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九叔世界肝八奇技》 第1章 穿越 冰冷,空气凝滯。 狭窄厢房內,一张黑红木桌稳稳置於房间中央。 桌子上一盏油灯芯子燃著,豆大的火光微微跳动,仅能照亮桌面方寸之地。 穿堂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动糊窗的棉纸,发出一阵清晰的沙沙声响,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桃木剑斜靠墙角,剑穗耷拉著,垂到地面。 墨斗线、硃砂黄符,还有刻著阴阳鱼图案的罗盘,隨意散落一旁。 “九叔、秋生、文才……” 寂静的房內,忽的飘起一声幽幽之语,沙哑低沉。 门板大小的硬板床上,周长青双手枕在脑袋底下,脊背贴著冰冷的床板。 他睁开眼睛,愣愣地盯著头顶的天花板,眉头微微蹙起。 “哪怕过去一年多,仍然让人不敢置信,自己竟然穿越了?” 周长青嘴唇微张,低声呢喃,声音里带著几分自嘲。 原本,周长青只是二十一世纪一名普普通通的上班族,每天朝九晚五,两点一线。 那天大半夜,他窝在沙发上玩手游《殭尸道长》,屏幕上,他控制的角色正脚踏祥云,渡劫飞升。 哪知眼睛不过闭了一睁的功夫,他就被一个自称斩妖除魔系统的东西,带到了这个完全陌生的新世界。 让他最想吐槽的是,他好死不死,竟然穿越到了乱葬岗当中。 幸亏九叔路过,把他从死人堆里拖了出来,否则,他可能又要经歷一次穿越,或者乾脆打道回府。 嗯,回的是地府。 不过,乱葬岗的那些死人,也恰好解决了他的身份问题。 海外归来的知识分子,全家不幸遭到马贼洗劫,除了他之外,无一生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標准的民国穿越者身份编造格式! 周长青在心里默默腹誹。 在这举目无亲、前途未卜的情况下,他成了一名光荣的道士,而且是九叔继秋生、文才之后,收下的第三位弟子。 “系统!” 周长青躺在床上,思绪万千,隨即薄唇轻启,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呼唤出系统。 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凭空出现在他眼前。 姓名:周长青 职业:道士 境界:无 道术:无 物品:无 剩余经验值:0! “三无產品啊!” 周长青看著光幕上一系列的“无”和一个刺眼的“0”,嘴角抽了抽,哭笑不得。 果真是穷得叮噹响。 因为他没有正式拜师的缘故,所以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九叔还从未教过他任何道术,或是画符的技巧。 唯一教给他的,就只有一套养生拳。 可以说,他除了知道一些基本的道士常识之外,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懂。 “而且这个该怎么升级?又有什么作用?” 他盯著毫无动静的系统界面,眉头皱得更紧了。 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满是困惑。 听这个系统的名字,应该是与斩妖除魔方面有关。 但是,系统界面上没有任何相关的说明,也没有任务提示,让他完全不知道从何下手。 莫非是杀怪升级!? 他眼睛微微一亮,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隨即陷入了沉思。 …… 咯咯、喔喔喔—— 远处,传来几声清晰的鸡鸣。 天快亮了。 在他迷迷糊糊的沉思当中,鸡鸣声已经近在耳边。 他闻声而动,眼睛倏地睁开,隨即双手一撑床板,身子如同鲤鱼打挺一般,迅速翻身而起。 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走到角落的木箱旁,拿出里面的衣服,快速穿戴整齐。 接著,他拿起桌上的毛巾,走到院子里的水井旁,快速洗漱完毕。 隨后站在院子中央,拉开了架势,开始练拳。 拳法是九叔教的,说是能强身健体。 斩妖除魔,除了需要强大的法力之外,还需要有一副好身体作为根基。 一套拳打下来,周长青浑身热气腾腾,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滴落在地上。 他走到水井旁,打了一桶井水,拿起毛巾,沾著水,快速冲洗了一遍身子。 经过这一年多的坚持训练,他的身体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上班族模样,而是变得身强体健,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 不吹不黑,凭著他如今的身体条件,就算是去打个重量级拳击冠军,也是绰绰有余。 此时,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天已经蒙蒙亮了。 院子里的景物,也渐渐清晰起来。 “师弟早啊……” 一道带著浓重睡意的声音,从厢房里传了出来。 文才一边打著哈欠,一边揉著眼睛,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的眼皮耷拉著,一副没睡醒的模样,脚步都有些虚浮。 “早!” 周长青听到声音,转过头,衝著文才点了点头。 他手里拿著毛巾,正在擦著脸上的水渍。 义庄当中,平日里只有九叔、文才和他三个人。 秋生因为要在他姑妈开的店铺里帮忙的缘故,所以经常不在义庄之內。 也正因如此,秋生的修炼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难以持之以恆。 文才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他隨意地在院子里比划了几下手脚,招式鬆散,毫无力道。 隨即,他便懒洋洋地收起了架势,嘴里嘟囔著:“打完收工!” 九叔规定的晨练任务,他就这么敷衍地完成了。 “……” 周长青看著他这副模样,嘴角抽了抽,一脸无语。 难怪在电影当中,文才的身手如此差劲。 这种敷衍了事的修炼態度,除非是绝世天才,否则肯定练不出什么效果。 很显然,文才並不是什么绝世天才。 所以,他渐渐沦为了师徒几人当中的搞笑担当。 周长青眼珠转了转,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决定给文才一点动力。 於是,他故意探头,朝著文才的身后看了一眼,隨即提高了声音,大声呼喊:“师父早!” 哈!? 文才听到这声呼喊,嚇得浑身一个激灵,瞌睡虫瞬间跑了个精光。 他猛地转过身,同时握紧了拳头,摆出了练拳的架势。 原本鬆散的招式,剎那间变得虎虎生风,一招一式,都有板有眼,看起来有模有样。 半晌之后,他练了好几招,却始终没有听到九叔的回应。 他心里有些疑惑,於是缓缓转过头,朝著身后看去。 这一看,他顿时傻眼了。 身后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更別说九叔了。 “师弟,你又骗我!!!” 反应过来自己被周长青耍了。 隨即,他气愤地瞪著周长青,语气里满是控诉。 第2章 正式拜师 “咳!” 驀地一道低沉的咳嗽声在院门口响起,文才的身子瞬间僵在原地,原本虎虎生风的拳头猛地停在半空,连脸上的气愤都来不及收敛。 九叔背负著双手,身上穿著青布短褂,袖口整齐地挽到小臂,脚下一双黑面布鞋,鞋面一尘不染。 他步伐稳健,施施然从厢房转角走了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带著常年的威严。 “师父早!” 周长青连忙放下手中的毛巾,挺直脊背,拱手行礼。 文才也瞬间收敛了所有姿態,耷拉著脑袋,声音带著几分心虚的颤抖,跟著问好。 “不像样!” 九叔的目光精准地落在文才身上,凌厉地瞪了他一眼,心中颇为无奈。 目前为止,他收下的三个弟子当中,秋生性子跳脱,静不下心,做事向来急躁。 这孩子在武术一途上颇有天赋,拳脚功夫进步飞快,不过对道士而言,法术才是根本,光有拳脚是远远不够的。 而文才…… 九叔的目光扫过文才,眼角不自觉地抽了抽,不提也罢。 文才跟隨他多年,至今仍然处於入门阶段,连个最简单的静心符也画不出来。 这么一想,他又想拿鸡毛掸子打文才一顿了。 倒是一旁的周长青,性格沉稳,有恆心有毅力。 自从学了那套养生拳之后,每日天不亮就起床,在院子里勤奋刻苦地练拳,无论风吹雨打,从未有过一天停歇。 不知道他在道术上的天赋怎么样!? 九叔的目光转向周长青,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经过一年多的锻炼,周长青早已褪去了当初的文弱,变得身强体健,筋骨扎实。 是时候传授他道术了,九叔心中打定主意,明日便开始传授他制符之法。 打定主意之后,九叔收回目光,对著周长青抬了抬手,语气平静地招呼道:“长青,跟我进祠堂。” “是,师父。” 周长青心中微微一动,不知道九叔突然喊他进祠堂有什么事。 他没有多问,只是恭敬地应了一声,抬脚跟上九叔的脚步。 而留在原地的文才,见九叔走远,立刻又恢復了之前的懒散模样,在院子里慢悠悠地比划著名拳脚,装模作样地练了起来,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祠堂的方向。 “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有那功夫还不快给我去做饭!!” 忽然,已经走进祠堂大门的九叔,猛地回过头,目光如炬,正好看到文才那软绵绵、毫无力道的拳法。 他的脸色瞬间一黑,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厉声呵斥了一句。 声音透过祠堂的门,清晰地传到文才耳中。 “哦~” 文才被这声呵斥嚇得脖子一缩。 他不敢有任何吭声,只能低低地应了一声,然后灰溜溜地转过身,快步朝著厨房的方向跑去。 “唉~” 九叔看著文才那不成器的背影,不由轻轻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无奈的嘆息。 对於这个弟子的修行,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只希望他能一心向善,多积阴德,哪怕这辈子没有什么出息,下辈子也能投胎到一个好人家,平平安安地过一生。 祠堂內,光线比外面暗了几分,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道。 正中央的墙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祖师爷画像。 画像前摆著一张香案,香案上的香炉里,插著三炷香,香菸裊裊,缓缓上升,在空气中散开。 九叔站在香案前,转过身,目光严肃地盯著周长青,眼神里带著几分郑重,语气肃然地开口:“周长青,你可愿意拜入我茅山一派?” 周长青之前虽然名为九叔的弟子,实际上却从未有过正式的拜师仪式,只是名义上的师徒关係,顶多算是个外门弟子。 而眼下,九叔准备传授周长青真正的茅山道术,按照门规,必须正式拜入师门,所以才有此一问。 而之所以周长青在义庄待了一年多,九叔才决定正式收他为弟子,原因有二。 第一、磨练周长青的性子。 周长青是海归知识分子,见识过外面的花花世界,九叔怕他只是三分热度,等到兴趣过去之后,就耐不住义庄的寂寞,从而选择离开。 所以,他特意压著,没有传授周长青任何道术。 第二、考察周长青的人品。 茅山道术是一把双刃剑,既能斩妖除魔,造福一方,也能为祸世间,涂炭生灵。 一旦传人心性恶毒,那么原本用来斩妖除魔的道术,就会变成祸害一方的妖术。 所以,祖师爷有言“法不轻传”。 茅山传人,首重品行,天赋次之。 只有人品禁得住考验的弟子,才有资格学习道术。 秋生和文才,也是跟隨九叔多年,在人品上经受住了考验,才得以学习茅山道术。 “弟子愿意!” 周长青听到九叔的话,心中猛地一震,隨即心神一松,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一年多了。 终於,可以学习真正的道术了。 他没有半分犹豫,立刻躬身行礼,声音坚定地回答。 “周长青,为师需要告诉你的是,修行乃是逆天而行,必然会有五弊三缺之一,你確定要学习茅山道术吗?” 九叔的表情更加严肃了,他看著周长青,一字一顿地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凝重。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询问確认,就是为了让周长青清楚地知道,学习茅山道术所要付出的代价,以免他將来后悔。 “弟子愿意!” 周长青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著九叔,脸上没有半分犹豫。 他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声音比之前更加响亮,更加坚定。 “那好,给祖师爷上香,诚心跪拜!” 九叔见他如此坚定,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位置,指了指香案上的香。 拜师仪式该有的程序,一样都不能少。 周长青恭敬地走上前,拿起香案上的三炷香,用香火点燃,然后双手持香,对著祖师爷的画像,深深鞠了一躬。 接著,他將香插入香炉,然后双膝跪地,对著祖师爷的画像,诚心诚意地磕了三个头。 待一切结束之后,九叔才开口说道:“周长青,既然你已经拜我为师,那么就是我茅山派的正式弟子。” “有一些门规,你必须牢记。” “第一、不可忤逆师长,欺师灭祖。” “第二、不可同室操戈,同门相残。” “第三、不可仗术欺人,为非作歹。这些门规,你如有违背,哪怕你逃到天涯海角,为师也会追过去,清理门户。” “弟子谨记!” 周长青跪在地上,听著九叔的话,心中一凛。 他郑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坚定地应承下来。 茅山道术多有诡异之处,威力巨大。 哪怕是秋生、文才这样法力低微的弟子,也能轻易戏耍普通人。 可想而知,如果一个道士起了歹心,利用道术为非作歹,必定是遗祸无穷。 “跟我来!” 九叔点了点头,转身朝著祠堂外面走去。 周长青连忙站起身,跟在他的身后。 两人穿过院子,走进了九叔的臥室。 