心理。 表面的恭顺之下,暗流愈发汹涌。 陈品低垂的眼眸中,寒光一闪而逝,一个更加危险的计划,已然在他心中成型。 迎接仪式仍在继续,鼓乐声起,刘秀在百官(至少是表面上的)拥簇下,准备踏入常安城门。 然而,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风暴,此刻才刚刚开始酝酿。 就在刘秀即將入城之际,他一勒韁绳,那匹神骏的白马发出一声嘶鸣,前蹄扬起,在距离幽深的城门甬道仅有数步之遥的地方,硬生生停了下来。 马蹄重重落下,溅起些许尘土。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鼓乐声戛然而止,所有恭敬的躬身都僵在原地。 百官们不明所以地抬起头,望向突然止步的陈留王。 只见刘秀缓缓调转马头,面向仍保持著躬身姿態的丞相陈品。 他脸上的温和笑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和平静,那双年轻却锐利如鹰隼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最深处的隱秘。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寂静的空气,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本王要入城了,丞相大人——” 他微微拖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陈品的心上:“还不动手吗?” “嗡”的一声,百官之中顿时起了一阵难以抑制的骚动。 许多人脸上血色尽褪,惊疑不定地看向丞相,又看向陈留王,完全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发难所谓何意。难道陈留王要当场清算? 陈品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他自认布置得天衣无缝,调动禁军也极其隱秘,刘秀是如何得知的? 难道身边出了內奸?还是陈留王真有鬼神莫测之能? 但数十年的宦海沉浮早已將他磨练得老辣无比。 他猛地直起身,脸上堆满了恰到好处的震惊、茫然和一丝被冤枉的委屈,演技堪称登峰造极: “陈留王殿下!此言何意?” 他声音提高,带著恰到好处的颤音,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和误解。 “老臣率百官在此恭迎殿下凯旋,一片赤诚,天地可鑑!殿下何出此诛心之言?『动手』?” “微臣……微臣实在不明白殿下是什么意思!” 他摊开双手,看向周围的百官,似乎想寻求公论,姿態做得十足。 如今还不是动手的时候,必须等刘秀入城之后才能动手。 只要刘秀入城,他就能关闭城门,来一个瓮中之鱉。 在城外动手,刘秀身边毕竟是有人的,一旦刘秀杀出重围,以其陈留王的身份,一定会伺机报復。 所以,他现在必须把戏做足,让刘秀认为他是真心將其迎入城中。 可刘秀端坐马上,俯视著陈品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戏码。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在死寂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不明白?丞相,若是本王今日踏入了这道城门,你的刀斧手埋伏於街巷之中,待本王队伍过半,闸门落下,前后夹击。” “届时本王便是瓮中之鱉,你便可一举功成,不是吗?” “你真的以为,本王什么都没有准备便敢来常安城吗?” 他目光扫过城门两侧的城墙垛口,那里看似平静,却隱约有金属的冷光闪过。 “在此地动手……” 刘秀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一种逼人的压迫感:“就在这城门之外,开阔之地,或许你集结的兵马,还能有与本王麾下百战精锐一拼的机会!” “入了城,你的埋伏或许更致命,但你也將再无退路,必是鱼死网破之局。” “现在,是你最后的机会。” 第1781章 失控! 陈品的脸色终於彻底变了,那偽装的疑惑和委屈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震惊和被看穿后的惨白。 他最后的侥倖心理被刘秀这番话彻底击碎。 对方不仅知道他有埋伏,甚至连他埋伏的方式、地点以及他內心的犹豫都了如指掌! 刘秀不再给他思考的机会,声音陡然变得凌厉无比,如同出鞘的利剑: “不!你明白!丞相陈品,你调集麾下禁军兵马於此,布下天罗地网,不就是想等著本王入城之后,便將本王与忠义之士一网打尽吗?”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周围:“现在,本王来了!就站在你的面前!你若不出手,那就休怪本王——” 他眼中寒光爆射:“先下手为强了!” 最后五个字,如同冰冷的箭矢,射穿了陈品最后的心理防线。 完了!全完了!计划彻底败露! 刘秀既然敢当面戳破,必然已有完全准备! 此刻若再不动手,等他率先发难,自己就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了! 只能拼死一搏,或许还能凭藉人数优势乱中取胜! 电光火石之间,陈品脑中闪过无数念头,最终被绝望的疯狂所取代。 他脸上的恭敬谦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狰狞和决绝的狠戾! 他猛地后退一步,仿佛要远离刘秀的锋芒,同时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怒吼,声音因极度紧张和激动而变得尖利扭曲: “陈留王刘秀!残害宗亲,构陷清河王!狼子野心,意图篡位!此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大汉王朝决绝不能落入他手!” “禁军何在?!给我拿下此逆贼!生死勿论!” 早已准备就绪的昭武校尉萧衍,此刻也知已无退路,立刻从百官队列中衝出,拔剑呼应,声音洪亮而充满杀意: “禁军在此!奉丞相令!诛杀逆贼刘秀!” “杀!!!” 仿佛地狱之门打开! 剎那间,从幽深的城门洞內、从城墙两侧的藏兵甬道中、甚至从迎接百官队伍的身后,如同潮水般涌出无数顶盔贯甲、手持长枪利刃的禁军士兵! 他们显然早已埋伏多时,此刻得到號令,立刻显露出狰狞的獠牙! 明亮的阳光照在他们冰冷的铁甲和锋利的枪尖上,反射出令人胆寒的光芒。 沉重的脚步声、鎧甲的碰撞声、冲天的喊杀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死寂,恐怖的杀气瀰漫开来,將整个朱雀门外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杀戮陷阱! 三千训练有素的禁军,如同一个不断收紧的铁桶阵,瞬间將刘秀、霍广以及他们麾下的一千兵马团团围住! 长枪如林,刀光似雪,锋刃尽数指向核心那匹白马上的少年亲王。 方才还意图投诚的文武百官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早已嚇得魂飞魄散,惊呼尖叫著四散奔逃,互相推搡踩踏,乱作一团,只想远离这即將变成修罗场的是非之地。 场面彻底失控! 陈品被心腹家將护著退到禁军阵后,脸色因激动和恐惧而涨红,他指著被重重围困的刘秀,厉声喝道: “刘秀!你休要猖狂!你身边不过千余疲敝之卒,老夫麾下有三千精锐禁军!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给我杀!” 面对里三层外三层的重重包围,面对数倍於己、装备精良的敌人,森冷的兵锋几乎触手可及。 霍广及麾下將士瞬间收缩阵型,將刘秀紧紧护在中央,人人面色凝重,握紧了手中兵刃,准备迎接一场註定惨烈无比的血战。 然而,处於风暴最中心的刘秀,脸上却不见丝毫惊慌。 他甚至没有去看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禁军,目光依旧穿过重重人墙,落在远处面色狰狞的陈品脸上。 他的嘴角,反而重新浮现出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淡然笑意,仿佛眼前这绝杀之局,早在他预料之中。 他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在震天的喊杀声中清晰地传入陈品耳中: “哦?三千禁军?丞相,你就这么点人吗?” 此言一出,不仅陈品一愣,连周围紧张到极点的气氛都仿佛为之一滯。 都到了这个地步,他为何还能如此镇定? 甚至……带著一丝轻蔑? 刘秀的从容,与周遭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绝境,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反差,让所有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更深的不安与疑惑。 危机已至,杀局已成,但结局,似乎远未註定。 陈品虽被刘秀那超乎常理的从容搅得心头一沉,但此刻已是箭在弦上,他绝不能在气势上落於下风。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疑,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声音刻意放大,以確保周围每一个惊惶的官员和杀气腾腾的士兵都能听清: “陈留王!事已至此,你已是瓮中之鱉,插翅难飞!何必再虚张声势?” 他上前一步,手指著被重重围困的刘秀及其部属,语气中带著一种胜券在握的施捨与威胁: “老夫念你是宗室血脉,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若你即刻命麾下將士放下兵器,束手就擒,老夫或可看在先帝的面上,奏请太后,饶你一命!”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阴狠,声音也凌厉起来:“如若不然,执意负隅顽抗,就休怪老夫无情!” “刀剑无眼,这朱雀门外,便是你的葬身之地!陈留王,你怕是过不了今日这一关了!” 面对这赤裸裸的死亡威胁,刘秀並未看向叫囂的陈品,反而缓缓抬起眼。 那冰冷如实质的目光越过森然的枪戟,扫向那些缩在包围圈外、瑟瑟发抖、不知所措的文武百官。 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诸位大人,都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丞相最后的手段了。” 他微微停顿,给了眾人一瞬消化这局势的时间,隨即拋出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现在,就是你们做出抉择的时候了。” “是支持丞相,在此地將本王诛杀,还是……支持本王,拿下这个矫詔乱政、围杀宗亲的逆臣?” 第1782章 皇位之爭 刘秀这一问,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瞬间让本就混乱的场面几乎炸开。 群臣们脸色煞白,面面相覷,冷汗浸透了他们的朝服。 一边是掌控了京城禁军、看似胜券在握的丞相。 另一边是虽身陷重围却气场强大、仿佛仍有后手的陈留王。 这抉择,关乎站队,更关乎身家性命!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陈品猛地朝与他交好、早已通过气的几位大臣使了个凌厉的眼色。 太僕寺少卿王朗接收到信號,眼中狡黠之光一闪,仿佛抓住了天大的把柄,立刻跳了出来,尖声喊道: “陈留王!你无詔带兵,擅离封地,更挟持亲王,兵逼国都!此等行径,与谋逆何异? “丞相奉太后密旨,剷除逆贼,正合国法!我等岂能附逆?” 说完,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个箭步衝到了陈品身后,姿態决绝。 有人带头,且占据了“法理”高地,那些原本就与陈品捆绑过深、或畏惧其权势、或真心认为刘秀行为属叛逆的官员,仿佛找到了理由,纷纷做出了选择。 他们低著头,快步从原地走出,匯聚到陈品的身后。 转眼之间,朝中官员竟有近一半的人站到了丞相一边,与孤立被围的刘秀形成了鲜明的、近乎绝望的对比。 刘秀冷眼看著这一切,看著那些曾经或许对他表示过善意、此刻却选择站在对立面的大臣们,他脸上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帝王的冰冷与决断。 他缓缓点头,从牙缝中挤出一声令人不寒而慄的冷哼: “很好,既然你们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的目光如同冰锥,逐一刺过那些站在陈品身后的面孔,最终定格在志得意满的陈品脸上。 “那今日,你们所有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应有的代价!” 此言一出,仿佛一道最终的判决,森然寒意瞬间席捲全场。 刘秀那句“付出代价”的余音尚在空气中迴荡,他接下来的命令却让所有人,包括陈品,都措手不及,肝胆俱裂! 他没有下令进攻禁军,也没有试图突围,而是猛然转头,目光如冰刃般射向那辆孤零零的囚车,声音斩钉截铁,不带一丝情感: “来人!將逆贼刘成,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遵命!”两名如狼似虎的悍卒轰然应诺,猛地拉开囚车门锁,粗鲁地將瘫软在內的刘成拖拽出来,狠狠摜在冰冷的土地上。 这一下变故来得太快,太骇人! 就连陈品也完全没料到刘秀竟敢如此果决狠辣,要在两军阵前、百官注视之下,亲手斩杀一位亲王! 这已不仅仅是政治斗爭,这是最赤裸裸的暴力宣告! 刘成被摔得七荤八素,巨大的恐惧和屈辱瞬间淹没了他。 求生的本能让他挣扎著抬起头,面目扭曲,对著端坐马上的刘秀髮出绝望而悽厉的咒骂:“刘秀!你这乱臣贼子!你怎敢杀我?!我是大汉清河王!陛下亲封的亲王!你无旨擅杀宗亲,是天大的谋逆!天下王侯绝不会放过你!他们必定会兴兵討伐,將你碎尸万段!你不得好死!!” 他的嘶吼声在杀机四伏的战场上显得异常刺耳而绝望。 陈品此刻是真的慌了神!刘成是他们所有行动的大义名分,是凝聚人心的旗帜! 一旦刘成被杀,他们即便今日贏了,也將背上逼死亲王的恶名,更会失去號召其他势力的王牌,彻底沦为乱臣! 刘秀这一手,是要从根本上瓦解他们的合法性! “不能让他得逞!” 陈品脑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阵型什么谋划,歇斯底里地朝著禁军方向咆哮: “周校尉!萧衍!杀过去!快!救下清河王!快啊!!” “全军听令!目標刘秀,救下王爷!杀!” 萧衍早已目眥欲裂,得到命令,手中长剑猛地向前一挥! “杀!!!” 三千禁军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如同决堤的洪流,向著刘秀的方向发起了狂暴的衝锋! 这些驻守京师的精锐或许缺乏边军的血战经验,但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此刻为了救主,更是爆发出了惊人的气势。 锋利的长枪组成密集的枪林,厚重的盾牌撞击著向前推进,脚步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结阵!迎敌!”霍广声如洪钟,与副將王雷几乎同时怒吼。 一千精锐虽是百战之师,但人数处於绝对劣势,瞬间被三倍於己的敌人汹涌扑来。 他们迅速收缩,以刘秀为核心,组成了一个圆形的防御阵势。 刀盾手在外,长枪手次之,弓弩手在內,拼死抵挡著禁军如同狂潮般的猛攻。 剎那间,金属交击的刺耳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垂死者的惨嚎、愤怒的喊杀声匯聚成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鲜血四处飞溅,染红了黄土,不断有人哀嚎著倒下。 禁军士兵红著眼睛,前赴后继,攻势一浪高过一浪。 霍广和王雷身先士卒,刀光闪烁间,不断有禁军被砍翻,但他们立刻就被更多的敌人填补上空位。 阵线在巨大的压力下开始扭曲,收缩,每一步后退都伴隨著惨烈的伤亡。 而就在这血腥战场的正中心,却呈现出一幅诡异而恐怖的景象。 刘秀对周遭惨烈的廝杀仿佛视若无睹。 他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向被军士死死按在地上、仍在疯狂挣扎咒骂的刘成。一名亲卫双手奉上一柄寒光闪闪的环首刀。 刘秀握紧刀柄,冰冷的眼神俯视著脚下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王兄,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令人灵魂战慄的寒意: “王兄,你说得对,我就是要当著他们的面杀了你。” 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残酷的笑意:“唯有如此,所有人才会明白,与我刘秀为敌,会是何等下场。” “唯有如此,那至尊之位,才真正只属於强者,只属於我!” “不!!!”刘成发出了人生最后一声绝望到极致的嘶吼。 刀光如匹练般落下! 第1783章 廝杀,后手! 一颗戴著亲王冠冕的头颅带著喷溅的鲜血,猛地脱离了躯体,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沾满了尘土。 那双眼睛兀自圆睁著,充满了无尽的恐惧、愤怒和难以置信。 无头的尸身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无论是正在拼杀的禁军和刘秀部属,还是远处魂飞魄散的百官,都被这血腥弒亲的一幕震撼得无以復加!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死一般的寂静,隨即被更大的疯狂所取代! “王爷!!!” 萧衍亲眼目睹清河王被杀,双眼瞬间变得血红,额头上青筋暴起,陷入了彻底的疯狂! “为王爷报仇!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主將的疯狂点燃了所有禁军士兵的怒火和血性! 他们原本就占据人数优势,此刻更是如同受伤的野兽,爆发出了百分之二百的战斗力!攻击变得更加疯狂、不计代价! “报仇!报仇!报仇!”震天的怒吼声浪席捲战场。 霍广和王雷顿时感到压力陡增数倍! 禁军士兵完全放弃了防御,如同潮水般疯狂涌来,用身体衝击著盾牌,用生命消耗著他们的体力。 圆阵被衝击得不断向內凹陷,多处险象环生! 一名禁军校尉甚至悍不畏死地突入內圈,手中长矛直刺刘秀后背! 霍广眼疾手快,一刀格开长矛,反手將其劈倒,但另一侧的王雷却被数支长枪同时攻击,肩胛瞬间被刺穿,惨叫一声,险些倒地! 刘秀手持滴血的环首刀,站在原地。 他周围的护卫圈正在急速缩小,忠诚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 禁军疯狂的面孔和带血的刀枪几乎已经触手可及。 流矢嗖嗖地从他身边飞过,甚至有鲜血溅到了他的鎧甲上。 他之前那从容淡定的姿態终於消失,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地扫视著愈发危急的战局。 他亲手点燃了对方最疯狂的復仇火焰,此刻,他自己也彻底陷入了这火焰的核心,危如累卵! 霍广拼死砍翻两名衝到近前的禁军,声音带著急促和嘶哑:“殿下!阵线快顶不住了!必须向后突围!” 但四面八方都是疯狂涌来的敌人,突围,谈何容易? 刘秀,这位刚刚以雷霆手段剷除最大政敌的亲王,转眼间便陷入了自己亲手製造的、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之中! 就在刘秀麾下阵型行將崩溃、禁军的刀锋几乎要触及玄甲之际—— “呜——嗡——” 一声苍凉而极具穿透力的號角声,骤然从战场东南方向传来,压过了震天的喊杀! 紧接著,大地开始剧烈震颤,比禁军衝锋时更加沉重、更加整齐,仿佛有一头洪荒巨兽正在逼近! 所有拼杀中的人都下意识地减缓了动作,惊疑不定地望向声音来源。 只见地平线上,一道黑色的洪流滚滚而来! 旗帜鲜明,刀枪如林,奔腾的战马之上,是清一色身著边军制式玄甲、披著暗红色战袍的精锐骑兵! 他们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以无可阻挡的气势,直插混乱战场的侧翼! 为首一將,年纪约莫三旬,面色沉毅,风霜刻面,一双虎目精光四射,不怒自威。 他身披玄色麒麟明光鎧,猩红披风在身后猎猎狂舞,手中一桿鑌铁长枪寒芒吞吐,正是威震边陲、总揽大汉北境军务的护国公——霍去疾! “奉旨平乱!护驾!” 霍去疾声如雷霆,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陈留王殿下勿忧!眾將士听令!將谋逆叛党,给本国公全部拿下!反抗者,格杀勿论!” “杀!!!” 数千边军铁骑齐声怒吼,声浪震天动地,其威势远非养尊处优的禁军可比。 他们如同虎入羊群,瞬间就狠狠撞入了禁军混乱的侧翼! 铁蹄践踏,长矛突刺,马刀挥砍! 边军骑兵们久经沙场,配合默契,攻势凌厉无比。 原本正疯狂围攻刘秀的禁军,猝不及防之下侧翼遭受如此猛烈的打击,顿时阵脚大乱,成片成片地被砍倒、撞飞,惨叫声不绝於耳。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护……护国公?!他……他怎么来了?!他不是应该在北境对抗楚军吗?!” 丞相陈品看到那杆熟悉的“霍”字大纛旗和旗下那道如同战神般的身影,顿时如遭雷击,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边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霍去疾的出现,彻底粉碎了他所有的算计和胜算! 与陈品的仓皇失措形成鲜明对比,处於风暴中心的刘秀,却仿佛早已料到这一切。 他甚至轻轻整理了一下因之前激战而略有凌乱的披风,看向面如死灰的陈品,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智珠在握的嘲讽: “丞相,你真的以为,本王会什么后手都不留,就仅凭这千余人,一头闯进你这龙潭虎穴吗?” “从本王决定动手的那一刻起,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就已发出了。” 陈品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变紫,最终化为一片绝望的狰狞。 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输给了这个亲王深不可测的心机和布局。 但困兽犹斗,他眼中闪过最后的疯狂,嘶声力竭地对正在前方苦战的萧衍吼道: “萧衍!別管其他人!杀了刘秀!快!只要杀了他!我们还能翻盘!快啊!!” 此刻的萧衍也已杀红了眼,浑身浴血,他知道自己已无退路,即便霍去疾来了,只要拿下刘秀,或许还能挟持他以自保,甚至翻盘! 听到陈品的嘶吼,他眼中戾气大盛,怒吼道:“亲卫队,隨我上!取刘秀首级者,赏万金!” 说完,他带著最精锐的十余名亲兵,如同疯虎般不顾一切地朝著刘秀的核心位置发起了决死衝锋! 霍广和王雷虽已负伤,见此情况,睚眥欲裂,率领著最后残存的护卫拼死抵挡: “保护殿下!挡住他们!” 双方最精锐的力量顿时碰撞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战况惨烈到了极致。 霍广死死缠住萧衍,两人刀来枪往,杀得难解难分。 但萧衍的亲兵个个悍勇,不要命地衝击,眼看就要撕开最后一道防线! 第1784章 死了,放手一搏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逆贼敢尔!!”一声暴喝如同霹雳般炸响! 只见霍去疾单枪匹马,竟已从万军丛中杀出一条血路,直衝而至! 他手中那杆鑌铁长枪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所过之处,试图阻拦的禁军无不溅血倒地,竟无人能挡他一合! “萧衍!受死!”霍去疾目標明確,直取正在与霍广缠斗的萧衍。 萧衍感受到身后那排山倒海般的杀气,骇然回身,只见一点寒芒先到,隨后枪出如龙!他急忙举枪格挡。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萧衍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枪桿上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整条手臂都被震得酸麻无比,脚下踉蹌著连退数步,心中骇然: “好可怕的力量!” 霍去疾得势不饶人,长枪一抖,幻化出漫天枪影,如同狂风暴雨般向萧衍笼罩而去。 他的枪法大开大闔,却又刁钻狠辣,每一击都蕴含著沙场百战淬链出的杀伐之气。 萧衍虽是禁军驍將,但何曾见过这等纯粹为杀戮而生的战场武艺? 顿时被完全压制,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五六回合,霍去疾瞅准一个破绽,枪身猛地一记横扫,狠狠砸在萧衍的腰间! “噗——” 萧衍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被砸得离地飞起,重重摔在地上,手中的长枪也脱手飞出。 他还想挣扎爬起,一道阴影已然笼罩了他。 霍去疾的战马人立而起,冰冷的枪尖对准了他的咽喉。 “逆臣贼子,祸乱朝纲,死有余辜!” 霍去疾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 枪芒一闪而逝! 萧衍的怒吼戛然而止,瞳孔瞬间放大,咽喉处多了一个血洞,鲜血汩汩涌出。 他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死不瞑目。 主將阵亡,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禁军顿时士气崩溃,发一声喊,纷纷丟弃兵器,四散逃窜,或跪地求饶。 陈品远远看到萧衍被霍去疾一枪刺死,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顿时嚇得魂飞天外,三魂七魄仿佛都丟了一半! 但他毕竟是老谋深算之辈,求生的本能让他立刻做出了反应。 “快!快护著本相回城!关闭城门!” 他对著身边仅存的几十名心腹家將嘶吼著,再也顾不得什么丞相威仪和同党,像丧家之犬般,在亲信的簇拥下,扭头就朝著洞开的常安城门疯狂逃去! 刘秀一直冷眼注视著这一切,看到陈品欲逃,他冷哼一声,声音清晰地传遍战场: “霍公!逆首陈品欲逃!追!所有叛党,一律擒拿,若有抵抗,格杀勿论!一个——都不能放过!” “遵命!” 霍去疾在马上抱拳领命,长枪向前一挥:“儿郎们,隨我擒拿逆首!” 黑色的洪流再次启动,朝著溃逃的丞相党羽,朝著那座巨大的常安城,汹涌追去! 陈品看著身后如潮水般涌来的边军铁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霍去疾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海,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血雨。 边军士兵们如同猛虎下山,喊杀声震天动地。 “留下一队人断后!”陈品咬牙下令,声音嘶哑:“其余人隨老夫去搬救兵!” 一声令下,约莫三百名精锐士兵立即转身,迅速在狭窄的街道上组成防御阵型。 这些士兵都是陈品精心培养的死士,个个身经百战。 他们利用街道两侧的房屋作为掩护,迅速搭建起临时工事。 “弓箭手就位!”一名满脸刀疤的校尉高声喝道。 十名弓箭手立即爬上两侧屋顶,箭矢如雨点般射向追兵。 霍去疾见状立即勒住战马,举起盾牌格挡箭雨。 “盾牌阵!”他大喝一声,边军士兵立即举起盾牌,组成龟甲阵缓缓推进。 “长枪手上前!”校尉再次下令。 街道前方的士兵立即架起长枪,寒光闪闪的枪尖组成一道死亡丛林。 边军推进到巷口时,遭遇了顽强抵抗。 狭窄的街道限制了边军的人数优势,陈品的死士们藉助地形,竟然暂时挡住了攻势。 “放滚木!”校尉嘶声吶喊。 只见几名士兵从屋顶推下早已准备好的滚木,带著雷霆万钧之势砸向边军阵型。 “散开!”霍去疾大喝,边军士兵急忙向两侧闪避。 但还是有几人躲闪不及,被滚木砸得血肉模糊。 趁著这个空档,陈品的弓箭手再次放箭。 箭矢穿透边军的鎧甲,惨叫声不绝於耳。 霍去疾眼中闪过厉色,突然翻身下马。 “跟我来!”他带著一队精锐亲兵,直接冲向右侧房屋。 几人合力撞开房门,从屋內杀向屋顶的弓箭手。 屋顶上的弓箭手猝不及防,顿时陷入混战。 霍去疾手中长枪如毒蛇出洞,每一招都直取要害。 不过片刻功夫,屋顶上的弓箭手就被清理乾净。 “抢占制高点!”霍去疾下令。 边军士兵立即爬上屋顶,反过来向街道上的守军射箭。 守军顿时陷入被动。校尉咬牙喝道:“第二队顶上!死守巷口!” 更多的守军从后方涌来,用身体组成人墙。 双方在狭窄的街道上展开惨烈的白刃战,刀剑相交的火星四溅,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 就在这边激战正酣时,陈品已经带著一眾大臣和残兵策马穿过小巷,来到了相对安全的城区。 王朗脸色惨白,声音发颤:“丞相,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其他大臣也慌乱不已,七嘴八舌地建言:“护国公带著兵马入城,我们的人肯定挡不住啊!” “丞相,不如从西门突围吧!” “是啊,继续留在城內只有死路一条!” 陈品猛地勒住韁绳,转身怒视眾人:“闭嘴!你们真以为他贏定了吗?” 他眼中闪著疯狂的光芒:“老夫不过是故意败退入城,就是为了引陈留王和护国公进来!” 他指著狭窄的街道:“城內巷战,正是我们的优势!只要在这里拿下陈留王和护国公,今日之危立解!” 王朗颤声道:“可……可我们现在已经没有援军了!” “谁说没有?” 陈品冷笑一声,目光投向远处巍峨的皇宫:“皇宫还在我们手中,太后还在宫里,只要太后下懿旨赐死陈留王,我们就是奉旨平叛!” 他猛地调转马头,厉声道:“走!去皇宫!” 马蹄声再次响起,带著最后的希望,向著皇宫方向疾驰而去。 而身后巷战中的喊杀声,依然不绝於耳。 第1785章 挟持太后 陈品率领残部策马狂奔,巍峨的皇宫渐渐映入眼帘。 朱红的宫墙在夕阳下泛著血色的光泽,城楼上的禁军远远看见来者,立即张弓搭箭。 “来者止步!皇宫重地,擅闯者格杀勿论!”禁军队长高声喝道。 陈品勒住韁绳,抬起头露出面容:“是本相!速开宫门!” 禁军队长认出是丞相,顿时大惊失色,急忙下令:“快开宫门!” 沉重的宫门缓缓开启,陈品一马当先冲入宫內。 禁军校尉赵破虏急忙迎上来:“丞相,这是……” “关闭所有宫门!”陈品厉声打断:“没有本相的命令,不准放任何人进来!” 赵破虏虽感诧异,但不敢违抗命令,立即传令关闭宫门。 陈品不再多言,带著王朗等心腹急匆匆向后宫奔去。 坤寧宫前,两名侍女见陈品持剑而来,急忙上前阻拦:“丞相留步,待奴婢通报太后再……” “滚开!”陈品手起剑落,一名侍女当场毙命。 另一名侍女嚇得瘫软在地,被他一把推开。 殿內,大汉太后竇涟漪正在焚香祷告,见陈品提著滴血的剑闯进来,顿时容失色: “丞相,你……你这是为何?” 陈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太后!陈留王刘秀与护国公霍去疾带兵谋反,已经杀入长安城!臣拼死杀出重围,特来护驾!” 竇涟漪闻言大惊:“这……这怎么可能?陈留王刘秀向来忠厚,不可能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太后明鑑!” 陈品急声道:“刘秀狼子野心,此刻正带著叛军在城中烧杀抢掠!请太后立即下旨,治其谋逆之罪!” 竇涟漪沉吟片刻,柔声劝道:“丞相,若是秀儿当真行为不当,哀家可传他入宫问话,若是误会,哀家可保丞相无恙。” “晚了!什么都晚了!” 陈品突然暴起,一把抓住太后的髮髻:“他已经说了,非杀我不可!” 竇涟漪痛呼一声,髮髻散乱,凤釵掉落在地。 陈品面目狰狞地吼道:“你若是不写懿旨,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丞相放手……哀家写就是了!”竇涟漪疼得眼泪直流。 陈品这才鬆手,將笔墨推到太后面前。竇涟漪颤抖著手,在陈品的威逼下写下一道懿旨,加盖凤印。 陈品拿起懿旨,仰天狂笑:“有了这道圣旨,城內世家必会出兵相助!刘秀,看你还能囂张几时!” 没错,他最后的救兵是城內的世家! 这些世家都有自己的私兵和死士,只要这些人支持他,他就能反败为胜! 就在这时,王朗连滚爬爬地衝进来:“丞相不好了!皇宫被陈留王和护国公带兵包围了!” 陈品脸色骤变,隨即眼中闪过狠厉之色:“来人!將太后带去宫墙!” 竇涟漪大惊失色:“哀家是太后,你们岂敢如此无礼!” “哼!”陈品一把掐住她的下巴:“你现在是不是太后,由本相说了算!带走!” 禁军上前架起太后,不顾她的挣扎,强行將她带往宫墙。 宫墙外,刘秀与霍去疾率领大军严阵以待。 见太后被押上城楼,刘秀立即上前:“陈品!你竟敢挟持太后,罪该万死!” 陈品举起懿旨,高声喝道:“刘秀!太后有旨,你带兵谋反,罪不容诛!若现在退兵,或可留你全尸!” 刘秀怒极反笑:“陈品!你身为丞相,不思报效国家,反而结党营私,祸乱朝纲!今日若不除你,大汉江山必將毁於你手!” “放肆!”陈品將太后推到墙边:“太后在此,你敢抗旨?” 竇涟漪颤声道:“陈留王,丞相说你是来谋反的。” “太后明鑑!” 刘秀朗声道:“陈品欺君罔上,残害忠良,今日带兵入城只为清君侧!若太后被逼下旨,儿臣恕难从命!” 陈品气急败坏,掐住太后的脖子:“快!命他退兵!” 竇涟漪泪流满面:“陈留王,你……你退兵吧!” 刘秀深吸一口气,声音鏗鏘有力:“太后!今日若放过陈品,来日必成大患!” “为了大汉江山,儿臣寧可背负抗旨之罪,也定要诛杀此獠!” 他转身对三军將士高呼:“眾將士听令!攻破宫门,清君侧,正朝纲!” “杀!”震天的喊杀声响彻云霄,大军开始向宫门发起进攻。 陈品面色惨白,抓著太后连连后退。 他知道,最后的决战,终於来了。 他原本以为挟持太后足以震慑对方,没想到刘秀竟如此果决,全然不顾太后安危。 宫墙下,边军士兵如潮水般涌来,云梯已经架上宫墙,箭矢如飞蝗般射向城头。 “护国公!” 陈品声嘶力竭地大喊,声音在喊杀声中显得格外悽厉:“你受先帝厚恩才得以封爵拜將,如今太后蒙难,你当真要坐视不管吗?” 霍去疾眉头紧锁,抬手示意:“暂停攻城!” 大军应声止步,但弓弩手依然张弓搭箭,对准城头。 “你想怎样?”霍去疾冷声问道,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陈品见有机会,立即喊道:“很简单!你现在杀了刘秀,大汉皇帝由你我共同扶持!届时你掌兵权,我掌朝政,共保大汉江山!” 这话让刘秀脸色骤变,他立即对霍去疾道:“护国公莫要中计!此人狡诈无比,若我死了,他下一个要除掉的就是你!” “別忘了朝中多是他的党羽,到时你孤掌难鸣,如何在这长安城立足?” 霍去疾陷入两难,眉头紧锁:“可太后在他手中,若我们强攻,太后有个三长两短,你我都要成为千古罪人!“ 陈品见霍去疾动摇,立即在城墙上声嘶力竭地加码:“霍去疾!只要你杀了刘秀,老夫可以不要丞相之位,只求保命!届时朝政大权尽归你手!” 他一边喊话,一边將太后往前推了半步。 竇涟漪凤冠歪斜,泪流满面,在城墙边摇摇欲坠。 这个场面让霍去疾更加犹豫不决。 刘秀见状,急忙道:“护国公三思!陈品此人言而无信,今日若放过他,来日必成心腹大患!” “太后若有不测,这笔帐自然要算在他头上,与你我无关!” 城上城下,三方陷入僵持。 陈品死死抓著太后,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 刘秀紧握剑柄,隨时准备强攻。 霍去疾则面色凝重,显然在权衡利弊。 夕阳西下,將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场生死博弈,不仅关係著几个人的命运,更关係著整个大汉江山的未来。 而此刻,每个人的选择都將决定歷史的走向。 第1786章 反了! 大汉皇宫,朱雀门。 高耸的宫墙在夕阳的余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將门前的广场分割成明暗两界。 霍去疾率领的边军铁骑已將皇宫围得水泄不通,黑色的甲冑反射著冰冷的光泽,如同盘踞的巨兽,无声地施加著令人窒息的压力。 城墙上,丞相陈品的身影显得有些佝僂,但眼神却依旧疯狂。 他手中最后的筹码——被两名死士挟持著的竇太后,成了他绝望中唯一的护身符。 太后面色苍白,凤釵歪斜,华丽的宫装上沾满了灰尘,眼中充满了惊恐与屈辱,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陈品嘶哑的声音从墙头传来,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霍去疾!你想清楚!老夫若是活不了,太后也必给老夫陪葬!” “届时,逼死太后的罪名,是你霍去疾来背,还是你身后的陈留王来担?!天下人的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你们!” 他的话像毒蛇一样,精准地咬在了霍去疾最顾忌的地方。 忠君护国是他的信念,若因自己的进攻而导致太后罹难,无论出於何种理由,都將是他一生无法洗刷的污点,更会给刘秀的继位带来巨大的道德瑕疵。 霍去疾浓密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握著韁绳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抬头,死死盯著城墙上的陈品,以及那把横在太后颈前的冰冷利刃。 时间仿佛变得无比漫长,周遭只有战马不安的响鼻声和旗帜猎猎的声响。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位护国公身上,等待著他的决断。 刘秀在一旁,面色平静,但微微抿紧的嘴唇透露著他內心的紧张。 他深知霍去疾的为人与顾虑,此刻绝不能出言逼迫,否则只会適得其反。 他必须等待,等待霍去疾自己做出选择。 终於,霍去疾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声音沉重而缓慢,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传上城头: “丞相……放下兵器,放开太后,开门投降,本公以霍家歷代忠烈之名起誓,保你性命无忧!” 此言一出,刘秀心中那块巨石终於落地,暗自长出了一口气。 只要霍去疾旗帜鲜明地站在他这边,陈品的死活已然无关紧要。 大局,已定! 然而,城头上的陈品闻言,非但没有丝毫妥协,反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继而勃然大怒! 他最后的威胁竟然失效了! “霍去疾!这就是你最后的决定吗?!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气得浑身发抖:“既然如此,那今日太后若有何不测,你霍去疾便是罪魁祸首!” “是你逼死了太后!天下人都將看清你虚偽的忠义面具!” 霍去疾的耐心终於被这无耻的言论消耗殆尽,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化为冰冷的杀意,怒极反笑: “冥顽不灵!自寻死路!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本公无情了!” 他猛地举起手中长枪,声震四野:“眾將士听令!攻城!救驾!诛杀逆贼陈品!” “吼!吼!吼!”早已蓄势待发的边军爆发出震天的战吼! 真正的进攻,开始了! 虽然皇宫宫墙高厚,远超寻常城墙,但霍去疾带来的乃是百战边军,攻城经验丰富,且士气如虹。 反观宫內残存的禁军,本就士气低落,此刻被数倍於己的精锐边军包围,又得知主將萧衍已死,丞相竟挟持太后,更是毫无战意,许多人甚至偷偷放下了弓箭,眼神闪烁,寻找著退路。 “架云梯!弩手压制!”霍去疾冷静指挥。 数十架沉重的云梯被迅速架上官墙,边军悍卒口衔利刃,如同敏捷的猿猴,开始向上攀爬。 墙头的禁军稀稀拉拉地射下箭矢,扔下滚木礌石,却显得有气无力,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阻击。 不断有边军士兵被击中摔下,但更多的人前仆后继,嘶吼著向上衝杀! 城墙之上,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刀剑碰撞声、喊杀声、惨叫声不绝於耳。 边军作战勇猛无比,一旦有人登上城头,便立刻结阵拼杀,为后来的同袍爭取空间。 禁军节节败退,不断有人被砍倒,或者乾脆跪地请降。 霍去疾在下方纵观全局,看准时机,运足中气,向城头上那些仍在犹豫的禁军喊话,声音如同洪钟,盖过了战场的喧囂: “城上的禁军弟兄们听著!本公霍去疾!知道你们多数人是受陈品蒙蔽胁迫,身不由己! 现在放下兵器,打开宫门,助王师擒拿逆首,便是將功折罪,既往不咎! 若是执迷不悟,与逆贼同流合污,唯有死路一条!” 这番话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瞬间在残存的禁军中炸开!他们互相对视,眼中充满了挣扎和求生欲。 护国公的承诺,给了他们一条活路! 陈品见状,心知不妙,气得暴跳如雷,尖声威胁:“我看谁敢!谁敢打开宫门,老夫必杀他全家!诛他九族!” 然而,他这穷凶极恶的威胁,此刻却起到了反效果。 一名原本就对挟持太后行为极为不满的禁军校尉赵破虏猛地拔出战刀,怒指陈品: “丞相!你祸乱朝纲,挟持太后,已是罪大恶极!如今死到临头,还想拉我等陪葬吗?” “弟兄们,休要再听这老贼蛊惑!打开宫门,迎陈留王、护国公入宫救驾!这才是我等军人该做之事!” “赵破虏!你敢反我?”陈品目眥欲裂。 “打开宫门!”赵破虏不再理会他,对著宫门下的士兵大吼。 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他自然不会去理会陈品的话。 如今城外霍去疾大军压境,只要不是傻子都不会在这个时候跟著陈品继续打下去。 如今他们唯一的活路就是打开城门,主动投降,换取一线生机。 “打开宫门!” 顿时,许多禁军响应,纷纷转身冲向宫门闸机,准备放下吊桥,打开城门。 陈品几乎要疯了,对著身边最后一批死士咆哮:“拦住他们!杀光这些叛徒!快!” 那些对他死心塌地的家丁死士立刻挥刀扑向准备反正的禁军。 第1787章 太后死了 宫门之內,瞬间爆发了一场惨烈的內訌! 曾经的袍泽此刻为了不同的选择而自相残杀,刀刀见血,怒吼与惨嚎交织在一起。 宫外的霍去疾看得分明,岂会错过这天赐良机? 他冷哼一声:“机会来了!撞车上前!给本国公撞开宫门!” 沉重的攻城撞车被数十名彪悍的边军士兵推著,轰隆隆地冲向紧闭的宫门。 “咚!!!” 巨大的撞击声震耳欲聋,厚重的宫门剧烈震颤,灰尘簌簌落下。 “咚!!!” 第二下撞击,门內传来门閂断裂的刺耳声音。 宫內,赵破虏等人正与陈品的死士杀得难解难分,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防御。 “咚!!!” 第三下猛烈撞击! 伴隨著一声巨响,那两扇象徵著皇家威严的朱漆宫门,轰然洞开! “杀进去!解救太后!擒拿陈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霍去疾一马当先,长枪所指,如潮水般的边军精锐怒吼著涌入皇宫,瞬间就將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死士淹没。 刀光剑影中,死士们节节败退,死伤殆尽。 刘秀紧隨霍去疾之后,在亲卫的保护下踏入宫门。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迅速扫过混乱的战场,最终定格在那通往宫墙之上的阶梯。 “上去!”刘秀冷声道。 霍去疾点头,两人率领精锐亲兵,踏著满地的血污和尸体,快速向城墙上杀去。 沿途零星的抵抗被轻易粉碎。 当他们终於踏上城墙的那一刻,看到的却是令他们睚眥欲裂、永生难忘的一幕—— 陈品披头散髮,状若疯魔,他身边最后几名死士已然倒地。 他看著如神兵天降般杀到的刘秀和霍去疾,又看了看脚下已被他完全控制的太后,脸上露出了一个极端扭曲、疯狂而又绝望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 他疯狂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嘲讽:“是你们!是你们逼我的!是你们不给我活路!既然如此……那谁也別想好过!” 话音未落,在刘秀和霍去疾惊怒的吼声中——“住手!!!” 陈品猛然举起了手中那柄沾满血污的利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捅入了太后竇涟漪的后心! “呃啊——!” 太后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哀嚎,那对的双眸瞬间瞪大,充满了极致的痛苦、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怨恨,死死地盯著面前扭曲的陈品,仿佛要將他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 然而,她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 “噗通”一声,大汉王朝尊贵的太后,如同一片凋零的落叶,倒在了冰冷的城墙砖石之上。 鲜血迅速在她身下蔓延开来,染红了那象徵尊贵的凤凰刺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刘秀和霍去疾,以及他们身后所有的將士,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立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骇人听闻、大逆不道的一幕。 空气中,只剩下陈品那疯狂而绝望的喘息声,以及那瀰漫开的、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霍去疾一个箭步衝上前,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扶起太后竇涟漪尚有余温的身体。 那双曾经母仪天下、雍容华贵的眼眸此刻空洞地睁著,残留著最后的惊恐与不甘。 胸前的伤口仍在汩汩涌出鲜血,迅速染红了他冰冷的铁甲。 “太医!快传太医!!” 霍去疾猛地抬头,朝著身后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惊惶而微微颤抖,仿佛不愿相信眼前这残酷的现实。 “一定要救活太后!快啊!”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陈品那歇斯底里、充满怨毒和癲狂的刺耳大笑: “哈哈哈哈!霍去疾,別白费力气了!她死了!死透了!” 陈品披头散髮,状如恶鬼,指著太后的尸体,脸上是扭曲的快意。 “看见了吗?这一剑,正中后心!便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了!” 他猛地收住笑声,眼神如同毒蛇般死死盯住霍去疾,一字一句,恶毒地控诉: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霍去疾的选择!若不是你背弃盟约,率兵攻城,逼得老夫走投无路,太后怎么会死?” “是你!是你害死了她!”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充满了报復性的快感:“哈哈哈!霍去疾,你自詡忠义,可史笔如铁!” “后世史书上只会清清楚楚地记载:护国公霍去疾,逼宫作乱,致使竇太后罹难!” “你霍家满门忠烈的名声,今日尽毁於你手!你將是我大汉的罪人,遗臭万年!哈哈哈哈!” 这诛心之言,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狠狠剜在霍去疾的心头! 太后的死本就让他悲痛欲绝,陈品这顛倒黑白、意图將滔天罪责转嫁於他的恶毒话语,更是瞬间点燃了他心中压抑已久的熊熊怒火! 他缓缓地、极其轻柔地將太后的遗体平放在地,仿佛怕惊扰了她的安眠。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那双惯常沉稳如海的虎目已变得一片赤红,里面翻滚著滔天的杀意和暴怒! 周身散发出如同实质般的恐怖气息,令周围温度都仿佛骤降几分。 “陈!品!” 霍去疾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低沉嘶哑,却蕴含著火山爆发前的可怕平静。 “今日,不將你碎尸万段,我霍去疾誓不为人!” 陈品虽被这股杀气惊得心胆俱寒,但事已至此,他自知绝无生理,反而豁出去了,继续冷笑道: “杀了我?就算你將我千刀万剐,也洗刷不掉你逼死太后的罪名!这桩罪孽,將永远跟著你,跟著你霍家!” 一旁一直冷眼旁观的刘秀,此刻终於开口。 他目光冰冷地扫过陈品,如同在看一个死人,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护国公,与此等丧心病狂、弒杀国母的逆贼无需多言!杀了他,以慰太后在天之灵!” 刘秀的话如同最终的命令,彻底释放了霍去疾心中的杀戮猛兽! “杀——!” 事已至此,无需多言,唯有杀了陈品,才能安慰太后在天之灵! 第1788章 杀了! 霍去疾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受伤的雄狮:“杀光这些逆贼!一个不留!” “杀!!!” 周围的边军將士早已义愤填膺,闻令立刻如同出闸的猛虎,挥舞著兵刃,朝著陈品及其身边最后残存的十余名死士扑杀过去! 陈品也知道到了最后关头,拔出佩剑,歇斯底里地吼道:“挡住他们!给老夫挡住!” 最后的激战,在这宫墙之上惨烈爆发! 陈品的这些死士都是他多年来精心培养的死士,对他忠心耿耿,此刻明知必死,也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他们结成一个小的圆阵,將陈品护在中心,拼死抵抗。 刀剑疯狂碰撞,吶喊声、怒吼声、临死前的惨嚎声不绝於耳。 边军人数占优,且个个精锐,但死士们占据地形狭窄之利,一时竟也挡住了攻势,双方陷入了残酷的绞杀战。 不断有死士被乱刀砍倒,也不断有边军士兵被垂死反击刺中,鲜血染红了整个城墙走道。 霍去疾並未立即出手,他如同一尊杀神,矗立在战圈之外,冰冷的目光死死锁定著阵中的陈品,等待著最佳时机。 终於,当最后一名死士为了替陈品格挡一柄长矛而被数把横刀同时砍翻在地,陈品身边最后的屏障消失了! 他本人也已是浑身浴血,气喘吁吁,持剑的手都在颤抖。 就是现在! 霍去疾动了! 他猛地一跺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爆射而出,手中那杆鑌铁长枪化作一道索命的黑色闪电,直刺陈品心口! 速度之快,力道之猛,带起了尖锐的破空之声! 陈品骇然失色,求生本能让他拼命举剑格挡! “鐺!!”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陈品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长流,那柄精美的佩剑应声而飞! 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力震得踉蹌后退,直接撞在了冰冷的城墙垛口上,再无退路! 霍去疾步步紧逼,长枪再次刺出,直取咽喉! 陈品狼狈不堪地就地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枪尖狠狠扎进他身后的青砖,碎石飞溅! 还不等陈品爬起,霍去疾的第三枪已经到了! 这一枪,蕴含了他所有的愤怒、悲痛与杀意,快如惊鸿,势不可挡! “噗嗤!” 利器穿透肉体的闷声响起。 长枪精准地洞穿了陈品的胸膛,將他死死地钉在了城墙垛口之上! 陈品身体猛地一僵,眼睛难以置信地凸出,低头看著贯穿自己胸膛的枪桿,鲜血如同泉涌般从伤口和前后的口中喷涌而出。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恶毒的诅咒,却最终只发出几声“嗬嗬”的漏气声。 霍去疾手腕猛地一拧,隨即狠狠抽出长枪! 陈品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隨即眼神迅速黯淡下去,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这位权倾朝野、最终弒杀太后的大汉丞相,以这样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霍去疾持枪而立,枪尖犹自滴落著温热的鲜血。 他胸口剧烈起伏,望著陈品的尸体,眼中怒火未消,却更添一份沉重与悲凉。 宫墙之上,一时间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伴隨著陈品的尸体被冰冷地钉在城墙垛口,最后一丝反抗的意志也如同被戳破的气囊般彻底泄去。 那些原本簇拥在陈品身后,此刻却如同被遗弃的羔羊般的官员们,顿时陷入了一片巨大的恐慌之中。 他们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著,冷汗浸透了华贵的官袍,许多人甚至双腿发软,需要互相搀扶才能勉强站立。 先前选择站队陈品时的侥倖心理,此刻已化为无尽的悔恨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目光躲闪,不敢直视前方那两位决定著他们生杀大权的人——浑身煞气的护国公霍去疾和面色沉静却目光锐利的陈留王刘秀。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死寂般的压抑。 霍广按著刀柄,冰冷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这群瑟瑟发抖的官员,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硬朗地向刘秀和霍去疾请示: “陈留王殿下,护国公,逆首陈品已伏诛!这些附逆之臣,该如何处置?请示下!” 霍去疾闻言,猛地转过头,那双赤红未褪的虎目之中杀意沸腾,如同实质般的目光狠狠刮过每一个官员的脸庞。 他紧握著仍在滴血的长枪,胸膛因愤怒而剧烈起伏。 显然,太后之死让他对这些临阵倒戈、助紂为虐的官员恨到了极点,阴沉著脸,一言不发,但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已经表明了他的態度。 而刘秀,则微微蹙起眉头,脸上露出沉吟之色。 他目光冷静地扫视著这群惊慌失措的官员,心中飞速盘算。 这些人盘根错节,在朝中各有势力门生,若能趁机收服,对於他日后迅速稳定朝局、掌控朝廷无疑大有裨益。 杀了固然痛快,但后续的麻烦也不小。 就在刘秀权衡利弊、尚未开口之际,太僕寺少卿王朗感受到了霍去疾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官体尊严,“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朝著刘秀和霍去疾的方向连连磕头,声音悽厉地哭喊道: “陈留王殿下!护国公!饶命!饶命啊!我等愿意投降!真心归顺啊!” 他一边磕头,一边忙不迭地將所有罪责推给已死的陈品:“我等……我等都是被丞相陈品那老贼所蒙蔽、所胁迫啊!” “权势滔天,我等若是不从,便有杀身之祸,甚至祸及家人!” “我们並非真心支持他和清河王,实在是迫不得已,虚与委蛇啊!求殿下、国公明鑑!饶我等一命吧!” 王朗这一跪一哭,如同打开了闸门,其他官员也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纷纷效仿。 一时间,爭先恐后地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七嘴八舌地哀嚎求饶,声音混乱而悽惶: “是啊殿下!陈品老贼狼子野心,我等皆是受他逼迫!” “下官家中老小皆在京城,若是不从,顷刻便有灭门之祸啊!” “下官愿誓死效忠陈留王殿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求殿下开恩!求国公饶命!” 第1789章 霹雳手段登基! 大汉皇宫城墙上儘是这些官员们涕泪交加、赌咒发誓的表忠和求饶之声。 刘秀看著脚下这群毫无风骨、丑態百出的官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但隨即又被理智压下。 他確实心动了,若能收纳这批人,確实省去不少功夫。 他微微侧身,將决定权交给了此刻怒火最盛的霍去疾,语气沉稳地问道: “护国公,你的意思呢?” 霍去疾早已听得不耐烦,此刻闻言,猛地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哼,声震四野: “哼!一群首鼠两端、贪生怕死的无胆鼠辈!太后被逆贼挟持,性命攸关之时,尔等何在?可有一人敢发一言,敢出一策?” 他的声音如同冰渣,狠狠砸在每个求饶官员的心头:“如今见逆首伏诛,大势已去,便想摇尾乞怜,苟全性命?” “天底下哪有这般便宜好事!尔等身为朝廷命官,不能匡扶社稷,危难之际不能持节守义,反而附逆作乱,留尔等在朝,乃国之耻辱!” 他眼中杀机爆射,不再有丝毫犹豫,厉声下令:“霍广!动手!將这些贪生怕死、背主求荣之徒,全部就地正法,以儆效尤!告慰太后在天之灵!” “遵命!”霍广早已等候多时,闻令眼中寒光一闪,猛地一挥手! “杀!” 周围如狼似虎的边军士兵早已憋著一股怒气,立刻挥刀上前! “不!!!” “殿下饶命啊!” “霍公,我愿献出家產……” “你们不能杀我……” 求饶声、咒骂声、绝望的惊呼声瞬间被凶狠的喊杀声和兵刃砍入肉体的恐怖声响所淹没! 霍去疾更是亲自行动,目標直指最先跪地求饶的王朗! 王朗见霍去疾如同杀神般扑来,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想逃,却被一名士兵一脚踹翻在地。 “霍公……饶……”王朗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霍去疾手中长枪化作一道冷电,毫不留情地刺下! “噗嗤!” 枪尖精准地洞穿了王朗的咽喉,將他死死钉在地上!王朗双目暴凸,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其他官员的下场同样悽惨。 他们手无寸铁,又早已嚇破了胆,面对精锐边军的屠刀,毫无反抗之力。 有的被当场砍下了头颅,鲜血喷溅起丈高;有的被数柄长矛同时刺穿,钉死在地上;有的想逃跑,却被追上乱刀分尸。 惨叫声此起彼伏,很快又归於沉寂。 不过片刻功夫,刚才还跪地求饶的十几位大臣,已全部变成了倒在血泊中的冰冷尸体。 他们的鲜血与之前战死者的血流淌在一起,將这段宫墙彻底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浓烈的血腥味冲天而起,令人作呕。 霍去疾缓缓拔出长枪,看也不看王朗的尸体,目光扫过那一地曾经的“朝廷重臣”,眼神冰冷而决绝。 他以最铁血的方式,清洗了这最后的叛党。 刘秀静静地看著这一切,自始至终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知道,这是霍去疾的愤怒必须得到的宣泄,也是稳固局势必须付出的代价。 朝堂,即將迎来一场彻底的大换血。 常安城的血腥气尚未完全散去,但权力的更迭已容不得片刻喘息。 三日后,在大汉皇宫庄严肃穆的未央宫前殿,一场关乎国本与新朝走向的朝会正在举行。 殿內,鎏金铜柱高耸,玄色幔帐低垂。 昔日站满朝臣的丹墀之下,此刻的官员数量明显稀疏了许多,许多熟悉的面孔已永远消失在了前日的腥风血雨之中。 剩余的王公贵族、文武百官以及各大世家的代表们垂首肃立,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每个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龙椅之上虽然空悬,却已然瀰漫开来的、属於新任统治者的无形威压。 钟磬声悠扬响起,打破了殿內的死寂。 在一眾內侍和精锐甲士的护卫下,陈留王刘秀身著绣有蟠龙纹的玄色王服,缓步从侧殿走出。 连日来的生死搏杀与铁血洗礼,已洗尽了他脸上最后一丝稚气,眉宇间唯有沉稳、锐利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一步步踏上御阶,最终转身,面向群臣。 没有过多的繁文縟节,刘秀目光如电,扫过殿下眾人,声音清朗而有力,迴荡在宽阔的大殿之中: “国不可一日无君,社稷不可一日无主。逆臣陈品、刘成等已然伏诛,然国难未平,楚军犹在境外虎视眈眈! 值此危难之际,本王蒙上天垂青,將士用命,得以肃清宫闈,重整朝纲。 为安天下之心,定臣民之志,本王今日,於高祖皇帝灵前,继皇帝位,克承大统!”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决断力,仿佛这不是商议,而是既成事实的宣告。 殿下静默一瞬,隨即,以霍去疾为首,所有官员、世家代表齐齐躬身,继而跪拜在地,山呼之声震彻殿宇: “臣等恭贺陛下登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万岁声中,刘秀,如今的大汉新帝,微微抬手:“眾卿平身。” 待眾人起身,刘秀没有任何耽於登基喜悦的跡象,立刻切入正题,语速加快,显示出极强的紧迫感: “然,即位仅是开始,现今最大之心腹大患,乃是盘踞於潯阳之楚军! 楚寧狼子野心,趁我朝內乱之际兴兵犯境,若不將其击退,国无寧日!” 他的目光转向武官队列最前方那道如山岳般的身影:“护国公霍去疾听令!” “臣在!” 霍去疾踏前一步,甲冑鏗鏘,声若洪钟。 “朕命你为征楚大將军,总揽东南一切军务!即刻点齐本部兵马,匯合京畿可用之兵,火速驰援潯阳!” “朕要你不惜一切代价,將楚军挡在国门之外,可能做到?” 霍去疾单膝跪地,抱拳领命,眼神坚定无比:“臣,霍去疾,领旨!必不负陛下重託,楚军若想踏过潯阳,必先从臣的尸体上踏过去!” “很好!” 刘秀朗声道:“朕相信护国公,你一定能击退楚军!” 第1790章 徵召! 朝堂上,刘秀目光再次扫向全场,声音变得更加沉重: “然,连番內乱,边军损耗,仅凭现有兵力,恐难长期对抗楚军数十万之眾。” “朕决定,即日起,颁布《徵召令》!” 此言一出,殿下眾人,尤其是世家代表们,神色皆是一动。 刘秀清晰地说道:“令各州郡县,即刻核查户籍,凡家中男丁,年满十六,四十以下,身体健康者,三丁抽一,五丁抽二!” “各郡守负责督办,一月之內,必须集结十万新军,开赴潯阳交由护国公统一操练、指挥!” “若有延误或贪墨徵兵款者,以通敌论处!” 这条命令可谓极其严苛,势必会引起地方震动,但此刻国难当头,无人敢出言反对。 紧接著,刘秀又连续颁布了一系列旨在快速稳定局势的政令:“詔令:大赦天下!凡非参与陈品、刘成谋逆核心者,其余牵连人等,一律赦免,准其戴罪立功!” “詔令:开仓放粮,稳定粮价!由户部统筹,安抚京畿及战乱波及地区百姓,避免流民產生!” “詔令:擢拔有功之士!前日平乱之中,所有有功將士、官员,皆按功行赏,破格任用!阵亡者厚恤其家!” “詔令:广开言路!凡有能献强兵富民、破敌之策者,无论出身,皆可呈报,一经採纳,重赏!” 每一道詔令都清晰明確,直指当前混乱局面的核心问题:稳定人心、筹集兵源、安抚地方、激励士气。 这一系列组合拳,显示出新帝绝非仅有狠辣手段,更具备卓越的理政能力和对时局的精准判断。 殿下的官员和世家代表们听著这一道道旨意,心中凛然。 他们明白,一个崭新的时代已经强行开启,这位新任天子用最血腥的方式扫清了障碍,又以最果断的姿態开始重塑这个帝国。 他们必须儘快適应新的规则,做出选择。 刘秀最后环视全场,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诸位爱卿,国难当头,需上下同心,共度时艰!” “望诸位各司其职,竭尽全力,助朕,助我大汉,扫平叛逆,击退强敌,再造中兴!” “臣等遵旨!必竭尽全力,辅佐陛下,中兴大汉!” 群臣再次躬身应诺,声音比之前更多了几分郑重与敬畏。 未央宫內的朝会结束了,但无数的政令將从这里发出,改变著这个国家的命运。 一场对外战爭和內部的重建,同时压在了这位刚刚登基的皇帝和他那满目疮痍的帝国肩上。 时值九月,秋意渐浓。 远在千里之外的潯阳城外,广袤的楚军大营如同匍匐的巨兽,旌旗招展,迎风猎猎作响。 空气中已带上了北方特有的乾爽与凉意,却丝毫无法冷却营中冲天的肃杀之气。 在校场中央,最为引人注目的便是那支正在操练的陌刀队。 五百健儿皆选自军中力士,人人身披重甲,壮硕如山。 他们手中所持的陌刀,长柄巨刃,寒光耀目,沉重无比,非膂力超群者不能运用自如。 “起——!”队正一声怒吼,声如闷雷。 “哈!” 五百壮士齐声应和,声震四野。同时双臂发力,沉重的陌刀被稳稳端起,刀尖斜指苍穹,动作整齐划一,沉重的刀锋割裂空气,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秋日的阳光洒在冰冷的刀片和林立的铁甲上,反射出一片令人胆寒的金属光泽。 “进——!” “杀!!” 又是一声令下,整个方阵如墙而进! 每一步踏出都沉重无比,踏得烟尘微起,大地仿佛都在隨之震颤。 將士们口中呼出的白气在清冷的空气中氤氳,与扬起的尘土混合在一起。 他们眼神锐利,面容坚毅,每一次挥刀劈砍的动作都力求完美,充满了力量感。 巨大的刀锋或劈、或砍、或扫,模擬著撕裂敌军阵型的动作,破风声不绝於耳。 汗水从他们的额角滑落,浸湿內衬,但无人擦拭,所有人的意志都凝聚在手中的巨刃和身旁的同袍身上。 这支可怕的精锐,显然正被锤链成撕开任何坚固防线的致命武器。 就在这时,一道迅疾的身影穿过校场,直奔中军大帐。 来人正是身穿亮银明光鎧、腰佩长剑的驍骑將军赵羽。 他面色凝重,步履匆匆,来到帐外躬身抱拳,声音清晰而急促:“陛下,锦衣卫八百里加急密报送至!” 帐內传来楚寧平静无波的声音:“进来。” 赵羽掀帘而入,只见楚寧正立於一副巨大的军事舆图前,目光深邃。 赵羽不敢怠慢,双手將一封蜡封完好的密信呈上:“陛下,是从常安传来的最新消息。” 楚寧接过,熟练地拆开火漆,取出信纸,目光快速扫过。 渐渐地,一抹玩味而略带惊讶的笑容浮现在他俊朗的脸上,他轻轻用手指弹了弹信纸,语气带著几分不可思议: “嘖嘖,这个刘秀…还真是让朕刮目相看。” “不仅扳倒了刘成,居然连老谋深算的陈品也一併剷除,雷霆手段,清洗朝堂。短短数日,便已掌控大局,登基称帝了。” 赵羽闻言,脸色愈发凝重,沉声道:“陛下,此子年纪虽轻,却手段狠辣,果决异常,如今更与霍去疾这等名將联手,彻底掌握了大汉王朝的军政大权。” “內部隱患既除,他们必能集中力量对抗我军,霍去疾乃沙场宿將,用兵老道,若等他整合完內部,再率援军抵达潯阳,我军形势將大为不利!” 他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地建议:“陛下,趁其內部尚未完全稳定,援军未至,潯阳城守军兵力有限,士气必受常安变局影响。” “不如我军即刻发动猛攻,一鼓作气拿下此城!如此便可掌握战略主动,进可攻,退可守!” 然而,楚寧却缓缓摇头,脸上不见丝毫急切,反而从容得令人捉摸不透。 他走到帐中桌案前,拿起一杯温茶,轻呷一口,淡然道:“不急。,潯阳城就在那里,跑不了。” “待锦衣卫后续更详尽的情报传来,再攻城不迟。” 第1791章 对峙! 帐內,楚寧的答案让赵羽微微一愣。 隨后,赵羽剑眉紧蹙,心中疑惑更甚:“陛下!兵贵神速啊!” “末將……末將不解,您究竟在等什么?如今还有何比攻下潯阳更紧要之事?” 楚寧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弧度,眼中闪烁著智珠在握的光芒: “朕在等什么?自然是在等朕之前布下的另一著棋。” “一枚足以从內部再次瓦解大汉,让其首尾难顾的棋子。” 他顿了顿,仿佛在计算著时间,语气篤定:“算算时日,那边……也应该快要出手了。” 说完,他负手走到帐门口,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遥遥望向大汉王朝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一切尽在掌握的冷笑。 帐內安静了片刻,楚寧收回目光,语气转而变得沉稳果决:“不过,你的担忧也不无道理。” “潯阳城,確实需儘快掌握在我军手中。” 他看向赵羽,下令道:“传令下去,让各营將士结束操练,好好休整,检查军械,备足攻城器具。” “做好万全准备,隨时待命,只等朕一声令下,即刻对潯阳发起总攻!” “是!末將领旨!” 赵羽虽心中仍有疑惑,但见楚寧已然做出决断,立刻收敛心神,抱拳应诺,转身大步流星出帐安排去了。 楚寧独自立於帐中,手指轻轻敲打著桌面,低声自语: “刘秀……霍去疾……呵,这盘棋,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秋日的凉风捲入帐內,吹动烛火明灭不定,映照著他深不可测的眼眸。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次日。 十月深秋,天高云淡,凛冽的寒风自北方平原席捲而来,捲起枯黄的草屑和尘土,带著刺骨的凉意。 潯阳城外,广袤的原野已被一片肃杀的金属海洋所覆盖。 楚军倾巢而出,浩浩荡荡,於城下列阵。 中军乃是精锐的重甲步卒,人人披覆铁甲,手持长戟巨盾,列成一个个厚实的方阵,如同钢铁丛林,肃穆无声,唯有盔缨和旗帜在风中狂舞。 刀盾手、长枪兵、弓弩手各依其位,层次分明,森然的兵刃反射著秋日惨白的光辉,凝聚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压力。 两翼则是精锐的轻骑兵和重甲铁骑,战马喷吐著白气,不安地刨动著蹄子,骑士们控著韁绳,眼神锐利地扫视著城墙,如同一群即將扑食的猎豹,充满了机动性与衝击力。 阵后,一架架高耸的投石车、床弩被推至阵前,巨大的扭力绳索被绞紧,散发著毁灭的气息。 无数面黑色的“楚”字大旗和各式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一片移动的乌云,遮天蔽日。 战鼓声低沉而富有节奏地响起,“咚……咚……咚……”,每一声都如同敲在守城汉军的心头,加剧著他们的紧张。 阵前,一骑傲然独立。 楚寧身著一袭精心打造的亮银龙纹明光鎧,日光下熠熠生辉,宛如天神下凡。 身后那袭玄色蟠龙披风在十月的秋风中疯狂舞动,猎猎作响。 他策动胯下神骏的乌騅马,缓缓来到距城墙一箭之地,从容停下。 他抬头,目光淡漠地扫过城墙上那些紧张兮兮、如临大敌的汉军士兵和將领,声音清朗,却带著內力,清晰地传上城头,盖过了风声: “城上汉军听著!尔等大汉王朝內斗不休,诸王爭位,自相残杀,气数已尽!” “朕,大楚皇帝,亲率王师於此!” 他微微一顿,语气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施捨: “朕念尔等守城不易,亦是奉命行事,若此刻识趣,放下兵器,打开城门,朕可网开一面,饶尔等性命,甚至可择优录用,编入我大楚军中。” 旋即,他话锋一转,寒意凛然: “如若不然,待朕大军破城之日,刀兵无眼,必將尔等碾为齏粉,鸡犬不留!” “何去何从,尔等自行抉择!” 楚寧的话语充满了心理攻势,意图瓦解城內本就不高的士气。 然而,他话音刚落,城头上便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冷笑。 潯阳守將公孙敖按剑而立,身形挺拔,毫不畏惧地与之对视: “哼!楚国皇帝,这等拙劣的攻心之语,还是收起来吧!妄想以此骗我大汉將士?简直可笑!” 他声音洪亮,刻意让周围所有守军都能听见: “我朝確有宵小作乱,但已被我皇以雷霆手段肃清!如今,陈留王殿下已於常安登基继位,乃我大汉名正言顺的新帝!” “新帝英明,已颁布多项安民强国之政令,国內人心安定,眾志成城!” 接著,他拋出了最关键的消息,声音陡然提高: “而且,护国公霍去疾已奉陛下旨意,亲率大军驰援而来!” “本將只需在此坚守五日,最多十日,护国公的铁骑必至!到时,便是你城外这群孤军的末日!” 他猛地一拍城墙垛口,豪气干云:“我潯阳城城墙高厚,粮草充足,將士用命!莫说十日,便是守上一个月也不在话下!” “楚国皇帝,你若识趣,现在退兵还来得及,否则,待我援军一到,定叫你这十多万大军有来无回!” 公孙敖这番话,既是犀利地回击楚寧的劝降,更是说给身边所有忐忑不安的守军听的。 他深知城外楚军兵力高达十余万,而城內守军仅三万,连日来的围困和內部动盪早已让士气低落。 此刻,唯有將新帝登基、政局稳定以及护国公霍去疾这块金字招牌和即將到来的援军这张牌打出来,才能极大地稳定军心,凝聚斗志! 果然,此言一出,城头上原本有些惶惶不安的守军们,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腰杆也挺直了几分。 霍去疾的威名,在大汉军中便是胜利的象徵! 只要他们的护国公赶来此地,加上其带来的援军,就算楚军有十几万,他们也不担心。 何况潯阳城本就城墙高大,若是他们在城內死守,楚军是绝对无法攻破的。 一时间,汉军士气高涨! 公孙敖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第1792章 围城必闕 公孙敖的回答,在楚寧的预料中。 城下,楚寧在公孙敖说完后,眼睛微微眯起,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但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他轻轻一拉韁绳,乌騅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 “既然你公孙敖如此冥顽不灵,执意要螳臂当车……” 楚寧的声音冷了下来,如同这十月的寒风:“那朕,便让你和你这潯阳城,好好见识一下我大楚锐士的锋芒!” 他不再多言,猛地一挥手下令:“赵羽將军!” “末將在!”银甲白袍的赵羽策马出列。 “命你率领两万精锐,猛攻东门!不惜代价,给朕撕开一道口子!” “得令!” “冉冥將军!” “俺在这儿呢!” 一个如同巨熊般强壮、顶著个鋥亮光头的彪形大汉催动战马出列,声若洪钟,他是楚军中有名的猛將。 “命你率领两万兵马,给朕猛攻西门!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好嘞!陛下就看俺的吧!” 冉冥兴奋地舔了舔嘴唇,但隨即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瓮声瓮气地问: “陛下,为啥不让俺顺便把北门也围了?四面一起打,岂不更快?” 楚寧瞥了他一眼,淡然道:“围城必闕,若四面合围,汉军知无生路,必困兽犹斗,拼死抵抗,反而增加我军伤亡。” “留出北门,若战事不利,其军心必乱,心存侥倖者自会从此门逃窜,届时其阵自溃,我军或可半道击之,或可轻鬆入城。” 冉冥恍然大悟,蒲扇般的大手一拍脑门,嘿嘿直笑:“高!陛下实在是高!俺老冉又学了一招!” “去吧!” “弟兄们!跟俺老冉去西门,砸烂那帮汉军的龟壳!” 冉冥大吼一声,如同雷霆炸响,挥舞著手中的长矛,一马当先,率领著两万如狼似虎的楚军,捲起漫天烟尘,朝著西门方向狂涌而去。 另一边,赵羽也冷静地挥舞长枪,指向东门:“目標东门,进攻!” 两万楚军精锐步骑混合部队,隨著他的命令,如同开闸的洪流,沉默而高效地向东门发起了衝击。 楚寧自己则缓缓拔出了腰间的佩剑,阳光落在冰冷的剑刃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他剑指南门,声音传遍中军:“三军听令!隨朕——踏平潯阳!” “吼!吼!吼!” 中军数万將士发出震天动地的战吼,巨大的战鼓声瞬间变得急促而狂暴! 轰隆隆! 投石机发出了咆哮,巨大的石块划破长空,狠狠砸向城墙;嗡——! 床弩巨大的箭矢带著悽厉的尖啸,直射城楼;如雨的箭矢从楚军阵中腾空而起,遮天蔽日般落向城头! 真正的血战,瞬间爆发! 潯阳城如同一艘在惊涛骇浪中顛簸的孤舟,迎来了最残酷的考验。 十月寒风呼啸,捲动著潯阳城头残破的战旗,也將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气息瀰漫至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楚军的总攻,从清晨持续至日暮,其攻势之猛烈,远超守军预期。 战斗从一开始便进入了白热化。 楚军阵中那数十架庞大的床弩,成为了今日战场上最令人胆寒的杀器。 这些巨大的战爭机械,由熟练的砲手操作,利用绞盘和滑轮组为巨大的弓臂施加恐怖的力道,所发射出的並非是寻常箭矢,而是近乎长矛般的巨弩! “嗡——嘎——!” 令人牙酸的绞弦声每一次响起,都预示著死亡的降临。 伴隨著一声声沉闷的机括释放巨响,一支支儿臂粗细、铁翎为羽的巨型弩箭,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撕裂空气,带著悽厉无比的尖啸,狠狠地砸向潯阳城头! 这些巨弩的射程极远,精度极高,威力更是骇人听闻。 “砰!” 一声巨响,一支巨弩狠狠地钉入了城楼的木柱之上,巨大的衝击力让整个箭楼都为之一颤,木屑纷飞,那弩箭竟入木近半,尾羽仍在剧烈颤抖! “小心!快散开!”一名汉军校尉的警告声刚落。 “噗嗤!”另一支巨弩如同毒蛇般射至,瞬间將一名躲闪不及的汉军刀盾手连人带盾贯穿! 巨大的动能带著他的身体倒飞出去,將其死死地钉在了身后的垛墙上! 鲜血顺著墙体汩汩流下,那士兵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已气绝身亡,场面惨烈至极。 更有巨弩直接轰击在女墙垛口上,“轰隆”一声,砖石爆碎,躲在后方的几名弓箭手顿时被飞溅的碎石砸得头破血流,惨叫著倒地,一段防御工事瞬间被摧毁。 床弩的远程压制,给汉军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和实质性的伤亡。 守军士兵们不得不时刻紧绷神经,躲避来自远方的致命打击,这使得他们在应对城下楚军如潮水般的攻势时,往往分身乏术,顾此失彼。 而城下,楚军的攻势一波猛过一波。 东门,赵羽指挥若定,楚军步兵扛著密密麻麻的云梯,冒著城头倾泻而下的滚木礌石和箭雨,前仆后继地向上攀爬。 不时有人中箭或被砸落,惨叫著摔下,但后面的人立刻毫不犹豫地补上位置。 城墙上,双方士兵围绕著云梯顶端展开了残酷的拉锯战,刀剑碰撞,嘶吼惨嚎不绝於耳。 西门,冉冥这个光头猛將更是亲自督战,甚至一度拖著长矛衝到了城墙根下。 他麾下的楚军也受其勇武感染,攻势尤为狂野,数次有悍卒成功跃上城头,虽然很快被拼死的汉军围杀,却极大地动摇了守军的阵脚。 南门,楚寧坐镇中军,虽然未曾亲自衝杀,但其存在本身就是对楚军士气的极大鼓舞。 中军的攻击层次分明,步兵衝锋,箭矢掩护,工程兵甚至试图用撞车衝击城门,给公孙敖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公孙敖如同救火队员般,在城头各处奔走,声嘶力竭地指挥,喉咙早已沙哑。 他身先士卒,亲手將一名刚冒头的楚军百夫长劈下城去,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一脸。 但他心中却愈发沉重。 这样打下去,別说五天,三天都守不了。 第1793章 还有这种事? 潯阳攻防战还在继续。 守军的伤亡在急剧增加。 滚木礌石消耗速度惊人,箭矢也渐渐稀疏。 最可怕的是,士兵们脸上的疲惫和恐惧越来越浓。 楚军床弩的持续精准打击,像是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不断剥夺著守军任何喘息的机会,也一点点地摧毁著他们的防御工事和战斗意志。 夕阳西下,將天空染成一片淒艷的血红色,与城墙上肆意横流的鲜血相互映照。 楚军的鸣金声终於响起,如潮的攻势暂时退去,只留下城下满地狼藉的尸体、破损的器械和插满箭矢的土地。 城头上,汉军士兵们瘫坐在血泊中,大口喘著粗气,眼神麻木而绝望。 许多人带著伤,低声呻吟著。旌旗残破,硝烟未散,一段城墙甚至出现了明显的坍塌缺口,虽被临时用沙袋堵住,却显得岌岌可危。 公孙敖拄著卷刃的战刀,望著退去的楚军,脸上没有丝毫轻鬆。 他清点著伤亡,看著疲惫不堪的部下和受损的城防,心中一片冰凉。 仅仅一天,潯阳城防已被削弱至此,照此下去,明日……能否撑到护国公到来的那一天? 夜幕缓缓降临,寒风更甚,倖存的守军们蜷缩在城头,感受著死亡逼近的冰冷气息。 潯阳城,在楚军狂暴的攻势和那无情的床弩打击下,已然风雨飘摇,危如累卵。 残阳终於彻底沉入远方的地平线,最后一丝余暉如同褪色的血渍,恋恋不捨地消散在天际。 楚军阵营中响起了低沉而清晰的鸣金之声,穿透了战场上尚未散尽的廝杀余音和伤者的哀嚎。 如同退潮般,原本如同附骨之疽般紧贴在潯阳城墙下的楚军士兵,开始有条不紊地向后撤退。 他们扛著破损的云梯,拖著同伴的尸体或伤员,在军官的呼喝声中,匯入后方庞大的军阵,最终如同黑色的潮水,缓缓退回了远处灯火渐起的连绵大营。 城墙上,劫后余生的汉军士兵们看著如潮水般退去的敌人,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骤然鬆弛。 许多人直接瘫软在地,背靠著冰冷的垛墙,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仿佛要將胸腔里那混合著血腥和硝烟味的空气全部置换掉。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死里逃生后的虚脱感。 副將贾元用一块沾满血污的布巾,胡乱擦拭著鎧甲上已经凝固发黑的血痂和碎肉,走到主將公孙敖身边,声音沙哑而疲惫: “將军,楚军退了……是否让弟兄们先下去歇息片刻?埋锅造饭,救治伤员?” 然而,公孙敖却依旧挺直著脊樑,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著远处楚军大营那连绵的灯火和隱约传来的嘈杂声,眉头紧锁。 他缓缓摇头,声音低沉而充满警惕:“楚寧用兵,向来狡诈多端,喜出奇兵。”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今日攻城,我军伤亡惨重,城防多处破损,他们明明占据上风,士气正旺,为何偏偏选在此时鸣金收兵?这不合常理。” 贾元闻言,心中猛地一凛,疲惫感瞬间被一股寒意驱散: “將军的意思是……楚军佯装退兵,实则是想让我等放鬆警惕,待夜深人静之时,再发动突袭?” “並非没有这种可能!” 公孙敖语气斩钉截铁,“传令下去:全军分为两批,即刻轮换休息,但必须衣不卸甲,兵不离手!” “值守兵力加倍,多派斥候紧盯楚营动向,尤其是北门方向!弓弩手箭矢上弦,隨时准备应对夜袭!”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沉重:“还有,立刻清点今日战损,我要知道我们还剩下多少力量。” “末將明白!”贾元神色一肃,立刻抱拳领命,转身快步下去安排。 命令迅速传达,刚刚鬆懈下来的守军不得不再次打起精神,强忍著疲惫和伤痛,执行轮换和戒备。 城墙上下,火把被纷纷点燃,跳动的火光映照著一张张写满疲惫、紧张而又茫然的脸庞,以及满目疮痍的战场。 大约一个时辰后,贾元去而復返,脸上笼罩著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他走到一直佇立在城头、凝视著黑暗远方的公孙敖身后,声音乾涩: “將军,戒备已安排妥当,弟兄们正在轮番用餐。只是……只是这战损……” 公孙敖没有回头,只是沉声道:“说!” 贾元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艰难地吐出数字: “经过今日一整天的激战……我军阵亡超过三千三百名弟兄。”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这个数字依旧让公孙敖的身形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他缓缓闭上眼睛,復又睁开,眼中已布满血丝:“楚军呢?他们的损失如何?” 贾元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涩:“城墙下遗尸不少,但具体数目无法精確统计。” “依末將粗略估算,楚军今日伤亡……大约也在两千至三千之间,或许……或许比我们略少。” “什么?!” 公孙敖猛地转身,声音陡然提高,带著难以置信的愤怒, “他们乃是攻城一方!损失竟与我守城方相差无几?!这怎么可能!” 贾元无奈地低下头,声音充满了无力感:“將军明鑑……楚军的床弩和投石机射程极远,威力巨大,整个白天都在我军弓弩射程之外肆意轰击。” “许多弟兄……许多弟兄根本还没等到与楚军短兵相接,便已死在那些巨弩和砲石之下……这才是我军伤亡如此惨重的主因啊。” 公孙敖顿时沉默了。 其实这个残酷的事实,他何尝不知?只是不愿、也不敢去相信,在守城战中,己方的损失竟会与进攻方持平甚至更多。 楚军那些可怕的远程武器,彻底改变了攻守的代价比。 一股沉重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夜色,渐渐浸透了他的心臟。 良久,他才挥了挥手,声音透出浓浓的疲惫:“罢了……贾將军,你也劳累一天了,先下去休息吧。” 贾元却摇头坚持:“將军,您是一军之主,更需要休息,今夜值守,交给末將便是!” 公孙敖眉头一皱,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军令!去休息!明日……恶战只怕更甚!” 第1794章 潯阳城破! 潯阳城墙上。 贾元看著公孙敖坚决的眼神,贾元知道无法再劝,只能重重一抱拳: “末將……遵命!” 说完,一步三回头地走下了城墙。 而在城外,楚军的中军大帐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灯火通明,冉冥和赵羽两员大將联袂而来,身上战甲血跡未乾,却精神抖擞。 “末將冉冥(赵羽),参见陛下!”二人躬身行礼。 楚寧正站在沙盘前,闻言微微頷首,目光依旧停留在潯阳城的模型上: “今日辛苦两位將军了。攻势甚猛,颇有效果,今晚你们先行回营,让麾下將士饱餐战饭,好好休整。” 光头冉冥摸了摸鋥亮的脑门,满脸不解,瓮声瓮气地问道: “陛下,今晚真不搞他一下?趁那群汉崽子被打懵了,夜里摸上去,说不定就能把城给夺了!” 楚寧闻言,不禁莞尔一笑,抬头看向他:“你能想到夜袭,那公孙敖就想不到吗?” “此人並非庸才,此刻必定严加戒备,等著我们去自投罗网。” 他走到帐中,语气篤定:“今日猛攻,目的已达,既探明了其城防虚实,也极大消耗了守军兵力与意志,更关键的是,找到了他们防线的几处软肋。” “明日,方是破城之时!故而,今夜尔等必须养精蓄锐,明日才好给朕奋力破城!” 冉冥一听明日即可破城,顿时双眼放光,如同飢饿的猛虎看到了猎物,兴奋地一拍胸甲: “陛下放心!明日俺老冉定是第一个杀上潯阳城头!把这功劳给陛下夺下来!” 一旁的赵羽微微一笑,语气虽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自信:“冉將军,这先登之功,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啊。” 两人对视一眼,非但没有火药味,反而同时爆发出豪迈的大笑。 战意盎然的声音迴荡在大帐之中,仿佛明日破城,已是囊中之物。 楚寧看著麾下两员虎將,嘴角也浮现出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笑容。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帐外潯阳城模糊的轮廓,夜色浓郁,杀机暗藏。 次日,辰时。 悽厉的號角声再次划破秋日清晨的天空,比昨日更加急促,更加狂暴! 楚军大营营门洞开,黑色的洪流再次汹涌而出,带著决绝的杀意,扑向已是伤痕累累的潯阳城。 没有多余的试探,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 东门外,赵羽银甲白袍,手持长枪,立於阵前。 他面色冷峻,指挥若定。 楚军步兵方阵扛著更多的云梯,如同移动的钢铁森林,在密集箭矢和投石机的掩护下,悍不畏死地冲向城墙。 今日的攻势,明显集中於昨日被床弩和投石机破坏最严重的几段城墙,特別是那处用沙袋勉强堵塞的缺口,成为了重点攻击目標。 “弓弩手,压制垛口!刀盾手,护住云梯!先登营,上!” 赵羽的命令简洁而高效。 楚军士兵如同精密的战爭机器,高效地执行著命令。 箭雨比昨日更加密集,压得城头汉军几乎抬不起头。 无数云梯再次架起,悍卒们口衔利刃,疯狂向上攀爬。 西门,战况更为惨烈! 光头猛將冉冥彻底放弃了指挥,他咆哮著,如同一头髮狂的巨熊,竟然亲自扛著一面巨盾,混在第一批衝锋的队伍中,直扑城墙! “儿郎们!跟老子冲!杀光汉崽子,城里的財宝女人,谁抢到就是谁的!” 冉冥的吼声如同雷霆,极大地刺激了楚军士兵的凶性。 他们如同潮水般涌向城墙,攻势狂野至极。 冉冥力大无穷,一手举盾格挡砸下的滚木礌石,另一只手挥舞著粗重的长矛,竟然几步就攀上云梯,迅猛无比! “拦住他!快拦住那个楚將!”西城墙上的汉军校尉惊恐地大叫。 数名汉军长枪手合力刺向冉冥,却被他用巨盾猛地盪开,隨即长矛一个横扫,恐怖的力道直接將两名汉军扫飞下城墙! 冉冥趁机怒吼一声,竟然一跃而上,成功踏上了城头! “你爷爷冉冥在此!汉狗纳命来!” 他狂笑著,长矛舞动如风车,瞬间將周围几名汉军士兵刺倒砸翻,硬生生在城头上撕开了一个血淋淋的缺口! 更多的楚军士兵顺著这个缺口蜂拥而上,西城墙的防御顿时陷入了极大的混乱。 公孙敖如同救火队员,四处奔走,声嘶力竭地指挥,亲自挥刀砍杀登城的楚军。 他双眼赤红,甲冑上满是血污,已然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汉军士兵在他的带领下,也爆发出最后的勇气,与登城的楚军进行著惨烈的白刃战。 每一寸城墙都在激烈爭夺,尸体堆积如山,鲜血顺著城墙缝隙流淌,宛如小溪。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惨烈的廝杀没有一刻停歇。 汉军的抵抗虽然英勇,但在楚军绝对优势的兵力和强大的远程火力持续打击下,兵力在飞速消耗,疲惫和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 终於,午后未时左右,一声巨大的轰鸣和楚军震天的欢呼声从东门方向传来! 东门被攻破了! 赵羽指挥士兵,用巨大的撞车,经过无数次衝击,终於撞碎了那本就受损的东门闸板! 如狼似虎的楚军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洞开的东门汹涌灌入城內! 几乎是同时,西门也传来了噩耗。在冉冥这个尖刀的带领下,西门守军终於彻底崩溃,大量的楚军涌入西门! “將军!东门破了!西门也守不住了!楚军……楚军已经杀进城里了!” 一名浑身是血的校尉连滚带爬地衝到公孙敖面前,带著哭腔喊道。 公孙敖闻言,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举目四望,城內已是杀声四起,火光冲天,楚军的黑旗不断在街道上涌现,而他的士兵正在节节败退,不断倒下。 完了……潯阳城,破了。 副將贾元带著一队亲兵拼命杀到公孙敖身边,急声道: “將军!大势已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快从北门撤退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第1795章 他是故意的! 城墙上,公孙敖脸上肌肉剧烈抽搐,眼中充满了痛苦、不甘和深深的屈辱。 作为守將,城破殉国似乎是他的归宿。 但他看著身边这些跟隨自己浴血奋战、此刻眼中充满求生渴望的將士,又想起护国公即將到来的援军…… 最终,他猛地一跺脚,牙齿几乎咬碎,从喉咙里挤出无比艰难的命令: “传令……全军……向……向北门撤退……!” 这道命令仿佛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 “全军听令!向北门撤退!交替掩护!”贾元立刻大声嘶吼,传达著命令。 残存的汉军听到命令,开始且战且退,向著北门方向匯聚。 楚军则从东西两个方向不断压迫,巷战变得更加激烈。 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巷口,都可能爆发一场短暂的、血腥的搏杀。 败退的汉军为了逃生,爆发出最后的战斗力,而追击的楚军为了扩大战果,更是凶狠异常。 公孙敖在亲兵和贾元的护卫下,一路拼杀,终於退到了北门。 此刻北门外並无楚军围堵,但城门附近却一片混乱,败退下来的士兵和惊慌失措的百姓拥挤在一起,都想衝出城去。 “不要乱!保持阵型!出城!”公孙敖努力维持著秩序,心中却一片悲凉。 楚寧果然狡猾,故意留下北门这个缺口,不仅瓦解了他们死战的意志,更让这场撤退变成了溃逃。 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杀声震天、火光熊熊的潯阳城,眼中满是痛苦之色,隨即一拉韁绳,匯入了溃退的人流,向著北方而去。 身后,是沦陷的城池和楚军震天的欢呼声。 潯阳,这座坚守了数日的要塞,终於在黄昏降临前,易主了。 夜幕低垂,星月无光,只有凛冽的秋风呼啸著掠过荒原,捲起阵阵尘土和枯草。 公孙敖率领著从潯阳城溃退下来的残兵败將,沿著向北的官道疾行。 队伍混乱不堪,士兵们衣甲不整,许多人都带著伤,步履蹣跚,脸上写满了疲惫、惊恐和败退后的茫然。 队伍中不时传来伤兵痛苦的呻吟和压抑的啜泣声,兵器的碰撞声和杂乱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 公孙敖骑在战马上,心情沉重如铁。 回头望去,潯阳城的方向火光冲天,將那一片天空染成了不祥的暗红色。 楚军破城后的喧囂喊杀声似乎仍隱隱传来,如同噩梦般縈绕不去。 他紧握韁绳,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內心的屈辱、不甘和对未来的忧虑交织在一起。 “快!加快速度!只要与护国公的援军匯合,我们就有希望!” 公孙敖强打精神,对身边的將士们喊道,试图鼓舞这低落到极点的士气。 然而,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话语在寒冷的夜风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就在这支狼狈的队伍艰难前行,以为暂时摆脱了追击,心中稍安之际—— “噠噠噠……噠噠噠噠……” 前方深邃的黑暗中,忽然传来了沉闷而密集的马蹄声! 这声音起初微弱,但迅速变得清晰可闻,如同夏日暴雨前的闷雷,滚滚而来,並且明显是从他们正前方传来的! 溃军顿时一阵骚动,士兵们惊恐地停下脚步,伸长脖子向前张望。 公孙敖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眼中猛地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 “马蹄声?!是从前面来的!莫不是……莫不是护国公的援军到了?!天不亡我!” 他的话语仿佛给绝望的溃军注入了一剂强心针,许多士兵脸上也露出了期盼的神色。 然而,这丝希望的火苗才刚刚燃起,就被下一秒的景象无情地彻底扑灭! 只见前方的黑暗中,毫无徵兆地突然亮起了无数火把! 一支又一支,迅速连成一片,仿佛一条从地狱中窜出的火焰长龙,瞬间將前方的道路照得亮如白昼! 火光跳跃,映照出无数黑衣黑甲的骑兵身影,他们沉默地列阵於道中,如同一堵冰冷的铁墙,彻底堵死了汉军的去路。 一面巨大的“楚”字帅旗在火把的照耀下狰狞舞动。 “嗖嗖嗖——!” 根本没有任何警告或喊话,回应公孙敖期盼和汉军惊疑的,是一阵密集凌厉的破空之声! 一片黑压压的箭矢如同致命的蝗群,借著火光的指引,带著悽厉的尖啸,从天而降,精准地覆盖了汉军队列最前端! “噗嗤!噗嗤!” “啊——!” “我的眼睛!” “救命啊!” 顿时,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 毫无防备的汉军士兵成片地中箭倒地,许多人甚至还没明白髮生了什么,就被利箭贯穿了身体,鲜血瞬间染红了乾燥的土地。 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原本就混乱的溃军彻底陷入了惊恐和绝望。 “不好!是楚军!是楚国的骑兵!” 副將贾元声嘶力竭地大吼,他的声音因极度震惊和恐惧而扭曲: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他们怎么可能出现在我们前面?!” 公孙敖脸上的惊喜早已凝固,继而转化为难以置信的震惊和骇然。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前方那支仿佛从天而降的楚国骑兵,喃喃自语: “这……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楚国的骑兵主力明明在攻城,怎么会……怎么会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了我们后方?” “此地乃我军撤退要道,他们……” 贾元毕竟经歷过战阵,短暂的震惊后,他迅速明白了过来,脸上露出了绝望的苦笑,长嘆一声: “將军!我们中计了!楚寧好深的算计!” “这些时日楚军围而不攻,或佯攻牵制,並非只是在寻找攻城时机。” “他们必定早就派出了精锐骑兵,远远地迂迴包抄,绕过了潯阳城的视线,就是为了在此地以逸待劳,彻底断绝我们的退路啊!” “我们……我们一直被蒙在鼓里!” 公孙敖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第1796章 断后死战 公孙敖直到此刻才彻底明白楚寧的完整战略,羞愧、愤怒和绝望一起涌上心头: “楚寧……果然狡诈无比!我……我还以为他只是在等待攻城时机……可笑!可笑啊!” “將军!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了!” 贾元猛地拔出战刀,声音决绝,他已经看到了楚国骑兵开始整理队形,准备发起衝锋。 “末將愿率领五千弟兄断后!为您和剩余將士爭取时间!请您立刻带领其余人,转向西面的山林撤退!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贾將军,这……”公孙敖一时愕然,他知道断后意味著什么。 “没时间犹豫了!將军!” 贾元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猛地抱拳,深深看了一眼公孙敖: “汉军可以没有我贾元,但不能没有您公孙將军!请將军务必活下去,带领剩下的弟兄们找到护国公!来日再为我等报仇雪恨!” 说完,不等公孙敖答应,贾元猛地转身,对著周围惊恐失措的士兵们怒吼道: “不怕死的汉子,跟我贾元留下来!挡住楚狗!掩护將军和弟兄们撤退!家中有老小者,速退!” 或许是贾元的勇烈感染了眾人,或许是绝境激发了血性,顿时有大量的士兵,特別是公孙敖和贾元的本部亲兵,红著眼睛匯聚到贾元身边,嘶吼著: “愿隨贾將军死战!” “快!护送將军走!”贾元对公孙敖的亲兵队长厉声喝道。 亲兵们强忍著悲痛,簇拥著还在发愣的公孙敖,调转马头,强行带著他脱离主道,向著侧翼的黑暗山林中衝去。 贾元目送公孙敖离去,隨即转身,面对前方已经开始加速的楚国骑兵浪潮。 他高举战刀,对聚集在身边的五千余断后將士吼道:“弟兄们!列阵!长枪手在前!刀盾手护住两翼!” “弓箭手!仰射!让楚狗看看,我大汉儿郎没有孬种!” 汉军士兵们凭藉著最后的本能和勇气,迅速组成了一个简陋的圆阵。 长枪兵將手中的长枪斜指向前,构成一片稀疏的枪林,刀盾手紧张地举著盾牌,站在枪兵之间。 “放箭!”贾元一声令下。 稀稀拉拉的箭矢从汉军阵中射出,但对於高速衝锋、披掛齐全的楚国精锐骑兵而言,这点远程打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轰——!” 下一刻,钢铁洪流般的楚国骑兵狠狠地撞入了汉军的步兵阵线! 那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高速衝击的战马如同碾压一切的巨锤,瞬间就將汉军仓促组成的阵型撞得支离破碎! 骨骼碎裂的恐怖声响、战马的嘶鸣、士兵临死前的惨嚎、刀枪碰撞的刺耳声音瞬间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死亡的乐章。 楚军骑兵手中的马槊、长矛藉助马速,轻易地刺穿了汉军士兵单薄的衣甲和血肉之躯。 马刀挥舞,带起一蓬蓬温热的鲜血和残肢断臂。汉军士兵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 贾元身先士卒,挥舞战刀左劈右砍,接连劈翻了两名衝到他面前的楚军骑兵,声嘶力竭地吶喊: “顶住!为了大汉!顶住!” 但他的努力註定是徒劳的。 步兵在开阔地带被优势骑兵完成衝锋包围,结局早已註定。 楚军骑兵只是一个来回的衝锋穿插,便將五千汉军分割、包围、碾碎! 断后的汉军士兵们表现出了惊人的勇气和悲壮,明知必死,却无人投降。 他们用身体、用生命拖延著每一分每一秒。 不断有人抱著楚军的马腿同归於尽,不断有人浑身插满箭矢和刀枪却依然向前扑击…… 然而,个体的勇武无法扭转战局。包围圈越来越小,活著的人越来越少。 贾元身边的亲兵一个个倒下,他本人也已身披数创,浑身浴血,行动变得迟缓。 一支长矛刺穿了他的大腿,另一柄马刀在他的胸甲上划开了深深的痕跡,鲜血不断从中渗出。 最终,他力竭之下,被一名楚军骑兵校尉用长矛扫倒在地。 还不等他爬起,数柄冰冷的长矛已经从不同的方向抵住了他的身体。 贾元躺在地上,望著漆黑无星的夜空,大口地喘著粗气,鲜血从他口中不断涌出。 他听到了远处山林中隱约传来的马蹄声——那或许是公孙將军成功脱身了吧?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似乎艰难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释然。 那名楚军校尉冷漠地看了他一眼,似乎確认他已无价值,手中长矛猛地向前一送! “呃……” 利刃穿透心臟,贾元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的神采迅速消散,最终头一歪,气绝身亡。 这位尽忠职守到最后的汉军副將,用自己的生命和五千断后將士的鲜血,践行了最后的职责。 战场很快恢復了寂静,只剩下楚军骑兵打扫战场时零星的马蹄声和补刀声。 火光摇曳,映照著满地狼藉的尸体和凝固的血液,显得无比悽惨和悲凉。 这条通往北方的希望之路,此刻已成了一条彻底的死路。 战后的一个时辰之后。 潯阳城城墙上,夜风呼啸,楚寧俯瞰整座城池。 拿下潯阳城,对他而言,並非难事,他只不过是在等一个合適的机会而已。 如今潯阳城已落入了他的手中,接下来就等著前线传来好消息。 这时,一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前来稟报:“骑兵陛下,前线飞鸽传书传来消息,骑兵拦截了撤退的汉军。” “不过,汉军副將贾元率领五千兵马断后,为公孙敖爭取了逃跑的机会。” “如今,那五千断后的汉军全军覆没,公孙敖正在逃窜!” 楚寧闻言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之色:“无妨,那不过是朕放出去的诱饵而已。” “算算时间,霍去疾的援军也快到了!” 他真正的目的是霍去疾! 其实他完全可以不让公孙敖逃出去,但为了能逮住霍去疾这条大鱼,他选择了下血本。 公孙敖,就是他故意放出去的。 霍去疾接到消息,必定会立即赶来接应公孙敖,届时,便是他消灭霍去疾的机会! 第1797章 残兵败將! 次日午时,秋日的阳光惨白地照耀著大地,却带不来丝毫暖意,反而將荒原上的悽惶与败亡映照得更加清晰。 一支残破的队伍,如同受伤的蚯蚓,在通往洪都城的官道上艰难蠕动。 这便是公孙敖收拢的潯阳城败军,仅剩三千余人。 队伍沉默地前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士兵们个个盔歪甲斜,满身血污尘土,许多人的伤口只是用破布草草包扎,仍在渗著血水。 他们眼神空洞,步履蹣跚,机械地跟著前面的人移动,失败的阴影和失去同袍的悲痛,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也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除了杂乱的脚步声、伤兵偶尔抑制不住的呻吟以及战马疲惫的响鼻,再也听不到任何多余的声音。 就连旗帜都无力地垂著,仿佛也沾染了这支军队的颓丧。 公孙敖骑在同样疲惫的战马上,走在队伍中间。 他脸色铁青,嘴唇紧抿,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看似没有尽头的道路。 昨夜的惨败和贾元毅然断后的决绝身影,如同梦魘般在他脑中反覆闪现。 每一次回想,都让他的心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彻心扉,又羞愧难当。 就在这死一般的沉寂中,后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马蹄声。 瞬间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也惊得所有士兵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残破的兵器,惊恐地回头张望。 只见一匹快马驮著一名同样狼狈的斥候,疯也似的从队伍后面追来。 那斥候衝到公孙敖马前,甚至来不及勒稳战马,便滚鞍而下,因为急促和恐惧而声音嘶哑变形,带著哭腔:“將军!不好了!贾元將军……贾將军和他留下的五千断后弟兄……他们……他们全都……战死了!无一倖免啊!” 儘管心中早已有了最坏的预料,但当这残酷的消息被確切证实,如同冰冷的尖刀狠狠扎进心臟时,公孙敖的身体还是难以抑制地剧烈晃动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 他猛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將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吼和悲愤硬生生压回心底。 他是主將,他是这支残军最后的支柱,他绝不能在此刻流露出任何动摇军心的情绪。 再次睁开眼时,他的眼神已经变得冰冷而坚硬,只是那眼底深处翻涌的痛苦,却如何也掩饰不住。 他声音沙哑,却努力保持平稳:“本將……知道了。” 他甚至没有时间去哀悼,生存的本能和对剩余將士的责任感驱使他必须冷静。 他看向那名几乎虚脱的斥候,沉声问道:“楚军的追兵,现在离我们还有多远?” 斥候连忙回答:“回將军,大约……大约还有半日的路程!他们的骑兵速度很快!” “半日……” 公孙敖咀嚼著这两个字,眼神一厉,毫不犹豫地下令:“传令!全军加快速度!丟弃不必要的輜重,轻装前进!必须在日落前赶到洪都城!” 命令下达,队伍中却响起了一片压抑的哀鸣。 一名校尉实在忍不住,拖著受伤的腿上前,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恳求:“將军……弟兄们真的……真的走不动了。” “从昨夜逃出来到现在,滴水未进,粒米未食,又累又饿……求將军,就让大伙儿歇息半个时辰,就半个时辰,喘口气吧……” “是啊將军,歇歇吧……” “实在走不动了……”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士兵们眼中充满了对休息的渴望。 公孙敖冰冷的目光扫过那名校尉和周围一张张写满疲惫与绝望的脸,心中虽有不忍,但脸上的表情却愈发冷硬。 他冷哼一声,声音如同这秋日的寒风,刮过每个人的耳膜:“休息?追兵就在身后半日之地!我们在此地休息,就是在等死,就是在给楚军追上我们的机会!” 他猛地提高音量,如同惊雷炸响:“我知道你们累!难道楚军就不累吗?” “他们攻城一日,又连夜追击,他们难道不累?可他们为什么不停下?!”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逼视著眾人:“就因为他们是胜利者,他们想要的是將我们赶尽杀绝,一个不留!” “追兵都没有停下脚步,我们这些败军之將,丧家之犬,还有什么资格在此地休息?!” 他猛地一挥手,斩钉截铁,不容任何置疑:“执行军令!所有人,立即出发!延误者,军法处置!走!” 公孙敖的话语如同鞭子,抽打在每一个疲惫不堪的士兵心上。 虽然极度不情愿,虽然身体早已透支,但对追兵的恐惧和对军法的敬畏最终还是压倒了疲惫。 队伍再次开始艰难地移动,速度似乎真的快了一些,只是那气氛,变得更加悲壮和绝望。 而就在同一天,另一条通往洪都城的官道上,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一支庞大的军队正在浩浩荡荡地行进,旌旗招展,刀枪如林,士兵们步伐整齐,士气高昂。 中军那面最为显眼的巨大旗帜上,赫然绣著一个龙飞凤舞、霸气十足的“霍”字! 队伍最前方,护国公霍去疾端坐於一匹神骏的乌騅马上。 他一身玄色麒麟吞天鎧,日光下幽光闪烁,猩红的披风在身后迎风招展。 他年仅二十八岁,面容俊朗,剑眉星目,眉宇间洋溢著少年得志的英气与近乎自负的强烈自信。 虽然此前与楚寧的数次交锋中曾尝败绩,但这並未真正挫伤他內心的骄傲,反而激起了他更强烈的胜负欲。 此次奉命驰援潯阳,他不仅带来了朝廷调拨的兵马,更是几乎带上了国內留守的全部精锐,整整五万大军! 他雄心勃勃,打算匯合潯阳守军及周边郡兵,凑齐十万之眾,与楚寧一决高下,一雪前耻! 他正沉浸於如何排兵布阵、与楚寧决战沙场的思绪中,一名驍骑校尉策马从前军方向疾驰而来,脸上带著一丝紧张:“报——!国公大人,前线有紧急飞鸽传书送至!” 第1798章 皇对公! 突来战报让霍去疾微微皱眉,心中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但他依旧从容地伸手接过那支细小的竹管,捏碎火漆,取出其中的纸条。 目光快速扫过纸条上的字跡,霍去疾那原本自信从容的脸色骤然剧变! 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雷霆击中,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握著纸条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甚至微微颤抖起来。 他难以置信地再次仔细看了一遍纸条,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充满震惊和骇然的话:“这……这怎么可能!?” 他失態的低吼瞬间引起了周围將领们的注意。 诸將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都充满了惊疑不定。 资歷最老、年过五旬的老將军程布策马靠近,沉声问道: “国公大人,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如此惊慌?” 霍去疾猛地抬起头,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將手中的纸条狠狠攥紧,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难以置信而带著一丝沙哑:“潯阳城……失守了!就在昨日午后!”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贾元將军率五千將士断后……全军覆没,贾將军……力战殉国!” “公孙敖……他只带著不到三千残兵,正逃往洪都城方向。” “而楚军骑兵,正在其后紧追不捨,摆明了是要將他们赶尽杀绝!”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在將领们中间炸开! “什么?!潯阳城高池深,又有公孙將军和数万守军,怎么可能一日便失守?” “假的吧?是否是楚军的疑兵之计?飞鸽传书也可能被拦截偽造!” “贾元將军也……这……楚军攻势竟如此凶猛?” “国公!公孙將军危在旦夕!末將愿立即率领本部骑兵前去接应!” “不可!我军大队行进,若分兵冒进,恐中楚军调虎离山之计!” “难道就眼睁睁看著公孙將军被歼灭吗?那可是三千多条人命啊!” “国公,需从长计议啊!” 眾將顿时炸开了锅,七嘴八舌,有的震惊质疑,有的主张立即救援,有的则担心是陷阱,意见纷紜,爭吵不休。 “够了!!!” 霍去疾猛地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喝,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声。 他脸色铁青,眼中燃烧著怒火和决断的光芒。 “都不要再吵了!” 他目光扫过程布,“程老將军!” “末將在!”程布立刻抱拳。 “本將亲率五千精锐骑兵,即刻轻装出发,前去接应公孙敖!” “此地大军,由你全权统领,放缓速度,保持阵型,谨慎向洪都城靠拢!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与楚军主力接战!” 这个决定再次让眾將譁然! “国公不可!您是三军主帅,岂可亲身犯险!” “五千骑兵太少了!若是遇上楚军大队如何是好?” “国公,请让末將前去!您万万不可轻动啊!” 然而,霍去疾决心已定,他此刻心中充满了对公孙敖处境的担忧,以及被楚寧抢先一步、城池陷落的消息所激起的强烈战意和怒火。 他需要一场胜利来扭转颓势,更需要亲自去接回败军,稳定军心。 “我意已决!不必再劝!” 霍去疾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打断了所有的劝諫:“亲卫营,驍骑营,立即隨我出发!” 说罢,他猛地一夹马腹,乌騅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 霍去疾一拉韁绳,率领著迅速集结起来的五千精锐骑兵。 他们如同离弦之箭般,脱离了大部队,捲起漫天烟尘,朝著公孙敖败退的方向,风驰电掣般疾驰而去! 只留下程布和一眾將领,忧心忡忡地望著他们主帅远去的背影,以及前方未知的险境。 …… 两个时辰之后,秋日的阳光透过雕窗欞,懒洋洋地洒入潯阳城內原属於某位汉朝显贵的府邸客厅。 战火的痕跡已被粗略打扫,但空气中似乎仍隱约残留著一丝硝烟与血腥混合的气息。 楚寧端坐在一张梨木太师椅上,身姿舒展,仿佛並非身处刚刚经歷血战的前线城池,而是在自家的后园閒庭信步。 他手中端著一只细腻的白瓷茶杯,杯中是刚沏好的热茶,氤氳的热气裊裊升起,模糊了他脸上那抹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神色。 厅內布置典雅,紫檀木的家具、墙上的字画依稀可见昔日的繁华,此刻却成了征服者的临时行辕,静謐中透著一股无形的压力。 一名身著锦绣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千户正单膝跪地,低头恭敬稟报: “启稟陛下,前线飞鸽传书,大汉护国公霍去疾已亲率五千精锐骑兵,脱离其主力大队,正全速朝著公孙敖败退方向疾驰,意图接应!” 楚寧闻言,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充满算计和愉悦的弧度。 他轻轻吹开茶汤上的浮叶,啜饮了一小口,方才不紧不慢地放下茶杯,瓷器与木桌接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呵,” 他轻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戏謔:“果然如此,鱼饵下的足够分量,这尾大鱼,终究还是忍不住上鉤了。” 他站起身,锦袍的下摆微微晃动,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之前的閒適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名帝王决定战场命运的决断。 “传朕旨意:留下五千兵马,由偏將统领,负责肃清潯阳残敌,维持城防秩序。” “其余所有兵马,立即集结,隨朕挥师洪都方向!” 他的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此次,朕要亲自去会一会这位大名鼎鼎的大汉护国公,亲手了结了他!” 楚寧的目光仿佛已经穿透了墙壁,看到了远方的战场。 霍去疾,这个名字代表著大汉王朝最后的军事支柱和士气所在。 只要能將这根支柱彻底斩断,整个大汉的抵抗意志必將土崩瓦解,降到冰点! 届时,横扫中原,將再无真正有力的阻碍。 命令迅速被传达下去。 不到半个时辰,潯阳城外,庞大的楚军已然完成了集结。 与昨日清晨攻城时的阵容相比,此刻的军队更加精悍,褪去了攻城器械的累赘,完全是一支准备进行野战和追击的精锐之师。 第1799章 好戏开始了 潯阳城外,黑色的军阵肃穆无声,唯有战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楚寧在一眾將领的簇拥下走出城门。 他已换上一身耀眼的亮银龙纹战甲,夕阳的余暉照射在甲片上,反射出令人不敢直视的冷冽寒光。 身后一袭象徵尊贵的紫色蟠龙披风迎风狂舞,更添其帝王威严与沙场统帅的霸气。 他策马来到军阵之前,目光扫过下方无数张战意盎然的面孔,朗声开口,声音在內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全军: “大楚的將士们!刚刚接到战报,大汉的护国公——霍去疾,已然亲自前来送死!” 他刻意停顿,让这个消息和其中的意味被所有士兵消化,隨即猛然提高音量:“此战,目標只有一个——斩杀霍去疾!碾碎大汉最后的希望!” “用霍去疾的首级,来铸就我大楚的无上荣耀!告诉朕,你们能否做到?” “斩杀霍去疾!” “斩杀霍去疾!” “斩杀霍去疾!”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声瞬间爆发出来,直衝云霄! 楚军士兵们的士气被彻底点燃,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恨不得立刻就能找到那个目標,將其撕碎。 楚寧满意地看著麾下將士高昂的士气,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剑尖直指洪都城方向,发出了最终的命令: “出发!” 顿时,战鼓擂动,號角长鸣! 黑色的钢铁洪流再次启动,在楚寧的亲自带领下,向著预定的战场,向著霍去疾的方向,汹涌而去! 是夜。 夜幕如同巨大的墨色绒布,缓缓笼罩了荒芜的原野,只有稀疏的星子和一弯冷月投下微弱的光芒,勉强勾勒出大地狰狞的轮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公孙敖率领著三千残兵,拖著灌铅般的双腿,挣扎著向洪都城方向挪动。 极度的疲惫和飢饿折磨著每一个人,队伍中瀰漫著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许多士兵几乎是靠著求生的本能和同袍的搀扶才能继续前行。 然而,死神並未给他们喘息之机。 一匹快马如同从黑暗中射出的利箭,斥候甚至来不及勒住狂奔的战马,便从马背上翻滚而下,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和急促而撕裂变形: “將军!不好了!后方……后方出现大量火把!” “是楚军!是楚军的追兵!距离我们不到五里了!看旗號,是……是赵羽的部队!” “什么?!” 公孙敖闻言,脸色骤然剧变,最后一丝侥倖心理被彻底击碎。 他猛地拉住韁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不安的嘶鸣。 心臟如同被冰冷的铁手攥紧,一股寒意瞬间窜遍全身。 逃?以他们此刻的状態和速度,在平原上被精锐的楚军骑兵追上,无异於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绝境之下,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最后的悍勇。 他瞬间做出了决断,声音因嘶吼而沙哑,却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全军听令!停止前进!原地结阵!准备迎敌!” “將军!”有军官面露骇然。 “不想死就听令!” 公孙敖咆哮著,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恐失措的脸:“逃是死路一条!唯有结阵死战,方有一线生机!” “此地距洪都城已不算遥远,护国公的援军必定已在路上!只要我们坚持住,就能等到援军!” 他的话如同强心剂,让混乱的士兵们找到了主心骨。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疲惫,残存的汉军立刻在他的指挥下,凭藉著多年来训练出的最后一点本能,开始疯狂地利用地形。 他们所处的位置是一处微微隆起的小土坡,旁边有一条几乎乾涸的浅沟。 这已是这片开阔地上唯一能稍作依仗的地形。 “快!以马车和輜重车围成车阵!堵住正面和两翼!长枪手!全部给老子顶到最前面!枪尾杵地,枪尖斜指向前!快!” 公孙敖跳下战马,亲自指挥,声音如同炸雷。 士兵们咬著牙,拼命地將还能移动的几辆破败大车推到一起,构成一道简陋却至关重要的屏障。 所有残存的长枪兵——大约还有七八百人,被紧急集结到车阵之后和缝隙之间,將他们手中那长度不一的长矛、长枪儘可能地伸出,形成一片虽然稀疏却闪烁著死亡寒光的枪林。 “刀盾手!护住长枪手两翼,准备格挡箭矢,砍杀靠近的敌军!” “所有弓箭手!不论还有几支箭,全部给老子到车阵后面和中央来!听號令齐射!” “伤兵!能动的都拿起武器,站在內圈!就算死,也要咬下楚狗一块肉来!” 公孙敖声嘶力竭,一道道命令迅速下达。 整个汉军残部如同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刺蝟,拼命地蜷缩起来,亮出了它最后、也是最危险的尖刺。 阵型仓促而简陋,甚至显得有些可笑,但在这一刻,却凝聚著三千败军最后的意志和血气。 部署刚毕,公孙敖一把拉过身边一名还算机灵年轻的亲兵,將一支令箭塞到他手里,压低声音急促道: “你,骑上最快的马,不要走大路,绕小道,拼死也要衝出去!” “去洪都城!告诉护国公,我部被赵羽精锐咬住,就在此地死战待援!让他速发兵来救!快去!” 亲兵重重点头,翻身上马,一夹马腹,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侧翼的黑暗之中。 几乎就在亲兵消失的下一刻,地平线上亮起了无数火把,如同蔓延的鬼火,迅速连成一片汹涌的火海。 伴隨著沉闷如雷的马蹄声,朝著汉军这小小的车阵碾压而来! 赵羽一马当先,银甲在火把照耀下泛著冷光。 他看著前方那仓促组成、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简陋车阵,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 他甚至没有下令劝降,直接挥动了手中的长枪。 “弓骑兵!绕射!” 命令一下,楚军骑兵中分出一支,如同旋风般开始绕著汉军车阵奔驰,同时张弓搭箭。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如同飞蝗般从四面八方泼洒向汉军车阵! “举盾!隱蔽!”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大喊。 木盾和简陋的车板被箭矢打得噼啪作响,不少箭矢穿过缝隙,顿时引来阵中一片闷哼和惨叫。 不断有士兵中箭倒地。 第1800章 绝望中的希望! “长枪手!稳住!不许后退!”公孙敖挥刀格开一支流矢,怒吼道。 三轮箭雨过后,赵羽失去了耐心,长枪向前一指:“步卒上前,破除车阵!骑兵准备衝锋!” 手持巨斧和重锤的楚军步兵在盾牌手的掩护下,如同黑色的潮水,嚎叫著冲向车阵。 “弓箭手!放箭!”公孙敖看准时机,嘶声下令。 汉军阵中稀稀拉拉的箭矢射出,虽然造成的伤亡有限,却稍稍阻滯了楚军步兵的步伐。 “砰!”“咔嚓!” 巨斧和重锤狠狠地砸在马车和輜重车上,木屑纷飞!楚军步兵疯狂地破坏著这脆弱的屏障。 “顶住!长枪手,刺!”公孙敖眼睛血红,亲自衝到一线。 当楚军步兵试图推开或破坏车辆时,车阵缝隙中猛地刺出无数长枪! 顿时有楚军士兵被刺穿,惨叫著倒下。 但更多的楚军涌上来,他们用刀砍,用矛刺,隔著车阵与汉军互相廝杀。 惨烈的白刃战瞬间爆发! 车阵不断被撕开缺口,又迅速被汉军用身体和生命填补上。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残酷的消耗阶段。 汉军士兵凭藉著绝望带来的勇气和地形的微弱优势,拼死抵抗。 不断有楚军士兵被长枪刺倒,也不断有汉军士兵被拖出车阵乱刀砍死。 赵羽在外围冷眼旁观,不断调派生力军轮番进攻。 他並不急切,就像猎人看著落入陷阱的猎物做最后的挣扎。 时间在血腥的廝杀中缓慢流逝。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汉军的车阵早已千疮百孔,被彻底摧毁。 残存的士兵只能围成一个个小的圆阵,背靠背进行最后的抵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阵地在不断缩小,地上铺满了层层叠叠的尸体,鲜血浸透了乾燥的土地,变得泥泞不堪。 公孙敖浑身是血,甲冑破裂,不知是第几次被亲兵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他拄著卷刃的战刀,剧烈地喘息著,环顾四周。 原本三千人的队伍,此刻还能站著的,已不足五百人! 而且人人带伤,精疲力尽,被数量依旧占绝对优势的楚军团团包围在几个小小的圈子里,如同惊涛骇浪中即將倾覆的几叶扁舟。 楚军似乎也暂时停止了进攻,只是紧紧地围著他们。 火把的光芒跳跃著,映照出楚军士兵冷漠而充满杀意的面孔,以及汉军残兵脸上那无法掩饰的绝望和疲惫。 情况,已岌岌可危! 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听到死神逼近的脚步声。 洪都城的方向,依旧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夜色如同巨大的墨色幕布,笼罩了惨烈的战场。 尸横遍野,断戟残旗隨处可见,空气中瀰漫著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硝烟气息。 公孙敖率领的数千汉军,经过连番血战,此刻仅剩下不足五百人,被赵羽指挥的楚军团团围困在一处低矮的山坡上,结成一个残破不堪的圆阵,做著最后的抵抗。 楚军的攻势如同潮水般,一波接著一波,似乎永无止境。 汉军士兵们早已疲惫不堪,许多人身上带伤,甲冑破裂,只是凭藉著求生的本能和最后的意志在勉强支撑。 阵线摇摇欲坠,每一次楚军衝锋,都仿佛要將这最后的抵抗彻底碾碎。 公孙敖身先士卒,战甲已被鲜血染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手中的长刀都砍出了数个缺口,嘶哑著嗓子不断激励著部下: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陛下绝不会拋弃我们!” 然而,现实的残酷却让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残存的汉军中蔓延。 兵力对比太过悬殊,突围无望,援军更是渺茫。 许多士兵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动作也变得麻木而迟缓。 就在这千钧一髮、防线即將彻底崩溃的危急关头—— “轰隆隆隆……” 一阵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声响,极富穿透力,隱隱从遥远的东南方向传来,仿佛大地的心跳正在加速。 起初,这声音被战场上的喊杀声和兵刃撞击声所掩盖,並未引起太多注意。 但很快,那声音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如同夏季暴雨来临前的闷雷,滚滚而来,带著一股无可阻挡的气势! 是马蹄声! 而且是规模极其庞大的骑兵集群才能发出的、如同雷鸣般的马蹄声! 正在浴血奋战的公孙敖猛地一愣,隨即侧耳倾听,他那布满血污和疲惫的脸上先是浮现出一丝难以置信。 紧接著,那丝难以置信迅速转化为狂喜! 他奋力一刀劈退一名衝上来的楚军將领,猛地抬起头,极目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遥远的地平线上,先是出现了一些闪烁的光点,如同夏夜丛林中的萤火。 但那些光点迅速变得密集、明亮,並且连成一片,形成了一条奔腾流淌的火龙! 那是无数支被点燃的火把! 在火光的映照下,隱约可见如林的旌旗和黑压压的骑兵洪流! “哈哈哈哈!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大汉!” 公孙敖愣神片刻后,猛地爆发出近乎癲狂的激动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绝处逢生的狂喜和宣泄! 他挥舞著卷刃的长刀,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周围已经濒临绝望的部下们嘶声大吼: “弟兄们!听到了吗!看到了吗!是援军!是我们的援军到了!朝廷没有忘记我们!是援军来了!!!” 他声嘶力竭,几乎破音:“坚持住!所有人都给老子坚持住!援军已到,胜利就在眼前!杀啊!为了大汉!” 这突如其来的雷鸣蹄声和公孙敖声嘶力竭的呼喊,如同给即將熄灭的灰烬注入了滚油和狂风! 原本已经意志消沉、准备放弃的汉军残兵们,仿佛被注入了强心剂一般,纷纷精神大振! 他们顺著公孙敖所指的方向望去,看到那越来越近、声势浩大的火龙,求生的欲望和战斗的意志瞬间被点燃至巔峰! “援军!真的是援军!” “杀啊!我们的援军来了!” “弟兄们,顶住!跟楚狗拼了!” “援军到了,我们有救了!” 第1801章 赵羽被围 援军的来到让汉军看到了生机! 一时间,残存的数百汉军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原本摇摇欲坠的防线竟然奇蹟般地稳固了下来,甚至还將衝上来的楚军反推了回去几分! 绝境之中看到的希望,往往能激发出人体內最强大的潜能。 与此同时,楚军主帅赵羽也早已注意到了远处的异常。 他眉头紧锁,立刻下令暂缓攻势,收缩阵型,以防不测。 一名斥候兵连滚带爬地衝到他面前,气喘吁吁地急声稟报: “报——!稟赵將军!洪都城方向……洪都城方向杀来一支大军!全是骑兵,数量极多,火光映天,正朝我军侧翼高速衝来!” 赵羽闻言,眼睛微微一眯,脸上並无太多意外之色,反而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情。 他沉声问道:“可曾看清来军旗號?主將是何人?” 斥候连忙回答:“回將军,对方打的是……是『霍』字帅旗!看其声势和旗號规格,极有可能……极有可能是大汉王朝那位护国公——霍去疾亲自领军前来!” “霍去疾……” 赵羽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心中暗道: “果然被陛下猜中了,如此关键的救援,霍去疾定然会亲自前来。” “也好,今日便让我赵羽来会一会你这大名鼎鼎的汉朝军神!” 虽然心中战意升腾,但赵羽表面上依旧冷静如冰。 他深知霍去疾麾下骑兵的衝击力有多么恐怖,尤其是在己方久战疲惫、阵型相对鬆散,且注意力都被正面残敌吸引的情况下。 他立刻朗声下达一连串命令,声音沉稳有力,丝毫不乱:“传令下去!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所有部队停止围攻,立即向中军靠拢收拢!” “长枪兵在外,弓弩手居內,结密集防御圆阵!快!动作要快!准备迎接汉军骑兵衝击!” 楚军毕竟也是训练有素的精锐,在赵羽的指挥下,虽然有些慌乱,但还是迅速开始执行命令。 如同一个巨大的战爭机器,开始变换形態,试图將锋利的矛头转向那支正雷霆万钧般衝来的汉军铁骑。 然而,霍去疾的速度太快了! 他选择的切入时机也太过刁钻! 就在楚军阵型尚未完全调整好的剎那! “轰!!!” 如同决堤的洪流,又如同一柄烧得通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一块尚未完全凝固的铁块上! 霍去疾一马当先,身穿亮银甲,手持一桿硕长的马槊,如同战神下凡! 他身后,是无边无际、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大汉铁骑洪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些养精蓄锐已久的生力军,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撞入了楚军略显混乱的侧翼! 剎那间,人仰马翻! 骨骼碎裂声、兵刃折断声、惨叫声、战马嘶鸣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残酷无比的战爭交响乐! 楚军仓促结成的阵线在如此猛烈的骑兵衝击下,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撕裂、穿透! 汉军铁骑肆意衝杀,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打击,不仅瞬间重创了楚军的侧翼,更重要的是,彻底打乱了赵羽的部署,吸引了楚军绝大部分的注意力和兵力去应对这柄更致命的尖刀。 而这也恰恰给了原本被围困在山坡上、几乎陷入绝境的公孙敖及其残部一个天赐的喘息之机和突围的希望! 压力骤减的汉军残兵,看著在楚军阵中左衝右突、如入无人之境的援军,士气达到了顶点! “兄弟们!护国公来救我们了!杀出去!与援军匯合!” 公孙敖看准时机,再次爆发,率领著麾下数百名经歷了血与火考验的悍卒,如同猛虎出闸,从山坡上向下猛衝,里应外合,奋力杀向正在混乱中调整的楚军! 楚军一时间腹背受敌,阵脚大乱! 赵羽虽然竭力指挥,但败局已显。 霍去疾的及时出现,不仅一举扭转了战局,更將深陷重围、几乎全军覆没的公孙敖部,从鬼门关硬生生地救了回来! 战场上的喧囂尚未完全平息,楚军在霍去疾铁骑的猛烈衝击下阵脚已乱,但仍在赵羽的指挥下试图重新组织抵抗。 汉军援兵与公孙敖的残部初步匯合,局势暂时稳定。 就在这时,浑身浴血、甲冑破碎不堪的公孙敖,在两名亲兵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穿过混乱的战场,艰难地来到了被眾將簇拥著的霍去疾马前。 此时的公孙敖,早已不復往日威风,他脸色惨白如纸,身上多处伤口仍在渗血,每走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全靠亲兵支撑才未倒下。 看到端坐於骏马之上、威严依旧的护国公霍去疾,公孙敖眼中泪水瞬间奔涌而出,混合著脸上的血污,显得无比悲愴。 他挣脱亲兵的搀扶,“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霍去疾的马前,染血的头颅深深叩在地上,声音嘶哑哽咽,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自责: “末將公孙敖……罪该万死!有负护国公重託,有负陛下圣恩!” “末將未能守住潯阳城……致使重镇失陷,损兵折將……更连累贾元將军为断后而壮烈战死……末將百死难辞其咎!” “请护国公……依军法处置,末將绝无怨言!” 说到副將贾元的名字时,他更是泣不成声,肩膀剧烈地颤抖著。 身为主將,丟失了城池,还让自己的副將断后战死,这是天大的罪过! 他从未想过自己能逃过惩罚! 与其等和朝廷降罪,还不如主动请罪。 身为將领,他也有自己的骨气。 如今,他已经带著剩下的几百弟兄和援军匯聚,他心愿已了,再也不想活下去。 何况,潯阳城的丟失,必定是要找人出来承担责任的,若是他不站出来主动承担,那跟著他突围出来的这些人就会被朝廷惩罚。 於公於私,於情於理,他都应该在此刻站出来主动承担责任。 而周围突围出来的汉军將士闻言顿时脸色大变,纷纷转头看向霍去疾,等待著霍去疾的抉择。 第1802章 勇悍! 霍去疾端坐马上,目光扫过眼前这位伤痕累累、悲痛欲绝的將领,又看向周围那些经歷了血战、人人带伤的残兵,威严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並未立刻发作,而是沉声道:“公孙將军,起来吧。”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 “潯阳之失,罪责固然在你,但如今王朝新立,陛下初登大宝,正是內外交困、用人之际!” “此刻若因一城之失而阵前斩杀大將,非但於事无补,反而会令军心涣散,徒让敌人耻笑!”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你的罪责,暂且记下!待此战之后,本公自会奏明陛下,再行论处!” “当务之急,是重整兵马,击退眼前之敌!” 说罢,霍去疾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鹰隼,猛地投向远处正在收拢败兵的楚军主將赵羽的方向,一股冲天的杀意勃然爆发:“今日,本公便要亲手斩了那赵羽,用他的人头,祭奠贾元將军的在天之灵!为我大汉死难的將士復仇!” 然而,公孙敖闻言却大惊失色,也顾不得请罪了,急忙抬头劝阻道:“护国公!万万不可啊!末將突围时得到情报,附近其他几路楚军正在急速向此地合围!” “赵羽此举,恐怕亦有诱敌深入、拖延时间之意图!我军虽胜一阵,但皆是骑兵,利於奔袭却不利於久战僵持!” “若在此地与赵羽纠缠过久,一旦其他楚军援兵赶至,我军必將陷入重围,届时后果不堪设想!” “还请护国公以大局为重,速速下令撤退!” 霍去疾却对公孙敖的劝諫嗤之以鼻,他冷笑一声,脸上充满了强大的自信和傲然:“哼,其他楚军?等他们赶到,本公早已结束战斗!你且看看,那赵羽经此突袭,麾下还能有多少人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过三千残兵败將罢了!本公亲率五千精锐铁骑,皆是能征善战之辈,全力进攻之下,必能在一个时辰之內,將其彻底歼灭!” “届时再撤,亦不迟!” “可是护国公……”公孙敖心急如焚,还想再劝。 但霍去疾已然不耐烦,他坚信自己的判断和麾下骑兵的战力,根本听不进这“败军之將”的諫言。 他猛地一挥手,打断了公孙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不必多言!公孙將军,你伤势过重,体力透支,下去好生休息吧!此战,交由本公!” 隨即,他不再看公孙敖,对左右亲兵下令:“来人!送公孙將军下去疗伤休息!” 两名亲兵立刻上前,半请半扶地將还想说话的公孙敖带离了前线。 霍去疾则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前方略显混乱的楚军阵线,声如雷霆,响彻整个战场:“传令全军——目標,楚將赵羽!不惜一切代价,给本公碾碎他们!” “全军听令——总攻!” 惨烈的战场上,杀声震天,血气盈野。 汉军在护国公霍去疾的亲自率领下,如同被逼入绝境的猛虎,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他们深知唯有击溃眼前的楚军,才能一雪前耻! 霍去疾一马当先,手中那杆鑌铁长枪如同黑龙出海,每一次挥刺扫荡,都必有一名楚军骑兵溅血落马。 他身后的汉军骑兵受其鼓舞,也个个奋不顾身,挥舞著战刀长矛,以决死的姿態狠狠撞入楚军的阵列之中。 “为了大汉!杀啊!” “护国公在此!隨我衝垮他们!” 汉军怒吼著,攻势一浪高过一浪。 他们利用骑兵的衝击力,不断试图分割、撕裂楚军的阵型。 楚军虽然精锐,但在霍去疾这支生力军不要命的猛攻下,前沿阵线开始动摇,原本严整的阵列被冲得七零八落,出现了数个缺口。 整个阵型仿佛狂风巨浪中的堤坝,岌岌可危,摇摇欲坠。 士兵们被迫步步后退,互相之间的配合也出现了混乱,伤亡在迅速增加。 “顶住!给我顶住!” 楚军的中层军官声嘶力竭地吼叫著,试图稳住阵脚,但面对汉军尤其是霍去疾这个箭头人物的疯狂突击,收效甚微。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霍去疾!休得猖狂!赵羽在此!” 一声清冽的暴喝,如同虎啸山林,骤然压过了战场的喧囂! 只见楚军阵中,一道银色闪电猛然窜出! 驍骑將军赵羽眼见己方阵线危殆,主帅霍去疾更是无人能挡,他胸中豪气与战意瞬间飆升到顶点! 竟不顾自身安危,猛地一夹马腹,单枪匹马,脱离本阵,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逆著溃退的潮头,直衝霍去疾所在的方向! 他手中的亮银枪仿佛与他融为一体,人借马势,马助人威,速度快得惊人! “挡我者死!”赵羽目光如电,锁定著前方那些试图阻拦他的汉军士兵。 第一个照面,三名汉军骑兵试图合围他。 赵羽手腕一抖,长枪如同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一刺一挑,瞬间將左侧一名骑兵的咽喉洞穿! 隨即枪身毫不停滯地借势横扫,枪桿带著恐怖的力道狠狠砸在右侧一名骑兵的面门上,顿时將其砸得颅骨碎裂,倒飞下马! 中间那名骑兵骇然之下,动作稍慢,已被赵羽战马撞开,银枪迴旋,一个简单的直刺,便结果了其性命! 电光火石间,三名汉军骑兵已然毙命!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乾净利落,仿佛不是在杀人,而是在进行一场死亡的艺术表演。 但这仅仅是开始! 赵羽毫不停留,直接杀入了汉军前军最为密集的区域! 他深知,唯有以极强的个人武勇打散汉军最锋锐的攻势,才能为己方爭取到宝贵的喘息之机。 眼下,汉军来势汹汹,气势如虹,若是不能挡住对方的攻势,一旦奔溃,阵型必定会被冲烂。 好在他此次带来的全部都是精锐,只要挡住了第一波攻势,后面就能组织防御。 眼下,他只要能杀出气势,定能改变战局,从而完成陛下的计划! 第1803章 一人带动全员 “死!” “滚开!” 战场上,赵羽怒吼连连,亮银枪化作了死亡的旋风。 或刺、或扫、或挑、或砸!每一枪都蕴含著惊人的力量和精妙的技巧,绝无多余哨的动作,每一击都直奔要害! 一名汉军屯长试图组织长枪兵结阵阻拦,赵羽却根本不给他机会。 战马猛地加速前冲,在长枪及身之前,他的银枪已然如同闪电般递出,精准地穿透了那名屯长的胸甲,將其挑落马下! 屯长一死,刚刚聚起的小阵顿时一滯。 赵羽趁机突入,长枪左右翻飞,如同蛟龙闹海,瞬间又將周围四五名长枪兵刺倒扫飞! 鲜血在他身边不断喷溅,他却视若无睹,银甲早已被敌人的鲜血染红,整个人如同从血海中杀出的修罗! 他的勇猛和强悍,瞬间在汉军前军中引起了一阵恐慌和混乱。 汉军士兵们从未见过如此勇不可挡的敌將,其衝杀之势竟丝毫不逊於他们的护国公! 试图围攻他的士兵,往往还没看清他的动作,便已中枪倒地。 他单骑所过之处,竟然硬生生犁出了一条血路,汉军的前冲势头为之一窒,阵型出现了明显的混乱和凹陷! “拦住他!” “快放箭!” 汉军军官焦急地大喊。 但赵羽马速极快,在人群中不断变换方位,寻常箭矢难以瞄准,反而容易误伤自己人。 正是凭藉著他这堪称疯狂的、不计后果的个人突击,原本即將被汉军衝垮的楚军前沿,压力骤然减轻! 后方那些原本有些慌乱的楚军士兵,看到自家主將如此神勇,竟单人匹马杀得汉军前军人仰马翻,顿时士气大振! “赵將军威武!” “弟兄们!跟赵將军杀回去!” 绝地逢生的喜悦和被激发的血性,让楚军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军官们趁机迅速收拢溃散的士兵,重新组织起防线,原本摇摇欲坠的阵型,竟然奇蹟般地暂时稳定了下来,获得了宝贵的喘息和重整时间。 赵羽单枪匹马的逆袭,如同一根强心针,硬生生將几乎要崩溃的战局,短暂地扳了回来! 他依旧在汉军阵中左衝右突,虽深陷重围,却毫无惧色,亮银枪每一次闪烁,都代表著一名汉军士兵的陨落。 其个人武勇,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也深深震撼了交战双方的將士。 赵羽那单骑破阵、如入无人之境的绝世武勇,仿佛一道强烈的衝击波,狠狠震撼了汉军將士的心灵。 他们眼睁睁看著那名银甲楚將如同修罗降世,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己方前军的攻势竟被他一人硬生生遏制、打散! 一股难以言喻的惊骇和短暂的畏怯,如同冰冷的潮水,悄然在部分汉军士兵心中蔓延。 然而,与之相反,这一幕对楚军士气的提振,却是顛覆性的! “赵將军威武!” “大楚万胜!” 目睹主將如此神勇,原本因汉军决死反扑而阵线摇摇欲坠、心生惶惑的楚军士兵,瞬间如同被注入了沸腾的热血! 绝望和慌乱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热的崇拜和被点燃的滔天战意! 赵羽的勇猛,成了他们最坚实的支柱和最嘹亮的衝锋號角! “弟兄们!隨赵將军杀啊!碾碎他们!”楚军军官们趁机声嘶力竭地怒吼。 “杀!!!” 重整旗鼓的楚军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挥舞著手中的兵刃,不再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向著汉军发起了反衝击! 这一刻,楚军装备精良的优势被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们的兵刃多是经过反覆锻打的百链精钢,锋锐无比,在火光照耀下闪烁著致命的寒芒。 相比之下,许多汉军士兵的武器只是普通铁器,甚至还有不少是临时徵发的劣质品。 刀剑相交之下,汉军的兵器往往被轻易磕出口子,甚至直接被斩断! 而楚军身上穿戴的制式鎧甲,无论是防护面积还是铁叶的厚度、韧性,都远胜於汉军身上那些破旧甚至掺杂著皮甲的装备。 汉军的刀砍枪刺,很多时候只能在楚军的铁甲上留下一道白痕或迸溅出几点火星,难以造成有效杀伤。 反之,楚军锋利兵刃的每一次劈砍突刺,却都能轻易撕裂汉军单薄的防御,带出蓬蓬血雨。 仗著装备的绝对优势和骤然提升的士气,楚军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互相配合,如同一个个高效的杀戮机器。 刀盾手格挡突进,长枪手趁机突刺,后面的弓弩手则精准地点射著汉军阵列中的军官和试图组织抵抗的士兵。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汉军虽然人数占优,但在楚军这突如其来的、装备与士气双重加持的反扑下,竟然被打得节节后退! 前沿的士兵成片倒下,惨叫声不绝於耳。 楚军士兵如同黑色的礁石,顽强地顶住了汉军人潮的衝击,甚至还在一步步向前推进,试图反將汉军分割包围。 金属碰撞声、喊杀声、垂死哀嚎声震耳欲聋,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白热化阶段,每一息都有生命在消逝。 坐镇中军指挥的霍去疾,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面沉如水,对於赵羽的勇武和楚军装备的优势,他心中虽有惊嘆,但更多的却是被挑衅的怒意和冰冷的杀机。 “哼!垂死挣扎!倚仗兵甲之利,又能撑到几时?” 霍去疾冷哼一声,声音如同冰渣般寒冷。 他深知,在绝对的人数优势面前,个体的勇武和短暂的士气高涨,终究难以持久。 他要用最纯粹、也是最残酷的方式,碾碎对方的抵抗!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鑌铁长枪,声如雷霆,传遍整个汉军阵列: “大汉的將士们!楚寇已是强弩之末!隨本公——碾过去!用我们的血肉之躯,淹也能淹死他们!杀!” “杀!!!”霍去疾的亲自呼喝,再次激发了汉军的血性。 话音未落,霍去疾已一马当先,如同一支离弦的重箭,亲自杀向了战况最激烈的核心区域! 主帅身先士卒,汉军士兵备受鼓舞,暂时压下了对楚军兵甲之利的恐惧,发出了震天的咆哮,如同决堤的洪流,再次向著楚军的阵线发起了更猛烈的衝击! 这一次,是真正的人海战术! 不计伤亡,前仆后继! 第1804章 攻守易型! 霍去疾的目標明確无比——直指那仍在汉军阵中左衝右突的赵羽! 所谓擒贼先擒王,只要解决了这个最大的变数,楚军士气必墮! “保护赵將军!” 楚军士兵也发现了霍去疾的意图,拼命向赵羽靠拢,试图阻挡。 双方围绕著赵羽,展开了更加惨烈的廝杀。 汉军士兵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上,用生命消耗著楚军的体力和意志。 楚军虽然装备精良,单兵战力更强,但在汉军绝对优势兵力的疯狂挤压下,活动空间被不断压缩,阵型不可避免地再次开始收拢,伤亡也开始急剧增加。 赵羽虽勇,但深陷重围,又要面对普通士兵的纠缠,一时间也难以再扩大战果,反而有被逐渐孤立的风险。 眼看楚军刚刚提振的士气在汉军不惜代价的人海攻势下渐渐被消耗,阵线岌岌可危,即將再次崩溃之际—— “噠噠噠……噠噠噠……” 一阵异常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马蹄声,如同来自地狱的鼓点,隱隱从远方的黑暗中传来,並且迅速变得清晰、响亮! 这声音,绝非小股部队所能发出,而是大规模骑兵集群奔驰时才能產生的、令人心悸的轰鸣! 一名浑身浴血的汉军斥候,不顾一切地策马穿过混乱的战场。 他脸上带著极度惊恐的神色,疯也似的衝到正在奋力廝杀的霍去疾附近,用变了调的声音嘶声大喊: “国公大人!不好了!西北方向!西北方向出现了大量不明骑兵!” “火把如龙,数量极多,正全速向我军侧翼扑来!” “看声势……绝非我军援兵!只怕是……是楚军的援军到了!” “什么?” 霍去疾闻言,心中猛地一咯噔,脸色瞬间大变! 他奋力一枪逼退身前几名楚军,猛地勒住战马,抬头循著斥候所指的方向极目远眺。 果然!在西北方的地平线上,不知何时已然出现了一条迅速移动的火光长龙! 那火光密密麻麻,连绵不绝,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著这片血腥的战场蔓延而来! 马蹄声如同滚雷,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仿佛重重敲击在每一个汉军將士的心头! 剎那间,攻守之势易位!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猎人与猎物的角色瞬间转换! 霍去疾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战意,在此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浇了一盆冰水。 他瞬间明白,自己试图围歼赵羽所部的计划已然破產,反而极有可能陷入楚军內外夹击的绝境! 继续鏖战?还是立即撤退? 每一个选择都意味著巨大的风险和牺牲。 是赌一把,在楚军援军合围前击溃眼前的赵羽? 还是当机立断,保存实力,艰难突围? 冰冷的汗水,第一次从这位骄傲的护国公额角滑落。 他紧握著长枪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目光死死地盯著那片越来越近的火光,以及眼前仍在苦苦支撑却仿佛看到希望而爆发出最后力量的楚军。 战场的主动权,在这一刻,已然易手。 轮到他霍去疾,做出最艰难、也是最关键的抉择了。 霍去疾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远处依旧在奋力衝杀、如同楚军精神支柱般的赵羽身上,眼中挣扎与杀意疯狂交织。 斩杀此獠,不仅能极大打击楚军士气,更能一雪前耻,证明他霍去疾的实力! 这个诱惑,对於心高气傲的他来说,实在太大了! 最终,他猛地一咬牙,脸上闪过一抹狠厉决绝,就要不顾一切下达强攻赵羽的命令! “国公大人!不可!万万不可啊!” 就在这时,刚才因伤被亲兵搀到稍后位置的公孙敖,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搀扶,。 他踉蹌著衝到霍去疾马前,声音因急切和伤势而嘶哑变形,却带著无比的焦虑: “国公!清醒一点!不能再打下去了!您听听这马蹄声!楚军援军转瞬即至!” “若是我们再在此地与赵羽纠缠,一旦被敌军援军合围,內外夹击,我军必將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届时就不是杀不杀赵羽的问题,而是我等能否生还,大军是否会崩溃的问题啊!” 他指著周围虽然仍在奋战但已显疲態、且因援军消息而军心浮动的汉军士兵,痛心疾首道: “当务之急,是立即脱离接触,趁敌军合围之势未成,快速向洪都城方向撤退,保存实力,以待来时啊!” 霍去疾被公孙敖这般阻拦,心中怒火更炽,厉声喝道:“公孙敖!你休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那赵羽乃是楚国柱石,超一流的高手!今日若能將其斩於此地,必使楚军胆寒,我军士气大振!” “如此良机,千载难逢,岂能因敌军虚张声势的援兵而轻易放弃?” “若就此退去,我霍去疾还有何顏面自称大汉护国公?!” 他几乎是在咆哮,骄傲和战意让他不愿接受这功败垂成的现实。 公孙敖见霍去疾仍执迷於斩杀赵羽,急得几乎要吐血,他扑上前一把抓住霍去疾的马韁,声音带著哭腔和最后的理智: “国公!赵羽可以日后再杀!机会总还会有的!” “可若是您——若是您今晚在此地有个闪失,陷入重围,有个三长两短,那对我大汉而言,才是塌天之祸,是无法承受的打击啊!” “陛下才刚刚登基,朝廷再也经不起失去擎天之柱了!国公,三思啊!!” 就在两人激烈爭执、霍去疾几乎要推开公孙敖强行下令之际——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 原本因援军消息而攻势稍缓的楚军阵中,赵羽敏锐地捕捉到了汉军高层的犹豫和士气的动摇。 他岂会放过这个提振己方、打击敌军的绝佳时机? 只见他猛地举起亮银枪,运足內力,声音如同虎啸龙吟,清晰无比地传遍了整个战场,甚至压过了所有的廝杀声: “大楚的將士们!陛下亲率援军已至!胜利就在眼前!隨本將杀过去!” “歼灭汉军,活捉霍去疾!陛下重重有赏!杀啊!” “陛下万岁!” “杀!活捉霍去疾!” 第1805章 不好意思,你中计了 赵羽这番话,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瞬间让原本只是苦苦支撑的楚军彻底沸腾了! 皇帝亲临! 援军已到! 胜利在望! 巨大的荣耀感和求生欲激发了他们体內最后的潜能! 原本收缩的楚军阵线,竟然在这一刻爆发出惊人的反击力量! 所有楚军士兵,如同打了鸡血一般,不顾伤亡,疯狂地向犹豫不决、士气低落的汉军发起了反衝锋! 而汉军这边,本就因援军將至的消息而心怀忐忑,士气低落。 此刻见楚军不仅没有溃散,反而如同疯魔般反扑过来,再加上“活捉霍去疾”的吶喊声,军心顿时大乱! 前沿的部队竟然没能挡住楚军这突如其来的亡命反扑,阵脚瞬间鬆动,出现了溃退的跡象! 公孙敖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最后的机会已经失去了。 他猛地对霍去疾喊道:“国公!您看啊!局面已经彻底变了!” “赵羽杀不了了!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求您了!” 说完,他不等霍去疾回应,猛地对霍去疾的亲兵队长嘶声吼道: “还愣著干什么!快!护送国公大人撤退!全军向洪都城方向,交替掩护,撤退!” 亲兵队长闻言,一咬牙,就要上前强行带走霍去疾。 然而,就在此时—— 一道冰冷、威严、蕴含著无上內力和帝王威仪的声音,如同九天雷霆,骤然从西北方向滚滚而来,清晰地传入战场每一个人的耳中,震得人心神俱颤: “走?” “朕许你们离开了吗?” 话音未落,只见西北方向火光大盛! 无数的火把如同燎原之火,瞬间照亮了那片天空! 一面巨大的、象徵著楚国皇帝身份的龙旗,在火光的簇拥下赫然出现! 一袭耀眼银甲、身披紫色蟠龙披风的楚寧,在一眾精锐驍骑的簇拥下,已然出现在战场边缘的高地上。 他目光如电,冷漠地俯瞰著下方混乱的战场,如同天神俯视螻蚁间的爭斗。 楚国皇帝楚寧,竟然亲自驾临战场! 最后的生路,似乎也被彻底堵死了。 霍去疾和公孙敖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楚寧的骤然现身,如同在已然绷紧到极致的弓弦上又施加了千钧之力。 那道冰冷而威严的声音,如同实质般的重锤,狠狠砸在公孙敖的心头。 公孙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瞳孔因极度的惊骇而剧烈收缩。 他猛地看向远处高地上那袭在火把照耀下熠熠生辉的银甲,以及那面刺眼的龙旗,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席捲全身,让他如坠冰窟! “楚…楚寧亲至?!” 他失声喃喃,隨即像是被巨大的恐惧刺激得爆发出来,猛地转向霍去疾,声音因极度焦急而变得嘶哑尖利,几乎是在怒吼: “国公大人!快走!不能再犹豫了!末將在此断后!亲卫营!还愣著干什么!立刻护送国公突围!违令者斩!” 周围的亲兵和部分忠心的將领闻言,立刻红著眼睛就要上前,试图强行簇拥著霍去疾向后方尚未完全合拢的缺口衝去。 然而,处於风暴中心的霍去疾,此刻反而呈现出一种异样的平静。 他抬手,止住了躁动的亲兵,目光依旧沉静地遥望著高地上的楚寧,语气淡漠,却带著一丝看透一切的无奈: “不必白费力气了,公孙將军。” 他缓缓扫视四周,虽然视线被混乱的战场和夜色所阻,但他仿佛能感受到无数楚军正在如同铁壁合围般压来: “楚寧既然敢亲自现身於此,並且如此从容,足以说明他已有绝对把握。” “此刻,我们恐怕早已陷入重围,四面八方都是楚军,仓促突围,不过是自乱阵脚,死得更快而已。” “与其大费周章,不如坚守待援。” “可是国公……”公孙敖心急如焚,还想再劝。 但已经来不及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霍去疾的话,伴隨著震天的战鼓和號角声,以及如同滚雷般逼近的马蹄轰鸣,楚军的援军主力已经从西北、正北等多个方向,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汹涌压上! 无数的火把將这片战场照得亮如白昼,也照亮了汉军士兵脸上那无法掩饰的惊恐和绝望。 残存的汉军无需命令,本能地迅速向中心收拢,围绕著霍去疾和公孙敖,组成了一个密集却摇摇欲坠的圆形防御阵势。 长矛向外,盾牌高举,但每个人都能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下一刻就会被这钢铁洪流彻底碾碎。 就在这时,楚军阵型分开,楚寧在一眾精锐驍骑的护卫下,策马缓缓排眾而出,来到两军阵前。 他居高临下,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精准地锁定在霍去疾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猫捉老鼠般的玩味笑意,声音清晰地传遍战场: “霍去疾,別来无恙啊,费了朕这么多心思,总算是……抓到你了。” 他微微一顿,仿佛在欣赏著对手的困境,继续道:“如何?对朕为你精心安排的这场盛宴,可还满意?” 此言一出,公孙敖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这……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陷阱?什么盛宴?” 而霍去疾,眼中却是精光一闪,之前的些许疑惑瞬间贯通,他脸色阴沉得可怕,缓缓开口,声音冰冷: “原来如此……好一招请君入瓮,围点打援!” 他死死盯著楚寧:“你故意对公孙將军围而不歼,甚至网开一面让他『逃出』,又故意放出消息,甚至可能刻意放纵斥候將情报传递给我。” “这一切,都是为了引诱我亲自率轻骑前来救援。” “而你,早已在此地布下重兵,真正的目標,从来就不是潯阳城,也不是公孙敖,而是我——霍去疾!” “聪明!” 楚寧抚掌而笑,神情淡然自若,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愧是朕看重对手,只可惜,明白得晚了些。” “你,確实值得朕如此大费周章。” 第1806章 究竟谁死在这里还不一定! 楚寧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无比,声音也带上了森然杀意: “因为你就是支撑大汉王朝最后的那根柱子!只要杀了你,朕的大军便可长驱直入,横扫中原,再无抗手!” “今夜,此地,便是你霍去疾的葬身之所!” 这番赤裸裸的诛心之言和残酷的真相,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公孙敖。 他这才明白,自己竟成了害得护国公陷入绝境的诱饵!无边的愧疚和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国公大人!是末將害了您!是末將无能啊!” 公孙敖声音带上了哭腔,他猛地拔出战刀,脸上涌现出决绝的死志: “您快走!末將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为您杀出一条血路!只要您还活著,大汉就还有希望!” 他转身就要组织敢死队进行自杀式衝锋。 “站住!”霍去疾却一声冷喝,制止了他。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霍去疾脸上的淡漠竟然渐渐转化为一种近乎疯狂的炽热战意。 他缓缓策马,上前几步,与远处的楚寧隔空对视,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和强大的自信,清晰地迴荡在夜空中: “断后?突围?不必了。” “今晚,究竟是谁死在这里,还不一定呢!” 他猛地抬高音量,目光如炬,扫过周围惊恐不安的汉军士兵,最终定格在楚寧身上: “楚寧想藉此良机杀我,难道本公就不想趁此机会,斩了他这个楚国皇帝吗?!” “若能在此阵斩楚寧,天下大势,顷刻可定!” 语不惊人死不休!霍去疾这石破天惊的话语,不仅让公孙敖和汉军將士目瞪口呆。 就连对面的楚寧,闻言也是微微一怔,隨即眼睛眯了起来,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危险的寒光。 短暂的寂静后,楚寧忽然呵呵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声中听不出丝毫暖意,只有冰冷的杀机: “哦?有意思,真有意思!到了这般境地,护国公竟还有如此豪气?” 他轻轻抬起手,缓缓握向腰间的剑柄,语气变得森然而充满期待: “既然如此,那朕……就拭目以待,看你如何来取朕的项上人头了!” 两位当世最顶尖的统帅,两位各自帝国的支柱,在这片被重重围困的战场上,隔空对视。 空气中瀰漫的火药味和杀意,瞬间浓郁到了极致! 一场原本的围歼战,似乎因为霍去疾这惊人的反击宣言,而陡然增添了巨大的变数! 楚寧端坐於骏马之上,冰冷的视线越过廝杀的战场,牢牢锁定在即便身处重围却依旧气势不减的霍去疾身上。 对於霍去疾那近乎狂妄的“反杀”宣言,楚寧嘴角只是勾起一抹淡漠而残酷的弧度。 “有意思。” 他轻声自语,仿佛在评价一场即將开演的戏剧:“困兽之斗,最为惨烈,也……最为徒劳。” 他不再多言,缓缓抬起的右手,在火光照耀下如同下达最终判决的权杖,隨即猛地向前一挥! 动作乾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陛下有令!全军进攻——杀光汉军,片甲不留!” 传令官声嘶力竭的吼声伴隨著急促而狂暴的战鼓声,瞬间传遍整个楚军阵列! “杀!!!” 早已蓄势待发的楚军,如同堤坝崩裂后汹涌而出的黑色洪水,从四面八方,向著被围在核心的汉军残阵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总攻!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不再是牵制,而是倾尽全力的致命一击! 步兵挺著如林的长枪巨盾,迈著沉重的步伐向前挤压。 骑兵如同灵活的毒蛇,在外围游弋,寻找著任何可能出现的破绽,然后猛地扑上去撕咬。 弓弩手则持续不断地將死亡的箭雨泼洒向汉军阵中,压制著他们的每一次抬头。 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攻势,霍去疾面色沉静如水。 他屹立在阵中,仿佛激流中的礁石,声音冷静得可怕,一道道命令清晰传出:“收拢!圆阵防御!盾牌手顶住!长枪手斜上四十五度,拒马!” “伤兵退入內圈!所有还能拉弓的,自由散射,不必齐射,专射冲近的敌军!” “不要慌乱!保持阵型!楚军想啃下我们,也要崩掉他几颗牙!” 汉军士兵在霍去疾的指挥下,凭藉著最后的本能和求生的欲望,拼命地执行著命令。 盾牌层层叠起,长枪从缝隙中伸出,整个圆阵如同一个瞬间蜷缩起来的刺蝟。 他们都知道,这是最后的时刻,退无可退,唯有死战! 然而,绝对的兵力劣势和体力的巨大消耗,並非单靠意志就能弥补。 “轰!” 楚军的重步兵方阵,如同移动的铁壁,狠狠地撞上了汉军的盾阵! 巨大的衝击力让最外围的汉军士兵浑身剧震,口鼻溢血,甚至有人直接被撞得倒飞进內圈! 盾牌碎裂的声音、骨骼断裂的声音令人牙酸。 楚军的长枪如同毒蛇,从盾牌的缝隙中猛刺进来,往往能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汉军的长枪兵同样奋力还击,將试图靠近的楚军刺穿,但楚军实在太多了! 倒下一个,立刻有两个补上位置! 阵型,在疯狂的衝击下,不可避免地开始变形、凹陷。 外围的士兵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圆阵被不断地向內压缩,活动空间越来越小。 “顶住!给老子顶住!” 基层的汉军校尉、牙將们红著眼睛,声嘶力竭地吶喊,甚至亲自顶到最前面,隨即很快被楚军的兵潮吞没。 霍去疾冷静地观察著战场的每一个细节,不断微调著防御的侧重。 他手中的长枪偶尔如闪电般刺出,必然能精准地带走一名试图突破的楚军军官的性命,暂时稳住一小片战线。 但他的个人武勇,对於整个岌岌可危的大局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楚军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他们仗著人数优势,可以轮番进攻,毫不吝惜体力。 而汉军每一个人都在透支著最后的精力,伤亡急剧增加,阵线摇摇欲坠。 只需再过半个时辰,汉军阵型必定崩溃! 第1807章 目標——楚国皇帝的首级! 圆阵多处被突破,虽然又被汉军用血肉之躯拼命堵上,但所有人都明白,这只是在延缓最终崩溃的时刻。 公孙敖挥舞著战刀,浑身浴血,如同疯虎般在阵线最危险的地方左衝右突,哪里出现缺口,他就扑向哪里。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砍翻了多少敌人,只觉得手臂沉重如山,每一次挥刀都变得无比艰难。 “国公……快……快顶不住了!” 公孙敖喘著粗气,退到霍去疾身边,声音充满了绝望。 他的一条胳膊无力地垂下,显然已经受了重伤。 霍去疾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依旧锐利,扫视著如同狂风暴雨般衝击己方阵线的楚军。 又抬头望了一眼远处高地上那道始终静止不动的身影——楚寧正在好整以暇地观战,仿佛在欣赏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角斗。 霍去疾握紧了手中的长枪,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知道,公孙敖说的是事实。 阵型的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他之前那“斩首楚寧”的豪言,在冰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难道……今夜真的要葬身於此? 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 但他隨即將其狠狠压下,眼中闪过更加决绝的光芒——即便要死,也要让楚寧付出前所未有的代价!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下达最后的命令,做困兽之斗。 然而,就在汉军的防御阵型即將彻底瓦解,楚军士兵狰狞的面孔几乎已经近在咫尺的时刻—— 异变,陡生! 远处,那如同滚雷般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马蹄声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清晰、愈发震耳欲聋! 伴隨著这令人心悸的轰鸣,西北方向那片原本只是星星点点的火光骤然放大、变亮。 如同燎原之火般迅猛蔓延开来,顷刻间便將那片天空映照得一片通红! 一面巨大的、玄底金边的帅旗在无数火把的簇拥下迎风猎猎招展! 火焰跳跃,光芒聚焦,旗帜上那个龙飞凤舞、霸气十足的“汉”字,清晰地、无比刺眼地烙印在战场每一个人的瞳孔之中! 是汉字旗! 然而,预想中楚军震天的欢呼並未到来,反而是一阵难以抑制的骚动从外围的楚军阵列中隱隱传来。 一些原本疯狂进攻的楚军士兵也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动作,惊疑不定地回头张望。 处於绝境中心的霍去疾,在看到那面旗帜和其后方影影绰绰、规模似乎极其庞大的军队时,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一松,一直紧抿的嘴唇甚至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他长长地、无声地舒出了一口积压在胸口的浊气,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低声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总算……是来了!程老將军,您来得太是时候了!” 下一刻,他猛地吸足一口气,运起內力,声音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压过了战场的所有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几乎绝望的汉军士兵耳中: “大汉的將士们!抬起头!看清楚!那不是楚军的援军!” “那是我们的援军!是程布老將军,亲率我大汉主力精锐赶到了!” 他挥舞著长枪,指向那面巨大的“汉”字旗,声音中充满了狂喜和绝对的自信: “那是本公早已安排好的奇兵!楚寧的埋伏,早已在本公预料之中!” “將士们!援军已至!胜负逆转就在此刻!” “今夜要被斩於此地的,绝非我霍去疾,而是那狂妄自大的楚国皇帝——楚寧!” “將士们,隨本公杀出去,里应外合,建立不世之功!” 这番话,对於原本已经陷入绝望深渊、仅凭最后一丝血气在苦苦支撑的汉军残兵来说,无异於天籟之音,是穿透乌云的最炽烈的阳光! 剎那间,死寂的汉军阵中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吶喊! “援军!是我们的援军!” “天哪!护国公神机妙算!我们得救了!” “哈哈哈!楚狗们,你们的死期到了!” “杀!杀光这些楚狗!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护国公威武!大汉万胜!” 原本低落到冰点的士气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炸开,並且瞬间飆升到了顶点! 每一个汉军士兵的脸上都焕发出惊人的神采,疲惫和伤痛仿佛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沸腾的战意和復仇的火焰! 他们紧紧握住手中的兵器,原本摇摇欲坠的圆阵瞬间变得坚固无比,甚至开始自发地向外反推! 而与此同时,那支打著“汉”字旗號的大军已然如同真正的钢铁洪流,狠狠地撞入了战场外围。 他们的目標,赫然是那些惊疑不定、阵型出现混乱的楚军! 大军最前方,老將军程布一马当先,他鬚髮皆张,看著前方仍在苦苦支撑的汉军核心阵线,爆发出酣畅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天佑大汉!老夫来得正是时候!国公大人还在!弟兄们还在!” 他猛地拔出战刀,雪亮的刀锋直指远处高地上那杆耀眼的龙旗,声音如同洪钟,响彻云霄:“大汉的儿郎们!隨老夫杀过去——衝垮楚军的阵型!直取楚寧中军!” “目標——楚国皇帝的首级!杀!” “杀!!!” 真正的汉军生力军,如同下山的猛虎,以逸待劳,带著滔天的气势和碾压性的力量,狠狠地楔入了楚军的侧翼和后方! 这一下变故来得太快,太具顛覆性! 楚军完全被打懵了! 他们原本以为来的是自己的援军,甚至放鬆了警惕,结果却被对方毫不留情地痛击!阵型瞬间大乱! 前方是突然士气爆棚、开始疯狂反扑的汉军残部,侧翼和后方又是如同神兵天降般的汉军主力精锐的猛烈衝击! 猝不及防之下,楚军的阵列就如同被一柄巨大的铁锤狠狠砸中,多处防线顷刻间土崩瓦解! 士兵们惊慌失措,军官们声嘶力竭却难以有效指挥,整个庞大的楚军阵营,竟然在短短时间內陷入了极大的混乱,摇摇欲坠! 第1808章 楚寧的后手 “稳住!不要乱!全部收拢阵型!” 赵羽在乱军中拼命嘶吼,试图收拢部队,但兵败如山倒,在两面夹击的恐怖压力下,他的努力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高地上,一直从容观战的楚寧,此刻脸上的淡然笑容终於彻底消失。 他猛地站直了身体,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地盯著那面巨大的“汉”字旗和其下正在疯狂砍杀他麾下士卒的汉军,脸色变得无比阴沉。 他千算万算,布下如此绝杀之局,却万万没有算到,霍去疾竟然还藏著这样一手瞒天过海的绝地反击! 竟然敢用他的旗號来反制他! 战场的主动权,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已然易手! 汉军里应外合,气势如虹。 而楚军则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和被动之中。 胜利的天平,开始了惊人的倾斜! 晨曦微露,第一缕金色的阳光刺破黑暗,如同利剑般洒落在血腥的战场上,驱散了夜的寒意,却也照亮了更加惨烈的景象。 楚军在汉军突如其来的內外夹击下,阵型已然大乱,伤亡惨重,多处防线崩溃,士兵惊慌失措,败象已生。 身处核心的霍去疾,感受著周围楚军攻势的明显减弱和己方士兵那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昂扬士气,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感和巨大的成就感涌上心头。 连日来的憋屈、谨慎、乃至片刻前的绝望,在此刻尽数化为扬眉吐气的狂喜! 他终於,终於要贏楚寧一回了! 而且是在对方自以为稳操胜券的绝杀局中,实现惊天逆转! 他忍不住昂起头,目光穿越混乱的战场,精准地找到远处高地上那抹依旧挺立的银色身影。 儘管知道对方不可能听见,他依旧运足內力,將冰冷而充满快意的声音送了过去,仿佛要將这份胜利的宣言刻进对方的骨子里: “楚寧!想设局杀本公?那就做好被本公反杀的准备!今日此地,便是你的陨落之处!” 他的声音在喧囂的战场上或许传不了那么远,但他脸上那抑制不住的、混合著骄傲、得意和復仇快感的笑容,却在初升朝阳的映照下,显得无比清晰和耀眼。 金色的阳光为他染血的战甲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他挺拔的身姿、飞扬的眉宇。 在那一刻,在无数汉军將士眼中,確实宛如战神临凡,不可战胜! 然而,他这志得意满的神情,却分毫不差地落入了远处楚寧的眼中。 高地上,楚寧负手而立,晨风吹动他紫色的披风。 面对骤然逆转、岌岌可危的战局,他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嘴角缓缓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极其危险且充满玩味的笑容。 那笑容冰冷彻骨,仿佛猎手看著猎物终於踏入了最终陷阱的核心。 “霍去疾啊霍去疾……” 楚寧低声轻笑,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作品:“你以为这就是结局吗?以为这就是你的胜利?” 他微微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般的嘲讽: “朕说过,在你最得意、最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再將你的一切信心彻底碾碎,让你从云端狠狠跌落尘埃……那才是最有意思的事。” 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隨即,他微微侧头,看向自己的右翼方向,那片被晨光和薄雾笼罩的区域,语气平淡得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算算时辰……他也应该出现了。” 仿佛是为了响应他的话语一般—— 他话音刚落,汉军主力的右翼方向,那片原本相对平静的区域,陡然传来了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密集的马蹄声! 这声音如同闷雷滚地,带著无匹的衝击力,迅速逼近! 紧接著,一面面熟悉的黑色“楚”字大旗猛地从地平线下汹涌而出!又是一支规模庞大的军队,如同鬼魅般骤然现身! 而这支军队出现的方式,却让所有汉军肝胆俱裂!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整队,为首的將领——一个骑著高头大马、顶著鋥亮光头、手持狰狞狼牙巨棒的彪形大汉,发出一声如同雷霆般的咆哮: “儿郎们!给俺衝垮汉军的侧翼!杀光他们!” 正是楚军猛將——冉冥! 在他的率领下,这支养精蓄锐已久的生力军,如同决堤的洪流。 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接狠狠撞入了正在全力向前进攻、侧翼毫无防备的汉军主力的腰部! 更可怕的是,这支楚军骑兵中配备了大量的弓箭手。 他们在奔驰中张弓搭箭,第一波密集的箭雨如同死亡的乌云,瞬间覆盖了汉军的右翼阵列! “嗖嗖嗖——噗嗤噗嗤!” “啊!我的眼睛!” “侧面!侧面有敌人!” “是楚军!楚军的援军!” 正全力向前衝杀的汉军完全没料到侧后方会突然出现如此致命的打击! 顿时人仰马翻,惨叫声响成一片! 原本顺畅的进攻势头戛然而止,整个右翼阵列瞬间陷入极大的混乱和恐慌之中,士兵们不知所措,互相推挤踩踏,伤亡惨重!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脸上带著极度惊恐的神色,疯也似的衝到还在因局势逆转而兴奋的霍去疾面前,声音都变了调: “国公大人!不好了!大事不好!我军右翼……右翼被一支庞大的楚军骑兵突袭!损失惨重,阵型已乱!” 霍去疾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转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 “什么?!右翼?哪来的楚军?这不可能!” 斥候几乎要哭出来,声音颤抖著:“千真万確!国公大人!看旗號和將领……是……是那个楚军的光头猛將,冉冥率领的!” “冉冥?!!” 听到这个名字,霍去疾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所有的兴奋、得意、狂喜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一个可怕的、令他浑身冰凉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在楚寧的计算当中。 他以为自己能翻盘,但楚寧却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第1809章 逆转的局势 他猛地抬头,看向远处高地上那个依旧从容的身影,眼中充满了震惊和绝望: “冉冥……他此刻应该被牵制在……我明白了……我彻底明白了!” 他的声音带著无尽的苦涩和自嘲:“楚寧……楚寧他早就料到了!” “他料定我会有援军,他甚至猜到了我会如何用兵……他之前所有的劣势,所有的溃败跡象,都是诱饵!” “他真正的杀招,不是赵羽,不是眼前的包围,而是冉冥这支一直隱藏著的、最关键的生力军!” “他在等我所有的底牌都打出来,等我自以为必胜的时候,才打出这最后一张牌,给我致命一击!” “这一次……本公……又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霍去疾的声音变得沙哑而无力,充满了英雄末路的悲凉。 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挣扎,在楚寧这更深一层的谋略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徒劳。 而与此同时,楚军阵营中,原本因被夹击而有些慌乱的赵羽,看到冉冥大军如期出现,顿时精神大振。 他挥枪挑飞一名汉军,用尽全身力气发出震天的怒吼: “將士们!我们的援军到了!冉冥將军已率军击溃汉军侧翼!” “胜利属於大楚!皇帝陛下万岁!杀啊!里应外合,全歼汉军,一个不留!” “陛下万岁!杀!” 原本士气有些低落的楚军,看到这惊天逆转,顿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和战意! 他们如同被打了一针强心剂,再次疯狂地向陷入混乱的汉军发起了猛攻! 此刻,战场形势再次发生一百八十度逆转! 汉军主力被冉冥从侧后方狠狠插入,阵型大乱,首尾不能相顾。 而核心处的霍去疾残部,刚看到的希望瞬间破灭,再次陷入了楚军內外夹击、铁壁合围的绝境之中! 绝望的气息,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迅速瀰漫了整个汉军。 朝阳依旧灿烂,但照耀在汉军將士脸上的,却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灰败。 初升的朝阳此刻在霍去疾眼中,却仿佛失去了所有温度,只剩下冰冷的绝望。 冉冥大军的出现,如同最沉重的铁锤,彻底粉碎了他刚刚燃起的胜利希望,也將整个汉军推入了万劫不復的深渊。 楚军里外三层,完成了真正的铁壁合围,喊杀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每一刻都有汉军士兵在惨叫中倒下。 “国公!国公!醒醒啊!” 公孙敖浑身浴血,衝到眼神有些涣散的霍去疾身边,用力摇晃著他的肩膀,声音嘶哑而急切, “大势已去!不能再犹豫了!末將率军在此死战拖住楚军,您必须立刻突围!” “只要您还活著,大汉就还有希望!若是您也折在这里,那才是真正的天塌地陷啊!” 霍去疾猛地回过神,眼中布满血丝,他一把推开公孙敖的手,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却带著一丝不肯认输的固执: “不!本公不走!是本公的判断失误,才致使大军陷入绝境!本公岂能拋下將士们独自逃生?” “要死,也要和弟兄们死在一起!” 他的骄傲,他的责任,不允许他在此刻做出“逃跑”的选择。 公孙敖见霍去疾如此固执,气得双目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猛地拔出战刀,竟指向霍去疾,对著周围的亲兵怒吼道: “霍去疾!你糊涂!你的生死关乎国运,岂能意气用事!此刻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你们还愣著干什么!执行军令!护送国公突围!违令者,斩!” 那些忠诚的亲兵此刻也知局势危殆至极,互相对视一眼。 一咬牙,竟真的上前,不顾霍去疾的怒斥和挣扎,强行架起他,裹挟著他向战阵相对薄弱的东南方向退去。 “公孙敖!你敢!放开本公!” 霍去疾奋力挣扎,目眥欲裂。 公孙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被亲兵强行带走的霍去疾,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与释然。 他猛地转身,高举战刀,对著周围那些同样陷入绝望的汉军残兵,发出了生命中最后的怒吼:“大汉的儿郎们!护国公已去寻求援军!吾等的职责,便是死战於此,为国公断后!” “隨我——杀向楚寧中军!诛杀楚帝!扬我汉威!杀啊!” 说完,他竟一马当先,不再防守,而是率领著所有还能动弹的汉军士兵,如同扑火的飞蛾,主动向著远处那杆最为耀眼的龙旗方向,发起了决死的衝锋! 这悲壮的衝锋,並非为了胜利,只为了吸引所有楚军的注意,为霍去疾的突围创造那渺茫的一线生机! 仍在挣扎的霍去疾,回头看到公孙敖那决绝的背影和汉军发起的自杀式衝锋,眼眶瞬间红了。 他停止了挣扎,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哽咽,最终化为一声无奈而悲凉的长嘆: “公孙將军……弟兄们……走!” 他知道,这是公孙敖和这些忠勇將士用生命为他换来的最后机会。他必须抓住! 与此同时,高地之上的楚寧,冷漠地俯瞰著战场上这骤然变化的局势。 汉军核心部的异动,霍去疾被强行架走,以及公孙敖那明显是自杀式的反向衝锋,一切尽收他的眼底。 “哼,垂死挣扎,倒是主僕情深。” 楚寧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既然入了朕的瓮,那就一个都別想逃!” 他语气淡漠,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迅速下达命令:“传令:赵羽,速率本部精锐骑兵,给朕咬住霍去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绝不能让他走脱!” “冉冥,继续猛攻程布部,给朕彻底击溃他们,不必留手!” “至於那个想来取朕首级的公孙敖……” 楚寧眼中寒光一闪,缓缓拔出了腰间的佩剑:“朕,亲自去会会他!” “末將遵命!”传令兵飞奔而去。 赵羽和冉冥接到命令,立刻如同两把尖刀,分別扑向了自己的目標。 而楚寧,则是一抖韁绳,在一眾精锐驍骑的护卫下,如同一股银色的风暴,径直迎向了正疯狂衝杀而来的公孙敖及其残部! “楚寧!纳命来!” 第1810章 接连战死 公孙敖看到了那杆龙旗下的身影,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不顾一切地衝杀过来。 “螳臂当车,自取灭亡!”楚寧冷笑,手中长剑一挥。 他身边的楚国禁军精锐立刻如同铜墙铁壁般顶了上去,与公孙敖的残部狠狠撞在一起!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 楚寧亲率的皆是百里挑一的悍卒,装备精良,士气高昂。 而公孙敖的部下早已是强弩之末,全凭一口血气支撑。 刀剑碰撞,血肉横飞! 汉军士兵如同撞上礁石的浪,不断粉碎、倒下。但他们依旧前仆后继,用生命践行著断后的誓言。 楚寧甚至没有亲自出手,只是冷漠地居於阵中指挥。 他的目光偶尔扫过在乱军中左衝右突、状若疯魔的公孙敖,如同在看一场早已註定结局的戏剧。 廝杀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公孙敖身边的將士已所剩无几。 他本人也是身披数十创,成了一个血人,动作变得无比迟缓,全靠意志支撑。 终於,一名楚军偏將找到了机会,一枪刺穿了他的战马腹部!战马哀鸣著倒地,將公孙敖狠狠摔落在地。 还不等他爬起,四五柄锋利的长矛已经从不同方向抵住了他的全身,將他死死地钉在地上。 楚寧这才缓缓策马,来到公孙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位尽忠到最后一刻的汉將。 公孙敖艰难地抬起头,满是血污的脸上,只有不屈的怒火,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鲜血。 楚寧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帝王的冷漠。他轻轻挥了挥手。 一名楚军骑士手起刀落。 寒光闪过,一颗怒目圆睁的头颅滚落在地。 公孙敖,这位大汉最后的忠勇之將,就此战死沙场,兑现了他断后的诺言。 隨著公孙敖的战死,这支负责断后的汉军残部,也彻底被楚军碾碎,全军覆没。 楚寧甚至没有多看那尸体一眼,调转马头,目光投向霍去疾突围的方向,语气淡漠: “传讯赵羽,朕要儘快听到消息。” 晨光彻底照亮大地,战场上的廝杀声渐渐平息,只剩下楚军打扫战场时的喧囂和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这场精心设计的围歼战,似乎终於接近了尾声。 而此刻,战场东南侧,战况尤为惨烈。 老將军程布所率领的汉军主力,原本正势如破竹地衝击著楚军的侧翼,试图与核心处的霍去疾匯合。 却万万没料到,楚军猛將冉冥会如同神兵天降般,率领一支养精蓄锐的生力军,从其最脆弱的右后方狠狠捅了一刀! 冉冥光头鋥亮,在晨曦和火光的交映下格外显眼。 他上身只穿著一件厚重的镶铁皮甲,粗壮的双臂裸露在外,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如同庙里的金刚罗汉。 他手中那柄夸张的巨型狼牙棒,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令人心悸的恶风,沾满了血肉和碎骨。 “哈哈哈哈!痛快!痛快!” 冉冥发出如同雷鸣般的狂笑,战马所过之处,竟无一合之敌! 狼牙棒横扫之下,汉军的盾牌如同纸糊般碎裂,长枪被轻易砸断,士兵们如同被重锤击中,筋断骨折,倒飞出去,非死即残! 他根本不需要什么精妙的招式,纯粹是绝对的力量和狂暴的碾压! 他所率领的楚军骑兵也个个如狼似虎,借著主將这股无可匹敌的猛恶气势,疯狂地撕裂、切割著汉军的阵型。 汉军骤然遭此重击,侧翼瞬间崩溃,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整个进攻势头被彻底打断,陷入了极其被动混乱的境地。 “不要乱!结阵!长枪手顶住!刀盾手向我靠拢!” 老將军程布鬚髮皆张,声嘶力竭地试图稳定局势。 他深知,若阵型被冉冥彻底衝散,等待他们的將是一场屠杀。 然而,他的呼喊声很快被震天的喊杀和惨嚎淹没。 冉冥的目標明確无比——擒贼先擒王! 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早已锁定了军中那杆“程”字將旗。 “老匹夫!拿命来!” 冉冥咆哮一声,猛地一夹马腹,竟不顾四周刺来的长枪,如同一头髮狂的蛮象,直直朝著程布的中军帅旗衝去! 狼牙棒左右开弓,將试图阻拦的汉军士兵连人带武器砸得粉碎,硬生生杀开了一条血路! 程布看到那尊杀神直衝自己而来,瞳孔一缩,但脸上毫无惧色。 他亦是沙场老將,深知此刻避无可避! 他猛地拔出佩刀,对左右亲卫吼道:“隨老夫迎敌!斩杀此獠!” “保护將军!” 程布的亲兵都是百战老兵,立刻结阵迎上,试图用密集的枪阵阻挡冉冥。 “滚开!” 冉冥狂吼一声,狼牙棒一个势大力沉的横扫千军! 最前面的几名亲兵连人带枪被砸得倒飞出去,枪阵瞬间出现了一个缺口! 战马嘶鸣,冉冥趁机突入! 程布身边最后几名护卫拼死上前,刀剑砍在冉冥的战马和甲冑上,叮噹作响,却难以造成致命伤,反而被冉冥反手几棒砸成了肉泥! 眨眼之间,冉冥已冲至程布马前! “老傢伙,受死!” 冉冥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巨大的狼牙棒带著泰山压顶之势,猛地朝程布当头砸下! 这一击蕴含了他全身的蛮力,速度快得惊人,风声悽厉! 程布自知力量远不如对方,不敢硬接,猛地一拉韁绳,战马灵性地向侧后方退了一步。 同时,他手中战刀斜撩而上,试图用巧劲卸开这致命一击。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刀棒相交,火星四溅! 程布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刀身上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长流,整条右臂都被震得酸麻无比,那柄跟隨他多年的战刀竟被硬生生砸得弯曲变形,脱手飞出! “噗!”巨大的衝击力震得程布五臟六腑如同移位,一口鲜血忍不住喷涌而出,身体在马上摇摇欲坠。 冉冥得势不饶人,狼牙棒收回的瞬间,又是一个极其迅猛的直捣黄龙,粗大的棒头狠狠撞向程布的前胸! 此时的程布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无法闪避,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布满尖刺的恐怖武器在眼前急速放大!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 狼牙棒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程布的胸腹之间! 厚重的鎧甲瞬间凹陷、碎裂,恐怖的力道透体而入! 程布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箏,猛地从马背上倒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数丈之外的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他挣扎著想要抬起头,但口中涌出的全是混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眼神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头一歪,气绝身亡。 这位为大汉征战一生的老將,最终血洒沙场。 第1811章 无力感 “將军!!” 周围的汉军士兵看到主將阵亡,发出了绝望的悲呼,最后一点抵抗的意志也隨之崩溃。 冉冥拔出插在狼牙棒尖刺上的一块碎肉,看著程布的尸体,咧嘴一笑: “老傢伙,倒是条汉子!可惜,跟错了主子!” 他举起狼牙棒,再次发出咆哮:“程布已死!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主帅战死,汉军主力彻底大乱,开始四散溃逃。 而与此同时,在战场的另一边。 霍去疾在亲兵的拼死护卫下,好不容易从核心战团杀出,正要向东南方向突围。 却见前方烟尘滚滚,一支楚军骑兵如同鬼魅般骤然出现,恰好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一將,银甲白袍,手持亮银枪,不是赵羽又是谁? 赵羽横枪立马,眼神冰冷地看著略显狼狈的霍去疾,声音清冽: “大汉护国公,此路不通,我朝陛下有令,请你留下。” 霍去疾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前有赵羽拦路,后有追兵,侧翼冉冥正在屠戮程布部……他最后的生路,似乎也被彻底堵死了。 霍去疾的目光扫过前方严阵以待、杀气腾腾的楚军骑兵,最终定格在横枪立马、神情冷峻的赵羽身上。 再环顾四周,程布部溃败的喊杀声、冉冥军的咆哮声、以及身后越来越近的追兵脚步声,如同一个不断收紧的死亡绞索,让他清晰地意识到,生路已绝。 他缓缓抬起头,秋日高悬的太阳洒下明亮却毫无暖意的光芒,刺痛了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苍凉: “这耀眼天光……这朗朗乾坤……或许,便是本公此生……最后一次得见了吧?” 话语中的绝望只是一闪而逝,隨即便被一股更加炽烈、更加决绝的疯狂战意所取代!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这最后的天地之气尽数吸入肺中。 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受伤猛虎最后的咆哮,响彻在残余的汉军耳边: “但是!就算天命要亡我霍去疾於此地,就算今日註定是本公的忌日,我也绝不会让楚寧称心如意!绝不会让楚狗们轻鬆得意!” 他猛地举起手中那杆已然崩出数个缺口的鑌铁长枪,指向赵羽的军阵,用尽全身力气怒吼:“大汉的將士们!最后的时刻到了!证明你们忠诚与勇武的时刻到了!” “隨本公——杀过去!黄泉路上,也要拉够垫背的!”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杀!!” “杀!!!” 残存的汉军士兵,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此刻被霍去疾这决死的吶喊彻底点燃。 他们发出了震天的怒吼,跟隨著他们的主帅,如同扑火的飞蛾,向著数量远胜於己的楚军,发起了最后一次,也是最悲壮的一次衝锋! 赵羽冷漠地看著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汉军,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弧度: “困兽之斗,垂死挣扎罢了!” “传令!全军出击,杀光他们,一个不留!取霍去疾首级者,官升三级,赏万金!” “杀!” 楚军爆发出贪婪而凶猛的吶喊,如同黑色的浪潮,迎面撞上了汉军的决死衝锋! 剎那间,这片区域化为了最血腥的修罗场! 骑兵对骑兵! 战马嘶鸣著狠狠撞在一起,巨大的衝击力让前排的骑士和战马同时筋断骨折,惨叫著倒地,隨即被后面涌上的铁蹄踏为肉泥! 马刀与长枪在空中交击,迸溅出刺眼的火星,每一次劈砍突刺都带著同归於尽的决绝! 步兵对步兵!双方士兵如同两道汹涌的波涛,狠狠撞击、绞杀在一起! 刀剑劈砍鎧甲的刺耳声、长枪洞穿身体的闷响声、垂死者的哀嚎声、疯狂的喊杀声……各种声音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乐章。 汉军士兵自知无幸,完全放弃了防御,只攻不守,往往用身体硬抗楚军的刀剑,只为將手中的兵器送入敌人的胸膛。 楚军则仗著人数和体力的优势,冷酷地收割著生命。地面上很快被粘稠的鲜血和残肢断臂铺满,每一步都可能滑倒。 霍去疾身先士卒,如同一尊浴血的战神,长枪舞动如龙,所过之处,楚军人仰马翻。 但他的目標並非这些小卒。他的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场,死死锁定了依旧在指挥若定的赵羽! “赵羽!纳命来!” 霍去疾发出一声咆哮,率领著最后最精锐的亲兵队,如同一把尖刀,不顾一切地向著赵羽的中军帅旗方向猛衝过去! 他要在生命最后时刻,为大汉除掉这个心腹大患! 亲兵们用身体为霍去疾挡开两侧刺来的长枪,用生命为他开闢道路。 霍去疾则全力向前,长枪每一次闪烁,都必然带走一名试图阻拦的楚军军官的性命。 赵羽很快察觉到了霍去疾的意图,他冷哼一声,非但没有后退,眼中反而燃起熊熊战意: “想杀我?正好拿你的人头,向陛下献功!” 他手中亮银枪一旋,主动策马迎上! “保护將军!” 霍去疾的亲兵见状,立刻结成一个小的战阵,试图配合霍去疾围杀赵羽。 然而,他们大大低估了赵羽的实力,尤其是低估了他那套传承自名师的——百鸟朝凤枪法! 此枪法最擅群战,攻守兼备,灵动无比! 只见赵羽身处重围,却丝毫不乱。 亮银枪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时而如百鸟啼鸣,枪尖幻化出无数寒星,同时点向数名亲兵的要害。 时而如凤凰展翅,枪身抡圆,盪开四面八方攻来的兵器! “噗嗤!噗嗤!” “啊!” 不过短短三刻钟,霍去疾身边那些忠心耿耿、武艺高强的亲兵,竟然被赵羽一人一枪,如同砍瓜切菜般斩杀殆尽! 而赵羽自己,只是呼吸略微急促,额角见汗,体力有所消耗,竟毫髮无伤! 霍去疾看著身边倒下的最后一名亲兵,再看看依旧气势如虹的赵羽,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阴沉难看,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 “怎……怎么会这样?!他的枪法……竟可怕至此!” 第1812章 投降,换一线生机! 赵羽甩了甩枪尖上的血珠,冷笑一声,语气带著绝对的自信和嘲讽: “霍去疾,你太高估自己,也太低估本將了!现在,轮到你了!” 话毕,赵羽不再给他喘息之机,策马疾冲,亮银枪如同毒龙出洞,直刺霍去疾心口! 霍去疾咬牙,压下心中的震惊,举枪奋力迎战! “鐺鐺鐺鐺!” 双枪並举,火星四溅! 两人顿时激烈地战在一处! 然而,即便赵羽体力有所消耗,他的实力依旧稳稳压过霍去疾一筹! 他的百鸟朝凤枪法太过精妙,速度、力量、技巧都达到了极高的境界,枪招连绵不绝,如同长江大河,又如同狂风暴雨,將霍去疾完全笼罩在內! 霍去疾拼尽全力,將家传枪法施展到极致,却依旧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他每一次格挡都感觉手臂酸麻,虎口再次崩裂出血。赵羽的枪尖总是能从最刁钻的角度袭来,逼得他险象环生。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超过三十回合! 霍去疾的体力在急速下降,招式也开始变形。 赵羽瞅准一个破绽,眼中精光一闪,猛地一个虚晃,骗过霍去疾的防御。 隨即枪身如同巨蟒摆尾,蕴含著恐怖的力量,狠狠地扫在了霍去疾的胸腹之间!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霍去疾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五臟六腑仿佛瞬间移位。 眼前一黑,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直接被从马背上扫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数丈之外的血污之中!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却又是几口鲜血涌出,浑身剧痛,连手中的长枪都几乎握不稳。 赵羽策马缓缓上前,冰冷的枪尖指向倒在地上的霍去疾,语气淡漠: “霍去疾,你输了。” 眼见霍去疾被赵羽一枪扫落马下,口吐鲜血,挣扎难起,周围残存的汉军士兵顿时发出了惊恐而绝望的呼喊。 “保护国公!” “快!挡住楚將!” 最后一批忠诚的士兵,如同本能般,不顾一切地涌上前,用他们的身体和残破的盾牌,在霍去疾与步步紧逼的赵羽之间,组成了一道脆弱而决绝的人墙。 他们眼中充满了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殉道般的坚决——即便全军覆没,也绝不能让主帅被敌將轻易斩杀於阵前。 赵羽看著这群螳臂当车的汉军残兵,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与轻蔑。 他冷哼一声,手中亮银枪一抖,便要再次上前,彻底清剿这些最后的阻碍,取下霍去疾的首级。 “垂死顽抗,徒增伤亡!”他声音冰冷,杀意凛然。 然而,就在他即將动手之际—— “咚!咚!咚!” 更加沉重、更加密集的战鼓声如同雷鸣般从战场的另一端滚滚传来! 与之相伴的,是排山倒海、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其声势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霍去疾正被亲兵奋力搀扶起身,闻声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战场西北方向,烟尘冲天而起,一面更加巨大、更加威严的玄色龙旗在无数精锐驍骑的簇拥下,如同移动的山岳般向这边压来! 龙旗之下,那一袭耀眼的银甲和紫色蟠龙披风,在万军之中如同太阳般醒目! 是楚寧! 他竟亲自率领著中军最核心的精锐卫队,彻底结束了那边的战斗,朝著这最后的围歼战场碾压而来! 这支生力军的加入,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瞬间彻底击碎了汉军残部最后一丝渺茫的抵抗意志。 “陛下亲至!万岁!” “杀光汉军!一个不留!” 楚军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士气高昂到了极点。而汉军这边,则彻底陷入了绝望的深渊。 原本就在苦苦支撑的防线,在这股绝对的力量衝击下,顷刻间土崩瓦解! 士兵们成片地倒下,如同被收割的麦子。 霍去疾目眥欲裂,强忍著剧痛,嘶声力竭地试图指挥:“不要乱!结圆阵!长枪向外……” 但他的命令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很快就被楚军的喊杀声和己方士兵的惨叫声彻底淹没。 兵败,如山倒。 战斗又持续了將近两个时辰,但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和清理。 楚军一步步压缩著汉军的生存空间,如同磨盘般碾碎著一切抵抗。 当秋日的太阳开始西斜,將一片狼藉的战场染上淒艷的血色时,最后的廝杀声终於渐渐平息。 霍去疾的身边,只剩下最后一百余名伤痕累累、筋疲力尽的士兵。 他们背靠著背,围成一个小小的、绝望的圆圈,將他们重伤的主帅死死护在中心。 每个人的眼神都充满了疲惫、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麻木的决绝。 他们脚下,是层层叠叠的同袍和敌人的尸体,鲜血几乎浸透了每一寸土地。 楚军完成了合围,但却暂时停止了攻击。 黑色的军阵如同铁壁,沉默地施加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阵型分开,楚寧在一眾將领的簇拥下,策马缓缓上前。 他银甲依旧光洁如新,紫色的披风在夕阳下微微飘动,神情淡漠,俯瞰著被围在核心、如同困兽般的霍去疾及其最后的百余名士卒。 战场上一片死寂,只有伤者的呻吟和战旗猎猎作响。 楚寧的目光落在被搀扶著、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残留著血跡的霍去疾身上,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帝王威仪,清晰地传遍全场: “霍去疾。” 他直呼其名,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你统兵有方,作战勇猛,確是一代將才。” “如今大势已去,负隅顽抗,不过是让这些忠心於你的士卒陪你一同赴死,毫无意义。” 他微微停顿,仿佛在给予对方消化话语的时间,隨即拋出了看似仁慈的最终条件:“朕,惜才。” “念你一身本事,若你此刻愿意放下兵器,率眾投降,归顺我大楚。” “朕,可以给你,还有你身边这些忠勇的將士,一条生路。” 这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残存的汉军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也让所有楚军將领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霍去疾身上。 是选择毫无价值的悲壮死亡,还是忍辱负重,换取一线生机? 所有的压力,此刻都匯聚於重伤的霍去疾一人之身。 夕阳的光芒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出一片复杂的阴影。 第1813章 护国公之死 霍去疾的狂笑声突兀地在死寂的战场上炸响,充满了悲愴、嘲讽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打破了楚寧劝降带来的短暂沉寂。 他猛地推开搀扶他的亲兵,儘管身形踉蹌,却硬生生凭藉意志站稳。 他抬手,用染血的护臂狠狠擦去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目光如两道冰冷的火炬,死死射向高踞马上的楚寧。 “投降?归顺?生路?哈哈哈哈!” 霍去疾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雷霆般的怒斥,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血泪:“楚寧!你休要做此妄想!我霍去疾生是大汉之臣,死是大汉之鬼!” “若非先帝知遇之恩,信重之託,岂有我霍去疾今日?” “先帝待我恩重如山,君臣相得,此恩此德,永世不忘!” 他的声音因激动和伤势而颤抖,却愈发高昂,如同宣誓,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而你先弒我大汉先帝,又兴此不义之兵,侵我疆土,屠我子民!此乃国讎家恨,不共戴天!” “我霍去疾若是向你投降,岂非猪狗不如,有何顏面立於天地之间,有何顏面去见九泉之下的先帝?!” 他猛地喘了几口粗气,胸前的伤口因激动而再次渗出血水,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愈发炽烈和疯狂: “今日,我霍去疾唯有以死报国,以全臣节!想让我投降?痴心妄想!” 说罢,他猛地看向楚寧,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狰狞的狂傲笑容,发出了最后的、石破天惊的挑战: “楚寧!你可敢放下你皇帝的架子,与我这將死之人,堂堂正正一战?” “让本公在死前,最后领教一下你楚国皇帝的高招!”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赵羽当即冷笑出声,亮银枪直指霍去疾:“霍去疾!你已是强弩之末,重伤垂死,也配与陛下动手?” “简直不知死活!杀你,何须陛下亲自动手!” 然而,端坐於马上的楚寧,却缓缓抬起了手,制止了赵羽。 他的目光落在霍去疾那决绝而疯狂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欣赏,有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帝王对英雄末路的淡漠。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应允宿命对决的威严:“好,霍去疾,你终究是一代名將,是大汉最后的脊樑。” “朕,敬你这份忠勇和气节。” 他微微頷首,仿佛在给予对手最后的尊严: “朕,便给你这个机会,让你以武將的方式,而不是囚徒的身份,走完这最后一程。” 说完,楚寧竟真的从身旁侍卫手中,接过一桿鑌铁长枪。 他轻轻一抖手腕,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寒芒,显示其武艺绝非等閒。 “陛下!” 周围楚將纷纷惊呼,觉得此举太过冒险。 楚寧却只是淡淡一笑,目光始终锁定霍去疾:“无妨。” 霍去疾见楚寧应战,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那是一种混合著復仇火焰、必死决心和最后疯狂的战意! 他狰狞一笑,猛地翻身上了一匹亲兵牵来的战马,儘管动作因伤痛而显得有些滯涩,但握枪的手却稳如磐石。 “拿酒来!”霍去疾低吼一声。 一名亲兵流著泪,將最后一个水囊递上。 霍去疾仰头猛灌了几口,隨即狠狠將水囊摔在地上! “楚寧!纳命来!” “如你所愿!” 两人几乎同时策动战马,向著对方发起了衝锋! 儘管霍去疾身负重伤,体力濒临枯竭,但这一刻,他仿佛迴光返照,將生命中最后的所有力量、所有意志、所有不甘与愤怒,都灌注到了这最后一击之中! 他的枪法,拋弃了所有防御,只剩下最纯粹、最凌厉、最同归於尽的进攻!每一枪都直奔楚寧要害,快如闪电,狠辣无比! 楚寧目光微凝,显然也没料到霍去疾濒死一击竟有如此威势。 他不敢怠慢,手中长枪舞动,守得滴水不漏。 他的枪法大气磅礴,沉稳老辣,於防御中蕴含著凌厉的反击。 “鐺!鐺!鐺!鐺!” 双枪疯狂交击,火星四溅,刺耳的碰撞声连绵不绝! 两人马打盘旋,战在一处。 霍去疾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竟然在短时间內,凭藉著一股血气,与状態完好的楚寧打得难分难解! 楚寧的枪尖擦过霍去疾的肩甲,带起一溜火星。 霍去疾的枪锋则险些挑飞楚寧的盔缨!险象环生,看得双方將士都屏住了呼吸! 这场对决,早已超越了武艺的范畴,成为意志与信念的最终碰撞! 然而,霍去疾终究是油尽灯枯。剧烈的运动让他伤口崩裂,鲜血迅速染红了战甲,他的动作开始变形,速度也开始减慢。 狂攻之下,破绽终现! 楚寧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眼中寒光一闪,原本守势的长枪如同蛰伏的毒蛇,骤然爆发出惊天一击! 他巧妙地盪开霍去疾拼尽全力刺来的一枪,隨即手腕一抖,长枪如同闪电般顺势直刺,角度刁钻至极,快得令人根本无法反应! “噗嗤——!” 一声利器穿透甲冑、撕裂血肉的闷响,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楚寧的鑌铁长枪,精准无比地洞穿了霍去疾的心臟!枪尖从其背后透出,滴著温热的鲜血。 霍去疾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身体猛地一僵,低头难以置信地看著穿透自己胸膛的枪桿。 所有的力量瞬间从体內抽空,手中的长枪“噹啷”一声掉落在地。 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越过楚寧的肩膀,遥遥望向大汉国都常安城的方向。 眼中的疯狂、战意、不甘如同潮水般褪去,最终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和一丝深深的眷恋。 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仿佛蕴含著无尽的重量:“陛下……臣……来陪您了……” 话音落下,他眼中的神采彻底消散,头缓缓垂下,身体失去了所有支撑。 第1814章 战损 楚寧面无表情,猛地抽回了长枪。 霍去疾的尸身晃了晃,隨即重重地从马背上摔落,溅起一片尘埃,倒在了这片他为之奋战至死的土地上。 大汉王朝的最后支柱,就此轰然倒塌。 “国公!!!” “將军!!!” 那最后的一百多名汉军残兵,亲眼目睹了他们主帅战死坠马的这一幕,顿时睚眥欲裂,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悲吼! 巨大的悲痛和绝望瞬间吞噬了他们所有的理智! “为国公报仇!杀啊!” 他们如同疯魔了一般,红著眼睛,挥舞著残破的兵器,不顾一切地朝著楚寧、朝著周围无数的楚军,发起了自杀式的最后衝锋!明知必死,亦一往无前! 赵羽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冷哼一声:“冥顽不灵!自取灭亡!全军听令,杀!一个不留!” 顿时,黑色的楚军浪潮再次涌动,瞬间便將那百余名如同飞蛾扑火般的汉军彻底淹没。 刀枪砍入身体的闷响、临死前的惨嚎声短暂地响起,又很快归於沉寂。 战场上,只剩下楚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以及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楚寧驻马原地,低头看著霍去疾倒下的尸体,沉默了片刻,无人能看清他此刻的表情。 最终,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厚葬霍去疾,其余人,清理战场。” 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也染上了一层血色。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终於以楚军的彻底胜利,霍去疾的壮烈殉国,落下了帷幕。 半个时辰之后,喧囂震天的战场已然逐渐沉寂,只余下楚军士兵打扫战场时零星的脚步声和搬运尸体的號子声。 浓重的血腥味与晚秋的凉风混合在一起,瀰漫在空气中,诉说著方才那场大战的惨烈。 战场边缘一处相对乾净的高地上,一座新坟悄然隆起。 泥土尚新,带著湿润的气息。 坟前,简单地立著一块由军中工匠匆忙赶製的木製墓碑,上面用刀刻著几个遒劲的大字: “大汉护国公霍去疾之墓!” 楚寧独自一人站立在坟前,一身银甲在偏西的日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泽。 他神情淡漠,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以国礼厚葬,留你全尸,立碑刻字……这算是朕,对你这位能力卓绝、忠心耿耿的敌国护国公,最后的尊重与尊严。”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微微停顿,眼神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那情绪快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隨即又被绝对的理智与冷漠所覆盖。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似感慨,又似嘲讽: “不过,霍去疾,你可知?你所效忠的大汉王朝,气数已尽,天命已不在刘氏。” “无论你如何挣扎,如何尽忠,最终,这万里江山,亿兆黎民,都註定要落入朕的手中。” “你的赤胆忠心,在这滚滚向前的歷史洪流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是……可悲的愚忠罢了。” 一阵秋风吹过,捲起坟前几片枯叶,更添几分萧瑟。 楚寧负手而立,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平心而论,他与坟中之人,何尝没有相似之处? 年纪相仿,皆是少年得意,年纪轻轻便已手握重权,统帅千军万马,被誉为不世出的军事奇才。 本该是惺惺相惜,甚至可能成为知己。 奈何,命运弄人。 他是霍去疾,生来便是大汉臣子,深受先帝隆恩,他的信念、他的荣耀、他的一切都繫於那座名为“汉”的王朝之上,忠君报国刻入了他的骨髓。 而他,是楚寧,是楚国的皇帝,肩负著带领大楚开疆拓土、一统天下的宿命。 他的野心,他的抱负,註定要碾碎一切阻碍在前方的敌人。 两人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便站在了註定对立的两端。 霍去疾的存在,他那卓越的军事才能和对大汉的绝对忠诚,就像一座巍峨的大山,横亘在楚寧横扫中原、吞併大汉的道路上,是他宏图霸业上最坚硬、也必须搬开的一块巨石。 他们之间,从无个人恩怨,却有著无法调和的国家利益和立场衝突。 这註定了他们无法並肩,无法和平共处,从相遇的那一刻起,就必然要分出高下,而且,必须是你死我活的最终结局。 如今,这场持续已久的较量,终於以霍去疾的败亡落下了帷幕。 横亘在他眼前的最后一座,也是最强大的一座大山,被他亲手搬开、摧毁了。前路,似乎已是一片坦途。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沉稳而略带疲惫的脚步声,鎧甲叶片隨著步伐轻轻碰撞。 楚寧没有回头,他知道来者是谁。 赵羽来到楚寧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躬身抱拳,声音带著战后特有的沙哑:“启稟陛下,战场初步清理完毕,战损统计……已经出来了。” 楚寧微微頷首,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座新坟上,语气淡然:“说。” 赵羽深吸一口气,正色稟报,每一个数字都显得沉重无比: “此战,敌军援军程布所部三万人,已被我军全歼,主將程布阵亡,首级在此。”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我军……我军共计伤亡一万两千余人,其中,阵亡约八千,重伤失去战力者四千余。” 楚寧闻言,眉头不禁微微一挑,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哦?伤亡竟如此之多?” 这个数字,远超他之前的预估。 霍去疾和其麾下汉军的顽强,再一次让他感到了惊讶。 赵羽脸上露出一抹苦笑,解释道:“伤亡最重的,是末將所部。” “霍去疾突围时,其麾下亲兵及残部作战极为悍勇,寧死不退,给我军造成了很大麻烦。” “而最后……最后他与陛下对决前,率领汉军发起的决死反扑,更是……更是异常惨烈,我军一时措手不及,伤亡陡增。” “汉军在霍去疾的率领下,远超从前,幸好,此人死了!” 第1815章 噩耗,九声钟响! 赵羽匯报战损之后,站在一旁不说话。 楚寧沉默了片刻,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远处正在忙碌清理战场的士兵,以及那漫山遍野的尸骸。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语气恢復了之前的淡漠,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不愧是大汉王朝最后的精锐,不愧是他霍去疾带出来的兵……確实是一支劲旅。” ”但很可惜,他们选错了主子,跟错了人。” “他们的勇武和牺牲,最终,也只能成为朕帝国霸业之路上的……垫脚石。” 他的话语冰冷而现实,带著胜利者特有的漠然。 评价完对手,他不再有丝毫犹豫,眼中重新凝聚起锐利的光芒,看向了洪都城的方向,果断下令:“传令全军,於此地就地休整三日,救治伤员,掩埋尸体,补充物资。” “三日之后,大军开拔,兵发——洪都城!” “是!末將遵命!”赵羽轰然应诺,转身快步离去,传达命令。 楚寧最后看了一眼霍去疾的墓碑,眼神再无波澜,仿佛只是看了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 隨即,他毅然转身,大步走向中军大帐。 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银甲反射著最后的光芒,冰冷而耀眼。 霍去疾的时代已经结束,接下来,將是完全属於他楚寧的时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两日后的黄昏,一只羽毛凌乱、疲惫不堪的信鸽,扑棱著翅膀,终於穿越了重重关山,跌跌撞撞地落在了大汉皇宫深处的鸽房之中。 信鸽腿上的竹管被內侍以最快的速度取下,火速呈送御前。 新登基不久的大汉皇帝刘秀,正在御书房內批阅奏章。 当他看到那特殊的加急標记时,心中便是一沉。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拆开了竹管,取出了那捲薄如蝉翼却重逾千钧的绢帛。 目光快速扫过绢帛上的字跡,刘秀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他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那绢帛仿佛有千钧之重,几乎要拿捏不住。 “怎……怎么会……如此……” 他喃喃自语,声音乾涩而嘶哑,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护国公……护国公他……居然……战死了?!全军……覆没?!”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极度的震惊和痛苦而扭曲变形!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带翻了身后的龙椅,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但他浑然不觉。 巨大的悲痛和恐慌如同冰水般瞬间淹没了他。 霍去疾,不仅仅是大汉的护国公,更是军中的支柱,是他刘秀稳定朝局、对抗楚军最大的倚仗! 他的战死,不仅仅是一场军事上的惨败,更是对大汉国本的一次致命重击! “来人!” 刘秀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对著殿外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快!鸣钟!紧急朝会!召集所有在京大臣,即刻前往金鑾殿议事!快!!” 皇帝的怒吼如同惊雷,瞬间惊动了整个皇宫。 內侍和禁军不敢有丝毫怠慢,以最快的速度执行命令。 很快—— “咚……!” “咚……!” “咚……!” 沉重、悠长、带著不祥意味的钟声,从皇宫最高处响起,一声接著一声,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常安城! 这钟声並非平日上朝的信號,而是唯有发生最紧急、最重大国事时才会敲响的警钟! 一声,两声,三声……钟声连绵不绝,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城內的官员、勛贵、乃至普通的百姓,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钟声惊动了。 当钟声响到第六声、第七声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当第九声沉重的钟鸣最终落下,余音还在城市上空迴荡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气氛瞬间笼罩了整个常安! 九声钟响! 代表著社稷危亡、国难当头级別的最高警报! “九声!是九声钟响!” “天哪!出什么大事了?!” “快!快去皇宫!” 各级官员无论此刻在做什么,都立刻放下手中事务,甚至来不及更换朝服,便以最快的速度衝出府邸,乘坐车马或是直接徒步,心急如焚地奔向皇宫。 街道上一时间车马喧譁,人流涌动,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疑和不安。 官员们在宫门前相遇,纷纷急切地互相询问:“王大人,可知发生了何事?” “李尚书,陛下为何突然鸣响九钟?” “难道是前线出事了?” “快些进去吧!” 但所有人都摇头,无人知晓確切消息,这种未知更加深了內心的恐惧。 很快,眾人的目光聚焦在了新任丞相唐宜民身上。 几位重臣围拢过去,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丞相大人,您可知陛下紧急召见,所为何事?是否是前线……” 唐宜民眉头紧锁,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本相亦不知情。陛下直接下令鸣钟,並未知会中书省。” “但九钟齐鸣,绝非小事,诸位做好心理准备。” 连丞相都不知道? 眾人心中更是忐忑不安。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只见身穿戎装、面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霍广,大步流星地走来。 眾人立刻如同找到主心骨般围上去。 “霍將军,您可知……” 霍广不等他们问完,便用沙哑而沉重的声音打断了他们,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仿佛一夜未眠: “不必猜了,此刻能令陛下鸣响九钟,除了前线战局崩坏,还能有何事?只怕是……天塌了的大事!” 他最后一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一种不祥的预感。 眾人闻言,无不骇然失色,再也顾不上交谈,纷纷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著衝进了宫门。 穿过广场,步入那庄严肃穆却此刻显得格外压抑的金鑾殿。 殿內,文武百官迅速按照品级站定,人人屏息凝神,窃窃私语声在空旷的大殿中低沉地迴响,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氛。 第1816章 不如议和?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时瞟向那空荡荡的龙椅,心中充满了忐忑和猜测。 终於,內侍尖细的声音响起:“陛下驾到——!” 百官立刻收敛心神,躬身垂首。 只见刘秀身穿明黄色龙袍,在內侍的簇拥下从屏风后走出。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眼圈甚至有些发红,虽然极力维持著帝王的威仪。 但眉宇间的憔悴和那丝难以掩饰的惊惶,却逃不过一些老臣的眼睛。 他一步步走上御阶,坐在了龙椅之上,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群臣。 沉默了片刻,这短暂的沉默却让殿內的气氛更加窒息。 “诸位爱卿……平身吧。” 刘秀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沙哑和疲惫,他甚至没有力气说更多的客套话。 待百官起身,刘秀没有绕任何圈子,直接拿起龙案上那份染血的绢帛,声音沉重得如同灌了铅:“今日紧急召见诸位爱卿,乃是因为……收到了来自前线的飞鸽传书加急军报。” 他顿了顿,仿佛需要积蓄力量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打在百官的心头:“我军驰援潯阳之部队,於两日前,遭遇楚军主力埋伏……苦战不敌,最终……全军覆没。”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大殿,所有人都被这个噩耗惊呆了。 然而,刘秀接下来的话,更是如同晴天霹雳,炸得所有人魂飞魄散: “而统军之大將军,护国公霍去疾,他……为国捐躯,战死沙场了!” “轰——!” 这句话如同在滚油中泼入了冰水,瞬间让整个金鑾殿彻底炸开了锅! “什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护国公战死?这怎么可能!护国公用兵如神,乃我大汉军神,怎会轻易战死?” “陛下!此消息可否確认?是否是楚军散布的谣言,乱我军心?” “是啊陛下!护国公勇冠三军,即便不胜,突围应当无虞,怎会……” “全军覆没?霍国公战死?这……这天是要亡我大汉吗?!” 一时间,殿內惊呼声、质疑声、难以接受的吶喊声响成一片。 许多老臣捶胸顿足,脸色惨白。 一些武將双目赤红,不肯相信;文官们则面面相覷,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慌。 整个朝堂,瞬间乱作一团,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和混乱之中。 刘秀看著下方失態的群臣,没有出声制止,只是无力地靠在龙椅上,闭上了眼睛,脸上充满了痛苦和茫然。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金鑾殿內的喧囂和混乱持续发酵,质疑声、惊呼声、悲愤的吶喊声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將华丽的殿顶掀翻。 每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噩耗衝击得失去了方寸,巨大的恐慌如同瘟疫般在群臣之间蔓延。 “够了!!!” 一声蕴含著无尽怒火、悲痛以及帝王威严的咆哮,如同九天雷霆,骤然从龙椅之上炸响,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只见刘秀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因为极度激动,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死死按在龙案之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赤红的眼睛却燃烧著骇人的火焰,扫视著下方失態的群臣。 “朝堂重地,如此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刘秀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力:“护国公殉国,大军新败,朕之心痛,远胜尔等!” “但此刻是惊慌失措、互相指责的时候吗?是尔等如同市井之徒般喧譁吵闹的时候吗?!” 皇帝的震怒如同冷水泼头,瞬间让陷入混乱的百官清醒了过来。 眾人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態,连忙纷纷低下头,噤若寒蝉,殿內顿时鸦雀无声,只剩下粗重而不安的喘息声。 刘秀看著瞬间安静下来的群臣,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强压下翻腾的情绪,缓缓坐回龙椅,声音疲惫却清晰地说道: “朕召集群臣,不是听尔等在此惊呼质疑,而是要商议对策!” “国难当头,危亡之际,朕需要的是良策,是应对之法!诸位爱卿,有何见解,尽可奏来!” 短暂的死寂之后,朝堂之上再次响起了声音,但这一次,不再是混乱的喧譁,而是迅速形成了两条鲜明对立的意见。 几名鬚髮皆白、资歷极老的老臣率先出列,他们脸上带著深深的忧虑和恐惧,躬身道:“陛下息怒,臣等失仪,罪该万死。” “然……然护国公新丧,精锐尽歿,国势危如累卵,如之奈何?” “老臣以为,当务之急,並非再启战端,而应遣使前往楚营,探听虚实,或许可尝试与那楚寧议和。” “议和”二字一出,仿佛打开了某个闸门,立刻得到了不少文臣的附和。 “是啊陛下!楚军兵锋正盛,我军新败,士气低落,此时若再战,恐有亡国之危啊!” “若能以金银岁幣,暂缓其兵锋,换取喘息之机,整军备武,徐图后计,方为上策!” “还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暂忍一时之屈!” 这些主张求和的声音,立刻激起了另一边武將集团的强烈反弹! “荒谬!简直是荒谬绝伦!” 一名性格火爆的將领猛地踏出一步,声如洪钟,怒视著那些主和的老臣: “议和?那楚寧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他覆灭六国,屠戮王室,岂是区区金银能够满足的?此举无异於与虎谋皮,自取其辱!” “没错!我大汉立国数百载,岂可不战而降,屈膝事贼?如此奇耻大辱,我等武人,寧死不受!” “此时议和,就是投降!就是亡国的开始!末將寧愿战死沙场,也绝不接受这等屈辱!” 文臣主张暂避锋芒,以和为贵;武將则坚持寧为玉碎,不为瓦全。 双方各执一词,引经据典,互相驳斥,情绪越来越激动,刚刚平静下来的朝堂,眼看又要再次陷入爭吵的边缘。 刘秀看著下方爭执不休的臣子,眉头紧锁,心中一片烦乱。 他知道双方都有道理,但无论是战是和,都面临著巨大的风险和几乎无法承受的后果。 就在这僵持不下、气氛愈发凝重之际—— 第1817章 朕要御驾亲征! 金鑾殿上,一声压抑著巨大悲愤的怒吼,如同受伤雄狮的咆哮,猛地从武將队列中传出,瞬间压过了所有的爭论: “都別吵了!!” 眾人愕然望去,只见霍广——霍去疾的族弟,双眼赤红,虎目中含满了泪水,却强忍著不让其落下。 他大步走到殿中,先是对著龙椅上的刘秀深深一揖,隨即猛地转身,怒视著那些主张议和的文臣,声音因激动和悲痛而嘶哑,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求和?你们还在做梦吗?!那楚寧是什么人?他一路北上,覆灭了六个王朝!” “如今兵锋直指我大汉,气势正盛,即將问鼎中原!” “你们觉得,在他占据绝对优势,我军新遭惨败的情况下,他会真心实意地与我们和谈吗?!”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打在人们心上: “他只会认为我们软弱可欺!所谓的和谈,只会是他兵不血刃吞併我大汉的伎俩!” “届时,我等皆为亡国之奴,有何顏面去见列祖列宗?有何顏面去见战死沙场的护国公和数万將士?!” 霍广的话,如同冰冷的匕首,撕开了求和派虚幻的幻想,露出了血淋淋的现实。 许多主和的文臣被他质问得哑口无言,面色灰败。 霍广不再看他们,猛地转身,再次面向刘秀,单膝跪地,抱拳行礼,用尽全身力气吼道:“陛下!末將霍广,虽才疏学浅,远不及兄长之万一,但值此国难之际,愿效仿兄长,以身许国!” “末將不才,恳请陛下允准,由末將即刻率领京畿可用之兵,驰援洪都城!” “末將必据城死战,阻挡楚军兵锋,人在城在,城亡人亡!以为朝廷重整旗鼓,爭取时间!” “纵是战至一兵一卒,流尽最后一滴血,也绝不让楚寧踏入洪都,践踏我大汉山河!” 霍广这充满血性和悲壮的主动请缨,如同在沉闷压抑的朝堂中投入了一块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霍广那悲壮而决绝的请缨,如同在死寂的潭水中投入巨石,在朝堂上激起了巨大的迴响。 不少武將感同身受,面露激愤之色,似乎被他的勇气所感染。 而文臣们则大多面露忧色,显然对再次仓促出兵充满疑虑。 然而,龙椅之上的刘秀,在经歷了最初的震惊与悲痛后,眼神却变得异常冷静和深邃。 他並没有被霍广的豪情所轻易打动,也没有陷入文臣们的恐慌之中。 他缓缓抬起手,止住了因为霍广请缨而再次有些骚动的大殿。 目光落在跪地请命的霍广身上,刘秀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霍將军忠勇可嘉,为国请命之心,朕心甚慰,然……朕,不能准你所请。”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霍广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错愕和不甘:“陛下!为何?” 刘秀没有迴避他的目光,语气沉重地说道:“霍將军,你且起身,非是朕不信你之勇武,也非是朕畏惧楚军兵锋。” “而是因为……经此潯阳一役,我大汉能战之精锐,已十去七八!”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文武,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缓慢而清晰,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如今国库空虚,兵源短缺,各地郡兵战力参差不齐,难以倚仗。” “我大汉……再也经不起任何一场轻率的败仗了!再也承受不起任何一支主力大军的损失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却又无比坚定的决定,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下一次与楚军的对决,將不再是一场普通的战役,那將是我大汉王朝的国运之战!” “胜,则社稷危而復安,败,则山河破碎,宗庙倾覆!” “如此关乎国运的一战,岂能再假手他人,岂能再有任何闪失?” 他猛地从龙椅上再次站起,目光如电,扫视著下方所有目瞪口呆的臣子,一字一句,石破天惊地宣布:“因此,朕意已决!” “朕,要御——驾——亲——征!” “御驾亲征” 这四个字,如同四道九天惊雷,接连炸响在寂静的金鑾殿內! 其带来的震撼,甚至超过了之前霍去疾战死的消息! 剎那间,整个朝堂彻底炸开了锅! 刚才还在为战和之爭吵得面红耳赤的文臣武將,此刻竟然无比统一地全部跪倒在地,发出了惊恐万分的劝諫声! “陛下!不可!万万不可啊!” 丞相唐宜民第一个抢步出列,声音都变了调,老泪纵横: “陛下乃万金之躯,系天下安危於一身!岂可亲履险地,置身於刀兵之下?” “战场凶险万分,若有丝毫闪失,臣等万死难赎其咎!国不可一日无君啊陛下!” “陛下三思!” 方才还主战的那名火爆將领此刻也嚇得脸色发白:“楚军凶悍,陛下乃一国之君,当坐镇中枢,运筹帷幄,岂可亲临前线?” “末將等必誓死奋战,何须陛下亲身犯险!” 文臣集团更是如同炸了窝的马蜂,纷纷叩首,言辞恳切乃至激烈: “陛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此古之明训啊!” “陛下新登大宝,国本未固,此刻御驾亲征,若有不测,则天下顷刻大乱矣!” “请陛下收回成命!此事断然不可!” 就连刚刚请命被拒的霍广,此刻也完全顾不上失落,急忙再次跪倒在地,急切地劝阻: “陛下!末將知错了!末將愿率军死战,纵是粉身碎骨,也必保住洪都!但请陛下万万不可亲征!” “护国公已然殉国,若陛下再有差池,我大汉就真的……真的完了啊!” 他的声音带著哭腔,充满了真挚的担忧。 整个金鑾殿內,劝諫之声此起彼伏,几乎所有大臣都异口同声地反对刘秀这个看似疯狂的决定。 御驾亲征,风险实在太大了! 一旦失败,或者刘秀本人出现任何意外,对於刚刚经歷重创的大汉王朝来说,都將是毁灭性的打击。 刘秀看著下方跪倒一片、群情激动的臣子,他们的担忧和恐惧是真切的。 但他站在龙椅前,身形挺拔,眼神中的决绝却没有丝毫动摇。 他深知,正是因为国势已危如累卵,正是因为再也输不起,他才必须亲自前往。 用皇帝的身份,去凝聚那最后残存的士气和国运,去进行这最后一搏! 朝堂之上的激烈爭执,才刚刚开始。 年轻的皇帝与他忠心却惊恐的臣子们,在这国难当头之际,面临著最艰难的战略抉择。 第1818章 太后支持 金鑾殿內,劝諫之声如同潮水般汹涌,几乎要將御座上的年轻皇帝淹没。 文臣涕泪交加,以江山社稷、国本稳固为由苦苦哀求。 武將则虽主战,却也坚决反对皇帝亲身涉险,誓言必率军死战报国。 就连霍广和丞相唐宜民也加入了劝阻的行列,殿內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刘秀虽意志坚决,却似乎一时也难以压下这几乎一致的反对声浪。 就在这僵持不下、空气几乎凝固的时刻—— 一道清冷、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声,如同玉石轻叩,清晰地从大殿门口传来,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陛下决意御驾亲征,乃是为了大汉国祚延续,非为一己之私逞强。” 眾人愕然,纷纷循声望去。 只见殿门处,逆著外面照进来的天光,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缓缓步入。 来人一身素白宫装,未施粉黛,髮髻高挽,只簪著一支简单的白玉凤釵,脸上带著一丝病容的苍白,却掩不住那份深入骨髓的雍容气度和冰冷威仪。 她的眼神平静如水,缓缓扫过殿內惊疑不定的群臣。 待看清来人面容,所有大臣,无论是跪著的还是站著的,无不脸色大变,隨即纷纷躬身,甚至不少人直接跪伏下去,声音中充满了惊讶与敬畏: “臣等……参见太后娘娘!” 来者並非当今皇帝刘秀的生母(东太后),而是先帝刘掣的嫡妻,已被尊为西太后的——独孤伽! 谁也没想到,这位在先帝驾崩后便深居简出、几乎不问世事的西太后,竟会在此国难当头、朝堂爭议最激烈的时刻,突然现身金鑾殿! 独孤伽在无数道震惊、疑惑、探究的目光注视下,步伐沉稳,一步步穿过鸦雀无声的大殿,径直来到御阶之前。 她先是对著龙椅上的刘秀微微頷首示意,动作优雅而保持著长辈与国母的仪度。 刘秀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外,但隨即起身,微微欠身还礼:“太后怎么来了?” 独孤伽没有立即回答皇帝,而是缓缓转过身,面向下方依旧保持著躬身或跪拜姿態的群臣。 她的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声音依旧清冷,却带著一种大义凛然的力量,清晰地迴荡在殿中每一个角落: “诸位臣工,请平身。” 待眾臣心情忐忑地起身后,独孤伽才继续开口,她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吸引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哀家在后宫,亦闻前线噩耗,心如刀绞,护国公忠勇殉国,大军倾覆,此诚我大汉立国数百年来未有之危局。” 她微微停顿,目光扫过那些方才激烈反对的亲征的文臣脸上,语气渐渐变得锐利:“哀家知道,诸位反对陛下亲征,是担忧陛下安危,担忧国本动摇。此心此念,亦是忠君为国,哀家明白。” “但是!” 她话锋陡然一转,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一种冰冷的决绝: “诸位可曾想过,如今之大汉,还经得起再一次的失败吗?还耗得起另一支主力大军的折损吗?” 她的目光变得无比沉重:“国库空虚,精兵良將折损殆尽,各地郡兵人心惶惶。” “若再遣大將出征,胜,固然可喜,可若再败呢?届时,我军心士气將彻底崩溃,楚军兵锋將直指常安!” “我等届时再谈抵抗,还有何资本?莫非真要等到楚军兵临城下,我等皆成阶下之囚时,再去后悔今日未曾奋力一搏吗?” 这番话,如同冰冷的刀子,剖开了血淋淋的现实,让许多主张求稳的文臣面色发白,哑口无言。 独孤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追忆和无比的庄重:“先帝他並非寿终正寢,亦是崩於战阵,歿於王事!他用自己的血,践行了身为大汉天子的责任!” 她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扫视全场,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打在所有人的心上,尤其是那些武將的心上:“我大汉自立国以来,北击匈奴,南平诸越,歷经风雨而国祚不绝,靠的是什么?” “靠的绝非是偏安一隅,苟且偷生!靠的是歷代先帝与將士们的血性与骨气!” 她猛地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那句足以载入史册、震撼人心的宣言:“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此乃我刘氏皇族与生俱来的宿命,亦是我大汉王朝立世的脊樑!” “如今国门將破,社稷倾危,皇帝欲效仿先辈,亲临前线,与將士同生共死,提振全国士气,与敌决一死战!” “此乃彰显我大汉不屈气节之举,何错之有?有何不可?!” “难道诸位要让我大汉的皇帝,做一个躲在深宫,坐视江山沦亡的懦弱之君吗?”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厉声喝问而出,带著一种母仪天下的凛然正气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西太后独孤伽这番掷地有声、大义凛然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所有人耳中嗡嗡作响! 尤其是“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十个字,更是带著一种悲壮而崇高的力量,狠狠衝击著每个人的心灵! 那些原本激烈反对的文臣,此刻面面相覷,脸上火辣辣的,再也说不出任何劝阻的话来。 因为任何劝阻,在这样的大义名分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和怯懦! 而原本就主战的武將们,则听得热血沸腾,激动不已! 霍广更是虎目含泪,猛地跪倒在地,嘶声吼道:“太后圣明!末將愿誓死追隨陛下,血战到底!” 一些原本中立、摇摆不定的官员,此刻也被太后的言辞和气势所感染,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纷纷出列表態:“太后所言极是!臣等愚钝,险些误国!陛下御驾亲征,乃振奋国威之举,臣附议!” “臣附议!愿陛下亲征,重振大汉雄风!” “臣附议!” 转眼之间,朝堂风向彻底逆转! 支持的声浪压过了一切。 独孤伽的一番话,彻底点燃了大汉群臣心中的火! 他们相信,只要团结一致,定能扭转乾坤! 第1819章 刘秀的算计 刘秀看著眼前这一幕,看著那位並非生母却在此刻给予他最关键支持的西太后,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和更加坚定的信念。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站起身,帝王威严尽显无疑。 “好!” 刘秀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响彻大殿:“既然太后与诸位爱卿同心,朕意已决,再无更改!” 他目光锐利,看向兵部尚书和霍广,下达了最终的、也是赌上国运的命令:“传朕旨意:即刻起,集结京畿及周边所有可战之兵,凑齐二十万大军!打开国库武备,分发粮草军械!” “任命霍广为征楚先锋大將军,即日整军,率先开拔,驰援洪都,务必给朕守住!” “其余各部,隨朕中军,三日之后,朕要亲率大汉最后的主力,兵发洪都城——与楚寧,决一死战!” “臣等遵旨!陛下万岁!大汉万岁!” 群臣轰然应诺,声音震天,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悲壮和决心。 战爭的巨轮,再次被残酷地推动,驶向未知而血腥的终点。 退朝的钟声余韵悠长,方才还喧囂鼎沸的金鑾殿迅速变得空荡而寂静,只留下冰冷的龙椅和瀰漫在空气中的凝重未散。 刘秀並未立即返回后宫,而是对身旁的內侍低声吩咐了一句。 片刻后,在西太后独孤伽即將登上凤輦之时,一名內侍快步上前,恭敬传达: “太后娘娘,陛下请您后殿一敘。” 独孤伽脚步微顿,苍白的脸上並无意外之色,只是微微頷首。 隨即在內侍的引领下,转向了通往皇帝日常处理政务的后殿方向。 后殿之內,不似金鑾殿那般空旷威严,却更显庄重静謐。 刘秀已褪去了沉重的朝服,换上了一身较为轻便的常服,但眉宇间的疲惫与沉重却丝毫未减。 见独孤伽进来,他主动起身相迎,语气诚挚:“太后,方才在殿上,多谢您出言支持,若非太后深明大义,力排眾议,朕之决议,恐难施行。” 独孤伽並未因皇帝的感谢而有丝毫得色,她缓缓坐下,神情依旧清冷而凝重,甚至比在朝堂上时更加严肃。 她直视著刘秀,开门见山,声音低沉却直指核心:“陛下不必言谢。哀家並非为你,乃是为这刘氏江山,为这大汉国祚。” “陛下可知,你此番带走的,是我大汉最后能集结起来的二十万精锐,是我朝最后的元气与根基?” 她微微前倾身体,目光锐利如刀,一字一句问道: “陛下可有万全之策?若洪都之战,最终仍是不敌楚军,这二十万大军再遭覆灭,届时楚军铁骑將长驱直入,再无阻滯,直逼常安城下!” “陛下,届时该如何应对?可有后路?” 面对独孤伽如此直接甚至尖锐的提问,刘秀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隨即深吸一口气,显然对此已有思量。 他压低声音,將自己的战略计划和盘托出:“太后的担忧,朕心中明了,朕亦知此战关乎国运,並无十足把握。” “因此,朕之策略,並非一定要在洪都城下与楚寧决出胜负。” 他走到殿內悬掛的巨幅舆图前,手指点向东面:“朕的首要目的,是凭藉洪都城之险与这二十万大军,儘可能地將楚寧的主力大军拖在城下,將其牢牢牵制住!” 隨即,他的手指猛地划向东部战线,语气加重:“与此同时,我们必须等待东面战场的变局!” “楚国的冯安国仍在东线苦苦支撑,对抗大唐与蝎族的三十万联军。” “只要我们能拖住楚寧,为东线爭取时间,一旦大唐皇帝李世明和蝎族联军抓住机会,突破冯安国的防线……” 他的眼中迸发出一丝希冀的光芒:“届时,唐蝎联军便可长驱西进,直插楚军背后!” ”而我军再从洪都城內杀出,里应外合,三面夹击!” “如此,纵使楚寧有通天之能,也必陷入首尾难顾之绝境,我军便有极大胜算!” 独孤伽静静地听著,微微頷首,这个战略构想確实有其合理性。 但她久经深宫风雨,深知人心叵测,尤其是国与国之间,利益永远高於道义。 她沉吟道:“陛下的谋划,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法子,但是,陛下如何能確定,那大唐皇帝李世明,一定会如你所愿,不惜代价猛攻东线?” “万一……他坐山观虎斗,静待我大汉与楚国两败俱伤,他再好坐收渔翁之利?” 刘秀闻言,脸上露出篤定的神色,解释道:“太后所虑,朕亦想过。” “但李世明並非庸主,他是个极其聪明的皇帝,必然深知『唇亡齿寒』的道理。” “我大汉与大唐虽时有摩擦,但如今面对强楚,实为唇齿相依。” “若我大汉此番被楚寧所灭,以其雷霆之势,下一个目標必是大唐!” “届时,大唐独木难支,覆亡亦在所难免。如今朕御驾亲征,已向天下展示我大汉寧死不屈、血战到底之决心。” “李世明看到这一点,为了他大唐自身的存亡,也定会下令东线唐军加大攻势,力求早日突破,与我形成合力!” 独孤伽看著眼前这位年轻的皇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但担忧並未完全散去。 她缓缓摇头,语气依旧凝重:“陛下將希望寄託於他人的『明智』之上,终究风险太大。” “国与国之间,利益纠葛远比简单的道理复杂。” “哀家只怕……那李世明算准了楚军主力被陛下拖在洪都,东线压力减轻,他或许会更倾向於保存实力。” “甚至故意放缓进攻,眼睁睁看著陛下与楚寧在洪都血拼,消耗彼此国力。” “待双方精疲力尽之时,他再出来收拾残局,届时,无论是楚胜还是汉胜,他都能攫取最大利益。” 刘秀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寒光闪烁:“太后的意思是……李世明很可能表面上答应,实则行隔岸观火、坐收渔利之实?” 若真是如此,对大汉王朝而言,无疑是噩耗。 第1820章 让大唐无法拒绝的条件? “不得不防。” 独孤伽重重地点了点头:“因此,哀家以为,陛下绝不能被动等待。” “必须主动出击,给李世明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让他必须、立刻、全力进攻东线楚军!” “太后的意思是?” “亲自修书一封,遣心腹死士,以最快速度送往大唐帝都,面呈李世明!” 独孤伽语气斩钉截铁:“信中,除了陈明唇亡齿寒的利害关係,哀家之见,还需许以重利!让他觉得,全力助我,远比坐观成败更为划算!” 刘秀闻言,深以为然:“太后言之有理!朕这就写信!” 他不再犹豫,立刻走到书案前,铺开绢帛,提起硃笔,略一沉思,便奋笔疾书。 信中,他先是痛陈楚寧之野心与威胁,强调两国共同之危,隨后笔锋一转,郑重承诺: “若此番能得大唐皇帝陛下鼎力相助,击退强楚,解我大汉之围。” “事成之后,朕愿將原属魏国之地,共计三十六郡,尽数划归大唐版图,以酬谢贵国出兵相助之恩义,永结盟好!” 写罢,他將绢帛递给独孤伽过目。 独孤伽仔细看罢,尤其是看到“魏地三十六郡尽归大唐”这一句时,微微頷首,冷静分析道: “陛下此诺,甚好,魏地富庶,疆域辽阔,如此巨大的利益,足以让任何君王心动。” “何况,此地现今仍在楚军控制之下,將此並非我朝实际掌控之地许於大唐,於我朝而言,並无即刻之损失,却能换来强援,乃驱虎吞狼、借力打力之上策。” 她將绢帛递还给刘秀,脸色却骤然变得无比冰冷肃杀,眼中迸发出刻骨的恨意,声音也低沉下去,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此外,陛下,此战若有机会……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斩杀楚寧!” “此獠不仅是国贼,更是弒杀先帝之元凶!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唯有以其鲜血,方能告慰先帝在天之灵,重振我大汉声威!” 刘秀接过绢帛,感受到独孤伽话语中那深沉的悲痛与恨意,神情也变得无比郑重。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斩钉截铁地承诺道:“太后放心!朕记下了!楚寧之头,朕必取之!既为江山社稷,亦为……报先帝血仇!” 后殿之內,烛火摇曳,映照著一对並非亲生母子,却因国讎家恨与王朝命运而紧密联结的至尊之人。 他们的谋划与誓言,將决定著未来天下的格局。 接下来的两日,整个常安城仿佛一架被强行推动的战爭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运转起来。 城內城外,气氛肃杀而紧张。沉重的城门不再按时关闭,一队队来自京畿大营、以及从周边郡县紧急徵调而来的兵马,如同匯入大河的溪流,源源不断地开进开出。 战马的铁蹄敲击著青石板路面,发出沉闷而整齐的隆隆声响,终日不绝。 鎧甲和兵器的碰撞声、军官粗糲的吆喝声、以及车轮碾过地面的吱呀声交织在一起,谱写了一曲大战將至的紧迫乐章。 粮草輜重车辆排成长龙,在士兵们的护卫下,艰难地驶出仓库区,扬起漫天尘土。 工匠们在军营內外紧急检修著盔甲兵器,叮叮噹噹的敲打声不绝於耳。 空气中瀰漫著皮革、铁锈、汗水和一种无形的焦灼气息。 在这片繁忙与混乱中,先锋大將霍广率先行动。 他仅用了不到一天时间,便点齐了三万最为精锐、机动性最强的骑兵和轻装步兵。 没有盛大的誓师,只是在第二日黎明时分,晨曦微露,这支先锋军便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却又迅捷无比地驶出北门,捲起一路烟尘,朝著洪都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的任务艰巨:必须在主力到达前,不惜一切代价稳住洪都防线,甚至要儘可能多地消耗楚军锐气。 第三天,清晨。 常安城外,巨大的校场之上,景象蔚为壮观。 从各地赶来的军队已然完成了集结,黑压压地排列成一个个整齐肃穆的方阵,旌旗招展,矛戟如林。 虽然號称二十万,实际人数或许略有不足,且其中不乏临时补充的新兵,但这已然是大汉王朝此刻能拿出的最后、也是最强大的家底。 阳光洒在士兵们的盔甲上,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这些士兵,许多都是经歷过战火洗礼的老兵,儘管脸上带著疲惫和对未来的忧虑,但眼神深处却仍保留著军人的坚毅和纪律性。 他们的装备或许並非全部精良,阵中甚至能看到一些陈旧乃至破损的兵器鎧甲,但队伍整体依旧保持著肃杀之气。 步兵方阵中,长枪如林,刀盾厚重。 骑兵阵列里,战马喷吐著白气,骑士们挺直脊樑。 弓弩手们检查著弓弦箭囊,沉默中酝酿著杀意。 这是一支背负著国运、即將奔赴决死之地的悲壮之师。 忽然,鼓號齐鸣,声震四野!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点將台方向。 只见大汉皇帝刘秀,在一眾顶盔贯甲的將领簇拥下,出现在高台之上。 他今日未著龙袍,而是换上了一身专门为他打制的明光鎏金战甲,甲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宛如天神。 腰间悬掛著一柄象徵著皇权的华丽佩剑,龙首剑柄显得格外醒目。 他年轻的脸庞上已褪去了之前的稚嫩和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和属於帝王的威严。 他缓步走到台前,目光如电,缓缓扫过下方寂静无声、一眼望不到头的庞大军阵。 眼前的汉军,在阳光下一队队列阵,將士们昂首挺胸,气势高涨,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而这,也正是他想要的。 此次之所以御驾亲征,一方面是因为大汉王朝的兵力已经不够。 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先帝和护国公霍去疾接连被杀,大汉士兵士气低落。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若是和楚军在前线作战,必定不出击溃。 所以,他只能御驾亲征,以此来激励士气! 这也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出来的办法! 第1821章 借朕的刀杀人 阵前。 刘秀深吸一口气,运足中气,声音如同滚雷,清晰地传遍了校场的每一个角落: “大汉的將士们!” 仅仅五个字,便让所有士兵精神一振,挺直了胸膛。 “逆楚无道,侵我疆土,杀我百姓,辱我先帝!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刘秀的声音高昂起来,充满了悲愤和力量:“如今,楚贼更是陈兵洪都,欲亡我社稷,毁我宗庙!我大汉立国数百载,歷经风雨,何曾向敌人低过头?!” “你们的身后,是常安!是你们的父母妻儿!是我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土地!我们,已无路可退!” 他的话语极具感染力,许多士兵的眼眶开始发红,呼吸变得粗重,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兵器。 “今日,朕,与你们一同出征!” “朕的剑锋所指,便是尔等兵锋所向!朕的生死,与你们同在!与大汉同在!” 刘秀的声音达到了顶点,他猛地“鏘啷”一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阳光在剑身上流淌,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剑尖直指洪都城的方向,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三军听令!隨朕——兵发洪都城,斩杀楚国皇帝楚寧!用楚贼的鲜血,祭奠我阵亡的將士!用胜利,捍卫我大汉的荣耀!” “大汉——万胜!”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吼出! “万胜!” “万胜!” “万胜!”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校场彻底沸腾了! 二十万將士积压的悲愤、决死之心以及对皇帝的效忠之情,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他们疯狂地挥舞著手中的刀枪剑戟,用尽全身力气发出震耳欲聋的吶喊声!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直衝云霄,仿佛要將这苍穹都撕裂!连大地都在为之震颤! 在这惊天动地的吶喊声中,刘秀手中的宝剑向前狠狠一挥! “出发!” 令旗舞动,战鼓再次擂响,比之前更加急促,更加狂暴! 庞大的军阵开始如同甦醒的巨龙般缓缓启动。 前排的骑兵率先策动战马,中军的步兵方阵迈著沉重而整齐的步伐,后续的輜重车队也隨之而动。 尘土漫天而起,遮天蔽日。 刘秀翻身上马,在一眾精锐禁军的护卫下,匯入了这支出征的洪流。 金色的战甲在烟尘中若隱若现,如同指引方向的旗帜。 大汉王朝最后的国运,沿著通往洪都的官道,滚滚向前,奔赴那未知而註定惨烈的终局。 而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与大汉、楚国鼎足而立的大唐王朝帝都,皇宫大內却是一片不同於常安的静謐与庄重。 御书房內,檀香裊裊。 大唐皇帝李世明身著常服,正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之后。 他手中拿著一封由特殊渠道加急送来的密信,信纸是上好的绢帛,上面的字跡遒劲有力,却隱隱透著一丝急促——正是大汉皇帝刘秀的亲笔信。 李世明的目光缓缓扫过信上的每一个字,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他看得极其仔细,仿佛要透过这些文字,看穿写信之人內心的所有算计与焦虑。 丞相长孙无极恭敬地垂手立於下方,眼观鼻,鼻观心,保持著绝对的沉默,耐心等待著御座之上这位雄主的决断。 书房內安静得只能听到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以及皇帝指尖无意识敲击桌面的轻响。 良久,李世明终於放下了手中的绢帛。 他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嘴角忽然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打破了这令人压抑的沉默。 “呵呵……有意思。” 他拿起那封信,对著长孙无极晃了晃:“刘秀这小子是想借朕的刀,去杀楚寧的人啊。” 他的语气带著几分玩味和洞悉一切的嘲讽:“他在信中言道,已亲率举国之兵,前往洪都与楚寧决一死战。” “他希望朕能念在『唇亡齿寒』的份上,即刻下令东线,对魏地之楚军发动全力进攻,以牵制楚军兵力,助他一臂之力。” “还许诺事成之后,愿將整个魏地三十六郡,尽数划归我大唐所有。” 说到这里,李世明脸上的笑意更浓,却也更冷:“哼,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空口白牙,便想让我大唐儿郎为他刘家江山流血拼命?那魏地,如今乃在楚將冯安国掌控之下,与他大汉有何干係?” “他刘秀有何资格,拿楚国的地盘,来与朕討论归属,做这空头人情?” 长孙无极闻言,抚摸著下巴的鬍鬚,脸上也露出了瞭然的笑意,上前一步,缓声道: “陛下圣明,一眼便看穿了刘秀的窘迫与算计。” “他此举,恰恰证明了大汉王朝確已到了油尽灯枯、无计可施的境地。” “否则,以刘秀才登基的傲气,断不会写下如此近乎恳求且让利至此的国书。” 他话锋一转,分析道:“不过,陛下,刘秀御驾亲征,確是一步险棋,但也可能是一步妙棋。” “此举必能极大激励大汉残存的士气,或许,真能在洪都城下,暂时挡住楚寧的兵锋。” 长孙无极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只要楚寧那十几万主力大军被刘秀死死拖在洪都战场,无法东顾……那么,魏地方向的楚军便成了孤军!” “我军与蝎族联军共计三十万,面对同样是三十万的楚军,兵力相当,但敌方主帅被困,军心必受影响!” “这確是我军全力出击,一举击溃冯安国,夺取魏地千载难逢的良机!” 他越说越是兴奋,显然看到了其中巨大的战略利益:“此战若启,洪都、魏地两处战场,双方投入总兵力恐逾六十万!” “规模之大,堪称前所未有,足以决定未来天下归属!微臣建议,陛下不妨顺水推舟,答应刘秀的请求!” 最后,他提出了具体人选:“为確保此战必胜,微臣举荐,由李敬將军出任统帅!” “李將军用兵如神,稳重大气,足以统筹全局,协调我军与蝎族各部,必能克竟全功!” 第1822章 都想建功立业 李世明静静地听著长孙无极的分析,手指依旧轻轻敲击著桌面,眼中闪烁著权衡利弊的精光。 半晌,他缓缓頷首,脸上露出了决断之色:“丞相所言,正合朕意!刘秀想利用朕,朕又何尝不能利用他创造出的这个机会?” “魏地富庶,战略位置极其重要,若能纳入版图,我大唐国力將大增,未来无论是应对楚国,还是……其他,都將占据主动!” 他猛地坐直身体,帝王威仪尽显,沉声道:“擬旨!” 侍立在旁的翰林学士立刻上前备墨。 李世明口述旨意,声音清晰而有力:“即日起,封卫国公李敬为西南道行军大总管,假节鉞,全权负责东线战事,统一指挥我大唐及蝎族所有参战兵马!” “令其接到旨意后,不必再等,立即抓住战机,对魏地楚军发动全面攻势!朕要他在最短时间內,击溃冯安国,给朕拿下整个魏地!” “告诉他,此战关乎国运,许胜不许败!朕在长安,静候他的捷报!” “臣,遵旨!” 长孙无极躬身领命,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知道,一场席捲天下的巨大风暴,已然隨著这道旨意,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大唐,必將在这场风暴中,攫取最大的利益。 旨意迅速被书写、用印,由快马加鞭送出皇宫,朝著东部边境的方向疾驰而去。 就在大唐皇帝李世明做出决策,旨意飞驰向东线之际。 远在千里之外的洪都城外,楚军大营却笼罩在一片异样的平静之中。 连绵的营寨依地势而建,旌旗招展,但相较於围城之初的锐气,此刻却多了几分审慎与蛰伏的气息。 中军大帐內,楚寧正立於巨大的沙盘前,目光深邃地凝视著洪都城及其周边地形。 连日来,楚军並未对洪都城发起大规模的猛烈进攻,这並非怯战,实有难言之隱。 脚步声响起,赵羽掀帘而入,脸上带著凝重之色,快步来到楚寧身后,躬身抱拳:“陛下,锦衣卫八百里加急密报!” 楚寧並未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赵羽深吸一口气,清晰稟报:“汉帝刘秀,已尽起常安及其周边所能调集之兵,號称二十万大军,御驾亲征,正朝洪都城方向开来!” “其先锋大將霍广,已率三万精锐,昼夜兼程,预计最快明日黄昏前,便可抵达洪都外围!”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若让霍广这三万生力军成功进入洪都城,与城內原有五万守军匯合,则汉军在洪都总兵力將骤增至八万之眾。” “而刘秀亲率的主力十余万大军,亦將隨后抵达,届时,敌军总兵力將高达二十五万以上!” 这个数字,让帐內的空气瞬间变得凝重起来。赵羽紧接著说出了更严峻的现实:“反观我军,目前总兵力虽有十二万之眾,然需分兵镇守后方粮道及已攻克之要地长涧等城,能机动作战之兵力,满打满算不过十万。” “而这十万人中,部分仍需戍卫周边城池,防止汉军袭扰。” “目前真正集结於洪都城外,可供陛下直接调遣用於攻城的部队仅六万余人。” 这正是楚寧这几日下令暂缓攻城的最主要原因——兵力对比已悄然逆转,甚至处於劣势! 以六万人强攻一座有五万人驻守的坚城,无异於以卵击石,即便能胜,也必將付出惨重代价,届时更无力应对汉军援兵。 楚寧闻言,眼中骤然闪过一抹锐利如鹰隼般的异色,他缓缓转过身,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刘秀这是赌上了国运,想毕其功於一役,与朕在这洪都城下,一战定乾坤啊!” “他深知大汉已无多少本钱可供消耗,唯有倾巢而出,行此险招!” 他立刻对帐外沉声下令:“传朕旨意,所有千夫长以上將领,即刻至中军帅帐议事!不得有误!” “是!”帐外亲卫高声应诺,脚步声迅速远去。 三刻钟之后,楚军各级將领——从彪悍的先锋猛將到沉稳的后军督粮官,均已匯聚於宽敞却气氛肃杀的中军帅帐之內。 眾人甲冑俱全,面向御座齐齐躬身行礼:“臣等参见陛下!” 楚寧端坐於上,目光扫过麾下这些能征惯战的將领,微微頷首,免去礼节,直接切入正题,声音沉稳却带著无形的压力:“刚接到锦衣卫密报,汉帝刘秀尽起国內之兵,二十万大军已离开常安,正扑向洪都。” “其先锋霍广,率三万精锐,不日即到。” 他顿了顿,观察著眾將的反应,继续道:“霍广急行而来,必是担心我军趁其主力未至,抢先拿下洪都。” “看来,刘秀是铁了心,要在这洪都城外,与我大楚决一死战了。” “局势已然明朗,诸位將军,有何破敌良策,尽可畅所欲言。” 楚寧的话音刚落,性如烈火的冉冥第一个按捺不住,猛地踏出一步,他摸著鋥亮的光头,声如洪钟般大笑请战:“陛下!这有何难?汉军援兵来得正好,省得俺们去找他们了!” “末將愿为先锋,就凭咱现在这六万弟兄,一鼓作气,在刘秀大军到来之前,先拿下洪都城!把城里那五万汉崽子一口吞了!” “届时据城而守,以逸待劳,看他刘秀二十万人能奈我何?” 但冉冥的话刚说完,赵羽便立即出列反驳,他性格更为冷静縝密: “陛下,末將认为冉將军之法过於冒险。洪都城高池深,守军亦有五万之眾,我军强攻,纵然能下,必然损失惨重,且绝非一两日可竟全功。” “若久攻不下,或刚破城时师老兵疲,霍广三万生力军恰好赶到,与城內残军里应外合,我军危矣!” 他话锋一转,提出不同建议:“末將以为,当务之急,应集中优势兵力,以雷霆之势,先歼灭霍广这支孤军深入的先锋!” “霍广急行而来,士卒疲惫,又急於入城,必然疏於防备。” “末將愿亲领三万精骑,於其必经之险要处设伏,定可將其一举全歼!” “先断刘秀一臂,挫其锐气,再回头从容应对其主力!” 第1823章 楚寧的计划 两位大將的意见代表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战略方向,顿时在帐內引起了激烈的討论。 “末將赞同赵將军之言!先打掉霍广,吃掉这块肥肉!” “不然!冉將军说得对,就该一鼓作气拿下洪都!有了城池,什么都好说!” “攻城伤亡太大!应先野战歼敌!” “野战若不能速胜,被城內守军出城夹击又如何?” “可分兵一部监视洪都,主力全力围歼霍广!” “兵力本就不足,再分兵乃是大忌!” 帐內顿时吵闹起来,將领们各抒己见,爭论不休。 有的支持冉冥的攻城方案,有的附议赵羽的打援之策,也有人提出折中方案,但似乎都难以完美解决当前兵力不足的核心困境。 所有声音最终都渐渐平息,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御座之上一直沉默不语的楚寧身上,等待著他的最终决断。 这场关乎国运的战略抉择,压在了他一个人的肩头。 楚寧的一声冷哼,並不响亮,却如同带著冰碴的寒风,瞬间席捲了整个喧闹的帅帐。 所有正在激烈爭论的將领们仿佛被扼住了喉咙,嘈杂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敬畏地聚焦於御座之上那位面色冷峻的年轻帝王。 楚寧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沙盘边缘,冰冷的目光扫过方才爭得面红耳赤的眾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攻打霍广?说得轻巧!洪都城內的五万守军难道是木头?他们会眼睁睁看著我们围歼他们的先锋援军而无动於衷?” “一旦我军主力被霍广吸引,城內守军必然倾巢而出,攻击我军侧背!届时,我军將陷入腹背受敌之绝境!” 他话锋一转,手指重重地点在沙盘上的洪都城模型上: “那先打洪都城?哼,冉冥,你告诉朕,以我军眼下这六万兵马,需要多久才能啃下这座有五万守军、粮草充足的坚城?” “一天?两天?还是十天半月?等到你这边伤亡惨重、师老兵疲,却迟迟未能破城之时,霍广的三万生力军恰好赶到,与城內守军里应外合!” “届时,我军又当如何?岂不是败得更惨?!” 这番冷静而残酷的分析,如同冷水泼头,瞬间让刚才主战最凶的冉冥也哑口无言,张红了脸。 他猛地一跺脚,急声道:“陛下!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咱们总不能就这么干等著,眼睁睁看著刘秀二十万大军开过来,把咱们包了饺子吧?您得拿个主意啊!” “是啊陛下!” “总不能坐以待毙!” 其他將领也纷纷出言,脸上都露出了焦虑和不甘之色。 消极等待,確实是取死之道。 就在这焦灼的气氛中,楚寧脸上的冷笑却忽然转化为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弧度,他环视眾將,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放心,朕既然召集尔等前来,自然早已思虑周全,岂会束手无策?” 他的一句话,瞬间吸引了所有將领的注意力,帐內落针可闻。 楚寧的手指在沙盘上划出一个大圈,最终將霍广来的方向和洪都城同时圈住,语气斩钉截铁:“霍广,朕要吃掉!” “洪都城,朕也要拿下!这两块肉,朕一块都不会放过!” “什么?” 赵羽闻言,脸色骤然大变,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陛下!我军兵力本就处於劣势,若再分兵同时进攻两地,这……这未免太过行险!” “一旦有任何一路受挫,则满盘皆输啊!请陛下三思!” 楚寧猛地一摆手,以不容置疑的姿態打断了赵羽的劝諫: “朕意已决!並非盲目分兵,而是有序调度,协同进攻,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他不再卖关子,开始清晰地下达一连串的命令,展现出其高超的战术构思:“首先,传朕命令:即刻起,放弃对长涧等周边城池的戍守,只留最低限度的守备力量。” “命令所有分散驻扎的部队,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速度向洪都城外大营匯聚!” “朕要在最短时间內,將此地的兵力恢復到十万人!” 眾將精神一振,集中兵力是第一步妙棋。 “待大军匯聚完毕……” 楚寧的目光投向赵羽,“赵羽听令!” “末將在!” “朕予你三万精锐骑兵!你的任务不是去攻城,也不是去和霍广硬碰硬!” “而是利用骑兵的机动性,绕过洪都视线,前出至霍广军前来必经之路的险要处,利用地形,设下埋伏!” “给朕狠狠地打,不求全歼,但要最大程度地杀伤、迟滯其军,將其牢牢钉在原地,使其无法顺利靠近洪都城!可能做到?” 赵羽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白了皇帝的意图。 这不是单纯的歼灭战,而是经典的“围点打援”之策,只不过这个“点”和“援”他们要同时动手! 他立刻抱拳,信心十足:“末將领命!必不辱命!” 楚寧点点头,目光转向早已摩拳擦掌的冉冥:“冉冥听令!” “俺在!” 冉冥兴奋地大吼一声。 楚寧沉声道:“赵將军吸引並缠住霍广之时,便是你动手之时!” “朕將剩下的七万大军,尽数交予你指挥!给朕不惜代价,昼夜不停,猛攻洪都城!” 楚寧的声音带著一丝冷酷:“朕不要你立刻就把城攻下来,但要你打出气势,打出压力!” “要让城內的守军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感觉到城破在即!让他们根本无法分心,也不敢分出兵力去救援霍广!” 他看向眾將,解释道:“如此一来,我军虽看似分兵,实则是在同一战略目標下的协同作战。” “赵羽部缠住霍广,使其无法入城,也无法有效支援。” “冉冥部猛攻洪都,使守军自顾不暇,无法出城。” “两边同时施加巨大压力,他们便无法互相支援,只能各自为战!” 楚寧的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即便冉冥你最终未能即刻攻下洪都城,但只要赵羽那边能成功击溃、乃至全歼霍广那三万先锋,便是斩断了刘秀一臂,极大挫伤了汉军锐气!” “消息传回洪都,城內守军得知援军被歼,外援已断,必然军心涣散,士气崩溃!” 他猛地一握拳,声音提高:“到那时,我军两支兵马再合兵一处,携大胜之威,全力猛攻一座人心惶惶的孤城!” “试问,洪都还能守多久?岂有不破之理?” 第1824章 黔驴技穷了? 楚寧这番环环相扣、胆大却又极具可行性的计划,让帐內所有將领都听得心潮澎湃,豁然开朗! “妙啊!陛下此计大妙!” 冉冥第一个兴奋地拍案叫绝,巨大的手掌把桌子拍得砰砰响。 “就这么干!俺老冉一定把洪都城捶烂!” “陛下英明!此计若成,汉军必败无疑!” 其他將领也纷纷面露喜色,出言附和,刚才的焦虑和分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对胜利的强烈渴望和信心。 赵羽也彻底明白了楚寧的全局谋划,心中的疑虑尽去,躬身道: “末將明白了!定竭尽全力,完成使命!” 楚寧满意地看著麾下將领重燃斗志,大手一挥:“既无疑问,即刻下去准备!” “冉冥,督促各部儘快向大营集结!” “赵羽,立刻去挑选骑兵,准备出发!” “此战,关乎大楚国运,望诸位將军奋勇用命,与朕共立这不世之功!” “臣等遵命!愿为陛下效死!” 眾將轰然应诺,声震帐宇,隨即纷纷转身,带著昂扬的战意和明確的指令,快步走出大帐,投入到紧张的战前准备之中。 楚寧独自立於沙盘前,看著上面敌我双方的態势,目光再次变得冰冷而深邃。 一场规模空前、精心设计的双重猎杀,即將在这洪都之地展开。 接下来两天的时间,在紧张压抑的氛围中飞速流逝。 楚寧的命令被不折不扣地执行,散布在洪都周边地区的楚军部队,如同百川归海般,日夜兼程向著主大营匯聚。 终於,在第二日黄昏时分,楚军在洪都城外的总兵力恢復並超过了十万人之眾! 连绵的营寨灯火通明,人马嘶鸣,肃杀之气直衝云霄。 没有丝毫耽搁,就在兵力集结完毕的当晚,赵羽便亲率三万精心挑选的精锐骑兵。 人衔枚,马裹蹄,借著夜幕的掩护,如同一条悄无声息的黑色巨蟒,巧妙地绕开了洪都城的视线范围,向著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的目標明確——霍广先锋军前来支援的必经之路,一处名为“落鹰涧”的险要山谷。 翌日,清晨。 震天的战鼓声如同狂暴的雷霆,骤然打破了洪都城外的寧静,也宣告著楚军蓄势已久的进攻,正式拉开帷幕!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冉冥顶著他那鋥亮的光头,身披重甲,如同一尊移动的铁塔,矗立在阵前。 他手中那柄巨大的狼牙棒遥指洪都城头,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儿郎们!陛下有令,拿下洪都,就在今日!给老子冲!先登城头者,赏千金,官升三级!杀啊!” “杀!!!” 隨著他一声令下,数以万计的楚军步兵,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扛著无数的云梯、推著沉重的攻城车、顶著厚厚的盾牌,向著洪都那高耸的城墙发起了汹涌的衝击! 箭矢如同飞蝗般从楚军阵中腾空而起,带著悽厉的尖啸,铺天盖地般射向城头,试图压制守军的反击。 洪都城头,面对楚军骤然变得如此猛烈和疯狂的攻势,守军士兵们虽然紧张,却並未慌乱。 因为他们的主心骨——守將耿辉,正如同磐石般屹立在最危险的城楼位置。 耿辉,一位年约四旬、面容坚毅、久经沙场的將领。 他身披將军鎧,按剑而立,冷静地观察著楚军的攻势。 看著城外如同蚂蚁般涌来的楚军,以及那密集的箭雨,他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自信的弧度。 “哼,楚贼黔驴技穷了么?竟想靠人多硬啃下我洪都?” 耿辉的声音洪亮,刻意让周围的士兵都能听到:“传令!弓弩手,自由散射,瞄准云梯和衝锋的敌军!” “礌石滚木,给老子狠狠地砸!让他们尝尝我洪都的厉害!” “得令!”传令兵飞奔而去。 耿辉的自信並非没有来由。 洪都城作为军事重镇,城墙高厚,防御设施完善,粮草充足,而他麾下的五万守军,大多是经歷过战火的老兵,士气也还算稳固。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皇帝的援军正在路上,霍广將军的三万先锋不日即到! 只要守住这几天,局势必將逆转! 在他的指挥下,汉军的防御有条不紊,高效而致命。 城墙之上,汉军弓箭手们躲在垛口之后,冷静地张弓搭箭,精准地將试图攀爬云梯的楚军射落。 力士们喊著號子,將巨大的滚木和沉重的礌石奋力推下城墙,带著恐怖的动能砸进楚军密集的衝锋队伍中,顿时引起一片惨嚎和筋断骨折的可怕声响。 燃烧的火油被倾泻而下,瞬间在城墙脚下形成一片火海,吞噬著楚军的攻城器械和士兵,空气中瀰漫起皮肉烧焦的恶臭。 楚军的每一次衝锋,都撞得头破血流,在城墙下留下了大片大片的尸体和哀嚎的伤员,却始终无法真正威胁到城头。 云梯被推倒,攻城车被烧毁,攻势一次次被击退。 冉冥在城下看得暴跳如雷,亲自督战,甚至一度衝到城墙根下,但他个人的勇武在如此规模的攻城战中,效果有限。 耿辉巡视在城头,不断大声鼓舞著士气:“弟兄们!看到了吗?楚贼不过如此!” “霍广將军的援军很快就到!届时,就是我们反攻的时候!给老子守住!让楚贼在城下流干血!” “守住!” “將军威武!” 守军士兵们受到鼓舞,应答声此起彼伏,防守得更加顽强。 激烈的攻防战从清晨一直持续到午后,楚军伤亡不小,却未能取得任何突破性的进展。 城墙依旧牢牢掌握在汉军手中。 耿辉看著又一次被打退的楚军,擦了擦溅到脸上的血污,对身边的副將笑道: “看来楚寧也是技止此耳了,传令下去,让弟兄们轮番休息,吃饱喝足。” “楚军今日锐气已挫,晚上必不敢再攻,待明日霍將军一到,我看他楚寧还如何囂张!”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自信,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然而,他並不知道,就在他自信能守住洪都的同时,一场针对城外援军的致命埋伏,已经悄然张开了口袋。 楚寧的真正杀招,並非这看似猛烈的攻城,而是那支远在数十里之外,正急速赶来的先锋军。 洪都城的攻防,只是这场巨大陷阱的一部分。 第1825章 求援 夜幕如同巨大的黑绒幕布,缓缓降下,终於將血腥而残酷的廝杀暂时掩盖。 楚军阵营中响起了低沉而清晰的鸣金之声,如同疲惫的嘆息,穿透了战场上尚未散尽的硝烟和伤者的哀嚎。 如同退潮般,原本如同附骨之疽般紧贴在洪都城下、攻势一浪高过一浪的楚军士兵,开始有条不紊地向后撤退。 他们拖著疲惫的身躯,扛著破损的器械,搀扶著受伤的同袍,在军官的呼喝声中,匯入后方庞大的军阵。 最终如同黑色的潮水,缓缓退回了远处灯火渐起的连绵大营。 城墙上,守將耿辉看著如潮水般退去的楚军,一直紧绷如弓弦的神经终於得以稍稍鬆弛,心中暗自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浊气。 一整日高强度的指挥和紧绷的压力,让他也感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虽然他表面上始终镇定自若,不断鼓舞士气,展现著必胜的信心,但內心深处,他比谁都清楚局势的严峻。 楚军集结后的兵力已然超过了守军,今日这般不惜代价的猛攻,虽然被成功击退,但也给守军带来了不小的伤亡和巨大的精神压力。 城墙多处出现了损毁,守城器械消耗惊人,士兵们更是极度疲惫。 若是楚军不顾伤亡,日夜不停地持续强攻,洪都城能否一直坚守下去,他心中並无绝对把握。 好在,楚军终於退兵了。这至少给了守军宝贵的喘息之机。 但他不敢有丝毫大意,脸上依旧保持著冷峻,沉声对身边的副將下令: “传令下去,全军立即分为三批,轮番休息、用餐、救治伤员!” “值守兵力加倍,多派斥候紧盯楚营动向,尤其是夜间,防止敌军偷袭!” 他顿了顿,看向城墙上狼藉的景象,补充道:“立刻组织人手,清理城墙上的楚军尸体和我军烈士遗骸,统计伤亡。” “另外,將消耗的箭矢、礌石、滚木、火油儘快补充到位,连夜修復破损的垛口和防御工事!明日,恶战只怕更甚!” “末將遵命!”副將抱拳领命,立刻转身前去安排。 城墙上的汉军士兵们听到命令,这才真正鬆懈下来,许多人直接瘫坐在血泊中,大口喘著粗气,医疗兵匆忙穿梭其间。 但耿辉的命令得到了迅速执行,士兵们强忍著疲惫和伤痛,开始清理战场,搬运物资,展现出良好的纪律性。 而在城下楚军大营,中军帅帐內灯火通明。 冉冥卸下了沾满血污的沉重鎧甲,带著一身硝烟气息大步走进帐內,向端坐於主位、正在审视地图的楚寧躬身復命: “陛下,末將回来了!” 楚寧抬起头,目光平静:“战况如何?” 冉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血渍,瓮声瓮气地回稟,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佩服: “回陛下,汉军防守极为顽强!那耿辉確是一员良將,指挥得当,城防布置得滴水不漏,滚木礌石、箭矢火油准备得极其充分!” “弟兄们拼死进攻,几次差点登上城头,都被他们硬生生打了回来!伤亡不小。” 楚寧闻言,脸上並无意外或恼怒之色,反而淡然道: “此乃意料之中,洪都城乃大汉东部屏障,经营多年,城高池深,若其守將是个庸才,反倒奇怪了。” “城內五万守军,也必是精锐,若能轻易攻下,反倒不正常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好在,我军今日之目的,也並非真要一举破城。” “只要能牢牢围住他们,持续施加压力,造成我军不惜代价猛攻的假象,便已达到目的。” 楚寧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 “若朕所料不差,此刻,城內的耿辉,必定已將今日我军『疯狂』攻城、兵力雄厚的情状,写成紧急军报,用飞鸽传书送出城外了。” “而他求援的对象,首要便是正在疾驰而来的霍广先锋军!” 冉冥一听,顿时恍然大悟,摸著光头嘿嘿笑了起来,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只剩下兴奋: “陛下圣明!所有的一切,果然都在陛下的掌握之中!” “那霍广小子接到求救信,必定心急如焚,拼了命地往这儿赶,正好一头撞进赵將军的口袋里!” 楚寧微微頷首,看著冉冥一身征尘,缓和了语气: “你今日辛苦了,下去好生休息,让將士们饱餐战饭,真正的硬仗,或许还在后面。” “谢陛下关怀!末將告退!”冉冥轰然应诺,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退出大帐。 与此同时,洪都城內,临时徵用作指挥所的一处府邸內。 耿辉甚至来不及清洗换装,便快步走入书房,铺开纸笔,眉头紧锁,快速书写起来。 他將今日楚军兵力大增、攻势如何凶猛、守军如何艰苦击退、但目前形势危急、亟需援军速至的情况详细写明,字里行间透露出局势的紧迫。 很快,一封求援信书写完毕。 他拿起信件仔细吹乾墨跡,隨即沉声呼唤亲兵:“来人!” “將军有何吩咐?” “立即將此信,用最快的信鸽,发往霍广將军处!十万火急!” “是!” 亲兵双手接过信件,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飞奔而去。 约莫两刻钟后,一只灰色的信鸽扑棱著翅膀,从洪都城守將府邸的后院悄然起飞。 在空中盘旋了半圈,隨即认准方向,如同离弦之箭般,朝著东北方向疾飞而去,迅速消失在沉沉的夜幕之中。 次日,中午时分。 距离洪都城约六十里外的一条官道上,烟尘滚滚,一支庞大的军队正在急速行军。 正是大汉先锋大將霍广所率领的三万援军。队伍最前方,霍广顶盔贯甲,面色沉毅,眼神中燃烧著復仇的火焰和决死的意志。 他紧握韁绳,不断催促著部队加快速度。 此次出征,他早已將个人生死置之度外。 国讎家恨交织在一起——先帝被弒,族兄霍去疾壮烈战死,楚国大军兵临城下。 这一切都让他胸中充满悲愤。他抱著必死之心而来,若不能击退楚军,斩杀楚寧为君兄报仇,他寧愿马革裹尸,战死沙场! 第1826章 大意了! 汉军行军之际,一匹快马从队伍后方疾驰而来,一名斥候兵滚鞍下马,气喘吁吁地呈上一支细小的竹管: “將军!洪都城耿辉將军发来的飞鸽传书!” 霍广眼睛猛地一眯,闪过一抹警惕之色。 他立即接过竹管,捏碎火漆,取出其中的绢帛,快速瀏览起来。 隨著目光移动,他的脸色迅速变得阴沉无比,握著绢帛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信中所描述的楚军兵力之盛、攻势之猛、局势之危,远超他的预料! 他猛地收起绢帛,眼中寒光四射,厉声下令: “传令!骑兵营即刻集合!本將要亲率五千轻骑,全速驰援洪都!” 一旁的副將杨勇军闻言大惊失色,连忙策马上前劝阻:“將军!不可!万万不可啊!” “楚军既然能集结如此重兵猛攻洪都,岂会不对我来援之师有所防备?” “您只带五千骑兵先行,兵力太过单薄,若是遭遇楚军大队埋伏,后果不堪设想啊!还请將军三思,待我军主力一同前进方为稳妥!” 霍广却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和一丝战术上的侥倖: “楚军主力此刻必正全力攻城,岂会料到我军来得如此之快?” “本將率轻骑突进,攻其不备,只需冲乱其攻城阵型,缓解耿將军压力即可,並非要与其主力硬拼!战机稍纵即逝,岂能延误?” 说完,他不顾杨勇军的苦苦劝阻,猛地一挥手: “执行军令!骑兵营,隨我来!” 他一夹马腹,一马当先,衝出大队。 身后,五千精锐骑兵轰然应诺,如同旋风般脱离主力部队。 捲起漫天烟尘,朝著洪都城方向狂飆突进,將副將忧心忡忡的呼喊和速度缓慢的主力步兵,远远地拋在了身后。 他却不知道,在前方看似平静的道路尽头,一张精心编织的死亡之网,正静静地等待著他的到来。 霍广亲率的五千大汉轻骑,如同一股奔腾的铁流,沿著官道向著洪都城方向全速推进。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战马四蹄翻飞,践踏起滚滚烟尘,每一个骑士的脸上都混合著焦急、疲惫以及一种急於投入战场的决绝。 霍广不断催促著,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快!再快一点!必须儘快赶到洪都,解耿將军之围! 前方地势逐渐收窄,两侧山峦隆起,形成一道险要的隘口,此地便是地图上標註的“落鹰涧”。 涧內道路蜿蜒,两侧山坡陡峭,林木丛生,是一处天然的设伏之地。 若是平时,霍广必定会派出大量斥候仔细侦查两侧山林。 但此刻,他被洪都城危在旦夕的军情和內心的焦灼所驱使,加之判断楚军主力应在攻城,对此地的警惕便降低了几分。 先锋斥候回报並未发现明显异常,他便未做太多停留,只是下令部队提高警惕,准备快速通过此涧。 然而,就在他的骑兵先锋部队刚刚完全进入落鹰涧狭窄区域的那一刻—— “咻——啪!” 一支响箭带著悽厉的尖啸,猛地射入高空,隨即炸开! 这仿佛是一个信號! 剎那间,死寂的山林如同甦醒的巨兽,爆发出震天的杀声! “杀!!!” “大汉霍广,纳命来!” 只见两侧山坡之上,无数黑衣黑甲的楚军士兵如同鬼魅般从树林、岩石后现身! 早已准备就绪的弓弩手们张弓搭箭,密集的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带著死亡的呼啸,覆盖了正在行军的汉军骑兵! “噗嗤!噗嗤!” “啊!” “我的马!” 人仰马翻! 措手不及的汉军骑兵顿时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之中! 锋利的箭矢轻易地穿透了轻骑的单薄皮甲,战马悲鸣著倒地,將背上的骑士甩飞出去,瞬间死伤惨重! “有埋伏!快举盾!结阵!” 霍广毕竟也是沙场老將,虽惊不乱,一边挥动长枪格挡开射向自己的箭矢,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吼,试图稳住阵脚。 但赵羽精心设计的埋伏岂会如此简单? 还不等汉军从最初的箭雨打击中回过神来,两侧山坡上又传来隆隆巨响! 巨大的滚木礌石被楚军奋力推下,沿著陡峭的山坡轰然砸落,其势不可挡! 汉军骑兵在这狭窄的地形內根本无处可躲,顿时又被砸得血肉模糊,阵型更加混乱。 “不要乱!向我靠拢!圆阵防御!” 霍广眼睛都红了,他知道中计了!而且是被绝对优势的兵力伏击! 他拼命呼喝,將身边的亲兵和还能行动的骑兵聚集起来,试图组成一个临时的防御圆阵,抵挡来自两侧山崖的攻击。 然而,楚军的攻击一波接著一波。 箭雨稍歇,便有大量的楚军步兵手持长枪利刃,如同潮水般从山坡上衝杀下来,直接切入混乱的汉军队列之中,进行残酷的白刃战! 骑兵在失去速度、且地形不利的情况下,面对有备而来的步兵,优势尽失。 落鹰涧內顿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屠宰场,金属交击声、喊杀声、惨叫声、战马嘶鸣声不绝於耳,鲜血迅速染红了涧底的道路。 霍广身先士卒,长枪左刺右扫,接连挑翻了数名衝到他面前的楚军士兵,但他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他环顾四周,己方士兵正在不断倒下,楚军的人数远超他的想像,而且显然是有备而来,伏击的层次和节奏都掌握得极好。 “將军!敌军太多了!我们被完全包围了!” 一名浑身是血的校尉衝到霍广身边,声音带著绝望。 霍广咬牙,他知道,仅凭自己这五千轻骑,绝无可能突破如此完善的埋伏。 继续硬拼下去,只有全军覆没一个下场! 必须求援! “收缩阵型!死死顶住!” 霍广对那校尉吼道,隨即猛地回头,对一直紧跟在他身后的传令兵急促下令: “快!放出所有信鸽!告诉杨勇军將军,我部在落鹰涧遭遇楚军主力埋伏,情况万分危急!” “令他速率所有步卒主力,不惜一切代价赶来救援!快!” “是!將军!” 传令兵也知道情况危急,立刻从马鞍旁取下特製的鸽笼,里面是几只训练有素、用於紧急通讯的信鸽。 第1827章 要不要去救? 汉军传令兵迅速將写有简单求救信息和地点的绢条塞入鸽子腿上的细竹管內,隨即猛地將鸽子拋向空中! 几只灰色的信鸽扑棱著翅膀,惊慌地掠过血腥的战场,奋力向上飞起,试图衝破这死亡的峡谷,朝著来时路的方向飞去。 然而,楚军对此早有防备! “射下来!別让他们的信鸽飞走!”山坡上,负责指挥弓弩手的楚军军官厉声喝道。 顿时,一片特意预留的、瞄准天空的箭矢离弦而出! “噗噗噗!” 空中爆开几团血羽,大部分信鸽瞬间被射杀,哀鸣著坠落。 只有一只格外矫健的信鸽,险之又险地避过了几波箭矢,带著伤痕,奋力衝出了落鹰涧的范围,消失在天际。 霍广看著那只唯一可能带来希望的信鸽消失,心中稍安,但隨即又被更大的忧虑所笼罩。 杨勇军能及时赶到吗?就算赶到,面对以逸待劳、占据地利的楚军,又能有多少胜算? 但此刻,他已无暇多想。楚军的围攻愈发猛烈,他挥舞长枪,发出了绝望的怒吼: “弟兄们!坚持住!援军很快就到!杀啊!” 落鹰涧,彻底变成了一座血色的囚笼,困住了大汉这支精锐的先锋骑兵,也困住了霍广最后的希望。 就在霍广及其五千骑兵在落鹰涧陷入苦战、浴血求生之际,数十里外,大汉先锋军的主力部队仍在步兵的正常行军速度下,向著洪都城方向艰难而警惕地推进。 中军处,副將杨勇军眉头紧锁,骑在马上,心神不寧。 霍广仅率五千轻骑贸然先行,始终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他不断派出斥候向前探查,但尚未有明確消息传回。 就在这时,天际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歪歪斜斜地朝著大军方向飞来。 一名眼尖的哨兵立刻惊呼:“將军!有信鸽!是我们军的信鸽!” 杨勇军心中一凛,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立刻下令: “快!引它下来!” 专业的驯鸽兵立刻发出信號。 那羽信鸽似乎也力竭了,扑棱著翅膀,精准地落入了驯鸽兵的手臂上。 士兵迅速从其腿上的竹管中取出一小卷染血的绢帛,快步呈给杨勇军。 杨勇军几乎是抢过绢帛,手指甚至有些颤抖地將其展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目光快速扫过上面那潦草却熟悉的字跡,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落鹰涧……遭遇楚军主力埋伏……情况万分危急……速救!!!” 短短一行字,却如同惊雷炸响在他的脑海! 他最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快!击鼓!召集所有校尉以上將领,即刻来中军议事!快!” 杨勇军的声音因极度震惊和焦虑而变得嘶哑尖锐。 急促的聚將鼓声立刻响彻行军队伍,各部將领不知发生了何事,纷纷以最快速度从队伍前后飞马赶到中军位置。 眾人刚刚聚拢,便看到杨勇军那难看到极点的脸色,心中都是一沉。 杨勇军將手中的绢帛传递给眾將传阅,每一个看到內容的將领,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诸位都看到了!” 杨勇军的声音沉重无比,充满了挣扎和焦虑:“霍將军轻敌冒进,果然中了楚军埋伏!如今被困落鹰涧,危在旦夕!” 他环视著眾將,说出了此刻最令他煎熬的困境:“我军此刻距落鹰涧尚有距离。 霍將军信中所言,乃是遭遇『楚军主力』埋伏! 然楚军主力究竟有多少人? 其意图究竟只是吃掉霍將军这五千骑,还是……这本身就是一个更大的陷阱,意在引诱我军主力前去救援,而后一网打尽?”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语气充满了不確定性:“若我军此刻全军急速驰援,一头撞入敌军预设的包围圈,而敌军兵力远胜於我,则非但救不了霍將军,我等这两万五千步卒,亦將尽数葬送於此!” “届时,洪都之围未解,我先锋军已全军覆没,陛下大军未至,则大势去矣!”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原本有些躁动的將领们瞬间冷静了下来,纷纷陷入了沉思。 是啊,若是救援不成,反把自己搭进去,那罪过可就大了。 但很快,另一种声音响起。 一名性格刚烈的將领猛地抱拳,情绪激动地说道:“杨將军!末將知道您的担忧!” “但霍將军乃我军主將,更是陛下的心腹爱將!此刻他深陷重围,正浴血奋战,盼著我等救援!” “我等岂能因惧敌而裹足不前,坐视主將被歼?若真如此,我等还有何顏面去见陛下,去见军中同袍?” “末將愿亲率本部兵马为前锋,先行探路,请將军允准!” “王將军此言差矣!” 另一名较为年长稳重的將领立刻出言反驳:“岂能因一时意气而置全军於险地?霍將军遇伏,已证明楚军早有预谋!其『主力』二字绝非虚言!” “我军步兵为主,仓促赶去,人困马乏,敌军以逸待劳,又占据地利,我军胜算几何?” “救不救得出来尚在两说,若是再中埋伏,后果谁来承担?” “依末將之见,当立即停止前进,就地构筑防御工事,同时派快马飞报陛下主力,请陛下定夺!” “就地防御?等陛下旨意?” 先前那王姓將领顿时怒了:“等旨意到来,霍將军早就到时候什么都晚了!” “那你这就是要去送死!” “难道见死不救就不是罪过吗?” “你这是拿全军將士的性命开玩笑!” 帐內顿时吵作一团。 主张立即不计代价全力救援的將领和主张谨慎行事、甚至认为应以保存主力为重的將领各执一词,爭得面红耳赤,谁也说服不了谁。 双方都有充分的理由,也都有著难以承受的风险。 贸然出兵,在不清楚对方实力的情况下,难保他们不会中埋伏。 可若是就这样放任此事不管,一旦霍广被杀,他们失去了主將,將士们士气低落不说,皇帝也会责罚! 第1828章 还挺谨慎 杨勇军被夹在中间,听著双方激烈的爭吵,只觉得头痛欲裂,心如乱麻。 每一个主张都似乎有道理,但每一个选择背后都隱藏著巨大的、甚至可能是灾难性的后果。 救,可能一起死。 不救,霍广必死,且他將背负见死不救、临阵畏敌的千古骂名,军心亦將彻底崩溃。 时间就在这激烈的爭吵和艰难的权衡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落鹰涧那边的廝杀可能就更加惨烈一分,霍广的处境就更加危险一分。 杨勇军的额头青筋暴起,拳头紧紧攥著,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他目光不断在激愤请战和冷静劝阻的將领脸上扫过,巨大的压力让他几乎难以呼吸。 是冒险一搏,赌楚军埋伏兵力不多,赌能撕开一道口子救出霍广? 还是壮士断腕,忍痛放弃,立即后撤或固守,保全这大部分兵力? 这个无比艰难的决定,最终必须由他来做。 而他的抉择,將直接影响著数千乃至数万人的生死,以及这场洪都之战的初期走向。 时间在激烈的爭吵和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流逝,每一秒都仿佛在灼烧著杨勇军的神经。 落鹰涧方向的廝杀声似乎穿越了数十里的空间,隱隱在他耳边迴荡。 霍广危在旦夕,而麾下將领的意见却截然相反,將他置於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 冷汗沿著他的鬢角滑落。 救,可能全军覆没,铸成大错。 不救,则主將殞命,军心溃散,自己也將背负永世的骂名。 这两种后果,他都无法承受。 最终,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决断,重重一拳砸在临时充作桌案的马鞍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瞬间压过了所有的爭论。 “够了!都別吵了!” 杨勇军的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霍將军必须救!但我等也不能將陛下託付的兵马,毫无价值地葬送於此!” 眾將立刻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杨勇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说出了一个折中而谨慎的计划:“本將决定,不將所有兵马一次性投入险地。由我亲自率领一万精锐步卒,加快速度,急行军赶赴落鹰涧!” 他目光扫过那些刚才主张谨慎的將领,解释道: “这一万人,並非去与楚军死拼,而是作为一支强有力的疑兵和先锋,试探楚军虚实!” “若楚军埋伏兵力果真不多,我军便可里应外合,尝试撕开缺口,接应霍將军突围!” 接著,他看向另一名资歷较老的副將,命令道:“李將军,你统领剩余的一万五千兵马,於后方五里外缓速跟。” “另外,立刻派出所有精锐斥候,扇形散开,仔细搜索落鹰涧周边十里,不,二十里范围內的所有山林河谷!” “给本將彻底查清,到底还有没有其他楚军埋伏!” “一旦確认敌军只有涧內那些,且周围並无其他伏兵,你便立刻率领全军压上,与我合力歼敌!” 他顿了顿,语气无比凝重:“反之,若发现敌军兵力雄厚,或另有伏兵,你便立即停止前进,据险固守,同时派出快马,以最快速度向后方陛下主力大军告急!” “如此,至少可保我大部兵力无虞,不至尽歿於此!” 这个计划,既避免了坐视不理,又最大程度考虑了风险控制,试图在情义和责任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帐內眾將闻言,尤其是之前持反对意见的將领,脸上的紧张神色终於缓和了一些,纷纷鬆了一口气。 虽然风险依然存在,但至少不是毫无理智的孤注一掷。 “杨將军思虑周全,末將赞同!” “末將附议!” “就依將军之计!” 很快,命令被迅速下达。 汉军这支庞大的队伍立刻行动起来。 杨勇军翻身上马,点齐一万最为精锐、体力保存较好的步兵,脱离主力大队,以急行军的速度,朝著落鹰涧方向狂奔而去。 沉重的脚步声和甲叶碰撞声匯成一片,显示出情况的紧急。 而李將军则统领剩下的一万五千人,稍稍放缓速度。 同时大量的斥候轻骑如同离巢的马蜂般,从队伍中呼啸而出,奔向四面八方,尤其是落鹰涧周围的山林,开始了紧张的侦查。 时值十一月,深秋已逝,初冬的寒意笼罩著大地。 寒风瑟瑟,吹过光禿禿的枝椏和枯黄的野草,发出呜呜的声响。 天空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虽然尚未降雪,但空气中已经瀰漫著一种乾冷的肃杀之气。 汉军士兵们在寒风中奔跑,呼出的白气瞬间消散,气氛凝重而压抑。 然而,汉军自认为迅速而隱蔽的调动,却未能逃过楚军无处不在的眼睛。 就在杨勇军率领一万先头部队离开主力后不久。 距离落鹰涧约三十里外的一处高地上,几名身披偽装、与枯草山石几乎融为一体的楚军斥候,正冷冷地注视著下方官道上正在快速行进的汉军队伍。 其中一名斥候队长对身边的下属低声道:“你速回稟赵將军,汉军援兵已至,距此地约三十里。” “但其军分作了前后两部,前军约万人,行进甚急。” “后军约万五千人,速度缓慢,且派出了大量斥候四下侦查,似乎在试探我军虚实。” “是!” 那名斥候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滑下山坡,找到藏匿的战马,朝著落鹰涧方向疾驰而去。 落鹰涧內,战斗仍在持续,但强度似乎有所减弱。 汉军残兵在霍广的带领下,凭藉地形拼死抵抗,而楚军似乎也並不急於发动最后的致命一击,更像是在消耗和等待。 赵羽听著涧內零星的廝杀声,面无表情。 这时,那名斥候飞马赶到,滚鞍下马,快速將情报稟报。 赵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哦?分兵前来,还想试探虚实?” “看来汉军將领里,也不全是蠢货,总算还有个谨慎的。” 但他隨即冷哼一声,语气充满了自信和杀意: “不过,既然来了,就別想再回去了!不管来多少,正好一併吞了,省得日后麻烦!” 第1829章 总算是救下了 照样下定决心,立刻对身边的传令兵下令: “传令给后军的王將军,让他的人给本將藏好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暴露!” “前线继续进攻,但要控制节奏,营造出我军兵力似乎只有万人左右、久攻不下的假象!” “给汉军援兵一点希望,把他们彻底引进来!” “是!”传令兵迅速离去。 赵羽再次將目光投向涧內负隅顽抗的汉军,以及更远处烟尘起处。 汉军援兵到来的方向,眼中闪烁著猎人布好陷阱、等待猎物彻底踏入时的兴奋与残忍。 寒风依旧呼啸,这场围绕著救援与反救援的致命博弈,进入了更加凶险的阶段。 杨勇军率领一万汉军精锐,在凛冽的寒风中向著落鹰涧方向急速推进。 他不断派出小股斥候前出侦查,心始终悬在嗓子眼。 很快,一匹快马带著急促的马蹄声从前方奔回,马背上的斥候甚至来不及完全勒停战马,便翻滚而下,脸上带著惊惶和急切,单膝跪地急促稟报:“將军!前方情况不妙!霍將军……霍將军身边只剩下数百残兵了!” “他们被楚军紧紧围困在涧底一处狭小区域,情势岌岌可危,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 杨勇军闻言,心中猛地一揪,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霍广危矣!但他强行压下立刻挥军猛衝的衝动,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努力维持著主將的冷静,沉声追问更关键的情报:“你看清楚了?霍將军周围,除了正在围攻的楚军,涧外两侧山林,可还藏有其他伏兵?” “还有,围攻霍將军的楚军,打的何人旗號?兵力大约有多少?主將是谁?” 那斥候连忙回答:“回將军!小的和几位弟兄冒死抵近侦查,並攀上侧翼山樑观察!” “围攻霍將军的楚军打的正是『赵』字旗號,应是楚將赵羽亲自领军!其兵力……兵力看去约莫一万余人!” “至於其他伏兵……小的们仔细探查了周边数里山林,並未发现大规模军队隱藏的跡象!” “赵羽?一万余人?” 杨勇军眼中骤然爆射出锐利的光芒,之前的担忧和犹豫瞬间被一股巨大的诱惑和火热的战意所取代! 他脑中飞速盘算:赵羽是楚寧麾下头號猛將,若能在此地將其一举歼灭,无疑是断楚寧一臂! 而且对方只有一万多人,自己手中也有一万生力军,兵力相当! 更重要的是,霍广虽只剩数百人,但皆是百战老兵,若能里应外合…… 巨大的功勋和扭转战局的诱惑,让他几乎忽略了心底那一丝残留的不安。 他猛地一握拳,做出了决断:“好!真是天赐良机!赵羽狂妄,竟敢以同等兵力围我大將,合该他今日授首!” 但他终究还保留了一丝最后的谨慎,对传令兵道: “速去通知后军的李將军,令他那一万五千人依旧按原计划,於外围警戒,隨时准备策应!” “但没有我的明確命令,绝不可擅自投入战斗!” 在他看来,这已是万全之策。 即便真有极小概率的意外,他这一万人也能支撑到李將军来援,或者至少能拖住敌军,让李將军有机会撤退报信。 “全军听令!” 杨勇军拔剑出鞘,剑指前方杀声传来的方向,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目標,落鹰涧!击溃楚军,救出霍將军!杀!” “杀!!!” 一万汉军精锐发出震天的怒吼,如同决堤的洪流,朝著落鹰涧入口发起了凶猛的衝锋! 事情进展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当他们冲至涧口时,原本在外围警戒的楚军部队似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抵抗显得有些混乱和无力。 汉军一个衝锋,便轻易撕开了楚军的防线,冲入了落鹰涧內。 涧內的景象如同修罗地狱,遍地都是人马的尸体和残破的兵器,鲜血几乎將地面都染成了暗红色。 残余的数百汉军正围成一个紧密的圆阵,在做著最后的殊死抵抗,而数量占优的楚军正从四面不断压迫攻击。 杨勇军一马当先,率领生力军如同尖刀般插入战团,猛攻楚军的侧后方。 楚军似乎没料到援军来得如此之快、如此凶猛,阵脚顿时显现出混乱,围攻的势头为之一滯,甚至出现了节节后退的跡象。 “霍將军!杨勇军来也!坚持住!”杨勇军一边砍杀,一边大吼。 在他的猛攻下,汉军里应外合,竟然真的成功击退了当面的楚军,两支汉军队伍成功地匯合了! 杨勇军策马衝到那残破的圆阵中心,看到了浑身浴血、甲冑破裂、却依旧持枪屹立的霍广,心中大喜过望,连忙上前: “霍將军!您没事!真是太好了!末將来迟,让將军受惊了!” 然而,霍广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喜色,反而阴沉得可怕。 他一把抓住杨勇军的韁绳,声音嘶哑而急促,带著极大的焦虑和愤怒:“杨勇军!你……你怎可如此轻易就冲了进来?赵羽用兵何等狡诈,岂会如此不堪一击?” “这分明是诱敌深入之计!你快快下令,全军即刻退出落鹰涧!快!” 杨勇军正处於救出主將、初战告捷的兴奋之中,对霍广的警告不以为然,反而自信满满地解释道: “將军多虑了!末將並非鲁莽之人!” “末將已派斥候仔细探查过,周围並无其他伏兵!围攻您的楚军,確实只有赵羽这一万余人!” 他拍了拍胸膛,指著周围似乎还在“溃退”的楚军:“您看,我军一个衝锋,他们便抵挡不住!” “如今我军里应外合,兵力已不弱於他!这正是天赐良机,正好可將赵羽这一万楚军精锐反包围於此,一举歼灭!” “届时,必能大挫楚军锐气!”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胜利已然在握:“將军放心,末將已有万全布置!” “李將军还率领一万五千大军在后压阵警戒,以防不测!” “此战,我军必胜!危机已然解除,正是扩大战果之时!” 第1830章 我们有机会? 霍广看著杨勇军那自信满满的脸,又看向周围看似溃退、实则退而不乱、正在重新整队的楚军。 以及两侧那寂静得有些可怕的山林,心中的不祥预感达到了顶点,他几乎要怒吼出来: “你……你中了赵羽的奸计了啊!” 但他的话,被淹没在了杨勇军下达总攻命令的號角声中。 “全军听令!反击!给我杀光这些楚狗!取赵羽首级者,赏万金!” 杨勇军长剑一挥,下达了他认为是终结战斗的命令。 匯合后的汉军士气大振,发起了反击。 然而,就在他们深入落鹰涧,队形因为追击而逐渐拉长散开之时—— 异变陡生! 两侧原本寂静的山林之中,忽然响起了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狂暴的战鼓声和號角声! 无数面黑色的“楚”字旗帜如同雨后春笋般猛地竖起! 紧接著,数以万计养精蓄锐已久的楚军生力军,如同鬼魅般从山林中涌出,彻底封死了落鹰涧的入口和两侧的所有出路! 赵羽的身影出现在一处高坡上,脸上带著计谋得逞的冰冷笑容: “杨勇军,本將军这份大礼,你可还满意?今日,此地,便是你等的葬身之所!一个都別想走!” 直到此刻,杨勇军脸上的自信和火热才瞬间凝固,化为无尽的惊恐和骇然! 他终於明白,自己不仅没能“解决危机”,反而將整整一万大军,亲手送入了绝地! 杨勇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之前的自信和火热被冰冷的恐惧彻底取代。 他看著前后左右如同铜墙铁壁般涌出的无数楚军,旗帜招展,刀枪如林,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此刻,他终於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不仅没能救出霍广,反而將整整一万生力军,亲手带入了赵羽精心编织的死亡陷阱! 巨大的悔恨和恐慌瞬间淹没了他,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脸色阴沉如水的霍广,声音因极度恐惧和无措而带著明显的颤抖: “霍……霍將军……末將……末將中计了!现在……现在我们该如何是好?” 霍广的目光扫过周围不断逼近、杀气腾腾的楚军,又看了看身边这些经过苦战早已筋疲力尽、以及刚刚衝进来却瞬间陷入绝望的士兵,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但他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老將,在绝境中反而逼出了一丝可怕的冷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嘶哑却清晰地分析道,每一个字都如同冰渣:“现在,我们只有两条路,每一条都通往地狱,只看选择哪一条或许能留下一线生机,或者死得更有价值一些。” 他伸出两根沾满血污的手指:“第一条,壮士断腕!你我现在就下令,让所有还能动的人,向涧口方向发起决死衝锋,儘可能吸引赵羽的注意力。” “同时,立即放出信號,命令后方李將军的那一万五千人,不要有任何犹豫,即刻全速后撤!” “能跑多远跑多远,將此地军情火速稟报陛下!” “如此,或许能为我大汉保住这一万五千种子,而你我和这一万弟兄便战死於此,以全忠义!” 杨勇军闻言,身体猛地一颤,脸上露出极度不甘和恐惧的神色。让他主动选择牺牲自己和这一万人,他做不到! 霍广將他的反应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隨即说出了第二条路,语气更加沉重:“第二条路,便是赌上一切,拼死一搏!” “但在此之前,必须儘快查清赵羽在此地究竟布置了多少兵马!” ”若是兵力相差悬殊,第一条路便是唯一的选择。” “若敌军兵力並非绝对优势,或许我们內外夹击,尚有一丝惨胜的可能!” “查!快查清楚!” 杨勇军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尖利地对身边的亲兵吼道: “快!派人去查!楚军到底有多少人!快啊!” 一名身手最为敏捷的斥候校尉领命,带著几名士兵,冒著如雨的箭矢,拼命冲向侧翼一处地势稍高的土坡。 他们利用岩石和尸体作为掩护,仔细观察著下方不断涌出的楚军队列和旗帜数量,心中飞快地计算著。 不过片刻功夫,那名校尉连滚带爬地冲了回来,身上又添了几处箭伤,。 他喘著粗气,脸上却带著一丝发现生机般的激动,嘶声喊道: “將军!看清楚了!楚军兵力……兵力大约在三万人左右!不会再多了!” “三万人?” 杨勇军眼睛猛地一亮,原本死灰般的脸上瞬间焕发出一种绝处逢生的狂热。 “三万!我们这里有一万,李將军那里有一万五!加起来两万五千人!” “兵力相差並不算太大!有一战之力!绝对有一战之力!” 他激动地看向霍广,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霍將军!我们有机会!里应外合,未必不能反败为胜!甚至可能反吃掉赵羽这三万人!” 霍广看著杨勇军那近乎癲狂的兴奋,又看了看周围虽然被围但听到兵力对比后似乎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士兵,心中却是百感交集。 他比杨勇军更了解赵羽,也更清楚以逸待劳的三万楚军精锐有多么可怕。 但他也知道,此刻若再提撤退,军心將彻底崩溃,恐怕连第一条路都走不通了。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化作一声无奈而又决绝的长嘆,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罢了,既然如此,那便放手一搏吧!”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野兽般的狠戾,对身后的旗牌官厉声下令: “放信號箭!三支!红色!令李將军全军压上,与我等里应外合,与楚军决一死战!” “是!” “咻——咻——咻——” 三支特製的红色响箭,带著尖锐无比的呼啸声,接连射入阴沉的高空,隨即炸开三团醒目的红烟,即便在数里之外也能清晰可见! 远处,一直紧张关注著落鹰涧动向的李將军,看到这三支代表“全军突击、决死一战”的红色信號箭,心中虽也是一沉。 但军令如山,他不再犹豫,猛地拔出战刀。 第1831章 死战,僵持! “全军听令!目標落鹰涧!杀进去!救援霍將军、杨將军!杀啊!” 一万五千养精蓄锐已久的汉军生力军,发出震天的怒吼,如同决堤的洪流,朝著已然变成巨大战场的落鹰涧发起了全面的衝锋! 高坡之上,赵羽看著远处烟尘大起、汹涌杀来的汉军援兵,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惊慌,反而浮现出一抹计谋彻底得逞的玩味和残忍笑容。 “终於,都来了吗?” 他轻声自语,仿佛欣赏著一件完美的作品,“既然来了,那就统统都別走了!也省得本將军日后一个个去找!”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长枪,声音冰冷而清晰,传遍全军:“传令下去!封死所有出口!今日之战,没有退路!” “不是他汉军死,就是我楚军亡!陛下正在洪都看著我们!大楚的荣辱,在此一举!给朕杀!碾碎他们!” “杀!!!” 楚军爆发出更加狂暴的怒吼,原本看似被汉军援兵衝击而微微动摇的阵线,瞬间变得更加坚固和疯狂! 目的已经达到,所有的诱饵都已吞下,所有的猎物都已入彀。 接下来,不再是阴谋与算计,而是最纯粹、最残酷的实力碰撞! 看谁的刀更锋利,看谁的意志更坚韧,看谁能在这座血腥的落鹰涧內,最终吃掉对方! 惨烈的决战,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在落鹰涧这片已然被鲜血浸透的狭窄战场上,绝望往往能催生出最疯狂的力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当霍广和杨勇军意识到已无退路,唯有死战求生之时,两人骨子里的悍勇和被逼入绝境的凶性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大汉的將士们!身后已无退路!唯死战耳!隨我杀!” 霍广发出一声如同受伤猛虎般的咆哮。 他全然不顾身上多处伤口还在渗血,一把抢过身旁亲兵手中的战旗,亲自擎起那面残破的“霍”字大纛,猛地一夹马腹,竟率先朝著楚军阵线最密集的方向发起了反衝锋! 几乎在同一时间,杨勇军也拔剑出鞘,脸上之前的恐慌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所取代。 他知道,此刻任何犹豫都是取死之道! 他嘶声大吼:“弟兄们!援军已至!胜负未分!想活命的,就跟老子杀出去!目標,楚军中军帅旗!杀啊!” 两位主將,一左一右,如同两把烧红的尖刀,身先士卒,悍不畏死地狠狠撞入了汹涌而来的楚军浪潮之中! 霍广手中的大旗仿佛拥有了生命,旗杆时而如长枪般突刺,扫开刺来的兵刃,时而又作为指挥的核心,指引著士兵们衝击的方向。 他所过之处,汉军士兵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拼命向他靠拢,跟隨那面旗帜左衝右突。 杨勇军则完全放弃了指挥,如同一个最普通的悍卒,挥舞著长剑奋力劈砍,用最直接的方式宣泄著心中的悔恨和求生的欲望。 他的疯狂感染了身边的士兵,这群刚刚陷入绝望的汉军,此刻也红著眼睛,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不顾一切地向前拼杀。 “將军威武!” “跟杨將军杀啊!” 正所谓將是兵之胆。 两位主將的捨命拼杀,如同在最乾燥的柴堆上投下了火种,瞬间点燃了所有被困汉军士兵心中最后也是最狂暴的战意! “杀!!!” 震天的怒吼从汉军阵中爆发出来,原本因为中伏而有些低落的士气骤然飆升到了顶点! 士兵们仿佛忘记了疲惫,忘记了恐惧,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跟著將军,杀出一条血路! 一时间,汉军爆发出的战斗力竟远超赵羽的预料! 他们不再是待宰的羔羊,而是变成了浑身是刺的困兽,每一口咬下去都带著同归於尽的狠厉! 霍广和杨勇军各自率领一部,如同两颗顽强的礁石,死死顶住了楚军从两个方向压来的凶猛攻势。 汉军士兵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互相掩护,拼死抵抗。 长枪兵疯狂地刺击,刀盾手用身体挡住缺口,甚至有人抱著楚军一起滚落山涧! 战斗变得异常惨烈和胶著。 楚军虽然兵力占优,又占据地利,但在汉军这突如其来的、近乎疯狂的决死反扑下,攻势竟然为之一窒,甚至在某些局部被汉军硬生生推了回去! 刀剑碰撞的刺耳声、垂死者的哀嚎声、愤怒的咆哮声、战鼓声、號角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山谷內每一寸土地都在进行著激烈的爭夺,尸体以惊人的速度层层堆积起来,鲜血匯聚成小溪,潺潺流淌,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战局,竟然奇蹟般地暂时僵持住了! 汉军凭藉著一股血气和不惜代价的亡命打法,硬生生在这绝地之中,顶住了楚军的三面围攻。 他们为自己,也为正在从外围猛攻试图打开缺口的李將军部,爭取到了宝贵的时间和空间。 高坡之上,赵羽看著下方突然变得棘手起来的战局,看著那两面在乱军中异常醒目的汉將旗帜依旧在顽强地移动、拼杀。 他原本玩味轻鬆的表情渐渐收敛,眉头微微皱起。 “困兽之斗,犹为凶猛,倒是小覷了他们的决心。” 他冷哼一声,但眼中並无太多担忧,反而闪过一丝更加冰冷的光芒。 “不过,垂死挣扎,又能持续几时?传令,弩手上前,集中箭矢,给本將重点关照那两位汉军將军!” 命令下达,楚军的弓弩手开始更加精准地瞄准霍广和杨勇军的方位。 冰冷的弩箭如同毒蛇,不断射向他们所在的位置,为他们周围的亲兵带来了巨大的伤亡。 然而,霍广和杨勇军已然杀红了眼。 对身边不断倒下的亲兵和呼啸而过的箭矢仿佛视若无睹,依旧在奋力衝杀,竭力维持著这来之不易的、脆弱而血腥的僵持局面。 他们都知道,这僵持是用人命堆砌起来的,每多维持一刻,都有无数的生命在消逝。 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外围的李將军能够儘快突破楚军的阻击,真正实现里应外合。 否则,当这股血气耗尽之时,便是他们彻底覆灭之刻。 落鹰涧,彻底化为一座巨大的血肉磨盘,贪婪地吞噬著双方將士的生命。 第1832章 不是袭扰,而是全力进攻! 战局在落鹰涧內陷入了极其惨烈而诡异的僵持。 汉军在霍广和杨勇军的亡命带领下,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竟暂时顶住了兵力占优、且占据地利的楚军围攻。 山谷內,每一寸土地的爭夺都需付出生命的代价,尸骸枕藉,鲜血將地面的泥土都泡得泥泞不堪。 然而,久经沙场的霍广,在拼杀间隙,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楚军的攻势虽然依旧猛烈,但却缺乏了一种一锤定音的决绝。 他们似乎更满足於將汉军困住,不断消耗,而非发动那种不惜代价、旨在彻底摧垮敌阵的致命衝锋。 这种打法,不符合赵羽一贯凌厉的风格,更不符合眼下全歼敌军的大好时机。 “哼!” 霍广一枪挑翻一名衝上来的楚军百夫长,冰冷的眼神扫过楚军看似汹涌实则节奏控制的阵线。 “赵羽,你到底在玩什么样?围而不歼,是想耗光我们,还是……另有所图?” 他心中警铃大作。 无论赵羽有何目的,他绝不能让其得逞! 僵持下去,对於缺少补给、人困马乏的汉军来说,只有死路一条! “既然你们不主动杀来,那本將就逼你们动起来!” 霍广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不管你们有什么阴谋,只要打乱你们的节奏,或许就能觅得一线生机!” 他猛地举起长枪,对著身后还能跟隨的士兵发出怒吼: “弟兄们!楚军怯战了!隨本將反衝一波!目標——楚军中军帅旗!直取赵羽!杀啊!” 话音未落,霍广竟再次一马当先,不顾身边亲兵的阻拦,带著一股决死的悍勇,朝著赵羽帅旗所在的方向猛然衝杀过去! 他身边的汉军残兵也被主將的疯狂所感染,发出嘶哑的吶喊,跟隨著发起了又一波反衝击! 高坡之上,一直冷静观察战局的赵羽,看到霍广竟然亲自率队朝著自己的方向猛衝过来,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露出一丝计谋得逞般的轻蔑笑容。 “果然不出本將所料。困兽犹斗,必会寻求主动,试图打破僵局,试探我军虚实。” 赵羽语气带著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只是让本將略微意外的是,竟是霍广亲自来试探。也好,省了本將军不少事。” 他缓缓握紧了手中的亮银枪,眼中燃起战意:“既然你亲自送上门来,那本將军便陪你玩玩!也让你死个明白!” “亲兵队!隨本將迎敌!”赵羽一声令下,身边最精锐的数百亲骑轰然应诺。 赵羽一抖韁绳,战马人立而起,隨即如同一道银色闪电,迎著霍广衝来的方向,疾驰而下! 他身后的亲兵队如同锋利的箭矢,紧紧跟隨。 剎那间,两股洪流在混乱的战场中央狠狠撞在一起! “霍广!纳命来!” “赵羽!受死!” 两位主將瞬间交上手! 枪来枪往,火星四溅! 霍广势大力沉,招式狠辣,完全是同归於尽的打法。 赵羽枪法精妙,灵动迅捷,更注重技巧和效率。 两人马打盘旋,激战连连,周围的士兵也捉对廝杀,战况异常激烈,一时间竟难分高下。 就在这两位主將进行著殊死搏杀的同时,谁也没有注意到,一只灰色的信鸽,借著逐渐降临的夜幕和战场喧囂的掩护,悄无声息地从楚军后阵的一处隱蔽角落振翅起飞。 它在空中盘旋了半圈,认准了西南方向,隨即如同一支离弦之箭,迅速消失在昏暗的天际之中。 它所携带的,正是赵羽关於成功拖住並包围霍广三万先锋军的捷报。 时间在惨烈的廝杀中飞速流逝。深秋的太阳无情地西沉,最终彻底隱没在山峦之后。 夜幕如同巨大的黑纱,缓缓笼罩了血腥的落鹰涧。 寒风变得愈发刺骨,呼啸著掠过战场,捲起浓重的血腥味,带来深入骨髓的寒意。 没有星光,只有火把的光芒在黑暗中跳跃,映照著一张张沾满血污、疲惫而狰狞的面孔。 双方的士兵都已是强弩之末,但战斗仍在继续,只是节奏因为夜幕的降临而稍稍放缓。 两个时辰之后。 洪都城外的楚军主大营,中军帅帐內灯火通明。 一名身著锦绣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无声无息地进入帐內。 他对著正在审视沙盘的楚寧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支细小的竹管:“启稟陛下,赵羽將军从前线发来的飞鸽传书到了!” 楚寧闻言,立刻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 他接过竹管,熟练地捏碎火漆,取出其中的绢帛,就著明亮的烛火快速瀏览起来。 隨著目光移动,他脸上的表情逐渐舒展,最终化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哈哈哈哈!好!好!赵羽果然从未让朕失望!霍广及其三万先锋,已被成功拖在落鹰涧,进退两难!” 他猛地收起绢帛,眼中精光四射,看向那锦衣卫,语气果断地下令: “立即传冉冥来见朕!就说朕有要事相商!” “是!”锦衣卫躬身领命,迅速退出了大帐。 不过片刻功夫,帐外便传来了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 身材高大如同巨熊般的冉冥掀帘而入,他顶盔贯甲,显然刚从攻城前线下来不久,脸上还带著未能破城的些许烦躁和兴奋混合的神色。 “陛下,您找俺?是不是打算让俺晚上再去袭扰一下城里的汉崽子?俺保证让他们一晚上都睡不安生!” 楚寧看著这位爱將,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弧度,摇了摇头:“不是袭扰。”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冉冥面前,目光灼灼,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进攻!朕要你,就在今晚,全力进攻!给朕拿下——洪都城!” 冉冥闻言,铜铃般的眼睛猛地一亮,巨大的光头在灯光下反射出兴奋的光芒: “陛下!您是说……赵羽將军那边已经拦住了霍广?” 但他隨即脸色又垮了下来,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出了现实的困难: “可是陛下,就算霍广被拖住了,这洪都城里可还有足足五万汉军啊!” “耿辉那老小子守得又严实,俺们白天猛攻了一天都没啃下来,这晚上就算拼命,短时间內恐怕也难以攻克洪都城。” 第1833章 疯了,真的疯了 楚寧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反应,脸上露出一丝神秘而自信的笑容,打断了他的话: “你只管放手去攻,拿出你全部的本事,给朕製造出最大的动静,施加最大的压力,至於如何破城……” 他微微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种绝对的把握: “届时,你自然会知道朕的底气何在,或许,破城之机,就在今夜。” 冉冥看著皇帝那篤定的眼神,虽然心中依旧疑惑,但对楚寧近乎盲目的信任和骨子里对战斗的渴望瞬间压倒了一切。 他不再多问,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拍胸甲,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咧嘴笑道: “嘿嘿!俺明白了!陛下您就瞧好吧!俺这就去点齐兵马,今晚不把洪都城闹个天翻地覆,俺就不叫冉冥!” 说完,他兴冲冲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衝出大帐,立刻开始咆哮著集结部队,准备夜战。 楚寧独自立於帐中,听著帐外渐渐响起的军队调动和冉冥那特有的粗獷吼声,目光再次落回沙盘上的洪都城模型,嘴角那抹神秘的笑意愈发深刻。 寒夜漫漫,杀机四伏。 洪都城的最终命运,似乎即將在这个夜晚揭晓。 子夜时分,洪都城外万籟俱寂,唯有凛冽的寒风呼啸著掠过旷野,捲起阵阵尘土,吹得城头汉军旗帜猎猎作响。 深秋的寒意已深入骨髓,守城的士兵们蜷缩在垛口后,靠著彼此的身体取暖,警惕地注视著城外那片被浓重夜色笼罩的死寂。 楚军夜晚向来少有大规模行动,这给了守军一丝难得的喘息之机。 然而,这份寂静並未持续多久。 忽然,低沉而密集的战鼓声毫无徵兆地如同滚雷般从楚军大营方向传来,打破了夜的寧静! 紧接著,无数火把如同鬼火般瞬间点亮,迅速连成一片汹涌的火海,照亮了黑压压的楚军阵列! “敌袭!敌袭!楚军夜袭!” 城头上的汉军哨兵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惊呼,声音因极度震惊而变了调! 只见楚军大將冉冥,如同一尊从地狱中爬出的魔神,顶著他那鋥亮的光头,挥舞著狰狞的狼牙棒,一马当先! 他身后,是数不清的楚军士兵,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 他们扛著更多的云梯、推著更加沉重的攻城车,发出震天的咆哮,向著洪都城墙发起了远超白天的、近乎疯狂的猛烈进攻! “杀啊!打破洪都,鸡犬不留!”冉冥的怒吼声压过了所有的喧囂。 城墙上顿时一片大乱! 刚从睡梦中被惊醒的汉军士兵慌忙拿起武器,冲向自己的战位,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呼喊著,试图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怎么回事?!楚军怎么会夜晚大规模进攻?!” 守將耿辉被亲兵从睡梦中紧急叫醒,盔甲都未完全穿戴整齐,便以最快速度衝上了城墙。 当他踏上城头,眼前的景象让他脸色骤然大变,倒吸一口凉气! 火光映照下,楚军的攻势如同狂暴的海啸,一浪高过一浪!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箭矢、石弹、弩枪如同暴雨般倾泻在城头,密度和强度远超白日! 无数的云梯如同毒蛇般架上了城墙,悍不畏死的楚军士兵嚎叫著向上攀爬! 巨大的攻城车在无数士兵的推动下,狠狠地撞击著城门,发出令人心悸的轰鸣! “將军!楚军今晚是疯了!攻势太猛了!东段城墙弟兄们死伤惨重,快顶不住了!” 一名浑身是血的校尉连滚带爬地衝到耿辉面前,声音带著哭腔。 “快调援兵吧將军!” 耿辉的心沉到了谷底,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他。 楚军夜晚向来不擅攻城,今夜却一反常態,攻势之猛烈、投入兵力之多,完全是不计代价、不顾伤亡的打法! 这背后必定有巨大的图谋! “楚寧,你到底想干什么?”耿辉眉头紧锁,喃喃自语。 但此刻已容不得他细想,城墙各处告急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一旁的副將看著不断有士兵中箭倒下,急得额头冒汗: “將军!不能再犹豫了!快让城內的预备队上来吧!再晚上面就要被突破了!” 耿辉猛地一咬牙,知道此刻不是纠结的时候,守城是第一要务! 他厉声下令:“传令!即刻从城內大营,调五个营的弟兄火速上城支援!重点增援东段和城门楼!快!” “得令!”传令兵飞奔而去。 很快,数千生力军从城內涌上城墙,加入了惨烈的守城战。 耿辉亲自坐镇指挥,声音已经沙哑:“弓弩手!压制云梯!滚木礌石,给老子往下砸!火油!倒火油!烧了他们的攻城车!” 汉军在他的指挥下,拼死抵抗。 不断有楚军士兵被射落、砸落、烧成火人惨叫著摔下城墙,但后面的人立刻毫不犹豫地补上,攻势没有丝毫减弱。 然而,楚军真正的恐怖之处在於其远程火力的绝对优势! “砰!”“砰!”“嗡——!” 楚军阵后的投石机和床弩发出了更加密集的咆哮! 巨大的石弹划破夜空,带著恐怖的动能,狠狠地砸在城楼、垛口和人群密集处! 砖石爆碎,血肉横飞!特製的床弩巨箭如同长矛,轻易洞穿盾牌和人体,將守军连人带盾钉死在墙上! 守军的远程反击在楚军绝对的火力优势和射程压制下,显得苍白无力。 惨叫声在城头上此起彼伏,守军士兵的伤亡在以惊人的速度增加。 耿辉躲在垛口后,看著身边不断倒下的士兵,以及城外那仿佛无穷无尽、疯狂涌来的楚军,心中惊骇欲绝: “疯了!楚军真是疯了!” “如此不计损耗地使用投石机和床弩,他们的石弹和弩箭难道是无穷无尽的吗?他们就不怕打完这一波,后续再无攻坚之力?!” 这种反常的、违背军事常理的打法,让耿辉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楚寧绝非蠢材,他敢这么打,一定有其依仗!那个依仗是什么?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划过他的脑海。 除非……除非楚寧有绝对的把握,能在今夜,或者极短的时间內,就拿下洪都! 或者,他根本不需要考虑后续的攻坚了! 想到白天接到的霍广遇伏的消息,再看到眼前这完全不合常理的亡命攻势,耿辉的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猛地抓住身旁的一名亲兵,声音因急切而变得嘶哑狰狞:“快!用飞鸽传书!不!用最快的信鸽!立即给霍广將军送信!” “告诉他,洪都城遭遇楚军不计代价的猛攻,危在旦夕!请他无论如何,立刻、马上率军来援!快啊!” 现在,他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支生死未卜的先锋军身上。 他只盼霍广能儘快突破阻拦,否则,洪都城恐怕真的守不过这个夜晚了! 亲兵领命,立刻转身冲向鸽房。 耿辉则再次將目光投向城外那如同炼狱般的战场,握紧了手中的战刀,眼中充满了血丝和决绝。 无论楚寧有什么阴谋,他都必须要守住! 直到最后一刻! 第1834章 希望成绝望 天色微明,晨曦艰难地穿透瀰漫在落鹰涧上空的硝烟和血腥气息,勉强照亮了这片如同地狱般的山谷。 经过一夜惨烈无比的廝杀和亡命反扑,霍广终於勉强稳住了阵脚,將残余的汉军收拢起来。 依託涧內一些有利地形,构筑起了一道相对稳固的防线,与同样疲惫不堪的楚军形成了新的对峙。 尸体堆积如山,伤者的呻吟声在短暂的战斗间隙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霍广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大口喘著粗气,甲冑上布满了刀砍枪刺的痕跡和早已凝固发黑的血痂。 他灌了几口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局势。 “虽然损失惨重,但总算暂时顶住了。” 霍广看著周围虽然疲惫却眼神依旧倔强的士兵,心中暗自思忖: “赵羽想一口吃掉我们,也没那么容易!” “只要我们能在这里拖住他,僵持下去,洪都城的耿辉发现我军迟迟未至,必定会派出探马甚至援军前来接应探查。” “或者,陛下亲率的主力大军也快到了!届时,里应外合,胜负犹未可知!” 想到这里,他心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休息了片刻,感觉体力恢復了一些,他抓起身边的长枪,准备再次前往前沿鼓舞士气,应对楚军可能发起的新一轮进攻。 就在这时,扑稜稜的翅膀声响起,一只灰色的信鸽如同精灵般,精准地落在了临时指挥所附近一名亲兵的手臂上。 “將军!是信鸽!从洪都城方向来的!” 亲兵小心翼翼地取下竹管,脸上带著一丝期盼,快步送到霍广面前。 霍广闻言,疲惫的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太好了!定是耿辉將军收到了我们昨夜发出的信號,派人前来接应,或者至少是告知我们城內的状况!” 他迫不及待地接过那捲小小的绢帛,怀著期待迅速展开。 然而,只是扫了一眼,他脸上的喜色便瞬间凝固,继而转化为难以置信的震惊和骇然! 握著绢帛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 霍广失声喃喃,声音乾涩:“楚军主力正在猛攻洪都城?攻势极其猛烈,危在旦夕?请求我军速援?”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他的心头! 完全顛覆了他之前的所有判断! 楚军主力不是在围攻自己吗? 怎么又会出现在洪都城下,还能发动如此规模的猛攻? 难道楚寧的兵力远超预估?还是又调来了新的兵马?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闪过他的脑海,让他浑身发冷! “来人!快!立刻去请杨勇军將军过来!快!”霍广猛地对亲兵吼道,声音因急切而变得尖锐。 很快,同样一身血污、疲惫不堪的杨勇军快步赶来:“將军,何事如此紧急?莫非楚军又有异动?” 霍广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將手中的绢帛狠狠塞给杨勇军: “你自己看吧!” 杨勇军疑惑地接过绢帛,快速瀏览起来。 越看,他的脸色越是难看,最终也变得如同霍广一般阴沉如水,额头上渗出冷汗。 “楚寧竟然集合了所有能动用的兵力,包括可能的水军,不计代价猛攻洪都。” 杨勇军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如此说来,眼前赵羽这支军队,根本就不是什么主力!” “他们的任务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像钉子一样把我们死死钉在这里,不让我们任何一兵一卒去回援洪都!” 他猛地抬头看向霍广,眼中充满了后知后觉的惊恐和绝望: “我们……我们从头到尾都被算计了!赵羽就是在陪我们耗著!” 说到这里,杨勇军猛地一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现状,语气沉重: “將军,现实是,经过昨夜恶战和凌晨的突围尝试,我军伤亡惨重,兵力折损恐怕已逾万人!” “如今剩余兵力自保尚且勉强,想要突破赵羽的阻击去救援洪都,根本是痴人说梦!” 他深吸一口气,提出了眼下唯一可行的建议:“末將以为,当务之急,是立即回信耿辉將军,將我军被困、无法救援的实情相告,请他务必依託坚城,死守待援!” “同时,立刻飞鸽传书,將此地军情火速稟报陛下!” “洪都之围,唯有陛下亲率的主力大军,特別是快速机动的骑兵部队,才有可能解救!请陛下务必儘快派精锐骑兵先行赶来支援!” 霍广听完,虽然心中充满了不甘和屈辱,但也知道杨勇军所言是当前最理智、也是唯一的选择。 他无力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带著浓重血腥味的冰冷空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决绝: “就依杨將军之言!此事由你亲自去办,立即放鸽传书!要快!” “末將遵命!”杨勇军抱拳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 霍广看著杨勇军离去的背影,又看向山谷外依旧被楚军牢牢封锁的方向,拳头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现在,他们这两万残兵败將,不仅无法成为援军,反而自己也成了需要救援的对象。 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远在后方、尚未知悉前方剧变的皇帝刘秀身上。 “陛下,您一定要快啊!”霍广在心中无声地吶喊。 两个时辰后。 洪都城头,鏖战了半夜加一个清晨的守军已然疲惫到了极点。 守將耿辉双眼赤红,声音嘶哑,仍在不断指挥著部队抵挡楚军一波猛过一波的进攻。 他时不时焦灼地望向东北方向,期盼著能看到霍广援军的旗帜。 终於,一名亲兵带著一只信鸽匆匆跑上城楼:“將军!霍广將军的回信!” 耿辉大喜过望,几乎是抢过竹管,迫不及待地取出信件展开。 然而,仅仅看了一眼,他脸上的期盼便瞬间化为彻底的震惊和绝望! 身体甚至踉蹌了一下,险些摔倒。 “怎……怎么会这样!” 他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霍广將军的三万大军,竟被赵羽区区一部拖在落鹰涧。” “苦战一夜,已然损失上万,自身难保,根本无法前来救援?” 第1835章 只给你一天时间! 霍广的这封信,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他心中最后的希望。 外援已断,洪都城彻底成了一座孤城! 他猛地抬头,望向北边遥远的天际,脸上充满了无尽的哀求和绝望,仿佛皇帝刘秀能听到他的心声一般: “陛下……陛下啊!您一定要儘快赶来啊!洪都……洪都快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城外的战鼓声再次如同雷鸣般炸响! 楚军似乎得到了某种命令,攻势骤然变得更加疯狂和猛烈! 无数楚军如同潮水般涌来,箭矢石弹更加密集地倾泻在城头! 耿辉被这突如其来的猛攻拉回了残酷的现实,他猛地甩开绝望,发出一声沙哑的怒吼: “都打起精神来!守住!给老子守住!援军……援军一定会来的!” 儘管他自己也不知道援军何时能来,甚至还能不能来。但现在,除了死战,他已別无选择。 洪都城的命运,似乎正在滑向无可挽回的深渊。 洪都城下的战斗已然进入了最白热化的阶段。 震天的喊杀声、兵器碰撞声、垂死者的哀嚎声以及攻城器械发出的恐怖轰鸣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毁灭的交响乐。 楚军如同不知疲倦的潮水,一波接著一波疯狂衝击著摇摇欲坠的城墙。 阵前,光头猛將冉冥如同移动的战爭堡垒,声若洪雷,不断咆哮著下达命令:“弓弩手!给老子瞄准垛口,压制!压制!別让汉崽子露头!” “云梯队!快!左边的云梯倒了,给老子补上!快!” “撞车!撞车再给老子加把劲!听见没有,城门快顶不住了!给老子撞开它!” 他的每一道吼声都极具穿透力,甚至能短暂压过战场的喧囂,周围的楚军士兵在他的驱策下,如同打了鸡血般亡命进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马蹄声。 冉冥正吼得兴起,下意识回头就想骂是哪个不长眼的敢靠近前线,却一眼看到了那袭耀眼的银甲和紫色蟠龙披风。 他脸上的凶悍瞬间化为恭敬,连忙躬身行礼,声音也下意识压低了几分,但仍如闷雷般响亮: “末將冉冥,参见陛下!您怎么亲临前线了,这里流矢横飞,太过危险!” 楚寧策马立於稍后方一处相对安全的高地,目光扫过惨烈的攻城战场,对於冉冥的关心只是微微摆手,淡然问道: “战况进展如何?” 冉冥立刻挺直腰板,指著前方烟尘瀰漫、火光冲天的城墙,瓮声瓮气地匯报,语气中带著一丝兴奋和自得: “回陛下!从昨夜子时进攻至今,已连续猛攻六个时辰!城墙上的守军被我们的投石机和床弩压得根本抬不起头!伤亡惨重!” 他特意强调:“完全是按照陛下您的计划,不惜代价,將所有库存的石弹、弩箭尽数倾泻了出去!效果显著!” “您看城南那座主城门,已经被咱们的撞车砸得变形破裂,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 “照这个势头打下去,末將敢立军令状,今晚必定能杀入城內!”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也算是对耗时较长的解释: “洪都城毕竟是他娘的头等坚城,耿辉那老小子又是个硬茬,打了六个时辰能有这般成效,已经远超预期了!” 楚寧闻言,冷漠的脸上微微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頷首道: “很好,冉冥將军辛苦了,接下来,破城的关键,就看你的了。”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疾驰而来,马背上是一名风尘僕僕、身著飞鱼服的锦衣卫千户。 他飞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高高举起一支细小的竹管:“启稟陛下!赵羽將军从落鹰涧发来紧急飞鸽传书!” 楚寧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伸手接过竹管,捏碎火漆,取出绢帛,快速瀏览起来。 片刻之后,他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笑容,甚至轻笑出声: “呵呵,好!赵羽果然从未让朕失望!” 他抬起头,將手中的绢帛递给一旁好奇的冉冥,语气变得轻鬆而篤定: “赵羽来信,霍广的三万先锋已被他彻底拖死在落鹰涧,苦战一夜,损失惨重,自身难保,绝无可能分兵来援洪都!” “冉冥將军,你的后顾之忧,已然尽去!” 但隨即,楚寧的笑容收敛,语气转为严肃,目光锐利地看向冉冥: “但是,赵羽也提醒朕,刘秀亲率的主力大军最快一日之內便可抵达落鹰涧区域!” “赵羽所部必须在一日之內脱离战斗后撤,否则有被刘秀和霍广內外夹击的风险。” 他盯著冉冥的双眼,下达了最终也是最重要的命令: “也就是说,冉冥,留给你的时间只有一天!” “在刘秀的援军赶到、並对赵羽形成威胁之前,你必须给朕拿下洪都城!” “记住,你只有一天的时间!一天之內,必须破城!” 这最后通牒般的命令,如同重锤砸在冉冥心头。 他瞬间明白了局势的紧迫性和陛下的全部谋划——赵羽用自己作为诱饵和屏障,为他爭取了这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天时间! 冉冥脸上的肌肉猛地绷紧,巨大的手掌狠狠一拍光溜溜的脑门,发出啪的一声响,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凶光和无与伦比的决心。 他拍著胸膛,声如雷霆般保证道:“陛下放心!俺冉冥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在一天之內,把这洪都城给您砸烂了!” “今晚之前,必定让您的龙旗插上洪都城头!” 楚寧微微頷首:“朕,拭目以待。” 说完,调转马头,在亲卫的簇拥下离开了喧囂的前线。 皇帝一走,冉冥猛地转身,如同一头髮狂的怒熊,运足全身力气,对著整个战场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甚至暂时盖过了所有的廝杀声: “全军听令!都给老子听清楚了!汉军的援军已经被赵羽將军挡住了!” “一天之內,他们休想过来一兵一卒!” 他挥舞著巨大的狼牙棒,指向洪都城:“陛下有令!只给我们一天时间!” “一天之內,必须拿下洪都!打破此城,財富女子,任尔等取之!若是逾期不破,军法无情!” “弟兄们!成败在此一举!跟老子冲!杀进洪都,就在今日!杀啊!” 冉冥的吼声和这最终期限的命令,如同最强烈的兴奋剂,注入了所有楚军士兵的身体。 他们明白,这是最后的机会,也是获取无尽財富和荣耀的时刻! 楚军的攻势,在冉冥的亲自督战和最终期限的刺激下,变得更加疯狂、更加不计代价! 整个洪都城,仿佛化为了狂暴海洋中的一叶孤舟,隨时可能被彻底吞噬。 一天倒计时,正式开始! 第1836章 被惊呆的大汉新帝 洪都城下,战火已燃烧至最炽烈的顶点! 光头猛將冉冥如同疯魔附体,亲自矗立在箭矢石弹横飞的前线,他那雷吼般的咆哮甚至压过了战场的一切喧囂:“撞车!给老子撞!对准那个裂缝!狠狠撞!” “云梯队!別怕死!给老子往上冲!先登城头者,赏万金,官升三级!” “弓弩手!压制!给老子把所有的箭都射出去!一块石头都不许给老子留!” 在他的疯狂驱策下,楚军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投石机如同不知疲倦的巨兽,將最后库存的石弹雨点般砸向城头,每一次撞击都让城墙微微震颤,垛口碎裂,砖石四溅。 床弩发出的巨型弩枪带著悽厉的尖啸,轻易洞穿盾牌和人体,將守军连人带装备钉死在城楼之上。 无数的楚军士兵顶著守军倾泻而下的滚木礌石和热油,踩著同伴的尸体,疯狂地攀爬云梯,如同蚂蚁般涌向城头。 城墙之上,已是一片人间炼狱。 守將耿辉双眼赤红如血,声音早已嘶哑得如同破锣,却依旧在疯狂地奔走呼號,组织著摇摇欲坠的防线:“顶住!都给老子顶住!长枪手,刺下去!把梯子推开!” “快!火油!那边!倒火油!烧死下面的楚狗!” “伤员拖下去!能动的都给老子上来!援军很快就到!陛下很快就到!” 他亲手挥刀砍翻了一名刚刚冒头的楚军悍卒,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一脸,但他浑然不觉。 脚下的城墙砖石早已被鲜血浸透,变得粘滑无比,每走一步都可能踩到残肢断臂。 守军士兵们在他的带领下,凭藉著最后一丝意志和对援军的期盼,进行著绝望而顽强的抵抗。 每一次击退楚军的进攻,都需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攻防双方都杀红了眼,生命在这里变成了最廉价的消耗品。 冉冥要的是在一天之內碾碎一切阻碍,而耿辉则是在用血肉之躯为遥远的援军爭取最后的时间。 与此同时,在距离洪都城约百里之外的广袤原野上,一支规模极其庞大的军队正在浩浩荡荡地向东开进。 这正是大汉皇帝刘秀御驾亲征的主力大军,號称十七万之眾! 队伍绵延数十里,旌旗蔽空,刀枪如林,沉重的脚步声和马蹄声匯聚成一片沉闷的雷鸣,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队伍最前方是精锐的骑兵开道,甲冑鲜明,战马雄骏。 中间是数量最为庞大的步兵方阵,士兵们步伐整齐,虽然面带疲惫却眼神坚定,长枪如林,盾牌如墙。 后方则是蜿蜒无尽的輜重车队,运送著粮草和攻城器械。 中军处,“汉”字龙旗和“刘”字帅旗迎风招展,气势恢宏。 刘秀一身金甲,端坐於神骏的战马之上,在一眾精锐將领和禁军的簇拥下,目光沉静地注视著前方。 大军虽然行进速度不慢,但整体军容严整,显示出极高的纪律性和强大的战斗力。 这支军队,承载著大汉王朝最后的国运和希望。 然而,这份肃穆的行军氛围很快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 偏將军王泰神色焦急地策马从中军后方疾驰而来,甚至来不及完全勒停,便滚鞍下马,单膝跪倒在刘秀马前,手中高高举著一支细小的竹管: “陛下!紧急军情!霍广將军从落鹰涧方向发来的飞鸽传书!” 刘秀眉头微皱,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勒住战马,示意大军继续前进,自己则停在道旁,伸手接过了那支竹管。 他熟练地捏碎火漆,取出其中的绢帛,展开阅读。 目光快速扫过绢帛上的字跡,刘秀那原本沉静的脸色骤然剧变! 先是难以置信的震惊,隨即转化为无法抑制的愤怒,他猛地攥紧了绢帛,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充满恨意的低吼:“楚寧!你好生卑鄙!竟行此毒计!” 周围隨行的將领们见状,无不大惊失色,纷纷围拢过来,急切地询问:“陛下!究竟发生了何事?” “霍广將军那边情况如何?” “洪都城怎么样了?” “难道是楚军又有诡计?” 刘秀猛地抬起头,眼中寒光闪烁,將手中的绢帛狠狠摔在地上,声音冰冷得如同腊月的寒风,向眾將揭示了残酷的真相:“楚寧狡诈无比!他暗中调集了近十万大军!” “並以赵羽为首的三万精锐,在落鹰涧设下埋伏,已將霍广的三万先锋军团团围住,苦战一夜,损失惨重,自身难保!”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眾將心上:“而楚寧自己,则亲率剩下的至少六万大军,日夜不休,全力猛攻洪都城!” “耿辉將军发来求援,洪都城已是危在旦夕!” “如今,霍广无法突破重围去救援洪都,反而深陷险境,他在信中请求朕,立即派出骑兵先行驰援,否则先锋军有全军覆没之危!” 这番话说出,如同在將领中间投下了一颗炸雷! “什么?楚寧竟如此歹毒!” “两面围攻!这是要將我大军逐一击破啊!” “霍將军危矣!洪都城亦危矣!” “陛下!必须立刻发兵救援!刻不容缓!” 眾將先是纷纷怒斥楚寧的卑鄙,但隨即都意识到了局势的万分危急,救援刻不容缓! 刘秀面沉如水,目光锐利地扫过眾將,没有任何犹豫,当即立断,点將下令:“沈炼將军听令!” 一名身材精悍、面容冷峻的將领立刻出列抱拳:“末將在!” “朕命你,即刻率领本部所有骑兵,共计一万两千轻骑,脱离主力大队,全速驰援落鹰涧!”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给朕撕开赵羽的包围圈,接应霍广將军突围!若能击溃赵羽部,更好!” “末將领旨!”沈炼没有任何废话,轰然应诺。 “记住!速度要快!霍广將军和数万將士的性命,就託付给你了!”刘秀郑重叮嘱。 “陛下放心!末將必不辱命!” 沈炼再次抱拳,隨即猛地转身,对身后的传令兵厉声吼道: “传令骑兵营!全体上马!目標落鹰涧!全速前进!”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很快,大军侧翼响起密集的马蹄声。 一万两千精锐骑兵如同离弦之箭,脱离了大部队,捲起漫天烟尘,朝著东北方向风驰电掣般狂飆而去,迅速消失在地平线上。 刘秀望著骑兵远去的方向,眉头依旧紧锁。 他知道,沈炼的驰援或许能解霍广之危,但洪都城的困境,仍需他亲率主力去解决。 他猛地一挥手:“传令全军!加快速度!目標洪都!日夜兼程!” 十七万大汉主力,在他的命令下,如同甦醒的巨龙,再次加快了行进的速度,带著沉重的压力和决绝的信念,奔赴那决定国运的战场。 第1837章 洪都城破 刘秀急行军之际。 洪都城的攻防战,从白昼持续到深夜,已然进入了最残酷、最血腥的阶段。 城墙上下,尸骸堆积如山,鲜血將砖石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在火把的照耀下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光泽。 守军的箭矢、滚木、礌石乃至火油都已消耗殆尽,士兵们疲惫到了极限,全凭著一股保卫家园的意志和对援军最后的期盼在苦苦支撑。 城南和城西是楚军主攻方向,承受著最大的压力。 守將耿辉如同救火队员般,在城南城墙上来回奔走,声音早已嘶哑得不成样子,却依旧在疯狂地吶喊,组织著越来越薄弱的防御。 每一次击退楚军的攀爬,都仿佛耗尽了守军最后的一丝力气。 然而,谁也没有料到,致命的威胁並非来自正面久攻不下的城南,而是来自相对平静的城东! 子夜时分,城东区域。 这里的战斗强度远不如主攻方向,甚至显得有些平静。 忽然,原本紧闭的、被加固了数次的东城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声中,竟然从內部被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 紧接著,三支特製的火箭带著刺耳的尖啸,从城头射向漆黑的夜空,炸开三团醒目的红色光芒,在夜幕中显得格外诡异!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城外负责伴攻和监视的楚军士兵都愣住了。 一名眼尖的楚军校尉立刻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冲向中军方向,向正在督战的冉冥稟报:“將军!將军!大喜!城东……城东城门开了!里面还射出了三支火箭信號!” 正因久攻不下而有些焦躁的冉冥闻言,先是一愣。 隨即那双铜铃般的眼睛猛地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摸著光头,发出震耳欲聋的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原来这就是陛下的后手!” “陛下果然神机妙算,竟在城內埋下了如此关键的棋子!儿郎们!我们的內应得手了!” 他猛地举起那柄沾满血肉的狼牙棒,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咆哮,声音传遍整个城东外阵地:“传令!全军突击!目標城东城门!给老子杀进去!打破洪都,就在今夜!” “先入城者,赏百金,官升三级!给老子冲啊!” “杀!!!” 原本只是伴攻的楚军部队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朝著洞开的城门疯狂涌去! 而冉冥更是一马当先,挥舞著狼牙棒,如同一头髮狂的巨熊,亲自率领最精锐的亲兵队,冲在了最前面! 城东城墙上的汉军守军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他们完全没想到城门会从內部被打开! “挡住!快挡住他们!” “关门!快把城门关上!” 城墙上的军官声嘶力竭地吼叫著,残余的守军拼命地向下射箭、投掷石头,甚至有人试图衝下城墙去抢夺城门控制权。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城门一旦打开,再想关上难如登天! 楚军如同潮水般从洞开的城门涌入,瞬间就与试图封堵的少量汉军士兵廝杀在一起。 城墙上的守军虽然拼死向下攻击,但缺乏重型守城器械的他们,根本无法有效阻挡楚军洪流的涌入。 冉冥更是勇不可挡,狼牙棒挥舞之下,敢於挡在他面前的汉军士兵非死即伤!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很快便传到了正在城南苦战的耿辉耳中。 一名浑身是血、丟盔弃甲的士兵连滚带爬地衝到耿辉面前,脸上充满了惊恐和绝望,声音带著哭腔:“將军!大事不好!城东……城东有叛徒!他们打开了城门,还放了信號火箭!” “楚军……楚军大將冉冥已经亲自带著大队人马杀进城里来了!” “什么?” 耿辉闻言,如遭五雷轰顶!身体猛地一晃,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於以最致命的方式发生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暴怒和彻骨的寒意瞬间席捲了他全身! “叛徒!该死的叛徒!!” 耿辉双目赤红,发出野兽般的怒吼:“是谁?!是谁竟敢如此!!” 但他深知,此刻追究叛徒是谁已经毫无意义,当务之急是堵住缺口! “快!” 他猛地抓住身边一名亲兵队正,声音因极度的愤怒和焦急而扭曲,。 “立即集合所有还能动的亲卫营!还有,从城南抽调……不!强征所有还能拿得动刀的男人,隨本將去城东!必须把楚狗给老子堵回去!把城门夺回来!” “將军!城南这边……”副官还想提醒城南压力也极大。 “顾不了那么多了!”耿辉厉声打断他:“城若破,何处可守?!快去!” 在耿辉的强令下,一支由他的亲兵、部分预备队以及临时拼凑起来的士兵组成的队伍,大约两三千人,迅速集结起来。 耿辉亲自带队,提著战刀,沿著城墙和马道,疯狂地向城东方向衝去。 一路上,城內已经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涌入城的楚军正在四处衝杀,与零散的汉军士兵和自发组织起来的民壮进行著巷战。 火光四起,哭喊声、廝杀声不绝於耳。 城破的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当耿辉率军赶到城东区域时,眼前的一幕让他心胆俱裂。 通往城门的主街道上,已经挤满了如狼似虎的楚军,並且还在不断涌入。 冉冥那高大的身影如同魔神般醒目,正在人群中左衝右突,无人能挡。 城门楼附近,双方士兵在进行著极其惨烈的爭夺,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 “挡住他们!夺回城门!”耿辉睚眥欲裂,挥刀率先衝杀了过去。 他率领的这支生力军的加入,暂时稳住了一部分阵线,与涌入的楚军在城门附近的街巷展开了激烈的拉锯战。 汉军士兵知道已无退路,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竟然暂时將楚军的攻势遏制住了片刻。 冉冥看到了耿辉的將旗,更是兴奋异常:“耿辉老儿!你终於来了!纳命来吧!” 他挥舞著狼牙棒,直接朝著耿辉的方向杀来。 然而,耿辉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城门已失,越来越多的楚军正涌入城內,而城西和城南的守军根本无法抽调,他这点兵力,沦陷只是时间问题。 洪都城,这座坚守了许久的大汉东部屏障,在这个流血的深夜,终於被撕开了一道致命的伤口。 命运的平衡,正在急剧向著楚国倾斜。 巷战,变得更加残酷和绝望。 第1838章 战死!死战! 洪都城的巷战,从城东城门被突破的那一刻起,便进入了最残酷、最血腥的阶段。 这座曾经繁华的军事重镇,此刻已化为人间炼狱。 街道不再是通途,而是变成了双方士兵用生命和血肉爭夺的死亡走廊。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將夜空染成一片诡异的昏红。 房屋在燃烧,断壁残垣隨处可见。 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巷口,甚至每一座院落,都可能爆发惨烈的白刃战。 怒吼声、兵刃碰撞声、垂死者的哀嚎声、房屋倒塌的轰鸣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刺激著每一个人的神经。 耿辉率领著临时拼凑起来的两三千兵马,死死扼守在通往城內核心区域的几条主要街道上,与如同潮水般涌入的楚军进行著寸土不让的爭夺。 他知道,一旦让楚军彻底衝散他们的阵型,洪都城就真的完了! “顶住!长枪手在前!刀盾手护住两翼!弓箭手,占据两侧屋顶,自由散射!” 耿辉的声音已经完全嘶哑,他身先士卒,挥舞著战刀衝杀在最前线,每一次劈砍都带著绝望的疯狂。 身边的亲兵不断倒下,但他依旧死战不退,用自己的行动激励著士气。 汉军士兵们也明白已无退路,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他们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从屋顶、从窗户、从巷子的阴影处不断发动袭击,给人数占优的楚军造成了相当大的麻烦和伤亡。 楚军每前进一步,都需要付出鲜血的代价。 然而,实力的差距和失去城墙依託的劣势,隨著时间的推移,逐渐显现出来。 楚军大將冉冥如同战场上的绞肉机,他根本不顾什么战术队形,就认准了耿辉的將旗,挥舞著那柄恐怖的狼牙棒,硬生生在混乱的战场中杀开一条血路,直扑耿辉所在的位置! “耿辉老儿!哪里跑!吃俺一棒!” 冉冥咆哮著,如同坦克般撞飞了几名试图阻拦他的汉军士兵,巨大的狼牙棒带著恶风,猛地砸向耿辉! 耿辉感受到那致命的威胁,急忙举刀格挡!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耿辉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刀身上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长流,那柄伴隨他多年的战刀竟被硬生生砸得弯曲变形,脱手飞出! 他整个人更是被这股巨力震得踉蹌后退,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 “將军!”周围的亲兵见状,红著眼睛扑上来试图救援。 “滚开!”冉冥狂吼一声,狼牙棒一个横扫,顿时將两名亲兵砸得骨断筋折,倒飞出去。 冉冥得势不饶人,大步追上身形不稳的耿辉,狼牙棒再次高高举起,那布满尖刺的沉重棒头在火光照耀下闪烁著死亡的光芒,狠狠朝著耿辉的头颅砸下! 耿辉此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无力闪避,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狼牙棒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耿辉的头盔上! 厚重的铁盔瞬间凹陷、碎裂! 恐怖的力道透颅而入! 耿辉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神采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消散。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北方的夜空。 那里是皇帝刘秀大军应该到来的方向,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涌出大股的鲜血和破碎的內臟。 这位坚守洪都城到最后的大汉忠將,身体晃了晃,隨即重重地向前扑倒在地,气绝身亡。 “將军!!!” 目睹主將战死,残余的汉军士兵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悲呼,最后的士气瞬间崩溃了。 然而,就在耿辉倒下前的最后一刻,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对著身边最近的一名亲兵队正,发出了他生命中最后一道命令,声音微弱却清晰:“传令……所有……所有人……立即……向北突围……能走多少……是多少……保存……实力……去见……陛下……” 那名亲兵队正愣了一瞬,隨即明白了將军的意图。 城已破,將已亡,死守无益,唯有突围,为大汉保留最后一点重建这支军队的根基! 他猛地一抹眼泪,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將军有令!全军向北突围!不要恋战!突围!突围啊!” 这道命令如同最后的救命稻草,迅速在残存的汉军中传播开来。 原本还在各自为战、陷入绝望的汉军士兵,此刻仿佛找到了唯一的方向。 他们不再试图夺回街道,而是自发地、疯狂地向著北门方向衝杀过去! “突围!向北突围!” “为將军报仇!杀出去!” 求生的本能和最后的血性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强大的衝击力。 残存的汉军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水,不顾一切地向著北面衝去。 他们撞开挡路的楚军,甚至用身体为同袍开闢道路。 楚军显然没料到汉军在主將战死后非但没有溃散,反而爆发出如此决绝的突围势头,一时间阵脚竟然被冲得有些混乱。 冉冥看著如同洪流般向北涌去的汉军,愣了一下,隨即暴怒:“想跑?没那么容易!给老子追!一个也別放跑!” 他挥舞著狼牙棒,想要组织追击。 但巷战地形复杂,汉军又是拼死突围,一时间竟难以有效拦截。 惨烈的突围战再次上演。 汉军士兵为了打开生路,完全是不计代价的亡命打法。 不断有人倒下,但后面的人毫不犹豫地踏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前冲。 楚军则在冉冥的驱动下,拼命阻截,双方在通往北门的街道上展开了更加残酷的廝杀。 最终,约有四五千伤痕累累的汉军残兵,硬生生从楚军的包围圈中撕开了一道口子,衝出了北门,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之中。 而更多的汉军士兵,则永远倒在了突围的路上,或者被迫退回城內,最终力战而亡,或被俘。 冉冥虽然成功攻占了洪都城,並斩杀了主將耿辉,但未能全歼守军,让相当一部分汉军成功突围,这让他暴跳如雷,却也无可奈何。 天色微明时,洪都城內的主要战斗基本平息。 楚军的黑色旗帜插上了残破的城楼,宣告著这座坚城的陷落。 但城市各处依旧不时传来零星的抵抗和楚军搜捕残敌的喧囂。 街道上、废墟间,到处都是双方士兵的尸体,景象惨不忍睹。 这座付出了无数鲜血和生命的城池,最终落入了楚军之手,但大汉军队最后的骨血,却带著復仇的种子,突围而去。 洪都之战,暂时画上了句號,但战爭的硝烟,远未散去。 第1839章 归降! 旭日东升,驱散了夜的寒意,却无法驱散洪都城內瀰漫的浓重血腥和硝烟气息。 楚寧在一眾精锐驍骑和锦衣卫的簇拥下,策马缓缓踏入这座刚刚经歷血火洗礼的城池。 目光所及,儘是断壁残垣、焦黑的木樑和尚未熄灭的余火。 街道上,楚军士兵正在清理战场,將双方阵亡者的尸体分开搬运,伤者的呻吟声不绝於耳。 虽然城池已下,但空气中依旧瀰漫著一种压抑和悲伤的气氛。 “陛下!陛下!” 一声雷吼打破了清晨的沉寂,只见冉冥顶著他那鋥亮的光头,浑身浴血,却满脸兴奋地大步跑来,衝到楚寧马前,轰然行礼:“末將冉冥,参见陛下!托陛下洪福,洪都城已被我军彻底拿下!” 楚寧微微頷首,脸上並无太多喜色,只是平静地问道:“战果如何?守將耿辉呢?” 冉冥立刻兴奋地匯报,声如洪钟:“回陛下!汉军主將耿辉,已被末將亲手斩杀於城东街巷!” “其麾下五万守军,经清点,战死约三万余人,被我军俘虏一万五千人!只有大约四五千残兵,趁夜从北门突围逃脱了!” 这个战果堪称辉煌,以相当的代价攻克如此坚城,並几乎全歼守军。 冉冥脸上满是自豪,隨即又想起一事,摸著光头问道:“陛下,那一万五千俘虏,是否还按老规矩,全部杀掉?”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以往对待顽抗之敌,尤其是核心精锐,楚军往往採取极其酷烈的手段以震慑四方。 楚寧闻言,却缓缓摇了摇头。 他目光扫过那些被集中看管、面带惊恐和绝望的汉军降卒,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不必。此时非彼时。” 楚寧的声音沉稳而充满威严:“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大战方兴未艾,况且,这支汉军能在此地坚守如此之久,其战斗意志和素质皆属上乘,就这么杀了,未免可惜。” 他顿了顿,语气篤定:“朕,欲收服他们,化为己用。” 冉冥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咧嘴笑道:“陛下圣明!这事儿交给俺老冉!俺这就去跟他们讲讲道理,保管他们服服帖帖归降陛下!” 他晃了晃砂锅大的拳头,显然他所谓的道理並不那么温和。 楚寧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带著一丝无奈: “就你这副尊容,这副嗓门,怕是道理没讲通,先把人嚇得誓死不降了,退下吧,此事,朕亲自来。” 冉冥訕訕地笑了笑,挠了挠头,乖乖退到一旁。 楚寧整理了一下衣甲,在一眾护卫的簇拥下,策马来到城內巨大的演武场。 此刻,一万五千名汉军降卒正垂头丧气、惶恐不安地被围在场地中央,周围是密密麻麻、刀出鞘弓上弦的楚军士兵。 楚寧策马来到阵前的高台之下,目光如电,缓缓扫过下方黑压压的降卒。 他运起內力,声音清朗而极具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降卒的耳中: “大汉的將士们!” 仅仅五个字,便让所有降卒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这位年轻的楚国皇帝。 “朕知道,你们此刻心中充满了恐惧、不甘,或许还有对故主的忠诚。” 楚寧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但你们可知,为何站在你们面前的是朕,而不是你们的皇帝刘秀?” 他微微停顿,仿佛在让眾人思考,隨即开始了他的说服,亦或是威慑:“朕,楚寧,自六年前登基之日起,便立志结束这中原数百年来九朝纷爭、战乱不休的局面!”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带著一种睥睨天下的霸气:“六年!仅仅六年!” “朕便亲率大楚铁骑,北灭强赵,东征悍燕,西踏雄秦,南平霸晋,中原逐鹿,收服魏国,不久前,更是兵不血刃,令周国纳土归降!” 每一个王朝的名字从他口中吐出,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降卒们的心头。 这些事跡他们早已听闻,但此刻由这位征服者亲口说出,更显得震撼无比。 “如今天下九朝,已有六国疆土尽入我大楚版图!唯余东南大唐,以及你们所效忠的——苟延残喘的大汉!” 楚寧的声音变得冰冷:“而你们大汉,经此洪都一役,主力精锐尽丧!” “刘秀身边那区区十七万兵马,不过是临时拼凑之眾,如何能挡我大楚百战雄师?” 他斩钉截铁地宣告:“朕踏平大汉,扫清寰宇,一统中原九朝,乃天命所归,大势所趋!无人可挡!” 演武场上鸦雀无声,只有楚寧的声音在迴荡,以及降卒们粗重的呼吸声。 许多降卒的脸上已经露出了动摇和绝望的神色。 楚寧所说的,虽然是敌人之言,却句句戳中现实,让他们无法反驳。 楚寧看著眾人的反应,知道火候已到,给出了最终的选择,语气平淡却蕴含著冰冷的杀意:“现在,朕给你们两个选择。” “其一,认清时势,弃暗投明,归顺大楚。” “朕可既往不咎,尔等仍可为军,凭军功获取爵禄田宅,他日亦可共享天下一统之太平!” “其二……” 他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执迷不悟,甘为刘秀殉葬!那么,此刻便是你们的死期!”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演武场。 降卒们面面相覷,脸上充满了挣扎。 对旧主的忠诚、对死亡的恐惧、对未来的茫然交织在一起。 终於,人群中一个胆小的士兵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带著哭腔喊道:“我……我愿意归降!求陛下饶命!” 有一就有二! “我也愿意归降!” “归降!我们愿意归降!” 如同堤坝崩溃一般,求饶和归降的声音此起彼伏,迅速连成一片。 越来越多的人跪倒在地。 最终,整整一万五千降卒,几乎全部选择了臣服。 或许並非真心,但在绝对的武力威慑和看似无可逆转的大势面前,这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谁都不想死,就算是再忠心的士兵在被俘虏之后也是如此! 第1840章 退了,不敢追 楚寧看著眼前跪倒一片的降卒,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露出一抹满意的弧度。 兵不血刃,收服一万五千精锐,此战收穫远超预期。 他侧过头,对一旁早已迫不及待的冉冥吩咐道:“冉冥,这些人,朕就交给你了。” “打散编入各营,严加看管,同时也一视同仁,若有异动,或战场表现不佳,你知道该怎么做。” 冉冥虽然没能亲自劝降,但能得到这么多兵员的补充,也是大喜过望,连忙拍著胸脯保证: “陛下放心!俺老冉一定把他们收拾得服服帖帖,变成我大楚的悍卒!” 楚寧微微頷首,最后看了一眼那些跪伏在地的降卒,调转马头,离开了演武场。 阳光照在他银色的盔甲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洪都城陷落,降卒收编,通往大汉国都常安的道路,似乎已是一片坦途。 一个时辰之后,落鹰涧战场。 这里的廝杀虽然不像最初那般惨烈,但依旧处於紧张的僵持和对峙状態。 双方士兵都已是疲惫不堪,依靠著意志力和简易工事互相消耗著。 赵羽站在一处临时垒起的指挥台上,眉头微蹙,虽然依旧冷静,但长时间未能彻底吃掉霍广部,也让他心中略有焦躁。 就在这时,扑稜稜的翅膀声响起,一名亲兵捧著一只信鸽快步走来: “將军,陛下从洪都发来的飞鸽传书!” 赵羽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接过竹管,取出绢帛快速瀏览起来。 当看到“洪都城已克”、“耿辉伏诛”、“准其撤退”等字眼时,赵羽那一直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轻轻舒了一口气,对身边的副將笑道:“冉冥將军那头蛮熊,关键时刻倒是从没掉过链子!果真拿下了洪都!如此一来,我军战略目標已全部达成!” 他收起笑容,神色恢復冷静果决:“传令各军!陛下有令,任务完成,全军即刻脱离战斗,交替掩护,向东南方向预定地点撤退!” “动作要快,要整齐,不得慌乱!” “是!” 命令迅速被传达下去。训练有素的楚军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拢战线。 前方的部队缓缓后撤,后方的部队则上前接应,弓弩手占据有利位置进行掩护,整个撤退过程井然有序,显示出极高的军事素养。 楚军阵线的异常变动,立刻引起了对面汉军的警觉。 “將军!將军!楚军好像在撤退!”一名斥候连长连滚带爬地衝到霍广所在的临时指挥所稟报。 霍广闻言,立刻在亲兵的护卫下登上一处高坡,极目远眺。 果然,原本与自己部队死死咬在一起的楚军,正在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旗帜虽然依旧整齐,但整体的移动方向明確是脱离战场。 “奇怪。” 霍广眉头紧锁,脸上满是诧异和不解:“赵羽並未显露败象,我军也无力反击,双方势均力敌,他为何突然选择在此刻撤退?这不合常理!” 一旁的副將杨勇军仔细观察著,忽然眼睛一眯,开口说道:“將军,莫非……莫非是陛下的主力援军快到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探马不是说陛下大军距此已不足一日路程了吗?赵羽定是得到了消息,怕被我大军合围,所以提前溜了!” 他越说越觉得可能,脸上露出兴奋之色,急忙建议道:“將军!机不可失啊!” “赵羽围攻我等一天一夜,致使我军损失惨重,岂能让他就这么轻易走了?” “当立即下令全军追击!就算不能全歼,也要狠狠咬下他一块肉来,以雪前耻!” 霍广闻言,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动,但长期的军事生涯养成的谨慎性格让他压制住了这股衝动。他缓缓摇头,语气凝重:“不可!杨將军,切勿衝动!陛下大军究竟到了何处,尚未有確切消息。” “万一这是赵羽的诱敌之计,故意示弱撤退,引我军离开现有工事贸然追击,而他却在途中设下埋伏,届时,我军疲惫之师,恐遭灭顶之灾!” 他看著远处楚军那丝毫不乱的后撤阵型,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赵羽用兵狡诈,不得不防!” “当务之急,我军苦战一天一夜,伤亡惨重,人困马乏,首要之事是保存现有实力,与陛下主力匯合,而非贪功冒险!” 杨勇军还是有些不甘心,看著即將溜走的楚军,急道: “难道就眼睁睁看著他们大摇大摆地退走?那我军这一天一夜的血岂不是白流了?太憋屈了!” 霍广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锐芒,做出了一个折中的决定: “自然不会让他们如此轻鬆!传令!选派三千尚有体力的精锐步兵,由你亲自率领,尾隨追击!” 但他特意强调:“记住!只追三里!三里之后,无论战果如何,必须立刻退回!” “目的是袭扰、迟滯敌军,试探其虚实,而非决战!若遇敌军强力反击或埋伏跡象,立刻退回,不得有误!” “末將得令!” 杨勇军虽然觉得不过癮,但总算能出口恶气,立刻领命而去。 很快,三千汉军精锐从阵中衝出,朝著撤退的楚军尾部追杀过去。 然而,这一切似乎早已在赵羽的预料之中。 汉军追兵刚衝出不到一里地,突然一阵梆子响,两侧山坡上以及楚军后阵中,早已准备就绪的楚军弓弩手骤然发难! “嗖嗖嗖——!” 密集的箭矢如同飞蝗般从天而降,瞬间覆盖了追来的汉军! “噗嗤!噗嗤!” “啊!有埋伏!” “快举盾!” 冲在前面的汉军顿时被射倒一片,惨叫声四起。 杨勇军心中一惊,连忙下令士兵举盾防御,衝锋的势头为之一滯。 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楚军的主力后队已经趁机加速后撤,拉开了距离。 楚军的弓弩手且射且退,始终与汉军追兵保持著安全的距离,不断用箭雨迟滯汉军的脚步。 杨勇军试图组织了几次衝锋,但都被精准而密集的箭矢射回,反而又增添了不少伤亡。 眼看已经追出了约莫三里地,而楚军的阵型依旧严整,丝毫没有混乱的跡象,杨勇军想起霍广的命令,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再冒险深入。 “妈的!撤!撤回去!” 杨勇军愤愤地一挥战刀,下令停止追击。 汉军追兵如蒙大赦,连忙拖著同伴的尸体和伤员,狼狈地退了回去。 远处高坡上,霍广將这一切尽收眼底,缓缓鬆了一口气,但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赵羽的撤退,从容不迫,预案充分,这更让他確信对方並非溃败,而是有计划的主动撤离。 其背后原因,恐怕远比杨勇军猜测的更为复杂和不利。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加固营防,多派斥候,严密监视楚军动向,等待陛下大军到来!” 霍广下达了一连串命令。 虽然击退了楚军,但他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反而笼罩著一层更深的阴霾。 楚军为何突然撤退? 洪都城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赵羽率领的楚军,则在汉军礼送了三里之后,彻底脱离了接触,保持著完整的建制和战斗力,向著东南方向安然撤退,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 落鹰涧的战事,以一种看似汉军逼退敌人,实则楚军完美达成战略目標的方式,暂告一段落。 第1841章 朕有后手! 洪都城內,虽经战火洗礼,但楚军的中枢指挥系统已迅速恢復运转。 原属於某位汉朝显贵的府邸,此刻成为了楚寧临时的行辕。 赵羽卸下征尘,快步走入气氛肃穆的厅堂。 他虽经苦战,甲冑上血跡未乾,但步伐依旧沉稳,来到御前,单膝跪地,声音清晰而冷静:“末將赵羽,参见陛下!奉命归来復命!” 楚寧微微抬手:“赵將军辛苦,战况如何?” 赵羽抬起头,正色稟报,语气中听不出太多胜利的喜悦,反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回陛下!末將奉命於落鹰涧阻击汉將霍广所部三万先锋军,激战一天一夜,我军……伤亡约八千人。” 他顿了顿,补充了对方的损失:“汉军伤亡更为惨重,据末將估算,其阵亡与重伤失去战力者,至少有一万五千人以上,最终成功突围者,应不足一万五千之数。” 以一比二的战损比,在野战中成功阻击並重创了同等数量的敌军精锐,这本是一场值得称道的胜利。 然而,赵羽的脸上却並无多少得色,眉宇间反而縈绕著一丝未能尽全功的遗憾。 在他看来,陛下设计如此精妙的围点打援之局,自己手握地利和先机,最终却未能將霍广那三万人彻底吃掉,让其主力得以突围而去,这便是一种不完美。 楚寧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了赵羽那份隱藏的低落情绪。 他不由轻笑一声,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肯定:“赵將军不必如此,此战,朕予你的首要任务,乃是牢牢钉死霍广,使其无法分身一兵一卒回援洪都。” “如今,洪都城已插上我大楚旗帜,霍广损兵折將,狼狈退走,你的任务,已然圆满完成!” 他站起身,走到赵羽面前,目光中带著欣赏:“霍广所部,乃大汉最后能战之精锐,其抵抗之顽强,远超寻常。” “赵將军能在野战中予其如此重创,已属难得,朕,甚为满意。” 一旁的光头猛將冉冥也凑了过来,嘿嘿一笑,难得地没有抬槓,反而瓮声瓮气地赞同道: “赵將军,陛下说的是!” “这回要不是你在落鹰涧把霍广那小子揍得鼻青脸肿,让他没法过来给耿辉老儿帮忙,俺老冉哪能这么痛快就砸开洪都的大门?你这功劳,可不小!” 听到皇帝和同僚的肯定,赵羽心中的那点疙瘩才稍稍化解,他苦笑一声,抱拳道: “谢陛下体谅,谢冉將军,末將只是……只是觉得本可做得更好。” “胜不骄,败不馁,追求完胜,乃为將者应有之心志,將军有此心,朕心甚慰。” 楚寧点点头,將话题引向了当前最重要的议题:“好了,霍广虽退,然大战並未结束,接下来,该如何应对刘秀亲率的十七万大军,方是重中之重。” 他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据最新情报,刘秀主力已距洪都不足五两日路程。” “其麾下十七万大军,加之霍广败退回去的一万五千残兵,总兵力仍高达十八万五千之眾!” 楚寧的目光扫过赵羽和冉冥:“而我军,经洪都攻城与落鹰涧阻击两场血战,虽补充了部分降卒,但总兵力满打满算,亦不过十万人左右。” “敌我兵力,相差近一倍。” 这组数字让厅堂內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压抑。 冉冥摸了摸光头,嘟囔道:“他娘的,人数差这么多,还真有点棘手!” 然而,楚寧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运筹帷幄的弧度:“不过,朕既敢鯨吞大汉,又岂会没有后手?” “早在数日之前,朕已飞鸽传书,调集薛怀德將军,速率其麾下十万兵马,火速赶来洪都驰援!” “薛怀德?”赵羽和冉冥眼中同时闪过一抹讶异,隨即瞭然。 薛怀德,原乃大周王朝的上柱国大將军,统兵有方,在大周归顺楚国之后,楚寧出於稳定局势和惜才之故,保留了其兵权,。 原属大周的十万精锐边军,至今仍由其统辖,驻防於原周楚边境。 此刻,这支生力军成了决定战局的关键棋子。 楚寧继续部署,手指在空中虚划:“只要我等能据洪都城之险,坚守五日!” “只需五日!薛怀德的十万大军便可抵达战场!届时,我军內外夹击,刘秀那十八万五千人,便是瓮中之鱉!” 冉冥闻言,顿时双眼放光,兴奋地一拍大腿:“陛下英明!哈哈!原来陛下早就安排好了!这下稳了!” “看来咱们真能在年前拿下这大汉王朝,过个痛快年了!” 楚寧微微頷首,抬头望向外面阴沉寒冷、预示著初雪將至的天空,目光悠远,仿佛已经看到了不久的將来:“算算时日,再过两月,便是上元佳节,朕希望,今年的上元灯会,能在大汉皇宫的宣德殿前举办。” 这平淡的话语中,却蕴含著无与伦比的雄心与自信。 赵羽闻言,立刻收敛所有情绪,面色一正,抱拳鏗鏘道:“陛下放心!末將等必竭尽全力,据城死守!” “两个月內,在兵力逆转之下,必助陛下拿下大汉都城!” 就在楚寧麾下將领於洪都城內筹划著名如何迎击刘秀主力,並期待著南方援军之时—— 几百里之外,一条通往洪都方向的官道上,烟尘滚滚,一支规模庞大的军队正在全速前进。 队伍纪律严明,刀枪耀目,正是奉命北上的薛怀德所部。 大军最前方,一员大將端坐於雄骏战马之上。 此人年约四旬,面容坚毅,目光锐利如鹰,頜下微须,更添几分威严肃杀之气。 他手中握著一桿沉重的方天画戟,戟刃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闪烁著冷冽的寒光。 正是原大周第一名將,如今效力於楚国的薛怀德! 自接到楚寧那封言辞急切、盖有皇帝玉璽的密信后,薛怀德片刻不敢耽搁,立即尽起麾下十万精锐,日夜兼程,赶往洪都方向。 一想到即將参与覆灭昔日与周国並立的大汉王朝,並与那位楚国皇帝並肩作战,他心中便难以抑制地涌起激动与豪情。 但多年的沙场生涯赋予了他远超常人的冷静和谨慎。 激动之余,他並未被冲昏头脑。 此刻大军已深入大汉境內,隨时可能遭遇敌军。 第1842章 这是天赐良机! 浩荡军容中。 薛怀德沉声对身旁的副將下令:“多派斥候!前后左右,尤其是侧翼山林河谷,给本將军仔细探查!” “圆二十里內,绝不可有汉军探马或伏兵踪跡!” “遵命!”副將领命,立刻安排精干斥候四散而出。 薛怀德略一沉吟,继续下令:“再传令!命驍骑將军李贄,率一万轻骑为全军先锋!” “遇小股敌军,即刻歼灭,遇大队敌军,不可恋战,立刻回报!务必为大军扫清前路,探查敌情!” “是!” 命令迅速被传达下去。 很快,一支万人骑兵队伍如同脱韁野马,脱离主力,加速向前奔去,马蹄声如雷鸣般滚过大地,扬起更高的烟尘。 薛怀德望著先锋远去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看身后如同长龙般蜿蜒不绝的本部大军,眼中闪过一丝锐芒。 他知道,自己这支军队的抵达时间,將直接关係到洪都战的胜负,乃至整个天下的归属。 “加快速度!务必在五日內,抵达洪都!”他再次下达了催促的命令。 十万大军,如同一台高效而精密的战爭机器,在薛怀德的指挥下,向著决定命运的战场,滚滚而去。 与此同时,在数百里之外的落鹰涧山谷外,景象却是一片狼藉与肃杀。 大汉皇帝刘秀,亲率十七万主力大军,风尘僕僕,终於赶到了这片刚刚经歷了一场惨烈阻击战的战场。 然而,映入他眼帘的,並非预想中两军对垒、激战正酣的场景,而是一副大战过后、亟待收拾的残局。 山谷入口处,汉军士兵们正在默默地清理著战场。 抬运尸体的队伍络绎不绝,双方阵亡者的遗体被分开摆放,层层叠叠,几乎铺满了谷口的一片空地,血腥味浓重得令人作呕。 伤兵营区规模庞大,痛苦的呻吟声不绝於耳,医官和辅兵们忙碌地穿梭其间,气氛压抑而沉重。 被摧毁的攻城器械、断裂的兵器、散落的箭矢隨处可见,焦黑的土地和尚未熄灭的余火诉说著昨日战斗的激烈。 虽然楚军已然退去,但胜利的气息却丝毫感受不到,反而瀰漫著一种挫败后的悲凉。 得知皇帝御驾亲临,留守大营的主將霍广、副將杨勇军以及其他一眾將领,连忙整理衣甲,匆匆赶来迎驾。 眾人脸上都带著疲惫、羞愧和不安。 “臣等参见陛下!”以霍广为首,眾將齐刷刷躬身行礼,声音低沉。 刘秀端坐於骏马之上,目光冰冷地扫过眼前这些浑身血污、甲冑残破的將领,最后定格在霍广身上。 他强压著心中的怒火,声音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战况……如何?” 其实,眼前的景象已经说明了一切。 楚军撤退了,而他的先锋大將霍广,显然没能完成阻拦甚至重创敌人的任务,这让他原本寄希望於在此地合围並吃掉赵羽这支楚军的计划彻底落空。 霍广闻言,头颅垂得更低,脸上满是痛苦和自责。 他长嘆一声,声音沙哑地稟报,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钧之重: “陛下,末將无能,有负陛下重託!不仅未能击溃赵羽部,反而……反而接到確凿消息,洪都城已於昨夜失守了!” 他顿了顿,艰难地补充道:“守將耿辉將军,力战殉国,城內五万守军,仅……仅有约五千残兵成功突围而出,其余非死即降。” 话音刚落,刘秀身后一名性如烈火的中年將领——王泰將军便忍不住冷哼一声,语气充满了质疑和不满: “洪都城高池深,有五万守军,岂会一夜便失守?” “霍將军,你手握三万精锐先锋,竟就这般眼睁睁看著赵羽来去自如,未能拖住他分毫,以致洪都陷落?” 副將杨勇军见状,连忙出言解释,语气急切:“王將军息怒!非是霍將军不愿阻拦!赵羽那廝狡诈异常,依託落鹰涧地利,死守不退,我军猛攻一天一夜,伤亡惨重,实难突破!” “得知洪都失守、赵羽奉命撤退后,霍將军也曾命末將率兵追击。” “但楚军撤退有序,早有防备,预设弓弩手断后,我军追击非但未能成功,反而……反而又折损了不少弟兄啊!” 然而,此刻的刘秀已经听不进这些解释了。 洪都城失守、五万大军近乎全军覆没的消息,如同最沉重的打击,狠狠砸在了他的心头! 他原本精心设计的战略——以洪都城为诱饵,吸引楚寧主力来攻,自己亲率大军赶来,里应外合,將楚军主力一举歼灭於洪都城下。 此刻彻底化为了泡影! 诱饵被敌人一口吞下,而他自己却扑了个空! “耿辉!耿辉!你误了朕的大事!误了朕的江山啊!!” 刘秀猛地一拳砸在马鞍上,发出压抑不住的怒吼,脸色因极度的愤怒和失望而变得铁青。 他不仅仅是在痛惜洪都的失陷和五万將士的损失,更是在愤怒自己完美的计划竟落得如此结局。 整个场面一片死寂,眾將噤若寒蝉,连王泰也不敢再多言。 就在这时,霍广却猛地抬起头,儘管脸色苍白,眼中却闪烁著一丝不甘和重新燃起的战意。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陛下!请息雷霆之怒!此刻並非追究罪责之时!” 他上前一步,语气变得急切而充满说服力:“陛下,据末將估算与探查,楚寧虽得洪都,但其兵力经此两战损耗,加之需分兵守城,其能用於野战的机动兵力,绝超不过十万人!” “而我军,虽有折损,但仍拥兵十八万五千之眾!兵力近乎其两倍!” 霍广的声音提高,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此前,楚寧狡诈,多与我军野战周旋,行踪飘忽,难以捕捉其主力。” “但如今不同!他竟敢盘踞於洪都孤城之內!这无异於自陷死地!陛下,此乃天赐良机啊!”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刘秀:“我军只需挥师东进,將洪都城四面合围,猛攻不息!楚寧便如瓮中之鱉,插翅难逃!” “只要拿下洪都,诛杀楚寧,则楚国群龙无首,大局可定!此前所有损失,皆可挽回!” 第1843章 朕想看看楚寧的嘴脸 霍广这番话,如同在黑暗中投入了一束火光,瞬间驱散了刘秀心中的阴霾和怒火! 刘秀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 楚寧得了洪都,反而失去了机动的优势,將自己困在了城里! 兵力悬殊之下,围城强攻,正是以己之长攻彼之短! “言之有理!霍將军此言,顿开茅塞!” 刘秀脸上的阴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新战机的兴奋和杀意。 “楚寧自恃狡诈,竟敢据城而守,实乃自取灭亡!” 他猛地一拉韁绳,眼中精光四射,再无丝毫犹豫,厉声下达命令: “传朕旨意!驍骑將军王泰,即刻率领所有骑兵为先锋,全速赶往洪都城!给朕將洪都东南西北四门死死封锁!一只鸟也不许给朕放出去!” “其余各部,立即拔营!丟弃不必要的輜重,全军轻装疾行!日夜兼程,务必以最快速度赶到洪都城下!” “朕要人楚寧知道,拿下洪都城对他而言是一场灾难!” “这一次,朕要亲眼看著他覆灭!” “臣等遵旨!”眾將领轰然应诺。 很快,庞大的汉军再次行动起来。骑兵如同旋风般率先衝出,捲起漫天烟尘,直扑洪都。 而庞大的步兵军团也紧隨其后,加快了行进速度。 战爭的矛头,瞬间转向了那座刚刚易主、硝烟未散的坚城。 一场规模更大的围城战,即將拉开序幕。 当晚,夜色如墨,洪都城外却火光冲天。 汉军大军如潮水般涌来,將这座城池围得密不透风。 战马嘶鸣,铁甲鏗鏘,数以万计的火把將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汉军阵列严整,里三层外三层,將洪都城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飞鸟也难以逃脱。 令人奇怪的是,楚军並未选择主动出击或突围。 原本在城外驻扎的部分楚军,也在汉军合围之前迅速撤入了城內。 城外的营寨被匆匆拆除,帐篷和輜重被迅速搬运进城,甚至连那些原本用於阻挡敌军前进的壕沟和拒马也被一一放弃。 楚军的撤退井然有序,仿佛早有预谋。 城头上,楚军士兵密集排列,弓弩手严阵以待,投石机和弩炮也被推上了城楼,显然已经做好了长期守城的准备。 刘秀策马来到阵前,一身金甲在火把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洪都城的城墙,仿佛在审视猎物的弱点。 霍广紧隨其后,沉声道:“陛下,楚军並未选择和我军在城外作战,反而全部龟缩在城內!” 他的语气中带著一丝疑惑和警惕:“末將记得耿辉將军以前说过,他在洪都城做了许多守城的安排,可谓是固若金汤。” “楚军此刻龟缩不出,怕是想要依仗这些守城器械和我军对抗。” 刘秀闻言冷笑一声,手中的马鞭轻轻敲打著战甲的护臂:“就算如此,洪都城早晚也会落入朕的手中!此次楚寧被朕瓮中之鱉,他哪里都逃不了!” 他的声音虽然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和自信。 周围的將领们闻言,纷纷策马上前请命。 率先开口的是年轻气盛的驃骑將军赵广,他拱手道:“陛下,末將愿率本部兵马为先锋,今夜便强攻洪都城南门!” “楚军虽眾,但我军士气正盛,必能一鼓作气破城!” 他的眼神炽热,仿佛已经看到了破城后的荣耀。 紧接著,沉稳的中郎將王衍也上前请战:“陛下,洪都城城防坚固,强攻恐伤亡过大。” “末將建议先以投石车和弓弩手压制城头守军,再以衝车和云梯逐步推进。” “如此虽耗时较长,但能最大限度减少我军损失。” 他的建议谨慎而务实,体现了老將的深思熟虑。 就连一向以勇猛著称的虎賁中郎將张猛也按捺不住,高声请命: “陛下,末將愿亲率敢死队,趁夜架设云梯,突袭城头!只要打开一个缺口,大军便可长驱直入!” 他的声音如雷,仿佛已经迫不及待要与楚军一较高下。 然而,刘秀却並未立即答应任何人的请命。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仿佛在享受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不著急。” 他缓缓说道,目光再次投向洪都城的城墙:“攻城之前,朕想看看楚寧此刻的嘴脸!” 他转头对霍广吩咐道:“霍广將军,你马上去安排攻城一事!投石车、衝车、云梯皆需准备妥当,弓弩手和盾兵也要各就各位。” “朕要与楚寧对话之后,再决定何时发动总攻。” 霍广领命而去,迅速调动军队,为即將到来的攻城战做最后准备。 刘秀策马前行,在亲卫的簇拥下来到城外一箭之地。 他抬头望向城头,朗声喊道:“朕乃大汉皇帝,让你们楚皇前来答话!” 他的声音洪亮而威严,穿透夜空,清晰地传到城头上。 城墙上的楚军士兵一听是大汉皇帝亲临,顿时脸色微变。 有人匆忙跑去通报,有人则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片刻之后,一名楚军將领高声回应:“我家陛下顷刻便到!” 不一会儿,洪都城的城墙上出现了一群人影。 楚皇楚寧在冉冥和赵羽两员大將的陪同下来到城头。 冉冥身披重甲,手持长戟,眼神凶悍如虎。 赵羽则一身银甲,腰佩长剑,神情冷峻如冰。 三人站在城头,俯视著城外的汉军大军。 看著城外黑压压的夜空和数不清的火把,就连冉冥这样的猛將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汉军重兵围城,看来这次刘秀是要来真格的!” 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不过,他这个时候找陛下您做什么?” 楚寧一身龙袍,站在城头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的目光扫过城外的汉军阵列,最终落在刘秀的身上。 “还能是什么。” 楚寧淡淡地说道,嘴角甚至带著一丝嘲讽的笑意:“不过是想当著眾人的面羞辱朕,打击我军士气而已。”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周围楚军將士的耳中。 一些士兵原本紧张的情绪似乎因为皇帝的镇定而稍微平復,但更多人则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准备迎接即將到来的恶战。 第1844章 坦然不惧! 城下的刘秀似乎听到了楚寧的话,哈哈大笑起来: “楚寧!你如今困守孤城,外无援兵,內无粮草,还能撑到几时?若是现在开城投降,朕或许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挑衅和蔑视,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楚寧却不为所动,反而提高了声音回应道:“刘秀!你虽兵多將广,但我洪都城固若金汤,粮草充足,足以坚守数月!” “你若有种,便来攻城试试!” 他的声音中气十足,传遍四方,让城上的楚军士气为之一振。 两位帝王隔空对峙,火光映照下,他们的身影在城上城下形成鲜明的对比。 一场决定大汉天下归属的大战,似乎就要在这洪都城外拉开序幕。 刘秀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在城墙上那个年轻的身影上。 楚寧立於城垛之后,火光照亮了他稜角分明的侧脸和那双在战场上罕见的、仍带著几分锐气的眼睛。 他才二十多岁,比刚过而立之年的刘秀还要年轻。 这个认知让刘秀的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冰冷的杀意。 他自己以三十多岁的年纪登上帝位,而眼前的楚寧,却比他更年轻,同样拥有雄才大略,麾下兵强马壮,占据荆楚富庶之地。 若是假以时日,让这头幼狮彻底成长起来…… 刘秀几乎能想像到对方驰骋中原、与自己爭夺天下的景象。 “不,绝不可能。”刘秀在心中冷笑。 他是大汉皇帝,是天命所归,绝不会给任何潜在威胁喘息的机会。 乱世之中,容不得半分仁慈和迟疑。 楚寧必须死,楚国必须灭,就在今夜,就在这座洪都城下! 他的思绪被楚寧清朗而带著挑衅的声音打断:“刘秀!朕等著你攻城之后的败北!”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刘秀胸中的战火。 他不再多言,眼中最后一丝玩味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既然你冥顽不灵,那就休怪朕了!” 刘秀的声音並不响亮,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清晰地传遍四周。 他猛地举起右手,隨即狠狠挥下! “擂鼓!攻城!” “咚!咚!咚!咚!” 命令一下,汉军阵营中,数十面巨大的战鼓同时擂响! 那鼓声沉重如雷鸣,一声声撞击著大地,也撞击著每一个士兵的心臟。 紧接著,无数火把如同潮水般向前涌动,震天的喊杀声撕裂了夜空! “杀啊!” “攻破洪都!活捉楚寧!” 汉军的攻势如同狂暴的海浪,从四面八方扑向洪都城这座巨大的礁石。 霍广立马於中军旗下,面色冷峻,不断发出指令。 令旗挥舞,传令兵飞奔,整个汉军攻城阵列如同一台精密而残酷的战爭机器,开始高效运转。 东门外,数以千计的汉军步兵扛著粗糙的云梯,在盾牌手的掩护下,冒著城头倾泻而下的箭矢,疯狂向前衝刺。 不断有人中箭倒地,惨叫声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鼓声中。 后续者毫不犹豫地踏过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 几十架云梯终於靠上了城墙,悍勇的汉军士兵口衔钢刀,开始奋力向上攀爬。 然而,楚军的防守远比想像中更为严密和犀利。 耿辉昔日苦心经营的守城器械发挥了巨大作用。 就在云梯搭上的瞬间,城头上突然推出数十个巨大的夜叉檑! 那是由粗大木材製成、嵌满铁钉的沉重拍面,顺著城墙墙面狠狠砸落! 正在攀爬的汉军士兵猝不及防,被砸得骨断筋折,惨叫著从半空跌落。 “放!” 楚军將领冉冥声如洪钟,指挥若定。 城墙后方,数十架投石机被同时激发机括,巨大的石块带著悽厉的破空声,划出弧线,砸向汉军后阵的弓弩手和正在推进的衝车。 一块巨石恰好砸中一辆衝车,木屑纷飞,周围的汉军士兵非死即伤。 “火箭!射!”霍广见状,立刻下令。 汉军阵中的强弓手点燃箭矢,一波波火箭如同飞蝗般射向城头,试图点燃城楼和那些守城器械。 但楚军显然早有准备,城垛后预备了大量的沙土和水囊,一旦有火头燃起,立刻被扑灭。 同时,楚军的弩手凭藉居高临下的优势,用威力巨大的床弩进行精准反击,粗如长矛的弩箭往往能一连射穿数名汉军士兵! 战斗从深夜持续到黎明。 汉军发动了一波又一波凶猛的进攻,付出了惨重的伤亡,几次有精锐士卒甚至一度跃上城头,与楚军守军展开惨烈的白刃战。 楚將赵羽亲率亲卫队四处救火,哪里告急就冲向哪里,他剑法凌厉,接连將数名登城的汉军军官斩落城下。 楚寧也没有退回安全的內城,他始终站立在帅旗之下,虽然脸色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但身形依旧挺拔。 皇帝亲临前线,极大地鼓舞了楚军的士气。 楚军士兵们死战不退,用长矛、刀剑、滚木、擂石,甚至烧沸的金汁,顽强地阻击著一切登城的敌人。 城上城下,火光冲天,箭矢横飞,滚石隆隆,杀声震耳。 每一刻都有人死去,鲜血染红了城墙,尸体在城下堆积如山。 汉军的攻势如同撞上一堵无形而坚韧的墙壁,虽然无数次让其剧烈震颤,却始终无法將其彻底摧毁。 东方渐渐露出了鱼肚白,晨曦微露,照亮了战场上惨烈无比的景象。 洪都城墙之下,汉军士卒伤亡枕籍,破损的云梯、衝车仍在燃烧,冒著缕缕黑烟。 而那座高大的城墙,虽然布满箭簇砸痕,却依然巍然屹立,城头上楚军的旗帜依旧在飘扬。 霍广纵马巡视前沿,看到的是一张张疲惫不堪、带著沮丧的面孔。 经过一夜不计代价的猛攻,汉军已是人困马乏,却未能取得任何实质性的进展。他深知,再继续强攻下去,只是徒增伤亡。 他调转马头,回到中军,向一直凝望著城墙的刘秀沉声稟报: “陛下,我军一夜猛攻,楚军凭藉城防之利,抵抗异常顽强,將士们伤亡甚大,已然疲敝,是否先退下休息之后再攻城?” 刘秀没有回头,他的目光依旧盯著洪都城头上那面刺眼的“楚”字大旗,以及旗杆下那个模糊却令他无比憎恶的身影。 沉默了片刻,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鸣金收兵,让將士们退下来休整进食。” “叮……叮……叮……” 代表著撤退的金鉦声低沉地响起,与之前激昂的战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苦战了一夜的汉军士兵们如蒙大赦,搀扶著伤员,拖著疲惫的身体,如同退潮般从城墙下撤回。 城头上的楚军见状,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这欢呼声在清晨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 天,彻底亮了。 阳光碟机散了夜色,也清晰地照亮了洪都城外那片如同地狱般的战场。 汉军的第一次攻城,以失败告终。 第1845章 戏耍 黎明时分,汉军大营中瀰漫著疲惫与压抑的气氛。 昨夜攻城的失利如同一块巨石压在每一位將领的心头。 中军大帐內,火把噼啪作响,映照著刘秀阴沉如水的面容。 他端坐於主位,目光扫过帐下诸將,声音冷冽:“洪都城坚,诸位都已亲眼所见,朕召集尔等,是要听破城之策,而非哀嘆之辞。” 帐內一时寂静,唯有甲叶摩擦的细微声响。 片刻后,资歷最老的镇北將军王衍率先出列,拱手道:“陛下,洪都城垣经耿辉多年经营,墙高壕深,异常坚固。” “楚军据城而守,以逸待劳,我军仰攻,实为不利。” 他的话音未落,身旁的驃骑將军李敢便接口道:“何止城墙!末將观城头守城器械极多,夜叉檑、狼牙拍、床弩、投石机一应俱全,排列有序,互为支援。” “我军云梯甫一靠近,便遭毁灭打击,加之楚军兵力雄厚,冉冥、赵羽皆乃悍將,士卒亦非弱旅,斗志昂扬,强攻……恐非良策啊。” 紧接著,其他將领也纷纷附和,言语间无不强调洪都城防之坚固、楚军之顽抗,帐內气氛愈发凝重,仿佛破城之事遥不可及。 “够了!” 刘秀猛然一拍案几,霍然起身。 他胸膛微微起伏,眼中怒火燃烧,扫视著帐下眾將。 “朕是让你们来商议对策的,不是让你们来长楚军志气,灭自己威风的!”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帝王的威严与怒意:“困难,朕比你们更清楚!但朕要的是解决之策,是破城之法!不是听你们在这里喋喋不休地诉说楚军有多厉害!” “若都畏敌如虎,朕要尔等何用?朕的大汉江山,难道是靠畏惧强敌得来的吗?!” 一番怒斥,如同冰水泼面,让帐內诸將悚然一惊,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天顏,帐內落针可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霍广深吸一口气,迈步出列,沉声道: “陛下息怒!末將有一策,或可一试。” 刘秀锐利的目光立刻聚焦在他身上:“讲!” 霍广走到军事沙盘前,手指洪都城模型:“陛下,诸位同袍所言皆是实情,洪都城確乃硬骨。” “然,诸位可曾想过,楚军为何死守?只因他们亦知野外浪战绝非我军对手!其最大依仗,便是这城墙和器械!”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沉稳:“目前,楚军主力精锐皆被牵制在东面战场,与唐军、蝎族缠斗,根本无力西顾救援洪都。” “此乃天赐良机,我军绝不可给楚寧喘息之机,更不能让其等到任何援军!”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刘秀皱眉问道。 “持续不断,强攻不休!” 霍广斩钉截铁:“我军可採取车轮战术,將大军分为四部,轮番猛攻四门!” “昼夜不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给楚军任何休息、修补工事的机会。” “楚军兵力虽眾,但分散四面,长时间紧绷,终有疲敝鬆懈之时!我军兵力远胜於彼,正当以此优势碾压。” “只要有一处城门守军露出破绽,被我军精锐抓住机会登城成功,便能打开缺口,届时大军涌入,洪都城必破!” 刘秀听完,脸色更加难看,手指敲击著案几:“霍將军,此法岂非驱使我大汉將士赴死?如此强攻,伤亡几何,你可曾计算?那將是尸山血海!” 霍广迎向刘秀的目光,毫不退缩,声音悲壮而决绝:“陛下!慈不掌兵!此確乃下策,却是目前最快、最有可能成功的策略!” “末將確信,楚寧此刻必定已派出信使,千方百计欲与东方主力取得联繫。” “若待其援军星夜驰援而至,內外夹击,我军形势將危如累卵!再想斩杀楚寧,覆灭其国,势必难如登天!” 他上前一步,语气近乎恳切,却又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陛下,战爭岂能没有牺牲?” “若能以部分伤亡换取速克洪都、擒杀楚寧、奠定天下一统之基,则一切牺牲皆为值得!此战关乎国运,当行非常之法!望陛下圣裁!” 帐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霍广这破釜沉舟的战术及其背后的残酷逻辑所震撼。 刘秀眉头紧锁,陷入深深的沉默之中,內心显然在进行著激烈的权衡。 霍广之言,虽冷酷,却直指要害。 然而,就在这决定性的沉默时刻,帐外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战鼓声与喧囂喊杀声! 一名哨探浑身是血,连滚带爬地冲入大帐,急声稟报:“陛下!不好了!楚军……楚军突然打开城门,杀出来了!” “什么?” 刘秀先是一怔,隨即勃然大怒,方才的犹豫瞬间被怒火烧尽。 “好一个楚寧!朕尚未攻城,他竟敢主动出击?!真当我大汉军营是他家后院不成!” “哼,来得正好!正愁野战无处寻他!传令下去,全军出击!给朕在城外歼灭这支胆大包天的楚军,挫其锐气!” 皇帝一声令下,汉军营寨顿时沸腾起来。 各级將领迅速归位,號角连营,士兵们虽经一夜苦战略显疲態,但闻战鼓,依旧迅速整队,如开闸洪水般涌出大营,气势汹汹扑向出现的楚军。 然而,衝出营门的汉军所见景象却令人愕然。 所谓的“楚军大军”出城,实则仅有千余精锐骑兵,由大將赵羽亲自率领。 他们並未冲向汉军主阵,而是以极快速度驱散、砍杀了营寨外围的一些汉军斥候和巡逻小队。 眼见汉军主力大规模出动,赵羽竟毫不恋战,长枪一挥,大笑一声: “汉帝中计矣!儿郎们,回城!” 楚军骑兵来得快,去得也快,如同旋风般调转马头,在汉军主力合围之前,已疾驰回洪都城外。 吊桥迅速拉起,城门轰然关闭,严丝合缝。 当大批汉军追至城下一箭之地时,面对他们的只剩下冰冷高大的城墙和紧闭的城门。 城墙上,赵羽的身影再次出现,他望著城下有些混乱的汉军,脸上露出讥讽的冷笑,高高举起了右手。 第1846章 朕为他备下了一份大礼 “放箭!” 一声令下,城垛之后早已准备多时的无数楚军弓弩手同时现身,蓄势已久的弓弦震响匯成一片死亡风暴! 箭矢如同密集的蝗群,又似倾盆暴雨,带著悽厉的呼啸声,向著挤在城下的汉军前锋部队覆盖而下! “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之声不绝於耳。 缺乏大型盾牌防护、追击阵型略显密集的汉军士卒顿时成片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转眼之间,城下便倒下了数百人,伤亡惨重。 “回来!快鸣金!都给朕回来!” 后方观战的刘秀目睹此景,气得双目赤红,睚眥欲裂! 他瞬间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决战,而是楚寧一次精心策划的挑衅和戏耍! 目的就是为了打击汉军士气,激怒他,浪费汉军的体力和箭矢。 汉军狼狈后撤,留下满地尸骸和哀嚎的伤兵。 城墙之上,隱约传来楚军士兵得意洋洋的鬨笑声,这笑声如同毒刺般扎在刘秀和每一位汉军將士的心上。 刘秀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和暴怒几乎將他淹没。 他本想採取相对稳妥的策略,甚至考虑了霍广那伤亡巨大的强攻之策也需要斟酌,试图以最小的代价拿下洪都。 但现在,楚寧用行动狠狠地羞辱了他!对方不仅毫无惧色,甚至还有閒心主动出击戏弄於他! 这已不再是单纯的攻城战,更是两位帝王之间的意志较量! “好!好一个楚寧!” 刘秀的声音冰冷得如同九幽寒冰,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化为狠厉的杀机。 “既然你如此迫不及待寻死,朕便成全你!” 他猛地转身,对紧隨其后的传令官咆哮道:“传朕命令!全军备战!一个时辰之后,四面齐攻,昼夜不息!” “朕不要伤亡数字,朕只要洪都城!哪怕用人命填,也要给朕填平洪都的城墙!” “朕要亲眼看著楚寧跪在朕的面前!朕要让今日嘲笑朕的每一个楚军,都用他们的尸骨来砌这洪都的城墙!” 这一刻,刘秀彻底拋弃了所有保留实力的想法。 帝王的尊严被践踏,唯有敌人的鲜血才能洗刷。 他下定决心,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以最猛烈、最残酷的方式,將这座城池连同那个可恶的年轻皇帝,从这片土地上彻底抹去! 战鼓声再次擂响,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急促,都要狂暴,预示著一场不计后果的血腥风暴即將降临洪都城。 洪都城高耸的城墙之上,战火与硝烟交织成一片朦朧的帷幕。 楚寧一身玄色龙纹常服,外罩轻甲,並未戴冠,任由晨风吹动他略显散乱的髮丝。 他凭垛而立,俯视著城下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又在城墙脚下撞得粉碎的汉军攻势。 震天的喊杀声、巨石砸落的轰鸣、箭矢破空的尖啸,似乎都未能扰乱他分毫。 他的目光深邃,越过血腥的战场,仿佛在审视著一盘巨大的棋局。 良久,他那年轻而线条分明的脸上,缓缓勾勒出一抹尽在掌握的玩味笑容。 “看来,刘秀已经彻底上鉤,被朕成功激怒了。” 楚寧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冰冷的嘲讽:“他新登帝位,急於树立威信,扫平一切潜在的威胁。” “放眼天下,还有比取下朕的项上人头、覆灭大楚更能彰显他武功的吗?有此等良机,他自然不会错过,更会不惜代价。” 一旁如同铁塔般的冉冥闻言,嘿嘿一笑,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摸了摸自己鋥亮的光头,鎧甲隨著他的动作发出沉闷的响声: “陛下神机妙算!薛怀德將军的十万精锐,日夜兼程,最多再有四天,必能抵达洪都城外!” “到时候,咱们给他刘秀来个瓮中捉鱉,里应外合,定叫这数十九万汉军有来无回!” 然而,冉冥兴奋之余,粗獷的眉宇间又闪过一丝疑虑。 他看向城外那漫山遍野、似乎无穷无尽的汉军营寨和兵马,瓮声瓮气地问道: “可是……陛下,城外的汉军实在太多了,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俺老冉打仗不怕死,但也知道蚂蚁多了还能咬死象。” “万一……俺是说万一,那刘秀见势不妙,拼死杀出一条血路突围出去呢?” “那他依旧是汉帝,占据大半江山,咱们岂不是放虎归山?” 楚寧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愈发明显,甚至带上了一丝残酷的意味。 他並未直接回答,反而侧过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看向了更遥远的西方。 “突围?” 楚寧轻笑一声,语气篤定而冰冷:“放心吧,冉將军,就算他刘秀真有通天之能,侥倖从这洪都城外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条血路逃出生天,等待他的,也绝非他的长安龙椅。”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如同淬毒的匕首,寒光四射:“除了眼前这洪都战场,朕……早已为他备下了一份大礼。” “一份足以在他最狼狈之时,给予他致命一击的大礼,此刻,想必那份礼物已经在路上了。” 他收回远眺的目光,重新落在冉冥那张因疑惑而更显凶悍的脸上: “你只需记住,此战之后,天下將再无刘秀立足之地。一旦他战败於此,便是他真正走投无路、身死国灭之时!” “他现在攻得越狠,投入的兵力越多,將来就败得越惨,摔得越重!” 言至於此,楚寧不再多言。 他再次转身,面向城外。 汉军的新一轮攻势已经展开。 巨大的攻城锥在无数士兵的推动下,缓慢而坚定地撞向洪都那包裹著铁皮的厚重城门,发出“咚……咚……”的沉闷巨响,每一次撞击都让城墙微微震颤。 但楚寧的神情依旧淡然,仿佛那危及城池的撞击声只是无关紧要的节拍。 他轻轻挥了挥手,语气平静无波,却蕴含著绝对的自信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现在,我军只需保持现状,依託坚城利械,稳稳守住即可。任凭他刘秀狂攻怒啸,我自岿然不动。” “告诉將士们,咬牙再坚持四日!四日之后,待薛怀德大军一到,便是我们挥师出城,彻底覆灭城外这支汉军主力之时!” 第1847章 宫变! 冉冥虽然仍不清楚陛下那份大礼究竟为何物。 但看著楚寧那智珠在握、一切尽在掌控的神情,他心中所有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沸腾的战意和无条件的信任。 “嘿嘿,得令!” 冉冥咧嘴大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宛如一头被唤醒的洪荒巨兽。 他重重一抱拳,转身便走,声如洪钟:“那俺这就去城头杀敌!多砍几个汉军的脑袋,给四日后的总攻祭旗!” 说著,他庞大的身躯迈开大步,冲向战斗最为激烈的南城墙段。 那里,汉军的攻势又一次达到了高潮,而冉冥的加入,必將让楚军的防守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楚寧依旧独立墙头,目光平静地俯瞰著脚下的血火炼狱。 风中传来的血腥味愈发浓重,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他知道,自己不仅是在守一座城,更是在下一盘足以定鼎天下的大棋。 而刘秀,这位看似强大的对手,已然一步步落入了他的彀中。 就在洪都城下杀声震天、血流成河之际,远在千里之外的大汉国都常安,却沉浸在一片诡异的平静之中。 大汉皇城,深宫。 飞檐斗拱在秋日阳光下闪烁著冷硬的光泽,朱红宫墙之內,暗流汹涌,一场足以顛覆乾坤的政变正在悄然酝酿。 长乐宫內,西太后独孤伽屏退了左右,独自端坐在凤榻之上。 她手中紧握著一封刚刚由心腹以最快速度、最隱秘渠道送来的密信。 信上的字跡潦草,显然是在极度紧急的情况下书写而成,但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狠狠扎进她的眼中,隨即又在心中燃起熊熊野火。 “洪都城战事胶著,陛下亲率大军围城,猛攻不下,有跡象表明,楚將薛怀德已率数万乃至十万精锐铁骑,正星夜兼程驰援洪都,若援军赶至而我军未能破城,则陛下及我军主力危矣。” 独孤伽逐字逐句地读著,保养得宜的脸上,最初的震惊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冰冷恨意与狂热野心的冷笑。 她纤细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几乎要將那信纸捏碎。 “刘秀啊刘秀……” 她低声自语,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充满了压抑多年的怨毒:“你也有今天!” “你趁著先帝在前线战死,將我儿从储君之位贬黜,赶至那苦寒边地做一个有名无实的亲王!你可曾想过,这报应来得如此之快?”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她的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当时血雨腥风的宫廷政变之夜,刘秀如何带著兵马杀入皇宫,又如何將她和她那年幼的儿子打入冷宫。 若非她审时度势,假意顺从,甚至故作悲痛地承认刘秀的帝位,只怕早已母子俱丧,哪还有今日? “本宫忍辱负重,对你虚与委蛇,故作归顺,等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 独孤伽猛地站起身,华贵的宫装长裙曳地,眼中闪烁著孤注一掷的疯狂光芒。 “一个能让你万劫不復,能將本属於我儿的江山重新夺回来的机会!” 她快步走到殿门前,厉声对守在外面的心腹老太监下令:“即刻秘密传召禁军副统领白学文!让他点齐绝对可靠的心腹甲士,速来长乐宫听本宫號令!” “记住,要绝对隱秘!” 老太监心中一凛,不敢多问,连忙躬身领命而去。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一身戎装的禁军副统领白学文便带著数十名精锐甲士悄然抵达长乐宫。 白学文乃是独孤伽家族早年安插入军中的心腹,对独孤伽忠心不二。 “太后娘娘,末將听令!”白学文单膝跪地,甲冑鏗鏘。 独孤伽目光冰冷,扫过眼前这些即將为她开启权力之路的將士,声音斩钉截铁: “白统领,即刻隨本宫前往永寿宫,『请』东太后移驾!若有任何人胆敢阻拦,无论是谁,格杀勿论!” “遵命!” 白学文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起身,挥手带甲士簇拥著独孤伽。 一行人如同暗夜中涌动的铁流,径直衝向另一位太后——东太后所居住的永寿宫。 永寿宫的宫人见状大惊失色,试图阻拦询问,却被如狼似虎的甲士粗暴推开甚至砍翻在地。 殿门被猛地撞开,独孤伽在一群甲士的护卫下,昂首闯入內殿。 东太后正在礼佛,闻声惊起,看到眼前剑拔弩张的景象,尤其是带头之人竟是平日看似温顺的独孤伽,顿时又惊又怒: “独孤伽!你……你这是要做什么?带兵擅闯寢宫,你是要造反吗?” “如今陛下正在前线为国征战,你如此作为,是想让我大汉陷入內乱分裂吗?!” 独孤伽面对斥责,脸上毫无愧色,反而露出一丝讥誚的冷笑:“姐姐何必动怒?本宫此举,正是为了大汉江山社稷著想!” “刘秀是如何登上帝位的,你我心知肚明!先帝分明是死於楚寧之手,他却趁机带兵回朝,挟持幼主,逼宫篡位!” “这皇位,本就是他窃取而来的!” 她步步紧逼,声音愈发尖锐:“如今,他刘秀刚愎自用,轻敌冒进,已深陷洪都险地,眼看就要全军覆没!” “难道你要眼睁睁看著先帝的血脉就此断绝,看著这窃国之人將大汉基业带入万劫不復之地吗?” “本宫今日,就是要拨乱反正,迎回先帝正统,请我儿回来继承大统!” 东太后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她骂道:“强词夺理!先帝驾崩,国不可一日无君。” “当时情况危急,若非陛下挺身而出,稳定大局,大汉早已分崩离析!你此举才是真正的祸国殃民!” 然而,无论东太后如何怒斥,独孤伽已然撕破脸皮,根本不为所动。 她冷冷一挥手:“请东太后去偏殿静养,没有本宫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甲士们立刻上前,半请半押地將愤怒不已的东太后带离了正殿,软禁起来。 控制了东太后以及长乐宫、永寿宫之后,独孤伽迅速行动。 她以西太后的名义,宣称得到紧急军报陛下前线失利、为稳定朝局故,发布一道道懿旨。 第1848章 常安被掌握,主动出击 西太后独孤伽的懿旨很快传遍了常安城:封锁皇城及各门要道,严禁任何人隨意出入。 控制中枢机要部门,接管文书往来。 以护驾为名,將禁军统领暂时羈押,由副统领白学文全面接管皇宫卫戍及常安城防务。 召集部分早已被她拉拢或慑於兵威的朝臣,宣布陛下危殆,为保国本,即刻迎立远在封地的原太子、她的亲生儿子刘襄回京主持大局,並准备登基称帝! 一时间,整个大汉京都常安,表面上依旧秩序井然,实则已彻底落入独孤伽的掌控之中。 政变的消息被严格封锁,但无形的恐慌依旧在官僚阶层中悄然蔓延。 独孤伽站在永寿宫的高台上,眺望著被她掌控的宫闕楼宇,脸上露出了胜利在望的笑容。 她派出的一批批心腹信使,已带著最紧急的密令,衝出常安,朝著她儿子刘襄的封地方向疾驰而去。 “快了……就快了……” 她喃喃自语,眼中闪烁著极致欲望的光芒:“刘秀,你就在洪都城下和楚寧拼个你死我活吧。” “这常安,这大汉的皇位,终將归於我儿!而你,註定死无葬身之地!” 与此同时。 洪都城的惊天战火,与常安城的冰冷政变,相隔千里,却遥相呼应,共同將大汉王朝推向了风雨飘摇的深渊。 洪都城在震天的廝杀声中迎来了第三个黎明。 城墙上下,早已被血色和焦黑所覆盖,残破的云梯、燃烧的衝车碎片以及双方士兵的尸体,杂乱地堆积在城墙脚下,形成一片惨烈的人间地狱。 汉军的攻势从未停歇,如同不知疲倦的狂潮,一波接著一波猛烈拍打著洪都这座看似摇摇欲坠却又始终屹立不倒的礁石。 战鼓声、號角声、喊杀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构成战爭最残酷的交响。 “杀!衝上去!” “放滚木!快!” “床弩!瞄准那边的衝车!发射!” 城上城下,命令与嘶吼不绝於耳。 汉军士兵在督战队的驱策下,顶著密集的箭矢和擂石,疯狂地攀爬著不断增补的云梯。 他们甚至不惜用同伴的尸体作为掩护,一点点向上艰难推进。 城头的楚军则疲惫不堪,但依旧在军官声嘶力竭的指挥下顽强抵抗。 滚木礌石如同雨点般砸落,烧沸的金汁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气味泼洒而下,每一次都能清空一小片攀爬的汉军。 然而,连续三天不计代价的猛攻,效果也开始显现。 楚军储备的守城器械消耗极其严重。 原本密密麻麻布置在城垛后的夜叉檑、狼牙拍已经损毁大半,难以补充。 床弩的弩箭和投石机的石弹也渐渐供应不上,发射的频率明显降低。 甚至出现了汉军士兵数次成功跃上城头,与楚军展开惨烈白刃战的情况,虽然最终都被楚军拼命赶了下去,但险象环生。 刘秀立马於中军高台之上,面无表情地注视著这一切。 汉军的伤亡数字不断报到他这里,每一个数字都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他看到己方士兵的英勇,也看到了楚军抵抗的顽强和……某种异样的韧性。 “陛下!” 霍广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我军攻势猛烈,楚军守城器械消耗巨大,城破或许就在旦夕之间。” “但末將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楚军似乎打得太有章法了,即便器械不足,他们的抵抗依旧层次分明,不像是一支濒临绝境的军队。” 刘秀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頷首,他心中的不安感正如阴云般逐渐积聚、扩散。 这种不安,並非完全来自城头的激战,更像是一种对未知危险的直觉。 楚寧太过镇定,楚军的抵抗也太过標准,仿佛在严格执行某个计划,而非绝望下的困兽之斗。 他不敢再深想下去,但那股不祥的预感却愈发强烈,让他如芒在背。 与此同时,洪都城墙上,一身戎装却依旧显得从容的楚寧,正在一处相对安全的箭楼內。 一名身著飞鱼服、风尘僕僕的锦衣卫千户正单膝跪地,压低了声音向他稟报。 “陛下,常安城急报!西太后独孤伽已於两日前发动政变,软禁东太后,並以刘秀深陷重围、生死未卜为由,控制了皇宫及常安城防务。” “她已派心腹疾驰前往其子刘襄封地,欲迎其回京登基!” 锦衣卫语速极快,却清晰无比:“然,朝中大臣多数对此惊变心怀恐惧与不满,诸多老臣及军中將领仍心向刘秀,暗中多有非议。” “独孤伽为稳固局势,已在常安城內大肆逮捕异己,今日午时,竟將三位公开质疑其懿旨的御史大夫当庭杖杀!” “常安城內如今人心惶惶,流言四起,局势一触即发!” 楚寧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一切早在预料之中。 直到听到“大开杀戒”四字时,他的嘴角才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露出一抹冰冷而得意的笑容。 “好,很好!” 楚寧抚掌轻笑:“朕这一招釜底抽薪,直捣黄龙,看那刘秀如何应对!” “他前线鏖战,后院却已起火,而且是他亲手提拔、假意安抚的自己人点的这把火!妙极!” 他踱步到箭楼望孔前,看著城外黑压压的汉军阵营,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消息传递需要时间,刘秀安排在常安的眼线,就算再快,接到这惊天噩耗,最早也要到今天晚上了吧?” 他猛地转身,对侍立一旁的传令官沉声道:“传朕旨意!命赵羽將军即刻点齐一万精锐骑兵,饱食秣马,养精蓄锐!” “待到今夜子时,汉军久攻疲惫、士气懈怠之际,给朕打开城门,主动出击!” “陛下,这……” 传令官微微一怔,如今守城压力巨大,主动出击风险极高。 楚寧目光锐利,解释道:“明日!最迟明日午时,薛怀德的十万大军必到!届时,便是我们里应外合,全歼刘秀之时!” “今夜出击,目的並非要击溃汉军,而是要缠住他们!要让他们乱起来,慌起来,无法从容部署,更不能让他们察觉到援军將至而提前撤退!” “朕要的,是刘秀和他的十几万大军,全都陷在这洪都城下,插翅难飞!” “末將明白!”传令官恍然大悟,立刻领命而去。 楚寧再次看向城外,目光仿佛穿透了夜幕,看到了刘秀接到常安惊变消息时那震惊、愤怒、乃至绝望的表情。 “刘秀啊刘秀……” 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充满了掌控一切的自信:“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这洪都城外,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第1849章 毒妇,国贼! 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墨色绒布,笼罩了血腥的洪都战场,却无法吞噬战爭的喧囂。 汉军点燃了无数火把和篝火,將城墙內外照得亮如白昼,攻势並未因黑夜的降临而有丝毫减弱。 士兵们踩著同伴的尸体,在震耳欲聋的战鼓声中,继续向著那座吞噬生命的巨兽发起一波波徒劳的衝击。 城墙之上,楚军的抵抗虽然依旧顽强,但守城器械的轰鸣声已明显稀疏了许多,更多的是依靠弓弩和近距离的搏杀。 中军大帐內,灯火通明。 在霍广等將领的再三苦劝下,连续督战数日、眉宇间已难掩疲惫的刘秀终於暂时离开前线,回到帐中稍作休息。 然而,身体的倦怠远不及心中的焦躁。 他並未安寢,只是卸去了沉重的甲冑,身著常服,在帐內来回踱步。 案几上铺著洪都城的防务图,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双方的兵力部署和进攻路线,一切似乎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 楚寧已成瓮中之鱉,洪都城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但不知为何,一股莫名的不安感,如同毒蛇般缠绕在他的心头,越收越紧,让他难以平静。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刘秀眉头紧锁,喃喃自语。 他反覆推演:四面合围,水泄不通,楚军绝无可能大规模突围而出,城內守城器械消耗巨大,兵力也折损不少。 楚寧的援军? 东面的唐军和蝎族足以牵制楚军主力,冯安国就算想来救援,也绝无可能悄无声息地突破重重关隘。 逻辑上,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可那股心悸的感觉,却挥之不去,仿佛有什么他未曾预料到的致命危机,正在暗处悄然滋生。 就在他心绪不寧之际,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亲卫的低声询问。 紧接著,一名风尘僕僕、脸上还带著惊惶之色的传令兵被带了进来,他手中紧紧攥著一支细小的竹管。 “陛下!常安城……八百里加急,飞鸽传书!” 士兵跪倒在地,声音因为急促的奔跑而带著喘息,双手將竹管高高举起。 “常安城?”刘秀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从都城来的紧急传书,绝非寻常问候。 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攀升至顶点。 他快步上前,一把抓过竹管,拧开塞子,倒出里面卷得紧紧的一张薄绢。 帐內灯火跳跃,映照著刘秀迅速阅读的脸庞。 下一刻,只见他瞳孔猛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拿著绢布的手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起来! 那薄绢之上,寥寥数语,却如同惊雷炸响在他耳边: “西太后独孤伽於三日前发动宫变,软禁东太后,控制禁宫及城防,诛杀大臣,已遣密使往河间迎立刘襄!!朝局危殆,万望陛下速决!” “独孤伽!!!”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胸腔最深处迸发出来的怒吼,如同受伤的猛虎咆哮,骤然炸响在军帐之中! 刘秀额头上青筋暴起,双目赤红,猛地將手中的绢布狠狠摔在地上! “你这个毒妇!朕当初就不该心慈手软,留你性命!你竟敢……竟敢如此!!!” 巨大的动静立刻惊动了帐外的將领们。 霍广、李光、王衍等主要將领纷纷脸色一变,急忙掀开帐帘冲了进来。 “陛下!” “陛下,发生何事了?” “何事让陛下如此动怒?” 眾人只见刘秀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浑身散发著骇人的杀气,地上那捲小小的绢布显得格外刺眼。 刘秀猛地抬头,眼中燃烧著暴怒的火焰,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有些嘶哑: “何事?你们自己看!看看朕那位『深明大义』的西太后,在朕於前线浴血奋战之时,在朕的背后做了什么好事!” 一名將领急忙捡起绢布,眾人围拢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帐內瞬间一片死寂,隨即爆发出惊怒的譁然! “独孤伽她……她竟敢软禁东太后,控制常安?” “迎立刘襄?她这是谋逆!是篡位!” “毒妇!国贼!陛下,请即刻下令,末將愿亲率一支轻骑,星夜驰回常安,將此祸国妖后及其孽子碎尸万段,肃清朝纲!” 性情火爆的李光当即拔出佩剑,厉声请命。 “不可!” 老成持重的王衍立刻反对,他脸色凝重无比:“陛下,此刻我军与楚军激战正酣,已至最关键之时!” “洪都城防摇摇欲坠,楚寧已成困兽,旦夕可下!若此时分兵回援,甚至大军撤退,必將前功尽弃!” “不仅无法斩杀楚寧,更可能被楚军趁势掩杀,后果不堪设想啊!当以国战为重!” “王將军此言差矣!国都生变,皇位悬危,若陛下根本动摇,即便贏了此战又有何用?必须立即回师平乱!” 另一名將领激动地反驳。 “糊涂!此刻回师,便是將大汉腹地彻底暴露给楚军!楚寧若缓过气来,与可能存在的援军里应外合,我大军危矣!” “届时国都没夺回,大军再败,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復!” 帐內顿时吵作一团,主张立即回师平叛和主张先破楚军再回头的將领各执一词,爭得面红耳赤,谁也无法说服谁。 然而,处於风暴中心的刘秀,在最初的极致暴怒之后,反而奇异地迅速冷静了下来。 他听著將领们的爭吵,脸上的怒容渐渐被一种极致的冰冷和阴沉所取代。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权衡著每一个选择的利弊。 回师? 確实可以迅速扑灭独孤伽的叛乱,保住皇位。 但代价是什么? 是放弃眼前重创甚至灭亡楚国精锐的最佳时机,是放任楚寧这个心腹大患活下去並极有可能趁势反扑,是將大汉的疆土和军队置於巨大的风险之中! 他刘秀岂能为了一个后宫妇人和一个稚子,而毁掉一统天下的霸业? 继续攻城? 固然能抓住战机,最大可能消灭楚寧。 但风险同样巨大:常安城若彻底落入独孤伽之手。 届时,她挟持幼帝,號令天下,自己即便战胜,也可能瞬间从皇帝变成叛臣,军心士气必將受到毁灭性打击,后勤补给也可能被切断。 这无异於一场豪赌! 两个选择,都伴隨著巨大的风险和机遇。 第1850章 谁给他的胆子! 帐內的爭吵声仿佛渐渐远去,刘秀的眼神变得越来越锐利,越来越冰冷。 忽然,他猛地抬起手! 所有爭吵声戛然而止,所有將领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刘秀缓缓扫视眾人,他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却比之前的咆哮更加令人心悸,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行了,不必再爭了,朕,知道该如何抉择了。” 他冷笑一声,目光仿佛穿透军帐,望向了遥远的常安方向:“现在回师?正中楚寧下怀!” “会师只会让他有喘息之机,甚至与可能存在的援军里应外合,届时我大军腹背受敌,局面將一发不可收拾!” “这只会让楚军铁蹄踏平我大汉山河,这绝非朕想看到的结局!”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所以,朕决定!先与楚寧决出胜负!” “洪都城必须破,楚寧必须死!此乃国战,关乎国运,绝不能因內乱而半途而废!” 接著,他话锋一转,充满了凛冽的杀意:“至於独孤伽那个毒妇和刘襄那个叛逆……哼,就先让他们在常安得意片刻!” “等朕解决了楚寧,提著楚寧的人头凯旋迴朝之时,倒要看看,还有谁敢认他们这对母子!” “朕要让他们知道,窃据皇位,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现在……” 刘秀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刀,扫过眾將:“朕要你们忘记常安之事,全力以赴,给朕攻破洪都!” “谁敢再言撤退,扰我军心,立斩不赦!” “臣等遵旨!” 眾將被刘秀的决断和气势所震慑,纷纷躬身领命,虽然心中依旧为常安之事担忧,但此刻皇帝的意志已然明確,无人再敢质疑。 刘秀的目光再次落在地上那捲绢书上,拳头紧紧握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知道,自己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 但他別无选择。乱世之中,唯有强者才能生存。 他必须先用绝对的力量碾碎眼前最危险的敌人,才能回头去收拾內部的叛徒。 “独孤伽,刘襄……你们给朕等著!”他低声自语,声音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 然而,无论是刘秀还是帐外的汉军將领,都並未察觉到,就在他们为常安惊变而震动、决策之时…… 洪都城的城门正在悄然开启,一支养精蓄锐已久的楚军铁骑,在赵羽的率领下,如同暗夜中扑出的猎豹,已然亮出了锋利的獠牙,目標直指汉军大营! 夜色如墨,洪都城外却火光冲天,映照著尸骸遍地的战场。 汉军持续不断的攻势虽因夜幕略有减缓,但依旧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波拍打著伤痕累累的城墙。 城墙上的楚军依託残存的工事和弓弩,进行著疲惫却顽强的抵抗,双方在这片死亡地带进行著残酷的消耗。 突然—— 洪都那扇包裹著厚重铁皮、承受了无数次撞击的主城门,在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出乎所有人意料地猛然洞开! 不等城下汉军反应过来,一员楚將一马当先,如同离弦之利箭,率先衝出! 他身披银甲,手持长枪,正是楚军悍將赵羽! 在他身后,铁蹄如雷,成千上万养精蓄锐已久的楚军精锐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流,咆哮著从城门洞中汹涌而出! “杀!!!” 震天的喊杀声瞬间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喧囂! 这支生力军出现的时机、地点都刁钻无比,正值城下汉军久战疲敝、注意力完全被城头守军吸引之际! 衝锋的楚军骑兵根本不与城下攻城的汉军步兵过多纠缠,他们以赵羽为锋矢,呈尖锐的突击阵型,凭藉著战马强大的衝击力,狠狠地撞入了汉军攻城的阵列之中! 汉军攻城部队多为步兵,阵型本就因攻城而显得有些鬆散,面对这支突如其来的重甲骑兵洪流,根本难以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瞬间,人仰马翻,血肉横飞,汉军阵线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与此同时,城墙之上的楚军仿佛早已接到指令,所有弓弩手全力射击,箭矢如同泼雨般倾泻而下,却不是射向衝锋的骑兵,而是精准地覆盖向两翼试图合拢、拦截赵羽的汉军部队! 密集的箭雨有效地阻滯了汉军侧翼的支援,为赵羽的骑兵衝锋扫清了障碍,开闢出一条鲜血铺就的通道! 赵羽一马当先,长枪左挑右刺,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他根本不理会被衝散的汉军步兵,目標明確至极——直指远处那灯火最为密集、旗帜最为鲜明的汉军中军大营! 铁蹄践踏著大地,如同死神的鼓点,迅速穿透了汉军外围的阵线,朝著核心区域狂飆突进! 中军大帐內,刘秀刚刚压下对常安惊变的滔天怒火,强行將注意力拉回眼前的战局,与將领们商议下一步的攻势。 帐內气氛依旧凝重。 就在这时,帐外原本规律的廝杀声陡然变调,夹杂著前所未有的混乱、惊呼和越来越近的马蹄轰鸣! 一名哨探连滚带爬地冲入大帐,脸色煞白,声音因极度惊恐而变调: “陛下!不好了!敌军……敌军大將赵羽亲率大队骑兵衝出城来,已……已衝破我军前阵,直奔大营而来!” “什么?” 刘秀闻言,先是一愣,隨即暴怒而起,方才因常安之事积压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好个楚寧!不想著如何突围逃命,竟还敢主动出击,甚至直扑朕的中军?!真是狂妄至极,自寻死路!” 他怒极反笑:“哼!朕正愁你这乌龟壳太难啃,既然你主动把人送出来,那就別怪朕笑纳了!” “正好藉此机会,先灭了你这支骑兵,断你一臂!王衍將军!” “末將在!”老將王衍立刻出列。 “朕命你即刻率领本部所有骑兵,前去迎战赵羽!务必给朕將这支胆大包天的楚军骑兵,全部歼灭在营外!” 刘秀的声音带著凛冽的杀意。 “末將遵命!”王衍抱拳领命,转身便要出帐点兵。 然而,就在此时,帐外又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第1851章 是疑兵之计? 又一名传令兵几乎是摔进了大帐,盔歪甲斜,身上还带著血跡,声音充满了惊惶: “陛下!不……不好了!敌军骑兵速度太快,我军外围未能有效拦截。” “他们……他们已经衝破辕门,杀入大营了!此刻正朝著中军方向衝来!” “废物!”刘秀气得一脚踹翻身前的案几,文书地图散落一地。 “营门守將是干什么吃的!竟能让敌军如此轻易衝进来!快!快去挡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衝击中军!” 王衍见状,也知道情况万分紧急,不敢再有丝毫耽搁,大吼一声: “陛下放心,末將必取赵羽首级!” 说完便衝出大帐,高声呼喝著召集骑兵。 帐內一时有些混乱,將领们又惊又怒,纷纷请战。 然而,一直沉默旁观的谋士周永言却在此刻紧锁眉头,他快步走到刘秀身边,语气急促而低沉: “陛下!此事大有蹊蹺!楚军困守孤城,兵力本就不如我军,当务之急应是固守待援或寻机突围。” “为何要行此险招,派出如此珍贵的骑兵主动冲营?这绝非简单的悍勇或挑衅,赵羽此举,怕是另有所图!” 正在盛怒中的刘秀被周永言这番话猛地一浇,如同被冷水淋头,怒火稍熄,理智迅速回归。 他霍然转头看向周永言,眉头紧锁:“另有所图?先生此言何意?” “楚寧此时主动出击,不惜代价派骑兵冲朕大营,除了冒险一击试图扭转战局,还能有什么目的?” 刘秀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斩首行动?搅乱军心?接应援军?还是……配合常安那边的变故? 一种比刚才得知常安惊变时更加冰冷的不安感,骤然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发现自己可能低估了楚寧,这场夜袭,或许远比他想像的要复杂和危险得多。 中军大帐內,刘秀的思绪被周永言的话所牵引,正急速分析著楚寧这反常举动背后可能隱藏的深意。 是疑兵之计? 是配合援军的信號? 还是……某种他尚未洞察的致命陷阱? 帐內一时间陷入了紧张的沉默,只有远处传来的廝杀声和越来越近的马蹄轰鸣提醒著眾人危机的迫近。 然而,还未等刘秀理清头绪,帐外的喧囂声浪陡然升级,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潮! 並非仅仅是赵羽骑兵冲营造成的混乱,而是从更远处——洪都城的方向,传来了如同山崩海啸般的震天战鼓声和无数人匯聚而成的狂暴喊杀声! 那声音如同实质的衝击波,穿透夜幕,席捲了整个汉军大营,甚至连脚下的大地都仿佛在微微震颤! “怎么回事?!” “哪里来的战鼓声?” 帐內眾將脸色骤变,纷纷惊呼。 刘秀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攀升至顶点,他再也按捺不住,一个箭步衝出大帐,眾將和谋士周永言也紧隨其后。 眾人衝出大帐,抬头向洪都城方向望去,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心胆俱震! 只见洪都城那巨大的城门已然彻底洞开,不再是仅仅涌出骑兵,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流,无数火把组成的长龙正从城门中汹涌而出! 火光映照下,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楚军步兵方阵,如同移动的森林,正迈著坚定的步伐,踏过护城河上的临时通道,向著城外汉军的阵地发起了全面、猛烈的进攻! 刀枪如林,旌旗蔽空! 原本在城下攻城的汉军部队,猝不及防之下,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向衝锋打得节节败退,整个战线陷入了极大的混乱之中。 楚军显然投入了前所未有的主力,攻势之凶猛,远超之前任何一次防守反击! “这……这是……”一名汉军將领看得目瞪口呆,几乎说不出话来。 谋士周永言脸色煞白,失声惊呼:“陛下!不妙!楚军这不是小股部队袭扰,这是倾巢而出,发动总攻了!他们竟將主力全部派出了城!” 所有人都被楚寧这疯狂的、违背常理的决策惊呆了。 困守孤城的一方,竟然主动打开城门,在兵力劣势的情况下,向围城的强大敌军发动全面野战? 这简直是自取灭亡! 然而,与周围將领的惊骇不同,刘秀在最初的震惊之后,看著远处那如火如荼、似乎失去理智般涌出城的楚军,先是愣了片刻,隨即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涌现出狂喜之色,竟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楚寧!天助朕也!哈哈哈哈!” 眾將被刘秀这反常的笑声弄得不知所措,纷纷愕然看向他。 刘秀止住笑声,眼中闪烁著兴奋和狠厉的光芒,指著远处廝杀的战场,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高亢: “朕正愁这洪都城墙坚固,器械犀利,强攻伤亡惨重,耗时日久!” “没想到他楚寧竟如此沉不住气,自毁长城,放弃最大的优势,出城与我军野战!” 他猛地转身,扫视眾將,语气斩钉截铁:“这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他楚寧莫非是被朕打傻了,还是被常安的消息气昏了头。” “竟做出如此愚蠢的决定!既然如此,那朕便如他所愿!” “传朕命令!” 刘秀的声音如同洪钟,响彻夜空:“所有预备队,所有能动用的兵马,全部给朕压上去!” “中军各营,隨朕一同出击!今夜,不再是攻城,是决战!” “朕要在野战中,一举歼灭楚军主力,生擒楚寧!让他为这个错误的决定,付出生命的代价!” “陛下英明!” 眾將虽然觉得楚寧的举动诡异,但见皇帝如此信心十足,且眼前確实是歼灭楚军主力的天赐良机,顿时士气大振,纷纷领命。 呜——呜——呜—— 代表全军总攻的號角声悽厉地响起,响彻整个汉军大营。 一时间,所有营寨柵门大开,无数汉军士兵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出,在军官的带领下,咆哮著冲向那片已经杀成一片混沌的战场。 汉军的兵力优势在这一刻开始彻底展现,试图將出城的楚军反包围,並彻底吞噬。 第1852章 陛下,形势不对! 整个洪都城外,彻底化作一座巨大的血肉磨盘,数十万大军在黑夜火光的映照下,疯狂地廝杀在一起,战线犬牙交错,每时每刻都有无数生命消逝。 而在洪都城头,楚寧依旧凭垛而立。 寒凉的夜风吹动他的衣袂,却吹不散他脸上那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笑容。 他看著城外汉军几乎所有营寨的兵力都被成功吸引了出来,如同扑火的飞蛾般投入战场,与主动出城的楚军死死纠缠在一起,他的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好,刘秀,你果然上当了。” 楚寧轻声自语,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正按剧本上演。 “就是要让你將所有兵马都投入进来,与我军死死缠斗在一起。一旦纠缠深入,再想脱身,可就由不得你了!” 他的目光越过血腥的战场,投向了远方的黑暗,仿佛已经看到了明日黎明的景象。 “纠缠吧,廝杀吧,尽情地消耗吧,等到明日朝阳升起之时,薛怀德的十万大军便將如期而至。” “届时,內外夹击,筋疲力尽的你,还有你这数十万陷入混战、无法脱离的大军,便是瓮中之鱉,插翅难飞!” “刘秀,你的死期,就在明日。” 夜色在血腥的廝杀中缓缓褪去,黎明的曙光艰难地穿透瀰漫的硝烟与尘土,照亮了洪都城外一片宛如修罗地狱的景象。 以那座巍峨却残破的城池为中心,方圆二十里的广袤原野,已彻底沦为一座巨大而混乱的杀戮战场。 目光所及之处,旌旗倒伏,尸横遍野,破损的兵器和战旗隨处可见,土地早已被鲜血浸染成了暗红的泥泞。 燃烧的车辆、帐篷和攻城器械残骸冒著滚滚黑烟,空气中混杂著浓重的血腥味、汗臭味和焦糊味,令人作呕。 从半夜到黎明,汉楚两军数十万兵马就在这里疯狂地绞杀在一起。 刘秀果断投入全部主力试图一举歼灭出城楚军的决策,確实取得了先手,兵力占据绝对优势的汉军一度试图將楚军分割、包围。 然而,楚军的顽强和精锐程度,超出了许多汉军將领的预料。 儘管人数处於劣势,但楚寧麾下的这支核心主力,乃是倾尽楚国之力打造的百战精锐。 他们的兵刃更加锋利,在格斗中往往能轻易斩断汉军的武器;他们的甲冑更加坚厚精良,无论是札甲还是环锁鎧,都能有效抵御相当程度的劈砍和箭矢。 他们的单兵作战能力和小队配合默契度极高,尤其是在这种混乱的贴身肉搏中,常常能凭藉装备和素质的优势,以少敌多,死死咬住阵地。 楚军並未像刘秀最初预料的那样一触即溃,反而结成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圆阵、方阵,如同磐石般顽强抵抗著汉军浪潮般的衝击。 战斗从最开始的汉军试图围歼,迅速演变成了一场惨烈无比的消耗战和烂仗。 战场態势彻底失去了控制。 没有明確的战线,没有稳定的后方。 往往是汉军的一个方阵刚刚击溃当面之敌,侧翼或身后突然又杀出一支楚军的生力军。 反过来,楚军的一个精锐集群试图向洪都城方向且战且退时,又会立刻遭到数倍汉军的四面围攻。 双方步兵、骑兵完全混杂在一起,形成了无数个各自为战的小型战团。 军官找不到自己的士兵,士兵认不清自己的队伍,很多时候完全依靠军服和盔甲的样式来分辨敌我。 怒吼声、兵刃撞击声、垂死哀嚎声、战马嘶鸣声……各种声音交织成一片,震耳欲聋。 汉军凭藉兵力优势,不断发起一波波猛攻,试图將楚军彻底压垮。 而楚军则依仗装备和士兵素质,寸土不让,死战不退。 战斗从城墙脚下,蔓延到原野,蔓延到附近的丘陵树林,甚至波及到了汉军部分外围营寨。 每一个土丘、每一条沟壑、每一片树林都成为了双方反覆爭夺的焦点。 惨烈的拉锯战在不断上演。 一片区域刚刚被汉军旗帜插上,转眼间又被楚军夺回。 一支汉军骑兵队成功凿穿了楚军的某个阵列,还未来得及扩大战果,就被侧翼衝来的楚军长枪兵方阵挡住去路。 战爭的艺术在这里已经失效,剩下的只有最原始、最残酷的力量碰撞和生命消耗。 旭日东升,阳光並未带来丝毫暖意,反而更加清晰地照出了战场的惨烈。 疲惫不堪的士兵们凭藉著意志和惯性仍在挥刀砍杀,每个人的脸上都沾满了血污和污泥,眼神麻木而疯狂。 伤亡数字以惊人的速度攀升,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再也站不起来。 刘秀已经亲临前线督战,他所在的中军帅旗所在的高地,也数次遭到楚军小股精锐部队的突袭,虽然都被亲卫奋力击退,但也足以说明战场的混乱程度。 他的脸色铁青,最初的兴奋和狂喜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他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楚军出城並非愚蠢的自杀行为,这分明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狠招! 楚寧的目的,就是要用他这支精锐的王牌军作为诱饵和枷锁,將数量占优的汉军主力彻底拖入这场混乱不堪、无法脱身的近距离肉搏战之中! 汉军空有兵力优势,却根本无法展开,无法发挥阵型和调度之长。 楚军就像是一群浑身尖刺的豪猪,死死缠住了汉军这头猛虎,让猛虎空有利爪尖牙,却难以给予致命一击,反而被刺得遍体鳞伤。 “陛下,形势不对!” 霍广策马来到刘秀身边,他甲冑上沾满了血污,声音沙哑:“楚军死战不退,我军虽奋力衝杀,却难以將其击溃,反而深陷泥潭!” “各部伤亡极大,且阵型已乱,各部联繫困难!末將担心,会发生意外!” 打了几个时辰,若是再看不出问题,那霍广也就妄配为將了。 通过观察,他发现了楚军的目的,根本就不是突围,反而是为了故意和他们纠缠在一起! 这,让他心中十分不安。 第1853章 援军冲阵! 霍广看出的问题,刘秀何尝不知? 他放眼望去,整个战场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將他麾下的数十几万大军牢牢吸住,进退维谷。 想撤?根本撤不下来,任何脱离战斗的尝试都会导致阵线崩溃,被敌军尾隨掩杀。 想贏?却又无法在短时间內吃掉这块硬骨头。 就在刘秀心绪不寧,苦苦思索破局之法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战场侧后方传来。 只见一名派往后方督促粮草和监视周边区域的斥候校尉,满脸惊惶,不顾一切地衝过混乱的战场,直奔帅旗之下! “陛下!陛下!大事不好!” 那校尉几乎是滚鞍落马,连滚带爬地衝到刘秀马前,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尖锐变形: “西北方向……西北方向烟尘大作,遮天蔽日!有……有无数兵马正向我军侧后袭来!” “看旗號……是楚军!是楚將薛怀德的大旗!” “什么?”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劈中了刘秀以及周围所有听到的將领! 刘秀只觉眼前一黑,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升至头顶,几乎让他握不住手中的马韁! 他猛地抬头,望向西北方向。 果然,在地平线的尽头,一道粗大的、如同沙暴般的烟尘线正在迅速蔓延、扩大。 仿佛一头吞噬天地的巨兽,正张开血盆大口,向著这片已然精疲力尽、混乱不堪的战场猛扑而来! 一切都明白了! 楚寧疯狂的出城反击,不计代价的死战纠缠,所有的目的,都是为了这一刻! 为了將他的大军死死钉在这里,等待这致命的一击! “薛怀德,他怎么可能……这么快?” 刘秀的声音乾涩无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绝望。 然而,现实就残酷地摆在眼前。 楚寧成功了。 汉楚两军主力如同两条死死缠绕在一起的巨蟒,筋疲力尽,谁都无法轻易脱身。 而此刻,一条养精蓄锐、锋利无比的毒牙,正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咬向了汉军毫无防备的侧后! 洪都之战,胜负的天平在这一刻,骤然倾斜! 地平线上那一道起初並不起眼的烟尘,以惊人的速度扩大、逼近,最终化作一片席捲天地的狂潮! 无数面迎风招展的“楚”字大旗和“薛”字將旗,如同死亡的森林,刺破了黎明的天际线。 战马奔腾的铁蹄声沉重如雷鸣,甚至压过了战场上混乱的廝杀,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楚將薛怀德,一马当先,身披玄色重甲,手中长戟指向汉军混乱的侧翼,发出了进攻的咆哮: “大楚的將士们!隨我杀敌,解救陛下,全歼汉军!杀啊!” 十万养精蓄锐、长途奔袭而来的楚军生力军,如同蓄势已久的洪峰。 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地撞入了汉军毫无防备、且因彻夜鏖战而早已疲惫不堪、阵型散乱的侧后方! 这无疑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更是致命的一击! 正在前方与出城楚军主力苦苦缠斗的汉军部队,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应。 他们的侧翼和后方瞬间被这股恐怖的钢铁洪流冲得七零八落。 锋利的马槊轻易地刺穿疲惫汉兵的胸膛,沉重的战刀砍翻惊慌失措的士卒,铁蹄无情地践踏著倒地的伤兵。 “楚军!是楚军的援军!” “我们被包围了!” “快跑啊!”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汉军之中急速蔓延。 原本就苦苦支撑的战线,在內外夹击之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无数汉军士兵失去了战斗的意志,惊恐地丟下兵器,试图向后逃跑,却发现自己早已陷入重围,无处可逃。 惨叫声、哀嚎声、求饶声瞬间成为了战场的主旋律。 “顶住!不许退!给朕顶住!” 中军旗下的刘秀,目睹这如同雪崩般的溃败,双目瞬间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发出不甘的怒吼。 他无法接受,也无法相信,自己精心布局、志在必得的一场围歼战,竟会在转眼之间演变成一场灾难性的溃败! 强烈的屈辱感和帝王的尊严,让他拒绝承认失败。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指向汹涌而来的楚军援军方向,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变形: “快!传令中军预备队,给朕顶上去!拦住他们!霍广!王衍!收拢你们能收拢的所有兵马,就地构筑防线!快!” 此刻的刘秀,依旧保持著最后一丝理智和统帅的本能。 他知道,全军崩溃就在眼前,唯一的生机就是立刻稳住阵脚,建立一道临时防线,阻止薛怀德援军的衝击势头,为大军重整爭取哪怕一丝宝贵的时间。 在他的严令和亲自督战下,忠於皇帝的汉军中军精锐以及部分尚未完全陷入混乱的方阵,开始拼命地向帅旗方向靠拢。 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呼喝著,甚至挥刀砍杀逃兵,试图阻止溃散的趋势。 一面面巨大的盾牌被仓促地竖起,一根根长矛从盾牌的缝隙中伸出,组成了一个个虽然简陋却聊胜於无的防御圆阵和枪阵。 残存的汉军弓弩手也被紧急集结起来,朝著汹涌而来的楚军骑兵射出稀稀落落的箭矢,试图阻滯其衝锋。 “快!结成圆阵!长枪手在前!” “不要乱!向我靠拢!” “陛下有令,后退者斩!” 汉军將领们拼命地呼喊著,试图在这片混乱的死亡漩涡中,强行凝聚起一块抵抗的礁石。 刘秀的帅旗所在的高地,成为了无数溃散汉军心目中最后的希望所在,士兵们本能地向这里匯聚,但同时也將更多的追兵吸引了过来。 然而,这一切的努力,在薛怀德十万生力军排山倒海的攻势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汉军仓促组成的防线如同纸糊一般,被楚军铁骑一衝即垮。 刚刚匯聚起来的人群,瞬间又被衝散,然后被无情地分割、包围、歼灭。 整个洪都城外,彻底化作了一场对汉军单方面的大屠杀。 出城的楚军主力见援军已到,士气大振,反击得更加凶猛。 而薛怀德的大军则如同热刀切黄油般,不断深入汉军腹地,所向披靡。 刘秀站在高处,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大军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看著他试图建立的防线一次次被衝垮,看著他忠诚的將领和士兵一个个倒下。 他手中的剑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无力的绝望。 他知道,败局已定。 但他身为大汉皇帝,绝不能就此认输!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挣扎到底! “朕不信!朕绝不会败於此地!” 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依旧徒劳地试图指挥著已然失控的战局。 “挡住他们!朕重重有赏!” 第1854章 犹豫不决 洪都城头,楚寧凭栏远眺,冰冷的晨风吹拂著他年轻却已尽显帝王威仪的面庞。 下方广袤的战场,已彻底化为一片沸腾的血肉沼泽。 汉军在他的主力与薛怀德生力军的夹击下,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崩溃,尸横遍野,溃兵如潮。 然而,他的目光却锐利地穿透混乱的战场,精准地锁定在了那杆依旧屹立不倒的汉军中军帅旗之下。 他能看到,在那片区域,汉军残部仍在进行著徒劳却顽强的抵抗,。 他们试图构筑起一道道临时的防线,如同惊涛骇浪中即將倾覆的孤舟,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楚寧的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冷冽弧度。 刘秀的反应,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困兽犹斗,帝王最后的尊严吗?” 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听不出丝毫意外,只有冰冷的杀意: “可惜,你已无路可走,除了拼死一战,赌上最后一丝气运,你还能有何选择?” 这正是楚寧处心积虑想要的结果。 將刘秀和他的数十万大军死死拖在这洪都城外,耗尽他们的锐气和体力,最终以绝对优势的兵力完成合围。 他要的不是击溃,而是全歼! 他要的不是一场胜利,而是彻底断绝汉朝的国运! 刘秀,必须死在这里。 只有这位大汉皇帝战死沙场,汉军才会彻底失去主心骨,庞大的汉王朝才会瞬间分崩离析,陷入群龙无首的內乱之中。 届时,他楚寧携大胜之威,麾下雄师便可长驱直入,以摧枯拉朽之势,將群雄割据的汉地尽数收入囊中!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一盘以天下为赌注的大棋! 当然,他绝不会给刘秀任何重整旗鼓、甚至绝地翻盘的机会。 汉军临时构筑的那些防线,虽然在薛怀德大军的猛攻下摇摇欲坠,但依旧在迟缓著最终审判的到来。 “哼,垂死挣扎。” 楚寧冷哼一声,眼中寒光乍现。 他猛地转身,对身后早已等待多时的传令官厉声道: “传朕命令!城內除留守一万人马確保城池万无一失外,其余所有將士,隨朕出城!毕其功於一役,就在今日!” “陛下!” 身旁的侍卫长闻言一惊:“城外混乱,刀剑无眼,陛下万金之躯,岂可亲身犯险?” 楚寧傲然一笑,一把抓起斜靠在垛口的长枪,枪尖在晨曦中闪烁著冰冷的寒芒: “朕的將士们在浴血奋战,朕岂能安坐城头观战?” “今日,朕要亲手为这场大战画上句號!开门!” 沉重的城门再次轰然洞开,这一次,涌出的是一股锐气十足的洪流。 楚寧一马当先,手持长枪,金色的龙纹战甲在朝阳下熠熠生辉,如同战神临世。 他身后,是洪都城內最后也是最忠诚的一批生力军,他们看到皇帝陛下亲自领军出击,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士气攀升到了顶点! “大楚的將士们!隨朕杀敌!诛杀汉帝刘秀者,封万户侯!” 楚寧的声音清越而充满力量,清晰地传遍战场。 皇帝亲临前线,所带来的士气加成是无可估量的! 原本就因援军到来而士气大振的城外楚军,此刻更是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而新加入战场的生力军,则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楔入了汉军试图组织的防线之中。 “陛下万岁!” “杀啊!诛杀刘秀!” 楚军內外呼应,攻势如同海啸般一浪高过一浪。汉军本就摇摇欲坠的阵线瞬间被冲得千疮百孔。 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战马嘶鸣声匯聚成死亡的乐章。 汉军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临时竖起的旗帜不断被砍倒,军官们声嘶力竭的呼喊被淹没在楚军的喊杀声中,溃败已经演变成了一场灾难性的屠杀。 乱军之中,浑身浴血、甲冑破损的霍广,奋力砍翻两名试图靠近的楚军骑兵,策马衝到了中军帅旗之下。 这里的抵抗最为激烈,但也最为惨烈,皇帝的亲卫营已经折损过半。 “陛下!陛下!” 霍广衝到刘秀马前,声音沙哑而急切,脸上混合著血污、汗水和无尽的焦虑。 “顶不住了!楚寧亲自杀出来了,楚军气势太盛,我军全线崩溃!再不突围,就真的来不及了!” 刘秀此刻双目赤红,死死盯著远处那杆越来越近的“楚”字皇旗,手中长剑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听到霍广的话,猛地回头,眼中充满了暴怒和不甘: “突围?朕乃大汉皇帝,岂能临阵脱逃!朕要与將士们共存亡!朕不信……” “陛下!” 霍广几乎是吼著打断了他,情急之下也顾不得君臣礼仪: “此刻不是意气用事之时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若战死於此,正中了楚寧的下怀!” “届时我军群龙无首,大汉顷刻间便会分崩离析啊!” 他见刘秀依旧咬牙切齿,不为所动,猛地压低了声音,语气沉痛无比: “陛下!您难道忘了常安城的飞鸽传书了吗?!西太后独孤伽已然篡权,软禁东太后,欲立刘襄为帝!” “您若是在这里有个三长两短,那毒妇岂会放过这等天赐良机?她必定会联合朝中宵小,迅速掌控大局!” “而楚寧,在杀了您之后,也绝不会停下脚步,他会趁著我大汉內乱之际,长驱直入!” 霍广的声音如同重锤,敲击在刘秀的心头:“届时,外有强楚入侵,內有奸后篡权,我大汉四百年基业,必將毁於一旦!” “陛下,您甘心如此吗?您现在必须走,不是为了逃命,是为了保住大汉最后的希望,是为了回去清算叛逆,重整河山啊!”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瞬间熄灭了刘秀眼中大部分的怒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挣扎和深沉的痛苦。 他何尝不知道霍广所言句句在理? 但他看著周围那些仍在为他拼死血战的將士,看著远处囂张不可一世的楚寧,帝王的骄傲和军人的血性,让他难以做出逃跑的决定。 更何况,此刻大军已被彻底缠住,突围又谈何容易? 刘秀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握著韁绳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死死地盯著远处楚寧的战旗,又环顾四周惨烈无比的战场,再想到长安城內的惊变和霍广描述的可怕未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每一秒的犹豫,都意味著更多忠诚將士的牺牲,也意味著突围机会的渺茫。 是战死於此,保全帝王的尊严,却將江山社稷拱手让人? 还是忍辱负重,冒死突围,为自己,也为大汉博取一线渺茫的生机? 巨大的压力和无边的屈辱感,几乎要將这位年轻的帝王压垮。 第1855章 纷纷战死 洪都城外,已然化作一片人间炼狱。 汉楚两军数十万兵马如同两条疯狂撕咬的巨蟒,死死缠绕在一起,鲜血浸透了每一寸土地,尸骸堆积如山。 楚寧亲率生力军加入战场,薛怀德的十万援军如猛虎下山,內外夹击之下,汉军的崩溃之势已不可逆转。 然而,在那片最为混乱、廝杀最为惨烈的核心区域,汉军中军帅旗依旧在顽强地飘扬。 旗下,大汉皇帝刘秀,如同一头被困的雄狮,虽满身血污,甲冑破损,眼神却依旧燃烧著不屈的火焰。 他周围的亲卫和残存的精锐,正以血肉之躯构筑著最后的壁垒,抵挡著楚军一波强似一波的疯狂进攻。 “保护陛下!” “挡住他们!死战不退!” 霍广与王衍,一左一右护在刘秀身旁,两人皆已血染征袍,气喘吁吁,但目光依旧锐利。 霍广手中长刀翻飞,接连劈翻数名试图衝上来的楚军悍卒,嘶声对刘秀吼道: “陛下!不能再犹豫了!楚军合围即將完成,再不走,就真走不了了!臣等拼死为您杀开一条血路!” 老將王衍也奋力格开一支刺来的长矛,声音悲愴: “陛下!大汉可以没有王衍,可以没有霍广,甚至可以没有这数十万將士,但不能没有您啊!” “您若罹难,天下顷刻大乱,正遂了楚寧和独孤伽那毒妇的心愿!请陛下以社稷为重!” 刘秀看著身边一个个倒下的忠诚卫士,看著远处楚寧那杆越来越近、咄咄逼人的皇旗,再听著霍广王衍字字泣血的劝諫,巨大的痛苦和屈辱几乎將他撕裂。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渗出。 最终,帝王的责任感和存续社稷的本能,压倒了个人的荣辱与血性。 他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和一丝深藏的悲愴。 “走!”一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带著无尽的屈辱和不甘。 “护驾!向西突围!”霍广见状,精神大振,立刻咆哮著下令。 “全军听令!向帅旗靠拢!护驾突围!”王衍也声嘶力竭地呼喊,试图收拢更多溃散的兵马。 一场惨烈无比的突围战就此展开。 以霍广、王衍为首,残存的汉军將领和最为精锐的部队自发地匯聚起来,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移动的锋矢阵。 他们將刘秀紧紧护卫在中心,如同狂暴漩涡中一艘拼死向前的小舟,向著西方奋力衝杀。 “挡住他们!休走了刘秀!” “杀汉帝者,封王赏万金!” 楚军显然也发现了汉军的意图,攻击变得更加疯狂和集中。 楚寧更是亲自督战,命令部队不惜一切代价拦截。 箭矢如同飞蝗般射向突围的队伍,楚军的骑兵和步兵发起了亡命般的阻击。 每一步前进,都伴隨著惨重的伤亡。 汉军士兵用自己的身体为皇帝开路,不断有人中箭倒下,不断有人被楚军拖出队伍砍杀。 霍广和王衍如同两尊浴血战神,衝杀在最前方,刀锋卷刃,长枪折断,便抢夺敌人的兵器继续战斗。 霍广势若疯虎,一把夺过的楚军战刀被他挥舞得泼水不进,连续斩杀了楚军一名偏將和十余名士卒,硬生生在密集的敌阵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王衍则沉稳老辣,指挥著侧翼的士兵抵挡著来自两旁的攻击,確保突围队伍不被截断。 然而,楚军的名將岂是易与之辈? 就在突围队伍眼看要衝出一段距离时,侧翼猛然响起一声暴喝:“霍广休走!留下人头!” 只见楚军猛將赵羽,率领一支精锐骑兵如同旋风般杀到! 他早就盯上了这支试图突围的汉军核心,此刻瞅准机会,直取冲在最前的霍广! “赵羽!” 霍广瞳孔一缩,却毫无惧色,怒吼一声迎了上去:“陛下快走!” 他知道,此刻绝不能被人缠住。 刀枪並举,火星四溅! 两人都是当世猛將,瞬间便恶战在一起。 霍广一心突围,招式大开大闔,只攻不守,完全是拼命的打法。 赵羽则冷笑连连,长枪如毒蛇出洞,狠辣刁钻。 激战十余回合,霍广因久战力疲,一个疏忽,被赵羽一枪刺中肩胛,动作一滯。 赵羽岂会放过这等机会,长枪顺势一递,直接洞穿了霍广的胸膛! “霍將军!”刘秀在乱军中回头瞥见这一幕,目眥欲裂,发出悲愤的嘶吼。 霍广口中喷出鲜血,却用最后的力量死死抓住赵羽的枪桿,对著刘秀的方向嘶声吶喊: “陛下……快走!!!” 声未绝,人已气绝身亡,身躯却依旧拄著战刀,屹立不倒,仿佛仍在为他的皇帝阻敌。 “霍广!!!”刘秀心痛如绞,几乎要从马背上栽下。 “快走!” 王衍老泪纵横,却知道此刻不是悲伤的时候,一把拉住刘秀的马韁,继续奋力前冲。 但悲剧远未结束。 刚刚损失了霍广,前方又杀出一彪人马,为首大將金甲玄袍,手持一桿巨大的方天画戟,正是楚军援军主帅——薛怀德! “刘秀,纳命来!” 薛怀德声如洪钟,画戟一挥,直接扫飞了数名试图阻拦的汉军士兵,目標直指刘秀! “保护陛下!” 王衍毫不犹豫,策马挺枪迎向薛怀德。 他深知自己绝非薛怀德对手,但此刻,唯有以死相搏,为皇帝爭取一线生机。 “老匹夫,找死!”薛怀德冷哼一声,画戟带著万钧之力猛然砸下! 王衍举枪硬格!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王衍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虎口瞬间崩裂,手中长枪被硬生生砸弯脱手! 他还未及反应,薛怀德的画戟如同闪电般回扫而过! 血光迸现! 一颗白的头颅冲天而起! 老將王衍,这位对大汉忠心耿耿的老臣,甚至连一句遗言都未能留下,便战死沙场,尸身重重栽落马下。 “王將军!!!” 刘秀眼睁睁看著又一位股肱之臣为自己惨死,悲愤、绝望、屈辱……种种情绪几乎將他吞噬。 第1856章 天降异象! 霍广和王衍用生命换来的宝贵时间,没有白费。 在其余將领和士兵的拼死护卫下,突围的队伍终於奇蹟般地衝破了楚军最密集的包围圈。 刘秀在亲卫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向著西方亡命奔逃,身后,只剩下大约五万惊魂未定、丟盔弃甲的残兵败將跟著他逃了出来。 洪都城墙上,楚寧一直冷漠地注视著战场。 当他看到刘秀的帅旗最终衝破重围,向西遁去时,眉头微微一皱,隨即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嘲讽。 “哼,倒是够果决,也够狠心,用麾下大將的命换自己一条生路。” 他冷哼一声,语气中听不出是讚许还是鄙夷。 但他绝不会让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刘秀不死,后患无穷! 楚寧猛地一挥手,声音斩钉截铁,传遍四方:“传朕旨意!薛怀德、赵羽,令你二人即刻率领所有骑兵,给朕追!” “穷追不捨,务必取下刘秀首级!其余各部,肃清残敌,打扫战场后,隨后跟进!” “朕要刘秀,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命令一下,刚刚经歷大战的楚军骑兵迅速重整旗鼓,在薛怀德和赵羽的率领下,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朝著刘秀溃逃的方向,轰隆隆地追击而去! 铁蹄践踏大地,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带著不死不休的决绝杀气。 一场更加残酷的追逐与逃亡,在这片刚刚经歷血洗的土地上,骤然拉开序幕。 刘秀率领著残存的五万败军,如同惊弓之鸟,沿著荒芜的官道向西亡命奔逃。 队伍早已失去了建制,旗帜歪斜,盔甲不整,每个士兵脸上都写满了惊恐、疲惫和劫后余生的茫然。 队伍中不时传来伤兵的哀嚎,更添几分悽惨。 身后,那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洪都城方向的冲天烟尘,如同噩梦般縈绕不去。 然而,这短暂的喘息並未持续太久。 大地开始传来沉闷而密集的震动,远比他们杂乱的脚步声更加整齐,更加富有压迫感。 地平线上,一道移动的尘墙以惊人的速度逼近,那是楚军的追兵! 薛怀德和赵羽率领的楚军铁骑,如同附骨之疽,紧追不捨。 “追兵来了!” “快跑啊!” 汉军队伍中顿时响起一片恐慌的尖叫,原本就混乱的队伍更加溃不成军,人人爭先恐后,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刘秀在亲卫的簇拥下策马狂奔,他回头望去,看到那越来越近的楚军旗帜,尤其是那杆囂张的“薛”字大旗和嗜血的“赵”字將旗,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屈辱和愤恨。 霍广、王衍惨死的景象如同尖刀般在他心中搅动。 “陛下,这样下去不行,我们速度太慢,很快就会被追上的!”一名亲卫將领焦急地喊道。 刘秀何尝不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他麾下多是步兵,如何跑得过四条腿的战马? 绝望的情绪开始如同瘟疫般在残军中蔓延。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天地异变陡生! 原本只是有些阴沉的天空,毫无徵兆地骤然黑暗下来!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拉上了天空的帷幕。 那不是乌云蔽日,而是一种更深沉、更令人心悸的昏暗,光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失,四周的景象变得模糊不清,如同瞬间从白昼跌入了黄昏甚至更深的昏暗。 “怎么回事?” “天怎么黑了?” 正在狂奔的汉军和追击的楚军都不由自主地减缓了速度,惊疑不定地抬头望天。 一种莫名的恐惧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臟。 紧接著—— “噼里啪啦——!!” 一阵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爆响声骤然从天空传来! 无数大小不一的白色硬块,如同老天爷倾倒下的一盆盆碎石,铺天盖地地砸落下来! 是冰雹!而且是一场极其罕见、威力惊人的特大冰雹! 那些冰雹,小的如鸡蛋,大的甚至堪比拳头,它们携带著巨大的动能,以惊人的速度狠狠砸向大地,砸向战场上的每一个人,每一匹马! “啊!” “我的头!” “保护陛下!” 惨叫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喊杀声和奔跑声。 无论是汉军还是楚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灾打了个措手不及。 冰雹无情地砸在头盔上,发出咚咚的巨响,震得人头昏眼。 砸在没有防护的身体上,顿时青紫一片,甚至骨断筋折。 战马受惊,悽厉地嘶鸣著,人立而起,將背上的骑士甩落,然后在冰雹的打击下疯狂乱窜,践踏人群。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这狂暴的冰雹撞击声所充斥,视线变得极度模糊,几步之外难以辨物。 地面迅速堆积起一层冰雹,变得湿滑无比,难以行走,更不用说奔跑衝锋了。 楚军追击的势头被这突如其来的天灾硬生生打断!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更是首当其衝,阵型瞬间大乱,人仰马翻者不计其数。 “停止前进!停止前进!举盾防护!”薛怀德挥戟格开几颗砸向面门的冰雹,大声嘶吼著下令。 他的声音在狂暴的冰雹声中显得异常微弱。 训练有素的楚军骑兵纷纷勒住受惊的战马,儘可能地举起盾牌护住头和要害,挤在一起,艰难地抵御著冰雹的袭击,再也无力追击。 赵羽策马衝到薛怀德身边,他的头盔被一颗大冰雹砸得凹陷下去,显得颇为狼狈,脸上充满了惊疑和恼怒: “薛將军!这……这天降异象,太过蹊蹺!我军若强行追击,恐伤亡惨重,而且视线不清,极易中伏!” 薛怀德脸色阴沉如水,他抬头看著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豆大的冰雹砸在他的盔甲上噼啪作响。 他虽勇猛,但並非鲁莽之辈。 作为统帅,他必须权衡利弊。如此恶劣的天气,追击已不可能,而且確实如赵羽所言,风险极大。 “妈的!” 薛怀德不甘地骂了一句,最终还是做出了理智的决定: “传令!全军原地结阵防御,暂缓追击!等这该死的冰雹过去再说!派出斥候,小心探查四周,谨防汉军趁机设伏!” 第1857章 请罪,不信! 楚军的追击队伍彻底停了下来,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冰墙阻隔。 而另一边,正在亡命奔逃的汉军,同样遭受了冰雹的袭击,出现了不少伤亡和混乱。 然而,这对於他们来说,却无疑是绝处逢生! 刘秀在亲卫的盾牌护卫下,回头望去,只见原本气势汹汹、越来越近的楚军追兵,此刻已然陷入停滯和混乱,被笼罩在那片白茫茫、噼啪作响的冰雹风暴之中,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绝境逢生! 巨大的反差和强烈的庆幸,瞬间衝垮了刘秀一直紧绷的神经。 他先是一愣,隨即仿佛明白了什么,猛地仰头望向那昏暗莫名、不断砸落冰雹的天空,发出一阵近乎癲狂的、劫后余生的大笑: “哈哈哈哈!天助朕也!天不亡朕!哈哈哈哈!” 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狂喜、宣泄以及一种被天命所眷顾的自我暗示。 他指著身后停滯的楚军,对著周围的將士,也仿佛是对著苍穹吶喊: “看到了吗?连上天都在庇佑朕!庇佑我大汉!今日朕得以脱困,乃天命所归!” 他的笑声骤然一收,脸上浮现出极致的怨毒和冰冷的杀意,死死盯著洪都城的方向,一字一顿地发誓: “楚寧!独孤伽!还有你们这些叛徒!都给朕等著!” “今日之辱,今日之仇,朕铭记於心!来日,朕定当百倍、千倍奉还!朕,必会回来的!” 说完,他不再犹豫,厉声下令:“全军听令,全速前进!趁此天赐良机,摆脱追兵!” 残存的汉军也仿佛被皇帝的狂笑和誓言所感染,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们忍著冰雹的打击,互相搀扶著,以更快的速度向著西方,向著未知的生路,艰难却坚定地逃去。 天地间,只剩下狂暴的冰雹声,以及两支军队,一逃一停,在这突如其来的天威之下,走向了截然不同的命运岔路。 一个时辰后,那场狂暴诡异的冰雹终於渐渐停歇。 天空虽然依旧阴沉,但已不再昏暗得令人窒息。 被洗刷过的空气带著刺骨的寒意,地面上铺满了厚厚一层大小不一的冰雹颗粒,在微弱的天光下闪烁著冰冷的光泽,许多低洼处甚至形成了片片冰水混合物。 整片原野一片狼藉,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浩劫。 大地尽头,沉闷而整齐的铁蹄声再次响起,如同復甦的雷霆。 楚寧亲率大军主力,越过了方才的战场,抵达了这片刚刚被天灾肆虐过的区域。 当他策马来到薛怀德和赵羽暂停追击的地方时,眼前的景象让他那双深邃的帝王之眸中,也不由得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诧。 目光所及,並非预想中楚军铁骑追逐猎物的场景,而是大军停滯不前。 许多士兵正在收拾残局,照料伤兵,不少战马仍显得有些惊惶不安。 地面上,除了冰雹,还能看到一些被砸坏的盾牌、头盔,甚至零星倒毙的战马和士兵尸体。 这些都是他那支精锐骑兵在方才那场突如其来的天灾中付出的代价。 “陛下!” 薛怀德和赵羽早已看到御驾亲临,连忙快步上前,单膝跪地,脸上充满了愧疚、无奈与不甘 “末將无能!未能及时追击刘秀,请陛下治罪!” 赵羽更是咬牙补充道:“陛下,那场冰雹来得太过诡异凶猛,天地昏暗,视线不清,人马皆难以行动。” “若强行追击,恐伤亡惨重且易中埋伏,末將等不得已,才下令暂缓,请陛下责罚!” 楚寧端坐於马上,並没有立刻看向请罪的二人。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片被冰雹覆盖的狼藉大地,扫过那些受伤的士兵和惊魂未定的战马,最后投向西方——刘秀溃逃的方向。 他的脸色平静得可怕,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尊冰冷的雕塑。 良久,在薛怀德和赵羽忐忑的等待中,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天降异象,非人力所能预料,更非人力所能抗衡,此乃天意,非战之罪,朕不怪你们。” 他承认了天意的存在,语气中甚至带著一丝对自然伟力的审慎。 然而,下一刻,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两道冰冷的闪电,射向薛怀德和赵羽。 那目光中,刚才的审慎瞬间被一种极度坚定的、近乎偏执的帝王意志所取代! “但是!” 楚寧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决绝,。 “朕,乃真命天子!朕相信,人定胜天!” “区区一场冰雹,就想阻朕诛杀国贼?就想救他刘秀一命?休想!” 他的话语如同金铁交鸣,在冰冷的空气中激盪,带著一股逆天而行的霸气和决心。 “刘秀,朕杀定了!天上地下,没有人能救得了他!” 楚寧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已经穿透了时空,锁定了他的猎物。 “若是朕记得不错,此处再往前,不过数十里,便是昆阳城!” “那里地势开阔,一马平川,正是我大楚铁骑纵横衝杀的绝佳战场!”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西方,语气急促而充满杀意:“这冰雹不可能永远下下去!它停了,就是我军再次出击之时!” “刘秀麾下虽有五万之眾,但皆是惊弓之鸟,溃败之师,且十之八九都是步兵!” “他们携带伤员,輜重尽失,又能跑得多快?绝无可能在我军铁骑追上之前逃入昆阳坚城!” “薛怀德!赵羽!”楚寧厉声喝道。 “末將在!”两人精神一振,立刻抱拳应声。 “朕命你二人,即刻重整骑兵队伍,剔除伤马疲兵,补充箭矢兵刃!待地面稍適可行,便给朕继续追!”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在刘秀逃入昆阳之前,追上他,咬住他,歼灭他!” 薛怀德闻言,脸上瞬间涌现出狂暴的杀意,眼中凶光毕露: “陛下放心!末將此去,若不能提刘秀首级回来,便提头来见!” 他对刚才被迫停止追击早已憋了一肚子火,此刻杀心更盛。 赵羽也沉声道:“末將遵命!必不使刘秀逃脱!” 楚寧满意地点点头,最后冷冷地瞥了一眼满地的冰雹: “天意?朕倒要看看,是天意难违,还是朕的意志更硬!” 很快,楚军骑兵在薛怀德和赵羽的怒吼催促下,迅速完成了重整。 虽然经歷冰雹略有损伤,但主力犹存,斗志反而因皇帝的亲临和坚定的意志而更加高昂。 轰隆隆——! 铁蹄再次叩响大地,这一次,它们踏碎的是满地的冰凌,带著更加坚决、更加狂暴的气势。 如同一股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朝著昆阳方向,朝著刘秀溃逃的路线,再次狂飆突进! 楚寧立马於原地,看著远去的烟尘,目光冰冷而坚定。 他坚信,在这片平坦的原野上,他的铁骑必將成为汉军残部的最终噩梦。 天意或许能暂阻一时,但最终胜利的,必將是他——真命天子,楚寧! 第1858章 撑不住了 残阳如血,將最后一丝余暉吝嗇地洒在广袤而荒凉的昆阳地界。 这片土地地势平坦,一望无际,本该是纵马驰骋的好地方,此刻却成了汉军残部的绝望之地。 刘秀率领著仅存的五万兵马,如同一条伤痕累累、濒死的巨蟒,在冰冷的原野上艰难地蠕动著。 从洪都城外那场惨败开始,他们已不眠不休、水米未进地逃亡了整整一天一夜。 极度的疲惫、飢饿、伤痛以及巨大的心理恐惧,几乎压垮了每一个人。 士兵们步履蹣跚,每迈出一步都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他们的脸上早已失去了血色,只剩下灰败与麻木,胸口剧烈地起伏著,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的队伍中连成一片,如同破旧的风箱。 许多人走著走著便一头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队伍的行进速度,已经慢得令人绝望。 “陛下……陛下……” 几名高级將领互相使了个眼色,终於鼓足勇气,策马赶到一直阴沉著脸、催促行军的刘秀身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一位资歷较老的將军声音沙哑地开口,语气近乎哀求: “將士们,实在走不动了,许多人都已到了极限,再强行赶路,不用楚军来追,我们自己就要垮了。” “是啊陛下!” 另一名將领接口道,他的嘴唇乾裂,眼窝深陷:“此地已属昆阳地界,距离城池不算太远了。” “能否……能否让將士们歇息片刻,哪怕……哪怕只是一个时辰?” “让大家喘口气,喝点水,包扎一下伤口,否则,真的撑不住了。” 刘秀猛地勒住战马,回头扫视著这支濒临崩溃的队伍,眼中充满了焦躁和不耐。 他何尝不知道將士们已到极限? 但他心中那股强烈的危机感,以及楚寧那双冰冷嗜血的眼睛,仿佛一直在背后盯著他,让他不敢有丝毫鬆懈。 “休息?” 刘秀的声音因缺水而嘶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严厉:“此刻休息,无异於自寻死路!” “楚军的追兵隨时可能赶到!你们想让朕和这数万將士,都成为楚寧的刀下亡魂吗?都给朕起来,继续走!” 將领们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无奈和绝望。 他们知道皇帝说的是实情,但现实是,队伍真的无法再前进了。 眾人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队伍中一直沉默不语的谋士周永言。 此刻,或许只有这位深得陛下信任的谋士,才能劝动固执的皇帝了。 周永言將一切看在眼里。 他环顾四周,看到的是一张张因极度疲惫而扭曲的脸庞,是无数双几乎失去焦距的绝望眼睛,是那些拄著兵器才能勉强站立、伤口还在渗血的躯体。 他深知,陛下求胜心切,急於脱离险境,但一支彻底失去体力和斗志的军队,即便赶到昆阳城下,又能有多少战斗力守城呢? 他长嘆一声,驱动瘦马来到刘秀身边,声音低沉而恳切:“陛下,请听微臣一言。” 刘秀皱眉看向他。 周永言指了指周围的將士,痛心道:“陛下,诚如诸位將军所言,我军將士確已筋疲力尽,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縞。” “此刻若再强行军,恐生譁变,甚至未遇敌而自溃,此乃取死之道啊。” 他话锋一转,分析道:“再者,今日那场突如其来的冰雹,规模巨大,持续时间定然不短。” “楚军多为骑兵,受冰雹影响更大,行动必然受阻。” “臣推断,他们即便要重新整队追击,也需耗费不少时间,我军在此休息一个时辰,风险並非不可承受。” 最后,他给出了现实的选择:“反之,若不让將士们休息,以他们如今的状態,莫说一个时辰,便是再走半个时辰都难以为继,速度只会越来越慢。” “与其如此缓慢移动,不如让他们歇息片刻,恢復些许体力,届时再赶路,效率反而更高,恳请陛下三思!” 周永言的话条理清晰,句句在理,既考虑了军心士气,也分析了敌情。 刘秀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他再次环视周围,看著那些几乎要瘫倒在地的士兵,终於动摇了。 他確实需要一支还能战斗的军队,而不是一群走到昆阳城下的尸体。 “罢了。” 刘秀深吸一口气,极其不情愿地鬆口:“就依先生之言,全军原地休息一个时辰!但是——” 他语气骤然转厉:“斥候队全部撒出去!向东、向南、向北,给朕放出二十里!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若有懈怠,军法处置!” “遵命!” 將领们如蒙大赦,虽然只有短短一个时辰,但已是天大的恩赐。 命令迅速传下,早已到达极限的汉军士兵们如同得到特赦令一般,瞬间瘫倒一地。 许多人甚至来不及寻找乾燥的地方,就直接倒在冰冷的、还残留著冰雹的地面上,瞬间陷入了昏睡。 整个队伍如同散了架一般,只有少量的哨兵和奉命出发的斥候队伍还在活动。 然而,极度疲惫带来的沉睡往往是死亡的前奏。 仅仅过了半个多时辰,大多数汉军士兵还沉浸在深度的睡眠中恢復体力时—— “噠噠噠噠——!”一阵急促得近乎疯狂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名派往东面的斥候,伏在马背上,以不要命的速度狂奔而回。 他甚至等不及马停稳,就几乎是滚落下来,连滚带爬地衝到刚刚闭目养神不久的刘秀面前,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奔跑而撕裂变形: “陛……陛下!不好了!楚军……楚军的骑兵追上来了!就在后面!黑压压的一片,全是火把!” “什么?” 刘秀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猛虎般骤然惊起,所有的疲惫瞬间被巨大的惊恐所取代! 他猛地抬头向东望去—— 果然! 在遥远的地平线上,一片跳跃闪烁的火光正在迅速移动和扩大! 如同黑夜中蔓延的鬼火,正朝著他们休息的方向疾扑而来!那速度,分明是骑兵! “全军起来!快起来!准备迎敌!撤退!快向南撤退!” 第1859章 大意了 刘秀气急败坏地嘶吼著,声音都变了调。 他心中的恐惧和愤怒达到了顶点,既恨楚军阴魂不散,更悔恨自己为何要听从建议停下休息! 整个汉军营地瞬间炸营! 士兵们被军官粗暴地踢打吼叫著从睡梦中惊醒,懵懂、恐惧、慌乱交织在一起,抓起兵器就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建制完全混乱,场面一片混乱不堪。 “陛下!冷静!” 周永言虽然也是脸色发白,但尚能保持一丝镇定。 他极力拉住几乎要失控的刘秀,快速说道:“陛下,来不及了!来的全是骑兵,速度极快!” “我们大多是步兵,还如此疲惫混乱,此刻转身逃跑,就是把后背亮给敌人,只会被他们轻易追杀屠戮,死路一条!” 他指著那越来越近的火光,判断道:“看其火把数量与分布,追击而来的骑兵数量似乎並非楚军全部主力,或许只是先锋!” “我军虽疲,但仍有五万之眾!若是此刻仓皇逃窜,必死无疑!” “但若我们能迅速组织起防御阵型,以枪阵拒马,以弓弩御敌,未必不能一战!” “甚至有机会先吃掉他们这支冒进的先锋骑兵,挫其锐气,再寻机撤退!” 周永言的话如同冷水泼头,让暴怒惊慌的刘秀猛地一个激灵。 他瞬间明白了眼前的局势:跑,是肯定跑不过四条腿的,结果只能是全军覆没。 守,虽然艰难,但尚有一线生机! 作为经歷过无数恶战的帝王,刘秀在关键时刻的决断力非同寻常。 他立刻压下了所有的恐慌和悔恨,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 “传朕命令!” 刘秀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而充满杀意:“所有长枪手、盾牌手立即向前,结圆阵!” “弓弩手於阵內准备!骑兵於两翼警戒!快!违令者,溃逃者,立斩无赦!” “快!结阵!快!” “长枪手向前!” “弓弩手!弓弩手在哪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汉军的將领们也知道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拼命地呼喝著,甚至挥刀砍杀了几个乱跑的士兵,试图將这盘散沙重新凝聚起来。 一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就在这片冰冷的昆阳原野上,即將爆发。 汉军残部能否挡住楚军铁骑的致命衝击,无人可知。 但刘秀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只能放手一搏! 若是无法吃掉这股楚军先锋,死的人將会是他! 夜色如墨,昆阳平原上,火光照耀著一场极度不对等的廝杀。 薛怀德与赵羽率领的两万楚军铁骑,如同两柄烧红的尖刀,狠狠地反覆切割、衝击著汉军仓促结成的防御阵型。 汉军士兵们虽然得到了短暂的休息,但体力和精神远未恢復。 面对养精蓄锐、杀气腾腾的楚军精锐骑兵,他们的抵抗显得如此孱弱和绝望。 “顶住!长枪手顶住!” 汉军军官声嘶力竭地吼叫著,声音却很快被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和喊杀声所淹没。 楚军骑兵根本不与汉军正面硬撼枪阵。 他们利用骑兵无与伦比的机动性,分成数股,如同盘旋的禿鷲,不断寻找著汉军阵型的薄弱之处。 一旦发现缺口,便立刻如同闪电般突入,马刀挥舞,肆意砍杀阵內的弓弩手和疲惫的步兵,製造巨大的混乱后,又迅速撤出,绝不恋战。 薛怀德一马当先,手中那杆巨大的方天画戟每一次挥动,都带著恐怖的力量,往往能直接將数名汉军连人带盾劈飞,硬生生在枪阵中凿出一个个血胡同。 他如同战神下凡,所向披靡,汉军之中竟无一合之將。 另一侧的赵羽,则像是一条阴冷的毒蛇。 他並不追求大开大闔的杀戮,而是率领一支精锐轻骑,专门袭扰汉军的侧翼和后方。 他的长枪神出鬼没,精准地点杀著汉军的低级军官和试图组织反击的士卒,进一步加剧了汉军的指挥混乱。 汉军的圆阵,在这样高效而残酷的打击下,如同被洪水不断冲刷的堤坝,迅速变得千疮百孔。 外围的枪阵被一层层削薄,阵型被压缩得越来越小。 尸体在阵线外围堆积起来,反而阻碍了己方士兵的移动。 恐慌和绝望如同瘟疫般在汉军士兵中蔓延。 “挡不住了!” “我们要死在这里了!” “快跑啊!” 开始有小股的汉军士兵承受不住这种压力,丟下兵器,试图向阵外黑暗处逃窜。 但他们往往刚脱离大部队,就被外围游弋的楚军轻骑轻易追上,砍翻在地。 这种无谓的死亡,又进一步摧残著剩余者的意志。 刘秀站在中军一处稍高的土坡上,脸色苍白如纸,握著剑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军队正在被一点点蚕食、瓦解,却无能为力。 周永言在一旁,也是额头冒汗,之前的建议似乎正將这支残军推向万劫不復的深渊。 將领们拼死维持著阵线,但每个人都清楚,崩溃,也许就在下一次骑兵衝锋之后。 “陛下!左翼快要崩溃了!李將军战死!” 一名满身是血的校尉奔来哭喊。 “右翼请求支援!伤亡太大了!”又一名传令兵带来噩耗。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汉军的阵型已经扭曲变形,摇摇欲坠。 楚军骑兵的衝锋变得更加大胆和凶猛,他们似乎已经嗅到了胜利和血腥的味道,攻击越发狂野。 薛怀德甚至已经率部连续三次突入汉军阵內,虽然每次都被汉军以巨大代价拼死逼退,但每一次都让汉军的防御体系更加支离破碎。 他高举著滴血的画戟,发出雷鸣般的咆哮:“刘秀就在那里!儿郎们,隨我杀过去,取他首级!” 楚军骑兵闻言,士气更加高涨,发出了嗜血的欢呼,攻势如同狂风暴雨,一浪高过一浪。 汉军的阵线已经到了极限。 士兵们的眼神中充满了麻木和死寂,许多人只是凭藉著本能和对死亡的恐惧在挥动武器。 崩溃,似乎已经不可避免。 刘秀甚至已经能清晰地看到薛怀德那狰狞的面孔和闪烁著寒光的画戟刃尖。 第1860章 不过土鸡瓦狗尔! 汉军大溃败在即!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汉军即將彻底崩溃、楚军即將完成致命一击的瞬间—— “咔嚓——!!!” 一道惨白刺眼、扭曲如龙蛇的闪电,毫无徵兆地撕裂了漆黑的夜幕! 將整个血腥的战场映照得如同白昼! 那光芒如此强烈,甚至瞬间掩盖了所有的火把,让战场上每一个惊恐、狰狞、绝望的表情都纤毫毕现! 紧隨其后——“轰隆隆隆!!!”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要炸裂整个苍穹的恐怖雷鸣,猛地炸响! 这雷声是如此之近,如此之响,以至於大地都隨之剧烈震颤。 所有人的耳中瞬间只剩下嗡嗡的耳鸣声,连近在咫尺的廝杀声都被完全掩盖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天地之威,是如此猛烈,如此骇人,以至於正在疯狂廝杀的双方,都不由自主地为之一顿! 狂暴的楚军骑兵下意识地勒紧了韁绳,衝锋的势头为之一滯。 即將崩溃的汉军士兵也愕然地停下了动作,惊恐地抬头望天。 薛怀德挥到一半的画戟僵在了半空。 连刘秀都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被这仿佛近在头顶炸开的雷霆所震慑。 整个喧囂惨烈的战场,竟然因为这突兀其来的闪电雷鸣,出现了一剎那诡异的寂静。 只有那滚滚的雷声,还在天地间不断迴荡,宣示著无可抗拒的天威。 所有人的心中,都不由自主地升起同一个念头:这鬼天气,又是怎么回事? 那一道撕裂夜幕、震耳欲聋的雷霆,仿佛只是一个更加恐怖序幕的开端。 就在战场上所有人,无论是即將崩溃的汉军还是志在必得的楚军,都被这天地伟力所震慑,动作为之停滯的剎那—— 天空,再次发生了异变! 原本只是电闪雷鸣的苍穹深处,忽然亮起了无数个诡异的火红色光点! 这些光点起初细小如星,但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急剧变大和变亮。 拖著长长的、炽热的尾焰,如同末日审判的火雨,呼啸著划破黑暗,朝著大地。 更准確地说,是朝著楚军骑兵聚集最为密集的区域——疯狂坠落! “那……那是什么?!” “天火!是天火啊!” 战场上顿时响起一片惊恐到极致的尖叫。 楚军骑兵们刚刚从雷鸣的震撼中回过神,抬头便看到了这足以让他们灵魂战慄的景象! 那不是冰雹,而是燃烧的巨石! 是陨石! 这些天外来的不速之客,大小不一,小的如磨盘,大的宛如房屋。 它们携带著无法想像的动能和恐怖的高温,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砸向薛怀德和赵羽所率领的楚军骑兵集群! “轰!!!” “轰轰轰!!!” 陨石接二连三地猛烈撞击大地! 发出比之前雷鸣更加沉闷、更加可怕的巨响! 整个昆阳平原仿佛都在剧烈颤抖,如同发生了可怕的地震! 撞击点瞬间出现巨大的深坑,灼热的气浪和衝击波呈环形向四周猛烈扩散,如同无形的巨锤,將范围內的所有人和马匹轻易掀飞、撕碎! 碎石和泥土被炸上高空,然后又如同炮弹般溅射下来。 更可怕的是,陨石本身携带的高温瞬间点燃了地面上的枯草和一些杂物,引发了一片片混乱的火海! “啊——!” “我的马!” “救命!” 楚军骑兵阵营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灾难和混乱! 他们根本无从躲避这天降的横祸。 战马受惊,发出悽厉绝望的嘶鸣,彻底失去了控制,疯狂地乱蹦乱跳,將背上的骑士甩落,然后践踏。 士兵们要么被直接砸成肉泥,要么被衝击波震得五臟碎裂,要么被飞溅的碎石击穿,要么被点燃的火焰吞噬。 惨叫声、爆炸声、燃烧声、马嘶声取代了之前的喊杀声,楚军阵营仿佛一瞬间从胜利的天堂坠入了燃烧的地狱! 而与楚军惨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汉军所在的区域。 虽然也有零星的小块陨石溅落造成了一些伤亡,但绝大部分致命的巨大陨石,都不可思议地、精准地避开了他们,全部落在了疯狂进攻的楚军头上! 这诡异到极点、完全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一幕,让原本已经绝望待死的汉军士兵们彻底惊呆了。 他们茫然地看著眼前如同末日般的景象,看著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楚军骑兵在“天火”下哭嚎挣扎,一时间甚至忘记了恐惧。 死里逃生的巨大庆幸,和眼前这超自然景象带来的强烈震撼,让一种莫名的、狂热的情绪开始在残存的汉军中滋生。 而此刻,站在土坡上的刘秀,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从最初的冰雹阻敌,到现在的天火陨石精准轰击楚军,一连串的“巧合”在他脑海中飞速串联起来! 这不是巧合! 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一股难以言喻的、近乎癲狂的激动和亢奋瞬间衝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猛地张开双臂,仰头望向那依旧不断有流星坠落、电闪雷鸣的诡异天空,发出了歇斯底里、却又充满无尽狂喜和自信的咆哮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天意!这就是天意!!” 他的笑声在轰鸣的爆炸声中显得异常突兀和刺耳,却清晰地传入了周围每一个汉军將士的耳中。 “先有冰雹助朕脱困!如今天降陨石神火,诛杀逆贼!苍天庇佑!天命在朕!!” 刘秀状若疯魔,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他指著前方陷入火海炼狱、死伤惨重的楚军,声音如同雷霆般宣告: “看到了吗?朕乃真命天子!受命於天!谁敢逆天而行,便是此等下场!” “楚寧?薛怀德?赵羽?不过土鸡瓦狗尔!哈哈哈哈!” 刘秀这充满蛊惑力的狂笑和吶喊,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汉军將士心中的恐惧和绝望,转而化作了一种盲目的、狂热的信仰和士气! “天命在陛下!” “陛下万岁!” “苍天佑我大汉!” 残存的汉军不由自主地跟著欢呼起来,仿佛重新注入了力量。 而与汉军的狂热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楚军阵营的魂飞魄散。 第1861章 是真的怕了 薛怀德和赵羽都是身经百战的悍將,但他们何曾见过如此恐怖、如此超自然的景象? 一颗巨大的陨石就砸落在他们不远处,灼热的气浪几乎將他们的鬚髮烤焦,溅起的泥土碎石砸得盔甲噼啪作响。 座下的战马惊恐人立而起,发出绝望的悲鸣。 两人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和恐惧。 这已经不是战爭了,这简直是天罚! “薛將军!这……这……”赵羽声音颤抖,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薛怀德看著周围陷入火海、死伤狼藉的部下,听著士兵们绝望的哭嚎。 再看向对面土坡上那个仿佛真有天神庇佑、正在狂笑的刘秀,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所有的战意,所有的骄傲,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妖……妖异!此乃妖异!” 薛怀德声音乾涩,他猛地一拉韁绳,控制住受惊的战马,当机立断,发出了绝望而屈辱的命令: “撤!全军撤退!快撤!!离开这片鬼地方!” 继续打下去? 和能召唤天火的人打? 那和自杀有什么区別?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杀敌,而是儘可能多地保住麾下这支精锐骑兵的性命! 鸣金收兵的声音急促而慌乱地响起。 早已丧胆的楚军骑兵如蒙大赦,根本顾不上阵型和方向,拼命地调转马头,向著来路,向著没有陨石坠落的地方,亡命奔逃。 他们甚至不敢回头,生怕慢一步就会被那可怕的天火吞噬。 虽然撤退命令下得及时,但在混乱的陨石轰击和自相践踏中,楚军依然付出了相当的代价,又损失了不少人马。 刘秀看著如同潮水般仓皇退去的楚军,笑声愈发得意和张狂。 但他並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去追击,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快!收拢兵马,救治伤员,立即向昆阳城撤退!” 刘秀迅速下令,语气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被“天命”加持后的强烈自信。 汉军迅速行动起来,这一次,他们的动作快了许多,士气也高昂了许多,仿佛真的相信有上天在庇护著他们。 刘秀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狼藉的、仍在燃烧的楚军阵地,以及天空中渐渐稀疏的流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楚寧,朕说过,朕会回来的!” 陨石雨的恐怖轰鸣与灼热气浪终於渐渐平息,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大地和空气中瀰漫的硝烟与焦糊味。 薛怀德和赵羽率领著惊魂未定的楚军骑兵,一路仓皇向西狂奔了將近十里地,直到彻底远离了那片仿佛被天神诅咒过的死亡区域,才敢停下来喘息。 队伍一片狼藉。 士兵们个个灰头土脸,许多人盔甲破损,身上带著灼伤或砸伤,脸上残留著极度惊恐后的茫然。 战马更是口吐白沫,浑身颤抖,不少受了惊的马匹已然跑丟。 清点人数,虽然主力尚存,但在那场突如其来的天灾中,又损失了不下两千精锐骑卒,以及更多的战马,可谓伤亡惨重。 薛怀德和赵羽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后怕、屈辱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诡异感。 他们征战半生,从未遇到过如此离谱、如此超乎想像的事情。 不久之后,大地再次传来沉闷而整齐的震动。 楚寧亲率大军步兵主力,浩浩荡荡地赶到了。 当这支生力军踏入方才的战场边缘时,即便是这些久经沙场的老兵,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原本平坦的原野,此刻仿佛被巨人的犁鏵狠狠犁过一遍,又像是被无数雷霆反覆轰击过。 地面上布满了大小不一、深不见底的焦黑巨坑,坑洞周围散落著燃烧后的灰烬和奇形怪状、仍在散发著高温与刺鼻气味的黝黑巨石。 一些地方的火苗尚未完全熄灭,依旧在顽强地燃烧著枯草和零星散落的尸体——主要是楚军骑兵和战马的残骸。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古怪的、混合了硫磺、臭氧和血肉烧焦的味道,令人作呕。 这哪里像是人间战场,分明是传说中的炼狱景象! 楚寧策马立於阵前,他那张一向冷静甚至冷酷的脸上,此刻也抑制不住地浮现出震惊之色。 他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恐怖的陨石坑。 每一块天外来的巨石,每一具焦黑的尸体,眼前的这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著方才那场“天罚”的可怕威力。 “陛下!” 薛怀德和赵羽快步来到御驾前,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声音沉重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末將无能,未能擒杀刘秀,反而……反而损兵折將,请陛下治罪!” 楚寧没有立刻让他们起身,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些陨石坑上,声音听不出喜怒: “究竟,发生了何事?细细报来。” 薛怀德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悸动,將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道出: 如何即將击溃汉军,如何天空骤现异象电闪雷鸣,如何天降火雨陨石且几乎全部精准地砸向楚军阵营,如何军心溃散不得已下令撤退. 他没有任何夸大,但每一个字都透著当时的恐怖和无力感。 赵羽在一旁补充,语气艰涩:“陛下,末將征战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如此诡异之事。” “那陨石仿佛长了眼睛,只砸我军,汉军几乎毫髮无伤,將士们皆以为……以为是天罚,故而士气大降。” 后面的话他没敢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非战之罪,实乃天意如此。 周围听到匯报的楚军將领们,无不面露骇然和难以置信的神色,窃窃私语声四起,一股对未知力量的恐惧情绪开始在军中悄然蔓延。 楚寧静静地听著,脸上所有的表情渐渐收敛,最终化为一片极致的冰冷。 他缓缓抬起头,再次望向那片狼藉的战场,望向汉军逃跑的方向。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震惊和疑惑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和凛冽的杀机! “天意?天罚?” 第1862章 军心早已溃散! 楚寧忽然冷笑起来,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志,瞬间压过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连老天都在帮他?呵呵……那正好说明,此獠身负诡异气运,若今日不除,將来必成我大楚心腹大患,甚至祸乱天下!”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冰冷的刀锋,扫过跪地的薛怀德、赵羽,以及周围所有面露惧色的將领,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种逆天而行的决绝霸气: “但朕,不信天!朕只信自己手中的刀剑,只信我大楚將士的勇武!” “天命若助他,朕便逆了这天!朕偏要看看,是那虚无縹緲的老天厉害,还是朕的意志更硬!”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上,强行將那蔓延的恐惧压了下去。 “刘秀,必须死!今日他若逃脱,朕心难安!” 楚寧的语气不容置疑:“一时的天象异常,岂能阻朕横扫六合、一统天下之志?人定胜天!” 他略一沉吟,立刻做出决断:“传令!全军就地休整一个时辰!救治伤员,收拢惊马,补充饮食箭矢!” 这个命令让薛怀德和赵羽都愣了一下,薛怀德忍不住抬头:“陛下,將士们惊魂未定,是否多休息一回再追击?” “一个时辰!” 楚寧打断他,眼神冰冷而锐利:“一个时辰之后,全军开拔,继续追击!” “薛怀德、赵羽,整顿你们的骑兵,依旧为前锋!朕要你们像猎犬一样,死死咬住刘秀,绝不让他有机会逃入昆阳城!” 他指著西方,语气森然:“他刘秀有老天帮忙,朕却有数十万誓死效忠的將士!” “朕倒要看看,是他的运气好,还是朕的刀更快!” 言罢,楚寧不再多言,勒转马头,亲自巡视队伍,稳定军心。 他的身影在满目疮痍的背景下,显得异常坚定和冷酷。 薛怀德和赵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重重抱拳:“末將遵命!” 一个时辰,很短,但也足够让这支强悍的军队稍微恢復一些元气和胆气。 楚寧的坚定意志,如同磐石般稳定了军心,將那因为天降异象而產生的恐惧,强行转化为了对皇帝命令的绝对服从和一丝被激发起的逆反心理。 休整的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楚军开始在这片仿佛被诅咒过的土地上,默默地舔舐伤口,重整旗鼓。 每一个士兵都知道,一个时辰之后,这场不死不休的追逐,將继续进行。 而他们的皇帝,將带领他们,去向那看似被老天庇佑的敌人,发起最后的、逆天而行的衝锋! 子夜时分,昆阳城那低矮而古老的城墙,终於在无尽的黑夜中显露出模糊的轮廓。 对於身后这支残破不堪、几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的汉军来说,这座並不算雄伟的城池,此刻却宛如救命的港湾。 “到了!昆阳城到了!” “快开城门!陛下驾到!” 城头之上,守城的少量汉军兵卒看清了下方的旗帜和狼狈不堪的队伍,惊疑之下,慌忙打开了城门。 刘秀率领著仅存的三万多残兵败將,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了昆阳城內。 城门在他们身后沉重地关闭,发出令人心安的闷响,暂时將外界的一切危险都隔绝开来。 一进入相对安全的城內,紧绷了整整一天两夜的神经骤然鬆弛,极度的疲惫和伤痛如同潮水般席捲了每一个人。 士兵们再也支撑不住,许多人直接瘫倒在街道两旁、屋檐之下,甚至来不及寻找营房,便瞬间陷入了昏睡。 整个城池很快被一片死寂般的疲惫所笼罩,只有伤兵偶尔发出的痛苦呻吟,以及巡逻队零星的脚步声打破寂静。 中军临时设在破旧的县衙之內。烛火摇曳,映照著刘秀那张虽然疲惫却异常亢奋的脸庞。 谋士周永信看著城外瘫倒一地的士兵,忧心忡忡地上前,对著正在喝水歇息的刘秀深深一揖: “陛下,昆阳城小墙矮,储粮有限,绝非久留之地。” “楚军虽遭天罚,但其主力未损,骑兵尤在,若楚寧不顾一切追来,將此城围困,我军困守於此,內无粮草,外无援兵,后果不堪设想啊!” “依微臣之见,不如让將士们稍作喘息,即刻连夜启程,继续西撤,进入山地险要之处,方可真正脱险!” 然而,此时的刘秀,早已被连续两次“天降祥瑞”的经歷冲昏了头脑。 冰雹阻敌、陨石破军,这在他看来,已绝非巧合,而是上天对他这个真命天子最明確的庇佑和认证! 他將水袋重重放在案上,脸上非但没有忧虑,反而浮现出一种近乎狂热的自信和篤定。 他打断了周永信的话,声音因激动而显得格外响亮:“周先生多虑了!” 刘秀大手一挥,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楚军?哼,连续遭遇两次天罚,死伤惨重,军心早已溃散!” “那些楚军士卒此刻怕是早已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勇气追击朕?”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指著城外漆黑的夜空,信誓旦旦地说道: “苍天已两次显圣,助朕脱困,诛杀逆贼!此乃天命所归之明证!” “楚寧若还敢来追,便是逆天而行,必遭更严厉的天谴!朕料定,他绝无此胆量!”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县衙內同样疲惫不堪的几位主要將领,语气变得不容置疑: “传朕命令,全军今夜就在昆阳休整!让將士们好生睡一觉,恢復体力!明日一早,再议行军之事!” “陛下!”周永信闻言大急,还想再劝。 “执行命令!” 刘秀脸色一沉,语气骤然严厉,帝王威仪尽显:“朕意已决,休要再言!” 眾將见皇帝如此坚持,且言之凿凿,又回想起白日的“神跡”,心中虽仍有不安,但也不敢再违逆,纷纷拱手: “臣等遵旨!” 周永信看著刘秀那充满莫名自信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所有劝諫的话都化为了一声无声的嘆息。 他知道,此刻的陛下已经被“天命”冲昏了头脑,任何理性的分析都听不进去了。 第1863章 四门被围 周永信无奈地摇了摇头,退出县衙后,立刻找到了几位较为稳重的將领,面色凝重地低声嘱咐: “王將军,李將军,陛下虽坚信天意,然兵者诡道,万事还需谨慎为上。” “今夜守备万不可鬆懈!请即刻加派双倍岗哨於四门及城头,多派斥候,远出侦查,尤其是向东面的来路,务必放出十里!” “若有任何异动,立刻来报,不得有误!” 几位將领也深知周永信的担忧有理,纷纷点头:“周先生放心,我等这就去安排,断不会让楚军摸到城下还不知晓。” 很快,一队队疲惫的哨兵被加强到了城防上,几支精干的斥候小队也被派出城外。 他们如同警惕的触角,小心翼翼地向东面的黑暗深处探去。 昆阳城內,除了这些必要的守备力量,其余的数万汉军几乎都在原地陷入了深度的沉睡,鼾声此起彼伏。 他们太需要休息了,以至於很多人都忘记了危险。 或者说,在他们的潜意识里,也或多或少地相信了皇帝所说的“天佑”,认为楚军真的不敢、也不会再追来了。 刘秀也在亲卫的护卫下,於县衙后堂合衣躺下。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回想的依旧是那陨石如雨、楚军人仰马翻的景象,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安心的笑容。 “天命在朕!”他喃喃自语著,沉沉睡去。 然而,城外的黑夜,却远比他想像的要更加危险。 周永信那谨慎的安排,成为了这支疲惫之师此刻唯一的、也是最后的保险。 丑时,正是一天中最黑暗、人最睏倦的时刻。 昆阳城內,除了城墙上来回走动的哨兵和城內零星的火把,绝大多数汉军士兵都沉浸在极度疲惫后的深睡之中。 鼾声如同沉闷的雷声,在寂静的夜空中隱约可闻。 然而,这份短暂的寧静並未持续多久。 城外,漆黑的夜幕下,一支庞大的骑兵队伍,如同悄无声息的幽灵,正沿著官道快速逼近昆阳城。 正是去而復返的薛怀德与赵羽! 他们严格遵循楚寧的命令,在经过短暂休整、勉强压住军中的惶恐情绪后,再次充当全军先锋。 如同最忠诚也最悍勇的猎犬,死死咬住了猎物的踪跡。 儘管楚寧坚信人定胜天,但白日那场诡异的陨石雨,还是在许多楚军骑兵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他们的行动依旧迅捷,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张扬和狂傲,多了几分谨慎和沉默,马蹄似乎都刻意放轻了许多,试图儘可能地隱匿行踪。 可是,数万骑兵的行动,再如何小心,也难以完全掩盖。 周永信派出的精锐斥候,如同暗夜中的眼睛,始终在警惕地巡视著四周。 很快,一名潜伏在路边枯草丛中的斥候,感受到了脚下大地传来的异常震动。 他屏息凝神,侧耳倾听,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是密集的马蹄声! 斥候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借著一丝微弱的月光,他看到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大片移动的黑影,以及无数如同繁星般闪烁却又带著杀气的火把光芒! “楚军!楚军追来了!” 斥候心中大骇,连滚带爬地翻身上马,以最快的速度,疯狂地打马奔向昆阳城报信。 几乎就在斥候发现楚军的同时,冲在最前面的薛怀德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前方黑暗中那迅速远去的马蹄声和隱约的身影。 “不好!有斥候!我们被发现了!”薛怀德脸色一沉。 赵羽眼中凶光一闪:“薛將军,怎么办?趁其不备,直接强攻?” 薛怀德看著远处那在黑暗中显现出轮廓的昆阳城,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经过休整但士气並未完全恢復的骑兵,迅速做出了决断。 皇帝的命令是咬住刘秀,等待主力,而非贸然攻城。 “不!” 薛怀德当机立断:“刘秀残部皆在此城,已成瓮中之鱉!陛下率大军顷刻便到,此刻无需冒险强攻,徒增伤亡!” 他猛地一挥手,厉声下令:“传令!各骑兵营,立即分兵,以最快速度,给朕將昆阳城四座城门全部围住!” “一只鸟也不许放出去!抢占城外有利地形,但暂不靠近城墙,谨防城內有埋伏或弓弩射击!” “得令!”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训练有素的楚军骑兵立刻如同分流的洪水,分成数股,沿著昆阳城外墙,向著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狂奔而去。 铁蹄践踏大地的声音再也无法隱藏,如同沉闷的鼓点,敲碎了昆阳城外的寧静,也惊动了城墙上本就高度警惕的汉军哨兵。 “敌袭!” “楚军来了!快示警!” 城头上顿时响起一片惊慌的呼喊和急促的锣声! 那名侥倖逃回的斥候,连滚带爬地衝进县衙,惊醒了刚刚睡下不久的刘秀。 “陛下!陛下!不好了!楚军……楚军大队骑兵追来了!已经到了城外!” 斥候气喘吁吁,声音充满了恐惧。 刘秀被亲卫匆忙唤醒,听到消息,先是一惊,隨即脸上非但没有恐慌,反而涌现出被冒犯的怒意和一种莫名的优越感。 他想起白日的“神跡”,心中那份“天命所归”的信念再次压倒了一切。 他冷哼一声,甚至带著一丝嘲讽:“慌什么!不过是薛怀德和赵羽那两条丧家之犬,领著些残兵败將,侥倖从天神怒火下逃脱,还敢来追朕?” “区区一万多骑兵,野战尚可,焉敢攻城?他们若敢靠近,城头弓弩齐发,定叫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他篤定地认为,遭受天罚、士气低迷的楚军绝无勇气和能力夜袭一座有数万守军的城池。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报——!” 又一名哨兵急匆匆奔入:“陛下!东门之外发现大量楚军骑兵,已將城门出路堵死!” “报——!南门外出现楚军!” “报——!西门外也是!” “报——!北门被围!” 坏消息接踵而至! 刘秀脸上的篤定和嘲讽瞬间僵住,逐渐转变为惊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四门都被围了?” 第1864章 插翅难逃? 刘秀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县衙门口,向外望去。 虽然看不清具体情形,但城外远处那影影绰绰的火把光芒,以及越来越清晰的战马嘶鸣和甲冑碰撞声,都明確无误地表明,楚军並非虚张声势,而是真的將昆阳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他们怎么敢?”刘秀喃喃自语,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楚军不急於攻城,反而分兵围城,这分明是要困死他们,等待后续主力大军到来的架势! 这完全超出了他“楚军不敢攻城”的预料。 谋士周永信和几位被惊醒的將领也匆忙赶来,人人面色凝重。 “陛下!” 周永信语气急促:“楚军围而不攻,其意甚明!乃是要將我军困死於此,待其步兵主力赶到,再行全力攻城!” “我军疲惫,粮草不继,昆阳小城绝难久守!必须趁其合围未稳,主力未至之机,儘快组织突围!” “突围?”刘秀此刻心乱如麻。 他既不甘心就这样放弃刚刚得到的喘息之机,又对楚军如此迅速的追击和果断的围城感到心惊。 他原本那份“天命在朕”的强烈自信,在冰冷的现实面前,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城外,薛怀德和赵羽立马於东门外一处小土坡上,冷冷地注视著眼前这座如同沉睡巨兽般的城池。 城內零星亮起的火把和隱约传来的骚动,显示汉军已经被惊动。 “围好了?”薛怀德沉声问道。 “回將军,四门均已封锁,各要道也已派兵控扼!”副將回答。 赵羽看著城墙,舔了舔嘴唇:“薛將军,要不要先佯攻一番,探探虚实?” 薛怀德摇了摇头:“不必,陛下很快便到,届时,自有圣断。” “让將士们保持警惕,轮流休息,看好城门即可,刘秀……这次插翅难飞!” 冰冷的夜色下,昆阳城如同一座巨大的囚笼,刚刚得以喘息的汉军,再次陷入了致命的危机之中。 而刘秀那“天命所归”的狂热信念,也迎来了第一次严峻的现实考验。 城內,县衙之中,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城外四面八方传来的楚军號角声、马蹄声以及火把的光芒,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让刚刚获得片刻喘息的汉军將领们再次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刘秀脸色铁青,之前那份因“天降祥瑞”而產生的狂热自信,在冰冷的现实面前已然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焦躁、屈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原本以为楚军遭逢天罚,早已丧胆,不敢追击,更不敢围攻城池。 可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楚军不仅追来了,而且行动如此迅速果断,第一时间就將昆阳城围得水泄不通! “陛下!” 一名將领声音发颤:“四门皆被楚军骑兵封锁,看其火把数量,兵力大约一两万人左右,而且都是骑兵,这……这如何是好?” “是啊陛下,昆阳城小粮少,我军疲惫,若待楚军主力步卒赶到,发起强攻,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啊!” 另一名將领也急声道。 谋士周永信此刻反而冷静下来,他快步走到刘秀面前,语气急促而坚定: “陛下,局势已明!楚军骑兵善於野战,拙於攻城,其围而不攻,正是在等待步卒和攻城器械!” “此刻其合围初定,部署未周,正是我军突围的唯一机会!” “若等天一亮,楚寧亲率大军主力抵达,布下天罗地网,则万事休矣!必须立即突围,趁夜而走,尚有一线生机!” 刘秀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 突围?意味著要放弃这座好不容易才抵达的城池,再次踏入危机四伏的野外,面对楚军铁骑的追杀。 但困守……正如周永信所言,绝对是死路一条! 巨大的压力之下,帝王的决断力再次显现。 他猛地一咬牙,脸上闪过一抹狠厉之色:“好!就依先生之言!突围!” 他目光扫过眾將,迅速下达命令:“传令!集中所有还能战斗的將士,尤其是朕的亲卫营和骑兵残部,隨朕从东门突围!” “东门外地势相对开阔,或有生机!其余各部,留守城墙,多举火把,摇旗吶喊,做出全军守城之態,迷惑楚军,为朕突围爭取时间!” “陛下,东门之外楚军骑兵眾多,恐……”有將领担忧道。 “不必多言!” 刘秀厉声打断:“朕意已决!唯有拼死一搏!即刻准备!”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很快,约六千名汉军中最精锐、体力保存相对完好的士兵被集结起来,其中还包括数百骑兵。 这些人虽然同样疲惫,但眼神中却透著一股决死求生的光芒。 刘秀亲自披甲上马,手持长槊,位於队伍的最前方,他要亲自带领这次突围。 “打开城门!” 隨著刘秀一声令下,昆阳城东门在黑暗中发出沉重的嘎吱声,缓缓开启。 “杀!!!” 城门洞开的剎那,刘秀一马当先,如同离弦之箭般衝出! 身后六千精锐发出震天的怒吼,紧隨其后,如同决堤的洪流,向著城外严阵以待的楚军骑兵阵列发起了亡命衝锋! 他们的目標很简单:不惜一切代价,衝垮当面的敌人,撕开一道口子,然后头也不回地向东狂奔! 然而,楚军主帅薛怀德和赵羽皆是沙场老將,早已料到城內守军可能会狗急跳墙,试图突围。 对於最重要的东门,更是布置了重兵,並由猛將赵羽亲自坐镇! 眼看汉军果然从东门杀出,赵羽不惊反喜,眼中闪过嗜血的寒光: “来得正好!將士们,陛下有令,休放走一人!给老子压上去,堵死他们!” 他手中长枪一挥,早已蓄势待发的楚军骑兵立刻发动了反衝锋! 他们没有像寻常那样与汉军对撞,而是迅速向两翼展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半包围圈,同时密集的箭矢如同泼雨般从两侧射向衝锋的汉军队列! “举盾!衝过去!” 刘秀怒吼著,挥槊格开射来的箭矢,速度丝毫不减。 第1865章 失败了 汉军突围,但楚军的战术极其刁钻。 他们利用骑兵的机动性,不断从两翼用弓弩削弱汉军,同时正面的重甲骑兵则如同铜墙铁壁般层层叠叠地压上来,死死堵住汉军前进的道路。 “砰!” “轰!” 两支军队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瞬间,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汉军抱著必死的决心,衝锋势头极其凶猛,一时间竟然將楚军的防线冲得向后退了数十步。 刘秀更是勇不可挡,长槊翻飞,接连挑落数名楚军骑兵。 然而,楚军兵力占据绝对优势,且是以逸待劳。 赵羽亲自率部顶在最前面,死死扛住了汉军最锐利的锋矢。 无论汉军如何拼杀,楚军的防线就像一道富有弹性的橡皮墙,被冲凹下去,却又迅速反弹回来,始终无法被彻底撕裂。 战斗陷入了残酷的消耗战。 汉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不断有士兵被两侧射来的冷箭射倒,被正面衝来的楚军骑兵砍翻。那数百骑兵很快就在与楚军同行的绞杀中损失殆尽。 刘秀身陷重围,虽然亲卫拼死保护,但他也感到压力越来越大,周围的楚军仿佛杀之不尽。 “陛下!冲不过去!楚军太多了!” 一名浑身是血的校尉衝到刘秀身边嘶喊:“弟兄们死伤太惨重了!” 刘秀环顾四周,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只见原本六千人的突围队伍,在短短不到半个时辰的惨烈廝杀中,已经折损了近三分之一! 尸体铺满了他们试图前进的道路,而楚军的包围圈却越来越厚实。 赵羽甚至已经看出了刘秀的位置,不断调集兵力向这边挤压,试图进行斩首! 再这样下去,非但突不出去,恐怕连他自己都要陷在这里! 巨大的绝望和不甘涌上心头,但理智告诉他,必须撤退了。 “呜——呜——呜——” 代表撤退的號角声,极其不甘却又无比无奈地在汉军后方悽厉地响起。 “撤退!退回城內!”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呼喊著。 还在苦战的汉军士兵如蒙大赦,纷纷放弃进攻,互相掩护著,狼狈不堪地向洞开的东城门退去。 楚军骑兵见状,更是趁势掩杀,箭矢和马刀从背后不断收割著生命。 直到汉军大部分退入城门洞,城头上留守的汉军弓弩手开始拼命射击,阻滯了楚军的追击,城门才在一声沉重的闷响中,再次关闭。 城外,留下了两千具汉军士兵的尸体和无主的兵刃,以及无数痛苦哀嚎的伤兵,很快就被潮水般涌上的楚军无情补刀清除。 东门外,再次恢復了包围的状態,仿佛刚才那场惨烈的突围从未发生过。 只有浓郁的血腥味和满地的狼藉,证明著这里刚刚经歷了一场失败的亡命尝试。 刘秀在亲卫的搀扶下退回城內,他头盔歪斜,甲冑上沾满了血污。 看著身边仅剩的四千多惊魂未定、人人带伤的將士,再回想刚才赵羽那凶狠的阻击和楚军严密的部署,一股冰冷的寒意彻底浇灭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倖。 突围,失败了。 昆阳,真的成了一座绝望的囚笼。 黎明前的黑暗终於褪去,天色渐渐放亮,但阳光却难以穿透昆阳城上空瀰漫的肃杀与绝望。 当第一缕晨曦照亮大地时,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更加令人绝望的景象。 如同黑色的潮水漫过原野,楚军的主力步兵军团,在无数面迎风招展的旗帜指引下,浩浩荡荡,铺天盖地而来! 刀枪如林,甲冑反射著冰冷的寒光,沉重的脚步声匯聚成沉闷的雷鸣,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在这支庞大军队的最前方,那杆最为高大的“楚”字皇旗之下,楚寧一身金甲,策马而行,面色冷峻,眼神锐利如鹰,俯瞰著那座已被先锋骑兵围困的孤城。 大军迤邐而至,最终在昆阳城外列成连绵不绝的巍峨军阵。 先锋大將赵羽早已等候多时,见御驾亲临,立刻策马奔来,在楚寧马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地稟报: “启稟陛下!末將奉命追击,已於昨夜丑时抵达昆阳,並依令將四门围困。” “期间,偽帝刘秀果然不甘坐以待毙,曾亲率约六千精锐,试图从东门突围逃生,已被末將率部击退!” “斩首千余级,汉军遗尸遍地,刘秀狼狈逃回城內,至今未再敢有何异动!” 楚寧端坐於马上,静静地听著赵羽的匯报,当听到刘秀突围被挫败时,他那冰冷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嘲讽而残酷的弧度。 “哦?突围?” 楚寧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誚:“那位『真命天子』刘秀,不是自詡天命所归,有苍天庇佑吗?” “前几日又是冰雹又是天火,好大的阵仗,怎么?昨晚他亡命突围之时,那老天爷是睡著了,还是……不再帮他了?” 他的话语刻薄而尖锐,清晰地传遍四周,引得周围的楚军將领们发出一阵压抑的鬨笑。 军中因昨日天降异象而產生的些许惶恐情绪,仿佛也在皇帝这充满自信的嘲讽中消散了不少。 楚寧脸上的冷笑愈发森寒,他抬头望向昆阳城头那稀稀拉拉、面色惶恐的汉军守兵,眼中迸射出无比坚定的杀意: “哼!虚张声势的鬼蜮伎俩,岂能撼动朕扫平六合之决心?” “此战,朕必亲手斩下刘秀的头颅,悬於旗杆之上!” “朕倒要亲眼看看,这所谓的天命,究竟站在谁的一边!”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决绝:“传朕命令!” 身后所有將领立刻肃然听令。 “全军听令!分为四部!” 楚寧马鞭一指,划向昆阳四门:“一部围东门,一部围南门,一部围西门,一部围北门!” “给朕將这座昆阳小城,里三层,外三层,团团围住!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谨遵陛下圣諭!” 命令如山,迅速传达下去。 十几万楚军立刻如同精密而高效的战爭机器般运转起来。 各营各队在军官的呼喝声中,开始有条不紊地移动,巨大的军阵如同四股黑色的钢铁洪流,分別涌向昆阳城的四座城门。 旌旗遮天蔽日,刀枪寒光闪耀。 楚军士兵们迈著整齐而沉重的步伐,一层层、一圈圈地將昆阳城围在中间。 长枪如林而立,盾牌组成铜墙铁壁,弓弩手占据各处制高点,投石机和攻城锤被推到了阵前。 转眼之间,整座昆阳城就被围得铁桶一般! 从城头向下望去,目光所及之处,儘是黑压压的楚军和冰冷的兵器,森然的杀气冲天而起,令人窒息。 楚寧立马於中军大纛之下,冷冷地注视著这座已成瓮中之鱉的孤城。 阳光照在他金色的盔甲上,反射出耀眼却冰冷的光芒。 “刘秀!” 他低声自语,声音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你的路,走到头了。” 第1866章 又来?真是天命所归? 旭日初升,却无法给昆阳城带来丝毫暖意,反而將城外那黑压压、无边无际的楚军军阵照得更加清晰,更加令人绝望。 十几万大军组成的包围圈,如同钢铁铸造的死亡之环,將孤城锁得密不透风,森然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压得城头每一个汉军士兵都喘不过气。 中军皇旗之下,楚寧缓缓抬起右手,目光冰冷地扫过昆阳城低矮的城墙,最终定格在那面残破的“汉”字帅旗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燃烧著志在必得的火焰和一丝即將完成復仇的快意。 他的手臂猛然挥下! “咚!咚!咚!咚!” 代表著全军总攻的雄浑战鼓声,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骤然擂响! 沉重而富有节奏的鼓点,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臟上,也正式宣告了昆阳城末日的来临! “陛下有令!全军进攻!” “先登城者,赏万金,封万户侯!” “杀啊!踏平昆阳!生擒刘秀!” 震天的喊杀声如同海啸般从四面八方响起! 无数的楚军方阵,如同决堤的洪流,扛著云梯,推著衝车,顶著盾牌,如同汹涌的黑色浪潮,向著昆阳城墙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猛攻! 箭矢如同飞蝗般遮天蔽日,向著城头倾泻而下,压制著守军的反击。 城头上的汉军发出了绝望而疯狂的吶喊,將最后滚木礌石砸下,將稀少的箭矢射向敌军,做著徒劳却顽强的最后抵抗。 每一刻都有人中箭倒下,城墙多处告急,楚军悍卒甚至已经数次攀上城头,与守军展开惨烈的白刃战。 刘秀手持长剑,亲临东门城楼督战,他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凶狠,不断嘶吼著命令。 但任谁都看得出,面对绝对优势兵力的猛攻,昆阳城的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谋士周永信跟在他身旁,面色惨澹,已然看到了城破人亡的结局。 楚寧立马於后方,冷漠地注视著这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残酷的满意弧度。一切都很顺利,刘秀的覆灭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楚军攻势如潮,即將彻底淹没昆阳城,胜利仿佛唾手可得之际—— 异变,再次陡生! 天空之中,毫无徵兆地传来一阵尖锐刺耳、仿佛要撕裂所有人耳膜的奇异呼啸声! 这声音不同於之前的雷鸣,更加高亢,更加密集,仿佛有无数巨大的物体正以恐怖的速度摩擦著空气,从天外悍然闯入! 战场上激烈的廝杀声竟然被这可怕的声音瞬间压了下去! 所有人,无论是疯狂进攻的楚军,还是绝望防守的汉军,都不由自主地减缓了动作,惊疑不定地抬头望天—— 下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乃至魂飞魄散的景象! 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竟然被无数个拖著长长炽热尾焰的巨大火球所覆盖! 这些火球大小不一,小的如磨盘,大的宛如小山。 它们燃烧著,咆哮著,如同末日审判的陨落星辰,以一种毁灭一切的姿態,朝著大地——更准確地说,是朝著城外正在疯狂进攻的楚军最为密集的区域——疯狂砸落! “那……那又是什么?!” “天火!是天火又来了!!” “快跑啊!!” 楚军阵营中瞬间爆发出的惊恐尖叫,甚至压过了之前的喊杀声! 白日的天降火雨,比夜晚更加清晰,更加恐怖! “轰!!!!!” 第一颗巨大的陨石狠狠地砸落在楚军一个正在衝锋的步兵方阵中间! 瞬间,地动山摇! 恐怖的衝击波呈环形扩散,那个方阵的士兵如同纸片般被轻易撕碎、掀飞! 一个巨大的焦黑坑洞出现在原地,伴隨著四处飞溅的燃烧碎块和泥土!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轰轰轰轰——!!!!” 更多的陨石接踵而至! 它们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落在楚军的攻城队伍、后续梯队、甚至是较为靠后的指挥阵列附近! 巨大的爆炸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整个昆阳城外,仿佛瞬间化作了炼狱火海! 灼热的气浪烤焦了一切,衝击波轻易地摧毁生命,燃烧的碎石如同炮弹般横扫四方! 楚军密集的阵型在这天灾般的打击下,变成了最大的弱点,每一颗陨石的落下,都意味著成百上千人的瞬间蒸发和惨烈伤亡! “稳住!不要乱!” 楚寧身边的將领声嘶力竭地吼叫著,但他们的声音在天地之威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可笑。 混乱!前所未有的混乱彻底席捲了楚军! 进攻的势头被硬生生打断! 云梯被炸毁,衝车被点燃,士兵们哭爹喊娘,丟盔弃甲,像无头苍蝇一样疯狂逃窜,只为了远离那些不断砸落的死亡火球! 建制完全崩溃,军官无法约束士兵,恐惧如同瘟疫般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全军! 就连中军也遭到了波及,一颗较小的陨石砸落在不远处的卫队中,造成了惨重伤亡,气浪甚至掀翻了楚寧身边的几面旗帜! “陛下!危险!快退!”侍卫们惊恐地试图护卫楚寧后撤。 楚寧的脸色第一次变得煞白,他死死攥著韁绳,控制著受惊的战马。 看著眼前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看著他的大军在“天火”下土崩瓦解,他的眼中充满了震惊、愤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骇然! 难道……难道刘秀真有天命庇佑?! 而与城外的炼狱景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昆阳城头,以及城內。 虽然也能感受到剧烈的震动和听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也有零星溅射的碎石造成了一些损伤,但绝大部分致命的陨石,都不可思议地、精准地避开了城池,全部落在了攻城的楚军头上! 城头上的汉军士兵们原本已经准备赴死,此刻却目瞪口呆地看著城外楚军在“神罚”下哀嚎遍野,灰飞烟灭。 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和难以言喻的震撼,再次攫住了他们。 “天佑陛下!” “神罚!是神罚楚贼!” 汉军中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和吶喊,士气诡异般地攀升到了顶点! 第1867章 无可阻挡! 刘秀本人也彻底惊呆了。 他扶著垛口,看著城外那毁灭性的景象,看著不可一世的楚军狼狈溃散,巨大的反差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隨即,那熟悉的、被天命眷顾的狂热再次涌上心头! “陛下!陛下!” 谋士周永信虽然同样震惊,但他最快从这超自然景象中回过神来。 眼中闪烁著极度兴奋和急迫的光芒,他一把拉住刘秀的胳膊,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天赐良机!天赐良机啊!楚军已彻底崩溃,阵型大乱,自顾不暇!此乃我军突围的千载良机!此刻不走,更待何时啊陛下!” 刘秀被周永信的话猛地点醒! 是啊,无论这天火因何而来,此刻確是唯一的机会! 他眼中的迷茫瞬间被决绝所取代,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他猛地转身,对著城楼下同样处于震惊中的將领和士兵,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 “天佑大汉!將士们,隨朕突围!杀出去!!” “打开城门!打开所有城门!” “骑兵开路!全军向东突围!” 命令迅速传达! 已经被“神跡”激励得近乎狂热的汉军士兵,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和时间赛跑。 堵门的障碍被迅速搬开,沉重的城门被奋力推开!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东门、南门、西门、北门!四座城门几乎同时打开! 刘秀一马当先,率领著城中所有残存的、却士气高昂的兵马,如同决堤的洪水,向著那片已然陷入极度混乱和恐惧的楚军包围圈,发起了孤注一掷的亡命衝锋! 而此刻的楚军,正忙於躲避不断从天而降的死亡火雨,忙於在自相践踏中逃命,指挥系统彻底瘫痪,根本无力组织起任何有效的拦截! 昆阳突围战,在这诡异而恐怖的天火背景下,以谁也未曾预料的方式,再次拉开了序幕! 昆阳城外,已然化作了真正的人间炼狱。 天火陨石依旧连绵不绝地轰击著大地,每一次撞击都带来地动山摇的巨响和毁灭性的衝击波,將楚军精心布置的包围圈撕扯得支离破碎。 灼热的气浪扭曲了空气,焦糊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楚军士兵早已失去了战斗的意志,哭喊著,尖叫著,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只求远离那不断砸落的死亡之火,自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 而在这片混乱与毁灭的背景之下,昆阳城的四门洞开,刘秀率领著城中所有残存的汉军,如同决堤的洪水,倾泻而出! 他们被接连的“神跡”刺激得双眼赤红,士气高昂到了近乎癲狂的地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跟著受命於天的陛下,杀出这条生路! 汉军轻易地衝垮了那些早已魂飞魄散、建制全无的楚军外围部队,突围之势,几乎无可阻挡! 然而,並非所有楚军將领都放弃了。 而薛怀德,此刻正身处於一片混乱的战场边缘。 他刚刚险之又险地避过一颗砸落在不远处的陨石,灼热的气浪几乎將他的披风点燃。 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大军土崩瓦解,看著刘秀的军队即將衝破重围,一股极致的愤怒和不甘瞬间淹没了对天威的恐惧! “刘秀休走!” 薛怀德发出一声如同受伤猛兽般的咆哮,他猛地一拉韁绳,对著身边还能聚集起来的三百多名最为忠诚悍勇的亲兵骑兵吼道: “儿郎们!隨我衝过去!拦住他们!绝不能让刘秀跑了!” “將军!危险!” 亲兵队长看著天空中依旧不断划过的火流星,面露惧色。 “顾不了那么多了!违令者斩!” 薛怀德眼睛血红,根本不听劝阻,一马当先,竟然逆著溃逃的人流,朝著刘秀突围的主要方向——东门,发起了决死的衝锋! 那三百亲兵见状,也只能硬著头皮,怒吼著跟上主將。 这一幕,悲壮而惨烈。 薛怀德和他的亲兵队,如同扑火的飞蛾,悍然冲入了仍在不断遭受陨石轰击的危险区域。 诡异而令人胆寒的事情发生了。 仿佛真的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操控著这场天火。 当薛怀德率部冲向刘秀时,那天空中的火雨,似乎陡然变得更加“关照”他们这一小股队伍! “轰!!” 一颗巨大的陨石几乎是擦著薛怀德的马首砸落在他前方不远处,恐怖的衝击波瞬间將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亲兵连人带马撕成碎片,灼热的气浪將薛怀德狠狠掀下马背! “將军!”身后的亲兵惊骇大喊。 薛怀德狼狈地在地上翻滚几圈,仗著武艺超群,竟硬生生扛住了衝击。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抢过一匹无主的战马,再次翻身而上,嘶吼道: “不要停!衝过去!” 然而,天火的追击並未停止。 “嗖嗖嗖——!” “轰!轰轰!” 越来越多的燃烧碎块和小型陨石,仿佛认准了他们,如同冰雹般精准地砸落在薛怀德及其亲兵队的衝锋路线上和队伍之中! 薛怀德凭藉高超的骑术和惊人的反应速度,左衝右突,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的撞击。 但他身后的亲兵们却没有这般好运。 不断有人被直接砸中,化为焦炭,不断有人被衝击波震飞,不断有人被飞溅的燃烧物点燃,惨叫著滚落马下…… 这简直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来自苍穹的屠杀! 当薛怀德终於衝过这段死亡地带,眼看就要逼近刘秀后卫部队时,他悲愤地回头一看,原本三百余人的精锐亲兵队,此刻跟在他身后的,竟只剩下区区十余人! 而且个个带伤,人人惊魂未定! 而此刻,刘秀在队伍前端,也注意到了身后那支不顾一切、甚至引动著“天火”追来的小股楚军,以及那个一马当先、状若疯魔的楚將薛怀德。 刘秀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充满优越感的冷笑。 在他看来,这无疑是天命在他最直接的证明! 连老天都在帮他清除追兵! “哼,螳臂当车,自取灭亡!” 刘秀冷哼一声,甚至懒得亲自回头应对,隨意地对身旁一名將领下令: “留下一百人,给朕拦住他们,送那位忠心的楚將军上路!” “遵命!” 第1868章 备受打击 一名汉军偏將立刻领著一百名士兵停下脚步,转身结阵,长枪如林,对准了疾冲而来的薛怀德等人。 “刘秀!!!” 薛怀德看到了刘秀那冷漠的背影和分兵拦截的命令,更是气得目眥欲裂,肝胆欲碎! 他付出了几乎全军覆没的代价,竟然连让对方正视的资格都没有?! “杀过去!” 薛怀德彻底杀红了眼,不顾身边仅剩的十余名亲兵,单人匹马,挥舞著方天画戟,如同疯虎般撞向了汉军的拦截阵型! “砰!” 画戟横扫,巨大的力量直接將最前面的几名汉军枪兵连人带枪砸飞! 薛怀德武勇绝伦,此刻又是搏命之势,竟然硬生生在汉军小阵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但他毕竟只有一人。 周围的汉军士兵立刻围拢上来,长枪从四面八方刺来,箭矢也从远处射来。 薛怀德奋力格挡,画戟舞得密不透风,接连又斩杀了数人,可他衝锋的势头却被硬生生遏制住了。 每前进一步,都变得异常艰难。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刘秀的主力部队,在那仿佛特意为他开闢的、没有天火干扰的道路上,越跑越远,最终消失在远处的地平线上…… “啊!!!” 薛怀德发出了无比痛苦和不甘的怒吼,声音悽厉,却充满了无力感。 天不助我! 非战之罪! 最终,在汉军士兵前赴后继的围攻下,身负多处创伤、力竭的薛怀德,不得不放弃了这徒劳的追击。 他在最后几名亲兵的拼死掩护下,杀出重围,看著满地狼藉和汉军远去的身影,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几乎栽下马来。 功败垂成,莫过於此。 而这一切,都笼罩在那诡异而致命的火雨阴影之下。 薛怀德浑身浴血,甲冑破损多处,持戟的手臂因脱力和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望著刘秀大军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无尽的屈辱和不甘。 那支汉军队伍,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利用那诡异莫测的天火,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逃之夭夭! 周围的混乱仍在持续,天火的轰击似乎有减弱的趋势,但並未完全停止,依旧零星有陨石砸落,引发新的恐慌和伤亡。 一队原本在侧翼警戒、建制相对完整的楚军步兵发现了陷入汉军小股部队纠缠的薛怀德。 他们急忙衝杀过来,击退了那些汉军,这才將这位险些力战殉国的驍將解救出来。 “薛將军!您没事吧?” 带队的一名楚军都尉看著薛怀德惨状,惊声问道。 薛怀德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咬著牙,牙齦几乎要咬出血来。 他推开搀扶他的士兵,翻身上了一匹亲兵牵来的备用战马,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陛下何在?” “陛下应仍在后军中军位置。” 薛怀德不再多言,一抖韁绳,策马便向著中军帅旗大致的方向奔去。一路上,满目皆是楚军遭受重创后的惨状。 燃烧的营地、损毁的器械、焦黑的巨坑、以及无数哀嚎的伤兵和沉默收殮的尸体。 这一切,都像尖刀一样剐著他的心。 作为先锋大將,未能擒杀刘秀,反而让大军遭此“天谴”,他自觉罪孽深重。 就在他快要接近中军区域时,另一骑也从斜刺里奔来,两人几乎同时勒马。 薛怀德转头看去,来人正是负责围困其他方向的赵羽。 只见赵羽同样狼狈不堪,盔歪甲斜,脸上还带著烟燻火燎的痕跡,他的眼神中也充满了同样的挫败和惶恐。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都明白了对方的来意和处境,他们都未能完成阻敌的任务,让刘秀从他们的防区突围成功了。 无需多言,一种同病相怜的耻辱感和对皇帝雷霆之怒的恐惧,同时縈绕在两人心头。 “赵將军……”薛怀德声音乾涩。 “薛將军……”赵羽也是一脸苦涩。 两人默默並轡而行,沉重的气氛几乎令人窒息。 很快,他们来到了中军所在。 这里相对靠后,受损较轻,但气氛同样凝重异常。 士兵和將领们脸上都带著惊魂未定的神色,看到薛怀德和赵羽前来,纷纷投来复杂的目光。 楚寧並未待在华丽的鑾驾上,而是立马於一处稍高的土坡,面无表情地俯瞰著那片狼藉的战场和仍在冒烟的昆阳城。 他的金色龙纹甲冑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黯淡,但身姿依旧挺拔,仿佛並未被这突如其来的惨重打击和诡异天象所撼动。 薛怀德和赵羽深吸一口气,同时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土坡下,推金山倒玉柱般双双跪倒在地,头颅深深低下。 “陛下!末將薛怀德无能!未能拦截刘秀,致使贼酋突围逃脱!更连累大军遭此……遭此劫难!请陛下治罪!” 薛怀德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自责。 “陛下!末將赵羽防守不力,未能阻敌於城外,罪该万死!请陛下重罚!” 赵羽也紧接著请罪,声音颤抖。 他们已经做好了承受皇帝滔天怒火的准备,甚至已经抱有了被军法处置的觉悟。 毕竟,十几万大军围攻一座孤城,竟让煮熟的鸭子飞了,还付出如此惨重代价,无论原因如何,他们作为前线主將,都难辞其咎。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震怒並未降临。 楚寧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两员爱將身上。 他的眼神深邃而平静,看不到丝毫的愤怒或责备,反而有一种洞察一切的淡然。 “此战之失,非你二人之罪。” 楚寧开口了,声音平稳得出奇,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天降异象,非人力所能抗衡,亦非战之过。你们已尽力,不必过於自责。” 薛怀德和赵羽闻言,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错愕和难以置信。 陛下……竟然没有怪罪他们? “陛下……” 薛怀德心中更是愧疚不甘,急声道:“虽是天灾,但末將终究未能完成任务!” “那刘秀虽逃,但其麾下皆疲敝之卒,行进必然不快!” “末將愿即刻重整骑兵,哪怕只剩一兵一卒,也定要將刘秀追回来!將功折罪!” 第1869章 天不亡朕! 薛怀德再次请缨追击! 楚寧却缓缓摇了摇头,目光再次投向远方,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不必了,朕,早有安排。” 早有安排? 薛怀德和赵羽再次愣住,面面相覷,不明白陛下此言何意。 刘秀已然逃脱,还能有什么安排? 楚寧没有解释,他的目光收回,落在了近在咫尺、此刻防守力量已然大减的昆阳城上,眼神骤然变得冰冷而锐利: “刘秀虽走,但此城尚在,你二人若真想戴罪立功——”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带著凛冽的杀意: “那就给朕拿下昆阳城!立刻!马上!朕要在这城头,插上我大楚的战旗!” 薛怀德和赵羽虽然心中仍有万千疑惑,比如陛下所谓的“安排”究竟是什么? 为何不趁势追击?但皇帝的命令已经清晰下达,而且给出了他们將功补过的机会。 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 两人压下心中的不解,重重抱拳,声音斩钉截铁: “末將遵命!” “末將必拿下昆阳!” 两人起身,翻身上马,眼中重新燃起战意。 虽然未能手刃刘秀,但拿下这座让大军付出惨重代价的城池,多少也能挽回一些顏面! 很快,代表著进攻的號角声再次响起,这一次,目標是已然空虚的昆阳! 薛怀德和赵羽如同两头被激怒的猛虎,率领著重新组织起来的军队,扑向了那座失去了主心骨的孤城。 而楚寧,依旧立马於土坡之上,遥望著刘秀逃跑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冰冷而深邃的弧度。 “刘秀,你以为,你真的能逃掉吗?” 而此刻的刘秀正在逃跑。 一口气狂奔出二十余里,直到再也看不到昆阳城的轮廓,也听不到身后那令人心悸的喊杀声和陨石轰鸣,刘秀这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勒住了早已口吐白沫的战马。 “停止前进!原地休息!” 他下达了命令,声音中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亢奋和自得。 身后仅存的数千汉军残兵,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瞬间瘫倒一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许多人连喝水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一路亡命奔逃,几乎耗尽了他们最后一丝生命力。 刘秀在亲卫的簇拥下,调转马头,遥望著昆阳城的方向。 虽然距离已远,但依稀还能看到那个方向天空中残留的些许烟尘,以及那彻底消失的、代表毁灭的天火。 看到这一幕,刘秀心中那股被“天命所归”的信念充盈得几乎要爆炸开来! 他再也抑制不住,猛地张开双臂,仰天发出了一阵得意洋洋、甚至有些癲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天不亡朕!天不亡朕啊!”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原野上迴荡,引得周围疲惫不堪的士兵们纷纷抬头望去。 刘秀笑得几乎流出眼泪,他指著昆阳方向,对著左右的將领和谋士,声音因激动而格外响亮: “你们都看到了吗?啊?都看到了吗?!那楚寧逆天而行,朕乃真命天子,自有上天庇佑!” 他越说越是激动,语气中充满了对楚寧的鄙夷和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先是冰雹阻其追兵,再是天火陨石,专砸他楚军大营!哈哈哈哈!” “连老天爷都看不过眼,要助朕诛杀此獠!他楚寧纵有千军万马又如何?能与天威抗衡吗?” “朕早就说过,天命在朕!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此乃上天昭昭,警示世人!顺朕者昌,逆朕者亡!那楚寧不识天数,合该有此一败!” 刘秀意气风发,仿佛刚才狼狈突围的不是他,而是他运筹帷幄,藉助天威打得楚军落流水。 他这番言论,立刻引起了劫后余生的汉军士兵们的共鸣。 回想起那不可思议的冰雹和精准打击楚军的陨石,这些死里逃生的士卒们眼中也焕发出狂热的光芒,纷纷跟著呼喊起来: “天命在陛下!” “陛下万岁!” “苍天佑我大汉!” 军队的士气,竟然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离奇地回升了不少。 刘秀见状,心中更是得意。 他自觉已有上天护体,安全无虞,便挥手下令: “传令下去,全军放慢速度,休养体力,救治伤员,不必再如此仓皇赶路了。” “陛下,不可!” 谋士周永信虽然也对白日异象感到震惊,但他始终保持著一份理智和警惕。 他急忙上前劝阻,脸色凝重:“陛下,此地距离昆阳仅二十余里,对於楚军骑兵而言,转瞬即至!” “他们虽遭天火,但其主力未损根本,若楚寧不顾一切派轻骑追来,我军疲惫,如何抵挡?” “当务之急,应是急行军,儘快进入前方山地险要之处,方可真正安全啊!” 然而,此刻的刘秀早已被“天命”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任何劝諫。 他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周先生太过谨慎了!经此天罚,楚军早已丧胆,伤亡惨重,自顾不暇,哪里还有余力来追朕?” “恐怕那楚寧此刻正忙著收拾残局,舔舐伤口呢!传朕命令,放缓速度,让將士们喘口气!” “陛下!”周永信还想再爭。 “不必多言!”刘秀脸色一沉,语气不容置疑:“朕意已决!” 命令传达下去,原本紧张疾行的汉军队伍,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士兵们互相搀扶著,步履蹣跚,虽然依旧疲惫,但精神上却因为皇帝的“天命”之说而放鬆了许多. 甚至开始有人低声谈论著白日的“神跡”,仿佛他们不是败军,而是得胜之师。 周永信看著这一切,心中焦急万分,却无可奈何,只能暗自祈祷自己的判断是错的。 队伍就这样不紧不慢地又行进了大约一个时辰。 天色渐渐向晚,夕阳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前方出现了一片茂密的树林,官道从林中间穿过。 这片树林看起来颇为幽深,树木高大,枝叶繁茂,在傍晚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阴森。 第1870章 人定胜天! 树林外,汉军依旧在前进。 若是平时,行军路过此种地形,必定会先派出斥候仔细探查。 但此刻,无论是刘秀还是下面的將士,都因之前的“神跡”和皇帝的保证而放鬆了警惕,认为早已脱离了危险区域。 队伍的前锋,几乎毫无戒备地踏入了林间的官道。 然而,就在大队人马即將完全进入树林范围之时—— 异变陡生! “嗖嗖嗖嗖——!” 一阵密集而凌厉的破空之声,骤然从道路两侧的密林中爆响! 无数支锋利的箭矢,如同毒蛇出洞,带著死亡的寒光,从树木之后、灌木丛中暴射而出! 它们的目標精准而狠辣,直指队伍中最密集的人群以及那些骑在马上的军官! “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之声不绝於耳! 毫无防备的汉军士兵顿时成片倒下,惨叫声瞬间划破了傍晚的寧静! “有埋伏!” “敌袭!快保护陛下!” 队伍瞬间大乱! 士兵们惊慌失措,本能地举起简陋的盾牌或挥舞兵器格挡,但来自暗处的冷箭太过密集和突然,不断有人中箭倒地。 刘秀正骑行在队伍中段,一支箭矢几乎是擦著他的脸颊飞过,射中了他身后一名亲卫的咽喉! 那亲卫哼都没哼一声,便栽下马去。 “陛下小心!” 周围的亲卫惊骇万分,立刻涌上来,用身体和盾牌將刘秀死死护在中间。 刘秀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懵了,脸上的得意和从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愤怒和一丝被欺骗的恐慌! 他不是有天命庇佑吗? 楚军不是被打残了吗?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埋伏?! 眼看队伍在箭雨下混乱不堪,伤亡惨重,刘秀又惊又怒,猛地拔出佩剑,指向箭矢射来的密林深处,发出了一声难以置信又暴怒无比的喝问: “是谁?是谁在林中?!” 刘秀那声惊怒交加的喝问还在林间迴荡。 回答他的,却並非想像中的小股溃兵或散兵游勇,而是一阵低沉却令人心悸的、如同闷雷般的战鼓声,以及无数甲叶摩擦碰撞的鏗鏘之音! 紧接著,在汉军士兵们惊恐万状的目光注视下,道路两侧原本寂静的密林中,如同变戏法般涌出了无数黑压压的身影! 刀枪的寒光瞬间刺破了林间的昏暗,一面面狰狞的“楚”字战旗和“冉”字將旗被高高竖起,迎风招展! 蹄声如雷,一员身材极为魁梧、光头在夕阳下泛著青黑色光泽的楚军大將,骑著一匹神骏的黑马,在一眾精锐亲兵的簇拥下,从林中缓缓策马而出。 他手持一柄夸张的巨型战斧,脸上横肉抖动,带著残忍而戏謔的笑容。 他不是別人,正是楚寧麾下以勇猛和悍戾著称的猛將——冉冥! 而隨著他的出现,更多的楚军士兵如同潮水般从树林深处涌出。 这些人迅速沿著官道两侧展开,长枪如林,弓弩上弦。 转眼之间,便將这支本就疲惫不堪、惊魂未定的汉军残部,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看其声势,兵力绝不下两万之眾,而且显然是养精蓄锐已久! “冉……冉冥?” 刘秀看清来人,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声音都因极度的震惊而变了调。 “你……你为何会在此地?你不是应该在昆阳城外吗?!”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冉冥作为楚军核心大將,理应跟隨楚寧主力围攻昆阳,怎么可能如同神兵天降般,提前埋伏在这距离昆阳二十多里外的树林里? 难道昆阳之围是假?难道楚军会分身术不成? 看著刘秀那副难以置信、如同见了鬼般的表情,冉冥咧开大嘴,露出了森白的牙齿,笑容愈发狰狞和得意。 他故意用斧刃敲了敲自己鋥亮的光头,发出鐺鐺的声响,声如洪钟,充满了嘲讽: “为什么在此地?哈哈哈哈!刘秀啊刘秀,枉你自称一代梟雄,莫非真以为我家陛下是那等蠢笨之人,会眼睁睁看著你接二连三地从老天爷手底下溜走,而毫无后手准备?”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刘秀和每一个汉军士兵的心上: “你仗著那点莫名其妙的运气,躲过冰雹,逃过天火,就真以为天命在你,可以高枕无忧了?呸!做梦!” 冉冥猛地收起笑容,眼中凶光毕露,战斧直指刘秀,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残酷: “老子告诉你!我家陛下,从来就不信什么狗屁天命!他只相信一件事——人定胜天!” “早在决定全力围攻昆阳之前,陛下就已料定,即便出现意外,你刘秀最有可能的逃窜方向,便是由此向西,企图进入山地!” “故而,早已密令本將,率领两万精锐,提前一日,昼夜兼程,秘密潜入这片树林,张网已待,专候你这条自以为是的真龙自投罗网!” 他环顾四周那些面如土色、浑身发抖的汉军,声音如同炸雷般响起: “如今,事实就摆在眼前!任你之前有千百般运气,最终,还不是乖乖落在了本將的手中?” “这就叫——棋高一著!这就叫——人算,胜过天算!哈哈哈哈!” 周围严阵以待的楚军士兵们,也適时地发出了震天的鬨笑声和嘲讽的呼喊: “哈哈哈!什么真命天子,原来是瓮中之鱉!” “老天爷也救不了你啦!” “速速投降,饶你不死!” 这些嘲笑声如同冰冷的钢针,密密麻麻地刺入刘秀的耳中。 更狠狠地扎穿了他心中那层由“天命”构筑起来的、本就不甚牢固的心理防线! “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刘秀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红,他无法接受这个现实,更无法接受自己那“受命於天”的信念被对方如此无情地践踏和嘲弄! 他像是被困住的野兽,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却又充满无力感的怒吼: “楚寧怎会……他怎能算到朕会……” “怎么不会?” 冉冥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战斧一挥,杀气腾腾。 “收起你那套自欺欺人的把戏吧!现实就是,你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你所依仗的老天,终究没能救你!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冉冥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冰冷地迴荡在寂静下来的林间道上: “要么,下马受缚,或许还能多活几日!” “要么,就让本將亲手剁下你的脑袋,送去给我家陛下当酒壶!” 冰冷的现实,如同兜头一盆冰水,將刘秀从头到脚浇得透心凉。 他所坚信的“天命”,在楚寧縝密的算计和冉冥这两万伏兵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人定胜天! 这四个字,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中疯狂迴荡,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侥倖和尊严。 第1871章 这次可没有帮你哦 冉冥那番充满嘲讽和羞辱的话语,如同毒鞭般抽打在刘秀和每一个汉军士兵的心上。 不仅仅是为了瓦解他们的斗志,更是为了给埋伏在更外围的部队爭取最后合拢包围圈的时间。 就在刘秀因信念崩塌而陷入短暂失神和暴怒之际,一名楚军传令兵飞马奔至冉冥身边,低声快速稟报: “將军,东西两侧山口均已封锁,所有退路断绝!” 冉冥闻言,脸上那残忍戏謔的笑容瞬间转化为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不再废话,猛地高举那柄骇人的巨型战斧,声如霹雳,炸响全场: “陛下有令!诛杀刘秀者,封万户侯,赏万金!儿郎们,杀——!” “杀!!!” 伴隨著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早已蓄势待发的两万楚军精锐,如同开闸的猛虎,从四面八方,向著被围在核心、早已筋疲力尽、士气濒临崩溃的汉军残部,发起了雷霆万钧的总攻! 箭矢如同密集的蝗群,率先覆盖而下,瞬间將无数措手不及的汉军士兵射成了刺蝟! 紧接著,楚军步兵挺著长枪,挥舞著战刀,如同钢铁丛林般稳步推进,无情地挤压著汉军的生存空间。 骑兵则在外围游弋,不断用弓箭袭扰,並隨时准备扑杀任何试图突围的敌人。 “顶住!给朕顶住!结阵!迎敌!” 刘秀从巨大的震惊和羞辱中回过神来,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愤怒和一种困兽犹斗的疯狂。 他挥舞著长剑,声嘶力竭地嘶吼著,命令身边残存的將士进行抵抗。 战斗瞬间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汉军士兵们被迫鼓起最后一丝勇气,凭藉著求生的本能,与汹涌而来的楚军撞在一起。 刀剑碰撞声、骨骼碎裂声、垂死哀嚎声、愤怒的咆哮声……瞬间將这片林间空地化作了血肉磨盘。 汉军毕竟人数处於绝对劣势,且体力、士气皆已跌至谷底,虽然一开始凭藉绝望的爆发勉强支撑,但在楚军有条不紊、层层推进的猛攻下,防线迅速被撕裂,成片成片地倒下。 尸体迅速堆积起来,鲜血染红了地面的落叶和泥土,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浓重血腥味。 “陛下!陛下!不能再硬拼了!” 谋士周永信在乱军之中挤到刘秀身边,他髮髻散乱,官袍上沾满了血污,声音焦急得几乎撕裂。 “敌军有备而来,兵力远超我军,士气正盛!我军已是强弩之末,再战下去,唯有全军覆没一途!” “必须立刻突围!集中所有力量,向西南方向薄弱处衝击,或有一线生机啊陛下!” 然而,此时的刘秀,眼睛赤红,状若疯魔。 周永信的理性分析,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接连的“神跡”和最终的残酷现实,让他的心態已经彻底扭曲,陷入了一种极端的偏执之中。 他一把推开周永信,指著不断有楚军中箭倒下的方向,声音因狂热和嘶吼而变得尖厉: “突围?不!朕不走!朕乃真命天子!老天既然能助朕三次,就能助朕第四次!” “你看!楚贼还在死人!天命仍在朕这边!朕不会输!朕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杀光这些逆贼!” 他仿佛要证明给自己看,证明给所有人看,他猛地抢过一面盾牌,竟然亲自向前冲了几步,厉声吼道: “大汉的將士们!天佑我等!隨朕杀敌!胜利必属於我们!” 皇帝的英勇確实短暂地激励了一些残余的汉军,他们发出绝望的吶喊,跟著皇帝向前反衝了一小段距离。 但这股迴光返照般的势头,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冉冥在后方冷静地指挥著,看到汉军这徒劳的反扑,嘴角只有冷笑。 他不断调动生力军,如同磨盘一样,一点点地碾碎、消耗著汉军本就不多的有生力量。 战斗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楚军的长枪阵如同移动的钢铁森林,稳步推进,將负隅顽抗的汉军士兵一一刺穿。 刀斧手紧隨其后,冷酷地劈砍著倒地的伤兵和仍在挣扎的敌人。 汉军的阵型被越压越小,人数急剧减少。 周永信看著身边的同袍不断倒下,看著皇帝依旧沉浸在那虚幻的天命中不肯清醒,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绝望。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就在这时,一支冷箭突然从斜刺里射向正在疯狂指挥的刘秀!周永信眼角瞥见,几乎是本能地,他猛地扑了过去! “陛下小心!” “噗——!” 利箭深深地扎进了周永信的后心! 他身体猛地一僵,一口鲜血喷在刘秀的龙袍之上。 “周先生!”刘秀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下意识地扶住软倒的周永信。 周永信看著刘秀,眼中充满了最后的恳求和不甘。 嘴唇翕动,似乎还想说什么,却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头一歪,气绝身亡。 这位一路为刘秀出谋划策、在最后时刻仍保持清醒的谋士,最终用自己的生命,为他效忠的、却已陷入魔怔的皇帝,挡下了一箭。 “周先生!!!” 刘秀抱著周永信尚且温热的尸体,发出了一声悲愴的嘶吼。 周永信的死,像是一盆冷水,短暂地浇醒了他。 但此刻醒来,为时已晚。 就在他愣神的剎那,楚军最后的猛攻到来了。 冉冥亲自率领最精锐的亲卫队,如同重锤般砸入了汉军已然崩溃的阵心! 最后的抵抗被彻底粉碎。 残存的汉军士兵要么跪地投降,要么被无情斩杀。 当刘秀猛地抬起头时,发现自己的身边,只剩下区区两百余名伤痕累累、满脸惊恐的亲卫士兵,他们背靠著背,组成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圆阵,而周围,是无数如同潮水般涌来、刀枪並举、杀气腾腾的楚军! 冉冥提著那柄还在滴血的巨斧,排眾而出,走到了圆阵之前,他看著被亲卫死死护在中间、失魂落魄的刘秀,脸上露出了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容。 “刘秀!” “你的老天……” “这次可以没有帮你哦~” 第1872章 刘秀之死! 林间的空地上,血腥味浓重得令人作呕。 战斗的喧囂已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仅存的不到两百名汉军亲卫,个个带伤,甲冑破碎,兵刃卷刃,他们紧紧围成一个最后的、摇摇欲坠的圆阵,將同样狼狈不堪、失魂落魄的刘秀护在最中心。 而他们的周围,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楚军士兵。 刀枪闪烁著寒光,无数张脸上带著胜利者的倨傲、残忍和戏謔。 包围圈如同铜墙铁壁,彻底断绝了任何一丝生机。 冉冥提著那柄沾满血肉碎末的巨型战斧,排开眾人,一步步走到阵前。 他那鋥亮的光头上溅满了血点,更添几分凶悍。 他停下脚步,巨斧的斧刃“鐺”一声拄在地上,震起些许尘土。 他目光扫过那可怜巴巴的汉军圆阵,最后落在被簇拥著的刘秀身上,咧开大嘴,露出了一个混合著嘲讽和残忍的笑容,声如洪钟: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喂!里面的汉皇帝听著!” 他的声音刻意放大,確保每一个字都能清晰地传到包围圈內外。 “看看你周围吧!就剩下这么几只嚇破了胆的土鸡瓦狗,还不够老子一斧头砍的!” “你还在挣扎什么?真以为你那不知道躲到哪里去的老天爷,还能再下一场流星雨来救你吗?哈哈哈哈!”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周围楚军士兵的哄堂大笑,各种污言秽语和嘲讽的呼喊此起彼伏: “就是!快投降吧,说不定我们冉將军心情好,给你留个全尸!” “什么真命天子,我看是插標卖首!” “赶紧跪下,免得爷爷们动手,把你们剁成肉泥!” 震耳的嘲笑声如同冰冷的潮水,狠狠衝击著汉军最后的心理防线。 一些亲卫士兵的脸上露出了绝望和恐惧,握兵器的手都在颤抖。 刘秀站在圆阵中心,听著这刺耳的嘲讽和鬨笑,看著周围楚军那无数张充满恶意和轻蔑的脸,再回想自己从洪都溃败到昆阳被围,再到如今身陷绝境。 一路上的“天命所归”仿佛成了天大的笑话!尤其是周永信为保护他而惨死眼前的景象,更是如同尖刀般刺痛著他的心。 极度的屈辱、失败的不甘、信念崩塌的愤怒,种种情绪如同毒火般在他胸中疯狂燃烧,瞬间吞噬了最后一丝理智! “闭嘴!!!” 刘秀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嘶哑却无比暴怒的咆哮,打断了楚军的鬨笑。 他双目赤红,眼球上布满了血丝,脸色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死死地盯著冉冥,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嘶吼: “朕乃大汉皇帝!受命於天!岂会向你这等莽夫逆贼屈膝投降?!今日纵然是死,朕也要站著死!也要让你们这些叛贼付出血的代价!” 他猛地拔出腰间那柄装饰华贵的天子剑,虽然明知不敌,却依旧將剑尖指向冉冥,对著身边最后忠诚的亲卫发出了决死的吶喊: “大汉的將士们!朕与你们同在!隨朕——杀!!” 最后的“杀”字,充满了无尽的悲愤和绝望的疯狂! 那两百名亲卫被皇帝的决绝所感染,也知今日绝无生路,反而爆发出最后的血勇,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杀!!护驾!!” 这两百人组成的微小圆阵,竟然主动向著外围无边无际的楚军人海,发起了自杀式的反衝锋!如同飞蛾扑火,悲壮而惨烈! “哼!自寻死路!成全你们!” 冉冥没想到刘秀如此刚烈,竟真的敢发起衝锋,他冷哼一声,眼中凶光大盛,非但不惧,反而兴奋起来。 “儿郎们,给我杀!除了刘秀,一个不留!” 命令一下,包围圈的楚军立刻如同压上的巨浪,与衝来的汉军狠狠撞在一起! 瞬间,残酷的肉搏战再次爆发! 汉军亲卫抱著必死之心,作战异常凶猛,竟然一时將最內层的楚军冲得后退了几步。 刘秀也挥舞著天子剑,状若疯魔,亲手刺倒了一名衝到他面前的楚军士兵。 但这股最后的勇气,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仅仅是曇一现。 楚军士兵太多了,他们如同无穷无尽的潮水,迅速淹没了这小小的抵抗浪。 汉军亲卫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圆阵迅速缩小、崩溃。 冉冥一直冷眼盯著刘秀,见他还在负隅顽抗,甚至亲手杀了自己的士兵,顿时杀心大起,也失去了生擒的耐心。 “都给老子滚开!他的脑袋是我的!” 冉冥暴喝一声,如同坦克般撞开挡路的双方士兵,抡起那柄恐怖的巨斧,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直接朝著刘秀猛衝过去! 一名忠诚的亲卫试图用身体阻拦,却被冉冥隨手一斧连人带盾劈成了两半!鲜血內臟溅了刘秀一身! 刘秀此刻已杀红了眼,看到冉冥衝来,竟也不闪不避,嘶吼著持剑迎了上去! 他或许还残留著一丝“天命”的幻想,或许只是纯粹的绝望疯狂! “鐺!”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刘秀手中的天子剑虽然锋利,但如何能与冉冥那重若千钧的巨斧抗衡? 更何况两人力量差距悬殊! 剑斧相交的剎那,刘秀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恐怖巨力如同山洪暴发般从剑身传来! 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那柄象徵皇权的天子剑更是被直接震得脱手飞出,不知落向何处! 刘秀本人更是如遭重击,整个人向后踉蹌倒退,胸中气血翻涌,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冉冥得势不饶人,眼中只有杀戮的兴奋,根本不给刘秀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大步跟上,巨斧再次抡起,这一次,不再是格挡,而是致命的劈杀! 斧刃带著死亡的光芒,朝著身形不稳、空门大开的刘秀的脖颈,狠狠劈下! “陛下!!!”远处尚有意识的亲卫发出绝望的嘶喊。 刘秀瞳孔中,那巨大的斧刃急速放大,死亡的阴影瞬间將他笼罩。 他脸上的疯狂和愤怒凝固了,似乎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天命,並未降临。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第1873章 请罪,俺不小心力气用大了 巨斧毫无阻碍地劈入了刘秀的脖颈,巨大的力量几乎將他的头颅整个斩下! 鲜血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 大汉皇帝刘秀的身体猛地一僵,隨即软软地瘫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那双曾经充满野心和欲望的眼睛,此刻瞪得大大的,望著灰暗的天空,残留著最后的震惊、不甘和一丝茫然。 整个战场,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寂静了。 连风声似乎都停止了。 冉冥保持著劈砍的姿势,巨斧的刃口还深深嵌在刘秀的颈骨之中。 他看著地上迅速被鲜血浸透的尸体,看著那颗几乎要掉下来的头颅,脸上的狰狞和杀意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愕然和一丝逐渐扩大的慌乱? 他眨了眨铜铃般的大眼,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他下意识地鬆开了斧柄,伸出沾满血污的大手,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瓮声瓮气地嘀咕道: “呃,这……俺好像劲儿使大了?” 他围著刘秀的尸体转了两圈,弯下腰,仔细看了看那恐怖的伤口,又抬头看了看周围那些同样有些傻眼的楚军士兵,脸上的慌乱越来越明显。 最后,他猛地一拍自己鋥亮的光头,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哭丧著脸,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充满了懊恼和后悔: “哎呀!不好!坏事了!真坏事了!陛下再三交代要抓活的!要抓活的啊!” “俺这……俺这怎么一顺手就给砍了?这……这回去可咋跟陛下交差啊!陛下非把俺这脑袋也拧下来不可!” 战斗彻底结束的林间空地,此刻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屠宰场。 楚军士兵们正在军官的吆喝下,沉默地打扫著战场。他们收敛同袍的遗体,补刀未死的汉军伤兵,收缴散落的兵器和旗帜。 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几乎令人窒息,与傍晚时分林间的凉意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氛围。 冉冥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蔫头耷脑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那柄闯下大祸的巨斧被隨意丟在脚边,斧刃上残留的暗红色血跡格外刺眼。 他时不时抬起蒲扇般的大手,懊恼地拍打著自己光溜溜的脑袋,发出“啪啪”的响声,嘴里反覆嘟囔著: “完了完了,这下真完了……陛下要活口,俺给弄成死口了,俺这猪脑子!咋就管不住这膀子力气呢!” 他那副愁眉苦脸、坐立不安的模样,与周围楚军士兵胜利后的兴奋形成了鲜明对比。 几个偏將想上前安慰两句,都被他没好气地瞪了回去。 “都愣著干什么!” 冉冥突然迁怒般地朝周围士兵吼道:“赶紧把……把那个谁的尸体……对,刘秀的!给老子收拾好!” “用上好的绸布裹起来,小心抬著!要是再有点磕碰,老子把你们的脑袋也拧下来!” 士兵们噤若寒蝉,连忙小心翼翼地去处理那具几乎身首分离的帝王尸体。 他们心里也清楚,冉冥將军这回怕是捅了大篓子了。 时间在冉冥的焦灼不安中缓慢流逝。 夕阳终於完全沉入地平线,暮色开始笼罩四野,士兵们点燃了火把。 就在这时,大地再次传来熟悉而整齐的震动,以及更加雄壮威严的號角声。 “陛下驾到——!” 嘹亮的通传声由远及近。 只见火把组成的长龙照亮了官道,楚寧亲率著大军主力,浩浩荡荡地抵达了这片刚刚经歷最终决战的战场。 中军旗帜鲜明,甲冑精良,与这里经歷过血战的士兵们形成了对比。 楚寧一身金甲,外罩玄色龙纹披风,策马於队伍最前方,面色平静,眼神深邃,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队伍停下,楚寧的目光扫过战场,看著满地的汉军尸体和正在打扫战场的楚军士兵,最后落在了那如同热锅上蚂蚁般迎上来的冉冥身上。 还不等楚寧开口询问战果,冉冥便一个箭步衝到御驾前。 “噗通”一声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倒在地,那颗大光头几乎要埋进土里,用带著哭腔、无比悲愤的声音嚎道: “陛下!末將有罪!末將罪该万死!末將没能完成陛下的嘱託!” “末將一时失手,把……把刘秀那廝给……给宰了!请陛下治罪!重重治罪!砍了末將的脑袋吧!” 他这番请罪,声音洪亮,情真意切,甚至带著几分滑稽的绝望,引得周围许多將领和士兵都侧目看来,想笑又不敢笑。 楚寧端坐马上,看著跪在地上、恨不得以头抢地的冉冥,先是微微一怔。 隨即,脸上非但没有出现冉冥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反而缓缓勾起嘴角,最终抑制不住地发出了一阵爽朗甚至带著几分戏謔的大笑: “哈哈哈哈!冉將军啊冉將军!朕让你在此设伏,是让你擒杀刘秀,可没让你演这么一出负荆请罪的大戏啊!快起来吧!” 冉冥被皇帝的笑声弄懵了,茫然地抬起头:“陛下,您……您不怪罪末將?陛下您可是再三说要活口的。” 楚寧收敛笑容,但眼中依旧带著轻鬆的笑意,他摆了摆手,语气淡然: “罢了罢了,活口固然最好,能多加羞辱,更能打击汉军残余士气,但死了……也就死了吧。”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沉稳而充满权威:“刘秀之死,才是最终目的,只要確认他死了,朕的目的便已达到。” “至於怎么死的,是力战而死,还是被生擒活捉后再处死,抑或是被你冉冥一斧头劈了,无非是过程略有不同,结果並无二致。” “朕,岂是那等斤斤计较、苛责功臣之人?” 他这番话,既宽宏大量,又点明了核心,顿时让冉冥心中的巨石轰然落地,也让周围所有听到的將领士兵心中无比嘆服陛下的气度和智慧。 “陛下圣明!陛下宽宏!末將……末將……” 冉冥激动得语无伦次,连忙磕头,这才笨拙地爬起来。 “好了,”楚寧语气转回严肃:“刘秀尸首何在?確认无误否?” “在在在!已经收敛好了!绝对没错,就是那廝!”冉冥连忙引路。 第1874章 战损和下一步行动计划 楚寧翻身下马,在眾將的簇拥下,来到那具被白色绸布包裹、只露出面容的尸体前。士兵举著火把上前照亮。 楚寧仔细审视著那张苍白扭曲、却依旧能辨认出正是刘秀的面孔,以及脖颈处那触目惊心的巨大伤口。 他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胜利的快意,有宿敌终灭的感慨,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唏嘘。 良久,他缓缓点了点头,语气肯定:“没错,是刘秀。” 至此,他心中最后一块石头也终於落地。 这个最大的心腹之患,这个一度同样號称“天命所归”、甚至引来诡异天象相助的对手,终究还是倒在了他的谋划和铁蹄之下。 楚寧直起身,深吸了一口带著浓重血腥味的空气,目光变得锐利而深远。 他环视四周,开始下达一连串清晰的命令: “传朕旨意,大军即刻返回昆阳城!” “令军中书记官及各部將领,连夜清点此次战役所有伤亡、斩获、缴获,明日清晨,朕要看到详细的战报!” “妥善安置我军阵亡將士遗体,重伤者全力救治。” “至於汉军降卒……”楚寧眼中寒光一闪:“严加看管,另行处置。” “回城之后,眾將即刻至帅帐议事!汉帝虽死,天下未定!下一步如何扫平汉地残余,如何应对常安那个毒妇,需即刻商定方略!” “臣等遵旨!”眾將轰然应诺,士气高昂。 命令迅速被传达下去。 大军开始有序调动,火把如同长龙,向著昆阳城方向迤邐而行。 楚寧最后看了一眼刘秀的尸体,语气平淡: “將其一併带回昆阳,以诸侯之礼暂厝,是时候,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这片大地真正的主人了。” 说完,他翻身上马,在亲卫的簇拥下,匯入行军的洪流之中。 背后的战场渐渐隱没在夜色里,而前方,则是一条通往更高权力巔峰的、染血的道路。 昆阳城內,临时徵用的县衙大堂此刻被火把照得亮如白昼,取代了昨日逃窜的汉军残部,此刻济济一堂的是大楚王朝最为核心的武將谋臣。 空气中似乎还隱约残留著一丝血腥味,但更多的是一种大战过后疲惫却兴奋的气氛。 楚寧端坐於主位之上,虽经连日征战督战,脸上却不见多少疲態,眼神锐利如常,扫视著堂下眾將。 简单的战后清算会议正在进行。 驍骑將军薛怀德率先出列,他手中拿著一份刚刚匯总起来的粗略战报,声音洪亮地稟报,语气中带著胜利者的自豪,却也有一丝对那诡异天象的余悸: “启稟陛下!此战,洪都、昆阳两场大战合计,汉帝刘秀所率十七万汉军主力,已基本全军覆没!” “经初步清点,確认战死约十二万人,投降被俘者约三万人,另有约两万人溃散於山野之间,不知所踪,已不成气候!” 他顿了顿,继续匯报己方损失,神色稍显凝重:“我军伤亡亦是不小,总计折损兵马约五万之数。” “其中,约三万余乃攻坚、野战及昨日追击突围时所伤亡,另有一万五千余人……” 薛怀德的声音在这里不由自主地压低了一些:“乃是因……因那两次诡异天象,遭冰雹、尤其是天火陨石轰击所致。” 这个数字报出来,堂內原本有些热烈的气氛稍稍一滯。 五万人的损失,对於一场歼灭敌方近二十万大军的决定性胜利而言,固然在可接受范围之內,甚至堪称一场大胜。 但其中竟有近三分之一是折损於非战斗因素,而且还是如此离奇可怕的方式,不免让眾將领心中都有些发毛,下意识地偷偷瞥向皇位上的陛下。 然而,楚寧的反应却十分平静。 他微微頷首,对这个战果似乎並不意外。 损失固然心痛,但比起彻底消灭刘秀这个心腹大患,扫平了直捣长安的最大障碍,这个代价,完全值得。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堂下每一位风尘僕僕、甲冑未卸的將领,脸上露出了讚许的笑容: “诸位爱卿,此战能获此全胜,皆赖將士用命,眾卿勠力同心!朕,心甚慰!” 他首先定下了基调,肯定了所有人的功劳。 隨即,他特別看向薛怀德,语气加重:“尤其是薛怀德將军!” “率十万之眾,千里驰援,日夜兼程,及时赶到战场,一举奠定胜局!居功至伟!” 薛怀德连忙躬身:“此乃末將分內之事,不敢居功!全赖陛下运筹帷幄!” 楚寧笑了笑,继续道:“还有赵羽將军,先锋破敌,勇不可挡,冉冥將军,设伏阻截,终灭顽酋!” “以及所有浴血奋战的將士们!你们的功绩,朕都记在心里!” “待彻底平定汉地,朕必论功行赏,绝不吝嗇爵位封赏!” “陛下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眾將被皇帝的夸讚和承诺激励,纷纷躬身行礼,堂內气氛再次热烈起来,之前的些许阴霾被衝散不少。 封赏的预期固然令人兴奋,但在场的都是明白人,知道现在远还没到庆功的时候。 楚寧双手虚按,示意眾人安静,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语气转为严肃: “好了,刘秀虽灭,然天下未靖,眼下,便有一桩迫在眉睫之事,需与眾卿商议。” 他目光变得深邃,缓缓说出了那个名字:“便是盘踞在常安城的那位——西太后,独孤伽!” 这个名字让堂內眾將的神色都凝重了几分。 他们或许不惧战场上的明刀明枪,但对於这种深宫妇人搅动风云、背后捅刀的行径,既鄙夷又警惕。 楚寧的声音冷了下来,带著一丝明显的厌恶:“此女,乃大汉先帝刘掣之正宫皇后,手段之狠毒,心肠之狡诈,远非常人所能及。” “她趁刘秀与我大军决战之际,发动宫变,软禁东太后,把持朝政,更是妄图迎立其幼子刘襄登基,其心可诛!” “此女不除,我军就算拿下整个大汉王朝,大汉百姓也不会归心!” 第1875章 东线战况 楚寧顿了顿,根据得到的最新情报向眾將介绍情况: “根据锦衣卫密报,独孤伽目前已完全控制了常安皇宫及部分城防,手中掌握著原大汉京师的部分禁军,约有两万余人。” “更值得注意的是,她正在利用其太后的身份和掌控的府库,大肆招兵买马,许以重利,目前已新募得兵马近四万之眾!总计兵力,恐已达六万!” “六万人马!”堂下將领们闻言,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这个数字,若是据守常安那种天下坚城,无疑是一块极其难啃的硬骨头。 楚寧將眾人的反应看在眼里,继续说道: “而且,她打的旗號是『拨乱反正』,迎立『先帝正统』,在不明真相的汉地旧臣和百姓中,或许还有一定的蛊惑力。” “我军虽胜,然则连续征战,將士疲惫,亦需休整。” “对此,诸位有何看法?下一步,是该一鼓作气,直捣常安?还是暂作休整,再图后计?又如何应对这独孤伽和她的六万兵马?” 楚寧拋出了问题,目光扫过薛怀德、赵羽、冉冥等一眾核心將领,等待著他们的意见。 如何以最小的代价,最快的速度,拔除这最后一个盘踞在帝都的毒瘤,顺利接管整个大汉王朝的遗產,是眼下最关键的战略议题。 县衙大堂內的气氛,再次变得严肃而专注起来。 楚寧拋出的问题,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立刻在將领中激起了波澜。 短暂的沉默之后,性格最为火爆直接的冉冥第一个按捺不住,猛地跨出一步,他那洪钟般的声音震得大堂嗡嗡作响: “陛下!这还有什么好商议的?” 冉冥大手一挥,脸上满是胜之后的骄狂和对深宫妇人的不屑。 “那常安城里的什么狗屁西太后,不过是个只会耍弄阴谋诡计的毒妇!” “她手下那六万兵马,听起来不少,可多半是仓促招募的乌合之眾,如何能与我大楚百战精锐相提並论?”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对面將领的脸上: “要俺说,就该趁著咱们刚刚大胜,士气正旺,一鼓作气,直接杀奔常安城下!” “就凭咱们现在的兵力,碾也能把那座破城碾平了!宰了独孤伽和刘襄那对母子,把他们的脑袋掛在城头上!” “到时候,整个大汉王朝群龙无首,剩下的那些城池,还不是望风而降?陛下您就能顺理成章地接管整个汉地!这才是痛快!” 冉冥的想法简单粗暴,却代表了一部分渴望直捣黄龙、建立不世之功的將领的心思。 他话音刚落,就有几名与他交好的將领低声附和,觉得就该如此乘胜追击。 然而,冉冥的话音未落,一个沉稳却带著忧虑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如同给这盆热火泼下了一瓢冷水。 “陛下,冉將军所言,虽气势可嘉,但臣以为,万万不可!” 出声的是薛怀德。他面色凝重,上前一步,先是对楚寧行了一礼,然后转向冉冥,语气严肃: “冉將军只看到了常安一隅,却忽略了我大楚眼下真正的燃眉之急!” “燃眉之急?” 冉冥牛眼一瞪,不服气道:“刘秀都死了,汉军主力都没了,还有什么燃眉之急比拿下常安、定鼎中原更重要?” 薛怀德没有直接反驳,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份用火漆封著的紧急军报,双手呈上: “陛下,这是才从东线战场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军情!臣方才忙於战事,未来得及立即稟报,请陛下过目!” 楚寧眉头微皱,示意身旁的侍从接过军报,迅速展开阅览。 隨著阅读,他脸上的轻鬆神色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薛怀德趁此机会,向堂內眾將解释道:“诸位同袍!东线魏地战场,形势已然万分危急!” “大唐军神李敬,亲率二十多万大唐精锐,並联合凶悍的蝎族部落,纠集联军总数恐不下三十万之眾,正在对我边境发动前所未有的猛攻!” 他声音沉重,每一个字都敲在眾將心上: “冯安国和韩兴两位將军,虽率我军將士拼死抵抗,浴血奋战,但敌军势大,且李敬用兵如神” “截至目前,我军已连丟五座重要边城!將士伤亡惨重,士气极为低落!” “军报中言,若再无强援,东线防线恐有全面崩溃之险!” “一旦让李敬突破防线,长驱直入,魏地將直接暴露在敌军铁蹄之下!” “届时,后果不堪设想!” 这番话说出来,大堂內顿时一片譁然! 刚才还支持冉冥的將领们也纷纷色变。他们专注於中原决战,差点忘了东部边境还有如此强大的敌人! 薛怀德看向楚寧,恳切道:“陛下!常安城与独孤伽,不过是疥癣之疾,她据城自守或许能撑一时,但绝无主动出击之力。” “而东线的李敬和三十万联军,才是心腹大患!” “若我军此刻主力西进常安,一旦东线有失,则我军將陷入两面受敌、首尾难顾的绝境!” “臣以为,当务之急,绝非西进,而是应立即抽调主力,火速驰援东线,先稳住阵脚,击退李敬,再回头收拾常安不迟!” “薛將军所言极是!” 又一个声音响起,是赵羽。 他同样面色严肃地出列支持薛怀德:“陛下,末將也认为东线安危重於一切。” “李敬乃当世名將,其威胁远非困守孤城的独孤伽可比。” “且我军连续征战,虽胜亦疲,急需休整。” “若贸然进攻常安坚城,顿兵于坚城之下,久攻不克,而东线溃败,则大势去矣!请陛下三思!” 这一下,主张先东后西的意见占据了上风。 大多数將领都意识到了东线的巨大风险,纷纷点头称是。 冉冥见自己的提议被眾人反对,尤其是被薛怀德和赵羽接连驳斥,顿时觉得脸上掛不住,一股无名火直衝脑门。 他梗著脖子,衝著薛怀德和赵羽吼道:“放屁!你们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那李敬有什么了不起?冯安国和韩兴顶不住,是他们无能!” “俺老冉带兵过去,保管叫那李敬有来无回!” “常安城近在咫尺,唾手可得,此时不取,更待何时?难道要等那毒妇站稳脚跟,招募更多兵马吗?” 第1876章 兵分两路! 冉冥动怒了! 薛怀德见状,眉头紧皱,耐著性子解释: “冉將军!非是长他人志气,而是军国大事,岂能儿戏?” “东线若崩,则全局被动!常安城就在那里,跑不了!” “待解决了东线之危,再回来取之,如探囊取物!” 赵羽也冷声道:“冉將军莫非忘了,我军將士连日血战,早已人困马乏?” “此刻急需休整补给,如何能再立即进行一场艰苦的攻城战?若攻城不利,士气受挫,又闻东线败讯,军心必然动摇!” “休整个屁!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你们不懂吗?” 冉冥脾气上来,根本听不进道理,脸红脖子粗地嚷嚷: “你们就是胆小!怕了那李敬!怕了那座常安城!” “冉冥!你休要胡言乱语!此乃战略抉择,岂是凭一时血气之勇?” 薛怀德也动了怒。 “你说谁胡言乱语?俺看你们就是被汉军打怕了,变得畏首畏尾!”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竟在楚寧面前爭执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气氛顿时变得有些紧张。 其他將领见状,有的出面劝解,有的则沉默观望,等待陛下的最终决断。 楚寧静静地坐在主位上,看著手下最得力的三员大將为了战略方向爭得面红耳赤。 他脸上並无怒色,反而目光深邃,似乎在权衡著每一种选择的利弊得失。 东线的危急,常安的诱惑,將士的疲惫,未来的大局……种种因素在他脑海中飞速盘旋。 这场爭论,恰恰是他所需要的。 他要听的,就是这些来自前线、最真实的声音和不同的视角。 大堂之內,薛怀德、赵羽与冉冥三人的爭论愈演愈烈,面红耳赤,各执一词,气氛一时间显得有些僵持。 主张直取常安的锐气与主张先稳东线的谨慎激烈碰撞,谁也无法说服对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在这爭执不下之际,端坐於主位之上的楚寧,缓缓站起了身。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却仿佛带著无形的力量,瞬间让整个喧闹的大堂安静了下来。 所有將领,包括正在爭吵的三人,都立刻闭上了嘴,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皇帝身上,等待著最终的圣断。 楚寧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最后在薛怀德和冉冥脸上略微停留,方才那场爭论似乎並未让他动怒,反而让他眼中的决策之色更加坚定。 “好了。” 楚寧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常安,朕要取。东线魏地,朕也绝不会丟。” 他一句话,便定下了基调。 两者必须兼顾,没有取捨之分。 眾將精神一振,知道陛下心中已有决断,纷纷屏息凝神,仔细聆听。 楚寧走到悬掛的巨大地图前,手指先点向代表常安的位置,隨后又划向东线魏地战场,沉声道: “冉冥所言不无道理,常安乃汉室象徵,若能速下,可极大震慑汉地余孽,事半功倍。” “而薛怀德、赵羽所虑更是老成谋国之言,东线若失,则全局动摇,朕之大业必將横生波折。” 他顿了顿,转身面向眾將,说出了自己的部署:“因此,朕决定,兵分两路!” “一路,由朕亲自统领!” 楚寧的目光落在冉冥身上:“冉冥將军为副,精选五万精锐之师,西进常安,解决独孤伽母子,接管汉室江山!” “另一路……” 他的目光转向薛怀德和赵羽:“由薛怀德將军为主帅,赵羽將军为副。” “率领主力十二万大军,即刻东进,驰援冯安国、韩兴,务必给朕將李敬的联军挡在国门之外,稳住东线局势!” 这个分兵策略一出,堂下眾將皆露出思索之色。 陛下御驾亲征常安,无疑彰显了夺取汉室正统的决心,而派主力支援东线,也显示了对边境危机的重视。 看起来,確实是眼下能想到的两全之策。 然而,主帅薛怀德在最初的惊讶之后,眉头却再次深深锁起。 他上前一步,拱手问道:“陛下圣明!分兵之策,確是眼下良法。” “然……臣有一虑,不得不言。” “讲。”楚寧看向他。 薛怀德语气带著深深的担忧:“陛下,常安城乃天下有数的坚城,墙高池深,守城器械完备。” “独孤伽手中现有六万兵马,若她获悉刘秀败亡,必如惊弓之鸟,定然会收缩兵力,死守常安。” “届时,她据坚城而守,粮草充足,我军仅以五万之眾,恐难以速克。” “若战事迁延日久,形成僵局,而东线战事若再有不顺……臣恐两线皆会陷入被动啊!”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大汉虽主力尽丧,但各地仍有不少郡兵城守,” “若他们得知陛下仅带五万人马西征,是否会拼死抵抗,亦未可知。” “五万兵马,既要面对常安坚城,又要分兵震慑、接收广大汉地,兵力是否真的足够?” 薛怀德的担忧非常实际,也代表了堂內许多將领的想法。 五万人攻打一座有六万守军的天下坚城,还要兼顾整个汉地的接收,怎么看都有些冒险。 然而,楚寧听完,脸上却並未露出任何疑虑之色,反而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弧度。 他並没有直接回答兵力是否足够的问题,而是用一种充满自信的语气缓缓说道: “薛將军所虑,朕已知之。” “常安虽是坚城,独孤伽虽有六万兵马,但,朕自有办法让她开城,甚至让她麾下的兵马,不战自溃。” 他的话语中带著一种奇异的篤定,仿佛一切早已在他的算计之中。 他目光扫过眾人,最终定格在薛怀德脸上:“朕要的,並非强攻常安,而是……接收常安。” “此事,朕心中有数,薛將军不必担忧。” “自有办法?” 薛怀德微微一怔,他和其他將领一样,完全想不出陛下能用什么办法,让据守坚城、拥兵数万的独孤伽不战而降。 是劝降?是离间?还是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暗棋? 但楚寧显然不打算在此刻解释。 他挥了挥手,语气斩钉截铁:“此事,就此定下!眾卿不必再议!” 皇帝决心已定,且似乎胸有成竹,薛怀德纵然心中仍有万千疑问,也只能將话咽回肚子里,与其他將领一同躬身: “臣等遵旨!” 楚寧满意地点点头,下达了最后的命令:“传朕旨意,全军休整三日!救治伤员,补充粮草器械,安抚降卒。” “三日之后,依计行事,两路大军,同时开拔!” “是!” 眾將领命,纷纷退出大堂,各自前去准备。 虽然对西征常安一路仍有些许疑虑,但陛下的自信和以往的算无遗策,给了他们足够的信心。 而东线支援一路,则任务明確,压力巨大。 楚寧独自站在地图前,目光再次投向代表常安的那个点,手指轻轻敲打著桌面,眼中闪烁著复杂而深邃的光芒。 “独孤伽,刘襄,常安城!” 他低声自语:“朕,来了,希望你们,会喜欢朕为你们准备的礼物。” 第1877章 惶恐,震撼! 两日之后,一则如同晴天霹雳般的噩耗,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大汉国都——常安城。 这则消息重重地砸在了西太后独孤伽和她那刚刚被推上风口浪尖的儿子刘襄头上。 信使是独孤伽派往洪都前线的秘密心腹,他几乎是爬著进入长乐宫的,衣衫襤褸,满身尘土,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绝望。 “太……太后!殿下!大事……大事不好了!” 信使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得几乎无法成句:“洪都,昆阳……我军……我军二十万主力,全军覆没了!” “什么?” 原本端坐在凤榻之上,正享受著短暂权力滋味的独孤伽,如同被蝎子蜇了一般猛地站起身,保养得宜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凤目圆睁。 “你……你再说一遍?!” “是真的!太后!” 信伏在地上,痛哭流涕:“刘秀陛下,他……他已在昆阳城外,被楚军大將冉冥阵斩!” “二十万大军,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已经……已经没了!” “楚军……楚军马上就要打过来了!” 这个消息如同九幽寒风,瞬间吹散了长乐宫所有的暖意。 独孤伽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踉蹌一步,幸亏及时扶住了旁边的案几才没有摔倒。 她苦心孤诣,甚至不惜发动宫变,就是为了在刘秀和楚寧两败俱伤时攫取最高权力。 她怎么也没想到,刘秀竟然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 二十万大军灰飞烟灭,这简直是將大汉的根基都打断了! “母后!母后!” 一个带著哭腔的、略显稚嫩的声音响起。 只见原本坐在下首,年仅二十一岁的河间王刘襄,此刻已是嚇得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 他像受惊的兔子般窜到独孤伽身边,死死抓住她的衣袖,语无伦次地哭喊道: “怎么办?怎么办啊母后!楚军要打来了!我们……我们会不会死?我不想死啊母后!” 刘襄这副懦弱无能、毫无担当的模样,如同火上浇油,瞬间点燃了独孤伽心中因惊惧而產生的暴怒! 她猛地甩开刘襄的手,转身对著这个她寄予厚望的儿子,扬手就是一个清脆的耳光! “啪!” 一声脆响,刘襄被打得懵在原地,脸上瞬间浮现出五个清晰的手指印。 “废物!” 独孤伽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刘襄的鼻子厉声斥骂,声音尖利刺耳。 “看看你这副样子!哪有一点帝王气概!” “大敌当前,不思如何退敌保国,只会哭哭啼啼,如同妇人一般!” “本宫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你这样子,如何能担当得起这大汉江山?” 刘襄捂著脸,眼泪汪汪,更是嚇得说不出话来,只会瑟瑟发抖。 独孤伽看著他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心中更是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凉和无力感。 但她深知,此刻绝不是崩溃的时候! 楚军的屠刀已经举起,下一个目標,必然就是常安!就是她们母子! 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深吸一口气,脸上恢復了惯有的冰冷和狠厉,对瘫软在地的信使和周围同样嚇傻了的宫人厉声道: “慌什么!天还没塌下来!” “速去!敲响景阳钟,召集群臣,即刻前往未央宫前殿议事!” “谁敢延误,立斩不赦!” “是……是!”宫人们连滚爬爬地跑去传令。 很快,沉重而急促的景阳钟声响彻了整个常安城。 听到这代表最紧急朝会的钟声,无论是仍在衙署办公的,还是在家休憩的文武大臣,都心中一惊。 他们预感到有惊天大事发生,纷纷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未央宫。 未央宫前殿,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寧静。 大臣们窃窃私语,猜测著究竟发生了何事。 当看到独孤太后一脸寒霜地带著脸上还带著指印、眼神躲闪的刘襄出现在殿上时,不祥的预感更加强烈了。 独孤伽没有绕任何圈子,直接让心腹宦官当眾宣读了那份如同讣告般的紧急军报。 “洪都、昆阳之战,全军覆没,陛下……身陨!”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砸在每一位大臣的心上。 当最后几个字落下时,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隨即,如同炸开了锅一般,恐慌和绝望的情绪瞬间爆发! “二十万大军,没了?” “陛下……驾崩了?” “这……这如何是好?楚军下一步必定是直扑常安啊!” “完了!全完了!大汉……亡了!” 一些年老体衰的老臣直接承受不住这打击,当场昏厥过去。 更多的大臣则是面色惨白,浑身颤抖,如同无头苍蝇般慌乱失措,整个朝堂乱成一团。 有人主张立即派遣使者向楚寧求和称臣,有人建议护送太后和王爷弃城逃跑,还有人则彻底傻在原地,六神无主。 “都给本宫闭嘴!” 一声冰冷的、蕴含著滔天怒意的厉喝,如同惊雷般在大殿中炸响! 独孤伽猛地从凤座上站起,凤目含煞,扫视著下面这群惊慌失措的臣子,脸上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看看你们的样子!还像是大汉的股肱之臣吗?” “敌军尚未兵临城下,你们就已自乱阵脚,丑態百出!简直丟尽了列祖列宗的脸!” 她的声音尖锐而刻薄,毫不留情地训斥著:“求和?楚寧狼子野心,他要的是整个天下!” “称臣?只怕你我母子的人头,就是他最好的战利品!” “逃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们能逃到哪里去?又能逃多久?” 一连串的质问,让那些提出荒唐建议的大臣羞愧地低下了头。 独孤伽深吸一口气,她知道,此刻必须有人站出来主持大局,必须给这些人一个明確的方向。 否则,常安城不攻自破! “听著!” 她的声音恢復了冷静,却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陛下虽崩,国祚未绝!襄儿乃先帝嫡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只要常安城还在,大汉的旗帜未倒,我们就还有希望!” 第1878章 起来!给本宫站直了! 独孤伽知道自己必须稳定人心! 她开始下达一连串清晰而果断的命令,语速极快,不容置疑: “一,立即封闭常安所有城门!实行全城戒严!没有本宫手諭,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 “二,命守城將军,立即清点城中所有守城器械!滚木、礌石、火油、弓弩箭矢,务必充足!加固城防,修补破损之处!” “三,派出多路信使,持本宫懿旨,前往周边各郡!严令各郡太守,立即率领所有郡兵,火速驰援常安!沿途收拢我军溃散兵马,一併带来!违令者,以叛国论处!” “四,加快新兵徵召速度!打开府库,重赏勇夫!凡適龄男子,皆需入伍守城!” “告诉常安百姓,楚军若破城,必行屠城之举!要想活命,唯有死守!” “五,严密监控城中动向,若有散播谣言、动摇军心、图谋不轨者,无论官职大小,立斩不赦!” 每一条命令,都透著铁血和不容置疑的意味。 这位以狠毒和权谋著称的太后,在亡国危机面前,终於展现出了她果决刚毅的一面。 群臣被她的气势所慑,又见已有明確方略,慌乱的心绪稍稍平復了一些。 虽然前景依旧暗淡,但至少有了主心骨,知道该做什么。 “还愣著干什么?” 独孤伽柳眉倒竖:“即刻去办!” “臣等遵旨!” 眾大臣如梦初醒,纷纷领命,急匆匆退出大殿,各自忙碌去了。 空荡荡的大殿內,只剩下独孤伽和依旧瑟瑟发抖的刘襄。 独孤伽疲惫地坐回凤座,看著身边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她知道,这將是大汉王朝最后的一搏,也是她们母子命运的终极赌局。 贏,则还有一线生机。 输,则万劫不復。 常安城,这座古老的帝都,即將迎来它命运中最残酷的一场考验。 未央宫前殿,群臣领命而去后,那压抑的寂静再次笼罩下来,比之前的喧囂更令人窒息。 独孤伽强撑著的威严和镇定,在只剩下母子二人时,也难免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凝重。 她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正准备思考下一步的细节,却听到身旁传来“噗通”一声闷响。 只见刘襄竟直接跪倒在她面前,。 双手死死抓住她的裙摆,仰起那张尚且稚嫩却已嚇得毫无血色的脸,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声音带著哭腔和极致的恐惧: “母后!母后!我们……我们別守了!守不住的!二十万大军都没了,我们拿什么守这常安城啊!” 他声音颤抖,几乎是在哀嚎:“趁现在楚军还没合围,我们……我们赶紧突围吧!” “带上金银细软,去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母后!” “若是……若是真和楚军打起来,一旦城破,那楚寧绝不会放过我们母子的!我们一定会被杀的!” “母后,儿臣……儿臣不想死啊!” 刘襄这番毫无骨气的言论,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独孤伽本就紧绷的神经。 她看著这个自己倾注了全部希望、费尽心机才推上储君之位的儿子。 在亡国危机面前,竟然如此懦弱不堪,只想著苟且偷生,一股混合著失望、愤怒和心寒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在她胸中爆发! “放肆!” 独孤伽猛地站起身,因用力过猛,凤冠上的珠翠都剧烈晃动起来。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跪地哭泣的儿子,眼神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声音更是尖锐得刺破宫殿的穹顶: “看看你这副摇尾乞怜的德行!哪一点像你的父皇?!先帝刘掣在位之时,纵然面对强敌环伺,又何曾有过半分怯懦?” “他纵横捭闔,睥睨天下,那才是帝王应有的气概!再看看你!” 她越说越气,积压多年的怨愤和此刻的绝望一同倾泻而出: “难怪当初刘秀那逆贼篡位之时,满朝文武,竟无几人站出来为你这嫡血皇子说话!” “他们都去支持那个狼子野心的庶子了!就是因为你这软弱无能的样子,根本担不起这江山社稷!” “本宫为你谋划多年,甚至不惜背上骂名发动宫变,你就是这么回报本宫的?” “大敌当前,不思御敌,只想著如同丧家之犬般逃跑?你对得起你身上流的刘氏血脉吗?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这一番疾言厉色的训斥,如同鞭子般抽打在刘襄的心上,也揭开了他內心最深的伤疤。 他嚇得止住了哭声,脸色惨白,缩著脖子,不敢再言语,只是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发泄完怒火,独孤伽看著儿子那副可怜相,心中又是一阵绞痛。 她知道,光是斥责无用,必须让他看到希望,哪怕这希望十分渺茫。 她强行压下怒火,深吸一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起来!给本宫站直了!” 刘襄哆哆嗦嗦地爬起来,垂手站立,不敢抬头。 独孤伽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开始分析局势,与其说是解释,不如说是在给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打气,也是在坚定自己的信念: “襄儿,你只知楚军势大,却不知楚寧此刻也是焦头烂额,绝非高枕无忧!” 她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你以为本宫为何敢在此刻坚守常安?” “只因本宫早已得到密报,东线魏地战场,大唐军神李敬,联合蝎族部落,率领三十万联军,正对楚国边境发动猛攻!” “楚军连丟五城,节节败退,形势岌岌可危!” 刘襄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和微弱的光。 独孤伽继续道:“楚寧虽胜了刘秀,但他绝不敢坐视东线崩溃!否则,他刚到手的中原之地,顷刻间便会腹背受敌!” “因此,他必然要抽调主力,回援东线!如此一来,能够用来攻打我常安城的兵力,还能剩下多少?” 她的语气渐渐变得篤定:“最多不会超过五万,甚至可能更少!而我常安,城高池深,守城器械充足!” “本宫已下令徵召新兵,收拢溃卒,调集郡兵,届时守军可达八万乃至十万之眾!” “以十万之师,据天下坚城,对抗楚寧最多五万的疲敝之师,只要我等上下一心,死守城池,胜算极大!” 第1879章 求援,锦衣卫行动了! 独孤伽盯著刘襄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坚守,尚有一线生机,甚至可能反败为胜,保住你我性命和这大汉基业!” “而逃跑?天下虽大,却已无我母子容身之处!” “楚寧的追杀,各地势力的落井下石,你能逃到几时?最终不过是死路一条,甚至死得更加屈辱!” 刘襄虽然懦弱,但並非蠢笨。 听完母亲这番分析,他脸上的恐惧之色虽然未完全消退,但眼神中总算多了几分思索和……一丝动摇。 確实,如果楚军主力被东线牵制,那么常安的压力会小很多。 坚守,似乎……真的比漫无目的地逃亡要靠谱一些。 “可是……母后,” 他依旧有些犹豫:“万一……万一楚寧不顾东线,全力来攻呢?或者……万一李敬那边攻势减弱了呢?” 独孤伽眼中寒光一闪,冷笑道:“所以,我们不能只被动等待!我们要主动给楚寧製造麻烦,让他无法全力西顾!” 她转身走向御案,铺开一张明黄色的绢帛,拿起御笔,一边快速书写,一边对刘襄说道: “你现在立刻替本宫擬一道给大唐皇帝李世明的亲笔信!” “不,本宫亲自来写!要以最恳切急迫的语气,告知他刘秀已死,楚寧即將西进,乃大唐夺取楚地、削弱强楚的天赐良机!” “请他务必严令李敬,不惜一切代价,加大攻势!最好能一举突破楚军防线,兵锋直指魏地腹地!”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只要东线压力足够大,常安之围自解!届时,我大汉愿与大唐永结盟好,共分楚地之利!” 她笔下如飞,言辞恳切中带著诱惑,將利害关係剖析得清清楚楚。 写罢,她取出隨身携带的太后璽印,郑重地盖了上去。 “来人!” 独孤伽唤来一名绝对忠诚的心腹侍卫,將密封好的信件交给他。 “將此信,以最快的速度,用飞鸽传书,送往大唐国都,面交给大唐皇帝陛下!” “记住,此信关乎我大汉存亡,务必万无一失!” “属下遵命!” 侍卫接过信件,如同捧著珍宝,迅速领命而去。 看著侍卫消失的背影,独孤伽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她再次看向刘襄,语气不容置疑:“现在,你明白了?守城,並非坐以待毙,而是以守为攻,等待时机!” “收起你的眼泪和怯懦,给本宫拿出点刘氏子孙的样子来!这场仗,我们必须打,而且,要打贏!” 刘襄看著母亲那坚毅甚至有些狰狞的面容,终於咬了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 “儿臣……儿臣明白了!一切但凭母后做主!” 虽然声音依旧不够洪亮,但至少,他不再提逃跑之事了。 独孤伽心中稍安,但眉宇间的忧色却丝毫未减。 她知道,这仅仅是一场更大风暴的开始。 常安城的深夜,失去了往日的喧囂与灯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般的压抑和无处不在的恐慌。 白日的惊天噩耗和太后的铁血命令,如同两块巨石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尤其是那些身处权力漩涡中心的官员和世家大族。 就在这万籟俱寂的深夜,一些府邸的后门或侧门,被悄无声息地敲响。 来访者並非熟客,而是一些身著夜行衣、面容模糊的不速之客。 他们如同暗夜中的幽灵,避开了巡逻的兵丁,精准地找到了目標。 户部侍郎王羽,正坐在书房內对著摇曳的烛火长吁短嘆,愁眉不展。 刘秀败亡的消息让他心惊肉跳,太后的坚守命令更让他觉得是在螳臂当车。 就在这时,书房窗户传来极轻微的“叩叩”声。 王羽心中一惊,警惕地低声问道:“谁?” 窗外传来一个低沉而陌生的声音:“王大人,故人托我送来一封家书。” 王羽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打开窗户。 一道黑影如同狸猫般滑入室內,动作迅捷无声。来人全身笼罩在黑衣中,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你是何人?”王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按向了腰间兵器。 黑衣人並未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函,放在书桌上,声音平淡却带著一股寒意: “王大人,洪都昆阳之事,想必已然知晓,大厦將倾,独木难支。” “常安城破,只在旦夕之间。太后母子负隅顽抗,不过是拉著全城人陪葬。” 王羽脸色瞬间煞白,他瞬间明白了来人的身份——楚国的细作,传说中的锦衣卫! 黑衣人继续道:“我家陛下,宽宏大量,只诛首恶,胁从不问。” “念在王大人素有声名,特命在下前来提醒一句:及早为自己,也为家族,寻一条生路。” “冥顽不灵,城破之日,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说完,黑衣人不等王羽回应,身形一闪,便已从窗口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王羽呆立原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颤抖著手拿起那封信,打开一看,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枚小小的、造型奇特的令牌,上面刻著一个模糊的“楚”字印记。 这既是警告,也是一个……或许可以凭藉它保全性命的凭证? 类似的情景,在这一夜,同时在常安城多位官员和世家家主的府邸中上演。 光禄大夫李弼、卫尉张韜、以及几个掌握著城內部分防务或粮草的关键人物,都收到了大同小异的“拜访”和警告。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权贵们,在自家隱秘的书房或內室中,面对这些神出鬼没的黑衣人,感受著那冰冷的杀意和不容置疑的威胁,无不嚇得魂飞魄散。 他们清楚地知道,这绝非虚言恫嚇。 楚国的锦衣卫早已渗透常安,如今大军压境,这些暗处的力量也开始浮出水面,进行最后的攻心之战。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这些顶级权贵圈层中迅速蔓延开来。 黑衣人离去后,王羽在书房中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来回踱步,根本无法平静。 他思前想后,终於一咬牙,换上一身便服,趁著夜色,从后门悄悄溜出府邸,直奔与他交情莫逆、同样位列九卿的光禄大夫李弼府上。 第1880章 密会! 王羽小心翼翼地敲开李府侧门,被心腹管家引到內室。 一进门,就看到李弼同样脸色惨白,坐立不安,桌上也放著一枚一模一样的令牌!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都明白了对方的遭遇。 “李兄,你也……”王羽声音乾涩。 “唉!” 李弼长嘆一声,重重坐在椅子上:“来了,都来了!看来楚寧是志在必得,这是要让我们自己先乱起来啊!” “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王羽急切地问道:“太后那边態度坚决,要死守到底!可……可这城真的能守住吗?” “军凶悍,连陛下二十万大军都……我们若是跟著太后一条道走到黑,只怕……” 李弼眼神闪烁,压低了声音:“守?拿什么守?太后不过是困兽犹斗!” “她拉著我们陪葬,我们难道就真傻乎乎地跟著送死?” “可是……若是暗中投楚,风险也极大,万一被太后察觉,那可是灭门之祸!” “是啊!”王羽愁眉苦脸:“进退两难,进退两难啊!” 这一夜,常安城內许多府邸都上演著类似的密谈。 官员和世家们三三两两,秘密聚在一起,商討著家族的命运和个人的前程。 投降的诱惑与对太后狠辣手段的恐惧,如同两条毒蛇,撕咬著他们的內心。 原本就因为前线惨败而动盪的人心,在锦衣卫这精准而阴狠的“夜访”之后,变得更加风雨飘摇,暗流汹涌。 一股无声的投降暗潮,正在这座即將被战火笼罩的帝都深处,悄然滋生。 常安城的夜色,在恐慌与密谋中显得格外深沉。 户部侍郎王羽与光禄大夫李弼的密会,仅仅是个开始。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和普遍性后,两人决定冒险召集更多地位关键、且可能同样收到“警告”的官员,进行一次秘密商议,试图统一立场,至少也要摸清大多数人的想法。 地点选在了李弼府中一间极为隱蔽的地下密室。 烛火昏暗,映照著几张或苍白、或焦虑、或阴沉的面孔。 除了王羽、李弼,受邀前来的还有卫尉张韜、太仓令赵明、以及几位在朝中颇有影响力的清流言官和世家代表。 眾人落座,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无需过多寒暄,王羽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诸位,深夜相邀,实属无奈,想必诸位府上,今夜也未必安寧吧?” 他这话一出,在场除了极少数一两人面露茫然,其余大多数人脸色都变得更加难看。 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仿佛那里藏著什么烫手的东西。 卫尉张韜性子最急,猛地一拍桌子,低吼道:“妈的!那些楚国的鹰犬,简直无法无天!竟敢深夜潜入我等府邸,出言威胁!” “这常安城,还是不是我大汉的常安了?!” 太仓令赵明则是一脸忧色,嘆道:“张卫尉,现在说这些气话有何用?” “关键是……我们该怎么办?太后態度坚决,要死守到底,可楚军……楚军势大啊!” 这时,一位素以刚正耿直著称的老御史,姓陈,鬚髮皆白,闻言猛地站起身。 他情绪激动,虽然压低了声音,却依旧能感受到他的愤慨: “诸位!我等世受汉禄,身为汉臣,岂能因敌人几句威胁,就心生怯懦,妄议投降?” “常安乃国都,社稷宗庙所在!太后与殿下尚在城中,我等臣子,自当尽忠职守,与城共存亡!” “否则,有何顏面去见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陈御史的话,代表了一部分深受忠君思想影响的官员的想法,立刻得到了另外几位官员的低声附和。 “陈御史所言极是!大丈夫立於天地间,岂能贪生怕死,屈膝事贼?” “楚国乃虎狼之邦,即便投降,又岂有好下场?不过是与虎谋皮!” 然而,另一批人立刻提出了反对意见。 一位掌管文书机要的郎中令反驳道:“陈老御史,忠义固然重要,但也要审时度势!” “如今形势比人强!我大汉二十万精锐一朝丧尽,陛下……陛下也已殉国!” “国力已衰,如何能挡楚国虎狼之师?坚守?不过是徒增伤亡,让满城百姓跟著陪葬!” 他旁边一位与世家大族联繫紧密的官员接口道:“没错!更何况,楚国如今已据有七国之地,实力远超我大汉!” “放眼天下,还有谁能与之抗衡?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大周王朝当初不也是力战不敌后,举国归降的吗?” “听闻楚寧並未苛待周室,反而给予了封爵优待,若我等能助楚王和平接管常安,免去一场刀兵之灾。” “或许……或许还能为新朝效力,保全家族富贵,这未必不是一条出路啊!” “荒谬!” 陈御史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对方鼻子骂道:“尔等这是卖主求荣!大周归降,乃亡国之耻,岂能效仿?” “我大汉四百年基业,岂能断送在我等手中?!” “陈御史!你口口声声忠义,可曾想过城破之后,楚军屠城怎么办?” “你我的家眷怎么办?难道要让他们都为这虚无縹緲的忠义陪葬吗?” 另一位官员激动地喊道。 “贪生怕死之徒!尔等读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迂腐!不识时务!你要做忠臣,何必拉著全城人一起死!” 两拨人各执一词,爭论迅速升级。 一方高举忠义大旗,斥责对方贪生怕死,卖国求荣。 另一方则强调现实残酷,认为无力回天,投降是无奈却明智的选择,甚至搬出大周的例子来证明投降並非绝路。 密室內声音越来越大,虽然都极力压抑,但激烈的爭吵依旧让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王羽和李弼作为召集人,看著眼前这分裂的场面,心中更是焦灼。 他们原本希望能商议出一个统一的对策,无论是战是和,至少內部要稳住。 可现在,分歧如此之大,根本不可能达成共识。 王羽不得不站出来打圆场,他提高声音道:“诸位!诸位请安静!” 第1881章 两边下注,见风使舵! “此地非爭吵之所!我等今日聚在此处,是为了商討对策,而非內訌!” 李弼也连忙附和:“王侍郎说的是!眼下局势危如累卵,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復!” “无论作何选择,都需慎之又慎!切不可因意见不合而自乱阵脚!” 然而,裂痕已经產生。 主张死守的官员看著主张投降的同僚,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和不信任。 而主张投降的官员,则觉得对方迂腐不堪,罔顾现实。 这场秘密集会,非但没能统一思想,反而让常安城统治阶层內部的矛盾公开化、尖锐化了。 最终,这场密谈不欢而散。 眾人怀著不同的心思,再次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但所有人都明白,常安城的危机,不仅仅来自城外的楚军,更来自於城內这已然开始瓦解的人心。 独孤伽试图凝聚力量死守的打算,从內部,就已经出现了巨大的裂缝。 下一步该如何走,每个人都陷入了更深的挣扎和算计之中。 密室內的爭吵声渐渐平息,但空气中瀰漫的紧张与对立却丝毫未减。 烛火摇曳,映照著一张张因激动或恐惧而扭曲的面孔。 主张死守的以陈御史为首,怒目而视。 主张妥协投降的则眼神闪烁,据理力爭。 双方僵持不下,谁也说服不了谁,局面似乎陷入了死胡同。 就在这僵持时刻,一直沉默寡言、眉头紧锁的光禄大夫李弼,缓缓抬起了手。 他的资歷和地位在眾人中最高,这一动作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诸位,且听我一言。” 李弼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久经官场的沉稳和老练,瞬间压下了所有的杂音。 他环视眾人,目光在陈御史和主张投降最力的那位郎中令脸上分別停留片刻,这才缓缓开口: “陈御史忠义之心,天地可鑑,令人敬佩,刘郎中所虑,亦是现实困境,关乎身家性命,无可厚非。” 他先各打五十大板,缓和了一下气氛,隨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深沉而现实: “然而,眼下我等在此爭论是战是降,皆为时尚早,且……毫无意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哦?李大人此言何解?” 王羽忍不住问道,这也是在场许多人的疑问。 李弼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讥誚的弧度:“战?凭我等几人,能决定战局吗?” “降?没有合適的时机和筹码,贸然投诚,不过是自寻死路,甚至可能被楚寧拿来祭旗,以儆效尤!”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分析道:“如今局势,关键在於两点。” “第一,太后態度坚决,手握禁军和部分城防。” “若我等此刻公然唱反调或暗中投敌,一旦被她察觉,以太后手段,诸位觉得,我们和我们的家族,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这话如同冷水浇头,让那些主张立即投降的人打了个寒颤,想起了独孤伽发动宫变时的狠辣果决。 “第二,” 李弼继续道:“楚军虽强,但东线有李敬牵制,究竟能有多少兵力、用何种方式攻打常安,尚未可知。” “常安城高池深,守军若眾志成城,也並非没有一战之力。” “若……我是说若,我们能侥倖守住,甚至等到东线楚军溃败,局势逆转,那么今日主张投降之人,届时又將如何自处?岂非成了笑柄和罪人?” 陈御史等人闻言,脸色稍霽,微微点头。 李弼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终於拋出了他的核心观点: “因此,老夫以为,当下之计,绝非非此即彼的选择,而应是——虚与委蛇,静观其变,待价而沽!” “虚与委蛇?待价而沽?”眾人咀嚼著这两个词。 “不错!” 李弼眼中精光一闪:“对太后那边,我们表面上必须全力支持,她下令守城,我们就积极筹备守城事宜,征粮、募兵、修缮器械,一样都不能落下,甚至要比別人做得更好!” “至少要让她觉得,我们是忠臣,是可信赖的。” “如此,方能保全自身,掌握一定的权力和资源,不至於被边缘化甚至清除。” “那……楚国锦衣卫那边呢?”王羽急切地问。 “至於楚国那边……” 李弼压低了声音,带著一丝狡黠:“我们同样不能得罪,甚至要暗中保持……联繫。” 他刻意避开了投降二字:“那些黑衣人送来的信物,好生收著。” “我们可以通过某些隱秘渠道,向他们传递一些无关痛痒、甚至可能是假的情报,表示我们有心,但需要时机。” “我们要让他们明白,我们是一股可以爭取的力量,但我们的投诚,是有条件的,是需要看到诚意和胜算的。” 他扫视眾人,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而充满诱惑:“如此一来,我们便立於不败之地!” “若太后真能创造奇蹟,守住常安,击退楚军,那我们便是护国有功的忠臣,地位更加稳固!” “若……楚军势大,常安城破在即……” 李弼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那便是我们弃暗投』之时!” “利用我们手中的权力和对城防的了解,在关键时刻,打开城门,迎接楚军入城!” “这份功劳,难道不比现在如同丧家之犬般去乞降要大得多吗?” “届时,我们非但不是罪人,反而是结束战乱、保全常安百姓的有功之臣!” “楚寧要想稳定汉地,难道不需要我们这些熟悉政务、有声望的旧臣辅佐吗?” 这一番话,如同拨云见日,让在场大多数官员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尤其是那些原本就倾向於投降但又害怕风险的人,更是觉得找到了绝妙的出路。 这不就是典型的骑墙策略吗? 两边下注,见风使舵! 无论最终哪边贏,他们都能保住身家性命,甚至可能攫取更大的利益! 王羽第一个表示赞同,抚掌道: “妙啊!李大人此计甚妙!如此一来,我等可进可退,主动权在握!既全了名声,又保了实惠!” 就连之前態度激烈的陈御史,此刻也陷入了沉默。 第1882章 而非无偿助汉 陈御史虽然內心不齿这种首鼠两端的行为,但李弼的分析句句在理,尤其是在家族存亡的巨大压力下,他也不敢再轻易说出死守到底的话了。 毕竟,李弼的计划里,也包含了“若守得住便做忠臣”这一选项,並非一味投降。 那位郎中令更是连连点头:“李老深谋远虑,下官佩服!就该如此!” “我等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若是局势不利,便做那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是顺势而为,造福百姓!” 很快,密室內的眾人达成了一致。 决定表面上全力支持独孤伽的守城决策,积极表现,爭取信任和实权。 暗地里,则与楚国锦衣卫保持若即若离的联繫,为自己留好退路。 最终是成为力挽狂澜的汉室忠臣,还是成为新朝鼎立的开城功臣,全看局势如何发展。 一场可能引发內部分裂的危机,暂时被李弼这番精明务实的策略所化解。 然而,这种建立在利己基础上的脆弱共识,究竟能在即將到来的血雨腥风中维持多久,无人可知。 常安城的命运,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埋下了一颗极其不稳定的种子。 数日之后,大唐国都,长安皇宫。 时值午后,阳光透过雕的窗欞,在铺著金砖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御书房內薰香裊裊,大唐皇帝李世明正批阅著奏章,眉宇间带著一丝掌控天下的从容。 他年富力强,正是雄心勃勃欲展宏图之时。 忽然,书房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隨即內侍尖细的通报声响起: “陛下,丞相长孙无极求见,言有紧急军情!” 李世明手中的硃笔微微一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长孙无极向来沉稳,何事能让他如此匆忙? 他放下笔,沉声道:“宣。” 片刻,丞相长孙无极快步走入御书房。 他虽已年过半百,但步履依旧矫健,只是此刻脸上却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甚至额角还带著细微的汗珠。 他手中紧紧攥著一封插著羽毛、代表最高紧急程度的信件。 “臣,长孙无极,参见陛下!”长孙无极躬身行礼,语气急促。 李世明看著他那副模样,心中好奇更甚,脸上却依旧带著温和的笑意,抬手虚扶: “爱卿平身,何事如此慌张?莫非是东线战事有变?” 他首先想到的是正在魏地与楚军对峙的大唐主力。 长孙无极直起身,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了一下气息,这才將手中的信件高高举起,声音沉痛而严肃: “陛下,非是东线,而是……而是中原巨变!刚刚接到潜伏在汉地的密探飞鸽急报!” “汉皇帝刘秀,亲率二十万大军,於洪都、昆阳一线,与楚军主力决战,已然……已然全军覆没!刘秀本人,亦已战死沙场!” “什么?” 饶是李世明心性沉稳,骤然听到这个消息,也不禁脸色骤变,霍然从龙椅上站起!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刘秀的二十万大军……全军覆没?” 李世明的声音都提高了几分,他快步从御案后走出,一把夺过长孙无极手中的信件,迫不及待地展开阅览。 信上的字跡潦草,显然是在极度紧急的情况下书写,但內容却清晰得令人心悸。 详细描述了洪都围城、昆阳突围、天降异象、以及刘秀最终被冉冥阵斩於林间的经过。 最后,附上了大汉西太后独孤伽的紧急求援信的內容概要。 恳请大唐皇帝严令前线主帅李敬加大攻势,以牵制楚军,为常安守军爭取生机。 李世明逐字逐句地看著,越看脸色越是阴沉。 当他看完最后一个字,缓缓放下信件时,眼神已然变得冰冷无比。 他沉默了片刻,方才抬头看向长孙无极,语气中带著一丝自嘲和冷意: “朕……还真是高看了那刘秀!” “原以为,他好歹也算一代梟雄,占据荆楚富庶之地,纵不能击败楚寧,至少也能支撑一年半载,耗一耗楚国的元气。” “没想到,竟是如此不堪一击!短短时日,二十万大军灰飞烟灭,连自己的性命都搭了进去!废物!” 他走到窗前,望著窗外巍峨的宫闕,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看到了中原大地即將发生的剧变。 “刘秀一死,汉地群龙无首,仅凭独孤伽一个妇人和她那不成器的儿子,如何能挡楚寧兵锋?常安城……危矣。” 长孙无极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地接口道:“陛下所言极是!此乃惊天巨变!” “若让我楚国轻易吞併整个大汉,其实力必將暴增,疆域、人口、资源都將远超我朝!” “届时,楚寧携大胜之威,下一个目標,必定是我大唐!” “此消彼长,我国將面临前所未有的巨大威胁!绝不可坐视不理!” 李世明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长孙无极:“丞相的意思是,我们必须插手?” “必须插手!” 长孙无极斩钉截铁:“但如何插手,却需仔细斟酌。” “独孤伽请求我军加大攻势,此乃借刀杀人之计,想让我大唐將士为她火中取栗。” “若我军贸然全力进攻,固然能给予楚军更大压力,但李敬將军那边也必会付出惨重伤亡,得不偿失。”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臣以为,我军固然要动,但不能白白为他人做嫁衣。” “陛下可一方面下旨给李敬將军,令其伺机加大对楚军东线防线的压力,做出积极响应的姿態,牵制楚军部分兵力,另一方面……” 长孙无极压低了声音,说出了关键:“陛下可亲自回信给那独孤伽!她在信中低声下气求援,那我朝便不能轻易答应!” “需让她拿出诚意来!可让她以大汉太后及摄政王之名义,正式割让与我大唐接壤的河洛或河东一州之地於我朝!” “如此一来,我朝出兵便名正言顺,是为收復『故土』,而非无偿助汉。” “即便將来楚军依旧攻破常安,我朝也已先得实惠,占据了战略要地,进退自如!” 第1883章 条件! 李世明听完长孙无极的计划,先是微微一怔。 隨即嘴角缓缓上扬,勾勒出一抹玩味而又充满野心的笑容。 “妙!丞相此计,甚合朕心!如此一来,我大唐非但不是被动援手,反而成了主动谋利之人!” 他踱步回到御案前,手指敲打著桌面,眼中闪烁著帝王心术的光芒: “独孤伽如今已是热锅上的蚂蚁,为了保住她母子性命和那摇摇欲坠的皇位,只要有一线希望,她都会紧紧抓住!” “割让一州之地,虽然肉痛,但比起亡国灭种,又算得了什么?她多半会答应!” “好!就这么办!” 李世明当即做出决断:“丞相,你即刻擬旨,以八百里加急送往东线大营,交予李敬!” “命他根据前线实际情况,抓住楚军可能分兵西顾之机,加大攻势力度,务必给予楚军足够压力,但亦需谨慎,避免孤军深入,造成不必要的重大伤亡!” “臣遵旨!”长孙无极躬身领命。 “至於给独孤伽的回信……” 李世明眼中精光一闪:“朕,要亲自来写!也好让她明白,我大唐的援助,不是那么好拿的!” 他铺开一张印有龙纹的御用绢帛,提起硃笔,略一沉吟,便开始挥毫书写。 信中,他先是沉痛哀悼了汉帝刘秀之死,对大汉遭遇表示同情。 隨后话锋一转,指出楚军势大,大唐虽愿相助,但出兵牵制风险巨大,需耗费无数钱粮兵马,朝中反对之声甚眾。 最后,才勉为其难地提出,若大汉愿割让与大唐接壤的“河洛”州,以示诚意並弥补大唐可能之损失,则朕可力排眾议,严令李敬全力出击,以解常安之围。 信写罢,李世明盖上皇帝玉璽,吹乾墨跡,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这是一场交易,一场趁火打劫的交易,但他做得理所当然。 “速派飞鸽传书,以最快速度,將这封信送到常安城,亲手交到独孤伽手中!” 李世明將信递给长孙无极,语气篤定:“朕等著她的回覆。” 长孙无极双手接过信件,郑重道:“陛下放心,臣必安排妥当!” 隨著信使带著皇帝的密信飞奔出长安,大唐这台庞大的战爭机器,也开始围绕著中原骤变的局势,更加隱秘而高效地运转起来。 一场围绕大汉遗產的博弈,在楚、唐、以及垂死挣扎的汉廷之间,悄然展开。 数日之后,常安城,长乐宫內。 连日来的高压和焦虑,让独孤伽凤目之下泛起了浓重的阴影,但她依旧强打著精神,处理著堆积如山的军务政务。 城內人心惶惶,流言四起,守城准备工作千头万绪,每一项都让她心力交瘁。 就在这时,一名心腹宦官弓著身子,脚步匆匆地捧著一个细小的竹管走了进来,声音带著一丝异样: “启稟太后,大唐那边……有飞鸽传书到。” 独孤伽精神一振,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微光,立刻伸手接过竹管,迫不及待地拧开,取出了里面卷著的薄绢。 刘襄也紧张地凑了过来,眼巴巴地看著。 然而,隨著阅读信上的內容,独孤伽脸上的期待之色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 她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脸色由白转青,最后猛地將那张绢帛狠狠拍在面前的案几上! “混帐!无耻之尤!李世明!你这个趁火打劫的小人!居然趁机要挟本宫!” 独孤伽再也维持不住太后的威仪,如同市井泼妇般破口大骂,声音尖利刺耳,在整个宫殿中迴荡。 她胸口剧烈起伏,指著那封信,对嚇得缩起脖子的刘襄怒道: “你看看!你看看这李世明说的是什么混帐话!” “他居然……他居然要我们割让河洛州给他!才肯下令李敬加大攻势!” “河洛州!那可是我大汉腹地,连接东西的要衝,物產丰饶之地!” “他这是赤裸裸的勒索!是落井下石!” 刘襄被母亲突如其来的暴怒嚇得浑身一哆嗦,差点从锦墩上滑下去。 他怯生生地捡起那封被揉皱的信,快速瀏览了一遍,脸色也变得惨白。 他虽然懦弱,但也知道割地意味著什么,那是奇耻大辱,是丧权辱国! “母……母后……这……这怎么能答应?” 刘襄的声音带著哭腔:“割让国土,儿臣……儿臣將来有何顏面去见列祖列宗啊?” “不答应?” 独孤伽猛地转头瞪向他,眼神凶狠得如同母豹:“不答应,你以为李世明会好心帮我们?” “他现在是按兵不动,坐山观虎斗!就等著我们和楚寧拼个你死我活,他好来捡便宜!” “若是我们连这点诚意都拿不出来,他立刻就会袖手旁观,甚至可能转头就和楚寧瓜分我大汉!” 她越说越气,又狠狠踹了一脚案几:“可恶!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想我先帝在时,他李世明安敢如此?!” 发泄了一通之后,独孤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深吸几口气,走到窗边,看著窗外边阴沉的天空和戒备森严的宫墙,眼神变幻不定。 现实如同冰冷的枷锁,牢牢地套在她的脖子上。她没有选择。 良久,她转过身,脸上已是一片冰冷的决绝,仿佛刚才的失態从未发生过。 她走到书案前,重新铺开一张绢帛,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 “答应他。” “母后!”刘襄惊愕地抬起头。 “眼下,没有比保住常安,保住你我性命更重要的事!” 独孤伽打断他,声音冰冷:“地盘丟了,將来还有机会夺回来。” “但若是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河洛州……给他便是!” “只要能换来李敬在东线猛攻,牵制住楚寧的主力,让我们有机会守住常安,这一切就都值得!” 她提起笔,开始斟酌词句,准备回信。 然而,就在这时,刘襄却忽然怯生生地又开口了,提出了一个他担忧已久的问题: “母后,儿臣……儿臣还有一事担心。” 第1884章 唐將兴奋! 刘襄吞吞吐吐地说:“若是……若是我们答应了割让河洛州,但那李世明他出尔反尔,收了地盘,却只是做做样子,並不真正命令李敬全力进攻呢?” “届时,我们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既丟了国土,又没换来真正的援助?”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刺中了独孤伽心中最深的隱忧。 她握笔的手微微一顿。 但隨即,她脸上便浮现出一抹冰冷的、带著讥讽的冷笑。 她放下笔,看向刘襄,眼神中充满了对政治现实的洞悉。 “襄儿,你把李世明想得太简单了,也把国与国之间的博弈想得太天真了。” 独孤伽的声音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淡漠:“唇亡齿寒的道理,李世明那种雄主,岂会不懂?” 她走到刘襄面前,一字一顿地分析道:“是,他李世明確实想趁火打劫,占我大汉的便宜。” “但他更清楚,楚寧才是他真正的心腹大患!” “若我大汉真的被楚寧轻而易举地吞併,楚国的实力將膨胀到何等地步?” “届时,携一统中原之威,下一个目標,百分之百就是他李世明的大唐!” “所以,” 独孤伽语气篤定:“他绝不会坐视我大汉被楚寧灭掉!他需要我大汉存在,需要我们在西线拖住楚寧,消耗楚寧的实力!” “他提出的割地要求,不过是趁机捞取最大好处的谈判手段罢了。” “一旦我们答应,他为了自身的战略安全,也必然会命令李敬真正加大攻势,给楚寧製造足够的麻烦!” “因为帮我,就是在帮他自己!这个道理,他李世明算得比谁都清楚!” 刘襄听著母亲的分析,似懂非懂,但看到母亲那无比肯定的神色,心中的疑虑也稍稍减轻了一些。 独孤伽不再多言,转身回到书案前,深吸一口气,开始落笔。 信中,她欣然同意了大唐的提议,承诺只要大唐能有效牵制楚军东线主力,助常安解围,事成之后,立即將河洛州割让给大唐。 言辞恳切,甚至带著几分感激。 写完信,用上太后璽印,她唤来绝对忠诚的心腹:“將此信,以最快速度,送往大唐皇帝手中。” 看著心腹离去,独孤伽疲惫地闭上眼睛。 这是一场与虎谋皮的交易,一场屈辱的赌博。 但为了生存,她別无选择。现在,她只能祈祷,李世明真的如她所料,是个足够精明和贪婪的合作伙伴。 而常安城的命运,也在很大程度上,繫於东线那场她无法直接控制的战事了。 与此同时,东线,魏地边境。 唐军连绵数十里的营寨如同钢铁丛林,旌旗招展,刀枪如林,肃杀之气直衝云霄。 中军大帐內,气氛庄重而热烈。 大唐军神,东线主帅李敬,端坐於主位之上。 他年约六旬,面容刚毅,目光锐利如鹰。 虽未披甲,只著一身玄色常服,但周身散发出的那股久经沙场、不怒自威的气势,却让帐下所有骄兵悍將都心生敬畏。 帐內,济济一堂的是大唐此次东征的各级主要將领,以及作为盟友的蝎族部落几位酋长。 眾人刚刚行礼完毕,分列两旁。 李敬没有多余的寒暄,目光扫过眾人,开门见山,声音沉稳而有力: “诸位,刚接到长安八百里加急军报,以及陛下密旨,中原局势,已生巨变。” 此言一出,帐內顿时安静下来,所有將领的目光都集中到李敬身上,预感有大事发生。 李敬缓缓说道:“汉皇帝刘秀,亲率二十万大军,於洪都、昆阳一线,与楚军主力决战,已然全军覆没,刘秀本人,亦已授首。” “哗——!”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楚汉之战將分胜负,但当“全军覆没”、“刘秀授首”这几个字清晰地从李敬口中说出时,帐內还是响起了一片抑制不住的惊呼和譁然! 將领们脸上纷纷露出震惊、兴奋、乃至一丝骇然的神色。 “二十万大军,就这么没了?” “楚军竟强悍至此?” “刘秀一死,汉地岂不尽归楚寧所有?” 李敬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稍作停顿,待帐內稍稍平静,才继续道: “陛下圣諭:楚军虽胜,然其鏖战之余,必是人困马乏,且其主力下一步必西进常安,意图吞併汉地。” “此乃我大唐天赐良机!陛下命我等,抓住战机,即刻加大攻势,全力进攻!” “务必趁楚军东西难以兼顾之际,给予其东线防线毁灭性打击。” “力爭突破其防御,兵锋直指楚国腹地,以牵制其西进兵力,並为我大唐开疆拓土!” “陛下圣明!” “末將等早就在等这一天了!” “请大帅下令!末將愿为先锋!” 李敬话音一落,帐內顿时群情激昂! 特別是那些年轻气盛、渴望建功立业的少壮派將领,更是摩拳擦掌,纷纷出列请战,恨不得立刻就能提兵杀入楚境。 就连几位蝎族酋长,也听得眼神火热,他们与大唐结盟,为的就是財富和土地,如今机会就在眼前,怎能不兴奋? “大帅!末將愿率本部兵马为前锋,直捣楚军中军!” “末將请命攻击其左翼!” “右翼交给末將!” 一时间,请战之声此起彼伏,大帐內充满了跃跃欲试的进攻氛围。 然而,端坐主位的李敬,脸上却並未有多少兴奋之色,反而眉头微蹙,眼神更加深邃。 他抬起手,轻轻向下压了压。 一股无形的威压散发开来,帐內瞬间安静。 所有將领都屏息凝神,等待著主帅的决断。 他们深知,这位军神用兵,向来谋定而后动,从不打无把握之仗。 李敬的目光缓缓扫过请战最积极的几名將领,声音沉稳地开口: “诸位求战之心,本帅知晓,敌军新胜而骄,兼有西顾之忧,確是我军进攻良机,然——”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楚军主帅薛怀德、赵羽,皆非庸才。” “其东线防线经营日久,堡垒森严,纵使其部分兵力可能西调,但留守之军,必定早有防备,严阵以待!” “我军若因敌之虚而自生骄躁,贸然以一点突进,极易遭其反击,甚至陷入重围。” 第1885章 三十万大军,兵分三路! 李敬站起身,走到悬掛的巨大军事沙盘前,拿起一根细长的指挥棒,指向楚军防线: “楚军防线,依山傍水,呈犄角之势。” “我军若集中兵力攻其一点,其余两点之敌必来救援,反而可能形成僵持,甚至被其以逸待劳,反咬一口。” 接著,他將指挥棒在唐蝎联军阵营一方划出三条巨大的箭头: “因此,本帅决定,不採用孤注一掷的突击战术,我军与蝎族联军,总计三十万大军,当分为三路!” 他手中的指挥棒重重地点在三个预设的进攻方向上: “左路军,十万,由王忠嗣將军统领,辅以蝎族黑狼部,沿落霞山麓推进,攻击楚军防线右翼,牵制其兵力!” “右路军,十万,由高仙芝將军统领,辅以蝎族血鹰部,渡过沧浪河,攻击其左翼,同样以牵制为主,伺机突破!” “中路军,十万,由本帅亲自坐镇,辅以蝎族金蝎部主力,从正面,直扑楚军防线核心——镇南关!” “此路乃主攻方向,但亦非一味强攻,需左右两翼策应,稳步施压,寻其破绽,力求一举击穿!” 李敬的策略清晰明了:不分主次,三路並进,互相呼应。 这样既能充分发挥兵力优势,全面施压,让楚军首尾难顾,又能避免因单路冒进而產生的风险。 “三路大军,齐头並进,相隔不得超过五十里,务必保持通讯畅通,互为犄角!” 李敬的声音斩钉截铁:“一旦任何一路发现战机或遭遇强敌,其余两路需立即做出反应,或支援,或策应,或趁虚而入!” “务求以堂堂正正之师,以泰山压顶之势,碾碎楚军东线防御!” 他放下指挥棒,环视眾將,目光锐利: “此战,关乎国运,亦关乎诸位前程!望诸位谨遵將令,奋勇杀敌,扬我大唐国威!” “谨遵大帅將令!” 帐內所有將领,包括刚才请战最积极的,此刻都心悦诚服,齐声应诺。 他们知道,李敬的部署,才是老成持重、必胜之道。 很快,庞大的唐蝎联军如同一台精密而高效的战爭机器,开始按照李敬的方略运转起来。 三十万大军,兵分三路,带著雷霆万钧之势,向著楚国的东大门,发起了前所未有的猛烈进攻! 东线战场的烽火,骤然升级! 两日之后,楚国东线核心枢纽——镇南关。 此关扼守咽喉要道,关墙高厚,依山而建,地势险峻,乃是阻挡唐蝎联军进入楚国腹地的最后一道,也是最坚固的一道屏障。 关內帅府之中,气氛凝重肃杀。 楚国兵部尚书,东线主帅冯安国,端坐於主位之上。 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眼神中透著文官的睿智,却也带著歷经战火洗礼后的沉稳与坚毅。 虽是以文官之身督师,但多年军旅生涯已让他对战爭有了深刻的理解。 下方,谋士贾羽,以及韩兴、关云、马晁等一眾东线高级將领分列两旁。 眾人刚刚行礼完毕,脸上都带著风尘僕僕之色,显然是从各处防区紧急赶回。 “诸位將军,贾先生,不必多礼,情况紧急,坐下说话。” 冯安国声音平和,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凝重。 他示意眾人落座。 待眾人坐定,冯安国没有半句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脸色严肃道: “刚接到锦衣卫从敌后传来的確切密报,唐蝎联军,有重大动向!” 一句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冯安国身上。 冯安国沉声道:“李敬已將其三十万大军,分成了三路!每路各十万兵马,呈品字形,正向我镇南关及两翼防线全面压来!” “左路王忠嗣,配属蝎族黑狼部,目標是我右翼落霞山防线。” “右路高仙芝,配属蝎族血鹰部,意图渡沧浪河,攻击我左翼。” “中路由李敬亲自统帅,配属金蝎部主力,直扑我镇南关正面!” 他將唐军的部署清晰地摆在眾人面前,帐內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三十万大军,兵分三路,齐头並进,这架势,分明是要发动总攻了! 谋士贾羽,一位面容瘦削、眼神却异常明亮的中年文士,闻言后眉头紧锁,率先开口,语气沉重: “冯帅,此事……不容乐观啊。” “李敬此人用兵,向来谨慎,此次竟敢分兵三路,看似分散了兵力,实则不然。” “这三路大军,相隔必定不远,可互相呼应,互为犄角。” “我军若集中兵力应对其中一路,另外两路便可趁虚而入,直逼我腹地。” “若我也分兵抵挡,则每一路都將面临兵力相当的敌军,压力巨大!” 他顿了顿,看向冯安国:“李敬这是阳谋!就是要利用其兵力优势,全面施压,让我军首尾难顾,疲於奔命!” “看来,刘秀败亡的消息已经传到,大唐这是要趁火打劫,全力一击了!” “对我军而言,此乃前所未有之危局!” 冯安国微微頷首,贾羽的分析与他所想不谋而合。 他沉声道:“贾先生所言甚是,李敬此举,正是看准了我军主力可能西调,东线空虚,欲以泰山压顶之势,一举突破我防线。” “为今之计,我军也只能……分兵应对。” “分兵”二字一出,帐內將领们的脸色更加凝重。 谁都知道,在兵力处於劣势的情况下分兵,风险极大。 “冯帅!末將愿往!” 一个洪亮如雷的声音骤然响起! 只见將领席中,一员身材魁梧、面如重枣的悍將猛地站起,正是以勇猛著称的关云。 他抱拳拱手,声震屋瓦:“请冯帅拨给末將五万兵马,末將愿驻守落霞山右翼!定叫那王忠嗣和蝎族蛮子,有来无回!” 他话音刚落,旁边另一员虎將也“噌”地站了起来,此人身形同样高大,乃是性格火爆的马晁。 他毫不客气地嚷道:“关云!右翼地形复杂,適合埋伏突袭,你性子直来直去,去了怕是施展不开!” “还是让本將去!本將只需四万人,保管把沧浪河变成唐军的血河!” 第1886章 冯安国的应对 关云一听,牛眼一瞪,怒视马晁:“马晁!你什么意思?瞧不起关某?” “论衝锋陷阵,你何时胜过本將?右翼要塞至关重要,正需俺这等猛將镇守!” 马晁毫不示弱,反唇相讥:“猛將?匹夫之勇罢了!守城守关,讲究的是灵活应变!” “你那套猛打猛衝,在落霞山那种地方,只会中了敌人的奸计!” “左翼渡口眾多,更需要机动作战,正合俺的胃口!” “你说谁是匹夫!” “就说你了,怎地?”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在帅帐內爭吵起来,都爭著要去压力最大的两翼驻守,寸步不让。 他们倒不是爭功,而是深知两翼防线一旦被突破,镇南关將腹背受敌,关係全局,都想把最危险的任务揽到自己身上。 “够了!” 一直沉默的將领韩兴终於忍不住,出声喝止。 他资歷较老,为人沉稳,在军中威望颇高。 “大敌当前,不思退敌之策,在此爭吵,成何体统!” 关云和马晁这才悻悻地住了口,但依旧互相不服气地瞪著对方。 冯安国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又是欣慰又是沉重。 欣慰的是麾下將领不畏强敌,勇於担当。 沉重的是,面对李敬这等对手和三十万大军,仅凭一腔血勇,是远远不够的。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来,目光扫过关云和马晁,沉声道: “关將军、马將军忠勇可嘉,本帅心甚慰之。” “然,如何分兵布防,需通盘考量,非逞一时意气之时。” 他看向谋士贾羽和老將韩兴:“贾先生,韩將军,你二人有何见解?” 帅帐內的爭论暂时平息,但更大的压力和更艰难的抉择,摆在了冯安国和所有东线楚军將领的面前。 如何在这看似无解的三路围攻中,寻找到一线生机? 帅府之內,关云与马晁的爭执被韩兴喝止,但空气中依旧瀰漫著紧张和对强敌压境的忧虑。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集中到主帅冯安国身上,等待著他的最终决断。 冯安国沉吟不语,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的地图上划过,目光在代表三路敌军和己方防线的標记间来回移动。 分兵是必然,但如何分,派谁去,却关乎整个东线防线的存亡。 这时,老將韩兴再次开口,他的声音沉稳,带著一种经过深思熟虑的冷静: “冯帅,贾先生,二位將军,敌分三路,我亦需分兵应对,此乃无奈之举,却也必须为之。” “末將有一提议,或可兼顾各方。” 眾人的目光立刻投向韩兴。 韩兴走到沙盘前,指著右翼的落霞山麓防线,说道: “落霞山一带,山势连绵,易守难攻,但地形复杂,峡谷暗道眾多,王忠嗣用兵稳健,蝎族黑狼部又擅长山地袭扰。” “此地防守,需刚柔並济,既要有猛將据险固守,又需谋士运筹帷幄,防止敌军奇袭。” 他看向关云和贾羽:“故此路,末將建议,由贾先生为主,关云將军为副,统兵六万,前往驻守。” “贾先生足智多谋,可应对王忠嗣之策;关將军勇冠三军,可震慑蝎族蛮兵,確保防线不失。” 接著,他又指向左翼的沧浪河区域:“沧浪河沿线,渡口眾多,水情复杂,高仙芝用兵诡诈,蝎族血鹰部骑兵犀利,擅长强渡突击。” “此地需要將领既能稳固防线,又能灵活机动,及时堵漏。” “末將不才,愿与马晁將军同往,统兵六万,驻守左翼。” “末將负责统筹调度,马將军可率精锐骑兵,沿河游击,阻击企图渡河之敌。” 最后,他指向沙盘中央那最为雄伟、也必然承受最大压力的標记——镇南关: “至於这中路,乃是我东线之心臟,李敬亲率主力来攻,必是雷霆万钧。” “此地,非冯帅您亲自坐镇,统率剩余八万精锐,凭藉关隘之险,居中调度,稳定全局不可!” 韩兴说完,退后一步,静待冯安国的反应。 这番安排,可谓细致周到,考虑到了各路敌军的特性和己方將领的特点。 贾羽闻言,微微頷首,表示赞同。 他明白韩兴的用意,关云勇猛但略显急躁,有他在旁参赞,可避免其衝动行事。 而马晁同样勇悍,但有时过於莽撞,由沉稳的韩兴为主帅,正好可以加以约束。 冯安国听完韩兴的提议,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和讚许。 他何尝不明白韩兴的深意? 这不仅仅是对敌策略,更是对內部將领性格的一种调和与制衡。 关云和马晁都是难得的勇將,但正如韩兴所虑,面对李敬这等对手,单凭勇武极易中计,必须有人在一旁提醒、制约。 关云和马晁对视一眼,虽然对於被安排为副手略有微词,但韩兴的安排合情合理,且都將重要的防御任务交给了他们,便也都没有再出言反对。 冯安国沉思片刻,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將领和谋士的脸庞,看到的是决然和信任。 他知道,这是目前情况下最优的选择了。 东线二十万將士的命运,就繫於这次分兵布防之上。 他猛地站起身,脸上再无犹豫之色,声音坚定而有力:“好!就依韩將军之策!” 他走到沙盘前,如同点將一般,下达了最终命令: “贾羽先生,关云將军!” “末將(在下)在!”贾羽和关云同时出列。 “命你二人,即刻点齐六万兵马,火速驰援落霞山防线!务必依託山势,稳扎稳打,绝不可让王忠嗣和黑狼部越过雷池一步!” “遵命!” “韩兴將军,马晁將军!” “末將在!”韩兴和马晁踏步上前。 “命你二人,统兵六万,增援沧浪河左翼!” “韩將军负责全局,马將军率骑兵策应,务必利用河道地利,层层阻击,消耗敌军,绝不能让高仙芝轻易渡河!” “得令!” 最后,冯安国的目光落在沙盘上的镇南关,语气凝重: “本帅亲率八万將士,坐镇镇南关!正面迎战李敬主力!” “此关在,东线在!此关失,万事皆休!” 第1887章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冯安国环视眾人,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种悲壮和决绝: “诸位!陛下亲率大军西征,意在毕其功於一役,彻底解决大汉问题!” 我东线將士之重任,便是无论如何,也要为陛下爭取到足够的时间!” “哪怕战至一兵一卒,也绝不能让李敬突破防线,干扰陛下西征大计!” “吾等誓死完成任务!人在阵地在!” 所有將领齐声怒吼,声震屋瓦,表达了与防线共存亡的决心。 “即刻行动!”冯安国大手一挥。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庞大的东线楚军开始高效运转起来。 一队队兵马在军官的带领下,分別向著落霞山和沧浪河方向开拔,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虽然面对数倍於己的敌军,但士气却並未低落,反而有一种背水一战的昂扬。 冯安国站在镇南关高大的城墙上,看著远去的部队,又望向关外那隱约可见的、代表著唐军主力的滚滚烟尘,目光深邃而坚定。 他知道,这將是一场极其艰难、甚至可能是绝望的防御战。 但他更知道,他们必须坚持下去。 为了给远在西线的皇帝爭取那宝贵的时间,东线的这二十万將士,已经做好了浴血奋战的准备。 每一座山头,每一段河岸,每一寸关墙,都將成为消耗唐蝎联军的血肉磨盘。 他们的目標並非胜利,而是……不惜一切代价,拖住敌人! 十二月,凛冬已至。 凛冽的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汉朝大地,捲起枯黄的草屑和尘土,天地间一片萧瑟。 然而,在这片苍茫的原野上,却有一支庞大的军队正在迎著寒风,坚定不移地向西行进。 楚字皇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五万楚军精锐,排成绵延数里的行军纵队,。 他们甲冑鲜明,刀枪耀目,虽然天气寒冷,但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看不到丝毫畏缩,反而洋溢著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昂扬的斗志。 他们知道,脚下踏过的是曾经强盛的大汉疆土,而前方那座越来越近的宏伟都城——常安,將是他们此次远征的最终目標! 覆灭一个延续了数百年的王朝,参与並见证这歷史性的一刻,足以让任何一名士兵热血沸腾,忘却寒冷。 军队的最前方,楚寧身披金色龙纹战甲,外罩玄色披风,策马而行。 冰冷的寒风拂过他年轻却已尽显帝王威仪的面庞,他却浑然不觉。 目光锐利地注视著前方,仿佛已经看到了常安城那高大的轮廓。他的存在,本身就是这支军队士气的最大保证。 整个行军队伍都沉浸在一片肃杀而亢奋的氛围中,除了整齐的步伐声、马蹄声和鎧甲摩擦声,几乎没有多余的杂音。 每个人都憋著一股劲,要在这最后的决战中建立功业。 就在这时,队伍后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员虎將策马狂奔而来,正是光头鋥亮、身材魁梧的冉冥。 他脸上带著一丝匆忙,手中高举著一封插著羽毛的信件。 “陛下!陛下!” 冉冥衝到楚寧马前,勒住战马,声音洪亮中带著急切:“锦衣卫八百里加急!东线最新军情!” 楚寧闻言,缓缓勒住韁绳,整个前行的大军也隨之缓缓停了下来,如同一条暂停流动的钢铁河流。 他伸出手,沉稳地接过冉冥递上的信件。 信件密封完好,火漆上印著锦衣卫独特的標记。 他撕开密封,取出里面的绢帛,迅速瀏览起来。 隨著阅读,他原本平静的脸上,眉头微微蹙起,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虽然很快便恢復了平静,但那一瞬间的变化,还是被紧盯著他的冉冥捕捉到了。 “陛下,东线情况如何?” 冉冥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著关切。 他虽然主要负责西征,但也深知东线安稳对全局的重要性。 楚寧將信件隨手递给身旁的亲卫收好,目光再次投向远方,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冷意: “李敬……果然动手了,而且,动静不小。” 他顿了顿,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告诉冉冥: “三十万唐蝎联军,兵分三路,左路王忠嗣攻落霞山,右路高仙芝扑沧浪河,中路李敬亲率主力,直逼镇南关。这是要全面压上,一举突破我东线防线啊。” “三十万?还分三路?” 冉冥虽然是个莽夫,但也听得懂这数字和策略背后代表的巨大压力,他牛眼一瞪,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陛下,冯安国將军手下满打满算也就二十万人,这……这能挡得住吗?万一东线有个闪失……” “慌什么!” 楚寧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中充满了对麾下將领的信任和对战局的掌控力。 “冯安国和韩兴並非庸才,岂会坐以待毙?” “锦衣卫密报,他们已採纳韩兴之策,同样將兵力分为三路应对。” “贾羽与关云率六万守落霞山,韩兴与马晁率六万守沧浪河,冯安国亲率八万精锐,坐镇镇南关,正面迎击李敬!” 他看了一眼冉冥,继续说道:“而且,薛怀德和赵羽在解决昆阳后续事宜后,已率领十二万大军日夜兼程,赶往东线支援!” “算算时间,最多再有七八日,便可抵达战场!” “届时,我东线总兵力將超过三十二万,丝毫不弱於唐蝎联军!” 听到这里,冉冥才稍稍鬆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原来陛下早有安排!俺就说嘛,冯將军他们肯定能顶住!” 然而,楚寧的眼神却愈发锐利,他话锋一转,声音也变得低沉起来: “不过,兵者诡道,战场形势瞬息万变。” “李敬乃当世名將,绝不会给我军从容匯合、以逸待劳的机会。” “他必然会在薛怀德、赵羽援军抵达之前,发动最猛烈的进攻,力求打开缺口!” 他的目光再次变得坚定无比,看向冉冥,也像是在对全军下达最终的命令: “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抢时间!” “在东线压力最大、最需要支援的这半个月內,一举拿下常安城,彻底解决西线战事!” 第1888章 十条命令,条条带血 楚寧猛地一挥手,声音斩钉截铁,传遍四方: “传朕军令!全军拋弃不必要的輜重,只带十日口粮和必备军械!” “加快行军速度!务必在五日之內,兵临常安城下!” “朕要在常安城的城头上,看著李敬无功而返!” “五日之內,赶到常安!” “加快速度!” 命令如同涟漪般迅速传遍全军。 原本就高昂的士气,此刻更是被点燃! 士兵们发出震天的呼应声,步伐明显加快,整个行军队伍的速度陡然提升。 他们如同一股加速奔流的钢铁洪流,带著无可阻挡的气势,向著西方那座象徵著最终胜利的都城,滚滚而去! 楚寧一马当先,金色的披风在寒风中飞扬。 时间,现在成了他最关键的敌人,也是他必须战胜的武器。 他要在东线防线被撕裂之前,先一步扼住大汉的咽喉! 两日之后,常安城,未央宫前殿。 儘管外面是寒冬腊月,但大殿之內却因挤满了文武百官而显得有些闷热,只是这“热”並非源於温度,而是源於每个人心中那几乎要沸腾的恐慌和焦虑。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感。 龙椅之上,空悬著。 西太后独孤伽端坐在龙椅旁特设的凤座之上,一身縞素,却难掩其眉宇间的凌厉与煞气。 年仅二十一岁的刘襄,穿著不合身的亲王袍服,战战兢兢地坐在她下首,脸色苍白,眼神躲闪,如同一个受惊的鵪鶉。 大殿之下,黑压压地站满了官员。 从位列三公的重臣,到各部衙门的寻常官吏,几乎能来的都来了。 许多人低著头,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著凤座上的太后和周围同僚的脸色,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蚋般嗡嗡作响。 內容无外乎是那个已经传遍全城的可怕消息——楚寧亲率大军,距离常安已不足三日路程! “肃静!” 隨著宦官一声尖利的通传,大殿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凤座之上。 独孤伽缓缓抬起眼皮,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下方每一张面孔,將那些惶恐、不安、甚至绝望的表情尽收眼底。 她心中冷笑,这些平日里高谈阔论、自詡忠良的臣子,到了真正危急关头,也不过是一群贪生怕死的乌合之眾。 她没有绕任何圈子,直接开口,声音清晰而冰冷,如同殿外的寒风,瞬间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想必,尔等都已知晓。逆楚楚寧,亲率数万虎狼之师,已过函谷,不日便將兵临城下。” 一句话,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让本就紧张的空气几乎要炸开!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由太后亲口证实,还是让许多官员浑身一颤,脸色更加难看。 有人甚至腿肚子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独孤伽將眾人的反应看在眼里,脸上非但没有担忧,反而浮现出一抹掌控一切的冷厉笑容。 她需要的就是这种恐惧,只有恐惧,才能让这些人暂时收起小心思,乖乖听命。 “看看你们的样子!” 独孤伽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敌军尚未见到影子,尔等便已惶惶不可终日,成何体统?” “我大汉四百年基业,难道就要亡在你们这群懦夫手中吗?” 一番斥责,让不少官员羞愧地低下了头,但更多人心中却是敢怒不敢言。 斥责之后,独孤伽话锋一转,拋出了一根她认为的“救命稻草”,也是她稳定人心的最大筹码: “尔等也不必过於惊慌!楚寧虽来势汹汹,然其后方亦非安稳!” “本宫已与大唐皇帝达成盟约!大唐军神李敬,已亲率三十万精锐,並联合蝎族部落,於东线对楚军发动全面猛攻!” “楚军东线防线岌岌可危,楚寧此时西来,不过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她刻意夸大了东线战事的激烈程度和李敬的兵力,声音充满了蛊惑力: “只要我常安上下同心,坚守城池,挫其锐气!” “待东线楚军溃败消息传来,楚寧必军心大乱,不战自溃!” “届时,危局自解,尔等皆是我大汉中兴之功臣!” 这番话说出来,確实起到了一定的效果。 一些不明真相的官员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光芒,觉得或许真的可以依靠大唐的牵制来渡过难关。 然而,那些知晓部分內情或对局势有清醒认识的重臣,心中却是另一番滋味。 他们知道,把希望完全寄托在远方的盟友身上,无疑是极其危险的赌博。 但此刻,无人敢站出来质疑。 因为独孤伽接下来的举动,彻底封死了所有妥协或投降的退路。 只见她猛地从凤座上站起,从身旁宦官捧著的托盘中,取过一卷早已准备好的、用明黄绸缎书写的詔书,朗声道: “值此国难当头,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为凝聚人心,严明法纪,確保常安万无一失,本宫代摄朝政,特颁十条铁律!” “自即日起,常安全城,无论军民,违令者——斩!” “斩”字出口,带著森然的杀意,让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 独孤伽展开詔书,一条条念出,声音冰冷而无情: “一,敢有妄议媾和、投降、或动摇军心者,无论官职,立斩不赦,株连三族!” “二,守城將士,敢有临阵脱逃、畏缩不前者,后队斩前队,主將殉城!” “三,城內百姓,敢有散布谣言、私通外敌、或囤积居奇者,杀无赦!” “四,各衙署官员,需恪尽职守,保障粮草军械供应,若有延误或缺漏,主管官员斩!” “五,徵召之新兵壮丁,敢有逃避或反抗者,斩!” “六,城內实行宵禁,酉时之后,无故上街者,斩!” “七,所有城门封闭,无本宫手諭,擅开城门者,斩!” “八,战时所有资源统一调配,敢有私藏或阻挠者,斩!” “九,知情不报者,斩!” “十,暗中通敌者,株连九族!” 十条命令,条条带血,字字诛心! 第1889章 如何献城? 眾人怀著沉重而又决然的心情,悄无声息地陆续离开了李弼的府邸,如同水滴融入夜色,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臥室內,再次只剩下李弼一人,以及那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和钻心的疼痛。 他趴在床榻上,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反覆推敲著方才制定的计划每一个细节。 兵马调动、偽装运粮、抢夺城门,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容不得半分差错。 而其中最关键的,便是与城外的联络。 必须儘快將计划告知楚寧,约定好信號和时间,方能里应外合。 就在他强忍著剧痛,思索著该如何安全地联繫上锦衣卫时,臥室的门被轻轻敲响,老管家那张布满忧虑的脸探了进来。 “老爷……” 管家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紧张:“外面……有黑衣人求见,说是故人。” 李弼心中猛地一跳! 黑衣人? 锦衣卫? 他们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这未免也太巧了! 是巧合,还是自己府邸早已在他们的严密监控之下? 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升,但隨即又被一种“天助我也”的急切所取代。 无论如何,对方主动现身,省去了他冒著风险去寻找的麻烦。 “快!快请进来!小心些,莫要让人看见!” 李弼急忙吩咐,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 管家领命而去。 不多时,臥室的暗门被无声推开,一道熟悉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滑入室內,正是那名之前与他接触过的锦衣卫千户。 他依旧是一身夜行衣,面容隱藏在阴影中,只有那双锐利的眼睛,在昏暗的烛光下闪烁著冰冷的光芒。 千户一进来,目光便首先落在了趴在榻上的李弼身上。 看著他臀腿间那隱约的血跡和苍白扭曲的面孔,千户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充满讥誚的弧度。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慢悠悠地踱步到床榻前,居高临下地打量著李弼的惨状,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物品。 良久,他才用一种带著戏謔和怜悯的语调缓缓开口: “嘖嘖嘖,李大人,这才几日不见,何以落魄至此啊?” 他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冰冷而黏腻: “瞧瞧这伤,三十大板,不好受吧?听说还是那位您曾经效忠的西太后,亲自下的命令?” 他摇了摇头,故作嘆息状:“唉,真是令人心寒啊。” “想李大人您,好歹也是大汉重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就因为一次小小的办事不力,便被如此酷刑加身,险些丟了性命。” “这岂是明主所为?分明是暴君行径!” “为一介如此刻薄寡恩、视臣子如草芥的毒妇卖命,李大人,您这又是何苦呢?” 他每说一句,李弼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心中的怒火就如同被浇了油般熊熊燃烧! 这锦衣卫千户的话语,字字如刀,精准地剐著他內心最屈辱、最愤恨的伤疤! 那三十大板的剧痛,那在朝堂之上被拖行时的羞辱,那对独孤伽滔天的恨意,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住口!!!” 李弼再也抑制不住,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哑怒吼! 他双目赤红,眼球上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瞪著眼前的千户。 因为极致的愤怒,身体都剧烈地颤抖起来,牵扯到伤口,让他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但他却浑然不觉。 “你给我住口!!” 他重复著,声音因激动而破裂:“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休要在此……休要在此冷嘲热讽!” 突如其来的爆发,让臥室內的气氛瞬间凝固。 烛火似乎都为之摇曳了一下。 锦衣卫千户面对李弼的暴怒,却並未动容,只是那双隱藏在阴影中的眼睛,似乎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冷光。 他要的,就是彻底激怒李弼,断绝他所有的退路和侥倖。 屋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李弼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在空气中迴荡。 他趴在榻上,胸口剧烈起伏。 过了好半晌,那汹涌的怒火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彻底的绝望和……决绝。 他知道,对方说得没错。 他在独孤伽眼中,確实连条狗都不如。 继续效忠,只有死路一条。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的赤红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但在这平静之下,却蕴含著更加可怕的能量。 他看向锦衣卫千户,声音沙哑而低沉,不再有任何掩饰和迂迴: “千户大人……不必再言。老夫……已经想清楚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老夫,以及王羽、张韜、赵明等数位同僚,愿弃暗投明,归顺大楚皇帝陛下!並愿献上常安城,作为投名状!” 锦衣卫千户眼中精光一闪,但语气依旧平淡: “哦?弃暗投明?献城?李大人,空口无凭,不知您打算如何献城?” 李弼不再犹豫,將方才与王羽等人密谋的计划,原原本本,详细地说了出来。 从赵明以护粮为名调动兵马,到王羽选定运粮队並策划替换,再到张韜负责抢夺城门打开通道。 每一个环节,都清晰地呈现在锦衣卫千户面前。 “计划便是如此。” 李弼说完,紧紧盯著千户:“只要城外楚国陛下大军做好准备,见到信號,便可长驱直入!常安城,唾手可得!” 锦衣卫千户静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在腰间佩刀的刀柄上轻轻敲击。 直到李弼全部说完,他才缓缓开口:“计划听起来尚可,利用粮队偽装,確实能出其不意。” 然而,他话锋隨即一转,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 “但是,此等大事,绝不能完全寄託於尔等初次行事之人身上!” “为確保万无一失,打开城门之时,必须有我的人在场!” 事关重大,若是全部由李弼的人参加,他不放心。 如今他的陛下楚寧就在城外,他必须確保此事万无一失。 有他的人参与,他才能安心! 第1890章 担心不无道理 屋內。 锦衣卫千户目光锐利地看向李弼:“在你们偽装成运粮队,前往城门的时候,我会安排几名最精锐的好手,混入你们的队伍之中。” “他们熟悉各种机关锁钥,身手矫健,关键时刻,能助你们迅速控制城门,应对突发状况!” “有他们参与,成功的把握方能更大!” 李弼闻言,心中先是一惊。 让锦衣卫的人混进来,固然能增加成功率和应对能力,但也意味著他和他那些同僚的行动,將完全暴露在楚国的监视之下,再无任何秘密可言。 这无异於將身家性命彻底交到了对方手中。 但事已至此,他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他仅仅犹豫了一瞬,便重重地点了点头,咬牙道: “好!就依千户大人之言!” “届时,请千户大人安排得力人手,混入队伍!里应外合,共成大事!” “很好!” 锦衣卫千户终於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算得上是满意的神色:“李大人果然是识时务的俊杰!” “具体行动时间,待尔等准备妥当,確定之后,再通过老方法通知於我。” “我会稟报陛下,静候佳音!” 说完,他不再多留,如同来时一样,身形一闪,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暗门之后。 臥室內,再次只剩下李弼一人。 他无力地瘫软在床榻上,冷汗已经浸透了內衫。 与虎谋皮,不外如是。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已经踏上了这条无法回头的险路,只能咬著牙,一步步走下去。 夜色,愈发深沉了。 城外,楚军大营。 虽已入夜,但中军御帐內依旧灯火通明。 楚寧並未安寢,而是端坐於案前,就著明亮的烛火,翻阅著一卷泛黄的兵书。 他神色平静,仿佛城外那座巨大的、即將决定天下归属的城池,並未给他带来多少压力。 帐內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冬夜的寒意,只有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 忽然,帐外传来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夜的寧静。 紧接著,冉冥那粗獷如同闷雷般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陛下!陛下!末將冉冥有紧急军情稟报!” 楚寧翻书的动作微微一顿,头也未抬,淡然道:“进。” 帐帘被猛地掀开,带著一股外面的寒气,冉冥那铁塔般的身影大步跨了进来。 他脸上带著奔跑后的红晕,眼中闪烁著激动的光芒,手中紧紧攥著一支细小的竹管。 “陛下!是城內!城內的锦衣卫刚刚用信鸽传出的密信!” 冉冥快步走到御案前,將竹管双手呈上,声音因兴奋而有些发颤。 “看標记,是最紧急的情报!” 楚寧这才放下手中的兵书,抬眼看了冉冥一眼,伸手接过了竹管。 他的动作依旧从容不迫,拧开塞子,倒出里面卷著的薄绢,缓缓展开。 烛光下,楚寧的目光迅速扫过绢帛上的字跡。 那上面,详细记录了李弼如何因受刑而心生怨恨,如何召集王羽、张韜、赵明等官员密谋,以及他们制定的那个利用运粮队偽装、抢夺城门、里应外合的具体计划。 甚至连行动的大致时间——三日之后,以及请求派遣精锐混入队伍协助的要求,都写得清清楚楚。 隨著阅读,楚寧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缓缓勾勒出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弧度。 那笑容起初很淡,隨即逐渐扩大,最终化为一声带著满意和些许嘲弄的轻笑。 “呵呵……果然如此。” 楚寧將绢帛隨手放在案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似乎穿透了营帐,望向了常安城的方向。 “看来,朕兵临城下,再加上独孤伽那三十大板的临门一脚,算是彻底促成了李弼这些人投靠的决心。” “狗急跳墙,人急,也是会反噬的。” 他的语气中带著一种洞察人心的瞭然。 他早就料到,在绝对的实力碾压和內部的高压统治下,常安城內必然会出现裂痕。 他所要做的,就是等待,並且適时地添上一把火。 如今,这把火不仅烧起来了,还烧得如此旺盛,直接要將城门从內部烧穿! 冉冥在一旁听得心潮澎湃,他虽然不完全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但“里应外合”、“打开城门”这几个字他听得真切! 他激动地搓著手,瓮声瓮气地说道:“陛下神机妙算!这帮汉官果然靠不住!” “要是他们真能打开城门,那常安城不就是咱们的囊中之物了吗?” “到时候俺老冉第一个衝进去,活捉独孤伽和刘襄那对母子!” 然而,激动过后,一丝疑虑又浮上冉冥的心头。 他挠了挠自己鋥亮的光头,有些不確定地问道:“不过,陛下,这计划听起来是不错,但……真能行吗?” “那李弼刚挨了打,靠不靠得住?还有,在独孤伽眼皮子底下调动兵马,偽装运粮,抢夺城门……这一步步的,听著就悬乎!” “万一哪个环节出了岔子,被发现了,那咱们岂不是白高兴一场?” 楚寧闻言,脸上的笑容不变,反而更加深邃。 他看向冉冥,眼神中充满了帝王的自信和一种对概率的冷静评估。 “冉將军,你的担心不无道理。” 楚寧缓缓说道:“此事,確实存在风险。” “李弼等人是否真心?计划能否顺利执行?中途是否会突发变故?这些都是未知之数。”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坚定而有力:“但是,你要明白,打仗,从来就没有十拿九稳的事!” “尤其是在攻城战中,任何一丝可能的机会,都值得我们去尝试,去抓住!” 他站起身,走到悬掛的军事地图前,指著常安城: “强攻常安,我军纵然能胜,也必是尸山血海,伤亡惨重,甚至可能迁延日久,给东线带来更大压力。” “而如今,城內有人愿意为我们打开城门,这无疑是代价最小、速度最快的破城方式!” “哪怕只有三成的成功率,也值得我们去赌这一把!” 第1891章 劝说 楚寧回过头,目光灼灼地看著冉冥: “根据锦衣卫的情报和李弼等人的计划来看,他们並非毫无准备,而是经过了周密的谋划,利用了守军的惯性思维和制度漏洞。” “只要运作得当,成功的希望,並不小!” 他拍了拍冉冥的肩膀,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所以,不管此事最终能不能成,这至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一个可能让我们兵不血刃,或者以极小代价拿下常安的机会!” “我们绝不能因为可能存在风险,就畏缩不前!” “传令下去!” 楚寧声音陡然提高:“全军即日起,进入最高战备状態!但表面上,依旧维持围城態势,不可让城內察觉异动!” “冉冥,你亲自挑选五千最精锐的悍卒,由你亲自统领,秘密集结於东门外预定区域!” “配备最锋利的兵器,准备好火把,隨时待命!” 他的眼中闪烁著锐利的光芒:“三日之后,一旦见到城內约定信號,比如三支火箭升空,或者城门处传来约定的號角声。” “你便立刻率领这五千精锐,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扑东门!” “不管城门是大开还是仅开一道缝隙,都给朕狠狠地衝进去!” “抢占城门楼,控制要道,接应后续大军入城!” “末將遵命!” 冉冥被楚寧的自信和决断所感染,所有的疑虑瞬间拋到九霄云外,他重重一抱拳,声如洪钟。 “陛下放心!末將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定要第一个杀进常安城!” “若是城门不开,末將就带人用撞木把它撞开!” “去吧!”楚寧挥了挥手:“好好准备,静待时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 冉冥领命,转身大步流星地衝出御帐,立刻前去调兵遣將,为三日之后那可能决定命运的一刻做准备。 御帐內,楚寧再次坐回案前,目光重新落在那份密信上,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曾散去。 他知道,一场好戏,即將在常安城內上演。 而他,已经做好了收割胜利果实的全部准备。 三日之后,常安城下,究竟是惊天之变,还是虚惊一场? 答案,即將揭晓。 与此同时,常安城,皇宫,未央宫。 夜色如墨,宫灯在寒风中摇曳,將宫殿內映照得一片昏黄。 虽然楚军围城,但深宫之內,依旧维持著一种近乎僵硬的秩序和威严。 独孤伽並未安寢,她端坐在凤榻之上,面前摊开著各地送来的、多半是坏消息的奏章,眉宇间凝结著一层化不开的冰霜与疲惫。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沉稳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身披玄甲、腰佩长剑的禁军统领沈从文,在宦官的引导下,快步走入殿內。 他脸色凝重,眼神锐利,对著凤座上的独孤伽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臣,禁军统领沈从文,参见太后!” 独孤伽从奏章中抬起眼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沈统领,深夜入宫,有何紧急军情?”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连续的压力让她也有些心力交瘁。 沈从文没有起身,依旧保持著跪姿,抬头沉声道:“启稟太后,臣刚刚接到安插在光禄大夫李弼府外的暗哨密报!” “就在一个多时辰前,太仓令赵明、卫尉张韜、侍郎王羽等五六位官员,先后秘密进入了李弼府邸!” “他们行动极为隱秘,皆是从后门而入,且停留了將近一个时辰才陆续离开!” 他將这个发现稟报上来,语气中带著明显的担忧: “太后,李弼白日刚因办事不力受了重刑,夜晚便有如此之多官员秘密聚集其府上,此事……恐怕非同小可!” “臣担心,他们是否因对太后处罚不满,而暗中串联,图谋不轨?” 沈从文作为禁军统领,负责皇宫和部分京城防务安全,自然在各大臣府邸外围都布置有眼线。 尤其是李弼这种刚刚被严惩的官员,更是重点监控对象。 然而,听完沈从文的稟报,独孤伽脸上非但没有露出惊容,反而浮现出一抹极其不屑的冷笑。 她將手中的奏章隨意丟在案几上,身体向后靠了靠,仿佛听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笑话。 “哼!沈统领,你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 独孤伽的声音带著居高临下的嘲讽:“李弼?一个被本宫打断了脊梁骨的废物而已!” “他如今趴在床上,连动弹都困难,还能翻起什么浪来?” 她伸出保养得宜的手指,轻轻敲击著凤榻扶手,语气篤定: “至於王羽、赵明、张韜那些人,不过是见李弼受刑,兔死狐悲,前去探望一番,顺便……发发牢骚,诉诉苦罢了!” “一群只会耍弄笔桿子、贪生怕死的文人,除了在背地里抱怨,还能有何作为?” 她对自己的掌控力极为自信,尤其是对军权的掌控:“如今常安城內,所有关键位置的兵马,皆由本宫的心腹將领直接统辖!” “四门守將,更是经过精挑细选,对本宫忠心不二!” “就凭李弼那点人脉和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难道还能从本宫手中夺走兵权不成?简直是天方夜谭!” 沈从文眉头紧锁,他总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 李弼毕竟是老臣,在朝中经营多年,人脉盘根错节。 如今又受了如此奇耻大辱和酷刑,难保不会鋌而走险。 他忍不住再次劝諫:“太后,话虽如此,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李弼等人毕竟身居要职,若他们真的心怀怨望,暗中勾结。” “即便无法直接调动大军,但在城內製造混乱,或者……与城外楚军暗通款曲,也是极大的隱患!” “如今楚军围城,局势危如累卵,任何风吹草动,都需谨慎对待!” “臣建议,是否加强对这几人府邸的监控,或者寻个由头,將他们暂时控制起来,以防万一。” “如今城外楚军虎视眈眈,我们城內绝对不能出一丁点意外。” “哪怕是有万中无一的可能,都不行!” 第1892章 围城! 楚寧的目光再次投向远方那座巨大的城池轮廓,语气变得坚定而充满决断: “所以,光靠他们在內部犹豫权衡是不够的。” “还需要朕亲自去给他们添一把火,加一把柴!让他们清楚地看到,除了投靠朕,他们已经无路可走!” 他猛地一拉韁绳,调转马头,面向行进的大军,声音陡然提高,如同出鞘的利剑,划破寒冷的空气: “传令全军!丟弃所有非必要輜重!轻装简从,全速前进!” “朕要在明日太阳升起之前,让常安城头上的每一个守军,都能清晰地看到我大楚的旗帜!” “目標,常安城!加速前进!” “加速前进!” 命令如同燎原的野火,迅速传遍全军。 五万楚军爆发出震天的呼应,行军速度再次提升,如同一股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带著碾碎一切的霸气,朝著最后的猎物,汹涌扑去! 楚寧要用的,就是这兵临城下的绝对威压,成为压垮常安城內那些骑墙派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日之后,黎明前的黑暗刚刚褪去,冬日的朝阳挣扎著从地平线升起,却无法驱散笼罩在常安城上空的肃杀与绝望。 当第一缕阳光照亮大地时,常安城头负责瞭望的守军,发出了撕心裂肺、几乎变了调的惊恐吶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来了!楚军来了!!!” 伴隨著这声吶喊,远方的地平线上,一道黑色的潮线缓缓涌现,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逼近! 无数面迎风招展的“楚”字战旗,如同死亡的森林,刺破了清晨的天空。 刀枪反射著冰冷的寒光,匯聚成一片令人心悸的金属海洋。 沉重而整齐的步伐声如同闷雷,由远及近,震得大地微微颤抖,也震得城墙上每一个守军的心臟都跟著狂跳! 五万楚军精锐,在经过最后的急行军后,如同天兵天將般,准时出现在了常安城外! 他们没有立即发动进攻,而是展现出极高的军事素养。 在各级將领的指挥下,这支庞大的军队如同精密仪器般迅速展开,分成四股巨大的洪流,沿著常安城外围,向著东、南、西、北四座主城门方向运动。 旌旗蔽空,甲冑鏗鏘! 楚军士兵们沉默著,但那股百战余生凝聚而成的煞气,却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们很快就在距离城墙一箭之地外,列成了一个个整齐肃杀的方阵。 长枪如林而立,盾牌组成铜墙铁壁,弓弩手蓄势待发,投石机和攻城锤等重型器械也被推到了阵前,闪烁著冰冷的幽光。 转眼之间,这座曾经象徵著天下权力中心的宏伟帝都,就被黑压压的楚军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从城头向下望去,目光所及之处,儘是敌军和冰冷的兵器,森然的杀气冲天而起,將整个常安城变成了风暴中心的一座孤岛。 城墙上,守军的反应各不相同。 那些经歷过战火的老兵,还能勉强保持镇定,紧握著兵器,眼神警惕地盯著城下的敌军。 但更多的,是那些仓促招募来的新兵,他们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阵仗? 看著下方那无边无际、杀气腾腾的军队,许多人嚇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甚至有人连兵器都拿不稳,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呵斥著,试图稳定秩序,但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就在这时,楚军阵营中,那杆最为高大的皇旗开始向前移动。 在精锐骑兵的簇拥下,一身金甲、披风猎猎的楚寧,策马缓缓来到了东门正前方,距离城墙不足百步之地! 这个距离,已在守军弓弩的有效射程之內,但他却毫无惧色,仿佛閒庭信步。 城头上的守军顿时一阵骚动,所有弓弩手下意识地將箭矢对准了那个身影,但却无人敢轻易放箭——那是楚国的皇帝! 楚寧勒住战马,抬头望向城头。 他的目光平静,却带著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缓缓扫过城墙上那些惶恐、紧张、或是充满敌意的面孔。 他开口了,声音並不算特別洪亮,却奇异地清晰地传到了大多数守军的耳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仿佛怜悯的平静: “常安城上的大汉將士们,朕,乃大楚皇帝,楚寧。” 简单的自我介绍,却让城头又是一阵骚动。 楚寧继续道,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尔等或许还在为大汉效忠,但朕今日要告诉你们一个现实:你们所效忠的大汉王朝,二十万主力已全军覆没於洪都、昆阳,偽帝刘秀已然伏诛。” “如今之汉室,不过只剩眼前这座孤城,以及城內那一对孤儿寡母,苟延残喘。” 他的话如同重锤,敲击著守军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 “看看你们周围!” 楚寧张开手臂,指向身后无边无际的楚军:“朕麾下皆是百战精锐,携大胜之威,兵锋所指,势不可挡!” “而你们,守城者十之七八,不过是刚放下农具的百姓,被迫拿起兵器,为此等必亡之朝廷陪葬,值得吗?”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诱惑:“放下兵器,打开城门,归顺大楚。” “朕可保证,绝不妄杀一人!愿从军者,可编入楚军,待遇同等。” “愿归乡者,发放路费,安然遣返。朕,给你们一条生路。” 城头上,一片死寂。 只有寒风呼啸的声音。 守军们面面相覷,有人眼神闪烁,显然內心动摇,但更多的人则是沉默,或是看向自己的长官。 投降的念头或许有,但在太后那十条铁律的死亡威胁下,无人敢率先表露。 楚寧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他並不意外。 他知道,仅凭几句话,还不足以让这些人在高压下立刻反水。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中带著一种尽在掌握的从容,不再对普通守军喊话,而是提高了声音,清晰地说道: “看来,尔等是做不了主,既然如此,那就去请你们真正能做主的人出来吧。” 第1893章 昔日俘虏之恨今犹在 楚寧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城墙,看向了皇宫方向:“去稟报你们的那位西太后,独孤伽。” “就说,大楚皇帝楚寧,兵临城下,请她前来……答话。” 城头上,负责东门防务的主將,是一位名叫张賁的將领。 他听到楚寧直接点名要见太后,心中一惊,知道此事非同小可,自己绝无法做主。 他犹豫了一下,对著城下拱了拱手,声音乾涩地回道: “楚……楚皇陛下稍候,末將……末將这便派人去宫中请示太后!” 说完,他立刻转身,对一名亲信校尉低声急促吩咐了几句。 那校尉不敢怠慢,连滚爬爬地衝下城墙,朝著皇宫方向狂奔而去。 楚寧闻言,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立马於阵前,等待著。 他知道,真正的博弈,现在才刚刚开始。 而他的出现和那番话,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已经在常安城內,激起了无法平息的波澜。 常安城,皇宫深处,长乐宫內。 虽然外面已是兵临城下,但宫內的气氛却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独孤伽端坐在凤榻之上,脸上覆盖著一层寒霜,手指无意识地捻著一串冰冷的玉珠,试图平復內心的惊涛骇浪。 刘襄则如同受惊的兔子,缩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领著浑身尘土、气喘吁吁的东门校尉急匆匆闯入殿內。 那校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因奔跑和恐惧而颤抖不止: “启……启稟太后!殿下!楚……楚皇楚寧,亲率大军,已至东门外!” “他……他此刻就在城下,指名道姓,要……要请太后您上城墙答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这个消息,如同最终判决书,终於还是送到了面前。 儘管早有准备,但独孤伽的心臟还是猛地一缩,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楚寧,终究还是来了! 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咄咄逼人! 然而,长期的权力斗爭养成了她极强的掩饰能力。 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脸上非但没有露出惊慌,反而浮现出一抹极其不屑的冷笑,声音尖锐而充满嘲讽: “哼!答话?他楚寧也配让本宫亲自上城墙与他对话?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不过是想藉此机会,在阵前折辱本宫,打击我守城將士的士气罢了!这等拙劣的伎俩,本宫岂能让他如愿?” 她越说越气,猛地一拍凤榻扶手:“你去告诉楚寧!本宫就在这皇宫之中,他若真有本事,就带著他的楚军打进来!” “想见本宫,拿实力来说话!在此之前,本宫绝不会踏足城墙半步,与他做那无谓之口舌之爭!让他死了这条心!”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充满了太后的威仪和决绝。 那校尉被嚇得连连叩头,应了声“是”,就要转身去传话。 “等等!” 一直缩在一旁的刘襄,却忽然怯生生地开口了。 他脸色苍白,看著盛怒的母亲,咽了口唾沫,鼓起极大的勇气,声音细若蚊蝇却带著一丝清醒: “母……母后,请……请三思啊!儿臣觉得……这……这或许是楚寧的阳谋!” “阳谋?” 独孤伽锐利的目光瞬间钉在儿子身上。 刘襄被她看得一哆嗦,但还是硬著头皮说道:“是……是的,母后您想,楚寧大张旗鼓在城下点名要见您。” “若您断然拒绝,闭门不出……他必定会藉此大做文章。” “甚至对外宣扬,说……说母后您怕了他,不敢露面,以至於军心涣散,士气大跌。” “届时,即便母后您本意是为了避免被他打击士气,结果反而……反而正中其下怀,让守军觉得我们底气不足啊!”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正处於愤怒中的独孤伽猛地一个激灵! 她瞬间反应过来! 是啊,楚寧此举,看似是想和她对话,实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去,可能会在言语上受挫,被他当眾羞辱。 但不去,就等於默认了怯懦,同样会对本就摇摇欲坠的军心造成毁灭性打击! 无论去与不去,楚寧都能达到削弱守军士气的目的! “好一个奸诈的楚寧!果然是个卑鄙无耻之徒!” 独孤伽想通了此节,气得银牙紧咬,胸脯剧烈起伏。 她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又被楚寧將了一军! 冷静下来后,她迅速权衡利弊。 亲自去是绝对不可能的,风险太大,也有失身份。 但完全不予理会,也確实如刘襄所说,会助长楚军的囂张气焰,打击己方士气。 必须派人去! 派一个足够分量,又能代表她態度的人去! 她的目光在脑海中迅速过滤著可用之人。 王羽?心思活络,但关键时刻未必靠得住。 张韜?一介武夫,怕是说不过楚寧。 其他官员,要么地位不够,要么不堪大用。 最终,一个人的名字浮现在她心头——光禄大夫,李弼! 此老臣资歷深厚,在朝中颇有声望,处事圆滑老练,且近日表现积极,主动承担了不少守城庶务,似乎值得信赖。 由他出面,既显示了对楚寧要求的回应,保全了体面,又能借其口才与楚寧周旋,传达己方的强硬立场。 “哼!” 独孤伽冷哼一声,心中已有决断,她对那名还跪在地上的校尉吩咐道: “你去东门传本宫口諭,就说本宫凤体欠安,不便登城吹风。” “特遣光禄大夫李弼,代表本宫及大汉朝廷,与楚皇对话!” 她顿了顿,语气森然地补充道:“再去李弼府上传旨,让他即刻前往东门!” “告诉他,面对楚寧,务必不卑不亢,言辞需强硬!” “要让楚寧明白,我常安城上下同心,誓与城池共存亡!” “绝不可弱了我大汉声威,打击了守军士气!若是办砸了……让他自己掂量后果!” “奴才遵旨!” 校尉如蒙大赦,连忙叩头,连滚爬爬地退出宫殿,分头去传达太后的命令了。 宫殿內再次剩下母子二人。 独孤伽疲惫地靠在凤榻上,眼神阴鷙。 她知道自己派李弼去,未必能討到什么好处,楚寧绝非易与之辈。 但这已经是目前情况下,她能做出的最优选择,至少能暂时稳住局面,不让楚寧的攻心之计轻易得逞。 而隨后,接到懿旨的李弼,心中又是另一番惊涛骇浪。 太后在这个节骨眼上派他去面对楚寧,这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但他没有选择,只能硬著头皮,整理衣冠,怀著极其复杂和忐忑的心情,向著危机四伏的东门城墙走去。 一场关乎常安城士气的特殊对话,即將在刀枪林立的城墙上下展开。 第1894章 无言以对 东门城楼之上,寒风凛冽,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光禄大夫李弼在一眾守军將领复杂的目光中,硬著头皮登上了这风口浪尖。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官袍。 努力让脸上浮现出一种符合朝廷重臣身份的肃穆和故作镇定的强硬。 他走到垛口前,向下望去。 只见百步之外,楚寧立马於阵前,金甲玄披,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熠熠生辉,虽只一人一骑,却仿佛带著千军万马的气势。 李弼的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手心沁出冷汗。 “城下可是大楚皇帝陛下?” 李弼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洪亮而沉稳,远远传出。 楚寧抬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城头这个陌生的文官面孔,嘴角似乎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正是朕,阁下是……?” “本官乃大汉光禄大夫,李弼!” 李弼挺直了腰板,按照独孤伽的吩咐,刻意拔高了声调: “奉太后懿旨,特来回復陛下!太后凤体欠安,不便登城,特命本官前来与陛下对话!” 他先表明了身份和来意,隨即不等楚寧回应,便按照既定的强硬剧本,开始提高音量。 不仅是说给楚寧听,更是说给城墙上每一个竖著耳朵听的守军士兵听: “楚皇陛下!我常安城乃四百年帝都,城高池深,固若金汤!” “城头滚木礌石堆积如山,火油金汁准备充足,弓弩箭矢数以百万计!” “更有十万忠勇將士,上下一心,眾志成城,誓与城池共存亡!” 他手臂一挥,指向身后巍峨的城墙和密集的守军,试图激发起守军的自豪感和斗志: “陛下虽兵临城下,然想攻破我常安,无异於痴人说梦!昔日多少豪强覬覦此城,皆鎩羽而归!” “陛下若识时务,不如早早退兵,以免徒增伤亡,损了陛下英名!” 这番话,確实起到了一些效果。 城墙上一些原本惶恐的士兵,听到自家大人如此“硬气”的宣言。 又看到眼前这確实高大坚固的城墙,心中稍安,甚至有人跟著低声附和,士气似乎回升了一点点。 然而,城下的楚寧,听完李弼这番色厉內荏的宣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冷笑。 那笑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城头,带著一种洞穿一切的嘲讽。 “呵呵……李大人,真是好口才。” 楚寧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开始逐层剥开李弼话语中的虚张声势。 “城高池深?固若金汤?” 楚寧微微抬头,打量著常安城墙,“確实,常安城墙,天下闻名。” “但李大人莫非忘了?再坚固的城墙,也需要人来守!” “洪都城墙不坚否?昆阳地势不险要否?刘秀二十万大军,如今安在?” 一句反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守军心头,刚刚升起的一点士气瞬间又跌了下去。 洪都、昆阳的惨败,是所有汉军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楚寧继续道,语气带著一种残酷的真实:“至於十万守军?李大人,何必自欺欺人?” “这十万之眾里,有多少是仓促招募、连兵器都握不稳的新丁?有多少是强征而来、心怀怨懟的壮丁?” “真正能战、愿战的,又有几人?恐怕连三万都凑不齐吧?用这些乌合之眾,来守这座孤城,李大人觉得,能守几日?” 李弼脸色一白,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楚寧说的,几乎是事实! 楚寧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机会,目光扫过城头那些面色惶惑的守军士兵。 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种撼动人心的力量:“再说眾志成城?誓与城池共存亡?” “李大人,你问问你身边的这些將士!他们家中可有父母妻儿?” “他们可愿为那深宫中倒行逆施、拉著全城人陪葬的孤儿寡母,白白送掉性命?!” “朕今日兵临城下,並非为了屠城!朕给过你们生路!放下兵器,开门归顺,朕保你们安然无恙!” “为何要为了註定灭亡的偽汉朝廷,流尽最后一滴血?” “你们的忠义,应该留给活著的亲人,而不是献给冰冷的坟墓和那对不值得效忠的母子!” 这番话,不再是针对李弼,而是直接对城上的每一个守军士兵进行攻心! 它撕开了忠诚的外衣,直指人心中最朴素的求生欲望和对家庭的眷恋。 许多士兵低下了头,眼神闪烁,握兵器的手开始颤抖。 军官们的呵斥声也变得苍白无力。 “你……你休要胡言乱语,乱我军心!” 李弼气急败坏,指著城下厉声喝道,但声音却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楚寧看著他,最后给予致命一击:“李大人,你身为汉臣,在此摇唇鼓舌,可曾想过城破之后,你的下场?” “是陪著独孤伽殉葬,还是……另寻明主呢?” 这话语带双关,仿佛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李弼最敏感的神经。 这让他瞬间想起了那晚锦衣卫千户的警告,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如纸,再也说不出任何强硬的话来。 与城头上汉军一片死寂、士气跌入谷底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城外的楚军阵营! 楚寧这番有理有据、直指要害的驳斥和攻心之言,通过一个个传令兵,迅速传遍了整个围城大军! “陛下圣明!” “汉军已无战心!” “常安城旦夕可下!” 楚军將士们听得热血沸腾,士气高涨到了顶点! 他们挥舞著手中的兵器,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和吶喊! 那声音如同海啸般衝击著常安城的城墙,也衝击著每一个守军士兵本就脆弱的心灵! 李弼站在城头,听著身后守军的死寂和城外楚军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感受著那巨大的反差和扑面而来的压力,他浑身冰凉,知道自己彻底失败了。 他非但没有完成太后交代的提振士气的任务,反而在楚寧犀利的言辞下,將守军最后的斗志也几乎摧毁殆尽。 他失魂落魄,再也无顏待在城头。 在守军將领们或是鄙夷、或是同情、或是绝望的目光中,踉蹌著退了下去,背影充满了狼狈和绝望。 而楚寧,依旧立马於阵前,看著士气崩溃的城头,和士气如虹的己方大军,嘴角那抹掌控一切的笑容,愈发清晰。 这场心理战,他完胜。 接下来,就该是真正的攻城了。 或者……或许根本不需要那么麻烦?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常安城那巨大的城门。 第1895章 惩罚! 李弼几乎是拖著两条灌了铅的腿,失魂落魄地挪回了皇宫。 一路上,楚寧那冰冷而犀利的言辞,城外楚军震天的欢呼,以及城头守军那死寂而绝望的眼神,如同梦魘般在他脑海中反覆迴响。 他知道,自己这次差事办砸了,砸得彻彻底底。 长乐宫內,气氛比外面更加冰冷。 独孤伽端坐在凤榻上,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刘襄依旧像个影子般缩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殿內侍立的宦官宫女更是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李弼一进殿,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声音带著哭腔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臣……臣李弼,叩见太后,殿下!臣……臣有负太后重託,罪该万死!” 独孤伽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冰冷的凤目死死地盯著他,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穿。 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压力,让李弼伏在地上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良久,独孤伽才缓缓开口,声音如同九幽寒冰,不带一丝感情: “哦?李大人何罪之有啊?不是让你去提振士气,彰显我大汉国威的吗?” “怎么,莫非那楚寧被李大人的雄辩嚇得退兵了不成?” 这极尽讽刺的话语,让李弼头皮发麻,他连忙磕头,语无伦次地辩解: “太后明鑑!非是臣不尽心,实在是那楚寧……楚寧太过奸诈狡猾!” “他……他根本不与臣辩论城池坚固与否,而是直接……直接攻心啊!” 他试图將过程描述出来,为自己开脱:“那楚寧顛倒黑白,污衊太后您……您……拉著全城陪葬。” “又詆毁我军將士皆是乌合之眾,动摇军心……臣……臣虽竭力反驳,然其言辞犀利,专攻守军软肋,臣……臣实在是……” “够了!” 独孤伽猛地一拍凤榻扶手,霍然起身,胸脯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起伏! 她伸手指著李弼,声音尖利得刺破宫殿的寧静: “废物!无能的废物!本宫让你去,是让你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吗?” “你非但没有挫其锐气,反而让那楚寧当著全军的面,將我军贬得一文不值!” “现在好了!全城的守军都听到了,他们是不堪一击的乌合之眾,他们是註定要陪葬的可怜虫!这就是你给本宫提振的士气?!” 她越说越气,想起自己精心布置的防线可能因为士气崩溃而瓦解,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將她吞噬: “本宫看你就是贪生怕死,被那楚寧三言两语就嚇破了胆!根本未曾尽力!留你这种废物何用?来人!” 殿外值守的禁军侍卫应声而入。 独孤伽脸上杀机毕露,厉声道:“將李弼拖出去,重打五十大板!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五十大板! 这几乎是要將人活活打死的刑罚! 李弼闻言,嚇得魂飞魄散。 他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了,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涕泪横流地向前爬了几步,拼命磕头,额头瞬间一片青紫: “太后饶命!太后饶命啊!臣对太后,对大汉忠心耿耿,天地可鑑啊!” “臣……臣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太后您忘了,当初宫变之时,是臣第一时间响应,稳定朝局!” “筹备守城事宜,臣也是殫精竭虑,日夜不休啊太后!” “求太后看在臣往日微末之功的份上,饶臣这一次吧!臣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他一边哭诉,一边用眼角余光瞥向一旁的刘襄,希望这位年轻的王爷能帮自己说句话。 刘襄本就胆小,看到母亲盛怒,李弼又如此悽惨,心中不忍,犹豫了一下,还是怯生生地开口求情: “母……母后,李大人……李大人或许確实有失当之处,但……但五十大板实在太重了,恐怕……恐怕会出人命。” “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不如……不如小惩大诫,让他戴罪立功。” “你给本宫闭嘴!” 独孤伽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任何劝解,她怒视刘襄, “若非你之前多嘴,本宫岂会派这个废物前去,酿成此等大祸?现在还敢为他求情?!” 刘襄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再不敢言语。 独孤伽转回头,看著地上如同烂泥般的李弼,眼神中的怒火稍减,但冰冷之意更甚。 她也知道,此刻斩杀大臣,尤其是李弼这种有一定声望的老臣,確实可能引发更大的动盪。 但若不严惩,如何立威?如何震慑其他可能心怀异志之人?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杀意,改了命令,但语气依旧森寒: “哼!既然殿下为你求情,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五十大板减为三十!” “给本宫狠狠地打!若是打得不狠,执刑之人同罪!” “谢太后不杀之恩!谢殿下!谢太后!谢殿下!” 李弼听到改为三十大板,虽然依旧恐惧,但总算保住了一条命,连忙磕头如捣蒜。 两名如狼似虎的禁军侍卫上前,毫不客气地架起瘫软的李弼,拖出了长乐宫。 很快,宫外便传来了沉闷的杖击声和李弼压抑不住的、悽厉的惨叫声。 那一声声杖击,仿佛不是打在李弼的肉身上,而是打在每一个听闻此事的官员心上。 那一声声惨叫,更是让皇宫內外瀰漫著一股兔死狐悲的寒意。 三十大板,结结实实,没有丝毫留情。 等到行刑完毕,李弼已是奄奄一息,臀部和大腿血肉模糊,官袍被鲜血浸透,人早已昏死过去。 他被像丟破麻袋一样,扔回了自己的府邸。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常安城的权贵圈层。 所有人都明白,太后这是在杀鸡儆猴! 李弼仅仅是因为“办事不力”、“未能提振士气”,就遭受如此酷刑。 那么,任何敢於表露退缩、投降,甚至只是表现不够“积极”的人,下场只会更惨! 高压和恐惧,如同无形的枷锁,更加沉重地套在了每个人的脖子上。 表面上,再也无人敢议论战和之事,各级官员和將领表现得更加忠勇。 但暗地里,那因为楚寧兵临城下和太后严刑酷法而產生的裂痕与离心力,却在恐惧的土壤下,悄然滋生、蔓延。 李弼的三十大板,看似维护了太后的权威,实则可能正在將更多的人,推向绝望的深渊。 甚至,逼向另一个选择。 第1896章 下一个会轮到谁? 夜色深沉,如同浓得化不开的墨汁,笼罩著危机四伏的常安城。 光禄大夫李弼的府邸內,一片死寂,唯有偶尔传来的更夫敲梆声,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內室之中,烛火摇曳,映照著李弼那张因失血和疼痛而惨白扭曲的脸。 他趴在床榻之上,下身盖著薄被,但依旧能闻到浓郁的血腥味和药膏的刺鼻气味。 三十大板的酷刑,几乎打碎了他的筋骨,更打碎了他对独孤伽最后的一丝幻想和忠诚。 钻心的疼痛一阵阵袭来,让他无法安眠,也让他本就充满怨毒的心,如同被架在火上反覆炙烤。 他死死咬著牙,双目之中不再是往日的老谋深算,而是燃烧著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和刻骨的恨意! “独孤伽……毒妇!!”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而充满戾气。 “我李弼为你出谋划策,稳定朝局,筹备守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你竟如此对我!三十大板!若非我舍了老脸求饶,今日便要毙命於杖下!” 他越想越恨,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牵扯到伤口,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额头冷汗直冒。 这疼痛,更加深了他的恨意。 他意识到,在独孤伽眼中,他们这些臣子,不过是隨时可以捨弃、甚至用来立威的棋子! 今日是他李弼,明日就可能轮到王羽、张韜,轮到任何人! 不能再犹豫了!再跟著这个疯女人,只有死路一条! “来人!”李弼用尽力气,声音沙哑地低吼道。 一名绝对忠诚的老管家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入,脸上带著担忧和愤慨: “老爷,您有何吩咐?” “去……去请王羽王侍郎,张韜张卫尉,赵明赵太仓……还有那几位,你知道的,速来府中!” “就说……就说老夫伤势沉重,有要事相托,请他们务必前来一敘!” “要快,要隱秘!” 李弼忍著剧痛,急促地吩咐道。 老管家深知事关重大,凝重地点点头:“老爷放心,老奴这就去办!” 一个时辰之后,夜色更加深沉。 李弼府邸的后门再次被悄无声息地打开,几顶不起眼的小轿先后抵达。 王羽、张韜、赵明以及其他三位在朝中颇有分量、且同样心怀异志的官员,被秘密引到了李弼的臥榻之前。 几人一进內室,闻到那浓郁的血腥味。 看到李弼趴在床上那副悽惨的模样,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惊骇和同情之色。 “李兄!你……你这……” 王羽快步上前,声音带著一丝颤抖,看著李弼臀腿间那隱约渗出的血跡,不忍目睹。 卫尉张韜脾气火爆,见状更是怒形於色,低吼道: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李大人为国操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太后她……她怎能下此毒手?!” 太仓令赵明也是连连嘆气,摇头道: “三十大板啊!这……这分明是要將人往死里打!李大人,您受苦了!” 另外几位官员也纷纷出言,表达著愤慨和关心。 李弼听著这些看似关切的话语,脸上却露出一抹冰冷的、带著讥讽的惨笑。 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扫过眾人,声音虽然虚弱,却带著一种刺骨的寒意: “有劳诸位掛心了,老夫……还死不了,不过,这皮肉之苦,也算是让老夫彻底清醒了。”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如同淬毒的匕首: “今日是我李弼,保不齐……明日就轮到在座的哪一位了!” “诸位难道以为,躲在后面,谨小慎微,就能逃过一劫吗?” 这话如同惊雷,瞬间让屋內所有的关心和愤慨都凝固了。 王羽、张韜等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他们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之前尚存一丝侥倖,如今被李弼血淋淋地点破,那恐惧便再也无法抑制。 王羽脸色发白,压低声音,带著后怕:“李兄所言,甚是。太后如今已是杀红了眼,根本不顾及君臣之情,同僚之谊了。” “今日朝堂之上,那十条铁律,字字带血,如今李兄又……唉!” 张韜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茶几上,震得茶碗乱响,他咬牙切齿: “这毒妇!分明是要拉著我们所有人给她陪葬!” “她自己在深宫里享福,却要我们在前线卖命,稍有不如意,便是酷刑加身!这哪里是君主,分明是阎王!” 赵明也忧心忡忡地接口:“是啊,如今楚军围城,士气本就低落,太后还如此严酷,只怕……只怕人心更加离散。” “守城?拿什么守?难道真要我们所有人都死在这常安城里吗?” 另外几位官员也忍不住纷纷抱怨: “我等世代簪缨,难道真要落得个身死族灭的下场?” “为她母子卖命,不值得啊!” “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 抱怨声,怒斥声,在小小的臥室內迴荡,充满了对独孤伽的不满和绝望。 李弼静静地听著,直到眾人的情绪稍微平復,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虚弱,却带著一种引导性的力量: “诸位,骂也骂了,怨也怨了。” “可光抱怨,有用吗?能改变我等眼下的处境吗?能让我们和我们的家族,免於覆灭之灾吗?” 他目光如炬,逐一扫过眾人的脸庞,问出了那个最关键、也最残酷的问题: “难道,诸位就真的甘心,继续留在这里,陪著那位不讲情面、视我等如草芥的太后,还有她那不成器的儿子一起,为这註定要灭亡的大汉王朝殉葬吗?” “轰!” 这个问题,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所有人心中残存的犹豫和侥倖! 屋內,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王羽、张韜、赵明,每一个人都脸色剧变,呼吸急促,眼神中充满了剧烈的挣扎和一丝豁出去的疯狂。 他们互相看著对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恐惧,以及那在恐惧压迫下,逐渐滋生出来的、名为背叛的决绝。 沉默,持续了良久。 最终,王羽第一个抬起头,看向趴在床上、眼神冰冷的李弼,他的声音乾涩,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李兄,你说吧,我们该如何做?” 第1897章 这是一场豪赌! 臥室內,烛火將眾人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扭曲晃动,一如他们此刻挣扎的內心。 李弼那句“殉葬”的反问,如同惊雷般在每个人脑海中炸响,彻底撕开了那层自欺欺人的薄纱。 死寂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药味,以及一种名为“背叛”的浓烈气息。 终於,李弼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因伤痛而虚弱,却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一字一句,清晰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既然诸位都不愿坐以待毙,那我们就不能再將身家性命,寄托在那个喜怒无常、视我等如草芥的毒妇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忍著剧痛,说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已久的疯狂计划: “为今之计,唯有主动寻求生路!將筹码,押在城外!与楚国皇帝合作!” “和那毒妇相比,老夫更愿意相信年轻的楚国皇帝!” “合作?” 王羽瞳孔一缩,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还是心头巨震。 “不错!” 李弼眼神锐利:“楚皇兵临城下,所求者,无非是兵不血刃,拿下常安!” “而我等所求者,无非是保全性命,乃至家族富贵!我们若能助他达成所愿,便是奇功一件!” “以此为投名状,归顺大楚,难道不比在这里等著被独孤伽折磨至死,或者城破后被乱军所杀要强上百倍?” 他描绘著诱人的前景:“楚寧若要稳定汉地,必然需要我等熟悉政务、有声望的旧臣辅佐!” “届时,我等非但无过,反而有功!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这个提议,充满了巨大的诱惑,但也伴隨著无法想像的风险。 屋內刚刚被李弼鼓动起来的决绝气氛,瞬间又被巨大的疑虑所取代。 太仓令赵明第一个提出了最现实的困难,他脸色发白,声音带著颤抖: “李……李兄,此计虽好,但……但谈何容易啊!” “如今常安全城戒严,四门紧闭,由太后亲信和禁军精锐把守!”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尤其是城门钥匙和机关,更是由不同的人分段掌管,互相牵制!” “我们……我们如何能打开城门?就算想收买守门將领,风险也太大,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啊!” 他掌管粮草,对城防体系略有了解,深知其严密。 他话音刚落,一位掌管文书档案的官员也忧心忡忡地接口: “赵大人所言极是!而且,就算我们侥倖能控制一处城门,又如何能保证在打开城门的过程中,不被其他守军发现?” “常安城如此之大,守军分布各处,一旦发出警报,四面八方的守军涌来,我们这点人手,恐怕顷刻间就会被碾为齏粉!” “到时候城门没打开,我们自己先成了刀下鬼!” 卫尉张韜虽然脾气火爆,渴望改变,但此刻也冷静下来,提出了另一个致命的担忧: “还有兵马!我们手中並无直接掌控的军队!” “张某人虽为卫尉,名义上掌管部分宫禁和城防,但太后早已將最核心的兵力交给了她的绝对心腹!” “我们若想成事,必须暗中集合一批敢死之士,但此举动静绝不会小!万一走漏风声,被独孤伽安插的耳目察觉。”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眼神凶狠却又带著无力: “不等楚军进来,我们的人头,恐怕就要先掛在城门楼上了!” “那毒妇现在如同惊弓之鸟,寧可错杀,绝不会放过任何可疑之人!李兄你今日之遭遇,便是前车之鑑!” 王羽听著眾人的担忧,眉头紧锁,也补充道: “而且,此事必须周密计划,確保万无一失。我们这些人,身家性命皆繫於此,一旦失败,便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届时,不仅我们死无葬身之地,我们的父母妻儿,宗族亲眷,一个都跑不了!” “这个代价,实在太大了。” 他看向李弼,语气沉重:“李兄,非是王某胆小,实在是……此事千难万险,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啊!” “我们……真的要做如此豪赌吗?” 一时间,臥室內再次被沉重的疑虑和恐惧所笼罩。 每个人都看到了背叛可能带来的巨大收益,但更清晰地看到了失败后那血淋淋的、无法承受的代价。 