臥室的陈设十分简单,一张木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 书桌上堆著一些书籍和符籙,显得有些凌乱。 九叔走到书桌前,弯腰拉开了书桌下面的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著一个古朴的木盒子。 他伸手取出木盒子,打开盒盖,里面放著几本古朴的书籍。 他从中拿起一本薄薄的书籍,封面上写著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茅山心法》 他將这本书递给周长青,语气郑重地说道:“这是我们茅山道士专门修炼的心法,也是一切道术的根本。希望你戒骄戒躁,好生修炼。” “是!” 周长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双手接过《茅山心法》。 “嗯,如今义庄暂时没什么事情,你安心修炼,將心法熟记於心。” “切记,千万別贪图速度,莽撞胡来。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儘管来问为师!” 九叔看著他,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他拍了拍周长青的肩膀,眼神里带著几分期待。 “多谢师父。” 周长青恭敬地躬身行礼,声音里带著浓浓的感激。 早饭过后,周长青拿著《茅山心法》,脚步轻快地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关上门,走到床边,盘腿坐了下来。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翻开《茅山心法》,一页一页地仔细看了下去。 他打算將心法熟记於心之后,再把心法还给师父…… 就在这时,房外传来了九叔和文才的对话声。 “文才,趁著阳光明媚,把积善之家的封鬼坛搬出来晒一晒,祛除阴气……” 九叔的声音带著一丝威严,清晰地传到周长青的耳中。 “知道了,师父。” 文才的声音带著几分无奈,懒洋洋地应道。 所谓积善之家,其实是九叔专门用来存放封鬼坛的地方。 而封鬼坛內,则封印著九叔多年来四处游歷,所收服的厉鬼恶鬼。 …… ps:新人新书求推荐票~ 第3章 闯祸 时间匆匆,夕阳西沉。 橘红色的余暉渐渐被暮色吞噬,院子里的光影越来越淡。 隨著文才扣了扣房门,扯著嗓子喊他吃饭,周长青才从专注的修炼状態中清醒过来。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清亮的光芒。 不过半日时间,靠著死记硬背,他已经把这本薄薄的《茅山心法》一字不差地牢记於心,如今只需要把其中的关窍慢慢理顺,便可以正式开始修炼。 饭桌上,周长青本著不懂就问的精神,將修炼《茅山心法》过程中积攒下来的疑惑,一股脑儿地问了出来。 他目光恳切地看著九叔:“师父,什么是天宗穴?” “天宗穴是贯通上下的气血中转之地,位於肩胛中央。”九叔放下筷子,耐心解释,手指还在空中轻轻比划著名位置,“灵气从丹田而出,途径天宗穴,又转泥丸宫而回。此类气穴还有血海、太冲、关元……” “多谢师父为徒儿解惑。”周长青茅塞顿开,连忙拱手道谢,隨即又追问道,“师父,那灵气由外而入,该如何引导至丹田?” 师徒二人一问一答,气氛其乐融融。 九叔耐心地解答著周长青的每一个问题,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他看周长青,是越看越满意。 这孩子身为海归知识分子,却没有半分傲慢,更没有把道术看作封建迷信,反而態度端正,不懂就问,勤奋好学,实在是难得的好苗子。 在一旁扒著米饭,看戏看了半天的文才,终於忍不住了。 他放下筷子,举起手,小心翼翼地问道:“师父,我也有一个疑惑……” “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正乐在其中的九叔,听到文才的声音,不由眉头一皱,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脸色不善地看向他,眼神里带著几分无奈。 “师父,可以吃饭了吗?”文才被九叔的目光一瞪,顿时脖子一缩,声音也变得小小的,他指了指桌上的菜,小声说道,“饭菜都凉了。” “吃吃吃,整天就知道吃!”九叔瞪了一眼叫嚷著吃饭的文才,又看了一眼旁边专心请教的周长青,两相比较之下,心中的火气更盛,又有了拿鸡毛掸子打人的衝动。 他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什么时候能学一学你师弟的勤奋?” “师父,师兄说的没错,饭菜確实要凉了。” 周长青看文才那可怜兮兮的模样,耷拉著脑袋,不由心软,开口帮他解围。 “动筷!” 九叔这才作罢,意犹未尽地哼了一声,宣布开饭。 呼~ 文才暗中鬆了一口气,他偷偷抬眼,看向周长青,张口无声地比划著名口型,嘴唇一张一合:“师弟,多谢……” 啪! 奈何他的这点小动作,还是没能逃过九叔的眼睛。 九叔抬手,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打在他的脑袋上,声音带著几分严厉:“吃饭就吃饭,別搞三搞四的!” “哦~” 文才委屈地瘪了瘪嘴,不敢再有任何小动作,只能埋下头,一下一下地扒著碗里的饭菜,脸颊还微微鼓著。 周长青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他只是淡淡一笑,自顾自地夹菜吃饭,动作沉稳。 …… 夜幕很快降临。 漆黑的夜空里,掛著一轮皎洁的明月,银色的月光洒落在院子里,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薄纱。 文才和周长青將白天放在院子里暴晒的封鬼坛,一个一个地搬回积善之家中安置。 九叔早就叮嘱过,这些封鬼坛绝对不能照射到月光,否则会让里面的厉鬼吸收月华之力,实力大增,到时候很可能会衝破封鬼坛的封印,为祸人间。 封鬼坛是由各种各样的罈子组成的,有酒罈子、醋罈子、咸菜罈子等等,不过,大部分都是酒罈子。 这些罈子的坛口都贴著黄色的符籙。 “师弟,快点,再快点!”文才一边搬著罈子,一边催促道,“早搬完早睡觉,今晚我还想早点歇著呢!” 他动作麻利地抱起两个封鬼坛,三步並作两步,快速地朝著积善之家的方向跑去,脚步轻快。 “师兄,你小心点!”周长青看著他那风风火火的样子,暗笑一声,声音里却带著几分提醒,“你平时就毛手毛脚的,这个时候可千万別手滑啊!” 他嘴上说著,手上的动作却也不慢,同样手脚麻利地抱起两个封鬼坛,稳稳地朝著积善之家走去。 “事关重大,我可不会手滑!”文才的声音从积善之家里传出来,带著几分不服气,“而且我常年搬运这些罈子,从来都没有出过任何差错……” 他小声嘀咕著將手中的封鬼坛放置在专门的架子上。 放好之后,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紧接著又转身,去搬运下一个罈子。 然而,有些话偏偏就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文才在搬运下一个封鬼坛的时候,因为刚才搬罈子出了不少汗,手上沾了一层薄薄的汗渍。 他像往常一样,麻利地伸手去抱,谁知,罈子一不留神,就从他的手中滑了下去…… “糟糕,手滑了!” 文才脸色大变,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去捞。 然而,慌乱之下,他的脚下一个踉蹌,重心不稳,直接扑倒在地。 那只封鬼坛也隨之脱手,与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啪啦—— 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在寂静的院子里响起,格外刺耳。 啵~ 几乎是在罈子破碎的同时,一道极其细微的响声,从罈子的碎片里传了出来。 紧接著,一阵白色的雾气,从碎片里喷吐而出,迅速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师兄,怎么了?” 周长青听到身后的动静,心中一紧,连忙回头。 只见白雾当中,一只满脸鲜血的厉鬼,猛地跳了出来。 它的头髮散乱,双眼通红,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直扑倒在地上的文才。 “小心!!” 周长青大惊之下,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把抓住文才的双脚,用力往外拖。 文才的身体在地上拖出一道痕跡,险而又险地躲过了厉鬼的杀招。 那厉鬼的爪子,擦著文才的后背划了过去,带起一阵刺骨的寒风。 啊啊!! 文才捂著自己贴地摩擦的脸颊,脸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他疼得齜牙咧嘴,发出一阵痛苦的哀嚎。 吼~ 那厉鬼一个扑空,顿时怒不可遏。 它抬起那张血腥狰狞的鬼脸,对著两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紧接著,它调整身形,再一次向著文才和周长青扑了过来。 “糟糕!!” 周长青看著近在咫尺的厉鬼,心臟猛地一缩。 这只厉鬼的一张脸,已经腐烂不堪,血肉模糊,白色的骨头都露了出来,看起来极其恐怖。 一股刺骨的寒气,从他的脊椎骨瞬间升起,直逼脑壳,让他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来不及多想,二话不说,一脚踹在文才的身上,將他踹开。 紧接著,他自己也连滚带爬地向旁边躲避,堪堪躲过了厉鬼的攻击。 嗷~ 那厉鬼接连两次扑空,顿时勃然大怒。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鬼叫,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怨恨。 它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距离它最近的文才身上,再一次朝著他扑了过去。 然而,它刚一动身,却又硬生生地剎住了脚步。 因为,文才被嚇得尿裤子了。 一股浓烈的骚味,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迅速瀰漫在整个院子里。 那厉鬼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厌恶的表情。 它厌恶地瞪了一眼瑟瑟发抖的文才,似乎对这股味道极其嫌弃。 不得已,它只能转移目標。 它的目光,落在了屡次破坏它好事的周长青身上。 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里面尖利的牙齿,张牙舞爪地朝著周长青扑了过去。 第4章 练气 “发生什么事情了?” 院门外传来九叔沉稳却带著几分急促的声音。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跨了进来。 月光下,九叔一眼就瞥见了地上碎裂的封鬼坛碎片、瀰漫的白雾余痕,以及那只张牙舞爪的厉鬼,瞳孔骤然一缩,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 他不及多想,右手飞快地探入怀中,指尖一捻,一张黄纸红字的镇鬼符便被掏了出来,手腕一抖,符纸迎风展开,口中大喝道:“孽畜,还不住手!” “有没有搞错啊!” 周长青脸色骤变,心头暗叫一声苦。 厉鬼扑来的速度极快,九叔虽已出手,却终究慢了半拍。 危急关头,他猛地想起方才文才嚇尿逼退厉鬼的一幕,瞬间有了主意。 他牙关一咬,硬生生咬破舌尖,一股腥甜的铁锈味瞬间在口腔中瀰漫开来,隨即对著迎面扑来的厉鬼,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人类天生有两种克邪致胜的宝物。 童子尿和舌尖血。 这两种东西里天然蕴含著浓郁的阳气,是邪物的克星,堪比基督教的圣水,对厉鬼、殭尸这类阴邪之物有著极强的克制效果。 也正因如此,那厉鬼才会嫌弃文才身上的骚味,不愿触碰於他。 这么说来,文才赫然还是个童子鸡。 而周长青因为是穿越而来,根本不清楚原主是否破身,自然不敢赌,只能另闢蹊径,用舌尖血克敌。 兹兹!! 鲜血溅落在厉鬼的魂体上,当即发出一阵类似滚烫烙铁烙在湿木头上的刺耳声响,伴隨著阵阵青烟升腾而起。 啊!! 厉鬼发出一声悽厉到极致的惨叫,魂体剧烈扭曲起来,原本凝实的身形都变得有些虚幻,周身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著。 “受死!” 就在这时,九叔已然欺近。 他手腕一扬,那张镇鬼符精准地贴在了厉鬼的额头上,补了致命一刀。 啊~ 厉鬼的惨叫愈发悽厉,在地上疯狂打滚,魂体不断消融。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它便化作一缕黑烟,在月光下彻底消散,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呼~ 周长青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冷汗。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直面厉鬼,刚才那一瞬间的生死危机,差点没让他心臟骤停。 幸亏他反应快,急中生智用了舌尖血,否则今晚怕是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叮!灭杀厉鬼,获得经验值100点!” “叮!恭喜宿主获得物品『阴阳玉』!” 就在周长青平復呼吸之际,两道机械而冰冷的提示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沉寂了一年多的系统,终於在此刻“活”了过来。 “哈?!” 周长青一怔,隨即哭笑不得:“斩妖除魔还掉物品?这是在打游戏吗?” 斩杀厉鬼既能获得经验值,还能掉落道具,这模式简直和他穿越前玩的那款十八线手游《殭尸道长》一模一样。 看样子,他的穿越,多半和那款手游脱不了干係。 他对阴阳玉並不陌生,这是手游里的常见道具,专门用来收容鬼魂,方便后续炼化或超度。 