打开城门,说起来简单,但在独孤伽的高压统治和严密封锁下,无异於虎口拔牙,成功率微乎其微。 李弼趴在床上,听著眾人一条条罗列的困难,脸色也更加苍白。 但他眼中的火焰却並未熄灭,反而因为眾人的质疑而燃烧得更加猛烈。 他知道,这些困难都是真实存在的,但也正因为困难,成功后的回报才如此巨大!而且,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如同受伤的孤狼,扫过每一张犹豫不决的脸,声音嘶哑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狠厉: “诸位所说的困难,老夫岂会不知?但你们以为,我们还有別的选择吗?” “坐以待毙,迟早是个死!跟著独孤伽,城破之后,以楚寧作风,或许不会屠城,但我等这些顽抗到底的官员,能有几个活命?” “就算侥倖活下来,也是阶下之囚,前程尽毁!” 他喘了口气,继续用语言鞭挞著眾人的神经:“是!打开城门是冒险,是豪赌!” “但至少,我们还能將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还能搏一个前程!” “难道你们就甘心像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吗?!” “至於如何打开城门,如何避开耳目,如何集合人手。” 李弼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只要我等同心协力,未必就想不出办法!” “天无绝人之路!关键就在於,我们有没有这个胆子,敢不敢拼死一搏!” 他的话语,如同最后的催化剂,在眾人心中那摇摆不定的天平上,狠狠地加上了一个筹码。 是冒著巨大的风险去爭取一线生机,还是继续在恐惧中等待那看似註定的死亡? 这个夜晚,李弼臥榻之侧的这场密谋,將决定他们,乃至整个常安城许多人的最终命运。 第1898章 敢不敢拼死一搏? 臥室內,烛火噼啪作响,映照著几张因激烈挣扎而显得异常苍白的脸。 李弼那番破釜沉舟、近乎咆哮的劝说,如同重锤般反覆敲击著王羽、张韜等人的心理防线。 空气中瀰漫的不仅仅是药味和血腥味,更是一种关乎生死存亡的沉重压力。 长时间的沉默,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 每个人都在內心深处进行著最残酷的权衡。是继续在独孤伽的高压下苟延残喘,等待那不知何时会降临的屠刀或者城破后的悲惨命运? 还是鋌而走险,將身家性命押注於一场成功率渺茫的豪赌,去搏一个或许存在的未来? 终於,太仓令赵明第一个抬起了头,他的眼神中虽然还残留著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狠厉。 他掌管国家粮仓,深知粮草乃守城命脉,也最清楚目前城內的真实储备情况。 “李兄,你说得对!” 赵明的声音带著一丝豁出去的沙哑:“坐以待毙,必死无疑!与其窝囊地死在那毒妇手中,不如……不如拼一把!” 他眼中精光一闪,提出了一个关键性的构想: “既然要动手,兵马是关键!但我们不能明目张胆地调动军队,那无异於自寻死路。” “不过,在下倒有一个主意!” 眾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赵明压低声音,快速说道:“如今城中粮草供应日益紧张,各军需用度皆由我太仓署调配。” “我可藉口近日流民增多,恐有刁民或不法之徒覬覦粮仓,需加强守卫!” “以此为名,將我等效忠……不,將我们能够暗中掌控的那部分兵马,以增援护粮的名义,调集到太仓署附近的几处关键营房!” 他顿了顿,解释道:“粮草重地,加强守卫合情合理,不会引起太后及其心腹的过多怀疑。” “如此一来,我们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將一部分力量集中起来,握在手中!” 王羽闻言,眼睛一亮,立刻接口道:“赵大人此计甚妙!” “兵马集中之后,下一步便是如何接近並控制城门!硬闯肯定不行,必须智取!” 他顺著赵明的思路往下推演:“我们可以等待时机!每日清晨或傍晚,都有固定的队伍会从太仓署领取粮食,运往各处军营和衙门。” “我们可以选择一支规模適中、路线经过我们目標城门的运粮队!” 卫尉张韜此刻也彻底下定了决心,脸上横肉抖动,杀气腾腾地补充: “对!等到那支运粮队前来领粮之时,我们便以协助护送或临时徵调为名,让我们的人换上他们的號衣,混入其中。” “或者乾脆……直接將那支运粮队的人控制起来,由我们的人完全取代!” 他用手比划著名,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场景:“然后,我们就偽装成这支正常的运粮队,大摇大摆地前往城门!” “守门的兵將见是每日往来的运粮车,戒备必然不会像对待敌军那样森严!” “等到了城门洞,趁著交接或检查的间隙……” 张韜做了一个猛然发难的手势,眼中凶光毕露: “我们便突然动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干掉守门的军官和关键位置的士兵,抢夺城门控制权,然后……打开城门,放下吊桥!” 这个计划,一环扣一环,虽然依旧充满变数和风险,但至少提供了一条看似可行的路径! 它利用了守军对內部运转的惯性思维和粮草运输的日常性,来掩盖真实的军事行动。 李弼趴在床上,仔细聆听著眾人的补充和完善,苍白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近乎狰狞的笑意。 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他知道,人心已经齐了,方向也已经明確! “好!好!赵大人、王大人、张將军,诸位思虑周详,此计可行!” 李弼的声音带著压抑的兴奋和决断:“就按此计行事!” “赵大人,兵马调动之事,由你全权负责,务必谨慎,万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王大人,你心思縝密,负责选定目標运粮队,摸清其行动规律和人员构成,並准备好替换的號衣和必要的处理方案。” 李弼所说的处理,自然是指如何无声无息地控制或解决掉原运粮队的人。 “张大人!” 李弼看向张韜:“一旦行动开始,抢夺城门、肃清障碍、打开城门的关键任务,就交给你和你麾下的死士了!” “务必迅猛、果决!要在其他守军反应过来之前,完成一切!” “李兄(李大人)放心!” 赵明、王羽、张韜三人齐声应道,既然已经决定,他们便不再犹豫,眼中只剩下破釜沉舟的狠辣。 李弼最后看向另外几位官员:“诸位同僚,则需在各自职权范围內,尽力配合,製造混乱,或者在其他城门方向製造些动静,分散守军注意力,为我们爭取时间!” 安排完这一切,李弼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计划中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环: “至於与城外楚军的联络……”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而凝重:“此事,由老夫亲自负责!” “老夫会设法,儘快联繫上城內的锦衣卫,將我们的计划和行动时间告知楚皇!” “唯有里应外合,方能確保万无一失!” 他看向眾人,语气带著最后的警告和叮嘱:“此事,关乎我等身家性命,关乎家族存亡!” “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得再有异心,不得泄露半分!” “一切行动,必须绝对保密,严格按照计划进行!成败在此一举!” “吾等明白!” 眾人肃然应诺,脸上充满了背水一战的决绝。 密谋已定,一场针对常安城防的、由內而外的致命一击,就在这间瀰漫著血腥和药味的臥室內,悄然拉开了序幕。 李弼忍著剧痛,眼中燃烧著復仇的火焰和对未来的渴望。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要么,踩著独孤伽和汉室的尸骨登上新的权力台阶。 要么,就和这座孤城一起,彻底毁灭。 第1899章 补充计划 眾人怀著沉重而又决然的心情,悄无声息地陆续离开了李弼的府邸,如同水滴融入夜色,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臥室內,再次只剩下李弼一人,以及那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和钻心的疼痛。 他趴在床榻上,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反覆推敲著方才制定的计划每一个细节。 兵马调动、偽装运粮、抢夺城门,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容不得半分差错。 而其中最关键的,便是与城外的联络。 必须儘快將计划告知楚寧,约定好信號和时间,方能里应外合。 就在他强忍著剧痛,思索著该如何安全地联繫上锦衣卫时,臥室的门被轻轻敲响,老管家那张布满忧虑的脸探了进来。 “老爷……” 管家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紧张:“外面……有黑衣人求见,说是故人。” 李弼心中猛地一跳! 黑衣人? 锦衣卫? 他们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这未免也太巧了! 是巧合,还是自己府邸早已在他们的严密监控之下? 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升,但隨即又被一种“天助我也”的急切所取代。 无论如何,对方主动现身,省去了他冒著风险去寻找的麻烦。 “快!快请进来!小心些,莫要让人看见!” 李弼急忙吩咐,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 管家领命而去。 不多时,臥室的暗门被无声推开,一道熟悉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滑入室內,正是那名之前与他接触过的锦衣卫千户。 他依旧是一身夜行衣,面容隱藏在阴影中,只有那双锐利的眼睛,在昏暗的烛光下闪烁著冰冷的光芒。 千户一进来,目光便首先落在了趴在榻上的李弼身上。 看著他臀腿间那隱约的血跡和苍白扭曲的面孔,千户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充满讥誚的弧度。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慢悠悠地踱步到床榻前,居高临下地打量著李弼的惨状,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物品。 良久,他才用一种带著戏謔和怜悯的语调缓缓开口: “嘖嘖嘖,李大人,这才几日不见,何以落魄至此啊?” 他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冰冷而黏腻: “瞧瞧这伤,三十大板,不好受吧?听说还是那位您曾经效忠的西太后,亲自下的命令?” 他摇了摇头,故作嘆息状:“唉,真是令人心寒啊。” “想李大人您,好歹也是大汉重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就因为一次小小的办事不力,便被如此酷刑加身,险些丟了性命。” “这岂是明主所为?分明是暴君行径!” “为一介如此刻薄寡恩、视臣子如草芥的毒妇卖命,李大人,您这又是何苦呢?” 他每说一句,李弼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心中的怒火就如同被浇了油般熊熊燃烧! 这锦衣卫千户的话语,字字如刀,精准地剐著他內心最屈辱、最愤恨的伤疤! 那三十大板的剧痛,那在朝堂之上被拖行时的羞辱,那对独孤伽滔天的恨意,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住口!!!” 李弼再也抑制不住,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哑怒吼! 他双目赤红,眼球上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瞪著眼前的千户。 因为极致的愤怒,身体都剧烈地颤抖起来,牵扯到伤口,让他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但他却浑然不觉。 “你给我住口!!” 他重复著,声音因激动而破裂:“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休要在此……休要在此冷嘲热讽!” 突如其来的爆发,让臥室內的气氛瞬间凝固。 烛火似乎都为之摇曳了一下。 锦衣卫千户面对李弼的暴怒,却並未动容,只是那双隱藏在阴影中的眼睛,似乎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冷光。 他要的,就是彻底激怒李弼,断绝他所有的退路和侥倖。 屋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李弼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在空气中迴荡。 他趴在榻上,胸口剧烈起伏。 过了好半晌,那汹涌的怒火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彻底的绝望和……决绝。 他知道,对方说得没错。 他在独孤伽眼中,確实连条狗都不如。 继续效忠,只有死路一条。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的赤红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但在这平静之下,却蕴含著更加可怕的能量。 他看向锦衣卫千户,声音沙哑而低沉,不再有任何掩饰和迂迴: “千户大人……不必再言。老夫……已经想清楚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老夫,以及王羽、张韜、赵明等数位同僚,愿弃暗投明,归顺大楚皇帝陛下!並愿献上常安城,作为投名状!” 锦衣卫千户眼中精光一闪,但语气依旧平淡: “哦?弃暗投明?献城?李大人,空口无凭,不知您打算如何献城?” 李弼不再犹豫,將方才与王羽等人密谋的计划,原原本本,详细地说了出来。 从赵明以护粮为名调动兵马,到王羽选定运粮队並策划替换,再到张韜负责抢夺城门打开通道。 每一个环节,都清晰地呈现在锦衣卫千户面前。 “计划便是如此。” 李弼说完,紧紧盯著千户:“只要城外楚国陛下大军做好准备,见到信號,便可长驱直入!常安城,唾手可得!” 锦衣卫千户静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在腰间佩刀的刀柄上轻轻敲击。 直到李弼全部说完,他才缓缓开口:“计划听起来尚可,利用粮队偽装,確实能出其不意。” 然而,他话锋隨即一转,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 “但是,此等大事,绝不能完全寄託於尔等初次行事之人身上!” “为確保万无一失,打开城门之时,必须有我的人在场!” 事关重大,若是全部由李弼的人参加,他不放心。 如今他的陛下楚寧就在城外,他必须確保此事万无一失。 有他的人参与,他才能安心! 第1900章 值得尝试 屋內。 锦衣卫千户目光锐利地看向李弼:“在你们偽装成运粮队,前往城门的时候,我会安排几名最精锐的好手,混入你们的队伍之中。” “他们熟悉各种机关锁钥,身手矫健,关键时刻,能助你们迅速控制城门,应对突发状况!” “有他们参与,成功的把握方能更大!” 李弼闻言,心中先是一惊。 让锦衣卫的人混进来,固然能增加成功率和应对能力,但也意味著他和他那些同僚的行动,將完全暴露在楚国的监视之下,再无任何秘密可言。 这无异於將身家性命彻底交到了对方手中。 但事已至此,他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他仅仅犹豫了一瞬,便重重地点了点头,咬牙道: “好!就依千户大人之言!” “届时,请千户大人安排得力人手,混入队伍!里应外合,共成大事!” “很好!” 锦衣卫千户终於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算得上是满意的神色:“李大人果然是识时务的俊杰!” “具体行动时间,待尔等准备妥当,確定之后,再通过老方法通知於我。” “我会稟报陛下,静候佳音!” 说完,他不再多留,如同来时一样,身形一闪,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暗门之后。 臥室內,再次只剩下李弼一人。 他无力地瘫软在床榻上,冷汗已经浸透了內衫。 与虎谋皮,不外如是。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已经踏上了这条无法回头的险路,只能咬著牙,一步步走下去。 夜色,愈发深沉了。 城外,楚军大营。 虽已入夜,但中军御帐內依旧灯火通明。 楚寧並未安寢,而是端坐於案前,就著明亮的烛火,翻阅著一卷泛黄的兵书。 他神色平静,仿佛城外那座巨大的、即將决定天下归属的城池,並未给他带来多少压力。 帐內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冬夜的寒意,只有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 忽然,帐外传来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夜的寧静。 紧接著,冉冥那粗獷如同闷雷般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陛下!陛下!末將冉冥有紧急军情稟报!” 楚寧翻书的动作微微一顿,头也未抬,淡然道:“进。” 帐帘被猛地掀开,带著一股外面的寒气,冉冥那铁塔般的身影大步跨了进来。 他脸上带著奔跑后的红晕,眼中闪烁著激动的光芒,手中紧紧攥著一支细小的竹管。 “陛下!是城內!城內的锦衣卫刚刚用信鸽传出的密信!” 冉冥快步走到御案前,將竹管双手呈上,声音因兴奋而有些发颤。 “看標记,是最紧急的情报!” 楚寧这才放下手中的兵书,抬眼看了冉冥一眼,伸手接过了竹管。 他的动作依旧从容不迫,拧开塞子,倒出里面卷著的薄绢,缓缓展开。 烛光下,楚寧的目光迅速扫过绢帛上的字跡。 那上面,详细记录了李弼如何因受刑而心生怨恨,如何召集王羽、张韜、赵明等官员密谋,以及他们制定的那个利用运粮队偽装、抢夺城门、里应外合的具体计划。 甚至连行动的大致时间——三日之后,以及请求派遣精锐混入队伍协助的要求,都写得清清楚楚。 隨著阅读,楚寧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缓缓勾勒出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弧度。 那笑容起初很淡,隨即逐渐扩大,最终化为一声带著满意和些许嘲弄的轻笑。 “呵呵……果然如此。” 楚寧將绢帛隨手放在案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似乎穿透了营帐,望向了常安城的方向。 “看来,朕兵临城下,再加上独孤伽那三十大板的临门一脚,算是彻底促成了李弼这些人投靠的决心。” “狗急跳墙,人急,也是会反噬的。” 他的语气中带著一种洞察人心的瞭然。 他早就料到,在绝对的实力碾压和內部的高压统治下,常安城內必然会出现裂痕。 他所要做的,就是等待,並且適时地添上一把火。 如今,这把火不仅烧起来了,还烧得如此旺盛,直接要將城门从內部烧穿! 冉冥在一旁听得心潮澎湃,他虽然不完全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但“里应外合”、“打开城门”这几个字他听得真切! 他激动地搓著手,瓮声瓮气地说道:“陛下神机妙算!这帮汉官果然靠不住!” “要是他们真能打开城门,那常安城不就是咱们的囊中之物了吗?” “到时候俺老冉第一个衝进去,活捉独孤伽和刘襄那对母子!” 然而,激动过后,一丝疑虑又浮上冉冥的心头。 他挠了挠自己鋥亮的光头,有些不確定地问道:“不过,陛下,这计划听起来是不错,但……真能行吗?” “那李弼刚挨了打,靠不靠得住?还有,在独孤伽眼皮子底下调动兵马,偽装运粮,抢夺城门……这一步步的,听著就悬乎!” “万一哪个环节出了岔子,被发现了,那咱们岂不是白高兴一场?” 楚寧闻言,脸上的笑容不变,反而更加深邃。 他看向冉冥,眼神中充满了帝王的自信和一种对概率的冷静评估。 “冉將军,你的担心不无道理。” 楚寧缓缓说道:“此事,確实存在风险。” “李弼等人是否真心?计划能否顺利执行?中途是否会突发变故?这些都是未知之数。”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坚定而有力:“但是,你要明白,打仗,从来就没有十拿九稳的事!” “尤其是在攻城战中,任何一丝可能的机会,都值得我们去尝试,去抓住!” 他站起身,走到悬掛的军事地图前,指著常安城: “强攻常安,我军纵然能胜,也必是尸山血海,伤亡惨重,甚至可能迁延日久,给东线带来更大压力。” “而如今,城內有人愿意为我们打开城门,这无疑是代价最小、速度最快的破城方式!” “哪怕只有三成的成功率,也值得我们去赌这一把!” 第1901章 太小题大做了 楚寧回过头,目光灼灼地看著冉冥: “根据锦衣卫的情报和李弼等人的计划来看,他们並非毫无准备,而是经过了周密的谋划,利用了守军的惯性思维和制度漏洞。” “只要运作得当,成功的希望,並不小!” 他拍了拍冉冥的肩膀,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所以,不管此事最终能不能成,这至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一个可能让我们兵不血刃,或者以极小代价拿下常安的机会!” “我们绝不能因为可能存在风险,就畏缩不前!” “传令下去!” 楚寧声音陡然提高:“全军即日起,进入最高战备状態!但表面上,依旧维持围城態势,不可让城內察觉异动!” “冉冥,你亲自挑选五千最精锐的悍卒,由你亲自统领,秘密集结於东门外预定区域!” “配备最锋利的兵器,准备好火把,隨时待命!” 他的眼中闪烁著锐利的光芒:“三日之后,一旦见到城內约定信號,比如三支火箭升空,或者城门处传来约定的號角声。” “你便立刻率领这五千精锐,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扑东门!” “不管城门是大开还是仅开一道缝隙,都给朕狠狠地衝进去!” “抢占城门楼,控制要道,接应后续大军入城!” “末將遵命!” 冉冥被楚寧的自信和决断所感染,所有的疑虑瞬间拋到九霄云外,他重重一抱拳,声如洪钟。 “陛下放心!末將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定要第一个杀进常安城!” “若是城门不开,末將就带人用撞木把它撞开!” “去吧!”楚寧挥了挥手:“好好准备,静待时机。” “是!” 冉冥领命,转身大步流星地衝出御帐,立刻前去调兵遣將,为三日之后那可能决定命运的一刻做准备。 御帐內,楚寧再次坐回案前,目光重新落在那份密信上,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曾散去。 他知道,一场好戏,即將在常安城內上演。 而他,已经做好了收割胜利果实的全部准备。 三日之后,常安城下,究竟是惊天之变,还是虚惊一场? 答案,即將揭晓。 与此同时,常安城,皇宫,未央宫。 夜色如墨,宫灯在寒风中摇曳,將宫殿內映照得一片昏黄。 虽然楚军围城,但深宫之內,依旧维持著一种近乎僵硬的秩序和威严。 独孤伽並未安寢,她端坐在凤榻之上,面前摊开著各地送来的、多半是坏消息的奏章,眉宇间凝结著一层化不开的冰霜与疲惫。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沉稳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身披玄甲、腰佩长剑的禁军统领沈从文,在宦官的引导下,快步走入殿內。 他脸色凝重,眼神锐利,对著凤座上的独孤伽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臣,禁军统领沈从文,参见太后!” 独孤伽从奏章中抬起眼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沈统领,深夜入宫,有何紧急军情?”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连续的压力让她也有些心力交瘁。 沈从文没有起身,依旧保持著跪姿,抬头沉声道:“启稟太后,臣刚刚接到安插在光禄大夫李弼府外的暗哨密报!” “就在一个多时辰前,太仓令赵明、卫尉张韜、侍郎王羽等五六位官员,先后秘密进入了李弼府邸!” “他们行动极为隱秘,皆是从后门而入,且停留了將近一个时辰才陆续离开!” 他將这个发现稟报上来,语气中带著明显的担忧: “太后,李弼白日刚因办事不力受了重刑,夜晚便有如此之多官员秘密聚集其府上,此事……恐怕非同小可!” “臣担心,他们是否因对太后处罚不满,而暗中串联,图谋不轨?” 沈从文作为禁军统领,负责皇宫和部分京城防务安全,自然在各大臣府邸外围都布置有眼线。 尤其是李弼这种刚刚被严惩的官员,更是重点监控对象。 然而,听完沈从文的稟报,独孤伽脸上非但没有露出惊容,反而浮现出一抹极其不屑的冷笑。 她將手中的奏章隨意丟在案几上,身体向后靠了靠,仿佛听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笑话。 “哼!沈统领,你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 独孤伽的声音带著居高临下的嘲讽:“李弼?一个被本宫打断了脊梁骨的废物而已!” “他如今趴在床上,连动弹都困难,还能翻起什么浪来?” 她伸出保养得宜的手指,轻轻敲击著凤榻扶手,语气篤定: “至於王羽、赵明、张韜那些人,不过是见李弼受刑,兔死狐悲,前去探望一番,顺便……发发牢骚,诉诉苦罢了!” “一群只会耍弄笔桿子、贪生怕死的文人,除了在背地里抱怨,还能有何作为?” 她对自己的掌控力极为自信,尤其是对军权的掌控:“如今常安城內,所有关键位置的兵马,皆由本宫的心腹將领直接统辖!” “四门守將,更是经过精挑细选,对本宫忠心不二!” “就凭李弼那点人脉和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难道还能从本宫手中夺走兵权不成?简直是天方夜谭!” 沈从文眉头紧锁,他总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 李弼毕竟是老臣,在朝中经营多年,人脉盘根错节。 如今又受了如此奇耻大辱和酷刑,难保不会鋌而走险。 他忍不住再次劝諫:“太后,话虽如此,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李弼等人毕竟身居要职,若他们真的心怀怨望,暗中勾结。” “即便无法直接调动大军,但在城內製造混乱,或者……与城外楚军暗通款曲,也是极大的隱患!” “如今楚军围城,局势危如累卵,任何风吹草动,都需谨慎对待!” “臣建议,是否加强对这几人府邸的监控,或者寻个由头,將他们暂时控制起来,以防万一。” “如今城外楚军虎视眈眈,我们城內绝对不能出一丁点意外。” “哪怕是有万中无一的可能,都不行!” 第1902章 规矩?我就是规矩! “够了!” 独孤伽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凤目中闪过一丝厉色:“沈从文,本宫知道你的忠心。” “但你也太过谨慎了!如今大敌当前,首要之事是稳定军心,凝聚力量!” “若因些许猜疑就隨意抓捕大臣,岂非让其他官员人人自危,反而正中楚寧下怀,动摇我守城根基?” 她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李弼之事,本宫心中有数!他若识相,老老实实养伤便罢!” “若真敢有什么不轨之举……哼,本宫能打他三十大板,就能砍了他的脑袋!” “你不必再多言,做好你分內之事,严密监控城防,確保皇宫万无一失即可!退下吧!” “臣,遵旨。” 沈从文见太后態度如此坚决,知道自己再劝也无用,只能在心中暗嘆一声,抱拳行礼,默默退出了未央宫。 看著沈从文消失在殿外的背影,独孤伽脸上的不屑稍稍收敛,但依旧没有太过在意。 她確实不认为李弼等人能构成实质性的威胁。 在她看来,绝对的武力掌控和高压统治,足以碾碎任何內部的反抗苗头。 然而,她低估了人在绝境中被逼出的疯狂。 也低估了那三十大板所带来的、不仅仅是肉体上的创伤,更是彻底摧毁忠诚与信任的毁灭性力量。 她更不知道,就在她自信满满地认为一切尽在掌握之时。 一张针对她和这座帝都的致命罗网,正在夜色掩护下,悄然编织,並且即將收紧。 三天的时间,在常安城內外双方截然不同的心境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快速拨动,倏忽而过。 对於城外的楚军而言,这三天是战前最后的准备与压抑的等待。 军营中瀰漫著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士兵们反覆检查著兵器甲冑,军官们则一遍遍推演著入城后的作战计划。 冉冥更是如同即將出闸的猛虎,坐立不安,时不时就望向常安城东门的方向,只待那约定的信號升起。 而对於城內的绝大多数人,无论是惶惶不可终日的百姓,还是那些被高压政策压得喘不过气的官员和守军,这三天则是在日益增长的绝望和恐惧中煎熬度过。 楚军围城的压力与日俱增,城內粮草开始实行严格配给,流言蜚语如同野草般在暗处滋生。 太后的十条铁律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每个人的头顶。 第三天,清晨。 天色灰濛濛的,一如常安城此刻的氛围。 按照惯例,一支由五十名汉军士兵组成的运粮队,在一位姓陈的校尉带领下,准时来到了太仓署所在的坊区外,准备领取今日需要运往东门附近几处军营的粮秣。 陈校尉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军官,面容黝黑,带著军旅之人的粗獷。 他按部就班地指挥著手下士兵在太仓署门外列队等候,自己则准备进入署內办理交接文书。 然而,今日的太仓署,气氛却有些不同寻常。 守卫明显比往日森严了许多,而且都是一些生面孔,眼神锐利,透著一股煞气。 陈校尉心中微微有些诧异,但並未多想,只以为是如今局势紧张,加强了戒备。 他刚走到署衙大门前,还未及通报,就见太仓令赵明在一眾属吏和几名陌生护卫的簇拥下,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 “下官参见赵大人!”陈校尉连忙躬身行礼。 赵明今日穿著一身深色官袍,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頷首, 目光在陈校尉和他身后的运粮队身上扫过,语气平淡地问道: “陈校尉,今日是来领取东营的粮草?” “回大人,正是。” 陈校尉恭敬回答:“按照日程,今日需运送三百石粮草至东营三处驻地,这是批文。” 他说著,將手中的文书递了上去。 赵明接过文书,只是隨意瞥了一眼,並未细看,便隨手交给了身后的属吏。 他清了清嗓子,对陈校尉说道:“陈校尉,今日这批粮草,本官另有安排,就不劳烦你们运送了。” 陈校尉闻言一愣,下意识地问道:“赵大人,这是何故?东营將士还等著这批粮食开伙呢?若是延误了时辰,恐怕……” 按照军规,粮草运送有著严格的时间和路线规定,擅自变更或延误都是重罪。 陈校尉职责所在,自然要问个清楚。 赵明脸色微微一沉,语气带上了几分官威:“本官自有道理!” “如今城中流民增多,局势复杂,为確保粮草安全,本官已徵调了一批可靠的民夫,由他们负责將这批粮食直接送往军营。” “你们运粮队,今日暂且听从本官调派!”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陈校尉却听得眉头大皱。 徵调民夫运送军粮?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民夫如何能与正规运粮队相比? 且不说安全性无法保障,就是这效率和对军规的遵守也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赵大人,这……这恐怕不合规矩吧?” 陈校尉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据理力爭:“军粮运输,向来由我等专职负责,路线、时间皆有定例,岂能隨意交由民夫?” “万一途中出了差错,或者延误了时辰,影响了將士们用餐,这个责任,末將担待不起,恐怕赵大人您也……” 他本想说“您也担待不起”,但话到嘴边,还是留了半分余地。 然而,赵明似乎早就料到他会反对,根本不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脸色陡然一寒,厉声训斥道:“陈校尉!你是在质疑本官的决定吗?” 他上前一步,目光逼视著陈校尉,声音冰冷: “规矩?本官掌管太仓,调配粮草,便是规矩!” “如今是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法!一切以稳妥为重!你一个小小的校尉,懂得什么大局?莫非你要抗命不成?!” 他身后的几名陌生护卫也同时上前一步,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眼神不善地盯著陈校尉,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过来。 陈校尉被赵明这突如其来的强硬態度和那几名护卫的杀气震慑住了。 第1903章 行动开始! 陈校尉看了看赵明那不容置疑的脸色,又瞥了瞥那些明显不是善茬的护卫。 再想到对方毕竟是掌管粮草的朝廷大员,自己只是一个低级军官,若是硬顶下去,恐怕立刻就要吃亏。 他心中虽然充满了疑虑和不满,但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强行將火气压了下去,抱拳道: “末將……不敢!既然赵大人已有安排,末將……遵命便是!” 说完,他愤愤地一挥手,带著满腹狐疑和憋屈的运粮队士兵,转身离开了太仓署。 他总觉得今天这事透著古怪,但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看著陈校尉带人离去,赵明紧绷的脸上才微微放鬆,不易察觉地鬆了一口气。 他转身对身后一名心腹属吏低声吩咐道:“快去准备!让我们的人立刻换上运粮队的號衣,半个时辰后,准时出发!” “是,大人!” 一场李代桃僵的戏码,就在这清晨的太仓署外,悄然完成了第一步。 真正的运粮队被支开,而一支由李弼、王羽等人暗中掌控的、偽装成运粮队的奇兵,即將登上舞台。 他们的目標,直指那座决定常安城命运的——东门!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常安城东区的街道上,。 一支由数十辆粮车组成的队伍,正沿著青石板路,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不紧不慢地向著东门方向行进。 这支队伍,从外表看,与平日往来的运粮队並无二致。 士兵们穿著略显陈旧的汉军號衣,推著满载麻袋的独轮车或驴车。 他们脸上带著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和麻木,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著,內容无非是些家长里短、军中琐事,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 领队的是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的汉子。 他代替了原本的陈校尉,手持著赵明开具的、手续齐全的运粮文书,目光警惕地扫视著沿途的情况。 他便是卫尉张韜安排的心腹死士头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 然而,在这看似平常的队伍中,却混杂著几个与眾不同的“士兵”。 他们的动作虽然也模仿著周围人,但眼神却异常锐利和警惕,步伐沉稳,气息內敛,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精悍气质,与周围那些略显散漫的偽装者形成了细微的差別。 这几位,正是按照约定,由李弼安排混入队伍的精锐好手。 他们的加入,无声地宣告著这场行动的最终指向。 队伍行进到一处相对僻静、靠近东门区域的街口时,按照预先的约定,队伍短暂停下“休整”。 也就在这时,从旁边一条小巷中,快步走出了三名穿著同样汉军號衣的汉子。 他们自然地匯入了队伍之中,与那几名锦衣卫好手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队伍的人数,在不知不觉中补全了。 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街面上偶尔路过的行人或巡逻小队,並未对这支正常的运粮队投以过多的关注。 队伍继续前行,东门那高大巍峨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巨大的包铁城门紧闭著,城楼上旗帜飘扬,守军的身影在垛口后隱约可见,空气中开始瀰漫起一种临战的肃杀气息。 当运粮队抵达东门內侧的瓮城区域时,城楼上的守军也注意到了他们。 一名值守的队正带著几名士兵从马道下来,例行公事地进行检查。 “站住!干什么的?” 队正高声喝问,虽然看到是运粮队,但必要的盘查不能少。 偽装成领队的汉子连忙上前,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將赵明开具的文书双手呈上: “军爷,我们是太仓署的运粮队,奉命给东营三处驻地送今日的粮草,这是批文,请您过目。” 那队正接过文书,仔细核验了一番,印章、日期、数量、目的地,一切无误。 他又打量了一下队伍,士兵穿著號衣,车辆装载著鼓鼓囊囊的麻袋,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嗯,过去吧。” 队正將文书递迴,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如今楚军围城,城內各项物资调配频繁,运粮队每日往来,他们早已习以为常,並未生出太多疑心。 “谢军爷!” 领队汉子接过文书,暗中鬆了口气,连忙指挥队伍通过检查,缓缓驶入了瓮城,向著最內侧的主城门洞靠近。 一切都顺利得让人有些难以置信。 只要再通过最后一道城门洞的岗哨,他们就能抵达城门之下,执行最关键的任务——抢夺城门控制权! 然而,就在运粮队大部分车辆进入瓮城,即將接近主城门洞的那一刻—— “呜——呜——呜——!” 一阵低沉、雄浑、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號角声,骤然从城外响起! 那声音穿透厚重的城墙,清晰地传入了城內每一个人的耳中! 是楚军的进攻號角! 紧接著,如同雷鸣般的战鼓声轰然炸响! 伴隨著无数人匯聚而成的、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 “杀啊!!!” “攻破常安!生擒独孤伽!” 楚军,按照原定的计划,准时发动了攻城! 虽然这並非总攻,而是为了配合城內行动、吸引守军注意力的佯攻。 但其声势之浩大,攻势之猛烈,足以让任何守军为之色变! 城头上,原本相对平静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敌袭!楚军攻城了!” “快!各就各位!弓弩手准备!” “滚木礌石!快搬上来!” 守军將领的怒吼声、士兵们奔跑的脚步声、兵器碰撞的鏗鏘声……瞬间响成一片! 无数守军士兵从藏兵洞中涌出,冲向各自的战位,弓弩手张弓搭箭,紧张地注视著城下开始涌动的楚军潮水。 滚木礌石被迅速抬上城垛,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负责东门防务的主將张賁,此刻正位於城门楼上指挥。 听到楚军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势,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他快步走到垛口前,向下望去,只见楚军阵中衝出数千精锐,扛著云梯,推著衝车,如同汹涌的波涛,向著城墙猛扑过来! 箭矢已经开始如同飞蝗般从城下射来,钉在城墙上咄咄作响!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 第1904章 这是一个陷阱! 张賁声嘶力竭地大吼:“弓弩手,放箭!压制他们!” “其他人,准备好滚木礌石,等他们靠近了再砸!” 整个东门区域的守军注意力,几乎都被城外突如其来的凶猛攻势所吸引,紧张地投入到防御作战之中。 而此刻,刚刚进入瓮城、正准备向主城门洞最后岗哨前进的运粮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脚步一滯! 城外的號角与喊杀声,如同约定的信號,同时也点燃了他们心中最后的决绝! 领队的汉子与混在队伍中的锦衣卫头领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时机到了! 守军的注意力已被城外吸引,此刻正是动手的最佳机会! “快!去个人,立即稟报太后!楚军猛攻东门!” 城门楼上,张賁一边指挥防御,一边对身边的亲兵吼道。 他並不知道,一场来自背后的、更加致命的危机,已经悄然降临。 而那支看似无害的运粮队,正如同潜入羊群的恶狼,亮出了它们锋利的獠牙,目標直指这座雄关的咽喉——城门枢纽! 常安城,皇宫,未央宫。 清晨的曦光透过雕的窗欞,在铺著华丽地毯的宫殿內投下斑驳的光影。 与外界的紧张和肃杀截然不同,这里依旧维持著一种近乎奢靡的寧静。 西太后独孤伽刚刚起身,端坐在梳妆檯前,任由两名心灵手巧的侍女为她梳理著那一头依旧乌黑浓密的长髮,描摹著精致的妆容。 铜镜中,映照出她保养得宜、却难掩眉宇间一丝刻薄与疲惫的面容。 儘管楚军围城,但她似乎並未將这些疥癣之疾真正放在眼里,或者说,她强迫自己必须维持住这份镇定,以稳定那早已风雨飘摇的人心。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极其仓促、甚至有些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宫內的寧静。 一名负责传递军情的侍卫,甚至来不及等宦官通传,便连滚爬爬地冲入了殿內,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因惊恐而变调: “启……启稟太后!不……不好了!楚军……楚军突然大举进攻东门!攻势极其凶猛!” 这个消息,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却並未在独孤伽心中激起太大的波澜。 她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依旧透过铜镜,欣赏著侍女为她簪上一支金步摇。 “慌什么?” 独孤伽的声音平淡,带著一丝不悦:“常安城城墙之高,池壑之深,甲於天下!” “他楚寧就算有通天之能,没有三五个月,耗尽了数十万大军的性命,也休想踏上城头一步!” “区区一次进攻,有何可惧?” 她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嚇得瑟瑟发抖的侍卫,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去告诉东门守將张賁,让他依城固守,依计行事!” “滚木礌石,弓弩火油,都给本宫狠狠地用!务必让楚军付出血的代价!若是丟了城门,提头来见!” “是……是!奴才遵旨!” 那侍卫如蒙大赦,连忙磕头,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打发走了报信的侍卫,独孤伽脸上的淡然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一切尽在掌握的算计。 她挥了挥手,示意侍女暂停梳妆。 “去,”她对身旁的心腹老宦官吩咐道:“传禁军统领沈从文,即刻来见本宫!” “老奴遵旨。”老宦官躬身领命,快步离去。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身披玄甲、腰佩长剑的沈从文便急匆匆赶到了未央宫。 他显然也已经得知了楚军攻城的消息,脸上带著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进入殿內,他立刻单膝跪地: “臣,沈从文,参见太后!不知太后紧急召见,有何吩咐?” 独孤伽缓缓转过身,正面看向沈从文。她没有让他起身,而是用一种居高临下、带著森然杀意的语气,直接下达了命令: “沈统领,本宫命你,即刻点齐你麾下最精锐的三千禁军,埋伏於通往东门的主干道——青龙街两侧的民居和巷弄之中!” 沈从文闻言一愣,抬起头,脸上写满了困惑: “太后,楚军正在攻城,此时调兵埋伏於城內街道,这是为何?莫非……是防备城內奸细作乱?” “奸细?” 独孤伽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仿佛毒蛇吐信:“何止是奸细!是有人要卖主求荣,开门揖盗!” 她的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沈从文耳边! 独孤伽不再卖关子,声音如同寒冰撞击:“李弼那个老贼,还有王羽、赵明、张韜那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他们早已暗中投靠了楚寧!” “今日,他们便会利用运粮队作为掩护,意图抢夺东门,放楚军入城!” 沈从文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血色尽褪! 他终於明白,为何三日前太后对李弼府上的异动表现得那般“不在意”,原来……原来一切都在太后的算计之中! 她並非毫无察觉,而是故意放纵,甚至可能……是故意用那三十大板,逼得李弼等人不得不鋌而走险,从而將他们一网打尽! 好深的心机!好狠的手段! 独孤伽看著沈从文震惊的表情,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继续吩咐道: “你埋伏的人马,不必去管城外的楚军,也不必去管城头的守军!” “你的目標只有一个——等那支叛乱的『运粮队』成功打开城门,楚军先头部队涌入城內,与叛贼匯合,自以为得计,阵型最为混乱鬆懈之时……” 她的眼中迸射出骇人的杀机,一字一顿道: “给本宫杀出去!目標,楚寧!” “不惜一切代价,斩杀楚寧!若能取其首级,本宫封你为万户侯,赏金十万!” 沈从文倒吸一口凉气! 他终於明白了太后的全盘计划!这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以常安城为诱饵,以东门为陷阱入口,故意引诱楚寧和他最精锐的部队入城,然后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在巷战中实施斩首行动! 只要杀了楚寧,城外数十万楚军群龙无首,必然不战自溃! 届时,危局自解,甚至可能反败为胜! 第1905章 攻入常安城! 独孤伽这计划,堪称胆大包天,也狠辣到了极致! 为了达成目的,她甚至不惜將部分城墙和守军置於险地! “太后,此计……是否太过行险?” 沈从文忍不住问道:“万一……万一楚寧並未亲自入城,或者我军未能及时斩杀楚寧,被其大军反扑……” “没有万一!” 独孤伽厉声打断他,凤目含煞:“这是唯一反败为胜的机会!必须成功!” “沈从文,本宫將身家性命,將大汉国运,都押在你这一击之上!” “你若失败,你我,以及这满城之人,皆死无葬身之地!你若成功,便是再造乾坤的第一功臣!” 沈从文看著太后那疯狂而决绝的眼神,知道此事已无可更改。 他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抱拳沉声道: “臣……遵旨!必不负太后重託!” “去吧!” 独孤伽挥了挥手:“记住,隱蔽,耐心,一击必杀!” “是!” 沈从文不再多言,起身,转身大步流星地衝出未央宫,。 他立刻前去调集他最信任、最精锐的三千禁军死士,按照太后的指令,悄无声息地潜入青龙街两侧,张网已待。 未央宫內,再次恢復了寂静。 独孤伽重新坐回梳妆檯前,看著铜镜中自己那看似平静,实则眼底翻涌著疯狂赌徒般光芒的面容,低声自语: “楚寧,李弼……你们以为贏定了吗?” “哼,这常安城,究竟是谁的葬身之地,还未可知呢!” 此刻,瓮城之內,空气仿佛凝固了。 城外楚军震天的喊杀声、战鼓声如同狂暴的背景音,极大地刺激著每个人的神经。 城头上,守军正全力应对著来自正面的凶猛攻击。 滚木礌石砸落的轰鸣、弓弩震弦的尖啸、以及士兵们声嘶力竭的吶喊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乱的战场交响。 而就在这片混乱的掩护下,那支偽装成运粮队的奇兵,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终於亮出了致命的獠牙! 就在队伍最前方的几辆粮车即將通过主城门洞最后一道岗哨的瞬间—— “动手!” 混在队伍中的锦衣卫头领,发出一声短促而凌厉的低喝! 这声音如同出击的號令! 早已蓄势待发的偽装者们,瞬间暴起! 他们猛地掀开覆盖在粮车上的部分麻袋——下面露出的並非粮食,而是闪烁著寒光的钢刀和短弩! “咻咻咻——!” 数支淬毒的弩箭如同闪电般射出,精准地命中了城门洞內那几名尚未反应过来的守军岗哨的咽喉! 他们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瞪大著眼睛,软软地瘫倒在地。 “敌袭!是奸细!” 瓮城內其他位置的少量守军终於发现了异常,发出了惊恐的吶喊,但为时已晚! “杀!” 卫尉张韜安排的那名死士头领怒吼一声,如同猛虎下山,挥舞著战刀率先冲向了城门內侧的绞盘和门閂所在的控制室! 那里有十几名负责操作城门机关的士兵。 与此同时,混入队伍的那几名锦衣卫精锐,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和专业性。 他们分工明確,两人如同鬼魅般扑向控制室,手中短刃翻飞,瞬间又结果了两名试图抵抗的守军。 另外几人则迅速冲向巨大的门閂和顶门柱! “挡住他们!快挡住他们!” 控制室內一名守军小旗官声嘶力竭地吼道,拔出佩刀试图组织抵抗。 然而,这些偽装者皆是精心挑选的死士,个个悍不畏死,加之有锦衣卫高手作为锋刃,战斗力远超寻常守军。 狭窄的控制室內,瞬间爆发了惨烈的白刃战! 刀光剑影,鲜血飞溅,怒吼声和惨叫声不绝於耳。 “哐当!”一声巨响,一根沉重的顶门柱被一名力士用战斧狠狠劈断! “嘎吱——吱呀——” 与此同时,在几名死士的拼死掩护下,两名锦衣卫高手已经合力扳动了巨大的绞盘!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那扇沉重无比、包裹著厚厚铁皮的常安东门,开始缓缓地向內打开了一道缝隙! 城外那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瞬间变得更加清晰、更加逼近! “城门开了!城门开了!”瓮城內残余的守军发出了绝望的悲鸣。 “快!发信號!通知冉將军!” 死士头领一边奋力砍杀著扑上来的守军,一边对著城门外声嘶力竭地大吼。 一名偽装者迅速掏出火摺子,点燃了早已准备好的三支特製火箭! “咻——啪!” 三支拖著红色尾焰的火箭,带著尖锐的呼啸声,冲天而起! 在灰濛濛的天空中炸开了三朵耀眼的火! 这信號,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间点燃了城外楚军的最后疯狂! “信號!是信號!城门开了!儿郎们,隨我杀进去!活捉独孤伽!!” 一直在东门外严阵以待的冉冥,看到那三支升空的火箭,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和嗜血的光芒。 他举起那柄骇人的巨斧,发出了如同雷霆般的咆哮! “杀啊!!!” 蓄势已久的五千楚军精锐,如同决堤的洪水,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吶喊,以冉冥为锋矢,朝著那扇已然洞开的城门,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衝锋! 铁蹄踏地,声如奔雷,整个大地都在为之颤抖! 城头上,正在指挥防御的主將张賁,听到身后瓮城內传来的喊杀声和城门打开的异响,惊得魂飞魄散! 他猛地回头,看到那洞开的城门和如同潮水般涌进来的楚军骑兵,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完了!东门……东门被破了!快!快挡住他们!堵住城门!” 张賁声嘶力竭地嘶吼著,试图调集兵马下城堵口。 但城外的楚军攻势正猛,箭矢如雨,守军被死死钉在城墙上,根本难以抽调兵力。 而且,涌入城內的楚军先锋,已经如同楔子般牢牢钉在了城门洞附近,与瓮城內的叛军里应外合,疯狂地扩大著突破口! 远处,中军旗下的楚寧,一直冷静地观察著战局。 当他看到东门洞开,冉冥率领精锐如同热刀切黄油般杀入城內时,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第1906章 暗算! “传令!” 楚寧的声音清晰而有力:“东、南、西、北四门,除东门外,其余三门继续保持猛攻!” “不惜代价,给朕狠狠地打!绝不能让其他城门的守军有机会回援东门!” “遵命!”传令兵飞奔而去。 隨即,楚寧猛地一拉韁绳,拔出腰间佩剑,指向那洞开的、象徵著胜利的东门,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响彻全军: “眾將士!隨朕入城!目標——大汉皇宫!生擒独孤伽、刘襄者,封万户侯!赏万金!” “万岁!万岁!!” 身后的数万楚军主力,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士气高昂到了顶点! 在楚寧的亲自率领下,这支庞大的生力军,如同第二波更加汹涌的浪潮,紧隨著冉冥的先锋部队,浩浩荡荡地涌入了常安城! 楚寧的战略意图非常明確:利用东门打开的突破口,以精锐先锋迅速抢占並巩固城门区域。 然后亲率主力大军入城,利用兵力优势和野战能力,在常安城內的街巷中,彻底击溃汉军的有生力量,直捣黄龙,拿下皇宫! 而其他三门的持续猛攻,就是为了牵制住大量的汉军守城部队,使其无法及时回援,为城內的决战创造有利条件。 常安城,这座屹立了四百年的帝都,它的城墙第一次被从內部攻破。 战爭的模式,瞬间从残酷的攻城战,转向了更加混乱、也更加血腥的巷战。 而这场决定天下归属的最后决战,就在这城门洞开的一剎那,正式拉开了血腥的帷幕! 东门洞开,如同为汹涌的洪水打开了闸门。 冉冥一马当先,率领著五千楚军精锐,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凝固的油脂,势不可挡地冲入了常安城內! 初入城內的战斗异常顺利。 瓮城內的残余守军和那些试图从城头下来堵截的汉军,在楚军这股蓄势已久的狂潮面前,显得不堪一击。 冉冥那柄巨斧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他所过之处,汉军人仰马翻,死伤枕籍。 楚军士兵们跟隨著他们的猛將,沿著通往城內的主干道——青龙街,疯狂地向纵深推进,试图迅速扩大突破口,为后续主力扫清障碍。 喊杀声、兵刃碰撞声、垂死哀嚎声在狭窄的街道和坊市间激烈迴荡。 汉军显然对城內的巷战准备不足,或者说,他们根本没料到城门会如此快地从內部被攻破,仓促组织的抵抗在楚军精锐的衝击下,迅速土崩瓦解。 冉冥杀得性起,浑身浴血,如同从地狱归来的魔神。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源源不断涌入的楚军主力旗帜,尤其是那杆越来越近的皇旗,心中豪气顿生,咆哮道: “儿郎们!杀光这些汉狗!直捣皇宫!陛下看著我们呢!” 在他的激励下,楚军先锋攻势更猛,沿著青龙街向前快速推进了將近一里地,眼看就要衝垮汉军仓促组织起的第二道防线。 然而,就在楚寧亲率的中军主力,刚刚完全通过东门,踏上青龙街那宽阔而略显凌乱的石板路面时—— 异变陡生! “放箭!!” 一声冷酷而清晰的命令,不知从何处响起,瞬间压过了战场上的喧囂! 下一刻,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发生了! 只见青龙街两侧那些原本寂静无声、门窗紧闭的民居、店铺、乃至高大的坊墙之后,如同变戏法般,瞬间冒出了无数黑压压的身影! 无数张强弓硬弩,从窗户、屋顶、墙垛后探出,冰冷的箭簇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烁著死亡的寒光! “嗖嗖嗖嗖——!!!” 密集得如同暴雨倾盆般的箭矢,带著悽厉的破空声,从街道两侧的每一个角落。 每一个阴影中,向著刚刚入城、队形尚未来得及完全展开的楚军中军,尤其是那杆最为醒目的皇旗之下,疯狂覆盖而来! 这波箭雨,来得太突然,太密集,太致命! 显然,埋伏在此的汉军,已经等待多时,就等著楚军主力踏入这致命的陷阱! “保护陛下!!” “举盾!快举盾!!” 楚寧身边的亲卫將领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怒吼! 他们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反应极其迅速! 几乎在箭雨袭来的瞬间,楚寧周围那数百名最忠诚、装备最精良的亲卫骑兵,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们毫不犹豫地策动战马,向著楚寧的方向疯狂靠拢。 同时將手中那面面厚重的、包裹著铁皮的巨型盾牌,奋力举起,在楚寧的头顶和四周,瞬间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壁垒! “咄咄咄咄——!!” 无数箭矢如同冰雹般狠狠地砸在盾牌之上,发出沉闷而令人心悸的撞击声! 力道之大,震得举盾的侍卫手臂发麻,有些箭矢甚至穿透了盾牌的表层,露出寒光闪闪的鏃尖! 更有一些箭矢从盾牌的缝隙间穿过,射中了侍卫的战马或者他们露出的肢体,顿时人仰马翻,惨叫声响起! 但无论如何,这猝不及防的致命箭雨,绝大部分都被这用人墙和盾牌组成的血肉防线,硬生生地挡了下来! 被严密护卫在中心的楚寧,安然无恙! 然而,中军其他部分的楚军,却没有这么幸运。 他们猝不及防,暴露在街道中央,成为了两侧伏兵最好的靶子。 顷刻之间,惨叫声此起彼伏,无数楚军士兵中箭倒地,原本汹涌向前的攻势,为之一滯! 推进的速度瞬间慢了下来,整个队伍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衝杀在最前面的冉冥,听到身后传来的异常动静和密集的箭矢声,猛地回头,正好看到中军遇袭,皇旗被箭雨覆盖的那一幕! 他嚇得魂飞魄散,目眥欲裂! “妈的!该死的汉军!竟敢暗算陛下!!” 冉冥气得暴跳如雷,破口大骂,他恨不得立刻调头杀回去,但前方的汉军仍在抵抗,他若回援,先锋攻势必然受挫。 就在这危急关头,处於箭雨中心,被亲卫死死护住的楚寧,脸上却並未露出丝毫惊慌。 第1907章 无能? 他的目光冰冷如铁,穿透盾牌的缝隙,扫视著街道两侧那些不断喷射著死亡火焰的窗口和墙垛。 他清楚地认识到,这是一个精心策划的埋伏! 目標,就是他本人!独孤伽是想在这里,用伏兵將他狙杀! “哼,雕虫小技!” 楚寧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稳定军心的强大力量,清晰地传入了周围每一个亲卫的耳中。 他猛地拔出腰间那柄象徵著皇权的天子剑,剑尖直指前方伏兵最密集的区域,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杀意: “不要乱!盾阵向前推进!弓弩手反击,压制两侧!” “冉冥!继续向前突击,撕开正面防线,不必回援!” “其余各部,隨朕——杀过去!碾碎这些伏兵!” “杀!!!” 皇帝亲自下令,並且如此镇定,极大地鼓舞了受袭的楚军。 亲卫们怒吼著,顶著盾牌,一步步向前坚定推进。 阵中的楚军弓弩手也迅速反应过来,冒著箭雨,向两侧的民居屋顶和窗口进行仰射反击! 而得到了明確指令的冉冥,也放下了心中的担忧,將所有的怒火和恐惧都化为了杀戮的欲望,咆哮著如同疯虎般,更加凶猛地扑向了前方试图阻挡他的汉军阵地! 楚寧的冷静和果断,如同给陷入混乱的楚军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他们迅速从遭遇伏击的慌乱中调整过来,顶著两侧不断射来的冷箭,。 如同一台巨大的、伤痕累累却依旧狂暴的战爭机器,开始坚定不移地沿著青龙街,向著埋伏的汉军,向著常安城的深处,发起了更加凶猛、更加残酷的衝击! 巷战,瞬间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每一寸土地,每一栋房屋,都成为了双方爭夺和流血的战场! 青龙街的伏击战,並未能如预期般一举斩杀楚寧,这让负责指挥此次绝杀行动的禁军统领沈从文,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埋伏在街旁一栋较高的酒楼二层,透过窗欞的缝隙,清晰地看到楚寧中军那密不透风的盾阵,以及楚军士兵在遭遇突袭后。 楚军非但没有崩溃,反而在楚寧冷静的指挥下,迅速稳住阵脚,並开始凶悍反击的场面! “怎么可能……这……这都没能杀了他?” 沈从文脸色煞白,握著剑柄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和冰冷的恐惧。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次伏击是太后独孤伽孤注一掷的杀招! 赌上的不仅仅是常安城的安危,更是她母子二人的身家性命和整个大汉王朝最后的气运! 太后將所有的希望都寄託於此,指望他能在这条街道上,用冷箭终结楚寧这个心腹大患! 然而,他失败了! 精心布置的陷阱,蓄势已久的致命一击,竟然连楚寧的衣角都没能碰到! 楚军那严密的护卫和迅速的反应,超出了他的预料。 看著楚军如同受伤的猛兽,在楚寧的指挥下,开始更加狂暴地向街道纵深推进。 两侧埋伏的弓箭手在楚军弓弩的反击和步兵的逐屋清剿下,伤亡开始加剧,沈从文知道,大势已去! 伏击的最佳时机已经错过,失去了突然性,仅凭这数千伏兵,根本不可能挡住数万如狼似虎的楚军主力入城!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常安城……要守不住了! 若是让楚军彻底突破青龙街,杀入皇宫,那他沈从文,不仅是此战失利的罪魁祸首,更將成为葬送大汉四百年江山的千古罪人! 史书上会如何记载他? 无能?蠢货? 不!绝不能这样! 沈从文猛地一咬牙,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事已至此,懊悔无用,唯有拼死一搏,儘可能拖延时间,或许还能有一线转机! 他猛地转身,对身边一名绝对忠诚的亲信校尉厉声吩咐: “你!立刻骑上快马,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速度赶回皇宫!” “稟报太后,就说……就说伏击失败,未能斩杀楚寧!” “楚军主力已大举入城,臣正率部拼死抵挡,但……但恐怕支撑不了太久!请太后……早做决断!” 那校尉也知道情况万分危急,重重抱拳:“末將明白!” 说完,转身便如同离弦之箭般衝下楼,寻了匹战马,狠狠一抽马鞭,朝著皇宫方向亡命狂奔而去。 送走了报信之人,沈从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拔出佩剑,对著楼下待命的传令兵嘶声吼道:“传令!所有伏兵,放弃隱蔽,全部给老子压上去!” “依託街道、坊墙,节节阻击!哪怕是用人命填,也要给老子挡住楚军!为太后和殿下爭取时间!” “是!” 命令下达,原本隱藏在暗处的汉军伏兵,纷纷从藏身处涌出。 在军官的驱赶下,如同潮水般涌向街道,与正在推进的楚军先锋部队,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霎时间,青龙街上血肉横飞,廝杀声、怒吼声、兵刃交击声震耳欲聋! 战斗进入了最残酷、最血腥的短兵相接阶段! 与此同时,那名报信的校尉,一路策马狂奔。 不顾街道上已经开始出现的混乱和零星战斗,以最快的速度冲回了戒备森严的皇宫,连滚爬爬地冲入了未央宫。 “太……太后!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校尉跪倒在地,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奔跑而撕裂变形。 “沈……沈统领让末將稟报……伏……伏击失败!未能伤及楚寧!” “楚军主力已大批涌入城內,我军……我军正在青龙街血战,但……但恐怕抵挡不住了!”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未央宫內! 端坐在凤榻上的独孤伽,原本还强作镇定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隨即转为一种难以置信的暴怒!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极致的愤怒,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 “废物!无能的废物!!” 独孤伽发出了一声尖锐刺耳、如同夜梟般的咆哮。 她一把將身旁案几上的茶盏、果盘全部扫落在地,发出噼里啪啦的碎裂声! 第1908章 赌上一切! “沈从文这个废物!三千精锐,占据地利,以逸待劳,竟然……竟然连楚寧的一根头髮都没伤到?” “他还有什么用?他怎么不去死!!”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凤目圆睁,里面燃烧著熊熊的怒火和一种计划彻底失败的疯狂。 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指望,在这一刻,隨著校尉的稟报,彻底化为了泡影! 楚寧未死,楚军入城,这意味著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常安城……真的完了! 就在这时,一直如同惊弓之鸟般缩在角落里的刘襄,被母亲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和那噩耗般的消息嚇得浑身一哆嗦。 他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看著暴怒的母亲,他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用带著哭腔、细若蚊蝇的声音,怯生生地开口问道: “母……母后……如今……如今楚军已经杀进城了,沈统领……沈统领他也挡不住了。” “我们……我们是不是……该……该想办法……突围了?” “突围”这两个字,他几乎是用气声说出来的,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对生存的渴望。 然而,这两个字听在正处於暴怒和绝望中的独孤伽耳中,却如同最恶毒的嘲讽! 她猛地转过头,那双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刘襄,眼神凶狠得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突围?” 独孤伽的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宫殿的穹顶,带著一种歇斯底里的绝望和嘲讽。 “往哪里突围?!这普天之下,还有我母子二人的容身之处吗?” “楚寧会放过我们吗?那些落井下石的藩王诸侯会收留我们吗?” 她指著宫外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喊杀声,厉声道: “现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死路一条!” 刘襄被母亲那疯狂的眼神和话语嚇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缩著脖子,瑟瑟发抖,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未央宫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和绝望。 只有独孤伽那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宫外隱约传来的、象徵著死亡逼近的廝杀声,在空气中迴荡。 帝国的末日,似乎已经可以清晰地听到它那沉重的脚步声。 未央宫內,死寂与绝望如同实质般沉重。 宫外传来的喊杀声、兵刃撞击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仿佛死神的丧钟,一声声敲击在独孤伽和刘襄的心头。 刘襄那怯生生的“突围”二字,如同最后一根稻草,非但没有带来希望,反而彻底点燃了独孤伽心中那混合著暴怒、不甘和破罐子破摔的疯狂火焰! 她像一头被困在绝境的母兽,眼中闪烁著骇人的光芒。 “突围?呵呵……哈哈哈哈!” 独孤伽发出一阵悽厉而癲狂的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宫殿中迴荡,令人毛骨悚然。 “襄儿,我的好皇儿,到了这个时候,你竟然还如此天真?” 她猛地止住笑声,一步踏到刘襄面前,死死盯著他那张嚇得毫无血色的脸,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 “你以为楚寧会给我们突围的机会?你以为逃出常安,就能活命?別做梦了!” 刘襄被母亲那疯狂的眼神和话语嚇得浑身瘫软,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哀求: “那……那怎么办?母后……我们……我们总不能在这里等死啊……” “等死?不!” 独孤伽猛地直起身,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偏执的、孤注一掷的狰狞。 “我们还没有输!” “只要楚寧死了!只要他死了!城外数十万楚军就是一群无头苍蝇,常安之围自解,这天下,就还是我大汉的天下!” 她的目光投向宫门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宫墙,看到那条正在浴血廝杀的青龙街。 “沈从文那个废物失败了,但本宫还有最后的力量!还有这皇宫之內,最忠诚、最精锐的五千禁军!” 她猛地转身,对著殿外厉声嘶吼,声音穿透宫殿,带著一种不惜一切的决绝: “传本宫懿旨!皇宫內所有禁军,除留守宫门必要守卫外,其余所有人,即刻集结!” “由……由副统领周勇统率,全部给本宫赶赴东门青龙街!” 这道命令,让一旁的刘襄和殿內侍立的宦官宫女们都惊呆了! 抽调所有禁军前往前线? 那这皇宫怎么办? 岂不是门户大开?! “母后!不可啊!” 刘襄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猛地扑过去抱住独孤伽的腿,哭喊道: “禁军是全调走了,皇宫……皇宫就空虚了!” “万一……万一有乱兵或者楚军小股部队摸过来,我们……我们连最后的屏障都没有了!这是自绝生路啊母后!” “滚开!” 独孤伽一脚將刘襄踹开,力道之大,让刘襄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额头都磕出了血。 她看都没看儿子一眼,眼神中只有疯狂的赌徒般的炽热。 “你懂什么?!妇人之仁!瞻前顾后,只有死路一条!” 独孤伽声色俱厉:“如今唯有集中所有力量,於一点发动雷霆一击,才有翻盘的希望!” “只要杀了楚寧,一切危机迎刃而解!” “若是杀不了楚寧,留著这五千禁军在宫里,难道就能挡住楚军主力吗?不过是晚死片刻罢了!” 她指著刘襄,语气冰冷刺骨:“与其窝囊囊地死在这深宫里,不如拼死一搏!” “成了,你我便是中兴之主!” “败了,也不过是轰轰烈烈地战死!总好过做那阶下之囚,任人羞辱!” 刘襄趴在地上,看著状若疯魔的母亲,感受著额头上传来的刺痛和心底无边的恐惧,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改变母亲的决定。 在母亲那极端而疯狂的战略下,任何理性的劝阻都是徒劳。 “还愣著干什么?快去传令!” 独孤伽对著呆若木鸡的宦官们发出咆哮。 “是……是!奴才遵旨!” 宦官们嚇得连滚爬爬地衝出殿去传令。 很快,皇宫內响起了急促的集结號角和军官们声嘶力竭的呼喊声。 一队队身披精良甲冑、手持利刃的禁军士兵,从皇宫的各个角落涌出。 在副统领周勇的带领下,如同一条黑色的铁流,带著一种悲壮而绝望的气息,浩浩荡荡地衝出了宫门,义无反顾地奔赴那条已经成为血肉磨盘的青龙街! 皇宫之內,瞬间变得空旷而冷清。 只剩下少量面如土色的侍卫和瑟瑟发抖的宦官宫女。 防御力量被抽之一空,仿佛一座不设防的华丽陵墓。 刘襄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望著宫门外禁军远去扬起的尘土,听著那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耳边的喊杀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母亲已经赌上了最后的本钱。 而赌注,就是他们母子二人的性命,以及这摇摇欲坠的大汉江山。 这一次,是真的没有退路了。 第1909章 不过如此! 皇宫最后的力量——五千名装备精良、被视为王朝最后壁垒的禁军。 在副统领周勇的率领下,如同决堤的洪流,涌出了宫门。 带著一股悲壮而绝望的气息,义无反顾地冲向了已经成为修罗战场的东门青龙街。 这支生力军的加入,確实给正在苦战的汉军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周勇很快与正在前线指挥、已然杀得浑身是血的沈从文匯合。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绝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他们都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是太后压上一切的豪赌。 “沈统领,情况如何?”周勇挥刀格开一支流矢,急促地问道。 沈从文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声音沙哑:“楚寧就在前面!被他的亲卫队层层护住!我们的人冲了几次,都未能近身!” “楚军后续部队还在不断涌入,再这样下去,我们迟早被耗死!” 周勇看向远处那杆在混乱战场上依旧屹立不倒的楚字皇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能再等了!集中所有还能战斗的人,组织敢死队,不计代价,直扑楚寧中军!只要杀了楚寧,我们就能贏!” “好!”沈从文重重一点头:“我与你同去!” 两位汉军最高级別的將领,此刻都抱定了必死的决心。 他们迅速收拢了身边最悍勇、最忠诚的一批士卒,大约千余人,组成了最后的决死衝锋队。 “將士们!” 沈从文站在一辆废弃的粮车上,声音嘶哑却充满煽动力。 “身后就是皇宫!就是太后和殿下!楚军破城,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 “唯有斩杀楚寧,方能死中求活!大汉四百年国运,尽在此一击!隨我——杀!!” “杀!!!” 千余名死士发出了震天的怒吼,如同扑火的飞蛾。 在沈从文和周勇的亲自带领下,放弃了所有防御。 以一种有去无回的惨烈气势,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地楔入了正在向前稳步推进的楚军中军阵型! 这一下亡命衝锋,確实出乎了楚军的预料。 汉军死士们完全不顾自身伤亡,只攻不守,拼命向前突进,竟然在短时间內將楚军严密的阵型冲得一阵混乱,向前推进了数十步! 箭矢射在他们身上,刀剑砍在他们身上,他们仿佛毫无知觉,眼中只有那杆越来越近的皇旗! 楚寧位於中军核心,冷静地注视著这波突如其来的疯狂反扑。 他身边的亲卫压力骤增,盾牌上传来的撞击声愈发密集,不断有亲卫中箭或被突入的汉军死士砍倒。 “保护陛下!” “挡住他们!” 亲卫將领声嘶力竭地吼叫著,指挥著士兵们拼死抵挡。 沈从文和周勇身先士卒,两人皆是武艺高强之辈。 此刻更是將生死置之度外,手中兵刃翻飞,接连斩杀了数名试图阻拦的楚军军官,浑身浴血,状若疯魔,目光死死锁定著楚寧! “楚寧!纳命来!” 沈从文发出一声咆哮,瞅准一个空隙,猛地掷出手中的长枪,如同闪电般射向楚寧! “鐺!” 一名亲卫奋不顾身地用盾牌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但巨大的力道也將他震得连连后退。 周勇则趁机挥舞战刀,如同旋风般砍翻了两名挡路的楚军士兵,距离楚寧已不足二十步!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楚寧那平静而冰冷的目光! 胜利仿佛就在眼前!只要再突破这最后一道薄弱的防线……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吼!!!” 一声如同洪荒巨兽般的恐怖咆哮,如同惊雷般在战场上空炸响! 一道如同铁塔般的身影,带著无与伦比的狂暴气势,从楚寧侧前方如同炮弹般猛衝过来! 正是冉冥! 他原本在前方衝杀,听到中军方向传来异常激烈的喊杀声和沈从文那声挑衅的咆哮。 担心陛下安危,立刻捨弃了面前的敌人,如同疯虎般回援! “两个杂碎!也敢惊扰圣驾!给老子死来!!” 冉冥双目赤红,手中那柄夸张的巨斧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如同一道黑色的旋风,直接拦在了周勇和沈从文面前! “冉冥!” 周勇和沈从文脸色同时一变!他们深知此人的悍勇,乃是楚寧麾下头號猛將! 但此刻,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一起上!先宰了他!” 沈从文厉喝一声,与周勇极有默契地同时攻向冉冥! 周勇刀势沉稳狠辣,直取冉冥中路;沈从文则剑走轻灵,如同毒蛇般刺向冉冥的咽喉和双眼! 两人一刚一柔,配合默契,试图以二敌一,迅速解决这个最大的障碍。 “来得好!”冉冥不惊反喜,狂笑一声,巨斧猛然抡开! “轰!!” 斧刃与周勇的战刀狠狠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周勇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战刀更是被直接磕飞脱手! 他整个人踉蹌后退,胸中气血翻涌! 而沈从文那刁钻的一剑,也被冉冥用斧柄顺势格开,火星四溅! 仅仅一个照面,两人联手,竟然被冉冥一斧震退一人! 其实力之恐怖,可见一斑! “不过如此!” 冉冥得势不饶人,巨斧如同狂风暴雨般向两人倾泻而去! 他的招式大开大闔,力量刚猛无匹,每一斧都蕴含著开山裂石般的威力! 周勇失了兵器,只能狼狈闪躲。 沈从文则奋力挥剑格挡,但每一次兵刃相交,他都感觉手臂发麻,剑身哀鸣,仿佛隨时都会断裂。 周围的汉军死士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冉冥的亲兵和反应过来的楚军精锐死死缠住,根本无法靠近战圈。 “噗嗤!” 激战数合,周勇一个闪避不及,被冉冥一斧扫中腰间! 厚重的鎧甲如同纸糊般被撕裂,鲜血和內臟瞬间涌出! 周勇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周將军!!” 沈从文目眥欲裂,悲愤交加,攻势更加疯狂,但却破绽百出。 “你也下去陪他吧!” 第1910章 全部战死,投降! 冉冥眼中凶光爆射,抓住沈从文一个破绽,巨斧以泰山压顶之势,猛然劈下! 沈从文举剑硬抗! “鐺——咔嚓!” 长剑应声而断! 巨斧毫无阻碍地劈入了沈从文的头颅! 血光迸现! 这位忠心耿耿、试图力挽狂澜的禁军统领,甚至连遗言都未能留下,便被冉冥一斧劈成了两半! 主將接连战死,汉军最后的决死衝锋队,士气瞬间崩溃! 残存的死士们或是被楚军围杀,或是惊恐地四散逃窜。 冉冥提著滴血的巨斧,如同战神般屹立在楚寧驾前,浑身煞气冲天。 他看了一眼地上周勇和沈从文的尸体,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呸!不自量力!” 楚寧端坐於马上,自始至终,神色都未曾有太大变化。 他看著冉冥斩將杀敌,只是微微頷首,隨即目光再次投向战场深处。 隨著汉军最后有组织的抵抗被粉碎,青龙街的防线彻底崩溃。 越来越多的楚军如同潮水般涌入街道,向著常安城的各个方向,尤其是皇宫的方向,汹涌而去。 常安城,这座象徵著大汉王朝最高权力的帝都,它的陷落,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而独孤伽和刘襄母子的命运,也隨著沈从文和周勇的战死,被推向了最终的深渊。 隨著沈从文与周勇这两位汉军最后支柱的战死,以及他们率领的决死队被冉冥如同砍瓜切菜般击溃,常安城东门区域的抵抗意志,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般,彻底崩塌。 楚寧立马於尸山血海之中,目光冷静地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 汉军伏兵的尸体与楚军阵亡者的遗骸混杂在一起,將青龙街的石板路染成了暗红色。 残存的汉军士兵要么惊恐地逃窜,要么茫然地丟下了兵器,跪地乞降。 大局已定。 楚寧並没有被眼前的胜利冲昏头脑,他深知,攻破城门和街道只是第一步。 彻底掌控这座庞大的帝都,肃清残敌,尤其是处理皇宫里的那对母子,才是最终的目標。 他抬起手,止住了身边將领请命直接杀向皇宫的衝动,声音沉稳而清晰地下达了一连串命令: “传令!冉冥所部,及中军精锐两万,即刻包围皇宫!四面合围,占据所有出入口及制高点!” “没有朕的命令,不许放任何人出入,也不许擅自强攻!” 他首先要確保独孤伽和刘襄这只瓮中之鱉,无法逃脱。 “再令!” 楚寧目光转向其他方向:“其余各部,以营为单位,由东向西,逐街逐坊清扫残敌,並分兵迅速夺取南、西、北三座城门!” “告知守城汉军,朕有好生之德,只要他们放弃抵抗,开门投降,朕可赦免其罪,保全其性命!” “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谨遵陛下圣諭!”眾將领命,立刻分头行动。 命令如同涟漪般迅速传遍整个入城的楚军。 训练有素的楚军立刻开始了高效的行动。 冉冥狞笑一声,舔了舔斧刃上尚未乾涸的血跡,大手一挥: “儿郎们,跟老子去把那个鸟皇宫围起来!看看那对母子还能玩出什么样!” 他率领著最为凶悍的部队,如同黑色的潮水,迅速涌向常安城的中心——那座金碧辉煌却已摇摇欲坠的皇宫。 很快,皇宫四周的街道和广场都被楚军控制,弓箭手占据了周围的屋顶,冰冷的箭簇对准了宫墙,將那里围得水泄不通。 与此同时,其他楚军部队如同梳子一般,开始清理城內的残敌。 他们一边肃清小股仍在抵抗的汉军,一边向著另外三座城门快速推进。 更重要的是,伴隨著楚军的脚步,一个声音开始在常安城的大街小巷中迴荡,由成千上万的楚军士兵齐声高喊,如同滚雷般传遍全城: “楚皇有令!投降免死!” “放下兵器,既往不咎!” “顽抗到底,株连九族!” 这简单而有力的口號,对於早已军心涣散、斗志全无的汉军,尤其是那些被强征而来、本就不愿卖命的新兵而言,无疑是一根救命的稻草。 起初是零星的,隨后如同雪崩般蔓延开来。 当楚军部队推进到南门、西门、北门时,看到的往往不是严阵以待的守军,而是城楼上纷纷丟下的兵器和竖起的白旗! 许多守城將领在得知东门已破、楚军主力入城、並且承诺投降免死后,早已失去了抵抗的意志。 他们甚至主动打开了城门,迎接楚军入城,只求能保全自身和麾下士兵的性命。 只有极少数忠於独孤伽的死硬分子还试图抵抗。 但在绝对优势的楚军面前,他们的反抗如同螳臂当车,瞬间就被碾得粉碎。 常安城,这座曾经象徵著无上权威的帝都,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落入楚寧的掌控之中。 局势,已经危如累卵,无可挽回。 而此刻,皇宫,未央宫內。 独孤伽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空旷而冰冷的大殿內来回踱步。 宫外那震天的“投降免死”的呼喊声,如同魔咒般不断钻进她的耳朵,让她心烦意乱,惶恐不安。 她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心腹宦官,一个个面如土色地回来,带来的全是噩耗: “太后……东门……东门彻底失守了……” “楚军……楚军已经包围了皇宫!” “南门……南门守將开城投降了……” “西门……西门也……” 每一个消息,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独孤伽的心上。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终於,一名浑身浴血、丟盔弃甲的禁军士兵,连滚爬爬地衝进了未央宫,他是从青龙街战场上侥倖逃回来的。 “太……太后……呜呜呜……” 那士兵跪在地上,失声痛哭:“沈统领……沈统领和周副统领,他们……他们为了斩杀楚寧,亲自带队衝锋。” “结果……结果被楚將冉冥双双斩杀了!我们的人。全军覆没了!!” “什么?!” 这个消息,如同最终的丧钟,轰然敲响! 第1911章 要脸面还是要命? 独孤伽得知消息,只觉得眼前一黑。 隨即,天旋地转,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她猛地用手扶住旁边的蟠龙柱,才没有栽倒在地。 沈从文……周勇……都死了? 她最后的指望,她孤注一掷的豪赌……彻底输了!输得一乾二净! 完了……全完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的绝望,瞬间將她彻底吞噬。 她所有的狠辣,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威严,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 六神无主。 这个词从未像此刻这般,如此贴切地形容她的状態。 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突围?已是笑话。 投降?楚寧绝不会放过她。 自尽?她不甘心! 巨大的恐惧和茫然,让她这位曾经权倾朝野、杀伐果决的西太后,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无所適从的脆弱。 她就像一艘失去了所有船桨和风帆的破船,在狂暴的怒海中,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撞向那名为“灭亡”的礁石。 而她的儿子刘襄,则蜷缩在角落里,早已嚇得失去了任何反应,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未央宫內,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以及宫外那越来越近、象徵著终结的楚军脚步声。 此刻,死寂与绝望如同浓稠的墨汁,几乎要让人窒息。 宫外楚军“投降免死”的呼喊声,以及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兵马调动和脚步声,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勒得独孤伽喘不过气。 沈从文、周勇战死的消息,彻底击碎了她最后一丝翻盘的幻想。 那是一种从权力巔峰骤然跌落、並且即將粉身碎骨的极致恐惧和不甘!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因为绝望而空洞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烧起一种近乎疯狂的、歇斯底里的火焰! 不!她不能死在这里! 绝对不能! 她是大汉太后,是先帝的正宫,是曾经掌控天下权柄的女人! 她怎么能像那些卑贱的囚徒一样,被楚寧羞辱、砍头? 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混合著对失败的极端不甘和对楚寧的刻骨仇恨,如同毒火般在她胸中熊熊燃烧! “不!本宫绝不坐以待毙!” 独孤伽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声音因激动而扭曲: “我们还没输!只要逃出去,逃出常安!去找大唐,去找其他藩王!我们还有机会!大汉还没有亡!” 她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母狼,目光凶狠地扫过殿內那些瑟瑟发抖的宦官和宫女,厉声下令: “听著!所有人!都给本宫拿起武器!保护本宫和殿下突围!谁敢退缩,立斩不赦!” 这道命令,让本就惊恐万状的宫人们更加骇然。 拿起武器?突围? 外面是数万如狼似虎的楚军,皇宫已被围得水泄不通,这分明是去送死啊! 一名年纪较大、跟隨独孤伽多年的老宦官,壮著胆子,颤巍巍地跪倒在地,声音带著哭腔: “太……太后……不是奴才们怕死……只是……只是这皇宫已被团团围住。” “外面全是楚军,我们……我们如何能突得出去啊?这……这无异於以卵击石……” 这话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恐惧和疑虑。 独孤伽死死地盯著那名老宦官,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露出一抹极其诡异和冰冷的笑容,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慄。 “硬闯?本宫还没那么蠢!” 她压低声音,语气中充满了阴谋的味道: “楚军围宫,目標无非是本宫和襄儿!只要我们不在宫里,他们未必会仔细搜查每一个角落!” 她走到老宦官面前,蹲下身,用只有周围几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出了她那个金蝉脱壳的毒计: “听著!立刻去找两个身形与本宫和襄儿相似的宫女和太监!让他们换上本宫和襄儿的朝服凤冠!” 她指了指自己身上华丽的太后礼服和刘襄那身亲王袍服。 “然后……” 独孤伽的眼中闪烁著狡诈而残忍的光芒:“让他们坐上本宫的鑾驾和襄儿的王輦!” “再派一队忠心的侍卫护送,大张旗鼓,从皇宫正门或者侧门衝出去!做出誓死突围的假象!”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场景,语气带著一丝兴奋: “楚军看到鑾驾和王輦,必定以为是我和襄儿要逃跑,他们的主力一定会被吸引过去追击!” “届时,皇宫周围的守卫必然空虚!” 她站起身,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狰狞:“而本宫和襄儿,则换上你们这些奴才的衣衫,混在人群中。” “等楚军被引开之后,再从无人注意的偏僻小门悄悄溜出去!” “常安城这么大,总有藏身之处!只要躲过这最初的搜捕,我们就有机会混出城!” 这个计划,不可谓不歹毒,也不可谓不冒险。 它完全是用那两名替身的性命,以及那队护送侍卫的牺牲,来换取她和刘襄一线渺茫的生机。 殿內的宦官宫女们听完,个个面色惨白,浑身发抖。 他们既恐惧於太后的狠毒,用他人的性命做诱饵,也恐惧於这个计划本身那巨大的风险。 一旦被识破,所有人都將死无葬身之地! 那名老宦官嘴唇哆嗦著,还想再说什么:“太后,这……这替身若是被识破……” “闭嘴!” 独孤伽厉声打断他,眼神凶狠:“按本宫说的去做!立刻!马上!谁敢延误,或者走漏风声,本宫现在就灭他满门!” 在独孤伽那疯狂而充满杀意的目光逼视下,无人再敢反对。 求生的本能和对太后的恐惧,迫使她们必须执行这个疯狂的计划。 “是……是!奴才(奴婢)遵旨……”宫人们颤抖著应声。 很快,两名容貌与独孤伽和刘襄有几分相似、但此刻嚇得面无人色的年轻宫女和小太监被找了过来。 当他们得知要穿上太后和王爷的礼服,去充当吸引楚军的诱饵时,顿时嚇得瘫软在地,痛哭流涕,连连磕头求饶。 “废物!能为本宫和殿下尽忠,是你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第1912章 很庆幸? 独孤伽毫不理会替身们的哀求,命人强行扒下她们身上的普通宫装。 將那套象徵著至高权力却也意味著死亡的太后朝服和亲王袍服,粗暴地套在了她们身上。 与此同时,独孤伽自己也迅速脱下了那身华丽的太后礼服,换上了一套毫不起眼的、甚至有些破旧的灰色宦官常服。 又將头髮弄得散乱,脸上甚至故意抹了些灰尘。 刘襄也被迫换上了一套小太监的衣服,他浑身抖得如同筛糠,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却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未央宫內,上演著一场诡异而可悲的换装戏码。 真正的太后和王爷,扮成了最低贱的奴僕。 而两名无辜的替身,则被迫穿上了代表死亡的华服。 看著穿戴整齐、因为恐惧而几乎无法站立的两个替身,独孤伽的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变態的冷静。 她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准备鑾驾!按计划行事!” 她对著那名老宦官,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一场用他人鲜血和生命铺就的逃亡之路,即將开始。 而她自己,则拉著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刘襄,躲进了宫殿最深处、最隱蔽的帷幕之后,如同阴沟里的老鼠,等待著趁乱逃生的时机。 未央宫深处,那令人窒息的等待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 独孤伽紧紧攥著刘襄冰冷颤抖的手,母子二人蜷缩在厚重的帷幕阴影之下,如同两只受惊的鼴鼠,连呼吸都刻意压到了最低。 宫外,楚军巡逻的脚步声、甲冑碰撞声,以及隱约传来的號令声,都如同催命符般敲打著他们脆弱的神经。 终於,在度秒如年的煎熬中,宫门外传来了一阵预料之中的、刻意放大的喧囂! “保护太后和殿下突围!” “衝出去!跟楚狗拼了!” 紧接著,是鑾驾仪仗特有的铃鐺声、沉重的宫门被奋力推开的嘎吱声,以及一阵杂沓而混乱的脚步声和马蹄声,朝著一个方向(迅速远去! “走了!他们走了!” 刘襄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般的希冀,声音带著哭腔。 “闭嘴!” 独孤伽低声厉喝,眼神却死死盯著帷幕的缝隙,侧耳倾听著外面的动静。 果然,如同她所预料的那般,皇宫四周原本严密的包围圈,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突围”举动搅动了! “报——!皇宫有动静!疑似独孤伽和刘襄乘坐鑾驾试图从南门突围!” 斥候的呼喊声由远及近。 “什么?想跑?追!绝不能放跑了那对母子!” 一个粗豪的楚军將领声音响起,充满了兴奋和杀意。 “一营、二营,隨我来!其他人,继续围住皇宫,仔细搜查,防止有诈!” 急促的马蹄声和大量的脚步声,如同潮水般,紧隨著那支“诱饵”队伍的方向涌去。 皇宫周围的压力,肉眼可见地减轻了许多,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和空隙。 时机到了! 独孤伽的心臟狂跳,但她强迫自己必须冷静。 她猛地拉起几乎瘫软的刘襄,低声道:“快!跟紧我!” 两人如同鬼魅般从帷幕后闪出。 此刻的独孤伽,一身灰扑扑的宦官服,头髮散乱,脸上脏污,哪里还有半分太后的威仪? 刘襄更是面无人色,缩著脖子,活脱脱一个被嚇破了胆的小太监。 他们不敢走正门,甚至不敢走任何可能被注意到的侧门。 独孤伽凭藉著对皇宫布局的熟悉,拉著刘襄,专挑那些荒僻无人的小径、废弃的院落穿梭。 他们穿过杂草丛生的御园,绕过冷宫斑驳的围墙,最终来到了皇宫西北角一处极为隱蔽的所在。 这里有一个早年为了方便运送宫中秽物而悄悄开设的、仅有少数人知道的窄小角门,平日里甚至会被杂物遮掩。 独孤伽费力地搬开堵门的几个破筐,露出了那扇低矮、布满铁锈的小门。 她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一把旧钥匙,颤抖著插进锁孔,用力一拧。 “咔噠”一声轻响,门开了。 一股外面街道上混乱而冰冷的空气,夹杂著隱约的血腥味和烟尘味,扑面而来。 两人毫不犹豫,如同丧家之犬般,先后钻出了那扇象徵著屈辱和逃亡的小门,真正踏入了已然易主的常安城街道。 然而,逃出皇宫,仅仅是第一步。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的心再次沉入了谷底。 街道上一片狼藉。 丟弃的兵器、散落的杂物、甚至还有来不及收殮的尸体,隨处可见。远处依然传来零星的喊杀声和哭喊声。 一些趁火打劫的地痞流氓正在砸抢店铺,看到他们这两个形单影只的“宦官”和“小太监”,也只是瞥了一眼,並未过多理会——乱世之中,这种逃命的宫人太多了。 空气中瀰漫著恐慌和无序。 楚军的主力显然被那支“诱饵”队伍吸引走了大部分,但仍有小股的楚军巡逻队在街上穿梭,盘查形跡可疑之人,维持著基本的秩序,並继续清剿著零星的抵抗。 独孤伽紧紧拉著刘襄,低著头,混在那些同样惊慌失措、四处奔逃的百姓和溃兵之中,儘量不引起任何注意。 她的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她知道,留在城內绝对不安全。楚军很快会进行全城大搜捕,任何一个角落都可能被翻遍。 必须儘快出城! 但城门…… 此刻的常安城四门,想必都已落入楚军掌控之中。 东门是楚寧主力入城的方向,定然戒备森严,想都不用想。 南门和北门,刚才那支“诱饵”队伍很可能选择了其中一个方向突围,此刻必然也是追兵和守军关注的焦点。 那么,只剩下……西门! 独孤伽的脑中飞速盘算著。 西门距离皇宫相对较远,而且根据刚才听到的零星消息,西门守將似乎投降得比较早,那里的楚军兵力或许相对薄弱,戒备也可能不如其他几个经歷过血战的门户森严。 更重要的是,从西门出去,远离楚军主力所在的东面,逃亡的方向也更多选择。 第1913章 被俘! “走!去西门!” 独孤伽压低声音,对几乎要走不动路的刘襄说道,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她不敢走宽阔的主干道,只能拉著刘襄,如同两只阴沟里的老鼠,专挑那些狭窄、骯脏、错综复杂的小巷穿行。 他们避开任何有楚军身影的大路,依靠著对帝都街巷的熟悉,在混乱的常安城中,向著西面的方向,艰难而惶恐地潜行。 每一次巷口的张望,每一次远处传来的楚军呵斥声,都让他们心惊肉跳,冷汗浸湿了那身偽装的衣服。 生的渴望支撑著独孤伽,而刘襄则完全成了母亲的附庸,麻木地跟著,眼中只剩下对未知命运的极致恐惧。 通往西门的这条路,充满了未知的危险,但这也是独孤伽在绝境中,所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存在的生路。 她赌上了所有,包括那两名替身和护送侍卫的性命,只为了换取这渺茫的一线生机。 通往西门的道路,在独孤伽和刘襄看来,漫长而凶险,每一步都踏在绝望的边缘。 他们如同惊弓之鸟,在断壁残垣和混乱的人流中穿梭,躲避著任何可能带来危险的视线。 越靠近西门,街道上的景象越发触目惊心。 焚烧过的房屋冒著缕缕黑烟,来不及清理的尸体散发著恶臭,一些地痞流氓的劫掠行为变得更加猖獗。 而零星的楚军巡逻队则如同狩猎的狼群,目光锐利地扫视著每一个可疑的目標。 独孤伽紧紧攥著刘襄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儿子的肉里。 刘襄则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只是本能地跟著母亲,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如同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 终於,那高大巍峨、却已然易主的西门城楼,出现在了视野的尽头。 城门並未完全关闭,而是半开著,允许少量经过盘查的人员出入。 一队队盔明甲亮的楚军士兵取代了昔日的汉军守卒,牢牢把守著城门內外,神情肃杀,警惕地注视著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 城门口排起了一条不算长的队伍,大多是些想要逃离这座危城的百姓,携家带口,面带惊恐和仓皇。 也有一些溃散的汉军士兵,脱掉了號衣,混在人群中,试图矇混过关。楚军士兵则对每一个出城者进行严格的盘问和检查。 看到这一幕,独孤伽的心沉了下去。 盘查如此严密,她们这两个“宦官”和“小太监”,如何能混得出去? 尤其是刘襄,虽然换了衣服,脸上也抹了灰,但那养尊处优形成的细皮嫩肉和眉宇间残留的贵气,与真正的底层宫人依然有著细微的差別。 但事已至此,她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折返回去,只能是死路一条。 独孤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拉著刘襄,低著头,混入了等待出城的队伍末尾。 她將头埋得更低,模仿著身边那些惶恐百姓的样子,身体微微佝僂,试图將自己彻底融入这卑微的背景之中。 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著。 每一次前方传来楚军士兵严厉的喝问声,或者看到有人被粗暴地拉出队伍另行检查时,独孤伽和刘襄的身体都会不由自主地僵硬一下。 终於,轮到了她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名楚军队正,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眼前这一老一少两个“宦官”。 老的低著头,看不清面容,但身形似乎有些僵硬。。 少的则浑身抖得如同筛糠,头几乎要埋进胸口,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抬起头来!”队正冷声喝道,语气不容置疑。 刘襄嚇得一个哆嗦,下意识地就要抬头,却被独孤伽在背后狠狠掐了一把,强行忍住。 独孤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沙哑而卑微,带著哭腔: “军……军爷……行行好,我们是宫里逃出来的杂役。” “”里……宫里待不下去了,求军爷放我们一条生路,回老家去。” 她一边说,一边微微侧身,似乎想用身体挡住身后的刘襄。 然而,她这番故作卑微的表演,以及那过於刻意遮挡刘襄的动作,反而引起了这名经验丰富的楚军队正的怀疑。 乱世之中,真正逃命的宫人他见过不少,多是惊慌失措,眼神茫然。 “而眼前这个“老宦官”,虽然声音颤抖,但那偶尔抬起眼皮时一闪而过的眼神,却带著一种与身份不符的锐利和某种他难以形容的东西。 队正没有理会独孤伽的哀求,他的目光越过她,死死盯住了那个几乎要缩成一团的“小太监”。 “你!” 队正指著刘襄,声音更加严厉:“把头抬起来!看著老子!” 刘襄哪里经歷过这种阵仗?被这杀气腾腾的军官一吼,心理防线瞬间崩溃,“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这一哭,更是暴露了他那与年龄不符的懦弱和养尊处优的痕跡。 队正眉头紧锁,心中的疑云更重。 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刘襄的胳膊,將他从独孤伽身后强行拽了出来! “你干什么?” 独孤伽见状,再也无法保持偽装。 情急之下,发出了又惊又怒的斥责,那声音中下意识带出的、久居上位的威严,与她此刻那身破烂的宦官服形成了极其刺眼的对比! 这一声斥责,如同黑夜中的闪电,瞬间照亮了队正心中的疑团!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独孤伽那张虽然脏污,却依旧能看出大致轮廓和眉宇间凌厉之气的脸! 一个卑贱的宦官,怎么可能有这种气势?! 再联想到宫中传来的、关於太后和王爷可能乔装逃跑的消息…… 队正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他猛地伸出另一只手,狠狠抓向独孤伽散乱的头髮,用力向上一扯! “啊!” 独孤伽痛呼一声,头髮被扯散,露出了完整的、儘管狼狈却依旧能辨认出的面容! 虽然脸上有污跡,虽然穿著破烂,但那五官,那眉宇间的狠厉与曾经在画像上见过的西太后独孤伽,至少有七八分相似! 而旁边那个被嚇得涕泪横流、瑟瑟发抖的小太监,细看之下,其眉眼也与传闻中的河间王刘襄隱隱对应! “是你们!!” 第1914章 嚇哭,求饶 队正又惊又喜,声音都因激动而变了调! “独孤伽!刘襄!哈哈!真是老天爷开眼,让这泼天的大功落在老子手里!” 他死死攥住两人的胳膊,如同铁钳一般,任凭他们如何挣扎也挣脱不开。 “放开本宫!你这卑贱的丘八!放开!” 身份被识破,独孤伽彻底撕下了偽装,她如同疯妇般挣扎、嘶吼,试图用往日的威仪震慑对方。 “本宫乃是大汉太后!你敢动本宫一根汗毛,诛你九族!” 然而,她的威胁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周围的楚军士兵听到队正的呼喊,立刻围拢上来。 刀枪並举,將两人死死围在中央,看向他们的目光充满了好奇、鄙夷,以及一种捕获猎物的兴奋。 刘襄则已经完全崩溃,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语无伦次地喊著“母后救我”、“不要杀我”。 独孤伽看著周围那些冰冷的面孔和锋利的兵器,知道逃跑已然无望。 极度的恐惧和失败带来的巨大屈辱,反而激起了她最后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 她不再挣扎,猛地抬起头,对著那名队正,也对著周围所有的楚军士兵,发出了尖锐而充满不甘的咆哮: “楚寧呢?!让楚寧来见本宫!本宫要见他!他敢如此对待本宫,他不得好死!让他来见本宫!!!” 她的声音在城门洞內迴荡,充满了穷途末路的绝望和一种试图维持最后体面的可笑坚持。 她要用这种方式,来面对她此生最大的敌人,也是將她逼入如此绝境的胜利者。 那队正看著状若疯魔的独孤伽,冷笑一声,对手下吩咐道: “看好他们!我立刻去稟报陛下!嘿嘿,这可是两条真正的大鱼!” 很快,西门口捕获大汉太后和王爷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飞速传遍了正在肃清残敌、接收城防的楚军各部。 也迅速传向了坐镇东门方向,正准备移驾皇宫的楚寧耳中。 独孤伽和刘襄,这对曾经站在权力巔峰的母子,此刻却如同待宰的羔羊。 在无数楚军士兵冰冷而好奇的目光注视下,迎来了他们命运的终局。 暮色如血,浸染著长安城西门的巍峨箭楼。 楚寧在一眾玄甲亲卫的簇拥下策马而至,铁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在这片因战火而格外肃杀的天地间,敲击著所有人的心弦。 城门洞开,残阳的光线斜斜射入,將门洞內涇渭分明的两拨人照得清晰无比。 一边是甲冑鲜明、刀剑出鞘的楚国精锐。 另一边,则是这场持续数月战爭的最终目標,大汉王朝最后的象徵:太后独孤伽,以及那位刚刚在混乱中仓促继位,却连龙椅都未曾坐暖的少年天子刘襄。 空气中瀰漫著硝烟、血腥以及一种近乎凝滯的紧张。 楚寧勒住战马,目光如两道冰冷的电光,瞬间便锁定了那对蜷缩在胜利者刀锋下的母子。 他没有立刻下马,只是高踞马背,居高临下地审视著,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將被收入库藏的、残缺的战利品。 他一身玄色铁甲,肩头染著不知是敌人还是自己的些许暗红。 连日征战的疲惫並未写在他脸上,反而淬链出一种岩石般的冷硬与漠然。 刘襄,这个不过二十来岁的少年,穿著那身明显不太合体的、绣著章纹的帝王常服,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在触碰到楚寧那毫无温度的目光瞬间,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石地上。 涕泪瞬间涌出,混杂著尘土,在他稚嫩的脸上划出狼狈的沟壑。 “楚……楚王……不,陛下!陛下饶命!饶命啊!” 他的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尖利变形,带著哭腔,额头用力磕向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 “朕……不,小人愿降!愿献上传国玉璽,只求陛下开恩,留……留小人一条性命!小人什么都愿意做……” 哀求声在空旷的城门洞里迴荡,显得如此刺耳而卑微。 他身后的独孤伽,却如同一尊骤然被怒火点燃的雕像。 她同样衣衫凌乱,髮髻散落,几缕灰白的髮丝贴在汗湿的额角。 但那双眼眸中燃烧的,却不是恐惧,而是近乎疯狂的怨毒与一种濒临绝境的、高傲的疯狂。 “襄儿!你给我起来!” 她的声音嘶哑,却带著一种穿透人心的尖锐,像是指甲刮过铁器。 “你是大汉的天子!是刘氏皇族的血脉!你的身体里流淌著高皇帝和先帝的英魂!” “你怎么能……怎么能向这个国贼,这个弒君篡逆的乱臣贼子下跪?” 她猛地转向楚寧,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喷射出的仇恨,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 “楚寧!你这窃国大盗!乱臣贼子!”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迸出来的,带著血淋淋的恨意,“你狼子野心,犯我大汉疆土,屠戮我大汉子民!” “更可恨的是,你竟敢……竟敢杀害先帝!此等滔天之罪,人神共愤,天地不容!” 她剧烈地喘息著,胸脯起伏,仿佛要將积压了太久的愤懣与绝望一次性倾泻而出。 她知道,从楚寧大军攻破外城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就已经註定。 王朝斗爭,从来就是你死我活,绝无转圜余地。 尤其是她这样身份的前朝太后,新朝统治者绝不会允许她活著,成为未来可能的精神旗帜和动乱根源。 既然求生无望,那便唯有求死,求一个符合她身份和骄傲的死法。 “刘襄!你看看清楚!眼前这个人,不是什么陛下,他是你的杀父仇人!是双手沾满你父皇鲜血的刽子手!” 她的声音愈发悽厉,带著一种母兽护犊般的疯狂,又夹杂著对儿子不爭气的痛心疾首。 “我大汉纵然今日国祚倾覆,也绝不能失了气节!” “你可以死,可以堂堂正正地死於社稷,但绝不能摇尾乞怜,辱没先祖!” “给我站起来!挺起你的脊樑!” 在母亲那混合著命令、斥责与绝望的目光逼视下,刘襄的哭泣声渐渐低了下去。 第1915章 皇家宝库 刘襄跪伏在地上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內心显然在进行著天人交战。 一边是求生本能驱使下的卑微乞活,一边是母亲以死相逼维护的、那沉重而虚幻的皇室尊严。 最终,那源自血脉和长期威压的孝道与恐惧,暂时压倒了求生的欲望。 他停止了磕头,用颤抖的双手支撑著地面,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从冰冷的石地上艰难地站了起来。 他的双腿依旧发软,身体微微佝僂,不敢再抬头直视楚寧,但那跪地的姿態,终究是改变了。 只是这站起,並非源於勇气,而是源於一种更深沉的、对母亲和即將到来命运的恐惧。 自始至终,楚寧都端坐於马背之上,冷眼旁观著这场母子之间,关於尊严、生死与恐惧的短暂交锋。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因刘襄的跪地求饶而流露出丝毫的得意或鄙夷,也没有因独孤伽声嘶力竭的斥骂而显现半分恼怒或激动。 他的眼神深邃而平静,如同结了冰的湖面,映照著眼前的一切,却不起丝毫涟漪。 在他眼中,独孤伽的愤怒与指控,不过是败犬的远吠,是旧时代垂死前无力的挣扎。 那些关於“侵犯大汉”、“杀害先帝”的指责,在他看来,不过是成王败寇的必然註脚。 歷史由胜利者书写,所谓的正义与邪恶,在权力的铁蹄下,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並不急於辩解,更不屑於动怒。 至於刘襄,那个被推上皇位又迅速被拋弃的可怜傀儡,其卑微的求生和懦弱的站起,更引不起他丝毫的怜悯。 乱世之中,仁慈是奢侈品,尤其是对前朝皇族,任何一点心软,都可能为未来埋下祸根。 他需要的,不是在此刻进行无谓的口舌之爭,或是享受胜利者碾压失败者的快感。 他需要的是稳定,是彻底清除前朝的影响,是让这片土地和其上的人民,完全归属於新的秩序。 直到独孤伽骂声稍歇,因激动而微微喘息,刘襄也如同木偶般呆立原地时,楚寧才微微动了动。 他抬起一只手,动作隨意而稳定,仿佛只是要拂去甲冑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他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著一种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与无声的哭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押下去,严加看管。” 言简意賅,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也没有对独孤伽的指控做出任何回应。 “待常安城彻底平定,”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越过了这对母子,投向了远处那座依旧在负隅顽抗的皇城核心。 “再行处置。” 命令既下,如金石坠地。 立刻有几名如狼似虎的甲士上前,毫不客气地架起依旧用仇恨目光死死盯著楚寧的独孤伽,以及浑身瘫软、几乎无法自行行走的刘襄。 独孤伽没有再做无谓的挣扎,只是在那冰冷的铁钳箍住她手臂的瞬间,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冷笑,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绝望。 而刘襄,则像是彻底被抽走了魂魄,任由兵士拖拽著,消失在城门內渐深的阴影之中。 楚寧收回目光,调转马头,不再看向那对母子消失的方向。 残阳的最后一丝余暉落在他玄色的甲冑上,泛著幽冷的光。 常安城还未完全臣服,还有零星的抵抗需要肃清,还有庞大的帝国需要他去接收、去整合。 对於他而言,独孤伽和刘襄,不过是两个亟待处理的符號,是旧时代留下的最后一点需要擦去的痕跡。 他的征程,远未结束。 而他的冷酷,正是这乱世之中,最有效的通行证。 与此同时,大汉皇宫。 震天的喊杀声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楚军士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甲冑碰撞的金铁交鸣以及呵斥降卒的粗野嗓门。 常安城的心臟——那座曾经象徵著无上权威与荣光的大汉皇宫,此刻已然易主。 宫墙上飘扬的汉家旗帜被粗暴地扯下,扔在泥泞中,取而代之的是绣著巨大“楚”字的玄色战旗,在硝烟与晚风中猎猎作响。 皇宫的正门——承天门被巨大的撞木轰开,残破的朱红门板上布满了刀剑痕跡和飞溅的血渍。 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冉冥,正大马金刀地站在门洞中间。 他一身厚重的玄甲上满是乾涸的血污和战斗留下的划痕,光头在夕阳余暉和四周燃烧的火把映照下,反射著油亮而悍厉的光泽。 他环视著这座刚刚经歷血火洗礼、此刻尽入彀中的煌煌宫闕,一双虎目中没有丝毫对奢华建筑的欣赏,只有纯粹征服者的审视与绝对的警惕。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摩挲著自己光溜溜的头顶,这是他在紧张思考或发布重要命令时的习惯动作。 隨即,他那如同闷雷般粗獷浑厚的声音便在空旷的宫门前炸响,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都给俺听好了!” 声浪滚滚,震得身旁士兵精神一振:“各队按预定区域,给俺把这座皇宫里里外外篦一遍!” “所有角落,所有殿宇,凡是喘气的,不管是太监、宫女、还是他娘的前朝的什么皇子皇孙,一个不漏,全部给俺控制起来,集中看管!” 他目光如电,扫过面前肃立的各级將校,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狠厉: “记住俺的话,从现在起,这皇宫给俺围成铁桶!一只蚊子都不能让它飞出去!” “谁要是把他看守的区域弄丟了人,或是放进来了不该进的东西,休怪俺冉冥翻脸不认人,定以军法从事,绝不姑息!” 紧接著,他猛地转头,指向皇宫深处那一片最为恢宏、守卫也最为森严的建筑群。 那是大汉王朝积累了数百年的財富所在——皇家宝库。 “还有那里!” 他的手指仿佛带著千钧之力:“给俺调最信得过的兄弟,里三层外三层地把宝库给俺守死了!” “没有陛下的亲口命令,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准靠近,更不准给俺进去!” 第1916章 大功告成!入宫! 冉冥脸上的横肉一绷,眼中凶光毕露,声音更是提高了八度,如同炸雷般警告著所有可能心存侥倖的人: “你们都给俺把招子放亮,把手给俺管住!” “里面的金银財宝,谁要是敢动一丝一毫,起了那监守自盗的腌臢心思。” “伸左手,俺砍你左手!伸右手,俺砍你右手!全家老小都別想有好果子吃!俺冉冥把话撂这儿,说到做到!” 一连串的命令如连珠炮般发出,条理清晰,恩威並施,充分展现了这位看似粗豪的猛將粗中有细、治军严谨的一面。 確保控制人员和封锁宝库这两件最紧要的事情安排妥当后,他深吸一口气。 压下因激烈战斗和高度紧张而有些翻涌的气血,隨意点向身边一名跟隨他多年的亲兵。 “你!” 那亲兵立刻挺直身躯。 “对,就是你,別愣著了!” “骑上快马,用最快的速度赶到西门,稟报陛下!” 冉冥的语气稍缓,但依旧急切:“就说俺冉冥幸不辱命,已將常安皇宫彻底拿下,宫內要地均已控制,宝库也已封存,请陛下速速移驾宫中主持大局!” “得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亲兵抱拳躬身,声音洪亮地应道。 隨即立刻转身,迈开大步,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宫外早已备好的战马。 翻身上马,一夹马腹,便在清脆急促的马蹄声中,朝著西面的方向绝尘而去,要將这份奠定最终胜局的捷报,第一时间传递到楚寧手中。 冉冥目送亲兵远去,这才缓缓收回目光,再次投向眼前这座寂静中潜藏著无数未知的深宫禁苑。 他知道,拿下皇宫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肃清、稳定以及等待陛下到来后的诸多事宜,容不得半点鬆懈。 他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深吸了一口带著血腥和焦糊味的空气。 隨后,继续如同门神般矗立在承天门口,指挥著麾下虎狼之师,將这座象徵著旧时代的权力中心,牢牢地攥在了新兴楚王朝的手中。 暮色四合,常安城西门的血腥气尚未完全散去,混杂著硝烟和尘土的味道,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楚寧依旧端坐於战马之上,玄甲在渐暗的天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泽,如同他此刻的眼神,深不见底。 城门口,独孤伽与刘襄母子已被押走,, 那场关於尊严与生存的短暂交锋,仿佛只是这场宏大战爭落幕前的一个小小插曲,並未在他心中掀起太多波澜。 一阵急促而有力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现场的沉寂。 一名背插令旗的楚军骑士自长街尽头飞驰而来,直至楚寧马前十余步方才猛地勒住韁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 骑士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因急速奔驰而略显急促的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 “报——!陛下!冉冥將军急报!” “我军已彻底攻占皇宫,承天门洞开,宫內残余抵抗均已肃清,各处要地及及前朝宝库,已悉数被我军控制!” “冉將军正率部严守宫禁,恭候陛下圣驾!” 声音清晰地传遍四周,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楚军將士,脸上都难以自制地露出了激动与自豪的神色。 攻克皇宫,意味著这场倾国之战,终於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號。 楚寧端坐马背,静静地听著。 当听到“皇宫已彻底攻占”、“宝库已悉数控制”时,他那一直如同冰封湖面般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勾勒出一个极淡,却充满了掌控与玩味的弧度。 那並非狂喜,而是一种夙愿得偿、大局已定的从容,一种站在权力巔峰俯瞰脚下江山的淡漠。 此次倾尽国力,远征大汉,歷时数月,耗费钱粮无数,將士浴血奋战,为的不就是这一刻么? 生擒偽帝刘襄与其母独孤伽,象徵著汉室法统的终结。 如今,连这象徵著汉室最后权威与积累的皇宫也落入掌中。 这標誌著大汉王朝,这个曾经雄踞东方的庞然大物,从这一刻起,彻底成为了歷史的尘埃! “功德圆满!” 他心中默念著这四个字,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情与一种巨大的空虚感同时掠过心头。 但旋即都被更强烈的、对未来的规划所取代。旧的秩序已被打破,新的秩序,將由他来亲手缔造。 “起驾,入宫。”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简单地吐出四个字。 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隨即,在一眾精锐亲兵的簇拥下,楚寧催动战马,踏过承天门前染血的石阶,缓缓驶入了这座曾经只能仰望,如今却已向他彻底敞开的帝国心臟。 皇宫之內,儘管战斗已经停止,但空气中依旧瀰漫著紧张与肃杀。 隨处可见倒伏的尸体正在被清理,一队队楚军士兵执锐巡梭,眼神警惕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冉冥早已得到通报,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他那光亮的脑门上还掛著汗珠,甲冑上的血污也未及擦拭。 “陛下!皇宫已在我军掌控之下!”冉冥声若洪钟,抱拳行礼。 楚寧微微頷首,目光却越过冉冥,投向了那座位於皇宫深处,墙体高大厚实,门禁显得尤为森严的建筑——大汉王朝的皇家宝库。 那里,匯聚了刘氏数百年统治所积累的財富,是帝国底蕴的象徵。 “冉冥。” 楚寧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你亲自带一队可靠人手,进入宝库。”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强调著每一个字: “將里面所有物品,无论是金银珠玉、古籍珍玩、还是灵药奇材,给朕逐一清点,详细造册。” “每一件物品的名称、数量、特徵,都要记录在案,不得有丝毫遗漏和混淆。” 冉冥神情一凛,他深知此事关係重大,不仅涉及巨大的財富,更关乎新朝的稳定和陛下的信任。 他猛地一拍胸甲,发出沉闷的响声: “陛下放心!俺冉冥亲自盯著,保证连一根鸟毛都不会数错!谁敢伸手,俺先剁了他的爪子!” 第1917章 不来就灭门! 楚寧对冉冥的保证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补充道: “清点过程中,若有特別之物,或你不识之物,单独列出,报与朕知。” “遵命!” 冉冥领命,立刻点选了一批平日最为信赖的老部下,在无数道或羡慕、或敬畏的目光中,走向那座紧闭的宝库大门。 沉重的锁具被力士用铁锤砸开,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宝库那厚重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仿佛一个时代积累的秘密,即將在新主人面前展露无遗。 安排完宝库之事,楚寧並未前往正殿,而是就站在宝库外的广场上。 他环视著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宫闕,眼神深邃。 接下来,他要做的,是接管这个帝国的行政中枢,让权力的齿轮在新的主宰下重新开始转动。 他招了招手,一名身著玄甲、看起来颇为精干的校尉立刻小跑上前,躬身听令。 “你,带上一队人马,” 楚寧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冰冷的决断。 “去將常安城內,所有原大汉王朝秩比六百石以上的官员,无论此刻身在何处,在做什么,请到朕的面前来,朕要在这里见见他们。” 那校尉显然是个机灵人,他略微迟疑了一下,向前凑近半步,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陛下……若是,若是有哪位官员……託病,或者……藉故不来呢?” 这个问题,无疑问到了关键之处。 城破国亡,旧臣心思各异,有愿意归附的,自然也有心存牴触,甚至意图殉节或潜伏的。 楚寧闻言,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校尉那张带著询问和一丝忐忑的脸上。 他的嘴角,再次浮现出那种令人不寒而慄的玩味笑容,只是这一次,笑容里浸透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不来?”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刀子划过空气: “那便是不给朕面子,不认同朕这个新主了。” 他微微前倾身体,盯著校尉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传朕令:凡接到传唤,胆敢不至者,无论缘由,以抗命、谋逆论处。” 他顿了顿,说出了最后三个字,字字千钧,带著血腥的气息: “——灭其满门。” 校尉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他立刻挺直身体,大声应道: “末將明白!遵陛下令!” 隨即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转身点齐人马,如狼似虎般衝出宫门,执行这道冷酷无比的命令去了。 楚寧不再理会离去的手下,他负手而立,眺望著远处宫殿的飞檐。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暉,將他玄色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投射在汉宫冰冷的石板上。 他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宣告著旧时代的终结,以及一个在他的铁腕下,即將诞生的、充满未知的新时代。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便是乱世之中,最赤裸,也最有效的权力法则。 皇宫宝库的財富,需要清点;而这座都城的人心,同样需要清理与震慑。 常安城破的第二个清晨,往日里繁华鼎沸的帝都,此刻却笼罩在一片死寂与不安之中。 街巷上空无一人,只有一队队身披玄甲、手持长戟的楚军士兵踏著整齐而沉重的步伐来回巡梭。 他们的眼神锐利如鹰,扫过每一扇紧闭的门窗,空气中瀰漫著无形的肃杀之气。 偶尔有胆大的百姓透过门缝向外窥视,看到的也只是残破的旌旗、尚未完全清理乾净的血跡,以及那些沉默而冰冷的异族士兵。 这座曾经象徵著大汉无上荣光的都城,如今已彻底匍匐在楚寧的铁蹄之下。 皇宫,承天门外。 取代了往日汉家禁卫的,是楚军最精锐的“玄甲卫”。 他们如同雕塑般矗立在宫门两侧及宫墙之上,甲冑鲜明,兵刃在微熹的晨光中反射著幽冷的光泽。 宫门前宽阔的广场上,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一批批身著各式汉官朝服、或是世家华服的人,正被手持利刃的楚军士兵“护送”而来。 他们之中,有的面色惨白,步履蹣跚,眼中充满了恐惧与茫然。 有的强作镇定,整理著衣冠,试图维持最后一丝体面。 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却出卖了內心的惊惶。 更有一些年迈的老臣,需要家僕搀扶,脸上写满了国破家亡的悲愴与无奈。 没有人说话,只有杂沓的脚步声、压抑的咳嗽声和兵甲轻微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们是被“邀请”来的——以楚国皇帝楚寧的名义。 邀请的方式简单而粗暴:一队如狼似虎的楚兵直接闯入府邸,宣读命令,然后便是“护送”上路,不容有任何质疑和拖延。 所有人都明白,这並非什么君臣相得的佳话,而是一场决定生死、划分未来的“鸿门宴”。 前途未卜,命运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 与此同时,在常安城东南隅,一座占地广阔、门庭深幽的府邸前,气氛却骤然变得紧张而血腥。 这里是“安平侯”刘卑的府邸。 刘卑,乃当今被俘天子刘襄的堂叔,虽非嫡系,但在宗室中辈分较高。 素以性情刚直、忠於汉室著称,在常安城的宗亲与旧臣中颇有声望。 此刻,府门紧闭,高大的朱红门板上,那象徵著汉室宗亲身份的兽环,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府门外,一员楚军校尉按刀而立,他身后是数十名杀气腾腾的甲士,手中的环首刀已然半出鞘,寒光凛冽。 空气中瀰漫著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校尉深吸一口气,再次提高了嗓门,对著紧闭的府门喊道: “安平侯!本將奉大楚皇帝陛下之令,特来『请』侯爷入宫议事!” “还请侯爷速速开门,隨末將前往,莫要延误了时辰,惹得陛下不快!”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街巷中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 此次奉命邀请大汉官员入宫,不容有失! 不管眼前人在大汉王朝是什么身份,但在他楚国面前,形同虚设! 第1918章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安平侯府內。 片刻沉寂后,府门內传来了一个苍老却异常坚决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门板,带著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回去告诉楚寧逆贼!我刘卑,乃高皇帝子孙,大汉宗亲!世受汉禄,岂能屈膝事贼,覥顏求生?” “皇宫乃国朝重地,如今被尔等玷污,我刘卑寧死,绝不踏足!”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想让我刘卑向篡逆之臣低头,除非日从西出!” 这番话,字字鏗鏘,掷地有声,清晰地传到了门外每一个楚军士兵的耳中,也让远处一些胆大窥视的邻里听得清清楚楚。 那校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出发前,接到的命令是“邀请”,但更收到了那道冰冷彻骨、不容任何折扣的附加指令——“不来者,灭门”。 刘卑的断然拒绝,无异於將自己和全府上下,直接推向了万丈深渊。 校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对这位老臣气节的些许敬佩,但更多的,是执行军令的冷酷和对即將到来的血腥的漠然。 他不再多言,缓缓举起了右手。 隨著他右手猛地挥下,冰冷的命令如同丧钟敲响: “安平侯刘卑,抗旨不遵,藐视天威!” “奉陛下諭令——杀!府內人等,鸡犬不留!” “诺!” 身后的甲士齐声应和,声震屋瓦。 下一刻,沉重的撞木被抬起,轰然撞向那扇象徵著尊严与抵抗的朱红大门。 “轰!轰!轰!” 巨大的撞击声一声接著一声,如同重锤,不仅砸在门上,更砸在府內每一个人的心上,也砸碎了常安城清晨那脆弱的寧静。 门內的惊叫声、哭喊声、咒骂声瞬间响成一片,与门外的喊杀声、撞门声交织成一曲乱世悲歌。 “砰——!” 伴隨著一声巨响和木屑纷飞,府门终於被暴力撞开。 如潮水般的楚军甲士,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挥舞著雪亮的兵刃,汹涌而入。 剎那间,府邸之內,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曾经象徵著富贵与安逸的亭台楼阁,瞬间化作了人间炼狱。 抵抗是微弱而无力的,僕从、护卫相继倒在血泊之中,悽厉的惨叫声和哀求声不绝於耳。 刘卑身著正式的侯爵朝服,手持一柄象徵性的礼仪佩剑,站在正厅前的石阶上。 他看著眼前这血腥的一幕,目眥欲裂,白的鬍鬚因激动而剧烈颤抖。 他试图挥剑冲向敌人,但年老体衰,又如何是如狼似虎的楚军精锐的对手? 一名楚军队正快步上前,手中长矛如同毒蛇出洞,轻易地格开他无力的佩剑,隨即毫不留情地刺穿了他的胸膛。 刘卑身体一震,低头看著穿透自己身体的矛尖,鲜血迅速染红了他华丽的朝服。 他抬起头,望向皇宫的方向,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喷出一口鲜血,仰天倒下,圆睁的双眼中,凝固著无尽的愤怒、不甘与绝望。 屠杀仍在继续。 无论男女老幼,无论主僕尊卑,在这道冷酷的“灭门”命令下,都成为了被清除的目標。 鲜血染红了庭院的青石板,匯聚成涓涓细流,沿著门缝缓缓淌出府外,那浓重的血腥气味,隨风飘散,瀰漫了整条街巷。 当最后一声惨叫戛然而止,整座安平侯府彻底陷入死寂。 校尉面无表情地踏著血泊走入府中,確认刘卑及其家眷、僕役已无一生还后,下令点火。 冲天的烈焰很快吞噬了这座华丽的府邸,滚滚浓烟如同狼烟,直衝云霄。 向整个常安城昭示著反抗者的下场,以及新朝统治者不容置疑、不容挑战的绝对权威。 几乎就在安平侯府燃起熊熊大火的同时,皇宫,宣政殿前的广场上。 楚寧並未进入大殿,只是隨意地坐在內侍搬来的一张紫檀木大椅上 他身披玄色大氅,姿態看似慵懒,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如同鹰隼般扫视著下方黑压压的人群——那些被“请”来的汉室旧臣和世家代表。 广场上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低垂著头,不敢与那位新主宰对视,空气中瀰漫著恐惧、不安以及一种兔死狐悲的淒凉。 他们中不少人已经隱约听到了从东南方向传来的骚动和隱约的喊杀声。 更有人看到了那冲天而起的黑烟,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就在这时,一名玄甲卫快步走到楚寧身边,单膝跪地,低声稟报了安平侯府发生的一切。 从刘卑的激烈抗命,到最终的屠戮与焚府,言简意賅,没有任何修饰。 楚寧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得意,也无愤怒,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没有看向东南方那隱约可见的黑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知晓。 然而,下一刻,他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下方所有官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楚寧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这一次,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些东西,那是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警告与威慑。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寒冰碎裂,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带著一种决定生死的力量: “朕,知道你们之中,有人心怀故主,有人暗藏不满,也有人……在观望风向。”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旧臣们的心上。 “安平侯刘卑,不识时务,抗命不遵。朕,已命人送他全家上路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如同惊雷炸响在广场上空! 儘管已有预感,但当这血腥的事实被如此直白、如此冷酷地宣布时,所有人还是感到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衝头顶,浑身冰冷,几乎无法站立。 灭门!竟然是灭门! 如此酷烈的手段,彻底粉碎了一些人心中残存的侥倖和犹豫。 楚寧將下方眾人的恐惧、震惊、绝望尽收眼底,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需要立威,需要用最残酷的方式,碾碎任何可能的抵抗意志,让这些人明白,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绝非一句空话。 第1919章 光明的前程许诺! “朕,可以给你们富贵,给你们权势,甚至,给你们比以前更高的地位。” 楚寧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话语中的內容却充满了诱惑与威胁。 “但前提是,你们要懂得什么是大势所趋,什么是天命所归。”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如刀,仿佛要刺穿每一个人的灵魂: “大汉,已经亡了!” “从今往后,这片土地上,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朕的声音!” “只有一个王朝,那就是大楚!” “愿意效忠大楚,效忠於朕的,站出来,朕既往不咎,量才录用。” “若还有人心存汉室,想做那刘卑第二……”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中蕴含的血腥意味,比任何直接的威胁都更加令人胆寒。 那冲天而起的黑烟和尚未散去的血腥气,就是最清晰的註解。 广场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之后,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些机灵的、或是早已心生去意的官员率先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声音颤抖地高呼: “臣等愿效忠陛下!愿为大楚效力!万岁,万岁,万万岁!” 有人带头,更多的人如同潮水般纷纷跪伏下去,黑压压的一片。 纵然心中仍有不甘、有悲愤、有耻辱,但在灭门的血腥威慑和家族存续的现实面前,个人的气节与忠诚,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苟且偷生,成为了此刻唯一的选择。 楚寧俯瞰著脚下这片匍匐在地的昔日敌国精英,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知道,屠刀与怀柔,从来都是帝王术的一体两面。 刘卑的鲜血和全府的性命,为他铺就了接管旧朝遗產、稳定新朝秩序的第一步。 常安城的官心,在这一刻,被他用最残酷的方式,强行归顺了。 然而,他也清楚,表面的顺从之下,必然暗流涌动。 真正的征服,远比攻破一座城池、屠杀一个家族,要漫长和复杂得多。 此刻,空气中瀰漫著绝望、惶恐以及一种命运操於他人之手的无力感。 没有人敢抬头直视那位高踞於殿前丹陛之上的楚国皇帝。 楚寧冷峻的面容在火光下显得稜角分明,眼神扫过下方如同待宰羔羊般的群臣,深邃得不见底。 他缓缓抬起手,隨意地挥了挥袖袍,动作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都退下吧。”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跪伏官员的耳中,如同赦令,又如同最终的审判。 大部分人如蒙大赦,却又不敢立刻起身,只是將头埋得更低。 然后才在楚军士兵的示意下,战战兢兢、互相搀扶著从地上爬起,低著头,迈著虚浮的脚步,沉默而迅速地退出了广场,消失在宫墙的阴影里。 他们的命运尚未可知,但至少,暂时保住了性命。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离开了。 有七八个人依旧留在原地,他们虽然也跪著,但姿態却与方才那些面如死灰的同僚截然不同。 他们的腰背虽然因礼节而弯曲,眼神中却闪烁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期待,甚至是一丝隱秘的得意。 当其他官员如同潮水般退去后,他们这几块“礁石”便显得格外突兀。 楚寧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探针,落在了这几人身上。 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李弼、王羽、张韜、赵明……” 他逐一念出这些名字,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还有你们几位,都平身吧。” 这几人,正是此次楚军能够如此迅速攻破常安城,尤其是顺利打开西门的关键人物——大汉王朝的內部背叛者。 以李弼为首,他们或在朝中拥有实权,或在关键城防岗位。 在楚军兵临城下之际,选择了倒戈一击,用旧主的江山,作为自己投向新朝的晋身之阶。 听到楚寧亲自点名並赐予平身,几人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取而代之的是狂喜。 他们连忙叩首谢恩,然后才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垂手恭立,做出无比恭顺的姿態。 其中李弼的动作尤为艰难,他被独孤伽下令打板子,此刻只能勉强站著,脸色因失血和疼痛而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中的兴奋却难以掩饰。 楚寧踱步上前,目光在几人脸上缓缓扫过。 “诸位,” 他开口,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近乎讚许的意味: “此次我军能迅速拿下这常安坚城,尔等居功至伟。” “识时务者为俊杰,此言不虚。若非尔等深明大义,顺应天命,里应外合,打开城门,我大楚將士,不知还要多流多少血汗。” 这番夸讚,如同甘霖般洒在李弼等人的心上。 他们知道,自己这场豪赌,赌贏了! 王羽、张韜等人连忙躬身,连声道: “陛下天威所至,臣等不过顺天应人,略尽绵薄之力,不敢居功!” “能为陛下效力,是臣等三生有幸!” 楚寧微微抬手,止住了他们的諛辞,话锋隨即一转,进入了正题: “如今,常安初定,百废待兴,人心浮动,城內秩序,亟需稳定。” 他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尔等既熟悉常安事务,在旧朝亦素有威望,这稳定地方、安抚民心之重任,便暂时交由尔等承担。” 几人闻言,心中更是大喜。 这意味著他们不仅保住了性命,似乎连权位也能暂时得以保留! “即日起,” 楚寧继续道:“尔等仍暂领原职,各司其职,务必確保常安城內治安平稳,市井如常,民生儘快恢復。” “诸如张贴安民告示,晓諭百姓,使其各安生业,勿生恐慌等事,皆由尔等负责。” 他顿了顿,给了他们一个明確的预期: “待我大楚派遣的官员陆续抵达,熟悉此间事务之后,再行论功行赏,调整尔等官职。” “届时,自有封赏。” 这无疑是给了他们一颗定心丸,甚至是一个光明的前程许诺! 只要现在干得好,將来在新朝,不仅官位能保住,甚至还有升迁的可能! 巨大的喜悦衝击著李弼等人,他们几乎要抑制不住脸上的笑容,纷纷再次躬身,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第1920章 维稳! “臣等领旨!定当竭尽全力,为陛下分忧,稳定常安,不负陛下信任!” 几人纷纷领命。 其中,背上伤势不轻的李弼,更是强忍著剧痛,努力將身体挺直了几分。 他敏锐地意识到,这是在新主面前表现忠心和能力的绝佳机会。 稳定民心的第一要务,便是这安民告示! 內容、文笔、张贴的时机和范围,都大有文章可做,做好了,便是首功一件! 他立刻向前挪了一小步,因动作牵动伤口,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但他还是强行保持著恭敬的姿態,声音带著一丝因疼痛而產生的沙哑,却异常坚定地开口道: “陛下!安民告示一事,关係重大,刻不容缓!” “臣……臣虽駑钝,且身上带伤,然深感陛下知遇信任之恩。” “愿即刻著手,擬定文稿,调派人手,务必在明日天亮之前,將安民榜遍贴常安城內外大小街巷,以安兆民之心,彰显陛下仁德与天威!” 他这番主动请缨,姿態做得十足,既表了忠心,又凸显了自己带伤工作的不易与积极。 楚寧的目光在他那张因忍痛而有些扭曲,却又充满急切表现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那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讥誚。 “准。” 楚寧只回了一个字,简洁而有力。 李弼如聆仙音,激动得差点忘了背上的伤想要深深一揖,幸好及时忍住,只是连声道: “谢陛下!臣遵旨!臣即刻去办!” 看著李弼在两名小宦官小心翼翼地搀扶下,依旧努力加快脚步离去的身影。 再看看王羽、张韜等人那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姿態。 楚寧缓缓转过身,重新將目光投向远处沉沉的夜空。 留下这些人,利用他们,不过是权宜之计。 他们今日能叛汉,来日若利益足够,未必不会叛楚。 他们的贪婪和投机,此刻正是维持常安城表面稳定最有效的工具。 等到大楚的根基在此地扎稳,这些前朝的“功臣”,自然有他们的去处。 用人之道,在於知其所能,亦知其所以能。 此刻,就让他们在这最后的舞台上,再尽情表演一番吧。 夜色深沉,常安城的新篇章,才刚刚掀开一角,而其中蕴含的血色与权谋,远未终结。 晨曦微露,驱散了常安城上空最后一缕硝烟,却未能完全抚平这座千年古都的惊悸与创伤。 街巷之间,断壁残垣犹在,血跡虽经粗略冲洗,却仍在青石板的缝隙间留下暗沉的印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百姓们紧闭门户,偶有胆大者透过门缝窥视,眼中也满是惶恐与不安。 这座城池,需要一剂强有力的镇静剂。 就在这片惶惑的氛围中,一阵阵清脆的锣声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一队队身著旧汉官服,却臂缠崭新楚军標识布条的吏员,在少量楚军士兵的护卫下,出现在了常安城的主要街口。 他们手中捧著还散发著墨香的大幅告示,小心翼翼地將其张贴在城墙、市集牌坊、乃至里坊的告示栏上。 为首的,正是背伤未愈、脸色苍白的李弼。 他几乎是咬著牙,强撑著站在东市的公告板前,亲自监督著吏员將那张盖有他新鲜出炉的“大楚暂领常安民政事”印信的安民榜张贴平整。 每一下动作都牵扯著他背部的伤口,带来阵阵刺痛,但他脸上却洋溢著一种异样的红润,那是权力欲望得到初步满足的兴奋。 安民榜的文辞,是他昨夜在油灯下,忍著剧痛,字斟句酌,反覆推敲至深夜的成果。 开篇便以“大楚皇帝陛下”名义,宣称“天命革鼎,神器有归”,將楚军的进入定义为“弔民伐罪,革除暴汉苛政”,极力淡化战爭的侵略色彩,强调新朝的正义性与必然性。 榜文核心在於承诺:大楚皇帝仁德,只惩首恶,不咎既往。 前朝官吏,只要诚心归附,皆可留任录用。 士农工商,各安其业,勿生疑虑恐慌。 楚军將士,军纪严明,严禁扰民,若有劫掠百姓、姦淫妇女者,一经查实,立斩不赦。 同时,榜文还宣布即日起解除城內戒严,开放部分市场,保障民生供给。 这安民榜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死水,瞬间在常安城內激起了千层浪。 百姓们起初不敢靠近,只在远处观望。 待有识字之人壮著胆子上前,磕磕绊绊地將內容念出,人群中开始响起窃窃私语。 当听到“不咎既往”、“各安其业”、“严禁扰民”等关键字眼时,那瀰漫在空气中的浓重恐惧,似乎终於被撬开了一丝缝隙。 儘管疑虑並未完全打消,但至少,生存的本能让他们看到了一丝希望。 市井坊间,开始有了些许生气,紧闭的店铺,也试探性地卸下了一块门板。 李弼看著逐渐聚集起来的人群,听著那细微的议论声,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他甚至在两名隨从的搀扶下,努力挺直腰板,用儘可能温和的语气,对围观的百姓解释道: “诸位乡亲勿忧,陛下仁德,只诛首恶,绝不牵连无辜。” “大家各自回家,该做生意的做生意,该种地的种地,只要安分守己,我大楚保你们身家平安!” 他的表演,连同那张措辞谨慎的安民榜,成为了楚军接管后释放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稳定信號。 而李弼的同僚们,王羽、张韜、赵明等人,也並未閒著。 他们深知,单靠一纸文书难以真正安定人心,必须辅以实实在在的行动。 王羽,熟悉城內三教九流。 他迅速召集了旧部以及城內各坊的坊正、里长,甚至一些有影响力的帮会头目。 在一处临时徵用的大宅內,他恩威並施,一方面强调楚军法令森严,要求他们管好各自地盘,不得滋生事端 另一方面,则承诺只要配合维持秩序,他们原有的地位和利益可以得到保障,甚至暗示未来会有好处。 这套黑白两道通吃的手段,迅速建立起一张底层控制网络,有效地遏制了可能出现的趁火打劫、地痞骚乱等现象,確保了街面的基本秩序。 当然,另外几人也没閒著。 第1921章 下一步动作 赵明,对常安城的粮秣储备、物资流通了如指掌。 他第一时间带人接管了官仓和各大市易署。 他的办法直接而有效:统计存粮,严格控制发放,同时利用旧有关係,软硬兼施地“劝说”几家最大的米商、油商、布商等开门营业。 他承诺楚军会按市价採购部分物资,並保障他们的经营安全。 但同时也严厉警告任何囤积居奇、哄抬物价的行为,一经发现,立抄家產。 在他的运作下,常安城的生命线——粮食和基本生活物资的供应,虽然紧张,但至少没有彻底中断,避免了因饥荒引发更大规模的动乱。 张韜,深諳行政管理之妙。 他组织起一批留用的旧吏,迅速恢復了部分衙署的运作。 他的重点是处理战乱后的琐事:登记人口损失,组织人手清理主要街道的障碍物和尸体,调解民间因战乱產生的財產纠纷,甚至开始著手整理户籍、田册等档案,为未来的徵税和管理做准备。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行政工作,如同润滑剂,一点点地让这座停滯的城市机器,重新发出了微弱但確存在的运转声。 李弼的安民榜定下了基调,王羽控制了秩序,张韜稳住了经济命脉,赵明恢復了行政雏形。 这几人,为了在新朝站稳脚跟,可谓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將他们多年为官积累的经验、人脉和手段,淋漓尽致地发挥了出来。 他们的动机或许並不纯粹,是为了个人的权位和利益。 但客观上,他们这套组合拳,確实在楚军军事控制之外,构建起了一套行之有效的民事管控体系。 常安城,这座刚刚经歷了王朝覆灭、兵燹之灾的巨城,就在这种微妙而复杂的局面下,逐渐从极度的恐慌中平静下来。 街道上的人流慢慢增多,市集的叫卖声重新响起,虽然依旧带著几分小心翼翼和劫后余生的惶恐,但生存的韧性与对秩序的渴望,已经开始压倒无序的恐惧。 楚寧的铁腕与这些“识时务者”的效劳,共同完成了对常安城的初步消化。 然而,这平静的水面之下,旧日的忠愤、新朝的猜忌、以及无数未知的变数,依然在暗流涌动。 常安城的日头渐渐升高,將连日阴霾与血腥气稍稍驱散了几分。 在李弼、王羽等人不遗余力的奔走弹压下,这座饱经创伤的帝都总算勉强恢復了表面的秩序。 街巷间虽不復往日繁华,但已有了零星行人,商铺也试探性地开了门,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叫卖。 那份由李弼亲手擬定的安民告示,如同给惊魂未定的人们餵下了一颗並非完全放心、但至少能暂缓恐慌的定心丸。 李弼几乎是一夜未眠,背上的箭伤灼痛难忍,但精神却处於一种异常的亢奋状態。 他强撑著病体,督促吏员张贴告示,又马不停蹄地穿梭於各衙门与市井之间,协调王羽、张韜等人稳定局面。 每一次疼痛的袭来,都被他转化为在新主子面前表现的功绩。 他深知,自己如今的一切,乃至未来的荣华富贵,都繫於丹陛之上那位玄甲帝王的一念之间。 眼见城內大势初定,李弼不敢有丝毫耽搁,草草整理了衣冠。 儘管官服下摆还沾著些许泥泞和血点,也顾不上背伤使得他姿势有些彆扭,便匆匆赶往皇宫。 一路行来,所见皆是执戈肃立的楚军士兵,他们冰冷的目光扫过这位前朝重臣、如今的“功臣”,並无多少敬意,只有例行公事的审视。 李弼心中微凛,更加收敛气息,步履虽因伤而缓,却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恭敬。 通传之后,他被引至宣政殿侧的一处偏殿。 此处並非正式朝会之所,陈设相对简单,却更显出一种隨意的威压。 楚寧已换下征尘未洗的战甲,穿著一袭玄色常服,正负手立於窗前,眺望著殿外被战火损毁后又经粗略整理的宫苑。 阳光透过窗欞,在他身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李弼深吸一口气,忍著背痛,以儘可能標准的姿势跪伏行礼,声音带著刻意控制的谦卑与激动: “臣李弼,叩见陛下!吾皇万岁!” 楚寧並未立刻转身,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李弼不敢抬头,保持著跪姿,继续稟报。 將如何张贴安民榜、如何与王羽等人配合稳定街面秩序、恢復部分市集、清理街道、安抚流散官吏等事,条理清晰地陈述了一遍。 他言语之间,不免带上几分表功的意味,却努力控制在恰到好处的程度。 “托陛下洪福,天威所慑,如今常安城內,人心渐稳,秩序初定,市井稍復,百姓虽有余悸,已无大乱之虞。” “此皆陛下圣德所致,臣等不过秉承旨意,略效犬马之劳。” 他最后总结道,额头轻轻触地,等待著上方的回应。 殿內静默了片刻,只有窗外风吹过残破檐角的细微声响。 李弼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背上的伤口也似乎更痛了。 终於,楚寧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依旧跪伏在地的李弼身上。 那目光平静无波,既无讚许,也无怪罪,仿佛只是在看一件有用的工具。 “既然城內已定,” 楚寧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决定他人生死的淡漠: “那么,接下来该商议一下,如何处理大汉皇室,以及独孤伽和刘襄等人了。” 这句话如同冰水,瞬间浇灭了李弼心中因初步成功而燃起的些许意之火,让他猛地一个激灵。 处理前朝皇室! 这是夺取大汉后最为敏感、也最为血腥的一步! 独孤伽那怨毒的眼神,刘襄那懦弱哀求的模样,瞬间掠过他的脑海。 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已经和叛徒紧紧相连,若想在新朝立足,就必须在这条路上走到底,甚至要比別人更狠、更绝。 他伏在地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但声音却愈发恭顺: “陛下圣明,此等前朝余孽,如何处置,关乎国本,確应早定章程。” 第1922章 这就叫威势! 楚寧踱步回到殿中主位坐下,手指轻轻敲击著紫檀木的扶手,发出规律的轻响。 “你,” 他看向李弼,语气不容置疑:“亲自去联络城內所有原大汉官员,秩比二百石以上者,无论此前是否应召前来。” “这一次,就说朕请他们来皇宫议事。议题,便是这前朝皇室处置之法。” 李弼闻言,先是一愣。 隨即一股巨大的狂喜如同暖流般涌遍全身,甚至连背上的伤痛都感觉减轻了不少! 皇帝將此等重任交予他,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极大的信任和器重! 这不仅仅是跑腿传话,这是让他以新朝核心成员的身份,去召集旧日同僚,共同商议决定旧主的命运! 这是何等的荣耀,何等的权力暗示! 他几乎能想像到,当那些昔日或许还对他心存鄙夷的同僚,接到由他亲自传达的皇帝“邀请”时,那脸上会是如何精彩的表情! 这不仅是差事,更是皇帝赋予他立威、並进一步甄別、拉拢或震慑旧官僚群体的机会! “臣!遵旨!” 李弼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他再次重重叩首。 “陛下信任,臣万死难报!臣必定將陛下旨意,详尽传达至每一位官员,请他们务必前来,共商国是!” 他刻意强调了“请”字,心中已然开始盘算如何利用这次机会,既要彰显皇帝的威严,也要为自己捞取最大的政治资本。 哪些人可以拉拢,哪些人需要打压,哪些人的態度可以作为向皇帝匯报的筹码。 一瞬间,他脑海中已闪过无数念头。 “去吧。” 楚寧挥了挥手,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吩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臣即刻去办!” 李弼强压著內心的狂喜和背部的疼痛,努力保持著仪態,躬身退出了偏殿。 一出殿门,温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他却感觉比殿內更加意气风发。 背伤似乎也不那么疼了,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身著崭新的楚国官袍,立於朝堂之上,享受著眾人敬畏的目光。 而那荣华富贵,正如这殿前的阳光一般,璀璨而真实。 他立刻召集了自己的隨从和部分留用的旧吏,开始分派任务,列出名单,划分区域。 他要亲自督导,確保每一个在名单上的前朝官员,都能感受到皇帝的邀请和楚国的器重。 至於那些可能还心存侥倖或愚忠的傢伙…… 李弼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正好藉此机会,帮皇帝,也帮自己,清理掉这些不识时务的绊脚石。 常安城的天空下,一场决定旧王朝最后血脉命运,同时也交织著无数投机、恐惧与新朝权力构建的会议,隨著李弼积极而高效的奔走,缓缓拉开了帷幕。 而李弼自己,正沉醉於这权力游戏的边缘,迫不及待地想要踏入那看似触手可及的中心。 常安城內的气氛,在李弼不遗余力的奔走下,变得愈发微妙而紧张。 与前次被楚军刀兵“请”至宫门的仓皇与被迫不同。 这一次,收到由这位昔日同僚、今日“楚帝近臣”亲自传达的“邀请”时,所有仍滯留於城內的原大汉官员,心中都如同压上了一块千斤巨石。 这一次,无人敢託病,无人敢推諉。 名单上秩比二百石以上的官员,几乎无一遗漏。 因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次议事,绝非简单的徵询意见,而是一场对新朝是否归顺的最终表態。 不来的代价,楚寧早已通过校尉之口,用“灭门”二字,血淋淋地刻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前车之鑑,刘卑一族上下百余口的鲜血,尚未完全凝固在这座都城的记忆里。 皇宫的宫门次第敞开,官员们穿著略显陈旧的官袍,沉默地行走在熟悉的宫道上。 只是如今,两侧肃立的已非汉家羽林郎,而是眼神锐利、甲冑森然的楚军锐士。 那冰冷的金属反光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著他们身份的转换与处境的险恶。 他们互相之间少有交谈,即便眼神偶尔交匯,也迅速避开,充满了猜忌、惶恐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屈辱。 偌大的队伍,竟只有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声,沉重得令人窒息。 金鑾殿,这座象徵著大汉帝国最高权力的殿堂,曾经是他们梦寐以求能立足的地方,如今却显得如此陌生而压抑。 殿內的陈设大致依旧,蟠龙柱、琉璃瓦、金砖墁地,但御座之上的人已然更换。 楚寧並未穿戴正式的帝王袞服,依旧是一身玄色常服。 然而端坐於那至高宝座之上,其本身散发出的威势,便已充斥了整个空间。 让这熟悉的殿堂瀰漫著属於他的、冰冷而强大的崭新气息。 官员们按品级鱼贯入殿,黑压压地跪倒一片,头深深地埋下,不敢直视御座。 山呼“万岁”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带著明显的颤抖与不確定,远不如昔日朝会时的整齐洪亮。 “不必多礼。” 楚寧的声音从上首传来,平淡,甚至带著一丝似乎並不在意的隨意,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同寒冰滑过脊背。 他隨意地摆了摆手,动作间是掌控一切的从容。 眾人依言,惴惴不安地站起身来,垂首恭立,等待著命运的宣判。 楚寧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探照灯,缓缓扫过殿下这群心思各异的旧臣。 他的眼神没有刻意施加压力,却让每一个被他目光掠过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仿佛內心那点盘算和恐惧都被看了个通透。 短暂的静默后,楚寧再次开口,直接切入主题,没有丝毫迂迴: “此次召集诸位前来,乃是为了商议如何处理大汉皇室一事。”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但“处理”二字,却像重锤般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如何“处理”?这简单的两个字,背后可能意味著流放、囚禁、废为庶人,更可能意味著血腥的清洗。 大汉王朝虽然覆灭了,但这么多官员还在呢。 他就是要藉由此事,清洗一波! 第1923章 为旧主求情? 金鑾殿內,鸦雀无声。 独孤伽和刘襄,这对母子是先帝的遗孀和嗣君,是汉室法统最后的象徵。 他们的命运,牵动著在场每一个人敏感的神经,也考验著他们即將做出的选择。 楚寧微微前倾身体,手肘撑在御座的扶手上,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將眾人脸上的惶恐、挣扎、麻木以及少数人眼中闪烁的投机尽收眼底。 他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弧度,仿佛在欣赏一出早已预料到的戏剧。 他缓缓问道,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不知诸位大人,有何高见?” 这一问,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 剎那间,整个金鑾殿內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 官员们的头垂得更低,有些人甚至屏住了呼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进言? 如何进言? 为旧主求情,可能立刻被视为异己,招来杀身之祸。 主张严惩,甚至提议处死,固然可能討好新帝,但这弒君或背主的骂名,以及內心残存的道德枷锁,又让他们难以启齿。 这是一道送命题,也是一道投名状。 楚国皇帝將选择的刀,递到了他们自己手中,逼著他们,亲手斩断与旧时代最后的联繫。 殿內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以及某些人因紧张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每一个瞬息延长的沉默,都是对灵魂的煎熬与拷问。 新朝的第一道政治风向,就將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与隨之而来的发言中,悄然奠定。 楚寧那句“不知诸位大人,有何高见?”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死寂的金鑾殿內激起了无声却剧烈的涟漪。 余音裊裊,却无人敢率先应声。 空气凝滯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沉重的压力让许多官员几乎喘不过气,他们死死地盯著自己脚下的金砖,恨不得能看出条缝隙钻进去。 御座上的那位,与其说是在徵询意见,不如说是在进行一场冷酷的甄別,每一个字的回应,都可能决定自己乃至家族的命运。 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之久。 终於,在一片垂首屏息的人群中,一个声音带著几分刻意凸显的忠诚与急切,响了起来。 正是背伤未愈、脸色仍显苍白的李弼。 他强忍著躬身时背部传来的刺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洪亮而坚定: “陛下!臣以为,此事无需再议!” 他一开口,便定下了强硬基调,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独孤伽、刘襄,乃前朝余孽,是偽汉法统之象徵!” “此二人不除,天下怀恋旧朝之心不死,隱患便永难根除!”陛 “下顺应天命,鼎革天下,岂能效仿妇人之仁?当以雷霆手段,永绝后患!” “臣恳请陛下,明正典刑,將此二人公开处决,以安天下,以定民心!” 李弼的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他深知自己已无退路,唯有表现得比任何人都坚决,都拥护新朝,才能巩固地位。 他口中的公开处决,更是带著一丝残忍的意味,意图彻底践踏旧朝的尊严。 他的话音刚落,身旁的王羽立刻踏前一步,出声附和。 王羽身形消瘦,曾是大汉王朝文官的重要人物,声音也如其人般带著几分果决: “李大人所言极是!陛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独孤伽那毒妇,城破之时犹自咆哮,怨毒之心昭然若揭!” “刘襄虽幼,然其身为偽帝,名分犹在,留之必成祸根!” “唯有斩草除根,方能彰显陛下之天威,让我大楚江山稳如泰山!臣附议!” 紧接著,张韜和赵明也纷纷出列。 张韜主管过钱粮,言辞更为实际: “陛下,偽汉皇室存在一日,便可能被有心人利用,耗费朝廷心力监控防范,徒增成本。” “不如快刀斩乱麻,一了百了。” 赵明则从行政角度补充:“处置已定,方能更快地安抚地方,使政令畅通无阻。” “臣等皆认为,当速断!” 这几人,作为投降派的代表,態度鲜明,言辞激烈。 將一场本该是商议的朝会,瞬间推向了对旧主进行死亡审判的边缘。 殿內不少官员,尤其是那些本就心志不坚或已暗中倾向新朝的人,脸上露出了思索或认同的神色,甚至有人微微点头。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被这强势的论调所压倒。 就在李弼等人气势正盛之时,一个清朗却带著不容置疑坚决的声音,从文官队列中传了出来: “陛下!臣以为万万不可!”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出列者乃是翰林院学士廖乾。 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癯,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旧官袍穿得一丝不苟。 此刻虽面色凝重,腰杆却挺得笔直,眼神中带著读书人的执拗与风骨。 “陛下!” 廖乾向御座深深一揖,声音提高了些许,力图压过方才的肃杀之气。 “《左传》有云,国之將兴,明神降之,监其德也。將亡,神又降之,观其恶也。” “陛下初登大宝,定鼎常安,正是昭示新朝气象,布德四方之时!” “独孤伽、刘襄,一介妇人,一稚龄小儿,已是阶下之囚,於陛下而言,如同螻蚁。” “杀之,不过举手之劳,然其弊远大於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弼等人,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 “方才几位大人所言永绝后患,实乃匹夫之见,非治国良策!” “陛下若此时骤施杀戮,天下人將如何观之?必谓陛下挟胜者之威,不能容人,恐非仁德之君所为!” “这岂非將原本可能归附的汉室旧臣、天下士子,生生推向了对立之处?” 廖乾的话,引经据典,直指仁德与人心这两个关键点,试图將討论拉回到政治影响的层面。 他很清楚想要救下独孤伽和刘襄,只能跳出眼前的局面。 他將希望放在引经据典上,希望楚寧能有所顾忌,从而达到他的目的。 “廖学士此言差矣!”李弼站了出来。 第1924章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李弼立刻反唇相讥,他冷笑一声:“仁德是对顺民,而非对负隅顽抗之敌! “独孤伽母子代表的是前朝,不彻底剷除,难道要留著让他们日后东山再起吗?” “陛下,乱世当用重典,此时心慈手软,他日必遭反噬!” “李大人!” 廖乾寸步不让,声音也严厉起来:“你口口声声为陛下江山著想,可知马上得天下,安能马上治之?” “如今天下方定,百废待兴,首要之务乃是收拢人心,稳定秩序!” “杀戮前朝皇室,除了能逞一时之快,除了能让如李大人这般急於表功之人得偿所愿,於国於民,有何实质益处?” “只会徒增恐慌,令四方未附之地更加离心!” “你……廖乾!你休要血口喷人!” 李弼被戳到痛处,尤其是急於表功四字,让他脸色瞬间涨红,背上的伤也因激动而一阵剧痛。 他指著廖乾,气得手指都有些发抖:“我李弼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鑑!岂容你在此污衊!” 眼看两人就要陷入人身攻击,又一位官员站了出来,是太常寺少卿张义。 他性格较为温和,试图从中调和,但立场依然站在廖乾一边: “陛下,李大人、廖大人皆是为国考量,只是角度不同。” “臣以为,廖学士所言,不无道理。” “独孤伽母子確已无力回天,杀之易,然其后患,在於史笔如铁,在於天下士林之口。” “陛下若能在此时展现容人之量,效仿古之圣王,加以幽禁或废为庶人。” “既可绝其患,亦可显陛下胸襟,令天下归心,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之上策也!” “张大人此言,未免太过书生意气!” 王羽粗声粗气地打断张义:“什么史笔如铁,什么士林之口?成王败寇!歷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只要我大楚江山永固,后世史书如何评说,还不是陛下说了算?” “留著他们,才是真正的隱患!那些心怀异志的旧臣,正需要这样一面旗帜!” “唯有將这旗帜彻底焚毁,才能断了所有人的念想!” “王大人!岂可如此轻慢士林清议!” 这次出声的是国子监博士徐淳,一位年迈的老臣,气得鬍鬚直颤。 “治国平天下,岂能全然不顾道义与人心向背?” “陛下!老臣恳请陛下三思啊!大汉立国数百年,恩泽亦布於四海。” “骤然杀戮其末代君主与太后,恐寒了天下忠义之士之心,亦恐激起不必要的变乱!” “如今常安初定,四方未附,当以怀柔为主,稳定为上啊!” “徐博士!你口口声声怀柔,可知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赵明厉声反驳:“如今常安城已在陛下掌控,大军在手,谁敢作乱?” “正好藉此机会,看清哪些是真心归附,哪些是包藏祸心!主张怀柔者,莫非自身尚存二心?” “赵明!你休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廖乾怒斥:“我等秉持公心,为国建言,岂容你肆意污衊!” “是否是污衊,尔等心中自知!”李弼阴惻惻地回了一句。 顿时,金鑾殿上如同炸开了锅。 以李弼、王羽、赵明、张韜为首的投降派,和以廖乾、张义、徐淳为代表的反对派(,双方各执一词,激烈爭辩起来。 一方引经据典,大谈仁德、人心、史评。 另一方则强调隱患、现实、威慑。 言辞越来越尖锐,气氛越来越火爆,从政策爭论渐渐演变成互相攻訐,甚至带上了人身攻击的味道。 原本庄严肃穆的朝堂,此刻竟如同市集般嘈杂。 “杀!必须杀!此乃巩固国本之必需!” “不可杀!此乃彰显圣德之良机!” “尔等迂腐不堪,不识时务!” “尔等邀功媚上,心术不正!” 唾沫横飞,面红耳赤。 中间派和未发言的官员们看得心惊胆战,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自处,只能儘可能地缩起身体,降低存在感,生怕被这激烈的漩涡捲入其中。 端坐於御座之上的楚寧,自始至终,都冷眼旁观著这场由他亲手挑起的、关乎两条人命乃至更多人性命的激烈爭吵。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对李弼等人忠心的讚许,也无对廖乾等人迂腐的不耐。 他的手指,依旧在御座扶手上,保持著那个缓慢而规律的敲击动作。 仿佛殿下这足以让任何君主动容的混乱爭执,不过是一场与他无关的闹剧。 他深邃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每一个发言者的脸。 观察著他们的表情,分析著他们的言辞,揣摩著他们隱藏在话语背后的真实意图和立场。 李弼等人的急切与狠辣,廖乾等人的坚守与理想,以及那些沉默者眼中的恐惧与摇摆。 这一切,都清晰地映在他那如同寒潭般的眼眸中。 直到双方爭吵得声嘶力竭,几乎快要挽起袖子动手,殿內的混乱达到一个顶点时,那规律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就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却仿佛带著无形的魔力。 一直侍立在御阶之侧的內侍,立刻会意,运足中气,尖锐地高喝了一声: “肃静——!” 如同冷水泼入滚油,殿內的爭吵声瞬间平息。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正在做什么。 他们慌忙整理衣冠,收敛怒容,重新垂下头,惴惴不安地等待著御座之上最终的裁决。 金鑾殿內,再次恢復了令人窒息的寂静,只剩下方才激烈爭吵后的余韵和无数颗狂跳不止的心臟。 楚寧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並不快,却带著一种掌控全局的压迫感。 玄色的常服下摆轻轻拂过御阶,他走到丹陛边缘,俯视著下方鸦雀无声的群臣。 爭吵已经结束,该看的戏码已经看完,该分辨的立场也已大致清晰。 现在,是时候由他来,为这场爭论,也为独孤伽和刘襄的命运,画上句號了。 该反对的人都出现了,只需將这些人和独孤伽母子一网打尽,常安城便彻底落入了他手中! 第1925章 自有大儒,为朕辩经! 金鑾殿內,方才还如同沸鼎般的喧囂,在內侍那一声尖锐的“肃静——”中骤然凝固。 所有爭吵的面孔都僵住了,激昂挥舞的手臂停滯在半空,隨即如同被无形的手按下般迅速收回。 官员们仓惶地低下头,整理著在爭执中弄皱的袍袖,心臟却如同擂鼓般狂跳不止,目光躲闪,不敢去触碰那御阶之上的身影。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近乎实质的恐慌,仿佛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在这片死寂中,楚寧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並不迅疾,甚至带著几分从容,但每一步微小的位移,都牵动著殿下无数颗惊惧的心。 玄色常服的衣摆拂过冰冷的御阶,他走到丹陛的最前沿。 如同孤高的鹰隼立於悬崖之巔,俯视著脚下那片黑压压、瑟瑟发抖的臣工。 他那冰冷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探照灯,缓缓扫过全场。 在李弼、王羽等投降派那混合著期待与諂媚的脸上略作停留,又在廖乾、张义等怀柔派那兀自强撑镇定却难掩苍白的脸上冷冷划过。 最后扫过那些始终沉默、恨不得將自己缩进地缝里的中间派。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终於,他开口了。 声音並不洪亮,却带著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膜深处,字字如冰锥,砸在心头。 “爭论完了?” 他淡淡地问了一句,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却让所有人背脊发凉。 没有人敢回答。 楚寧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充满了讥誚与残酷的弧度。 “朕,听够了你们的聒噪。” 他继续说道:“大汉皇室,独孤伽,刘襄……留著他们,只会是祸害,是前朝阴魂不散的象徵,是某些人心中不该有的念想!” 他目光陡然锐利,如同实质的刀锋,刮过廖乾等人的脸庞: “有人说,杀之不仁,会失人心?笑话!” 他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不容置疑的霸气,“朕之大楚,自西陲崛起,铁骑所向,连灭五国!” “秦、赵、燕、晋、魏,哪一个不是传承数百年的王朝?他们的皇室,哪一个不是被朕连根拔起,彻底清理?” “为何到了这大汉,就要例外?是因为它立国更久?还是因为它所谓的恩泽更广?” 他猛地一挥袖,带起一阵冷风: “在朕看来,毫无区別!旧时代的残渣,就该被扫进歷史的坟墓!” “唯有彻底碾碎旧朝的图腾,才能建立起新朝的绝对权威!” 接著,他转向张义、徐淳等人提出的局势不稳论调,语气中的讥讽更浓: “至於尔等所言,杀之会引起动盪,更是无稽之谈!睁开你们的眼睛看清楚!” “如今之大楚,已据七国之地,带甲百万,铁骑如云,沃野万里,民心在朕的刀剑和秩序之下,自然会慢慢归附!” “朕已有一统中原九大王朝,囊括四海之势!这是煌煌大势,如同江河奔流,无可阻挡!”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在殿內迴荡,带著一种近乎野蛮的自信: “天下百姓,或许愚昧,但绝不愚蠢!” “他们看得清谁强谁弱,谁才能给他们带来秩序和活下去的机会!” “在这个时候,谁敢跳出来,为一个已经灭亡的王朝、一对毫无价值的母子鸣不平,兴风作浪?” “那便是逆天而行,与这天下大势作对!其结果,只会是被碾得粉身碎骨!” 这一番话,霸道、冷酷,却又带著一种基於强大实力的、令人绝望的逻辑。 他將怀柔派的所有论点,都贬斥为迂腐不堪、不识时务的聒噪。 李弼、王羽等人听得心潮澎湃,只觉得与有荣焉,看向楚寧的目光充满了狂热。 而廖乾、张义等人,则是面色惨白,身体微微摇晃,仿佛信仰崩塌。 楚寧不再给他们任何辩驳的机会,他的目光如同最终审判的法槌,落在那几个为首的怀柔派官员身上。 “翰林院学士廖乾!” 他点名,声音冰冷:“迂腐不堪,惑乱朝议!” “太常寺少卿张义!” 第二个名字吐出:“妄测圣意,动摇国本!” “国子监博士徐淳!” 第三个名字,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老迈昏聵,言语无状!” 每点一个名字,被点中者的脸色就惨白一分,身体也颤抖得更加厉害。 “还有刚才……” 楚寧的目光扫过人群,几个之前曾小声附和或试图为怀柔派帮腔的官员。 被他目光锁定,顿时如遭雷击,瘫软在地。 “所有附议宽恕偽汉皇室者,尔等食汉之禄,却在新朝妄言旧恩,其心可诛!” 他顿了顿,最终下达了那血腥的命令: “將此数人,並所有方才附和之员,全部拿下!剥去官服,押赴午门——”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带一丝感情,“问斩!” “轰——!” 如同惊雷炸响在脑海!虽然早有预感,但当问斩二字真的从皇帝口中说出时,巨大的恐惧和难以置信还是瞬间击垮了那些人! “陛下!陛下不可啊!” 廖乾猛地抬起头,脸上再无之前的儒雅镇定,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与一种被背叛的愤怒。 “您如此滥杀,堵塞言路,就不怕天下寒心,士林离心吗?您这是自绝於天下人心啊!!!” “常安城初定,您就对我们这而官员动手,必定会引发民心动盪!” “难道,你想看到一个局势不稳的常安城吗?” 他几乎是嘶吼出声,做著最后的挣扎。 楚寧看著他状若疯狂的模样,脸上的讥誚之色更浓。 他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可笑的问题,冷冷地吐出了一句让廖乾,也让殿內所有还残存著旧式士大夫理想的人,感到彻骨冰寒的话语: “人心?待朕拿下最后的大唐王朝,一统中原,囊括四海之时——” 他微微前倾身体,盯著廖乾绝望的双眼,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自有那识时务的大儒,为朕辩经!” 第1926章 全都杀嘍!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这赤裸裸地宣告了,在绝对的权力和既成的事实面前,所谓的道义、史笔、人心向背,最终都不过是胜利者可以隨意涂抹和解释的工具! 廖乾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目圆睁,嘴唇哆嗦著,却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只有无尽的绝望和荒谬感將他吞噬。 “冉冥!”楚寧不再看他们,沉声喝道。 “末將在!” 早已等候在殿外的冉冥,声如洪钟,大步踏入殿內。 他那铁塔般的身躯,光亮的头颅,以及身上尚未散尽的杀气,与这金鑾殿的庄重格格不入,却又无比契合此刻的血腥氛围。 他身后,跟著一队如狼似虎、甲冑森然的楚军锐士。 “將这些人犯,拖出去,行刑!”楚寧的命令简洁而残酷。 “遵旨!”冉冥狞笑一声,一挥手。 那些士兵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抓住面如死灰的廖乾、浑身瘫软的张义、老泪纵横的徐淳,以及另外十几名被点出的官员。 粗暴地撕扯下他们象徵身份的官袍和官帽,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如同拔去了孔雀华丽的羽毛,只剩下待宰的狼狈。 求饶声、哭泣声、绝望的咒骂声顿时响起,与士兵们冷酷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將这庄严肃穆的金鑾殿,变成了修罗场。 廖乾在被两名士兵反剪双臂拖行时,猛地回过头,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盯著御座上那冷漠的身影,发出泣血般的诅咒: “楚寧!暴君!你不得好死!我大汉忠魂,必在九泉之下看著你!!!” 楚寧对此,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冉冥亲自押送,一行人被连拖带拽,拉出了金鑾殿,穿过漫长的宫道,走向那最终的归宿——午门。 通往午门的青石御道上,留下了挣扎的痕跡和绝望的哀鸣。 起初,廖乾等人还在怒骂,骂楚寧暴虐无道,骂李弼等人无耻卖主,声音悽厉,试图维持著士大夫最后的尊严与气节。 沿途遇到的宫女、太监无不面无人色,瑟瑟发抖地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然而,当那高大的午门越来越近,当看到那阳光下闪著寒光的鬼头刀和手持利刃、面无表情的刽子手,当闻到空气中似乎还未散尽的、战斗残留的血腥气时,死亡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他们。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愤怒的咒骂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无助的哭泣和哽咽。 终於,有人崩溃了。 “不……不要杀我!陛下!饶命啊!” 一名刚才附和怀柔的官员猛地挣脱了一下,朝著皇宫的方向跪倒,涕泪横流。 “臣知错了!臣再也不敢了!求陛下开恩,饶臣一命啊!”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求饶声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陛下!臣愿效忠大楚!臣愿做牛做马!” “冉將军!冉將军!下官家中尚有老母幼儿,求您网开一面啊!”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就连之前骂得最凶的廖乾,此刻也是脸色蜡黄,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那慷慨激昂的气节,在死亡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他虽然强撑著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跪地求饶,但那死死咬住的嘴唇和绝望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內心的恐惧。 张义早已瘫软在地,需要两名士兵架著才能拖行。 徐淳则是老泪纵横,喃喃自语,不知是在懺悔还是在怀念。 冉冥看著这群方才在殿上引经据典、正气凛然,此刻却丑態百出的官员,摸了摸自己油光鋥亮的光头,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残忍的笑意。 他想起了陛下有时会带著嘲讽语气说的一些话,此刻觉得无比应景。 他走到那群求饶的官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声音粗嘎,带著戏謔: “现在知道怕了?现在知道求饶了?” 他嗤笑一声:“俺忽然想起陛下说过一句话,用在你们身上正合適——” 他故意顿了顿,欣赏著那些人眼中卑微的乞求,然后学著楚寧那冷峻的语调,慢悠悠地说道: “俺还是喜欢你们刚才在那大殿之上,那副桀驁不驯的模样!” 此话一出,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廖乾等人仅存的一点偽装。 极致的羞辱和绝望让他们彻底崩溃。 求饶声变成了无意义的嚎哭和嘶鸣。 “行刑!”冉冥脸色一肃,不再废话,厉声下令。 早已准备就绪的刽子手们得令,上前將那些瘫软的官员粗暴地按倒在行刑台上。 阳光照射在鬼头刀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楚寧!暴君——!” 廖乾在最后关头,似乎想重新拾起那份气节,发出了一声悽厉而不甘的吶喊。 然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冉冥亲自操刀,走到了廖乾身后。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带著一种执行命令的冷酷快意,高高举起了那柄厚重的鬼头刀。 阳光下,刀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噗嗤!” 利刃砍断骨肉的闷响接连响起,伴隨著短促而悽惨的叫声,二十颗人头瞬间落地!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断颈处汹涌而出,染红了午门前的青石板, 鲜血匯聚成一条条粘稠猩红的小溪,空气中瞬间瀰漫开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二十多具无头的尸体抽搐著,最终僵硬。 那颗曾经充满经史子集、想著忠君报国的头颅,滚落在尘埃和血泊中,脸上还凝固著临死前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冉冥甩了甩刀身上的血珠,看著眼前这血腥的一幕,面无表情。 他摸了摸光头,对著皇宫的方向微微躬身,隨即下令: “收拾乾净!首级悬掛示眾,以儆效尤!” 楚寧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宣告了旧时代士大夫以理抗势传统的破產,也为新朝的铁血统治,祭奠了第一批显赫的牺牲品。 午门的血跡,將成为常安城,乃至整个即將诞生的楚帝国,久久无法散去的恐怖记忆。 冉冥做完这些,这才冷笑一声,看了一眼那些首级,隨后转身返回皇宫覆灭。 第1927章 谁反对? 午门外的血腥气尚未被夏日的热风完全吹散。 那二十多颗被悬掛於旗杆之上、面目狰狞的首级,如同无声的雷霆,震撼著整个常安城。 消息像带著瘟疫的飞鸟,迅速掠过宫墙,传入大街小巷,让所有听闻者,无论是官员还是平民,都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寒意。 金鑾殿內,那场关於仁德与铁血的爭论,最终以最极端、最残酷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在殿外响起,打破了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官员都如同惊弓之鸟,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 只见冉冥那铁塔般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殿门口,他身上的玄甲似乎比刚才更加暗沉,仿佛浸染了难以洗净的血色。 浓烈的血腥气隨著他的踏入而瀰漫开来,让靠近殿门的几位官员忍不住胃里一阵翻腾,脸色发白。 冉冥大步走到御阶之下,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洪亮而带著刚刚执行过杀戮后的煞气: “陛下!末將復命!廖乾、张义、徐淳等二十多名逆臣,已於午门外明正典刑,首级悬杆示眾!”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倖存官员的心头。 那二十个名字,片刻前还是活生生的同僚,还在引经据典、慷慨陈词,转眼间已成无头尸骸。 兔死狐悲之感与对绝对权力的恐惧,交织在每一个人心中。 御座之上,楚寧面无表情,只是微微頷首,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完成。 “嗯。”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隨即从冉冥身上移开,再次扫向殿下那噤若寒蝉的群臣。 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冰冷,带著一种刚刚用鲜血確立起来的、不容置疑的权威。 殿內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官员们深深地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任何一丝微小的动静,都会引来那致命目光的注视。 楚寧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砸落玉盘,清晰而寒冷: “现在,”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逐一扫过那些之前曾流露出犹豫或沉默的面孔。 “还有谁,认为朕不该处置独孤伽和刘襄母子?” “还有谁,认为应当怀柔,应当宽恕这前朝余孽?” “……”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如果说之前是无人敢率先发言,那么现在,是无人敢再有丝毫异议。 午门外尚未冷却的鲜血和那二十颗高悬的首级,已经给出了最明確的答案。 任何不同的声音,在此刻都无异於自寻死路。 一些官员的腿肚子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官袍下的內衣已被冷汗浸透。 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李弼知道,自己再次表现的时刻到了。 他强忍著背伤因紧张而传来的阵阵抽痛,努力让自己的步伐显得坚定,再次越眾而出,躬身行礼,声音带著一种刻意凸显的激昂与忠诚: “陛下!逆臣伏诛,足证天威浩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如今,殿內再无杂音,天下有识之士,皆已明了陛下肃清寰宇之决心!” “独孤伽、刘襄二人,乃偽汉最后之象徵,留之无益,只会徒耗粮米,乱人心智。” “臣恳请陛下,当机立断,即刻下旨,將此二人明正典刑,以绝天下妄念,以固我大楚万世之基!” 他的话语,將方才的杀戮合理化,並將处置独孤伽母子提升到了固万世之基的高度,可谓是將投名状递到了最极致。 楚寧看著李弼,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讚许的表情,但眼神中那冰冷的意味似乎淡了一分。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需要有人站出来,替他喊出这最后、也是最血腥的口號。 “准奏。” 楚寧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决定的只是两只螻蚁的生死。 “冉冥。” “末將在!”冉冥声如洪钟,再次应诺。 “著你亲自监刑,” 楚寧的命令简洁而残酷:“將独孤伽、刘襄母子,立即处死。” “遵旨!”冉冥毫不犹豫。 然而,楚寧的话並未结束。 他的目光变得愈发幽深冰冷,仿佛要透过宫殿的墙壁,看到那些散落在常安城中、如同惊弓之鸟般的前朝宗室。 “还有,” 他补充道,语气平淡却带著灭绝性的意味:“传朕旨意,命你麾下將士,即刻搜捕常安城內所有登记在册的刘姓宗室子弟。” “无论男女老幼,无论亲疏远近,有一个算一个!” 他微微停顿,吐出了那决定无数人生死的四个字: “全部拿下。” 殿內响起了一阵压抑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已不仅仅是处决末代君主和太后,这是要对前朝皇族进行彻底的、无差別的清洗! 楚寧无视这些细微的反应,继续下达最终指令: “一併押往西市口,公开处斩,悬首示眾。” 西市口,那是常安城最繁华、人流量最大的菜市场,也是歷来公开处决人犯,以达到最大震慑效果的地方。 將前朝皇室集体在那里斩首,其意图不言而喻. 不仅要消灭他们的肉体,更要彻底践踏他们曾经高高在上的尊严,將“汉皇族”个概念,从所有百姓的记忆和幻想中,血腥地、公开地抹去。 “末將明白!” 冉冥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对於他这样的悍將来説,执行这种铁血命令,远比在朝堂上听文官吵架来得痛快。 他再次抱拳,隨即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金鑾殿,点齐麾下如狼似虎的士兵,分头扑向关押独孤伽母子的地方以及城中各处刘姓宗室的府邸。 常安城的西市口,平日里是喧囂与活力的中心,充斥著叫卖声、討价还价声和市井生活的烟火气。 然而今日,这里的气氛却格外诡异而凝重。 消息总是传得比官方的行动更快。 关於午门处决二十多名官员、以及皇帝即將对前朝皇室下手的传闻,已经像风一样刮遍了全城。 当一队队盔明甲亮、杀气腾腾的楚军士兵开始清场。 他们在西市口中央的空地上搭建临时刑台,並驱赶围观人群划定界限时。 一种混合著恐惧、好奇、麻木以及一丝隱秘兴奋的情绪,在人群中瀰漫开来。 第1928章 太后和皇帝被杀 西市。 百姓们被士兵们用长戈和刀鞘逼著,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圈子。 他们踮著脚尖,伸长脖子,窃窃私语。 许多人的脸上带著茫然和不安。大汉立国数百年,刘姓皇族在他们的认知中,是天潢贵胄,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如今,这些“真龙血脉”竟然要被像普通江洋大盗一样,在菜市口公开问斩? 这彻底顛覆了他们固有的认知。 “听说了吗?太后和皇上……哦不,是那对母子,也要被拉来砍头!” “真的假的?这……这也太……” “唉,造孽啊!改朝换代,苦的都是咱们老百姓,那些天家贵胄也逃不过。” “小声点!不想活了?没看到午门那边掛的人头吗?” “楚国皇帝,也太狠了!” 议论声中,恐惧是主调。 他们对於独孤伽和刘襄,或许並无多深的感情。 甚至可能因战乱和苛政而对旧朝心怀不满,但皇帝和太后被当眾斩首,这种对最高权威的公开处决,依然让他们感到一种本能的不安和世界崩塌的震撼。 一些老人默默地摇头嘆息,妇人们紧紧搂著自己的孩子,不让他们看那正在搭建的刑台。 终於,在压抑的等待和士兵们粗暴的呵斥声中,囚车队伍从街道的尽头出现了。 首先被押上来的是独孤伽和刘襄。 他们被剥去了华贵的服饰,换上粗糙的白色囚衣,身上绑著沉重的绳索。 独孤伽头髮散乱,脸上毫无血色,但那双眼睛却依旧燃烧著怨毒与不甘。 她死死地盯著前方,仿佛要將这屈辱的一幕刻入灵魂深处。 而年轻的刘襄,则已经完全崩溃,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身体瘫软,几乎是被两名如狼似虎的刽子手半拖半架著弄上了刑台。 他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呜咽,裤襠处一片湿濡,显然是失禁了。 看到这对母子的惨状,围观的百姓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譁然和骚动。 曾经母仪天下的太后,曾经高踞龙庭的皇帝,如今竟是这般狼狈模样! 这种巨大的反差,衝击著每一个人的视觉和心灵。 一些原本还对旧朝存有一丝模糊敬畏的人,此刻那点敬畏也在这赤裸裸的羞辱面前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怜悯和更深的恐惧。 连皇帝太后都落得如此下场,何况他们这些平民百姓? 紧接著,更多的囚车陆续抵达。 车上挤满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他们有的衣著尚算华丽,有的则已破旧不堪,但无一例外,都面如死灰,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混杂在一起,与士兵们的呵斥声、鞭打声交织成一片绝望的交响曲。 他们是刘姓的宗室,是汉室的枝叶,此刻却被如同牲口般驱赶上刑台。 有白髮苍苍的老王叔,有尚在襁褓中的婴儿,有容顏姣好的郡主,有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此刻,身份、年龄、性別都已失去意义,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的標籤——前朝余孽。 刑台很快变得拥挤不堪。 刽子手们抱著鬼头刀,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如同冰冷的雕塑。 冉冥那光头在阳光下格外显眼,他按刀立於监刑台上,冷漠地扫视著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和台上待宰的羔羊。 午时三刻,阳气最盛,也是行刑的吉时。 冉冥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从一个签筒里抽出一支亡命牌,看也不看,猛地掷在地上,厉声喝道: “行刑!” 命令一下,早已准备就绪的刽子手们立刻行动。 第一个被按倒在血跡斑斑的木墩前的,正是独孤伽。 她似乎想挣扎,想保持最后的尊严,想发出最后的诅咒。 但身后的刽子手经验老到,一脚踹在她腿弯,她闷哼一声跪倒,隨即被死死按住。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那些麻木、恐惧或好奇的面孔,最终望向皇宫的方向,眼中是滔天的恨意与不甘。 “楚寧——!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 然而,她的声音被鬼头刀挥下的风声打断。 “噗——!” 刀光一闪,血光迸溅! 那颗曾经母仪天下的头颅滚落在地,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紧接著是刘襄。 他甚至没有力气挣扎,像一摊烂泥般被拖过去。 刽子手手起刀落,年轻的皇帝便身首异处,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像样的惨叫。 台下的人群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和骚动,许多人下意识地后退,妇女们发出尖叫,用手捂住了眼睛,却又忍不住从指缝中偷看。 这仅仅是开始。 刽子手们如同无情的机器,一个接一个地將那些刘姓宗室拖到木墩前,手起刀落。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利刃砍断骨肉的闷响声、头颅落地的滚动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人间地狱般的景象。 鲜血如同溪流般从刑台上淌下,染红了地面,浓重的血腥气冲天而起,令人作呕。 起初,百姓们还被这极致的血腥和残酷所震撼,感到恐惧和不適。 但隨著一颗颗人头落地,隨著那曾经高高在上的皇族如同草芥般被收割,一种更深层次的变化,在围观者的心中悄然发生。 那是一种主心骨被彻底抽离的感觉。 数百年来,刘姓皇族就像天上的日月,虽然遥远,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秩序和稳定的象徵。 无论生活多么艰难,无论官府如何苛待,在潜意识里,总觉得头顶有那么一个天家,一个朝廷。 这种观念根深蒂固。 然而此刻,他们亲眼看著这天……塌了! 太后死了,皇帝死了,所有的王爷、公主、皇亲国戚,都像猪狗一样被当眾屠宰。 那颗曾经被他们视为神明般的刘姓头颅,一颗颗滚落在尘埃和血泊中,变得毫无特殊,甚至比普通死囚更加不堪。 大汉,真的没了。 不是改朝换代那种名义上的更迭,而是物理上的、视觉上的、精神上的彻底灭亡! 连根拔起,寸草不留! 第1929章 恐惧,是让人遗忘最快的方式 当最后一名大汉皇室宗室的人头被砍下,刑台上已是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哭喊声和骚动声渐渐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一般的寂静,以及瀰漫在空气中的、深入骨髓的麻木。 百姓们呆呆地看著那片猩红,看著刽子手们开始清理现场。 他们將无头的尸体像扔垃圾一样扔上板车,將一颗颗面目狰狞的首级捡起来,准备悬掛到高高的杆子上示眾。 他们脸上最初的好奇、恐惧、怜悯乃至一丝兴奋,都慢慢褪去,只剩下空洞和茫然。 他们失去了一个熟悉的、哪怕並不美好的旧世界,而面对的新世界,则是由绝对的暴力、铁血和那位远在皇宫深处的冷酷帝王所定义。 楚寧的目的达到了。 他用这最极端、最血腥的方式,不仅清洗了前朝的血脉,更是在所有常安城百姓,乃至即將听闻此事的天下人心中,强行植入了大楚不可动摇的权威,以及旧时代已彻底、永久终结的冰冷事实。 从这一刻起,他们必须学会,在没有大汉的日子里,如何生存下去。 而那曾经的精神寄託和虚幻的主心骨,已隨著西市口的血水,渗入地底,彻底消散。 夕阳的余暉將常安城染成了一片血色,与西市口刑场上那尚未乾涸的猩红遥相呼应,仿佛整座帝都都浸泡在一种由权力更迭酿成的浓稠血浆之中。 皇宫內,肃杀之气並未因白日的血腥而稍减,反而因这暮色而显得更加深沉。 甲士巡逻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宫苑间迴荡,比往日更加沉重、警惕。 一阵沉重而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宣政殿偏殿的寧静。 冉冥那铁塔般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外,他依旧穿著那身沾染了血污与尘土的玄甲,光头在殿內初燃的灯火下泛著油亮而悍厉的光泽。 浓烈的血腥气隨著他的踏入扑面而来,甚至盖过了殿內薰香的味道。 他大步走到御阶之下,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如同擂鼓,带著一丝尚未平息的杀戮后的亢奋: “陛下!末將復命!” 御案之后,楚寧正俯首看著一幅摊开的巨大中原九州舆图。 闻声並未立刻抬头,只是用硃笔在代表“汉”的土地上,重重地划下了一个猩红的叉。 “讲。”他淡淡吐出一个字。 冉冥深吸一口气,声若洪钟地稟报:“奉陛下旨意!偽太后独孤伽、偽帝刘襄,已於西市口明正典刑,身首异处!首级现已悬於西市旗杆示眾!” “此外,据宗正寺册籍及我军搜捕,常安城內所有登记在册之刘姓宗室子弟,共计一百七十三口,无论王公贵胄,亦或妇孺老幼,已悉数拿获,並於西市口一併处决!无一漏网!” “现在,西市口尸积成丘,血流漂杵,围观百姓数以万计,皆亲眼目睹!” 他匯报得详尽而冷酷,將一场针对前朝皇族的种族灭绝,描述得如同完成了一次普通的任务。 殿內侍立的几名小宦官听得脸色发白,身体微微颤抖,几乎站立不稳。 楚寧终於抬起头,將硃笔搁在笔山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动容,仿佛听到的只是“今日天气甚好”之类的寻常匯报。 他的目光越过冉冥,似乎能穿透宫殿的墙壁,看到西市口那惨烈的一幕。 “嗯。” 他微微頷首,嘴角终於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满意弧度。 “做得乾净。” 这简单的四个字,便是对冉冥和参与此次屠杀的所有將士的最高褒奖。 楚寧缓缓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著窗外被暮色笼罩的宫城。 常安城的万家灯火正在次第亮起,但那光芒,在他眼中,似乎与往日不同了。 “经此一事,” 他背对著冉冥,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常安城內,乃至整个原大汉疆域內的百姓,他们心中最后一点对刘汉的幻想,对旧朝的依恋,算是被彻底斩断了。” 他转过身,目光幽深如潭:“亲眼目睹他们曾经视若神明的天家贵胄像猪狗一样被屠宰,血淋淋地曝尸於市井之间。” “这种衝击,远比千道安民詔书、万句怀柔空话,来得更直接,更有效。” 他的语气带著一种冷酷的篤定:“恐惧,是让人遗忘最快的方式。” “从今日起,他们內心深处將明白,大汉二字,已彻底成为歷史,成为过去。” “他们的头顶,换了新的天。他们要想活下去,就只能、也必须忘记刘姓,只记得自己是我大楚的子民。” 这番话,道出了他进行这场血腥清洗的真正目的——不仅是肉体消灭,更是精神上的阉割与重塑。 冉冥虽然是个粗人,但久经战阵,对人心向背亦有直观的理解。 他听得连连点头,瓮声瓮气地附和:“陛下圣明!这下,看谁还敢在心里念叨那死透了的汉朝!” 他仿佛已经看到大楚的旗帜插遍中原的每一个角落,兴奋之情溢於言表。 忍不住搓著手,向前凑了半步,急切地问道: “陛下!如今汉地已定,民心也已归附!咱们是不是该准备挥师东进,去魏地和那唐军决一死战了?” “弟兄们的刀都快閒出锈来了!就等著陛下您一声令下,踏平唐营,活捉唐皇!” 他眼中闪烁著好战的光芒,仿佛已经嗅到了下一场大战的血腥气息。 统一中原的不世之功,似乎近在眼前。 然而,楚寧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不急。” 楚寧轻轻吐出两个字,走回御案后坐下,手指再次敲击著光滑的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嗯?” 冉冥一愣,有些不解:“陛下,那大唐可是块硬骨头,早点解决……” 楚寧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同鹰隼扫视著猎物藏身的草丛。 “常安城是拿下了,刘姓皇族也清理乾净了,但你以为,这偌大的汉地,就真的完全掌握在朕的手中了么?” 第1930章 邀请世家 楚寧的声音带著一丝冷意。 冉冥眨了眨眼,有些茫然:“陛下,咱们大军在此,各级官府也正在接管,那些平民百姓更是嚇破了胆,还有谁敢不服?” “明面上的敌人,自然不敢。” 楚寧冷笑道:“但有些势力,他们藏在暗处,扎根於地方,盘根错节,影响力甚至渗透乡里,有时比皇权更难对付。”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个词:“世家。” 冉冥恍然,他虽不直接处理政务,但也知道这些地方豪强的重要性。 楚寧继续道:“自朕入主常安以来,除了李弼、王羽等少数主动投诚者,你可曾见到那些传承数百年、根深蒂固的汉地世家大族,如清河崔氏、陇西李氏、太原王氏之流,派核心人物前来覲见、表態归顺?” 冉冥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好像没有,只有些小鱼小虾送来些贺表礼物。” “这便是了。” 楚寧眼中寒光一闪:“他们是在观望,是在犹豫,甚至可能还存著別的心思。” “他们掌控著大量的土地、人口、財富乃至私兵部曲,在地方上一呼百应。” “若不將他们彻底收服或压服,朕即便打下了大唐,这汉地后方,也难称稳固。” “他们就像地里的深根,不挖出来,迟早会冒出新的枝芽。” 他看向冉冥,下达了新的指令:“这些世家,到现在都没主动来覲见,可见其心未附,其意难测。” “既然他们不来,那朕,就请他们来。” “陛下的意思是?”冉冥似乎明白了什么。 楚寧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是一种猎人布下陷阱时的从容: “今日,你去以朕的名义,亲自向常安城內及周边所有够分量的世家家主,发放请帖。” 他特意强调了亲自二字,以示重视,也暗含威慑。 “就说,朕明日於皇宫后园,设宴款待他们,共商汉地安定、携手未来之大计。” 他的语气平淡,但款待与共商这些词汇,在刚刚经歷了一场血腥大清洗的背景下,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冉冥立刻领会了这宴无好宴的实质,他脸上露出瞭然且带著几分残忍期待的笑容,躬身抱拳,声音洪亮: “末將明白!这就去办!保证將这请帖,一张不少地,亲自送到每一位家主手中!” 他特意加重了亲自和请帖的语气。 楚寧挥了挥手。 冉冥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甲冑鏗鏘作响。 他知道,陛下的刀,在斩断了前朝皇族的头颅之后,终於要挥向那些盘踞地方、自以为可以超然物外的世家门阀了。 明日的后园之宴,恐怕不会有多少风雪月,更多的,將是另一场不见硝烟,却同样决定无数人命运的铁血交锋。 而常安城的夜色,也因此显得更加波譎云诡,深不见底。 暮色渐深,常安城各坊陆续燃起灯火,但空气中依旧瀰漫著一股难以驱散的血腥与肃杀。 白日里西市口的惨状,如同噩梦般縈绕在每个人的心头,尤其是那些高门大宅之內。 冉冥点齐了一队最为彪悍的亲兵,人人玄甲佩刀,神色冷峻,如同一群刚从地狱归来的煞神。 他並未乘坐车驾,而是翻身骑上战马。 亲自持著那摞以楚寧名义发出的、用料考究却透著无形压力的烫金请帖,开始了他的送帖之行。 马蹄铁敲击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令人心颤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传得极远。 第一站,清河崔氏府邸。 崔府门楼高耸,石狮威严,百年世家的气度不凡。 然而,当门房看到冉冥这一行煞气腾腾的军汉径直策马来到府门前时,早已嚇得魂不附体,连滚带爬地进去通报。 不多时,崔氏家主崔琰亲自迎出府门。 他是一位年约五旬、面容清癯儒雅的中年人,但此刻脸上却难掩惊惶与凝重。 他早已听闻午门和西市口的血腥,更清楚这位光头煞神是何等人物。 “冉……冉將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崔琰连忙躬身行礼,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谦卑。 冉冥高踞马上,甚至没有下马的意思。 只是用那双豹眼扫过崔琰和他身后那些战战兢兢的族人,隨手抽出一份请帖。 手腕一抖,那帖子便如同利箭般“嗖”地射向崔琰,劲道十足,逼得崔琰不得不运足力气才堪堪接住,手臂一阵发麻。 “崔家主,” 冉冥的声音粗嘎,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陛下有旨,明日於皇宫后园设宴,特邀崔家主前往,共商要事。” “帖子在此,明日午时,莫要误了时辰。” 他的话语简短直接,没有任何客套,仿佛不是在邀请,而是在下达军令。 那共商要事四个字,更是让崔琰心头狂跳。 崔琰捏著那沉甸甸的请帖,只觉得有千钧之重。 他额角渗出细汗,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深深一揖,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陛下隆恩,崔琰感激不尽!请冉將军回稟陛下,草民明日定当准时赴宴,绝不敢迟!” “很好!” 冉冥满意地哼了一声,不再多看他一眼,勒转马头,带著亲兵轰然而去,只留下崔府门前一群面色惨白、心有余悸的族人。 第二站,太原王氏府邸。 情形与崔家大同小异。家主王璟听闻冉冥亲至,几乎是踉蹌著奔出府门。 当看到冉冥那光头和在火光下反射幽光的甲冑时,他腿肚子都在发软。 接过那份仿佛带著血腥气的请帖,王璟的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有劳冉將军亲自送帖!王璟领旨!明日必当沐浴更衣,准时入宫覲见陛下!请陛下和將军放心!” 他的语气充满了惶恐与討好,生怕慢了一分便惹来灭顶之灾。 第三站,李氏府邸。 李家家主李攸更是老於世故,不仅亲自出迎,甚至还试图让管家奉上早已准备好的辛苦费,却被冉冥一个冰冷的眼神瞪了回去。 冉冥將请帖丟给他,只冷冷说了一句:“陛下请客,李家主可要给足面子。” 李攸嚇得汗流浹背,连连保证:“一定!一定!绝不敢辜负陛下圣意!” 第1931章 楚帝之心,路人皆知 第四站,滎阳赵氏府邸。 赵家家主赵括性格稍显刚直,但在绝对的实力和血腥的威慑面前,那点刚直也瞬间化为乌有。 他看著冉冥以及他身后那些眼神如同饿狼般的亲兵,再想到白日里皇族的下场,所有的不甘和犹豫都烟消云散。 他恭敬地接过请帖,沉声道:“赵某明白,明日必准时赴宴。” 在冉冥亲自拜访这几家最具代表性的顶级门阀的同时,他麾下的其他士兵也分头行动,將同样制式的请帖,送到了常安城內及周边所有够分量的世家家主手中。 无论是传承悠久的百年世家,还是近年崛起的豪强新贵,在接到这份来自楚寧的邀请时,反应都出奇地一致——震惊,恐惧,继而便是毫不犹豫地、甚至带著几分急切地答应。 没有推諉,没有藉口,更没有胆敢拒绝。 “请回稟陛下,臣等必准时赴宴!” “蒙陛下不弃,此乃我族荣幸!” “有劳军爷,微臣明日定当早早入宫候著!” 类似的保证声,在常安城各个世家的府门前此起彼伏。 他们或许在接到帖子前,还在家族內部激烈爭论,商討著在新朝如何自处,是保持距离还是有限度合作。 但当这带著冉冥身上血腥气的请帖真正送到手上时,所有的算计和犹豫都被最原始的恐惧所取代。 楚寧用最直接的方式——展示绝对的力量和毫不留情的杀戮,確保了这场宴会不会有任何意外的缺席。 这些平日里在地方上呼风唤雨、连皇权都要忌惮三分的世家家主们,此刻都清楚地意识到,常安城已经彻底变天,那位新皇帝的意志,不容任何形式的挑战。 今夜,对於常安城的许多世家来说,註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他们在灯下反覆揣摩著那份烫金请帖的深意,商討著明日该如何应对,才能在这位手段酷烈的新帝手下,为家族求得一线生机,乃至……或许还能有新的机遇? 而皇宫深处,楚寧听著冉冥的復命,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明日的后园之宴,將是他彻底消化汉地,將这片土地上最后一股不受绝对控制的势力,也纳入掌中的关键一步。 网已撒下,只待鱼儿入瓮。 夜色如墨,將常安城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 然而,位於城东的清河崔氏府邸深处,一间守卫森严、灯火通明的密室內,气氛却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白日里西市口的血腥气仿佛仍縈绕不散,而傍晚时分冉冥那煞神亲自登门送来的烫金请帖,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在座的每一位世家家主坐立难安。 除了被冉冥亲自光顾的崔琰、王璟、李攸、赵括四人,密室內还聚集了另外五六位在汉地极具影响力的世家代表。 他们皆是接到帖子后,不约而同地选择来到势力最为深厚的崔家,试图抱团取暖,共商对策。 烛火摇曳,映照著一张张愁云惨澹、写满忧虑的面孔。 平日里这些养尊处优、谈笑风生的家主们,此刻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从容。 “崔公,” 太原王氏的家主王璟率先开口,声音乾涩,他手中无意识地摩挲著那份请帖,仿佛想从中抠出一点生机。 “楚帝此举,这分明是鸿门宴啊!白日里刚杀了刘氏满门,晚上就给我们发帖子,这……这宴无好宴!” 陇西李氏的李攸嘆了口气,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 “王贤弟所言极是,楚帝起於微末,行事酷烈,不循常理。” “他麾下那群骄兵悍將,更是视礼法如无物。” “明日之宴,恐怕是要逼我们表態,甚至是要割肉放血!” “割肉放血?” 滎阳赵氏的赵括性格相对刚直,闻言忍不住提高了声调,脸上满是愤懣与不甘。 “他楚国在故地推行的那一套,你们难道没听说过吗?『均田地,平富贵』!” “他们將豪强地主的田地强行没收,分给那些泥腿子!” “若他要在我们汉地也推行此策,那便是要掘我们各家的根基啊!” “田地”二字,如同最尖锐的针,瞬间刺中了在场所有人最敏感的神经! 他们这些世家大族,之所以能歷经王朝更迭而屹立不倒,核心便是对大量土地和依附於土地的佃户、部曲的控制。 土地是他们权力的基础,財富的源泉,家族传承的根本! “赵兄说到点子上了!” 另一位姓郑的家主猛地一拍大腿,脸上肌肉抽搐。 “我郑家世代居於潁川,良田千顷,庄园无数,靠的便是祖辈积累,诗书传家!” “若那楚寧真要学他故楚那一套,將我们的田產强行分掉,那……那岂不是比杀了我们还要难受?百年基业,毁於一旦啊!” 密室內顿时一片譁然,眾人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恐慌。 “是啊!我家在冀州的田庄,那可是经营了十几代人!” “还有那些依附於我族的佃户、荫户,若都被分出去,我们靠什么维繫家族运转?靠什么供养子弟读书出仕?” “这楚帝,是要断我们的活路啊!” “他刚刚屠戮了刘氏皇族,杀心正盛,明日宴上,若我们稍有违逆,会不会……会不会也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一个胆小的家主声音发颤地说出了所有人最深的恐惧。 想到西市口那堆积如山的无头尸体和高悬的首级,密室內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烛火噼啪的轻响。 一种兔死狐悲的寒意,从每个人的脚底直窜上天灵盖。 崔琰作为在场资歷最老、威望最高的家主,一直沉默地听著眾人的议论,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沙哑:“诸位,稍安勿躁,惊慌解决不了问题。” 他环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张惶恐的脸:“楚帝之心,路人皆知。” “他要的,是这汉地彻底臣服,是消除一切可能威胁他统治的力量。” “我们这些世家,手握重田,影响地方,自然是他眼中的钉子。” “那……那依崔公之见,我们明日该如何应对?”王璟急切地问道。 第1932章 这是何意? 崔琰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硬抗,是死路一条,刘氏皇族便是前车之鑑。” “楚军兵锋正盛,我们各家虽有部曲私兵,但与之抗衡,无异於以卵击石。” “难道就任他宰割,將祖產拱手相让?”赵括不甘心地低吼。 “也未必。” 崔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楚帝虽是武夫出身,但能打下如此基业,绝非一味嗜杀之辈。” “他或许需要我们……至少在彻底稳定汉地之前,需要我们的配合,需要藉助我们在地方上的影响力,来安抚民心,维持秩序。” 李攸若有所思:“崔公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与他谈条件?以我们的合作,来换取田產的保全?或者……至少是部分保全?” “谈条件?” 王璟苦笑:“我们有何筹码与他谈?刀把子握在他手里!” “筹码就是我们自身,以及我们背后所代表的势力。” 崔琰沉声道:“汉地初定,百废待兴,他楚国的官员一时半会儿无法完全接管地方。” “若我们几家联手,表面上全力配合,甚至主动献上部分钱粮以示忠诚,或许能暂时稳住他,换取一个缓衝之机。” “只要家族根基尚在,子弟得以保全,未来未必没有转圜之余地。”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最重要的是,要探明他的底线!” “他到底想在汉地推行何种田制?是照搬楚国旧制,还是会有所变通?” “明日宴上,我们需得察言观色,谨慎言辞,既要表现出归顺之意,也要隱晦地让他明白,若逼得太甚,恐生变乱,於他稳定大局无益。” 眾人闻言,纷纷点头,觉得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策略。 然而,每个人心中依旧沉甸甸的。 面对一个不按常理出牌、手握生杀大权且意图动摇他们根基的帝王,明天的宴会,无异於一场生死考验。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愿……但愿能有一条生路!”郑家主喃喃自语,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烛火將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射在墙壁上,扭曲晃动,如同他们此刻忐忑不安的命运。 这一夜,对常安城的世家而言,註定漫长而煎熬。 他们精心构筑了数百年的財富与权力堡垒,正面临著前所未有的、来自底层逻辑的衝击。 明日皇宫后园的那场宴会,將决定他们,以及他们所代表的古老阶层,在这崭新而残酷的时代里的最终归宿。 次日,午时將近。 冬日的寒风已有几分毒辣,毫不留情地倾泻在皇宫御园的每一个角落。 亭台楼阁,奇异草,依旧保持著昔日的精致与奢华, 但穿行其间的玄甲侍卫,以及那瀰漫在空气中的、若有若无的紧张感,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著人们,此地已换了主人。 几十位世家家主,在內侍的引导下,陆陆续续来到了御园中央的临湖水榭。 他们皆穿著最为庄重的礼服,宽袍大袖,峨冠博带,试图维持著世家高门的体面与风度。 然而,那刻意放缓的步履,那微微低垂、不敢隨意扫视的眼神,以及那紧抿的嘴唇,都暴露了他们內心的忐忑与不安。 水榭內早已布置妥当,精致的案几排列有序,上面摆放著时令瓜果和美酒佳肴。 丝竹乐师静候一旁,一切都符合一场高规格宫廷宴饮的形制。 但没有人有心情去欣赏这皇家园林的景致,更无人敢轻易落座。 他们三五成群地站著,彼此之间用极低的声音交谈著,目光却不时地瞟向水榭入口的方向,等待著那位决定他们命运的新帝出现。 清河崔氏的崔琰、太原王氏的王璟、陇西李氏的李攸、滎阳赵氏的赵括等顶尖门阀的家主,自然而然地聚在一处,形成了人群的核心。 他们交换著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忧虑。 昨夜商议的种种对策,在真正踏入这深宫禁苑之后,似乎都变得苍白无力。 时间在沉闷而焦灼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 午时的钟声悠扬响起,迴荡在宫苑之间。 按照请帖上的时间,此刻正是宴会开始之时。 眾人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整理衣冠,准备迎接圣驾。 然而,水榭入口处,除了肃立的侍卫和低眉顺眼的宫女,並无那个期待的身影出现。 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过去了…… 寒风呼啸,水榭虽有顶盖,但四周通透,寒风依旧蒸腾。 一些年纪较大的家主,已经有些难以忍受这等寒风,冷汗直流。 他们不敢隨意擦拭,只能强忍著。 精美的糕点与醇香的美酒摆在面前,无人敢动分毫。 丝竹之声未曾响起,乐师们也如同木雕泥塑。 寂静,一种令人心慌的寂静笼罩著水榭。 只有偶尔风吹过湖面荷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侍卫巡逻时甲冑摩擦的轻微鏗鏘。 这种等待,是一种无声的煎熬。 楚寧的缺席,比他的在场更让人感到压力。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下马威,一种毫不掩饰的权力宣示——朕是主宰,尔等的命运操於朕手,朕何时出现,尔等便需等到何时! “崔公……” 王璟凑近崔琰,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道,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陛下他……这是何意啊?” 崔琰面色凝重,目光扫过水榭內外那些如同石像般的侍卫,低声道: “稍安勿躁,这是在磨我们的性子,挫我们的锐气,切记,无论发生什么,忍耐为上。” 李攸擦了擦额角的汗,苦笑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除了忍耐,又能如何?” 赵括则紧握著拳头,指节有些发白,他性子较急,这种无形的心理折磨让他倍感压抑,却又不敢有丝毫表露。 时间还在流逝,午时三刻都已过了大半。 寒风越发强烈,一些家主体力稍有不支,身形微微摇晃,却依旧强撑著站得笔直。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他们心中原本还存在的一丝侥倖和討价还价的念头,在这漫长的、充满屈辱的等待中,正被一点点地消磨殆尽。 第1933章 是许诺?还是威胁? 楚寧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在他们见到他之前,就已经將彼此的地位划分得清清楚楚。 他不需要疾言厉色,不需要刀兵相向,仅仅是通过“迟到”,就將绝对的权威和掌控力,刻入了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世家家主们的骨髓里。 就在有些人几乎要支撑不住,內心被恐惧彻底填满之时,水榭外终於传来了一阵沉稳而清晰的脚步声,以及內侍拖长了音调的尖锐通传: “陛下——驾到——!” 剎那间,水榭內所有世家家主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齐刷刷地跪伏下去,以头触地,异口同声地高呼: “臣等恭迎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洪亮,却难以掩饰那深处的惶恐与卑微。 他们俯首在地,不敢抬头,只能看到一双玄色金纹的龙靴,不疾不徐地从他们眼前迈过,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仪,走向水榭正中的主位。 那双玄色金纹的龙靴,踏著沉稳而规律的步伐,从他们俯首的视线中不疾不徐地迈过,衣袂带起细微的风声,最终停在了水榭正中的主位前。 空气中瀰漫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比方才漫长的等待更让人心悸。 “诸位家主,平身。” 一个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眾人如蒙大赦,却又不敢立刻起身,口中再次称谢后,才小心翼翼地、依循著严格的礼制顺序,缓缓站了起来。 垂手恭立,目光依旧低垂,不敢直视圣顏。 直到此刻,他们才敢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这位在短短时间內便以铁血手段顛覆了汉室江山的年轻帝王。 楚寧並未穿著繁复的帝王袞服,依旧是一身剪裁合体的玄色常服,只是衣襟和袖口用金线绣著简约而威严的龙纹。 他面容年轻,甚至带著几分俊朗,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沉淀著与年龄不符的冷冽与沧桑。 他隨意地坐在主位上,姿態看似放鬆,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仿佛整个御园,乃至整个常安城的重心,都匯聚於他一人之身。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这群心思各异的世家领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无对新附之臣的温和,也无对潜在对手的凌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淡然。 “今日,朕邀请诸位来此……” 他开口了,声音依旧平稳:“並非为了炫耀兵威,也非为了追忆前朝旧事。” 他微微停顿,让所有人的心都隨之悬起。 “乃是为了……诸位的前程。” “前程”二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块巨石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在每一位家主心中激起了惊涛骇浪。 这是什么意思? 是许诺? 是威胁? 还是某种他们尚未理解的图谋? 然而,楚寧並未继续这个话题。 他话锋陡然一转,抬手示意了一下侍立一旁的乐师和早已等候在侧的舞姬。 “不过,在此之间,良辰美景,岂可辜负?” 他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中蕴含的意味,却无人能懂。 “朕特意安排了歌舞,还请诸位欣赏。” 话音刚落,早已准备就绪的乐师们立刻奏响了丝竹管弦。 乐曲悠扬而起,带著宫廷特有的华丽与规整。 一队身姿曼妙、身著轻薄彩纱舞衣的舞姬,如同翩躚的蝴蝶,裊裊婷婷地步入水榭中央的空地,隨著乐声开始舒展腰肢,舞动水袖。 时值十一月,虽然今日阳光尚好,但空气中已然带著深秋的寒意。 舞姬们穿著夏日般的舞衣,肌肤在薄纱下若隱若冻,她们的舞姿固然优美,笑容也努力维持著甜美。 但那微微发颤的指尖和不易察觉的瑟缩,却暴露了她们身体所承受的寒冷。 这一幕,与在座家主们厚重礼服下的燥热不安,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欣赏歌舞? 此时此刻,谁又有这个心思! 美妙的乐声和曼妙的舞姿,在他们眼中形同虚设。 他们的心神,早已被楚寧那句“为了诸位的前程”以及他此刻令人捉摸不透的態度所牢牢攫住。 案几上的美酒佳肴散发著诱人的香气,却无人举箸。 每个人的眉头都微微锁著,眼神闪烁,內心在进行著激烈的交锋。 趁著乐曲声稍大,掩盖了低声交谈的动静,家主们开始按捺不住,与身旁相熟之人交换著眼神,或用几乎微不可闻的气音,急切地交流起来。 太原王氏的王璟悄悄向身旁的陇西李氏李攸侧了侧身,嘴唇几乎不动地低语: “李公,陛下此举……究竟是何深意?这歌舞……未免太不合时宜了!” 他心中焦急,只觉每一分等待都是煎熬。 李攸眉头紧锁,同样低声道:“王贤弟,稍安勿躁。陛下心思深沉,非常人可测。” “这或许……是另一种形式的下马威?先用等待磨我们,再用这无关紧要的歌舞吊著我们,让我们猜不透,摸不著,自乱阵脚?” 另一边,滎阳赵氏的赵括也按捺不住,对邻近的几位家主沉声道: “我看没那么简单!这位陛下年少继位,却能连灭数国,岂是只会逞威嚇之人?” “他故意不提正事,反而让我们看歌舞,定有其更深层的目的!” “莫非是想看看我们的反应?谁沉不住气,谁就先露了破绽?” “可……可他说的前程,到底指的是什么?” 一位姓郑的家主声音带著焦虑:“是福是祸?总得给个明白话啊!这般吊著,实在让人……” “是啊,这般云山雾罩,比直接亮出刀剑更让人心惊胆战!” 有人附和道,语气中充满了无力感。 他们窃窃私语,猜测纷紜。 有人说楚寧这是在故意羞辱他们,彰显其绝对权威。 有人则认为这是帝王心术,意在观察他们的耐性与忠诚。 还有人担忧,这是暴风雨前的寧静,歌舞之后便是雷霆万钧的摊牌。 各种念头在他们脑中飞速旋转,却始终无法得出一个確切的结论。 第1934章 请陛下圣裁 楚寧的深沉与难以捉摸,让他们这些习惯了在规则內博弈的世家领袖,感到前所未有的茫然和被动。 討论了一圈,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站在前列,始终面色沉凝、一言不发的清河崔氏家主——崔琰。 崔家是北方士族之首,崔琰本人更是以老成持重、智计深远著称。 在这种关乎所有人生死存亡的关头,眾人潜意识里都希望这位最具威望的家主能够挺身而出,打破眼前这令人窒息的僵局,去探一探那位年轻帝王的底牌。 王璟悄悄向崔琰使了个眼色,带著询问和恳求。 李攸也微微頷首,示意他或许该有所表示。 赵括更是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感受到身后匯聚而来的、充满期待与压力的目光,崔琰心中也是沉重万分。 他何尝不想知道楚寧的意图?他何尝不担心家族的田產和未来? 但他更清楚,在这种时候,谁先沉不住气,谁就可能陷入彻底的被动。 他微微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楚寧越是表现得淡然,越是让人捉摸不透,其背后所图可能就越大。 这歌舞,这等待,这看似无关紧要的开场白,都是精心设计的环节,目的就是要在心理上彻底压倒他们。 现在,是该继续忍耐,等待楚寧主动揭开底牌? 还是该冒险一试,由自己这个代表人物出面,尝试將对话引向实质? 崔琰的目光再次快速扫过主位上那位正看似专注欣赏歌舞、实则掌控著一切的年轻帝王,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不能等,也不能让其他人贸然开口。 这个头,必须由他来起,但方式必须极其谨慎,不能流露出任何急躁或质问的意味。 就在一曲將尽,舞姬们的动作开始放缓,乐声也渐趋柔和之际,崔琰整理了一下思绪,向前迈出了半步。 崔琰深吸一口气,將心中翻涌的忐忑强行压下,向前迈出半步,对著主位深深一揖,姿態放得极低,声音却儘量保持平稳清晰,足以让水榭內的所有人都能听见: “陛下,草民,清河崔琰,冒昧启奏。” 乐声恰在此时转入低回,他这一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御座之上的楚寧。 楚寧原本看似隨意落在歌舞上的视线,缓缓移到了崔琰身上。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审视的重量,让崔琰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哦?” 楚寧轻轻应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原来是崔家主。朕听闻清河崔氏,诗礼传家,更以智谋深远著称於汉地,最是沉得住气。” “怎么今日,朕这歌舞尚未欣赏完毕,崔爱卿便率先沉不住气了?” 这话语看似隨意,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崔琰努力维持的镇定。 更是点出了他崔家过往的倚仗与此刻行为的反差,隱含敲打之意。 崔琰心头一凛,背后瞬间沁出一层细汗。 他不敢抬头,保持著躬身的姿势,语气更加谦卑: “陛下明鑑,草民万万不敢!陛下天威降临,召见臣等,实乃旷世恩典。” “只是……只是草民沐浴皇恩,心中既感激动,又难免惶恐不安。” “陛下方才提及前程二字,关乎臣等家族未来,臣等愚钝,实在心中难安,唯恐领会错了圣意。” “故而斗胆恳请陛下明示,也好让臣等早日將心中所想之事落实,方能……方能踏实为陛下效力。” 他这番话,將主动询问的原因归结於对皇恩的激动与对圣意的惶恐。 极力避免任何质疑或逼迫的意味,並將姿態放到了效力的层面。 楚寧闻言,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案几上,手指交叉,目光饶有兴致地盯著崔琰,追问道: “心中所想之事?不知崔爱卿心中,所思所想的是何事?” 这反问,直接將皮球踢了回来,逼著崔琰在眾目睽睽之下,率先亮出部分底牌。 崔琰知道躲不过去,心一横,字斟句酌地回答道: “回陛下,如今天命革鼎,偽汉已亡,大楚执掌乾坤,將来一统中原,乃是天下大势所趋,臣等虽愚,亦能看清。” “我崔家……以及在场诸位家主,皆非不识时务的迂腐之辈,深知顺天应人之理。” 他先表明立场,强调顺从新朝的態度,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切入核心: “然则,家族延续,关乎千百族人之生计未来。” “许多具体事宜,尤其是……尤其是涉及到各家切身利益之所在。” “草民等心中茫然,无所適从,自然需要……需要请示陛下圣裁。” 他最终没敢用协商二字,而是用了更为卑微的请示圣裁,將最终决定权毫无保留地奉上。 “切身利益……” 楚寧轻轻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许。 他没有立刻回应崔琰,而是將目光从崔琰身上移开,缓缓扫过水榭內其他屏息凝神的家主们,声音平和,却带著一种不容迴避的压力: “诸位家主,” 他朗声问道:“崔家主所言,可是代表了你们共同的心思?你们心中所虑,所期,也是如此吗?” 这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早已等待多时、心急如焚的眾家主,见崔琰已然挑明了话题,皇帝也开口询问,哪里还敢有丝毫犹豫? 顿时,水榭內响起一片急切而恭敬的附和声,眾人纷纷躬身表態: 太原王氏王璟抢先道:“陛下圣明!崔公所言,正是臣等肺腑之言!王氏全族,静候陛下吩咐!” 他语气急促,生怕慢了一步。 陇西李氏李攸紧隨其后,声音带著老年人的一丝颤音:“陛下,李氏亦同!” “家族前程,皆繫於陛下一念之间,草民等翘首以盼陛下指引明路!” 他將姿態放得极低。 滎阳赵氏赵括虽不甘,却也只得洪亮应和:“赵家唯陛下马首是瞻!但请陛下明示章程,赵家绝无二话!” 他试图表现出爽快,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內心的紧张。 第1935章 楚寧的要求 “郑氏愿效犬马之劳,只求陛下能给家族一条明路!” “陛下,周氏全族,静听圣諭!” “……” 一时间,水榭內附和之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急切地表明態度,將决定权完全交予楚寧,只求他能儘快揭开谜底,结束这精神上的酷刑。 楚寧静静地听著这一片效忠之声,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 直到所有声音渐渐平息,他才仿佛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既然诸位家主皆有此心,那便是好事。” 他这才轻轻抬手,对著乐师和舞姬挥了挥袖袍。 乐声戛然而止。 舞姬们如蒙大赦,连忙停下冻得有些僵硬的动作,躬身行礼,然后低著头,迈著细碎的步伐,迅速无声地退出了水榭。 那些精美的瓜果酒饌也被內侍们悄然撤下。 转眼之间,水榭內只剩下肃立的玄甲侍卫、垂手恭立的几十位世家家主,以及端坐主位、掌控著一切的楚寧。 气氛,在歌舞昇平的假象褪去后,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和肃杀。 所有人都知道,前奏已经结束,此刻,才是这场宴席真正的重点,关乎他们家族生死存亡的时刻,即將到来。 每一道目光都紧紧聚焦在楚寧身上,等待著他即將宣布的、决定他们前程的命运之音。 乐舞已歇,酒饌撤下。 水榭內方才那片刻的、虚假的轻鬆氛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重。 所有世家家主的目光都死死锁在御座之上的楚寧身上,心臟如同被无形的手攥紧,等待著那决定家族命运的宣判。 楚寧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一张张写满紧张与期盼的脸,他並没有立刻开口,而是仿佛在欣赏他们此刻的忐忑。 这短暂的沉默,如同钝刀子割肉,进一步加剧了眾人內心的煎熬。 终於,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如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耳畔: “既然诸位家主方才皆表態,是真心归顺我大楚,愿奉朕为主。” 他刻意顿了顿,强调著真心二字,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么,朕自然不会亏待尔等,凡顺应天命者,皆可保有富贵,甚至,在新朝之中,未必不能更上一层楼。” 这番看似许诺的话语,让不少家主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希望的光芒,紧绷的心弦似乎鬆动了一分。 然而,他们深知,这不亏待的背后,必然有著极其苛刻的条件。 果然,楚寧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不容置疑: “不过,诸位想必也清楚,我大楚立国之基,在於均田地,平富贵!此乃国策,绝无更改之余地!” “均田地”三字一出,如同冰水泼头,瞬间浇灭了眾人刚刚升起的那点希冀。 水榭內的空气仿佛骤然下降了十度! 楚寧无视眾人瞬间煞白的脸色,继续以那种陈述事实般的冷酷语调说道: “故而,尔等各家名下所占之田亩、庄园、山林,除朝廷依律额定可保留之部分外,其余皆需悉数交出,由朝廷统一丈量,分予无地、少地之民。” “此乃大势所趋,不容置疑。” 他仿佛嫌这打击还不够沉重,紧接著又拋出了第二道枷锁: “此外,尔等家族所经营之盐铁、漕运、织造、矿冶等诸般產业,以往所获之利,尽归私家。” “自即日起,所有此类產业,无论大小,其每年所获利润,需上缴朝廷三成!” “田地均分!利润上缴三成!” 这两条政策,如同两把锋利的铡刀,精准地砍向了世家门阀赖以生存的两大命脉——土地与商业! 这已不仅仅是割肉放血,这简直是抽筋剥皮,是要从根本上瓦解他们积累数百年的经济基础和政治影响力! 短暂的死寂之后,水榭內如同炸开了锅! 巨大的恐惧和源自本能的抗拒,瞬间压过了对皇权的敬畏。 这些平日里讲究风度仪態的家主们,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陛下!不可啊!” 太原王氏的王璟第一个失声惊呼,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著哭腔, “陛下!我王氏祖辈辛苦经营,方有今日田產,此乃家族根基所在!” “若尽数分出,我王氏上下千百口人,何以维繫?何以供养子弟读书明理?” “陛下,此策……此策无异於断我家族生路啊!” 他涕泪横流,试图以家族存续来打动楚寧。 陇西李氏的李攸也是老泪纵横,捶胸顿足:“陛下明鑑!田地乃民之根本,亦是士族立身之基!” “骤然均分,必致地方动盪,佃户失所,庄园荒废!” “且我李家產业,多与各地民生息息相关,若利润骤减三成,恐难以为继,届时影响的可是无数百姓的生计啊!” “陛下,望您三思,切不可操之过急!” 他试图將家族利益与地方稳定、民生捆绑在一起,增加说服的筹码。 滎阳赵氏的赵括性格刚烈,虽然不敢直接顶撞,但也是满脸涨红,梗著脖子道: “陛下!赵家儿郎也曾为……为地方安定出力!如今陛下欲分我田產,夺我利源,岂非让天下归附者寒心?” “若各家皆如此,日后谁还愿为陛下效力?” 他试图用寒心和效力来施加压力。 其他家主也纷纷激动起来,七嘴八舌地陈情反对: “陛下!我郑家田產多位於贫瘠之地,若均分出去,那些泥腿子根本无力耕种,最终只会荒废,於国於民皆无益处啊!” “陛下,三成利润实在太高!如今战乱初定,商路不畅,各家產业本就艰难维持,若再抽取重利,只怕……只怕许多作坊、矿场都要关门大吉,届时不知多少人要失业啊!” “是啊陛下!我等家族积累数百年,方有今日规模,其中艰辛,不足为外人道!陛下岂能一言而夺之?” “还请陛下收回成命!或……或可从长计议,徐徐图之啊!” 水榭內一片混乱,哀求声、辩解声、甚至隱含威胁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他们搬出了各种理由:家族存续、地方稳定、民生经济、归附之心、產业艰辛。 试图让这位年轻的皇帝意识到,他的政策是多么的不近人情和不合时宜。 然而,面对这几乎是一边倒的激烈反对,御座之上的楚寧,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既没有动怒,也没有解释,只是用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眸,平静地注视著下方这群失態的家主们,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直到眾人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渐渐低落下去,重新化为不安的寂静时,他才微微动了动身体,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 嘴角那抹讥誚的弧度,变得愈发清晰起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这位心思难测的帝王,接下来会如何应对这集体的抗旨。 是妥协? 是更强硬的镇压? 还是……另有图谋? 第1936章 朕,是在通知你们! 水榭內,世家家主们激动而杂乱的反对声、哀求声、辩解声如同潮水般汹涌,试图用各种理由撼动御座上那位年轻帝王的意志。 他们搬出了家族存续、地方稳定、民生经济,甚至隱隱带著一丝威胁的“归附者寒心”论调。 满心以为凭藉集体的力量和看似“合情合理”的藉口,至少能让这位新帝有所顾忌,做出让步。 然而,楚寧的反应,却如同一盆冰水,將他们所有的侥倖浇灭。 他並未动怒,甚至没有出言打断。 只是用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冷漠地、平静地注视著下方这群失態的家主们。 那目光中没有丝毫情绪的波动,没有因反对而生的慍怒,也没有因哀求而起的怜悯。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看一群奋力挣扎却徒劳无功的螻蚁。 起初,眾人还在情绪激动地陈述,但隨著时间推移,在那无声却重若千钧的注视下,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楚寧的沉默,比任何厉声呵斥都更具压迫感。 他那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刮过每一张因激动而涨红或因恐惧而苍白的脸,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 喧囂的声浪渐渐平息,最终化为一片死寂,只剩下一些人粗重而不安的喘息声。 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的“据理力爭”,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直到这时,楚寧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决定他人生死的淡漠: “看来,诸位对朕的提议,意见很大。” 他微微前倾身体,手肘撑在案几上,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全场: “既然如此,那朕,就给你们两个选择。” 他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天气: “其一,尔等可以效仿那已被朕连根拔起的大秦世家,骨头硬,寧死不从,誓与祖產共存亡。”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那么,朕便成全你们。” “届时,尔等家族,上下老幼,主僕亲眷,將会一个不留,悉数灭口。” “其田產资財,自然尽数充公,由朕重新分配。” “灭口”二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在场所有家主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一些胆小的甚至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大秦世家覆灭的惨状,他们早有耳闻,那是真正意义上的鸡犬不留! 紧接著,楚寧伸出第二根手指: “其二,选择服从。像那些早早归顺朕的大周世家一样,认清时务,交出该交的,留下能留的。” “那么,你们依旧可以保有部分田產宅邸,家族子弟亦可参加科举,入朝为官,享受新朝子民该有的待遇。” “家族,得以延续,富贵,未必全失。” 两个选择,一条是死路,家族灰飞烟灭。 另一条,则是屈辱的生存,交出核心利益,从能与皇权博弈的庞然大物,跌落为需要仰仗皇权鼻息生存的普通富户。 眾人的脸色变幻不定,內心在天人交战。 死,他们肯定不愿意。 但像大周世家那样“识时务”,也绝非他们所愿! 那意味著他们將彻底失去呼风唤雨、让朝廷都忌惮三分的超然地位,数百年的积累和特权將大幅缩水,这是他们这些习惯了高高在上的门阀领袖难以接受的! 沉寂之中,清河崔氏的崔琰知道不能再沉默下去。 他强忍著心中的惊涛骇浪,再次躬身,语气带著最后的挣扎与试探: “陛下息怒!陛下天威,草民等万万不敢违逆!” “只是……只是陛下初掌常安,百废待兴,正是需要稳定人心之际。” “我等著大家族,在地方上尚有些许影响力。” “若陛下能稍作宽宥,允许我等保留部分祖產田亩,產业利润,草民等愿只上缴一成,並立誓倾全族之力,配合朝廷安抚地方,徵收赋税,推行教化!” “如此,既可全陛下仁德之名,又能迅速安定汉地,岂不两全其美?” 他试图將配合作为筹码,换取利益的保留,並再次隱晦地提及稳定人心,暗示楚寧若逼得太紧,恐生变乱。 王璟也连忙附和:“是啊陛下!崔公所言极是!草民等並非不愿为国出力,只是骤然失去根基,恐家族离散,反而不利於地方安寧啊!” 李攸更是老泪纵横地打感情牌:“陛下!看在……看在我等家族也曾为这方水土出过力的份上,恳请陛下网开一面啊!”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虽然自称草民,语气卑微,但核心意图却很明显——討价还价。 他们潜意识里依然认为,楚寧刚刚拿下常安,又屠戮了前朝皇室,此刻最需要的是稳定,绝不敢再对他们这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下死手。 否则必然导致汉地大乱,民心尽失。 然而,他们低估了楚寧的决心,也错判了他的手段。 看著眼前这群到了此刻还在喋喋不休、试图玩弄心机和筹码的家主。 楚寧眼中最后一丝耐性终於耗尽,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毫不掩饰的、冰冷刺骨的杀意! 他猛地一拍案几,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心臟骤停! “够了!” 他豁然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瞬间噤若寒蝉的眾人,脸上再无之前的平淡,只有凛冽的寒霜和讥誚的冷笑: “你们不会真以为,朕今日设宴,是来找你们商量的吧?”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九天雷霆,带著无上的威严和暴戾: “朕,是在通知你们!” “朕给出的路,你们只有选,或者不选的份!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他目光如电,死死盯住为首的崔琰、王璟等人: “既然你们给脸不要脸,心存侥倖,不愿答应朕的要求,那么,留著你们也无用!” 隨即,楚寧猛地抓起面前那只盛满美酒的玉杯。 眼中厉色一闪,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著水榭中央的空地摔去! “啪——嚓——!” 第1937章 动手,全灭! 玉杯砸在坚硬的金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酒液四溅,碎片横飞! 这如同一个信號! 早已埋伏在水榭外的冉冥,闻声而动! “蹬蹬蹬!”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如同雷鸣般骤然响起! 水榭四周的帷幕被粗暴地扯开,数十名如狼似虎、全身披甲、手持明晃晃钢刀的楚军锐士,在冉冥那光头悍將的带领下,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 瞬间便將几十位世家家主团团围住! 刀锋出鞘,寒光凛冽,映照著一张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面孔! 冰冷的杀气如同实质,將整个水榭冻结! 方才还在试图討价还价的家主们,此刻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在他们眼中疯狂蔓延! 他们终於明白,这位年轻的楚国皇帝,从来就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转圜的余地。 玉杯碎裂的脆响,如同丧钟,敲响在所有世家家主的心头。 那四溅的酒液和碎片,仿佛是他们此刻支离破碎的幻想与侥倖。 脚步声如雷,刀光如雪! 以冉冥那铁塔般的身影为首,数十名如狼似虎的楚军锐士瞬间涌入水榭,冰冷的甲冑摩擦声和沉重的步伐声淹没了所有的思维空间。 锋利的刀锋在窗外透入的光线下闪烁著死亡的寒芒,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將几十位身著华服、此刻却面无人色的家主们困在中央。 浓烈得令人作呕的杀气,如同实质的冰水,淹没了整个空间,让温度骤降。 楚寧缓缓坐回主位,他甚至优雅地拂了拂袍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那雷霆一怒从未发生过。 他伸手,自有內侍战战兢兢地重新奉上一杯美酒。 他端起酒杯,目光平静地投向那被刀锋环绕的屠宰场,眼神淡漠得如同在欣赏一出与己无关的戏剧。 “这些人……”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金铁交鸣般的冰冷质感,清晰地穿透了紧张的空气。 “倚仗家族势力,盘踞地方,视皇权如无物。” “今日更敢在朕面前巧言令色,妄图以所谓稳定、民心裹挟於朕,討价还价,其心可诛!” 最后三个字,他吐得极慢,极重,如同最终判决,带著不容置疑的死亡气息。 “冉冥。” “末將在!” 冉冥猛地抱拳,他那光亮的头颅在杀气中显得格外狰狞,豹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仿佛即將品尝盛宴。 “將这些人……” 楚寧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吩咐处理一堆垃圾:“全部,杀了,一个不留。” “陛下放心!” 冉冥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形成一个极其狰狞可怖的笑容。 “俺这口刀,早就渴了!保证不放跑任何一个!” 话音未落,他猛地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咆哮。 庞大的身躯却展现出与其体型不符的迅猛,手中那柄厚重的大刀划破空气,带著悽厉的风声,率先朝著离他最近、已然嚇傻的滎阳赵氏赵括劈去! “楚寧暴君!你不得好……” 赵括的怒骂声才刚刚出口,便被一道雪亮的刀光强行中断! “噗嗤——!” 血光迸溅! 赵括那充满不甘和愤怒的头颅冲天而起,无头的尸身兀自站立了片刻,才喷涌著鲜血重重倒地。 这血腥的一幕,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杀!” 周围的楚军士兵齐声暴喝,如同饿狼扑入羊群,挥舞著钢刀,毫不留情地砍向那些手无寸铁、身著锦袍的家主们。 水榭之內,瞬间化作了修罗屠场! “陛下饶命!饶命啊!” “草民答应!草民什么都答应!田地全交!利润全给!只求陛下饶我一命啊!” 太原王氏的王璟瘫软在地,涕泪横流,不顾一切地磕头求饶,额头瞬间一片血肉模糊。 然而,回应他的,是冰冷刺入胸膛的刀尖,他双眼圆睁,带著无尽的悔恨与恐惧,气绝身亡。 “暴君!无耻之徒!你背信弃义,不得善终!我清河崔氏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崔琰目眥欲裂,他知道求生无望,发出了最恶毒的诅咒,试图维持世家领袖最后的尊严。 但他话音未落,冉冥那如同门板般宽阔的刀身已经横扫而来,巨大的力量直接將他的身躯拦腰斩断! 內臟和鲜血喷洒而出,染红了水榭精美的雕栏。 “啊!別杀我!我是陇西李……” “陛下!我们知错了!求您网开一面!” “楚贼!你如此残暴,天下人必共討之!” “我的產业都给你!只求放过我的家小啊!” 求饶声、哭喊声、咒骂声、利刃砍入骨肉的闷响声、垂死者的哀鸣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谱写成一首无比悽厉恐怖的死亡交响曲。 华丽的礼服被撕裂,珍贵的配饰滚落在地,与喷溅的鲜血和倒伏的尸体混杂在一起,形成一幅极端反差、惨不忍睹的景象。 鲜血如同小溪般在水榭光洁的地面上蔓延,粘稠的猩红迅速覆盖了原本的顏色。 浓重到极致的血腥气几乎让人窒息。 而御座之上,楚寧依旧平静地坐著,慢条斯理地品著杯中琥珀色的美酒。 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场中的屠杀。 看著那些昔日里跺跺脚都能让汉地震三分的世家领袖,如今像猪狗一样被宰杀,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兴奋,没有厌恶,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仿佛眼前这血腥的屠戮,不过是一场助兴的表演。 他偶尔还会微微頷首,似乎对冉冥等人乾净利落的手法表示讚许。 时间,在这残酷的杀戮中一点点流逝。 整整三刻钟! 水榭內的惨叫声、咒骂声、求饶声从最初的鼎沸,逐渐变得稀疏,最终彻底归於死寂。 当最后一名家主的头颅被一名士兵砍下,尸体无力地倒在血泊中后,水榭內再也没有一个站著的宾客。 几十位代表著汉地最顶尖门阀势力的家主,他们的野心、算计、荣耀、传承……尽数在此刻,被彻底终结。 第1938章 震慑! 尸体横七竖八地倒臥著,层层叠叠,几乎铺满了水榭中央的空地。鲜血匯聚成洼,缓缓流淌,甚至漫过了低矮的台阶。 冉冥提著那柄还在不断滴血的大刀,走到御阶之下,他身上脸上都溅满了血点,如同地狱归来的魔神。 他躬身抱拳,声音因为刚才的杀戮而带著一丝沙哑的兴奋: “陛下!逆贼已全部伏诛!共计三十七人,无一漏网!” 楚寧这才將杯中最后一点酒液饮尽,隨手將酒杯放在案几上。 他站起身,目光最后一次扫过那片狼藉血腥的屠场,眼神依旧冰冷淡漠。 “清理乾净。” 他淡淡吩咐了一句,仿佛只是让人打扫一下弄脏的房间。 隨即,他转身,玄色的袍袖一挥,再不停留,迈步离开了这片刚刚被鲜血浸透的御园水榭。 身后,只留下冲天的血腥,满地的尸骸,以及冉冥和士兵们开始默默收拾残局的身影。 常安城內,最后一股可能威胁到楚寧绝对统治的旧势力,就在这个午后的御园中,被以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连根剷除。 消息一旦传出,必將震慑整个汉地,乃至天下所有尚在观望的势力。 楚寧用这淋漓的鲜血,再次向世人宣告,顺我者,未必昌,逆我者,必亡! 御园水榭內的血腥气尚未散去,那浓重的铁锈味仿佛凝结在了空气中,连夏日的暖风都无法將其吹散。 冉冥正指挥著士兵们沉默而高效地清理著现场,一具具曾经代表著无上权势与財富的尸体被草草装入运尸袋,拖离水榭。 粘稠的鲜血被清水冲刷,混著血污的水流蜿蜒渗入泥土,只留下大片一时难以清除的暗红印记。 楚寧对此並未多看一眼,仿佛那修罗场与他毫无关係。 他步履从容,玄色的身影穿过层层宫闕,径直走向了位於皇宫深处的御书房。 那里,还有一个人在等待著,一个在这场针对世家的血腥清洗中,立场截然不同的人。 御书房內,烛火通明,將书架上的典籍和墙上的舆图照得清晰可见。 李弼正垂手恭立,心神不寧。他虽因背伤未愈,站姿有些彆扭,但更多的是一种內心的焦灼。 他隱约知道陛下今夜宴请世家所为何事,却万万没想到会是以如此酷烈的方式收场。 宫人私下急促的低语和远处隱约传来的、不同寻常的肃杀氛围,都让他感到一阵阵心悸。 当听到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和內侍的通传时,李弼立刻收敛心神,强忍著背部的疼痛,將身体躬成了一个极其谦卑的弧度。 楚寧迈步而入,带进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他神色淡然,如同只是去御园散了散步,径直走到御案后坐下。 “臣李弼,参见陛下!” 李弼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深深施礼。 “平身。” 楚寧隨意地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李弼那张难掩惊惶的脸上,直接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几十位世家家主,不识时务,冥顽不灵,方才已在御园,被朕当场正法了。” “……” 儘管已有预感,但当这消息被楚寧亲口证实,並以如此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时,李弼仍是浑身猛地一颤,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几十位世家家主! 那可是代表著整个汉地最顶尖的门阀势力,盘根错节数百年,影响力渗透到地方每一个角落的庞然大物! 陛下……陛下竟然就在这皇宫之內,就在这觥筹交错之后,將他们一网打尽,全部诛杀?! 这……这简直是石破天惊! 他难道不怕引起整个汉地的剧烈反弹吗? 这些世家府中谁不豢养著相当数量的部曲私兵?谁没有庞大的关係网络? 他们一旦得知家主惨死宫中,岂肯善罢甘休? 这常安城,不,是整个原大汉疆域,恐怕立刻就要掀起滔天巨浪! 李弼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惊涛骇浪般衝击著他的理智。 他想说陛下此举太过冒险,想劝说此时应以稳定为上,想提醒那些世家隱藏的力量。 但话到嘴边,看著楚寧那深不见底、毫无波澜的眼眸,想起午门外和西市口那高悬的人头,所有劝諫的话语都被一股冰冷的恐惧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不敢质疑,更不敢指责。 只能將满心的惊骇与忧虑,化为更加卑微的姿態,声音乾涩地顺著楚寧的话说道: “陛……陛下神武!此等不识抬举之辈,確实……確实该死!” 他顿了顿,终究还是按捺不住那份对局势的担忧,小心翼翼地,用一种纯粹为陛下考量的语气提醒道: “只是,陛下,这些人毕竟身份特殊,他们死在皇宫,其家族势力庞大,得知消息后,恐怕……恐怕不会善罢甘休,甚至会狗急跳墙啊。” 他偷偷抬眼观察了一下楚寧的脸色,见对方並无不悦,才继续补充,著重强调了对方的实力: “这些大家族,府上都是蓄养有部曲私兵的,多则上千,少则数百,皆是敢战之辈。” “且彼此联姻,同气连枝,万万不可小覷,若他们联合起来作乱,只怕……”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这会是一场巨大的动盪。 然而,楚寧的反应依旧平淡。 他微微頷首,似乎认可了李弼对世家拥有武装力量的判断,但语气中却没有丝毫担忧,反而带著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漠然: “无妨,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乌合之眾。” 他屈起手指,用指节轻轻敲了敲御案上的舆图,目光锐利如刀: “这些人,以及他们可能作乱的部曲,朕,会派大军逐一剿灭,连根拔起。” “常安城內,即刻实行宵禁,许进不许出!朕倒要看看,谁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正好一併清理乾净,省得日后麻烦。” 这轻描淡写的话语中,蕴含的却是更加血腥的清洗和铁腕镇压的决心。 第1939章 血洗常安城! 楚寧的话,让李弼听得背脊发凉,冷汗浸湿了內衫。 他这才彻底明白,这位年轻的皇帝,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那些世家留任何活路。 所谓的宴会,不过是一场引君入瓮的杀局,后续的军事行动也早已在计划之中。 看著李弼噤若寒蝉的样子,楚寧话锋一转,终於道出了今夜召他前来的真正目的: “朕今晚找你来,並非为了商討如何应对那些將死之人的反扑,那些琐事,自有冉冥和將士们处理。” 他的目光落在李弼身上,带著一种审视与託付: “朕要与你商议的,是隨后对此地的治理一事。” 李弼精神一振,连忙收敛心神,凝神静听。 “如今,清除掉了这些最大的绊脚石。” 楚寧的嘴角终於露出一丝近乎冷酷的笑意:“我大楚的各项新政,便可在汉地畅通无阻,迅速推行。”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中原舆图前,手指点在被硃笔划掉的原汉地疆域上: “首要之务,便是完成田地均分!这是安民之基,立国之本!” “必须儘快將那些从世家手中收归国有的田亩,公平合理地分发给无地少地的百姓,让他们真正享受到新朝带来的好处,看到归附大楚的切实利益!”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李弼: “此事,千头万绪,关乎民心向背,朕需要一个熟悉本地情况,且有能力、有决心之人来总揽其事。” 楚寧停顿了一下,清晰地吐出决定: “李弼,此事,朕就交给你来全权处理。” 仿佛一道巨大的闪电劈开了心中的阴霾,李弼先是一愣,隨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般涌遍全身! 之前的恐惧和担忧瞬间被这巨大的机遇冲得七零八落! 总揽田地均分事宜! 这是何等重要的权柄! 这是新朝在汉地推行仁政的核心举措! 若能办好此事,不仅能在陛下面前立下大功,更能藉此机会,將触角伸向地方,培植自己的势力,其未来的政治资本將不可限量! 他强忍著激动得几乎要颤抖的身体,以及背部因兴奋而传来的阵阵抽痛,猛地躬身到底。 声音因极致的喜悦而显得有些哽咽,却异常洪亮坚定: “臣!李弼!领旨!谢陛下信任!” 他直起身,脸上洋溢著前所未有的光彩,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陛下圣明!如今没有了那些冥顽不灵、只顾私利的世家阻挠,田地均分之事,必定能顺利推行!” “臣必定竭尽所能,夙兴夜寐,以最快的速度,最公平的方式,將田亩分发给百姓,让我大楚仁政,普惠汉地万民!绝不负陛下重託!” 看著李弼那副感激涕零、摩拳擦掌的模样,楚寧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幽光。 他用最血腥的手段扫清了障碍,现在,该是用仁政来收拢人心,並用李弼这样的降臣来具体执行,以汉治汉的时候了。 棋局,正按照他的意志,一步步展开。 皇宫御书房內的烛火映照著新朝治理的蓝图与野心,而宫墙之外,常安城却正被一股更加浓重的恐怖与血腥所笼罩。 冉冥的动作极快。 在將御园水榭清理得大致能入眼后,他便立刻执行了楚寧的后续命令。 几十位世家家主的头颅被粗糙地处理过,用石灰稍作防腐,然后装进木笼,由一队队神情冷峻的楚军骑兵押送,分別悬掛在了常安城几座最主要的城门之上。 正阳门、安定门、永兴门……尤其是白日里刚刚进行过皇室大屠杀的西市口附近的城门,悬掛得最为密集。 此时夜色已深,但城门附近依旧被楚军手持的火把照得亮如白昼。 那一个个曾经代表著无上尊荣、此刻却面目狰狞、血跡斑斑的头颅,在火光摇曳中显得十分阴森恐怖。 晚风吹过,木笼轻轻晃动,投射下扭曲晃动的影子,如同枉死的鬼魂在无声咆哮。 奉命戒严、驱赶围观人群的士兵们,用长戈敲击著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呵斥著任何试图驻足或靠近的百姓。 然而,那高悬的首级带来的视觉衝击力太过强大,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伴隨著无尽的恐惧,迅速传遍了常安城的每一个角落。 “天啊!那是……那是崔公的头!” “还有王家家主!李家家主!我的老天爷,全都……” “皇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大人物怎么一夜之间全都……” “楚国皇帝……这是要把所有不服他的人都杀光啊!” “快走快走!別看了!惹祸上身!” 惊骇的低语在夜色中流淌,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世家门阀,在普通百姓心中曾是高不可攀、根基深厚的存在,如今他们的领袖却像寻常盗匪一样被悬首示眾,这种顛覆性的恐怖,彻底击溃了许多人心中残存的侥倖和观望。 楚寧用这最直接、最野蛮的方式,宣告著旧秩序的彻底崩塌和新秩序不容置疑的铁血权威。 然而,这悬首示眾,仅仅是个开始。 就在城门悬掛首级的同时,冉冥亲自披甲执锐,点齐了麾下最精锐的数千人马。 这些刚刚经歷过灭国之战和皇宫屠杀的虎狼之师,身上煞气未消,眼神中充满了对杀戮的漠然与执行命令的绝对服从。 他们分成数股,如同出闸的猛虎,扑向了城中那些占地面积广阔、亭台楼阁林立的世家府邸。 首当其衝的,自然是作为北方士族领袖的清河崔氏在常安城的府邸。 崔府位於城东最好的地段,朱门高墙,庭院深深,平日里门前车水马龙,此刻却大门紧闭,门后的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 崔琰在赴宴前,显然並非全无准备。 他似乎预感到此行凶多吉少,已暗中下令府中八百部曲私兵全员戒备,弓上弦,刀出鞘,占据了府內各处要害和墙头。 这些部曲多是崔家世代培养或招募的精壮,对家族有著很强的忠诚度,装备也算精良。 第1940章 世家覆灭 当冉冥率领大军,举著火把,如同铁流般涌到崔府门前,將这座豪华府邸围得水泄不通时,府內顿时一阵骚动。 “里面的人听著!” 一名楚军嗓门洪亮的校尉上前喊话:“尔等家主崔琰,忤逆圣意,已被陛下正法!” “现奉陛下旨意,剿灭逆党!速速开门投降,可免一死!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回应他的,是墙头射出的一阵稀稀落落的箭矢,以及里面传来的怒吼: “休想!崔家只有断头的家臣,没有投降的孬种!为家主报仇!” 显然,崔琰的死讯和悬首的刺激,已经让府內之人陷入了绝望的疯狂,选择了最激烈的反抗。 “冥顽不灵!” 冉冥摸了摸他那颗在火把下反光的光头,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兴奋的笑容。 “给俺撞开!” 早已准备好的撞木被数十名健壮的楚军士兵抬著。 “咚!咚!咚!” 地开始猛烈撞击那厚重的朱漆大门。 门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同时,楚军中的弓弩手也开始向墙头仰射,压制对方的弓箭。 更有身手矫健者,藉助飞鉤等工具,试图强行攀爬高墙。 崔府的八百部曲確实进行了顽强的抵抗,箭矢、滚木、礌石从墙头落下,给进攻的楚军造成了一些伤亡。 府內也不时传来兵刃交击和临死前的惨叫声,那是试图翻墙进入的楚军士兵与府內护卫发生的激战。 然而,这种抵抗,在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人数占据绝对优势,並且刚刚经歷过大战洗礼的楚国正规军面前,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伴隨著一声巨大的断裂声,崔府的大门被轰然撞开! “杀——!” 冉冥一马当先,挥舞著那柄还在滴血的大刀,如同猛虎入羊群,率先冲了进去。 身后的楚军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入。 接下来的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 府內的抵抗虽然激烈,但缺乏统一的指挥和有效的阵型,在楚军锐士结阵衝击、分割包围的战术下,迅速土崩瓦解。 长矛如林,刀光如雪,每一次挥砍都带起一蓬血雨。 哭喊声、求饶声、兵刃碰撞声、垂死哀嚎声,取代了昔日这里的丝竹管弦与文人吟诵。 华丽的亭台楼阁成为了战场,珍贵的字画古董被践踏在血泊之中,假山流水间倒伏著一具具尸体。 冉冥亲自带人直扑內宅,无论男女老幼,只要是崔姓子弟或核心僕从,皆不留活口。 他严格执行著楚寧“连根拔起”的命令,要用鲜血彻底浇灭任何復仇的火种。 这场发生在高门深院內的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便渐渐平息。 当冉冥提著滴血的大刀,重新走出崔府大门时,身后是冲天而起的火光。 士兵们正在奉命焚烧尸体,以及那些带不走的、象徵著崔家荣耀的府邸建筑。 八百崔氏部曲,连同府內主要的崔氏族人、亲信僕役,几乎被斩杀殆尽。 曾经显赫数百年的清河崔氏常安一脉,在这一夜,被彻底从物理上抹去。 而这,仅仅是开始。 冉冥的目光,已经投向了城中下一个目標——太原王氏的府邸。 常安城的这个夜晚,註定要被更多的鲜血与火焰所染红。 楚寧的铁腕,正以最残酷的方式,清除著旧时代最后的壁垒。 夜色如墨,常安城却亮如白昼,火光与血色成为了这座千年古都今夜的主旋律。 冉冥如同一位来自幽冥的判官,手持屠刀,率领著他那支煞气冲天的军队,在常安城內进行著一场冷酷而高效的清洗。 在將清河崔氏这座最显赫的堡垒彻底碾碎、付之一炬后,冉冥马不停蹄,兵锋直指下一个目標——太原王氏府邸。 王家的府邸同样宏伟,但其抵抗意志却在崔家被迅速剿灭的消息传来后,已然崩溃了大半。 当楚军沉重的撞木尚未接触到那描金绘彩的大门时,门內便传来了惊恐的哭喊和器械落地的声音。 大门从內部被慌乱地打开,一些王家族人和僕役试图跪地求饶。 然而,回应他们的,只有冉冥那冰冷无情的命令: “杀!一个不留!” 铁骑涌入,刀光闪烁。 跪地求饶者未能换来丝毫生机,少数试图凭藉府內复杂院落负隅顽抗的王家死士,也很快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被碾为齏粉。 曾经门庭若市的太原王氏府邸,很快便步了崔家的后尘,化作一片尸山血海,冲天的火光再次映红了夜空。 紧接著,是陇西李氏。李攸年迈,其家族作风相对保守,府中部曲本就不如崔、王两家精锐,在得知两家覆灭的惨状后,更是士气全无。 楚军几乎未遇像样的抵抗,便轻易攻破了府门。 杀戮依旧,无论白髮苍苍的老者,还是懵懂无知的幼童,皆倒在楚军冰冷的刀锋之下。 李氏积累数代的藏书楼、珍藏阁,连同其中的无数典籍珍玩,或被劫掠,或被肆意毁坏,最终也未能逃脱被烈焰吞噬的命运。 滎阳赵氏,赵括性格刚烈,其府中部曲也最为悍勇。 即便知道大势已去,他们依旧选择了战斗到最后一人。 赵府成为了今夜抵抗最激烈的地方,箭矢如雨,巷战惨烈,给进攻的楚军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冉冥亲自督战,调来重盾兵步步为营,弓弩手密集覆盖,最终以绝对的人数优势,將赵府內所有活口屠戮殆尽。 赵括那柄祖传的战刀,甚至没能碰到冉冥的衣角,便被乱刀分尸。 这一夜,常安城內火光四起,惨嚎不绝。 除了这几家顶尖门阀,所有在御园被诛杀的世家,其在城內的主要府邸,都遭到了楚军毁灭性的打击。 冉冥分兵数路,同时行动,確保无人能趁乱逃脱。 无论是传承千年的古老世家,还是近百年崛起的豪强新贵,无论他们曾经拥有多么显赫的声名、多么庞大的財富、多么盘根错节的关係网,都將成为歷史。 第1941章 勿谓朕言之不预也! 这一夜,在楚寧绝对的力量和冉冥毫不留情的屠刀面前,都化为了歷史的尘埃。 府邸被攻破,族人被屠戮,部曲被歼灭,积累的財富被抄没,象徵著家族荣耀的宅院被焚毁。 当黎明的第一缕曙光艰难地穿透被烟尘和血腥气玷污的空气,照射在常安城头时,…… 那悬掛在城门上密密麻麻、狰狞可怖的首级,以及城內多处依旧在冒著滚滚黑烟的废墟,无声地诉说著这一夜的惨烈。 曾经能够影响朝局、左右地方、连皇权都需忌惮三分的汉地世家门阀势力,在其核心所在的常安城,被楚寧以一场精心策划的宴会和隨后迅雷不及掩耳的军事行动,连根拔起,物理清除。 常安城,在经歷了王朝覆灭、皇族被屠之后,又承受了世家覆灭的剧痛。 楚寧用这淋漓的鲜血和冲天的火焰,完成了对这座前朝帝都最彻底、也是最残酷的征服。 旧的秩序被彻底砸碎,接下来,將是由他和他所代表的楚国,来重新塑造这片土地的规则。 倖存的百姓和远方的势力,都在这一片死寂与血腥中,瑟瑟发抖地领悟著新朝的生存法则。 黎明的曙光碟机散了常安城夜的深沉,却未能驱散瀰漫在空气里的血腥与焦糊气味。 多处世家府邸的余烬仍在冒著缕缕青烟,如同枉死者不甘的魂灵,盘旋在这座帝都的上空。 城门上悬掛的首级在晨光中显得愈发清晰可怖,无声地警示著每一个踏入这座城市的人。 皇宫,宣政殿。 冉冥那高大的身影踏著晨露与尚未散尽的杀气,再次出现在楚寧面前。 他玄甲上的血污已然凝固成暗褐色,光头在晨曦映照下泛著冷硬的光泽,周身瀰漫著一股浓烈的、刚从尸山血海中归来的煞气。 “陛下,末將復命!” 他单膝跪地,声音因一夜的嘶吼与杀戮而略显沙哑,却依旧洪亮。 “常安城內,崔、王、李、赵……等三十七家逆党府邸,已全部肃清!” “负隅顽抗者,皆已伏诛!其府中资財正在清点封存,负隅顽抗者及其核心族裔,已按陛下旨意,尽数剿灭,无一漏网!” 他匯报得简洁而冷酷,將一夜之间顛覆无数豪门大族的血腥行动,浓缩成了几句平直的陈述。 御座之上,楚寧微微頷首。 他看著殿下风尘僕僕、煞气未消的冉冥,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堪称温和的神色。 “冉將军辛苦了。” 他开口道,语气中带著明確的讚许:“此事办得乾净利落,深合朕意。你麾下將士,亦是有功。” “传朕旨意,所有参与昨夜行动的將士,皆赏三月餉银,有功者另行敘功。” “谢陛下恩赏!” 冉冥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抱拳朗声道。 对於他这样的悍將而言,陛下的认可和实实在在的赏赐,便是最好的褒奖。 “下去好生休息吧,”楚寧挥了挥手:“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 “末將遵旨!” 冉冥不再多言,利落地起身,甲冑鏗鏘作响,大步退出了大殿。 他需要將陛下的赏赐儘快传达下去,並让麾下那些同样疲惫却兴奋的儿郎们得到休整。 待冉冥离去,楚寧略作整理,便起身移驾,前往象徵最高权力的金鑾殿。 时辰已到,文武百官早已按品级肃立於大殿两侧。 与往日不同,今日的朝堂之上,还多了不少面容陌生、神色惶恐的新面孔。 那是如李弼一般,在汉室倾覆后选择归顺,並被暂时留用的原汉朝官员。 他们低垂著头,眼神闪烁,身体微微紧绷,显然昨夜那场席捲全城的血腥清洗,已经如同噩梦般烙印在他们心中。 当楚寧那玄色的身影出现在御阶之上,端坐於龙椅之时,山呼万岁之声顿时响彻大殿。 只是,这声音中,除了楚国旧臣的沉稳,更多了几分来自新附之臣的惊惧与颤抖。 “眾卿平身。” 楚寧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谢陛下!” 百官起身,垂手恭立,偌大的金鑾殿內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许多。 所有人的目光,或直接或隱蔽,都聚焦在御座之上,等待著这位以铁血手段迅速平定常安的年轻帝王,宣布他的意志。 楚寧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下群臣,將那些惊惧、恭顺、乃至一丝隱藏极深的不安尽收眼底。 他並未绕圈子,直接切入主题,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打在眾人的心坎上: “经昨夜之事,想必诸位爱卿都已清楚。”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小事:“常安城內,所有冥顽不灵、意图倚仗势力与新朝抗衡的世家,已然成为歷史。” 此言一出,殿內那些原汉臣更是將头埋低了几分,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起来。 “障碍既已扫除,” 楚寧继续道,语气转而变得斩钉截铁:“我大楚立国之基策『均田地,平富贵』,便当在汉地全境,即刻推行,不得有误!” 他目光转向文官队列中站在前列的李弼: “李弼。” 李弼浑身一激灵,连忙出列,躬身应道:“臣在!” “此事,由你全权总揽,统筹汉地各州郡,具体实施田地清丈、分配等一应事宜。” “务必要快,要公,要让汉地百姓,早日感受到我大楚新政之惠!” “臣,领旨!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重託!” 李弼声音洪亮,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知道,这是自己在新朝站稳脚跟、攫取权力的绝佳机会。 然而,楚寧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心头一凛: “为確保新政畅行无阻,朕,会留下一万精锐大军,驻守常安及汉地各要害之处,专司协助李爱卿推行新政,並弹压任何可能出现的骚乱或抵抗。” 他的语气骤然转冷,目光如同冰锥般刺向殿內所有官员,特別是那些原汉臣: “在此,朕告诫诸位,也告诫汉地所有官吏、豪强、乃至平民百姓。” “此乃国策,大势所趋!凡有胆敢公然反对者,或阳奉阴违、暗中阻挠者……”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血腥味: “其下场,便与昨夜那些不识时务的世家——一模一样!勿谓朕言之不预也!” 第1942章 东线失利!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整个金鑾殿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群臣,尤其是那些心中或许还对旧秩序存有一丝留恋,或与地方豪强有著千丝万缕联繫的原汉臣,此刻无不瑟瑟发抖,脸色发白。 他们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话语中毫不掩饰的死亡威胁。 一万精锐楚军,不仅仅是保障,更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 没有人怀疑,这位年轻的皇帝会毫不犹豫地再次举起屠刀。 “臣等……谨遵陛下圣諭!” 以李弼为首,所有官员,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都齐刷刷地躬身应诺,声音带著无法掩饰的恐惧与顺从。 再也没有人敢流露出丝毫异议。 看著殿下这群彻底被慑服的臣子,楚寧的眼中,终於掠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用雷霆手段扫清障碍,再用铁腕政策和高悬的利剑,確保意志的贯彻执行。 “若无他事,便退朝吧。”楚寧挥了挥手。 “臣等告退!” 百官如蒙大赦,恭敬地行礼后,低著头,迈著小心翼翼的步子,依次退出了这令人窒息的金鑾殿。 楚寧独自高踞御座之上,目光越过空旷的大殿,仿佛投向了遥远的东方。 常安已定,汉地初步臣服,內部的钉子已被血腥拔除。 接下来,他需要集中全部的精力,去对付那个雄踞东方、国力强盛、將是他一统中原最后,也是最强大对手的——大唐王朝。 金鑾殿內群臣敬畏的目光和山呼万岁之声犹在耳畔,楚寧已回到了象徵著帝国权力核心的御书房。 殿內的喧囂与这里的静謐形成了鲜明对比,唯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更漏滴答声,提醒著时间的流逝。 他需要在这短暂的平静中,梳理內政,並將目光投向更广阔的棋局——那决定天下最终归属的东方战线。 然而,这份平静並未持续太久。 一阵轻微而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伴隨著內侍低声的通传: “陛下,锦衣卫指挥使千户沈炼,有紧急军情呈报!” 楚寧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动。 锦衣卫是他亲手打造的情报与监察机构,直属於他,若非万分紧急且重要的军情,绝不会由一名千户直接闯入皇宫,在他刚下朝时便前来稟报。 “宣。” 他放下手中刚刚拿起,准备批阅的关於汉地田亩初步统计的奏章,声音平稳。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名身著飞鱼服、腰佩绣春刀,面容精干、眼神锐利的青年军官快步走入,正是锦衣卫千户沈炼。 他脸上带著长途跋涉的风尘与难以掩饰的凝重,来到御案前,单膝跪地,双手高高捧起一封插著三根代表“十万火急”的赤色翎毛的密信。 “陛下,东线八百里加急军报!” 楚寧伸手接过那封沉甸甸的信件,触手仿佛能感受到信使一路疾驰带来的风雷与紧迫。 他拆开火漆封印,展开信纸,目光迅速扫过其上那由东线主帅贾羽亲笔书写的、略显潦草却字字千钧的文字。 起初,他的脸色尚算平静,但隨著阅读的深入,他的眉头渐渐锁紧,眼神变得锐利如鹰隼。 当看到其中关键处时,他握著信纸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脸色更是瞬间阴沉下来,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三路兵马齐发,居然是……关云这一路被率先突破?” 他几乎是咬著牙,低声重复了一遍情报上的关键信息,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寒意。 关云,乃是他麾下最为驍勇善战的先锋大將之一,性格虽有些桀驁,但作战勇猛无匹,麾下兵马亦是楚国精锐。 楚寧原本以为,即便东线战事不顺,最先受挫的也应是其他两路。 却万万没想到,竟是这支以攻坚破阵著称的锋锐之师,率先遭遇了如此重创! 他继续往下看,信中將战役经过大致描述。 大唐军神李敬,利用地形和疑兵之计,巧妙布局,佯装主力攻击另一路楚军,实则设下重重埋伏,引诱急於立功的关云部冒进。 关云不察,一头扎入了李敬精心布置的口袋阵中。 “哼!” 楚寧冷哼一声,將那情报重重拍在御案上,震得笔架上的硃笔都跳动了一下。 “好一个李敬!不愧是大唐军神,用兵果然鬼神莫测!连一向谨慎、算无遗策的贾羽,此番竟也被他骗过了!” 他的声音冰冷,带著压抑的怒火和对对手的凝重。 贾羽是他倚重的谋士,智计超群,连他都未能识破李敬的诡计,足见此次对手之强悍。 “此战,关云中了那李敬的奸计,深陷重围,浴血奋战,虽最终被副將拼死救出,但……身负重伤,昏迷不醒!” 楚寧复述著情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其麾下三万精锐先锋……折损近七成!余部溃散,军械輜重,损失无数!” 三万精锐! 这不仅仅是兵员的损失,更是对楚军士气的沉重打击。 也是他楚寧自出兵以来,在东线遭遇的最惨重的一次失利! 御书房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侍立一旁的宦官早已嚇得面无人色,连呼吸都屏住了。 跪在地上的锦衣卫千户沈炼,更是將头埋得更低,大气不敢出,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生怕陛下的雷霆之怒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楚寧没有再咆哮,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隨即缓缓平復。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眸中的怒火已被一种极致的冷静所取代。 越是危急时刻,他越需要绝对的理智。 他沉吟了片刻,脑海中飞速权衡著局势。 东线缺口已被打开,李敬必定会乘胜追击,扩大战果。 贾羽虽智,但新败之下,军心不稳,需要强有力的支援和主心骨。 “沈炼。” 楚寧开口,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末將在!”沈炼连忙应道。 “立即传朕旨意!” 楚寧语速加快,一道道命令清晰吐出。 第1943章 应对! “第一,通知常安城內及周边所有休整部队,除朕之前定下留给李弼的一万人马,用於维持汉地秩序、推行新政外。” “其余所有兵马,立即进入战备状態,携带十日乾粮,两日之后,黎明时分,准时开拔,隨朕亲征,赶往东线战场!” “第二,八百里加急,传令回国!”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命冯贵妃,即刻將她执掌的十万朱雀军团,全员调离原防区,火速开赴东线!不得有误!” 朱雀军团,乃是楚国最精锐的军团之一,由他极为信任的冯贵妃掌管,常年驻守楚国內地核心区域,非重大战事不动用。 此刻將其调往东线,足见楚寧对李敬的重视,以及决心投入所有核心力量,与大唐进行战略决战的决心! “末將遵旨!” 沈炼毫不迟疑,领命后,立刻起身,如同矫健的猎豹般迅速退出御书房,安排信使,传递这关乎国运的紧急调令。 御书房內,再次只剩下楚寧一人。 他缓缓踱步到窗前,推开雕的窗欞,望向窗外湛蓝的天空。 阳光明媚,云捲云舒,一派祥和景象,与东方那片正被战火和鲜血浸染的土地,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他的脸上无喜无悲,看不出刚刚经歷了一场失利消息的衝击,也看不出即將亲临前线的紧张。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虽然东线初战失利,折损大將和三万精锐,確实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但他相信,只要自己亲自抵达前线,集中楚国如今能动用的全部精锐兵力,凭藉贾羽之智、冉冥之勇,以及即將到来的十万朱雀军团,定能稳住阵脚,甚至扭转战局! “李敬……” 他低声念著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战意。 “朕倒要看看,是你这大唐军神厉害,还是朕的楚军铁骑更胜一筹!” 如今,楚国周边六国早平,只剩下这最后,也是最强的对手——大唐王朝! 他不再需要像过去那样,將兵力分散布防於各方边境。 可以安心地、集中全部国力,投入到东线,与大唐以及那个始终在北方草原虎视眈眈的蝎族进行最终的决战! 一统中原的霸业,成败在此一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握紧了拳头,目光愈发坚定锐利。 两日时光,倏忽而过。 这两日里,常安城如同一架被强行催动的战爭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著。 被选定隨皇帝亲征的部队迅速完成了集结、粮草调配和军械检查。 城內的气氛肃杀而紧张,马蹄声、车轮声、军官的號令声不绝於耳,取代了往日市井的喧囂。 这一日,旭日东升,霞光万道,將常安城高大的正阳门染上了一层金辉。 城门之外,黑压压的军队已然列阵完毕。玄色的甲冑与旌旗连成一片肃穆的海洋,刀枪如林,在晨曦下闪烁著冰冷的寒光。 士兵们面容肃穆,眼神中既有对战爭的凝重,也有一丝被皇帝亲征所激励的昂扬。 楚寧一身戎装,银甲紫袍,骑在一匹神骏的乌騅马上,立於大军最前方。 他身侧,是同样顶盔贯甲、煞气腾腾的光头悍將冉冥。 在他们身后,是楚国最为精锐的中央禁军和部分经歷过灭汉之战的老兵。 以李弼为首,留守常安的文武百官,皆身著朝服,整齐地列队於城门一侧,准备为皇帝和远征的大军送行。 李弼站在百官之前,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恭谨与激动,但若细看,便能发现他眼底深处隱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楚寧策马缓缓来到送行队伍前,目光首先落在李弼身上。 “李爱卿。” “臣在!”李弼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应道。 楚寧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严肃而充满託付之意: “朕將此新附之汉地,与这常安城,便交予你了。” “朝廷日常运转,需你尽心维持,不可出半分紕漏。” “臣必兢兢业业,不负陛下重託!”李弼郑重承诺。 楚寧微微頷首,继续叮嘱,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更显分量: “还有那田地均分之事,此乃固本培元之基,关乎长远。” “朕留你一万人马,便是要確保此策能强力推行,不受任何阻挠。” “你要给朕盯紧了,胆敢阳奉阴违、暗中作梗者,无论何人,皆以谋逆论处,可先斩后奏!” “务必在朕凯旋之前,让汉地百姓,见到我大楚新政之实效!” 这番话,既是赋予李弼极大的权力,也是將一副沉重的担子压在了他的肩上。 李弼能感受到那话语中的信任,更感受到了那背后的压力与风险。 他再次深深一揖,声音带著决绝:“陛下放心!田地之事,臣定当排除万难,全力推行!若有差池,臣提头来见!” “很好。”楚寧对他的表態似乎颇为满意。 他不再多言,调转马头,面向著眼前肃立如林的数万大军。 阳光照射在他玄色的甲冑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运足中气,声音如同洪钟,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军阵,甚至迴荡在巍峨的城墙之间: “大楚的將士们!” 剎那间,所有士兵的目光都聚焦於他一人之身,天地间一片肃静,唯有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你们,是覆灭强汉的虎狼之师!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无敌锐士!” 楚寧的声音带著强大的自信与煽动力:“如今,盘踞东方的大唐,是我大楚一统中原,最后的障碍!” 他手臂猛地指向东方,目光锐利如电:“就在前方,那所谓的大唐军神李敬,正带著他的兵马,阻挡我大楚前进的步伐!” “他们,窃据膏腴之地,妄图延续那腐朽的王朝!” “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 “朕,將亲自带领你们,踏平一切阻碍!” “此战,並非寻常征伐,而是终结数百年乱世,开创万世太平的——最后一战!” 他环视著那一张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庞,发出了最震撼人心的宣告: “只要此战获胜,天下九洲,將尽归大楚!纷爭割据的时代,將由你们亲手终结!” “一个前所未有的、统一的、强大的帝国,將在你们手中诞生!” “而你们——” 他的声音如同雷霆,炸响在每一个士兵的耳边: “你们每一个人,都將是这煌煌盛世,最大的功臣!你们的功绩,將铭刻於青史!” “你们的封赏,將惠及子孙!你们的荣耀,將与这新生的帝国,共存不朽!” 第1944章 担忧和惊骇! “大楚万胜!陛下万岁!”不知是谁率先激动地高呼起来。 下一刻,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声冲天而起,如同滚滚惊雷,震撼四野! “万胜!万胜!万胜!” “万岁!万岁!万岁!” 士兵们用力捶打著胸甲,挥舞著手中的兵器,眼神中燃烧著狂热的战意和对功勋的渴望。 皇帝亲征的激励,加上一统天下的宏伟蓝图和最大功臣的许诺,將他们的士气瞬间点燃至巔峰! 原本肃杀的军阵,此刻仿佛化作了一团燃烧的、渴望吞噬一切的烈焰! 楚寧满意地看著这气势如虹的场面,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东方: “出发!” 號角长鸣,战鼓擂动! 庞大的军队如同甦醒的巨龙,开始缓缓蠕动,然后逐渐加速,化作一股势不可挡的玄色洪流。 沿著宽阔的官道,向著东线战场的方向,滚滚而去。 烟尘渐起,遮天蔽日。 李弼率领著留守百官,躬身肃立。 直到大军的身影在官道的尽头逐渐模糊,那震天的脚步声和马蹄声也渐渐远去,最终只剩下风中隱约的余响。 他缓缓直起身,望著东方那扬起的、久久不散的尘埃。 脸上那刻意维持的激动与恭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化不开的凝重与担忧。 “陛下啊陛下……” 他在心中无声地嘆息:“汉地初定,人心未附,犹如一堆乾柴。” “您虽以雷霆手段剷除了世家,但刘氏皇族经营数百年,岂会没有几个漏网之鱼或隱藏的忠臣?” “那些地方豪强,又岂会真心甘愿交出田產?”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高耸却略显空荡的常安城,又想到自己手中那区区一万兵马,要监控偌大的汉地,推行那必然触动无数人利益的田地新政,还要防备可能出现的任何叛乱。 “万一大汉余孽死灰復燃,或是地方豪强联合作乱……仅凭我手中这一万人,真能挡得住吗?”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缠绕在他的心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已经踏上了这条船,除了咬牙坚持下去,藉助陛下的余威和这一万精兵,竭尽全力稳住局面,再无他路可走。 他只希望,陛下在东线的战事,能够儘快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否则,这看似已然臣服的汉地,恐怕隨时会再起波澜。 送別了御驾亲征的大军,李弼怀著满腹的心事与沉甸甸的压力,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这座府邸原是前朝一位显贵的宅院,如今被楚寧赏赐给了他,雕樑画栋,庭院深深,处处彰显著新贵的荣耀。 然而,李弼此刻却无半点欣喜,只觉得这华丽的宅院如同一个精致的囚笼,空气中瀰漫著无形的压力。 他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走向书房,打算静下心来,仔细筹划如何推行那棘手的田地均分政策。 陛下將如此重任交给他,是机遇,更是万丈深渊,一步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復。 推开书房沉重的木门,室內有些昏暗,只有窗外透入的些许天光。 他习惯性地走向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目光隨意扫过桌面,身体却猛地僵住! 书案的正中央,平日里他摆放文房四宝的地方,此刻,赫然端放著一封没有署名、样式普通的信函! 李弼的脸色瞬间大变,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上褪去,变得一片煞白。 心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 隨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撞击著胸腔,发出咚咚的巨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没有立刻去碰那封信,而是猛地转身,几乎是踉蹌著衝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对著外面厉声喝道: “管家!李福!” 一直候在远处的老管家李福闻声,连忙小跑过来,见到家主如此失態的模样,也是嚇了一跳: “老爷,您有何吩咐?” 李弼死死盯著他,声音因极度的紧张而有些嘶哑变形: “今日!今日都有谁进过我的书房?一五一十告诉我,不许有半点遗漏!” 李福被他的样子骇住,仔细回想了一下,肯定地摇头:“回老爷,今日並无外人来访。” “老奴一直守在附近,除了负责洒扫的丫鬟在清晨时分进去擦拭过一遍,再无旁人进入。” “那丫鬟是府里的老人了,手脚乾净,断不敢动老爷的东西。” “你確定?没有任何可疑之人靠近?”李弼不放心地追问,眼神锐利如刀。 “老奴以性命担保,绝无外人进入!”李福斩钉截铁地回答。 李弼的脸色更加阴沉,挥了挥手,声音疲惫: “知道了,你下去吧,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准靠近书房!” “是,老爷。” 李福担忧地看了他一眼,躬身退下,並细心地替他將房门掩上。 书房內重新恢復了死寂。 李弼背靠著冰冷的门板,缓缓滑下,几乎要虚脱。 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內衫。 管家的话,非但没有让他安心,反而让他陷入了更深的恐惧之中。 既然没有外人进入,那这封信,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他这守卫森严的书房、这张他最为私密的书案之上的? 这只能说明,有一股隱藏极深的力量,已经渗透了他的府邸,或者说,拥有著远超他想像的手段,可以如入无人之境! 他喘息了片刻,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挣扎著站起身,走到书案前,目光死死盯著那封仿佛散发著不祥气息的信件。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几次触碰又缩回,最终,还是一咬牙,將其拿起。 信函入手微沉,材质普通。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火漆,取出了里面的信纸。 展开信纸,目光扫过上面那略显潦草却力透纸背的字跡,李弼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停滯! 信中的內容,並非问候,更非求助,而是一份赤裸裸的、充斥著血腥味的威胁! 李弼只是看了一眼,背后就被冷汗浸湿。 第1945章 陷入两难 信中厉声斥责他李弼卖主求荣,助紂为虐,是汉室江山的千古罪人。 隨后,话锋直指楚寧留下的命令——严令他不得执行所谓的“田地均分”之策,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拖延、阻挠,甚至暗中破坏。 若他胆敢遵从楚寧之命,损害汉地世家及百姓的利益,那么,信中明確警告——他李弼满门上下,男女老幼,必將死无葬身之地! 其手段之酷烈,將远超他的想像! 而更让李弼心惊肉跳、几乎握不住信纸的,是信件末尾的落款处。 那里,並非人名,而是盖著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印璽图案! 那是大汉王朝皇室宗亲特有的印璽纹样! 虽然写信之人刻意用手段模糊了具体归属的姓名或爵位,但那独特的龙纹和规制,他绝不会认错! “噗通”一声,李弼双腿一软,瘫坐在了身后的太师椅上,手中的信纸飘然滑落。 他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著,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这並非空穴来风,也不是寻常的恐嚇。 这是那些在常安城清洗中侥倖逃脱、或原本就不在城中的大汉王朝宗室成员,在暗中行动了! 他们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並未因皇族的覆灭而彻底消亡,反而在楚寧率主力离开、常安空虚之际,开始露出了獠牙! 他们不甘心江山易主,他们要復辟,至少要搅乱楚国的统治! 而自己这个被楚寧委以重任的卖国贼,无疑成为了他们首要的威胁和目標。 如今,楚寧大军已奔赴东线,与大唐激战正酣,短时间內绝无回援的可能。 常安城內,自己手中仅有一万兵马,既要维稳,又要推行註定会激起强烈反弹的田地政策。 而暗处,则是不知数量、不知藏身何处、却拥有皇室名分號召力的大汉余孽!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是屈服於这死亡的威胁,阳奉阴违,拖延甚至破坏田地均分,以求保全一家老小的性命? 可如此一来,一旦事情败露,或者东线楚寧获胜归来,发现自己未能完成任务,甚至暗中作梗,那等待自己的,將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楚寧的雷霆之怒! 以那位皇帝的酷烈手段,自己同样会死无葬身之地! 还是……硬著头皮,坚决执行楚寧的命令,顶著这来自暗处的致命威胁,强行推行新政? 可那样,自己和家人,隨时可能被那些隱藏在暗处的宗室余孽刺杀或灭门! 那一万兵马,能防得住无孔不入的暗杀吗? 能剿灭得了那些如同鬼魅般潜伏的敌人吗? 向左是万丈深渊,向右是刀山火海。 李弼瘫在椅子里,面色灰败,眼神空洞,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惧和艰难的抉择之中。 他明白,一旦行差踏错,自己和家人必將粉身碎骨。 书房內,只剩下他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 那封掉落在地的信,如同一个催命符,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气息。 李弼独自瘫坐在太师椅上,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书房里门窗紧闭,光线昏暗,更添了几分压抑。 那封来自前朝宗室的威胁信,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头,让他坐立难安,冷汗一阵接一阵地冒出,浸湿了內衫。 他的思绪如同乱麻,在两种极端的选择之间疯狂摇摆,每一种都通向可怕的深渊。 一边是楚寧那冰冷而充满威压的面容。 那位年轻的皇帝,手段酷烈,赏罚分明。 他將汉地这最棘手的摊子交给自己,是莫大的信任,更是严峻的考验。 若自己能顶住压力,將田地均分之事办得漂亮,无疑將成为新朝最炙手可热的功臣,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可若是办砸了,甚至阳奉阴违……李弼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想起了悬掛在城门上的那些世家家主头颅,想起了西市口堆积如山的皇族尸骸。 楚寧的字典里,绝无“宽恕”二字。失去他的信任,下场只会比那些被清洗的人更惨。 届时,別说荣华富贵,恐怕想求一个痛快的死法都是奢望。 另一边,是那封信件上冰冷的文字和那枚象徵著前朝法统的模糊印璽。 这些隱藏在暗处的大汉余孽,如同潜伏在阴影里的毒蛇,不知数量,不晓藏身之处,却拥有著宗室的名分和復辟的执念。 他们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將信送到自己书房,其渗透能力和隱藏的势力,绝对不容小覷。 若自己不顾警告,坚决执行楚寧的命令,无疑会成为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他们或许无法正面抗衡一万楚军,但针对自己和自己家人的暗杀、报復,却是防不胜防。 一想到妻儿老小可能因自己而遭遇不测,李弼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 “执行,家族危矣,不执行,自身难保!”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绝望。这两种念头在他脑中激烈交锋,撕扯著他的神经。 他试图找出一个两全之策,却发现眼前只有两条布满荆棘的死路。 时间在煎熬中一点点流逝。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下来,书房內愈发昏暗。 李弼依旧僵坐在那里,脸色灰败,眼神涣散,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他知道,无论选择哪一边,都意味著巨大的风险,都可能万劫不復。 最终,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再独自承受这份巨大的压力和恐惧了。 他需要有人分担,需要听听其他人的意见,尤其是那些和他一样,是投诚而来,如今同样被推到风口浪尖的同僚。 人多力量大,或许……或许能商议出一个应对之策? 这个念头一起,他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因为动作太急,眼前甚至黑了一下。 他稳了稳心神,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朝著门外喊道: “来人!” 一直守在远处,心中同样忐忑不安的管家李福闻声,立刻小跑著来到书房门外: “老爷,有何吩咐?” 第1946章 没有退路了 李弼隔著门板,沉声下令,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你立刻亲自去一趟,持我的名帖,秘密请王羽、张韜、赵明三位大人过府一敘!” “就说有十万火急的要事相商,请他们务必即刻前来!” 王羽、张韜、赵明,这三人与他李弼一样,都是原汉朝官员中较早投靠楚寧,並在新朝初步获得一定地位的人。 他们如今也算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面对这来自暗处的威胁和朝廷的压力,利益相关。 李福听到“十万火急”四字,心中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躬身应道: “是,老爷!老奴这就去办!” 说完,立刻转身,脚步匆匆地离去安排。 书房內,李弼重新坐回椅子上,焦灼地等待著。 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他时而起身踱步,时而瘫坐发呆,那封被他捡起来放在书案上的信件,如同恶魔的请柬,不断提醒著他面临的绝境。 约莫半个时辰后,书房外终於传来了脚步声和管家的通报声: “老爷,王大人、张大人、赵大人到了。” “快请!”李弼精神一振,连忙起身相迎。 书房门被推开,王羽、张韜、赵明三人鱼贯而入。 他们脸上都带著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显然,李弼如此急切地在夜晚秘密相邀,定然是出了大事。 “李公,何事如此紧急?莫非是陛下东线……” 王羽性子较急,率先开口问道,脸上难掩忧色。 如今他们的身家性命都繫於楚寧之身,最怕的就是前线战事不利。 张韜和赵明也齐齐看向李弼,等待著他的回答。 李弼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是示意管家退下,並严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书房。 待房门再次紧闭,室內只剩下他们四人时,他才长长地、沉重地嘆息了一声,那嘆息声中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惶恐。 他走到书案前,拿起那封让他心惊胆战的信件,手指微微颤抖著,递到了王羽面前,声音乾涩地说道: “三位大人,暂且宽心,东线暂无噩耗,只是……唉,你们自己看吧。” 书房內,烛火摇曳,將四人的身影拉长,扭曲地投射在墙壁上,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王羽接过李弼递来的信件,带著疑惑展开。 当他看清上面的內容时,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拿著信纸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猛地抬头看向李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这是……”他的声音乾涩,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一旁的张韜见他如此反应,心中焦急,一把將信夺了过去,快速扫视。 下一刻,他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脸色涨红,怒目圆睁,压低声音厉喝道: “混帐!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威胁到我们头上来了!简直是找死!” 他性情较为衝动,此刻只觉得一股邪火直衝头顶,恨不得立刻將写信之人揪出来碎尸万段。 赵明相对沉稳,但从张韜手中接过信件看完后,脸上也瞬间布满了寒霜,眼神阴鷙得可怕。 他冷哼一声,声音如同冰碴:“阴魂不散!一群丧家之犬,也敢狺狺狂吠!” “看来陛下当初还是太过仁慈,未能將这些前朝余孽彻底剷除乾净!” 他的话语中带著对自身处境的愤怒和对那些隱藏敌人的刻骨恨意。 就在张韜和赵明被愤怒情绪主导之时,王羽已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分析道: “张兄、赵兄,暂且息怒。此信能神不知鬼不觉送入李公书房,其手段绝非寻常。” “再看这印璽,虽隱去名號,但这规制纹样,分明是大汉皇室宗亲特有!” 他目光扫过其他三人,语气沉重:“这些人,定然是那些侥倖逃脱清洗,或原本就不在常安城的大汉宗室余孽。” “他们选择在此时发难,意图再明显不过——正是要趁著陛下亲征东线,常安城兵力空虚之际,兴风作浪,甚至图谋復辟,夺回常安!” 李弼颓然坐回椅子上,双手无力地撑著额头,声音充满了苦涩与无奈: “王兄所言,我何尝不知?他们这是看准了陛下不在,我等根基未稳,手中兵力有限,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威胁。” “如今我们已是骑虎难下,我召三位前来,就是想听听诸位的高见,我们究竟该如何应对?” 他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看向三人,等待著他们的抉择。 张韜闻言,猛地一拍桌子,虽然控制了力道,仍发出沉闷一声响。他咬牙切齿道: “如何应对?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李公,我们既然已经选择了投靠大楚,在陛下面前立下誓言,就没有回头路了!” “难道还能指望这些前朝余孽掌权后,会放过我们这些叛臣吗?简直是痴心妄想!” 赵明也阴沉著脸接口,他的话更加尖锐,直指问题的核心: “张兄说得不错!就算我们此刻退缩,按照这信中所说,阳奉阴违,拖延新政,甚至暗中协助他们。” “可诸位別忘了,当初打开常安城门,配合楚军里应外合,导致汉室倾覆的,我们几个功不可没!” “这等功劳,那些刘姓宗亲会忘记?他们会真心接纳我们?” “恐怕等他们真夺回了常安,第一件事就是拿我们的人头来祭旗,以正视听,以泄心头之恨!” 这话如同冰水浇头,让李弼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赵明点出了最残酷的现实。 他们身上早已打上了楚臣和叛汉的烙印,在那些矢志復辟的汉室宗亲眼中,他们是不共戴天的仇敌,绝无妥协的可能。 王羽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坚定: “张兄、赵兄所言,正是关键!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从打开城门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和旧朝彻底割裂。” “如今,我们唯一的生路,就是紧紧跟隨陛下,將大楚的江山坐稳。” “任何动摇和犹豫,都只会將我们自己和家族推向万劫不復的深渊。” 第1947章 你过虑了! 王羽看向李弼,眼神锐利:“李公,为今之计,不是考虑是否妥协,而是要想办法,如何剷除这个威胁!” “剷除威胁!” 李弼喃喃重复著这四个字,脸上露出了极度的为难和深深的忧虑。 “谈何容易啊!王兄,你也看到了,这些人隱藏在暗处,如同鬼魅,我们连他们有多少人,藏身何处都一无所知!如何剷除?” 他站起身,焦躁地踱了两步,猛地停下,看向三人,拋出了最现实的问题: “况且,陛下只留下了一万人马!” “这一万人,要维持常安城日常秩序,要监控偌大的汉地,要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骚乱。” “如今还要分出兵力和精力,去清剿这些不知藏在哪个角落里的前朝余孽。”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绝望的颤抖: “这点兵力,真的……够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王羽闻言冷笑一声:“目前不知道大汉余孽有多少人,不过从他们不敢动手来看,人数想必不多。” “我们可以趁著此次执行均田,实行招兵。” “现在国內人心惶惶,许多人不知道未来如何,但此次均田对百姓有利,特別是如果有人成为士兵,家中还能减税,这对百姓来说,是个很大的诱惑。” “如此一来,我们不但完成了陛下交代的均田任务,还招募了兵马,对陛下那边有所交代。” “而我们兵马多了,大汉皇室余孽必定不敢轻举妄动。” 王羽的分析如同一道划破迷雾的闪电,让原本陷入绝望僵局的三人眼前骤然出现了一条可行的路径。 张韜和赵明闻言,脸上的愤怒和阴鷙瞬间被一种豁然开朗的兴奋所取代。 “妙啊!王兄此计大妙!” 张韜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压低声音:“借均田之名,行招兵之实!一箭双鵰,不,是一箭三雕!” 他兴奋地掰著手指头数道:“既完成了陛下交代的均田任务,安抚了百姓,又招募了兵马,增强了我们自身的实力,还能藉此震慑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 “如此一来,我们对陛下那边,也算是有个圆满的交代了!”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兵强马壮的情景,主动请缨道: “李公,王兄!招募兵马一事,就交给在下来办!” “在下原本就在京城卫戍系统任职,对招兵买马、操练士卒这一套最为熟悉不过!定能在最短时间內,拉起一支能战的队伍!” 赵明也立刻接口,他原本就是太仓令,掌管钱粮赋税是他的老本行,此刻眼中精光闪烁: “张兄负责招兵,那粮草军械、餉银筹措之事,便由赵某一力承担!” “如今虽百废待兴,但抄没那些逆党世家所得颇丰,支撑初期招兵和训练,绰绰有余!” “后续,亦可从均田后预计增加的田赋中划拨一部分,作为长久之计。” 两人一武一文,迅速將王羽构想中的关键环节承接了下来,显得信心十足,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投靠新朝,他们本就急需立功表现,如今这危机之中蕴含的机遇,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 然而,李弼脸上的忧色並未完全散去。 王羽的计策固然高明,张、赵二人的积极也令人鼓舞,但他心中最大的那块石头——家人的安危,依旧沉甸甸地压著。 他眉头紧锁,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忧虑:“王兄之计,確实能解燃眉之急,增强我方实力。” “可是……诸位別忘了,那封信是直接送到我书房里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那些余孽对我们几人的动向、府邸情况,甚至可能对我们的家眷,都了如指掌!”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深的恐惧:“招兵买马需要时间,训练成军更需要时日。” “在此期间,若那些丧心病狂之辈,不敢正面与我们为敌,转而狗急跳墙,派出死士刺客,针对我们的家人下手……” “比如在街上製造混乱,或者夜间潜入府中……届时,就算我们有千军万马,恐怕也难以及时护得家小周全啊!” “这……这让我等如何能安心办事?” 一想到妻儿老小可能因为自己的选择而遭遇不测,李弼就感到一阵揪心的疼痛和无力感。 权力和地位的诱惑再大,也比不上骨肉亲情的分量。 书房內刚刚升起的热烈气氛,因李弼这番话,瞬间又冷却了几分。张韜和赵明也沉默了下来,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 他们同样有家眷在常安城,李弼的担忧,何尝不是他们心中的隱忧? 就在气氛再次陷入沉闷之时,王羽却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冷笑。 “李大人,你过虑了!”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看透局势的冷静:“这里是常安城!是大楚如今在汉地的统治核心!” “你手中握有陛下亲留的一万精锐楚军!这一万人,可不是摆设!他们控制著城门、街巷、要害部门!”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缝隙看了看外面寂静的夜空,语气篤定地分析道: “那些余孽,之所以像老鼠一样躲在暗处,只敢用这种匿名的信件进行威胁,正是因为他们力量不足,不敢正面抗衡大军!” “他们比我们更清楚,一旦暴露行踪,迎接他们的就是雷霆万钧的剿杀!”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李弼:“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若还敢贸然对朝廷重臣的家眷动手,那无异於是自寻死路!” “不仅会立刻暴露他们自身,引来大军围剿,更会彻底激怒我们,使得我们再无任何顾忌,全力清剿他们。” “这等蠢事,但凡有点头脑的领导者,都不会去做。” “他们的目的,是恐嚇、是扰乱,让我们自乱阵脚,拖延甚至破坏新政,为他们爭取时间和机会,而非现在就来个鱼死网破。” 王羽的分析条理清晰,切中要害,让李弼紧绷的心弦稍微鬆弛了一些。 確实,对方若真有正面硬撼的实力,恐怕早就动手了,何必行此鬼蜮伎俩? 第1948章 抉择,收买人心 “不过……” 王羽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谨慎起来:“李大人的担忧也並非全无道理。” “狗急尚会跳墙,我们也不能不防那些余孽中有些不顾后果的亡命之徒。” 他看向李弼,建议道:“为策万全,李公可立即以稳定城內秩序、防备前朝余孽煽动骚乱为由,调动部分可靠的楚军士兵,以加强护卫的名义,暗中增派到我们几人府邸周围,进行重点布防和巡逻。” “同时,严令府中加强戒备,近期儘量减少家眷不必要的外出。如此双管齐下,当可保无虞。” 听到王羽既有大局分析,又有具体防范措施,李弼心中最后一点犹豫终於被打消。 张韜和赵明也纷纷点头,认为此计可行。 李弼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他重重一掌拍在书案上,震得那封威胁信都跳了一下。 “好!就依王兄之计!”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甚至带著一丝破釜沉舟的狠厉。 “明日一早,我们便联名发布告示,宣布正式推行陛下钦定的均田令!” “同时,张大人负责的招兵事宜,赵大人负责的钱粮调配,也一併启动!” 他目光扫过三人,沉声道:“诸位,如今我们已是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唯有同心协力,共渡难关,方能在这乱世之中,为我们自己,也为我们的家族,搏出一个未来!” “谨遵李公之命!” 王羽、张韜、赵明三人齐声应道,眼神中闪烁著同样的决心与对未来的算计。 危机,似乎暂时找到了应对的方向。 然而,隱藏在暗处的大汉余孽绝不会就此罢休。 常安城的暗流,隨著李弼等人的决定,將变得更加汹涌澎湃。 次日,黎明破晓,常安城从一夜的沉寂中甦醒。 然而,与往日不同的是,一种躁动不安又带著几分隱秘期待的气氛,早已在坊间悄悄瀰漫。 当第一缕阳光洒在依旧残留著血腥与焦糊气息的街道上时,一队队手持浆糊桶和大幅告示的衙役,在少量楚军士兵的护卫下,出现在了常安城各主要街口、市集以及里坊的公告栏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鐺——鐺——鐺——!” 清脆的铜锣声响起,吸引了早起谋生或依旧心怀忐忑的百姓们的注意。 “官府告示!官府告示!都来看,都来听啊!” 衙役们一边张贴著还散发著墨香的新告示,一边扯著嗓子吆喝。 很快,各个公告栏前便围拢起了黑压压的人群。 人们踮著脚尖,伸长脖子,努力想看清告示上的內容。 一些识字的人,则被眾人簇拥在中间,磕磕绊绊地,带著激动的心情,大声念出告示上的文字。 告示的內容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正是那传闻已久、牵动无数人心的“均田制”! “奉大楚皇帝陛下圣諭,为安黎庶,固国本,即日起,於汉地全境推行均田地之策!” “凡无地、少地之民,皆可至所在坊正、里长处登记造册,由官府统一丈量、核查后,依律分予田亩……” “分田地了!真的要分田地了!” “老天爷开眼啊!我们家里七口人,就靠两亩薄田过活,这下有救了!” “是真的吗?那些老爷们的田,真的会分给我们?” “告示上白纸黑字写著呢!还有官印!假不了!” 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惊喜、怀疑、激动、期盼……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对於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底层百姓而言,土地是他们最根本的渴望。 儘管对新朝的统治仍有恐惧,但均田这两个字,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瞬间照亮了许多人灰暗的生活,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希望。 许多人当场就激动地抹起了眼泪,或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告诉亲人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然而,更让群情沸腾的,是告示的第二部分——募兵令! “为保境安民,肃清前朝余孽,特此募兵!凡年龄十六至四十,身强体健之男子,自愿从军者,一经录用,其家当年赋税,全免!” 念到这里,人群已经骚动起来,免一年赋税! 这对於任何一户寻常人家来说,都是极大的诱惑,意味著一年辛苦所得可以完全留在自己手中! 念告示的人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喊出了最后,也是最重磅的一条:“若在军中,奋勇杀敌,立下战功者,凭军功,其家可免三年赋税!” “免三年!” “我的天!三年不用交税!” “当兵!让我家那小子去当兵!” “我虽然年纪大点,但还有把子力气,我也要去试试!” 如果说均田是长远的希望,那么这募兵令带来的赋税减免,则是立竿见影的巨大实惠! 在赋税沉重的年代,免一年税足以让一个家庭松一大口气,免三年税,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对於许多青壮年来说,这不仅是出路,更是改变家庭命运的捷径!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常安城的大街小巷。 原本因战乱和清洗而显得萧条冷清的街道,瞬间被人流所淹没。 人们奔走相告,脸上洋溢著许久未见的兴奋与激动。 很快,设在原京兆尹衙门外广场上的募兵处,成为了全城最热闹的地方。 只见广场上人山人海,万头攒动,喧囂声直衝云霄。 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青壮年男子,如同潮水一般,將偌大的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有衣衫襤褸的贫苦农民,渴望通过从军改变命运。 有眼神机灵的市井青年,看到了出人头地的机会。 甚至还有一些原本有些武艺底子的破落子弟,也想藉此重振家声。 队伍从募兵点一直排到了广场边缘,並且还在不断延长,蜿蜒曲折,如同一条躁动不安的长龙。 维持秩序的士兵们不得不手拉著手,组成人墙,声嘶力竭地呼喝著,才能勉强控制住场面。 “都別挤!排好队!一个个来!” “你!年龄超了,不行!” “你,身子骨太单薄,下一个!” “姓名?籍贯?可曾习武?” 负责登记的小吏们忙得满头大汗,笔走龙蛇,连抬头的时间都没有。 张韜亲自坐镇,看著眼前这火爆的景象,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不断下达指令,增设登记点,加快流程。 整个常安城,仿佛在这一纸告示之下,重新注入了活力。 那因王朝覆灭和血腥清洗而笼罩的阴霾,似乎被这求生的渴望和改变命运的热情驱散了不少。 李弼等人站在远处的高楼上,俯瞰著这沸腾的场面,心中既感到一丝欣慰,也更加坚定了走下去的决心。 他们知道,这把火已经点燃,接下来,就是要小心操控,不能让这火焰烧到自己,更不能让它被暗处的敌人所利用。 第1949章 进展顺利 两日时光,在常安城前所未有的喧囂与躁动中飞速流逝。 那场由募兵令引发的狂热並未消退,反而如同投入湖心的巨石,涟漪不断向外扩散。 李弼府邸的书房內,气氛相较於两日前,少了几分绝望的阴霾,多了几分事务性的繁忙与谨慎的乐观。 李弼正伏案查阅著各地送来的、关于田亩初步统计的文书,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这时,书房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隨即是管家的通报:“老爷,张韜张大人求见。” “快请!”李弼放下手中的文书,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张韜大步走入书房,他一身便於行动的劲装,虽面带疲惫,但眼神炯炯,透著一股干练与兴奋。 与两日前那个愤怒而略显焦躁的武將相比,此刻的他更多了几分掌控局面的从容。 “李公!” 张韜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募兵之事,已有初步成效,特来向李公稟报!” “哦?张大人请讲,情况如何?” 李弼立刻提起了精神,身体微微前倾,这是目前他最关心的要务之一。 张韜脸上难掩得色,朗声道:“回李公,自告示张贴至今,不过两日,仅在常安城內设立的三个主要募兵点,已登记造册、初步筛选合格者,已达五千三百余人!” “而且,前来应募者依旧络绎不绝,依我看,照此趋势,旬日之內,招募万人亦非难事!” “五千余人?” 李弼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一直紧绷的心弦终於稍稍鬆弛了一些。 这个数字,远超他最初的预期。 有了这五千人,再加上原有的一万楚军,常安城的防卫力量和他们的底气,都將大大增强。 张韜继续匯报,语气中带著更深的意味:“不仅如此,李公,募兵与均田的消息,传播极快,如今已不止局限於常安城。” “周边郡县的百姓,闻风而动,多有青壮主动前来常安打探消息,甚至直接要求参军!” “更有无数乡民翘首以盼,急切希望朝廷的均田使者能早日抵达他们那里,推行新政!” 他顿了顿,强调道:“民心可用啊,李公!百姓们或许不懂什么王朝更迭、忠君爱国。” “但他们懂得谁能让自家有田种,有饭吃,能减免赋税!陛下此策,確是抓住了根本!” 李弼缓缓点头,张韜带来的消息,无疑是雪中送炭,极大地缓解了他因那封威胁信而產生的焦虑。 手中有了兵,心中才有了底。 “好!张大辛苦了!” 李弼讚许道:“这招募来的五千余人,便全权交由张大人你负责编练、操演!” “务必在最短时间內,让他们明號令,知进退,形成战力!所需军械,我会协调儘快拨付。” “李公放心!练兵之事,乃张某本分,定不辱命!” 张韜慨然应诺,隨即话锋一转,问道:“那……关於均田之事,是否要加快进度,向周边郡县铺开?” “如今民意如此汹涌,正是趁热打铁的好时机。” 提到均田的推行范围,李弼脸上的喜色收敛了几分,重新浮现出谨慎与忧虑。 他站起身,在书房內踱了几步,沉吟道:“加快进度……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谨慎行事。” 他停下脚步,看向张韜,目光深邃:“张大人,非是我不愿儘快推行陛下新政。” “只是……那暗处的大汉余孽,至今仍未揪出。” “他们如同毒蛇潜伏,我们若贸然將力量分散至各处,常安根本之地难免空虚。” “万一彼等趁虚而入,或在地方上煽动叛乱,破坏均田,届时我们首尾难顾,局面將一发不可收拾。” “前朝余孽不除,我这心中,实在难以安定啊。” 想起那封神鬼莫测的威胁信,李弼依旧心有余悸。 规模的扩大,也意味著风险的增加。 张韜並非莽夫,闻言也冷静下来,微微頷首表示理解:“李公所虑极是。是张某有些心急了。” 他思忖片刻,提出一个更稳妥的方案:“既然如此,不如我们稳扎稳打。” “先集中力量,將常安城以及周边毗邻、易於控制的几个县作为试点,將均田制彻底落实下去。” “將此区域打造成一个样板,让其他郡县的百姓亲眼看到均田带来的好处。” “届时,民心所向,我们再推行至更远之地,必然事半功倍,遇到的阻力也会小很多。” “以此树立榜样……” 李弼重复著这句话,眼中渐渐亮起光芒:“好!张大人此议甚妥!就依此计!” “我们先著力经营好常安及周边,打造一个铁桶般的根基,再图后续!” 方针既定,李弼感到肩上的压力似乎轻了一些。 他走回书案前,目光落在了一封已经写好大半、墨跡已乾的奏章上。这是准备呈送给皇帝楚寧的匯报。 “不过,此事……” 张韜指了指那封奏章,提醒道:“李大人还需儘快向陛下稟明才是。” “募兵、均田,皆是国之大事,需得让陛下知晓我等在此地的努力与进展。” 李弼抚摸著下巴的短须,点了点头:“这是自然,奏章我已准备多时,只等张大人的具体募兵数据。” 这么重要的消息,怎么可能不让楚寧知道! 毕竟,他还希望通过此事彻底在楚国官场站稳脚跟呢! 他拿起笔,蘸饱了墨,在那份详细匯报了常安现状、推行均田决心以及遭遇匿名威胁的奏章末尾。 郑重地添上了“现已招募新兵五千余眾,正加紧操练,以固城防,並备不时之需”的字句。 写罢,他吹乾墨跡,仔细检查一遍,然后装入特製的信筒,用火漆封好,盖上自己的印信。 “来人!” 一名亲信侍卫应声而入。 “將此信,以最快速度,飞鸽传书,呈报陛下!”李弼將信筒递过去,语气严肃。 “是!”侍卫双手接过,转身快步离去。 就在李弼的信使放出信鸽一日之后,楚寧接到了这则消息。 第1950章 暗夜密谋 远在数百里外,正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奔赴东线的楚寧,收到了这封来自后方的急报。 宽阔的官道上,玄色的大军如同一条望不到尽头的巨蟒,沉默而迅疾地向前游动。 中军位置,楚寧一身戎装,策马而行,面色沉静,不知在思索著东线战局。 锦衣卫千户沈炼策马从队伍侧后方疾驰而来,靠近楚寧后,利落地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个小小的竹製信筒:“陛下,常安城李弼,八百里加急飞鸽传书!” 楚寧勒住战马,玄色披风在风中微微拂动。 他伸手接过信筒,捏碎火漆,取出里面卷著的薄纸,展开阅读。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信上的內容。 当看到李弼提及有前朝余孽试图阻挠,以及最后那句“现已招募新兵五千余眾”时,他那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玩味之色。 “呵……” 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引得身旁的將领都好奇地望了过来。 “想不到这李弼,倒还有几分魄力。” 楚寧的声音带著一丝讶异和审视:“在被人暗中威胁的情况下,非但没有退缩,反而雷厉风行。” “一边维稳,一边募兵,短短数日,竟能拉起五千人的队伍。” 他將信件隨手递给身旁的冉冥传阅,目光望向远方常安城的方向,深邃难测: “看来,此人倒不全是諂媚无能之辈,確是有些实干之才,也是真心想要在朕这里,谋一个前程。” 他沉吟片刻,对沈炼吩咐道:“回信李弼,就说,朕已知晓,其处置甚合朕意。” “朕,期待他接下来的表现,望他善加利用新募之兵,稳固后方,勿使朕有东顾之忧。” “是!陛下!”沈炼领命,立刻前去安排回信。 楚寧不再多言,一夹马腹,乌騅马发出一声长嘶,再次加速。 大军继续如同滚滚铁流,向著战云密布的东线奔涌而去。 对於李弼,他给予了初步的认可,但这认可背后,依旧是冰冷的利用与考验。 他倒要看看,这个在夹缝中求生的降臣,究竟能在这风雨飘摇的常安城,走到哪一步。 而他的注意力,绝大部分已然投向了东方那片即將决定天下归属的战场。 …… 是夜。 夜色如墨,將常安城紧紧包裹。 白日里因募兵和均田消息而带来的喧囂与躁动,隨著宵禁的开始,渐渐沉入一片死寂。 唯有巡夜士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以及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打破这令人不安的寧静。 在常安城东南角,一片看似普通、甚至有些破败的民居地下,隱藏著一间极为隱秘的暗室。 暗室深藏地下,入口巧妙地偽装在一处废弃灶台之下,仅有狭窄的通道相连,曲折迂迴,极难被发现。 暗室之內,空间狭小,空气混浊,瀰漫著一股潮湿的泥土和陈旧木材的味道。 仅有的一盏豆大的油灯被放置在中央一张简陋的木桌上,昏黄摇曳的灯火是这里唯一的光源。 勉强驱散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却也將周围映照得影影绰绰,更添几分阴森诡譎。 跳动的火苗,在两个相对而坐、全身都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影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让人看不清他们的具体面容,只能感受到那黑袍下散发出的压抑与阴冷。 沉默了不知多久,右边那位身形略显佝僂的黑袍人率先开口。 他的声音异常沙哑,如同破旧的风箱在拉扯,带著一股歷经沧桑的疲惫与刻骨的恨意,在狭小的密室內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的语气急促而焦灼:“我们的人日夜监视,李弼那条老狗和张韜那个叛徒,招募新兵的速度远超预期!” “这才短短几日,就已超过五千之眾!” “若再让他们继续下去,等到新兵操练成型,与那一万楚军合流,这常安城……就將真正变成铁板一块!” “我们再想夺回祖宗基业,就难如登天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枯瘦的手指在粗糙的木桌上无意识地划动著,仿佛在勾勒某种復仇的图景。 对面,那位身形相对挺拔、黑袍下隱约透出沉稳气度的神秘人缓缓抬起头。 油灯的光线掠过他黑袍的兜帽边缘,隱约可见一个线条坚毅的下巴。 他的声音相对年轻一些,也更为冷静,但同样压低了嗓音,带著金属般的质感: “宗老所言,正是我心中所虑。” 他沉声道:“李弼等人借均田、募兵收买人心,其势渐成。” “若待其羽翼丰满,我们便再无机会,如今,虽看似风险极大,但亦是时机稍纵即逝的关键时刻。” 他微微前倾身体,昏黄的灯光映照出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锐利寒芒: “据我们安插在各处的眼线回报,如今我们暗中联络、集结起来的力量,加上那些依旧心向汉室的忠勇之士,已足以组织起一次强有力的突袭!足以杀入城中!” “哦?” 沙哑声音的主人精神一振,急忙追问: “具体计划如何?常安城门守备森严,尤其是夜间,强攻损失太大,且难以成功。” 年轻些的黑袍人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笑,带著一丝计谋得逞的得意: “强攻自然不行,但我们可以里应外合!” 他压低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此次募兵,鱼龙混杂,审查虽严,却也並非无隙可乘。” “我们的人,已有几十名死士,凭藉偽造的身份和本地人的担保,成功混入了新兵之中。” “並且,因其表现忠勇,已被分配至正阳门的守城队伍!” “正阳门?” 沙哑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惊喜。 正阳门是常安城主城门之一,若能控制此门,大军便可长驱直入! “正是!” 年轻黑袍人语气篤定:“我已与他们约定暗號,三日之后,正值他们那一队负责夜间值守正阳门侧门。” “届时,只要信號发出,他们便会突然发难,解决掉同队的楚兵和不可靠的新兵,打开城门!” 第1951章 常安城被打开了! “好!好!好!” 沙哑声音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身体都有些发抖,隨即发出一阵压抑而森冷的笑声。 “嘿嘿……天佑我大汉!真是天佑我大汉啊!” 他猛地收住笑声,语气变得狠厉决绝:“那就定在三日之后,子时行动!” “到那时,楚寧那恶贼的大军,按行程推算,应已远离常安八百里之外!” “他就是插上翅膀,也绝对无法赶回!” 年轻黑袍人重重一拳捶在木桌上,震得油灯的火苗剧烈晃动,他的声音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然: “只要城门一开,我们埋伏在城外的人马便立刻杀入!” “首要目標,便是诛杀李弼、王羽、张韜、赵明这几个叛国逆贼!” “同时,集中力量,剿灭城內那一万楚军主力!” 沙哑声音接口道,带著一种近乎疯狂的憧憬:“只要除掉这些绊脚石,夺回常安城,便可宣告天下,大汉未亡!” “届时,四方忠义之士,必定云集响应!这锦绣江山,终究还是要回到我们刘姓手中!” 昏暗的密室內,两个黑影对视著,眼中都燃烧著復仇的火焰和孤注一掷的疯狂。 油灯的光芒將他们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扭曲、放大,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一场针对常安城的血腥风暴,就在这地底深处的黑暗中,悄然酝酿。 三日之后,这座刚刚经歷剧变的帝都,將再次被推入刀光剑影与血火交织的漩涡中心。 三日时光,在常安城表面日益高涨的喧闹与底层暗流汹涌的紧张中,倏忽而过。 这三日里,均田制的初步推行与募兵的火爆景象,確实在很大程度上安抚了惶惑的人心。 也给李弼等人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信心和一种虚假的安定感。 新招募的五千多士兵,在张韜的严厉督促下,已初步完成了编队,开始进行最基本的队列和號令训练。 虽然离形成真正战力还差得远,但那整齐的操练声和日益增多的玄色身影,无疑给常安城披上了一层看似稳固的外衣。 李弼甚至开始著手规划,如何將均田制稳妥地向周边几个县推行,以打造王羽所说的“榜样”。 他似乎已经渐渐將那封匿名的威胁信所带来的阴霾拋在了脑后,认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那些藏头露尾的余孽终究难成气候。 然而,他低估了仇恨的力量与对手的耐心。 第三日,夜晚。 子时將近,万籟俱寂。 常安城严格执行著宵禁,除了巡夜队伍规律性的脚步声和更夫悠长的梆子声,整座城市仿佛陷入了沉睡。 白日里的喧囂与活力,被浓重的夜色彻底吞噬。 正阳门,这座常安城的主城门之一,在夜色中如同一个沉默的巨人。 城楼上,楚军旗帜在微凉的夜风中轻轻飘动。 值守的士兵分为两班,一班是经验丰富、眼神警惕的楚军老兵,另一班则是这几日新招募、穿著崭新號衣的新兵。 按照安排,新兵主要负责辅助和观察,核心岗位仍由老兵把控。 一切看似如常。 但就在子时梆声敲响后不久,异变陡生! 几名被分配在正阳门侧门附近值守的新兵,原本看似鬆散地站著,眼神却在不经意间交匯,闪过一丝决绝的寒光。 其中一人,看似隨意地整理了一下头盔,这是一个极其隱晦的信號。 下一刻,这几人几乎同时暴起! 他们动作迅猛如豹,目標明確——並非冲向城外的黑暗,而是扑向了身旁那些毫无防备的楚军老兵和尚未反应过来的其他新兵! “噗嗤!” “啊!” 利刃割破喉咙的闷响与短促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鲜血在昏暗的火把光线下迸溅而出! 变故来得太快太突然,值守的老兵根本没想到危险会来自“自己人”內部! 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警报,便已捂著喷血的脖颈,难以置信地瞪著眼前反叛的同袍,颓然倒地。 另外几名新兵则迅速扑向沉重的门閂和绞盘! 他们显然早已熟悉操作流程,配合默契,用尽全身力气,奋力转动绞盘,抬起门閂! “嘎吱——吱呀呀——” 沉重的城门,在寂静的夜里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地、却无可阻挡地被从內部推开了一道缝隙,隨即缝隙越来越大! 与此同时,一名叛变的新兵迅速夺过身旁的火把,衝到城垛边,用一种特定的节奏,奋力地向著城外的黑暗处挥舞起来! 那跳动的火划破夜空,如同地狱的召唤。 城外,距离正阳门不足一里的密林阴影中,早已埋伏多时、如同嗜血狼群般的大汉余孽们,看到了这期盼已久的信號! “城门开了!杀进去!诛杀国贼,光復汉室!” 一声压抑而狂热的嘶吼如同引信,瞬间点燃了积蓄已久的疯狂! “杀——!” 如同决堤的洪水,又如同扑食的饿狼,黑压压的人群从黑暗中咆哮著涌出! 他们大多穿著杂乱的服装,但手中却握著明晃晃的刀剑,甚至还有一些甲冑,眼神中燃烧著復仇的火焰和孤注一掷的疯狂,朝著洞开的正阳门侧门,亡命般衝去! 直到此时,城楼上其他位置尚未被波及的楚军士兵才终於反应过来! “敌袭——!!”悽厉的鼓声声划破夜空! “咚!咚!咚!咚!” 示警的战鼓被拼命擂响,沉闷而急促的鼓声瞬间传遍了正阳门附近,並向全城扩散! “有奸细!关闭城门!快关闭城门!” 一名楚军队正声嘶力竭地大吼,带著倖存的士兵试图冲向城门,想要將那该死的缝隙重新合上。 然而,已经太晚了! 那些打开城门的叛变新兵,如同疯魔般堵在门口,与衝过来的楚军士兵廝杀在一起,用身体为城外的同伙爭取著宝贵的时间。 而城外,第一批疯狂的大汉余孽已经如同潮水般涌过了门洞,冲入了常安城內! 刀光剑影在城门洞內激烈碰撞,喊杀声、惨叫声、兵刃交击声瞬间响成一片! 第1952章 生死存亡 楚军士兵虽然训练有素,但事发突然,又被內部奸细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竟无法立刻夺回城门的控制权。 越来越多的叛军从洞开的城门涌入,他们如同注入血管的毒液,迅速在正阳门內侧的空地上蔓延开来,与闻讯赶来增援的楚军巡逻队激烈地混战在一起。 火光四起,照亮了一张张狰狞扭曲的面孔和飞溅的鲜血。 正阳门,这座象徵著常安城防线的关键节点,在內部奸细的配合和外部叛军的亡命衝击下,於这个看似平静的子夜,宣告——失守! 混乱如同瘟疫,以正阳门为中心,开始向著沉睡中的常安城急速蔓延。 刚刚稳定下来的局势,瞬间被推到了悬崖边缘。 李弼等人苦心营造的平静假象,被这突如其来的刀剑彻底撕得粉碎! 子夜时分,李弼刚刚处理完一批关於周边县区田亩清查的文书,正准备歇息。 连日的操劳让他身心俱疲,但想到局势正朝著有利於自己的方向发展,心中又不禁泛起一丝欣慰。 然而,这份短暂的寧静,被府外骤然响起的、如同滚雷般急促的战鼓声和隱约传来的喊杀声瞬间击得粉碎! “怎么回事?” 李弼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脸色骤变,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臟。 几乎是同时,书房外传来了管家李福惊慌失措的声音,伴隨著沉重而凌乱的脚步声: “老爷!老爷!不好了!张韜张大人他……” 话音未落,书房门被“砰”地一声撞开! 只见张韜一身戎装,甲冑上沾染著不知是汗水还是溅上的血点,头髮散乱,脸上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怒与焦急,大步冲了进来。 他甚至来不及行礼,便喘著粗气急声道: “李公!大事不好!正阳门……正阳门失守了!” “什么?” 李弼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栽倒在地,幸亏及时扶住了书案才勉强站稳。 他死死盯著张韜,声音因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变得尖利: “正阳门失守?!这怎么可能!城门有重兵把守,还有新兵辅助,怎么会……” 张韜咬牙切齿,脸上肌肉抽搐,恨声道:“是內奸!我们招募的新兵中混入了前朝余孽的死士!” “他们趁著值守之机,突然发难,杀了守门的弟兄,从內部打开了城门!” “城外……城外早有大批叛军埋伏,此刻正蜂拥入城!” 李弼闻言,如遭五雷轰顶,那封威胁信上的字句仿佛带著血腥气再次浮现在眼前。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而且是以如此迅猛、如此致命的方式! 他强压下喉咙口的腥甜,一把抓住张韜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对方的甲叶里,嘶声问道: “对方……对方有多少人?!” 张韜的脸色难看至极,沉痛地匯报:“具体数目尚不完全清楚,但据溃散下来的士兵和瞭望哨拼死回报,城外叛军,黑压压一片,初步估计,至少有三万之眾!” “目前已经有一万多人冲入了城內,正沿著正阳门內的长街向內衝击!” “而城外的叛军,还在如同蝗虫过境般,不断涌入!形势万分危急!” “三……三万?” 李弼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三万敌人! 这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 他手中满打满算,只有一万楚军和那五千尚未形成战力的新兵! 敌我力量悬殊!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但求生的本能和肩上沉重的责任,让他强迫自己必须立刻冷静下来。 他知道,此刻任何犹豫和失措,都意味著彻底的灭亡! “快!!” 李弼猛地推开张韜,如同困兽般在书房內急速踱了两步。 隨即停下,眼中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狠厉,对著门外厉声吼道: “传令!传我军令!”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如同撕裂的帛布,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所有驻守常安的楚军將士,除必要看守府库、衙门等重要地点的最低限度守卫外,其余所有人,立即放弃原有防区,全部向正阳门方向集结!迎击叛军!” “务必將其阻挡在正阳门內侧,绝不能让他们扩散至全城!” “是!” 张韜也知道此刻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毫不迟疑,抱拳领命。 转身就如同一阵旋风般冲了出去,他要亲自去传达命令,並组织反击。 李弼的命令被迅速执行。 悽厉的號角声和急促的梆子声在常安城各处响起,打破了夜的死寂。 原本分散在城中各处营房、哨卡的一万楚军精锐,展现出了极高的军事素养。 儘管事发突然,他们依旧在各级军官的带领下,以最快的速度披甲执锐,如同数股黑色的铁流,从不同的方向,朝著正阳门汹涌而来的叛军前锋,逆流而上! 很快,在正阳门內侧,那条原本宽阔、此刻却显得拥挤不堪的长街及其周边的街巷,爆发了今夜最惨烈的战斗! 冲入城內的叛军,人数虽眾,但成分复杂,除了部分前朝遗留的、受过训练的军官和死士,大多是凭藉一腔血勇和復辟狂热被煽动起来的乌合之眾。 他们乍一入城,气势如虹,以为胜券在握,疯狂地向城內衝杀。 然而,他们迎面撞上的,是如同铜墙铁壁般迅速集结起来的楚军战阵! 这些楚军士兵,是跟隨楚寧南征北战、覆灭了数个王朝的百战精锐! 他们经歷过无数次血与火的考验,纪律严明,配合默契,战斗经验极其丰富。 面对如同潮水般涌来、嚎叫著扑上的叛军,楚军士兵们並未慌乱。 在军官声嘶力竭的指挥下,他们迅速结成了坚固的防御阵型。 前排的重盾兵如同磐石般死死抵住,长矛兵从盾牌的缝隙中如同毒蛇般不断刺出,后排的弓弩手则冷静地向著叛军人群最密集的地方进行拋射! 第1953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立盾!” “长矛,刺!” “弩手,放!” 命令简洁有力,执行更是精准无情。 剎那间,金属撞击声、利刃入肉声、垂死哀嚎声、愤怒的咆哮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血腥残酷的死亡乐章。 叛军衝锋的浪头,狠狠地拍打在了楚军坚固的防线上,撞得头破血流! 不断有叛军被锋利的长矛刺穿胸膛,被沉重的战刀砍翻在地,被密集的箭矢射成刺蝟。 鲜血瞬间染红了青石板铺就的长街,尸体层层叠叠地堆积起来,几乎堵塞了道路。 楚军士兵眼神冰冷,如同高效的杀戮机器。 他们凭藉著精良的装备、严整的阵型和悍不畏死的战斗意志,硬生生地將人数占优的叛军攻势,遏制在了正阳门內侧不足一里的范围內! 叛军虽然疯狂,但在楚军有条不紊的、如同绞肉机般的防御反击面前,死伤惨重,前进的势头被彻底挡住。 他们的人数优势在狭窄的街道环境下无法完全展开,而单兵素质和战术配合的差距,在此刻暴露无遗。 一时间,战局竟然陷入了残酷的僵持! 叛军无法再前进一步,而楚军也无力在短时间內將数倍於己的敌人赶出城去。 双方在这片不大的区域內,进行著惨烈的拉锯战,每一寸土地的爭夺,都伴隨著无数的生命消逝。 得到前线战报的李弼,在稍稍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却沉得更深。 僵持,意味著消耗,意味著时间。 他手中只有这一万可战之兵,而城外的叛军,似乎还在不断涌入。 这场守城战,已然变成了一场绝望的消耗战。 他站在府邸的高处,遥望著正阳门方向映红夜空的火光,听著那不绝於耳的廝杀声,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陷入掌心。 常安城內,以正阳门为中心的战况正陷入最残酷的僵持阶段。 楚军依仗著精良的装备、严密的阵型和丰富的战斗经验,如同一块坚硬的礁石,死死抵挡著叛军如同狂潮般的衝击。 长街之上,尸骸枕藉,血流成河,双方的士兵都在透支著体力与生命。 每一次兵刃的交击都可能意味著一条生命的终结。 喊杀声、惨叫声、战鼓声、號角声混杂在一起,直衝云霄,將这座千年古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坊。 李弼在府中心急如焚,他虽然收到了前线暂时稳住阵线的消息,但深知这只是暂时的。 楚军再是精锐,也只有一万人,面对数倍於己、且仍在不断涌入的敌人,体力和意志的消耗是惊人的。 一旦某处防线被突破,或者士气出现动摇,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断催促著后方將预备队和新兵中稍堪一用的部分向前线补充,但依旧是杯水车薪。 就在这城內战局紧绷到极限,所有人都將注意力集中在正阳门內的血腥拉锯战之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常安城外的黑暗中,另一股决定性的力量,正如同幽灵般悄然逼近。 在距离正阳门外叛军后方不足两里的一处高坡之后,一支骑兵静静地矗立在夜色中。 人数约莫五千,人人玄甲黑袍,战马衔枚,蹄裹厚布,除了战马偶尔不安地打著响鼻和金属甲片极轻微的摩擦声,几乎没有任何声响。 他们如同蛰伏的猛兽,与漆黑的夜色融为一体,唯有那一双双在黑暗中闪烁著嗜血寒光的眼睛,透露出可怕的杀意。 为首一將,身材魁梧如山,即便骑在战马上,也显得异常高大威猛。 他同样全身玄甲,肩甲厚重,造型狰狞。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並未佩戴头盔,一颗硕大的光头在远处城门口火光的映照下,反射著油亮而悍厉的光泽。 不是楚寧麾下头號悍將冉冥,还能有谁?! 冉冥那双豹眼,此刻正死死盯著正阳门方向那一片混乱的战场。 看著如同无头苍蝇般拼命想往城里挤,后队却因为城门狭窄而拥堵不堪、乱作一团的大汉余孽,他那张粗獷的脸上,缓缓咧开一个充满残忍和兴奋的笑容,露出森白的牙齿。 “嘿嘿……” 他发出一声低沉而沙哑的冷笑,声音在寂静的夜风中传出不远,却带著令人不寒而慄的意味。 “还真被陛下给猜中了!果然还有这些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大汉余孽,藏著掖著,不死心哪!” 他回想起临行前,楚寧在军中对他单独下达的密令。 当时陛下神色平静,仿佛只是隨口一提:“冉冥,朕率主力先行。你带五千精骑,昼伏夜出,潜行匿踪,远远輟在大军之后。” “若常安城无事,你便悄无声息赶来与朕匯合。” “若……有那不开眼的前朝老鼠,以为朕走了便可兴风作浪……” 楚寧当时没有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冉冥一眼,那眼神中的冰冷与杀意,冉冥瞬间就懂了。 此刻,看著眼前这“热闹”的景象,冉冥心中对陛下的佩服更是五体投地。 “陛下这次故意著急离开常安城,摆出后方空虚的架势,就是想引诱这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出手!”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凶光毕露: “他们看到陛下大军离开,必定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以夺回常安,復辟他们那死透了的汉室。” 他猛地一提马韁,战马感受到主人的杀意,不安地刨动著前蹄。 “殊不知,这他娘的根本就是陛下的引蛇出洞之计!为的,就是把你们这些杂碎,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他猛地拔出腰间那柄门板似的厚重马刀,刀锋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光。 他不再压抑声音,如同炸雷般的咆哮瞬间响彻夜空,充满了无边的霸气与杀戮的欲望: “儿郎们!陛下神机妙算,这些叛贼已尽入彀中!如今本將带著你们在此地,他们今晚——一个都別想逃!” 他马刀前指,目標正是那些背对著他们、毫无防备、拼命想挤进城门洞的叛军后队! “传令!全军突击!” “杀——!將这些大汉余孽,全部击杀,一个不留!用他们的血,染红这常安城墙!” 第1954章 这是引蛇出洞之计! “杀!!!” 隨著冉冥一声令下,五千蓄势待发的玄甲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流,又如同骤然扑出的饿狼,猛地从高坡之后席捲而下! 铁蹄踏碎大地,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瞬间將夜的寂静撕得粉碎! 骑兵们俯低身体,將长矛夹在腋下,雪亮的马刀高高举起,组成了一道无坚不摧的死亡浪潮。 以排山倒海之势,狠狠地撞向了叛军那混乱不堪、毫无阵型可言的背后! “轰——!”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了凝固的牛油! 叛军的注意力完全被城內的激战所吸引,后队更是拥挤混乱,根本没想到死神会从他们背后袭来! 直到那雷鸣般的马蹄声到了近前,许多人才惊恐地回头,看到的却是一片迅速放大的玄色阴影和冰冷的刀锋! “后面!后面有骑兵!” “是楚军!楚军的骑兵!” “快跑啊!” 惨叫声、惊呼声、绝望的哀嚎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喊杀! 骑兵衝锋的恐怖威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锋利的马刀如同砍瓜切菜般掠过叛军的身体,沉重的铁蹄將试图抵抗或逃跑的人践踏成泥! 长矛轻易地刺穿单薄的躯体,带出一蓬蓬温热的血雨! 叛军的后队,在骑兵第一波衝击下,就如同被狂风扫过的麦田,成片成片地倒下! 阵型瞬间崩溃,恐慌如同瘟疫般急速蔓延! 前面的人想往城里挤,后面的人想掉头逃命,自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 原本僵持的战局,隨著冉冥这支生力骑兵的加入,瞬间发生了惊天逆转! 城內的楚军听到城外震天的喊杀和叛军后方的混乱,士气大振,发起了更猛烈的反击。 而城外的叛军,则陷入了前后夹击、进退维谷的绝境! 常安城的这个血腥之夜,胜负的天平,终於开始倾斜。 冉冥率领的五千玄甲骑兵,如同来自幽冥的死神镰刀,狠狠地挥入了叛军毫无防备的后背。 这突如其来的致命打击,瞬间粉碎了叛军所有的攻势和士气。 铁蹄奔腾,如雷震耳。 雪亮的马刀在火光照耀下划出无数道死亡的弧线,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鲜血如同泼墨般溅洒在城墙和地面上。 长矛如林,轻易地刺穿单薄的皮甲和血肉之躯,將一个个叛军如同葫芦般串起。 “后面!楚军骑兵!” “完了!我们被包围了!” “快逃啊!” 恐慌如同燎原的野火,在叛军中疯狂蔓延。 前有坚如磐石的楚军步阵阻挡,后有如同狂风暴雨般肆虐的骑兵衝杀,叛军瞬间陷入了绝境。 他们失去了所有指挥和阵型,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原本汹涌的人潮,此刻变成了待宰的羔羊,成片成片地倒在楚军步骑的联合绞杀之下。 冉冥一马当先,他那光亮的头颅在血与火中格外显眼,手中门板似的巨刀每一次挥砍,都带著撕裂空气的恶风,必將数名叛军连人带武器斩为两段! 他如同虎入羊群,所向披靡,口中发出兴奋的咆哮,引领著骑兵洪流不断向前碾压。 “儿郎们!给俺杀光这些叛贼!一个不留!” 城內的楚军守军,原本正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此刻见到援军从天而降,並且是以如此狂暴的姿態摧垮了敌人的后方,顿时士气暴涨,如同打了鸡血一般! “援军!是我们的骑兵!” “陛下派援军来了!杀啊!” “把这些杂碎赶出去!” 在军官们的怒吼声中,楚军步兵方阵开始主动向前推进。 盾牌猛击,长矛疾刺,刀光闪烁,配合著城外骑兵的衝击,对陷入混乱的叛军进行了无情的挤压和屠戮。 里应外合,前后夹击! 叛军彻底崩溃了。 他们失去了战斗的意志,只剩下求生的本能,哭喊著、哀求著,试图从任何可能的缝隙中逃窜。 然而,楚军的包围圈如同铁桶一般,骑兵在外围游弋猎杀,步兵在內圈稳步清剿,根本不给他们任何机会。 战斗从激烈的攻防战,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 长街之上,尸横遍野,血流漂杵。浓烈的血腥气几乎凝成了实质,冲得人头晕目眩。 冉冥杀得性起,直接率领一部精锐骑兵,从被叛军尸体和溃兵堵塞的城门洞强行冲了进去,与城內的楚军匯合。 铁蹄在满是尸骸和血水的街道上驰骋,將零星的抵抗彻底碾碎。 当黎明的第一缕曙光艰难地穿透被烟尘和血气玷污的空气,照射在常安城头时,正阳门附近的战斗已经基本结束。 喧囂震天的喊杀声渐渐平息,只剩下伤者垂死的呻吟、战马疲惫的喘息以及士兵们打扫战场时兵器碰撞的零星声响。 目之所及,儘是倒伏的尸体,层层叠叠,几乎铺满了每一寸地面。破损的旗帜、丟弃的兵器、散落的残肢隨处可见。 曾经巍峨的正阳门,门洞內外被尸体和凝固的暗红色血液所堵塞,宛如地狱入口。 此战,潜入城內以及被堵在城外的大汉余孽,总计约三万人,除极少数趁乱钻入小巷或装死可能逃脱外,几乎被全部歼灭。 楚军方面,守城部队伤亡亦是不轻,但终究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將军!抓到大鱼了!” 几名浑身浴血的骑兵押著两个人来到冉冥马前。 这两人皆被反绑双手,衣衫凌乱,满身血污,神情萎顿。 其中一人年纪颇大,头髮白,面容枯槁,正是那日在密室中声音沙哑的老者。 另一人则是一名中年男子,虽然此刻狼狈,但眉宇间依稀可见一丝曾经的贵气与沉稳,正是那名相对年轻的黑袍人。 冉冥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打量著这两人,尤其是那老者身上残留的、与眾不同的衣料碎片和那中年男子即便落魄也难掩的某种气质,他豹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他认得这种气质,那是长期身处高位、养尊处优才能薰染出来的,与普通叛军头目截然不同。 有这等气质,难怪会被抓住。 第1955章 身份,怒斥 “嘿,两条大鱼……” 冉冥摸了摸光头,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他隨意用还在滴血的刀尖指了指其中一名亲兵: “你,去!把李弼给俺叫过来!让他来认认,这俩到底是什么来头的魑魅魍魎!” “是!將军!” 亲兵领命,翻身上马,朝著李弼府邸的方向疾驰而去。 冉冥则好整以暇地跳下马,从士兵手中接过一个水囊,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然后隨意地坐在一具叛军的尸体上,等待著李弼的到来。 这场血腥的镇压,虽然惨烈,但终究是按照陛下的谋划,圆满收官。 他现在很好奇,这两个能策划出如此规模叛乱的头领,究竟是谁? 而李弼看到他们,又会是何等表情? 晨曦映照著他那沾满血污的光头和鎧甲,宛如一尊刚刚完成杀戮的魔神。 当那名满身血污、带著一身煞气的楚军亲兵衝到李弼身前邸,告知叛军已被击溃、冉冥將军请他前去辨认俘虏的首脑时。 李弼悬在嗓子眼的心才轰然落地,隨之涌起的是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对那位远在东方、却仿佛洞悉一切的年轻帝王的深深敬畏。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在一队精锐楚军的护卫下,急匆匆赶往依旧瀰漫著浓重血腥气的正阳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越靠近正阳门,景象越是触目惊心。 街道两旁,楚军士兵和徵召的民夫正在默默地清理著堆积如山的尸体,用板车一车车地往外拉。 暗红色的血液浸透了青石板,匯聚在低洼处,形成一汪汪粘稠的血泊,空气中那股铁锈与死亡混合的气味浓烈得令人作呕。 李弼坐在轿中,透过轿帘缝隙看到这一切,脸色苍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他强行忍住了。 轿子在离城门尚有段距离的一处相对“乾净”的空地停下,这里被冉冥的亲兵临时控制著。 李弼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官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这才快步走向被一群悍卒簇拥著的冉冥。 只见冉冥大马金刀地坐在一个不知从哪搬来的木箱上,他那颗光头在正午的阳光下格外油亮。 玄色甲冑上溅满的血污已然凝固成深褐色,更添几分悍厉。 他正拿著水囊大口喝水,见李弼过来,隨意地抹了把嘴。 “下官李弼,参见冉將军!” 李弼连忙上前,深深一揖,姿態放得极低。 且不说冉冥是皇帝心腹爱將,官阶远高於他,单是昨夜力挽狂澜、拯救常安於危难之际的泼天功劳,就足以让他敬畏有加。 “行了行了,別整这些虚礼了。” 冉冥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粗声粗气道。 “李大人,叫你过来,是让你认两个人。” 他用下巴指了指被五大绑、按跪在空地中央的那一老一中年两名俘虏。 李弼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那两人形容狼狈,衣衫破损,身上带著伤,头髮散乱,脸上混合著血污、尘土和极度疲惫后的灰败。 但当李弼的目光仔细扫过他们的面容时,他的身体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虽然此刻狼狈不堪,与往日养尊处优、高高在上的模样判若两人,但李弼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毕竟,他曾是汉室重臣,对於这些皇室宗亲中的核心人物,再熟悉不过。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冉冥,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刻意表现出来的冰冷与决绝: “回冉將军,下官认得此二人。” 他伸手指向那名老者,语气清晰地稟报导:“此人,乃是前朝中山王,刘胜!” 他又指向那名中年男子:“此人,乃是前朝宣王,刘贺!皆是偽汉皇室嫡系宗亲,论辈分,皆是那偽帝刘襄的叔祖辈。” 他刻意加上了“前朝”和“偽”字,以表明自己与新朝划清界限的立场。 李弼的话音刚落,那被按跪在地的中山王刘胜猛地抬起头。 白的头髮沾著血污黏在额前,一双老眼因为极致的仇恨和屈辱而布满了血丝。 他死死盯著李弼,仿佛要用目光將他千刀万剐,用那沙哑破败的嗓子发出了泣血般的咒骂: “李弼!你这背主求荣、寡廉鲜耻的国贼!狗彘不食的东西!” “你食汉禄,受汉恩,位居高官,却行此卖国篡逆之举!” “你开门揖盗,引楚贼入室,害我汉室江山倾覆,屠戮我刘氏宗亲!如今竟还敢在此指认本王?” “你……你不得好死!你必遭天谴!九泉之下,你有何面目去见先帝?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他情绪激动,一边骂一边挣扎,若非身后士兵死死按住,几乎要扑上来。 旁边的宣王刘贺虽未像刘胜那般歇斯底里,但眼神中的怨毒却丝毫不减,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刀: “李弼,休要在此惺惺作態,妄图以『前朝』二字撇清!你这叛徒之名,早已刻於汗青,遗臭万年!” “我等纵然今日身死,亦是汉室忠魂!” “而你,不过是楚寧脚下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待你失去利用价值之日,便是你兔死狗烹之时!我等著看你下场!” 面对两人如同毒箭般的咒骂和指控,李弼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心中五味杂陈,有羞愧,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產生的扭曲的坚定。 他知道,自己早已没有回头路可走。 他猛地挺直了原本有些佝僂的腰背,脸上强行挤出一副冷漠甚至带著几分讥誚的神情。 他迎著刘胜和刘贺那杀人的目光,提高了声调,用一种近乎辩白的语气反驳道: “二位王爷!时至今日,又何必执著於过往虚名,行此无谓之怒骂?” 他挥手指向周围那些正在被清理的叛军尸体,以及远处依稀可见的、正在恢復秩序的常安城,声音带著一种刻意营造的“理性”: “大汉气数已尽,天命已归大楚!此乃天下大势,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楚帝陛下,文韜武略,天命所归,一统中原在即!” “我李弼,不过是顺应天命,识时务而已!” “难道要像你们一样,螳臂当车,带著这数万无知愚民飞蛾扑火,徒增伤亡,方算是忠臣吗?” 第1956章 杀鸡儆猴 李弼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语气也愈发强硬起来: “看看这常安城!看看这天下!” “楚帝陛下推行均田,招募新兵,减免赋税,哪一样不是为了安定民生,为了天下苍生?” “而你们呢?为一己之私,为那早已腐朽的王朝旧梦,不惜煽动叛乱,將这刚刚看到一丝希望的常安城再次拖入血海!” “究竟是谁在为祸苍生?谁才是真正的罪人?!” 李弼这番强词夺理、顛倒黑白的话,將刘胜和刘贺气得浑身发抖,目眥欲裂,连骂都骂不出来了。 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挣扎著,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恨不得生啖其肉。 一旁的冉冥听得津津有味,他不懂那么多大道理,但觉得李弼这番“歪理”听起来还挺带劲。 尤其是把两个前朝王爷气得半死,让他觉得颇为有趣。他摸了摸光头,嘿嘿笑了两声。 见骂战暂歇,李弼这才转向冉冥,收敛了脸上的激动,换上一副恭敬请示的姿態,躬身问道: “冉將军,此二逆首既已擒获,不知……该如何处置?” 他心中其实已有猜测,但还是需要冉冥亲口確认。 冉冥闻言,脸上那玩味的笑容瞬间被一种纯粹的、冰冷的杀意所取代。 他豁然起身,高大的身影带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豹眼中寒光四射。 “如何处置?” 他咧开嘴,露出那標誌性的森白牙齿,笑容狰狞。 “陛下早有明令!对於所有胆敢反抗、图谋不轨的前朝余孽——所有人,一个不留!斩草,务必除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刘胜和刘贺,声音如同寒铁交击,带著不容置疑的残酷: “至於这两个带头的主犯……为了以儆效尤,震慑所有还存著不该有的心思的人,必须——当眾正法!” “要让全城的人都看清楚,跟大楚作对,是什么下场!” 李弼心中凛然,果然如此。 他立刻接口,语气果断,甚至带著一丝急於表现的积极: “下官明白!此事便交由下官来安排!” “就在西市口菜市场,搭建刑台,將此二逆贼当眾问斩!” “下官这就去安排衙役,敲锣通传全城,让所有百姓都前来观刑,以正视听,以彰天威!” “嗯,去吧!搞得热闹点!”冉冥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 李弼不再耽搁,立刻转身,召集隨行的官员和衙役,迅速下达指令。 很快,常安城內,刚刚经歷一夜战火、惊魂未定的人们,又听到了一阵紧似一阵的锣声和衙役们声嘶力竭的吆喝: “钦犯伏诛!西市口观刑嘍!” “前朝逆首中山王刘胜、宣王刘贺,煽动叛乱,罪大恶极,奉陛下旨意,即刻於西市口明正典刑!” “所有百姓,皆可前往观刑,以儆效尤!” 锣声和喊声穿透大街小巷,带著一种血腥的诱惑力。 此时,已是正午时分,阳光炽烈,试图驱散城中的血腥与阴霾。 百姓们怀著复杂的心情——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叛乱的余悸,有对杀戮的恐惧,也有几分好奇。 他们从家中走出,如同溪流匯入江河,慢慢地,沉默地,向著那个不久前才处决了无数刘姓宗室的西市口菜市场涌去。 一场新的、针对前朝皇室最高级別成员的公开处决,即將在这片浸透了鲜血的土地上上演。 楚寧的铁血意志,將通过这种方式,再次深深地烙印在每一个常安城居民,乃至整个汉地所有人的心中。 西市口菜市场,这片不久前方经歷过前朝皇族集体屠戮的土地,血跡虽经粗略冲洗,却仍在地面石缝间留下无法抹去的暗沉印记。 此刻,这里再次被黑压压的人群所包围。 阳光刺眼,照射在临时搭建的木製刑台上,也照射在台下无数张神色各异的面孔上。 刑台之上,中山王刘胜和宣王刘贺被反绑著跪在地上。 他们口中被强行塞入了麻核,並用布条死死勒住,只能发出模糊不清的“呜呜”声。 两人目眥欲裂,额头青筋暴起,拼命挣扎扭动,尤其是听到台下百姓的议论声时,那眼神中的愤怒、屈辱与不甘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们贵为王爷,何曾受过如此对待? 更让他们无法忍受的是,他们竟连最后发声斥责、表明心跡的机会都被剥夺。 李弼身著官服,神色肃穆地站在刑台前方。 他深知,此刻不仅是执行陛下的命令,更是他巩固自身地位、向新朝表露忠心的关键时刻。 他必须把握住这个舞台。 他深吸一口气,运足中气,声音在嘈杂的人群中清晰地传开: “常安城的父老乡亲们!” 他手臂猛地指向跪在地上的刘胜和刘贺,声色俱厉: “尔等看清楚了!此二人,便是前朝余孽中山王刘胜、宣王刘贺!”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那两个狼狈的身影上。 “彼等身为宗室,不思天下安定,不恤黎民疾苦!” 李弼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刻意营造的愤慨:“竟趁我大楚皇帝陛下征討不臣、安定四方之际,暗中勾结,煽动叛乱!” “昨夜,便是他们,引叛军入城,致使常安城內刀兵再起,血流成河!” “多少无辜性命枉死?多少家园毁於一旦?此等行径,可谓罪大恶极,人神共愤!” 他刻意將昨夜的血战归咎於刘胜和刘贺的煽动,而隱去了楚寧引蛇出洞的谋划,將自身和新朝塑造成了受害者和正义的维护者。 “幸赖陛下天威,冉冥將军神勇,及时平叛,方能保我常安无恙!” 李弼话锋一转,再次强调皇帝的恩德:“今日,本官奉大楚皇帝陛下钦命,將此二祸国殃民之元凶巨恶,明正典刑,以告慰枉死之魂,以正国法纲纪!” “呜呜呜!!!” 台上的刘胜和刘贺听到李弼如此顛倒黑白,將叛乱之责全数推到自己身上,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挣扎得更加猛烈,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鸣。 他们双眼死死瞪著李弼,如果目光能杀人,李弼早已被凌迟。 他们多想告诉台下这些愚民,他们是为了光復汉室,是为了夺回祖宗基业! 第1957章 莫要让陛下失望 李弼根本不会给刘胜和刘贺两人任何机会。 他看也不看他们那怨毒的目光,猛地一挥手,厉声下令: “时辰已到!行刑!” 早已等候在侧的刽子手得令,立刻上前,將奋力挣扎的两人死死按住。 就在这时,台下围观的百姓中,爆发出了一阵呼喊声。 这声音並非对前朝王爷的同情,而是…… “杀得好!这些天杀的,就知道打仗!” “就是!好不容易盼来能分田地,过几天安生日子,他们又来捣乱!” “楚国皇帝陛下分田地,免赋税,这才是为我们百姓著想!” “不想再打仗了!杀了他们,求个太平!” 这些声音杂乱,却清晰地表达了一种朴素的愿望——厌恶战乱,渴望安定。 楚国推行的均田政策和募兵免税的实惠,在短短时间內,已经开始潜移默化地扭转著部分民心。 对於这些底层百姓而言,谁能让他们有田种,有饭吃,能活下去,谁就是更好的统治者。 这些议论声,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狠狠地刺入了刘胜和刘贺的心臟! 他们难以置信地听著,这些他们立志要“拯救”的“大汉子民”,此刻竟然在为覆灭他们江山的仇敌叫好,甚至將他们视为破坏安寧的罪人! 巨大的荒谬感、憋屈感和被背叛的刺痛,瞬间淹没了他们。 所有的挣扎仿佛都失去了力气,两人的脸色由愤怒的涨红变得一片死灰,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绝望。 刀光闪过,两颗曾经尊贵的头颅滚落在刑台上,脸上依旧凝固著那极致的不甘与憋屈。 他们至死,都未能发出一声属於自己的辩白。 李弼看著这一幕,心中暗暗鬆了口气。 这场公开处决,不仅完成了陛下的命令,更在某种程度上,帮他宣泄了被威胁的恐惧,也向新朝证明了他的价值。 他挥手示意清理现场,目光扫过台下渐渐散去的人群,心中明白,常安城,乃至整个汉地,经过这一番铁与血的洗礼,將真正开始步入大楚设定的轨道。 而旧时代的幽灵,隨著刘胜和刘贺的死去,似乎又淡去了几分。 西市口的血腥气尚未完全散去,围观的人群带著复杂的情绪渐渐离散,衙役和士兵们开始沉默地清理刑场。 李弼站在原处,望著那两具无头的尸身被隨意拖走,心中並无多少快意,反而充斥著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与更深层次的忧虑。 事情虽然暂时平息,但他知道,自己已然被牢牢绑在了大楚的战车之上,再无退路。 他定了定神,转身走向一直抱臂旁观、神色轻鬆的冉冥。 此刻的冉冥,在他眼中不再是那个只知道砍杀的光头悍將,而是代表皇帝意志、手握生杀大权的钦差。 “冉將军,” 李弼脸上堆起恭敬而略带討好的笑容,深深一揖: “此番若非將军神兵天降,力挽狂澜,下官与这常安城,只怕已遭不测。” “將军辛苦了!此刻已过午时,想必將军尚未用膳。” “若將军不弃,还请移步寒舍,让下官略备薄酒,聊表感激之情,也为將军接风洗尘。” 冉冥摸了摸光头,他廝杀了半夜加一个上午,確实腹中飢饿。 加上对李弼这番“知情识趣”颇为受用,便咧嘴一笑,大大咧咧地道: “行啊!正好俺也饿了!那就叨扰李大人了!” 一行人便离开依旧混乱的西市口,回到了李弼那戒备森严的府邸。 宴席设在內堂厅,虽称不上极尽奢华,但也算精致。 李弼特意屏退了左右侍从,只留两名心腹在远处伺候,以示与冉冥的亲密与谈话的私密性。 几杯烈酒下肚,又饱餐了一顿,冉冥原本就粗豪的性子更加放开了些。 他打著酒嗝,用那双豹眼斜睨著对面始终保持著谨慎恭敬姿態的李弼。 忽然用半开玩笑半是试探的口吻,看似隨意地说道: “李大人啊,经此一役,这汉地……哦不,现在该叫大楚汉地了,这地界上,能掌兵的,明面上可就只剩下你李大人一位嘍!” 他话音不高,却如同惊雷般在李弼耳边炸响! 李弼手中的筷子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微变,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慌从眼底掠过。 他立刻放下筷子,站起身,对著冉冥深深一躬,语气急切而惶恐,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冤枉: “冉將军!此话万万不可戏言!折煞下官了!” 他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下官深受陛下隆恩,委以重任,信任有加!” “若非陛下洪福,將军神武,下官昨夜便已身首异处!” “下官对陛下之忠心,天日可表!” “此生此世,唯有竭尽全力,为大楚效死,为陛下分忧,绝无二心!岂敢……岂敢有丝毫非分之想?!” 他几乎是指天誓日,將自己撇清得乾乾净净。 兵权? 这在他听来不是权力,而是催命符! 尤其是在这位杀人如麻、对陛下忠心耿耿的悍將面前,任何一丝一毫对兵权的留恋或暗示,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冉冥看著李弼那嚇得脸色发白、急於表忠心的模样,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声震屋瓦。 他站起身,走到李弼身边,伸出那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李弼略显单薄的肩膀上。 “砰”的一声,力道不小,拍得李弼身子一晃,差点没站稳。 “哈哈哈!李大人,瞧把你嚇的!俺就是隨口一说,开个玩笑嘛!” 冉冥咧嘴笑著,露出一口白牙,但那双豹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 “陛下是何等人物?慧眼如炬!他既然敢用你,自然是信得过你!” “对你,陛下那可是寄予了厚望啊!” 他收起了几分玩笑之色,语气带著告诫与提醒: “你可莫要……让陛下失望才好。” 李弼感受到肩膀上那沉甸甸的份量,以及冉冥话语中隱含的敲打。 心中凛然,连忙再次躬身:“下官明白!下官谨记將军教诲!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第1958章 只能咬著牙走下去 冉冥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坐回座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抹了把嘴,语气变得昂扬起来: “你明白就好!如今陛下正亲率大军,日夜兼程赶往东线!” “只要击溃那大唐,灭了李敬老儿,这天下,便將尽归我大楚!一统中原,指日可待!”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李弼:“待到那时,陛下必定论功行赏!” “李大人,你如今总督汉地,推行新政,若能在此期间,將这汉地治理得妥妥帖帖,成为陛下稳固的后方,这便是天大的功劳!” “將来封侯拜相,也未可知啊!” 这话既是鼓励,也是画饼,更是无形的鞭策。 李弼心中一动,知道这是表態的关键时刻。 他立刻挺直腰板,脸上露出无比郑重和决然的神色,声音清晰而有力: “请冉將军放心,也请转奏陛下!” “臣李弼,必定殫精竭虑,不负圣望!定会倾尽全力,推行均田,安抚流民,整顿吏治,確保汉地钱粮充足,民心归附,绝不让陛下有东顾之忧!” “必將此地,治理成我大楚最坚实的根基!” 他的表態,鏗鏘有力,充满了决心。 冉冥要的就是这句话。他哈哈一笑,再次拍了拍李弼的肩膀: “好!有李大人这句话,俺就放心了!俺会如实稟报陛下!” 酒足饭饱,该说的话也已说完,冉冥不再多留,起身告辞。 他还要去整顿兵马,准备下一步的行动。 李弼亲自將冉冥送出府门,望著那魁梧的身影在亲兵簇拥下远去。 直到消失在街角,他才缓缓收回目光,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了一口浊气。 后背的官袍,早已被冷汗浸湿。 刚才那看似轻鬆的宴饮,其间的凶险与试探,丝毫不亚於昨夜城头的刀光剑影。 冉冥那看似玩笑的话语,如同悬在他头顶的利剑,时刻提醒著他所处的微妙与险恶境地。 他转身,看著这座华丽却危机四伏的府邸,眼神变得复杂而坚定。 路,已经选了,就只能咬著牙,一步步走下去。 治理好汉地,向陛下证明自己的价值,是他目前唯一的生路。 他抬头望向东方,那里,將决定著他,以及这片土地的最终命运。 送走了煞神般的冉冥,李弼独自在书房中静坐了许久。 烛火炽烈,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寒意。 冉冥那番看似玩笑的敲打,如同警钟在他脑海中长鸣不止。 他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如今的地位看似稳固,实则如履薄冰。 皇帝楚寧的信任绝非无条件的,冉冥的骑兵能神兵天降般解决刘胜、刘贺,同样也能在瞬息间將他李弼碾为齏粉。 他不能再有任何懈怠,必须抓住一切机会,向陛下证明自己的能力和忠诚。 而当前最紧要的,便是彻底肃清常安城乃至整个汉地的隱患。 让这里真正成为大楚稳固的后方,绝不能再给任何前朝余孽死灰復燃的机会。 “来人!”李弼沉声唤道。 管家李福应声而入,垂手听命。 “立刻持我名帖,去请王羽、张韜、赵明三位大人过府议事!要快!” 李弼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是,老爷!”李福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去办。 不过半个时辰,王羽、张韜、赵明三人便先后匆匆赶到李弼的书房。 他们脸上也都带著一夜未眠的疲惫和惊魂未定的余悸,显然都深知此次叛乱虽然被镇压,但后续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书房內,气氛凝重。 李弼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三位,昨夜之事,险象环生,若非冉將军及时回援,我等此刻恐怕已与家人共赴黄泉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后怕。 王羽、张韜、赵明闻言,脸色都更加难看,纷纷点头,心有戚戚焉。 他们与李弼一样,手上都沾著“投诚”和协助楚军镇压的印记,早已被前朝势力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叛军虽已伏诛,刘胜、刘贺也已授首,” 李弼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但谁又能保证,这常安城內,这汉地各处,没有隱藏得更深的余孽?没有依旧心怀异志、等待时机之人?” 他目光扫过三人:“陛下將汉地交予我等治理,是对我等的信任,更是考验!” “若此地再出紕漏,我等项上人头,恐怕就真的保不住了!” 张韜性情最是急躁,闻言猛地一拍桌子,恨声道: “李公所言极是!这些前朝余孽,如同跗骨之蛆,不彻底剷除,我等寢食难安!必须將他们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赵明也阴惻惻地接口:“不错!如今已是你死我活之局!” “我们对他们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唯有斩草除根,方能高枕无忧!” 王羽相对冷静,但態度同样坚决:“李公,当务之急,是儘快恢復常安城秩序,稳定人心。” “同时,必须发动一切力量,深挖隱藏的余孽,绝不能给他们任何喘息和再次作乱的机会!” 见三人与自己想法一致,李弼心中稍定。他点了点头,开始部署: “王大人,” 他看向王羽,“你心思縝密,熟悉政务,安抚民心、恢復城內秩序、督促各衙门正常运转之事,便交由你全权负责。” “尤其是要儘快消除昨夜战乱的影响,让市集重开,民生恢復。” “李公放心,王某必当竭尽全力!”王羽拱手领命。 “张大人,” 李弼又看向张韜,“你麾下如今有新募兵卒与部分楚军,常安城及各城门的防务、巡逻,以及城內要害地区的警戒,由你负责。” “务必提高警惕,加强盘查,绝不能再让宵小有可乘之机!” “同时,新兵操练不可鬆懈,要儘快形成战力!” “末將领命!” 张韜抱拳,声若洪钟:“定叫一只可疑的苍蝇都飞不进来!” 最后,李弼看向赵明,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赵大人,你执掌钱粮、刑名,有一事需你立即去办。” “李公请吩咐!” 第1959章 任务完成 “即刻起草一份告示,” 李弼一字一顿地说道:“以总督汉地政务的名义,发往常安城及周边所有郡县,晓諭所有官民!”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充满诱惑与血腥意味的內容: “告示中要明確:自即日起,无论官吏、士绅、平民,凡有发现前朝偽汉皇室余孽行踪、藏匿之处,或知其阴谋者,皆可向当地官府秘密举告!” “一经查实,举告者,赏银百两!若因此抓获重要逆犯,赏银千两,並可授以官职!”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森寒:“同时,告示中也要严正警告!凡有知情不报,或窝藏、资助逆贼者,一经发现,以同谋论处,立斩不赦,家產充公!” 这便是悬赏与连坐並行,旨在发动民间力量,编织一张无所不在的罗网,让那些隱藏的余孽无所遁形! 赵明眼中精光一闪,立刻领会了这告示的狠辣与效用,当即应道: “下官明白!此计甚妙!”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加之严刑峻法威慑,必能让那些余孽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下官这就去擬文,今日之內,便让告示贴遍全城!” 王羽和张韜也纷纷赞同此策。 “正是要让他们成为过街老鼠!” 李弼重重一拳捶在案几上,脸上闪过一丝狠厉: “绝不能给这些大汉皇室余孽任何活路!否则,死的就是我们,就是我们的一家老小!” 这话说到了几人的痛处,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 为了生存,必须比敌人更狠! “诸位,行动起来吧!” 李弼站起身,做了最后的总结:“稳定秩序,肃清余孽,推行新政!” “这三件事,便是我们眼下安身立命的根本!” “唯有將此三事办好,我等方能在这新朝之中,真正站稳脚跟,不负陛下期望,也为自家搏一个前程!” “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王羽、张韜、赵明三人齐声应诺,隨即不再耽搁,各自匆匆离去,分头执行议定的事项。 一场针对前朝残余势力的、更加细致和残酷的清剿行动,隨著这张悬赏告示的擬就,即將在这片刚刚经歷血火洗礼的土地上全面展开。 李弼等人,为了自身的生存与利益,已然决心用最彻底的手段,將旧时代的一切痕跡,连同那些不肯安息的幽灵,一同埋葬。 次日清晨,常安城內依旧瀰漫著一丝紧张与肃杀后的余韵,但街道上已然恢復了基本的秩序。 士兵和衙役们在街头巡逻,一些胆大的商铺也试探性地卸下了门板,开始营业。 张贴在各大路口的新告示前,围拢著不少窃窃私语的百姓。 那“赏银百两至千两”的字眼,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许多人心中激起了涟漪。 位於城西的临时军营內,却是一派截然不同的景象。 冉冥麾下的五千骑兵早已起身,正在默默地整理行装,检查马匹鞍轡,擦拭兵刃甲冑,为接下来的长途奔袭做著准备。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临战前的压抑与躁动。 中军大帐內,冉冥刚刚用过早膳。 一大盆肉羹和几张厚实的烙饼。 他正拿著布巾擦拭著那柄门板似的巨刀,刀身上昨夜沾染的血污已被精心拭去,重新闪烁著幽冷的寒光。 就在这时,帐外亲兵稟报:“將军,锦衣卫邓浩沈百户求见。” “让他进来。”冉冥头也不抬地说道。 帐帘掀开,一身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百户邓浩快步走入。 他面容精干,眼神锐利,对著冉冥抱拳行礼,姿態恭敬却並不卑微: “卑职邓浩,参见冉將军。” “嗯,有什么事,说吧。”冉冥依旧擦拭著他的爱刀,语气隨意。 邓浩直起身,声音清晰而平稳地稟报导: “回將军,据卑职属下监察,李弼李大人於昨日午后,紧急召集王羽、张韜、赵明等官员议事。会后,便迅速採取了多项举措。” 他条理分明地匯报导:“其一,由王羽出面,全力安抚城內民眾,恢復市集,督促各衙门运转,试图儘快消除战乱影响。” “其二,张韜加强了城防与城內巡逻,对新兵的操练亦未鬆懈。”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邓浩顿了顿,加重了语气:“由赵明起草,以李弼总督汉地政务的名义,向常安及周边郡县发出了一道措辞严厉的告示。” “宣布悬重赏鼓励官民密告前朝余孽行踪,窝藏不报者则以同谋论处,立斩不赦,此告示已於今晨张贴於城內各处。” 他將李弼等人的行动,概括得清清楚楚。 冉冥擦拭刀身的动作微微一顿,隨即,他那张粗獷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满意神色,猛地发出一阵洪亮的大笑: “哈哈哈!好!好一个李弼!动作倒是够快,也够狠!” 他將巨刀“哐当”一声杵在地上,站起身来,豹眼中闪烁著精光: “又是安抚民心,又是加强戒备,还搞出这么个悬赏缉拿的狠招。” “这是要把那些躲起来的老鼠往死里逼,彻底绝了他们的根啊!” 他摸著光头,来回踱了两步,语气中带著对楚寧的佩服: “看来陛下所料果然不差!这李弼,確实是个识时务、知进退,而且懂得如何表忠心的聪明人!” “知道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事。用好了,確实是一把能替陛下打理好这汉地的快刀!” 邓浩垂首静立,等待著冉冥的进一步指示。 冉冥停下脚步,目光变得坚定起来,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原本奉命潜伏、观望,就是为了確保李弼等人没有异心,汉地不会在他离开后立刻生乱。 如今,李弼不仅迅速平定了叛乱,更是雷厉风行地开始肃清余孽、稳定秩序。 这一连串积极主动的表现,无疑是在用实际行动证明他的“忠诚”与能力。 既然如此,他冉冥就没有必要再继续留在这相对安稳的后方了。 目的已经达成,他该进行下一阶段的任务。 第1960章 朕没看错人 冉冥转向邓浩,沉声下令,声音如同金石交击,带著一股迫人的杀伐之气: “李弼既已证明其心,本將也就无需在此地多做停留了!” “传令下去!” 他声音陡然提高,如同炸雷般响彻大帐: “全军即刻准备!用过战饭之后,拔营起寨,全军立即向东开拔!日夜兼程,赶往东线战场!” “是!將军!” 帐外的亲兵和传令官齐声应诺,脚步声迅速远去,將命令传达至军营的每一个角落。 冉冥深吸一口气,仿佛已经嗅到了东方那片主战场上更加浓烈的硝烟与血腥气。 他拎起巨刀,大步走出营帐。 阳光照射在他玄色的甲冑和光亮头颅上,反射出冷硬的光芒。 东线,才是他这样的悍將真正的舞台! 那里有强大的对手——大唐军神李敬,有决定天下归属的终极决战! 停留在常安城监督一个已然“驯服”的降臣,对他而言,简直是浪费时间。 陛下將最精锐的骑兵交给他,是为了在关键战场上摧城拔寨,而不是在这里充当监军。 如今,李弼用他的行动换取了暂时的信任,也解放了他冉冥。 他要去与陛下匯合,要用手中的刀,为即將到来的决战,劈开一条血路! 常安城的喧囂与权谋渐渐被拋在身后,冉冥的心中,只剩下对战斗的渴望和对功勋的追求。 铁骑即將东指,一场规模更大、更加惨烈的风暴,正在东方的地平线上匯聚。 而他,楚寧麾下最锋利的战刃,必將在这场决定中原命运的浩大战役中,刻下属於自己的血腥印记。 两日之后,楚寧率领的庞大军队正在一条宽阔的官道上急速行进。 玄色旌旗遮天蔽日,铁甲鏗鏘,马蹄声、脚步声、车轮声匯成一股沉闷而有力的轰鸣,如同移动的山脉,带著无可阻挡的气势向著东方压去。 中军位置,楚寧並未乘坐车驾,而是如同普通將领一般,骑在一匹神骏的乌騅马上。 他身姿挺拔,玄色披风在疾驰带起的风中猎猎作响,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不时掠过一丝对东线战局的思忖。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从队伍后方逆著人流,以极快的速度穿插而来,马蹄踏起滚滚烟尘。 来者正是锦衣卫千户沈炼。他显然经过了长途疾驰,脸上带著风尘之色,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靠近中军,利落地翻身下马,单膝跪在楚寧马前,双手高举一份小小的、插著羽毛的密信。 “陛下!冉冥將军自常安城发来飞鸽传书!”沈炼的声音在行军的嘈杂中依旧清晰。 楚寧勒住战马,抬起手,示意中军速度稍缓。 他身后的令旗官立刻打出旗语,庞大的军队如同精密的仪器,行进速度微微降低,但阵型丝毫不乱。 接过沈炼手中的密信,楚寧熟练地捏碎火漆,展开那薄如蝉翼的纸张。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其上由冉冥口述、书记官代笔的潦草字跡。 信中简明扼要地匯报了常安城叛乱被迅速平定,首恶中山王刘胜、宣王刘贺已被当眾处决。 以及李弼隨后採取的一系列措施——安抚民心、加强戒备、悬赏缉拿余孽,並再次表达了坚决执行新政、治理好汉地的决心。 看完之后,楚寧那古井无波的脸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近乎淡漠的满意。 他將信纸隨手递给身旁的一名近侍,目光遥望前方,仿佛能穿透重重关山,看到那座刚刚经歷风波的古都。 “看来,朕没看错人。” 他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篤定。 “这李弼,倒也懂得审时度势,知道该如何做,才能保住他的地位和性命。” 他微微頷首,像是在对身边的近臣,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汉地新附,人心浮动,用李弼这等熟悉本地情势、又急於表现的降臣先行稳住局面,確是眼下最合適的选择。” “將汉地暂时交给他打理,看来是正確的决定。” 然而,帝王心术,深不可测。 信任,从来都不是无条件的,尤其是对於李弼这样有前科的降臣。 短暂的停顿后,楚寧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到沈炼身上,语气变得审慎而周密: “不过,治理一方,尤其是大汉这等疆域辽阔、世家盘根错节之地,绝非李弼一人,或仅靠他手下那批降臣便可胜任。” “若完全倚仗他们,时日一久,难免尾大不掉,甚至再生异心。” 他的思维极其清晰,早已布下后手:“吏部尚书吕修文那边,可有回信?” 在离开常安城之前,楚寧便已未雨绸繆,秘密下令给留守楚国都城、执掌官员銓选调派的吏部尚书吕修文。 命其从楚国本土以及早已归附、经过考验的旧晋、旧周等地的官员中,遴选一批干练、忠诚之人。 火速派往汉地,充实各级官府,尤其是关键职位,以实现真正的渗透与控制。 沈炼显然对此事也极为关注,立刻回答道:“回陛下,吕大人已有回覆。” “他已遵照陛下密旨,紧急抽调了三百余名各级官员,由可靠將领护送,分作数批,正在前往汉地的路上。” “按照行程估算,第一批官员,此刻应该已经抵达常安城附近,不日即可接手部分政务。” 听到这个消息,楚寧眼中才真正闪过一丝放鬆的神色。 这才是他掌控汉地的完整布局——以李弼等降臣为表象,暂时安抚地方,迅速推行关键政策。 同时,暗中调入大量忠於自己的基层和中层官员,逐步接管实际权力,形成监督与制衡,最终將汉地彻底消化,融入大楚的统治体系。 “很好。” 楚寧轻轻吐出两个字,这简单的评价,意味著他对吕修文办事效率的认可,也標誌著他对於汉地后续安排的放心。 至此,来自后方的最大隱患似乎已经解除,至少短期內不会再牵扯他过多的精力。 第1961章 镇南关 楚寧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起来,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猛地投向东方那片广袤而未知的战场。 所有的杂念都被摒除,只剩下最纯粹的目標——大唐,以及那个让他初尝败绩的对手! 一股冰冷而磅礴的杀意,开始在他周身瀰漫。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低沉而充满压迫感的声音,仿佛带著金铁交鸣之音,在沈炼和周围近臣的耳边响起: “如此,朕便可安心对付东边的问题了。” 他的脑海中,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片战火纷飞的土地,看到了那个让他损兵折將的对手。 一股混杂著怒意、重视与强烈征服欲的情绪在他胸中涌动。 “李敬……” 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不高,却仿佛蕴含著风雷之势: “你让朕损失了三万精锐,折了朕的数员將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他猛地一夹马腹,乌騅马感受到主人的战意,发出一声激昂的长嘶。 楚寧策马加速,超越中军,来到队伍的最前方,他玄色的身影在阳光下如同一桿刺破苍穹的战旗。 他回头,目光扫过身后如同黑色洪流般的大军,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清晰地传遍四野: “这笔帐,朕亲自来跟你算!朕,来为朕那三万战死的將士——报仇了!” “加速前进!” 命令下达,全军振奋! 铁流滚滚,以更快的速度,带著復仇的火焰与一统天下的决心,向著决定中原命运的最后战场,汹涌而去! 又是两日疾行,风尘僕僕。 当那座巍峨雄关的轮廓如同匍匐的巨兽,逐渐清晰地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即便是久经沙场的楚军精锐,心中也不由得鬆了一口气。 镇南关,这座扼守东西要衝、抵御大唐兵锋的前线堡垒,终於到了。 关墙高耸,依山而建,墙体上布满了战爭留下的斑驳痕跡与新旧不一的修补印记,无声地诉说著此地经歷的惨烈。 玄色的“楚”字大旗在关楼之上迎风招展,猎猎作响,透著一股肃杀与坚韧。 楚寧率领的三万先头部队,在关前辽阔的空地上缓缓停下脚步,开始整队。 儘管长途跋涉,但军容依旧严整。 士兵们沉默地调整著呼吸和装备,目光齐刷刷地望向那座雄关,眼神中充满了对前线战事的凝重以及对皇帝亲临的敬畏。 早已接到快马通报的镇南关守军,已然做好了迎接圣驾的准备。 “呜——嗡——” 低沉而雄浑的號角声从关墙上响起,悠长肃穆,这是迎接最高统帅的礼仪。 紧接著,镇南关那沉重包铁、布满铆钉的关门,在绞盘的转动下,发出“嘎吱吱”的沉重声响,缓缓向內打开。 门后,是一条笔直通往关內的宽阔甬道。 隨即,一队盔明甲亮、精神抖擞的將领,在一名身材魁梧、面容沉稳、鬢角已染微霜的老將率领下,迈著整齐而有力的步伐,从门內快步走出。 为首的老將,正是镇南关主帅,大楚柱国將军之一的冯安国。 冯安国一身玄色將袍,外罩精良鱼鳞甲,步伐沉稳,眼神锐利中带著久经战阵的沧桑。 他身后跟隨的將领们也个个气息彪悍,显然都是能征善战之辈。 一行人径直来到楚寧马前约十步处,齐刷刷停下。 冯安国率先抱拳,单膝跪地。 他身后的將领以及关墙上下的所有士兵,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般,齐刷刷跪倒一片,山呼之声震天动地: “臣等恭迎陛下圣驾!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滚滚,在关隘山谷间迴荡,充分展现了楚军森严的纪律和对皇帝的无上尊崇。 楚寧端坐於乌騅马上,目光平静地扫过跪伏在地的冯安国及其麾下將领,微微抬手,声音清越而充满威仪: “眾卿平身。” “谢陛下!” 眾人再次齐声应和,这才站起身来,但依旧微微垂首,以示恭敬。 冯安国上前两步,再次躬身,语气带著军人特有的乾脆与忠诚: “陛下星夜驰援,亲临前线,三军將士闻之,无不感奋!” “臣冯安国,偕镇南关全体將士,恭候陛下已久!关內已略备薄酒粗食,为陛下及眾將士接风洗尘,並稟报前线军情!” 楚寧点了点头,对於冯安国这位老成持重、忠心耿耿的老將,他向来是信任的。 “冯將军辛苦了,大军需安顿,朕亦需即刻了解战局,前头带路吧。” “是!陛下请!” 冯安国侧身让开道路,亲自为楚寧牵住马韁,引领著御驾向著关內行去。 楚寧策马缓缓通过幽深的城门甬道,身后亲卫精锐紧隨而入。 关內的守军士兵沿著道路两侧肃立,目光狂热地注视著这位带领楚国走向强盛的年轻帝王,眼神中充满了崇拜与期待。 进入关內,才发现镇南关內部远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庞大和复杂。 它不仅仅是一座关隘,更是一座功能齐全的军事要塞。 营房、仓库、工坊、校场一应俱全,虽然处处透著军旅的简朴与实用,但一切都井然有序,显示出冯安国出色的治军能力。 没有过多的寒暄和仪式,楚寧直接要求前往议事厅。 冯安国心领神会,立刻引著楚寧来到了位於关隘核心区域、守卫极其森严的帅府议事厅。 议事厅內陈设简单,中央一个巨大的沙盘几乎占据了大部分空间。 沙盘上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栩栩如生,清晰地標註著敌我双方的態势,插著代表不同部队的小旗。 墙壁上则悬掛著更为精细的东线区域舆图。 楚寧径直走到沙盘前,目光如电,迅速扫过上面错综复杂的標记。 冯安国及一眾核心將领肃立在他身后,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之前的迎接仪式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大战前夕的紧张与肃杀。 短暂的沉默后,楚寧头也不回,直接开口,声音低沉而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问出了他此刻最关心的两个核心问题: “冯將军,给朕详细说说,目前三路兵马的具体战况如何?” 他微微停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还有,关云將军的伤势,现在怎么样了?” 第1962章 未雨绸繆 议事厅內,烛火通明,將沙盘上山川的阴影拉得忽长忽短,仿佛预示著战局的变幻莫测。 楚寧那看似平静的问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两颗石子,冯安国脸上的皱纹似乎在这一刻又深刻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伸手指向沙盘上代表镇南关侧翼的一片连绵山地区域,那里插著几面代表楚军和敌军的、顏色各异的小旗,局势显得颇为胶著。 “回稟陛下,” 冯安国的声音带著一丝沉重,首先回答了关於关云的问题: “关云將军身中数箭,其中一箭淬有蝎族特有的狼毒,虽经隨军医官全力救治,毒性已解,性命无虞。” “但……失血过多,元气大伤,加之毒素对经脉有所侵蚀,医官言明,至少需要静心调养三个月,方能恢復战力,重返沙场。” 他语气中带著惋惜,关云乃军中悍將,他的重伤对士气和战力都是一大损失。 楚寧闻言,眼神微冷,但並未多言,只是示意冯安国继续。 冯安国的手指隨即移向沙盘上另一处標记为落霞山的要地,那里的旗帜显示敌我双方正在对峙。 “至於落霞山那边的情况,” 他继续说道:“在关云將军失利后,臣紧急调派薛怀德和赵羽两位將军,率领十万兵马驰援。” “幸得他们及时赶到,稳住了阵脚,击退了唐將王忠嗣和蝎族黑狼部的几次试探性进攻,目前局势暂时稳定了下来,双方处於对峙状態。” 听到落霞山局势稳住,楚寧微微頷首,薛怀德和赵羽都是沉稳之將,有他们在,至少不会让败局扩大。 然而,冯安国接下来的话,却让楚寧的眉头骤然挑起。 “鑑於落霞山局势暂时缓和,而沧浪河方向压力增大,” 冯安国的手指顺势滑向沙盘上一条蜿蜒的蓝色標记,那里代表著沧浪河防线。 “微臣已命赵羽將军,从其麾下分兵三万,火速赶往沧浪河,增援马晁將军。” “沧浪河那边也出事了?” 楚寧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一丝凛冽的寒意。 沧浪河是抵御北方蝎族南下的重要屏障,若是那里有失,蝎族铁骑便可长驱直入,威胁楚国腹地,甚至截断东线大军的后路! 冯安国脸色凝重地连连点头:“陛下明鑑!就在数日之前,蝎族那边不知何故,再次调集了至少五万精锐骑兵,昼夜兼程,赶往沧浪河方向,对马晁將军的防线造成了巨大压力!” “马將军手中兵力本就不足,只能凭藉沧浪河天险苦苦支撑,形势岌岌可危!” “臣不得已,才从落霞山分兵救援。” 一口气说完两处险情,冯安国顿了顿,脸上露出了更为深切的忧虑。 他指向沙盘上代表镇南关正前方、大唐疆域的位置,那里代表唐军的旗帜明显比之前密集了许多。 “不仅如此,陛下,据哨探和锦衣卫最新回报,就在近日,此处镇南关外的唐军主力,也突然得到了增援,兵力增加了约五万之眾!” “如今,李敬麾下的唐军,兵力已极为雄厚!” 他抬起头,看向楚寧,说出了最关键的情报整合分析: “根据锦衣卫多方打探、拼凑起来的情报显示,此次唐军与蝎族几乎同时、同规模的增兵,绝非巧合!” “这极有可能是大唐皇帝李世明,与蝎族可汗达成了某种秘密协议,联手对我大楚施压!” 冯安国的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严肃:“他们定是在陛下您以雷霆之势拿下大汉王朝之后,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深知若再坐视不管,待我大楚彻底消化汉地,整合力量,下一个覆灭的必定是他们其中之一!” “故而才暂时放下宿怨,各自增兵五万,意图趁我军战线漫长、立足未稳之际,先发制人,打乱陛下一统中原的步伐!” 这番分析,將当前三线同时告急的根源,清晰地指向了大唐与蝎族的战略联动。 楚寧静静地听著,脸上无喜无悲,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仿佛有风暴在酝酿。 他缓缓踱步到沙盘前,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逐一扫过落霞山、沧浪河以及镇南关外那代表著李敬主力的大片区域。 “哼!” 良久,他才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看来,李世明这是不甘寂寞,想要趁此机会,与朕在这东线之地,一决雌雄了!” 他的语气中非但没有惧意,反而升起一股磅礴的战意和傲然。 “也罢!” 楚寧猛地一甩袖袍,带起一股劲风:“既然他主动增兵,將筹码推上了赌桌,那正好合了朕意!” “朕便在此地,將他们这所谓的联军,一举击溃!毕其功於一役,也省得日后再多费手脚!”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冯安国,拋出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底牌之一: “冯將军不必过於忧心兵力问题。” “朕在离开常安之前,已预感到东线吃紧,提前下令,命驻守幽州的十万朱雀军团,即刻开拔,前来东线支援!” “算算时间,日夜兼程之下,大约再有七八日,这支生力军便可抵达前线!” “十万朱雀军团?” 冯安国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神采,脸上的阴霾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驱散了大半! 朱雀军团乃是楚国最精锐的军团之一,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战力强悍! 这支军团的到来,无疑將极大地改变目前兵力捉襟见肘的窘境! “陛下圣明!未雨绸繆,臣等拜服!” 冯安国激动地躬身。 隨即,他立刻將目光投回沙盘,作为经验丰富的老將,他深知这支宝贵生力军的投入方向,將直接影响整个战局的走向。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快速移动,大脑飞速运转,权衡著落霞山、沧浪河和镇南关正面三个方向的利弊。 仅仅几个呼吸之后,他眼中精光一闪,已然有了决断,当机立断道: “陛下!臣以为,这十万朱雀军团,应该放在——落霞山方向!” 第1963章 改变方向,对手的实力 冯安国手指重重地点在落霞山的位置,语气斩钉截铁: “理由有三!” “其一,落霞山地理位置关键,若能突破,可直插唐军侧翼,威胁李敬主力后方,甚至切断其与王忠嗣部的联繫!” “其二,目前与我军在落霞山对峙的,是唐將王忠嗣和蝎族黑狼部。” “那黑狼部首领,因之前侥倖战胜关云將军,如今气焰极为骄横。” “他屡次主动挑衅,其部族骑兵虽悍勇,但阵型鬆散,纪律不佳,此乃其致命弱点!” “其三,薛怀德將军用兵稳健,善於防守,赵羽將军分兵后,他手中仍有七万兵马,加上原本在落霞山的几万兵马,足以稳住防线。” “若此时十万精锐的朱雀军团突然加入,与薛怀德將军里应外合,集中优势兵力,必能打其一个措手不及!” “可先以雷霆之势,击溃骄横的黑狼部,再趁势击破王忠嗣的唐军!” “只要落霞山一路取得突破,整个东线战局,必將盘活!” “届时,沧浪河压力自减,镇南关正面,陛下亦可寻机与李敬决战!” 冯安国的分析,思路清晰,目標明確,將战略和战术结合得恰到好处。 楚寧静静地听著,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沙盘上落霞山的位置。 冯安国的想法,与他在途中反覆推演的一个方案不谋而合。 集中精锐,先打掉敌人相对薄弱但却囂张的一环,既能提振士气,又能瓦解敌方联盟,確实是最佳选择。 “嗯……” 楚寧微微頷首,脸上露出了认可的神色: “冯將军所言,与朕不谋而合,先破其羽翼,再撼其主干,正合兵法要义。” 他不再犹豫,当即下达命令,声音果断而充满力量:“既如此,立即飞鸽传书给朱雀军团,命其改变原定驰援镇南关的路线,全军转向,以最快速度,直扑落霞山!” “抵达后,一切行动,听从薛怀德將军统一调度,务求首战必胜,一举击溃黑狼部与王忠嗣!” “臣,遵旨!” 冯安国洪声应命,立刻转身,亲自前去安排这关乎战局走向的关键调令。 楚寧独自立於沙盘前,看著那代表十万朱雀军团的虚擬力量被投向落霞山方向,眼神冰冷而锐利。 东线的决战序幕,已然由对手拉开,而他,將以更强硬的姿態,做出回应。 落霞山,將成为他送给李世明和蝎族可汗的第一份“厚礼”。 下达了关於朱雀军团的调令后,楚寧並未在议事厅內久留。 他需要亲自感受一下前线最真实的气氛,亲眼看看那个让他损兵折將的对手,究竟將营寨扎成了何等模样。 在亲卫的簇拥下,楚寧登上了镇南关那高大厚实的城墙。 关墙之上,守军士兵们见到皇帝亲临,无不挺直了腰板,眼神中充满了激动与敬畏,但依旧恪守岗位,警惕地注视著关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时近黄昏,夕阳的余暉將天空染成了一片瑰丽而悲壮的橘红色,也给关外那片广袤的原野和远处连绵的唐军大营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 站在垛口后,极目远眺,只见关外目力所及之处,营帐连绵,如同雨后丛生的蘑菇,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 旌旗招展,依稀可见大唐的旗號以及一些造型奇特的蝎形旗帜。 炊烟裊裊升起,与暮色融为一体,更显得那片营盘规模宏大,气势迫人。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 刚刚安排完飞鸽传书的冯安国,得知陛下上了城墙,立刻赶了过来。 “陛下!”冯安国来到楚寧身后,躬身行礼。 楚寧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凝视著关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冯安国知道陛下是在观察敌情,便主动上前一步,站在楚寧侧后方。 他伸手指向那片庞大的营盘,开始详细地介绍,他的声音在晚风中显得清晰而凝重: “陛下,关外这连绵十数里的营寨,並非单一兵马。” “它是由唐军主帅李敬亲自统领的主力部队,以及北方蝎族派来助战的金蝎部联合组成。” 他首先指向营盘中央区域那些排列相对规整、旗帜以唐字为主的营寨:“您看那片区域,便是李敬直属的唐军主力。” “其兵力构成以步兵为主,大约有七万之眾。这些唐军,装备精良,尤其是其弩兵和重甲步卒,极为难缠。” “弩箭射程远,破甲能力强,往往在我军骑兵衝锋途中便能造成大量杀伤。” “而其重甲步卒结成的『铁壁阵』,防御力惊人,韧性极强,即便被骑兵衝撞,亦能迅速重组,极难被彻底击溃。” “李敬用兵,深得正合之要旨,善於结硬寨,打呆仗,以堂堂正正之师,凭藉其步兵优势,一步步挤压我军空间。” 介绍完唐军,冯安国的手指又移向营盘侧翼,那些布局略显鬆散、骑兵活动频繁、飘扬著狰狞蝎形旗的区域,语气更加沉重: “而那片营盘,则是蝎族金蝎部的驻地。” “他们全是骑兵,约有三万人。” “蝎族骑兵,与中原骑兵战法迥异。他们自幼生长马背,骑术精湛,来去如风。” “尤其擅长使用一种被称为『蝎尾弓』的短弓,能在高速奔驰中精准射击,箭矢往往淬毒,中者即便不死,也会战力大减,痛苦不堪。” 他顿了顿,强调道:“金蝎部最令人头痛的,並非其正面衝锋能力,而是其飘忽不定的游击骚扰战术。” “他们极少与我军主力硬碰,而是如同真正的毒蝎一般,不断利用其机动性,袭击我军粮道,骚扰侧翼,猎杀斥候,让我军寢食难安,疲於应付。” “李敬將此部置於侧翼,与其中军步兵形成互补,一正一奇,极难对付。” “关云將军此前中伏,很大程度上便是吃了这蝎族机动性的亏。” 冯安国的介绍,將关外敌军的构成、兵力、特点以及其难缠之处,剖析得清清楚楚。 双方对峙这么久,他十分了解自己的对手。 第1964章 应对之策 关外兵马,这绝非一群乌合之眾,而是由当世名將统领的、装备精良、战术明確、步骑协同的精锐之师。 楚寧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那双注视著远方营火初起的眼眸,却愈发深邃,仿佛在计算著彼此的力量对比和未来的种种可能。 直到冯安国介绍完毕,楚寧才缓缓收回目光。 转头看了这位老將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弧度中带著绝对的自信与不容置疑的决断。 “李敬……步骑协同,正奇相合,確实有点意思。”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掌控全局的淡然: “不过,他既然喜欢结硬寨,打呆仗,那朕,便陪他耗著。”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关外那如同巨兽般匍匐的联军营寨,语气斩钉截铁,定下了未来一段时间的战略基调: “传朕军令!自即日起,我军依旧以稳守为主,依託镇南关及周边有利地形,深沟高垒,加固工事!” “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违令者,斩!” 他微微停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那是对落霞山方向即將到来的雷霆一击的期待: “不必著急出兵!就让李敬和他的蝎族盟友,在关外慢慢等著吧。” “等朕的朱雀军团到了落霞山,配合薛怀德,以雷霆万钧之势,先灭了那边囂张的王忠嗣和黑狼部,彻底斩断他的一只臂膀!” “待到那时,我军东线压力大减,便可腾出手来,集中优势兵力,再回过头来,与这关外的李敬主力,好好算一算总帐!” ”合兵一处,与他进行最终的决战!”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最后一丝余暉消失,夜幕开始降临。 关外唐蝎联军的营火点点亮起,如同繁星落地。 而镇南关城墙之上,楚寧玄色的身影在暮色中宛如磐石,他的决策,已然为这场决定中原命运的宏大战爭,定下了沉稳而狠厉的节奏。 比拼耐心,寻找战机,后发制人,这正是他面对强敌时,最擅长的战术。 就在楚寧於镇南关城墙上远眺,定下稳守战略的几乎同一时刻。 关外连绵十数里的唐蝎联军大营深处,中军帅帐之內,气氛却是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帅帐占地颇广,以坚固的牛皮和厚毡搭建,內部陈设兼具了唐军的规整与战地的实用。 帐中央悬掛著数盏牛油灯,粗大的灯捻燃烧著,发出噼啪的轻响,跳动的火苗將帐內人影拉得忽长忽短,明暗不定。 一张巨大的、描绘著东线详细地形的牛皮地图铺在中央的木台上,四周摆放著数张胡凳。 此刻,帐內济济一堂。 除了李敬麾下主要的唐军將领,如副將张巡、先锋雷万春等人悉数在列外,一位装束与唐將截然不同的身影显得格外醒目。 此人身材高大魁梧,穿著一身缀满金属片的皮质战甲,脖颈上掛著一串不知名野兽的牙齿,面容粗獷,颧骨高耸,一双眼睛锐利如鹰,带著草原民族特有的野性与桀驁。 他便是蝎族金蝎部的首领——赫连无咎。 他大大咧咧地坐在李敬下首最近的位置,身后还站著两名同样彪悍的蝎族亲卫,与帐內其他正襟危坐的唐將形成了鲜明对比。 李敬端坐主位,他年约六旬,面容儒雅中透著坚毅,三缕长须打理得一丝不苟,但此刻眉宇间却笼罩著一层化不开的忧色。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先让诸將匯报军情,而是直接开门见山,声音沉稳,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 “诸位,刚刚接到確切消息。” 他目光扫过帐內每一张面孔,最后在赫连无咎脸上略微停顿: “楚寧,已亲率三万精锐,抵达镇南关。” 此言一出,帐內顿时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楚寧的威名,在场无人不知。 他的亲临,意味著楚军士气必將大振,也意味著接下来的战斗將更加艰难。 李敬没有停顿,继续道:“此前,关內楚军约有七万,由冯安国统领。” “如今楚寧带来三万生力军,使得关內楚军总兵力,已与我等麾下兵马旗鼓相当,甚至在守城一方占据地利的情况下,可能还略占优势。” 他轻轻敲了敲地图上镇南关的位置,语气沉重: “如此一来,我军再想如同之前预想那般,迅速拿下这座雄关,恐怕是难上加难了。” 话音刚落,坐在一旁的赫连无咎便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他用带著浓重口音的官话说道: “李元帅,当初我们可是有言在先!我们金蝎部的勇士,擅长的是草原驰骋,马背廝杀!” “这攻城拔寨、蚁附而上的苦差事,可是你们唐军自己的活儿!” “我们只管在城外游弋,断其粮道,猎其斥候,可没答应要跟著你们去撞那铜墙铁壁!” 他的態度明確而强硬,丝毫不给李敬面子。 帐內一些唐军將领脸上露出不忿之色,但碍於联盟关係,並未立刻发作。 李敬对於赫连无咎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他並未动怒,只是深深地嘆了口气,那嘆息声中充满了无奈与更深层次的忧虑。 “赫连首领所言,李某自然记得。” 李敬看向赫连无咎,眼神变得极其严肃:“但还有一事,恐怕赫连首领尚不知晓,或者说,尚未意识到其严重性。”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那个足以改变战局的消息: “根据我方细作冒死传回的情报,楚寧在抵达之前,便已从国內调集了他的王牌精锐——朱雀军团,正日夜兼程,赶往东线战场!” “这支军团,满编十万人!” “十万朱雀军团?” 仿佛一道惊雷在帅帐中炸响! 刚才还一脸倨傲的赫连无咎,脸色骤然剧变,那双鹰目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下意识地重复道:“十万?楚寧的王牌?” “此消息,可是真的?” 不仅是他,帐內的唐军將领们也瞬间譁然! 第1965章 攻其不备,出其不意! “什么?朱雀军团也调来了?” “那可是楚寧起家的老底子,战力极其强悍!” “他们现在到哪里了?目標是哪里?” “我军如今顿兵坚城之下,久攻不克,楚军援兵又至,这……这还如何打下去?” 一时间,议论声四起,原本还算镇定的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慌乱与焦虑。 副將张巡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对李敬说道:“大帅,若消息属实,局势对我军確实极为不利!” “我军与蝎族联军,总计十万,面对凭藉险关固守的十万楚军,已难言优势。” “若再加上这十万即將到来的朱雀军团……我军恐有被反包围的危险啊!” 另一名將领也附和道:“是啊大帅,我军粮草转运,千里迢迢,消耗巨大。” “如今战事拖延,国库压力日增。” “若再与得到增援的楚军长期对峙甚至进行主力决战,一旦有所闪失,恐怕……恐怕得不偿失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错,粮草是个大问题,后续补给线太长了。” “楚军以逸待劳,还有坚城可守,这仗越来越难打了。” 悲观和疑虑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帅帐內蔓延。 诸將你一言我一语,分析著当前困境,言语之中,对继续打下去的前景,普遍失去了信心。 巨大的压力,让牛油灯的光芒都似乎黯淡了几分,帐內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敬沉默地听著麾下將领们的议论,目光再次落在地图那复杂的標记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楚寧的这一手调兵,確实打在了他的七寸之上。 原本期望的速战速决,已然化为泡影,接下来,將是一场更加艰难、甚至关乎国运的残酷较量。 而联盟內部的裂痕,也在这突如其来的坏消息面前,开始隱隱显现。 帅帐內,悲观与疑虑的气氛如同浓稠的墨汁,瀰漫在每一个角落。 诸將的议论声虽然渐渐低了下去,但那份对未来的不安却清晰地写在每个人的脸上,连带著跳动的灯焰都似乎显得有些摇曳不定。 端坐上首的李敬,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知道,此刻作为主帅,自己绝不能流露出丝毫的动摇。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积鬱在胸中的浊气仿佛被强行压下,儒雅的面容上重新浮现出惯有的沉稳与决断。 他轻轻咳嗽一声,声音不大,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帐內顿时安静下来,连赫连无咎也收起惊容,目光锐利地看向他。 “诸位,” 李敬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打破了压抑的沉默: “方才所言的朱雀军团动向,经过多方印证,千真万確,绝非虚言恫嚇。” 他先是肯定了消息的可靠性,堵住了任何侥倖的心理,隨即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全场,带著一种临危受命的凝重:“正因如此,局势已然刻不容缓!” “今日紧急召集诸位前来,並非是为了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而是为了应对此危局,重新调整我军部署,寻求破敌之机!” 他霍然起身,绕过木台,走到那巨大的地图前,手指精准地点在了代表落霞山的位置上。 那里插著代表楚军薛怀德部和蝎族黑狼部、唐將王忠嗣部的旗帜。 “诸位试想,” 李敬的声音带著强烈的说服力:“若那十万朱雀军团果真顺利抵达东线。” “无论其是加入镇南关防守,还是与薛怀德部合击落霞山,届时,我军兵力將处於绝对劣势,进退失据,局面必將一发不可收拾!” “因此,绝不能让这支生力军,安然抵达战场,更不能让他们与楚军现有兵力形成合力!” 他的手指重重地敲在落霞山的位置上,发出了“篤”的一声闷响。 “所以,我们的目標,不是继续硬撼这固若金汤的镇南关。” “而是要在这支朱雀军团赶到之前,以雷霆之势,先拿下——落霞山这支楚军!” “落霞山?” “为何是落霞山?” 李敬此言一出,帐內眾將皆是一愣,面露不解。 就连赫连无咎也皱紧了眉头,粗声质疑道:“李元帅,本首领不明白!” “既然楚寧主力在此,朱雀军团也將至,为何不集中力量,趁其援军未到,全力猛攻镇南关,只要拿下此关,楚军士气必溃!” “反而要分兵去攻打侧翼的落霞山?那里地形复杂,易守难攻,岂非捨近求远?” 面对赫连无咎连珠炮似的质疑,李敬並未著恼,他早已料到会有此问。 他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向赫连无咎以及帐內所有將领,沉声解释道: “赫连首领问得好!这正是此计的关键所在——我们要打一个时间差,打一个楚军预料之外的仗!” 他手指在地图上虚划,勾勒出战略构想: “诸位请看,楚寧新至,注意力必然集中在镇南关正面。” “他定然料定,我军得知朱雀军团来援的消息后,要么会加紧攻关,要么会犹豫退缩。” “他绝不会想到,我们敢在此时,分兵突袭其侧翼!” “如何做到?” 李敬自问自答,眼中闪烁著智谋的光芒:“我们可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大军主力,依旧留在此地,每日照常擂鼓吶喊,派出小股部队佯攻,做出全力攻关的姿態,迷惑楚寧和冯安国,让他们以为我军战略重心未变。” “而与此同时,” 他的声音压低,带著一丝决绝:“我们暗中抽调一支精锐兵马,绕过楚军视线,昼夜兼程,直扑落霞山!” 他再次指向落霞山,分析其薄弱点: “落霞山楚军,新败不久,主將关云重伤不出,军心士气本就受损。” “虽然薛怀德前去稳住了局面,但他毕竟是客將,短时间內,难以完全整合关云旧部与自身兵马,指挥协调必然存在滯涩!此其一。” “其二,落霞山我军小胜,士气正旺!”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楚军绝对料不到,我们会在这个时间点,不顾正面压力,突然对落霞山发动倾力一击!” “此乃攻其不备,出其不意!” 第1966章 以言语激怒於他! 李敬层层剖析,將攻打落霞山的理由、时机和可行性阐述得淋漓尽致。 帐內眾將听著他的分析,眼中的疑虑渐渐被一种豁然开朗和跃跃欲试的兴奋所取代。 这確实是一步险棋,但也是一步极具想像力和攻击性的妙棋! “大帅高见!” “此计若成,必可扭转战局!” “末將愿率兵前往!” 几位唐军將领纷纷出列请战,气氛瞬间从低迷转向激昂。 然而,李敬的目光却越过请战的唐將,最终落在了面色变幻不定的赫连无咎身上。 “赫连首领,” 李敬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此次突袭落霞山,关键在於速度与出其不意,更需要强大的突击力量,一举击溃敌军!” “因此,我需要你,亲自率领你麾下三万金蝎部铁骑,作为此战主力!” 赫连无咎眼神一凝,並未立刻答应。 李敬继续道:“为確保攻坚及策应,我再拔给你一万精锐唐军步兵,由副將张巡统领,听你调遣!” “如此,步骑协同,四万精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务必在朱雀军团抵达之前,给我拿下落霞山,全歼薛怀德部!” 他將最艰难、也最可能获取战功的任务,交给了桀驁不驯但確实战斗力强悍的赫连无咎,同时也派去了稳重可靠的张巡作为辅助和潜在的制衡。 赫连无咎看著地图上落霞山的標记,又看了看李敬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他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野性的光芒。 风险巨大,但收益同样惊人! 若能拿下落霞山,他在蝎族中的地位,乃至在联军中的话语权,都將大大提升! “好!” 赫连无咎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来,声音洪亮: “既然李元帅信得过本首领,这落霞山,我金蝎部,打了!” 李敬的突袭落霞山之策,如同一道划破阴霾的闪电,让帐內眾將看到了扭转战局的希望,纷纷摩拳擦掌,请战之声不绝於耳。 然而,李敬的脸上却並未露出多少轻鬆之色,他抬手虚压,示意眾人安静,眉头反而锁得更紧。 “诸位且慢,” 他的声音恢復了之前的沉稳,甚至带著一丝更深的凝重。 “战略虽定,但如何將这四万兵马神不知鬼不觉地调离前线,奔赴落霞山,而不引起楚军的警觉,才是此计成败的关键,亦是最大的难题!”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代表联军大营和镇南关之间的那片狭长地带。 “我军大营与镇南关近在咫尺,关墙之上,楚军斥候、哨探日夜不停,监视著我军一举一动。” “尤其是楚寧麾下那无孔不入的锦衣卫,其眼线恐怕早已渗透到我们意想不到的地方。” 他环视眾將,语气沉重地分析道:“若是我军贸然大规模调动,尤其是赫连首领的三万骑兵,目標巨大,动静非凡,绝无可能瞒过楚军的耳目。” “以楚寧之能,以及冯安国那老將的经验,一旦发现我军营盘兵力异常减少,必定会心生警惕,甚至可能推断出我军意图。” “届时,他们只需飞鸽传书提醒落霞山加强戒备,或派兵增援,我军这突袭之策,便前功尽弃,甚至可能反中埋伏!” 这番话如同冷水浇头,让刚刚兴奋起来的眾將瞬间冷静下来,意识到了问题的棘手。 “大帅,可否分批次,以小股部队形式,趁夜色掩护,悄然离营?” 一名將领试探著提出建议。 李敬缓缓摇头:“四万兵马,非小数。” “即便化整为零,调动频次增加,同样会引起对方哨探的注意。” “楚军不是瞎子,长时间的异常兵力流动,他们不可能察觉不到。” “那……可否挖掘地道,或者寻找隱秘小路绕行?”又有人献策。 “时间来不及!” 李敬断然否定,“挖掘地道工程浩大,且极易被察觉。” “寻找隱秘小路,或许能通行小股精锐,但无法满足四万大军,尤其是三万骑兵的快速通行需求,我们要的是速度!” “或许可以製造一场混乱,比如佯装营啸,趁乱调兵?”副將张巡沉吟道。 李敬依旧摇头:“风险太大,且难以控制,一旦假戏真做,引发真正营啸,后果不堪设想。” “楚寧多疑,未必会信。” 一连几个提议都被李敬有理有据地否决,帐內刚刚升起的希望之火似乎又黯淡了下去,气氛重新变得沉闷。 难道这看似绝妙的计划,竟要因无法调兵而胎死腹中吗? 诸將面面相覷,苦思无策。 赫连无咎也抱著双臂,粗獷的脸上满是烦躁,他习惯了草原上直来直去的衝杀,对这种需要精密算计的偷偷摸摸颇感不耐。 就在眾人一筹莫展之际,李敬的目光再次投向地图上那座巍峨的镇南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算计的光芒。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意味: “既然无法悄无声息地离开,那么,我们便反其道而行之。” “让我们的调动,变得合情合理,让楚军认为,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军事行动,从而不会深究,更不会联想到我们会突袭落霞山!” “如何让调动变得合情合理?”赫连无咎忍不住追问。 李敬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说出了他大胆而冒险的计划: “明日,本帅亲自前往镇南关下,邀那楚寧阵前一敘!” “阵前敘话?”眾將皆是一愣。 “不错!” 李敬语气肯定:“见面之时,我会故意以言语激怒於他!” “楚寧年轻气盛,如今又携新灭大汉之威,心高气傲,岂能容忍当面受辱?只要他被激怒,双方极有可能爆发一场前哨战!” 他环视眾人,眼中精光闪烁:“一旦打起来,战场形势瞬息万变,我军为了应对战局,进行兵马调动。” “比如將部分骑兵调往侧翼迂迴,或者抽调部队增援某处战线,这不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吗?” 第1967章 不过徒有其名 “如此一来,我们趁乱將赫连首领的三万骑兵以及张巡的一万步兵,以战术调整的名义调离主战场,转向落霞山方向,便不会引起楚国锦衣卫的过度警觉和深究!” 李敬进一步细化道:“当然,为了迷惑楚军,我们还需要营造出金蝎部主力依旧在此的假象。” “可以留下部分辅兵和少量骑兵,打著金蝎部的旗帜,每日照常在营外巡弋,保持炊烟数量,製造主力犹在的假象。” “而真正的主力,则趁交战时的混乱与视线被吸引,迅速脱离接触,直扑落霞山!” 这个计划,可谓兵行险著! 不仅要精准预判楚寧的反应,还要在真实的战斗掩护下完成复杂的兵力转移,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满盘皆输。 然而,听完李敬这环环相扣、胆大心细的谋划,帐內眾將无不露出钦佩之色。 就连一向桀驁的赫连无咎,在仔细琢磨之后,也不由得抚掌大笑,声震帐篷: “哈哈哈!妙!妙啊!李元帅果然思虑周全,谨慎至极!” “此计甚合我意!既能瞒过楚寧那小儿,又能让我的儿郎们痛快廝杀!” “好,就依此计行事!” 赫连无咎的赞同,標誌著联盟內部就此关键行动达成了共识。 一场围绕著落霞山、在正面战场的烟幕弹下展开的致命突袭,隨著李敬这冒险而精妙的策划,正式进入了倒计时。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明日那场註定不会平静的阵前会面。 次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镇南关內便已瀰漫著军营特有的肃杀气息。 伙头军早早升起了炊烟,士兵们正在军官的带领下进行晨练,呼喝之声与兵刃破空之声交织在一起,显得生机勃勃又充满力量。 楚寧正在临时行辕內用著简单的早膳——一碗粟米粥,几碟酱菜。他吃得很快,动作却依旧保持著一种固有的从容。 就在他即將用完之时,门外传来了亲卫的通报声,隨即,一身戎装的冯安国大步走了进来,脸上带著一丝凝重与疑惑。 “陛下,” 冯安国抱拳行礼,沉声稟报:“关外唐军有异动,唐军主帅李敬,派人至关下喊话,言道……想请陛下阵前一敘。” “哦?” 楚寧执箸的手微微一顿,隨即若无其事地夹起最后一点酱菜放入口中,慢慢咀嚼咽下后,才放下筷子,拿起布巾擦了擦嘴角。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锐利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李敬,在这个节骨眼上,不琢磨著如何攻城拔寨,反倒有閒情逸致请朕去阵前敘话?” 楚寧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洞悉世事的嘲讽:“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什么好心。” 他站起身,玄色的常服衬得他身姿越发挺拔。 他踱步到窗前,望向关外那片在晨曦中若隱若现的唐军联军营寨,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不过,既然他敢邀,朕若不敢应,倒显得朕怕了他。” 楚寧转过身,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傲然与自信: “也罢,朕便去会一会这位大名鼎鼎的唐军军神,看看他究竟想耍什么样!” “冯將军,点齐亲卫,隨朕上关!” “是!陛下!” 冯安国立刻领命,心中却不敢有丝毫大意,连忙去调集最精锐的士兵护卫。 不多时,楚寧在冯安国以及一眾彪悍亲卫的簇拥下,登上了镇南关高大巍峨的城墙。 清晨的凉风拂过墙头,吹动著玄色的旌旗和將士们的衣甲。 站在垛口后,居高临下望去,关外的景象一目了然。 只见唐军已然列好阵势,虽然不是全军压上的决战姿態,但也摆出了严整的军容。 数千精锐步兵列成数个方阵,盾牌如墙,长矛如林,在晨曦中闪烁著寒光。 而在步兵方阵之前,约百步的距离,一小簇人马格外显眼。 为首一人,端坐於战马之上,身穿明亮的唐军制式明光鎧,头盔上的红缨隨风轻摆,面容儒雅中透著坚毅,三缕长须梳理得一丝不苟,正是唐军主帅李敬。 他身后跟著数名顶盔贯甲的將领以及掌旗官,並无大军簇拥,显得颇为“诚意”。 见到楚寧的身影出现在关墙之上,李敬驱马向前几步,来到一箭之地之外,勒住战马,仰起头,运足中气,声音清晰地传上了关墙: “楚帝陛下!別来无恙乎?” 他的开场白带著一丝看似客套,实则暗藏机锋的意味。 楚寧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俯视著他,並未答话。 李敬也不在意,继续朗声说道,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著明显的嘲讽之意: “听闻陛下不久前,以雷霆之势,一举覆灭那雄踞北方的大汉王朝,真是武功赫赫,令李某佩服啊!” 他话锋猛地一转,语气变得尖锐起来:“不过,李某亦听闻,陛下在攻打汉都常安之时,似乎並非一帆风顺?” “据说,那汉帝刘秀得上天庇佑,竟能引动天象,召唤冰雹陨石,轰击陛下大军,致使楚军死伤惨重,可是確有其事?” 他故作疑惑地顿了顿,隨即用一种极其诛心的语气反问道: “常言道,天命所归,自有异象护佑。如今看来,那刘秀能引动天罚,莫非……楚国陛下您,並非真正的天命之子?” “否则,上天何以会降下此等灾厄,阻您兵锋?” 这无疑是赤裸裸的挑衅和诅咒! 直接將楚寧的军事损失歪曲成了“天不佑楚”的证据! 不等关上的楚军將士怒斥,李敬又立刻將矛头转向了另一处战场,他的声音更加高亢,充满了不屑: “还有那落霞山一战!陛下麾下號称万人敌的先锋大將关云,何其驍勇?” “结果如何?还不是被我大唐王忠嗣將军与蝎族勇士设计引入绝地,杀得大败亏输,自身更是身负重伤,生死未卜!” “依李某看来,你们楚国的將领,也不过是些徒有虚名、不堪一击之辈罢了!哈哈哈!” 第1968章 既然他们想战,那便战! 隨著李敬那充满嘲讽意味的大笑声响起,他身后列阵的唐军士兵,仿佛得到了信號一般,也適时地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 “楚將无能!” “什么天命所归,笑话!” 这震耳的嘲笑声浪,如同无形的鞭子,狠狠地抽打在每一个关上楚军將士的心头! 冯安国等將领气得脸色铁青,双目喷火,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若非陛下在场,早已下令放箭,或者出关廝杀了! 城墙之上,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道玄色的身影之上。 楚寧依旧负手而立,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那刺耳的嘲笑声只是清风拂过。 然而,站在他近处的冯安国却敏锐地察觉到,陛下那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已然微微收紧。 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之中,冰冷的杀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凝聚、攀升!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李敬的这番精心设计的激將法,已然成功地触及了帝王的逆鳞! 关墙之上,李敬那诛心之言与唐军震天的嘲笑声,如同滚油泼入冰水,瞬间激起了滔天波澜。 楚军將士无不义愤填膺,怒目圆睁,恨不得立刻衝出关去,与那囂张的唐军决一死战,用敌人的鲜血洗刷这份耻辱。 站在楚寧身侧的冯安国,更是心急如焚。 他久经沙场,深知李敬用兵向来以沉稳老辣著称,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做出阵前挑衅这等轻浮冒险之举。此中必有蹊蹺! 他见楚寧虽然面色不变,但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却越来越重,心中暗叫不好,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急切地劝諫道: “陛下!息怒!此乃李敬老贼的诡计啊!” 冯安国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肯定:“他如此不顾身份,行此市井泼皮般的挑衅之举,目的就是为了刺激陛下,激怒我军,诱使我军愤而出城作战!” 他伸手指向关外唐军那看似鬆散、实则暗藏玄机的阵型,以及更远处影影绰绰的联军营寨,语气凝重地分析: “李敬向来用兵谨慎,今日行为如此反常,城外必定设有埋伏!” “或是藏有精锐骑兵,或是布下了弓弩陷阱,只等我军主力出关,便趁我军阵型未稳之际,发动致命一击!” “陛下万不可因一时之怒,中了奸人之计,置三军於险地啊!” 冯安国的分析合情合理,充满了老成谋国的担忧。 周围的將领闻言,也稍稍从愤怒中冷静下来,觉得冯安国所言极是,纷纷將目光投向楚寧,等待陛下的最终决断。 然而,楚寧的反应却出乎了冯安国的预料。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缓缓转过头,那双深邃如同寒夜星辰的眼眸,冷冷地扫了冯安国一眼。 那眼神中並无被冒犯的不悦,也没有被说中心事的波动,只有一种居高临下、洞若观火的淡漠。 “冯將军,” 楚寧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威压。 “难道你以为,朕看不出来李敬是在故意刺激朕吗?” 他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再次投向关外那个端坐马上的身影,语气中带著一丝玩味与探究: “他李敬是何等人物?大唐军神,岂会不知阵前辱骂乃匹夫之怒?” “他今日放下身段,行此拙劣激將之法,其背后所图,定然不小。” 楚寧的思维清晰而冷静,並未被愤怒冲昏头脑:“朕也很好奇,他如此大费周章,甚至不惜自降身份,究竟想做什么?” “是想试探朕的虚实?是想扰乱我军心?还是……另有更深层的目的,需要一场战斗来作为掩护?”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自信的弧度,说出了让冯安国心头一震的话:“其实,想知道答案很简单。” “他既然想开战,那朕便如他所愿——派兵出去,与他真刀真枪地廝杀一场!” “在刀剑碰撞之中,自然能看出他的虚实,逼出他的后手!” 这番话,彰显了楚寧绝对的自信与强势。 他並非中了激將法,而是要以一种更直接、更霸道的方式,去破解对方的图谋! 隨即,楚寧不再理会面色变幻的冯安国,他向前一步,双手按在冰冷的垛口上,目光如两道利剑,直射关下的李敬。 面对李敬关於“天命”的质疑,楚寧的声音陡然拔高,清越而充满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压过了关下的嘈杂: “李敬!休要在此妄谈天命,妖言惑眾!” 紧接著,他语气转为磅礴浩大,带著睥睨天下的气势:“至於天命所归?朕自西陲起兵,至今已连灭六国!” “铁蹄所至,疆土尽归大楚!这煌煌功业,这万里江山,便是朕承天之命的最好证明!” “若朕非天命,何以能横扫六合,使诸国俯首?” “若那刘秀真是天命所归,何以汉室宗庙会倾覆於朕手?” 他的反问,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一个听到的人心上,比李敬那牵强附会的“天象”之说,更有说服力! 最后,楚寧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李敬的鎧甲,直视其內心,他冷笑著点破了对方的意图:“李敬,你今日在此狺狺狂吠,行此拙劣激將之法,无非是想诱朕出关,与你野战罢了!” “这等心思,瞒得过旁人,岂能瞒得过朕?!” 被楚寧一语道破心思,李敬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但脸上依旧保持著镇定。 而楚寧,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猛地转身,面向关上关下无数双注视著他的眼睛,玄色袍袖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运足气力,声音如同九天惊雷,瞬间传遍了整个镇南关: “大楚的將士们!” “你们都听到了!关外的唐军,气焰何等囂张!竟敢辱及朕躬,藐视我大楚天威!” “他们以为,凭藉几句狂言,几阵嘲笑,便能撼动我军心,便能让我大楚锐士畏缩不前吗?!” “不能!” 关上守军下意识地爆发出震天的回应,士气瞬间被点燃! 楚寧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关外,发出了石破天惊的命令: “朕,今日便告诉你们,也告诉那李敬!” “大楚的尊严,只能用敌人的鲜血来洗刷!大楚的疆土,绝不容许任何人覬覦挑衅!” “既然他们想战,那便战!” “开城门!全军——出击!” “咚!咚!咚!咚!” 进攻的战鼓声,如同狂暴的心跳,骤然擂响! 沉重的大门在绞盘的转动下,缓缓开启,露出了关外那片即將被鲜血染红的战场! 楚寧,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仅看破了李敬的激將法,更以一种更为霸道的姿態,主动迎战。 他將计就计,要將这场由李敬挑起的敘话,变成一场真刀真枪的较量,在战斗中,去探寻对手隱藏的真正目的! 第1969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隨著楚寧那一声“开城,出击!”的命令下达,镇南关那沉重的城门在绞盘刺耳的“嘎吱”声中缓缓打开,如同巨兽张开了吞噬生命的大口。 关內早已蓄势待发的楚军精锐,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在將领们的怒吼声中,汹涌而出! 战鼓雷动,號角长鸣! 几乎在楚军出关的同时,李敬也毫不犹豫地挥下了令旗。 严阵以待的唐军步兵方阵,踏著沉重而整齐的步伐,如同移动的钢铁森林,向前推进。 他们没有贸然衝锋,而是保持著紧密的阵型,盾牌层层叠加,长矛如林前指,展现出极高的训练素养。 剎那间,两支当世最强的陆军,在镇南关前这片並不算特別宽阔的原野上,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 “轰——!” 如同两股巨大的浪头迎头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兵刃撞击的鏗鏘声、盾牌承受巨力的闷响声、利刃撕裂血肉的噗嗤声、垂死者的哀嚎、衝锋者的怒吼。 各种声音瞬间交织混杂,形成了一曲残酷而激昂的战爭交响乐! 战场之上,尘土冲天而起,被马蹄和脚步践踏起的黄尘如同浓雾,遮蔽了部分视线,却又在刀光剑影的闪烁中,映照出一个个奋力搏杀的身影。 楚军凭藉著一股被激怒的悍勇之气,攻势凌厉,试图凭藉精锐的甲士撕开唐军的防线。 而唐军则依靠严密的阵型和顽强的意志,如同磐石般死死抵住,用长矛和弩箭收割著生命。 双方投入的兵力虽然都只是部分,但加起来也接近四万之眾!这使得整个战场显得异常拥挤和混乱。 每一寸土地的爭夺都伴隨著鲜血的拋洒,倒下的尸体很快就被后续涌上的人流淹没或践踏。 旗帜在混乱中摇晃、倒下,又被重新竖起。军官声嘶力竭的呼喊声在巨大的喧囂中显得微弱而遥远。 就在这正面战场杀得难分难解、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之际,战场的外围,一支庞大的骑兵部队如同幽灵般悄然出现。 正是由赫连无咎亲自统领的三万金蝎部铁骑! 他们並未像通常的骑兵那样,寻找楚军阵型的薄弱处发动雷霆般的侧击。 而是游离在战场的边缘地带,保持著一种诡异的静默与距离。 战马不安地刨著蹄子,骑兵们冷漠地注视著核心战场的惨烈廝杀,仿佛一群等待猎物流尽鲜血的禿鷲。 赫连无咎端坐於他那匹神骏的黑色战马上,粗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闪烁著算计与冷酷的光芒。 他时不时抬头望一眼天色,又瞥向核心战场那胶著的態势,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关墙之上,楚寧和冯安国自然也注意到了这支游离在外的蝎族骑兵。 冯安国眉头紧锁,提醒道:“陛下,赫连无咎的三万骑兵按兵不动,恐怕是在等待我军久战疲敝,或者阵型出现混乱时,再发动致命一击!不可不防!” 楚寧目光冷峻,点了点头:“传令侧翼部队,保持警惕,加强防御纵深,谨防骑兵突袭。” 他也认为,这支骑兵是李敬预留的后手,是用来打破战场平衡的关键力量。 然而,无论是楚寧、冯安国,还是战场上正在浴血奋杀的楚军將士,都未能洞察李敬与赫连无咎真正的意图。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时间在血腥的廝杀中一点点流逝。 正面战场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谁也无法彻底击溃对方。 喊杀声、兵刃撞击声、战鼓號角声,所有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掩盖一切的巨大声浪,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就在这喧囂达到顶点的时刻,一直静观其变的赫连无咎,嘴角忽然咧开一个残忍而满意的笑容。 他猛地一抬手,身后一名掌旗官立刻挥动了一面造型奇特的黑色蝎尾旗。 没有震天的吶喊,没有衝锋的號角。 三万金蝎部铁骑,在赫连无咎的带领下,突然动了! 但他们衝锋的方向,並非胶著的核心战场,也非楚军戒备的侧翼。 而是——沿著战场的外缘,向著西南方向,也就是落霞山所在的位置,开始加速! 铁蹄踏动大地,原本应该沉闷如雷的声音,此刻却被核心战场那震耳欲聋的廝杀声完美地掩盖、吞没了! 在漫天尘土和声浪的掩护下,这支庞大的骑兵队伍如同匯入江河的支流,开始悄然脱离主战场。 几乎在同一时间,在唐军阵营的后方,一支约万人的唐军步兵,在副將张巡的率领下,也悄然离开了既定的阵位。 他们没有加入前方的混战,而是迅速向侧后方移动,与正在“迂迴”的金蝎部骑兵匯合。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在所有人注意力都被正面激战所吸引的时刻。 那震天的杀声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那飞扬的尘土遮蔽了他们离去的踪跡。 赫连无咎一马当先,感受著战马奔腾带来的疾风,回头望了一眼那依旧杀声震天、血肉横飞的镇南关战场,脸上露出了计谋得逞的狞笑。 李敬这“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果然妙极! 楚寧此刻,恐怕还在琢磨他赫连无咎的骑兵何时会投入战场吧? “儿郎们!” 赫连无咎用蝎族语发出一声低吼:“加快速度!目標——落霞山!” “让那些楚人在睡梦中,尝尝我们金蝎部铁蹄的滋味!” “嗬!”三万骑兵发出低沉的应和,如同狼群在夜间的嗥叫。 四万大军,骑兵与步兵协同,借著主战场巨大声浪和混乱的完美掩护,彻底脱离了与楚军的接触。 他们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绕过山川,避开耳目,朝著毫无防备的落霞山楚军驻地,风驰电掣般奔袭而去! 而镇南关前的战斗,依旧在惨烈地进行著,无论是楚寧还是李敬,都心照不宣地將这场流血的“表演”继续了下去。 只是,一方在等待著预想中的骑兵突击,另一方则在为真正的杀招爭取著宝贵的时间和空间。 东线战局的胜负手,已然不在镇南关下,而是转移到了数百里之外的落霞山。 第1970章 疑惑,探查 镇南关城墙之上,楚寧玄色的身影如同定海神针,矗立在垛口之后,冷静地俯瞰著关下那片如同巨大绞肉机般的战场。 玄甲楚军与明光唐军激烈碰撞,每一刻都有生命在消逝,鲜血染红了枯黄的草地,浓重的血腥气甚至隨风飘上了高高的关墙。 冯安国作为前线指挥,不断根据战局变化,通过旗语和传令兵调整著部队的部署。 他的眉头始终紧锁,不仅仅是因为战事的胶著,更因为一股越来越强烈的不安感。 战斗已经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双方投入的兵力都已超过两万,伤亡数字在不断攀升。 唐军的步兵方阵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儘管楚军攻势凶猛,却始终无法將其击溃。 然而,最让冯安国感到蹊蹺的是,那支始终游离在战场外围、如同乌云般压阵的三万金蝎部铁骑,至今仍按兵不动!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骑兵乃是打破僵局、扩大战果的利器。 尤其是在双方步兵杀得难分难解、体力消耗巨大的时候,一支养精蓄锐的精锐骑兵突然投入侧翼,往往能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 李敬用兵老辣,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趁著一次传令的间隙,快步走到楚寧身边,也顾不上繁文縟节,语气凝重地低声稟报:“陛下!情况有些不对劲!” 楚寧目光依旧注视著战场,闻言只是微微侧首:“讲。” “陛下请看,” 冯安国伸手指向战场侧翼那片相对平静的区域,那里尘土稍歇,可以隱约看到金蝎部骑兵黑色的身影依旧在原处徘徊。 “赫连无咎的三万骑兵,至今仍未有一兵一卒投入战斗!这太反常了!”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他语速加快,分析道:“李敬若真想在此地与我军决战,或是想重创我军,此刻正是动用这支骑兵的最佳时机!” “我军前锋已显疲態,侧翼虽有所防备,但久守必失。” “他为何还不动用这支决定性的力量?难道他寧愿看著自己的步兵与我军消耗,也不愿出动骑兵打开局面吗?这绝非李敬的用兵风格!” 楚寧听著冯安国的分析,那双深邃的眼眸缓缓眯起。 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扫过赫连无咎骑兵所在的方向,又看向远处唐军帅旗之下那道沉稳的身影。一丝冰冷的寒芒在他眼底闪过。 “你的疑虑,不无道理。” 楚寧的声音低沉而冷静:“李敬此举,確实有违常理。” “他寧愿承受更大的步兵伤亡,也要將这支骑兵牢牢攥在手里。” “除非,他留著这支骑兵,有比眼前这场战斗更重要、更致命的用途!”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森然:“难道……他还有什么朕未曾察觉的后手?” “这支骑兵,是他用来执行某种特殊任务的奇兵?” 帝王的多疑与战场上的直觉,让楚寧瞬间警惕起来。他绝不能允许有任何未知的风险存在於自己的视线之外。 “冯將军!” 楚寧当即立断:“立即派出最精锐的斥候,同时动用锦衣卫的暗线,给朕彻底查清楚!” “那赫连无咎的三万骑兵,究竟在搞什么鬼?他们是真的在待命,还是在酝酿什么阴谋?我要知道他们確切的位置和动向!” “臣遵旨!” 冯安国毫不迟疑,立刻转身,亲自前去安排。 他知道,此事关係重大,必须动用最可靠的人手。 很快,几支由经验丰富的老兵和身手敏捷的锦衣卫暗探组成的混合小队,借著战场上混乱的掩护,如同鬼魅般悄然潜出了镇南关。 他们没有捲入正面战场的廝杀,而是利用地形和尘土的遮蔽,迂迴绕行,小心翼翼地朝著金蝎部骑兵原本驻扎的营地区域摸去。 其中一队由斥候队正王老五和锦衣卫小旗赵铭带领的小队,成功避开了几股游弋的唐军哨骑。 歷经艰险,终於靠近了那片位於联军大营侧后方的金蝎部驻地。 远远望去,只见营寨外围的警戒似乎比平日更加森严。 巡逻的蝎族骑兵小队数量明显增多,来回穿梭,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营寨的辕门紧闭,拒马、鹿砦等防御工事一应俱全。 隱约之间,能从营寨深处听到阵阵战马的嘶鸣声和人员活动的嘈杂声,听起来似乎兵马仍在营中。 “队正,看来蝎族主力还在营里。” 一名年轻的斥候压低声音说道,稍稍鬆了口气。 王老五却眉头紧锁,他有著二十年的斥候经验,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营寨里的声音……似乎有些过於“刻意”了? 而且,外围的警戒森严得有些过分,仿佛在极力掩饰著什么。 “不对劲,” 王老五对赵铭低语:“赵小旗,我带两个人再靠近些看看,你带其他人在此接应。” 赵铭点了点头,握紧了腰间的绣春刀。 王老五带著两名最机敏的手下,利用枯草和土坡的掩护,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向前匍匐前进。 他们试图找到一个视野更好的位置,看清营寨內部的具体情况。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越过一道浅沟,靠近营寨外围的柵栏时,异变陡生! “嗖!嗖!嗖!” 几声轻微的弓弦震动声从侧前方的草丛中响起!数支淬毒的短箭如同毒蛇般积射而出! “有暗哨!” 王老五心中大骇,猛地向旁边一滚,一支毒箭擦著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但他身后的两名手下却没有这么幸运,一人被直接射中咽喉,哼都没哼一声便倒地身亡。 另一人被射中大腿,瞬间脸色发黑,显然箭上有剧毒! “暴露了!快撤!” 王老五目眥欲裂,大吼一声,同时抽出腰刀格开另一支射来的箭矢。 与此同时,周围的草丛中猛地站起十余名身著与环境融为一体的偽装服的蝎族弓箭手。 他们眼神冰冷,手中的短弓再次瞄准。 更远处,一队蝎族骑兵听到动静,也呼啸著朝这边衝来! “王队正!走!” 接应位置的赵铭见状,知道事不可为,立刻下令身边的锦衣卫发射弩箭掩护,同时发出撤退信號。 第1971章 故布疑阵,这是要拼命了! 王老五凭藉丰富的经验,连滚带爬,险之又险地躲过了第二轮箭雨和骑兵的追杀,与赵铭等人匯合。 他们不敢恋战,凭藉著对地形的熟悉和以数名同伴性命为代价的阻挡,拼命向镇南关方向逃窜。 最终,出发时十余人的小队,只有王老五、赵铭和另外一名锦衣卫浑身带伤、狼狈不堪地逃回了关下。 听完王老五和赵铭气喘吁吁、心有余悸的稟报,楚寧的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营寨戒备异常森严,內有马嘶人声,外有精锐暗哨。 这一切跡象,似乎都表明赫连无咎的主力骑兵仍然驻扎在营內,並且处於高度戒备状態。 可是,如果骑兵还在,李敬为何不在关键时刻动用他们? 难道他真的只是想保留实力? 或者,这些表象,本身就是一种更高明的偽装? 楚寧负手在城墙上踱了两步,目光再次投向那杀声震天的战场,又看了看远处那片看似平静却暗藏杀机的蝎族营寨。 李敬的意图,如同笼罩在战场上的迷雾,变得更加难以捉摸。 “传朕命令,” 楚寧停下脚步,声音沉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前线各部,加强戒备,尤其是侧翼,严防敌军骑兵突袭!” “另,加派双倍斥候与锦衣卫暗探,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给朕死死盯住蝎族大营!” “有任何异动,哪怕只是炊烟数量的变化,立即飞鸽来报!” “是!陛下!”冯安国肃然领命。 楚寧重新將目光投向关下,心中的疑虑並未因斥候的回报而打消,反而更深了。 李敬,你究竟把赫连无咎这把刀,藏在了何处? 又准备在何时,以何种方式,挥出这致命的一击? 这场看似激烈的攻城战,其真正的杀机,似乎隱藏在水面之下,愈发显得波譎云诡。 与镇南关城墙上楚寧的凝重与疑虑截然相反,唐军帅帐之內,此刻的气氛却带著一种计谋得逞后的沉稳与掌控感。 李敬端坐於主位之上,面前木台上依旧铺展著那张巨大的东线地图。 但他的目光却並未落在其上,而是透过敞开的帐门,遥望著远方那杀声震天、尘土飞扬的战场方向,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扶手。 帐外传来的战鼓声、喊杀声、兵刃交击声,並未让他有丝毫动容,仿佛那只是一场与己无关的喧囂戏剧。 这时,一名身著轻甲、行动矫健的校尉快步走入帐內,单膝跪地,声音清晰而利落:“稟大帅!一切皆按计划进行!” 李敬收回目光,看向那名校尉,眼神平静无波:“讲。” “遵照大帅密令,” 校尉稟报导:“我军安排在蝎族大营外围的暗哨,在与楚国斥候接触时,故意示敌以弱,放走了其中三名活口,让他们得以逃回镇南关报信。” “过程中,我方亦恰到好处地展示了营內应有的戒备与动静。”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篤定:“想必那几名逃回去的斥候,此刻已然將他们亲眼所见——营寨森严、內有马嘶人声——稟报给了楚寧。” “楚国皇帝此刻,定然以为赫连首领的三万铁骑,依旧在我军营內严阵以待!” 李敬闻言,那儒雅的脸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勾勒出一抹深沉而玩味的笑意。 这笑意中,蕴含著对敌人心理的精准把握,以及对自身谋划的绝对自信。 “很好。”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语气中带著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校尉继续匯报:“另外,张巡將军传来消息,他麾下一万精锐步卒,已趁前方激战正酣、视线与声响被完美遮蔽之际,成功脱离主战场,与赫连首领的金蝎部铁骑匯合。” “此刻,四万大军正日夜兼程,直扑落霞山而去!预计几日之內,便可抵达预定攻击位置!” 听到这个消息,李敬眼中最后一丝审慎也化为了锐利的锋芒。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帐门前,负手而立,眺望著镇南关的方向。 “一切,都在本帅的计划之中!”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楚寧啊楚寧,你虽雄才大略,覆灭六国,但终究年轻气盛,过於自信。” “你或许看破了本帅的激將之法,却未必能料到,这镇南关下的血流成河,都只是为了掩护那真正致命的一击!”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落霞山楚军在毫无防备之下,被赫连无咎的铁骑与张巡的精兵摧枯拉朽般击溃的场景。 只要拿下落霞山,斩断楚军一臂,东线的战略主动权便將易手! “传令下去!” 李敬猛地转身,声音陡然变得鏗鏘有力,充满了决断: “前线进攻,不要停止!反而要给本帅加大力度!做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重创出城楚军的姿態!” 他目光扫过帐內侍立的將领,沉声道:“诸位,楚军难得主动出关,与我野战,此乃天赐良机!” “即便无法一举击溃,也要最大限度地消耗其有生力量,挫其锐气!” “同时,这也是为了给赫连首领和张將军他们,爭取更多的时间,確保落霞山一击必中!” “是!大帅!”眾將齐声应诺,战意高昂。 隨著李敬的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关外的战局骤然变得更加激烈和残酷! 原本就攻势凶猛的唐军,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进攻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 弓箭手不惜箭矢地进行覆盖射击,重甲步兵结成更加密集的阵型,悍不畏死地向前推进,与楚军进行著寸土不让的惨烈搏杀。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唐军大营的方向,可以看到新的部队正在快速集结。 烟尘滚滚,旌旗招展,儼然一副要继续投入大量兵力,誓要將出城楚军全部吞掉的架势! “陛下!唐军攻势加剧!后方似有援兵不断集结!”前线將领的急报一次次传到关墙之上。 冯安国看著下方愈发吃紧的战局,脸色凝重:“陛下,李敬这是要拼命了!” “他定然是觉得骑兵突袭无法奏效,便想凭藉兵力优势,在野战中重创我军!” 第1972章 我们的戏,还不能停! 楚寧凝视著战场,看著唐军那近乎疯狂的进攻態势,以及后方营寨內不断调动的跡象,他紧锁的眉头並未舒展。 李敬的反应,似乎印证了斥候的回报——他因为骑兵“无法出动”,而不得不选择在步兵对决中寻求突破。 然而,內心深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安,却始终縈绕在楚寧心头。 李敬的举动,看似合理,但总觉得过於配合了。 他如此不计代价地猛攻,真的只是为了在野战中占些便宜吗? “传令前线,交替掩护,逐步向关內撤退!依託关墙,进行防御!” 楚寧最终还是做出了相对稳妥的决定。 在敌情未明,尤其是那三万蝎族骑兵动向存疑的情况下,他不能將宝贵的兵力无限度地消耗在关外的野战中。 玄色的大潮开始缓缓向关內收缩,而唐军的进攻浪潮则紧追不捨,战况依旧激烈。 李敬站在帅帐前,看著楚军开始后撤,脸上那玩味的笑容愈发明显。 楚寧的谨慎,在他的预料之中。 而这,正是他整个计划能够顺利实施的另一重保障。 现在,他只需要在这里牢牢吸引住楚寧的注意力,等待著落霞山方向,传来那决定性的捷报。 东线战局的胜负天平,正在悄无声息地,向著大唐一方倾斜。 镇南关城头,楚寧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秤桿,仔细衡量著关下战局的每一分变化。 唐军骤然加剧的攻势,后方营寨內不断集结调动的烟尘。 以及那始终如同阴云般悬在侧翼、未曾投入战斗却带来巨大心理压力的“蝎族骑兵”,所有这些信息,在他脑中飞速盘旋、碰撞。 冯安国及一眾將领都屏息凝神,等待著陛下的最终决断。 关下的廝杀已进入白热化,楚军虽然精锐,但在唐军近乎不计代价的猛攻下,也开始出现不小的伤亡,阵线被迫缓缓后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缓慢。楚寧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垛口上划过,他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微舒。 李敬的意图究竟是什么? 是真的因为骑兵“无法出动”而被迫寻求步兵决战? 还是这疯狂的进攻本身,就是另一个更大阴谋的烟雾弹? 那三万蝎族骑兵的去向,始终是卡在楚寧心头的一根刺。 斥候回报他们似乎在营內,但李敬至今不动用这支关键力量的行为,本身就充满了矛盾。 以李敬之能,绝不可能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支骑兵有著比眼前战场更重要、更隱秘的任务! “不能再赌了。”楚寧心中默念。 他或许可以在野战中与李敬一较高下,甚至凭藉楚军的悍勇取得优势。 但作为一名肩负整个帝国命运的君主,他不能將胜利寄託於一场胜负难料的野外浪战之上。 守城,才是目前最稳妥,也是最能发挥己方优势的策略。 想到这里,楚寧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全局后的冷静与决断。 他猛地转身,声音清晰而有力地传遍城头: “鸣金收兵!” “陛下?”冯安国下意识地出声,带著一丝不甘。 在他看来,虽然唐军攻势凶猛,但楚军並未露败象,尚可一战。 楚寧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疑:“冯將军,別忘了,我们本是守城的一方!” “依託坚城,消耗敌军,方为上策!此刻与敌在城外硬拼,正中李敬下怀!” “他巴不得我军主力尽出,与他进行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那片依旧杀声震天的战场,以及远处若隱若现的蝎族营寨,沉声道: “更何况,那三万蝎族骑兵至今动向不明,如同悬在我军头顶的利刃,不知何时会落下。” “在彻底弄清李敬的真正意图之前,朕,必须谨慎!”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让冯安国和一眾將领瞬间清醒。 是啊,陛下的顾虑才是老成谋国之言! 守城,才是他们的根本! “臣等遵旨!”眾將齐声应道。 “鐺——鐺——鐺——!” 清脆而急促的鸣金之声,骤然从镇南关城头响起,穿透了震天的喊杀声,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正在浴血奋战的楚军將士耳中。 这是撤退的信號! 正在前线苦战的楚军將领闻声,虽心有不甘,但军令如山,立刻组织部队,开始有序地向后收缩。 前排的盾牌手和长矛兵死死顶住唐军的衝击,后排的部队则交替掩护,如同退潮般,向著洞开的关门缓缓撤去。 整个过程虽然承受著巨大的压力,但阵型並未崩溃,显示出极高的军事素养。 几乎在楚军鸣金收兵的同时,消息便已传到了李敬耳中。 一名斥候飞奔入帐:“报——大帅!楚军鸣金,正在向关內撤退!” 帐內几名將领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兴奋之色,有人甚至提议: “大帅!楚军怯战而退,阵脚已动!是否立刻下令全军压上,衔尾追杀,或可趁乱夺关?” 然而,端坐主位的李敬,脸上却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反而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淡然笑意。 他轻轻摆了摆手,制止了麾下將领的请战。 “不必意外,此乃楚寧必然之举。” 李敬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早已料定:“楚寧此人,雄才大略与谨慎多疑並存。” “他能在短短时间內覆灭六国,靠的绝非一味猛衝猛打。” “在情况未明,尤其是对我军骑兵动向存有疑虑的情况下,他绝不会冒险將主力长时间置於野外,与朕进行决战。” “收兵回防,依託坚城,才是他最可能的选择。” 他对楚寧性格和心理的把握,可谓精准到了极致。 “那……大帅,我们是否就此收兵?”副將问道。 “不!” 李敬断然否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楚寧虽退,但我们的戏,还不能停!” 他站起身,走到帐外,望著远处正在缓缓退入关內的楚军洪流,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 第1973章 成功了! “赫连首领与张將军的四万大军,此刻应正在奔赴落霞山的途中。” “他们需要时间,需要楚军的注意力被牢牢吸引在此地!” 他猛地转身,下达了新的命令:“传令!前军变阵,做出乘胜追击之势,对撤退的楚军进行压迫性攻击!” “中军弓弩手前移,对关墙进行覆盖性射击!后军继续营造增兵、集结的態势!” 他目光扫过眾將,语气森然:“我们要给楚寧一个明確的信號——我军並未因他的撤退而满足,我们依旧战意高昂,甚至想要一鼓作气,趁势攻城!” “如此一来,他便会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镇南关的防守上,更加无暇他顾!” “这,才是对赫连无咎他们最好的掩护!” “末將明白!”眾將恍然大悟,立刻领命而去。 片刻之后,唐军的攻势非但没有因为楚军的撤退而减弱,反而变得更加咄咄逼人! 前锋部队紧紧咬著楚军的后队,箭矢如同飞蝗般射向撤退中的楚军和关墙之上。 更多的唐军部队从营寨中开出,摆出攻城器械,战鼓擂得震天响,儼然一副要趁楚军初退、立足未稳之际,强行攻城的架势! 关墙之上,刚刚退回的楚军还来不及喘口气,便不得不立刻投入到紧张的守城作战中。 滚木礌石、热油金汁被纷纷运上城头,弓箭手在垛口后严阵以待。 楚寧看著关下唐军这“不依不饶”、“得寸进尺”的攻势,眼神冰冷。 李敬的反应,似乎更加印证了他的判断——唐军是想利用这次野战占到的些许便宜,试图扩大战果。 “传令各部,依託关墙,全力防守!朕倒要看看,他李敬有多少兵力,可以填进这镇南关下!” 楚寧沉声下令,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眼前的守城战中。 而他並不知道,就在这震天的攻城战鼓声和漫天箭雨的掩护下。 一支决定落霞山命运的四万大军,已经如同潜入深水的鱷鱼,悄然远离了主战场,正向著楚军防御体系中最脆弱的一环,张开了血盆大口。 李敬的瞒天过海之计,在楚寧的谨慎与自己的逼真表演下,正一步步走向成功。 三日之后。 三天三夜的急行军,如同一次对意志和体力的极限压榨。 赫连无咎与张巡率领的四万大军,如同一条沉默而迅疾的钢铁洪流,绕开官道,穿行於山林小径,儘可能地隱匿行踪。 人衔枚,马裹蹄,除了必要的休息和进食,几乎没有任何停歇。 当第四天的黎明即將来临,天际泛起鱼肚白时,大军终於抵达了预定地点。 一处位於落霞山主阵地东北方向约五十里的开阔河谷地带。 此地背靠一片缓坡,侧面有一条小溪流过,既便於取水,又拥有良好的视野和展开兵力的空间,是理想的临时屯兵之所。 连续的高强度行军,让无论是彪悍的蝎族骑兵还是训练有素的唐军步兵,都显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疲惫。 战马浑身汗湿,打著响鼻,嘴角掛著白沫;士兵们则眼圈发黑,脚步虚浮,许多人几乎是靠著手中的兵器才能勉强站立。 甲冑上沾满了沿途的尘土和草屑,更添几分狼狈。 赫连无咎勒住同样气喘吁吁的战马,他那粗獷的脸上也带著一丝倦容,但眼神中的野性与兴奋却丝毫未减。 他环顾四周,对张巡瓮声瓮气地说道:“张將军,此地不错!儿郎们和马匹都快到极限了,不能再跑了。” “传令下去,就在此地安营扎寨,埋锅造饭,让大伙儿好好休整一天!” 张巡虽然同样疲惫,但作为经验丰富的將领,他考虑得更为周全。 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赫连首领所言极是,强行军至此,兵疲马乏,若不休整便仓促接战,恐难发挥全力。” “此地距离落霞山尚有五十里,位置隱蔽,正可让我军隱匿行踪,恢復体力。”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安营之后,需立即派出游骑,封锁周边要道,严禁任何人靠近,確保我军踪跡不至泄露。” “这是自然!” 赫连无咎大手一挥,他麾下的金蝎部骑兵最擅长的便是这种外围警戒和遮蔽战场。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疲惫的士兵们发出一阵如释重负的嘆息,隨即强打起精神,开始忙碌起来。 训练有素的唐军步兵负责勘测地形,划定营区,挖掘壕沟,设立柵栏。 而蝎族骑兵则卸下马鞍,让战马在小溪边饮水休息。 同时派出精锐的游骑兵,如同撒出去的网,迅速消失在周围的丘陵和林地之中,构筑起一道无形的警戒线。 不多时,一座颇具规模、戒备森严的临时营寨便初具雏形。 炊烟裊裊升起,食物的香气暂时驱散了行军的辛劳。 然而,赫连无咎和张巡並未休息。 在中军大帐刚刚搭起之后,两人便立刻召集了核心將领,进行紧急军议。 一张简陋的落霞山周边地形图被铺在草地上。 张巡指著地图上代表楚军主阵地和唐军王忠嗣部位置的两个点,沉声道: “我军已至,时机稍纵即逝。” “然楚军据守险要,薛怀德亦非庸才,若强攻,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且难保其不会据险死守或突围而去。” 赫连无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张將军,不必绕弯子,直接说,怎么打?” 张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说出了他与李敬早已商议好的策略: “诱敌深入,围而歼之!” 他详细解释道:“我军休整一日,养精蓄锐。” “同时,需立即派遣得力信使,秘密前往王忠嗣將军大营,將此间计划和我们的位置告知於他。”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弧线:“约定於明日巳时,由王忠嗣將军派出部分兵马,佯装对楚军阵地发动强攻。” “此战,许败不许胜!” “要败得真实,败得狼狈,丟弃部分旌旗輜重,做出溃不成军之態,向东南方向,也就是我军埋伏的这片河谷地带败退!” 第1974章 意外相遇 赫连无咎听完张巡的话,豹眼圆睁,露出了残忍而兴奋的笑容: “妙啊!薛怀德那廝,见王忠嗣败退,必定以为有机可乘,会派兵出营追击,想要扩大战果!” “正是!” 张巡重重一拳捶在地图上:“只要楚军被引诱出他们的乌龟壳,离开坚固的营垒和有利地形,进入这片开阔地带……” 赫连无咎接口道,声音充满了嗜血的渴望:“那就是我金蝎部铁骑发威的时候!” “本王会亲自率领儿郎们,从侧翼拦腰截断他们的退路!张將军你率步兵从正面压上!” “王忠嗣將军再率部返身杀回!三面夹击,定能將这股出营的楚军,彻底包围,一口吃掉!”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楚军在铁蹄下哀嚎的场景,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张巡点头:“若能歼灭其出营主力,落霞山楚军必然士气大挫,兵力锐减。” “届时,我军再合兵一处,强攻其主营,必可一举而下!” 计议已定,两人不再犹豫。 一名身手矫健、熟悉路径的蝎族斥候被挑选出来,。 他带著赫连无咎和张巡的密信,借著清晨的薄雾掩护,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离开大营,朝著王忠嗣部的方向疾驰而去。 营寨內,疲惫的士兵们在饱餐之后,纷纷进入梦乡,抓紧时间恢復体力。 而赫连无咎和张巡,则站在营帐外,眺望著落霞山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对明日猎杀的期待。 一场精心策划的陷阱,已然布下,只待猎物踏入。 时值腊月,北风凛冽如刀,呼啸著刮过空旷的原野,捲起地上的枯草与沙尘,发出呜呜的声响。 夜色浓重如墨,仅有天边几点寒星洒下微弱的光芒,勉强勾勒出大地的轮廓。 在距离赫连无咎与张巡临时营地约五里外的一片枯树林中,一片死寂,唯有风声。 然而,在这片看似毫无生机的黑暗里,却潜藏著十几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他们身著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深色夜行衣,脸上涂抹著油彩,如同磐石般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得极低,正是朱雀军团最精锐的斥候——“夜梟”。 为首的队正代號“梟影”,拥有著猎犬般的直觉和丰富的敌后侦查经验。 他们本是奉命为大军主力探查前路,確保行军安全,却意外地在这片远离主战场的区域,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大量人马驻扎后留下的特殊气味,以及远处那被刻意压制、却依旧无法完全掩盖的微弱声光。 “队正,看那边!” 一名眼尖的斥候压低声音,指向远处一片背风的洼地。 透过稀疏的林木缝隙,隱约可见那里有大量模糊的黑影,以及几点被严格管制、几乎被营帐遮挡住的微弱篝火光芒。 若非他们经验老到,几乎无法察觉。 梟影心中一凛,立刻打了个手势,全员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向前潜行。 隨著距离拉近,一座规模庞大、戒备森严的临时营地的轮廓,在夜色中逐渐清晰起来。 虽然对方也派出了游骑警戒,但“夜梟”们凭藉著高超的潜行技巧,如同影子般绕过了明哨暗卡,贴近到了足以观察的距离。 当他们看清营內大致情况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营寨依地形而设,壕沟、柵栏一应俱全,巡逻队往来穿梭。 借著极其微弱的光线,可以分辨出营內兵马数量极多,粗略估算,竟不下四万之眾!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他们看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装束和营区划分。 一部分营帐周围,是身形彪悍、皮甲缀满金属片、战马拴在一旁的骑兵,那独特的蝎形图腾,赫然是蝎族最精锐的金蝎部! 而另一部分营区,则排列相对规整,旗帜虽然看不太清,但那制式的营帐和装备,分明是大唐军队! “金蝎部?唐军?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还这么多人?” 一名年轻的斥候几乎失声,被梟影严厉的眼神制止。 梟影心中翻起惊涛骇浪。根据他们掌握的情报,金蝎部主力和李敬麾下的唐军,此刻应该都在镇南关外与陛下对峙才对! 这四万大军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落霞山侧后五十里处,其意图不言而喻——定然是衝著落霞山的薛怀德將军所部去的! 这是一次极其阴险的迂迴奔袭! “情况有变,天大发现!” 梟影用气声对身边几名骨干说道:“甲组,负责摸清东侧唐军具体数量、装备。” “乙组,西侧蝎族骑兵,估算马匹和兵力。” “丙组,跟我,查看中军和粮草輜重位置!” “记住,只看不动,绝不可打草惊蛇!一个时辰后,在此地匯合!” 命令悄无声息地传达下去,十几道黑影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再次散入黑暗之中。 他们从不同角度,更加细致地窥探著这座沉睡中的庞大营地。 一个时辰在紧张而危险的潜伏中缓慢流逝。 斥候们陆续返回匯合点,带来了更精確的情报:唐军约一万人,以步兵为主,带有少量攻城器械。 蝎族金蝎部骑兵约三万人,战马状態略显疲惫,但装备精良。 营地戒备森严,但士兵似乎因长途行军而十分疲惫,哨兵亦有些鬆懈,中军位置依稀可见蝎族和唐军將领的旗帜。 將所有信息在脑中飞速整合后,梟影不再犹豫,果断下令: “立即撤离,以最快速度,向贵妃稟报!” 十几道身影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幕与寒风之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又是一个时辰的全力奔袭,斥候队终於赶回了十里之外的一条主要官道。 与之前的死寂截然不同,这里火光通明,一条由无数火把组成的蜿蜒长龙,正沉默而迅疾地向前涌动! 旌旗招展,玄甲曜日,正是十万朱雀军团的主力! 斥候队直接穿过行进中的队伍,直奔中军那杆最为高大的、绣著烈焰朱雀的帅旗而去。 帅旗之下,一员女將端坐於神骏的战马之上。 第1975章 冯木兰的决心 冯木兰並未穿著宫装,而是一身合体的玄色女式战甲,肩甲塑成凤翼形状,英姿颯爽,眉宇间既有女子的清丽,更有一股不输男儿的英武与煞气。 她面覆轻纱,只露出一双明亮而锐利的眼眸,正是楚国皇贵妃,同时也是朱雀军团的最高统帅——冯木兰! 此次楚寧调兵,她放心不下,更是渴望与陛下並肩作战,竟瞒著楚寧,亲自掛帅而来。 “启稟皇贵妃!” 梟影来到马前,单膝跪地,声音因急速奔跑而略带喘息,却异常清晰 “卑职等在前方十里外,发现一座大型敌军营寨!” 冯木兰闻言,轻纱下的秀眉微蹙,勒住战马:“讲清楚!” “经卑职等详细查探,” 梟影语速加快:“营內共有敌军约四万人!其中,三万人是蝎族金蝎部骑兵,一万人是唐军步兵!” “看其营寨布置和士卒状態,应是经过长途奔袭,在此地临时休整!” “什么?” 饶是冯木兰心志坚韧,闻言也不由得瞳孔一缩,眼中闪过一抹震惊与冷冽的寒光。 “金蝎部?唐军?四万人?你確定?!” “千真万確!卑职等亲眼所见,绝不会错!”梟影篤定道。 冯木兰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她抬头望向敌军营地的大致方向,又看了看自己麾下这十万精锐,脑中飞速运转。 “赫连无咎的金蝎部,张巡的唐军……他们此刻应该被陛下牢牢牵制在镇南关下才对!” 她低声自语,语气中充满了疑惑与警惕:“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此地?” “哼,李敬……好一招暗度陈仓!他的目標,是落霞山!” 剎那间,她想通了关键。镇南关下的激烈战斗,根本就是李敬为了掩护这支奇兵脱离战场而演的一出大戏! 震惊过后,冯木兰的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浮现出一抹混合著杀意与兴奋的冷笑。 她轻轻拉下面纱,露出那张倾国倾城却此刻布满寒霜的容顏。 “不管他们为何在此,既然撞到了本宫枪口上,那就是他们命该绝於此地!” 她的声音清脆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味,“传令!” “骑兵在前,弓箭手紧隨,全军加速前进!务必在天亮之前,完成对敌营的合围!” “另,立即派出飞鸽,以八百里加急,將此处发现四万敌军奇兵,以及我军即將对其发动攻击的消息,火速呈报陛下!” “是!”传令官轰然应诺,立刻策马奔向队伍前后。 很快,原本就行进迅速的朱雀军团,速度再次提升! 铁蹄如雷,脚步如潮,如同一条被激怒的火焰巨龙,在寒冷的冬夜里,带著无边的杀意,朝著那支尚在睡梦中的敌军,汹涌扑去! 一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即將在这黎明前的黑暗中,猛烈爆发!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寒风愈发刺骨。 赫连无咎与张巡的四万联军经过连日急行军,早已人困马乏,除了必要的哨兵和巡逻队,大部分將士都沉浸在深沉的睡梦之中,试图在决战前儘可能恢復体力。 营寨內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哨兵沉重的脚步声以及偶尔传来的战马响鼻声。 然而,这份寂静並未持续太久。 首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营寨外围的蝎族游骑。 一名耳朵贴在地面上的老兵猛地跳了起来,脸色骤变,用蝎族语嘶声喊道: “地……地面在震动!有很多马,很多很多人过来了!” 几乎就在他发出警告的同时,远方的地平线上,突然亮起了无数火把。 如同瞬间燃起的燎原之火,迅速连成一片,並以惊人的速度向著营寨蔓延而来! 那火光映照下,是无数玄甲骑兵衝锋的身影,以及紧隨其后、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的步兵! “敌袭——!!” 悽厉的警报声终於划破了夜的寧静,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鐺鐺鐺鐺!!”急促的锣声在营寨各处疯狂敲响。 但,太晚了! 冯木兰用兵,向来以迅雷不及掩耳著称。 她根本没有给敌军任何集结布阵的时间! 十万朱雀军团,以逸待劳,如同泰山压顶般,在发现敌营的瞬间,便已完成了初步的包围和衝锋部署! “杀——!” 震天的喊杀声如同海啸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淹没了联军仓促的警报声! 朱雀军团的骑兵作为锋矢,根本不理会营寨外围简陋的壕沟和柵栏,直接用战马撞,用刀斧劈砍,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易地撕开了联军仓促组织起来的第一道防线! “不要乱!结阵!结阵迎敌!” 张巡第一个从营帐中衝出,连鎧甲都未曾穿戴整齐,便声嘶力竭地大吼,试图组织他麾下的唐军步兵结成防御圆阵。 然而,仓促之间,又是刚从睡梦中被惊醒,士兵们惊慌失措,如同无头苍蝇般乱撞,根本无法有效执行命令。 许多士兵甚至还没来得及找到自己的武器和同伴,楚军的铁骑就已经衝到了面前! 相比之下,蝎族骑兵的反应稍快一些。 赫连无咎赤裸著上身,提著弯刀衝出帅帐,看到眼前这混乱而危急的景象,目眥欲裂。 他怒吼著,用蝎族语呼喝自己的亲卫和就近的骑兵上马迎战。 但冯木兰的战术极其刁钻狠辣! 朱雀军团的骑兵冲入营寨后,並未执著於与那些已经开始零星抵抗的蝎族骑兵缠斗。 而是如同几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地插向营寨的腹地,目標直指那些还在营帐中、或者正在慌乱寻找马匹的蝎族骑兵以及堆积的粮草輜重! “放火!烧了他们的营帐!”衝锋的楚军骑兵將领厉声下令。 顿时,无数支火把被扔向营帐、草料堆,火借风势,迅速蔓延开来!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进一步加剧了营內的混乱。 “我的马!我的马受惊了!” “挡住他们!快挡住啊!” “结阵!向我靠拢!” 张巡的嗓子已经喊哑,他身边勉强聚集起了数百名唐军步兵,用长矛和盾牌组成了一个小小的刺蝟阵。 但在汹涌的楚军骑兵衝击下,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摇摇欲坠。 第1976章 决定! 赫连无咎那边的情况更为糟糕。 骑兵的优势在於机动和衝击力,但在拥挤、混乱、並且燃起大火的营寨內,他们的优势荡然无存! 战马被火光和喊杀声惊得四处乱窜,根本不听驾驭。 许多蝎族骑兵好不容易爬上马背,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发起有效的衝锋。 反而被受惊的战马带著在营內横衝直撞,撞倒了自己人,进一步搅乱了本就脆弱的阵型。 “混蛋!不要乱!稳住!跟著我衝出去!” 赫连无咎挥刀砍翻一名试图靠近的楚军骑兵,朝著周围混乱的部下怒吼。 但他个人的勇武,在此刻全局的混乱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楚军步兵紧隨骑兵之后,如同梳子般清理著战场。 他们五人一组,十人一队,配合默契,刀盾手在前格挡,长枪兵在后突刺,弓弩手则精准地点杀那些试图组织反抗的敌军军官。 营寨之內,彻底陷入了混乱与屠杀的深渊。 火光映照著无数惊慌失措的面孔,兵刃碰撞声、垂死哀嚎声、战马嘶鸣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谱写出一曲血腥而残酷的黎明輓歌。 赫连无咎与张巡的精心谋划,在冯木兰这毫无徵兆的雷霆一击之下,彻底化为了泡影。 他们不仅未能奇袭落霞山,反而自身陷入了被反包围、被分割歼灭的绝境! 战爭的主动权,在短短半个时辰之內,易手! 营寨之內,火光冲天,杀声震耳,混乱已臻极致。 赫连无咎与张巡被迫退守到营地中央一片相对坚固、由輜重车辆和部分完好的营帐临时构成的环形防御圈內。 四周不断涌来的楚军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次次拍打著这摇摇欲坠的防线,每一次撞击都带来更多的伤亡和更深的绝望。 赫连无咎浑身浴血,大部分是敌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他那粗獷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焦躁与暴怒,如同被困在笼中的猛兽。 他挥舞著已经砍出缺口的弯刀,对著身旁同样脸色苍白的张巡吼道: “张將军!这样下去不行!” “楚军兵力远胜於我,又是突袭,营寨已破,儿郎们被分割,骑兵根本施展不开!再守下去,我等都要葬身於此!” 他环顾四周越来越小的防御圈,以及外围那些在火光映照下如同鬼魅般不断逼近的玄甲楚军,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萌生了退意,想要集中所有还能控制的骑兵,不惜一切代价杀出一条血路突围。 张巡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他麾下的唐军步兵在最初的混乱中损失惨重。 此刻聚集在他身边的不足五千人,而且个个带伤,士气低落。 但他作为李敬亲自指定的副將,深知此次迂迴奔袭的战略重要性。 也明白一旦他们这支奇兵被歼灭,对整个东线战局將是何等沉重的打击。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悸,一把拉住几乎要暴走的赫连无咎,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 “赫连首领!不可衝动!此刻突围,正中楚军下怀!” “他们巴不得我们放弃营垒,在野外將我们逐一追杀!” “我军疲惫,敌军以逸待劳,一旦离开这最后的屏障,我等便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在这里等死吗?!”赫连无咎双目赤红地吼道。 “坚守!我们必须在此地坚守下去!” 张巡斩钉截铁地说道,他伸手指向落霞山的方向:“为今之计,唯有固守待援!” “我们立即派出飞鸽,向落霞山的王忠嗣將军求援!请他火速发兵,前来接应我等!” “王忠嗣?” 赫连无咎闻言,脸上非但没有喜色,反而露出一丝讥讽与深深的疑虑。 “张將军,你我心知肚明,我们此行的任务是突袭薛怀德,打楚军一个措手不及!” “如今我们反而被围,你让王忠嗣放弃坚固的营垒和有利地形,主动出兵,远离他的防区,来救我们?他会来吗?” “他若不来,我们岂不是坐以待毙?” 赫连无咎的担忧不无道理。 王忠嗣身为唐军名將,首要任务是守住落霞山防线。 在没有绝对把握和上级明確命令的情况下,贸然出兵救援一支深陷重围的偏师,风险极大,很可能救援不成,反而损兵折將,甚至丟掉自己的防线。 然而,张巡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紧紧盯著赫连无咎,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信赖: “赫连首领!我以项上人头担保,王忠嗣將军,一定会来!” 他详细分析道,试图打消赫连无咎的疑虑: “其一,王將军深明大义,顾全大局!他深知我等这支奇兵对於整个东线战局的重要性!” “若我等四万大军在此覆灭,不仅落霞山之围自解,楚军更能腾出十万生力军。” “届时无论是回援镇南关,还是与薛怀德合击王將军本部,他都难以抵挡!” “救我们,就是救他自己,就是救整个落霞山防线!” “其二,” 张巡加重了语气:“落霞山上,並非只有王將军的唐军!还有你们蝎族的黑狼部三万勇士!” “黑狼部首领或许与首领您有些……咳咳,內部纷爭,但他们绝不可能坐视您这位金蝎部首领,连同三万族中最精锐的战士,被楚军围歼於此而无动於衷!” “这关乎整个蝎族的顏面和实力!他们必定会向王將军施压,要求出兵!” 他最后强调道:“只要我们在此地坚守住!依託残营,层层设防,节节抵抗,充分利用营內复杂地形和残余的工事,最大限度地消耗和迟滯楚军!” “我相信,以我联军將士之悍勇,坚守两天,绝无问题!” “而两天时间,足够王將军整顿兵马,做出决断,並驰援至此!” 张巡的分析,条理清晰,將利害关係剖析得明明白白,尤其是点出黑狼部不可能坐视不管这一点,深深触动了赫连无咎。 的確,蝎族內部各部虽有竞爭,但在面对外敌时,尤其是可能导致一族精锐尽丧的情况下,必然会同仇敌愾。 第1977章 万分紧急 赫连无咎脸上的暴怒和犹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 他看了看周围那些虽然疲惫惊恐,但依旧在军官呵斥下奋力抵挡的族人士兵,又看了看张巡那充满决绝的眼神。 他知道,突围是九死一生,而坚守,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好!” 赫连无咎猛地一跺脚,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就依张將军之言!坚守待援!” 他不再犹豫,立刻唤来自己的亲信將领,用蝎族语厉声下达命令: “传令下去!所有人,放弃突围之念!依託现有工事,死守营地!” “哪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让楚狗轻易踏进一步!” “告诉儿郎们,援军已在路上,坚持住!” 同时,他也对张巡说道:“张將军,飞鸽传书之事,就劳烦你立即安排!” “务必让王忠嗣和黑狼部的那群傢伙知道我们这里的危急情况!” “赫连首领放心!” 张巡重重抱拳,立刻转身,亲自去挑选最可靠的信使和健硕的信鸽,將求援的密信以最紧急的方式发出。 很快,几只承载著四万联军最后希望的信鸽,在黎明前最黑暗的天空中,奋力振翅,衝破渐渐稀薄的夜色和下方战场的喧囂,朝著落霞山的方向,疾飞而去。 而营地的防御圈內,得到死守命令的联军士兵,也暂时压下了恐慌。 在军官的组织下,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障碍物,构筑起更加顽强的防御工事,准备迎接楚军更加猛烈的进攻。 一场残酷的消耗战,就此展开。赫连无咎与张巡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那远在五十里外的援军身上。 卯时初刻,正是黎明前最为黑暗寧静的时刻。 落霞山脉深处,唐军主营依山而建,隱匿在浓重的夜色与山嵐之中。 除了巡逻队规律性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狼嚎,万籟俱寂,仿佛一切都沉浸在战前短暂的休憩里。 忽然,一阵极其细微的扑翼声划破了这片寂静。 一只羽毛凌乱、显得疲惫不堪的信鸽,如同识途的老马,精准地穿过营寨上空的警戒网,一个俯衝,径直落入了后营专门饲养信鸽的区域。 负责值守鸽笼的是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兵,他原本正靠著笼壁打盹,被这动静惊醒,下意识地接住了跌落下来的信鸽。 当他触摸到信鸽腿上那特製的、代表“十万火急”的赤色铜管时,睡意瞬间全无,脸色骤变! 他甚至来不及仔细查看信鸽的状態,立刻將其小心翼翼放入笼中。 然后抓起那枚小小的铜管,如同捧著烧红的炭火,转身就以最快的速度,踉蹌著冲向中军帅帐的方向,甚至顾不上沿途哨兵的盘问。 “將军!將军!紧急军情!飞鸽传书!” 老兵气喘吁吁地跑到帅帐外,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对著帐外值守的亲兵喊道。 很快,他被引入了帐內。 帅帐內灯火通明,王忠嗣並未安寢。 他年约四十五岁,面容方正,肤色是久经风霜的古铜色,下頜留著修剪整齐的短须,眼神沉稳內敛,仿佛蕴藏著山川湖泊,给人一种坚如磐石的感觉。 此刻,他正就著灯火,研究著桌案上的落霞山防务图。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闯进来的老兵。 “何事惊慌?”他的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令人心安的沉稳力量。 “將军……金蝎部……赫连首领……急信!” 老兵双手颤抖著將赤色铜管呈上。 王忠嗣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接过铜管,熟练地拧开,取出了里面卷著的薄纸。 当他展开信纸,目光扫过上面那由张巡亲笔书写、字跡略显潦草却內容惊心动魄的文字时,他那张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脸上,瞬间笼罩上了一层前所未有的凝重! 信中將他们如何被楚军朱雀军团十万主力突然包围於落霞山外五十里处,如何陷入苦战,营寨被破,损失惨重,以及急需救援的危急情况描述得清清楚楚。 最后恳请王忠嗣看在联军大局的份上,火速发兵救援,否则四万联军恐有全军覆没之危! “十万朱雀军团,冯木兰!” 王忠嗣放下信纸,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著,眼神深邃如渊。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完全打乱了他原有的部署。 他立刻意识到,局势已然发生了顛覆性的变化! “传令!” 王忠嗣没有任何犹豫,沉声对帐外喝道:“所有营级以上將领,即刻至帅帐议事!” “另外,派人速去黑狼部驻地,请突兀金首领前来,就说有关乎联军生死存亡的要事相商!”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寂静的唐军大营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了层层涟漪。 很快,各级將领们披著晨露,带著疑惑和一丝不安,陆陆续续赶到了帅帐。帐內气氛瞬间变得严肃而压抑。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帐外传来一阵沉重而略显杂乱的脚步声,还夹杂著不耐烦的嘟囔声。 帐帘被猛地掀开,一股带著羊膻气和野性的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来人身材极其高大魁梧,几乎要顶到帐门,穿著一身厚重的狼皮袄,裸露的胸膛上布满浓密的胸毛和狰狞的刺青。 他满脸横肉,一道深刻的刀疤从额头斜划至嘴角,显得凶悍无比。 一双豹眼环顾帐內,带著毫不掩饰的倨傲与不满。 此人正是蝎族黑狼部首领——突兀金。 “王將军!” 突兀金的声音如同破锣,大大咧咧地走到留给他的位置前,却不坐下,而是双手叉腰,粗声粗气地嚷道: “这天还没亮透呢!急匆匆地把本首领叫来,究竟有什么了不得的要事?莫非是楚军打上门来了?” 他的態度颇为无礼,帐內一些唐军將领脸上露出了不忿之色,但碍於联盟关係,並未发作。 王忠嗣对於突兀金的態度似乎早已习惯,他並未动怒。 只是平静地拿起桌案上的那封信,目光扫过帐內所有將领,包括一脸不耐烦的突兀金。 第1978章 救,必须救! “诸位,” 王忠嗣的声音沉稳地响起,打破了帐內有些尷尬的气氛。 “刚刚接到赫连无咎首领与张巡將军自五十里外发来的紧急求援信。” 他此言一出,帐內顿时一片譁然! 赫连无咎和张巡不是应该在执行秘密迂迴任务吗? 怎么会突然求援? 王忠嗣没有卖关子,言简意賅地將信中的主要內容复述了一遍: “他们率领的四万联军,於昨夜黎明前,在预定休整地点,遭遇楚国冯木兰所率十万朱雀军团主力的突然袭击!” “目前营寨已破,陷入重围,形势万分危急,特来信请求我等即刻发兵救援!” “十万朱雀军团?” “冯木兰亲自来了?” “他们怎么会被发现?还被包围了?” 消息如同惊雷,在帅帐內炸开,所有將领都露出了难以置信和震惊的神色。 就连原本一脸不耐烦的突兀金,此刻也收起了倨傲,粗獷的脸上肌肉抽搐,眼神中充满了惊疑不定。 王忠嗣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最后目光定格在脸色变幻不定的突兀金身上,沉声问道: “赫连首领在信中恳请我等火速出兵。” “情况便是如此,不知突兀金首领,以及诸位將军,意下如何?” “是救,还是不救?” 王忠嗣拋出的问题,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帅帐之內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肃穆的气氛被激烈的爭论所取代,將领们各执一词,声音嘈杂,將黎明前的寧静彻底打破。 主张立即出兵救援的一方,以副將刘弘基为首。 他性情刚烈,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声若洪钟: “大帅!这兵必须救,而且要快!” 他环视眾人,语气急切:“诸位请想,那冯木兰率领的乃是十万朱雀军团,是楚寧的王牌主力!” “其战力如何,想必大家都有耳闻!” “赫连首领与张將军虽勇,但仅有四万兵马,又遭突袭,营寨已失,如何能是十万虎狼之师的对手?”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赫连无咎被围的位置,又划向落霞山: “若我等坐视不理,这四万联军覆灭只在旦夕之间!一旦冯木兰解决了赫连首领他们,下一步会做什么?” “她必定会携大胜之威,与对面山上的薛怀德部合兵一处!” “届时,十几万楚军主力兵合一处,对我落霞山防线形成前后夹击之势,我等区区十万兵马,如何抵挡?” “届时別说完成大帅交代的牵制任务,恐怕连这落霞山都要拱手让人!救援赫连无咎,就是救我们自己啊!” 刘弘基的分析,將救援行动提升到了关乎整个落霞山防线存亡的高度,引得许多將领纷纷点头附和。 “刘將军所言极是!” “唇亡齿寒啊!不能见死不救!” “应当立即发兵!” 然而,反对的声音同样强烈。另一位以谨慎著称的老將公孙韦缓缓起身,他鬚髮皆白,脸上写满了忧虑:“大帅,刘將军之忧,不无道理。然,出兵救援,风险何其巨大!” 他捋了捋鬍鬚,沉声道:“我军与薛怀德部在此对峙多日,彼此知根知底。” “薛怀德用兵稳健,善於捕捉战机。” “若我军主力尽出,营寨空虚,他岂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必定倾巢而出,猛攻我营!” 他指著地图上落霞山楚军主营的位置,语气沉重:“一旦营垒有失,我军则进退失据,粮道被断,將成为无根之萍,覆灭之祸,恐怕比赫连首领来得更快!” “届时,非但救不了人,反而会把自己也搭进去!此乃捨本逐末,得不偿失啊!” “依末將看,不如固守营寨,同时飞鸽传书镇南关,请李敬大帅定夺!” 公孙韦的顾虑极为现实,点出了出兵背后隱藏的巨大风险。 营寨是他们的根本,一旦丟失,后果不堪设想。 “公孙老將军说得对,薛怀德不是易与之辈!” “救援路上,也可能遭遇楚军埋伏!” “兵力分散,乃兵家大忌啊!” 主张谨慎的將领们也纷纷发言,帐內顿时形成了两派,爭论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 声音越来越大,气氛也变得越来越紧张。 端坐上首的王忠嗣,始终沉默地听著双方的爭论,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脸上看不出任何倾向。 他的目光偶尔扫过地图,又偶尔掠过帐內每一张激动或忧虑的面孔。 作为主帅,他必须权衡利弊,做出最有利於全局的决断。 就在爭论陷入僵局之际,王忠嗣的目光缓缓转向了自从听到消息后,就一直脸色阴沉、沉默不语的突兀金。 黑狼部的態度,至关重要,不仅因为他们拥有三万骑兵,更因为被围的是同为蝎族、也是竞爭对手的金蝎部。 “突兀金首领,” 王忠嗣开口,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迴避的分量: “赫连首领与你同出一族,如今深陷重围,危在旦夕,对於救援之事,不知你意下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突兀金那魁梧的身躯上。 帐內瞬间安静下来,等待著他的表態。 突兀金感受到眾人的注视,粗重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脸上的横肉抖动了几下,显示出他內心的激烈挣扎。 他与赫连无咎確实存在部族间的竞爭,甚至有些私怨,巴不得对方吃点苦头。 但是,正如刘弘基所说,唇亡齿寒! 金蝎部那三万骑兵,是蝎族最精锐的力量之一,若是全军覆没在此,对整个蝎族都是难以承受的巨大损失,他黑狼部日后在族內的话语权也会受到影响。 更何况,一旦楚军两大主力合流,下一个目標肯定就是他的黑狼部!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猛地抬起头,那双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破锣般的声音在帐內响起:“救!必须救!” 他环顾眾人,语气带著草原汉子的直率:“公孙老头的担心,有道理!但刘將军说得更对!” “他娘的,要是让冯木兰那娘们灭了赫连无咎那混蛋,再和薛怀德合兵一处,十几万大军压过来,咱们这落霞山还打个屁!” 第1979章 分兵 突兀金走到王忠嗣面前,大手一挥: “赫连无咎死不足惜,但那三万金蝎部的儿郎,是我们蝎族的好汉子,不能白白死在楚狗手里!” “而且,救出他们,尤其是那三万骑兵,对我们有大用!” “在平原上,一个骑兵能当五个步兵用!” “有了这支骑兵,咱们进可攻,退可守,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 突兀金的態度明確而坚决,他的表態,无疑给主张救援的一方增添了重要的砝码。 王忠嗣听完突兀金的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缓缓站起身,双手虚压,帐內瞬间彻底安静下来。 “诸位,” 王忠嗣的声音带著最终的决断:“刘將军与突兀金首领所言,深合我心。” “救援赫连首领,不仅关乎同盟道义,更关乎我落霞山防线存亡,乃至整个东线战局!” “此兵,必救!”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严肃:“然,公孙將军之忧,亦不可不防!” “因此,本帅决定,兵分两路!” 他目光锐利,下达命令:“由本帅亲自率领三万唐军步兵,匯同突兀金首领麾下两万黑狼部骑兵,共计五万兵马,即刻集结,轻装简从,火速驰援赫连首领!” “其余五万兵马,” 他看向副將公孙韦和刘弘基:“由公孙將军与刘將军共同统领,严守营寨,深沟高垒,多设旌旗疑兵!”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像钉子一样钉死在落霞山!无论薛怀德如何挑衅,绝不出战!务必確保大营万无一失!” “末將遵命!”公孙韦与刘弘基深知责任重大,齐声领命。 “突兀金首领,请你立即回去整顿兵马,半个时辰后,与我部匯合,一同出发!” “好!本首领这就去!”突兀金也不废话,转身大步离去。 王忠嗣的部署,兼顾了救援与防守,既展现了决断,也体现了谨慎。 一场关乎四万联军生死和落霞山命运的紧急救援行动,就此拉开序幕。 与此同时,落霞山楚军大营,虽值黎明前最沉寂的时分,但中军帅帐之內,此刻却是灯火通明。 人影幢幢,一股大战將至的紧张与兴奋气氛瀰漫其中。 主帅薛怀德一身戎装,端坐於上,他面容刚毅,眼神沉稳,虽不及关云那般锐气逼人,却自有一股令人心安的厚重气度。 就在半个时辰前,一只来自东南方向的信鸽,带来了足以改变整个落霞山战局的惊人消息。 帐下,各级將领被从睡梦中紧急唤起,迅速集结於此,脸上还带著些许惺忪,但更多的则是疑惑与期待。 更引人注目的是,连一向深居简出、主要负责参赞军机的谋士贾羽,也被破例请到了帐中。 贾羽年约五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眼神开合间闪烁著智者的光芒,他静静地坐在薛怀德下首,仿佛一潭深水。 见诸將到齐,薛怀德不再耽搁。 他拿起案几上那封墨跡未乾的密信,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而清晰地开口,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诸位,刚刚接到冯皇贵妃自东南方向发来的八百里加急飞鸽传书!” 只此一句,便让帐內所有將领精神一振! 冯皇贵妃和朱雀军团的消息,一直牵动著所有人的心。 薛怀德继续道,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振奋:“皇贵妃亲率的十万朱雀军团主力,已於昨夜黎明时分,在落霞山外约五十里处。” “她与秘密迂迴至此的赫连无咎所部三万蝎族骑兵以及张巡所部一万唐军步兵遭遇!” “什么?赫连无咎和张巡在这里?” “四万人?他们想干什么?偷袭我们?” “皇贵妃神机妙算,竟截住了他们!” 帐下顿时响起一片低沉的惊呼和议论声。 谁也没想到,原本应该在镇南关外的敌军主力一部,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他们的侧后! 若非皇贵妃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薛怀德抬手虚压,示意眾人安静,他脸上露出一丝冷峻的笑意: “皇贵妃当机立断,已指挥大军將赫连无咎这四万联军彻底包围,目前正在激战,力求全歼此股敌军!” “太好了!” “皇贵妃威武!” “定要叫这群蛮子和唐贼有来无回!” 得知敌军被围,眾將更是群情激昂,纷纷叫好,压抑已久的战意瞬间被点燃。 自从关云重伤,他们一直採取守势,心中早就憋著一股火。 然而,薛怀德接下来的话,却让眾人的兴奋中多了一丝凝重:“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皇贵妃在信中也提及了她的担忧。” “她那边虽然兵力占优,但要一口吃掉四万拼死抵抗的敌军,尤其是三万彪悍的蝎族骑兵,也需耗费些时间和力气。” “她担心,落霞山上的王忠嗣在得知消息后,不会坐视赫连无咎部被歼,极有可能会派兵出营,前往救援!”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帐內诸將:“因此,皇贵妃恳请我等,务必设法拦住王忠嗣可能派出的援军。” “为她彻底歼灭赫连无咎部,爭取足够的时间!” 此言一出,帐內先是片刻的寂静,隨即如同炸开了锅一般,气氛瞬间达到了高潮! “大將军!末將愿领兵前去,定將王忠嗣的援军拦在半路!” “何须拦截?依末將看,不如趁此良机,主动出击,猛攻唐军营寨!让他首尾不能相顾!” “对!王忠嗣若敢分兵,营寨必然空虚,正是我军破敌的大好时机!” “憋了这么多天,终於可以放手大干一场了!” 將领们你一言我一语,个个摩拳擦掌,脸上洋溢著兴奋的红光,请战之声不绝於耳。 长期以来被动防守的憋闷,在此刻转化为强烈的进攻欲望。 帐內原本严肃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火热而激昂,仿佛一点即燃。 薛怀德看著麾下將领们高昂的士气,心中亦是豪情涌动。 但他並未立刻表態,而是將目光转向了下首一直沉默不语的贾羽。 第1980章 薛怀德的决定 “贾先生,” 薛怀德客气地询问道:“对於皇贵妃所请,以及诸位將军的提议,不知您有何高见?”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又集中到了这位以智谋著称的谋士身上。 贾羽轻轻捋了捋鬍鬚,眼中智慧的光芒流转。 他知道,自己的谋划,將直接影响接下来的战术选择,乃至整个落霞山战局的走向。 帅帐之內,群情激昂,诸將请战之声此起彼伏,炽热的战意几乎要掀翻帐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帅薛怀德身上,等待著他最终的决断。 然而,薛怀德却並未立刻下令,而是將探寻的目光投向了坐在下首,一直轻摇羽扇、沉默不语的谋士贾羽。 剎那间,帐內安静了下来。 所有將领都深知这位贾先生智计百出,算无遗策,连陛下都对其颇为倚重,他的意见往往能一针见血,直指要害。 就连最为急躁的几位將领,也暂时按捺住性子,竖起了耳朵。 贾羽感受到眾人的注视,缓缓放下手中的羽扇,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眸中,闪烁著冷静而睿智的光芒。 他清癯的脸上不见丝毫波澜,声音平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逻辑力量,如同山涧溪流,潺潺而清晰地流入每个人的耳中: “薛將军,诸位將军,” 他微微頷首,算是见礼,隨即切入正题:“赫连无咎与张巡四万大军被皇贵妃十万精锐合围,覆灭在即。” “彼等为求生路,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向最近的盟友——落霞山主將王忠嗣求救。” “此事,毋庸置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將,语气变得深邃:“而王忠嗣,非是庸才。” “此人用兵沉稳,深諳兵法,他接到求援信后,定然能预料到,我军在得知其分兵救援之际,绝不会坐视不理,必会有所动作。” “或是拦截其援军,或是趁其营寨空虚,猛攻其主营。” 贾羽的分析,如同拨云见日,將王忠嗣可能採取的应对策略清晰地勾勒出来。 眾將闻言,纷纷点头,觉得確实在理。 “因此,” 贾羽话锋一转,羽扇再次轻轻挥动,带起细微的风声: “王忠嗣最可能採取的,便是一个稳字诀。” “他绝不会將所有希望寄託於一路,他必定会双管齐下——一方面,派出足够数量的援军,力求突破阻拦,接应赫连无咎。” “另一方面,则会在大营留守重兵,严阵以待,防备我军趁虚而入。” 他眼中精光一闪,说出了核心的计策:“既然如此,我军若只单一选择正面强攻其营寨,或只派兵拦截其援军,都难以取得最佳效果。” “甚至可能陷入僵持,徒耗兵力,反而给了王忠嗣可乘之机。” “那依先生之见,该当如何?” 薛怀德身体微微前倾,追问道,他已然被贾羽的分析所吸引。 贾羽成竹在胸,缓缓道出早已酝酿好的方略: “我军,当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大將军可亲率主力,大张旗鼓,从正面摆出强攻唐军营寨的架势!” “攻势要猛,声势要大,务必让王忠嗣確信,我军的目標就是他的主营,我军主力已被他牢牢吸引在正面战场,无暇他顾!” “此乃明修栈道,旨在迷惑、牵制王忠嗣留守的主力,打消其对我军另派奇兵的顾虑。” “第二,” 他收起一根手指,语气加重:“与此同时,秘密派遣一支精锐的机动兵力,最好是骑兵,绕开正面战场,寻隱秘路径,直插王忠嗣援军必经之路的要害之处!” “此支奇兵的任务,並非要与敌军援军决一死战,而是利用地利,层层设阻,节节迟滯!” “只要能將王忠嗣的援军拖住,为皇贵妃全歼赫连无咎部爭取到足够的时间,便是大功告成!” “此乃暗度陈仓,才是此战真正的关键所在!” 贾羽的计策,虚实结合,正奇相辅,既考虑了敌將的应对,又最大化地发挥了己方的优势,可谓老谋深算! 薛怀德听完,猛地一拍案几,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豁然开朗: “先生妙计!如此,王忠嗣首尾难顾,必被我军牵著鼻子走!”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虎目圆睁,声若洪钟,开始点將布兵: “薛丁山!” “末將在!” 一声清越而有力的回应响起。 只见將领中,一位年轻小將应声出列。 他年约二十,身高八尺,猿臂蜂腰,面容英俊非凡,剑眉星目,顾盼间神采飞扬。 虽年纪尚轻,但眉宇间已有一股沉稳坚毅之气,正是薛怀德之子,年少成名的驍將薛丁山! 他一身亮银甲,猩红披风,站在那里便如临风玉树,英气逼人。 薛怀德看著自己这最引以为傲的儿子,眼神中既有父亲的期许,更有主帅的威严。 他沉声下令,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本將命你,即刻点齐两万精锐骑兵,人衔枚,马裹蹄,携带五日乾粮,从大营侧翼秘密出发,绕行落霞山北麓小道,以最快速度,穿插至黑水河谷一带!” “那里是唐军支援赫连无咎的必经之路!”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薛丁山:“你的任务,不是与敌军援军死战,而是要像一颗钉子,死死钉在黑水河谷!” “利用一切地形,层层阻击,步步为营,最大限度地迟滯敌军前进速度!” “无论如何,必须为冯皇贵妃全歼赫连无咎部,爭取到至少两天的时间!可能做到?” 薛丁山面对父亲兼主帅的重託,脸上没有丝毫怯懦,反而涌现出强烈的自信与战意。 他猛地抱拳,甲冑鏗鏘作响,声音坚定如铁: “父帅放心!末將纵然粉身碎骨,也绝不让一兵一卒越过黑水河谷!完不成军令,提头来见!” “好!速去准备,即刻出发!”薛怀德大手一挥。 “诺!” 薛丁山再次躬身,隨即转身,龙行虎步,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大步流星地衝出帅帐,点兵去了。 第1981章 正面给压力 薛怀德安排完奇兵,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扫过帐內眾將,脸上杀气凛然,声音如同战鼓擂响:“诸將听令!” “末將在!” 所有將领挺直身躯,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弓箭营,备足箭矢,占据前沿制高点!” “盾牌营,检查大櫓重盾,组成推进阵型!” “輜重营,將攻城器械,特別是云梯和衝车,给本將推到阵前!” “力士营,搬运滚木礌石,准备近战搏杀!” 薛怀德每下一令,便有一將轰然领命。 “本將亲自坐镇中军,指挥全局!半个时辰之后,全军出击,目標——唐军主营!” “给本將狠狠地打,打出气势,打出威风,要让王忠嗣以为,我薛怀德今日,誓要踏平他的营寨!” “诺!踏平敌营!!” 眾將热血沸腾,咆哮著领命而去,脚步声如同雷鸣。 整个楚军大营,隨著这一道道命令,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战爭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运转起来。 士兵们奔跑著,军官们呼喝著,器械的碰撞声,战马的嘶鸣声,交织成一曲大战前的激昂乐章。 薛怀德与贾羽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决然。 明枪与暗箭齐发,一场决定落霞山乃至整个东线命运的大战,已然拉开了血腥的序幕! 半个时辰的准备时间转瞬即逝。 当黎明的曙光彻底驱散夜色,將落霞山巍峨的轮廓清晰地勾勒出来时,楚军大营內,进攻的战鼓如同积蓄了许久怒雷,骤然炸响! “咚!咚!咚!咚!” 沉闷而富有节奏的鼓点,一声声敲在每一个將士的心头,也传遍了整个山谷,清晰地送入了对面严阵以待的唐军营寨。 “全军——进攻!” 隨著中军帅旗下薛怀德一声令下,蓄势待发的楚军,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启动! 首先发威的是位於阵型后方的弓箭营。 数以千计的强弓硬弩被同时拉开,弓弦震动之声匯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 “放箭!” “嗖嗖嗖嗖——!” 剎那间,黑色的箭矢如同密集的蝗群,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无数道致命的弧线,带著悽厉的破空声,向著唐军营寨倾泻而下! 箭雨覆盖了柵栏、哨塔、营帐以及任何可能藏匿士兵的区域。 “举盾!隱蔽!” 唐军营寨內,负责前线指挥的刘弘基声嘶力竭地大吼。 训练有素的唐军步兵迅速举起高大的櫓盾,或者依託营垒、輜重车辆进行躲避。 箭矢“夺夺夺”地钉在盾牌和木墙上,如同骤雨敲打荷叶,间或夹杂著中箭者的闷哼与惨叫。 第一轮箭雨压制刚刚稍歇,楚军的步兵方阵便开始向前稳步推进。 “盾牌营,前进!” 最前排的重甲盾牌手,將一人多高的巨型塔盾重重顿在地上,组成一道移动的钢铁城墙,缓缓向前碾压。 盾牌之间的缝隙中,探出无数闪烁著寒光的长矛。 整个方阵如同一个巨大的、布满尖刺的钢铁刺蝟,带著无与伦比的压迫感,逼近唐军营寨。 “弓弩手,瞄准敌军盾牌缝隙和后方跟进部队,自由散射!” 唐军將领公孙韦站在一座加固的望楼上,冷静地下达命令。 他的鬚髮在晨风中微动,脸上虽布满忧色,但指挥若定。 唐军的弓弩手从营寨柵栏的射击孔和望楼上,进行精准的反击。 箭矢刁钻地射向楚军盾牌的缝隙,或者越过盾墙,落入后续跟进的楚军队列中,不断有楚军士兵中箭倒地,但整个进攻浪潮却並未停止。 “架云梯!衝车上前!” 隨著楚军逼近营寨壕沟和柵栏,真正的血腥爭夺开始了! 无数架沉重的云梯被力士营的壮汉们扛著,冒著寨墙上倾泻而下的箭矢和滚木礌石,奋力架上了营墙。 身材魁梧、身著双层重甲的楚军锐士,口衔钢刀,如同猿猴般顺著云梯向上攀爬! “滚木!放!” “金汁!烧开没有?快浇下去!” 唐军营寨之上,防守同样激烈。 巨大的滚木和礌石被推下,將攀登中的楚军连人带梯子砸落下去。 烧得滚烫、恶臭难当的金汁从墙头泼洒而下,沾之即皮开肉绽,惨叫连连。 更有唐军士兵手持长叉,奋力推倒已经搭上墙头的云梯。 战场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每时每刻都有生命在消逝。 楚军凭藉著兵力和士气的优势,攻势一浪高过一浪,如同不知疲倦的海潮,不断衝击著唐军的营垒。 而唐军则凭藉著坚固的营寨工事和顽强的意志,寸土不让,用弓箭、滚石、热油和血肉之躯,构筑起一道死亡的防线。 刘弘基手持长刀,亲自在营墙缺口处督战,哪里危急他就冲向哪里,浑身早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咆哮著,將一名刚刚冒头的楚军甲士一刀劈落墙下。 公孙韦则坐镇中枢,不断调派预备队,填补各处被突破的防线,同时严令所有部队,绝不可擅自出营反击! “守住!都给老子守住!没有將军的命令,谁敢出营一步,军法从事!” 刘弘基的怒吼在混乱的战场上依旧清晰可闻。 他们深知,营中兵力因分兵救援而减半,出营野战,无异於以卵击石。 唯有依靠这经营已久的营垒,才能最大限度地消耗楚军,拖延时间。 薛怀德立於中军,冷静地观察著战局。 他看到唐军抵抗异常顽强,营寨一时难以攻克,但这正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的主要目的,本就是牵制! “传令!投石机上前,给本將集中轰击敌军左翼营墙!” “弓箭手持续压制!告诉儿郎们,攻破此营,人人有赏!” 薛怀德不断下达命令,维持著强大的进攻压力。 一时间,战场上陷入了残酷的僵持。 楚军攻势如潮,却一次次被唐军凭藉营垒击退。 唐军防守顽强,但在楚军不计代价的猛攻下,防线也是岌岌可危,多处出现险情。 尸体在营墙下堆积起来,鲜血染红了土地,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双方士兵的吶喊声、兵刃撞击声、垂死者的哀嚎声、战鼓声、號角声,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惨烈而雄壮的战爭交响曲。 落霞山的主战场上,胜负的天平在血腥的拉锯中微微晃动,一时难分高下。 而所有人都清楚,真正决定这场战役走向的关键,並不在此处的正面强攻。 而是在那支悄然绕行的奇兵,以及五十里外那场围绕赫连无咎生死存亡的围歼战之上。 第1982章 援军在哪里? 次日午时,烈日高悬,炙烤著饱经战火摧残的大地。 围攻赫连无咎残部的战场上空,烟尘与血腥气混合,凝而不散。 朱雀军团的攻势如同永不停歇的浪潮,一波接著一波,不断衝击著联军那已经摇摇欲坠的防线。 中军位置,一座临时搭建的木质指挥高台上,冯木兰一身赤甲,外罩玄色披风,迎风而立。 她面覆轻纱,只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星的眼眸,正冷静地俯瞰著整个战场的態势。 连续一昼夜的激战,並未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疲惫,反而更添几分统兵大將的沉稳与决绝。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自后方疾驰而至。 一名身著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利落地翻身下马,沿著简易木梯快步登上指挥台,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枚细小的竹管: “启稟娘娘!落霞山薛怀德將军,八百里加急飞鸽传书!” 冯木兰目光微转,落在竹管上那代表最高紧急程度的赤色標记上。 她伸出戴著金属护腕的手,接过竹管,捏碎火漆,取出了里面的纸条。 同时,那名锦衣卫也口齿清晰地稟报导: “信中言道,薛將军已命其子,驍骑將军薛丁山,率领两万精锐骑兵,秘密绕行落霞山北麓,直插黑水河谷,旨在拦截王忠嗣可能派往此地的援军!” 冯木兰一边听著稟报,一边迅速扫过信纸上的內容,与锦衣卫所言分毫不差。 她的目光在“薛丁山”、“两万骑兵”、“黑水河谷”等关键词上略微停留。 锦衣卫继续道:“此外,为牵制王忠嗣主力,使其无法派出更多兵马救援赫连无咎,薛怀德將军已亲率大军,对唐军营寨发起了猛攻!” “目前落霞山主战场战况激烈,薛將军成功將王忠嗣主力牢牢牵制在了营寨附近。” 听完稟报,也確认了信中所写,冯木兰那一直微蹙的秀眉,终於缓缓舒展开来。 轻纱之下,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露出一抹瞭然与满意的神色。 她將信纸隨手递给身旁的副將,声音清越而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意味:“薛怀德將军的为將与谋略,本宫向来清楚。” “他既然做出了如此周密的布置——以正兵强攻牵制,以奇兵迂迴阻援——双管齐下,王忠嗣纵然有通天之能,短时间內也休想分兵来此了。” 她转身,再次將目光投向那片廝杀的战场,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之前的最后一丝顾虑已然烟消云散。 “传令下去!” 冯木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味: “命公孙咎、袁辉、郭锋、牛田四將,各率本部兵马,给本宫不计代价,轮番猛攻!” “告诉他们,本宫不要伤亡数字,只要结果——在今天日落之前,必须给本宫撕开敌军的防御,踏平这座营寨!” “是!娘娘!” 传令官轰然应诺,立刻挥舞令旗,派出数骑快马,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战场各处。 命令迅速传达至四位正在前线督战的悍將耳中。 “娘娘有令!日落前,踏平敌寨!” 传令兵的声音在喧囂的战场上依旧清晰。 身高九尺、使一柄开山巨斧的猛將牛田闻言,双眼一瞪,发出如同蛮牛般的怒吼: “儿郎们!听到了吗?娘娘等著咱们破寨呢!跟老子冲!撕了这群龟缩的杂碎!” 他亲自挥舞巨斧,身先士卒,如同一辆重型战车,狠狠撞向联军摇摇欲坠的东侧防线。 另一边,以沉稳著称的公孙咎,接到命令后,眼中也闪过一丝决绝。 他拔出佩剑,指向联军防御最为顽强的西侧: “弓箭手,覆盖射击!盾牌手,推进!长枪兵,隨我上!破阵就在今日!” 袁辉与郭锋亦各自率领本部精锐,如同两把烧红的尖刀,从南北两个方向,同时加强了攻势! 隨著冯木兰一声令下,原本就激烈的战况,瞬间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朱雀军团將原本用於警戒和轮换的预备队,也全部压了上去! 攻势的强度和密度陡然提升了一个等级! 联军残存的营寨,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打击下,如同暴风雨中即將倾覆的小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报——!首领,不好了!西面……西面阵型被楚將公孙咎衝破了!刘校尉战死,弟兄们顶不住了!” 一名浑身是血的蝎族军官连滚带爬地衝到赫连无咎面前,声音带著哭腔。 几乎是同时,另一名唐军传令兵也踉蹌著跑到张巡面前,脸色惨白: “张將军!东面……东面防线被那楚將牛田率军攻破,我军阵列已被打散,伤亡惨重!” 接连传来的噩耗,如同两道惊雷,狠狠劈在赫连无咎和张巡的心头! 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 赫连无咎猛地一拳砸在身旁半截烧焦的木桩上,木屑纷飞。 他双目赤红,如同被困的绝望野兽,发出嘶哑的咆哮: “王忠嗣!王忠嗣的援军呢?他们到底到哪里了?” “飞鸽!再给本首领放飞鸽!去问王忠嗣,问他是不是要等到我们都死绝了才来?”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焦急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张巡同样心急如焚,但他强自镇定,立刻安排亲信再次放出求援的信鸽,这是他们一天之內放出的第三波信鸽了。 “赫连首领,眼下抱怨无益!” 张巡深吸一口气,拔出已经砍出无数缺口的佩剑,脸上浮现出决死之色。 “为今之计,唯有死战!你我亲自上前,哪里缺口补哪里!务必坚持到援军到来!” “好!” 赫连无咎也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他抓起沾满血污的弯刀,对著周围残存的亲卫和军官们吼道: “都跟老子来!让楚狗看看,我金蝎部的勇士,就算死,也要崩掉他们满口牙!” “誓死追隨首领!” 残存的联军士兵,在赫连无咎和张巡的亲自带领下,爆发出最后的勇气。 他们扑向那些被突破的防线缺口,试图用血肉之躯,堵住这即將崩溃的堤坝。 然而,在朱雀军团绝对优势兵力和冯木兰不惜代价的猛攻下,他们的抵抗,显得如此悲壮而又无力。 覆灭的阴影,已然笼罩了整个残营。 第1983章 两万对五万? 黑水河谷,因今年天时不利,雨水远逊往年。 原本应该水流湍急的河道如今大片乾涸,露出了布满鹅卵石和龟裂淤泥的宽阔河床。 只在最中心处还残留著几缕细弱的溪流,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著微弱的光芒。 两侧是高耸的土坡和稀疏的灌木,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门户,地势险要,確实是设伏阻敌的绝佳之地。 薛丁山率领两万精锐骑兵,经过一夜又半日的急行军,人困马乏,终於抢先一步抵达了此地。 马蹄踏在干硬的河床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扬起阵阵尘土。 “將军,先锋斥候回报!” 一名亲兵引著斥候队正来到薛丁山马前。 薛丁山勒住战马,他年轻英俊的脸上带著长途奔袭后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他並未下马,直接问道:“情况如何?河谷上下游,可有敌军通过的痕跡?” 斥候队正单膝跪地,语气肯定地回稟: “启稟將军,卑职已带人仔细查探过上下游十里范围。” “河床之上,除了野兽足跡和旧日水流痕跡,並未发现任何大队人马,尤其是骑兵经过的新鲜蹄印!” “可以断定,在我们之前,並无唐军从此地通过!”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听到这个消息,薛丁山那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稍稍鬆弛了一些。 他最担心的便是自己辛辛苦苦绕行远路,结果却扑了个空,让唐军援兵悄无声息地溜了过去。 那他將无顏面对父帅的重託,更会貽误整个战局。 他轻吁一口气,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矫健。 他走到河床边缘,蹲下身,亲自用手扒开表面的浮土,仔细查看下面的土层和石子。 確实如斥候所言,没有任何大规模部队踩踏、马蹄深陷的跡象。 “还好,赶上了。” 薛丁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环顾河谷两侧的地形,眼中开始闪烁起计算和谋划的光芒。 既然抢得了先机,那么接下来,便是如何利用这地利,给即將到来的唐军迎头痛击,將他们死死钉在此地! “传令!” 薛丁山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清越与果断:“全军听令,立即依託河谷两侧土坡,就地隱蔽!” “马匹牵至坡后林中,衔枚束口,不得发出声响!” 他快步走上左侧一处较高的土坡,手指点向几个关键位置:“弓弩手,占据东西两侧制高点,备足箭矢,听我號令方可放箭!” “骑兵分为三部,一部隨我隱於东侧坡后,作为突击主力。” “一部藏於西侧灌木丛后,待敌半渡或阵型混乱时,侧翼杀出。” “第三部作为预备队,埋伏於河谷出口处的乱石之后,截断敌军退路,亦防备敌军拼死突围!” “多设绊马索,拒马於河床狭窄处!动作要快,务必在敌军抵达前布置完毕!” 隨著薛丁山一道道命令下达,两万骑兵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不愧是薛怀德麾下的精锐,虽经长途跋涉,但执行力极强。 士兵们牵著战马,悄无声息地隱入预先划定的区域,弓弩手们则像灵巧的山猫,迅速攀上陡坡,寻找最佳的射击位置。 整个埋伏圈的布置,紧张而有序地进行著。 除了偶尔传来的轻微金属摩擦声和脚步声,河谷很快恢復了之前的寂静,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薛丁山站在坡顶,茂密的灌木遮蔽了他的身影。 他极目远眺著河谷的来路,心中默默计算著时间,推演著唐军可能出现的阵型和己方发动攻击的最佳时机。 年轻的脸上,既有初次独立指挥大战的紧张,更有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与建功立业的渴望。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大约半个时辰后,就在埋伏即將完全布置妥当之际,一阵急促而轻微的马蹄声自远方传来! 只见一名派往更远处侦查的斥候,正以最快的速度从河谷入口方向狂奔而来,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惊惶! 那斥候甚至来不及等马停稳,便几乎是滚鞍落马,连滚带爬地衝到薛丁山所在的坡下,气喘吁吁,声音都变了调:“將军!不好了!唐军……唐军来了!大队人马,已经出现在十里之外!” 终於来了! 薛丁山眼神一凛,非但没有畏惧,反而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冷厉。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问道: “来了多少人?是何兵种?行军速度如何?” 他需要最准確的情报来调整部署。 然而,斥候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薛丁山的头上,让他瞬间通体冰凉! 那斥候咽了一口唾沫,脸上血色尽褪,用带著颤抖的声音回道: “將军……敌军……敌军数量极多!黑压压一片,漫山遍野而来!” “粗略估算,至少……至少有五万之眾!” “五万?” 薛丁山闻言,瞳孔骤然收缩,心臟猛地一沉。 斥候的声音带著哭腔,继续稟报著更详细、也更令人绝望的情报: “其中,打著大唐旗號的步卒,约有三万,阵列严整,刀盾鲜明!” “还有……还有至少两万骑兵,打的……打的是蝎族黑狼部的狼头旗!” 五万敌军! 三万唐军精锐步兵,两万蝎族黑狼部骑兵! 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薛丁山的预料,也远远超出了他手中所能动用的兵力! 他原本以为,王忠嗣在面临父帅正面强攻的压力下,能派出一两万援军已是极限. 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果决,一次性派出了五万大军! 难怪他们的行军速度,比自己这全力绕行的骑兵还要慢上一些,原来是因为兵力庞大,步骑协同,拖慢了整体速度。 剎那间,薛丁山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握著剑柄的手心瞬间沁满了冷汗。 他只有两万骑兵,虽然占据了地利,埋伏在先,但要正面拦截这兵力两倍於己、並且步骑兼备的五万敌军?! 这无异於螳臂当车! 第1984章 与敌偕亡的准备! 薛丁山很纠结! 一旦出手,他的两万骑兵很可能在第一时间就会陷入敌军步兵的纠缠和蝎族骑兵的反衝锋之中,被绝对优势的兵力生生耗死、吃掉在这黑水河谷! 届时,非但无法完成阻援任务,反而会葬送掉这支宝贵的骑兵力量。 可若是不出手,难道就眼睁睁看著这五万生力军,浩浩荡荡地穿过黑水河谷,直奔五十里外的战场而去吗? 届时,冯皇贵妃的朱雀军团將面临前后夹击的危险,围歼赫连无咎的计划必將功亏一簣! 整个东线战局都可能因此而逆转! 打,很可能是死路一条,任务失败。 不打,坐视敌军通过,任务同样失败,后果可能更加严重。 巨大的压力如同山岳般压在薛丁山年轻的肩膀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脸色变幻不定,额头青筋隱现,牙齿紧紧咬住下唇,渗出了一丝血跡。 他目光死死盯著河谷的入口方向,仿佛已经能看到那遮天蔽日的旌旗和滚滚而来的烟尘。 是战,是退? 这个艰难的抉择,沉重地摆在了这位年仅二十岁的年轻將领面前。 黑水河谷的寂静,仿佛暴风雨前的凝滯。 薛丁山矗立在土坡之上,年轻的身躯在得知敌军確切兵力后,有过一瞬间的僵硬和动摇。 五万对两万,而且是步骑协同的敌军,这巨大的兵力差距如同冰冷的铁索,缠绕在他的心头,几乎令他窒息。 他甚至可以预见到,一旦交战,麾下这两万儿郎將会面临何等惨烈的景象。 然而,这动摇仅仅持续了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 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临行前父帅薛怀德那殷切而沉重的嘱託: “务必为冯皇贵妃全歼赫连无咎部,爭取到至少两天的时间!” 闪过冯皇贵妃十万大军围歼赫连无咎四万联军的宏大战场,闪过落霞山主战场上,父帅正率领將士们浴血奋攻,牵制著王忠嗣主力的身影。 “不能退……绝不能退!” 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吶喊,越来越响,最终压倒了所有的恐惧和犹豫。 他的眼神逐渐由挣扎转为决绝,如同经过淬火的精钢,变得无比坚硬。 他迅速权衡著利弊。 若是放这五万敌军过去,朱雀军团腹背受敌,围歼计划功败垂成,赫连无咎和张巡这四万敌军得以逃脱,甚至可能反咬一口,届时整个东线战局都將糜烂! 而若是他拼死將这支敌军拦住,哪怕最终全军覆没,只要能拖住他们,为冯皇贵妃爭取到足够的时间,。 那么用两万骑兵换取对方四万精锐的覆灭,这笔帐,怎么算都是值得的! 更何况,王忠嗣竟然敢派出五万大军,几乎是倾巢而出前来救援,那么此刻落霞山的唐军大营,必然兵力极度空虚! 这正是父帅一举攻破其营寨,奠定胜局的绝佳机会! 牺牲小我,成全大局! 牺牲此地,换取落霞山和赫连无咎两处战场的决定性胜利! 念及於此,薛丁山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顶门,所有的杂念都被这股决死之意冲刷得乾乾净净。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再无半分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悲壮的坚毅和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转向身旁的传令官,声音沉稳而急促,带著金属般的质感:“立即准备两只飞鸽,八百里加急!” “第一只,飞报冯皇贵妃!稟明我部於黑水河谷遭遇王忠嗣所派援军,兵力五万,步骑混杂。” “告知娘娘,末將薛丁山,决意率麾下两万將士,不惜一切代价,於此地阻击敌军,为娘娘全歼赫连无咎部,爭取时间!” “请娘娘不必顾虑此地,全力攻歼即可!” “第二只,飞报我父帅!同样告知此地敌情及我之决心。” “並转告父帅,王忠嗣既派重兵来援,其大营必然空虚,此乃天赐良机!” “请父帅不必以我为念,抓住战机,全力猛攻,务必儘快攻克唐军大营,奠定胜局!” “是!將军!” 传令官感受到薛丁山话语中那股视死如归的决绝,眼眶微红,但毫不犹豫地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 下达完这两道很可能就是最后命令的传书后,薛丁山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面向已经按照埋伏阵型隱蔽好的两万將士。 他们大多都很年轻,许多人的脸上还带著长途奔袭的疲惫和对未知战斗的紧张。 薛丁山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带著一种沉重而悲壮的力量:“诸位弟兄!” 所有士兵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年轻的统帅身上。 “想必大家已经知道,河谷之外,正有五万唐军和蝎族联军,朝我们开来。” 他顿了顿,没有隱瞒,直接说出了最残酷的现实: “我们只有两万人。此战,敌眾我寡,凶险异常,或许……这將是你我许多人的最后一战!” 这话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头,空气中瀰漫起一股悲凉的气息。 但薛丁山话锋隨即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激昂与煽动力:“但是!我们身后五十里,冯皇贵妃正率领十万大军,围歼赫连无咎的四万叛军!” “我们身后百里,薛怀德大帅正亲率將士,猛攻落霞山唐军大营!” “我们在这里多阻挡敌军一刻,冯娘娘那边就多一分全歼敌军的把握!” “我们在这里流尽最后一滴血,薛大帅那边就可能早一刻攻破敌营,奠定我大楚东线胜局!” “我们的牺牲,若能换来赫连无咎四万敌军的覆灭,换来落霞山防线的崩溃,那便是值得的!便是死得其所,重於泰山!” 他的声音在河谷中迴荡,带著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大楚的儿郎们!今日,我等便在此地,让唐军和蝎族蛮子看看,什么是我大楚锐士的錚錚铁骨!什么是我薛家军的赫赫军魂!” “纵然战至一兵一卒,也绝不后退半步!” “誓死追隨將军!” “血战到底!!” “大楚万胜!!” 短暂的沉寂后,两万將士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 原本的紧张和恐惧,被薛丁山这番慷慨激昂的话语转化为了破釜沉舟的决死斗志! 士气瞬间高涨到了顶点,每一个人眼中都燃烧著熊熊的战意,做好了与敌偕亡的准备! 第1985章 不听劝 与此同时,在黑水河谷的入口处,烟尘滚滚,旌旗蔽日。 五万唐蝎联军正缓缓前行。 作为全军先锋的,正是黑狼部首领突兀金率领的两万骑兵。 他们奔驰在队伍的最前方,负责开路和警戒。 突兀金骑在一匹格外雄健的黑色战马上,看著身后浩浩荡荡的大军,脸上满是倨傲与自信。 在他看来,拥有如此雄厚的兵力,楚军除非是疯了,否则绝不敢前来拦截。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自中军方向追来,一名王忠嗣的亲兵勒马稟报: “突兀金首领!王將军有令,前方河谷地势险要,请首领务必多派斥候,仔细探查两岸,谨防楚军埋伏!” 突兀金闻言,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不屑,他嗤笑一声,用他那破锣般的嗓子嚷道: “埋伏?哈哈哈!王將军也太过小心了!” “我们足足五万大军!三万唐军健儿,两万我黑狼部的草原雄鹰!” “就算他楚军真有埋伏,看到我们这阵势,借他十个胆子,他们敢动手吗?!” 他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对身后的骑兵吼道: “儿郎们,加快速度,穿过河谷!早点去把赫连无咎那个没用的傢伙捞出来!” 他根本无视了王忠嗣的提醒,甚至没有再多派一兵一卒去仔细侦查两侧的山坡。 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催促著两万骑兵,一头扎进了薛丁山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黑水河谷。 乾涸的黑水河谷,宽阔的河床本是天然的通道,此刻却成为了死亡的陷阱。 突兀金率领的两万黑狼部骑兵,如同一条蜿蜒的巨蟒,毫无戒备地涌入了河谷腹地。 马蹄践踏著裸露的河床卵石,发出杂乱而沉闷的声响,扬起的尘土瀰漫在空气中,一定程度上也遮蔽了他们的视线。 就在先头骑兵即將抵达河谷中段,最为狭窄的区域时,异变陡生! “咚!咚!咚!” 三声急促而有力的战鼓,如同来自幽冥的催命符,猛然从河谷两侧的土坡后炸响! 鼓声未落,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蝗群振翅般的弓弦轰鸣! “放箭!” “嗖嗖嗖嗖——!” 剎那间,无数支蓄势已久的利箭,如同倾盆暴雨,从东西两侧的高坡上倾泻而下! 箭矢带著悽厉的破空声,精准地覆盖了正在行进的蝎族骑兵队列! “噗嗤!噗嗤!” “啊!” “有埋伏!” 利刃入肉的闷响、战马的悲鸣、士兵猝不及防的惨叫以及惊恐的呼喊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马蹄声,在河谷中交织成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蝎族骑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栽倒下马! 受惊的战马四处乱窜,更是將原本还算整齐的队形搅得一片大乱! “绊马索!小心脚下!” 有眼尖的骑兵惊恐地大喊,但为时已晚! 预先设置在狭窄处的绊马索猛地绷紧,將高速衝锋的骑兵连人带马绊得人仰马翻,后续的骑兵收势不及,狠狠地撞了上去,引发了更严重的混乱和踩踏! “杀——!” 几乎在箭雨落下的同时,埋伏在东侧坡后的薛丁山,一马当先,如同白色的闪电,猛地从坡后杀出! 他手中一桿亮银枪,在阳光下闪烁著夺目的寒光! “大楚薛丁山在此!蛮夷受死!” 他身后,近万名楚军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流,发出震天的怒吼。 顺著土坡的缓坡,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撞入了已经陷入混乱的蝎族骑兵侧翼! 薛丁山目標明確,银枪舞动如同梨纷飞,直取敌军中那杆最为显眼的黑狼部大旗! 枪影过处,人仰马翻,竟无一合之將! 他所率领的骑兵也个个奋勇,凭藉著居高临下的衝击力和敌军混乱的態势,一时间竟將兵力占优的蝎族骑兵杀得节节败退! “混帐!!!” 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从混乱的蝎族军中炸响。 突兀金挥舞著一柄沉重的狼牙棒,砸飞了两名靠近的楚军骑兵,他那满脸横肉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刀疤显得更加狰狞。 他万万没想到,楚军竟然真的敢以两万兵力伏击他们,而且一照面就让他吃了大亏,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不要乱!都给老子稳住!他们人少!反击!隨本首领杀光这些楚狗!” 突兀金声嘶力竭地怒吼,试图稳住阵脚,组织反攻。 然而,薛丁山的埋伏布置得极为刁钻。 箭雨的持续覆盖,绊马索的阻碍,以及楚军骑兵精准而凶狠的侧翼突击,使得蝎族骑兵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內组织起有效的反击阵型。 他们空有两万之眾,却在这狭窄的河谷里被地形和突袭打得晕头转向,只能凭藉个人的勇武各自为战,伤亡在急剧增加。 激烈的喊杀声和混乱的动静,很快便传到了尚在河谷后方整顿队伍、缓缓跟进的三万唐军步兵这里。 中军旗下,王忠嗣立马远眺,听著前方传来的喧囂,看著河谷中隱隱升腾的烟尘和惊起的飞鸟。 他那张沉稳的脸上,眉头紧紧锁起,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果然有埋伏……” 他喃喃自语,语气中带著一丝预料之中的凝重,也有一丝被对方抢先一步的不快。 很快,一名从前线拼死逃回来的蝎族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跑到王忠嗣马前,惊慌失措地稟报: “王……王將军!前方……前方有楚军埋伏!人数不少,箭矢如雨,还有骑兵侧击!” “突兀金首领被缠住了,我军前锋损失惨重,阵型大乱!” 王忠嗣眼中寒光一闪,沉声问道:“可知前方拦路的楚军有多少兵马?主將何人?” 那传令兵喘著粗气回答:“回……回將军,看旗號和攻势,大约有两万骑兵!” “主將……主將打的是『薛』字旗,听对方喊杀,好像是……是薛怀德的儿子,薛丁山!” “薛丁山?” 王忠嗣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讶异,隨即化为一声悠长的嘆息。 “薛怀德之子……年未弱冠,竟有如此胆魄,敢以两万骑兵,硬撼我五万大军於险地。” 第1986章 让他们放手去做! “薛家,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王忠嗣这话语中,既有对敌方將领勇气的讚赏,更有对当前困境的清醒认识。 薛丁山此举,无疑是弃子,目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拖延时间。 “將军,现在该如何是好?”身旁的副將焦急地问道。 王忠嗣收敛起感慨,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他知道此刻绝不能在此地过多纠缠。 “罢了,感嘆无益。救援赫连首领刻不容缓!” 他果断下令,声音恢復了惯有的沉稳与决断,“王晙將军!” “末將在!”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唐军將领应声出列。 “本帅命你,立即率领中军所有弓箭手,共计五千人,快速前进,抢占河谷两侧有利地形,压制楚军弓弩!” “掩护我军步兵向前推进,接应突兀金首领,务必以最快的速度,击溃当面的楚军,打通道路!” “末將遵命!” 王晙毫不迟疑,抱拳领命,立刻转身点齐兵马。 五千名唐军弓箭手迅速脱离本阵,如同一条灵活的溪流,沿著河床边缘,向著喊杀震天的战场核心区域疾奔而去。 王忠嗣则凝视著前方烟尘瀰漫的河谷,他知道,薛丁山这块硬骨头,必须儘快啃下来。 否则每拖延一刻,赫连无咎那边就多一分覆灭的危险。 这场黑水河谷的阻击战,因为薛丁山的决死意志,註定將变得异常惨烈。 黑水河谷的战局,在唐军生力军加入后,陡然变得更加惨烈和复杂。 薛丁山一枪挑翻一名试图靠近的蝎族百夫长,银白的鎧甲上早已溅满了斑驳的血跡。 他敏锐地察觉到战场態势的变化——两侧土坡上原本占据绝对优势的己方弓弩手,遭到了唐军精锐弓箭手的强力反制。 唐军弓箭手训练有素,箭矢又准又狠,凭藉著人数和装备的优势,逐渐压制住了楚军的拋射,使得楚军对河谷下方的火力覆盖大为减弱。 与此同时,得到喘息之机的突兀金,终於勉强收拢了部分溃散的骑兵,开始组织起一波波凶狠的反扑。 而更令人担忧的是,唐军的重甲步兵方阵,如同移动的钢铁森林,正踏著沉重的步伐,沿著河床稳步推进,试图与蝎族骑兵匯合,彻底碾碎楚军的防线。 压力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然而,面对这极度不利的局面,年仅二十岁的薛丁山却展现出了远超其年龄的沉著与卓越的指挥才能。 他並没有因为敌军势大而慌乱,更没有头脑发热地命令部队与敌人进行自杀式的对冲。 他迅速判断出,己方的优势在於机动性和预先占据的有利地形,而劣势则是兵力的绝对不足和缺乏重型步兵。 绝不能与敌军进行正面消耗! “传令!” 薛丁山的声音在喧囂的战场上依旧清晰,带著不容置疑的冷静。 “东侧坡顶弓弩手,分成三队,交替射击,保持火力不间断,重点狙杀敌军军官和弓手!” “西侧伏兵,以百人为队,依託灌木和乱石,不断袭扰唐军步兵侧翼,迟滯其推进速度,射人先射马,打乱他们的阵型!” “骑兵各部,听我號令,交替掩护,梯次撤退至第二道预设防线!利用河床转弯处和狭窄地段,层层阻击,绝不与敌军纠缠!” 他的命令精准而高效。楚军骑兵在他的指挥下,如同臂使指。 当蝎族骑兵在突兀金的怒吼下发疯般衝来时,楚军並不硬抗,而是利用战马的灵活性,迅速后撤一段距离。 然后在新的阻击点上,利用地形突然回身反衝一阵,或者以密集的箭雨覆盖,给予敌军大量杀伤后,再次后撤。 这种“拖刀计”与“麻雀战”结合的战术,让兵力占绝对优势的突兀金有力无处使。 每次凶狠的扑击都像是打在了上,反而在追击途中不断损兵折將。 楚军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地缠住了他们,推进速度缓慢得令人髮指。 薛丁山本人更是身先士卒,那杆亮银枪如同死神的请柬,总是出现在战线最危急的地方。 他时而率领亲卫骑兵发起一次凌厉的反衝锋,將即將突破的蝎族骑兵打回去。 时而策马奔上高坡,亲自调整弓弩手的射击方位。 他年轻的脸上沾满了血污和尘土,但那双眼睛却始终明亮而坚定,仿佛蕴含著无穷的精力与斗志。 在他的指挥下,两万楚军虽然陷入了绝对的苦战,伤亡也在不断增加,。 但阵型始终未乱,士气始终未馁,依旧有条不紊地执行著阻击任务,將五万敌军死死地拖在了黑水河谷,每一步前进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就在薛丁山於黑水河谷浴血奋战之际,他派出的飞鸽,也跨越了山川,將消息带到了各方统帅的手中。 镇南关。 楚寧正在与冯安国商议军情,一名锦衣卫千户快步走入,呈上密信: “陛下,落霞山方向,薛丁山將军飞鸽传书!” 楚寧展开一看,冷峻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深深的动容。 他缓缓將信递给冯安国,语气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激赏:“薛怀德生了个好儿子啊!” “年仅二十,便敢以两万骑兵,於黑水河谷阻击王忠嗣五万援军……此等胆魄,此等决断,堪称国之干城!” 冯安国看完,也是肃然起敬:“薛小將军忠勇可嘉!只是……敌眾我寡,形势危殆啊。” 楚寧目光投向东方,仿佛能穿透重重关山,看到那片正在血战的河谷,他沉声道: “传朕旨意,嘉奖薛丁山及其麾下將士!告诉薛怀德和冯木兰,薛丁山正在为他们爭取时间,让他们放手去做!” 顿了顿,眼神看向城外,脸上闪过一抹狠厉之色。 “李敬,既然你的奇兵被朱雀军团遇上,那就断然没有让他们去落霞山的道理!” “这一次,朕就算是付出这两万人的代价,也必须將赫连无咎和张巡这四万人吃掉!” 作为皇帝,他自然不会在这最为关键的时候心软! “传令,立即进攻唐军大营!” 他要趁著李敬现在兵马少,一鼓作气杀过去! 第1987章 援和不援 朱雀军团围歼战场。 冯木兰接到了薛丁山的第二波飞鸽传书。 当她看到“遭遇五万援军”、“决意死战阻敌”等字眼时,握著信纸的指尖微微用力。 轻纱下的眼眸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震惊,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股决绝。 “传令!” 她的声音如同寒冰:“將薛將军死战阻敌的消息,通传全军!” “告诉將士们,薛將军正在用性命为我们爭取时间!我们绝不能辜负他的牺牲!” “强攻势,务必在今日之內,全歼赫连无咎!” “另外,派出一万兵马,前去支援薛丁山!” 薛丁山毕竟是薛怀德的儿子,而薛怀德乃是周朝的大將军,虽然跟著武曌归顺了楚国,但她也不会真的让对方死在此处。 才二十岁,第一次独自指挥作战便有如此胆量,如是不死,將来必定会成为楚国的中流砥柱! 所以,她愿意派出一万兵马前去支援。 落霞山唐军大营外。 薛怀德指挥著大军,对唐军营寨发动著一波又一波的猛攻。 当他收到儿子的飞鸽传书时,正值一次进攻受挫,部队暂时休整。 他独自走到一处僻静之地,展开儿子的信。 看著那熟悉的笔跡和字里行间透露出的决死之意,这位以刚毅著称的老將,眼眶瞬间湿润了,握著信纸的手微微颤抖。 但他很快便强行压下了心中的翻腾,將所有的担忧与悲痛都化为了更加狂暴的进攻欲望。 他大步走回指挥位置,声音嘶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对麾下诸將吼道:“都听到了吗?我儿丁山,正以两万將士,在黑水河谷独挡王忠嗣五万大军!” “他在用血为我们爭取时间!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奋力向前?!” “传令!投石机,给本將集中所有石弹,轰击敌军左营!敢死队,隨本將亲自冲阵!今日不破此营,本將誓不还师!” 薛丁山在黑水河谷的决死阻击,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其產生的涟漪,深刻影响了整个东线的战局,也牵动著每一位统帅的心。 他以自己的勇气和智慧,以及麾下两万將士的鲜血,为这场宏大的战役,书写下了最为悲壮和关键的一笔。 大营之前,火把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跳动的火光映照著薛怀德铁青的脸庞。 贾羽手持羽扇,眉头紧锁,终是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焦虑: “薛將军,薛丁山將军深陷重围,情势危急!我愿领一支轻骑,立即驰援,或可……” 他的话没有说完,便被薛怀德抬手制止了。 那手势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的犹豫,仿佛早已在心中演练过千百遍。 薛怀德的目光越过连绵的营火,投向远方沉沉的夜幕,那里是薛丁山孤军奋战的方向。 他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不必了,若这是丁山的命,我薛家……认了。” “薛將军!” 贾羽几乎是在低吼,他无法理解这份近乎冷酷的镇定。 “那是您的独子!是薛家血脉唯一的传承!我们若见死不救,他日如何面对陛下与冯娘娘的垂询?他们绝不会因此怪罪於您啊!” 薛怀德缓缓转过身,火光在他饱经风霜的脸上刻画出坚硬的线条。 那双深陷的眼眸里,翻涌著痛苦、挣扎,最终归於一片死寂的坚决。 “贾羽,正因他是我的儿子,更应如此。” 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重若千钧:“你来看——” 他手臂一挥,指向沙盘上敌我交错的形势。 “唐军坚若磐石,我军久攻不下。” “此次冯娘娘恰逢其会,正好遇到了赫连无咎,使得唐军不得的不派兵援助。” “丁山所部,便是那最后的诱饵,是撬动整个战局最关键的那颗棋子!” “如今,落霞山唐军大营只有五万人,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此时分兵,便是前功尽弃,便是將无数將士的鲜血白白泼洒!” “我薛怀德,岂能因一己私情,而负陛下重託,负三军厚望?”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那身形却挺拔如松,仿佛任何情感都无法將其摧垮: “丁山……他自披上战甲的那一天起,便不再是薛家的独苗,他是大唐的將军!” “他的牺牲,若能换来落霞山大捷,换来边境十年的太平,那便是他作为军人的至高荣耀,也是我薛家对这片土地所能做出的最大奉献!” 言至於此,一股悲愴而豪迈的气息自薛怀德身上勃然爆发。 他不再多言,猛地一把抓起矗立在一旁的方天画戟。 那冰冷的戟锋在火光下划出一道悽厉的寒芒,仿佛將他心中所有积压的父爱、担忧、刻骨铭心的痛楚,尽数转化为对敌人的冲天怒火。 “传我將令!” 薛怀德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夜空: “三军听令,目標——落霞山唐军大营,全力进攻!有进无退,有死无生!” 话音未落,他已翻身上马,那匹神骏的战马似乎感受到主人心中奔涌的悲愤,扬蹄长嘶。 薛怀德一夹马腹,身先士卒,如同一道离弦的血色箭矢,率先冲向敌营。 他手中的方天画戟舞动开来,仿佛一条甦醒的银龙,带著撕裂一切的决绝,杀向那片灯火通明的唐军阵地。 他是在衝锋,更是在宣泄。 將对儿子命运的无力感,將对骨肉分离的钻心之痛,將所有不能言说、无法表露的深沉父爱,尽数化作战场上最凌厉的攻势。 每一戟挥出,都带著雷霆万钧之势,仿佛要將这命运的残酷,將这战爭的绞肉机,彻底撕碎。 主帅身先士卒,汉军將士目睹此情此景,无不动容。 那背影,孤独而伟岸,背负著丧子之痛,却依然一往无前。 强烈的悲愤与高昂的士气瞬间在军中点燃:“为大帅!为薛將军!杀——!” 震天的吶喊声如山呼海啸,汉军將士如同决堤的洪流,跟隨著那道一马当先的身影,向著落霞山唐军大营发起了决死的衝锋。 第1988章 来不及了 薛怀德衝杀在最前方,画戟过处,人仰马翻,血光迸溅。 他仿佛不知疼痛,不惧死亡,眼中只有敌人的营垒,心中只有一个信念。 拿下它! 必须拿下它! 唯有胜利,才能告慰那些逝去的英灵。 唯有胜利,才能让丁山的牺牲,变得有价值! 这是一位父亲,在用最惨烈的方式,为儿子铺设一条通往荣光的血路。 这是一位统帅,在用最决绝的行动,践行著“慈不掌兵”的古训。 今夜,落霞山註定要被鲜血染红,而薛怀德的名字,也將连同这份锥心的抉择与无畏的衝锋,永远刻录在大唐的战史之中。 夜幕如墨,沉沉笼罩著金蝎部营寨。 曾经喧囂震天的杀声已逐渐稀落,化作零星兵刃交击与垂死者无力的呻吟,在血腥瀰漫的空气中飘荡。 经过整整一天一夜的残酷廝杀,这座营寨仿佛已被抽乾了生命力,只余下绝望的喘息。 寨內,蝎族战士与唐军残部加起来,已不足万人。 他们在赫连无咎与张巡的带领下,背靠背,结成摇摇欲坠的圆阵,进行著最后的抵抗。 曾经飘扬的旗帜大多已折断、焚毁,焦黑的残片浸泡在暗红色的泥泞中。 营垒的柵栏多处破损,缺口处堆满了双方士卒的尸体,形成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肉壁垒。 火光摇曳,映照著一张张沾满血污、写满疲惫与恐惧的脸庞。 朱雀军团的士兵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衝击著这最后的防线,他们的兵甲在火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阵型严谨,步步紧逼。 包围圈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生存的空间被不断挤压,空气凝重得令人窒息。 赫连无咎那標誌性的张狂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陷的眼窝中难以掩饰的焦躁与惊惶。 他手中的弯刀因为长时间的劈砍已布满缺口,甲冑上也留下了数道深刻的斩痕。 他奋力格开一支刺来的长矛,趁机凑到张巡身边,声音因急促而显得嘶哑: “张將军!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必须分头突围,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张巡闻言,嘴角难以抑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侧头看了赫连无咎一眼,那眼神复杂,混杂著无奈、愤懣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誚。 四万大军尚在时,这位蝎族首领意气风发,何曾想过“突围”二字? 如今兵力十去其九,陷入绝境才想起要分散逃生,这岂不是太晚了些? 他身边的唐军子弟,如今只剩下千余人,每一个都是他眼睁睁看著倒下的,此刻提及突围,何其沉重。 赫连无咎何等精明,立刻从张巡那一眼中读出了未竟之言。 他脸色一沉,语气也变得冷硬起来,带著几分为自己辩解的恼怒: “哼!张將军莫非以为我赫连无咎是贪生怕死之辈?” “一开始按兵不动,固守待援,是因为本將確信王忠嗣大將军的援军必至!” “按照原定策略,他此时早该出现在楚军侧翼,与我们里应外合!” 他挥刀指向外围密密麻麻的朱雀军团旗帜,声音愈发激动。 “但现在你看!援军在何处?连个影子都没有!” “唯一的解释,就是王大將军的部队被楚军主力死死拖住了,根本无法抵达!” 他喘了口粗气,压下翻腾的情绪,语速加快,带著一种认命般的决绝: “援军无望,困守唯有死路一条。” “为今之计,只能自求多福!你我各自率领五千人马,从左右两翼同时发起衝锋,分散敌军兵力。” “能否杀出这重围……就看各自的本事和天意了!” 他特意强调了“五千”这个数字,目光扫过张巡身边那寥寥千余唐军残部,意思不言而喻。 他赫连无咎將从自己本已不多的蝎族部队中,分拨出四千人交由张巡指挥。 张巡心中猛地一揪。 他明白,赫连无咎此举,並非全然出於袍泽之谊,更多是权衡之策。 两支力量相当的队伍同时突围,確实能最大程度分散敌军注意力,增加成功的概率。 而这分给他的四千蝎族士兵,既是增强他突围的力量,某种程度上,也是一份沉甸甸的人情。 或者说,是赫连无咎为了维繫最后联盟体面的一种姿態。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些伤痕累累、却依旧紧握兵刃的唐军將士,他们眼中闪烁著求生的渴望,也燃烧著不屈的火焰。 他知道,自己確实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为这些追隨他的儿郎,挣一条活路。 “唉……” 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嘆息自张巡胸腔吐出,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他握紧了手中那柄陪伴他征战多年的横刀,刀身上的血跡已然凝固发黑。 “也罢!就依赫连首领之言!各自突围,生死各安天命!” 决议既下,再无犹豫。 赫连无咎立刻用蝎族语厉声呼喝,迅速將队伍分作两部。 他自己亲率一部最为精锐的蝎族战士,其中不乏他的亲卫。 张巡则整合了那一千唐军残部,以及赫连无咎分拨过来的四千蝎族士兵。 这两支临时拼凑的突围队伍,迅速调整方向,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困兽,齜出了最后的獠牙。 “儿郎们!隨我杀出去!” 赫连无咎高举弯刀,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率先朝著左翼敌军相对薄弱的方向猛衝过去。 他身后的蝎族战士发出怪异的呼啸,如同决堤的洪流,悍不畏死地撞向了朱雀军团的防线。 几乎在同一时刻,张巡也扬起了横刀,雪亮的刀锋在火光下划出一道寒光: “大唐的勇士们!蝎族的兄弟们!突围——求活!” 他没有过多煽情的言语,只有最直接、最迫切的目標。 话音未落,他已一马当先,身先士卒,朝著右翼发起了亡命衝锋。 唐军与蝎族士兵混合的队伍,爆发出最后的血勇,紧紧跟隨著他们的將领,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撞向了另一面的钢铁壁垒。 剎那间,刚刚稍有平息的战局,再度被激烈的廝杀声引爆。 两支突围的利箭,狠狠扎进了朱雀军团厚重的阵型之中,溅起漫天血雨。 赫连无咎与张巡的身影,很快便被蜂拥而上的敌兵和混乱的战团所吞没。 生存的希望,渺茫如风中残烛,在这惨烈的夜幕下,微弱地摇曳著。 第1989章 想走?晚了! 夜幕低垂,火光摇曳,將金蝎部营寨的残骸映照得如同鬼域。 喊杀声虽已不似先前那般震耳欲聋,但空气中瀰漫的血腥与焦糊气味却愈发浓重,预示著最终清算的时刻即將来临。 中军旗下,冯木兰身姿挺拔,一袭轻甲罩体,面上白纱遮住了她的容顏。 唯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星的眼眸,正静静听著传讯兵急促的稟报。 “报——!启稟娘娘,寨內残敌约万余,在赫连无咎与张巡率领下,正分作两股,试图从左右两翼突围!” 冯木兰眼中锐光一闪,白色面纱下,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仿佛凝结了北地的寒霜。 她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清晰地传入周围每一位將领耳中: “想走?本宫既然耗费心力,將他们围困於此,便没打算放走任何一条大鱼!” “传令郭锋、牛田二將,率本部精锐,务必於东侧截住张巡,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得令!”传令兵抱拳,迅速转身离去。 “至於那赫连无咎……” 冯木兰冷哼一声,语气中透出森然的杀意: “蝎族梟雄,金蝎部首……本宫亲自去会会他!” 话音刚落,她侧身伸手。侍立一旁的亲卫早已准备妥当,立刻將两柄兵器恭敬奉上。 一柄是宽厚沉重、剑脊隱现暗纹的玄铁重剑,另一柄则是细长锋锐、青光流转的柳叶轻剑。 冯木兰左右手分別接过,手腕微沉,熟悉了一下这久违的重量与平衡。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轻剑灵动,杀人无形。 这一重一轻,刚柔並济,正是她纵横沙场的独门战技。 “隨我来!” 她清叱一声,翻身上马,不再多言,率领一队精锐亲兵,如同离弦之箭,径直朝著赫连无咎突围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踏过遍地的狼藉与尸骸,捲起阵阵烟尘,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凌厉气势。 此刻,赫连无咎正挥舞著那柄饱饮鲜血的弯刀,拼命撕扯著朱雀军团的包围网。 他浑身浴血,甲冑破碎,眼中充满了困兽般的疯狂与求生欲。 眼见突围在即,侧后方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伴隨著一声清越的冷喝: “赫连无咎,你的路到头了!” 赫连无咎猛地回头,只见一支生力军如尖刀般插入战场。 为首一员女將,白纱覆面,手持奇异的一重一轻双剑,不是冯木兰又是谁? 初始的惊愕过后,赫连无咎非但没有惧色,眼中反而爆射出狂喜的光芒! 冯木兰! 楚军主帅,皇帝宠妃! 若能將她擒获,何止是突围,简直是可以瞬间扭转整个战局的天赐良机! 这巨大的诱惑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压过了对危险的直觉。 “哈哈哈!冯木兰!你竟敢亲自送上门来!真是天助我也!” 赫连无咎狂笑一声,竟捨弃了原本的突围方向,调转马头,手中弯刀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扑冯木兰。 “儿郎们,隨我拿下敌酋!” 他如同一头发现了猎物的饿狼,带著残存的亲卫,不顾一切地冲向冯木兰所在的位置。 在他看来,对方虽有名將之称,终究是一介女流,又是养尊处优的皇妃,武艺再强也有限度。 自己凭藉悍勇,骤然发难,极有可能一举成功! “保护娘娘!” 冯木兰身边的亲兵见状,立刻挺起刀盾,结成阵势迎上。 然而冯木兰却毫无惧色,清冷的眼眸中甚至闪过一丝讥誚。 她双腿一夹马腹,竟主动迎了上去!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赫连无咎势在必得的一记重劈,被冯木兰左手那柄看似笨拙的玄铁重剑稳稳架住。 巨大的反震力让赫连无咎手臂发麻,他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眼中首次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女人的力量,竟如此强横? 不等他变招,冯木兰右手的柳叶轻剑已然如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却又迅疾无比地刺向他的咽喉! 剑尖未至,那冰冷的杀意已激得赫连无咎汗毛倒竖! “不好!” 赫连无咎怪叫一声,狼狈不堪地后仰,同时奋力回刀格挡。 轻剑擦著他的头盔边缘掠过,带起一溜火星。 仅仅一个照面,攻守易形! 赫连无咎心中的轻视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骇然。 这冯木兰,绝非等閒! 两人马打盘旋,瞬间战作一团。 赫连无咎的刀法大开大合,充满了草原蛮族的狂野与力量,每一刀都势大力沉,力求以力破巧。 而冯木兰的双剑却舞得滴水不漏,奥妙无穷。 重剑时而如铜墙铁壁,格挡招架,震开赫连无咎的猛攻。 时而如泰山压顶,势大力沉地劈砍,逼得赫连无咎不得不避其锋芒。 轻剑则如同附骨之疽,总是在最刁钻的角度出现,或刺、或削、或点,专攻赫连无咎招式间的破绽与要害。 那闪烁不定的剑光,犹如死神的凝视,让赫连无咎疲於应付,冷汗涔涔。 “怎么可能?” 赫连无咎越打越是心惊,他自詡勇力冠绝蝎族。 此刻却在冯木兰这诡异莫测的双剑之下,束手束脚,一身蛮力仿佛陷入了泥沼,完全施展不开。 对方的剑术不仅精妙,更蕴含著一种沙场磨礪出的狠辣与果决,绝非宫廷架子的武功能比。 周围的廝杀仍在继续,但赫连无咎带来的亲卫在冯木兰精锐亲兵的绞杀下,迅速减少。 而他本人,在冯木兰双剑的紧密攻势下,已是左支右絀,险象环生。 他的肩甲被轻剑挑破,留下一道血痕。 胸前的护心镜被重剑砸得凹陷下去,震得他气血翻腾。 “该死!” 赫连无咎心中终於萌生了退意,他知道,擒拿冯木兰的计划彻底失败,再纠缠下去,自己恐怕真要葬身於此。 他虚晃一刀,试图逼退冯木兰,拨马便想重新匯入突围的队伍。 “想走?晚了!” 冯木兰岂能让他如愿? 她清喝一声,策马紧追不捨,双剑如影隨形,攻势愈发凌厉。 第1990章 双双殞命 就在赫连无咎心神俱颤,败相已露之际,战场侧翼再次传来两声暴喝! “贼酋休走!公孙咎在此!” “袁辉来也!纳命来!” 只见两员楚军大將,如同猛虎下山,率领著生力军从左右两侧悍然杀到! 正是奉命前来支援的公孙咎与袁辉! 他们如同两把铁钳,瞬间封死了赫连无咎最后的退路。 公孙咎使一桿鑌铁长枪,枪出如龙,直刺赫连无咎后心! 袁辉则挥舞一对浑铁鞭,挟著风雷之势,砸向赫连无咎的腰肋! 前有冯木兰双剑锁魂,左右有公孙咎、袁辉两大猛將夹击,赫连无咎已是瓮中之鱉,插翅难飞! “啊——!我跟你们拼了!” 赫连无咎发出绝望的咆哮,困兽犹斗,挥舞弯刀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在三大高手的合围之下,他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冯木兰重剑格开他拼死挥出的弯刀,轻剑如电,瞬间在他手腕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伤口,弯刀几乎脱手! 与此同时,公孙咎的长枪已如毒蛇般钻入,噗嗤一声,刺穿了他腋下的甲叶缝隙,鲜血飆射! 袁辉的浑铁鞭也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背心! “噗——!” 赫连无咎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剧震,眼中的疯狂与光彩迅速黯淡下去。 冯木兰目光冷冽,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玄铁重剑带著千钧之力,猛然横扫! “咔嚓!” 剑锋掠过,血光冲天而起! 赫连无咎那颗充满野心与不甘的头颅,带著难以置信的表情,飞离了脖颈,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摔落在泥泞的血泊之中。 无头的尸身晃了晃,隨即从马背上栽落。 金蝎部首,梟雄赫连无咎,就此授首! 冯木兰勒住战马,白纱之上沾染了几点殷红的血珠,更添几分肃杀。 她看著地上那具尸首,眼神淡漠,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她收起双剑,声音清晰地传遍战场: “赫连无咎已伏诛!降者不杀!” 夜色如墨,火光跳跃,映照著金蝎部营寨这片已然化作血肉磨盘的焦土。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混合著硝烟与尸体烧焦的恶臭,几乎令人窒息。 当赫连无咎那颗双目圆睁、凝固著惊愕与不甘的头颅滚落泥泞,他麾下残存的蝎族士兵们確实出现了一剎那的骚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然而,那骚动並非源於恐惧或投降的意图,而是一种更深沉、更绝望的疯狂被点燃了。 他们没有像寻常军队那样因主將阵亡而士气崩溃。 反而如同被彻底激怒的蜂群,发出了更加悽厉怪异的嘶吼,赤红的双眼里燃烧著同归於尽的决绝。 这些来自荒漠深处的战士,骨子里烙印著部落的古老传统与近乎野蛮的忠诚。 首领战死,在他们看来並非战斗的结束,而是復仇的开始,是必须以敌人鲜血乃至自身生命来献祭的荣耀之路。 冯木兰白纱之上的血跡未乾,清冷的眼眸扫过这些依旧挥舞著弯刀、状若疯魔扑上来的蝎族士兵,里面没有半分意外,只有一片冰封的杀意。 她早已从情报中深知此族之悍勇与顽固。 “冥顽不灵!” 她冷哼一声,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战场的喧囂,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令!全军压上,一个不留,尽数歼灭!” “得令!” 命令如山,瞬间传达至每一个作战单位。 原本还带著一丝招降意味的楚军阵型陡然一变,变得更加冷酷、更加高效。 盾牌如墙推进,长矛如林穿刺,弓弩手占据制高点,冷静地將一支支夺命的箭矢倾泻到负隅顽抗的蝎族人群中。 战斗进入了最残酷、最血腥的清扫阶段。 楚军將士们也打出了真火,面对这些死不投降的敌人,唯有以更彻底的杀戮来终结一切。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垂死者的呻吟声交织在一起,將这片土地变成了真正的修罗场。 与此同时,在营寨的另一侧,突围的张巡也陷入了绝境。 他率领著混合了唐军残部与蝎族士兵的五千人马,如同困兽,左衝右突,试图在铁壁合围中撕开一道口子。 然而,他面对的是冯木兰麾下早已严阵以待的郭锋与牛田两员悍將。 郭锋使一柄开山大斧,势大力沉,每一斧劈出都带有风雷之声,专破盾阵重甲。 牛田则挥舞两柄浑铁鐧,招式刚猛凌厉,善於近身搏杀,摧筋断骨。 这两人一左一右,如同两道不可逾越的闸门,死死封住了张巡的去路。 张巡一身唐將明光鎧已是破损不堪,沾满血污,他手中的横刀依旧挥舞得迅疾狠辣,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悲愤。 他亲眼看著身边最后的唐军子弟一个个倒下,那分给他的四千蝎族士兵也在楚军有条不紊的绞杀下迅速减员。 “唐將受死!” 郭锋暴喝一声,大斧带著千钧之力拦腰斩来! 张巡急忙侧身闪避,横刀顺势格挡,却被那巨大的力量震得手臂发麻,虎口迸裂。 几乎在同一时间,牛田如同鬼魅般从侧翼切入,双鐧一上一下,分袭张巡头颅与肋部! 张巡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只能竭力回刀抵挡上路的铁鐧,同时拧身试图避开下路的杀招。 “砰!” 一声闷响,牛田的下路铁鐧终究还是擦中了他的腰肋。 张巡只觉得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肋骨至少断了两根,喉头一甜,一口逆血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下,但身形已然踉蹌。 郭锋岂会放过如此良机? 大斧再次扬起,如同力劈华山,朝著张巡因受伤而露出的破绽猛劈而下! 这一斧,凝聚了他全身的力气,快如闪电,避无可避! 张巡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隨即又被一种解脱般的释然取代。 他勉力举起横刀,做最后的格挡。 “鐺——咔嚓!” 横刀应声而断! 沉重的斧刃毫无阻碍地劈入了他的肩胛,深可见骨,几乎將他斜劈成两半! 张巡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汩汩的鲜血涌出。 这位曾立志报效大唐的將军,最终带著无尽的遗憾,重重地倒在了这片异国的土地上,与他的眾多部下一样,再也没能回到故土。 第1991章 不忍心,寧死不降 郭锋与牛田对视一眼,確认张巡已死,立刻指挥部队对剩余的残敌进行最后的清剿。 时间,在杀戮中缓慢流逝。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当东方的天际开始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鱼肚白时,落霞山金蝎部营寨內的喊杀声、兵刃撞击声,终於如同退潮般,渐渐平息、止歇。 死寂,开始笼罩这片大地。 一种比喧囂更令人压抑的死寂。 放眼望去,营寨內外,尸横遍野,层层叠叠,几乎无处下脚。 断裂的兵刃、破碎的旗帜、散落的箭矢隨处可见。 暗红色的血液浸透了每一寸土地,匯聚成涓涓细流,流入低洼处,形成一个个令人触目惊心的血洼。 燃烧的营帐余烬未熄,缕缕青烟混合著尚未散尽的硝烟,裊裊升起,在微明的天空中勾勒出惨澹的痕跡。 冯木兰在一眾將领的簇拥下,立於一处稍高的坡地上,冷漠地审视著这片刚刚被鲜血洗礼过的战场。 四万敌军,自赫连无咎、张巡以下,经过一天两夜不眠不休的惨烈廝杀,最终被楚军彻底歼灭,无一逃脱。 晨曦微光映照在她白色的面纱上,却无法驱散那眉宇间凝聚的肃杀之气。 胜利的代价,同样是如此沉重。她缓缓抬起手,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却依旧坚定: “打扫战场,清点伤亡,將我军將士的遗体,好生收敛。” 顿了顿,她看向黑河谷方向,皱眉道:“也不知道薛丁山那边情况如何。” “希望本宫派去的援军能及时赶到,助他一臂之力。” 想了想,她还是有些不放心,沉声道:“郭將军!” “末將在!”郭锋立即上前施礼。 “你马上率领一万骑兵赶去黑河谷,务必救出薛丁山將军!” “诺!”郭锋领命,立即带著骑兵快速离去。 此战若是没有薛丁山为他们拖住五万唐军,他们根本不能这么顺利消灭赫连无咎这四万人。 如今他们这边腾出手来,自然要派人去支援薛丁山。 与此同时,黑河谷。 这片乾涸的河床此刻已被鲜血与杀戮浸透。 晨曦的光芒艰难地穿透瀰漫的尘土与硝烟,映照出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河床上遍布著倒伏的尸体、断裂的兵刃以及无主的战马,暗红色的血液匯聚在低洼处,形成一汪汪粘稠的血泊。 空气中混杂著血腥、汗臭和泥土被反覆践踏后的腥气,令人作呕。 震天的喊杀声、兵刃撞击声、垂死者的哀嚎声匯聚成一股毁灭性的音浪,在河谷两侧的崖壁间反覆撞击、迴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唐军与蝎族联军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衝击著楚军那早已残破不堪的防线。 而在这漩涡的中心,正是由薛丁山率领的楚军残部。 就在昨夜,当薛丁山所部即將被这狂潮彻底吞没之际,朱雀军团的一万援军如同神兵天降,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匯合了进来。 这一支生力军的到来,如同给垂死的病人注入了一剂强心针,让薛丁山他们得以稳住阵脚,硬生生在这绝地之中,又顶住了数个时辰的狂攻。 然而,希望之光总是短暂。 经过一夜的鏖战,这一万援军也已然损失惨重,与薛丁山的本部兵马一样,陷入了人困马乏、箭尽粮绝的绝境。 唐军和蝎族兵马凭藉著绝对的人数优势,如同不知疲倦的群狼,不断压缩著他们的生存空间。 包围圈越来越厚,越来越紧,倖存的楚军將士们背靠著背,围成一个不断缩小的圆阵,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甲冑破碎,兵刃卷刃,但眼神中却依旧燃烧著不屈的火焰。 那是对生存的渴望,更是对身后统帅的信任。 薛丁山,这位年轻的將军,此刻已然成为了这支残军的灵魂与旗帜。 他手中的方天画戟早已被敌人的鲜血染成了暗红色,戟刃上布满了细密的缺口。 他那身明亮的银甲也变得黯淡无光,上面布满了刀砍枪刺的痕跡,甚至有几处还在微微渗著血。 俊朗的脸上沾满了血污与尘土,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明亮如星,燃烧著灼人的战意。 他如同不知疲倦的战神,每一次挥动画戟,都必然带起一蓬血雨,將试图靠近的敌军挑翻、砸飞。 他的身影在哪里,哪里便是战斗最激烈的地方,也是楚军防线最坚韧的支点。 远处,唐军主帅王忠嗣立於指挥旗下,凝望著在万军丛中依旧驍勇无匹的薛丁山,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复杂的讚赏与惋惜。 如此少年英雄,若能归降,假以时日,必成国之栋樑。 更重要的是,若能生擒薛丁山,以其性命相胁,远在落霞山的薛怀德必定投鼠忌器,届时攻破楚军大营便易如反掌。 这无疑是一条比强攻更划算的棋。 想到此处,王忠嗣策马向前几步,运足中气,洪亮的声音穿透战场的喧囂,清晰地传向前方:“薛丁山!念你年幼,天赋异稟,就此战死,未免可惜!” “本帅怜你之才,若你肯放下兵器,率眾归降,我王忠嗣以大唐主帅之名担保,饶你不死,並奏明陛下,许你前程!”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看似诚恳的诱惑。 激战中的薛丁山闻言,手中画戟猛地盪开一名蝎族百夫长的弯刀,顺势將其劈倒。 他抬起染血的脸庞,望向王忠嗣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混合著讥誚与决绝的弧度。 他深吸一口带著浓重血腥味的空气,用尽全身力气,义正词严地高声回应。 声音虽因疲惫而有些沙哑,却字字如铁,掷地有声: “王將军!你的好意,薛丁山心领了!” “但我薛家世代忠良,只有断头將军,绝无投降將军!” “我身后这些弟兄,皆是为国捐躯的英烈,我薛丁山岂能苟且偷生,玷污他们的忠魂,辱没我薛氏门风!” 他猛地將画戟顿在地上,发出“鐺”的一声脆响,环视周围那些望著他的將士,声音愈发高昂:“今日此地,唯有战死的薛丁山,绝无跪地求饶的薛丁山!” “楚军儿郎,寧死不降!” “寧死不降!” “寧死不降!” 第1992章 凶多吉少 残存的楚军將士被他的话语激盪,爆发出最后的怒吼,声浪虽然不及之前浩大,却带著一股撼人心魄的悲壮。 王忠嗣身旁的蝎族黑狼部首领突兀金早已不耐烦,他本就因迟迟未能全歼这支楚军而焦躁。 此刻见薛丁山如此不识抬举,更是勃然大怒,虬髯戟张,厉声吼道:“好个牙尖嘴利的小畜生!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本大王就成全你!” “传令下去,全军压上,不必再留活口,將这些楚狗给本王杀个乾乾净净,一个不留!” “杀——!” 隨著突兀金这充满暴戾的命令下达,唐军与蝎族联军最后的耐心也消耗殆尽。 更加凶猛、更加疯狂的攻击如同决堤的洪流,向著楚军那最后的、摇摇欲坠的阵地发起了毁灭性的衝击。 箭矢如蝗,刀光如雪,瞬间便將薛丁山和他麾下忠勇的將士们彻底吞没。 黑河谷的最后乐章,在鲜血与钢铁的碰撞中,奏响了最悲壮的终曲。 黑河谷,这片乾涸的河床已然化作了吞噬生命的巨大漩涡。 阳光惨白地照在遍布尸骸、兵器和断旗的土地上,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光。 空气中瀰漫的浓重血腥味几乎凝固,每一次呼吸都带著铁锈般的咸腥。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金属撞击声、临死前的哀嚎声交织成一片。 仿佛地狱的輓歌,在河谷间反覆迴荡,撞击著每一个倖存者的神经。 薛丁山感觉自己仿佛已经在这片血与火的炼狱中战斗了整整一个轮迴。 他手中的方天画戟每一次挥舞,都像是从粘稠的泥沼中拔出,手臂酸麻沉重,几乎失去了知觉。 那杆曾经光华流转的神兵,此刻戟刃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缺口,被一层又一层暗红髮黑的血垢覆盖,早已不復往日锋芒。 他身上的明光鎧多处凹陷破裂,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著鲜血,將银色的甲叶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他周围的楚军將士更是伤亡惨重。原本还算严密的圆阵,此刻已被压缩到了极致,如同暴风雨中隨时可能倾覆的一叶扁舟。 还能站立的士兵寥寥无几,人人带伤,甲冑破碎,凭藉著最后一股不屈的意志和对统帅的信任,死死抵著盾牌,用卷刃的刀枪机械地格挡、劈砍。 每一步后退,脚下踩到的都是同泽尚且温热的尸体。 绝望的气氛如同瘟疫般蔓延,每一次唐军和蝎族联军发起的衝击,都像是巨浪拍击著即將崩溃的堤坝。 “保护將军!” 一名亲卫嘶哑地喊著,用身体挡在薛丁山侧翼,隨即被数支长矛同时洞穿,壮烈牺牲。 薛丁山目眥欲裂,画戟狂扫,將那名持矛的唐军校尉连人带甲砸飞出去,但他自己也因力竭而一阵踉蹌,险些栽倒。 他拄著画戟,剧烈地喘息著,汗水混合著血水从额角滑落,迷濛了他的视线。 望著周围层层叠叠、仿佛无穷无尽的敌人,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难道今日,真要葬身於此? 王忠嗣立马於远处高坡,冷静地俯瞰著整个战场。 楚军的抵抗已然到了强弩之末,那面残破的“薛”字旗帜虽然依旧在顽强的飘扬,但显然支撑不了多久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薛丁山的勇武確实令人惊嘆,但也仅此而已了。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个人的勇武终究无法扭转战局。 他微微抬手,准备下达最后的总攻命令,彻底碾碎这支顽强的敌人。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地面,开始传来一种异样的震动。 初始极其微弱,混杂在战场震耳欲聋的喧囂中几乎难以察觉。 但很快,那震动变得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密集,如同夏日暴雨前的闷雷,从遥远的天边滚滚而来,並且迅速靠近! 不仅仅是王忠嗣,战场上许多经验丰富的老兵都感受到了这不同寻常的动静。 廝杀的节奏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滯,不少人下意识地朝著震动传来的方向——河谷的东南侧望去。 只见地平线上,先是出现了一条细细的黑线,紧接著,那黑线迅速扩大、变粗,化作一片汹涌奔腾的浪潮! 无数骑兵的身影在扬起的漫天尘土中若隱若现。 他们盔甲鲜明,刀枪如林,一面赤红色的朱雀战旗在队伍最前方猎猎作响,迎风狂舞! “援军!是我们的援军!” 一个眼尖的楚军士兵用尽最后力气嘶吼起来,声音中充满了绝处逢生的狂喜。 这声呼喊如同星火落入枯草原,瞬间点燃了所有倖存楚军將士心中的希望! 原本濒临崩溃的士气奇蹟般地为之一振,残存的士兵们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奋力將逼近的敌人稍稍逼退。 那支骑兵速度极快,蹄声如雷,震得整个河谷都在颤抖。 为首一员大將,身材魁梧,手持一柄厚背砍刀,正是朱雀军团中以勇猛著称的郭锋! 他率领著一万朱雀军团精锐骑兵,如同天降神兵,以无可阻挡的气势,朝著唐军和蝎族联军的侧翼狠狠撞了过来! “报——!”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衝到王忠嗣马前,脸色煞白,声音急促得变了调。 “启稟大帅!东南方向发现大队楚军骑兵,兵力约万余,打朱雀旗號,距此已不足五里!” 王忠嗣的脸色在听到“骑兵”二字时,瞬间变得阴沉无比,之前的从容与胜券在握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死死盯著那片越来越近的骑兵浪潮,握著马韁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骑兵……竟然是骑兵……”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冰冷:“昨晚来了一万步卒,如今又是一万骑兵。” “朱雀军团,竟然能同时派出两万援军驰援黑河谷。” 一个极其不祥,甚至可以说是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入他的脑海,让他周身泛起一股寒意。 他猛地转头,看向落霞山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赫连无咎他那四万人马,恐怕……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第1993章 优势的时候退兵? 赫连无咎的四万人没了! 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说明为何冯木兰敢於,並且能够接连派出如此规模的援军,尤其是这支需要快速机动的骑兵! 这意味著,落霞山方向的战事很可能已经结束,而且是以楚军的大获全胜而告终! 朱雀军团主力,极有可能已经腾出手来,正朝著黑河谷扑来! 冷汗,悄无声息地浸湿了王忠嗣的后背。 此刻,摆在他面前的,只剩下两条路,每一条都充满了巨大的风险和不確定性。 第一条路,是赌! 赌能在郭锋这一万骑兵彻底冲乱本方阵脚之前,不惜一切代价,强行攻破薛丁山的最后防线,將其斩杀! 若能成功,至少斩杀了薛怀德独子,重创楚军士气,勉强算是为此次战役挽回一些顏面,对上对下也算有个交代。 但是,万一失败呢?薛丁山部已是困兽犹斗,临死反扑必然惨烈,而郭锋的骑兵转瞬即至。 一旦被这支生力军缠住,等到朱雀军团后续的主力部队赶到…… 那他王忠嗣和麾下这数万大军,极有可能步了赫连无咎的后尘,被彻底包围,葬送在这黑河谷! 第二条路,是撤! 趁现在郭锋的骑兵还未完全切入战场,阵型尚未大乱,立即下令脱离战斗,全军后撤。 这样可以保全大部分兵力,避免最坏的情况发生。 但是,这意味著之前所有的牺牲和努力付诸东流,坐视薛丁山被救走,功亏一簣。 他王忠嗣兴师动眾,联合蝎族,最终却损兵折將,一无所获,甚至可能损及他在军中的威望和朝廷对他的信任。 继续强攻,风险巨大,可能全军覆没。 立即撤退,保全实力,但顏面尽失,战略失败。 杀伐决断,就在一念之间。 王忠嗣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越来越近的烟尘,朱雀战旗的赤色刺痛了他的眼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又看了一眼在核心圈中,因为援军到来而重新焕发斗志、奋力廝杀的薛丁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缓慢而又无比急促。 黑河谷內的廝杀声依旧震耳欲聋,但那股属於楚军的绝望气息,却因东南方向那滚滚而来的烟尘与雷鸣般的蹄声,为之一变。 希望,如同暗夜中骤然点燃的火炬,驱散了濒死的阴霾,让每一个残存的楚军將士眼中重新燃起了灼热的光芒。 薛丁山拄著方天画戟,剧烈地喘息著,胸膛如同破旧的风箱般起伏。 他望著那面越来越清晰的朱雀战旗,紧绷到极致的心弦终於微微一松。 但身体却因为这片刻的鬆懈,几乎要瘫软下去。 他强行支撑著,知道此刻仍是生死关头。 与楚军士气大振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唐军与蝎族联军中瀰漫开来的惊疑与不安。 那支高速突进的骑兵,就像一柄烧红的利刃,即將狠狠捅入他们的侧肋,彻底改变战场的力量对比。 高坡之上,王忠嗣的脸色已然恢復了平日的沉静。 但那紧蹙的眉心和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挣扎,揭示了他內心正经歷著怎样的惊涛骇浪。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息都关乎著数万大军的生死存亡。 他脑海中飞速权衡著那两个同样沉重的选择:是赌上一切,在敌军骑兵赶到前不惜代价斩杀薛丁山? 还是果断放弃,保全实力以图后计? 郭锋率领的骑兵洪流越来越近,马蹄践踏大地的轰鸣声已经压过了战场大部分的喧囂,甚至能隱约看到骑兵前锋那雪亮的马刀和狰狞的面容。 王忠嗣的目光最后扫过那片如同磐石般,在绝境中竟隱隱有反扑跡象的楚军残阵。 又掠过侧翼那即將被骑兵浪潮衝击的本方兵马,他终於下定了决心。 “鸣金!” 王忠嗣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清晰地传入身边传令官的耳中。 “將军有令!鸣金收兵!” “鐺——鐺——鐺——!” 清脆而急促的鸣金声骤然响起,穿透混乱的战场,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唐军士兵的耳中。 这声音对於久经战阵的他们而言,意味著攻击的停止和撤退的开始。 原本汹涌向前的攻势,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堤坝,瞬间为之一滯。 “什么?鸣金?” 正在前线督战,杀得性起的蝎族首领突兀金闻声猛地一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豁然转头,看向中军帅旗的方向,虬髯戟张的脸上瞬间被暴怒充斥。 眼看就能將薛丁山和这支顽强的楚军彻底碾碎,在这个节骨眼上撤退? 他无法理解! “王忠嗣搞什么鬼!” 突兀金怒吼一声,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拨马头,带著几名亲卫,如同一阵狂风般冲向王忠嗣所在的高坡。 他一路粗暴地撞开正在执行撤退命令、显得有些混乱的唐军士兵,径直衝到王忠嗣马前,双目赤红地厉声质问: “王大將军!为何下令撤退!” “薛丁山已是瓮中之鱉,再加一把力就能將他剁成肉泥!此时退兵,岂不前功尽弃?!” 王忠嗣面对突兀金的怒火,神色依旧冷静,只是眼神更加深邃。 他抬手一指那已经近在咫尺,甚至能感受到其衝锋带来的凛冽杀气的朱雀骑兵,沉声道: “突兀金首领,你看清楚了!来的是一万骑兵!” “冯木兰先是派出一万步卒,如今又是一万精锐骑兵来援,这意味著什么?” 他不等突兀金回答,便一字一顿,说出了那个冰冷的猜测: “这意味著,落霞山方向的战事,极有可能已经结束了!” “赫连无咎首领和他的四万大军,恐怕……已经全军覆没了!” “什么?” 突兀金如遭雷击,狂怒的表情僵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赫连无咎的四万人马全军覆没? 这消息太过震撼,让他一时无法消化。 王忠嗣继续冷静地分析,语气急促而不失条理:“朱雀军团主力若已腾出手来,下一步会做什么?必然是全力支援黑河谷!” “我们若此刻被这一万骑兵缠住,等到冯木兰亲率大军合围,你我还能走得了吗?” “届时,恐怕就不是能否杀掉薛丁山的问题,而是我们能否活著离开这黑河谷的问题了!” 第1994章 及时! 王忠嗣顿了顿,目光转向落霞山的方向,语气愈发沉重: “况且,根据之前情报,薛怀德正猛攻我落霞山大营。” “既然赫连无咎已败,我们在此地与薛丁山纠缠已毫无意义,反而可能被楚军內外夹击。” “当务之急,是立刻回师,確保大营不失,稳住我们的根基!” “否则,一旦大营有失,你我便是无根之萍,后果不堪设想!” 突兀金张了张嘴,还想反驳,但王忠嗣逻辑严密的分析和眼前越来越近的骑兵威胁,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大部分的怒火。 他虽然鲁莽,但並不愚蠢。 赫连无咎全军覆没的可能性,以及被朱雀军团主力包饺子的危险,让他不得不正视现实。 继续打下去,或许能杀了薛丁山,但自己和麾下这些黑狼部勇士,很可能要赔在这里。 这代价,他付不起。 “哼!” 突兀金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不甘的闷哼,脸色铁青,但终究没有再坚持。 “既然如此,那就快撤!別让楚军的骑兵咬上尾巴!” 他调转马头,大声呼喝著本部兵马,开始有序后撤。 隨著鸣金声的持续,唐军和蝎族士兵如同退潮的海水般,开始脱离与楚军的接触,向后收缩阵型,准备撤离。 虽然依旧保持著基本的秩序,但那匆忙甚至略带慌乱的步伐,显示出他们並非从容退却。 看著敌人如潮水般退去,身上压力骤减,薛丁山一直强提著的那口气终於彻底鬆懈下来。 他只觉得浑身剧痛如同潮水般涌上,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若非用画戟死死支撑,早已瘫倒在地。 就在这时,郭锋率领的骑兵前锋如同一阵钢铁风暴,轰然撞入了原本唐军占据的区域。 虽然未能拦截住主力后撤的敌军,却彻底驱散了残敌,稳稳地停在了楚军残阵之前。 郭锋翻身下马,大步走到薛丁山面前。 看著这位年轻將军浑身是血、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立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敬佩,拱手道: “薛將军,郭锋奉娘娘之命前来支援,幸不辱命!” 薛丁山艰难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感激的笑意,声音沙哑得几乎难以分辨: “郭……郭將军,及时雨……薛某……代麾下將士……谢过……” 他强忍著眩晕,急切地问道:“郭將军……娘娘那边……战事……如何?赫连无咎他……?” 郭锋脸上露出了畅快而自豪的笑容,朗声道:“薛將军放心!” “娘娘亲自坐镇指挥,赫连无咎所部四万人马,已於昨日夜间被我朱雀军团尽数歼灭。” “赫连无咎本人授首!张巡亦被阵斩!我军大获全胜!” “好……好……太好了……” 薛丁山闻言,心中最后一块大石轰然落地。 他完成了父亲的任务,赫连无咎这个心腹大患已除,朱雀军团大胜。 所有的担忧、所有的压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极度的疲惫和重伤带来的虚弱,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他意志的堤坝。 他嘴角那丝笑意尚未完全展开,便觉得眼前猛地一黑。 所有的声音和景象都迅速远去,紧握著方天画戟的手终於无力地鬆开。 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一般,直挺挺地向前倒去,彻底晕死过去。 “將军!” “快!医官!医官在哪里!” 郭锋和周围的楚军將士见状大惊,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扶住薛丁山,焦急的呼喊声在黑河谷的血色夕阳下迴荡。 这场惨烈至极的黑河谷之战,终於以楚军的惨胜和薛丁山的力竭昏迷,画上了一个带血的休止符。 与此同时,落霞山前,战云密布,杀声震天。 薛怀德身先士卒,一桿方天画戟舞动如轮,所过之处,唐军士卒如割麦般倒下。 他胯下战马嘶鸣,蹄下溅起混合著血水的泥泞,那身玄色铁甲早已被敌人的鲜血染成暗红。 每一次挥戟都带著雷霆万钧之势,死死压制著唐军营寨的防线。 楚军將士在主帅如此悍勇的激励下,亦是前仆后继,如同不断拍击堤岸的狂潮,一波又一波地衝击著唐军营垒。 箭矢如蝗,在空中交错飞掠,巨石滚木从寨墙上轰然落下,不断有士兵惨叫著跌落壕沟。 但后续者立刻填补上空缺,攻势未有片刻停歇。 战事已然陷入胶著。 唐军依仗营寨之利,拼死抵抗,儘管在薛怀德不要命般的猛攻下摇摇欲坠,却依旧顽强地支撑著。 每一寸土地的爭夺都需要付出惨烈的代价,空气灼热,瀰漫著硝烟、血腥和汗水混合的刺鼻气味。 就在这胜负悬於一线之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后方由远及近。 一名风尘僕僕、身著锦绣飞鱼服的锦衣卫緹骑,以精湛的骑术穿梭过层层兵阵,无视耳边呼啸的流矢,径直衝到薛怀德近前。 隨后,勒马急停,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报——!启稟薛將军,娘娘八百里加急,飞鸽传书至!” 緹骑声音洪亮,双手高高举起一封插著羽毛的火漆密信。 薛怀德闻声,画戟一个横扫,將两名试图趁机偷袭的唐军悍卒拦腰斩断,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一脸。 他毫不在意,反手將画戟顿在地上,伸出那只戴著铁护腕、沾满血污的大手,一把接过信件。 他迅速撕开火漆,目光如电,扫过信笺上那熟悉的娟秀却力透纸背的字跡。 剎那间,薛怀德虎躯一震,紧锁的眉头骤然舒展。 紧接著,一阵酣畅淋漓、如同雷霆炸响般的轰然大笑从他胸腔中迸发出来,瞬间压过了战场上的喧囂!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冯娘娘!干得漂亮!” 他高举信笺,运足丹田之气,那浑厚充满狂喜的声音如同滚滚雷声,传遍了整个前沿阵地: “儿郎们!听见了吗?冯娘娘已於黑河谷方向,大获全胜!” “赫连无咎所部四万敌军,已尽数被我朱雀军团歼灭,赫连无咎、张巡等贼酋授首!娘娘正亲率得胜之师,朝我落霞山驰援而来!” 第1995章 绝不能坐以待毙! 这石破天惊的捷报,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泼入了一瓢冷水,瞬间点燃了所有楚军將士的血液! “娘娘千岁!” “朱雀军团万胜!” 剎那间,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从楚军阵中爆发出来。 原本因久攻不下而略显疲惫的士气,如同被注入了一股狂暴的力量,陡然攀升至顶点! 每一个士兵的眼睛都亮得嚇人,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狂热和必胜的信念! 薛怀德趁热打铁,猛地拔出顿在地上的方天画戟,直指前方依旧在负隅顽抗的唐军营寨,声如洪钟,下达了总攻的最终命令: “传本將军令!所有预备队,全部压上!弓弩手覆盖射击,步卒隨我破寨!” “两个时辰!本將只给你们两个时辰!日落之前,务必踏平此营,用胜利迎接娘娘凯旋!” “踏平唐营!迎接娘娘!” “杀——!” 军令如山,斗志如虹! 留守后方的生力军如同开闸的猛虎,咆哮著投入战场。 箭雨变得更加密集,如同死亡的乌云笼罩唐营。 薛怀德再次一马当先,挥舞著方天画戟,身先士卒冲向寨墙。 在他身后,是无数被捷报激励得双眼赤红、悍不畏死的楚军勇士。 唐军的防线,在这股携大胜之威、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总攻面前,开始剧烈地颤抖,崩溃似乎已在眼前! 落霞山,唐军营寨。 原本还算有序的防御体系,在楚军如同狂涛怒浪般的总攻之下,已然显露出崩坏的跡象。 寨墙多处出现破损,来不及修復的缺口处堆积著双方士兵的尸体,成为了血腥的绞肉机。 箭楼的射击频率明显下降,储备的滚木礌石也消耗殆尽。 楚军士兵那震耳欲聋的吶喊声,仿佛带著一股不同以往的疯狂与决绝,一浪高过一浪,不断衝击著守军本已紧绷的神经。 望楼之上,留守主將公孙韦与副將刘弘基並肩而立,两人的脸色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们居高临下,將整个战场的態势尽收眼底。 楚军不再保留任何实力,连最后作为战略预备队的生力军也全部投入了战场,如同压上所有筹码的赌徒,发起了不计代价的猛攻。 这种反常的疯狂,让两位经验丰富的將领心中同时升起了强烈的不祥预感。 公孙韦猛地一拳砸在面前的木栏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声音因焦虑而显得有些沙哑: “刘將军,情况不对!薛怀德这是要拼命了!” “连预备队都悉数压上,攻势如此癲狂,完全不留余地……除非……”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骇然:“除非赫连无咎那边已经出了天大的变故,甚至可能……已经全军覆没了!” 刘弘基闻言,身躯也是微微一震。 他死死盯著下方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楚军,特別是那杆在万军丛中左衝右突、所向披靡的“薛”字大旗,缓缓点头,语气沉重无比: “公孙將军所言极是。楚军此刻士气如虹,定是得到了足以扭转全局的利好消息。” “再看他们这不顾一切的架势,分明是想在我军得知確切消息、军心动摇之前,一举踏平我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眼下绝境:“如今楚军兵力数倍於我,攻势又如此猛烈,寨墙多处破损,军械消耗殆尽,將士们已是疲敝不堪。” “照此情形,莫说坚守待援,恐怕连一个时辰都支撑不住,营寨便要宣告易主。” 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刘弘基转头看向公孙韦,眼中闪烁著决绝的光芒: “公孙將军,眼下我们只有两条路可走。” “其一,履行军人之责,死守此地,与营寨共存亡,直至最后一兵一卒,其二……” 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立即集结所有能战之兵,放弃营寨,趁楚军合围未完全收紧之前,强行突围,或许还能为大军保留一丝种子。” “死守?”公孙韦几乎是咬著牙重复了这两个字。 他环顾四周,看著那些在楚军猛攻下苦苦支撑、面带惧色的士兵,又望向营寨后方那可能永远也不会出现的援军方向,脸上掠过一丝惨然, “赫连无咎的四万大军若真已覆灭,王忠嗣大將军在黑河谷想必也陷入了苦战,甚至可能自身难保。” “我们在此地死守,意义何在?不过是无谓的牺牲,將这近万儿郎的性命,白白葬送在这座即將陷落的营寨里!”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不!绝不能坐以待毙!我军乃是陛下亲统的劲旅,岂能因为赫连无咎那个蠢货的败亡,而在此地毫无价值地流尽最后一滴血?” “突围!必须突围!趁著现在还有一口气在,杀出去,与王大將军主力匯合,方是上策!” “正合我意!” 刘弘基重重頷首,两人目光交匯,瞬间达成了共识。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任何的犹豫都是致命的。 决心既下,命令便以最快的速度传达下去。 呜咽的號角声取代了代表坚守的战鼓,在营寨上空悽厉地迴荡。 这是集结突围的信號! 尚在抵抗的唐军士兵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主將的意图,求生的本能压过了廝杀的狂热,开始且战且退,向营寨中心预定的突围区域匯聚。 整个过程充满了混乱与血腥。 楚军显然察觉到了唐军的意图,攻势更加凶猛,试图在他们完成集结前將其彻底分割歼灭。 许多唐军士兵在撤退途中被楚军追上,惨叫著倒下。 寨墙防线迅速瓦解,楚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多个缺口涌入营寨,与正在集结的唐军绞杀在一起。 “不要恋战!向我靠拢!长枪在前,弓弩断后,隨我杀出去!” 公孙韦翻身上马,挥舞长刀,声嘶力竭地大吼。 刘弘基则组织起一批最精锐的甲士,充当突围的锋矢箭头。 很快,一支以骑兵为核心、步兵紧隨其后的突围队伍勉强成型。 第1996章 悲壮!断后! 唐军选择了楚军兵力相对薄弱的西侧作为突破口,因为那边靠近山林,一旦突入,便有藉助地形周旋的可能。 “大唐的勇士们,隨我——突围求活!” 刘弘基一马当先,长枪如龙,率先撞入了西侧的楚军阵中。 公孙韦紧隨其后,刀光闪烁,奋力劈砍。 “杀——!” 求生的欲望激发了唐军残兵最后的勇气,他们红著眼睛,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跟隨著主將的脚步,如同一个巨大的楔子,狠狠凿向楚军的包围圈。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亡命衝锋,没有任何阵型可言,只有最原始的杀戮和对生存的渴望。 楚军显然没料到唐军会如此果断地放弃营寨选择突围,西侧的防线在唐军这决死一击下,顿时被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箭矢从后方追射,不断有唐军士兵中箭倒地,但前面的人根本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地向前衝杀。 刀枪碰撞,血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公孙韦和刘弘基身先士卒,浑身浴血,不知斩杀了多少拦路的楚军,自己也添了数道伤口。 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衝出去!一定要衝出去! 然而,薛怀德岂能让他们如愿? 在发现唐军意图后,他立刻调遣兵力围追堵截。 突围的唐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 这场突围,从一开始就註定是一条用尸体铺就的血路。 能否真的杀出重围,尚未可知,但至少,他们选择了战斗到最后一刻,而不是坐以待毙。 落霞山通往东北方向的官道上,烟尘滚滚,蹄声如雷,一场残酷的追击与逃亡正在上演。 从唐军营寨中勉强突围而出的残兵败將,此刻已顾不上什么阵型体统,如同被狼群驱赶的羊群,沿著道路拼命奔逃。 队伍中夹杂著伤兵的哀嚎,失去了主人的战马在人群中惊慌乱窜,丟弃的兵甲旗帜隨处可见,一派兵败如山倒的淒凉景象。 主將公孙韦与刘弘基並轡而行,不断呼喝著,试图收拢一些溃散的士兵,维持最低限度的秩序,但收效甚微。 身后,那杆代表著薛怀德和死亡威胁的“薛”字大旗,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捨。 楚军骑兵的喊杀声越来越近,马蹄践踏大地的震动清晰地从背后传来,敲击在每个逃亡唐军的心头。 “这样下去不行!” 公孙韦猛地勒住战马,回头望去,只见远方尘土冲天,薛怀德率领的楚军精锐骑兵正如同一把不断逼近的锋利镰刀,眼看就要追上这支混乱不堪的败军。 他脸上血污与汗水混杂,眼神中充满了焦灼与决绝:“我们的速度太慢,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必须有人留下来断后,阻滯追兵,否则谁都走不了!” 刘弘基闻言脸色一变:“公孙將军!你我同为主將,岂能让你独自犯险?要留一起留!” “糊涂!” 公孙韦厉声喝道,一把抓住刘弘基的韁绳,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刘將军!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你的统兵之能在我之上,只有你才能带著更多的人活著回到王大將军麾下!” “这些弟兄是我大唐的种子,不能全都折在这里!断后之事,我来!” 他不由分说,猛地调转马头,面向溃逃而来的士兵,用尽全身力气嘶声高喊:“愿隨我公孙韦断后者,留下!不怕死的,跟我来!为袍泽,杀出一条生路!” 他的声音在混乱的官道上空迴荡,带著一种悲壮的感染力。 一些原本惊慌失措的士兵停下了脚步,一些溃散的军官重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他们看著主將那决绝的背影,看著身后越来越近的追兵,一股血性被激发出来。 很快,大约三千余名士兵,其中大部分是原本隶属於公孙韦的部曲亲兵以及一些自愿留下的悍卒,迅速脱离了大部队。 他们在公孙韦身后集结成了一个略显单薄却异常坚定的阻击阵型。 “公孙兄!” 刘弘基虎目含泪,他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也是公孙韦用生命为他、为这两万残军爭取的时间。 “快走!” 公孙韦头也不回,只是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长刀,指向追兵来的方向。 “告诉王將军,我公孙韦,没有给他丟脸!” 刘弘基不再犹豫,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朝著前方溃逃的队伍声嘶力竭地大吼:“全军听令,加速前进!不要辜负了公孙將军!” 残存的唐军主力如同被鞭子抽打一般,更加拼命地向西北方向逃去。 而公孙韦,则率领著这三千决死之士,迅速利用官道旁一处略微隆起的高地和一个废弃的土围子,仓促布下了防线。 长枪手在前,弓弩手占据土围子残垣,骑兵则分散两翼,准备做最后的反衝击。 他们都知道,留下,就意味著死亡,但他们的眼神中却燃烧著一种平静的疯狂——用他们的命,换更多人的生。 几乎就在他们刚刚站稳脚跟的瞬间,薛怀德一马当先,率领著楚军骑兵的先锋已经杀到! 如同黑色的铁流,带著无可阻挡的气势,狠狠撞向了这道单薄的防线! “放箭!”公孙韦声嘶力竭。 稀稀落落的箭矢从土围子上射出,射翻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楚军骑兵,但根本无法阻挡这钢铁洪流的衝击。 “杀!” 薛怀德目光冷冽,瞬间就锁定了敌军主將公孙韦的位置。 他手中方天画戟化作一道夺命的寒光,直接朝著公孙韦所在的中军衝杀过来。 对於这个敢於断后、阻碍他扩大战果的唐將,他必杀之而后快! “保护將军!” 公孙韦的亲兵们红著眼睛,奋不顾身地迎了上去,用血肉之躯试图阻挡薛怀德。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勇气显得如此苍白。 薛怀德的方天画戟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公孙韦的亲卫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碎,非死即伤。 公孙韦自知今日难以倖免,反而激起了全部的凶性,他怒吼一声,催动战马,挥舞长刀,主动迎向了薛怀德! 第1997章 战死,噩耗 “鐺!” 刀戟相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公孙韦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长刀几乎脱手飞出,整条手臂酸麻无比,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他心中骇然,薛怀德之勇,果然名不虚传! 薛怀德冷哼一声,画戟一抖,如同毒龙出洞,戟尖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公孙韦格挡的刀锋,直刺其胸口! 公孙韦奋力扭身闪避,戟尖擦著他的肋部划过,带起一溜血,甲叶破碎。 剧痛传来,让他动作一滯。 就是这瞬间的破绽,决定了生死! 薛怀德眼中精光爆射,方天画戟借势迴旋,以泰山压顶之势,自上而下,猛然劈落! 这一戟,凝聚了他全身的力气和沙场征战多年的煞气,快如闪电,势不可挡! 公孙韦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死亡的阴影笼罩而下,他勉力將长刀横举过头,试图做最后的格挡。 “咔嚓!” 精铁打造的长刀应声而断! 沉重的方天画戟毫无阻碍地劈开了他的头盔,势如破竹般继续向下,从他的额头一直斩落到胸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公孙韦的身体僵在原地,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 一道恐怖的血线从他额头蔓延而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大股大股的鲜血涌出。 “砰!” 这位选择断后、慷慨赴死的大唐將领,连同他胯下的战马,被薛怀德这石破天惊的一戟,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残躯轰然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主將战死,三千断后部队的抵抗意志瞬间崩溃。 残余的士兵在楚军的围剿下,很快便被屠杀殆尽,无一生还。 薛怀德勒马立於公孙韦的尸体前,方天画戟斜指地面,鲜血顺著戟锋滴滴答答落下。 他看了一眼西北方向,唐军残部已经逃远,追之不及。 他冷哼一声,虽未竟全功,但斩杀敌军一员大將,也算是一场胜利。 经此一役,公孙韦率三千將士断后,几乎全军覆没。 他们用生命为刘弘基和大约两万唐军残兵贏得了宝贵的逃生时间,让他们得以暂时摆脱了楚军的追击,朝著王忠嗣可能所在的方向仓皇遁去。 落霞山之战,至此才算真正落下帷幕,以唐军的惨败和楚军的全面胜利而告终。 薛怀德將手中方天画戟狠狠顿在地上,放眼望去,遍地尸骸。 但,那一桿写著“楚”字的大旗却迎风飘动。 相反,唐军的旗帜,此事已经被摔在了地上,破碎不堪!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下令:“立即清点战损,回营!” 一声令下,楚军开始打扫战场。 残阳如血,將西边的天际染成一片淒艷的橙红,也映照著一支狼狈不堪、丟盔弃甲的军队。 刘弘基率领著从落霞山营寨侥倖突围出来的近两万唐军残部,沿著崎嶇的山道一路向西,亡命奔逃了两个多时辰。 人困马乏,士气低落到了极点,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悸与失去袍泽的悲慟。 队伍拖得很长,伤兵的呻吟声、军官嘶哑的催促声、以及沉重而凌乱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失败的輓歌。 就在这支残军几乎要耗尽最后一丝气力时,前方道路上突然扬起了大片烟尘。 一支军容相对严整、打著大唐旗號的军队正朝著他们迎面而来。 为首的,正是面色沉凝、从黑河谷方向撤回的主帅王忠嗣,以及跟在他身旁,脸色同样难看的蝎族大將突兀金。 王忠嗣远远望见这支如同惊弓之鸟般的溃军,心中便是猛地一沉。 待看清为首將领竟是本该留守落霞山大营的刘弘基时,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立刻催马迎上前去,厉声喝问:“刘將军!何以至此?落霞山大营情况如何?公孙韦何在?” 刘弘基见到王忠嗣,如同见到了主心骨,却又羞愧难当。 他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因疲惫和悲痛而颤抖不止: “王將军,末將……末將无能!落霞山大营……失守了!” 儘管心中已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这个噩耗,王忠嗣还是觉得眼前一黑,身形在马上晃了晃。 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冰冷如铁:“到底怎么回事?细细说来!” 刘弘基不敢隱瞒。 他將楚军如何突然发动前所未有的猛攻,如何连预备队都全部压上,攻势如何疯狂,他们如何判断赫连无咎部可能已遭不测,以及最终被迫决定放弃营寨、冒险突围的经过,快速而清晰地敘述了一遍。 当他提到公孙韦为了掩护主力撤退,毅然率领三千將士留下断后,阻击薛怀德的追兵时,声音更是哽咽难言: “公孙將军他……为了给末將和这两万弟兄爭取生机,亲自断后,此刻……此刻恐怕已是凶多吉少。” 话音落下,场中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呼啸,吹动著残破的旗帜,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突兀金倒吸一口凉气,赫连无咎四万人马覆灭,如今连经营许久的落霞山大营也丟了,还折了公孙韦这样一员大將,这场战役可谓是一败涂地! 王忠嗣沉默著,骑在马上,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 他那张向来沉稳刚毅的脸上,此刻肌肉微微抽搐,眼底深处翻涌著滔天巨浪——是震惊,是愤怒,是痛惜,更有深不见底的挫败感。 公孙韦,他的臂膀,竟如此壮烈地战死了。 落霞山,这个进可攻、退可守的战略支点,竟然在短短时间內易主。 这一切,都源於冯木兰那个女人,她竟然真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吃掉了赫连无咎! 失败的苦果如同毒药般灼烧著他的五臟六腑。 但现在,不是沉溺於悲痛和懊悔的时候。 作为主帅,他必须立刻做出决断,带领这支匯集了败军与疲师的队伍,找到一条生路。 眼下,他面前摆著两条路,每一条都布满了荆棘,充满了巨大的风险和不確定性。 第1998章 难道就这样算了? 王忠嗣知道自己接下来的两条路都不好走! 第一条路,是赌上一切的的反击。 趁著冯木兰的朱雀军团主力可能尚未完全抵达落霞山,薛怀德部经过连番激战也一定人困马乏、立足未稳之际,他立刻集结手中所有兵力。 包括从黑河谷撤回的部队和刘弘基的残部,掉头杀回去,尝试重新夺回落霞山营寨。 若能成功,不仅能挽回部分顏面,重新获得战略立足点,甚至可能打乱楚军的后续部署。 但是,这其中的风险巨大无比。 薛怀德並非易与之辈,营寨易守难攻。 自己麾下將士连续征战、士气低落,一旦反击受挫,或者冯木兰的援军及时赶到。 那他王忠嗣和这数万大军,极有可能被楚军前后夹击,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公孙韦的牺牲,也將变得毫无意义。 第二条路,是忍辱负重的撤退。 立即放弃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承认此次战役的彻底失败。 趁著楚军尚未组织起有效追击,带领全军迅速、有序地向后撤退,彻底退出落霞山乃至当前战区,与后方其他唐军部队靠拢,保存有生力量。 这样可以避免最坏的覆灭结局,为日后捲土重来保留火种。 但是,这意味著他將坐实败军之將的名声,损兵折將,丟失重要营垒。 朝廷的责难、政敌的攻訐必將接踵而至,他的声望和前途將蒙上巨大的阴影。 是冒险一搏,赌上国运和全军命运去爭取那渺茫的翻盘机会? 还是壮士断腕,承受耻辱以保全实力等待將来? 夕阳的余暉將王忠嗣的身影拉得很长,他眉头紧锁,目光扫过眼前一张张惶恐、疲惫而又带著一丝期盼的脸庞,又望向落霞山的方向,那里似乎还隱约传来胜利者的喧囂。 时间,在沉默中一秒秒流逝,每一个呼吸都显得无比沉重。 他知道,他的决定,將关係到这数万人的生死,乃至帝国在此地战局的走向。 残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只留下天边一抹暗红的余烬,如同战场上尚未冷却的鲜血。 荒野上,两支溃败的军队匯合一处,却瀰漫著比夜色更浓的失败与沮丧。 王忠嗣麾下从黑河谷撤回的兵马虽建制相对完整,却也难掩疲惫。 而刘弘基带来的落霞山败军则更是悽惨,丟盔弃甲,伤痕累累,如同惊弓之鸟。 两支队伍加起来,人数虽仍可观,但那低落的士气,却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每一位將领的心头。 王忠嗣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些面带菜色、眼神惶恐的士兵。 又望向东南方向那片已被楚军旗帜覆盖的落霞山区域,那里仿佛还能听到楚军胜利的欢呼。 他深吸了一口带著寒意的夜风,胸腔中充满了苦涩与无力。 赫连无咎的四万联军覆灭,落霞山大营失守,爱將公孙韦战死。 这一连串的打击,如同重锤,几乎將他多年的骄傲与自信击碎。 沉默良久,他终於开口,声音嘶哑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传令全军,收拢部队,救治伤兵,清点损失。” “半个时辰后,拔营启程,脱离此战区,全军退往镇南关!” “镇南关?” 一旁的突兀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因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王忠嗣,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 “王忠嗣!你说什么?退往镇南关?” “我们吃了这么大的亏,赫连无咎的四万人马没了,连经营多年的落霞山大营都丟了!” “公孙韦將军也战死了!如此奇耻大辱,你竟然就想这么一走了之?像个丧家之犬一样灰溜溜地逃到镇南关去?!” 他的咆哮声在暮色中迴荡,引得周围不少士兵侧目,却无人敢出声。 突兀金胸口剧烈起伏,挥舞著粗壮的手臂,继续怒吼: “这口气,你咽得下去,我突兀金咽不下去!我黑狼部的勇士不能白死!我们必须杀回去,让楚军血债血偿!” 王忠嗣面对突兀金近乎失控的咆哮,脸色依旧沉静如水,只是那眼神越发冰冷锐利,如同北地的寒冰。 他等突兀金吼完,才冷冷地反问,每一个字都像冰锥般砸向对方: “杀回去?突兀金首领,那你告诉我,我们该怎么杀回去?” “是立刻掉头,去攻打现在由薛怀德重兵驻守、以逸待劳的落霞山营寨吗?” 他不等突兀金回答,便步步紧逼,语气中充满了冷静到残酷的分析: “薛怀德刚刚取得大胜,士气正盛,据营寨而守,我们这些疲惫之师,攻城器械尽失,士气低落,拿什么去攻?” “就算不顾一切猛攻,你猜冯木兰的朱雀军团主力,此刻在何处?” “他们既然能如此迅速解决赫连无咎,其兵锋之盛,战力之强,远超你我想像!” “他们此刻恐怕正星夜兼程,朝著落霞山赶来!” “一旦我们久攻不下,或者刚刚有所进展,冯木兰的大军从侧翼甚至背后杀到,与薛怀德里应外合……” 王忠嗣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种惊醒梦中人的厉色: “到那时,等待你我的,就不是丟失营寨、损兵折將那么简单了!而是全军覆没!” “是你我,以及这数万將士,统统葬身於此!赫连无咎的下场,就是我们的前车之鑑!” “你难道想让黑狼部最后的精锐,也一起陪葬吗?!” “我……” 突兀金被这一连串尖锐的问题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涨得通红。 他想反驳,却发现王忠嗣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精准地剖开了他不愿面对的残酷现实。 他当然知道王忠嗣说的极有可能是真的,但那股窝囊和愤懣却无处发泄,只能梗著脖子,喘著粗气低吼: “难道……难道就这么算了?” “就算暂时无法夺回营地,我们也可以袭扰他们的粮道,攻击他们的据点,总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就这么走了,我……我实在不甘心!” 第1999章 撤退,匯兵! “代价?” 王忠嗣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嘲弄:“成王败寇,输了就要认。” “在绝对的实力和不利的局势面前,无谓的纠缠和赌气,只会让我们付出更惨痛的代价,流干最后一滴血。” “突兀金首领,一时的意气用事,换不来胜利,只会带来毁灭。” “我们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虚无縹緲的报復,而是活下去,保住我们手中最后的力量!”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麾下的將士,语气坚定起来:“退往镇南关,与李敬將军的兵马匯合。” “依託关隘稳固防线,重整旗鼓,这才是眼下最理智、也是对大军最负责任的选择!” “只有活著,才有將来復仇的可能!” 说完,王忠嗣不再理会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的突兀金,直接对身边的传令官下令: “执行命令!全军转向,目標镇南关!派出斥候,密切监视落霞山楚军动向,防止追兵!” “得令!”传令官抱拳领命,迅速转身离去。 突兀金看著王忠嗣决绝的背影,又看看周围那些明显已经毫无战意、只求脱离险境的唐军士兵。 他知道,大势已去。 唐军主力一旦撤退,仅凭他手中这点残存的蝎族兵力,去攻打落霞山无异於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儘管心中有无尽的怒火和不甘,但在冰冷的现实面前,他最终也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道充满怨气的命令,声音低沉而沙哑: “传令,黑狼部的勇士们,跟上唐军,撤退!” 这道命令,仿佛抽走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颓然地低下头,跟著如同长龙般开始移动的撤退队伍,向著西方那未知的、却代表著暂时安全的镇南关方向,缓缓行去。 夜色彻底笼罩了大地,也掩盖了这支败军留下的无尽屈辱与无奈。 落霞山一役,至此以唐蝎联军的彻底败退,画上了一个沉重的句號。 与此同时,落霞山楚军大营,此刻已是一片欢腾的海洋。 儘管营垒內外仍残留著激烈攻防战留下的痕跡——破损的柵栏尚未完全修復,被投石砸出的坑洼隨处可见,空气中依稀飘散著淡淡的血腥与硝烟气味。 但胜利的喜悦如同温暖的阳光,驱散了所有阴霾。 士兵们脸上洋溢著自豪与兴奋,他们清理著战场,收殮著同泽的遗体,也收缴著唐军遗弃的兵甲粮秣,虽疲惫,却干劲十足。 营门处,火把通明,照得亮如白昼。 薛怀德卸去了染血的战甲,换上了一身较为整洁的戎装。 虽眉宇间带著连日征战的疲惫,但那双虎目之中却精光闪烁,充满了大胜之后的昂扬之气。 他率领著一眾將领,亲自站在营门之外,目光殷切地望向那条通往黑河谷方向的官道。 终於,在眾人的期盼中,一支队伍的身影出现在暮色苍茫的官道尽头。 他们行进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缓慢蹣跚。 队伍中的士兵几乎人人带伤,衣甲破碎,旗帜也显得有些残旧,但那杆依旧高高飘扬的“薛”字帅旗,却以一种不屈的姿態宣告著他们的归来。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正是被亲兵搀扶著、骑在一匹战马上的薛丁山。 此时的薛丁山,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乾裂。 那身曾经耀眼的银甲此刻已是黯淡无光,布满了刀砍箭凿的痕跡,多处破损处用布条草草包扎著,隱隱还有血跡渗出。 他显然虚弱到了极点,全靠一股意志力支撑著坐在马背上,但他的脊樑依旧挺得笔直,眼神虽然疲惫,却依旧清澈而坚定。 看到儿子这副悽惨却倔强的模样,薛怀德心中百感交集,有心疼,有后怕。 但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骄傲和激赏。 他大步迎上前去,亲自伸手扶住了正要艰难下马的薛丁山。 “父亲……” 薛丁山声音沙哑,想要行礼。 “不必多礼!” 薛怀德用力握住他的手臂,阻止了他。 他的目光在薛丁山身上那一道道伤口上扫过,虎目之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色,但隨即被更浓的讚许所取代。 他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声音洪亮,带著毫不掩饰的褒奖,既是说给薛丁山听,也是说给周围所有將士听: “好!好小子!不愧是我薛怀德的种!” “黑河谷一战,以两万偏师硬撼王忠嗣五万精锐,鏖战昼夜,死战不退,壮哉!此战,你当居首功!” 周围的將领们也纷纷投来敬佩的目光。 黑河谷之惨烈,他们虽未亲见,但也能从这支归来队伍的惨状和薛丁山身上的伤痕想像出一二。 能以如此劣势兵力完成几乎不可能的阻击任务,这位年轻的將军,用他的勇气和鲜血,贏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薛丁山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並非因为父亲的夸奖而得意,而是因为激动和些许的赧然。 他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忽然,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如同擂动的战鼓,由远及近,打破了营门前的喧闹。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夜幕之下,一支骑兵队伍如同暗红色的铁流,风驰电掣般席捲而来。 队伍纪律严明,蹄声虽疾却不显杂乱,一股百战精锐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为首一骑,身姿挺拔矫健,穿著一套贴合身形的精製凤翅鎏金战甲,肩后一袭赤色披风在疾驰中猎猎作响,如同燃烧的火焰。 她面上依旧覆著那方標誌性的白色轻纱,只露出一双清冷明澈、洞悉世事的眼眸,正是皇贵妃、朱雀军团统帅——冯木兰! 为首赫连无咎部之后,她便率领一直骑兵赶来此地! 她率军径直来到营门前,勒住战马,动作乾净利落。 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被薛怀德扶著的、浑身是伤的薛丁山身上。 那清冷的眼眸中,瞬间掠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欣赏,更有一种对於惨烈战事的瞭然与凝重。 她翻身下马,步履沉稳地走到薛丁山面前。 仔细端详了他片刻,这才缓缓开口。 第2000章 匯聚,战损 冯木兰的声音不同於寻常女子的柔媚,带著一种金玉般的清越和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薛丁山將军,辛苦了。”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著毫不吝嗇的讚许,“黑河谷一战,你以两万之眾,独挡王忠嗣、突兀金五万联军锋锐。” “鏖战一昼夜,死战不退,为本宫全歼赫连无咎所部,贏得了最宝贵的时间。” “此战之功,堪比重塑战场乾坤!本宫,代陛下,代三军將士,谢过你与黑河谷所有英勇捐躯的將士们!” 这番讚誉,出自一向威严矜持的冯木兰之口,分量极重。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所有將领都肃然起敬。 薛丁山闻言,连忙在父亲的搀扶下,躬身行礼,声音虽弱却態度恭谨: “娘娘谬讚了!末將……末將只是尽了军人之本分。” “若非娘娘洞察先机,先后派出一万步卒与一万骑兵及时增援,末將与黑河谷的弟兄们,恐怕早已……早已为国捐躯,根本无力支撑到胜利之时,更无顏回来面见娘娘与父亲。” “真正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者,是娘娘您。” 他这番话並非全是谦逊,而是发自肺腑。 若非那两支援军如同及时雨,他薛丁山此刻早已是黑河谷的一缕忠魂。 冯木兰却轻轻摇了摇头,白色面纱隨著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她似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无论是薛丁山的血战之功,还是自己的调度之能,此刻都已成定局。 她目光微抬,扫过薛怀德以及在场的主要將领,语气转而变得沉稳而务实: “功劳簿上,自有公论。” “本宫自会向陛下详细稟明此战经过,为所有有功將士请功。” “然,当务之急,並非庆功敘勛。”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看向西方沉沉的夜幕,那里是王忠嗣败退的方向: “王忠嗣虽败退,然其主力尚存,与突兀金合兵一处,退往镇南关,势必与李敬部匯合。” “我军虽获大胜,然亦疲惫,亟需休整。” “接下来,是乘胜追击,扩大战果,还是稳固防线,消化胜利,需儘快议定。局势瞬息万变,不容懈怠。” 薛怀德闻言,立刻明白了冯木兰的意思。 胜利的喜悦固然值得珍惜,但身为统帅,眼光必须看向更远的地方。 他侧身一步,让开通道,对著冯木兰躬身抱拳,语气恭敬而诚恳: “娘娘所言极是!军情紧急,確需速议。” “此处非议事之所,还请娘娘移步中军大帐,我等详细商议后续进军方略。” 冯木兰微微頷首:“薛將军前方引路。” 说罢,她在薛怀德等人的簇拥下,迈步向营內走去。 那赤色的披风在火光照耀下,如同一面流动的战旗,预示著新一轮的决策与风暴,即將在这刚刚平静下来的落霞山大营中展开。 而薛丁山,则在亲兵的照料下,被送往军医处进行救治。 他用自己的鲜血为这场胜利铺就了基石,接下来的征途,仍需他养精蓄锐,再建新功。 片刻之后,楚军大营,中军帅帐。 帐內灯火通明,粗大的牛油蜡烛燃烧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將帐內诸人的身影拉长,投在帐壁上,隨著火光微微晃动。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皮革与金属混合的气息,取代了帐外依旧隱约可闻的血腥与焦糊味。 虽是大胜之后,但帐內的气氛却並不轻鬆,反而透著一种大战过后亟待梳理总结、並规划未来的凝重。 皇贵妃冯木兰已卸去了凤翅盔,但依旧身著那身便於行动的鎏金战甲,端坐在主位之上。 白色面纱遮掩了她大半容顏,唯有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在烛光映照下闪烁著冷静而睿智的光芒,静静地看著立於下首的薛怀德与其首席谋士贾羽。 短暂的沉默后,冯木兰清越的声音打破了帐內的寂静,直接切入核心: “薛將军,贾先生,此战虽胜,然代价几何?” “我军具体战损,敌军伤亡大致情况,以及目前我军可用兵力,还需一一釐清。” 薛怀德闻言,上前一步,他身姿依旧挺拔,但眉宇间难掩连日征战的疲惫与痛惜。 他微微躬身,声音沉稳而清晰地开始匯报,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无数鲜活生命的消逝: “回稟娘娘,落霞山攻防战,我军统计已毕。”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那沉重数字的分量:“据寨內遗尸与俘虏供述估算,王忠嗣留守於此的五万唐军,经昨日猛攻与今日突围,战死者约三万八千人,俘虏数千,其余溃散。” “我军为攻破此坚寨,亦付出代价,伤亡共计一万五千余人。” 这个数字让帐內气氛为之一沉。攻方伤亡少於守方,本是常理,但一万五千条忠勇之士的性命,依旧令人心头沉重。 薛怀德深吸一口气,继续匯报更牵动他心绪的另一处战场: “至於黑河谷方向……”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一些,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犬子丁山所部两万,加上娘娘先后派去的一万步卒与一万骑兵援军,总兵力四万人。” “经一天两夜血战,初步清点,我军伤亡……高达两万五千人。” “敌军王忠嗣、突兀金所部五万联军,依据战场痕跡与接战情况判断,其伤亡大约在两万人左右。” 他抬起头,总结当前兵力態势:“经此两役,末將所部与关云將军所部匯合后,剔除伤兵,目前尚能战之兵,合计约十二万人。” “而王忠嗣与突兀金败退之敌,十万大军经黑河谷消耗与落霞山损失,估计仅剩四万左右残兵,已退往镇南关方向。” 冯木兰静静听完,微微頷首。 这些数字与她之前的预估相差不大。 她接著开口,声音平稳,却自带一股威严,说出了朱雀军团的付出: “此战,我朱雀军团主力於落霞山外围,成功阻击並全歼赫连无咎所部四万敌军,然自身亦有一万一千余人的伤亡。” 第2001章 贾羽的建议 帐內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 赫连无咎四万大军被全歼,这无疑是一场辉煌的胜利,但朱雀军团作为绝对主力,付出的代价同样不轻。 这一连串的数字,清晰地勾勒出此次落霞山会战的惨烈轮廓。 楚军夺取了战略要地落霞山营寨,战果堪称辉煌,但胜利的基石,是由无数將士的鲜血与生命铸就的。 冯木兰的目光越过薛怀德,落在了他身后那位一直静立不语、手持白羽扇的谋士贾羽身上。 贾羽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眼神中透著智者的从容与洞察。 “贾先生,” 冯木兰开口,语气中带著諮询的意味:“眼下局势已然明朗,王忠嗣新败,兵力折损大半,退守镇南关。” “依你之见,我军接下来,是该乘胜追击,一举拿下镇南关,还是另作他图?” 贾羽闻言,手持羽扇,躬身行了一礼,姿態从容不迫。 他略一沉吟,便缓声开口,声音温和却条理分明: “娘娘明鑑,我军虽获大胜,然连日激战,將士疲惫,伤亡亦需时间消化整合,新降之卒需整编,缴获之物资需清点分配。” “此时若贸然以疲敝之师,远攻关隘,恐非上策。” “那镇南关乃边防重镇,易守难攻,王忠嗣虽败,毕竟名將之姿。” “李敬亦非庸才,据关而守,以逸待劳,我军纵然兵力占优,急切间亦难攻克,若顿兵坚城之下,恐生变故。” 他话锋一转,羽扇轻摇:“再者,落霞山一战,规模宏大,影响深远。” “如此战略级別的行动,下一步动向,已非单纯军事考量,更关乎朝廷整体方略、周边局势联动。” “下官愚见,我军当前最优之选,乃是就地休整几日。” “一则使將士恢復体力,医治伤员,巩固新得之落霞山防线,二则,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贾羽抬起头,目光澄澈地看向冯木兰:“等待陛下那边的回信与明確旨意。” “相信陛下在接到此战捷报与详情后,必会统筹全局,对我军下一步行动有所安排与训示。” “在此之前,我军稳守落霞山,消化战果,静观其变,方为万全之策。” 冯木兰听完贾羽的分析,眼中闪过一丝赞同之色。 贾羽的考虑確实老成持重。 如此大捷,朝廷必有封赏,而下一步是战是和,是攻是守,確实需要皇帝楚寧从整个帝国的战略高度来权衡决策。 她之前虽有意继续扩大战果,但也深知贾羽所言在理。 “贾先生思虑周详,老成谋国。” 冯木兰微微頷首,做出了决断:“也罢,就依先生之言。” “传令各军,原地休整,加强戒备,抚恤伤亡,清点战果。” “同时,严密监视镇南关方向敌军动向。” 她隨即转向一旁的案几,上面早已备好了纸墨笔砚。 “本宫这就亲自起草奏章,向陛下详细稟报此战经过与得失,並请示下一步方略。” 说罢,她提起御笔,蘸饱了浓墨,在那铺开的明黄色绢帛上,开始落笔。 帐內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绢帛的细微沙沙声,以及烛火摇曳的光影。 一场大战的硝烟渐渐散去,而关於未来走向的博弈与决策,才刚刚隨著这封即將飞往京城的捷报,悄然开启。 一日之后。 镇南关,暂充行辕的院落內。 晨曦微露,薄雾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带著南疆特有的湿润与草木清香。 一身玄色劲装的楚寧,正手持一桿鑌铁长枪,在庭院中央辗转腾挪。 枪影点点,时而如蛟龙出海,势大力沉,时而如灵蛇出洞,刁钻迅疾。 他身形矫健,步伐沉稳,每一式都凝聚著力量与技巧,汗珠顺著刚毅的脸颊滑落,显然已练习了不短的时间。 自冯木兰率朱雀军团主力开赴落霞山方向后,楚寧虽坐镇相对安稳的镇南关,心神却无时无刻不牵掛著前线的战局。 落霞山-黑河谷一线的胜负,关乎整个南疆战事的走向,更关乎他心爱之人的安危与整个楚军的战略布局。 这种牵掛,化为了他每日更加刻苦的武艺锤链,唯有在挥洒汗水时,方能稍稍平復內心的波澜。 就在一套枪法即將收势之际,院门外传来一阵沉稳而急促的脚步声。 身著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千户沈炼,手持一封插著羽毛、封著火漆的密信,快步走入庭院。 他在距离楚寧三丈外停下,单膝跪地,双手將信件高高举起: “陛下,八百里加急!娘娘自落霞山前线发来的飞鸽传书!” 楚寧闻声,手腕一抖,长枪挽了个漂亮的枪,“鏘”的一声稳稳立於身侧。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因运动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大步走到沈炼面前,伸手接过了那封承载著前线胜负关键信息的信件。 他迅速撕开火漆,展开信笺,目光如电,逐字逐句地扫过上面冯木兰那娟秀却力透纸背的字跡。 信中將落霞山攻防、黑河谷阻击、赫连无咎部被全歼、王忠嗣败退等战事经过,以及双方大致的伤亡、兵力现状,都做了清晰扼要的稟报。 当看到“薛丁山力战重伤,然性命无碍,已送回大营救治”这一行时,楚寧紧蹙的眉头明显舒展开来,一直紧绷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了一丝弧度。 轻轻吐出了一口浊气,低声自语:“没事就好,薛丁山这小子,果然没让朕失望,也没让他父亲失望。” 这份放心,並非全然出於对年轻將领的欣赏。 楚寧心中自有考量。 薛怀德原为大周名將,归顺大楚时日尚短,其忠诚仍需时间和功绩来巩固。 此番南征,让其独子薛丁山隨军歷练並肩负重任,本就带有一定的信任与试探。 若薛丁山在此战中不幸陨落,虽是为国捐躯,壮烈无比。 但难免会在薛怀德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芥蒂,甚至可能影响其日后对大楚的归属感。 如今薛丁山虽重伤却保住了性命,並立下赫赫战功。 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既彰显了薛家父子的忠勇,也消除了一个潜在的不稳定因素,让他这个皇帝少了几分“使降將之子送死”的心理负担。 第2002章 李敬的应对 楚寧脸上的欣慰之色一闪而过,目光再次变得锐利深沉。 继续阅读信件的后半部分,尤其是关於当前兵力部署和敌军动向的內容。 他沉吟片刻,脑海中飞速权衡著整个南疆的战略棋盘。 落霞山大捷,重创王忠嗣主力,夺取战略要地,可谓一举扭转了之前的僵持局面。 但王忠嗣残部与李敬匯合,据守镇南关,仍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而另一条战线,沧浪河方向的马晁部,正承受著来自其他唐军部队的巨大压力,局势不容乐观。 片刻之后,楚寧已然有了决断。 他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向依旧跪伏在地的沈炼,声音沉稳而有力,带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仪: “沈炼,立即以朕的名义,起草回信,飞鸽传书给冯娘娘。” “是,陛下!”沈炼躬身领命。 楚寧一字一句,清晰地下达指令:“告知娘娘,前线战报朕已悉知。” “著她与薛怀德所部,於落霞山原地休整五日。” “五日之后,命冯木兰亲率朱雀军团主力,前来镇南关与朕匯合!” 他顿了顿,继续部署:“同时,命令薛怀德,五日休整期满后,不必前来镇南关。” “而是即刻整合其本部兵马以及关云所部,共计十二万大军,挥师北上,驰援沧浪河马晁部,务必稳住沧浪河防线,並伺机反击!” 这道命令,既考虑了部队连续作战后的休整需求,又精准地把握了战机。 让有些伤亡、最为疲惫的朱雀军团前来相对安稳的镇南关休整並作为战略预备队。 同时令士气正盛、兵力相对完整的薛怀德-关云集团驰援另一处关键战场,无疑是当前最优的兵力调配方案。 “属下遵命!” 沈炼將楚寧的旨意牢牢记在心中,见楚寧再无其他吩咐,便再次躬身行礼,迅速起身,快步退出庭院,安排信使与飞鸽事宜去了。 庭院內,再次恢復了寧静。 楚寧负手而立,眺望著落霞山的方向,目光深邃。 落霞山一役的胜利,如同在错综复杂的战局中投入了一颗决定性的棋子,接下来的每一步,都更需要精心算计。 沧浪河,將成为下一个焦点。 而他,將在这镇南关,等待著爱妃的归来,並统筹全局,展开新一轮的攻势。 南疆的天空,因这场大捷,似乎也明朗了几分。 与此同时,镇南关外,唐军连绵营寨依山傍水而建,旌旗招展,刁斗森严。 中军大帐內,主帅李敬正对著悬掛的巨幅南疆地图凝神思索,推演著可能发生的种种战局变化。 他面容儒雅,双目却炯炯有神,透著一股运筹帷幄的自信。 落霞山方向的战事已持续数日,按照他的预想,此刻王忠嗣与赫连无咎即便未能全歼薛丁山所部,也应当牢牢占据了上风,对楚军主力形成牵制与消耗。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亲卫急促的通报声:“大帅,王忠嗣將军飞鸽急报至!” 李敬精神一振,立刻转身:“快呈上来!” 一名亲卫双手捧著一只信鸽和一个小小的信筒快步进入。 李敬接过信筒,熟练地取出其中卷著的薄绢,迅速展开阅读。 然而,隨著目光在字里行间移动,他脸上那抹成竹在胸的从容瞬间凝固,继而如同被寒霜覆盖,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最终变得铁青。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將那薄薄的绢帛捏出了深深的褶皱,手背上青筋隱现。 “赫连无咎,四万大军……全军覆没!” “落霞山大营……失守……” “公孙韦將军……战死……” “我军与蝎族联军,伤亡近半……退往镇南关!” 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字眼,如同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头。 饶是李敬素来沉稳,此刻也不禁心神剧震,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挫败: “怎么可能,冯木兰。她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完了,全完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再无平日的温文,只剩下震惊与锐利。 他快步走回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落霞山的位置,仿佛要透过地图看清那惨败的现场。 “赫连无咎的四万人,王忠嗣的折损……加起来,近乎十万大军啊!” 李敬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不仅仅是数字,而是十万个训练有素的战士。 是大唐在此地近半的机动兵力,更是他整个战略布局的核心支点! “如此惨重的损失,不仅未能达成战略目標,反而让我军元气大伤,士气受挫,对接下来与楚军主力的决战,已是极为不利!” 他的目光又扫向代表楚军兵力的標识,脸色更加难看:“更何况,根据此前情报,楚寧此番御驾亲征,不仅带来了薛怀德、关云等部,连拱卫京师的十万朱雀军团也悉数南下。” “如今,冯木兰又携大胜之威,楚军总兵力,无论在质量还是数量上,都已远超我军。”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攫住了李敬。 原本设计的,是以赫连无咎和王忠嗣两部牵制、消耗楚军侧翼,他则率主力在镇南关与楚寧对峙,寻找战机。 如今侧翼崩盘,不仅牵制计划破產,楚军反而可以腾出手来,集中优势兵力对他形成压迫,甚至可能分兵攻击其他薄弱环节。 形势急转直下,必须立刻调整部署! 李敬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眼中精光闪烁,迅速做出了决断。 他猛地转身,对帐外厉声喝道:“来人!” 一名传令官应声而入。 李敬语速极快,命令清晰明確:“立即飞鸽传书给王忠嗣將军!” “命他不必迟疑,全速向镇南关靠拢,与本帅主力匯兵一处!” “收缩防线,集中兵力,方是应对当前危局之上策!” “是!”传令官记下第一条命令。 “第二!” 李敬的手指在地图上迅速移动到沧浪河方向:“立即通知沧浪河方向的高仙芝將军,以及协同作战的蝎族血鹰部首领!” “告知他们落霞山战况,命他们即刻起加倍警惕,加强戒备,谨防楚军乘胜分兵进犯!” 第2003章 愤怒的唐皇 李敬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带著一种壮士断腕的决绝: “同时明確告知高仙芝和血鹰首领,若探明楚军主力,尤其是朱雀军团或薛怀德部。” “如果真向沧浪河方向运动,责令他们不可浪战,务必保存实力,立即放弃现有阵地,有序向镇南关主防线撤退!” “绝不能被楚军分割包围,各个击破!” “遵命!” 传令官將第二条命令牢牢记下。 “还有!” 李敬快步走到帅案前,铺开一张特製的明黄奏疏,提起毛笔,神色肃穆。 “本帅要立即上书陛下,將落霞山惨败之前后经过、当前敌我態势之骤变、我军之巨大损失及面临之危局,一五一十,详细稟明!” 他一边研磨,一边沉声道:“此战关係国运,局势已非我区区前线主帅所能独断。” “需请陛下圣裁,是继续增兵,与楚军在此决一死战?还是另作他图?” “速去安排信使,以八百里加急,直送京城!” “是!大帅!”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传令官深知事关重大,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出帐,飞奔而去。 大帐內,只剩下李敬一人。 他提起饱蘸墨汁的毛笔,却悬在半空片刻,方才落笔。 每一个字都写得异常沉重。 他知道,这封奏疏送达京城之日,必將引起朝堂震动。 而南疆的战局,也因落霞山一役的惨败,进入了一个更加复杂、更加危险的阶段。 他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稳住阵脚,收拢兵力,等待皇帝的最终决策,在这风雨飘摇中,为大唐守住这南疆门户。 时值寒冬腊月,长安城笼罩在一片肃穆之中。 连绵的宫闕殿宇覆盖著尚未融化的积雪,檐角悬掛著晶莹的冰凌,在灰白的天光下反射著清冷的光芒。 呼啸的北风穿过漫长的宫道,捲起细碎的雪沫,拍打著朱红色的宫墙与紧闭的门窗,发出呜呜的声响,更添几分严冬的酷烈与寂寥。 皇宫核心,太极殿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巨大的蟠龙铜柱支撑著高阔的殿顶,地龙烧得正旺,暖意融融,驱散了外间的严寒。 鎏金兽首香炉中吐出裊裊青烟,散发著寧神的檀香气息。 大唐皇帝李世明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御案之后,身披一件玄色貂皮大氅,正凝神批阅著堆积如山的奏摺。 硃笔御批,勾勒著帝国的运转,他的眉头时而舒展,时而微蹙,殿內只有纸张翻动和炭火偶尔爆裂的细微声响,气氛庄重而静謐。 然而,这份寧静並未持续太久。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甚至显得有些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太极殿的沉寂。 值守的宦官还未来得及通传,殿门便被猛地推开,带进一股凛冽的寒气。 只见当朝丞相长孙无极,连官帽都略有歪斜。 他手中紧紧攥著一封插著羽毛的信件,脸色煞白,步履匆匆地闯入殿內,甚至顾不上完整的礼仪,便急声奏道: “陛下!陛下!大事不好!镇南关李敬將军八百里加急,飞鸽传书!” “前线……前线出大事了!” 李世明握著硃笔的手猛地一顿,一滴殷红的硃砂险些滴落在奏摺上。 他倏然抬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长孙无极手中那封象徵著最高紧急军情的信件上。 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瞬间缠上了他的心头。 他没有任何迟疑,立刻放下硃笔,沉声道:“快!呈上来!” 侍立在侧的宦官连忙小跑著从长孙无极手中接过信件,恭敬地双手奉到御前。 李世明一把抓过,迅速拆开火漆,展开那薄如蝉翼却重若千钧的急报,目光如电,急速扫过上面的每一个字。 起初,他的脸色尚能保持帝王的威仪。 但隨著阅读的深入,他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起来,捏著信纸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 当看到“赫连无咎部四万全军覆没”、“落霞山大营失守”、“王忠嗣部伤亡近半”、“公孙韦將军殉国”、“总计折损兵马近十万”这些字眼时,李世明只觉得一股血气猛地涌上头顶。 眼前骤然一黑,身形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险些从御座上栽倒! “陛下!” 长孙无极和殿內宦官见状,嚇得魂飞魄散,惊呼著想要上前搀扶。 李世明猛地抬手制止了他们,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住那阵眩晕和翻腾的气血。 但脸色已然变得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好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痛惜而变得沙哑低沉: “近十万兵马,近十万大唐的健儿啊!” “就这么……就这么折损在南疆,奇耻大辱!这简直是朕登基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什么?十……十万?!” 长孙无极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个数字,还是如遭雷击。 惊得倒退半步,脸上血色尽褪,声音都变了调: “陛下,这……这怎么可能?楚军何时有了如此强大的兵力?” “莫非……莫非是楚朝大规模增兵了?” 李世明重重地將那封急报拍在御案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震得笔架上的御笔都跳了一跳。 他眼中寒光四射,带著滔天的怒意,冷声道: “不错!楚寧那小儿,將他拱卫幽州的兵马本——十万朱雀军团,全部调到了南疆!” “李敬在信中言明,冯木兰正是凭藉这支生力军,才得以迅速击破赫连无咎,並与薛怀德里应外合,导致王忠嗣大败!” 他越说越气,猛地站起身,玄色大氅拂过御案,声音如同冰碴相撞: “朕养著那些枢密院探子、边关斥候是干什么吃的!” “十万朱雀军团的调动,绝非小事,他们竟然事先未能探得丝毫风声,让朕如此被动,致使前线將士遭受如此重大损失!” “无能!简直是一群废物!” 李世明越说越气,右手狠狠將信件拍在案几上,脸上的怒火洋溢於表。 第2004章 杀入楚国腹地? 眼见皇帝震怒,几乎要立刻追究情报失职之罪。 长孙无极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劝諫,语气焦急而恳切: “陛下!陛下息怒!此刻绝非追究探子失职之时啊!当务之急,是应对眼前危局!” 他抬手指向南方,语速加快:“楚军新获如此大胜,士气必然高涨到极点。” “反观我军,新遭重创,兵力骤减,士气低落。” “楚寧和冯木兰绝非庸碌之辈,他们绝不会给我军喘息之机,必定会乘胜追击,扩大战果。” “李敬將军在信中亦判断,楚军下一步,极有可能集中优势兵力,对沧浪河方向的高仙芝部,甚至对镇南关主防线,发起猛攻!” 长孙无极的脸色无比凝重,声音沉痛:“陛下,如今我军在南疆的总兵力,经此一役,已远逊於楚军。” “若再分兵固守沧浪河与镇南关两处,极易被楚军以多打少,逐个击破。” “为今之计,必须当机立断,迅速调整部署,收缩防线。” “集中我们手中一切可用的兵力,方有可能稳住阵脚,抵御楚军接下来的凶猛攻势啊!” 殿外,北风依旧呼啸,卷著雪拍打著窗欞,仿佛在为南疆失利的噩耗奏响悲凉的背景音。 殿內,炭火依旧温暖,却驱不散那瀰漫在君臣心头的刺骨寒意。 李世明站在御案前,胸口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著地图上南疆那片广袤的区域,目光仿佛要穿透时空,看到那尸横遍野的战场和即將到来的更大风暴。 长孙无极的劝諫在他耳边迴响,他知道,丞相说的是对的。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现在,需要的是最冷静、最理智,也最可能是最痛苦的抉择。 殿內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唯有炭火盆中偶尔爆出的“噼啪”声,以及殿外北风永无止境般的呼啸,清晰地敲打在君臣的心头。 御案上那封来自南疆的急报,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灼烧著李世明的视线,那上面每一个字都浸透著前线將士的鲜血和巨大的失败阴影。 皇帝胸膛的剧烈起伏渐渐平復,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震怒,如同被强行压入冰封湖底的岩浆,转化为了更为深沉、也更加危险的冰冷。 他缓缓坐回龙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光滑的紫檀木桌面,发出沉闷而规律的“篤篤”声,在这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抬起眼,那双曾经充满开疆拓土豪情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帝王的冷静与算计,望向下方脸色依旧苍白、却强自镇定的长孙无极。 “丞相!”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李世明的声音恢復了平稳,却带著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依你之见,眼下局面,朕当如何应对?十万將士的血,不能白流。这南疆的棋盘,朕绝不能就此认输。” 长孙无极见皇帝迅速从震怒中恢復理智,心中稍安,知道此刻正是建言的关键时刻。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来到那幅巨大的南疆地图前,手指精准地点在了沧浪河的位置。 “陛下,当务之急,是扭转我军兵力分散、处於弱势的危局。” 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带著不容置疑的逻辑:“楚军挟大胜之威,下一步必是寻找我军薄弱环节,以求进一步扩大战果。” “沧浪河方向的高仙芝將军,虽亦是良將,但其麾下兵马本就不多,如今面对可能蜂拥而至的楚军主力——无论是薛怀德部还是朱雀军团——都绝难抵挡。” “若沧浪河有失,镇南关侧翼便將完全暴露,届时李敬將军纵有通天之能,亦难挽败局。” 他的手指果断地从沧浪河划向镇南关:“故此,臣之第一策,便是壮士断腕,攥指成拳!” “请陛下立即以八百里加急,明发上諭,命令高仙芝將军,放弃沧浪河现有防线,率领所部所有兵马,火速向镇南关靠拢,与李敬、王忠嗣將军的主力匯合!” “集中我南疆现存的所有兵力,固守镇南关一线。” “关隘险要,易守难攻,只要我军上下同心,凭藉地利,足以抵挡楚军锋芒,稳住战线,避免局势进一步恶化。” 李世明目光隨著长孙无极的手指移动,微微頷首。 放弃沧浪河固然可惜,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集中兵力確是唯一正確的选择。 他沉声道:“可仅凭收缩防线,只能暂缓颓势。楚军势大,若长期围困,或不断寻隙攻击,镇南关亦非万全之地。” “陛下圣明!” 长孙无极立刻接口,这正是他接下来要说的重点:“收缩防线只为爭取时间。” “臣之第二策,便是固本培元,倾力一击!” “请陛下立即下旨,从国內各镇、府兵以及京师禁军中,紧急抽调十万精锐!” “命一员德高望重、能征善战之大將统率,星夜兼程,驰援镇南关!” “此十万生力军抵达之日,便是我军与楚军力量对比逆转之时!” “届时,依託镇南关营寨,进可攻,退可守,主动权或將重回我军之手!” 这个提议让李世明眼中精光一闪。 抽调十万兵马,绝非小事,涉及粮草、军械、民夫以及国內防务。 但面对南疆如此危局,这確实是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他缓缓点头:“可,此事由你与兵部、户部即刻商议,擬定抽调方案及主帅人选,速报与朕。” “老臣遵旨!” 长孙无极躬身领命,但他並未停下,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更为深沉的光芒。 “陛下,以上两策,皆是我大唐自身应对之策。” “然,楚军此番之所以能取得如此大胜,皆因其倾力而来,后方必然空虚。” “我们何不效仿围魏救赵之故智,引外力以攻其必救?” 他再次指向地图,这一次,手指越过了南疆漫长的战线,直指楚国的腹地: “陛下可还记得蝎族?此次落霞山之败,赫连无咎所部三万蝎族精锐全军覆没,其金蝎部实力大损。” “蝎族可汗岂会不痛心?岂会不怨恨楚军?此时,正是我们利用其怒火的最佳时机!” 第2005章 三管齐下! 殿內。 长孙无极的声音带著一丝煽动性:“请陛下立即亲笔修书一封,以最恳切之言辞,遣密使火速送往蝎族王庭。” “信中,一方面对赫连无咎將军的牺牲表示哀悼与抚慰。” “另一方面,向其可汗痛陈楚军之威胁,並明確指出——如今楚国主力尽集於南疆与我军对峙,其国內,尤其是西北边境,防务空虚!” “蝎族铁骑,来去如风,若能趁此良机,挥师东进,直插楚国腹地,必能攻城略地,缴获无数!” “届时,楚寧后院起火,粮道堪忧,焉能不回师救援?” “南疆之围,自可不战而解!此乃驱虎吞狼,一举两得之策!” 李世明听完这最后一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之前的阴鬱和愤怒被一种混合著狠厉与希望的情绪所取代。 长孙无极的计策,从稳固自身防线,到增强自身实力,再到引入外部变数,层层递进,几乎考虑到了所有可能! “好!好一个攥指成拳,好一个倾力一击,更好一个驱虎吞狼!” 李世明抚掌大喝,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久违的、属於战略家的锐气。 “就依丞相之计!三管齐下!”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立刻转向侍立在旁的秉笔太监,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即刻擬旨!” “第一,命沧浪河高仙芝,接旨之日起,立即放弃现有防区。” “率所部兵马,火速前往镇南关,与李敬、王忠嗣匯合,统一由李敬节制,固守待援!” “第二,著令兵部、户部,会同长孙丞相,即刻擬定抽调十万援军之方案及主帅人选,限三日內呈报於朕!” “第三,准备笔墨绢帛,朕要亲自修书给蝎族可汗!” 一道道命令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迅速在庞大的帝国机器中激起层层涟漪。 太极殿外,风雪依旧。 但殿內的决策,已然为南疆那片焦灼的土地,以及更遥远的楚国腹地,注入了新的、更加不可预测的变数。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一场更大规模的博弈,隨著这寒冬里的紧急詔令,悄然拉开了序幕。 两天之后。 沧浪河,这条作为楚唐边境天然屏障的河流,在腊月的寒风中显得格外冷冽。 河水湍急,带著碎冰,撞击著两岸的礁石,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南岸,唐军营寨依地势而建,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巡逻的士兵呵出的白气瞬间便被风吹散。 虽无大战,但空气中始终瀰漫著一种紧绷的临战气息。 中军大帐內,炭火驱散了部分寒意,却驱不散主將高仙芝眉宇间的凝重。 他身披甲冑,外罩一件厚厚的毛皮斗篷,正站在一幅简陋的沙盘前,目光久久停留在代表落霞山区域的那片插著楚军旗帜的模型上。 虽然远在沧浪河,但关於落霞山惨败的消息,早已通过各种渠道零星传来,那不详的预感如同阴云,一日重过一日地压在他的心头。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亲卫急促而压抑的通报:“將军!长安,八百里加急,陛下密旨!” 高仙芝心头猛地一跳,豁然转身。 只见一名风尘僕僕、脸上带著冻疮的信使,双手捧著一个密封的铜管,踉蹌著进入帐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將军,密旨!” 高仙芝快步上前,接过那冰冷的铜管,验看火漆无误后,用力拧开,取出了里面卷著的明黄绢帛。 他深吸一口气,展开圣旨,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字句。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 但当“放弃沧浪河”、“火速退往镇南关”、“与李敬部匯合”这些明確的字眼映入眼帘时,高仙芝还是感觉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呼吸为之一窒。 他握著圣旨的手微微颤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沉默了足足十几息,他才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嘆息。 那嘆息声中充满了无奈、不甘,还有一丝对前线同泽巨大牺牲的痛惜。 “唉,李帅精心筹划的三路分兵之策,牵制楚军,伺机破敌,如今,算是彻底失败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分。 落霞山一路崩溃,赫连无咎全军覆没,王忠嗣损兵折將。 他这沧浪河一路,如今也要不战而退,整个南疆的战略布局已然被彻底打乱,陷入了极大的被动。 但圣旨已下,军令如山。 他高仙芝身为边將,深知此刻任何犹豫都可能带来更灾难性的后果。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恢復了军人的决断,对帐外沉声喝道:“来人!” 一名亲卫应声而入。 “立即去请血鹰部首领呼延鹰,速来本將帐中议事!要快!” 高仙芝语气急促,带著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是!” 传令兵飞奔而去。 大帐內再次陷入沉寂,只剩下高仙芝沉重的呼吸声和炭火的噼啪声。 他来回踱步,脑海中飞速思考著撤退的路线、粮草輜重的处置以及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楚军追击。 他知道,说服那位桀驁不驯的蝎族首领,將是撤退计划实施前的第一道难关。 约莫三刻钟后,帐外传来沉重而略显杂乱的脚步声,伴隨著金属甲叶碰撞的哗啦声。 帐帘被猛地掀开,一股凛冽的寒气涌入,紧接著,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堵在了门口。 来人正是蝎族血鹰部首领,呼延鹰。 他身高近九尺,膀大腰圆,穿著一身不符合唐军制式的、由兽皮和铁片缀成的简陋战甲,裸露的臂膀上肌肉虬结,布满各种狰狞的疤痕。 他面容粗獷,颧骨高耸,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带著草原民族特有的野性与凶悍。 他大大咧咧地走进帐內,只是隨意地对高仙芝拱了拱手,算是行过礼,声如洪钟,带著几分不耐烦: “高將军,这么急著找我来,是楚军打过来了,还是有什么肥羊可以抢了?”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马奶酒熏得微黄的牙齿,语气中毫无对上官的敬畏,反而带著一丝部落首领的倨傲。 第2006章 说服 高仙芝强压下心中的不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將手中的圣旨递了过去,面色凝重地说道: “呼延首领,你先看看这个吧。” 呼延鹰狐疑地接过绢帛,他虽认识一些汉字,但阅读起来颇为吃力。 只能连蒙带猜,结合高仙芝之前透露的零星消息,大致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撤退,放弃沧浪河,去镇南关。 看完之后,呼延鹰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將圣旨隨手扔回给高仙芝,仿佛那只是一块破布,隨即从鼻孔里发出一声极响的、充满轻蔑与怒意的冷哼: “哼!俺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军情!原来是叫我们夹著尾巴逃跑!” 他猛地踏前一步,几乎要贴到高仙芝面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高仙芝脸上,声音如同炸雷般在帐內迴荡: “高將军!你们大唐不是一向自詡天朝上国,兵多將广,战无不胜吗?” “那个李敬,不是被你们吹嘘成什么军神,百战百胜吗?” “怎么一碰上楚军,就跟被抽了骨头的软脚虾一样,先是赫连无咎那个蠢货把三万金蝎部的勇士全葬送在了落霞山,现在连你这沧浪河也要不战而弃,一退再退?” 他越说越激动,挥舞著粗壮的手臂,眼中燃烧著熊熊怒火: “赫连无咎死了也就死了,可他带去的三万铁骑,是我蝎族的好儿郎!” “还有突兀金那傢伙,也跟著损兵折將!这笔血债,还没找楚国人算清楚,你们倒好,先想著逃了?” “这口气,你们大唐能咽下去,我呼延鹰,我血鹰部的勇士,咽不下去!” 帐內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几名唐军亲卫下意识地將手按在了刀柄上,紧张地看著这位如同暴怒雄狮般的蝎族首领。 高仙芝面对呼延鹰的咄咄逼人,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但他深知,此刻绝不能激化矛盾,撤退需要蝎族骑兵的掩护。 一场关於退与战、忍与怒的激烈交锋,在这沧浪河畔的军帐中,骤然爆发。 现场气氛因呼延鹰毫不掩饰的怒火与讥讽而骤然紧绷,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面对这位如同暴怒公牛般的蝎族首领,高仙芝深知硬碰硬绝非良策。 他强压下被冒犯的怒意,脸上挤出一丝儘可能平和的神情,抬手示意帐內紧张的亲卫稍安勿躁。 “呼延首领,暂且息怒,且听高某一言。” 高仙芝的声音放缓,带著一种试图讲清利害关係的诚恳: “首领勇武,高某素来敬佩,渴望与楚军决一死战之心,高某亦能理解。” “然,为將者,岂能只凭一腔血气之勇?需审时度势,知进退存亡之道啊!”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代表薛怀德和关云兵力的標识上,將其推向沧浪河方向: “首领可知,最新军情,楚將薛怀德,已整合其本部及关云所部,共计十二万大军,正星夜兼程,朝著我沧浪河扑来!” “而此地,我军加上马晁將军的部队,满打满算不过六万余人。”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呼延鹰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语气沉重: “十二万对六万,兵力相差一倍!且薛怀德新破赫连首领与王大將军,携大胜之威,士气如虹。” “我军新遭败绩,士气难免受挫。呼延首领,你乃沙场宿將,当知此消彼长之下,若我等强行在此地与薛怀德决战,后果將是如何?” “恐怕非但不能为赫连首领报仇,反而会让我等麾下这几万儿郎,尽数葬送於此,让亲者痛,仇者快!” “这难道就是首领愿意看到的吗?” 呼延鹰虽然暴躁,但並非完全无智,高仙芝摆出的兵力对比是赤裸裸的现实。 他脸上的怒意稍敛,但依旧梗著脖子,冷哼一声,没有立即反驳,显然也在权衡这巨大的实力差距。 高仙芝见其態度有所鬆动,立刻趁热打铁,拋出了希望: “况且,此次退却,並非畏战溃逃,而是战略转移,是为了积蓄力量,以求日后决胜!” “我大唐皇帝陛下已颁下圣旨,正从国內紧急抽调十万精锐,不日即將驰援南疆!” “届时,我军兵力將远超楚军!”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著呼延鹰的反应,然后压低了声音,拋出了一个更具诱惑力的消息: “而且,陛下已亲自修书,遣密使火速送往蝎族王庭,面见可汗。” “信中不仅对赫连首领及金蝎部勇士的牺牲表示深切哀悼,更陈明利害,邀请可汗共击强楚。” “首领请想,如今楚国主力尽在此地,其国內西北边境空虚,正是可汗挥师东进,攻城略地,攫取財富与草场的大好时机!” “一旦可汗大军出动,楚军后院起火,焉能不回师救援?” “届时,南疆战局必將逆转!” “我等在此地暂避锋芒,正是为了等待与可汗大军里应外合,一举歼灭楚军主力的最佳时机啊!” 这番话,如同在呼延鹰心中投下了一块巨石。 大唐十万援军已是强心剂,而蝎族可汗可能出兵直捣楚国腹地的消息,更是点燃了他眼中的野火。 若真能如此,不仅大仇可报,血鹰部更能在此战中攫取巨大的利益! 相比於在兵力劣势下硬拼,等待时机与可汗合力,显然是更明智、也更符合蝎族利益的选择。 呼延鹰脸上的怒容终於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权衡利弊后的阴沉与意动。 他粗重地喘了几口气,像是要把胸中的憋闷都吐出来,最终瓮声瓮气地说道: “高將军,你这话倒也在理,若是可汗真的出兵,那確实值得一等。” “好!既然如此,俺呼延鹰也不是不识大体之人,就依你之言,撤退!” 高仙芝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刚露出一丝笑意。 但紧接著,他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为慎重,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请求: “呼延首领深明大义,高某感激不尽!” “不过,这撤退一事,也需讲究章法,方能万全。” 第2007章 谨慎和劝说 高仙芝走到地图前,指著预设的撤退路线:“我军步卒居多,携带粮草輜重,行动迟缓。” “楚军若探知我军动向,极有可能派轻骑尾隨追击,若被其缠上,后果不堪设想。” 说到这里,高仙芝的目光带著一种非你莫属的意味,郑重地看向呼延鹰: “呼延首领,你血鹰部尽为骑兵,来去如风,驍勇善战。” “高某斗胆,想请首领及血鹰部的勇士们,担当此次撤退之重任——负责断后!” 他特意强调了断后二字,隨即快速解释道:“並非让首领与楚军死战,而是藉助骑兵的机动性,在我大军主力撤离后,於险要处布防,监视楚军动向。” “若楚军果真派兵追击,首领便可率领铁骑,凭藉地利,给予其迎头痛击,挫其锋芒后,再利用速度优势迅速脱离,追赶主力。” “如此,既可保全实力,又能確保我军主力安全抵达镇南关。” “此重任,关乎数万將士安危,除却首领的血鹰铁骑,高某实在想不出,还有哪支兵马能胜任!” 这一顶高帽子戴过去。 又將断后的任务从死守巧妙地说成了机动阻击和择机脱离,极大地照顾了呼延鹰的面子和其部落骑兵的特点。 呼延鹰闻言,那双鹰眸微微眯起,审视著高仙芝。 他明白,这断后的差事確实危险,但也最能彰显他血鹰部的勇武和价值。 若是操作得当,不仅能掩护盟友,还能伺机狠狠咬追击的楚军一口,既履行了约定,也算提前收取一点利息。 他掂量著其中的风险与机遇,又想到即將到来的大唐援军和可汗可能的大动作。 最终,那股蛮横之气化为了战场首领的决断。 他重重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响,声若洪钟: “好!既然高將军如此看重俺血鹰部,这断后的活儿,俺接了!” “你放心带著步卒先走,楚军若敢追来,定叫他们尝尝俺血鹰部弯刀的厉害!” 至此,一场潜在的內部危机终於化解。 沧浪河的唐蝎联军,开始在高仙芝的指挥与呼延鹰的承诺下,紧锣密鼓地筹备起这场关乎生死存亡的大撤退。 腊月的沧浪河畔,寒风卷著冰屑,刮过枯黄的草地和光禿禿的枝椏。 南岸的唐军大营,一改往日的相对寧静,如同被捣毁的蚁巢,骤然间沸腾起来。 人喊马嘶,喧囂鼎沸,打破了冬日旷野的寂寥。 营寨之內,士兵们行色匆匆,脸上带著撤离前的紧张与些许茫然。 军官们粗哑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催促著各部迅速整理行装。 帐篷被一顶顶拆卸、綑扎,装载上骡马大车。 堆积如山的粮袋被健壮的民夫扛起,步履蹣跚地运往车队。 沉重的军械,如床弩、投石机的部件,也被费力地拆卸下来,准备装车。 整个营寨瀰漫著一种仓促而又压抑的气氛,车辕的吱呀声、马蹄的杂沓声、金属兵甲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支撤退的混乱交响曲。 如此大规模、毫不掩饰的拔营行动,自然无法逃过河北岸楚军斥候锐利的眼睛。 几名身手矫健的楚军探马,藉助枯草丛和地形的掩护,如同幽灵般潜行至距离唐营极近的位置。 他们伏在冰冷的土地上,屏息凝神,仔细观察著对岸的一举一动。 他们看到的不再是严整的营垒和巡逻的哨兵,而是川流不息搬运物资的队伍,是逐渐变得空旷的营区,是那象徵著固守决心的营寨柵栏被一段段拆除。 “是真的!唐军真的在跑!” 一名经验丰富的老斥候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难以置信的兴奋。 “看,輜重车都装满了,连营墙都在拆!不是佯动,是真撤!” 確认了消息的可靠性,几名探子不敢有丝毫耽搁,如同离弦之箭般迅速撤回本阵。 约莫半个时辰后,河北岸,楚军主帅马晁的中军帅帐內。 马晁正与副將韩兴对著地图商议军务。 马晁身材魁梧,性格急躁,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 而韩兴则略显清瘦,眼神沉稳,更似一潭深水。 帐內炭火温暖,却难掩边境对峙的紧张。 突然,帐帘被猛地掀开,一名浑身带著寒气、额角见汗的斥候都尉疾步闯入,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 “报——!启稟两位將军,对岸唐军异动!” “观测確认,唐军正在大规模拔营,拆卸营寨,装载所有粮草輜重,动向明確,乃是全军撤退!” “什么?” 马晁闻言,霍然起身,那双铜铃般的眼睛瞬间爆射出骇人的精光,脸上充满了狂喜与杀意。 “高仙芝这廝,竟真的怂了?想跑?!” 他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地图都跳了起来,声若洪钟地吼道: “打了他这么久,憋了满肚子的鸟气,还能让他们就这么全须全尾地跑了?简直是做梦!” ”传令下去!全军即刻集结,准备出击!老子要亲自带队,衔尾追杀,定要高仙芝这缩头乌龟付出代价!” 他仿佛已经看到唐军溃败,被他肆意砍杀的场景,兴奋得满脸通红,转身就要往帐外衝去下达命令。 “马將军!且慢!” 一声沉稳,甚至带著几分冷厉的喝止声响起,如同冷水泼在滚油上。 只见一直沉默旁观的韩兴,一个箭步上前,伸手牢牢拦在了马晁身前。 他的脸色异常凝重,眉头紧锁,眼中没有丝毫马晁那样的狂热,只有深深的疑虑与谨慎。 “韩兴!你拦我作甚?” 马晁正在兴头上,被骤然拦住,顿时勃然大怒,瞪著韩兴。 “唐军溃退,正是天赐良机!此时不追,更待何时?” “难道要眼睁睁看著他们溜回镇南关,他日再来与我们为敌吗?” 韩兴面对马晁的怒火,寸步不让,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马將军!稍安勿躁!追击之事,岂能如此草率?” “你难道不觉得,高仙芝此番撤退,太过光明正大了吗?”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帐外,仿佛要穿透空间,看清对岸唐营的真实意图: “高仙芝並非庸才,岂能不知大军撤退,最忌敌军尾隨追击?” “他却如此大张旗鼓,毫不掩饰,连輜重粮草都缓慢前行,这分明是故意做给我们看的!” “此中必有蹊蹺!本將怀疑,这极有可能是一个诱敌深入的圈套!” 第2008章 果然应验了! 帐內,炭火盆中的红光映照在马晁因激动而涨红的脸上,他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如同一头被韁绳死死勒住的怒狮。 韩兴那一声冷静到近乎冷酷的“且慢”,如同一盆掺杂著冰碴的冷水,兜头浇下,让他沸腾的热血为之一滯。 他猛地扭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韩兴,胸膛剧烈起伏,握著刀柄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几乎要忍不住拔刀相向的衝动。 然而,残存的理智如同无形的锁链,束缚住了他即將爆发的怒火。 眼前这位看似文弱的兵部侍郎,官职在他之上,更是陛下亲点的此路兵马副帅,拥有节制之权。 更重要的是,韩兴虽非猛將,但其谋略之深、判断之准,在朝野是出了名的,以往数次军事决策,事后都证明了他的远见。 马晁虽莽,却並非完全无智,他深知在此等大事上,若一意孤行违逆韩兴。 一旦出事,后果绝非他所能承担。 “韩……韩將军!” 马晁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强烈的不甘与压抑的愤怒。 “难道……难道就真的这么眼睁睁看著高仙芝那老小子,带著几万大军,大摇大摆地从咱们眼皮子底下溜走?” “这口气,你让俺如何能咽得下!將士们又如何能心服?” 他狠狠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要將那无处发泄的憋闷尽数倾泻在自己身上。 帐外的风声似乎更紧了,呜咽著掠过营寨,像是在嘲弄他的无能为力。 韩兴看著马晁这副模样,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权衡。 他深知马晁的性格,若一味强压,恐生嫌隙,於军不利。 而且,就此放任唐军安然撤离,也確实太过被动。 他沉吟片刻,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铺在地图上的桌案,发出规律的“篤篤”声。 终於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马將军求战之心,本將明白,就此放任,確实不妥。, 马晁闻言,眼中瞬间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急切地看向韩兴。 韩兴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刀:“然,追击可以,却绝不能如將军方才所言,全军压上,贸然突进。” “高仙芝用兵老辣,呼延鹰的蝎族骑兵更是来去如风,岂会不防著我军追击?其中定然有诈!” 他走到沙盘前,指著预设的追击路线,尤其是在几处利於伏击的山谷和林地做了標记: “为策万全,马將军可亲率一万精骑,先行追击。” “才一万?”马晁刚燃起的热情又被泼了点冷水。 “兵贵精不贵多!” 韩兴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而且,將军需谨记三点!第一,多派斥候,倍於往常!” “不仅要探查前方道路,更要警惕两翼,尤其是那些利於隱藏兵马的地形,务必做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寧可慢,不可盲!” “第二,” 韩兴的目光落在马晁的佩刀上:“此次追击,目的非是与之缠斗,更非决战!乃是袭扰、迟滯,探其虚实!” “故而,多带弓弩箭矢,遇到敌军,尤其是敌军断后部队,不必近身肉搏,远远以箭雨覆盖,挫其锐气,乱其阵脚即可!” “若见事不可为,或遇伏兵跡象,立即后撤,不可恋战!” “第三,本官率主力於后,为你压阵。” “一旦前方有变,或你发出信號,我即刻率军接应。” “將军切记,你此行之要务,是试探与保全,而非歼敌!” 韩兴的安排,可谓步步为营,既满足了马晁出击的愿望,又將风险降到了最低。 马晁虽然觉得不够痛快,但也明白这是当前最稳妥的办法。 他重重抱拳,脸上的不甘化为了决绝:“好!就依韩將军之言!俺老马这就去点齐一万骑兵,定要狠狠咬下高仙芝一块肉来!” “將军务必小心!”韩兴最后叮嘱道。 马晁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衝出帅帐,浑厚的嗓音立刻在寒风中炸响: “传令!轻骑一营、二营,弓弩营骑兵队,即刻集结,箭矢加倍!快!” 不到半个时辰,一万楚军轻骑已然集结完毕。 人马的口鼻中喷出浓浓的白气,与寒冷的空气融为一体。 马晁翻身上马,接过亲兵递来的长刀,最后看了一眼韩兴所在的帅帐方向,猛地一挥手臂: “出发!让唐狗尝尝咱们的厉害!” “驾!” 万骑奔腾,蹄声如雷,踏碎了沧浪河畔的寂静,如同一条黑色的洪流,沿著唐军撤退的方向席捲而去。 马晁谨记韩兴的告诫,將麾下斥候如同撒网般尽数派出,前后左右,尤其是侧翼的山林丘壑,都布下了无数双警惕的眼睛。 此时的天气愈发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著,仿佛触手可及。 寒风变得更加刺骨,捲起地上的雪沫和沙砾,打在骑兵们的铁甲和脸上,生疼。 能见度也受到了一些影响,远方的景物都蒙上了一层灰濛濛的色调。 大军前行了约三十里,一路只见唐军丟弃的些许破烂輜重和来不及填埋的灶坑,並未见到大队敌军。 就在马晁心中焦躁,怀疑高仙芝是否真的已经远遁之时,前方和侧翼几乎同时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报——!” 一名斥候飞马而至,脸上带著发现猎物的兴奋与紧张。 “將军!左前方五里外,落雁坡后,发现大量骑兵踪跡!” “看旗號与装束,是蝎族血鹰部的人马!他们隱藏得很好,若非仔细搜索,极难发现!” 几乎同时,另一路斥候也来报:“將军,右翼黑松林內,亦有敌军骑兵活动跡象,人数不详,意图不明!” 马晁心中猛地一凛,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升,瞬间衝散了些许急躁。 韩兴的判断果然应验了! 高仙芝真的留下了精锐骑兵断后,而且就埋伏在他们追击的必经之路上! 若非韩兴提醒,他贸然率领全军深入,此刻恐怕已经一头撞进了呼延鹰精心布置的陷阱,后果不堪设想! 第2009章 有所准备 马晁立刻举起手臂,厉声喝道:“全军听令!放缓速度,呈战斗队形散开!弓弩手准备!” 就在楚军刚刚调整好阵型,严阵以待之际,前方落雁坡后,突然响起一片如同狼嚎般的怪异呼啸声! 紧接著,如同决堤的洪水,密密麻麻的蝎族骑兵挥舞著弯刀,从坡后汹涌而出! 为首一员大將,身材异常魁梧,披著杂色的毛皮大氅,正是血鹰部首领呼延鹰! 呼延鹰眼见楚军果然追来,而且人数似乎不多,心中大喜过望,以为高仙芝的计策成功,马晁已然中计。 他狂笑著,挥舞著手中的巨刃弯刀,一马当先,朝著楚军锋线猛衝过来,口中用生硬的汉语咆哮著: “楚狗!留下命来!” 他打算凭藉血鹰部骑兵强大的衝击力,一举衝垮这支冒进的楚军先锋,杀他们个人仰马翻,也好一泄落霞山惨败的愤懣之情。 然而,他並不知道,他和他麾下骑兵的一举一动,早已被楚军那些如同猎鹰般敏锐的斥候看得一清二楚,並第一时间稟报给了马晁。 马晁看著如同疯牛般衝来的蝎族骑兵,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丝计谋得逞的狞笑。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枪,身后,上万张强弓硬弩,已然对准了那片奔腾而来的死亡浪潮。 “弓弩手——准备!” 马晁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冰冷:“听我號令,三轮齐射!让他们尝尝,什么叫作迎头痛击!” 朔风凛冽,捲起地上的残雪与沙尘,让沧浪河畔的荒野更显肃杀。 当呼延鹰率领著如狼似虎的血鹰部骑兵,发出震天的咆哮从落雁坡后汹涌而出时。 迎接他们的並非预想中仓促应战的楚军刀锋,而是一片骤然升腾起的死亡阴云——那是密集如蝗的箭矢,破风而来! “嗖嗖嗖——!” 楚军阵中,早已蓄势待发的弓弩手在马晁一声令下,冷静地扣动了扳机,鬆开了弓弦。 经过韩兴特意嘱咐加强的箭矢储备,在此刻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第一轮齐射,黑色的箭簇如同疾风骤雨,带著悽厉的尖啸,瞬间覆盖了血鹰部骑兵衝锋的前半段。 “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与战马濒死的哀鸣顿时取代了衝锋的吶喊。 冲在最前面的蝎族骑兵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连举起皮盾格挡的动作都未曾完成,便被这迎面而来的箭雨射成了刺蝟。 人马皆披著简易铁片和兽皮的战甲,在如此近距离的强弓硬弩面前,显得不堪一击。 骑士惨叫著栽落马背,受惊的战马人立而起,將背上的主人甩飞,隨即又被后续的箭矢射倒。 原本凶悍无比的衝锋阵型,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铁墙壁,瞬间人仰马翻,乱成一团,衝锋的势头为之一滯。 “混帐!!” 呼延鹰挥舞著弯刀,格开几支射向自己的箭矢,目眥欲裂地看著身边倒下的族中勇士,一股邪火直衝顶门。 他本以为是一次完美的伏击收割,却没想到对方早有准备,反而让他吃了大亏。 “不要停!给老子衝过去!碾碎他们!” 他声嘶力竭地怒吼,试图重新组织起混乱的队伍,凭藉骑兵的速度和血性,强行衝垮楚军的远程阵线。 然而,马晁根本不给对方重整旗鼓的机会。 眼见第一轮箭雨效果显著,敌军陷入混乱,他毫不恋战,立刻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后队变前队,弓弩手交替掩护,撤!” 命令迅速执行。 楚军骑兵展现出了良好的训练素养,並非一窝蜂地掉头就跑。 而是前排持盾的轻骑迅速向前顶住可能出现的反衝击缺口,中军的弓弩手在射出第二轮阻滯箭雨后,迅速收弩拔转马头,而后排的骑兵则已经调转方向,开始有序后撤。 整个撤退过程虽急不乱,章法井然。 当血鹰部骑兵在呼延鹰的怒吼和鞭策下,好不容易从箭雨的打击中稍微恢復秩序,勉强再次发起衝击时,楚军已经与他们拉开了一段距离。 “追!一个都別放过!用他们的头盖骨做酒碗!” 呼延鹰彻底被怒火吞噬,血红著眼睛,一马当先追了上去。 他身后的蝎族骑兵们也发出愤怒的嚎叫,催动战马,死死咬住楚军的尾巴。 可是,他们很快发现,这场追击变成了一场痛苦的折磨。 楚军根本不与他们近身接战,只是保持著若即若离的距离,利用战马的耐力和嫻熟的骑术,始终领先血鹰部一箭之地。 更让呼延鹰气得吐血的是,楚军在“逃跑”的过程中,那些弓弩手竟能利用马鐙的稳定,在奔驰的战马上回身放箭! 虽然骑射的准头和力度不如静止时,但如此近距离的覆盖射击,依然极具威胁。 不断有血鹰部的骑兵在追击中被冷箭射中,惨叫著跌落马下,隨即被后面蜂拥而至的同袍战马踏成肉泥。 楚军仿佛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鰍,又像是一只不断回身蜇人的毒蝎,让全力追击的血鹰部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鲜血的代价。 荒野之上,上演著一场奇特的追逐战。 前面的一万楚军跑得狼狈,却始终阵型不乱,箭矢不断。 后面的血鹰部追得凶猛,喊杀震天,却如同拳头打在上,不仅没能留下多少楚军,自身的伤亡数字却在持续攀升。 冰冷的空气中,瀰漫著越来越浓重的血腥味和蝎族士兵绝望的怒吼。 呼延鹰起初还被復仇的怒火驱使,不顾一切地猛追。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他身边倒下的勇士越来越多,粗重的喘息声和战马疲惫的嘶鸣也提醒著他,这场追击已经持续了近三刻钟。 楚军显然是有意为之,他们的马匹状態更好,箭矢似乎也无穷无尽。 一股寒意逐渐压过了怒火,衝上了呼延鹰的脑门。 他猛地勒住战马,举起弯刀,发出一声满含不甘与暴怒的狂吼: “停!都给老子停下!” “所有人,立即停止追击!” 第2010章 小胜 尖锐的號角声响起,血鹰部的骑兵们如同被拽住了韁绳的野马,纷纷减速,停了下来。 他们望著前方那支依旧在不紧不慢后撤,甚至偶尔还会回身挑衅般射几箭的楚军,个个脸上充满了憋屈和愤怒,却也无能为力。 呼延鹰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环顾四周。 原本五千精锐的血鹰部骑兵,此刻看上去明显稀疏了不少,地上留下了至少七八百具人马尸体,受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而对方,除了消耗了些许箭矢,几乎没有什么损失。 他直到此刻才彻底反应过来,自己不仅没能完成断后阻击的任务,反而被对方当成了活靶子,白白消耗了这么多宝贵的族中勇士! 高仙芝让他断后,是希望他藉助骑兵机动性威慑追兵,並非让他与敌人死磕,尤其是这种毫无意义的消耗战! “狡猾的楚狗!” 呼延鹰看著远处楚军阵中那杆迎风招展的“马”字將旗,恨得几乎咬碎了一口钢牙。 他知道,再追下去,除了增加伤亡,毫无意义。 对方的主將显然极其冷静,根本不上当。 “清理伤员,带上战死弟兄的尸体,我们走!” 呼延鹰从牙缝里挤出命令,声音嘶哑,充满了挫败感。 他调转马头,不再看向那支让他蒙受耻辱的楚军,带著残存的骑兵,朝著高仙芝主力撤退的方向,悻悻而去。 远方,马晁见血鹰部停止追击並开始后撤,也下令全军停止撤退。 他驻马回望,看著那片狼藉的战场和远去的蝎族骑兵,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一仗,虽未全歼敌军,但以极小的代价重创了对方断后精锐,挫其锐气,更是完美执行了韩兴试探与保全的方略。 他大手一挥:“回营!向韩將军报捷!” 残阳西坠,將天边染成一片淒艷的橘红,也映照著缓缓返回沧浪河北岸楚军大营的骑兵队伍。 虽经歷了一场追击与反追击,但楚军將士的脸上並无多少疲惫,反而带著几分扬眉吐气的振奋。 队伍前列,马晁端坐马上,沾染了少许征尘的甲冑在夕阳下泛著暗沉的光泽。 他脸色沉静,但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泄露了他內心的满意。 营门早已大开,韩兴一身青袍,外罩轻裘,静立在辕门下等候。 寒风吹拂著他的衣袂,更显得他身形挺拔,气度沉凝。 “韩將军!” 马晁远远便翻身下马,將韁绳扔给亲兵,大步走到韩兴面前,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带著一丝未尽的杀伐之气。 “幸不辱命!果然如將军所料,那呼延鹰老儿確实在林子里埋了伏兵!” 韩兴微微頷首,脸上露出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马將军辛苦了,营內已备下热汤,我们帐內详谈。” 两人並肩走入温暖的中军帅帐。 马晁接过亲兵递来的热毛巾胡乱擦了把脸,便迫不及待地將追击的整个过程说了一遍。 如何发现伏兵,如何以箭雨迎头痛击,如何佯装败退、以骑射不断消耗敌军,最终逼得呼延鹰无功而返、悻悻退走的经过。 他虽儘量克制,但言语间那酣畅淋漓的快意依旧掩饰不住。 “那蝎子头追又追不上,打又打不著,白白折损了七八百人马,最后只能灰溜溜地带著人跑了!” “哈哈,真是痛快!韩將军,你这法子,绝了!” 马晁用力一拍大腿,显得极为兴奋。 韩兴安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在茶杯边缘摩挲,直到马晁说完。 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静无波: “將军勇武,將士用命,方能挫敌锐气,保全自身。此战,马將军当居首功。” 他先是肯定了马晁的功劳,隨即话锋一转,问道: “不过,將军可曾探明,高仙芝主力撤退的具体方向?” 提到这个,马晁神色一正,收敛了笑容: “派出去的斥候回报,唐军主力,连同那些蝎族骑兵,確实是朝著西南方向去了,看路线,目標直指镇南关无疑。” 韩兴点了点头,对这个答案並不意外。 他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南疆地图前,目光沉静地扫过沧浪河,最终落在西南方向的镇南关標识上。 “如此看来,李敬的意图已经很明確了。” 韩兴的声音带著洞悉局势的冷静:“落霞山新败,王忠嗣损兵折將,他李敬独木难支。” “如今收缩防线,放弃沧浪河这等外围据点,將高仙芝部乃至可能残存的蝎族兵力,全部收拢至镇南关。” “这是想攥紧拳头,匯兵一处,凭藉关隘之险,与我军进行一场决定性的会战。” 他转过身,看向马晁:“马將军,你方才问,我们接下来该如何?” “敌军已退,我们是否还要继续驻扎於此?” 马晁连忙点头:“正是!韩將军,咱们总不能一直守在这空荡荡的河边喝西北风吧?將士们也都盼著能动一动呢。” 韩兴沉吟片刻,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做出了决断:“准备拔营吧。” “拔营?” 马晁眼睛一亮:“咱们是直接杀向镇南关,与陛下和娘娘的主力匯合吗?” “是,也不是。” 韩兴的回答带著谋士特有的审慎:“我军动向,需与全局配合。” “陛下与冯娘娘在落霞山大捷后,必有后续部署。” “薛怀德薛將军正率领十数万大军向我处靠拢,这是已知的。” “但我军此刻贸然全军压向镇南关,若李敬趁薛將军未至,出关迎击,我军兵力並不占优,恐有风险。” 他顿了顿,条理清晰地分析道:“因此,我们拔营,是必然,但不能盲目行动。” “当务之急,是立即將此地敌军已退、我部意图拔营西进与主力匯合的情况,以及我们对李敬收缩兵力意图的判断,火速稟报陛下。”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信纸,一边研磨一边说:“我这就起草奏章,以八百里加急飞鸽传书,呈报陛下。” “一方面稟明军情,另一方面,也请示陛下接下来的具体方略,是令我部直接前往镇南关外匯合,还是另有安排。” “同时,也需將消息通报正赶来的薛將军,以便他调整行军路线与速度,与我部协同。” 马晁听完,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信服的神色。 他虽然渴望战斗,但也深知韩兴的考虑周全。 如此重大的军事行动,確实不能仅凭他们这里的两员將领就做决定,必须听从陛下的统一调度。 “韩將军思虑周详,本將佩服!” 马晁抱拳道:“那就按將军说的办!我这就传令下去,让將士们今晚好生休息,养足精神!” “从明日一早开始,收拾行装,整理輜重,做好拔营的一切准备。” “只待陛下旨意一到,或与薛將军匯合,便立刻开拔,兵发镇南关!” “有劳马將军。” 韩兴頷首,隨即提笔蘸墨,开始在那洁白的信笺上,以工整而清晰的笔跡,书写这份关乎数万大军动向的重要奏报。 帐外,夜色渐浓,寒风依旧。 但楚军大营却因为即將到来的转移和更大的战事,而隱隱透出一种新的活力与期待。 第2011章 这可怎么办 一日之后。 镇南关,这座雄踞於南疆咽喉的古老关隘,在腊月的寒风中更显巍峨险峻。 关墙之上,歷经风霜的斑驳砖石冰冷刺骨,值守的士兵裹紧了衣甲,警惕地注视著关外苍茫的荒野。 关內临时改建的行宫,虽不及京城皇宫的奢华,却也戒备森严,透著一股军旅特有的简朴与肃杀。 行宫一侧特意辟出的军机室內,炭火烧得正旺,驱散著南国冬日特有的湿寒。 楚寧独自站在一座巨大的南疆沙盘前,深邃的目光如同盘旋的苍鹰,缓缓扫过沙盘上山川河流、城池关隘的每一处细节。 沙盘上,代表楚军的赤色小旗密集地插在镇南关內外以及落霞山方向。 而代表唐军的黑色小旗则主要集中在镇南关以西,以及正在向关隘收缩的沧浪河方向。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沙盘边缘敲击著,脑海中不断推演著各种可能的战局变化。 落霞山大捷的喜悦早已沉淀,转化为对下一步行动的冷静谋划。 “陛下。” 一声沉稳的通报打破了室內的寂静。 只见身披玄甲、风尘僕僕的冯安国大步走入,他手中捧著一封插著羽毛的密信,脸上带著前线军情特有的凝重。 “韩兴將军自沧浪河前线发来的飞鸽传书,八百里加急。” 楚寧倏然转身,眼中精光一闪:“呈上来。” 他接过信件,迅速拆开火漆,目光如电扫过纸面。 信中是韩兴那熟悉的、工整而清晰的笔跡,详细稟报了高仙芝部及蝎族血鹰部已放弃沧浪河防线,全军向镇南关方向撤退,以及马晁率骑兵追击、小挫敌军断后部队的经过。 看完之后,楚寧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將信纸隨手放在沙盘边缘,哼了一声: “这个高仙芝,倒真是个懂得取捨的狠角色,沧浪河此等要地,说弃便弃,毫不拖泥带水。” 他抬手指向沙盘上代表镇南关的位置,语气篤定。 “李敬这是被打怕了,要將王忠嗣的残部、高仙芝的人马,还有那些不成气候的蝎族蛮兵,全都龟缩到这镇南关內,攥成一个拳头,想凭藉关险,在此地与朕决一死战了。” 他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涌起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情与自信。 经过落霞山一役,唐蝎联军损失近十万,士气受挫。 而他自己麾下,不仅有薛怀德、关云等百战精锐,更有冯木兰带来的十万朱雀军团生力军。 无论兵力、士气还是態势,他都占据著绝对优势。 若李敬真敢出关决战,他求之不得! “传令给薛怀德!” 楚寧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令他加速行军,与沧浪河方向的韩兴、马晁所部匯合后,不必停留,即刻全军开赴镇南关!” “朕倒要看看,李敬缩在这乌龟壳里,能撑到几时!” “老臣遵旨!” 冯安国躬身领命,但並未立即离开,他脸上反而掠过一丝更深沉的忧虑。 沉吟片刻,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更低:“陛下,前线虽暂稳,然则后方恐有隱忧。” 楚寧眉头微蹙:“哦?冯將军有何事,但说无妨。” 冯安国从怀中又取出一份密封的卷宗,双手呈上: “这是潜伏北境的锦衣卫密探,冒死传来的最新情报。” “蝎族王庭近期异动频繁,其各部骑兵正在狼居胥山以北大规模集结,尤其是以凶悍著称的黑狼、狂豹等部,动向诡秘。” “综合各方信息判断,其意图极有可能是想趁我朝主力尽陷南疆之际,挥师东进,突袭我幽、云等州腹地!”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凝重:“陛下,蝎族骑兵来去如风,劫掠成性。” “若真被其突破边境,长驱直入,我朝北部州县兵力空虚,必將生灵涂炭,千里沃野恐成焦土。” “此乃围魏救赵之策,意在迫使我军回援,从而解南疆之围。” “此事若处置不当,我军將陷入首尾不能相顾的危局,前期所有胜势,恐將付诸东流!” 楚寧听完,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方才因前线捷报而带来的轻鬆心情荡然无存。 他猛地一拳砸在沙盘框架上,震得上面的小旗簌簌抖动,声音中蕴含著压抑的怒火: “哼!一群茹毛饮血的蛮夷,也敢趁火打劫!” “待朕收拾了李敬,平定南疆,下一个就轮到他们!定要將其逐回漠北苦寒之地,永绝后患!” 发泄完怒火,楚寧迅速冷静下来。 他知道,帝王之怒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地看向冯安国:“冯將军,你所言极是。” “蝎族此计,確实毒辣。绝不能让其得逞!依你之见,该如何应对?” 冯安国显然早已深思熟虑,闻言立刻条理清晰地提出建议: “陛下,老臣以为,当双管齐下,做好两手准备。” “其一,遣使和谈,以利诱之,行缓兵之计。” 他分析道:“蝎族之所以肯为大唐火中取栗,无非是为了利益。” “我朝可立即派遣能言善辩、熟悉北地事务之重臣,携带重金、丝绸、茶叶等物,火速前往蝎族王庭,面见其可汗。” “许以厚利,假意商谈互市、划界等事宜,儘量拖延其出兵时间。” “哪怕只能拖延一两个月,也能为我军在南疆爭取到宝贵的时间,同时为国內调兵布防贏得喘息之机。” “其二,也是根本之策,必须立即调集国內可用之兵,北上幽州,构筑防线,严阵以待!” 冯安国的语气变得鏗鏘有力:“和谈终究是权宜之计,蝎族未必会上当。” “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即蝎族不顾一切,强行入寇。” “因此,需立即下令,从京畿周边、河东、河北等地,紧急抽调府兵、屯军,尤其是擅长守城和对付骑兵的部队,火速集结,开赴幽州前线。” “由一员威望素著、能攻善守之大將统一指挥,依託长城及边境坚城,层层设防,务必將来犯之敌阻挡於国门之外,至少也要將其劫掠范围控制在最小限度內!” 第2012章 人选! 楚寧一边听,一边缓缓踱步,手指不时在沙盘上代表北境的长城一线划过。 冯安国的策略老成持重,面面俱到,既考虑了外交斡旋,也立足於军事准备,是目前情况下最稳妥的应对方案。 “善!” 楚寧停下脚步,重重頷首:“就依安国之言,两手准备,同时进行!” “和谈之事,朕即刻手諭礼部,让他们挑选合適人选,携带国书与赏赐,星夜北上,务必要稳住蝎族可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冯安国身上,带著諮询之意: “至於这北上幽州,统兵御敌的人选,冯將军,你久在军旅,身为兵部尚书,识人善任,不知心中可有考量?” “此人需威望足以服眾,能力足以担此重任,更要忠於王事,万无一失。” 军机室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剩下炭火燃烧的噼啪声。 北境的安危与南疆的决战,如同两副沉重的担子,同时压在了这位年轻帝王的肩头。 他的决策,將直接影响整个大楚的命运。 冯安国凝神思索,准备说出他心目中那个能够託付北疆防务的名字。 镇南关行宫的军机室內,炭火依旧噼啪作响,但空气却因冯安国提出的那个名字而骤然变得凝滯、微妙起来。 楚寧那声关於统兵人选的询问,仿佛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关乎著帝国的北疆安危,更牵扯著一段深埋於皇族內部的隱秘往事。 冯安国听到楚寧的询问,並未立即回答,他微微垂下眼瞼,脸上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那是一种混合著审慎、权衡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脑海中將朝中所有可能的人选都细细过滤了一遍。 最终,才抬起眼,迎向楚寧探询的目光,声音低沉而清晰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陛下,恕老臣直言。” “如今我大楚能征善战、威望足以统帅大军之將,如薛怀德、关云、赵羽,冉冥,马晁、韩兴等,皆已匯聚南疆前线。” “国內……尤其是能够应对北境危局、指挥大规模兵团作战的人选,確实寥寥。” 他顿了顿,仿佛下定了决心:“若论资歷、能力以及在军中的影响力,目前留在国內的,恐怕唯有十五王爷,轩亲王殿下了。” “十五哥……楚轩?” 楚寧闻言,眉头猛地一挑,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了极其意外的神色。 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正式地出现在他的御前议事之中了。 它像一把尘封已久的钥匙,瞬间开启了一段充满刀光剑影、兄弟鬩墙的沉重记忆。 他这位十五王兄,楚轩,可不是什么易於相处的角色。 在先帝晚年那场席捲朝野、残酷无比的夺嫡风暴中,楚轩曾是楚寧最为强劲、也最为危险的竞爭对手之一。 他不仅年长几岁,更兼文武双全,既有治政之才,亦通军旅之事,在朝中笼络了一批支持者,风头一度极盛。 其人心思縝密,手段凌厉,隱有梟雄之姿。 然而,最终登上这九五至尊之位的,是他楚寧。 那场斗爭的细节早已被胜利的荣光与时间的尘埃所掩盖,但结果清晰无比。 楚轩,这位曾经距离大位仅一步之遥的皇子,在尘埃落定后,做出了一个极其聪明,也极其果断的决定。 他並未像其他一些失败者那样或顽抗到底、或心怀怨望。 而是主动上表,言辞恳切地请求离开权力中心的京都,交出手中的大部分实权,甘愿做一个富贵閒王,以示绝无二心。 正是这份在关键时刻的识时务,让他在那场胜利后不可避免的清算中得以保全性命。 成为了先帝十八位皇子中,除了楚寧自己和那位才能平庸、只知风雪月的十七弟楚允之外,唯一存活下来的亲王。 楚允留在京城,不过是个点缀。 而楚轩,则一直安分地待在他的封地,仿佛真的已经沉醉於山水之间,將往日的雄心壮志尽数磨灭。 算起来,这位十五哥,已经沉寂太久了。 此刻,冯安国突然提出由楚轩来统领北上抗敌的大军,这其中的意味,让楚寧不得不深思。 他缓缓踱步到窗边,望著窗外镇南关內鳞次櫛比的屋顶和远处巍峨的关墙,目光幽深。 “楚轩,確有统兵之才,这一点,朕从不怀疑。” 楚寧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剖析內心。 “当年在兵部观政,他对北境防务的见解,连几位老將军都颇为讚许。” “若论能力,他確是眼下最合適的人选。” 然而,能力之外,更有忠诚的考量。 楚寧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將国內目前所能调集的、堪称最后战略预备队的兵马,全部交给一位曾与自己爭夺皇位、且明显具备野心的亲王手中……这无异於一场豪赌。 赌的是楚轩对楚氏江山社稷的忠诚,赌的是他是否真的安於现状,赌的是他不会趁著皇帝率主力远征、国內空虚之际,行那挟兵自重甚至更进一步的险恶之事。 万一……万一楚轩心怀异志,凭藉这支大军,他完全可以割据一方,甚至挥师南下。 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比蝎族入寇还要可怕百倍!南疆的战事尚未结束,若后院再起滔天巨火,大楚帝国恐有倾覆之危! 冯安国站在一旁,默默观察著皇帝神色的细微变化。 他深知此举的风险,嘴唇微动,似乎想再补充些什么,或许是想提出一些制衡之策,或许是想推荐其他虽然能力稍逊但更为稳妥的人选。 但就在他尚未开口之际,楚寧猛地转过身来! 他脸上的犹豫和审视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帝王的决断与……一种近乎於冒险的信任。 他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既有对潜在风险的清醒认知,更有一种对自己掌控力、对局势判断的自信。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楚寧的声音斩钉截铁,打破了室內的沉寂:“北境安危,关係千万黎民,不容有失!” 第2013章 豪赌一场! “朕,相信十五哥!” “相信他身为楚氏子孙,绝不会在国难当头之际,行那亲者痛、仇者快之事,绝不会出卖我大楚的江山社稷!” 楚寧目光如炬,直视冯安国:“冯將军,立即擬旨,以八百里加急发回京城!” “擢升十五皇子、轩亲王楚轩,为幽州总督,总览幽、云等北境两州一切军政要务!” “授权其凭此圣旨,全权调集国內所有可战之兵,包括京畿三大营一部、各州府兵、边军留守部队,统一指挥,北上迎击蝎族!务必要將蛮骑挡在国门之外!” 这道命令,石破天惊! 等於是將半壁江山的安危,託付给了一位曾经的政敌。 冯安国身躯微微一震,他看到了楚寧眼中的决绝,知道皇帝心意已定。 他深知这其中巨大的风险,但此刻,除了领旨,他无法再多言。他深吸一口气,躬身应道: “微臣,遵旨!” 楚寧似乎是为了驱散因这个决定而带来的沉重气氛,也可能是为了转移话题,他话锋一转,语气轻鬆了些许: “对了,冯將军,木兰那边有消息了吗?” 冯安国连忙收敛心神,回道:“回陛下,娘娘已传来军报,朱雀军团休整完毕,明日正午之前,必能抵达镇南关。” “好!” 楚寧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那是对爱妃的思念与对强大援军即將到来的期待。 “传令下去,明日,朕要亲自出关迎接木兰和朱雀军团的將士们!” “是,陛下!” 冯安国领命,躬身退出了房间。 偌大的房间內,再次只剩下楚寧一人。 他缓缓坐回椅中,目光重新落在那巨大的沙盘上,手指无意识地在代表北境的长城一线划过。 启用楚轩,是一场豪赌。 但他相信,为了大楚,他必须赌这一把。 而现在,他更需要集中精力,应对眼前即將到来的,与李敬的决战。 次日。 腊月的镇南关,难得迎来了一个相对和煦的午时。 冬日淡金色的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洒在巍峨的关墙和苍茫的大地上,驱散了几分连日的阴霾与寒意,却化不开关隘內外那瀰漫的肃杀之气。 然而,今日这份肃杀中,却掺杂了一种难以抑制的期待与振奋。 关隘之外,宽阔的官道两旁,早已肃立著两排衣甲鲜明、旌旗招展的御林军精锐。 他们如同钉在地上的长枪,纹丝不动,唯有目光炯炯地望向远方。 更外围,则是自发前来迎接的王师主力各部將士。 他们虽列队不及御林军整齐,但那一张张饱经战火风霜的脸上,都洋溢著由衷的喜悦与敬佩。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战鼓在轻轻擂动,那是凯旋之师即將归来的前奏。 关楼之上,象徵著大楚皇帝身份的明黄色华盖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楚寧一身戎装,外罩绣金黑龙纹的披风,立於垛口之前。 他身姿挺拔,面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那双深邃的眼眸正遥望著官道尽头那片扬起的、越来越近的烟尘。 冯安国与一眾高级將领肃立在他身后稍侧的位置,人人屏息凝神,等待著那支功勋卓著的军团到来。 终於,在地平线上,先是一片赤色的浪潮涌现。 紧接著,那浪潮迅速扩大、清晰,化作一支纪律严明、气势磅礴的军队。 无数面赤红色的朱雀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燃烧的火焰,引领著这支百战雄师。 將士们身披制式的赤甲,兵刃在阳光下反射出森冷而整齐的光芒。 步伐鏗鏘,踏地之声由远及近,如同沉雷滚动,带著一股无坚不摧的锐气,正是威震天下的朱雀军团! 队伍最前方,一骑尤为醒目。 马上將领身披特製的凤翅鎏金战甲,甲叶在日光下流光溢彩,肩后一袭赤色披风迎风展开,如同凤凰翱翔之羽翼。 她面上依旧覆著那方神秘的白色轻纱,只露出一双清冷明澈、顾盼生威的眼眸。 正是皇贵妃、朱雀军团统帅——冯木兰! 大军在距离关隘一箭之地外缓缓停下,动作整齐划一,显示出极高的训练水准。 冯木兰轻提韁绳,策马越眾而出,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独自来到关前御驾所在之处。 她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矫健流畅,几步走到楚寧面前,依照臣子之礼,抱拳躬身,清越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臣妾冯木兰,奉陛下之命,率朱雀军团南下驰援,幸不辱命,今日前来缴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金玉般的质感,蕴含著力量与忠诚。 楚寧脸上绽放出毫不掩饰的畅快笑容,他快步上前,亲手將冯木兰扶起。 目光在她身上那身英武的战甲和面纱上停留片刻,眼中满是欣赏与柔情: “爱妃快快请起!一路辛苦!” 冯木兰顺势起身,隨即又转向楚寧身侧的冯安国,再次躬身,语气中多了几分女儿家的亲近与尊敬: “爹爹。” 冯安国虎目中含著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与自豪,他微微頷首,沉声道: “安全回来就好,辛苦了。” 千言万语,尽在这一声问候之中。 楚寧握著冯木兰的手並未鬆开,他环视周围翘首以盼的將士,声音陡然提高,带著帝王对功臣的褒奖与对全军的激励: “爱妃,你此番於落霞山外,运筹帷幄,一举全歼赫连无咎四万敌军,扬我军威,壮我声势。” “更与薛怀德將军里应外合,大破王忠嗣,奠定南疆胜局!此乃不世之功!” “朕心甚慰,三军將士亦与有荣焉!” 冯木兰抬起眼眸,面纱下的唇角似乎微微弯起。 她竟难得地流露出几分小女儿態的娇憨与俏皮,顺著楚寧的话音,用一种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语气说道: “陛下,臣妾与朱雀军团的將士们,不顾艰险,千里驰援,又歷经苦战,总算没有辜负陛下的信任。” “如今功成前来,陛下可不能只是口头夸讚几句,便打发了我等呀。” 第2014章 楚国情况 冯木兰这番故作邀功的姿態,与她平日郎爽形象大相逕庭。 却更显其与楚寧之间的亲近与默契,引得周围知情的將领们都不禁莞尔。 楚寧闻言,哈哈大笑,心情极为愉悦,他用力握了握冯木兰的手,朗声道: “这是自然!朕早已在行宫內备下盛宴,一来为爱妃你与朱雀军团的全体有功將士接风洗尘,二来,也是犒赏三军!” “所有立功將士,朕已命吏部与兵部联合敘功,定不吝封赏!” 他隨即转向身后肃立的眾將及关下的数万將士,声音如同洪钟,传遍四野: “今日,朕与贵妃,与诸君同饮!共庆大捷!” “陛下万岁!娘娘千岁!” “大楚万胜!朱雀军团万胜!”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瞬间从关隘內外冲天而起,声浪震天动地,仿佛连巍峨的镇南关都在这激昂的士气面前微微震颤。 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楚寧亲自携著冯木兰的手,转身缓步向关內走去。 冯安国等將领紧隨其后,紧接著,號角长鸣,鼓声雷动。 朱雀军团的赤色洪流,跟隨著他们的统帅和皇帝,迈著胜利者的步伐,浩浩荡荡、秩序井然地通过那高大的关门,匯入了镇南关內更加庞大的楚军阵营之中。 这座雄关,因这支生力军的到来,士气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有人都明白,决战的时刻,越来越近了。 而胜利的天平,正在坚定不移地向大楚倾斜。 镇南关行宫的夜,在盛大的接风宴席结束后,终於重归寧静。 白日里的喧囂、觥筹交错的祝酒声、將士们激昂的欢呼,都已如潮水般退去。 唯有檐角悬掛的风灯,在微寒的夜风中轻轻摇曳。 在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以及远处营区隱约传来的刁斗之声,提醒著这里仍是战时的指挥中枢。 寢殿之內,却是一片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温暖与旖旎。 地龙烧得暖意融融,驱散了南国冬夜所有的湿寒。 几盏精致的宫灯散发出柔和的光晕,映照著殿內简洁而不失帝王威仪的陈设。 冯木兰已然卸下了那身象徵著她统帅身份的凤翅鎏金战甲,以及战场上始终遮掩容顏的白色面纱。 她换上了一袭质地柔软、顏色素雅的宫装长裙,如云青丝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挽起,几缕髮丝慵懒地垂在颊边。 刚刚结束的一场酣畅淋漓的“闺房之戏”,让她白皙如玉的脸颊上依旧残留著未曾褪尽的动人红晕,如同雪地里绽放的红梅,娇艷不可方物。 那双在战场上清冷如寒星的眼眸,此刻也仿佛浸染了春水,波光流转间,。 少了几分杀伐决断的锐利,多了几分女儿家的柔媚与慵懒。 她微微喘息著,依偎在楚寧坚实的胸膛上,听著他有力而平稳的心跳,感受著这份战火纷飞中难得的静謐与温存。 楚寧半靠在床头,手臂自然地环著冯木兰的肩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缠绕著她散落的髮丝,享受著这片刻的安寧。 他低头看著怀中人难得一见的娇柔模样,心中充满了满足与爱意。 这位在万军阵前挥斥方遒、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皇贵妃,也只有在最私密的时刻,才会在他面前展露如此毫无防备的一面。 静默了片刻,楚寧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殿內响起,打破了这份静謐,却更添几分家常的温馨: “木兰,朕离京这些时日,朝中一切可还安稳?” 他虽然远在南疆,但心系整个帝国,京城的稳定是他能够在前线放手一搏的基石。 冯木兰闻言,调整了一个更舒適的姿势,声音带著一丝事后的绵软,却依旧条理清晰: “陛下放心,朝中政务,有武曌姐姐坐镇,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手段干练,知人善任,將六部事务梳理得明明白白,几位辅政大臣也皆是尽心竭力,未曾听闻有何大的紕漏。” 她顿了顿,继续道:“至於皇宫內苑诸事,则由沈皇后姐姐一手操持,规矩严谨,上下肃然,从未出过任何岔子。” “她们二人,一外一內,分工明確,倒是合作无间,让臣妾在前线,也能少了许多后顾之忧。” 听到武曌和沈婉莹將朝堂后宫管理得如此妥帖,楚寧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放鬆。 他微微頷首:“如此便好,有她们在,朕確实能安心不少。” 这两位女子,一位是智慧与魄力並存的副后,一位是温婉与威严兼具的皇后,是他平衡朝局、稳定后宫的得力臂助。 问完了朝政,楚寧的心思很自然地转向了远在京城的骨肉。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柔,带著为人父的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思念: “那……孩子们呢?秀寧、天儿,还有英儿,他们可都好?” “朕离京时,秀寧还像个假小子,天儿说话还带著奶音,英儿更是只会咿咿呀呀。” 提到孩子们,冯木兰的脸上顿时焕发出一种母性的光辉,连声音都轻快活泼了几分: “陛下这一问,孩子们的变化可真是不小呢。” 她唇角弯起好看的弧度,开始细数: “秀寧那丫头,如今已是八岁多,快九岁的人了。” “性子是越发像她母亲了,豪爽得紧,半点没有公主的娇气。” “这大半年,她对女红诗词兴趣缺缺,反倒是对骑射武艺痴迷得不得了。” “整日里缠著禁军教头们学这学那,听说前些日子还嚷嚷著要一把小號的陌刀,把武姐姐弄得是哭笑不得。” “那精神头,活脱脱一个小女將军的模样。” 楚寧听得有趣,想像著女儿舞刀弄枪的活泼样子,不由失笑: “这丫头,倒是隨了你了,將来怕不是也要为我大楚开疆拓土?” 冯木兰莞尔一笑,继续道:“天儿今年四岁了,性子却和秀寧截然相反,沉静得很,小小年纪便显得老成持重。” “太子太保还夸讚,说他读书极为专注,识字很快,对一些简单的诗句已然能咿呀学语般地品评几句,虽稚嫩,却颇有条理,文学上的天赋似乎不错。” “只是似乎不太爱动,臣妾有些担心他身子骨会弱些。” 第2015章 各执己见 “无妨,文治武功,各有其道。” “天儿若能静心向学,將来亦是栋樑之材。” 楚寧安慰道,隨即又问:“那英儿呢?那小东西,朕离京时刚会咿呀学语,最是缠人。” 提到最小的儿子楚英,冯木兰脸上的笑意更浓,甚至带了几分忍俊不禁: “英儿啊,这孩子……臣妾都不知该如何说才好。” “如今才一岁多些,別的本事不见长,唯独在吃喝二字上,天赋异稟。” “胃口好得出奇,奶娘都常说快要供应不上,结果您猜怎么著?” 她抬起眼眸,看著楚寧,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许是吃得太好,他这身子骨长得极快,个头猛窜!” “前两日武姐姐来信中还特意提到,说抱去给沈皇后姐姐请安时,眾人惊讶地发现,英儿的身高,竟然……竟然都快赶上他四岁的哥哥天儿了!” “站在那里,敦敦实实的,像个小石磙子,倒是壮实得惹人发笑。” “哦?” 楚寧闻言,先是愕然,隨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胸膛震动。 “竟有此事?好小子!看来是个將种,光长个子了!將来怕不是要长成个擎天柱般的猛將?” 殿內迴荡著楚寧爽朗的笑声和冯木兰轻柔的解说声,充满了天伦之乐的温馨。 窗外,月色清冷,关山肃穆。 窗內,春意融融,笑语晏晏。 这难得的温情时刻,暂时洗去了战爭的残酷与朝堂的纷扰,只余下帝王家中最平凡,却也最珍贵的牵掛与絮语。 