確认厉鬼彻底消散后,九叔紧绷的神色稍缓,目光缓缓扫过院子,最后落在了一旁模样悽惨的文才身上。 文才还瘫在地上,脸上沾著泥土,裤襠处湿了一大片,狼狈不堪。 九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沉声喝道:“文才!” “师父……” 文才嚇得一哆嗦,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苦著脸,不敢有丝毫隱瞒,把刚才自己手滑摔碎封鬼坛、放出厉鬼的经过,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一遍。 “哼!整天毛手毛脚,做事半点都不稳重!”九叔冷哼一声,眼神凌厉地瞪著他,“这一次幸亏有你师弟在,反应快救了你一命。” “否则等为师发现之时,恐怕你早已被厉鬼撕成碎片!” 文才被训得缩著脖子,像只受惊的鵪鶉,头垂得低低的,不敢抬头看九叔。 “师父,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他连连认错,同时眼角的余光频频瞟向周长青,眼神里满是哀求,希望周长青能再帮他解一次围。 这一次,周长青却当作没看见。 文才这毛病若是不彻底改改,迟早要出大问题,让他吃点教训也好,免得下次再犯同样的错误。 “还愣著干什么?”九叔训斥完,眼睛一瞪,指著院子里剩下的几个封鬼坛,厉声道,“还不快把剩下的封鬼坛搬去积善之家放好?下次再敢出半点差错,不用厉鬼动手,为师就打断你的腿!” “是,师父!” 文才嚇得一激灵,连忙应道,不敢再有任何耽搁,垂头丧气地转身去搬剩下的封鬼坛。 周长青见状,也起身走上前,帮忙一起搬运。 两人动作都快,不一会儿的功夫,所有的封鬼坛便都被稳妥地安置在了积善之家中。 忙活完后,周长青走到院子里的水井旁,打了一桶凉水,简单冲洗了一下身上的尘土和血跡,便立刻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系统。” 刚躺在床上,周长青便迫不及待地在心中呼唤出系统界面。 刚才灭杀厉鬼,系统提示他获得了一百点经验值和一枚阴阳玉,他要看看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凭空出现在眼前,上面的信息已然有了明显变化: 姓名:周长青 职业:道士 境界:无 道术:无 物品:阴阳玉 剩余经验值:100! 经验值一栏果然多了一百点,物品栏里也多了一个“阴阳玉”的图標。 这经验值该怎么用? 周长青皱著眉思索起来。 在他玩过的所有游戏里,经验值都是用来升级的。 升级? 他心头一动,目光重新落在系统界面上,仔细打量起来。 很快,他便发现,在境界一栏的“无”字后面,竟藏著一个小小的+號。 “莫非真的可以直接用经验值升级?” 周长青心中一阵激动,试探性地用意念点了一下那个+號。 叮——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100经验值瞬间清零。 与此同时,周长青的身体突然產生了剧烈的变化。 一股温热的暖流毫无徵兆地从丹田处涌现,顺著奇经八脉快速流转起来,所过之处,四肢百骸都变得暖洋洋的,还带著一丝酥麻的痒意,舒服得他差点哼出声来。 原来这就是经验值的作用! 周长青恍然大悟。 这经验值,显然可以直接帮他提升境界、解锁道术等级,根本不需要像寻常修士那样慢慢打坐修炼。 果然是杀怪升级的模式! 他暗暗思索,看来自己这一辈子,是彻底和斩妖除魔绑在一起了。 “好臭啊!” 就在暖流在体內循环一周,重新归于丹田之际,周长青突然闻到一股刺鼻的恶臭。 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皮肤表面,竟密密麻麻渗出了一层暗黄色的粘稠物质,像融化的沥青般黏在身上,散发著的味道直衝鼻腔,差点把他呛得背过气去。 他再也顾不得多想,猛地从床上跳下来,一把推开窗户通风。 隨即急匆匆地衝出房间,跑到院子里的水井旁,打了好几桶凉水,从头到脚狠狠地冲洗起来。 “哇!什么东西这么臭?呕——” 隔壁房间的文才刚躺下,就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恶臭熏得猛地坐起身,捂著鼻子衝到窗边,看到周长青在水井旁冲洗,当即乾呕起来,脸色惨白。 “……” 周长青一阵汗顏,加快了冲洗的速度。 好不容易把身上的粘稠物质冲乾净,那股恶臭才渐渐消散。 他擦了擦身上的水珠,重新返回房间,盘膝坐在床上,开始打坐调息。 经过刚才的升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体內多了一股精纯的灵气,运转自如。 系统这一下,直接把他从修行的门外,一脚踹进了门內。 他再次呼唤出系统界面,果然,境界一栏已经从“无”变成了“练气第一重”。 第5章 境界划分 “这个阴阳玉该怎么取出来呢?” 周长青盯著系统界面物品栏里阴阳玉的图標,在心里暗暗呼唤。 唰! 一道轻微的破空声响起,一枚玉佩已然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这玉佩通体晶莹剔透,呈纯净的碧绿色,通透得能看清內部隱约的纹路,形制是一朵绽放的莲花,花瓣纹路清晰,边缘打磨得圆润光滑。 入手带著一丝沁凉的阴寒,却不刺骨,反而让人心神微微一清。 “品相不错!” 周长青指尖摩挲著玉佩冰凉的表面,细细把玩了片刻,又在心里暗暗下了命令。 话音刚落,玉佩便化作一道微光,瞬间消失在他掌心,重新回到了系统界面的物品栏中。 他摸清系统的物品栏本质上是一个小型储物空间,不仅能存放系统出品的东西,哪怕是外界的物品也能收纳,只是空间有限,存放的物品不宜过大。 “继续努力。” 解决了阴阳玉的疑惑,周长青心情大好,盘膝坐回床上,开始了新一轮的修炼。 …… 咯喔喔喔—— 天蒙蒙亮时,院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鸡鸣。 周长青缓缓睁开眼,从修炼状態中清醒过来。 一夜打坐修行,他不仅没有丝毫疲惫感,反而觉得神清气爽,精神倍加。 只是让他略感遗憾的是,这大半夜的修炼下来,体內的灵气依旧纹丝不动,没有半分增长的跡象。 “这如龟爬的修炼速度……”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下床,拿起毛巾走到院子里洗漱。 片刻后,他整理好衣物,在院子中央拉开架势,开始练拳。 “不错,不骄不躁。” 九叔从祠堂缓步走出来,刚拐过转角,就看到周长青在晨光中认真练拳的身影。 少年拳脚稳健,一招一式都透著沉稳,没有半分浮躁。 九叔不由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周长青没有因为开始修炼心法,就荒废了基础拳法,这份心性,难能可贵。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一旁,文才正懒洋洋地比划著名拳脚,动作鬆散,敷衍了事,连汗都没出几滴。 九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锁,半晌之后,才重重地嘆了口气。 这弟子,是真的没救了,只愿他往后能平平安安过完下半辈子,別惹出什么大乱子就好。 “师父,早!” 一套拳法练完,周长青收拳立身,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看到九叔,连忙走上前,恭敬地问好。 “对了师父,您等一下……”他想起什么,转身快步返回自己的房间,很快便拿著那本《茅山心法》走了出来,双手捧著递给九叔,“师父,徒儿已经將心法牢记於心,这本心法归还给您。” “什么?你已经把心法背熟了?” 九叔接过心法,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当初他初学心法时,可是花费了好几天的时间,才凭藉著死记硬背把內容完整记下。 一旁的文才听到这话,更是惊得瞠目结舌,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手里比划的拳脚都忘了停下。 想当年,他背这本《茅山心法》,可是用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还时常记错內容,被九叔训了好多次。 “是的,徒儿已经將心法熟记於心,一字不差。” 周长青语气十分篤定。 《茅山心法》总共不过十几页,內容不算繁杂,对於前世常年泡在书海、应对各种考试的他而言,死记硬背这点东西,不过是小意思。 “为师考考你!” 九叔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为了確保周长青没有说谎,他隨手翻开《茅山心法》,接连挑了几个晦涩难懂的段落和关窍问题询问。 周长青从容不迫,对答如流,每一个问题都回答得精准无误,甚至还能简要阐述其中的道理。 “真的背下来了。” 事实摆在眼前,九叔不得不信。 他合上心法,看著周长青的眼神里,满是欣慰和讚赏。 “不愧是读书人,这记性是真的好。” 九叔由衷地感慨了一句,隨即下意识地斜瞥了一旁的文才一眼。 同样是弟子,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文才被九叔这一眼看得浑身不自在,连忙低下头,假装认真练拳,耳朵却竖老高。 “很好。”九叔收回目光,將《茅山心法》揣回怀里,郑重地说道,“既然你已经熟记心法,那么便可以正式开始修行心法、吸纳灵气了。” “同时,从明日开始,为师正式传授你制符之法,希望你再接再厉,不可懈怠。” “是,师父!” 周长青恭敬地躬身应承下来。 他抬起身,又问道:“师父,徒儿还有个疑惑,不知道我们修行之人的境界,是如何划分的?” 他心里清楚,自己的系统界面中,境界直接显示为练气第一重,这划分方式,倒挺像他前世看过的修真小说。 九叔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说道:“当今的道士境界,划分其实很简单,只有三个层级。” “道长、天师和真人……” 他顿了顿,详细解释道:“所谓道长,便是已经熟练掌握多种斩妖除魔的道术,能够独当一面,届时可以授予道號,正式出师。为师如今,便处於道长境界。” “而天师,则意味著道术大成,实力远超道长,寻常的妖魔鬼怪,挥手便可灭杀。只是,这世上已经很久没有听说过有天师诞生的消息了。” “至於再上一层的真人,那更是虚无縹緲的存在。” “师父,那我这种实力,是不是也算道长了?” 文才一听,瞬间精神一振,眼睛亮晶晶的,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自己的道號该叫什么好? 文华道长?还是天才道长?听起来都不错! “你?” 九叔斜睨了文才一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满是嫌弃,没好气道:“你这种,连入门都算不上,只能算是不入流的术士!” 原来,在修行界,那些学艺不精的半吊子道士,或是招摇撞骗的方士,都被统一叫做术士。 这种人,別说斩妖除魔了,大多是抓鬼不成反被鬼抓的货色。 周长青心中瞭然,这么说来,自己如今的练气期,大概就相当於九叔口中的术士,属於还未正式出师的基础境界。 “哈?” 文才瞬间傻眼了,嘴巴张得老大,脸上的兴奋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么说来,他不仅不是什么道长,还要改叫文华术士或者天才术士? 这名字,也太掉价了! 周长青看著文才那副呆愣又委屈的滑稽模样,忍不住在心里暗笑。 九叔会的道术不少,可文才偏偏只学会了卖萌,蠢萌蠢萌的。 第6章 通天籙 次日早饭过后,九叔便將周长青叫到了自己的书房。 “为师现在,便传授你符籙的製作和使用之法。” 九叔拍了拍周长青的肩膀,语气语重心长:“切记,贪多嚼不烂。修行一道,最忌急功近利,凡事都要適可而止,一步一个脚印来。” “徒儿谨记师父教诲!” 周长青郑重地点了点头,將九叔的话牢记在心。 道术之中,符籙的种类繁多,五花八门,层出不穷。 哪怕是九叔自己,也不过是精通其中一两成的製作之法,而且大多是日常常用的符籙,比如镇尸符、镇鬼符、辟邪符、护身符等等。 而且,画符並非简单的临摹,还需要一定的实力作为支撑。 如果自身没有足够的灵气加持,哪怕把符籙的图案画得再標准,也不过是一张废纸,没有任何效用,只能用来装神弄鬼,骗骗不懂行的老百姓。 九叔取来硃砂、黄符纸、毛笔等工具,手把手地教周长青绘製自己最熟悉的几种基础符籙。 从握笔的姿势、硃砂的调配,到灵气的注入、符籙的口诀,每一个步骤都讲解得细致入微。 演示完基础符籙的绘製方法后,九叔又从书架上取出一本厚重的古籍,递给周长青,说道:“这是我们茅山一派传承下来的《符籙大全》,里面记载了门派歷代收集的各种符籙。希望你不忘初心,好生钻研修炼。” “是,师父!” 周长青双手接过《符籙大全》,只觉得入手沉甸甸的。 他迫不及待地翻开书页,一股古朴的墨香扑面而来。 茅山派传承了一千多年,在漫长的歷史演变过程中,收集了各种各样的符籙,除了常见的几种,还有许多千奇百怪、功效各异的符籙。 比如能请神上身的请神符,能让人速度快如疾风的神风符,甚至还有能引动天雷的雷电神符…… 一页页翻看下去,周长青瞬间沉浸在了符籙一道的奇妙世界当中,连周围的动静都忘了顾及。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修炼符籙一道,自动领悟符籙道术——『通天符籙』!” 系统机械冰冷的提示音,毫无徵兆地在周长青脑海中响起,打破了书房內的静謐。 此时,周长青正捧著《符籙大全》看得入神,指尖还停留在书页上未收回。 听到这声提示,他浑身一僵,眼神骤然凝固,愣在了原地。 “通天籙!?” 话音刚落,一股庞大而繁杂的信息洪流,便如同决堤的江水般,猛地灌入他的脑海。 无数关於通天符籙的口诀、心法、运用之法,在他脑中飞速流转、整合。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这些信息便彻底沉淀下来,他已然完完全全掌握了这门道术。 通天符籙,是他穿越前玩的手游《殭尸道长》中,符籙师职业的本命核心技能,亦是《一人之下》及其衍生作品中出现的甲申八奇技之一。 正是凭藉这门技能,符籙师才能挣脱笔墨纸砚的束缚,凌空画符,將各种符籙当作瞬发技能一般释放。 简单来说,掌握了通天符籙,就意味著周长青能成为一名“远程符籙法师”! 无需提前绘製符籙,只需体內灵气充足,便能隨时隨地凝聚符籙,像扔暗器一样朝著目標掷出。 “系统竟然把这技能也带过来了……”周长青心中掀起一阵波澜,眼神愈发明亮,“那其他职业的道术,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获得?” “比如雷击使的掌中雷霆、养鬼士的拘灵遣將、炼器师的神机百炼……” 他越想越激动,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幅画面。 日后手握雷霆,脚踏飞剑,身后跟著收服的灵宠,驱鬼役神,在妖魔鬼怪之中大杀四方,是何等威风。 他强压下心头的躁动,连忙呼唤出系统界面查看。 淡蓝色的光幕上,信息已然更新: 姓名:周长青 职业:道士 境界:练气(第一重) 道术:通天符籙(第一重) 符籙:引火符(未入门)、雷电神符(未入门)、神风符(未入门)、镇尸符(未入门)、镇鬼符(未入门)、辟邪符(未入门)、净化符(未入门)、护身符(未入门)、替身符(未入门)…… 物品:阴阳玉 剩余经验值:0! …… 足足半天时间,周长青才彻底平復了激动的心情,將目光从系统界面上收回。 他定了定神,决定先从最基础的引火符开始练手,夯实基础。 引火符,顾名思义,其功效便是引燃火焰。 这是道门法事里最常用的基础符籙之一。 做法事时,道士手持桃木剑,剑尖挑起一张引火符,轻轻一晃,符纸便会自行燃起来。 不知有多少半吊子道士,就靠著这一手花架子,矇骗那些不懂门道的平头老百姓。 自从开始学习符籙,系统界面便自动新增了“符籙”一栏,將他接触过的所有符籙尽数收录其中。 只要有足够的经验值,他便能直接点亮符籙等级,实现速成。 可惜,界面上那光禿禿的“0”,彻底击碎了他走捷径的幻想。 “罢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周长青自我安慰了一句,不再多想。 他当即从桌上取过一张裁好的黄符纸,平铺在光滑的木案上。 黄纸质地微糙,带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又抓起一支毛笔,笔尖饱蘸硃砂墨。 做好准备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眼神瞬间变得专注,握著毛笔的手腕微微悬起,在黄纸上方凝神定气片刻,隨即落笔如飞,在纸上龙飞凤舞地书写起来。 画符最忌中断,必须一气呵成,灵气也要顺著笔尖源源不断地注入符纸,稍有停顿,便会前功尽弃。 砰—— 笔尖刚一触碰到黄纸,周长青体內的灵气便下意识地顺著手臂流转,涌入笔尖,注入符纸之中。 然而,灵气刚与黄纸接触,便听得一声轻响,那张黄纸竟瞬间膨胀,隨即“砰”地一声炸开,化作漫天细碎的纸末,溅得他鼻尖、脸颊上都沾了几点硃砂印。 第一次画符尝试,以失败告终。 周长青毫不在意,抬手擦了擦脸上的硃砂。 他心里清楚,画符一道,哪怕是天赋再高的人,也不可能一蹴而就、挥笔即成,失败本就是常態。 他重新铺好一张黄符纸,再次落笔。 失败! 又一张黄符纸炸开,纸末纷飞。 再试! 还是失败! …… 第7章 画符 短短一个小时內,书房地上便堆满了黄纸碎屑。 周长青前前后后浪费了数十张黄符纸、小半碟硃砂,可所有的尝试,无一例外全部以失败告终。 院中的藤椅上,九叔斜躺著,手里端著一杯温热的茶水。 他早已料到周长青不会这么顺利,传授制符之法,本就只是让他先熟悉手感、磨练心性,並未指望他短时间內就能成功画出引火符。 吸溜—— 九叔轻轻呷了一口茶水,温热的茶汤滑入喉咙,带著淡淡的茶香。 他抬眼望向书房內抓耳挠腮、眉头紧锁的周长青,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 任你记性再好、心性再稳,在画符这道上,也得乖乖沉下心来打磨,愁掉大把头髮才行。 修炼一道,本就讲究循序渐进,一步一个脚印,任何人都没有捷径可走,无法一步登天。 吸溜~吸溜~ 台阶上,文才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麵,正蹲在那里呼嚕呼嚕地吃著。 他时不时地抬起头,朝著书房的方向瞥一眼,看到周长青屡屡失败的模样,眼底藏不住的幸灾乐祸,嘴角还微微上扬著。 毕竟,快乐总是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的。 麵条的热气氤氳而上,模糊了他的眉眼。 叮—— 又一次失败后,周长青没有急著再次落笔。 他停下动作,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復盘著之前每一次失败的细节。 灵气注入过快、运笔节奏不稳、符籙纹路偏移…… 他一点点总结得失,调整呼吸。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 这一次,他不再急躁,单手执笔,手腕稳如磐石,深吸一口气后闭住气息,全神贯注地盯著黄符纸。 笔尖落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丝毫停顿。 就在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脑海中当即响起一声轻微的“叮”声。 成了! 周长青心中一喜,猛地鬆了口气,胸口微微起伏。 他拿起桌上那张刚刚画成的引火符,符纸上的硃砂纹路清晰流畅,隱隱有一丝微弱的红光流转。 他连忙呼唤出系统界面,果然,“引火符”一栏,已经从“未入门”提升到了“第一重”。 他兴冲冲地拿著引火符,走出书房,朝著九叔走去。 “师父,您看!” 噗—— 旁边台阶上的文才,刚把一口麵条吸进嘴里,听到周长青的声音,抬头一看,瞧见他手中那张成功的引火符,惊得猛地喷出一口麵条,汤汁溅得身前的地面上到处都是。 他瞪圆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这么快!?” 九叔也从藤椅上坐直了身子,脸上的淡定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讶。 他连忙接过周长青递来的引火符,放在眼前仔细端详、感应。 片刻后,他面色古怪地开口:“嗯,纹路规整,灵气內敛,是正宗的引火符……” 他在心中暗暗回想,自己当初初学画符,花了多长时间才画出第一张像样的引火符来著? 好像是足足三天! 文才见状,赶紧低下头,趁著九叔注意力都在周长青身上,飞快地伸出手,把喷落在身前地面上的麵条,一根一根地捡起来塞进嘴里,动作麻利,生怕被九叔发现。 他心里满是忐忑,自己跟隨九叔这么多年,至今都没能画出一张有效果的符籙。 別说引火符了,就连最基础的护身符,画出来也只是一张废纸。 他在符籙一道上的天赋,简直惨不忍睹。 哦,不止是符籙,他在其他道术上的天赋,也同样让人不忍直视。 “等一下!” 九叔把玩著手中的引火符,半晌之后,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抬头叫住正要转身回书房的周长青,眼神锐利地盯著他:“你的茅山心法,已经入门了?” 正所谓“一点灵光既是符,世人枉费笔墨朱”。 画符除了熟能生巧的技巧,更重要的是那一点“灵光”。 也就是修行者体內的灵气。 没有灵气支撑,哪怕画符的动作再流畅、纹路再標准,画出来的也只是一张废纸,根本没有任何效用,只能用来忽悠人。 那些江湖骗子、三流术士,大多便是如此。 “昨晚修炼之时,灵光乍现,所以……突破了。” 周长青脸上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靦腆,语气含糊地解释著。 系统的存在太过特殊,绝不能对外透露,只能用这种模稜两可的说法搪塞过去。 你说的倒简单! 九叔背负著双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他斜睨了一眼身旁的文才,眼神里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 文才赶紧低下头,舌头舔著空荡荡的鸡公碗。 碗底只剩几点乾涸的麵汤痕跡,他却依旧舔得认真,脑袋埋得几乎要贴到碗上,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往九叔那边瞟。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同样是弟子,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而且,这引火符的灵力……竟然如此精纯!” 九叔收回目光,重新將注意力放在手中的引火符上。 他用指尖轻轻捏著符纸边缘,指尖传来一丝温润的触感,同时清晰地感受到符纸內流转的灵力。 纯净、凝练,没有半分杂糅的气息。 他眉头微微蹙起,眼中满是探究与吃惊。 “师父,有什么问题吗?” 周长青心头一动,上前一步问道。 他的境界是靠系统经验值直接提升的,对於灵气纯度本就没什么概念,自然不明白九叔为何如此惊讶。 “当然有问题。”九叔沉声道,语气带著几分凝重,“如今天地灵气日渐稀薄,早已不復上古时期的精纯。” “我们这些道士修行,吸收的灵气中多半混杂著杂质,需要长年累月地打坐炼化,去粗取精,才能提纯出可用的灵力。” “然而,你这引火符上的灵力,精纯得如同山涧清泉,几乎毫无杂质,这种情况,为师闻所未闻。” 简单来说,九叔等寻常道士体內的灵气,就像混杂了沙石的粗金,需反覆锤炼方能可用。 而周长青的灵气,却是毫无瑕疵的24k纯金,天生就带著极致的纯净。 果然是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周长青在心里暗暗感嘆。 第8章 修练 “也就是说,师弟是纯净水,而我们是掺了杂质的白开水?” 文才终於忍不住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声音里满是惊奇。 “我们?”九叔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你顶多算掺了杂质的尿水。” 说完,他不再理会委屈得脸颊涨红的文才,转而上下打量著周长青,眼神中带著几分迟疑与探究,缓缓开口:“莫非……你是天生道体?” 天生道体,是修行界百年难遇的特殊体质。 拥有这种体质的人,天生对灵气有著极强的亲和力,修行速度一日千里,远超常人,是无数道士梦寐以求的天赋。 师父,您可真是误会大了! 周长青心里暗暗叫屈,脸上却只能装作懵懂的模样。 看样子,这“天生道体”的帽子,是摘不掉了,就当是个美丽的误会吧。 “天生道体?”文才听得不明觉厉,再次惊呼出声,眼睛里满是崇拜,“那师弟岂不是要一飞冲天,將来成为天师、甚至真人?” “文才,你看到院子里的那一堆落叶了吗?” 九叔斜睨著还在咋咋呼呼的文才,伸手指了指院子角落堆积的厚厚一层落叶,语气冷了下来。 “看到了。” 文才缩了缩脖子,老实地点点头,声音瞬间低了下去。 “看到了还不快去打扫?难道要为师亲自动手吗?” 九叔瞪了他一眼,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哦~” 文才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连忙放下鸡公碗,抓起墙角的竹扫把,耷拉著脑袋,慢吞吞地走到院子里。 他一下一下地扫著落叶,动作有气无力,扫起的落叶还时不时被风吹散,飘落在他的脚边,看得人一阵心烦。 “嗯,不错不错。”九叔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周长青,脸上的严厉褪去,换上了温和的笑容,语气风轻云淡地鼓励道,“你很有天分,继续努力,不可懈怠。” 看样子,师父对我的修炼速度还不满意啊! 周长青看著九叔淡定的模样,心里暗暗揣测。 他以为自己突破的速度太慢,才让师父如此平静。 当即攥了攥拳头,眼神变得坚定,暗下决心要更加努力修炼。 毕竟笨鸟先飞,哪怕有“天生道体”的天赋,也不能骄傲自满。 “是,师父!” 他恭敬地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回书房,继续钻研修炼其他符籙。 ……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暉洒在义庄的院墙上,镀上一层暖橙色的光晕。 秋生踩著一辆吱呀作响的二八大槓自行车回到义庄,车把上还掛著一个布包。 他刚停好车,就看到书房门口的木案前,周长青正握著毛笔,笔尖在黄纸上飞速游走,动作快如疾风,神情专注得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秋生不由好奇地走到文才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的腰,压低声音问道:“师弟这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练符唄。”文才手里拿著扫把,还在慢悠悠地扫著落叶,他瞥了一眼周长青的方向,眼神里满是羡慕,声音压得极低,“师弟昨天才开始修炼心法,今天就入门了。下午师父刚教他制符之法,现在他都已经能画出引火符和镇尸符了……” “这么快!?” 秋生眼睛一瞪,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脸上的惊讶几乎要溢出来。 他愣了半天,才喃喃自语。 自己在武术一道上倒是颇有天赋,拳脚功夫进步不慢,可在道术修炼上,却一塌糊涂,仅仅比文才强上那么一点点。 跟隨九叔这么多年,也只勉强学会画最简单的引火符,还时常失败。 跟师弟一比,自己这些年的修炼,简直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你们两个在嘀咕什么呢?” 九叔的声音突然响起,带著几分严厉。 他正坐在藤椅上喝茶,看著两个弟子交头接耳、心不在焉的模样,眉头微微一皱,眼神里带著几分无奈,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 “还不快去做饭?是想要饿死为师吗?” 这两个不成器的弟子,跟隨自己这么多年,修炼进度还比不上周长青一个日夜。 唉,如今也只能祈祷自己百年之后,他们能平平安安地过完一辈子,別惹出什么大乱子了。 “是,师父!” 