次日清晨,镇南关行宫的议事厅內,气氛庄重而肃穆。 巨大的南疆沙盘被置於厅堂中央,山川地势、敌我兵力分布一目了然。 炭火盆驱散了冬日的寒意,却驱不散瀰漫在空气中的凝重与思虑。 楚寧端坐於主位之上,身侧是一身简洁宫装、却难掩英气的冯木兰。 下方,以冯安国为首,赵羽、冉冥等一眾高级將领分列两侧,甲冑在身,肃然挺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眾將齐声行礼,声震屋瓦。 “眾卿平身。” 楚寧虚抬右手,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將领坚毅的面庞,开门见山道。 “今日召诸位前来,所议唯有一事——下一步,我军该如何行动?” “李敬收缩兵力,固守待援,高仙芝部亦在赶来匯合的路上。” “是攻是守,是静待时机还是主动出击,朕想听听诸位的看法。” 楚寧话音甫落,一员虎將便迫不及待地越眾而出。 此人身材魁梧异常,鋥光瓦亮的光头在厅內灯火下格外醒目,正是以勇猛悍勇著称的將领冉冥。 他抱拳行礼,声如洪钟,带著一股迫不及待的杀伐之气: “陛下!俺以为,没什么好商议的!打仗讲究的就是个气势!” “如今我军新得落霞山大捷,娘娘又亲率朱雀军团前来匯合,兵力、士气皆远胜关內唐军!” “那高仙芝还在路上,正是我们各个击破的大好时机!若是等他们几股残兵全部匯合,缩在乌龟壳里,反倒麻烦!” 他蒲扇般的大手在沙盘上关隘之外猛地一挥,瓮声瓮气地继续说道: “末將愿为先锋,率本部兵马出关挑战!李敬若敢应战,正好杀他个片甲不留!” “若他不敢,我军便可趁势推进,占据关外有利地形,甚至寻机截击高仙芝部!” “总好过在这关內空耗粮草,徒待敌军势成!请陛下下令,末將这就去点兵!” 冉冥的主张简单直接,充满了进攻性,代表了许多渴望立功的將领的心思。 他话音刚落,便有几位同样以勇武见长的將领微微頷首,面露赞同之色。 然而,就在这主战气氛渐浓之际,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如同在沸水中投入了一块寒冰。 “冉將军勇武可嘉,然则,此举过於冒险,本將以为不妥。” 只见冯安国缓步出列,他面容沉静,目光如炬。 先是对楚寧和冯木兰微微躬身,隨后看向冉冥,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冉將军可知,据最新探报,王忠嗣自黑河谷败退之残部,连同突兀金的血狼部兵马,约五万之眾,已於三日前抵达镇南关,与李敬主力完成匯合。” 冯安国的手指在沙盘上代表镇南关的位置重重一点: “这意味著,此刻关內敌军,並非毫无还手之力之孤军,其总兵力虽仍不及我军,但亦有十余万之数,且据关险而守,以逸待劳。” 他环视眾人,冷静分析道:“我军虽拥兵近二十万,士气高昂,然则,攻坚与野战不同。” “镇南关乃天下雄关,李敬亦非庸才,岂会轻易让我军野战歼敌?” “我军若贸然出关,李敬固守不出,我军则顿兵坚城之下,师老兵疲,士气易墮。” “若其趁我军立营未稳,或寻我调度破绽,出关逆袭,我军虽眾,在关前狭窄地域亦难以完全展开,胜负犹未可知,此乃风险之一。” 他顿了顿,继续道:“再者,高仙芝部虽在途中,但其行军路线、抵达时间,我军尚未完全掌握。” “若我军主力尽出与李敬对峙於关下,高仙芝突然出现,袭我侧翼或断我粮道,又当如何?” “届时我军腹背受敌,局面將极为被动,此乃风险之二。” 冯安国的分析条理清晰,切中要害,让刚才一些主张出击的將领也不禁陷入了沉思。 厅內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炭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紧接著,其他將领也纷纷开始发表自己的看法,议事厅內顿时形成了两种主要意见的交锋。 一部分將领支持冉冥,认为应当主动出击,凭藉优势兵力压迫敌军,不能坐视敌军完成集结。 一位中年將领拱手道:“陛下,冯老將军所言虽有道理,但战机稍纵即逝!” “若等薛怀德將军与马晁將军所部十余万大军抵达,我军固然力量更强,但届时敌军也已完成全部集结,凭藉镇南关之险,攻坚难度只会更大。” “不如趁现在,以雷霆之势,先打掉李敬的囂张气焰!” 第2016章 冯木兰的建议 主战派的声音掷地有声! 而另一部分將领则更倾向於冯安国的稳健策略。 一位负责后勤輜重的將领忧心忡忡地说:“陛下,主动出关,粮草补给线便暴露於外,需分兵保护。” “如今虽粮草尚足,但长期对峙消耗巨大。” “不如稳守关內,依託坚固城防,消耗敌军锐气与粮草,同时等待薛、马二位將军大军抵达。” “届时我军兵力形成绝对优势,再行决战,把握更大,损失也更小。” “守?等到何时?万一唐军国內再派援兵呢?” “出击!就该趁他病,要他命!” “稳妥为上,陛下,我军已占优势,不必行险。” “优势岂是等出来的?是打出来的!” 厅內爭论渐起,双方各执一词,都有其道理。 主战派气势汹汹,求稳派理由充分。 楚寧和冯木兰始终安静地听著,並未急於表態。 楚寧的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击,目光深邃,不断在沙盘和爭论的將领之间移动,权衡著每一种方案的利弊与风险。 冯木兰则目光沉静,偶尔与楚寧交换一个眼神,显然也在心中进行著縝密的推算。 这场战略抉择,关乎南疆战事的最终走向,容不得半点闪失。 议事厅內的爭论声如同沸鼎,主战与主守两派將领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冉冥那光禿禿的脑门上都急出了一层细汗,粗壮的胳膊挥舞著,试图压过那些主张稳妥的声音。 冯安国则依旧沉稳,但语气也愈发坚定,反覆强调著贸然出击的风险。 整个厅堂仿佛成了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战略思想的碰撞激烈异常。 就在这爭执不下之际,端坐於上的楚寧轻轻咳嗽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著某种奇异的魔力,瞬间穿透了所有的嘈杂。 厅內顿时为之一静,所有爭论的声音戛然而止。 將领们无论刚才情绪多么激动,此刻都立刻收敛心神,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主位上的皇帝,等待著他的圣裁。 楚寧脸上並无喜怒,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眾人,最终落在了身侧一直静默不语的冯木兰身上。 他知道,这位爱妃不仅勇冠三军,更深諳谋略,在落霞山一战中已充分展现了其运筹帷幄之能。 在这关键的战略抉择时刻,他很想听听她的见解。 “爱妃,” 楚寧的声音平和,带著諮询的意味:“方才诸位將军所言,你都听到了。攻守各有道理,不知爱妃对此,有何高见?”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冯木兰身上。 这位刚刚立下赫赫战功的皇贵妃,在眾人心中已不仅仅是皇帝的妃嬪,更是一位值得重视的统帅与谋士。 冯木兰迎著眾人的目光,从容不迫地微微欠身,唇角勾勒出一抹清浅而自信的弧度。 她並未直接支持任何一方,而是提出了一个看似折中,实则更具操作性的策略: “陛下,诸位將军,” 她的声音清越,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无论是急於求战,还是固守待援,其根本都在於对当前敌情的准確判断。” “李敬收缩兵力於关內,其具体部署、士气高低、粮草储备乃至各部协调情况,我军目前所知仍不算详尽。” “在此情况下,无论是倾力一击还是全然固守,都难免带有几分盲目。” 她走到沙盘前,素手纤指,轻点代表镇南关唐军大营的位置: “因此,妾身以为,当下之策,不在於全力攻或完全守,而在於试探与牵制。” “首先,当派一支精锐兵马,对唐军营寨进行试探性攻击。” 她目光扫过跃跃欲试的冉冥等人:“此举目的,非为破营,亦非求决战。” “乃是以攻代守,主动出击,迫使其显露防御虚实、兵力调配以及反应速度。” “摸清其营垒强弱、弩阵布置、骑兵出击规律,甚至观察其士卒临战状態。” “这些情报,对於我军日后无论是选择强攻还是长期围困,都至关重要。” “此乃投石问路,將主动权握於我方手中。” 她这番分析,將一次局部攻击提升到了战略侦察的高度,让刚才还执著於“攻”或“守”的將领们眼前豁然开朗。 连主张稳妥的冯安国也微微頷首,露出思索之色。 然而,冯木兰接下来的话,让眾人的神情变得更加凝重。 她话锋一转,语气沉静地拋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新情报: “此外,根据锦衣卫刚刚送达的密报,唐皇李世明已在国內紧急调集了十万大军,由老將郭子仪统率,正日夜兼程,赶往南疆支援。” “预计其前锋,最快半月之內便可抵达战区。” 这个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巨石,引得眾將一阵低声议论。 十万生力军! 这绝对是一股足以改变战场力量对比的力量! 冯木兰不等议论声扩大,便继续阐述她的整体构想: “这支援军,不容忽视,必须设法阻截、迟滯,绝不能让其顺利与李敬匯合。” “否则,我军即便能在镇南关取胜,也必將付出更为惨重的代价。” 她的手指在沙盘上划出一道弧线,指向唐军援军可能到来的西北方向: “因此,妾身建议,立即飞鸽传书,命令正与韩兴將军一同向镇南关靠拢的马晁將军所部,改变原定路线。” “不必前来匯合,而是即刻转向西北,负责拦截、袭扰郭子仪的十万唐军!” 她看向冯安国,补充道:“马晁將军麾下,西凉铁骑居多,擅长长途奔袭、侧翼骚扰与机动歼敌。” “以此精锐,依託有利地形,层层阻击,不断袭扰其粮道,疲惫其师,延缓其进军速度,最为合適。” “不求全歼,但求將其牢牢拖住,使其无法及时投入镇南关主战场。” 接著,她的手指又点向薛怀德部所在方位:“同时,命令薛怀德將军,率其与关云將军所部共计十二万大军,加速向我镇南关靠拢!” “待其抵达,我军总兵力將超过三十万,对李敬形成绝对优势,届时再行决战,把握更大!” 第2017章 楚寧的决定 冯木兰这一套组合策略,既有眼前的试探侦察,又有对敌方援军的深远部署,更有对己方力量的合理调配,。 思路清晰,环环相扣,展现出了卓越的大局观。 冯安国首先表示赞同,抚须道:“娘娘此策,老成谋国!” “既避免了盲目攻坚的风险,又未消极等待,反而通过主动试探与远程阻截,將战场的主动权牢牢掌控在我军手中,马晁將军確是不二人选。” “陛下!” 冉冥早已按捺不住,听到试探性攻击的任务,立刻再次出列,声若洪钟,抱拳请命。 “俺愿率本部兵马,担任这试探攻击之责!定要敲开李敬的乌龟壳,替陛下和娘娘看清里面的虚实!” “末將也愿往!” “末將请命!” 有了明確的任务方向,一眾渴望建功的將领纷纷再次请战,气氛热烈。 楚寧看著麾下將领求战心切,又听完冯木兰这番周密的分析与部署,眼中终於露出了决断之色。 他抬起手,示意眾人安静。 “眾卿稍安勿躁!” 楚寧的声音带著帝王的威严,迴荡在厅內:“爱妃之策,甚合朕意!就依此行事!” 他目光锐利,开始下达一连串清晰的命令:“第一,立即以飞鸽传书,传旨马晁!” “命其改变行军路线,不必来镇南关,转而北上,全力阻击郭子仪所率十万唐军援兵!” “告诉他,朕不要他硬拼,只要他像牛皮一样粘住敌人,拖慢他们的脚步,便是大功一件!” “第二,传令薛怀德,让他加快速度,儘快赶来镇南关与主力匯合!” “第三,” 他的目光落在冉冥身上:“冉冥听令!” “末將在!”冉冥激动地踏前一步。 “命你率领本部两万兵马,於一个时辰后,出关对唐军东侧营寨发起试探性攻击!” “记住,你的任务是探查虚实,佯攻为主,不可恋战,探明敌情后即刻撤回!” “朕要看到唐军的弩机射程、营垒强度以及他们的反击速度!” “末將遵旨!定不辱命!”冉冥大声领命,脸上充满了兴奋。 一道道命令迅速被传令官记录並飞奔出去传达。 方才还爭论不休的议事厅,此刻已然统一了思想,明確了目標。 楚军这台庞大的战爭机器,在最高决策层的指挥下,开始按照新的策略,高效地运转起来。 镇南关前的战云,因此而变得更加密布,也更加充满了算计。 腊月的夜幕,如同泼墨般迅速笼罩了苍茫的南疆大地。 镇南关巍峨的轮廓在渐沉的夜色中化作一道巨大的阴影,与远处唐军连绵营寨中星星点点的灯火遥相对峙,空气中瀰漫著大战前夜特有的压抑与死寂。 寒风掠过旷野,捲起枯草与沙尘,发出呜呜的声响,更添几分肃杀。 突然—— “嘎吱……吱呀呀……” 一阵沉重而刺耳的摩擦声,猛地撕裂了夜的寧静! 镇南关那两扇巨大而厚重的包铁城门,在绞盘的转动下,缓缓向內开启,露出其后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巨兽张开了它的口器。 紧接著,雷鸣般的蹄声自关內由远及近,轰然炸响! 如同积蓄了许久的力量瞬间爆发,又如同决堤的洪流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只见一支庞大的骑兵队伍,如同暗夜中涌出的钢铁洪流,从洞开的城门內汹涌而出! 马蹄践踏著冰冷坚硬的土地,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巨响,匯聚成一股令人心胆俱裂的音浪,朝著数里之外的唐军大营狂飆突进! 队伍最前方,一桿巨大的“冉”字帅旗在夜风中猎猎狂舞。 旗帜下一员虎將,光头在微弱的天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泽,正是楚军猛將冉冥! 他身披重甲,手持一柄骇人的开山巨斧,眼中燃烧著狂热的战意,一马当先,如同一支离弦的血色箭矢,直扑唐营! 如此巨大的动静,自然不可能瞒过唐军哨探的眼睛。 几乎在关內蹄声响起的同时,唐军营寨外围的望楼之上,警铃便被疯狂摇动,负责瞭望的士兵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吶喊: “敌袭——!楚军夜袭——!” “呜——呜——呜——!” 悽厉而急促的號角声,瞬间从唐营各个方向冲天而起,穿透夜幕,传遍了营寨的每一个角落! 原本还算寧静的唐军大营,如同被投入巨石的蜂巢,瞬间炸开了锅! 各级军官的怒吼声、士兵们匆忙奔跑集结的脚步声、兵甲碰撞的哗啦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匯成了一曲临战前的混乱交响。 中军帅帐內,李敬刚刚卸下甲冑,正准备在行军床上小憩片刻,连日来的军务和巨大的压力让他眉宇间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 然而,那穿透帐帘骤然响起的警號声,让他瞬间睁开了眼睛,所有的疲惫在剎那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鹰隼般的锐利与冷静。 他猛地从床榻上坐起,甚至来不及披上外袍,只著一身简便的戎装,便一把掀开帐帘,大步来到帐外。 寒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却让他本就清醒的头脑更加清明。 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视著因为突如其来的警报而略显骚动的大营,脸色沉静如水,並未见丝毫慌乱。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骑兵策马如飞,穿过混乱的人群,径直衝到帅帐前。 甚至来不及完全勒住战马,便滚鞍而下,单膝跪地,急促地稟报导: “启稟大帅!楚军骑兵自镇南关而出,正向我大营袭来!” 李敬负手而立,夜风吹动他斑白的鬢角,声音沉稳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来了多少人马?主將是谁?打的什么旗號?” 那斥候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清晰:“回大帅,观其阵势,约有骑兵两万之眾!” “为首一將,身形魁梧,光头,手持巨斧,打的是一面『冉』字將旗!” “『冉』字旗?冉冥……” 李敬眼中精光一闪,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 第2018章 试探 “楚寧麾下最锋利的几把尖刀之一,以悍勇莽撞著称的猛將。” “他亲自率领两万精锐骑兵夜袭,看来,楚寧这是不甘寂寞,想试探一下我李某人的营寨,究竟扎得牢不牢靠了。” 他瞬间就判断出了楚军的意图——这绝非决战的信號,更像是一次蓄谋已久的武力侦察,或者是一次打击士气的挑衅。 若是寻常將领,被敌人如此欺到营前,或许会热血上涌,下令出营迎战,以求挫敌锐气。 但李敬是何等人物? 他身经百战,深諳兵法之要。 他深知,在敌情不明、夜色深沉的情况下,贸然出营与以逸待劳、气势正盛的楚军精锐骑兵野战,尤其是面对冉冥这种级別的猛將,实乃不智之举。 对方求的就是野战歼敌,或者逼他露出破绽。 电光火石之间,李敬已然有了决断。 他猛地转身,对侍立在一旁,同样神色紧张的传令官厉声下达命令,声音不高,却带著钢铁般的意志,清晰地传遍周围: “传本帅將令!” “各营严守本位,不得妄动!没有本帅命令,任何人严禁擅自出营接战!” “所有弓弩手,立即上前,依託营垒、柵栏、箭楼,占据有利位置,备足箭矢,听候指令!” “长枪兵、盾牌手於营门及柵栏后结阵,防止敌军衝突!” “骑兵於营內待命,没有信號,不得出击!” “告诉他们,楚军若敢靠近,就给本帅用箭雨招呼!让他们尝尝我大唐弓弩的厉害!” “遵命!” 传令官大声领命,立刻翻身上马,带著一队亲兵,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大营各处,高声传达著李敬的指令。 原本因为敌军突袭而有些慌乱的唐军,在接到这清晰而坚定的命令后,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迅速稳定下来。 士兵们在军官的指挥下,按照平日操练,飞快地奔向自己的岗位。 弓弩手们冷静地检查著弓弦和箭囊,將一支支冰冷的箭矢搭在垛口或瞄准孔上。 长枪兵则在校尉的呼喝下,在营门和柵栏后组成密集的枪阵,雪亮的枪尖在营火映照下闪烁著寒光。 整个唐军大营,如同一只受惊的刺蝟,瞬间蜷缩起来,亮出了它尖锐而致命的锋芒,严阵以待。 李敬依旧屹立在帅帐前,遥望著远方那片越来越近、如同滚雷般袭来的骑兵洪流,以及那面在火把光芒中隱约可见的“冉”字大旗,眼神冰冷。 他想看看,这位楚军猛將,面对他这固若金汤的营垒,究竟能玩出什么样。 今夜,註定无人安眠。 夜幕之下,万骑奔腾! 以冉冥为箭头的两万楚军骑兵,如同来自幽冥的死亡洪流,挟著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朝著灯火通明的唐军大营发起了凶猛的衝锋。 马蹄声如同连绵不绝的惊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那冲天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將寒冷的空气都灼烧得滚烫。 “稳住!稳住!” 唐军营寨的柵栏后,各级校尉声嘶力竭地呼喝著。 望著那在黑暗中急速放大、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骑兵阴影,即便是久经沙场的老兵,手心也不禁沁出了冷汗。 眼看楚军骑兵前锋已冲入射程,唐军营寨內,一声尖锐的梆子响骤然划破夜空! “放箭!” “嗖嗖嗖嗖——!” 剎那间,无数点寒星自唐营柵栏后、箭楼之上腾空而起! 密集的箭矢如同飞蝗过境,带著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尖啸,织成了一张巨大的、死亡的罗网,朝著衝锋的楚军骑兵当头罩下! 箭雨覆盖了衝锋路径的前半段,锋利的箭簇在月光和火把的映照下闪烁著致命的冷光。 “举盾!防御阵型!” 衝锋在前的冉冥面对这遮天蔽日的箭雨,眼中毫无惧色,只有更加炽烈的战意。 他发出一声如同熊羆般的怒吼,声震四野。 训练有素的楚军骑兵闻令而动,位於队伍前列和侧翼的骑兵迅速將悬掛在马鞍旁的圆盾举起,护住自身和战马的要害。 同时,整个衝锋阵型微微收缩,减少受箭面积。 “叮叮噹噹……” 箭矢撞击盾牌和甲冑的声音如同暴雨敲击铁皮屋顶,连绵不绝。 不断有箭矢穿透防御,射中骑士或是战马,惨叫声和战马的哀鸣瞬间响起。 衝锋的洪流边缘不断有人马翻滚倒地,但整体的衝锋势头却並未被这轮箭雨完全遏制,依旧顽强地向前推进! 然而,李敬的准备远不止於此。 就在楚军骑兵硬顶著箭雨,冲近到距离营寨不足两百步,已经能清晰看到柵栏后唐军士兵紧张面容的时候—— “嗡——!” “轰隆!” 一阵更加沉闷、更加令人心悸的巨响从唐营深处传来! 那是大型投石机拋竿甩动时发出的恐怖风声,。 紧接著,数十块磨盘大小、甚至更为巨大的石块,带著毁灭性的力量,如同来自远古巨人的投掷,划破漆黑的夜空。 带著悽厉的呼啸,狠狠地砸入了楚军骑兵的衝锋队列之中! 这不再是轻巧的箭矢,而是纯粹的力量碾压! “砰!” “咔嚓!” “唏律律——!” 巨石落处,景象惨不忍睹。 坚固的盾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般碎裂,披甲的战马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砸成肉泥,英勇的骑士连人带甲被碾为齏粉! 一块巨石甚至能在地上犁出一道血肉模糊的沟壑,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筋断骨折! 衝锋的楚军骑兵阵列,就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瞬间出现了数个可怕的空白地带,原本一往无前的气势为之一滯,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混乱与恐慌如同瘟疫般在队伍中开始蔓延。 “他娘的!” 冉冥怒骂一声,眼看一颗巨石如同陨星般朝著他当头砸落,他非但没有躲避,眼中反而凶光爆射。 猛地一提韁绳,战马人立而起。 他双臂肌肉虬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手中那柄门板般的巨斧带著开山裂石之势,自下而上,狂猛撩出! “给老子开!” “轰——!” 第2019章 得偿所愿 巨斧的锋刃与坚硬的巨石悍然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 火星四溅中,那块巨大的石头竟被他一斧从中劈开,碎裂成无数小块,带著余势从他身体两侧呼啸飞过,砸倒了旁边几名躲闪不及的骑兵! 虽然劈碎了巨石,展现了无双勇力,但冉冥的心却沉了下去。 他环顾四周,只见麾下儿郎在箭雨和巨石的双重打击下,伤亡正在迅速增加,衝锋的势头已被严重迟滯。 继续硬冲这面明显防御森严、远程火力强大的营墙,无异於让士兵们送死。 “妈的,李敬这老乌龟,壳还真硬!” 冉冥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他知道,试探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一部分。 唐军的远程防御力量和反应速度,远超预期。 电光火石之间,这位以勇猛著称的將领做出了一个看似与他性格不符,却极为正確的战术调整。 他不再执著於正面强攻,而是猛地调转马头,巨斧指向唐军营寨的侧翼方向,用如同雷暴般的声音咆哮道: “传令!停止正面衝锋!全军听令,向右翼迂迴!” “记住他们投石机的大概方位和弓箭手的覆盖范围!给老子把眼睛放亮些!” “换一个方向,攻他们的侧翼!老子倒要看看,这乌龟壳是不是四面八方都这么硬!” 命令迅速通过旗號和亲兵的呼喊传达下去。 正在承受打击的楚军骑兵立刻执行,他们展现出极高的战术素养。 前队变后队,不再试图衝击那死亡地带,而是如同水流遇到礁石般,迅速向侧翼分流,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 带著依旧未曾熄灭的杀意,朝著唐军大营防御相对薄弱的东南角席捲而去! 这一次,他们的衝锋不再是一味蛮干,而是在移动中仔细观察著唐军营垒的布局,默记著那些喷射死亡火焰和投掷巨石的固定点位。 冉冥的试探,从硬碰硬的强攻,转向了更具技巧性的机动侦察与弱点搜寻。 夜色下的攻防,进入了新的阶段。 漫长的冬夜终於过去,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丝鱼肚白,驱散了沉沉的夜幕,將镇南关內外照映得朦朧可见。 持续了一整夜的喧囂与杀伐声,也隨著这黎明的到来,渐渐平息。 关外,原本平整的荒野上,此刻布满了杂乱的马蹄印、散落的箭矢、以及双方士卒遗落的零星兵甲。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几处被投石机巨石砸出的深坑如同大地狰狞的伤疤,周围还残留著暗红色的血跡和破碎的甲片,无声地诉说著昨夜那场试探性攻击的激烈与残酷。 “嘎吱——” 沉重的城门再次开启,一支骑兵队伍带著满身的疲惫与征尘,缓缓驰入关內。 与昨夜出关时那雷霆万钧、杀气腾腾的气势相比,此刻的他们显得沉默而压抑。 人马的口鼻中喷出浓浓的白气,许多骑士的衣甲上沾染著已经凝固发黑的血跡,或是尘土与汗水混合的泥污,战马的步伐也明显沉重了许多。 队伍最前方,那杆“冉”字大旗依旧高举,但旗面上也留下了几处箭矢穿透的破洞,在晨风中无力地飘动。 冉冥端坐於马背上,他那鋥亮的光头上此刻也蒙上了一层灰土,坚毅的面庞上写满了疲惫。 但那双虎目之中,却闪烁著完成任务后的锐利与清醒。 他紧握著韁绳,指挥著队伍有序入城,自己则径直朝著行宫方向而去。 行宫议事厅內,灯火通明了一夜。楚寧並未安寢,与冯木兰、冯安国等核心將领一直在等待著前线的消息。 当亲卫入內稟报冉冥將军返回求见时,楚寧立刻宣召。 很快,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一身征尘、甲冑上甚至带著几处新鲜斩痕的冉冥大步走入厅內。 他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因一夜的嘶吼与烟尘而显得有些沙哑,却依旧洪亮: “末將冉冥,参见陛下,娘娘!奉命试探攻击唐营,现已归来復命!” “冉將军辛苦了,快快平身!” 楚寧虚抬右手,目光落在冉冥那疲惫却难掩亢奋的脸上。 “一夜激战,情况如何?” 冉冥站起身,也顾不上仪容,直接走到厅中央那巨大的沙盘前。 他拿起代表唐军远程武器的標识,开始一边摆放,一边进行详细的稟报。 他的敘述清晰而具体,显然这一夜他並非盲目衝杀: “陛下,娘娘,冯老將军!” “李敬这老小子,营寨扎得確实严谨,防御体系层层叠叠,绝非易与之辈!” 他先下了结论,隨即开始详述: “末將依照陛下旨意,先攻其东侧正门。” “唐军反应极快,我军甫一进入射程,其弓弩手便依託柵栏、箭楼进行覆盖射击,箭矢密集,且多为强弓硬弩,射程与威力皆不容小覷。” 他用手指在沙盘上唐营东侧划出几个区域,“其弓箭手主要集中在这几个制高点和营垒后方,形成交叉火力。” “待我军冲近至两百步內,其营內预设的投石机便开始发威!” 冉冥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心有余悸:“数量约在三十架左右,分布在其大营中后部的这几个区域——” 他將几个代表投石机的標识精准地插在沙盘上唐营的相应位置。 “这些投石机构筑了简易的工事,位置刁钻,覆盖范围极广,对我骑兵衝锋威胁巨大!” “末將初次衝锋,便有数十儿郎折损於此。” 他顿了顿,继续道:“初次强攻受阻后,末將便依照原定计划,改为游击袭扰,不断变换攻击方向,试探其各处的防御强度。” “我军先后佯攻其东南角、西南侧,甚至一度迂迴至其北面进行牵制。” “经过一夜反覆拉扯,末將已基本摸清!” 冉冥的眼中闪烁著如同老猎手般的光芒:“其远程防御力量,主要集中在正面以及营寨四角。” “两侧防御相对正面稍弱,但亦有大量弓弩手协防。” “其投石机因移动不便,覆盖范围虽广,但存在射击死角,尤其是在我军高速机动、贴近其营垒边缘时,其投石机难以有效覆盖。” “另外,其弩箭储备似乎並非无限,在末將多次袭扰后,其箭矢密度有所下降。” 第2020章 识破! 冉冥將一夜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情报,清晰、详尽地一一稟明。 哪里是火力强点,哪里是相对薄弱之处,哪里可以快速突进,哪里需要规避,都在他的敘述和沙盘標识上变得明朗起来。 楚寧、冯木兰和冯安国凝神静听,目光隨著冉冥的指引在沙盘上移动,不时微微頷首。 冉冥这份情报,价值千金! 它让原本如同迷雾般的唐军防御体系,变得清晰可见,为日后决战选择主攻方向、制定具体战术提供了至关重要的依据。 “好!很好!” 听完冉冥的稟报,楚寧脸上露出了讚许的笑容,他走到冉冥身前,重重拍了拍他那坚实的肩膀。 “冉將军,此战虽为试探,然凶险异常!” “將军临机决断,以游击之法探明敌情,更亲冒矢石,劈石开路,勇武可嘉!” “此番功劳,朕记下了!你与麾下將士,俱是我大楚功臣!” 得到皇帝如此夸讚,冉冥纵然疲惫,也觉心中热血激盪,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 他再次抱拳,声如洪钟:“为陛下效力,万死不辞!” 楚寧满意地点点头,目光重新投向沙盘上敌我態势,语气变得沉稳而充满期待: “既然李敬的虚实已大致摸清,那么接下来……”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著一种决战前的篤定:“便只等薛怀德了!” “传令下去,全军加紧休整,补充军械粮草。” “斥候加倍派出,密切关注薛怀德部动向及关內唐军任何异动。” 楚寧下达了新的指令,隨即对冉冥温和道:“冉將军,你与麾下將士激战一夜,辛苦异常。” “即刻回营,好生休息,养精蓄锐。待薛怀德大军一到,便是我们与李敬一决雌雄之时!” “届时,还需將军再展雄风!” “末將遵旨!” 冉冥大声领命,脸上充满了对即將到来的决战的渴望。 他再次行礼,然后转身,迈著虽然疲惫却依旧坚定的步伐,离开了议事厅。 晨光彻底照亮了镇南关,新的一天开始。 而决定南疆命运的最后决战,也隨著这份用鲜血换来的情报,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与此同时,关外,唐军大营。 腊月的寒风依旧凛冽,卷过唐军连绵的营寨,吹动著旌旗猎猎作响。 中军帅帐內,气氛比帐外更加凝重、沉闷。 炭火盆燃烧著,却似乎驱不散瀰漫在將领们眉宇间的阴霾与压抑。 昨夜那持续整夜的楚军袭扰,如同梦魘般縈绕在每个人心头。 那震天的蹄声、呼啸的箭矢、巨石砸落的轰鸣,仿佛还在耳边迴荡。 主帅李敬端坐在主位之上,他换上了一身整洁的战甲,但眼瞼下难以掩饰的淡淡青黑,显示出他昨夜同样未曾安枕。 他的目光如同深潭,缓缓扫过帐下分列两侧的將领——王忠嗣、突兀金、刘弘基,以及一眾从落霞山撤退而来、惊魂未定的將领,还有他本部的一些核心军官。 帐內一片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帐外寒风的呜咽。 良久,李敬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诸位,”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昨夜之事,想必大家都亲身经歷了。” “楚军悍將冉冥,率两万骑兵,自我镇南关而出,自我大营之外,自亥时直至黎明,袭扰不断,攻势轮番。” “对此,诸位……有何看法?” 他的问题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眾將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帐內先是短暂的沉寂,隨即,各种情绪开始涌动。 首先出列的是王忠嗣。 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黑河谷与落霞山的连番失利,尤其是爱將公孙韦的战死, 让他身心俱疲,但眼神中的锐气与沉稳並未消失。 他微微躬身,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后的沙哑,但分析却依旧冷静透彻: “回稟大帅,末將以为,昨夜楚军之攻势,看似凶猛,实则其意不在破营,更非决战。” 他走到临时摆放的简易沙盘前,指著上面代表楚军进攻路线的標记: “诸位请看,冉冥所部,兵力始终维持在两万左右,並未增加。” “其进攻方式,初时正面强攻,受挫后立即转为游击,东一击,西一扰,忽而佯攻东南,忽而迂迴西北。” “其目的,绝非为了攻克我某处营垒,而是——” 王忠嗣抬起头,目光扫过眾人,一字一顿道:“而是为了试探!” “他想试探我营垒防御之强弱,弓弩射程之远近,投石机布置之方位,乃至我军各部应对袭扰之反应速度与协调能力!” “此乃典型的投石问路之策!楚寧,或者说他身边的冯木兰,是想在决战之前,儘可能地將我军的虚实摸个清楚!” 这番分析,如同拨云见日,让许多原本因被袭扰而憋著一肚子火、认为楚军囂张跋扈的將领,顿时冷静了下来。 仔细回想昨夜战况,楚军骑兵虽然凶狠,但確实一击即走,並不恋战。 其行为模式,与王忠嗣所说的试探高度吻合。 “王將军所言极是!” 刘弘基立刻出言附和,他刚从沧浪河撤退而来,对楚军的战术灵活性有更深的体会。 “楚军狡诈,尤其擅长此种诡计,末將亦认为,昨夜之事,乃是楚军大战前的侦察之举。” “他们是想找到我防御体系中的薄弱环节,以便在总攻时,集中力量,予以致命一击!” 帐內许多將领,尤其是那些经歷过落霞山惨败、见识过楚军厉害的老成持重之辈,纷纷点头,低声议论,表示赞同王忠嗣和刘弘基的判断。 他们认为,当前形势下,敌军势大,我方新败,士气有待恢復,依託坚固营垒进行防御,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贸然出击,正中了楚军下怀。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认同这种稳守的策略。 “放屁!” 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怒吼骤然响起,带著浓重的草原口音和压抑不住的怒火! 第2021章 给你个机会 帐內,怒吼声响起。 只见蝎族大將突兀金猛地踏前一步,他身材高大,披著兽皮铁甲,虬髯戟张,一双牛眼瞪得溜圆,死死盯著王忠嗣和刘弘基。 “试探?狗屁的试探!” 突兀金的声音震得帐篷似乎都在抖动:“那冉冥带著两万骑兵,在我大营外面耀武扬威了整整一夜!射杀了我多少儿郎?踩踏了我多少营柵?” “这口气,你们能忍,我突兀金忍不了!我血狼部的勇士也忍不了!” 他挥舞著粗壮的手臂,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王忠嗣脸上: “我们草原上的雄鹰,从来只有我们主动去猎杀猎物,什么时候轮到猎物在我们窝边来回挑衅了?” “防守,防守,就知道防守!再守下去,士气都他娘的守没了!楚军还以为我们怕了他们!” 他猛地转向李敬,抱拳吼道:“大帅!给我三万骑兵!不,两万就行!” “我愿率本部儿郎,出营与那冉冥决一死战!” “定要砍下他那光头,掛在辕门之上,让楚军知道,我大唐、我蝎族联军的厉害!” 突兀金的怒吼,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他这番话,瞬间引爆了帐內另一批將领压抑已久的情绪! “突兀金首领说得对!” 一员性情火爆的唐军將领立刻站出来声援:“楚军欺人太甚!区区两万人就敢在我十万大军营前如此囂张!” “若不出战惩戒,我军威严何在?將士们心中这口恶气如何能平?” 另一员年轻气盛的將领也激动地说道:“大帅!末將也认为应当出击!” “我军虽经挫折,但主力尚存,岂能一味龟缩营內,任由敌军窥探?” “当趁其试探之师疲惫归去,立足未稳之际,派精锐出营,衔尾追杀,即便不能全歼,也要狠狠挫其锐气!” “定让楚寧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对!出击!” “不能再忍了!” “让楚军尝尝我们的厉害!” 主战派的声音瞬间高涨起来,他们大多是一些悍勇之將,或是像突兀金这样难以忍受憋屈的部落首领。 他们认为,军队的士气需要胜利来鼓舞,一味的防守只会助长敌人的气焰,消磨己方的斗志。 昨夜被袭扰的屈辱感,此刻化为了强烈的求战欲望。 一时间,帅帐之內,爭论之声骤起! “荒谬!敌军势大,正欲诱我出战,岂可自投罗网?” 一位老成持重的將领厉声反驳突兀金:“逞一时之勇,若中了敌军埋伏,损兵折將,谁来负责?你突兀金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埋伏?哪来的埋伏?楚军主力还在关內!冉冥就带了两万人!” 主战派立刻反驳:“分明是你们被楚军嚇破了胆!如此畏首畏尾,还不如早点回家抱孩子去!” “你说什么?!岂有此理!” “难道我说错了吗?落霞山怎么丟的?不就是因为……” “够了!”一声厉喝猛然响起,打断了即將失控的爭吵。 只见王忠嗣脸色铁青,他虽主张防守,但也无法忍受同僚如此揭短內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转向李敬,沉声道: “大帅!当此危难之际,內部爭吵,实乃取祸之道!” “是攻是守,还请大帅乾纲独断!末將等,遵令行事便是!” 他这番话,既是在制止无谓的爭吵,也是在將最终的决定权,交还给了始终沉默不语的李敬。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主帅身上。 突兀金兀自喘著粗气,瞪著牛眼。 主战派將领们脸上带著不甘与期待。 王忠嗣、刘弘基等主张稳妥的將领则面色凝重,等待著最后的决策。 李敬依旧端坐著,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听著双方激烈的爭论,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主战派的血性与求战之心,他理解,军队確实需要锐气。 但王忠嗣等人的分析,同样老成持重,符合当前的客观形势。 楚军昨夜的行动,九成是试探,这是一个阳谋,目的就是激怒他,诱他出战。 出战胜负难料,风险巨大;坚守虽显被动,但更为稳妥。 帐內陷入了比之前更加压抑的寂静,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每一位將领都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李敬的目光再次缓缓扫过眾將,最终,落在了沙盘上那代表镇南关的模型,以及关外楚军庞大的营寨標识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瞬间压下了帐內所有的杂音: “传本帅將令……” 李敬的声音沉稳而有力,瞬间压下了帐內所有的爭论与杂音。 他目光如炬,先落在了依旧愤愤不平的突兀金身上。 “突兀金首领!” 突兀金精神一振,踏前一步,抱拳吼道:“末將在!” “你既求战心切,本帅便予你机会。” 李敬沉声道:“命你即刻点齐本部一万五千血狼骑兵,並调拨五千步卒弓弩手与你协同,於午时之后,对镇南关东侧城墙,发起试探性攻击!” 他特意强调了试探性三字,目光锐利地盯著突兀金:“你的任务,非是破关,而是佯攻!” “要大张旗鼓,製造声势,儘可能吸引关內楚军的注意,將其兵力牵制於东城!” “若能诱使其部分兵马出关野战,则为上功!” “但切记,不得恋战,若楚军反应激烈,或有关內援军大举出动跡象,立即后撤,依託营垒防御,不得有误!” 这番命令,既满足了突兀金和主战派出击的愿望,又將风险控制在可控范围內,將其行动定性为更高层面的战略佯动。 突兀金虽然更渴望真正的野战廝杀,但也明白这是目前能得到的最佳指令,当下不再多言,重重抱拳: “末將遵令!定让楚军不得安寧!” 安排完攻势,李敬的目光转向了面色凝重的王忠嗣。 “王將军。” “末將在。”王忠嗣躬身应道。 李敬眼睛一眯,闪过一抹冷色:“楚军既行试探之举,意在摸清我军虚实,我等岂能坐以待毙,令其如愿?” 第2022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李敬的手指在沙盘上己方大营区域划过:“著你立刻著手,调整我大营內部署!”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冷冽:“营垒格局不变,然各军驻防位置,需进行轮换!” “尤其是弓弩手阵地、投石机位、粮草囤积点、以及中军预备队所在,全部重新规划布置!” “昨夜被楚军窥探到的那些点位,能移则移,不能移者,加强偽装,或设置假目標迷惑敌军!” “此外,於营內多挖陷马坑,增设拒马、铁蒺藜,尤其在各营垒之间的通道、以及可能被敌军选作突破口的薄弱地带,更要精心布置!” “本帅要这大营,外表依旧,內里却已焕然一新,让楚军的窥探,变成一堆过时的废纸!” 这一连串的命令,清晰展现了李敬的深谋远虑。 他並非一味被动防守,而是在防守中蕴含著主动变化。 一手用突兀金的佯攻转移楚军视线,另一手则让王忠嗣暗中调整防御体系,让敌人无法掌握真实情况。 这既是应对当前试探的务实之举,也是在为未来可能到来的决战,增加不確定性和己方的胜算。 王忠嗣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与敬佩,立刻领命: “末將明白!这就去安排,必使楚军难辨虚实!” 午时刚过,冬日的阳光带著几分慵懒的暖意,却无法驱散镇南关內外那凝重的战云。 关墙之上,值守的楚军士兵刚刚换岗,正警惕地注视著远方寂静的唐军大营。 然而,这份寂静並未持续太久。 突然—— “呜——呜——呜——!” 悽厉而急促的號角声,猛地从唐军大营方向响起,如同饿狼的嚎叫,瞬间撕裂了午后的寧静! 紧接著,营门洞开,烟尘滚滚,一支庞大的军队如同决堤的洪流,汹涌而出! 为首的是黑压压的骑兵,他们身著杂色皮甲,挥舞著弯刀,发出怪异的呼啸,正是突兀金率领的血狼部骑兵! 紧隨其后的,是步伐鏗鏘、手持盾牌长枪的唐军步卒,以及大量扛著云梯、推著简陋衝车的工兵! 这支人数约两万的混合部队,目標明確,气势汹汹,直奔镇南关东侧城墙而来! 马蹄声、脚步声、吶喊声匯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敌袭——!唐军攻城了!” 镇南关城头,警铃大作,示警的吼声此起彼伏! 训练有素的楚军士兵瞬间进入战斗状態,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呼喝著。 弓弩手迅速奔向垛口,將一支支冰冷的箭矢搭上弓弦。 滚木礌石被合力抬上城垛,烧沸的金汁在铁锅里咕嘟咕嘟地冒著令人作呕的气泡。 巨大的床弩被绞盘拉开,粗如儿臂的弩箭对准了城下汹涌而来的敌军。 整个关墙,如同瞬间甦醒的钢铁巨兽,亮出了它狰狞的獠牙,严阵以待! 关內,临时行宫。 楚寧正与冯木兰对著沙盘推演后续可能发生的战局,冯安国则侍立一旁。 殿外骤然响起的警號声和隱约传来的喊杀声,让三人同时抬起了头。 很快,一名內侍急匆匆入內稟报:“陛下,关外敌军异动!” 几乎是同时,身披甲冑的冯安国也收到了前方传来的確切军情,他大步走到楚寧面前,躬身稟道: “陛下,確凿消息,唐將突兀金,率本部骑兵並部分唐军步卒,共计约两万兵马,正在猛攻我东侧城墙!” “两万?” 楚寧闻言,剑眉微微一挑。 眼中非但没有惊惶,反而闪过一抹极其玩味的神色。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冯木兰,语气带著一种洞悉对手心思的瞭然: “爱妃,你瞧,这李敬倒是现学现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冯木兰清冷的眼眸中也掠过一丝明悟,微微頷首: “陛下明鑑,昨夜我军派冉冥率两万骑试探其营,今日他便以两万兵马来回敬,这绝非巧合。” 楚寧站起身,走到窗前,遥望著东城方向传来的喧囂声,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重重墙壁,看到李敬在中军帐內的运筹帷幄。 他缓缓分析道:“李敬此人,用兵老辣,绝非鲁莽之辈。” “他定是已然识破,我军昨夜之举,意在试探其营垒部署,摸清其防御虚实。” 他转过身,看著冯木兰和冯安国,语气篤定:“故而,他今日此举,用意至少有二。” “其一,便是如木兰所言,乃是对等回应,意在展示其並非怯战,提振其因连番失利而可能低落的士气,告诉我军,他亦有出击之胆魄。” “而这其二嘛……” 楚寧眼中精光一闪:“恐怕更是关键。他以突兀金这两万人马大张旗鼓地攻城,实为佯攻!” “目的是为了吸引我军的注意力,將我们的目光牢牢牵制在城防之上。 “如此一来,他便能趁此机会,在其大营內部,从容不迫地调整兵力部署,移动弓弩阵地,改变防御重点!” “让我们昨夜辛苦试探所得的情报,在短短一日之內,尽数作废!” “好一个李敬,好一个暗度陈仓!” 这番分析,將李敬看似简单的攻城行动背后所隱藏的深层战略意图,剖析得淋漓尽致。 冯安国闻言,脸上也露出了凝重之色:“陛下圣明!如此看来,李敬並非被动挨打,而是在积极寻求破局,甚至反过来算计我军。” “他想算计,那也得看朕答不答应。” 楚寧冷哼一声,脸上恢復了帝王的决断与威严。 他自然不会让李敬如此轻易地达成目的。 “冯安国!” “末將在!” “传令东城守將,依託城防,全力固守,挫敌锐气!但不必过於紧张,敌军志不在此。” “末將遵旨!” 隨即,楚寧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需要做出更积极的应对,不仅要破解李敬的佯攻,更要反过来试探其真实意图。 “传朕旨意,命赵羽,即刻点齐一万白马骑兵,自南门出关,绕行至攻城敌军侧翼,发起突击!” 第2023章 这怎么可能! 楚寧下达命令之后忽然觉得有些不妥。 万一这是唐军的引蛇出洞呢? 顿了顿,他特意补充道:“告诉赵羽,此战目的在於衝垮其攻城阵型,斩杀其有生力量,打掉其囂张气焰!” “但需见好就收,若敌军援兵大举出动,或其营內有异动,不可恋战,立即撤回关內!” “末將这就去传令!”冯安国领命,立刻转身安排。 楚寧沉吟片刻,继续下达指令:“还有,命令所有斥候,给朕瞪大了眼睛!” “不仅要密切关注攻城战况,更要分出精锐人手,不惜代价,抵近侦查唐军大营內部的动向!” “尤其是其营垒后方,是否有兵马大规模调动?其旗帜、营帐位置是否有变?任何蛛丝马跡,立刻回报!” “是!” 一道道命令迅速从行宫发出,整个镇南关的战爭机器再次高效运转起来。 东城墙上,箭矢如雨,滚木轰鸣,守军依託坚城,顽强地抵挡著突兀金部队的进攻。 而在关內,一万白衣白甲的白马骑兵,在驍將赵羽的率领下,如同雪原上的闪电,悄然自南门驰出,朝著战场的侧翼风驰电掣般扑去! 楚寧重新坐回位子,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李敬想用佯攻来掩护调整,他偏偏要撕开这层偽装,看看底下到底藏著什么。 这场围绕著试探与反试探、虚实与迷雾的较量,在镇南关的城墙上下,以另一种形式,更加激烈地展开了。 午后的阳光斜照在镇南关东侧的旷野上,將廝杀的战场映照得一片惨烈。 突兀金率领的血狼部骑兵与唐军步卒,正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波衝击著巍峨的关墙。 箭矢在空中交错飞掠,滚木礌石带著毁灭性的力量从城头砸落,溅起阵阵烟尘和血。 攻城部队的吶喊声、垂死者的哀嚎声、兵刃撞击城墙的鏗鏘声,混杂在一起,奏响著残酷的战爭乐章。 然而,这片喧囂的战场侧翼,一股更加致命的风暴正在酝酿。 “轰隆隆——!” 如同晴空霹雳,又如同雪崩降临! 一支全身笼罩在耀眼白光中的骑兵洪流,自镇南关南门狂飆而出。 他们以惊人的速度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如同一柄锋利的白色弯刀,狠狠地斩向了正在攻城的蝎族骑兵队伍的右肋! 为首一將,银枪白马,身姿挺拔,正是楚军驍將赵羽! 他身后的一万白马骑兵,乃是楚寧倾尽国力打造的骑兵精锐。 人马皆披覆精良的白色复合甲冑,在阳光下反射著冷冽刺目的光芒,远远望去,如同一片移动的钢铁雪山,带著无坚不摧的恐怖气势! “白马骑兵!是楚军的白马骑兵!” 蝎族骑兵中有人发出了惊恐的吶喊。这支骑兵的威名,早已传遍诸国,是所有轻骑兵的噩梦! 突兀金正在阵后督战,督促部下猛攻城墙,忽闻侧翼传来如同闷雷般的蹄声以及麾下儿郎惊慌的呼喊。 他心中猛地一沉,豁然转头望去。 当他看到那片如同雪崩般席捲而来的白色浪潮时,饶是他身经百战,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结阵!右翼转向,迎敌!快!” 突兀金声嘶力竭地大吼,试图稳住阵脚。 他深知白马骑兵衝击力的可怕,绝不能让对方毫无阻碍地撞入本阵。 训练有素的蝎族骑兵展现出了草原民族的敏捷,右翼的部队在千夫长、百夫长的呼喝下,试图迅速调整方向,组成衝锋阵型,迎击来自侧面的威胁。 他们挥舞著弯刀,发出野性的咆哮,试图用勇气和数量抵挡这支令人胆寒的钢铁洪流。 然而,速度的差距和装备的绝对劣势,在双方接触的瞬间便暴露无遗! “轰——!” 白色的钢铁洪流与杂色的草原骑兵浪潮,如同两股对撞的巨浪,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 但预想中势均力敌的僵持並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倒的屠杀! “噗嗤!咔嚓!” 利器撕裂皮革、洞穿铁片、斩断骨骼的恐怖声响,瞬间成为了战场的主旋律! 白马骑兵手中的长矛、马槊,皆是百链精钢打造,锋锐无比,藉助战马高速衝锋带来的巨大动能,轻易地就洞穿了蝎族骑兵身上那简陋的皮甲和零散镶嵌的铁片! 锋利的矛尖如同热刀切牛油般,刺入血肉之躯,带出一蓬蓬温热的血雨。 骑士惨叫著被挑落马背,或是被巨大的衝击力直接撞得筋断骨折。 而蝎族骑兵奋力劈砍出的弯刀,砍在白马骑兵那精良的白色复合甲冑上,却大多只能溅起一溜火星,留下一道深浅不一的白色划痕,根本无法破甲! 偶尔有幸运儿砍中了甲冑的连接处或是战马防护较弱的位置,造成的伤害也极其有限。 装备上的代差,在此刻形成了无法逾越的鸿沟! “这……这怎么可能?” 一名蝎族百夫长眼睁睁看著自己势大力沉的一刀,只在对面一名白马骑士的胸甲上留下了一道浅痕。 而对方甚至身形都未曾晃动,反手一槊便將他身旁的同伴刺穿,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绝望。 赵羽一马当先,手中银枪如同毒龙出洞,快如闪电,每一次刺出都必有一名蝎族骑兵应声落马。 他率领的白马骑兵,就像一架高效而冷酷的杀戮机器。 他们以严整的楔形阵,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油脂一般,轻而易举地便撕裂了蝎族骑兵仓促组成的防线,深深地楔入了进去! 阵型,瞬间大乱! 原本还算有序的蝎族骑兵右翼,在白马骑兵这雷霆万钧的衝击下,彻底崩溃了! 前排的士兵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后面的士兵被眼前这单方面屠戮的景象嚇得魂飞魄散。 他们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只能凭藉本能拨转马头,试图逃离这片死亡的白色旋涡。 人与人,马与马,相互衝撞、践踏,惨叫声、马嘶声、兵刃碰撞声混杂在一起,混乱到了极点! “顶住!不许退!谁敢后退,老子砍了他!” 第2024章 积蓄力量 突兀金看得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挥舞著弯刀连连怒吼,甚至亲手砍翻了两名试图从他身边逃开的溃兵。 然而,兵败如山倒!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突如其来的侧翼打击面前,个人的勇武和督战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白马骑兵的衝锋势头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在搅乱了敌军阵型后,开始进行分割、包围,扩大战果。 雪亮的马刀扬起又落下,带起一道道血线。 “大首领!顶不住了!快撤吧!” 一名亲卫队长浑身是血,衝到突兀金面前,带著哭腔喊道。 “儿郎们死伤太惨重了!再不走,我们都要被包在这里了!” 突兀金环顾四周,只见他麾下英勇的血狼部勇士,在白甲楚骑的砍杀下,如同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原本负责攻城的步卒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侧翼崩溃所波及,阵脚大乱,开始向后溃退。 整个攻城行动,已然彻底失败。 一股冰凉的绝望感,混合著巨大的耻辱,瞬间淹没了突兀金。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信心满满地率军出战,竟然会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 从白马骑兵出现,到他的右翼崩溃,全军陷入混乱,前后竟然……竟然不到半个时辰! “啊——!” 突兀金髮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痛苦咆哮,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但他终究是一部首领,知道再坚持下去,只会將血狼部最后的精锐也葬送在这里。 “撤!全军撤退!撤回大营!” 他几乎是咬著牙,从喉咙里挤出了这道让他感到无比屈辱的命令。 隨著撤退的號角声悽厉地响起,残余的蝎族骑兵和攻城步卒,如同退潮般,丟下了大量尸体和伤员,狼狈不堪地朝著唐军大营的方向溃逃而去。 赵羽率领白马骑兵又追击了一阵,斩杀了不少落后的溃兵。 直到接近唐军营垒弩箭射程,才按照楚寧的旨意,从容收兵,带著胜利的荣耀与缴获,返回关內。 旷野上,只留下了一片狼藉和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息。 突兀金站在溃退的队伍中,回头望了一眼那片白色的身影和巍峨的镇南关,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今日之败,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也抽在了整个唐蝎联军的心上。 残阳如血,映照著唐军大营辕门前那片狼藉的景象。 丟盔弃甲的溃兵陆陆续续、垂头丧气地归来,许多人身上带著伤,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与败军之將的耻辱。 空气中瀰漫著失败的低气压,与不远处镇南关城头隱约传来的楚军欢呼形成了刺耳的对比。 突兀金站在自己的战马旁,那匹神骏的草原宝马此刻也显得有些萎靡。 他望著眼前这番悽惨景象,听著族中勇士压抑的呻吟,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比被人狠狠抽了几十鞭子还要难受。 他那颗一向高傲的头颅,此刻沉重得几乎无法抬起。 出征时的豪言壮语犹在耳边,现实却给了他如此残酷的一击。 “首领……” 一名亲卫小心翼翼地靠近,低声道:“李帅派人传话,请您……请您去中军大帐议事。” 突兀金身躯微微一震,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復翻腾的气血和屈辱感,整理了一下破损的战甲,对亲卫挥挥手: “知道了。” 他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向中军帅帐。 一路上,他能感受到周围唐军士兵投来的目光,那目光中有同情,有无奈,或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这让他更加无地自容。 掀开帐帘,一股暖意夹杂著凝重的气氛扑面而来。 帐內灯火通明,李敬端坐主位,王忠嗣、刘弘基等一眾唐军將领分列两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刚刚进帐的突兀金身上。 突兀金感觉那些目光如同针扎一般。他走到大帐中央,第一次在面对这些唐將时,低下了他那颗象徵著草原勇士尊严的高傲头颅。 他双手抱拳,深深躬下身去,声音因为羞愧和压抑而显得异常沙哑低沉: “李帅,诸位將军,今日……今日是本將鲁莽,不该一意请命攻城!” “致使我军损兵折將,挫动锐气,一切罪责,皆在我突兀金一人!请李帅按军法处置!” 他保持著躬身的姿势,等待著预料中的斥责,甚至更严厉的惩罚。 毕竟,是他力主出战,却遭此惨败,折损了数千兵马,其中大半还是他血狼部的精锐子弟。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並未降临。 主位上的李敬,目光平静地看著下方请罪的突兀金,脸上並无多少责怪之色,反而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沉稳地开口道: “突兀金首领,不必过於自责,请起吧。” 突兀金有些愕然地直起身。 李敬继续道:“首领此前並未与楚军那支白马骑兵正面交锋过,不知其甲冑之坚、兵刃之利,衝锋之悍勇,实属正常。” “初次交手,受些挫折,也是在所难免,本帅,不怪你。” 这番话,並非虚偽的客套。 李敬深知,此刻追究责任只会加剧內部矛盾,让本就新败的联军更加离心离德。 安抚住实力受损的蝎族,维持联盟稳定,才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 他话锋一转,將这次失败赋予了新的意义:“况且,首领今日率军攻城,虽未竟全功,却也並非全无用处。” “你部在东城下的猛烈攻势,成功吸引了楚军主力的注意力,为我军在其眼皮底下,悄然调整营內布防,重新部署兵力,贏得了宝贵的时间和空间。” “从战略层面看,此举掩护了我军的真实意图,功过相抵,首领不必耿耿於怀。” 李敬的目光扫过帐內眾將,语气变得坚定而充满期待:“眼下,一时的得失无关大局。” “我军当务之急,是稳守营垒,积蓄力量。” “只需再等待数日,待高仙芝將军所部,以及郭子仪將军率领的援军抵达,与我主力匯合!” “届时,我军兵力將得到极大补充,便可与楚军展开最终的决战!” 第2025章 此乃阳谋 李敬提到援军和决战,帐內凝重的气氛似乎鬆动了一些。 隨后,他站起身来,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一种提振人心的力量: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此次郭子仪將军前来,不仅带来了生力军,更押运来了大批粮草军械!” “足以支撑我军与楚寧进行一场旷日持久的决战!” “诸位將军,后勤无忧,援军將至,胜利的天平,终將向我方倾斜!” 他看向眾將,下达了明確的指令:“接下来几天,各部需加强戒备,严防楚军故技重施,或趁我军新败进行偷袭。” “营防巡逻,加倍谨慎!” 最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突兀金身上,语气缓和下来,带著一丝安抚与鼓励: “突兀金首领,今日之战,让你部受累了。” “且让你麾下的勇士们好生休整,医治伤员,恢復士气,今日之败,乃兵家常事。” “相信我,只要联军同心,报仇雪恨的机会,就在不远的將来!” “届时,还需首领与血狼部的勇士们,再展雄风!” 李敬这一番话,有理有据。 既有对失败的宽容理解,又有对未来的清晰规划,更有关键的物资保障信息,有效地稳定了军心,也给了突兀金一个体面的台阶。 突兀金闻言,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未能雪耻的不甘,也有对李敬宽宏大量的感激,更重新燃起了对未来的战意。 他再次躬身,这一次,声音多了几分真诚:“本將,谨遵大帅之令!定约束部下,加紧休整,以待来时!” 与此同时。 与唐军大营內那压抑、沉闷,带著几分新败后颓丧与强自振作的气氛截然相反,镇南关內的行宫议事厅中,此刻却洋溢著一种胜券在握的昂扬与锐气。 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最后一丝寒意,也映照著在场將领们脸上振奋的神情。 银甲白袍的赵羽刚刚结束稟报,他身姿挺拔,虽经一场激战,却不见丝毫疲惫,反而眼神明亮,带著得胜归来的荣耀。 他將如何率白马骑兵出击,如何如热刀切油般撕裂蝎族骑兵侧翼,如何打得突兀金溃不成军,最终斩获颇丰、从容退回关內的经过,清晰而有力地陈述了一遍。 “好!赵將军果然不负朕望!” 楚寧抚掌大笑,脸上满是畅快与讚许,“白马骑兵,锐不可当!” “此一战,不仅重创了突兀金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蛮子,更是大涨我军士气,叫那李敬知道,我大楚雄师,非他可轻辱!” 他看向赵羽的目光充满了欣赏:“此战,赵將军当记首功!所有参战將士,俱有封赏!” “末將代麾下儿郎,谢陛下隆恩!” 赵羽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心中亦是豪情激盪。 能够得到皇帝如此讚誉,对於任何一名將领而言,都是无上的荣光。 厅內其他將领,如冉冥等,也纷纷向赵羽投去敬佩与祝贺的目光,气氛热烈。 然而,就在这片胜利的喜悦之中,一个沉稳中带著一丝忧虑的声音响起,如同在沸腾的汤锅中投入了一块寒冰,让眾人的兴奋稍稍冷却。 只见冯安国上前一步,眉头微蹙,对楚寧拱手道: “陛下,赵將军此战確实打得漂亮,扬我军威。” “然则,方才前线斥候冒死送回最新情报,称在我军与突兀金部交战期间,观察到唐军大营內部,有多支兵马调动的跡象。” “旗帜方位亦有变更,虽因其戒备森严,无法探明具体细节,但可以肯定,李敬定然趁此机会,在我军视线被吸引之时,暗中调整了其营內部署。” 他抬起头,目光中带著凝重:“末將怀疑,我们之前由冉冥將军辛苦探明,关於其投石机阵地、弓弩手分布、粮草囤积点等重要情报,恐怕已经大半作废了。” “李敬此举,意在让我军变成瞎子,无法在决战时进行精准打击。” 这个消息,让刚刚还兴奋的冉冥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他攥紧了拳头,自己昨夜冒著箭雨巨石换来的情报,竟然这么快就失去了价值。 然而,端坐於上的楚寧,听到冯安国的稟报后,脸上却並未露出多少意外的神色,反而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笑意。 他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最后落在冯安国身上,缓缓开口道: “安国所虑,朕已知晓,这一点,其实在朕下令赵羽出击之时,便已想到了。” 他站起身,负手踱步到那巨大的南疆沙盘前,目光锐利如鹰隼,仿佛能穿透沙盘,看到李敬在中军帐內运筹帷幄的身影。 “李敬,用兵老辣,深諳虚实之道。” 楚寧的声音平静而充满力量:“昨夜冉冥將军的试探,意图明显。” “以李敬之能,岂会看不破朕是想摸清他的营垒布置?他今日派突兀金攻城,既是回应,更是掩护。” “他算准了朕会派兵出城拦截,从而利用这场交锋吸引我军注意力,行那暗度陈仓之计,趁机调整部署,让我军之前所得情报化为乌有。” “此乃阳谋,亦是高明之处。” 他坦然承认了对手的智慧与应对,这份气度,让帐下將领们心中折服。 “不过——” 楚寧话锋一转,语气中充满了强大的自信:“他李敬会变,我大楚难道就毫无准备,只能依赖过时的情报吗?”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代表楚军大营的位置重重一点:“无妨!他调整他的,我准备我的!” “这段时间,朕已命工部官员与军中工匠,依託镇南关之利,日夜赶工!” “新打造的投石车已达五十架,皆已布置到位!攻城云车、衝车、井阑等一应器械,也已检修完备,储备充足!” 他的目光又扫过代表后勤补给的路线:“至於粮草军械,朕已从后方各州府加紧调运,如今关內囤积之粮草,足以支撑我军三十万大军三月之用!” “后续补给,亦在源源不断运来。在这方面,我军已占据绝对主动!” 第2026章 决战即將来临 楚寧说完,的手指移向沙盘上两个正在移动的箭头。 一个来自西北方向,代表高仙芝部。 另一个来自东北方向,代表薛怀德部。 “诚然,唐军高仙芝部正在日夜兼程赶来,意图与李敬匯合,增强其兵力。” 楚寧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但诸位莫要忘了,我军的薛怀德、关云所部十二万精锐,同样正在向此地疾驰!” “论行军速度,我军不落下风!论兵力质量,薛部乃百战之师,士气正盛!” “只要薛怀德能赶在高仙芝之前,或至少同时抵达战场,我军在总兵力上,依然保持著对李敬的压倒性优势!” 最后,楚寧的手指坚定地指向西北方向,那里是马晁部队活动的区域,也是唐军援兵和补给线所在。 “而最关键的一步棋,在於马晁!” 楚寧眼中闪烁著决胜千里的光芒:“朕已严令马晁,不惜一切代价,拖住、袭扰郭子仪部以及唐军的后勤补给!” “只要马晁能成功截断或严重迟滯唐军的援兵与粮草,那么,李敬就算將营寨布置得再巧妙,没有足够的兵力和粮食,他也只能是瓮中之鱉,困兽犹斗!” “时间,站在我们这一边!” 他环视眾將,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不容置疑的信念: “故此,李敬纵然看破朕的试探,纵然调整部署,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略尽人事罢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局,依然牢牢掌控在朕的手中!” “只要我军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待薛怀德大军一到,粮草充足,器械精良,內外夹击之势成,则此战——我军必胜!” 楚寧这番纵观全局、条分缕析的论断,如同拨云见日,瞬间驱散了因情报可能失效而带来的一丝阴霾。 他將敌我双方的態势、各自的优劣、未来的关键节点,都剖析得清清楚楚,极大地增强了將领们的信心。 “陛下圣明!” 冯安国、赵羽、冉冥等眾將齐齐躬身,声音洪亮,充满了对胜利的渴望与对皇帝的信服。 镇南关的行宫內,坚定的战意再次高昂起来,等待著最终决战的到来。 三日光阴,倏忽而过。 对於对峙於镇南关的楚唐双方而言,这三天却仿佛格外漫长,每一刻都充满了紧张的等待与密锣紧鼓的战前准备。 关隘上空,战云愈发浓重,压抑得令人窒息。 直到第三日午后,这种令人焦灼的平衡,终於被来自东北方向那震天动地的动静所打破! 先是地平线上扬起了遮天蔽日的烟尘,如同沙暴来袭。 紧接著,沉闷如滚雷般的脚步声与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最终匯聚成一股令大地都为之震颤的轰鸣! 一面面熟悉的“薛”字、“关”字大旗,引领著一支浩浩荡荡、无边无际的军队,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 旌旗蔽空,刀枪如林,將士们虽然面带长途跋涉的风尘,但眼神中却燃烧著炽热的战意与即將参与决战的亢奋! 正是薛怀德与关云所率领的十二万百战精锐,如期抵达! 这支生力军的到来,如同给本就士气高昂的楚军注入了一剂最强的兴奋剂。 镇南关內外,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关墙之上的守军用力敲击著盾牌,发出有节奏的吶喊。 关內的將士们纷纷涌上街头,夹道欢迎这支威名赫赫的军团。 整个镇南关,都因这支强大力量的匯入而沸腾起来! 如此盛况,自然也被唐军斥候尽收眼底,消息火速传回大营,使得本就因前次失利而士气不高的唐蝎联军阵营,更添了几分凝重与阴霾。 当日下午,镇南关行宫议事厅。 厅內的气氛与三日前相比,已然截然不同。 一种混合著大战將至的肃杀与胜券在握的昂扬情绪瀰漫在空气中。 楚寧端坐主位,身侧是皇贵妃冯木兰。 下方,將领济济一堂,文东武西,分列两侧。 新近抵达的薛怀德、关云赫然在列,与冯安国、赵羽、冉冥等將领匯聚一堂,堪称楚军出征以来的最强阵容! 短暂的见礼之后,兵部尚书、前线总指挥冯安国率先出列,作为全军大管家,他需要向皇帝和眾將清晰地匯报当前的整体態势。 他手持一份刚刚匯总完毕的册簿,声音洪亮,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启奏陛下!诸位將军!” 冯安国环视眾人,朗声道:“截至今日午时,我出南大军,六大主力军团已全部完成於镇南关集结!” 他顿了顿,报出了一个令所有將领都为之精神一振的数字: “经兵部与各军团主將核对,目前匯聚於镇南关內外的我军总兵力,已达三十八万之眾!” 这个数字,让在场许多將领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眼中精光闪烁。 三十八万! 这是大楚立国以来,在一次战役中投入兵力的巔峰! “不过,” 冯安国话锋一转,补充了一个细节:“因镇南关城內空间有限,无法同时容纳如此多兵马驻扎。” “是故,薛怀德將军与关云將军所率领的十二万大军主力,目前暂时於关外东、北两侧,依託地势,立下坚固营寨,与关城形成掎角之势,互为奥援。” 隨即,他的语气变得更加凝重,开始分析敌我对比: “根据多方斥候反覆確认,敌军方面,李敬主力,连同前日抵达之高仙芝部,以及蝎族所部,总兵力合计,约在二十五万左右。” 他將敌我兵力数字清晰对比:“三十八万,对二十五万!陛下,诸位將军,我军在兵力上,已占据绝对优势!” 这简短的对比,如同给所有將领吃了一颗定心丸,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绝对的兵力优势,意味著在即將到来的决战中,楚军拥有了更多的战术选择、更强的持续作战能力和更大的容错空间。 然而,冯安国带来的好消息还不止於此。 因为他们在此地的兵马不单单只有六大军团,还有马晁和韩兴所率领的那支西凉铁骑! 第2027章 这一天终於来了! 冯安国脸上露出一丝讚许的神色,继续稟报导: “此外,马晁將军与韩兴將军联名发来军报。” 『他们已成功利用地形,层层设阻,多次袭扰,已將唐將郭子仪所率领的十万援军,牢牢阻滯在距离镇南关尚有五日路程的落鹰涧一带!” “短期內,郭子仪部绝无可能突破马、韩二位將军的防线,前来支援李敬!” 这意味著,李敬期盼的最后一股援军已被切断,他將不得不以现有的二十五万兵力,独自面对楚军三十八万大军的泰山压顶之势! 冯安国匯报完毕,最后躬身,將最终的决策权交还给了皇帝: “陛下,目前我军已完成集结,兵力、士气、后勤皆处於巔峰状態,对敌军形成绝对优势,且已成功阻截其援军。” “万事俱备!接下来该如何与李敬进行这最后的决战,是围而不攻,耗其粮草?还是择日挥师,正面破敌?恳请陛下圣裁!” 剎那间,议事厅內所有人的目光,都灼热地投向了端坐於上的楚寧。 薛怀德目光沉稳,关云眼神锐利,赵羽、冉冥等將更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庞大的战爭机器已经完成了最后的预热,只待最高统帅一声令下,便將爆发出毁灭性的力量,彻底碾碎眼前的敌人! 楚寧感受著帐下眾將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战意,缓缓从龙椅上站起身。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每一位將领的脸庞,最终定格在沙盘上那代表唐军大营的黑色区域。 整个大厅落针可闻,唯有他沉稳而充满威严的声音,即將决定南疆乃至整个天下的命运。 楚寧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议事厅內迴荡,清晰而坚定,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千钧之力,敲打在眾將的心头,也敲响了唐蝎联军最后的丧钟。 他站起身,挺拔的身姿在烛火映照下显得愈发伟岸,目光如炬,扫视著下方每一位摩拳擦掌的將领。 “诸位將军!” 楚寧的声音带著帝王的决断与沙场统帅的冷冽:“敌军龟缩营垒,援军被阻,士气已墮!” “而我军兵精粮足,士气如虹,正是毕其功於一役之时!朕意已决,明日,便是与李敬决战之期!” 此言一出,厅內所有將领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粗重了几分,眼中迸发出如同实质般的战意火焰。 楚寧不再犹豫,开始下达具体作战命令,他的手指在沙盘上精准地点出一个个攻击方向: “薛怀德!关云!” “末將在!” 薛怀德与关云同时踏前一步,声如洪钟。 薛怀德沉稳如山,关云则因激动,脸上那道尚未完全癒合的伤疤都微微泛著红光。 “命你二人,统帅十二万精锐,於明日辰时,对唐军大营右翼王忠嗣及突兀金所部防区,发起雷霆攻击!” 楚寧的手指重重落在沙盘唐营的右侧:“王忠嗣新败,士气不高,突兀金部前日遭赵羽重创,损失惨重,正是其薄弱环节!” “你二人需以泰山压顶之势,务必一举击溃其右翼,撕裂其整个防线!” “末將遵旨!” 薛怀德与关云齐声领命,眼中充满了必胜的信念。 关云更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拳骨,他憋屈了太久,急需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来洗刷前耻。 “冯木兰!冯安国!” “臣妾(末將)在!”冯木兰与冯安国父女同时出列。 “命你二人,统率朱雀军团及中军一部,共计十万兵马,於同一时刻,向唐军左翼——高仙芝及呼延鹰所部,发起猛攻!” 楚寧的手指移向唐营左侧:“高仙芝部新至,虽非疲兵,但长途跋涉,立足未稳!” “呼延鹰之血鹰部,未曾经歷大挫,较为骄狂,正可迎头痛击!” “你二人需密切配合,务必牵制住其左翼主力,使其无法支援他处!” “遵旨!”冯木兰清冷的声音带著肃杀,冯安国则沉稳应诺。 “冉冥!赵羽!” “末將在!”光头猛將冉冥与白马银枪的赵羽昂首出列。 “命你二人,各率本部精锐,自正面对唐军中军前沿营垒,发起最强有力的佯攻!” 楚寧的手指直刺沙盘上唐营最厚实的正面防线:“你们的任务,並非要求你们一定突破,而是要製造出主力决战的假象!” “攻势要猛,声势要大,如同巨浪拍岸,死死吸住李敬的中军主力,使其不敢,也不能分兵救援左右两翼!” “为薛怀德、冯木兰创造决胜之机!” “末將明白!定让李敬首尾难顾!” 冉冥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赵羽则郑重点头,深知此任务之关键。 最后,楚寧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营帐,望向了西北方向的落鹰涧。 “传令兵!” “在!” “即刻以八百里加急飞鸽传书,告知马晁、韩兴二位將军!” “命他们於明日同一时间,对郭子仪部发起坚决攻击!” “朕不要求他们一定能战胜郭子仪那十万大军,但务必、必须將其死死钉在落鹰涧!绝不能让其一兵一卒,在明日抵达镇南关战场!” “告诉他们,此战成败,繫於他们一身!” “遵命!” 一道道清晰无比的攻击指令,如同精密的齿轮,瞬间嵌合到位,构成了一幅三面猛攻、一面阻援的宏大决战蓝图! 楚寧的部署,充分利用了兵力优势,避实击虚,重点突破,堪称用兵之典范。 命令下达完毕,厅內那原本肃杀的气氛,因大战將至的兴奋而变得热烈起来。 压抑了许久的战意,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哈哈哈!好!终於等到这一天了!” 伤势初愈的关云第一个忍不住放声大笑,他用力活动了一下臂膀,眼中闪烁著骇人的凶光。 “李敬老儿,王忠嗣匹夫!明日便叫你们知道,我关云又回来了!定要杀他个七进七出,以报前日之仇!” 冉冥摸著自己鋥亮的光头,嘿嘿笑道:“关老弟,火气別那么大,小心伤口崩裂。” “不过嘛,明日这头功,俺老冉可是预定了!正面强攻,最是痛快!” 第2028章 无人出声 议事厅內。 赵羽虽不似他二人那般外露,但紧握的双手也显示著他內心的不平静,他淡然道: “冉將军,正面吸引敌军主力,压力巨大,还是小心为上,倒是两翼,或可先拔头筹。” 薛怀德虽未多言,但那微微眯起的眼睛和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气势,已表明这位沙场老將已然进入了最佳临战状態。 也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几位性格豪迈的將领竟当场打起赌来。 “赌就赌!俺老冉赌一百两金子,明日必是俺先撕开唐军中军防线!” “哼,冉光头,休得狂言!我赌二百两,必是我与薛將军先踏破其右翼营垒!”关云毫不示弱。 “誒,诸位將军,莫要忘了我们左翼。” 冯安国难得地也带著一丝笑意插话:“高仙芝新来,说不定一击即溃呢?” “哈哈哈哈!” 眾將豪迈的笑声在议事厅內迴荡,充满了对胜利的绝对自信与渴望。 他们赌的是功劳,是面子,更是军人那份不服输的悍勇之气! 楚寧看著麾下將领如此斗志昂扬,心中亦是豪情万丈。 他並未制止將领们的“赌约”,反而觉得这正是士气巔峰的体现。 “好!” 楚寧最终开口,压下了眾人的喧譁,他的声音带著最后的叮嘱与激励。 “既然诸位將军皆有如此雄心,那朕便拭目以待!望尔等明日奋勇杀敌,扬我大楚国威!待得胜还朝之日,朕不吝封侯之赏!” “万岁!万岁!万岁!” 眾將齐声高呼,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隨即,他们纷纷行礼,带著无比激昂的战意与明確的任务,大步流星地走出议事厅,各自返回本部,开始进行决战前最后的动员与准备。 镇南关的夜,註定无人入眠。 空气中瀰漫著大战前特有的紧张与兴奋,三十八万楚军磨刀霍霍,。 只待黎明到来,便將以雷霆万钧之势,扑向对面的敌人,去夺取那决定天下命运的辉煌胜利! 与镇南关內楚军议事厅那斗志昂扬、甚至带著几分亢奋的热烈气氛形成惨烈对比的,是唐军帅帐內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压抑与死寂。 帐內,牛油蜡烛的火苗不安地跳动著。 光影在每一位將领凝重乃至灰败的脸上明灭不定,仿佛映照著他们此刻摇摆、沉重的心绪。 主帅李敬端坐於主位,他换上了一身最为庄重的紫袍,腰束玉带,试图以威严的仪容来稳定军心。 但那深陷的眼窝和眉宇间无法化开的沉重,却暴露了他內心承受的如山压力。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让眾將先议论,而是直接开门见山,用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將最残酷的现实摊开在了所有人面前。 “诸位,” 李敬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铁块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刚接到確切军情。楚军薛怀德、关云所部十二万兵马,已於今日午后抵达镇南关,完成集结。” 他微微停顿,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垂首肃立的將领——王忠嗣、高仙芝、突兀金、呼延鹰、刘弘基……以及一眾参军、幕僚。 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人,都不自觉地將头埋得更低了几分。 “据此核算,” 李敬继续用那没有感情起伏的语调陈述著:“目前,匯聚於镇南关內外的楚军总兵力,已达三十八万之眾。”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让这个数字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击著眾人的神经。 “而我军,即便算上高仙芝將军带来的援军,总兵力,满打满算,二十五万。” “三十八万,对二十五万。” 他清晰地报出了这个对比,帐內仿佛响起了一声无声的惊雷。 这还没完。 李敬的声音愈发冰冷:“此外,西北方向,郭子仪將军所率十万援军,已被楚將马晁、韩兴死死拖在落鹰涧,寸步难行。” “此次决战,他们……指望不上了。” 最后一句,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帐內本就稀薄的空气几乎彻底凝固。 兵力悬殊,援军无望。 这是摆在所有人面前,冰冷到令人绝望的现实。 李敬陈述完毕,帐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环视眾人,终於拋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期望: “局势已然如此,明日,楚军必倾巢来攻。” “诸位皆是我大唐和蝎族栋樑,沙场宿將,值此危难之际,可有破敌良策,以挽天倾?” 话音落下,余音在空旷的大帐內迴荡。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更深的沉默。 没有人抬头。 没有人出声。 甚至连一声轻微的咳嗽,一声衣甲的摩擦声都没有。 將领们如同变成了一尊尊泥塑木雕,僵立在原地。 王忠嗣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在研究地板的纹路。 他经歷了黑河谷和落霞山的连番失利,损兵折將,爱將战死,此刻早已没有了往日的锐气。 只剩下深深的无力与自责,他不敢再轻易建言,生怕再次將大军带入绝境。 高仙芝低垂著眼瞼,他新来乍到,对整体局势和楚军的真实战力了解不深,沧浪河的撤退更让他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 在这种绝对劣势下,他自忖並无力挽狂澜的必胜之策。 贸然开口,若计策失败,这千古罪人之名,他担待不起。 突兀金和呼延鹰这两位蝎族首领,平日里桀驁不驯,此刻却也噤若寒蝉。 前日与白马骑兵的交手,让他们亲身领教了楚军精锐恐怖的战斗力,那如同砍瓜切菜般的屠杀景象还歷歷在目。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他们那套草原衝锋的战术似乎已经失灵,勇气並不能填补装备和兵力上的巨大鸿沟。 他们互相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刘弘基等一批中层將领,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地位不够,在这种决定国运的战略决策面前,根本没有他们置喙的余地。 更何况,如此险恶的局势,连王忠嗣、高仙芝这样的名將都沉默不语,他们又能有什么妙计? 第2029章 定调! 唐军帅帐內。 那些平日里高谈阔论、引经据典的参军、幕僚们,此刻更是恨不得將自己缩进地缝里去。 他们比谁都清楚此战的重要性——这已不仅仅是一场边境战役的胜负,而是关乎大唐国运的终极决战! 若是他们此刻献上计策,一旦战败,那么他们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失败者,更將成为歷史的罪人。 在史书上留下“纸上谈兵”、“误国庸才”的万世骂名,遗臭万年! 这个责任,太沉重了,沉重到没有任何人敢轻易背负。 他们寧愿保持沉默,任由主帅独断,也不愿去碰那足以压垮他们灵魂和身后名的千斤重担。 时间,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烛火噼啪作响,帐外的寒风呜咽著掠过,更反衬出帐內这死寂的可怕。 每一息都显得无比漫长,无比煎熬。 李敬的目光从一张张或躲闪、或麻木、或绝望的脸上扫过,他看到的不是勇气和智慧,而是被巨大压力和绝望前景所摧垮的斗志。 他心中最后的一丝期望,也在这无边无际的沉默中,一点一点地冷却、沉沦。 最终,他几不可闻地轻轻嘆息了一声,那嘆息声微不可察,却仿佛抽走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既然诸位暂无良策……” 李敬的声音重新响起,带著一种认命般的平静,也带著主帅在绝境中必须独断的决绝。 “那么,便由本帅,来部署明日之战吧。” 他必须独自扛起这註定艰难无比的重担。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为大唐,也为这帐內所有沉默的人,寻一条或许渺茫,但必须去走的生路。 帅帐內的沉默,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最后一丝希望的火星。 李敬的目光从那一张张低垂的、写满了沉重与茫然的脸庞上缓缓移开,心中最后一点期待同僚能提出奇策的幻想,也彻底破灭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空气仿佛都带著铁锈般的苦涩味道。 作为主帅,在所有人都选择沉默的时刻,他必须站出来,扛起这摇摇欲坠的危局。 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他也必须带领这支大军走下去。 他脸上的疲惫与失望迅速敛去,重新被一种坚毅如铁的神情所取代。 他缓缓站起身,步履沉稳地走到那幅巨大的军营布局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代表营垒核心区域的位置。 他的声音不再带有询问,而是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如同出鞘的利剑,划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既然诸位暂无破敌良策,那么,便依本帅之令行事!” 帐內所有將领,无论是心如死灰的王忠嗣,还是暗自庆幸未被迫问的高仙芝,亦或是心怀忐忑的突兀金等人,闻声皆是一震。 他们下意识地挺直了身躯,目光聚焦於李敬身上,等待著他在这绝境中划下的道路。 “楚军势大,兵力远超我军,更兼士气正盛,锋芒毕露。” 李敬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像是在分析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尤其是其骑兵,赵羽之白马义骑兵,冉冥之重甲铁骑,皆乃天下精锐,野战冲阵,锐不可当!” “若与之正面爭锋,无异於以卵击石。” 他的手指在布局图上营垒外围区域划了一个圈,语气陡然变得凌厉: “故此,我军首要之务,便是——收拢兵力,加固营垒,避其锋芒!” “传令!” 李敬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眾將:“各营即刻起,放弃所有外围次要据点,將所有兵力,向中军主营及左右两翼核心堡垒收缩!” “营寨之间的通道,能封则封,能堵则堵,集中所有力量,攥成一个拳头!” “我要这大营,如同一只蜷缩起来的刺蝟,让楚军无处下口!” 这道命令,意味著彻底放弃野战的可能,將二十五万大军的生死,完全寄託於这片他们经营了数月的营垒之上。 眾將心中凛然,却无人出声反对,因为这確实是目前看来,唯一能减少伤亡、拖延时间的办法。 但这还不够。 李敬深知,再坚固的营垒,也未必能完全抵挡住楚军不顾一切的猛攻,尤其是那恐怖的骑兵衝击。 “其次!” 他的手指移向营寨柵栏之外那片空旷地带,声音愈发冷硬: “必须在楚军来袭之前,於营外百步至三百步区域內,连夜设置多重障碍与陷阱!” 他看向负责工事和器械的將领,命令道:“倾尽所有库存!將拒马、铁蒺藜、陷马坑,给本帅密密麻麻地布置下去!” “尤其是敌军骑兵最可能衝锋的路径上,要层层设防!” “沟壑能挖多深就挖多深,鹿角能摆多密就摆多密!” “我要让楚军的战马,在接近我营垒之前,就先折损三成锐气!”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个更为狠厉的细节:“还有,將那些收集来的废油、易燃之物,混合泥土,涂抹在部分柵栏和外围障碍上!” “必要时,可引火阻敌!即便烧不掉多少敌军,也要用浓烟和烈火,扰乱其进攻节奏,灼伤其士卒!” 这一连串的指令,將防御的细节考虑到了极致,充满了与敌偕亡的决绝。 將领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明日营寨外围那如同地狱般的景象。 最后,李敬回到了主位,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却带著一种更深沉的战略意图: “诸位,我军的战略,並非要一战击溃楚军,那是不现实的。”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试图將自己的意志灌输给每一位將领: “我们要做的,是僵持!是消耗!” “依託这固若金汤的营寨,凭藉我们精心布置的死亡地带,我们要像一块最坚硬的礁石,任凭楚军这滔天巨浪如何拍击,我自岿然不动!” 他的语气中带著一种近乎固执的信念:“楚军兵力虽眾,但久攻不下,其锐气必墮!粮草消耗,亦远胜於我!” “更要紧的是,楚寧御驾亲征,意在速决,时间拖得越久,其国內政局、后方压力便越大,其军心也越容易產生浮动!” 第2030章 提前准备 李敬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带著一丝蛊惑与最后的希望:“而我们,则要像最有耐心的猎人,缩在堡垒之中,养精蓄锐,等待时机!” “等待楚军久攻疲惫、露出破绽的那一刻!等待或许可能出现的转机!”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只要机会出现,便是我军挥戈反击,扭转乾坤之时!” “诸位!” 李敬最后沉声道:“此战,关乎国运,关乎我等身后之名,更关乎这二十五万將士的生死!” “望尔等摒弃杂念,戮力同心,各司其职,严格执行本帅之令!” “將这大营,变成楚军的血肉磨坊,將他们高昂的士气,一点一点地磨光!唯有如此,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末將遵令!” 这一次,帐內响起了整齐划一,却带著悲壮意味的回应。 儘管前路黯淡,但李敬毕竟在绝境中指明了一个清晰的方向——坚守,等待。 这总比在沉默中绝望地等待毁灭要好。 眾將领命,匆匆退出帅帐,奔赴各自的防区。 夜色深沉,唐军大营却如同甦醒的巨兽,开始了决战前最后的,也是最为悲壮的准备工作——收缩防线,挖掘壕沟,布置陷阱。 所有人都明白,明日,这里將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血雨腥风。 而他们所能做的,就是將自己变成一颗最坚硬的钉子,死死钉在这片土地上,直到最后一刻。 李敬的命令如同在死寂的潭水中投入了一块巨石。 虽然未能激起欢呼与斗志的浪,却也让原本茫然无措的唐军这台庞大的战爭机器,找到了一个明確,。 战爭绝望的方向,开始以一种悲壮而压抑的节奏,轰然运转起来。 夜色,成为了他们最后的掩护,也是他们与死神赛跑的唯一依仗。 最先行动起来的是那些驻扎在主营外围,如同触角般延伸出去的卫星营垒和前沿哨站。 命令传来,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有冰冷的“立即”二字。 这些营垒中的唐军士兵,大多是在此前战斗中受损较重或作为预警存在的部队。 他们沉默地、迅速地收拾著行装,拆解著还能带走的军械,脸上带著一种被拋弃的落寞与对未知命运的恐惧。 火光下,可以看到一队队士兵默默地撤离他们驻守了可能数月之久的阵地。 身后留下的,是空荡荡的营帐、来不及完全拆除的柵栏,以及一堆堆为了轻装而不得不忍痛焚毁的冗余物资。 黑烟在夜空中升起,如同为这支大军奏响的悲凉序曲。 他们匯入主干道,向著灯火通明、但也如同巨兽般吞噬一切的主营核心区域退去。 这个过程充满了压抑,没有人高声喧譁,只有沉重的脚步声、车轮的吱呀声以及军官低沉的催促声。 李敬的策略很明確——放弃所有不必要的枝节,將全部力量收拢,攥成一个儘可能坚硬的拳头,哪怕这意味著战略纵深的丧失和活动空间的急剧缩小。 与此同时,在主营寨墙之外,一场与时间赛跑的宏大工程正在上演。 数以万计的唐军士卒,被各级將官如同驱赶羊群般,驱策到冰冷的荒野上。 他们没有披甲,甚至很多人只穿著单薄的號衣,因为厚重的甲冑会严重影响他们的动作。 在火把和微弱月光的照耀下,他们挥舞著铁锹、镐头,疯狂地挖掘著脚下的冻土。 “快!快挖!不想明天被楚军的马蹄踩成肉泥,就给我使劲!” 校尉们声嘶力竭地吼叫著,皮鞭偶尔落在动作稍慢的士兵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嘿——呦!嘿——呦!” 低沉而整齐的號子声在寒夜中迴荡,带著一种原始的、与命运抗爭的力量。 泥土被一锹一锹地扬起,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壕沟开始如同伤疤般,在大地上迅速蔓延。 这些壕沟並非整齐划一,有的宽而深,旨在阻挡重型衝车和骑兵集群。 有的则狭窄而密集,里面插满了削尖的竹籤、木刺,是为“陷马坑”,专门对付高速衝锋的骑兵。 汗水浸湿了他们的衣衫,在寒冷的夜里迅速结成了一层薄冰。 但没有人敢停下,求生的本能和对命令的恐惧,驱使著他们透支著每一分力气。 挖掘出的泥土被堆砌在壕沟靠近营寨的一侧,形成低矮的土墙,可以作为第二道防线供弓弩手依託。 在挖掘壕沟的队伍后方,是负责布置障碍的工兵和辅兵。 他们將营中库存以及连夜赶製出来的各种障碍物,运送到指定的区域。 沉重的、布满尖刺的拒马被数十名士兵呼喝著號子,合力抬到关键通道口,层层叠叠地摆放起来,形成一道道钢铁与木材构成的荆棘篱笆。 成筐成筐的铁蒺藜被毫不吝惜地撒在壕沟之间、拒马之前的空地上。 这些多刺的小铁疙瘩无论怎样拋洒,总有一尖朝上,在火光下闪烁著阴冷的光,等待著刺穿马蹄和士兵的脚掌。 更有一些士兵,抱著陶罐,將里面粘稠的、散发著刺鼻气味的火油混合物,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部分木质柵栏、以及一些充当障碍的柴捆上。 空气中瀰漫著泥土的腥气、汗水的酸臭以及火油的异味,混合成一种战爭特有的怪诞气息。 这一切的准备工作都指向一个明確的目標。 不惜一切代价,迟滯、削弱、杀伤任何试图靠近营垒的楚军,尤其是那令人闻风丧胆的骑兵。 整个唐军大营,笼罩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氛围之中。 没有高昂的战前动员,没有视死如归的吶喊,有的只是如同机械般高效的执行,以及深藏在每个人眼底的恐惧与绝望。 士兵们默默地干活,军官们哑著嗓子催促,偶尔有监军的將领骑马巡视而过,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们都知道,明日將要面对的是什么。三十八万如狼似虎的楚军,挟大胜之威,携绝对优势,必將发起如同狂风暴雨般的猛攻。 他们此刻所做的这一切,挖壕、布障、收缩,或许並不能改变最终的结局,但至少,能让他们多活一刻,能让敌人多流一滴血。 这是一种在绝境中迸发出来的、近乎本能的坚韧,不是为了胜利,仅仅是为了生存,或者是为了死得更有尊严一些。 第2031章 军神的担忧 李敬站在中军帅帐外的高台上,凝望著这片在夜色中如同巨大工地的营垒,望著那如同蚂蚁般忙碌的士兵身影。 寒风吹拂著他白的鬢角,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將在黎明到来之后。 他亲手將大军带入了这条看似唯一的生路,而这条路的前方,是更深不见底的深渊,还是绝处逢生的微光? 无人知晓。 他只能祈祷,这用泥土、木头和钢铁构筑起来的防线,能够经受住明日那註定到来的血与火的洗礼。 夜色愈发深沉,镇南关外的旷野上,唐军大营如同一只受伤的巨兽,在黑暗中急促地喘息著,进行著决战前最后的挣扎。 营內营外,火把通明,人影幢幢。 挖掘壕沟的沉闷撞击声、搬运障碍物的沉重脚步声、以及军官们压抑而急促的催促声,交织成一曲悲壮而压抑的战前交响。 中军帅帐內,烛火摇曳,將李敬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映照在帐壁上,更添几分孤寂与沉重。 他並未安坐,而是负手立於帐门处。 厚重的帘幕並未完全放下,留出一道缝隙,让他能清晰地看到外面那片忙碌而紧张的景象,也能感受到空气中瀰漫的那股混合著泥土、汗水与恐惧的复杂气息。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而略显疲惫。 一身戎装的高仙芝掀帘而入,他甲冑上还沾著夜露和些许泥点,脸上带著连夜督工的倦色,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走到李敬身后数步远,躬身抱拳,声音沙哑却清晰: “稟大帅,各营已按照您的部署,全力收缩防线,外围三道壕沟已初步挖掘完毕。” “拒马、铁蒺藜等障碍物正在加紧布设,预计在天明前,可完成主要区域的防御加固。” 李敬没有回头,只是望著帐外的夜色,微微頷首,声音低沉得仿佛自言自语: “辛苦了,將士们,都还撑得住吗?” 高仙芝沉默了一下,才如实回道:“士气不算高昂,但军令如山,无人敢懈怠。” “大家都明白,这是在为自己挖保命的工事。” 李敬闻言,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转过身,目光似乎穿透了营帐,投向了远方那座如同洪荒巨兽般蛰伏的镇南关。 他的脸上带著一种罕见的迷茫与不確定,轻声问道,像是在问高仙芝,又像是在问自己: “高將军,你说,我军如此大张旗鼓,连夜布防,挖掘壕沟,设置重重障碍,这番动静,定然瞒不过楚军的耳目。” “那位雄才大略的楚国皇帝,见此情景,是否会暂缓明日的攻势?哪怕,只是推迟一两日?” 这个问题,带著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侥倖,一丝在绝境中寻求喘息之机的期盼。 或许,再多个一两天,局势会有转机? 或许,楚军会顾忌强攻的损失? 高仙芝听到这个问题,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抬起头,看向李敬那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苍老和疲惫的侧脸,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酸楚。 眼前这位,曾是大唐的军神,是无数將士心中的信仰,是让周边诸国闻风丧胆的存在。 可如今,在面对那个来自南方的年轻帝王时,竟也露出了如此不確定、甚至带著一丝软弱的姿態。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中的感慨,用儘可能客观而冷静的语气回答道: “李帅,请恕末將直言,那楚寧,乃是千年来第一个扫灭六国、更迫降周室的雄主。” “纵观史册,能在如此年纪达成此等霸业者,前所未有。” 高仙芝的语调沉凝,带著一种对强大对手的承认,也带著深深的无力感: “虽然此人年不过二十六,但其心志之坚,手段之狠,眼光之毒,用兵之奇,確已登峰造极,无人能出其右。” “这样的人,一旦认准目標,下定决心,便如同开弓之箭,绝不会因任何外界的阻碍、对手的应对而轻易改变初衷。” “示弱,或许会激起他更强的吞併欲望,示强,则更会激发他踏平一切的决心。” “我们的布防,在他眼中,或许只是垂死挣扎,只会让他更加坚定一举碾碎我们的念头,而绝不会让他暂缓分毫。” 这番话,如同冰冷的刀子,割裂了李敬心中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李敬听完,久久无言。 他缓缓走回帅案后,颓然坐下,仿佛高仙芝的话语抽走了他最后的支撑。 他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嘆息,那嘆息声中充满了英雄末路的悲凉与对时势的无奈。 “是啊,秦国、晋国、赵国、燕国、魏国、汉朝……一个个曾经显赫的王朝,皆亡於其手。” “周室女帝,亦不得不俯首称臣,如今的楚国,疆域之广,兵锋之盛,国力之强,可谓如日中天,远迈前代。” 李敬喃喃自语,像是在梳理那段令人心悸的歷史:“我大唐,与蝎族联手,集结举国精锐於此,若此战再败……”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个后果,帐內的两人都心知肚明。 若此战败了,大唐將失去最后的精锐屏障,国內空虚,民心离散,蝎族也將元气大伤,再也无力掣肘楚国。 届时,携大胜之威的楚寧,挥师北上,横扫中原,完成那亘古未有的天下一统。 似乎,已无人可以阻挡。 帐內的气氛,因这未尽的预言而变得更加压抑,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高仙芝见李敬如此消沉,心中大急。 在他心中,李敬始终是那个算无遗策、指挥若定的军神! 是支撑大唐军队信念的擎天巨柱! 即便面对楚寧,有过失利,但那绝非李敬之过,而是国力、时运乃至对手太过妖孽的综合结果。他绝不能在此刻倒下! “李帅!” 高仙芝猛地踏前一步,声音提高了许多,带著一种近乎固执的信念。 “末將恳请您,万不可如此灰心!”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李敬,语气鏗鏘:“您是我大唐军神!是百战百胜的统帅!” “在遇到楚寧之前,您何曾有过败绩?即便与楚军交锋,我军亦非全无还手之力!” “黑河谷、落霞山,將士们皆奋力血战,让楚军付出了惨重代价!” “此战,我们依託坚固营垒,占据地利,眾將士同仇敌愾,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第2032章 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高仙芝察觉到李敬神色不对。 他试图用自己的信心去感染对方:“末將相信,以李帅您的才能,必能洞察战机,指挥若定!” “楚军虽强,但也绝非无懈可击!只要我们坚守下去,未必不能等到转机!请您务必振作!” 然而,李敬却只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苦涩到极点的笑容,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军神?百战百胜?” 他低声重复著这两个曾经让他无比荣耀的词汇,如今听来却充满了讽刺。 “高將军,你不必安慰老夫了。” “不知为何,老夫这心中总是忐忑难安,这种感觉,以往从未有过。” 他抬起手,无力地按在自己的胸口,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忧虑与自责: “此战,关係太过重大,关乎国祚延续,关乎亿万黎民生死。” “陛下將举国精锐,將大唐的国运,尽数託付於老夫之手,这份信任,重於泰山啊!”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一旦……一旦出了差池,导致满盘皆输,老夫万死难辞其咎!有何顏面再见陛下,再见大唐父老?” 这发自肺腑的沉重之言,道出了他內心最大的恐惧。 不是个人的生死,而是那足以压垮任何人的、对国家民族命运的责任。 这份责任,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显得如此沉重,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高仙芝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李敬那布满血丝的双眼中深藏的疲惫与近乎绝望的沉重,所有安慰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此刻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他也只能化作一声无声的嘆息,默默地站在一旁。 帐內,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两位大唐的擎天之柱,相对无言,唯有帐外寒风呼啸,以及远处隱隱传来的、为明日死亡盛宴做准备的劳作之声。 楚军究竟是否会如常发动攻击? 李敬的忐忑预感是否会成真? 大唐的命运將走向何方? 这一切的答案,都沉沉地压在这寒冷的夜色之中,等待著被黎明的曙光,亦或是战爭的烽火,残酷地揭开。 与此同时。 夜色已深,镇南关行宫深处,专为帝妃设置的寢殿內却依旧亮著温暖的灯火。 楚寧已卸下戎装,换上了一身宽鬆的常服,正与冯木兰低声交谈著明日决战的细节,眉宇间虽有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大局在握的从容。 连日征战,难得片刻安寧,冯木兰也褪去了战场上的冷冽,烛光映照下,容顏更添几分柔美。 然而,这份短暂的寧静並未持续多久。 殿外,一阵沉稳却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紧接著,便是冯安国那熟悉而带著凝重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 “陛下!臣冯安国,有紧急军情稟报!” 声音透过厚重的殿门,瞬间打破了室內的温馨氛围。 楚寧眉头微蹙,与冯木兰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瞭然. 在这个关键时刻,能让冯安国深夜亲自前来叩门的,绝非小事。 “进来。” 楚寧沉声道,声音恢復了帝王的威严。 殿门被轻轻推开,一身风尘的冯安国快步走入。 他甚至来不及向冯木兰行礼,便直接对楚寧躬身,语气急促地说道: “陛下,刚刚接到前方斥候冒死送回的多份急报!李敬並未坐以待毙,唐军大营今夜有大规模异动!” 楚寧神色不变,抬手示意:“详细说来。” “是!” 冯安国直起身,语速极快却又条理清晰:“据观察,唐军正在主动放弃所有外围次要营垒,兵力大幅向內收缩,集中於其主营及核心堡垒区域!” “更关键的是,他们正在主营寨墙之外,连夜疯狂挖掘壕沟,布置拒马、铁蒺藜等大量障碍物!” “看其架势,是打算彻底放弃野战,龟缩营內,凭藉坚固营垒和预设陷阱,与我军进行消耗战!” 他將斥候描绘的景象转述出来:“夜色中,火把连绵,人影无数,挖掘之声不绝於耳,其布置陷阱的范围和密度,远超寻常!” 匯报完毕,冯安国脸上带著深深的忧虑,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陛下,李敬此举,意在將大营变成一只刺蝟,迫使我军进行残酷的攻坚战。” “我军若按原计划於天明后发起总攻,势必会撞上这些尚未完全探明的陷阱,恐会遭受不小的损失。” “是否……是否暂缓明日攻势?待我军斥候设法摸清其陷阱布置的详细情况,再行定夺?” “哪怕晚上一两天,也能减少许多无谓的伤亡。” 他的建议合情合理,充满了老成持重的考量。 毕竟,在不明敌方防御虚实的情况下贸然强攻,乃是兵家大忌。 然而,楚寧听完冯安国的稟报和建议后,脸上非但没有露出凝重之色,反而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带著讥誚与傲然的轻笑。 “暂缓进攻?等他们把这些乌龟壳彻底打造完成吗?” 楚寧的声音带著一种洞悉对手意图的嘲讽:“李敬打得好算盘,想用这些壕沟陷阱来拖延时间,消耗朕的兵力和锐气。” 他站起身,走到悬掛的军事地图前,目光锐利如鹰隼,仿佛能穿透地图,看到唐军营外那片正在紧锣密鼓施工的场景。 “冯大人,你只看到了陷阱成型后的危险,” 楚寧转过头,看向冯安国,眼中闪烁著战略家的精明光芒: “却忽略了他们此刻,正是最脆弱的时候!” 他手指虚点地图上唐军大营的位置:“你想,他们此刻正在全力挖掘壕沟,布设障碍,兵力分散於营外,工程未半,阵脚未稳。” “这混乱的施工场面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何须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再去费心费力地探查?” 冯安国闻言一怔,似乎有些跟不上楚寧的思路:“陛下的意思是……?” 楚寧轻笑一声,语气斩钉截铁:“何须如此麻烦?” “趁著他们现在的陷阱还未布置完成,壕沟也还在挖掘中,我军直接发起攻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第3033章 袭扰 “直接进攻?” 冯安国大吃一惊,下意识地反对:“陛下,此刻已是深夜,我军各部大多已在休整,並未做好即刻出击的准备!” “仓促迎战,是否太过冒险急切了?” “非是让你调动全军进行决战。” 楚寧摆了摆手,眼中精光四射:“朕之意,是即刻派遣数支精锐骑兵,不需多,每支三五千人即可,多备弓弩火箭,轮番出击!” 他阐述著自己的战术构想:“这些骑兵的任务,非是攻破营垒,而是袭扰!” “他们只需高速逼近唐军施工区域,远远地用箭矢覆盖,射杀那些毫无保护的工兵和辅兵,焚烧他们堆积的物料,驱散他们施工的队伍!” “让他们无法安心挖壕,无法顺利布障!这就足够了!” 楚寧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李敬想爭取时间巩固防御,朕偏不给他这个时间!” “朕要让他这连夜的努力,在朕的箭雨下化为乌有!让他营外的土地,成为他士卒的坟场!” 他看向冯安国,最终下达了明確的指令:“这些袭扰部队,行动要快,攻势要猛,一击即走,绝不恋战!” “持续不断地给朕施压,让唐军彻夜不得安寧!” “待到天明时分,彼辈身心俱疲,工事残破不堪之际,便是我三十八万大军,发起总攻,一举踏平敌营之时!” 冯安国听完楚寧这一番连消带打、化被动为主动的谋划,先是愕然,隨即脸上露出了茅塞顿开的激动神色! 他之前只想著如何规避风险,而皇帝却直接看到了风险中蕴含的战机,並且想出了如此犀利有效的反制手段! “陛下英明!” 冯安国心悦诚服,深深躬身,之前的担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对这位年轻帝王超凡战略眼光和果决魄力的敬佩。 “老臣愚钝,未能洞察此中玄机!” “陛下此计,正可打乱李敬部署,挫其锐气,耗其精力!老臣这就去安排精锐骑兵,即刻出关袭扰!” “去吧!” 楚寧頷首:“记住,袭扰为主,保存实力,以待天明!” “老臣明白!” 冯安国领命,立刻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殿外的夜色中。 殿內重新恢復了安静,但气氛已然不同。 楚寧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锐利如刀。 冯木兰走到他身边,轻声道:“陛下此举,定会大出李敬意料。” 楚寧淡然一笑:“兵贵神速,岂能容他从容布置?今夜,就先送他一份大礼!” 镇南关的夜色,因楚寧的这一道命令,骤然变得更加杀机四伏。 子时刚过,正是夜色最浓、人最睏乏之时。 镇南关那两扇沉重的城门再次悄无声息地打开,这一次,没有震天的战鼓,没有喧囂的吶喊,只有一股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 率先涌出的,是一片耀眼的白色洪流! 赵羽一马当先,身后五千白马骑兵从如同雪原上无声滑行的幽灵,马蹄似乎都包裹了软布,最大限度地减少了声响,只有甲冑偶尔摩擦发出的细微鏗鏘。 他们如同暗夜中的一道白色闪电,目標明確——直扑唐军大营东北角。 那里火光密集,正是唐军挖掘壕沟、设置拒马最为繁忙的区域!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支骑兵洪流自南门呼啸而出,打著的正是“薛”字大旗! 薛怀德亲率八千精锐骑兵,如同出柙的猛虎,带著一股剽悍狂野的气势,朝著唐军营寨东南侧正在施工的地带猛扑过去! 他们的动静远比白马骑兵要大,蹄声如雷,刻意製造出巨大的声势,意在震慑和扰乱。 两支骑兵,一静一动,一巧一猛,如同楚寧挥出的两记勾拳,狠狠地砸向了唐军那尚未完全成型的防御体系! “轰隆隆——!” 薛怀德部那毫不掩饰的蹄声,如同惊雷般率先炸响在寂静的旷野上。 正在埋头挖掘壕沟、搬运障碍物的唐军辅兵和工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嚇得魂飞魄散! “敌袭!楚军夜袭!” 悽厉的吶喊声瞬间划破夜空。 “呜——呜——呜——!” 示警的號角声如同垂死野兽的哀鸣,仓皇而又急促地从唐军大营的各个方向接连响起,打破了原本还算有序的施工节奏。 火光下,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些唐军士兵脸上的惊恐与慌乱。 他们丟下手中的铁锹、镐头,有的下意识地想去拿靠在旁边的兵器,有的则像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寻找掩体,整个施工场地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负责警戒的战兵虽然迅速集结,试图结阵抵抗,但在高速衝锋的骑兵面前,仓促组成的防线显得如此单薄和脆弱。 “放箭!”赵羽冷静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 白马骑兵在高速奔驰中张弓搭箭,一片密集的箭雨如同飞蝗般掠过低空,精准地覆盖了那些聚集在一起的唐军工兵区域。 惨叫声顿时此起彼伏,许多士兵尚未看清敌人模样,便被利箭射倒在地。 薛怀德部则更加狂暴,他们並不执著於精准射击,而是凭藉强大的衝击力,如同狼入羊群般,直接衝散了几个正在布设拒马的小队。 马刀挥舞处,血光迸溅,將那些辛苦搬运来的障碍物撞得七零八落。 混乱中,几名唐军斥候拼死衝出,玩命地朝著中军帅帐的方向狂奔而去。 中军帅帐內,李敬和高仙芝都未曾安寢,两人和衣而坐,正在对著地图进行最后的推演。 帐外骤然响起的、不同於施工噪音的混乱声响以及那悽厉的號角声,让两人同时脸色大变。 “报——!” 一名斥候连滚爬爬地冲入帐內,脸色煞白,声音颤抖: “稟……稟大帅!高將军!楚军……楚军骑兵夜袭!” “他们兵分两路,正在攻击我东北、东南两处施工营地!我军……我军损失惨重,工事遭到破坏!” 儘管心中已有预感,但听到確切消息,李敬的身躯还是忍不住晃了一下。 第3034章 被迫迎战 李敬缓缓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了极度疲惫和“果然如此”的神情,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嘆息: “唉,老夫最担心的,终究还是发生了。” “楚寧他果然不会坐视我等从容布置,他这是要打断我们的脊樑啊。” 高仙芝“豁”地站起身,脸上因愤怒和焦急而涨得通红,他抱拳厉声道: “大帅!楚军欺人太甚!既然他们不想让我们安稳布置,那就刀兵相见!” “末將不才,愿立即率领本部兵马,出营拦截赵羽、薛怀德!定不让他们再破坏我军工事!” 李敬睁开眼,看著一脸决绝的高仙芝。 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退缩,一旦让楚军骑兵肆意破坏下去,明日决战將更加艰难。 他必须派人顶上去,哪怕是用血肉之躯,也要为后方工事的完成爭取时间。 “好!” 李敬不再犹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就依高將军!著你即刻点齐两万步骑混合兵马,火速出营,分头迎击楚军袭扰部队!” “务必將其阻挡在营垒外围,绝不能让他们再靠近施工区域半步!掩护后方,继续加固防御!” “末將遵令!” 高仙芝重重抱拳,转身便衝出帅帐,怒吼著召集部下的声音迅速在夜空中迴荡开来。 李敬独自留在帐內,听著外面越来越清晰的喊杀声与马蹄声,拳头紧紧握起,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楚寧的应对,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狠! 这註定將是一个血腥的不眠之夜。 而明日天明的总攻,也因为这前夜的激斗,蒙上了一层更加浓重的血色阴影。 高仙芝与呼延鹰的动作不可谓不快。 军情如火,李敬的命令如同催命的符咒,两人衝出帅帐后,立刻以最快的速度点齐了兵马。 高仙芝率领一万五千名唐军精锐骑兵,其中不乏他从沧浪河带来的老部下,呼延鹰则召集了血鹰部还能作战的约八千骑兵。 两人甚至来不及做详细的战术布置,只约定高仙芝率部去拦截攻势更猛、动静更大的薛怀德部。 而呼延鹰则去对付那支如同白色幽灵般、威胁极大的赵羽白马骑兵。 唐军营门再次洞开,这一次,涌出的是急於赴战、挽回局势的唐蝎联军骑兵。 他们如同两股决堤的洪流,带著一股悲愤和决绝,冲向了那片已然陷入混乱和杀戮的施工区域。 东侧战场。 薛怀德率领的八千骑兵,攻势狂野,如同燎原之火,正肆意衝击著东南侧的唐军施工队。 马刀挥舞间,不断有唐军辅兵惨叫著倒下,堆积如山的拒马被点燃,熊熊火光映照著楚军骑兵狰狞的面容和唐军溃散的身影。 就在薛怀德杀得兴起,准备进一步扩大战果时,侧翼传来了如同闷雷般的蹄声! “將军!唐军援兵!是高仙芝的旗號!”亲兵大声示警。 薛怀德勒住战马,循声望去。 只见高仙芝率领著黑压压的唐军骑兵,正以一种决死的姿態,朝著他的侧翼猛插过来,试图將他这支袭扰部队与施工区域隔离开来。 “哼!高仙芝?来得正好!省得老子去找他!” 薛怀德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了嗜战的兴奋。 他猛地调转马头,手中长刀指向高仙芝来的方向,怒吼道: “儿郎们!隨我转向,先剁了高仙芝这条拦路狗!杀——!” 没有丝毫犹豫,薛怀德放弃了对残余工兵的追杀,率领麾下骑兵,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迎向了高仙芝部! 两支骑兵洪流在火光闪烁的旷野上轰然对撞! “砰!鏘!” 兵刃交击的巨响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喊杀与哀嚎。 战马嘶鸣,骑士怒吼,双方甫一接触,便进入了最惨烈的白刃战。 薛怀德部凭藉著一股锐气,冲势极猛,而高仙芝部则怀著阻敌重任和雪耻之心,寸步不让。 马刀与长枪碰撞,箭矢在极近的距离內互射,不断有人坠马,被纷乱的马蹄踏成肉泥。 这片原本用於布置陷阱的土地,此刻却先被鲜血浸透,被尸体铺满。 与此同时,东北侧战场 相比於东侧战场的狂暴,东北侧的廝杀则显得更为致命与高效。 赵羽的白马骑兵如同冰冷的杀戮机器,他们並不与唐军步兵过多纠缠。 而是利用超强的机动性,不断变换位置,用精准的箭矢远程狙杀那些试图重新组织起来、继续施工的唐军小队。 他们的存在,就像悬在唐军头顶的利剑,使得任何大规模的施工行为都变得不可能。 呼延鹰率领的血鹰部骑兵赶到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景象。 白色的骑兵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每一次箭雨泼洒,都让己方的士兵倒下一片,而己方却很难抓住他们的主力进行决战。 “散开!包围他们!用弓箭对射!別让他们跑了!” 呼延鹰用蝎族语厉声嘶吼,试图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血鹰部骑兵立刻如同扇面般散开,同样以弓箭进行还击。 然而,白马骑兵的甲冑防御力远超他们的预期,血鹰部的骨箭、铁箭射在白色的复合甲上,大多只能留下一个白点或被弹开,难以造成有效杀伤。 而白马骑兵的反击却精准而致命,每一轮齐射,都能让血鹰部人仰马翻。 赵羽冷静地观察著战场,他並不与呼延鹰部进行近距离缠斗,而是利用己方装备和射程的优势,始终保持著若即若离的距离,如同放风箏一般,不断消耗著血鹰部的有生力量。 呼延鹰空有一身蛮力,却像拳头打在上,被这种无赖战术气得哇哇大叫,却又无可奈何。 他几次试图强行衝锋,都被白马骑兵用密集的箭雨和灵活的走位化解,反而在衝锋路上留下了更多尸体。 隨著高仙芝和呼延鹰的出击,唐军营外的战斗重心,完全转移到了这四支骑兵的激烈交锋上。 薛怀德与高仙芝杀得难解难分,金属撞击声和喊杀声震耳欲聋。 赵羽与呼延鹰则进行著残酷的骑射对决,箭矢破空声不绝於耳。 第3035章 破坏,决战即將开始! 双方骑兵在唐军大营外激战! 而那些原本在营外奋力挖掘壕沟、布设陷阱的唐军辅兵和工兵们,此刻早已嚇得魂飞魄散。 骑兵交战的核心区域就在他们不远处,流矢横飞,隨时可能有溃散的骑兵衝过来,將他们捲入死亡的旋涡。 负责监督的军官声嘶力竭地呼喊,试图让他们继续工作,但在如此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下,根本无人能够安心施工。 “撤!快撤回营內!外面太危险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倖存的工兵和辅兵们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再也顾不得什么军令,丟下手中的工具和未完成的工事,如同潮水般向著最近的营门溃退而去。 他们脸上充满了恐惧,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营墙上的唐军守军,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家骑兵在外面与楚军血战。 看著那些辛苦挖掘了一半的壕沟、摆放了不到一半的拒马,孤零零地遗留在战场上,再也无人问津。 李敬爭取时间巩固防御的计划,在楚军这迅雷不及掩耳的骑兵袭扰下,被彻底打乱、中断。 营外,四支骑兵依旧在捨生忘死地搏杀,用鲜血和生命爭夺著这片阵地的控制权。 而营內,原本喧囂的施工场面已然消失,只剩下一种无奈的沉寂和更加深重的忧虑。 所有人都明白,当黎明到来时,他们將不得不以这远未完成的防御工事,去迎接楚军三十八万大军的泰山压顶之势。 今夜这场骑兵混战,已然为明日更加惨烈的决战,定下了悲壮的基调。 夜色,在血腥的廝杀中一点点褪去。 东方的天际,从深沉的墨蓝逐渐染上了一抹鱼肚白,继而泛起淡淡的橘红。 如同浸染了血水的绸缎,预示著这將是一个被鲜血彻底洗礼的黎明。 镇南关外,唐军大营东北与东南两侧的旷野上,持续了整整一夜的骑兵混战,依旧没有停歇的跡象。 战斗已经从最初激烈的对冲、绞杀,进入了一种更加残酷、更加考验意志和耐力的消耗阶段。 薛怀德与高仙芝两部骑兵,已然犬牙交错地纠缠在一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战马的喘息声粗重如风箱,骑士们的怒吼也变得嘶哑。 地面上躺满了人马的尸体,破损的旗帜、断裂的兵刃隨处可见,暗红色的血液將泥土浸染得一片泥泞。 薛怀德浑身浴血,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手中的方天画戟已然砍出了数个缺口,但攻势依旧狂猛,死死咬住高仙芝的中军不放。 高仙芝则面色铁青,他麾下的唐军骑兵同样损失惨重,阵型已被多次衝散又勉强聚合,全凭著一股不能退、不敢退的信念在苦苦支撑。 每一次兵刃的交击都显得那么沉重,每一次马匹的衝撞都仿佛耗尽了最后的气力。 双方都杀红了眼,都知道此刻谁先露出怯意,谁就可能引发雪崩般的溃败。 而在东北侧战场,这里的战斗则呈现出另一种形態。 赵羽的白马义从依旧保持著相对严整的队形,如同白色的潮水,围绕著呼延鹰的血鹰部不断盘旋、衝击。 血鹰部骑兵的数量明显比昨夜少了许多,他们原本狂野的衝锋在白马义从精准而致命的骑射和坚固的甲冑面前,被一次次挫败。 呼延鹰盔甲歪斜,身上插著几支箭矢,虽未伤及要害,却也让他狼狈不堪,。 他挥舞著弯刀,发出不甘的咆哮,却始终无法抓住赵羽的主力进行决战。 白马骑兵如同最耐心的猎手,不断用箭矢削弱著猎物,等待著其力竭崩溃的一刻。 地面上散落著大量属於血鹰部的尸体和无主的战马,昭示著这一夜他们承受了何等惨重的损失。 廝杀的双方,无论是楚军还是唐蝎联军,都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人马的口鼻中喷出浓浓的白气,汗水、血水混合在一起,在寒冷的清晨结成了冰碴。 眼神因为长时间的搏杀而显得有些麻木,肌肉因为持续的发力而酸痛颤抖。但他们都知道,不能退! 身后的主帅在看著,身后的国运在悬著!这是一场意志的较量,看谁先撑不住这最后一口气! 就在这僵持不下、空气都仿佛因杀戮而凝固的时刻—— “咚——!咚——!咚——!” 沉重、缓慢,却带著无上威严与磅礴力量的战鼓声,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猛然从巍峨的镇南关城头响起! 这鼓声穿透了战场上的所有喧囂,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浴血奋战的骑士耳中,也传入了唐军营垒每一个紧张观望的守军心中! 所有人的动作,都不由自主地为之一滯! 紧接著,在黎明初升的阳光下,在无数道或期待、或恐惧的目光注视下,…… 镇南关那两扇巨大的城门,发出了远比昨夜更加沉重、更加悠长的轰鸣,缓缓地、彻底地洞开了! 没有吶喊,没有喧囂,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默。 然后,一片无边无际的、移动的钢铁森林,从洞开的城门內,如同决堤的洪荒巨流,汹涌而出! 最先出现的是如同墙壁般推进的重装步兵方阵! 他们身披厚重的铁甲,手持长戟巨盾,步伐整齐划一,踏地之声如同闷雷滚滚,冰冷的金属光泽在朝阳下反射出令人胆寒的光芒。 紧接著,是无数弓弩手组成的散兵线,他们行动迅捷,背负著满满的箭囊,如同狩猎前的狼群。 再后面,是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的长枪兵、刀盾手……各色旗帜在晨风中猎猎招展。 “楚”、“冯”、“薛”、“关”、“冉”代表著楚军几乎所有主力军团的战旗,此刻都匯聚在了这支出征的洪流之中! 队伍之中,巨大的帝王仪仗赫然在目! 明黄色的华盖之下,楚寧一身金甲,骑乘著神骏战马,在冯木兰、冯安国等核心將领的簇拥下,缓缓前行。 他的目光平静而深邃,遥望著远方那片廝杀的战场和严阵以待的唐军大营,仿佛在审视一片即將被征服的土地。 这不再是昨夜那种试探性的袭扰,这是倾国之力、泰山压顶般的总攻! 是决定两个帝国命运的终极一击! 第2036章 军神疯狂的决定! “总攻!楚军总攻开始了!” 唐军营垒的望楼之上,哨兵用变了调的声音,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这声音如同瘟疫般迅速传遍了整个大营,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和绝望,瞬间攫住了每一个唐军士兵的心臟。 而在营外激战的四支骑兵,也在这天地变色的宏大场面下,不由自主地分开了。 高仙芝和呼延鹰看著那无边无际涌来的楚军主力,又看了看身后那远未完成的防御工事和士气濒临崩溃的大营,脸上充满了苦涩与绝望。 他们知道,骑兵的缠斗已经失去了意义,必须立刻撤回营內,参与更加残酷的守城战。 薛怀德和赵羽则勒住战马,带著麾下同样疲惫但士气大振的骑兵,缓缓向两侧退开,为身后那真正的毁灭洪流让开道路。 他们抬起头,望向中军那杆明黄色的大纛,眼中充满了狂热与敬畏。 楚寧端坐马上,缓缓抬起了手臂。 下一刻,更加激昂、更加急促的战鼓声冲天而起! 如同狂风暴雨前的最后雷鸣! “大楚——万胜!” 不知道是谁先喊出了第一声,隨即,这吶喊如同燎原的烈火,瞬间席捲了整个楚军阵列! 三十八万人齐声怒吼,声浪如同海啸般拍打著唐军的营垒,震得地动山摇! “万胜!” “万胜!” “万胜!” 总攻,开始了! 歷史的车轮,在这一刻,带著碾碎一切的轰鸣,朝著唐军最后的壁垒,无情地碾压而去! 李敬屹立在唐军大营中央临时搭建的高耸望楼之上,寒风將他白的鬢髮吹得凌乱,却吹不散他眉宇间那化不开的凝重与冰寒。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刮刀,死死地盯在关外那片正以排山倒海之势缓缓压来的楚军阵列上。 旌旗蔽空,刀枪如林,甲冑的反光连成一片,刺得人眼睛生疼。 那沉闷如雷的战鼓声,那如同海啸般的“万胜”吶喊,无一不在宣告著楚寧毕其功於一役的决绝之心。 对方甚至连最后的试探都省略了,直接亮出了所有的底牌,要以绝对的力量,將他连同这二十五万大军,彻底碾碎在这镇南关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来楚寧是真不打算给老夫,给大唐任何喘息之机了。” 李敬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带著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野兽般的压抑。 “他连最后的试探都省了,是要一战定乾坤啊。” 站在他身旁的王忠嗣,脸色同样苍白,但眼神中却兀自保留著一丝身为名將的坚韧。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拱手沉声道: “李帅,楚军虽眾,气势虽盛,然我军亦非毫无还手之力!” “我们依託这经营数月的坚固营垒,占据地利,將士们皆知此战关乎国运,必当拼死效力!” “只要指挥得当,层层阻击,足以让楚军在我营寨之前,寸步难行,血流成河!” “末將相信,凭藉营垒之险,我军二十多万將士,足以抵挡!” “是啊,大帅!王將军所言极是!” “我军营垒坚固,粮草尚足,只要坚守,楚军未必能討得好去!” “对!依託营寨,消耗其兵力锐气,方为上策!” 周围的其他將领,如刘弘基等人,也纷纷出言附和。 在他们看来,在如此巨大的兵力劣势下,依託坚固营垒进行防御,是唯一稳妥,也是损失可能最小的办法。 贸然出击或者分兵行险,无异於自寻死路。 然而,李敬却猛地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那双深陷的眼眸中,此刻竟燃烧起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火焰,与他平日沉稳的形象判若两人。 “不!一味死守,只会越来越被动!” 李敬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 “楚军兵力远超我军,若任凭其从容调度,四面围攻,再坚固的营垒也终有被攻破的一刻!” “届时,我军士气耗尽,退路全无,唯有全军覆没一途!” 他猛地看向王忠嗣,目光灼灼,仿佛要將他看穿: “王將军!本帅欲行险一搏,置之死地而后生!” 此言一出,眾將皆是一愣,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李敬不等他们反应,便斩钉截铁地下达了命令:“王忠嗣听令!” 王忠嗣身躯一震,下意识地挺直:“末將在!” “本帅將营中十五万主力,交予你手!” 李敬每一个字都如同铁锤砸落:“你的目標,只有一个——冯木兰和她的朱雀军团!” 他伸手指向楚军阵列中那一片最为醒目的赤色浪潮,那是朱雀军团的旗帜: “楚寧將此女和朱雀军团视为王牌,更是他的心头之肉!” “本帅要你不惜一切代价,集中所有力量,向朱雀军团发起决死攻击!” “若能击溃朱雀军团,斩杀甚至生擒冯木兰!必將重创楚军士气,甚至可能动摇楚寧心神,引发楚军全线混乱!” “这是我军唯一可能扭转战局的机会!” 这道命令,如同晴天霹雳,瞬间炸响在每一位將领的头顶! 十五万主力! 几乎是目前唐军所有能动用的、最具战斗力的部队! 全部交给王忠嗣,去攻击楚军最强的一点——由皇贵妃亲自统帅、装备精良、士气正盛的朱雀军团?!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其他方向的防御兵力將被极度削弱! 意味著面对薛怀德、关云、冉冥、赵羽等楚军悍將从其他方向发起的猛攻,留守的部队將承受难以想像的压力! 这简直是一场豪赌,赌上的是整个大营的安危,赌注是整个大唐的命运! “大帅!不可啊!” 刘弘基第一个失声惊呼:“抽调如此多兵力专攻一处,其他防线必然空虚!若被楚军趁虚而入,我军危矣!” “是啊,李帅!冯木兰身处中军,护卫森严,朱雀军团战力彪悍,急切间如何能破?” “万一久攻不下,我军主力被拖住,其他方向又告急,那……那就全完了!” 另一员老將也急声劝諫,脸上满是惊惶。 第2037章 这是一场豪赌! “大帅,还请三思!此举太过行险!” “不如分兵固守各处,尚可支撑啊!” 一时间,望楼之上,劝諫之声此起彼伏,几乎所有將领都认为李敬此举是在自毁长城,是將大军推向万劫不復的深渊。 將主力集中於一点进行决战,这本是兵力占优一方的打法,如今李敬在绝对劣势下反而行此险招,实在是超出了他们的理解和承受范围。 王忠嗣本人也是脸色剧变,他感受到的不是被重用的兴奋,而是如同山岳般压来的责任与恐惧。 十五万大军,攻击敌军最强点,成功了或许能创造奇蹟,但失败了……他就是葬送大唐最后精锐的千古罪人! “李帅……这……” 王忠嗣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李敬那不容置疑的眼神逼了回去。 李敬环视著周围这些面带惊恐、纷纷劝諫的將领,脸上没有任何动摇,只有一种在绝境中被迫亮出最后獠牙的狰狞: “诸位!常规战法,我军已无胜算!唯有行此奇招,方有一线生机!” “此乃军令,违令者,斩!” 他的声音如同寒冰,瞬间冻结了所有的反对之声。 眾將看著他眼中那近乎疯狂的决绝,知道再劝无用,只能將无尽的忧虑和恐惧,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望楼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远处楚军震天的战鼓与吶喊,如同催命的符咒,越来越近。 李敬的这场惊天豪赌,即將在这血与火的战场上,揭开它残酷的谜底。 很快,战鼓如雷,杀声震天! 楚军庞大的阵列如同缓缓启动的战爭巨碾,带著无可阻挡的气势,向著唐军大营压迫而去。 按照既定部署,薛怀德、关云部主攻右翼,冉冥、赵羽部於正面牵制。 冯木兰与冯安国则统帅朱雀军团及中军一部,目標直指唐军左翼的高仙芝部。 然而,就在楚军各部刚刚展开,尚未与唐军防线全面接触之际。 唐军大营內部,一场令人瞠目结舌的兵力大调动,如同暗流般汹涌进行。 最终以一种极其狂暴的方式,展现在了楚军面前! 原本应该相对薄弱的唐军左翼,营门轰然大开。 紧接著,如同决堤的洪水,黑压压的唐军步兵、骑兵,混杂著呼延鹰残存的蝎族骑兵,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態势,汹涌而出! 他们的数量远超预估,旗帜如林,刀枪蔽日,凝聚成一股庞大到令人心悸的攻击锋矢! 而这支庞大军队衝锋的方向,並非指向预想中他们应该应对的楚军各部。 而是无视了侧翼可能暴露的危险,以一种决绝的、一往无前的姿態,狠狠地、精准地撞向了位於楚军攻击序列中央偏左位置的——朱雀军团! “轰——!” 这突如其来的、完全不符合常理的猛烈打击,如同一条潜伏的毒蛇,发出了致命的一击! 刚刚展开阵型,正准备按照计划向前推进的朱雀军团,猝不及防之下,其前锋部队瞬间就被这股人数占据绝对优势的敌军洪流所吞噬! “报——!紧急军情!” 一名浑身浴血、甲冑破损的朱雀军团斥候都尉,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到了中军指挥旗下。 他扑倒在冯木兰马前,声音因极度的震惊和急促而嘶哑变形。 “娘娘!大事不好!唐军……唐军左翼主力倾巢而出!” “兵力远超预估,恐有十数万之眾!王忠嗣、呼延鹰旗號皆在其中!” “他们……他们完全不顾其他方向,全军直扑我朱雀军团而来!前锋三个营,已经……已经快要顶不住了!” 消息传来,如同冰水泼入滚油,冯木兰中军旗下的所有將领、参军,瞬间脸色大变! “什么?!王忠嗣全军扑向我们?” “他们疯了吗?不顾侧翼,不管主营了?” “十五万……这几乎是李敬能动用的所有主力了!他这是想干什么?” 惊呼声、质疑声顿时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队伍最前方,那匹神骏战马上,身披鎏金凤翅甲、面覆白纱的皇贵妃。 冯木兰端坐於马背之上,身姿依旧挺拔如松,但那双露在白纱之外的清冷眼眸,在听到稟报的瞬间,瞳孔便是猛地一缩! 握著韁绳的纤纤玉指,因为骤然用力而指节微微泛白。 她没有被下属的惊慌所感染,脑海中如同有闪电划过,瞬间便洞悉了李敬这看似疯狂举动背后,那孤注一掷的、毒辣至极的战略意图! “李敬,好狠的手段,好毒的眼光!” 冯木兰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蕴含著足以冻结空气的寒意。 “他这是……要拿整个唐军大营的安危作赌注,集中所有力量,行斩首之策!” “他的目標,是本宫,是朱雀军团!” 她瞬间就明白了。 李敬深知,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下,分兵防守只会被楚军逐个击破。 他索性放弃了全面防御,將所有的宝,都押在了这一点上! 只要能够击溃甚至擒杀她冯木兰,重创作为楚军王牌和精神象徵的朱雀军团。 那么,楚军高昂的士气必將遭受毁灭性打击,甚至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导致全线动摇! 届时,战局或將瞬间逆转! 这是一场豪赌! 李敬赌上了大唐国运,赌上了二十五万將士的生死! 而赌注,就是她冯木兰的性命和朱雀军团的存亡! 此刻,摆在她面前的,是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每一条都充满了巨大的风险和不確定性。 第一条路:立即撤退,保全实力。 这是最稳妥,也是最符合常规军事逻辑的选择。 面对敌军优势兵力的决死突击,暂避锋芒,向后收缩,与中军主力乃至其他方向的楚军靠拢,重新稳定战线。 如此,朱雀军团可避免在仓促间与数量远超己方的敌军进行残酷的消耗战,保全这支精锐部队的骨架。 但是,这样做的后果同样严重。 她冯木兰,楚国的皇贵妃,战场上的统帅,在敌军第一次全力扑来时便望风而退,这对全军士气將是何等沉重的打击? 第2038章 冯木兰的选择! 冯木兰脸色阴沉,若是选择这一条路,她將会成为罪人。 楚寧会如何看她? 天下人会如何议论? 更重要的是,一旦她后退,王忠嗣这十五万搏命之师便可腾出手来。 届时,对方转而攻击侧翼的薛怀德部,或者支援其他方向,李敬的冒险很可能就此成功,將楚军的整体进攻部署彻底打乱! 当然,还有第二条路:原地坚守,死战不退! 这就是要她冯木兰和朱雀军团,充当一块最坚硬的磨刀石,一块最诱人的诱饵! 死死地钉在原地,吸引住王忠嗣这十五万唐军主力! 用朱雀军团的血肉之躯,拖住李敬这孤注一掷的拳头! 为其他方向的薛怀德、关云、冉冥、赵羽创造绝佳的战机! 只要朱雀军团能顶住,哪怕付出惨重的代价,只要能牢牢吸住这十五万敌军,那么唐军其他防线的空虚,就將成为他们致命的弱点! 薛怀德和关云可以猛攻其失去主力掩护的右翼,冉冥和赵羽可以全力衝击其兵力薄弱的正面! 届时,整个战局或將因此盘活,楚军或將更快地撕裂唐军的防线! 但这第二条路,无疑是用朱雀军团和她冯木兰自身的安危,去赌一个更大的胜利! 一旦朱雀军团顶不住这狂涛骇浪般的攻击,被敌军击溃甚至歼灭,那么不仅仅是她本人性命难保,整个楚军的攻势也可能隨之崩盘! 这將是一场走在刀尖上的舞蹈,胜负只在毫釐之间! 是退,求稳妥,但可能错失良机,甚至动摇全局? 是守,行险招,以自身为饵,赌一个辉煌胜利,也可能万劫不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前方传来的喊杀声、兵刃撞击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激烈。 王忠嗣指挥的唐军主力,正如同巨大的海啸,一波猛似一波地衝击著朱雀军团的防线。 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忠勇的朱雀军团士卒在浴血奋战,倒下。 所有將领、参军的目光都聚焦在冯木兰身上,等待著她的决断。 这不仅仅是一个军事命令,更是一场关乎帝国命运、个人荣辱的巨大考验! 冯木兰的目光穿过纷乱的战场,仿佛看到了远处中军旗下,楚寧那深邃而充满信任的眼神。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柄象徵著统帅权力的宝剑,以及身后那面猎猎飞舞的赤色朱雀战旗。 一股决绝的火焰,在她清冷的眼眸深处,骤然点燃! 时间,在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与濒死者的哀嚎中,仿佛被拉扯得无比漫长,又仿佛在以惊人的速度流逝。 每一息,朱雀军团的前沿阵线都在承受著王忠嗣部十五万大军如同狂涛怒浪般的衝击。 唐军显然也清楚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进攻得异常疯狂,不计代价。 赤色的朱雀军团阵列,如同暴风雨中屹立的海岸线,正在被黑色的浪潮不断拍打、侵蚀,阵地前沿已然变成了血肉磨坊。 中军旗下,所有的目光都死死钉在冯木兰身上。 参军嘴唇翕动,想要再次劝说暂避锋芒;將领们手握兵刃,眼神焦灼,等待著最终的指令。 是退是守,决断只在瞬息之间!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冯木兰猛地抬起了头! 白纱之上,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所有的犹豫、权衡都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冰山般坚定、又如烈火般炽烈的决绝! “不必再言!” 她的声音清越,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喧囂与嘈杂。 “李敬欲行险一搏,本宫便成全他!” 她目光如电,扫过身边一名最为信赖的亲卫將领,语速极快,命令清晰无比: “你,立刻带上最快的马,不惜一切代价,衝出战场,前往陛下中军!” “稟报陛下:李敬主力十五万,尽数被我朱雀军团拖在此地!唐军右翼、正面防线必然空虚!” “请陛下即刻下令,命薛怀德、关云、冉冥、赵羽诸部,不惜一切代价,猛攻敌阵!不必顾及我部安危!”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以身殉国般的悲壮与决然: “告诉陛下!我冯木兰,愿以我麾下十万朱雀军团將士之鲜血与性命,换取此战之全胜!” “若我军旗倒下,便是敌军主力覆灭之时!勿以我为念,全力破敌!” “娘娘!”那亲卫將领虎目含泪,还想说什么。 “快去!”冯木兰厉声喝道,眼神锐利如刀。 “小的……领命!” 亲卫將领重重叩首,猛地起身,翻身上马。 他带著几名精锐护卫,如同离弦之箭般,朝著战场的侧翼疾驰而去,试图绕过混乱的战线,將这份用命运做赌注的讯息传递给皇帝。 送走了信使,冯木兰深吸一口气,仿佛將所有的顾虑与个人的生死都拋在了脑后。 她猛地一催战马,来到中军阵前,在所有朱雀军团將士都能看到她的地方,“沧啷”一声,拔出了那柄青光流转的柳叶轻剑,剑尖直指苍穹! “朱雀军团的將士们!” 她的声音灌注了內力,清晰地传遍了纷乱的战场,甚至暂时压过了廝杀之声。 所有正在浴血奋战的士兵,所有紧张待命的军官,都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了那抹立於阵前、剑指苍天的身影。 “你们都看到了!李敬老儿,畏惧我军兵锋,不敢分兵抵挡,竟將全军主力匯聚於此,想要一口吞掉我们朱雀军团!” 冯木兰的声音带著一种激昂的煽动力,更带著一种视死如归的坦然。 “他以为,凭藉人多势眾,就能嚇倒我们吗?!” “他错了!” 她声如凤鸣,清越穿云:“他这是在自寻死路!” “他將所有的力量都送到了我们面前,意味著其他方向的兄弟部队,將面对空虚的敌军!意味著陛下决胜的战机,就在此刻!” 她手中的轻剑在阳光下划出一道淒冷的寒光,声音变得更加悲壮而充满感染力!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她身上! 第2039章 以身做饵! 冯木兰手持利剑,语气坚决: “本宫已派人稟明陛下!我朱雀军团,今日便做这战场上最硬的骨头,最利的尖刀!” “我们要在这里,牢牢钉死这十五万敌军!用我们的血肉,为陛下,为薛將军、关將军他们,铺平通往胜利的道路!” “將士们!” 她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或沾满血污的脸庞。 “我们的身后,是大楚的江山社稷!是我们的父母妻儿!” “我们的牺牲,若能换来此战大胜,换来天下一统,换来万世太平,死又何惧?” “今日,本宫与你们同在!剑锋所指,有进无退!朱雀之火,焚尽敌酋!” “传令全军——转攻为守!结阵!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焚尽敌酋!” 冯木兰这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悲壮宣言,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投入了一把烈火,瞬间將十万朱雀军团將士的血性与斗志点燃到了极致! 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犹豫,都在这一刻化为了与敌偕亡的决绝! 旗號挥动,命令迅速传达。 原本处於进攻態势的朱雀军团,开始迅速变换阵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重盾手层层叠叠上前,构成坚固的防线。 长枪兵如林般探出,指向汹涌而来的敌军。 弓弩手占据阵內高处,將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到唐军密集的衝锋队列之中! 攻守之势,瞬间易形! 朱雀军团如同一只蜷缩起来却浑身是刺的钢铁刺蝟,牢牢地扎根在了这片土地上,决心用自己的一切,拖住、耗乾眼前这十五万疯狂的敌军! 一场更加惨烈、更加考验意志的消耗战,就此拉开序幕! 而这场局部战事的胜负,也必將决定整个镇南关决战的最终走向! 镇南关前,帝王华盖之下,楚寧身披金甲,胯下神骏战马不安地刨动著蹄子。 他目光沉静地俯瞰著整个宏大的战场,如同掌控棋局的棋手。 楚军各部已然全面展开,如同数柄出鞘的利剑,即將刺入唐军大营的躯体。 肃杀之气瀰漫天地,唯有战鼓声与隱约传来的喊杀声预示著风暴的来临。 然而,就在这总攻令即將彻底下达的瞬间,一阵极其突兀、急促的马蹄声自侧翼由远及近,打破了中军肃穆的氛围。 一名浑身浴血、甲冑破损不堪的骑兵,在楚寧亲卫的引导下,几乎是滚鞍落马,扑倒在华盖之前,声音因力竭与激动而嘶哑变形: “陛……陛下!紧急军情!朱雀军团……朱雀军团急报!” 楚寧眉头微蹙,沉声道:“讲!” 那信使强提著一口气,急速稟报导:“陛下!唐军主帅李敬行险一搏,未按常理布防,。” “竟將左翼主力,连同王忠嗣、呼延鹰所部,共计约十五万兵马,尽数集结,不顾侧翼安危,全军猛攻我朱雀军团阵地!” “娘娘……娘娘率军奋力抵挡,然敌军势大,攻势极其凶猛!” 这个消息,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楚寧中军旗下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眾將皆露惊容,李敬此举,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信使顿了一顿,脸上露出了混合著崇敬与悲壮的神色,继续道: “娘娘洞察敌军意图,已决意……决意率我朱雀军团十万將士,原地坚守,死战不退,誓死拖住王忠嗣这十五万敌军主力!” 他抬起头,声音带著哽咽,却无比清晰地传达了冯木兰那掷地有声的誓言: “娘娘命末將稟告陛下:李敬主力尽陷於我军阵前,其右翼、正面防线必然空虚!此乃天赐良机!” “请陛下即刻下令,命薛將军、关將军、冉將军、赵將军诸部,不惜一切代价,猛攻敌阵!不必顾及朱雀军团安危!” “娘娘言……娘娘愿以十万朱雀军团將士之鲜血与性命,换取此战之全胜!若我军旗倒下,便是敌军主力覆灭之时!” “什么?” 信使话音未落,站在楚寧身侧的冯安国已然是脸色剧变,失声惊呼! 他再也顾不得君臣礼仪,猛地踏前一步,白的鬍鬚因激动而颤抖,对著楚寧急声道: “陛下!不可!万万不可啊!李敬疯了,他竟然……木兰她这是要以身做饵!” “十五万对十万,还是敌军主力猛攻,这……这太危险了!” “陛下,请速派兵马支援朱雀军团!老臣……老臣愿亲自领兵前往,救回木兰!” 冯安国的声音中充满了身为父亲的焦急与恐慌。 他就这么一个女儿,视若珍宝,更是冯家的骄傲,岂能眼睁睁看著她陷入如此绝境? 楚寧端坐於马背上,面容沉静如水,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是波涛汹涌。 他握著韁绳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冯木兰的决断,李敬的豪赌,如同一副沉重的担子,压在了他的肩头。 他完全理解冯安国的心情,也深知冯木兰此刻面临的巨大压力与危险。 十五万敌军主力的疯狂衝击,朱雀军团纵然精锐,又能支撑多久? 那面赤色的朱雀战旗,是否真会在敌潮中倒下? 支援,似乎是最直接、最符合人情的选择。 只要从他中军抽调数万精锐,甚至从进展相对顺利的薛怀德部调回部分兵力,或许就能缓解朱雀军团的压力。 但是……如此一来,李敬的冒险就成功了一半! 他成功吸引了楚军的注意力,打乱了楚军的整体部署。 楚军若被迫分兵救援,那么在其他方向上的进攻锐气必然受挫,给予唐军喘息之机。 这场原本有望速战速决的决战,很可能就会拖入残酷的消耗战,这正是李敬最希望看到的! 时间,在楚寧的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前方,薛怀德部已经与唐军右翼前沿接战,关云部正在猛衝,冉冥和赵羽也在正面施加压力。 但显然,他们遭遇的抵抗远不如预期,这说明信使所言非虚——唐军的主力,確实被冯木兰拖住了! 冯安国看著沉默不语的皇帝,心中的焦急如同烈火烹油,却不敢再出声催促。 第2040章 义愤填膺! 冯安国死死攥著拳头,指甲掐入了掌心,目光死死地望向朱雀军团方向,儘管隔著重重军阵,他什么也看不到。 终於,在令人窒息的压抑之后,楚寧猛地抬起了头! 他眼中所有的犹豫与波澜尽数敛去,只剩下冰封般的冷静与帝王的决断! “哼!” 他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带著金铁交鸣般的质感。 “李敬!好胆魄!竟敢拿整个唐军与朕对赌!既然如此,朕便奉陪到底!” 他目光锐利如刀,扫过身边待命的传令官,声音斩钉截铁,如同寒冰砸落:“传令薛怀德、关云!告知他们,敌军主力已被贵妃拖在左翼,其当面之敌空虚无比!” “朕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给朕狠狠地打!以最快速度,撕开敌军右翼防线,直插其腹地!” “传令冉冥、赵羽!正面攻击,给朕再加三分力!吸引敌军注意,策应两翼进攻!” “告诉他们,战机稍纵即逝!贵妃与十万朱雀军团將士正在用生命为他们创造机会!若有懈怠,军法从事!” 一连串的命令,如同疾风骤雨,没有丝毫提及支援朱雀军团。 “陛下!”冯安国闻言,心猛地一沉,脸色更加苍白。 楚寧这才转过头,看向满脸焦急的冯安国。 他的眼神依旧冰冷,但语气却缓和了一丝,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 “冯大人,稍安勿躁。” 他遥指朱雀军团浴血奋战的方向,语气中透出一股强大的自信: “朕,不会让木兰有事。” “朕相信她的能力,更相信朱雀军团的坚韧!李敬想吞掉朕的朱雀军团,就怕他没这么好的牙口!”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此刻支援,正中李敬下怀!” “唯有以雷霆之势,先一步击垮唐军其他防线,方能真正解朱雀军团之围!” “这才是对木兰,对十万將士最好的支援!” 冯安国张了张嘴,看著楚寧那坚定无比的眼神,知道君意已决,再劝无益。 他只能將满腹的担忧与焦灼强行压下,化作一声无力的嘆息,重重地躬身: “老臣……遵旨。” 但他依旧无法安心,抬起头,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投向那杀声震天的左翼方向,心中默默祈祷。 楚寧则不再多言,重新將目光投向全局战场,只是那紧握韁绳的手,暴露了他內心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般平静。 这场以爱妃和十万精锐为赌注的豪赌,已然展开,胜负,即將见分晓。 帝王中军的命令,如同点燃了引线的火药,通过旗语和快马,以最快的速度传达到了楚军各个攻击集群的主將手中。 当“李敬主力十五万猛攻朱雀军团,娘娘决意死守,陛下令我等全力猛攻,以解其围”的消息传入薛怀德、关云、冉冥、赵羽四人耳中时,所带来的衝击与怒火,几乎要让他们炸裂开来! 右翼战场。 薛怀德正指挥著大军与唐军右翼前沿进行试探性接触,接到命令的瞬间,他那双沉稳如渊的眼眸中,瞬间迸发出了骇人的凶光! 他猛地一把抓过令箭,指节因用力而发出咯咯声响。 “李敬老贼!安敢如此!竟集重兵围攻娘娘?” 薛怀德的怒吼声如同受伤的雄狮,震得身旁的亲兵都心头一凛。 “他想用娘娘做饵,牵制我军?老子就先砸烂他的乌龟壳!” 他豁然转身,对著一旁同样因消息而双目赤红、旧伤都仿佛要迸裂的关云吼道: “关云!听见了吗?娘娘和十万朱雀军团的兄弟正在为我们死战!” “你我若不能速破此敌,还有何顏面立於天地之间?!” 关云死死攥著青龙偃月刀,刀柄上的龙纹几乎要被他捏碎,他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声音: “薛帅,还等什么?今日不踏平此营,我关云提头来见!” “好!” 薛怀德不再有任何保留,手中长刀向前狠狠一挥,声音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全军上空: “全军听令!陛下有旨!娘娘正率朱雀军团死战拖住敌军主力!此乃我军破敌良机!” “目標——敌军右翼主营,给老子碾碎他们!为了娘娘,为了朱雀军团的兄弟,杀——!” “杀!杀!杀!” 两大军团的將士们听闻娘娘身陷重围,本就高昂的士气瞬间被点燃成了復仇的烈焰! 所有的阵型,所有的章法,在此刻都化为了最纯粹的进攻欲望! 步兵方阵如同决堤的洪流,不再顾忌伤亡,疯狂地撞击著唐军的柵栏和营垒。 骑兵则不再进行骚扰,而是集结成密集的衝锋阵型,朝著防御薄弱点发起了亡命式的突击! 薛怀德与关云更是身先士卒,一个刀法狂暴,一个攻势如龙,如同两尊杀神,直接衝杀在了第一线! 他们所过之处,唐军人仰马翻,原本还算有序的右翼防线,在这突如其来的、完全不计代价的猛攻下,开始剧烈地颤抖,出现了多处裂痕! 与此同时,正面战场 与此同时,正面的冉冥和赵羽也接到了同样的命令。 “他奶奶的李敬!狗日的王忠嗣!竟敢围攻娘娘?” 冉冥气得哇哇大叫,光头在阳光下泛著血红的光泽,他一把抢过亲兵手中的巨斧,咆哮道: “儿郎们!都他妈给老子听好了!娘娘在左翼为我们挡刀子呢!” “咱们要是不能从这里捅穿过去,还是带把的吗?跟老子冲!碾碎他们!” 他根本不再进行什么佯攻牵制,直接率领著麾下最精锐的重甲步兵,如同一个人形攻城锤,对著唐军正面营垒防御最强的一点,发起了最野蛮、最直接的衝撞! 巨斧挥舞之下,木屑纷飞,血肉横飞! 赵羽相较於冉冥的狂暴,则显得更加冷冽,但那冰冷的杀意却丝毫不逊色。 他银枪白马,立於阵前,清冷的声音传遍全军: “白马骑兵,隨我破阵!目標,中军帅旗方向!为娘娘开路,有进无退!” “有进无退!” “杀啊!” “冲啊!” 第2041章 死扛到底! 白马骑兵齐声怒吼,白色的洪流不再进行骑射骚扰,而是凝聚成最锋利的箭矢,在赵羽的带领下,以无可阻挡的气势,直接凿向了唐军正面防线的核心! 他们的衝锋,精准、迅猛、致命,瞬间就將原本还算稳固的正面防线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四员大將,因冯木兰身陷重围的消息而彻底暴怒! 他们不再考虑伤亡,不再保留实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以最快的速度,攻破眼前的一切阻碍! 只有踏平了唐军大营,才能去解救那位他们敬重的皇贵妃,才能去援助那些正在浴血奋战的朱雀军团同泽! 这一刻,楚军的攻势强度,陡然提升了数个层级! 整个唐军大营的右翼和正面,如同被烧红的钢刀切割的牛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融化! 李敬行险一搏所带来的短暂优势,正在被楚军这因愤怒而爆发的、更加狂暴的力量,迅速反噬! 战局的平衡,被彻底打破! 三刻钟之后。 唐军大营中央,那座临时搭建、高达数丈的瞭望塔,成为了李敬俯瞰整个血腥棋盘的唯一支点。 他孤身立於塔顶,凛冽的寒风呼啸著掠过,吹动他紫色的蟒袍,猎猎作响,却吹不散他周身那凝固如铁石般的沉重气息。 他的目光,如同盘旋於尸山血海上空的禿鷲,冰冷地扫过营外的战场。 在他的正前方,是冉冥与赵羽两部楚军如同疯虎般衝击著本已兵力薄弱的正面防线,每一次撞击都让营垒微微震颤。 在他的右翼,薛怀德与关云的攻势更是狂暴到了极点,薛怀德,关云两大军团的旗帜如同死神的请柬,已经深深楔入了防线內部。 那里的喊杀声、崩塌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预示著防线隨时可能崩溃。 然而,李敬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惊慌失措的表情,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他的眼神无喜无悲,仿佛眼前这即將倾覆的危局,与他毫无关係。 他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希望,都牢牢地锁定在了战场的左翼。 那片被漫天尘土和浓密硝烟笼罩的区域,那里,王忠嗣正率领著十五万大军,与冯木兰的朱雀军团进行著决定命运的绞杀。 “报——!”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顺著瞭望塔的木梯衝了上来,声音因急促和恐惧而尖锐: “启稟大帅!楚军中军方向並无任何兵马调动支援左翼的跡象!楚寧……楚寧他没有派兵去救朱雀军团!” 这个消息,让塔楼上侍立一旁的几名参军和副將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 楚寧竟然如此冷酷?连皇贵妃和十万精锐陷入重围都不管不顾? 然而,李敬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那古井无波的脸上,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意,而是一种混合著凝重、决绝以及一丝……果然如此的冰冷。 “楚寧……果然是个狠人。” 李敬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自言自语:“如此局面,竟还能沉得住气,不受牵制,反其道而行之!” “这份心性,这份决断,確实堪称梟雄。” 他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远处楚寧中军那杆明黄色的大纛: “他这是认准了,要先一步踏平我大营,以此来逼迫王忠嗣回援,或者乾脆就是相信冯木兰能撑到那一刻!” “哼!” 李敬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眼中闪过一抹近乎疯狂的赌徒才有的厉色。 “不过这样也好!他既然敢將冯木兰和朱雀军团当作弃子,那本帅就笑纳了!” “只要王忠嗣能在楚军攻破我大营之前,率先击溃甚至生擒冯木兰,摧毁朱雀军团!” “那么,楚军士气必然崩溃,楚寧就算攻破了营垒,也只是一场惨胜,甚至可能被我军反噬!” 他的思路清晰而冷酷,到了这一步,已无回头路可走,唯有在对方预设的赌局中,赌上更大的筹码! “既然他楚寧敢赌,那本帅就奉陪到底!” 李敬猛地转身,对那名等待命令的传讯兵厉声喝道: “立即传讯给王忠嗣將军!告诉他,楚军未有援兵!陛下与本帅,对他寄予厚望!” “让他放开手脚,不必有任何顾忌,不惜一切代价,给本帅猛烈进攻!猛攻!再猛攻!” 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铁与血的味道: “告诉他,全军上下,都在看著他!” “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內,给本帅拿下朱雀军团,生擒冯木兰!此战首功,非他莫属!” “得令!” 传讯兵感受到李敬话语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不敢有丝毫耽搁。 抱拳应诺,转身便如同猿猴般敏捷地滑下瞭望塔,跳上战马,朝著左翼战场疯狂驰去。 送走了给王忠嗣的命令,李敬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岌岌可危的右翼和正面防线,脸上没有任何动摇。 他知道,那边每多支撑一刻,王忠嗣那边就多一分胜算。 “传令给右翼的刘弘基,以及正面的所有守將!” 李敬的声音依旧冰冷,不带丝毫感情,“告诉他们,本帅知道他们压力巨大,但此刻,没有退路!”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哪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绝对不能让楚军杀进大营!” “谁敢后退一步,立斩不赦!援军……没有援军!” “他们的身后,就是王忠嗣將军的战场,他们的坚持,决定著整个战局的胜负!” 这道命令,等於是宣判了右翼和正面守军的命运——他们將成为弃子,用生命为王忠嗣爭取时间。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瞭望塔上,再次只剩下李敬孤独的身影。 他扶著冰冷的栏杆,眺望著左翼那越来越激烈的战况,听著右翼和正面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喃喃自语: “王忠嗣,莫要辜负本帅,莫要辜负大唐啊!” 整个唐军大营,已然化作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熔炉,而李敬,便是那个站在熔炉边缘,冷静地投入最后筹码的赌徒。 胜负,即將在这惨烈的消耗中,揭晓答案。 第2042章 猛攻! 李敬那带著孤注一掷意味的命令,如同烧红的烙铁,被传令兵火速送达了左翼战场的前线指挥王忠嗣手中。 当“楚军无援,陛下与大帅寄予厚望,不惜代价,猛攻朱雀军团,生擒冯木兰”的指令清晰传入耳中时。 王忠嗣握著令箭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感受到了那如山岳般压来的责任与那近乎绝望的紧迫感。 他抬头望向对面那片赤色的军阵。 朱雀军团已然放弃了进攻,转而结成了极其严密的防御圆阵。 重盾如墙,长枪如林,弓弩手隱於阵中,整个军阵仿佛一只蜷缩起来却布满尖刺的铁刺蝟,散发著森然的杀气与不屈的意志。 冯木兰的中军大旗在阵中心高高飘扬,稳定著全军的心神。 王忠嗣深深地吸了一口带著浓重血腥味的空气,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知道,没有退路了,唯有踏平眼前这支敌军,才能为大唐搏出一线生机! “传令!” 王忠嗣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步兵主力,分三波梯次,轮番衝击敌军正面防线!” “第一波,持巨盾重斧,专破其盾阵!第二波,长枪兵紧隨其后,突刺其阵型缺口!第三波,刀盾手跟进,近身搏杀!” “告诉將士们,没有退路,唯有向前!斩敌一级,赏银十两!率先破阵者,官升三级!” “得令!”传令官飞奔而去。 隨即,王忠嗣的目光投向一旁早已按捺不住、眼中闪烁著復仇与嗜血光芒的呼延鹰: “呼延首领!” “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呼延鹰瓮声应道,他麾下的血鹰部骑兵虽然在前夜和凌晨的骑射对决中损失不小,但依旧保持著相当的衝击力。 “你的骑兵,不必再与敌军游斗纠缠!” 王忠嗣指向朱雀军团防御圆阵的侧翼:“集中所有力量,衝击其右翼结合部!那里是其防御相对薄弱之处!” “我要你像草原上的狼群一样,不断地撕咬、骚扰、牵制,製造混乱,分散其兵力,为正面主攻创造机会!” “一旦正面打开缺口,你的骑兵要第一时间给我衝进去,直捣其中军!” “放心吧王將军!俺定要叫这些楚狗不得安生,用他们的血,祭奠我族勇士的亡魂!” 呼延鹰狞笑一声,挥舞著弯刀,转身便去集结他那如同禿鷲般的骑兵。 命令迅速转化为行动。 唐军庞大的步兵阵列开始如同机械般精密而残酷地运转起来。 第一波攻势很快来到! 伴隨著沉闷的战鼓和声嘶力竭的吶喊,数以千计的唐军重甲步兵,手持几乎与人等高的巨盾和沉重的开山斧。 他们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迈著整齐而沉重的步伐,朝著朱雀军团的正面盾阵发起了第一波衝击! “稳住!长枪准备!”朱雀军团的基层校尉们声嘶力竭地呼喝著。 “砰!砰!轰——!” 巨盾与巨盾猛烈地撞击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紧接著,沉重的巨斧从盾牌缝隙间猛然挥出,狠狠地劈砍在朱雀军团的盾牌上! 木屑纷飞,铁甲崩裂! 有些楚军士兵连人带盾被这狂暴的力量劈翻在地,瞬间就被后续跟进的唐军踩成肉泥! 朱雀军团的防线,如同被巨浪拍击的堤岸,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 但楚军同样训练有素,后排的长枪兵立刻从盾牌间隙中凶狠地刺出,將试图进一步扩大缺口的唐军重步兵捅穿! 双方在阵线最前沿,展开了最原始、最血腥的贴身肉搏! 每一寸土地的爭夺,都伴隨著飞溅的鲜血和破碎的肢体。 几乎在正面接战的同时,呼延鹰率领的血鹰部骑兵,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狼群,发出了怪异的呼啸。 他们分成数股,开始疯狂地衝击朱雀军团圆阵的右翼结合部。 他们並不进行决死衝锋,而是利用骑兵的机动性,在弓弩射程的边缘来回穿梭,不断將密集的箭矢拋射进楚军的阵型中。 虽然大部分箭矢被盾牌和甲冑挡住,但这种持续不断的骚扰,极大地牵制了右翼守军的精力。 也迫使冯木兰不得不从其他方向抽调部分弓弩手前来支援,削弱了正面的远程火力。 偶尔,血鹰部骑兵也会瞅准机会,突然加速,如同匕首般刺向阵型看似鬆动的地方,试图强行打开缺口。 每一次这样的突击,都会引发局部的激烈混战。 楚军的弓弩齐射,骑兵的反衝锋,与血鹰部的弯刀激烈碰撞,留下满地的人马尸体后,攻击者又迅速退去,等待著下一次机会。 这种战术,阴险而有效,让朱雀军团的右翼始终处於高度紧张的状態。 身处中军的冯木兰,面纱之上的眼眸冷静如冰。 她通过旗號和亲兵的口头稟报,清晰地掌握著整个战场的態势。 “传令正面,放弃前沿部分地段,诱敌深入,以弓弩和两侧长枪围杀冒进之敌!” “命令右翼,加强机动防御,设置预备队,专司反衝击,挫敌骑兵锐气!” “弓弩手,集中火力,覆盖敌军后续跟进梯队,延缓其进攻节奏!” “伤兵后送,预备队前移,保持阵型厚度!” 她的命令清晰而果断,没有丝毫慌乱。 朱雀军团这支百战精锐,在她的指挥下,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和纪律性。 他们就像一块韧性极强的礁石,任凭唐军步兵如同狂涛般一波波衝击,任凭血鹰部骑兵如同毒蛇般在侧翼撕咬,整个防御体系虽然不断遭受损失,出现凹陷,却始终没有被彻底击穿。 阵型在动態中调整,兵力在流动中补充,將王忠嗣志在必得的猛攻,死死地拖入了残酷的消耗战。 战场僵持了下来。 从清晨到午后,再到日头偏西,这场围绕朱雀军团的攻防战,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天。 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唐军正面进攻的通道上,层层叠叠堆满了阵亡者的尸体,破损的兵器和旗帜散落得到处都是。 第2043章 惨烈廝杀 夜幕下。 朱雀军团的阵线相比清晨时,已经整体向后压缩了近百步,阵亡和重伤的士兵数量同样触目惊心。 王忠嗣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他投入了巨大的兵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却始终无法取得决定性的突破。 朱雀军团的顽强,超出了他的预估。 冯木兰的指挥,更是无懈可击。 呼延鹰的血鹰部也疲惫不堪,人马损失进一步加剧,那种狼群般的骚扰,在楚军越来越有针对性的反击下,效果正在减弱。 夕阳的余暉,如同血染一般,洒在这片修罗场上。 双方的士兵都已经疲惫到了极点,手臂机械地挥舞著兵器,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吶喊,全凭著一股意志在支撑。 王忠嗣知道,今天的攻势,只能到此为止了。 他下令鸣金收兵,进攻的唐军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了满地狼藉。 朱雀军团的阵地上,也没有胜利的欢呼,只有一片死寂的疲惫和默默收敛同泽尸体的沉重。 冯木兰依旧立於旗下,白纱染尘,甲冑沾血,她望著如血的残阳,知道,这仅仅是第一天。 更残酷的考验,还在后面。 王忠嗣收拢部队,清点损失,脸色铁青。 他知道,李敬大帅和陛下在等著他的捷报,而右翼和正面防线正在承受著巨大的压力,他这里,必须更快! 他望著对面那面依旧飘扬的赤色朱雀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明日,定要分个胜负! 残阳终於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如同巨大的黑绒幕布,笼罩了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 白日的喧囂与廝杀暂时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唯有伤兵偶尔发出的呻吟和夜梟悽厉的啼叫,点缀著这修罗场的夜晚。 然而,这寂静並未持续太久。 唐军中军帐內,王忠嗣盯著粗糙的军事地图,脸上没有丝毫睡意,只有挥之不去的焦灼与不甘。 白日的猛攻未能奏效,反而折损了大量兵力,而右翼和正面不断传来的告急消息,更如同鞭子般抽打著他的神经。 李敬大帅將赌注压在他身上,他耗不起,大唐也耗不起! “不能给他们喘息之机!” 王忠嗣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眼中闪烁著孤注一掷的狠厉: “楚军激战一日,必然人困马乏!传令下去,各部抓紧时间进食休整,一个时辰后,夜战!” “夜战?” 身旁的副將吃了一惊:“將军,夜色深沉,视线不明,恐……” “恐什么?” 王忠嗣厉声打断:“楚军更恐!他们兵力本就少於我们,又鏖战一日,夜色正是我军破敌良机!” “告诉將士们,破敌就在今夜!斩冯木兰者,封万户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是绝境之中的唐军。 命令传达下去,唐军营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忙碌声。 与此同时,朱雀军团的阵地上,冯木兰同样未曾安寢。 她深知王忠嗣承受的压力,也料定对方绝不会甘心接受白日的战果。 夜色,往往是弱势一方翻盘,也是强势一方扩大战果的时机。 “传令各营,轮番休息,但需保持一半以上兵力警戒,防备敌军夜袭。” “多设篝火,照亮阵前区域,但火光不可过亮,以免暴露我军具体位置。” “弓弩手备足箭矢,尤其是火箭,听候指令。” “斥候向外放出三里,有任何异动,立刻回报!” 一道道指令从中军传出,朱雀军团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猎人,在疲惫中依旧保持著高度的警惕,默默布置著陷阱,等待著可能来袭的猎物。 一个时辰后,子时刚过。 唐军大营左翼,营门再次悄无声息地打开。 没有震天的战鼓,没有吶喊,只有无数黑影如同鬼魅般涌出,借著微弱的星光和远处楚军阵地上摇曳的篝火光芒,悄无声息地向朱雀军团的阵地摸去。 王忠嗣投入了比白日更加精锐的部队,试图用沉默和突袭,撕开楚军的防线。 几乎在同一时间,侧翼也响起了沉闷而密集的马蹄声! 呼延鹰的血鹰部骑兵再次出动,他们用厚布包裹了马蹄,儘可能地减少了声响,如同暗夜中潜行的狼群,朝著朱雀军团的右翼结合部扑去! 王忠嗣的战术很明確——正面夜袭强攻,侧翼骑兵牵製造势,双管齐下,打楚军一个措手不及! 然而,就在唐军步兵前锋即將踏入朱雀军团阵前那片被篝火余光隱约照亮的区域时—— “咻——啪!” 一支响箭带著悽厉的尖啸,猛地从楚军阵地中射向夜空,隨即炸开一团微弱的火光! 这是警报! “敌袭——!全军戒备!”朱雀军团的哨兵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吶喊! 剎那间,原本看似沉寂的朱雀军团阵地,如同甦醒的巨兽,瞬间活了过来! “放箭!” 隨著军官一声令下,早已蓄势待发的楚军弓弩手,根本不需要瞄准,朝著阵前预判的区域,將第一波密集的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噗嗤!噗嗤!” “啊——!” 惨叫声顿时在黑暗中成片响起! 许多唐军士兵尚未看清敌人,便被这迎面而来的箭雨射倒在地! 偷袭的优势,在楚军严密的戒备下,瞬间丧失大半! “举盾!衝锋!杀过去!” 唐军的带队將领见偷袭失败,索性不再隱藏,发出了疯狂的怒吼倖存的唐军士兵举起盾牌,顶著不断落下的箭矢,朝著楚军的盾阵发起了亡命衝锋! “轰!” 血肉之躯再次撞击在钢铁防线上,夜战中的搏杀,比白日更加混乱,也更加残酷! 兵刃碰撞的火星在黑暗中不断闪现,伴隨著怒吼、惨叫和利刃入肉的闷响。 双方士兵往往要贴近到极致,才能凭藉微光看清对方狰狞的面容,然后进行最原始的廝杀! 与此同时,右翼也爆发了激战! 呼延鹰的骑兵试图凭藉速度衝击楚军侧翼,但迎接他们的,是楚军事先布置好的、隱藏在黑暗中的绊马索和突然竖起的临时拒马! 冲在前面的血鹰部骑兵顿时人仰马翻,阵型大乱! 第2044章 战损,总攻! “火箭照明!” 战场上,冯木兰冷静下令。 一支支点燃的火箭射向骑兵衝来的方向,不仅照亮了敌人的位置,更引燃了地面一些事先洒落的火油之物。 现场形成了一道道火墙,进一步阻碍和混乱了骑兵的衝锋。 “弓弩手,覆盖射击!” 在火光的照耀下,楚军的弓弩手得以精准瞄准,密集的箭矢如同飞蝗般射向混乱的骑兵队伍,造成了大量的杀伤。 呼延鹰气得暴跳如雷,却无可奈何。 楚军的准备太充分了,他们的夜袭,仿佛撞在了一张早已织好的网上。 接下来的三个时辰,成为了地狱般的煎熬。 王忠嗣不断投入预备队,发动一波又一波的猛攻,试图凭藉兵力优势耗尽楚军的体力和箭矢。 呼延鹰的骑兵也多次调整方向,试图找到防线的薄弱点。 但冯木兰指挥的朱雀军团,如同磐石般岿然不动。 他们利用完善的防御工事和严密的组织,层层阻击,有效杀伤。 阵型在局部不断地微调,预备队及时填补缺口,伤兵被迅速后撤。 儘管压力巨大,阵线在唐军不惜代价的猛攻下不断被压缩,后退,但整体阵型始终未曾崩溃,那面赤色的朱雀帅旗,依旧在夜色中顽强地飘扬著! 当东方的天际再次泛起一丝微弱的白光时,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的夜战,终於渐渐停息。 唐军丟下了比白日更多的尸体,疲惫不堪地退了下去。 呼延鹰的骑兵也损失惨重,悻悻退走。 朱雀军团的阵地上,硝烟混合著晨雾,士兵们倚著盾牌和长枪,几乎累得虚脱。 但他们的眼神依旧坚定,望著那面屹立不倒的帅旗,心中充满了血战余生的庆幸和对统帅的无限信赖。 王忠嗣遥望著那在晨光中逐渐清晰的、依旧巍然的赤色军阵,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 一夜猛攻,徒劳无功! 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而对面的冯木兰,则轻轻鬆了口气,她知道,最艰难的第一天一夜,总算撑过去了。 但她也明白,王忠嗣和李敬,绝不会就此罢休。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黎明再次降临,驱散了夜的寒意与血腥,但镇南关內外瀰漫的肃杀之气却愈发浓烈。 初升的朝阳將金色的光芒洒向大地,却无法温暖这片被死亡笼罩的战场,反而映照出关前原野上那更加清晰、更加触目惊心的景象。 层层叠叠的尸体、破碎的军械、焦黑的土地,无声地诉说著昨日战事的惨烈。 镇南关城楼之上,楚寧身披金甲,迎风而立,目光沉静地俯瞰著整个战场。 他並未因一夜的休战而有所鬆懈,反而如同绷紧的弓弦,等待著最新的军情。 一名风尘僕僕、脸上带著疲惫与悲愴的朱雀军团传讯兵,在亲卫的引领下,快步登上城楼,跪倒在楚寧面前。 “启稟陛下!末將奉冯娘娘之命,稟报昨日战况!”传讯兵的声音沙哑,却努力保持著清晰。 楚寧微微侧身,目光落在传讯兵身上:“讲。” “昨日自辰时起,至今日凌晨,我朱雀军团与唐將王忠嗣、呼延鹰所部十五万敌军,激战一天一夜,歷经敌军数次大规模步骑协同猛攻及昨夜子时后之偷袭……” 传讯兵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经初步清点,我军……我军阵亡及重伤失去战力者,共计一万三千六百余人。” 这个数字报出,城楼上侍立的冯安国以及一眾將领,脸色都微微一沉。 一天一夜,损失超过十分之一的兵力,这还只是初步统计,可见战况之惨烈,压力之巨大。 冯安国更是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目光焦急地望向左翼那片依旧被晨雾和硝烟笼罩的区域。 那传讯兵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又带上了一丝振奋: “然,冯娘娘运筹帷幄,提前有所布置,依託坚固阵型,予敌重大杀伤!” “据观察估算,唐军伤亡,远超我军,其阵亡者恐不下两万,轻重伤者更眾,总计损失绝不少於两万五千人!” 听到这个战损对比,城楼上的凝重气氛稍稍缓解了一些。 以一敌一点五,在兵力劣势下打出这样的交换比,並且成功拖住了敌军主力,这无疑是一场战术上的胜利。 楚寧听完,脸上並无太多意外之色,只是微微頷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对爱妃的讚赏与信任。 他遥望著朱雀军团的方向,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那个在万军丛中依旧冷静指挥的身影。 “朕,从未怀疑过爱妃的能力,也从未怀疑过朱雀军团的坚韧。” 楚寧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带著一种帝王的篤定:“他们面对的,是李敬孤注一掷的疯狂,是十五万敌军的捨命扑杀。” “他们不仅顶住了,更让敌人付出了更为惨痛的代价!他们,为我大军开了个好头!”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变得锐利如鹰,扫过城下那已然再次集结、蓄势待发的楚军各部,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昨日,爱妃与朱雀军团的十万將士,用他们的鲜血和生命,为我们创造了绝佳的战机!” “他们死死拖住了李敬一半多的主力,使得唐军右翼、正面防线空虚,摇摇欲坠!” 他的手臂猛然挥出,指向唐军大营的右翼和正面方向,语气斩钉截铁,如同出鞘的利剑:“战机稍纵即逝!岂能辜负贵妃与將士们的牺牲?!” “传令关云、赵羽、薛怀德、冉冥!” “告诉他们,陛下有旨:今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给朕撕开唐军的防线,杀入唐营!” “朕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不管伤亡几何!朕只要结果——今日日落之前,朕要看到我大楚的旗帜,插在唐军大营的核心堡垒之上!” “告诉他们,贵妃和朱雀军团还在苦战,他们在为我们爭取每一分每一秒!若有人畏缩不前,貽误战机,提头来见!” “遵旨!” 数名传令官轰然应诺,声音中充满了肃杀与激昂。 他们迅速转身,飞奔下城,跨上战马,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各自的目標將领。 第2045章 最担心的还是发生了 楚寧的命令,如同最猛烈的助燃剂,瞬间点燃了早已憋著一股劲的楚军各部! 很快,唐军大营的右翼和正面,响起了比昨日更加狂暴、更加密集的战鼓声和吶喊声! 关云部的攻坚步兵扛著连夜赶製的重型攻城器械,如同黑色的潮水,再次涌向已然残破的唐军营垒。 赵羽的白马骑兵不再满足於袭扰,开始集结成密集的衝锋阵型,寻找著防线的致命弱点。 薛怀德指挥著大军,攻势如同海啸,一浪高过一浪。 冉冥更是亲自赤膊上阵,挥舞著巨斧,咆哮著冲向敌军最密集的地方! 新一轮,更加惨烈的进攻,开始了! 楚寧站在城楼,目光冰冷地注视著战场,他知道,李敬的豪赌,已经到了即將揭晓底牌的时刻。 而他的爱妃,还需要在左翼那片血火地狱中,继续支撑下去,直到胜利的號角,响彻整个战场。 烈日如火,灼烤著这片早已被鲜血和死亡浸透的大地。 从清晨到午后,震耳欲聋的廝杀声从未有一刻停歇,反而隨著时间的推移,变得更加狂暴和绝望。 楚军各部如同不知疲倦的战爭巨兽,在楚寧那“不惜代价”的严令下,向著唐军摇摇欲坠的防线,发起了一波又一波亡命般的衝击。 唐军右翼和正面的守军,在兵力极度劣势、援军无望的情况下,已然是强弩之末。 他们凭藉著残存的营垒、临时挖掘的壕沟以及以身殉国的决心,进行著最后的抵抗。 每一处柵栏的爭夺,每一段壕沟的填埋,都伴隨著成百上千生命的消逝。 薛怀德和关云的部队如同巨大的磨盘,一寸寸地碾磨著唐军的血肉和意志。 冉冥所部则像疯狂的铁锤,反覆敲击著防线最坚固的点,试图將其彻底砸碎。 然而,最先撕开缺口的,却是赵羽率领的那支白衣白甲、如同雪原闪电般的骑兵! 经过连日的观察和试探,赵羽敏锐地捕捉到了唐军正面防线上一处因兵力频繁调动、疲惫不堪而出现的薄弱环节。 位於冉冥主攻区域侧翼的一段营垒,那里的防御工事破损严重,守军旗帜稀疏,士气明显低落。 午后申时,阳光略微西斜。 赵羽看准时机,不再进行无谓的骑射骚扰,他將麾下尚能战斗的数千白马骑兵集结成一道最锋利的楔形阵列! “將士们!” 赵羽银枪白马,立於阵前,清冷的声音带著一种决绝的杀意。 “娘娘与朱雀军团的兄弟正在左翼血战,为我等创造战机!” “陛下有令,今日必破敌营!敌军疲態已露,破阵就在此时!隨我——凿穿他们!” “凿穿他们!”白马骑兵齐声怒吼,白色的洪流瞬间启动! 没有多余的吶喊,只有马蹄踏碎大地的轰鸣! 赵羽一马当先,如同一道撕裂空间的白色闪电,精准地刺向了那处早已锁定的薄弱点! 他手中的银枪化作点点寒星,所过之处,试图阻拦的唐军步兵如同割草般倒下! 紧隨其后的白马骑兵,將速度提升到了极致,他们凭藉精良的甲胊硬扛著零星射来的箭矢,马刀挥舞,如同热刀切油般,狠狠地撞入了唐军的营垒! “轰——!” 木质的柵栏在战马的猛烈撞击和骑兵的劈砍下,轰然破碎! 拒马被挑飞,壕沟被悍不畏死的战马强行跃过! 赵羽率领的白马骑兵,以无可阻挡的气势,瞬间便在那看似坚固的防线上,撕开了一道巨大的、鲜血淋漓的口子! “报——!紧急军情!”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衝上中央瞭望塔,声音充满了惊恐: “大帅!不好了!赵羽……赵羽的白马骑兵突破了我军正面防线,已杀入大营內部!正在向中军方向突进!” 一直如同石雕般屹立在塔顶的李敬,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身躯猛地一震!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於还是发生了! 右翼和正面的防线,在楚军不计代价的猛攻下,终究还是没能完全撑住! “赵羽……白马骑兵……” 李敬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知道这支骑兵的厉害。 一旦让他们在营內肆虐,搅乱后方,与外部攻打的楚军里应外合,那么大营的崩溃就在眼前! 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李敬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一直作为预备队,守卫中军的高仙芝身上。 此刻,也唯有高仙芝这支生力军,有可能挡住那支如狼似虎的白马骑兵了。 “高仙芝將军!”李敬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急迫。 “末將在!”高仙芝早已听到消息,按捺不住,立刻上前。 “赵羽骑兵已破营而入,危胁中军,动摇全局!” “本帅命你,即刻率领中军所有预备队,以及能调动的所有兵马,务必拦住赵羽!將他给我打出去!不惜一切代价!” 李敬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若是让他在营內站稳脚跟,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 “末將明白!定不让赵羽猖狂!” 高仙芝重重抱拳,脸上充满了决死一战的神情。 他深知责任重大,转身便衝下瞭望塔,怒吼著集结部队。 很快,高仙芝率领著约两万步骑混合的唐军精锐,如同堤坝般,迅速涌向了赵羽骑兵突入的区域。 此刻,赵羽的白马骑兵正在营內纵横驰骋,他们並不恋战,目標明確——焚烧粮草囤积点,衝击指挥枢纽,製造最大的混乱! 唐军留守后方的辅兵和少量战兵根本无力阻挡,被杀得人仰马翻,营內多处火起,一片大乱。 然而,高仙芝的及时赶到,遏制了这种混乱的蔓延。 他迅速指挥步兵结成密集的长枪方阵,堵死了白马骑兵继续深入的道路,同时命令骑兵从两翼包抄,试图將这支孤军深入的楚军精锐包围歼灭! “结阵!长枪向前!弓箭手,覆盖射击!”高仙芝声嘶力竭地指挥著。 剎那间,无数长枪如同钢铁森林般竖起,密集的箭矢从方阵后方拋射而出,劈头盖脸地砸向白马骑兵! 第2046章 失败,胆大的计划! 赵羽见唐军增援,心知不可硬冲,立刻下令转向,试图利用骑兵的机动性,寻找新的突破口。 但高仙芝显然经验丰富,指挥部队如影隨形,死死地缠住他们,不断压缩他们的活动空间。 一场更加残酷、更加混乱的营內廝杀,就此展开! 白马骑兵虽然驍勇,甲冑精良,但在失去了衝锋空间、陷入步兵重围的情况下,优势大减。 他们不得不与数倍於己的唐军进行残酷的近距离混战。 马刀与长枪碰撞,骑士与步兵绞杀在一起。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唐军士兵也杀红了眼,他们知道,若不能將这些楚军骑兵赶出去,大家都得死! 战斗从午后一直持续到夜幕降临,整整廝杀了三个时辰! 营內尸横遍野,火光冲天。 赵羽身先士卒,银枪之下不知挑落了多少唐军將校,但他自己也多处负伤,白色的战甲早已被鲜血染红。 麾下的白马骑兵更是损失惨重,折损近半。 眼看天色已黑,继续缠斗下去有全军覆没的危险,且唐军的包围圈越来越紧,赵羽无奈,只得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撤!隨我杀出去!” 残余的白马骑兵在赵羽的带领下,如同受伤的猛虎,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朝著来时的方向,奋力衝杀。 最终在高仙芝所部同样付出了极大代价的围堵下,狼狈地退出了唐军大营,返回了本方阵地。 望著退去的白色身影,以及营內一片狼藉、尸积如山的惨状,高仙芝拄著长枪,大口地喘息著,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深的疲惫。 为了打退这支骑兵,他带来的两万精锐,伤亡超过了三分之一,营內后勤设施也被破坏严重。 瞭望塔上,李敬得知赵羽被击退,只是微微鬆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 打退了赵羽,只是暂时缓解了燃眉之急,右翼和正面的压力丝毫没有减轻。 而左翼的王忠嗣,依旧未能取得决定性的突破。 双方又在惨烈的消耗中过去了,唐军的局势,愈发岌岌可危。 夜色,再次如同巨大的墨色幔帐,笼罩了血腥的战场。 白日的喧囂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带著浓重焦糊与血腥气的寒意。 赵羽卸下了那身被鲜血浸透、多处破损的白色战甲,仅著一身染血的单衣。 他不顾身上几处伤口的隱隱作痛,带著几名亲卫,穿行过一片狼藉的楚军前沿阵地,径直来到了冉冥部的驻防区域。 冉冥的营地气氛同样凝重而肃杀。 士兵们倚著兵刃,抓紧时间休息,篝火映照著一张张疲惫而坚毅的脸庞。 白日的猛攻,冉冥部作为正面攻坚的主力,伤亡同样不小,但那股彪悍狂野的杀气,却並未因疲惫而减弱。 赵羽的到来,引起了哨兵的注意。 当看到是那位今日曾率白马骑兵悍然杀入敌营、名震全军的赵將军时,哨兵立刻肃然起敬,迅速引他前往中军。 冉冥正坐在一块磨刀石旁,亲自打磨著他那柄门板般的巨斧,鋥亮的光头在火光下泛著油光。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是赵羽,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放下巨斧,站起身。 “赵將军?你身上有伤,不在营中休息,怎么到俺老冉这里来了?” 冉冥的声音依旧洪亮,但带著一丝关切。 赵羽走到冉冥面前,没有多余的寒暄,他深吸一口气,竟对著冉冥,郑重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声音因疲惫和激动而略显沙哑: “冉將军,赵羽今日作战不利,未能扩大战果,反致麾下儿郎折损,心中有愧,更是不甘!特来恳请將军,助我一臂之力!” 冉冥被赵羽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弄得一愣,隨即连忙上前,伸出那双蒲扇般的大手,牢牢扶住赵羽的双臂,阻止他继续行礼,朗声道: “赵將军!你这是做什么?” “你我同殿为臣,皆为陛下效力,都是为了打贏这一仗,扫平大唐,完成天下一统的伟业!何必行此大礼,岂不是折煞俺老冉了!” 他用力將赵羽扶起,虎目圆睁,看著赵羽那苍白而写满不甘的脸庞,感同身受。 他今日在正面也是杀得筋疲力尽,却同样未能彻底砸开唐军的乌龟壳,心中同样憋著一股邪火。 “赵將军,有什么想法,儘管说来!只要能破了这唐营,杀了李敬那老儿,俺老冉一定配合!” 冉冥拍著胸脯,声音斩钉截铁。 见冉冥如此爽快,赵羽心中一定,也不再客套,直接切入主题,眼神锐利如刀: “冉將军,今日我率骑兵突入敌营,虽被迫退出,但也窥得敌军布防虚实。” “李敬为抵挡我部,已將高仙芝所部预备队调至我突破方向布防,其正面其他区域,必然更加空虚!”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將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我意,今夜子时,请冉將军您,率领麾下所有能战之兵,不计代价,对我今日突破之处,发起前所未有的猛攻!” “声势越大越好,摆出决一死战的架势!” 冉冥目光一闪,似乎明白了什么:“你的意思是让俺老冉吸引住唐军的主力?” “不错!” 赵羽重重頷首:“將军您麾下兵马雄壮,攻势狂猛,一旦全力压上,李敬定然以为我军要从此处寻求决战。” “他必会调集所有能动用的兵力,包括可能从左翼抽调的部队,前来围堵將军!届时……” 赵羽的眼中迸发出惊人的光芒:“其防线其他薄弱之处,必將暴露无遗!” “我便率领骑兵,趁夜色掩护,从其防备鬆懈之处,再次突入敌营!” “这一次,目標直指其中军帅帐,焚烧其粮草,搅乱其指挥!內外夹击之下,唐军必溃!” 这个计划,大胆,冒险,甚至有些疯狂! 完全是將冉冥部当成了吸引火力的诱饵,而赵羽则行险进行致命一击。 若是成功,定能杀入唐军大营! 第2047章 那就冒险一回! 冉冥听完赵羽的计划,非但没有觉得被利用,反而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虬髯戟张的脸上露出了兴奋而狰狞的笑容:“哈哈哈!好!好计策!他奶奶的,就这么干!” 他用力捶了一下赵羽的肩膀,声若洪钟:“赵將军放心!” “俺老冉这六万儿郎,今晚子时,全部给你压上去!保证打得李敬那老小子把裤衩都调过来防守!” “你只管瞅准机会,给俺狠狠地捅他的腚眼子!咱们里应外合,端了他的老窝!” “只是……” 赵羽看著冉冥,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和凝重:“此计凶险,將军您作为佯攻,承受的压力將会巨大无比,伤亡……” “嗐!说这些作甚!” 冉冥大手一挥,浑不在意:“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只要能贏,俺老冉这六万人拼光了也值!” “总比在这里乾耗著,看著娘娘在左翼苦战强!赵將军,你儘管去准备,子时一到,你看俺老冉的信號!” “好!” 赵羽也不再矫情,重重抱拳:“冉將军高义,赵羽铭记於心!今夜,便与將军並肩,共创这不世之功!” “共创之功!” 冉冥同样抱拳,两员悍將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眼中都燃烧著对胜利的渴望与不惜一切的决绝。 夜色中,一场更加凌厉、更加致命的夜袭,就在这两人的定计下,悄然酝酿。 子时,將成为决定这场持续三日血战最终走向的关键时刻。 夜色渐深,镇南关行宫內灯火通明。 楚寧並未安寢,依旧对著巨大的沙盘凝神思索。 连续两日的惨烈廝杀,虽然给唐军造成了巨大压力,但未能取得决定性突破。 尤其是左翼朱雀军团承受的压力,让他心中始终悬著一块巨石。 就在这时,一名內侍手持一封密封的信件,快步走入殿內,躬身呈上: “陛下,赵羽將军命人星夜送来的密信。” “赵羽?” 楚寧眉头微动,接过信件,迅速拆开。 借著明亮的烛光,他目光扫过纸面,赵羽那清峻而略带潦草的字跡映入眼帘。 信中,赵羽先是简要稟报了今日率骑兵突入敌营、最终被迫撤回的经过。 虽並未过多描述战斗细节,但一句“臣力战受创,然麾下儿郎折损近半,未能竟全功,愧对陛下信任”,已然让楚寧能想像到那场营內廝杀的惨烈与赵羽內心的不甘。 紧接著,赵羽详细陈述了他与冉冥商议定下的夜袭计划。 由冉冥部全力佯攻吸引敌军主力,他则率骑兵另寻薄弱处再次突袭,里应外合。 看完信件,楚寧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轻轻放下信纸,手指无意识地在沙盘边缘敲击著。 “想不到,以赵羽之勇武,今日也吃了李敬的亏,竟至负伤……” 楚寧低声自语,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凛然。 赵羽的白马骑兵之精锐,他是清楚的,连他们都损失惨重,足见唐军在绝境中爆发出的抵抗是何等顽强。 李敬这块骨头,比预想的还要难啃。 然而,赵羽和冉冥这份不甘失败、主动求战、甚至不惜行险的锐气,却让他感到欣慰。 这才是他大楚虎狼之师应有的气魄! “既然赵羽有此决心,冉冥也愿倾力配合……” 楚寧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锐利的光芒:“那朕,便看看他们今夜,如何將这唐军大营,搅个天翻地覆!” 他不再犹豫,对侍立一旁的冯安国沉声道:“冯大人,即刻传令给冉冥、赵羽二將!” “老臣在!” “告知他们,他们的计划,朕准了!” 楚寧的声音带著帝王的决断:“告诉他们,朕,今晚就在这镇南关城墙之上,亲自为他们观战!” “朕要亲眼看著朕的勇士,如何踏破敌营!让他们放手施为,不必有后顾之忧!” “老臣遵旨!” 冯安国躬身领命,立刻转身安排最得力的传令兵,火速前往前线。 楚寧则迈步走出行宫,登上了巍峨的镇南关城墙。 夜风凛冽,吹动他金甲外的披风。 他凭栏远眺,目光仿佛穿透沉沉的夜幕,落在了远方那片灯火零星、却杀机四伏的唐军大营。今夜,或许將是打破僵局的关键。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楚寧的旨意先后送达了冉冥和赵羽军中。 冉冥军中的狂热 当传令兵將“陛下准奏,並將在城头亲自观战”的消息带到冉冥军中时,整个营地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火星的炸药桶,瞬间沸腾了! “哈哈哈!好!陛下要在城头看著俺老冉打仗!” 冉冥兴奋得光头都在放光,他猛地跳上一辆废弃的衝车残骸,对著下方迅速集结起来的、黑压压的將士们,发出了如同熊羆般的咆哮: “儿郎们!都他娘的给老子听清楚了!陛下!咱们的皇帝陛下!此刻就在镇南关城头上,看著咱们呢!” 此言一出,下方数万將士顿时骚动起来,一双双眼睛在夜色中迸发出激动和狂热的光芒。 “赵羽將军的白马骑兵,今天杀进去又杀出来,是条好汉!” “但没把那李敬的老窝捅穿,俺老冉心里憋屈!你们憋屈不憋屈?” “憋屈!” 数万人齐声怒吼,声浪震天。 “现在,陛下给了咱们机会!” “赵將军定了计策,让咱们当主力,当先锋!吸引唐狗的所有火力!为赵將军创造一击必杀的机会!你们怕不怕死?!” “不怕!不怕!不怕!” “好!都是老子带出来的好兵!” 冉冥挥舞著巨斧,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咱们今晚,不是佯攻!咱们就是主攻!” “要用咱们的命,用咱们的血,给赵將军铺路,给陛下打开胜利之门!让城头上的陛下看看,咱们冉冥部的儿郎,没有一个孬种!” 他猛地將巨斧向前一指,指向唐军大营的方向:“传老子將令!全军分为六个梯队!” “老子亲自带第一梯队!给老子像六把锤子,一锤接著一锤,狠狠地砸!直到把唐狗的营垒砸烂,砸碎!直到赵將军的马刀砍下李敬的狗头!” “杀!杀!杀!” 第2048章 疯狂进攻 狂热的吶喊声直衝云霄,所有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都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帝王注视下的无限荣耀感和不惜战死的疯狂战意! 冉冥跳下衝车,开始进行最后的部署。 六万大军被迅速分成六个万人梯队,如同六支已经引弦待发的致命箭矢,只待子时一到,便將爆发出毁灭性的力量。 整个冉冥部军营,瀰漫著一种近乎宗教般的狂热和决战前的死寂,与远处唐军营地的沉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赵羽,在接到命令后,也开始了更加隱秘和精准的调动。 白色的骑兵如同幽灵般,在夜色的掩护下,悄然向著预定地点集结。 子时,即將到来。 子时正刻,万籟俱寂的夜空被一声如同霹雳般的战吼悍然撕裂! “为了陛下!杀——!” 冉冥身先士卒,他那鋥亮的光头在火把映照下如同嗜血的凶星。 手中门板般的巨斧划破黑暗,一马当先,率领著第一梯队整整一万名如同出柙猛虎般的楚军重甲步兵,朝著唐军大营那白日里赵羽撕开、又被勉强修復的缺口处,发起了亡命般的衝锋!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从一开始就是最狂暴的决死衝击! “敌袭——!楚军夜袭!” 唐军营垒的哨兵发出了悽厉的警报。 剎那间,营墙上火把齐明,早已绷紧神经的唐军守军迅速进入战斗位置。 箭矢如同骤雨般从营垒后方倾泻而下,带著死亡的尖啸落入衝锋的楚军队列中! “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不绝於耳,不断有楚军士兵中箭倒地,但后面的人立刻踏著同泽的尸体,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继续向前猛衝! 他们顶著盾牌,无视身边倒下的同伴,眼中只有前方那道越来越近的营垒!陛下在城头看著,他们不能退,也不敢退! “砰!轰隆——!” 第一波楚军如同血肉洪流,狠狠地撞击在唐军的营墙和柵栏上! 巨大的衝击力让本就残破的防御工事剧烈摇晃! 冉冥怒吼著,巨斧狂舞,直接將一段柵栏连根劈碎,率先杀入了敌营! “挡住他们!长枪上前!一步不退!” 唐军的將领刘弘基声嘶力竭地呼喊,面目狰狞。 营墙之后,密集如林的长枪瞬间刺出,將许多刚刚突入的楚军士兵捅穿! 但更多的楚军悍卒红著眼睛,用身体撞向枪林,用战刀劈砍枪桿,甚至直接抓住刺来的长枪,为身后的同伴创造机会! 战斗在第一时间就进入了最残酷、最血腥的贴身肉搏!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怒吼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了地狱的乐章。 唐军的抵抗异常顽强。他们深知此地若失,大营將门户洞开,所有人都明白已无退路。 他们依託著营內临时构筑的矮墙、壕沟,层层阻击,用弓箭、滚木、甚至是煮沸的金汁,疯狂地杀伤著涌进来的楚军。 每一个角落都在爆发激战,每一寸土地都在反覆爭夺。 楚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尸体在突破口附近层层堆积,几乎要形成新的壁垒。 然而,冉冥部的攻势如同海啸,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就在第一梯队与唐军守军杀得难解难分,几乎要力竭之时,震天的战鼓再次响起! “第二梯队!上!” 隨著带队將领的怒吼,又一万生力军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瞬间接替了几乎伤亡殆尽的第一梯队,將更加狂暴的力量注入到这场绞肉机般的战斗中! 冉冥浑身是血,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巨斧拄地,略微喘息,看著如同潮水般涌过的第二梯队,眼中没有丝毫退缩,只有更加炽烈的战意。 他略微后退,並非畏战,而是在等待,等待给与敌人致命一击的时机。 唐军的压力陡增! 他们面对的是楚军不计伤亡、持续不断的猛攻。 兵力的差距,士气的差距,在此刻显露无疑。 儘管他们拼死抵抗,甚至发动了数次悍勇的反衝锋,將突入的楚军暂时击退。 但在楚军一浪高过一浪的衝击下,防线还是在被一点点地蚕食,压缩。 寅时,第三梯队投入战斗! 卯时,第四梯队如同铁流般碾压而上! 辰时初,第五梯队发出震天怒吼,加入了战场! 整个后半夜,这片区域都化为了真正的人间炼狱。 火光映照下,到处都是倒伏的尸体,破损的兵甲,流淌的鲜血几乎將地面染成了暗红色的泥沼。 楚军的攻势如同永不停歇的巨浪,而唐军的防线则如同不断被侵蚀的沙堤,虽然依旧顽强地屹立著,但已然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当黎明的第一缕曙光撕裂黑暗,照亮这片血腥战场时,战斗已经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来到了辰时。 冉冥部的第六梯队,也是最后一个梯队,已然集结完毕,虽然人数已不足万,但那股惨烈和决死的气势却达到了顶点。 而坚守於此的唐军,更是已经到了极限。 连续一夜的高强度搏杀,兵力、体力的巨大消耗,以及看著楚军仿佛无穷无尽、一波猛似一波的攻势所带来的心理压力,让他们的意志濒临崩溃。 许多士兵只是凭藉本能和最后一丝责任感在挥舞著兵器,眼神已然麻木。 防线多处被突破,营內核心区域已经暴露在楚军的兵锋之下。 残余的唐军被分割、包围在几个孤立的点上,进行著最后的抵抗,败局已定。 冉冥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血污和汗水,望著前方已然稀疏的唐军旗帜和那摇摇欲坠的最后防线,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疲惫而狰狞的笑容。 他知道,最硬的骨头,终於快要被啃下来了。 他举起巨斧,发出了沙哑却依旧充满力量的咆哮: “儿郎们!唐狗不行了!跟老子冲!碾碎他们,杀啊!” “杀——!” 最后的衝锋,开始了! 而与此同时,在战场的另一侧。 一直隱忍待发的赵羽,看到冉冥部几乎吸引了所有唐军注意,其防线已然扭曲变形,露出了新的破绽。 他的眼中,终於亮起了出击的寒芒! 第2049章 杀入! 辰时的曙光,並未给唐军大营带来希望,反而如同冰冷的探照灯,清晰地映照出了右翼与正面防线那濒临崩溃的惨状。 冉冥部如同不知疲倦的战爭巨兽,经过一夜六个梯队的轮番亡命衝击,终於將唐军苦苦支撑的防线撕扯得支离破碎。 无数楚军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多个缺口汹涌而入,与营內残存的唐军展开了更加混乱和残酷的巷战。 旗帜倒下,营帐被点燃,喊杀声、兵刃撞击声、垂死者的哀嚎声,已然深入到了大营的腹地。 负责正面防线指挥的刘弘基,此刻已是血染征袍,甲冑破碎。 他站在一处尚未被攻占的箭楼上,望著下方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楚军,以及身边越来越少的部下,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单凭自己手中这些残兵,已经绝对守不住了! 再这样下去,不仅防线会彻底崩溃,整个大营的右翼都將被楚军洞穿,届时左翼的王忠嗣部將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 “不能再等了!” 刘弘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对身边的亲兵厉声吼道:“快!发射求援信號箭!向大帅求援!快!” “是,將军!” 亲兵不敢怠慢,立刻取出特製的、用於紧急求援的响箭,搭上强弓,用尽全身力气,朝著中军帅帐的方向,猛地射了出去! “咻——嘭!” 一支带著悽厉尖啸和刺眼红光的响箭,猛地躥上黎明的天空,隨即在高处炸开一团醒目的红色烟云! 这绝望的求救信號,在整个喧囂的战场上,依然显得如此突兀和刺眼! 营內,瞭望塔上,李敬几乎在信號箭炸开的瞬间,目光便死死地钉在了那片区域。 他的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握著栏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看得懂那信號的含义——刘弘基那边,已经到了山穷水尽、隨时可能全军覆没的地步! “大帅,刘將军那边……”身旁的参军声音颤抖,带著惊恐。 李敬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他何尝不知道,此刻任何兵力的调动都可能是致命的,尤其是他手中仅存的、由高仙芝统领的这支最后战略预备队。 一旦调动,就意味著其他方向將彻底失去弹性,再无挽回的余地。 但是,能不救吗? 刘弘基那边一旦彻底崩溃,楚军主力將长驱直入,与左翼的王忠嗣部背后夹击,甚至可能直接威胁到中军帅帐! 届时,就不是损失一部兵马的问题,而是整个大营的全面崩盘! “呼——” 李敬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將心中的无奈和挣扎都吐出去。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断:“传令高仙芝!命他即刻分兵一万,火速支援刘弘基部!务必稳住正面防线,將突入的楚军给本帅赶出去!” 这道命令,带著壮士断腕般的沉重。 他知道,这很可能是一个饮鴆止渴的决定。 “得令!”传令兵脸色发白,迅速奔下高塔。 命令很快传达到了正在紧张戒备、隨时准备应对各处危机的高仙芝手中。 当听到要分兵一万去支援正面时,高仙芝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麾下总共也就两万多人,这一下分走近半,而且是要去填那个看似无底洞的缺口。 但他也明白局势的危急,不敢有丝毫犹豫。 立刻点齐麾下最精锐的一万步卒,由一名心腹副將率领,火速赶往杀声震天的正面战场。 这支生力军的加入,如同给即將崩溃的堤坝打入了一根支柱。 原本势如破竹的冉冥部攻势为之一滯,突入营內的楚军遭到了顽强阻击,双方在燃烧的营帐和残破的工事间,展开了更加激烈的拉锯战。 刘弘基的压力暂时得到了一丝缓解。 然而,就在这一万兵马离开高仙芝防区不久,甚至他们的身影还未完全消失在营垒的拐角处—— “轰隆隆——!” 如同蓄势已久的雷霆猛然炸响! 一直在唐军营外面阴影中耐心等待、如同幽灵般隱匿的赵羽,在看到高仙芝部兵马调动的剎那,眼中精光爆射! 他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 高仙芝兵力被抽调,防御必然出现短暂的空虚和混乱! “將士们!” 赵羽银枪白马,立於阵前,经过一夜休整,他身上的伤势似乎已无大碍。 清冷的声音带著一种洞穿金石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一位白马骑兵的耳中: “冉冥將军已为我等吸引敌军主力!唐军兵力已调,防线空虚!破营建功,就在此刻!” 他猛地举起银枪,指向高仙芝防区那因为兵力调动而明显变得稀疏的营垒,发出了石破天惊的怒吼:“为了陛下!为了大楚!隨我——杀!” “杀!” 积蓄了一夜战意和屈辱的白马骑兵,如同雪崩般骤然启动! 数千匹战马同时奔腾,蹄声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白色的洪流在黎明灰白的天光下,划出一道悽厉的死亡弧线,以远超昨夜的速度和气势,狠狠地撞向了高仙芝的防区! “不好!是赵白马骑兵!”瞭望塔上的哨兵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高仙芝在听到那如同噩梦般的蹄声时,心猛地一沉!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赵羽这条毒蛇,果然一直潜伏在侧,就等著他分兵的时刻! “敌军来袭!全军迎战!” 高仙芝声嘶力竭地大吼,试图稳定军心,“弓弩手!前排弓弩手!放箭!拦住他们!” 仓促之间,留守的唐军弓弩手慌忙射出一阵箭雨。 但这次的箭矢,比起昨夜,显得稀疏和慌乱了许多! 一方面是因为兵力减少,另一方面也是被白马骑兵这突如其来的、比昨夜更加猛烈的攻势所震慑! “噗噗噗……” 箭矢射在白马骑兵精良的甲冑上,大多被弹开。 只有少数幸运儿射中了战马或无甲的部位,造成了一些伤亡,但根本无法阻挡这白色洪流的衝锋势头! “砰!咔嚓——!” 第2050章 没有退路了! 赵羽几乎没有受到太大的阻碍,一马当先,银枪挑飞了最后一道脆弱的拒马,白马骑兵如同烧红的尖刀,狠狠地刺入了高仙芝的防线! “顶住!长枪阵!结阵!” 高仙芝目眥欲裂,挥舞著长刀,亲自衝到第一线指挥。 然而,兵力骤减带来的恶果此刻暴露无遗! 原本严密的防御阵型出现了巨大的缺口,留守的唐军步兵试图结阵。 但在白马骑兵高速的衝击和精准的砍杀下,阵型瞬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赵羽根本不与唐军纠缠,他的目標明確——利用骑兵的机动性,在营內製造更大的混乱,直插心臟! 他率领骑兵在唐军营內左衝右突,不断分割、衝散试图集结的唐军小队,焚烧遇到的粮草和营帐,將恐慌如同瘟疫般散播出去! 高仙芝虽然拼死抵抗,亲自率亲兵与赵羽部血战,试图將这柄插入体內的尖刀拔出去。 但在兵力劣势和骑兵的衝击下,他承受的压力倍增,防线岌岌可危,只能且战且退,勉强维持著阵线不至於彻底崩溃。 瞭望塔上,李敬看著左翼高仙芝那边骤然升起的烽烟和更加激烈的喊杀声,以及那支在营內肆虐的白色骑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终究还是没能防住赵羽这致命的一击! 分兵救援正面,却导致左翼预备防线被突破,整个战局,正在向著无法挽回的深渊,急速滑落! 黎明彻底驱散了夜幕,但唐军大营內的混乱与杀戮,却隨著天光大明而达到了一个新的高潮。 赵羽率领的骑兵,已然不再是昨夜那支精於突袭、一击即走的奇兵,而是化作了真正意义上的毁灭洪流! 为了配合冉冥在正面创造的绝佳战机,为了彻底击垮唐军最后的有生力量,赵羽这一次,毫无保留! “全军突击!目標——唐军中军帅帐,碾碎他们!” 赵羽银枪所指,杀气盈野。 隨著他一声令下,不仅仅是之前参与夜袭的白马骑兵残部,连同一直作为战略预备队、养精蓄锐的另外数万轻、重骑兵,共计六万铁骑,如同压抑了许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马蹄声匯聚成席捲天地的雷鸣,无数面骑兵旗帜在晨风中狂舞,刀枪的寒光连成一片,刺得人睁不开眼! 这支庞大的骑兵集群,带著碾碎一切的意志,如同决堤的沧海,以排山倒海之势,彻底涌入了唐军大营的左翼区域! 这一次,赵羽不再追求隱秘和精准,他要的是绝对的碾压,是摧枯拉朽般的突破! 高仙芝的防线,在这股前所未有的钢铁洪流面前,显得如此单薄和脆弱。 留守的步兵方阵试图结阵抵抗,但仓促之间,阵型尚未完全展开,就被高速衝锋的骑兵前锋狠狠地撞了上去! “轰——!” 人仰马翻! 骨断筋折! 楚军重甲骑兵如同移动的城墙,凭藉战马的巨大动能和自身的重量,直接將前排的唐军盾牌手连人带盾撞飞出去! 紧隨其后的轻骑兵则如同灵活的毒蛇,利用马刀和长矛,疯狂地收割著被衝散阵型的步兵生命。 箭矢如同飞蝗般从骑兵阵中泼洒而出,虽然不如步兵弓弩齐射那般密集,但在高速机动中依然能给混乱的唐军造成持续不断的杀伤。 唐军步兵的抵抗,在绝对的速度、力量和装备差距面前,显得徒劳而悲壮。 他们往往刚刚举起长枪,就被疾驰而过的骑兵一刀削首。 或者好不容易结成一个小的枪阵,立刻就会遭到数倍骑兵的集中衝锋,瞬间被淹没。 高仙芝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坡上,指挥著部队节节抵抗,且战且退。他脸色铁青,嘴唇因为用力而咬出了血丝。 他看著自己的步兵在骑兵的衝击下成片地倒下,防线被撕扯得千疮百孔,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和滔天的怒火。 照这样下去,不需要等到正面防线彻底崩溃,他这里就要先被赵羽的骑兵彻底踏平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高仙芝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步兵挡不住他们的骑兵,唯有骑兵对骑兵!” 他猛地转头,对身边的传令官嘶声吼道:“传令!所有骑兵,上马!准备迎战!” “將军!我们的骑兵……”副將脸色一变,想要劝阻。 唐军左翼的骑兵数量本就远逊於楚军,而且装备和训练也有差距,此时放出,无异於以卵击石。 “执行命令!” 高仙芝厉声打断:“没有別的选择了!难道要眼睁睁看著步兵被屠杀殆尽,让赵羽直接衝到帅帐吗?唯有拼死一搏,或许还能拖延时间!”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很快,约两万名唐军骑兵翻身上马,他们大多身著皮甲或简易铁甲,手持马刀或长矛。 虽然不如楚军白马骑兵那般耀眼,但脸上也带著决死一战的彪悍之气。 这是高仙芝手中最后的核心机动力量,也是大唐在此地骑兵的家底。 “大唐的儿郎们!” 高仙芝骑在马上,声音沙哑却充满悲壮:“楚贼猖狂,践我营垒,杀我同袍!身后便是中军帅帐,已无退路!隨本將——杀敌报国!” “杀——!” 两万唐军骑兵发出了震天的怒吼,虽然人数和气势上远不如对面那六万铁骑,但却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惨烈意味。 他们在高仙芝的亲自率领下,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迎向了那滚滚而来的白色与黑色交织的死亡浪潮! “轰隆隆——!” 两支庞大的骑兵洪流,在唐军大营左翼一片相对开阔的地带,毫无巧地、结结实实地对撞在了一起! 这一刻,仿佛天地都为之失声! 紧接著,便是如同炼狱开启般的恐怖声响! 兵刃疯狂撞击的金属爆鸣、战马濒死的悽厉哀鸣、骑士落马时的绝望惨叫、以及双方將士那歇斯底里的怒吼和咆哮。 所有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曲足以让鬼神哭泣的死亡交响乐! 马蹄交错,刀光剑影! 战局进入了更为刺激的另一阶段! 第2051章 大將阵亡 楚军骑兵凭藉人数、装备和训练的优势,在接触的瞬间就占据了上风。 白马骑兵如同锋利的箭簇,在赵羽的带领下,直接凿穿了唐军骑兵並不厚实的阵型。 后续跟上的重甲骑兵则如同铁锤,將试图重新集结的唐军骑兵小队砸得粉碎。 轻骑兵则游弋在两翼,用弓箭和马刀不断削弱、收割著敌人。 唐军骑兵虽然勇猛,个个拼死力战,高仙芝更是身先士卒,刀下斩落了数名楚军骑兵,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他们的抵抗显得如此悲壮而无力。 阵型迅速被打乱,士兵们各自为战,往往一个人要面对数名楚骑的围攻。 不断有唐军骑兵被挑落马下,隨即被纷乱的马蹄踏成肉泥。鲜血染红了战马的鬃毛,浸透了脚下的土地。 惨叫声,大部分来自唐军一方。 他们的防线在骑兵对决中迅速崩溃,残存的骑兵被分割、包围,陷入了绝望的境地。 高仙芝本人也被赵羽盯上,两人枪来刀往,战作一团,高仙芝虽勇,但在赵羽那神出鬼没的枪法下,也是险象环生,左支右絀。 无奈之下,高仙芝只能在亲兵的帮助下,暂时远离赵羽所在的位置。 左翼的局势,因为唐军骑兵的惨败,彻底恶化! 赵羽的六万铁骑,在击溃了高仙芝最后的机动力量后,再无阻碍,如同脱韁的野马,更加疯狂地向唐军大营的纵深席捲而去! 兵锋直指那杆飘扬著“李”字帅旗的核心区域! 唐军大营,已然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 日头在血腥的廝杀中缓缓爬升,从清晨到正午,再到日头偏西。 唐军大营左翼那片曾经的开阔地,已然化作了修罗屠场。 赵羽率领的六万楚军铁骑,如同永不停歇的死亡旋涡,不断绞杀著高仙芝麾下那支已然残破不堪的唐军。 高仙芝身陷重围,他身边的亲卫骑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如同被狂风摧折的草木。 他身上的甲冑早已破损不堪,遍布刀痕枪印,鲜血从多处伤口不断渗出,將他胯下的战马都染成了暗红色。 他的手臂因为长时间的挥刀而酸麻肿胀,呼吸如同破旧的风箱般粗重,每一次吸气都带著浓烈的血腥味。 但他依旧没有退! 他不能退! 身后就是中军帅帐,就是主帅李敬,就是大唐在此地的最后希望! 他高仙芝可以战死,但绝不能眼睁睁看著帅旗倒下! “將军!撤吧!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一名浑身是血的校尉衝到高仙芝身边,带著哭腔喊道,他的左臂已然被齐肩斩断,只用布条草草包扎,鲜血淋漓。 高仙芝一刀劈翻一名试图靠近的楚军轻骑,回头瞪了那校尉一眼,目光如同燃烧的炭火: “混帐!再言退者,斩!大唐只有战死的將军,没有逃命的懦夫!” “儿郎们,隨我杀——!” 他再次催动疲惫的战马,挥舞著卷刃的战刀,如同扑火的飞蛾,主动冲向楚军骑兵最密集的地方! 他所过之处,依旧能凭藉高超的武艺和必死的决心,暂时逼退周围的楚骑。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已是强弩之末,每一次出手,都可能是他生命最后的绽放。 赵羽一直冷静地观察著战场,如同最有耐心的猎手。 他並未急於与高仙芝进行最终对决,而是指挥著骑兵不断分割、削弱高仙芝身边的抵抗力量。 他要確保,当自己出手时,不会有任何意外。 此刻,他看到高仙芝身边的亲卫已然所剩无几,其动作也明显迟缓,知道时机已到。 “驾!” 赵羽一夹马腹,白马如同闪电般射出,银枪直指那员依旧在浴血奋战的唐军大將! “高仙芝!纳命来!”赵羽的声音清冷,却带著穿透战场的杀意。 高仙芝闻声,猛地回头,看到那抹熟悉的白色身影和那杆夺命的银枪。 他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爆发出最后的光彩:“赵羽!来得好!今日便与你决一死战!” 他拨转马头,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 “鐺!鐺!鐺!” 枪刀交击,爆发出连串急促而激烈的碰撞声!火星四溅! 高仙芝已是力竭,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在支撑,刀法虽然依旧狠辣,但速度和力量都大不如前。 而赵羽却是养精蓄锐,枪法如神,如同长江大河,绵绵不绝。 不到十合,高仙芝便已险象环生。 赵羽一枪快似一枪,如同毒蛇吐信,专攻其必救之处。 “噗嗤!” 终於,赵羽抓住一个破绽。 银枪如同潜龙出渊,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瞬间突破了高仙芝的刀网,狠狠地刺入了他的胸膛!枪尖透背而出! 高仙芝的身形猛地一僵,手中的战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著穿透自己身体的枪桿,又抬起头,死死地盯著赵羽。 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大口大口的鲜血却从口中涌出,堵住了所有的话语。 他那充满不甘、愤怒、以及一丝解脱的眼神,最终凝固在了那张坚毅却已失去血色的脸上。 赵羽面无表情,手腕一抖,银枪收回。 高仙芝的尸身晃了晃,隨即从马背上重重栽落,溅起一片尘土。 “將军!!!” 周围残存的唐军骑兵发出了绝望而悲愴的吶喊,他们主將的战死,如同抽走了他们最后的脊樑。 隨著高仙芝的阵亡,唐军左翼骑兵最后一点抵抗意志也彻底崩溃了。 残存的骑兵要么被当场格杀,要么四散溃逃,但在这骑兵的海洋中,又能逃到哪里去? 这场持续了近四个时辰的骑兵对决,最终以唐军骑兵全军覆没、主將战死的惨烈结局而告终。 失去了骑兵的掩护和支撑,左翼的唐军步兵更是陷入了绝境。 他们面对的是如狼似虎、毫无顾忌的楚军铁骑的肆意衝杀和分割。 防线彻底瓦解,建制被打乱,士兵们只能三五成群,或者各自为战,进行著绝望而徒劳的抵抗,然后被滚滚铁蹄无情地碾碎。 在军官的嘶吼和求生的本能下,残存的步兵开始放弃外围阵地,如同退潮般,向著营垒更深处、向著中军帅帐的方向仓皇退去。 他们丟盔弃甲,狼狈不堪,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將背后完全暴露给了追击的楚军骑兵,引来了更加残酷的追杀。 左翼,已然大开! 赵羽勒住战马,银枪斜指,枪尖上高仙芝的鲜血兀自滴落。 他望著前方那一片混乱、正在向內部坍塌的唐军阵营,以及那杆依旧在远处飘扬的“李”字帅旗,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冰冷的杀意和继续前进的决绝。 “传令!全军向前,目標——李敬帅旗!” 第2052章 主帅亲自出战! 夕阳西沉,將天边染成一片淒艷的血红,仿佛苍穹也在为这片大地上的惨烈廝杀而泣血。 唐军大营左翼的崩溃,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引发了连锁反应。 赵羽率领的楚军骑兵,在彻底碾碎了高仙芝部之后,已然化身为一股无可阻挡的毁灭洪流。 铁蹄踏碎一切阻碍,兵锋直指大营最核心的区域——那杆象徵著大唐南疆军团最高指挥权的“李”字帅旗所在之处! 马蹄声如同催命的战鼓,越来越近。 伴隨著楚军骑兵衝锋时那特有的、混合著杀戮与兴奋的吶喊,以及唐军溃兵惊恐的尖叫和垂死的哀嚎,如同死亡的交响乐,清晰地传入中军帅帐所在的这片相对完整的区域。 瞭望台上,李敬依旧如同石雕般屹立。 但他那紫袍之下的身躯,却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看到了左翼那冲天而起的烟尘,看到了如同潮水般向后溃退的己方士兵。 更看到了那支在溃兵中如同劈波斩浪般高速突进的白色骑兵洪流! “报——!紧急军情!” 一名斥候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上高塔,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奔跑而扭曲变形,。 “李帅!不……不好了!高仙芝將军……高將军他……他力战殉国了!左翼骑兵全军覆没!” “赵羽……赵羽亲率大队骑兵,已突破所有阻拦,正朝著中军帅旗杀来!距离此地已不足三里!” 儘管心中已有最坏的预感,但当高仙芝战死、左翼彻底崩溃的消息被证实时,李敬还是感觉眼前一黑,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了下去。 高仙芝,这位他寄予厚望的將领,竟然也……战死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但那双眼眸中的光芒,却如同即將燃尽的烛火,爆发出最后、也是最决绝的炽热。 他猛地转过身,不再去看那支越来越近的死亡骑兵。 声音嘶哑却带著一种异样的平静,开始下达一道道命令,这或许是他作为主帅的最后一次调度: “传令!” 他的声音穿透了塔楼上的恐慌:“收拢所有从左翼溃败下来的弟兄!” “告诉他们,罪不在他们!让他们到帅帐后方集结,分发兵甲,就地休整,医治伤员!” “告诉他们,大唐还没有败,本帅还在!” 这道命令,带著一种安抚和凝聚最后力量的意味。 “传令给刘弘基將军!” 李敬的目光投向依旧杀声震天的右翼和正面:“告诉他,不管他用什么方法,哪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一定要给本帅挡住冉冥!” “绝不能让他与赵羽会合!否则,万事皆休!” 他知道,一旦冉冥那股狂暴的力量也从正面杀进来,与赵羽的骑兵形成夹击,那么一切就真的结束了。 最后,他的目光投向了左翼那片同样激战正酣、但与营內崩溃相比似乎已是另一个世界的战场。 王忠嗣与冯木兰的朱雀军团仍在血战。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无奈,更有一丝最后的疯狂。 “传令给王忠嗣將军!” 李敬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告诉他,营內战事,无需他分心!” “本帅要他,集中所有力量,对冯木兰的朱雀军团,发起最后的、最猛烈的攻击!” “不计代价,不计伤亡!本帅不要过程,只要结果。” “在天黑之前,要么击溃朱雀军团,生擒冯木兰!要么,就让他王忠嗣,战死在左翼阵前!”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也是最后的赌博! 只要王忠嗣能在此之前击垮朱雀军团,哪怕只是造成其崩溃,都能极大地打击楚军士气。 甚至可能迫使楚寧调动兵力回援,从而缓解中军乃至整个战场的压力!这是绝境中唯一可能翻盘的渺茫机会! 下达完这三道命令,李敬深吸一口气。 目光扫过塔楼上那些面无人色、浑身颤抖的参军和副將,最终落在了自己那支一直作为最后屏障的亲兵队长身上。 “传令!”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带著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本帅亲兵队,以及留守中军帅帐的所有兵马,即刻集结!隨本帅——亲自迎战赵羽!” “大帅!不可啊!” 此言一出,塔楼上顿时炸开了锅! 一名老將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地劝阻:“大帅!赵羽驍勇,白马骑兵更是锐不可当!” “高將军已然殉国,此刻营內能战之兵,满打满算不过三万余眾,还多是疲惫之师和溃败之卒,如何能挡得住那数万虎狼之骑?” “您乃三军主帅,万金之躯,岂可亲临险境?还请大帅暂避锋芒,从长计议啊!” “是啊,大帅!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请大帅以大局为重!” 眾將纷纷跪倒劝阻,脸上充满了惊恐和恳求。 他们深知,李敬若是出战,几乎等同於送死。 然而,李敬却缓缓摇头,脸上露出了一抹惨澹而决绝的笑容。 他伸手扶起跪倒的老將,目光扫过眾人,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诸位的心意,本帅明白,但,此刻还有何处可避?还有何计可长议?” 他指向那越来越近的烟尘和喊杀声:“赵羽的铁骑转眼即至,帅旗若动,军心立溃!” “届时,才是真正的万事皆休!刘弘基在苦战,王忠嗣在搏命,无数將士血染沙场!” “我李敬,身为三军统帅,岂能独善其身,畏缩於后?”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挡不住?挡不住也要挡!” “本帅就是要用这三万將士的血肉之躯,在这中军之前,筑起最后一道壁垒!为刘弘基爭取时间,更为了——”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王忠嗣的方向,声音中带著最后一丝希冀: “为了给王忠嗣將军,创造那力挽狂澜的奇蹟!希望他能为我们带来惊喜!” 说完,李敬不再理会眾人的劝阻,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剑锋在夕阳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亲兵队!集结!” “所有能拿得起兵器的將士,隨本帅——迎敌!” 他大步走下瞭望塔,紫色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那背影,充满了英雄末路的悲凉,却也带著与阵地共存亡的决绝。 中军帅旗之下,最后的三万唐军,在这位老帅的带领下,开始凝聚成一道单薄却无比坚定的防线,准备迎接那即將到来的、註定无比惨烈的最终对决。 第2053章 无奈 当李敬那带著最后期望与沉重压力的命令,穿过混乱的战场,送达正面防线指挥刘弘基手中时。 这位早已血染征袍、身心俱疲的將领,正亲自挥舞著战刀,在一处刚刚被楚军突破、又被他带人拼命夺回的缺口处喘息。 “將军!大帅急令!”传令兵的声音带著哭腔。 刘弘基一把抓过令箭,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字跡。 “营內危急,高仙芝殉国,赵羽骑兵直扑中军。” “尔部务必死守防线,绝不可使冉冥部与赵羽会合!一步不退,以待王忠嗣將军破敌之机!”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刘弘基的心头。 高仙芝战死了? 赵羽竟然杀到了中军? 局势竟然已经恶化到了如此地步! 他猛地抬头,望向中军方向,似乎能感受到那股迫在眉睫的危机。 而他自己这边,面对冉冥部六个梯队不惜代价的轮番猛攻,防线早已千疮百孔,兵力捉襟见肘,將士们全凭一口气在硬撑。 “一步不退,以待王忠嗣將军破敌之机!” 刘弘基喃喃重复著这句话,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他知道,这“一步不退”的命令,意味著他和麾下这些残存的將士,已经成为了弃子。 他们要用生命为王忠嗣爭取那渺茫的、或许根本不存在的破敌之机。 但他没有选择,更没有时间犹豫。 刘弘基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的恐惧、绝望和疲惫都强行压下。 他猛地站直身体,用尽全身力气,对著周围那些伤痕累累、眼神麻木的士兵们,发出了嘶哑却无比坚定的怒吼: “弟兄们!都给老子听清楚了!” 他的声音压过了战场上的喧囂,吸引了所有还能动弹的士兵的注意。 “高仙芝將军,在左翼力战殉国了!赵羽的骑兵已经杀到了大帅的中军!” 他毫不隱瞒,將最残酷的现实吼了出来:“大帅有令!让我们一步不退,死守此地!” “绝不能让冉冥这狗贼从我们这里衝过去,与赵羽会合!” 他挥舞著卷刃的战刀,指向对面那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的楚军,眼中燃烧著与敌偕亡的火焰: “我们身后,就是大帅!就是王忠嗣將军正在搏杀的方向!我们没有退路!” “今日,要么我们战死在这里,用我们的尸体堵住这个缺口!” “要么,就等著王忠嗣將军击溃朱雀军团,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知道你们累了,怕了!老子也累,也怕!” “但是,想想我们死去的兄弟!想想我们身后的大唐!我们还能往哪里退?!” 他猛地將战刀插在地上,张开双臂,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咆哮: “袍泽们!隨我刘弘基,在此立下血誓!人在阵地在,人亡阵地亡!” “想要从老子这里过去,除非踏著老子的尸体!想要与大帅为敌,除非从我大唐儿郎的尸体上跨过去!” “杀!杀!杀!” 残存的唐军士兵被主將这悲壮决绝的誓言所感染,早已枯竭的斗志竟再次被点燃! 他们发出震天的怒吼,紧紧握住手中的兵刃,眼神中重新焕发出凶狠的光芒。 他们迅速依託著残破的营垒和同伴的尸体,重新组织起防线,准备迎接冉冥部下一波,也可能是最后一波的疯狂衝击。 刘弘基如同钉子般钉在了防线最前沿,他知道,他这里多撑一刻,中军就多一分安稳,王忠嗣那边,就多一分渺茫的希望。 几乎在刘弘基接到命令的同时,左翼战场,王忠嗣也收到了李敬那字字千钧、甚至可以说是最后通牒般的指令。 “营內危急,无需分心,集中全力,对朱雀军团发起最后攻击,天黑前务必击溃之或生擒冯木兰!不计代价!” 王忠嗣捏著令箭,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遥望中军方向,虽然被层层军阵阻挡,但他仿佛能听到那里传来的混乱与杀声,能感受到李敬大帅那沉重如山的压力和无尽的期盼。 高仙芝战死,赵羽兵临中军,局势竟然已经崩坏到了如此地步! 他再看向对面那面依旧在晚风中猎猎飘扬的赤色朱雀帅旗,以及那虽然被压缩、却依旧坚韧无比的朱雀军团防线。 连续两日一夜的血战,他投入了巨大的兵力,付出了远超对方的伤亡,却始终无法取得决定性突破。 冯木兰的指挥如同铜墙铁壁,朱雀军团的韧性超乎想像。 僵持,对於兵力处於劣势、且后方危急的唐军来说,本身就是一种失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王忠嗣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常规的打法,已经不可能在“天黑前”完成任务。唯有行险,方有一线生机! 他猛地转身,对聚集在身边的將领们,斩钉截铁地说道: “传令下去!停止所有轮番攻击,全军集结!三刻钟之后,天色將彻底黑透,便是我们发动总攻之时!” 眾將闻言,皆是一愣。一位副將连忙劝阻: “將军!全军集结,放弃现有攻势,若一击不中,我军將再无余力,恐……” “恐什么?” 王忠嗣厉声打断,目光如电扫过眾人:“大帅中军危急,高將军殉国,尔等还看不清局势吗?” “僵持下去,我军士气必墮!待到营內彻底崩溃,我等皆成瓮中之鱉!” “唯有集中所有力量,行雷霆一击,或许还能撕开冯木兰的防线,扭转战局!”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让所有將领都心头巨震的决定: “此次总攻,本將军將亲自率领所有精锐,包括我的亲兵卫队,作为前锋,直插朱雀军团中军帅旗所在!” “將军!不可!” “您是三军主將,岂可亲身犯险?” “朱雀军团阵型严密,强行突入,恐有去无回啊!” 將领们纷纷色变,急忙劝阻。 主將亲自冲阵,一旦有失,整个左翼大军將瞬间崩溃。 如今他们和朱雀军团在战局已经僵持,若是主將亲自衝锋,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此战便只能无功而返。 这是他们最不想看到的! 第2054章 请娘娘暂退! 王忠嗣却猛地一摆手,態度坚决如铁:“不必再劝!我意已决!” “冯木兰能以贵妃之尊,亲临战阵,死守不退,我王忠嗣又有何惧?” “唯有主帅亲临矢石,方能激发全军死战之气!唯有不顾生死,直捣黄龙,才有可能在夜幕降临前,创造奇蹟!” 他环视眾將,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诸將听令!” “三刻钟后,以我帅旗前指为號,全军压上!不留任何预备队!” “此战,有进无退,有死无生!要么踏平朱雀军团,生擒冯木兰,挽狂澜於既倒!” “要么便让我等,尽忠报国,血洒沙场!” “將军……” 眾將看著王忠嗣那决绝的眼神,知道再劝无益,一股悲壮的情绪在眾人心中蔓延。 他们纷纷抱拳,轰然应诺:“末將等,愿隨將军死战!” “愿隨將军死战!”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左翼唐军开始前所未有的调动,所有能战的部队都被集结起来,士兵们默默地检查著兵甲,吃著最后一点乾粮,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风暴来临前的死寂与压抑。 王忠嗣则静静地擦拭著自己的长刀,望著远处那面赤色旗帜,等待著天色彻底黑透的那一刻。 他知道,这將是他军事生涯中,最疯狂,也可能是最后的一次赌博。 残阳如血,將朱雀军团浴血坚守了两日一夜的阵地映照得一片悲壮。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不化的血腥与硝烟气味,士兵们倚著残破的盾牌和长枪,抓紧这短暂的战斗间隙恢復著力气。 许多人的眼神因疲惫和持续的廝杀而显得有些麻木,但依旧保持著基本的警惕。 阵地上遍布著敌我双方的尸体和破损的军械,无声地诉说著这两日来战斗的惨烈。 中军旗下,冯木兰依旧身姿挺拔,鎏金凤翅甲上沾染了尘土与早已乾涸发黑的血跡,但那方白色面纱依旧洁净,仿佛隔绝了这尘世的污浊与杀戮。 她的目光沉静地扫过战场,评估著敌军的动向,心中计算著己方的损耗与还能支撑的时间。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与中军联络的斥候校尉,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激动。 他几乎是飞奔而至,在冯木兰马前单膝跪地,声音因急促而微微颤抖: “启稟娘娘!大捷!天大的捷报!” 冯木兰目光微凝:“讲。” “陛下中军传来消息!赵羽將军已於今日下午,阵斩唐將高仙芝,大破其左翼骑兵!” “此刻,赵將军正亲率数万铁骑,长驱直入,已然杀入唐军大营腹地,兵锋直指李敬的中军帅旗!” 这个消息,如同在沉闷的油锅中泼入了一瓢冷水,瞬间在冯木兰中军旗下炸开! 周围的將领、参军们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纷纷露出了狂喜之色! “太好了!赵將军威武!” “高仙芝一死,左翼必溃!” “杀入敌营了!李敬的老巢要被端了!” 欢呼声低低地响起,压抑了两日的情绪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连日来,他们以劣势兵力承受著敌军主力不计代价的猛攻。 每一刻都在流血,每一刻都在牺牲,心中的那根弦早已绷紧到了极致。 此刻听到友军取得如此辉煌的战果,怎能不激动万分? 端坐於马上的冯木兰,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那清冷的眼眸中也骤然亮起了一道璀璨的光芒,如同夜空中划过的流星。 她微微頷首,白纱下的唇角似乎勾起了一抹讚赏的弧度。 “赵羽將军,果然没有辜负陛下厚望,真乃国之干城!”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阵斩高仙芝,破其左翼,直捣黄龙,此等战功,足以彪炳史册!” 然而,这抹讚赏与轻鬆仅仅持续了剎那。 冯木兰的目光再次投向对面那片暂时沉寂、却依旧散发著危险气息的唐军阵地,眼神迅速恢復了之前的冷静与锐利,甚至比之前更加深邃。 她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变得凝重起来:“不过,正因如此,对面的王忠嗣,恐怕也要狗急跳墙了。” 她环视身边犹自带著喜色的將领们,冷静地分析道:“李敬中军危急,王忠嗣定然也已接到了消息。” “但他非但没有退兵回援的跡象,反而停止了之前的轮番攻击,正在大规模集结兵力。” 她伸手指向唐军阵营中那异常频繁的旗帜调动和人员集结的动向,语气篤定: “这说明什么?说明王忠嗣不甘心失败,他不想退,也不能退!” “他这是想趁著赵羽將军尚未彻底击垮李敬中军之前,抢先一步,击溃我们朱雀军团!” “唯有如此,他才能挽回败局,甚至可能扭转整个战局!” 这番分析,如同冷水浇头,瞬间让周围將领们脸上的喜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凛然。 是啊,敌人越是陷入绝境,反扑就可能会更加疯狂和不顾一切! 一名资歷较老、身上带伤的將领忍不住上前一步,脸上带著恳切与担忧,拱手劝諫道: “娘娘明鑑!王忠嗣若行困兽之斗,其势必然凶猛无比!” “娘娘万金之躯,关係重大,不如……不如请娘娘先退回关內,暂避其锋芒!” “此处有末將等在,定率全军死战,绝不辱没朱雀军团威名!” “请娘娘暂退!” 另外几名將领也纷纷出声附和,他们实在不愿看到皇贵妃在此地涉险。 然而,冯木兰却缓缓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扫过每一位將领,最后望向周围那些虽然疲惫却依旧紧紧守护著阵地的士兵们。 她的声音清越而坚定,清晰地传遍了中军周围: “诸位將军的好意,本宫心领了,但,此刻退不得,更不能退!” 她抬起手,指向那面猎猎飞舞的赤色朱雀战旗,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种与阵地共存亡的决绝: “赵羽將军正在敌营浴血奋战,冉冥將军在正面死战不退,陛下在关城之上殷切期盼!” “我朱雀军团十万將士,在此血战两日,多少好儿郎埋骨於此?” “他们的牺牲,难道是为了让本宫在最后关头独自退却吗?” 第2055章 本宫何须避他锋芒? 朱雀军团阵营內。 冯木兰目光灼灼,仿佛有火焰在燃烧:“本宫既然选择了留下,与將士们共同坚守,便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今日,本宫就在此地,就在这帅旗之下!与诸位同生共死,与朱雀军团共存亡!” “我们要在这里,亲手粉碎王忠嗣最后的疯狂,迎接属於我们的胜利!” “誓与娘娘共存亡!” “誓与朱雀军团共存亡!” 冯木兰这番掷地有声、充满悲壮与豪情的话语,如同最强劲的兴奋剂,瞬间注入了每一位听到的朱雀军团將士心中! 所有的疲惫、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仿佛都被驱散! 主帅不惜以身犯险,愿与士卒同生共死,这是何等的信任与气概! 震天的怒吼声从中军爆发,隨即如同燎原的烈火,迅速传遍了整个朱雀军团的阵地! 原本有些低落的士气瞬间暴涨到了顶点! 士兵们紧紧握住手中的兵器,眼神中重新燃起了炽热的战意和无畏的光芒! 他们知道,最后的,也是最残酷的一战,即將到来! 而他们,將追隨他们的统帅,战斗到最后一刻! 当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暉彻底被墨色的夜幕吞噬,天地间仿佛被扣上了一口巨大的黑锅。 然而,唐军大营左翼这片土地,却並未因黑暗而沉寂,反而被更加狂暴的杀戮之火点燃! “呜——呜——呜——!” 低沉而苍凉的牛角號声,如同垂死巨兽的最后咆哮,猛地从唐军阵营中响起,穿透了沉沉的夜幕! 这是总攻的信號! 早已集结完毕、如同压抑了许久火山般的唐军主力。 在王忠嗣那面帅旗的引领下,如同决堤的黑色狂潮,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吶喊,向著朱雀军团那已然残破但依旧坚韧的防线,发起了他们有史以来最凶猛、也是最后的一次衝击!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王忠嗣投入了他手中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包括他自己的亲兵卫队! “为了大唐!杀——!” 王忠嗣身先士卒,他卸下了象徵主帅身份的华丽鎧甲,只著一身便於廝杀的普通將领铁甲。 手中紧握著一柄厚重的环首长刀,如同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猛虎,咆哮著冲在了全军的最前面! 主將亲自冲阵,这无疑给本就抱有死志的唐军士卒注入了最疯狂的勇气! “挡住他们!为了陛下!为了娘娘!杀!” 朱雀军团的將领们声嘶力竭地怒吼,指挥著士兵们依託最后残存的工事和同伴的尸体,组成一道道血肉壁垒。 剎那间,两支庞大的军队,如同两股蕴含著血海深仇的巨浪,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 “轰——!” 这声巨响,远超以往任何一次碰撞! 紧接著,便是如同炼狱开启般的喧囂! 兵刃疯狂撞击的刺耳金属爆鸣、利刃砍入骨肉的恐怖闷响、垂死者绝望的哀嚎、以及双方將士那歇斯底里、完全丧失了理智的咆哮与吶喊。 所有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 黑暗极大地加剧了战斗的残酷和混乱。 火光在黑暗中摇曳不定,映照出一张张扭曲狰狞的面孔,刀光剑影在黑暗中闪烁,每一次闪动都可能带走一条生命。 士兵们往往要贴近到能感受到对方喷出的热气,才能凭藉微光和感觉进行搏杀。 恐惧、疯狂、求生的本能、以及对胜利的渴望,在这片黑暗中交织、发酵,將这里变成了真正的人间地狱! 唐军士兵已然知晓中军大营被赵羽骑兵突入的噩耗,他们明白,如果自己这边不能迅速击溃朱雀军团,那么等待他们的將是全军覆没、国破家亡的结局! 这种绝望反而激起了他们最原始的凶性。 他们红著眼睛,如同疯魔般不顾自身伤亡,疯狂地向前衝杀。 用身体撞向楚军的枪阵,用牙齿撕咬靠近的敌人,只为了能打开一个缺口! 朱雀军团的將士们同样深知此战关係重大。 娘娘就在身后与他们並肩作战,赵羽將军正在敌营创造奇蹟,他们多坚守一刻,胜利的天平就向大楚倾斜一分! 他们凭藉著严明的纪律和顽强的意志,死死地钉在阵地上,用长枪、战刀、甚至是拳头和牙齿,顽强地抵抗著唐军这波如同海啸般的亡命衝击。 阵线在剧烈地扭曲、变形,多处被突破,又迅速被后备队拼死堵上。 双方士兵的尸体在以惊人的速度堆积,鲜血染红了脚下的每一寸土地。 王忠嗣挥舞著长刀,势若疯虎。他武艺本就高强,此刻更是將生死置之度外,刀法狠辣凌厉,每一刀都蕴含著破碎山河的力量。 他所过之处,朱雀军团的士兵纷纷倒地,竟然被他硬生生在密集的阵型中杀开了一条血路! 他身后的唐军精锐紧隨其后,如同楔子般狠狠凿入。 “王忠嗣在那里!挡住他!” 楚军將领焦急地呼喊,数名悍卒挺枪迎上,却被王忠嗣如同砍瓜切菜般劈翻在地! 就在这危急关头,朱雀军团中军方向,突然响起一声清越的凤鸣般的叱吒! “王忠嗣!休得猖狂!” 只见一道身影如同惊鸿般掠过,赫然是皇贵妃冯木兰! 她不知何时已离开了指挥位置,亲自踏入了这最前线血肉横飞的战场! 她手中握著的,不再是令旗,而是那柄造型古朴、厚重无锋的玄铁重剑! 而她纤细的腰肢旁,那柄青光流转的柳叶轻剑也已出鞘半寸,隨时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冯木兰的出现,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投入了一块寒冰,又像是在黑暗中点燃了一支最明亮的火炬! “娘娘!是娘娘!” “娘娘亲自杀敌了!” 朱雀军团的將士们看到主帅竟然亲临最危险的前线,並且直面敌军主將。 那股原本因惨烈伤亡而略有动摇的士气,瞬间如同被注入了一股狂暴的力量,陡然飆升到了顶点! 发出了更加狂热的怒吼,反击得更加凶猛! 王忠嗣看到冯木兰竟然亲自出战,眼中也是闪过一丝惊愕,隨即化为了更加炽烈的杀意! 第2056章 失了锐气 冯木兰的出现,彻底激发了王忠嗣的杀意! 若能在此阵斩冯木兰,一切牺牲都值了! “冯木兰!受死!” 王忠嗣弃了周边的小卒,长刀一摆,带著一股惨烈的杀气,直扑冯木兰! 冯木兰眼神冰冷,毫无惧色,玄铁重剑带著一股沉稳如山的气势,迎向了王忠嗣势大力沉的长刀! “鐺——!” 重剑与长刀悍然相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火星四溅! 一股巨大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王忠嗣只觉手臂一阵发麻,心中暗惊对方一介女流,力量竟如此沉雄! 冯木兰则藉助重剑的特性,稳稳架住了这雷霆万钧的一刀,身形微丝未动。 下一刻,两人便战作一团! 王忠嗣刀法大开大合,刚猛无儔。 冯木兰重剑守得滴水不漏,轻剑则如同隱藏在暗处的毒蛇,偶尔刺出,迅疾狠辣,逼得王忠嗣不得不回防。 这两位双方最高统帅的亲自搏杀,將这场本就惨烈至极的战斗,推向了一个更加白热化的高潮! 周围的士兵们看到各自的主帅都在捨生忘死地搏杀,更是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廝杀得更加忘我,更加残酷! 每一分,每一秒,都有生命在消逝,鲜血几乎匯聚成了溪流。 这场夜幕下的决战,已然成为了意志、勇气和牺牲的终极考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夜色如墨,火光摇曳。 王忠嗣与冯木兰这两位双方统帅的交手,如同在沸腾的血海中央投入了一块巨石,激起的波澜瞬间席捲了整个战场。 重剑与长刀的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和刺目的火星,吸引了周围无数士兵的目光。 王忠嗣刀沉力猛,每一击都蕴含著沙场老將的狠辣与决绝,力求以绝对的力量压制对方。 他的刀法如同狂风暴雨,连绵不绝地劈向冯木兰,试图在她那看似纤细的身躯上撕开一道口子。 刀风呼啸,甚至將地面上的尘土和血沫都卷扬起来。 然而,冯木兰的应对却堪称精妙绝伦。 她手中的玄铁重剑舞动起来,並不显得笨拙,反而带著一种举重若轻的沉稳。 剑身宽厚,每每总能精准地格挡住王忠嗣最具威胁的劈砍,那“鐺鐺”的巨响,仿佛不是金属交击,而是两座山峦在碰撞。 更让王忠嗣心惊的是,冯木兰另一只手中那柄尚未完全出鞘的柳叶轻剑。 那剑如同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总是在他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微妙瞬间,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骤然刺出,速度快如闪电,逼得他不得不回刀自救,攻势屡屡受挫。 两人以快打快,转眼间便交手了二十余回合。 王忠嗣越打越是心惊,他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无法占据上风! 对方的力量或许稍逊於自己,但那重剑轻剑配合无间的战法,以及那种冷静到可怕的战斗直觉,让他所有的杀招都如同泥牛入海,难以奏效。 继续缠斗下去,短时间內根本分不出胜负。 而就在这激烈的搏杀中,王忠嗣眼角的余光瞥见周围的战况。 由於他亲自冲阵,吸引了大量楚军的注意力,。 他麾下的唐军虽然勇猛,但在失去了最高指挥官的统一调度后,进攻的节奏明显开始变得有些混乱,各部队之间的衔接出现了问题,甚至出现了几处被楚军小股部队反推回来的跡象。 “不好!” 王忠嗣心中猛地一沉。 身为主帅,他深知在这种数十万人规模的混战中,最高指挥一旦长时间脱离指挥位置,意味著什么。 那將是灾难性的! 尤其是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若是己方阵脚先乱,別说击溃朱雀军团,恐怕连自保都成问题! 一念及此,王忠嗣再无恋战之心。 他猛地一刀逼退冯木兰刺来的轻剑,借著力道向后跃开半步。 目光阴沉地盯了冯木兰一眼,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充满不甘和愤懣的冷哼: “哼!今日暂且记下,来日再取你性命!” 说完,他毫不迟疑,在周围亲兵拼死用身体组成的盾墙掩护下,迅速转身,几个起落便融入了身后混乱的战团和浓重的夜色之中。 唐军士兵见主帅后退,也立刻收缩,组成紧密的阵型,且战且退,掩护王忠嗣脱离与冯木兰的直接接触。 冯木兰见王忠嗣欲走,岂肯轻易放过? 她清叱一声,重剑一摆便要追击。 然而,夜色此刻成为了王忠嗣最好的掩护。 战场之上人影幢幢,火光闪烁不定,只是眨眼的功夫,王忠嗣那高大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混乱的人群与黑暗里,再也寻觅不到踪跡。 “哼,跑得倒快!” 冯木兰持剑而立,面纱之上露出的眼眸中寒光一闪,但也並未被怒火冲昏头脑。 她深知,在如此混乱的夜战中,贸然深入敌阵追击一名一心要走的主將,风险极大,甚至可能反被对方所趁。 她迅速压下追击的念头,將注意力拉回到全局指挥上。 环顾四周,只见因为刚才与王忠嗣的激战,附近的朱雀军团阵型也受到了一定的衝击,部分士兵试图向前追击,导致阵线出现了些许鬆动。 “鸣金!收拢兵力!各营严守本位,不得擅自追击!” 冯木兰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地响起,穿透了战场的喧囂: “依託现有阵型,稳步防御!防止敌军反扑!” 命令迅速被执行。 楚军阵中响起了代表收兵稳固防线的尖锐锣声。 原本有些躁动的朱雀军团士兵闻令,立刻停止了冒进,开始向中军旗帜方向靠拢。 他们重新整理被冲乱的队形,长枪手在前,弓弩手在后,再次构成了坚实的防御壁垒。 冯木兰回到中军旗下,虽然未能阵斩王忠嗣,但她亲自出战並逼退敌军主帅的行为,极大地鼓舞了全军士气。 她望著对面那片虽然依旧喊杀震天,但似乎失去了最初那股一往无前锐气的唐军阵营,心中雪亮。 “王忠嗣退去,必是重整旗鼓,但他锐气已失。” 第2057章 隨龙纛前进! 冯木兰对身边的將领们沉声道:“唐军中军被赵羽將军所袭,他心中必然焦灼,急於求成。” “而我军,只需稳守即可!” “传令下去,告诉所有將士,坚持下去!赵羽將军的铁骑,定能先一步踏破李敬的帅帐!” “胜利,必將属於大楚!” “必胜!必胜!”將士们的怒吼声再次响彻夜空。 果然,正如冯木兰所料。 王忠嗣退回本阵后,虽然立刻重新指挥部队发动了几次攻势,但失去了最初那种破釜沉舟的气势。 攻势虽然依旧猛烈,却显得后继乏力,更像是为了进攻而进攻。 而朱雀军团则凭藉著坚固的阵型和高昂的士气,顽强地抵挡住了一次又一次的衝击。 战局,就此陷入了更加残酷的僵持。 唐军无法击溃如同磐石般的朱雀军团,无法达成战略目標。 而朱雀军团在兵力劣势下,也难以发动有效的反击將唐军击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双方士兵在这片漆黑的战场上,凭藉著意志和本能,进行著漫无休止的廝杀,每一刻都有生命在消逝。 然而,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决定胜负的关键,已经不在他们这里,而是在那唐军大营的深处,在那杆“李”字帅旗之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缓慢,又无比紧迫。 镇南关內,灯火通明。 楚寧独自站在城楼之上,远眺著朱雀军团所在的方向,沉默不语。 闪烁的灯火將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映在斑驳的城墙上,仿佛与这座歷经战火的关隘融为一体。 远处隱约可见烽烟升腾,空气中瀰漫著硝烟与血腥混合的气息,那是战场特有的味道,提醒著每一个人这场战役的残酷。 他的手紧紧握著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著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有对前线战事的忧虑,有对將士安危的牵掛,更有对那个此刻正在血火中奋战的女子深深的担忧。 冯安国急匆匆的脚步声打破了城楼的寂静。 这位一向沉稳的老將此刻步履慌乱,鎧甲上沾满尘土,脸上写满了焦灼。 “陛下!” 冯安国声音急促,甚至来不及行全礼:“刚刚传来消息,王忠嗣亲率唐军主力,对朱雀军团发动了总攻!” 楚寧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战况如何?” “朱雀军团虽然暂时挡住了唐军的第一波攻势,但损失很大!” 冯安国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唐军兵力远超朱雀军团,王忠嗣又亲自衝锋,这样下去,朱雀军团迟早会被吃掉啊!” 楚寧的眉头紧锁,目光再次投向远方。 那里,有他最为倚重的精锐之师。 更重要的是,那里有她——那个在千军万马中依然傲然挺立的身影。 “冯大人有何高见?”楚寧的声音平静,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冯安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还请陛下將您身边的三千亲兵队借给末將!末將愿意亲自前去营救小女!” 说完,他深深躬身,额头几乎触地。 这个平日里威严持重的大將,此刻只是一个担忧女儿安危的父亲。 楚寧看著眼前这位两鬢已染霜华的老臣,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感。 冯安国一生为国征战,早年儿子都已战死沙场,如今唯一留在身边的,就是这个巾幗不让鬚眉的女儿。 然而,楚寧的回答却出乎冯安国的意料: “朕要亲自去!” 这五个字如同惊雷,在暮色中炸响。冯安国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惊骇: “陛下!万万不可!您是万金之躯,关係著整个大楚的安危!” “战场凶险,刀剑无眼,若是有什么闪失,臣万死难赎其罪啊!” 楚寧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目光坚定如铁: “木兰不仅是你的女儿,更是朕的爱妃,她有难,朕岂能坐视不管?” “可是陛下……”冯安国还想再劝。 楚寧已经大步走向城楼台阶,声音在黑夜中迴荡:“如今战局僵持,士气最为关键。” “朕若亲临前线,將士们必当士气大振,这一战,不仅是为了救木兰,更是为了打破僵局,扭转整个战局!” 他的话语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决心,那是王者才有的气度与担当。 “传令!” 楚寧的声音响彻城楼:“龙纛向朱雀军团方向移动!亲兵队,隨朕出战!” 號角声顿时响彻镇南关,那低沉而雄浑的声音,仿佛唤醒了一头沉睡的雄狮。 楚寧大步走下城楼,亲兵们早已整装待发。 他们是大楚最精锐的战士,每一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勇士,此刻在皇帝面前列队,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打开城门!”楚寧翻身上马,银甲在火把下闪耀著冷冽的光芒。 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门外是通往战场的道路,是生死未卜的征程。 冯安国快步跟上,还想做最后的劝阻:“陛下,请您三思!若是您有什么不测,大楚將陷入万劫不復之地啊!” 楚寧勒住马韁,回头看了冯安国一眼,那眼神中有理解,有感激,但更多的是不可动摇的决心: “冯將军,你可知道,为何朕能横扫六国?” 他不等冯安国回答,继续说道:“不是因为我们有坚固的关隘,也不是因为我们有精锐的军队。” “而是因为每当危难时刻,总有人愿意挺身而出,总有人敢於担当。” “今日,朕若龟缩在这关隘之后,眼睁睁看著自己的爱妃和將士们浴血奋战,那朕还有什么资格做大楚的皇帝?还有什么脸面面对天下百姓?”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一个將士的心上。 亲兵队中不知是谁率先喊出:“誓死追隨陛下!” 紧接著,三千人齐声高呼,声震四野,连远方的烽烟似乎都为之一颤。 楚寧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既有帝王的威严,也有战士的决绝。 他拔出腰间佩剑,剑指前方:“出发!” 三千铁骑如离弦之箭,衝出镇南关,向著烽火连天的战场疾驰而去。 第2058章 兴奋! 龙纛在风中猎猎作响,那上面绣著的金色巨龙,仿佛隨时都要腾空而起,直上九霄。 冯安国望著逐渐远去的队伍,老泪纵横。 他明白,楚寧这一去,不仅是为了救他的女儿,更是为了提振全军士气,打破战场僵局。 这一战,將决定大楚的命运。 楚寧一马当先,冲在队伍的最前方。 风吹拂著他的披风,也吹散了他心中的最后一丝犹豫。 他想起了与木兰初次相见的情景,那时她还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女,竟是给了他下马威。 他想起了册封她为妃的那一天,她穿著盛装接受册封,说要以身许国。 他想起了出征前夜,她在月光下为他整理鎧甲,说会等他凯旋。 “木兰,坚持住,朕来了。” 他在心中默念,手中的马鞭挥得更急。 前方的廝杀声越来越清晰,战场的惨烈景象逐渐展现在眼前。 断戟残旗隨处可见,阵亡將士的遗体横陈荒野,鲜血染红了大地。 楚寧的眼神越发冷峻,他知道,这一战將是他登基以来最为艰难的一战,也將是决定大楚国运的一战。 “將士们!” 楚寧勒马高呼:“隨朕杀敌!” 三千亲兵齐声应和,如雷霆震响。 他们跟隨著那面龙纛,如一把利剑,直插战场腹地。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苦苦支撑的朱雀军团將士们,远远望见了那面熟悉的旗帜,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陛下!是陛下亲自来了!” 这一刻,战局开始悄然改变。 楚寧的亲自出战,不仅带来了生力军,更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士气。 在那个漆黑的夜晚,大楚的皇帝亲自率领著他的亲兵,为了心爱之人,为了国家存亡,踏上了改变命运的征程。 而此刻的楚寧,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將那个倔强而又勇敢的女子,平安地带回家。 因为对她而言,他是皇帝。 但对他而言,她是他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全部。 战马嘶鸣,刀剑鏗鏘,一场决定天下命运的大战,正在这片染血的土地上激烈上演。 而楚寧的到来,註定將为这场战役,书写下全新的篇章。 血色火光將天际染得一片悽厉,与大地上的斑驳血跡相互映照,构成一幅悲壮而惨烈的画卷。 震天的杀声、兵刃的交击声、垂死者的哀嚎声混杂在一起,仿佛要將这方天穹都撕裂开来。 朱雀军团的阵地已然化作了巨大的绞肉机,每一寸土地的爭夺都需付出无数的生命。 就在这战局最为胶著,朱雀军团的將士们体力与意志都濒临极限的时刻。 面象徵著大楚皇帝亲临的龙纛,如同一道划破阴霾的雷霆,骤然出现在了战场边缘! “陛下!是陛下亲自来了!” 不知是哪个眼尖的士兵率先发出了撕心裂肺却又充满狂喜的吶喊,这声音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朱雀军团残部的士气。 疲惫不堪的將士们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力量,原本有些涣散的阵型再次变得坚固,那一张张沾满血污和汗水的脸上,重新燃起了决死的战意。 皇帝亲临前线,与他们同生共死,这本身就是最强大的鼓舞,是任何赏赐都无法比擬的殊荣。 楚寧一马当先,三千亲兵如同出鞘的利刃,紧隨其后。 他们以无可阻挡之势,硬生生在混乱的战场撕开了一道口子,直插朱雀军团的核心防御阵地。 楚寧银甲白马,剑光如练,所过之处,唐军纷纷退避,其勇武之姿,深深烙印在每一位將士眼中。 也正是在这核心阵地的指挥旗下,楚寧终於见到了那个让他日夜悬心、不惜以身犯险的身影。 冯木兰驻剑而立,原本亮丽的火凤盔甲此刻已被暗红的血垢覆盖,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她髮髻散乱,几缕青丝黏在汗湿的脸颊旁,呼吸略显急促。 那双平日里灿若星辰的眸子,此刻却燃烧著更加炽烈的战火,如同在绝境中涅槃的凤凰,带著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又坚韧的美。 看到她浑身浴血的模样,楚寧心头猛地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他立刻策马上前,甚至来不及顾及帝王的威仪,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急切的问道: “木兰!你哪里受伤了?快让朕看看!”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冯木兰霍然转头。 看到真的是楚寧出现在眼前,她眼中先是闪过巨大的震惊,隨即那震惊化为了更加复杂的神色。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柳眉倒竖,语气带著显而易见的责备与后怕: “陛下!您怎可亲临此地!您是一国之君,身系天下安危,怎能如此以身犯险!” “若是……若是有丝毫闪失,臣妾……大楚该如何是好?”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但那关切与焦虑却溢於言表。 楚寧没有因她的责备而恼怒,他深深地看著她,目光扫过她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血污,確认並非她本人受创后,才微微鬆了口气。 他驱马更近几步,直至两人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神色肃然,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传入冯木兰以及周围所有竖著耳朵的將士耳中: “朕的爱妃在此地浴血奋战,生死一线,朕岂能安坐於高墙之后,岂能不来相救?” 这句话,没有丝毫的犹豫与权衡,直接而坦诚。 它不仅仅是一个皇帝对妃子的关怀,更是一个男人对自己心爱女子的担当。 周围听到这句话的將士们,无不为之动容,士气再次暴涨。 冯木兰闻言,先是一怔。 隨即,那沾满血污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如同阴霾中透出的阳光,带著血与火淬链过的洒脱与不羈。 她咧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与脸上的血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儿女情长的话,此刻,战场才是他们共同的语言。 而她,也將用实际行动来为自己证明! 第2059章 猪一样的队友 冯木兰猛地转身,高举手中那柄已经砍出缺口的佩剑,用尽全身力气,朝著周围所有正在奋战的朱雀军团將士们嘶声吶喊: “將士们!陛下亲临,与我们並肩作战!大楚的皇帝看著我们!为了陛下!” “为了大楚!杀——!” “为了陛下!为了大楚!杀!!!”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瞬间爆发出来,那声音匯聚成一股无形的洪流,竟一时压过了战场的喧囂。 原本只是苦苦支撑的朱雀军团,在这一刻仿佛脱胎换骨,变成了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洪荒巨兽。 在楚寧带来的生力军和这股滔天士气的加持下,冯木兰抓住战机,展现了她卓越的军事指挥才能。 她不再满足於被动防御,而是果断下令,指挥著重新凝聚起来的朱雀军团,如同展开的双翼,不仅稳稳挡住了唐军一波强过一波的攻势。 甚至开始巧妙地迂迴、反击,利用地形和唐军久攻不下的焦躁心態,设下陷阱,一步步將冒进的唐军先锋部队诱入预设的包围圈中。 战场的形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逆转。 原本气势如虹的唐军,发现自己仿佛陷入了一片泥沼,四周都是奋不顾身、状若疯魔的楚军。 他们的攻势被瓦解,侧翼受到威胁,甚至出现了被分割包围的险情! 远处,唐军主帅王忠嗣立於指挥高台之上,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亲眼看著楚军的龙纛出现,亲眼看著即將被碾碎的朱雀军团如何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更亲眼看著自己麾下的精锐,在那面龙纛和那个女將军的指挥下,从优势一步步陷入被动。 当他看到己方一支精锐骑兵,因为追击“溃败”的楚军,反而被引入一处狭窄谷地,隨即被两侧山崖上倾泻而下的箭雨和滚木礌石淹没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著令旗的手微微颤抖。 一股冰冷的绝望感,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仰头看著那面在黑夜下猎猎招展,仿佛带著某种天命的龙纛。 又看了看在阵中如同火凤凰般穿梭指挥的冯木兰,终於忍不住发出一声充满了不甘与悲愴的长嘆: “天意!天意啊!陛下亲征,士气如虹,女將用兵,鬼神莫测!” “这,这是天亡我大唐啊!” 这一声嘆息,不仅是为眼前战局的逆转,更是为那似乎已然可见的、大唐国运的倾颓。 楚寧的冒险亲征,与冯木兰的战场重逢,竟成了压垮唐军士气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改变了这场关键战役的走向。 战场上的硝烟与血腥气混杂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唐军士兵的心头。 原本势在必得的攻势,不仅被顽强的朱雀军团硬生生扛住,更因楚寧的御驾亲临与冯木兰凌厉的反击而急转直下。 唐军的阵脚开始鬆动,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士兵眼中无声蔓延。 就在这军心浮动的关键时刻,一阵急促而狂躁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中军帅旗附近的凝重空气。 来人正是蝎族血鹰族首领——呼延鹰。 他如同一阵黑色的旋风般衝到王忠嗣面前,猛地勒住韁绳。 坐下那匹神骏的乌騅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焦躁的嘶鸣。 呼延鹰身形魁梧,面容粗獷,此刻他铜铃般的眼中燃烧著毫不掩饰的怒火与不耐,身上的皮甲沾满了血污与尘土。 “王將军!” 呼延鹰的声音如同砂石摩擦,带著草原民族特有的腔调,语气衝撞无礼。 “眼下这仗还怎么打?楚皇帝亲自上了阵,那些南人一个个跟疯了似的!” “我部落的儿郎们已经折损了一万多精锐!再打下去,老本都要赔光了!” 他大手一挥,指向身后陷入苦战的战线,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王忠嗣的脸上: “这局面已经烂透了!依我看,趁现在还能脱身,赶紧收兵后撤,保全实力才是正道!” “为了你们大唐这块硬骨头,把我们蝎族勇士的鲜血流干,不值当!” 王忠嗣面对呼延鹰的咄咄逼人,脸色依旧沉静如水,但那深邃的眼眸中却布满了血丝,显露出他內心巨大的压力。 他並未立刻反驳,而是用马鞭指向战场的另一个方向,声音沉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呼延首领,此刻退兵,谈何容易?” “你只看到我军攻势受挫,可知楚將赵羽,已亲率他最精锐的白马骑兵直扑我军大营而去?” 这个消息如同一声闷雷,让呼延鹰的怒容微微一僵。 王忠嗣继续道:“李敬元帅正在大营奋力抵挡,但兵力悬殊,情况危急。” “若我等此刻在此地仓皇后撤,你认为杀红了眼的朱雀军团和楚寧的亲兵队会坐视不理吗?他们必定会如同跗骨之蛆,全力追杀!”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盯住呼延鹰:“届时,前有赵羽的白马骑兵阻截,后有楚寧和冯木兰的追兵,我军必將陷入前后夹击的绝境!” “那就不再是损失多少兵力的问题,而是有可能全军覆没!这,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王忠嗣的剖析冷静而残酷,清晰地揭示了退兵可能带来的灾难性后果。 他试图以大局说服这位桀驁不驯的盟友。 然而,呼延鹰在短暂的沉默后,脸上非但没有显出凝重,反而浮现出一种近乎残忍的冷漠和讥讽。 他嗤笑一声,那笑声在喧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呵呵……王將军,你说得天乱坠,但归根到底,那是你们唐军可能会蒙受的巨大损失,关我们蝎族什么事?” 他的话语冰冷彻骨,带著毫不掩饰的利己主义:“我们草原上的雄鹰,从来只为自己族人的生存而战。” “为你们的江山陪上我部落最后的血脉?恕不奉陪!” 言罢,呼延鹰根本不再给王忠嗣任何劝说的时间,猛地调转马头,对著身后待命的亲卫厉声喝道: “蝎族、血鹰族的勇士们,听我號令!收起你们的弯刀,立刻脱离战场,隨我撤退!” “呼延首领!你……”王忠嗣身旁的副將又惊又怒,出声欲阻。 王忠嗣却抬手制止了副將。 第2060章 赌输了 王忠嗣静静地端坐在马上,看著呼延鹰决绝的背影和迅速聚集起来的蝎族骑兵。 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早已预料的漠然。 他深知这些部落联盟的本质,利则聚,害则散,从无真正的忠诚可言。 烟尘扬起,呼延鹰甚至没有再多看王忠嗣一眼,便带著他残余的部落骑兵,如同退潮般迅速脱离了主战场,朝著他们认为安全的方向疾驰而去,將唐军的侧翼彻底暴露出来。 王忠嗣望著他们远去的方向,只是极轻地冷笑了一下,隨即那笑容便化为了无比的坚毅与决绝。 他深吸了一口混合著血腥味的空气,目光重新投向廝杀正酣的前方,以及更远处危机四伏的后方。 他知道,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现在,是做出最后抉择的时候了。 他转向身旁一位忠诚的传令兵,声音低沉而清晰,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来人!立即以最快速度,將此处军情传讯给李帅!” 他略一停顿,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钧之重:“告诉他,呼延鹰已叛离,战场局势已不可为。” “请他……不必再管我们,立即率领大营能撤走的部队,向北方撤退,保存实力,以图將来!” 传令兵领命,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安排好了最重要的一步,王忠嗣缓缓拔出了腰间的佩剑,雪亮的剑刃反射著天边如血的残阳。 他目光扫过身边那些跟隨他多年、此刻眼中带著悲愤与决死的將士们,朗声下令,声音响彻中军: “眾將士听令!” “结阵!迎敌!” “本將——將亲自率领所有剩余兵马,为李帅断后!” 他没有说什么慷慨激昂的话,但“断后”二字,已足以说明一切。 这意味著,他们將用血肉之躯,为战友的撤离爭取最后的时间。 也意味著,他们很可能將永远留在这片异国的土地上。 残余的唐军將士们沉默著,迅速而有序地开始变换阵型,一股悲壮的气氛瀰漫开来。 王忠嗣一马当先,立於阵前,他的身影在落日余暉中拉得很长,孤独,却挺拔如松。 他將以一场註定失败的战斗,来践行一名军主帅最后的责任与尊严。 黑夜下,火光冲天。 唐军大营內,灯火通明,却映照不散那瀰漫在空气中的凝重与肃杀。 喊杀声、兵刃撞击声、战马的悲鸣声从营寨外围不断传来。 楚將赵羽麾下那支来去如风的白马骑兵,如同附骨之疽,不断衝击著营防,试图撕开一道致命的口子。 中军大帐內,气氛更是压抑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主帅李敬身披重甲,佇立在巨大的沙盘前,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代表己方兵力的標识。 他刚刚又打退了一次白马骑兵的猛烈突击,但己方伤亡数字在不断攀升。 尤其是大將高仙芝阵亡的消息传来,更是让军心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 高仙芝勇冠三军,竟也殞命於赵羽枪下,这赵羽的悍勇,实在超出了他的预料。 就在这时,帐帘被猛地掀开。 一名浑身浴血、甲冑破裂的传令兵踉蹌著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嘶哑而急促,带著绝望的哭腔: “大帅!王……王將军急报!” 李敬心头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脊椎。 他强自镇定,沉声道:“讲!” 传令兵抬起头,脸上混杂著血污、汗水和泪水,喘息著,断断续续地稟报: “王將军……王將军那边……十五万大军,猛攻三日,未能……未能击溃冯木兰的朱雀军团!” “什么?” 帐內一眾將领闻言,无不骇然失色。 十五万对十万,竟是这般结果? 传令兵的声音带著颤抖,继续投下更惊人的消息: “就在一个时辰前,楚国皇帝楚寧,亲率三千禁卫精锐,突然出现在战场,龙纛所指,楚军士气大振!” “朱雀军团……朱雀军团如同疯魔,反击异常猛烈!” 李敬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拳头骤然握紧,指节发出咯咯的声响。 楚寧御驾亲征? 他怎么会离开镇南关? 这个消息,彻底打乱了他所有的算计! 然而,坏消息还未结束。传令兵的声音充满了悲愤: “更可恨的是……是那蝎族首领呼延鹰,见势不妙,竟……竟临阵脱逃,带著他的三万骑兵,直接撤离了战场!” “王將军麾下如今能与朱雀军团周旋的兵力,已……已不占优势!” “战场態势,已然……已然有攻守易型之危!” 传令兵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王將军命末將拼死突围,稟报大帅!局势已不可为,请大帅速速撤离!” “王將军他……他已决定亲自率部断后,为大帅爭取时间!” “噗——” 李敬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晃了晃,若非亲卫及时扶住,几乎要栽倒在地。 帐內一片死寂,只剩下李敬粗重的喘息声和帐外隱约传来的廝杀声。 完了! 全完了! 李敬脑海中一片轰鸣。 他精心策划的这场豪赌,本以为能凭藉绝对优势兵力,先吃掉冯木兰这支楚军精锐,挫伤楚军锐气,再回头应对赵羽,甚至有机会拿下镇南关。 可他万万没想到,王忠嗣的十五万大军竟奈何不了冯木兰的十万朱雀军团。 他没想到楚寧竟有如此胆魄,亲临险地。 他更没想到关键时刻,作为重要助力的呼延鹰会如此背信弃义! 高仙芝战死,王忠嗣受阻,呼延鹰叛离,所有的筹码都在这一刻输得乾乾净净! 他不仅没能达成战略目標,反而將自己和这数十万大军陷入了极度危险的境地。 前有赵羽的白马骑兵猛攻大营,后方王忠嗣一旦崩溃,楚寧和冯木兰的联军隨时可能掩杀过来,届时两面受敌,后果不堪设想! “赌输了,这次豪赌,彻底赌输了!” 李敬喃喃自语,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惨白与灰败。 那是一种从雄心巔峰跌落谷底的巨大失落和冰冷的绝望。 第2061章 军神跑了 李敬猛地抬起头,眼中虽然还有未散的挫败与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种在绝境中被迫做出的决断。 不能再犹豫了! 再拖延下去,別说王忠嗣的断后没有意义,就连他自己和这大营里的主力,都可能被彻底留下! “传令!” 李敬的声音嘶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他一把推开搀扶他的亲卫,站直了身体。 “前军抽调五千死士,由偏將李賁统领,不惜一切代价,死死挡住赵羽的白马骑兵!” “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不得后退半步!” 他目光扫过帐內一眾面色苍白的將领,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咬著牙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其余各部,立即放弃大营所有輜重,只携带隨身兵甲口粮,轻装简从,隨本帅从北门突围!即刻出发,不得有误!” “大帅!那粮草和攻城器械……”一名负责后勤的將领忍不住出声。 “弃了!全都弃了!” 李敬厉声打断:“事已至此,事不可为!保全实力为上!” “只要人在,军队骨干尚存,就还有捲土重来的机会!快!执行军令!” “遵令!” 將领们轰然应诺,虽然心中充满了不甘与耻辱,但也明白这是目前唯一能减少损失的选择。 大帐內瞬间忙碌起来,传令兵飞奔而出,號角声悽厉地响起,代表著撤退的指令传遍大营。 李敬最后看了一眼沙盘上那代表楚军势力的、仿佛正不断扩大的红色標记,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痛楚和屈辱。 隨即猛地转身,大步走出大帐,融入了一片混乱的撤退洪流之中。 唐军大营,火光骤起,那是断后部队在焚烧带不走的物资,映照著仓皇北撤的唐军主力的背影。 也宣告了这场精心策划的攻势,以唐军的惨败和狼狈撤退而告终。 黑夜下,火光如血,將唐军大营外围的战场映照得一片悽厉。 赵羽银甲白袍,手持亮银枪,立於一处稍高的土坡上,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整个战场。 他麾下的白马骑兵刚刚完成了一次犀利的穿插,將试图稳住阵脚的唐军又一次衝散。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汗水的气息,战马的喘息声与伤兵的哀嚎交织在一起。 突然,赵羽的眼神一凝。 他注意到唐军大营深处的异常动静——原本固守营寨的部队正在快速向后收缩,营寨北门附近扬起了不寻常的烟尘,那是大规模兵马移动的跡象。 更明显的是,抵抗在前沿的唐军虽然依旧顽强,但那股决死的意味过於浓重,更像是在不惜代价地拖延时间。 “想跑?” 赵羽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瞬间洞悉了李敬的意图。 这位唐军主帅见大势已去,想要壮士断腕,留下部分兵力断后,主力则金蝉脱壳。 “传令!” 赵羽的声音清越而充满杀伐之气,瞬间压过了战场的喧囂: “前军变阵,锥形突击,给本將碾碎前面这些断后的唐军!” “不必留手,不必怜惜马力,我要在一刻钟內,打穿他们的防线!” “得令!” 身旁的传令兵高声应和,手中令旗挥舞,独特的號角声顿时响彻战场。 白马骑兵闻令而动,原本散开的队形迅速收拢,如同一柄被巨匠精心锻造的银白色利剑,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楔入唐军断后部队的阵地。 箭矢如蝗,刀光如雪,每一次衝锋都带起一蓬蓬血雨。 然而,赵羽深知,仅仅击溃这些被拋弃的断后部队,远远不够。 若是让李敬率领唐军主力安然撤离,今日之战果將大打折扣,假以时日,此人必能重整旗鼓,再成心腹大患。 他猛地勒转马头,看向紧隨其后的副將,语速极快,指令清晰: “你,立刻挑选两名最快的斥候,持我令箭,以最快速度返回镇南关,稟报冯安国將军!” 副將凝神静听。 赵羽继续道:“告知冯將军,李敬已弃营北逃,其断后部队正在被我部猛攻,覆灭在即!” “然我军皆为骑兵,激战一日,人马俱疲,且兵力有限,难以独立完成对李敬主力的合围与追击。” “恳请冯將军即刻出动关內预备兵马,火速驰援,与我部前后夹击,或可扩大战果,若能擒杀李敬,则南方战局可定!” “末將明白!” 副將重重抱拳,立刻转身点齐两名最精锐的轻骑斥候,將赵羽的命令复述一遍、 看著他们接过令箭,翻身上了脚力最好的战马,如同离弦之箭般,朝著镇南关的方向绝尘而去。 做完这一切,赵羽再次將目光投向战场,亮银枪向前一指: “將士们,休要让这些唐狗走脱一个!杀!” 镇南关,雄踞险要,在暮色中如同沉默的巨兽。 关墙之上,冯安国身披重甲,眉头紧锁,不住地眺望著远方传来喊杀声的方向。 虽然接到了陛下和女儿暂时无恙的消息,但战局未定,他心中那根弦始终紧绷著。 关內,仅有的八千预备队早已整装待命,这是他手中最后的力量,也是確保镇南关万无一失和应对突发状况的底牌。 突然,关下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守关士兵的喝问。 很快,一名校尉快步奔上城楼,单膝跪地:“报!將军,赵羽將军派斥候急报!” “快传!”冯安国心中一凛,立刻转身。 两名风尘僕僕、汗流浹背的斥候被带了上来,其中一人双手奉上赵羽的令箭,气喘吁吁地稟报导: “冯將军!赵將军命我等急报!李敬已率唐军主力弃营北逃,仅留部分兵力断后!” “赵將军正率部猛攻其断后部队,然骑兵疲敝,恐难独力追击李敬主力。” “赵將军恳请將军即刻发兵,共击李敬,以竟全功!” 冯安国接过令箭,只稍一审视,便知真偽。 他眼中精光爆射,之前的担忧和焦虑瞬间被一股巨大的战机和强烈的战意所取代。 李敬跑了?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若是能拿下大唐军神,今后想拿下大唐便容易的多! 第2062章 追击,断后! 冯安国没有任何犹豫,猛地转身,面向关城內肃立待命的將士们,声如洪钟,响彻城楼:“眾將士听令!”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李敬老贼,败局已定,仓皇北窜!赵羽將军正在前方血战,拖住敌军!” “此刻,正是我等乘胜追击,扩大战果,扬我大楚国威之时!”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激动而坚定的面孔,迅速下达指令:“副將张诚!” “末將在!”一名中年將领踏步而出。 “本將命你,率两千精锐,严密镇守镇南关!谨防敌军小股部队偷袭或溃兵衝击!关在人在,关失人亡!” “末將遵命!誓与镇南关共存亡!”张诚抱拳,声音鏗鏘。 冯安国点头,隨即拔出腰间佩剑,直指北方:“其余將士,隨本將出关!目標,追击李敬!不要輜重,只带三日乾粮,轻装疾进!” “此战,务求重创唐军,若能擒杀李敬,便是首功!扬我军威,就在今朝!” “开城门!” 沉重的城门在嘎吱声中缓缓开启,城外带著血腥气的风涌入关內。 冯安国一马当先,六千养精蓄锐已久的生力军如同决堤的洪流,涌出镇南关,沿著官道,向著北方李敬溃逃的方向,开始了迅猛的追击。 城头之上,留守的副將张诚目送著大军远去,隨即厉声下令: “关闭城门!所有守城器械就位!警戒提升至最高!” 镇南关再次进入了紧张的守备状態,而关外,一场关乎能否彻底锁定胜局的追击战,正式拉开了序幕。 赵羽的果断决策与冯安国的迅速响应,使得楚军在这关键时刻,抓住了的有利態势。 李敬的逃亡之路,註定將布满荆棘。 凛冽的夜风开始呼啸,捲起战场上的硝烟与血腥气,却吹不散那瀰漫在空气中的肃杀与紧迫。 冯安国一马当先,率领著六千养精蓄锐的楚军生力军,如同出闸的猛虎,沿著官道向北疾驰。 马蹄声如雷鸣般滚过大地,惊起了林间棲息的飞鸟。 他们都知道,时间就是战果,每拖延一刻,李敬逃出生天的可能性就大上一分。 终於,在距离镇南关约三十里的一处名为“飞凌涧”的狭隘地带,楚军的前锋追上了唐军主力的尾巴。 然而,眼前的唐军並未显现出溃败之师的混乱与仓皇。 儘管队伍中带著显而易见的疲惫和撤退的痕跡,但其殿后部队依旧保持著相对严整的阵型,步伐虽快却不乱,显示出极高的纪律性。 冯安国目光锐利,立刻下令:“前锋营,展开阵型,咬住他们!” “弓弩手,准备拋射,阻滯其行军速度!” 命令刚下,楚军如同潮水般向前涌去。 可就在楚军即將与唐军后卫接触的剎那,唐军殿后部队突然向两侧一分。 一支约三千人的精锐步卒迅速转身,结成了一个坚固的圆阵,长矛如林,盾牌如墙,硬生生挡住了楚军第一波衝击。 为首一员唐將,手持一桿浑铁点钢枪,立於阵前,甲冑染血,目光却沉静如渊,正是唐军驍將苏方。 苏方很清楚自己的使命。 他策马来到面色阴沉、正准备指挥部队强行突围的李敬面前,抱拳沉声道: “大帅!楚军追兵已至,末將请命,率本部兵马在此断后,阻击冯安国!” “请大帅速速离去,末將定不负所托!” 李敬看著眼前这位跟隨自己多年的爱將,心头如同被巨石压住。 他深知,在这等险地,面对冯安国优势兵力的追击,留下断后,几乎就是九死一生。 他看著苏方那坚定而决然的眼神,知道此刻任何宽慰的话语都是苍白的。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苏方的肩膀,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嘶哑的叮嘱:“苏方。活著回来!本帅在洛阳等你喝酒!” 这句话,包含了主帅对部將最后的关怀,也带著一丝渺茫的希望。 苏方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染血的脸庞上显得有几分狰狞,更带著军人特有的豪迈与洒脱: “大帅放心!末將定要喝上您珍藏的御酒!快走!” 李敬不再犹豫,猛一挥手,带著核心的中军以及残存的骑兵。 他不再理会身后的战局,以最快的速度向北继续撤离,將生的希望留给了主力,將死的危险留给了断后的勇士。 目送李敬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苏方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与战意。 他猛地调转马头,面对已经完成初步包围的楚军,將手中的浑铁枪高高举起,声如雷霆,响彻整个落鹰涧:“大唐的儿郎们!” 所有断后的唐军士兵,无论带伤与否,都齐齐看向了他们的將军。 “身后,是我们的大帅,是我们袍泽的生路!” “面前,是囂张的楚军!” “吾等既受断后之命,便当有死无生!让这些楚人看看,什么是我大唐的军魂!什么是我大唐男儿的骨气!” “结阵!迎敌!” “吼!大唐万胜!” 三千唐军发出了震天的怒吼,那声音匯聚在一起,竟带著一股惨烈的气势,仿佛要將这夜幕都撕裂开来。 他们迅速变换阵型,不再是单纯的防御圆阵,而是变成了一个更具攻击性的锋矢阵,苏方就是那最锋利的箭鏃! 冯安国在对面看得分明,心中也不禁为这支唐军的顽强和决死之气所震动。 但他身为楚军主帅,此刻绝不能心慈手软。 他拔出佩剑,向前一指:“將士们,陛下正在看著我们!歼灭他们,追击李敬!杀!” “杀!” 楚军如同潮水般涌了上去。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参战的楚军都见识到了唐军绝境之下的可怕战斗力。 苏方一马当先,浑铁枪如同出海蛟龙,每一次刺出都带著悽厉的破空声,楚军士兵挨著即死,碰著即伤,竟无一人能挡其锋芒。 他身后的三千唐军,同样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这些大多是经验丰富的老兵,彼此之间配合默契,三人一组,五人一队,背靠背相互支援。 第2063章 悍勇! 长枪兵在前突刺,刀盾手侧翼掩护,弓弩手在阵中伺机放箭,整个军阵仿佛一个巨大的、布满尖刺的铁砣,顽强地抵抗著楚军一波又一波的衝击。 一名唐军校尉,腹部被楚军长矛刺穿,他却狂吼著用尽最后力气抱住矛杆,为身旁的同伴创造了斩杀敌人的机会。 最终力竭而亡,双目圆睁。 另一处,七八名唐军士兵被数十名楚军包围,他们背靠著一块巨石,死战不退。 直到最后一人倒下,脚下已经躺了十余具楚军的尸体。 唐军的悍勇,简直到了疯狂的地步。 他们似乎完全忘记了生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拖住楚军,为元帅爭取时间! 战斗异常惨烈,落鹰涧成了名副其实的屠宰场。 鲜血染红了地面的泥土,匯聚成涓涓细流,流入旁边的山涧。 楚军虽然兵力占优,但在唐军这种同归於尽式的打法下,推进得极为艰难,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冯安国眉头紧锁,他没想到这支断后部队如此难啃。 时间正在一点点流逝,李敬也在一点点远离。 他心中焦急,再次下令增兵,试图以绝对的优势兵力,迅速碾碎这块硬骨头。 苏方在乱军之中,身上已经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浸透了战袍。 但他依旧死战不退,那杆浑铁枪挥舞得如同风车一般,牢牢地钉在阵线的最前方。 他知道,自己多坚持一刻,大帅就安全一分。 他用自己的生命和麾下三千勇士的热血,在这落鹰涧,为大唐的帅旗,筑起了一道最后的、悲壮的防线。 夜色彻底笼罩了大地,只有火把的光芒映照著一张张狰狞而坚定的面孔。 兵器的碰撞声、垂死的哀嚎声、將领的怒吼声,在这狭长的山涧中反覆迴荡,经久不息。 这场追击与阻击的血战,已然进入了最白热化的阶段。 唐军以惊人的勇气和牺牲精神,向敌人也向命运,证明著他们的强悍与不屈。 夜色如墨,唯有战场上摇曳的火把、兵器碰撞溅起的火星,以及双方士兵眼中燃烧的疯狂战意,照亮著这片已然化作血肉磨盘的狭长地带。 两个时辰了,从黑夜到深夜,这场追击与阻击的血战,已经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浓郁到极致的血腥气几乎凝结成了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带著铁锈与死亡的味道。 地面上,尸体层层叠叠,几乎无处下脚,鲜血浸透了泥土,匯聚成一片片暗红色的泥沼,在火光照耀下反射著诡异的光。 断枪、残旗、破碎的甲冑散落得到处都是,无声地诉说著战斗的惨烈。 楚军的攻势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水,一波接著一波,凭藉著绝对的兵力优势,不断衝击、分割、蚕食著唐军那早已残破不堪的阵地。 然而,唐军在这绝境中爆发出的顽强与战斗力,让所有参与进攻的楚军都感到心惊。 苏方,这位大唐的驍將,已然成了一个血人。 他身上的玄色铁甲布满了刀砍枪刺的痕跡,多处破裂,鲜血不断从伤口中渗出,將他坐骑的马鞍都染成了暗红色。 他的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只是被胡乱地用撕下的战旗布条紧紧捆住,动作间依旧有血珠甩出。 但他那双眼睛,却如同暗夜中的寒星,燃烧著不屈的火焰,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他手中的浑铁点钢枪,仿佛与他融为一体,成为了他意志的延伸。 枪影翻飞,时而如灵蛇出洞,刁钻狠辣,精准地刺穿试图靠近的楚军咽喉。 时而如泰山压顶,势大力沉,將持盾的楚军连人带盾砸飞出去。 他就像一颗牢牢钉死在阵地最前沿的顽石,任凭楚军如何衝击,兀自岿然不动。 甚至不时发起凌厉的反衝锋,以攻代守,硬生生搅乱楚军的进攻节奏。 “挡住!都给老子挡住!” 苏方的声音早已嘶哑不堪,却依旧如同受伤的雄狮般咆哮:“为了大唐!为了元帅!” 他的怒吼,激励著身边每一个还活著的唐军士兵。 这些大唐的儿郎们,同样浑身浴血,疲惫欲死,许多人甚至靠著手中的长矛才能勉强站立。但他们眼神中的决绝,却与他们的將军一般无二。 三人一组,五人一队,即使阵型已被衝散,他们依旧自发地靠拢,用身体为袍友抵挡刀剑,用最后的力气將手中的兵器刺向敌人。 一名年轻的唐军士兵,双腿已被斩断,却依旧趴在地上,用牙咬著一名楚军。 另一名老兵,肠子都已流出体外,他却用一只手死死捂住,另一只手依旧挥舞著卷刃的横刀,嘶吼著向前衝锋,直到力竭倒地。 唐军的悍勇,已然超越了生死的界限,达到了一种悲壮的、令人望而生畏的境地。 他们是在用生命践行军人的职责,用血肉为撤退的同泽铺设最后的生路。 冯安国立於后方一处稍高的坡地上,面色凝重地看著前方的战况。 楚军虽然占据绝对优势,但在这支疯狂唐军的阻击下,伤亡数字也在不断攀升,推进速度远低於他的预期。 两个时辰了,李敬恐怕早已远遁数十里之外。 他心中既有对麾下儿郎伤亡的心痛,更有对眼前这支唐军的一丝敬意。 这样的敌人,值得尊敬,也……必须彻底消灭! “传令!调弩车上来!” 冯安国终於下达了最冷酷的命令:“覆盖射击!不必顾忌前方还有我们的小股部队纠缠,给本將,碾碎他们!” 命令下达,楚军阵后,沉重的弩车被推了上来,那粗如儿臂的弩箭在火把下闪烁著冰冷的寒光。 “放!” 机括震响,悽厉的破空声撕裂夜幕。 巨大的弩箭如同死神的镰刀,成片地倾泻在唐军最后坚守的那片狭小阵地上。 无论是坚固的盾牌,还是血肉之躯,在这等恐怖的力量面前,都显得如此脆弱。 一片片的唐军士兵被弩箭贯穿、撕裂,阵地上瞬间爆开一团团血雾。 第2064章 战死,猛攻! 楚军的步兵也发起了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总攻。 苏方在弩箭袭来的瞬间,凭藉战场本能猛地伏低身体,一根弩箭擦著他的头盔飞过,带起一溜火星,將他身后一名亲卫直接钉死在地上。 他目眥欲裂,看著身边熟悉的面孔一个个倒下,最后坚守的阵地正在被迅速瓦解。 他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 他猛地站直身体,用尽全身力气,將手中那杆陪伴他征战多年的浑铁枪,狠狠插入身前的地面,枪桿兀自颤抖不休。 他环顾四周,还能站著的唐军,已不足百人,且个个带伤,被数倍於己的楚军团团包围。 苏方仰天大笑,笑声悲愴而豪迈:“哈哈哈!大唐苏方在此!楚狗,谁来取某首级!” 笑声未落,他已拔出腰间的佩刀,率先向楚军最密集的方向发起了决死的衝锋。 剩余的唐军士兵也发出了最后的怒吼,跟隨著他们的將军,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撞入了黑色的潮水之中。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战斗,又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 当最后一名唐军士兵,抱著一名楚军校尉,用牙齿咬碎了对方的喉咙,然后被数支长矛同时刺穿时…… 整个战场,除了楚军粗重的喘息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终於陷入了一片死寂。 苏方单膝跪地,全靠插入地面的战刀支撑著身体。 他周身插满了箭矢和断刃,如同一个破碎的血色雕塑。 他的头微微垂下,气息已绝,但身躯依旧未曾倒下,仿佛依旧在坚守著他的阵地。 冯安国缓缓走到阵前,看著眼前这惨烈无比的景象,看著至死不曾倒下的苏方。 他沉默良久,最终,对著苏方的遗体,郑重地抱拳,行了一个军礼。 “厚葬苏將军,及其麾下將士。” 他沉声下令,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们都是真正的勇士。” 夜色更深,楚军开始默默打扫战场。 苏方和他麾下三千断后將士,全军覆没,无一生还,也无一人投降。 他们用生命和鲜血,在这战场上,为大唐的军旗,谱写了最后一曲悲壮的輓歌。 而冯安国知道,经此一阻,追击李敬的最佳时机,已然逝去。 与此同时。 正面战场,廝杀声、兵刃撞击声、垂死哀嚎声並未因夜幕的降临而停歇,反而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惨烈与绝望。 唐军大將刘弘基,身披的明光鎧早已失去了原有的光泽,上面布满了刀剑划痕和凝固的血痂。 他手持长槊,屹立在阵中帅旗之下,白的鬚髮在夜风中拂动。 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却依旧锐利如鹰,死死盯著前方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楚军。 他早已接到了主帅李敬下令全军撤退的讯息,更清楚李敬本人已在亲卫护送下向北撤离。 作为沙场老將,他比任何人都明白,一支大军在撤退时若无人断后,將会演变成一场怎样的溃败和屠杀。 他麾下这几万將士,就是主帅、就是大唐主力安全撤离的最后屏障。 “顶住!长枪阵,向前三步,刺!” “弓弩手,不要吝嗇箭矢,覆盖敌军后续梯队!” 刘弘基的声音已经嘶哑,却依旧沉稳有力,一道道指令清晰地下达。 他身边的唐军將士,虽然人人面带疲惫,眼中带著血战后的麻木与一丝得知被“放弃”后的隱痛。 但在刘弘基的指挥和身先士卒的激励下,依旧保持著惊人的纪律性和战斗力。 他们结成的圆阵,如同惊涛骇浪中的礁石,一次又一次地承受著楚军大將冉冥所部的猛烈衝击。 阵线前方,尸体已经堆积如山,双方的士兵倒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唐军的阵地在缓慢而坚定地向后收缩,但每一步后撤都伴隨著楚军巨大的伤亡。 刘弘基在用空间换取时间,用麾下將士的生命,为李敬和主力部队铺设一条生路。 他知道此战已败,大局难以挽回,但只要他还在,冉冥这支楚军主力就別想轻易脱身去追击。 他可以死,这几万將士可以殉国,但大唐的元帅,绝不能在此地出事! 就在战局陷入更加残酷的绞杀时,楚军阵中,突然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吼声,瞬间压过了战场上的所有喧囂。 只见楚军主將冉冥,在一眾亲卫悍將的簇拥下,策马来到阵前。 他身材魁梧如山,手持一柄夸张的陌刀,浑身煞气繚绕,如同从地狱归来的魔神。 “刘弘基!尔等听著!” 冉冥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滚滚而来,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仍在奋战的唐军士兵耳中,带著一种震慑人心的力量: “尔等主帅李敬,早已弃营而逃,如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 “他早已將尔等视为弃子,用尔等的性命,来换他一人之苟活!” 这话语如同毒刺,狠狠扎入许多唐军士兵的心底,让他们手中的动作都不由得一滯。 儘管早有猜测,但被敌人如此赤裸裸地揭露,依旧让人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寒。 冉冥继续怒吼,声音中带著一丝嘲讽与劝诱:“看看你们周围!看看你们身边倒下的袍泽!他们为谁而死?为了一个拋弃你们的懦夫吗?” “我大楚皇帝陛下,胸怀四海,仁德布於天下!早已有令,凡弃械归降者,皆可免死!绝不妄杀一人,並予以妥善安置!” “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放下兵器,投降者生!继续顽抗者,死!” “刘弘基!你也是一代名將,难道真要为了一个拋弃你的懦夫,让这几万忠心追隨你的儿郎们,白白葬身於此,死无葬身之地吗?” “现在投降,俺保你性命,陛下亦会以礼相待!” 冉冥的劝降话语,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击在早已疲惫不堪的唐军將士心上。 一些士兵的眼神开始闪烁,绝望的氛围如同瘟疫般开始无声地蔓延。 是啊,主帅都跑了,他们在这里死战,到底是为了什么? 第2065章 正面也崩了 刘弘基感受到军中士气的动摇,他猛地举起手中长槊,白的头颅昂起,声音虽然嘶哑,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与力量,响彻己方阵营: “將士们!休要听信楚贼妄言!元帅撤离,乃是为保全我军骨干,以图再起!绝非弃我等不顾!” “吾等奉命断后,此乃军人之天职,亦是吾等之荣耀!” “我等身后,是袍泽的生路,是大唐的国威!岂能向敌人摇尾乞怜?” 他目光如电,扫过身边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庞,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悲壮的感染力:“大丈夫生於天地间,死则死耳!何足惧哉!马革裹尸,乃军人本分!” “今日,我刘弘基在此,与诸位同生共死!绝不言退!绝不言降!” “为了大唐——!” “將军……” 身边的亲卫哽咽著,隨即爆发出怒吼:“为了大唐!死战!死战!” 原本有些涣散的军心,在刘弘基这决绝的姿態和话语的激励下,竟然再次凝聚起来。 残存的唐军將士纷纷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眼中重新燃起疯狂的战意。 投降? 不!他们是大唐的军人,他们有他们的骄傲和坚持! 哪怕明知是死,也要站著死! 冉冥在对面看著唐军士气不降反升,眉头紧锁,知道劝降无望。 他冷哼一声,陌刀向前狠狠一挥:“冥顽不灵!那就成全他们!全军听令——进攻!碾碎他们!” 更加血腥残酷的战斗,再次爆发。 刘弘基和他麾下的三万断后唐军,用自己的血肉和意志,在这绝望的战场上,书写著大唐军魂最后的倔强与悲歌。 他们知道结局已定,但他们选择用最壮烈的方式,走完这最后一程。 冉冥那如同雷霆般的劝降声还在战场上空迴荡,得到的回应却是刘弘基决绝的怒吼和唐军重新燃起的、带著悲壮意味的战意。 劝降失败的冉冥,脸上最后一丝耐心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机和身为武將被激怒后的悍勇。 “既然尔等求死,本將便成全你们!” 冉冥声如寒铁,手中那柄巨大的陌刀猛然向前一挥,在火把映照下划出一道淒冷的弧光。 “全军——进攻!碾碎他们!” 最后的枷锁被打破,楚军如同彻底被激怒的狂潮,以更加凶猛、更加不计代价的姿態,向著唐军那早已残破不堪的阵地发起了总攻。 而唐军在刘弘基的指挥下,也爆发出生命中最后的力量,如同受伤的猛兽,进行著绝望却依旧凶狠的反扑。 战斗,从深夜持续到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刘弘基身先士卒,那杆长槊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槊尖每一次探出,都精准而致命,试图靠近的楚军悍卒接连被他挑落马下。 他就像定海神针,牢牢钉在帅旗之下,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所有断后唐军的精神支柱。 他不断嘶吼著,调整著阵型,填补著缺口,用自己丰富的经验和无畏的勇气,延缓著全军覆没的命运。 冉冥在乱军之中,目光始终锁定著刘弘基。 他知道,不斩此僚,唐军的抵抗意志就不会彻底崩溃。 他催动战马,巨斧换成了陌刀左右劈砍,如同劈波斩浪,硬生生在混战的人群中杀开一条血路,直取刘弘基中军。 “刘弘基!冉冥在此,可敢与我一战!” 声到人到,那柄沉重的陌刀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山岳崩塌般朝著刘弘基当头斩落! 刘弘基瞳孔一缩,毫不畏惧,长槊一抖,槊尖震颤,化作数点寒星。 他竟是採取了以攻代守的策略,直刺冉冥的咽喉、心窝等要害,完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鐺——!”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炸响,火星四溅! 两人都是当世猛將,此刻在这尸山血海中捉对廝杀,更是將自身的武艺和悍勇发挥到了极致。 槊影如龙,刀光如匹练,方圆数丈之內,罡风激盪,寻常士兵根本无法靠近,只能围绕著他们进行著更加惨烈的搏杀。 时间在血腥的廝杀中一点点流逝,东方的天际渐渐泛起了一丝鱼肚白,微弱的光线开始驱散浓重的夜色,也照亮了这片如同地狱般的战场。 尸横遍野,流血漂櫓,残破的旗帜在晨风中无力地飘动。 激战了半夜,刘弘基毕竟年事已高,体力消耗巨大,身上又添了几处新伤,动作不可避免地迟缓了一丝。 而冉冥正值壮年,气力悠长,愈战愈勇。 就在一次硬碰硬的对撼后,刘弘基手臂酸麻,长槊被盪开的瞬间,露出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破绽。 对於冉冥这样的高手而言,这已然足够! “死!” 冉冥眼中凶光爆射,抓住这电光火石的机会,陌刀变劈为刺,。 刀尖如同毒龙出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透了刘弘基格挡的动作,狠狠地刺入了他的胸膛! “噗——!” 刀尖透背而出,带出一蓬滚烫的鲜血。 刘弘基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长槊“噹啷”一声掉落在地。 他低头看了看贯穿胸膛的陌刀,又抬起头,望向北方。 那是李敬撤离的方向,目光中没有恐惧,没有后悔,只有一丝未能竟全功的遗憾,和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涌出的只有汩汩的鲜血。 最终,他伟岸的身躯缓缓从马背上栽落,重重地砸在冰冷的、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 大唐名將,刘弘基,战死沙场! “將军!!!” 周围残存的唐军士兵看到这一幕,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悲呼。 帅旗的倒下,主將的战死,成为了压垮他们紧绷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 剎那间,唐军原本还算有序的抵抗,彻底崩溃了。 有人丟掉了兵器,跪地乞降,脸上满是麻木与绝望。 有人发一声喊,转身向著战场之外亡命奔逃,只求能远离这片死亡之地。 更有一些刘弘基的死忠亲卫和老兵,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他们高喊著“为將军报仇!”的口號,向著冉冥和楚军发起了自杀式的最后衝锋。 然后,如同投入烈火的飞蛾,迅速被楚军的兵潮吞没、斩杀。 第2066章 执行命令吧! 冉冥拔出陌刀,任由刘弘基的鲜血顺著刀身滑落。 他看著瞬间崩溃的唐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冷漠地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清剿残敌,降者不杀,顽抗者,格杀勿论!” 楚军士兵轰然应诺,开始分割、包围、清理那些已经失去统一指挥的唐军残部。 抵抗变得零星而无力,求饶声、惨叫声、追逃的脚步声取代了之前震天的喊杀。 隨著太阳终於挣脱了地平线的束缚,將金色的光芒洒满大地,正面战场的廝杀声、吶喊声,也如同退潮般,逐渐停歇、消散。 晨光碟机散了夜的阴霾,也清晰地照亮了这片战场的全貌。 尸骸枕籍,断戟残旗遍布四野,鲜血將大地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浓重血腥气。 冉冥驻马而立,陌刀拄地,眺望著这片由他亲手主导终结的战场。 刘弘基的遗体已被他的亲兵收敛,那些最后投降的唐军士兵,则被缴械后看管起来。 持续了整整三天日三夜的惨烈大战,终於以唐军的全面溃败和李敬的狼狈北逃,落下了帷幕。 喧囂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唯有乌鸦的啼叫开始在天际盘旋,预示著打扫战场这另一项残酷工作的开始。 楚军贏得了这场关键战役的胜利,但也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 而北方的天际,李敬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这场战爭的余波,还远未结束。 因为,王忠嗣部还在和朱雀军团激战! 关云和薛怀德部还在和其他两个方向的唐军激战! 与此同时,镇南关外,朱雀军团所在的正面战场,此刻已彻底化为一座巨大的血肉熔炉。 自楚寧亲临前线,竖起龙纛,亲自指挥作战以来,楚军的士气被激励到了顶峰。 皇帝陛下不惜以身犯险,与普通士卒同处战线,这本身就如同最炽烈的战鼓,敲在每个楚军士兵的心头。 在楚寧的调度下,朱雀军团不再固守阵地,而是化整为零,以精锐的百人队为单位,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匕首,主动楔入唐军看似厚实的阵线之中。 这种战术极其大胆,也极其凶险,它使得敌我双方的战线彻底模糊,形成了一种大牙交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混战状態。 王忠嗣虽惊不乱,同样展现出名將风范,指挥唐军奋力绞杀。 战局陷入了最残酷的消耗战,每一寸土地的爭夺,都伴隨著成百上千的生命消逝。 楚寧的银甲早已被鲜血和尘土染污,但他依旧屹立在战线相对靠前的位置,目光冷静地扫视著战场,不断下达指令。 冯木兰则护持在他身侧,手中长枪如龙,將任何试图威胁到皇帝的唐军刺穿。 就在这尸山血海、胜负的天平在僵持中微微颤抖之际。 一阵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声响,开始从战场的东北方向传来,初时细微,隨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宏大,最终化为席捲天地的雷鸣! 那是数以万计的战马同时奔腾才能造就的威势! 正在指挥唐军奋力抵挡楚军穿插的王忠嗣,心头猛地一沉,一种极度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 他霍然转头,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极目远眺。 此时已近午时,夏日的阳光异常猛烈,照耀著大地。 就在那刺目的阳光背景下,一片炫目的白色,如同雪崩时涌动的前沿,又如同天际垂落的云涛,正以惊人的速度向著战场席捲而来! 那白色,是统一的白色战马,是飘扬的白色披风,是赵羽麾下名震天下的白马骑兵! 几乎是同时,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衝到了王忠嗣面前,脸上写满了惊惶和绝望,声音都变了调:“將军!大事不好!李……李帅大营已失,全军北撤!” “赵羽……赵羽亲率数万白马骑兵,正直奔我军侧翼而来!” 儘管心中已有不祥预感,但听到这確切的噩耗,王忠嗣仍旧感觉眼前一黑,身形微微晃动。 李敬败退,意味著他这支深入敌前的孤军,最后的后路和指望已经断绝。 如今前有楚寧亲自坐镇、士气如虹的朱雀军团死死纠缠,侧翼又有赵羽这支锐气正盛、来去如风的精锐骑兵雷霆一击。 这已不是胜负的问题,而是全军覆没的危局! 王忠嗣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名將,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脑海中飞速盘算。绝不能坐以待毙! 他猛地一咬牙,声音如同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带著一种决绝: “传令罗威將军!令他立即率领所有预备骑兵,不惜一切代价,向左翼展开,务必挡住赵羽白马骑兵的第一波衝击!能挡多久是多久!” “得令!”传令兵飞奔而去。 紧接著,王忠嗣又下达了一道让身边副將有些不解的命令:“另外,传令中军,命朔方营、铁壁营所有精锐,立即脱离当前战斗,逐步向北侧那座土坡集结!动作要快,但要保持阵型!” “將军,此刻集结精锐北移,前线压力会骤增!”副將忍不住提醒。 当前战线犬牙交错,突然抽走最核心的精锐部队,正面很可能迅速崩溃。 “执行命令!” 王忠嗣厉声打断,目光锐利如刀,却没有解释。 副將不敢再问,立即亲自前去传令。 王忠嗣心中一片冰冷清明。 罗威的阻击,註定是螳臂当车,只为爭取那一点点宝贵的时间。 而集结最后的精锐向北,是他在这绝境中,唯一能看到的、或许能为大军保留一丝火种的希望。 那不是为了进攻,而是为了在最后关头,尝试进行一次决死的突围。 与此同时,楚寧所在的中军,也接到了快马传来的捷报。 “陛下!赵羽將军白马骑兵已击破李敬大营,李敬溃逃,赵將军正率部向我战场侧翼疾进,即將对王忠嗣部发起攻击!” “好!” 楚寧闻言,一直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畅快的笑容,他手中马鞭遥指唐军混乱的阵线,意气风发。 “赵將军来得正是时候!前后夹击,內外交攻,朕看这王忠嗣,今日便是插翅也难逃了!” 第2067章 最后的疯狂 一旁的冯木兰同样面露喜色,但她看著远处唐军虽乱却不溃,尤其看到王忠嗣帅旗仍在沉稳调动兵马,心中不由对此等名將生出一丝惜才之意。 她策马靠近楚寧,轻声道:“陛下,王忠嗣乃当世名將,用兵沉稳,在唐军中威望极高。” “如今他已陷入绝境,若肯归降,於我將士可减少伤亡,於陛下您而言,亦可得一擎天之柱,更能沉重打击唐国士气。” “不如……尝试劝降一番?” 楚寧闻言,脸上的兴奋之色稍敛,沉吟起来。 他看向远方那面代表著王忠嗣的帅旗,又看了看眼前惨烈的战场。 冯木兰所言確有道理,若能降服此等人物,其意义远大於阵斩。 他固然痛恨唐军入侵,但作为一国之君,更需考虑长远。 片刻后,楚寧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木兰所言有理。如此良將,若能为我大楚所用,善莫大焉。” “便依你之言,尝试劝降!若他冥顽不灵,再以雷霆之势,將其碾碎不迟!” 隨著楚寧命令下达,一名嗓门洪亮的楚军骑士,在数名盾牌手的护卫下,冲向阵前,运足中气,向著唐军阵地方向,发出了盖过战场廝杀声的吶喊:“大楚皇帝陛下有旨!王忠嗣將军听著!” “尔已深陷重围,外无援兵,李敬败走,赵羽將军铁骑已至!陛下惜尔之才,不忍良將殞命!” “若肯弃暗投明,归顺我大楚,陛下必当重用,保你荣华富贵,一世尊荣!” “若执迷不悟,负隅顽抗,唯有玉石俱焚,身死族灭一途!何去何从,王將军速决!” 这劝降的声音,如同巨石投入本就波澜四起的湖面,在疲惫、绝望的唐军士卒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都投向了那面帅旗之下,等待著他们主帅的决定。 而王忠嗣,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劝降,以及侧翼那越来越近、如同死亡序曲般的马蹄声。 他的脸色凝重如水,手中的令旗,久久未曾挥动。 是慷慨赴死,以全忠义之名? 还是忍辱负重,为麾下儿郎谋一线生机? 这个无比沉重的抉择,压在了他的肩头。 那劝降的声音如同带著魔力的鉤索,穿透震耳欲聋的廝杀声,清晰地传入王忠嗣的耳中,也传入每一个仍在奋战的唐军士卒心里。 一时间,仿佛连空气都凝滯了几分,无数道目光,带著绝望中的一丝渺茫期盼、或是决绝中的最后疯狂,都聚焦在了那面猎猎作响的帅旗之下。 王忠嗣端坐於战马之上,身形挺拔如松,仿佛周遭的血雨腥风都无法撼动他分毫。 只有离得最近的亲卫,才能看到他握著韁绳的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手背上青筋虬结。 他那张饱经风霜、刻满了坚毅线条的脸上,此刻肌肉微微抽动,深邃的眼眸中,正进行著天人交战般的剧烈挣扎。 投降? 楚寧开出的条件不可谓不优厚。 身为败军之將,若能得活,还能保全身后荣华,这对他个人而言,几乎是绝境中最好的选择。 而且,继续抵抗下去,除了让更多追隨他多年的儿郎白白送死,似乎已无任何意义。 李敬已败走,他们这支孤军,確实已被彻底拋弃。 理智告诉他,为了这数万尚有生还可能士卒的性命,投降,似乎是最“明智”的选择。 可是……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一张张浴血奋战、带著疲惫却依旧信任地望著他的面孔。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离开常安时,在陛下面前立下的誓言。 他的血脉里流淌著的,是王家世代將门,寧可站著死,绝不跪著生的骄傲与忠贞! “忠臣不事二主!” 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几乎是从他灵魂深处挤出来的。 若他王忠嗣今日降了楚,他日九泉之下,有何顏面去见王家的列祖列宗?有何顏面自称大唐臣子? 更何况,楚寧的劝降,焉知不是缓兵之计? 是为了更轻鬆地瓦解唐军最后的斗志,以便更顺利地围歼? 即便楚寧出於真心,他王忠嗣若降,他在大唐的家眷亲族,必將面临灭顶之灾! 不能降! 绝不能降! 挣扎的火焰在他眼中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悲凉的决绝和洞悉一切的清明。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所有的犹豫和痛苦瞬间被坚毅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带著浓重的血腥味,却让他混乱的头脑彻底冷静下来。 他招手唤来最信任的一名亲兵校尉,以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速而清晰地吩咐道: “传我密令,告诉朔方营和铁壁营的弟兄,不必再等信號,立即按原定计划,向北突围!” “不要回头,不要恋战,能走多少是多少!这是军令!” 那校尉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著王忠嗣,瞬间明白了主帅集结精锐的真正意图。 不是为了反击,而是为了在绝境中,为大唐保留最后一支能战的血脉! 而主將自己…… “將军!您……”校尉眼眶瞬间红了。 “执行命令!”王忠嗣厉声打断,目光如刀,不容置疑。 校尉重重抱拳,虎目含泪,猛地调转马头,冲向北方正在集结的精锐部队。 安排好了这最后一步,王忠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將生命中最后的力量都凝聚了起来。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前方楚寧龙纛所在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震彻战场的怒吼。 那声音压过了楚军的劝降,也压过了所有的廝杀: “大唐只有断头的將军,没有投降的统帅!” “陛下厚爱,王忠嗣心领!然忠臣不事二主,唯有效死而已!” “眾將士!” 他声音嘶哑,却带著一种以身殉道的悲壮与感染力:“隨我——杀敌!” 这决绝的回应,如同最后的战鼓,敲碎了唐军士卒心中最后一丝侥倖。 绝望,化作了同归於尽的疯狂! 他们要放手一搏! 第2068章 杀光! 而楚军方面,听到王忠嗣的回答,也知道劝降无望,进攻的號角变得更加悽厉急促。 王忠嗣不再去看北方那支正在悄然脱离战场的精锐,他知道,那是他能为大唐做的最后一件事。 现在,他要用自己的生命,为那些袍泽的撤离,爭取最后的时间,也要用最壮烈的方式,走完一个大唐军主帅的最后一程! 他亲自率领著帅旗周围的亲卫以及所有还能调动的兵马,不再顾及侧翼正被罗威拼死延缓的赵羽骑兵,也不再防守,。 而是凝聚成一股决死的洪流,向著楚寧和朱雀军团的核心阵地,发起了有去无回的、最猛烈的反衝锋! “保护陛下!” 冯木兰见状,厉声高呼,朱雀军团的士兵们也疯狂地迎了上去。 两支军队最核心的力量,如同两颗迎面对撞的流星,轰然对撼在一起! 王忠嗣身先士卒,剑光闪烁,每一击都带著必死的意志,他所过之处,楚军人仰马翻。 他在用这种看似失去理智的、自杀式的进攻,吸引楚军所有的注意力。 他能做的,也唯一想做的,便是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儘可能多地拖住敌人,为那支北去的精锐,爭取那渺茫的生机! 战局,在这一刻,进入了最惨烈的终章。 王忠嗣那一声“唯有效死而已”的怒吼,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残存唐军心中最后的血性与疯狂。 绝望,在这一刻化作了与敌偕亡的决绝。 他不再是一个运筹帷幄的统帅,而是化身为一柄寧折不弯的利剑。 亲自率领著帅旗护卫和所有能集结起来的力量,如同一股决堤的悲壮洪流,不再理会侧翼与后方,不顾一切地撞向了楚寧龙纛所在的朱雀军团核心阵地! 冯木兰凤目含煞,厉声高呼,手中长枪一振,率先迎上。 朱雀军团的將士们也深知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如同磐石般牢牢护持在皇帝身前,与衝杀而来的唐军绞杀在一起。 王忠嗣身先士卒,他手中的佩剑早已砍出了无数缺口,身上的明光鎧更是残破不堪,多处伤口涔涔流血。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目光死死锁定著前方那面耀眼的龙纛。 他左衝右突,剑光闪烁间,必有一名楚军士卒倒下。 他身边的亲卫更是如同疯虎,用身体为他挡开刺来的长矛,用生命为他开闢前进的道路。 每前进一步,脚下都浸满了双方將士的鲜血。 这支决死的唐军,爆发出的战斗力令人心惊。 他们完全放弃了防御,只攻不守,以命换命,竟然在短时间內將朱雀军团的阵线衝击得摇摇欲坠,甚至一度逼近到了距离楚寧仅百余步的地方! 冯木兰奋力抵挡,枪下已不知挑落了多少唐军悍卒,银甲早已被鲜血染红。 楚寧立於龙纛之下,面色凝重地看著在乱军中奋战的王忠嗣,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敬意。 这是一位真正的军人,一位值得尊敬的对手。 然而,战场的平衡,隨著东北方向那如同滚雷般越来越近、最终震耳欲聋的马蹄声而被彻底打破! “白马骑兵!是赵羽將军!” “援军到了!杀啊!” 楚军阵营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士气瞬间攀升至顶点。 而正在死战的唐军,则如同被兜头浇下了一盆冰水,那决死的狂热之下,是无法掩饰的绝望。 赵羽一马当先,银甲白袍在烈日下耀眼夺目,如同战神临世。 他麾下数万白马骑兵,如同雪崩般倾泻而至,几乎没有受到任何有效的阻挡。 罗威率领的唐军断后骑兵,早已在这股钢铁洪流的衝击下粉身碎骨。 白马骑兵没有丝毫迟滯,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切入凝固的油脂,轻而易举地撕裂了唐军混乱不堪的后阵和侧翼。 铁蹄践踏,长矛突刺,马刀挥砍,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唐军本就因王忠嗣的决死衝锋而阵型大乱,此刻腹背受敌,彻底陷入了崩溃的深渊。 王忠嗣感受到了来自背后的恐怖压力,他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 他猛地格开冯木兰刺来的长枪,环顾四周,跟隨他衝杀的亲卫已经所剩无几,四面八方都是涌来的楚军和白马骑兵。 他看到了那面耀眼的“赵”字將旗,正以无可阻挡之势向他所在的方向席捲而来。 他深吸一口气,混杂著血腥味的空气涌入肺腑,反而让他异常清醒。 他放弃了冲向楚寧的目標,猛地拨转马头,面向那如潮水般涌来的白色洪流。 他整理了一下头上残破的缨盔,將手中卷刃的佩剑横於身前,目光平静地望向冲在最前方的那员白袍驍將。 赵羽也看到了被重重围困,却依旧挺立如松的王忠嗣。 他勒住战马,亮银枪斜指,声如金铁:“王將军!大势已去,何必再做无谓挣扎?” “下马受缚,赵某可在陛下面前保你性命!” 王忠嗣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复杂而释然的笑容,他朗声道: “赵將军驍勇,王某佩服!然忠嗣世受唐恩,唯有以死报国!” “今日,能死於名將之手,马革裹尸,幸甚至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越来越多的楚军,最后定格在赵羽身上,带著一丝军人之间的敬意与挑战: “赵羽!可敢与某决死一战?!” 赵羽肃然。 他明白,这是王忠嗣身为一代名將,为自己选择的最后尊严。 他缓缓举起亮银枪,沉声道:“王將军,请!” 周围喧囂的战场,仿佛在这一刻为这两位当世名將让开了一片决斗的场地。 楚军士卒不由自主地放缓了攻击,屏息凝神。 王忠嗣大喝一声,催动早已疲惫不堪的战马,手持残剑,向著赵羽发起了生命中最后一次衝锋。 他的身影在尸山血海映衬下,显得如此孤独,却又如此壮烈。 赵羽目光一凝,策马迎上。 两马交错之际,亮银枪如同闪电般刺出,快得超出了肉眼所能捕捉的极限! 第2069章 报仇雪恨 两將交锋!各自挥舞兵器杀向对方! 王忠嗣的残剑奋力格挡,却终是慢了半分。 “噗嗤!” 锋利的枪尖精准地穿透了破碎的甲冑,刺入了王忠嗣的胸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王忠嗣衝锋的姿態僵住,他低头看了看透胸而出的枪刃,又抬起头,望向北方。 那是大唐所在的方向,也是他暗中送走精锐的方向。 他的目光中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丝未能收復河山的遗憾,和一种使命已达、问心无愧的安然。 他张了张嘴,鲜血从嘴角溢出,用尽最后的气力,发出微不可闻却重若千钧的声音:“大……唐……” 话音未落,他伟岸的身躯缓缓从马背上栽落,重重地倒在这片他奋战至最后一刻的土地上,激起些许尘埃。 大唐名將,朔方节度使,王忠嗣,力战而亡! “將军!!!” 远处,一些尚未被歼灭的唐军老兵看到这一幕,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悲呼。 许多人放弃了抵抗,泪流满面,朝著王忠嗣倒下的方向跪倒在地。 赵羽缓缓收回银枪,看著王忠嗣的遗体,沉默良久。 他翻身下马,走到王忠嗣身边,俯身,轻轻合上了他那双犹自望向北方的眼睛。 然后,他解下自己的白色披风,郑重地覆盖在了这位可敬对手的遗体上。 “厚葬王將军,以元帅之礼。” 赵羽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唏嘘。 隨著王忠嗣的战死,唐军在这片战场上最后的、有组织的抵抗彻底瓦解。 残存的士兵或降或逃,震天的喊杀声逐渐停歇,只剩下伤者的哀嚎和乌鸦的啼叫,在血腥的空气中盘旋。 楚寧在冯木兰的护卫下,策马来到近前。 他看著披风下王忠嗣安详的遗容,又看了看肃立一旁的赵羽,轻轻嘆了口气。 “传朕旨意,王忠嗣忠勇可嘉,虽为敌將,亦当厚葬,立碑以记之。” 夕阳的余暉再次洒满战场,为这惨烈的胜利涂抹上一层悲壮的金色。 王忠嗣用他最决绝的方式,践行了军人的忠诚,也为这场关键战役,画上了一个充满血性与遗憾的逗號。 因为,另外两边的战场还在继续! 当这边战场与王忠嗣部的廝杀进入白热化之时,在战场的西北边缘,另一场追逐与復仇的大戏正在上演。 这里地势起伏,丘陵与荒原交错,正是骑兵追逐战的绝佳场地。 关云,这位以忠义和勇武著称的楚军大將,此刻心中没有对整个战局的宏观考量,只有一股熊熊燃烧、几乎要衝破胸膛的怒火! 这怒火,源自上一次交锋时,蝎族骑兵那阴险而刁钻的冷箭。 这怒火,源自无数袍泽兄弟倒在蝎族弯刀下的惨状。 这怒火,更源自他对这些反覆无常、唯利是图的草原部族深入骨髓的憎恶! 他记得那个名字——突兀金! 正是那个狡诈的蝎族首领,在乱军中给了他几乎致命的一击。 此仇不报,他关云枉为七尺男儿! “蝎族狗贼,休走!” 关云声如洪钟,胯下枣红战马如同燃烧的烈焰,四蹄翻飞,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他手中那柄沉重的青龙偃月刀,在阳光下闪烁著令人胆寒的青芒,刀锋划破空气,发出低沉而危险的嗡鸣。 他根本不理会那些零散的、试图阻挡他的蝎族游骑。 他的目標只有一个——那个正在仓皇逃窜的、穿著华丽狼皮大氅的突兀金! 突兀金此刻也是心惊胆战。 他本想著跟隨呼延鹰早早脱离主战场,保存实力,却没料到楚军之中竟然分出一支如此执著、如此凶悍的骑兵,死死咬住了他的尾部。 尤其是那个手持长刀的红脸大將,那冲天的杀气隔著一里地都能感受到,让他脊背发凉。 “拦住他!快给我拦住他!” 突兀金用蝎族语惊恐地大叫,不断挥鞭抽打著坐骑,同时命令身边的亲卫骑兵返身阻击。 数十名彪悍的蝎族骑兵嚎叫著,调转马头,挥舞著弯刀,如同狼群般扑向关云。 他们是突兀金麾下最精锐的武士,个个骑术精湛,悍不畏死。 “土鸡瓦狗,也敢拦路?!” 关云丹凤眼圆睁,眼中厉色一闪,非但没有减速,反而猛地一夹马腹,速度再增! 面对迎面劈来的弯刀,他不闪不避,青龙刀只是一个简单的横扫千军! “鏗!咔嚓!”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和骨骼碎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蝎族骑兵,连人带刀被这无可匹敌的巨大力量拦腰斩断! 鲜血和內臟瞬间泼洒开来,场面惨烈至极! 关云马不停蹄,青龙刀或劈、或砍、或撩、或挑,舞动如轮! 刀光所至,人仰马翻,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他仿佛化身为一台高效的杀戮机器,硬生生在蝎族骑兵的阻击阵型中犁开了一条血路,身后只留下一地狼藉的尸体和哀嚎的战马。 他那势不可挡的威势,以及那柄饮血无数的青龙刀,彻底摧毁了后续蝎族骑兵的勇气。 他们惊恐地看著如同杀神降世般的关云,发一声喊,竟不由自主地四散逃开,再也无人敢上前阻拦。 突兀金回头瞥见这一幕,嚇得魂飞魄散,更是拼命鞭打战马,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两人一逃一追,距离在不断拉近。 两百步、一百步、五十步…… “突兀金!纳命来!” 关云一声暴喝,如同晴天霹雳,震得突兀金耳膜生疼。 他知道再也逃不掉了,求生的本能迫使他猛地勒住韁绳,拔出腰间的镶金弯刀,脸上带著绝望的狰狞,嚎叫著迎向关云。 他毕竟是部落中有名的勇士,此刻被逼入绝境,也激发出了凶性。 “鐺!” 青龙偃月刀与镶金弯刀第一次猛烈碰撞! 火星四溅! 突兀金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刀身上传来,整条右臂瞬间麻木,虎口崩裂,鲜血直流,弯刀几乎脱手飞出! 他心中大骇,这红脸汉子的力气,简直非人! “死!” 关云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青龙刀借著反震之力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刀锋自下而上,斜撩而起! 第2070章 势如破竹! 这一刀,快如闪电,狠辣无比! 突兀金慌忙举刀格挡,但手臂的酸麻让他动作慢了半分。 “噗——!” 刀锋掠过,血光迸现! 突兀金僵在原地,手中的弯刀“噹啷”落地。 他艰难地低下头,看到一道极细的血线从自己的左肩延伸到右肋。 隨即,上半身沿著血线缓缓滑落,竟被关云这含怒一刀,硬生生斜劈成了两段! 残躯摔落马下,鲜血和內臟流了一地,死状极其悽惨。 关云勒住战马,青龙刀顿在地上,看著突兀金的尸体,胸中那口积鬱许久的恶气,终於长长地吁了出来。 他环顾四周,那些残存的蝎族骑兵见首领被如此惨烈地斩杀,早已嚇得魂飞魄散,发一声喊,作鸟兽散,逃得无影无踪。 战场边缘,暂时恢復了寂静。 只有风捲起黄沙,吹拂著关云染血的战袍和长髯。 他以最直接、最暴烈的方式,完成了自己的復仇,也让蝎族为此前的背信弃义,付出了血的代价。 当镇南关主战场以及王忠嗣部的战事逐渐尘埃落定之际,位於唐军战线后方的核心輜重大营,却正经歷著另一场决定性的风暴。 这里囤积著支撑数十万唐军作战的粮草、军械,本是大军命脉所在。 如今却因主力溃败、主帅北逃,而成为了一片慌乱与绝望之地。 楚军大將薛怀德,奉楚寧之命,率领一支精锐步骑混合的偏师,如同尖刀般直插此处。 他的目標明確——焚毁或占领唐军粮草,彻底断绝李敬残部任何捲土重来的可能,並以此大功,震慑天下! 薛怀德身披玄色重甲,胯下乌騅马,手中那杆方天画戟在阴沉的天空下闪烁著冷冽的寒光。 他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著久经沙场的悍勇之气。 在他身旁,其子薛丁山同样英姿勃发,手持一桿稍小一號但同样杀气腾腾的方天画戟,眉宇间既有年轻人的锐气,亦有將门虎子的沉稳。 父子二人並轡而行,犹如两头下山的猛虎,直扑唐军大营。 此刻的唐军大营,虽已得知李敬败退的消息,陷入了一片恐慌,但並未完全失去秩序。 负责留守此地的是唐军宿將张亮。 张亮性格刚烈,对大唐忠心耿耿,他深知这批粮草的重要性。 即便主力已撤,他也绝不甘心將如此重要的战略物资拱手让人,让楚军轻易获得补给。 他存著哪怕带不走全部,也要焚毁一部分,並儘可能带走另一部分的心思。 “结阵!弓弩手上前!长枪兵拒马!不能让楚贼踏进营门一步!” 张亮声嘶力竭地指挥著,试图利用营寨的防御工事做最后的抵抗。 然而,薛怀德根本不给唐军稳固防线的机会。 “破门!杀进去!” 薛怀德一声令下,楚军如同潮水般涌向营寨柵栏。 巨大的撞木在悍卒的推动下,狠狠撞击著营门,发出沉闷的巨响。 同时,无数带著鉤索的楚军士兵奋力將绳索拋上木墙,矫健地向上攀爬。 薛怀德本人更是勇不可当,他见营门一时难破,竟策马冲向一侧木墙,在靠近的瞬间,猛地从马背上站起,方天画戟抡圆了狠狠砸下! “轰隆!” 一声巨响,木屑纷飞,那看似坚固的木墙竟被他这蕴含千钧之力的一戟硬生生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隨我杀!” 薛怀德一马当先,从缺口处跃马冲入营中。 薛丁山紧隨其后,寸步不离。 父子二人两桿方天画戟,如同两条出海蛟龙,瞬间在唐军匆忙结成的阵型中掀起了腥风血雨。 薛怀德的戟法大开大合,势大力沉,每一戟挥出,都伴有悽厉的破空声,无论是盾牌、鎧甲还是人体,触之即碎,挨著即亡,根本没有一合之敌。 他所过之处,仿佛颳起了一阵死亡旋风,唐军士卒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 薛丁山则更显灵动,戟法兼具力量与技巧,点、刺、勾、挑,无不精准狠辣,专门针对唐军阵型的薄弱之处和军官进行狙杀。 父子二人配合默契,一正一奇,一刚一柔,竟硬生生將唐军的防御阵线搅得天翻地覆。 楚军士兵见主將如此驍勇,士气大振,喊杀声震天动地,纷纷从缺口处涌入,与营內的唐军展开了激烈的混战。 张亮在乱军之中,看到薛怀德父子如此悍勇,己方士卒节节败退。 眼看粮草区域就要不保,不由得目眥欲裂,一股热血直衝头顶。 他知道,若不挡住这薛怀德,一切计划都將成空。 “薛怀德!休得猖狂!大唐张亮在此!” 张亮怒吼一声,拍马舞刀,直取薛怀德。 他手中那口金背砍山刀也是势大力沉,刀风呼啸,显然並非庸手。 “来得好!” 薛怀德丹凤眼中精光一闪,毫无惧色,催动乌騅马迎了上去。 “鐺!” 画戟与砍山刀猛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火星四溅! 两人皆是力量型猛將,这一下硬碰硬,竟是势均力敌。 张亮双臂微麻,心中暗惊薛怀德力气之大。 薛怀德也收起了些许轻视之心,知道遇到了劲敌。 当下,两人马打盘旋,战在一处。 戟来刀往,杀气纵横! 薛怀德的方天画戟如泰山压顶,又如灵蛇出洞,將力量与技巧结合得淋漓尽致。 张亮则凭藉一口砍山刀,舞得泼水不进,死死缠住薛怀德,刀法狠辣,每每攻其必救,试图以命搏命。 转眼间,两人已激战二十余回合,杀得难分难解。。 周围双方的士兵都下意识地让开了一片空地,紧张地注视著这场主將之间的对决。 薛丁山在一旁掠阵,並未插手,这是武將之间的尊严对决。 但他时刻关注著战局,手中画戟紧握,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又斗了数合,薛怀德卖个破绽,故作气力不继,戟法稍缓。 张亮见状大喜,以为机会来了,大喝一声,双手握刀,用尽全身力气,一招“力劈华山”,朝著薛怀德顶门猛劈下来! 第2071章 大获全胜 张亮双眼放光,以为自己即將斩杀薛怀德!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薛怀德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冷笑,原本迟缓的画戟骤然加速,后发先至! 他手腕一抖,画戟的小枝巧妙地勾住了张亮砍山刀的刀杆,猛地向旁一引! 同时,戟尖如同毒龙出洞,借著两马错鐙的瞬间,快如闪电般直刺张亮肋下空档! 这一下变招极快,堪称绝杀! 张亮全力一刀劈空,重心已失,再想回刀格挡已然不及! “噗嗤!” 锋利的戟尖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张亮的铁甲,透背而出! 张亮身体剧震,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没入自己身体的画戟。 又抬头看向薛怀德那冷峻的面容,张了张嘴,却只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薛怀德冷哼一声,双臂一较力,將张亮的尸体从马背上挑飞起来,重重地摔落在尘埃之中! “將军死了!” “张將军阵亡了!” 主將战死,成为了压垮唐军抵抗意志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还在勉力支撑的唐军瞬间彻底崩溃,哭喊著四散奔逃,再也无人有心守护粮草。 “丁山!”薛怀德拔出画戟,沉声喝道。 “孩儿在!”薛丁山早已等候多时。 “率军肃清残敌,彻底控制大营,清点粮草军械,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得令!” 薛丁山领命,手中方天画戟一挥,率领如狼似虎的楚军士兵,向著溃散的唐军发起了最后的清剿。 失去了指挥和斗志的唐军,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要么跪地投降,要么被无情斩杀。 战斗很快结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硝烟逐渐散去,偌大的唐军輜重营彻底落入了楚军的掌控之中。 堆积如山的粮秣、崭新的兵甲、无数的箭矢滚木,所有这些宝贵的物资,都成为了楚军的战利品。 薛怀德驻马立於营中,看著儿子薛丁山有条不紊地指挥著士兵接管营防、清点物资,脸上露出了欣慰之色。 此战,他们不仅斩杀了唐军大將张亮,更一举夺得了敌军命脉所在的粮草大营,可谓战功赫赫。 这场席捲整个战线的惊天大战,至此,终於以楚军的全面胜利,落下了帷幕。 而薛家父子两桿方天画戟的威名,也必將隨著这场大捷,传遍天下。 很快,时间来到下午,冬日的阳光开始变得温和,將镇南关那饱经战火、布满斑驳痕跡的巍峨城墙染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辉。 关墙之上,残破的楚字战旗依旧在晚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无声地宣告著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关前那片广袤的战场上,硝烟尚未完全散尽,空气中依旧瀰漫著浓重的血腥与焦糊混合的气息。 无数民夫和辅兵正在紧张地打扫著战场,收敛遗体,回收箭矢,景象肃穆而苍凉。 就在这时,几支得胜凯旋的楚军主力,从不同的方向,陆续匯聚到了镇南关的南门外。 最先抵达的是大將冉冥。 他率领的步卒军团经歷了与刘弘基部的残酷鏖战,將士们虽然疲惫,但脸上都洋溢著胜利者的豪情与骄傲。 冉冥本人依旧骑在那匹神骏的黑色战马上,那柄令人胆寒的陌刀横在马鞍旁,刀身上残留的血跡已然凝固成暗褐色。 他盔甲上的伤痕和浑身的血污,便是他今日勇武与功绩最直接的证明。 紧接著,大地传来轻微而富有节奏的震动,一支骑兵如白色云霞般从东面疾驰而来。 为首者银甲白袍,英姿勃发,正是白马骑兵的主將赵羽。 他的部队虽然也经歷了连续作战和长途奔袭,但军容依旧严整,骑兵们挺直的身躯和锐利的眼神,无不显示著他们的精锐与强悍。 赵羽的亮银枪在夕阳下闪烁著冷冽的光芒,他与冉冥目光相遇,互相微微頷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几乎同时,从西北方向,一支风尘僕僕的骑兵也赶到了关前。 当先一员大將,面如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臥蚕眉,身长九尺,髯长二尺,正是关云。 他手中的青龙偃月刀,那青冷的刀锋在落日余暉中仿佛仍吞吐著凛冽的杀气。 他身后骑兵的马蹄上、將士的征袍上,都沾满了尘土与血渍,显然也经歷了一场激烈的追逐与廝杀。 最后从偏西南方向赶来的,是薛怀德、薛丁山父子率领的步骑混合部队。 薛怀德玄甲黑马,手中的方天画戟煞气逼人,其子薛丁山紧隨其后,年轻的脸庞上既有初经大战的兴奋,也有手刃强敌后的沉稳。 他们负责攻取的唐军輜重大营,乃是此战的关键目標之一,看他们从容的姿態,便知任务已然圆满完成。 四位功勋卓著的大將,在镇南关的南门外不期而遇。 歷经血战,劫后重逢,纵使平日或许有些许竞爭或齟齬,此刻也都被这巨大的胜利和並肩作战的情谊所衝散。 冉冥性格豪爽,率先哈哈大笑,声如洪钟:“赵將军,关將军,薛將军!” “看诸位旗甲虽染尘血,却意气风发,想必都是斩获颇丰,大胜而归啊!恭喜!恭喜!” 赵羽在马上拱手还礼,脸上也带著一丝难得的笑意,谦逊中透著自信: “冉將军鏖战正面,力破刘弘基,居功至伟。” “赵某不过是依令行事,率部奔袭,侥倖成功,岂敢居功。” “倒是关將军与薛將军,一者追亡逐北,斩將搴旗,一者直捣黄龙,夺敌粮秣,皆是泼天之功。” 关云抚过胸前长髯,丹凤眼中精光闪动,沉声道: “赵將军过誉了,关某不过是寻那蝎族突兀金,了结一段私怨,斩其首级,以慰昔日中箭袍泽在天之灵,比不得诸位將军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他话语简洁,却自带一股凛然正气。 薛怀德接口道,声音洪亮:“我等皆是奉陛下之命,各司其职而已。” “能破张亮,夺敌粮草,断李敬后路,全赖將士用命,陛下洪福。” “倒是犬子丁山,今日初次经歷此等大战,表现尚可,老夫心甚慰之。” 第2072章 没追上 薛丁山看了一眼身旁的儿子,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讚许。 薛丁山连忙在马上向几位叔伯躬身行礼,態度恭谨。 四位大將就在这城门外,你一言我一语,互相道贺,简略地述说著各自的战果。 空气中虽然还瀰漫著战爭的血腥,但更多的是胜利的喜悦与袍泽之间惺惺相惜的暖意。 周围凯旋的將士们看著自家將军们谈笑风生,也倍感荣光,疲惫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就在这时,又是一阵马蹄声和脚步声从北方官道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冯安国率领著追击李敬的部队返回了。 与冉冥、赵羽等人的意气风发相比,冯安国部將士的脸上明显带著一丝疲惫与未能竟全功的遗憾。 他们的衣甲上同样沾满征尘,许多人的兵刃上还有未乾的血跡,显然也经歷了一番苦战。 见到冯安国,冉冥、赵羽、关云、薛怀德四人立刻收敛了笑容。 他们齐齐在马上拱手,肃然行礼,声音洪亮而充满敬意:“参见冯將军!” 冯安国不但是地位崇高的老將,更是国丈,深得皇帝信任。 此番又肩负追击敌军主帅的重任,眾人自然礼数周全。 冯安国在马上微微欠身还礼,脸上带著征战后的疲惫,但目光依旧锐利。 他的视线迅速在几位將领及其身后的队伍中扫过,似乎在急切地寻找著什么。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当没有发现那个熟悉的、英姿颯爽的身影时,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 他最终还是忍不住,看向眾人,开口询问道,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诸位將军,不知可有见到冯娘娘?” 纵然是久经沙场的老將,此刻也只是一个牵掛女儿安危的父亲。 眾人闻言,先是一愣,隨即都露出了理解的笑容。 性格最为粗豪直接的冉冥咧开大嘴,笑著洪声答道: “冯將军放心!俺老冉看得真真切切,冯娘娘一直护持在陛下左右,英勇无比!” “战事刚定,陛下便与冯娘娘在亲兵护卫下,先一步凯旋入城了!这会儿想必早已在关內安顿好了!” 听到冉冥这確切的回答,冯安国一直悬在喉咙口的心,这才“咚”地一声落回了实处。 他脸上紧绷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连声道: “那就好,那就好……有劳冉將军告知。” 女儿安然无恙,甚至立下大功,护驾有功,这比他自己在追击中取得多大战果都更令他欣慰。 心头的巨石放下,冯安国的神色也轻鬆了不少。 冉冥是个急性子,见状便忍不住追问道:“冯將军,您亲自率军追击,那李敬老儿……情况如何?可曾擒杀?” 这个问题,也瞬间吸引了赵羽、关云、薛怀德等人的注意力,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看向冯安国。 若能阵斩或生擒唐军主帅李敬,那这场胜利將变得无比完美。 提到李敬,冯安国脸上的轻鬆之色顿时被一抹遗憾和凝重所取代。 他缓缓摇了摇头,长嘆一声,那嘆息声中充满了无奈:“唉,让他跑了。” 在眾人关注的目光下,冯安国简略地说起了追击的经过: “李敬此人,用兵虽败,但逃遁之术却甚是老辣。” “他留下多股精锐部队层层阻击,断尾求生。” “苏方在前方以三千残兵,硬生生阻我大军两个时辰,最终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其后,又有数股唐军悍不畏死,沿途拦截。虽被我军一一击破,但终究是耽搁了太多时间。” “待我主力突破重重阻隔,追至北面三十里外的黑风峪时,李敬已率领其核心骑兵,凭藉对地形的熟悉,遁入山岭密道,不知所踪,只截杀和俘虏了部分后续的唐军步卒。” 冯安国的话语中,没有为自己的未能擒获敌酋开脱。 反而带著对唐军那些断后部队顽强战斗意志的一丝复杂感慨,同时也客观地分析了李敬成功逃脱的原因。 听完冯安国的敘述,眾將也都沉默了片刻。 冉冥咂了咂嘴,有些惋惜地嘟囔道:“真是便宜这老小子了!” 赵羽则目光深邃,平静地说道:“李敬毕竟是唐国名帅,根基深厚,纵然此战惨败,想要將其彻底留下,也確实非易事。” “冯將军已尽力,斩获其大量有生力量,焚毁其部分輜重,亦是大功一件。” 关云和薛怀德也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战爭从来难求十全十美,能將数十万唐军主力击溃,收復失地,斩杀、俘虏其大批將领和士卒,夺得无数粮草军械,这已是足以震动天下的大捷。 “罢了,经此一役,李敬丧师辱国,精锐尽失,短时间內绝难再对我大楚构成威胁。” 冯安国摆了摆手,结束了这个话题,脸上重新恢復了坚毅之色。 “诸位將军,连日血战,想必都已人困马乏。” “我等还是速速入城,向陛下稟报战果,也让將士们好生休整一番。” “冯將军所言极是!” “正当如此!” 眾人纷纷附和。 当下,由冯安国和冉冥、赵羽等大將为首,关云、薛怀德等將隨后。 各路凯旋的兵马,按照序列,浩浩荡荡却又秩序井然,通过那洞开的、象徵著胜利与凯旋的镇南关南门,缓缓进入关內。 城门內外,早已得到消息的守军和城內百姓,自发地聚集在道路两旁,簞食壶浆,以迎王师。 欢呼声、讚嘆声、哭泣声交织在一起,匯成了一曲胜利的乐章。 看著將士们虽然疲惫却昂扬的姿態,看著那一面面虽残破却依旧飘扬的战旗。 所有人都明白,大楚,又一次在危难中屹立不倒,用铁与血捍卫了国家的尊严。 夕阳將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射在进入关城的道路上,仿佛为这场史诗般的大战,画上了一个庄严而充满希望的休止符。 而关內,等待著他们的,是皇帝的嘉奖,是袍泽的庆贺,以及来之不易的和平与安寧。 第2073章 楚寧的计划 镇南关內的行宫,虽不及京城皇宫的恢弘壮丽,但在战后却也显得格外庄严肃穆。 宫灯初上,將大殿內映照得一片通明,驱散了窗外渐浓的暮色。 楚寧已换下征袍,穿著一身常服,端坐於主位之上,眉宇间虽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股掌控全局的沉稳与胜利者的威仪。 冯木兰亦已梳洗更衣,身著宫装,静静地坐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 虽不言不语,但那经歷了血火淬链的沉静气质,却让人无法忽视。 很快,得胜归来的主要將领们——冯安国、冉冥、赵羽、关云、薛怀德、薛丁山等人,鱼贯而入。 他们也都换上了较为整洁的官服或常甲,但身上那股尚未散尽的杀伐之气,以及眉宇间难以掩饰的激战后的亢奋与疲惫,依旧充满了整个大殿。 “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眾將齐刷刷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在大殿中迴荡。 楚寧微微抬手,目光扫过每一位將领的脸庞,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眾卿平身,此战,辛苦诸位了。” “朕,在此谢过诸位將军浴血奋战,保我大楚河山!” 说著,他竟微微向前倾身,以示嘉许。 眾將连忙再次躬身:“臣等不敢!此乃臣等本分,全赖陛下天威,將士用命!” 简单的君臣见礼和慰劳之后,气氛便转入了正题。 楚寧神色一肃,沉声问道:“此番大战,虽胜,想必我军亦伤亡不小。” “具体战况如何,冯爱卿,你且为朕与诸位將军分说一二。” 冯安国在来行宫的路上,早已凭藉其兵部尚书的身分和威望,紧急匯总了各军团上报的初步战损情况。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此刻听到皇帝点名,他深吸一口气,踏步出列,躬身奏对。 他不仅是朝中重臣,更是国丈,由他来匯报这沉甸甸的战果,最为合適。 “回稟陛下,” 冯安国的声音沉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经初步统计,此役,我军……伤亡共计八万五千余人。” 这个数字刚一报出,大殿內原本因胜利而略显轻鬆的气氛瞬间为之一凝! 就连冉冥、赵羽这等见惯了生死的大將,也不由得暗自倒吸了一口冷气,脸上露出惊容。 他们虽然知道此战惨烈,各部都损失不小,但当这匯总后的庞大数字被具体地提出来时,那种衝击力依旧惊人。 要知道,此战楚军准备充分,凭藉镇南关天险,后期更是有楚寧亲临、多方配合,在兵力上甚至隱隱佔据优势,最终竟还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 八万五千条鲜活的生命,或已长眠疆场,或终身残疾,这背后是八万五千个家庭的悲慟。 胜利的桂冠,果然是由无数的鲜血和生命铸就的。 楚寧的眉头也瞬间紧锁起来,放在御案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他预想到了伤亡,但这个数字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他沉默了片刻,追问道: “详细情况如何?唐军战损呢?” 他需要知道,如此巨大的牺牲,究竟换来了怎样的战果。 冯安国早有准备,连忙继续奏报:“陛下,我军伤亡之中,有八千五百余人为重伤,恐难以再重返行伍。” “另有轻伤者三万余人,需时日调养,至於唐军及蝎族联军……” 他顿了顿,提高了声调,以冲淡刚才那份沉重: “敌军总兵力约二十五万人,激战三日,据战场清点及各军上报,已確认战死者,高达十八万七千之眾!” “此外,生擒俘虏两万六千余人!” 他环视了一下眾將,补充道:“其余残部,非是跟隨李敬仓皇败走,便是在战场溃散逃亡,其主力已十不存一,可谓全军覆没!” 当这敌我战损对比清晰地呈现出来,大殿內那凝重的气氛才终於为之一松。 眾將脸上重新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甚至隱隱有些振奋。 虽然自身损失惨重,但毕竟给予了敌人毁灭性的打击! 一比二点二以上的战损比,这无疑是一场辉煌的胜利,足以震慑天下。 更重要的是,他们终於可以向皇帝、向朝廷、向天下交代了。 若是以如此优势兵力,还打出个惨胜甚至败仗,那他们这些將领,当真是万死莫赎了。 楚寧紧锁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来,他微微頷首,沉声道: “十八万七千,看来王忠嗣、刘弘基等部,確实是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了。” “此战,虽折损我眾多忠勇將士,然能一举重创唐军主力,使其元气大伤,数年之內,想必不敢再窥伺我镇南关!” “眾卿之功,朕铭记於心。” 肯定了战果之后,楚寧话锋一转,开始著眼於未来。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充满规划,朗声说道:“经此大战,我军虽胜,亦需时日休养生息,补充兵员,恢復战力。” “朕意已决,接下来,一方面要妥善安置伤亡將士,抚恤家属;” “另一方面,要立即在本地招募壮丁,充实各军!” “务必在最短时间內,使我边军恢復战力,以应对可能的变化。” 楚寧的想法很直接,此地刚经歷大战,兵源损耗极大,就地取材,快速补充,是维持边境防务最效率的方式。 然而,他此言一出,冯安国的脸色却是骤然一变。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立刻踏前一步,声音急切而充满忧虑地劝諫道: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操之过急啊!” 他深吸一口气,组织著语言,试图让皇帝明白其中的利害关係: “陛下明鑑,此地原属魏国,我大楚收復不过一年有余。” “时日尚短,此地百姓民心是否真正归附,犹未可知!” “他们昔日为魏民,如今虽成楚人,然心中隔阂岂是短短一年能够消除?” “在此民心未附、根基未稳之际,若强行徵召本地青壮入伍,臣恐非但不能增强我军实力,反而会引发民间恐慌与牴触。” “甚至……逼使一些心怀故魏之人鋌而走险,啸聚山林,与官府为敌!” “届时,外患虽暂平,內忧又起,我镇南关后方將永无寧日啊!请陛下三思!” 第2074章 提高待遇 冯安国这番分析,立足於现实治理的复杂性,直接指出了楚寧策略中可能存在的巨大隱患。 冯安国的话,立刻引起了其他將领的共鸣。 他们或许不擅长治理地方,但都深知稳定的后方对於前线的重要性。 大將冉冥也皱著眉头,粗声粗气地附和道:“陛下,冯大人所言在理啊!” “俺是个粗人,但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这帮魏地的人,心里咋想的谁知道?” “万一招进来些三心二意的傢伙,打仗的时候背后捅刀子,那可不是闹著玩的!还是用咱们老家带来的兵放心!” 赵羽沉吟片刻,也出列表態,他的角度更为军事化: “陛下,末將以为,新募之兵,未经严格操练,难堪大用。” “尤其在此敏感之地,若仓促成军,不仅战力存疑,更需分兵提防,恐会分散我军精力,削弱主力军团战力。” “不如从国內腹地稳妥徵调,虽耗时稍长,但更为可靠。” 就连一向寡言的关云也抚髯开口道:“陛下,云亦觉此事需谨慎。” “安抚民心,方为长久之计。若因徵兵而致地方动盪,无异於捨本逐末。” 薛怀德同样点头:“陛下,將士们连日血战,身心俱疲,各军团也需时间重整编制,消化俘虏,整训现有兵员。” “此时贸然大量引入不可靠的新血,恐引起军心不稳,管理混乱,不如暂缓图之。” 一时之间,几乎所有核心將领都站在了冯安国一边,纷纷陈述就地募兵的弊端。 他们从民心、军心、战力、后方稳定等多个角度,提出了反对意见。 大殿之內,刚刚因为匯报战果而缓和的气氛,又因这项未来的决策,而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御座之上的楚寧,等待著他的最终决断。 行宫之內,烛火通明,却因楚寧那出乎意料的决断而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寂。 眾將反对就地募兵的理由合情合理,皆是出於对大局的审慎考量,他们本以为皇帝会从善如流,暂缓此议。 然而,楚寧端坐於御座之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深邃的目光扫过每一位將领的脸庞。 那目光中蕴含的並非被质疑的不悦,而是一种超越当前战局、俯瞰天下大势的自信与决断。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打破了殿內的沉寂: “诸位爱卿所言,老成谋国,皆是出於公心,朕心甚慰。” 他先是肯定了眾人的担忧,隨即话锋一转,气势陡然拔高: “然而,诸位却忽略了一点,那便是时移世易,大势在我!”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宫殿的穹顶,看到那浩瀚的九州星图: “如今天下纷扰,九朝並立之局早已名存实亡!” “经此一役,李敬数十万大军灰飞烟灭,唐国精锐折损近半,元气大伤!” “放眼当今天下,能与我大楚爭锋者,还有谁?唯余苟延残喘之李唐而已!” 他的声音带著一股气吞山河般的豪情与自信:“此战之胜,非一城一地之得失,乃定鼎天下之势也!” “朕之威望,大楚之国威,必將隨著这场大捷,传遍九州每一个角落!” “天下人心,向背如何,不在於他们曾经是魏民、齐民还是其他,而在於谁能代表这天下一统的大势,谁能为他们带来太平与秩序!”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冯安国:“冯爱卿担忧民心未附,朕岂能不知?” “然,正因如此,才更要主动揽之,而非畏之如虎,將其推之门外!” “当此之时,我大楚携大胜之威,气贯长虹,正是收拢四方人心,化昔日之敌为今日之民的最佳时机!” “若连此等魄力都无,又何谈鯨吞天下,统一宇內?” 紧接著,楚寧拋出了他真正的策略,並非强行徵召,而是恩威並施,攻心为上。 “至於如何令其归心,朕已有计较。” 他语气沉稳,条理清晰:“首先,提高本地所募兵士之军餉、粮餉待遇,使其待遇与我国內老兵等同,甚至可略优之,以示朕一视同仁,绝无偏私!” “其次,” 他加重了语气,“凡此次应募参军之家,其家属赋税,再次予以削减,可免三年钱粮!” “並著地方官府,对其家眷多加看顾,解决其后顾之忧!” 楚寧的目光扫过眾將,声音鏗鏘:“诸位试想,对於寻常百姓之家,何为根本?乃是生计,是温饱,是安稳!” “朕予其子侄以厚禄,使其家眷享减税之实利,更以大胜之威、一统之势昭示其前程!” “恩威並施之下,只要我大楚治理得当,赏罚分明,假以时日,何愁民心不附,军心不固?” “他们以前或许是魏民,以后便是我大楚最忠勇的卫士!” 这一番话,如同拨云见日,將眾將心中的疑虑层层剥开。 楚寧没有简单地否定他们的担忧,而是站在了一个更高的战略层面,指出了利用大胜之势主动整合力量的必要性与可行性。 並提出了具体而极具诱惑力的安抚、拉拢措施。这已不仅仅是单纯的军事募兵,更是一场深谋远虑的政治与民心爭夺战。 冯安国脸上的忧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思与嘆服。 他率先躬身,心悦诚服地高声道:“陛下圣虑深远,洞彻人心!” “老臣愚钝,未能体察陛下深意,只是固守旧念。听陛下此言,如醍醐灌顶!” “陛下不仅看到了潜在之危,更看到了破局之道,恩威並施,实乃上策!老臣再无异议!” 冉冥、赵羽、关云、薛怀德等人也纷纷反应过来,脸上露出钦佩之色。 是啊,陛下並非鲁莽行事,而是有著完整的谋划。 携大胜之威,辅以实实在在的恩惠,確实有很大可能快速收服此地人心。 他们之前的顾虑,更多是出於军事上的谨慎,却未能如陛下这般,从政治和战略的高度通盘考量。 第2075章 皆尽忠报国了 “陛下英明!” 眾將齐声高呼,这一次的声音比之前更加响亮,充满了信服与振奋。 见眾臣再无异议,楚寧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他微微抬手,示意眾人安静。 隨后,他的目光变得温和了一些,逐一扫过这些为他、为大楚浴血奋战的將领们。 “此战能胜,全赖诸位將军奋勇当先,將士们捨生忘死。” “冉冥正面鏖战,破敌中军,赵羽奔袭如风,扭转战局,关云追亡逐北,斩將雪耻。” “薛怀德父子直捣黄龙,断敌粮秣,冯老將军稳守关隘,追击残敌,诸位之功,朕与朝廷,绝不会忘!” 他语气诚恳,带著褒奖与感激,“接下来一段时间,各部当以休养生息、抚恤伤亡、整训兵马为首要任务。” “有功將士,论功行赏之事,朕已命兵部与吏部加紧核定,不日便有恩旨下达。” 眾將闻言,心中暖流涌动,再次躬身谢恩。 最后,楚寧的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他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与期待: “此外,传令锦衣卫,加派人手,以最快速度,探明马晁、韩兴將军那边的战况,速速来报!” 他顿了顿,声音在殿中迴荡:“马晁、韩兴率领十万大军,阻击郭子仪十万唐军於北线,想必此刻也应有结果了。” 这轻轻的一句话,又將所有人的思绪从眼前的胜利,拉向了关乎整个战略布局的另一处关键战场。 镇南关大捷已定,若能再得北线佳音,那么大楚的霸业根基,將前所未有的稳固。 殿內刚刚轻鬆些许的气氛,又因这新的期待而悄然绷紧。 与此同时,在距离镇南关以北百余里之外。 一片广袤而略显荒凉的开阔平原上,夕阳的余暉正將最后的光热洒向大地。 平原之上,两座庞大的军营遥遥相对,如同两只蛰伏的巨兽,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大战前夕的紧张与压抑。 旌旗在晚风中舒捲,隱约可见一方是唐军的旗帜,另一方则是楚军的战旗。 唐军大营,中军帐內。 主將郭子仪正独自站在巨大的牛皮地图前,凝神沉思。 他年约四十,面容因长年的军旅生涯而显得有些消瘦,皮肤是经风沐雨后的古铜色。 脸颊线条硬朗,下頜紧收,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毅。 一双浓眉之下,眼眸深邃而沉静,此刻却微微蹙起,流露出內心的凝重与焦虑。 他虽未披甲,只著一身朴素的青色常服,但挺拔的身姿和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威严,依然能让人感受到这位中年將领不凡的气度。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代表镇南关的位置,又划向自己目前所在的这片无名平原。 他已经率领麾下这十万大军,被楚將马晁、韩兴率领的同等数量的楚军,死死地拦在这里整整四天了! 这四天里,双方进行了数次试探性的交锋和小规模的接触战,互有胜负,但谁都未能取得决定性的突破。 马晁用兵悍勇刁钻,韩兴则沉稳老辣,两人配合默契,將通往镇南关的道路守得滴水不漏。 郭子仪尝试过迂迴、伴攻、甚至夜袭,均被对方一一化解。 “四天了……” 郭子仪在心中默念,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阴云般笼罩在他的心头。 他奉命东进,旨在与李敬元帅的主力会师於镇南关下,对楚军形成夹击之势。如今被阻在此地多时,已然延误了战机。 若再不能儘快突破马晁、韩兴的防线,及时与李敬元帅匯合,非但无法完成战略目標,甚至可能因为李敬部孤军深入、久攻不下而陷入险境。 他仿佛已经能听到镇南关方向传来的震天杀声,看到那冲天的烽烟。 就在他盯著地图上那道代表楚军防线的標记,苦苦思索破敌之策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伴隨著亲卫的低声呵斥和阻拦。 “將军!有紧急军情!” 亲卫在帐外高声稟报,声音带著一丝不同寻常的紧张。 郭子仪眉头一皱,沉声道:“进来!” 帐帘被猛地掀开,一名浑身染血、甲冑破裂、满脸尘土的士兵踉蹌著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气息急促,身上多处伤口还在渗血,显然是经歷了极其惨烈的廝杀和亡命的奔逃才抵达此地。 郭子仪脸色骤然一变,心中那不祥的预感瞬间放大。 他认得这装束,这是李帅麾下精锐斥候的服饰!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发生何事?你为何弄成这般模样?快说!” 那士兵抬起头,脸上混杂著血污、汗水和极度的恐惧,声音嘶哑而颤抖,带著哭腔: “郭……郭將军!大事不好了!” “小人……小人是李敬大帅麾下第三斥候营队正,奉……奉命拼死突围,前来向將军报信!” 他喘了口粗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那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我军……我军在镇南关下,与楚军主力苦战三日。” “二十五万大军……全军……全军覆没矣!如今……如今生还者,不足……不足数万!” “什么?” 郭子仪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眼前猛地一黑,身形晃了晃,他强撑著用手按住案几,才没有失態。 二十五万大军! 那可是大唐几乎一半的精锐! 怎么可能?! 那士兵继续哭诉,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郭子仪心上: “王忠嗣將军力战殉国!高仙芝將军被阵斩!刘弘基將军为掩护主力撤退,亦……亦战死沙场!” “诸位將军,皆……皆尽忠报国了!” 他最后几乎是嚎出来的:“李敬元帅,元帅他正收拢残部,向……向將军您这边撤退而来!” “楚军骑兵正在后面紧追不捨!郭將军!快想办法接应元帅啊!” 这接连的噩耗,如同狂风暴雨般席捲了整个军帐。 郭子仪万万没有想到,镇南关竟会是这般战果! 第2076章 当机立断 郭子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石雕。 他消瘦而坚毅的脸上,血色尽褪,变得一片惨白。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先是充满了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隨即涌起滔天的悲慟——为那些战死的同袍,为那覆没的雄师! 王忠嗣、高仙芝、刘弘基……这些名字,每一个都代表著大唐的一段辉煌,如今竟皆折戟沉沙! 然而,这极致的震惊与悲慟只持续了短短数息。 郭子仪猛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情绪都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镇定和决断。 越是危局,越需要主將的冷静! 此刻,他肩上的担子重於千钧! 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带著帐內微凉的空气和血腥味,强行压下了翻腾的气血。 他没有时间去悲痛,更没有时间去追问细节。当务之急,是应对这塌天之祸!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那名报信士兵,声音恢復了沉稳,甚至带著一种安抚的力量: “本將已知晓,你做得很好,先下去治伤休息。” 然后,他转向帐外,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整个中军大营:“来人!击鼓!升帐!” “召集所有將领,即刻前来议事!” 低沉而急促的战鼓声,如同垂死巨兽的心跳,猛然间打破了唐军大营傍晚的寧静。 这鼓声不同於平日的操练信號,更不同於进攻的激昂节奏。 它短促、连绵,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紧急与肃杀,瞬间传遍了营地的每一个角落。 正在各自营区用餐、检查军械、或稍作休憩的唐军將领们,听到这独特的聚將鼓声,无不变色。 他们深知,若非有天大的紧急军情,主將郭子仪绝不会在此时以此种方式召集眾將。 没有丝毫犹豫,將领们立刻放下手中事务,抓起头盔和佩刀,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中军大帐。 片刻之后,原本宽敞的中军大帐內便站满了披甲执锐的將领。 他们脸上带著疑惑、不安,以及一丝被紧急召集的肃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帅郭子仪身上。 郭子仪依旧站在那张巨大的地图前,背对著眾人。 他的身形依旧挺拔,但帐內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一股几乎凝成实质的低气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当他缓缓转过身时,眾將看到他那张平日里坚毅沉稳的脸,此刻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眼神中更是蕴含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悲愴。 帐內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郭子仪的目光缓缓扫过帐下每一位將领的脸,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刚接到確凿军报。” 他顿了顿,仿佛在积蓄力量,才继续说道: “李敬元帅所部於镇南关下,遭遇楚军主力埋伏与反击,苦战三日,二十五万大军近乎全军覆没。” “轰!” 这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眾將脑海中炸响!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什……什么?二十五万大军……没了?” 一名虬髯將领失声惊呼,眼珠瞪得如同铜铃。 “不可能!李帅用兵如神,麾下皆是百战精锐,更有王忠嗣將军等名將辅佐,怎会……” 另一位较为年轻的將领脸色煞白,连连摇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楚军哪来如此多的兵力?莫非是倾国而来?” 有人立刻想到了关键,声音带著颤抖。 “王將军呢?高將军呢?他们怎么样了?” 也有与王忠嗣等人交好的將领急切地追问。 帐內瞬间被各种惊疑、恐慌、悲愤的声音所充斥,原本肃穆的气氛变得一片混乱。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足以动摇军心,顛覆他们之前所有的认知和计划! “肃静!” 郭子仪猛地一声断喝,声如雷霆,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他目光如电,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扫视全场,將领们在他的逼视下,纷纷闭上了嘴,但脸上的惊惶却未曾褪去。 “消息確凿无疑!” 郭子仪斩钉截铁地说道,彻底粉碎了眾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倖。 “王忠嗣、高仙芝、刘弘基等將军,皆已力战殉国!” 帐內响起一片倒吸凉气之声,隨即是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悲凉与绝望。 这些名字,每一个都是大唐军方的支柱,他们的陨落,意味著大唐在南方战场的力量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郭子仪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同理悲慟,他知道,现在不是哀悼的时候。 他提高了音量,声音带著一种稳住军心的力量: “现在,不是惊慌失措的时候!也不是追问缘由的时候!当务之急,唯有一件——” 他目光灼灼,一字一顿:“確保李帅的安全!”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代表他们目前位置和李敬败退方向的区域:“ 李帅正收拢残部,向此处撤退,楚军骑兵紧隨其后追杀!” “我军在此被马晁、韩兴所阻,必须立即行动,打破僵局,接应李帅入营!” 眾將闻言,精神一振,目光重新聚焦在地图上。 是的,元帅还在危险之中! 郭子仪不再犹豫,开始清晰、迅速地发號施令,展现出名將在危局之下的决断力: “薛克虎听令!” 他首先看向麾下头號大將,一位身材魁梧、面色黝黑、眼神凶悍的猛將。 “末將在!” 薛克虎踏步出列,声如洪钟。他乃是军中著名的驍將,以敢打硬仗、恶仗而闻名。 “命你率领本部一万五千精锐步骑,並加强两千弩手,即刻出营,对正面楚军大营发起猛攻!” 郭子仪手指点在楚军营寨的位置:“攻势要猛,声势要大!” “不惜代价,给本將死死咬住马晁、韩兴的主力,让他们无暇他顾,务必使其无法分兵拦截我接应部队!你可能做到?” 此事关係重大,他必须让薛可虎明白此战的重要性。 他要薛克虎立下军令状! 第2077章 喜悲各不同 薛克虎眼中凶光一闪,抱拳厉声道:“末將领命!必叫楚贼不得安寧!纵是拼光本部人马,也绝不让马晁、韩兴腾出手来!” 他深知此任务之艰巨,乃是弃子般的强攻,旨在吸引敌军全部注意力,但他毫无惧色。 “好!”郭子仪讚许地点头,隨即目光转向另外两员將领。 “秦洪!尉迟勃听令!” 两名將领应声出列。 秦洪较为精干,擅长奔袭。 尉迟勃则稳重扎实,堪当大任。 “命你二人,各率三千轻骑,多备弓弩,即刻从大营侧翼悄然出发!” 郭子仪的手指沿著地图上一条较为隱蔽的路线划向李敬败退的方向。 “绕开正面战场,轻装疾进,以最快速度搜寻接应李帅!” “遇到小股楚军追兵,就地歼灭,若遇大队敌军,则以弓弩扰袭,拖延其步伐,掩护李帅撤退!” “无论如何,必须將李帅安全护送至大营!明白吗?” “末將明白!” 秦洪与尉迟勃齐声领命,神色肃然。 他们知道,接应元帅,责任重大。 “即刻行动!”郭子仪大手一挥,不容置疑。 “得令!” 三位將领轰然应诺,立刻转身,大步流星地衝出帐外。 很快,营外便传来了薛克虎部集结的號角与兵马调动的嘈杂声,以及秦洪、尉迟勃两支轻骑如同离弦之箭般衝出营寨的马蹄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郭子仪站在原地,听著帐外的动静,目光再次投向她图,眉头紧锁。 派出了接应部队,吸引了敌军注意力,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接下来,如何应对得知大胜后士气必然爆棚的楚军主力,以及如何稳住本方即將因噩耗而动盪的军心,才是真正考验他的时刻。 夜幕,正悄然降临,预示著更加艰难的局面即將到来。 与此同时,与唐军大营遥遥相对的楚军大营,此刻却瀰漫著一种与对面截然不同的气氛。 虽已是夜晚,但营寨內灯火通明,巡逻队精神抖擞,岗哨警惕,处处透著一股严整而昂扬的士气。 中军大帐內,炭火盆驱散了夜间的寒意,映照出两位楚军主將的身影。 身材魁梧的马晁正兴奋地搓著手,在帐內来回踱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与喜色。 而坐在他对面,鬚髮皆白却精神矍鑠的老將韩兴,则相对沉稳得多,但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深处,也同样跳动著振奋的火。 “韩將军!大喜!天大的喜讯啊!” 马晁声音洪亮,几乎要震得帐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他手中紧紧攥著一封刚刚由锦衣卫密探以最快速度送达的密信,快步走到韩兴面前,將信递了过去,语气中充满了与有荣焉的骄傲: “你快看看!这是锦衣卫刚传来的,来自镇南关的捷报!” 韩兴接过那封还带著风尘气息的密信,沉稳地展开。 隨著目光在字里行间移动,他脸上的皱纹仿佛都舒展开来,持信的手指甚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逐字逐句地仔细阅读,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良久,他缓缓放下密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气息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慨与讚嘆,他看向马晁,声音带著一丝罕见的激动: “陛下,真乃神武雄主,用兵如神啊!” “血战三日三夜,竟能一举击溃李敬二十五万大唐主力!阵斩王忠嗣、高仙芝、刘弘基等一眾名將、” “此等战绩,足以彪炳史册,震动寰宇!”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置信和由衷的钦佩: “就连那被誉为大唐军神,纵横沙场数十载未尝一败的李敬,此刻竟也如丧家之犬,正在仓皇逃窜!” “陛下此举,可谓是打断了大唐的脊樑啊!” “哈哈哈哈!” 马晁闻言,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畅快淋漓,充满了扬眉吐气的豪情: “痛快!真是痛快!想那李敬,昔日何等囂张,视我大楚如无物!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可惜,真是可惜啊!” 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脸上露出一丝遗憾: “如此惊天动地的一战,你我二人却未能亲身参与,与陛下並肩作战,实在是一大憾事!” 不过,他很快又挺直了腰板,豪气干云地说道: “不过,能在此地死死挡住郭子仪这十万大军,使其寸步难行,未能与李敬形成夹击之势,也算是为陛下分忧,为我大楚尽了一份心力!此功,亦不算小!” 韩兴点了点头,对马晁的话表示赞同。 隨即,他神色一正,恢復了老將的沉稳与縝密,指著密信末尾说道: “马將军,陛下在信中特意询问了我军当面之敌,郭子仪所部十万大军的动向。此事关係重大,需立即回稟陛下,以免圣心牵掛。” 马晁不假思索地应道:“这是自然!我这就命书记官……” 他话未说完,韩兴却抬手制止了他,眼中闪烁著睿智的光芒,语气变得格外凝重: “回信內容很简单:郭子仪所部十万大军,自数日前抵达此地,与我军对峙以来,一直被你我二人牢牢钉死在此处,寸步未动!此一节,可让陛下完全放心。” 他话锋一转,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敲击著,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思考,缓缓说道: “至於那正在逃跑的李敬,老夫推测,他溃败之后,如同溺水之人寻找浮木,最有可能的逃生方向,便是来此地与郭子仪部匯合!” “毕竟,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指望的、尚算完整的重兵集团了。” “若两军匯合,虽无法扭转败局,但至少能稳住阵脚,有序北撤。” 马晁刚想开口赞同韩兴的分析,並討论如何应对可能前来匯合的李敬残部。 就在此时—— “咚!咚!咚!”“杀啊——!” 一阵低沉而急促的战鼓声,以及骤然爆发的、如同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猛地从营寨正面方向传来! 声音由远及近,瞬间打破了夜晚的寧静,也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帐內的气氛骤然绷紧! 马晁和韩兴几乎是同时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侧耳倾听。 第2078章 沉著应对 帐外战鼓响起! 那鼓声是唐军进攻的信號,那喊杀声更是表明战斗已经在外围防线激烈展开! “报——!” 一名身背令旗的传令兵,带著满身的尘土和急促的喘息,如同旋风般冲入大帐,单膝跪地,声音急切而洪亮: “启稟两位將军!唐军大將薛克虎,亲率本部精锐步骑,正猛攻我前营东北防线!” “攻势极为猛烈,前线请示该如何应对!” 消息传来,马晁和韩兴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厉芒。 薛克虎的猛攻,恰恰印证了韩兴刚才的推测。 郭子仪必然已经得知了李敬兵败的消息,此刻发动强攻,目的绝非求胜,极有可能是为了牵制楚军主力,以便接应即將抵达的李敬残部! “来得好!” 马晁眼中战意升腾,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正愁没机会活动筋骨!” “传令前军,给老子顶住!弓弩手给我往死里射!长枪阵向前推进,把薛克虎给老子打回去!” 韩兴则更加冷静,他补充命令道:“同时,传令两翼骑兵戒备,谨防郭子仪声东击西,或有小股部队试图渗透接应。” “再派斥候加大探查范围,重点关注西北、东北方向,搜寻李敬残部踪跡!” “得令!”传令兵高声应和,转身飞奔出帐。 马晁和韩兴快步走到帐外,望向杀声震天的前线方向,火光已经映红了那片天空。 平静了四天的战线,终於因为镇南关那场决定性胜利的余波,而被彻底引爆。 接下来,他们將不仅要挡住郭子仪的猛攻,更要张网以待,看能否钓到李敬这条即將自投罗网的大鱼! 震天的战鼓与喊杀声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波衝击著楚军大营的柵栏和寨墙。 火光在夜色中跳跃,將营寨前方照得亮如白昼,也映照出双方將士狰狞而坚定的面孔。 唐军大將薛克虎,果然不负其悍勇之名。 他身先士卒,手持一柄厚重的开山斧,咆哮著指挥麾下精锐步卒,如同狂暴的狼群,一波接一波地猛扑楚军前营的东北角防线。 那里是营寨相对薄弱之处,也是薛克虎精心选择的突破口。 “弓箭手,仰射!压制寨墙!” “刀盾手,顶上去!架云梯!” “先登营!给老子冲!第一个踏进楚军营寨者,官升三级,赏金百两!” 薛克虎的怒吼在乱军中格外清晰,他麾下的唐军也如同打了鸡血般,冒著楚军密集的箭矢,疯狂地向前衝击。 巨大的撞木在数十名健卒的扛抬下,一次又一次地撞击著营门,发出“咚!咚!”的沉闷巨响,仿佛巨兽的心跳,牵动著每一个守军的心弦。 无数带著铁鉤的云梯被架上了寨墙,悍不畏死的唐军甲士口衔钢刀,奋力向上攀爬。 楚军大营內,马晁顶盔贯甲,亲自坐镇前营指挥。 他魁梧的身躯如同铁塔般屹立在营门后的瞭望台上,冷静地观察著战局。 面对薛克虎如此不惜代价的猛攻,他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冷笑。 “想调虎离山?还是想逼我出战?”马晁心中念头急转。 他与韩兴早已分析过,郭子仪在此刻发动如此强度的进攻,绝非为了单纯地击败他们,其背后必然隱藏著更深的目的。 极有可能是为了掩护接应李敬残部的行动。 “传令!” 马晁声音沉稳,下达了一系列指令:“前营所有弓弩手,分为三队,轮番上前,不间断拋射!” “不要吝嗇箭矢,给老子把箭雨覆盖到营外一百五十步內!” “长枪兵,坚守寨墙缺口和营门之后!刀斧手在两翼准备,若有唐军破口而入,立即上前绞杀!” “檑木滚石,都给老子准备好!看准了往下砸!” “骑兵於营內待命,没有我的將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营追击!” 马晁的指令清晰而果断。 他的策略非常明確:依託坚固的营寨防御工事,以守代攻,消耗唐军的有生力量和锐气。 在未彻底弄清郭子仪的真实意图,尤其是李敬残部確切动向之前,他绝不会轻易让主力出营浪战。 他的核心任务,始终是钉死郭子仪这十万大军,不让他们与李敬匯合,或者北上威胁陛下侧翼。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楚军的箭矢如同飞蝗般从营寨內倾泻而出,在空中划出密集的弧线,然后带著死亡的尖啸落入唐军的衝锋队列中。 不断有唐军士兵中箭倒地,但后面的人立刻踏著同伴的尸体,吼叫著继续前冲。 寨墙之上,战斗更加惨烈。 不断有唐军士兵凭藉勇悍爬上墙头,但立刻就被严阵以待的楚军长枪兵用数杆长矛同时刺穿,惨叫著跌落下去。 沉重的檑木和滚石从高处砸落,带著呼啸的风声,將试图攀爬云梯的唐军连人带梯子砸得粉碎。 滚烫的金汁从寨头泼下,沾之即皮开肉绽,发出悽厉无比的哀嚎。 营门处,撞击声连绵不绝,厚重的木门在一次次衝击下发出痛苦的呻吟。 门后的楚军士兵拼死用身体和巨木顶住,双方隔著门板进行著角力。 薛克虎亲自衝到营门外不远,挥舞开山斧格挡开射来的流矢,怒声催促部下猛攻。 他几次试图带头衝上云梯,都被楚军集中火力逼退,身上也添了几道箭伤,虽不致命,却更激起了他的凶性。 “杀!给老子杀进去!” 薛克虎目眥欲裂,他接到的命令是不惜代价猛攻,吸引楚军主力注意力。 他看到楚军抵抗顽强,营寨防守严密,心中虽然焦躁,却也无可奈何。 时间在血腥的攻防中一点点流逝。 薛克虎部的攻势虽然猛烈,但在楚军严密的防守和充足的准备下,始终未能真正撼动楚军营寨的根基。 他们最多只能衝到营寨边缘,无法真正打开缺口,杀入营內。 楚军在马晁的指挥下,如同一个浑身是刺的铁刺蝟,让薛克虎这只猛虎无处下口,反而被扎得满手是血。 第2079章 事不宜迟! 战场陷入了残酷的僵持。 唐军的尸体在楚军营寨外堆积得越来越多,鲜血染红了土地,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楚军虽然凭藉工事占据了优势,但持续的防守也消耗了大量的箭矢和守城物资,士兵们的精神也高度紧绷。 薛克虎望著那依旧巍然屹立的楚军营寨,以及寨墙上那些如同雕塑般坚定的楚军士兵,心中第一次升起一股无力感。 他明白,单凭他这一部兵马,想要强行攻破马晁和韩兴联手经营了数日的坚固营垒,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他的猛攻,似乎真的只是徒劳地消耗著兵力,却未能达到调动楚军主力的战略目的。 而营內的马晁,看著攻势逐渐显出疲態的唐军,眼神更加深邃。 他知道,薛克虎的锐气已泄,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郭子仪的后手,以及那可能正在靠近的李敬残部,才是他需要全力应对的关键。 他再次下令:“命令斥候再探,扩大搜索范围!重点关注我军侧后方向!” 夜色更深,战局依旧迷雾重重。 血腥而沉闷的攻防战,在楚军营寨前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薛克虎部的攻势如同撞上礁石的浪潮,虽然汹涌澎湃,却始终无法將礁石撼动分毫。 唐军的尸体在寨墙下堆积,士气在楚军顽强的抵抗和精准的远程打击下逐渐低落。 最初的锐气已然耗尽,攻势虽未停止,却明显透出了一股后继乏力的疲態。 营寨內,马晁依旧稳坐中军,但眉头却越皱越紧。 薛克虎的猛攻意图太明显,损失如此惨重却依旧不退,这绝不寻常。 他与韩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虑。 郭子仪付出这么大代价,难道仅仅是为了进行一次毫无胜算的强攻? 就在这疑虑縈绕心头之际,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风尘僕僕的斥候骑兵被亲兵引了进来,他单膝跪地,声音因急促而有些沙哑: “报!启稟两位將军!我军外围游骑发现异常动向!” 马晁和韩兴精神一振,同时看向斥候。 “讲!” “约在两刻钟前,我军西北和东北两个方向的斥候小队,几乎同时发现不明身份的骑兵踪跡!” “每支约有三四千人,行动极为迅速诡秘,他们避开大道,专走小路丘陵,似乎……似乎在迂迴向我军后方运动!” “因夜色深沉,对方又十分警觉,未能靠得太近確认具体旗號,但观其甲冑装备,確係唐军无疑!” 这个消息,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马晁和韩兴心中的迷雾! 两支数千人的唐军,不在正面战场支援薛克虎,反而鬼鬼祟祟地试图迂迴到楚军侧后? 其目的,昭然若揭! 老將韩兴眼中精光爆射,他猛地站起身,白的鬚髮似乎都因这瞬间的决断而微微颤动。 他看向马晁,语速极快,却异常清晰: “马將军!薛克虎在此不惜代价猛攻,果然是为了吸引我军注意,掩护其真正目的!” “这两支迂迴的唐军,必定是郭子仪派出的接应部队,目標就是败退至此的李敬!” 他毫不犹豫,当即请命:“请马將军即刻点齐精锐骑兵,亲自率领,前去拦截追踪这两股唐军!” “营寨这边,有老夫坐镇,薛克虎这头困兽,翻不起大浪!他若敢再攻,老夫便让他尝尝什么叫铜墙铁壁!” 马晁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好个郭子仪,跟老子玩声东击西,暗度陈仓这一套!他想得美!” 他瞬间明白了韩兴的全部意图。 薛克虎是佯攻的棋子,那两支迂迴部队才是真正的鉤子,目的是在李敬残部抵达前,清理道路,建立接应点。 而韩兴让他率领骑兵出击,就是要反客为主,利用对方急於接应的心理,顺藤摸瓜,找到李敬这条大鱼,並將其彻底留下! “韩將军高见!” 马晁脸上瞬间被兴奋和战意充斥,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正面强攻是块硬骨头,这迂迴接应的,说不定就是肥肉!” “没有参与镇南关那场大战,一直是本將心中的憾事,若能在此地將那大唐军神李敬的人头拿下,这份功劳,足以弥补遗憾了!” “哈哈哈哈,这份大礼,俺老马就却之不恭了!” 他笑声豪迈,充满了自信与期待。 阵斩或生擒敌军主帅,这是任何將领都梦寐以求的不世之功! “事不宜迟!” 韩兴沉声叮嘱,语气凝重:“马將军,李敬虽败,但其身边必有死忠护卫,且郭子仪派出的接应部队也非庸手。” “你此行需万分谨慎,兵贵神速,更要隨机应变。” “一旦確认李敬踪跡,不必请示,可临机决断,务必力求一击必杀!绝不能让这条大鱼,与郭子仪主力匯合!” “韩將军放心!” 马晁重重抱拳,眼中杀机凛然:“他李敬就算是条真龙,如今也是浅滩困龙!本將这桿枪,正等著饮血呢!定叫他有来无回!” 当下,马晁不再有丝毫耽搁。 他大步走出中军帐,厉声喝道:“亲兵营,传我將令!” “驍骑营、破阵营所有骑兵,即刻集结,人衔枚,马裹蹄,准备隨本將出营!” 命令迅速传下。 楚军大营的侧营区域,原本待命的骑兵部队立刻行动起来。 没有震天的鼓譟,只有甲叶摩擦的低沉声响和战马偶尔的响鼻声。 士兵们动作迅捷,检查马具,紧握兵刃,一股肃杀之气在无声中瀰漫开来。 马晁翻身上马,接过亲兵递来的长枪。 他看了一眼正面战场方向,那里杀声依旧,但韩兴已然接手指挥,他相信这位老將一定能稳住防线。 “开侧门!”马晁低喝。 沉重的侧营门被缓缓拉开,露出外面漆黑的夜色。 马晁目光扫过身后集结完毕的一万精锐骑兵,他们將分为两队,分別由他信任的副將率领,去追踪那两支神秘的唐军骑兵。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夜气,马槊向前一指,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 “出发!让唐狗们看看,谁才是这片战场的主宰!” 话音落下,他一马当先,如同离弦之箭般衝出营寨,融入茫茫夜色之中。 身后,一万铁骑如同两道沉默的钢铁洪流,兵分两路,沿著斥候指示的方向,悄无声息地席捲而去。 他们的目標,直指那可能隱藏著大唐元帅的黑暗深处。 而楚军营寨內,韩兴目送马晁离去后,立刻转身,目光锐利地望向依旧传来喊杀声的正面,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 “薛克虎,你的戏,该唱完了。” 他下令道:“传令前军,加强反击力度,让薛克虎好好尝尝滋味,休想轻易脱身!” 一场围绕李敬的猎杀与反猎杀,在这片广阔的战场上,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2080章 佯攻变主攻 马晁率领一万楚军精锐骑兵,如同暗夜中袭来的两道无声风暴。 他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楚军大营的侧门,兵分两路,迅速消失在沉沉的夜幕与起伏的丘陵地带之中。 他们行动迅捷,人衔枚,马裹蹄,力求將行踪隱匿到最低。 然而,在这片双方斥候犬牙交错、互相渗透的战场上,如此大规模的骑兵调动,想要完全瞒过对手,几乎是不可能的。 几乎就在马晁出营后不到半个时辰,几名身手矫健的唐军斥候,如同鬼魅般从靠近楚军大营的阴影中潜行而出。 他们伏在马背上,以最快的速度冲回了唐军大营,將这一至关重要的情报,直接送到了中军主帅郭子仪的面前。 “报——!” 斥候的声音带著急促的喘息:“將军!紧急军情!” “约半个时辰前,楚军大將马晁,亲率约万余骑兵,自其大营侧门分出两路,一路向西北,一路向东北方向疾驰而去,行动极为迅速!” 端坐在帅案后的郭子仪,原本还在凝神推演著接应李敬的细节以及后续的撤退路线。 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深邃而沉静的眼眸中,骤然爆射出锐利如鹰隼般的光芒! 他消瘦而坚毅的脸庞上,血色瞬间褪去少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计划被识破的惊怒与急剧升起的担忧。 “万余骑兵,兵分两路,西北、东北!” 郭子仪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帅案,发出急促的“篤篤”声。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瞬间便將这情报与秦洪、尉迟勃两支接应部队的动向联繫在了一起。 “不好!” 他失声低喝,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楚军定然是察觉到了我军接应李帅的意图!” “甚至可能已经发现了秦洪、尉迟勃他们的踪跡!” “否则,马晁绝不会在薛克虎猛攻其大营之际,如此果决地分出整整一万精锐骑兵离营出击!” 他太清楚马晁和韩兴的用兵风格了,马晁勇猛善战,是衝锋陷阵的利刃。 韩兴老成持重,是稳固防御的坚盾。 此刻利刃离鞘,目標绝非无的放矢! 他们的目的,极有可能就是要去截杀正在败退路上的李敬元帅,或者至少是打掉他的接应部队,让他无法顺利抵达此地!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著郭子仪的脊椎爬升。 李敬元帅此刻身边兵力薄弱,士气低落,若再被马晁这支养精蓄锐已久的生力军截住,后果不堪设想! 那將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失败,更是对大唐士气的毁灭性打击! 绝不能坐视这种情况发生! 必须想办法將马晁逼回来,或者至少,极大地缓解李帅那边面临的压力! 电光火石之间,郭子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站起身,原本的惊怒已被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所取代。 他看向帐下待命的传令將校,声音如同寒铁交击,带著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哼!好一个马晁,好一个韩兴!” “既然尔等识破我军意图,还敢分兵出击,那就別怪本將心狠手辣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胸腔中的所有犹豫都挤压出去,厉声下令:“传令全军!放弃所有预备队,除必要守营人员外,所有兵马,立即集结,出营列阵!” “佯攻变主攻!目標——楚军大营,四面合围,全力猛攻!” “本將要让韩兴那老儿,一刻不得安寧!要让他烽火连营,急报频传!” “我倒要看看,他马晁得知自家大营岌岌可危,还敢不敢在外逗留,还敢不敢不去回援!” “擂鼓!进军!” “咚!咚!咚!咚!咚——!” 比之前薛克虎进攻时更加密集、更加沉重、仿佛带著碾碎一切意志的战鼓声,如同九天雷鸣,骤然从唐军大营中炸响,瞬间传遍了四野! 这鼓声充满了决死的意味,代表著全军总攻的开始! 隨著这震天的鼓声,唐军大营各门打开! 早已准备就绪的唐军主力部队,如同决堤的洪流,浩浩荡荡地从营內汹涌而出! 步兵方阵迈著沉重而整齐的步伐,长枪如林,盾牌如墙,向著楚军营寨的东、西、南三面压迫而去! 骑兵在两翼游弋,弓弩手紧隨步兵之后,整个战场的气氛瞬间被提升到了最高点! 原本只是承受薛克虎一部猛攻的楚军营寨,顷刻间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有无数唐军正从黑暗中涌出,要將这座营寨彻底吞噬! 正面战场上,正在因为久攻不下而有些焦躁的薛克虎,也听到了这代表全军总攻的鼓声,以及从其他方向传来的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他先是微微一怔,隨即,一名传令兵飞马而至,带来了郭子仪的最新命令: “將军有令!佯攻变主攻!不惜一切代价,猛攻楚军营寨,迫使马晁回援!” 薛克虎瞬间明白了主帅的意图,他脸上的焦躁和鬱闷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亢奋和残忍的笑容,他仰天狂笑,声震四野:“哈哈哈!好!好!好!马晁那廝不在营內?真是天助我也!” 他挥舞著手中的开山斧,指向近在咫尺却坚如磐石的楚军营寨,对著麾下已经有些疲惫的士兵们嘶声怒吼:“儿郎们!听到没有!全军总攻开始了!马晁已经跑了!现在营里就剩下韩兴那个老匹夫!楚军无人是我薛克虎的对手!” “隨我杀!踏平楚营,活捉韩兴!让马晁回来给他的老搭档收尸吧!” “杀——!” 在薛克虎这嗜血的咆哮和总攻命令的刺激下,原本有些低落的唐军士气再次被强行激发起来。 他们如同被注入了一剂猛药,红著眼睛,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向著楚军营寨发起了开战以来最为疯狂、最为不计代价的猛攻! 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在寨墙上,衝车和撞木更加猛烈地衝击著营门和柵栏,无数的云梯再次被架起,唐军士兵如同蚂蚁般攀附而上! 一时间,楚军营寨四面火起,杀声震天! 原本相对稳固的防线,在唐军不惜代价的全线猛攻下,顿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仿佛暴风雨中飘摇的一叶扁舟! 第2081章 井然有序 韩兴站在营中高处,望著四面八方涌来的敌军火光,听著那震耳欲聋的喊杀,苍老而沉稳的脸上,也浮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郭子仪这是被逼急了,要拼命了! 而他和这座大营,必须顶住这疯狂的进攻,为马晁爭取到足够的时间! 震天的杀声如同汹涌的海啸,从楚军营寨的四面八方席捲而来。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箭矢的尖啸、兵刃的碰撞、垂死的哀嚎以及战鼓沉闷的轰鸣,交织成一曲血腥而残酷的战爭交响乐。 唐军主力倾巢而出,对楚军营寨发起了全面而疯狂的猛攻,压力骤增!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韩兴,此刻却展现出与其年龄和沉稳外表相符的、甚至超越常人的冷静与睿智。 他屹立在营中临时搭建的最高一处瞭望台上,白的鬚髮在夜风中拂动。 深邃的目光如同最冷静的鹰隼,穿透瀰漫的硝烟与火光,精准地扫视著整个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面对郭子仪这突如其来的、近乎孤注一掷的全线猛攻。 韩兴的脸上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惊慌,反而在最初的凝重之后,浮现出一抹洞察一切的、带著冷冽嘲讽的笑意。 “郭子仪,你终於沉不住气了!” 韩兴在心中默念,声音带著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 他右手轻抚著腰间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但声音却平稳得如同在敘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对围绕在身边、面色紧张等待命令的將领们分析道: “诸位看到了吗?郭子仪为何突然如此疯狂,不惜代价,行此破釜沉舟之举?” 他不等眾將回答,便斩钉截铁地给出了答案: “正是因为马晁將军的出营,戳中了他的痛处!打乱了他接应李敬的全盘计划!” 他伸手指向营外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唐军,语气篤定: “他如此不计伤亡地猛攻我大营,绝非为了真的能在短时间內攻破我军营垒。”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製造足够的压力,逼迫马晁將军放弃追击,回师救援!” “这是典型的『围魏救赵』之策,而且,是情急之下,手段略显粗糙的策!” 韩兴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他环视眾將,声音提高了些许,带著一种稳定军心的力量: “这恰恰证明,本將与马將军之前的判断完全正確!” “李敬,那条大唐的军神,如今真的已成丧家之犬,正惶惶不可终日地逃往此地!” “郭子仪派出的接应部队已经出动,甚至可能已经与李敬取得了联繫!” “马將军此刻,或许已经咬住了他们的尾巴!” 他冷哼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对郭子仪意图的蔑视: “想用这种方式逼回我军的利刃?痴心妄想!” 当下,韩兴不再有丝毫犹豫,他立刻唤来自己最信任的一名亲兵队正,此人以骑术精湛、机敏过人著称。 韩兴目光炯炯地盯著他,下达了极其明確的指令: “你立刻挑选五名最好的骑手,分不同路线,务必突破唐军可能的拦截,找到马晁將军!” “告诉他:郭子仪狗急跳墙,正全力猛攻我大营,此乃其『围魏救赵』之计,意在逼你回援。” “然我军营垒坚固,將士用命,足以固守!让他不必以营寨为念,更不可中计回师!”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还有,告诉马晁將军,集中精力,扩大搜索范围,全力追寻李敬踪跡!” “一旦发现,不必请示,可临机决断,力求將其擒杀或击溃!” “此乃首要之务,关係此战最终之成果,万勿有失!” “速去!”韩兴大手一挥。 “得令!” 亲兵队正毫不拖泥带水,重重抱拳,转身如同猎豹般衝下瞭望台。 很快,几骑快马便从营寨另一侧较为安静的区域悄然奔出,如同利箭般射入漆黑的夜色,去寻找马晁的踪跡。 送走了传令兵,韩兴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眼前的防御战中。 他深知,能否顶住郭子仪的疯狂进攻,为马晁创造宝贵的时间和空间,全在於他的指挥。 他转向身边待命的將领们,神色肃然。 一条条清晰、具体且极具针对性的命令,如同流水般倾泻而出,展现出一位老將深厚的指挥功底和对战场细节的精准把握: “传令东面防线!唐军主攻方向似是东营门,守將王焕可將预备队的三分之二调往东面,加强寨墙防御!” “命令弩手,不必齐射,採用自由散射,专挑敌军扛云梯、推衝车之士卒射杀,延缓其进攻节奏!” “西面寨墙有几处前日被投石机砸出的破损,虽经加固,仍是弱点。” “命守將李賁,將营內所有备用鹿角、拒马全部堆至破损处后方,並埋伏两百刀斧手於此!” “若唐军由此突破,放其先锋入內,而后以鹿角阻隔,刀斧手两侧夹击,弓弩手覆盖其后继部队,务必將其歼灭於缺口之內!” “南面压力稍轻,但不可懈怠,命守將多备火油、火箭,若唐军夜间攻势不减,便以火攻阻之,焚烧其攻城器械!” “营內所有民夫、辅兵,立即分为三队,一队负责搬运箭矢、滚木、礌石至各面寨墙。” “一队负责抢救伤员,送至后方医营,另一队,立即於营內核心区域挖掘陷坑,设置第二道防线,以防万一!” “骑兵队不必参与守墙,於营內中央区域待命,隨时准备作为机动力量,支援任何可能出现危机的防线!” 韩兴的命令,不仅考虑了眼前的防御,更预判了敌军可能的变化,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的指挥,让原本因敌军全面猛攻而有些紧张的楚军將领们,瞬间找到了主心骨,明確了各自的职责和应对方法。 命令被迅速而有效地执行下去。 楚军大营如同一台被精心调试过的战爭机器,在韩兴的掌控下,高效地运转起来。 全军上下一条心据守大营! 第2082章 猛烈火攻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成为了对韩兴指挥能力和楚军坚韧程度的极致考验。 唐军在郭子仪的死命令下,发动了一波又一波如同海浪般的衝击。 他们一度凭藉人数优势,在东面营墙打开了几个小缺口,甚至有悍卒冲入了营內。 然而,等待他们的是早已准备好的鹿角障碍和两侧突然杀出的刀斧手,以及如同雨点般落下的箭矢,冲入的唐军很快就被分割歼灭。 在西面,唐军果然重点攻击那几处破损的寨墙。 但楚军早有防备,火油倾泻而下,火箭隨之而至,瞬间將破损处化作一片火海,烧得唐军哭爹喊娘,无法靠近。 南面的火攻也起到了奇效,点燃了唐军好几架衝车和云梯,延缓了他们的攻势。 韩兴始终站在瞭望台上,冷静地观察著战局,不时根据实际情况微调部署。 他时而命令集中弩箭压制某一段过於突出的敌军,时而调动预备队堵上刚刚出现的险情。 他的存在,就像定海神针,让整个楚军大营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岿然不动。 一个时辰的血战之后,唐军拋下了数千具尸体,营寨外围的土地已被鲜血浸透。 然而,楚军的营垒依旧巍然矗立! 那面巨大的“楚”字帅旗和“韩”字將旗,依旧在火光中傲然飘扬! 唐军的攻势,在楚军顽强的抵抗和严密的防守下,如同撞上礁石的浪涛。 虽然声势浩大,却终究未能取得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士兵的士气在巨大的伤亡和徒劳的进攻中,开始不可避免地滑落。 郭子仪在后方望楼上,看著那久攻不下的楚军营寨,以及己方逐渐疲软的攻势,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知道,韩兴这个老对手,远比他想像的更难对付。 他“围魏救赵”的计策,似乎並未奏效。 而马晁的那支利剑,此刻恐怕正在黑暗中,向著李敬元帅的心臟,疾驰而去! 时间的流逝,对他而言,变得无比煎熬。 眼见全线猛攻一个多时辰,楚军营寨却依旧如同磐石般岿然不动。 己方士卒的士气在巨大的伤亡和顽强的抵抗下正逐渐消磨,后方望楼上的郭子仪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紧握著栏杆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心中的焦灼与对李敬元帅安危的担忧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將他吞噬。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必须施加更大的压力,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要逼得楚军阵脚大乱,逼得马晁回援!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正面战场上,那个依旧在咆哮著督促士兵进攻的魁梧身影——薛克虎! “传令给薛克虎!” 郭子仪的声音嘶哑,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 “让他亲自带队,挑选最悍勇的死士,给本將不计代价,猛攻楚军东面营门!” “告诉他,不要怕伤亡,就算用尸体堆,也要给本將堆上楚军的寨墙!” 他略一停顿,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的光芒,补充道: “还有,让他多用火攻!火箭、火油,有什么用什么!给本將烧!” “烧他们的寨墙,烧他们的营帐,烧掉他们的一切!” “本將倒要看看,韩兴那老儿,在大火之中,还能不能稳住阵脚!” 命令如同带著火星的箭矢,迅速传达到了前线。 正在因久攻不下而暴躁如雷的薛克虎,接到这道充满决死意味的命令,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凶性。 他一把扯开已经破损不堪的胸甲,露出毛茸茸的胸膛,上面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疤。 他举起那柄沾满血污的开山斧,仰天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 “儿郎们!大將军有令!老子亲自带你们冲!不怕死的,跟老子上!” “弓箭手!换火箭!给老子往死里射!火油罐,瞄准他们的木柵,给老子扔!” “先登死士营!隨我冲!第一个踏进楚营者,赏千金,连升三级!后退者,格杀勿论!” 在薛克虎这嗜血的激励和严酷的军令下,他麾下的唐军,尤其是那些被挑选出来的亡命之徒,眼睛瞬间红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还有主將亲自衝锋! 霎时间,唐军的攻势风格陡然一变! 原本密集的普通箭矢,被无数带著熊熊火焰的箭鏃所取代。 成千上万的火箭,如同逆飞的流星火雨,划破漆黑的夜空,带著死亡的呢喃,朝著楚军的营寨覆盖而去! 许多火箭钉在了木质寨墙、箭楼和营帐上,火焰迅速开始蔓延,发出噼啪的爆响。 同时,数十名力士冒著寨墙上倾泻而下的矢石,奋力將装满火油的陶罐投向营寨柵栏。 陶罐碎裂,黑色的火油四处流淌,紧接著就被射来的火箭点燃! “轰”的一声,东面营门附近的一大段寨墙瞬间化作一道熊熊燃烧的火墙,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照亮了双方士兵狰狞的面孔。 “杀啊!” 薛克虎身先士卒,如同一头髮狂的巨熊,挥舞著开山斧,竟然直接冲向了那燃烧的营门! 他身后的死士们也发出了疯狂的吶喊,顶著烈焰和浓烟,踏著同袍的尸体,不顾一切地向前猛衝。 有人身上著了火,却依然嚎叫著向前扑击,直到被长矛刺穿才倒下。 整个东面防线,瞬间陷入了极其惨烈和混乱的境地。 火焰在营寨边缘肆虐,浓烟滚滚,灼热的气流扭曲了空气。 楚军士兵一边要抵挡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唐军死士,一边还要分心扑灭身边的火焰,防线承受的压力骤然倍增! 不时有楚军士兵被火箭射中,惨叫著从寨墙上跌落,或者被蔓延的火焰吞噬。 瞭望台上,韩兴的眉头紧紧锁起。 火光映照在他苍老而沉稳的脸上,跳跃不定。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东面防线传来的巨大压力和混乱。 郭子仪这一手火攻,確实狠毒,不仅给防御造成了极大的物理困难,更试图在心理上摧垮守军的意志。 若是继续这样下去,东面肯定会失守! 第2083章 不必回援! “传令东面王焕!” 韩兴的声音依旧稳定,没有丝毫慌乱:“放弃第一段燃烧的寨墙,后撤三十步,依託內侧临时搭建的土垒和鹿角进行防御!” “命令营內所有非战斗人员,立刻取水、沙土,全力扑灭营內大火,优先保障粮草和军械库安全!” “调遣五百弓弩手,集中射击试图穿越火场的唐军!他们身上带著火油,是活靶子!” “命令骑兵队向东部区域靠拢,隨时准备反衝击,將突入营內的敌军赶出去!” 韩兴的应对,依旧是有条不紊。 他果断放弃了无法坚守的燃烧区域,利用营內的纵深进行节节抵抗。 同时,他敏锐地发现了唐军火攻战术的弱点。 那些携带火油衝锋的士兵,在火光映照下异常醒目,成为了弓弩手的绝佳目標。 在韩兴的指挥下,楚军虽然因火攻而出现了一些混乱和后退,但並未崩溃。 他们有序地后撤到第二道防线,利用营內复杂的地形和预先准备的障碍物,继续顽强地阻击敌军。 弓弩手们冷静地瞄准那些在火光中衝锋的身影,箭无虚发,许多唐军死士还没靠近,就浑身插满箭矢,倒在了火海之中。 薛克虎勇则勇矣,但他个人武勇在如此密集的箭雨和有序的防御面前,也难以发挥决定性的作用。 他咆哮著劈翻了两名楚军士兵,却被一阵密集的弩箭逼得连连后退。 身上也添了几道伤口,最终只能眼睁睁看著楚军稳住阵脚,而他麾下的死士却在火与箭的双重打击下损失惨重。 火攻,虽然给楚军造成了麻烦和伤亡,烧毁了一段营墙,但並未能如愿以偿地引发楚军大营的全面混乱,更未能迫使马晁回援。 韩兴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舵手,在惊涛骇浪和熊熊烈焰中,依旧牢牢掌控著这艘战船的航向,使其不至於倾覆。 郭子仪的如意算盘,再次落空。 而夜色,在火光与鲜血的映衬下,显得愈发深沉。 与此同时。 夜幕深沉,星光黯淡。 马晁率领著麾下近万精锐骑兵,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穿梭在丘陵与荒野之间。 他们兵分两路,如同张开的巨大钳口,仔细地搜索著任何可能与李敬残部或唐军接应部队相关的蛛丝马跡。 哪怕是凌乱的车辙、遗落的兵甲、远处不寻常的火光或烟尘,他们都不放过。 然而,李敬和郭子仪派出的接应部队显然也极为谨慎,他们充分利用了夜色和复杂地形的掩护,行动诡秘,踪跡难寻。 时间在紧张的搜索中一点点流逝,马晁心中的焦躁也如同野草般悄然滋生。 他知道,每多耽搁一刻,李敬就可能离郭子仪的大营更近一步,而他们成功截杀的机会也就渺茫一分。 就在他勒住战马,於一处高坡上暂时驻足,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前方漆黑一片的洼地时,他身后的一名亲兵突然发出一声低呼: “將军!您看那边!” 马晁猛地回头,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那是他们来时的方向,楚军大营的所在!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原本只有零星火光的那个方位,此刻竟升腾起一片明显的、跳跃的红光! 那红光並非营寨日常的灯火,而是……火焰!是成片燃烧才能形成的火光! 甚至隱约能看到一些被火光映照出的、扭曲升腾的黑烟! “大营起火了?” 马晁的心猛地一沉,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死死盯著那片不祥的火光,握著长枪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指节发出咯咯的轻响。 一股巨大的担忧和犹豫,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大营起火了!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郭子仪的猛攻取得了成效? 意味著营寨的防御可能已经被突破? 意味著韩兴將军和数万袍泽正陷入苦战,甚至危在旦夕? “韩將军,大营!” 马晁喃喃自语,浓密的眉毛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大营方向传来的、被距离模糊了的震天杀声,看到了袍泽们在火海中浴血奋战的惨烈景象。 一个沉重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马晁!你身为主將,岂能为了追击那尚未確认踪跡的李敬,而置大营数万將士於不顾?” “若大营有失,粮草军械尽毁,数万袍泽罹难,你就算杀了李敬,又岂能弥补这滔天之过?你將是楚国的罪人!”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內心。 他猛地调转马头,面向大营的方向,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下达回师救援的命令。 责任和情感都在强烈地驱使他立刻返回。 然而,另一个声音,属於猎手本能和战功渴望的声音,也在同时吶喊: “机会千载难逢!李敬就在附近!郭子仪如此疯狂反扑,正说明他怕了!说明我们找对了方向!” “此刻回师,岂不前功尽弃?韩兴將军用兵持重,营垒坚固,岂是那么容易就被攻破的?” 两种截然不同的念头在他脑中激烈交锋,让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 他望著远方那跳动的火光,又看了看眼前漆黑一片、可能隱藏著猎物的荒野,一时间竟难以决断。 时间的流逝,此刻仿佛变得无比缓慢而煎熬。 就在这关键时刻—— “將军!將军!”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隨著熟悉的呼喊由远及近。 只见几名骑士衝破夜色,直奔马晁所在的高坡而来,为首者,正是韩兴身边那位机敏的亲兵队正! “韩將军有讯息传来!” 亲兵队正甚至来不及完全勒住马,便气喘吁吁地高声喊道。 马晁精神大振,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问道: “快说!大营情况如何?韩將军有何指令?” 亲兵队正稳了稳气息,將韩兴的话原封不动地、清晰地复述出来: “將军!韩將军命属下告知您,郭子仪狗急跳墙,行火攻之法猛攻我营,此乃其围魏救赵之计,意在逼您回援!” “然我军营垒坚固,將士用命,韩將军有十足把握守住大营!请您不必以营寨为念,更不可中计回师!” 他顿了顿,语气无比郑重地传达了最后的命令: “韩將军军令:命马晁將军,集中精力,扩大搜索,全力追寻李敬踪跡!” “一旦发现,不必请示,可临机决断,力求擒杀!此乃首要之务,万勿有失!” 第2084章 猎物,已经入彀! 韩兴亲兵的这番话,如同洪钟大吕,瞬间驱散了马晁心中所有的迷雾和犹豫! 韩兴老將军不仅洞察了郭子仪的意图,而且明確表示有把握守住大营! 这份自信和担当,如同给马晁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哈哈哈!好!好一个韩將军!真乃我大楚之军神也!” 马晁猛地放声大笑,笑声畅快淋漓,在夜空中迴荡,充满了如释重负的喜悦和对同袍的无条件信任。 “本將就知道!有韩將军在,大营必定稳如泰山!郭子仪那点伎俩,岂能瞒过韩將军法眼!” 他心中再无半点犹豫,之前所有的担忧和负罪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往无前的决绝和猎杀目標的兴奋。 他目光如电,扫过身后静静等待的骑兵將领们,手中马槊向前方无尽的黑暗猛地一挥,声如雷霆:“传令全军!继续搜索!给老子把眼睛瞪大点,鼻子放灵点!就是把这片地翻过来,也要找到李敬的踪跡!” “韩將军替我们挡住了十万唐军,这份天大的功劳,就看我们能不能把握住了!儿郎们,隨我来!” “得令!”眾將轰然应诺,士气高昂。 下一刻,近万铁骑再次动了起来,如同两道更加坚决、更加迅猛的钢铁洪流,义无反顾地向著黑暗深处席捲而去。 远方的火光依旧在闪烁,但那不再是令人不安的警示,而是成为了激励他们前进、证明他们判断正確的背景。 猎杀,仍在继续。 夜色愈发浓重,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马晁率领的楚军骑兵,如同耐心的狼群,在广袤而黑暗的原野与丘陵间持续搜寻。 马蹄包裹著厚布,士兵们儘量压低身体,减少一切可能暴露行踪的声响和反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距离发现大营起火又过去了半个多时辰。 除了偶尔发现一些难以辨別归属的、凌乱的车辙印记和几处疑似临时歇息后留下的熄灭篝火堆外,依旧没有决定性的发现。 马晁心中的那根弦越绷越紧。 他知道,韩兴將军正在大营承受著巨大的压力,为他爭取著宝贵的时间。 若最终无功而返,他不仅无法面对韩兴,更无顏面对陛下的期望。 他不断派出小股斥候,如同触角般伸向更远、更偏僻的方向,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性。 就在这令人焦灼的等待中,一阵急促而轻微的马蹄声从侧翼传来。 一名被派往西北方向搜索的斥候队正,如同狸猫般敏捷地滑下马背,快步衝到马晁面前,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压低声音稟报导: “將军!有发现!西北方向约五里外,一片樺木林边缘,发现大量新鲜的马蹄印和脚印!” “足跡杂乱,但大致朝向东北!” “我们顺著痕跡悄悄跟了一段,发现了一支正在行军的部队,人数约在三千左右,打的是是秦字旗號!” “秦字旗號?” 马晁眼中精光骤然爆射!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郭子仪麾下將领的信息——秦洪! 正是郭子仪派出的两路接应將领之一! “確定是唐军装束?是否是疑兵?” 马晁强压住激动,沉声追问,细节决定成败。 “千真万確!属下带人靠得足够近,借著微光看清了他们的鎧甲制式和旗帜,確係唐军无疑!” “而且他们行军速度不慢,但颇为警惕,斥候放得很远,不像是疑兵,更像是在执行紧急任务!” 斥候队正篤定地回答。 “太好了!” 马晁身边一名性急的副將忍不住低吼一声,脸上满是嗜血的战意。 “將军!果然是唐狗的接应部队!区区三千人,正好给了我们开胃菜!” “请让末將带两千兄弟衝过去,定將他们杀个片甲不留,先出一口恶气!” 其他將领也纷纷看来,眼神热切,显然都认为这是送到嘴边的功劳。 然而,马晁却抬手制止了躁动的部下。 他拉住马韁,目光投向西北方向的黑暗,嘴角勾起一抹猎人发现猎物踪跡时特有的、冷静而残忍的笑意。 “不著急。”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掌控力:“秦洪在此,说明我们的方向没错。” “他们如此急切行军,目的是什么?自然是为了接应更重要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將,分析道:“我们现在衝出去,固然能吃掉这三千人,但必然会打草惊蛇!” “若是让那真正的大鱼——李敬,听到风声,改变路线或者藏匿起来,我们再想在这茫茫黑夜中找到他,可就难如登天了!” 他猛地一挥手,做出了决断:“传令下去,全军保持静默,远远跟著他们!” “不要靠得太近,派最精锐的斥候盯死他们!看看他们到底要去哪里,要去见谁!” “我们要的,不是这三千颗人头,而是李敬那条老狗的性命!” “將军英明!” 眾將闻言,立刻明白了马晁的意图,这是要放长线钓大鱼! 虽然手痒难耐,但都强行按捺住了廝杀的衝动。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近万楚军骑兵如同融入夜色的阴影,远远地、悄无声息地缀在了秦洪部队的后方。 他们利用地形起伏和夜色的掩护,保持著安全的距离,只有最前方的斥候如同附骨之疽,牢牢锁定著目標。 秦洪的部队显然任务在身,一心赶路。 虽然派出了斥候警戒,但並未发现远处那支规模远超他们、且刻意隱匿行踪的庞大骑兵集群。 跟踪持续了约一刻钟。前方的地形开始发生变化,平坦的原野逐渐被起伏的丘陵取代。 秦洪的队伍方向明確,径直朝著两座丘陵之间的一道狭窄峡谷入口行去。 马晁在后方高处看得分明,那峡谷入口如同巨兽张开的嘴巴,在夜色中显得幽深而隱秘。 他看到秦洪的部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进入了峡谷之中! 看到这一幕,马晁的心臟猛地剧烈跳动起来! 一股强烈的预感涌上心头——这处隱秘的峡谷,极有可能就是李敬选择的临时藏身之所,或者是与接应部队约定的匯合地点! 他不再需要任何犹豫! 猎物,已经入彀! 第2085章 谁才是猎物? 峡谷外。 马晁猛地举起手中那杆在暗夜中依旧闪烁著幽冷寒光的点钢长枪,不再压抑声音,如同惊雷般的怒吼瞬间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儿郎们!大鱼就在眼前!隨我杀进去——!” “目標峡谷!全军突击!一个不留!” “杀!!!” 积蓄已久的战意和杀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近万楚军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流,又如同从沉睡中甦醒的洪荒巨兽,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 铁蹄砸击著大地,发出雷鸣般的巨响,以排山倒海之势,朝著那处狭窄的峡谷入口,发起了毁灭性的衝锋! 马晁一马当先,长枪平举,枪尖直指峡谷深处,他眼中燃烧著的是建功立业的熊熊火焰,以及锁定猎物的必杀决心! 夜色,在这一刻被雷霆万钧的马蹄声和冲天的杀气彻底撕裂! 当马晁那一声如同惊雷般的“杀”字响彻夜空,近万楚军铁骑如同黑色的死亡潮水般涌向峡谷入口时,峡谷內的唐军也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所惊动。 然而,出乎马晁意料的是。 那支打著“秦”字旗號、人数处於绝对劣势的唐军,在最初的短暂骚动后,並未显现出溃败的跡象,更没有试图向峡谷深处逃窜。 反而是在主將秦洪的带领下,迅速结成了一个背靠峡谷岩壁的密集防御圆阵。 长枪如林指向外侧,弓弩手居於阵中,显示出极高的战斗素养和决死之心。 更让马晁目光一凝的是,那唐军主將秦洪。 面对如泰山压顶般衝来的楚军骑兵,非但没有丝毫惧色。 反而猛地拔出腰间一对沉重的鑌铁双鐧,跃马出阵,竟主动朝著楚军衝锋的方向迎了上来! 他脸上非但不是绝望,反而带著一种近乎疯狂的狞笑与决绝,狂吼道: “楚狗!来得正好!你秦爷爷在此等候多时了!” “弟兄们!i李帅就在身后,决不能让楚狗前进一步!” “隨我杀——!让这些南蛮子看看,什么叫大唐男儿的血性!” 秦洪这反常的、主动求战的姿態,以及他那充满暗示性的话语——“唐军元帅李敬就在身后”, 如同一块巨石投入马晁心湖,让他衝锋的势头都为之一滯,隨即涌起的是更强烈的兴奋与杀意! 李敬果然在此! “杀!” 马晁不再多想,长枪一挺,厉声喝道。 无论如何,先碾碎眼前这支敌军,李敬便是瓮中之鱉! 下一刻,钢铁洪流狠狠地撞上了唐军结成的枪盾圆阵! “轰——!” 剧烈的碰撞声、战马的嘶鸣声、兵刃的交击声、骨骼的碎裂声以及垂死者的哀嚎声,瞬间充斥了整个狭窄的峡谷入口,將这原本寂静的夜晚化作了血腥的屠宰场! 楚军骑兵凭藉著巨大的衝击力和兵力优势,第一波衝锋就几乎將唐军的圆阵冲得变形,无数唐军士兵连人带盾被撞飞、被践踏。 然而,这些唐军仿佛被秦洪的狂勇所感染,又或者深知自己肩负著护卫元帅的绝命使命,展现出了惊人的顽强。 他们死死抵住盾牌,用身体承受著骑兵的衝击,手中的长枪疯狂地向前突刺,將一名名楚军骑兵捅下马来。 阵中的弓弩手也在极近的距离內疯狂射击,箭矢穿透皮甲,带起一蓬蓬血。 秦洪更是勇不可当,他舞动一双铁鐧,如同疯虎般冲入楚军骑兵之中。 那双鐧势大力沉,砸在骑兵的鎧甲上便是筋断骨折,砸在马头上便是脑浆迸裂。 他左衝右突,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竟凭一己之力,短暂地遏制住了楚军骑兵的衝锋势头,为身后的圆阵爭取到了宝贵的喘息和重整时间。 “围上去!耗死他们!” 马晁见状,知道遇到了硬骨头,立刻改变战术,命令骑兵不再强行冲阵。 而是利用机动性,將这支唐军团团包围,如同群狼猎食般,不断用弓箭袭扰,寻找阵型的薄弱点进行突击,逐步消耗他们的体力和兵力。 战斗从深夜一直持续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峡谷入口处,已然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唐军的圆阵在楚军连绵不绝的攻势下,不断被压缩,人数锐减。 原本三千人的队伍,在苦战两个多时辰后,已然十不存一。 但他们依旧死死守著那道防线,没有一个人后退,没有一个人投降。 秦洪浑身是血,铁鐧早已被染成暗红色,他坐下的战马早已倒毙。 此刻他徒步站在阵前,如同一个血色的战神,依旧在咆哮著挥舞双鐧,他身边的亲卫也一个个倒下。 激战不休,两个时辰过去。 辰时的阳光终於刺破了黎明前的最后一丝黑暗,清晰地照亮了这片惨烈的战场。 金色的光芒洒在堆积如山的尸体上,洒在凝固的暗红色血泊上,也洒在了那个依旧屹立不倒的孤独身影上。 秦洪拄著一根铁鐧,剧烈地喘息著,他周身上下布满了无数伤口,最深的一处几乎可以看到肋骨,鲜血还在不断渗出。 他环顾四周,除了他之外,再也看不到一个站著的唐军士兵。 三千袍泽,已然全部战死於此地。 楚军骑兵缓缓围了上来,如同看著一头陷入绝境的猛兽,眼神中带著警惕,也带著一丝敬佩。 马晁策马分开人群,来到阵前。 他身上的鎧甲也沾染了不少血跡,但气息依旧沉稳。 他目光阴沉地扫过满地唐军尸体,最后定格在那个浑身浴血、却依旧昂首站立的秦洪身上。 经过一夜的廝杀和搜索,他派去探查峡谷深处的斥候也已经回报。 峡谷並不深,除了此地激战的痕跡和一些零散的丟弃物资外,空无一人! 根本没有李敬的影子! 一股被欺骗、被戏弄的怒火,混合著徒劳无功的挫败感,在马晁胸中熊熊燃烧。 他死死盯著秦洪,声音冰冷得如同腊月的寒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秦洪!本將敬你是条汉子!说!李敬呢?” 秦洪抬起头,沾满血污的脸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异常明亮。 第2086章 狡猾的老狐狸! 秦洪看著马晁那阴沉至极的脸色,知道对方明白了什么。 他咧开嘴,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齿,发出了嘶哑而充满嘲讽的大笑: “哈哈哈哈,咳咳……马晁,你……你上当了!” “李帅……李帅他……早就……早就从別的路走了!” “我等在此……等的就是你!” “咳咳,能拖住你马大將军一夜,三千弟兄值了!值了!哈哈哈哈……” 笑声未落,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举起那根拄著的铁鐧,指向马晁,眼中充满了轻蔑与达成使命的快意。 隨即,伟岸的身躯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马晁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握著长枪的手因为极度愤怒而微微颤抖。 晨曦照耀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他耗费一夜精力,损失了不少兵马,斩杀了三千唐军和一员悍將。 最终得到的,却只是一个李敬早已金蝉脱壳的残酷事实,以及秦洪临死前那充满嘲讽的笑声。 峡谷內,只剩下楚军士兵沉重的喘息声和战马不安的响鼻声。 胜利,在此刻显得如此空洞和讽刺。 秦洪那充满嘲讽与快意的大笑,以及他临死前吐露的真相,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马晁的心头。 一股被愚弄、被戏耍的暴怒瞬间衝垮了他因苦战一夜而带来的疲惫,让他额角青筋暴起。 握著长枪的手臂肌肉虬结,几乎要將枪桿捏碎! “李敬!好你个老狐狸!” 马晁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声音中充满了咬牙切齿的恨意。 “竟敢如此戏耍本將!用三千条人命来做诱饵,拖延时间!” 他猛地一脚踹在旁边一块染血的石头上,碎石飞溅。 他原以为自己是猎人,却没想到从头到尾都被李敬玩弄於股掌之间! 秦洪部根本不是什么接应部队,而是一支精心布置的弃子,一个巨大的诱饵! 他们的任务,就是吸引自己的注意力,將自己这支最具威胁的机动力量牢牢拖在此地,为李敬真正的逃脱爭取宝贵的时间! 一想到李敬可能此刻已经远遁数十里之外,马晁就感觉一股邪火直衝天灵盖,几乎要將他整个人点燃。 “將军,这些唐军的尸体和兵器……” 一名负责后勤的偏將见战斗结束,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来请示。 想要开始按照惯例的战场打扫工作,清点战利品,掩埋尸体。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马晁猛地转过头来,那布满血丝、杀意未褪的凶狠眼神狠狠一瞪! 那眼神如同择人而噬的猛虎,嚇得偏將浑身一哆嗦,后面的话全都咽回了肚子里。 “打扫战场?都他娘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管这些破铜烂铁和死人骨头!” 马晁的怒吼如同炸雷,在刚刚沉寂下来的峡谷中迴荡: “我们的任务是抓住李敬!抓住李敬!听懂了吗?” “”是让李敬跑了,就算你把整个峡谷的唐军鎧甲都扒下来,也是功不抵过,全是徒劳!” 他不再理会噤若寒蝉的偏將,猛地举起长枪,对著周围刚刚经歷血战、尚未来得及喘息的骑兵们厉声下令:“都给老子听好了!李敬老贼狡诈,金蝉脱壳,此刻定然还未逃远!” “全军立即分为两路!一路由赵副將率领,向西北方向,沿著山麓搜索!” “另一路由我亲自带领,向东北方向,排查所有可能藏匿的山谷、林地!” “记住!我们的目標是李敬!遇到小股唐军,不必纠缠,以搜寻为主!发现任何蛛丝马跡,立刻发信號箭示警!” “出发!快!” 在马晁的连声催促和高压之下,楚军骑兵们顾不上休整,甚至来不及喝口水, 迅速分为两股洪流,如同梳子一般,朝著马晁指定的两个方向,开始了新一轮更加细致、也更加焦灼的拉网式搜索。 时间在紧张的搜寻中飞速流逝,从辰时到了巳时,阳光变得有些刺眼,照亮了大地,却也似乎在蒸发著李敬可能留下的最后痕跡。 马晁心中的焦躁隨著时间推移而不断加剧,每一次斥候回报未见异常,都让他的脸色阴沉一分。 就在他几乎要以为李敬真的已经人间蒸发,准备扩大搜索范围时—— “报——!” 一名派往东北方向的斥候,骑著一匹口吐白沫的战马,以最快的速度衝到马晁面前,脸上带著发现重大线索的激动。 “將军!东北方向约十五里外,一处乾涸的河床附近,发现大量新鲜且密集的马蹄印!” “足跡非常凌乱,但大致朝向是正东偏北!” “正东偏北?” 马晁闻言,立刻在脑海中勾勒出周边的地形图。 那个方向,再往前……不就是郭子仪十万大军驻扎的主营方向吗?! 这个判断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他浑身一凉! 李敬的目的地,果然是去与郭子仪主力匯合! 他利用秦洪部拖延了自己一夜,此刻恐怕已经快要接近唐军大营的控制范围了! “可恶!” 马晁狠狠一拳砸在马鞍上,心中的恼火与不甘几乎达到了顶点。 眼看煮熟的鸭子就要飞进別人的锅里,他如何能甘心? “將军,是否继续追击?再往前,可能就会遇到唐军的大股斥候甚至外围部队了!” 身旁的副將担忧地提醒道。 马晁脸色铁青,他看了看身后同样奔波一夜、人马皆显疲態的骑兵,又估算了一下距离和时间。 此刻就算全力追击,恐怕也难以在李敬进入唐军大营安全区前將其截住了。 反而可能一头撞上郭子仪派出来接应的生力军,陷入险境。 但他绝不可能就此放弃! 电光火石之间,马晁想到了还在与郭子仪主力对峙的韩兴! 韩兴的大营,正好位於李敬逃往唐军主营的必经之路的侧翼! “快!取信鸽来!”马晁当机立断,厉声喝道。 一名负责通信的亲兵立刻从特製的竹笼中取出一只训练有素的信鸽。 现在派人回去传讯肯定来不及,最快的方式便是飞鸽传书! 第2087章 一定要快 马晁翻身下马,也顾不上找纸笔,直接“刺啦”一声从內衬衣袍上撕下一块白布。 又拔出匕首,毫不犹豫地划破指尖,以血代墨,飞快地在布上写下潦草却清晰的信息: “韩將军:李敬残部正沿干河床方向,急奔郭子仪主营!请速派兵於途截杀!机不可失!马晁血书!” 他將血布仔细卷好,塞入信鸽腿上的细小竹管內,亲手將信鸽往空中一拋! 那鸽子在空中盘旋一圈,辨明方向后,立刻振动双翅,如同离弦之箭般,朝著楚军大营的方向疾飞而去! 马晁目送信鸽消失在天际,猛地转身,翻身上马,长枪指向李敬逃窜的方向,眼中燃烧著最后的希望与决绝: “全军上马!保持战斗队形,向前缓速推进!” “保持压力,给韩將军创造机会!就算抓不住李敬,也要让他脱层皮!” 他知道,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只疾飞的鸽子和韩兴老將军的及时反应上了。 这场猎杀,进入了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阶段。 半个时辰之后。 楚军大营,经歷了一夜的血火洗礼,空气中依旧瀰漫著浓重的硝烟、血腥以及木材燃烧后的焦糊气味。 营寨东面,那段曾被薛克虎火攻点燃的寨墙已然化作一片焦黑的残骸,冒著缕缕青烟。 楚军士兵们正在韩兴的命令下,利用营內储备的木料和土石,冒著唐军不时射来的冷箭,紧张地进行著抢修和加固。 儘管大火被扑灭,但唐军如同潮水般的攻势却並未停歇。 郭子仪显然是铁了心要將“围魏救赵”进行到底,命令各部轮番上阵,不计伤亡地持续衝击著楚军的防线。 战鼓声、喊杀声、兵刃撞击声从未真正停息过,只是强度隨著时间和部队的疲惫度有所起伏。 韩兴依旧坐镇中军,白的鬚髮上沾染了不少烟尘,让他看起来更显沧桑。 但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如鹰,时刻关注著战场各处的动態,不时下达指令,调整部署,將唐军一波波的攻势化解於无形。 他深知,自己多坚守一刻,马晁那边擒杀李敬的机会就多一分。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豢养和传递信鸽的士兵,在一个小队持盾士兵的掩护下,猫著腰,急匆匆地穿过后营,来到了中军指挥所在的高台下。 他手中紧紧攥著一小卷异常显眼的白色布条。 “將军!紧急军情!是马晁將军用信鸽传来的血书!” 士兵在高台下单膝跪地,双手將布条高高举起,声音带著急促。 “血书?” 韩兴眉头一挑,心中微微一沉。 若非情况万分紧急,马晁绝不会用这种方式传信。 他立刻命亲兵將布条取上来。 接过那带著风尘和一丝若有若无血腥气的布条,韩兴迅速展开。 上面那用鲜血写就的字跡潦草而急促,却清晰地传达了马晁那边的困境与发现: “韩將军:李敬残部正沿干河床方向,急奔郭子仪主营!请速派兵於途截杀!机不可失!马晁血书!” 短短一行字,韩兴瞬间便明白了前因后果。 他握著布条的手指微微用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既有对马晁未能及时截住李敬的遗憾,更有对李敬此人老辣手段的惊嘆。 “好一个李敬!果然名不虚传!” 韩兴忍不住低声讚嘆,语气中却带著冰冷的寒意: “竟能如此果决,以麾下三千精锐为弃子,布下这疑兵之计,硬生生从马晁万骑围困中爭取到了一夜的时间!” “此等魄力与狠辣,非常人所能及!” 他沉吟了片刻,大脑飞速运转,分析著当前的局势。 马晁被拖住一夜,此刻再追击,恐怕难以在李敬进入郭子仪大营前拦截。 而自己这边,虽然压力巨大,但营垒尚算稳固,郭子仪的主力被牢牢吸引在此地。 那么,唯一还能有机会给予李敬致命一击的,就是派出一支足够精锐、足够快速的机动部队,在其归途的最后一段进行截杀! 机会稍纵即逝,容不得半分犹豫! 韩兴猛地抬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决断,对身旁的传令官厉声道: “立即传令马岱將军,令他速至中军听令!”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不多时,一员年轻驍將身披染血战甲,大步流星地赶来,正是以勇猛和果敢著称的骑兵將领马岱。 他刚刚还在前线率部击退了一次唐军的突击,身上杀气未褪。 “末將马岱,参见將军!” 韩兴没有废话,直接將马晁的血书递给马岱,沉声道: “马岱將军,情况紧急。” “李敬残部正逃往郭子仪大营,马晁將军被其诡计所阻,未能及时拦截。” “此刻,能否擒杀此獠,重任就落在你的肩上了!” 马岱快速看完血书,眼中瞬间爆发出炽热的战意,他重重抱拳,声音鏗鏘: “末將明白!请將军下令!” 韩兴盯著马岱,语速极快却异常清晰:“本將命你,即刻点齐你本部五千最精锐的轻骑兵。” “人衔枚,马摘铃,轻装简从,只带一日乾粮和必要弓弩,从西侧营门悄然出营!” 他走到简易沙盘前,手指点向大营东北方向的一条虚擬路线: “出营后,绕开正面战场,以最快速度,向东北方向穿插!” “根据马晁將军提供的情报,李敬应是从这个方向而来,你的任务,便是在其抵达唐军大营前,將其截住!” “能生擒便生擒,若不能,便就地格杀!绝不能让此人安然返回唐营!” “末將领命!” 马岱毫不迟疑,眼中闪烁著兴奋与决然。 阵斩或生擒敌军元帅,这是何等荣耀! “记住,兵贵神速!动作一定要快!” “郭子仪很可能也会派出接应部队,你可能会面临两面夹击的危险,务必小心!” 韩兴最后叮嘱道。 “將军放心!末將定不辱命!” 马岱再次抱拳,隨即转身,如同旋风般衝下高台,直奔自己的军营。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营寨西侧,原本相对安静的区域,一支五千人的骑兵已经悄然集结完毕。 第2088章 局势逆转 马岱一马当先,手中长刀在晨曦中泛著冷光。 “开营门!” 沉重的侧营门被缓缓拉开一道缝隙。 “出发!” 马岱低喝一声,一夹马腹,率先冲了出去。 身后五千铁骑,如同沉默的钢铁洪流,依次涌出营寨。 一出营便迅速加速,沿著韩兴指定的路线,向著东北方向疾驰而去,马蹄践踏大地,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隆隆声响。 如此大规模骑兵的出动,自然难以完全瞒过战场上游弋的唐军斥候。 几名在附近丘陵上监视楚军大营动静的唐军斥候,立刻发现了这支突然出现的骑兵部队。 他们心中一惊,立刻就想发出信號,或者赶回大营报信。 然而,马岱对此早有准备! “弓弩手!左前方丘陵,唐军斥候!射!” 隨著马岱一声令下,骑兵队伍中早已张弓搭箭的弓弩手,几乎在瞬间便完成了瞄准和齐射! “咻咻咻——!” 一片密集的箭雨如同精准的死亡之网,瞬间覆盖了那几名唐军斥候所在的位置。 惨叫声戛然而止,几名斥候连同他们的战马,瞬间被射成了刺蝟,从丘陵上滚落下来。 “传令,加速前进!不要理会零星敌人!” 马岱看也不看战果,长刀前指,厉声喝道。 五千骑兵再次提速,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义无反顾地射向预定的战场。 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大唐军神,李敬! 马岱率领著五千楚军轻骑,如同脱离弓弦的利箭,沿著韩兴所指的东北方向,一路风驰电掣。 他们绕过双方大军对峙的主战场,专挑人跡罕至的小路和丘陵地带疾行。 初春的上午,阳光已经有些毒辣,照射在骑兵们布满汗水和尘土的鎧甲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每一个人的心中都紧绷著一根弦,既充满了猎杀敌酋的渴望,也深知任务的艰巨与时间的紧迫。 马岱不断派出最得力的斥候前出侦查,扩大搜索范围,不放过任何一点可疑的痕跡。 车辙、蹄印、丟弃的輜重,甚至是远处惊起的飞鸟。 时间在紧张的搜寻中缓缓流逝,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日头渐渐升高,接近午时。 骑兵们虽然训练有素,但连续的高速奔驰和对周围环境的高度警惕,依然让他们的体力与精神都在快速消耗。 马岱的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丝焦躁,难道李敬已经抢先一步,进入了郭子仪大营的安全范围? 还是说,他选择了另一条更加隱秘的路线? 就在这焦灼的等待即將达到顶点时,前方负责侦查的一队斥候,如同旋风般策马奔回。 为首的斥候队长脸上带著极度凝重和一丝难以置信的神情,他甚至来不及完全勒住马,便朝著马岱急促地喊道: “將军!前方十里,发现大队人马踪跡!就在黑风峪一带!” 马岱精神一振,立刻追问:“有多少人?可是李敬旗號?” 斥候队长咽了口唾沫,声音带著乾涩:“回將军,人数……人数极多!远不止三五千之数!” “我们不敢靠得太近,但远远望去,队伍绵延,尘土飞扬。” “其中確实看到了破损的『李』字帅旗,还有……还有唐將尉迟勃的旗帜也在其中!” “尉迟勃?” 马岱眉头紧锁,郭子仪果然派出了接应部队! “可能估算具体人数?”马岱沉声问道,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斥候队长与身旁几名同伴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艰难的神色。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说出了那个让所有听到的人都心头一沉的数字: “將军,根据其队形长度、宽度以及扬起的烟尘规模粗略判断,其总兵力恐怕……恐怕不下万人!” “不下万人?” 马岱身边的一名副將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骇然。 马岱只觉得一股寒气瞬间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让他握著韁绳的手都微微一僵,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万人! 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他和韩兴將军最坏的预估! 他们原本以为,李敬从镇南关惨败溃逃,身边能有三五千残兵败將已是顶天,加上郭子仪派出的接应部队,最多也不过六七千人。 他麾下这五千精锐骑兵,凭藉突然性和骑兵的衝击力,並非没有一战之力,甚至有很大机会在乱军中找到並斩杀李敬。 可是……万人!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李敬不仅在溃败中带走了相当数量的核心部队,更在沿途不断收拢了那些被打散的溃兵! 而郭子仪派出的尉迟勃部,显然也並非仅仅三千人,或者他们在接应途中也匯合了其他小股部队。 这一加一的效果,远大於二,最终形成了眼前这支规模高达万人的、正在快速向唐军大营靠拢的队伍! 敌我兵力,瞬间从预想中的势均力敌甚至略占优势,变成了悬殊的一比二! 马岱猛地勒住战马,举起右拳,示意全军停止前进。 五千骑兵缓缓停驻在一片地势稍高的坡地之后,战马不安地打著响鼻,骑兵们面面相覷,都从同伴眼中看到了震惊与犹豫。 刚刚还高昂的士气,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低落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主將马岱身上。 副將驱马靠近,压低声音,语气沉重地说道:“將军,敌军势大,兵力两倍於我。” “且其中必有李敬亲卫和尉迟勃的生力军,绝非乌合之眾。” “我军奔波半日,人马疲惫,若是强行衝击,恐怕非但不能建功,反而有全军覆没之危啊!” 另一名性子更急的將领则红著眼睛道:“將军!韩將军和马將军可是將擒杀李敬的希望寄托在咱们身上了!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著他跑回唐营?” “就算他有一万人,咱们突然杀出,直取中军帅旗,未必没有机会!” “对!拼了!就算战死,也不能墮了我大楚军威!” “不可!此乃匹夫之勇!应当立即后撤,与马晁將军匯合,再图良策!” 第2089章 李敬的劝说 將领们意见不一,爭论声在马岱耳边响起,但他却仿佛没有听见。 他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隱约可见的、因大队人马行动而扬起的漫天尘烟,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的內心,正进行著前所未有的激烈斗爭。 衝上去? 凭藉五千疲惫之师,衝击上万以逸待劳、归心似箭的敌军? 成功的机率微乎其微,最大的可能,是自己和这五千儿郎血洒疆场,为李敬的逃亡之路再添一笔楚军的血债。 韩兴將军將这支精锐交给他,不是让他拿来孤注一掷,进行一场毫无胜算的自杀式攻击的。 不冲? 难道就如此退去? 眼睁睁看著李敬这条最大的鱼儿,在经歷了镇南关惨败、马晁连夜追击、韩兴苦守大营等一系列惊险之后,最终安然游回郭子仪那座看似安全的“池塘”? 那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牺牲,岂不是都成了笑话? 他马岱,有何顏面回去见韩兴將军? 有何顏面面对陛下和马晁將军的期望? 进,可能是万丈深渊,五千將士的埋骨之地。 退,则意味著功亏一簣,徒留无尽遗憾与自责。 汗水,从马岱的额角滑落,滴落在乾燥的土地上,瞬间消失无踪。 他握著刀柄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远处的烟尘越来越近,敌人的轮廓似乎都隱约可见,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必须立刻做出抉择! 马岱內心的天人交战,如同两股汹涌的暗流在他胸中激烈碰撞,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前方的烟尘愈发清晰,甚至能隱约听到万马奔腾的低沉轰鸣和鎧甲兵器摩擦的杂乱声响。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代表著上万敌军,也代表著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就在他额角青筋跳动,即將在“玉石俱焚的衝击”与“功亏一簣的撤退”之间做出那个无比艰难的抉择时。 前方的异动,却让他和所有楚军骑兵都微微一愣。 只见那原本正向唐军大营方向快速移动的庞大队伍,忽然间缓缓停了下来。 並非是因为遭遇攻击或地形阻碍,而更像是一种主动的、有秩序的停止。 喧囂的声浪也隨之降低,一种异样的安静在前方瀰漫开来。 紧接著,在那支队伍的中军位置,人影分开。 一小队骑兵越眾而出,缓缓向前,来到了整个队伍的最前方。 他们与马岱所部楚军遥遥相对,距离约在三百步开外,正好处於强弓劲弩射程的边缘。 为首一人,並未顶盔贯甲,只穿著一身略显陈旧却浆洗得笔挺的紫色常服,外罩一件半旧的玄色披风。 他年约六旬,面容清癯,頜下蓄著三缕长髯,脸色带著长途奔逃后的疲惫与苍白。 但身姿依旧挺拔,眉宇间那股久居上位、统帅千军的从容气度,却並未因眼前的狼狈而有丝毫减弱。 即便隔著如此距离,马岱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与眾不同的、属於“军神”的沉静气场。 正是大唐军神,败军之帅——李敬! 李敬身边只有寥寥数名亲兵护卫,他策马又向前缓缓行了几十步,彻底脱离了大队的庇护,独自一人直面楚军刀锋。 这个举动,既显示了他的胆魄,也似乎是一种姿態。 他抬起手,制止了身边亲兵紧张地想要举盾护卫的动作。 目光平静地望向马岱所在的方向,仿佛能穿透距离,看清马岱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然后,一个清晰、沉稳、甚至带著一丝温和与沧桑感的声音,隨风远远地飘了过来。 虽然音量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杂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屏息凝神的楚军將士耳中: “前方,可是楚军马岱將军?” 马岱心中一凛,没想到李敬竟能直接叫出他的名字。 他深吸一口气,驱马上前几步,越眾而出,朗声回应,声音带著军人特有的硬朗: “正是马岱!李元帅,久仰了!” 李敬微微頷首,脸上竟露出一丝苦涩而又坦然的笑容,那笑容中带著兵败的无奈,却又有著洞悉世情的通透。 他没有摆出元帅的架子,也没有败军之將的颓丧,语气平和得如同在与一位后辈將领探討军情: “马將军,不必如此剑拔弩张,你我皆是为国征战之將,当知兵凶战危,人命关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马岱身后那五千严阵以待、却难掩疲惫的楚军骑兵,声音依旧平稳: “本帅知道,镇南关一战,我大唐败了,败得很惨。” “二十五万將士埋骨他乡,王忠嗣、高仙芝、刘弘基等国之栋樑尽皆殉国,此皆本帅之过,无能累及三军。” 他坦然承认失败,语气中带著沉重的悲痛,这反而让他的话更具分量。 接著,他將话题转向了眼前:“马將军率精骑远道而来,想必是受韩兴、马晁二位將军所託,欲在此截杀本帅,以竟全功。” “將军忠勇,本帅钦佩。” 他话锋一转,指向自己身后那虽然疲惫、却依旧保持著基本队列和肃杀之气的上万兵马,语气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事实: “然,將军请看。” “本帅虽败,麾下儿郎血勇犹存,沿途收拢,加上尉迟勃將军接应,此刻仍有万余之眾。” “而將军麾下,不过五千轻骑,且奔波半日,人马俱疲。”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马岱脸上,那目光深邃,仿佛能看穿马岱心中的挣扎: “將军是沙场宿將,当知兵势。” “以五千疲敝之师,正面硬撼我这急于归营、背水一战的万余之眾,结果如何,將军心中想必已有计较。” 他没有威胁,没有恐嚇,只是平静地陈述著一个冰冷的事实。 然后,他的语气变得更加恳切,甚至带上了一丝悲天悯人的意味: “马將军,此战,本帅已经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输得心服口服。” “楚皇陛下雄才大略,楚军將士英勇善战,本帅领教了。” “如今,本帅只想带著这些侥倖生还的儿郎们,返回故土,他们也有父母妻儿,家中亦有倚门盼归之人。” 第2090章 悍然抉择! 两军阵前,李敬亲自劝说! 他微微向前倾身,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直击人心: “將军何必在此,徒增你我双方无谓的伤亡?让这数千乃至上万条性命,白白葬送於此?” “就算將军侥倖得手,於楚军大局,於楚皇陛下之仁德名声,又有多少增益?” 最后,他拋出了一个看似为马岱著想的理由:“將军若放本帅过去,韩兴、马晁二位將军知晓此间情势,也断然不会怪罪於你。” “此非將军不尽力,实乃势不可为也,为將者,当审时度势,保存实力,而非逞一时血气之勇,做无谓牺牲。將军以为然否?” 李敬这番话,可谓绵里藏针,情理兼备。 他先是示弱,坦然承认失败,降低了敌对情绪。 接著摆出实力对比的客观事实,瓦解楚军的战斗意志。 然后以“减少无谓伤亡”、“保全士卒性命”的人道理由进行劝说,占据道德高地。 最后甚至“贴心”地为马岱考虑了退路和上级的可能反应。 每一句,都仿佛敲打在马岱和他身后將士们紧绷的心弦上。 马岱骑在马上,脸色变幻不定。 他死死盯著李敬那平静而仿佛洞察一切的面容,握著刀柄的手紧了又松,鬆了又紧。 李敬的话,如同魔音灌耳,不断在他脑海中迴响。 “五千对一万,疲惫对归心似箭!” “徒增伤亡,无谓牺牲!” “韩將军、马將军不会怪罪!” “审时度势,保存实力!” 这些话语,与他內心那个理智的声音逐渐重合,不断衝击著他身为武將的荣誉感和完成任务的责任心。 他能感觉到,身后將士们的呼吸似乎都隨著李敬的话语而变得急促或沉重,原本高昂的战意和决死的勇气,正在被这冷静而现实的剖析悄然消磨。 是听从这看似“明智”的劝说,避免一场极可能惨败的血战? 还是坚守使命,哪怕明知希望渺茫,也要以死相搏,不负重託? 马岱的嘴唇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眼神中充满了剧烈的挣扎。 他知道,李敬正在对他,也对他身后的五千將士,进行著一场不流血的攻心战。 而他,必须立刻给出回应。 李敬那番情理兼备、看似处处为双方著想的劝说,如同潺潺溪流。 却带著冰寒刺骨的暗劲,不断冲刷著马岱和他麾下五千將士紧绷的意志堤坝。 一时间,战场上出现了诡异的寂静,只有风吹过荒原的呜咽和战马偶尔不安的响鼻声。 马岱端坐於马背之上,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李敬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打在他心头,与他內心那个名为“理智”的声音產生著共鸣。 是啊,兵力悬殊,將士疲惫,强行衝击,胜算几何? 或许李敬说得对,韩兴將军和马晁將军知道此间情势,真的不会怪罪…… 这个念头如同毒草,一旦滋生,便迅速蔓延。 然而,就在这犹豫的阴霾几乎要將他彻底吞噬之际,一股更强烈、更炽热的情感,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猛然爆发! 那是军人的骄傲,是將领的尊严,是对肩上使命不容玷污的忠诚!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因挣扎而显得有些晦暗的眼睛,骤然爆射出锐利如刀锋般的寒光,死死锁定了三百步外那个看似从容坦荡的身影。 “哈哈哈……” 马岱忽然发出一阵短促而充满嘲讽意味的冷笑,笑声打破了沉默,也驱散了瀰漫在楚军阵中的那一丝动摇之气。 他催动战马,又向前行了几步,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金铁交击,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战意,清晰地回应著李敬: “李元帅!好一番冠冕堂皇的说辞!好一个徒增伤亡、保存实力!” 他手中的长刀猛地扬起,刀锋直指李敬:“你口口声声说败了,心服口服?” “那为何不在镇南关下,与王忠嗣、高仙芝诸位將军一同殉国,以全忠义之名?” “为何要拋下二十五万袍泽的尸骨,独自逃命至此?” 马岱的声音如同雷霆,在旷野上炸响,每一个质问都如同鞭子,狠狠抽打在李敬那看似无懈可击的“坦荡”之上。 “你说你只想带这些儿郎返回故土,家有倚门之盼?” 马岱的冷笑更甚,目光扫过李敬身后那上万兵马: “那我且问你,我大楚多少的將士,在镇南关下血战三日,埋骨异乡!他们的父母妻儿,又在盼著谁归?” “他们的性命,难道就不是性命?你李敬麾下將士的命是命,我大楚儿郎的命,便不是命了吗?” 这一连串的反问,义正辞严,瞬间將李敬话语中那偽善的“人道”外衣撕得粉碎! 楚军阵中,原本有些低落的士气,如同被投入火星的乾柴,轰然重新燃起! 许多士兵的眼睛红了,想起了战死的同袍,胸中的血气再次翻涌! 马岱根本不给李敬反驳的机会,他的声音越发激昂,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 “至於你说韩將军、马將军不会怪罪?” 马岱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本將受命於此,职责便是擒杀你这大唐元帅!” “功过是非,自有陛下与朝廷论定,岂容你在此妄加揣测,乱我军心?” “我大楚將士,只有战死的英魂,没有怯战的孬种!更不会与敌酋做此等苟且交易!” 他猛地调转马头,面对著自己麾下五千双重新燃起熊熊战火的眼睛,將长刀高高举起,。 在正午的阳光下划出一道耀眼而决绝的弧光,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那石破天惊的、充满一往无前气势的怒吼: “全军听令——!” “目標,敌军中军,李敬帅旗!” “隨我——杀——!!!” “杀!!!” 积蓄已久的战意、被点燃的怒火、以及捍卫军人荣誉的决心,在这一声令下,彻底爆发! 五千楚军骑兵,如同被压抑到极致的火山终於喷发,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吶喊! 他们不再犹豫,不再畏惧那兵力悬殊的数字,眼中只有前方那个目標——李敬! 铁蹄再次隆隆响起,起初缓慢,隨即迅速加速,最终化为席捲一切的钢铁洪流! 马岱一马当先,如同锋矢的尖端,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看似不可撼动的万人军阵,冲向了那面破损却依旧飘扬的“李”字帅旗! 战斗,终究还是在这片无名的旷野上,以最惨烈、最直接的方式,悍然打响! 李敬的攻心之计,在马岱这毫不妥协的决绝反击面前,宣告彻底破產。 第2091章 只想拖住! 马岱那一声充满决绝与战意的“杀”字,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 五千楚军骑兵压抑许久的血性与怒火,化作震天的怒吼与奔腾的铁蹄。 如同决堤的狂潮,向著李敬所在的万人军阵发起了看似自杀式的衝锋! 大地在铁蹄下震颤,烟尘冲天而起,肃杀之气瞬间瀰漫了整个旷野。 马岱一马当先,长刀拖在身侧,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呜呜的低啸。 他身后的骑兵们红著眼睛,紧握兵刃,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衝垮敌阵,斩將夺旗! 然而,就在这衝锋的洪流堪堪衝过一半距离,距离唐军前阵已不足两百步,甚至能看清对方前排士兵紧张而狰狞的面孔时—— “全军听令!” 冲在最前方的马岱,猛地发出一声短促而清晰的暴喝! 这声命令与他之前那决绝的衝锋姿態形成了鲜明对比,让紧跟他衝锋的將领们都为之一愣。 “弓弩手,前方一百五十步,拋射一轮!阻滯敌军前阵!” “各队,以本將为基准,左右散开!变锋矢阵为弧形防御阵!枪骑兵在外,弓骑兵在內!快!” 马岱的命令,如同疾风骤雨般迅速下达,精准而果断。 他脸上的疯狂与决绝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属於优秀將领的清醒与算计。 他不傻! 更没有被李敬的话语刺激得失去理智,也没有被麾下將士的求战热血冲昏头脑。 就在刚才那看似鲁莽的衝锋途中,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冷静地评估著局势。 李敬说得对,兵力悬殊是客观事实。 自己这五千骑兵虽然精锐,但经过半日奔驰,马力已疲,若真的就这么一头撞进对方严阵以待的万人军阵中,纵然能造成巨大杀伤,甚至可能搅乱其部分阵型。 但最终的结果,极大概率是被对方凭藉绝对的人数优势,一点点吞噬、绞杀,直至全军覆没! 那不是勇猛,是愚蠢! 是辜负了韩兴將军的信任,是拿五千忠诚將士的性命去填一个几乎註定失败的窟窿! 他的任务,是拦截、袭扰、拖住李敬,为其他部队创造围杀的机会,而非同归於尽! 真正的勇,在於知道何时该进,何时该守,在於用最小的代价,达成战略目的! “咻咻咻——!” 楚军骑兵队伍中,近两千名装备了骑弓和弩机的弓骑兵,几乎在马岱命令下达的瞬间,便条件反射般地执行。 他们甚至无需刻意瞄准,只是凭藉精湛的马术和丰富的经验,在奔驰中稍一调整角度,便將第一波密集的箭雨拋射向了唐军前阵的上空! 箭矢如同飞蝗般越过最后百余步的距离,带著悽厉的尖啸,落入正严阵以待的唐军步兵队列中。 顿时,唐军前阵响起一片惊呼和惨嚎,盾牌举起,阵型出现了一丝不可避免的混乱,衝锋的势头也为之一滯。 与此同时,正在衝锋的楚军骑兵展现出了极高的训练素养。 他们在奔驰中迅速而有序地调整队形,原本尖锐的锋矢阵头,在马岱的带领下向两侧弧形展开,后面的骑兵隨之变向。 整个衝锋集群,在极短的时间內,从一个突击矛头,变成了一个略显鬆散、但正面更宽、更具纵深和韧性的弧形防御阵型。 枪骑兵手持长兵在外围,弓骑兵则收缩在內圈,准备进行持续射击。 这一连串的变化,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决死衝锋到突然减速、箭雨阻滯、再到变阵防御,马岱的指挥行云流水,將一支骑兵的机动性与应变能力发挥到了极致。 远处,一直凝神观察著楚军动向的李敬,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脸上那原本因马岱“鲁莽”衝锋而略显放鬆的神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最终化作一声充满复杂意味的长嘆: “唉……临阵变计,由攻转守,阵型转换如此迅捷有序,这马岱,果然並非有勇无谋的庸才,韩兴与马晁派他来,確是知人善任。” 他知道,马岱这一变,意味著他最希望的“趁楚军热血上涌时一举击溃”的机会已经失去。 楚军选择了最聪明、也最难缠的打法——不寻求决战,而是像牛皮一样粘上来,不断袭扰、迟滯,等待可能到来的援军。 不能再拖延了!必须儘快击退甚至歼灭这支楚军,否则夜长梦多! 李敬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转头看向身边那员一直沉默护卫、手持长矛的虬髯猛將——尉迟勃。 “尉迟將军!” 李敬的声音恢復了主帅的沉稳与决断:“马岱意图拖延,我军不可久滯於此。” “麻烦你,率领我部所有骑兵,约四千之眾,正面击破其防御,驱散他们!” “本帅亲率步卒为你压阵,儘快打通道路!” “末將领命!” 尉迟勃早就按捺不住,闻言抱拳厉声应诺。 他猛地一夹马腹,高举长矛,对著身后早已集结待命的唐军骑兵吼道: “骑兵儿郎们!隨我冲!碾碎这些不知死活的楚狗!” “杀——!” 四千唐军骑兵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在尉迟勃的率领下,如同出闸的猛虎,扬起漫天烟尘,朝著刚刚完成变阵、立足未稳的楚军防御弧形阵猛扑过去! 骑兵对骑兵,这是硬碰硬的较量! 眼看唐军骑兵如同钢铁洪流般涌来,马岱眼神冰冷,毫无惧色。 他一边大声指挥:“枪骑兵,前列拒马!弓骑兵,自由散射,重点射人!” 一边对始终紧跟在他身边的亲兵队长急促下令: “快!放信鸽!两只!” “一只飞往大营,告知韩兴將军,我军已咬住李敬主力万余於黑风峪以北旷野,正竭力拖住,请求速派援军合围!” “另一只,想办法找到马晁將军!告知他李敬確切位置与兵力,请他火速前来,与我部前后夹击!” “是!” 亲兵队长毫不迟疑,立刻从特製的马鞍旁取下小巧的鸽笼,里面是经过严格训练、能在复杂战场环境下辨认方向传递消息的信鸽。 他手法嫻熟地將写有简单讯息和方位的小布条塞入鸽腿竹管,用力將两只鸽子先后拋向空中。 第2092章 惨烈 两只信鸽在空中略一盘旋,似乎辨认了一下方向,隨即一东一北,振翅疾飞而去,很快变成了天际的两个小黑点。 做完这一切,马岱再无后顾之忧。 他望向已经如同两股怒涛般狠狠对撞在一起的双方骑兵前锋,那里已然是刀光剑影,人仰马翻! “弟兄们!” 马岱高举长刀,声音响彻战场:“援军已在路上!我们的任务,就是死死钉在这里!一步也不许退!” “让唐狗看看,我大楚男儿的骨头,有多硬!” “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楚军骑兵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儘管人数处於劣势。 但在马岱的指挥下,他们凭藉著刚刚组成的防御阵型和顽强的意志,与尉迟勃率领的唐军骑兵展开了惨烈无比的绞杀。 箭矢来往如蝗,长矛互刺如林,马刀挥砍带起蓬蓬血雨,不断有战士落马,战马哀鸣倒地。 马岱知道,这將是一场异常艰苦的消耗战。 他麾下这五千人,就是拖住李敬这万人大军的铁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那两只飞向不同方向的信鸽,能够及时將消息带到,引来决定性的援军。 在这之前,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他也必须坚持住! 旷野之上,烟尘蔽日,杀声震天。 尉迟勃率领的四千唐军骑兵,如同裹挟著雷霆万钧之势的钢铁洪流,狠狠地撞上了马岱刚刚布下的楚军弧形防御阵。 这一撞,仿佛两座移动的山岳对撼,瞬间激起了最原始、最惨烈的血浪! “轰——!” 剧烈的撞击声、战马的嘶鸣声、骨骼的碎裂声交织在一起,拉开了这场骑兵对决的序幕。 最前排的唐军骑兵,仗著衝锋的惯性和悍勇,试图一举撕裂楚军的防线。 而楚军前列的枪骑兵,则死死抵住马匹,將手中长达丈余的马槊、长枪平举,构成一道致命的钢铁丛林。 许多唐军骑兵连人带马被数杆长枪同时刺穿,惨叫著滚落尘埃。 但也有勇悍的唐军骑士,在坐骑被刺倒的瞬间奋力跃起,挥舞著马刀劈砍楚军的枪桿,或者直接扑入阵中,展开近身肉搏。 尉迟勃身先士卒,手中一桿浑铁长矛舞动如风,左挑右刺,势不可挡。 他接连挑飞两名楚军枪骑,试图在楚军防线上撕开一个缺口。 “隨我衝进去!” 他怒吼著,带领一队亲兵猛攻一点。 马岱在阵中看得分明,立刻调遣预备队补上,同时厉声高呼: “弓骑兵!集中攒射尉迟勃所在区域!不要吝嗇箭矢!” 內圈的楚军弓骑兵闻令,立刻將目標锁定尉迟勃及其周围。 剎那间,一片密集的箭雨如同毒蜂般攒射过去! 尉迟勃挥舞长矛拨打箭矢,叮噹之声不绝於耳,但他身边的亲兵却接连中箭落马,攻势顿时为之一挫。 “变阵!游射袭扰!不要硬拼!” 马岱见正面硬抗压力巨大,立刻改变战术。 楚军骑兵在他的指挥下,开始展现出高超的机动性。 他们並非固守一处,而是不断小范围地移动、旋转,弧形阵时而收紧,时而外扩。 枪骑兵在抵挡住一轮衝锋后,会迅速后撤,由弓骑兵用箭雨覆盖追击的敌人,然后枪骑兵再次上前格挡。 这种战术极大地消耗了唐军骑兵的锐气和体力。 尉迟勃的部队衝锋虽然凶猛,但每次撞上楚军防线,都像是打在上,无法取得决定性突破,反而要承受连绵不断的冷箭袭击。 楚军如同一个浑身是刺的、不断滚动的铁环,让唐军这柄重锤无处著力。 “混帐!有种別跑!” 尉迟勃气得暴跳如雷,他从未打过如此憋屈的仗。 他几次试图率精锐骑兵进行中央突破,直取马岱的指挥位置,但都被楚军灵活的阵型变换和重点照顾的箭雨所阻。 战斗从午后一直持续到日头偏西。 旷野上已然尸横遍野,鲜血將乾燥的土地浸染成一片片暗红色的泥沼。 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楚军的弧形防御阵在唐军连绵不绝的衝击下,不断被压缩、变形,多处出现险情,但总能在马岱的及时调整和將士们的拼死奋战下,堪堪稳住。 马岱本人也数次亲临最危险的前线,挥舞长刀,斩杀数名试图突入的唐军驍骑。 他的鎧甲上增添了数道刀痕,坐骑也换了一匹,但他眼神中的坚定与冷静,始终是楚军士气不坠的支柱。 尉迟勃的进攻,如同海潮拍岸,一浪高过一浪,却始终无法彻底衝垮那道看似单薄、却异常坚韧的堤坝。 唐军骑兵的衝锋势头,在持续一个时辰的高强度作战后,不可避免地显出了疲態。 马力的消耗,人员的伤亡,以及久攻不下的焦躁,开始侵蚀这支生力军的战斗力。 “將军!弟兄们冲了七次了!楚军阵型虽乱,但核心未散!我军折损已过千……” 一名满脸血污的唐军副將衝到尉迟勃身边,声音嘶哑地稟报。 尉迟勃环顾战场,看著远处依旧飘扬的楚军“马”字將旗,以及旗下那个始终屹立不倒的身影,胸中充满了不甘与怒火。 但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块骨头,比他想像的要硬得多。 楚军的韧性、马岱的指挥,都超出了他的预估。 而楚军阵中,马岱同样在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五千骑兵,激战一个时辰,伤亡已近三成,箭矢消耗巨大,所有人的体力都逼近极限。 防线已经缩到最小,几乎是在用人墙硬扛。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顶住! 每一刻的坚持,都在为可能的援军爭取时间。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 马岱的声音已经沙哑,却依旧充满力量:“他们快没力气了!援军就在路上!谁都不许退!” 或许是信念的力量,或许是绝境中爆发的潜力。 伤痕累累的楚军防线,在唐军又一波略显乏力的衝锋后,竟然奇蹟般地再次稳住了阵脚。 当时辰的指针指向申时,尉迟勃发起的、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的凶猛进攻,终於如同退潮的海水般,缓缓停了下来。 第2093章 绝境! 唐军骑兵潮水般退后一段距离,重新整队,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喘息般的寂静,只有伤者的哀嚎和战马的悲鸣格外刺耳。 马岱驻马阵前,剧烈地喘息著,汗水混合著血水从脸颊滑落。 他望著暂时退却的唐军,又看了看身后那些同样疲惫不堪、却依旧紧握兵刃、眼神倔强的將士们,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惨烈廝杀后的悲愴,有顶住强攻的庆幸,更有对未知援军的深深期盼。 一个时辰,他顶住了。 但下一个时辰呢? 援军,何时能到? 李敬的主力步卒,尚未真正投入战斗。 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短暂而宝贵的三刻钟休整,在血腥的战场上显得如此奢侈,却又转瞬即逝。 双方都利用这难得的时间舔舐伤口,重整旗鼓。 楚军骑兵抓紧时间收拢伤兵,补充箭矢,给战马餵水,士兵们靠著马匹或坐在地上,抓紧每一秒恢復体力,许多人身上包扎的布条已被鲜血重新浸透。 唐军那边也同样在重新编组队列,將受伤者后送,尉迟勃脸色铁青地听著伤亡匯报,整顿著稍显凌乱的骑兵队伍。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心悸的寧静。 中军处,李敬的脸色比之前更加凝重。 时间的流逝对他而言意味著巨大的风险。 马岱的顽强远超预期,一个时辰的骑兵强攻竟未能將其击溃,这让他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楚军的援军隨时可能从任何一个方向出现,一旦形成合围,他这支疲惫之师將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不能再等了! 必须不惜一切代价,迅速解决掉眼前这块绊脚石! 李敬的目光扫过己方庞大的军阵,最终做出了决断。 他召来尉迟勃,声音沉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杀意: “尉迟將军,休整已毕,楚军虽疲,然困兽犹斗,拖延下去,恐生变故。” 他指著前方楚军那虽然残破却依旧存在的防御阵型:“本帅意已决,发动总攻。” “你率所有骑兵,依旧从正面强攻,不惜代价,务必撕开其防线,打乱其阵脚!” 接著,他转向身边待命的步军將领,目光锐利: “本帅將亲率中军五千精锐步卒,从楚军防御阵型的右翼侧方,发起突击!” “步卒结阵推进,长枪如林,弓弩覆盖,配合骑兵正面压力,一举將其碾碎!” 这是一个典型的步骑协同、正面压制与侧翼突击相结合的战法,充分发挥了己方兵力雄厚的优势。 李敬要的,是雷霆一击,是彻底摧毁马岱这支顽抗之敌的战斗意志和防御体系! “末將遵命!” 尉迟勃和步军將领齐声领命,眼中重新燃起战意。 “呜——呜——呜——!” 低沉而雄浑的进攻號角,再次如同死神的嘆息,响彻整个旷野,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绵长,都要令人心胆俱寒! 这號角声,宣告著最后总攻的开始! “大唐儿郎!隨我杀——!” 尉迟勃翻身上马,高举长矛,发出了决死的咆哮。 四千余唐军骑兵再次集结,如同一股蓄势已久的黑色风暴,带著比先前更加狂猛的势头。 向著楚军那已经千疮百孔的弧形防御阵,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衝锋! 这一次,他们不再保留,马力催到极致,士卒发出野兽般的嚎叫,誓要一鼓作气,踏平敌阵! 几乎在同一时间,李敬帅旗移动! 他亲自披掛上阵,在一眾亲卫的簇拥下,立於步卒方阵之前。 五千唐军精锐步卒,排著整齐而森严的队形,长矛如林指向天空,大盾层层叠叠,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开始向楚军防御阵型的右翼侧方压迫而来! 步伐沉重而统一,踏地之声如同闷雷,每前进一步,都给楚军带来巨大的心理压力。 正面的骑兵狂潮,侧翼的步兵铁壁! 真正的绝境,降临了! 马岱在阵中,看到唐军这全面压上的架势,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李敬不再保留,动用了全部力量,要將他这五千人一口吞下! “全军听令!收缩阵型!变圆阵!” 马岱嘶声怒吼,这是防御骑兵衝击和应对多方向压力的標准阵型。 虽然会牺牲机动性,但能最大限度地保护核心。 楚军士兵奋力执行命令,但连续苦战之下,体力与反应都已大不如前,阵型转换显得迟缓而艰难。还未等他们完全结成稳固的圆阵—— “轰隆——!” 尉迟勃的骑兵洪流,已经狠狠地撞了上来! 这一次的衝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楚军前排的枪骑兵在巨大的衝击力下,瞬间人仰马翻,防线被撕开了数道口子! 唐军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从缺口处疯狂涌入,与內圈的楚军弓骑兵和预备队绞杀在一起! 侧翼,李敬亲率的步卒方阵也逼近到了弓箭射程之內。 “放箭!”李敬冷声下令。 霎时间,数千支箭矢从唐军步阵中腾空而起,如同一片乌云,罩向楚军圆阵的右侧! 楚军士兵慌忙举盾格挡,但箭矢如此密集,仍有不少人中箭倒地,圆阵右侧顿时一片混乱。 “长枪兵,前进!盾牌手,掩护!”李敬再次下令。 唐军步卒开始加速,如同钢铁刺蝟般,朝著楚军混乱的右翼碾压过来! 长矛从盾牌缝隙中探出,闪烁著死亡的寒光。 正面是骑兵的疯狂砍杀与衝撞,侧翼是步兵方阵的步步紧逼和箭雨覆盖! 楚军顿时陷入了两面受敌、顾此失彼的绝境! 马岱双目赤红,挥舞长刀,在乱军中左衝右突,哪里危急就冲向哪里。 他接连砍翻数名突入的唐军骑兵,大声嘶吼著鼓舞士气: “顶住!不要乱!结阵!背靠背!” 然而,在绝对的人数优势和立体攻势下,个人的勇武显得如此苍白。 楚军的圆阵被不断压缩,伤亡急剧增加。 防线多处被突破,唐军骑兵和步兵开始渗入阵中,將楚军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块,各自为战。 第2094章 马晁来了! 鲜血染红了大地,尸骸堆积。 楚军士兵虽然依旧在拼死抵抗,用马刀砍,用弓箭射,甚至用牙齿咬,但阵型已经彻底瓦解,败象已露。 马岱身边的亲兵不断倒下,他自己的坐骑也被刺伤,踉蹌著將他掀下马来。 他半跪在地上,用刀支撑著身体,环顾四周,满眼都是浴血奋战的袍泽和不断逼近的敌人。 难道……真的就要到此为止了吗? 韩將军,马將军,援军……你们在哪里? 绝望的阴影,如同这渐渐西斜的日头投下的长长黑影,开始笼罩在这支顽强的楚军骑兵头上。 岌岌可危,已不足以形容他们此刻的境地,他们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隨时可能被彻底吞噬。 绝望的阴霾,如同实体般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残存楚军骑兵的心头。 正面,尉迟勃的骑兵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撕咬著他们早已残破不堪的防线。 侧翼,李敬亲率的步兵方阵如同移动的钢铁磨盘。 带著无可阻挡的威势,缓缓碾压而来,每一步都伴隨著箭雨的洗礼和长矛森林的逼近。 楚军的圆阵已被压缩到极限,几乎是在用人墙硬抗。 马岱浑身浴血,半跪在地,手中长刀的刀锋已经砍出了缺口,每一次挥动都沉重无比。 他身边能站著的亲兵已经寥寥无几,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倒下的袍泽和步步紧逼的敌人。 许多楚军士兵已然力竭,只是凭藉著最后的意志和本能,机械地挥舞著兵器。 眼神中充满了血战到底的麻木,却也难掩那深处逐渐瀰漫的绝望。 马岱甚至能听到自己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混杂著周围垂死的呻吟和敌人兴奋的嚎叫。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全军覆没的结局,看到了李敬的帅旗从自己尸身上踏过,通往郭子仪大营的道路被彻底打通。 不甘、愤怒、自责,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臟。 “难道……真的要败亡於此?” 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在他濒临崩溃的意识中浮现。 就在这千钧一髮、楚军防线即將彻底崩溃的生死关头—— “呜——!咚!咚!咚!” 一阵截然不同、却更加激昂、更加嘹亮、仿佛带著无穷力量与希望的號角声与战鼓声。 如同破开乌云的第一道惊雷,骤然从战场的西北方向,远远地、却又无比清晰地传来! 这声音,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廝杀与喧囂! 所有正在血战的人,无论是楚军还是唐军,都不由自主地动作一滯,惊疑不定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紧接著,地平线上,烟尘大起! 那烟尘的规模,远非小股部队所能形成,如同一条翻腾的土黄色巨龙,正以惊人的速度向著战场席捲而来! 烟尘之中,一面猎猎招展的猩红大旗,率先刺破了尘幕,清晰地映入所有人的眼帘! 那旗帜之上,一个铁画银鉤、气势磅礴的“马”字,在午后略显西斜的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仿佛燃烧著復仇与胜利的火焰! “马”字旗! 是马字旗! 濒临绝境的楚军士兵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瞪大双眼,死死盯著那面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大旗。 短暂的惊愕之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劫后余生的激动,如同火山般在他们胸中轰然爆发! “是……是我们的人!” “援军!是我们的援军到了!” “看那旗!是马將军!是马晁將军来了!” “马將军来救我们了!!!” 最初的喃喃自语,迅速变成了惊喜的呼喊,最终匯聚成震耳欲聋、直衝云霄的欢呼与咆哮! “马將军!是马將军!” “援军来了!弟兄们,杀啊!” “大楚万胜!万胜!” 原本濒临崩溃、几乎被绝望吞噬的斗志,在这一刻如同被注入了最狂暴的活力,瞬间重新点燃,並且燃烧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残存的楚军士兵们仿佛忘记了疲惫,忘记了伤痛。 他们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手中的兵器再次变得有力,疯狂地向著包围他们的唐军反扑过去! 绝境之中看到生的希望,所爆发出的力量是惊人的! 马岱半跪在地上,仰头望著那面疾驰而来的“马”字大旗,听著周围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他先是浑身剧烈地一震,隨即,一种混合著巨大惊喜、绝处逢生的战慄以及无比畅快的情绪,如同电流般瞬间贯穿了他的全身!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以刀撑地,挣扎著站了起来,不顾身上伤口崩裂的疼痛,放声狂笑! 那笑声嘶哑、粗糲,却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激动与快意,甚至带著一丝癲狂! “来得好!来得正是时候!大哥!你他娘的来得太是时候了!” 他朝著那面大旗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李敬!你的死期到了!” 与楚军这边沸腾的狂喜截然相反。 唐军阵中,李敬和尉迟勃的脸色,在看清那面“马”字大旗和后方滚滚烟尘的瞬间,变得难看至极,如同瞬间被寒冰冻结! “马晁?他怎么来得这么快?” 尉迟勃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按照他们的推算,马晁被秦洪部拖延,又分兵搜索,此刻应该还在数十里外徘徊才对! 李敬的心,更是如同坠入了冰窟!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马晁竟然能如此迅捷地摆脱纠缠,精准地找到此地,並且在这个最要命的关键时刻出现! 这意味著,他之前所有的拖延战术,彻底失败了! 如今,战场上敌我形势瞬间逆转! 电光火石之间,李敬没有丝毫犹豫。 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主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的道理。 继续打下去,陷入马岱和马晁的前后夹击,他这支疲惫且阵型已乱的部队,极有可能被彻底击溃,甚至全军覆没! “传令!” 李敬的声音冰冷而急促,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全军立即收拢!” “尉迟將军,率所有骑兵,立即脱离战斗,向东北方向撤退!” “本帅亲率步卒结阵断后!快!执行命令!” 第2095章 生擒大將! 马晁来了,不能继续打下去了! 现在,已经不是考虑能否歼灭马岱部的时候了,而是如何儘可能保全实力,逃离这个即將变成陷阱的战场! 然而,马晁的来势实在太快! 就在唐军匆忙调整阵型,骑兵开始慌乱后撤,步卒试图重新结阵阻拦之际—— “轰隆隆——!” 如同天崩地裂般的马蹄声已然逼近! 马晁一马当先,率领著麾下以逸待劳、杀气腾腾的过万铁骑,如同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毁灭洪流。 带著碾碎一切的气势,狠狠地从侧后方撞入了正在试图转向撤退的唐军阵中! 尤其是直扑那面异常显眼的、代表著李敬的帅旗所在! 烟尘滚滚,刀光如雪! 马晁那標誌性的、充满霸气与亢奋的狂笑声,如同虎啸龙吟,瞬间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四野: “李敬!你这老狐狸!总算是被本將逮住了!” “將士们!隨本將杀过去——活捉李敬!” 马晁那一声“活捉李敬”的怒吼,如同吹响了总攻的號角,也点燃了所有楚军將士胸中积压已久的怒火与战意! 他麾下这支养精蓄锐、復仇心切的过万铁骑,如同压抑到极致后终於爆发的山洪。 以无可阻挡之势,狠狠撞向了正在仓促转向、阵脚已乱的唐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冲在最前方的,正是马晁本部最精锐的“朔风营”骑兵。 他们人马俱甲,手持长柄马槊,排成紧密的楔形阵,马晁本人就是那最锋利的箭鏃。 他们的目標明確无比——那面在乱军中依旧试图保持移动的“李”字帅旗! “尉迟勃!拦住他们!” 李敬在乱军中厉声高喝,他自己则在亲卫的拼死护卫下,加速向东北方向脱离。 他知道,此刻唯有尉迟勃的骑兵能暂时延缓马晁这雷霆一击。 “跟我上!挡住楚狗!” 尉迟勃目眥欲裂,他深知此刻断后关係全军安危。 他来不及整顿所有骑兵,只能率领身边最核心的约两千余骑,调转马头,迎著马晁衝锋的方向,发起了悲壮的反衝锋! 他必须为李敬元帅和步卒的撤退爭取哪怕片刻的时间! 两支骑兵,一支气势如虹,挟大胜之威与新锐之力。 一支疲惫不堪,却肩负绝境断后的死志,就在这片刚刚经歷过惨烈绞杀的旷野上,轰然对撞! “轰——!!!” 这一次的碰撞,比之前马岱防御时更加猛烈,更加残酷! 钢铁与血肉瞬间交融、碎裂! 马晁的朔风营重骑,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尉迟勃仓促集结的骑兵队列上! 长槊突刺,轻易地贯穿了唐军骑兵相对轻薄的皮甲或锁子甲,將他们连人带马捅穿! 沉重的战马凭藉巨大的惯性,將挡在前面的唐军人马直接撞飞、践踏! 朔风营的骑兵甚至不需要过多挥砍,只是平端著长槊,依靠阵型和衝力,就硬生生在唐军阵中犁开了一道血肉模糊的缺口! 尉迟勃狂吼著,挥舞长矛,奋力格开刺向自己的几杆马槊,反手一矛將一名朔风营骑兵挑落马下。 他身边的亲兵也个个悍勇,拼死向前,与楚军重骑绞杀在一起。 刀光闪烁,矛影翻飞,不断有人惨叫著落马,旋即被无数铁蹄踏成肉泥。 然而,个人的勇武在如此规模的集团衝锋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尉迟勃的骑兵本就经过与马岱部的长时间消耗,人困马乏,阵型鬆散,。 此刻又是仓促迎击,无论是衝击力、队形严密程度还是士兵的体力士气,都远逊於马晁的生力军。 朔风营之后,更多的楚军轻骑兵如同潮水般从两侧漫捲而来。 他们並不与唐军骑兵硬拼,而是利用速度优势,迂迴包抄,用弓箭袭扰尉迟勃部的侧翼和后方。 同时分出大量兵力,如同利刃般切入尉迟勃骑兵与正在撤退的唐军步卒之间的缝隙,试图將唐军彻底分割! “不要乱!向我靠拢!挡住他们!” 尉迟勃声嘶力竭地呼喊著,试图收拢部队,但楚军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根本不给唐军任何喘息和重整的机会。 他亲眼看到自己麾下好几员悍將,在楚军重骑的集中衝击下,连人带马被数杆长槊同时刺穿,当场殞命。 他组织的防线,在马晁主力的正面碾压和楚军轻骑的侧翼切割下,迅速变得支离破碎。 马岱率领著残存的部下,也如同受伤的猛虎,从內圈爆发出了最后的力量,向著正在围攻他们的唐军步卒和部分骑兵发起了决死的反衝击。 內外夹击之下,唐军原本负责断后的步卒方阵也开始动摇。 战场的形势,在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转! 楚军铁骑所过之处,唐军人仰马翻,溃不成军。 尉迟勃身边能跟隨的骑兵越来越少,他们被楚军骑兵分割、包围,陷入各自为战的绝境。 许多唐军骑兵见大势已去,再也顾不上军令,开始自发地向著李敬撤退的方向溃逃,反而冲乱了自家步卒的断后阵型。 “顶住!不许退!” 尉迟勃左衝右突,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但他依然在奋力搏杀,试图稳住局面。 然而,兵败如山倒,个人的勇武和意志,已经无法挽回整体的颓势。 马晁在乱军中一眼就看到了正在苦苦支撑的尉迟勃,他冷笑一声,长刀一指: “围上去!先拿下这员唐將!” 顿时,数十名楚军悍卒朝著尉迟勃猛扑过去。 尉迟勃奋力格杀数人,但坐骑被刺倒,他跌落在地。 尚未起身,几杆长枪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和胸膛,更多的楚军士兵一拥而上,將他死死按住。 隨著尉迟勃被俘,唐军骑兵最后一点有组织的抵抗也宣告瓦解。 整个唐军的断后部队,无论是骑兵还是步卒,彻底陷入了崩溃。 士兵们丟盔弃甲,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楚军骑兵则如同虎入羊群,纵横驰骋,肆意砍杀、俘虏溃兵。 第2096章 生死攸关 李敬的帅旗,在亲卫的死命护卫下,虽然还在向东北移动,但速度已然大减,且被越来越多的楚军骑兵咬住、纠缠。 那面象徵著大唐军神尊严的旗帜,在楚军奔腾的铁蹄和如林的刀枪映衬下,显得如此狼狈而脆弱。 马晁勒住战马,望著眼前唐军溃败的景象和远处那面且战且退的帅旗,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狞笑。 他调转马头,对著身后如同潮水般涌动的楚军铁骑,再次发出了那震慑全场的怒吼: “不要停!继续追!目標——李敬帅旗!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旷野化作了楚军铁蹄肆意驰骋的猎场,唐军溃败的洪流不可遏制地向东北方向漫延。 马晁一马当先,率领著士气如虹的楚军骑兵,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死死咬住了那面在乱军中依旧勉力移动的“李”字帅旗。 李敬的亲卫骑兵和部分断后步兵,此刻已然如同狂风中的残烛,人数锐减,且战且退,却根本无法摆脱楚军如影隨形的追击。 箭矢从后方不断飞来,不断有护卫落马,惨叫声此起彼伏。 李敬的披风被流矢撕开一道口子,坐骑的臀部也中了一箭,跑起来一瘸一拐,速度大减。 “围上去!別让他跑了!” 马晁的声音如同催命符,他麾下的骑兵分成数股,从两翼包抄,渐渐对李敬这支残存的队伍形成了合围之势。 终於,在一处相对平坦的开阔地,楚军骑兵成功地將李敬及其最后的三四百名亲卫步骑,团团围住。 包围圈迅速收紧,长矛如林,弓弩上弦,冰冷的杀意瀰漫在空气中。 马晁策马缓缓分开人群,来到包围圈的最內层,与被困在核心、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直脊樑的李敬遥遥相对。 他脸上带著猎人终於將猛兽逼入绝境的畅快与得意,目光戏謔地上下打量著这位曾经威震天下、如今却狼狈不堪的大唐军神。 “李元帅!” 马晁的声音拖长了调子,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想不到吧?你我竟会在此地,以此种方式相见。” “之前你还在镇南关下统帅二十五万大军,气吞万里如虎,怎地今日,就成了我这网中之鱼,瓮中之鱉了?” 他环视四周黑压压的楚军骑兵,又看向李敬身边那寥寥无几、面带绝望却依然紧握兵刃的护卫,笑声愈发张狂: “哈哈!什么大唐军神,什么不败统帅!依本將看,不过是浪得虚名,时运不济的丧家之犬罢了!” “今日,你这颗足以震动天下的人头,就要成为我马晁献给陛下最好的战利品!” 李敬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著一丝看透生死的淡然。 他听著马晁的嘲弄,並未动怒,只是轻轻整理了一下破损的衣甲,拔出了腰间那柄跟隨他征战多年的佩剑。 剑身依旧雪亮,映照著他坚毅而略显沧桑的面容。 他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 突围无望,援军渺茫。 作为一名军人,一名统帅,他可以有失败,可以有撤退,但绝不能忍受被生擒的耻辱。 马岱的顽强和马晁的迅猛,確实打乱了他全盘计划,將他逼入了这山穷水尽之地。 “马將军確是一员虎將,韩兴亦是老成谋国。” 李敬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能败在尔等之手,李某也不算辱没,然,我大唐男儿,只有断头將军,绝无屈膝俘虏!” 他目光扫过身边每一个亲卫的脸,那些年轻的、年老的脸上都写满了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剑尖斜指地面,做出了最后衝锋的姿態: “儿郎们!隨本帅,最后一战!以我辈热血,壮我大唐军魂!” “誓死追隨大帅!” 残存的唐军將士爆发出悲壮的怒吼,儘管人数悬殊,儘管明知必死,但他们眼中燃烧的,是为国捐躯的赤诚与守护主帅的忠诚。 他们迅速收缩,將李敬护在中央,结成了一个微小的、却异常坚固的圆阵,长枪对外,准备迎接最后的毁灭衝击。 马晁见状,眼中凶光更盛,也懒得再多废话,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长刀。 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发动最后的雷霆一击,將李敬连同这最后的抵抗,彻底碾成齏粉! 就在这千钧一髮、生死立判之际—— “咚!咚!咚!咚——!!!” 一阵比马晁军衝锋时更加沉重、更加密集、仿佛带著碾碎一切阻碍意志的战鼓声,如同滚雷般,从东北方向,李敬原本逃亡的方向,陡然炸响! 这鼓声充满了力量感,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囂! 紧接著,大地传来了比马晁万骑奔腾时更加宏大、更加整齐的震动! 那绝不是溃败的蹄声,而是训练有素、规模庞大的骑兵集群正在全速奔驰才能发出的恐怖轰鸣! 所有人——马晁、李敬、双方的將士——都惊愕地望向东北方。 只见地平线上,烟尘冲天而起,如同凭空升起了一道接天连地的土黄色巨墙! 在那翻滚的烟尘最前端,一桿巨大的、猩红底色的旗帜率先刺破尘幕,迎风招展! 旗帜之上,一个铁骨錚錚、霸气十足的“郭”字,在夕阳的余暉下,仿佛燃烧著熊熊火焰! “郭”字旗!是郭子仪的帅旗! 紧隨这杆大旗之后,如同潮水般涌出的,是数以万计、鎧甲鲜明、队列严整的唐军骑兵! 他们如同蓄势已久的洪峰,带著排山倒海般的气势,正以惊人的速度向著这片战场席捲而来! 阳光照在他们如林的枪矛和明亮的鎧甲上,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其威势之盛,兵力之厚,竟似不在马晁所部之下,甚至犹有过之! 在这支庞大骑兵的最前方,一员大將金甲红袍,策马疾驰,正是大唐名將、李敬此战的策应主帅——郭子仪! 他面容冷峻,目光如电,死死锁定了被楚军团团围困的李敬帅旗所在。 眼见楚军即將发动最后攻击,郭子仪气沉丹田,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响彻云霄、如同虎啸龙吟般的怒吼。 那声音带著无尽的焦急与决绝,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李帅——!不必惊慌!末將郭子仪在此——!” “今日,纵有千军万马拦路,末將也定要护送你——平安归营!!!” 第2097章 急眼了 郭子仪这一声怒吼,如同黑暗中的惊雷,绝望中的曙光! 瞬间驱散了李敬残部心头的死志,点燃了他们最后的希望! 而对面的马晁,脸上的得意与狰狞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法遏制的惊怒与铁青!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郭子仪竟然会不顾大营安危,亲自率领如此规模的骑兵主力,离开营垒,深入此地前来救援! 这疯子!他难道不怕韩兴趁机端了他的老巢吗?! 然而,现实已不容他细想。 郭子仪那支养精蓄锐、数量庞大、復仇心切的生力军,正以泰山压顶之势,向他扑来! 郭子仪那一声“护你平安归营”的怒吼,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整个战场! 原本已成定局的猎杀场,形势骤然逆转! 马晁脸上的惊怒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被更强烈的杀意和身为將领的决断所取代。 他知道,绝不能让李敬就此脱身! 一旦让这条最大的鱼游回郭子仪的“池塘”,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牺牲,都將付诸东流,功亏一簣! “全军听令!” 马晁声如雷霆,强行压下心中的震动,长刀猛地指向正滚滚而来的唐军援兵。 “前军变后队,弓骑兵上前,阻滯敌骑衝锋!” “马岱!整合你部,隨我本部,集中力量,务必在敌援合围前,拿下李敬!” 命令急促而清晰。 楚军骑兵展现出极高的战斗素养,儘管局势突变,但並未陷入混乱。 最外围的弓骑兵立刻调转马头,面向东北,张弓搭箭,一片密集的箭雨向著郭子仪前锋泼洒而去,试图减缓其衝锋速度。 马岱也强撑著伤体,收拢残部,与马晁的中军精锐匯合,如同拧成一股的绳索,再次狠狠地向被围在核心、因援军到来而士气大振的李敬残部发起猛攻! 他们要抢时间,在郭子仪大军赶到之前,完成致命一击! 然而,郭子仪带来的,不仅是兵力上的优势,更是士气与战术上的碾压! 他麾下这超过一万五千的生力军骑兵,养精蓄锐已久,目睹主帅被困,同袍惨死,胸中早已憋著一股冲天怒火与復仇的烈焰! “锋矢阵!突击!” 郭子仪根本无视那稀稀落落的箭雨,他麾下的骑兵排成了最擅长破阵的锋利楔形。 以他为箭头,如同烧红的铁锥,狠狠地楔入了试图阻拦的楚军弓骑兵阵列之中! “轰——!” 这一次的碰撞,比马晁衝击尉迟勃时更加惨烈! 郭子仪的骑兵衝锋势头更足,阵型更密,衝击力也更大! 楚军弓骑兵本就不善近战肉搏,在如此狂暴的正面衝击下,几乎是一触即溃! 人仰马翻,防线瞬间被撕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郭子仪一马当先,手中长槊翻飞,所过之处,楚军人马俱碎。 他目光死死锁定著不远处的李敬帅旗,根本不做任何缠斗,只是率领著精锐亲兵,如同劈波斩浪的利刃,朝著那个方向疯狂突进! “挡住他!不惜一切代价,挡住郭子仪!” 马晁看得目眥欲裂,分兵前去拦截。两股楚军骑兵与郭子仪的先头部队凶狠地绞杀在一起,战场中心顿时乱作一团。 而被围在核心的李敬残部,见到援军如此悍勇,顿时爆发出绝境求生的惊人力量。 他们不再固守,反而在几名悍將的率领下,朝著郭子仪突进的方向,发起了决死的反衝锋! 里应外合之下,楚军內层包围圈的压力骤增。 此时,夕阳已彻底沉入地平线,只余天边一抹暗红的残光。 夜幕如同巨大的幕布,迅速笼罩了大地。 火把被点燃,星星点点的火光在广阔的战场上蔓延,映照著一张张狰狞或决绝的面孔,让战斗显得更加混乱而诡异。 郭子仪在乱军中一眼瞥见了正与楚军廝杀的李敬身影,心中大定。 但他也看清了战场全局:马晁部虽然疲惫,但兵力依然雄厚,且战意顽强。 自己虽然带来了生力军,但毕竟是脱离营垒野战,不宜久战,更需防备韩兴可能从后方发起的袭击。 “传令!” 郭子仪格开一名楚军將领的劈砍,对身边的传令兵厉声道: “各营交替掩护,向李帅靠拢!接应到李帅后,不必恋战,立即向东北大营方向,且战且退!” “以弓弩断后,骑兵游弋两翼,保持阵型,不得混乱!” “得令!” 命令迅速传达。 唐军骑兵开始有意识地改变战术。 他们不再一味向前猛衝,而是以营为单位,互相掩护,如同潮水般涌向李敬所在,又如同退潮般缓缓向东北方向移动。 每当楚军试图咬住某一部分,立刻会遭到其他唐军营队的侧击或箭雨覆盖。 马晁见状,心中大急。 他看出郭子仪意在救人撤退,而非决战。若让其得逞,自己將前功尽弃! “缠住他们!別让他们跑了!分兵绕后,截断其退路!” 马晁疯狂地下达命令,亲自率领最精锐的部队,死死咬住郭子仪的中军和李敬残部结合部,发起了最猛烈的衝击。 夜色中,战斗进入了更加残酷而混乱的阶段。 火光摇曳,人影幢幢,廝杀声、怒吼声、马嘶声、金铁交鸣声混作一团,难以分辨敌我。 双方骑兵在黑暗中反覆衝杀、纠缠、分离。箭矢在火光中穿梭,不时有人中箭落马,惨叫著消失在黑暗里或被践踏。 郭子仪且战且退的策略发挥了作用。 唐军阵型保持得相对完整,互相之间的配合也更为有效。 他们像一块坚韧的牛皮,虽然被楚军不断撕扯、攻击,却始终没有崩断,並成功地將李敬及其残部接应到了大军保护的核心。 李敬在亲卫的搀扶下,与郭子仪匯合。 两位主帅在乱军之中匆匆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郭子仪立刻下令加强后卫力量,加速撤退。 马晁率部猛攻,试图衝破唐军的后卫防线,甚至数次差点切入唐军阵中,但都被郭子仪预先布置的预备队和两侧游弋的骑兵拼死挡回。 第2098章 功亏一簣 楚军经过连番血战,体力消耗巨大,夜战又加剧了指挥和协同的难度,攻势虽猛,却难以取得决定性突破。 时间在激烈的缠斗中飞速流逝。 一个时辰,在震天的喊杀与飞溅的鲜血中,仿佛无比漫长。 当子时的星光开始清晰可见时,唐军已经且战且退,脱离了最初被围的核心战场近十里。 郭子仪部的阵型依旧稳固,后卫部队依託地形和夜间设置的简易障碍,顽强地抵挡著楚军的追击。 而楚军,在经歷了长时间的追击和夜战消耗后,攻势不可避免地显出了疲態。 马晁驻马在一处高坡上,望著前方黑暗中那支如同移动堡垒般缓缓退却、火光点点的唐军大队。 又看了看身后同样疲惫不堪、许多士兵甚至靠在马背上喘息的部下,紧握著刀柄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最终却只能无力地缓缓鬆开。 他知道,最佳的战机已经失去了。 郭子仪准备充分,战术得当,在兵力不落下风甚至略占优势的情况下,想要在夜间野战中將李敬强行留下,已经不可能了。 再追下去,一旦郭子仪与大营留守部队匯合,或者韩兴从后方袭来,自己反而有陷入危险的可能。 “鸣金,收兵。” 马晁的声音充满了不甘与深深的疲惫,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清脆的金鉦声在夜空中响起,楚军骑兵如同退潮般,缓缓停止了追击,开始收拢队形。 远处,郭子仪听到楚军收兵的信號,也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身边虽然狼狈、但总算安然无恙的李敬,低声道: “李帅,我们安全了。” 李敬回首望了一眼身后那渐渐远去的战场火光和隱约传来的楚军收兵声响,脸上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一片深沉的、化不开的凝重与痛楚。 这一战,他输得彻彻底底。能活著离开,已是侥倖。 郭子仪不再多言,命令部队保持警惕,继续向著大营方向行去。 夜色,终於渐渐吞没了这场惊心动魄的追击与救援之战的所有痕跡。 只留下满地尸骸与未乾的血跡,在星光下沉默地诉说著方才的惨烈。 清脆却带著一丝不甘意味的鸣金声,在血腥未散的夜空中迴荡,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许多杀红了眼的楚军將士头上。 正奋力向前、试图咬住唐军后卫的马岱,听到这声音,动作猛地一滯,脸上瞬间涌起一股难以置信的焦躁。 “鸣金?为何鸣金?!”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猛地扭头看向中军方向,確认那確实是撤退的信號后,一股热血直衝头顶。 李敬和郭子仪就在前面! 虽然他们匯合了,阵型也稳,但楚军並非没有机会! 夜色是掩护,也是混乱的源泉,只要持续施加压力,未必不能找到破绽! 他再也顾不得许多,狠狠一夹马腹,也不管身上伤口崩裂的疼痛。 策马穿过正在缓缓停下、面露疑惑的士兵,直衝向立在高坡上、脸色阴沉如水的马晁。 “大哥!为何下令收兵?!” 马岱衝到近前,甚至来不及行礼,声音急切而带著质问: “郭子仪虽至,然其意在救人撤退,並非决战!” “我军只要衔尾急追,持续袭扰,拖住他们,待韩將军那边得到消息,派兵合围,未必不能將那李敬留下!” “此刻撤退,岂不是前功尽弃,眼睁睁看著煮熟的鸭子飞了?” 他越说越激动,指著前方黑暗中唐军队伍移动的隱约火光和喧囂: “你看!他们撤退並不快!我们追上去!末將愿为先锋,必死死缠住他们!” 马晁缓缓转过身,看著激动不已、浑身浴血却依旧战意熊熊的胞弟马岱。 火光映照下,马岱的脸庞因失血和激动而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眸却亮得嚇人。 马晁心中何尝不痛,不怒,不遗憾? 李敬近在咫尺,却因郭子仪的拼死救援而功败垂成,这比从一开始就没追上更让人扼腕。 他深吸一口带著浓重血腥味的夜风,强迫自己用最冷静的声音说道: “岱弟,你的心情,为兄岂能不知?我比你更想摘下李敬的人头,献给陛下!”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而现实:“但你看,” 他伸手,指向周围正在陆续聚拢过来的楚军骑兵。 火光下,这些跟隨他们转战百里、血战连场的將士们。 脸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疲惫,许多人盔歪甲斜,身上带伤。 坐下的战马更是口吐白沫,四肢打颤,显然已到了体力的极限。 “弟兄们跟著我们,从昨日鏖战至今,追击、廝杀、防御、再追击……未曾有过片刻真正的休整。” “人是铁,饭是钢,纵然士气可用,血肉之躯又如何能无限支撑?” 他又指向马岱自己:“你再看看你自己!身上几处伤?血可曾止住?气力还剩下几成?” 马岱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多处包扎处渗出的新鲜血跡,想要反驳。 却忽然感觉一阵眩晕袭来,方才激战时的亢奋褪去,剧烈的疼痛和深沉的疲惫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让他身形不由得晃了一下。 马晁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肩膀,声音低沉而坚决: “岱弟,我知你勇猛,更知你心有不甘。” “但此刻追击,就算我们凭藉一时血勇追上了郭子仪的主力,以我军目前的状態,还能发挥出几成战力?” “郭子仪带来的皆是生力军,且战且退,阵型不乱。” “我们衝上去,除了徒增伤亡,將这支最后的机动力量也拼光之外,能有几分把握真的拿下李敬?” 他盯著马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此刻的状態,莫说缠住敌军,怕是追上去,激战不到半个时辰,你自己就先要倒下!” “到时候,谁来带你回来?难道要让为兄,再分兵去救你吗?” “何况那郭子仪並非泛泛之辈,他们且战且退,敌军弓箭手对我军造成不小的伤亡!” 第2099章 好坏参半 马晁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在马岱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身体的状况自己最清楚,刚才全凭一股气撑著,此刻鬆懈下来,只觉浑身无处不痛,气力仿佛被抽空。 大哥说得对,自己这般模样,追上去,恐怕真的会成了累赘,甚至白白送死。 见马岱眼中的激愤渐渐被无奈和清醒所取代,马晁知道他已经明白了。 他拍了拍马岱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却带著不容更改的决断: “此战,非你之过,亦非將士不勇。” “李敬气数未尽,郭子仪救援及时,此乃天意。” “然,我军重创其主力,斩杀其大將,更逼得李敬如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已是大功一件。” “陛下与韩將军,必不会怪罪。” 他转过身,不再看向唐军撤退的方向,仿佛要將那份遗憾彻底斩断,沉声对周围的將领下令:“传令各部,收拢兵马,清点伤亡,救治伤员!” “斥候向前放出十里,严密监视唐军动向,防止其杀个回马枪!” “其余將士,就地休整,派出一部,打扫此处战场,收敛阵亡將士遗骸,清点战利品!” “此地不可久留,天明之前,全军撤回与韩將军大营互为犄角之地扎营!” 命令一道道下达,楚军开始有条不紊地执行。 虽然胜利的喜悦被未能竟全功的遗憾所冲淡,但活下来的將士们,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完成任务后的释然。 马岱默默地看著士兵们开始忙碌,又望了一眼东北方那早已消失在浓浓夜色中的唐军火光。 最终,也只能长长地、不甘地嘆了一口气,接受了这个现实。 身体传来的剧痛和虚弱,让他不得不承认,大哥的决断,或许是目前最理智的选择。 只是,那份与盖世奇功擦肩而过的遗憾,恐怕將长久地縈绕在他心头。 唐军这边。 確认楚军並未尾隨追击,那象徵著危险与压迫的马蹄声和喊杀声终於彻底消失在身后的黑暗与寂静之中后。 郭子仪一直紧绷如弓弦的神经,才稍稍鬆弛下来。 他勒住战马,回首望去,除了零星几点可能是楚军打扫战场的火把光亮,再无大队人马活动的跡象。 他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这口气仿佛带著一整夜的惊心动魄与沉重压力。 夜风带著凉意吹过旷野,也带来了浓郁不散的血腥气。 郭子仪侧过头,看向身边同样驻马沉默的李敬。 这位曾经叱吒风云、令敌国闻风丧胆的大唐军神。 此刻形容狼狈,衣甲破损,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与一种更深沉的、近乎萧索的落寞。 星光和残余的火光映照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种英雄末路的悲凉。 李敬也感受到了郭子仪的目光,他並未转头,只是望著远处黑暗中楚军可能存在的方向,声音低沉而沙哑地开口道: “子仪,此番多亏你及时率兵前来接应。” “若非你果断出击,不惜脱离营垒,深入险地,本帅这条性命,还有这数千侥倖生还的儿郎,怕是真要交代在马晁兄弟手中了。” 他的话语中,感激是真,但更多的是一种挥之不去的沉重与自责。 他李敬一生征战,何曾需要同袍如此捨命相救才能脱身? 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失败。 郭子仪连忙在马上微微欠身,语气恭谨而诚恳:“李帅言重了,护佑主帅,乃末將本分。” “况且李帅身系三军安危,国朝柱石,纵有万险,末將亦当赴汤蹈火。” 他顿了一下,语气转为关切:“李帅身上可有大碍?营中医官早已备好,回营后需即刻诊治。” 李敬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他更关心的是因自己败退而引发的全局连锁反应。 他转过脸,看向郭子仪,眼神中带著凝重与探询: “子仪,你为救本帅,亲率主力骑兵离营追击。那正面战场,与韩兴对峙的大营,如今情势如何?” “韩兴用兵老辣,若趁你主力离营之机发动猛攻,恐怕……” 这正是郭子仪心中一直悬著的另一块巨石。 他面色肃然,沉声回答道:“李帅放心,末將离营前已做安排。” “命大將薛克虎,率领本部所有精锐,不惜代价,持续猛攻楚军大营。” “韩兴若想分兵追击或袭扰我大营,必先过薛克虎这一关。” “薛將军勇悍,足以將韩兴主力拖在营前,使其无暇他顾。” “此刻,想必薛將军仍在与韩兴激战,牵制其兵力。” 听到薛克虎还在前线鏖战,李敬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用一员大將和其部下的猛攻来换取自己脱身的时间和空间,这代价不可谓不沉重。 但他也知道,这是当时情况下,郭子仪能做的最优选择。 话题似乎告一段落,两人在亲卫的簇拥下,隨著大队人马,在夜色中向著唐军大营的方向缓缓而行。 四周除了马蹄声和伤员的偶尔呻吟,一片沉默。 这沉默中,瀰漫著战败后的压抑与对未来的忧虑。 走了一段,郭子仪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左右扫视了一下李敬身边略显稀疏的护卫將领和亲兵队伍,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起来。 他记得,自己派出的接应將领,除了秦洪,还有尉迟勃。 “李帅,” 郭子仪的声音带著一丝迟疑,但还是问了出来:“末將派出接应的尉迟勃將军……他……现在何处?” “可是在收拢其他溃兵,尚未与李帅匯合?” 他心中隱隱有些不安,尉迟勃勇猛忠直,若接到李敬,必定会紧紧护卫在侧,此刻不见踪影,绝非寻常。 听到“尉迟勃”这个名字,李敬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沉默了。 夜风似乎更凉了。 周围的亲兵也纷纷低下头,气氛陡然变得凝滯而悲愴。 良久,李敬才用一种极其低沉、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的声音,缓缓说道: “尉迟將军,他……为了掩护本帅撤退,率部断后,与马晁部血战,最终,力竭被俘,落入了楚军手中。” 第2100章 终於停了 儘管心中已有不祥预感,但当亲耳听到“被俘”二字从李敬口中说出时,郭子仪还是感到浑身猛地一震,如遭雷击! 他瞬间勒住了战马,脸上血色褪尽,眼神中充满了震惊、痛惜与难以置信! 尉迟勃!那可是他麾下最勇猛、最忠诚的驍將之一! 性情刚烈,寧折不弯! 他竟然……被俘了? 这对於尉迟勃本人而言,恐怕比战死沙场更加难以接受! 对於大唐军心士气,尤其是对於他们这些將领而言,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尉迟……尉迟將军他……”郭子仪喃喃道,声音乾涩。 他想起了尉迟勃平日的豪迈大笑,想起了他衝锋在前的无畏身影,想起了他拍著胸脯保证完成任务时的坚定眼神。 如今,这一切,都可能隨著“被俘”二字,蒙上尘埃,甚至戛然而止。 一股巨大的悲痛与愤怒,混杂著对袍泽处境的深深担忧,涌上郭子仪的心头。 但他知道,此刻在李敬面前,绝不能失態。 他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脸上的震惊与悲痛渐渐被一种沉重的坚毅所取代。 他看向李敬,发现这位老帅的眼神同样复杂,有愧疚,有痛楚,也有一种兔死狐悲的苍凉。 “李帅!” 郭子仪的声音恢復了沉稳,但那份沉重却挥之不去: “此事,容后细议,尉迟將军忠勇,楚军或会以此要挟,我等需从长计议。”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唐军大营隱约的灯火轮廓,语气坚定: “眼下,先回营,整顿兵马,救治伤员,清点损失。” “薛克虎將军那边,也需接应撤回,待稳住阵脚,再思救回尉迟將军之策。” 李敬默默点头,不再言语。 两位大唐主帅,在劫后余生的夜色中,怀著沉重的心情,继续向著那象徵著暂时安全、却已蒙上失败阴影的大营行去。 尉迟勃的被俘,如同又一记重锤,敲在了本已伤痕累累的唐军心坎上。 未来的路,似乎更加艰难了。 一月的寒风,如同无数细小的冰刃,刮过空旷的原野,带著刺骨的寒意与尚未散尽的硝烟血腥气。 日头虽然已经升得老高,但那阳光却显得苍白无力,无法驱散这严冬的酷寒,也无法温暖这片刚刚经歷惨烈廝杀的战场。 唐军大营,辕门之外。 当李敬与郭子仪率领著经歷了一夜惊魂、人人带伤、疲惫不堪的残兵败將,终於望见自家营寨那熟悉的轮廓和飘扬的旗帜时,许多人几乎要落下泪来。 那不仅仅是一座营垒,更是绝境中的生路,是失败后唯一能提供庇护与喘息的地方。 郭子仪下令打开营门,亲自护送李敬入营。 营內留守的將领和士兵们看到主帅安然返回,无不鬆了一口气。 但看到紧隨其后那些伤痕累累、士气低落的败兵,以及明显空了许多的马队,心头又瞬间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霾。 胜利的喜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沉重。 他们默默地让开道路,目光复杂地看著李敬和郭子仪从面前经过。 几乎就在李敬踏入中军大帐,接受医官诊治的同时,一阵低沉而悠长的鸣金之声,穿透凛冽的寒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鐺——鐺——鐺——!” 这声音带著一种疲惫后的解脱,也带著主帅归营后调整战略的信號。 前线,楚军大营之外。 激战已经持续了一天一夜。 薛克虎忠实地执行著郭子仪“不惜代价,拖住韩兴”的命令,他麾下的唐军如同疯虎般,对著楚军营寨发起了一波又一波几乎不间断的猛烈进攻。 营寨外围早已是尸山血海,双方都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 楚军营墙多处破损,又被连夜抢修加固,一些地段甚至反覆易手。 薛克虎本人也是鬚髮戟张,身上添了数道新伤,他挥舞著开山斧,依旧咆哮著督促士兵进攻: “给老子冲!韩兴那老匹夫快顶不住了!再加把劲!” 然而,楚军大营在韩兴的指挥下,依旧如同磐石般顽强。 他们依託工事,节节抵抗,用箭雨、滚木、礌石甚至火油,一次次打退唐军的衝锋。 薛克虎虽然勇猛,但在韩兴滴水不漏的防守面前,也难以取得决定性突破,战斗陷入了残酷的消耗泥潭。 他自己心里也清楚,麾下儿郎的体力和士气,也快要到极限了。 这与其说是进攻,不如说是一场用生命换时间的血腥表演。 就在他准备再次组织一批敢死队,做最后一次强攻尝试时,那代表著撤退的鸣金声,透过寒风,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薛克虎猛地一顿,手中开山斧停在半空。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侧耳倾听,確认那確实是来自后方大营、代表最高指令的鸣金声,而非楚军的诡计。 紧接著,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向唐军大营的方向。 此时,因为双方激战正酣,战场喧囂,后方大营的具体情况看得並不真切。 但薛克虎锐利的目光,还是穿透了瀰漫的烟尘和距离,隱约看到了大营辕门附近,似乎有大队人马回归的动静. 更重要的是,他似乎看到了那面代表著李敬的、此刻显得无比珍贵的帅旗,重新出现在了营中! 儘管旗帜可能破损,儘管归来的队伍显得狼狈,但那確確实实是李帅的旗帜!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如释重负的轻鬆,瞬间衝垮了薛克虎紧绷了一天一夜的神经! “停下了!都给老子停下!” 薛克虎用嘶哑的嗓子,发出了雷鸣般的吼声,压过了前方的廝杀声。 正在衝锋的唐军士兵愕然停下,不解地回头望来。 薛克虎脸上露出了自开战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那笑容带著血污,却充满了完成任务后的欣慰。 他高举开山斧,指向后方,声音洪亮地宣布:“儿郎们!不必再打了!李帅——已经被郭將军安然接回大营了!” “咱们的任务——完成了!” 第2101章 震怒 李敬回营的消息,如同最有效的强心剂,又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 前线苦战已久的唐军士兵们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了一阵混杂著疲惫、庆幸与解脱的低声欢呼。 他们早就打累了,打怕了,只是为了军令和掩护主帅而不得不拼死向前。 如今,任务完成,谁还愿意在这铜墙铁壁般的楚军营寨前白白送死? “传令!” 薛克虎不再犹豫,厉声道:“前军变后队,弓弩手掩护,各部依次脱离接触,撤回大营!动作要快,保持队形,防备楚军追击!” “得令!” 撤退的命令迅速传达。唐军士兵们如同潮水般退去,虽然动作因为疲惫而有些迟缓,但秩序尚存。 他们抬著伤员,收拢著战友的遗体,缓缓脱离战场。 楚军营寨之上,韩兴一直冷静地观察著唐军的动向。 看到唐军突然停止进攻,开始有序后撤,再结合隱约听到的鸣金声,他心中已然明了。 “看来,马晁將军那边……终究是未能竟全功啊。” 韩兴抚须轻嘆一声,语气中並无太多意外,只有一丝淡淡的遗憾。他隨即下令: “命各部严守营寨,不得擅自出击,派出斥候,远远跟隨监视唐军动向即可。” 他知道,薛克虎的撤退,意味著李敬已经安全返回唐营。 这场围绕著“截杀李敬”与“救援李敬”而展开的、波及数百里、多方参与的血腥连环战,至此,终於可以画上一个暂时的句號了。 虽然未能擒杀李敬是为憾事,但重创唐军主力,斩杀俘获其大批將领的战略目標,已然超额完成。 寒风依旧凛冽,吹拂著战场上双方遗落的残破旗帜和无数尚未冰冷的尸骸。 薛克虎最后看了一眼那巍然屹立、让他损兵折將却未能撼动的楚军大营,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调转马头,匯入撤退的洪流,向著己方大营的方向行去。 那里,有需要休整的伤员,有需要安抚的军心,更有等待著他们的、战败后更加艰难的局面。 薛克虎率领著伤亡惨重、疲惫不堪的部队,缓缓退回了唐军大营。 营门在他们身后沉重地关闭,隔绝了外面那片尸横遍野、寒风呼啸的战场。 一进入相对安全的营区,许多士兵便再也支撑不住,直接瘫倒在地,或靠坐在輜重车上,大口喘息,眼神空洞。 伤兵的呻吟声在营中各处响起,医官和辅兵们穿梭忙碌,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金疮药的气息。 薛克虎顾不上安抚部下,也顾不上自己身上几处伤口火辣辣的疼痛,將善后事宜匆匆交代给副將,便心急火燎地大步朝著中军帅帐的方向走去。 他满脑子都是李敬元帅的情况,以及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这糟糕透顶的局面。 帅帐之外,气氛肃穆,守卫森严。 亲兵们个个面色凝重,持戟肃立。 薛克虎刚要迈步上前,通报求见,一个沉稳的身影却从帐旁转出,拦在了他的面前,正是郭子仪。 “薛將军,辛苦了。” 郭子仪的声音带著安抚,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身上的鎧甲也沾染了不少征尘。 “郭將军!” 薛克虎连忙抱拳,急切地问道:“末將刚回营,李帅他……伤势如何?末將可能进去探望?” 郭子仪轻轻抬手,制止了他往里闯的势头,低声道: “薛將军稍安勿躁,李帅刚刚回营,正在帐內由医官仔细诊治。” “他奔波一夜,又经歷险境,身心俱疲,此刻需要静养,不宜打扰。” 薛克虎闻言,脚步一顿,脸上焦急之色更浓:“那……李帅的伤,究竟怎样?可有大碍?” 他深知李敬年岁已高,又经歷如此惨败和奔逃,恐怕难以承受。 郭子仪看著薛克虎那急切而真诚的眼神,心中也是一嘆。 这位悍將虽然性情粗豪,但对李敬的忠诚与关切,却是毋庸置疑的。 他微微摇头,语气儘量平和地宽慰道: “薛將军放心,方才医官初步诊治,李帅身上多为皮肉外伤,有几处较深的箭创和刀伤,所幸都未伤及筋骨臟腑。” “主要是心力交瘁,加之风寒侵袭,需要好生调养些时日,性命应无大碍。” 听说李敬身体无虞,薛克虎紧绷的心弦这才稍微鬆了松,长长舒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真是苍天庇佑。” 李敬若再有闪失,对如今的大唐军队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然而,郭子仪接下来的话,却让薛克虎刚刚放下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 郭子仪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確保没有閒杂人等,才压低了声音,语气沉重地说道: “薛將军,李帅虽无大碍,但我军此次损失惨重,远超预计。” “不仅镇南关主力近乎全军覆没,王忠嗣、高仙芝、刘弘基等將军殉国,就在昨夜救援途中,秦洪將军为掩护李帅,率部断后,已然力战身死。” 薛克虎浑身一震,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秦洪的死讯,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刺痛。 秦洪虽与他並非至交,但同为军中悍將,兔死狐悲之感油然而生。 郭子仪的声音更加低沉,带著一种压抑的痛惜: “而尉迟勃將军,他为了拖住马晁,给李帅爭取逃脱时间,率部血战断后,最终力竭被俘,如今落入了楚军手中。” “什么?尉迟將军被抓了?” 薛克虎猛地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秦洪战死,已是噩耗,尉迟勃被俘,这消息更如同晴天霹雳! 尉迟勃! 那可是与他薛克虎齐名、甚至在某些方面更胜一筹的军中猛將! 性格刚烈,寧折不弯! 他竟然…被俘了? 这对於尉迟勃本人,对於整个唐军的士气,尤其是他们这些平素敬佩其勇武的同僚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更是锥心之痛! 一股热血瞬间衝上薛克虎的头顶,他虬髯戟张,双眼通红,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郭將军!尉迟將军落入敌手,岂能坐视不管?” 第2102章 损失严重 “將军!尉迟將军落入敌军之手!” “楚狗必然百般折辱!末將请求,立即点齐兵马,再攻楚军大营!就算拼了这条性命,也要將尉迟將军救回来!” 他越说越激动,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韩兴那老匹夫经过昨日激战,营中兵马也必然疲惫!” “末將愿为先锋,拼死打开缺口,只要救出尉迟將军,死又何妨?!” 看著薛克虎这激愤填膺、几乎要立刻拔刀衝出去的模样,郭子仪心中既是感动,又是无奈。 他何尝不想立刻救回尉迟勃?但身为全军副帅,他必须保持冷静。 “薛將军!冷静!” 郭子仪伸手按住薛克虎的肩膀,用力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声音沉稳而有力: “你的心情,本將岂能不知?尉迟將军是本將爱將,更是国之干城,本將比你更想救他!” 他直视著薛克虎通红的眼睛,沉声道:“但此刻,绝非衝动之时。” “尉迟將军虽被俘,但以其身份,楚军一时半会儿不会加害,多半会作为重要筹码。” “我们若此刻仓促进攻,非但救不了人,反而可能激怒楚军,害了尉迟將军性命,更会让我军陷入更加被动的境地。” 薛克虎还想爭辩,郭子仪却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下来,带著安抚的意味: “薛將军,你血战一日一夜,麾下將士同样疲惫不堪,急需休整。” “强行再战,又有几分胜算?况且,此等大事,需从长计议。” “待李帅稍事休息,精神恢復,我等再一同入帐,详细商討救回尉迟將军以及应对当前危局之策。” “眼下,当务之急是稳住营盘,救治伤员,恢復士气。明白吗?” 郭子仪的话,如同冷水,渐渐浇熄了薛克虎心头那股不顾一切的怒火。 他喘著粗气,看了看自己身上尚未处理的伤口,又想起营外那些同样需要休息的士兵,发热的头脑终於慢慢冷静下来。 他明白郭子仪说得对。衝动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尉迟勃的被俘,已然是事实,营救需要周密的计划,而非匹夫之勇。 “末將明白了。” 薛克虎最终低下头,声音带著不甘,却也接受了现实: “一切听从將军安排。” 郭子仪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挚:“先去处理伤口,安抚部下,李帅醒来,自会召见。” 薛克虎重重抱拳,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但那背影,却显得格外沉重。 尉迟勃的被俘,如同又一块巨石,压在了所有唐军將领的心头,让这本就阴云密布的营盘,更添了几分悲壮与压抑。 安抚住激动不已的薛克虎后,郭子仪站在中军帅帐外,望著营內一片狼藉、士气低落的景象,眉头紧锁。 寒风依旧凛冽,捲动著破损的旗帜和未曾散尽的烟尘。 伤员的呻吟声、医官急促的指令声、士兵们疲惫的嘆息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战败后大营特有的压抑交响。 他知道,此时此刻,身为主將,他绝不能只是待在帅帐里等待李敬疗伤完毕。 军心士气,如同堤坝,在经歷了溃败、损兵折將、乃至大將阵亡被俘等一系列打击后,已然岌岌可危,隨时可能彻底崩溃。 他必须立刻行动起来,用自己的行动去修补、去安抚。 郭子仪深吸一口气,將脸上的凝重与疲惫暂时压下,转身对一直跟隨在侧的亲兵校尉沉声下令: “传令各营,除必要岗哨及巡逻队外,其余將士,立即卸甲休整!” “火头军即刻起灶,熬煮热汤热食,务必要让所有將士,尤其是前线撤回的兄弟们,吃上一口热的!” “医官营所有人员,全力救治伤员,不得有误!所需药材,立即从库中调拨,不足部分,记录在案,本將另行设法!” “是!”校尉领命,迅速离去安排。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疲惫不堪的士兵们如蒙大赦。 他们纷纷卸下沉重的鎧甲,寻找背风的地方或挤进尚有完好的帐篷里,裹紧单薄的衣物,互相依靠著取暖休息。 很快,营中各处升起了裊裊炊烟,食物的香气开始驱散一些血腥和焦糊的味道,让冰冷绝望的氛围稍稍有了一丝暖意。 然而,郭子仪深知,光有命令和热食还不够。 他需要亲自出现在士兵们中间,让他们看到主帅还在,关切还在,希望就还在。 他没有返回自己的帐篷,也没有去用饭,而是唤来一名熟悉营內布局的书记官,沉声道: “带路,先去伤兵营。” “將军,您……” 书记官有些迟疑,伤兵营那地方,景象惨烈,气味难闻,且极易传染疫病。 “带路。”郭子仪的语气不容置疑。 书记官不敢再多言,连忙在前引路。 所谓的“伤兵营”,其实只是几顶较大的帐篷和一片用篷布、木板临时围起来的区域。 还未靠近,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金疮药味以及伤口腐烂的恶臭便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帐篷內外,躺满了伤员,轻者包扎了伤口,痛苦呻吟,重者昏迷不醒,气息奄奄。 有限的医官和辅兵忙得脚不沾地,额头上满是汗水。 但面对如此眾多的伤患,仍是杯水车薪,许多伤员得不到及时处理,只能在寒冷中苦苦挣扎。 郭子仪踏入这片区域,脚步不由得一顿。 眼前的惨状,比他预想的还要触目惊心。 但他很快调整了神色,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厌恶或畏惧,只有深切的沉痛与关怀。 他走到最近的一排伤员身边。 一名年轻的士兵腹部受了重伤,包扎的麻布已被鲜血浸透,他脸色惨白,眼神涣散,口中无意识地喃喃: “娘……冷……”。 郭子仪蹲下身,伸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触手一片冰凉。 他立刻解下自己身上那件还算厚实的披风,轻轻盖在了这名年轻士兵的身上,对旁边忙碌的医官道: “优先救治重伤者,炭火不够,立刻去我帐中取!” “是……是,將军!”那医官受宠若惊,连忙应道。 第2103章 一人之过 郭子仪又开始在伤兵营內视察。 一名断了腿的老兵正靠著木桩,咬牙忍受著剧痛,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 郭子仪在他面前停下,沉声道:“老兄弟,受苦了。” 那老兵认出郭子仪,挣扎著想站起来行礼,被郭子仪按住。 “將军……小的……小的给大唐丟脸了!”老兵声音哽咽。 “不!” 郭子仪握住他粗糙的手,声音坚定:“你们没有丟脸!” “你们浴血奋战,拖住了数倍於己的强敌,为大帅撤离爭取了时间!” “你们都是大唐的英雄!好好养伤,朝廷和本將,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位有功的將士!” 他的话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周围许多伤员的耳中。 不少原本眼神麻木、充满绝望的伤员,眼中重新泛起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郭子仪就这样,一个帐篷一个帐篷地走过去,一处伤患一处伤患地看过去。 他为伤员掖好被角,询问他们的伤势和籍贯,吩咐医官尽力救治,甚至亲手为一名小兵换了额头降温的湿布。 他没有空泛的许诺,只有实实在在的关切和行动。 消息很快在营中传开:“郭將军亲自去伤兵营了!” “將军把他的披风给了重伤的兄弟!” “將军说我们是英雄!” 这些朴素的消息,比任何激昂的战前动员都更有力量。 它让士兵们感受到,他们的牺牲和痛苦,没有被上位者忽视。 他们的將军,与他们同在。 看望完伤兵营,郭子仪又走向普通士兵休整的区域。 他没有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態,只是如同一位巡视的长者,不时停下来,与围在火堆旁的士兵们说几句话。 “兄弟们,仗打得很苦,我知道。” 他站在一处火堆旁,对周围聚集过来的士兵们说道,火光映照著他同样布满疲惫却坚毅的脸庞。 “我们损失了很多好兄弟,秦洪將军战死了,尉迟將军也身陷敌营!” 提到这些,士兵们纷纷低下头,气氛再次变得沉重。 郭子仪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一些:“但是,我们还在这里!大帅也安然回来了!” “楚军虽然贏了这一阵,但他们同样伤亡惨重!” “我们大唐的根基未动,关中的父老乡亲还在等著我们!一时的挫折,打不垮我们!”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或沧桑的脸:“现在,我们需要的是休整,是恢復力气,是团结一心!” “吃了饭,好好睡一觉。养好伤,磨快刀!只要军魂不散,我们就有捲土重来、报仇雪恨的一天!” “是!將军!” 周围的士兵被他的话语所感染,纷纷挺直了腰板,大声应和。 虽然依旧疲惫,虽然前途未卜,但那股濒临崩溃的低迷之气,確实被驱散了不少。 郭子仪又去了几处,说了类似鼓舞士气的话。 直到確认大部分士兵都得到了安置和基本的安抚,这才拖著更加疲惫的身躯,缓缓走向中军方向。 他知道,这仅仅是稳住军心的第一步。 接下来,与李敬商议如何应对楚军可能的进一步行动。 如何尝试营救尉迟勃,如何向朝廷匯报这惨痛的败绩,还有无数棘手的难题,在等待著他。 但至少,他不能让这支军队,在自己眼前先垮掉。 一个时辰的光景,在伤员痛苦的呻吟、士兵疲惫的酣睡以及营中压抑的沉默中,悄然流逝。 郭子仪刚刚结束对营区的巡视,安抚了部分基层军官 此刻,他正揉著发胀的额角,思忖著接下来的应对之策,一名李敬帐下的亲隨郎中快步寻来,躬身稟报: “郭將军,李帅的外伤已由御医妥善处理,药也服下了,精神稍復,请您过去商议。” 郭子仪精神一振,立刻整理了一下衣甲,儘管同样身心俱疲,但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 他快步走向那顶被严密守卫的中军帅帐。 帐內,火盆燃烧著,驱散了一些寒意,但也让空气中瀰漫著更浓重的药味。 李敬並未臥於榻上,而是披著一件厚实的裘袍,坐在一张简朴的案几后。 他脸上的污血和尘土已被洗净,露出原本清癯的面容。 但那份苍白与深深的疲惫却无法掩饰,眼窝深陷,目光虽依旧有神,却失去了往昔那种指挥若定、睥睨天下的锐气,多了几分沧桑与沉鬱。 军医正在一旁低声嘱咐著注意事项。 看到郭子仪进来,御医和亲隨识趣地退了出去,帐內只剩下他们二人。 “末將郭子仪,参见李帅。”郭子仪上前几步,郑重地躬身行礼。 李敬抬手虚扶了一下,声音略显沙哑:“郭將军,不必多礼,坐吧。” 他的目光落在郭子仪同样带著倦色的脸上,顿了顿,长长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那嘆息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自责与一种英雄末路的悲凉。 “此战……” 李敬缓缓开口,每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二十五万儿郎埋骨异乡,王忠嗣、高仙芝、刘弘基等国之柱石尽皆殉国,秦洪战死,尉迟勃被俘,皆是我李敬一人之过啊!” 他微微闭上眼睛,仿佛不愿去回忆那尸山血海的惨状: “是我,轻敌冒进,低估了楚寧的决心和楚军的韧性。” “是我,未能识破楚军的诱敌与埋伏之计。” “更是我,一意孤行,在局势不利时,仍心存侥倖,试图决战翻盘,以致酿成如此塌天大祸!” “我有何面目,再见关中父老,有何面目,面对陛下信任,又有何面目,统率这剩余的数万將士?” 郭子仪心中巨震,连忙道:“李帅!胜败乃兵家常事!楚军此番得胜,亦有侥倖与谋划之因,岂能全怪李帅?” “况且,若非李帅坐镇,我军恐怕损失更为惨重……” 李敬摆了摆手,打断了郭子仪的话,脸上露出一抹苦涩而决绝的笑容: “子仪,你不必安慰我了。” “为將者,当胜不骄,败不馁,更要勇於承担责任。” “如此惨败,主帅不担其责,谁担?朝廷法度,军中之法,亦不容我推諉。” 第2104章 一力承担! 李敬直视著郭子仪,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更改的坚定: “我意已决。,待此间军务稍定,我会立即亲笔撰写请罪奏章,向陛下详细陈明战败缘由及我之过失。” “並递上辞呈,辞去一切军职,请求朝廷严厉处分,以正军纪,以安天下。” “李帅!万万不可!” 郭子仪急道:“眼下军心未定,强敌在侧,正需李帅坐镇啊!朝廷那边……” 他深知,李敬若此时请辞,对这支本就遭受重创的大军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士气將彻底崩溃。 然而,李敬的目光却异常清明,他似乎早已思考透彻,打断道: “正因军心未定,强敌在侧,我才更需如此。一支由败军之將统帅的军队,如何能重振旗鼓?” “我的存在,本身就会不断提醒將士们这场惨败,成为他们心头的阴影。” “我离去,或许对这支军队,才是新生之机。” 他看著郭子仪,提出了他清醒后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军令: “郭將军,我伤势未愈,精神不济,已无法视事。,从现在起,军中一切事务,由你全权负责。” 他顿了顿,继续道:“首要之事,便是脱离与楚军的直接接触。” “韩兴老辣,马晁悍勇,我军新败,士气低落,不宜再与之对峙,徒耗兵力,空担风险。” “传我帅令,明日拂晓之前,全军拔营,后撤五十里。” “选择险要之地,重新立寨,固守待援,或者等待朝廷的下一步旨意。” 郭子仪张了张嘴,还想再劝。 但看著李敬那决绝而疲惫的眼神,他知道,这位老帅心意已决,所有的劝说都是徒劳。 此刻的李敬,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在为这支军队做他最后能做的、他认为最正確的安排。 主动承担责任,並交出指挥权,让更有活力、未受此战直接阴影影响的將领来带领残部。 沉默了片刻,郭子仪深吸一口气,挺直身躯,向著李敬重重抱拳,声音低沉而有力地应道:“末將……遵命!” 这两个字,意味著他接过了这副前所未有的沉重担子。 也意味著,一个属於李敬的时代,或许真的隨著这场惨败,即將黯然落幕。 而大唐在南方边境的命运,將交到他和剩余將士的手中,前途未卜,唯有负重前行。 几乎就在李敬於唐军大营中做出撤军决定的同时。 马晁也率领著同样疲惫不堪、却因最终逼退了郭子仪主力、救下了马岱部而士气尚存的楚军骑兵,缓缓返回了韩兴镇守的楚军大营。 相较於唐军营中的一片惨澹与压抑,楚军大营虽然也处处可见激战后的痕跡。 破损的寨墙尚未完全修復,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与焦糊,士兵们脸上带著倦色——但整体气氛却截然不同。 一种胜利后的昂扬与隱隱的兴奋瀰漫在营中,儘管这胜利因未能擒杀李敬而显得有些不够圆满。 辕门大开,留守的將士们列队迎接凯旋的同袍。 许多人身上还带著昨日防守时留下的伤痕,但此刻都挺直了腰板,向这些追击敌军、奋战归来的骑兵们投以敬佩和问询的目光。 马晁骑在马上,对著迎接的將士们微微頷首,脸上却並无太多得色,反而带著一种大战后的深沉与思索。 他吩咐副將安排骑兵归营休整、救治伤员、清点战果与损失。 自己则未作片刻停歇,卸下沾满血污尘土的重甲,换了身乾净的常服,便径直朝著韩兴所在的中军指挥处走去。 他知道,韩兴一定在等著他的详细匯报,而有些话,他必须当面说清楚。 韩兴正在临时搭起的瞭望台附近,与几名將领低声商议著营防的进一步完善和哨探的布置。 看到马晁大步走来,他挥退了旁人。 “马將军,辛苦了。” 韩兴迎上几步,白的鬚髮在午后的寒风中微微拂动,脸上带著关切与询问: “战况如何?李敬……” 马晁在韩兴面前站定,先是郑重地抱拳行礼:“韩將军。” 隨即,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清晰地匯报:“末將率部追击李敬残部,於黑风峪以北咬住其尾巴,並与李敬派出的断后部队秦洪部激战,全歼其部,阵斩秦洪。” 韩兴微微頷首,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马晁继续道:“隨后,末將围困李敬残部,眼看即將得手,郭子仪亲率过万骑兵主力突然杀到,拼死救援。” “末將与其麾下悍將尉迟勃部及郭子仪主力激战,阵斩俘获甚多,並生擒了唐將尉迟勃。” 听到“生擒尉迟勃”,韩兴眼中精光一闪,抚须赞道: “好!尉迟勃乃郭子仪臂膀,能擒此贼,亦是奇功一件!” 这確实是个不小的战果。 然而,马晁的脸上却並未露出得色,反而浮现出一丝凝重与惭愧。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然而……郭子仪救援之心极为坚决,且其部皆为生力军,兵力不弱於我军。” “激战至夜间,郭子仪採用且战且退之策,相互掩护,末將虽奋力追击缠斗,但终因我军连续转战,人马疲敝,而敌军阵型未乱,救援意志坚定。” “最终,未能阻止其与李敬残部匯合,並被其护送至安全地带,安然退走。”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看向韩兴,里面没有丝毫推諉与闪烁,而是带著军人直面结果的担当: “韩將军,李敬最终逃脱,郭子仪救援成功,此战未能达成擒杀敌军主帅之最终目標。” “末將指挥或有不当,关键时刻未能下定决心不惜代价强行突破,以致功亏一簣。此乃末將之过!” 说到这里,马晁后退半步,再次深深躬身,语气坚决地说道: “末將愿承担此责,稍后,末將便亲笔修书,將此次追击作战之详细经过,尤其是末將决策不力、致使李敬脱逃之过程,如实稟报陛下,並主动向陛下请罪,听候陛下发落!” “所有责任,由末將一力承担,绝不敢牵连韩將军与麾下將士!” 第2105章 开罪 马晁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没有丝毫的狡辩与委过於人。 帐前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寒风掠过营旗的猎猎声响。 韩兴看著眼前这位虽然疲惫却腰杆挺直、目光坦荡的驍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遗憾,有理解,更有欣赏。 他深知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尤其是夜间追击、面对敌方主力生力军拼死救援,想要达成“擒杀主帅”这样的最高目標,本就难度极大,需要天时地利与决断魄力缺一不可。 马晁已经做得足够出色,重创敌军,斩將擒將,逼得郭子仪不得不倾巢出救,这本身已是巨大的胜利和威慑。 他上前一步,双手扶住马晁的臂膀,將他托起,沉声道: “马將军何出此言!將军转战数十里,血战连场,先破秦洪,再擒尉迟勃,更与郭子仪主力正面抗衡而不落下风,逼其狼狈救主而退,此皆泼天之功!” “李敬侥倖脱逃,乃因郭子仪不惜代价、我军久战疲惫所致,非战之罪,更非將军指挥之失!” 韩兴的语气变得严肃而真诚:“將军勇於任事,不矜功,不諉过,此乃大將风范,老夫钦佩。” “然请罪之言,万万不可!陛下圣明,必能明察此战之功过得失。” “將军若以此请罪,岂非寒了前线浴血將士之心?此事,老夫自会与將军联名奏报,將实情陈明陛下。” “將军之功,当赏,些许遗憾,亦当如实稟明,但绝无请罪之理!” 马晁听著韩兴恳切的话语,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韩兴这是在维护他,也是在维护整个军队的士气。 他並非真的要推卸责任,而是觉得未能完成最终目標,心有愧疚。 “韩將军……”马晁还欲再说。 韩兴摆手打断,语气不容置疑:“马將军连日征战,想必已是人困马乏。” “眼下当务之急,是让將士们好生休整,补充体力,救治伤员。” “李敬新败,郭子仪亦受挫,短期內必不敢再犯。” “至於后续事宜,待我等详细商议,稟明陛下后再行定夺。” “將军且先回营休息,一切,有老夫在。” 见韩兴態度坚决,且所言在理,马晁也不再坚持。 他再次抱拳:“如此,末將遵命,一切,有劳韩將军费心了。” 他转身离去,背影虽然依旧挺拔,但那份主动揽责的沉重与未能竟全功的遗憾,却悄然留在了韩兴心中。 韩兴望著他远去,轻轻捋了捋鬍鬚,眼中思绪翻腾。 他知道,马晁的这份请罪姿態,与其说是请罪,不如说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担当与对胜利纯粹性的追求。 有这样的將领,是大楚之幸。 而如何向陛下奏报,如何平衡功过,安抚將领,並为下一步行动定下基调,將是他接下来需要仔细斟酌的要务。 望著马晁离去的、带著一丝不甘与决绝责任的背影,韩兴站在原地,良久未动。 午后的寒风依旧凛冽,吹动著他白的鬚髮和有些陈旧的袍袖。 最终,他长长地、无声地嘆了一口气。 这嘆息中,既有对未能竟全功的深深遗憾,更有对马晁这等將领品格的由衷感慨,以及对自己接下来该如何措置的思量。 他转身,缓步走向自己的营帐。 帐內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盆炭火驱散著寒意。 他在案几后坐下,摊开素白的信笺,研好浓墨,提起那支跟隨他多年的狼毫笔。 笔尖悬在纸上,微微颤动,却一时不知从何落笔。 这不是普通的战报,而是关係到一场震动天下的大战最终评价。 关係到一位刚刚立下赫赫战功却又主动请罪的当世驍將的前程,更关係到南方边境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军政格局。 沉吟片刻,韩兴眼神一凝,笔走龙蛇,开始以沉稳而恭谨的笔触,向远在都城的楚寧陛下,详细稟报此次镇南关战役的始末。 他先从陛下御驾亲临、激励士气、指挥若定写起,盛讚陛下之神武与决断,乃是此战能够扭转乾坤、奠定胜局的根本。 接著,他客观而清晰地敘述了此处战线的战况。 一桩桩,一件件,虽然笔墨简练,但血火崢嶸、將士用命之功,跃然纸上。 然后,笔锋转到了最关键,也最令人扼腕的追击战上。 他如实写道,马晁將军敏锐察觉敌军接应意图,果断分兵出击,先破秦洪部,后围李敬残部,战功彪炳。 然而,敌帅郭子仪为救李敬,不惜亲率主力倾巢来援,兵力雄厚,且为生力军。 马晁將军率部与敌援军血战竟夜,虽擒获敌將尉迟勃,给予敌援军重大杀伤。 但终因本部兵马连续转战、疲惫已极,而敌军救援意志坚决、阵型未乱,未能达成最终擒杀李敬之目標,致使其被郭子仪救走。 写到这里,韩兴的笔顿了顿。 他知道,接下来的內容,才是这封信最关键的部分,关乎对马晁的评价与处置。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写道:“马晁將军於阵前,见士卒力疲,敌军势整,审时度势,为免无谓折损,保全我军精锐战力,遂主动下令停止追击,收兵回营。” “此举,虽有遗珠之憾,然细究其时其境,实为老成持重之选。” “若强行追击,以疲敝之师硬撼敌之生力,胜负难料,恐有损陛下之基业,动摇南疆之根本。” 这段话,韩兴写得格外用心,字斟句酌。 他既点明了马晁决策的客观原因,又將其拔高到保全战力、稳固根基的战略高度,巧妙地將一次未竟全功的战术选择,解释为具有大局观的“审时度势”。 接著,他笔锋再转,开始为马晁陈情:“马晁將军自追隨陛下以来,忠勇无二,战功卓著。” “此番南征,衝锋陷阵,所向披靡,擒斩敌將,威慑敌胆,实乃此战首功之臣。 “今其因未能擒获李敬而深自咎责,乃至欲上书请罪,此正显其忠谨纯良,勇於任事,不负陛下知遇之恩。” 写到这里,韩兴的语气变得更加恳切而严肃:“然,陛下明鑑万里,阵前换將,兵家大忌。” “马晁將军久镇南疆,熟知敌情地理,深得军心拥戴,將士皆愿为其效死。 “若因其一念之责而加以贬斥,非但挫伤功臣之心,恐亦动摇前线军心士气,予敌以可乘之机。” 第2106章 这是一个机会! 韩兴写到最后,他提出了自己的建议,也是这封信的核心诉求: “故,老臣斗胆,伏乞陛下天恩。” “於马晁將军追击未竟之事,念其苦战之功,察其审势之明,怜其忠谨之心,万望从轻发落,以示陛下宽仁恤下之德。” “並恳请陛下,允其继续留任此地主將,统率得胜之师,镇守南疆门户。” “如此,则功臣得安,军心可固,强敌慑服,南境永寧矣!” 写完最后一个字,韩兴搁下笔,又从头至尾仔细看了一遍。 確认言辞恳切,情理兼备,既如实稟报了战况,又最大限度地维护了马晁,並为陛下提供了既彰显天威又不失宽仁的处置思路。 他小心地將信笺吹乾,装入专用的奏报封函,用火漆严密封好,盖上自己的印信。 “来人。” 他唤来亲信传令兵:“將此奏报,以六百里加急,速送京师,面呈陛下!” “得令!”传令兵双手接过封函,转身快步离去。 韩兴起身,走到帐外,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和远处依稀可见的唐军营垒方向。 他知道,这封信將决定很多事情。 但他相信,以陛下的英明与对马晁的赏识,必能做出最妥善的裁决。 而他自己,眼下要做的,便是稳定军心,防备唐军可能的反扑或撤退,等待陛下的旨意。 以及,思考下一步,该如何利用这场大胜,为大楚爭取最大的利益。 寒风依旧,但楚军大营之中,一股胜利后的坚定与期待,正在悄然凝聚。 信件以火漆密封,加盖了韩兴的將军印信,显得庄重无比。 韩兴没有耽搁,唤来专门负责与后方镇南关紧急通讯的亲信校尉,沉声吩咐道: “此信关乎重大,需以最快速度呈报陛下。” “立即挑选最稳健的信鸽,以此飞鸽传书,务必在最短时间內,將信安全送至镇南关!” “遵命!” 校尉双手接过那封沉甸甸的信函,深知责任重大,立刻转身去办。 很快,经过严格训练、背负著特殊使命的信鸽,从楚军大营中悄然飞起。 在灰濛濛的天空下辨明方向,振动双翅,朝著东南方向的镇南关疾飞而去。 它们小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云层与远山之间,却承载著前线將领的忠诚、功过得失的评判,以及对未来局势的期盼。 处理完奏报之事,韩兴的心神並未完全放鬆。 他深知,李敬新败,郭子仪救援虽成但也必然元气大伤,唐军下一步的动向,將是决定此次战役最终收穫的关键。 他加派了斥候,严密监视对面唐军大营的一举一动。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当日头稍稍西偏。 营中大部分將士正在抓紧这难得的战斗间隙休整、用饭时,一名在外围高地处瞭望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回了大营,脸上带著发现重大军情的激动与紧张,直奔中军。 “报——!韩將军!紧急军情!” 斥候单膝跪地,声音急促:“对面唐军大营有大规模异动!” “唐军营门大开,无数兵马正在出营列队,輜重车辆也在集结,烟尘大起,看其动向似是在拔营后撤!” “拔营后撤?” 韩兴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立刻站起身:“你看清楚了?確定是后撤,而非调整部署或伴动?” “千真万確!” 斥候篤定道:“小的在高处看得分明,他们拆除了部分营帐,装车运载,步卒列队面向东北,骑兵在两翼游弋掩护,这绝非寻常调动,確係拔营撤退之象!而且动作不慢!” “再探!探明其撤退方向、队列情况以及有无埋伏跡象!” 韩兴下令,同时快步走出营帐,对亲兵道:“牵马来!隨本將军前去观阵!” 韩兴在亲兵护卫下,策马来到营寨边缘一处地势较高的土坡上,极目远眺。 虽然相隔数里,但午后的光线尚可,视野开阔。 果然,只见对面唐军大营方向,尘土飞扬,人影幢幢,原本整齐的营寨轮廓正在变得模糊混乱。 一队队兵马如同蚂蚁般从营门涌出,在营外空旷地带集结,然后缓缓向著东北方向移动。 依稀可见一些輜重车辆夹杂在队伍中,甚至能看到一些营帐被拆除后留下的空白地和尚未熄灭的灶烟。 “李敬新败,郭子仪亦挫,军心不稳,粮草或亦有损,此时撤退,倒也在情理之中。” 韩兴抚须沉吟,眼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 唐军主动脱离接触,对楚军而言,自然是减轻了正面压力。 但同时也意味著失去了趁胜扩大战果、进一步削弱甚至歼灭这支敌军主力的机会。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马晁得到唐军异动的消息,也顾不上休息,立刻顶盔贯甲赶了过来。 他飞身下马,几步登上土坡,顺著韩兴的目光望去,脸上瞬间露出兴奋与急切混合的神色。 “韩將军!果然在撤!” 马晁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战意:“李敬、郭子仪新败之师,士气低落,仓促撤退,队形必然混乱,正是我军衔尾追击、扩大战果的绝佳良机!” 他转身面向韩兴,抱拳请命,语气斩钉截铁:“末將愿为先锋!率领本部骑兵,即刻出营追击!” “不求全歼,只需猛衝其撤退队列,必能使其首尾不能相顾,輜重尽弃,溃败数十里!” “若能再擒杀一二敌將,或搅乱其撤退部署,迫使其丟弃更多兵马物资,则此战战果,將更为辉煌!请將军下令!” 马晁的提议,瞬间点燃了周围闻讯赶来的其他將领的斗志。 他们刚刚经歷苦战,虽然疲惫,但胜利的亢奋尚未完全消退,眼见敌军狼狈撤退,岂能甘心坐视? “马將军所言极是!” 一员悍將大声附和:“唐狗想跑?没那么容易!趁他病,要他命!此时不追,更待何时?” “韩將军!末將也愿往!定叫唐军留下买路钱!”另一名將领摩拳擦掌。 “是啊,將军!我军虽疲,但士气正盛!敌军惶惶如丧家之犬,正是追击的好时候!” “就算不能全歼,狠狠咬下一块肉来,也能让李敬和郭子仪更加痛入骨髓!” “此时出击,定能大获全胜!將军,快下令吧!” 第2107章 果然有诈! 眾將七嘴八舌,群情激昂,一股求战的热浪在土坡上瀰漫开来。 所有人都看著韩兴,等待他的决断。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是送到嘴边的又一块肥肉,若不趁机咬上一口,简直是对不起之前浴血奋战的將士们。 马晁更是目光灼灼地盯著韩兴,他之前未能擒杀李敬,心中本就憋著一股劲。 此刻见敌军撤退,自然不愿放过这个弥补遗憾、再立新功的机会。 他相信,以楚军骑兵的机动和此时高昂的士气,足以给撤退中的唐军造成巨大混乱和伤亡。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韩兴身上。 是顺应眾將之意,下令追击,扩大战果?还是另有考量? 这位老將的决定,將直接影响这场战役的最终收尾。 韩兴凝望著远处唐军那缓缓移动、扬起草木烟尘的队列,眉头微锁,手指无意识地捻著鬍鬚,陷入了沉思。 寒风吹动他的战袍,猎猎作响,更添了几分凝重的气氛。 土坡之上,寒风凛冽,却吹不散诸將心头那份因敌军撤退而燃起的灼热战意。 马晁的请战,如同投入乾柴的火星,瞬间引燃了所有將领的求功之心。 一双双充满期待、甚至带著些许急切的眼睛,全都聚焦在了主帅韩兴那张沉静如水的脸上。 催促声、请战声不绝於耳,仿佛下一秒就要化为奔腾的铁骑,衝出营去。 然而,面对眾將激昂的请战和眼前看似“唾手可得”的战机,韩兴却並未立刻回应。 他依旧佇立原地,目光深邃地凝视著远处唐军那缓缓蠕动、烟尘渐起的撤退队列。 手指无意识地捻著頜下白的鬍鬚,眉头微锁,仿佛在权衡著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仿佛被拉长。 就在马晁忍不住要再次开口时,韩兴终於缓缓地、清晰地吐出了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沸腾的油锅: “等。” 这个字一出,土坡上的气氛瞬间为之一凝! “等?!” 马晁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猛地踏前一步,脸上写满了惊愕与不解。 “韩將军!敌军溃退,正是衔尾追击、扩大战果的天赐良机!” “此时不追,难道要眼睁睁看著李敬和郭子仪带著残兵败將,安然退回他们的老巢,舔舐伤口,以待来日吗?” “末將实在不解,將军究竟在等什么?” “是啊,韩將军!” 另一名性急的將领也按捺不住,接口道:“兵贵神速!此刻唐军心无战意,只思逃命,队形必然混乱,正是我军铁骑逞威之时!” “若等他们稳住阵脚,退出险要之地,再想追击,可就难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將军!” “请將军三思!” 其他將领也纷纷开口,言语中充满了对战机流逝的担忧和对韩兴决策的疑惑。 面对眾將的质疑与催促,韩兴的神色依旧平静,只是那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仿佛要穿透那数里之遥的烟尘,看清唐军撤退背后的真相。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唐军撤退的方向,声音沉稳而带著一种洞察世事的冷静: “本將在等一个消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將:“一个能让我们看清楚,对面那支正在仓皇撤退的军队,究竟是真的大势已去、溃不成军,还是暗藏杀机、诱敌深入的消息!” “消息?”马晁一愣,其他將领也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韩兴继续道,语气带著告诫:“李敬是何人?郭子仪又是何人?此二人皆乃当世名將,身经百战,老谋深算。” “即便新败,又岂会如同寻常溃兵一般,毫无章法、毫无防备地拔营撤退?” “你们看看那烟尘的起落,听听那隱约传来的號令声响,可有一丝真正的慌乱与绝望?” 他这么一说,眾將不由再次凝神望去、侧耳倾听。 仔细分辨之下,那烟尘虽大,却似乎並非完全杂乱无章。 远方传来的声音也並非一片哭嚎,反而隱约有金鼓和號令之声夹杂其中,显得颇有秩序。 “李敬用兵,向来讲究败而不乱。郭子仪更是以稳健著称。” 韩兴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他们如此堂而皇之地在我们眼皮底下拔营,难道就不怕我们趁机掩杀?” “除非,他们已有所准备,甚至,正盼著我们追出去!” 这番分析,如同冰水,让部分头脑发热的將领稍微冷静了一些,但仍有不少人觉得韩兴过于谨慎,错失良机。 就在爭论將起未起之际—— “报——!” 一声更加急促、甚至带著后怕的呼喊由远及近! 只见之前被派去详细侦查的那名斥候队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再次衝上土坡,脸色煞白,气息不匀,显然是一路狂奔回来。 “將军!將军!大事!” 斥候队长单膝跪地,声音带著颤抖:“小的带人抵近侦察,发现……发现唐军撤退大队两翼,约五里外的丘陵林地之中,埋伏有大量骑兵!” “旌旗半卷,人马衔枚,蓄势待发!看其规模,至少各有五千骑!” “若非小的冒险靠近林缘,几乎难以察觉!他们……他们分明是设下了口袋,就等我们追出去啊!” “什么?有埋伏?” “两翼各有数千骑兵?” “好险!好险啊!” 斥候的稟报,如同惊雷炸响在眾將耳边! 刚刚还嚷嚷著要追击的將领们,脸色瞬间大变,不少人额头上甚至渗出了冷汗! 一股后怕的凉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他们刚才若真的听从衝动的建议,不顾一切地追出去,一头扎进唐军看似混乱的撤退队列,。 那么,当楚军骑兵深入追击、队形拉长之时,埋伏在两翼林地中的唐军生力骑兵突然杀出,前后夹击,侧翼包抄。 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很可能非但咬不到肥肉,反而会崩掉一口牙,甚至被反咬一口,损失惨重! “果然……果然有诈!” 一名刚才催促最急的將领,此刻声音都有些发虚,脸上满是庆幸。 “李敬和郭子仪,当真狡诈如狐!” 第2108章 没那么好骗 马晁也是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韩兴的目光中,充满了后知后觉的钦佩与一丝惭愧。 他终於明白韩兴那句“等一个消息”的深意了。 老將军並非怯战,也非不愿扩大战果,而是在没有摸清敌军真实意图和部署前,绝不轻易將將士们置於险地! 韩兴对於斥候的稟报並未露出太多意外之色,仿佛早已料定。 他看向眾將,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诸位可明白了?” “唐军有所准备,此非溃退,而是有序撤离,甚至暗藏杀机。” “此刻贸然追击,非但不明智,实乃自投罗网!”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后怕、或恍然、或仍有不甘的脸,最终定格在远方那逐渐远去的烟尘上,沉声下达了最终的命令: “李敬、郭子仪既已决心退走,且防备严密,我军强留无益,徒增伤亡。” “传令全军,严守营寨,加强戒备,以防敌军佯退实攻或小股袭扰。” “各部將士,连日血战,辛苦异常。即日起,除必要守备外,轮番休整,恢復体力,救治伤员,补充械粮。” “一切行动,待陛下圣旨抵达,再行定夺!” “都散了吧,各司其职!” “末將遵命!” 这一次,再无人提出异议。 眾將心悦诚服地躬身领命,纷纷散去。 马晁也深深看了韩兴一眼,抱拳一礼,转身离开。 土坡之上,只剩下韩兴一人,依旧迎风而立,望著唐军最终消失在东北方向的地平线,目光悠远。 一场潜在的危机,因他的沉稳与远见而被消弭於无形。 接下来,便是巩固胜利果实,消化战果,並耐心等待来自京城的方向。 以及,面对这场大胜之后,必然更加复杂的天下棋局。 一个时辰的光阴,在唐军紧张有序的撤退与楚军严阵以待的观望中,悄然滑过。 东北方向的官道与荒野上,唐军的大队人马如同一条缓缓蠕动但伤口仍在渗血的巨蟒,向著远离楚军营垒的方向行进。 队伍虽然保持著基本的行军秩序,但那股新败后的低沉与疲惫,依旧瀰漫在空气中。 士兵们沉默地赶路,偶尔回头望向来路的方向,眼中残留著惊悸。 队伍中段,李敬与郭子仪並轡而行。 两人都未乘车,李敬身上裹著厚重的裘氅,脸色依旧苍白。 但眼神已恢復了几分往日的沉静,只是那沉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凝重。 郭子仪则全副甲冑,警惕地扫视著四周,尤其是队伍的两翼和后方。 寒风捲起地上的尘土和枯草,打在脸上生疼。 一名轻骑斥候从队伍后方疾驰而来,在亲卫的引领下,径直来到李敬和郭子仪马前。 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带著长途奔波的沙哑,但稟报的內容却异常清晰: “稟大帅,郭將军!楚军大营方向,一个时辰以来,並无任何大规模出兵追击之跡象!” “楚军营门紧闭,哨探严密,仅有少量游骑在营寨周边警戒游弋,似在监视我军动向,但绝无出击意图!” 这消息让李敬和郭子仪对视一眼,眼中並未有太多意外,但郭子仪的眉头还是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 斥候继续道:“此外,我军先前奉命在两翼林地处设伏的骑兵部队传来消息,他们发现楚军派出了数量远超往常的精锐斥候小队。” “他们以极大胆和精细的方式,向我军伏兵区域进行了抵近侦察,虽未发生衝突,但我军部分伏兵踪跡,恐已被其察觉!” 听到这里,郭子仪挥了挥手,示意斥候退下休息。 斥候行礼后翻身上马,再次融入行军的洪流。 周围只剩下马蹄声和风声。 郭子仪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声音带著一丝复杂的意味,既有预料之中的瞭然,也有一丝计划落空的惋惜: “果然,那韩兴,没有这么好骗。” “我故意露出些许破绽,在两翼布置伏兵时也未曾刻意追求完全隱匿,便是想赌一赌楚军新胜之后的骄矜与急切。” “若是那马晁单独统军,或许会贪功冒进,落入彀中。” “可惜,有韩兴那老狐狸坐镇,想用这等粗浅的诱敌之计骗过他们,確是没那么容易了。” 他的分析冷静而客观。 马晁勇猛果决,是衝锋陷阵的利刃。 但在这种需要极致耐心和洞察力的心理博弈、战场算计上,与韩兴这等歷经沧桑、老谋深算的统帅相比,確实存在差距。 韩兴的“等”,不是怯懦,而是看穿了虚妄后的绝对自信与沉稳。 李敬微微頷首,脸上並无多少失望之色,仿佛这一切也在他预判之中。 他望著前方道路扬起的尘土,声音低沉而坚定:“子仪所言不差。” “韩兴此人,能被楚人尊为军神,自有其过人之处。” “用兵沉稳如渊渟岳峙,尤擅防守与洞察,败军之际,想在他面前耍弄招,难如登天。”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决绝:“既然他们不追,不肯入我彀中,那我等也不必再徒费心思於此。” “伏兵可以撤回了,按第二套方案行事。” 提到“第二套方案”,李敬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那是一种不容置疑的、甚至带著某种破釜沉舟意味的决断。 他侧过头,看向郭子仪,一字一句地说道:“尉迟勃將军,绝不能长久落在楚军手中!” “他不仅是你的爱將,我军的驍锐,更是我大唐军魂与尊严的一部分!为了救他回来,本帅不惜代价!” 这“不惜代价”四个字,重若千钧,清晰地表明了李敬的决心。 败军损將已是大辱,若连被俘的大將都无法救回,对全军士气的打击將是毁灭性的,对他李敬本人的威信也是沉重打击。 救回尉迟勃,已不仅仅是军事需要,更是政治和人心的必须。 郭子仪闻言,身躯微微一震。 他深知尉迟勃的性情,落入敌手必受折辱,心中亦是焦急万分。 此刻听到李敬如此明確的表態,並且將救回尉迟勃提升到如此高度,他心中既是感动,也是责任重大。 第2109章 请陛下圣裁! 郭子仪毫不迟疑,立刻在马背上抱拳,沉声应道: “末將明白!大帅放心,此事关乎军心国体,末將必竭尽全力!” 他隨即唤来一名心腹亲信校尉,此人机敏善辩,曾多次执行机密联络任务。 郭子仪对其低声而清晰地吩咐道:“你即刻挑选两名精干隨从,持我令牌与信物,以最快速度,返回楚军大营方向。” “不必隱藏行踪,亮明使者身份,要求面见楚军主帅马晁和韩兴!”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告知他们,我大唐愿就尉迟勃將军之事,进行交涉。” “条件……可以谈!只要他们肯放人,金银、粮草、甚至部分缴获的军械。” “只要不涉及割地叛国等大节,皆可商议!务必探明楚军口风与价码!速去速回!” “末將领命!” 校尉神色肃然,深知任务重大,毫不犹豫地拱手领命,隨即点齐人手,调转马头,向著来路——楚军大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扬起一溜烟尘,很快消失在行军队伍的视野之外。 李敬和郭子仪目送信使离去,继续策马前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寒风依旧,前路漫漫。 救回尉迟勃,將成为他们败退途中,必须全力以赴去达成的下一个目標,哪怕付出不菲的代价。 而这场交锋,將从血肉横飞的战场,转移到不见刀光剑影却同样惊心动魄的谈判桌上。 暮色四合,寒风愈发刺骨。 楚军大营內,灯火渐次点亮,如同黑暗旷野中一片固执的光明岛屿。 经歷了白日里唐军撤退的虚惊一场,营中將士们在轮番休息后,紧张的情绪稍有缓解,但岗哨依旧严密,斥候依旧在营外游弋。 辕门处,火把照耀下,守门士兵忽然发现几骑从黑暗中奔来,打著使节的白旗,口称乃大唐使者,有要事求见楚军主帅。 消息迅速报至中军。 马晁闻报,眉头微蹙。 白日里唐军才狼狈退走,夜里便派使者前来,所为何事,几乎不言而喻。 他並未立即召见,而是命人將唐使暂且安置在营门附近的空帐內,严加看管,但以礼相待,不得怠慢。 安排好使者,马晁没有片刻耽搁,立刻亲自去找韩兴商议。 他知道,此事非同小可,绝非他一人可以决断。 韩兴的营帐內,炭火正旺。 老將军正就著灯火,仔细研究著摊在案上的周边地形图,似乎在推演著什么。 见马晁急匆匆进来,神色有异,便放下了手中的炭笔。 “马將军,何事如此匆忙?” 马晁抱拳,沉声將唐军使者深夜到访之事稟报了一遍,末了道: “韩將军,末將以为,唐使此来,必是为了被俘的尉迟勃!” “李敬和郭子仪新败,折了秦洪,若再丟了尉迟勃这员悍將,对其军心士气打击极大,他们定然急切想將人赎回去!” 他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语气带著一丝跃跃欲试的盘算: “尉迟勃乃是郭子仪心腹爱將,在唐军中地位不低。如今他成了我军的阶下囚,正是奇货可居!” “我们或可藉此,向唐军索要大批钱粮、军械,甚至让他们在边境某些爭议地带做出让步!” “若能成事,不啻为又一场大胜,足以弥补白日未能追击扩大战果的些许遗憾。” “末將认为,此乃天赐良机,可与其谈判,换取实利!” 在马晁看来,这简直是送上门的肥羊。 尉迟勃就是最好的筹码,不好好利用一番,榨取最大价值,岂不是浪费? 他甚至在脑海中快速盘算起了可能的价码。 然而,韩兴听完马晁的分析,脸上却並未露出多少赞同或兴奋之色。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炭火盆旁,伸手烤了烤火,沉吟片刻,才缓缓摇头道: “马將军,你的想法,老夫明白,以俘將换取实利,古来有之,確是常理。” 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异常严肃:“但此事,绝非寻常战利品交换那般简单。” “尉迟勃何人?乃唐军大將,郭子仪臂膀,更在日前与我军血战,杀伤我眾多將士!” “擒获此人,其意义已超越其个人勇武,更关乎两军士气消长,甚至关乎陛下对此战整体评判与后续方略!” 韩兴的目光变得深邃:“陛下乃天下之主,胸怀四海,思虑长远。” “如何处置尉迟勃,是杀是留是换,换取何物,皆非我等前线將领可以擅专,此事,必须奏请陛下圣裁!” 他看向马晁,语气诚恳而坚定:“不瞒將军,老夫前番急递陛下的奏报之中,已將此番战果,包括生擒尉迟勃之事,详细稟明陛下。” “陛下此刻,想必已然知晓,以陛下之明,对此等关乎敌国大將、涉及后续邦交乃至天下议论之事,必有周全考量与明確旨意。” “我等此刻若私自与唐使谈判,定下条件,无论结果如何,皆是僭越,恐与陛下庙謨相左,反而不美。” 马晁闻言,眉头紧锁。 他觉得韩兴有些过于谨慎了,甚至有些迂阔。 战机稍纵即逝,谈判亦是如此。 等到镇南关意来回,说不定唐军那边又生变故,或者尉迟勃在营中出了什么岔子,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忍不住道:“韩將军,陛下降旨,往来需时,若在此期间,唐军改变主意,或者那尉迟勃在营中有个三长两短……” “马將军!” 韩兴抬手,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正因此事重大,关乎国体,才更需谨守臣节,等候上諭!” “尉迟勃在我营中,只要严加看管,不予虐待,其安危无虞,至於唐军是否改变主意……” 韩兴嘴角露出一丝看透世情的淡笑:“李敬与郭子仪比我们更急。” “尉迟勃若死在我营中,或久押不决,对其军心打击,远比战败更大。” “他们会等,也必须等,因为除了与我们交涉,他们別无他法能確保尉迟勃安然归唐。” 他顿了顿,做出了决定:“这样吧,你且去回復那唐使。” “告知他们,尉迟勃將军在我营中安然无恙,我军以礼相待。” “然,如何处置尉迟將军,事关重大,非我等边將所能擅决,已飞奏朝廷,请陛下圣裁。” “请李帅与郭將军稍安勿躁,静候我朝陛下旨意,待旨意到达,自有分晓,在此之前,勿復多言。” 第2110章 拒绝! 马晁听著韩兴这四平八稳、无懈可击的回覆,心中虽仍有不甘,觉得错过了一次为朝廷和自己爭取利益的好机会,但他也深知韩兴所言在理。 此事確实非同小可,擅自处置,万一与圣意相悖,后果不堪设想。 韩兴老成谋国,事事以朝廷旨意为先,这份忠诚与谨慎,也让他无从反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些许躁动,抱拳道: “末將……明白了,就依韩將军之言,末將这便去回復那唐使。” 韩兴点点头,叮嘱道:“语气需不卑不亢,既要让其明白我等做不了主,也要让其心存希望,不至鋌而走险。” “一切,待陛下旨意定夺。” “是。”马晁应下,转身大步离去。 来到安置唐使的帐篷,马晁將韩兴的意思,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了那名面带焦虑的唐军校尉。 那校尉听罢,脸上难掩失望,但也知道此事確非前线將领能立刻拍板,只得拱手道: “既如此,在下便如实回稟我家大帅与郭將军,还望贵军能善待尉迟將军,静候佳音。” “尉迟將军乃当世勇將,我军自有分寸,不劳费心,请回吧。”马晁挥了挥手。 唐使无奈,只得在楚军士兵的“护送”下,离开楚军大营,再次没入寒冷的夜色之中,回去向李敬和郭子仪復命。 马晁站在营门口,望著使者离去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看中军韩兴营帐透出的灯光,心中暗忖: 陛下的旨意,会是如何呢? 是趁机狠敲唐国一笔,彰显胜利者的威仪? 还是另有更深远的布局? 他忽然觉得,自己虽然勇冠三军,但在这种牵扯朝堂天下的大局博弈面前,確实不如韩兴想得透彻、看得长远。 一切,只能等待了。 朔风呼啸,夜色如墨。 唐军撤退的队伍如同一条在寒夜中艰难蠕动的长蛇,火把的光芒在黑暗中连成一条断断续续、明明灭灭的光带,映照著一张张疲惫而茫然的面孔。 队伍中段,李敬裹著厚重的裘氅,坐在一辆铺著厚垫的马车上,顛簸前行。 郭子仪则骑马护持在侧,脸色阴沉,目光不断扫视著漆黑的四周,仿佛那黑暗中隨时会衝出楚军的追兵。 派往楚营的信使,终於带著一身寒气与难以掩饰的失望,追上了行进中的队伍。 在亲兵的引领下,来到了李敬和郭子仪的面前。 “如何?楚军是何答覆?” 郭子仪不等信使完全下马站定,便迫不及待地沉声问道,眼神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信使单膝跪地,不敢抬头,声音乾涩地稟报导: “回大帅,郭將军,末將见到了楚將马晁。” “据其言,尉迟將军在楚营中暂无大碍,他们亦以礼相待。然……” “然什么?快说!”郭子仪心头一紧。 “然马晁言道,如何处置尉迟將军,事关重大,非其等边將所能擅决。” “此事,他们已飞马奏报其国皇帝楚寧,请求圣裁,需待楚寧旨意到达,方能有所定论。” “在此之前,请大帅与將军静候消息,勿復多言。” 信使话音刚落,郭子仪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一勒韁绳,坐骑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 “岂有此理!” 郭子仪压抑的怒火终於爆发,声音在寒夜中显得格外凛冽:“马晁匹夫,安敢如此!” “尉迟將军乃我大唐將领,如今被他所擒,交换与否,本是双方將领可议之事!” “他竟敢推諉拖延,说什么要等楚寧旨意?分明是故作姿態,待价而沽,甚或是想折辱我大唐!” 他越想越气,胸中愤懣难平:“早知如此,白日里就该拼死救出尉迟將军!”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连谈判的资格都要看他人脸色!马晁!欺人太甚!” 郭子仪的怒斥,在寂静的行军队伍中传开,周围的亲兵將领无不神色黯然,心中同样憋著一股屈辱之气。 败军之將,连赎回同袍都要如此卑微等待,这种滋味,比战场上的刀剑加身更令人难受。 然而,与郭子仪的勃然大怒不同,马车上的李敬,听完信使的稟报后,脸上並未显出多少意外或愤怒。 他只是缓缓闭上眼睛,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又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半晌,他才幽幽嘆了口气,那嘆息声在风声中几乎微不可闻,却带著一种洞悉世事的疲惫与瞭然。 “子仪,稍安勿躁。” 李敬睁开眼睛,目光平静地看向怒火中烧的郭子仪: “马晁虽勇,然此事,绝非他能做主。” “有韩兴在旁,马晁的任何决断,都必先经过韩兴的首肯,或者,根本就是韩兴的授意。”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著一种败军统帅最后的冷静分析: “韩兴此人,老成持重,更兼忠诚谨慎。” “他深知尉迟勃身份特殊,处置不当,轻则影响战果评判,重则可能干扰楚寧的后续大略。” “因此,他绝不会允许马晁擅自与我们交易。” “將此事推给楚寧决断,一方面合乎规矩,堵住我等之口。” “另一方面,也是在为楚寧爭取时间,权衡利弊,定下最有利於楚国的方略,此乃韩兴一贯作风,意料之中。” 郭子仪听著李敬的分析,胸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冰冷的无奈所取代。 他不得不承认,李敬看得更透。 韩兴这招“奏请上裁”,看似推諉,实则高明,將一件可能的前线交易,上升到了两国交涉的层面,彻底掌握了主动权。 “那我们就只能这样乾等著?” 郭子仪握紧了拳头,骨节发白:“尉迟將军在敌营多待一日,便多受一日的屈辱与风险!” “等。” 李敬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既然他们要等楚寧的旨意,那我们就等。” “此时急躁,反会落入下乘,被楚人看轻,甚至可能提高价码。”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无尽黑暗的东北方,那是长安的方向,声音带著一丝萧索与释然: “算算时日,镇南关战败的消息,此刻应该已经传到陛下耳中了。” “本帅的请罪奏章与辞呈,想必也已呈递御前。” 第2111章 也该退了 李敬转过头,看向郭子仪,眼神中再无半点犹疑与彷徨,只有一种交託重任的郑重: “郭將军,接下来这残局的收拾,这数万將士的安危,与楚国的周旋,乃至可能的与朝廷的沟通,就要拜託你了。” 郭子仪浑身一震,他明白李敬话中的深意。 李敬这是正式將指挥权移交,並暗示自己將承担战败的主要责任,退出舞台。 他连忙在马上躬身,声音哽咽而坚定: “李帅!末將……末將定当竭尽全力,稳定军心,妥善处置后续事宜,绝不负大帅所託!大帅您……” 李敬摆了摆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脸上露出一丝疲惫而平静的笑容: “本帅累了,也该退了。” “你比我更富锐气,也未曾直接承受此战之败的阴影,由你主持,对军心或更有益。” “一切,按我们之前议定的步骤来,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至於尉迟將军之事,密切关注楚营动向,一旦有变,或楚寧旨意传来,再见机行事吧。” “末將……遵命!”郭子仪重重抱拳,將所有的情绪都压入心底。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將独自面对前方的迷雾与艰难。 李敬不再言语,缓缓靠回马车的软垫上,闭上了眼睛,仿佛真的已经疲惫到了极点,要將一切纷扰都隔绝在外。 车队继续在寒夜中前行,只有马蹄声、车轮声和风声相伴。 郭子仪挺直了脊樑,望向黑暗的前路,目光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 他接过的,不仅仅是指挥权,更是一副沉甸甸的、充满挑战与未知的担子。 而远在京都的陛下,又会如何裁决这场惨败呢? 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大唐王朝。 夜色深沉,万籟俱寂。 大唐京都的皇宫深处,灯火通明,如同永不疲倦的心臟,在寒冷的冬夜里持续搏动。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宣政殿內,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殿外的严寒,却驱不散案头堆积如山的奏章所带来的凝重气息。 皇帝李世明端坐於御案之后,明黄色的龙袍在宫灯映照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他手持硃笔,正凝神批阅著一份关於河工治理的奏摺,眉头微蹙,似乎对其中某些措辞不甚满意。 岁月的痕跡与治国理政的辛劳,在他依旧英武的面容上刻下了些许纹路。 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 殿內檀香裊裊,气氛肃穆。 只有烛火偶尔噼啪的轻响和皇帝翻阅纸张的沙沙声。 突然,一阵急促却刻意压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份寧静。 殿门外,当值大宦官略显紧张的声音隔著厚重的殿门传了进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启稟陛下,丞相长孙无极大人,於宫门外紧急求见!言称有前线十万火急军情呈报!” 李世明批阅奏摺的手微微一顿,硃笔的笔尖在纸上留下了一个微小的红点。 他並未抬头,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山雨欲来前的威压: “让他进来。” “宣——丞相长孙无极覲见——!” 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带进一股刺骨的寒气。 丞相长孙无极几乎是小跑著进入殿內,他年岁已高,此刻却步履匆忙,连官帽都有些歪斜。 平日里总是雍容沉稳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惶与沉重。 他甚至来不及完全调整好气息,便急趋数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御案前的金砖之上,声音因急切和某种巨大的悲痛而显得嘶哑: “陛下!陛下!大事……大事不好了!” 李世明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电,落在长孙无极那张失色的脸上,心中已然升起不祥的预感。 但他面上依旧沉静,只是搁下了手中的硃笔,沉声道: “无极,何事如此惊慌?慢慢奏来。” 长孙无极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他双手將一份加插了三根羽毛、代表著最高级別紧急军情的战报高高举起,声音带著绝望的颤抖: “陛下!镇南关前线,我军……我军大败!惨败啊!” 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在空旷的大殿之中。 “据八百里加急军报,李敬元帅所部,联合蝎族呼延鹰,突兀金部,共计二十五万大军,於镇南关下,遭遇楚军主力埋伏与反击,血战三日,最终……最终几乎全军覆没!生还者十不存一!” “什么?!” 李世明一直平静的脸色骤然剧变,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二十五万大军!那是大唐在南方將近一半的精锐! 长孙无极老泪纵横,继续泣诉那一个个令人心碎的名字: “王忠嗣將军力战殉国!高仙芝將军被敌阵斩!刘弘基將军为掩护主力,断后战死!” “苏方、张亮等將领亦皆……皆尽忠报国了!”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著大唐军方的一段辉煌,一根柱石! 如今,竟在短短三日之內,齐齐折损! “李敬元帅……李帅他收拢残部,正向郭子仪將军防区败退,此刻……此刻或已与郭將军匯合……” 长孙无极最后补充道,语气中已满是绝望。 “战报给朕!” 李世明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刺骨,他一步跨过御案,几乎是从长孙无极手中夺过了那份染著风尘、似乎还带著硝烟与血腥气的紧急战报。 他迅速展开,目光如炬,飞速扫过上面的每一个字。 越看,他的脸色越是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握著战报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微微颤抖。 战报上的文字冰冷而残酷,详细描述了楚军如何诱敌、埋伏、反击,唐军如何陷入苦战、被分割包围、將领如何一个个战死沙场。 最终,那触目惊心的伤亡数字和“溃败”的结论,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狠狠刺入了这位以武立国、志在四方的帝王心中! “李——敬——!” 良久,李世明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如同暴风雪前的低啸,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失望。 第2112章 愤怒和对策 “朕予你二十五万大军,予你全权!你就是这般回报朕的信任?” “全军覆没!丧师辱国!你还有何顏面来见朕?你该以死谢罪!!” 狂怒的咆哮在殿中迴荡,震得外面的侍卫和宦官都瑟瑟发抖。 长孙无极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紧接著,李世明的怒火又转向了那背信弃义的盟友: “还有那蝎族呼延鹰!齷齪小人!反覆无常!” “若不是他临阵脱逃,带走数万骑兵,王忠嗣何以独木难支,以至於被楚军那朱雀军团拖住,最终陷入重围?” “这些草原蛮夷,眼中只有利益,毫无信义!该杀!该灭!” 他越骂越怒,胸膛中积鬱的火焰无处发泄。 目光扫过御案上那些他刚才还在仔细批阅的、关乎国计民生的奏章,此刻却觉得如此刺眼! 帝国在南方遭遇如此惨败,精锐尽丧,名將凋零。 这一切,都源於前线统帅的无能和盟友的背叛! “砰!”一声巨响! 盛怒之下的李世明,猛地一挥袍袖,將御案上那方沉重的、雕刻著龙纹的端砚狠狠扫落在地,墨汁四溅,染黑了光洁的金砖! 这仿佛是一个信號。紧接著,“哗啦”一声,堆叠整齐的奏章被他双臂横扫,如同雪片般纷飞散落! 笔架倾倒,玉镇纸滚落,茶盏摔得粉碎,整个御案上一片狼藉! “废物!都是废物!!” 李世明如同一头受伤的雄狮,在殿中咆哮,鬚髮戟张,眼中布满了血丝。 巨大的失败感、被背叛的愤怒、以及对未来局势的深深忧虑,瞬间淹没了这位一向以冷静睿智著称的帝王。 二十五万大军的覆灭,不仅意味著南线战略的彻底破產,更可能动摇国本,引发周边宵小的覬覦! 这是他登基以来,从未有过的惨重挫折! 长孙无极將头埋得更低,不敢劝解,只能等待陛下的怒火自行平息。 殿外的宦官宫女们更是嚇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深沉的夜色,笼罩著这座帝国的心臟,也笼罩在一片突如其来的、巨大的失败阴云之中。 殿內一片狼藉,墨汁污了金砖,奏章散落满地,破碎的瓷片闪烁著冰冷的光。 李世明胸中的滔天怒火,在那一阵失控的摔砸之后,如同狂风暴雨骤然停歇,只余下满殿令人窒息的死寂和瀰漫的耻辱与寒意。 他喘著粗气,站在原地,龙袍的袖口沾上了几点墨渍,方才的狂怒让他此刻显得有些颓然。 但那双眼睛深处,依旧燃烧著不甘与痛楚的火焰。 长孙无极依旧伏在地上,他能感受到上方皇帝气息的变化,那是一种从爆发的怒火转向深沉的、冰冷的、更加危险的思索与挣扎。 他不敢动,只能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终於,李世明沙哑而疲惫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那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暴怒,只剩下一种被沉重现实压迫下的凝重: “无极,依你看,接下来朕,该当如何?” 这问话,不再是帝王的叱吒,更像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当家人,在向最信任的管家询问出路。 二十五万大军的覆灭,不是一个简单的军事失败,它像一个巨大的黑洞,正在吞噬大唐的国威、军心、甚至周边局势的稳定。 楚国携此大胜之威,下一步会如何? 是乘胜北伐,鯨吞蚕食?还是挟势迫和,索取巨利? 无论哪一种,大唐都已陷入前所未有的被动。 长孙无极闻言,这才缓缓直起身,但依旧保持著跪姿。 他脸上泪痕未乾,但眼神已恢復了几分属於帝国丞相的清明与沉重。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依旧乾涩,却条理清晰起来: “陛下,当务之急,是稳住阵脚,重整旗鼓,应对楚国接下来必然的进逼或要挟。”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封封口严密的私信,双手呈上。 “这是李敬元帅在战败之后,派人拼死送出的私人信函。” “他在信中向老臣痛陈己过,言辞恳切,言称无顏再见陛下,更无资格继续统帅大军,已决心上表请辞,自请朝廷严惩,以正军法,以安天下。” 李世明看著那封信,眼神复杂。 既有对李敬丧师辱国的余怒,也有一丝对其最终选择承担责任、保全朝廷体面的复杂情绪。 他没有接信,只是示意长孙无极继续。 长孙无极收回信,继续道:“李敬在信中,极力举荐郭子仪將军。” “言郭子仪虽亦参与救援,但本部未遭重创,为人沉稳坚毅,深得军心,且熟悉南线情势。” “他恳请陛下,允郭子仪接替其职,全权负责南线防务,收拾残局。” 这算是李敬在倒台前,为帝国做的最后一点人事安排,试图保留一线重整的希望。 “郭子仪!” 李世明喃喃念著这个名字,脸色稍缓。 郭子仪的能力和忠诚,他是知道的。 这或许是目前最不坏的选择。 长孙无极见皇帝似在思索,便接著陈述他思虑已久的应对之策,语气愈发沉重:“陛下,此战之后,楚国气势如虹,楚寧此人野心勃勃,绝不会满足於一场边境胜利。” “其下一步,无论是大举北伐,还是以战迫和,我朝都必须有足够的力量应对,方能掌握一丝主动,不至於任人宰割。” 他伸出三根手指:“故而,臣以为,眼下需三管齐下,不惜代价,以最快速度重建南线力量。” “其一,调集兵马,立即从关中、河东、陇右等尚未受战火波及的精锐府兵、边军中,抽调可战之兵,火速增援郭子仪部。” “哪怕拆东墙补西墙,也务必在楚国发动下一波攻势前,在郭子仪麾下集结起一支至少二十万人的、有战斗力的部队,依託关隘,稳住防线。” “其二,招募新兵,此战损失太大,仅靠抽调现有兵力难以长久支撑。” “需立即在河南、河北等人口稠密之地,甚至京畿周边,颁布紧急徵募令,许以厚餉、免赋等条件,大规模招募青壮,加紧操练。” “虽然新兵难堪大用,但至少可以填补防线,承担守备、运输等任务,將有限的精锐解放出来用於关键作战。” 李世明闻言微微頷首,问道:“第三呢?” 第2113章 不能赌气! 说到第三点,长孙无极的声音明显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硬著头皮说了出来: “其三,陛下,或许仍需尝试加强与蝎族的联合。” 此言一出,李世明的眉头瞬间拧紧,方才稍缓的脸色再次阴沉下来。 殿內的空气仿佛又凝滯了。 长孙无极知道皇帝心中芥蒂,连忙解释道:“陛下,老臣亦知呼延鹰背信弃义,实属可恶,此次惨败,其临阵脱逃確是要因之一。” “然如今之势,敌强我弱,悬殊巨大。” “楚国若全力来攻,单凭我大唐一国之力,即便竭尽全力,恐怕也难保完全。” “蝎族虽反覆,但其骑兵之利,確可大大增强我军机动与野战之力。” “若能设法再笼络其一部,哪怕只是保持其不再倒向楚国,於我而言,亦是减轻了莫大压力。” “多一份力量,便多一分与楚国周旋、甚至迫使其坐下来谈判的底气啊陛下!” “此乃权宜之计,不得已而为之。” 他说的在情在理,是从最冷酷的现实利益出发。 面子与生存之间,有时候不得不做出痛苦的选择。 李世明沉默著,久久不语。 他背著手,缓缓踱到窗前,望著窗外沉沉夜色中宫殿模糊的轮廓。 长孙无极的话,像针一样刺在他的心上。 要向那个导致王忠嗣战死、间接造成二十五万大军覆灭的“盟友”再去示好、联合? 这不仅仅是面子过不去的问题,更是对他这个大唐皇帝威望的巨大打击,对浴血奋战而死將士英灵的褻瀆! 可是,不这么做呢? 楚国挟大胜之威,兵锋正盛。 大唐新败,精锐尽丧,国內震动。 若楚寧真的野心膨胀,大举北伐单凭郭子仪和仓促集结的部队,能挡得住吗? 届时,丟掉的恐怕就不仅仅是面子了。 理智与情感,尊严与存亡,在这位帝王的胸中激烈地交锋。 殿內烛火摇曳,將他孤独而沉重的身影投射在光洁而冰冷的地面上,拉得很长,很长。 长孙无极屏息等待著,他知道,这个决定,对心高气傲的陛下来说,太过艰难。 但国家的命运,有时就繫於这艰难的一念之间。 殿內死寂,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李世明沉重而缓慢的踱步声。 窗外的夜色仿佛也侵入了殿內,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长孙无极保持著跪姿,额头几乎触地,他能感受到皇帝那无声的挣扎与滔天巨浪般的內心衝突。 他知道,自己提出的第三条,触碰了陛下心中最不能触碰的骄傲与伤疤。 良久,长孙无极抬起头,苍老的脸上满是恳切与忧国之色。 他再次开口,声音更加低沉,却字字句句都敲在现实最脆弱的关节上: “陛下,老臣知道此事让陛下为难,更令陛下痛心疾首。” 他顿了顿,声音带著一丝哽咽:“王忠嗣將军,高仙芝將军,刘弘基將军,还有那二十五万忠勇將士,他们的血,不能白流! “”他们的仇,我大唐一定要报!”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冷静甚至冷酷:“然,陛下,报仇需要力量,雪耻需要时机。” “如今之势,我大唐如重伤之巨兽,楚国则是刚刚饱餐、磨利了爪牙的猛虎。” “若此刻因一时之愤,断绝所有外援可能,仅凭一己之力硬撼猛虎,非但仇难报,耻难雪,恐更有倾覆之危啊!” 他向前膝行半步,仰头看著李世明僵硬的背影,言辞愈发恳切: “陛下,忍一时之辱,图万世之安!与蝎族虚与委蛇,非是忘却血仇,而是为了爭取时间,积蓄力量!” “待我朝新军练成,防线稳固,国力恢復,届时,无论是找背信弃义的呼延鹰算帐,还是向楚国討还血债,皆有可为!” “如今低头,是为將来能昂首!” “况且,” 长孙无极压低声音,带著一种政客的精明算计:“呼延鹰此番背约,固然可恨,但也暴露其唯利是图的本性。” “此等小人,未必不可再以利诱之,楚国能给他什么?无非是劫掠之財。” “我大唐若能许以更稳定、更长久的好处——例如开放边市、赐予爵位名號、甚至划定某些草场,或许能再度將其拉拢,至少使其保持中立。” “此事,交由擅长纵横之术的能吏去办,未必没有转圜余地。” “关键不在於我们是否屈辱,而在於能否为我大唐爭取到最宝贵的喘息之机!” 李世明依旧背对著他,但长孙无极能感觉到,那挺直的脊背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的话,陛下听进去了。 陛下是雄主,是开创了贞观盛世的天可汗,但正因如此,他才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实的残酷与力量的差距。 意气用事,解决不了帝国眼下的危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刻都格外漫长。 殿內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终於,李世明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刚才的狂怒与挣扎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可怕的平静,只是那眼底深处,依旧残留著未散的痛楚与一抹决绝的寒意。 他仿佛在一瞬间,將所有的情绪都压入了心底最深处,重新变回了那个掌控天下的帝王。 他看了一眼依旧跪在地上的长孙无极,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无极,起来吧。” “你说得对。” 短短四个字,仿佛有千钧之重:“朕,不能拿江山社稷、黎民百姓去赌一口气。” “王將军和將士们的血仇,朕记下了,总有一天,会连本带利討回来!但现在……” 他走回御案之后,儘管案上一片狼藉,但他站在那里,依旧如同山岳般沉稳。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锐利而果决。 一道道清晰而迅速的命令,从他口中吐出,开始在深夜里,调动这个庞大帝国的战爭机器: “第一,即刻擬旨,以八百里加急发往前线!准许李敬辞去一切军职,回京待勘!” “其部所有剩余兵马,暂由郭子仪统一节制!” 第2114章 决断! 李世明当机立断下令:“擢升郭子仪为南道行军大总管、镇南大將军,总揽南线一切军政事务,授予临机专断之权,务必稳住阵脚,巩固防线,不得再让楚军北进一步!” “第二,命兵部、户部即刻会同议定,从关中、河东、陇右三地,紧急抽调八万精兵,限十五日內集结完毕,由左卫大將军薛彻统领,火速驰援郭子仪!” “粮草军械,沿途州县全力保障,不得有误!” “第三,颁布《平楚募勇詔》於河北、河南、京畿诸道!” “凡愿应募入伍者,赏钱帛,免其家赋税三年!战死者厚恤,有功者重赏!” “由各道都督府负责,立即开设募兵处,严加筛选,加紧操练!第一批新兵,两月內必须成军,开赴南线!” 说到这里,李世明的声音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坚定所取代。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最后一道命令:“第四,传朕口諭给鸿臚寺卿与中书侍郎,让他们秘密寻访与蝎族各部,尤其是与呼延鹰部尚有联繫的使者或商人。” “探听其动向,评估其意图,若有可能尝试接触,许以边市互惠、酌情赏赐等条件,探其口风。” “记住,是尝试接触,探听口风!朕不要声张,更不要承诺什么!” “一切,等郭子仪那边稳住阵脚,等我们摸清楚国下一步动向再说!此事,由你亲自督办,不得外泄!”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异常艰难,但终究是说了出来。 为了帝国,他选择了暂时隱忍,选择了与魔鬼进行可能的、充满风险与屈辱的交易。 “臣领旨!遵命!” 长孙无极重重叩首,心中既鬆了一口气,又感到无比沉重。 他知道,陛下做出了最痛苦但也可能是最正確的选择。 帝国的车轮,將在血与耻辱的泥泞中,再次开始艰难地转动,驶向未知而凶险的前方。 夜色,依旧深沉。 与此同时。 镇南关,楚军行宫。 夜已深沉,但行宫正殿內依旧灯火通明,驱散了南国冬夜的湿寒。 巨大的炭火盆燃烧著,將温暖铺满殿內每一个角落。 楚寧並未安歇,他身披一件绣著暗龙纹的锦袍,坐於书案之后,案头堆放著各方呈递的捷报、战损统计以及粮草调度文书。 大胜的喜悦依旧縈绕在心头,但身为帝王,他已迅速將目光投向了胜利之后更复杂的局面。 殿內安静,只有烛火跳跃和翻阅纸张的轻响。 冯木兰换下了戎装,著一身素雅的宫装,安静地侍立在一旁,为他轻轻研磨著墨,目光不时关切地落在楚寧专注的侧脸上。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宦官脚步轻捷却迅速地步入殿內,双手捧著一支细小的竹管,躬身稟报: “陛下,韩兴將军自前线大营,以飞鸽传书急递密奏。” 楚寧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呈上来。” 宦官將竹管恭敬地放在案上。 楚寧熟练地拧开管塞,从中取出一卷极薄的、写满蝇头小楷的帛书。 他展开帛书,就著明亮的烛光,仔细阅读起来。 帛书之上,韩兴以其一贯沉稳的笔触,详细稟报了马晁追击李敬的整个过程。 他们是如何识破秦洪部的诱饵,如何围困李敬残部,郭子仪如何不惜代价倾巢来救,双方如何血战竟夜。 最终马晁因己方兵力疲惫、敌军救援坚决且阵型未乱,为保全战力而下令停止追击,致使李敬被郭子仪救走,安然退去。 同时,也稟报了此战的斩获——阵斩秦洪,生擒尉迟勃。 最后,韩兴也提及了马晁因此事自责,有意请罪,而他已在奏报中代为陈情解释。 帛书內容翔实,不偏不倚,既肯定了马晁的功绩与苦战,也坦然承认了未能达成最终目標的遗憾。 隨著阅读,楚寧脸上的神色渐渐沉了下来。 看到马晁最终未能擒杀李敬,让这条最大的鱼在郭子仪拼死救援下脱鉤而去时…… 他握著帛书的手指微微收紧,最终从鼻息间发出一声清晰的、带著浓浓不满与遗憾的冷哼: “哼!功亏一簣!” 这四个字,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冰冷。 一旁的宦官嚇得缩了缩脖子,將头埋得更低。 侍立在侧的冯木兰闻言,放下手中的墨锭,轻盈地走到楚寧身边。 她並未多问,只是目光关切地看向案上的帛书。 楚寧也未避她,甚至將帛书稍稍往她那边推了推。 冯木兰低头,快速地瀏览了一遍帛书的內容。 她出身將门,又亲身经歷了镇南关血战,对军情有著敏锐的直觉。 看完之后,她並未像楚寧那般流露出明显的失望,反而微微蹙眉,思索片刻,轻声开口安慰道: “陛下息怒,此事细细想来,恐怕真的不能全怪马晁將军。” 楚寧抬眼看向她,示意她说下去。 冯木兰继续分析,声音清晰而冷静:“陛下请看,信中言道,马晁將军先是击破秦洪部,后围困李敬,已然是步步紧逼,战果斐然。” “然而郭子仪为救其主帅,竟不惜捨弃营垒安危,亲率主力倾巢来援,且皆为养精蓄锐之生力军。” “马將军所部,自前夜激战至今,转战数百里,人马早已疲敝。” “在兵力本不占绝对优势、且士卒力竭的情况下,面对敌军主帅拼死救援、阵型不乱之师,若强行衝击,胜负实在难料。” “马將军审时度势,为免无谓折损,保全我军精锐骑兵元气,下令收兵,虽未竟全功,却也不失为稳妥之选。”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生擒尉迟勃”几个字上,语气一转: “况且,此战虽未留下李敬,却也將唐军另一员大將尉迟勃生擒!” “尉迟勃乃郭子仪心腹臂膀,在唐军中地位颇高,生擒此人,其意义未必小於斩杀李敬多少。” “这或许……正是上天赐予陛下,与大唐进行下一步交涉的绝佳筹码!” “利用好此人,接下来的战局我军必定能占据上风!” 第2115章 便宜那老小子了! 冯木兰的分析,合情合理。 既点明了战场客观的艰难,又指出了已获战果的价值所在,尤其是將尉迟勃被俘提升到了战略筹码的高度。 楚寧听著冯木兰的话,脸上的慍色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思索。 他重新拿起帛书,又看了看关於尉迟勃被俘的段落。 確实,李敬跑了固然遗憾,但尉迟勃这块落入手中的硬骨头,同样价值连城。 李敬是帅,代表大唐的军神威望。 尉迟勃是將,代表大唐军中的中坚力量与郭子仪集团的嫡系。 生擒他,对唐军士气的打击是具体而深刻的,同时也给了大楚一个非常实在的谈判抓手。 “爱妃所言,甚是在理。” 楚寧缓缓頷首,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与决断:“是朕有些心急了。马晁此番,確已尽力,苦战之功不可没。” “未能竟全功,乃时势所限,非战之罪,韩兴在信中也为其陈情,朕岂会不察?” 他將帛书轻轻放在案上,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案面上敲击著,发出篤篤的轻响,思维却飞速运转: “利用尉迟勃和大唐谈判,不错!” “李敬虽走,但大唐此番折损二十五万精锐,名將凋零,如今又有一员大將在我手中,其国內必然震动,李世民此刻恐怕比朕更焦头烂额!”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掌控全局的锐利光芒,对侍立一旁的宦官朗声下令:“即刻传朕口諭!” “命人飞马前往前线大营,召冯安国,赵羽、冉冥、关云、薛怀德等主要將领,明日辰时之前,务必抵达镇南关行宫议事!” “告诉他们,朕要与眾卿共商大军下一步行动方略,以及如何用好我们手中的筹码,为我大楚谋取最大的利益!” “是!奴才遵旨!” 宦官精神一振,连忙躬身领命,快步退出殿外安排去了。 命令下达,楚寧仿佛卸下了一丝重负,又仿佛將精力投入到了更宏大的棋局之中。 他看向冯木兰,伸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温声道: “木兰,你也早些休息,明日,还需你在一旁参详。” 冯木兰微微一笑,应道:“臣妾遵命,陛下也请保重龙体。” 殿內烛火依旧明亮,映照著这对既是君臣又是伴侣的男女。 一场大战的硝烟刚刚散去,但另一场不见刀光剑影却同样关乎国运的博弈,已然在楚寧的心中,拉开了序幕。 而尉迟勃,將成为这盘新棋局上,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 次日清晨,镇南关行宫。 冬日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欞,洒在光洁的地砖上,带来些许暖意,却驱不散殿內因聚集了眾多杀伐之气厚重的將领而自然形成的肃穆与威压。 炭火盆烧得正旺,噼啪作响。 以冯安国为首,冉冥、赵羽、关云、薛怀德等主要將领,皆已卸去征袍,换上整洁的官服或常甲,齐聚於大殿之中。 他们个个面色沉毅,眼神锐利,虽经休整,但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淬链出的彪悍之气,依旧扑面而来。 冯木兰亦著一身简洁的劲装,立於楚寧御座之侧稍后的位置,英姿颯爽。 “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眾人齐刷刷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在殿中迴荡。 “眾卿平身。” 楚寧端坐於御座之上,身著常服,神色平和,但眉宇间那股掌控胜利者的自信与对下一步棋局的思量清晰可见。 “连日血战,辛苦诸位了,朕已命有司加紧论功行赏,抚恤伤亡,不日便有恩旨。” “谢陛下隆恩!”眾將再次谢恩。 简单的慰劳之后,楚寧话锋一转,提起了眾人关心却尚未完全明晰的另一处战场: “昨日,朕接到了韩兴与马晁从前线发回的详细军报。” 此言一出,殿內眾將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他们知道马晁奉命追击李敬残部,也隱约听闻了部分战果,但具体细节和最终结果,尚未完全知晓。 楚寧语气平静,將韩兴奏报的內容简略复述了一遍。 如何咬住李敬,击破秦洪,围困敌酋,郭子仪又如何拼死来救,双方血战。 最终马晁因己方疲惫、敌军救援坚决而停止追击,李敬被郭子仪救走,但同时,唐军大將尉迟勃被生擒。 “功败垂成,李敬终究是脱身了。” 楚寧最后总结道,语气中带著一丝淡淡的遗憾,但並无苛责之意。 眾將听完,脸上神色各异。 关云抚髯不语,赵羽眼神微凝似在推演当时战况,冉冥则咂了咂嘴,低声嘟囔了句: “便宜那老小子了!” 薛怀德则是微微摇头,显然也为未能竟全功感到可惜。 冯安国作为眾將之首,沉吟片刻,率先开口道: “陛下,马晁將军转战追击,先破敌一部,又擒敌大將,已属不易。” “郭子仪倾巢来救,乃是搏命之举,马將军当时若强行衝击,胜败难料,即便胜,恐也是惨胜,损我精锐骑兵元气。” “其审时度势,下令收兵,虽留遗憾,却也保全了战力,为后续筹谋留下了资本,老臣以为,其处置並无不当。” “冯老將军所言甚是。” 赵羽也开口,声音清越:“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岂能事事求全?” “马將军已竭尽全力,斩获亦丰,尤以生擒尉迟勃为关键,此战,仍是我大楚大胜!” 其他將领也纷纷点头。 他们都是沙场宿將,深知其中利害。 在那种情况下,马晁的选择或许不是最痛快的,但很可能是最明智的。 遗憾虽有,但无人会因此责怪马晁,反而对其苦战之功与冷静决断抱有敬意。 楚寧见眾將意见统一,且都能理解,便不再多言此事,微微頷首道: “眾卿能如此明察,朕心甚慰,马晁之功,朝廷自有封赏。”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扫过殿下一张张或刚毅或沉静的面孔,拋出了今日议事的核心问题: “然,大战虽胜,余波未平。” “李敬虽走,唐军主力已溃,但其国根基尚在,郭子仪收拢残部,仍据险以守。” “我大楚挟此大胜之威,下一步,当作何打算?是稳守镇南关,消化战果?还是更进一步?” 第2116章 担忧 楚寧的这个问题,瞬间让殿內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而活跃。 所有將领的眼神都亮了起来,这是决定未来战局走向,也关乎他们每个人能否再立新功的关键时刻。 几乎在同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文官队列中。 一位始终安静站立、身著朴素黑袍、面容清瘦、三缕长髯、眼神却异常深邃明亮的中年文士身上——军师祭酒,贾羽。 贾羽,虽不披甲执锐,但在场诸將无人敢小覷於他。 此人智谋深远,屡出奇策,在此次镇南关大战的谋划与调度中,亦发挥了重要作用,深得楚寧信任。 如今涉及下一步战略方针,自然要先听这位谋主之见。 感受到眾人的目光,贾羽嘴角泛起一丝从容而篤定的微笑。 他不慌不忙,从文官队列中缓步走出,来到御阶之下。 对著楚寧躬身一礼,然后直起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带著一种洞悉时势的自信与锋芒: “陛下,诸位將军,依臣愚见,我军休整已近数日,將士体力渐復,士气如虹。” “而唐军新遭惨败,胆气已丧,郭子仪虽勉力收拢残兵,然军心涣散,防线漏洞百出。” “此正是天赐良机,岂可坐失?” 他略一停顿,目光炯炯地看向楚寧,说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建议: “臣建议——大军即刻开拔,乘胜追击,雷霆压境,直入大唐国境!” 此言一出,虽然早有预料陛下会询问进取之策,但直入大唐国境这六个字,依然让部分將领心中一震! 这已不仅仅是追击残敌,而是明確的、大规模的入侵了! 贾羽“直入大唐国境”的建议,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殿內激起了层层涟漪! 许多將领的眼睛骤然亮起,那是渴望建功立业、开疆拓土的光芒! 是啊,挟大胜之威,横扫溃败之敌,將战火烧到唐国的土地上,这是何等的功业! 冉冥更是忍不住握紧了拳头,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领军踏破唐军关隘的景象。 御座之上,楚寧听著贾羽的建议,脸上先是露出了深以为然的神色,甚至微微頷首。 贾羽所言,正契合他心中那份不甘於仅仅取得一场边境防御战胜利的雄图。 將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將战果最大化,甚至藉此机会狠狠削弱乃至动摇大唐的根基,这无疑具有极大的诱惑力。 “贾爱卿所言,深得朕心。” 楚寧缓缓开口,声音中带著认同:“我大楚男儿,凭血战贏得的威势,岂能仅用於守成?” “当趁此良机,扩大战果,扬我国威於天下!” 然而,他话锋並未就此急转直下,去討论如何进军。 而是微微向前倾身,目光变得异常锐利和冷静,拋出了两个至关重要、且足以决定任何进军计划能否实施的根本问题: “然,大军远征,深入敌境,非匹夫之勇可为。” “朕心中有二虑,不解决此二虑,纵有百万雄师,亦如履薄冰,后患无穷!”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让刚刚有些发热的头脑瞬间降温。 “其一,粮草輜重,乃大军命脉。” “我军虽在镇南关囤积了不少粮秣,也缴获了唐军部分存粮,但若要支撑一支数十万规模的大军,远离本土关隘,深入敌国境內作战,其消耗將是天文数字,且补给线將大大拉长,极易遭敌袭扰切断。” “朕问贾爱卿,也问诸位將军,我军的粮草转运之策,后勤保障之能,是否真能跟上大军疾进的步伐?” “若粮道不继,军心必乱,届时进不能攻,退不能守,危矣!” 这个问题,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眾將心头。 他们久经战阵,岂会不知“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 镇南关大胜,很大程度上也得益於以逸待劳、补给便利。 一旦远离关隘,进入陌生的、可能坚壁清野的敌境,后勤压力將成倍增加。 冉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对具体的粮草调度和沿途保障並无把握,只得闭上了嘴。 楚寧没有停顿,紧接著拋出了第二个、更为严峻的问题,他的目光扫过殿內悬掛的巨幅九州舆图,落在了北方的幽州之地: “其二,北线之危,如芒在背!” “诸卿莫要忘了,就在我等於此地与李敬主力决战之时,北境幽州,蝎族首领所率的十万骑兵,正与我留守国內的兵马,处於激战对峙之中!战况焦灼,胜负未分!”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幽州的位置,声音愈发沉重:“幽州,乃我大楚北方门户,更是连接我中原腹地与此次南征大军后方的战略要衝!” “若我军主力此刻大举南下,深入唐境,后方必然相对空虚。” “万一北线战事不利,幽州有失,被蝎族铁骑突破……” 楚寧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视全场:“那么,蝎族的十万骑兵,便可长驱直入,切断我南征大军的退路与补给线!” “甚至可能与溃退的郭子仪部,或者唐国从其他地方调集的援军,形成南北夹击之势!” “届时,我数十万精锐,將陷入前有坚城强敌,后有狼群断路的绝境!” “此非危言耸听,乃实实在在的、悬於头顶的利剑!” 这番话,分析得透彻入骨,將潜在的最大风险赤裸裸地揭露出来。殿內顿时陷入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刚才被贾羽建议激起的进军热情,此刻被这冰冷的现实考量彻底压制。 冯安国眉头紧锁,率先沉重地开口:“陛下圣虑深远,老臣附议!” “此二患不除,进军之事,绝不可行!粮草乃军之根本,北线乃我之软肋。” “冒然深入,確如陛下所言,是置数十万將士於险地,將一场大胜,变为可能的倾覆之祸!” 作为兵部尚书,冯安国的担心和楚寧是一致的! 在出兵之前,他必须將所有问题全部解决,方能安心。 第2117章 谁留下? 赵羽也神色凝重地点头:“陛下所言极是,末將也担忧此事。” “我军虽胜,然唐国疆域辽阔,纵深极广,郭子仪用兵稳健,必会层层设防,迟滯我军。” “一旦战事迁延,粮草不济,北线又生变故,后果不堪设想。” 关云抚髯沉吟道:“那蝎族反覆无常,此番虽在李敬处背约,但其在我朝幽州的兵力未损,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北线战事未定,实乃我心头大患。” 连最为好战的冉冥,此刻也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 “陛下和老將军们说得对,俺老冉虽然想打,但也不能让弟兄们饿著肚子,或者被人抄了后路包了饺子。” “这俩问题不解决,打进去心里也不踏实!” 薛怀德等將领也纷纷出言,意见空前一致——支持进取之心虽有,但更看重稳妥。 若不先解决粮草保障和北线威胁这两个致命的后顾之忧,任何大规模深入敌境的军事行动,都是极其危险和不明智的。 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提出建议的贾羽身上。 想听听这位智囊,对於陛下提出的这两个棘手问题,又有何化解之策。 毕竟,提出战略方向容易,拿出解决具体致命难题的方案,才是真正的考验。 殿內的气氛,从激昂转向了深沉的思索与等待。 面对楚寧提出的两个堪称致命的后顾之忧,以及眾將隨之而来的疑虑和附议,贾羽的脸上並未露出丝毫窘迫或意外。 他仿佛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甚至可能这正是他拋出激进建议后,等待眾人提出的考题。 他再次从容地躬身,清瘦的脸上带著智珠在握的沉稳微笑,声音清晰而篤定地开始回应: “陛下圣明,诸位將军所虑,皆是老成谋国之言,亦是兵家必须慎之又慎的关键。” “然,此二患,在微臣看来,並非无解,甚至已有应对之基。” 他首先回应关於北线蝎族的威胁: “陛下提及北境幽州战事,微臣近日亦一直密切关注,並与坐镇后方、总督北线战事的轩亲王殿下,保持著紧密的书信往来。” 贾羽从袖中取出一封看似普通的信函副本,以示其言非虚: “据轩亲王殿下最新战报及分析,那呼延鹰所率十万蝎族骑兵,虽悍勇难缠,初时趁我南线大战、北境相对空虚之际发起猛攻,確实造成不小压力。” “然,我留守北境之兵马,在轩亲王殿下统一指挥下,凭藉幽燕之地险要关隘与多年经营的坚固城防,已然稳住阵脚。” 他语气转为肯定:“目前战局,確如陛下所知,处於焦灼对峙状態。” “但殿下断言,蝎族骑兵长於野战奔袭,短於攻坚拔寨。” “只要我军不出重大疏漏,坚守要隘,依託城池,蝎族绝无可能在短期內突破我幽州防线,更遑论长驱直入,威胁我军南征主力后方。” “轩亲王殿下用兵沉稳,其判断,微臣深信不疑。” “因此,北线之患,短期內可视为受控,不足以成为阻碍我军南下的决定性因素。” “只需传令轩亲王,务必持重固守,不得冒进浪战即可。” 贾羽这番话,引用了坐镇后方的亲王权威战报和分析,顿时让眾人对北线的担忧减轻了不少。 轩亲王是楚寧的皇兄,有领军作战的经验,威望素著,他的判断,可信度极高。 接著,贾羽转向第二个,也是更现实、更具体的难题——粮草: “至於粮草輜重,此確为远征命脉,重中之重。” 贾羽神色肃然:“陛下,微臣愿毛遂自荐,亲自坐镇这镇南关!” 他环视眾將,最后看向楚寧:“镇南关乃我军此次南征之根本,亦是未来进军之枢纽与最大的后勤基地。” “此地囤积之粮秣军械,缴获之唐军物资,以及后续从国內转运而来之补给,皆需在此匯集、整理、分配,然后源源不断送往前线。” “此任,关乎全局,非精於计算、长於调度、且能协调各方、应对突发者不能胜任。” 他微微一顿,提出了一个关键条件:“然,粮草转运,非仅文事,亦需武力保障,以防敌军溃兵、山贼流寇,甚至唐军小股部队袭扰粮道,破坏仓储。” “故而,微臣坐镇统筹之余,还需陛下留下一员威望素著、能镇得住场面、且谨慎可靠的大將,统率一支精锐兵马,专司镇南关防务及粮道安全!” “如此,文武相辅,方可確保大军后方无忧,粮秣畅通!” 贾羽的建议合情合理,既主动承担了最繁琐、最核心的后勤统筹重任,又考虑到了安全保障的需要,显示出了周全的思虑。 然而,他这“留下一员大將”的话音刚落。 殿內几位主要將领的反应,却与他预想的谨慎可靠有些出入,反而瞬间激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波澜! 楚寧尚未开口点名留谁,赵羽、关云、冉冥、薛怀德这几员公认的驍將,几乎同时踏前一步。 脸上都露出了急切之色,异口同声地,用各自的方式表达了同一个意思——不想留下! 赵羽率先抱拳,声音清越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陛下!末將麾下白马骑兵,最擅长途奔袭,破阵突击!” “若进军大唐,正是用武之地!岂能困守关隘,看守粮草?末將请为大军前锋!” 关云丹凤眼一睁,抚髯沉声道:“云,惯於衝锋陷阵,斩將夺旗。” “看守后方,非某所长。陛下若要进军,关某愿为陛下手中利刃,直指唐都!” 冉冥更是直接,嗓门洪亮:“陛下!俺老冉好不容易打完了镇南关,正憋著劲要杀进唐国去呢!” “让俺留下看家?这……这岂不是让宝刀生锈,猛虎困笼?” “不行不行!俺要跟著陛下,去打长安!” 连一向较为稳重的薛怀德,此刻也忍不住开口道: “陛下,末將父子新立战功,士气正旺,亦渴望隨陛下开疆拓土,建立不世之功。” “镇守后方,虽也重要,然……终究非战场搏杀,恐辜负陛下厚望,亦难酬將士报国之心。” 第2118章 交给皇贵妃 眾將的理由各异,但核心诉求惊人一致。 此次若真能大举进军大唐,那將是一场可能决定天下归属的史诗级征战! 覆灭大唐,一统中原,这是何等泼天的功劳,足以名垂青史! 在这种歷史性机遇面前,任何一位有抱负、有能力的將领,谁会甘心留在后方,看守粮草关隘。 眼睁睁看著同袍去攫取那最大的荣耀?那简直比打败仗还难受! 贾羽看著眾將爭先恐后、不愿留下的模样,脸上露出了预料之中的苦笑,他早就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真正的难题,现在才拋给了楚寧。 该留谁? 谁愿意留下? 又能留下谁,既能確保后方绝对安稳,又不至於让留下的將领心生怨懟,影响军心? 殿內的气氛,从討论战略,瞬间变成了某种微妙的“爭功”与“点將”。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御座之上的楚寧身上。 听著麾下几员最顶尖的猛將一个个爭先恐后、理由充分地表態不愿留下。 楚寧非但没有不悦,反而脸上露出了理解甚至是讚许的笑容。 他微微頷首,目光扫过赵羽、关云、冉冥、薛怀德那一张张充满战意与渴望的脸庞。 “哈哈哈哈!” 楚寧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打破了殿內因爭功而略显紧绷的气氛。 “好!好!朕的將军们,个个都是猛虎蛟龙,雄心万丈!这才是朕的大楚栋樑!” 他收起笑容,语气转为郑重而充满激励:“诸位爱卿所言,句句在理!” “此番若真能挥师北上,直捣黄龙,与大唐进行这决定天下气运的最终决战,少了你们任何一位,朕都如同失却臂膀!” “赵將军的白马骑兵,关將军的青龙偃月刀,冉將军的无敌陌刀,薛將军父子的方天画戟,皆是我军克敌制胜、摧城拔寨的利器!” “朕,也需要你们在阵前,为朕斩將夺旗,扬我国威!” 这番肯定与褒奖,让赵羽等人精神大振,胸膛挺得更高,眼中光芒更盛,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大唐疆域內纵横驰骋的场景。 然而,楚寧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深沉而严肃,如同给滚烫的烙铁上浇下一瓢冰水:“但是!” 这一个“但是”,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诸位將军也需明白,镇南关,不仅仅是我们身后的一道关隘。” “更是我们数十万大军唯一的生命线,是连接帝国腹地与前方战场的咽喉!” “此地囤积的粮秣军械,乃是我军远征的血液!从此地通往大唐境內的每一条粮道,都是我大军赖以生存的脉络!” 楚寧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划过镇南关的位置,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此地若有失,粮道若被断,纵有百万雄师在前,亦成无根之木,无水之鱼,不战自溃!” “届时,莫说覆灭大唐,一统中原,便是想全身而退,恐也难如登天!” “此任之重,关乎全军生死,关乎国战成败,其重要性,绝不亚於阵前斩將夺旗,甚至犹有过之!”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视著方才还爭相请战的將领们: “朕需要一个能令朕彻底放心、能镇住此地、能协调文武、能应对任何突发变故、且绝对忠诚可靠之人,来担此重任!” “此人,需有足够的威望与能力,令留守將士信服,令各方官吏配合,令可能出现的魑魅魍魎不敢轻举妄动!” 楚寧每说一句,眾將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越听,越是紧张,越是不安。 他们互相交换著眼色,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忐忑。 陛下说得太对了,这留守之责,实在太重了! 重到他们之前只想著前线功业,而有些轻视了。 现在被陛下点破,再想想那关乎全军存亡的干係,谁敢拍著胸脯说自己一定能万无一失地扛起来? 但同样,谁又甘心被委以这份虽重却无缘前线最大战功的重任? 急性子的冉冥最先忍不住,他生怕陛下点自己的名,连忙再次踏前一步,几乎是吼著说道: “陛下!这守关护粮,固然重要,可……可末將就是个粗人。” “衝锋陷阵、砍杀敌將在行,这坐镇中枢、协调粮草,末將实在是不擅长啊!” “万一出了岔子,耽误了陛下的大事,末將万死难赎!” “陛下,您还是让末將去前面砍人吧!末將保证,一定砍下李敬业和郭子仪的人头献给陛下!” 他这近乎耍赖般的自曝其短和再次请战,引得旁边几位將领都有些侧目,但也心照不宣地理解他的焦急。 “陛下,末將也愿为先锋!” “末將请战!” 其他几人也纷纷再次开口,试图强调自己更適合前线。 楚寧看著眾將这番畏难又爭功的模样,脸上露出了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 他缓缓抬起手,向下压了压。 殿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那个可能决定他们此番征战命运的名字从陛下口中吐出。 会是谁? 沉稳的冯安国老將军? 可他年事已高,且作为兵部尚书,或许有更全局的职责。 那是赵羽? 他虽勇,但骑兵將领守关似乎不对路。 关云? 薛怀德? 每个人心中都在飞速盘算,既怕点到自已,又紧张地等待著结果。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 楚寧的目光,越过了所有翘首以盼的將领,落向了御座之侧。 那个一直安静侍立、身著劲装、英气逼人的身影——皇贵妃冯木兰。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温和却坚定的弧度,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 “朕思虑再三,此番镇守镇南关、总督粮草转运、保障大军后路之重任……” 他略一停顿,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缓缓说道:“就交由——皇贵妃,冯木兰!” “什么?!” “贵妃娘娘?!” “这……”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包括冯安国在內,所有將领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瞪大了眼睛。 所有人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第2119章 主动请缨 眾將看看楚寧,又看看同样瞬间僵住的冯木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连冯木兰本人,在听到自己名字的剎那,也是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 那双平日里沉静如秋水、锐利如寒星的眼眸,此刻充满了极度的错愕与不解。 她直直地望向楚寧,红唇微张,仿佛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有脸上那副“陛下您不是在开玩笑吧?”的震惊表情,说明了一切。 让一位后宫嬪妃,哪怕她是勇冠三军的女將军,来担任如此关乎国战胜负、全军命脉的后方总镇? 这……这未免太过惊世骇俗,前所未有! 楚寧那石破天惊的任命话音落下,殿內陷入了短暂的、极度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包括提出建议的贾羽,都没想到陛下会做出如此出人意料的决定。 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冯木兰身上,有惊愕,有不解,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冯木兰在最初的震惊过后,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迅速浮现出明显的不悦与抗拒。 她並没有像寻常后宫嬪妃那样温顺领旨,反而挺直了脊樑,迎著楚寧的目光,从鼻息间发出一声清晰的、带著不满与倔强的冷哼: “哼!” 这一声冷哼,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让许多將领心头一跳。 敢在御前如此,恐怕也只有这位特立独行的皇贵妃了。 紧接著,冯木兰清亮而坚定的声音响起,毫不退缩: “陛下!臣妾不仅是您的皇贵妃,更是朱雀军团的统帅!” “此番南征,我朱雀军团六万將士血战镇南关,立下赫赫战功,损兵折將亦在所不惜!” “如今大军欲北上伐唐,此等决定天下归属之战,我朱雀军团岂能缺席?” “臣妾身为统帅,更当身先士卒,与麾下將士同进退,共荣辱!” “若將臣妾留在后方看守粮草,那六万朱雀军將士由谁统领?军心何安?將士们会如何看我冯木兰?看陛下?!”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充满了武將的荣誉感与对麾下军队的责任心。 在她看来,这不仅是剥夺她个人立功的机会,更是对她作为一军统帅职责的否定,甚至可能影响朱雀军团的士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楚寧似乎早有预料冯木兰会反对,他神色不变,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劝解: “木兰,你的心情,朕明白。” “朱雀军团之功,朕与將士们皆铭记於心,然,正因为你既是朕的爱妃,又是军团的统帅,朕才更需为你考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那些方才爭相请战的將领们: “诸將皆是我大楚砥柱,各有统兵之能,亦有建功立业之迫切渴望。” “此次进军大唐,凶险与机遇並存,正是他们报效国家、彰显勇武之时。” “你身为皇贵妃,身份尊贵,已无需与诸將爭夺这阵前之功。” “留守后方,统筹全局,保障大军命脉,此功之巨,之要,丝毫不逊於阵前斩將。” “且更能彰显你顾全大局……嗯,统帅之风范,將朱雀军团暂交副將统领,隨大军出征即可。” 楚寧这番话,可谓用心良苦。 既点明了冯木兰皇贵妃的特殊身份,暗示她应避嫌或做出表率。 又强调了后方职责的重要性,试图以大功来说服她。 还给出了折中方案——朱雀军团可以参战,只是换將统领。 然而,冯木兰显然不吃这一套。 她秀眉紧蹙,脸上那不悦的神色丝毫没有缓解,反而因为楚寧提及她皇贵妃身份而更添了几分执拗。 她似乎觉得,陛下是在用身份压她,否定她作为將军的价值。 “陛下此言,臣妾不敢苟同!” 冯木兰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明显的情绪:“功业不分前后,职责更无贵贱!” “臣妾统兵,靠的是武艺与谋略,是战场上与將士们同生共死的信任,而非贵妃身份!” “朱雀军团是臣妾一手带出来的兵,临阵换將,乃兵家大忌!” “將士们习惯了臣妾的指挥,骤然易帅,如何能发挥全力?” “此非为臣妾一人之得失,乃关乎六万將士之性命与战局之成败!臣妾一定要去!” 她语气坚决,甚至带上了一丝赌气的意味。 显然对楚寧的安排极为不满,眼圈甚至都有些微微发红,既是委屈於不被理解,更是执著於自己的军人身份与责任。 殿內气氛一时有些僵持。 一边是皇帝的任命与劝解,一边是皇贵妃兼女將军毫不妥协的坚持。 眾將面面相覷,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插嘴。 贾羽抚须沉吟,似乎也在思量如何化解这个局面。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而苍老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僵局。 只见一直沉默旁观的冯安国,缓缓从武將班列中走出。 他来到御阶之下,先是对著楚寧深深一躬,然后又看了一眼自己那执拗的女儿,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而又瞭然的复杂神情。 他面向楚寧,声音洪亮而诚恳:“陛下,老臣有一言。” “冯爱卿但讲无妨。”楚寧頷首。 冯安国挺直腰板,目光坦荡:“陛下,皇贵妃心系前线,掛念袍泽,其志可嘉,其情可悯,更显其忠勇本色,老臣亦为之动容。” “然,陛下所言亦是至理,镇南关与粮道安危,確係全局命脉,需德高望重、经验丰富、且绝对忠诚可靠之宿將镇守。”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朗声道: “老臣冯安国,蒙陛下信任,忝居兵部尚书之位,更曾久镇边关,於粮秣调度、关防布置、应变处置等事,略有心得。” “且老臣半生戎马,薄有微名,或可镇得住场面,协调得了各方。”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楚寧:“故此,老臣愿毛遂自荐,留守镇南关,总督粮草转运及关防事宜!” “请陛下將此项重任,交付於老臣!老臣必当竭尽所能,確保陛下大军后路无忧,粮道畅通!纵肝脑涂地,亦在所不辞!” 第2120章 定策和冯木兰的兴师问罪 “至於皇贵妃……” 冯安国转头看向冯木兰,眼神中带著父亲的威严与一丝恳求。 “她年轻气盛,勇武善战,正是为国效力、衝锋陷阵之时。” “朱雀军团亦需她这样的统帅引领,就让她隨陛下北上吧,老臣在此,亦可让她无后顾之忧。” 冯安国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有情有义。 既主动承担了最艰巨、可能无缘最大战功的后方重任,解决了楚寧点將的难题。 又以父亲的身份,为女儿爭取了上前线的机会,全了她作为军人的志向和对麾下將士的责任。 一旁的贾羽听著,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与钦佩。 他瞬间明白了楚寧的深意! 陛下哪里是真的想让皇贵妃留下? 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陛下拋出这个看似不合理的任命,分明就是一步高棋! 他太了解冯木兰的性情和冯安国爱女之心了。 以此为契机,既让眾將看到后方职责之重、非寻常人可担,又巧妙地“逼”得最合適、也最可能主动站出来承担此任的冯安国老將军自己请缨! 如此一来,留下的是威望能力足以服眾的宿將,解决了后方隱忧。 冯木兰得以如愿奔赴前线,皆大欢喜,眾將也无人再有异议,毕竟连冯老將军都主动做出了“牺牲”。 果然,楚寧听完冯安国的请求,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欣慰笑容,那笑容中带著计策得逞的从容与对老臣忠勇的讚赏。 他立刻从御座上站起身,快步走到冯安国面前,亲手將他扶起,声音充满了感动与嘉许: “冯爱卿!老將军!真乃国之柱石,朕之肱骨!深明大义,顾全大局,主动请缨担此重任,实令朕感佩莫名!” 他拍了拍冯安国的手背,语气郑重:“好!既然老將军有此决心与担当,那镇守镇南关、总督粮草、保障后路之重任,朕就全权託付於你了!” “朕將贾大人亦留於你处,为你参赞谋划,文武相济,朕方可真正放心!” 他又看向犹自气鼓鼓、但眼中已流露出复杂情绪的冯木兰,笑道: “至於木兰你……既然老將军都如此说了,朕若再强留,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准你所请,朱雀军团仍由你统帅,隨大军北上!这下,可满意了?” 冯木兰看了看主动承担重任的父亲,又看了看面带笑意、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楚寧,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她虽然性子直,但並非愚钝,隱约也猜到了些什么。 那股执拗之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释然与对父亲的感激。 她最终对著楚寧,也对著父亲,郑重地抱拳躬身: “臣妾……谢陛下恩典!定不负所托!” “女儿……谢父亲成全!” 一场看似棘手的“点將”风波,就在冯安国这深明大义、主动请缨的举动下,圆满解决。 殿內眾將也终於鬆了口气,对冯安国投以敬佩的目光,同时也更加摩拳擦掌,准备迎接即將到来的、波澜壮阔的北伐之战。 楚寧的用人御下之智,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议事散去,眾將各自领命准备。 楚寧与冯木兰並肩返回行宫深处的寢殿。 殿內烛火温暖,驱散了南国冬夜的湿寒,也暂时隔绝了外界的军国大事。 一进门,冯木兰便挣开了楚寧牵著的手,快走几步,背对著他,从鼻息间发出一声带著娇嗔与些许不满的轻哼:“哼!陛下刚才在前殿,可是好生利用了妾身一回?” 楚寧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却不急著上前。 只是慢悠悠地走到桌边,自顾自地倒了杯温茶,呷了一口,才故作茫然地反问: “爱妃这是说的哪里话?朕疼爱你还来不及,怎会利用你?” 冯木兰转过身来,那双在战场上锐利如鹰的眸子,此刻却瞪得圆圆的,带著三分嗔怪七分瞭然,白了楚寧一眼: “陛下还装糊涂?你明知妾身绝不会甘心留守后方,偏偏在诸將面前点名让妾身留下镇守镇南关,这岂不是將妾身架在火上烤?” “你分明是算准了妾身必定抗命不从,而父亲他心疼女儿,见我执意要去前线,又见那留守之责確实至关紧要、无人愿担。” “他老人家顾全大局,又舐犊情深,这才不得不主动站出来,替你解了这点將的难题。” “陛下,你这招以退为进、逼將请缨,用得可真是嫻熟啊!”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的分析没错,方才在殿上那股被安排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虽然结果是她想要的,但过程却让她有种被陛下看透、甚至小小“算计”了一下的微妙不快。 楚寧见她说破,也不再掩饰,放下茶杯,朗声笑了起来,走上前再次拉住冯木兰的手,这次握得紧了些,不容她挣脱。 他拉著她在窗边的软榻上坐下,语气带著哄劝与解释: “好了好了,朕的聪明贵妃,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收敛了玩笑之色,正容道,“不错,朕確是存了这番心思。” “但朕並非是利用你,而是深知你与冯老將军的性情,此法最能两全其美,稳妥解决此事。” 他细细剖析:“冯老將军是朝中宿將,兵部尚书,更是国丈,在军中的威望,无人能出其右。” “由他坐镇镇南关这根本之地,统筹粮草,安抚后方,足以令朕无后顾之忧,也能让前线的將领们彻底放心,况且……” 楚寧顿了顿,目光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体恤: “冯老將军年事已高,虽精神矍鑠,但长途奔袭、衝锋陷阵之事,终究不宜再让他亲身涉险。” “留守后方,运筹帷幄,发挥其经验与威望,正是人尽其才,也是对老臣的一种爱护。” “朕若直接点名让他留下,恐伤其自尊,也显得朕不体恤功臣。” “由爱妃你这不听话的女儿引他主动站出来,岂不是更好?” 冯木兰听著楚寧的解释,心中的那点小芥蒂渐渐消散。 她並非不明事理之人,知道父亲確实是最合適的人选,陛下的安排也確实是出於大局和老臣身体的考量。 她方才的“兴师问罪”,更多是女儿家在亲近之人面前的一种撒娇与確认。 第2121章 怀疑和担忧 屋內,冯木兰微微頷首,声音柔和下来: “这些道理,妾身也明白。” “所以方才在殿上,即便猜到了陛下的用意,也並未真的反对父亲留下。” 她抬眼看向楚寧,眼中却又浮现出另一层担忧,这担忧比刚才自己的被利用更加深切。 “只是……陛下,將如此重要的后方完全託付给父亲和贾羽军师,固然稳妥。” “可北线幽州那边……轩亲王,他真的能挡住那十万蝎族骑兵吗?” 冯木兰的眉头微微蹙起,压低了声音:“妾身並非质疑轩亲王的能耐用兵,只是……毕竟他当年……”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楚轩,作为先帝皇子,曾是与楚寧爭夺皇位的强劲对手。 虽然楚寧登基后並未清算,反而予以重用,令其镇守北境幽州这等要地。 但帝王心术难测,旧日嫌隙是否真的完全消弭? 在此关乎楚国国运的决战时刻,將防御北方强敌、护卫大军后路的重任完全交给这样一位曾有竞爭关係的亲王,冯木兰心中实在难安。 万一楚轩心怀异志,或消极避战,甚至……后果不堪设想。 楚寧感受到她话语中的深切忧虑,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带著绝对信任的篤定。 他伸手,轻轻抚平冯木兰微蹙的眉心,声音平稳而有力: “木兰,你的担心,朕明白,帝王之家,確多猜忌,但此事,你大可放心。”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北境幽州的城墙与烽火: “楚轩是朕的兄长,更是大楚的亲王!他或许曾与朕有爭,但那是我楚氏家门內部之事。” “如今,面对外敌,面对蝎族这等反覆无常、劫掠成性的异族,面对关乎大楚国运兴衰的一统之战。” “朕相信,在大是大非、家国存亡面前,轩亲王……一定能明辨是非,恪尽臣节,守住我大楚的北大门!” 楚寧的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对同族血亲、对国之重臣的信任: “他用兵之能,不在李敬之下,镇守北境多年,呼延鹰未能越雷池一步,便是明证。” “此番朕將后方与国运託付於他,亦是朕对他的全然信任。” “信任,有时比猜忌更能凝聚力量,放心吧,木兰,北线不会有失。” 冯木兰凝视著楚寧坚定而自信的侧脸,心中的担忧虽未完全消散,但也被他这番话所感染,稍安了一些。 她將头轻轻靠在楚寧肩上,低声道:“但愿如此,妾身只是,不想陛下有任何闪失。” “不会的。” 楚寧揽住她的肩膀,声音温和而充满力量: “有你在朕身边衝锋陷阵,有冯老將军和贾羽在后方运筹保障,有轩亲王在北境屏护,此战我大楚,必胜!” 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 但殿內相拥的两人,心中却已燃起了对即將到来的、决定天下命运之战的熊熊斗志与坚定信念。 三日光阴,在紧张的兵马调动、粮草集结与最后的战前准备中,倏忽而过。 第四日清晨,天色將明未明,镇南关外辽阔的旷野上,已然是另一番景象。 冬日稀薄的阳光穿透晨雾,照耀在一片无边无际、肃杀森严的军阵之上。 旌旗猎猎,遮天蔽日,赤色的“楚”字大旗与各军將旗在寒风中傲然舒展,如同燃烧的火焰,又如同翻腾的血海。 刀枪如林,反射著冰冷的光芒,甲冑鏗鏘,匯聚成一片金属的海洋。 超过三十万楚军精锐,已然在此集结列阵完毕! 他们以军团为单位,排列成一个个巨大而整齐的方阵。 最前方是赵羽统领的、清一色白马银甲、如同云霞落地的白马骑兵,人马肃静,却自有一股冲霄的锐气。 其后是冉冥麾下重甲步卒与陌刀手,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沉稳如山。 再后是关云的校刀手与精锐步骑混合部队,杀气內敛。 薛怀德父子所部则严阵於侧翼。 而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冯木兰亲自统率的朱雀军团残部与新补充的生力军,虽经血战,但战旗依旧火红,將士眼神灼灼,復仇与建功的渴望交织。 除了这些主力战兵,还有无数弓弩手、輜重辅兵、工兵营队排列在后,蜿蜒的车辆满载著粮草军械。 整个军阵绵延十数里,肃穆无声。 只有战马偶尔的响鼻和旗帜被风扯动的猎猎声响,一股足以令山河变色的磅礴气势,沉默地瀰漫在天地之间。 “呜——呜——呜——!” 低沉而雄浑的號角声,如同从大地深处响起,连绵不绝,打破了黎明前的最后寂静。 这號角声,是帝王出巡、大军开拔的最高礼仪,也是向天地、向敌人宣告战爭意志的雄浑战歌。 號角声中,镇南关那扇见证了无数血火的沉重城门,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被缓缓推开。 一队精锐的金甲御林军骑兵当先涌出,隨后,一面格外高大、绣著五爪金龙、象徵著皇帝亲征的明黄龙纛,在晨光中熠熠生辉,缓缓移出关隘。 龙纛之下,楚寧策马而出。 他今日未著龙袍,而是换上了一身精心打造、线条流畅、闪烁著冷冽寒光的银色战甲。头盔上的红缨如同跳动的火焰,肩吞、腹吞等处的兽头纹饰狰狞威严。 这身鎧甲既不失帝王的华贵,更凸显出统帅千军的英武与杀伐之气。 他腰佩宝剑,手握韁绳,身姿挺拔如松,晨光映照在他银甲之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仿佛战神临凡。 在御林军的护卫下,楚寧缓缓策马,穿过肃立的军阵通道,来到整个大军的最前方,勒马转身,面向那一片黑压压、望不到边际的忠诚將士。 数十万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那目光中,有狂热,有崇敬,有誓死追隨的决绝。 楚寧目光如电,缓缓扫过面前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却同样坚毅的面庞。 看著眼前的將士,他心中豪气顿生! 第2122章 有没有信心? 镇南关外,队列前。 楚寧深吸一口带著清晨寒意与战场肃杀的气息,运足中气。 那清朗而充满无尽力量的声音,藉助內力,清晰地传遍了偌大军阵的每一个角落: “大楚的將士们!” 声音落下,旷野上落针可闻,只有风声呼啸。 “你们的身后,是镇南关!是你们用血肉之躯、用无畏勇气捍卫下来的国土与尊严!” “你们的前方!” 他猛地抬手,遥指北方:“是溃败的唐军,是慌乱的大唐,是我们大楚世代夙愿所指的中原大地!”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一种歷史宿命般的激昂:“自前朝崩殂,天下纷乱,九大王朝並立,征战不休,黎民涂炭,已近百年!百年烽火,百年离乱!这中原天下,分裂得太久了!” “而今天,苍天眷顾,时运在我大楚!经此镇南关一战,九大王朝,烟消云散!唯余我大楚,与那苟延残喘之李唐,隔城相望!” 他停顿片刻,让这震撼的话语在每一个將士心中迴荡,然后声音转为无比的坚定与豪迈,如同惊雷炸响:“將士们!百年纷爭,终局就在眼前!一统中原,再造太平的千秋伟业,就在你我手中,就在今日脚下!” “那李唐,昔日或许强盛,然经此一败,精锐尽丧,胆气已寒!” “其国主李世明,此刻想必正在他那宫殿之中,惶惶不可终日!” “而我大楚,上有苍天庇佑,下有尔等忠勇!兵锋正锐,士气如虹!此乃天命所归,大势所趋!” 楚寧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苍穹,在朝阳下划出一道耀眼的寒光,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那足以震动山河、定鼎乾坤的怒吼:“此战——不为劫掠,不为私仇!为的是终结百年乱世!” “为的是开创万代太平!为的是让我大楚的旗帜,插遍中原每一寸土地!让天下百姓,共享安寧!” “隨朕——挥师北伐,剑指东都!踏破李唐,一统中原!” “大楚——万胜!!!” “万胜!万胜!万胜!!!” 三十万將士压抑已久的战意与激情,被楚寧这番话彻底点燃! 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声冲天而起,震散了天边的流云,大地仿佛都在隨之震颤! 刀枪高举,如林如涛,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充满了无比的狂热与必胜的信念! “出征——!” 隨著楚寧长剑前指,那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就绪的传令兵挥舞起巨大的令旗,雄浑的战鼓声如同雷鸣般骤然擂响! “咚!咚!咚!咚——!” 在震天的鼓声与“万胜”的吶喊声中,庞大的军阵开始缓缓移动。 最前方的白马骑兵率先启动,如同决堤的银色洪流,向著北方滚滚而去。 隨后,步卒方阵迈著整齐而坚定的步伐,隆隆跟进。 旌旗蔽日,烟尘大起,一支承载著终结乱世、一统天下使命的庞大军团,正式离开了镇南关,踏上了北伐李唐、问鼎中原的征途! 歷史的车轮,在这一刻,被楚寧与他的將士们,狠狠地推向了新的轨道。 镇南关巍峨的城墙之上,寒风猎猎,吹动著冯安国白的鬚髮与贾羽朴素的袍袖。 两人並肩而立,如同两尊沉默的雕像。 他们目送著城下那支承载著帝国命运与无限野望的庞大军团,如同一条望不见首尾的巨龙,缓缓启动,向著北方,向著那片古老而广袤的中原大地,蜿蜒而去。 旌旗的海洋在移动,刀枪的寒光在闪烁,战马的铁蹄踏起滚滚烟尘。 低沉的號角与雄浑的战鼓声交织在一起,即便站在高高的城头,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几乎要令山河变色的磅礴气势与决绝杀意。 冯安国手扶垛口,目光紧紧追隨著那面在军中最为耀眼的明黄龙纛,直到它逐渐融入行进的大军,变成一个移动的光点。 良久,他才缓缓收回视线,脸上並没有太多送別出征的激昂,反而笼罩著一层深沉的、挥之不去的忧虑。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始终面色平静、眼神深邃如古井的贾羽,声音不高,却带著千斤重量: “贾大人,你我在此,目送陛下与三十万精锐北上,你说,陛下此战,真能旗开得胜,一举拿下大唐吗?” 贾羽闻言,並未立刻回答,只是嘴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从容的弧度,反问道: “冯老將军,这是对陛下,对我大楚雄师,没有信心?” “信心?” 冯安国苦笑一声,长嘆道,那嘆息声在风中显得格外苍凉: “贾大人,老夫並非怯战,也並非质疑陛下英明神武,更非小覷我军將士之勇。” “只是,你我都清楚,那大唐,毕竟是雄踞中原数十载的庞大帝国啊!” 他伸手指向北方,仿佛能穿透重重关山,看到那片土地: “李世民虽经此大败,损兵折將,然其国本未动,根基犹在。” “关中、河东、河北,皆是人口稠密、物產丰饶之地,一旦朝廷下了狠心,紧急徵募,拉起几十万新军,並非难事。” “且大唐城池坚固,关隘眾多,当年隋末群雄並起,也未能轻易撼动其根基。” “郭子仪又是当世名將,用兵持重,必会依託山川地利,层层设防,步步阻击。” “我军深入敌境,补给线拉长,地形不熟,想要速战速决,一举攻破其国都,谈何容易?” “恐怕……將是一场旷日持久、消耗巨大的苦战、血战!” 冯安国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回头望了一眼北方幽州的方向,那是他心头另一块大石: “更何况,陛下將北境安危全然託付於轩亲王,虽说信任,但那幽州之外,毕竟还蹲著呼延鹰那十万如狼似虎、反覆无常的蝎族骑兵!” “这始终是悬在我军后路之上的一把利刃,一个巨大的、隨时可能爆发的威胁!” “万一北线有变,后果不堪设想,老夫留守於此,每每思及此处,便觉寢食难安。” 他將心中最大的忧虑和盘托出,这些也正是楚寧在出兵前反覆权衡的难题。 第2123章 果决! 贾羽静静地听著冯安国的分析,脸上那丝淡淡的笑容始终未变。 他等冯安国说完,才缓缓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追隨著远方那逐渐远去的烟尘巨龙,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篤定: “冯老將军所虑,皆在情理之中,也是兵家正理。” “然,將军可知,为何陛下仍敢在此时,行此雷霆一击?” 他不待冯安国回答,便自问自答般说道: “因为陛下所看到的,不仅仅是敌人的城池与兵力,更是大势,是人心,是一击致命的契机。” 他转过头,看向冯安国,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老將军只看到大唐可能招募新兵,却未见其新败之后,举国惶惶,民心士气遭受何等重创!” “李敬败亡,数十万精锐覆灭,名將凋零,此等消息传回国內,造成的恐慌与动盪,恐怕远比我们想像的要严重。” “仓促招募的新兵,如何能与我百战精锐抗衡?郭子仪再能守,若无足够可靠、士气高昂的军队,又能守住几时?” 贾羽话锋一转,提到了一个关键人物:“更何况,老將军莫非忘了?” “我们手中,还握著一张足以搅动大唐军心、甚至可能影响其內部的大牌!” 冯安国微微一愣:“你是说……尉迟勃?” “正是!” 贾羽頷首微笑,语气带著一丝算计的冷意:“尉迟勃乃郭子仪心腹爱將,在唐军中声望素著,更是许多將领的同袍好友。”如 “今他成了我军的阶下之囚,此事对唐军士气的打击,是具体而深刻的。陛下此去,尉迟勃便是手中一件无形的利器!” “或可阵前展示,瓦解敌军战意,或可放出风声,诱使唐军来救,设伏歼之。” “甚至待时机成熟,以此为契机,与李世民进行某些交易,无论哪种,都能大大增加我军的胜算与主动。” “这,便是陛下敢於进取的底气之一,也是我们后方需要配合的地方。” 听到这里,冯安国浑浊的眼睛骤然亮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恍然与振奋。 他捋了捋鬍鬚,忍不住发出一阵低沉而畅快的笑声: “哈哈!贾大人一语点醒梦中人!老夫只顾著算计兵马城池,却忘了这攻心之计,忘了这活生生的利器!” “不错,不错!若能善加利用这尉迟勃,確实可能收到奇效,事半功倍!” “马晁將军將他擒来,当真是立了一大奇功!” 见冯安国心结稍解,贾羽笑容更盛,他拍了拍冰冷的城墙垛口,语气轻鬆而坚定: “所以,冯老將军,你我何必在此徒增忧虑?” “陛下雄才大略,谋定后动,既有挥师北上的决心,必有相当的把握与后手。” “我们要做的,並非在前方替陛下担忧胜负。” “而是在这后方,竭尽全力,確保粮道畅通无阻,確保关隘稳如磐石,確保陛下无论在前方如何纵横捭闔,都绝无后顾之忧!” “这,便是我们对陛下,对这场国战,最大的支持与信心!” 冯安国重重地点头,脸上的忧色被一股沉毅的责任感所取代。 他再次望向北方。 那里,楚军的旌旗已然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上,只留下漫天烟尘,如同一条腾空而起的黄龙。 “贾大人说得对!” 冯安国挺直了腰板,声音恢復了老將的沉稳与力量:“陛下在前方浴血开疆,我等在后方,便要做他最稳固的基石!” “传令下去,各粮仓、转运点再行核查!关防巡逻,加倍严密!绝不让一只可疑的蚊子,飞进我镇南关!” 两位一武一文,一老一壮的重臣,相视一笑。 將所有的担忧与期盼,都化为了脚下这座雄关与身后那条漫长补给线上,无声却无比坚实的守护。 北伐的序幕已经拉开,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直到最后一列楚军的旌旗也彻底消失在北方天际翻涌的烟尘之中,旷野上只余下被无数铁蹄践踏过的痕跡和渐渐平息的尘埃。 冯安国与贾羽才缓缓收回了远眺的目光。 城头上寒风依旧,但两人的心境却已从送別的感慨与忧虑,迅速切换到了肩负重任的沉静与专注。 “走吧,贾大人。” 冯安国率先转身,声音恢復了兵部尚书的干练与沉稳:“陛下將身后之事託付於你我,片刻也鬆懈不得。” “冯老將军所言极是。”贾羽微微頷首,袍袖一拂,跟隨著冯安国走下城墙。 两人並未回各自的住处,而是径直来到了镇南关內临时设立的、用以统筹后方一切事务的“后军都督府”议事厅。 此处原是关內守將的署衙,此刻已然成为了整个北伐大军的神经中枢之一。 厅內悬掛著巨大的南线及部分北境舆图,上面標註著密密麻麻的路线、关隘、粮仓和兵力部署。 书记官、参军、令吏们早已在此等候,空气中瀰漫著纸张、墨汁与一种紧张的秩序感。 冯安国径直走到主位坐下,贾羽则坐在其左首参谋之位。 没有任何寒暄,冯安国目光如电,扫过厅內诸人,开门见山: “诸位,陛下已亲率王师北上伐唐,廓清寰宇之业,始於今日!” “我辈职责,便是確保陛下与三十万將士无后顾之忧!” “粮道,乃大军命脉,一丝一毫差错,皆足以倾覆全局!” “自此刻起,南征后军都督府所属一切人员、机构,皆需以保障粮道畅通、关防稳固为第一要务!” 他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隨即”,一条条具体而细致的命令,从他口中迅速下达: “第一,传令沿镇南关至北境预设前线大营的所有粮草转运节点、临时仓库,即刻起进入最高戒备状態! “增派双倍守军,日夜轮值,防火、防盗、防奸细破坏!” “所有粮秣出入,必须持有本都督府与贾羽军师联合签发的勘合文书,並详细记录在案,每日一报!” “第二,组建三支精锐的护粮游弈军,每军三千人,由得力校尉统领。” “不驻固定营地,专职往返巡弋於主要粮道及其两侧五十里范围內,清剿可能出现的溃兵流寇、山贼土匪,驱逐可疑人员,確保道路安全。” “遇有小股唐军袭扰,就地歼灭;遇大队敌军,则燃放烽火预警,並依託地形迟滯!” “第三,命工兵营及徵调民夫,立即著手,对从镇南关出发的三条主要粮道进行加固整修。” “险峻路段加设护栏,泥泞之地铺设木石,关键桥樑必须派兵驻守,並准备备用渡河方案,务必保证在任何天气下,粮车都能通行无阻!” “第四,关內所有医官、药材统一调度,在沿途主要节点设立医疗营站,隨时救治可能出现的运粮民夫、护粮兵卒之伤病。” “同时,加强粮秣保管,防潮防霉,定期检查翻晒。” “第五,与轩亲王北境大营保持每日一次飞鸽联络,除例行军情通报外,重点询问北线战况及有无蝎族游骑南下袭扰粮道的跡象。” “一有异动,立即上报!” 第2124章 幽州情况 冯安国一条条命令下达,逻辑严密,覆盖了粮草保障的方方面面。 贾羽在一旁静听,不时补充一些细节,尤其是在文书勘合、情报传递、与地方官府协调等方面,提出了更具体的要求。 命令被迅速记录、复述、確认,然后由专门的传令兵手持令箭,飞奔出厅,送往各个执行部门。 整个都督府如同上紧了发条的精密机器,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厅外,冬日的阳光渐渐有了些暖意,但厅內的气氛却严肃而紧张。冯安国与贾羽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前方的廝杀或许惊天动地,但后方的这条漫长而脆弱的生命线,同样需要付出巨大的心血与智慧去守护。 他们坐镇於此,便是要成为那根定海神针。 確保无论前方战事如何风云变幻,这条供给大军血液的脉络,始终强健而稳定地搏动。” 两日之后。 幽州,北境雄城。 此地风寒,较之南方更甚,凛冽的朔风如同带著冰碴的刀子,刮过城头巍峨的箭楼和厚重斑驳的城墙。 都督府邸內,虽然炭火烧得极旺,但依旧驱不散那仿佛从砖石缝隙中渗入的、属於边关的肃杀与寒意。 厅堂宽阔,陈设简朴而大气,符合一座军事重镇统帅府邸的身份。 主位之上,端坐著一位年约三旬出头、面容儒雅却隱含威仪的中年男子。 他並未披甲,只穿著一袭玄色为底、绣著四爪蟠龙纹的亲王常服,头戴翼善冠,正是坐镇北境、总督幽州军政的轩亲王——楚轩。 此刻,他手中捏著一封刚刚由锦衣卫密探以飞鸽传来的、墨跡犹新的薄绢书信。 他眉头微蹙,脸色凝重,目光在字里行间反覆扫视,仿佛在咀嚼著每一个字的分量。 厅堂左右两侧,分坐著十数位幽州军中的高级將领。 这些人大多面容粗獷,皮肤因常年风吹日晒而显得黝黑粗糙,眼神锐利如鹰,身上带著边军特有的剽悍与风霜之气。 鎧甲虽已卸去,但那挺直的坐姿和下意识摩挲刀柄的手势,无不显示出他们时刻准备战斗的状態。 在文官一侧的首位,坐著一位气质与眾不同的男子。 他约莫四十许岁,面容清俊,肤色白皙,在这群粗豪的武將中显得格外醒目。 他身著一袭剪裁得体的黑白相间文士袍,手中轻摇著一柄洁白的鹤羽扇,姿態从容,眼神却深邃而冷静,仿佛能洞悉一切纷扰。 此人便是楚寧最为倚重的谋士之一,以智计百出、算无遗策而闻名北境的苏听梅。 厅內的气氛原本因楚轩凝重的神色而有些压抑。 终於,楚轩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密信,抬起头,目光扫过堂下诸將。 最后在苏听梅脸上微微停留,隨即沉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刚刚接到陛下密旨及锦衣卫急报。” 他顿了顿,让这个消息在眾人心中沉淀:“陛下已於三日前,亲率三十万大军,自镇南关誓师北伐,剑指大唐!” 此言一出,厅內眾將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北伐正式开始,仍不免精神一振,眼中闪过兴奋与期待的光芒。 这可是决定天下归属的决战! 然而,楚轩接下来的话,却让这兴奋迅速转化为沉甸甸的责任:“陛下有令,北伐期间,我幽州之重任,便是死死拖住城外那十万蝎族骑兵!” “绝不容其南下一步,干扰陛下大计,威胁北伐大军侧后!”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语气加重:“呼延鹰虽退,然接替其统领这支大军的,乃是蝎族中素有『智將』之称、用兵更为狡猾难缠的大將军——公孙翼!” “此人不可小覷,陛下的北伐能否顺利进行,我幽州能否守住,至关重要!” 听到“公孙翼”这个名字,一些將领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显然,他们对这个对手有所了解,知道其比呼延鹰更难对付。 但短暂的凝重之后,厅內的气氛很快被將领们的豪情与自信所点燃。 坐在武官首位的一员虬髯老將率先洪声开口,他是幽州副都督,以勇猛善守著称:“王爷放心!管他谁来统领,是呼延鹰还是公孙翼,哪怕是蝎族大汗亲至,到了我幽州城下,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 他用力一拍大腿,声震屋瓦:“咱们幽州城,墙高池深,粮草充足,军械精良!” “弟兄们更是跟这些草原狼崽子打了十几年交道,早摸透了他们的脾性!” “蝎族骑兵野战是厉害,可论起攻城拔寨,那就是拿脑袋撞铁墙!” “十万骑兵?听著嚇人,可没有攻城器械,没有足够的步兵,他们拿什么破我幽州?拿马刀砍城墙吗?哈哈哈!” 他豪迈的笑声感染了其他人。 另一名面容精悍的年轻將领也接口道:“刘老將军说得对!公孙翼再狡诈,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骑兵再多,不擅攻坚也是白搭!咱们只要严守城池,不出浪战,任凭他在城外如何挑衅、如何迂迴,也休想越雷池一步!” “这几个月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他公孙翼来了,还能玩出来不成?” “就是!王爷,末將愿立军令状!我负责防守的北门,若让一个蝎族兵爬上来,末將提头来见!” “东门交给我!保管让他公孙翼撞得头破血流!” “末將愿率骑兵出城游弋,专门袭扰其后勤,断其粮道,让他十万大军饿肚子!” 將领们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表態,信心十足。 厅內原本凝重的气氛变得热烈起来。 他们久镇北疆,与蝎族大大小小打了无数仗,对於依託坚城防御骑兵衝击,有著近乎本能的自信。 幽州城经过多年经营,防御体系完善,物资储备充足,將士同仇敌愾,確实有底气说出这番话。 就连“公孙翼”这个名字带来的些许压力,也在这种集体的自信中被冲淡了不少。 毕竟他们在这里是防守,根本不惧骑兵! 第2125章 请苏先生赐教! 楚轩听著將领们充满斗志的话语,脸上凝重的神色稍稍缓和,但並未完全舒展。 他微微頷首,示意眾人安静,然后將目光投向了自始至终都未发一言,只是轻轻摇动羽扇的苏听梅。 “苏先生,” 楚轩的声音带著请教之意:“诸將士气可用,守城之志甚坚,此乃我军之幸。” “然,那公孙翼毕竟非是呼延鹰那等莽夫,用兵素有章法,且极善诡变。” “先生对此,有何高见?我等固守之余,是否还须做些其他准备,以防其诡计?”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位黑白袍的谋士身上。 他们知道,这位苏先生的眼光,往往比他们这些纯粹的武將要看得更远,更透。 热闹的自信固然好,但听听智者的冷静分析,总能让人更踏实一些。 苏听梅羽扇轻停,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早已成竹在胸。 苏听梅那柄洁白的鹤羽扇,在眾人信心十足的喧嚷中,始终以恆定而优雅的节奏轻轻摇动著,仿佛厅內激昂的气氛与他毫无干係。 直到楚轩点名询问,他才缓缓停下了摇扇的动作。 將羽扇横置於膝上,抬起那双清澈却深邃的眼眸,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或因激动或因自信而微微发红的脸庞。 他並未立刻回答楚轩的问题,反而轻轻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厅內残留的嘈杂:“诸位將军守城之志,坚韧如铁,令人钦佩。” “依託坚城,以步制骑,確是抵御蝎族的上策,过去数月,亦证明了此法的有效。” 他话锋陡然一转,如同平静的湖面下潜藏的暗流骤然涌动:“然,在下有一事不明,想请教诸位將军——” 他羽扇微微抬起,虚指向厅外,仿佛指向城外那虎视眈眈的十万蝎族大军: “倘若那公孙翼审时度势,察觉强攻幽州徒劳无功,甚至损失惨重,因而乾脆不攻了呢?” 此言一出,厅內眾將皆是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不攻?不攻岂不是更好?他们求之不得啊! 苏听梅嘴角勾起一丝略带冷意的弧度,继续问道,每个字都清晰如冰珠落玉盘: “倘若他率领那十万骑兵,主动后撤数十里,甚至上百里,脱离与我幽州守军的接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然后,蝎族大军转向,不再理会我们这座坚固的摆设,而是径直南下,穿过防御相对薄弱的区域,直扑陛下北伐大军的侧翼或后方呢?” “又或者……” 他的声音更缓,却更重:“他派出精锐轻骑,分成数股,不再试图破城,而是专门袭扰、切断陛下从国內通往北伐前线的粮道呢?” “到那时……” 苏听梅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將领瞬间僵住的脸:“我们这高耸的城墙,这充足的粮草,这严密的防御,还有诸位將军誓死守城的决心。” “对那支意图不在幽州、而在千里之外的公孙翼大军而言,又有什么意义?不过是成了一座庞大而孤独的摆设罢了。” “嗡——!” 仿佛一道无声的惊雷在每个人脑海中炸响! 包括楚轩在內,所有將领的脸色瞬间大变! 他们之前所有的討论、所有的信心、所有的战术安排,都基於一个前提——蝎族大军的目標是幽州城,是想要攻破这里。 他们绞尽脑汁,想的都是如何让敌人在这城墙下碰得头破血流。 然而,苏听梅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破了他们思维的盲区! 是啊!敌人凭什么一定要按照他们的预想来行动? 凭什么一定要来撞这座铁墙? 公孙翼不是呼延鹰那样的莽夫,他是智將! 智將的首要选择,永远是寻找对手的弱点,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陛下的北伐大军正在南下,漫长的补给线正在建立,侧翼必然存在空虚之处。 这些,难道公孙翼看不到吗? 他十万骑兵来去如风,若真想走,凭幽州城內以步兵为主的守军,如何能追得上?拦得住? 一旦那十万骑兵脱离幽州战场,无论是南下夹击楚寧主力,还是肆虐后方粮道,对正在进行的北伐大业而言,都將是灾难性的打击! 而他们这群被“困”在幽州城內的守军,纵有通天之能,也只能望尘莫及,徒呼奈何! “这……这……” 那虬髯老將刘副都督张口结舌,方才的豪情壮志仿佛被瞬间抽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苏先生所言,所言极是!老夫只顾著守城,却未曾想到这一层!” “若真如此,我等岂不是成了无用之兵?” 其他將领也纷纷醒悟,冷汗瞬间浸湿了內衫。 他们只想著“守得住”,却从未深入想过敌人可能“不跟你守”,这种战略层面的被动与无力感,比城墙被攻破更令人心悸! 一时间,厅內鸦雀无声,方才的热闹与自信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重的死寂和茫然。 所有人都傻眼了,被这个看似简单、却足以顛覆整个北线乃至影响国战全局的可能性惊得说不出话来。 楚轩的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目光沉重地看向苏听梅: “苏先生所言,正是本王这些时日以来,心中最大的隱忧!” “固守城池,易,掌控敌骑动向,难!被动等待,便是將主动权拱手让人。” “不知先生……对此困局,可有破解之良策?”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苏听梅身上,充满了急切与期盼。 苏听梅迎著眾人的目光,缓缓站起身,黑白袍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他重新拿起羽扇,却未摇动,只是用扇骨轻轻敲击著自己的掌心,清晰而坚定地说出了他的策略:“王爷,诸位將军。” “欲使蝎族十万骑兵无法从容南下,威胁陛下侧后,欲將其继续拖在幽州附近,与我军形成僵持被动防守,坐待其变,已不可取。” “唯一的办法,便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道:“主动出击!” “以攻代守,不断袭扰、牵制,甚至寻找机会给予其一定打击,使其无法轻易脱身,不得不將主要精力,继续放在我幽州守军身上!” 第2126章 苏听梅之计 “主动出击?” “和蝎族骑兵在野外对战?” “这……这如何使得?” 苏听梅的话音刚落,立刻在將领中引起了剧烈的反对浪潮! 方才还因可能被“无视”而茫然的眾將,此刻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纷纷跳了起来。 刘副都督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可!万万不可!” “苏先生,你有所不知!蝎族骑兵来去如风,野战之利,远非我步卒可比!” “我军虽有骑兵,但数量、骑术、乃至战马,皆不如蝎族精锐!” “弃守坚城之利,出城与之野战,无异於以己之短,攻敌之长!此乃取败之道啊!” 那名精悍的年轻將领也急声道:“是啊,苏先生!守城,我们十拿九稳,野战,胜负难料,甚至凶多吉少!” “万一出击失利,损兵折將不说,还可能动摇守城根本,届时连幽州城都有危险!这风险太大了!” “蝎族正巴不得我们出城呢!他们野战求之不得!” “王爷,此举太过冒险,还请三思!” “守城方是万全之策,出击实属不智!” 反对之声此起彼伏,几乎是一边倒。 將领们的反应也在情理之中。 多年来与蝎族作战形成的思维定式,便是依託城池防御,避免大规模野战。 苏听梅的提议,完全顛覆了他们熟悉的、感到安全的作战模式,触及了他们心中对野战本能的恐惧与对未知风险的抗拒。 楚轩眉头紧锁,看著激烈反对的眾將,又看向面色依旧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番反应的苏听梅,沉声问道: “苏先生,诸將所言,亦是实情。” “野战於我,確不占优,主动出击,风险极大,先生既有此议,想必已有周详考量,能化解此中风险?”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紧盯著苏听梅,等待著他的下文。 是坚持己见,还是被眾將的反对所驳倒? 这位谋士的“妙计”,究竟能否说服这些习惯了坚壁清野的边关悍將? 厅內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而微妙。 面对眾將几乎是本能般的激烈反对,苏听梅的脸上並未显露出丝毫意外或恼火。 他仿佛早已料到会遭遇这样的反弹,甚至將这视为推动计划前必须经歷的一步。 他手中的鹤羽扇再次以那种从容不迫的节奏轻轻摇动起来,带起的微风似乎也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 待到眾將的反对声浪稍歇,他才不疾不徐地开口,声音依旧清朗平和,却带著一种拨云见日的清晰逻辑: “诸位將军稍安勿躁。刘某老將军与诸位所言,皆是金玉良言,亦是多年与蝎族作战积攒的血泪经验,听梅岂敢轻视?” 他先肯定了眾人的顾虑,缓和了气氛,隨即话锋一转: “然,诸將似乎误解了主动出击四字。” “听梅所言以攻代守,並非是要我幽州大军倾城而出,与那十万蝎族骑兵在旷野之上列阵对圆,进行一场决定生死的正面决战。” 他羽扇虚点,开始详细阐述自己的战术构想:“那是莽夫之举,绝非智者所为。” “听梅之意,乃是有限、精准、持续的主动袭扰与牵制。” “其一,袭其不备,扰其安寧。” 苏听梅目光扫过诸將:“蝎族大军虽眾,然其粮草补给,同样依赖后方转运,其营盘驻扎,亦非铁板一块。” “我可精选军中悍勇敢死之士,组成数支乃至数十支轻骑小队,多则数百,少则数十,不携重甲,只配强弓劲弩、火油等物。” “或於深夜,或趁风雨,或借地形掩护,轮番出击,专门袭击其外围游骑、巡逻队、运粮队,焚烧其草料场,骚扰其营寨,射杀其战马。” “其二,攻其必救,引其来战。” 他继续道,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据探报,公孙翼的十万大军並非全部蝟集於幽州城下一处。” “其主力驻扎於东北三十里外的黑石堡旧寨,另有数支偏师分驻於东南、西北几处水源地或交通要道,互为犄角。” “我军可佯攻其偏师驻扎地,或袭扰其水源,迫使其主力分兵来救,或频繁调动。” “只要其兵马处於运动、戒备、被迫应对的状態,便难以从容集结、从容筹划南下的长途奔袭。” “其三,示敌以弱,诱敌深入,然决不决战。” 苏听梅的羽扇在空中划过一个弧线:“偶尔,我可派出一支稍具规模的部队,出城邀战,或护卫粮队,看似有机可乘。” “待敌骑来追,便佯装不敌,迅速撤回城下弓弩射程之內,或预设的有利地形埋伏圈中。” “若能小有斩获,自然最好,即便不能,也能让敌军时刻紧绷神经,无法判断我军真实意图与实力,更不敢轻易分兵远走。” 他最后总结,语气篤定:“如此,我军之主动出击,核心在於一个扰字,在於一个缠字!” “如同附骨之疽,又如群狼袭扰猛虎,不与其正面搏命,却让其寢食难安,疲於奔命,始终感到威胁近在咫尺。” “目的,便是最大程度地迟滯、消耗、牵制其兵力与精力,使其无法顺利执行脱离接触、南下夹击的战略。” “同时,也能锻链我军骑兵的机动作战能力,提振守城將士的主动求战之气。” 苏听梅这番详尽而富有层次的分析,如同一幅清晰的战术画卷,在眾將面前缓缓展开。 他所描绘的,並非他们最初想像中那种孤注一掷的野战对决,而是一种更加灵活、狡猾、以消耗和牵制为目的的非对称袭扰战。 厅內再次安静下来,但这次的气氛与之前的茫然和反对截然不同。 將领们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色,眼神中的牴触渐渐被领悟所取代。 那虬髯老將刘副都督抚著鬍鬚,沉吟道:“苏先生的意思是以小股精锐,不停歇地袭扰,让他们不得安生?” “就像……就像草原上的鬣狗骚扰狮群?” “正是此理。” 苏听梅微笑頷首:“狮虽猛,然被鬣狗不断滋扰,亦无法安然捕猎或远行。” “我军便是要做那令公孙翼这头北地智狮烦不胜烦、脱身不得的鬣狗。” 第2127章 四条理由 苏听梅话音刚落。 精悍的年轻將领眼睛一亮,接口道:“而且我们熟悉本地地形,可以利用山坳、河谷、林地设伏或藏身,打了就跑,让他们追之不及,防不胜防!” “若是能烧掉他们几处草料,袭扰几支运粮队,那可比守城杀敌更能打击其士气与持久力!” “不错!如此一来,主动权便部分回到了我们手中!” 另一名將领也兴奋起来:“我们想打就打,想走就走,他公孙翼若想北上,就得时刻提防身后这群鬣狗扑上来咬他一口!” “大军行动,最忌后方不寧!” “而且,这种战法,对我军骑兵要求虽高,但风险相对可控,不至於动摇守城根本。” 刘副都督最终也缓缓点头,表示了认同:“看来,是老夫先前理解偏颇了。” “苏先生此计,確是可行!既能有效牵制敌军,又不至令我军陷入险地。” 眾將的態度,从一边倒的反对,迅速转变为仔细的探討和基本的赞同。 他们开始就如何挑选精锐、如何分组、如何选择袭扰目標、如何联络配合、如何规避风险等具体问题,低声议论起来。 然而,所有的议论声最终都渐渐平息。 一双双眼睛,带著请示与决断的期待,齐齐望向了端坐於主位之上、一直沉默聆听的轩亲王楚轩。 战略方向已经由谋士指出,战术细节可以由將领们完善。 但最终是否採纳这套颇具风险,但也可能收益巨大的主动袭扰、以攻代守之策。 是否要將幽州守军从纯粹的防御態势,转为具有一定进攻性的积极防御態势。 这个关乎整个北线战略乃至可能影响国战大局的决策,只有坐镇此地的最高统帅——轩亲王楚轩,能够一锤定音。 厅內再次变得落针可闻,炭火盆里的木炭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楚轩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著. 他的目光在舆图上幽州城与蝎族几处驻军点之间来回移动,脸上神色变幻,显然在进行著最后也是最艰难的权衡。 苏听梅羽扇轻摇,静静等待。 眾將屏息凝神,等待王爷的决断。 这一刻的沉默,重若千钧。 厅內鸦雀无声,唯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和眾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在楚轩身上,等待著他最终的决断。 这决断,不仅关乎幽州一地之得失,更可能深远地影响陛下北伐大业的侧翼安危。 楚轩的目光从舆图上收回,缓缓落在苏听梅那张始终从容淡定的脸上。 他没有立刻表態支持或反对眾將已然转变的態度,而是提出了一个最关键、也最实际的问题,声音沉稳而严肃: “苏先生此计,构思精巧,以攻代守,確有可能將公孙翼大军继续拖在幽州左近,化解其南下之危。” “然,兵者,诡道也,亦为凶器。” “先生此策,固然避开了大规模野战的风险,但小股部队频繁出城袭扰,深入敌境,亦非万全。”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本王想知道,先生认为,此计最大之风险何在?” “我军袭扰部队,若被敌军预判、埋伏、围歼,又当如何?” “若是袭扰不成,反折损了精锐,挫动了锐气,甚至让敌军窥破我军虚实,反而助长了其南下的决心,又该如何应对?” 这是统帅必须考虑的问题,不能仅仅被精妙的战术构想所吸引,而忽视了其中潜藏的危险。 眾將闻言,也再次屏息,看向苏听梅。 王爷的担忧,也正是他们心底尚未完全消散的疑虑。 苏听梅面对楚轩的质询,神色依旧不变,甚至嘴角那抹淡然的弧度似乎还加深了些许。 他轻摇羽扇,语气篤定得令人惊讶,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王爷明鑑,思虑周全,然,依听梅看来,此计之风险几乎微乎其微,几近於无。” “哦?” 楚轩眉头微挑:“先生何以如此篤定?愿闻其详。” 苏听梅从容道来,条分缕析:“其一,在於知彼。” “我军与蝎族在此地对峙数月,对其兵力分布、巡逻规律、营地布局、乃至將领习性,早已通过斥候、细作摸得八九不离十。” “公孙翼新至,虽带来变化,然大军驻扎的基本態势与需求不会大变。” “我袭扰部队出击,非是无头苍蝇乱撞,而是有针对、有选择、有预案的精准行动。” “何处可袭,何处当避,何时可动,何时当静,皆有章程,此谓知己知彼,风险自降。” “其二,在於地利,幽州周边,並非一马平川,丘陵、河谷、林地、废弃堡寨星罗棋布。” “我军將士生於斯长於斯,对此间地形了如指掌,宛如自家院落。” “袭扰部队规模小,机动灵活,可充分利用这些复杂地形进行隱藏、机动、设伏和撤离。” “蝎族骑兵虽快,在不熟悉的地形中追剿熟悉地形的我军小股部队,犹如巨斧劈蚊,难著力处。” “即便遭遇不测,分散撤离、化整为零的路径也多,此谓以地制骑,风险再降。” “其三,在於目的纯粹,我军袭扰,根本目的不在歼敌多少,而在骚扰与牵制。” “因此,绝不贪功,见好就收,一击即走,不求必中,但求必扰。” “即便某次行动未能取得战果,甚至未能接敌,但只要让敌军知道我们出来了,让他们加强戒备、派出搜索,便已达到了部分目的——消耗其精力,迟滯其行动。” “敌军即便设伏,往往也是针对我大股或有明確目標的部队,对於这种飘忽不定、目的不明的骚扰,难以有效设防。” “此谓无欲则刚,风险三降。” “其四,”苏听梅羽扇轻点:“在於规模与轮替。” “我军袭扰部队,乃从各营精选的敢战之士,分批轮换出击。” “即便偶有损失,也在可承受范围之內,绝不会伤及守城根本。” “且持续不断的袭扰,会逐渐成为常態,让敌军疲於应付,反而可能放鬆对某些小打小闹的警惕,更利於我军行动。” 第2128章 楚轩的决心! 苏听梅说完自己的四条分析,顿了顿。 最后总结道:“故而,王爷所虑之被伏击、损精锐、窥虚实等风险,在听梅此策的细致规划与严格执行之下,皆可降至最低。” “相较之下,坐视公孙翼从容筹划南下,致使陛下大军侧翼洞开、粮道受危的风险,才是真正迫在眉睫、关乎国运的大风险!” “两害相权,主动袭扰,以小风险博取大安稳,实乃必然之选。” 苏听梅这一番鞭辟入里、逻辑严密的分析,將风险二字拆解殆尽,反而凸显了不作为的巨大危险。 他的自信与篤定,如同磐石,渐渐稳住了楚轩和眾將的心神。 楚轩听著,眼中疑虑渐消,精光闪动。 他沉吟片刻,手指在扶手上重重一顿,终於做出了决断: “好!苏先生言之有理,谋划周详!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固守待变,已不足恃。便依先生之策,行此以攻代守、群狼袭扰之法!” 他霍然起身,身上亲王袍服无风自动,一股决断的威势瀰漫开来。 目光扫过厅下眾將,一条条清晰而果断的命令,如同连珠炮般下达: “刘副都督!由你总领袭扰事宜!” “即刻从各营、各骑卒中,遴选最悍勇、最机敏、最熟悉地形的將士,组成幽州突骑,分作十队,每队暂定三百人,队长必须由经验丰富的校尉或都尉担任!” “苏先生,请你即刻擬定详细的袭扰方略与目標次序。” “標明各队出击区域、联络方式、撤退路线、以及遭遇不同情况时的应对预案!务求细致,分发各队!” “赵参军!你负责后勤保障与情报支持!为突骑队配足强弓、劲弩、火箭、火油、以及五日乾粮。” “锦衣卫与斥候营所有关於蝎族最新动向的情报,必须第一时间匯总至刘副都督与苏先生处!” “传令各城门守將,自即日起,隨时准备为突骑队秘密开启小门,並安排弓弩手於城上掩护接应!” “各队出击,必须严守军令,以骚扰牵制为首要,不准贪功恋战!” “袭扰得手,立即远遁;若遇强敌,分散撤回,至预定地点集合!” “每日行动,必须记录在案,由刘副都督与苏先生评估效果,调整策略!” “记住!” 楚轩的声音陡然拔高,响彻厅堂:“尔等任务,非是杀敌多少。” “而是要让那公孙翼,食不知味,夜不能寐,让他麾下十万大军,如同置身荆棘丛中,寸步难行,更不敢轻易南顾!” “此战之功,不在斩首,而在困敌!可能做到?” “末將等遵命!誓死完成任务!” 厅下眾將轰然应诺,声震屋瓦,眼中重新燃起了昂扬的斗志与执行新任务的兴奋。 隨著楚轩命令的下达,整个幽州城的战爭机器,开始从纯粹的防御模式,悄然转变为攻守兼备、更加积极主动的状態。 一场围绕著袭扰与反袭扰、牵制与反牵制的无声较量,即將在这北境严寒的旷野上激烈展开。 而远在南方征途的楚寧大军,其后方的安全,將很大程度上取决於幽州这场群狼与北地智狮之间的斗智斗勇。 楚轩的命令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瞬间在幽州都督府乃至整个幽州守军体系中激起了层层涟漪,並迅速转化为具体而高效的行动。 整个幽州,其內部的战爭机器开始以一种新的、更加主动的节奏加速运转起来。 命令下达后,刘副都督与苏听梅立刻移步至侧厅的军事沙盘室。 巨大的沙盘上,幽州城、周边百里內的山川河流、村镇道路,以及用不同顏色小旗標註的蝎族几处主要驻军点、巡逻路线、水源地、疑似粮草囤积处,一目了然。 苏听梅手持细长木桿,指著沙盘,与刘副都督及几名高级参谋进行紧急推演。 他们迅速划定了初期十个优先袭扰区域,並初步擬定了各“幽州突骑”队的出击路线、接应点、以及遭遇不同规模敌军时的分散撤退预案。 书记官在一旁飞速记录,將其整理成初步的行动纲要。 与此同时,遴选“幽州突骑”的命令通过快马和传令兵,迅速传达到城內各营、各骑兵驻地。 標准极为严格:需有两年以上边军服役经歷,至少参与过三次以上对蝎族的战斗,精於骑射,熟悉本地地形,且需有同袍担保其勇毅与可靠。 各营將领不敢怠慢,立刻在营中展开筛选。 被选中的悍卒迅速到指定的校场集合,进行临时编队。 每队三百人,设队长一名,副队长两名,下设若干三十人左右的“火”或“什”,指定临时火长、什长。 不到两个时辰,十支队伍,共计三千人的“幽州突骑”骨干便已初步集结完毕,虽然彼此尚需磨合,但那股精锐剽悍之气,已然凝聚。 赵参军负责的后勤系统高速开动。 军械库打开,不是沉重的步人甲或长枪大戟。 而是轻便坚固的皮甲或锁子甲,便於骑射的复合弓、强弩,特製的火箭、绑缚火油罐的投掷索、用於製造混乱的响箭和號炮,以及锋利的马刀和备用箭囊。 每一名突骑队员都领到了足额的箭矢和五日的乾粮,以及个人急救包裹。 马厩里,最好的战马被优先调配给这些突骑队员,並配有双份的马蹄铁和简易的修蹄工具。 一支专门的后勤小队被组建起来,负责在突骑队出城期间,於城內准备好热食、热水、伤药和替换马匹,確保他们回城后能迅速恢復。 锦衣卫的密探和军中斥候被要求提高情报传递频率。 所有关於蝎族营地换防时间、巡逻队交接空隙、运粮队出发路线。 甚至营地內是否有宴饮鬆懈等蛛丝马跡的情报,都被要求第一时间送到刘副都督和苏听梅的案头。 同时,一套简易但有效的夜间联络信號被確定下来。 包括不同顏色的灯火、特定的哨音、以及预设的烽火信號,以便各突骑队之间以及他们与城楼之间进行简单的信息传递。 在最终出击前,刘副都督和苏听梅亲自对这三千突骑进行了简短的战前训话。 没有冗长的鼓舞,而是反覆强调战术核心:“袭扰为主,歼敌次之;一击即走,绝不恋战,保存自己,困住敌人!” 並將可能因贪功冒进而导致失败的严重后果再三告诫。 军法官当场宣布了战场纪律,临阵脱逃、违令恋战、泄露行动者,立斩不赦。 第2129章 袭扰开始 夜幕逐渐降临,寒风愈烈。 幽州城內,灯火管制比往日更加严格,但一种压抑著的、跃跃欲试的紧张气氛,却在军队的各个角落瀰漫。 三千突骑已分批悄然集结到指定的出发位置,餵饱了战马,最后一次检查装备,等待著来自中枢的具体出击命令。 城外的黑暗旷野中,蝎族大营的灯火星星点点,尚不知晓,一场旨在让他们疲於奔命、无法南顾的群狼袭扰战,已然箭在弦上。 整个幽州守军,如同一张缓缓拉开的劲弓,即將射出第一支打破僵局、也牵动国运的响箭。 子时前后,正是一天中人最睏乏、警惕性最低的时刻。 黑石堡,这座废弃多年的石砌堡垒,被公孙翼选作其十万大军的中军驻地,取其易守难攻、地势较高之利。 堡墙外,连绵的帐篷如同黑色的蘑菇群,覆盖了数里方圆的草场。 营中除了零星巡逻队的脚步声和火把噼啪声,便是此起彼伏的鼾声与战马的响鼻。 然而,就在这沉寂之中,距离大营西南角约一里外的一片稀疏樺木林边缘,突然毫无徵兆地飞起数十支拖著橘红色尾焰的火箭! 这些火箭並非直射营帐,而是以极高的拋物线,越过外围的警戒哨和低矮的壕沟。 精准地落在了营区边缘的几处露天堆放草料、马鞍、皮革等易燃物资的区域! “嗤——”“嗤——” 浸透了火油的箭鏃带著呼啸钉入草堆,火焰瞬间升腾而起! 几乎是同时,另一侧东北方向的黑暗里,也飞来了数十支火箭,目標同样是几处看似不起眼的物资堆放点。 “敌袭!火箭!” “火!草料著火了!” 悽厉的警哨和呼喊声瞬间划破夜空! 沉睡的营地在数息之间炸开了锅! 睡眼惺忪的蝎族士兵慌乱地抓起武器衝出帐篷,军官们大声呼喝著组织救火和防御。 火光映照下,人影幢幢,一片混乱。 然而,预料中的大队敌军衝锋並未出现。 只有从樺木林和东北方黑暗中,断断续续地射出稀疏但极其精准的冷箭,专挑那些正在指挥救火、大声呼喊的军官和试图集结部队的百夫长射杀! 箭矢破空声微弱,在救火的喧囂中几乎难以察觉,却不断有人闷哼著倒地。 “在那边!林子里有弓手!” “追!是小股敌人!” 几支反应迅速的蝎族骑兵小队在低级军官的带领下,愤怒地冲向火箭射来的方向。 但等他们衝到林边,除了地上几处凌乱的马蹄印和一些尚未燃尽的箭杆,早已不见人影。 黑暗的树林和起伏的地形,成了袭击者最好的掩护。 正当主力大营的注意力被西南和东北吸引时,西北角靠近水源的地方,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更大的喧譁! 一支约五十人的幽州突骑小队,如同鬼魅般从一条乾涸的河床里衝出。 他们用强弩急速射翻了守卫在水车旁的几名哨兵,然后用马刀砍断了几处引水的皮管和木槽。 並迅速將几个散发著恶臭的皮囊拋入上游水源,隨即毫不停留,如同旋风般沿著河床再次消失在黑暗里。 等附近的蝎族骑兵赶到,只看到被破坏的取水设施和开始被污染的水源,气得哇哇大叫,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摸到。 这一夜的袭扰,並未给黑石堡大营造成大量人员伤亡。 但几处草料堆的损失、水源的暂时污染、尤其是多名中低级军官被冷箭狙杀。 以及全军上下被从睡梦中惊醒、折腾到天明的疲惫与紧张,其影响远大於一场小规模战斗。 更关键的是,袭击来自多个方向,手段多样,飘忽不定。 这让营中將领无法判断敌军真实意图和主力所在,只能加强四面戒备,彻夜不得安寧。 第二波袭扰也在同时进行。 狼跳涧是一处险要的山涧,蝎族一支约八千人的偏师驻扎在涧口较为平坦的台地上。 他们负责护卫连接主力与后方的一条重要通道,並监控幽州东南方向。 天色最暗的时刻,营地的哨兵正强打精神盯著黑漆漆的山涧和对岸。 突然,涧底传来一阵突兀而密集的、如同群狼嚎叫般的怪异哨音。 中间还夹杂著战鼓的闷响和金属的敲击声,在寂静的山谷中迴荡,显得格外惊悚! “敌袭!涧下有动静!” 营地瞬间號角声大作! 士兵们迅速冲向面向山涧的营垒。 然而,等了半晌,並未见敌人攀爬或渡涧。 哨音和鼓声却忽左忽右,时远时近,持续不断,搅得人心烦意乱。 就在营地注意力被涧底声音吸引时,营地后方相对鬆懈的警戒线外,骤然亮起数十支火把! 一支约百人的幽州突骑仿佛凭空出现,朝著营地后方的马厩区域射出如蝗箭雨! 他们並不试图冲营,射完箭后,一部分人用强弩对准闻声赶来的巡逻队压制射击,另一部分人则將绑著浸油布团的箭矢射向马厩的棚顶和草料堆。 马匹受惊,嘶鸣著挣扎,试图挣脱韁绳。 棚顶的火焰虽被及时扑灭,但混乱已然造成。 “后面!敌人在后面!” 蝎族守將又惊又怒,连忙分兵向后。 然而,那百人突骑根本不恋战,见目的达到,立刻熄灭火把,如同融入夜色般向侧面丘陵地带撤退,速度极快。 蝎族骑兵追击,却很快被复杂的地形和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所阻碍,不敢深追,恐中埋伏。 而涧底那恼人的哨音和鼓声,也在营地后方遇袭后,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出现过。 留给狼跳涧守军的,只有被搅乱的清晨、受惊的战马、几处需要修补的棚顶,以及满腹的疑惑与憋屈。 敌人到底来了多少?主力在哪?是佯攻还是试探? 第三波袭扰则是出现在西北风陵渡补给营地。 风陵渡並非大河渡口,而是一处较为平坦的河滩地,附近有一条车马道。 蝎族在此设立了一个中型补给营地,存放著从后方转运来的部分粮秣和箭矢等消耗品,守军约三千人,多为步兵。 而此地,已经被楚军作为第三波的袭扰之地! 第2130章 出其不意! 第二天,正午时分,本该是营地较为放鬆的时刻。 突然,东、西、南三个方向的丘陵上,同时扬起了滚滚烟尘,伴隨著隱约传来的、如同大队骑兵奔驰般的轰鸣声和吶喊声! “报!东面发现大量烟尘,疑似敌军骑兵!” “报!西面也有!” “南面烟尘最大,恐是主力!” 营地守將大惊失色,以为幽州守军主力出城,欲要拔除他这个补给点。 他立刻命令全军进入防御位置,弓弩手上墙,长枪兵堵门,並派出快马向黑石堡主力大营紧急求援。 营地內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士兵都紧握武器,盯著烟尘方向,准备迎接一场血战。 然而,半个时辰过去了……一个时辰过去了…… 烟尘渐渐消散,轰鸣声和吶喊声也早已停止。 丘陵上静悄悄的,別说敌军主力,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只有被风吹起的尘土和受惊飞起的鸟群。 就在守军惊疑不定、稍微鬆懈之际,北面那条供应营地饮水的溪流上游,突然漂下来几十个鼓鼓囊囊、綑扎在一起的羊皮筏子,上面似乎还插著旗帜。 营地哨兵发现后,以为是什么怪异武器或毒物,连忙报告。 守將命人小心翼翼地用长杆鉤上来一个,割开一看——里面塞满了腐烂的动物內臟、腥臭的鱼虾和污秽之物,顿时恶臭扑鼻! 而那些旗帜,赫然是胡乱涂画的鬼画符和挑衅的图案。 “混帐!楚人奸诈!” 守將气得暴跳如雷,知道被耍了。 那三面的烟尘,定是敌人用马匹拖著树枝奔跑製造出来的假象。 目的就是嚇唬他们,让他们紧张戒备,疲於奔命,最后还用这种卑劣手段污染水源、噁心他们! 当黑石堡派来的援军气喘吁吁地赶到风陵渡时,看到的只是一个虚惊一场、被耍得团团转、士气有些低落的营地,连敌人的毛都没抓到一根。 援军將领看著那堆散发著恶臭的羊皮筏子和营地守將铁青的脸色,也只能无奈摇头。 对幽州守军这种无赖又有效的袭扰战术,感到头痛不已。 仅仅在第一天的多波次、多手段袭扰下,蝎族三处主要营地便已不同程度地陷入了疲劳、紧张、猜疑和轻微的物资损失之中。 黑石堡旧寨,中军大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帐內气氛凝重,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炭火盆烧得很旺,却驱不散將领们脸上的阴霾与怒火。 蝎族大將军公孙翼端坐在铺著虎皮的主位上。 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癯,頜下留著修剪整齐的短髯,一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著,闪烁著鹰隼般锐利而冷静的光芒,与帐中多数將领粗豪愤怒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他面前摊开著几份来自不同营地的急报,上面详细描述了昨夜至今晨遭到的种种袭扰。 黑石堡的火患与冷箭、狼跳涧的疑兵与后袭、风陵渡的烟尘诡计与污秽之物。 字里行间,除了损失统计,更透著一股被戏耍后的憋屈与躁动。 公孙翼轻轻叩击著桌面,声音平静却带著无形的压力。 他將各处情况简略复述了一遍,然后抬眼扫过帐下分坐两旁的十余名高级將领,缓缓问道: “情形便是如此,楚军一改往日龟缩之势,行此群狼袭扰之法。” “虽未伤我筋骨,却乱我安寧,耗我精力,更意图將我大军死死拖在此地,不得北上策应。” “诸位將军,对此有何应对之策?” 他话音未落,帐內压抑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坐在左手首位的一员魁梧虬髯大將猛地一拍面前案几,震得杯盏乱跳,他鬚髮戟张,怒目圆睁,声如洪钟地吼道: “大將军!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楚狗欺人太甚!不敢堂堂正正对决,尽使些下作卑鄙手段,烧我草料,污我水源,杀我哨兵,更用诡计戏耍我军!” “此等奇耻大辱,岂能忍受?” 他是公孙翼麾下头號猛將,名叫禿髮浑,以勇悍暴烈著称。 昨夜黑石堡遇袭,他麾下人马受损最重,早已憋了一肚子火。 “禿髮將军说得对!” 另一名面有刀疤的將领也愤然起身,他是驻守狼跳涧的偏师主將。 “末將营地被那鬼哭狼嚎的哨音搅得一夜不得安寧,又遭背后偷袭,战马受惊,士卒疲敝!” “这口气,末將咽不下去!楚军这是看我等不敢攻城,故意挑衅!” “还有风陵渡!” 负责后勤輜重的一名將领脸色铁青:“用些树枝马匹製造烟尘,虚张声势,嚇得我军紧张备战,最后竟用污秽之物污染水源!” “这……这简直是市井无赖行径!如此折辱,若不以血还血,我蝎族勇士顏面何存?” 眾將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帐內如同煮沸的油锅。 他们本就是草原上的骄兵悍將,习惯了驰骋衝杀,何曾受过这等零敲碎打、噁心人的窝囊气? 这种袭扰战术,不仅造成了实际的麻烦,更深深刺痛了他们作为战士的骄傲和尊严。 禿髮浑见群情激愤,猛地站起,朝著公孙翼抱拳,声音几乎是在咆哮: “大將军!末將请命!不要再跟这些只会偷鸡摸狗的楚狗纠缠了!” “他们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就是仗著幽州城高池深,以为我们拿他们没办法!” 他眼中凶光毕露,杀气腾腾:“请大將军下令,集结我十万铁骑,放弃与这些小股敌人纠缠,直扑幽州治所——蓟城!” “那蓟城虽是州治,城墙比幽州城稍逊,守军也多是州郡兵,远不如幽州城边军精锐!” “我们集中全力,猛攻蓟城!只要攻破蓟城,擒杀那楚轩,或者至少兵临城下,看他幽州守军还敢不敢缩在城里搞这些小动作!” “对!攻打蓟城!” 刀疤將领立刻附和:“楚军不是想拖住我们吗?我们就打他的要害!” “蓟城若危,幽州必然震动,楚轩要么分兵来救,要么就只能眼睁睁看著州治陷落!” “无论哪种,都比我们在这里被他们当猴耍要强!” “没错!攻破蓟城,劫掠一番,也让楚人知道得罪我蝎族的下场!” “用楚人的血,洗刷这两日的耻辱!” “请大將军下令,攻打蓟城!” 第2131章 分析利弊 帐內,越来越多的將领高声附和,几乎形成了一边倒的呼声。 攻打蓟城的提议,简单、直接、符合他们心中“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的草原逻辑,也似乎能一劳永逸地打破目前这种憋屈的僵局。 帐內充满了求战的狂热与报復的衝动。 公孙翼静静地听著眾將激愤的请战,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只是那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在舆图上蓟城与幽州之间的位置来回移动,手指无意识地捻著短髯。 攻打蓟城? 这倒是一个思路。 但,真的如此简单吗? 楚轩和苏听梅,费尽心机袭扰,就是为了激怒自己,去攻打一个看似“较软”的目標? 帐內群情汹涌,攻打蓟城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將领们脸上写满了被袭扰激起的怒火与对“直捣黄龙”式报復的渴望。 然而,作为主帅的公孙翼,却並未被这狂热的气氛完全裹挟。 他深知,愤怒是战士的勇气,却也可能是指挥官的陷阱。 他缓缓抬起手,帐內的喧囂渐渐平息,但眾將眼中的战意依旧燃烧。 公孙翼的目光,並未立刻落在请战最力的禿髮浑身上。 而是转向了坐在武將席位稍靠后、一直沉默不语、脸色阴沉的另一人——蝎族血鹰族的首领,呼延鹰。 呼延鹰在镇南关下背弃李敬、擅自撤军,导致唐军侧翼崩溃。 虽为蝎族保存了实力,但其行为无疑破坏了联军信任,令他在族內威望受损。 此刻在公孙翼麾下也颇为尷尬,颇有戴罪立功的意味。 他亲身经歷过与楚军的正面交战,对楚军的作战风格有一定了解。 “呼延首领!” 公孙翼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你曾与楚军在南线交手,对彼辈战法、习性,当比帐中诸位更为了解。” “依你之见,禿髮將军所提,放弃与幽州守军纠缠,转而突袭其州治蓟城之策,是否可行?” “楚军,是否会料到我军有此一变?”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呼延鹰身上。 这位昔日的联军首领,此刻脸色更加难看。 公孙翼当眾问他,既有諮询之意,也未尝没有敲打与考验的成分。 呼延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他知道这是自己重新爭取地位的机会。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带著怨毒与算计的冷笑,声音沙哑却清晰: “大將军问及,末將便直言不讳,楚军……尤其是那楚轩与其谋士,用兵確实诡诈,不似李敬那般讲究阵势堂堂。”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镇南关的憋屈:“他们如今既然採取这等袭扰战术,便说明其主力並无与我军野战爭雄之意。” “其心思,全繫於如何利用城池地利与小股精锐,不断给我军製造麻烦,拖延时间,消耗我军精力与士气,以配合其南边皇帝的什么狗屁北伐!” 他的分析倒是切中要害,也符合苏听梅的战略意图。 呼延鹰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篤定:“正因如此,末將以为,禿髮將军之计,大有可为!” “楚军如今所有注意力,定然都放在幽州城防与我军各营的应对上。” “他们绞尽脑汁想的,是如何派出更多的『狼崽子』来咬我们,如何预设埋伏防备我们追剿,如何利用地形跟我们捉迷藏!” “他们绝料不到,也绝不会相信,我军会突然放弃与幽州城的正面对峙。” “更不会想到,我们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他们此次最擅长的奇袭与速度,去打他们的软肋!” 他越说越觉得此计可行,眼中凶光闪动:“蓟城!那是幽州州治,钱粮物资匯集之地,官僚家眷所在之所,更是幽州的脸面!” “其城墙虽也算坚固,但守军多为州郡兵与衙役,战力远不如幽州边军,更缺乏与真正精锐骑兵大军对抗的经验。” “且其位於幽州城东南约一百五十里,地势相对平坦,利於我骑兵驰骋!” 呼延鹰猛地站起,走到帐中悬掛的粗略舆图前,用手指重重一点蓟城位置: “大將军!我军骑兵之利,在於速度与衝击!” “若今夜悄然拔营,人衔枚,马裹蹄,轻装疾进,避开楚军可能布设眼线的要道,专走偏僻路径。” “以我草原骏马的脚力,一夜之间,便可神不知鬼不觉地抵达蓟城之下!” “待到黎明时分,守军最为鬆懈之际,突然发起雷霆猛攻!” 他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蓟城猝不及防,仓促应战,如何能挡我数万铁骑之怒?” “即便一时不能破城,只要將蓟城团团围住,猛烈攻打,造成巨大声势与压力。” “消息传回幽州,那楚轩岂能坐视州治陷落、满城官吏百姓遭殃?” “他若分兵来救,则幽州空虚,我军或可回头一击。” “他若不来,则蓟城必破,我屠其城,劫其財,足以震慑北境,更让那楚轩背上见死不救的骂名,军心必乱!” “届时,他还敢、还有余力派出那些烦人的『狼崽子』来袭扰我们吗?只怕是焦头烂额,自顾不暇了!” 呼延鹰这番分析,结合了他对楚军专注於袭扰的判断,充分利用了己方骑兵的机动优势。 並精准地抓住了蓟城这个政治意义大於纯粹军事意义、且防守相对薄弱的要害。 其计划的核心,便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用一次大胆的纵深突击,彻底打破目前被动应对袭扰的僵局,將战火引向敌人內部,逼迫楚轩做出艰难抉择。 帐內眾將听著呼延鹰的话,眼中的光芒更盛。 此计不仅报復性强,而且听起来確实有很高的突然性和成功可能性。 就连一开始提出建议的禿髮浑,也忍不住对呼延鹰投去一丝略带认可的目光。 公孙翼静静听完,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著,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呼延鹰的分析,確实提供了新的视角,也指出了楚军可能存在的思维盲区。 攻打蓟城,风险固然有,但收益也巨大。 一旦成功,不仅可雪前耻,更能严重打击幽州乃至整个楚国北境的士气。 极大缓解甚至瓦解楚军对己方的袭扰,为可能的后续行动创造极佳条件。 第2132章 下定决心 帐內,气氛安静了下来。 公孙翼双眼微沉,在权衡利弊。 尤其是考虑到继续被动应对袭扰对士气的慢性消耗,以及北上策应唐国的战略考量之后,他眼中的犹豫逐渐被决断所取代。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帐下眾將。 最终停留在跃跃欲试的禿髮浑身上,沉声下令,声音斩钉截铁: “好!便依此计!” “禿髮浑听令!” “末將在!”禿髮浑精神大振,霍然出列。 “命你即刻点齐本部最精锐的三万骑兵!卸除不必要的輜重,只携带五日乾粮、必备箭矢与攻城简易器械。” “人马饱食,好生休息,养足精神!” 公孙翼走到舆图前,手指划过一条迂迴的路线: “今夜子时,自大营西侧隱秘出口出发,绕开幽州正面及楚军可能设伏巡逻的区域,取道西北荒原,再折向东南,直扑蓟城!” “行军务必隱蔽,斥候放前五十里,遇小股敌人,能避则避,不能避则速歼,绝不纠缠,绝不暴露大军行踪!” 他盯著禿髮浑,语气加重:“你的任务,不是一定要攻破蓟城,而是要以雷霆之势兵临城下,猛烈围攻,製造最大恐慌与压力!” “务必要让蓟城告急的烽火,烧到幽州城头!让那楚轩,不得不救!” “其余各部,”公孙翼转向其他將领:“自今日起,大营戒备提升至最高,严防楚军趁我分兵之际大规模来袭。” “同时,各营派出更多游骑,反向侦察、清剿可能出现的幽州突骑。” “做出我军主力仍在、且更加积极搜剿的姿態,迷惑楚军,掩护禿髮浑部的行动!” “禿髮浑,你可能做到?” 禿髮浑胸膛一挺,声如闷雷:“大將军放心!” “末將定不负所托!定叫那蓟城,见识我蝎族铁骑的厉害!叫那楚轩,寢食难安!” “去吧!今夜子时,准时出发!”公孙翼大手一挥。 “遵命!” 禿髮浑兴奋地抱拳领命,转身大步流星走出大帐,开始紧锣密鼓的准备。 一场旨在扭转北线战局、直插幽州腹地的长途奔袭,就此定策。 夜色,將成为这支三万骑兵最好的掩护。 子时將至,黑石堡大营西侧一处原本用於运输輜重的偏僻营门被悄然打开。 厚重的门轴被涂抹了大量油脂,开启时只发出极轻微的吱呀声,瞬间便被呼啸的北风所掩盖。 营门外,是无边的黑暗与沉寂的旷野。 寒风如刀,捲起地面的细雪和枯草,发出呜呜的怪响。 天空无月,只有几颗寒星在厚重的云层缝隙间偶尔闪烁,提供著极其微弱的光亮。 禿髮浑早已顶盔贯甲,手持一桿沉重的狼牙棒,矗立在一匹格外神骏的乌騅马旁。 他身后,是密密麻麻、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骑兵阵列。 整整三万精锐,人皆身著深色皮甲或染成暗色的铁甲,战马的口中衔著枚,四蹄也儘量用厚布包裹,以最大程度减少声响。 士兵们面容肃穆,眼中跳动著压抑的兴奋与对严寒的忍耐。 他们没有举火把,只有极少数军官手中握著蒙了厚布的微弱气死风灯,用於最低限度的联络。 队伍寂静得可怕,除了风声和战马偶尔不安的刨蹄声,几乎听不到其他声响。 所有不必要的金属部件都被固定或包裹,防止碰撞。 这是一支为隱秘行军而精心准备的军队。 禿髮浑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大营內依旧亮著些许灯火、似乎与往日无异的景象,然后猛地一挥手。 没有激昂的號角,没有震天的战鼓。 只有各级军官压低嗓音的简短命令,通过手势和耳语迅速传递。 “出发!” 禿髮浑一马当先,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催动乌騅马,踏出了营门。 紧接著,三万铁骑如同一条沉默而汹涌的黑色暗流,开始缓缓蠕动,然后逐渐加速,匯入营外无边的黑暗之中。 他们的路线经过精心挑选。 避开了通往幽州的主要官道和可能设有楚军观察哨的山头隘口,专走荒芜的草场、乾涸的河床、以及人跡罕至的丘陵谷地。 斥候如同最警觉的夜梟,早已前出二十里,不断將前方地形和可能的障碍传回。 队伍以紧凑的纵队行进,前后保持著精准的距离。 马蹄包裹著厚布,踏在冻土和积雪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噗噗”声,这声音被风声掩盖了大半。 只有靠近了,才能感受到那股如同地底闷雷般的震动。 寒风凛冽,刮在脸上如同刀割。 士兵们裹紧了皮袄和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紧跟著前方的同伴。 战马喷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霜,掛在鬃毛和鎧甲上。 这是一场对意志和耐力的严峻考验。 但草原民族骨子里对严寒的適应性和对奔袭作战的熟悉,让他们默默承受著这一切。 许多人甚至利用这个机会,在马背上轮流小憩,恢復体力。 队伍如同一支巨大的、无声的箭矢,在夜幕的掩护下,向著东南方向坚定地射去。 沿途偶遇零星的小村落或牧民营地,斥候会提前绕行或控制,確保无人能向外传递消息。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支在黑暗中潜行的庞大军队,和那永不止息的北风。 时间在沉默而迅疾的行军中流逝。 东方天际渐渐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黑夜开始退却。 禿髮浑抬头看了看天色,又估算了一下里程和速度,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传令下去,队伍暂时放缓速度,进行短暂的休整。 士兵们趁机给战马餵些豆料和水,自己也啃几口冻得硬邦邦的肉乾和奶疙瘩,活动一下几乎冻僵的手脚。 没有人生火,也没有人大声喧譁。 休整不过一刻钟,禿髮浑便再次下令出发。 此时天色渐明,但晨雾开始升起,笼罩了荒野,反而为他们提供了另一层掩护。 队伍的速度再次提升,向著最终的目標——蓟城,发起了最后阶段的衝刺。 第2133章 突袭,早有准备! 当朝阳终於艰难地突破云层和晨雾,將淡金色的光芒洒向大地时,一座城池的轮廓,隱隱约约地出现在了远方地平线上。 那城墙的线条,那城楼依稀的剪影,与舆图上標註的位置丝毫不差! 蓟城,到了! 经过近五个时辰的连续黑夜奔袭,跋涉超过一百五十里。 禿髮浑率领的三万蝎族精锐骑兵,如同神兵天降,在次日上午巳时初,突然出现在了蓟城的西北方向! 此刻的蓟城,正沉浸在一个普通的冬日清晨之中。 城门刚刚开启不久,稀稀拉拉有附近的乡民和商贩开始进出。 城头上的守军经过一夜的站岗,正到了最疲惫、警惕性相对鬆懈的换班时刻。 炊烟从城內裊裊升起,带著市井的气息。 谁也没有想到,远在一百五十里外、正与幽州边军对峙的蝎族大军,会有一支如此庞大的骑兵部队,跨越漫长的距离,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家城下! 禿髮浑勒住战马,望著远处那座在晨光与薄雾中显得平静甚至有些慵懒的城池,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兴奋的笑容。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狼牙棒,这一次,不再需要隱藏。 “呜呜呜——!!!” 悽厉而高亢的牛角號声,骤然划破了清晨的寧静,如同死神的咆哮,传向蓟城! 紧接著,三万养精蓄锐、杀气腾腾的蝎族骑兵,如同黑色的海啸般,在禿髮浑的率领下,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吶喊。 他们催动战马,向著毫无准备的蓟城,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衝锋! 铁蹄踏地,烟尘冲天,那声势,足以让任何未曾经歷过如此场面的守军魂飞魄散! 蓟城的寧静,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惊恐的呼喊声、仓促关闭城门的撞击声、杂乱奔跑的脚步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市井喧囂。 一场突如其来的围城猛攻,就在这个冬日的上午,悍然降临! 悽厉的號角与震天的喊杀声,如同狂风暴雨般席捲了蓟城西北的旷野。 三万蝎族骑兵捲起的烟尘,如同一条咆哮的土黄色恶龙,以骇人的速度扑向那座看似毫无防备的城池。 冲在最前方的,正是禿髮浑麾下最悍勇的先锋骑兵。 他们眼中闪烁著劫掠与杀戮的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城门洞开、仓惶逃窜的百姓,以及堆积如山的財富。 马蹄声如同密集的战鼓,敲打著冻土,也敲打著城墙上每一名守军的心弦。 近了,更近了! 已经能清晰看到城门楼上的瓦当,甚至似乎能看到城门处几个惊慌失措、正在试图关闭城门的守军身影。 “衝进去!杀光楚狗!” 禿髮浑挥动狼牙棒,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一马当先,几乎就要衝到护城河边缘,身后的骑兵洪流更是汹涌澎湃。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预想中的城门混乱关闭、守军哭喊奔逃的景象並未出现。 相反,城墙上那些原本看似稀疏、甚至有些呆滯的身影,在蝎族骑兵冲入射程的剎那,骤然间变得极其迅捷而有序! 原本空荡荡的垛口后面,如同变魔术般瞬间站起了密密麻麻的弓箭手! 他们並非身穿州郡兵的號衣。 而是一身利於隱蔽行动的深色劲装,动作整齐划一,张弓搭箭,弓弦拉满的吱呀声匯成一片低沉的嗡鸣,透著冰冷的杀意! 更让禿髮浑心头一沉的是,城门楼最高处,一面不起眼的黑色旗帜下,出现了一个他绝未料到会在此地出现的身影。 一个身穿黑白相间文士袍,手持鹤羽扇,面容清俊的中年男子。 寒风拂动他的袍袖与羽扇上的白羽,他脸上没有丝毫惊惶,只有一种尽在掌握的从容,甚至带著一丝淡淡的嘲讽。 正是楚国谋士,苏听梅! 只见苏听梅羽扇向前轻轻一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严阵以待的弓箭手耳中。 也仿佛透过喧囂,传到了禿髮浑的耳中:“放箭。” 命令简单至极。 “咻咻咻——!!!” 下一瞬,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取代了弓弦的嗡鸣! 成千上万支利箭,如同骤然袭来的钢铁暴雨,从城墙的各个角度倾泻而下! 箭矢密集得几乎遮蔽了初升的朝阳,带著死亡的寒光,覆盖了衝锋在最前方的蝎族骑兵! “噗噗噗……” “啊!” “我的眼睛!” “马!马倒了!” 惨叫声、马匹的哀鸣声瞬间取代了衝锋的吶喊! 冲在最前面的数百骑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铁墙壁,人仰马翻! 箭矢穿透皮甲,钉入血肉,战马被射成刺蝟般轰然倒地,將背上的骑兵甩飞出去,隨即被后面收势不及的同袍践踏成泥! 原本一往无前的衝锋势头,为之一滯,前排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禿髮浑凭藉过人的武艺和身上精良的铁甲,奋力拨打箭矢,坐骑也披著护甲,侥倖未受重伤。 但他目眥欲裂地看著瞬间倒下一片的先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绝不是仓促成防的州郡兵能有的箭矢密度和精准度! “有埋伏!盾牌!举盾!不要停!衝过去!” 禿髮浑不愧是沙场老將,惊怒交加之下,反应却极快,嘶声怒吼。 后面的骑兵闻令,纷纷举起隨身携带的圆形皮盾或小型骑盾,护住头脸和胸前。 虽然依旧不断有人中箭落马,但整个骑兵洪流在付出了数百人伤亡的代价后,凭藉著巨大的惯性,竟然硬生生衝过了第一波箭雨的死亡地带。 眼看就要衝到护城河边,甚至有几支最为悍勇的前锋已经试图寻找越过河沟的路径,或向城门两侧迂迴,寻找可能的弱点。 城楼上的苏听梅,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面对下方如同受伤猛兽般继续扑来的蝎族铁骑,他脸上那丝嘲讽的笑意更深了。 摇了摇头,仿佛在嘆息对手的不自量力。 他再次举起羽扇,这次指向的是城门口的方向,语气依旧淡然,却带著一种宣告终结的意味:“禿髮浑,何必徒劳?” “尔等奔袭之计,早在老夫预料之中,这蓟城,早已非尔等想像之空虚之地。” 第2134章 逃! 苏听梅的声音陡然一清,喝道:“来人!闭门!” 隨著他一声令下,城楼上令旗挥动。 “咯吱——嘎——!!!” 一阵沉重刺耳、仿佛带著锈跡摩擦的巨响,从城门洞內传来! 那两扇看似笨重、先前似乎还“慌乱”未能及时关闭的巨大包铁城门,在城楼內部机关和早已埋伏在门后壮汉的合力推动下,以一种远超寻常的速度,轰然闭合! 沉重的门閂隨即落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彻底断绝了骑兵直接冲入城內的可能! 直到这时,禿髮浑和衝锋到近前的蝎族骑兵才骇然发现,那城门远比他们想像的要坚固,闭合得也远比他们预料的要快、要果断! 这根本不是仓促应变的反应,而是早有准备的陷阱! 与此同时,城墙上的箭雨並未因城门关闭而停歇,反而变得更加猛烈和具有针对性! 更多的弓箭手从藏兵洞和两侧马面墙后涌出,箭矢如同泼水般倾泻而下,重点照顾那些试图靠近城墙、寻找攀爬点或聚集在城门附近的骑兵集群。 滚木礌石也开始被推上垛口,隨时准备砸下。 “砰砰砰!” 试图靠近城门的骑兵被乱箭射退。 “轰隆!” 一小队试图从侧面寻找机会的骑兵,被突然从侧面箭塔射出的弩箭打了个正著,死伤一地。 禿髮浑挥舞狼牙棒,格开几支射向自己的弩箭,坐骑却被一块砸下的碎石惊得人立而起。 他环顾四周,只见麾下勇士在城下狭窄的地带挤作一团,暴露在密集的箭雨和守城器械的威胁之下,不断有人惨叫著倒下,却连敌人的边都摸不到。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他脚底直窜头顶! 中计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防御薄弱的州治! 这是一座早就张开了口袋、等著他们来钻的死亡陷阱! 那苏听梅,早就料到了他们的突袭,並在此设下了重兵埋伏! “撤退!先撤出弓箭范围!重整队形!” 禿髮浑再不甘心,也知道继续在城下挨射只是送死,他当机立断,发出了撤退的命令。 然而,来时气势如虹的衝锋容易,在敌人密集打击下有序后撤却难。 城头上,苏听梅羽扇轻摇,望著下方混乱后撤的蝎族骑兵,淡淡地对身旁的將领吩咐道: “命令骑兵准备,待敌溃退稍远,出城追击,但不可过远,以驱散、扩大其混乱为主。” 蝎族骑兵在城下密集的箭雨和滚木礌石的打击下,如同被沸水浇灌的蚁群,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与伤亡。 禿髮浑声嘶力竭的撤退命令,在惨叫声、马嘶声和利箭破空声的干扰下,传递得异常艰难。 前锋想要后撤,中军还在惯性前冲,后队不明所以,整个庞大的骑兵集群在蓟城西北这片相对狭窄的地带挤作一团,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城楼上,苏听梅冷漠地俯瞰著城下的混乱。 他並未因初战告捷而喜形於色,深知蝎族骑兵虽遭打击,但主力犹存,若让其安然退出战场,重整旗鼓,仍是巨大威胁。 所谓“宜將剩勇追穷寇”,此刻正是扩大战果、彻底打垮其士气的绝佳时机。 他羽扇再次抬起,指向城內某个方向,对一直侍立在侧、早已按捺不住的幽州突骑將领沉声道: “王將军,时机已到,开南门,率你部骑兵出击!” “记住,以驱散、扩大混乱、射杀溃兵为首要,咬住其尾部,不必深追死斗,將其彻底赶出二十里外即可!” “末將领命!” 那王將军早已等得心急,闻言精神大振,抱拳应诺,转身快步衝下城楼。 很快,蓟城南门在低沉的绞盘声中缓缓打开。 早已集结在此、养精蓄锐多时的数千幽州精锐骑兵,如同出闸的猛虎,在王將军的率领下,呼啸而出! 他们没有直接冲向西北战场,而是迅速绕城半周,从侧翼如同锋利的镰刀,斜切向正在混乱后撤的蝎族大军尾部! 这数千骑兵,正是之前参与袭扰的“幽州突骑”中的一部分,本就悍勇,熟悉与蝎族作战,此刻憋著一股被偷袭老家的怒火,更是杀气冲天。 他们人皆双马,轻装简从,除了必要的皮甲和马刀,几乎人人都配备了强弓劲弩。 此刻,蝎族大军的尾部最为混乱。 许多士兵刚刚掉转马头,队形鬆散,心神未定,根本没想到城內守军不仅防守严密,竟还敢在兵力明显劣势的情况下主动出城追击! “放箭!”王將军一马当先,厉声喝道。 “咻咻咻——!” 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幽州骑兵在奔驰中张弓搭箭,一片黑压压的箭雨抢先泼向了蝎族后队那些背对著他们的骑兵。 “后面!后面也有楚狗!” “快跑!別挡道!” 尾部蝎族骑兵猝不及防,顿时又被射倒一片。 惨叫声中,本就脆弱的撤退秩序更加崩溃。 许多人为了逃命,不顾一切地鞭打战马,撞开前面的同伴,只想离那可怕的城墙和身后如影隨形的死亡箭雨远一点。 幽州骑兵则充分发挥了其机动性和骑射优势。 他们並不与蝎族骑兵硬碰硬地衝撞,而是如同跗骨之蛆,始终游离在蝎族溃兵侧后方约五十到一百步的距离。 他们分成数股,交替上前,轮番拋射箭矢,专门射杀那些落单的、受伤掉队的、或者试图停下来组织抵抗的蝎族士兵。 “別让他们缠上!分散跑!往北!往北!” 有蝎族百夫长试图收拢部下,但他的呼喊很快引来一阵集中的弩箭,连人带马被射成了刺蝟。 失去了统一指挥和有效阵型的蝎族骑兵,此刻完全成了一盘散沙。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他们来时气势汹汹,想著破城劫掠,此刻却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战马少长了四只蹄。 狼狈逃窜的骑兵挤满了荒野,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却掩不住那一路拋下的尸体和哀嚎的伤兵。 幽州骑兵则越追越顺手,他们像经验丰富的狼群驱赶羊群,不断从两翼包抄、挤压。 用箭雨將溃兵驱赶向更北方的荒原,同时毫不留情地猎杀那些掉队的“羔羊”。 第3135章 神机妙算 箭矢破空声、中箭者的惨叫、战马倒地的闷响、以及楚军骑兵追击时的呼啸声,交织成一曲残忍的追杀乐章。 禿髮浑在亲卫的死命保护下,好不容易衝出了最混乱的区域,回头望去,只见自己麾下的大军已不成建制。 如同被狼群撕碎的羊群,漫山遍野地溃逃,身后那道黑色的“死亡浪潮”依旧紧追不捨,不断吞噬著落后者。 他胸膛剧烈起伏,一半是疲惫,一半是滔天的怒火与屈辱,更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三万精锐,奔袭一夜,非但没能撼动蓟城分毫,反而在城下遭埋伏损失惨重,如今更被人数远少於己方的敌军像赶鸭子一样追杀! “將军,末將……末將愧对將军!” 一名满脸血污的將领衝到禿髮浑身边,声音哽咽。 “闭嘴!收拢人马!往黑石堡方向撤!” 禿髮浑咬牙怒吼,他知道现在不是懊悔的时候,必须儘可能保存实力。 然而,在如此全面的溃败和追杀下,想要有效收拢部队,谈何容易? 夕阳西下,將天边染成一片淒艷的血红,也映照著蓟城以北数十里內,那一路蔓延的悲惨景象。 倒毙的战马、残缺的尸体、丟弃的兵器和旗帜、以及挣扎爬行的重伤者。 禿髮浑的三万铁骑,经此一役,非战斗减员和追杀损失超过五千,士气更是跌落谷底。 而蓟城之上,苏听梅的黑白袍身影依旧挺立,羽扇轻摇,仿佛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这场旨在打破僵局的突袭,最终以蝎族骑兵的惨败和狼狈溃逃而告终,彻底奠定了幽州守军在北线战场的主动地位。 蓟城一役的硝烟似乎还粘在鎧甲缝隙里,禿髮浑率残部向黑石堡疾退。 两万五千蝎族骑兵,如今只有半数人身上不带伤。 队伍拖著长长的烟尘,像一条受伤的巨蟒在北方荒原上蜿蜒。 半天前,他们在蓟城与苏听梅的北府军血战。 那位名震幽州的谋士用兵如鬼,虚虚实实,竟以少抗多,硬是让蝎族最精锐的铁骑折损近五千。 禿髮浑至今记得苏听梅站在蓟城城墙上那双冷静得可怕的眼睛。 那不是败军之將的眼神,而是猎手审视落入陷阱的猎物时的目光。 “將军,前面就是鹰愁峡了。” 副將拓跋烈策马靠近,压低声音:“探马回报,峡內安静得反常。” 禿髮浑勒住战马,抬手示意全军暂停。 鹰愁峡——两侧峭壁如鬼斧神工,中间通道仅容十骑並行,是回黑石堡的必经之路,也是兵法上的绝险之地。 若在平时,他会多派三倍斥候详查,但如今追兵在后,晚一刻到达黑石堡,军心便多涣散一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派两队轻骑探路,其余人原地休整一炷香时间。” 他下令,目光始终锁定那片沉默的峡谷。 轻骑如离弦之箭奔向峡口。 禿髮浑下马,单膝跪地,將耳朵贴近地面。 大地传来细微震动,不是来自后方追兵,而是…… “备战!”他猛然起身嘶吼:“全军后撤!这不是地震,是马蹄!” 太迟了。 峡谷两侧崖顶,无数旌旗陡然竖起。 那不是镇守蓟城的军旗,而是绣著金色蟠龙的楚国军旗。 紧接著,战鼓如雷鸣般从四面八方响起,沉闷的声浪撞在崖壁上,激起层层回音。 第一波箭雨落下时,蝎族骑兵还未完全转向。 这不是普通箭矢,箭鏃上绑著油布,燃烧著坠入人群。 战马受惊,嘶鸣著人立而起,队伍瞬间乱成一团。 禿髮浑挥刀格开数支火箭,眼看著十余名部下连人带马被火焰吞噬。 “圆阵防御!盾牌向外!”他声嘶力竭地指挥,但混乱如瘟疫般蔓延。 第二波攻击接踵而至。不是箭,而是巨石和滚木从崖顶倾泻而下,砸进密集的骑兵队中。 骨碎声、惨叫声、马匹濒死的哀鸣混成一片地狱交响。 “楚轩在此!禿髮浑,今日此地,便是你葬身之处!” 浑厚的声音从崖顶传来。禿髮浑抬头,看见一道身影立於最高处,金甲在阳光下耀眼夺目。 楚国亲王楚轩! 那个据说只和当今皇帝楚寧爭夺过皇位的皇室贵胄,此刻竟亲自披掛上阵。 “楚轩!想不到你居然亲自出现在此地!” “你就不怕我蝎族大將军领军攻破幽州城?” 禿髮浑怒吼,心中却猛然醒悟:蓟城之败、苏听梅的诡异用兵、楚军出现在此,这根本不是巧合,而是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 楚轩闻言大笑,笑声中满是讥讽,“哼,他若是有本事便儘管李攻就是!” 他故意停顿,一字一句道:“不过,你恐怕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话音才落,峡谷两端尘烟大起。 重甲步兵方阵如铜墙铁壁般封死退路,长矛如林,在阳光下闪著冷光。 而崖顶出现的,是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和弩兵。 禿髮浑快速估算形势:楚军至少五万,且占据地利,己方被困狭窄谷地,骑兵优势荡然无存。 更致命的是,后方尘烟显示,苏听梅的追兵恐怕也快到了。 “將军,怎么办?”副將拓跋烈满脸血污,左肩插著一支箭。 禿髮浑环视四周。 士兵们眼中已有惧色,这些草原儿郎不惧正面拼杀,但对这种天罗地网般的埋伏,却有种本能的恐慌。 他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全军听令!” 他的声音如战鼓般传开:“丟弃所有輜重,只留兵器弓箭!前队变后队,向西南角突围!” 西南角是包围圈最薄弱处,崖壁略缓,且楚军旗帜较少。 这是唯一生机。 蝎族骑兵展现出了惊人的纪律性,在极端劣势下迅速整队,如一把尖刀刺向西南。 禿髮浑一马当先,长刀舞成一片银光,所过之处,楚军步兵如割麦般倒下。 但楚轩的布置远比他想像的精妙。 就在蝎族前锋即將衝出缺口时,地面突然塌陷。 数十骑连人带马坠入深坑,坑底倒插著削尖的木桩。 紧接著,两侧推出数十辆怪车,车上有巨大铁网射出,罩向衝锋的骑兵。 “绊马索!注意地面!” 禿髮浑急喝,却已来不及。 又一批战马被绊倒,骑士摔落,瞬间被楚军长矛刺穿。 楚军步步紧逼,包围圈如绞索般收缩。蝎族骑兵虽悍勇,但在狭窄地形无法展开衝锋,一个个如困兽般被围杀。 每倒下一名蝎族战士,就有三四个楚兵填补空缺。 “亲王神机妙算!”崖顶传来楚军將领的欢呼。 第3136章 被包围了 禿髮浑心中一沉。 他意识到楚轩不仅是要歼灭他们,更是在演练某种战术——一种专门克制骑兵的包围歼灭战术。 每一处布置都精准狠辣,显然经过反覆推演。 “將军!东北角!那里有面王旗!”拓跋烈突然喊道。 禿髮浑顺他手指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一面比其他旗帜更大的金色王旗,旗下隱约可见楚轩的身影。 擒贼先擒王——这念头如闪电划过脑海。 “拓跋烈,你带主力继续向西南冲!” 禿髮浑调转马头:“亲卫队,隨我来!” “將军不可!那是陷阱!”拓跋烈急道。 “正因为是陷阱,才要去!” 禿髮浑眼中闪过决绝:“楚轩想让我以为那是诱饵,我偏要咬鉤!只要他注意力被吸引,你们就有机会突围!” 三百亲卫如影隨形,这支禿髮浑亲手训练的精锐,即使在此绝境,仍保持著严整队形。 他们如一柄匕首,反向刺入楚军阵中,直扑那面王旗。 楚军显然没料到这一著,东北角防线出现短暂混乱。 禿髮浑的长刀饮饱鲜血,亲卫们个个悍不畏死,竟然真的杀出一条血路,逼近王旗所在。 “楚轩!可敢与我一战!”禿髮浑大喝,声音压过战场喧囂。 王旗下,楚轩缓缓拔剑。 那是一柄古朴长剑,剑身刻著蟠龙纹路。 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真的策马向前,迎向禿髮浑。 两马交错,刀剑相击,火星四溅。 只一合,禿髮浑心中巨震。 楚轩的剑法毫无哨,但每一剑都精准狠辣,力道沉猛,分明是沙场锤链出的杀人技。 这位传说中养尊处优的亲王,竟然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没想到吧?” 楚轩冷笑,手中剑势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你以为我大楚亲王,只会吟诗作对?” 禿髮浑全力招架,却渐感吃力。 蓟城之战留下的內伤此刻隱隱作痛,而楚轩的剑法竟隱隱克制他的刀路。 更可怕的是,眼角余光中,他看见亲卫队正被数倍於己的楚军分割包围。 “你在分心。” 楚轩剑光一闪,在禿髮浑肩甲上划出一道深痕:“战场之上,分心即死。” 禿髮浑咬牙,突然卖个破绽,硬受楚轩一剑刺中左腹,同时长刀横扫,逼退对方。 鲜血从鎧甲缝隙涌出,他却大笑:“楚轩,你输了!” 楚轩一愣,隨即脸色大变。 西南方向,传来震天喊杀声——拓跋烈的主力竟真的衝破了包围圈缺口! 原来禿髮浑的决死突击,不仅吸引了楚轩本人,更调走了西南角部分守军,为主力创造了稍纵即逝的机会。 “追!”楚轩怒喝,但已来不及重整部署。 禿髮浑强忍剧痛,率残存亲卫反向衝杀,与主力匯合。 当他终於衝出重围,回头望去,鹰愁峡已成尸山血海。 两万五千铁骑,衝出来的不足八千,且大半带伤。 “將军,你的伤……”拓跋烈声音哽咽。 “死不了。”禿髮浑撕下衣襟草草包扎:“楚轩……此仇必报。” 鹰愁峡的血色黄昏中,禿髮浑率残部如离弦之箭衝出重围。 八千残骑踏过战友尸骸,马蹄溅起的血泥在身后拖出一道暗红轨跡。 峡谷的惨烈廝杀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荒原上呼啸的风。 “將军,前方十里就是黑松林!” 拓跋烈声音嘶哑,脸上混合著血污与疲惫:“穿过林子,再有一天路程就能到黑石堡!” 禿髮浑强忍左腹剧痛,那是楚轩留下的剑伤。 每一下顛簸都让伤口撕裂般疼痛,但此刻不能停。 他回头望去,楚军並未全力追击,这反常的平静反而让他心头不安。 “派斥候探路,其余人放缓速度,整顿队形。”他下令。 经歷了鹰愁峡的埋伏,任何地形都可能藏著杀机。 斥候小队如猎豹般窜出,消失在暮色中。 禿髮浑让军中医官简单处理伤口,冰冷的药膏敷上时,他咬紧牙关没发出一声呻吟。 周围士兵默默整理兵器,清点箭矢,每个人的眼中都残留著劫后余生的恍惚。 突然,前方传来急促马蹄声。 不是一骑,而是所有斥候同时返回——这是遇敌的信號! “备战!”禿髮浑翻身上马,动作牵动伤口,眼前一阵发黑。 地平线上,黑色浪潮缓缓涌来。 那不是楚军的金色旌旗,而是玄黑色的大纛,在渐暗的天色中如一片移动的阴影。 军队行进时几乎无声,只有鎧甲摩擦的低鸣和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这种纪律性让久经沙场的禿髮浑心头一沉。 更让他震惊的是军阵前的那个身影。 一袭黑袍如夜色剪裁,手持羽扇轻摇,端坐於白马之上。 纵然相隔数百步,禿髮浑也能认出那双眼睛。 蓟城墙上,就是这双冷静到残酷的眼睛,看著他麾下最精锐的铁骑一批批倒在护城河边。 “苏听梅!”禿髮浑从牙缝中挤出这个名字。 一个谋士竟然亲自在此拦截! 他不是应该在蓟城整顿防务吗? 除非苏听梅早就知道楚轩会在鹰愁峡设伏,早就计算好了时间地点,早早在此等候。 “將军,后方尘烟!”瞭望兵嘶声预警。 禿髮浑猛然回头,只见来路方向,金色蟠龙旗如林竖起。 楚轩的追兵到了,不紧不慢,恰好在这个时刻完成了合围。 前有苏听梅的北府军,后有楚轩的楚军,左右是荒原坦途,却也是绝地。 在这种开阔地带被两面夹击,骑兵最后的机动优势荡然无存。 “圆阵防御!” 禿髮浑的声音在荒原上迴荡,却掩不住一丝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愤怒,一种被彻底算计、如困兽般的愤怒。 蝎族残骑迅速结阵,八千对至少六万,比例悬殊得让人绝望。 但草原儿郎骨子里的悍勇此刻被彻底激发,他们围成三道同心圆阵,长矛向外,弓弩上弦,沉默地等待著最后的廝杀。 苏听梅率领的兵马在三百步外停下。 这个距离刚好在强弩射程边缘,显示出对方將领对战场控制的精確把握。 第3137章 插翅难逃 两军阵前。 黑袍谋士策马缓缓上前,羽扇轻摇,仿佛不是在战场,而是在自家庭院散步。 “禿髮將军,別来无恙。” 苏听梅的声音平静温和,却清晰地传遍战场:“蓟城一別,不过半日,將军风采依旧。” “苏听梅!你与楚轩勾结,设此毒计!”禿髮浑怒吼:“你们楚国之人果然狡诈?” “狡诈?” 苏听梅轻笑,羽扇指向身后玄黑大军:“你们十万大军来到我楚国边境,烧杀抢掠,难道就不是狡诈?” 他每说一句,就策马向前一步,身后兵马就隨之整齐推进一步。 这种如一人般的协调,显示出这是一支训练到骨髓的精锐。 “战场廝杀,各为其主,何必提这些旧帐!” 禿髮浑知道在道义上站不住脚,只能强辩:“今日你以诡计围我,算什么英雄!” “英雄?” 苏听梅终於来到阵前百步,这个距离已经能看清他眼中那抹讥誚。 “禿髮浑,你错了,苏某从未自詡英雄,只是一介谋士,为天下黎民谋一条生路罢了。” 他羽扇轻抬。 身后阵型突变。 前排重步兵蹲下,露出后面三排弩手。 不是普通弩,而是需要两人操作的重弩,弩箭如短矛,在暮色中闪著幽蓝寒光——那是淬毒的標誌。 “此乃破甲弩,五十步內可贯穿三重铁甲。” 苏听梅的声音依旧平静:“將军若想衝锋,请便。” 禿髮浑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认得这种弩,前段时间曾缴获过几架,测试时威力惊人。 如今眼前至少有三百架,一轮齐射就足以让他的前锋全军覆没。 后方传来楚轩的大笑声。 楚国亲王金甲浴血,显然刚从鹰愁峡的廝杀中脱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策马来到楚军阵前,与苏听梅形成前后呼应之势。 “苏先生果然神机妙算!” 楚轩声音洪亮,刻意让全场听见:“说让这蛮子下午到此地,就真的准时来了!” 禿髮浑脑中轰鸣。 每一步,每一个时辰,都在对方计算之中。 “轩亲王过奖。” 苏听梅微微頷首,两人一唱一和,完全將中间的蝎族残部视为瓮中之鱉。 “若非亲王在鹰愁峡恰到好处的驱赶,苏某也无法在此以逸待劳。” 驱赶! 禿髮浑终於明白为什么楚轩在鹰愁峡没有全力围剿,为什么追兵不紧不慢。 那不是疏忽,不是怯战,而是故意留出一条生路,一条通往更致命陷阱的生路! “將军……”拓跋烈声音乾涩:“我们被当猎物赶了一路。” 荒原上,寒风骤起。 八千人面对六万大军,前后皆是楚国大军坐镇。 苏听梅率领的兵马如铁砧沉稳不动,楚轩的楚军如铁锤蓄势待发。 而他们,就是將被放在中间锻造敲打的那块铁料。 “蝎族的勇士们!” 禿髮浑突然高举长刀,声音撕裂暮色:“今日我等陷此绝境,是我禿髮浑无能,累及诸位!” 他策马在阵前缓缓行进,目光扫过每一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 这些隨他南征北战的儿郎,此刻眼中没有怨恨,只有与他同样的决绝。 “但蝎族没有跪著死的懦夫!只有战死的英魂!” 他刀指苍穹:“纵然今日全军覆没,也要让中原人记住,草原上的狼,死前必撕下敌人一块血肉!” “死战!死战!死战!” 八千人的吼声震天动地,竟一时压过了六万大军的肃杀之气。 苏听梅羽扇轻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嘆,但隨即化为冰冷的决断。 楚轩拔剑出鞘,金色剑锋映照最后一缕残阳。 幽州军弩手扣紧扳机。 楚军骑兵开始缓步推进。 禿髮浑深吸一口气,左腹伤口崩裂,鲜血浸透包扎的布条,顺马鞍滴落荒土。 他最后望了一眼北方——黑石堡的方向,那里有他的族人。 然后他转身,面向苏听梅的黑袍身影,长刀平举。 “杀!” 衝锋號角尚未吹响,合围已成。 天罗地网,插翅难飞。 日落时分,荒原上的风开始带上寒意。 楚轩的金色蟠龙旗与苏听梅的玄黑大纛在暮色中猎猎作响,两支大军如两道铁闸,缓缓合拢。 被围在中央的蝎族残骑,八千对六万,像是暴风雨中一片即將倾覆的孤舟。 “弩阵——预备!” 苏听梅清冷的声音穿透战场。 他並未嘶吼,但每个字都清晰传到前排士兵耳中。 这就是幽州军的纪律:苏听梅羽扇所指,万军齐动。 三排重弩手同时踏前一步,弩机抬起,幽蓝的箭鏃在最后一缕夕阳下泛起毒蛇般的光泽。 “放!” 第一轮齐射如蝗群腾空。 禿髮浑嘶吼:“举盾!” 铁盾相撞声急促响起,但破甲弩的威力远超寻常箭矢。 五十步距离,箭矢撕裂空气的声音尖锐刺耳,隨后是盾牌破碎、铁甲贯穿、肉体被洞穿的闷响。 第一排举盾的士兵连人带盾被钉在地上,鲜血从弩箭凿开的窟窿中喷涌而出。 “衝锋!衝垮弩阵!” 禿髮浑知道,原地防守只有被射成刺蝟的下场。 他亲自率五百亲卫,如一把尖刀直刺幽州军弩阵中央。 战马奔腾,马蹄踏过战友尸骸。 这支亲卫是蝎族最后的精锐,每人皆能开三石弓,使丈二长矛,此刻抱著必死之心衝锋,气势竟一时压过了兵力悬殊的绝望。 “变阵。”苏听梅羽扇轻摆。 弩手迅速后撤,前排重步兵蹲身,后排长矛手踏步上前。 不是寻常长矛,而是长达两丈的拒马矛,矛杆尾端抵地,矛尖斜指前方,形成一片钢铁荆棘。 衝锋的骑兵如浪拍礁石。 第一排战马撞上矛阵,悽厉嘶鸣中血肉横飞。 但禿髮浑等的就是这一刻——拒马矛刺入马体后难以迅速拔出,阵型会出现短暂僵直。 “跳!” 他竟在马上站立,踏著倒下的战马尸体跃起,长刀如匹练斩下。 三名长矛手连人带矛被劈开,幽州军严整的阵型被撕开一道缺口。 “隨將军杀!” 亲卫纷纷效仿,以马尸为阶,悍不畏死地扑入枪阵。 短兵相接,血浪翻涌。 禿髮浑的长刀饮饱鲜血,每一刀都带走一条性命。 第2138章 惨烈 突发浑眼角余光始终盯著那个黑袍身影——苏听梅依旧端坐白马,羽扇轻摇,对眼前的血腥廝杀视若无睹。 不对。 太顺利了。 就在这时,侧翼传来楚轩的大笑:“禿髮浑!看这边!” 金色洪流从右翼切入。 楚轩亲率三千重骑,恰在蝎族主力被幽州军缠住时发起衝锋。 这些骑兵人马俱甲,连战马都披著皮革镶铁的重鎧,衝锋时如移动的铁墙,狠狠撞入蝎族阵型侧翼。 “回防!”禿髮浑目眥欲裂,但已来不及转向。 重骑衝散了蝎族阵型,长矛挑飞轻甲的草原骑兵,铁蹄践踏倒地的伤者。 而幽州军趁势推进,弩手重新列阵,箭雨覆盖被冲乱的区域。 “圆阵!收缩防御!”拓跋烈嘶声指挥残部,但命令在混乱中难以传达。 日落后的一个时辰,成了屠宰场。 蝎族骑兵被分割成数块,各自为战。 幽州军的弩箭专射马匹,楚军的重骑专冲人阵。 每当一块蝎族部队集结起反击势头,必有一支预备队恰到好处地將其打散。 禿髮浑浑身浴血,亲卫已不足百人。 他连续三次试图冲向幽州军本阵擒杀苏听梅,每次都被楚轩的重骑截回。 楚轩和苏听梅的配合天衣无缝,一个固守如磐石,一个机动如雷霆,將他所有挣扎都化为徒劳。 “將军!东面!东面有个缺口!”一名满脸是血的百夫长嘶喊。 禿髮浑望去,果然,东面幽州军与楚军的结合部似乎出现了空隙,守军稀疏。 “陷阱。”他咬牙道。 “可兄弟们撑不住了!”拓跋烈指著周围。 八千残兵已折损近半,余者人人带伤,箭矢將尽,马匹大半倒毙。 暮色彻底沉下,火把次第点燃。 荒原上,火光映照著尸山血海,伤者的哀嚎隨风飘散。 禿髮浑知道,不能再耗下去了。 每过一个时辰,士兵的体力就衰竭一分,而敌军的包围就收紧一寸。 “所有还能骑马的人,集结!” 他做出决定:“我们冲东面那个缺口。” “若是陷阱……” “那就踏破陷阱!” 禿髮浑眼中闪过疯狂:“传令:衝锋时不分队列,能衝出去多少是多少,出去的人,不许回头,直奔黑石堡报信!” 这是断尾求生,是以大部分人的性命,换小部分人传递消息。 號角吹响,悲凉如葬歌。 剩余的蝎族骑兵发起最后衝锋,不再是严整阵型,而是决死的散兵衝击。 他们扑向东面那个诱人的缺口,如飞蛾扑火。 果然,当先头部队冲入缺口时,两侧伏兵骤起。 不是幽州军,也不是楚军,而是身披灰褐偽装、潜伏在地坑中的弓弩手。 箭雨从两侧倾泻,衝锋的骑兵如麦秆般倒下。 同时,后方传来轰鸣——楚轩的重骑开始碾压留在原地的伤者和步兵。 禿髮浑率亲卫冲在最前,长刀翻飞,斩落数名伏兵。 他看见缺口后方,苏听梅不知何时已策马至此,正静静看著他衝锋。 两人目光在火光中交匯。 苏听梅微微頷首,似在致意,又似在告別。 然后他羽扇一挥。 伏兵让开道路。 禿髮浑愣住了。 这不是全歼他们的布置——如果真的想全歼,伏兵应该彻底封死缺口,而不是在造成大量杀伤后让开。 他们在驱赶。 就像鹰愁峡一样,就像这一路一样,每一次看似生机,都是被推向更深的陷阱。 但此刻已无选择。 “衝出去!” 禿髮浑嘶吼,率残部衝出缺口。 回头望去,至少有两千余人未能跟上,被合围的伏兵与追兵吞噬。 衝出包围的,不足千骑。 而且,他们衝出的方向不是黑石堡,而是荒原更深处,一片无险可守的开阔地。 “停!”禿髮浑勒马,剧烈喘息。 左腹伤口彻底崩裂,温热血流浸透战袍。 他清点人数,跟在身后的只有数千余骑,个个狼狈不堪。 而身后,楚军与幽州军並未全力追击,只是缓缓合拢,重新形成包围圈。 一个比之前更小、更密的火环。 子时將至。 