秋生和文才嚇得脖子一缩,再也不敢多言,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一溜烟地朝著厨房跑去,动作麻利得不行。 这两个傢伙…… 九叔无奈地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还好,自己收了周长青这个弟子,否则一身茅山道术,恐怕真要后继无人了。 这么一想,他看著书房门口勤奋练符的周长青,眼神里满是欣慰。 四目、千鹤那些师兄弟,什么时候会上门拜访呢? 自己新收了这么一个天赋异稟的弟子,理应告诉他们一声,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一个多月过去。 院中的梧桐树叶子落了又长,空气中的凉意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春日的暖意。 这一个多月里,周长青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符籙一道上。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铺好黄纸,握著毛笔,从早到晚不停地练习,黄纸碎屑堆了满满一筐,硃砂也用空了好几碟。 功夫不负有心人,如今,基本常用的符籙,他都能一挥而就,画出来的符籙不仅纹路规整,灵力也愈发凝练。 其中,镇尸符和镇鬼符这两种实战性极强的符籙,更是突破到了第二重,威力比第一重时提升了不少。 他再次呼唤出系统界面,查看最新状態: 姓名:周长青 职业:道士 境界:练气(第一重) 道术:通天符籙(第一重) 符籙:引火符(第一重)、雷电神符(未入门)、神风符(未入门)、镇尸符(第二重)、镇鬼符(第二重)、辟邪符(第一重)、净化符(第一重)、护身符(第一重)、替身符(第一重)…… 物品:阴阳玉 剩余经验值:0! …… 让他鬱闷的是,像雷电神符、神风符这类威力更大的高阶符籙,无论他多么努力练习,反覆钻研《符籙大全》上的记载,也始终无法真正领悟,更別说成功绘製了。 九叔得知后,告诉了他原因:“这是因为你的实力还未达到要求。高阶符籙对修行者的灵力、境界都有硬性门槛,天赋再高,没有足够的实力作为支撑,也终究是枉然。” 这个月里,唯一可惜的是,义庄周边太平无事,没有任何妖魔鬼怪出现,他自然也没有任何经验值收入。 否则,说不定还能尝试用经验值衝击一下练气第二重,或是把通天符籙提升到第二重。 第9章 採买 “硃砂、桃木、大公鸡、墨水……” 任家镇的市井街头,喧囂声此起彼伏。 周长青站在一处摊位旁,看著手中的清单,眉头微蹙,逐字逐句地对照著地上的物品,反覆清点,生怕遗漏了师父交代的东西。 身旁的自行车把手上,已经掛了两个鼓鼓囊囊的布包,里面装著大半的採购物品。 “买这么多做法事用的东西,看样子师父又接了驱邪或者看风水的委託了。” 他弯腰將最后一把桃木枝塞进布包,提起沉甸甸的袋子,暗自思索。 义庄里住著师父、秋生、文才和他四个人,平日里不事生產,全靠九叔接些驱鬼、镇邪、看风水的活计挣钱养家,购置这些法事必备的物件。 “长青,又帮你师父出来採买啊?” 不远处的猪肉摊后,老板张大叔挥舞著手里的刀铲。 他看到周长青,当即热情地招呼起来,一边用油腻的抹布擦了擦案板,一边指著案上新鲜的猪肉,嗓门洪亮:“要不要带点猪肉回去?我今早刚宰的肥猪,你看这肉,肥瘦相间,绝对新鲜!来一斤?” “不了,张大叔。”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周长青有些手足无措,脸颊微红的连忙摆了摆手。 他提著东西快步走到自行车旁,跨上车就准备走:“义庄这几日不缺食材,暂时不需要了。我是奉师父之命,出来补充些法事必备的东西。” “哎,这孩子,跑这么快干啥!”张大叔还在后面吆喝。 周长青脚下用力蹬著自行车,匆匆逃离,背后传来其他摊贩打趣张大叔的声音,清晰地飘进耳朵里。 “猪肉张,你这热情劲儿,把咱们任家镇的大才子都嚇到了!” “王老头,你少胡说八道!”张大叔的声音带著几分不服气,“我长得嚇人吗?我就是好心推销我的猪肉!” “你可拉倒吧!”另一个苍老的声音接话,“你是推销猪肉顺带推销你家闺女吧?买猪肉送老婆,也就你想得出来!” “嘿,王老头,你还好意思说我?”张大叔不甘示弱地反驳,“前两日是谁卖一把青菜,硬要搭一箩筐送出去?我看你是把那箩筐青菜,当成你家闺女的嫁妆了吧!” 正在蹬车的周长青脚下一绊,自行车猛地晃了晃,差点没摔下去。 他稳住车身,嘴角抽了抽,总算明白为什么镇上的村民对他这么热情了。 原来都是把他当金龟婿看待,一个个恨不得把自家闺女塞给他。 也难怪,任家镇地处偏僻,平日里连个识字的人都少见,更別说他这样留过洋的知识分子了。 在村民眼里,他简直是鹤立鸡群的存在,自然成了各家爭抢的香餑餑。 果然,知识改变命运! 周长青暗自感嘆一声,脚下加劲,很快驶出了喧闹的菜市场。 他没有直接回义庄,而是绕到镇上一家口碑不错的饭店,买了一只用油纸紧紧包裹的烧鸡。 温热的烧鸡隔著油纸传来暖意,还隱隱透著一股浓郁的肉香。 他再次停下自行车,把清单掏出来核对了一遍,確认所有物品都买齐了,才重新跨上车,朝著义庄的方向驶去。 义庄因常年与死人打交道,性质特殊,当初选址时特意选在了人烟稀少的郊外。 一来是避晦气,免得让村民觉得膈应;二来也是为了方便接待往来送“货”的道友,避免棺木、尸体之类的东西嚇到镇上的百姓。 从任家镇到义庄的路,是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平日里鲜有行人。 周长青骑著自行车,车轮碾过凹凸不平的路面,车身剧烈摇晃,整个人都跟著上下顛簸,骨头都快被震散了,活脱脱享受了一路“车震”的待遇。 “师父,师弟回来了!” 义庄大门口,文才正无所事事地靠在门框上,嘴里叼著一根草茎,百无聊赖地踢著脚下的小石子。 他眼尖得很,大老远就看到了尘土飞扬中驶来的自行车,当即眼睛一亮,吐掉嘴里的草茎,搓著手兴高采烈地跑了过去,主动上前帮忙卸货。 “师弟,这次又买了什么好吃的?” 文才凑到周长青身边,鼻子用力嗅了嗅,目光在他手里的包裹上打转。 自从周长青来到义庄,每次去镇上採买,总会自掏腰包带些糕点、肉食回来,改善大家的伙食,把他和秋生的嘴都养刁了。 “喏,烧鸡!” 周长青扬了扬手里用油纸包裹的烧鸡,脸上带著笑意。 “哇,烧鸡!”文才眼睛都直了,连忙伸手接过来,凑到鼻尖狠狠闻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师弟,你不愧是知识分子,就是大方!哪像师父,整天抠抠搜搜的,连块肉都捨不得多买……” 他一边喜滋滋地拍著周长青的马屁,一边压低声音,小声发泄著对九叔的小怨气。 “咳!” 一道低沉的咳嗽声突然从身后响起,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 果然,只要有人背地里说九叔的坏话,他总能准时出现。 “师、师父……” 文才的身子瞬间僵住,手里的烧鸡差点没掉在地上。 他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僵硬地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可怜兮兮地看著缓步走来的九叔。 “你们俩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九叔背负著双手,步伐沉稳地从院子里走出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语气听不出喜怒:“说来听听,也让为师高兴高兴。” 周长青强忍著笑意,一本正经地开口:“师兄说,师父您抠门、小气。” 话音刚落,他便果断地把文才卖了个乾净。 “嗯!?” 九叔的眼神瞬间落在文才身上,眉头微微一挑,冷哼一声:“哦?为师很抠门、很小气吗?” “没有!绝对没有!”文才嚇得连连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急忙辩解,“师父您別听师弟胡说八道!我没有那么说!” 他一边说,一边抓起地上的布包,像兔子一样一溜烟地跑进了院子,生怕晚一步就被九叔的鸡毛掸子招呼。 “这傢伙……” 九叔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转向周长青,带著几分无奈:“你也真是,明知道文才性格憨厚,还一天到晚逗他。东西都买齐了?” 周长青笑著点点头,拍了拍自行车上剩下的布包:“嗯,清单上的东西,一样都没少。” “好。”九叔满意地点点头,语气郑重起来,“下午隨我去一趟赵家庄。” “是,师父!” 周长青精神一振,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拜师一年多,九叔从未带他出过门做法事,之前这类事一直带著秋生。 如今他正式拜师,学了心法和符籙,九叔终於肯带他见见世面了。 “不知道赵家庄这次闹的是鬼,还是殭尸?” 他心里充满了期待,又带著一丝紧张,暗暗嘀咕著。 第10章 闹鬼 傍晚。 吃过晚饭,休息了约莫半个时辰。 九叔从房间里拿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布袋子,仔细翻检了一遍里面的法器,確认无误后繫紧袋口。 此时,秋生也从他姑妈的店铺回来了,三个人匯合后,便一同离开了义庄,朝著赵家庄的方向走去。 “师父,赵家庄这次出现的,到底是鬼还是殭尸啊?”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晚风带著些许凉意。 周长青跟在九叔身侧,忍不住问道,充分发挥了不懂就问的优良传统。 “据传信的人说,是闹鬼。”九叔放缓脚步,一边走一边教导道,“不过,具体是什么情况,还得去现场查看过后才能確定。” “记住,身为茅山弟子,任何时候都不能轻信片面之词,更不能妄下论断。否则,很容易误了大事,甚至酿成大祸。” 这年头,乡下地方但凡出点怪事,都会被传得沸沸扬扬,而且传闻內容几乎千篇一律。 某某地方闹鬼了。 赵家庄的“闹鬼”事件,主角可能是真的鬼,也可能是殭尸,甚至有可能是少见的妖怪,谁也说不准。 “是,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周长青点头应了一声,把九叔的话记在了心里。 他又微微侧身,目光带著几分好奇地看向九叔,追问道:“师父,那该怎么判断是闹鬼还是闹殭尸呢?” “这很简单。” 九叔放缓脚步,一边走一边耐心讲解,语气沉稳道:“通常来说,鬼喜吸人精气,也爱嚇人,所以被鬼所害的死者,一般要么是面目狰狞、呈现出极致的惊恐状態,要么是脸颊凹陷、形容枯槁,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生气。” “而殭尸则不同,殭尸靠吸血为生,被它所害的死者,会浑身惨白无血色,颈间还会留下两个清晰的牙洞。” “至於妖,就简单粗暴多了,大多直接吃人,不过偶尔也会吸食精气;魔的话,就最难判断了,它的手段千变万化,诡异难测,没有固定的章法。” 九叔细致地给自己的两位弟子划分著邪物的类別与特徵。 周长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接著问道:“师父,这妖魔鬼怪四类邪物里,哪一种最难对付?” 世上的邪物大致分为鬼、妖、魔、殭尸四类,但凡接触过修行界的人,大多会好奇这四类邪物究竟哪一种更棘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那肯定是妖啊!”不等九叔开口,秋生就抢先插嘴,他挺了挺胸脯,脸上带著几分得意的神色,“厉鬼神出鬼没是不假,但怕阳气。” “殭尸刀枪不入,可也有克制它的办法。魔头听著名號嚇人,可毕竟少见。” “只有妖,是动物成精最为狡猾!师父,您看我说得对吗?” “胡说八道!” 九叔瞪了一眼得意洋洋的秋生,没好气道:“这种事哪能一概而论,简单分出高下?难不难对付,关键要看邪物自身的修为深浅。” “你日后遇上它们,必须仔细辨认,摸清对方的底细,万万不可莽撞乱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起来:“跟我们道士不同,如今天地灵气日渐消散,我们修行愈发艰难,可这些邪物却能靠各种邪门歪道增强实力。” “妖可吸纳天上月华滋养自身,淬炼妖丹。” “鬼能潜伏暗处,吸食人类精气壮大魂体。” “殭尸则能在阴煞之地盘踞修炼,硬化尸身。” “魔的修炼方式更是诡异莫测,远超常理。” “天地灵气消散对它们的影响,远远小於对我们道士的影响。所以,它们当中有些积年的邪物,实力会变得十分强大,甚至让我们这些道士都望尘莫及。” 一路上行,九叔借著赶路的功夫,不断给两个弟子讲解著应对邪物的要点。 不知不觉间,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师徒三人也终於抵达了赵家庄。 在这个没有任何娱乐设施的年代,乡下的人们向来过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规律生活。 可此刻的赵家庄,却与往日截然不同。 整个村落灯火通明,家家户户的灯笼都亮著,光晕在夜色中摇曳,却丝毫驱散不了周遭的压抑。 所有村民都聚集在村子的祠堂里,一个个脸色紧绷,眼神里满是惶恐,交头接耳间,声音都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像是在惧怕著什么。 “来了!来了!九叔来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希望。 九叔在任家镇周边名气极大,但凡遇上灵异怪事、红白法事,村民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请他来帮忙。 儘管没人愿意遇上这种糟心事,可真当灾祸降临,九叔就是他们最后的依仗。 九叔带著周长青和秋生刚走进祠堂,就被焦急的村民们团团围住。 大家七嘴八舌地诉说著,有说自家孩子看到鬼的,有说夜里听到怪声的,乱糟糟的声音搅得人耳膜发疼。 “大家都不要激动,安静一下!” 九叔抬手压了压,声音洪亮而沉稳,带著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大声说道:“大家先冷静下来,选个代表出来,跟我说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让一让!都让一让!” 