寒风中,禿髮浑看著周围筋疲力尽的部下,看著远处那圈跳动的火光,终於明白。 从蓟城败退开始,每一步都在对方计算之中。 而这场持续了两个时辰的激战,不过是猫戏老鼠的最后蹂躪。 现在,老鼠已精疲力尽,猫也玩够了。 子夜的號角,在荒原上悠悠响起。 战鼓与嘶吼在子时將至时,如退潮般骤然消散。 禿髮浑单膝跪地,以刀撑身,大口喘息著。 铁锈味的血气混杂著荒原夜寒,灌入肺腑。 他环视四周,还站著的蝎族骑兵已不足三千,人人带伤,围成的防御圈被压缩到不足百丈方圆。 遍地尸骸在摇曳的火把光中投出扭曲长影,许多仍保持著廝杀时的姿態。 两个时辰。 从日落到子夜,他们像被放入磨盘的石块,在楚军与幽州军的协同碾压下一点点粉碎。 苏听梅的幽州军始终保持严整阵型,弩箭与长矛交替推进,每一步都付出代价,但每一步都不可逆转。 楚轩的骑兵则如群狼环伺,每一次衝锋都精准撕开薄弱处,待蝎族反击时又迅速脱离。 最致命的是两军的配合——当禿髮浑率亲卫突击幽州军左翼试图打开缺口时,楚轩的重骑兵恰好从右翼切入,逼他回防。 当他调集弓箭手压制楚军衝锋时,幽州军的弩阵又齐射覆盖。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同时指挥两支军队,將他们每一次挣扎都化为徒劳。 “將军,箭矢尽了。” 拓跋烈左臂被齐肘斩断,军医草草包扎的布条已被血浸透。 他右手仍紧握卷刃的战刀,声音嘶哑如破风箱。 禿髮浑点头,说不出一句话。 他的铁甲上嵌著三支弩箭,左腹伤口崩裂更甚,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剧痛。 三千残兵,箭矢耗尽,马匹在最后一次反衝锋中几乎全数倒下,如今他们是步兵,被困在这片血浸的土丘上。 然而,就在他准备下达最后衝锋命令时,楚军停止了攻击。 不是溃退,不是混乱,而是整齐划一的后撤。 重步兵举盾缓步退到百步外,长矛手紧隨其后,骑兵在两翼游弋。 幽州军同样如此,弩手收起弩机,重步兵结阵防御。 两支大军如退潮般拉开距离,却依然保持著完整的包围圈。 第2139章 意料之中 火把次第点燃。 起初是零星几点,隨后成线、成片,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环,將蝎族残部围在中央。 火光跳跃,映照著楚军金色鎧甲与幽州军玄黑战袍,也映照出圈內满身血污的蝎族士兵惊疑不定的脸。 “怎么回事?”有年轻士兵喃喃:“他们为什么不攻了?” 是啊,为什么不攻了? 禿髮浑艰难站直身体。以眼下局势,楚轩与苏听梅只需再发动两到三轮衝锋,就能將他们彻底碾碎。 可对方却选择了围而不攻。 夜风穿过战场,带来远方的號角声——不是衝锋號,而是某种悠长平稳的调子,在子夜的荒原上传得很远。 伴隨著號角,楚军阵中响起有节奏的盾牌敲击声,起初杂乱,隨后统一。 “咚、咚、咚……” 这不是战鼓,更像某种仪式。 楚军军阵中则亮起更多火把,士兵们开始原地坐下,取出水囊乾粮,甚至有人卸下头盔。 但这绝非鬆懈——每一个坐下的士兵,手都按在兵器上,眼睛始终盯著圈內。 “他们在等什么?”拓跋烈啐出一口血沫。 禿髮浑抬头望向夜空。 子时已至,星斗漫天,一弯冷月悬在中天。 他忽然想起草原上一个古老传说:子夜时分,生死交界,有些猎手不会在此时杀死猎物,因为灵魂容易迷失…… 不,楚轩和苏听梅绝非迷信之人。 他目光扫过包围圈,终於发现了异常。 火圈並非均匀,东北角明显薄弱,只有单排步兵把守,且后方隱约可见车马调动时扬起的尘土。 诱饵? 禿髮浑立刻警惕。 就像鹰愁峡那面王旗,就像这一路被驱赶至此,每一次看似生机都是更深陷阱的开端。 “將军,你看那里!”亲兵指向西北。 那里,数支火把正在移动,从楚军阵后绕向幽州军方向。 火光中,可见数骑身影,为首者金甲在火光照耀下熠熠生辉——是楚轩。 而他前往的方向,幽州军阵前,一袭黑袍正策马相迎。 苏听梅。 两军主帅,在子夜战场上,於两军阵前相会。 禿髮浑握紧刀柄,指节发白。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听不见那两人在说什么,只见楚轩挥手比划,苏听梅羽扇轻摇,时而点头。 隨后,两人同时望向被围的蝎族残部,似乎在商议什么。 一种比死亡更冷的寒意爬上禿髮浑脊背。 他们不是要屠杀,至少不全是。 他们在商议如何处置这些俘虏——或者说,如何利用这些俘虏。 攻打黑石堡时的肉盾? 交换利益的筹码?还是…… “整顿队形。” 禿髮浑低声下令,声音沙哑却坚定:“清点所有还能战斗的人,收集还能用的兵器。” “將军,我们要突围吗?”拓跋烈问。 禿髮浑望向东北角那个薄弱的缺口,又看向西北正在密议的两军主帅。 火圈之外,黑夜无边,但黑夜中可能有生路,也可能有比眼前更深的陷阱。 “等。” 他说出这个字时,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但不是等死,收集所有火种,把尸首上的衣物撕成布条,绑在还能用的矛杆上。” 他要製造更多的火把,不是为了照明,而是为了在必要时——焚尽这一切。 子夜过半,寒露渐重。 包围圈外,楚军与幽州军轮番休整,火环纹丝不动。 圈內,三千残兵在尸堆中收集最后一点可战之力。没有廝杀声,只有压抑的喘息、伤者的呻吟,以及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而西北方向,楚轩与苏听梅的密谈仍在继续。 偶尔有传令兵飞驰往返两军之间,带著某种即將揭晓的意图。 禿髮浑抬头,看见一颗流星划过北方天际,坠向黑石堡的方向。 他忽然想起离家时,女儿將一枚狼牙掛在他颈间:“它会带阿爹回家。” 他握住那枚狼牙,上面沾满了血。 回家之路,或许就在今夜终结。 但即便终结,他也要在终结之前,看清这局棋的最后一步。 楚轩与苏听梅,这两个將他逼入绝境的人,究竟在谋划什么比杀戮更重要的事。 子夜僵持,生死未决。 而黎明,正在东方地平线下悄然孕育。 火把在夜风中摇曳,將两人身影拉长在血浸的荒原上。 楚轩翻身下马,金甲在火光下映出跃动的光斑。 他隨手將染血的长剑递给亲兵,大步走向苏听梅,笑声洪亮如钟: “苏先生!妙计!真是妙计!” 苏听梅也翻身下马,微微欠身:“轩亲王过誉。” “过誉?” 楚轩走到马前,仰头看著黑袍谋士,眼中精光闪烁: “蓟城诈败,诱敌深入,鹰愁峡设伏,驱敌至此,再以我军为砧,先生之军为锤,將这禿髮浑残部困死在此。” “环环相扣,步步精妙,何来过誉之说?” 他转身指向被围的蝎族残兵,声音中满是得意: “更妙的是,禿髮浑在突围前,果然放出了求救信鹰,黑石堡的蝎族主力,此刻正倾巢而出!” 苏听梅羽扇轻摇,火光映著他平静的面容:“来了多少?” “探马最新回报,四万铁骑,由公孙翼的副將阿史那统领,离此已不足百里。” 楚轩眼中闪过狠厉:“这公孙翼老狐狸终究还是捨不得突发浑这员大將,將黑石堡守军抽调大半来援。” “先生可知,黑石堡內如今只剩三万人?” “意料之中。” 苏听梅的声音依旧平淡:“公孙翼性情刚烈,却极重情义。” “麾下这突发浑是他一手训练,他不会弃之不顾,四万……差不多是极限了。” 楚轩抚掌大笑:“好一个意料之中!” “先生可知,这四万铁骑一离黑石堡,那坚城便如去壳之卵?我早已命东路偏师趁虚而入,此刻怕是已到堡下!” 苏听梅终於转头,看向楚轩:“轩亲王用兵,果然雷厉风行。” “不及先生谋算深远。” 楚轩收敛笑意,正色道:“但有一事,楚某不得不问——这四万蝎族铁骑,毕竟是我北疆劲敌。” “即便我们以逸待劳,围点打援,要全歼之,恐也要付出不小代价。” 第2140章 营救! 火把噼啪作响,远处传来伤兵的呻吟。 苏听梅沉默片刻,羽扇指向被围的蝎族残部:“轩亲王可知,为何我要留他们活口至此时?” 楚轩挑眉:“莫非不是为诱使黑石堡出兵?” “是,也不全是。” 苏听梅策马缓缓前行,楚轩与他並肩:“蝎族骑兵之强悍,轩亲王应该比苏某更清楚。” “平原野战,纵有十倍兵力,也难以全歼四万铁骑。他们若想走,总能衝出去大半。” “那先生的意思是?” “所以接下来的围点打援,重点不在歼,而在溃。” 苏听梅的声音如夜色般沉静:“今夜子时,当阿史那的四万铁骑抵达时,我们要让禿髮浑的残部恰好突围而出。” 楚轩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精光大盛:“先生是说……” “两支残军匯合,军心必乱。” “禿髮浑重伤,阿史那急躁,四万八千败军聚在一处,看似兵力大增,实则指挥不一,士气低迷。” 苏听梅羽扇轻点:“那时,我们再从三面施压,独留北面缺口。” “北面是……” “黑石堡方向。”苏听梅接道:“他们必向黑石堡溃退,而我们,就跟在后面。” 楚轩倒抽一口凉气:“一路驱赶,一路追杀,溃军衝垮自家防线。” “等他们逃回黑石堡时,我东路偏师早已在堡外严阵以待,前有坚城不纳,后有追兵掩杀……” “四万八千铁骑,不战自溃。” 苏听梅的声音轻如嘆息:“此役之后,蝎族此地的精锐,一朝尽丧。” 夜风骤紧,捲起沙尘。 楚轩深深看著身旁的黑袍谋士,良久,才缓缓道:“先生此计,未免太过狠绝。” “狠绝?” 苏听梅终於露出一丝笑意,那笑却比北疆寒风更冷:“轩亲王可知,蝎族犯边,北境三镇十万百姓遭屠?” “妇孺被掳为奴,男子钉死道旁,婴儿挑於枪尖?”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静:“兵法云,慈不掌兵,今日若对蝎族仁慈,来日我中原百姓,便是待宰羔羊。” 楚轩默然。 许久,他重重点头:“先生所言极是,只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 他看向被围的蝎族残部,“那禿髮浑也算一代名將,落此下场,可惜了。” “乱世名將,如星坠夜,本就寻常。” 苏听梅抬首望天,子夜星空璀璨:“要怪,只能怪他生在了不该生的地方,遇上了不该遇的时势。” 远方传来急促马蹄声,探马飞驰而至:“报——蝎族援军先锋已至五十里外!” 楚轩与苏听梅对视一眼。 “传令全军,”苏听梅羽扇轻抬:“按原定部署,准备迎敌。” “围点打援!” 楚轩翻身上马,金甲在火光照耀下熠熠生辉:“好戏,终於要开场了。” 火圈之外,黑夜如墨。 而黎明前的最后一场杀戮,即將在这片荒原上,拉开血腥帷幕。 子夜过半,北方的地平线开始震颤。 起初是细密的、有节奏的闷响,像远方的闷雷贴著大地滚动。 隨后,这声音越来越清晰,逐渐匯聚成雷霆万钧的轰鸣——那是四万铁骑同时奔腾才能发出的恐怖声响。 阿史那策马奔在军阵最前方,黑色狼旗在身后猎猎作响。 这位蝎族副將身形魁梧如熊,满脸虬髯,一双眼睛在夜色中闪著狼一样的光芒。 他接到禿髮浑求救信鹰时,正在黑石堡与呼延鹰爭执。 “不能去!这明显是陷阱!” 呼延鹰拍案而起:“楚轩和苏听梅联手,就是要引我们出城野战!” “可禿髮浑將军带著我族勇士被困!” 阿史那寸步不让:“那是我们蝎族最精锐的战士!岂能见死不救?” 爭执持续了半个时辰,最终呼延鹰妥协——但只准带四万骑,黑石堡必须留万余守军。 阿史那知道呼延鹰的担忧不无道理,但有些事,明知是陷阱也得跳。 因为他了解禿髮浑。 那位將军寧可战死沙场,也绝不会轻易求救。 一旦放出信鹰,就意味著真的到了生死关头。 “再快!”阿史那怒吼,马鞭抽在战马臀上。 四万铁骑如黑色洪流,在荒原上碾出一道烟尘长龙。 他们已经奔驰了两个时辰,人马皆疲,但距离禿髮浑最后信鹰所示的位置,已不足三十里。 就在这时,前方斥候如箭般射回。 “將军!东南二十里发现火光!是战场!” 阿史那勒马急停:“禿髮浑將军呢?” 斥候气喘吁吁,脸上混合著汗水和尘土:“看到了黑狼卫的旗號!” “但……但他们被围在一个小山丘上,人数……人数看起来只剩几千了!” 周围的將领一片譁然。 “三万骑兵只剩几千?” “楚军这是要赶尽杀绝!” 阿史那脸色铁青,但他强迫自己冷静:“敌军多少?主將是谁?” “回將军!包围圈分內外两层,內层是楚轩的金甲军,约三万人,外层是苏听梅的北府军,约两万人。” 斥候快速稟报:“两军呈掎角之势,已將禿髮浑將军残部围死!” “五万……”阿史那低声重复这个数字,嘴角缓缓扯出一个狞笑。 副將忽伦策马靠近,低声道:“將军,敌军五万,且以逸待劳。” “我们四万骑奔波至此,人困马乏,是否先休整片刻,再……” “休整?” 阿史那转头,眼中寒芒如刀:“禿髮浑將军还能等我们休整吗?每耽搁一刻,就可能多死一百个兄弟!” 他猛提马韁,战马人立而起,嘶鸣声划破夜空。 “全军听令!” 阿史那的声音如战鼓轰鸣,传遍四万铁骑:“禿髮浑將军和我们的兄弟正在前方血战!” “楚军以为凭著五万人就能困死我蝎族勇士?今日就让这些中原人知道,草原上的狼,从来不是靠数量取胜的!” “吼——!”四万人齐声嘶吼,声浪震天。 阿史那长刀出鞘,刀锋在月光下泛起冷光:“敌军虽有五万,但楚轩与苏听梅分属两军,配合必有间隙!” “我军四万铁骑,皆为精锐,一个衝锋就能撕开他们的阵线!” 第2141章 纷爭开始了 阿史那顿了顿,目光扫过眾將:“我知道有人担心这是陷阱。” “没错,这很可能就是陷阱!但陷阱又如何?只要我们的刀够快、马够猛,就能把陷阱踏成平地!” “现在,我命令——” 阿史那刀指东南火光方向:“全军以锋矢阵衝锋,直插楚军与北府军结合部!” “救出禿髮浑將军后,不必恋战,立即向黑石堡撤退!明白吗?” “明白!” “好!”阿史那一马当先,“隨我杀——!” 四万铁骑再次启动,这一次不再是长途奔袭的匀速,而是全力衝锋。 马蹄声从雷鸣升级为海啸,大地在铁蹄下呻吟颤抖。 烟尘冲天而起,遮星蔽月。 阿史那冲在最前方,夜风如刀割在脸上,但他心中只有熊熊燃烧的战意。 五万敌军? 他经歷过比这更悬殊的战斗。 楚军?幽州军?不过是一群躲在城墙后的中原人罢了。 平原野战,蝎族铁骑从无敌手! 二十里距离,在全速衝锋下迅速缩短。 火光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战场轮廓——一个小山丘上,黑狼卫的残旗在风中顽强飘扬。 山丘四周,层层叠叠的敌军如铁桶般围困,更远处,楚轩的金色王旗和苏听梅的玄黑大纛在夜风中招展。 “將军,看!”忽伦突然指向战场侧翼:“那里!楚军和北府军的结合部!” 阿史那眯眼望去。果然,在楚军金色阵线与北府军黑色阵线交界处,兵力明显薄弱,阵型也略显鬆散。 这符合他的判断——两军分属不同统帅,配合必有破绽。 “就是那里!” 阿史那刀锋一转:“全军听令!锋矢阵,目標敌阵结合部——衝垮它!” 四万铁骑如一支黑色巨箭,以阿史那为箭鏃,狠狠射向战场的软肋。 距离迅速拉近:五里、三里、一里…… 已经能看清楚军士兵惊愕转身的脸,能听见敌军阵中响起的急促號角。 阿史那咧嘴笑了,露出森白牙齿。 对,就是这样,惊慌吧,混乱吧,让你们见识草原铁骑的威力——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 “放箭——!” 楚军阵中突然传来整齐的號令。 不是惊慌,不是混乱,而是早有准备的冷静指挥。 下一瞬,阿史那瞳孔骤缩。 看似薄弱的结合部两侧,地面突然翻开! 不是陷阱坑,而是成排的拒马桩被从浅土中拉起,桩尖斜指,形成一道突然出现的荆棘防线。 与此同时,两侧楚军与北府军同时变阵——不是溃散,而是如双翼合拢,竟是要反將衝锋的骑兵包进口袋! “中计了!”忽伦嘶声大喊。 但箭已离弦,无法回头。 四万铁骑以雷霆万钧之势,撞进了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而远处山丘上,被围的禿髮浑看到援军旗帜时,没有喜悦,只有绝望的嘶吼: “阿史那——別过来——!” 这声嘶吼被淹没在铁蹄轰鸣中。 子夜將尽,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四万铁骑一头扎进了等待已久的罗网。 围点打援,正式开始。 当四万铁骑如黑色狂潮撞向那道突然竖起的拒马防线时,时间仿佛在阿史那眼中放慢了。 他能看见前排战马眼中倒映出的、那些削尖木桩上涂抹的幽暗反光——那是毒。 能看见拒马桩后,北府军弩手们冷静扣动扳机时手臂肌肉的细微颤动。 能看见两侧合拢的楚军重步兵,盾牌与盾牌撞击、长矛从缝隙中探出的每一个细节。 陷阱。 精心准备、耐心等待、一击致命的陷阱。 “將军!两侧合围了!”忽伦的嘶吼在耳边炸响。 阿史那的思维却在电光石火间高速运转。 后退?四万铁骑全速衝锋时突然转向,只会自相践踏,阵型崩溃。 强行冲阵?拒马桩配合弩箭,足以让前锋损失惨重。 他没有选择。 “全军听令——” 阿史那的声音撕裂夜空,压过铁蹄轰鸣:“锋矢阵不变!撞过去!” “撞过去?”副將们骇然。 “对!撞过去!” 阿史那眼中燃烧著疯狂的火焰:“拒马桩是临时拉起,地基不牢!用马尸给我填平它!用血给我冲开它!” 这是草原上最野蛮、最残酷、也最有效的战法——以命开路。 第一排骑兵撞上拒马桩。 战马悲鸣,骑士飞起。 木桩刺穿马腹,折断,但更多战马前赴后继。 有的骑兵在坠马瞬间掷出套索,缠住拒马奋力拉扯;有的乾脆跳下战马,以血肉之躯扑向桩阵,用刀斧狂砍。 “放箭!”幽州军阵中传来清冷的声音。 苏听梅端坐马上,黑袍在夜风中飘拂。 他羽扇轻抬,身后三千弩手同时扣动扳机。 箭雨如蝗,覆盖衝锋的骑兵前锋。 惨叫声、马嘶声、骨碎声混成一片。 但蝎族铁骑的衝锋竟未停止,反而在血腥中愈发疯狂。 他们真的在用同伴的尸体填平道路,真的在用鲜血润滑著前进的齿轮。 “好个阿史那。” 楚轩在另一侧阵中眯起眼睛:“不愧是蝎族第二猛將。” “可惜,猛將往往死得最快。”苏听梅羽扇再挥。 第二道防线升起——不是拒马,而是铁索。 碗口粗的铁索从地面弹起,离地三尺,横贯战场。 衝锋中的战马腿骨撞上铁索,清脆的断裂声连成一片。 但阿史那已经算到了。 “砍索队!上!” 专门准备的三百轻骑从阵中分出,马鞍旁掛著特製的厚背砍刀。 他们不顾箭雨,扑向铁索,刀光起落。 火星迸溅中,铁索一根根断裂。 代价是这三百骑几乎全灭。 “第三队,准备。”苏听梅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在观看棋局。 这次是从天而降的火油罐。陶罐从投石机拋出,在骑兵群中炸开,黑稠的火油溅满人马。 隨后火箭落下,火焰“轰”地腾起。 火海在战场上蔓延,吞噬著生命。 战马惊恐乱窜,骑士在火焰中翻滚惨叫。 阿史那的战马也被点燃。 他怒吼一声,跃下马背,徒步前冲,长刀挥砍,劈开一个著火的幽州军弩手。 第2142章 突围! “將军!损失太大了!”忽伦满脸菸灰,左肩插著一支箭。 “继续冲!” 阿史那抹去脸上血污:“我们已经衝过两道防线!他们不会有第四道!” 他猜对了,也没有猜对。 没有第四道固定防线,但有更可怕的东西——北府军的变阵。 苏听梅羽扇连挥三次。 幽州军阵如活物般蠕动、分裂、重组。 原本厚实的方阵突然散开,化为数十个小型的、机动的战斗群。 每个战斗群约五百人,弩手、长矛手、刀盾手比例完美,既能远程射击,又能近战格杀。 这些战斗群如群狼,从四面八方扑向已经冲乱阵型的蝎族铁骑。 他们不正面硬撼,而是专攻侧翼、切割尾部、袭扰指挥。 “这是……什么战法?”阿史那瞳孔收缩。 他从未见过军队能如此灵活地分裂重组,仿佛每个士兵都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该做什么。 “苏听梅的『分合阵』。”楚轩在远处冷笑:“今日你能见识,也算死得其所了。” 蝎族铁骑的衝锋被生生拖慢了。 每前进百步,都要付出数百条性命。 四万铁骑如陷入泥潭的巨兽,虽然依旧在前进,但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而此刻,被围的山丘上,禿髮浑看到了这一切。 “阿史那这个蠢货!” 他嘶声怒吼,伤口因激动而崩裂,鲜血浸透战袍:“他看不出来这是圈套吗?看不出来他们在故意放我们匯合吗?” “將军,那我们现在……”拓跋烈声音嘶哑。 禿髮浑死死盯著战场。 阿史那的铁骑虽然损失惨重,但確实在一点点逼近。 两军距离已不足一里,中间只剩最后一道北府军的防线。 而那道防线,看起来太整齐了。 整齐得不自然。 就像特意留出的一条通道,等著阿史那撞进来,等著他们匯合,等著把四万八千败军聚在一处,然后…… “围点打援。” 禿髮浑喃喃道,冷汗从额头滑落:“他们要的不是歼灭阿史那,是要把我们聚在一起,然后一网打尽或者,驱赶。” 他想起了鹰愁峡的“突围”,想起了这一路被“驱赶”至此。 楚轩和苏听梅从来不是在追杀,而是在引导,像牧羊人引导羊群走向屠宰场。 “將军,援军快到了!我们衝出去和他们会合吧!”有年轻士兵激动大喊。 “闭嘴!”禿髮浑厉喝。 他环视周围,两千残兵,人人带伤,眼神中混合著绝望和最后一丝希望。 这希望,正是敌人想要的。 “所有人听令。” 禿髮浑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收集所有还能用的箭矢、刀剑。把战死的兄弟的尸体,堆在阵前。” “將军?” “照做。”禿髮浑提刀起身:“然后,跟我冲——但不是冲向阿史那。” 他刀锋一转,指向东南方——那里是楚轩王旗所在,也是包围圈看起来最厚实的地方。 “將军,那是楚轩本阵!我们冲不过去的!” “我知道冲不过去。” 禿髮浑咧嘴笑了,笑容惨澹而疯狂:“但只有往那里冲,他们才会『放』我们走。” 士兵们愣住了。 “他们会故意让我们突围,然后和阿史那匯合,这就是他们的计划。” 禿髮浑深吸一口气:“所以,我们要做的是——打破这个计划。” 他翻身上了最后一匹还能跑的战马:“想活命的,跟我冲楚轩本阵,不想冲的,留在这里等阿史那。” 没有一个人留下。 两千残兵集结成锥形阵,矛头直指楚轩的金色王旗。 他们焚烧了所有带不走的物资,在尸体堆上倒了最后一点火油。 火光冲天而起时,禿髮浑吹响了衝锋號角。 不是求生的號角,而是求死的悲鸣。 楚轩本阵果然出现了“慌乱”。 重步兵“匆忙”结阵,弩手“急促”放箭,一切都演得恰到好处——既造成杀伤,又留出缝隙。 但禿髮浑没有按他们预设的剧本走。 在即將冲入那道缝隙前,他突然转向,率军斜插,撞向了楚军与北府军结合部的另一侧。 那里,因为要“放水”,防守確实薄弱。 “什么?”楚轩皱眉。 “有意思。”远处,苏听梅羽扇一顿:“他竟然看破了。” 两千残兵如尖刀刺入结合部,竟真的撕开了一道口子。 不是楚轩和苏听梅预设的那道口子,而是另一道。 “追吗?”副將问楚轩。 楚轩看著那支决死突围的小部队,沉默片刻,摇头:“不必,放他们出去。” “可是亲王,他们会和阿史那匯合……” “匯合了又如何?” 楚轩冷笑:“四万两千败军,聚在一起更好,传令,按原计划,给阿史那让路。” 战场另一边,阿史那终於衝破了最后防线,看到了山丘——但山丘上已空无一人,只有燃烧的尸体堆。 “禿髮浑將军呢?”他抓住一个伤兵。 “冲……衝出去了……东南方向……” 阿史那转头望去,果然看见一支残兵正在战场边缘艰难移动,旗帜正是黑狼卫。 “全军转向!接应禿髮浑將军!” 四万铁骑再次转向,损失已逾五千,但他们终於和禿髮浑残部匯合了。 当两支残军在山丘下匯合时,禿髮浑从马上摔下,被阿史那接住。 “为……为什么来……”禿髮浑抓住阿史那的衣甲,眼中血丝密布。 “因为你是兄弟。”阿史那沉声道:“现在,我带你回家。” 他环视四周,四万两千残军聚集一处,人人疲惫,个个带伤。 而远处,楚军与幽州军重新合拢,包围圈再次形成。 但这一次,他们围的不是八千,而是四万二千。 “全军听令!”阿史那高举长刀:“向黑石堡——突围!” 残军开始移动,如受伤的巨兽,蹣跚北行。 楚轩与苏听梅在远处並轡而立,看著这一幕。 “轩亲王,鱼儿已全部入网。”苏听梅羽扇轻摇。 “接下来,”楚轩拔剑出鞘,“该收网了。” 黎明前的黑暗最深沉,而这场围猎,才刚刚进入高潮。 第2143章 故意让路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荒原上展开了一场血腥的追逐。 阿史那率四万八千残军向北突围,队伍绵延数里,如一条受伤的黑色巨蟒在荒原上蠕动。 前锋是还能奔驰的轻骑,中军是重伤员与步卒混杂的混乱阵列,后队则是阿史那亲率的八千精锐断后。 楚轩的金甲军与苏听梅的幽州军並不急於合围,而是如群狼驱赶猎物,始终保持在三里外的距离。 他们的战术阴狠而精准:每当蝎族残军试图加速甩开追击,总有一支轻骑从侧翼突然杀出,衝散尾部,掠杀数十上百人后迅速脱离。 每当队伍因疲惫而放缓,箭雨便恰到好处地落下,逼迫他们继续奔逃。 “將军,这样下去不行!” 忽伦策马来到阿史那身旁,他左臂伤口已重新包扎,但血跡仍不断渗出, “队伍太长了,首尾不能相顾!楚军这是在一点点撕咬我们!” 阿史那回头望去。 黎明前的微光中,能看见队伍尾部不断有人倒下,有些是伤重不支,更多的是被追击的箭矢射杀。 队伍中间更是混乱不堪,失去战马的步兵与伤兵相互搀扶,速度越来越慢。 更可怕的是士气。 从最初的决死突围,到如今近乎溃逃的奔命,士兵们眼中那点血勇正在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麻木与绝望。 “禿髮浑呢?”阿史那问。 “在前军,昏过去了,军医说失血过多,能不能撑到黑石堡都难说。” 阿史那咬牙。 他知道自己犯了大错——不该盲目衝锋,不该轻易匯合,更不该在匯合后不立即整顿就仓促突围。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传令全军,”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嘶声道:“丟弃所有非必要輜重,伤重无法行动者……留下。”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异常艰难。 在草原传统中,拋弃伤者是莫大耻辱。 忽伦张了张嘴,最终只重重点头:“是。” 命令下达后,队伍行进速度果然加快了一些。 但留下的数百重伤员,在黎明前的寒风中坐成一片,默默看著战友远去。 当楚军追至时,他们没有抵抗,只是平静地迎接死亡。 这一幕,被许多回头看的士兵看见。 士气,又低落一分。 天色渐亮,东方泛起鱼肚白。 黑石堡的轮廓已经在地平线上隱约可见——还有三十里。 “加把劲!到了黑石堡就安全了!”军官们嘶声鼓劲。 但就在此时,追击的节奏突然变了。 一直保持距离的楚军与幽州军,骤然加速! 不再是驱赶,而是全力衝锋。 楚轩亲率一万重骑从左侧包抄,苏听梅派八千幽州轻骑从右侧迂迴,中路三万步卒全力推进。 三路齐发,如一张巨网猛然收紧。 “后队变前队!结阵迎敌!”阿史那怒吼。 但疲惫不堪的残军反应迟缓。 许多人甚至没听清命令,只顾向前奔逃。 等阿史那勉强组织起三千断后部队时,楚军重骑已经杀到眼前。 这一次,是真正的硬撼。 楚轩金甲浴血,长剑如龙,率重骑狠狠撞入蝎族断后部队。 这些楚军重骑养精蓄锐一夜,此刻正是战力巔峰。 而蝎族残兵奔波苦战,人困马乏,甫一接触便呈溃势。 “顶住!顶住!” 阿史那长刀狂舞,连斩三名楚军骑兵,但更多的敌人如潮水涌来。 左侧,幽州轻骑如鬼魅般切入,他们不正面冲阵,而是专射马腿、砍杀落单。 蝎族队伍的中段开始崩溃,士兵们四散奔逃,建制彻底打乱。 “將军!中军乱了!”忽伦满身是血地杀回来:“控制不住了!” 阿史那目眥欲裂。 他看到队伍中间,无数士兵如无头苍蝇般乱窜,互相践踏。 幽州军的箭矢如雨点落下,每一波都带起一片血。 更可怕的是,禿髮浑所在的前军,因为中军崩溃而被截断,陷入孤立。 “去救禿髮浑!”阿史那调转马头,率亲卫试图冲开包围,但楚军重骑死死缠住他们。 就在这混乱到极点时,阿史那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全军听令——”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声音压过战场喧囂:“掉头!反击!杀光这些中原狗!” 这是违背常理的命令。在溃逃中被追击,掉头反击无异於自杀。 但阿史那算准了一点:楚军与幽州军追击了一夜,同样疲惫。 更重要的是,他们一定想不到溃军敢反击。 他要赌一把,用决死反衝击打乱敌军节奏,为前军突围爭取时间。 “狼族的勇士们!” 阿史那高举染血长刀:“我们逃了一夜,够了!现在,让这些中原人看看,草原的狼,死前也要撕下他们的喉咙!” “杀——!”残存的蝎族骑兵被这疯狂点燃了最后血性。 约一万五千骑掉头,跟隨阿史那反向衝锋。 这是困兽最后一搏,气势竟一时压过了追击的楚军。 楚轩果然吃了一惊。他没想到溃军敢反击,更没想到反击如此凶猛。 楚军前锋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衝击打懵了,阵线出现混乱。 “好个阿史那!” 楚轩眼中闪过讚赏,隨即化为狠厉:“传令,两翼收缩,放他们进来!” 他要將计就计。 阿史那率军衝杀,长刀所向,楚军纷纷退避。 他越杀越勇,越冲越深,眼看就要凿穿楚军阵线。 “將军!不对!”忽伦突然大喊:“他们在故意让路!” 阿史那猛然惊醒。 环顾四周,楚军看似溃退,但退得很有章法,两翼不仅没有崩溃,反而在缓缓合拢。 而他们衝锋的路线,正被引导向一片低洼地带—— “停!全军停下!”阿史那厉喝。 但太迟了。 就在蝎族骑兵冲入低洼地的瞬间,四周丘陵后,战鼓震天响起。 不是楚军的金色旌旗,也不是幽州军的玄黑大纛,而是更多、更密集的楚军旗帜。 整整三万生力军,从三个方向同时现身,完成了最后的合围! 原来,楚轩早在鹰愁峡设伏时,就秘密调遣了东路偏师绕道至此,埋伏了一夜,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而苏听梅的幽州军,则在外围完成了第二层包围。 此刻的兵力对比,残酷地摆在眼前:楚军本部三万,幽州军两万,东路偏师三万——总计八万大军。 而阿史那与禿髮浑的残部,经过一夜追杀、內部分裂、掉头反衝的损耗,已不足三万五千人,且大半带伤,建制混乱。 更致命的是,他们被包围的地形——低洼地带,四面丘陵,正是骑兵的死亡之地。 第2144章 诱饵 “围点打援!” 阿史那喃喃道,终於彻底明白了整个计划。 从蓟城诈败开始,到鹰愁峡驱赶,到荒原围困禿髮浑,到“允许”他们匯合,到一路追杀至此,再到诱使他掉头反击。 每一步,每一个选择,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他们不是猎物,而是棋子。 楚轩与苏听梅在下棋,而棋局早在几天前就已布好。 “將军,我们……”忽伦声音颤抖。 阿史那环视四周。 士兵们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死灰般的绝望。 许多人兵器垂地,战马低头喘息,连衝锋的力气都没有了。 丘陵上,楚军开始列阵。重步兵在前,长矛如林,弓弩手在后,箭鏃如星,骑兵在两翼游弋,封死所有退路。 而楚轩与苏听梅,並轡立於最高处,俯瞰著洼地中的困兽。 “阿史那將军!” 楚轩的声音通过传令兵放大,在洼地上空迴荡:“降了吧!你也是当世名將,何必白白葬送这些勇士性命?” 阿史那仰天大笑,笑声苍凉:“楚轩!苏听梅!好手段!好算计!我阿史那今日输得心服口服!” 他笑声戛然而止,刀指丘陵:“但要我蝎族男儿跪地投降?做梦!” 他调转马头,面向残存的部眾。 “兄弟们!” 阿史那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们中计了,被包围了,没有生路了。” 死一般的寂静。 “但我想问你们——”他缓缓道:“我们为什么而战?” 没有人回答。 “为掠夺?为杀戮?为功名?” 阿史那摇头:“不,我们为的是草原上的家,帐篷里的亲人,还有——自由。”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中原人修长城,建关隘,要把我们永远困在苦寒之地。他们说我们是蛮夷,是野兽,不配拥有肥沃的土地。” 他眼中燃起火焰:“今天,我们就算全部战死在这里,也要让中原人记住——草原上的狼,可以杀,但永远驯不服!” “现在,”阿史那高举长刀:“愿意隨我赴死的,上马!” 短暂的沉默后,第一个士兵翻身上马。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人默默上马,抬起垂下的刀矛。 没有吶喊,没有嘶吼,只有三万五千人赴死前的平静。 洼地边缘,楚轩嘆息一声:“可惜了。” “乱世名將,皆如此。”苏听梅羽扇轻摇,“传令吧。” 楚轩抬手,准备下达总攻命令。 但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北方地平线,烟尘大起! 不是小股部队,而是铺天盖地的烟尘,如沙暴般席捲而来。 烟尘中,黑色狼旗如林竖起,马蹄声震得大地颤抖。 一支庞大的骑兵军团,正以雷霆万钧之势,冲向战场! “那是……”楚轩瞳孔骤缩。 烟尘最前方,一桿巨大的金色狼头王旗猎猎作响——那是蝎族大將军,公孙翼的旗帜! 黑石堡的守军,竟然倾巢而出? 苏听梅羽扇一顿,眼中终於闪过一丝波动:“公孙翼……亲自来了。” 洼地中,阿史那也看到了那面旗帜。 他先是一愣,隨后明白了——公孙翼终究不放心,在派他出援后,又集结了所有能调动的兵力,亲自率军来接应! 绝处逢生。 阿史那狂笑起来,笑出了眼泪。 他转头看向丘陵上的楚轩与苏听梅,长刀遥指: “楚轩!苏听梅!棋局还没完呢!” “现在,”他嘶声咆哮:“该我们反击了!” 黎明终於到来,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这片即將被鲜血染红的荒原。 一场本以为即將结束的围歼战,瞬间演变为双方主力的大决战。 而这场决定北疆命运的血战,才刚刚开始。 北方地平线上那遮天蔽日的烟尘,已如沙暴般席捲至三里之內。 最前方,金色狼头王旗猎猎作响。 旗下,公孙翼身披玄黑重甲,手持丈八马槊,一马当先。 这位蝎族大將军年过五旬,虬髯如钢针,一双鹰目在晨光中锐利如刀。 他身后,是整整两万最精锐的王庭铁骑——这些骑兵人马俱甲,连战马都披著镶嵌铁片的皮革重鎧,衝锋时如移动的铁墙。 “大將军亲自来了!” 洼地中,有蝎族士兵嘶声哭喊,那是绝处逢生的狂喜。 阿史那也愣住了。 他原以为公孙翼只会固守黑石堡,万没想到这位以稳重著称的大將军竟会亲率王庭精锐倾巢来援。 但隨即,他明白了——这不是救援,这是决战。 公孙翼是要趁楚军与幽州军围歼他们时,从外围发起雷霆一击,反將敌军主力尽数葬送於此! “全军听令!” 阿史那的吼声震醒还在发愣的部眾:“大將军来援了!內外夹击!破阵就在此时!” 三万五千残兵士气瞬间飆升到顶点。绝境逢生的狂喜化为决死反击的怒吼,他们不再是被围困的猎物,而是即將与援军匯合的铁锤! 丘陵上,楚轩脸色骤变。 “公孙翼竟然亲自来了……”他死死盯著那面金色王旗:“他不守黑石堡了?” “黑石堡本就是诱饵。” 苏听梅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羽扇已不再轻摇:“我们围点打援,他也在將计就计。” “用阿史那和禿髮浑为饵,诱我们主力尽出,再以王庭铁骑一击破之。” “好算计。” 楚轩咬牙:“传令!东路偏师转向,迎击公孙翼!幽州军收缩防线,困死洼地之敌!本部兵马隨我……” 他话音未落,战场態势已瞬息万变。 公孙翼的两万铁骑根本没有减速。 他们没有列阵,没有试探,而是以最原始、最狂暴的楔形阵,直接撞向了楚军东路偏师的侧翼。 那里,正是包围圈最薄弱之处。 东路偏师的主將试图变阵迎敌,但太迟了。 他们原本面向洼地布防,突然要转向应对侧翼衝击,阵型转换间出现了致命破绽。 “破阵!”公孙翼马槊前指,声音如雷。 两万重骑如钢铁洪流,狠狠撞入楚军阵中。 这不是战斗,是碾压。 王庭铁骑的战马都是精选的草原骏马,衝刺速度远超寻常骑兵。 而他们手中的武器也不是寻常马刀,而是特製的破甲槊——槊头长三尺,带倒鉤,专破重甲。 第2145章 拿命填 计中计,谋中谋,双方激战不休! 第一排楚军重步兵连人带盾被撞飞。 铁骑踏过倒地的躯体,马槊刺穿第二排的胸膛。 公孙翼一马当先,丈八马槊舞成一团银光,所过之处,残肢断臂纷飞,竟无人能挡他一合。 “拦住他!拦住那个老將!”东路偏师主將嘶吼。 三员楚军悍將同时扑向公孙翼。 一刀、一枪、一斧,分取上中下三路。 公孙翼不躲不避,马槊横扫。 “鐺!鐺!鐺!” 三声巨响几乎同时爆发。 刀飞、枪断、斧折。 三名楚將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两人当场毙命,一人吐血重伤。 “楚军无人乎?” 公孙翼长啸,声震四野。 他率亲卫队如尖刀般继续深入,直插楚军阵心。 东路偏师阵型大乱。 重步兵被骑兵衝散,弓弩手来不及放箭就被铁蹄践踏,指挥体系在首轮衝击中就近乎崩溃。 两万对四万,兵力劣势,但凭藉雷霆般的衝锋速度和公孙翼无人能挡的悍勇,竟真的將楚军东路偏师的阵型生生撕裂! “大將军威武!”洼地中,蝎族残军齐声嘶吼,士气如虹。 阿史那知道机不可失:“全军突击!与大將军匯合!” 三万五千残兵如出闸猛虎,不再困守洼地,而是全力向外衝杀。 他们知道,只要与公孙翼的王庭铁骑匯合,战场態势就將彻底逆转。 楚军与幽州军的包围圈,在內外夹击下开始动摇。 丘陵上,楚轩脸色铁青。 他精心布置的围歼之局,竟在最后关头被公孙翼以如此暴烈的方式打破。 东路偏师若溃,整个包围圈將出现巨大缺口。 “苏先生!”他看向黑袍谋士。 苏听梅羽扇已收,目光紧锁战场:“轩亲王,请率本部精锐,堵住东路偏师与幽州军之间的缺口,不能让公孙翼与洼地之敌匯合。” “那先生你……” “我自有安排。”苏听梅策马转身:“这一局,还没完。” 她黑袍飘拂,向幽州军本阵驰去。 那里,还有最后一张牌没打。 楚轩咬牙拔剑:“楚军儿郎!隨本王杀敌!” 金色王旗前指,楚军本部最精锐的一万重骑开始移动,如一道金色洪流,冲向即將被撕裂的战阵缺口。 战场中央,公孙翼已杀透东路偏师前半阵,距离洼地不足一里。 他浑身浴血,马槊上串著三名楚军將领的尸体,宛如战神降世。 阿史那率残部奋力衝杀,眼看两军就要匯合。 只要匯合,四万五千蝎族铁骑就將重新拧成一股,而楚军將被分割为东西两部,首尾不能相顾。 但就在两军相距仅剩三百步时,异变再生。 幽州军阵中,突然响起奇特的號角声。 不是衝锋號,也不是撤退令,而是一种低沉、绵长、仿佛来自幽冥的韵律。 隨著號角声,幽州军阵型再次变化。 他们不再试图维持包围圈,而是主动向两侧散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一条,直通洼地的通道。 公孙翼瞳孔骤缩。 这不对劲。 苏听梅不是庸才,他为何主动让路? “大將军!小心有诈!”副將疾呼。 但箭已离弦。 两万铁骑全速衝锋,此刻要转向或减速,只会自乱阵型。 公孙翼只犹豫了一瞬,便做出决断:“不管他!衝过去!先与阿史那匯合!” 铁骑洪流,沿著幽州军让出的通道,冲向洼地。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 两军即將匯合的剎那,苏听梅在远处幽州军本阵中,羽扇轻轻一挥。 “放。” 地面,塌陷了。 地面塌陷的瞬间,公孙翼凭藉数十年沙场经验做出了本能反应。 他猛勒战马,那匹跟隨他征战十年的黑色骏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奋力蹬踏,竟硬生生在陷坑边缘剎住了冲势。 但身后衝锋的铁骑就没这么幸运了——前排百余骑如饺子下锅般坠入深坑,坑底传来战马悲鸣与骨碎闷响。 “是陷马坑!”副將嘶声大喊:“幽州军早挖好了!” 公孙翼脸色铁青。 他看向坑对面,阿史那的残部距离他们只剩不到百步,却因这突然出现的陷坑被再次隔开。 而更致命的是,两侧原本“让开”的幽州军,此刻正迅速合拢,要將他们这两万铁骑也包围进去! 苏听梅的算计狠毒至此——他不仅要围歼阿史那,还要將前来救援的王庭铁骑也一併吞下! “大將军!怎么办?”眾將焦急万分。 公孙翼环视战场。 东侧,楚轩已率本部精锐堵住了缺口,正与他的前锋激战。 西侧,幽州军合围之势已成。 南侧是洼地,北侧是来路,但此刻回撤,等於將阿史那和三万五千残兵彻底拋弃。 没有时间犹豫了。 “填坑!” 公孙翼厉声下令:“用马尸填!用我们自己的尸体填!今日就算死一半人,也要把阿史那救出来!” 这是最野蛮、最残酷的命令。 但王庭铁骑无人质疑。 第一队骑兵纵马跃入陷坑。 不是失足,是自愿。 战马与骑士重重砸在坑底,骨断筋折,但用血肉之躯为后续者垫高了地面。 第二队、第三队……每一队跃下,陷坑就浅一分。 有些骑士在坠坑瞬间还奋力將盾牌、长矛拋向对岸,为战友铺路。 “大將军!不可啊!”副將目眥欲裂。 “执行命令!” 公孙翼声音嘶哑,眼中却燃烧著钢铁般的意志:“阿史那和那三万五千人,是我蝎族十年精锐!不能丟!” 陷坑在血肉填埋下,逐渐形成了一道惨烈的“桥樑”。 与此同时,阿史那在洼地中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看见王庭铁骑如飞蛾扑火般跃入陷坑,看见公孙翼寧愿牺牲最精锐的亲卫也要打通道路。 “大將军……”这位悍勇无比的猛將,此刻虎目含泪。 “全军!” 阿史那转身,嘶声咆哮:“王庭的兄弟在用命为我们铺路!我们还等什么?杀过去!与大將军匯合!” “杀——!” 洼地中的三万五千残兵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他们不再保留,不再惜命,每个人都如疯虎般扑向包围圈。 箭矢用尽就用刀砍,刀卷刃了就扑上去用牙咬。 伤兵爬著前进,临死前也要抱住敌人的腿。 这是一场意志的比拼。 第2146章 收拢,放他们走 战场上,杀喊声不断! 楚军与幽州军虽占尽优势,但面对两支困兽之师的决死反扑,阵线开始动摇。 尤其是公孙翼的王庭铁骑,在填平陷坑后,如地狱中爬出的恶鬼,浑身浴血,面目狰狞,衝杀之势竟比衝锋之初更猛! “拦不住!將军,拦不住了!”楚军偏將向楚轩急报。 楚轩看向远处的苏听梅。 黑袍谋士依旧平静,但羽扇已收起,显然眼前的战局也超出了他的预期。 “传令,”楚轩咬牙:“收缩防线,放他们走。” “轩亲王?” “再打下去,就算全歼阿史那,我们也要折损过半。” 楚轩死死盯著战场中央那道浴血衝杀的黑色身影:“公孙翼这老匹夫比想像中更难缠。” 命令下达,楚军与幽州军开始有序后撤。 他们不再硬挡,而是如潮水般退开,在包围圈北侧让出了一条通道——一条用数千具尸体铺就的血路。 公孙翼第一时间察觉了敌军的变化。 “他们要放我们走?”副將难以置信。 “不是放,是不得不放。” 公孙翼抹去脸上血污:“苏听梅算尽了一切,唯独没算到我们敢用这种方式破局。” “继续纠缠,他们损失会远超预期,这谋士,终究还是惜本的。” 他看向已衝杀到陷坑对岸的阿史那:“走!立刻!” 两军终於匯合。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只有沉默的整顿。 阿史那被亲卫搀扶著来到公孙翼马前,单膝跪地:“末將无能,连累大將军亲涉险境。” “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公孙翼声音疲惫:“要请罪,回去向可汗请,现在,立刻整顿残部,隨我撤回黑石堡。” “可是大將军,楚军和幽州军……” “他们不会追了。” 公孙翼望向远处丘陵,那里,楚轩与苏听梅並轡而立,正静静看著他们。 “今日这一局,双方都输了,也都没输。” 阿史那顺著他的目光望去,似懂非懂。 残军开始向北撤退。 四万五千人,经过这场血战,能站著的已不足三万,且人人带伤。 队伍沉默地行进在荒原上,身后是尸山血海,前方是残阳如血。 丘陵上,楚轩看著远去的蝎族残军,拳头紧握:“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不然呢?” 苏听梅羽扇重新展开,轻摇:“轩亲王真想拼个两败俱伤,让北疆三年无可用之兵?” “可是……” “此战目的已达到。” 苏听梅打断他,“禿髮浑麾下兵马近乎全灭,阿史那四万铁骑折损三成,蝎族锐元气大伤,而我军损失……” 他顿了顿:“不过两万余。” 楚轩沉默。 他知道苏听梅说得对,但眼看即將到手的全胜变成惨胜,心中终究不甘。 “战爭如弈棋,有时吃子不如取势。” 苏听梅望向北方:“经此一役,蝎族至少三年无力大举南下,这三年,足够陛下拿下大唐。” “那公孙翼……” “老將虽勇,终会老去。” 苏听梅眼中闪过一丝深意:“而蝎族內部,未必铁板一块,轩亲王,仗要打,但有些仗,不一定非要在战场上打。” 楚轩若有所思。 残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夜幕降临。 荒原上,只余满地尸骸与未熄的余火,证明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惨烈大战。 北去的队伍中,公孙翼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那片血腥战场。 “大將军,在看什么?”副將问。 “在看一个对手。” 公孙翼缓缓道:“楚轩勇猛,但不足惧,真正可怕的,是那个黑袍谋士。” “苏听梅?” 公孙翼点头:“此人用兵,如蛛织网,看似鬆散,实则步步杀机。” “今日若非我拼著折损半数王庭铁骑决死破局,阿史那这三万五千人,一个都活不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传令回黑石堡后,整顿防务,加固城防。” “另外,派人去查苏听梅的底细,此人,將来必是我蝎族心腹大患。” “是。” 夜色渐深,两支大军一北一南,各自退去。 但北疆的天,已经变了。 这一战虽未决出胜负,却拉开了更漫长、更复杂博弈的序幕。 而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黑石堡的轮廓在地平线上逐渐清晰时,已是次日黄昏。 残军如一条蜿蜒的伤龙,在荒原上拖出长达数里的烟尘。 城头守军早已望见这支归来的队伍,但当看清那残破的旗帜、稀落的队列时,欢呼音效卡在了喉咙里——这不是凯旋,是败退。 吊桥缓缓放下,城门轰然洞开。 公孙翼一马当先穿过门洞,铁甲上乾涸的血跡在夕阳下呈现暗褐色。 他没有下马,直接纵马穿过主街,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迴响。 街道两侧,堡民默默注视著这支狼狈不堪的军队,有人捂嘴低泣,有人面色凝重。 “大將军……”留守的副將迎上前,声音发颤。 “关闭所有城门,升起吊桥。” 公孙翼的声音嘶哑如破锣:“即刻起,黑石堡全面戒严,许进不许出。” “是!” 他这才翻身下马,双腿一软,险些跪倒。 亲卫急忙搀扶,却被他推开。 这位老將挺直脊樑,一步步走向城中心的將军府,每一步都踏得沉稳如山。 府內,军医早已候著。 公孙翼卸甲时,铁甲与內衬血肉粘连,撕开时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 胸前、后背、左臂,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暴露出来,军医倒吸一口凉气。 “大將军,这伤……” “死不了。”公孙翼摆手:“阿史那和禿髮浑呢?” “已安置在偏院,军医正在诊治。” 公孙翼点头,任由军医清洗包扎,目光却始终盯著墙上悬掛的北疆地图。 那上面標註著密密麻麻的据点、哨所、粮道——这些都是蝎族这些年苦心经营的成果。 “传令。”他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厅堂瞬间安静。 亲兵立刻铺开纸笔。 “第一,” 公孙翼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所有在外斥候,无论远近,三日內必须全部撤回黑石堡,逾期不归者,视为叛逃。” 记录官笔尖一顿。 撤回所有斥候,等於自瞎双眼,这意味著黑石堡將彻底失去对周边动向的掌握。 “第二,所有在外游击、劫掠、偷粮的小队,同样限期撤回,携带所有粮草物资,一粒米都不许留给楚军。” “第三,黑石堡周边五十里內所有小型据点、哨所,即刻起人员物资全部撤回堡內,带不走的烧掉。” 第2147章 全面放弃 公孙翼的命令一条条下达,厅內眾將脸色越来越白。 这哪里是收缩战线,这分明是要放弃蝎族在北疆经营一年的所有外围势力,將全部力量龟缩进黑石堡这一座孤城! “大將军!” 终於有將领忍不住:“如此一来,我们这些年打下的地盘……” “地盘?” 公孙翼转头,目光如刀:“能守住命,才能谈地盘,昨日一战,你们还没看明白吗?” 他站起身,不顾军医劝阻,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黑石堡位置: “楚轩和苏听梅联手的目的是什么?是歼灭我们有生力量,他们为什么围点打援?是要诱我们出城野战。” “而我们现在,” 他环视眾將:“还有多少可战之兵?三万?五万?楚军和幽州军加起来,至少还有八万精锐!出城野战,正中他们下怀!” 厅內鸦雀无声。 “所以,从今日起,黑石堡就是一只刺蝟。” 公孙翼声音低沉:“我们缩起来,让他们无从下口。” “他们要攻城?可以,拿五万条命来换。” “他们要围城?也可以,看看是他们粮草先尽,还是我们先饿死。” “可是大將军,若楚军趁机占领我们放弃的据点……” “让他们占。” 公孙翼冷笑,:那些小据点,易攻难守,本就是消耗兵力的陷阱。” “楚军分兵驻守,正合我意——等他们兵力分散,就是我们反击之时。”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派人密报可汗,將昨日战况详述。” “”、请求王庭速调粮草物资,並……查清苏听梅此人所有底细。” “苏听梅?” “对。” 公孙翼眼中闪过忌惮:“楚轩勇则勇矣,不足为惧。但这个苏听梅……用兵如鬼,谋算如妖。” “昨日若非我拼死破局,阿史那那三万五千人,一个都活不了。” 他走到窗边,望向南方的天空。暮色渐浓,星光初现。 “从今日起,黑石堡进入战时状態。” “所有军士取消休沐,三班轮值,粮仓、武库、水源,加派三倍守卫,城內实行宵禁,夜间无故上街者,斩。” “是!” 命令如石投水,在黑石堡內激起层层涟漪。 当夜,信鹰从堡內接连飞出,飞向散布在北疆各处的蝎族据点和哨所。 斥候们接到命令时,大多愕然,但军令如山,只得星夜兼程撤回。 偷粮小队更是连夜行动,將藏匿在荒原各处的粮草物资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一把火烧成灰烬。 火光在夜色中星星点点,如同为这场收缩战略点燃的送葬之火。 而这一切,都被远在三十里外的楚军斥候看在眼里。 “报——蝎族正在全面收缩,放弃所有外围据点!” 楚轩接到情报时,正在营中与苏听梅对弈。 他执白子,苏听梅执黑子,棋盘上黑白交错,杀机四伏。 “公孙翼这老狐狸……”楚轩落下一子:“这是要当缩头乌龟了。” 苏听梅羽扇轻摇,落子无声:“意料之中,昨日一战,他已看破我军战略。” “如今龟缩固守,是最明智的选择。” “那我们……” “不急。” 苏听梅又落一子:“他缩,我们就围,他守,我们就困,战爭如烹小鲜,火候到了,自然瓜熟蒂落。” 他抬起眼帘,看向北方的夜空:“传令全军,明日开始,在黑石堡外三十里处扎营。” “我们不攻,只围,另外……派人去接管蝎族放弃的那些据点。” “接管?” “对。”苏听梅微微一笑:“公孙翼送的大礼,岂能不收?” 棋局继续。 而在北方,黑石堡的城门缓缓闭合,如同巨兽合上了嘴。 攻守之势,就此易位。 第二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北疆荒原的薄雾时,黑石堡城头的守军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景象。 南方地平线上,烟尘如海潮般涌动。 起初只是一线,隨后迅速铺展开来,最终化为一片遮天蔽地的尘幕。 尘幕之下,是密密麻麻的军阵——楚军的金色旌旗与幽州军的玄黑大纛交错林立,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没有战鼓,没有號角,这支大军以近乎肃穆的沉默向前推进。 骑兵在两翼游弋,步卒方阵在中央稳步前行,投石车与弩车在阵后被缓缓拖动,木轮碾过荒土的声响低沉而规律,如同巨兽的呼吸。 “他们来了……” 城头,一名年轻士兵喃喃道,握矛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 公孙翼披甲登上城楼时,大军已在城外三里处停下。 这个距离很微妙——正在强弩射程边缘,既能对城头形成威慑,又避免了被突袭的风险。 显然,楚军与幽州军的主帅对攻城战极为熟稔。 “列阵。” 楚轩金甲在晨光中熠熠生辉,他策马来到阵前,声音通过传令兵放大。 “传令各营,按预定方位扎营!” 命令如波纹般传递开去。 大军开始有序分散:东路两万楚军在黑石堡东门外三里扎营,扼守通往草原的要道。 西路两万幽州军在西门外交错布阵,封死退往山区的路径。 南门则由楚轩亲率三万主力坐镇,幽州军分出一万五千人在北门外筑营。 短短两个时辰,四座大营如四颗铁钉,將黑石堡牢牢钉死在这片荒原上。 营寨布局严整,壕沟、拒马、哨塔一应俱全,显然是打算长期围困。 “他们不打算强攻。” 阿史那不知何时也登上了城楼。 他脸色苍白,胸前裹著厚厚的绷带,但眼神依旧锐利:“他们在等。” “等什么?”副將问。 “等我们粮尽,等我们內乱,等我们自己崩溃。” 公孙翼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手指依次点过四座大营:“看营寨规模,每营至少储备了半月粮草。” “而楚军主力后方,还有源源不断的补给车队正在赶来。” 眾人顺他手指望去,果然,南方官道上,长长的车队如蚂蚁般蜿蜒前行。 粮车、水车、军械车,络绎不绝。 “他们这是要活活困死我们。”阿史那咬牙。 就在这时,西门守將疾步奔来:“大將军!西面三十里处狼烟升起!是……是我们放弃的鹰爪据点!” 第2148章 倒是齐心 狼烟,是据点遇袭的求救信號。 公孙翼闭了闭眼:“不用管了。” “可是大將军,那里还有几十个兄弟留守……” “我说,不用管了。” 公孙翼睁开眼,眼中没有波澜:“昨夜命令已下,逾期不归者,视为叛逃,他们选择留守,就要承担后果。” 话音刚落,东面、北面、南面,接连有狼烟升起。 一处、两处、五处、十处……短短一个上午,黑石堡周边五十里內,所有蝎族放弃的外围据点,全部燃起了求救的狼烟。 那些烟柱在晴空中笔直上升,然后被风吹散,如同这些据点曾经的存在,终將消散在歷史的风中。 城头一片死寂。 守军们眼睁睁看著自己曾经驻守、曾经血战、曾经视为家园的据点,一个个陷入敌手。 有些烟柱升起不久就熄灭了——这意味著据点已被攻破,或者守军已经全军覆没。 “楚军在接收我们的地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公孙翼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们在告诉我们:从今日起,黑石堡以外,再无蝎族寸土。” 这句话如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 正午时分,一队楚军轻骑驰到南门外一箭之地。 为首將领张弓搭箭,箭上绑著一卷帛书。 “嗖——” 箭矢钉在城门楼柱上。亲兵取下呈上,公孙翼展开帛书,上面只有一行字: “黑石堡已成孤城,降,或死。” 落款是楚轩的名字。 公孙翼看完,面无表情地將帛书递给阿史那。 阿史那扫了一眼,突然大笑,笑声中满是悲愴:“降?我蝎族男儿,可杀不可降!” 他夺过帛书,双手一撕,帛书化为两半,再撕,化为碎片。 碎片从城头飘落,如雪。 城下楚將见状,也不恼怒,只是调转马头,率队回归本阵。 “大將军,我们……”副將声音发乾。 公孙翼没有回答。他转身,面向城內。 黑石堡內,街道空荡,店铺关门,百姓躲在家中,从窗缝里偷窥著城头的將军。 这座能容纳十万军民的大城,此刻如同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死寂。 粮仓的存粮,最多支撑三个月。 水源只有城內五口深井,若被投毒……武库的箭矢兵刃,足够装备五万大军,但守城战最耗箭矢,能撑多久? 更重要的是士气。 昨日新败,今日被围,外围据点尽失——军心还能坚持多久? “传令。” 公孙翼的声音在城头响起,清晰传遍每个角落:“即日起,黑石堡实行配给制。” “所有粮食物资由军需官统一调配,守城军士每日两餐,百姓每日一餐,私自藏粮、哄抢粮食物资者——斩。” “所有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子,编入民夫队,协助守城,妇女老弱,负责缝补、做饭、照顾伤员。” “从今日起,黑石堡没有將军,没有士兵,没有百姓。”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只有同生共死的袍泽。” 沉默。 然后,不知谁先喊了一声:“誓与黑石堡共存亡!” 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最终,整座城头、整条街道、整座黑石堡,都迴荡著这悲壮的誓言。 声音传到了城外大营。 楚轩站在瞭望塔上,远远望著那座在阳光下泛著黑褐色光泽的坚城,眉头微皱。 “他们倒是齐心。” 身旁,苏听梅羽扇轻摇:“困兽之斗,最为惨烈,不过,越是齐心,崩溃时越是彻底。” “先生有何妙计?” “等。” 苏听梅只答了一个字:“等他们粮尽,等他们內訌,等他们自己打开城门。” 他望向北方更远的天空:“另外,派人去草原散播消息,就说黑石堡已被团团围困,粮草將尽。” “看看那位蝎族可汗……会不会来一次亲征。” 楚轩眼睛一亮:“围城打援,再来一次?” “同样的计策,可以用两次。” 苏听梅微笑:“只要,猎物足够贪婪。” 瞭望塔上,二人不再言语。 而在黑石堡城头,公孙翼看著城外如铁桶般的包围圈,看著远方那些已经熄灭的狼烟,看著这座即將成为炼狱的孤城。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而这场围城之战,將会比昨日荒原上的血战,更加漫长,更加残酷。 因为这一次,没有退路,没有援军,只有死守,或者死。 楚轩负手立於瞭望塔顶,目光从黑石堡的城头缓缓移向南方。 那里,是中原的方向,是大楚王朝的腹地,也是此刻正燃起另一场战火的地方。 与大楚爭锋数年的大唐王朝,此刻正准备与楚寧率领的主力大军对战。 “苏先生,” 楚轩忽然开口,嘴角噙著一丝笑意:“北疆战局已定,黑石堡已成瓮中之鱉,是时候让陛下安心了。” 苏听梅闻言,羽扇微微一顿。 他顺著楚轩的目光望向南方天际,仿佛能穿越千山万水,看到江淮平原上那场决定中原命运的大决战。 “陛下英明神武,亲率三十万大军伐唐,此战关乎中原一统。” 苏听梅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种近乎虔诚的篤定:“大唐虽强,但这些年內耗不断,朝中党爭愈烈,边將拥兵自重。” “而我大楚,陛下励精图治,变法强军,上下同心,此消彼长,此战,大楚必胜。”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芒:“只要陛下在江淮一战定乾坤,拿下大唐都城长安,中原便可一统。” “届时,北疆这些疥癣之疾……” 他瞥了一眼远处的黑石堡:“不过是秋风扫落叶罢了。” 楚轩大笑:“先生此言,深得我心!” 他转身,从怀中取出一卷以蜡封口的密信。 信封上无字,只有一枚小小的金色虎头印鑑——那是楚王亲军的標誌。 “锦衣卫何在?”楚轩沉声道。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瞭望塔阴影中闪出。 来人一身玄黑飞鱼服,腰佩绣春刀,面容隱在斗笠之下,单膝跪地时无声无息: “卑职在。” “將此信,以最快的速度送往陛下御前。” 楚轩將密信递出:“用三只红翎信鸽,分三路传递,务必確保,最迟明日日落前,消息要呈到陛下案头。” “卑职遵命。” 第2149章 全部捡起来! 锦衣卫双手接过密信,入手只觉信封沉重——並非信纸厚重,而是其中所载消息的分量。 他小心翼翼將信收入贴身暗袋,隨后从腰间解下一只精巧的竹笼。 笼內,三只神骏的信鸽正静静站立,腿上皆繫著红色翎羽,这是最高级別战报的標誌。 “第一只,走西路,经陇山、过秦川,直抵江淮大营。” 锦衣卫低声回稟预定路线:“第二只,走中路,沿官道驛站换马疾驰,辅以信鸽中转。” “第三只,走东路,绕行海滨,以防万一。” 楚轩頷首:“去吧。” 锦衣卫躬身一礼,身影一晃,已从瞭望塔飞身而下,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营帐之间。 片刻后,营地上空,三只红翎信鸽先后振翅而起,在天空略一盘旋,便朝著三个不同方向疾飞而去,迅速化为天边的小黑点。 苏听梅仰头目送信鸽消失,羽扇轻摇:“轩亲王思虑周全,三路齐发,纵有唐军细作拦截,也绝无可能尽数截获。” “此役,陛下倾举国之力伐唐,后方绝不能有失。” 楚轩目光重新落回黑石堡:“我们这里围而不攻,既困住了蝎族主力,又牵制了蝎族,让蝎族不敢动弹。” 苏听梅听出了弦外之音,却只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只要黑石堡不破,北疆便乱不起来。陛下在南线,便可心无旁騖,全力一击。” 楚轩继续道:“待陛下平定大唐,携一统中原之威,回师北疆,这黑石堡,又能坚守几时?” 瞭望塔上,二人一时无言。 北疆的风带著荒原的沙尘气息,也似乎带来了南方战场的硝烟味道。 苏听梅的目光依旧望著南方,轻声自语:“算时日,陛下此刻应当已与唐军主力接战了,也不知,战况如何。” “先生不必多虑。” 楚轩拍了拍他的肩:“陛下身边,有韩將军运筹帷幄,有关云,赵羽,冉冥等將军衝锋陷阵,更有数十万虎賁之士。” “这一战,大楚必胜!”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远处,黑石堡城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似乎是守军在重新调配防务。 但在这铁桶般的包围圈中,任何调整都显得徒劳。 孤城,困兽。 而千里之外,决定中原命运的棋局,正在另一个战场上,落下最关键的子。 楚轩最后望了一眼南方的天空,转身步下瞭望塔。 “传令各营,加强戒备,从今日起,每隔三日,向城內射一封劝降书。” 他顿了顿:“措辞一次比一次严厉。” “是!” 北疆的围城战,將以最缓慢、最折磨的方式继续。 而南方的决战,或许已经进入了最惨烈的高潮。 大楚王朝一统中原的霸业,正繫於这两条战线的天平之上。 任何一端失衡,都可能引发连锁的崩塌。 但此刻,无论是楚轩还是苏听梅,眼中都只有必胜的信念。 因为他们的陛下,那位以弱冠之龄继承大统、十年生聚十年教训、终於等到今日的君王,从未让他们失望过。 接下来的三天,黑石堡的天空时常划过带著帛书的箭矢。 第一天,黎明时分。 第一支绑著劝降信的箭“嗖”地钉在了南门城楼的樑柱上。 守军取下后正要呈上,公孙翼的亲卫已疾步赶到: “大將军有令,凡城外射入书信,一律就地焚毁,不得传阅。” 帛书被投入火盆,火焰吞噬了楚轩亲笔写下的第一封劝降信。 信中无非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开城投降可保富贵”之类陈词滥调,末尾盖著楚王的金印。 城头守军默默看著那捲帛书化为灰烬。 有人眼神闪烁,但无人敢言。 第二天,正午。 这一次不是一支箭,而是十数支箭同时从不同方向射入城內。 有的钉在民房屋檐,有的落在街市地面,甚至有一支射进了將军府前院。 “捡起来!全部捡起来!”巡城校尉嘶声喝令。 士兵们奔跑著收缴散落的书信,全部堆到南门广场中央。 公孙翼亲自到场,看著那摞越来越高的帛书,脸色阴沉。 “烧。” 火焰再次燃起,黑烟升腾。 这一次,有百姓躲在窗后偷看,有士兵忍不住瞥向那些未完全烧尽的字句。 “围城三月,粮尽援绝!”、“开城者赏千金,斩公孙翼首级者封万户!” “看什么看!” 校尉厉声鞭打一个偷瞄的士兵:“再有窥视者,军法从事!” 高压之下,无人敢再抬头。 但人心是压不住的。夜里,將军府偏院,阿史那的住处。 这位重伤的將军靠在榻上,亲兵低声稟报:“將军,今日又有劝降信射入,听说信上说,只要开城,既往不咎。” 阿史那闭著眼:“大將军如何处置?” “全部烧了,还鞭打了几个偷看的士兵。” 阿史那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做得对。” “可是將军,我们粮草……” “闭嘴。” 阿史那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这种话,不许再说第二遍。” 亲兵噤声退下。 阿史那挣扎著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黑石堡的夜空无星无月,只有城头火把在风中明灭。 他能听见巡逻士兵沉重的脚步声,能听见远处伤兵营隱隱的呻吟,能听见这座孤城在重压下细微的喘息。 第三天,黄昏。 这一次的劝降信变了样。 箭矢上绑的不再是帛书,而是小巧的竹筒。 竹筒落地碎裂,里面滚出的是一粒粒饱满的粟米,以及一张小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 “降,或饿。” 与此同时,城外楚军大营开始生火做饭。 顺风时,烤肉的香气、米粥的甜香,竟然真的飘进了城內。 城头守军的吞咽声此起彼伏。 三天了,城內已经开始实行配给。 守军每日两餐,每餐只有一碗稀粥、半个饼。 百姓更少,许多人已经开始挖野菜、剥树皮。 “大將军……”副將声音乾涩:“弟兄们……” “我知道。” 公孙翼站在城楼,望著城外楚军营中升起的裊裊炊烟,脸色平静得可怕。 第2150章 恫嚇? “传令,今夜加餐,军需官,开仓,取陈米,每人加一碗粥。” “可是大將军,存粮……” “照做。” 当夜,守军们真的每人多分到了一碗浑浊的米粥。 粥很稀,米粒可数,但终究是热食。 士兵们蹲在城头,捧著陶碗,默默吞咽。 公孙翼巡视各段城墙,每到一处,士兵们都站起身,碗捧在胸前,眼神复杂。 “大將军。”一个老兵突然开口,声音嘶哑:“我们能守多久?” 所有目光都聚焦过来。 公孙翼停下脚步,看著这个脸上有刀疤的老兵,又环视周围一张张年轻或沧桑的脸。 这些面孔上写著疲惫、飢饿、疑虑,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坚毅。 “守到最后一粒米,最后一支箭,最后一个人。” 公孙翼的声音在夜色中清晰传来:“或者,守到楚军退兵的那一天。” “他们会退吗?” “会。” 公孙翼斩钉截铁:“因为他们在南边,有更大的仗要打。” “他们在等,等我们內乱,等我们投降。但我们偏不乱,偏不降。” “我们就这么守著,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看谁先耗不起。”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我知道你们饿,知道你们累,知道你们怕。” “我也饿,也累,也怕,但我们是蝎族的男人,我们的妻儿老小在草原上等著我们回家。” “如果我们在这里跪下,他们,就会成为楚人的奴隶。”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那个老兵慢慢举起手中的陶碗,將最后一口粥喝乾,用袖子抹了抹嘴: “大將军,我懂了。”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岗位。 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士兵们沉默地回到垛口后,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公孙翼继续巡视。 走到北门时,他看到苏听梅的幽州军大营灯火通明,似乎也在加餐。 玄黑大纛在夜风中飘扬,旗下,隱约可见那个黑袍谋士的身影,正与將领们指点著黑石堡的方向。 “苏听梅……”公孙翼喃喃自语。 他知道,这三天的劝降信只是开始。 接下来,会有更毒辣的攻心计,更阴狠的消耗战。 楚军不会强攻,因为他们承受不起强攻的损失。 他们会用最廉价的方式——飢饿、疾病、绝望——来瓦解这座城。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粮食耗尽之前,守住这座城,守住这些人的心。 当夜子时,公孙翼召集所有將领。 “从明日起,劝降信还会来。” 他开门见山:“我的命令不变,见一封,烧一封,但光烧不够,我们要反击。” “反击?”眾將愕然。 “对,攻心战的反击。” 公孙翼眼中闪过寒光:“楚军不是用粮食诱惑吗?我们也有粮食——人肉。” 眾將脸色大变。 “当然不是真吃。” 公孙翼冷笑:“传令下去:就说楚军断我粮道,欲困死全城,但我们寧吃战友尸骨,绝不投降。” “这话,要传到每一个士兵耳中,更要传到城外楚军耳中。” “大將军,这……” “非常之时,用非常之计。” 公孙翼打断:“我们要让楚军知道,黑石堡不是寻常城池,这里的守军也不是寻常守军。我们是狼,饿极了的狼。” “而饿狼,是会吃人的。” 命令下达,將领们面色凝重地散去。 公孙翼独自留在厅中,看著墙上的北疆地图。 黑石堡被重重標记,周边所有据点都已插上了楚军的小旗。 孤城,真正的孤城。 但他嘴角却扯出一丝笑意。 楚轩,苏听梅,你们以为用飢饿就能打垮我们? 错了。 飢饿只会让狼更凶,让牙更利。 他走到窗边,望向南方。 那里,是大楚的腹地,也是此刻正与大唐决战的地方。 “陛下啊陛下……” 公孙翼轻声自语:“你可一定要贏,因为只有你贏了,楚轩和苏听梅才会急。” 而只要他们急,就会犯错。 只要他们犯错,黑石堡,就还有一线生机。 夜色深沉,北疆的风彻骨寒冷。 但黑石堡的城头,火把依旧在燃烧。 一支新的箭矢,带著第四封劝降信,划破夜空,钉在了城楼之上。 守军默默取下,看也不看,直接投入火盆。 火焰升腾,映照著士兵们麻木而坚毅的脸。 僵持,还在继续。 楚军大营,中军帐內。 楚轩將刚收到的密报重重拍在案几上,那张素来沉稳的面容此刻眉头紧锁: “苏先生,你看!黑石堡內竟传出这等骇人听闻的消息,『寧食战友尸骨,不降楚军』!” “公孙翼这是疯了不成?!” 烛火摇曳,映照著楚轩因怒意而略显扭曲的脸。 案几上铺开的情报字跡潦草,显然是潜伏在城內的细作冒险传出的消息。 上面详细记述了公孙翼昨夜在军议上的言论,以及今日在守军中悄然流传的“食人骨”之说。 苏听梅端坐帐中阴影处,一袭黑袍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缓缓摇动羽扇,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听到的不是什么骇人听闻的军情,而是一则有趣的市井传闻。 “轩亲王息怒。” 苏听梅的声音平静如古井之水:“公孙翼此举,不过困兽之斗的恫嚇之词罢了。” “恫嚇?” 楚轩冷笑:“先生莫要小覷了这些蛮夷!草原部落歷来有战时分食敌尸以震慑对手的旧俗,他们若真被逼到绝境……” “他们不敢。” 苏听梅打断他的话,羽扇在空中轻轻一划:“分食敌尸是旧俗不假,但食同袍之躯?那是自绝於天地人伦。” “公孙翼若真敢下令如此,不必等我们攻城,黑石堡內自己就先譁变了。” 他顿了顿,烛火在他眼中跳动出两簇幽光:“况且,即便他们真到了山穷水尽那一步,最先被端上桌的,也绝不会是人肉。” 楚轩一怔:“先生的意思是……” “战马。” 苏听梅羽扇轻点案几上黑石堡的布防图:“蝎族骑兵起家,最重战马。” “围城至今已近数日,他们城內存粮渐尽,但战马至少还有数千匹。” “马肉虽糙,终归是肉。公孙翼放出『食人骨』的风声,一来是为震慑我军,显示其死守之志。” “二来,恐怕也是为日后宰杀战马充飢做铺垫——届时,士兵们想到原本可能要吃人肉,如今却有马肉可食,反倒会感恩戴德。” 第2151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帐內一时寂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楚轩沉吟片刻,脸色渐缓:“先生此言,有理,那依先生之见,我们该如何应对?继续施压,还是……” “不必应对。” 苏听梅羽扇一收,笑容中透出深意:“他唱他的戏,我们看我们的戏,轩亲王莫非忘了,我们围困黑石堡的真正目的?” 楚轩眼中精光一闪:“拖住他们,不使其威胁陛下北伐大唐。” “正是。” 苏听梅起身,缓步走到帐门处,掀开帐帘。 帐外,北疆的夜空星河璀璨,黑石堡的轮廓在夜色中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公孙翼想用这种狠话维繫军心,想用这种姿態告诉我们,他们是啃不下的硬骨头,那就让他表演好了。” 他回身,黑袍在夜风中微微飘拂:“如今僵持之局,恰恰对我军最是有利。” “我们围而不攻,每日所耗不过些许粮草箭矢。而黑石堡內,粮仓日减一分,士气日衰一线。” “时间,站在我们这边。” 楚轩走到他身侧,望向那座在夜色中沉默的孤城:“可若拖得太久,陛下那边……” “陛下那边,才是真正的战场。” 苏听梅的声音陡然凝重:“三十万大军伐唐,此战若胜,中原一统,大楚国祚可延百年。” “届时,携一统中原之威,回师北疆,这黑石堡,还算是问题吗?” 他转过身,直视楚轩:“我们的任务,就是钉死在这里。” “让公孙翼不敢出城,让蝎族可汗不敢来援,让北疆这潭水,在我们围城期间,不起半点波澜。” “只要做到这一点,便是大功一件。” 楚轩深吸一口气,北疆夜风的寒意让他头脑愈发清醒:“我明白了,那接下来……” “接下来,” 苏听梅重新坐回阴影中,羽扇再展,姿態从容: “继续每日射劝降信,继续在顺风时生火做饭,继续让黑石堡的守军闻著肉香喝稀粥。” “攻心之战,贵在持久,至於公孙翼说什么食人骨……” 他轻笑一声:“由他说去,等城內存粮耗尽,战马宰尽,树皮剥光,野菜挖绝,到那时,我们再看看,他是真要食人骨,还是开城门。” 帐內烛火忽然一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楚轩沉默良久,最终缓缓点头:“就依先生所言。” 他走到案几前,提笔蘸墨,在一张空白军令上疾书数行,隨后唤来亲兵: “传令各营:自明日起,劝降信照常射入,但內容稍改——就写开城者不杀,顽抗者,城破之日,马匹尽屠,以饗三军。” 亲兵领命而去。 苏听梅闻言,羽扇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轩亲王此举甚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楚轩搁笔,望向帐外星空:“只是不知,陛下此刻在江淮战况如何……” “陛下英明神武,李帅用兵如神,岳將军勇冠三军。” 苏听梅的声音在夜色中悠悠传来:“我们在此静候佳音即可。” 帐帘落下,隔绝了北疆的寒风。 而千里之外的江淮平原,此刻正烽火连天。 两支决定中原命运的庞大军团,已在那片土地上,展开了最后的决战。 北疆的僵持,南线的血战。 大楚王朝一统天下的霸业,正繫於这两条看似遥远却又紧密相连的战线上。 但至少在今夜,在黑石堡外的楚军大营中,主帅与谋士已达成共识: 等。 等粮食耗尽,等军心崩溃,等皇帝传来那一声定鼎乾坤的捷报。 时间,会证明一切。 两日之后。 子夜时分,黑石堡將军府的书房內只点了一盏油灯。 灯火如豆,在墙壁上投出两个拉长晃动的影子。 公孙翼卸去了白日里的重甲,只著一件深褐色常服,坐在案几后。 他手中摩挲著一块温润的狼头玉佩——那是可汗在他受封大將军时亲赐的信物,已有十年未曾离身。 “大將军。”门外传来低沉的声音。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身形瘦削、面容精悍的中年將领躬身入內。 他一身轻便皮甲,腰间悬著一柄弯刀,刀鞘上镶嵌的绿松石在昏暗光线下泛著幽光。 呼延鹰,蝎族血鹰族部落首领,也是公孙翼最信赖的心腹之一。 “坐。”公孙翼指了指案几对面的蒲团。 呼延鹰依言跪坐,腰背挺得笔直,这是常年马上生涯留下的习惯。 他静静等待,目光扫过案几上摊开的北疆地图。 黑石堡被硃砂重重圈起,周边密密麻麻標註著楚军与幽州军的布防点,触目惊心。 “呼延首领,围城几日了?”公孙翼忽然问。 “连今日,六日了。” “粮仓存粮,还能撑多久?” 呼延鹰沉默片刻,声音压低:“若维持现有配给,最多二十五日。” “若楚军继续施压,军心浮动,恐怕要提前开仓平抑,那便只有二十日了。” “二十日!” 公孙翼重复这个数字,手指无意识敲击著案几:“二十日后,若无援军,若无转机,这城內四万军民,当如何?” 呼延鹰没有回答。 有些问题,本就不需要答案。 书房內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灯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窗外传来巡夜士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规律得令人心慌。 “这两日,我一直在想。” 公孙翼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楚轩和苏听梅,到底想要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 北疆的夜风灌入,吹得灯火摇曳不定:“他们围而不攻,每日只射劝降信,只在顺风时生火做饭。” “这不是攻城,这是熬鹰,他们要熬干我们的粮食,熬垮我们的军心,熬到我们自己打开城门。” 呼延鹰点头:“末將也有同感。楚军损失不起强攻的代价,他们在南边还有大仗要打,所以用最省力的法子,困死我们。” “正是。” 公孙翼转身,眼中跳动著灯火的倒影:“所以僵持下去,看似我们在守城,实则是按著他们的棋路在走。” 第2152章 求援 “时间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公孙翼走回案几前,手指重重点在黑石堡的位置:“我们必须破局。” “如何破局?”呼延鹰身体微微前倾。 公孙翼深吸一口气:“两条路,其一,集结所有精锐,拼死突围。” “若能撕开一道口子,至少能带出去一部分人,为蝎族保留火种。” “风险极大。” 呼延鹰冷静分析:“楚军与幽州军兵力数倍於我,包围圈层层叠叠。” “即便突围成功,能出去多少人?两千?三千?而且必然损失惨重,大將军您……” “我知道。”公孙翼打断他:“所以还有第二条路。” 他拉开案几抽屉,取出一卷空白帛书,缓缓铺开:“向可汗求援。” 呼延鹰瞳孔微缩。 “可汗手中,还有五万王庭精锐未曾调动。” 公孙翼提笔蘸墨,笔尖悬在帛书上方:“若可汗能亲率大军来援,与我们內外夹击,未必不能击破楚军包围。” “可是大將军,” 呼延鹰声音艰涩:“可汗若离王庭,草原空虚,万一柔然或其他部族趁机……” “那也好过黑石堡陷落。” 公孙翼的笔终於落下,墨跡在帛书上洇开:“黑石堡若失,北疆门户洞开,楚军可长驱直入,直逼王庭,到那时,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他运笔如飞,字跡苍劲有力。 信中先是详述了十二日来的战况,楚军与幽州军的兵力部署,城內粮草状况,军心士气。 接著分析了僵持之局的危险,最后恳请可汗决断——要么准他率军突围,要么派兵来援。 “呼延首领,你以为如何?”公孙翼写罢,抬头问道。 呼延鹰沉默良久,缓缓道:“大將军思虑周全,只是求援信一旦送出,便再无回头路。” “若可汗不来,或来不及来,军心恐怕……” “所以这信,要秘密送出。” 公孙翼吹乾墨跡,將帛书仔细捲起,塞入一根中空的铜管中: “用最快的信鸽,选最老练的驯鹰手,而且,不止送一封。” 他从抽屉中又取出两根同样的铜管:“三只信鸽,分三路。” “一只走西路,翻越狼山,一只走东路,绕行白水河,最后一只走中路,但要在飞出百里后折向东北,做出飞往柔然的假象,再转向王庭。” 呼延鹰眼中闪过佩服之色:“大將军思虑周密。” “事关数万军民性命,不得不慎。” 公孙翼將三根铜管递给呼延鹰:“此事交由你亲自去办,驯鹰手必须绝对可靠,若有半点差池……” “末將以性命担保。”呼延鹰双手接过铜管,贴身藏好。 他起身欲走,公孙翼忽然又叫住他:“等等。” “大將军还有何吩咐?” 公孙翼走到他面前,从怀中掏出那块狼头玉佩,郑重放入呼延鹰手中: “將此物,一併带给可汗,就说公孙翼无能,累及將士百姓。” “但黑石堡上下,寧可战死,绝不降楚,请可汗早做决断。” 玉佩入手温润,却重如千钧。 呼延鹰握紧玉佩,单膝跪地:“末將必不辱命!” 他起身,如鬼魅般消失在门外夜色中。 公孙翼独自站在书房內,听著远处传来的更鼓声——已是丑时。 他走到窗边,望向南方楚军大营的方向。 那里灯火稀疏,显然大部分士兵已然安歇。 而在更南方的夜空下,江淮平原上的血战,此刻不知进行到了何种地步。 “楚轩,苏听梅……”公孙翼喃喃自语:“你们在等楚寧的消息,我又何尝不是?” 他关窗,吹熄油灯。 书房陷入彻底的黑暗。 而在黑石堡最高的塔楼顶端,三只经过特殊训练的信鸽被悄然放出。 它们在空中略一盘旋,便朝著三个不同方向振翅而去,迅速融入深沉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 其中一只在飞出三十里后,忽然折向,朝著东北方柔然的方向疾飞。 但若有人能一直追踪,便会发现它在飞出百里后,再次悄然转向,最终的目的地,仍是蝎族王庭。 这场围城战的棋局,终於有人,落下了求变的第一子。 而远在王庭的蝎族可汗,將在数日后,收到这三封来自绝地的求援信。 届时,北疆的战局,或將迎来新的变数。 楚军大营,中军帐內灯火通明。 已是子夜时分,楚轩却仍未卸甲。 他坐在案几前,正对著一副巨大的北疆沙盘沉思。 沙盘上山川地貌惟妙惟肖,黑石堡被数十面红色小旗团团围住,宛如困在蛛网中央的飞虫。 帐帘被悄然掀开,一道黑影无声闪入。 来人一身玄黑飞鱼服,正是锦衣卫北镇抚司千户,沈炼。 他单膝跪地时,连甲叶摩擦声都轻不可闻:“卑职参见王爷。” “说。”楚轩头也未抬,手指在黑石堡周边的丘陵地形上缓缓移动。 “一刻钟前,西、东、北三个方向的暗哨同时传回急报。” 沈炼声音低沉:“发现黑石堡放出三只信鸽,分三个不同方向飞出。” “其中两只分別飞向西北和东北,最后一只飞行轨跡诡异,先是向东北,百里后突然折向正北。” 楚轩的手指停在沙盘上代表王庭的位置:“是给蝎族可汗的求援信。” “卑职也作此判断。” 沈炼抬头:“三只信鸽,必是公孙翼的求救之信。” “请示王爷,是否命沿途暗哨拦截?弓弩手已就位,最迟那只,半个时辰內还可射下。” 帐內一时寂静,只有烛火跳动。 楚轩终於抬起头,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 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起身踱到帐门处,掀开帐帘一角。 帐外,北疆的夜空星河低垂,黑石堡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如巨兽。 “苏先生以为如何?”楚轩忽然问。 阴影中,苏听梅的声音悠悠传来:“信鸽既出,说明公孙翼已到了不得不求援的地步,这是好事。” 楚轩放下帐帘,转身时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本王也是此意。” 他走回案几前,手指重重敲在沙盘上蝎族王庭的位置:“让信鸽飞过去。” “不仅要让它们飞过去,还要让蝎族可汗清清楚楚地知道,他麾下最精锐的四万大军,正被我们死死困在黑石堡,动弹不得。” 第2153章 故意放跑 楚轩的答案让沈炼一怔:“王爷的意思是不拦截?” “不拦截。” 楚轩斩钉截铁:“非但不拦截,还要网开一面。” “传令沿途暗哨,但凡发现黑石堡信鸽,一律放行。” “这……”沈炼迟疑:“若蝎族可汗真的派兵来援……” “那便正中下怀。” 楚轩打断他,眼中闪过寒芒:“你以为我们围困黑石堡,仅仅是为了困死这四万人?” 他走到沙盘另一侧,手指从黑石堡划向北方,最终停在大唐疆域的位置: “陛下此刻正亲率三十万大军与唐军主力决战於江淮,此战关乎中原一统,绝不能有失。” “而蝎族,素来与大唐有暗中往来。” 苏听梅从阴影中缓步走出,羽扇轻摇:“轩亲王所言极是,我们围住黑石堡,就如同掐住了蝎族的咽喉。” “公孙翼这四万大军在此,蝎族可汗便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派兵南下支援大唐。” “不错!” 楚轩负手而立:“让蝎族可汗知道此地情况,知道他的大將军正被我军围困,粮草將尽,危在旦夕。” “他若聪明,就该老老实实待在王庭,祈祷公孙翼能多撑几日,若他胆敢分兵来援……”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残酷的笑意:“那我们就围点打援,再来一次。” “不过这一次,猎物会是蝎族可汗本人。” 帐內烛火忽然一跳。 沈炼恍然大悟,深深拜下:“王爷深谋远虑,卑职佩服!这就传令各哨,放行信鸽!” “且慢。”苏听梅忽然开口。 沈炼停步。 苏听梅走到沙盘前,羽扇轻点那只飞向东北后折向北方的信鸽轨跡: “这只信鸽的路线颇为蹊蹺,先假意飞往柔然方向,再折向王庭,公孙翼这是在防我们拦截。”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既然如此,我们不妨,帮他们一把。” 楚轩挑眉:“先生的意思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派一队轻骑,偽装成柔然游骑,在这只信鸽折向的必经之路上,恰好出现,做出追射的姿態。” 苏听梅羽扇轻摇:“然后,恰好让它逃脱。” “这样,当这封信最终送到蝎族可汗手中时,他便会相信公孙翼为了送出这封求援信,付出了何等代价,经歷了何等艰险。” 楚轩先是一愣,隨即抚掌大笑:“妙!妙!如此一来,蝎族可汗更会深信不疑!” “沈炼,就按苏先生说的办!” “卑职遵命!” 沈炼领命,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帐外。 帐內重归寂静。 楚轩走到沙盘前,看著那三只信鸽即將飞越的路线,嘴角笑意渐深: “公孙翼啊公孙翼,你自以为送出的是求救信,却不知你送出的,正是我想要的。” 苏听梅也走到沙盘旁,羽扇轻点王庭位置:“接下来,就看那位蝎族可汗,如何抉择了。” “是救,还是不救?无论他选哪条路,都在我们算计之中。” 烛火將两人的身影投在帐壁上,如两只操控棋局的巨手。 而在北疆的夜空中,三只承载著黑石堡最后希望的信鸽,正奋力振翅,飞向它们各自的目的地。 它们不会知道,自己的生死去留,早已在別人的算计之中。 这局棋,还在继续。 而执棋者,已然看到了十步之外的杀招。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北疆荒原上一支二十人的骑兵小队正在疾驰。 这些人身著破旧的羊皮袄,头戴翻毛皮帽,腰间悬著弯刀,背上挎著猎弓——正是柔然游骑的典型装扮。 为首的是个满脸络腮鬍的壮汉,他叫巴特尔,本是楚军麾下一名精通柔然语的斥候校尉。 此刻,他正眯眼盯著东北方的天空,手中的马鞭不时抽打在坐骑臀上。 “校尉,再往前二十里就是柔然地界了。” 身旁的副手压低声音:“咱们这装扮,万一真碰上柔然人……” “碰不上。” 巴特尔啐了一口:“柔然人这个时节都在南边草场放牧,这片荒原狗都不来,都打起精神,目標快出现了。” 他们此行的任务看似简单:偽装成柔然游骑,恰巧发现一只从黑石堡飞出的信鸽,做出追射姿態,然后恰巧让它逃脱。 苏听梅连细节都交代得一清二楚——要在信鸽折向王庭的那个节点出现,要射箭,但不能真射中,要追,但不能真追上。 “校尉,来了!”瞭望手突然低喝。 东北方的天际,一个黑点正快速接近。 巴特勒眯起眼睛。 那黑点飞得很高,在黎明前的灰白天空中几乎难以辨认,但飞行轨跡確实如情报所说——先是向东北,此刻正在缓缓转向正北。 “是它。” 巴特尔眼中精光一闪:“散开!呈扇形包抄!记住,只准用猎弓,不准用军弩!射箭要准,但不能中!追要狠,但不能快!” 二十骑迅速散开,如同撒开的渔网。他们故意让马蹄声大作,在寂静的荒原上激起滚滚烟尘。 有人开始呼喝,用的是柔然土语: “有信鸽!射下来!” “是南边飞来的!肯定是奸细!” 弓弦震动声接连响起。十余支羽箭冲天而起,在灰白的天幕上划出稀疏的轨跡。 这些箭矢看似密集,实则每一支都经过了精確计算——最近的一支,距离那只信鸽也有三尺之遥。 信鸽明显受到了惊嚇。 它猛然拔高,在空中急转向,试图绕过这支突然出现的骑兵队。 但巴特尔早已算好了它的路线,第二队骑兵恰好堵在它的去路上。 “围住它!”巴特尔嘶声大喊,同时张弓搭箭。 这一次,他瞄准的是信鸽左翼侧方半尺的空处。 箭矢离弦,带著悽厉的破空声,几乎擦著信鸽的羽毛飞过。 信鸽惊惶地扑腾翅膀,再次转向。 这一次,它终於找到了缺口——西北方向,两名骑兵的包抄出现了微小的空档。 “它要跑!追!”巴特尔装出气急败坏的样子,率队紧追不捨。 追猎在荒原上展开。 骑兵们呼喝著,箭矢不时射出,每次都“险之又险”地错过。信鸽拼命振翅,越飞越高,逐渐拉开了距离。 第2154章 三个选择 “校尉,差不多了。” 副手策马靠近,低声道:“再追就真到柔然地界了。” 巴特尔抬头看了看那只已变成天际一个小黑点的信鸽,又回头望了望来路。 那里,黑石堡的方向,隱约可见城头火把的微光。 他勒住战马,举起右手。 所有骑兵同时停下。 “放它走。” 巴特尔故意用能让远处可能存在的耳目听见的音量,恨恨道: “算它命大!回去稟报头人,南边有信鸽往王庭方向去了!” 骑兵们调转马头,向著来路缓缓返回。 有人故意將几支箭矢遗落在追击路线上,箭杆上粗糙的羽毛装饰和柔然特有的骨制箭鏃,都是精心准备的道具。 当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荒原尽头时,那只信鸽已经飞到了安全高度。 它在空中盘旋了两圈,似乎在確认威胁是否解除,然后再次振翅,坚定不移地朝著正北方向——蝎族王庭的位置——飞去。 半个时辰后,巴特尔率队返回楚军大营外围的一处秘密哨所。 他卸下偽装,洗净脸上的尘土,换上楚军制式皮甲,这才进入中军大帐復命。 帐內,楚轩与苏听梅正在对弈。 “王爷,苏先生。” 巴特尔单膝跪地:“任务完成,信鸽已『逃脱』,正向王庭方向飞去。” “沿途遗落箭矢七支,皆为柔然制式,若蝎族可汗派人查验,必会认定是柔然游骑试图拦截。” 楚轩落下一子,头也不抬:“可有人伤亡?” “无一伤亡。” “可有人起疑?” “卑职以性命担保,绝无破绽。” 巴特尔沉声道:“追击时,卑职特意观察了周围地形,三十里內並无第三方耳目。” “即便有,也只会看到一队柔然游骑在追射信鸽,最后无功而返。” 苏听梅终於抬起头,羽扇轻摇:“辛苦了,下去领赏吧。” “谢王爷!谢苏先生!” 巴特尔退下后,帐內重归寂静。 楚轩盯著棋盘,忽然笑了:“先生这一手追而不杀,真是妙到毫巔。” “如此一来,蝎族可汗收到那封求援信时,看到的不仅是黑石堡的危急,更会看到公孙翼为了送出这封信,歷经了多少艰险。” “越是得来不易,越是深信不疑。” 苏听梅落下一子,封住了楚轩的一条大龙:“人总是这样,对轻易得到的东西满腹怀疑,对歷经千难万险才到手的东西,却往往视若珍宝。” 楚轩看著自己被封死的大龙,非但不恼,反而抚掌大笑: “先生棋力,本王佩服!只是不知,蝎族可汗收到这封歷经艰险的求援信后,会如何抉择?” “无非三条路。” 苏听梅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其一,亲率大军来援,与公孙翼內外夹击。 此为上策,但风险最大——王庭空虚,柔然虎视眈眈。” “其二呢?” “其二,派一支偏师试探性救援,主力固守王庭,此为下策,既救不了黑石堡,又可能损兵折將。” “其三?” “其三,” 苏听梅放下茶盏,眼中闪过深意:“按兵不动,坐视黑石堡自生自灭,此为最可能之选。” 楚轩挑眉:“何以见得?” “因为他是可汗。” 苏听梅羽扇轻点棋盘上代表王庭的那枚黑子:“可汗首先要考虑的,从来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整个部族的存亡。” “黑石堡重要,但王庭更重要,公孙翼重要,但蝎族的未来更重要。” 他抬起头,望向帐外渐亮的天色:“况且,我们围而不攻的姿態,已经传递了一个明確的信號——我们不想强攻,不想两败俱伤。我们只想困住他们,拖住他们。 只要蝎族可汗不轻举妄动,黑石堡的四万人,就还能多活些时日。” 楚轩沉默片刻,缓缓道:“所以,我们真正要的,不是黑石堡,也不是公孙翼的命……” “是时间。” 苏听梅接话:“为陛下平定大唐,爭取足够的时间。” 帐外,天色大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正午时分,黑石堡將军府的书房內,公孙翼正盯著墙上的北疆地图出神。 地图上,代表楚军与幽州军的红色標记已经密密麻麻围满了黑石堡周边。 而蝎族原有的据点、哨所,大多已被涂黑——那是失守的標誌。 日光透过窗欞,在地面上投出格柵状的光影。 公孙翼的视线落在王庭方向,那里还保留著一片完好的標记。 但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宽慰,只有深重的忧虑。 三日围城,粮仓已空两成。 昨日军需官来报,若按现在的消耗速度,最多还能支撑二十日。 二十日后,这四万军民吃什么?树皮?草根?还是真如他放出的狠话那般? 门外传来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大將军。”是呼延鹰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进来。” 呼延鹰推门而入,他脸上还带著连夜奔波的风尘,但眼中却有一丝光亮: “信鸽……送到了。” 公孙翼猛然转身:“三只都送到了?” “三只都越过了楚军防线。” 呼延鹰单膝跪地:“东路那只最顺利,未遇任何拦截,按时间推算,此刻应当已经抵达王庭。” “西路那只在狼山一带遇到风雪,耽搁了一日,但驯鹰手確认它已飞越山脊,至於中路那只……”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如大將军所料,在折向途中確实遇到了拦截。” “是一队柔然游骑,约二十人,他们发现了信鸽,追射了十余里。” “但信鸽还是逃脱了,只是腿上受了轻伤。” 公孙翼瞳孔微缩:“柔然人?他们怎么会出现在那个方向?” “末將也觉蹊蹺。” 呼延鹰抬头:“那片荒原並非柔然传统活动区域,但箭矢確实是柔然制式,追击的骑兵也穿著柔然装束。” “或许,是柔然人也察觉到了黑石堡的异动,想截获情报?” 公孙翼沉默良久,缓缓走到窗边。 窗外,黑石堡的街市空荡无人,只有巡逻士兵的身影在烈日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不管是不是柔然人……” 他最终开口:“信鸽既已逃脱,求援信就能送到可汗手中,这就够了。” 第2155章 朕,再无后顾之忧! 公孙翼的肩膀终於微微放鬆了一丝——那是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第一次得到片刻舒缓。 但隨即,他的表情又重新凝重起来。 “呼延鹰。” “末將在。” “传我將令。” 公孙翼转身,目光如刀:“自今日起,黑石堡进入最高戒备。” “所有城门永久封闭,吊桥升起,不得再放一人出城——无论何人,无论何故,违令者,斩。” 呼延鹰一怔:“大將军,那我们的斥候……” “所有斥候,全部撤回城內。” 公孙翼打断他:“楚军与幽州军的包围圈已成,再派斥候出去,不过是送死,况且……”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敲在黑石堡位置:“我们现在的任务,不是探查敌情,而是守住这座城。” “在可汗的援军到来之前,或者在可汗的决断到来之前,我们必须守住。” 呼延鹰明白了。 这是要彻底断绝一切与外界联繫的通道,將黑石堡变成一座完全封闭的孤岛。 如此一来,城外的消息进不来,城內的消息也出不去——除了已经飞出去的那三只信鸽。 “大將军是担心……”呼延鹰声音乾涩:“军心有变?” “不是担心,是必然。” 公孙翼的声音异常平静:“粮草日少,援军无期,城外敌军虎视眈眈。” “这种情况下,若有人心生异志,想要私通楚军,或者想要独自逃生,都不奇怪。” 他走到案几前,提笔在一张空白军令上疾书:“所以,我们要把所有的门都关上,把所有的路都堵死。” “让所有人都明白——黑石堡,只有一条路:同生共死。” 军令写完,他盖上大將军印鑑,递给呼延鹰:“即刻张贴於四门,传諭全军。” “另外,从亲卫营抽调三百精锐,组成督战队,日夜巡视。” “凡有私自靠近城墙者、谈论开城投降者、散播悲观言论者,一律拿下,严惩不贷。” 呼延鹰双手接过军令,只觉这薄薄一张纸重如千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深深一躬:“末將遵命。” “去吧。”公孙翼挥了挥手。 呼延鹰退下后,书房內重归寂静。 公孙翼独自站在窗前,望著南方楚军大营的方向。 那里,此刻应当也在商议军情吧? 楚轩,苏听梅,你们接下来,又会出什么招?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老可汗曾对他说过的话:“为將者,最难的往往不是如何战胜敌人,而是如何在绝望中,让部下保持战斗的意志。” 那时他还年轻,不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现在,他明白了。 闭上眼,公孙翼仿佛又看到了那三只信鸽在夜空中奋力振翅的身影。 它们带著黑石堡最后的希望,飞向北方,飞向王庭,飞向那个能决定四万军民命运的人手中。 “可汗啊……”他轻声自语:“这一次,您会如何抉择?” 窗外,烈日当空。 而在黑石堡四门的告示栏前,新贴出的军令已经引起了守军和百姓的围观。 有人沉默,有人嘆息,有人眼神闪烁,但更多的人,只是麻木地看著那些冰冷的字句: “即日起,全城戒严,不得出入,违令者——斩。” 字体刚劲,墨跡未乾。 那斩字的一撇一捺,写得尤其用力,仿佛真的能斩断所有退路,斩灭所有幻想。 孤城,彻底成了囚笼。 而困在笼中的人们,只能等待——等待援军,等待粮食,等待命运最后的裁决。 或者,等待奇蹟。 数日后,数千里之外。 江淮平原,楚军大营连绵二十里,旌旗如林。 中军御帐內,楚寧端坐于帅案之后。 这位大楚天子年不过二十五,却已亲政数载。 他身披明黄软甲,外罩玄黑龙纹大氅,面容清俊,一双凤目开合间精光隱现,不怒自威。 案上摊开的江淮地形图密密麻麻標註著敌我態势,数十枚红蓝两色的小旗插在沙盘上,昭示著这片土地即將爆发的决战。 帐帘微动,一名锦衣卫千户躬身入內,单膝跪地时甲叶轻响: “启稟陛下,北疆八百里加急军报。” “讲。” 楚寧目光未离沙盘,手指正点在代表大唐名將郭子仪帅旗的位置。 “轩亲王与苏听梅联名奏报:黑石堡围城战已持续十二日,我军七万,合围公孙翼所部四万蝎族精锐於城中。” 锦衣卫声音清晰平稳:“如今黑石堡已成孤城,粮道断绝,存粮不足一月。” 楚寧的手指停在沙盘上,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意:“好。” 锦衣卫继续:“另,三日前,黑石堡曾放出三只求援信鸽,飞往蝎族王庭。” “按陛下此前密旨,沿途暗哨未加拦截,任其通过。” “求援信……” 楚寧终於抬起头,眼中闪过锐芒:“你们锦衣卫在蝎族王庭的暗桩,可有新消息?” “有。” 锦衣卫压低声音:“昨日飞鸽传书,蝎族王庭已现异动。” “蝎族可汗连夜召集各部首领议事,至今未散,我暗桩冒死传出消息:王庭內主战、主和两派爭执激烈,但可汗本人似有意亲征。” “亲征?”楚寧抚掌大笑:“好!好一个亲征!” 他起身踱步,龙纹大氅在身后飘拂:“若蝎族可汗真的亲率王庭精锐南下救援黑石堡,那北疆战场便会从围城战,变成一场更大规模的决战。” “轩王兄和苏听梅以七万兵马,便可牵制蝎族举国之力!” 一旁,身著赤甲的女將冯木兰也笑了。 她抱臂而立,英气逼人:“如此一来,后顾之忧彻底解决,陛下可专心和那郭子仪过过招了!” “正是此理!” 楚寧走回帅案前,手指重重点在沙盘上代表大唐主力大营的位置。 “郭子仪这老將,用兵如神,二十万唐军依城据守,朕这三十万大军强攻数日,竟未能撼动分毫,但如今……” 他眼中精光大盛:“北疆战局已定,蝎族自顾不暇,绝无可能分兵南下袭我后路。” “朕,再无后顾之忧!” 冯木兰接话:“不仅如此,若蝎族可汗真如暗桩所说有意亲征,那王庭必然空虚。” “陛下可密令轩亲王,若机会合適,可分兵奇袭王庭——哪怕不成,也能逼蝎族可汗回援,进一步搅乱北疆局势。” 第2156章 定计,准备决战! 楚寧讚许地看了她一眼:“木兰此言,深得朕心。” 他转身,面向帐外,声音陡然提高:“来人!” 帐外侍卫应声而入。 “传朕旨意:请诸位將军,即刻前来御帐议事!” “遵旨!” 侍卫快步离去。 帐內,楚寧重新坐回帅位,手指轻敲案几,发出有节奏的叩击声。 冯木兰走到沙盘旁,拾起一枚红色小旗——那是代表楚军最精锐的玄甲铁骑: “陛下,可是要……决战了?” “决战。” 楚寧缓缓吐出这两个字,每个字都重如千钧:“郭子仪想拖,想耗,想等我们粮儘自退。” “但朕,不给他这个机会了。” 他站起身,走到御帐中央悬掛的巨大江淮地图前。 地图上,楚军三十万大军呈半月形包围著大唐最后的屏障——江淮城。 而江淮城后,便是千里平原,直抵大唐都城长安。 “传令各军:自明日起,粮草配额加倍,肉食三日一供。” “告诉將士们,吃饱了,养足了精神,七日后——” 楚寧转身,目光扫过帐內即將到来的將领们將站立的位置:“朕要亲率大军,与郭子仪决一死战!” 话音落时,帐外已传来纷至沓来的脚步声。 “臣等参见陛下!”眾將齐声行礼。 “平身。” 楚寧抬手,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北疆捷报,诸位想必已有所耳闻。” 赵羽率先开口:“末將刚接到军报,轩亲王与苏先生已將公孙翼四万精锐困死黑石堡,此乃大胜!” “不仅是大胜。” 楚寧走到沙盘前:“更关键的是,蝎族可汗已收到求援信,王庭异动,很可能亲征救援。” 眾將闻言,眼睛皆是一亮。 冉冥粗声道:“好!如此一来,北疆那潭水就更浑了!蝎族自顾不暇,绝不敢再打我们的主意!” “正是。”楚寧点头:“所以朕决定,七日后,全线总攻江淮城。” 帐內一时寂静。 眾將互相对视,眼中皆有火焰燃起。 韩兴沉吟道:“陛下,郭子仪深沟高垒,守得滴水不漏,强攻恐伤亡……” “所以不强攻。” 楚寧打断他,手指在沙盘上江淮城的侧翼划过:“朕要声东击西,冉冥。” “末將在!” “朕给你五万精锐,三日內做出强攻东门的姿態,所有攻城器械,全部调到东门。” “遵旨!” “韩兴。” “末將在。” “你率十万大军,佯攻西门,声势要大,但不必真攻。” “微臣明白。” 楚寧最后看向冯木兰:“木兰。” “你率铁骑三万,借水军战船,沿淮水南下,绕到江淮城南五十里处登陆。” 楚寧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七日后子时,当东门、西门战事最酣时,你从南门突然杀入——那里守军最弱。” 冯木兰眼中精光爆射:“末將必不辱命!” “其余各部,隨朕坐镇中军,伺机而动。” 楚寧环视眾將:“此战,朕要一举击溃郭子仪二十万大军,拿下江淮城,打开通往长安的大门!” 眾將齐声怒吼:“愿为陛下效死!” 吼声震得御帐簌簌作响。 楚寧看著这些追隨自己多年的將领,心中豪气顿生。 北疆已定,后顾无忧。 如今,是时候与大唐做最后的了断了。 他走到帐门处,掀开帐帘。 帐外,夕阳如血,染红了整个江淮平原。 三十万楚军大营炊烟裊裊,战马嘶鸣,旌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更远处,江淮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沉默矗立,如同巨兽盘踞。 七日后,这里將血流成河。 但楚寧知道,这血流得值。 因为这一战之后,中原將迎来真正的统一。 而他,大楚皇帝楚寧,將完成歷代先帝未竟的霸业。 “传朕旨意。” 他最后转身,声音响彻御帐:“今夜犒赏三军,酒肉管够,告诉將士们——七日后,朕带他们,打败唐军!”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从御帐传出,迅速蔓延至整个大营,最终匯成震天动地的声浪,在江淮平原上久久迴荡。 决战,已进入倒计时。 天下这盘大棋,终於到了收官的时刻。 夜幕降临江淮平原时,楚军大营亮起了连绵二十里的篝火。 那不是寻常的营火,而是特意堆高的柴垛,浇了油脂,燃起丈余高的烈焰。 火光冲天,將半边夜空映得通红,连远处江淮城头的守军都能清晰看见这片火海,听见隨风飘来的喧囂。 中军大营前的空地上,数千头肥羊、几百头壮牛已被宰杀剥洗,架在数十处烤架上。 油脂滴落火中,发出滋滋声响,浓郁的肉香混合著炭火气息,瀰漫在整个营地。 更远处,数百口大锅里翻滚著乳白的羊肉汤,炊事兵用长柄铁勺不停搅动,热气蒸腾。 “陛下有令——今夜犒赏三军,酒肉管够!” 传令兵骑马奔行於各营之间,嘶声传递著皇帝的恩典。 所过之处,士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这些日子为了节省粮草,他们已许久未曾饱餐,更別说酒肉。 如今决战在即,这一顿犒赏,比任何战前动员都更能提振士气。 “每人羊肉一斤,牛肉半斤,粟米饭管饱!每伍黄酒一坛!” 军需官站在粮车旁高声宣布,身后的士兵们排成长龙,手中捧著陶碗木盘,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 岳云麾下的先锋营最先领到酒肉。 这些剽悍的北地铁汉围坐成圈,用匕首割下大块的烤肉,直接塞入口中,油脂顺著嘴角流下也毫不在意。 有人拍开酒罈泥封,清冽的酒液倒入粗陶碗中,在火光下漾著琥珀色的光。 “弟兄们!” 一个满脸虬髯的校尉站起身,高举酒碗:“七日后,咱们就要跟著岳將军,第一个衝上江淮城墙!怕不怕?” “不怕!”数百人齐声嘶吼。 “好!干了这碗酒,七日后,咱们用郭子仪那老儿的脑袋,给陛下当酒器!” “干!” 酒碗碰撞,酒液泼洒,豪迈的笑声震得篝火火星四溅。 第2157章 犒赏三军 水军营那边又是另一番景象。 冉冥特意命人从淮水中捞来鲜鱼,与羊肉同煮。 水兵们围坐在战船甲板上,就著江风饮酒吃肉,有人弹起琵琶,有人唱起江南小调,歌声顺著淮水飘荡,竟有几分决战前的悲壮与浪漫。 最热闹的当属铁骑的营地。 冯木兰亲自为將士们分肉倒酒,这位女帅卸去甲冑,只著一身赤色劲装,长发束成高马尾,在火光下英姿颯爽。 她走到哪里,哪里就爆发出最狂热的欢呼。 “皇贵妃!七日后咱们真要从南门杀进去?”一个年轻骑兵边啃羊腿边问。 “怎么,怕了?”冯木兰挑眉。 “怕?俺是怕去晚了,功劳都让岳冉將军他们抢光了!”那骑兵哈哈大笑。 周围一片鬨笑。 冯木兰也笑了,她端起一碗酒:“那咱们就喝快点,吃快点,养足了精神,七日后——第一个杀进江淮城的,必须是咱们玄甲铁骑!” “將军威武!” 酒碗再次高举。 中军御帐外,楚寧与韩兴並肩而立,望著这片火海与欢腾的海洋。 韩兴抚须感慨:“微臣从军四十载,从未见过如此军心士气,陛下这一手犒赏,胜过十万精兵。” 楚寧负手微笑:“將士们跟著朕南征北战,吃苦受累,决战在即,这一顿酒肉,是他们应得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在火光中洋溢著信心与斗志的脸: “更重要的是,要让他们知道——朕,信他们能贏,朕,与他们同生共死。” 话音未落,不知哪个营率先唱起了军歌。 那是楚军代代相传的《大风歌》,曲调雄浑苍凉: “大风起兮云飞扬——” 起初只有几十人在唱,隨后是几百人、几千人、几万人。 最终,三十万大军齐声高歌,声浪如海啸般席捲平原,连江淮城头的唐军旌旗都被震得猎猎作响。 “威加海內兮归故乡——” 士兵们站起身,碗中酒液隨歌声激盪。 有人泪流满面,有人仰天长啸,有人將手中酒碗狠狠砸碎在地上,仿佛在立下不死不休的誓言。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楚寧闭上眼睛,感受著这震天动地的声浪衝击著胸膛。 他知道,这一刻,这支军队的士气、斗志、信心,都达到了顶峰。 这样的军队,天下无人能挡。 歌声渐歇时,冉冥大步走来,单膝跪地:“陛下!先锋营三万將士请战!七日后,末將愿率部为全军先锋,第一个登上江淮城墙!” 紧接著是冯木兰、关云、赵羽,马晁各军团將领,一个接一个跪地请战,声如洪钟。 楚寧睁开眼,目光如电:“准!” 他走到御帐前的高台上,三十万大军的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將士们!” 楚寧的声音通过亲兵传遍大营:“今夜,你们吃饱喝足,明日,你们养精蓄锐,七日后——” 他拔出腰间天子剑,剑锋直指江淮城方向:“朕,带你们踏平江淮,剑指长安,一统中原!” “陛下万岁!大楚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疯狂,更加炽烈。 士兵们挥舞著兵器,敲击著盾牌,整个大营都在震颤。 火光映照著每一张狂热的脸,酒气混合著肉香在夜风中瀰漫。 这一夜,楚军大营无人入眠。 这一夜,军心士气如燎原之火,熊熊燃烧。 而远在江淮城內的郭子仪,此刻正站在城楼最高处,遥望那片映红夜空的火海,听著隨风传来的吶喊,眉头紧锁。 他知道,决战,真的要来了。 而且,这將是一场他军旅生涯中,最为惨烈的血战。 因为城外那三十万楚军眼中燃烧的,不是寻常的战意。 那是必胜的信念,是压抑了太久的渴望,是即將喷发的火山。 七日后,这座江淮城,將迎来它诞生以来,最残酷的洗礼。 江淮城西门的望楼是整个城墙的制高点,从这里可以俯瞰城外二十里的楚军大营。 当第一堆篝火在夜晚点燃时,值守的唐军校尉就察觉到了异常。 “不对劲,楚军今晚的营火太多了。”校尉眯起眼睛,手搭凉棚远眺。 他身旁的瞭望兵已经开始清点:“一、二、三……校尉,至少三百处大篝火,比平日多了五倍不止!” 更让瞭望兵心惊的是那些篝火的规模——寻常营火不过人高,今晚楚军营中的火焰却窜起丈余,显然是特意堆高了柴垛,浇了油脂。 火光將半个夜空映得通红,连江淮城头都被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橘红。 “还有炊烟……” 校尉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飘来若有若无的肉香:“他们在宰牲。” 瞭望兵脸色变了。 战时宰杀牲畜只有两种情况:要么是断粮前的最后一顿,要么是决战前的犒赏。 而楚军围城数日,粮道未断,显然不可能是前者。 “快!稟报大帅!”校尉厉声下令。 消息层层上报,当郭子仪在中军帅帐接到急报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这位大唐名將年过五旬,鬚髮已白,但一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 他正在沙盘前推演楚军可能的进攻路线,听到“楚军大举犒赏三军”的消息,手中代表楚军骑兵的红色木雕棋子,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大举犒赏!” 郭子仪缓缓放下棋子,声音低沉:“楚寧这是要动手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抓起案上的披风便往外走。 亲卫队长急忙跟上:“大帅,夜风寒重,您……” “上城墙。”郭子仪只说了三个字。 一行人快步穿过江淮城內寂静的街道。 为了节省灯油,城中早已实行宵禁,只有巡夜士兵的火把在街角明灭。 沿途的守军见到郭子仪,纷纷肃立行礼,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楚军异常的动静,早已在军中传开。 登上西门城楼时,郭子仪第一眼看见的,便是那片映红天际的火海。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亲眼目睹的震撼依然远超预期。 二十里连营,篝火如星辰落地,火光跳跃升腾,將楚军大营的轮廓映照得清晰可见。 更远处,能看见无数人影在火光中晃动,听见隨风飘来的喧囂。 不是寻常的军营嘈杂,而是一种压抑太久后终於爆发的狂欢。 第2158章 洞察 “他们在喝酒。” 城墙上,郭子仪身后,副將张巡声音发乾。 这位以守城闻名的大將此刻面色凝重:“末將闻到了酒气。” 郭子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著。 他的目光从一片营区扫到另一片,从骑兵营看到步兵营,再看到远处水军营的战船轮廓。 每一处都在狂欢,每一处都在痛饮,每一处的士气都高得惊人。 “冉冥的先锋营在东面。” 张巡指向那片火光最盛的区域:“看篝火的规模,至少宰了千头牲口,他们在提前庆祝胜利。” “冯木兰的铁骑在东南。” 另一名副將指向水军营方向:“楚国的水军也在大肆犒赏,大帅,楚军这是要全线总攻了。” 郭子仪依旧沉默。 他看到了更远处——中军御帐前,那杆绣著金色龙纹的大纛在火光中猎猎飘扬。 楚寧就在那里,这位年轻的大楚皇帝,此刻一定也在与將士同饮,在点燃三十万大军最后的战意。 “他们在唱《大风歌》。”张巡忽然说。 风声確实送来断断续续的歌声,起初只是零星几声,隨后迅速蔓延,最终匯成三十万人齐声高歌的滔天声浪。 那古老雄浑的曲调,每一个唐军將士都熟悉——因为百年前,这曾也是大唐的军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威加海內兮归故乡……” 郭子仪轻声跟著哼了一句,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楚寧这是要告诉他的將士,此战之后,他们就可以回家了。” 城头上的唐军將领们面面相覷,每个人都感到一股寒意顺著脊背攀升。 他们守城数日,击退了楚军十余次进攻,本以为已经挫败了敌人的锐气。 但今夜这一幕告诉他们:楚军的士气从未低落,只是在积蓄,在等待,在酝酿这最后、最疯狂的一击。 “大帅,”张巡终於忍不住:“我们是否也该……犒赏一下守军?提振士气?” 郭子仪摇头:“楚军可以犒赏,因为他们粮草充足,因为他们有必胜的信心,而我们……” 他回身,望向江淮城內:“城中存粮,只够二十日,若此刻大肆犒赏,三日便会告罄。”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况且,士气不是靠一顿酒肉就能提振的。” “守城的將士们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战——为身后的家园,为大唐的最后屏障。” “这,比任何犒赏都有力。” 话虽如此,但城头上每一位將领都清楚:当敌人士气如虹,自己却只能勒紧裤腰带死守时,这种对比本身,就是对军心的煎熬。 “传令各门。” 郭子仪终於转身,不再看那片火海:“自明日起,守军口粮增加三成。” “告诉將士们,楚军吃的是断头饭,我们吃的,是守土卫国的英雄粮。” “是!” 命令下达,但將领们的脸色並未好转。 他们都知道,这三成口粮,是从本就不充裕的存粮中硬挤出来的。 二十日的存粮,可能就变成十五日。 郭子仪最后望了一眼楚军大营。 那片火海依旧在燃烧,歌声依旧在迴荡,三十万大军的斗志化作肉眼可见的气势,如一头甦醒的巨兽,正在对著江淮城齜牙。 “七日內。”郭子仪喃喃自语:“楚寧必定会在七日內发动总攻。” “大帅如何得知?” “因为三十万大军的酒肉,只能提振七日的士气。” 郭子仪眼中闪过老將的智慧:“七日后,若还不进攻,这股气就会泄掉,所以……” 他转身,面向城內,声音陡然提高:“传令全军!即日起,所有休整取消,三班轮值改为两班!” “滚木礌石加倍准备,火油箭矢全部就位!告诉每一个將士——” 郭子仪一字一句,声音响彻城头:“最迟七日后,我们將迎来开战以来,最惨烈的一战。” “此战,將决定大唐国运,望诸君,死守!” 城头上,守军齐声怒吼:“愿隨大帅死守!” 吼声在夜空中迴荡,与远处楚军的歌声隱隱对抗。 但每个人都听得出来:唐军的吼声中,更多的是决绝,是悲壮。 而楚军的歌声里,是狂热,是必胜。 这一夜,江淮城內外,两支大军都在为决战做准备。 一边是酒肉犒赏,士气如虹。 一边是勒紧腰带,誓死坚守。 七日后,这对比鲜明的两支军队,將在这座江淮城下,碰撞出最惨烈的火。 郭子仪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火海,缓缓步下城楼。 他的背影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苍老,也格外挺拔。 这一战,將是他三十年军旅生涯的终点。 无论胜负,他都將在此,与大唐共存亡。 城外。 中军御帐前的空地上,楚寧独自站在那杆绣著金色龙纹的大纛下。 犒赏三军的狂欢已进入高潮,四周篝火熊熊,肉香酒气瀰漫,三十万大军的歌声、笑声、吶喊声匯成震耳欲聋的声浪,几乎要將夜空掀翻。 但楚寧却在这片喧囂的中心,保持著异样的沉静。 他负手而立,仰头望向北方——那里,江淮城黑沉沉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巨兽蛰伏。城 头零星的火把勾勒出城墙的蜿蜒曲线,与城外楚军大营的冲天火光形成鲜明对比。 一明一暗,一热一冷,一如这场即將到来的决战。 “陛下。”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是此次统帅韩兴。 这位跟隨楚寧数年的老將今夜滴酒未沾,甲冑齐整,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夜风寒,陛下当心龙体。” 楚寧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指向江淮城头:“韩將军,你看那城墙。” 韩兴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以他多年的战场经验,很快看出了异常:“守军,比平日多了至少三成,而且火把间距均匀,显然是严阵以待。” “不错。” 楚寧缓缓道:“朕如此大张旗鼓犒赏三军,火光映红半边天,歌声传出二十里。” “郭子仪不是瞎子,不是聋子,他一定看见了,也听见了。” 韩兴心中一凛:“陛下的意思是……” “若你是郭子仪,” 楚寧转过身,篝火在他眼中跳动出两簇幽光:“看到敌军在决战前夜大举犒赏,士气如虹,你会如何做?” 第2159章 决战开始! 楚寧的问题让韩兴沉默了。 他走到楚寧身侧,与君王並肩望向那座沉默的坚城,脑中飞快推演。 片刻后,他沉声道:“末將会猜到,敌军即將发起总攻。” “而且从犒赏的规模看,总攻就在七日內——因为酒肉提振的士气,最多只能维持七日。” “然后呢?”楚寧问。 “然后……” 韩兴顿了顿:“末將会立刻加强城防,增派守军,准备更多的滚木礌石、火油箭矢。” “同时严控城中粮草——因为楚军敢如此犒赏,说明粮草充足,可以打持久战,而城中存粮有限,必须精打细算。” “还有吗?” 韩兴沉吟道:“还会提振守军士气,但不会效仿我军大举犒赏,因为粮草不允许,可能会增加口粮配额,或者……用別的方式。” “比如?” “比如告诉將士们,楚军吃的是断头饭,他们吃的,是守土卫国的英雄粮。” 韩兴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敬佩:“郭子仪是老將,深諳军心,他一定有办法,在粮草有限的情况下,让守军保持斗志。” 楚寧静静听完,良久,才缓缓頷首:“韩將军所言,与朕所想,几乎一致。” 他重新转身面向江淮城,玄黑龙纹大氅在夜风中微微飘拂:“郭子仪一定猜到了,朕会在七日內发起总攻。” “他也一定做好了准备,甚至可能,他已经算准了朕的进攻路线,算准了朕会用多少兵力攻东门,多少兵力攻西门,多少兵力佯攻,多少兵力主攻。” 韩兴脸色微变:“那陛下,我们是否要改变计划?” “不必。” 楚寧的声音陡然坚定,每一个字都如铁钉凿入木板:“就算他有所准备,就算他算准了一切,朕,也要一举拿下江淮!” 他向前踏出一步,仿佛要跨过这二十里距离,直接踏上江淮城墙: “因为这一战,拼的不是计谋,不是算计,而是——” 楚寧猛然转身,手指向身后那片燃烧的火海,那片三十万大军匯聚的狂欢海洋: “而是军心!是士气!是必胜的信念!”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穿透了周围的喧囂:“郭子仪可以让守军勒紧腰带死守,可以让將士们吃糠咽菜坚守。” “但他改变不了一个事实:城外,是三十万吃饱喝足、士气如虹、渴望建功立业的虎狼之师!” “城內,是二十万粮草日减、困守孤城、不知援军何在的疲惫守军!” 韩兴被这番话说得热血沸腾。 楚寧走到他面前,目光如炬:“韩將军,你信不信?七日后的总攻,当朕的战鼓敲响,当朕的龙旗前指,这三十万大军爆发出的战力,將远超郭子仪的想像!” “任他千般算计,万般准备,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不过是——” 他一字一顿:“螳臂当车!” 话音落时,远处正好传来冉冥先锋营的齐声嘶吼:“踏平江淮!剑指长安!” 紧接著,冯木兰的玄甲铁骑、还有的水军、各营各部,三十万大军此起彼伏的吶喊声,如海啸般一波波衝击著江淮城的城墙。 楚寧笑了。 那是君王睥睨天下的笑,是霸主志在必得的笑。 “听见了吗,韩將军?”他轻声说:“这就是朕的底气。” 韩兴单膝跪地,抱拳沉声:“此战,我楚国必胜,陛下定能亲自踏上江淮城!” “好!”楚寧扶起他:“七日后,朕与你,与三十万將士,共饮於江淮城楼!” 他最后望了一眼那座在夜色中沉默的坚城。 城墙上的守军,你们可听见了? 你们可感受到了? 这三十万大军的战意,已经燃烧到了顶点。 而七日后,这股战意,將化作最狂暴的雷霆,最炽烈的火焰,最锋利的刀锋—— 將你们,將这座城,將大唐最后的屏障,彻底粉碎。 楚寧转身,大步走回御帐。 他的背影在冲天的火光中,被拉得很长,很长。 如同一条即將腾飞的巨龙,已经张开了利爪,露出了獠牙。 而猎物,就在前方。 七日后,见分晓。 时光荏苒,飞速流逝。 第七日,黎明。 江淮平原上的晨雾尚未散尽,楚军大营的战鼓便已敲响。 那不是寻常的点卯鼓,而是低沉的、连绵的、如同大地心跳般的战鼓声。 鼓点从最东边的先锋营开始,如波纹般迅速扩散,最终三十里连营,数万面战鼓同时擂响。 轰——轰——轰—— 鼓声震得晨雾翻滚,震得大地微颤,震得二十里外江淮城头的唐军旌旗猎猎作响。 中军御帐前,楚寧一身金甲,外罩玄黑龙纹大氅,端坐於战马之上。 他身后,是三千禁军铁骑,人人甲冑鲜明,长矛如林。 更远处,各营大军正在迅速集结,烟尘冲天而起,如同平地升起的黄云。 “陛下。” 韩兴策马来到楚寧身侧,这位老帅今日也披上了尘封多年的明光鎧,白髮在晨风中飞扬。 “各营已准备就绪。” 楚寧頷首,目光扫过即將出征的將领们:“冉冥。” “末將在!” 冉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他今日未著惯用的重甲,而是一身轻便锁子甲,腰间双刀,背上还挎著一柄特製的强弓——这是要亲自登城搏杀的装扮。 “东门。”楚寧只说了两个字。 末將明白!” 冉冥起身,翻身上马,手中长刀一指东方:“先锋营——隨我来!” 五万先锋营精锐如洪流般涌出大营。 他们没有列成整齐的方阵,而是以散兵队形快速推进。 这是冉冥特意训练的攻城阵型——鬆散,灵活,能最大限度减少敌军箭矢和滚木的杀伤。 但这支军队最引人注目的,是冲在最前方的那员猛將。 冉冥。 此刻他一身陈旧但擦拭得鋥亮的铁甲,手持一柄沉重的破城槌,鬚髮在晨风中飞扬。 他没有骑马,而是徒步走在全军最前,每一步都踏得沉稳如山。 “冉將军!” 有年轻將领策马追上来,“您是一军主將,岂能徒步前行?请上马!” 冉冥头也不回,声音如铁:“本將今日,要么战死在江淮东门下,要么第一个踏进江淮城。” “马?碍事!” 第2160章 亲自攻城 五万大军在冉冥的带领下,如一股决堤的洪流,直奔江淮城东门。 他们没有吶喊,没有嘶吼,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甲叶摩擦声,匯成一种令人心悸的低鸣。 与此同时,西门方向,烟尘大起。 韩兴亲率十万大军,以完全不同的姿態推进。 这支军队列成严整的方阵,最前方是三层重步兵,巨盾如墙,长矛如林。 方阵两侧是骑兵护卫,后方则是密密麻麻的弓弩手和投石车。 更关键的是声势——十万大军齐声踏步,每一步都刻意踏得震天响,战鼓擂得如同雷鸣,號角吹得悽厉刺耳。 整个西门外,烟尘遮天蔽日,声势之浩大,仿佛楚军主力尽在此处。 “传令!” 韩兴端坐马上,目光冷峻:“弓弩手前进三百步,试射一轮!” “得令!” 三千弓弩手踏步上前,在距城墙一箭之地外停下。 隨著令旗挥落,三千支箭矢如蝗群般腾空而起,划过晨雾,钉在江淮西门的城楼、垛口、盾牌上,发出密集如雨点的撞击声。 这不是真正的进攻,而是威慑,是试探,是告诉城內的唐军。 西门,隨时可能变成主攻方向。 城头上,唐军守將脸色凝重。 东门有五万楚军精锐逼近,西门有十万楚军声势浩大,这两处,哪一处才是真正的杀招? “稟报大帅!” 传令兵飞奔下城:“楚军东西两门同时逼近!东门约五万,西门至少十万!” 帅府內,郭子仪站在沙盘前,手中两枚红色棋子分別落在东西两门的位置。 他盯著沙盘,良久,才缓缓道:“东门冉冥,西门韩兴,楚寧本人呢?” “还在中军,按兵不动。” 郭子仪眼中闪过精光:“中军?南门呢?” “南门暂时没有动静,只有少量楚军游骑在淮水对岸巡视。” “不对。” 郭子仪的手指从沙盘上划过:“楚寧把最精锐的铁骑藏起来了,冯木兰也不见踪影,还有他们的水军……” 他猛然抬头:“传令:东西两门守军不得妄动,按预定计划防御。” “南门,加派三千弓弩手,不,五千!告诉南门守將,今日,南门可能会迎来最猛烈的进攻!” “得令!” 传令兵飞奔而去。 郭子仪走到窗边,望向城外。 晨雾渐散,他能清晰看见东门外那支沉默推进的五万大军,能看见西门外那遮天蔽日的烟尘。 东西夹击,声东击西,还是三面齐攻? 楚寧,你究竟把真正的杀招,藏在哪里? 城外,楚寧依旧端坐马上,遥望江淮城。 他看见了东门冉冥那支沉默的洪流,看见了西门韩兴那声势浩大的方阵,也看见了城头上唐军旗帜的调动。 “郭子仪应该已经发现了。” 楚寧忽然开口:“冯木兰和马晁,都不在东西两门。” 身旁的关云抚须道:“但他猜不到,铁骑和水军会从何处来,何时来。” “所以他会分兵。” 楚寧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南门、北门,甚至城內,他都要防备。” “而我们要的,就是让他分心,让他猜疑,让他处处设防,处处薄弱。”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传令冉冥和韩兴:辰时三刻,准时发起第一轮进攻。” “不要全力,只要七分力,但要打得狠,打得真,打得郭子仪相信——东西两门,至少有一处是主攻方向。” “遵旨!” 令旗挥动,战鼓节奏陡然变化。 东门外,冉冥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色。 晨雾已散,朝阳初升,辰时將至。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破城槌,那槌头在阳光下泛著暗沉的血色——那是多年征战浸染的顏色。 “儿郎们。” 冉冥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五万大军:“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今日,本將要带著你们,拿下江淮城!” “吼——!”五万人的嘶吼匯成雷霆。 与此同时,西门外,韩兴长剑出鞘,剑锋直指江淮城楼:“全军——前进!” 十万大军如移动的山岳,开始缓缓推进。 而在淮水下游五十里处,冯木兰的三万铁骑,已经全部登上了战船。 水军千帆竞发,正借著晨雾和江流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驶向江淮城南门。 决战,终於拉开了血腥的序幕。 江淮城,將迎来它诞生以来,最漫长、最残酷的一天。 江淮城东门,箭如雨下。 唐军的弓弩手在城垛后疯狂射击,箭矢破空的尖啸声连绵不绝,如同死神的嘶鸣。 衝车、云梯在箭雨中艰难推进,不断有楚军士兵中箭倒地。 但后面的人立刻补上位置,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 冲在最前方的,是一辆巨大的攻城车。 这车以百年硬木为架,外包铁皮,前方装著足有两人合抱粗的包铁撞木,需要三十名壮汉推动。 但此刻推动它的,只有十几人——因为一路上,推车的士兵已经倒下了大半。 “快!掩护衝车!”楚军校尉嘶声大吼。 盾牌手拼命向前,用身体和盾牌为推车士兵遮挡箭雨。 但唐军的箭矢太密集了,不断有盾牌被射穿,有士兵惨叫著倒下。 就在这时,一道魁梧的身影从后方衝出。 那人光头,赤著上身,只穿一件牛皮护心甲,浑身肌肉虬结如铁,在晨光下泛著古铜色的光泽。 他手中没有盾牌,只有一根长矛,但舞动起来却如风车般密不透风,竟將射来的箭矢纷纷拨开。 正是先锋主將冉冥。 “都让开!”冉冥一声暴喝,声音如雷。 他衝到攻城车后,將长矛往地上一插,双手抵住车架。 那需要三十人推动的沉重衝车,在他一抵之下,竟真的缓缓前移! 周围士兵都惊呆了。 “看什么看!”冉冥额上青筋暴起:“推车!” 十几个倖存的推车兵如梦初醒,急忙上前。 有了冉冥这个“人形猛兽”加入,衝车的速度陡然加快,在箭雨中硬生生向前推进了二十步、三十步、五十步…… 城头的唐军也看到了这一幕。 “放箭!放箭射那个光头!”守將嘶声下令。 第2161章 中计 箭矢如蝗虫般集中射向冉冥。 但他不躲不闪,只是將身体半掩在衝车后,继续奋力前推。 箭矢钉在衝车铁皮上叮噹作响,偶尔有几支越过遮挡,擦过他裸露的肩膀、脊背,划出一道道血痕,他却恍若未觉。 “將军!您受伤了!”一个年轻士兵喊道。 “皮外伤!”冉冥头也不回:“继续推!城门就在前面!” 八十步、七十步、六十步…… 距离东门越来越近。城头的唐军开始投掷滚木礌石,沉重的石块砸在衝车顶棚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木屑纷飞。 一块磨盘大的石头擦著冉冥的肩膀砸在地上,溅起的碎石在他脸上划出数道血口。 “將军!” “闭嘴!推!” 冉冥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扇包铁城门。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终於,衝车衝到了城门下! “抬撞木!” 冉冥鬆开手,转身抓住那根包铁撞木的绳索。 十几个士兵急忙上前帮忙,眾人合力,將沉重的撞木向后拉至极限。 “放!” 轰——! 撞木狠狠撞在城门上,整个城楼都为之一震。 城门发出痛苦的呻吟,铁皮扭曲,木屑飞溅,但並未破开。 “再来!”冉冥怒吼。 眾人再次拉回撞木。 这一次,冉冥亲自站到了最前方,双手握住撞木末端的铁环。 “听我號令——三、二、一!放!” 轰——! 第二击比第一击更猛。 城门剧烈震动,门閂处传来木材断裂的咔咔声。 城头上的唐军开始倾倒火油,试图烧毁衝车。 “盾牌!挡住火油!”冉冥嘶吼,同时第三轮拉动撞木。 火油泼在衝车顶棚上,隨即被火箭点燃。 火焰迅速蔓延,浓烟滚滚。推车的士兵们被熏得睁不开眼,开始慌乱。 “不许退!” 冉冥一脚踢开一个试图后退的士兵,光头在火光映照下满是汗水和血跡。 “城门就要破了!再加把劲!”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如钢缆般绷紧,竟独自將撞木拉到了最大幅度。 “都给老子——用力啊!” 吼声中,撞木第三次狠狠撞向城门。 轰隆——! 这一次,伴隨著震耳欲聋的巨响,城门中央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门閂断裂,城门向內凹陷,露出后面唐军惊恐的脸。 “破了!城门破了!”楚军爆发出狂喜的吶喊。 但冉冥知道,这只是开始。 城门虽破,但后面还有瓮城,还有第二道门,还有无数守军。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从地上捡起那根长矛,对著身后如潮水般涌来的楚军先锋营,嘶声咆哮: “城门已破!儿郎们——隨我杀进去!” “杀——!” 五万先锋营齐声响应,如决堤的洪水,涌向那道终於被撞开的城门。 而冉冥,这个浑身浴血的光头猛將,依旧冲在最前。 他的身影在火光浓烟中,如同一尊从地狱爬出的战神。 江淮城的第一道防线,就在他这般不要命的猛衝之下,被硬生生撞开了缺口。 血战,才刚刚开始。 城门破碎的剎那,冉冥第一个冲了进去。 但他衝进的,不是预想中的城內街巷,而是一个方圆百丈的瓮城。 这是江淮城东门的防御设计——外城门后並非直接通往城內,而是一个四面高墙的瓮形广场。 闯入者一旦进入,便会陷入四面受敌的绝境。 此刻,瓮城三面的城墙垛口后,密密麻麻站满了唐军弓弩手,箭鏃在晨光下泛著死亡的寒光。 而瓮城中央,一支三千人的唐军重骑已经列阵完毕。 人马俱甲,长矛如林,正是大唐最精锐的玄甲骑兵——虽然只有三千,但在这种狭窄空间內,已足够形成铜墙铁壁般的防线。 “中计了!” 冉冥心中咯噔一下,但此刻已无退路。 他身后,先锋营的士兵正潮水般涌进瓮城,若此时后退,必然自相践踏,全军溃乱。 “结阵!盾墙向前!”冉冥嘶声大吼,同时挥舞长矛扫开两支射来的箭矢。 训练有素的先锋营迅速反应。 最前排的士兵高举巨盾,组成一道弧形盾墙,將冲在最前的冉冥护在中间。 但盾墙刚成,城头的箭雨便倾泻而下。 这不是寻常箭矢,而是专破重甲的三棱破甲箭。 箭矢如蝗虫般落下,钉在盾牌上发出密集如雨点的闷响。 不断有盾牌被射穿,有士兵惨叫著倒下,盾墙开始出现缺口。 “补上!不许退!” 冉冥一脚踢开一个倒下的士兵,亲自拾起那面染血的巨盾,顶在最前方。 他的光头在盾牌缝隙间时隱时现,成为唐军弓弩手重点关照的目標。 但更致命的威胁来自前方。 “唐骑——衝锋!” 瓮城中央,三千骑兵开始缓缓加速。 虽然距离只有百余步,无法达到平原衝锋的全速,但重甲铁骑在狭窄空间內的衝击力依然恐怖。 马蹄踏地声如闷雷滚动,震得瓮城地面微颤。 “长矛手!上前!”冉冥暴喝。 盾墙后,三排长矛手踏步上前,丈二长矛从盾牌缝隙中探出,斜指前方,形成一片钢铁荆棘。 这是步兵对抗骑兵的標准阵型,但此刻他们面对的是大唐最精锐的重骑,而且是在四面受箭的绝境中。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顶住!”冉冥双目赤红,將全身力气压在盾牌上。 轰——! 骑兵洪流狠狠撞上盾墙。 第一排盾牌手连人带盾被撞飞,骨碎声清晰可闻。 长矛刺穿了前排战马,但更多的骑兵踏著同伴的尸体继续衝锋。 第二排盾墙也开始崩溃,士兵们如稻草般被铁蹄践踏。 “將军!顶不住了!”有校尉嘶声大喊。 冉冥也被撞得连退三步,胸口发闷,一口鲜血涌到喉头又被他硬生生咽下。 他抬头望去,只见盾墙已经被撕开数道缺口,唐军骑兵正从缺口中涌入,肆意砍杀著失去阵型保护的楚军步兵。 更可怕的是城头的箭雨一刻未停。 失去了盾墙保护的士兵,在箭矢和骑兵的双重打击下,成片倒下。 瓮城地面迅速被鲜血染红,尸体堆积,竟渐渐形成阻碍后续部队进入的障碍。 第2162章 城门失守 “不能退……”冉冥咬紧牙关:“后退就是死!” 他知道,此刻若撤退,溃兵会堵塞城门,让后续部队无法进入,而已经衝进瓮城的部队会被唐军骑兵和箭雨屠杀殆尽。 唯一的生路,是向前冲,衝垮那三千骑兵,衝到对面的內城门下。 虽然那里一定也有重兵把守,但总好过在这瓮城里被当成活靶子。 “先锋营的儿郎们!” 冉冥突然扯掉身上残破的牛皮甲,赤裸的上身满是箭伤刀痕,鲜血淋漓。 “看见那面唐旗了吗?” 他长矛指向瓮城对面,那里有一面绣著“唐”字的大纛,旗下正是这支骑兵的指挥官。 “敢不敢跟著老子,去把那旗给砍了!” 周围士兵一愣,隨即眼中燃起疯狂的光芒。 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到了这个地步,怕死已经没用,不如搏一把! “敢!” “好!”冉冥咧嘴笑了,满口是血:“那就跟紧老子!” 他不再结阵,不再防守,而是將长矛一横,如同一头髮狂的猛虎,径直衝向唐军骑兵最密集的区域。 “保护將军!”亲卫们嘶声跟上。 这支不过百余人的小队,竟真的在混乱的战场中杀出一条血路。 冉冥的长矛舞成一片银光,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他专挑骑兵的马腿下手,一矛扫断,战马悲鸣倒地,骑士摔落瞬间便被他补上一矛。 但唐军骑兵实在太多。 不断有人围上来,长矛从四面八方刺来。 冉冥身上又添了数道伤口,最重的一矛刺穿了他左肩,矛头从背后透出。 他怒吼一声,竟硬生生將那杆长矛折断,反手將断矛插进偷袭者的咽喉。 “將军!你的伤!”亲卫目眥欲裂。 “死不了!”冉冥啐出一口血沫,继续前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他们距离那面唐旗越来越近。 五十步、三十步、二十步…… 守旗的唐军將领显然注意到了这支不要命的小队,调集了更多骑兵围堵。 冉冥身边的亲卫一个个倒下,等他衝到旗下十步时,身边只剩下三人。 而对面,至少有三十骑严阵以待。 “来啊!” 冉冥嘶声咆哮,声音已经嘶哑如破锣:“大唐的软蛋!三十个打老子一个,都不敢上吗?!” 他这副浑身浴血、状若疯魔的模样,竟真的让对面的唐军骑兵一时不敢上前。 但就在这僵持的剎那,城头突然传来急促的鸣金声。 不是楚军的鸣金,是唐军的! 守旗的唐將脸色一变,抬头望向城头。 只见传令兵正在疯狂挥动旗帜——那是紧急撤退的信號。 “怎么回事?”唐將愕然。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江淮城南门,已经燃起了冲天的烽火。 冯木兰的三万玄甲铁骑,趁著东门血战吸引了唐军主力的时机,已经借著水军的战船,悄无声息地在南门登陆,此刻正在猛攻南门! 郭子仪判断失误了。 他以为楚军的主攻方向在东西两门,將最精锐的部队和大部分预备队都调到了东西两门。 南门虽然加强了防御,但面对冯木兰这支养精蓄锐多日的虎狼之师,依然岌岌可危。 所以东门的守军接到了命令:立即回援南门! “撤退!回援南门!” 唐將虽然不甘,但军令如山。 他狠狠瞪了冉冥一眼,调转马头:“撤!” 三千骑兵如潮水般退去,从瓮城內门撤入城中。 城头的弓弩手也停止了射击,迅速撤离。 刚才还杀声震天的瓮城,突然安静下来。 只剩下满地的尸体、断裂的兵器、倒毙的战马,以及摇摇欲坠但终究还站著的冉冥。 他拄著长矛,大口喘息,每呼吸一次,左肩的贯穿伤就涌出一股鲜血。 身边最后三个亲卫互相搀扶著站起来,满脸血污,却都在笑。 “將军……我们……贏了?” “贏个屁……” 冉冥咧嘴,却扯动了伤口,疼得齜牙咧嘴:“这是……南门那边得手了……” 他抬头望向內城门方向。 唐军虽然撤退,但那扇包铁內城门依然紧闭。 而且可以想像,门后一定还有层层防御。 但至少,他们在这瓮城里,活下来了。 而且,为南门的冯木兰,爭取到了最宝贵的时间。 “清理城门……”冉冥的声音越来越低:“迎接……后续部队……” 话未说完,他眼前一黑,向前栽倒。 最后的意识里,他听见亲卫的惊呼,听见后续部队衝进瓮城的吶喊,听见远处南门方向传来的震天杀声…… 然后,便是无尽的黑暗。 但他知道,这一战,他们赌贏了。 江淮城,已经有一道城门,被他们用命,撞开了缺口。 剩下的,就交给冯木兰,交给韩兴,交给陛下。 他可以,稍微歇一歇了。 江淮城帅府內,烛火在夜风中剧烈摇曳,將墙上的北疆地图投出扭曲晃动的影子。 郭子仪站在沙盘前,手中那枚代表江淮城的木雕已经被他攥得指节发白。 沙盘上,三面红色小旗已经插上了东门和南门的位置——那是楚军攻破的標记。 西门处,代表韩兴大军的红色箭头正在缓缓推进,距离城墙只剩最后一道虚线。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甚至来不及通报,李光弼便闯了进来。 这位以沉稳著称的副帅此刻甲冑染血,头盔不知丟在了何处,散乱的髮丝被汗水黏在额前,脸上写满了惊惶。 “大帅!” 李光弼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南门……南门被突袭了!” “数万楚国铁骑,借著水军战船悄无声息登陆,冯木兰亲自衝锋,守军猝不及防,已经已经杀进来了!” 郭子仪握著木雕的手一颤。 李光弼继续稟报,语速快得几乎连不成句:“东门也失守了!” “冉冥那疯子用攻城车撞破了外城门,虽然被我军瓮城阻截,但南门被袭的消息传来,东门守军被迫分兵回援,冉冥趁势猛攻,內城门也破了!” 他抬头,眼中满是血丝:“如今西门正在被韩兴十万大军猛攻,韩兴亲临阵前,攻势如潮。” “守军虽拼死抵抗,但……也岌岌可危了!” 第2163章 推进! 李光弼一口气说完,重重喘息,然后嘶声道: “大帅,您快拿个主意啊!三个城门,两个已破,一个將破,这城守不住了!” 郭子仪没有立刻回应。 他缓缓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欞。 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但江淮城的夜空却被火光映得通红。 那是楚军攻入城內后点燃的营火,是巷战中燃烧的房屋,是这座百年坚城正在淌血的伤口。 风吹进来,带著浓烟的气息,带著血腥的味道,带著远处隱约传来的喊杀声和惨叫声。 “这才一天的时间……” 郭子仪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从黎明到黄昏,不过六个时辰,两个城门,就失守了。” 他闭上眼,仿佛能看见东门外冉冥那不要命的衝锋,能看见南门外冯木兰铁骑踏破城门的瞬间,能看见西门外韩兴十万大军如潮水般涌来的画面。 愤怒吗?当然愤怒。 他镇守江淮三十年,这座城从未被攻破过。 他曾击退过柔然铁骑,曾挡住过契丹大军,打败过蝎族骑兵,曾让无数名將在这城墙下折戟沉沙。 可今天,不过一天,仅仅一天—— “大帅!”李光弼见他沉默,急得又喊了一声。 郭子仪睁开眼,眼中的愤怒已经沉淀为一种深重的疲惫,一种认命般的冷静。 他走回沙盘前,手指从东门移到南门,再移到西门,最后停在沙盘上代表城內最后防线的位置。那里是江淮城的中心街垒,是最后一道可以固守的防线。 “传令。” 郭子仪终於开口,每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西门守军,撤入內城。” 李光弼浑身一震:“大帅,您是要……” “放弃外城,固守內城。” 郭子仪的手指重重点在沙盘中心:“將还能调动的所有兵力,全部收缩到內城防线。粮草、军械、伤员,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烧掉。” “可是大帅,內城最多只能容纳五万人!我们还有十几万大军……” “那就让能撤的撤,撤不了的……”郭子仪顿了顿:“断后。” 这两个字说出口时,帅府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断后,意味著那些来不及撤入內城的部队,將成为弃子,將在巷战中用生命为友军爭取撤退的时间。 李光弼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光弼。”郭子仪忽然叫他的名字。 “末將在。” “你亲自去西门,指挥撤退。” 郭子仪盯著他的眼睛:“记住,要且战且退,不能溃退,楚军若追得紧,就放火烧掉沿途街巷,用火墙阻隔。” “那……百姓呢?”李光弼声音发乾。 郭子仪沉默良久,才缓缓道:“能带进內城的,就带,带不进的……各安天命。” 李光弼闭上了眼。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军人执行命令的决绝: “末將……遵命。” 他起身,深深看了郭子仪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帅府內只剩下郭子仪一人。 他走到墙边,取下悬掛了三十年的佩剑。 剑身出鞘,寒光凛冽,映照著他白的鬚髮,映照著他眼中最后一点未熄灭的火焰。 “楚寧……”郭子仪喃喃自语:“你以为攻破了城门,就拿下了江淮?” 他收剑入鞘,声音陡然转冷:“真正的血战,现在才开始。” 窗外,夜色更深,火光更盛。 江淮城的外城,正在陷落。 但內城,还有最后一道防线。 还有最后数万愿意死守的將士。 还有他郭子仪,这把大唐最后的利剑。 撤退,是为了更残酷的防守。 而这场攻防战,还远未结束。 城外楚军大营,御帐內的烛火將楚寧的身影投在帐壁上,拉得很长。 锦衣卫千户单膝跪地,將最新战报一一稟报:“东门冉冥將军已攻破瓮城,正与唐军在內城巷战,虽然伤亡不小,但战线正在缓慢推进。” “南门冯贵妃的三万铁骑已完全控制南城区,正在向北扫荡。” “西门韩將军部遭遇唐军顽强阻击,但半个时辰前,西门守军突然开始后撤,疑似收缩防线……” 楚寧端坐帅案后,手中把玩著一枚玉质兵符,听完稟报,嘴角缓缓勾起笑意: “郭子仪果然老辣,见外城难守,便果断收缩兵力,退守內城,这是要跟我们打巷战,打消耗战。” 他站起身,走到悬掛的江淮城防图前。 地图上,外城的轮廓已被硃砂標记了大半,只剩下中心区域还保留著代表唐军的蓝色。 “巷战啊……” 楚寧的手指划过那片蓝色区域:“狭窄街巷,楼宇密布,骑兵难以展开,弓弩手视野受限,这种地形,最適合陌刀队发挥。” 他转身,目光投向御帐一侧。 那里,一名中年將领静静站立。 此人身高八尺,面如重枣,丹凤眼,臥蚕眉,一身玄黑重甲,肩后披著墨绿大氅,正是楚军陌刀营主將——关云。 他身后,十名陌刀队校尉如铁塔般肃立,人人手持三米长的陌刀,刀锋在烛火下泛著幽蓝寒光。 “关云將军。”楚寧开口。 “末將在。”关云踏步上前,甲叶轻响,单膝跪地。 “进展顺利,外城已破。” 楚寧走到他面前:“接下来的巷战,该是陌刀队大展身手之际了。” 关云抬起头,丹凤眼中精光爆射:“陛下请放心!巷战陌刀为王,末將定率陌刀营,將唐军杀得片甲不留!” “好!” 楚寧抚掌:“朕给你两万陌刀队,再加五千重步兵掩护。” “你的任务,是从东门杀入,沿著主街一路向西推进,与冯木兰的玄甲铁骑匯合,將唐军残部分割包围。”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陌刀队是破阵利器,但移动缓慢,需步步为营,不可冒进。” “遇到街垒、路障,让重步兵先上,遇到唐军弓弩手,让盾牌手掩护。” “你的陌刀,只需在接敌的剎那——斩出那致命一刀。” 陌刀队就是要用在最为关键的时候,他相信这一刀斩出,定能击溃城內唐军! 第2164章 陌刀之利! 楚寧的叮嘱,让关云重重点头: “末將明白!陌刀之要,在於不动如山,动如雷霆,不接敌则已,一接敌,必是刀出人亡!” “正是此理。” 楚寧满意頷首:“去吧。告诉陌刀队的將士们,此战之后,凡斩首三级者,赏银百两,斩首十级者,官升一级,若能活捉郭子仪——” 他声音陡然提高:“封万户侯!” 御帐內,所有將领呼吸都是一窒。 万户侯! 大楚开国百年,得此封赏者不过十人。 陛下这是下了血本,也彰显了必擒郭子仪的决心! 关云眼中火焰燃得更盛。 他猛然起身,转身面向那十名陌刀队校尉,声音如洪钟般炸响: “將士们都听见了?” “听见了!”十人齐声回应,声震营帐。 “那还等什么?” 关云丹凤眼一眯,左手按住腰间刀柄,右手向帐外江淮城方向猛然一挥。 “隨本將杀入江淮城,活捉郭子仪!” “杀入江淮城!活捉郭子仪!” 怒吼声从御帐传出,迅速蔓延至帐外早已集结完毕的两万陌刀队。 这些士兵人人身高七尺以上,臂粗如腿,手持三米陌刀,身披双层重甲,站在夜色中如同一片移动的铁林。 关云翻身上马——他的战马也是特选的塞北良驹,比其他战马高出整整一头。 他接过亲兵递来的陌刀,那刀杆以百年铁木所制,刀头长四尺,宽一掌,重三十六斤,但在关云手中却如普通长矛般轻灵。 “陌刀营——” 关云刀指江淮城东门方向,那里火光冲天,杀声隱约可闻:“前进!” “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两万陌刀队齐声回应,踏步前行。 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都踏得大地微颤,甲叶摩擦声匯成一种低沉而恐怖的轰鸣,如同巨兽的呼吸。 这支军队的行进速度不快,但气势惊人。 沿途的楚军各部纷纷让开道路,投来敬畏的目光——陌刀队是楚军王牌中的王牌,寻常战役根本不会动用。 今夜陛下將这支王牌投入巷战,显然是要一举定乾坤。 东门外,冉冥的先锋营还在与唐军巷战部队纠缠。 当关云的陌刀队抵达时,这位浑身浴血的光头猛將正一矛捅穿了一名唐军校尉的胸膛。 “关云!”冉冥拔出长矛,啐出一口血沫:“你他娘的终於来了!” 关云策马上前,看了一眼冉冥左肩那恐怖的贯穿伤,眉头微皱: “冉將军,你这伤……” “死不了!” 冉冥咧嘴:“前面三条街,唐军设了三道街垒,弓弩手躲在楼里放冷箭,老子的人冲了三次,死了一千多,还没衝过去。” 他顿了顿,盯著关云手中的陌刀:“你们陌刀队,能行吗?” 关云丹凤眼一眯,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陌刀,刀锋指向第一条街的街垒方向: “陌刀营——第一阵,上前!” 五百陌刀手踏步而出。他们以五十人为一排,共十排,形成一道钢铁墙壁,缓缓向前推进。 重步兵举著巨盾在前方掩护,盾牌手在两侧防护。 街垒后的唐军显然没见过这种阵势。 他们看著那一片如林般缓缓逼近的陌刀,看著刀锋在火光下反射的寒光,看著那些铁塔般的士兵冷漠的面孔…… “放箭!”唐军守將嘶声下令。 箭雨袭来,但大多被巨盾挡住。 少数越过盾墙的箭矢,射在陌刀手的重甲上,发出叮噹脆响,却难以穿透。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长矛手!刺!”唐军守將见箭矢无效,急忙调上长矛手。 但已经晚了。 关云在阵后,陌刀猛然前指: “陌刀——斩!” 五百柄陌刀同时挥出。 那不是劈砍,不是横扫,而是一种自上而下、带著全身力道的斩击。 刀锋划过空气,发出悽厉的尖啸。 第一排唐军长矛手连人带矛被斩成两段。 第二排想要后退,但第三排还在前挤,街垒狭窄,根本无处可退。 “第二斩!” 陌刀再次挥起,落下。 血浪冲天而起。 不过两刀,一道苦心经营的街垒,连同守在上面的三百唐军,尽数化为尸块。 冉冥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关云策马缓缓上前,陌刀刀尖滴著血。 他看了一眼第二条街的街垒,声音依旧平静: “陌刀营——第二阵,上前。” 夜色中,这支恐怖的军队,继续向江淮城深处推进。 而他们的目標,是內城,是郭子仪,是这场决战的最终胜利。 陌刀既出,血流成河。 江淮城的巷战,因为这支军队的加入,將变得更加残酷,更加血腥。 但也將,更快地走向终结。 內城帅府內,烛火已將尽。 郭子仪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但手中那柄跟隨他三十年的佩剑却始终横在膝头,未曾离手。 城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已经能清晰听见兵器碰撞、士兵怒吼、乃至伤者哀嚎。 东门、南门、西门,三面皆破,如今楚军正如潮水般向內城涌来。 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这一次甚至来不及敲门。 “大帅!” 一名满身血污的校尉跌撞而入,头盔不知丟在何处,脸上被烟火熏得漆黑,只有一双眼睛还闪著惊惶的光。 “关云……关云的陌刀队出动了!” 郭子仪缓缓睁开眼。 校尉喘著粗气,声音因恐惧而颤抖:“他们……他们从东门杀进来,沿著主街推进。” “末將奉命在长乐街设垒阻击,可……可那陌刀实在太过恐怖!” 他伸出手臂,鎧甲上有一道平滑的切口,深可见骨: “我们的战甲,在那种兵器面前宛如纸糊!一刀下来,连人带甲,尽数斩断!” “弟兄们拼死抵抗,可根本近不了身!二十步外,陌刀就能斩到,我们的长矛还没够到他们的人……” 校尉声音哽咽:“三道路垒,不到半个时辰,全破了,守军……守军死伤殆尽。” “现在,关云已经带著陌刀队杀入內城外围,正朝帅府方向推进!” 府內一片死寂。 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越来越清晰的喊杀声。 第2165章 反击? 郭子仪沉默著。 他低头看著膝上的佩剑,剑鞘上的云纹在昏暗光线下模糊不清。 陌刀队……楚寧终於动用了这张王牌。 这支以重甲长刀著称的军队,在狭窄街巷中几乎是无解的存在。 唐军的轻甲步兵在他们面前,確实如同纸糊。 “大帅!” 校尉见他不语,急得又喊了一声:“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调集所有弓弩手,在街口设伏?或者用火攻?或者……” “传令。”郭子仪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校尉屏住呼吸。 郭子仪抬起头,眼中没有慌乱,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潭般的平静。 他看著那名校尉,一字一句道: “立即向北门撤退。” 校尉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大……大帅?您是说……撤退?” “你没听错。” 郭子仪缓缓站起身,佩剑在手:“收拢所有还能动的兵马,立即从北门撤退。” “粮草輜重不必携带,伤员……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留下。” “可是大帅!” 校尉声音发颤:“北门外是淮水,没有退路啊!而且……而且我们一撤,江淮城就彻底丟了!二十万大军,三十万百姓……” “江淮城已经丟了。” 郭子仪的声音冷得像冰:“从东门被攻破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丟了。” “现在固守內城,不过是拖延时间,徒增伤亡。”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 外面,火光已经映红了半边夜空,能看见远处街巷中,楚军陌刀队如移动的铁墙般缓缓推进,所过之处,唐军节节败退。 “关云的陌刀队既然出动,说明楚寧已经不耐烦了,要一举定胜负。” 郭子仪背对校尉,声音低沉:“在这种地形下,陌刀队是无敌的,我们继续守,只会被一个个街垒、一条条巷子慢慢磨光。” 他转身,目光如刀:“所以,必须撤。” “趁现在还有几条街可以拖延,趁陌刀队推进速度慢,趁楚军其他部队还没完成合围——立即撤!” 校尉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著郭子仪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最终只能重重抱拳: “末將……遵命!” 他转身欲走,郭子仪又叫住他: “传令时,不要说是撤退。” “那……说什么?” “说……”郭子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说奉大帅之命,向北门集结,准备反击。” 校尉浑身一震,明白了。 这是要给断后的部队一个希望,让他们以为主力集结北门是要反击,从而拼死拖住楚军,为主力撤退爭取时间。 “末將……明白。”校尉的声音乾涩。 他快步离去,脚步声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帅府內,又只剩下郭子仪一人。 dallasdallasdating 他走到墙边,取下那面悬掛了三十年的大唐军旗。 旗帜已经陈旧,边角破损,但上面的“唐”字依旧清晰。 “江淮啊江淮……” 郭子仪抚摸著旗帜,喃喃自语:“老夫守了你三十年,今日……终究是守不住了。” 他將旗帜仔细叠好,贴身藏入怀中。 然后提起佩剑,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待了半生的帅府,转身,大步走出门外。 外面,亲卫队已经集结完毕,约五百人,人人带伤,但眼神依旧坚定。 “走。”郭子仪翻身上马:“去北门。” 马蹄声响起,一行人消失在街巷的阴影中。 而在他们身后,关云的陌刀队还在稳步推进,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江淮城的陷落,已进入倒计时。 但郭子仪知道,战爭还没有结束。 撤退,是为了保存最后的力量。 是为了在另一个战场,另一个时间,与楚寧,再做较量。 北门外,是淮水。 但淮水对岸,还有大唐的半壁江山。 只要还有一兵一卒,只要他郭子仪还活著—— 这场战爭,就还没有输。 军令如野火燎原,在內城残存的唐军据点间迅速传递。 “奉大帅令——各部立即向北门集结,准备反击!” 起初,接到命令的將领们都愣住了。 反击? 在这种三面被围、陌刀队步步紧逼的情况下? 但军令如山,更出自郭子仪之口,无人敢质疑。 很快,残存的唐军开始从各自死守的街垒、楼宇中撤出,如溪流匯入江河,向著北门方向涌去。 东线,一支原本在长乐街死守的唐军部队最先接到命令。 领兵的校尉看著眼前已经推进到百步外的楚军陌刀队,又看了看手中盖有郭子仪帅印的军令,咬了咬牙: “撤!向北门集结!” “校尉,我们一撤,这条街就丟了!” “执行命令!” 校尉嘶声吼道:“大帅必有深意!所有人,交替掩护,撤!” 士兵们虽然不解,但长久的军纪训练让他们本能服从。 弓弩手放出最后一轮箭雨,长矛手且战且退,盾牌手在最后方结阵断后。 他们撤出街垒,转入小巷,沿著预定路线向北门方向移动。 南线,冯木兰的三万玄甲铁骑已经杀穿了南城区,正沿著主街向內城核心推进。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支养精蓄锐多日的精锐,此刻如出闸猛虎,所过之处,零星的唐军抵抗如纸糊般被轻易碾碎。 “將军!前方发现大批唐军正在向北移动!”斥候飞马来报。 冯木兰勒住战马,赤甲在火光下熠熠生辉。 她眯眼望去,果然看见数条街巷中,唐军部队正有序地撤离战场,向北门方向集结。 dallasdallasdating “向北门?”冯木兰眉头微皱:“北门外是淮水,他们想渡河撤退?” 副將策马上前:“將军,是否追击?” 冯木兰沉吟片刻,摇头:“不必,我们的任务是肃清內城残敌,控制江淮全城,北门那边……自有其他部队负责。” 她说的“其他部队”,指的是原本布置在北门外围的楚军偏师。 按照战前部署,为了防止唐军突围,楚寧確实在北门外布置了两万兵马。 但这两万兵马主要是为了防备唐军从北门突围逃窜,谁能想到,唐军不是要突围,而是要集结? 第2166章 突如其来 与此同时,北门外。 正如冯木兰所掌握的情报,这里的楚军守备確实薄弱。 主將王彦章奉命率两万兵马在此扎营,任务是“监视北门,防止唐军突围”。 所以他的布防重点在外围——沿淮水南岸设了数道防线,战船在水面巡弋,骑兵在岸边游弋。 至於北门城墙下? 只留了三千步兵看守。 因为按照常理,唐军如果要从北门突围,首先要打开城门,放下吊桥,这需要时间。 而这段时间足够外围的楚军反应过来,完成合围。 可王彦章万万没想到,唐军不仅不突围,反而在城內集结。 “將军!城內情况不对!” 瞭望塔上的士兵突然大喊:“北门城楼上的唐军……在增多!” 王彦章快步登上瞭望塔,举目望去。 只见北门城楼上,唐军的旗帜越来越多,守军的身影密密麻麻。 更诡异的是,城门內侧的广场上,开始聚集大量唐军部队。 不是溃兵,而是建制完整的部队,正在列阵。 “他们在干什么?” 王彦章眉头紧锁:“集结兵力,准备从北门反扑?可北门外是我军大营,他们衝出来不是送死吗?” 副將猜测:“会不会……是想从北门突围,渡淮水逃走?” “渡淮水?” 王彦章冷笑:“淮水宽达百丈,水流湍急,他们哪来的船?就算有船,我水军战船在江面守著,他们渡得过去?” 话虽如此,但眼前这一幕实在诡异。 王彦章不敢大意,立即下令:“传令各营,加强戒备!弓弩手前移,投石车准备!一旦唐军出城,立即迎击!” 两万楚军迅速调动,在北门外摆开阵势。 但他们所有的准备,都是针对“唐军出城突围”这个判断。 而城內,唐军的集结速度越来越快。 郭子仪在亲卫队的护卫下,终於抵达北门。 他登上城楼,俯瞰下方。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约三万兵马,虽然大多带伤,建制残破,但至少还保持著军队的骨架。 更远处,还有部队正从各个方向涌来。 “大帅!” 李光弼快步迎上,他刚刚指挥完西门的撤退:“能撤出来的,差不多都在这里了,约……八万人。” “留下了两万弟兄断后,剩下的其他弟兄还在赶来的路上。” 八万。 从最初的十二万守军,到现在的八万。 郭子仪心中一痛,但面上不动声色:“够了。” 他转身,望向城外。 淮水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对岸是漆黑的旷野。 更远处,能看见楚军水军战船的火把,如星辰般点缀在江面上。 “船准备好了吗?”郭子仪问。 dallasdallasdating “准备好了。” 李光弼压低声音:“一个月前,大帅密令末將准备的后手——一百二十艘快船,就藏在北门外三里处的芦苇盪中,每船可载五十人,一次可运六千。” 郭子仪点头。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一个月前,当楚寧亲率三十万大军南下时,他就预感到江淮可能守不住。 於是密令李光弼准备这支船队,藏在淮水北岸的芦苇盪中,以备不时之需。 “分批次渡河。” 郭子仪沉声道:“你先带五千精锐过去,在对岸建立防线,然后船队返回,接第二批,记住,动作要快,要隱蔽。” “那……断后的部队?”李光弼问。 郭子仪沉默片刻,目光投向城內——那里,喊杀声越来越近,陌刀队推进的脚步声已经清晰可闻。 “本帅亲自断后。” “大帅!”李光弼急道:“不可!您是大军主帅,岂能……” “正因我是主帅,才必须断后。” 郭子仪打断他,声音不容置疑:“去吧,记住,渡河之后,不要停留,立即向北撤退,与洛阳的援军匯合。” 李光弼还想说什么,但看著郭子仪那双决绝的眼睛,最终只能重重抱拳: “末將……遵命!” 他转身下城,开始组织第一批渡河。 城楼上,郭子仪独自站立。 夜风吹动他白的鬚髮,吹动他残破的披风。 身后,是即將陷落的江淮城。 身前,是滔滔淮水,是未知的退路。 但他知道,这一退,不是结束。 而是另一场战爭的开始。 只要这四万残兵还能撤出去,只要他郭子仪还活著—— 大唐,就还有希望。 他握紧了手中的剑。 断后之战,即將开始。 淮水南岸,楚军大营前,战火骤起。 李光弼亲率五千唐军精锐,没有选择从城门列阵而出,而是在夜色掩护下,突然打开北门水闸。 那是平时用於调节护城河水位的闸门,宽仅三丈,但足以让士兵鱼贯而出。 他们如鬼魅般从闸口涌出,不列阵,不吶喊,直接扑向最近的楚军防线。 王彦章的部队正严阵以待,准备迎击从城门正面突围的唐军,却万万没想到敌人会从侧翼的水闸杀出。 仓促间,防线出现混乱。 “敌袭!水闸方向!”楚军校尉嘶声预警,但已经晚了。 李光弼一马当先,手中长槊如毒龙出洞,一槊挑飞了三名试图结阵的楚军盾牌手。 他身后的五千唐军如狼群般扑入楚军阵中,不追求杀伤,而是疯狂衝击、切割、打乱楚军的阵型。 “不要乱!结圆阵!” 王彦章在阵后厉声指挥。但唐军的突袭太过突然,楚军士兵惊慌之下,一时难以组织有效抵抗。 dallasdallasdating 更致命的是,这五千唐军完全是一副不要命的打法。 他们不防御,只进攻;不结阵,只衝锋。 每个人都抱著必死的决心,用身体撞开楚军的盾墙,用刀斧劈砍楚军的阵线。 不断有唐军士兵被长矛刺穿,但在倒下前,也要死死抱住楚军士兵的腿,为身后的同伴创造机会。 “將军!左翼被衝垮了!”副將满脸血污地奔来。 王彦章咬牙望去。 左翼的三千步兵確实已经溃散,唐军正从缺口涌入,试图分割包围中军。 而更远处,北门城楼上,第二批唐军已经开始集结——显然,这五千人只是先锋,后面还有大军! “顶住!必须顶住!” 王彦章拔剑在手:“传令骑兵,从两翼包抄!弓弩手,覆盖射击缺口!” 第2167章 挡不住了 命令下达,楚军开始反击。 骑兵从两侧迂迴,试图截断这五千唐军的退路;弓弩手在阵后列阵,箭雨开始覆盖战场。 但李光弼的部队完全不顾伤亡,依旧向前猛衝,竟真的在楚军阵线上撕开了一道百余步宽的缺口。 缺口后,就是淮水河岸,就是那一百二十艘藏在芦苇盪中的快船。 “將军!他们不是要突围,是要渡河!”副將终於看明白了。 王彦章脸色骤变。 渡河?唐军哪来的船? 但此刻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 他清楚,一旦让唐军主力渡过淮水,那就是放虎归山。 郭子仪若带著数万残兵逃脱,北疆战局可能再生变数。 “绝不能让他们渡河!”王彦章嘶声吼道:“全军压上!堵住缺口!” 他亲率中军三千精锐扑向缺口,试图重新封堵。 但李光弼的五千死士异常顽强,他们用身体筑起人墙,用生命拖延时间。 每倒下一人,就有另一人补上位置。 缺口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浸透沙土,匯成暗红的小溪流入淮水。 战斗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楚军虽然兵力占优,但唐军占据缺口,背水一战,竟真的挡住了数倍於己的敌人。 王彦章连续发起三次衝锋,都被唐军以命换命的方式击退。 他自己的亲卫队也折损过半,左臂被流矢擦伤,鲜血染红半截衣袖。 时间一点点流逝。 彦章抬头望天,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 不能再拖了! 一旦天亮,楚军水军的战船就能看清江面情况,唐军的渡河行动將彻底暴露。 到那时,水军战船一轮齐射,就能將那些小船尽数击沉。 但他这边,却迟迟无法击溃这五千死士。 “將军!第二批唐军出城了!”瞭望兵嘶声大喊。 王彦章回头望去,果然看见北门再次打开——这次不是水闸,而是正门。 约万余唐军列队而出,在城下列成防御阵型,显然是在为渡河部队爭取时间。 前有五千死士堵缺口,后有万余人军列阵,而自己这两万兵马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王彦章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他翻身下马,从亲兵手中接过一支特製的响箭。 这箭杆中空,內置火药,一旦射出便会发出尖锐爆鸣,声传十里——是最高级別的求援信號。 “所有人,掩护我!”王彦章嘶声下令。 数十名亲卫立即结成人墙,盾牌向外。 王彦章张弓搭箭,箭头斜指天空,用尽全身力气拉满弓弦。 嗖——嘭! 响箭冲天而起,在黎明前的夜空中划出一道火光,隨后炸开一团耀眼的白光,尖锐的爆鸣声震得战场都为之一静。 求援信號,发出了。 十里外,楚寧的中军大营。 御帐內,楚寧刚刚听完东门和南门的战报,正与诸將商议下一步进攻计划。突然,帐外传来亲兵的惊呼: “陛下!北门方向,求援信號!” 楚寧霍然起身,快步走出御帐。东方天际,那团白光的余暉尚未散尽。 “是王彦章的最高求援信號。”韩兴面色凝重:“北门出事了。” 楚寧眼睛一眯。北门……郭子仪果然选择了那条路。 他立即下令:“韩兴,你率三万骑兵,立即驰援北门!告诉王彦章,不惜一切代价,拖住唐军!” “遵旨!” 韩兴翻身上马,率军疾驰而去。 楚寧站在原地,望著北门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冷笑。 郭子仪啊郭子仪,你以为渡河就能逃脱? 淮水对岸,朕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你渡过去的,不是生路。 是另一条,死路。 黎明前的淮水南岸,已成修罗场。 王彦章的两万楚军,在李光弼五千死士以及后续唐军不要命的衝击下,阵型彻底崩溃。 起初只是左翼被撕开缺口,但缺口如同堤坝上的蚁穴,迅速蔓延扩大。 唐军士兵如疯虎般扑入,不追求杀伤,只追求混乱。 他们用刀斧砍断楚军的旗杆,用身体撞翻楚军的战鼓,用嘶吼淹没楚军的號令。 “稳住!不许退!” 王彦章在乱军中嘶声怒吼,一剑劈翻了一名试图溃逃的校尉。 “后退者斩!” 但兵败如山倒。 当第一支成建制的部队开始转身逃跑时,溃败便如瘟疫般传染开来。 先是弓弩手——这些远程兵种在近身混战中最为脆弱,他们拋下弩机,丟下箭囊,扭头就跑。 接著是长矛手,他们本应结阵御敌,但失去了弓弩掩护,又看到同伴溃逃,士气瞬间崩塌。 “將军!中军乱了!” 副將满脸血污地奔来,头盔不知丟在何处,散乱的头髮黏在额前。 王彦章举目望去,心头一凉。 中军三千精锐本是他最倚仗的部队,此刻竟也开始动摇。 前排的士兵还在死战,但后排已经有人转身——不是溃逃,而是本能地想要脱离这片死亡漩涡。 更致命的是,李光弼看准了时机。 这位大唐名將一直在阵中搏杀,此刻突然跃上一匹无主战马,长槊高举,嘶声暴喝: “楚军已溃!儿郎们——隨我杀穿敌阵,直取王彦章首级!” 数千唐军齐声呼应,攻势陡然再烈三分。 他们不再分散衝击,而是凝聚成一股尖刀,径直刺向王彦章帅旗所在。 “保护將军!”亲卫队长嘶吼,率最后三百亲卫结成人墙。 但人墙在唐军决死衝锋面前,如纸糊般脆弱。 dallasdallasdating 第一排亲卫被长矛刺穿,第二排被刀斧劈倒,第三排……王彦章眼睁睁看著跟隨自己十年的亲卫们,一个个倒在血泊中。 “將军!快走!” 副將一把拉住王彦章的马韁,声音悽厉:“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王彦章双目赤红,还想死战,但理智告诉他:败了,彻底败了。 两万大军已经溃散,帅旗即將被夺,继续留在这里,不过是多一具尸体。 “撤……”这个字从牙缝里挤出,重如千钧。 他调转马头,在最后数十名亲卫的掩护下,向东南方向突围。 那是楚军大营的方向,是援军可能到来的方向。 第2168章 死战 主將一退,楚军最后的抵抗意志彻底瓦解。 战场上,到处是丟盔弃甲的士兵,他们扔掉兵器,脱掉沉重的甲冑,只求跑得更快一些。 有人跳进淮水,试图泅渡逃生,有人钻进芦苇盪,希望能躲过追杀,更多人则沿著河岸溃逃,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李光弼没有追击溃兵。 他的目標明確——控制渡口,掩护主力渡河。 他勒住战马,长槊指向北门方向:“传令!打开通路,接应大帅出城!” 五千死士立即转向,清理通往北门的道路。 他们杀散了零星的楚军抵抗,清除了路障,在尸山血海中硬生生开闢出一条通道。 而此时,北门城下,第三批唐军已经列阵完毕。 郭子仪站在城楼上,俯瞰著这场溃败。 当他看见王彦章的帅旗倒下,看见楚军如潮水般溃散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有胜利的快意,但更多的,是悲凉。 “大帅,通路已开!”李光弼的传令兵飞马而来:“请大帅速速出城渡河!” 郭子仪没有犹豫:“传令,按预定批次,立即渡河!” 命令下达,早已集结在城下的唐军开始行动。 第一批六千精锐在李光弼的接应下,迅速通过战场,奔向淮水岸边。 那里,一百二十艘快船已经从芦苇盪中划出,在岸边一字排开。 “上船!快!”船夫们嘶声催促。 士兵们鱼贯登船,每船五十人,满载即发。 船桨划破水面,快船如离弦之箭,驶向对岸。 淮水虽宽,但这些船都是特製的快船,船身细长,桨手精壮,不过一刻钟便能抵达北岸。 第一批船只离岸时,东方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 郭子仪看著那些船只消失在晨雾中,心中稍定。 他转身,对身后的將领们道:“第二批,准备。” 李光弼还想说什么,但看著郭子仪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最终只能重重抱拳: “末將……遵命!” 他转身下城,组织第二批渡河。 城楼上,郭子仪独自站立。 晨风吹动他白的鬚髮,吹动他残破的披风。 他望著对岸——那里,第一批登岸的唐军已经在对岸点起了篝火,那是安全的信號。 也望著东南方向——那里,烟尘大起,显然是楚军援军正在赶来。 更望著脚下的江淮城——这座他守了三十年的城池,即將彻底陷落。 但他知道,这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 只要这主力能撤出去,只要大唐的军魂不灭—— 就还有希望。 “大帅!第三批准备好了!”城下传来稟报。 郭子仪最后望了一眼这座城,转身,步下城楼。 他走得很快,很稳。 dallasdallasdating 因为前方,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更残酷的战爭,在等待著他。 而江淮城,將在他身后,缓缓沉入血与火的深渊。 这一页歷史,翻过去了。 但歷史,还远未结束。 当韩兴的三万铁骑如雷霆般驰抵北门外时,晨光已经刺破云层,將淮水两岸染成一片血色。 他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战场:楚军溃兵四散奔逃,尸横遍野,王彦章的帅旗倒在血泊中,两万大军已经彻底崩溃。 而淮水岸边,数十艘快船正载著第三批唐军渡河,更多的船只已经在对岸卸下士兵,正空载返回。 “堵住渡口!” 韩兴目眥欲裂,长剑前指:“骑兵分两翼包抄,步兵直衝渡口!绝不能让他们再渡过去一兵一卒!” 三万楚军如潮水般涌向淮水岸边。 骑兵从两翼迂迴,试图截断渡口与北门的联繫,步兵方阵则如移动的钢铁城墙,径直压向正在渡河的唐军。 但就在楚军即將合围渡口的剎那,北门突然洞开。 一支约八千人的唐军部队列阵而出。 这支军队与先前渡河的部队完全不同——他们甲冑残破,人人带伤,许多士兵甚至没有完整的兵器,有人握著断矛,有人提著卷刃的刀,有人乾脆只拿著一面盾牌。 但他们的眼神却异常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悸。 军阵最前方,一桿破损的“郭”字大纛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旗下,郭子仪一身旧甲,鬚髮在晨光中银白如雪。 他没有骑马,而是徒步持剑,站在全军最前。 “郭子仪!”韩兴瞳孔骤缩:“他竟然亲自断后!” 两军相距不过三百步。 郭子仪缓缓举起长剑,声音苍老却清晰:“大唐的將士们——” 八千残兵肃立。 “身后,是我们的袍泽,正在渡河求生。” 郭子仪剑指淮水:“身前,是楚军的铁骑,要断绝他们的生路。”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本帅问你们——今日,我等是退,还是战?” 八千人的回应声震四野:“战!” “好!”郭子仪长剑前指:“那便让楚军看看,大唐男儿,死战之志!” “死战!死战!死战!” 怒吼声中,八千残兵竟主动向三万楚军发起衝锋。 他们没有阵型,没有章法,只是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向敌人,用身体撞,用刀斧砍,用牙齿咬。 每个人眼中都燃烧著同归於尽的疯狂。 韩兴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郭子仪会用这种自杀式的打法,更没想到这些残兵败將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力。 “结阵!长矛手上前!”韩兴厉声下令。 楚军迅速变阵,三层长矛手踏步上前,矛尖如林,指向衝锋的唐军。 这是標准的防御阵型,足以碾碎任何轻步兵的衝锋。 但郭子仪要的,就是这一瞬间的迟滯。 dallasdallasdating “放箭!”他突然嘶声大吼。 北门城楼上,最后三百名唐军弓弩手现身——这是郭子仪留下的最后底牌。 他们不顾自身暴露,疯狂向楚军阵中倾泻箭雨。 箭矢如蝗虫般落下,虽然大部分被盾牌挡住,但仍有不少射入阵中,楚军阵型出现短暂混乱。 而就在这混乱的剎那,郭子仪亲自率一支千人的敢死队,如尖刀般刺向楚军阵型的结合部,那是长矛手与弓弩手交接的薄弱处。 “拦住他!”韩兴急喝。 但已经晚了。 第2169章 拦截! 郭子仪虽年过五旬,此刻却如猛虎出柙。 他手中长剑如龙,每一剑都精准狠辣,专刺甲冑缝隙。 所过之处,楚军士兵纷纷倒地。 身后的敢死队更是疯狂,他们用身体为郭子仪挡开刺来的长矛,用生命为他铺平前进的道路。 百步、五十步、三十步—— 郭子仪竟然真的杀穿了楚军的第一道防线! “韩兴!” 老將嘶声咆哮,长剑直指远处的楚军主帅:“可敢与老夫一战?!” 韩兴脸色铁青。 他当然想应战,但身为主帅,此刻更重要的是稳住阵脚。 而且他看出来了,郭子仪这是在用激將法,在用自己的性命,为渡河的部队爭取最后的时间。 “弓弩手!”韩兴咬牙:“覆盖射击!不必管郭子仪,射杀渡口的唐军!” 命令下达,楚军弓弩手调转方向,箭雨开始覆盖淮水渡口。 正在登船的唐军成片倒下,血染淮水。 空载返回的船只也被箭矢射穿,船夫惨叫著落水。 “掩护渡口!”郭子仪见状,立即率军转向,扑向楚军弓弩手阵地。 八千残兵如疯魔般衝击弓弩手方阵。 他们用身体挡住射向渡口的箭矢,用刀斧劈砍弓弩手的阵线。 不断有人中箭倒地,但后面的人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衝锋。 渡口处,最后一批唐军终於全部登船。 “开船!快开船!”船夫嘶声催促。 桨手拼命划桨,船只驶离岸边。 箭矢如雨点般落在船周,水面溅起无数水。 有船只被射穿漏水,有桨手中箭落水,但大部分船只,还是艰难地驶向了江心。 “大帅!都上船了!”亲卫嘶声大喊。 郭子仪抬头望去,果然看见最后一艘船已经离岸五十步。 他心中稍定,但隨即脸色一变——韩兴已经重整阵型,三万楚军正从三面合围,要將他们这八千断后部队彻底吞没。 “结圆阵!”郭子仪嘶声下令:“向淮水边退!” 八千残兵迅速收缩,背靠淮水,结成一个巨大的圆阵。 盾牌在外,长矛从缝隙中探出,这是標准的背水阵——没有退路,只能死战。 韩兴率军合围,却没有立即进攻。 他看著被困在河边的八千唐军,看著阵中那杆破损的“郭”字大纛,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郭將军。” 韩兴策马上前,声音通过亲兵放大:“你已尽忠职守,为主力撤退爭取了时间。” “如今渡河已成,何必再做无谓牺牲?降了吧,陛下必以国士待之。” 阵中,郭子仪大笑,笑声苍凉:“韩兴,老夫守江淮三十年,从未言降,今日,更不会!” 他长剑指天,声音响彻战场:“大唐將士——” dallasdallasdating “在!”八千残兵齐声回应。 “今日,我等便在此,为大唐流尽最后一滴血!” 郭子仪眼中燃烧著最后的火焰:“让后世记住——江淮城破之日,仍有八千男儿,死战不降!” “死战不降!死战不降!死战不降!” 怒吼声中,八千残兵主动向三倍於己的楚军发起衝锋。 这不再是战斗。 这是赴死。 韩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猛然睁开:“全军——进攻!” 三万楚军如潮水般涌上。 两支军队在淮水岸边碰撞,鲜血瞬间染红江水。 晨光中,那杆“郭”字大纛在乱军中时隱时现,始终不曾倒下。 而在淮水对岸,已经登岸的唐军残部,正默默望著南岸这场註定没有生还的断后之战。 李光弼单膝跪地,虎目含泪。 他知道,大帅在用生命,为他们爭取最后的时间。 “全军听令——”李光弼起身,声音嘶哑:“立即向北撤退!不得停留!” 四万兵马开始移动,一步三回头。 他们知道,这一走,江淮城就真的丟了。 大帅,也回不来了。 但这就是战爭。 总有人要留下,总有人要牺牲。 而活著的人,要带著死者的意志,继续走下去。 淮水南岸,血战还在继续。 那杆大纛,依旧在晨风中,倔强地飘扬。 淮水北岸,晨雾尚未完全散去。 李光弼刚刚指挥四万残兵列队完毕,正准备向北撤退。 身后南岸的喊杀声隱约可闻,那是郭子仪率领八千死士在与韩兴的三万铁骑做最后的搏杀。 每一声喊杀,都如刀割在李光弼心头。 “將军,都整顿好了。”副將声音嘶哑:“可以出发了。” 李光弼最后望了一眼淮水南岸。 雾气朦朧,只能隱约看见那杆“郭”字大纛还在飘扬,但周围的楚军旗帜已经越来越多,如同潮水般將那面孤旗淹没。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传令,全军……” 话未说完,大地忽然传来细微的震动。 起初很轻,如同远处的闷雷。 但迅速加重,变成有节奏的、沉闷的轰鸣——那是成千上万马蹄同时踏地的声音! “什么声音?”有士兵惊疑抬头。 李光弼猛然睁眼,瞳孔骤缩。他久经沙场,太熟悉这种声音了。 是骑兵,而且是规模庞大的骑兵,正在快速接近! “备战!列阵!”李光弼嘶声大吼,同时跃上战马,举目向北望去。 晨雾中,白色的影子开始浮现。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隨后成线,成片,最终化为一片白色的浪潮,从北方的地平线上汹涌而来。 dallasdallasdating 那浪潮推进的速度极快,马蹄踏地声已经从闷雷升级为海啸,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近了,更近了。 李光弼终於看清了——那不是什么浪潮,而是整整一支骑兵大军。 战马清一色纯白,没有一丝杂毛,在晨光下如移动的雪原。 马背上的骑士皆著银色轻甲,肩披白色披风,手持丈二长枪。 枪尖在晨光下泛著冰冷的寒光,如同雪原上突然生出的钢铁荆棘。 最前方的帅旗上,绣著一匹奔腾的白马,下方一个铁画银鉤的“赵”字。 “白马骑兵!” 李光弼声音发乾,握韁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赵羽!” 这支骑兵他太熟悉了,楚国三大精锐之一,白马骑兵,主將赵羽,號称“北地银枪”。 这支骑兵以机动性著称,来去如风,最擅长长途奔袭、截击断后。 第2170章 数量不对! 白马骑兵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淮水北岸是荒原,绕道过来最少也有三百里! 除非……除非楚寧早就料到他们会渡河北撤,早就命赵羽率白马骑兵在此等候! 白色浪潮在三里外停下。 骑兵训练有素,停下时阵型丝毫不乱,依旧保持著完美的衝锋队列。 最前方,一骑缓缓出列。 那人一身亮银锁子甲,肩披雪白大氅,手持一桿银枪。 枪身雕龙,枪缨如雪。他面容俊朗,但眼神冷冽如冰,正是白马骑兵主將赵羽。 赵羽策马来到阵前百步处,银枪斜指地面,目光扫过李光弼身后那四万惊惶未定的唐军残兵,嘴角勾起一丝讥誚的弧度。 “李將军,別来无恙。”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唐军阵中,显然用了內力。 李光弼咬牙:“赵羽,你怎会在此?” “陛下神机妙算,早料到郭子仪若守不住江淮,必会渡河北撤。” 赵羽银枪轻转,在晨光下划出一道银弧:“故而命本將率白马骑兵三日前便已渡河,在此恭候多时了。” 三日前! 李光弼心头一凉。 也就是说,楚寧在发动总攻之前,就已经布下了这最后一著棋。 淮水南岸的围城、猛攻、乃至故意让出北门渡口,全都是为了將他们逼到北岸,逼进这张早已张开的网中! “陛下有令。” 赵羽的声音陡然转冷,银枪缓缓抬起,枪尖直指李光弼:“唐军残部,两个选择——”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冰锥刺入每一个唐军將士的心中: “投降。” “或者——” 银枪猛然前指,三万白马骑兵同时举起长枪,动作整齐划一,枪林如雪。 “死。” 晨风吹过荒原,捲起沙尘。 四万唐军残兵背靠淮水,前有三万白马骑兵。 身后南岸,郭子仪的八千死士正在血战,但那场战斗无论胜负,都与他们无关了。 因为他们面前,是另一条绝路。 李光弼环视四周。士兵们眼中满是疲惫、恐惧、绝望。 他们刚经歷了一夜血战,刚渡过了淮水,本以为逃出生天,却没想到落入另一个陷阱。 “將军……”副將声音颤抖:“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 李光弼握紧了手中的剑。 投降?对岸的大帅还在死战,八千袍泽正在赴死,他若投降,如何对得起他们? 死战?四万疲惫之师,对三万养精蓄锐的白马骑兵,而且是在这无险可守的荒原上,结果是註定的。 他抬头,望向赵羽。 那位楚国名將端坐马上,银枪在手,眼神冷漠,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而在赵羽身后,三万白马骑兵静静肃立。 dallasdallasdating 晨光洒在他们银甲白马上,本该是一幅圣洁的画面,此刻却透著森森杀机。 时间仿佛凝固了。 只有淮水的涛声,和南岸隱约传来的喊杀声,在提醒著每一个人—— 这是绝境。 真正的,无处可逃的绝境。 李光弼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手中的剑。 他知道,无论选择哪条路,今日,都將有很多人死在这里。 包括他自己。 而在这时。 江淮城外,楚寧策马立於一处高坡之上。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座城池——东门、南门浓烟滚滚,西门外韩兴的大军旗帜如林,北门方向隱约可见淮水岸边的战火。 城內,零星的战斗还在继续,但大局已定。 锦衣卫千户单膝跪於马前,將最新战报一一稟报。 每一项都是捷报:冯木兰已控制南城区,关云陌刀队肃清了东线街巷,冉冥虽然重伤但依旧在指挥扫荡残敌。 韩兴追上了渡河唐军,正与郭子仪的断后部队激战,赵羽的三万白马骑兵更是在北岸截住了李光弼的四万主力。 “陛下,战局出奇的顺利。” 锦衣卫最后总结道:“按此態势,日落之前,江淮城將彻底易主,唐军主力將全军覆没。” 楚寧闻言,却没有预想中的喜色。 他微微頷首,目光依旧望著远处的城池,眉头却缓缓皱起。 晨风吹动他玄黑龙纹大氅的下摆,也吹动他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 “战局確实顺利……”楚寧轻声自语:“顺利得……让朕有些不安。” 锦衣卫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陛下是指?” 楚寧没有立刻回答。他策马缓缓前行几步,目光从东门扫到西门,再从南门望向北门。 作为君王,作为统帅,他太清楚战爭的规律了——越是看似顺利的战局,往往越可能隱藏著致命的陷阱。 郭子仪是什么人? 大唐名將,镇守江淮三十年未尝一败。 这样的人物,就算败,也该是且战且退,步步为营,怎会如此轻易地让出外城,又如此仓促地渡河北撤? 这不合理。 “你且说清楚,” 楚寧忽然转头,目光如炬地盯著锦衣卫:“这十二万唐军,目前的確切分布。” 锦衣卫连忙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这是前线各军匯总的最新情报。他快速稟报: “李光弼那边有四万主力,已被赵將军截在北岸,郭子仪亲率八千死士断后,正在南岸与韩將军激战,东西南三门攻防战中,我军累计歼敌约三万,这是目前掌握的情况。” 楚寧静静听著,心中快速计算:四万加八千加三万,等於七万八。 “江淮城原有守军多少?”他问。 “据战前情报,郭子仪在江淮集结了十二万守军,加上城內原有驻军两万,总计十四万。” 锦衣卫答道:“开战后,唐军又从周边调来三万援军,但被冯我军击溃大半,所以城內唐军巔峰时期,应有十五万左右。” dallasdallasdating “十五万……” 楚寧重复这个数字:“减去李光弼的四万,郭子仪的八千,战死的三万,还有……” 他猛然抬头,眼中精光爆射:“还有七万二千人!这七万二千人在哪里?!” 锦衣卫愣住了。 他之前只顾匯总捷报,竟忽略了这个问题。 此刻被楚寧一点,顿时冷汗涔涔:“陛下,这……城內肃清战报显示,各军俘虏、斩杀的总数,確实不足三万,难道……” “难道什么?”楚寧的声音陡然转冷。 “难道还有大量唐军……藏在城內?”锦衣卫声音发乾。 第2171章 好狠的算计! 楚寧脸色阴沉下来。 他调转马头,再次望向江淮城。 这座百年坚城占地广阔,街巷纵横,楼宇密布。 若真有数万唐军化整为零,藏匿其中,短时间內確实难以肃清。 但郭子仪为什么要留下这么多人? 如果真要撤退,不该带上儘可能多的兵力吗? 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楚寧脑中浮现。 “郭子仪不是要撤退。” 他缓缓道,每个字都重如千钧:“他是在……分兵。” 锦衣卫浑身一震:“分兵?” “对。” 楚寧策马缓缓前行,脑中思绪飞转:“李光弼带四万主力渡河,是诱饵,是为了吸引赵羽的白马骑兵。” “郭子仪亲率八千死士断后,是第二重诱饵,是为了拖住韩兴,而真正的杀招——” 他猛然勒住战马,转头望向江淮城內: “是那消失的七万大军!他们还藏在城里!” 这个推断让锦衣卫脸色煞白:“可是陛下,他们藏在城里能做什么?城池已被我军控制,他们已成瓮中之鱉……” “瓮中之鱉?”楚寧冷笑:“你太小看郭子仪了。” 他抬头望向天空。 朝阳已经完全升起,將江淮城染成一片金黄。 这本该是胜利的曙光,此刻却让楚寧感到一阵寒意。 “传朕旨意。” 楚寧的声音陡然转急:“立即命令冯木兰、关云、冉冥——停止扫荡,收缩兵力,控制各门要道!” “所有部队立即撤出狭窄街巷,退至开阔地带集结!” 锦衣卫急道:“陛下,这是为何?城內残敌尚未肃清……” “因为那根本不是残敌!” 楚寧厉声打断:“那是郭子仪留下的伏兵!一旦时机成熟,他们就会从藏身之处杀出,內外夹击,將我军分割围歼在街巷之中!” 他越想越心惊。江淮城的街巷太复杂了,太適合埋伏了。 如果真有数万唐军藏在里面,等楚军分散扫荡时突然杀出,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 楚寧补充道:“立即传讯给韩兴和赵羽,让他们小心,郭子仪和李光弼可能还有后手!” “尤其是赵羽——告诉他,李光弼那四万人可能也是诱饵,真正的唐军主力,或许根本就没渡河!” 锦衣卫已经听得冷汗淋漓。如果真如陛下所料,那这场看似大胜的战局,瞬间就会逆转! “卑职立即去传令!”他翻身上马,就要疾驰而去。 但就在此时—— 江淮城內,突然响起震天的战鼓声! 不是楚军的战鼓,而是唐军那种特有的、低沉如闷雷的鼓点! 鼓声从城內四面八方传来,起初零星,隨后迅速连成一片,最终匯成排山倒海般的声浪! 紧接著,无数面唐军旗帜,从街巷深处、楼宇窗口、甚至是地下冒了出来! 旗帜如林,刀枪如海,无数唐军士兵如同从地底钻出般涌上街头! 他们不是溃兵,不是残敌,而是建制完整、士气高昂的主力部队! 而他们的目標,正是那些分散在各处扫荡的楚军! 楚寧在高坡上看得清清楚楚,脸色瞬间铁青。 他猜对了。 郭子仪果然留下了伏兵。 而且这些伏兵选择的时机,正是楚军最鬆懈、最分散的时刻! “快!”楚寧嘶声怒吼,“传令!全军收缩!快!” 但已经晚了。 江淮城內,真正的血战,才刚刚开始。 而这场血战,將决定这场决战的最终胜负。 楚寧握紧韁绳,指节发白。 他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郭子仪。 这位大唐名將,哪怕到了绝境,依然布下了如此致命的杀招。 这一局,胜负尚未可知。 淮水南岸,血战正酣。 郭子仪率领的八千唐军已经收缩成一个紧密的圆阵,背靠淮水,面对韩兴三万大军的轮番衝击。 圆阵外围,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浸透沙土,匯成暗红的小溪流入江水。 八千死士已经折损过半,剩下的人个个带伤,但阵型依旧稳固,那杆“郭”字大纛依然在阵中倔强飘扬。 韩兴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这八千残兵如此顽强,更没想到郭子仪亲自断后竟能爆发出如此战力。 三轮衝锋,折损了三千余人,却依然没能击溃这个圆阵。 “將军,这样打下去伤亡太大了。” 副將抹了把脸上的血:“不如用火攻?或者调弓弩手……” “不行。” 韩兴咬牙:“陛下要的是活捉郭子仪,或者至少拿到他的首级,用火攻,万一烧死了他,我们无法向陛下交代。” 他正要下令发起第四轮衝锋,忽然—— 一阵沉闷的鼓声从江淮城內传来。 起初只是隱约可闻,如同远方的闷雷。 但迅速清晰起来,那鼓点低沉、绵长、节奏分明,正是唐军特有的战鼓! 紧接著,是震天的喊杀声! 不是零星的战斗,而是如海啸般席捲全城的吶喊! 无数人的嘶吼匯聚成恐怖的声浪,甚至压过了淮水岸边的廝杀声! 韩兴浑身一震,猛然转头望向江淮城方向。 虽然隔著城墙,但能看见城內多处冒起新的烟柱——那不是楚军焚烧輜重的浓烟,而是战斗的烽火! “怎么回事?”副將骇然:“城內不是已经肃清了吗?” 韩兴没有回答。 他死死盯著那座城池,脸色从铁青转为煞白。 作为久经沙场的老將,他瞬间明白了——中计了! 郭子仪根本不是在断后撤退,他是在用自己和这八千死士作为诱饵,吸引楚军主力出城追击! 而真正的杀招,藏在城里! 那些“溃散”、“躲藏”、“投降”的唐军,根本就是偽装! 他们在等待时机,等待楚军主力被调出城,等待城內守备空虚的剎那—— 然后,里应外合,一举翻盘! “郭子仪!” 韩兴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好狠的算计!” 阵中,郭子仪也听到了城內的鼓声和喊杀。 这位浑身浴血的老將先是一愣,隨即仰天大笑。 笑声苍凉却畅快,仿佛压抑了太久的火山终於喷发: “哈哈哈!成了!本帅的计划——成了!” 第2172章 中计了 战场上,郭子仪的笑声戛然而止,长剑高举,嘶声向剩下的將士们吼道: “儿郎们!听见了吗?我们的袍泽,已经在城內动手了!楚军中计了!” 原本疲惫不堪的唐军士兵们,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他们听到了希望的声音,听到了翻盘的可能! “现在——” 郭子仪剑指韩兴,鬚髮在晨风中狂舞:“该轮到我们反击了!全军听令!圆阵变锋矢阵——隨本帅,杀出去!” “杀——!” 剩余的四千唐军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圆阵猛然展开,化为一道锋矢,直刺韩兴本阵! 而此刻,韩兴已经顾不上郭子仪了。 城內传来的喊杀声越来越激烈,甚至有楚军的求援號角声隱约传来。 显然,城內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而且局势对楚军极为不利! “將军!” 副將急道:“城內出事了!我们必须回援!否则一旦城门失守,我们就会被內外夹击!” 韩兴何尝不知? 他死死盯著正衝杀过来的郭子仪,心中天人交战。 撤?那这大半天的血战就白打了,郭子仪这个最大的猎物就要逃出生天! 不撤?城內若有失,整个江淮战局都可能逆转! 最终,理智压过了战功的诱惑。 “传令……”韩兴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鸣金收兵。” “將军?!” “执行命令!”韩兴厉喝:“立即回城支援!快!” 鐺——鐺——鐺—— 急促的鸣金声在战场上响起。 正在与唐军廝杀的楚军士兵们都愣住了——明明占尽优势,为什么要撤退? 但军令如山。 楚军开始且战且退,脱离与唐军的接触。 郭子仪见状,大笑更狂:“韩兴!现在知道怕了?晚了!今日,老夫要让你这数万大军,全都葬在江淮城外!” 他率军紧追不捨,虽然兵力悬殊,但士气如虹。 而楚军因为仓促撤退,阵型开始混乱。 韩兴回头看了一眼紧追的郭子仪,眼中闪过狠厉。 但他知道,此刻回城救援才是第一要务。城內若失,一切都完了。 “分兵!” 韩兴咬牙下令:“你带一万人继续阻击郭子仪,不必求胜,只需拖住他!我带两万人立即回城!” “得令!” 楚军迅速分兵。 两万人调转方向,向著北门疾驰。 而剩下的一万人重新结阵,试图挡住郭子仪的追击。 但郭子仪根本不恋战。 他率军从楚军阵型侧翼绕过,避开阻击,径直追向回城的那一万人! “韩兴休走!”老將嘶声咆哮:“与老夫决一死战!” 韩兴回头,看见郭子仪如附骨之疽般紧追而来,心中大恨。 但他不能停,只能加速向城门方向奔去。 两军在淮水南岸展开了一场疯狂的追逐。 而江淮城內,真正的血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冯木兰、关云、冉冥——楚军的三位主將,此刻正陷入各自为战的苦斗。 他们原本分散在城中各处扫荡残敌,突然遭到数倍於己的唐军伏击,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更可怕的是,这些唐军显然蓄谋已久,他们熟悉每一条街巷,每一栋楼宇,利用地形优势,將楚军分割包围,逐个击破。 烽烟四起,杀声震天。 这场看似已经结束的攻城战,因为郭子仪的一招“诱敌深入,里应外合”,瞬间逆转。 而最终胜负,將取决於—— 是韩兴先回城稳住局势? 还是郭子仪先追上韩兴,彻底打乱楚军的回援? 抑或是城內的楚军主將们,能在伏击中支撑到援军到来? 晨光中,江淮城內外,三处战场同时陷入最惨烈的廝杀。 这一局,郭子仪赌上了自己和十五万大军的性命。 而楚寧,也將面临他登基以来,最严峻的考验。 战爭的天平,开始剧烈摇摆。 谁胜谁负,尚未可知。 与此同时。 淮水北岸,荒原之上。 李光弼原本颓然的神情,在听到南岸城內传来的震天鼓声与喊杀声后,骤然一变。 他猛地抬头,望向江淮城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紧接著,他看见了——三支红色的信號箭从城內不同方位冲天而起,在晨空中炸开三团耀眼的火焰,即便隔著淮水也能清晰看见。 那是郭子仪与他约定的信號:城內伏兵已动,大局可定! “哈哈哈——” 李光弼忽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再无半分颓废,只有压抑已久的畅快与得意。 “赵羽!看到刚才那三支信號箭了吗?” 他策马上前几步,长槊指向南岸那座烽烟四起的城池,声音陡然提高: “那是大帅早在一个月前,就在江淮城內布下的七万伏兵!” “他们藏在地下密室、废弃宅院、甚至是……你们楚军自己挖的壕沟里!” 赵羽端坐马上,银枪在手,但脸色已经阴沉如水。 他当然看到了信號箭,也听到了城內传来的异常动静。 作为名將,他瞬间明白了——郭子仪根本没有打算撤退,这一切都是诱敌深入的陷阱! “现在,” 李光弼笑声更狂:“城內的冯木兰、关云、冉冥——你们楚军的三位主將,怕是已经身陷重围!” “七万伏兵突然杀出,將他们分割包围在街巷之中!” “你们的主力又被韩兴带出城去追击大帅,城內空虚……赵將军,你说,这场仗,谁输谁贏?” dallasdallasdating 赵羽握枪的手青筋暴起。 他確实中计了,陛下也中计了,整个楚军都中了郭子仪的圈套! 但这不代表他就此认输。 “哼!” 赵羽冷哼一声,银枪斜指:“就算你们用诡计,我朝兵马依然比你们多!” “江淮城內有我大军十几万,城外韩兴有三万,本將这里有三万,城外还有十万大军,就算你们有七万伏兵,又能如何?” 他顿了顿,声音转厉:“现在,本將就先拿下你这四万人,再去救皇贵妃娘娘!” 话音落,赵羽银枪猛然前指,声音如雷霆炸响: “白马骑兵——杀!” “杀——!” 三万白马骑兵齐声嘶吼,声震荒原。 雪白的战马同时启动,如一片移动的雪崩,向著四万唐军残兵席捲而来。 第2173章 等不了! 马蹄踏地声如海啸,震得大地颤抖,捲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这是白马骑兵最经典的衝锋阵型——楔形阵,赵羽亲自担任箭鏃,三万铁骑如一把银色巨剑,直刺唐军心臟! 面对如此恐怖的衝锋,寻常军队早就崩溃了。 但李光弼没有。 他嘴角依旧掛著那抹冷笑,甚至没有下令迎击,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防御阵型——弓箭手准备!” 命令传出,四万唐军迅速变阵。 最前排的士兵忽然蹲下,用盾牌护住全身——那不是防御骑兵衝锋的拒马阵,而是……某种古怪的龟甲阵。 紧接著,第二排、第三排的士兵也做出同样动作。 整个唐军阵型在短短十息內,变成了一片伏地的“盾牌海洋”。 赵羽衝锋在最前,见状眉头微皱。 这是什么战法?龟甲阵確实能抵挡箭矢,但在骑兵衝锋面前就是笑话!战马会直接踏过那些盾牌,將下面的士兵踩成肉泥! 但此刻衝锋已成,不可能回头。 赵羽咬牙,银枪前指,加快了马速。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 距离迅速拉近。 就在最前排骑兵距离唐军阵线只剩五十步时,异变突生! 轰!轰!轰! 地面突然塌陷! 不是一处,而是成片、成线地塌陷! 无数碗口大的陷马坑毫无徵兆地出现,坑底倒插著削尖的木桩。 衝锋在最前的白马骑兵根本来不及反应,连人带马栽入坑中,惨叫声、骨碎声、马嘶声瞬间响成一片! 第一排倒下了,第二排剎不住冲势,撞上第一排倒地的战马,也跟著摔倒。 第三排、第四排……衝锋的楔形阵前端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溃乱! “不好!” 赵羽瞳孔骤缩,猛勒战马。 他胯下是万里挑一的宝马,竟在千钧一髮之际人立而起,硬生生在陷坑边缘剎住冲势。 但后面的骑兵就没这么幸运了。 衝锋的惯性让他们根本停不下来,不断有人马栽入陷坑,或者被前面倒地的同伴绊倒。 不过眨眼工夫,至少有上千骑兵折损在这片突然出现的死亡陷阱中! 而更致命的攻击,接踵而至。 “放箭!”李光弼嘶声大吼。 唐军龟甲阵突然翻开! 那些伏地的士兵根本不是什么盾牌手,而是偽装成步兵的弓弩手! 他们手中不是刀剑,而是早就上弦的强弩! 更可怕的是,这些弩手不是站在地面,而是蹲在早就挖好的浅壕里。 那些浅壕用草皮偽装,从远处根本看不出来! 嗡—— 弓弦震动声匯成一片恐怖的嗡鸣。 数千支弩箭如蝗群般腾空而起,覆盖了陷入混乱的白马骑兵。 dallasdallasdating 距离太近了,不过三十步,强弩的威力在这个距离足以贯穿重甲! “举盾!”赵羽嘶声怒吼,同时银枪舞成一团银光,拨开射来的箭矢。 但普通的骑兵哪有他这般武艺? 箭雨落下,人仰马翻。 白马骑兵雪白的披风瞬间被鲜血染红,荒原上到处是倒毙的战马和哀嚎的士兵。 “撤退!先撤出弩箭射程!” 赵羽目眥欲裂,银枪连挥,格开数支射向自己的弩箭:“重整阵型!” 鐺鐺鐺——急促的鸣金声响起。 白马骑兵不愧是精锐,虽遭重创,但並未彻底崩溃。 后排未受影响的骑兵立即调转马头,中箭未死的也挣扎著向后撤退。 他们在赵羽的指挥下,迅速脱离弩箭射程,在三百步外重新集结。 但就这么短短一轮衝锋,至少折损了两千骑! 赵羽脸色铁青,银枪在手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 他死死盯著对面那片看似平静的荒原,现在才看清,地面上那些不自然的草皮、那些微微凹陷的痕跡……全都是偽装! 李光弼这四万人,根本不是仓促渡河的残兵! 他们早就到此,早就挖好了陷阱,早就布置好了防御阵地! 这一切,都是郭子仪计划的一部分! “李光弼……”赵羽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好深的心机!” 对面阵中,李光弼已经重新上马。 他望著狼狈后撤的白马骑兵,望著荒原上那些触目惊心的陷马坑和尸体,嘴角的冷笑更盛: “赵將军,现在知道为何大帅要我带四万人渡河了吗?” 他长槊指地:“因为这四万人,根本不是要撤退——而是要在此地,將你的白马骑兵,全部留下!” 晨光中,两军再次对峙。 但这一次,攻守易位。 赵羽的三万骑兵虽然依旧兵力占优,但士气受挫,且面对早有准备的防御阵地,一时难以展开。 而李光弼的四万“残兵”,此刻终於露出了獠牙。 北岸的战局,因为这片精心布置的陷阱,瞬间逆转。 而南岸城內,真正的决战,才刚刚开始。 郭子仪的这盘大棋,每一子,都落在了最致命的位置。 晨风捲起沙尘,掠过遍地尸骸。 赵羽策马立於阵前,银甲在晨光下泛著冰冷光泽,肩后雪白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死死盯著三百步外那支重新列阵的唐军,盯著阵中那杆“李”字大纛,盯著大旗下那个让他吃尽苦头的对手——李光弼。 刚才那轮衝锋,折损了至少两千骑。 陷马坑、强弩阵、早有准备的防御工事。 这一切都说明,李光弼这四万人根本不是仓促渡河的残兵。 而是郭子仪精心布下的一枚棋子,一枚要钉死他这三万白马骑兵的钉子! “將军,要不要等援军?” dallasdallasdating 副將策马靠近,声音低沉:“韩將军那边若能回城稳住局势,或许能分兵来援……” “等不了。” 赵羽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你没听见城內的喊杀声吗?娘娘和关云、冉冥三位已经身陷重围,韩兴就算回城也是自顾不暇,至於陛下那边……” 他抬头望向南岸。 江淮城上空浓烟滚滚,烽火处处,显然城內战况激烈到极点。 陛下手中虽然还有十万大军未动,但那些是预备队,是最后压阵的力量,不可能轻易调动。 更何况——郭子仪既然布下如此大局,会没有防备楚军的援军吗? 第2174章 绝不能让他们回援! 赵羽眼神闪烁,脑中飞速推演。 他现在有两条路:一是继续强攻李光弼,拿下这四万人,然后渡河回援。 二是立即撤退,绕开这片陷阱区域,从別处渡河回援。 但第一条路,代价太大。 李光弼显然早有准备,这片荒原上不知道还藏著多少陷阱。 强行冲阵,就算能贏,白马骑兵也必遭重创。 第二条路……赵羽望向淮水上下游。 水面上,他们的楚军水军战船正在巡弋,封锁了江面。 就算他能绕开李光弼,想要渡河也要突破水军防线,而且渡河后还要面对城內的混战。 那时,白马骑兵的机动优势將荡然无存。 没有退路。 赵羽深吸一口气,眼中寒芒骤盛。 作为军人,作为楚国名將,他很清楚——有时候,明知是死地,也得往里冲。 因为战场之上,退一步,可能就是满盘皆输。 “李光弼这四万人,必须钉死在这里。” 赵羽缓缓开口,每个字都重如千钧:“否则一旦让他们腾出手来,无论是渡河回援城內,还是从背后袭击韩兴的部队,都会成为压垮战局的最后一根稻草。” 副將急道:“可是將军,强行冲阵的话……” “那就冲。” 赵羽银枪猛然抬起,枪尖直指李光弼大旗:“今日就算本將不能拿下这四万人,也绝对——不能让他们返回战场!” 他调转马头,面向已经重新整队的三万白马骑兵。 虽然折损两千,但剩下的骑兵依旧军容严整,雪白的战马在晨光下如一片移动的雪原。 “白马骑兵的將士们!” 赵羽的声音通过內力传遍全军:“你们都看见了——对面那四万人,是郭子仪留下的最后杀招!” “他们若动,我江淮城內的袍泽將腹背受敌!他们若活,我大楚今日之战將功亏一簣!” 他顿了顿,银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所以今日,没有退路!只有一条路——衝过去!踏平他们的阵地!用我们的马蹄,將这片荒原,踏成他们的坟场!” “吼——!”三万骑兵齐声嘶吼,声浪震天。 赵羽最后看了一眼南岸那座烽烟四起的城池,看了一眼城內隱约可见的廝杀景象,看了一眼远处高坡上那杆玄黑龙旗——那是陛下的御驾所在。 然后,他收回目光,眼中只剩下决绝。 “全军听令——” 赵羽银枪前指,声音如雷霆炸响:“变阵!锋矢阵两翼展开,中路佯攻,两翼包抄!目標——撕裂敌阵,分割包围!” “得令!” 白马骑兵开始迅速变阵。这支精锐展现出惊人的纪律性,在短短数十息內,就从密集衝锋阵型化为两翼展开的鹤翼阵。 显然,赵羽改变了战术——不再正面强衝陷阱区,而是试图从两翼包抄,寻找防御薄弱处。 对面阵中,李光弼见状,眉头微皱。 dallasdallasdating “赵羽,不愧名將。”他喃喃道:“这么快就调整战术。” 但他嘴角隨即勾起一丝冷笑:“可惜,大帅早就料到了。” 他缓缓举起长槊: “全军——变圆阵!弓弩手就位!准备……迎敌!” 荒原上,两支大军再次对峙。 这一次,將是真正的鏖兵。 没有退路,只有死战。 而这场北岸的廝杀,將直接影响南岸江淮城的最终胜负。 郭子仪的棋局,赵羽的破局。 都在此一举。 江淮城內,已成血海。 七万唐军伏兵如从地底钻出的恶鬼,从街巷深处、楼宇窗口、甚至下水道口涌出,瞬间將分散在各处扫荡的楚军分割包围。 他们蓄谋已久,熟悉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利用地形优势,打出了一场完美的伏击战。 东线,长乐街。 关云的陌刀队原本正沿著主街推进,清剿零星的唐军抵抗。 这支重甲部队在开阔地带所向披靡,但在狭窄的街巷中,却成了活靶子。 当两侧楼宇窗口突然探出无数弓弩手,箭雨如蝗虫般倾泻而下时,陌刀队猝不及防。 “举盾!”关云嘶声怒吼,丹凤眼中闪过惊怒。 但陌刀队的盾牌主要防护正面,对来自两侧高处的箭矢防御有限。 更致命的是,街巷前后同时出现唐军重步兵,用巨盾和长矛封死了退路。 “將军!我们被包围了!”副將满脸血污地奔来:“至少有两万唐军!” 关云咬牙,陌刀横扫,劈开三支射来的箭矢:“结圆阵!向开阔地带突围!” 但唐军显然早有准备。他们从两侧楼宇中推下早已准备好的滚木礌石,堵塞街道,倾倒火油,点燃房屋,用火焰和浓烟製造混乱。 陌刀队虽勇,但在这种环境下,有力难施,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 南线,朱雀大街。 冯木兰的三万玄甲铁骑遭遇了更狡猾的伏击。 唐军没有正面阻击,而是利用街巷狭窄的特点,在各处设置了绊马索、陷马坑。 当骑兵衝锋时,前排战马接连摔倒,后续骑兵避之不及,自相践踏。 更阴毒的是,唐军从两侧屋顶拋下渔网。 这不是普通渔网,而是特製的铁网,网上掛著倒鉤,一旦罩住战马,越挣扎缠得越紧。 “弃马!步战!” 冯木兰当机立断,翻身下马,赤甲在火光映照下如浴血凤凰。 她率亲卫队杀入街边楼宇,试图肃清楼內的弓弩手。 但唐军在这些建筑中经营日久,处处是机关陷阱。 不断有楚军士兵踩中翻板坠落地窖,或者触发机关被暗箭射杀。 “娘娘!这样打下去伤亡太大了!” 一名满脸菸灰的將领奔来,急声道:“唐军显然早有准备,我们再分散扫荡,只会被逐个击破!” dallasdallasdating “您……您还是先出城吧!末將带人断后!” 冯木兰一剑劈开射来的冷箭,转头瞪向那將领,凤目中寒光凛冽: “出城?现在出城,就是將江淮城拱手让给唐军!” 她环视四周。 街巷中,楚军与唐军正在激烈廝杀,每一条小巷、每一栋楼宇都在发生战斗。 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房屋倒塌声混成一片地狱交响。 第2175章 匯聚 “唐军兵马数量与我军相差无几。” 冯木兰声音冷静得可怕:“他们之所以能占上风,是因为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是因为他们熟悉地形,是因为我们分散了兵力。” 她顿了顿,一剑刺穿一名从巷口衝出的唐军士兵,继续道: “但只要我军稳住了阵脚,只要我们將分散的部队重新集结,只要我们从被动挨打转为主动进攻——” 冯木兰猛然转身,面向身后已经聚拢过来的数百亲卫:“我们就不会输!” “传令各部!” 她声音陡然提高:“放弃清剿零散敌人,立即向朱雀大街中段集结!” “以我帅旗为中心,结阵防御!同时派人联络关云、冉冥,让他们也向此地靠拢!” “得令!” 命令迅速传递出去。 分散在各处的楚军开始放弃原有阵地,向著冯木兰所在的方向收缩。 虽然途中不断遭到唐军袭扰,损失不小,但建制在逐渐恢復,混乱在逐渐平息。 西线,玄武门附近。 冉冥的情况最糟。 他本就重伤未愈,又遭遇了唐军最精锐的部队围攻。 八千先锋营残部被两万唐军围困在一处废弃的货栈內,四面受敌。 “將军!东侧院墙被突破了!”亲卫嘶声预警。 冉冥靠坐在一堆货箱后,左肩的贯穿伤还在渗血,脸色苍白如纸。 但他眼中凶光不减,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抓起一柄断矛: “还能动的,跟老子杀回去!” 他挣扎起身,率数十名亲卫扑向缺口。 断矛舞动,虽然不復往日威力,但那股不要命的悍勇依旧让唐军胆寒。 一矛捅穿一名唐军校尉的咽喉后,冉冥嘶声大笑:“来啊!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的鼠辈!正面打不过,只会玩阴的!” 笑声未落,一支冷箭从暗处射来,正中他右腿。 冉冥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將军!”亲卫们目眥欲裂。 “死不了!” 冉冥咬牙折断箭杆,用断矛撑地重新站起:“都听著!冯贵妃正在集结兵力,关云那边肯定也在反击!咱们只要再撑半个时辰,援军必到!” 他吐出一口血沫,咧嘴笑道:“半个时辰而已!咱们先锋营,什么时候怕过死守?” “死守!死守!死守!”残存的数百士兵齐声嘶吼。 货栈外,唐军的攻势更猛了。 他们显然也意识到必须儘快拿下这支顽敌,否则等楚军完成集结,战局將再次逆转。 整座江淮城,处处烽烟。 七万唐军伏兵虽然占据了先机,但楚军毕竟也是百战精锐。 最初的混乱过后,各部开始自发组织反击。 冯木兰的帅旗成为凝聚军心的標誌,越来越多的楚军部队在向朱雀大街靠拢。 而唐军方面,指挥似乎出现了问题——他们虽然兵力相当,但分散在各处伏击,缺乏统一调度。 当楚军开始集结时,唐军反而陷入了各自为战的困境。 战局的天平,在经歷了最初的剧烈倾斜后,开始缓慢回正。 但真正的胜负,还远未分出。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城外,韩兴正在回援。 北岸,李光弼正在鏖兵。 高坡上,楚寧手中还有十万大军未动。 而郭子仪,这位布下如此大局的老將,手中一定还藏著最后的杀招。 这场巷战,不过是决战的前奏。 更惨烈的廝杀,还在后面。 江淮城的每一寸土地,都將在血与火中,反覆易手。 直到一方流尽最后一滴血。 或者,直到某一方,打出了那决定性的一击。 半个时辰,在江淮城的巷战中漫长得如同半生。 朱雀大街中段,冯木兰的帅旗已经聚集了约两万楚军。 这些士兵来自不同的部队,有的来自她的玄甲铁骑,有的是韩兴留下的守城部队,更多是在伏击中被打散后自行聚拢过来的溃兵。 他们依託街垒、楼宇、甚至是堆积的尸骸,结成了一个庞大的防御圈。 圈外,唐军的攻势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 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在楚军完成集结前將其击溃。 箭矢如雨,滚木礌石不断从两侧屋顶拋下,火油点燃的房屋在晨光中熊熊燃烧,浓烟遮蔽了半边天空。 “娘娘!东侧街垒快守不住了!” 一名校尉满脸血污地奔来:“唐军调来了攻城槌,正在撞击街垒!” 冯木兰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赤甲已经残破,长发散乱,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她看了一眼东侧方向——那里,一道由马车、家具、尸体堆砌的街垒正在剧烈摇晃,木屑纷飞。 “调一队陌刀手过去。”冯木兰沉声道:“等他们撞开缺口,就给我斩回去!” “陌刀手?”校尉一愣:“可是娘娘,关將军的陌刀队还没……” 话音未落,东侧突然传来震天的怒吼。 不是唐军的吶喊,而是楚军那种特有的、浑厚如雷的咆哮。 紧接著,一桿巨大的陌刀破开烟尘,出现在街垒缺口处。 刀锋横扫,三名正在撞门的唐军士兵连人带槌被斩成两段! 隨后,更多陌刀如林般出现。 关云浑身浴血,丹凤眼中燃烧著狂怒的火焰,率著剩余的陌刀队杀进了唐军阵中。 这支重甲部队虽然损失惨重——原本两万人,此刻只剩八千余——但依旧保持著恐怖的战斗力。 他们不守缺口,反而从缺口杀出,迎著唐军的衝锋反衝回去! “关將军!”冯木兰眼中闪过惊喜。 关云没有回应,或者说根本没有听见。 他眼中只有敌人,只有杀戮。陌刀每一次挥出,都带走数条性命。 他的战法简单粗暴——哪里唐军多,就往哪里冲;哪里的攻势猛,就往哪里斩。 dallasdallasdating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竟然真的奏效了。 唐军在东侧的攻势为之一滯,被迫后撤重整。 但就在东侧刚稳住阵脚时,西侧又传来危急的警报。 “娘娘!西侧出现大量唐军弓弩手,正在楼顶列阵!” 冯木兰转头望去。 西侧街巷的屋顶上,至少出现了上千名唐军弓弩手,他们占据了制高点,箭矢覆盖了整个防御圈西半部。 第2176章 局势不利 楚军士兵在箭雨下成片倒下,防御圈开始向內收缩。 “盾牌手!掩护!”冯木兰嘶声下令,同时自己抓起一面巨盾,亲自冲向最危险的区域。 但她刚衝出几步,西侧突然传来一阵怪异的號角声。 那不是唐军的號角,也不是楚军的——而是一种苍凉、粗糲、如同野兽嘶吼的声音。 紧接著,西侧唐军阵型后方,突然大乱! 一支约千人的楚军部队如疯虎般从巷口杀出。 他们不是从外面来的援军,而是从唐军防线內部杀出来的! 为首者光头赤膊,浑身是伤,左肩、右腿各插著一支断箭,却依旧挥舞著一根染血的断矛,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冉冥!”冯木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確实是冉冥。 这位重伤的猛將竟然带著先锋营最后的数百残兵,不知用什么方法穿越了唐军的包围,从西侧唐军防线后方杀了进来! “哈哈哈!老子还活著!” 冉冥狂笑,一矛捅穿了一名试图拦截的唐军校尉:“唐军的小崽子们!没想到吧?爷爷从你们屁股后面杀出来了!” 这支突然从背后杀出的部队让西侧唐军阵脚大乱。 屋顶上的弓弩手们惊慌转身,试图射击,但冉冥的部队已经混入唐军阵中,弓弩手投鼠忌器,不敢放箭。 而冉冥的目標明確——直扑那些屋顶的弓弩手。 他率部衝进两侧楼宇,从內部清剿。 惨叫声从楼內不断传来,不断有唐军弓弩手从窗口坠下。 西侧的威胁,竟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背后一击化解了! “接应冉將军!”冯木兰当机立断,率亲卫队杀向西侧,为冉冥打开通路。 两支楚军在唐军阵中匯合。 当冉冥满身是血地走到冯木兰面前时,这位光头猛將咧嘴笑了,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 “娘娘,末將来迟了。” 冯木兰看著他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看著他身后那几百个同样伤痕累累却眼神凶狠的士兵,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有感动,有敬佩,更有一种绝境逢生的狂喜。 “不迟。”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来得正好。” 三人——冯木兰、关云、冉冥——终於在这片血海炼狱中匯合了。 他们背靠背站立,各自面对一个方向。 冯木兰看向南面——那里,唐军正在重新集结,显然在准备下一波攻势。 关云看向东面——他的陌刀队刚刚击退了一轮衝锋,但唐军的援军正从街巷深处涌来。 冉冥看向西面——他杀出来的那条通道已经被唐军重新封堵,更多的敌人正在逼近。 而北面……北面是淮水,是退路,也是绝路。 “现在,”冯木兰缓缓开口,声音在廝杀声中异常清晰:“我们有三五万余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能战的,大概两万五千。” dallasdallasdating 关云陌刀杵地,喘息著:“唐军至少还有五万。” “五万对两万五。”冉冥啐出一口血沫:“差距不算太差。” 三人互相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死战之志。 没有退路,没有援军,只有彼此,只有身后这些愿意跟隨他们赴死的將士。 但这就够了。 因为他们是楚军。 是大楚最精锐的部队。 是陛下手中的利剑。 “传令全军。” 冯木兰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提高:“收缩防御圈,放弃外围街垒,退守朱雀大街核心区域!我们要在这里——建起最后一道防线!” “让唐军知道,”关云陌刀举起,刀锋指向天空:“想拿下江淮城,得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哈哈哈!”冉冥狂笑:“那老子可得让他们多费点劲!至少得踏三遍!” 命令下达,楚军开始有序后撤。 他们放弃了外围阵地,收缩到朱雀大街最宽阔的中央广场。 这里没有复杂的街巷,没有隱蔽的楼宇,是一片开阔地——对守军不利,但对进攻方同样不利。 最重要的是,在这里,三支楚军主力终於可以完全匯合,拧成一股绳。 唐军显然看出了楚军的意图,攻势更加疯狂。 他们从四面八方向中央广场涌来,试图在楚军完成收缩前將其分割歼灭。 但冯木兰、关云、冉冥三人亲自断后。 赤甲、陌刀、断矛。 三道身影,如同三座不可逾越的山岳,挡在了唐军洪流之前。 每退一步,都要用敌人的尸体铺路。 每退一步,都要用鲜血染红青石。 半个时辰的廝杀,让他们付出了惨重代价。 但也让他们,终於聚在了一起。 而这,可能就是翻盘的开始。 因为当三面楚军旗帜在中央广场上空同时升起时—— 整座江淮城,都看见了希望。 战局,还未定。 胜负,犹可爭。 江淮城外高坡,御帐之前。 楚寧负手而立,玄黑龙纹大氅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他身后,是十万整装待发的预备军——这是大楚最后的底牌,是决定战局胜负的最终力量。 从清晨战事爆发至今,这十万大军始终按兵不动,如同蛰伏的巨龙。 锦衣卫千户单膝跪於马前,声音因急促而略带颤抖:“陛下!城內最新战报——冯贵妃、关將军、冉將军三支兵马已匯合,退守朱雀大街中央广场。” “但唐军伏兵尚有五万余眾,正从四面围攻,攻势如潮!”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焦急:“前线將领急报,若再无援军入城,我军,最多只能再撑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楚寧轻声重复,目光依旧凝视著远处的江淮城。 dallasdallasdating 城內烽烟更盛了。 能清晰看见朱雀大街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喊杀声即便隔著这么远也能隱约听见。 那是血战的声音,是死斗的声音。 身旁,数名將领已经按捺不住。 “陛下!末將请战!率三万精兵入城支援!” “陛下,贵妃娘娘身陷重围,不能再等了!” “陛下,末將只需两万兵马,定能杀穿唐军防线!” 將领们纷纷请命,人人眼中燃烧著战意与焦虑。 但楚寧只是缓缓抬手。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所有请战声戛然而止。 第2177章 沉得住气? “两个时辰……” 楚寧再次重复,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郭子仪费尽心机布下如此大局,將朕的三员大將、七万精锐诱入城中围困,难道就只是为了吃掉这七万人?”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眾將:“若只是如此,他大可不必大费周章。” “李光弼那四万诱饵,北岸那些陷阱,甚至他自己亲率八千死士断后——这一切的代价,未免太大了。” 眾將沉默。 他们不得不承认,陛下说得有理。 郭子仪是名將,不是赌徒。 他既然敢用自己和十五万大军做赌注,所求必然不止於此。 “所以,” 楚寧声音转冷:“郭子仪一定还有后手,一个足以一举扭转战局,甚至反败为胜的后手。” 他重新望向江淮城,眼中闪过锐芒:“而朕这十万预备军,等的就是他这最后一招。” “可是陛下!” 一名老將急道:“万一贵妃娘娘他们真的撑不住……” “撑得住。” 楚寧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韩兴已经带著两万人入城了,有他这两万人,加上木兰那边的两万人,至少能稳住阵脚。” 他顿了顿,补充道:“更何况,冯木兰、关云、冉冥——这三人都是身经百战的虎將。” “四万对五万,固守待援,两个时辰,他们撑得住。” 话虽如此,但楚寧握著马韁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他当然担心。 冯木兰不仅是他的贵妃,更是大楚不可或缺的统帅,关云是陌刀之神,冉冥是衝锋之魂,这三人若折损在此,对楚军是难以估量的损失。 但他更清楚——为君为帅者,有时必须狠心。 必须忍住立即救援的衝动,必须忍住对亲信爱將的担忧,必须等到敌人露出最后的破绽。 因为战爭不是一时的胜负,是一局的输贏。 郭子仪在赌,赌楚寧会因城內危局而调动预备军。 楚寧也在赌,赌郭子仪的后手比城內的危局更致命。 这是一场耐心的比拼,是一场意志的较量。 “传令韩兴。” 楚寧终於开口:“告诉他,朕给他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內,必须守住中央广场,必须保证三位將军的安全,两个时辰后朕自有安排。” “那……”锦衣卫迟疑:“若两个时辰后,郭子仪的后手仍未出现?” 楚寧沉默片刻,缓缓道:“那朕就亲自率军入城,碾碎所有唐军。”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 这不是威胁。 是宣告。 是君王对敌人的最终审判。 “去吧。” 楚寧挥了挥手:“继续监视城內动向,尤其是注意有没有异常部队调动,有没有不寻常的信號。” “卑职遵命!” dallasdallasdating 锦衣卫飞马而去。 高坡上,重归寂静。 只有晨风吹动旌旗的猎猎声,和远处城內隱约传来的喊杀声。 楚寧依旧站在原地,如同一尊雕塑。 他在等。 等郭子仪出招。 等那个决定这场决战最终胜负的——最后一子。 而这一等,可能就是两个时辰。 也可能,就是永恆。 淮水南岸,血浸黄沙。 郭子仪拄著卷刃的战刀,大口喘息。 他身边,三千余唐军死士围成一个残破的圆阵,在韩兴留下的一万楚军围攻下苦苦支撑。 晨光刺眼,照在这位老將银白的鬚髮上,照在他残破的甲冑上,照在满地尸骸和断刃上。 又一波楚军衝锋被击退,阵前又添数十具尸体。 但郭子仪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喘息。 他身边这三千人,已经筋疲力尽,箭矢將尽,刀枪俱损。 而对面那一万楚军,依旧建制完整,轮番进攻。 “大帅,您看刀……”亲兵声音发颤。 郭子仪低头,看著手中跟隨自己二十年的战刀。 刀身已经卷刃,刀锋上崩开了数道缺口,那是刚才劈砍楚军重甲时留下的痕跡。 他苦笑一声:“楚军的战甲,果然坚硬。百链精钢,叠层锻造,若不是兵器和战甲的差距,我军不会打得如此辛苦。” 这是实话。 大唐的军械工艺,確实落后大楚一代。 同样一刀,砍在唐军甲冑上能透甲而入,砍在楚军甲冑上却只能留下一道白痕。 这微小的差距,在战场上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高坡。 那里,玄黑龙旗在晨风中飘扬,旗下隱约可见楚寧的身影。 那位年轻的大楚皇帝,至今未动一兵一卒。 “报——!” 一骑斥候衝破楚军外围防线,浑身浴血地冲入阵中。 斥候翻身下马,跪地嘶声:“启稟大帅!楚帝那十万预备军,至今按兵不动!” “韩兴率两万人入城后,我军城內伏兵虽暂时压制了冯木兰等部,但韩兴从背后杀入,如今我军腹背受敌,反而陷入被动!” 周围將领闻言,脸色都变了。 “楚寧……竟然如此沉得住气?” 副將难以置信:“城內可是他最精锐的部队,是他的贵妃、他的爱將!他就不怕……” “怕?” 郭子仪缓缓摇头,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他当然怕,但他更清楚,战场上,谁先动,谁就输了先手。” 他长嘆一声,声音里竟有几分钦佩:“楚寧果然非凡人也,年仅三十,便有如此定力,如此狠心,假以时日……” 话未说完,他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假以时日,这样的敌人,將是大唐的心腹大患。 dallasdallasdating 所以今日,必须在此,將其扼杀! 郭子仪抬头,望向东方,已经能看见地平线尽头起伏的山峦轮廓。 时辰,差不多了。 “大帅,我们现在……”副將声音乾涩:“是继续冲阵,还是……” “冲阵?” 郭子仪看著对面重新整队的楚军,苦笑:“三千残兵,冲一万严阵以待的楚军?那是送死。” 他顿了顿,眼中陡然闪过决绝的光芒:“但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任务?”眾將茫然。 “诱敌。” 郭子仪一字一句:“將楚军主力诱出城,將楚寧的注意力吸引到北岸和南岸,为他创造机会。” 他? 他是谁? 第2178章 唐皇亲征! 眾將还未反应过来,郭子仪已经厉声下令:“传令!放信號箭!十支,全部放出去!” “得令!” 亲兵立即取来十支特製的信號箭。 这种箭杆粗如儿臂,內置火油,一旦射出,会在高空亮起耀眼的红色火焰,十里可见。 弓弦震动,十支信號箭接连升空。 嗖——嘭! 嗖——嘭! …… 一支接一支,在黎明前的天空中炸开十团炽烈的红光,如同十颗血色的星辰,悬掛在天际。 即便在日光中,也清晰可见。 二十里外,一处隱蔽的山谷。 十万大军静默肃立。 这支军队与江淮城內的唐军截然不同——甲冑崭新,刀枪鋥亮,战马雄健,士气如虹。 他们在此潜伏了整整三日,不吃热食,不举火把,如同蛰伏的猛虎,等待著出柙的时机。 军阵最前方,是三万铁骑。 清一色的塞北骏马,人马俱甲,长矛如林。 这是大唐最后的王牌,是皇帝亲卫铁军。 铁骑之后,是七万步兵方阵。 重步兵、长矛手、弓弩手、刀盾手,兵种齐全,阵型严整。 每一名士兵眼中都燃烧著炽热的战意,那是憋屈了太久后终於等到復仇机会的狂喜。 大军中央,一桿绣著金色“唐”字的大纛猎猎作响。 旗下,李世明端坐於战马之上。 这位大唐皇帝年过四旬,面容刚毅,双目如电。 他身披明黄龙纹甲,外罩玄色大氅,腰间佩剑古朴沉重,那是大唐开国太祖传下的天子剑。 此刻,他静静望著江淮城方向,望著那片烽火连天的战场,脸上没有表情,但握韁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三日了。 他在这里等了整整三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著楚军围攻江淮,看著城池將破,看著郭子仪用自己和十五万大军的性命做赌注,布下这天罗地网。 每一次楚军攻势如潮,他都想立即挥军杀出。 每一次看到城內烽烟升起,他都想亲率铁骑驰援。 但他忍住了。 因为他是皇帝,是大唐的君王。 他要的,不是一时一地的胜负,而是——一举歼灭楚军主力,一战定乾坤! “报——!” 斥候飞马而来,声音因激动而颤抖:“陛下!郭帅的信號箭!十支!全部升空了!” 李世明浑身一震。 来了。 终於来了。 郭子仪用血与火,为他创造的机会,终於来了! 他缓缓抬头,望向天空。 虽然隔著二十里,但仿佛能看见那十团血色的火焰,能听见那十声震天的爆鸣。 dallasdallasdating 那是决战的號角。 是反击的序曲。 是大唐,最后的怒吼! “眾將士!” 李世明的声音陡然响起,如洪钟大吕,传遍十万大军: “你们看到了吗?听到了吗?” 十万將士肃立,目光齐刷刷聚焦在皇帝身上。 “江淮城內,我大唐十五万儿郎,正在用生命为我们爭取时间!郭子仪老將军,正以身为饵,为我们创造战机!” 李世明拔剑,剑锋在晨光下寒光凛冽:“而现在——时机已至!” 他剑指北方:“赵羽的三万白马骑兵,正在北岸与李光弼鏖战!那是楚国最精锐的骑兵,若能將其歼灭,楚军將断一臂!” 再指江淮城:“城內,楚军主力已被我伏兵拖住,韩兴两万人刚刚入城,阵脚未稳!” “若能一举击溃,江淮可復,危局可解!” 最后,剑锋直指远处高坡上那杆玄黑龙旗: “而楚寧——那个狂妄的楚帝,自以为胜券在握,將十万预备军按兵不动,正在等朕的后手!” 李世明眼中寒芒爆射:“那朕,就给他这个后手!” 他调转马头,面向十万大军,声音如雷霆炸响: “亲卫听令!” 三万铁骑齐声嘶吼:“在!” “你等立即出征,全速驰援北岸!配合李光弼四万兵马,前后夹击,务必全歼赵羽三万白马骑兵!” “记住——不要俘虏,不留活口!朕要这天下人知道,犯我大唐者,唯有死路一条!” “得令!”三万铁骑主將抱拳怒吼。 “其余各部!” 李世明剑指江淮:“隨朕杀向江淮城!步兵方阵在前,弓弩手掩护,骑兵两翼护卫!” “目標——一举击溃城外楚军,杀入城內,解我袍泽之围!” “陛下万岁!大唐万岁!”十万將士齐声吶喊,声浪震天动地。 李世明最后看了一眼那十支信號箭消散的天空,深吸一口气。 这一战,赌上了大唐国运。 赌上了郭子仪和十五万將士的性命。 也赌上了他李世明,作为帝王的尊严。 但,必须赌。 因为不赌,大唐將亡。 赌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如今中原九大王朝,仅剩下他大唐了,楚国如日中天,这一次,他必须鋌而走险。 所以,他御驾亲征了! 哪怕得到了所有大臣的反对,哪怕一直站在他这边的丞相长孙无极反对,他也依旧义无反顾的来了。 因为他很清楚,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也是大唐最后的机会。 只有此战获胜,大唐才能延续下去! “出征!” 一声令下,十万大军如决堤的洪流,涌出山谷。 三万唐军铁骑率先启动,战马奔腾,如钢铁洪流,向著北岸方向疾驰而去。 dallasdallasdating 马蹄踏地声如雷鸣,捲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剩余七万大军,在李世明亲自率领下,如移动的山岳,向著江淮城稳步推进。 步兵方阵踏步前行,步伐整齐划一,震得大地颤抖。 弓弩手箭已上弦,刀盾手盾已举起,长矛手矛已平端。 这是一支养精蓄锐多日的生力军。 这是一支憋足了復仇怒火的虎狼之师。 而他们的目標,是那个自以为胜券在握的年轻楚帝。 是那支至今按兵不动的十万预备军。 是这场决战,最终的胜利! 二十里距离,在十万大军全速推进下,迅速缩短。 而江淮城內外,所有人都还未意识到—— 真正的死神,已经张开翅膀,遮天蔽日而来。 这场决定中原命运的决战,终於迎来了它最高潮的时刻。 双龙会首,必有一亡。 而歷史,將在此刻,写下新的篇章。 第2179章 留了一手 楚军中军。 锦衣卫千户跪在高坡下的尘土中,额头抵地,浑身颤抖。 他身后,数十名锦衣卫斥候同样跪伏在地,无一人敢抬头。 空气中瀰漫著死寂,只有远处江淮城內隱约传来的喊杀声,以及更远处——东方地平线上,那如闷雷般滚来的马蹄声。 楚寧立於御帐前,玄黑龙纹大氅在渐起的晚风中狂舞。 他背对跪伏的锦衣卫,目光死死盯著东方那片正在升腾的烟尘。 那烟尘遮天蔽日,如同沙暴,正以惊人的速度向江淮城席捲而来。 烟尘之下,是无数移动的黑点,那是军队,是至少十万人的大军! “二十里……” 楚寧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十万唐军就在朕眼皮子底下二十里外潜伏,你们锦衣卫,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锦衣卫千户声音发颤:“陛……陛下,那片山谷三日前就被我军斥候探查过,当时確认並无伏兵。” “唐军定然是之后才潜入,而且……而且他们显然用了极高明的偽装手段,白日不举火,夜间不行军,甚至可能……” “可能什么?”楚寧缓缓转身,目光如刀般刺向跪地之人。 “可能……就地掩埋,藏於地下。”千户声音越来越低:“我军斥候只是常规巡视,未曾深挖探查……” “够了。” 楚寧打断他,声音里压抑著雷霆之怒:“失职就是失职,任何藉口都改变不了你们让十万敌军摸到朕眼皮子底下的事实!”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应对。 幸好。 幸好他早有预感。 幸好他没有將十万预备军全部投入城內战场。 幸好……他留了一手。 “朕早就料到,郭子仪如此大费周章,所求必然不止困住朕七万兵马。” 楚寧走回御帐前的高台,望向自己身后那片肃立的军阵: “所以朕这十万预备军,始终按兵不动,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目光扫过眾將,声音陡然转厉:“马晁何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末將在!” 一员虎將应声出列,此人身高九尺,身材魁梧,面容坚毅,正是西凉铁骑主將马晁。 他早就在等这道命令,眼中燃烧著炽热的战意。 “李世明派了三万玄甲铁骑驰援北岸,意图配合李光弼,前后夹击赵羽的白马骑兵。” 楚寧剑指北方:“朕给你三万西凉铁骑,你的任务——渡河,拦截那三万唐军骑兵,配合赵羽,给朕全歼他们!” 马晁眼中精光爆射,抱拳吼道:“末將领命!定叫那唐军骑兵有来无回!” 楚寧继续下令:“至於李世明亲率的七万步兵,正杀向江淮城……”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就交给朕了。” 他转身,面向剩余的七万预备军,声音响彻高坡: “眾將士!大唐皇帝李世明,亲率十万大军来袭,欲解江淮之围,欲灭我大楚精锐!你们说——答应吗?” “不答应!不答应!不答应!”七万將士齐声怒吼,声浪如海啸。 “好!” 楚寧拔出腰间天子剑,剑锋直指东方那片越来越近的烟尘: “那便隨朕——杀过去!让李世明知道,这中原,究竟谁主沉浮!” “陛下万岁!大楚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声中,楚寧翻身上马,玄黑龙旗前指:“全军——出击!” 七万楚军预备军如开闸的洪流,从高坡倾泻而下,迎著东方的唐军洪流,对冲而去! 而与此同时,马晁已经回到自己的西凉铁骑阵中。 这三万西凉铁骑是他一手训练的精锐,士兵皆来自苦寒的西凉边地,人人弓马嫻熟,悍勇无比。 他们在此等了整整一日,早就憋足了劲。 “儿郎们!” 马晁跃上战马,手中丈八点钢枪高举:“都听见了吗?大唐皇帝派了三万玄甲铁骑去北岸,想围歼赵羽將军的白马骑兵!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三万铁骑齐声嘶吼,声震四野。 “好!” 马晁长枪一挥,指向淮水方向:“张世杰將军的水军战船已在江边等候!” “立即上船,渡河!赶在唐军骑兵合围之前,杀过去!让那些唐军知道,我大楚的铁骑,才是天下第一!” “杀!杀!杀!” 命令下达,三万西凉铁骑如黑色洪流般涌向淮水岸边。 那里,张世杰的水军早已准备就绪——不是大型战船,而是数百艘特製的平底快船,每船可载三十骑,船头船尾皆有桨手,速度极快。 渡河行动迅捷而有序。 战马被蒙上眼罩,由士兵牵引上船,骑兵卸下部分重甲,只保留关键防护,弓弩手上船后立即警戒四周江面。 张世杰亲自在江边指挥,这位水军名將脸色凝重:“马將军,对岸情况不明,李光弼的四万唐军就在北岸,你们渡河后很可能遭遇阻击。” 马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张將军放心,李光弼那四万人正被赵羽缠著,分不出多少兵力拦截,就算有——我西凉铁骑,怕过谁?” 他说得轻鬆,但眼中满是谨慎。渡河作战最忌半渡而击,若唐军真有埋伏,在江面上他们就是活靶子。 但幸运的是,唐军的所有兵力,似乎真的已经用尽了。 李世明的十万大军全部压向了江淮城方向,北岸的李光弼被赵羽死死缠住,而江淮城內的唐军正与冯木兰、韩兴等人血战。 整个战场上,唐军再无一兵一卒可以调动来拦截这支渡河的骑兵。 快船如离弦之箭,划破淮水。夕阳西下,江面被染成一片血红,与岸边的战火交相辉映,构成一幅残酷而壮丽的画卷。 第一批船只靠岸时,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下来。 马晁第一个跳下船,战马隨后被牵下。 他举目四望——北岸荒原上,赵羽的白马骑兵与李光弼的唐军正在数里外鏖战,烟尘滚滚,杀声震天。 而更北方,地平线上,已经能看见另一片烟尘正快速接近——那是李世明派出的三万玄甲铁骑! 第2180章 龙门阵 “快!全部下船!整队!”马晁嘶声下令。 三万西凉铁骑迅速完成渡河,在岸边荒原上列阵。 这些来自西凉的汉子適应力极强,即便刚刚经歷顛簸的渡河,依旧在短时间內恢復了战斗状態。 “將军,唐军骑兵距离我们还有十里!”斥候飞马来报。 马晁眯眼望去。 暮色中,那支唐军骑兵正在全速奔驰,显然是要赶在天黑前与李光弼匯合,完成对赵羽的合围。 “想得美。” 马晁冷笑,翻身上马:“西凉的二郎们!唐军骑兵就在前方,他们要围歼我们的袍泽!你们说——怎么办?” “杀过去!”三万铁骑齐声怒吼。 “好!” 马晁长枪前指:“锋矢阵!全军突击!目標——截断唐军骑兵,与赵將军匯合!” “杀——!” 黑色洪流再次启动。西凉铁骑的战马不如白马骑兵神骏,但耐力更强,负重更大。 此刻全速衝锋,气势竟丝毫不逊於对面的唐军玄甲铁骑。 两支骑兵,一支银白如雪,一支漆黑如墨,在暮色笼罩的荒原上,如两条巨龙,轰然对撞! 而与此同时,江淮城东门外,真正的决战已经拉开序幕。 楚寧亲率的七万预备军,与李世明亲率的七万唐军主力,在距离江淮城五里处的开阔平原上,迎面相遇。 此时,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最后一缕夕阳沉入地平线,夜幕如巨兽之口,吞噬了整片战场。 但黑暗並未带来寧静,反而让这场决战变得更加残酷,更加混乱。 因为黑暗中,敌我难辨,建制易乱,唯有靠火把、靠吶喊、靠本能廝杀。 楚寧策马立於中军,望著对面那杆在火把映照下猎猎作响的“唐”字大旗,望著旗下那个与他同样年轻的帝王身影,眼中燃烧著冰冷的火焰。 “李世明……”他轻声自语:“这一战,將决定中原百年气运。” “而胜者,只能有一个。” 他缓缓举起天子剑。 而对面的李世明,也同时举起了太祖佩剑。 双剑遥指。 然后,同时挥下。 “杀——!” 两支决定天下命运的军队,在黑暗降临的剎那,轰然碰撞! 血战,从白昼持续到黑夜,从江淮城內蔓延到城外,从淮水南岸延伸到北岸。 整个江淮平原,方圆五十里,每一寸土地,都变成了修罗场。 而这场决定中原归属的决战,终於进入了它最惨烈、最疯狂、也最终极的高潮。 黑暗之中,唯有刀光剑影,唯有鲜血飞溅,唯有……生死相搏。 直到一方流尽最后一滴血。 或者,直到黎明再次降临,照亮这片被血浸透的土地。 以及,站在土地上的最后胜利者。 江淮城东五里,开阔平原之上,夜色如墨。 dallasdallasdating 楚寧的七万预备军与李世明的七万唐军主力,如同两股对撞的洪流,在黑暗降临的剎那轰然相击。 但预想中的惨烈混战並未立即发生。 楚军並未如寻常军队般对冲,而是迅速变阵,在唐军先锋距离仅剩三百步时,完成了一个庞大而精密的阵型转换。 “龙门阵——起!” 中军处,一面赤红大纛陡然竖起,上书一个铁画银鉤的“薛”字。 旗下,一员老將端坐战马,银盔银甲,鬚髮皆白,但双目如电,正是楚军大將——薛怀德。 这位年过四旬的老將此刻毫无老態,手中令旗如臂使指,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如钟錶齿轮。 隨著他的號令,七万楚军迅速分化: 最前方,三万重步兵踏步上前。 他们不是密集方阵,而是分成十二个独立的圆阵,每个圆阵约两千五百人。 圆阵之间相隔五十步,形成一条宽度达两里的弧形防线。 每个圆阵外层是巨盾手,盾牌相连如墙,中层是长矛手,丈八长矛从盾牌缝隙中探出,斜指前方,內层是弓弩手,箭已上弦。 这十二个圆阵並非静止,而是在缓慢地、有规律地旋转,如同十二个转动的齿轮。 旋转方向交错——奇数圆阵顺时针,偶数圆阵逆时针。 这使得任何试图正面衝击的敌军,都会面临来自不同角度的长矛和箭矢。 而圆阵之后,是两万轻步兵。 他们分成四十个小型方阵,每阵五百人,散布在圆阵之间的空隙地带。 这些方阵不参与正面防御,而是隨时准备填补缺口、侧翼包抄、或者突然杀出,袭扰突破防线的敌军。 更后方,是一万弓弩手。 他们分成三个梯队,轮番拋射。 箭矢不是覆盖射击,而是精准地落入唐军衝锋的密集区域,尤其是——那些试图集结突破的部队。 最后方,是薛怀德亲自指挥的一万中军精锐,以及楚寧的御驾亲卫。 整个阵型,如同一条蜿蜒的钢铁长龙,龙首昂然对著唐军,龙身盘踞,龙尾隱於黑暗。 而那些转动的圆阵,就是龙身上一片片逆鳞——触碰者,必遭反噬! “好一个龙门阵!” 楚寧在中军高台上,望著眼前这精妙绝伦的阵型,脸上露出难得的满意之色。 “薛將军果然厉害,此阵进退有度,攻防一体,足以挡住七万唐军三天!” 他身边的將领们无不震撼。 他们久闻薛怀德阵法通神,但亲眼见到这七万大军在短短时间內完成如此复杂的阵型转换,依然感到不可思议。 而对面的唐军,显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李世明亲率的三万先锋骑兵,原本打算一鼓作气衝垮楚军阵线,却迎面撞上了这十二个转动的钢铁刺蝟。 第一波衝锋,最前方的千余骑几乎全灭。 战马撞上盾墙,被长矛刺穿,骑士摔落,被旋转的圆阵碾过,后续骑兵想要转向,却被圆阵之间的轻步兵方阵截击。 dallasdallasdating “变阵!分兵包抄!”唐军將领嘶声下令。 骑兵立即分成两股,试图从两侧绕过这该死的圆阵防线。 但薛怀德早有准备。 “龙翼——展!” 令旗挥动,左右两侧的圆阵突然停止旋转,同时向外平移! 原本弧形的防线,瞬间向两侧延伸,如同巨龙张开了翅膀,依旧將唐军骑兵挡在外面! 更致命的是,那些平移的圆阵后方,突然出现了早就埋伏好的绊马索和陷马坑! 第2181章 不择手段? 夜色中,唐军骑兵根本看不清地面情况,不断有人马栽倒,阵型大乱。 “弓弩手——三连射!” 嗡!嗡!嗡! 三个梯队的楚军弓弩手轮番拋射,箭雨如蝗虫般落入混乱的唐军骑兵阵中。 黑暗中,箭矢破空声、战马悲鸣声、士兵惨叫声响成一片。 仅仅第一轮交手,唐军先锋骑兵就折损了至少三千骑! 后方,李世明在御驾上看得清清楚楚,脸色铁青。 “龙门阵……薛怀德这老匹夫,果然难缠!” 他咬牙切齿:“传令!骑兵后撤,步兵方阵上前!用重步兵破阵!” 命令下达,唐军骑兵如潮水般后撤,让出道路。 后方,四万唐军重步兵开始推进。 这些士兵身披双层重甲,手持巨盾长矛,步伐整齐,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 这才是唐军真正的攻坚力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薛怀德在阵中见状,非但不慌,反而眼中精光一闪。 “终於来了。”他喃喃道,隨即令旗再挥:“龙门——闭!” 十二个圆阵突然同时向后收缩! 不是溃退,而是有秩序地后移,每个圆阵之间的距离从五十步缩短到三十步,整个防线从弧形向內凹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口袋”! 唐军重步兵不明所以,见楚军“后退”,以为阵型鬆动,立即加速推进,试图一举衝垮防线。 但就在他们冲入口袋最深处的剎那—— “龙牙——现!” 薛怀德令旗猛挥! 那些后撤的圆阵突然停止,然后——反向旋转! 同时,圆阵之间的空隙中,早就准备好的数百架床弩同时发射! 那不是普通弩箭,而是手臂粗的破甲巨弩! 弩箭带著悽厉的尖啸,射入唐军重步兵方阵。 即便有重甲巨盾,在这种距离下,巨弩依然能贯穿数人! 第一排重步兵如割麦般倒下。 紧接著,那些旋转的圆阵中,突然杀出无数轻装刀斧手! 他们不穿重甲,行动迅捷,专门砍杀重步兵的马腿、脚踝、甲冑缝隙! 重步兵行动迟缓,转身困难,在这贴身混战中反而成了活靶子! “火油——放!” 更阴毒的一招来了。 圆阵后方,突然推出数十辆怪车,车上装著巨大的皮囊。 隨著机关触动,皮囊爆开,黑色的火油如暴雨般泼向唐军阵中! “火箭——射!” 漫天火箭落下,火油遇火即燃。 瞬间,唐军重步兵方阵中燃起冲天大火! 重甲在火焰中成了烤炉,士兵惨叫著在火海中打滚,阵型彻底崩溃。 “后退!快后退!”唐军將领目眥欲裂。 但已经晚了。 那些旋转的圆阵如同磨盘,將陷入火海和混战的唐军一点点碾碎。 轻步兵方阵从两侧包抄,截断了退路。 弓弩手在外围持续拋射,阻止援军。 短短半个时辰,四万唐军重步兵,折损近万! 余者仓皇后撤,狼狈不堪。 高台上,楚寧抚掌而笑:“好!好一个龙门阵!薛老將军真乃国士也!” 他知道,薛怀德这阵法最厉害之处不在於杀伤,而在於——消耗。 用精妙的阵型转换,用层层设防的陷阱,用有限的兵力,最大限度地消耗敌军的有生力量,挫敌锐气,拖长时间。 而时间,现在站在楚军这边。 因为城內,冯木兰等人还在坚守。 因为北岸,马晁的西凉铁骑已经渡河。 因为……楚寧手中,还有最后的底牌未出。 “传令薛將军。” 楚寧对亲兵道:“告诉他,不必求胜,只需拖住,拖得越久,对我军越有利。” “遵旨!” 令旗挥动,讯息传递。 阵中,薛怀德接到命令,微微頷首。 他望著对面正在重新整队的唐军,望著那杆在火把映照下依旧不屈的“唐”字大旗,苍老的脸上露出深邃的神色。 “李世明啊李世明……”他轻声自语:“你亲征至此,赌上国运,確实有魄力。” “但战爭,不是光有魄力就能贏的。” “还要看谁的底牌更多,谁的耐心更足,谁的计算更精。” 他缓缓抬起令旗,准备迎接唐军下一轮进攻。 夜色深沉,战火熊熊。 龙门阵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横在唐军与江淮城之间。 而这道天堑,至少要挡住唐军三天。 三天后…… 楚寧望向黑暗的东方,眼中闪过深不可测的光芒。 三天后,这场持续了整整一日的血战,或许才能真正分出胜负。 而那时,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书写歷史。 唐军中军大纛下,火把在夜风中剧烈摇曳,將李世明阴沉的脸色映照得忽明忽暗。 薛掣单膝跪在马前,甲冑上满是烟燻火燎的痕跡,左臂还缠著渗血的绷带。 这位以勇猛著称的唐军先锋將,此刻声音里却带著难以掩饰的焦虑与挫败: “陛下,末將无能……那龙门阵实在太过诡异。” “我军三轮衝锋,折损了七千二百四十三人,重伤失去战力者三千有余,重步兵方阵几乎被打残,骑兵也……” 他顿了顿,咬牙道:“那薛怀德老匹夫,用兵如鬼。” “圆阵旋转变化毫无规律,时而收缩如铁桶,时而展开如鹤翼,中间还暗藏火油、床弩、绊马索,我军將士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 周围將领们闻言,脸色都难看至极。 开战不到两个时辰,就损失上万精锐——这还是在兵力相当的情况下! 若是照这个速度打下去,不等突破龙门阵,七万大军就要拼光了。 李世明沉默著。 他望著远处那片在夜色中缓缓转动的钢铁圆阵,望著圆阵后方那杆赤红的“薛”字大旗,望著更远处江淮城上空依旧燃烧的烽火。 一切都按照最坏的预想在进行——郭子仪以身为饵,诱出了楚军主力,创造了绝佳战机,他亲率十万生力军突袭,本可一举定乾坤。 却偏偏,撞上了薛怀德这个怪物。 撞上了这该死的龙门阵。 “薛怀德!” 李世明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朕记得,他是原大周王朝的大將军,没想到楚寧居然还让他掌握兵权!” 李世明冷笑,笑声里满是讽刺,“楚寧为了此战,真是……不择手段。” 第2182章 唐皇冲阵! 李世明不得不承认,这一手,值了。 薛怀德一人,可抵十万兵。 如今这龙门阵横亘在前,就像一道天堑,將他的七万大军死死挡在江淮城外五里处。 而城內,郭子仪的伏兵正在苦战,北岸,玄甲铁骑正被拦截,时间,正在一点点流逝。 每多拖一刻,战局就多一分变数。 每多拖一刻,大唐的国运,就多一分危险。 “不能再等了。” 李世明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让周围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他缓缓拔出腰间太祖佩剑,剑身在火把下泛著幽冷的光。 “陛下?”薛掣抬头,眼中闪过不安。 “现在是晚上。” 李世明目光依旧盯著远处的龙门阵,一字一句道:“夜色深沉,火照明灭。” “薛怀德的阵法再精妙,也需要靠旗令指挥,黑暗中,视线不明,旗令传递必有延迟,阵型转换必有滯涩。” 他顿了顿,声音转厉:“而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薛掣脸色大变:“陛下是说……趁夜色强攻?” “不是强攻。”李世明纠正:“是抓住那转瞬即逝的破绽,一举突破!” 他调转马头,面向身后已经重新整队的唐军將士,声音陡然提高: “眾將士!” 数万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你们看到了吗?” 李世明剑指龙门阵:“就是那道阵,挡住了我们的去路!就是那道阵,让我们上万袍泽血洒沙场!” “就是那座军阵——要將我大唐的国运,死死困在此地!”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如雷霆炸响:“但朕告诉你们——没有阵,是破不了的!没有关,是闯不过的!” “今夜,朕就亲自带领你们,踏平这道龙门,杀进江淮城,救出我们的袍泽,拿下这场决战的胜利!” “陛下万岁!”將士们齐声嘶吼,士气陡然飆升。 但薛掣却急了。 他猛地起身,衝到李世明马前,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陛下!万万不可啊!您乃万金之躯,一国之君,岂能亲涉险境?衝锋陷阵是末將等武夫之责,陛下只需坐镇中军……” “万金之躯?” 李世明打断他,目光如刀般刺来:“薛將军,若此战败了,江淮丟了,楚军长驱直入,我大唐江山不保。” “到那时,朕这万金之躯,还有什么用?”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江山若丟,朕就什么都没了。既如此,何惜此身?” “可是……” “好了。” 李世明挥了挥手,不容置疑:“薛將军不必再劝,下去准备吧,” “一刻钟后,朕亲率中军精锐为先锋,你率主力隨后。” “记住——目標不是破阵,是突破!只要撕开一道口子,杀进阵內,龙门阵自乱!” 薛掣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著李世明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最终只能重重抱拳: “末將……遵命!” 他转身,大步离去,开始调集兵马。 李世明独自端坐马上,最后望了一眼江淮城方向。 夜色中,那座城池的轮廓依稀可见,城头烽火依旧。 郭子仪,你再坚持一会儿。 朕,这就来。 他握紧了太祖佩剑,剑柄上雕刻的龙纹,硌得掌心生疼。 这一衝,可能是力挽狂澜。 也可能是……自投罗网。 但帝王之路,本就如此。 不赌,何以成事? 不拼,何以求生? “传令全军。” 李世明声音平静,却传遍中军:“一刻钟后,隨朕——破阵!” 令旗挥动,战鼓重擂。 大唐皇帝,要亲自衝锋了。 而这,將是这场决战中,最疯狂,也最决定性的一击。 成王败寇,在此一举。 子夜至黎明,整整三个时辰,江淮城东的平原成了炼狱。 李世明亲率三千御前铁骑,高举那杆绣著金色“唐”字的龙纛,在夜色中如一道燃烧的火焰,反覆衝击著薛怀德的龙门阵。 皇帝身先士卒,这个举动给唐军注入了疯狂的士气——天子尚且不惜命,將士何惜此身? “陛下万岁!大唐万岁!” 每一次衝锋,唐军都爆发出震天的嘶吼。 他们如潮水般涌向那十二个转动的钢铁圆阵,用身体撞,用刀斧砍,用生命去填平那道死亡防线。 尸体在阵前堆积如山,鲜血浸透土地,在火把映照下泛著暗红的光泽。 而楚军这边,压力陡增。 薛怀德站在指挥高台上,鬚髮在夜风中飞扬。 他手中令旗从未停歇,十二面副旗在他身后如臂使指地挥动,將一道道命令精准传递到阵型每个角落。 “乾位圆阵——顺转三周,退二十步!” “坎位——逆两周,进十五步!” “离位——停转,弓弩手覆盖射击前方三十步!” 龙门阵在他的指挥下,如同一个精密的杀戮机器。 十二个圆阵时而如磨盘碾碎冲入的敌军,时而如铁钳夹击侧翼的骑兵,时而如龟甲收缩防御箭雨。 每一次阵型转换,都带走成百上千唐军性命。 但薛怀德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薛帅,唐军攻势太猛了!” 副將满脸是汗:“尤其是那杆龙纛所在的中路,已经连续衝击七次了!乾位圆阵的盾牌手换了两轮,长矛折损三成!” “我知道。”薛怀德声音依旧平静,但握令旗的手,指节已经发白。 他当然看得出来,李世明这是用帝王的性命做赌注,在和他拼消耗,拼意志,拼谁先犯错。 龙门阵固然精妙,但需要绝对的纪律和精准的指挥。 夜色中,视线受阻,旗令传递本就有延迟。 而唐军这种不要命的衝锋,正在一点点磨损阵型的完整性,一点点消耗守军的体力和意志。 更关键的是——人心。 当楚军士兵看到大唐皇帝亲自衝锋,看到那杆龙纛在箭雨中屹立不倒,看到唐军如疯魔般前赴后继时,一种本能的畏惧和压力,在悄然滋生。 “告诉各阵指挥,” 薛怀德沉声道:“稳住阵脚,不必追求杀伤,只需拖延,每拖一刻,对我们越有利。” “可是薛帅,唐军这样衝下去……” “冲不破的。” 薛怀德打断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战场:“龙门阵最强之处,就在於它没有明显的弱点。” “十二个圆阵互为犄角,相互支援,破一个,还有十一个,破两个,剩下的会自动重组……” 他话音未落,战场东侧突然传来一阵异常的喧囂。 第2183章 龙门阵,破! 薛怀德猛然转头望去。 那是“艮”位圆阵——位於整个龙门阵右翼最外侧的阵型。 由於承受了唐军左翼骑兵的轮番衝击,这个圆阵已经苦战了三个时辰,盾牌残破,长矛折断,士兵疲惫不堪。 而此刻,一支约两千人的唐军敢死队,在夜色掩护下,竟然绕过了正面战场,从一片洼地中悄然摸到了艮位圆阵侧后方! “不好!” 薛怀德瞳孔骤缩:“艮位指挥是谁?为什么没有发现侧翼有敌军渗透?” “是……是陈老將军。” 副將声音发颤:“他年事已高,已经连续指挥三个时辰,可能……可能一时疏忽……” 疏忽? 在战场上,疏忽就是死亡! 薛怀德来不及责问,立即挥动令旗:“离位、兑位圆阵——立即向艮位靠拢!填补缺口!” 命令传出,但已经晚了。 那两千唐军敢死队显然蓄谋已久。 他们不衝击圆阵正面,而是用鉤索攀上圆阵后方的輜重车,从高处向圆阵內部投掷火油罐! 同时,数十名身手矫健的死士手持短刃,从盾牌缝隙中钻入,专门刺杀圆阵內的弓弩手和指挥军官! 艮位圆阵內部瞬间大乱。 火油燃烧,浓烟滚滚。 弓弩手被袭,箭雨停滯。 指挥军官被杀,阵型开始失去协调。 而正面,唐军主力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就是现在!” 李世明在阵中看得真切,龙纛猛然前指:“全军——集中衝击艮位!给朕撕开那道口子!” “杀——!” 蓄势已久的唐军爆发出最后的疯狂。 剩余的数万余兵力,不再分散攻击,而是全部压向艮位圆阵! 重步兵用身体撞击残破的盾墙,骑兵从两翼包抄截击援军,弓弩手不顾伤亡地抵近射击,压制圆阵內的反击。 艮位圆阵,这个已经苦战三个时辰、指挥瘫痪、內部混乱的阵型,终於支撑不住了。 第一面盾牌被撞倒。 第二面、第三面…… 长矛手来不及填补缺口,就被冲入的唐军砍翻。 弓弩手在近身战中毫无还手之力。圆阵的旋转……停止了。 “艮位破了!”唐军中爆发出狂喜的嘶吼。 虽然只是一个圆阵,虽然缺口只有三十步宽,但——龙门阵,终於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薛怀德在高台上看得清清楚楚,苍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怒。 “离位、兑位!快!堵住缺口!” 他嘶声下令,同时亲自抓起一面令旗:“中军预备队——上前!” 但唐军怎么可能给他们重组的机会? 李世明亲率御前铁骑,如一把尖刀,从那个三十步宽的缺口中硬生生插了进去! 龙纛所向,唐军士气如虹,楚军节节败退。 缺口,在迅速扩大。 从三十步,到五十步,到一百步…… 一个圆阵的崩溃,引发了连锁反应。 相邻的圆阵侧翼暴露,不得不调整阵型应对,而这调整又让更多的空隙出现。 整个龙门阵的精密结构,开始出现裂痕。 “薛帅!顶不住了!”各阵指挥的求援声接连传来。 薛怀德咬紧牙关,手中令旗挥动如风。 他在拼命调兵遣將,试图重新封堵缺口,试图稳住阵脚。 但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很难再拼凑完整。 尤其是——军心。 当楚军士兵看到那杆龙纛杀入阵中,看到大唐皇帝在敌阵中左衝右突,看到唐军如决堤洪水般从缺口涌入时,一种难以抑制的恐慌,开始蔓延。 “撤退!向第二道防线撤退!”薛怀德终於做出了最艰难的决定。 不能在这里死守了。 龙门阵已破,继续硬拼只会被分割歼灭。 必须后撤,依託江淮城外预设的第二道防线,重新组织防御。 命令下达,楚军开始有序后撤。 说是“有序”,但在唐军的疯狂追击下,后撤很快变成了且战且退,又变成了溃退中的抵抗。 不断有部队被截断、被包围、被歼灭。 薛怀德在亲卫队的掩护下,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正在崩溃的战场。 三个时辰。 整整三个时辰的血战。 他用龙门阵,用七万楚军,挡住了李世明七万大军的疯狂衝击,杀伤了至少两万唐军。 但终究……还是被突破了。 不是阵法不精,不是指挥不当。 是人心,是士气,是帝王亲自衝锋所带来的那种压倒性的气势。 “李世明……”薛怀德喃喃道:“你贏了这一局。” 但他没有时间感慨。 楚军正在溃退,他必须儘快赶到第二道防线,重新组织防御。只要江淮城还在,只要陛下还在,就还有机会。 “走!”他调转马头,率亲卫队向江淮城方向疾驰。 身后,是正在崩塌的龙门阵,是疯狂追击的唐军,是渐渐亮起的天空。 黎明,终於来了。 晨光刺破东方的云层,將这片尸横遍野的战场染成一片血红。 李世明勒住战马,站在那个被他亲手撕开的缺口处,龙纛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他浑身浴血,甲冑上插著三支断箭,但眼中燃烧著胜利的火焰。 三个时辰。 从子夜到黎明。 他用两万將士的性命,用御驾亲征的疯狂,终於撕开了这道天堑。 “陛下!” 薛掣飞马而来,满脸狂喜:“缺口已开!楚军正在溃退!我们……我们贏了!” “贏?” 李世明望著远处正在逃向江淮城的楚军残部,望著更远处那座在晨光中渐渐清晰的城池,缓缓摇头。 “还早。” 他剑指江淮城:“传令全军——不必追击溃兵,立即重整队形,目標只有一个——” “江淮城!” “今日日落之前,朕要站在江淮城头,看著大楚的龙旗落下!” “遵旨!” 命令传达,唐军开始迅速整顿。 虽然疲惫,虽然伤亡惨重,但突破龙门阵的狂喜,让士气达到了顶点。 而江淮城內,听到龙门阵被破的消息,守军的士气,则跌入了谷底。 冯木兰、关云、冉冥、韩兴——这四位还在中央广场苦战的楚军主將,几乎同时收到了这个噩耗。 薛怀德的龙门阵被破了! 第2184章 拼命! “薛帅的龙门阵……被破了?”冯木兰手中的剑,微微颤抖。 她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城外最后的屏障,没了。 意味著李世明的数万大军,即將兵临城下。 意味著他们这四万残兵,將陷入真正的、无处可逃的绝境。 “娘娘,我们现在……”將领们眼中,已经出现了绝望。 冯木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望向东方,晨光正照亮天际。 也照亮了……那杆正在向江淮城快速逼近的唐军龙纛。 “传令全军。” 她的声音,在晨风中异常清晰:“放弃中央广场,退守內城,我们……准备巷战。” “巷战?” “对。” 冯木兰握紧剑柄,眼中闪过决绝:“江淮城还有纵横交错的街巷,还有无数可以死守的楼宇。”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就算城破,我们也要让唐军——用十倍的血,来换!” 命令下达,楚军开始向城內收缩。 而城外,李世明的大军,已经完成了整顿。 数万唐军,在晨光中列阵,如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缓缓压向江淮城。 最后的攻城战,即將开始。 而这场持续了一天一夜的决战,也终於……进入了它最终的、最惨烈的阶段。 胜者王,败者寇。 而江淮城的每一块砖石,都將见证这最后的血与火。 黎明破晓,晨光如血。 李世明勒马立於龙门阵的废墟之上,龙纛在身后猎猎作响。 眼前,楚军残部正在溃退,江淮城在晨雾中露出轮廓,仿佛唾手可得。 他身后的唐军將士虽然疲惫,但眼中燃烧著胜利的狂喜。 数个时辰的血战,两万袍泽的性命,终於撕开了这道號称不可逾越的天堑。 “陛下,楚军溃不成军,是否立即追击?” 薛掣策马而来,脸上满是激战后的血污,但眼神明亮如星。 李世明正要下令,忽闻—— 咚!咚!咚! 战鼓声从楚军溃退的方向传来。 那不是溃军应有的慌乱鼓点,而是沉稳、厚重、带著某种威严韵律的鼓声。 鼓点由远及近,由疏到密,最终匯成一片震天动地的轰鸣。 李世明瞳孔骤缩,猛然抬头。 晨雾之中,一桿玄黑色的龙旗缓缓升起。 旗面绣著金色蟠龙,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那旗帜不是竖在城头,也不是立在后方——而是在移动,在向前,在向著战场中央压来! 旗帜下方,是一支骑兵。 清一色的白马,清一色的银甲,清一色的丈二长矛。 这支骑兵不过三千人,但行进间阵型严整,马蹄踏地声整齐划一,竟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囂。 他们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但每前进一丈,都带著一种山岳倾轧般的压迫感。 骑兵最前方,一匹通体雪白、唯独四蹄如墨的骏马上,楚寧端坐如钟。 他未著金甲,而是一身玄黑战袍,外罩龙纹软甲,腰间悬著那柄象徵大楚天子的尚方剑。 晨风吹动他额前几缕黑髮,露出一双冷冽如寒星的眼睛。 楚国皇帝,竟然亲自率军压上来了! “陛下!” 薛掣脸色大变,声音因惊骇而走调:“那……那是楚寧的御前亲卫,三千白龙骑!楚帝……楚帝亲自来了!” 周围唐军將领无不色变。 皇帝亲征不罕见,但在一场战役的决胜关头,在己方阵线被突破、大军溃退的危急时刻,还敢率区区三千亲卫反衝敌阵。 这需要何等胆魄? 何等疯狂? 李世明死死盯著那杆越来越近的玄黑龙旗,脸上血色褪尽,又缓缓涌上一抹铁青。 他明白了。 楚寧这不是要翻盘,不是要反击。 这是……要拼命。 要用天子亲征的威势,用这三千白龙骑的死战,来提振溃军的士气,来挫败唐军刚刚燃起的胜势,来为江淮城的守军爭取最后的时间。 “好一个楚寧!” 李世明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握著剑柄的手青筋暴起:“你以为亲自过来,就能改变结局?” 他猛地转头,望向身后刚刚经歷血战、正沉浸在突破龙门阵狂喜中的唐军將士。 他知道,此刻不能退,哪怕一步都不能退。 一旦后退,刚刚提振起来的士气就会瞬间崩塌,那些被龙门阵杀破胆的恐惧就会重新涌上心头。 到那时,別说攻城,就连稳住阵脚都难。 “眾將士!” 李世明声音如雷霆炸响,压过了战场上的所有喧囂:“看见了吗?楚帝来了!他带著三千人,来救他的败军了!” 他长剑前指,直指那杆玄黑龙旗:“他在赌!赌我们不敢迎战,赌我们会因皇帝亲征而畏惧,赌我们会被这三千人嚇退!” “但是——”李世明声音陡然提高:“朕告诉你们!他赌错了!大错特错!” 他调转马头,面向七万唐军,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今日,就在此地,就在这江淮城外,朕要你们亲眼见证——大楚的皇帝,如何败在朕的剑下!” “大唐的龙旗,如何踏过楚国的龙旗!” “所有人——” 李世明长剑猛然挥下:“隨朕杀过去!生擒楚寧者,封万户侯!取其首级者,封五千户!” “吼——!”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况,这是天子亲自率军衝锋! 唐军刚刚突破龙门阵的狂喜,瞬间转化为更炽烈的战意。 七万大军如决堤洪水,迎著那三千白龙骑,对冲而去! 而与此同时,楚军这边,溃退的士兵们也看到了那杆压上来的玄黑龙旗。 “是陛下!陛下亲自来了!” “白龙骑!那是陛下的白龙骑!” “陛下没有放弃我们!陛下和我们在一起!” 惊呼声、吶喊声、哭泣声在溃军中迅速蔓延。 那些原本已经失去斗志、只想逃命的士兵,纷纷停下脚步,转身望向那杆在晨光中如此耀眼的龙旗。 薛怀德在亲卫的掩护下正指挥残部后撤,听到后方传来的喧囂,猛然回头。 当他看到那杆玄黑龙旗竟然在向前压,看到楚寧亲自率三千白龙骑反衝敌阵时,这位猛將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第2185章 激战! “陛下……”薛怀德喃喃道,声音里竟有一丝哽咽。 他明白了楚寧的用意——这是要用天子之躯,为溃军爭取重整的时间。 这是要用这三千亲卫的死战,唤醒楚军最后的血性。 “將士们!” 薛怀德猛地转身,嘶声大吼,声音竟压过了战场的喧囂: “你们都看见了吗?陛下亲自来了!陛下没有放弃我们!陛下在为我们衝锋!” 他一把扯掉肩上残破的披风,银白的鬚髮在晨风中狂舞: “龙门阵已破,阵法无用!但现在——陛下在看著我们!大楚在看著我们!我们能让陛下孤身涉险吗?!” “不能!不能!不能!” 周围的楚军士兵齐声嘶吼,眼中重新燃起火焰。 “那就隨老夫——” 薛怀德长剑出鞘,剑锋直指前方如潮水般涌来的唐军:“杀回去!保护陛下!为了大楚,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死战不退!” 命令迅速传递。原本溃退的楚军残部开始停下脚步,开始转身,开始重新列阵。 他们放弃了溃逃,放弃了求生,眼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保护陛下。 哪怕用身体挡箭,用性命填路,也要让那杆玄黑龙旗,不倒! “撤去龙门阵残余阵型!”薛怀德厉声下令:“呈锋矢攻击阵型!全军——隨陛下衝锋!” “杀——!” 楚军的士气,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皇帝亲征,这是对將士最大的信任,最大的肯定。 为此,他们愿意付出一切,包括生命。 两支大军,一支七万,一支四万残兵加三千亲卫,在江淮城外五里的平原上,轰然对撞! 这不再是阵法较量,不再是战术博弈。 这是意志的比拼,是士气的燃烧,是……两个帝国、两位皇帝,用国运和性命做赌注的最终对决! 楚寧一马当先,三千白龙骑如一道银色闪电,刺入唐军前锋。 他手中尚方剑每一次挥出,都带著雷霆之势,所过之处,唐军士兵如草芥般倒下。 白龙骑紧隨其后,长矛如林,战马如龙,竟真的在唐军阵线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保护陛下!”薛怀德率残部从侧翼杀入,试图与白龙骑匯合。 但李世明怎会给他机会? “拦住那老匹夫!”李世明亲自率御前铁骑截击:“楚寧交给朕!” 两支帝王亲卫,在乱军之中,轰然相遇。 楚寧的白马对李世明的黑马。 尚方剑对太祖剑。 玄黑龙旗对金色唐旗。 双龙会首,必有一亡! “楚寧!”李世明长剑直指:“今日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所!” 楚寧冷笑,尚方剑挽了个剑花:“李世明,你未免太自信了。” 话音未落,两骑已交错而过。 剑锋相击,火星四溅。 第一合,平分秋色。 两人同时调转马头,眼中都闪过一丝凝重。 他们都看出来了——对方,是真正的劲敌。 而这场对决,將决定这场持续了一天一夜的决战,最终的胜负。 也將决定,中原未来百年的气运。 晨光彻底照亮战场。 血战,进入最高潮。 而江淮城,就在他们身后。 城內的守军,城外的援军,所有人都知道—— 这一刻,歷史正在被书写。 而执笔者,就是这两位在千军万马中廝杀的帝王。 谁胜,谁就將成为这片土地,新的主宰。 晨光如血,映照著江淮城外这片修罗战场。 楚寧与李世明的对决,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两匹骏马在乱军中交错盘旋,剑光如练,火星四溅。 每一次兵器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李世明虽年过四旬,但戎马半生,武艺绝非泛泛。 太祖剑在他手中如臂使指,每一剑都带著开山裂石的气势。 他剑法大开大合,专攻楚寧要害,显然是想速战速决。 但楚寧的应对,却让李世明心头渐沉。 这位二十出头的大楚皇帝,剑法之精妙,远超李世明预料。 尚方剑在他手中,时而如游龙戏水,灵动縹緲,避实击虚,时而如猛虎下山,刚猛暴烈,硬撼硬架。 更可怕的是他的身法——在马背上辗转腾挪,竟如履平地,李世明数次必杀的剑招,都被他以毫釐之差避开。 “今日就让朕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楚寧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冰。 话音未落,尚方剑化作一道寒光,直刺李世明咽喉! 这一剑快如闪电,角度刁钻,正是李世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剎那! 李世明瞳孔骤缩,勉强举剑格挡。 鐺——! 巨响声中,李世明虎口崩裂,太祖剑险些脱手。 他连人带马被震退三步,胸口气血翻涌。 “看你能接几招。” 楚寧不给喘息之机,策马再进。 这一次,他剑势一变,不再是刺,而是斩! 尚方剑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看似斩向李世明左肩,却在半途陡然变向,直劈右肋! 李世明咬牙,太祖剑横拦。 但楚寧这一剑,竟蕴含著三重劲力! 第一重被挡住,第二重接踵而至,震得李世明手臂发麻。 而第三重——最阴险的一重,在剑锋相交的剎那,通过剑身传导,直透李世明臟腑! “噗——!” 李世明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胸前的龙纹甲冑。他身形一晃,险些坠马。 “陛下!”周围唐军將领无不骇然惊呼。 “不差,但该结束了。” 楚寧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杀意。 他策马前冲,尚方剑高举,剑锋在晨光下泛著死亡的寒光——这一剑,要取李世明首级!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黑影如闪电般插入两人之间。 “休伤我家陛下!” 薛掣! 这位唐军先锋將竟不顾生死,策马直衝而来,手中长刀奋力劈向楚寧! 他这一刀毫无章法,纯粹是搏命之举,只求为李世明爭取一线生机。 楚寧眉头微皱,尚方剑改劈为扫,鐺地一声格开长刀。 但就这片刻耽搁,数名唐军亲卫已经衝到李世明身边,七手八脚將他扶下战马,向后阵急退。 “保护陛下回阵!”薛掣嘶声大吼,自己则横刀立马,死死挡在楚寧面前。 第2186章 恨! 楚寧並未追击。 他勒住白马,尚方剑斜指地面,目光扫过正在仓皇后撤的李世明,又扫过周围那些面露惊惶的唐军將士,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 “怎么?” 楚寧的声音通过內力传出,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唐军耳中:“大唐皇帝,就这点本事?” 他顿了顿,笑声中满是轻蔑:“朕还以为,敢亲率十万大军来袭,敢御驾衝锋陷阵,该是何等英雄人物。” “没想到——不过五合,便吐血坠马,要靠部下捨命相救。” “就这,也配与朕爭天下?”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唐军脸上。 那些刚刚还因突破龙门阵而士气如虹的士兵,此刻全都愣住了。 他们眼睁睁看著自己的皇帝,被楚寧五合击败,吐血而退。 那种信仰崩塌的震撼,比任何刀剑都更致命。 “你……你……”薛掣气得浑身发抖,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朕什么?” 楚寧挑眉,尚方剑缓缓抬起,指向远处被亲卫搀扶著的李世明。 “大唐皇帝,可还能战?若不能,不如现在开城投降,朕或许留你全尸。” “咳咳……咳!” 李世明在阵中剧烈咳嗽,每咳一声都带出大股鲜血。 他想开口,想反驳,想维持帝王的尊严,但胸口的剧痛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能死死盯著楚寧,眼中满是屈辱与不甘。 这一幕,被无数唐军將士看在眼里。 士气,开始崩塌。 先是窃窃私语,然后是惊慌张望,最后是……有人开始后退。 “陛下重伤了……” “楚帝武艺太高,我们打不过的……” “要不……先撤吧?”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那些刚刚还因重赏而疯狂的士兵,此刻被皇帝的惨败彻底击溃了心理防线。 他们可以接受伤亡,可以接受苦战,但不能接受——自己效忠的帝王,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如此羞辱,如此碾压。 “哈哈哈哈!” 楚寧忽然仰天长笑,笑声中满是张狂与不屑: “这就是大唐的军队?这就是李世明引以为傲的十万精锐?连自家皇帝都护不住,也配称雄天下?” 他笑声戛然而止,尚方剑猛然前指: “眾將士——都看见了吗?大唐皇帝,不过如此!大唐军队,不过如此!” “现在——” 楚寧声音陡然转厉,如雷霆炸响:“隨朕——反击!踏平唐军,生擒李世明者,封王!” “封王”二字一出,楚军彻底疯狂了。 皇帝亲征,五合败敌,言出法隨——这一切,让楚军的士气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保护陛下!杀光唐狗!” 薛怀德老泪纵横,率残部从侧翼杀出。 这位猛將此刻再无兵团主將的沉稳,如同疯虎般扑入敌阵,每一剑都带著必死的决绝。 冯木兰在江淮城头看得真切,虽然距离尚远,但也能看清局势。 她当机立断:“开城门!韩兴,你率一万兵马出城接应陛下!关云、冉冥,隨我继续守城,防止唐军狗急跳墙!” “得令!” 江淮城门轰然洞开。韩兴亲率养精蓄锐的一万生力军杀出,如一把尖刀,直插唐军侧后! 而楚寧,已经率领三千白龙骑开始衝锋。 这次不是试探,不是僵持,而是——碾压式的反击! 白龙骑如银色洪流,在唐军阵中纵横驰骋。 楚寧一马当先,尚方剑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他专挑唐军將领下手,每一次剑光闪过,必有一面將旗倒下。 唐军阵型开始崩溃。 先是前锋溃退,然后是两翼动摇,最后连中军都开始出现混乱。 薛掣拼死组织抵抗,但兵败如山倒,尤其是在皇帝重伤、士气崩塌的情况下,任何军令都显得苍白无力。 “稳住!不许退!” 薛掣嘶声大吼,一刀劈翻一个逃跑的士兵:“后退者斩!” 但已经晚了。 楚军从三个方向同时压来——正面是楚寧的白龙骑,左翼是薛怀德的残部,右翼是韩兴的生力军。 唐军被三面夹击,阵型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更致命的是,城內的楚军也开始反击。 冯木兰虽未出城,但命令弓弩手在城头拋射箭雨,覆盖唐军后阵。 那些原本准备攻城的器械、云梯,此刻反倒成了阻碍唐军撤退的障碍。 “陛下!快走!”亲卫队长急得眼睛都红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李世明被搀扶上马,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他死死盯著战场,盯著那杆在乱军中如入无人之境的玄黑龙旗,盯著那个如战神般不可一世的年轻皇帝。 恨。 滔天的恨。 但更多的是……恐惧。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错了。 低估了楚寧,低估了这个年仅三十、却已经展现出可怕实力的对手。 “撤……” 李世明终於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每一个字都带著血:“传令……全军……向东北方向撤退……” “陛下有令!全军撤退!向东北方向撤退!” 鸣金声急促响起,但已经无法阻止溃败。 唐军开始全面崩溃。 士兵丟盔弃甲,四散奔逃。將领们试图组织断后,但在楚军的疯狂追击下,任何抵抗都显得徒劳。 楚寧率白龙骑一路追杀,直追出三里才勒住马韁。 他望著远处溃逃的唐军,望著那杆在乱军中艰难维持的“唐”字大旗,缓缓举起尚方剑。 剑锋上,还滴著血。 有唐军的血,也有……李世明的血。 “传令全军。” 楚寧声音平静,却传遍战场:“不必穷追,当心唐军有埋伏。” 他转头,望向晨光中巍然屹立的江淮城: “所有人掉头,隨朕,入城。” “陛下万岁!大楚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响彻江淮平原。 这一战,从黎明打到清晨,又从清晨打到了黄昏。 李世明亲率十万大军突袭,先破龙门阵,却最终在皇帝对决中惨败,七万大军溃散,自身重伤而逃。 而楚寧,以三千白龙骑反衝敌阵,五合败敌,一举扭转战局。 双龙会首,胜负已分。 接下来,他只需入城,杀光城內的唐军,便可彻底锁定胜局。 中原的天,从这一刻起,將彻底改变。 第2187章 蝎族可汗亲征! 江淮城东北五里外的一处缓坡上,李世明被亲卫搀扶著坐在一块大青石上。 晨光已经彻底照亮大地,但这位大唐皇帝的脸色却苍白如纸,嘴角不时溢出暗红的血丝。 “咳咳……咳!”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李世明用锦帕捂住嘴,再拿开时,帕上已是一滩触目惊心的鲜血。 “陛下!” 薛掣急得眼睛都红了,转头对正在把脉的隨军太医嘶声催促: “到底怎么样?你快说啊!” 太医是个鬚髮花白的老者,此刻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收回搭在李世明腕上的手指,声音发颤:“陛……陛下胸口中了一记暗劲,震伤了肺脉,故而咳血不止。” “不过……不过好在陛下穿了金丝软甲,卸去了大半力道,內腑虽伤,但未破裂。” 他顿了顿,连忙补充:“只要服下老臣调製的续脉散,静养七日,便可痊癒。” “只是这七日,陛下绝不能再动武,更不能……再受衝击。” “七日……” 薛掣喃喃重复,隨即猛地转身,单膝跪在李世明面前,抱拳沉声道: “陛下!既然太医都这么说了,前线战事就交给末將等人!还请陛下立即回朝休养,保重龙体要紧!” 李世明缓缓抬起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誚的笑容。 “回朝休养?” 他声音嘶哑,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决绝:“若是朕现在回去,那就是输了。彻彻底底的输了。” “可是陛下……” “没有可是。” 李世明打断薛掣,目光投向远处那片狼藉的战场:“你看见了吗?” “郭子仪老將军,此刻还在江淮南岸,率领八千死士与楚军血战。” “他以身为饵,为我们创造了战机,用自己和十五万大军的性命做赌注,现在朕若是退了,怎么对得起他?怎么对得起那些战死的將士?” 薛掣急道:“可是陛下,如今我军士气低落,將士疲惫,楚军则气势如虹,再打下去,只怕……” “只怕什么?” 李世明冷笑:“你以为朕会打没有把握的仗?你以为朕会把自己的性命,把大唐的国运,全都押在一场孤注一掷的衝锋上?” 薛掣一愣。 李世明缓缓站起身,虽然身形还有些摇晃,但眼中却重新燃起了火焰。 他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是淮水下游,是蝎族领地的方向。 “算算时间,” 李世明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们也该出现了。” 话音未落—— 东南方向的地平线上,突然腾起了滚滚烟尘! 那烟尘来得极快,如同平地升起的沙暴,迅速向著江淮城方向席捲而来。 烟尘之下,是无数移动的黑点,是骑兵,而且是至少三万人的庞大骑兵集群! 更引人注目的是,骑兵最前方飘扬的旗帜。 那不是唐军的金色“唐”字旗,也不是楚军的玄黑龙旗,而是一面绣著狰狞蝎子图案的黑色大纛! 大纛旁边,还有一面较小的旗帜,上面用胡文写著一个硕大的“蝎”字。 骑兵最前方,一匹通体乌黑、唯独四蹄雪白的骏马上,端坐著一名魁梧的中年男子。 此人年约四十五六,面容粗獷,鼻樑高挺,眼窝深陷,一双鹰目锐利如刀。 他身穿蝎族传统的狼皮大氅,头戴貂皮帽,帽檐插著一根金鵰翎羽——正是蝎族可汗的装束! 蝎族可汗——赫连辉! “是蝎族骑兵!” 薛掣先是一愣,隨即狂喜:“陛下!是蝎族的援军!是赫连辉可汗亲自来了!” 周围残存的唐军將领也都露出喜色。绝境逢生,莫过於此! 但李世明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反而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讥讽。 “现在才来……” 他喃喃道,声音里满是嘲弄:“明明约定好了,我大军一动,他便同时从侧翼杀出,前后夹击楚军。” “可他却要等到朕和楚寧拼得两败俱伤,等到朕重伤吐血,等到我军溃败之后——才姍姍来迟。” 薛掣脸上的喜色僵住了:“陛下是说,赫连辉是故意的?” “哼,草原上的狼,从来都是这样。” 李世明重新坐回青石上,接过太医递来的药碗,一饮而尽: “他们不会真心帮谁,只会等待时机,等待两虎相爭、一死一伤之时,再出来捡便宜。”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寒光:“不过无妨,既然他来了,既然他想捡便宜——那就让他去和楚寧拼吧。” “陛下的意思是……” “传令全军。” 李世明缓缓道:“就地休整,包扎伤口,清点人数。暂时不必参战,等蝎族骑兵和楚军廝杀之后——我们再出战。” 薛掣眼睛一亮:“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正是此理。” 李世明闭上眼睛,开始调息:“让赫连辉去消耗楚军的兵力,去挫伤楚军的锐气。等他们拼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出手。” “末將明白!”薛掣抱拳领命,立即下去传令。 残存的四万余唐军开始迅速整顿。 他们退到缓坡后方,依託地形建立简易防线,同时派出斥候监视战场动向。 而此刻,江淮城下。 楚寧正准备率军入城。 白龙骑在前,薛怀德的兵马殿后。 虽然经歷了一场恶战,但楚军士气高昂,人人脸上都洋溢著胜利的喜悦。 皇帝亲征,五合败敌,一举扭转战局——这样的胜利,足以让任何军人狂热。 但就在楚寧即將踏入城门的那一刻—— “报——!” 斥候飞马来报,声音因惊恐而走调:“东南方向出现大量骑兵!至少三万!是……是蝎族骑兵!赫连辉亲自来了!” 楚寧猛然勒马。 他转身望去,果然看见东南方向烟尘冲天,一支庞大的骑兵集群正以惊人的速度向江淮城扑来! 那面狰狞的蝎子大纛,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只张牙舞爪的毒兽。 “蝎族……”楚寧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李世明果然还有后手——不,这后手不是李世明的,而是蝎族的。 这位草原可汗,终於还是选择在这个最要命的时刻,插手中原战事。 第2188章 岌岌可危 “陛下!” 薛怀德策马赶来,银白的鬚髮在风中飞扬,脸上满是凝重: “是赫连辉!这老狐狸果然来了!请陛下立即回城,末將领军断后!” 楚寧没有立刻回应。 他快速扫视战场形势:己方虽然刚刚获胜,但经过与唐军的血战,兵力折损不小,且將士疲惫。 白龙骑虽勇,但连续衝锋,战马体力已近极限。 薛怀德的生力军倒是建制完整,但多为步兵,在平原上对抗三万蝎族骑兵,劣势明显。 更重要的是——此刻他们正在回城的路上,阵型鬆散,且背对敌军。 若是此刻慌乱回城,蝎族骑兵从背后追杀,那將是灾难性的溃败。 “不能回城。”楚寧缓缓摇头,声音冷静得可怕。 “陛下!” 薛怀德急道:“不回城,难道要在平原上与蝎族骑兵野战?我们……” “正是因为他们是骑兵,想追上我们轻而易举。” 楚寧打断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地形:“此刻若是一味回城,只会被他们追杀至死。” “唯一的生路,是就地防御,稳住阵脚,然后再图后计。” 他顿了顿,厉声下令:“传令全军——停止入城!立即就地结阵防御!” “白龙骑负责两翼机动,隨时准备反衝锋!” “薛丁山部步兵,立即结成圆阵,盾牌向外,长矛就位!” “薛將军,你率残部填补阵型空隙,弓弩手全部上弦!” 一连串命令如疾风骤雨般下达。 楚寧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薛怀德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闪过敬佩之色。 陛下说得对——此刻逃跑,就是送死。唯有死战,才有一线生机。 “末將领命!”薛怀德抱拳,立即策马去组织防御。 命令迅速传递。 楚军虽然刚刚经歷血战,疲惫不堪,但纪律严明,执行力极强。 在將领们的嘶声指挥下,士兵们迅速放弃入城,转身结阵。 最前方,薛丁山的一万步兵迅速结成十二个巨大的圆阵,每个圆阵约八百人。 盾牌相连如墙,长矛从缝隙中探出,弓弩手在阵內就位。这是標准的防御骑兵阵型。 两翼,三千白龙骑重新整队。 虽然战马疲惫,但这些骑兵眼神依旧锐利,长矛在手,隨时准备反击。 后方,薛怀德的残部填补阵型空隙,同时收拢溃兵,重新编组。 整个转换过程,不过一刻钟。 当赫连辉的三万蝎族骑兵衝到两里外时,楚军已经完成防御部署。 蝎族骑兵最前方,赫连辉勒住战马,鹰目扫过楚军的防御阵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原以为,楚军刚刚经歷血战,正要回城,此刻定然阵型混乱、士气鬆懈。 他三万铁骑一个衝锋,就能將其衝垮,然后趁乱杀入江淮城——那將是天大的功劳,足以让蝎族在中原分一杯羹。 却没想到,楚寧的反应如此之快,楚军的纪律如此之强。 “有点意思!” 赫连辉摸了摸下巴的胡茬,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楚寧这小子,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他身旁,蝎族大將忽伦策马上前:“可汗,楚军已经结阵,强冲恐有损伤,不如……” “不如什么?” 赫连辉斜眼看他:“等他们缓过劲来?等唐军重新组织进攻?” “忽伦,你记住——草原上的狼,看准了猎物,就要一口咬死,绝不能给它喘息的机会。” 他顿了顿,长刀出鞘,刀锋在晨光下泛著幽蓝的光泽——那是淬了毒的標誌。 “传令全军。” 赫连辉声音转冷:“分成三队,轮番衝击楚军阵型。” “不要强冲圆阵正面,专攻结合部,专射战马,专砍腿脚!” “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全歼楚军,是拖住他们,消耗他们,等唐军缓过劲来,前后夹击!” “得令!” 蝎族骑兵迅速变阵,分成三支万人队,呈品字形展开。 赫连辉亲率中军,长刀前指: “草原的勇士们——让这些中原人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骑兵!” “吼——!” 三万蝎族骑兵齐声嘶吼,声浪如雷。 他们同时启动,战马奔腾,如三股黑色的洪流,向著楚军的防御阵型席捲而去! 而楚寧,此刻已经回到中军。 他端坐於白马之上,玄黑龙旗在身后猎猎作响。望著如潮水般涌来的蝎族骑兵,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杀意。 “赫连辉!”楚寧轻声自语:“既然你来了,那就——別想走了。” 他缓缓举起尚方剑。 而远处缓坡上,李世明睁开了眼睛。 他望著即將碰撞的两支大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现在,黄雀已经就位。 只等……两败俱伤之时。 这场决定中原命运的决战,因为蝎族的介入,再次变得扑朔迷离。 而最终的胜者,將属於最有耐心、最狠辣、最……不择手段的那一个。 与此同时。 江淮城东门城楼上,冯木兰一手按剑,一手扶著垛口,赤甲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她凤目圆睁,死死盯著城外东南方向那片滚滚而来的烟尘,盯著那面狰狞的蝎子大纛,盯著那支如黑色洪流般扑向楚军后阵的三万骑兵。 “是蝎族!” 冯木兰声音冰冷,握剑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赫连辉这老狐狸,终究还是来了。” 她猛然转身,赤色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传令!点齐一万玄甲铁骑,开城门,隨本宫出城接应陛下!” “娘娘不可!”关云大步上前,陌刀杵地,沉声劝阻。 这位猛將身上的战甲到处都是划痕,左肩的贯穿伤草草包扎,依旧渗著血,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他急声道:“城外有薛怀德將军坐镇指挥,有薛丁山將军率部护卫陛下,更有三千白龙骑隨驾。” “以薛帅之能,以我军的防御阵型,挡住蝎族骑兵一时半刻,绝无问题!” 冯木兰眉头紧皱:“可陛下刚刚经歷血战,將士疲惫,若被蝎族骑兵缠住,再被唐军反扑,怕是无法抵挡!” 第2189章 冯木兰的抉择 “正因如此,我们更不能分兵!” 关云打断她,声音斩钉截铁:“娘娘请看城內——” 他指向城內中央广场方向。 那里,喊杀声依旧震天,烽烟依旧滚滚。 数万唐军伏兵虽然被韩兴和冯木兰的部队压制,但仍在负隅顽抗,利用街巷地形,与楚军展开惨烈的巷战。 “韩兴將军正率部与唐军血战,我军的陌刀队、先锋营残部也在各处清剿残敌。” 关云沉声道:“此刻若分兵出城,城內兵力空虚,唐军必会反扑!” “到那时,我们就是两头都不討好——城外救不了陛下,城內也守不住江淮!” 他顿了顿,补充道:“更何况,蝎族骑兵来势汹汹,但毕竟只有三万。” “陛下那边有白龙骑,有薛帅指挥,只要稳住阵脚,拖到我们解决了城內唐军,再出城支援,前后夹击,必能全歼赫连辉!” 冯木兰沉默著。 她何尝不知关云说得有理。但城外那个正在指挥防御的身影,是她效忠的君王,是她……心中最重要的人。 让她眼睁睁看著楚寧身陷重围而不救,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可她是將军,是统帅,是皇贵妃。 她不能感情用事。 “娘娘!” 关云单膝跪地,声音恳切:“末將知道您担心陛下,但越是危急时刻,越要冷静。” “韩兴將军正在城內苦战,只要我们再加一把劲,半个时辰,最多半个时辰,定能彻底击溃城內唐军!” “到那时,我军內外合击,才是真正解陛下之围的最佳时机!” 冯木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已经恢復了统帅的冷静与决断。 “你说得对。” 她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刻分兵,確是下策。” 她转身,面向城下正在浴血奋战的楚军將士,声音陡然提高: “传令韩兴將军——本宫將亲率陌刀队、先锋营残部,全力配合他清剿城內唐军!” “告诉他,半个时辰,本宫只给他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必须彻底击溃唐军,然后——” 她剑指城外那杆蝎子大纛:“隨本宫出城,歼灭蝎族,解陛下之围!”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得令!”传令兵飞驰而去。 冯木兰最后望了一眼城外。 她看见楚寧的玄黑龙旗在防御阵型中央猎猎飘扬,看见白龙骑在两翼游弋,看见薛怀德老將银白的鬚髮在晨风中飞舞。 “陛下……”她轻声自语:“再坚持半个时辰。” 然后,她猛然转身,赤甲如火,声音如雷: “关云!冉冥!” “末將在!”两位猛將齐声应道。 “隨本宫——杀入城中,彻底肃清唐军!” “遵命!” 城头战鼓再次擂响,这一次,是决战的鼓点。 冯木兰亲自率军杀下城楼,赤色身影如一道火焰,冲入城內最激烈的战团。 而城外,楚寧的防御阵型,已经与赫连辉的三万蝎族骑兵,轰然碰撞! 血战,在江淮城內城外,同时进入最高潮。 而半个时辰后,將决定这场持续了一天一夜的决战,最终的胜负。 也决定,中原未来百年的命运。 赫连辉的三万蝎族骑兵,如三股黑色狂潮,在晨曦中向著楚军的防御阵型席捲而来。 这些来自草原的骑士与中原骑兵截然不同。 他们不披重甲,只穿轻便的皮甲;不持长矛,多用弯刀与套索。 甚至许多人不穿靴子,赤足踏在马鐙上,以便更灵活地操控战马。 他们的衝锋也不讲究严整阵型,而是如狼群般散开,却又在散乱中隱含著某种致命的默契。 “第一队——放箭!”赫连辉在阵中嘶声下令。 冲在最前方的万余蝎族骑兵同时张弓。 不是中原军队常用的直射,而是拋射——箭矢划过高高的弧线,如蝗群般落入楚军阵中。 更阴毒的是,许多箭矢上绑著浸了油脂的布条,箭一离弦,布条便被引燃,化作漫天火雨! “举盾!防火箭!”薛怀德在阵中厉声指挥。 楚军盾牌手立即高举巨盾,层层叠叠,在阵型上方形成一片钢铁穹顶。 火箭钉在盾牌上,火焰舔舐著铁皮,但大多未能穿透。少数漏网的火箭落入阵中,也被早有准备的士兵迅速扑灭。 第一轮箭雨无功而返,蝎族骑兵已冲至百步之內。 “第二队——套索!”赫连辉再令。 中队的万余骑兵突然加速,从两侧迂迴包抄。 这些骑兵手中挥舞的不是刀剑,而是长长的套索——索头繫著铁鉤,索身浸过桐油,坚韧异常。 他们不衝击圆阵正面,而是从侧翼掠过,將套索拋向圆阵外围的盾牌手! 哗啦啦——! 数百条套索同时飞出,铁鉤扣住盾牌边缘。 蝎族骑兵策马狂奔,藉助马力猛拉套索! 巨大的力道传来,前排盾牌手猝不及防,竟有数十面巨盾被硬生生扯开! “长矛手——顶住缺口!”圆阵指挥嘶声大吼。 但蝎族骑兵的战术阴狠至极。 他们根本不衝击缺口,而是拉倒盾牌后立即脱离,为后续部队创造机会。 “第三队——冲缺口!”赫连辉长刀前指。 最后的一万骑兵如决堤洪水,直扑那些被扯开盾牌的缺口! 这些是蝎族最精锐的重骑,人马俱甲,手持长柄战斧,衝锋时如移动的铁墙。 缺口处的楚军长矛手拼命挺矛刺杀,但蝎族重骑的衝击力太强。 第一排长矛刺穿战马,骑兵摔落,但第二排、第三排接踵而至,硬生生用尸体填平了道路,冲入了圆阵內部! 一旦进入圆阵,骑兵的劣势就变成了优势。 在狭窄的阵型內部,蝎族骑兵挥舞战斧,肆意砍杀来不及结阵的楚军步兵。 惨叫声、骨碎声、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圆阵內部瞬间变成了屠宰场。 “白龙骑——出击!”楚寧在中军看得真切,尚方剑直指那些冲入圆阵的蝎族骑兵。 两翼待命的三千白龙骑如银色闪电般杀出。 他们不衝击外围的蝎族骑兵,而是直接杀入圆阵內部,与那些衝进来的蝎族重骑展开贴身肉搏! 第2190章 僵持 ,出手! 这是骑兵对骑兵,精锐对精锐的廝杀。 白龙骑的长矛对蝎族重骑的战斧,银甲对铁甲,纪律对野蛮。 两支骑兵在狭窄的圆阵內碰撞,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每寸土地都被鲜血浸透。 “陛下!这样打下去,白龙骑会拼光的!”薛丁山急道。 这位年轻的將军浑身浴血,刚才亲自率亲卫堵住了一个缺口,左臂被战斧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楚寧面无表情:“必须撑住,只要再撑半个时辰,城內战事一定,冯贵妃就能率军出城支援。”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薛帅还有后手。” 话音未落,战场形势再变。 那些冲入圆阵的蝎族重骑,突然遭遇了意想不到的打击。 圆阵內部的地面,竟然开始塌陷!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是自然塌陷,而是人为的陷阱——早在楚军结阵时,薛怀德就命令士兵在圆阵內部挖掘了浅坑,上面用木板和草皮偽装。 此刻,当蝎族重骑在圆阵內横衝直撞时,埋伏在暗处的楚军士兵突然扯动机关,木板翻转,浅坑暴露! 战马猝不及防,纷纷栽入坑中。 坑底虽无尖桩,但战马摔断腿骨,骑兵摔落马下,瞬间失去战斗力。 更致命的是,从圆阵四周的“尸体堆”中,突然跃起无数楚军士兵——他们根本是诈死! 此刻突然暴起,手持短刃,专刺摔落骑兵的咽喉、面门等无甲防护处! “中计了!” 冲在最前的蝎族將领目眥欲裂,但已经晚了。 他刚砍翻一名楚军士兵,脚下地面突然塌陷,连人带马摔入坑中。 还未爬起,三四柄短刃已经刺入他的甲冑缝隙。 短短片刻,冲入圆阵的千余蝎族重骑,折损过半! “撤!快撤出去!” 倖存的骑兵惊恐后撤,但圆阵的缺口已经被楚军重新封堵。 外围,赫连辉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楚军的防御如此顽强,更没想到薛怀德这老匹夫如此阴险。 竟然在圆阵內部设下陷阱,用诈死诱敌深入! “可汗,这样强攻损失太大了! 大將忽伦急道:“楚军显然早有准备,我们……” “闭嘴!” 赫连辉厉声打断:“现在撤,之前的牺牲就白费了!而且——” 他望向远处缓坡上正在休整的唐军:“李世明那老小子还在看戏呢。” “若是我们退了,本汗就成了笑柄,日后还怎么在中原立足?”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狠厉:“传令全军——改变战术,不必强冲圆阵,改为袭扰。” “骑兵分成百人队,轮番佯攻,消耗楚军箭矢体力,同时,派人绕到江淮城其他方向,看看有没有防御薄弱处。” “得令!” 蝎族骑兵开始改变战术。 他们不再密集衝锋,而是化整为零,分成无数小队,从各个方向对楚军防御阵型进行袭扰。 射一箭就跑,砍一刀就退,不断挑衅,不断消耗。 这种袭扰战术虽然杀伤有限,但却极其折磨人。 楚军士兵必须时刻保持警惕,神经紧绷,体力消耗极快。 “薛帅,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中军处,將领们忧心忡忡:“我军將士已经血战一夜,体力接近极限,蝎族这样袭扰,我们撑不了多久。” 薛怀德银白的鬚髮在晨风中飘扬,眼中却依旧沉静:“撑不住,也要撑,陛下说了,只要半个时辰。” 他望向江淮城方向,城內喊杀声依旧激烈,但似乎……正在逐渐减弱? “传令各阵。” 薛怀德缓缓道:“收缩防御圈,圆阵之间靠拢,减少防御面积。” “弓弩手节省箭矢,非必要时不放箭,告诉將士们——再坚持一刻钟,援军必到!” 命令下达,楚军开始收缩。 十二个圆阵缓缓靠拢,从一条两里宽的弧形防线,收缩成一个直径不过一里的密集防御圈。 防御面积减小,但阵型更加紧密,防御更加坚固。 蝎族骑兵的袭扰依然在继续,但效果大减。 赫连辉在阵中看得真切,眉头紧皱。 他知道,楚军这是要死守待援。 而援军……只能是城內的楚军。 “忽伦。”赫连辉忽然开口。 “末將在。” “你率五千精锐,立即绕到江淮城西面,若是城內楚军出城支援,你就从侧面截击。若是没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寒光:“就试探性攻城,楚军主力都在东门,西面防御必然空虚。” 忽伦眼睛一亮:“可汗英明!” 他立即点齐五千骑兵,向西绕行。 而此刻,江淮城內。 冯木兰亲自率军,终於將最后一股负隅顽抗的唐军,逼入了城西的一处废弃货栈。 “韩兴將军,关云將军。” 冯木兰赤甲浴血,声音却依旧清冷:“这里交给你们了,本宫要立即出城,支援陛下。” 她抬头望天——此刻已经是未时,距离她承诺的“半个时辰”,只差最后……一刻钟。 一刻钟后,她將亲率玄甲铁骑,杀出江淮城。 与陛下,前后夹击。 將蝎族骑兵,全歼於此! 与此同时,在城东外的山坡上。 李世明被两名士兵搀扶著,眺望著远处的战局。 看到蝎族的骑兵居然被挡住,他脸色铁青无比:“哼,赫连辉还吹嘘他的骑兵天下无敌,只需两个衝锋便能撕碎楚军防御。” “现在呢,哼,真是大言不惭,枉费朕这么信任他!” 一旁薛掣皱眉:“陛下,楚军的战甲胜过我等一筹,加上那薛怀德指挥得当,提前做好了防御,这才让蝎族骑兵吃亏。” “不过,看蝎族骑兵的动向,他们似乎是想分兵杀入城內。” “现在对我军而言,是个不错的机会,只需现在杀过去,便可和蝎族骑兵在正面击溃楚军!” 李世明闻言沉默了。 虽然他也想坐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把戏,但局势演变至此,他不能再继续坐视不管。 否则,一旦蝎族骑兵落败,局面將会对他不利。 现在出手,时机正好合適! 念及於此,李世明眼神一冷,沉声道:“薛將军言之有理,命你率领所有兵马,立即杀向楚军!” 第2191章 楚寧疯了? 江淮城外,杀声震天,战场如炉。 楚军的防御阵型在蝎族骑兵的轮番袭扰下已经苦撑了近半个时辰。 十二个圆阵收缩成一个紧密的防御圈,盾牌相连如铁壁,长矛如林指向外,但士兵们的脸上已经写满了疲惫。 他们从昨日黎明战至今日清晨,血战一整夜,体力早已透支。 更可怕的是箭矢將尽。 弓弩手箭囊已空大半,许多人只能捡拾地上散落的箭支,或者乾脆拔出插在盾牌、尸体上的箭矢,重新搭弦。 这种箭矢箭杆多有损伤,射程威力大减。 “薛帅,箭矢……快用完了。” 负责后勤的校尉声音嘶哑,脸上满是菸灰和血污。 薛怀德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银白的鬚髮在晨风中凌乱飞舞。 这位猛將此刻也到了极限,握令旗的手微微颤抖,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他望向东方——那里,唐军正在缓坡上休整,那杆金色的“唐”字大旗依然飘扬。 “还能撑多久?”薛怀德声音平静。 “若是蝎族再发起一轮全力衝锋……”校尉声音发乾:“最多……一刻钟。” 一刻钟。 薛怀德闭上眼睛。冯贵妃承诺的援军,也还需要一刻钟。 但战场上的时间,往往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就在此时—— 缓坡上,唐军阵中突然响起震天的战鼓! 不是试探性的擂鼓,而是全军出击的雷霆之音! 紧接著,那杆金色龙纛开始移动,向著战场方向缓缓压来! “报——!” 斥候飞马来报,声音因惊恐而走调:“唐军……唐军全军出动了!薛掣亲率四万余兵马,正向我军杀来!” 薛怀德猛地睁眼。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李世明没有等到蝎族和楚军两败俱伤,而是在楚军最疲惫、最危急的时刻——出手了! “全军戒备!” 薛怀德嘶声大吼,声音因用力过度而破音:“调整阵型,准备应对唐军衝锋!告诉將士们——援军將至,再坚持最后一时三刻!” 命令迅速传递,但楚军將士的脸上,已经出现了绝望。 前有蝎族三万骑兵袭扰,后有唐军四万主力衝锋。 而他们,只有这不足五万的兵马,箭矢將尽,体力透支。 这仗,怎么打? “陛下……”薛怀德望向中军方向,眼中闪过忧虑。 中军处,楚寧已经翻身上马。 他看得比薛怀德更清楚——唐军这次衝锋,不是试探,是决战。 薛掣將四万大军分成三个梯队,呈楔形阵型,直扑楚军防御阵型的中央。 那是整个阵型最薄弱处,因为之前为了应对蝎族骑兵的袭扰,兵力已经向两翼倾斜。 而蝎族骑兵,也察觉到了战机的变化。 “唐军动了!” 赫连辉在阵中眼中精光爆射:“传令全军——停止袭扰,立即集结!等唐军衝垮楚军阵型,我们就从侧翼杀入,一举歼灭!” “得令!” 蝎族骑兵开始迅速集结,三股散兵重新匯聚成一支庞大的骑兵集群,如饿狼般在战场边缘逡巡,等待著猎物崩溃的剎那。 两面受敌,绝境已至。 楚寧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尚方剑。 他知道,此刻唯一的生路,不是死守,而是——以攻代守! “白龙骑!”楚寧声音如雷。 “在!”三千亲卫齐声回应。 虽然战马疲惫,虽然人人带伤,但他们的眼神依旧坚定如铁。 “隨朕——”楚寧剑指侧翼正在集结的蝎族骑兵:“杀过去!” “陛下不可!”薛丁山大惊失色:“您是万金之躯,岂能……” “现在没有万金之躯,只有战士!” 楚寧打断他,玄黑龙旗前指:“唐军衝锋在即,我军阵型若被前后夹击,必溃无疑。”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唐军衝到之前,先击溃一侧敌军!” 他顿了顿,声音转厉:“蝎族骑兵刚刚集结,阵型未稳,正是最佳时机。” “薛丁山,你率中军步兵,务必挡住唐军第一轮衝锋!只需要——一刻钟!” 薛丁山咬紧牙关,重重抱拳:“末將……遵命!只要末將还有一口气在,绝不让唐军踏过防线!” “好!”楚寧不再多言,策马转身:“白龙骑——衝锋!” 三千白马如银色洪流,向著正在集结的三万蝎族骑兵,发起了决死衝锋! 这简直是疯了。 三千对三万,疲惫之师对养精蓄锐,还是主动衝锋。 但楚寧要的就是这股疯劲。 他要打乱赫连辉的节奏,打乱蝎族骑兵的集结,为薛怀德爭取调整阵型的时间,为薛丁山爭取组织防御的时间,也为……城內的援军,爭取最后的时间。 “楚寧疯了?!” 赫连辉在阵中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隨即狂笑:“三千人就敢冲我三万大军?好!既然他来送死,本汗就成全他!” “全军听令——迎击!生擒楚寧者,封万夫长,赏金万两,美女百名!” 重赏之下,蝎族骑兵彻底疯狂。 他们不再等待唐军先攻,而是调转马头,迎著白龙骑对冲而去! 两支骑兵在平原上轰然相撞。 银白对漆黑,长矛对弯刀,纪律对野蛮。 楚寧一马当先,尚方剑如游龙戏水,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他专挑蝎族將领下手,每一剑都精准狠辣。 白龙骑紧隨其后,以他为箭鏃,硬生生在蝎族骑兵阵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但三千对三万,兵力悬殊太大了。 白龙骑虽然精锐,但毕竟人数太少。 冲入敌阵后,很快就被数倍於己的敌人分割包围。 每前进一丈,都要付出惨重代价。 不断有白龙骑倒下,银甲被鲜血染红,白马倒在血泊中。 “保护陛下!”亲卫队长嘶声大吼,率最后百名亲卫死死护在楚寧周围。 但蝎族骑兵如潮水般涌来,杀之不尽,斩之不绝。 而与此同时,唐军的衝锋,已经到了。 薛掣亲率四万唐军,如移动的山岳,狠狠撞上了楚军的防御阵型。 这一次,唐军改变了战术。 他们不衝击圆阵正面,而是用巨大的衝车撞击圆阵结合部,用投石机拋射燃烧的巨石,用密集的箭雨覆盖整个防御圈。 更致命的是,唐军这次动用了真正的攻城器械——云梯。 不是用来攻城,而是用来攀爬圆阵的盾墙! 第2192章 退无可退 唐军士兵举著云梯衝到盾墙下,架起梯子就往上爬。 虽然大多被长矛刺落,但总有少数成功爬上盾墙,跳入圆阵內部。 一旦有人跳入,圆阵的完整性就被破坏。 內部的弓弩手、长矛手不得不分兵围剿,而外部的防御就会出现空隙。 薛丁山率中军拼死抵抗。 他亲自站在最危险的缺口处,方天画戟挥舞如风车,每一次斩击都带走数条性命。 身边的亲卫一个个倒下,但他寸步不退。 “顶住!都给我顶住!” 薛丁山嘶声怒吼,满脸血污:“陛下正在为我们爭取时间!城內援军马上就到!再坚持一刻钟,只要一刻钟!” 但唐军的攻势太猛了。 四万养精蓄锐的生力军,对五万疲惫不堪的残兵。 数量相当,但状態天差地別。 第一个圆阵被攻破了。 盾墙崩塌,长矛折断,內部的楚军士兵被唐军淹没。 惨叫声响彻战场,那面代表圆阵的旗帜缓缓倒下。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楚军的防御阵型,在被迅速压缩。 从直径一里,到八百步,到五百步…… 阵型越压缩,防御越艰难。 士兵们背靠背,几乎没有转身的空间。 弓弩手已经无法拋射,只能平射。长矛手的长矛太长,在密集阵型中难以施展。 “薛帅!顶不住了!”各阵指挥的求援声接连传来。 薛怀德站在指挥台上,望著迅速崩溃的防线,望著那些在唐军和蝎族夹击下浴血奋战的將士,望著远处在敌阵中左衝右突的玄黑龙旗…… 苍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退。 一退,就是全军溃败。 一退,陛下就会陷入重围。 一退,江淮城就守不住了。 “传令……” 薛怀德声音嘶哑,却依旧坚定:“放弃外围圆阵,所有兵力向中军收缩!组成最后的防御圈!” “告诉將士们——身后就是江淮城,身后就是陛下,我们——无路可退!” 命令下达,楚军开始最后的收缩。 残存的士兵放弃外围阵地,如退潮般向中军匯聚。 他们浑身浴血,伤痕累累,但眼神中依旧燃烧著最后的火焰。 那是绝望中的坚持,是绝境中的不屈。 而此刻,楚寧的白龙骑,已经陷入了重围。 三千人,如今只剩不足一千。 他们被三万蝎族骑兵团团包围,如同大海中的孤岛。 每一次衝锋,都只能在敌阵中撕开一道短暂的口子,隨即又被更多的敌人填满。 楚寧的玄黑龙旗上,已经插满了箭矢。 他本人的甲冑上也伤痕累累,左肩被弯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半边战袍。 但他依旧在衝杀。 尚方剑每一次挥出,都带著雷霆之势。 因为他知道,自己多杀一个敌人,中军的压力就小一分。 自己多拖一刻,援军到来的希望就大一分。 “陛下!左翼!”亲卫队长嘶声预警。 楚寧猛然转身,尚方剑横扫,將三名试图偷袭的蝎族骑兵斩落马下。 但更多的敌人涌了上来。 他被包围了。 真正的,无处可逃的包围。 赫连辉在远处阵中看得真切,眼中闪过狂喜:“楚寧陷入重围了!传令全军——不惜一切代价,生擒楚寧!” 蝎族骑兵更加疯狂地涌向那杆玄黑龙旗。 而中军处,薛丁山也看到了这一幕。 “陛下!” 他目眥欲裂,想要率兵救援,但面前的唐军如潮水般涌来,他根本脱不开身。 整个战场,楚军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防御阵型被压缩到不足三百步方圆,兵力只剩三万余人。 白龙骑陷入重围,危在旦夕。 唐军和蝎族骑兵的攻势,却越来越猛。 似乎……败局已定。 但就在这最绝望的时刻—— 江淮城东门,突然打开! 不是缓缓打开,而是被从內部用巨力撞开! 城门轰然打开,扬起漫天烟尘! 烟尘之中,一支骑兵如火焰般涌出! 赤甲,红马,长枪如林。 最前方,一桿绣著金色凤凰的大纛猎猎作响! 旗下,冯木兰一身赤甲,凤目含煞,长枪在手,如浴火重生的凤凰! 她身后,是一万玄甲铁骑——这是楚军最后的,也是最精锐的骑兵部队! “眾將士!” 冯木兰声音如凤鸣九天,响彻战场:“陛下正在苦战,袍泽正在流血!隨本宫——杀出去!解陛下之围,歼敌军於此!” “杀——!” 一万玄甲铁骑如火山喷发,如烈焰焚天,向著战场中央,向著那杆被重重包围的玄黑龙旗,发起了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反衝锋! 而此刻,距离冯木兰承诺的“半个时辰”,刚刚好。 一刻不早,一刻不晚。 绝境之中,援军——终於到了! 当冯木兰的一万玄甲铁骑如烈焰般撞入蝎族骑兵的包围圈时,整个战场的態势瞬间逆转。 赤甲铁骑战马雄健,长枪锋利,衝锋时如火山喷发,竟硬生生在数万蝎族骑兵的包围圈中撕开了一道血口。 铁骑所过之处,蝎族骑兵人仰马翻,黑色的浪潮被红色的火焰从中劈开。 “保护可汗!” “挡住他们!” 蝎族將领们嘶声怒吼,试图重新合拢包围圈,但玄甲铁骑的衝击力太强了。 冯木兰一马当先,长枪如游龙,每一枪都精准狠辣,专挑蝎族骑兵的战马下手——射人先射马,这是骑兵对决的铁律。 仅仅两刻钟,赤甲铁骑便杀透了重围,与被困的白龙骑残部匯合。 两军匯合的剎那,冯木兰第一眼就看见了楚寧。 玄黑龙旗下,这位年轻的大楚皇帝端坐於白马之上,但左肩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流血,染红了半边战袍。 他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手中尚方剑还在滴血。 “陛下!” 冯木兰策马衝到楚寧身边,凤目中瞬间燃起滔天怒火:“他们居然让您受伤了!” 她猛然转头,长枪直指周围正在重新组织攻势的蝎族骑兵,声音如寒冰炸裂: “我要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话音未落,她就要策马衝出。 “且慢。” 第2193章 水军! 楚寧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同时伸出未受伤的右手,轻轻按住了冯木兰的马韁。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冯木兰一愣。 她转头看向楚寧,眼中满是不解:“陛下?他们……” “不必著急进攻。” 楚寧缓缓摇头,目光扫过战场:“先防御,稳住阵脚。” “防御?” 冯木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陛下,现在我们內外夹击,士气正盛,正是反击的最佳时机!只要我率玄甲铁骑一个衝锋,定能击溃蝎族……” “然后呢?” 楚寧打断她,声音依旧平静:“击溃蝎族之后呢?薛掣的四万唐军还在猛攻薛老將军的防线,薛丁山已经快撑不住了。” “我们若是现在与蝎族缠斗,唐军就会趁机彻底击垮我军防线。” “到那时,就算我们全歼了蝎族,也会被唐军从背后捅一刀。” 冯木兰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认,楚寧说得对。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不能只看到眼前的敌人。 但她还是不甘心:“难道就这样放过赫连辉?他让您受伤了!” 楚寧低头看了一眼左肩的伤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放心,他跑不了,朕说过——既然他来了,就別想走。”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东南方向,那是淮水下游,是蝎族领地的方向。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楚寧缓缓道:“我们需要等待。” “等待?” 冯木兰眼中闪过疑惑:“等待什么?城內韩兴將军正在清剿最后残敌,关云和冉冥也正在配合韩將军,哪里还有援军?” 楚寧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著远方,望著那片被晨光染红的天际线,眼中闪过深不可测的光芒。 “援军……”他轻声重复这两个字,然后缓缓道:“会有的。” 话音未落—— 东南方向,淮水下游,突然响起了震天的號角声! 那不是唐军的號角,不是楚军的战鼓,而是一种苍凉、粗獷、如同狼群嚎叫般的声音。 紧接著,淮水江面上,突然出现了无数黑点。 是船。 东南方向,淮水江面。 当那苍凉的號角声划破天际时,赫连辉的第一反应是——楚寧的援军来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沉,但隨即涌起的是更深的疑惑。 淮水宽达百丈,水流湍急,楚军的援军哪来的船渡河?又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摸到战场后方? 但当他真正看清江面上的景象时,这位蝎族可汗的脸色,从惊疑转为骇然。 不是简陋的木筏,不是抱著木头泅渡的残兵。 而是——战船。 整齐划一的平底战船,每艘长约五丈,船头包铁,两侧各置十桨。 船身漆成与江水相近的灰蓝色,在水雾中若隱若现,如同从水底浮出的幽灵。 船上士兵並非蝎族装扮,而是一身深蓝水军服,手持制式长矛与强弩。 更可怕的是船队的规模——足足两百余艘! 呈扇形散开,几乎封锁了整个淮水下游江面! 船头最前方,一桿绣著“张”字的水军大旗猎猎作响。 “是楚军水师!” 赫连辉身边的將领失声惊呼:“张世杰的水军!他们……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是啊,张世杰的水军,此刻不该在淮水中游巡弋,封锁江面,防止唐军渡河吗?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下游,出现在蝎族大军的背后? 赫连辉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中计了! 从一开始,楚寧就没打算只靠陆战解决这场决战。 这位年轻皇帝早就布下了水陆並进的杀局:陆上由薛怀德的龙门阵阻挡唐军,由白龙骑和玄甲铁骑对付蝎族骑兵。 而水面上,张世杰的两万水军根本没有全力封锁江面,而是暗中分兵,顺流而下,绕到战场后方! “快!后军变前军!防御水军登岸!”赫连辉嘶声大吼,声音因惊怒而变形。 但已经晚了。 张世杰的水军根本没有给蝎族任何反应时间。 “放箭——!” 站在首船船头的张世杰一声令下。 这位水军名將年约四旬,面容刚毅,此刻眼中燃烧著冰冷的战意。 他为了这一刻,已经在水上蛰伏了整整一夜。 嗡——! 两千张强弩同时发射。弩箭如蝗群般腾空而起,划过江面,落入正在转向的蝎族后军阵中。 这不是拋射,而是平射,距离不过百步,强弩的威力在这个距离足以贯穿双层皮甲! 噗噗噗——! 箭矢入肉声密集如雨。蝎族后军猝不及防,成片倒下。 许多士兵甚至没来得及转身,就被弩箭从背后射穿。 第一轮箭雨刚落,第二轮接踵而至。 “登陆!快登陆!”张世杰长剑前指。 两百余艘战船如离弦之箭,冲向淮水南岸。 船头包铁的设计就是为了冲滩——船身狠狠撞上河岸,前舱板轰然放下,早已准备好的水军士兵如潮水般涌下船。 这些水军与陆军不同。 他们不披重甲,只穿轻便的锁子甲,不用长矛,多用短刀、鉤镰、渔网。 甚至许多人手持特製的分水刺——这是水战兵器,但在陆战近身搏杀中,更加阴毒致命。 更关键的是,他们登陆的位置,正是蝎族大军最薄弱的后方。 那里只有少量警戒部队,主力全都在前方围攻楚军。 “杀——!” 两万水军如猛虎出闸,扑向混乱的蝎族后军。 他们的战术诡异刁钻:不结阵,不衝锋,而是三人一组,五人一队,专挑落单的蝎族骑兵下手。 一人用渔网罩住战马,一人用鉤镰砍马腿,一人用分水刺捅骑士咽喉。 这种打法让习惯草原野战、习惯骑兵对冲的蝎族士兵完全无法適应。 他们的弯刀在近身缠斗中不如短刀灵活,他们的战马在渔网绊索下寸步难行。 后军瞬间崩溃。 “报——可汗!后军被楚军水师突袭,已经……已经乱了!” 斥候跌跌撞撞衝到赫连辉马前,脸上满是血污:“至少……至少两千人阵亡,余者溃散!” 赫连辉眼前一黑,险些栽下马。 两千人!这才短短一刻钟! 第2194章 他就是个蠢货! “稳住!不许乱!” 赫连辉嘶声怒吼,试图组织反击。 但军心一旦动摇,就如同堤坝溃决,再也堵不住了。 前方,正在围攻楚军的蝎族骑兵听到后方传来的喊杀声、惨叫声,纷纷回头张望。 当他们看见自家后军正在被楚军水师屠杀时,一种难以抑制的恐慌开始蔓延。 “后路被断了!” “我们被包围了!” “快跑啊!” 恐慌如瘟疫般传染。许多正在衝锋的蝎族骑兵开始减速,开始犹豫,开始……调转马头。 军心,彻底乱了。 而此刻,楚军阵中。 楚寧端坐马上,望著远处蝎族大军的混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现在,”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冯木兰:“可以进攻了。” 冯木兰此时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她看著远处那支突然出现、如神兵天降的水军,看著蝎族大军后阵的崩溃,终於明白了楚寧刚才那句“等待援军”的真正含义。 “陛下……您早就安排好了?”她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楚寧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举起尚方剑。 剑锋在晨光下泛著寒光,直指前方已经开始混乱的蝎族骑兵。 “玄甲铁骑、白龙骑听令——” “在!”两军齐声回应,声震云霄。 “隨朕——”楚寧声音如雷霆炸响:“反击!全歼蝎族,生擒赫连辉!” “杀——!” 憋屈了许久的楚军骑兵,终於等到了反击的时刻。 冯木兰一马当先,赤甲如火焰般燃烧,双剑所向,蝎族骑兵纷纷避退。 她心中憋著一股怒火——这些蛮夷,竟敢让陛下受伤! 玄甲铁骑紧隨其后,如红色狂潮,狠狠撞入已经动摇的蝎族阵中。 白龙骑残部虽然只剩不足千人,但此刻士气如虹。 楚寧亲自率军衝锋,尚方剑每一次挥出,都带著雷霆万钧之势。 他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仿佛毫无知觉。 三支骑兵,从三个方向,同时杀向已经混乱的蝎族大军。 而蝎族这边,前有楚军骑兵反击,后有张世杰水军突袭,侧翼还有唐军……不,唐军此刻也乱了。 薛掣在阵中看得真切。 当他看到蝎族后军被楚军水师突袭,看到蝎族阵型开始崩溃时,这位唐军主將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知道,战局逆转了。 现在不是围歼楚军的问题,而是——一旦蝎族溃败,楚军就能腾出手来,全力对付唐军! “传令!停止进攻,收缩防线!”薛掣当机立断:“快!向东北方向撤退,与陛下匯合!” 但此刻收兵,谈何容易? 唐军四万大军正与薛丁山的残部激战,双方已经杀红了眼。 想要在激战中突然脱离接触,从容撤退,几乎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楚军会让他们走吗? “想跑?” 薛丁山在阵中看得真切,虽然浑身浴血,但眼中燃起狂喜的光芒。 “弟兄们!援军到了!蝎族已乱!现在——轮到我们反击了!” “杀——!” 本已濒临崩溃的楚军防线,爆发出最后的疯狂。 士兵们不顾生死,扑向试图撤退的唐军,死死咬住他们,不让他们脱离战场。 整个江淮城外,战场態势在短短一刻钟內,发生了惊天逆转。 蝎族大军在前后夹击下彻底崩溃,士兵四散奔逃。 唐军陷入进退两难的困境,想要撤退却被楚军死死缠住。 而楚军,则从绝境中挣脱,开始了全面反击。 晨光彻底照亮大地。 血战,进入了最后,也是最惨烈的阶段。 但胜负,已经渐渐明朗。 赫连辉在亲卫的死命保护下,率残部向东南方向溃逃。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已成炼狱的战场,望了一眼那杆依旧屹立的玄黑龙旗,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楚寧……”他咬牙切齿:“此仇不报,本汗誓不为人!” 但他知道,这一战,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而楚寧,此刻正策马立於战场中央。 玄黑龙旗在身后猎猎作响。 他望著溃逃的蝎族,望著陷入困境的唐军,望著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缓缓闭上了眼睛。 然后,再次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传令全军——” “追击五十里,不要俘虏。” “朕要这天下人知道——” “犯我大楚者,虽远必诛!” 这时,江淮城东北五里外的缓坡上,李世明在亲卫搀扶下勉强站立。 他服下续脉散后脸色稍有恢復,但胸口的剧痛依旧如影隨形。 此刻,他正死死盯著远处那片已经彻底混乱的战场,盯著那杆正在狼狈溃逃的蝎子大纛,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蠢货!赫连辉这个蠢货!” 李世明猛地一挥袖,牵动伤口,又是一阵剧烈咳嗽,鲜血从嘴角溢出。 但他顾不上擦,嘶声怒骂:“这个时候撤退?他脑子被马踢了吗?!” 身旁的薛掣连忙扶住他:“陛下息怒,龙体要紧……” “龙体?!” 李世明一把推开薛掣,指著战场方向:“你看看!你看看那片战场!” “蝎族大军明明还有两万余眾,楚军骑兵虽然反击,但数量不足两万,张世杰的水军更是步兵为主!” “若是赫连辉此刻稳住阵脚,集结兵力放手一搏,未必不能反败为胜!” 他越说越怒,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可他呢?他选择了逃跑!在战场上,在数万大军面前,主帅率先溃逃——这是最愚蠢的选择!” “这会彻底摧毁军心,让原本还能一战的部队变成待宰的羔羊!” 薛掣哑口无言。 作为將领,他当然知道陛下说得对。 战场之上,很多时候胜负就在一念之间。主帅的意志,往往能决定一支军队的生死存亡。 “传令兵!”李世明猛地转头,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 “末將在!”传令兵单膝跪地。 “立即给赫连辉传讯!” 李世明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告诉他——现在逃跑,只有死路一条!” “楚军骑兵会像狼群追羊一样,將他这两万残兵一点点撕碎、吞噬!淮水沿岸无险可守,他跑不出三十里!” 第2195章 急转直下 李世明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告诉他,现在双方兵力差別並不大。” “他还有两万骑兵,朕这里还有四万大军,若是他肯掉头死战,与朕前后夹击,楚军必败!” “还有——” 李世明眼中闪过一抹寒光:“告诉他,朕的三万铁骑已经去北岸支援李光弼,此刻正在围杀赵羽的白马骑兵!” “赵羽虽勇,但兵力悬殊,支撑不了多久。” “一旦北岸战事结束,玄甲铁骑就能渡河南下,从背后给楚军致命一击!” 他走到坡边,望著远处正在溃逃的蝎族骑兵,声音陡然转厉: “所以,让他给朕撑住!撑到北岸捷报传来!撑到我军铁骑南下!” “只要再撑一个时辰——不,半个时辰!这场仗,就还能翻盘!” “末將领命!” 传令兵翻身上马,带著李世明的口讯,如离弦之箭般衝下山坡,向著赫连辉溃逃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旁將领看著传令兵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李世明苍白却坚毅的面容,忍不住低声道: “陛下,赫连辉……会听吗?” 李世明沉默片刻,缓缓摇头:“不知道,草原上的狼,最是惜命。” “赫连辉能当上可汗,靠的不是勇武,是狡猾。” “此刻他若选择死战,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选择逃跑……必死无疑。”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但朕必须试试。” “这一战,朕赌上了大唐国运,赌上了郭子仪和十五万將士的性命,不能……就这么输了。” 话音未落,远处战场再次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眾人抬眼望去,只见楚寧的玄甲铁骑已经追上了蝎族溃军的尾部,正在疯狂砍杀。 赤甲骑兵如火焰般在黑色的溃军中燃烧,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而更远处,张世杰的水军已经从登陆点展开,呈扇形包抄,试图截断蝎族溃军的退路。 赫连辉的那杆蝎子大纛,在乱军中时隱时现,正在加速向东南方向逃窜。 显然,这位蝎族可汗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选择了逃跑。 选择了……自寻死路。 李世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已经没有了愤怒,没有了不甘,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薛掣。” “末將在。” “传令全军——” 李世明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放弃与楚军纠缠,立即向东北方向撤退,目標——淮水渡口,与李光弼匯合。” 薛掣浑身一震:“陛下!我们……要撤?” “不撤,难道等著被楚军前后夹击吗?” 李世明冷笑:“赫连辉这个蠢货已经败了,我们失去了侧翼掩护。” “现在楚军可以全力对付我们,而北岸战事未定,玄甲铁骑能否及时南下还是未知数。” 他顿了顿,望向远处那杆在晨光中猎猎作响的玄黑龙旗,眼中闪过深重的忌惮: “楚寧……比朕想像的更难对付,这一局,朕输了。” “但是——” 李世明声音陡然转厉:“战爭,不是一局定胜负。” “今日之败,朕记下了,来日方长,朕与楚寧还有的是时间较量。” “执行命令吧,趁楚军还在追杀蝎族,趁他们还没腾出手来——立即撤退。” 薛掣咬紧牙关,重重抱拳:“末將遵命!” 命令迅速传达,正在与楚军缠斗的唐军开始且战且退。 而远处,楚寧已经察觉到了唐军的动向。 他勒住战马,望著正在脱离战场的唐军,又看了看正在溃逃的蝎族,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想跑?” 他轻声自语,然后缓缓举起尚方剑。 “传令张世杰——不必追击蝎族溃军,立即转向,截击唐军撤退路线!” “木兰,你率玄甲铁骑继续追杀蝎族,务求全歼!” “薛將军,整顿步兵,隨朕——追击唐军!” 一连串命令如疾风骤雨般下达。 这场持续了一天一夜的决战,终於进入了最后的收网阶段。 而最终的胜利者,已经毫无疑问。 是大楚。 是楚寧。 是那位在绝境中翻盘,在血火中崛起的年轻帝王。 日光如血,照耀著这片即將彻底平息的战场。 也照耀著,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江淮城东北十里,荒原之上,唐军的撤退已从有序变为溃退。 楚军的追击如影隨形。 冯木兰的玄甲铁骑在歼灭蝎族残部后迅速转向,从侧翼包抄。 张世杰的水军已经弃船上岸,两万水军士兵虽然不善野战,但此刻以绝对的数量优势,死死咬住唐军的后队。 而楚寧亲率白龙骑残部和薛怀德整顿后的步兵主力,如一把尖刀,直插唐军撤退路线的腰眼。 “报——陛下!左翼被楚军骑兵截断,王將军所部五千人,全军覆没!” “报——右翼韩將军请求支援,水军攻势太猛,快顶不住了!” “报——后队已经溃散,楚军距离中军不足三里!” 噩耗如雪片般传到李世明的御驾前。 这位大唐皇帝此刻面色苍白如纸,续脉散的药效正在消退,胸口的剧痛一阵阵袭来。 他靠在马车內,透过车窗望著外面狼藉的战场,望著那些正在四散奔逃的唐军士兵,眼中满是血丝。 几万大军,从最初的如虹气势,到如今的溃不成军,不过短短两个时辰。 “陛下!” 薛掣策马衝到马车旁,他浑身浴血,头盔不知丟在何处,左颊一道刀伤深可见骨,鲜血顺著下頜滴落。 但他眼神依旧坚定,声音嘶哑却清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楚军追击太紧,若无人断后拖延,我军……走不了多远就会被全歼!” 李世明缓缓转头,看向这位追隨自己许多年的將领。 他当然知道薛掣想说什么。 断后。 用一部分人的性命,为大部分人的撤退爭取时间。 这是战爭中最残酷的选择,也是最常见的选择。 “薛將军……”李世明声音乾涩:“你想……” “末將请缨!” 薛掣翻身下马,单膝跪在马车前,重重抱拳:“请陛下给末將一万人!” “末將在此地设垒断后,至少能为陛下爭取一个时辰的时间!” 第2196章 死战不降! 一个时辰。 足够主力撤到二十里外的淮水渡口,足够组织渡河,足够逃出生天。 但代价是,这一万人,將成为弃子。 成为楚军屠刀下的牺牲品。 李世明闭上眼睛。 他知道薛掣说得对。 这是唯一的选择,也是最好的选择。 用一万人换三万人,用一部分人的死,换大部分人的生——这本就是战爭最冰冷的逻辑。 但…… “薛將军,”李世明缓缓开口:“你知道留下断后意味著什么吗?” “末將知道。” 薛掣抬起头,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军人执行命令的决绝:“意味著末將和那一万將士,很可能回不去了。” “那你还……” “正因为知道,末將才必须留下。” 薛掣打断李世明的话,声音斩钉截铁:“陛下,您是天子,是大唐的君王。” “只要您还在,大唐就还有希望,而末將等……本就是军人,马革裹尸,战死沙场,是我们的归宿。” 他顿了顿,忽然咧嘴笑了,儘管笑容扯动伤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更何况,末將追隨陛下二十载,从一个小小的校尉做到如今的大將军,荣华富贵享过,功名利禄得过,这辈子值了。” 李世明死死盯著薛掣,盯著这位满脸血污却笑容坦然的將领,喉头一阵发紧。 他想说些什么,想拒绝,想命令薛掣一起撤退。 但理智告诉他,不行。 一军主帅,一国之君,不能感情用事。 “薛掣……”李世明的声音有些发颤。 “陛下不必多说。” 薛掣缓缓站起身,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那是他女儿满月时,李世明亲赐的贺礼。 他將玉佩双手奉上:“此物,请陛下日后转交小女,告诉她,她爹是战死的,没有给她丟人。” 李世明接过玉佩,入手温润,却重如千钧。 “还有……” 薛掣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来:“若是可能,请陛下……照顾末將家小。”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轻得几乎被战场上的喧囂淹没。 但李世明听清了。 他重重点头:“朕答应你,薛家三代,朕必厚待。” “谢陛下。”薛掣深深一躬,然后转身,翻身上马。 他没有再回头,只是嘶声大吼:“断后军——集结!” 命令传达,正在溃退的唐军中,一支约万人的部队开始脱离主力,向著追击的楚军方向转身列阵。 这些士兵大多带伤,建制残破,但眼神中却有著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也知道,这样做的结局是什么。 但他们没有犹豫。 因为他们是军人。 因为他们的將军,站在最前方。 “陛下保重!” 薛掣最后望了一眼李世明的马车,然后调转马头,长刀前指: “眾將士——隨本將,死战!” “死战!死战!死战!” 万人嘶吼,声震荒原。 这支註定有去无回的断后部队,开始迎著楚军的追击洪流,反衝而去。 而李世明的马车,在剩余三万唐军的护卫下,加速向东北方向驶去。 他没有回头。 不敢回头。 因为他知道,每多看一眼,心中的那道裂痕,就会深一分。 马车內,李世明死死攥著那块玉佩,指节发白。 泪水,终於从这位帝王眼中滑落。 不是为失败而哭。 是为那些愿意为他赴死的將士而哭。 是为这残酷的战爭而哭。 也是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哭。 “薛掣……”他喃喃自语:“朕……对不起你。” 但战爭,从不说对不起。 它只会用血与火,用生与死,书写最冰冷的事实。 而此刻,荒原上,薛掣的一万断后军,已经与楚军的先锋,轰然相撞。 最后的血战,开始了。 荒原之上,烟尘蔽日。 薛掣勒马立於一处缓坡顶端,俯瞰著前方那片正在快速逼近的烟尘。 那是楚军的追击部队,至少上万骑兵,如狂潮般席捲而来。 而在他身后,一万断后军正在紧急布防。 这一万人,是从四万溃军中筛选出来的。 不是精锐,而是建制相对完整、还有战意的部队。 他们大多来自薛掣的亲军,或是各营中自愿留下的老兵。 此刻,人人带伤,甲冑残破,但眼神中却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们知道留下意味著什么。 也知道,逃跑或许能多活一时,但最终难逃楚军的追杀。 既然如此,不如死战。 “眾將士!” 薛掣策马在阵前来回奔驰,声音如破锣般嘶哑,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看看你们身后——” 他长刀指向东北方向,那里,李世明的御驾正在三万唐军护卫下渐行渐远。 “陛下还在!大唐的龙旗还在!只要我们在这里多拖一刻,陛下就多一分生机,大唐就多一分希望!”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我知道你们怕死!我也怕!” “但有些事,比死更可怕——那就是活著,却要眼睁睁看著陛下遇险,看著大唐覆灭,看著我们的妻儿老小沦为亡国之奴!” “你们愿意吗?!” “不愿意!”万人齐声嘶吼,声浪震天。 “好!” 薛掣勒住战马,长刀重重插在地上:“既然不愿意,那就隨本將——在此地,与楚军决一死战!” “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要让楚军知道,大唐男儿,死战不降!” “死战不降!死战不降!” 士气,在这一刻被点燃。 不是狂热的战意,而是一种悲壮的决绝。 薛掣不再多言,开始紧急布防。 他虽是一员猛將,但跟隨李世明徵战二十年,耳濡目染,也通晓兵法。 “地形官!”他厉声喝道。 “末將在!”一名满脸烟尘的军官上前。 “立即勘查四周地形!这处缓坡有多长多宽?坡度如何?可否挖掘壕沟?有无水源?” 地形官想了想,说道:“稟將军,此坡东西长约三里,南北宽约一里,坡度平缓,土质鬆软,可掘壕。” “坡后有一条乾涸溪道,宽约三丈,深一丈,可作天然屏障!” 这番话让薛掣心中顿时有了底气。 第2197章 狂战! 地形官的话让薛掣眼睛一亮:“好!传令——第一营、第二营,立即在缓坡前挖掘三道壕沟,沟宽一丈,深五尺,沟底倒插削尖木桩!” “第三营,收集所有战死马匹尸体,堆积在壕沟后方,浇上火油,必要时点燃,形成火墙!” “得令!” “第四营、第五营,” 薛掣继续下令:“在缓坡两侧堆积石块、断木,构筑简易壁垒!弓弩手全部上坡顶,分成三队,轮番射击!” “第六营,將我们剩下的所有战车、輜重车推到坡顶,卸掉车轮,车辕朝外,车与车之间用铁链相连,形成车阵!” “车阵后方,布置所有剩余的床弩、投石机!” 一连串命令如疾风骤雨般下达。 薛掣的指挥虽不如薛怀德那般精妙,但胜在务实、狠辣。 他知道自己兵力不足,装备残破,不可能与楚军正面抗衡。 唯一的希望,就是利用地形,构筑工事,用生命换取时间。 “將军!” 副將策马上前,低声道:“我们的箭矢……不多了,平均每人不到十支,火油也只剩三十桶。” 薛掣沉默片刻,缓缓道:“告诉弓弩手——五十步內才准放箭,必须箭无虚发,火油,等楚军衝过第二道壕沟再点燃。” “那……若是楚军绕过缓坡,从两侧包抄呢?” “所以我们要快。” 薛掣望向远方,楚军的烟尘已经清晰可见,最多一刻钟就会杀到。 “在他们完成合围之前,我们必须构筑起完整的防线。另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狠厉:“派五百死士,携带所有剩余的火油罐,埋伏在缓坡两侧的乱石堆后。” “一旦楚军试图包抄,就衝出去,点燃火油,与敌同归於尽!” 副將浑身一震:“將军,这……” “执行命令!” 薛掣声音冰冷:“非常之时,用非常之计,我们本就是死士,多杀一个敌人,陛下就多一分安全。” “末將……遵命。” 命令迅速执行。 一万唐军爆发出惊人的效率。 他们知道自己时间不多,每个人都拼尽全力。 壕沟在迅速挖掘,壁垒在快速垒起,车阵在坡顶成型。 弓弩手在检查弓弦箭矢,刀盾手在磨礪卷刃的兵器,长矛手在削尖折断的长矛。 没有抱怨,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因为他们知道,这可能是他们生命中,最后的一场战斗。 薛掣策马巡视防线。 他看到一名年轻士兵正在用布条將战刀死死绑在手上——那是为了防止脱手。 看到一名老兵在教新兵如何用最小的力气,刺出最致命的一枪。 看到弓弩手们在互相检查箭囊,將完好的箭矢集中给最准的射手。 他的眼眶有些发热。 这些都是好兵。 都是大唐的好儿郎。 可惜……今日,都要葬送在此了。 “將军,楚军先锋到了!”瞭望兵嘶声预警。 薛掣猛地抬头。 三里外,楚军的先锋骑兵已经清晰可见。 那是一支约三千人的轻骑,正在全速奔驰,显然是想趁唐军立足未稳,一举衝垮防线。 “传令全军——准备迎敌!”薛掣长刀出鞘,跃马来到坡顶车阵最前方。 他身后,一万唐军迅速就位。 壕沟前,三千刀盾手蹲伏。 坡顶,四千弓弩手张弓搭箭。 车阵后,两千长矛手挺矛以待。 还有一千人,作为最后的预备队,同时也是最后的决死队。 晨风呼啸,捲起沙尘。 楚军先锋已经衝到一里之內,马蹄声如雷鸣般滚来。 薛掣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刀柄。 这一战,没有退路。 只有死守。 守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守到,陛下安全撤离。 “大唐的將士们——” 他嘶声大吼,声音在荒原上迴荡:“今日,就让我们的血,染红这片土地!” “让后世知道,在此地,曾有一万大唐男儿,为家国,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死战不退!” 怒吼声中,楚军先锋,已经衝到了三百步外。 箭在弦上。 刀已出鞘。 最后一搏,开始了。 楚军先锋三千轻骑如一股银色狂潮,在荒原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扑唐军刚刚构筑的防御阵地。 这些骑兵是冯木兰麾下玄甲铁骑的偏师,虽然不如主力精锐,但也是百战之师,此刻全速衝锋,气势惊人。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 “放箭!” 薛掣在坡顶车阵后方厉声下令。 嗡——! 四千唐军弓弩手同时放箭。 箭矢如蝗群般腾空而起,在晨光下划出密集的弧线,落入衝锋的楚军骑兵阵中。 距离太近,又是拋射,箭矢落下时几乎垂直,许多楚军骑兵来不及举盾格挡,就被射中肩背、战马。 第一排骑兵倒下,第二排避之不及,自相践踏。衝锋的势头为之一滯。 但楚军毕竟是精锐,先锋將领立即调整:“散开!分成三股,从左右两翼包抄!” 三千轻骑迅速分散,化作三股洪流,一股继续衝击正面,两股分別向缓坡两侧迂迴。 这是標准的骑兵破阵战术——正面牵制,侧翼包抄,让守军首尾不能相顾。 “想得美!” 薛掣冷笑:“弓弩手——覆盖射击左右两翼!第三营、第四营,守住侧翼壁垒!” 命令下达,唐军迅速应对。 左右两翼的弓弩手调转方向,箭雨覆盖迂迴的楚军骑兵。 虽然箭矢有限,不能持续射击,但这轮齐射还是让迂迴的骑兵付出了代价,数十骑中箭倒地。 而正面,剩余的楚军骑兵已经衝到了壕沟前。 第一道壕沟宽一丈,深五尺,沟底倒插著削尖的木桩。 衝锋的骑兵根本来不及减速,前排数十骑直接栽入沟中! 战马悲鸣,骑士摔落,瞬间被木桩刺穿。 但后面的骑兵並未退缩,反而加速前冲——他们要用同伴的尸体填平壕沟! “第二道壕沟——点火!”薛掣嘶声大吼。 埋伏在第二道壕沟后的唐军士兵立即点燃早就准备好的火油。 轰!火焰冲天而起,在两道壕沟之间形成一道宽达三丈的火墙! 衝过第一道壕沟的楚军骑兵猝不及防,战马受惊,人立而起。 第2198章 硬骨头 战场上,激战正酣! 楚军骑兵拼命勒马,但火势蔓延极快,瞬间吞噬了数十骑。 “绕过去!从两侧绕!”楚军將领急吼。 骑兵开始向两侧分散,试图绕过火墙。 但这正中薛掣下怀。 “侧翼壁垒——长矛手上前!” 缓坡两侧,唐军早就构筑了简易的石头壁垒。 此刻,一千长矛手从壁垒后现身,丈二长矛斜指前方,形成两道钢铁荆棘。 骑兵想要衝击壁垒,但战马畏惧长矛,不断有骑兵在壁垒前急停、转向,阵型开始混乱。 而此刻,坡顶的唐军弓弩手开始了第二轮齐射。 这一次距离更近,不足五十步,箭矢几乎平射。 楚军骑兵虽有轻甲护身,但在这种距离下,轻甲如同纸糊。惨叫声中,又是数十骑倒下。 短短一刻钟,三千楚军先锋,折损近千! “退!先退回去!”楚军將领见势不妙,立即下令后撤。 骑兵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的尸体、倒毙的战马,以及熊熊燃烧的火墙。 第一次衝锋,被唐军硬生生挡了回去。 坡顶上,唐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贏了!我们贏了!” “楚军退了!” 但薛掣脸上没有半分喜色。 他看得清清楚楚——楚军虽然暂时撤退,但阵型未乱,只是退到三百步外重新集结。 而且,更远处,楚军的主力正在快速逼近。那面玄黑龙旗,已经清晰可见。 刚才这一波,只是试探。 真正的血战,还在后面。 “传令全军,” 薛掣声音嘶哑:“立即修补防线!收集楚军遗落的箭矢、兵器!重伤员全部撤到坡后溪道中!还能战斗的,立即就位!” “將军,我们的箭矢……”副將声音发乾:“只剩……每人不到五支了。” 薛掣沉默片刻,缓缓道:“告诉弓弩手——三十步內再放箭。不,二十步,每一箭,必须射杀一个敌人。” “那……若是楚军下一波衝锋更猛……” “那就用刀砍,用矛刺,用牙咬。” 薛掣转头,望向远处那杆越来越近的玄黑龙旗,眼中闪过决绝。 “总之——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不许楚军踏过这道防线!” “末將明白!” 命令传达,唐军开始紧急整顿。 他们收集战场上的箭矢,哪怕箭杆折断,只要箭头还能用,就绑上新的箭杆。 他们从楚军尸体上剥下还能用的甲冑,给自己换上。 他们將战死同伴的兵器集中,分发给还能战斗的人。 每个人都知道,下一波进攻,会更加惨烈。 但他们没有退路。 三百步外,楚军主力已经抵达。 楚寧策马立於阵前,望著那片还在燃烧的火墙,望著缓坡上严阵以待的唐军,眼中闪过一抹凝重。 “薛掣……”他轻声自语:“倒是个硬骨头。” “陛下,”冯木兰策马上前:“让末將领玄甲铁骑再冲一次!这次定能一举突破!” 楚寧缓缓摇头:“不必强冲,薛掦摆明了是要死守待援,用性命拖延时间,我们若强行冲阵,正中他下怀。” 他顿了顿,望向东北方向——那里,李世明的御驾已经消失在视野尽头。 “传令全军,” 楚寧缓缓道:“分成三队,轮番佯攻,消耗唐军箭矢体力。” “同时,派一支偏师绕过缓坡,从后方包抄,记住——不必急於求成,只要拖住他们,不让他们撤离即可。” “陛下的意思是……” “李世明跑不了多远。” 楚寧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张世杰的水军已经沿淮水北上,会在他抵达渡口前截住他。” “而我们……只需在这里,慢慢磨死薛掣这一万人,然后从容追击。” 他最后看了一眼缓坡上那面残破的“唐”字大旗,轻声道: “传令——开始进攻。” “全军,压上去。” 楚军主力如黑云压城,缓缓向唐军阵地推进。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性衝锋,而是真正的全面进攻。 楚寧將剩余的两万余兵力分成三路:左路由冯木兰率八千玄甲铁骑,从缓坡西侧迂迴包抄;右路六千步兵,从东侧切断退路,中路则由楚寧亲率白龙骑残部及薛怀德整顿的步兵主力,正面强攻。 三路齐发,势如雷霆。 薛掣在坡顶看得真切,心头一沉。 他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 “全军听令!” 他嘶声大吼,声音已经沙哑得如同破锣:“楚军要三面合围了!我们没有退路,唯有死战!” “记住——多杀一个敌人,陛下就多一分生机!大唐,就多一分希望!” “死战!死战!死战!” 万人齐吼,声震荒原。 但这吼声中,已经没有了最初的狂热,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 战斗,在楚军进入百步距离时全面爆发。 中路,楚军步兵方阵如移动的铁墙,缓缓压向唐军的第一道壕沟。 这一次他们不再用骑兵冲阵,而是用步兵填沟——前排士兵扛著沙袋、木板,不顾箭雨,硬生生將第一道壕沟填平。 “放箭!放箭!”薛掣在坡顶嘶吼。 但唐军的箭矢,真的不多了。 一轮齐射过后,许多弓弩手的箭囊已经见底。 他们只能捡起地上散落的箭支,或者乾脆用石块投掷。 第一道壕沟被填平,楚军步兵踏著同伴的尸体,开始衝击第二道壕沟——那道还在燃烧的火墙。 “倒火油!把所有火油都倒下去!”薛掣下令。 最后二十桶火油被倾倒在火墙后方,火焰瞬间窜起三丈高,形成一道真正的火焰屏障。 冲在最前的楚军步兵猝不及防,数十人被火焰吞噬,惨叫著在火海中翻滚。 但楚军太多了。 后面的士兵用湿漉漉的披风裹住身体,用盾牌护住头脸,硬生生衝过火墙! 他们的衣物被点燃,皮肤被灼伤,但依然疯狂地扑向唐军防线。 “长矛手——刺!” 第二道壕沟后的三千唐军长矛手挺矛前刺。 丈二长矛如林般探出,將衝过火墙的楚军士兵一个个刺穿。 但楚军前赴后继,用身体消耗长矛,用生命撕开缺口。 不断有长矛折断,不断有唐军士兵被拖入敌阵,惨遭分尸。 第2199章 险之又险 薛掣的防线,开始动摇。 而左右两翼,情况更加危急。 西侧,冯木兰的八千玄甲铁骑已经完成迂迴,从侧后方杀向缓坡。 那里的防御最为薄弱,只有一千唐军驻守。 “拦住他们!”驻守西侧的唐军將领嘶声怒吼,率部迎击。 但步兵对骑兵,还是疲惫的步兵对养精蓄锐的精锐骑兵,结果可想而知。 玄甲铁骑如红色狂潮,一个衝锋就將那一千唐军淹没。 冯木兰一马当先,长枪所向,唐军士兵如草芥般倒下。 不到一刻钟,西侧防线彻底崩溃。 东侧,六千水军虽然不善野战,但胜在人数眾多。 他们用渔网、绊索、鉤镰这些阴毒的兵器,將驻守东侧的唐军分割包围,逐个歼灭。 三面受敌,防线全面崩溃。 薛掣在坡顶看得目眥欲裂,但他无能为力。 手中最后的两千预备队已经全部投入战场,他身边只剩下不足百名亲卫。 “將军!西侧破了!” “东侧也守不住了!” “中路……中路被楚军突破了!” 噩耗接连传来。 薛掣咬紧牙关,提起长刀:“亲卫队,隨我杀下去!” “將军不可!”副將死死拦住他:“您是主將,若您也……” “主將?” 薛掣惨笑:“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主將不主將的?所有人,都是战士!所有人,都要死战!” 他推开副將,率最后百名亲卫杀下坡顶。 战场已经彻底陷入混乱。 唐军被分割成数十个小块,各自为战。 楚军如潮水般涌来,將他们一点点吞噬。 惨叫声、哀嚎声、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荒原变成了真正的修罗场。 薛掣率亲卫左衝右突,试图重新集结部队。 他一刀劈翻一名楚军士兵,又反手格开刺来的长矛,但周围的敌人越来越多。 “保护將军!”亲卫队长嘶声大吼,率十余人拼死护在薛掣周围。 但楚军太多了。 不断有亲卫倒下,薛掣身边的护卫越来越少。 他浑身浴血,甲冑上插著三支断箭,左腿被长矛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但他依旧在衝杀。 因为他是將军。 因为这一万人,是他带出来的。 他必须战斗到最后一刻。 就在此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异常的喧囂。 薛掣抬眼望去,只见一支约五百人的唐军残部,正被数倍於己的楚军围攻。 那些士兵背靠背结成一个残破的圆阵,虽然不断有人倒下,但阵型依旧顽强地维持著。 而指挥这支残部的,竟然是一名年轻的楚军將领! 那人一身银甲,手持一桿方天画戟,在乱军中左衝右突,所向披靡。 画戟每一次挥出,都带走数名唐军性命。 更可怕的是他的武艺——画戟在他手中如臂使指,时而如游龙戏水,灵动縹緲;时而如猛虎下山,刚猛暴烈。 薛掣瞳孔骤缩。 他认出来了——那是薛丁山!楚军年轻一代最出色的將领,薛怀德的儿子! “薛丁山!”薛掣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中燃起滔天怒火。 就是这个人,在之前的战斗中,指挥楚军步兵死死挡住唐军衝锋,让李世明的计划功亏一簣。 现在,又是这个人,在屠杀他的部下! “隨我杀过去!”薛掣嘶声怒吼,率剩余亲卫直扑薛丁山所在的方向。 他要杀了这个楚军新星。 为战死的部下报仇。 也为大唐,除掉一个未来的心腹大患。 薛丁山此刻也注意到了这支突然杀来的唐军小队。当他看清为首者竟是薛掣时,眼中同样闪过寒芒。 两人,在乱军之中,轰然相遇。 没有废话,没有叫阵。 只有最原始的杀意。 “杀——!” 薛掣长刀如匹练斩下,直劈薛丁山面门。 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功力,刀锋破空,发出悽厉的尖啸。 薛丁山不躲不闪,方天画戟横栏。 鐺——! 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 两人同时被震退三步,虎口俱裂。 第一合,平分秋色。 但薛掣心中却是一沉——他这一刀用了十成力,竟被对方轻易接下。 这个年轻人的实力,远超他的预料。 “再来!” 薛掣咬牙,长刀再斩。 这一次不再是劈,而是扫,刀锋横扫薛丁山腰腹。 薛丁山画戟一竖,戟杆挡住刀锋,同时戟尖如毒蛇吐信,直刺薛掣咽喉! 这一招又快又狠,薛掣急忙后仰,戟尖擦著他的喉咙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险之又险! 两人战马交错,瞬间交手三合。 薛掣越打越心惊。 他虽是猛將,但毕竟年过四旬,体力已不如巔峰。 而薛丁山正值壮年,画戟又重又长,每一击都势大力沉。 更可怕的是,这个年轻人的武艺极其精湛,戟法攻守兼备,几乎毫无破绽。 “第四合!” 薛丁山忽然开口,声音冰冷。 话音未落,画戟陡然变招——不再是刺、劈、扫这些常规招式,而是画了一个诡异的弧线,戟刃从下而上,斜撩薛掣左肋! 这一招角度刁钻,薛掣避无可避,只能硬挡。 鐺——! 长刀与画戟再次碰撞。 但这一次,薛掣感到一股阴柔的暗劲透过刀身传来,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腾。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內伤,復发了。 “第五合,该结束了。” 薛丁山眼中闪过杀意,画戟高举,戟尖在晨光下泛著死亡的光泽。 他要使出绝招——薛家戟法的最后一式:断岳! 这一式凝聚全身功力,一戟劈下,有开山断岳之威。 薛丁山从十三岁练戟,苦练二十年,这一式也只练成七分火候。但对付已经受伤的薛掣,足够了。 画戟如泰山压顶,轰然斩下! 薛掣咬牙,举刀硬架。 但他忘了——他的刀,刚才已经和画戟碰撞多次,刀身早就布满裂痕。 咔嚓——! 长刀应声而断! 画戟去势不减,直劈薛掣头顶! 千钧一髮之际,薛掣猛地侧身,画戟擦著他的右肩劈下,將肩甲连同血肉一起削飞! 鲜血如泉喷涌。 剧痛让薛掣眼前一黑,但他强忍剧痛,用断刀的半截刀身,反手刺向薛丁山咽喉! 这是同归於尽的打法! 第2200章 杀了 薛丁山没想到薛掣如此悍勇,急忙后仰,但刀尖还是在他左肩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两人同时受伤,同时后撤。 薛掣右肩血肉模糊,几乎废了。薛丁山左肩鲜血淋漓,战力大减。 但战斗,还未结束。 因为薛掣知道,自己今日必死无疑。 既然如此,那就拉上这个楚军新星一起! “哈哈哈哈!” 薛掣忽然狂笑,笑声悽厉如鬼:“薛丁山!你以为你贏了吗?告诉你——今日就算我死,也要拖你一起下地狱!” 他扔掉断刀,从地上捡起一桿长矛,用还能活动的左手握住,嘶声咆哮: “来啊!让老子看看,你这薛家戟法,到底有多厉害!” 薛丁山咬牙,强忍左肩剧痛,双手握戟。 最后一合。 两人同时衝锋。 长矛对画戟。 伤者对伤者。 必死者对求生者。 矛尖与戟尖在空中相撞。 但这一次,没有金铁交鸣。 因为薛掣这一矛,根本就是虚招! 在矛戟相撞的剎那,他忽然鬆手,长矛脱手飞出,而他整个人则如猛虎般扑向薛丁山! 他要用身体,用牙齿,用最后的力量,与薛丁山同归於尽! 但薛丁山早有准备。 在薛掣扑来的瞬间,他画戟一收,戟杆横扫,重重砸在薛掣腰间!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薛掣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三丈外的尸堆中。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但腰间的剧痛让他动弹不得,只能大口吐血。 薛丁山缓缓走上前,画戟戟尖抵在薛掣咽喉。 “你输了。”他声音平静。 薛掣惨笑,笑容中满是血沫:“输……输了又如何?老子……老子已经为陛下……爭取了……一个时辰!” 他抬头,望向东北方向,眼中闪过最后一丝光芒:“陛下,末將……尽力了!” 话音未落,薛丁山画戟一挥。 噗——! 薛掣的首级冲天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血弧,然后重重落地。 那双眼睛,依旧睁著。 望向东北。 望向李世明撤退的方向。 死不瞑目。 薛丁山杵戟而立,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仿佛毫无知觉。 他望著薛掣的无头尸体,望著周围渐渐平息的战场,望著那面终於倒下的“唐”字大旗,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一战,他贏了。 但也付出了代价。 左肩这道伤,恐怕要养三个月。 而更重要的是——他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战爭的残酷,体会到了那些寧愿战死也不投降的敌人,心中的那份执著与信念。 “將军,战场肃清了。” 副將策马而来:“唐军一万断后部队,全部战死,无人投降。” 薛丁山缓缓点头:“厚葬薛掣,他,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那其他……” “等此战过后面,就地掩埋吧。” 薛丁山转身,望向远处:“陛下那边,应该还在李世明了,我们也该去匯合了。” 荒原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一万唐军,用自己的生命,为李世明爭取了一个时辰的时间。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 那个时辰,可能还不够。 因为楚寧的追击,比他们想像的,更快,更狠。 与此同时。 淮水南岸,尸横遍野。 郭子仪拄著断剑,单膝跪在一处石滩上。 他身边,只剩下不到三百名唐军士兵,人人带伤,甲冑残破,围成一个残破的圆阵,背靠淮水,面对数千楚军的重重包围。 从昨日战至此刻,八千死士,如今只剩这三百残兵。 江水在他们身后滔滔奔流,晨光映照在水面上,泛起粼粼血光——那是上游战场流下的鲜血,將整条淮水都染成了淡红色。 “大帅……” 一名满脸血污的校尉跌撞著奔来,声音因惊恐而走调:“不好了!陛下……陛下那边……败了!” 郭子仪缓缓抬头,银白的鬚髮在晨风中凌乱飞扬。 他脸上、身上满是血污,左肩插著一支断箭,右腿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还在渗血。 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 “败了?”他声音嘶哑:“详细说。” “是……是蝎族!” 校尉喘著粗气:“赫连辉率三万骑兵突袭楚军后阵,起初確实造成了混乱。” “但……但楚国水军参战了!张世杰率两万水军从淮水下游登陆,突袭蝎族后路!” “蝎族大乱,被楚军前后夹击,彻底……彻底溃败了!” 郭子仪瞳孔骤缩。 水军……张世杰的水军,不是应该在淮水中游封锁江面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下游? 除非……除非楚寧从一开始,就布下了水陆並进的杀局! “那陛下呢?”郭子仪急问。 “陛下在薛掣將军护卫下,正向东北方向撤退,但楚军追击甚急,薛掣將军已率一万將士断后……” 校尉声音哽咽:“可楚军兵力太多,薛將军那边……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郭子仪沉默了。 他缓缓站起身,断剑杵地,环顾四周。 三百残兵,人人眼中都写满了疲惫、绝望,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他们都知道,今日,走不了了。 “没想到……” 郭子仪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苍凉:“老夫纵横沙场四十年,布下如此大局,联合蝎族,以身为饵,赌上十五万大军的性命,居然,还是败了。” 他仰头望天,晨光刺眼。 “时也,命也。” 郭子仪长嘆一声,那嘆息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不甘、悔恨、悲愴,但更多的,是一种英雄末路的释然。 “看来今日,我郭子仪,將葬身此地。” 话音未落,包围圈外的楚军阵中,突然响起震天的战鼓。 不是衝锋的鼓点,而是劝降的號角。 楚军阵线分开,一骑缓缓出列。 马上將领年约四旬,一身玄甲,正是楚军大將韩兴。 他刚刚肃清了江淮城內最后的唐军抵抗,此刻率五千生力军前来围剿郭子仪残部。 “郭老將军!” 韩兴的声音通过亲兵放大,清晰地传到江边:“你已身陷绝境,何必再做无谓牺牲?” “陛下有令——若老將军肯降,必以国士待之,封万户侯,享一世荣华!” 第2201章 主帅战死! 江岸边。 周围楚军齐声吶喊:“降!降!降!” 声浪如潮,震得江水都似乎在颤抖。 三百唐军残兵面面相覷,许多人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动摇。 死战至此,已尽忠职守。 如今绝境,若投降……或许,还能活命? 郭子仪缓缓转身,面向这三百追隨自己死战至今的將士。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有年轻的面孔,有沧桑的面容,有他认识多年的老部下,也有刚入伍不久的新兵。 “诸位!” 郭子仪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你们都听见了,楚军劝降,许以富贵。” 他顿了顿,缓缓道:“老夫今年六十有三,戎马一生,位极人臣,该享的福都享过了,该打的仗都打过了。” “今日战死於此,也算是马革裹尸,得偿所愿。” “但你们不同。” 郭子仪的目光变得柔和:“你们大多还年轻,家中还有父母妻儿,若想投降求生……老夫,不怪你们。”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淮水的涛声,和远处战场隱约传来的廝杀声。 良久,一名年轻士兵突然嘶声大吼:“大帅!末將十三岁从军,跟隨您十年!” “您待我如子,教我武艺,授我兵法!今日若弃您而去,猪狗不如!” 他拔出卷刃的战刀,刀锋直指楚军:“要死,一起死!” “对!要死一起死!” “追隨大帅,死战不降!” “大唐男儿,寧可站著死,绝不跪著生!” 三百残兵齐声嘶吼,声浪竟压过了数千楚军的劝降吶喊。 郭子仪眼眶一热。 他这辈子,带过无数兵,打过无数仗。 但这一刻,这三百人的怒吼,是他听过最震撼的声音。 “好!” 郭子仪断剑高举,声音如雷霆炸响:“既然诸位愿与老夫同生共死,那今日——就让楚军看看,什么叫做大唐军魂!” 他转身,面向楚军,断剑前指: “韩兴!告诉楚寧——我郭子仪,生是大唐的將军,死是大唐的鬼!要我投降?做梦!” “眾將士——”郭子仪嘶声咆哮,“隨老夫——最后一战!” “杀——!” 三百残兵,如扑火飞蛾,向著数千楚军,发起了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反衝锋! 韩兴在阵中看得真切,眼中闪过一抹敬意,但隨即化为冰冷的杀意。 “成全他们。”他缓缓抬手:“全军——进攻!” 楚军如潮水般涌上。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 三百对数千,残兵对精锐,困兽对猎人。 但就是这三百残兵,爆发出惊人的战力。 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背靠背作战。 每倒下一人,剩下的人就自动填补空缺。他们用断刀砍,用断矛刺,用石头砸,甚至用牙齿咬。 许多人重伤倒地后,还死死抱住楚军士兵的腿,为战友创造杀敌的机会。 郭子仪冲在最前。 这位年过六旬的老將,此刻仿佛回到了壮年。 断剑在他手中如游龙戏水,每一剑都精准狠辣。 他专挑楚军將领下手,连斩三名校尉,两名偏將。 但他身上的伤,也越来越多。 左肩的断箭被撞得更深,右腿的刀伤崩裂,鲜血浸透裤管。 一柄长矛刺穿他的左腹,他咬牙折断矛杆,反手將断剑捅入偷袭者的咽喉。 “保护大帅!”亲卫们嘶声怒吼,拼死护在郭子仪周围。 但楚军太多了。 不断有亲卫倒下。三十人、二十人、十人…… 最后,郭子仪身边,只剩下三人。 而周围,是密密麻麻的楚军。 韩兴策马上前,在十步外勒马。 他看著浑身浴血、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立如松的郭子仪,眼中敬意更浓。 “郭將军!” 韩兴沉声道:“到此为止吧,您已尽忠职守,无愧於大唐,无愧於天地,何必非要死在此地?” 郭子仪拄著断剑,大口喘息。 每呼吸一次,左腹的贯穿伤就涌出一股鲜血。 他抬起头,望向韩兴,嘴角竟勾起一抹笑意。 “韩將军,你也是……名將。” 他声音嘶哑,断断续续:“该知道,为將者,有些事比生死更重要。” 他顿了顿,缓缓站直身体,断剑横在胸前: “来,让老夫……领教领教……你们楚军的……厉害。” 韩兴沉默片刻,缓缓拔剑。 他知道,劝降无用了。 这位大唐第一名將,已抱必死之心。 “得罪了。” 话音落,韩兴策马前冲,长剑如电,直刺郭子仪咽喉! 这是最快的剑,也是最致命的剑。 郭子仪不躲不闪,断剑迎上。 鐺——! 双剑相击,郭子仪连退三步,口中鲜血狂喷。他已到了极限。 但韩兴的攻势如潮水般接踵而至。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 郭子仪拼命格挡,但每一次碰撞,都让他伤上加伤。断剑上的裂痕越来越多,终於—— 咔嚓! 断剑彻底碎裂! 韩兴的第五剑,刺穿了郭子仪的右胸! “大帅——!”最后三名亲卫目眥欲裂,想要扑上来,但被周围的楚军死死按住。 郭子仪低头,看著透胸而过的剑锋,又抬头看向韩兴,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好剑法……” 他轻声说,每说一个字,口中都涌出鲜血:“可惜……没能……死在……楚寧……那样的……帝王……手中……” 他缓缓向后倒去。 韩兴拔出长剑,鲜血如泉喷涌。 郭子仪倒在血泊中,银白的鬚髮被血染红。 他望著天空,望著那片被晨光染成金色的云彩,眼中最后的光芒,渐渐消散。 但他嘴角,依旧带著那抹笑意。 仿佛在说:这一生,值了。 四十年戎马,镇守北疆,护卫大唐。 今日战死,马革裹尸。 將军的归宿,本该如此。 韩兴下马,走到郭子仪尸身前,缓缓单膝跪地。 周围楚军將领无不骇然——韩兴乃楚军大將,竟向敌国统帅下跪? “郭將军!” 韩兴声音低沉:“你是我韩兴这辈子,最敬佩的对手,今日,得罪了。” 他起身,对亲兵下令:“厚葬郭將军,以將军之礼,不可怠慢。” “那……其他唐军?”副將问。 韩兴环顾战场。 三百唐军残兵,已全部战死,无一人投降,无一人逃跑。 “战后一併厚葬。”他缓缓道:“他们都是真正的军人。” 第2202章 破局之计 江淮城,东北方向,李世明的御驾,正在薛掣用性命爭取到的一个时辰里,拼命向淮水渡口奔逃。 但他不知道的是—— 张世杰的水军,已经提前抵达渡口。 楚寧的大军,正在全速追击。 而郭子仪的死,意味著大唐在北疆的最后支柱,倒了。 江淮一战,从黎明到清晨,从城內到城外,从淮水南岸到北岸。 终於,落下了帷幕。 大楚胜,大唐败。 中原的天,从此刻起,將彻底改变。 而郭子仪,这位大唐最后的名將,用自己和十五万大军的鲜血,为这个古老帝国,奏响了最后的輓歌。 晨光如血,照耀著淮水两岸的尸山血海。 也照耀著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只是这个新时代的开端,浸透了太多鲜血,承载了太多生命。 但歷史,从来如此。 成王败寇,铁血铸就。 而郭子仪的名字,將和这场血战一起,被载入史册。 成为传奇。 成为绝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成为一个时代的终结。 而就在郭子仪战死之际。 淮水北岸,荒原已成人间炼狱。 从昨日战至今日的血战,將这片土地彻底染红。 赵羽的三万白马骑兵与马晁的三万西凉铁骑,轮番衝击李光弼四万唐军构筑的防御阵地,却始终未能將其衝垮。 李光弼,这位大唐名將,用兵之稳健,防御之坚韧,远超赵马二人预料。 他选择的战场极其刁钻——背靠淮水支流一条宽约十丈的河沟,左右两侧是两片无法通行的沼泽地,只有正面宽约两里的平坦地带可供骑兵衝锋。 唐军在此构筑了三道防线:第一道是陷马坑与绊马索组成的死亡地带,第二道是车阵与拒马桩组成的钢铁壁垒,第三道是弓箭手与长矛手组成的密集方阵。 更可怕的是,李光弼將四万大军分成四个独立的方阵,呈品字形排列。 每个方阵都能独立作战,又能相互支援。 楚军骑兵无论衝击哪一处,都会遭到另外三处的侧翼攻击。 “第八次衝锋了!” 赵羽勒住战马,银甲上满是血污,脸色凝重。 他望著前方那片依旧稳固的唐军防线,眼中闪过罕见的焦躁。 从昨夜到现在,白马骑兵发起了八次全力衝锋,折损了至少五千骑,却连唐军第二道防线都未能突破。 那些该死的陷马坑、绊马索,让骑兵的衝锋速度大打折扣。 那些车阵后的弓弩手,总是在最要命的距离放箭。 而那些长矛手,结成的枪林简直如同钢铁荆棘。 “赵將军!” 马晁策马而来,这位西凉猛將此刻也狼狈不堪——头盔不知丟在何处,脸上被烟燻得漆黑。 “这样打下去不行!老子的西凉铁骑也折了四千多人!再冲两次,咱们这两支骑兵就得拼光了!” 赵羽咬牙:“李光弼这老匹夫,用兵太稳了,他根本不求胜,只求拖住我们,你看——” 他指著唐军阵中那面“李”字大旗:“从昨夜到现在,他的阵型几乎没有变化。” “无论我们怎么衝击,他都只是微调,绝不冒进。他在等,等南岸的战局结果。” 马晁脸色铁青:“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干看著?” 两人沉默。 寒风吹过战场,带来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那是燃烧的战马尸体。 远处,唐军阵中传来有节奏的战鼓声,那是李光弼在鼓舞士气。而楚军这边,连续衝锋失败的挫败感,正在悄然蔓延。 骑兵最重气势。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如今八次衝锋未果,许多士兵已经露出了疲態,战马也到了极限。 “必须破局。” 赵羽缓缓道,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李光弼的防御看似完美,但有一个致命弱点——” “什么弱点?”马晁急问。 “他太稳了。” 赵羽一字一句:“因为稳,所以阵型变化迟缓,因为稳,所以应对突发状况的反应会慢半拍,因为稳,所以想不到我们会用非常手段。”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我有一计,但需要牺牲。” “牺牲?”马晁挑眉:“只要能破阵,牺牲什么?” “战马。”赵羽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马晁一愣。 赵羽继续道:“李光弼的防御,核心在於那三道防线。” “陷马坑、绊马索针对的是衝锋的战马,车阵、拒马桩阻挡的是骑兵的衝击,弓箭手、长矛手杀伤的是冲入阵中的骑兵。” “这一切,都是建立在骑兵需要战马衝锋这个前提上。” 他眼中闪过寒光:“但如果我们不用战马衝锋呢?或者说,如果我们用战马,但不是用来衝锋,而是用来——” “用来什么?”马晁呼吸急促。 “火攻。” 赵羽吐出这两个字,每个字都重如千钧:“在马尾绑上浸油的布条,点燃,驱赶战马冲向唐军阵地。” “战马受惊,会不顾一切地狂奔,会踏平陷马坑,会撞开车阵,会冲乱枪林。” “而唐军为了自保,必然要放箭射杀这些疯马,要调整阵型躲避衝击——” 他看向马晁:“那时,就是我们真正的骑兵衝锋的最佳时机。” 马晁倒吸一口凉气。 用活生生的战马当火攻的牺牲品? 这计策,太狠了。 战马对骑兵来说,不仅是坐骑,更是战友。 许多骑兵与自己的战马感情深厚,如同兄弟。 用这种方式牺牲战马,对士气的打击,可能比战败更严重。 但…… 马晁望向那片依旧坚固的唐军防线,望向那些在晨光中依旧飘扬的唐军旗帜,咬了咬牙。 “需要多少马?”他问。 “至少一千匹。” 赵羽沉声道:“分成三波,每波三百余匹,从三个方向同时衝击,要让唐军首尾不能相顾,阵型彻底混乱。” “一千匹!”马晁闭上眼睛。 一千匹战马,就是一千名骑兵失去坐骑。 这些骑兵將不得不下马步战,在接下来的衝锋中成为第一批牺牲品。 但战爭,从来都是如此残酷。 “好!” 马晁猛然睁眼,眼中只剩下军人的决断:“为了获胜,牺牲些许战马算什么!” “此事,交给本將!” 第2203章 冲阵! 马晁调转马头,对亲兵嘶声下令:“传令各营——立即挑选一千匹体力最差、伤势最重的战马!要快!” “將军,这……”亲兵愣住了。 “执行命令!” 马晁厉喝:“告诉將士们,这些战马不会白白牺牲,它们的死,將为我们打开胜利之门!” “得令!” 命令迅速传达。 虽然许多骑兵不愿与自己的战马分离,但军令如山。 很快,一千匹战马被集中到阵前。 这些战马大多带伤,有的瘸了腿,有的瞎了眼,有的已经奄奄一息。 它们不明白即將发生什么,只是不安地打著响鼻,用头蹭著主人的手。 “对不起,老伙计。”一名年轻骑兵抱著自己的战马,泪流满面。 这匹马跟隨他五年,救过他三次命。如今,却要被他亲手送上死路。 但战爭,没有选择。 “准备火油布!”马晁亲自指挥。 士兵们將浸透火油的布条绑在一千匹战马的尾巴上。 每匹战马由两名士兵牵引,站在阵地最前方。 “赵將军,”马晁看向赵羽:“何时动手?” 赵羽望向东方。 如今已经是下午,南岸的战斗应该已经进入尾声。 他不知道那边谁胜谁负,但知道,北岸这一战,必须儘快结束。 “现在。”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马晁重重点头,翻身上马,长枪高举:“点火!” 命令下达,士兵们用火把点燃战马尾部的油布。 火焰瞬间窜起! 战马受惊,发出悽厉的嘶鸣。 它们拼命挣扎,想要摆脱束缚,但韁绳被死死拉住。 “放马!”马晁嘶声大吼。 士兵们同时鬆开韁绳。 一千匹燃烧的战马,如一千团移动的火球,向著唐军阵地疯狂衝去! 那景象,如同地狱降临。 战马在火焰灼烧下彻底疯狂,不顾一切地狂奔。 它们踏过陷马坑——坑底的尖桩刺穿马腿,但惯性让它们继续前冲。 它们撞上绊马索——绳索被挣断,马匹摔倒,但后面的马匹踏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 第一道防线,在短短数十息內,被这一千匹疯马硬生生踏平! “放箭!快放箭!”唐军阵中,將领们嘶声下令。 弓箭手慌忙放箭,箭雨覆盖衝锋的疯马。 许多战马中箭倒地,但更多的继续前冲。 火焰在它们身上燃烧,它们如同从地狱衝出的恶鬼,撞向第二道防线的车阵! 轰!轰!轰! 战马用身体撞击车阵。 有的被车辕刺穿,有的被车轮碾过,但巨大的衝击力让车阵开始鬆动、崩塌。 燃烧的马尸堆积在车阵前,火焰蔓延到车身上,第二道防线开始燃烧! “调整阵型!长矛手上前!”李光弼在阵中看得真切,脸色终於变了。 他没想到楚军会用如此狠毒的一招。 用一千匹战马的性命,来破他的防御体系。 但更致命的打击,接踵而至。 就在唐军阵型因疯马衝击而出现混乱的剎那—— “白马骑兵——衝锋!”赵羽银枪前指。 “西凉铁骑——杀!”马晁长枪挥舞。 养精蓄锐多时的两支骑兵主力,终於等到了最佳时机。 两支骑兵如两道钢铁洪流,从左右两翼同时杀出,直扑唐军已经动摇的防线! 这一次,没有陷马坑阻挡,没有车阵拦截。 只有混乱的唐军,和燃烧的战场。 “杀——!” 骑兵的怒吼震天动地。 最后的衝锋,开始了。 而李光弼知道,这一战,胜负已分。 不是输在兵力,不是输在指挥。 而是输在……对手的狠辣,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望著那两支如雷霆般衝来的骑兵,望著阵前那些燃烧的马尸,望著已经开始溃散的防线,缓缓闭上了眼睛。 然后,再次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军人最后的决断。 “传令全军——”李光弼声音平静,“死战,不退。” “大唐,万岁。” 当千匹燃烧的疯马如地狱火兽般撞入唐军阵地时,李光弼就知道,最艰难的时刻到了。 这位大唐名將站在中军指挥台上,银白的鬚髮在晨风中狂舞,脸上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征战三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用活生生的战马作火攻牺牲品,如此狠辣决绝的战法,还是让他心头一凛。 “传令各营——” 李光弼声音如铁:“不必管那些疯马,放它们过去!弓箭手瞄准疯马后的楚军骑兵!长矛手结枪林,准备迎击!” 命令迅速传递,但执行起来却困难重重。 那些燃烧的战马完全疯了。 它们不顾箭矢,不顾枪林,不顾一切地衝撞、践踏、燃烧。 第一排唐军长矛手挺矛刺杀,刺穿了马腹,但战马的惯性依然將它们撞飞。 火焰在马尸上蔓延,点燃了士兵的衣甲,点燃了车阵的木料,点燃了整个第二道防线。 “灭火!快灭火!”將领们嘶声大喊。 但哪里灭得过来? 一千匹燃烧的战马,就是一千个移动的火源。 它们衝到哪里,火就烧到哪里。 唐军阵型被火焰分割,被疯马冲乱,被浓烟遮蔽视线。 而就在这最混乱的时刻,楚军的真正杀招来了。 赵羽的白马骑兵从西侧杀到,马晁的西凉铁骑从东侧杀到。 两支养精蓄锐多时的精锐,如两把铁钳,狠狠夹向已经动摇的唐军防线。 “第一方阵——顶住西侧!” 李光弼厉声下令:“第二方阵——挡住东侧!第三方阵、第四方阵收缩,填补缺口!” 四万唐军展现出了惊人的纪律性。 儘管阵型被疯马冲乱,儘管火焰在蔓延,儘管楚军骑兵气势如虹,但他们依旧在顽强抵抗。 西侧,赵羽的白马骑兵撞上了李光弼的第一方阵。 这是一个由一万重步兵组成的钢铁方阵,士兵身披双层重甲,手持巨盾长矛,结成的枪林如同移动的钢铁森林。 “衝过去!”赵羽一马当先,银枪如龙,直刺方阵中央。 但唐军的长矛太密集了。 第一排骑兵撞上枪林,连人带马被刺穿。 第二排、第三排接踵而至,用尸体填平道路。 第2204章 放弃防御 唐军方阵在缓缓后退——不是溃退,而是有秩序地后移,始终保持枪林完整。 每一丈后退,都要用楚军数十骑的性命来换。 东侧,马晁的西凉铁骑遭遇了同样的困境。 李光弼的第二方阵同样由重步兵组成,而且占据了有利地形。 那是一处缓坡,唐军居高临下,长矛斜指,让骑兵的衝锋更加困难。 “他娘的!” 马晁一枪挑飞一名唐军士兵,但更多的长矛刺来,逼得他连连后退。 “这李光弼,真是个硬骨头!” 战斗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楚军骑兵轮番衝锋,唐军步兵死守不退。 每一次碰撞,都血花四溅,尸横遍地。 唐军的防线在缓缓收缩,从最初的两里宽,收缩到一里半,再到一里…… 但他们没有崩溃。 每一个方阵都在独立作战,每一个士兵都在拼死抵抗。 重伤倒地的,就用身体抱住楚军马腿,断手断脚的,就用牙齿咬敌人脚踝,奄奄一息的,就点燃身上的火油,扑向敌阵。 这是真正的死战。 用生命换取时间,用血肉构筑防线。 李光弼在指挥台上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了赵羽的白马骑兵已经折损近万,看到了马晁的西凉铁骑也伤亡惨重,看到了楚军的攻势在一点点减弱。 但也看到了自己的部队,在一点点被消耗。 四万大军,如今已不足三万。 而更致命的是——箭矢將尽,火油用光,连滚木礌石都扔完了。 “將军!” 副將满脸血污地奔来:“第一方阵快撑不住了!赵羽亲自衝锋,已经连破三道枪林!” 李光弼望去,果然看见西侧阵线上,那杆银枪大旗已经杀入了第一方阵內部。 赵羽如战神般左衝右突,所过之处,唐军士兵纷纷倒地。 “调第四方阵去支援。” 李光弼声音依旧平静:“告诉第一方阵指挥——再撑一刻钟。” “可是大帅,第四方阵正在抵挡马晁的猛攻,若是调走……” “执行命令。”李光打断他:“马晁那边,我亲自去。” 他走下指挥台,翻身上马,提起那杆跟隨自己二十年的长槊。 周围的亲卫大惊失色:“大帅!您不能……” “为何不能?”李光弼冷笑:“將士们在浴血奋战,主帅岂能安坐后方?” 他长槊前指:“亲卫队,隨我来!” 三百亲卫齐声应诺,如一道钢铁洪流,杀向东侧战场。 那里,马晁的西凉铁骑已经突破了第二方阵的外围防线,正在向核心衝击。 马晁本人如疯虎般在阵中衝杀,长枪每一次挥出,都带走数条性命。 “马晁!”李光弼嘶声大吼,长槊如毒龙出洞,直刺马晁面门! 马晁正在砍杀一名唐军校尉,闻声急忙转身,长枪横拦。 鐺——! 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 两人同时被震退三步,虎口俱裂。 “李光弼?”马晁眼中闪过狂喜:“终於等到你了!” “狂妄小辈!”李光弼长槊再刺,这一次更快、更狠、更刁钻。 两人战马交错,瞬间交手五合。 李光弼虽年过五旬,但武艺精湛,长槊在他手中如臂使指。 而马晁正值壮年,力大无穷,长枪势大力沉。 一时间,竟难分高下。 但李光弼的目的不是斩杀马晁,而是——拖住他。 只要主帅被缠住,西凉铁骑的攻势就会减弱,第二方阵就能稳住阵脚。 果然,周围的西凉骑兵见主將被缠,攻势为之一缓。 而唐军抓住机会,重新组织防线,將冲入阵中的楚军骑兵分割围歼。 一刻钟后,李光弼虚晃一槊,调转马头,率亲卫脱离战斗。 马晁想要追击,但被重新组织的唐军枪林挡住,只能眼睁睁看著李光弼退回阵中。 “该死!”马晁咬牙,却无可奈何。 而此刻,整个战场的態势已经明朗。 唐军的防线,从最初的两里宽,收缩到不足八百步的圆形防御圈。 四万大军,如今只剩两万余人,人人带伤,箭矢兵刃俱损。 但他们依旧在战斗。 依旧在死守。 因为他们的主帅,还在阵中。 因为大唐的旗帜,还未倒下。 李光弼回到指挥台,望著这片已经缩小了一半的战场,望著那些依旧在拼死抵抗的將士,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他知道,败局已定。 但军人,有军人的尊严。 將军,有將军的归宿。 “传令全军——”李光弼声音嘶哑,却依旧清晰:“收缩防御,结成最后圆阵。” “我们要在这里,流尽最后一滴血。” “让楚军知道,什么叫做——” “大唐军魂!” 这边。 当赵羽的银枪大旗第三次杀入唐军防御圈时,李光弼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 那杆银旗如一道闪电,在已经残破的唐军阵型中左衝右突,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赵羽本人更是如战神附体,银枪每一次刺出,都精准地穿透唐军士兵的甲冑缝隙,带走一条性命。 他身后,三千白马亲卫如影隨形,硬生生在唐军防线上撕开了一道三十步宽的缺口。 “大帅!西侧防线……破了!” 传令兵跌撞著奔来,声音因绝望而变形:“赵羽杀进来了!守將王將军……战死了!” 李光弼站在指挥台上,望著那道正在迅速扩大的缺口,望著如潮水般从缺口中涌入的楚军骑兵,脸上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近乎释然的平静。 他征战三十年,守过无数城池,打过无数硬仗。 胜仗打过,败仗也打过。 但像今日这般,在兵力相当、准备充分的情况下,被对手用如此狠辣的战术击破防线——还是第一次。 不是输在指挥,不是输在士气。 是输在对手的决绝,超出了他的想像。 用一千匹战马作牺牲品,用活生生的生命作破阵利器——这样的战法,他李光弼想不出来,也不会用。 但楚军用了。 而且,成功了。 “传令全军——” 李光弼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周围每一个將领耳中。 將领们齐刷刷看向他,眼中满是血丝,满是疲惫,但也满是等待最后命令的决绝。 “放弃防御。” 李光弼一字一句:“全军——衝杀。” 第2205章 李光弼之死 唐军眾將一愣。 放弃防御? 在这四面被围、敌眾我寡的情况下? 李光弼环视眾將,嘴角竟勾起一抹笑意,那是將军末路时最后的豪迈: “诸位,防线已破,守无可守,但我们是军人,是大唐的军人,军人可以战死,但不能等死。”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 “既然守不住了,那就不守了!全军衝锋!不要阵型,不要章法,只要——杀敌!” “杀一个,够本!” “杀两个,赚了!” “杀三个——就是为死去的袍泽,报仇雪恨!” 话音落,李光弼亲自走下指挥台,翻身上马,长槊高举: “大唐的將士们——隨我,最后一战!” “死战!死战!死战!” 残存的两万余唐军爆发出最后的疯狂。 他们放弃了防御阵型,放弃了盾牌掩护,放弃了长矛枪林。 每个人都像疯了一样,提著刀,握著枪,甚至赤手空拳,向著四面八方涌来的楚军,反衝而去! 这不是战斗。 这是赴死。 是用生命,换取最后一点尊严。 是用鲜血,书写將军最后的荣光。 李光弼一马当先,长槊如龙,直扑赵羽所在的方向。 他要找这个击破他防线的楚將,做最后的了断。 赵羽正在阵中衝杀,忽见一桿“李”字大旗如雷霆般杀来,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闪过狂喜。 李光弼! 大唐第一名將,竟然亲自冲阵了! “来得好!”赵羽银枪前指,率亲卫迎击。 两军在乱军中轰然相遇。 长槊对银枪。 老將对少帅。 大唐对南楚。 最后一战,开始了。 而整个战场,已经彻底陷入混乱。 唐军放弃了防御,楚军也不再讲究阵型。 双方士兵混战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不断有人倒下,不断有人补上。 惨叫声、怒吼声、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荒原变成了真正的人间地狱。 但唐军的疯狂反扑,竟然真的暂时遏制了楚军的攻势。 因为楚军没想到,这些已经濒临崩溃的敌人,会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力。 他们不防守,只进攻,不结阵,只衝锋,不求生,只求死。 这样的敌人,是最可怕的。 因为无所畏惧。 因为……已无退路。 李光弼与赵羽交手十合,不分胜负。 这位老將虽年过五旬,但武艺精湛,经验老到。 长槊在他手中如臂使指,攻守兼备。 赵羽虽然勇猛,但一时也难以取胜。 但周围的战局,却在迅速恶化。 唐军的反扑虽然凶猛,但毕竟兵力悬殊,且疲惫不堪。 在楚军骑兵的轮番衝击下,反扑的势头在迅速减弱。 两万人,正在被六万人,一点点吞噬。 李光弼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但他无能为力。 因为战爭,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武艺能决定的。 当太阳落山时,唐军最后的抵抗,终於渐渐平息。 荒原上,尸横遍野。 大唐的旗帜,缓缓倒下。 李光弼身边,只剩下不足百人。 他们背靠背,围成一个残破的圆阵,面对著如潮水般涌来的楚军。 “大帅……”一名亲卫声音哽咽:“我们……” “不必说了。” 李光弼打断他,长槊杵地,缓缓扫视周围这些追隨自己到最后的將士。 “诸位,能与我李光弼並肩战至此刻,是你们的荣耀,也是我的荣耀。” 他顿了顿,望向北方——那是长安的方向。 “只可惜,辜负了陛下,辜负了大唐。” 话音落,他长槊高举: “最后一衝——隨我,杀!” 百人残兵,如扑火飞蛾,发起了最后的衝锋。 然后,被楚军的洪流,彻底淹没。 李光弼的长槊,在乱军中折断。 他的战马,被乱箭射倒。 他本人,身中七枪,依旧挺立不倒。 直到赵羽的银枪,刺穿了他的胸膛。 这位大唐最后的名將,终於缓缓倒下。 但他嘴角,却带著一抹笑意。 仿佛在说:这一生,值了。 三十载戎马,护卫北疆。 今日战死,马革裹尸。 將军的归宿,本该如此。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 南岸那边,郭子仪已经战死。 李世明正在溃逃。 大唐的国运,从此刻起,將急转直下。 而他李光弼的死,只是这场大溃败中,最悲壮的一个註脚。 黑暗笼罩大地时。 北岸之战,终於结束。 六万楚军骑兵,以伤亡两万余的代价,全歼李光弼四万唐军。 而整个江淮决战,也隨著北岸的胜利,彻底落下了帷幕。 大楚,完胜。 大唐,惨败。 中原的天,从此改变。 黑夜火把中,马晁策马奔至赵羽身侧,勒住韁绳。 他盔甲上血跡未乾,脸上却洋溢著酣畅的笑容,声音因激动而略显沙哑: “赵將军,此番激战,终是將这股顽抗的唐军尽数歼灭了!痛快,著实痛快!”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与汗,望向南面:“事不宜迟,我们这就整顿兵马,速去与陛下中军匯合。” “陛下正追击唐皇帝,我等骑兵一到,前后夹击,必能一举定鼎乾坤,成就这不世之功!” 赵羽却未立即回应。 他身跨那匹標誌性的白马,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眼前宽阔湍急的河流,又投向北岸远处隱约起伏的山林轮廓。 风拂动他白色的披风与胯下白马的鬃毛,却拂不去他眉宇间凝重的思虑。 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清晰:“马將军,歼敌之功,赖將士用命,然战机瞬息万变,不可不虑周全。” 他抬起马鞭,指向波光粼粼的河面与对岸:“你率主力渡河南下,与陛下会师,自是正理。” “然我军尽数南下,此河北岸便成空虚,唐军虽溃,难保不会有残部或另遣偏师,窥我后路。” “若其搜集舟筏,趁隙北渡,袭扰我军后方粮道,甚至威胁陛下侧翼,则大势危矣。” 马晁闻言,笑容稍敛,顺著赵羽所指望去,露出思索神色。 赵羽继续道:“故此,我意,你可尽率步骑主力,由此渡口过河,我则亲领白马骑兵,留守此北岸。” “白马军皆轻骑,机动力强,於此平旷河岸,正可广布侦骑,巡视河道。” “若有唐军欲图北渡,我即可半渡而击,或沿岸截杀,確保后方无虞。” “如此,你南下可无后顾之忧,陛下全局亦得安固。” 第2206章 被围! 马晁仔细听完,眼中闪过恍然与赞同之色。 他性情虽勇猛直率,却也非不懂战略之人,深知赵羽所虑深远。 后方安稳,前方才能全力廝杀。他重重点头,抱拳道: “將军所虑极是!是我一时求胜心切,思虑不周。” “如此安排甚妥!那我便带儿郎们先过河去,北岸安危,就全权託付给將军和白马骑的兄弟们了!” “分內之事,马將军一路顺利。”赵羽亦抱拳还礼。 马晁不再多言,转身高声呼喝,指挥麾下各队兵马有序向河边聚拢。 只见河湾处,早已有数十艘隶属己方水军的平底战船和輜重船静静停靠等候,船上的水兵和舵工显然已接到命令,正忙碌地做著接应准备。 船只大小不一,其中较大的战船甚至可载数十人连同战马,较小的则用於运送物资或兵员。 河面水波荡漾,映照著渐渐西斜的日头,与岸上兵马喧腾、甲冑鏗鏘的景象交织在一起。 马晁麾下的士卒们开始在各队官长的指挥下,分批登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过程虽略显拥挤,却有条不紊。 战马被小心地牵上特製的踏板,引至船中固定,步兵们则鱼贯而入,很快將船只坐得满满当当。 一艘船满载,便在水兵的操作下,缓缓离岸,向著南岸驶去,桨櫓划动,在河面留下道道涟漪。 后续船只则依次靠上前来,接续运载。 马晁本人也在一队亲兵的护卫下,登上一艘较大的指挥船。 他立於船头,再次向岸上的赵羽挥手致意。 赵羽微微頷首,目送著船只离岸。 与此同时,赵羽轻轻一挥手,身后数万白马骑兵如同得到无声的指令,迅速而安静地动了起来。 他们並不聚集一处,而是以百人队为单位,像一把把打开的白色摺扇,又似流动的云絮,向著北岸上下游各个关键的方向轻快地散开。 蹄声並不急促,却带著一种训练有素的韵律感。 一部分骑兵占据河岸高处的瞭望点,警惕地注视著上下游河面与对岸的动静。 更多的则组成游骑小队,开始沿著漫长的河岸线进行往復巡逻。 白色披风在渐起的晚风中猎猎飞扬,与河面上往来渡运的船只,构成了一动一静、一水一岸的鲜明景象。 赵羽依旧驻马原地,身姿挺拔如松。 他深邃的目光越过正在渡河的己方兵马,再次投向遥远而未知的北方天际,手不自觉地抚过腰间的剑柄。 他知道,渡河攻击是明面的刀锋,而他的留守,则是確保这刀锋挥出时,后心无恙的坚盾。 河风渐凉,带来水汽与远方模糊的气息,战斗的硝烟似已散去。 但更沉重的责任与无形的对峙,正隨著波光流淌,悄然降临在这北岸的辽阔土地上。 酉时末,残阳如血,將江淮南岸的莽莽原野与滔滔江水染成一片悽厉的赭红色。 奔逃的疲惫与绝望,如同跗骨之蛆,缠绕著这支曾经威震天下、如今却仅剩两万余人的大唐残军。 旌旗破损,甲冑蒙尘,许多將士身上带伤,步履蹣跚,连战马都打著沉重的响鼻,口中喷著白沫。 队伍中瀰漫著一股近乎凝滯的悲愴与麻木。 他们刚刚摆脱了身后那如影隨形的追击,怀著一丝渺茫的希望,企图藉助江淮天险稍作喘息,甚至觅得一线生机。 然而,现实往往比预想中最坏的境遇还要残酷。 当大唐皇帝李世明被亲卫搀扶著,从剧烈顛簸、帘幕低垂的御輦中艰难探身。 望向他们预期中的“临时避风港”时,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所有人心头猛地一沉,如坠冰窟。 原野之上,战旗猎猎,刀枪如林。 一支军容严整、杀气腾腾的大军,早已严阵以待,仿佛从地底冒出,又似早已算准了他们的每一步,在此静候多时。 黑色的楚字大纛在晚风中囂张地舒捲,旗下,一员楚將按轡而立,铁甲在夕阳余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正是楚帝麾下大將——韩兴。 韩兴目光如鹰隼,死死锁定了那象徵著大唐最高权力的御輦。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讥誚与胜利者姿態的笑意。 声音不算洪亮,却带著內劲,清晰地穿透暮色,传到每一个唐军將士耳中,字字如刀: “大唐皇帝李世明,韩某在此恭候多时了!看来,天命终究在我大楚。” “这江淮南岸,山清水秀,作为你李氏江山的终点,和你这位末路天子的葬身之所,倒是再合適不过了!” “今日,便是你的末日!” “哗——” 本就士气低落的唐军阵列,顿时產生了一阵难以抑制的骚动。 惊恐、愤怒、绝望的情绪在队伍中蔓延。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江河横亘,他们已陷入真正的绝地。 御輦旁,脸色苍白、因失血和疲惫而显得异常憔悴的李世明,在听到“末日”二字时,身躯几不可察地一震。 但他那双即便在困境中依然锐利的眼睛,却骤然爆发出慑人的光芒。 他猛地推开试图劝阻的贴身宦官和御医,不顾胸前包扎处又渗出的血跡,强忍著伤口撕裂的剧痛,几乎是踉蹌著从御輦上踏下,双脚重重踩在南岸的土地上。 他站稳身形,挺直了脊樑,仿佛要將所有伤痛与颓唐都压入骨髓深处。 帝王的威严,哪怕是在穷途末路,也自有其不容轻侮的气度。 他死死盯著不远处马背上的韩兴,声音因伤势和情绪而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质询力量,一字一顿地问道: “韩兴!少逞口舌之利!告诉朕,郭子仪將军何在?” 这是他心中最深的牵掛,也是最后的一丝侥倖。 郭子仪自请断后,以身为饵,牵制楚军主力,才为他爭取到了这片刻的奔逃之机。 那位忠心耿耿、足智多谋的老將,是否……还能有一线生机? 郭子仪乃是大唐名將,若是还活著,或许还有希望杀出重围! 韩兴闻言,脸上的讥笑更浓,甚至带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快意。 第2207章 隨朕死战! 他故意放缓了语速,好让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李世明和所有唐军心上。 他抬起手臂,用马鞭不紧不慢地指向自己身后那支沉默如山的军队,以及更远处暮色笼罩的原野: “郭子仪?哈哈哈!” 韩兴的笑声乾涩而冷酷:“陛下莫非还在指望那位中兴名將能来救驾?痴心妄想!” 他顿了顿,欣赏著李世明陡然绷紧的面容和周围唐军將士瞬间惨白的脸色,才继续用清晰的语调宣告: “郭子仪,还有他麾下那八千誓死效忠你的精锐,早已在一个时辰前,在此地被本將,全军——覆没!” “八千条性命,一个不剩!郭子仪本人,力战至最后,身中数十创,已然授首!” “他倒是条硬汉子,临死还想拉著我大楚儿郎垫背,只可惜……” 韩兴摇了摇头,语气充满了嘲弄:“他这捨身做饵的计策,看似悲壮,实则愚蠢!终究未能改变你这昏君败亡的结局!” “非但没能拖住我大军主力,反倒白白葬送了自家性命和八千大好儿郎!” “大唐皇帝陛下,您这用將之道,可是高明得很啊!” “你——!” 李世明身边几名將领目眥欲裂,几乎要衝出去拼命,却被皇帝抬手死死拦住。 李世明的脸色,在韩兴的每一句话中,一分分阴沉下去,最终变得如同此刻天际堆积的铅云。 郭子仪战死,八千忠魂埋骨他乡。 这消息虽在隱隱预料之中,但当被敌人如此残忍而直白地证实,那股锥心之痛与滔天怒火,几乎要衝破他的胸膛。 他紧握的双拳指节发白,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却浑然不觉。 他不再看韩兴那令人憎恶的脸,而是將目光投向前方。 仿佛能穿透暮靄,看到一个时辰之前那惨烈的战场,看到郭子仪挺拔不屈最后倒下的身影。 一股混杂著无尽悲慟、自责、愤怒与决绝的复杂情绪,在他眼中翻腾,最终化为深潭般的寒冰。 他缓缓转回头,再次面对韩兴,那眼神中的帝王威仪,竟让久经沙场的韩兴心头也莫名一凛。 “全军覆没,好一个全军覆没!” 李世明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平静: “郭將军与八千將士,为国捐躯,死得其所,英魂不泯,他们的血,不会白流。” 他猛地踏前一步,儘管身形因伤势而微晃,但那股破釜沉舟、睥睨天下的气势却陡然攀升: “韩兴!你以为,凭你这些兵马,凭著这江河之险,就能断定朕的生死?就能葬送朕的大唐?可笑!” 李世明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因激动而產生的红晕,他扫视著身边虽然惊惶却仍聚拢在他周围的將士。 声音提高,既是说给韩兴听,更是说给所有唐军听: “朕自晋阳起兵,扫荡群雄,定鼎天下,歷经大小数百战,什么样的绝境没见过?什么样的强敌没遇到过?” “想要朕的命,想要亡朕的国?凭你韩兴,还不够格!” “朕乃天命所归,纵然一时困顿,也绝非尔等逆贼可以轻辱!” 他的话语,如同给即將熄灭的火堆投入了乾柴,让许多唐军將士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却顽强的光芒。 皇帝还在,天子未屈! 然而,就在李世明话音落下,试图凝聚最后士气、做困兽之斗的剎那—— “报——!!!” 一声悽厉、惊恐到极点的嘶吼,伴隨著急促如鼓点般逼近的马蹄声,从他们刚刚奔逃而来的后方骤然响起! 一名满身血污、头盔丟失、髮髻散乱的斥候,。 几乎是滚鞍落马,连爬带跑地衝到李世明面前,扑倒在地,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绝望而完全变了调,嘶喊道: “陛…陛下!不…不好了!后方…后方十五里!楚帝…楚帝御驾亲率数万精锐铁骑,已截断我军所有退路!” “他们正…正向我军全速合围而来!我们…我们被彻底包围了!” “轰——!” 这最后的消息,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又似一道彻骨的寒流,瞬间席捲了整个唐军残阵。 连李世明那刚刚强行提振起来的、充满决绝气势的身形,也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脸色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 前有韩兴严阵以待的堵截之师,后有楚帝亲自率领的追剿主力。 南面是滔滔江淮,北面是刚刚经歷惨败、不可能回头的绝地。 两万疲惫伤残之师,陷入了十面埋伏、插翅难飞的死局之中。 韩兴將后方斥候的惊恐与唐军上下瞬间瀰漫的彻底绝望尽收眼底。 他不再掩饰胜利者的得意,缓缓拔出了腰间的佩刀,雪亮的刀锋斜指苍穹,反射著最后一线残阳的血光。 他不再看那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李世明,而是將目光投向自己麾下如狼似虎的將士,运足中气,发出了总攻的咆哮: “陛下有令!全歼唐军,生擒或诛杀李世明者,封万户侯,赏万金!” “大楚的儿郎们!建功立业,就在今朝!隨我——” “杀!!!” 震天的喊杀声,如同平地惊雷,轰然炸响,彻底撕碎了江淮南岸黄昏最后的寧静。 黑色的楚军浪潮,开始从正面,向著那支深陷重围、已是风中残烛的唐军残阵,汹涌扑去。 而与此同时,大地从后方传来的、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的马蹄轰鸣声,也预示著另一股更致命的铁流,正在急速收拢这死亡的罗网。 李世明站在原地,残阳將他孤寂而挺直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最后望了一眼北方的天空,那里,是他再也无法回去的长安,是郭子仪和无数忠魂陨落的方向。 然后,他缓缓抽出了腰间那柄跟隨他半生、曾饮尽无数敌酋鲜血的天子剑。 剑锋冰冷,映照著他再无波澜的眼眸。 “诸位將士!” 他对著身边最后的、面色决然的將领和亲卫,声音平静得令人心碎。 “隨朕……死战。” 最后的战斗,在这被血与火浸透的黄昏,爆发了。 第2208章 围杀李世明! 血色黄昏的最后一丝余暉彻底沉入大地,无边的夜幕如同浸透了墨汁的帷帐,笼罩了江淮南岸这片修罗杀场。 然而,这黑暗並未带来寧静,反而被更加炽烈和残酷的战爭之火撕裂、点燃。 战场外围,一处临时垒起的高坡上,象徵著大楚帝国无上权威的九旒龙纛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纛下,明亮的烛火与火把光芒交织,映亮了一张极其年轻、却又蕴含著与年龄不相称的威严与炽烈野心的脸庞。 楚帝,楚寧,年方二十六。 八载光阴,他从偏居一隅的楚国皇子,到如今龙袍加身、御极天下的帝王,铁骑所向,七国臣服。 金戈铁马,血火征伐,铸就了他眉宇间那份凌厉如刀锋的锐气,也点燃了他眼底那簇足以焚烧山河的、名为“一统”的熊熊火焰。 此刻,这火焰正熊熊燃烧,几乎要破瞳而出——脚下这片战场,困住的是中原最后一个鼎盛王朝的皇帝,大唐的天子李世明! 只要拿下他,那自天下崩裂以来数百年的纷爭乱世,便將在自己手中彻底终结! 千秋伟业,万世基业,就在今夜,就在此地! 夜风拂过他冰冷的玄甲,甲叶微响,仿佛也在应和著他胸膛中激烈如战鼓的心跳。 他俯瞰著下方陷入重围却仍在殊死搏杀的唐军阵地,火光映照下,唐军那面残破的明黄龙旗依旧在核心处顽强挺立,如同绝境中不肯熄灭的星火。 楚寧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势在必得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右手,那是一只握惯了刀剑、指节分明而有力的手。 “传令——”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金铁般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身边每一位传令官和將领的耳中,压过了战场遥远的喧囂。 “左翼,薛怀德部!朕不要他稳妥推进,朕要他像凿子一样,给我狠狠地凿穿唐军左阵!不惜代价,打开缺口!” “右翼,” 他的目光投向另一侧那片隱隱传来轻微马蹄攒动声的黑暗:“冯木兰贵妃所率『铁骑』何在?” “稟陛下,贵妃娘娘与三千铁骑已就位!”一员將领立刻回稟。 “好!” 楚寧眼中锐光一闪:“传令贵妃,铁骑自右翼切入,不必纠缠,直插唐军后阵心臟,搅乱其指挥,分割其部眾!” “告诉她,朕要看到凤凰展翼,焚尽残唐!” “中军——” 楚寧最后將目光收回,投向前方那一片混战最激烈、距离唐皇旗最近的地带。 他缓缓从腰间解下那柄象徵著楚国王权、传承自开国太祖的佩剑,剑鞘古朴,却隱有龙吟。 “呛啷”一声,宝剑出鞘半尺,寒光映雪,但他隨即却將其归鞘,递给了身旁的亲卫队长。 然后,他伸手,从另一名亲卫手中,接过了一桿通体银亮、枪尖一点寒芒如星的长枪。 这举动让周围所有人心头都是一震。 陛下竟要换剑用枪,亲自冲阵? 楚寧稳稳握住银枪,五指收拢,感受著枪桿传来的冰冷与坚实。 他微微侧头,目光扫过身后那群因为他的举动而瞬间血气上涌、眼瞳发红的中军精锐將士,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在眾人耳边: “中军儿郎!隨朕——正面衝杀!” “目標,唐皇龙旗!朕要亲手,终结这中原大地最后一个王朝的皇帝!” “吼——!!!” 山呼海啸般的应诺声骤然爆发,压抑的狂热战意被彻底点燃。 楚寧不再多言,银枪向前一指,双腿一夹马腹,那匹神骏异常的乌云踏雪马长嘶一声,化作一道离弦的黑色闪电,率先衝下了高坡! 在他身后,如林的长矛、如雪的刀光瞬间翻涌,匯成一股无可阻挡的钢铁洪流,以楚寧那杆耀眼的银枪为锋矢,向著唐军防御的核心,决死衝去! 年轻的帝王要以最悍勇、最直接的方式,为自己的一统霸业,落下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几乎在楚寧策动中军,如同怒龙出渊般发起决死衝锋的同一时刻。 唐军阵心,那面残破龙旗下的御輦旁,一直强撑著伤势、密切观察战场全局的李世明,瞳孔骤然收缩。 “不好!” 他失血的嘴唇中吐出两个字,声音乾涩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警醒。 久经沙场的直觉让他瞬间捕捉到了那扑面而来的、远超之前任何一波进攻的惨烈杀气。 尤其是那杆在火光照耀下格外醒目的、一马当先的银枪,以及其后那滚涌如潮、气势截然不同的中军锋矢! 这不是试探,不是消耗。 这是楚帝亲自下场,发起的旨在彻底碾碎一切的最终总攻!左、右两翼同时承受的巨大压力也印证了这一点。 “传令!” 李世明猛地挺直身体,不顾伤口崩裂的剧痛,声音穿透周围的喊杀与惨叫。 “所有盾手,前列叠加!长矛拒马,给朕死死顶住正面!弓弩手,不计箭矢,覆盖前方百步。” “两翼收缩,向中军靠拢,结圆阵!韩世栋、张武!带朕的亲卫骑队预备,隨时反衝敌锋!” 他语速极快,命令清晰地下达。 绝境之中,这位曾经驰骋天下、开创贞观盛世的天子,似乎找回了几分昔日的决断与气魄。 他知道,退无可退,唯有死守,方有一线渺茫之机。 狭路相逢,勇者未必胜,但怯者必亡! 皇帝的命令被声嘶力竭地传递下去。 原本已显混乱的唐军,在死亡的巨大压力和李世明这明確果断的指挥下,爆发出了惊人的韧性。 前列的盾牌手咬著牙,將手中沉重的大盾层层叠加,组成一道颤巍巍却不肯后退的金属墙壁。 后面的长矛兵將长达丈余的矛杆从盾牌缝隙中伸出,斜指前方,形成一片死亡的荆棘丛林。 残存的弓弩手爬上一切可用的高处或躲在盾后,將所剩无几的箭矢如雨般泼洒向汹涌而来的楚军中军。 儘管很多箭矢被楚军精良的甲冑弹开,但仍造成了不少混乱和伤亡。 左右两翼的唐军,在薛怀德部悍不畏死的凿击和冯木兰铁骑灵动机敏的切割下,损失惨重,阵型不断被压缩、割裂,。 但他们依然执行著向中军靠拢的命令! 许多人甚至是背对著敌人,用生命为代价,踉蹌著向核心龙旗的方向退却,努力维繫著那即將破碎的防线。 第2209章 困兽之斗 “轰——!!!” 楚寧亲率的中军铁流,终於狠狠地撞上了唐军临时构筑的正面防线! 剎那之间,金属碰撞的刺耳巨响、盾牌破碎的闷响、长矛折断的脆响、刀剑入肉的噗嗤声、战马的嘶鸣与垂死者的惨嚎。 数声音混杂在一起,奏响了死亡的交响乐。 银枪如龙,楚寧一马当先,枪尖点、挑、扫、扎,精准而狠辣。 不断有唐军盾手或矛兵被他挑飞、刺穿,那杆银枪在火光下划出一道道夺命的寒芒。 所过之处,竟硬生生在密集的防线上撕开了一个小缺口! “挡住他!挡住楚帝!” 唐军將领目眥欲裂,声嘶力竭地吼叫,更多的士兵红著眼睛扑上来。 他们用身体、用生命去填补那个缺口,去阻挡那杆恐怖的银枪。 战斗在瞬间白热化。 唐军被四面合围,退路已绝,身后就是皇帝的龙旗。 这种绝境,反而激起了他们骨子里最深沉的悍勇与忠诚。 为保皇帝,为保大唐最后的尊严,这些残兵败將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相互倚靠,用简单的配合和以命换命的打法,顽强地抵抗著楚军一浪高过一浪的衝击。 一个唐军士兵被楚军骑兵的长矛刺穿了腹部,他却狞笑著死死抓住矛杆,让身后的同袍一刀砍翻了敌人。 另一处,几个伤痕累累的唐军刀盾手围住了一个突入过深的楚军勇士,盾牌死死抵住,战刀从缝隙中疯狂捅刺,直至对方倒下。 更有甚者,抱著点燃的火油罐,嚎叫著冲向楚军骑兵密集的地方…… 一时间,唐军这最后的核心阵地,竟然如同暴风雨中一块满是裂痕却倔强不肯沉没的礁石,硬生生顶住了楚军三面狂涛骇浪般的猛攻! 那面残破的龙旗,依旧在火光与血光中飘扬,旗下,李世明紧握佩剑,面色如铁。 亲卫將领韩世栋、张武已率最后的骑兵预备队顶到了最前沿,与楚寧的中军精锐绞杀在一起,寸土不让! 楚寧一枪盪开刺来的几根长矛,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死死锁定了那面龙旗,以及旗下那个虽然模糊却挺立的身影。 他胸膛微微起伏,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兴奋。 困兽之斗,竟能如此激烈? 好,很好! 这样击碎你,才更有意思,才更能彰显我大楚的无上天威!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夜风中浓重的血腥味让他体內的战意更加沸腾。 银枪再次举起,枪尖直指龙旗,发出震动战场的咆哮: “大唐气数已尽!儿郎们,隨朕——踏平此阵,擒杀偽帝!” “此次击溃唐军主力,他们將再也无法阻拦我军,整个大唐也將落入我楚国之手!” “为了楚国,杀!” “杀!!!” 更猛烈的攻击,如同海啸,再次扑向那摇摇欲坠却又顽强无比的唐军阵地。 夜幕深沉,火光跳跃,这场决定天下归属的最终血战,进入了最惨烈、最残酷的时刻。 每一寸土地的爭夺,都洒满了滚烫的鲜血。 每一声吶喊与哀嚎,都预示著王朝的黄昏与新朝的黎明,在这江淮南岸,进行著最后的、血腥的交替。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金属碰撞声、濒死的哀嚎声,如同沸腾的熔炉,將江淮南岸的这片土地灼烧得面目全非。 唐军最后的防御圆阵,在楚军四面如同狂风暴雨般的猛烈衝击下,剧烈地收缩、变形。 仿佛暴风雨中一艘隨时可能解体的小舟,却仍凭藉著一股绝境中迸发的惨烈血气,死死锚在原地,抵挡著怒涛的拍击。 每一刻都有士兵倒下,防线在后退,但龙旗依旧挺立。 李世明亲自坐镇核心,脸色苍白如纸,胸前的衣襟已被鲜血重新浸透。 御医在一旁束手无策,他却恍若未觉,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盯著战局最胶著的前沿。 嘶哑的嗓音不断发出调整的命令,哪怕只是让防线多支撑片刻。 韩世栋、张武等將领身先士卒,浑身浴血,如同礁石般挡在最前方,与楚军精锐殊死搏杀。 普通的唐军士卒,明知生还无望,反而拋却了恐惧,三人一伙,五人一群,用简陋的武器、用身体、用牙齿,疯狂地抵抗著装备精良、士气高昂的楚军。 战斗之惨烈,就连见惯了生死的楚军老兵,也为之心惊。 楚寧的银枪依旧是最耀眼的死亡標记,他所到之处,唐军的防线便是一阵剧烈波动。 他试图凭藉个人勇武与中军锐气,一举凿穿敌阵,直取龙旗。 然而,唐军顽强的抵抗和近乎同归於尽的打法,让他的推进速度远不如预期。 他微微蹙眉,但眼中燃烧的火焰却愈发炽烈。 他享受这种征服强大对手的快感,对方越是顽强,將其碾碎时的成就感便越是无与伦比。 就在这双方力量与意志极限拉扯、战局陷入血腥僵持的微妙时刻—— “轰隆隆隆……” 一阵沉闷而压抑的声响,起初混杂在震天的廝杀声中並不明显。 但很快,这声音便如同夏季天际滚来的闷雷,迅速变得清晰、沉重,並且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整齐划一的韵律。 这不是战场上零散的马蹄声,而是成千上万铁骑同时奔腾才能產生的、让大地都为之颤抖的轰鸣! 这声音,来自唐军背后,来自他们唯一的、也是最后的退路。 那条在夜幕下漆黑如墨、波涛汹涌的江淮河方向! 战场上,无论是唐军还是楚军,许多敏锐的將领和老兵都下意识地放慢了动作,侧耳倾听。 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爬上唐军残部的心头。 很快,伴隨著那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的雷鸣之声,是无数火把骤然在河北岸亮起,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火龙,迅速蔓延至渡口! 紧接著,是船只密集靠岸的碰撞声、大队人马迅速登陆整顿的嘈杂声。 然后,便是那支新锐军队爆发的、充满了亢奋与杀意的衝锋吶喊! 第2210章 还有援军? “大楚!万胜!” “马”字將旗在火把映照下猎猎飘扬,一员身材魁梧的楚军大將一马当先,手中长枪挥舞,正是刚刚率军渡河而来的楚军悍將——马晁! 他身后,是养精蓄锐、杀气腾腾的两万楚军生力骑兵! 这股力量,如同蓄势已久的致命铁锤,在唐军最为脆弱、毫无防备的后翼,狠狠地砸了下来! “报——!!!” 一名浑身是血、几乎是从外围连滚爬进来的唐军斥候。 用尽最后的力气扑到李世明的御輦前,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和绝望而撕裂变调: “陛…陛下!河…河北岸!大批楚军骑兵渡河成功! 已…已杀向我军后阵!是楚將马晁的旗號!兵力…兵力不下两万!” 这一声稟报,如同九天惊雷,瞬间劈在了所有仍在苦战的唐军將士心头! 后路……被彻底切断了! 而且是从他们视为暂时安全屏障的河对岸杀来的生力军! 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此刻陷入了真正的、四面合围、水泄不通的绝杀之境! 李世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剧烈一晃,他猛地抬手扶住了御輦边缘,才勉强站稳。 脸上最后一丝因为激烈战局而勉强维持的镇定,如同被狂风捲走的沙塔,瞬间崩塌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灰的阴沉。 马晁渡河……赵羽的白马骑何在? 北岸失守了?还是…… 他不敢再深想下去,那意味著他们最后的、渺茫的战术迴旋余地也彻底消失了。 绝望,如同最寒冷的冰水,瞬间浸透了在场每一个听到消息的唐军將士的骨髓。 许多人握兵器的手开始颤抖,眼中的血色褪去,换上的是茫然与死寂。 完了,全完了。 前有楚帝亲率主力猛攻,左右两翼被不断挤压切割,现在连最后的后方也捅来了致命的尖刀。 这已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残酷的屠杀围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然而,就在这死寂与绝望如同瘟疫般即將彻底摧毁唐军最后一点抵抗意志的剎那—— “慌什么!” 一声低沉、嘶哑,却带著一种奇异穿透力的断喝,从御輦处传来。 李世明鬆开了扶著御輦的手,再次挺直了脊樑。 他的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胸前的血跡在火光下触目惊心,但他的眼神却重新聚焦,甚至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锐利。 他扫视著周围面色惨然、目光投来的將领和亲卫,一字一顿,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马晁渡河,早在朕预料之中!区区两万骑兵,何足掛齿?” 此言一出,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最忠心的韩世栋和张武,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预料之中? 何足掛齿? 陛下……陛下莫不是伤痛过重,神志不清了? 但李世明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声音压过后方隱约传来的、越来越近的马晁军衝锋的喧囂,如同受伤的雄狮发出最后的咆哮: “传朕旨意!后阵变前阵,长矛手转向,弓弩集中,给朕死死挡住马晁!一步也不许退!”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黑暗,投向了未知的南方,语气中带著一种近乎催眠般的坚定: “我们的援军,很快就要到了!” “最迟天亮,援军必至!” “眾將士!” 他举起手中那柄象徵著天子权威的宝剑,剑锋在火光下反射著淒冷的光: “咬牙顶住!再坚持最后几个时辰!待我援军一到,內外夹击,必可大破楚军,生擒楚寧!” “胜利,仍属於大唐!荣耀,仍属於尔等!” “此战,將决定我大唐生死,也將决定中原归属!” “我大唐,绝对不会败!” “援军?” 周围的唐军將士面面相覷,心中的绝望与陛下话语中那渺茫的希望激烈衝撞著。 都打到这个时候了,怎么可能击溃敌军前来救援? 而且,就算真有援军,他们这区区残兵,还能在天亮之前吗? 马晁的两万生力骑兵,已经像狼群一样扑向了他们毫无掩护的后背! 怀疑,如同野草般在每个人心中疯长。 陛下……难道是在骗我们? 只是为了让我们在明知必死的情况下,再多抵抗片刻,流尽最后一滴血? 然而,看著御輦旁那个虽然摇摇欲坠、眼神却燃烧著近乎疯狂执念的皇帝。 看著他胸前那片刺目的鲜红,一些老兵浑浊的眼中,突然涌出了泪水。 是欺骗又如何? 到了这个地步,除了相信陛下,相信那可能根本不存在的援军,他们还有什么可以依凭? 至少,陛下还在与他们同生共死! “挡住!为了陛下!为了大唐!” 韩世栋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嘶声吼道,率先转身,带著亲卫扑向了后方传来巨大压力的方向。 “挡住楚狗!等待援军!”张武也红著眼睛咆哮起来。 稀稀落落,却逐渐匯聚起来的吶喊声,再次从唐军残阵中响起,带著浓重的悲壮与最后一丝被强行点燃的、虚幻的希望。 他们麻木地执行著命令,一部分人转身,用颤抖的手臂举起长矛,面向那如雷袭来的马蹄声,弓弩手將最后几壶箭矢对准了黑暗。 明知是以卵击石,明知希望渺茫如同风中残烛。 但他们还是选择背水一战,为了那或许根本不存在的援军,为了那面依旧飘扬的龙旗,也为了身为军士最后一点尊严。 李世明看著部下们重新动起来的背影,听著那虚弱却不肯停息的吶喊,握剑的手青筋暴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不知道此战最终的结果如何,但他明白,如果阵型被衝散,那么下一秒,这支军队就会彻底崩溃,任人宰割。 能多撑一刻,便是一刻。 哪怕……只是让这大唐的国祚,在这血色夜幕下,多喘息那么一瞬间。 他抬头,望向南方无边的黑暗,眼中最后的光彩渐渐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深渊般的沉寂。 马晁骑兵衝锋的雷鸣之声,已近在耳畔。 最后的时刻,终於要来了。 第2211章 楚轩反叛! 战场的天平开始倾斜。 唐军残部爆发出最后绝望的勇气,楚寧中军奋力前压! 而马晁的两万生力骑兵如同钢铁楔子般狠狠砸向唐军后背的这一刻,似乎已经无可挽回地向著大楚一方彻底倾斜。 胜利的曙光,仿佛已经穿透了血腥的夜幕,照在了楚寧那杆染血的银枪之上。 然而,战爭的魅力与残酷,往往就在於其瞬息万变,在於那看似註定结局之下的惊人逆转。 就在马晁骑兵衝锋的蹄声如雷鸣般震撼大地,即將给予唐军最后一击的同一瞬间—— 江淮城,这座矗立在战场边缘、之前一直沉默如巨兽的雄城。 其西、北两个方向,几乎同时涌出了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规模骇人的洪流! 西面,距离江淮河岸不远。 一支庞大的军队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和井然有序的队形,绕过高耸的城墙阴影,如一道沉默的暗潮,向著杀声震天的江淮岸边汹涌而去。 这是一支纯步兵组成的军团,人数目测竟不下五万之眾! 他们没有打火把,在夜色掩护下行军,只有兵甲偶尔反射冰冷月光的微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以及那整齐划一、沉闷如大地脉搏般的脚步声,揭示著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绝非乌合之眾的精锐。 他们的目標明確,直奔楚军与唐军交战战场的侧后翼。 尤其是正在渡口区域集结、为前线提供支援的部分楚军后勤与预备队! 几乎是同时,在江淮城北面更为开阔的原野上,大地传来了另一种更为密集、更为狂野的震颤! 一支庞大的骑兵洪流如同从地狱中奔腾而出,无数的火把骤然亮起,照亮了风中猎猎飞扬的旗帜。 那並非楚字龙旗,亦非唐字旌旗,而是一种狰狞的、描绘著毒蝎图案的异族战旗! 蝎族! 兵力之多,粗看竟有四万余骑! 这些骑兵呼啸而来,带著草原民族特有的悍野与嘶吼,如同一把巨大的弯刀,斜刺里狠狠斩向战场北侧。 那里正是楚寧中军主力的侧翼以及薛怀德左翼军的结合部,一旦切入,將直接威胁楚军进攻体系的核心! 而更令人骇然的是,在东北方向的黑暗中。 另一股规模稍小、却更加混乱躁动的骑兵烟尘也滚滚捲来,为首打著的,赫然是蝎族可汗赫连辉的狼头大纛! 这位早先被楚军击溃、一度狼狈逃窜的可汗,竟不知何时收拢了溃散的部落战士,去而復返,。 他带著復仇的炽烈火焰,从另一个方向朝著楚军战线扑来! 这三股生力军的突然出现,时机拿捏得极其精准毒辣。 正值楚军全力猛攻唐军残阵、马晁渡河部队刚刚投入战斗、整个楚军阵型最为前伸、侧翼与后方相对空虚的时刻! 他们的加入,瞬间將这场原本看似即將收尾的围歼战,推向了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混乱、也更加凶险莫测的深渊! 战场中央,楚寧正挥枪挑飞一名唐军悍卒,银枪染血,气势如虹。 他已然看到马晁的骑兵撞入唐军后阵引起的混乱,胜利仿佛触手可及。 就在他准备下令全军压上、给予唐军最后致命一击的剎那—— “陛下!陛下!紧急军情!!” 一声悽厉到变调的呼喊,伴隨著急促的马蹄声,锦衣卫北镇抚司千户胡虎,几乎是从乱军中撞开一条路。 他连滚带爬地衝到楚寧马前数丈,被亲卫拦住。 他扑倒在地,甚至来不及行礼,便用尽了全身力气嘶喊,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惶: “陛下!大……大事不好!” “西、西面!一支规模庞大的步兵,至少五万人,正绕过江淮城,直扑我军战场侧后,距此已不足五里!” “北面!北面出现大量蝎族骑兵,打著蝎族大將军公孙翼的旗號,兵力不下四万,正衝击我军左翼结合部!” “还有……东北方向,赫连辉那个败军之將,也纠集了约两万残部,正重新杀回战场!” 胡虎一口气报完,胸膛剧烈起伏,脸色惨白如纸。 这三个消息,每一个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楚寧以及周围所有听到的楚军將领心头! 刚才还炽热如火的战场气氛,仿佛被瞬间泼下了一盆冰水。 楚寧握著银枪的手骤然收紧,指节发白,枪尖上的血珠顺著纹路缓缓滴落。 他猛地勒住战马,乌云踏雪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楚寧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闪电,扫向胡虎所指的方向。 虽然夜色和战场烟尘阻碍了视线,但那隱隱传来的、不同於当前战场的、规模庞大的行军震动与新的喊杀声,却印证了胡虎所言非虚! “怎么回事?” 楚寧的声音陡然拔高,压过了周遭的廝杀,带著难以置信的震怒与一丝极深的寒意。 “五万步兵?四万蝎族骑兵?从何而来?” “赫连辉丧家之犬,何来两万兵马?探马呢?锦衣卫的暗哨呢?为何此前毫无预警?” 他的质问如同冰雹砸下。 五万步兵绝非小数目,不可能凭空出现。 公孙翼的四万蝎族骑兵,按计划应该被楚轩牢牢牵制在黑石堡方向,怎么可能昼夜兼程出现在这里? 赫连辉败得那么惨,怎么可能这么快就重整出两万骑兵? 胡虎匍匐在地,声音因为恐惧和紧张而颤抖,却不得不將更残酷的猜测说出: “陛……陛下!那四万蝎族骑兵,打的確是公孙翼的旗號,观其来向和行军速度,极有可能是从黑石堡方向昼夜强行军赶来的。” “至於那五万步兵,他们的衣甲制式,似乎……似乎是幽州军的样式!” 幽州军?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了楚寧的脑海深处! 幽州,那是他的兄长,轩亲王楚轩的镇守之地,也是楚轩奉命统领、用以威慑和牵制北方蝎族以及协防西线的重要兵力! 按照战略,楚轩此时应该正率领幽州军主力,在黑石堡一带与公孙翼对峙,確保蝎族主力无法南下干扰江淮决战! 第2212章 艰难决定 “楚轩!” 楚寧的牙关紧咬,从齿缝间挤出这个名字,眼中原本炽烈的战意瞬间被惊疑、震怒以及一种被至亲背叛的刺骨寒意所取代。 “你的意思是,轩亲王,背叛了朕?” 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胡虎將头埋得更低,几乎贴到了染血的土地上,声音细若蚊蚋,却字字如刀: “陛……陛下恕罪!卑职……卑职刚刚接到密报,幽州境內的锦衣卫所有据点、暗线,在两天之前,突然全部失去了联繫。” “所有联络方式皆无回应,如同石沉大海,恐怕已被清剿乾净。” “轰——!” 最后一块拼图落下! 楚寧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直衝天灵盖! 两天前就失去了联繫! 清剿锦衣卫! 这意味著,楚轩的背叛绝非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並且计划周密! 楚轩清除了他在幽州的眼睛和耳朵,让他对幽州的真实动向成了瞎子、聋子! 然后,楚轩假意与公孙翼对峙,实则很可能与蝎族达成了某种协议,甚至可能是联手! 如今,公孙翼的四万蝎族精锐骑兵得以脱身,与楚轩麾下的幽州军步兵一同,选择了这个最致命的时刻,出现在这个最致命的地点! 这不是巧合,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目標不仅是救援濒死的唐皇李世明,更是要將御驾亲征、精锐尽出的他,连同他的百战主力,一举埋葬在这江淮之畔! “楚——轩——!” 楚寧低声咆哮,握著银枪的手臂因为极度愤怒而微微颤抖。 兄长的背叛,比战场上突然出现的十万敌军更让他感到彻骨的寒意与暴怒。 这不仅仅是军事上的打击,更是亲情与信任的彻底粉碎。 然而,暴怒只是一瞬。 作为二十六岁便横扫七国的雄主,楚寧深知此刻情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强迫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冷静下来,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分析著眼前骤然逆转、极度险恶的局势。 正面,是还在负隅顽抗、等待渺茫援军的唐军残部。 西面,是楚轩率领的五万幽州精锐步兵,直扑己方相对薄弱的侧后与渡口。 北面,是公孙翼的四万蝎族生力骑兵,衝击己方核心侧翼。 东北,是赫连辉復仇的两万蝎族残骑。 己方总兵力,经过连日激战和分兵,在此地约有十几万左右,但已激战多时,有所损耗,且阵型前突。 敌我兵力对比瞬间逆转,且己方陷入被內外夹击、多面受敌的极端不利態势! 更要命的是,退路——江淮渡口,很可能即將受到楚轩步兵的威胁! 是立即退兵,趁敌军合围尚未完全收紧,拼著损失强行渡河撤退,保全主力,以图后计? 还是继续打下去,相信己方將士的战斗力,相信赵羽的北岸守军能稳住渡口,试图在绝境中先击溃正面的唐军,再转身应对背后的叛军与蝎族? 但那样风险极高,一旦被彻底合围,或者渡口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每一个选择都伴隨著巨大的风险和代价。 退兵,意味著唾手可得的歼灭唐皇、一统天下的机会从指尖溜走。 还可能遭受追击,士气受损,更坐实了楚轩背叛带来的战略失败。 继续打,则可能將整个大楚最精锐的军团,乃至他本人的性命,都赌在这胜负难料的血腥混战之中。 楚寧的目光急速扫过混乱的战场,掠过那面依旧在唐军阵中飘扬的残破龙旗,掠过四面八方那正在迫近的、代表未知与死亡的火光与烟尘。 年轻帝王的脸上,阴沉之色浓得化不开,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惊怒之后,却开始燃烧起一种更加疯狂、更加决绝的火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滯。周遭的廝杀声、將领们焦急等待命令的目光、胡虎匍匐在地的颤抖。 一切似乎都离他很远。 他握著银枪的手,渐渐稳定下来。 最终,他缓缓抬起了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刀,望向了唐军龙旗的方向,又扫过西面与北面那逐渐清晰的敌军轮廓。 一个冰冷、带著铁血煞气的命令,从他口中一字一句地吐出:“传令,撤军!” 如墨的夜幕下,楚寧那饱含著不甘、决断与冰冷怒火的撤军命令。 如同陡然收紧的韁绳,勒住了正狂飆猛进、即將品尝最终胜利果实的大楚铁骑。 儘管这个命令来得如此突兀,与之前“擒杀偽帝、一统天下”的激昂战吼截然相反。 但楚军上下令行禁止的严明纪律,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短暂的惊愕与困惑在各级將领眼中闪过,却无人敢於质疑帝王的决断。 尖锐的退兵金鉦声、收拢部队的急促號角声,迅速压过了衝锋的吶喊。 原本如同怒潮拍岸的攻势戛然而止,各部队开始交替掩护,有条不紊地向后收缩阵型,准备向江淮城方向且战且退。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能立刻理解或接受这功败垂成的撤退。 一道火红的倩影,如同撕裂黑暗的流星,逆著后撤的人流,疾驰向中军龙纛所在。 战马嘶鸣声中,皇贵妃冯木兰已至近前。 她身上那特製的赤色凤纹甲冑沾染了敌人的血跡,手中那柄与她娇俏面容形成鲜明对比的沉重双剑,剑尖犹自滴血。 她那张明媚英气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解与急切。 柳眉倒竖,凤眸圆睁,顾不得周全礼数,便直接衝著刚刚下达完一连串指令、面色阴沉如水的楚寧高声问道: “陛下!我军攻势正盛,唐军已是强弩之末,眼看就要一举功成!” “为何突然下令撤退?这……这岂不前功尽弃?!” 楚寧瞥了她一眼,目光复杂,其中既有对她勇武的认可,也有对此刻不得不解释局面的烦躁。 他並未斥责她的衝撞,只是用简练而冰冷的语气,將锦衣卫千户稟报的噩耗快速陈述了一遍。 楚轩疑似率领五万幽州军背叛、联合公孙翼四万蝎族骑兵以及赫连辉两万残部突然出现在战场侧后的情况,。 第2213章 终於来了! “什么?楚轩他……!” 冯木兰闻言,如遭雷击,俏脸瞬间涨得通红,隨即又被极致的愤怒所取代。 她本就是性情如火、爱憎分明的將门虎女,对楚寧忠心不二,最恨背叛之举。 此刻听闻竟是皇帝的兄长、尊贵的轩亲王在如此关乎国运的关键时刻从背后捅刀,顿时气得七窍生烟,声音因愤怒而发颤: “楚轩!他身为皇室宗亲,陛下您的兄长,身受国恩,统御重兵,不思报效,竟敢在此决定天下归属的紧要关头叛变投敌?” “他引狼入室,与蝎族勾结,坏我大军好事!此等行径,无耻之尤,罪该万死!” 她越说越怒,胸中一股热血直衝顶门,猛地一拽韁绳,战马人立而起: “陛下!此等叛贼,人人得而诛之!臣妾请命,率骑兵即刻转向,迎击叛军!” “臣妾定要亲手斩下楚轩首级,以正国法,以雪此恨!” 她眼中燃烧著熊熊的战火与怒火,仿佛下一秒就要单骑冲入那黑暗之中,去执行她心中的正义。 “胡闹!” 楚寧眉头紧锁,厉声喝止,声音虽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冯木兰沸腾的怒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木兰!你冷静些!”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用更清晰的逻辑说服这位衝动而忠勇的贵妃:“ 楚轩此贼,確该千刀万剐!但此刻非是逞一时血气之勇之时。” “他既敢背叛,必与蝎族早有勾结,如今他们合兵一处,骤然发难,九万生力军以逸待劳,直击我军久战疲敝之师侧后,占尽天时地利。” “我军若仓促分兵迎击,或恋战不退,极易陷入唐军残部与叛军、蝎族的前后夹击之中!届时局面危矣!” 楚寧的目光扫过正在有序后撤,但显然士气因撤退命令和未知敌情而开始浮动的部队。 最终落向不远处那座在夜色中巍然耸立的江淮城轮廓,语气斩钉截铁: “当务之急,是立即脱离战场,全军退入江淮城,江淮城高池深,粮草军械充足,足可固守。” “我军先据坚城,稳住阵脚,再探明叛军与蝎族虚实,重整旗鼓,方是万全之策!” “楚轩的帐,朕迟早要与他清算,但绝非在此刻冒险硬拼!” 冯木兰紧紧咬著下唇,握著画戟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她明白楚寧的分析是对的,战场上最忌意气用事。 看著皇帝阴沉却坚定的侧脸,感受著后方那越来越近的、属於叛军和蝎族的新威胁带来的压迫感。 她胸中的怒火虽未平息,却不得不被理性的担忧所取代。 最终,她狠狠一跺马鐙上,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遵旨!” 隨即,她调转马头,赤色的披风在夜风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声音恢復了作为一军主將的冷静与果决: “朱雀军团,听令!隨本宫断后,掩护中军及步卒撤往江淮城!” 她要用自己的方式,在执行撤退命令的同时,宣泄那无法即刻找叛贼清算的愤懣,並守护她的帝王安全撤离这突然变得险恶万分的战场。 冰冷的撤退金鉦声穿透血腥的夜幕,如同逆流的冰水,浇在唐军残部已然濒临崩溃的心防上。 原本如同怒涛中礁石般承受著无穷压力的防御圈,骤然感到前方的压力一松。 那些如同附骨之疽般不断衝击的楚军刀锋,开始有序地后撤,炽烈的杀意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唐军残卒难以置信的、带著仓促与压抑的收缩。 “楚军……退了?” 一名满脸血污、几乎握不住刀的唐军校尉,茫然地望向身边同样伤痕累累的同袍,声音嘶哑乾涩,带著死里逃生的恍惚。 周围还活著的士兵们也大多愣住,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突然失去目標,竟感到一阵虚脱般的茫然。 这撤退太突然,太不符合常理。 就在片刻之前,楚帝的银枪几乎要刺穿他们的防线。 马晁的铁骑正从背后撕裂他们的阵型,绝望如同最沉重的枷锁,锁住了每一个人的咽喉。 怎么转眼间,气势如虹的敌人竟然后退了? 然而,还没等这劫后余生的庆幸在残存的唐军中蔓延开。 更远处、战场外围传来的新的、规模宏大得多的行军震动与隱约的號角声。 以及楚军阵脚因此產生的明显混乱,便被一些经验丰富的老兵和將领敏锐地捕捉到了。 几乎与此同时,数名原本被派往不同方向探查、几乎已註定有去无回的外围斥候,竟奇蹟般地接连带回了令人震撼的消息! “报——!陛下!西面发现大规模步兵军团,正向战场逼近,观其旗號……疑似幽州军!” “报——!北面出现大量蝎族骑兵,打著公孙翼的旗號!” “报——!东北方向,赫连辉残部復返!” 一道道急报,如同注入垂死躯体的强心剂,瞬间点燃了唐军核心御輦周围的空气。 原本因失血过多而面色如纸、依靠著最后意志强撑的李世明。 在听到“幽州军”、“公孙翼”这几个关键词的剎那,黯淡的眼眸深处,猛地爆发出一种骇人的精光! 那光芒,混杂著狂喜、释然、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达成后的颤慄! “哈……哈哈……哈哈哈!!!” 先是低沉的笑声,隨即演变成无法抑制的、嘶哑而畅快的大笑,最后化作一声震动夜霄的昂首长吼! 这吼声,仿佛要將他胸中积压的所有愤懣、所有牺牲、所有隱忍、所有绝望,尽数倾泻而出! “来了!终於来了!!楚轩!公孙翼!你们的兵马,终於如期赶到了!!!” 他猛地推开搀扶他的御医和宦官,即便这个动作让他胸前包扎处瞬间又被鲜血染红,他也毫不在意。 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支撑著他原本摇摇欲坠的身躯,竟然稳稳地站直了! 他环顾左右,看著那些因他突兀狂笑而惊愕的將领和亲卫,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复杂。 有悲慟,有得意,更有一种孤注一掷后的狰狞。 第2214章 主动断后 “朕谋划许久!苦心孤诣!甚至不惜……” 夜幕下,李世明的声音陡然低沉,带著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但隨即又被更加炽烈的火焰覆盖。 “甚至不惜牺牲郭子仪將军,以他和八千忠勇將士的性命为饵,示敌以弱,诱使楚寧这黄口小儿尽出精锐,远离巢穴,深入这江淮绝地!” “朕赌上的,是大唐的国运,是朕的性命,更是无数忠臣义士的鲜血!” 他的目光扫过身后江边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夜幕,看到那片染血的山河,眼中闪过一丝沉痛,但迅速被决绝取代: “郭將军的牺牲,还有將士的血,没有白流!” “楚寧以为他胜券在握,以为朕已是瓮中之鱉?殊不知,这一切,都在朕的算计之中!” “朕等的,就是楚轩这步暗棋,就是公孙翼这把来自北方的利刃!” “朕要的,从来就不是击退楚军,而是要將他楚寧,连同他这支百战精锐,彻底埋葬在这大江之畔!” 他猛地挥手指向正在有条不紊后撤、但显然因侧后出现庞大敌军而阵型微乱的楚军。 声音拔高到极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与杀伐之气: “看到了吗?楚军慌了!他们怕了!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退路將绝,他们的侧翼已危!” “楚轩的背叛,是插向楚寧背后最致命的一刀!” “今日,此刻,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他楚寧!” “传朕旨意!” 李世明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震得周围所有人耳中嗡嗡作响: “全军!立即转守为攻!给朕追上去!死死咬住楚寧的中军龙纛!” “不要求你们歼灭多少敌人,只要拖住他们!黏住他们!让他们无法顺利脱身,无法安然退入江淮城!”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夜空中瀰漫的血腥与胜利的气息一同吸入肺腑,眼中闪烁著孤狼般的光芒: “只要我们能拖住楚寧的主力,待到楚轩的五万幽州军从西面切入,公孙翼的四万蝎族铁骑从北面衝垮其侧翼,赫连辉的两万残部再搅乱其后方。” “三支生力军匯聚,內外合击,纵然他楚寧有通天之能,也必將陷入十面埋伏,插翅难飞!” “届时,便是我们一举擒杀楚寧,扭转乾坤,光復山河之时!” “全军——追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最后的命令,带著无尽的恨意与翻盘的狂热,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间点燃了所有倖存唐军將士的心。 儘管他们疲惫不堪,伤痕累累。 但皇帝那番充满煽动性的话语,以及眼前楚军確確实实因意外变故而被迫撤退的景象。 让他们早已枯竭的斗志,竟如同迴光返照般,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是啊! 郭將军和那么多兄弟不能白死! 陛下运筹帷幄,原来早有后手! 胜利的曙光,竟然在最为黑暗的时刻,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降临了! “杀——!!!追击楚军!擒杀楚寧!!!” “为郭將军报仇!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大唐万胜!陛下万岁!!”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不再是绝望的悲鸣,而是充满了復仇烈焰与逆转渴望的咆哮! 原本龟缩防御的唐军残阵,如同沉睡的凶兽骤然甦醒,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还能行动的士兵们,无论是步兵还是仅存的少量骑兵,都红著眼睛,挥舞著残破的兵器,忘却了伤痛与疲惫,爭先恐后地扑向正在后撤的楚军。 他们不再讲究严整的阵型,只是疯狂地前冲,用身体,用武器,用一切手段,去纠缠、去撕咬楚军的后卫部队。 尤其是那杆在火光中依旧显眼的龙纛方向! 刚刚才因撤退命令而稍显平息的战场,杀声陡然再次冲天而起! 只不过这一次,攻守之势在瞬息之间,发生了惊人逆转。 撤退与追击,求生与歼灭,在这被血色与火光浸透的江淮之夜,展开了更加残酷、更加混乱的角逐。 李世明站在御輦旁,望著如狼似虎扑出去的部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快意的弧度。 这场以天下为注的豪赌,最惊心动魄的篇章,才刚刚开始。 江淮城模糊的轮廓在夜色中已隱约可见。 但身后唐军骤然爆发的追击狂潮,却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咬住了楚军撤退的尾巴。 原本有序的后撤序列,因唐军不顾生死的疯狂撕咬而开始出现滯涩。 殿后的部队承受著巨大的压力,不断有掉队的士卒被如狼似虎的唐军吞没。 龙纛之下,楚寧的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不断听取著各部的匯报,目光在后方火光冲天的战场与前方看似安全、实则可能因楚轩背叛而潜藏未知风险的江淮城之间反覆逡巡。 时间,此刻成了最奢侈也最致命的东西。 每拖延一刻,楚轩的幽州军和公孙翼的蝎族铁骑就更近一步,全军被合围的风险就飆升一分。 必须儘快摆脱唐军追兵,抢先一步退入江淮城,依託城防稳住阵脚! 就在这万分紧迫的关头,一员战將催马疾驰至御前,正是大將韩兴。 他身上的甲冑满是血污与劈砍的痕跡,显然刚刚经歷苦战,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他抱拳行礼,声音洪亮而急切:“陛下!唐军衔尾追击,如影隨形,若不加以遏制,恐迟滯我军入城,且使军心不稳!” “末將请命,率本部一万精锐,就地构筑防线,阻截追兵,为陛下及大军入城贏得时间!” 楚寧闻言,眉头拧得更紧,目光锐利地扫向韩兴: “韩將军,唐军虽疲,此刻困兽犹斗,气势正凶。” “你仅率一万兵马断后,需面对数倍於己的亡命之敌,且需在无险可守的野地抵挡其衝击,凶险异常,朕……” “陛下!” 韩兴未等楚寧说完,便昂首打断,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与自信。 “正因为唐军是困兽之斗,才更要有人迎头痛击,打掉其反扑的气焰!” “末將的一万儿郎,皆是百战悍卒,甲坚刃利,士气未墮!” “此刻断后,並非要末將全歼敌军,而是要像一根铁钉,死死钉在此地,让李世明的爪牙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第2215章 廝杀 韩兴向前凑近半步,压低了些声音,语速加快,条理清晰: “陛下,我军主力入城,重整旗鼓,方是眼下第一要务!” “若因后队被纠缠而拖延,致使楚轩叛军或蝎族骑兵抢先抵达城下,或截断我军归路,则全局危矣!” “末將在此阻击,至少可为您爭取一到两个时辰!” “有此时间,陛下足可率主力安然入城,布置城防!” 韩兴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再者,唐军追兵看似凶猛,实则是强弩之末,全凭一口虚气支撑。” “李世明许以重赏,画下援军大饼,方能驱使其亡命追击。” “末將只需顶住其最初几波最疯狂的反扑,挫其锐气,其势自衰!” “待其发现所谓援军並未能立即合围我军,而我军主力已安然入城时,其军心必乱,甚至可能不战自溃!” “届时,末將或可寻机脱身,甚至反咬一口!” 楚寧目光灼灼地盯著韩兴,审视著他脸上每一丝表情,权衡著他话语中的每一个利弊。 韩兴的分析切中要害:断后是必须的,且需要一员足够勇悍、足够清醒、也足够忠诚的大將。 韩兴无疑符合这些条件。 他提到的爭取时间和挫敌锐气,正是此刻楚军最需要的。 而最后那句寻机脱身甚至反咬一口,更是显露出韩兴並非一味蛮干的莽夫,而是有勇有谋的良將。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后方唐军的喊杀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箭矢破空的尖啸。 楚寧又看了一眼远处江淮城那沉默而坚固的轮廓,终於,眼中的犹豫被决断取代。 他重重一掌拍在韩兴的肩甲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好!韩將军,朕便將这关乎全军安危的后背,託付於你了!” 楚寧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不必死守原地,可依地势逐次抵抗,以拖延杀伤敌军为要!” “记住,你的任务是爭取时间,非是死战到底!” “两个时辰……不,一个半时辰后,无论战况如何,朕要看到你儘可能带著弟兄们撤回城下!” “江淮城南门,朕会亲自督阵,接应你部!” “末將领命!” 韩兴眼中精光暴涨,抱拳的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但声音却稳如磐石。 “请陛下速行!末將在此,必不负陛下所託!定叫那李世明知道,我大楚儿郎,进可摧城拔寨,退亦可稳如泰山!” 说罢,韩兴再不耽搁,猛地调转马头。 他手中长刀高举,向著自己本部兵马的方向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大楚的儿郎们!隨我来——断后阻敌,护陛下入城!让唐狗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虎狼之师!”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万精锐齐声应和,迅速脱离主力撤退序列,反向展开,如同磐石般迎向了那汹涌追来的血色狂潮。 楚寧深深看了一眼韩兴逆流而去的背影,不再犹豫,银枪前指: “全军加速!目標江淮城!” 马蹄声、脚步声骤然加快,主力洪流向著那座此刻象徵著安全与希望的城池,滚滚涌去。 而他们的身后,韩兴所部已然与追击的唐军先锋,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金铁交鸣与喊杀声再次冲天而起,为这场惊心动魄的大撤退,奏响了最为悲壮惨烈的断后篇章。 韩兴领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深知,断后之战,首重气势与地利。 一万精锐在他的厉声呼喝下,迅速脱离正在加速后撤的楚军主力洪流。 如同湍急江河中一块主动逆流而上的礁石,迅速在距离江淮城约五里处的一片微微隆起、相对开阔的坡地展开。 这里並非绝险关隘,但视野相对开阔。 前方地势略平,有利於观察敌情和发挥弓弩威力,背后是缓坡,稍作布置即可形成梯次防御。 韩兴的指挥高效而冷酷:“盾车上前!列三重拒马阵!” 数十辆临时徵调、装载著重盾和长矛的輜重车被迅速推到最前沿,横置相连,车辕之间用粗大绳索和捡来的断矛固定,形成一道粗糙但坚固的移动壁垒。 车后,持大櫓重盾的士卒层层叠叠,將盾牌下端狠狠插入泥土,用肩膀死死顶住。 盾隙之间,长达两丈余的重型步槊如林探出,寒光森然。 “弓弩手,依坡就位!三段轮射,无令不得停!” 近三千名弓手和弩手被迅速安排在盾阵后方及两侧稍高的坡地上。 他们卸下所有不必要的负重,只留下箭囊和弩矢匣。 在队官的喝令下,以最快的速度检查弓弦、上紧弩机,將一支支利箭、一根根弩矢密密麻麻地对准了前方火光与黑暗交织的追兵方向。 “长枪兵、刀斧手,於盾后结阵!无我號令,擅退者斩!” 剩余的四千余步兵,是韩兴麾下最核心的战斗力。 他们以百人队为单位,在盾车和重盾手后方结成紧密的方阵,长枪如林,战刀出鞘,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决绝。 他们知道,自己將是最后一道血肉城墙。 “骑兵队,两翼游弋,听我號令机动!” 仅有的数百轻骑被韩兴当作最后的预备队和救火队,安排在阵地两翼稍远的位置。 他们的任务是防止唐军小股精锐迂迴渗透,以及在关键时刻发起反衝锋,打乱敌军节奏。 韩兴本人则立马於中军一面巨大的“韩”字帅旗之下,位置略高於阵线,既能统观全局,又能让麾下將士清楚地看到他。 他褪去了沾满血污的披风,只著精钢锁子甲,手中那柄伴隨他征战多年的鑌铁长刀柱在地上,目光如炬,死死盯著前方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的唐军追兵。 夜风呼啸,捲动著帅旗与无数火把,將他稜角分明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宛若一尊铁铸的战神。 唐军的追击来得极快,也极凶猛。 他们被李世明“內外合击、擒杀楚寧”的狂热许诺所激励,更被之前长时间被压著打的憋屈和袍泽惨死的仇恨所驱使,此刻爆发出惊人的衝击力。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张武率领的、由李世明亲卫和部分悍卒组成的突击精锐,约有三千余人。 他们无视伤亡,如同凿子般直插韩兴刚刚布下的防线! 第2216章 安全返回 “放箭!弩车,发射!” 韩兴没有任何犹豫,在唐军前锋进入一百五十步最佳射程的剎那,狠狠挥下了手中的令旗。 “嗡——!” 先是数十架隨军携带的床弩发出沉闷恐怖的咆哮,粗如儿臂的巨型弩箭撕裂空气,带著悽厉的尖啸射入唐军密集的衝锋队列。 这些弩箭威力惊人,往往能连续洞穿数人,甚至將人马一起钉死在地上,瞬间在唐军阵中犁出数道触目惊心的血色通道。 紧接著,是弓弩手的三段轮射。 第一波箭雨刚刚离弦升空,第二波已经引弓待发,第三波则快速上弦。 箭矢如同飞蝗,又似疾风暴雨,连绵不绝地从坡地上倾泻而下,覆盖了唐军衝锋的整个正面。 唐军追兵猝不及防,他们没想到楚军在撤退途中还能如此迅速地组织起如此凶猛且有序的远程打击。 衝锋的势头为之一滯,前排的士兵举著简陋的盾牌,在箭雨的洗礼下成片倒下,惨叫与闷哼声响成一片。 “不要停!衝过去!他们的箭射不了多久!” 张武在后方声嘶力竭地吼叫,挥刀拨开射向自己的流矢,身先士卒继续前冲。 他知道,一旦停下,被这箭雨持续消耗,士气就完了。 唐军也確实凶悍,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顶著箭雨,终於衝到了楚军盾车拒马阵前三十步! “长枪,刺!” “刀斧手,准备!” 楚军阵中,各级队官、旅帅的吼声几乎同时响起。 盾车后的重盾手用身体死死抵住衝撞,从盾隙中刺出的长矛如同毒蛇吐信,狠狠扎向扑上来的唐军。 冲在最前面的唐军士兵剎不住脚,直直地撞上矛林,或被刺穿胸膛,或被挑飞出去。 后续的唐军则试图用刀斧砍断矛杆,或者几人合力,咆哮著推动盾车。 甚至有人直接爬上车顶,跳入楚军阵中,立刻被数把刀斧砍成肉泥。 战斗在接触的瞬间就进入了最残酷的白刃战阶段。 唐军凭藉著一股血勇,疯狂地衝击著楚军的防线,试图撕开缺口。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楚军则依靠著事先布置的简易工事和严整的阵型,寸步不让。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怒吼与哀嚎交织,原本相对平缓的坡地,瞬间变成了吞噬生命的绞肉机。 韩兴的阵地就像一颗牢牢楔入地面的铁钉,任凭唐军如何衝击,始终巍然不动,反而让唐军在阵前遗尸累累。 李世明在后方御輦上看得真切,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没想到楚军撤退中还能留下如此顽强的断后部队。 “韩兴……” 他咬著牙念出这个名字:“传令张武,不惜代价,给朕砸开这道防线!楚寧就要跑进城了!” 唐军的攻击更加疯狂,甚至组织起敢死队,抱著引火之物试图焚烧盾车。 韩兴冷静应对,命令弓弩手重点射杀那些抱薪衝锋的唐军,同时调动两翼的骑兵进行小规模的反衝击,驱散唐军试图集结的重兵集团。 时间在血腥的廝杀中一点点流逝。 韩兴所部承受著巨大的压力,阵线多次被衝击得向內凹陷,岌岌可危。 但总能在关键时刻被韩兴亲自带领亲兵队顶上去,或者被侧翼的机动骑兵支援稳住。 韩兴本人更是勇不可当,哪里危急就冲向哪里,鑌铁长刀挥舞如轮,所过之处,唐军人仰马翻。 他的身影和那面始终屹立的“韩”字帅旗,成了楚军断后部队的精神支柱。 就在韩兴部与唐军追兵杀得难解难分之际,楚寧率领的楚军主力,终於抓住了这用鲜血换来的宝贵时间窗口,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向了江淮城的西门。 江淮城內的楚军早已得到飞骑传令,城门洞开,吊桥放下,城头火把通明,守军严阵以待。 楚寧一马当先,银枪在手,率先衝过吊桥,踏入城门洞的阴影之中。 在他身后,是如同长龙般的骑兵、步兵、輜重车队。 所有人脸上都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未能尽歼敌军的憋屈,但更多的是对安全入城的渴望。 楚寧入城后並未立即离开,而是立马於城门內侧的高台上,回身望向西方那片杀声震天、火光冲天的战场。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城墙,看到韩兴部正在浴血奋战的场景。 身边,冯木兰、薛怀德,薛丁山等將领肃立,气氛凝重。 “韩將军……” 冯木兰紧握双剑,看著远处冲天的火光,眼中闪过一丝敬意与担忧。 楚寧没有作声,只是紧抿著嘴唇。 他知道,韩兴正在用生命践行诺言。他更知道,每多拖延一刻,韩兴生还的希望就渺茫一分。 但为了大局,他必须等,等到主力儘可能多地入城。 “加快速度!后队变前队,入城后立即由各军司马引导至指定营区,不得混乱!城防即刻交由薛怀德部接管!” 楚寧冰冷的声音在城门洞中迴荡,命令被一层层迅速传递下去。 入城的效率再次提升。 终於,当最后一支成建制的楚军后卫部队的旗帜也消失在城门洞內时,楚寧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闭门!升起吊桥!” 沉重的绞盘开始转动,包铁的巨大城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闭合,横亘护城河的吊桥也吱呀作响著被慢慢拉起。 当城门“轰隆”一声彻底关严,吊桥完全悬起时,江淮城仿佛一头收拢了爪牙的巨兽,与城外血腥的战场暂时隔绝开来。 楚寧最后看了一眼西方,转身,策马向城內帅府驰去。 他必须立刻重新掌控全局,应对楚轩的背叛和即將到来的围城。 几乎就在江淮城西门关闭、吊桥升起的同时—— 西面,楚轩率领的五万幽州军主力,终於浩浩荡荡地开到了战场边缘。 他们打著幽州军的旗號,但队列严整,兵甲鲜明,显然蓄势已久。 然而,当他们看到的是紧闭的江淮城西门,以及城外那片仍在激烈廝杀、但唐军显然未能突破韩兴防线、楚军主力已然不见的战场时,指挥前锋的幽州军將领明显愣住了。 预想中的前后夹击、围歼楚寧主力的局面並未出现。 第2217章 怒斥 北面,大地震动,公孙翼的四万蝎族骑兵如同黑色的风暴席捲而至,马蹄声震耳欲聋。 这些来自草原的悍骑,人人带著嗜血的兴奋,挥舞著弯刀长矛,期待著衝垮楚军侧翼,攫取巨大的战功和財富。 可当他们衝到预定位置时,面对的却不是预料中楚军混乱的后卫或侧翼。 而是已经完成转身、依託韩兴部阵地侧翼、同样严阵以待的一部分楚军断后部队的侧翼警戒线,以及更远处那巍然耸立、城门紧闭的江淮城。 东北方向,赫连辉率领的两万蝎族残骑也呼喝著赶到。 他们本欲加入战团,捡些便宜,却发现战场形势诡异。 唐军在猛攻一道坚固的楚军防线,而那防线之后,本该是楚军主力溃退的道路,此刻却空空如也,只有更远处紧闭的江淮城。 三支生力军,总计十一万兵马,在预定的时间,几乎同时抵达了预定战场。 然而,他们计划中本该在此地陷入混乱、被他们內外夹击的楚军主力……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戒备森严的坚城。 以及一支虽然被唐军猛攻、却依然顽强钉在原地、仿佛在嘲笑他们迟到的楚军断后部队——韩兴部。 韩兴在阵中也看到了东西北三个方向几乎同时亮起的、无边无际的火把光芒,听到了那如同闷雷般滚滚而来的大规模行军声响。 他知道,楚轩和蝎族的大军,终於到了。 然而,此刻他的心中,没有恐惧,反而涌起一股奇异的、夹杂著自豪与讽刺的情绪。 陛下和主力,已经安全了。 他猛地將长刀指向天空,用尽全身力气,对著自己麾下仍在与唐军殊死搏杀的將士们。 也仿佛是对著那三支刚刚赶到、却只能望城兴嘆的敌军,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 “儿郎们!看见了吗?!陛下的龙纛已入坚城!叛贼和胡虏来迟了!” “他们只配给我们收尸,不,连收尸都別想轻鬆!” “今日,我韩兴部,为大楚断后!为陛下挣得了时间!纵然身陷重围,亦是我等无上荣光!” “大楚——万胜!!” 残余的楚军將士闻言,原本因久战而疲惫的身体里,再次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齐声怒吼: “万胜!万胜!” 声浪竟然一时压过了战场上的廝杀声。 李世明在后方,看著西、北、东北三个方向那漫山遍野的火把,听著那震天的敌军號角,脸上非但没有喜色,反而变得一片铁青。 他算计好的一切,竟然因为韩兴这块硬骨头和楚寧果断的撤退,出现了致命的偏差! 楚寧主力溜了,进了城! 而他们唐军,此刻却和这支顽强的楚军断后部队纠缠在一起,正好暴露在了楚轩和蝎族大军的兵锋之下! 局势瞬间变得诡异而危险。 楚轩的中军大旗下,一身亲王蟒袍的楚轩面沉如水。 他望著紧闭的江淮城,又看了看那支被唐军围攻、却依旧顽强的韩兴部,眼神阴鷙。 他知道,自己精心策划、甚至不惜背上叛贼之名的绝杀一击,最关键的目標——楚寧本人,已经从他的指缝间溜走了。 计划出现了重大紕漏。 “传令!” 楚轩的声音冰冷:“幽州军,向前推进,与蝎族友军合围前方战场。” “既然楚寧跑了,那就先把他的这支忠狗清理掉。” 他的命令,瞬间將韩兴部以及仍在与之交战的唐军,一同划入了攻击范围。 公孙翼和赫连辉虽然对未能逮住楚寧主力感到失望,但眼前仍有战功可捞。 两支蝎族骑兵开始缓缓调整阵型,从北面和东北面向战场压迫过来,与西面推进的幽州军步兵,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缓慢收缩的包围圈。 韩兴部,这支成功掩护了主力撤退、奋战至今的孤军,在楚寧主力安然入城后,陷入了一个由叛军、蝎族和城池组成的、更加庞大、更加绝望的死亡包围圈之中。 夜幕下,火光映照著无数冰冷的兵刃和充满杀意的目光,最后的绝境,已然降临。 双方开始廝杀! 晨光熹微,却未能驱散江淮城西原野上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肃杀。 持续了近半个时辰的狂暴围攻,如同磨盘般碾压著韩兴部最后的阵地。 幽州军的步兵方阵如同铜墙铁壁,层层推进,消耗著楚军残兵的气力与生命。 公孙翼的蝎族骑兵则像狡猾的狼群,不断从侧翼发起迅猛的衝锋,撕扯著早已残破不堪的防线。 赫连辉的残部也加入战团,带著復仇的癲狂,不计代价地猛攻。 韩兴身边,曾经的一万精锐,此刻已不足两千。 他们被压缩在一片极小的区域內,背靠著几辆燃尽残骸的盾车和堆积如山的尸骸,做最后的抵抗。 人人带伤,甲冑破碎,兵器卷刃,但眼神中的火焰却未曾熄灭。 韩兴本人的鑌铁长刀已砍出数道缺口,肩甲被砸裂,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冒血。 但他依旧挺立在最前方,那面“韩”字帅旗虽千疮百孔,却依然倔强地飘扬在渐亮的天色中。 合围已成,攻势稍缓。 並非敌军无力,而是胜利者想要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或是进行某种“仪式”。 一队衣甲鲜明的幽州军亲卫分开人群,簇拥著一人策马缓缓来到阵前。 来人一身暗紫色亲王蟒袍,外罩轻甲,面容与楚寧有几分相似,却多了几分阴鷙与久居高位的深沉,正是轩亲王楚轩。 他居高临下,俯视著被重重围困、犹如血人般的韩兴,眼神冰冷,不带丝毫温度。 韩兴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用刀尖勉强支撑著身体,昂首怒视楚轩,声音嘶哑却如同闷雷: “楚轩!你这悖逆人伦、罔顾君恩的逆贼!” “陛下待你不薄,授你幽州重镇,托以北疆安危,你竟敢勾结外虏,阵前反叛!可对得起身上流淌的楚氏血脉?!” 楚轩闻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 他微微俯身,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韩兴和周围许多人的耳中: “待我不薄?哈哈哈哈,韩兴,你是个忠臣,可惜,只懂愚忠,不懂权谋。” “皇位,本就有德者居之,我那侄儿,年少气盛,穷兵黷武,刚愎自用,將大楚拖入连年战火。” “唯有他死在这里,大楚才能获得真正的安寧与新生!而能带领大楚走向新生的,自然是我——楚轩!” 第2218章 不能杀! “放屁!” 韩兴气得浑身发抖,厉声驳斥:“陛下横扫六合,乃不世出的雄主!大楚一统在即,岂容你在此顛倒黑白!” “就算……就算陛下真遭不测,还有两位皇子殿下!” “太子殿下聪慧仁厚,他日必是明君!岂轮得到你这叛贼覬覦大位!” “皇子?” 楚轩脸上的讥笑更浓,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冷酷。 “你说我那两个侄孙?一个五岁稚童,一个尚在襁褓,懂得什么治国理政?” “主少国疑,权柄必落旁人之手,届时朝纲动盪,国將不国!” “唯有本王,年富力强,执掌幽州多年,政通人和,兵精粮足,方能立刻稳定大局,带领大楚走向真正的强盛!” “楚寧一死,这皇位,捨我其谁?” 他顿了顿,看著韩兴眼中喷薄的怒火和难以置信的绝望,仿佛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情绪波动,语气转为彻底的冰冷与不耐: “韩兴,你的忠勇,本王倒是佩服,可惜,跟错了人,如果这些无用的指责和妄想,就是你最后的遗言……” 楚轩缓缓直起身,右手抬起, 对著身后严阵以待、如林般的幽州军强弓硬弩,以及两侧跃跃欲试的蝎族骑兵,做了一个清晰而决绝的、向下挥斩的手势。 “那么,你可以带著你的愚忠,上路了。” 隨著他手势落下! “放箭!” “骑兵,衝锋!” 最后的攻击命令,如同死神的宣判,骤然响彻在血色黎明! 晨光刺破最后的黑暗,却无法穿透江淮城西原野上那层由硝烟、血气与死亡凝结成的阴霾。 激战,或者说单方面的屠戮,又持续了惨烈的一刻钟。 在楚轩下达总攻命令后,幽州军的箭矢如同遮天蔽日的飞蝗,覆盖了韩兴及其残部最后立足的那片弹丸之地。 紧接著,公孙翼麾下最悍勇的蝎族铁骑,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群,从三个方向发起决死衝锋。 马蹄践踏著泥泞的血土,弯刀挥舞出死亡的弧光。 韩兴身边,那两千余名百战余生的楚军悍卒,在这最后的、饱和式的打击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他们吶喊著,咒骂著,用残缺的肢体和卷刃的兵器进行著毫无意义的抵抗,然后成片倒下。 每一个楚军士兵的阵亡,几乎都要拉上一到两名敌军垫背,但这丝毫无法改变结局。 韩兴本人,如同暴风雨中最后的礁石。 他挥舞著那柄已经彻底崩口、几乎成为钝铁条的鑌铁长刀,状若疯虎。 卫队长为他挡下了侧面刺来的长矛,代价是胸腹洞穿。 一名亲兵扑上来,用身体挡住了射向他后心的冷箭。 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血雾不断在他身边爆开,染红了他的视线,也染红了他脚下这片被双方鲜血浸透的土地。 终於,当最后一波箭雨和骑兵衝锋的余威散去,原地还能站立的,只剩下以韩兴为中心的、背靠背紧挨在一起的十几名亲卫。 他们人人带伤,衣衫襤褸,甲冑几乎成了掛在身上的碎片,手中的武器也大多残破不堪。 韩兴本人更是悽惨,左腿被一支断矛刺穿,血流如注,只能勉强倚靠著一具敌军尸骸站立。 右肩的伤口深可见骨,整条右臂无力地垂著,仅靠左手死死握著那几乎认不出原貌的刀柄。 他的脸上布满了血污、烟尘和汗水,唯有那双眼睛,依旧燃烧著不屈的火焰,死死瞪著不远处马背上的楚轩。 方圆数十丈內,尸横遍野,残肢断臂与破碎的旌旗、兵器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楚轩的幽州军和蝎族骑兵,在外围重新列阵,將这片死亡区域和中心那十几个摇摇欲坠的身影,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並未立即上前,只是用冰冷、麻木又带著一丝敬畏的目光,看著这最后的楚军。 楚轩策马,在亲卫的簇拥下,缓缓行至距离韩兴不足三十步的地方。 他满意地看著眼前的景象,扫视著韩兴的惨状,如同欣赏一件即將完成的艺术品。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彻底的冷酷和一丝即將达成目的的释然。 韩兴,这块硬骨头,终於要被啃下来了。 除掉楚寧麾下这员最能打、也最忠诚的大將,对他未来的大业,无疑扫清了一个巨大的障碍。 他抬起手,正准备下令最后的格杀,將这最后十几个碍眼的傢伙彻底抹去—— “且慢!” 一个略显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权威的声音,从战场的另一个方向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大唐皇帝李世明,在一队精锐唐军的护卫下,正穿过正在清理战场的幽州军与蝎族骑兵之间的缝隙,向这边走来。 他的御輦早已弃置,此刻也是一身戎装,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伤势未愈,但在晨光下,那份帝王的威仪却重新凝聚了几分。 张武等將领紧隨其后,警惕地注视著四周的“盟友”。 楚轩眉头不易察觉地一皱,放下抬起的手,转身面向李世明。 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礼节性的笑容,但语气中已带上了明显的不悦: “唐皇陛下?此地凶险,陛下伤势未愈,何故亲临这血腥之地?” “韩兴负隅顽抗,即將伏诛,些许小事,不劳陛下费心。” 李世明走到近前,目光先是在浑身浴血、几乎站立不稳却依旧挺立的韩兴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对这等忠勇將领的欣赏,有对敌人有此良將的忌惮,更有对其即將陨落的一丝惋惜。 但这丝情绪很快被更深的算计所取代。 他看向楚轩,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商榷的意味:“轩亲王,此人,暂不能杀。” “不能杀?” 楚轩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阴鬱与质疑。 “唐皇此言何意?韩兴乃楚寧麾下头號鹰犬,驍勇善战,对我军威胁极大。” “如今好不容易將其围困於此,正是斩草除根、永绝后患之时!陛下莫不是起了爱才之心?” 第2219章 李世明的算计 楚轩最后一句话,带著明显的讽刺。 周围幽州军和蝎族將领的目光也齐刷刷投向李世明,充满了疑惑与隱隱的戒备。 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李世明仿佛没听出楚轩话中的讽刺,依旧平静地说道: “朕非是妇人之仁,只是此人与朕,尚有一桩交易未了。” “交易?” 楚轩眉头锁得更紧,完全不明白李世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都这个时候了,跟一个將死的敌军將领,还有什么交易可谈? “不错。” 李世明缓缓道,目光再次转向韩兴,声音提高了几分,確保周围人都能听清。 “朕之大將尉迟勃,勇冠三军,乃是朕之股肱。” “可惜,在上次的一场遭遇战中,不幸为楚军所俘,至今生死未卜,下落不明。” “朕,要拿这韩兴,换回尉迟勃!” 此言一出,不仅楚轩愣住了,连不远处咬牙支撑的韩兴,眼中也闪过一丝愕然。 尉迟勃被俘之事,他倒是有所耳闻,但具体关押在何处,他並不清楚。 他没想到,李世明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这样一个要求。 楚轩回过神来,脸色更加阴沉,断然摇头:“唐皇,此事恐怕不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尉迟將军乃大唐將领,他被俘,是唐军与楚寧之间的事情。” “如今韩兴落入我手,便是我之俘虏,如何处置,当由我说了算。” “唐皇要用他去换尉迟將军,那是陛下与楚寧的谈判,与我无关,本王不想,也无义务参与其中。” 他的拒绝乾脆利落,理由也看似充分。 他此刻的首要目標是杀死韩兴,削弱楚寧,同时向天下展示自己与楚寧彻底决裂、甚至要取而代之的决心。 用一个重要的俘虏去帮李世明换人? 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只会平添变数。 李世明似乎早料到楚轩会如此反应,他並未动怒,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声音压得更低,却带著一种诱惑与交易的意味: “轩亲王此言差矣,韩兴如今確实在你手中,但若非朕的將士之前拼死拖住楚寧主力,消耗其兵力,亲王与公孙將军的大军,又岂能如此顺利地完成合围?” “这其中,也有我大唐的一份功劳。” 他顿了顿,观察著楚轩的神色,继续道:“亲王既然已与楚寧决裂,想必也需要考虑日后安身立命、乃至更进一步的根本。” “光有兵马,若无稳固的基业城池,终是无根之萍。” 楚轩眼神闪烁,没有立即反驳,显然李世明的话戳中了他某些心思。 他背叛楚寧,是惊天豪赌,成功了自然问鼎天下,但失败了或者僵持下去,他確实需要一个可靠的退路和根据地。 幽州虽然目前被他,但位置偏北,且直接面对楚寧可能从其他方向调集的反扑力量,並非万全。 李世明见其意动,拋出了真正的筹码:“这样吧,轩亲王,只要你將韩兴交予朕,朕愿以河间、平原两座北方重镇,作为交换!” 河间! 平原! 这两个名字一出,不仅楚轩呼吸微微一滯,连他身后的幽州军將领们,眼中也瞬间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河间与平原,皆是大唐南部重要的州府,地理位置关键,城池坚固,人口殷实,粮草丰足。 尤其是河间,更是控扼南北交通的咽喉要地! 若能得到这两座城池,就等於在大唐北部打入了一颗坚实的楔子,进可攻,退可守。 无论是將来与楚寧爭霸,还是在大唐这边爭取更多利益,都有了极其重要的筹码! 这诱惑,太大了!远比一个韩兴的人头有价值得多! 楚轩的內心剧烈翻腾起来。 杀韩兴,固然能泄愤並削弱楚寧,但得罪李世明,且可能错失两座至关重要的城池。 用一个对他来说除了泄愤並无其他大用的俘虏,去换取实实在在的、战略价值巨大的两座城。 这笔帐,怎么算都划算! 他脸上的阴鬱和不悦,如同春雪般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权衡与算计。 他再次看向韩兴,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不再是一个必杀的敌人,而是一件奇货可居的、可以换取巨大利益的商品。 沉吟了足足十息的时间,楚轩终於缓缓开口,语气已经恢復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 “唐皇陛下,果然深谋远虑,爱將如子,令人感佩。” “既然陛下如此看重韩兴,愿以两座重镇相易,本王若是再执意拒绝,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他话锋一转:“不过,空口无凭。” “唐皇需立下国书契约,明確河间、平原二城的交割事宜、时间、以及双方在此期间的权责。” “並且,韩兴需由本王派人暂时看押,待契约生效、城池交接完毕,再交由陛下处置,如何?” 李世明心中冷笑,知道楚轩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但面上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理应如此!朕即刻便命人起草国书,与亲王商定细节,韩兴就暂且烦劳亲王代为照看了。”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匯,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算计与暂时达成妥协的意味。 一场围绕韩兴性命的交易,在这尸山血海之上,在这黎明初现的时刻,以一种冷酷而现实的方式,达成了。 韩兴全程听著这场决定他命运的谈判,心中没有任何获救的喜悦,只有无尽的冰冷与嘲讽。 他,堂堂大楚上將,竟然像货物一样,被敌国的皇帝和本国的叛贼,拿来交易城池! 这是对他,对陛下,对整个大楚军魂的莫大侮辱! 他想怒吼,想痛斥,想自戕以全名节,不让自己的身体成为交易的筹码。 但失血过多带来的虚弱和身边亲卫仅存的求生本能,让他最终只是死死咬住牙关,將所有的愤怒与屈辱,连同口中涌出的鲜血,一起咽回了肚子里。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最锋利的刀子,依次刮过楚轩和李世明的脸,將这两张面孔,深深鐫刻入骨髓。 第2220章 功亏一簣 楚轩不再看韩兴,仿佛那已经是一件属於李世明的货物。 他挥了挥手,示意一队精锐的亲兵上前:“將韩兴及其残部拿下,小心看管,不得有失,亦不可怠慢。” 他特意强调了“不得有失”和“不可怠慢”。 显然,在城池到手之前,韩兴这件“货物”必须保持完好。 几名亲卫上前,试图搀扶住摇摇欲坠的韩兴。 韩兴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甩开了他们的手,自己拄著那残破的刀柄,踉蹌了一步,终究没有倒下。 他最后望了一眼江淮城的方向,那里,陛下应该已经安全了吧。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任由黑暗与虚弱將自己吞噬,被楚轩的亲兵架住,拖离了这片他用鲜血捍卫过的战场。 晨光,终於完全洒落,照亮了这片狼藉的修罗场,也照亮了这场充满背叛、交易与冷酷计算的黎明。 江淮城的轮廓在远方沉默矗立,新的对峙与博弈,才刚刚开始。 江淮城的城楼高耸,冰冷的砖石在初升的阳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光泽,却无法驱散城头瀰漫的、比晨雾更加沉重的阴鬱与压抑。 楚寧独立在垛口之后,玄色龙纹披风在晨风中微微拂动。 他双手撑著冰冷的墙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目光死死地锁定著城外那片逐渐平息了杀声、却依旧被浓重血色与硝烟笼罩的原野。 战斗,已经停止了。 不是胜利的休止,而是一种充满不祥的、被强行介入后的沉寂。 目力所及之处,景象令人心头髮冷。 近处,是昨夜追击又被韩兴死死挡住、遗留下大量尸骸和破损军械的唐军战场。 稍远,是韩兴部最后据守、此刻已被彻底淹没的那片坡地,那里尸积如山,破碎的“韩”字帅旗隱约可见,却已不见任何属於楚军的活动跡象。 更外围,则是如同移动的城墙与黑色潮水般、將那片区域以及更广阔地域完全占据的军队。 西面是打著幽州旗號、军容严整的庞大步兵方阵,北面与东北是剽悍狂野、骑兵往来穿梭的蝎族部落。 他们並未散去,反而隱隱对江淮城形成了半包围的態势。 而在这些敌军之间,还能看到部分唐军残部正在重新集结收拢。 一夜之间,攻守易形,猎手变成了可能被围困的猎物。 楚寧的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雨將至的天空。 胸膛中翻腾的,是难以言喻的愤怒、挫败,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后怕与惊悸。 他贏了,又似乎彻底输了。 贏了战术层面:他亲率大军,以雷霆之势击溃了唐军主力,阵斩了大唐擎天巨柱郭子仪及其八千精锐。 並將大唐皇帝李世明逼入十死无生的绝境,取得了开战以来最辉煌的胜利。 大楚铁骑的锋芒,天下无人可挡。 可他也输了,输在了战略与人心。 十万將士! 整整十万大楚最精锐的儿郎,在连日血战、尤其是昨夜最后的突围与断后中,埋骨在这江淮之畔! 这其中,有追隨他起兵的老卒,有刚刚崭露头角的年轻才俊,更有像韩兴这样独当一面的柱国大將。 他们的血,几乎染红了这条奔流不息的大江。 如此惨重的代价,换来的本该是一统天下的基石,却因为楚轩的背叛、蝎族的介入、李世明绝境中的援军,而化为泡影! 功亏一簣! 真正的功亏一簣! 他离摘下李世明的首级、终结大唐国祚、完成千古帝业,曾经只有一步之遥! 那一步,被郭子仪的血肉之躯短暂阻挡,又被楚轩从背后捅来的冰冷一刀彻底断绝。 更让他心头滴血的是韩兴。 那个勇猛果敢、善於统帅的將领,昨夜毅然留下,以一万孤军,硬生生为他和主力大军贏得了撤入江淮城的宝贵时间。 如今,城外战火已熄,韩兴的帅旗倒下,他本人生死未卜。 是被俘? 是战死? 还是…… 楚寧不敢细想。 韩兴若死,不仅是大楚折一臂膀,更是对他威信和情感的沉重打击。 若被俘……落在楚轩或李世明手中,其下场恐怕比战死更加不堪。 “楚轩……” 楚寧的牙关紧咬,这个名字如同毒刺,深深扎入他的心臟。 血缘至亲的背叛,往往比外敌的刀剑更加伤人。 他回想起楚轩往日恭敬谨慎的模样,回想起將幽州託付给他时的信任,只觉得一阵阵噁心与冰寒。 清剿锦衣卫,勾结蝎族,关键时刻反戈一击,这绝不是临时起意,而是处心积虑已久的阴谋! 自己,竟然一直被这位忠厚的兄长蒙在鼓里! 还有李世明! 楚寧的目光投向远处那面重新立起的唐军龙旗。 这个对手的顽强与狠辣,也超出了他的预估。 牺牲郭子仪为饵,暗中竟与楚轩、蝎族达成了某种协议? 他是如何说动楚轩的? 许给了蝎族什么天大的好处? 这场战役,从一开始,或许就不止是大楚与大唐的决战,而是一张多方势力交织、更加凶险复杂的巨网。 “陛下,” 冯木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著担忧与疲惫。 她身上的赤甲也沾满血污,昨夜断后亦是她率骑兵最后撤回。 “城防已初步整顿,薛怀德將军正在各处巡视,加紧布防,各军伤亡正在清点。” 她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伤亡数字,必然是一个令人痛彻心扉的天文数字。 楚寧没有回头,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依旧盯著城外,看著那些敌军在晨曦中调整队形,看著他们似乎並不急於攻城,反而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就在这时—— “陛下!看城外!”一名眼尖的校尉突然指向西方。 只见从楚轩幽州军与蝎族骑兵阵营之间的缝隙中,突然奔出数骑。 这几骑速度不快,显得颇为谨慎,最奇特的是,为首一人手中高举著一桿粗糙的、用白布临时绑成的旗帜,在晨风中无力地摇晃著。 白旗? 使者? 城头上的楚军將士瞬间紧张起来,弓弩手下意识地搭箭上弦,目光投向楚寧。 第2221章 换人交易 楚寧眯起了眼睛,抬手示意稍安勿躁。 那几骑在距离城墙一箭之地外勒住了马,这个距离,恰好是普通弓弩有效射程的极限边缘,显得既表达了谈判意图,又充满了戒心。 为首那名骑士,穿著唐军的服饰,但並未披甲。 他朝城头望了望,似乎確认了龙纛的位置,然后猛地从马鞍旁摘下一张骑弓,搭上一支特殊的箭矢。 那箭矢的箭杆上,似乎绑著一卷帛书。 “他要射箭传书!”冯木兰低呼。 果然,那唐军骑士张弓搭箭,並非瞄准城头人员,而是以一个较高的拋射角度,“嗖”地一声,將箭矢射向城楼方向。 箭矢划过一道弧线,“篤”地一声,深深钉在了楚寧身前不远处的垛口木檐上,箭羽犹自颤动。 亲卫立刻上前,警惕地检查了一下箭矢,確认无毒无机关后,才小心地將箭杆上绑著的帛书解下,双手呈给楚寧。 楚寧接过那捲被汗水微微浸湿的帛书,缓缓展开。 上面的字跡略显潦草,却力透纸背,带著一种刻意营造的、属於帝王的沉稳与不容置疑: “大楚皇帝楚寧御览:昨夜一战,你我双方士卒死伤枕藉,朕亦几陷绝境,此皆天命乎?人力乎?然战局瞬息,今势已异矣。 尔之大將韩兴,驍勇善战,忠烈可嘉,然终力竭被擒,现於朕手,朕素爱英才,不忍戮之。 闻尔军中,羈有朕之爱將尉迟勃,尉迟將军隨朕多年,功勋卓著,朕思之念之。 今愿以韩兴一人,换尉迟勃生还,此乃武人之间,易俘之常例,亦免使忠勇之士,徒死异乡。 限尔一日之內,予以答覆,若允,可遣使至朕营前,商议交换细则。 若不允,韩兴之首级,明日此时,当悬於朕之辕门。 何去何从,尔自决之。 大唐皇帝李世明” 信的內容不长,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楚寧的心口。 韩兴,果然被擒了! 落入了李世明手中! 信中的语气看似平和,甚至带著几分惋惜与惯例,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是赤裸裸的要挟与胜利者的姿態。 用韩兴,换尉迟勃。 一个是大楚的上將军,刚刚为掩护自己而陷入绝境,一个是大唐的悍將,之前被楚军俘虏,其价值本无法与韩兴相提並论。 这是一场不平等的交换,更是李世明在炫耀他此刻掌握的优势。 他抓住了韩兴,而楚寧,似乎没有太多选择。 楚寧握著帛书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与屈辱。 李世明不仅破坏了他的一统大业,现在还拿他麾下大將的性命来要挟他! 更要命的是,这封信也证实了韩兴还活著,这让他连殉国的悲壮慰藉都无法获得,必须直面这个残酷的选择。 “陛下,信上说什么?”冯木兰忍不住问道,周围將领也投来焦急的目光。 楚寧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抬起头,再次望向城外。 那几名唐军使者已经调转马头,不疾不徐地向本方阵营退去,那面白旗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的目光越过使者,投向那片被敌军占据的原野,投向那可能关押著韩兴的某个营帐。 最终,与远处那面唐军龙旗下,仿佛正隔空对视的李世明的目光,在想像中碰撞。 李世明给了他一天时间。 一天,决定韩兴的生死,也决定接下来局势的走向。 楚寧將手中的帛书缓缓攥紧,骨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阴沉的面色下,是急速运转的思绪和即將喷薄而出的风暴。 城头上,一片死寂,只有晨风掠过旌旗的猎猎声响,以及远处敌军阵营隱隱传来的、如同野兽低吼般的嘈杂。 新的博弈,以这样一种方式,拉开了序幕。 这时,冯木兰的声音带著罕见的急切与一丝哽咽,打破了城头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上前一步,几乎要触碰到楚寧的披风,眼中满是恳切与对袍泽的担忧: “陛下!韩兴將军……韩兴將军他绝不能有事啊!” “他是跟隨陛下从龙起兵的元勛宿將,对陛下,对大楚,忠心耿耿,天地可鑑!” “这些年来,南征北討,大小百余战,哪一次不是身先士卒。” “这一次,更是以万军之躯,独挡十面之敌,为陛下、为全军断后!” 她的声音越说越高,在晨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不仅是说给楚寧听,也是说给周围所有听到消息聚拢过来的將领和士卒听: “陛下,韩將军不仅仅是一员上將,他更是我大楚军魂的一面旗帜!” “军中多少儿郎视他为楷模,多少士卒曾在他的麾下效死力战!” “若陛下……若陛下因顾虑强敌或吝惜一俘,而对韩將军见死不救,寒的岂止是韩將军一人的心? ”三军將士,浴血奋战至此,目睹袍泽为护主而陷敌手,主上却却置之不理,军心何存?士气何依?” “往后,谁还愿在绝境之中,为陛下,为大楚,效此死力?” 冯木兰的话,字字句句,敲在眾人心头。 许多將领面露戚然,士卒中也响起了低低的、压抑的议论声。 韩兴的勇猛与忠诚,在楚军中威望极高,他的遭遇,牵动著无数人的心。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从城墙阶梯处传来。 得知消息的马晁、关云、冉冥三员大將,几乎是联袂衝上了城楼。 他们身上都带著昨夜激战的痕跡,甲冑未卸,脸上混杂著疲惫、焦虑与愤怒。 性子最急的马晁率先开口,他圆睁虎目,对著楚寧便抱拳道: “陛下!末將刚从北门防区赶来!韩兴將军被唐狗擒了?” “这如何能行!陛下,必须换人!尉迟勃那廝算什么?十个尉迟勃也抵不上韩將军一根手指头!” “韩將军是为了掩护我们才陷进去的,若是不救,我马晁第一个不服!” “请陛下准许,末將愿带本部兵马,现在就杀出城去,就算抢,也要把韩將军抢回来!” 马晁他情绪激动,声音如同炸雷。 第2222章 反叛的理由 马晁话音刚落。 较为沉稳的关云也沉声附和,他素来与韩兴交好,此刻面色沉痛: “陛下,马將军虽言语衝动,但所言在理。” “韩將军乃国之柱石,三军所系,李世明以此要挟,实属卑鄙,然韩將军性命攸关,不可不救。” “尉迟勃虽勇,终究是敌將,其价值岂能与韩將军相提並论?” “交换人质,古有惯例,於我军心士气,於陛下仁德之名,皆有利无害。” 一向大大咧咧的冉冥也开口道:“陛下,末將附议。” “眼下敌军势大,新得韩將军,气焰正盛。” “若我军断然拒绝,彼必杀韩將军以泄愤示威,並大肆宣扬,挫我锐气,乱我军心。” “反之,若应允交换,虽看似遂了敌意,却可保全大將,凝聚人心,更可向天下昭示陛下爱护功臣、不弃袍泽之德。” “且……交换过程,或可另有谋划。” 他最后一句,声音压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三员大將,你一言我一语,情真意切,道理分明,核心只有一个——必须救韩兴! 楚寧背对著他们,目光依旧望著城外,仿佛要將那封帛书和城外敌营看穿。 听著身后爱將们激昂甚至带著些许质询的恳求,他心中的波澜並未平息,反而更加翻涌。 他理解他们的心情,韩兴的威望与人缘,他比谁都清楚。 军心,確实是此刻绝不能动摇的根本。 良久,就在马晁几乎要按捺不住再次请命时,楚寧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眼底布满了血丝,那是疲惫、愤怒与巨大压力交织的痕跡。 但他的目光扫过冯木兰、马晁、关云、冉冥,以及周围所有期盼望著他的將士时,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够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帝王特有的威压,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韩兴是朕的將军,是大楚的上將,更是为朕、为全军断后而身陷囹圄的忠臣。” 楚寧一字一顿,声音冰冷而清晰:“他的性命,岂容他人拿捏?又何需尔等在此——劝说?!” 他刻意加重了“劝说”二字,目光如电,扫视眾人。 “就算你们不来,就算无人为韩兴说一句话,” 楚寧的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与决绝:“朕,也一定会答应换人!” 此言一出,城头眾將先是一愣,隨即,马晁、关云等人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激动神情,冯木兰紧蹙的眉头也稍稍舒展,眼中泛起一丝水光。 楚寧继续道,声音中压抑著汹涌的怒涛:“李世明想用这种手段来乱朕军心,要挟於朕,他是打错了算盘!” “韩兴,朕要救!尉迟勃,给他便是!但此事,绝非他李世明说了算!”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城外,眼中寒芒闪烁:“传朕旨意,回復李世明。交换人质,朕准了。” “但细则,须由朕来定!时间、地点、方式,皆需合乎规矩,確保万无一失。” “告诉他,若韩兴有丝毫损伤,朕必让尉迟勃十倍偿还,更要他整个大唐,付出承受不起的代价!” “陛下圣明!” 马晁等將领激动地抱拳躬身,齐声应诺。 楚寧这番表態,不仅决定了韩兴的命运,更是在关键时刻,稳住了浮动的人心,彰显了帝王的担当与对功臣的维护。 楚寧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转身再次面向城外。 晨光映照著他挺拔却显得格外孤峭的背影。 答应换人,只是第一步。 如何换,换的过程中能否有所作为,换回来之后又该如何面对楚轩、蝎族与大唐可能形成的联盟,以及如何收拾这数十万將士血战后的残局。 无数的难题,依旧如同阴云,笼罩在江淮城上空,也压在楚寧的心头。 但至少,韩兴的生机,被他从敌人的刀锋下,暂时夺了回来。 接下来的,將是另一场不见硝烟,却同样凶险的较量。 楚寧应允交换韩兴的决定,虽暂时稳定了军心,但城头凝重的气氛並未散去。 楚轩背叛的阴影,如同毒蛇般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远比城外的敌军更让人感到寒意与困惑。 这位身份尊贵、手握重兵的亲王,为何选择在如此关键时刻,將刀锋对准自己的亲弟弟、当今的皇帝? 短暂的沉默被打破,冯木兰环视眾將,提出了这个縈绕在所有人心头的疑问: “诸位將军,陛下已然决断,韩將军之事或可暂缓。” “然,当下局势之危,首在轩亲王之叛,木兰愚钝,百思不解。” “轩亲王贵为皇兄,坐拥幽州,位极人臣,陛下亦不曾薄待,何以……何以竟行此亲者痛、仇者快、冒天下之大不韙的悖逆之举?诸位可曾思量其中缘由?” 这话像是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激起了波澜。 “还能有什么缘由?”脾气最为火爆刚直的冉冥第一个按捺不住。 他本就因韩兴被擒、战局逆转而憋了一肚子火,此刻闻言更是怒髮衝冠,鬚髮皆张,对著楚寧抱拳,声音如同炸雷般响起: “陛下!末將是个粗人,不懂那么多弯弯绕!” “但末將知道,忠君爱国,天经地义!” “楚轩身为皇室宗亲,更是陛下您的亲兄长,身受国恩,统御北疆重兵,不思报效朝廷,辅佐陛下完成一统大业,反而在如此关乎国运的决战时刻,勾结外虏,阵前倒戈,背后捅刀!” “此等行径,简直……简直是大逆不道,枉为人臣,更不配为楚氏子孙!其心可诛,其行当剐!” “陛下,末將请命,若有机会,必亲手斩此逆贼,以正国法纲常!” 他怒目圆睁,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对楚轩的背叛深恶痛绝。 相较於冉冥的激愤,较为沉稳多思的关云则显得更为冷静。 他眉头紧锁,沉吟道:“冉將军所言,自是正理,然楚轩其人,绝非鲁莽无智之辈。” “他经营幽州一年,根基深厚,若无重大图谋或自以为是的把握,断不会行此险著,自绝於天下,陛下,” 第2223章 都要救! 关云他转向楚寧,语气郑重:“陛下,锦衣卫监察天下,无孔不入,对於轩亲王近日动向,尤其是与蝎族之往来,可曾探得什么端倪?” “他究竟是如何与赫连辉、公孙翼之辈勾连上的?其中是否另有隱情?” 关云的问题,问到了关键处。 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楚寧身上。 是啊,楚轩的反叛绝非孤立事件,必然有跡可循。 楚寧的脸色在听到“楚轩”二字时,本就阴沉的面容更添一层寒霜。 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城外那片已被叛军和蝎族占据的原野,仿佛能穿透营帐,看到那个他曾经信任的皇叔。 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温度,却又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揭开了那令人齿冷的真相: “锦衣卫……確已查实。” 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就在黑石堡之战后,我军初胜,唐军郭子仪部溃退之际,楚轩便已私下密会蝎族可汗赫连辉。” 城头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黑石堡之战后? 那正是楚军气势如虹,楚轩按计划应全力牵制公孙翼之时! 他竟然在那时就开始与敌人接触? 楚寧继续道,语气中压抑著怒火:“他非但私下媾和,更以雷霆手段,控制了隨军的谋主——苏听梅先生。” “苏先生?” 冯木兰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苏听梅之名,在楚军高层中无人不晓。 此人虽无官职,却是楚轩身边最重要的谋士,学识渊博,智计深远,在幽州军民中威望甚高,对稳定幽州、筹划军事多有贡献。 更关键的是,苏听梅並非一味顺从之人,有其风骨与原则。 控制苏听梅,无异於斩断了楚轩麾下可能存在的反对声音,也意味著楚轩彻底掌控了幽州军的绝对指挥权。 “不错。” 楚寧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与寒意:“苏先生力劝未果,反遭软禁。” “楚轩以此震慑幽州军內部,彻底掌握了兵马。” “隨后,他便与赫连辉达成了协议,甚至可能许以重利,说动了本在黑石堡与他对峙的公孙翼大军一同赶来此地。” “他们的目標,从一开始,就不只是救援李世明,更是想將朕,连同朕的主力大军,一举歼灭在这江淮城下!” “他选择的,是与蝎族合作,踩著朕和大楚十万將士的尸骨,去坐他覬覦已久的皇位!” 真相虽然残酷,但被楚寧以如此清晰的逻辑揭露出来,反而让眾人心头的迷雾散去,只剩下冰冷的愤怒与后怕。 好一场处心积虑的阴谋! “那……苏先生现在如何?” 冯木兰急忙追问,语气中充满担忧。 苏听梅的为人与才华,她是敬佩的。 楚寧沉默了片刻,才沉声道:“据最后传来的模糊消息,楚轩念在旧情,或许也是顾忌苏先生在军中的声望,並未取其性命。” “只是將他严密囚禁於中军营內,彻底隔绝了与外界的联繫。”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无比锐利与坚定,斩钉截铁地说道: “所以,接下来,朕要做的,不止是救回韩兴將军。”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迴荡在城头: “苏听梅先生,朕,也要救!” 此言一出,眾將心神皆是一震。 救韩兴,已是艰难。 还要在敌营重重之中,救出被叛王严密看管的苏听梅? 这无疑是难上加难,险中之险。 但看著皇帝那决绝而坚定的眼神,没有人提出质疑。 他们知道,这不仅仅是救两个人,更是要向楚轩,向所有叛徒和敌人宣告: 属於大楚皇帝的反击,即將开始! 无论是忠臣还是义士,他都不会放弃! 两个时辰的光景,在江淮城內外紧绷的对峙与密锣紧鼓的准备中,缓慢而又飞快地流逝。 日头渐高,驱散了晨雾,却驱不散瀰漫在战场上空那无形却沉重的压力。 楚军阵营中,一骑轻骑自西门悄然驰出,马背上的使者身著文官服饰。 他未披甲冑,手中高擎著一面象徵谈判的小旗,神色肃穆,朝著唐军与幽州-蝎族联军结合部、那面最为显眼的唐军龙旗大帐方向而去。 沿途,无数双眼睛——唐军的、幽州军的、蝎族骑兵的——或警惕、或好奇、或充满敌意地注视著他。 但他目不斜视,只是稳稳控著韁绳,穿行在如同丛林般的矛戟与旗帜之间。 最终,他在一队唐军精锐的“护送”下,来到了李世明的御帐之外。 经过简短而严格的检查,使者被引入了帐中。 御帐內,气氛凝重。 李世明並未端坐於高位,而是站在一幅巨大的江淮地域图前,手指正无意识地点在某处。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似乎比昨夜好了许多,眼中重新凝聚起属於帝王的深沉与算计。 帐下,张武等几名心腹將领肃立两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名孤身入敌营的楚使身上。 使者不卑不亢,依照礼节向李世明行礼,然后双手奉上一封以火漆密封的信函: “外臣奉我大楚皇帝陛下之命,特来呈递国书,与唐皇陛下商榷交换人质事宜。” 一名宦官上前接过信函,检查无误后,转呈给李世明。 李世明接过,拆开火漆,抽出內里的信笺,缓缓展开。 信是楚寧亲笔所写,字跡铁画银鉤,力透纸背,带著一股即便身处逆境也不肯低头的锋锐之气。 內容简洁,直奔主题,並无太多虚辞。 李世明的目光在信纸上游走,当看到某一处时,他的眉头不易察觉地向上挑动了一下,嘴角似乎微微牵动,流露出一丝混合著玩味与审视的神色。 “明日午时,十里之外,长亭坡。” 他低声念出了信中的关键信息,声音在安静的御帐中显得格外清晰。 长亭坡,这地方他自然知道。 位於江淮城西南约十里,是一处地势相对开阔、略有起伏的坡地,视野良好,因其上有一座废弃的驛站长亭而得名。 此地距离双方大营都不算太近,且周围无险可依,不易埋伏大军,倒是个进行此类敏感交易的传统选择。 楚寧选在这里,显然也是经过斟酌,既要保证安全,又要显示並无他图。 第2224章 约定 “双方各带护卫,不得超过五百之数……” 李世明继续默念著信中的条件,眼中的神色越发深沉。 五百人,这个数字很微妙。 足够显示对此次交换的重视和护卫的严密,又不至於构成太大的军事威胁,符合这类交换的惯例。 楚寧在信中还提出了一些交换的具体步骤和双方需遵守的细节,显得颇为周详。 將信看完,李世明並未立即表態。 他抬起头,目光如电,射向静静等待回復的楚使,仿佛要通过对方的表情,窥探楚寧写下这封信时的真实心態。 帐中一片寂静,只有炭盆中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片刻之后,李世明缓缓將信纸折起,隨手放在了身边的案几上。 他脸上那丝玩味的神色已经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於帝王的、带著不容置疑权威的平静。 “回去告诉楚寧。” 李世明开口,声音平稳,却带著一种掌控局面的篤定:“他的条件,朕,准了。” 楚使闻言,心中微微一松,但面色依旧保持著恭谨。 然而,李世明的话並未说完。 他向前微微倾身,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明確的警告与强调: “明日午时,长亭坡,双方交换人质,就按他所言,但是——” 他刻意顿了一顿,確保自己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使者耳中: “你务必给朕牢牢记住,也务必让楚寧给朕牢牢记住:双方所带护卫,绝不可超过五百之数!多一骑,多一步卒,都算违约!”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股冷冽的杀气: “若是楚寧敢耍花样,暗中增兵埋伏,或者带了超出约定的人数…… 那么,他就休想再见到活著的韩兴!韩兴的人头,朕会准时派人给他送到江淮城下!”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 既是强调规则,也是一种赤裸裸的威胁。 他在警告楚寧,別想利用交换人质的机会做任何额外的文章。 韩兴的性命,完全捏在他的手里,任何轻举妄动,都会导致最坏的结果。 楚使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应道:“外臣谨记,必將唐皇陛下之言,一字不漏,回稟我皇。” 李世明挥了挥手,仿佛卸下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去吧,告诉他,朕,在长亭坡等他,望他好自为之。” 楚使再次行礼,然后缓缓退出御帐,在唐军士兵的注视下,翻身上马,向著江淮城的方向疾驰而去,背影很快消失在联军营寨的旗帜之间。 御帐內,李世明重新坐回椅中,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目光深邃。 答应交换,在他计划之內。 用韩兴换回尉迟勃,无论如何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还能彰显他“仁义”的一面。 至於只带五百人的限制,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楚寧或许以为这是为了公平,但他李世明,又岂会真的將希望完全寄托在一次“公平”的交换上? 明日长亭坡,人质交换只是明面上的戏码。 真正的博弈与凶险,或许,才刚刚开始。 他需要確保,无论楚寧是否有其他打算,最终的贏家,都必须是他李世明。 韩兴可以还回去,但楚寧想要安然无恙地完成这次交换? 恐怕,没那么容易。 一个时辰之后,消息如同投石入水激起的涟漪,不可避免地扩散到了楚轩那位於幽州军中、戒备森严的王帐。 帐內燃著炭火,驱散了江淮清晨的湿寒,却驱不散楚轩眉宇间那股阴鷙与志得意满交织的深沉气息。 他刚听取完关於各部兵马调配、围城態势的匯报。 一名心腹亲卫便悄声入內,附耳稟报了刚刚从唐皇御帐那边传来的、关於明日长亭坡交换人质的最终定议。 “哦?明日午时,长亭坡,各带五百护卫,交换韩兴与尉迟勃?” 楚轩把玩著手中一枚温润的玉扳指,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眼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讥誚与算计的光芒。 “本王的这位好弟弟,为了救他这条忠心耿耿的狗,还真是……捨得下本钱,也够有胆色。” 他微微向后靠进铺著虎皮的宽大座椅中,目光仿佛穿透了帐篷,看到了那座被围困的江淮城,看到了城头那个年轻气盛的身影。 “楚寧啊楚寧!” 楚轩低声自语,声音里带著一种长辈评价晚辈般的居高临下,却又混杂著难以掩饰的嫉恨与野心。 “你还是太年轻,太重情义,也太小看这皇位之爭的冷酷了。” “为了一个臣子,竟然答应在万军瞩目之下,亲身涉险,离开坚固的城池庇护,这究竟是自信,还是愚蠢?”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节奏平稳,却透著一股森然的杀机。 “亲自出城交换,呵,好,好得很!这真是天赐良机,省了本王日后多少攻城拔寨的功夫!” 楚轩眼中的寒光骤然凝聚,如同发现了致命弱点的毒蛇: “看来这次,本王不仅要让你功亏一簣,损兵折將,更要在这长亭坡上,亲手取下你那颗自以为是的头颅!” “这大楚的江山,合该由更有资格、更懂得权衡利弊的人来坐!” 他几乎已经能想像到楚寧身首异处、大楚军心彻底崩溃,自己顺势接管其部眾、联合蝎族、威压李世明,最终黄袍加身的场景。 野心如同野火,在他胸中熊熊燃烧。 然而,就在他沉浸於对明日盛况的畅想与部署时,帐外再次传来通报声。 “启稟王爷!” 一名传令兵在帐外高声稟报:“楚军遣使前来,呈送密信一封,指定要交到王爷手中!” 楚轩的思绪被拉回现实,眉头微皱。 楚寧的信? 在这个时候? 除了交换韩兴,他还能有什么事需要直接联繫自己这个“叛王”? “带进来。”他收敛了脸上的狂態,恢復了平日的深沉。 一名楚军使者被引入帐中,同样未著甲冑,神色谨慎,恭敬地呈上一个用特殊火漆密封的、比之前给李世明的更小巧的信筒。 楚轩的亲卫检查后,將信筒递上。 楚轩挥退使者,独自拆开信筒,抽出里面一张质地精良的纸笺。 第2225章 最好能让本王满意! 信展开的瞬间,楚寧那熟悉的、锋芒毕露的字跡映入眼帘。 信的內容不长,但开篇第一句话,就让楚轩的瞳孔骤然收缩! 信上没有寒暄,没有斥责,直接点明:“闻听梅先生偶染微恙,暂居皇兄兄营中静养,寧心甚忧念。 先生学究天人,乃国士之才,寧素来敬重,明日长亭之会,除韩、尉迟二將之事外,寧另备薄礼,欲与皇兄一晤,商谈先生归寧事宜。 皇兄若携先生同往,寧必开出让皇兄满意之条件,以酬先生劳苦,亦全你我兄弟未尽之言。” 短短数行,信息量却巨大无比! 楚轩捏著信纸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有些发白。 他脸上的神色从最初的惊疑,迅速转变为一种被窥破秘密的恼怒。 隨即又化为难以置信的诧异,最终定格在一片冰冷却又夹杂著强烈好奇与审视的复杂之中。 “好个楚寧!好快的耳目!” 他几乎是咬著牙低语。苏听梅被他控制的消息,他自认为做得极其隱秘,软禁之处也是中军核心,守卫全是绝对心腹。 楚寧远在江淮城中,刚刚经歷大败,锦衣卫在幽州的网络应该已被他拔除大半。 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如此確切地知道苏听梅在他手中,而且还用了“偶染微恙,暂居营中”这样看似体面实则点明囚禁事实的措辞? 这不仅仅是情报能力的问题,更是一种示威,一种宣告: 你楚轩的营垒,並非铁板一块,你的一举一动,我楚寧未必全然不知! 震惊之余,信的后半部分內容,更让楚轩心思电转。 楚寧不仅知道了苏听梅在他手里,还明確要求他明日带著苏听梅一起去长亭坡! 並且承诺会开出“让他满意的条件”来交换苏听梅! “满意的条件?” 楚轩重复著这个词,眼中的冰冷却渐渐被一种玩味和算计所取代。 怒火平息后,属於政治动物的本能开始占据上风。 苏听梅对他而言,现在更多的是一张牌,一个象徵,一个確保幽州军內部某些势力不会反弹的“人质”。 其实际价值,远不如韩兴对楚寧那般不可或缺。 如果楚寧愿意为苏听梅开出足够高的价码…… 会是什么呢? 金银財宝? 楚寧现在困守孤城,恐怕拿不出多少。 城池土地? 这倒是有可能,但江淮附近,楚寧还能拿出哪里? 难道是……承认他楚轩的割据地位? 甚至,许诺將来的某种“共治”或利益划分? 楚轩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这並非不可能! 楚寧如今陷入绝境,外有强敌环伺,內有叛变之忧,为了换取喘息之机,或者分化敌人,开出一些惊人的条件,是完全合理的政治操作。 如果楚寧真的愿意付出巨大代价来换回苏听梅这个“国士”,那说明苏听梅在楚寧心中的分量,或许比他预估的还要重,这本身也是一条有价值的信息。 而且,带著苏听梅同去…… 楚轩眼中精光闪烁。 这或许不是一个单纯的累赘,反而可能是一个机会。 苏听梅可以作为某种“保险”,或者在关键时刻,成为一个刺激楚寧、扰乱对方心神的棋子。 “楚寧啊楚寧,你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楚轩將信纸轻轻放在案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那些锐利的字跡。 “是想示弱求和?还是暗藏杀机,想藉机救走苏听梅,甚至……对付本王?” 他沉吟良久,帐內炭火噼啪作响。 最终,一抹混合著贪婪、谨慎与绝对自信的笑容,重新浮现在他的嘴角。 “有意思,既然你想玩,那本王就陪你玩到底!” 他对著空无一人的大帐,仿佛在隔空与楚寧对话: “明日,本王就带著苏听梅,去听听你能开出什么让本王满意的条件!” 他提高了声音:“来人!” 亲卫应声而入。 “传令下去,明日中军亲卫营挑选五百最精锐者,隨本王前往长亭坡,另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酷:“將苏听梅先生请出来,好生照料。” “明日,本王要带他一同赴会,记住,要看好了,不得有丝毫闪失!” “是!” 亲卫领命而去。 楚轩独自坐在帐中,目光重新落在那封信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思绪已经飞向了明日的长亭坡。 那里,將不再只是一场简单的人质交换,而是一场涉及多方、充满变数与杀机的复杂棋局。 而楚寧主动递出的这关於苏听梅的棋子,无疑让这局棋,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也让他楚轩的野心,看到了更多可能的路径。 “楚寧,你的条件,最好真的能让本王满意!” “否则,明日长亭坡,就是你和苏听梅,还有你大楚最后希望的葬身之地!” 他低声冷笑,眼中野心之火,炽烈燃烧。 夜色如墨,沉重地覆盖著连营,唯有零星的火把在夜风中明明灭灭,映照出巡逻兵士拉长的、沉默的身影。 在幽州军核心区域,一座看似普通却守卫格外森严的营帐內,烛火如豆,光线昏黄。 苏听梅静静立於帐中,一袭素色儒袍纤尘不染,与周围简陋的军帐陈设格格不入。 他双手习惯性地负在身后,身姿挺拔如松,仿佛並非身处囹圄,而是仍在自己的书房中踱步沉思。 只是,那双总是闪烁著睿智光芒的眼眸,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深重的忧色。 帐內的空气凝滯,唯有烛芯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和他自己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他反覆思量著自被软禁以来所闻所见的每一处细节。 楚轩越来越频繁的机密会议,幽州军与蝎族骑兵诡异的协同调动,远处江淮方向隱约传来的、不同於寻常攻防的异样动静。 一切跡象都指向一个事实:一场远超乎寻常战役的巨变,正在酝酿,而他自己,似乎也被无形地捲入了风暴的中心。 就在他沉思之际,帐帘被轻轻掀开,带进一股夜晚的凉气。 一名低眉顺目的士兵端著木托盘走入,上面摆放著几样明显比平日精细许多的酒菜,甚至还有一壶温好的酒。 第2226章 三方会面 “先生,王爷吩咐,请您用些夜食,要好生休息。” 士兵將托盘放在简陋的木几上,声音平板无波,说完便退下。 苏听梅目光落在那堪称“丰盛”的酒菜上,並未动容,反而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如同平静湖面下突然掠过的鱼影。 他沉吟片刻,缓步走到帐帘旁。 他並未完全掀开,只是透过缝隙望向外面比往日更加密集的守卫火光,声音低沉,仿佛自语,又仿佛是说给那未走远的士兵听: “战事方酣,前线营中何来如此细致关照?酒肉非飢时所急,厚待,往往事出有因啊。”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些食物,重新望向江淮城的方向,虽然被重重营帐阻隔,根本无从得见。 那份深沉的忧虑此刻化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与无比郑重的低语,仿佛要將这份心意穿透夜空,传递出去: “陛下,听梅身陷於此,乃臣无能,时运不济。” “您身系大楚国运,万勿以听梅一介书生为念,而行险招,涉危地啊!” 烛火將他清癯而坚定的侧影投在帐篷上,那身影仿佛承载著整个局势的重量。 他知道,楚轩突然的“礼遇”绝非吉兆,很可能是將自己作为了某种筹码或诱饵。 而他最不愿见到的,就是那位他曾经看好、寄予厚望的年轻君王,为了救他这样一个谋士,而踏入敌人精心布置的陷阱。 夜色,在忧虑与无声的警示中,愈发深沉了。 次日午时,江淮之畔难得地迎来了一个晴日。 阳光略显惨白地照耀著大地,却无法给长亭坡带来丝毫暖意,反而將这片开阔坡地上瀰漫的肃杀之气映照得无所遁形。 废弃的驛亭孤零零地矗立在坡顶,残破的檐角指向天空,仿佛一个沉默的见证者。 蹄声与脚步声,自三个不同的方向,由远及近,沉闷而规律地敲打著地面,也敲打在每一个亲歷者的心头。 三支队伍,如同三股顏色迥异却同样冰冷的铁流。 几乎在同一时刻,出现在长亭坡的边缘,然后缓缓向著坡地中央那片事先默认的空地推进。 每支队伍,不多不少,皆是五百之数,旗帜鲜明,甲冑森然。 自东面而来,打头的是玄底金边的楚字龙旗。 楚寧一马当先,身披特製的明光银甲,甲片在日光下流转著冷冽的光泽,宛如战神临凡。 他並未戴盔,髮髻以金冠束起。 年轻的面容上再无昨夜的阴沉狂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封的平静,唯有一双眸子深不见底,锐利如鹰隼。 手中那杆亮银枪斜指地面,枪缨鲜红如血。 在他身后半步左右,分別是面色沉毅、手持长柄战刀的关云,以及虬髯怒张、紧握大斧的冉冥。 两员大將如同护法天神,目光如电,警惕地扫视著四方。 五百楚军精骑肃立其后,队列整齐划一,鸦雀无声,一股百战余生的凛冽杀气凝而不发。 队伍中间,数名健卒看守著一名被缚住双手、略显憔悴却依旧昂首挺胸的唐將——正是尉迟勃。 西面,大唐的明黄龙旗迎风招展。 李世明端坐於一辆加固的战车之上,並未骑马,显然伤势对他仍有影响。 他换上了一身戎装,外罩金线龙纹斗篷,脸色虽仍苍白,但帝王威仪尽显。 车驾两旁,张武与另一员面容冷峻的唐將按刀护卫。 五百唐军步骑混编,阵列严谨,长矛如林,同样透著一股决绝之气。 战车后方,数名精锐甲士紧紧看守著一人——正是韩兴。 他身上的创伤显然得到了粗略处理,但镣銬加身,形容狼狈。 唯有那双眼睛,在看到对面龙旗下的楚寧时,爆发出激动与担忧混杂的复杂光芒。 北面,幽州军的旗帜则显得颇为独特,乃是在楚字旗的样式上略作改动,增添了一些属於楚轩个人的徽记。 楚轩一身华贵蟒袍外罩鱼鳞细甲,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上,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他的目光在楚寧和李世明之间游移,带著审视与算计。 其身后五百幽州甲士,皆是百战精锐,沉默如山。 队伍中,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格外引人注目,车帘低垂,旁边有数名眼神锐利的亲卫时刻看守——里面坐著的,正是苏听梅。 三支队伍在相距约百步的距离上,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形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对峙之势。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连风似乎都停滯不前,唯有旗帜在静止的空气中偶尔发出轻微的扑啦声。 坡地之上,除了马匹偶尔的响鼻,再无其他杂音,上千双眼睛彼此警惕地注视著,无形的压力让人喘不过气。 楚寧的目光率先扫过被押解的韩兴,在他身上的伤痕和镣銬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寒芒一闪而逝。 隨即,他转向李世明,最后定格在楚轩脸上,尤其是那辆青篷马车。 他缓缓策马,向前行了约十步,银枪微微抬起。 清冷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打破了死寂,清晰地传遍三方: “人已至,按约,当先验明正身,朕要確认,韩兴將军安然,且確係本人,想必,唐皇与……” 他顿了顿,目光如冰刃般刮过楚轩:“还有兄长,亦需確认尉迟勃与苏先生之况。” 他的提议合情合理,也是此类交换的必要步骤。 空口无凭,必须眼见为实,防止对方用替身或已死之人敷衍。 李世明在战车上微微頷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朕亦需確认尉迟將军无恙。” 楚轩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显得颇为大度:“理当如此。” “本王也想看看,我这弟弟是否信守承诺,尉迟將军是否康健。至於苏先生……”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自然完好无损,静候你验看。” “既如此,” 楚寧不再废话,沉声道:“关云,你带两人,去唐皇阵前,仔细验看韩將军。” “冉冥,你带两人,去兄长阵前,务必要亲眼见到苏先生,问安。” “末將领命!” 第2227章 交换成功 关云与冉冥齐声应诺,各自点了一名精干亲兵,卸下隨身长兵,只佩短刃,策马出列。 与此同时,李世明也示意张武带人前往楚寧阵中查验尉迟勃,並另派一名心腹將领前往楚轩阵中。 楚轩同样派出了两名心腹军官,分別前往唐军和楚军阵营。 六名使者,两两相对,谨慎地控马穿过中间的空地,彼此交错时皆目不斜视,保持著最高度的警惕。 他们代表的,是各自君主此刻的信任底线,也是確保交易不至於从一开始就沦为骗局的保障。 关云来到唐军阵前,在张武的陪同下,近距离审视韩兴。 他看得极其仔细,不仅是面容,更查验了几处只有他们这些老同僚才知道的旧伤疤痕。 甚至低声快速问了两个只有韩兴本人才可能清楚答案的问题。 韩兴虽虚弱,但回答清晰,眼神交匯间,满是无需言说的情谊与焦灼。 关云重重点头,向韩兴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隨即向李世明所在方向抱拳示意,带人返回。 另一边,冉冥来到幽州军阵前,要求面见苏听梅。 楚轩的亲卫掀开了马车车帘。 只见苏听梅端坐车內,虽面容清减,衣袍略显褶皱,但神情平静,目光清澈,见到冉冥,甚至微微頷首示意。 冉冥依礼问候,苏听梅亦平静回应,声音沉稳,不见受虐跡象。 冉冥確认其身份无误,亦无重伤,深深看了苏听梅一眼,拱手退去。 张武查验尉迟勃,楚轩的使者查验韩兴与苏听梅,过程大同小异,皆严谨而迅速。 不多时,六名使者各自返回本阵,向己方君主低声稟报查验结果。 楚寧听罢关云和冉冥的回报,得知韩兴虽受创被缚但性命无碍、神智清醒,苏听梅亦安然,紧绷的眉梢几不可察地鬆了一线。 他抬眼,看向对面。 李世明和楚轩也几乎同时得到了確认的回覆。 三方首领的目光再次在空中交匯。 “人质无误。” 楚寧率先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已进入下一步流程: “可依约交换。” 他的目光扫过韩兴,又掠过那辆青篷马车,最终回到李世明和楚轩身上。 等待著他们的回应,也预示著这场充满凶险与算计的交换,即將进入最关键的环节。 阳光之下,长亭坡上的空气,却仿佛比之前更加凝滯、更加冰冷。 三方的旗帜在近乎无风的空气中低垂,唯有代表各方意志的核心人物,在无声地进行著目光的交锋。 楚寧见己方使者確认人质无误,不再多言。 他深知拖延无益,每多一刻,变数便多一分。 他银枪微抬,直指对面唐军阵中披枷带锁的韩兴,声音清越而冷峻,打破了確认后的短暂沉寂: “既已验明,便依前约,朕先与大唐,交换韩兴、尉迟勃二將。” 他的选择明確而直接,先將相对“单纯”的唐楚交易完成,再处理与楚轩之间涉及苏听梅的、显然更为复杂的纠葛。 李世明端坐战车之上,闻言,脸上並无意外之色,只是微微頷首,语气平淡: “可。” 他同样急於换回尉迟勃,这位悍將对他重整旗鼓、稳定军心至关重要。 命令下达,双方阵中各有数名军士出列。 楚军这边,两名魁梧士卒將尉迟勃从队列中带出,解开了他手腕上的绳索,示意他向前。 尉迟勃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楚寧,又望向李世明的方向,深吸一口气,迈步朝著唐军阵列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即便身为俘虏,亦不失大將气度。 唐军那边,张武亲自带人,將韩兴搀扶出来,同样解开了显眼的镣銬。 韩兴身上创伤颇多,步履有些蹣跚,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目光灼灼,始终锁定在楚寧身上。 两人在双方阵列中间那片被无数目光聚焦的空地上,缓缓接近,交错而过。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 尉迟勃与韩兴的目光有一瞬的交匯,那是敌手之间无需言说的审视,也有一丝同为武將、身不由己的复杂感慨。 旋即,两人错身,各自加快步伐,走向属於自己的阵营。 当尉迟勃踏入唐军阵线,立即被亲卫接应、检查,迅速送至李世明战车旁。 李世明低头看了一眼,確认无误,微微点头,並未多言。 另一边,韩兴几乎是踉蹌著扑到楚寧马前数步。 他挣脱了搀扶他的楚军士卒,“噗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坚硬冰冷的土地上,激起一小片尘土。 他深深低下头,声音嘶哑哽咽,充满了愧疚与激动: “陛下!末將无能!未能阻敌於外,反累陛下亲涉险境,更使將士折损,帅旗蒙尘!” “末將有负陛下重託,罪该万死!” 说到最后,他的肩膀微微颤抖,那並非恐惧,而是功败垂成、累及君主的巨大痛苦与自责。 楚寧早已翻身下马,快步上前。 他没有丝毫犹豫,在韩兴试图以头触地之前,伸出双手,稳稳地托住了韩兴的手臂。那力道坚定而温暖。 “韩將军!” 楚寧的声音斩钉截铁,压过了韩兴的自责:“快起来!” “若无你率军断后,死战不退,朕与这数万將士,焉能安然退入江淮城?你非但无罪,更於社稷有大功!” 他用力將韩兴搀扶起来,目光扫过韩兴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和血跡斑斑的衣甲。 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与慰藉。 “你已做得足够好,比朕预想的更好。” 楚寧拍了拍韩兴未受伤的臂膀,语气放缓,却带著沉甸甸的分量。 “是朕,低估了楚轩的狼子野心,连累將军与眾多忠勇儿郎受此磨难,此非你之过。” 他转向身后,沉声下令:“来人!速送韩將军回城,延请最好的医官,好生医治调养!不得有误!” “末將,多谢陛下隆恩!”韩兴虎目含泪,再次抱拳,深深一躬。 他知道此刻不是敘话矫情之时,陛下来此绝地,风险未除。 他在两名精锐士卒的小心搀扶下,转身朝著江淮城的方向走去,步伐虽仍不稳,但背影却重新挺直。 第2228章 唐皇,你不走吗? 韩兴回归本阵,见到陛下无恙,对他而言,便是最大的慰藉与力量。 目送韩兴在护卫下渐渐远离危险区域,楚寧心中的一块大石稍稍落地。 他重新上马,银枪在手,目光转向西面依旧未动的李世明一行。 尉迟勃已被换回,韩兴也已安全,按说唐楚之间的交易已然完成。 “人质交换已毕。” 楚寧的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冷冽,对著李世明朗声道:“大唐皇帝,可以带著你的人,离开了。” 这话既是提醒,也是逐客。 接下来是他与楚轩之间,夹杂著背叛、要挟与未知条件的“家事”,自然不希望有外人在场,尤其是李世民这样的强敌。 然而,李世明並未如楚寧所料那般立即下令撤走。 他端坐战车之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脸上非但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缓缓绽开一个意味深长的、甚至带著几分玩味的笑容。 那笑容在他苍白却深沉的面容上,显得格外刺眼。 “离开?” 李世明轻笑一声,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对峙的三方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在楚寧和北面好整以暇的楚轩之间逡巡,仿佛在欣赏一件极其有趣的戏剧。 隨即,他摇了摇头,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长亭坡上迴荡,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探究与一丝近乎恶意的兴致。 “哈哈哈哈,楚寧啊楚寧,你与令兄轩亲王之间,这齣兄弟鬩墙、祸起萧墙的大戏,方才唱到最紧要的关头。” “朕这个看客,岂能就此离场,错过最精彩的段落?” 他收敛了笑声,但眼中的兴味更浓,语气也变得慢条斯理,却字字清晰,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 “朕,很好奇啊。” 他刻意拉长了语调:“朕十分好奇,你这位志在一统天下的年轻雄主。” “面对至亲兄长在关键时刻的致命背叛,如今手握筹码,又能开出什么样的价码,来换回你那位足智多谋的苏先生?” “更想知道,” 他目光陡然锐利,如同鹰隼盯住猎物:“你们兄弟二人,在这阳光之下,大军之前,究竟要如何了断这桩家事?” 李世明的话,意思再明白不过。 他不想走,他要留下来,亲眼看著楚寧与楚轩谈判,甚至交锋。 这不仅仅是好奇,更是一种姿態,一种宣告: 他李世明虽然暂时受挫,但仍是这场天下棋局中举足轻重的棋手,楚家兄弟的纷爭,他有权旁观。 甚至,在必要时,施加影响,攫取利益。 他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原本就暗流汹涌的潭水,瞬间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楚寧的眼神骤然冰冷如万载寒冰,握枪的手指微微收紧。 而北面的楚轩,脸上的笑容也微微凝滯,眼中闪过一丝被窥探和可能被干涉的不悦,但隨即又化为更深沉的算计。 长亭坡上的气氛,因为李世明这突如其来的“不退反进”,而变得更加诡譎、紧绷,充满了更多不可预测的变数。 阳光依旧炽烈,却仿佛再也照不暖这瀰漫在三人之间的、冰冷彻骨的权谋与杀机。 楚寧对李世明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面上並无丝毫意外或恼怒之色。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那位端坐战车、笑容玩味的大唐皇帝一眼,目光中掠过一丝冰冷的瞭然,隨即便將全部注意力转向了北面的楚轩。 此刻,纠缠於李世明是否离场並无意义。 这位唐皇既然选择留下看戏,强行驱赶只会徒增变数,不如先专注於眼前的交易。 他没有如眾人预想般厉声斥责楚轩的背叛,没有痛陈其勾结外虏、阵前倒戈的罪状,甚至没有流露出多少兄弟反目的激烈情绪。 那种暴怒与控诉,属於昨夜城头的宣泄,而不属於此刻阳光之下、刀刃之上的谈判。 楚寧的神色异常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反常。 仿佛对面站著的並非是不共戴天的叛贼兄长,而只是一个需要进行利益交换的对手。 他驱马向前两步,银枪依旧斜指地面,目光直视楚轩,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討论一桩寻常公务: “兄长,” 这个称呼他叫得毫无温度,却也去除了所有无谓的情绪铺垫。 “苏先生乃国士,不可久滯於外,朕既已至此,便请兄长直言——欲以何物,方能换得苏先生安然归来?” 此言一出,不仅是楚轩微微一愣,连旁观的李世明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楚寧这一手,堪称利落,甚至有些过於直接了。 他完全放弃了质问、谴责或情感施压,跳过了所有前奏,直接將问题的核心“你想要什么”,拋给了楚轩。 这看似將谈判的主动权拱手相让,实则是一种极高明、也极自信的以退为进。 楚轩脸上的从容笑意瞬间凝固,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了,楚寧绝非轻易示弱、任人开价之人。 这般做派,绝非束手无策,而是料定自己必有需求,且篤信自己能够应对任何开价,或者在对方开价的过程中,洞察其真正的底牌与弱点。 “这是要將难题拋还给本王啊!” 楚轩心中冷笑,念头电转。 楚寧这是逼他先亮出筹码。 他若开价,无论是城池、財帛、名分还是其他,便等於向楚寧、向在场的李世明、。 甚至向天下暴露了他楚轩此刻最迫切的需求、最核心的野心与最现实的软肋。 楚寧便可据此判断他的处境、实力和意图,从而进行有针对性的还价,甚至可能设下陷阱。 但若不开价呢? 这场交换便失去了意义。 他挟苏听梅而来,本就是为换取利益。 如今箭在弦上,三方瞩目,他若哑口无言或顾左右而言他,不仅显得怯懦无谋,更会让他麾下的將士、乃至观望的蝎族和唐军心生疑虑。 这位轩亲王,究竟有无清晰的图谋和兑现承诺的能力? 更何况,楚轩心中清楚,自己確实需要实实在在的利益来稳固刚刚背叛得来的成果。 第2229章 开出条件 楚轩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幽州军虽然暂时听命,但军心未必全然归附。 与蝎族的联盟建立在利益之上,若自己迟迟无法展现获取並巩固地盘的能力,这种联盟脆如薄冰。 李世明此刻看似旁观,实则虎视眈眈,若自己表现不佳,难保这位唐皇不会起別样心思。 一时间,楚轩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阳光照在他华贵的蟒袍与甲冑上,反射出有些晃眼的光芒,却照不透他眼中翻涌的权衡与算计。 他能感觉到,身后五百幽州精锐的目光,侧面李世明那玩味探究的视线。 对面楚寧那看似平静、实则如渊如狱的凝视,都聚焦在自己身上,等待著他的开价。 这沉默不过持续了数个呼吸,却仿佛格外漫长。 楚轩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重新回到脸上,却比之前少了几分刻意,多了几分深沉与决断。 他不再迴避楚寧的问题,既然躲不过,那便坦然应对。 关键在於,如何开出一个既符合自己最大利益,又能试探楚寧底线,同时不至於太过暴露己方虚实的价码。 他清了清嗓子,迎著楚寧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洪亮,確保三方都能听清: “陛下既然问起,那为兄便直言了。” 楚轩短暂的沉默被打破,他迎著楚寧那看似平静实则压力如山目光,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抹標誌性的、带著深沉算计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刻意拔高,洪亮而清晰地迴荡在长亭坡的上空,確保每一个字都如重锤般敲在三方人马的心头: “若要换回苏听梅先生——这位陛下口中不可或缺的国士,很简单。”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伸出两根手指,目光锐利:“第一,我要并州、冀州!此二州与本王之幽州毗邻,地广民丰,扼守南北要衝。” “陛下需即刻下旨,昭告天下,將此二州划归本王治下,所有驻军、官吏、府库,尽数交割!” 此言一出,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楚寧麾下將领,如关云、冉冥等人,眼中也不禁闪过怒色。 並、冀二州乃中原腹地,战略位置极其重要,更是楚军南下北上的重要枢纽与粮赋之地。 楚轩张口就要两州,野心之大,堪称鯨吞! 然而,楚轩的话还未说完。 他又缓缓竖起三根手指,脸上的笑容带著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压迫: “第二,黄金五百万两,粮食五百万担!需於半月之內,分批运抵本王指定的地点。” “这些,算是补偿本王此番起兵清君侧、正朝纲的军费损耗,以及安抚隨本王出生入死的將士们!” 五百万两黄金! 五百万担粮食! 这几乎是一个中等国家一年的岁入! 楚轩这已不是狮子大开口,简直是慾壑难填,意图一举掏空楚寧的战爭潜力,为他自己的割据甚至爭霸奠定坚实的物质基础。 坡地之上,除了风声,只剩下一片倒吸冷气之声和压抑的怒意。 连西面唐军阵中,许多將领也面露惊诧,显然也被楚轩这骇人听闻的要价所震动。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中带著一丝无奈与自嘲的声音,从幽州军阵中那辆青篷马车內传出,清晰地打破了寂静: “並、冀二州,膏腴之地,民数百万户,金五百万,粮五百万担,可活数十万人於饥荒。” “听梅一介布衣,手无缚鸡之力,不过识得几个字,读过几卷书,何德何能,竟值如此天价?” “轩亲王,您这价码,未免太看得起在下了。” 正是苏听梅。 他端坐车中,声音透过车帘传出,平静无波,仿佛在评价一件与己无关的古董。 这番话,既是对楚轩开价的回应,也暗含了对楚寧的提醒——切勿因他一人而付出动摇国本的代价。 然而,楚轩闻言,非但不恼,反而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张狂而充满快意,在坡地上空迴荡: “哈哈哈哈!苏先生,你未免太过自谦了!” 他笑罢,目光骤然转向楚寧,眼神变得冰冷而充满挑衅,嘴角的弧度带著浓浓的讽刺: “值不值这个价,不是你苏听梅说了算,也不是本王说了算!” 他猛地抬手指向楚寧,声音陡然拔高,带著逼问的意味。 “而是他——大楚皇帝,楚寧说了算!” “如何,我的好弟弟?” 楚轩紧紧盯著楚寧,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为兄的条件,就在这里!” “並、冀二州,金五百万两,粮五百万担,换取苏听梅安然无恙,毫髮无损地回到你身边!” “你,可愿意答应?” 他將这个巨大的难题,连同所有的压力与嘲讽,原封不动地掷还给了楚寧。 漫天要价,既是贪婪,也是试探,更是將楚寧置於两难境地. 若答应,则元气大伤,威信扫地. 若不答应,则见死不救的污名坐实,同样打击威望,寒了谋臣之心。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楚寧身上。 关云、冉冥等人拳头紧握,青筋暴起,却又不敢擅动。 李世明在战车上微微前倾身体,眼中兴味更浓,仿佛在欣赏困兽最后的挣扎。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静默中,楚寧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起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隨后化作一声清晰的、仿佛卸下了什么重负的轻笑。 这笑声在凝重的空气中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引人深思。 “呵……” 楚寧摇了摇头,目光从楚轩脸上移开,仿佛对方提出的不是一个关乎国运的难题,而是一个孩童幼稚的玩笑。 他再次看向楚轩时,眼中已无半点波澜,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怜悯? “兄长。” 楚寧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你以为,苏先生的价值,仅止於这区区两州之地,些许黄白之物,堆积粮草吗?” 他顿了顿,不给楚轩反驳的机会,语气陡然一转,变得无比郑重,甚至带著一种宣告般的肃穆: “在朕心中,苏先生,乃国士无双,可定鼎社稷,可安邦抚民。” “他的价值,岂是地域財货可以衡量?” 第2230章 朕给你一国之地! 楚轩眉头紧锁,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楚寧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没有愤怒,没有討价还价,反而在抬价? 果然,楚寧接下来的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既然兄长开口要价,那朕便给你一个更大的价码如何?” 他目光灼灼,直视楚轩惊疑不定的眼睛,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朕,给你一国之地,来换苏先生!” “什么?” “一国之地?” 此言一出,別说楚轩瞬间愣在当场,瞳孔骤缩,脸上那志在必得的笑容彻底僵住,。 就连一直作壁上观的李世明,也猛地从战车上挺直了身躯,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震惊与错愕! 关云、冉冥等楚將更是瞠目结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坡地之上,上千精锐,无论楚、唐、幽州,所有人的呼吸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滯了。 一国之地? 楚寧疯了吗? 他要將哪个国给楚轩? 楚轩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脸色瞬间阴沉下去,眼中怒火与疑忌交织,厉声道: “楚寧!你休要故弄玄虚,戏耍於本王!本王没有功夫听你在这里说笑!何来一国之地?” “说笑?” 楚寧脸上的那丝轻笑早已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如同出鞘利剑般的锐利与认真。 他缓缓摇头,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朕,从不说笑。” 下一刻,在所有人尚未从那一国之地的震撼中完全清醒时,楚寧猛地一抬手! “嗡——!” 那杆一直斜指地面的亮银枪,被他单臂擎起,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寒芒,没有指向北面的楚轩,而是—— 稳稳地、决绝地,指向了西面战车之上的大唐皇帝,李世明! 同时,楚寧那如同金铁交鸣般的声音,响彻四野,带著无尽的杀意与诱惑,直刺楚轩心底: “只需你,与朕在此联手——” 他的目光如电,在楚轩和李世明之间扫过,。 最后定格在脸色骤变的楚轩脸上,说出了那句石破天惊、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提议: “灭杀了李世民!” “事成之后,大唐国土,朕,寸土不取——” “全部归你!” 楚寧那石破天惊的提议,如同在滚油中泼入了一瓢冰水,瞬间激起了最剧烈的反应。 而反应最激烈、最直接的,自然是首当其衝、被楚寧银枪所指的大唐皇帝,李世明。 “放肆!!!” 一声怒极的暴喝,如同惊雷炸响,自大唐战车上传来。 李世明原本苍白的脸上,此刻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涌起一抹病態的红晕。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形甚至因此晃动了一下,身旁的张武急忙上前半步搀扶,却被他一把推开。 他眼中燃烧著熊熊怒火,死死瞪著楚寧,那目光几乎要將他生吞活剥。 “楚寧!好你个奸猾小儿!” 李世明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却依旧带著帝王的威严与穿透力。 “临阵挑拨,祸水东引!你以为这等拙劣伎俩,便能转移你我之间的血海深仇?便能让你这叛兄逆弟,免於今日之劫?”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稍微冷静,但语气中的恨意与杀机丝毫未减: “你杀我大將郭子仪,戮我八万精锐,將朕逼至绝境,此仇不共戴天!” “今日这长亭坡,便是你的葬身之地!还想拉拢叛逆,痴心妄想!” 说罢,他猛地转头。 目光如利箭般射向尚在震惊与权衡中的楚轩,声音陡然转为一种极具煽动性和诱惑力的急切: “轩亲王!切莫中了这黄口小儿的缓兵之计,离间之策!” 李世明紧盯著楚轩,语速加快,每个字都仿佛带著沉甸甸的筹码: “楚寧已是穷途末路,困守孤城!他今日冒险出城,身边不过五百护卫,正是天赐良机!” “只要你我联手,在此將他诛杀,大楚国祚顷刻崩塌,群龙无首!” 他手臂一挥,仿佛在楚轩面前展开一幅无限美好的画卷: “届时,楚国这偌大疆土,万里山河,亿万生民,还不是任你轩亲王予取予求?” “你想要并州、冀州?笑话!整个北境,甚至半壁江山,都可与你共分之!” “何须听信他这虚无縹緲、包藏祸心的许诺?!” 李世明的话语极具蛊惑力,直接戳中了楚轩最核心的野心——取代楚寧,掌控大楚。 他给出的“画饼”也確实诱人:联合灭杀楚寧,瓜分其国。 这似乎比楚寧那“联手灭唐,唐土归你”的提议更加直接,更具可操作性,毕竟楚寧此刻看起来更为势弱。 面对李世明疾言厉色的怒斥和极具诱惑的拉拢,楚寧却依旧神色平静,甚至嘴角还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他缓缓放下了指向李世明的银枪,但目光中的锐利丝毫未减。 “唐皇,何必如此动怒?” 楚寧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李世明的余音,带著一种冷静到残酷的剖析。 “转移矛盾?不,朕只是陈述一个更有可能的未来。” 他不再看暴怒的李世明,而是將目光重新投向面色变幻不定的楚轩。 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重锤,敲在楚轩的心头,也敲在所有聆听者的耳中: “即便退一万步说,你们二人今日当真能侥倖,將朕留在此地……” 楚寧顿了顿,目光扫过李世明,又扫过楚轩,最后仿佛看向了更北方那不可见的草原深处: “你们以为,打败了朕,这大楚的万里山河,就真的能尽归你们二人安稳瓜分了吗?” 他轻轻摇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 “北疆之外,蝎族铁骑虎视眈眈,柔然诸部亦非善类!” “他们此番南下,所为者何?不过是趁我中原內乱,攫取利益,劫掠人口財富。” “若朕倒下,大楚陷入真正的分崩离析、群雄逐鹿之局……” 楚寧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一种洞悉世情的冰冷: “那些草原豺狼,岂会坐视你们从容整合力量,做大做强?” “只怕到时,你们尚未坐稳抢来的江山,他们的马蹄,就已经踏破了长城,將你们所谓的瓜分成果,连同你们自身,一併撕碎、吞噬!” 第2231章 楚轩的拒绝 楚寧的番话,如同寒冬腊月里的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因野心而发热的楚轩头上,也让怒火中烧的李世明神色为之一凛。 他们都不是蠢人,自然明白楚寧所言非虚。 草原势力的贪婪与破坏力,他们比谁都清楚。 一旦中原失去强有力的王朝,陷入彻底混乱,引来的必然是更凶残的窥伺与掠夺。 届时,他们拼死爭夺来的土地与权力,很可能成为异族铁蹄下的废墟。 楚寧最后,將目光完全锁定在楚轩脸上,那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他內心所有的挣扎与算计。 他的声音恢復了之前的淡然,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轩亲王,是选择与虎谋皮,去爭夺一个看似庞大却危机四伏、强敌环伺、甚至可能引狼入室的楚国遗產。” “还是选择与朕联手,先除去眼前最大的外患,获取一个相对完整、稳定、且名正言顺可归你掌控的唐国基业……” 他微微停顿,留给楚轩最后思考的余地,然后缓缓道: “该如何选,方能利益最大化,方能真正站稳脚跟,开创属於你的王图霸业。” “朕相信,以兄长之智,心中,自有明断。” 话音落下,长亭坡上,陷入了比之前更加死寂的沉默。 阳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 所有人的目光——楚军將士的紧张、唐军士卒的警惕、幽州甲士的茫然与期待。 最终,全都死死地、一瞬不瞬地,聚焦楚轩的脸上。 他的决定,將在此刻,彻底改变三方乃至整个天下的命运走向。 是战? 是和? 是联唐攻楚? 还是联楚攻唐? 千钧一髮,繫於一人之念。 楚寧那番关於草原威胁、长远利益的剖析,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楚轩心中激起了层层难以平息的涟漪。 利弊、风险、野心、仇恨,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激烈碰撞、撕扯。 阳光似乎在他阴晴不定的脸上停滯了,时间也仿佛被拉长。 长亭坡上,上千双眼睛的注视匯聚成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头。 李世明屏息凝神,紧握的拳头微微出汗,他知道楚轩的选择將决定一切。 楚寧则依旧保持著那份近乎冷酷的平静,只是银枪握得更稳,目光如冰封的湖面,倒映著楚轩挣扎的身影。 沉默,仿佛持续了许久。 终於,楚轩缓缓抬起了头。 他脸上的犹豫与权衡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混合著冰冷恨意与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先看了一眼面露期待之色的李世明,最终,將目光牢牢锁定在楚寧身上。 “楚寧!” 楚轩开口,声音不再有之前的虚与委蛇,而是带著一种撕破偽装的森寒。 “你的提议,听起来確实很动听,联手灭唐,唐土归我,一国之主,何等风光!”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中的恨意喷薄而出:“但是!你我之间,有些帐,比这江山霸业,算得更早,也更刻骨!” 楚寧目光微凝:“哦?愿闻其详。” “私仇!” 楚轩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中燃烧著积压多年的火焰:“当年父皇驾崩,遗命未明,朝堂动盪!” “论长幼,我为兄长,论资歷,我在幽州经营多年,保境安民,功勋卓著!” “凭什么?凭什么最后是你,这个不过仗著几分军功、几分侥倖的弟弟,坐上了那九龙宝座,受百官朝拜,称孤道寡?” “这皇位,本该是我的!是你,抢走了属於我的东西!” 这番话,他压抑了太久,此刻在决定生死命运的战场之上,终於不顾一切地吼了出来。 这不仅仅是利益的爭夺,更是尊严与命运被篡夺的切骨之恨。 楚寧眉头微蹙,但並未反驳,只是静静地听著。 发泄完积怨,楚轩的情绪稍微平復,但语气更加冰冷现实: “至於你所说的利弊,哼,楚国如今已据八朝旧地,疆域之广,冠绝诸国。” “地广,即便人稀,潜力无穷,与唐皇联手,在此诛杀於你,大楚崩解在即。” “届时,我与唐皇分割其土,哪怕他只给我北方数州,也比如今幽州一隅之地广阔十倍!更重要的是——” 他死死盯著楚寧,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忌惮与不信任: “你的性格,我太了解了!刚毅果决,恩怨分明,更兼睚眥必报!” “今日我若应你之言,反手攻唐,即便事成,你暂时或许会履行诺言,將唐土予我。” “但以你之心性,岂会真的容我坐大,与你隔江而治,成为心腹之患?” “今日之背叛,你心中必然刻骨铭心,待你整合力量,稳固內部之后,第一个要清算的,必然是我楚轩!” “到时候,我手中这所谓的唐国,面对你整合后的大楚,又能支撑几时?不过是延缓了败亡的时间罢了!” 楚轩的分析,直指人心最深处的猜忌与权力斗爭的残酷本质。 他根本不相信楚寧事后的承诺,或者说,他相信楚寧会遵守诺言给予土地,但更相信楚寧绝不会放过他这个人。 “哈哈哈!说得好!轩亲王果然明见万里,洞悉人心!” 西面战车上,李世明闻言,忍不住抚掌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快意与讚赏。 “楚寧小儿奸诈狠辣,背信弃义之事,难道还做得少吗?与他合作,无异於与虎谋皮,自寻死路!” “亲王今日之选,方是明智之举!朕,必不负亲王信任,事成之后,楚国北疆,尽归亲王所有!” 得到李世明的肯定与承诺,楚轩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他看向楚寧的目光,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楚寧听到这里,知道言语的劝说已然无效。 他脸上那丝平静终於被打破,眉头紧锁,仍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兄长,你只看到朕会清算,却看不到联唐攻我之后,草原铁蹄南下,你们能否守住这抢来的基业?” “届时內忧外患,玉石俱焚……” 第2232章 谈不拢,那就打! “够了!” 楚轩厉声打断,手臂猛地一挥,仿佛要斩断所有纷乱的思绪与可能的退路。 “成王败寇,自古皆然!未来的风险,本王自会应对!但今日,若不先除了你这心腹大患,何谈將来?!”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剑锋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高高举起! “幽州儿郎们!” 楚轩运足中气,发出决战的怒吼,声音响彻坡地:“隨本王——杀了楚寧!清君侧,正朝纲,就在今日!” “杀——!!!” 五百幽州精锐齐声应和,声浪震天,刀枪並举,杀气瞬间沸腾! 与此同时,西面的李世明也是精神大振,眼中杀机毕露,厉声下令: “大唐將士听令!目標楚寧,格杀勿论!为郭將军报仇,为死去的弟兄们雪恨!” “杀楚寧!!!” 唐军阵中同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张武等將领已然拔刀,战车开始缓缓前移,步骑蓄势待发! 长亭坡上,短暂而脆弱的和平假象被彻底撕碎。 楚轩与李世明,这对原本各怀鬼胎的“盟友”,在诛杀楚寧这一共同目標下,瞬间达成了致命的默契。 楚寧立於原地,面对东西两面汹涌扑来的杀意,脸上再无任何表情。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中的亮银枪,枪尖遥指前方,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绝境中迸发的、令人心悸的凛然: “既然如此,那便,战吧。” “关云、冉冥!列阵,迎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吼——!!!” 五百楚军铁骑,面对超过己方两倍的敌军,毫无惧色,齐齐发出震天战吼,迅速收缩,结成紧密的防御圆阵,將楚寧护在核心。 阳光之下,亮银枪的寒芒,与如林般的刀光剑影,即將碰撞出最血腥的火花。 一时间,杀声震天,原本三方对峙的微妙平衡,在楚轩与李世明达成诛杀楚寧的默契后轰然破碎。 东西两股铁流——幽州军与唐军——如同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朝著中央那五百楚军猛扑而去。 然而,楚寧麾下这五百人,皆是百里挑一、身经百战的御前精锐,更是抱著必死之心护卫君主的死士。 面对数倍於己的敌军,他们非但未露惧色。 反而在楚寧一声令下,迅速收缩阵型,以楚寧为核心,结成一座小而坚的圆阵,长矛向外,盾牌如鳞。 但真正的锋锐,却是在这圆阵的最前端,那三道率先迎击敌潮的身影! 左翼,关云。 他身材魁梧如铁塔,面容沉毅似古松,手中那柄青龙偃月刀,刀头如新月,刃长背厚,重达数十斤,在他手中却举重若轻。 面对最先冲至的幽州军骑兵,关云怒目圆睁,暴喝一声,青龙刀化作一道青黑色的匹练,横扫而出! 刀风呼啸,竟带起沉闷的破空之声。 冲在最前的两名幽州骑兵甚至来不及格挡,连人带马便被这无匹的巨力斩得横飞出去,血雨漫天! 关云刀势不停,或劈或砍,或撩或扫,每一刀都势大力沉,角度刁钻,。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竟无一合之將,生生在左侧幽州军的衝锋潮头上,撕开了一道血肉模糊的缺口! 右翼,冉冥。 这位虬髯怒张的光头猛將,性情本就火爆,此刻更如疯虎出闸。 他双手各持一柄短柄巨斧,斧面宽阔,刃口闪著寒光。 他不喜骑马冲阵,反而步战突前,双斧舞动如风车,捲起一片死亡的旋风。 唐军的步兵盾阵试图阻拦,被他连人带盾一斧劈碎! 一名唐军骑兵挺矛刺来,被他左手斧盪开长矛,右手斧顺势上撩,將战马的前胸连同骑士的腿甲一同斩开,惨叫声中,人马俱倒! 冉冥咆哮连连,双斧翻飞,专挑敌军人马密集处衝击。 以近乎蛮横的力量和悍不畏死的打法,將唐军右翼的阵脚搅得一片大乱,攻势为之一滯! 而位於这锐利三角箭头最尖端,直面压力最大的正前方的,正是楚寧本人! 他身披银甲,胯下乌云踏雪马神骏异常,手中那杆亮银枪,此刻真正展现出了它作为沙场神兵的恐怖。 枪出如龙,快若闪电,又狠又准! 他没有关云那般开山裂石的霸道力量,也不似冉冥那般狂野暴烈的搏命打法,但他的枪法已臻化境,简洁、高效、致命! 枪尖点点寒星迸射,每一刺都直奔咽喉、心窝、面门等要害。 枪桿或格或挡,將攻来的兵器巧妙卸开,枪缨甩动间,带起片片血花。 数名试图擒贼先擒王的幽州军勇士联袂扑上,却被楚寧一枪刺穿最先一人咽喉,抽枪横扫,盪开侧面劈来的战刀,回马一枪又扎入另一人胸膛! 银甲白马,在乱军之中左衝右突,所过之处,敌军纷纷落马倒地,竟无人能阻其锋芒片刻! 关云、冉冥、楚寧,三人虽各自为战,却又隱隱呼应,组成一个无坚不摧的三角锋矢。 关云稳如山岳,守住左路,冉冥狂如烈火,搅乱右翼,楚寧疾如闪电,直贯中宫! 三人武力之强,配合之默契,竟在这千军万马的衝击中,硬生生顶住了第一波最凶猛的攻势。 杀得衝上来的唐军和幽州军前锋惨叫连连,尸横遍地,衝锋的势头被硬生生遏制! “废物!都是废物!” 战车之上,李世明眼见己方优势兵力竟被楚寧三人如此凶悍地挡住,甚至显露出溃退之象,不禁勃然大怒,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 他深知绝不能让楚寧稳住阵脚,更不能让其突围。 “弓弩手!给朕放箭!覆盖射击!朕不管他们是谁的兵,给朕射死楚寧!射死他们!” 李世明厉声咆哮,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既然近战一时难以建功,那就用最冷酷的远程打击,將他们连同纠缠在一起的己方士卒,一併覆盖! 唐军阵中,早已待命的数百弓弩手闻令,立刻张弓搭箭,强弩上弦,隨著军官一声令下—— “嗡——!” 一片黑压压的箭矢,如同骤然腾起的死亡乌云,带著悽厉的破空尖啸,朝著坡地中央那激战正酣的区域,无差別地覆盖下去! 第2233章 一石二鸟,请君入瓮! 箭雨之下,敌我难分,显然李世明已不惜付出误伤代价,也要置楚寧於死地! “举盾!收拢阵型!” 楚寧在箭雨升空的剎那便已察觉,他银枪盪开身前一敌,毫不犹豫地高声下令。 训练有素的楚军精锐反应极快。 外围將士迅速放弃追击,急速向中心靠拢。 同时,阵中那些一直未曾动用的、由两名士卒共同持举的长方形巨盾被猛地竖起。 层层叠叠,迅速在楚寧等人头顶和四周,搭建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钢铁壁垒! “篤篤篤篤……!” 箭雨如瀑,狠狠砸落在盾墙之上,发出密集如暴雨敲打铁皮屋顶般的闷响。 然而,令人震惊的是,除了少数角度刁钻的流矢从缝隙中钻入造成些许擦伤外。 绝大部分力道强劲的箭矢,竟然都被这看似寻常的盾墙牢牢挡住,甚至无法深入盾面! 原来,楚军这五百精锐所持的盾牌,並非普通木盾包铁。 而是由大楚顶尖工匠以百炼精钢反覆锻打、夹层复合而成,轻便坚固,防御力惊人,专门用以应对强弓硬弩的攒射。 李世明麾下唐军虽然精锐,但仓促追击,所携多为轻便骑弓或普通步弓。 箭矢亦非特製的破甲重箭,面对这等专为防护帝王而设的顶级装备,竟是难以穿透! 一轮箭雨过后,盾墙微微撤开缝隙,楚军阵型依然稳固,伤亡微乎其微。 反观冲在最前、未能及时退开的幽州军和部分唐军,却在己方的箭雨下倒了一片,哀嚎遍野,攻势彻底瓦解。 “这……!” 李世明眼见箭袭无功,脸色更加难看,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没想到楚寧身边这支卫队的装备竟然精良至此。 就在李世明怒火中烧,准备下令不惜代价强攻,甚至动用隨军的少量床弩时,一阵马蹄声响起。 楚轩策马来到了他的战车旁。 不同於李世明的震怒,楚轩脸上反而带著一丝冷酷而篤定的笑容。 他望著下方那虽然被箭雨暂时压制、却依然如同铁刺蝟般难啃的楚军圆阵,压低声音,对李世明道: “唐皇陛下,何必如此动怒?一时的得失,无关大局。” 他目光幽深,仿佛早已预料到眼前的局面:“我们今日齐聚於此,最终目的,可不仅仅是为了在这长亭坡上,杀掉楚寧一人而已。” 李世明闻言,心头一动,转头看向楚轩:“轩亲王的意思是?” 楚轩嘴角的冷笑扩大,目光投向了远处地平线上,那座在阳光下轮廓分明的江淮城,缓缓道: “楚寧在此,江淮城必然空虚。” “他之所以敢只带五百人出城,无非是仗著江淮城高池深,易守难攻,以为我们奈何不了。” “而我们,正好將计就计。” 他收回目光,与李世明对视,眼中闪烁著阴谋得逞的光芒: “如今,楚寧已被我们牢牢拖在此地,进退不得,分身乏术。” “而我们在江淮城下的后手,时机,已然成熟了。” 李世明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恍然,隨即也被同样的阴狠与兴奋所取代。 是啊,从一开始,他们的目標就是彻底摧毁楚寧的势力,夺取江淮这座战略重镇,打通南下的通道! 杀楚寧是手段,夺江淮才是关键! “哈哈,好!好一个一石二鸟,请君入瓮!” 李世明抚掌低笑,脸上的阴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胜券在握的冷酷 “楚寧自以为能算计我们,却不知早已落入你我彀中!” “今日,他註定要葬身此地,江淮城,也必將易主!”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隨即,李世明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对身边传令官沉声喝道: “来人!放信號箭!” “喏!” 一名膀大腰圆的唐军力士,立刻从背后箭囊中抽出三支特製的、箭杆粗长、箭头绑缚著浸油麻团的火箭,用火折点燃。 “嗖——!”“嗖——!”“嗖——!” 三支燃烧的火箭,带著橘红色的尾焰与刺耳的尖啸,接连躥上晴朗的天空。 在正午的阳光下划出三道醒目而诡异的弧线,升至最高点后,才缓缓向著江淮城的方向坠去。 火箭升空,如同死神的召唤。 不仅预示著长亭坡上的战斗將进入新的、更残酷的阶段,更意味著,一场针对江淮城的致命突袭,即將发动! 楚寧与他的五百將士,以及城中留守的楚军,瞬间陷入了真正的、十面埋伏的绝杀之局! 几乎就在信號箭升空的同时,城西、城北原野上,那两支原本按兵不动、如同蛰伏巨兽般的军队。 楚轩麾下的幽州军主力与公孙翼统领的蝎族骑兵——骤然开始了大规模的、极具压迫感的调动。 “呜呜——呜——!” 低沉而绵长的號角声自敌阵中响起,与江淮城头的警钟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了大战將临的序曲。 烟尘滚滚而起,遮天蔽日。 幽州军的步兵方阵开始整齐地向前推进,沉重的脚步声匯成闷雷,无数长矛与盾牌组成移动的钢铁丛林,缓缓压向城墙。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北面,公孙翼的蝎族骑兵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分成数股。 他们开始沿著城墙外围奔驰,进行战场遮蔽,並明显在向城墙防御相对薄弱的侧翼与结合部运动。 显然是在寻找突破口或製造压力。 更远处,赫连辉的残部也在躁动,如同伺机而动的鬣狗。 城头之上,奉命留守、总督城防的皇贵妃冯木兰早已披掛整齐,赤甲红披,立於西城门楼最高处。 劲风吹拂著她的鬢髮与披风,猎猎作响。 她那双总是明亮锐利的凤眸,此刻微微眯起,如同最敏锐的鹰隼,飞速扫视著城外敌军的每一个细微动向,脸色凝重如铁。 “果然来了!” 冯木兰心中暗忖,陛下亲出交换人质,敌人岂会放过城中空虚之机? 这信號箭,便是总攻的號令!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对城外楚寧安危的强烈担忧与焦虑。 此刻,她是指挥官,江淮城与城中將士的命运繫於她一身。 第2234章 攻城 “传令!” 冯木兰的声音清澈而极具穿透力,瞬间压过了城头的嘈杂与远处的號角,清晰地传入身边每一位传令官与將领的耳中。 “所有城门立即落闸!吊桥升起!城外所有哨垒、拒马后的士卒,立即撤回城內!不得有误!” “弩炮、床弩上弦,砲车装石,弓弩手就位!” “滚木、擂石、火油、金汁,全部运抵预定战位!民壮上城,协助搬运守城器械!” “西、北两面城墙,为主要防御方向,守军加倍!” “东、南两面亦不可鬆懈,巡逻队加倍,防止敌军迂迴偷袭!” “城中骑兵预备队於校场集结待命,没有本宫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动!” 一连串的命令,果决清晰,条理分明,展现出她卓越的临阵指挥能力。 她深知己方兵力需要休整,必须依靠城墙地利,发挥守城器械的最大威力,同时保持必要的机动力量应对意外。 令旗挥舞,號角与金鼓齐鸣。 江淮城这座战爭巨兽,在冯木兰的指令下,迅速从相对平静的状態进入最高级別的战备。 沉重的闸门轰然落下,截断通道,吊桥吱呀升起。 城头之上,士卒奔跑的身影络绎不绝,弩车绞盘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箭矢、石块被一捆捆、一筐筐运上垛口。 滚烫的火油与被称为“金汁”的污秽之物在铁锅中开始加热,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冯木兰手按城墙,冰冷的砖石触感让她更加冷静。 她望向远方烟尘最盛处,又回头看了一眼长亭坡的方向,目光坚定。 “陛下,您一定要平安归来!” 她心中默念,隨即眼神一厉,望向如潮水般涌来的敌军。 “至於你们,想踏进江淮城,就先问问本宫手中的双剑,和这城头数万誓死方休的將士答不答应!” 江淮城西、北两面的原野,在信號箭的指引下,彻底化作了沸腾的战爭熔炉。 赫连辉与公孙翼,这两位草原梟雄,在收到楚轩与李世明约定的进攻信號后,再无保留。 驱策著麾下如狼似虎的兵马,向那座看似孤立无援的坚城发起了凶猛的衝击。 赫连辉急於洗刷前次败绩,更是怀著对楚寧的刻骨仇恨,亲自率领重新集结的两万蝎族骑兵作为先锋。 他们並不直接衝击城门。 那是步兵的活计。 而是发挥骑兵的机动优势,如同黑色的狼群,沿著城墙外围高速奔驰。 箭如飞蝗般拋射向城头,试图压制守军,为后续步兵创造机会。 同时,数支精锐的百人队下马,扛著简陋但坚固的云梯。 在骑兵箭雨的掩护下,嚎叫著扑向几处看似守备稍弱的城墙段落,企图蚁附登城。 公孙翼则更显老辣。 他统领的四万主力並未全部压上,而是先以数千下马弓骑持续进行骚扰射击,消耗守军精力与箭矢。 同时,他命人赶製了数十辆简陋的盾车和衝车,在步卒大队的推动下,缓缓但坚定地朝著西面主城门及几段城墙逼近。 盾车顶部蒙著浸湿的皮革与泥土,能有效防御箭矢和普通的擂石。衝车则如同巨兽的撞角,目標直指城门。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冯木兰精心布置、已然完全启动的钢铁防线。 城头之上,守军占据著绝对的地利,更在冯木兰清晰果断的指挥下,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弓弩手,自由散射,压制敌方弓骑!重点瞄准扛梯步卒!” “弩炮!瞄准盾车!放!” “砲车,装散石,覆盖城墙百步之內!” 冯木兰的声音通过传令兵和旗號,准確传递到每一段城墙。 她本人並未固守一处,而是带著一队亲卫,如同赤色的旋风,在城墙防线最吃紧的地段来回巡视、支援。 她腰间,一左一右,悬掛著两柄形制迥异的长剑。 左剑厚重无锋,剑身宽阔,隱现暗沉乌光,乃是玄铁重剑,非神力不可驾驭。 右剑则轻薄修长,剑刃如一泓秋水,锋锐逼人,是百炼精钢打造的轻灵快剑。双剑在鞘,已显不凡。 最先承受压力的是面对赫连辉骑兵拋射和攀爬的北墙及部分西墙。 蝎族骑兵的箭矢的確刁钻狠辣,给守军造成了一定困扰。 但守军弓弩手依託垛口,以更密集、更有组织的三段轮射进行反击。 他们居高临下,射程与威力更胜一筹,很快將城下蝎族弓骑的气焰压了下去。 而那些扛著云梯、嗷嗷叫往上爬的蝎族步卒,则遭遇了更残酷的打击。 滚木擂石如同雨点般落下,沉重的原木和稜角分明的石块砸在云梯和人群之中,顿时筋断骨折,惨嚎一片。 更可怕的是烧沸的“金汁”与火油,从城头倾倒而下。 粘稠滚烫的液体淋在攻城者身上,立刻皮开肉绽,恶臭与焦糊味瀰漫,引发阵阵悽厉绝望的哀鸣,云梯也被烧毁数架。 公孙翼推动的盾车和衝车,確实给守军带来了更大的威胁。 普通箭矢射在上面叮噹作响,却难以穿透。 然而,城头上那数架需要多人操作的大型床弩和投石机发出了怒吼。 “嘭!嘭!” 粗如儿臂、带著倒刺的巨型弩箭撕裂空气,狠狠钉在盾车厚重的护板上,强大的动能竟將一些结构稍弱的盾车直接射穿、掀翻! 而投石机拋出的不再是单块巨石,而是无数拳头大小的碎石。 这些碎石在空中散开,形成一片致命的死亡风暴,覆盖了盾车后方推动的步兵集群。 剎那间,盾车推进的速度大减,后方哀鸿遍野。 赫连辉见状,双眼赤红,亲率最精锐的王庭卫队,下马持盾,冒著箭石,猛攻一段被投石砸出些许破损的城墙。 “儿郎们,杀上去!城中財富女子,任尔等取用!” 在他的疯狂督战下,竟有数十名悍勇的蝎族武士顺著云梯,成功跳上了城头! 这段城墙的守军顿时压力大增,陷入了惨烈的白刃战。 “娘娘!北墙三號马面告急!”亲卫急报。 冯木兰凤眸一寒:“隨我来!” 她足下一点,身法迅捷如燕,几个起落便已赶到廝杀最激烈处。 只见数名蝎族勇士已砍翻了几名守军,正在扩大缺口,后续敌人还在不断攀上。 第2235章 跪地请降? “守住阵线!后退者斩!” 冯木兰清叱一声,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切入战团。 一名身材异常魁梧、手持弯刀战斧的蝎族百夫长,。 见来者是一名身著华丽赤甲、看似娇柔的女將,狞笑著扑上,战斧带著恶风劈头斩落,意图將其一举击杀,震慑守军。 冯木兰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击,不闪不避,左手闪电般拔出腰间那柄玄铁重剑。 重剑无锋,却带著一股沉浑无比的气势,自下而上,迎著战斧猛地一撩!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火星四溅! 那蝎族百夫长只觉得双臂剧震,虎口崩裂,沉重的战斧竟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磕得高高盪起,中门大开! 他满脸骇然,难以置信这女子竟有如此神力。 然而,惊骇还未结束。 冯木兰右手的轻灵快剑已如同毒蛇吐信,在重剑格挡的瞬间,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寒光,疾刺而出!快!准!狠! “噗嗤!” 剑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百夫长皮甲与锁子甲的缝隙,精准地没入其咽喉。 那百夫长眼睛瞪得滚圆,嗬嗬两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冯木兰动作行云流水,毫不停滯。 重剑横扫,將侧面一名试图偷袭的蝎族武士连人带盾拍飞下城墙。 快剑点刺,如梨花暴雨,瞬间在另一名敌人胸口留下数个血洞。 她双剑配合,一重一轻,一守一攻,刚柔並济。重剑势大力沉,格挡劈砸无往不利,轻剑迅捷灵动,寻隙刺击防不胜防。 在狭窄的城头战场上,她的武艺发挥得淋漓尽致,所过之处,蝎族登城勇士如割麦般倒下。 “贵妃娘娘威武!” 守军士气大振,吶喊著重新稳固了防线,將后续攀爬的敌人死死挡住。 另一边,公孙翼见盾车推进受阻,攀城死伤惨重,而城头守军调度有序,抵抗顽强,尤其那女將勇不可当,心知强攻难以速胜。 他脸色阴沉,下令暂缓全面进攻,转而命令部队继续以弓弩袭扰。 同时让工匠加紧製造更多、更坚固的攻城器械,並派人挖掘壕沟土山,企图逐步逼近城墙。 赫连辉损失了不少精锐,见公孙翼转为对峙,虽心有不甘,但也知道凭自己残部难以独力破城,只得愤愤下令后撤休整。 第一次猛攻,在冯木兰的冷静指挥与身先士卒下,被成功击退。 江淮城宛如磐石,任凭城外惊涛拍岸,依然屹立不倒,城墙之下,只留下了大量蝎族和幽州军的尸体与破损的器械。 鲜血浸透了墙根的土地,硝烟混合著血腥气在空中飘荡。 冯木兰收剑入鞘,微微喘息,赤甲上溅满了敌人的鲜血。 她望向城外暂时退却但依然黑压压的敌军,又远眺长亭坡方向,那里的烟尘似乎更加混乱了。 “陛下!” 她心中默念,眼神更加坚定:“木兰定会守住此城,等你归来!” 她知道,敌人的退却只是暂时的,更残酷的战斗,还在后面。 但无论如何,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敌人踏入江淮城一步! 与此同时。 长亭坡上,正午的阳光依旧炽烈,却再也驱不散那瀰漫在空气中的浓重血腥与死亡气息。 最初的五百楚军铁骑,经过近半个时辰的惨烈鏖战,在唐军与幽州军源源不断的围攻、箭雨覆盖以及不计代价的衝击下,已如风中残烛,凋零殆尽。 此刻,仍能拱卫在楚寧身边的,只剩下五十余名伤痕累累、甲冑破碎却依旧死战不退的忠诚卫士。 他们紧紧围成一个更小的圆环,用身体和残破的盾牌,为中央的帝王筑起最后一道脆弱却顽强的防线。 圆阵之外,尸骸堆积如山,破碎的兵器和旗帜散落满地,鲜血將坡地上的泥土浸染得一片暗红粘稠。 楚轩与李世明麾下的联军,同样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方才將楚寧逼至如此绝境。 此刻,他们剩余的兵力也大幅缩减,但仍有八十余人,且多是双方將领的亲卫精锐。 无论是体力还是装备,都优於苦战至此的楚军残部。 他们在楚轩与李世明的指挥下,暂时停止了亡命衝击。 而是形成了一个更紧密的包围圈,如同磨盘般缓缓挤压著楚寧等人最后的生存空间。 楚轩策马立於包围圈外,脸上已不復最初的深沉算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仇將报、志得意满的狰狞与快意。 他望著被重重围困、犹如困兽的楚寧,眼中闪烁著兴奋而残忍的光芒。 “楚寧!本王的好弟弟!” 楚轩的声音因激动而略显尖利,在短暂的战场寂静中格外刺耳。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不像当年在猎场上,被我们围住的那头孤狼?” “挣扎,咆哮,却终究逃不过猎人的弓箭和绳索!” 他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居高临下、仿佛施捨般的口吻继续说道: “別再做无谓的抵抗了,这五十来人,还能撑多久?一炷香?还是半刻钟?” “今日,这长亭坡,註定是你的埋骨之地!” 楚轩顿了顿,脸上的阴笑更加明显,带著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不过嘛,念在你我终究血脉相连的份上,为兄可以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现在,放下你手中的银枪,跪地请降。” “本王或许还能顾念一丝兄弟情分,让你这个前朝皇帝,在囚笼里多苟活几天,见识见识为兄是如何开创大楚…,不,是本王的新朝盛世!如何?” 他这番话,羞辱之意远大於劝降之实。 他就是要在这眾目睽睽之下,彻底击垮楚寧的尊严,享受將其踩在脚下的快感。 一旁的李世明,虽然同样欲置楚寧於死地,但对楚轩此刻刻意羞辱的做派,眼中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他並未开口,只是冷冷地注视著被围困的楚寧,手按剑柄,仿佛在等待最终审判的降临。 他知道,楚轩不过是想在肉体消灭之前,先完成精神上的碾压。 第2236章 都有后手 包围圈中心,楚寧银甲浴血,多处破损,甚至肩甲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 他身下的乌云踏雪马也带著几处箭伤,喘息粗重。 但他身姿依旧挺拔如松,手中那杆亮银枪依旧稳稳握持,枪尖垂地,血跡已乾涸成暗褐色。 面对楚轩充满恶意的劝降,他脸上非但没有绝望或愤怒,反而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充满了无尽轻蔑与嘲讽的笑意。 那笑意,仿佛冰原上骤然绽开的一朵毒花,让楚轩心头没来由地一悸。 “楚轩!” 楚寧开口,声音因为久战而略显沙哑,却依旧清晰平稳,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 “你真的以为,朕会毫无准备,便轻易踏入这你与李世明精心布置的所谓交换人质之局?” “你真的以为,朕会將自己的性命,完全寄託於敌人的信义和这五百亲卫的刀枪之上?” 他的话语中没有任何自辩或求饶,反而是一种智珠在握的反问。 楚轩眉头一皱,心中那丝不祥的预感骤然放大:“死到临头,还想虚张声势?” “你的江淮城自顾不暇,赵羽远在北岸,此地除了这些残兵败將,还有谁能救你?!”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质疑—— “轰隆隆隆!” 一阵沉闷而整齐、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接近、都要清晰的马蹄轰鸣声,陡然从长亭坡的东南方向传来! 那声音初时如远山闷雷,旋即迅速变得震耳欲聋,仿佛有千军万马正以排山倒海之势狂奔而来,连脚下的大地都开始微微震颤! “什么声音?” 包围楚寧的联军士卒一阵骚动,惊疑不定地望向声音来源。 只见东南方的地平线上,一道滚滚烟尘如同黄色的巨龙,正以惊人的速度向著长亭坡席捲而来! 烟尘最前方,一桿高大的旗帜猎猎飞扬,即便相隔尚远,也能清晰辨认出那旗帜上,是一个笔力遒劲、杀气腾腾的—— “马”字! “马”字旗! 西凉骑兵的旗帜! “是马晁!”一名眼尖的幽州军將领失声惊呼,脸色瞬间煞白。 “西凉铁骑!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唐军阵中也响起一片骇然之声。 马晁及其麾下西凉骑兵的悍勇,他们早有领教。 楚轩脸上的阴笑彻底僵住,转而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暴怒: “马晁?他不是应该在江淮城內吗?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他猛地看向楚寧,只见对方依旧神色平静,那抹淡淡的笑容此刻在他眼中,却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算计。 李世明的脸色也瞬间阴沉得如同暴雨將至。 他死死盯著那越来越近的“马”字旗和烟尘中逐渐显现的、如林般的长矛与闪亮的马刀,咬牙切齿道: “好!好一个楚寧!果然奸猾似鬼,心怀不轨!” “说什么只带五百人,原来早就暗中调遣马晁的西凉铁骑埋伏在侧!好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他此刻才恍然大悟,楚寧答应只带五百人,固然有无奈之处,但何尝不是一种麻痹他们的策略? 真正的杀招,一直藏在外围,等待著他们全力围攻楚寧、阵型散乱、精神鬆懈的这一刻! 然而,李世明毕竟是歷经风雨的一代雄主,惊怒之后,眼中骤然闪过一丝狠厉与决断。 他猛地抬头,望向北面江淮城的方向,仿佛在確认什么。 隨即,脸上竟也浮现出一丝冰冷的、混合著庆幸与杀意的笑容。 “不过,楚寧,你也別高兴得太早!” 李世明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股扳回一城的锐气。 “你以为,只有你藏了后手吗?朕,又岂会是那毫无准备的蠢人?!”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呜嗷——!!!” 一阵更加狂野、更加暴戾,充满了草原蛮荒气息的衝锋號角与吶喊声,如同野兽的咆哮,从长亭坡的西北方向轰然炸响! 与此同时,是另一道滚滚烟尘冲天而起,虽然规模不及东南方的西凉铁骑,却更加迅疾狂猛。 带著一股不顾一切的毁灭气息,直扑战场! 烟尘前端,一桿狰狞的蝎族狼头大纛疯狂舞动。 为首那人,赤裸上身,露出精壮的肌肉和狰狞的纹身,手提一柄巨大的弯刀,正是去而復返的蝎族可汗——赫连辉! 他竟不知何时,瞒过了所有人的耳目,率领著一支精锐的蝎族骑兵,如同幽灵般绕到了战场的另一侧。 在此刻,这个最要命的关键时刻,杀了回来! 赫连辉一马当先,面目因狂喜与復仇的渴望而扭曲。 他望著被团团围困的楚寧,发出震天动地的狂笑,那笑声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快意,响彻了整个长亭坡: “楚——寧——!没想到吧?” “今日,此地,便是你这楚国皇帝的葬身之地!!!” 血色残阳映照著尸横遍野的长亭坡。 当赫连辉率领的万余蝎族精骑如狂潮般从西北方席捲而至时,战场的气氛骤然凝滯,又瞬间被点燃至新的沸点。 面对赫连辉囂狂至极的宣言,刚刚率五千西凉铁骑赶到的马晁,脸上非但毫无惧色。 反而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熊熊战意。 他手中长枪一摆,策马越眾而出,声若洪钟,直接压过了蝎族骑兵奔腾的喧囂,朝赫连辉吼道: “赫连辉!你这屡战屡败、只知抱头鼠窜的草原丧家之犬,也配在我大楚皇帝陛下面前狂吠?” 马晁的讥讽如同锋利的马刀,狠狠劈开空气:“前次让你侥倖逃脱,今日竟还敢来此送死!真是不知羞耻二字如何写!” 他手中那杆点钢长枪猛地一旋,枪缨炸开如血花。 枪尖闪烁著慑人的寒芒,笔直地指向远处蝎族大纛下的赫连辉,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 “本將今日在此,倒要看看,哪个不要命的魑魅魍魎,敢动我陛下分毫!” 赫连辉被马晁当眾揭短,尤其是抱头鼠窜四字,正戳中他心中最痛处。 他脸上肌肉抽搐,眼中瞬间布满血丝,但隨即又被一种基於兵力优势的癲狂自信所取代。 第2237章 以卵击石? 赫连辉仰天狂笑,笑声嘶哑而刺耳: “哈哈哈!马晁!休要逞口舌之利!你看清楚了!” 他猛地挥臂,指向身后如乌云般铺开的万骑:“本汗此次带来的,是一万草原最勇猛的儿郎!” “而你,不过区区五千骑!兵力悬殊,一倍有余!” 他狞笑著,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你以为,凭你西凉骑兵那点能耐,就能扭转乾坤?就能救下你那必死的皇帝?做梦!” “今日,你们主僕,正好一同上路,黄泉路上也不寂寞!” 马晁闻言,眼神彻底冰寒下来,再无半分多余的情绪,仿佛两块亘古不化的寒铁。 他不再与赫连辉进行无谓的口舌之爭,只是將手中长枪握得更紧,枪桿与掌心甲叶摩擦,发出细微却坚硬的声响。 他微微侧身,朝著被亲卫重重保护、面色沉静如渊的楚寧,在马上郑重抱拳,声音沉稳而坚定,带著请战的决绝: “陛下!赫连辉此獠,狂悖无知,屡犯天威!” “末將请命,率我西凉儿郎,迎击其部,斩此獠首级,以慑群丑!”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於楚寧身上。 残阳如血,勾勒出他挺拔而孤峭的轮廓。 他缓缓抬眼,目光掠过囂张的赫连辉,扫过严阵以待的马晁。 最终,落向远方那麋战未休的江淮城方向,仿佛瞬息间权衡了全局。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马晁,嘴唇微启,只吐出一个字。 那声音不高,却冰冷彻骨,蕴含著无边杀意与帝王不容置疑的意志,清晰地传遍整个战场,也敲响了赫连辉命运的丧钟: “杀。” 马晁领了楚寧那一个冰冷的“杀”字,再无半句废话。 他猛地调转马头,面对身后那五千肃立无声、如同钢铁雕塑般的西凉铁骑,眼中爆发出炽烈的战火。 他长枪高举,枪尖在残阳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弧光,声音如同滚雷般炸响: “西凉的儿郎们!陛下有令——诛杀胡虏,荡平丑类!隨本將——” “杀——!!!” “杀!!!” 五千西凉铁骑齐声怒吼,声浪如海啸般冲天而起,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嘈杂。 他们並未选择据守或防御,面对数量倍於己方的蝎族骑兵,他们选择的,是最悍勇、最直接、也最符合西凉骑兵本色的战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正面衝锋,凿穿敌阵! “轰隆隆——!” 五千匹披掛著部分马甲的战马同时启动,铁蹄踏地,发出沉闷而恐怖的轰鸣,大地为之震颤。 他们排成锋矢阵型,马晁一马当先,如同最锋利的箭头。 所有骑士都伏低身体,紧握长矛或马槊,矛尖斜指前方,在夕阳余暉下反射出一片令人胆寒的金属寒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身上的甲冑。 他们所穿並非蝎族骑兵常见的皮甲或简易锁甲,而是以精铁锻造、关节处巧妙衔接的鱼鳞重鎧或札甲。 连同头盔、护臂、护腿,將人与马的关键部位严密防护,阳光下望去,宛如一片移动的钢铁城墙。 带著无坚不摧的气势,朝著对面那如同黑色浪潮般涌来的蝎族万骑,狠狠撞了过去! 赫连辉见状,先是愕然,隨即发出轻蔑的狂笑: “以卵击石!找死!儿郎们,让他们见识见识草原雄鹰的利爪!衝垮他们!” “今日,本汗要將这五千西凉骑兵的头颅做成京观!” 一声令下,一万蝎族骑兵也发出震天的嚎叫,挥舞著弯刀、长矛、骨朵,催动战马,迎头衝上。 他们胜在人数眾多,机动灵活,衝锋起来如同肆虐的沙暴。 下一剎那—— “轰!!!” 两股洪流,一股是黑色的、狂野的、带著草原腥风的浪潮。 一股是银灰色的、沉默的、散发著冰冷死亡气息的钢铁锋矢。 在长亭坡西北侧的空旷地带,毫无花巧地、结结实实地对撞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 金属撞击的巨响、骨骼碎裂的闷响、战马濒死的嘶鸣、人类垂死的惨嚎,无数声音混杂成一片地狱的交响。 衝锋的最前线,景象惨烈到了极致。 西凉铁骑沉重的马鎧和骑士重甲,赋予了这次撞击无与伦比的动能。 许多蝎族骑兵连人带马被直接撞得横飞出去,或是被西凉骑兵手中更长、更坚固的长矛马槊刺穿胸膛挑落马下。 但真正的屠杀,在对撞之后的混战中才完全展开。 蝎族骑兵的弯刀和骨朵,砍在西凉骑士的重甲上,往往只能迸溅出一溜火星,留下浅浅的白痕,难以造成致命伤害。 他们的皮甲和简易铁片甲,在西凉骑兵特製的破甲矛尖和精钢马刀面前,却如同纸糊一般,一戳既破! 马晁冲在最前,长枪如龙,每一次突刺都精准狠辣,必有一名蝎族骑兵落马。 他身后的西凉骑士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保持著严密的衝锋小队阵型,相互掩护,交替突进。 他们的兵器明显经过特殊设计和锻造,矛尖带有血槽和破甲锥,马刀厚重而锋利,挥舞起来势大力沉。 反观蝎族骑兵,虽然勇悍,个人马术精湛,但装备上的代差在此刻暴露无遗。 他们的武器难以有效破防,而对方的每一次攻击都可能带来致命伤害。 战场迅速陷入最血腥残酷的绞杀。 西凉铁骑如同烧红的铁犁,深深耕入黑色的蝎族军阵,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他们虽然人数较少,但凭藉精良的装备、严格的纪律、悍不畏死的衝锋气势,以及马晁出色的指挥,竟在混战中逐渐占据了上风。 钢铁洪流不断向前推进,將蝎族骑兵的阵型搅得七零八落,切割、包围、歼灭。 残阳在惨烈的廝杀中缓缓西沉,將天空染成一片淒艷的橘红与紫黑,仿佛也被这地面的血海所浸透。 激战持续了將近一个时辰,长亭坡西北侧的原野上,已然尸横遍野。 折断的兵器、无主的战马、散落的旗帜隨处可见,浓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第2238章 不必! 原本气势汹汹的一万蝎族骑兵,此刻阵型已彻底溃散,被分割成数块,各自为战,士气低落,败象毕露。 反观西凉铁骑,虽然也减员不少,战袍染血,但阵型依然保持相对完整,锋矢的箭头依旧犀利,仍在不断分割、吞噬著残存的敌人。 五千对一万,装备与战术的碾压,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一幕,让在远处高坡上观战的赫连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额头上青筋暴跳,握著弯刀的手剧烈颤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暴怒。 “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赫连辉声音嘶哑,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本汗的一万精锐……怎么可能被五千人打成这样?” “他们的甲……他们的兵器……” 他无法接受,自己倚仗的兵力优势,在对方精良的装备和战术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西凉铁骑的战斗力,远超他的预估。 一旁同样观战的楚轩,脸色也是阴沉得可怕。 他死死盯著战场上那支虽然减员却依旧顽强的银灰色铁流,以及被他们杀得节节败退、濒临崩溃的黑色潮水,心中又惊又怒。 惊的是楚寧竟然还藏著马晁这支装备如此精良的生力军! 怒的是赫连辉如此不济事,一万大军竟被对方五千人击溃,打乱了他速杀楚寧的计划。 “废物!” 楚轩心中暗骂一声,但面上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了一眼天色,残阳只剩最后一丝余暉,夜幕即將降临。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对身边脸色铁青的李世明和近乎失魂落魄的赫连辉说道: “慌什么!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楚轩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冷光,指向远处廝杀已渐趋平息的江淮城方向: “看到了吗?江淮城下的攻势虽暂缓,但公孙翼的四万大军和我的数万幽州军主力仍在,已將城池团团围住!” “只需再坚持一个时辰,天色便会完全黑透!”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狠厉与期待:“届时,趁著夜色掩护,我可令围城兵马分出一支精锐,快速驰援此地!” “而城內的冯木兰,不明城外確切战况,在黑夜中绝不敢贸然派大股兵马出城接应或追击!” 楚轩的目光重新投向被西凉铁骑护在核心、此刻压力稍减的楚寧,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只要我们能拖住楚寧和马晁,等到援军抵达,届时,我们里应外合,兵力將再度占据绝对优势!” “黑夜混战,他楚寧纵有通天之能,也插翅难飞!” “那时……” 楚轩一字一顿,充满了决绝的杀意:“才是我们,彻底消灭楚寧,最好的,也是最后的时机!” 他將希望,寄托在了即將到来的黑夜,以及江淮城下那支尚未动用的、庞大的围城军队身上。 最后一抹残阳的余暉终於被远山吞没,无边的夜幕如同浸透墨汁的巨毯,缓缓覆盖了血腥未散的长亭坡。 激战之后的短暂喘息中,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铁锈味、汗味与死亡的气息。 远处未熄的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映照著满地狼藉的尸骸与破碎的军械。 西凉铁骑与蝎族骑兵惨烈廝杀的喧囂已经平息,只剩下伤者压抑的呻吟与战马不安的响鼻,但更大的危机,正隨著黑夜一同悄然降临。 楚寧依旧立马於那面残破却依旧挺立的龙纛之下,银甲上的血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暗沉。 他身姿笔挺,目光沉静地扫视著周围重新整队、但人数已不足四千的西凉骑兵。 以及更外围那若隱若现、並未远离的联军包围圈阴影。 他知道,楚轩和李世明绝不会因为一次局部的挫败而放弃。 一阵沉稳的马蹄声靠近,关云策马来到近前。 他身上的甲冑也有多处破损,青龙偃月刀横在马鞍上,刀锋上凝结著暗红色的血痂。 他抱拳行礼,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深切的忧虑,声音低沉而恳切: “陛下,天色已完全黑透,视线受阻,敌情不明。” “我军鏖战至今,將士疲敝,马晁將军的骑兵虽勇,也经不起连番消耗。” “此地距离江淮城不过十里,是否先行退回城內,依託城防,重整旗鼓,再图后计?末將愿率部断后,確保陛下安然返城!” 关云的建议是出於最稳妥的考量,黑夜中野外作战变数太大,退回熟悉的坚城无疑是目前最安全的选择。 然而,楚寧闻言,却缓缓摇了摇头。 他的面容在跳动的火把光影中显得格外深邃,那双眸子在黑暗里亮得惊人,仿佛能洞穿眼前的夜幕,看到更远的地方。 “不必。” 他的回答简短而清晰,语气中没有丝毫犹豫或动摇,依旧是那份令人捉摸不透的淡然。 关云心中一急,忍不住將担忧说得更直白:“陛下!敌军主力虽在此受挫,但楚轩与李世明手中仍有兵马,尤其是围困江淮城的幽州军与蝎族大军,数量庞大!” “此刻黑夜,正是他们暗中调动、悄然增兵的绝佳时机!” “若是他们真从江淮城下分兵来此,与眼前之敌合流,我军將被彻底包围,內外隔绝,届时局势危矣!还请陛下三思!” 他说的句句在理,也是目前最显而易见的风险。 退回江淮城,至少能与冯木兰部匯合,倚仗坚城,可攻可守。 留在此地,就像黑夜大海中的孤舟,隨时可能被四面八方涌来的惊涛骇浪吞没。 楚寧静静地听完关云的分析,脸上非但没有凝重之色,反而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微微侧头,望向西北方向——那是江淮城的方向,也是幽州军与蝎族大营的所在。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夜幕,看到了某些关云未能看到的东西。 “是吗?” 楚寧轻声反问,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若他们真敢从江淮城下抽调兵马,星夜来援,那正好。” 他顿了顿,转回头,看向一脸愕然的关云,以及周围闻言也纷纷投来目光的將领亲卫。 那淡然的话语中,骤然渗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与绝对的自信: “朕,便叫他们——有来无回!” 第2239章 调动! 楚寧的话说得平淡,却带著一种睥睨天下、算无遗策的霸气。 仿佛眼前即將到来的、看似绝境的危局,早就在他的预料甚至算计之中。 他不仅不惧对方增兵,反而隱隱期待著对方如此行动。 这份淡定,让关云满腹的劝諫之词堵在喉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 只能怔怔地看著皇帝在火光下平静却坚毅的侧脸,心中惊疑不定: 陛下……究竟还有何等后手? 几乎就在楚寧话音落下的同一时刻—— “嗖!嗖!嗖!” 三支特製的、燃烧著绿色磷火的信號箭,如同三条诡异的碧色毒蛇,猛地从楚轩与李世明联军后阵的黑暗中躥起。 尖啸著划破漆黑的夜空,升到最高点后,才拖著长长的、妖异的光尾,朝著江淮城的方向缓缓坠落。 那绿莹莹的光芒,在漆黑的夜幕衬托下,格外刺眼,也格外不详。 这显然是事先约定好的、请求紧急增援或执行某项特定计划的信號! 长亭坡上,看到信號箭升空的楚轩,脸上露出了混合著狠厉与期待的神色。 他身边,李世明也微微頷首,眼中寒光闪烁。他们的计划,正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信號的光芒,同样被十数里外、江淮城头上的守军清晰地捕捉到。 正严密监视城外敌营动向的冯木兰,看到那三支诡异的绿色火箭。 她心头猛地一沉,立即下令全军加强戒备,警惕敌军可能发动的夜袭或新的诡计。 而在江淮城西、北两面,將城池围得水泄不通的庞大联军营寨中。 中军大帐前,一直关注著长亭坡方向的蝎族大將军公孙翼,几乎在信號箭升空的瞬间便站了起来。 他望著那渐渐消散在夜空中的绿色光痕,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片冰冷的肃杀。 他转身,对侍立在一旁的幽州军传令官以及自己的部將,沉声下达了酝酿已久的命令: “信號已至!时机到了!” “传令下去,幽州军左营,按原定计划,立即抽调一万精锐步骑,由左营都统亲自率领,火速驰援长亭坡战场!” “务必儘快抵达,配合轩亲王与唐皇,完成对楚寧的合围歼灭!” “其余各部,加强警戒,密切监视江淮城动向,若城內守军敢出城接应或妄动,立即全力截击,不得有误!” 命令迅速被传达下去。 很快,幽州军庞大的营盘中,一支早已准备就绪、人马俱甲的精锐部队开始快速集结。 火把攒动,人马嘶鸣,旋即如同一条出洞的巨蟒,脱离主阵,朝著长亭坡的方向,在夜幕的掩护下,疾驰而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万生力军,正披著夜色,杀气腾腾地扑向那决定天下命运的战场。 而对此,长亭坡上的楚寧,似乎早已瞭然於胸,依旧淡然处之。 黑夜,掩盖了刀光,也掩盖了更深沉的谋略与杀机。 真正的决战序幕,才刚刚拉开。 幽州军营中那一万精锐步骑的异常大规模调动,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其掀起的涟漪第一时间便被高度戒备的江淮城守军所捕捉。 城头瞭望塔上的士卒瞪大了眼睛,急促的梆子声和旗號立刻將警讯传遍四面城墙。 西城门楼,火把將冯木兰赤甲身影照得愈发醒目。 她几乎与探马同时得到了確切回报。 一支规模庞大的敌军,正脱离主阵,打著火把,如同一条蜿蜒的火龙,朝著东南方向——正是长亭坡的方位——急速开拔! “他们要去长亭坡!” 冯木兰凤眸中寒光一闪,瞬间洞悉了敌人的意图。 楚轩和李世明在长亭坡久攻不下,甚至吃了亏,这是要调用围城兵力,不惜代价也要在野外彻底围歼陛下! 陛下身边仅有数千兵马,且激战终日,若被这生力军从背后夹击…… 这个念头让她心中一紧,一股寒意夹杂著炽烈的焦虑直衝顶门。 她猛地一拳锤在垛口上,冰冷的砖石碎屑簌簌落下。 “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冯木兰咬牙,声音斩钉截铁。 她瞬间做出决断,必须出兵拦截或至少牵制这支敌军,为陛下减轻压力,甚至创造里应外合的机会。 “薛怀德!” 她霍然转身,看向一直肃立身旁、负责西城墙防御的大將薛怀德,语速快而清晰。 “你即刻接掌全城防务,小心应对公孙翼和剩余幽州军可能的佯攻或强攻!” “本宫亲率城中骑兵预备队及五千精锐步卒,出城拦截那支赶往长亭坡的敌军!务必將他们拖住,为陛下爭取时间!” 她深知出城野战风险巨大,尤其黑夜之中,敌情不明,但此刻形势危急,容不得丝毫犹豫。 她是皇贵妃,更是將领,保护皇帝安危责无旁贷,哪怕以身犯险。 然而,她话音刚落,薛怀德便已踏前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 这位素来沉稳寡言的大將,此刻脸上却写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决,他抱拳深深一躬,声音沉厚如钟: “娘娘!万万不可!” 冯木兰眉头一蹙:“薛將军,军情紧急,休要阻拦!” 薛怀德却並未退让,他抬起头,目光灼灼,直视冯木兰,话语中充满了恳切与担当: “娘娘!正因军情紧急,您才更需坐镇城中!您是全军主心骨,江淮城安危繫於您一身!” “城外敌军虽分兵,但公孙翼主力犹在,赫连辉残部环伺,城內人心浮动,百姓惶惶!” “若无您亲自坐镇调度,威慑敌军,安抚军民,一旦有失,则江淮不保,陛下退路断绝,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復!” 他顿了顿,见冯木兰欲言又止,急忙续道:“至於出城拦截援敌、策应陛下之重任——请交给末將!” 薛怀德单膝跪地,抱拳过头,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末將薛怀德,蒙陛下与娘娘信重,委以守城之责,然护卫陛下,更是臣子本分!" “陛下如今身陷险地,臣在城中如坐针毡!娘娘需统领全局,不可轻动。” “末將愿代娘娘出征,率军出城,誓死拖住敌军援兵!” “纵是肝脑涂地,也绝不让一兵一卒轻易抵达长亭坡,惊扰圣驾!” 第2240章 缠住他们! “薛將军,你的忠心本宫知晓,但……” 冯木兰心中感动,却依然摇头。 她並非不信薛怀德之能,而是深知此去凶险异常,几乎十死无生,更关乎陛下安危,她如何能假手他人? 更何况,薛怀德是守城栋樑。 “娘娘!来不及犹豫了!” 薛怀德猛地站起,眼中竟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凌厉。 他不再恳求,而是以一种近乎“犯上”的果断,侧身对冯木兰身边的数名亲卫队长以及闻讯赶来的几位中层將领厉声喝道: “尔等听令!保护贵妃娘娘,镇守城楼,没有娘娘与本將后续命令,绝不可让娘娘涉险出城!” “江淮城防,暂由尔等协助娘娘,按既定方略严守!若有差池,军法从事!” “薛怀德!你敢!” 冯木兰又惊又怒,她万没想到一向恭谨的薛怀德竟会如此“胆大包天”,直接下令限制她的行动。 那几名亲卫队长和中层將领显然也愣住了,看著薛怀德,又看看冯木兰,一时不知所措。 薛怀德却不再解释,他深深看了冯木兰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忠诚,有决绝,也有深深的託付之意。 隨即,他猛地转身,不再给冯木兰阻止的机会,对一直跟隨在自己身后、同样全副武装的副將和亲兵吼道: “擂鼓!点兵!西城门所有骑兵,並第一、第三步兵营,隨本將出城!目標——东南方向敌军援兵!阻拦者,杀无赦!” “將军!这……”副官还有些犹豫。 “执行军令!”薛怀德怒目圆睁,声如雷霆。 “喏!”军令如山,副將不敢再违。 “咚!咚!咚!” 急促而雄壮的战鼓声骤然在西门城头响起,打破了夜的寂静,也压过了冯木兰又惊又怒的斥责声。 早已准备的部分守军迅速向西门內广场集结。 冯木兰想衝下城楼,却被薛怀德那几名忠於职守的亲卫队长和一眾將领默契地、却又恭敬地“拦”在了城楼口。 他们低头抱拳,挡在前方,虽不言不语,但態度明確。 他们执行的是薛將军“保护娘娘、镇守城池”的命令,此刻,他们选择相信薛怀德的判断与担当。 “薛怀德!你给本宫回来!” 冯木兰看著薛怀德头也不回、大步流星走下城墙的背影,急声呼喊,眼中已泛起急怒与担忧的泪光。 她知道,薛怀德这是要用自己的性命,去为她、为陛下、为江淮城承担最大的风险。 薛怀德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 他只是举起右臂,用力向身后挥了挥,仿佛是在告別,又像是在承诺:放心,交给我。 很快,西门在沉重的嘎吱声中缓缓打开一道缝隙,吊桥放下。 薛怀德一马当先,手持长刀,率先冲了出去。 在他身后,一万精锐步骑鱼贯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流,迅速没入城外深沉的夜色之中,义无反顾地朝著那支正在赶往长亭坡的幽州军援兵的方向,疾驰而去。 火把的光龙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也格外悲壮。 冯木兰被“拦”在城头,望著那迅速远去、融入黑暗的火光,胸中激盪难平。 她紧紧握著腰间双剑的剑柄,指节发白。 愤怒、担忧、感动、无奈……种种情绪交织。 最终,她狠狠一跺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薛怀德……你一定要活著回来!” 她低声自语,隨即深吸一口气,重新挺直脊樑,目光如电扫视城外其他方向的敌军动向,恢復了统帅的威严与冷静。 “传令各门,加强戒备!弩炮砲车,对准城外幽州军主营和蝎族营地,隨时准备发射!” “没有本宫命令,任何人不得擅离职守!” 她知道,薛怀德已將自己置於最危险的境地,那么她,就必须替他,也替陛下,牢牢守住这座江淮城! 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也是对薛怀德那份赤胆忠心的最好回应。 夜色更深,杀机更浓。 江淮城西门外的原野上,夜幕浓稠如墨,。 唯有城头与城外联军营地的火把,如同点缀在黑暗绒布上的零星光斑,勾勒出战场模糊而狰狞的轮廓。 蝎族大將军公孙翼並未亲自参与对江淮城的直接强攻,而是如同耐心狩猎的头狼,稳坐中军,掌控全局。 他早已接到楚轩信號,並派出了幽州援军,此刻正严密监控著江淮城的一举一动。 当西城门在深夜骤然洞开,吊桥放下,一支打著火把的军队如决堤洪水般汹涌而出时,他鹰隼般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这支意图明显的队伍。 “哼,果然沉不住气了。” 公孙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誚,火光映照下,他脸上的刺青图腾显得更加狰狞。 “冯木兰这女人,倒是有些胆色,敢在这时候出城。是想去救她的皇帝?痴心妄想!” 他几乎立刻就看穿了这支楚军的意图——驰援长亭坡。 这无疑会打乱他与楚轩、李世明合力围歼楚寧的计划。 “绝不能让这支兵马乾扰可汗!” 公孙翼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传令!左翼『苍狼骑』八千,即刻出击,截住这支出城的楚军!” “不必全歼,拖住他们,分割他们,不让他们顺利东进即可!” “告诉乌尔汗,本將军要他像狼群撕咬猎物一样,死死缠住他们!” “呜——!”苍凉的號角声在蝎族大营中响起。 早已枕戈待旦的八千苍狼骑精锐,在悍將乌尔汗的率领下,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发出一片兴奋的嚎叫,迅速脱离本阵。 他们並未点燃太多火把,凭藉著对地形的熟悉和精湛的骑术,化作一股悄无声息却又迅疾无比的黑色暗流,自侧翼猛然插向薛怀德部行进路线的正前方! 薛怀德率领的一万步骑刚刚出城不久,正沿著通往长亭坡的大道疾行。 马蹄声与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他深知此行凶险,必须爭分夺秒,儘快脱离江淮城下敌军主力的直接威胁范围。 然而,敌军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快! 第2241章 阻拦,死战! “將军!侧翼!大批骑兵!” 楚军斥候悽厉的示警声刚刚响起,沉闷如滚雷般的马蹄声已从左侧黑暗深处轰然逼近。 紧接著,是无数破空而至的箭矢,带著尖啸没入行进中的楚军队列,顿时引起一阵骚乱和惨呼。 “结阵!长枪手向外!盾牌保护两翼!” 薛怀德临危不乱,勒马高呼,指挥部队迅速从行军队列转为防御阵型,以应对骑兵衝击。 但敌人显然不打算给他们从容布阵的时间。 八千苍狼骑在乌尔汗的指挥下,如同真正的狼群,並不立刻发起决死衝锋。 而是分成数股,在外围快速盘旋,不断用箭雨袭扰,寻找阵型的薄弱点,试图將这支楚军彻底拖在原地,甚至分割开来。 薛怀德心中焦急万分。 被这支骑兵缠住,別说支援陛下,自身都可能难保。必须儘快摆脱! 就在这时,一员年轻驍將策马衝到他身边,声音带著焦急与决绝: “父亲!敌骑势大,意在纠缠拖延!若被他们死死咬住,我军危矣,更无法驰援陛下!” 来人正是薛怀德之子,驍將薛丁山。 他年方二十余,却已屡立战功,手中一桿方天画戟,颇有乃父之风,更添几分年轻人的锐气。 薛丁山用画戟指向正不断逼近袭扰的苍狼骑,语速极快: “请父亲分我两千兵马,步骑各半!孩儿率部在此结阵固守,挡住这八千胡骑!” “父亲您速速率领主力八千,绕路疾行,赶赴长亭坡!绝不能在此被拖住!” “胡闹!” 薛怀德闻言,心头剧震,厉声喝道:“敌军八千精锐骑兵,你两千人马如何抵挡?这是送死!” 他只有这一个儿子,如何忍心让他承担如此绝境断后之责? “父亲!” 薛丁山在马上挺直身躯,火光下年轻的面容满是坚毅。 “陛下身处险境,社稷悬於一线!此刻岂能顾念私情?孩儿自幼受父亲教诲,忠君报国,死何足惜!” “我部据道而守,依仗弓弩长矛,未必不能拖延一时!” “每多拖住一刻,父亲与陛下匯合的机会便大一分!请父亲以大局为重!” 薛怀德看著儿子那双与自己年轻时一般无二、此刻却燃烧著炽热忠诚与无畏光芒的眼睛,喉头哽咽,心中如同刀绞。 他何尝不知儿子所言是眼下打破僵局、唯一可能实现救援目的的办法? 但以两千对八千,还是敌军最擅长的骑兵,这分明是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之局!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容不得他过多犹豫。 远处,苍狼骑的袭扰越来越密集,己方阵脚已开始不稳。 薛怀德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只剩下铁血將领的决绝与一丝深藏的痛苦。 他重重一拍薛丁山的肩甲,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好!我儿……保重!务必……拖延至为父与陛下匯合!” “得令!” 薛丁山抱拳,脸上露出一丝快慰与释然的笑容,仿佛接下的不是死亡任务,而是无上荣光。 薛怀德不再多言,猛地调转马头,声音如同受伤的猛虎般咆哮: “前军、中军听令!隨本將转向东南,绕开正面之敌,全速前进,目標长亭坡!” “后军交由薛丁山统领,就地阻敌!违令者,斩!” 命令下达,楚军迅速变阵。 薛丁山率领两千步骑,其中包含数百骑兵,迅速在道路中央及两侧有利地形展开,竖起盾墙,架起长矛,弓弩手就位,摆出了死守拦截的架势。 而薛怀德,甚至不敢再多看儿子一眼。 他狠狠一夹马腹,率领主力八千將士,如同离弦之箭,绕过正与苍狼骑纠缠的区域,向著黑暗中的长亭坡方向,头也不回地狂奔而去。 他的背影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沉重,却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 身后,薛丁山望著父亲远去的烟尘,深吸一口气。 他举起手中方天画戟,对著迎面扑来的、如同黑色潮水般的苍狼骑,发出了震动夜空的战吼: “大楚的儿郎们!隨我——死战不退!拦住他们!!!” 残酷的断后阻击战,在这片无名旷野上,瞬间爆发! 薛丁山率领的两千楚军,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如同钉死在旷野中的一颗顽石,硬生生挡住了八千苍狼骑最初几轮狂暴的衝锋。 他们並非一味死守,而是充分利用了夜色的掩护和地形。 此处道路略显狭窄,两侧是雨后泥泞的洼地与丛生的灌木,不利於骑兵大规模展开迂迴。 薛丁山將步卒结成紧密的圆阵,最外层是肩並肩的重盾手,盾牌深深插入湿软的土地,其后如林的长矛斜刺而出,形成一片死亡的荆棘丛林。 弓弩手被保护在阵心与侧后,听令进行齐射,不求精准,但求覆盖,压制骑兵的衝击势头。 他亲自率领数百骑兵作为机动刀刃,游弋在圆阵侧翼。 每当有苍狼骑试图集结突破某一点时,便如毒蛇般迅猛扑出,以攻代守,打乱其部署。 这种刺蝟般的防御结合灵活的反击,让习惯於野战衝杀、凭藉速度和力量碾压的苍狼骑极不適应。 战马畏惧密集的长矛和盾墙,衝锋的势头屡屡被遏制,不少骑兵在阵前被长矛刺穿,或是被阵中冷箭射落。 湿滑泥泞的地面也减缓了骑兵的机动,一些冲得太猛的苍狼骑甚至陷入了泥沼,成为弓弩手的活靶子。 一时间,八千铁骑竟被这两千步骑死死拖住,仿佛陷入了粘稠而危险的泥潭,难以迅速突破,更无法分兵追击远去的薛怀德主力。 指挥苍狼骑的乌尔汗气得暴跳如雷。他没想到这支人数处於绝对劣势的楚军如此难啃。 眼见强攻硬冲代价太大且进展缓慢,他迅速改变战术。 “散开!游射!耗死他们!”乌尔汗挥舞著弯刀怒吼。 苍狼骑不再进行密集衝锋,而是如同真正的狼群般散开,凭藉马速和人数优势,在外围形成一个巨大的、快速移动的包围圈。 第2242章 冯木兰的决心! 苍狼骑不再轻易靠近长矛的杀伤范围,转而以精准的骑射技术,不断將箭矢拋射入楚军阵中。 同时,分出小股精锐,不断试探性地衝击圆阵的不同点位。 一击即走,绝不纠缠,旨在消耗守军体力、箭矢,並製造持续不断的压力。 这一战术转变,立刻让薛丁山部陷入了更被动、也更危险的境地。 他们可以挡住正面衝锋,却难以有效应对来自四面八方、连绵不绝的冷箭袭扰。 盾牌可以防护正面,却无法完全遮蔽头顶和侧后。 不断有士兵中箭倒下,圆阵开始出现缺口,又迅速被后备队填补,但人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弓弩手的箭矢也在飞速消耗,反击的力度越来越弱。 天色,就在这残酷的消耗与煎熬中,悄然发生著变化。 东方遥远的地平线上,深沉的墨蓝开始褪去,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继而浸染出淡淡的青灰色。 黑暗不再完整,景物轮廓逐渐从混沌中浮现。长夜將尽,黎明將至。 然而,这逐渐降临的光明,並未给苦苦支撑的薛丁山部带来希望,反而让他们的处境更加岌岌可危。 因为隨著光线增强,苍狼骑的箭矢变得更加精准,楚军阵型的每一处薄弱、每一道缺口,都將在晨光中暴露无遗。 而他们的人数,经过近一个时辰的惨烈阻击,已经锐减至不足千人,且人人带伤,疲惫不堪,箭矢几近耗尽。 圆阵在晨光熹微中显得越发单薄而孤寂。 薛丁山持戟立於阵前,甲冑上插著几支箭矢,鲜血顺著甲叶流淌。 他环顾四周越来越稀疏的同袍,又望了一眼父亲离去的方向,那里已被渐亮的天空映出模糊的远山轮廓。 他紧紧握住了画戟,知道最残酷的时刻,即將隨著这黎明,一同到来。 天色在残酷的消耗战中,由最深沉的墨黑,缓缓过渡到一种压抑的铅灰,东方天际终於撕开了一丝带著血色的鱼肚白。 长夜將尽,但曙光带来的並非希望,而是更清晰的绝望。 薛丁山麾下那两千曾如礁石般阻挡了骑兵洪流的將士,经过近两个时辰地狱般的阻击与袭扰,已锐减至不足千人。 圆阵比黎明前更加单薄、残破,如同被暴风雨反覆摧折后的篱墙。 处处是缺口,处处是疲惫不堪、伤痕累累却依旧紧握兵器、彼此倚靠的身影。 阵地上遍布双方阵亡者的遗骸,折断的箭矢、破损的盾牌、无主的战马混杂在泥泞与血泊中。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到化不开的血腥与死亡的气息。 箭矢早已耗尽,长矛折损大半,许多士卒只能用卷刃的战刀甚至捡起的石块作战。 薛丁山本人亦是多处负伤,头盔不知何时丟失,髮髻散乱,脸上血污与泥垢混在一起。 唯有一双眼睛依旧燃烧著不肯熄灭的火焰,死死盯著外围如同狼群般逡巡、隨时准备发动最后致命一击的苍狼骑。 这惨烈至极的景象,被江淮城头上一直焦灼关注著战局每一个细微变化的冯木兰,尽收眼底。 晨光渐亮,视野愈发清晰,也让她心中的刺痛与怒火愈发炽烈。 她能看到薛丁山那残破却依然不屈的旗帜,能看到阵地上不断倒下的楚军身影。 更能看到苍狼骑那如同猫戏老鼠般、逐渐收紧包围圈的从容与恶意。 “薛將军他们……快撑不住了。” 身旁,一名將领声音沙哑地低语,充满了不忍。 冯木兰紧紧咬著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岂能不知? 她看得比谁都清楚! 薛怀德父子,一个为驰援陛下甘冒奇险,身陷重围,一个为掩护父亲断后,几乎是以血肉之躯在拖延时间! 这两千將士,每一个都是大楚的忠诚卫士。 他们本应在城墙上安然守卫,却因为陛下的安危、因为她的决策而陷入此等绝境! 理智在嘶吼:不能出兵!公孙翼的主力虎视眈眈,城防至关重要! 薛丁山部的牺牲,或许能为薛怀德和陛下爭取到宝贵的时间,这是战爭冷酷的代价! 此刻出城,很可能正中敌军下怀,將更多的兵力白白葬送,甚至危及城池本身! 但情感与良知,如同沸腾的岩浆,衝击著她的心防。 她仿佛能听到那些濒死士卒的吶喊,能看到薛丁山那年轻而决绝的眼神。 坐视这两千忠勇將士,尤其是薛家父子这样的股肱之臣,在自己眼前被敌军一点点吞噬、碾碎,而无动於衷? 她冯木兰做不到! 这不仅仅是军事考量,更是为將者、为君者对袍泽的义,对忠臣的责!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城外。 公孙翼的幽州军与蝎族大营似乎相对平静,主力並未大规模调动围攻薛丁山。 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这个念头让她警铃大作,但眼下薛丁山部岌岌可危的景象压倒了一切。 “不能再等了!” 冯木兰猛地抬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取代。 她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传本宫令!城中骑兵预备队剩余三千,另调第一、第三、第五步军营,总计两万兵马,立即於西门內集结!” “本宫要亲自领兵出城,接应薛丁山所部回城!” “娘娘三思!” 此言一出,周围將领无不色变。 一位老成持重的副將急忙劝阻:“城外敌军势大,公孙翼诡计多端,恐有埋伏!” “娘娘身系全城安危,岂可亲身犯险?救援之事,可遣他將……” “不必多言!” 冯木兰厉声打断,她何尝不知风险? “薛丁山所部,为陛下、为江淮血战至此,岂能弃之不顾?本宫意已决!柳將军!” “末將在!”柳世杰上前。 “本宫出城后,由你暂代城防指挥!紧闭四门,严加戒备,没有本宫或陛下明確指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开城!务必守住江淮!” “末將领命!” 柳世杰深知无法改变冯木兰的决定,只能沉重抱拳。 很快,西门再次隆隆打开,吊桥放下。 第2243章 女人终究心软 冯木兰一马当先,赤甲红披,手持双剑,率领著两万救兵,如同决堤的洪流,汹涌衝出城门,径直杀向围困薛丁山部的苍狼骑! 她的目標明確:击退或逼退苍狼骑,接应残存的楚军退回城內。 城头上,柳世杰等人紧张地注视著这一切,心中默默祈祷。 然而,就在冯木兰率军衝出城门,全力扑向薛丁山部战场的同一时刻—— 城外幽州军与蝎族联军的核心大营,中军高台之上。 一直如同石雕般静观局势的蝎族大將军公孙翼,嘴角终於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得意至极的笑容。 那笑容在他布满风霜与刺青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果然……上当了。” 公孙翼的声音低沉而愉悦,仿佛猎人终於看到猎物踏入了精心布置的陷阱。 “女人,终究是女人。心软,感情用事,便是为將者最大的破绽!” “冯木兰啊冯木兰,你若是铁石心肠,坐视那两千残兵被灭,本王还真要费些手脚强攻你这乌龟壳,可现在……” 他眼中寒光爆射,猛地一挥手臂,对身旁侍立的诸多传令官与將领厉声喝道: “传令全军!总攻时机已到!” “乌尔汗所部苍狼骑,不必再与冯木兰纠缠,稍作抵抗,便佯装不敌,向两翼散开,放冯木兰与其救兵和那残余的千把人匯合!” “埋伏於左右两翼的幽州军铁壁营两万重甲步卒、捷风营一万五千轻骑,以及我蝎族血狼卫一万精锐,立即全线出击!” “目標——冯木兰所率出城楚军!给本王將他们拦腰截断,分割包围,驱赶向城门方向!” “其余各部,隨本王中军压上!一旦楚军溃退,阵型混乱,便紧隨其后,趁势夺门!江淮城,今日必破!” 他顿了顿,望著远处正与苍狼骑前锋接战的冯木兰部,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结局,声音中充满了掌控一切的霸气: “接下来,只需將冯木兰这支兵马击溃、打散,让他们惊慌失措地逃回城门。” “我军便可像影子一样紧紧贴上去,跟著他们的败兵,一举杀入城中!” “届时,城头守军投鼠忌器,城门难以关闭,江淮城便是我们的囊中之物!哈哈哈哈哈!” “呜——呜——呜——!” 悽厉而急促的总攻號角,瞬间响彻了整个江淮城外的原野! 与之前苍狼骑袭扰的號角声截然不同,这號角声中充满了全面进攻、决一死战的狂暴与杀意! 隨著號角声,原本看似平静的联军大营,如同骤然甦醒的洪荒巨兽,左右两翼的营门轰然洞开! 无数黑压压的军队蜂拥而出! 左侧,是衣甲鲜明、步伐沉重如雷的幽州军重甲步兵方阵,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 右侧,是马蹄声疾如骤雨、混合著幽州轻骑与蝎族血狼卫的庞大骑兵集群。 这如同两柄巨大的弯刀,朝著刚刚出城、正与苍狼骑交战、尚未完全展开阵型的冯木兰两万楚军,狠狠拦腰斩去! 更后方,公孙翼亲率的中军主力也开始缓缓前压,如同席捲一切的滔天巨浪! 冯木兰正挥剑劈翻一名苍狼骑百夫长,忽闻四面八方响起的震天號角与喊杀声。 抬眼望去,只见左右地平线上,漫山遍野的敌军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便对己方形成了巨大的钳形包围態势! 而正面的苍狼骑则如潮水般向两翼散开,露出了后方那更为恐怖的钢铁洪流! 她心中猛地一沉,如坠冰窟。 中计了! 公孙翼的目標,从来就不只是薛丁山那两千人,甚至不完全是阻止他们救援陛下! 他的真正杀招,是利用她对袍泽的不忍,诱她出城。 然后以绝对优势兵力,在这野战中一口吃掉她这支生力军,並趁势夺城! “收缩阵型!向城门方向且战且退!快!” 冯木兰反应极快,立即嘶声高呼,命令部队转向,试图在包围圈完全合拢前退回城內。 但,为时已晚! “杀——!!!”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幽州军的重甲步卒如同钢铁城墙般撞上了楚军撤退队伍的侧翼。 而两翼的骑兵集群则如同锋利的刀刃,狠狠切入楚军队列之中! 顷刻间,原本有序的楚军被冲得七零八落,陷入了各自为战的混乱境地! 一场计划中的救援行动,瞬间演变成了规模更大、更加惨烈的野外决战与溃退! 江淮城的命运,在这一刻,被推向了更加凶险莫测的深渊! 眼见左右两翼的敌军如同钢铁巨钳般凶猛合拢,喊杀声震天动地。 己方阵脚被冲得摇摇欲坠,冯木兰瞬间明悟了公孙翼的全盘算计。 懊悔与愤怒如同毒火灼心,但身为主帅,她深知此刻任何情绪的宣泄都毫无意义,唯有冷静应对,方有一线生机。 “不能乱!全军听令!” 她清叱一声,玄铁重剑狠狠盪开侧面刺来的一支长矛,声音灌注內力,竭力压过战场的喧囂。 “所有队伍,向本宫靠拢!收缩阵型!” 她的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战场。 不远处,薛丁山那残破的圆阵依然在苦苦支撑,但已被蜂拥而至的敌军冲得更加岌岌可危,仿佛怒涛中即將倾覆的一叶扁舟。 放弃他们,或许能让自己这两万兵马撤退得更快一些。 但且不说薛丁山和那近千忠勇將士是因其决策而陷入死地,单从军事上看,此刻每多一分力量,就多一分在野战中稳住脚跟、退回城內的希望! 更何况,薛丁山部能血战至此,其韧性正是此刻最需要的。 电光石火间,冯木兰已然做出决断。 “柳世杰所部前军,向左翼敌军发起反衝锋!不必求胜,迟滯其合围速度即可!” 她首先命令一支较为完整的部队主动出击,缓解侧翼压力,爭取时间。 隨即,她长啸一声,高举双剑,赤色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成为混乱战场中最醒目的坐標: “中军各部,隨我来!目標——前方薛丁山將军所部!杀透敌围,接应他们出来!” 第2244章 接应 命令既下,冯木兰一马当先,双剑齐出。 左手玄铁重剑势大力沉,专磕硬挡,將迎面阻拦的敌军兵器砸开。 右手轻灵快剑则如毒蛇吐信,寻隙疾刺,专攻要害。 她身先士卒,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狠狠刺向围困薛丁山部的敌军结合部。 身后亲卫与中军精锐见状,士气大振,齐声吶喊,紧隨其后,组成一股锐不可当的锋矢,奋力向前突进。 此刻的冯木兰,將个人勇武与战术目標完美结合。 她並非盲目衝杀,而是精准地选择敌军包围圈相对薄弱、且与薛丁山部距离最短的路径。 双剑舞动间,硬生生在混乱的敌群中撕开了一道血路。 薛丁山部残存的將士,本已抱定必死之心。 忽见援军如神兵天降,尤其看到那標誌性的赤甲红披与飞舞双剑,无不精神大振,绝处逢生的希望点燃了最后的气力。 “是贵妃娘娘!援军到了!杀出去!与娘娘匯合!” 薛丁山嘶哑著喉咙大喊,挥动画戟,率部朝著冯木兰突进的方向奋力反衝。 两支队伍,一外一內,同时发力,终於在被彻底淹没之前,艰难地匯合在了一处。 “娘娘!”薛丁山浑身浴血,看到冯木兰,声音哽咽。 他万万没想到,身为皇贵妃的冯木兰,居然会亲自领军出城接应。 他本以为自己会很快战死,可现在因为冯木兰的来到,他暂时活下来了! “薛丁山,跟上!” 冯木兰无暇多言,目光迅速扫过匯合后更加庞大却也更加混乱的队伍,以及四面八方越来越近的敌军浪潮。 她知道,简单的匯合併不能解除危机,必须立刻组织起有效的防御,才能爭取到向城门且战且退的空间。 “传令!所有盾牌手、长枪手立即向外,结成圆阵!” “弓弩手於內,自由散射,压制逼近之敌!薛丁山所部將士,入阵中休整补充,重伤者置於核心!” 冯木兰连续下令,语速快而清晰:“圆阵缓缓向西门方向移动,不可冒进,不可脱节!” “柳世杰部,听到號角后立即脱离接触,向本阵靠拢,併入圆阵右翼!” 在她的指挥下,原本有些混乱的楚军开始快速重整。 外围的士卒依託盾牌和长矛,迅速构建起一道环形防线。 內部的士卒则利用这短暂的安全间隙,互相包扎,传递所剩无几的箭矢和饮水。 一个以冯木兰和她的旗帜为核心的、相对稳固的防御圆阵。 在敌军合围的惊涛骇浪中,如同漩涡中的礁石,顽强地成型並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向著江淮城西门的方向移动。 儘管危机远未解除,但至少,冯木兰为这支陷入重围的大军,爭取到了组织抵抗、有序撤退的可能性。 接下来,將是更为残酷的突围与守城之战。 江淮城西门外的旷野,已然化作一片沸腾的死亡熔炉。 冯木兰率军出城接应薛丁山,却反落入公孙翼精心布置的陷阱。 两万楚军与残存的薛丁山部匯合后,虽然凭藉冯木兰的果断指挥迅速结成了防御圆阵。 但仍被数量占据绝对优势的蝎族骑兵与幽州军步卒从四面八方疯狂衝击、挤压。 钢铁碰撞声、喊杀声、哀嚎声混杂著晨风,將血腥气远远送上了城墙。 城头之上,接替冯木兰暂代指挥的副將柳世杰,正死死抓著垛口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俯瞰著下方惨烈的战局,心如油煎。 冯贵妃与近两万同袍被困在城外,正遭受著敌军潮水般的猛攻。 圆阵在庞大的压力下不断变形、收缩,每一次敌军的衝击都仿佛撞在他的心口。 他深知,仅凭城外孤军的力量,绝难长久支撑,更別说安然退回城內。 必须给予他们强有力的支援,打断敌军的进攻节奏,为其重整、后撤贏得喘息之机! “弓弩手!全体就位!” 柳世杰猛地转身,嘶声怒吼,声音因焦急而有些变调,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床弩校准,目標——敌军骑兵衝锋集群与后方步兵密集阵列!” “砲车装填散石与火油罐,覆盖圆阵外围一百五十步至两百步区域,阻断敌军后续兵力投入!” “所有步弓手、弩手,依託垛口,自由散射,重点狙杀靠近圆阵、试图攀爬或破坏盾墙的敌军!” 一连串的命令如同疾风骤雨般下达。 城头上原本因主帅出城而略显慌乱的守军,在柳世杰清晰的指令下迅速找到了主心骨,各就各位。 紧张的气氛中,带著一股同仇敌愾的悲壮。 “吱呀——嘎——”令人牙酸的绞盘转动声率先响起。 部署在西门及两侧城墙突出部的十余架大型床弩,在强壮士卒的操作下,沉重的弩臂被缓缓拉开。 粗如儿臂、带著铁羽和狰狞倒刺的巨箭被填入箭槽。 操作手根据下方旗號兵的指引,迅速调整著射击仰角和方向。 “床弩——放!” “嘭!嘭!嘭!” 沉闷而恐怖的巨响接连爆发,宛如巨兽的咆哮。 床弩发射的巨箭化作一道道肉眼难以捕捉的乌光,撕裂空气,带著悽厉的尖啸,以惊人的速度和动能射入战场! 这些巨箭的目標並非单个士兵,而是人群! 一支巨箭狠狠扎入一队正在集结、准备发起新一轮衝锋的蝎族骑兵队伍中央。 恐怖的贯穿力瞬间將路径上的三四名连人带马穿透、撕碎,余势未衰的箭矢甚至带著尸体又撞翻了后面的几人,在骑兵群中引发了一片可怕的混乱与血雨。 另一支巨箭则射向幽州军一个正在向前推进的密集步兵方阵,直接从盾牌缝隙中穿入。 在人群中犁开一道血肉模糊的缺口,引发阵阵惊恐的尖叫。 几乎同时,城墙后方高处的砲车阵地也发出了怒吼。 “砲车——放!” “呼——轰!” 数台轻型砲车拋射出无数拳头大小的碎石,这些碎石在空中散开,形成一片致命的石雨,覆盖了圆阵外围的一片区域。 第2245章 都在拼命 城墙上的楚军发起了攻击! 正在此区域集结或试图绕过床弩打击范围的敌军步骑兵,顿时被砸得头破血流,阵型大乱。 更有两架中型砲车,拋射的是点燃的浸油麻团或陶罐。 这些燃烧物拖著黑烟划出弧线,落在稍远些的敌军后续队伍或器械旁。 虽然直接杀伤有限,但引发的火焰和浓烟却有效地干扰了敌军的视线和指挥,延缓了其增援速度。 而城墙垛口后,数以千计的楚军弓弩手,则展开了持续不断的攒射。 他们瞄准的不再是远方模糊的目標,而是相对靠近圆阵、威胁最大的敌军。 锋利的箭矢如同飞蝗般泼洒而下,儘管下方的蝎族骑兵和幽州军步兵也多有举盾防护。 但在如此密集的箭雨下,依旧不断有人中箭倒地。 尤其是那些试图下马徒步衝击盾墙、或下马操作简易攻城器械的敌军,更是成了重点照顾对象。 城头这一波突如其来的、层次分明的远程打击,效果立竿见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正指挥大军全力围攻冯木兰圆阵的公孙翼,最先感受到了压力。 几支意图进行决定性衝锋的精锐骑兵队,在床弩巨箭的恐怖打击下损失惨重,衝锋势头还未起来便被扼杀。 步兵方阵的推进也因头顶不断落下的石雨和冷箭而变得步履维艰,士卒们不得不高举盾牌,小心前进,攻击的锐气大减。 后方试图调动的预备队和辅兵,则被燃烧物和持续的箭矢袭扰搅得不得安寧。 “城墙上的苍蝇!” 公孙翼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城头守军在失去冯木兰亲自指挥后,远程火力仍然如此凶猛且配合有序。 这些床弩、砲车和弓弩的打击,虽然无法直接击溃他的大军,却像无数根无形的绳索,死死拖住了他全力进攻的步伐。 使他无法在短时间內將兵力优势完全转化为对冯木兰圆阵的压倒性突破。 对於城下苦战的冯木兰部而言,这突如其来的支援无异於雪中送炭、久旱甘霖! 原本承受著四面八方向心压力的圆阵,突然感觉正面和侧翼的衝击压力明显一松。 敌军的衝锋不再那么连绵不绝、悍不畏死,许多衝锋队伍在进入某个距离后便因遭到城头重点打击而变得迟疑、混乱甚至溃散。 头顶不时呼啸而过的床弩巨箭和落入敌军后方的石雨、火球,极大地震慑了围攻的敌军,打乱了他们的进攻节奏。 “是城上的弟兄们在支援我们!” 圆阵中,有眼尖的士卒看到了巨箭飞来的轨跡和城头闪动的旗帜,激动地大喊。 “稳住!向前推进!向城门靠拢!” 冯木兰敏锐地抓住了这宝贵的战机。 敌军攻势受挫、节奏紊乱的间隙,正是他们调整阵型、向城门方向缓慢但坚定移动的最佳时机! 她立刻下令,圆阵开始如同一只受伤但依然坚硬的巨龟,朝著西门方向,一步步地、艰难地挪动。 每挪动一步,都伴隨著与外围敌军更激烈的短兵相接,但有了城头火力的牵制,这种移动终於成为可能。 柳世杰在城头上,紧紧盯著下方战局的微妙变化。 看到敌军攻势明显受挫,冯贵妃的圆阵开始移动,他心中稍定,但丝毫不敢放鬆。 “床弩换標枪!加快射速,持续压制敌军弓箭手和指挥官所在区域!” “砲车,集中火力,轰击敌军正在集结的新衝击点!” “弓弩手,不要停!为城下的弟兄们扫清靠近的杂兵!” 他不断根据战场態势调整著指令,力求將有限的远程火力发挥到极致。 为城外的同袍撑起一道无形的保护伞,死死拖住敌军主力进攻的脚步,为这场艰难无比的突围与撤退,爭取著每分每秒宝贵的时间。 城墙上下,在这一刻,形成了虽然被动却顽强无比的联动防御。 江淮城下杀声震天、箭石横飞之际,距离主战场约十余里的一片崎嶇荒野上。 另一场决定性的阻击战也在黎明微光中激烈上演。 薛怀德率领八千精锐,背负著与儿子薛丁山生离死別的痛楚与救援陛下的重任。 摆脱了苍狼骑最初的纠缠后,便一刻不敢停歇,朝著长亭坡方向全速突进。 他知道,每一刻的延误,都可能让陛下陷入万劫不復。 然而,探马很快带来急报:前方发现大规模敌军踪跡。 正是那支奉楚轩之命、从江淮城下抽调出来、意图驰援长亭坡的一万幽州军步骑混合部队! “必须拦住他们!” 薛怀德眼中血丝密布,声音因焦急和连日疲惫而嘶哑。 他迅速观察地形,此处是一片缓坡与沟壑交错的荒原,道路並不宽阔,两侧有矮丘和乾涸的河床可利用。 “停止前进!全军听令,就地布防!” 薛怀德勒住战马,厉声喝道:“长枪手在前,依託左侧矮丘列阵!弓弩手抢占右侧河床高处!骑兵分列两翼,听我號令机动!” “快!我们没有时间构筑工事,就用血肉之躯,在此筑起一道墙,绝不能让一个敌人从这里过去,惊扰圣驾!” 八千將士闻令而动,儘管长途奔袭已显疲態。 但军令如山,更兼救主心切,所有人爆发出惊人的效率,迅速在道路上及两侧有利地形展开。 他们组成了一个以步兵为核心、扼守要道的简易却坚固的阻击阵地。 他们丟弃了不必要的輜重,只留下武器和隨身乾粮,抱定了死战到底的决心。 几乎就在楚军刚刚摆开阵势不久,大地便传来了沉闷的轰鸣。 远处烟尘滚滚,那支一万人的幽州军援兵已然出现在地平线上,正沿著道路快速推进。 为首的幽州军將领显然也发现了前方拦路的楚军,略微惊愕后,便露出不屑的狞笑。 区区八千人,也想拦住他这一万生力军? “衝过去!碾碎他们!轩亲王和唐皇正等著我们!”幽州將领拔出战刀,大声嘶吼。 然而,迎接他们的並非是仓促应战的混乱,而是薛怀德冷静指挥下的迎头痛击! “放箭!” 第2246章 气急败坏 隨著薛怀德一声令下,抢占河床高处的楚军弓弩手率先发难,密集的箭矢如同骤雨般泼向正在提速的幽州军前锋。 尤其是那些缺乏重甲防护的轻骑兵和部分步兵,顿时人仰马翻,衝锋的势头为之一滯。 “长枪如林,盾牌並举!顶住!” 正面,楚军长枪手將长达丈余的长矛重重顿入泥土,斜指前方。 后排士卒用肩膀死死抵住前排队友的后背,组成了一道钢铁与血肉浇筑的死亡荆棘。盾牌手则奋力举起大盾,掩护同袍。 幽州军的第一次衝锋狠狠撞在了这道突然出现的防线上。 战马嘶鸣,刀枪碰撞,前排的幽州骑兵撞上如林的长矛,非死即伤。 后续的步兵试图涌上,却被楚军弓弩的持续射击和两侧楚军骑兵的骚扰牵制,难以形成连贯的衝击波。 薛怀德指挥若定,命令部队且战且退,利用地形层层阻击,绝不与敌军硬拼消耗,而是最大程度地迟滯其前进速度。 幽州军將领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支楚军如此顽强且战术得当。 他试图分兵从两翼迂迴,但两侧地形不利,且薛怀德部署的机动骑兵总能及时出现进行拦截。 他下令强攻,但楚军阵线虽然后退,却始终没有崩溃,每一次击退楚军一步,都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战斗迅速进入了残酷的拉锯和缠斗。 八千楚军如同牛皮糖一般,死死黏住了这一万幽州援兵。 双方在荒野上反覆爭夺每一寸土地,每一个土丘。 箭矢耗尽,便白刃相向,长矛折断,便抽出战刀搏杀。 薛怀德身先士卒,挥舞长刀,哪里危急便出现在哪里,身上很快添了数道伤口,却依旧咆哮著指挥战斗。 时间在血腥的廝杀中一点点流逝。 朝阳完全跃出地平线,將光芒洒在这片修罗场上,映照著双方將士狰狞的面容和遍地的尸骸。 幽州援兵被牢牢钉死在此地,前进不得,后退不能,彻底陷入了薛怀德精心设计的泥潭之中。 而十里之外的长亭坡,正因为这支预定的援军迟迟未能抵达,楚轩和李世明围歼楚寧的计划,出现了至关重要的时间缺口。 薛怀德以八千疲惫之师,硬生生用血肉和意志,为远方的皇帝,爭取到了或许能改变命运的宝贵时间。 日头已渐渐爬升至天穹正中,炽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泼洒在长亭坡这片饱经蹂躪的土地上。 將血腥的战场烤得一片灼热,空气中瀰漫的硝烟与血气在热浪中蒸腾扭曲。 楚轩立於一处稍高的土坡上,脸色却比正午的阴影还要阴沉。 他手中的佩剑剑尖杵地,支撑著略显焦躁的身形,目光反覆在东南方向的地平线上逡巡。 按照原定计划,此刻从江淮城下抽调的那一万幽州援军早该抵达。 与他和李世明的兵马匯合,形成绝对优势兵力,一举碾碎楚寧残存的抵抗。 可眼下,除了远处江淮城方向隱约传来的、似乎更加激烈混乱的喊杀声,预想中的援军旌旗却连影子都看不到。 “该死!” 楚轩低声咒骂了一句,抬头眯眼看了看高悬的烈日,又低头估算了一下时辰,心中的不安如同毒藤般蔓延。 时间正在一点一滴流逝,每多拖一刻,变数就多一分。 楚寧身边那支西凉铁骑虽然激战损耗,但依旧顽强,马晁更是勇不可当。 自己和李世明麾下的兵马经过连番鏖战,也已疲敝,若是没有生力军加入,想彻底吃掉楚寧这块硬骨头,恐怕还要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他再次极目远眺,试图在蒸腾的热浪与尘土中寻找援军的踪跡。 然而,视野尽头,除了荒原上被阳光晒得发白的枯草和零星的矮树丛。 便是己方与楚军交战搅起的、始终未曾散去的烟尘,哪里有什么大军行进的跡象? 就在他心绪不寧、疑竇丛生之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名浑身尘土、汗流浹背的斥候,几乎是滚鞍落马,踉蹌著扑到楚轩身前,气喘吁吁地嘶声稟报: “启……启稟王爷!大事不好!” 楚轩心头猛地一紧,厉声道:“讲!” 斥候喘著粗气,声音因恐惧和疲惫而颤抖:“东南方向……我军援兵……被……被一支楚军拦住了!” “就在据此约十余里的黑石沟一带!双方正在激战,我军……我军前进不得!” “什么?” 楚轩瞳孔骤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被楚军拦住?哪来的楚军?有多少人?!” 他明明已將楚寧主力困在此地,江淮城被围,赵羽在北岸,冯木兰自身难保。 哪里还能冒出一支能拦住一万大军的楚军? “看旗號……似乎是……是薛怀德所部!” 斥候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兵力……约莫七八千之眾,但他们据险而守,死战不退,我军急切间难以突破!” “薛怀德?” 楚轩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他不是应该在江淮城內吗?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七八千人……七八千人就能拦住我一万大军?领兵的都统是干什么吃的?废物!全都是废物!” 他气得浑身发抖,本以为万无一失的援军,竟然在半路就被区区七八千人给拖住了! 这简直荒谬! 然而,坏消息还不止於此。斥候喘了口气,继续颤声稟报: “还……还有……王爷,江淮城……城內的楚军,在皇贵妃冯木兰的率领下,已经大举出城,正……正与公孙翼大將军的主力在城外激战!” “战况异常激烈,公孙大將军似乎……似乎也被牵制住了,无法分兵来援!” “冯木兰也出来了?” 楚轩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甚至透出一丝苍白。 他原本以为冯木兰固守城池,公孙翼可以稳稳压制,甚至利用她出城救援薛丁山的机会设下陷阱夺城。 可现在看来,冯木兰不仅出来了,还和公孙翼打得难解难分? 公孙翼麾下可是数万大军,还有蝎族骑兵助阵,怎么会被牵制住? “蝎族的骑兵呢?他们不是来去如风吗?为何连冯木兰的步兵都拦不住?公孙翼是干什么吃的?!” 第2247章 先杀楚寧! 楚轩的怒吼声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与对盟友能力的严重质疑。 计划中应该顺利匯合的两支援军,一路被阻,一路被缠,全都指望不上了! 斥候匍匐在地,瑟瑟发抖,不敢答话。 楚轩胸膛剧烈起伏,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他环顾四周,己方与唐军的联军虽然仍占据人数优势,但士气显然因为久攻不下、援军无望而开始有些低落。 而对面的楚寧,虽然被围,但那杆龙旗依旧屹立,西凉铁骑的阵列虽然缩小,却依旧森然。 马晁的勇猛衝杀,更是不断给联军造成伤亡和压力。 一股寒意,伴隨著正午的燥热,悄然爬上楚轩的脊背。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精心策划的、看似天衣无缝的围杀之局,正在迅速走向崩坏的边缘。 如果不能儘快解决掉楚寧,一旦薛怀德真的拖住了援军,甚至冯木兰在城外击退了公孙翼,或者江淮城內的守军再有什么动作……后果不堪设想! “楚寧……必须死!今日他若不死,日后必成本王心腹大患,不,是夺命阎罗!” 楚轩眼中闪过极度狰狞的杀意,他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也不能再寄希望於那些靠不住的援军了。 胜利,必须靠自己亲手去夺取! “鏘啷——!” 一声刺耳的金铁摩擦声,楚轩猛地將杵在地上的佩剑完全拔起,雪亮的剑锋在正午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他翻身上马,剑指前方楚寧龙旗所在,。 用尽全身力气,向著身边最精锐的数百亲卫队以及还能听到他命令的部下,发出了决死衝锋的咆哮: “亲卫队!隨本王——杀过去!目標楚寧!取其首级者,赏万金,封万户侯!杀——!!!” 既然援军靠不上,那他就亲自带领最核心的力量,做最后一搏! 他要以王爷之尊,亲冒矢石,用最直接、最惨烈的方式,去终结这场关乎他命运的死斗! 楚轩的举动,立刻被不远处的李世明看在眼里。 这位大唐皇帝一直也在关注著战局和援军的动向,当听到斥候隱约传来的稟报和楚轩那充满绝望与决绝的怒吼时。 他便明白,局势已经到了最危险的关头,也是最后的关头。 指望外援已无可能,拖延下去只会让疲惫的己方士气彻底瓦解。 此刻,唯有倾尽全力,与楚轩一起,发起这最后的总攻,。 方有希望在那支可怕的西凉铁骑被彻底消耗之前,击垮楚寧的核心防御。 李世明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与决断。 他也不再犹豫,猛地抽出自己的天子剑,对身边同样精锐的唐军亲卫以及尚能指挥的將领们喝道: “大唐的勇士们!报国讎,雪前耻,就在今日!隨朕——诛杀楚寧!冲!” 话音落下,李世明也催动战车,挥剑向前。 两支代表著双方最高统帅的亲卫精锐,如同两把最后的、也是最锋利的尖刀,。 一左一右,带著破釜沉舟的惨烈气势,同时朝著被围在核心的楚寧及其最后的护卫阵线,发起了可能是今日最后一次,也是最凶险的一次全力衝锋! 正午的阳光,刺眼而酷烈,照耀著这决定天下命运的最终一击。 长亭坡上,最后的决战高潮,骤然来临! 正午的烈日灼烤著长亭坡,每一寸土地都仿佛在蒸腾著血腥与杀气。 当楚轩与李世明几乎同时放弃等待援军、决心亲率最后的核心精锐发起决死衝锋时。 整个战场的重心与压力,骤然向著楚寧所在的最后阵地疯狂倾斜。 一直在外围率领西凉铁骑与赫连辉部惨烈绞杀的马晁,身经百战的他几乎在瞬间就捕捉到了这致命的危机信號。 他刚刚一枪挑落一名蝎族千夫长,抽空回望中军方向。 只见代表著楚轩和李世明身份的旗帜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决绝姿態,脱离其本阵,如同两支离弦的毒箭,直插陛下龙旗所在! 而陛下身边,经过连番血战,护卫的兵力已不多,且多为步卒,阵列在敌军主將亲自带队、不计代价的猛扑下,正剧烈动摇! “不好!”马晁心头剧震,一股寒意直衝顶门。 他深知,陛下身边的防线已是强弩之末,绝对经不起楚轩和李世明这两支生力军的捨命一击。 一旦龙旗倒下,主君有失,则万事皆休,所有奋战都將失去意义。 电光石火之间,马晁做出了一个痛苦却无比果断的决定。 放弃对赫连辉残部的追击和压制,立即回援中军! “呜——!” 他猛地吹响了隨身携带的、声音悽厉的牛角號,这是西凉铁骑紧急集结转向的信號。 “全军听令!放弃当前之敌,立即向陛下龙旗靠拢!锋矢阵转圆阵,护卫陛下,改攻为守!” 马晁的吼声如同炸雷,在混乱的战场上竭力传递。 正在与残余蝎族骑兵酣战的西凉铁骑闻令,儘管有些错愕和不甘,但严格的军纪和对主將的绝对信任让他们迅速执行。 衝锋在前的骑兵勒马迴转,侧翼掩护的向中心收缩,整个原本处於进攻態势的西凉骑阵,如同猛然收拢的拳头。 开始快速脱离与赫连辉部的接触,向著楚寧的方向收缩、靠拢。 他们的战术目標瞬间从歼灭敌人,转变为不惜一切代价拱卫核心。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化,自然被与其对峙的赫连辉看得一清二楚。 起初,赫连辉还被马晁的西凉铁骑压製得喘不过气,麾下骑兵损失惨重,阵型散乱,心中充满了愤懣与一丝绝望。 他正苦苦思索如何打破僵局,甚至准备硬著头皮向楚轩求援。 然而,下一刻,他便看到那支如同附骨之疽、让他吃尽苦头的西凉铁骑,竟然主动放弃了进攻,开始向后收缩! 赫连辉先是一愣,隨即,他顺著西凉铁骑移动的方向望去,立刻看到了楚轩和李世明亲率精锐猛攻楚寧本阵的惊险一幕。 他瞬间明白了马晁的意图——这是要回救其主! “哈哈哈哈!” 赫连辉先是一阵难以置信的呆滯。 隨即,一股劫后余生般的狂喜混合著报復的快感,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出来,化作一阵肆意张狂、几乎要撕裂喉咙的狂笑! 第2248章 天助我也!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赫连辉在马背上笑得前仰后合,甚至笑出了眼泪:“马晁啊马晁!你也有今天!” “你不是悍勇无匹吗?不是要將我草原儿郎赶尽杀绝吗?” “怎么?看到你家主子要完蛋,就嚇得夹起尾巴要跑回去当看门狗了?哈哈哈!” 他猛地止住笑声,脸上因为极度的兴奋和怨毒而扭曲,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此刻,在他眼中,那支正在收缩、转向的西凉铁骑,不再是无敌的钢铁洪流。 而是一支侧翼暴露、心神已乱、急於奔命的疲敝之师! 这是千载难逢的、一举扭转战局甚至復仇雪耻的绝佳机会! “儿郎们!你们都看到了吗?” 赫连辉挥刀指向正在转向的西凉铁骑,声音因激动而尖锐。 “楚寧要垮了!连他们最厉害的马晁都慌了!这些南蛮子怕了!他们想跑回去救主,把后背亮给了我们草原的雄鹰!”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反击的总命令: “长生天赐予我们復仇的机会!不要放跑一个!全军听令——” “给本汗围上去!死死咬住他们!分割他们!別让他们那么容易就缩回去!” “外围的骑兵,快速迂迴,绕到他们侧后,堵住他们回援的路线!” “我们要像草原上的狼群围捕受伤的野牛一样,將他们这五千人,不,现在还有多少?给本汗全部包围起来!一口一口吃掉!” “苍狼的子孙们!报仇的时候到了!隨本汗——杀!” 隨著赫连辉一声令下,原本被西凉铁骑打得有些萎靡不振、四散游弋的蝎族骑兵,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瞬间重新爆发出凶悍的野性。 他们看到对手退缩,又听到可汗充满诱惑与煽动的命令,顿时士气大振,嗷嗷叫著重新聚拢起来。 一部分骑兵紧隨西凉铁骑的后尾和两翼,死死纠缠,不断用箭矢袭扰。 用小队衝锋迟滯其转向和集结的速度,不让他们顺利组成严密防御阵型撤回本阵。 而更多的骑兵,则在赫连辉亲信的率领下,凭藉更佳的机动性和对战场空间的熟悉,分成数股,从更外侧进行大范围迂迴包抄。 他们不再与西凉铁骑正面硬撼,而是如同水银泻地般,迅速渗入西凉铁骑与楚寧本阵之间的空隙地带。 试图抢在西凉铁骑完全退回之前,截断他们的归路,甚至在局部形成反包围! 马晁立刻察觉到了赫连辉的意图和战场態势的恶化。 他挥枪击退一支试图穿插的小股蝎族骑兵,脸色严峻。 部队在转向过程中最易遭到攻击,而赫连辉显然抓住了这个时机。 西凉铁骑现在陷入了两难境地。 全力回援,则侧翼和后路暴露,可能被蝎族骑兵趁乱切割、重创。 若停下来先解决尾隨的蝎族骑兵,则陛下那边危在旦夕! “不要乱!保持队形!弓弩手向后拋射,阻挡追兵!前队变后队,长枪向外,稳步后撤!向陛下靠拢,但阵型不能散!” 马晁厉声指挥,力求在移动中维持基本的防御体系,既要抵挡赫连辉的撕咬,又要儘快与陛下的本阵匯合。 然而,赫连辉的骑兵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从四面八方涌来,利用其数量优势和机动性,不断进行骚扰、分割、迟滯。 西凉铁骑的回援之路变得异常艰难而缓慢,仿佛在泥沼中跋涉。 而与此同时,楚轩与李世明的捨命衝锋,已经如同两柄重锤,狠狠砸在了楚寧本阵那已经摇摇欲坠的防线之上! 马晁心急如焚,却不得不应对眼前越来越紧密的包围网。 赫连辉的狂笑声仿佛就在耳边,他知道,自己这支原本用来破局的关键力量,此刻反而有被敌人利用、从而陷陛下於更危险境地的可能。 战局,因为楚轩和李世明的孤注一掷,以及赫连辉趁机的反扑,瞬间急转直下,来到了最凶险的关头! 楚寧眼见楚轩与李世明亲率精锐猛扑而来,己方阵线在双重压力下岌岌可危。 侧翼马晁的回援又被赫连辉死死缠住,他心知,不能再固守待援,坐等防线被一点点压垮、吞噬。 狭路相逢,勇者胜! 此刻,唯有以攻代守,用最锋利的反击,挫败敌军最锐利的矛头,方能贏得喘息之机,甚至逆转气势! 他目光如电,扫过身边两位伤痕累累却战意未消的悍將——关云与冉冥。 “关云!冉冥!” 楚寧声音清越,穿透战场喧囂:“隨朕——凿穿他们!” 没有更多言语,只有最直接的命令和最极致的信任。 关云重重点头,虬髯因战意而賁张。 冉冥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眼中凶光暴涨。 “陛下有令!儿郎们,跟紧了!”关云青龙刀一摆,声若洪钟。 “杀他个人仰马翻!” 冉冥双斧互击,发出刺耳金鸣,光头在烈日下反著光,浑身浴血如同地狱修罗。 楚寧不再多言,一夹马腹,乌云踏雪马长嘶人立,旋即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率先突前! 手中亮银枪抖出万点寒星,如同狂风暴雨,直刺迎面衝来的楚轩亲卫队核心。 关云与冉冥一左一右,紧隨其后,如同猛虎的双翼。 三人组成的三角锋矢,虽只三人,却爆发出千军万马般的恐怖气势! 楚寧银枪如龙,招式已臻化境,不再拘泥於固定套路,每一枪都简洁、精准、致命。 枪尖所向,无论是试图格挡的刀剑,还是刺来的长矛,皆被巧妙拨开或直接点碎,隨即便是敌人咽喉、心窝绽放的血花。 他马速极快,在敌群中左衝右突,所过之处,如犁庭扫穴,留下一地惊愕倒伏的尸体。 左侧关云,青龙偃月刀化作一道青黑色的死亡旋风。 他刀法大开大闔,势大力沉,专劈敌军人马密集处。 一刀横扫,往往能同时斩断数支长矛,连带劈开盾牌后的甲冑。 一刀竖劈,更有將敌骑连人带马劈成两半的骇人威势! 他如同移动的战爭堡垒,为楚寧的左翼提供了最坚实的屏障,任何试图从侧面攻击楚寧的敌军,都会先迎来他雷霆万钧的一刀。 第2249章 后手出现! 战场右侧的冉冥,此刻则是狂野与暴力的化身。 他步战突进,双短柄巨斧舞动如风车,毫无章法,却快得令人眼花繚乱,狠得让人头皮发麻。 他专挑敌军的骑兵马腿、步卒的下盘攻击,或是硬碰硬地格飞敌人的兵器,然后顺势一斧劈开对方胸膛。 他浑身沾满敌人的血肉碎末,却浑不在意,反而越战越勇,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与狂笑: “哈哈哈!痛快!再来!你们这些叛贼胡虏,就这点本事吗?给爷爷挠痒痒都不够!” “看到了吗?陛下神勇!关將军威武!儿郎们,隨我们杀啊!让这群杂碎知道,什么是大楚的脊樑!” 冉冥那混不吝的狂態和震耳欲聋的吼声,在血腥的战场上竟成了最提振士气的战鼓。 原本在敌军主帅亲征压力下有些动摇的楚军士卒,眼见皇帝与两位大將军如此悍勇无敌,如同三把烧红的尖刀插入敌阵,所向披靡。 顿时热血沸腾,早已忘却了疲惫与恐惧。 “陛下万岁!” “关將军!冉將军!” “杀!杀!杀!” 残存的楚军將士爆发出震天的吶喊,他们紧隨著这三角锋矢突进的方向,鼓起最后的勇气和力量,向著围攻上来的敌军发起了决死反衝击。 虽然人数处於劣势,但此刻的楚军,气势如虹,锐不可当! 楚寧三人仗著超一流的个人武勇和默契配合,在敌阵中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將楚轩和李世明亲卫队最凶猛的攻势当头打了回去! 无数敌军在他们的兵锋下非死即伤,阵型被搅得大乱。 一时间,原本岌岌可危的楚军防线,竟因为这出乎意料的反衝锋而暂时稳住了阵脚,甚至將包围圈向外撑开了一圈! 楚轩与李世明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异常难看。 长亭坡上的战局,因为楚寧、关云、冉冥三人那石破天惊的反衝锋而出现了短暂的凝滯与逆转。 然而,这並未能动摇楚轩与李世明必杀楚寧的决心,反而更加刺激了他们孤注一掷的疯狂。 楚轩眼见自己亲率的精锐竟被三人杀得阵脚微乱,心中惊怒交加,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狠厉。 他一把抹去溅到脸上的血点,眼中只剩下楚寧那杆耀眼的龙旗和银甲身影,嘶声对周围將领和亲卫咆哮: “都给我听好了!不要管其他人!不要顾伤亡!所有人的目標只有一个——楚寧!” “杀了他!不惜一切代价,给本王杀了他!谁若后退,立斩不赦!” 另一边,李世明也是面色铁青,楚寧的勇悍远超预计,但他同样明白,此刻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若让楚寧撑过这一波,等马晁摆脱纠缠或另有变故,后果不堪设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他剑指前方,对唐军下达了同样的死命令: “全军压上!目標楚寧!斩其首级者,赏万金,封国公!后退者,诛九族!” 最高统帅的死命令,如同最冷酷的催化剂,瞬间將战场的惨烈推向了新的巔峰。 联军士卒在重赏与酷刑的双重驱使下,彻底拋却了对个人生死的顾虑。 如同潮水般,一波接著一波,不顾伤亡地朝著楚寧、关云、冉冥三人以及他们身后那面龙旗疯狂涌去! 战斗从有章法的攻防,瞬间演变成了最原始、最血腥的人海消耗战! 刀光剑影密集如林,吶喊嘶吼震耳欲聋。 楚寧三人虽勇,但人力有时而穷。 他们周围的楚军士卒不断倒下,防线被压缩得越来越小。 关云的青龙刀挥舞得略微迟缓,冉冥的双斧上也崩出了更多的缺口,楚寧的银枪依旧凌厉。 但呼吸已见粗重,银甲上的伤痕又添了几处。 三人背靠背,如同风暴中心的礁石,承受著四面八方永无止境的衝击。 每一刻,都有敌人的兵刃几乎触及他们的身体,又被险之又险地格开或反杀。 战场如同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无情地吞噬著生命。 与此同时,在距离长亭坡约三十里外的江淮南岸。 宽阔的江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粼粼波光,水汽蒸腾。 与上游长亭坡、江淮城方向的杀声震天相比,此处相对安静,唯有江水拍岸的哗哗声和风中隱约传来的、模糊不清的喧囂。 然而,这片平静很快被打破。 数十艘大小不一的楚国水军战船,凭藉著精良的操控和对水文的熟悉,巧妙地利用江心洲和岸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南岸一处僻静的河湾。 船队旗舰上,飘扬著“张”字將旗。 船板迅速搭上滩头,一队队骑兵牵著战马,井然有序地快速登岸。 这些骑兵人人白袍白马,鞍韉鲜明,他们精神抖擞,眼神锐利。 正是由大將赵羽统领的、威震北疆的楚国精锐——白马骑兵! 他们约有两万之眾,是楚寧手中最后一支完整的主力机动兵团。 赵羽最后一个策马登岸。 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迅速集结列队的白马骑,又望向西北方向。 那里烟尘隱隱,杀声虽远亦能模糊感知。 他抬手遮了遮略显西斜的日光,估算著时辰。 水军主將张世杰快步从旗舰走下,来到赵羽马前,抱拳道: “赵將军,全军已安全登陆,未遇敌军哨探。” 赵羽微微頷首,目光依旧紧锁西北,沉声道:“张將军辛苦了。” “陛下以身为饵,吸引叛军与唐、蝎主力於长亭坡、江淮城下鏖战,为我白马骑渡河南下爭取了这宝贵的时间窗口。” “如今,时机已至。”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冷冽而清晰:“陛下有难,长亭坡战况必然焦灼。” “本將即刻率领白马骑兵全速驰援,直插长亭坡战场侧后,打乱敌军部署,接应陛下!” 他指向江淮城方向,那里烟尘更浓,隱约有火光: “至於江淮城下,冯贵妃正率军与公孙翼主力激战,压力巨大。” “张將军,你统领水军將士及部分辅兵,即刻沿河南下,寻机登陆,袭扰公孙翼大军侧后!” “不求歼敌多少,务必製造混乱,牵制其兵力,使其无法全力围攻贵妃娘娘,更无法分兵支援长亭坡!若能形成夹击之势,则为上策!” 第2250章 突袭! 赵羽看向张世杰,目光中带著託付:“贵妃娘娘那边,就拜託张將军策应了。” “此战关键,在於我们这两支奇兵能否及时赶到,並发挥作用!” 张世杰闻言,脸上顿时涌现出澎湃的战意与怒火。 他重重一抱拳,声音鏗鏘:“赵將军放心!末將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看著叛贼和胡虏围攻陛下、围攻江淮,恨不得插翅飞过去廝杀!” “今终於等到机会!末將定率领儿郎们,狠狠捅公孙翼那老贼的腚眼!让他首尾不能相顾,配合贵妃娘娘,杀他个人仰马翻!” 赵羽点头,不再多言。 他猛地一勒韁绳,胯下白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嘶。 赵羽拔出腰间佩剑,剑锋在午后阳光下寒光四射,他面向已集结完毕、肃然无声的两万白马骑兵,发出了出征的怒吼: “白马骑的儿郎们!陛下正在前方血战!叛贼、唐寇、胡虏正欲弒君亡我大楚!”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隨本將——跨白马,执银枪,踏破敌阵,救驾杀敌!目標——长亭坡!全军——突击!” “救驾!杀敌!” “大楚万胜!” 两万白马骑兵齐声应和,声浪震天,惊起飞鸟无数。 旋即,在赵羽的率领下,这支养精蓄锐已久的精锐铁骑,如同决堤的白色洪流,又如同一片移动的雪原,朝著长亭坡的方向,滚滚而去! 马蹄声起初沉闷,隨即匯成震耳欲聋的雷鸣,大地为之震颤,尘土冲天而起! 张世杰目送白马骑远去,眼中满是决绝。 他转身对麾下水军將领喝道:“都听到了吗?赵將军去救陛下,咱们的任务就是去帮贵妃娘娘收拾公孙翼那条老狗!” “传令各船,留下必要守船人员,其余能战之士,全部隨本將登岸!” “携带弓弩火器,轻装疾行,目標——蝎族与幽州军的屁股!给老子狠狠地打!” “遵命!” 楚寧隱忍多时的最后两张王牌——由赵羽率领的野战王牌白马骑兵,以及由张世杰指挥的、可水陆並用的机动水军。 终於在这一刻,於敌人意想不到的侧后方,亮出了锋利的獠牙! 整个江淮战场的格局,隨著这两支生力军的加入,即將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场针对唐军、蝎族以及叛军楚轩的全面反击与最终决战,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楚寧在长亭坡的浴血坚持,终於等来了逆转的希望之光。 夜色,如同浓得化不开的墨汁,彻底吞没了江淮大地。 白日里惨烈的廝杀痕跡被黑暗掩盖,唯有各处尚未熄灭的战火、营地点燃的篝火以及城头摇曳的火把。 如同地狱中飘零的鬼火,勾勒出战场狰狞而模糊的轮廓。 喊杀声、兵刃碰撞声、垂死哀嚎声在黑暗中此起彼伏,更添几分恐怖与未知。 江淮城西门外的旷野,战斗已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加半个夜晚。 冯木兰率领的两万余楚军,与公孙翼指挥的蝎族、幽州联军反覆拉锯、鏖战。 楚军倚仗城头远程火力的支援和冯木兰的顽强指挥,虽被优势敌军分割包围,却始终未能被彻底击溃。 像一块顽强的礁石,承受著一波又一波惊涛骇浪的拍击。 双方都已疲惫不堪,伤亡惨重,战局陷入胶著,每一次进攻与反击都变得更加艰难和血腥。 就在这僵持不下、双方都几乎力竭的时刻—— “杀——!!!” 一阵突如其来、充满了暴烈杀意的怒吼声,如同平地惊雷,猛地从联军的侧后方——靠近江淮河岸的方向炸响! 这吼声並非来自战场正面,而是来自他们自以为安全的后背! 紧接著,是无数火把骤然点亮,映照出无数敏捷彪悍的身影。 他们穿著便於水战与近身搏杀的轻便皮甲或锁子甲,手持利於狭窄空间作战的短柄战斧、阔刃刀、劲弩。 甚至还有不少人扛著用於登船接舷的鉤索与飞爪! 正是由水军大將张世杰率领的、刚刚登陆不久的两万楚国水军精锐! 他们如同黑暗中潜行的鬼魅,又如同决堤的洪水,悄无声息地运动到联军战阵结合部最鬆懈、也是防备最薄弱的侧后方。 此刻,在张世杰一声令下,猛然亮出獠牙,狠狠捅了进去! 联军——尤其是正在轮换休整、或专注於正面围攻冯木兰的幽州军步卒和部分蝎族辅兵——根本没想到身后会突然杀出这样一支生力军! 他们的注意力完全被前方的冯木兰部和城头守军吸引,后阵的哨探和警戒线在长时间的战斗和黑夜中被严重削弱。 “敌袭!后面!后面有敌人!” “是楚军!楚军从河上来了!” “啊——!” 惊呼、惨叫、怒骂瞬间在联军后方炸开。 张世杰的水军將士常年水上操练,步战亦极为驍勇,尤其擅长乱战和近身搏杀。 他们以百人队为单位,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小刀,直插联军阵型的软肋。 弩箭在极近距离攒射,瞬间放倒一片;鉤索拋飞,拽倒柵栏、扯翻简易工事。 手持战斧阔刀的悍卒则嚎叫著冲入因突然遇袭而陷入混乱的敌群,大肆砍杀。 顷刻之间,联军后方一片大乱!火光下,人影憧憧,兵刃交击声、濒死惨叫响成一片。 许多幽州军士兵甚至还没弄清楚敌人在哪个方向,就被背后袭来的利刃砍倒。 輜重车辆被点燃,营帐被掀翻,原本还算有序的轮换休整体系被彻底打乱,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敌人?” 正在中军指挥、试图寻找冯木兰防线薄弱点发动致命一击的公孙翼,被后方突如其来的喧囂和混乱惊得猛然回头。 当他看到那一片突然亮起、正在自己阵后肆虐的火光,听到那熟悉的楚军战吼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隨即涌上难以遏制的暴怒! “张世杰?是楚国的水军?他们怎么敢……怎么摸到这里来的?” 公孙翼又惊又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第2251章 必斩此女! 公孙翼万没想到,楚寧在困守长亭坡、江淮城岌岌可危的情况下。 竟然还能在江对岸藏了这样一支机动兵力,並且成功渡河,在这个要命的时刻给了自己背后一刀! 眼看著后阵在张世杰部的猛攻下迅速崩溃,恐慌正向中军蔓延,公孙翼知道,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否则別说攻破江淮城,自己都有可能被前后夹击,陷入绝境! 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將,强压下心头的惊怒,眼中闪过狠厉的寒光。 迅速分析战局:张世杰部虽出其不意,造成混乱,但毕竟是水军上岸,缺乏重甲和骑兵,衝击力未必能持久。 而正面的冯木兰部已是强弩之末,只要自己能顶住背后的袭击,儘快击溃甚至擒杀冯木兰,则大局仍可挽回! 甚至,若能趁乱抢先杀入江淮城,挟城內军民为质,则张世杰部亦不足惧! “传令!” 公孙翼声音嘶哑却充满决断,对身边传令官吼道: “让幽州军『铁壁营』都统,立即率领其部一万五千人,转身迎击后方来袭楚军! 务必给本王挡住张世杰,稳住阵脚!告诉他,不惜代价,也要將水军赶回河里去!” 他顿了顿,眼中杀机暴涨,猛地抽出自己的弯刀,指向不远处在火光中若隱若现、依旧在奋力抵抗的冯木兰旗帜: “其余各部,尤其是『血狼卫』和所有能战的骑兵,隨本將来!” “目標——冯木兰!全军压上,不计伤亡,给本王撕开她的防线,直取江淮西门!” “今夜,必破此城,必斩此女!” 命令下达,联军庞大的战爭机器在经歷最初的混乱后,开始艰难地转向。 一部分幽州军重步兵在將领的呼喝下,转身面对身后的“火海”,试图筑起新的防线,抵挡张世杰水军的衝击。 但阵型转换间的混乱和士气受到的打击,使得他们的抵抗一开始显得颇为狼狈。 而公孙翼本人,则亲率最精锐、最剽悍的蝎族“血狼卫”骑兵以及还能调动的其他骑兵部队。 如同受伤后更加疯狂的野兽,將全部的怒火和杀意,倾泻到了正面的冯木兰战阵之上! 他不再保留任何预备队,不再讲究什么战术迂迴。 就是要用最纯粹的力量和速度,在张世杰彻底搅乱后方之前,抢先一步,击垮冯木兰,打开进入江淮城的通道! “杀!杀光他们!踏平江淮!” 公孙翼咆哮著,一马当先,冲向冯木兰的旗帜所在。 他身后的蝎族骑兵发出嗜血的嚎叫,匯聚成一股毁灭性的黑色铁流,带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凶猛的气势,狠狠撞向了苦苦支撑的楚军圆阵! 冯木兰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敌军攻势的骤然加强和方向的集中。 她也听到了后方隱约传来的、不同於之前的喊杀声,心中明白,很可能是张世杰將军的奇兵到了! 但这並未让她有丝毫轻鬆,反而压力倍增。 公孙翼这分明是要狗急跳墙,在自己援军造成更大破坏之前,先全力解决掉自己! “稳住!援军已至!公孙翼急了!” 冯木兰挥剑格开一支流矢,嘶声高呼,激励著部下: “顶住这最后一波!为了陛下,为了江淮,死战不退!” 更加惨烈、更加绝望的攻防战,在江淮城下漆黑的夜幕中,骤然爆发! 公孙翼的决死衝锋,与张世杰的背后猛击,將这片战场彻底推向了最终血腥的高潮。 江淮城西门外的战场,在张世杰水军背后突袭与公孙翼孤注一掷的正面强攻下,被撕裂成了两个截然不同却又紧密相连的死亡漩涡。 冯木兰承受的压力,在公孙翼亲率最精锐的“血狼卫”发起决死衝锋的剎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那已不再是有序的军事进攻,而是一场由復仇欲望和求生本能驱动的、近乎癲狂的杀戮风暴。 蝎族骑兵彻底拋却了骑射游斗的惯常战术,在公孙翼“破城、斩將”的疯狂吼声中,以密集的阵型,无视城头依旧在倾泻的箭石。 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一波接一波,毫无间歇地狠狠撞在冯木兰楚军圆阵那早已残破不堪的防线上。 “轰!咔嚓!” 盾牌碎裂、长矛折断、骨骼碎裂的声响与垂死的惨嚎混杂在一起,奏响了防线崩裂的前奏。 冯木兰身先士卒,双剑舞动如风,玄铁重剑每一次格挡都震得手臂发麻,轻灵快剑的每一次刺击都竭尽全力。 她身边的亲卫不断倒下,圆阵被衝击得向內严重凹陷,多处出现难以弥合的缺口。 蝎族骑兵甚至已经能纵马冲入阵內,引发更惨烈的混战。 楚军士卒虽然依旧在咬牙坚持,但体力的透支、兵器的损耗、以及面对敌人这种完全不计代价的疯狂衝击所带来的心理压力,让防线摇摇欲坠。 冯木兰甚至能清晰看到不远处公孙翼那狰狞的面孔和挥舞的弯刀,对方的目標显然就是她这面旗帜! 城墙之上,暂代指挥的柳世杰將城下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尽收眼底。 火光照耀下,冯贵妃那赤甲身影在敌潮中左衝右突,却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隨时可能被吞没。 圆阵的变形与缩小速度肉眼可见,崩溃似乎就在下一秒。 柳世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深知冯木兰对於江淮城、对於此刻战局、对於陛下意味著什么。 一旦冯木兰战败或被擒杀,城外这两万余楚军將瞬间土崩瓦解,张世杰將军的奇袭也將失去策应,公孙翼便可趁势夺门,江淮城必破! 届时,不仅陛下在长亭坡陷入真正的绝境,整个大楚的江淮防线也將彻底崩溃。 “不能等了!绝不能让贵妃娘娘有失!” 柳世杰猛地一拳砸在垛口上,砖石碎屑纷飞。 他脸上原本的凝重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取代。 此刻,任何固守待变的念头都是迂腐和危险的! 城外的战友正在用生命拖延时间,创造机会,而城內,还有最后的力量可以动用! 第2252章 这是一个机会! 柳世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以最快的速度釐清思路。 城中可战之兵经过连番抽调,確已不多,但並非没有。 冯木兰出城时,为防万一,留下了约五千较为完整的预备队和。 那五千预备队,多是经歷过此前守城血战的老兵,是江淮城最后的战略预备力量。 用,还是不用? 用了,江淮城本城防御將空前虚弱,一旦有失,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不用,冯木兰部很可能在下一刻全军覆没。 电光石火之间,柳世杰做出了抉择——必须用! 而且要快! 冯木兰部若灭,江淮城独木难支。 若能救下冯木兰,甚至配合张世杰击退公孙翼,则城外威胁可解,江淮城才能真正安全。 这是险招,但也是此刻唯一的生机! “传令兵!” 柳世杰转身,声音因急切而嘶哑,却异常清晰: “立即传令城中所有预备队,除必要城门守卫外,其余所有人,即刻至西城门內集结!” “弓弩手全部上城墙,加强两翼攻击,重点压制试图迂迴包抄娘娘侧后的敌军!” “韩校尉!” 他点出一名跟隨自己多年、以勇猛著称的部下: “你率一千精锐,多备火把、锣鼓、號角,从南门悄然出城,绕至敌军侧后虚张声势,製造我军大批援军到来的假象,扰乱其军心!” “其余將士,隨本將军出城!” 柳世杰最后看了一眼城下岌岌可危的战局,猛地拔出佩刀: “我们的目標只有一个——接应贵妃娘娘,稳固阵线,与张世杰將军前后夹击,击退公孙翼!”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城中最后的力量被动员起来,气氛紧张而悲壮。许多民壮也拿起了简易的武器,表示愿隨同出城作战。 柳世杰拒绝了大部分民壮,只挑选了少数悍勇者补充进队伍。 很快,西城门再次在沉重的声响中缓缓打开一道更大的缝隙。 这一次,没有吊桥缓慢放下的过程,柳世杰一马当先,率领著集结起来的三千余精锐步卒 如同一股决堤的钢铁洪流,怒吼著衝出了城门洞,径直杀向正在疯狂围攻冯木兰圆阵的蝎族骑兵侧翼! “援军!是柳將军!” “城里的弟兄们杀出来了!” 苦苦支撑的楚军圆阵中,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惊呼和吶喊。 这支援军的出现,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 正是冯木兰部防线即將崩溃、敌军全力向前倾压、侧翼相对空虚的时刻! 柳世杰深知兵力有限,不能陷入混战。 他命令部队以严整的密集阵型推进,长矛如林在前,弓弩拋射掩护,直接插向蝎族骑兵衝锋集群的腰部。 “瞄准马腿!刺!” 柳世杰在阵中大吼。 楚军长矛手依令放低矛尖,专刺冲近的战马。 正在奋力向前衝杀的蝎族骑兵猝不及防,侧翼遭到如此坚决的突刺,顿时人仰马翻,衝锋的连贯性被打断,阵型出现了混乱和滯涩。 与此同时,城头上得到命令的弓弩手也全力开火,箭矢更加密集地覆盖向冯木兰圆阵前方的敌军。 尤其是那些试图绕过柳世杰援军、继续攻击圆阵本体的骑兵。 冯木兰压力顿减!她敏锐地抓住了这千钧一髮的战机。 “將士们!我们的援军到了!反击的时候到了!” 她挥剑指向因柳世杰突袭而陷入短暂混乱的蝎族骑兵侧翼,声音虽然沙哑却充满了力量。 “圆阵变锋矢!隨本宫——向柳將军靠拢!匯合援军,反击!” 绝境中的楚军爆发出最后的气力,残破的圆阵开始艰难但坚决地转向、伸展。 如同一只受伤的猛兽,朝著柳世杰援军的方向奋力“爬行”,试图將两个战场连接起来。 公孙翼正在阵前督战,眼看就要撕开冯木兰的防线,忽见城中又杀出一支生力军,且战术明確,直击自己攻势的软肋,不禁又惊又怒。 “哪里又冒出来的楚狗!” 他气得几乎吐血,眼看就要到手的胜利再次出现变数。 他急忙分兵试图阻拦柳世杰部,但柳世杰部阵型严密,又得到城头火力支援,一时难以迅速击退。 而正面,冯木兰部突然爆发出的反击势头,也让他无法全力应对侧翼。 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僵持和更加复杂的混战。 柳世杰的三千援军像一根坚硬的楔子,牢牢钉入了蝎族骑兵的侧翼。 虽不能立即击溃敌军,却成功地將公孙翼志在必得的雷霆一击延缓、阻滯,为冯木兰部贏得了重整旗鼓、向后与援军靠拢的宝贵时间和空间。 江淮城下,楚军原本近乎崩断的防线,因为柳世杰这果断而冒险的出击,竟然奇蹟般地再次挺住。 並且开始呈现出与援军匯合、背靠城墙进行更持久防御甚至局部反击的可能。 公孙翼速战速决、趁乱夺城的计划,遭到了沉重的打击。 战局,再度陷入扑朔迷离的激烈拉锯之中。 而这时,冯木兰已经带兵策马杀到了柳世杰身前。 “末將来迟,还请娘娘恕罪!”柳世杰满脸惭愧请罪。 冯木兰却朗声一笑:“柳將军来的正是时候,若不是你,本宫和这些弟兄怕是会陷入敌阵无法突围。” 柳世杰正色道:“娘娘,还请儘快入城,末將领军挡住敌军。” 此刻的公孙翼已经疯狂了,正在命令疯狂进攻,根本不顾其自身身后还有张世杰的水军。 公孙翼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杀掉冯木兰! 作为楚国皇帝的皇贵妃,又是朱雀军团的主將,一旦冯木兰身亡,对楚军的士气打击极大。 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让冯木兰出现在城外战场,而是立即入城。 不管是身为臣子的忠诚,还是对战局的判断,冯木兰此刻都不应该出现在城外。 可冯木兰闻言却眼睛一眯,闪过一抹狠色:“这是一个机会!” “如今那蝎族可汗,大唐皇帝,还有叛王楚轩都在长亭坡,此地只有那蝎族大將军公孙翼指挥!” “此人虽然指挥能力不错,但幽州军不是他的,未必会完全听他的指挥!” “放信號箭,让张世杰猛攻幽州军!” “我们,只需挡住蝎族骑兵,一旦幽州军溃败,我们便可夹击公孙翼!” 第2253章 別无选择 深沉如墨的夜空,被江淮城下、河滩旷野上无数的火把、燃烧的輜重以及尚未熄灭的战火映照得一片诡异的昏红。 喊杀声、兵刃撞击声、垂死哀嚎声以及战马的悲鸣,如同永不停歇的死亡交响,在夜风中翻滚激盪。 张世杰率领的两万水军精锐,如同一柄淬火的利刃,从联军最脆弱的侧后方狠狠刺入,確实在最初造成了巨大的混乱和杀伤。 然而,公孙翼毕竟不是庸將,他在短暂的惊怒之后,迅速做出了最现实也最冷酷的部署。 以幽州军“铁壁营”为主的重兵集团转身迎击,试图用厚重的步兵方阵和顽强的抵抗,將张世杰这柄尖刀死死抵住、消耗,甚至折断。 战斗迅速进入了最残酷的正面绞杀。 水军將士勇悍,擅长近战乱战,但面对结成密集阵型、甲冑相对齐全。 且抱定了“稳住后方”死志的幽州军重步兵,他们的衝击势头很快被遏制。 狭窄的河滩地形也不利於大规模迂迴包抄。 张世杰部虽然不断给幽州军造成伤亡,迫使对方步步后退,但自身的推进也变得异常艰难缓慢,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战场形成了新的僵持线,张世杰被幽州军死死缠住,难以迅速突破,去直接威胁公孙翼的核心或有效支援正面岌岌可危的冯木兰部。 张世杰心中焦急万分。 他浑身浴血,手持一柄特製的、刃口带鉤的水战长刀,亲自衝杀在前,连续劈翻数名敌军悍卒,试图为部队打开缺口,但收效有限。 他抬眼望去,正面的战团中,冯木兰那面赤色旗帜在敌军黑色潮水般的衝击下,显得如此渺小和飘摇,仿佛隨时会被淹没。 而江淮城头上,守军的远程支援虽然仍在持续,但在黑夜和混战中,效果已大打折扣。 时间,正在一点一滴地对楚军不利。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与焦虑中—— “嗖!嗖!嗖!” 三支特製的、燃烧著刺眼橘红色火焰的信號箭,带著尖锐的呼啸,猛地从江淮城西面、冯木兰战阵的大致方位冲天而起! 它们在漆黑的夜空中划出三道短暂却无比醒目的轨跡,升至最高点后,才拖著光尾缓缓坠落。 这信號箭的光芒,不仅照亮了下方一小片血腥的战场,更如同一道闪电,劈入了张世杰焦灼的心海! 他猛地勒住战马,抬头死死盯著那三支正在下坠的火箭,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是普通的联络或求援信號,这是他与冯木兰在战前曾经短暂商议过的、代表特定战术意图的紧急信號! 其含义,结合眼下战局,张世杰瞬间明悟: 先攻幽州,乱其军心,再合击公孙翼! 冯木兰这是在告诉他,不要急於突破幽州军的阻拦去直接救援她,而是应该集中全力,猛攻面前的幽州军! 只要能將幽州军打疼、打乱,甚至打得他们產生动摇、溃败,那么整个联军战阵的平衡就將被彻底打破。 幽州军一旦溃退或陷入混乱,不仅会动摇联军士气,更会直接暴露公孙翼蝎族骑兵的侧翼和后路! 届时,冯木兰再从正面稳住阵脚,甚至发起反击,他张世杰再从侧后猛攻,便可形成对公孙翼主力的夹击之势! 然而,这个计划极其冒险,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因为执行这个计划的前提,是冯木兰必须在自己集中力量攻击幽州军的这段时间里,独自顶住公孙翼亲率的、最为精锐和疯狂的蝎族骑兵主力的全力猛攻! 万一在这个过程中,冯木兰的防线被提前突破,她本人战死或被擒,江淮西门失守。 那么,即使他张世杰击溃了幽州军,也將失去正面支点。 陷入被回援的蝎族骑兵和可能重新组织的幽州溃兵前后夹击的绝境,江淮城也可能在那一刻陷落! “贵妃娘娘……你这是將自身和江淮城的安危,全都赌在了末將能否迅速击溃幽州军之上啊!” 张世杰心中剧震,握著刀柄的手微微发颤。 他看向冯木兰战旗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敬佩、担忧与沉重的压力。 他深知冯木兰此刻承受的压力有多大,那是在用血肉之躯,为他爭取扭转战局的时间和机会! 犹豫吗? 当然犹豫! 这赌注太大了! 关乎贵妃性命、江淮安危,乃至陛下整个战略布局的成败! 但是,张世杰环顾四周。 战局僵持,幽州军抵抗顽强,若继续这样硬碰硬地试图凿穿对方去直接救冯木兰,很可能援兵未至,冯木兰部已然不支。 而若分兵或改变策略,又恐力量分散,更无胜算。 冯木兰发出的信號,虽然冒险,却是指出了当前破局的唯一可能路径。 集中优势,攻其一点,打破僵局! “事到如今,別无选择!” 张世杰猛地一咬牙,眼中犹豫尽去,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相信冯木兰的判断和韧性,也深知自己肩上的责任。 此刻,唯有以最快的速度、最猛烈的攻势,击垮面前的幽州军,才能不负贵妃的信任,才能扭转乾坤! “传令全军!” 张世杰声如洪钟,压过战场喧囂,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杀气。 “放弃其他方向纠缠,所有兵力,集中於正面!目標——幽州『铁壁营』本阵!给老子像凿船一样,凿穿他们!” “弓弩手,所有箭矢,集中覆盖敌军中军旗帜所在!” “刀斧手、跳荡队,紧隨箭雨,给老子衝进去!专砍他们的队官、旗手!” “长矛手两翼推进,挤压其阵型,別让他们从容调动!” “告诉儿郎们,娘娘正在正面死战,为我们爭取时间!我们多杀一个幽州叛贼,娘娘那边就少一分压力!破敌在此一举,有进无退!” 命令下达,张世杰麾下的水军將士虽然不明详细战略,但主將决死的气势感染了所有人。 他们齐声怒吼,迅速调整部署,放弃了与侧翼零星敌军的纠缠。 第2254章 成功了 张世杰將全部力量匯聚成一股更加狂暴的洪流,朝著幽州军“铁壁营”的核心阵地,发起了不顾一切的猛攻! 张世杰本人更是身先士卒,他丟掉了已经砍出缺口的战刀,从亲卫手中接过一桿更为沉重的长柄破甲锤,咆哮著冲在了最前面。 他如同人形猛兽,破甲锤挥舞起来带著沉闷的风声,专门砸向幽州军重步兵的盾牌和头盔,往往一击之下,盾碎甲裂,后面的士兵非死即伤。 主帅如此悍勇,楚军水师將士无不捨生忘死,跟著主將猛打猛衝。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中的白热化。 楚军水师抱著必死之心,攻击一浪高过一浪。 幽州军“铁壁营”也確实精锐,在主將的督战下,死战不退,双方在狭窄的区域內反覆拉锯,尸骸迅速堆积。 每一条田埂,每一处洼地,都成了双方爭夺的焦点,鲜血浸透了土地。 时间在惨烈的廝杀中一点点流逝,一个多时辰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张世杰都不知道自己挥了多少锤,身上添了几处新伤,他只记得要向前,再向前,凿穿敌人! 而战局,就在这极限的消耗与压力下,悄然发生著微妙而致命的变化。 幽州军士兵也是人,他们同样会疲惫,会恐惧,会產生疑问。 当他们发现,自己在这里死战,承受著楚军水师如同疯虎般的攻击,每时每刻都有同袍倒下。 而主將的命令只是“挡住”、“死守”,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会瞟向战场的另一个方向。 在那里,火光映照下,是他们名义上的盟友——蝎族大將军公孙翼。 此刻正亲自率领著最精锐的“血狼卫”和其他蝎族骑兵,对著冯木兰部和江淮城发动著一波又一波凶猛的进攻。 喊杀声、马蹄声、以及隱约传来的、属於蝎族特有的胜利嚎叫,不断刺激著他们的耳膜。 一种不平衡感,如同毒草,开始在部分幽州军士卒心中滋生: “凭什么?” “凭什么我们幽州的儿郎要在这里替蝎族人挡刀子,承受最猛烈的攻击?” “公孙翼和他的蝎族骑兵在干嘛?他们在攻城!在抢功劳!在有可能第一个杀进江淮城,掠夺財富和女人!” “我们在这里拼死拼活,挡住了楚军水师,最后好处全是蝎族的?” “王爷要爭天下,难道我们幽州军就是用来给蝎族铺路的垫脚石吗?” “就算我们真的挡住了张世杰,保住了后方,最后攻破江淮城的荣耀、城中的缴获,会分给我们多少?死去的兄弟能得到什么?” 这些念头起初只是零星闪现,但在持续的高伤亡、高强度压力下,在目睹同袍不断惨死而战局似乎毫无希望的绝望中,迅速蔓延开来。 尤其是当一些中下层军官也开始產生类似疑虑,指挥不再那么坚决。 甚至流露出避战保存实力的意图时,军心的动摇便如瘟疫般难以遏制。 反观楚军水师,在张世杰身先士卒的带领下,虽然伤亡同样惨重,但目標明確——击溃眼前的敌人! 他们的攻势反而因为时间的紧迫和冯木兰的信任而愈发狂暴,不计代价。 此消彼长之下,幽州军“铁壁营”的防线,开始从內部出现了裂痕。 抵抗不再如之前那般坚韧统一,一些部队在承受巨大压力时,开始下意识地向后收缩,试图將压力转移给友邻部队。 面对楚军不要命般的突击,有些士兵的眼神开始闪烁,脚下开始迟疑。 终於,在张世杰又一次亲自带队、以数十名悍卒的生命为代价,终於將幽州军前线一面重要的將旗砍倒。 並將那名都统模样的军官一锤砸得脑浆迸裂之后,幽州军紧绷的神经,到达了极限! “顶不住了!” “將军死了!” “蝎族人在拿我们当盾牌!” “逃啊!再不跑全死在这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出了第一声,溃败的堤坝瞬间决口! 恐惧、不满、求生欲混杂在一起,衝垮了最后的纪律。 原本还算有序的幽州军阵线,如同雪崩般开始崩溃! 士兵们丟下武器,转身向后逃去,军官的呵斥甚至砍杀都难以制止。 溃逃如同多米诺骨牌,迅速波及整个与张世杰部交战的幽州军部队。 张世杰浑身浴血,拄著破甲锤,看著眼前骤然崩解的敌军,大口喘著粗气,眼中爆发出狂喜与如释重负的光芒。 他成功了! 他真的在一个多时辰的亡命猛攻下,將这支顽强的幽州军打垮了! “不要停!追杀溃兵,驱赶他们冲乱公孙翼的本阵!” 张世杰嘶哑著喉咙下令:“全军转向,目標——蝎族骑兵侧后!配合贵妃娘娘,夹击公孙翼!” 而此刻,那些溃败的幽州军士兵,心中充满了对蝎族的怨愤和对自身命运的绝望。 他们慌不择路,不少人径直朝著公孙翼主力战阵的后方逃去,不仅未能回归本阵重整,反而將恐慌和混乱带向了蝎族骑兵。 冯木兰那冒险而精准的信號箭战术,在张世杰的坚决执行和幽州军內部矛盾的爆发下,终於见到了成效。 联军战阵最坚实的一环被砸碎,整个战场的平衡,开始向著有利於楚军的方向,急剧倾斜! 隨著幽州军的溃败,蝎族骑兵反而成为了被夹击的对象。 “大將军,不好了!” 蝎族骑兵急忙策马来报:“幽州军被击溃,张世杰的水军朝我们侧翼杀来!” “我们……我们被两面夹击了!” 此言一出,公孙翼顿时脸色大变,他猛然转身看向幽州军所在的方向,果然方向幽州军在黑夜中混乱不堪,不断后退撤出战场。 这一幕让公孙翼暴怒,手中利剑朝空中狠狠劈了两下,寒光中,怒吼道: “这群蠢货,居然在这个时候溃败,简直是无药可救,无药可救!” 一旁校尉苦涩道:“大將军,幽州军溃败,我等被夹击,还是想想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吧。” 伸手指向前方,无奈道:“现在,冯木兰部已经杀了过来。” 第2255章 不能犹豫 江淮城西门外的旷野,此刻已彻底化为吞噬生命的修罗场。 夜色与火光交织,映照著无数狰狞的面孔和倒伏的尸骸。 冯木兰在柳世杰出城支援的帮助下,刚刚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防线,甚至开始与柳世杰部尝试匯合,背靠城墙构筑更稳固的防御。 而侧后方,张世杰水军经过惨烈血战,终於成功击溃了幽州军“铁壁营”。 不仅打开了通往联军核心地带的通道,更驱赶著溃败的幽州兵,如同决堤的浑浊泥流,反向冲乱了蝎族大军的部分阵脚。 当张世杰按照冯木兰信號箭的指示,开始调整主力攻击方向,与冯木兰部形成明確的钳形攻势,试图夹击位於战场中央的公孙翼主力时,。 这位身经百战的蝎族大將军,终於真切地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正从两个方向同时挤压而来。 公孙翼立马於一处稍高的土坡,火光將他脸上冰冷的刺青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环顾四周:正面,是冯木兰和柳世杰重新凝聚起来、依託城墙、如同受伤猛兽般顽强反扑的楚军。 虽然一时难以彻底击垮,但其韧性远超预期。 侧后,是刚刚击溃幽州军、士气如虹、正调转兵锋朝著自己侧翼猛扑过来的张世杰水军,以及那些被驱赶著、哭喊著逃窜、反而冲乱了自己部分预备队阵型的幽州溃兵。 更远处,江淮城头守军的箭石虽然稀疏了不少,但仍构成持续的压力。 一股寒意,夹杂著战场上的血腥气和焦糊味,悄然爬上公孙翼的脊背。 他意识到,自己精心构筑的、意图速破江淮的攻势,已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甚至有被反包围、反吞噬的危险! “必须做出决断了!” 公孙翼心中飞速盘算,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並非因为炎热,而是因为局势的急转直下。 摆在他面前的,似乎只有两条路: 一、立即收缩兵力,全力向北或东北方向突围撤退。 趁著冯木兰和张世杰尚未完全合拢包围圈,凭藉蝎族骑兵的机动性,脱离这片越来越不利的战场,保存实力。 但这样做的后果极其严重——一旦他撤退,冯木兰和张世杰两部楚军將再无后顾之忧,必然立即挥师东进,直扑长亭坡! 届时,正在那里与楚寧、马晁血战的赫连辉可汗,將陷入楚寧、马晁、赵羽的三面夹击之中,几乎是十死无生! 赫连辉若败亡,不仅蝎族此番南下的主力折损大半,他公孙翼作为盟友和大將军,也將威信扫地,甚至可能被问责。 二、就地坚守,构筑防御阵地,死扛到底。 收拢所有能战之兵,尤其是自己最精锐的“血狼卫”,利用战场现成的地形和部分残留的简易工事,组成一个坚固的防御圆阵或半圆阵,硬抗冯木兰和张世杰的夹击。 只要能坚持住,拖到长亭坡那边的赫连辉可汗成功击杀楚寧,然后率得胜之师回援,则战局仍可逆转! 甚至可能反败为胜。 但风险同样巨大。 万一赫连辉那边迟迟无法拿下楚寧,甚至久攻不下、陷入僵持,那么他公孙翼这里,就要独自面对冯木兰和张世杰越来越强的压力。 他的兵马已经激战终日,疲惫不堪,伤亡不小,面对两支养精蓄锐且士气正盛的楚军夹击,能坚守多久? 一旦防线被突破,后果同样是全军覆没,而且会死得毫无价值,等不到任何援军。 两个选择,都伴隨著巨大的风险和可能的灾难性后果。 撤退,等於牺牲赫连辉和长亭坡战局。 坚守,等於將自己的命运完全寄托在赫连辉的进攻速度上。 时间不等人! 张世杰部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冯木兰部的反击也开始变得更有组织。 不能再犹豫了! 公孙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 他猛地抬头,望向长亭坡的方向,虽然被夜色和距离阻隔,什么也看不见,但他仿佛能感受到那边同样惨烈的廝杀。 他不能撤! 撤了,赫连辉必死,蝎族此次南下战略將彻底失败,与楚轩、李世明的联盟也可能破裂,他公孙翼將成为族中的罪人! “传令全军!” 公孙翼的声音嘶哑却带著钢铁般的意志,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喧囂。 “放弃一切进攻!立即向本將中军大纛收缩!” “所有骑兵下马,依託车辆、輜重、尸骸,就地构筑环形防御阵地!” “长矛向外,弓箭手上土坡!『血狼卫』居中策应,隨时填补缺口!” 他做出了选择——坚守待援! 將希望寄託於赫连辉能在楚寧那边取得胜利,然后及时回师。 但这还不够。 被动挨打绝非良策,他必须为赫连辉爭取时间,也必须调动所有可能的力量来帮助自己稳住阵脚,甚至反过来为赫连辉减轻压力。 “立即选派三队最精锐、最机敏的传令兵!” 公孙翼对身边的亲信將领快速吩咐,语速极快:“一队,以最快速度赶往长亭坡,面见赫连辉可汗和大唐皇帝陛下,还有楚轩王爷!” “告诉他们,我部於江淮城下遭遇冯木兰、张世杰两部楚军猛烈夹击,幽州友军一部溃败,形势危急!” “本將已决定率部就地坚守,拖住这两支楚军,为他们围杀楚寧爭取时间!”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闪烁,补充了最关键的两点请求: “请大唐皇帝陛下,务必动用他那一直未曾参战的八千玄甲精骑,立即参战。” “不惜一切代价,拦住正从南岸渡口方向赶来的赵羽白马骑兵!绝不能让白马骑兵加入长亭坡或江淮战场!” “请楚轩王爷,以最严厉的军令,立即收拢溃散及尚在观望的幽州军各部,火速回援我处!” “並与本將合力,先击破冯木兰与张世杰,稳定江淮城下局势!” 撤退的不可能撤退的。 一旦这边撤退,整个大的战局將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所以,他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死扛到底! 第2256章 烂泥扶不上墙 公孙翼很清楚,李世明手中一直藏著一支精锐骑兵未动,这或许是唐皇最后的底牌,此刻不用更待何时? 而楚轩对幽州军仍有影响力,那些溃兵和未参战的部队,必须重新组织起来,成为他防御战的有生力量。 “告诉他们!” 公孙翼最后咬牙道,声音中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然, “我公孙翼和数万蝎族儿郎的性命,以及此次南征的成败,就在此一举了!请他们务必速决长亭坡之战,並予以支援!” 传令兵领命,翻身上马,在数名精锐护卫下,分头朝著漆黑的夜幕中疾驰而去,身影迅速被黑暗和远处的战火吞噬。 下达完命令,公孙翼不再多言,亲自跳下战马,抽出那柄伴隨他征战多年的镶宝石弯刀,大步走向正在仓促构建的防御工事最前沿。 “儿郎们!长生天看著我们!楚人的反扑只是暂时的!” “我们的可汗正在长亭坡斩杀楚国的皇帝!大唐的皇帝和楚国的王爷是我们的盟友!” “只要守住这里,胜利必然属於我们!让楚人看看,什么才是草原雄鹰的脊樑!隨本王——死战不退!” 公孙翼的怒吼在夜空中迴荡,多少稳定了一些因局势逆转而浮动的军心。 蝎族士兵们嚎叫著响应,开始更加拼命地挖掘壕沟、堆积掩体、架设拒马,准备迎接即將到来的狂风暴雨。 半个时辰之后,长亭坡主战场。 这里的战斗同样进入了最血腥、最胶著的阶段。 楚寧、关云、冉冥三人虽勇,但在楚轩、李世明亲自带队、不计代价的人海猛攻下,身边护卫越来越少,活动空间被压缩得极小,几乎陷入绝境。 马晁被赫连辉死死缠住,回援之路艰难异常。 赫连辉正杀得兴起,不断催促部下加紧围攻马晁和楚寧本阵。 就在此时,三路风尘僕僕、身上带著箭伤和血跡的传令兵,几乎同时衝破了外围的零星战斗,分別找到了正在督战的赫连辉、李世明和楚轩。 当赫连辉、李世明和楚轩听完传令兵气喘吁吁、带著惊恐的稟报后,三人的脸色瞬间都变得极其难看,但反应各有不同。 赫连辉先是愣住,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公孙翼被夹击?幽州军溃败?还要本汗儘快解决楚寧去救他?” 隨即,一股被拖累的暴怒和焦急涌上心头。 他看了一眼依旧在顽强抵抗的楚寧和马晁,又想到后方可能出现的危局。 眼中凶光暴涨,再无疑虑,只剩下儘快打破眼前僵局的疯狂: “废物!都是废物!传令全军,给本汗不计代价,猛攻!先杀楚寧,再杀马晁!快!快!快!” 他不再保存实力,將最后预备队也全部投入对楚寧和马晁的围攻,攻势瞬间变得更加狂暴和混乱。 但也更加急切,甚至显得有些焦躁,失去了部分章法。 李世明的反应则更为冷静,但深邃的眼眸中同样闪过一丝惊悸。 江淮城下的变故完全出乎他的预料,冯木兰和张世杰的反击力度远超估计,公孙翼竟然陷入需要求援的境地! 这打乱了他的全盘部署。 尤其是公孙翼点名,要他动用那支一直隱藏未动的八千玄甲精骑去拦截赵羽的白马骑兵。 李世明眉头紧锁,迅速权衡。 那八千玄甲骑是他最后的战略预备队,原本打算用在最关键时刻,或是追击溃敌,或是应对意外,或是……在解决楚寧后,威慑甚至对付楚轩或蝎族。 但现在,赵羽的白马骑兵即將抵达,这確实是足以改变长亭坡乃至整个战局的力量。若让其与楚寧匯合,后果不堪设想。 “公孙翼所言不虚……赵羽的白马骑,绝不能放过来!” 李世明眼中厉色一闪,终於下定了决心。 隱藏的底牌,到了该翻开的时候了。他沉声对身边心腹將领下令: “传令『玄甲营』都统,立即率领所部八千骑,向南疾进!” “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在白马骑兵抵达长亭坡之前,將其拦截、击溃,至少也要死死拖住!” “告诉他,此战关乎全局,许胜不许败!” 楚轩的反应则最为激烈,甚至可以说是暴怒。 他刚刚还在为久攻楚寧不下而烦躁,此刻听到幽州军竟然在江淮城下溃败。 而且需要他严令收拢,顿时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当眾抽了一记耳光。 幽州军是他的根本,是他背叛楚寧的资本,如今竟如此不堪,不仅未能按计划攻破江淮,反而溃败拖累了盟友! “混帐!一群废物!烂泥扶不上墙!” 楚轩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传令兵!你立刻回去,告诉公孙翼大將军,本王知道了!另外……” 他猛地指向身边一名一直跟隨自己、能力尚可的偏將:“你,带上本王的令牌和手令,立即赶回江淮城下战场!” “寻找溃兵,收拢各部,凡不听號令者,立斩!” “收拢之后,立即配合公孙翼大將军作战,务必稳住阵脚!若是再出差池,你就提头来见!” 那偏將领命,不敢怠慢,急忙带人离去。 楚轩发泄完怒火,胸口依旧剧烈起伏。 他望著前方楚寧那面依旧挺立的龙旗,眼中恨意更浓。 幽州军的丟人表现,让他更加迫切地想要在这里取得决定性的胜利,用楚寧的人头,来掩盖和弥补其他方面的失利。 “楚寧……都是因为你!” 楚轩咬牙切齿,再次挥剑向前:“杀!给本王杀!” 长亭坡与江淮城下两个主要战场,因为公孙翼的求援和决断,產生了更深层次的联动和压力传导。 赫连辉的进攻变得更加疯狂而急切。 李世明终於亮出了隱藏的王牌。 楚轩则在暴怒中更加执著於眼前的猎物。 而楚寧的压力,也隨之达到了空前的地步。 整个战局,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隨时可能因为某一处的断裂而彻底崩解,或者猛烈反弹。 双方拼到现在,已经將所有的兵马全部压上! 第2257章 分兵 黑夜,如同一张无边无际的巨网,笼罩著江淮大地。 唯有零星的火光与天上疏星,勉强勾勒出山川与战场的模糊轮廓。 风从江面吹来,带著水汽和远处隱约的血腥味。 赵羽率领的两万白马骑兵,如同一道奔腾的白色闪电,在夜色中沿著通往长亭坡的官道及两侧荒野全速疾驰。 马蹄声匯聚成沉闷的雷鸣,震动著大地,每一位骑士都伏低身形,紧握韁绳与长枪,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儘快赶到陛下身边! 赵羽一马当先,冷峻的面容在黑暗中如同石刻,唯有眼中那簇焦急的火焰在跳跃。 他不断估算著距离和时间,心中默默祈祷陛下能再多坚持片刻。 然而,就在他们驰过一片地势相对平坦、两侧有稀疏林地的区域时。 前方黑暗中,陡然传来了截然不同、却同样密集沉重的马蹄轰鸣,以及金属甲叶摩擦碰撞特有的鏗鏘之声! 那声音来自正前方偏东的方向,来势极快,显然是另一支规模不小的骑兵部队,而且……是衝著他们来的! “全军减速!戒备!” 赵羽心中一凛,立即举起手臂,厉声高呼。 训练有素的白马骑兵闻令,前锋迅速勒马,后队依次减速,整个奔驰的洪流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迅速放缓。 但阵型丝毫不乱,显示出极高的纪律性。 几乎就在白马骑兵完成减速、摆出警戒姿態的同时,前方的黑暗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撕裂,一片移动的、更加深邃的“黑暗”汹涌而出! 那是由无数身披玄色重甲、连战马也覆盖著部分马鎧的骑兵组成的洪流! 他们高举著大唐的旗帜,最前方一面將旗上,赫然是一个“罗”字! 正是奉了李世明严令、前来拦截白马骑兵的八千大唐“玄甲精骑”,统兵大將正是都统罗玄! 罗玄年约四旬,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 他接到命令时便知此战凶险,但军令如山,更关乎长亭坡主战场的生死。 他选择了这片相对开阔、不利於敌军完全展开迂迴的地带进行拦截。 眼见白马骑兵果然出现,罗玄眼中毫无惧色,只有冰冷的杀意和完成任务的决绝。 “玄甲骑!锋矢阵!目標——敌军中军!衝垮他们!” 罗玄高举长槊,声音穿透夜空。 没有试探,没有废话,八千玄甲精骑在他的指挥下,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战吼。 他们以最標准的重型骑兵衝锋阵型,如同一条咆哮的黑色铁龙,带著碾碎一切的气势,主动朝著兵力远超自己的白马骑兵阵列猛扑过去! 他们要的就是打乱白马骑兵的行军队列,將其拖入混战,使其无法顺利驰援长亭坡! 赵羽瞳孔骤缩。他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拖延,不惜代价的拖延! 这支玄甲骑兵装备精良,气势悍勇,显然是大唐最顶尖的骑兵力量,在此设伏,目的就是阻止自己。 “陛下危在旦夕,绝不能被拖在此地!” 赵羽心念电转。 若全军与这八千玄甲骑缠斗,纵然能胜,也必耗时良久,届时陛下那边……他不敢再想。 电光石火之间,赵羽已然做出决断。 他猛地一勒韁绳,战马人立而起,他运足內力,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响彻己方阵列: “罗成!李敢!” “末將在!”两名心腹驍將应声而出。 “本將命你二人,率第一、第二万人队,共计一万白马骑,在此迎战唐军玄甲骑兵!” “不求全歼,但需死死缠住他们,不得使其脱身,亦不得让其威胁我军主力侧后!” “末將领命!” 罗成、李敢抱拳怒吼,眼中毫无畏缩,只有被委以重任的决绝。 他们知道,自己率领的这一万人,將承担起为主力贏得时间的重任,面对的將是天下闻名的玄甲精骑,战斗必將异常惨烈。 “其余將士,隨本將继续前进!目標不变,长亭坡!全军变阵,从战场右翼绕行,全速通过!” 赵羽不再看那汹涌而来的黑色铁流,银枪前指,声音斩钉截铁。 “记住,我们的目標是陛下!任何阻拦,皆需碾碎!走!” 命令下达,白马骑兵迅速一分为二。 罗成、李敢率领的一万骑兵,迅速从行军队列转为迎战阵型,同样列成锋矢,毫不示弱地迎向衝来的玄甲骑。 而赵羽则亲自率领剩余的一万余骑,如同灵巧的白色巨蟒,猛然转向右侧较为稀疏的林地边缘,试图利用速度和空间,绕过正面战场。 然而,罗玄岂是易与之辈? 他早已料到白马骑兵可能分兵。 见状,他立即分出一部约两千人的骑兵,由副將率领,试图斜插拦截赵羽部。 同时,他亲率主力六千,狠狠撞上了罗成、李敢所部的一万白马骑! “轰——!!!” 下一瞬间,白色与黑色的钢铁洪流,在这片无名荒野上,结结实实地对撞在了一起! 那一剎那,时间仿佛凝固。 紧接著,便是金属剧烈碰撞的刺耳巨响、战马濒死的惨烈嘶鸣、人类骨骼碎裂的闷响以及双方將士疯狂的怒吼混杂在一起的死亡风暴! 玄甲骑兵胜在甲冑精良,衝击力恐怖。人马俱披重甲,使得他们如同移动的小型堡垒。 衝锋时,长槊平端,借著马速,威力无匹。许多白马骑兵在第一次对冲中,便被这沉重的衝击力连人带马撞翻,或是被长槊刺穿。 玄甲骑的阵型如同烧红的铁楔,深深嵌入白马骑的阵列。 但白马骑兵亦非浪得虚名! 他们虽甲冑相对较轻,但將士更加精悍,马术超群,配合默契。 面对玄甲骑的蛮横衝击,他们並未硬撼其最锋锐的箭头。 而是凭藉更灵活的控马技术,在接触的瞬间微微散开阵型,从两侧掠过。 同时將手中的长枪、马刀狠狠砍劈向玄甲骑兵相对薄弱的侧翼、马腿,或是从马鞍旁摘下骑弓,近距离射向面甲缝隙! 罗成手持一桿铁脊蛇矛,怒吼著直取玄甲骑一名冲在最前的校尉。 那校尉挺槊便刺,罗成蛇矛一抖,巧妙盪开槊尖,顺势一矛扎入对方肋下甲叶缝隙,用力一拧,那校尉惨叫落马。 李敢则挥舞双刀,如同旋风般捲入敌群,专砍马腿,数匹披甲战马悲鸣倒地,將背上的骑士摔得筋断骨折。 第2258章 息怒? 玄甲骑兵的副將率领两千骑试图拦截赵羽,赵羽看都不看,只对身边偏將喝令: “第三千人队,挡住他们!” 隨即,他银枪一挥,率领主力毫不犹豫地继续绕行。 留下的一千白马骑嚎叫著迎上,用血肉之躯死死缠住这支出击的玄甲偏师。 主战场上,战斗迅速进入了最残酷的混战与绞杀。白色与黑色的身影彻底交织在一起,难分彼此。 一方倚仗重甲利矛,结阵衝杀,步步为营;一方凭藉轻捷悍勇,游击缠斗,分割包围。 兵器碰撞的火星在黑暗中不断迸溅。 玄甲骑兵的重槊刺穿白马骑的皮甲,带出血雨。 白马骑兵的马刀砍在玄甲上,溅起连串火星,寻找著鎧甲的接缝和薄弱处。 弓弦响动,箭矢在极近的距离內呼啸穿梭,双方不断有人中箭落马。 战马嘶鸣著互相衝撞、撕咬,倒地的士卒很快被纷乱的马蹄践踏成肉泥。 罗玄身披玄色明光鎧,手持一桿丈八马槊,在阵中左衝右突,槊影翻飞,已有数名白马骑勇士毙於其槊下。 他大声呼喝,指挥部队保持阵型,试图重新集结,进行新一轮的密集衝锋,衝散白马骑。 而罗成、李敢则针锋相对,不断派出精锐小队,骚扰玄甲骑的侧翼和后队。 专门攻击落单或阵型脱节的敌人,决不让他们轻易重整。 双方都明白,这是一场关乎时间的消耗战。 玄甲骑要拖住所有白马骑,而罗成李敢部,则要死死咬住这八千玄甲骑,为主力贏得脱离战场、奔赴长亭坡的机会。 战斗之惨烈,迅速超出了双方的预计。 每一刻都有英勇的战士倒下,鲜血浸透了这片土地。 白马骑兵虽然人数稍多,但玄甲骑兵的装备和衝击力优势明显。 玄甲骑兵虽悍勇,但白马骑兵的灵活与韧性也让他们寸步难行。 双方就像两头髮狂的猛兽,用最原始的方式撕咬在一起,谁都难以迅速压倒对方,却又谁都无法轻易脱身。 赵羽在亲卫的簇拥下,最后回望了一眼那片已彻底被廝杀声、火光和死亡笼罩的战场。 他看到白色与黑色的浪潮反覆冲刷、碰撞、湮灭,听到袍泽们捨生忘死的怒吼与惨叫,心如刀绞。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停。 “快!再快一点!” 赵羽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战马吃痛,速度再提。 他身后,万余白马骑兵如同离弦之箭,掠过战场边缘。 將身后那场血腥的阻击战和八千誓死阻拦的玄甲精骑,拋在了逐渐远去的黑暗中。 他们的目標在前方,在那决定著天下命运的长亭坡,在他们誓死效忠的皇帝身边! 每一分被爭取到的时间,都浸透著袍泽的鲜血。 长亭坡上的廝杀,已经持续了整整两天。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已然过去,东方天际泛起了一层死寂的鱼肚白,將战场上尸横遍野、硝烟瀰漫的惨烈景象逐渐勾勒出来。 空气浑浊,混合著浓重的血腥、汗臭和泥土被反覆践踏后扬起的尘埃。 喊杀声、兵刃撞击声、垂死的呻吟並未因天色將明而减弱,反而在愈发清晰的光线下,变得更加刺耳和真实。 赫连辉如同陷入泥沼的困兽,正亲自督战。 他指挥著麾下最后还能组织起来的蝎族骑兵,对著楚寧那已经收缩到极致的最后阵地。 以及被死死缠住的马晁西凉铁骑残部,发动著一波又一波近乎癲狂的进攻。 他双目赤红,脸上混合著疲惫、焦躁与一种即將到手的、残忍的兴奋。 楚寧身边能站著的人已经寥寥无几,马晁的回援也被他用人命生生拖住、分割,胜利似乎就在眼前。 只差最后一把力气,就能將那杆飘扬了一夜的楚国龙旗彻底砍倒!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到近乎慌乱的马蹄声自战场外围传来。 一名浑身浴血、头盔歪斜的蝎族斥候,几乎是滚鞍落马,连爬带跑地衝到赫连辉马前,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和长途奔袭而完全变了调: “报——报可汗!大……大事不好!东南方向……发现大批楚军骑兵!” “打著……打著白马旗號!距离此地已不足十里!正在全速衝来!” “什么?白马骑兵?” 赫连辉脸上那丝即將获胜的狰狞笑容瞬间冻结,隨即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与暴怒。 “赵羽的白马骑兵?他们怎么会在这里?李世明呢?李世明的玄甲骑不是去拦截他们了吗?啊?!” 斥候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属下……属下不知唐军战况。” “只看到白马骑兵漫山遍野而来,速度极快,烟尘冲天,绝对超过万骑!沿途我们的零星哨探根本无法阻拦……” “废物!李世明这个废物!!” 赫连辉的暴怒如同火山般爆发,他猛地扬起手中的弯刀,恨不得將眼前虚空中的李世明劈碎。 “八千玄甲精骑!號称大唐铁骑精华!居然连区区两万白马骑兵都挡不住?” “是没挡住还是根本没用心挡?他是不是存心想看本王和楚寧拼个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利?混蛋!背信弃义的南蛮子!” 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唾沫横飞,將李世明和唐军骂了个狗血淋头。 眼看楚寧就要授首,这煮熟的鸭子竟然又要飞了,还飞来一支足以改变战局的生力军! 这种从天堂跌落的落差感和被盟友背叛的怒火,几乎让他失去理智。 “可汗!可汗息怒!” 身旁,一名年纪较长、面容沉毅的蝎族万夫长急忙上前,他是赫连辉的叔父,也是部落中颇有威望的老將。 他压低声音,急促而清晰地劝道:“此刻不是追究唐皇责任的时候!” “白马骑兵转眼即至,我军必须立刻做出决断!是战是走,需您速定!”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让暴怒中的赫连辉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猛地喘了几口粗气,赤红的眼睛死死盯著东南方向那逐渐明亮起来的天际,仿佛已经能看到白马骑兵捲起的烟尘。 第2259章 没有第三条路! 老万夫长见赫连辉冷静少许,连忙继续分析,语速飞快:“眼下我军有两个选择。” “其一,立即分出一部精锐,前去拦截白马骑兵,哪怕只是迟滯其速度,为主力围杀楚寧爭取最后时间!” “楚寧已是强弩之末,或许再有一炷香就能拿下!” “其二……立即撤退,脱离战场,向北与公孙翼大將军匯合,或直接退回草原!” 赫连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何尝不知这两个选择? 但其中的风险和后果,让他心如油煎。 分兵拦截?他环顾自己麾下。 经过一夜惨烈消耗,原本的两万骑兵,现在能战之兵已不足一万五千,且人人疲惫,许多战马力竭。 而马晁的西凉铁骑虽然也被他拖住消耗,仍有不下四千人,且战斗意志顽强,如同附骨之疽。 若再分兵去拦截气势如虹、养精蓄锐的万余白马骑兵……分多少? 少了,根本拦不住,白白送死。 多了,正面围攻楚寧和马晁的力量就不够了,很可能功亏一簣! 更重要的是,万一派去的部队没能拦住,反而被白马骑兵击溃,那赵羽就能毫无阻碍地衝过来,与马晁、楚寧前后夹击自己! 届时,他赫连辉就不是猎人,而是被围困的猎物了! 一个马晁已经让他头疼不已,再加上一个赵羽和驍勇的白马骑兵。 他根本没有胜算! 立即撤退? 这个念头让赫连辉牙齦都咬出了血。 撤退,意味著放弃唾手可得的、斩杀楚国皇帝的旷世奇功! 意味著他蝎族大军兴师动眾南下,损兵折將,最后却只能灰溜溜地逃回草原,成为所有部落的笑柄! 更意味著,今日放虎归山,以楚寧那睚眥必报、锐意进取的性格,一旦缓过气来,必將集结大军,疯狂报復蝎族! 草原各部本就鬆散,经此一败,恐有分崩离析之危! 他赫连辉的汗位,也將摇摇欲坠! 打,风险巨大,可能被反杀;撤,奇耻大辱,后患无穷。 赫连辉死死攥著韁绳,指节捏得发白,额头上青筋暴跳。 他目光扫过不远处仍在做最后抵抗的楚寧龙旗,又望向东南方越来越亮的天色,仿佛能听到那越来越近的、属於白马骑兵的死亡雷鸣。 身边的將领们也都屏息凝神,焦急地等待著他的决定,每一张被硝烟燻黑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和不安。 时间,在赫连辉痛苦的纠结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东方的天际,那抹鱼肚白逐渐扩大,浸染上淡淡的金红色,黎明……终於还是到来了。 阳光即將刺破云层,將这片修罗场完全照亮,也將赫连辉和他的蝎族大军,置於无可遁形的境地。 是孤注一掷,赌上最后的兵力去博取那渺茫的胜利?还是忍辱负重,保存实力以图將来? 赫连辉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巨大的压力和两难的抉择几乎要將他撕裂。 而远处,代表著赵羽和白马骑兵的烟尘,在晨光中已隱约可见。 黎明前最后的黑暗被彻底驱散,天光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態,洒满了尸骸枕藉、硝烟未散的长亭坡。 光线非但未能带来生机,反而將一夜鏖战的惨烈与疲惫无比清晰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赫连辉的脸色,在逐渐明亮的晨光中,阴晴不定地变换著,如同暴风雨前翻涌的乌云。 东南方向,那代表著赵羽白马骑兵的烟尘,在愈发明亮的天色下已不再是隱约的轮廓, 而是如同贴著地平线蔓延而来的、低沉的黄色沙暴,沉闷却震撼人心的马蹄声也愈发清晰可闻,如同死神逐渐逼近的鼓点。 时间,正在以最残酷的方式逼迫他做出最终抉择。 分兵拦截? 撤退保存? 这两个选项带来的巨大风险和难以承受的后果,在他脑海中激烈碰撞,几乎要撕裂他的理智。 他能看到身边將领们眼中越来越浓的焦虑,能感受到麾下儿郎们久战之后的疲惫与面对新威胁时本能的不安。 然而,当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不远处那面依旧顽强挺立、儘管残破却始终不曾倒下的楚国龙旗。 看到旗下那个银甲浴血却依旧身姿挺拔、在重重围困中如同礁石般的身影时。 一股混合著极度不甘、对巨大战功的贪婪渴望、以及更深层恐惧的炽热火焰,猛地吞噬了所有犹豫! “不!绝不能退!” 赫连辉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受伤孤狼般的嘶吼。 撤退的后果太可怕了——奇耻大辱,威信扫地,部族离心,更要面对楚寧日后必然的、雷霆万钧的报復! 草原的生存法则残酷而直接,今日若不能取下楚寧首级,他赫连辉和整个蝎族,將来很可能再无寧日,甚至被其他部落吞併! 相反,如果……如果能在白马骑兵赶到之前,哪怕只是提前一刻,將楚寧斩杀於此! 那么,一切都將不同! 他將是阵斩楚国皇帝、终结这个南方强敌的最大功臣! 届时,携此不世之功,他在草原的声望將达到顶峰,內部所有反对声音都將被压服,甚至能藉此整合更多部落! 至於白马骑兵…… 楚寧一死,楚军必然士气崩溃,马晁、赵羽再勇,群龙无首之下,又能掀起多大风浪? 说不定还能趁乱再创其军! 风险固然巨大,但与之相比的,是足以让他和蝎族一跃成为草原霸主的泼天之功! 赌了! 必须赌这最后一把! 將所有筹码,都押在楚寧死在自己前面! “长生天在上!” 赫连辉猛地抬起头,眼中所有的迷茫、犹豫、愤怒都被一种近乎癲狂的决绝所取代。 他脸上肌肉扭曲,对著东南方白马骑兵来的方向,也像是向冥冥中的命运发出咆哮: “今日,不是楚寧死,便是我赫连辉亡!没有第三条路!” 他猛地转向身边那名老万夫长和几名心腹將领,声音嘶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铁血命令: “传令下去!停止一切犹豫,收拢所有还能战斗的人马,不分部落,不分批次。” “集中所有力量,给本汗不惜一切代价,猛攻楚寧!目標只有一个——砍倒那面龙旗,取下楚寧的人头!” 第2260章 疯狂! 赫连辉顿了顿,眼中寒光爆射,补充道:“立即派出两路快骑,一路去找李世明,一路去找楚轩!” “告诉他们,赵羽的白马骑兵最多半个时辰就到!这是最后的机会!” “若还想杀楚寧,还想完成我们的大业,就立刻把他们最后的人、最后的力气都给本汗拿出来!跟本王一起,发动总攻!” “错过此刻,让楚寧活过今日,你我三人,还有我们的部族、国家,將来都要面对他无穷无尽的报復!” “是成是败,是生是死,就在此一举!让他们自己掂量!” 赫连辉的命令,充满了破釜沉舟的疯狂,也带著最后通牒般的胁迫。 他不再考虑什么配合、什么战术,就是要用人命去堆。 用最纯粹的力量,在白马骑兵这柄达摩克利斯之剑落下之前,抢先完成斩首! 传令兵不敢怠慢,翻身上马,朝著唐军和楚轩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赫连辉本人则不再多言,他一把扯下身上已经破损的华丽皮袍。 只著內甲,高举那柄镶满宝石的弯刀,对著周围听到命令后重新聚集起来的蝎族骑兵,发出了震动黎明的咆哮: “草原的雄鹰们!跟隨你们的可汗,进行最后一次衝锋!斩杀楚寧,铸就我蝎族万世不朽的威名!杀——!!!” 他身先士卒,不再顾及主帅安危,如同一头彻底疯狂的猛兽,朝著楚寧最后的阵地猛扑过去。 在他身后,残存的蝎族骑兵也被这种决死的气势所感染,发出最后的、混合著疲惫与疯狂的嚎叫。 匯聚成一股黑色的、绝望的洪流,涌向那看似摇摇欲坠却始终屹立的孤岛。 几乎是同时,接到赫连辉近乎疯狂却又直指核心的最后通牒的李世明和楚轩,在短暂的惊愕与权衡后,也瞬间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李世明脸色苍白,眼中布满了血丝。 他遥望了一眼东南方那越来越近的烟尘,又看了看近在咫尺却始终无法拿下的楚寧,知道赫连辉所言非虚。 这確实是最后的机会了。若让楚寧撑到赵羽到来,一切皆休。 他猛地抽出天子剑,对身边同样疲惫不堪的唐军將领和最后的亲卫精锐嘶声吼道: “大唐的將士们!生死存亡,在此一战!隨朕——决死衝锋!目標楚寧!后退者,诛灭九族!前进者,封侯拜相!” 楚轩的反应更为激烈,他接到消息时,刚刚又组织了一次不成功的进攻,正处在暴怒的边缘。 赫连辉的威胁和最后的机会,彻底点燃了他心中对楚寧的所有嫉恨与恐惧。 “楚寧必须死!必须死!” 他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咆哮,再也顾不上什么亲王仪態,挥舞著佩剑,对身边的幽州军残部和亲卫吼道: “幽州的儿郎们!跟本王冲!杀了楚寧,这天下就是我们的!荣华富贵,唾手可得!杀啊!” 剎那间,原本因为久攻不下、伤亡惨重而显得有些疲沓和滯涩的联军攻势。 在赫连辉、李世明、楚轩三人几乎同时下达的、不留任何余地的决死命令下,骤然重新沸腾、燃烧起来! 三股代表著三方势力最后、也是最核心力量的血肉洪流。 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带著破釜沉舟、不成功便成仁的惨烈气势,如同三把烧红的巨钳,同时狠狠地、不顾一切地钳向了长亭坡中心那一点。 楚寧及其身边仅存的、不到百人的最后护卫! 攻势之猛烈,之疯狂,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联军士卒在最高统帅亲自带队、以生死和巨大利益双重驱策下。 彻底拋却了对死亡的恐惧,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涌上,用身体、用兵器、用一切手段,疯狂地衝击、撕咬著楚寧最后的防线。 箭矢如蝗,刀光如雪,每一寸土地的爭夺都伴隨著数条生命的瞬间消逝。 楚寧、关云、冉冥三人,瞬间被淹没在了这最后的、也是最狂暴的攻击浪潮之中。 他们背靠背,如同风暴眼中最后的礁石,承受著来自四面八方的、永无休止的疯狂衝击。 每一刻都险象环生,每一秒都仿佛漫长如年。 晨光照耀下,鲜血不断飞溅,甲冑的碎片和折断的兵器四处崩飞。 楚寧的银枪依旧在挥舞,但速度似乎慢了一丝。 关云的青龙刀每一次挥动都显得更加沉重。 冉冥的狂吼声中,也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喘息。 长亭坡的决战,在这黎明到来的时刻,进入了最血腥、最残酷、也最终极的高潮! 赫连辉的疯狂赌注,將所有人都逼上了绝路,要么在白马骑兵到来前终结一切,要么,就一起在这晨光中迎接毁灭。 血色黎明,长亭坡上最后的阵地已被压缩至方寸之地。 四面八方,是如同潮水般涌来、发出疯狂嚎叫的敌军,刀枪如林,箭矢如蝗,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吸入浓重的血腥与死亡的气息。 楚寧、关云、冉冥三人背靠背而立,身边能站立的亲卫已不足二十人。 他们人人浴血,甲冑破碎,如同惊涛骇浪中即將倾覆的一叶孤舟上,最后几根倔强的桅杆。 楚寧的亮银枪枪尖已有些许弯曲,银甲上布满了刀砍剑刺的痕跡,几处伤口渗出的鲜血染红了內衬。 他微微喘息,额前几缕被血汗浸透的髮丝粘在额角,但那双眼睛,即便在如此绝境,依旧如同寒星般锐利沉静。 他格开一支斜刺里捅来的长矛,顺势一枪將那名敌军刺穿,抽枪的间隙,他目光扫过左右两位伤痕累累却依旧如同山岳般挺立的爱將。 生死一线,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楚寧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甚至带著一丝近乎不合时宜的平静,穿透了周围震耳欲聋的喊杀: “关云,冉冥。” 关云正挥刀將一名试图突进的蝎族勇士连人带盾劈开,闻言,手中青龙刀微微一滯,沉声应道: “陛下!” 冉冥则一斧头砸飞了面前敌人的半边肩膀,溅了一脸血污,闻言扭头,咧开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 “陛下有何吩咐?是不是让末將再往前杀他几个来回?” 第2261章 危机! 楚寧没有看他们,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著逼近的敌影,语气却缓和下来,甚至带著一丝近乎家常的询问: “怕么?” 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在此刻修罗场般的环境中,却仿佛蕴含著千钧之重。 是问他们对眼前这几乎必死之局的恐惧,也是问他们对追隨自己走到这一步,是否曾有过悔意或畏缩。 关云闻言,手中青龙刀猛地一顿,深深插入脚边染血的土地,溅起几滴泥浆。 他挺直了魁梧如铁塔般的身躯,虬髯戟张的脸上没有丝毫动摇,只有一片磐石般的坚毅。 他侧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楚寧的侧脸,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仿佛用铁锤砸出: “陛下何出此言?关云自追隨陛下之日起,此身此命,早已非属己有!” “能为陛下持刀执戟,护卫於前,乃关云毕生之荣!” 他顿了顿,虎目圆睁,扫视著周围再度逼近的敌军,杀气凛然: “有关云在此,三尺之內,便是刀山火海,魑魅魍魎,也休想越雷池一步,伤及陛下分毫!” “怕?末將只恨手中刀不够快,不能將这群叛贼胡虏尽数诛绝,以安陛下之心!” 关云的话语,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充满了古典武將那种近乎愚忠又无比纯粹的赤胆忠心。 是將个人生死完全置之度外、只以君王安危为最高准则的鏗鏘誓言。 一旁的冉冥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放声狂笑起来,笑声嘶哑却充满了桀驁不驯的豪气,甚至压过了周围的喊杀。 他光头鋥亮,血污满面,双斧交叉在胸前,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亡命徒般的悍野气息。 “哈哈哈!怕?陛下您可太小看俺冉冥了!” 他笑得几乎岔气,眼中却燃烧著炽热无比的火焰:“俺这条命,早年在江湖上就该丟了。” “是陛下赏识,给了俺建功立业、光宗耀祖的机会!” “这些年跟著陛下南征北討,杀得痛快,活得够本!早就赚大了!” 他猛地收敛笑容,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郑重。 但转瞬又被更加张扬的狂態取代,他用斧头指了指周围密密麻麻的敌人,又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吼道: “要是今天真他娘的栽在这里,那也是俺冉冥命该如此!但陛下您放心——” 他瞪著铜铃般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如同炸雷:“就算是死,俺也一定抡著这两把斧头,杀他个尸山血海!” “要见阎王,也得是俺冉冥,先走一步,在黄泉路上给陛下您——开道!” “谁想动陛下,除非从俺冉冥的尸体上跨过去!哈哈哈!” 冉冥的回答,充满了草莽豪杰的粗獷与义气,是將忠君与个人血性完美结合的体现。 既表达了誓死护卫的决心,又带著他特有的、对死亡的浑不吝和睥睨。 楚寧听著两位爱將截然不同却同样掷地有声的回答,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牵动了一下,那或许是一个疲惫至极却又无比欣慰的弧度。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银枪,枪尖再次抬起,对准了前方汹涌而来的敌潮。 关云拔起了地上的青龙刀,冉冥握紧了双斧,三人重新组成了那个虽小而坚不可摧的三角。 无需更多言语,主臣之间,生死相托的信任与情谊,在这黎明前最黑暗也最明亮的时刻,已然詮释得淋漓尽致。 接下来的,唯有血战,至死方休。 长亭坡上的血色黎明,仿佛被无尽的廝杀拉长成了永恆。 楚寧、关云、冉冥三人如同风暴中心的顽石,在赫连辉、李世明、楚轩三方联军最后的、疯狂的决死衝击下,苦苦支撑。 阵地已缩至方圆不足十丈,脚下是层层叠叠敌我双方的尸骸,每一步都踩在粘稠的血泥之中。 楚寧的银枪依旧凌厉,但挥舞的间隙喘息已重。 关云的青龙刀每一次劈砍都带起风雷之声,却难掩手臂的微颤。 冉冥的双斧依旧狂野,但怒吼声中夹杂的粗喘越来越明显。 包围圈越来越紧,刀光剑影几乎要贴著他们的甲冑划过,每一刻都有新的伤口增添在他们身上。 就在这千钧一髮、防线即將彻底崩碎的剎那—— “陛下——!!末將来迟!!!” 一声如同受伤雄狮般的暴吼,挟裹著无边的愤怒与焦灼,猛地从战场西北侧、那原本被赫连辉主力死死挡住的方向炸响! 那声音是如此熟悉,如此震撼,瞬间压过了周围所有的喊杀! 紧接著,是一阵虽然略显杂乱、却依旧迅猛无比的马蹄轰鸣,以及一片熟悉的、带著西凉口音的震天战吼: “西凉的儿郎们!杀穿他们!救陛下!!” 只见西北方向,原本厚实的蝎族骑兵包围圈,竟然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缺口! 一支人数约有两千余骑、人人浴血、甲冑残破却杀气冲天的骑兵队伍,如同决堤的洪流,不顾一切地从中汹涌而出! 为首一將,正是浑身浴血、鬚髮戟张、双目赤红如同恶鬼的马晁! 他手中的长枪已经折断大半,此刻挥舞著一柄不知从何处夺来的厚重弯刀,刀刃都砍得翻卷。 但他衝杀的气势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狂暴! 原来,马晁率领的西凉铁骑被赫连辉主力死死缠住后,他眼见陛下身处绝境,心中焦焚如烈火烹油。 他不再试图与赫连辉部进行规整的阵战对抗,而是將剩余的西凉骑兵化整为零,分成数十股敢死队。 並不顾伤亡,从多个方向朝著赫连辉阵型的结合部和薄弱处发起自杀式的猛突! 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不计代价,凿穿敌阵,向陛下靠拢! 赫连辉为了全力围攻楚寧,將最精锐的力量都集中到了正面,侧后的防线难免出现疏漏。 马晁正是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亲自率领最悍勇的一批西凉死士,选择了敌军一个因轮换不及而略显薄弱的点位。 以几乎全军覆没在那一片区域为代价,用人命和战马的尸体硬生生堆出了一条通道! 跟隨他杀出来的这两千余骑,是西凉铁骑最后的精华,也是经歷了最惨烈突破后倖存下来的悍卒。 第2262章 不能再拖了 马晁根本不顾身后是否还有追兵,也不管侧翼仍有敌军试图合拢缺口。 他的眼中只有那面在晨光中愈发清晰的残破龙旗,只有旗下那个被重重敌影淹没的银甲身影! 他嘶吼著,挥舞著卷刃的弯刀,如同疯虎般冲开沿途一切阻拦,笔直地杀向楚寧所在的核心! “拦住他!快拦住马晁!” 赫连辉在远处看到这一幕,气得目眥欲裂,嘶声狂吼。 但此时他麾下兵马大多深陷於对楚寧阵地的围攻,一时难以抽调足够兵力回身阻拦这支如同尖刀般刺入的奇兵。 李世明和楚轩也注意到了侧后方的异变,心中俱是一沉。 他们同样难以立刻分兵,只能催促部下加紧对楚寧的进攻,企图在马晁赶到之前结束一切。 然而,马晁的速度太快,决死突击的气势太盛! 残余的蝎族骑兵试图拦截,却被他如同砍瓜切菜般衝散。 两百步、一百步、五十步……马晁与楚寧之间的距离在飞速缩短! 终於,在楚寧挥枪挑飞一名扑到近前的唐军悍卒,左侧空门微露,另一名幽州军刀手狞笑著挥刀斩向他脖颈的生死一线—— “鐺——!!!” 一柄沉重的、带著血腥气的卷刃弯刀,如同天外飞来,精准无比地横亘在楚寧颈侧,死死架住了那致命的一刀! 火星迸溅中,马晁那高大魁梧、如同血人般的身影,已然挺立在了楚寧身侧! “陛下!末將护驾来迟!” 马晁看都不看被震退的敌人,单膝跪地,声音哽咽,虎目含泪。 他身后的两千西凉铁骑残余,也如同潮水般涌至,迅速填补了楚寧阵地外围最后的空隙。 並与关云、冉冥及残存的亲卫匯合,瞬间组成了一道虽然单薄却无比坚韧的新防线! 楚寧看著跪在身前、伤痕累累、却如同山岳般可靠的爱將,一直紧绷如铁石般的面容,终於微微鬆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未持枪的左手,重重地按在马晁血跡斑斑的肩甲上,用力一按。 一切尽在不言中。 马晁的到来,如同给即將熄灭的炭火泼上了一瓢热油。 两千养精蓄锐的西凉铁骑生力军加入,虽然无法逆转整个战场的兵力劣势,却瞬间极大地缓解了楚寧三人承受的直接压力。 西凉骑兵的悍勇衝杀,暂时遏制了联军最凶猛的围攻势头,为这小小的核心阵地贏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赫连辉、李世明、楚轩见状,又惊又怒,攻势虽未停歇,却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迟滯和混乱。 马晁的突然突破,不仅带来了生力军,更在心理上给了联军一击。 楚寧,似乎又一次在绝境中,抓住了一线生机! 虽然这生机依旧微弱,但至少,那迫在眉睫的毁灭危机,被马晁以身为盾,暂时抵挡住了。 长亭坡的血战,进入了新的、更加复杂的阶段。 血色黎明彻底驱散了长亭坡上最后的阴影,却也无情地照亮了联军三位统帅脸上那越来越难以掩饰的焦躁与阴鬱。 赫连辉如同困兽般在自己的战马旁来回踱步,靴子踩在浸透鲜血的泥泞里,发出令人心烦的噗嗤声。 他时不时就抬头望向东南方向,那里的天际已被初升朝阳染上金红。 然而,在这本该充满希望的光芒下,代表赵羽白马骑兵的滚滚烟尘却如同索命的符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 沉闷如雷鸣般的马蹄声越来越清晰,每一声都仿佛重重敲击在他的心头。 “不能再拖了!不能再拖了!” 赫连辉猛地停下脚步,额头青筋暴跳,对著不远处同样面色凝重的李世明和楚轩低吼道,声音因急怒而嘶哑。 “你们都看到了!赵羽的白马骑就要到了!本王派去拦截的儿郎根本拦不住多久!” “他们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狼群,直扑这里!若是等他们杀到,楚寧还没死……” 他话没说完,但那未竟之意中的恐惧与不甘,却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届时,攻守之势將彻底逆转,他们三人很可能从猎人变成猎物,甚至葬身於此。 李世明身披沾满血污的龙纹斗篷,端坐於临时搬来的木箱上,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布满了血丝与深深的疲惫。 他何尝不知形势危急? 听到赫连辉的咆哮,他只是微微抬起眼皮,声音低沉而沙哑,带著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 “朕,当然知道,可是,赫连可汗,你看看这四周——” 他手臂一挥,指向周围尸横遍野、人人带伤、士气明显低落的联军士卒: “朕的玄甲精骑已去拦截白马骑兵,生死未卜。” “身边的这些,是朕最后能直接指挥的力量,已经连续衝杀了一夜,伤亡过半,气力將尽。” 唐皇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地看向赫连辉:“你告诉朕,还有什么后手?还有什么预备队可用?”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赫连辉焦灼的心头,却也道出了残酷的现实。 他们確实已经倾尽全力,將手中几乎所有的牌都打了出去,才將楚寧逼到如此绝境。 如今,面对即將到来的白马骑兵,他们似乎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一阵难堪的沉默笼罩在三人之间,只有远处战场零星的廝杀声和越来越近的马蹄轰鸣提醒著时间的流逝。 就在这时,一直紧锁眉头、目光在战场和东南方向来回逡巡的楚轩,忽然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或许……也並非完全没有办法。” 赫连辉和李世明立刻將目光聚焦到他身上。 楚轩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权衡利弊,缓缓道: “如今之际,或许……只有我那些溃败的幽州军,还有一战之力,至少……还能凑出些人数。” 此言一出,赫连辉眼中猛地爆出一丝希望的光芒,但隨即又被疑惑取代。 李世明则微微蹙眉,等著楚轩的下文。 楚轩继续道,语气越发沉重:“江淮城下,冯木兰和张世杰虽然暂时占据上风,但公孙翼大將军仍在顽强抵抗,战线並未完全崩溃。” “我幽州军虽一部溃散,但散兵游勇数量不少,若能以本王名义,严令收拢,许以重赏,或可重新聚集起一支数千甚至近万人的队伍。” 第2263章 不惜代价 楚轩话锋一转,目光看向赫连辉,眼神复杂: “但若是將他们调来此地,意味著江淮城下的公孙翼大將军及其麾下兵马,將彻底失去侧翼支撑和可能的援军。” “他们將独自面对冯木兰与张世杰的全力围攻,甚至可能被彻底包围、歼灭。” 楚轩的话像一把双刃剑,摆在了赫连辉面前。 调用幽州溃兵来阻截白马骑兵或加强此处围攻,確实可能获得一股生力军,但代价是牺牲公孙翼和他的蝎族主力! 公孙翼不仅是蝎族南征的大將军,更是赫连辉倚重的臂膀,其麾下兵马是蝎族此次南下的核心力量之一。 赫连辉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 一边是眼看就要到手的、斩杀楚寧的旷世奇功和可能避免的灭顶之灾。 另一边是跟隨自己出生入死、正在苦战的忠诚部下和数万蝎族儿郎的性命! 这个抉择无比残酷。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东南方的烟尘又近了几分,马蹄声如同催命的战鼓。 赫连辉仿佛能看到赵羽那冷峻的面容和白马骑兵雪亮的枪尖。 他猛地闭上眼睛,復又睁开,眼中只剩下疯狂的红光和孤注一掷的狠厉! “管不了那么多了!” 赫连辉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嘶哑却带著斩断一切犹豫的决绝。 “只要能在这里杀掉楚寧!只要能杀掉他!任何代价都值得!公孙翼……他会理解本汗的!” “为了蝎族的未来,为了我们所有人的性命,必须赌上一切!” 他近乎咆哮地吼道,仿佛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向冥冥中的命运宣战。 为了那唯一的目標,他选择了牺牲盟友和部分本族兵力。 在赫连辉看来,楚寧的性命,此刻比什么都重要,甚至超过了他麾下大將和数万士卒的存亡。 楚轩深深地看了赫连辉一眼,那眼神中有对赫连辉狠辣的评估,也有一丝计划得逞的微光。 他不再多言,当即沉声道:“既然可汗如此坚决,那本王这就派人,持本王令牌与手令,火速前往收拢幽州溃兵及各部尚在观望的兵马!” “命他们不必再理会江淮城下战事,全部向长亭坡靠拢!” “首要任务,便是在白马骑兵抵达之前,组成防线,不惜一切代价,阻拦赵羽!” 他顿了顿,补充道:“同时,若能分出一部,加入此地对楚寧的最后围攻,则更好!” 赫连辉重重点头,脸上肌肉抽动:“好!就这么办!快!一定要快!” 李世明在一旁默默听著,没有表示赞同,也未出言反对,只是眼神更加幽深。 他明白,楚轩这一招,固然可能缓解眼前危局,但也等於將幽州军残部的指挥权和一部分压力转移到了赫连辉和自己身上。 同时,彻底放弃了江淮城下的公孙翼。 这是饮鴆止渴,但似乎也是绝境中唯一能抓到的稻草。 命令迅速被传达下去。 楚轩派出的心腹將领带著严令和象徵他权威的信物,策马冲向战场外围,去寻找和收拢那些惊魂未定、散落各处的幽州军败兵。 长亭坡上的最终决战,因为赫连辉这疯狂而残酷的决定,以及楚轩顺势提出的方案,被推向了更加复杂和不可预测的深渊。 一场围绕著时间、人命与最后希望的血腥赌局,进入了倒计时。 而江淮城下的公孙翼,在不知不觉中,已被他的可汗,为了一个更宏大的目標,列入了可牺牲的名单。 江淮城下,战火未熄,但攻守之势已然在冯木兰、张世杰与柳世杰的合力反击下发生了微妙的倾斜。 蝎族与幽州联军虽仍在抵抗,但士气明显受挫。 尤其是幽州军各部,在经歷溃败和目睹盟友似乎更专注於正面强攻后,早已军心浮动。 许多部队逡巡不前,甚至开始出现成建制脱离战场、向后方或侧翼溃散的现象。 就在这混沌僵持之际,楚轩派出的心腹大將周大寿,手持王爷令牌和措辞严厉的手令,带著一队精悍亲兵,如同旋风般冲入了溃兵最为集中的区域。 周大寿年约五旬,面容冷硬,是楚轩麾下掌管军纪刑罚的悍將,素有威名。 他毫不留情,当场斩杀了几名带头逃跑、煽动恐慌的中下级军官,血淋淋的人头被高高挑起。 “王爷有令!” 周大寿声如洪钟,压过了周围的嘈杂与哀嚎:“所有幽州將士,无论此前所属何部,即刻向本將靠拢集结!” “畏战不前、临阵脱逃者,立斩不赦!家人连坐!” 他挥动著楚轩的手令,上面除了严苛的军法,还开出了令人眼红的赏格。 凡重新归队参战者,既往不咎,並赏钱帛;若能立下战功,擢升三级,重赏千金! 一边是冰冷的屠刀和家族牵连的恐怖,一边是逃过惩罚甚至飞黄腾达的希望。 在周大寿雷厉风行的手段下,那些原本如同无头苍蝇般溃散的幽州败兵,开始被强行震慑、收拢。 周大寿並非一味强硬,他同时派出得力下属,迅速甄別尚有斗志的中低级军官,许以临时指挥权,让他们去收拢旧部。 利用楚轩在幽州军中多年的经营和余威,再加上恩威並施。 竟然在短短时间內,於战场边缘重新集结起了一支规模颇为可观的队伍,粗粗点验,竟有两万之眾! 虽然这些士兵大多惊魂未定,装备不整,士气低落,但人数摆在那里。 而且其中不乏一些老兵油子和原本就未参与核心战斗、保存相对完好的部队。 然而,周大寿接下来的命令,却让所有刚刚被聚集起来的幽州兵愣住了。 也让一直在苦战、期待幽州友军能重整旗鼓从侧翼支援自己的公孙翼,如遭雷击! “全军听令!” 周大寿骑在马上,目光扫过这群惶惑的士兵,没有丝毫犹豫,声音冰冷而决绝。 “放弃江淮城下战场,所有人,立即隨本將转向——东南方向,长亭坡!” “我们的新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在白马骑兵抵达之前,拦住他们!” “为王爷、可汗和唐皇围杀楚寧,爭取最后的时间!” 第2264章 断尾求生 周大寿这道命令如同巨石投入本就波澜起伏的湖面,激起了惊涛骇浪。 放弃这里? 去拦白马骑兵?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们將彻底拋下正在江淮城下与楚军血战的公孙翼大將军和他的蝎族主力,让他们独自面对冯木兰、张世杰、柳世杰的三面压力! 溃兵们面面相覷,窃窃私语,恐慌和不满再次蔓延。 但周大寿及其亲兵队刀剑出鞘,虎视眈眈,几名稍有异议的士卒立刻被当场格杀。 在死亡的威胁和模糊的“王爷严令”、“大局为重”的呼喊下,这两万刚刚聚拢的幽州兵,如同被驱赶的羊群。 懵懂而又不甘地调转了方向,跟隨著周大寿,乱鬨鬨地朝著长亭坡的方向涌去。 將身后依旧杀声震天的江淮城战场,连同他们曾经的盟友公孙翼,无情地拋弃。 这一幕,自然被正在中军苦战、一直期盼侧翼幽州军能重新组织起来支援自己的公孙翼看在眼里。 他起初看到幽州军重新集结,心中还升起一丝希望,以为转机到来。 可当他看清那支队伍行进的方向並非自己这边,而是径直离开战场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仿佛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连紧握弯刀的手都瞬间冰冷。 “他们……他们这是要去哪儿?”公孙翼身边一名副將失声惊呼。 紧接著,更详细的消息被斥候仓皇传来:“大將军!是楚轩王爷的命令!” “周大寿將军收拢了溃兵,全部调往长亭坡方向,要去阻拦赵羽的白马骑兵!他们……他们不管我们了!” “不管我们了……” 公孙翼喃喃重复著这几个字,脸上的表情从惊愕、疑惑,逐渐变为难以置信的恍然。 最后定格为一种混合著巨大讽刺、无边悲凉和彻底明悟的惨笑。 “哈哈……哈哈哈……” 公孙翼起初是低笑,隨即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癲狂,在这血腥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和淒凉,笑得他眼泪都几乎要流出来。 “好!好一个楚轩!好一个赫连辉可汗!” “为了杀楚寧,你们还真是……什么都能捨弃啊!” “连盟友,连数万袍泽的性命,都可以隨手拋弃,当作垫脚石!” 他猛地止住笑声,眼中所有的迷茫、愤怒、不甘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以及深处燃烧的、冰冷的决绝火焰。 他环顾四周,麾下的蝎族儿郎们仍在与冯木兰部惨烈廝杀,每一个人脸上都写著疲惫与坚韧。 他们还在为他,为蝎族,为那个遥不可及的目標而战。 “他们拋弃了我们……” 公孙翼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却带著一种斩断所有后路的沉重。 “但我们蝎族的勇士,从不將后背卖给敌人,也从不祈求拋弃者的怜悯。” 他缓缓举起那柄镶宝石的弯刀,刀锋在晨光下反射著淒冷的光,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慨然赴死的豪迈与对命运最后的嘲弄: “既然他们要用我们的血,去铺就通往斩杀楚寧的道路……那便如他们所愿!” 他刀锋直指前方冯木兰那面赤色战旗,眼中爆发出最后的、也是最炽烈的战意与杀机,咆哮声响彻战场: “儿郎们!长生天见证!今日,没有援军,没有退路!唯有我蝎族男儿的热血与弯刀!” “隨本將军——死战到底!纵是全军覆没,也要啃下冯木兰这块硬骨头,让楚寧那边,少一分压力!杀——!!!” 公孙翼,这位草原梟雄,在意识到自己被可汗和盟友彻底当作弃子的那一刻,没有选择崩溃或投降,反而激起了骨子里最原始的悍勇与骄傲。 他要用自己和自己麾下数万蝎族將士最后的生命与鲜血,为那场远在长亭坡的、决定性的围杀,贡献最后一份力量。 哪怕这力量是如此的悲壮与绝望。 江淮城下的战火,因这决死的號令,再度猛烈升腾! 江淮城西门外的战场,晨曦已然彻底驱散夜幕,將一夜鏖战的惨烈与混乱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天地之间。 冯木兰身披赤甲,立於一处临时垒起的土台上,双剑掛腰,目光如炬,迅速扫视著整个战局的细微变化。 她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幽州军阵线的异常大规模调动。 那支刚刚被周大寿勉强收拢、人数眾多的溃兵队伍,並未如她预想般重新投入对己方的侧翼进攻,或是试图稳住阵脚。 反而在周大寿的严厉驱策下,乱鬨鬨地调转方向,如同退潮的浊流般,朝著东南长亭坡的方向涌去,迅速脱离了江淮城下的主战场! 这一变化来得突然,却也並非完全出乎意料。 冯木兰凤眸微眯,瞬间便洞悉了对方的意图。 这是楚轩在长亭坡形势危急之下,做出的“弃车保帅”的残酷抉择! 他们放弃了江淮城下的战局,甚至不惜牺牲正在苦战的盟友公孙翼。 也要將最后可用的兵力调去阻拦赵羽將军的白马骑兵,或者加强长亭坡的围攻! “好一招断尾求生……不,是剜肉补疮!” 冯木兰心中冷笑,但隨即涌起的,並非轻鬆,而是更强烈的战意与清晰的战略判断。 她迅速权衡利弊。幽州军这两万溃兵的离去,固然瞬间减轻了己方侧翼的巨大压力,使得公孙翼的蝎族大军彻底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但这也意味著,赵羽將军的白马骑兵在奔赴长亭坡的路上,將不得不面对这支新出现的、规模不小的拦路虎。 虽然其战力堪忧,但毕竟会拖延时间。 然而,冯木兰对长亭坡的战局,却並未因此感到过分悲观,反而持一种审慎的乐观態度。 她深知陛下的坚韧与谋略,更知晓马晁將军的西凉铁骑之悍勇。 赫连辉、李世明、楚轩三方围攻一夜,尚且未能拿下陛下,如今陛下身边又多了马晁这支生力军,防线必然更加稳固。 而赵羽將军率领的两万白马骑兵,乃是天下有数的精锐。 养精蓄锐已久,岂是周大寿仓促收拢的惊弓之鸟般的幽州溃兵所能轻易阻拦? 即便被拖延,突破也只是时间问题。 反之,眼下江淮城下的战机却千载难逢! 公孙翼部被盟友拋弃,军心必然受到巨大打击,正是士气最为低落、处境最为孤立之时! 而己方,经过连番血战,虽也疲惫,但在张世杰水军奇袭、柳世杰出城支援之后,已逐渐掌握主动,士气正盛。 若此时能抓住机会,集中全部力量,一举歼灭或重创公孙翼这支蝎族主力。 则不仅江淮城危局彻底解除,更能斩断赫连辉一臂,极大削弱敌军总体实力! 第2265章 合围! 冯木兰快速在心中做出决断,隨即眼中精光爆射,再无丝毫犹豫。 她猛地转身,对身边待命的传令官及诸將厉声下令,声音清越而充满不容置疑的决断: “传令全军!幽州叛军已仓惶北窜,不足为虑!现我军首要之敌,唯眼前这支孤军深入的蝎族兵马!” “张世杰將军所部,立即从敌后加强压迫,切断其向东北溃退之路!” “柳世杰將军所部,自左侧挤压敌阵,配合中军攻势!” “本宫亲率中军及城头可用之兵,正面强攻!” “三面合围,务必在最短时间內,击溃公孙翼,全歼其部!勿使一兵一卒走脱!” 她顿了顿,抬头望了一眼长亭坡的方向,语气坚定: “陛下神武,马晁、赵羽二位將军皆乃当世名將,长亭坡一时无虞!” “我等先解此处之围,歼灭眼前顽敌,再集结得胜之师,挥戈东向,与陛下及诸位將军会师,共破余寇!” 命令迅速传达,楚军各部闻令,精神大振! 幽州军的撤离让他们压力骤减,而集中力量歼灭孤立之敌的命令,则让所有人士气高昂。 张世杰、柳世杰立即依令调整部署,冯木兰也拔出双剑,准备亲率主力发起总攻。 江淮城下的战局,因冯木兰这果断而精准的决策,瞬间变得明朗。 楚军放弃了分兵追击或立即支援长亭坡的选项,转而集中绝对优势兵力,对已成为瓮中之鱉的公孙翼部,张开了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歼灭之网! 而冯木兰对长亭坡战局的乐观预判与对眼前战机的敏锐捕捉,也展现出她作为统帅的卓越大局观和决断力。 正午的阳光彻底照亮了江淮城外的原野,也照亮了这片已然化作血肉磨盘的战场。 当幽州溃兵在周大寿的驱赶下仓惶远离,將盟友无情拋弃於身后时,冯木兰敏锐捕捉到了这千载难逢的战机。 她不再有丝毫犹豫,將全部的战略重心,瞬间聚焦於眼前这支陷入重围、孤立无援的蝎族主力——公孙翼部。 命令下达,楚军这台经歷了整夜鏖战、本已略显疲惫的战爭机器,在明確的歼灭目標和优势兵力鼓舞下,再次爆发出惊人的效率与杀意。 冯木兰、张世杰、柳世杰三支兵马,如同三把早已磨礪锋利的尖刀,。 从三个方向,带著明確的分工与默契,开始了对蝎族骑兵的致命围杀。 正面,冯木兰亲率的中军主力,如同赤色的钢铁洪流,发起了最坚决、最猛烈的正面强攻。 她深知蝎族骑兵虽陷绝境,但困兽犹斗,其核心的“血狼卫”更是悍勇异常。 必须以最强的力量,正面击垮其斗志,打乱其阵型。 冯木兰身先士卒,玄铁重剑与轻灵快剑再次出鞘。 她不再追求个人武勇的衝杀,而是稳坐中军指挥,不断调动兵力。 “重甲步卒在前,长矛如林,稳步推进!弓弩手拋射,覆盖敌军纵深!” “骑兵两翼游弋,寻隙切入,分割其队形!” “所有『破甲锥』、『鉤镰枪』集中使用,专攻敌骑战马!” 楚军阵中,专门对付骑兵的重型装备被推到了前沿。 长达丈余、带有倒鉤的鉤镰枪从盾牌缝隙中探出,专扫马腿。 特製的破甲锥弩箭,在强弩的发射下,即便蝎族骑兵披有皮甲或简易铁甲,也能造成可观杀伤。 冯木兰指挥的楚军步卒阵线,如同移动的钢铁刺蝟,缓慢却坚定地向著蝎族军阵的核心压迫过去。 每一步前进,都伴隨著激烈的短兵相接和无数生命的消逝,但楚军凭藉严整的阵型和优势的针对性武器,逐渐占据了上风。 侧后,张世杰率领的水军精锐,则化身最致命的“剔骨刀”,进行著残酷的袭扰、切割与后方突破。 水军將士不擅正面列阵衝锋,但他们极其擅长小股穿插、近身乱战和利用地形。 张世杰將部队化整为零,以百人队甚至五十人队为单位,利用战场上的尸堆、残骸、燃烧的车辆作为掩护。 如同水银泻地般,从蝎族军阵结合部的缝隙、防御薄弱的后侧,不断渗透、突入。 他们手持利於近战的短柄战斧、厚背砍刀、渔叉般的多齿矛,甚至还有专门用於水战接舷的飞爪和套索。 这些武器在狭窄混乱的战团中威力惊人。 他们不追求击溃整支敌军,而是专挑落单的、队形脱节的、或正在与正面楚军交战的蝎族骑兵侧后发动袭击。 飞爪拋出,將骑兵拖拽下马;套索甩出,勒住敌人的脖颈。 短斧战刀则从意想不到的角度砍向马腹、劈向骑士的后背。 张世杰本人更是一员悍將,他手持一柄特製的、带有放血槽的双手长刀,专挑硬骨头啃。 哪里蝎族抵抗最顽强,他就带著亲卫队扑向哪里,以悍不畏死的打法强行打开缺口,然后让后续的水军小队涌入扩大战果。 他们的攻击如同附骨之疽,让蝎族骑兵防不胜防,后方与侧翼不断被撕开小口子。 局部崩溃的点越来越多,严重干扰了其整体的防御部署和士气。 左侧,柳世杰率领的城中援军及部分收拢的部队,则承担起稳固侧翼、挤压空间、防止敌军向东北方向溃逃的任务。 柳世杰用兵较为稳健。 他指挥部队结成坚实的方阵,並不急於冒进,而是稳扎稳打,一步步蚕食蝎族军阵的左侧空间。 弓弩手持续进行压制射击,长枪兵和刀盾手则如同缓慢合拢的铁壁,將企图向这个方向突围或转移的蝎族骑兵一次次挡回去。 他的存在,使得公孙翼试图向长亭坡方向靠拢或寻找薄弱点突围的企图彻底破灭。 他被迫將越来越多的兵力用来应付这个方向的压力,从而进一步削弱了正面对抗冯木兰和防御张世杰袭扰的力量。 在三面合围、分工明確的猛烈打击下,公孙翼麾下的蝎族骑兵,这支曾经纵横草原、南侵以来屡建战功的精锐,开始了快速而惨烈的减员。 第2266章 干的好事! 最初的抵抗是凶悍的。 在公孙翼“死战到底”的咆哮和“血狼卫”的带头衝杀下,蝎族骑兵也爆发出最后的血气,与楚军殊死搏杀。 然而,这种抵抗缺乏有效的协同和纵深支撑。 正面,他们撞上了冯木兰精心准备的“刺蝟”阵,。 鉤镰枪和破甲锥给衝锋的骑兵带来了噩梦般的伤亡,许多勇猛的蝎族武士连人带马被鉤倒,然后被乱矛刺死。 侧后,张世杰水军神出鬼没的袭扰,不断製造著局部混乱和恐慌,许多部队被分割开来,陷入各自为战的绝境。 左侧,柳世杰部稳步推进,压缩著他们最后的机动空间。 战斗迅速从有组织的攻防,演变成了对蝎族骑兵的单方面消耗和屠戮。 楚军凭藉兵力、阵型、装备和战术的多重优势,一点点地磨掉蝎族骑兵的有生力量。 战场上,景象惨烈到了极致。 失去了速度和衝击空间的蝎族骑兵,威力大减。 他们的弯刀难以劈开楚军重步兵的盾阵,他们的箭矢在楚军密集的阵列和盾牌防护下效果有限。 反观楚军,每一次长矛的突刺,每一次弩箭的齐射,甚至每一次鉤镰枪的横扫,都能带来切实的杀伤。 尸体以惊人的速度堆积。 战马哀鸣著倒下,將背上的骑士摔落,旋即被无数双脚踏过。 鲜血匯聚成涓涓细流,在低洼处形成了令人作呕的血泊。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到极点的血腥味和內臟破裂的恶臭。 公孙翼双眼赤红,近乎疯狂地指挥部下左支右絀,但败局已定。 他亲眼看到自己引以为傲的“血狼卫”在楚军重步兵的围攻下一个个倒下,。 看到侧翼的部队被张世杰的小股兵力切割得七零八落,看到后阵在持续的压力下开始出现溃散的跡象。 “顶住!给本將军顶住!” 公孙翼嘶吼著,声音已然沙哑破裂。 他挥刀劈翻一名衝到近前的楚军跳荡兵,但立刻又有两三支长矛从不同方向刺来。 他格开一支,躲过一支,第三支却狠狠扎进了他坐骑的脖颈! 战马惨嘶一声,人力而起,將他掀落马下。 公孙翼在地上翻滚一圈,刚要跃起,数名楚军士卒已挺矛刺到! 他挥刀奋力格挡,险象环生。 周围的亲卫拼死来救,与楚军杀作一团,但人数越来越少。 仅仅不到一个时辰,在楚军三面持续的高压打击和精准的战术配合下,公孙翼这支原本兵力数万的蝎族大军,能够成建制抵抗的部队已所剩无几。 战场中央,还在廝杀的蝎族骑兵集群,规模肉眼可见地缩小。 他们被分割成了几块越来越小的孤岛,在楚军怒涛般的攻势下苦苦支撑,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冯木兰立於指挥位置,冷静地观察著战局。 她看到蝎族骑兵的迅速减员和阵型崩溃,心中並无太多喜悦,只有一种完成战略任务的凝重。 她知道,歼灭公孙翼部,不仅解了江淮城之围,更是斩断了赫连辉至关重要的一条臂膀。 为即將到来的、对长亭坡的总决战,扫清了一个巨大的障碍。 她举起手中令旗,准备下达最后的围歼命令,彻底终结这支顽敌。 日头偏西,已过未时,午后的阳光毒辣地炙烤著江淮城外这片被鲜血反覆浸透的土地。 蒸腾的热浪混合著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与尸骸腐败前的恶臭,令人作呕。 持续了许久的围歼战,已然接近尾声。 曾经铺天盖地、囂狂不可一世的蝎族骑兵洪流。 在冯木兰、张世杰、柳世杰三面持续不断的高压打击和精准分割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此刻,仍能聚集在蝎族大將军公孙翼那面残破狼头大纛周围的,已不足两千骑。 他们被压缩在一片方圆不足百丈的狭小区域內。 人人带伤,战马喘息如雷,甲冑破碎,兵器卷刃,眼神中充满了困兽般的绝望与最后的疯狂。 四面八方,是如林的楚军长矛、雪亮的刀锋以及无数双冰冷而充满杀意的眼睛。 楚军的包围圈如同铁桶,层层叠叠,水泄不通。 冯木兰在一队精锐亲卫的簇拥下,策马缓缓行至包围圈的內缘,在距离公孙翼所在土丘约五十步处勒马停住。 她身上的赤甲溅满了暗红色的血点,但神情依旧冷冽如冰,凤眸之中唯有掌控战局的沉稳与终结敌人的决绝。 她抬手示意暂停攻势,並非怜悯,而是要亲眼见证这位顽敌的末路,或许,也是为了给这场围歼战一个明確的句点。 公孙翼立在土丘上,他华丽的战袍早已破碎不堪,露出內里伤痕累累的锁子甲。 脸上那象徵荣耀与凶狠的刺青被血污和尘土覆盖,唯有一双眼睛,如同濒死野狼般,闪烁著不甘、怨毒与一丝穷途末路的癲狂。 他手中那柄镶宝石的弯刀,刃口已崩出数个缺口。 看到冯木兰现身,公孙翼胸膛剧烈起伏,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嘶哑却充满恶意的咆哮,声音在骤然安静下来的战场上格外刺耳: “冯木兰!你这妖妇!楚寧的姘头!你还有脸站在这里?!” 他挥舞著弯刀,指向冯木兰,又猛地转向长亭坡的方向,唾沫横飞地怒吼: “看看你干的好事!为了在这里围杀本將,你置你们大楚皇帝的生死於不顾!” “楚寧现在正被我家可汗、大唐皇帝还有楚轩王爷三方围攻,命悬一线!你却在这里浪费时间,跟本將纠缠!” “等他日楚寧身首异处,你就是害死你们皇帝的罪魁祸首!” “你这不忠不义的女人,有何面目自称楚国皇贵妃?” “楚国將士们,你们听到了吗?你们的皇帝就要被杀了,而你们的贵妃,却在这里看著!” 公孙翼这番咆哮,既是垂死挣扎的怒骂,也是极其阴险的心理战。 他试图用“皇帝危殆、贵妃误国”的说法,来动摇包围他们的楚军將士的军心,製造混乱。 哪怕能激起一丝疑虑或迟疑,或许就能找到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