赵家庄的老村长挤了出来,他用力推开身前惶恐不安的村民,快步走到九叔面前,脸上布满愁容,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恐惧:“九叔啊,不瞒您说,原本我们赵家庄过得安安稳稳,谁知道这几天突然闹起了鬼,已经死了好几口人了!” “每一个死者的死相都悽惨得很,异常恐怖!更要命的是,我们完全不知道这厉鬼是从哪儿来的,因为但凡撞见过鬼的人,全都丧命了,根本没人能说清它的模样!” “看样子,是个厉害的厉鬼!” 秋生站在九叔身后,听完老村长的哭诉,悄悄凑到周长青耳边,压低声音嘀咕道,语气里带著几分篤定。 周长青侧头白了秋生一眼,暗自腹誹,刚才师父还苦口婆心地叮嘱,遇事不要轻信片面之词、妄下论断,这才多大一会儿,秋生就把这话拋到九霄云外了。 只凭村长的几句话,就断定是闹鬼,难怪师父动不动就想拿鸡毛掸子抽他和文才。 实在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第11章 尸变 “带我先去看看死者。” 九叔没有过多追问,眼下最关键的是亲眼查看死者的状况,才能进一步摸清情况。 “好!好!尸体都停放在祠堂后院,九叔您跟我来!” 村长连忙应著,转身对村民们喊了一声,让大家让开一条通道。 他在前面带路,脚步匆匆。 祠堂后院的空地上,並排摆放著几口简易的木板棺材,棺材盖都敞开著,里面躺著的正是遇害的死者。 那景象,著实看得人头皮发麻。 至少周长青是这么觉得的。 几具尸体的死相几乎一模一样。 双目圆睁,眼球凸出眼眶,脸上凝固著极致的惊恐。 脸色惨白如纸,没有半分血色,苍白的皮肤下,青黑色的青筋根根暴起,看著触目惊心。 九叔看到死者的模样,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捏住其中一具死者的下巴,缓缓转动死者的脖子。 隨著脖颈转动,颈间一处不显眼的地方露了出来。 那里赫然有两个血淋淋的牙洞,伤口边缘发黑,还残留著些许凝固的血跡。 “殭尸!?” 周长青瞳孔一缩,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什么闹鬼,分明是闹殭尸! “秋生,长青,你们俩去检查一下其他死者的脖子,看看是不是都有牙洞!” 难得的实践机会,九叔面色凝重地吩咐道。 他自己则从布包里翻出一张黄纸红字的镇尸符,动作麻利地贴在了眼前这具死者的额头上,防止它半夜尸变蹦起来伤人。 “是,师父!” 两人齐声应道。 周长青走到第二具尸体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適。 他用手指轻轻捏住死者的下巴,缓缓往外一掰,又小心地扯开死者颈间的衣领。 下一秒,两个血肉模糊的小洞就露了出来。 鲜血早已被殭尸吸得乾乾净净,所以伤口看起来有些乾涸,却依旧狰狞。 果然是殭尸! 周长青心中一凛,正准备转头把结果告诉九叔。 然而,就在这时,躺在他面前的这具死者,眼睛驀然睁开了! 那双眼睛里,眼白布满细密的血丝,漆黑的瞳孔死死盯著他,没有半分活人的神采,只有冰冷的杀意。 唰! 周长青只觉得后颈一麻,头皮“唰”地一下炸开,一股寒气从背脊直衝头顶,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嗷—— 已经尸变的死者可不会顾及他的感受。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低吼,嘴角咧开,露出尖锐的獠牙,身子猛地一僵,隨即直挺挺地从棺材里坐了起来,双臂张开,指甲泛著青黑,朝著身旁的周长青狠狠扑了过去! “师父,死者尸变了!” 周长青眼疾手快,一边大声呼喊示警,一边腰身猛地一拧,右腿顺势抬起,乾脆利落地一脚踹在迎面扑来的殭尸胸膛上。 嘭的一声闷响,死尸被踹得连连后退,撞在身后的棺材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小心!接桃木剑!” 九叔瞳孔骤然一缩,丝毫不敢怠慢。 他反手从背后抽出一把桃木剑,手腕一抖,桃木剑便带著风声飞向周长青。 与此同时,他飞快地从布包中掏出一把黄纸红字的镇尸符,脚步一错,就准备去镇压其他尚未尸变的死者。 然而,事与愿违。 其他几具躺在棺材里的死者,仿佛是提前约好了一般,竟齐齐唰地睁开了布满血丝的眼睛,直愣愣地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它们脖颈僵硬地转动著,直勾勾地盯著祠堂里围观的村民,喉咙里发出一道道低沉的嘶吼,如同野兽咆哮,令人毛骨悚然。 “尸、尸变了!” “快跑啊!救命!” “九叔!九叔救命啊!” 原本就惶恐不安的人群,瞬间彻底骚乱起来。 大家尖叫著,爭先恐后地朝著祠堂门口拥挤而去,推搡、踩踏声不绝於耳。 祠堂里的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灯笼也被碰倒了好几个,火光摇曳中,更添了几分混乱与恐怖。 “大家不要慌!都让开!” 九叔大声呼喊,声音穿透嘈杂的人群。 他手持桃木剑,脚步沉稳地朝著最靠近村民的一具殭尸冲了过去,试图为村民们开闢出一条逃生通道。 另一边,周长青稳稳接住九叔扔来的桃木剑,入手温热,还带著桃木清香。 他扫了一眼眼前的殭尸,心中迅速做出判断。 这殭尸刚刚尸变不久,属於最低级的行尸,不仅尖锐的犬牙还没长出来,就连尸身都尚未完全僵化,还能像活人一样跑跳行走,实力並不算强。 “镇尸符,去!” 周长青没有贸然上前搏斗,而是心念一动,將自己苦练一个多月的“通天符籙”绝技施展出来。 他右手飞快掐诀,体內灵气顺著指尖流转,一张泛著淡淡黄光的镇尸符凭空凝聚而成,带著呼啸的风声,瞬间疾飞出去,精准地打在了那具正准备再次扑来的行尸额头上。 嗷—— 刚刚还张牙舞爪的行尸,身体当即一顿,扑过来的动作硬生生剎住,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如此大好良机,周长青自然不会错过。 “孽畜,受死!” 不知是不是受九叔影响,周长青也觉得诛杀妖魔鬼怪时,喊上一句口號能壮声势。 他大喝一声,脚步一蹬,身形如箭般冲了上去。 嗤—— 桃木剑锋利的剑尖,精准地刺穿行尸的心臟部位。 行尸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猛地抽搐了几下,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很快就没了动静。 一股混杂著血腥与腐朽的恶臭,瞬间从尸身上传了出来,瀰漫在空气中。 “好臭!” 周长青下意识地捂住鼻子,眉头紧锁,嫌弃地看了一眼倒地不起的行尸。 这道士的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杀个殭尸都这么臭烘烘的,真不知道那些前辈们是怎么忍下来的。 “师弟!快!帮帮忙!快!” 不远处,秋生正被另一具行尸追得狼狈不堪。 他手里没有桃木剑和镇尸符,只能抓起身边的板凳、木柴之类的东西抵挡。 虽然他力气不小,三番两次用板凳將行尸打倒在地,但行尸根本不惧普通物理攻击,很快就会重新爬起来,继续死缠烂打地追著他跑。 秋生眼角瞥见周长青已经解决了自己的麻烦,当即急声呼救。 第12章 焚僵 “镇尸符,去!”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周长青也不废话。 他再次掐诀凝符,一道镇尸符瞬间飞出,精准地打在追著秋生的行尸身上。 行尸应声僵住,动作骤停。 周长青快步上前,一脚將行尸踹倒在地,桃木剑紧跟而上。 嗤的一声,再次刺穿行尸的心臟,彻底解决了这具行尸。 “叮!杀死殭尸,获得经验值50点。” “叮!杀死殭尸,获得经验值50点。” 两道系统机械的提示音,接连在周长青脑海中响起。 仅仅两具刚刚尸变的行尸,就给了他一百点经验值。 与此同时,九叔也已经乾净利落地解决了剩下的几具行尸。 周长青看著地上几具被九叔斩杀的行尸,心里直犯嘀咕,暗呼可惜。 这可是实打实的经验值啊! 同时又忍不住嫌弃自己实力低微,手脚不够麻利,眼睁睁看著大把经验值从眼前溜走。 不行,必须更加努力提升实力,爭取早日独当一面,让师父能安心退休享福!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 “把这些尸体都收集到一起,当场烧掉!”九叔走到周长青和秋生身边,沉声吩咐道,“这些行尸虽已毙命,但尸身之中仍残留著浓烈的尸毒。” “若是有村民不慎接触到尸毒,轻则浑身溃烂,重则被尸毒侵蚀心智,也变成这茹毛饮血的殭尸,遗祸无穷。” 吩咐完两人,九叔便转身走向那些惊魂未定的村民,开始安抚他们的情绪,讲解后续的注意事项。 “师弟,还是你来吧!” 秋生悻悻然地收回了手。 他手里虽有引火符,却需要念诵繁杂的咒语配合,才能引动符力。 而且他自身法力浅薄,平日里帮师父烧烧纸钱还勉强应付,要引燃这带著尸毒的殭尸尸体,却是万万不够的。 周长青点点头,没有推辞。 他走上前,將几具行尸的尸体集中堆放在一起。 隨后,他右手掐诀,一道引火符凭空凝聚,指尖一弹,灵符精准地落在尸身之上。 兹兹—— 符火瞬间燃起,火焰越烧越旺,如同浇了汽油一般,迅速將几具尸身包裹其中。 黑色的浓烟滚滚升起,伴隨著更加浓烈的腐臭气息。 “师弟,你这一手瞬发符籙是什么道术?”秋生凑到周长青身边,眼睛溜圆,满脸好奇地打听道,“莫非是师父私底下传授给你的茅山秘法?” “你们在谈什么?尸体都烧了吗?” 九叔安抚好村民,转身走了过来。 他看到秋生和周长青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便隨口问了一句。 “师父,尸体已经在烧了。”秋生连忙点头,指著周长青说道,“我是在问师弟,他刚才用的是什么道术,竟然不用符纸就能瞬发符籙,也太厉害了!” “什么?不用符纸就能瞬发符籙?” 九叔闻言,当即一愣,脚步都顿住了。 他转头死死盯著周长青,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探究。 瞬发符籙的关键,在於对符籙一道的极致理解与灵气的精准操控。 即便修为低微,只要悟道到位,也能做到瞬发。 可周长青修为刚入门,接触符籙才一个多月,怎么可能达到这种境界? “咳……”周长青被九叔看得有些心虚,脸颊微微泛红,连忙找了个藉口打掩护,“是弟子前段时间练习画符之时,偶然顿悟了符籙的精髓,所以才能不用符纸,直接凝聚灵气瞬发符籙。” “顿悟?!” 秋生直接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眼神呆滯。 这是什么妖孽天赋? 接触符籙一个多月就顿悟? 师父,快收了他! 九叔也是嘴角微微抽搐,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原本还觉得自己收了个好徒弟,没想到竟是个百年难遇的奇才! 秋生別怕,为师这就“收”他……好好培养成衣钵传人! “天生道体,果然不凡!”九叔忍不住唏嘘一声,语气里满是感慨道,“不仅修炼速度远超常人,在悟道方面更是如鱼得水,让寻常修士望尘莫及啊!” 他心里暗自吐槽,自己修行几十年,至今也只能在做法事时瞬发个引火符,跟周长青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別,好挫败…… “师父过奖了,弟子只是运气好而已。” 周长青有些汗顏,只能硬著头皮接下这份夸讚。 这种“掛壁”日常收割讚赏的感觉,还真是又尷尬又爽。 “不可骄傲自满,要戒骄戒躁,再接再厉。”九叔拍了拍周长青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期许,“以你的天赋,只要勤加修炼,將来未必不能登上天师之位,重振我茅山声威!” 他越看周长青越满意,这等百年难遇的修炼天赋,偏偏成了自己的弟子,这下自己的一身衣钵,总算是有了靠谱的传人了!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周长青恭敬地躬身行礼。 虽然几具尸变的殭尸已经被解决,但引发这场惊变的源头殭尸仍逍遥法外。 若是不把这只最初吸食人血的殭尸找出来,赵家庄往后恐怕永无寧日。 “可是师父,我们该去哪里找?”秋生皱著眉问道。 殭尸並非僵立不动的死物,而是能自由移动的邪祟。 偌大的赵家庄黑灯瞎火,要找一只神出鬼没的殭尸,无异於大海捞针。 “师父,要不我们等天亮再找吧!”秋生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挤出生理性的泪水,顺势提出建议。 熬夜本就睏倦,再加上周遭压抑的氛围,他早已没了精神。 “是啊九叔,天亮再找吧!” “没错没错!外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找殭尸太难了!” 村民们也纷纷围上来劝说,语气里满是恳求与惶恐。 他们生怕九叔一行人一走,那只凶残的殭尸就会找上门来。 如今所有人都集中在祠堂,才算勉强有了点安全感,若是九叔离开,他们心里根本没底,怕是连觉都不敢睡。 周长青看向九叔,沉声问道:“师父,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九叔抬眼望向门外黑漆漆的村庄,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只能隱约看到房屋的轮廓。 他沉吟片刻,说道:“为今之计,也只能等。” 『如今整个村庄的村民都集中在祠堂,人味最是浓郁。” “这只殭尸若是还在村庄里活动,凭著它灵敏的嗅觉,肯定会顺著人味找到这里来。” 殭尸的鼻子远比常人灵敏,哪怕在数里之外,也能精准嗅到活人的气息,这是它们追踪猎物的最大依仗。 九叔当即找到村长商议,隨后安排村民们有序地在祠堂內坐下休息,儘量保持安静。 而他自己,则带著周长青和秋生,各自手持金钱剑、桃木剑等法器,在祠堂內外巡视戒备,以防殭尸突然来袭。 第13章 守株待兔 此刻已是半夜三更,夜深人静。 祠堂外静得可怕,只有晚风拂过树梢的轻微沙沙声,以及祠堂內村民们偶尔发出的低低的交头接耳声。 月光被乌云遮蔽,连一丝光亮都透不进来,整个村庄仿佛被黑暗吞噬。 周长青手持桃木剑,指尖微微用力,掌心沁出些许汗。 他竖起耳朵,凝神倾听著四周的任何一丝异动,不敢有丝毫懈怠。 “师弟,有什么发现吗?” 秋生实在閒得发慌,左右张望了一番,见没什么动静,便凑到周长青身边,压低声音挑起话题。 “没有。”周长青摇摇头,目光依旧紧盯著黑暗深处。 “你说这殭尸的鼻子是不是坏了?”秋生摸著下巴,小声嘀咕道,“这么多人聚在这里,人味这么浓,它竟然没闻到?说不定是感冒了,鼻子堵了,闻不到味了。” 周长青白了他一眼,暗自腹誹,殭尸哪有什么头疼感冒的说法? 这师兄的脑迴路,还真是清奇。 “这两个小子,在嘀咕什么呢?” 九叔大马金刀地坐在祠堂门口的台阶上,金钱剑横放在膝盖上,剑身泛著冷冽的光泽。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周长青和秋生凑在一起閒聊,眉头微微一挑。 这都什么时候了,气氛这么紧张,这两个臭小子竟然还有閒心嘮嗑,真是让人无奈。 又过了半晌,秋生忽然捅了捅周长青的腰,脸上露出几分窘迫,指了指祠堂外面不远处的茅厕,低声道:“师弟,我突然尿急了,陪我去一趟。” “你自己去吧!”周长青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大半夜的,谁愿意去茅厕旁边闻那股刺鼻的臭味。 “师弟,我们是不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秋生立刻换上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故作严肃地斥责道,“师父常常教导我们,师兄弟之间要团结互助,你难道都忘了吗?这么点小忙都不肯帮,太让我失望了!” “好好好,怕了你了。” 周长青无奈地举手投降。 两人走到九叔面前,说明情况后,便小心翼翼地推开祠堂大门,向不远处的茅厕走去。 民国时期的农村,茅厕大多建在房屋外面不远处的偏僻角落,简陋得很,只用几根木头和茅草搭成,周围围上一圈篱笆,勉强遮挡隱私。 周长青和秋生並肩而行,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发出太大的声响引来殭尸。 两人一边走,一边警惕地观察著周围的动静。 黑暗中,树影婆娑,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让人心里发毛。 庆幸的是,一路走过来,並没有发生任何异常。 “师兄,小心点,说不定那殭尸就蹲在茅厕里等你呢。” 到达茅厕附近后,周长青停下脚步,故意压低声音,嚇唬秋生。 “嘁,我会怕一只殭尸?”秋生梗著脖子反驳,故作镇定地说道,“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双我杀一对!” 话虽如此,他还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桃木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茅厕那扇破旧的木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夜晚格外突兀。 阴暗潮湿的茅厕里,一股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 就在秋生適应黑暗的瞬间,他猛然瞥见茅厕最里面的角落,一个高大的黑影正静静佇立著。 借著从门缝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能清晰看到黑影嘴角两侧,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一张长满利齿的嘴巴正缓缓张开。 他们苦苦等待的那只殭尸,赫然就躲在茅厕里! 一人一僵,大眼瞪小眼,瞬间僵持住了。 “这、这么巧,你也来上厕所?” 秋生头皮发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乾巴巴地说道。 他心里暗骂道,这他娘的到底是谁在守株待兔啊! 嗷—— 殭尸本就神志不清,根本听不懂秋生话里的调侃。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泛著青黑的手臂猛地抬起,长长的指甲如同利刃一般,朝著秋生的面门狠狠刺了过来。 “去你的吧!” 秋生反应倒是不慢,知道情况危急,也顾不得害怕了。 他猛地跳起来,一脚狠狠踹向殭尸的胸口,想將这只不速之客踹飞出去。 然而,这只殭尸的尸身早已僵化,硬如铁板。 嘭的一声闷响,秋生的脚踹在殭尸身上,非但没能將对方踹飞,反而被一股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连连后退,重重地摔在茅厕外的泥地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师兄!” 周长青听到声响,猛地转头望去,正好看到殭尸双腿一蹦,如同弹簧一般,朝著倒地的秋生飞扑过去,尖锐的獠牙在黑暗中闪著寒光。 “小心!” 周长青大吃一惊,根本来不及多想,右手飞快掐出灵诀,口中大喝:“镇尸符!” 指尖瞬间亮起一道淡黄色的光芒,一张凝聚而成的镇尸符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殭尸激射而出,嗖的一声,精准地没入殭尸的身体。 蹦跳的殭尸动作当即一顿,僵在了原地。 “孽畜,受死!” 周长青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脚下发力,身形如箭般冲了上去,手中的桃木剑高高举起,狠狠刺向殭尸的胸口。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之前无往不利的桃木剑,在接触到殭尸身体的瞬间,竟然应声断成了两截,断口处还溅起些许木屑。 这一剑,对殭尸来说,竟然毫无作用! “糟糕,干不动!”周长青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他顺手从怀里掏出一张备用的镇尸符,狠狠拍在殭尸的额头上,大声喊道:“师兄,风紧扯呼!” 说完,转身就往祠堂的方向跑。 “哇!你个没良心的,竟然丟下我自己跑了!” 秋生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蹌蹌地跟在周长青身后,朝著祠堂疯狂逃窜。 嗷—— 额头上的镇尸符並没有镇住殭尸太久。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殭尸浑身猛地一颤,额头上的镇尸符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团灰烬。 它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双腿用力一蹦,朝著周长青和秋生逃跑的方向,紧追不捨地蹦了过去。 第14章 殭尸出笼 “师父!殭尸出笼了!救命啊——!” 还没跑到祠堂门口,秋生就已经彻底顾不上形象,一边连滚带爬地往前冲,一边扯著嗓子大声呼救,声音里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在寂静的夜里传得老远。 “哇!殭尸真的来了!快跑啊!” “走后门!快从后门走!” “九叔,您多保重啊!” 祠堂里的村民们听到秋生的呼救,又瞥见黑暗中那道蹦跳著追来的恐怖身影,瞬间嚇得魂飞魄散。 之前的镇定荡然无存,眾人立马一鬨而散,推搡著、尖叫著往祠堂后门挤去。 不过短短片刻功夫,原本还算热闹的祠堂,就变得空荡荡的,只留下几张被撞翻的桌椅,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孽畜!还敢在此逞凶!” 九叔闻声,当即从祠堂內大步冲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只对周长青和秋生穷追不捨的殭尸,眼中寒光一闪,隨即大喝一声。 右手飞快地从隨身携带的行囊里,抓出一把早已准备好的糯米,手腕猛地一扬,糯米如同雨点般,朝著殭尸的身体狠狠洒了过去。 糯米一接触到殭尸的身体,当即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有人在黑夜里燃放烟火一般,火星四溅。 伴隨著阵阵刺耳的声响,殭尸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嚎叫之声在寂静的黑夜里迴荡,格外渗人,听得人头皮发麻。 “抄傢伙!” 周长青和秋生趁此机会,连忙跑到祠堂角落,把从义庄带来的法器、工具一股脑地翻了出来,准备和殭尸死战。 九叔动作极快,趁著殭尸被糯米灼烧、动作迟滯的瞬间,从怀里掏出两张镇尸符,手腕一抖,就朝著殭尸的额头上贴去。 不想那殭尸反应极快,一双布满青黑、长著锋利指甲的铁臂猛地挥了过来,啪的一声,直接將九叔手中的符纸打落在地,符纸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师父!镇尸符对它没用!我们试过了!” 秋生此时正拿著一根香蕉,大口大口地吃著,见状连忙大声喊道,把自己和周长青刚才得来的经验,一股脑地告诉了九叔,声音里还带著几分心有余悸。 “师兄,你这香蕉是哪里来的?” 周长青看著秋生手中的香蕉,顿时有些惊奇。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思吃香蕉? “祠堂里的贡品。”秋生含糊不清地回答,嘴里还塞著满满的香蕉果肉。 “人家供奉祖先的东西,你也敢隨意碰?小心遭雷劈!” 周长青白了他一眼,对於这个百无禁忌的师兄,实在是有些无语。 这傢伙难怪经常招惹些不乾净的东西,连祖先的贡品都敢乱吃,一点敬畏之心都没有,自然容易引火烧身。 而且师父明明让他抄傢伙,他倒好,竟然拿了根香蕉? 师父早晚得被他气死! 嗷—— 九叔手持金钱剑,剑身泛著冷冽的金光。 他三番两次地找准时机,想要一剑刺穿殭尸的心臟,彻底解决这个祸害。 然而每次都被殭尸那双坚硬如铁的双臂打断,不仅没能伤到殭尸分毫,反而让自己的攻击次次无功而返,一时之间竟有些束手无策。 “师父!我来帮你!” 周长青见状,连忙大喊一声。 他右手飞快地掐出灵诀,体內仅存的灵气疯狂运转,口中大喝:“定!” 一张镇尸符瞬间凝聚而成,化作一道黄光,精准地没入殭尸的体內。 殭尸的身子当即一顿,动作再次迟滯下来。 “孽畜!受死!” 九叔抓住这个机会,大喝一声。 趁著殭尸还没挣脱镇尸符的控制,他脚步猛地向前一跨,手中的金钱剑带著破风之声,狠狠刺入殭尸的心臟部位! 砰! 然而,周长青的修为毕竟只有练气一重,实力不足,凝聚出的镇尸符威力有限,根本镇不住这只已经吸食了不少人血、实力大增的殭尸太久。 就在九叔上前刺出一剑的瞬间,殭尸恰巧挣脱了镇尸符的控制。 它那双如钢铁般僵硬的双手猛地一挥,带著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將猝不及防的九叔拍飞了出去。 “师父!” 周长青和秋生见状,顿时大惊失色,齐声呼喊起来。 嗷—— 殭尸发出一声得意的咆哮,不再理会被拍飞的九叔,转而朝著周长青和秋生的方向,再次蹦跳著追了过来。 它蹦跳的速度极快,一步就能蹦出老远,几乎是眨眼之间,就衝到了两人的跟前。 “有用!师弟!继续!” 秋生在一旁看得清楚,当即大呼小叫起来,催促周长青再次使用镇尸符。 “別喊了!我没灵力了!” 周长青苦著脸说道。 他才只有练气的修为,瞬发符籙虽然方便好用,但是对灵气的损耗实在太大了。 刚才那一张镇尸符,已经把他体內的灵气榨乾了,就连最后那一张,也是他勉强凝聚出来的,此刻他只觉得浑身乏力,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嗷—— 殭尸似乎察觉到了周长青的虚弱,当即转移了目標,更加疯狂地朝著两人蹦跳过来。 它每蹦一下,地面都仿佛微微震动,一步就能蹦出五六米远,转眼就衝到了他们的跟前,尖锐的獠牙在黑暗中闪著寒光。 “哈?师弟,你怎么不节约一下灵力啊!” 秋生的呼喊声戛然而止,看著近在咫尺的殭尸,瞬间傻眼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这不是没经验嘛!” 周长青有些无奈地说道。 他毕竟刚刚学习道术没多久,对於和这种凶残的妖魔鬼怪战斗,仍然十分陌生,临场应变能力自然有所欠缺,难免无法处理得尽善尽美。 “那现在怎么办?风紧扯呼?”秋生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凉拌。” 周长青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备用的糯米,朝著殭尸的身体狠狠洒了过去。 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火星再次四溅开来。 紧接著,他又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墨斗线,猛地一拉,墨斗线瞬间绷得笔直。 他看著秋生手中还拿著的那半根香蕉,没好气地说道:“快丟掉你的大香蕉!过来帮忙!” “哦哦!” 秋生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嘴里的香蕉一口吞下,然后將香蕉皮隨手一扔,快步上前,接过墨斗线的另一端,和周长青一起,拿著墨斗线,朝著殭尸冲了过去。 第15章 夫妻档 砰! 墨斗线一接触到殭尸的身体,当即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火花,甚至还带著些许闪电的光芒,直接將殭尸弹飞了出去。 这墨斗线內,掺杂了黑狗血和公鸡血这两种至阳之物,对殭尸有著极大的克制效果。 这一下,顿时让殭尸受到了不小的伤害,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身体连连后退。 “定!” 周长青抓住这个机会,快速上前一步,將早已准备好的最后一张镇尸符,狠狠拍在了殭尸的额头上。 原本还在嚎叫、乱蹦乱跳的殭尸,当即被定在了原地,瞬间安静了下来,一动不动。 “闪开!” 缓过劲来的九叔,此时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看著被定住的殭尸,大声喝道。 同时,他沉声说道:“这只殭尸已经吸食了不少人血,早就成精了,普通的镇尸符对它根本没什么效果。” 话音刚落,九叔手持金钱剑,再次朝著殭尸的心臟部位刺了下去。 这一次,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势必要將这只殭尸彻底斩杀。 啊——! 一声悽厉到了极致的惨叫,从殭尸的口中发出。 这只作恶多端的殭尸,终於被彻底斩杀。 它的身体僵硬地顿了顿,然后缓缓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咳咳!咳咳咳!” 九叔猛地咳嗽了几声,脸色有些苍白,脚步也有些虚浮,显然刚才被殭尸拍飞的那一击,让他受了不小的內伤。 “师父,您没事吧?” 周长青见状,连忙上前,搀扶著九叔,让他在祠堂门口的台阶上坐下。 別看九叔道法精深,实力高强,可他到底是肉体凡胎,被这只成了精的殭尸狠狠拍了一下,自然浑身都不好受,身体散了架一般,连呼吸都带著一股刺痛。 “我没事。”九叔摆了摆手,缓了口气,然后指著地上已经没有任何动静的殭尸,吩咐道,“把这只殭尸的尸体就地焚烧,不要让任何村民靠近,也不要让他们接触到尸体,以免沾染尸毒,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师弟,这活就交给你了!我尿急,要去上厕所!” 秋生撂下一句话,便再次匆匆忙忙地朝著茅厕的方向冲了过去,仿佛刚才的惊险一幕从未发生过一般。 嚯—— 周长青无奈地摇了摇头,上前將九叔手中的金钱剑接了过来,小心地收好。 同时,他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张引火符,朝著殭尸的尸体扔了过去。 符纸一接触到尸体,便瞬间燃烧起来,虽然火势一开始有些微弱,但很快就变得旺盛起来,將殭尸的尸体彻底包裹其中。 “叮!灭杀殭尸,获得经验值300点。” 系统机械的提示音,突然在周长青的脑海中响起。 让他有些出乎意料的是,杀死这只成了精的殭尸,竟然一下子获得了三百点经验值,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穫。 “哇!师父!还有一只啊——!” 刚刚匆匆跑去上厕所的秋生,此刻如同被猎狗追赶的兔子,再次连滚带爬地火速冲了回来。 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冷汗,裤脚沾著泥泞,双手胡乱挥舞著,声音里的惊恐比上次还要浓烈几分,连说话都带著明显的颤音。 与此同时,一道纤细却僵硬的身影,正紧紧跟在他身后。 那是一只身穿暗花旗袍的女殭尸,旗袍的边角已经磨损,上面还沾著点点暗褐色的血跡,显然是新鲜的人血。 她的嘴角残留著凝固的血渍,双目圆睁,眼白上布满狰狞的血丝,尖锐的獠牙在清晨的微光中闪著冷光。 看这模样,应该是刚才逃跑的村民当中,又有人惨遭她的毒手了。 “师父!是夫妻档啊!而且这只女殭尸,好像刚吸了人血,实力比那只男的还要难缠!” 秋生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道。 这只女殭尸的蹦跳速度极快,一步就能蹦出好几米远,动作也比那只男殭尸更加灵活。 幸亏秋生身手矫健,反应够快,否则恐怕这次上个厕所,就再也回不来了。 “动手!” 九叔当机立断,大喝一声。 有了刚才斩杀男殭尸的经验,三人此刻的分工十分明確,配合得堪称默契。 九叔率先上前,右手飞快地从行囊中抓出一把糯米,手腕猛地一扬,糯米如同雨点般精准地洒向女殭尸。 糯米一接触到女殭尸的身体,当即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火星四溅,伴隨著女殭尸一声悽厉的惨叫,她的动作明显迟滯了许多,抵抗力大大减弱。 紧接著,周长青和秋生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发力,拉著早已准备好的墨斗线,快步朝著女殭尸冲了过去。 墨斗线绷得笔直,上面还沾著黑狗血和公鸡血的混合液,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气。 两人一左一右,將墨斗线狠狠缠向女殭尸。 砰! 墨斗线一接触到女殭尸的身体,当即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火花,直接將她弹飞出去。 女殭尸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 周长青抓住这个机会,快速上前一步,將一张镇尸符狠狠贴在了女殭尸的额头上,让她瞬间定在原地。 最后,九叔压轴出场。 他手持金钱剑,脚步稳健地走上前,眼神凌厉如刀。 趁著女殭尸被镇尸符定住的瞬间,他用尽全身力气,將金钱剑狠狠刺入女殭尸的心臟部位。 一声悽厉的惨叫过后,这只女殭尸彻底没了动静,身体缓缓倒在地上,化作一团黑气,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叮!灭杀殭尸,获得经验值250点。” 系统机械的提示音在周长青的脑海中响起。 从这只女殭尸身上获得的经验,明显比那只男殭尸少了五十点。 想来应该是她吸食的人血不多,实力稍逊一筹的缘故。 “我去上个厕所!这次绝对不会有殭尸了!” 將女殭尸彻底消灭之后,秋生捂著肚子,脸上露出急切的神色,再次匆匆忙忙地朝著茅厕的方向跑了过去。 刚才他还没到茅厕门口,就被这只女殭尸追了回来,这泡尿撒得如此一波三折,也算是没谁了。 “师兄!別再带个小殭尸回来啊!否则这夫妻档,就要变成全家乐了!” 周长青看著他匆忙的背影,忍不住扬声调侃道。 三番两次地把殭尸带回来,这谁顶得住啊! “滚——!” 远处传来秋生满满怨气的怒吼,声音在寂静的村庄里传得老远,带著几分无奈和憋屈。 第16章 盗墓贼 “找个乾净的地方休息一晚,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寻找这两只殭尸的来源地。” 九叔擦了擦手中的金钱剑,沉声说道。 在消灭了这两只殭尸,又处理掉被女殭尸咬死的两个倒霉鬼的尸体之后,村长十分感激,特意安排九叔三人,在村子里一处閒置的小农院住下。 这处小农院不大,却是乾净整洁。 泥墙茅草顶,院子里种著几棵青菜,屋里摆著三张简陋的木床,一张方桌,几条长凳,虽然简单,却也足够三人休息了。 夜幕降临,秋生早已睡得鼾声如雷。 周长青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却毫无睡意。 他悄悄在心里呼唤:“系统。” 一道淡蓝色的光幕,瞬间凭空出现在他的眼前,上面的信息清晰可见: 姓名:周长青 职业:道士 境界:练气(第一重) 道术:通天符籙(第一重) 符籙:引火符(第一重)、雷电神符(未入门)、神风符(未入门)、镇尸符(第二重)、镇鬼符(第一重)、辟邪符(第一重)、净化符(第一重)、护身符(第一重)、替身符(第一重)…… 物品:阴阳玉 剩余经验值:650点! 除了多出来的六百五十点经验值外,光幕上的“境界”和“道术”两栏后面,又各自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號。 这表示,他当前的经验值,已经足够升级一次境界,或者升级一次道术了。 “升级境界吧。”周长青在心里默默想道,“境界是根本,只有境界提升了,我的灵气才会更加充沛,也才能学习之前一直无法领悟的雷电神符、神风符这类高级符籙。” 不过,他暂时並不著急升级。 如今他们相当於在外地出差,身边只有隨身的几件衣物。 万一升级的时候,又像上次那样,弄出一身粘稠的泥垢,那可就没有多余的衣服更换了。 他打算等回到义庄之后,再找个合適的机会升级。 文才,这次回去,你可有口福了。 周长青想到义庄里的文才,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文才: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晨雾繚绕,空气中带著淡淡的草木清香和露水的湿润。 赵家庄的村民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劳作,裊裊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升起,飘散在晨雾之中。 九叔早早地起了床,他手中端著一个罗盘,罗盘上的指针微微转动著,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带著周长青和秋生,漫山遍野地寻找著那两只殭尸的来源地。 秋生显然还没睡够,他一边跟在九叔身后,一边揉著惺忪的睡眼,打著长长的哈欠,脚步有些虚浮。 他看著周围连绵的山岭,再次发挥起自己过剩的想像力,好奇地问道:“师父,这两只殭尸,有没有可能是从其他地方流窜过来的?” “会不会是赵家庄的人,血液特別鲜美,所以才把它们吸引过来的?” “胡说八道!” 九叔闻言,当即瞪了他一眼,眉头紧紧皱起,眼神里带著几分严厉。 他真想一巴掌呼过去,这小子的脑迴路,怎么总是这么清奇? “我说错了吗?” 秋生被九叔一瞪,顿时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大声说话,只是低著头,小声地嘀咕著,脚尖无意识地踢著脚下的小石子。 “师父,我觉得师兄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周长青跟在一旁,看著周围连绵的山岭,同样十分好奇,他开口说道,“这两只殭尸,会不会真的是从其他地方过来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就算是翻遍周围的山岭,恐怕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嘿嘿!师父!你看!” 秋生一听周长青竟然支持他,当即来了精神,瞬间挺直了腰板,抬头挺胸,得意洋洋地瞟了九叔一眼,眼神里满是“你看,我说的没错吧”的得意。 “……” 九叔看著眼前这两个已经统一战线的弟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这个当师父的,还能说什么呢? 他沉吟了片刻,斟酌了一下语句,这才缓缓开口解释道:“殭尸具有一定的地域性。” “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意外,比如有人追杀它们,或者有人降服它们之后,特意將它们运送过来的话,那么它们一般是不会离开自己的活动区域的。” “可是师父,赵家庄原本的生活十分寧静,从未有过任何意外发生。这次闹殭尸,出现得十分突然,又是什么原因呢?” 周长青化身为好奇宝宝,紧紧跟在九叔身后,追著他不停询问,眼神里满是求知的欲望。 “这次出现的,是一男一女两只殭尸,看它们的模样,应该是夫妻合葬。”九叔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罗盘,罗盘上的指针正微微指向不远处的一座山岭,他抬手指著那座山岭,沉声说道,“所以,多半是有人来赵家庄附近的山头挖坟盗墓,不小心惊醒了这对殭尸夫妻,这才引来了这场灾祸。” “为师向村长打听过了,这附近,只有前面那座山岭,曾经埋过一户富贵人家。” “挖坟盗墓,无非就是为了钱財。为师猜测,很有可能是那座墓地,遭到了盗墓贼的光顾。” “那我们快过去看看吧!” 听到九叔的话,秋生瞬间来了精神,睡意全无。 有了准確的目標之后,三人当即加快了脚步,迅速朝著那座目標山岭赶了过去。 来到山岭上,九叔凭藉著手中的罗盘,以及自己精湛的风水知识,在山岭上仔细地勘察著。 他时而蹲下身,查看脚下的土壤。 时而抬头,观察周围的地形。 时而转动手中的罗盘,仔细地分辨著方向。 没过多久,他便在一处背阴的山坡上,停下了脚步,眼神肯定地说道:“就是这里了。” 显然,他已经准確地確定了墓地的位置。 “师傅,您快看!果真是有人盗墓!” 秋生指著前方,声音里带著几分惊呼和篤定。 师徒三人走到近前,只见原本规整的墓地已被人粗暴挖开,翻新的泥土杂乱散落,还混著几块破碎的棺木残片,周遭的草皮被踩得稀烂,显然盗墓贼动作仓促又蛮横。 第17章 殭尸划分 九叔皱著眉走上前,蹲下身翻看了几下散落的棺木碎屑,又伸手探了探土壤的湿度,摇头嘆气:“这里地处山阴,阳气本就稀薄,长年累月积著阴寒之气,埋在这里的人最易尸变。” “也不知是哪个不学无术的风水先生,竟给人选了这么块凶地。” 说著,他从行囊里抓出一把糯米,指尖捻著,均匀地洒在墓地四周和挖开的土坑边缘,糯米落地时带著细微的沙沙声,渐渐驱散了空气中隱约縈绕的阴冷尸气。 “先把尸气驱散,免得再惹出別的事端。”九叔说道。 周长青上前一步,微微前倾身体,认真问道:“对了师傅,昨晚我们遇到两拨殭尸,先前刚尸变的那些行尸,和后来的一男一女殭尸,到底有什么区別?” 九叔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耐心讲解:“昨晚那些刚尸变的,是最低等的行尸。” “它们尸变不久,尸身僵而未硬,犬齿还没长出来,甚至还保留著些做人时的动作,能跑能走。” “这种殭尸只要找对方法,哪怕是普通人拿把菜刀,也能对付。”他顿了顿,用手指了点地面,强调道,“而后来那两只,因为吸了人血,已经成了跳尸。” “跳尸的力量比行尸大增,尸身也彻底僵化,刀枪难入,前进只能靠跳跃,这也是我们平日里最常遇到的殭尸类型。” “那跳尸之后呢?”秋生凑过来,咋了咋舌,好奇追问道。 “跳尸要是吸食了足够多的人血,就会进化成铁尸,也叫铁甲尸。”九叔继续说道,“到了这一步,不仅尸身越发坚硬,刀枪不入,还会开始生出灵智,大概有三四岁小孩的思维。” “还能生灵智?那岂不是成精了?”秋生眼睛一亮,搓了搓手,一脸跃跃欲试,“师傅,那能不能驯化它们,让它们帮著干活啊?” “驯化倒也不是不行。”九叔瞥了他一眼,语气带著几分严厉,“我们茅山派的赶尸一脉,就是专门和殭尸打交道的,他们有特殊道术能操控殭尸。” “但你要记住,殭尸本就毫无人性,嗜血凶残,稍有不慎就会反噬其主。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想都別想!” 训完秋生,九叔又接著讲解:“铁甲尸再往上,就是铜甲尸。” “到了这一步,灵智会更成熟,还能睁开眼睛视物,普通的法器对它们已经没用了。”他嘆了口气道,“铜甲尸之后还有银甲尸,只是银甲尸已经多年没听过消息了,更別说往上的金甲尸和飞尸,那都是传说中的存在了。” 师徒三人在赵家庄又住了两天,九叔每天都会带著两人在村里巡视一圈,確认没有残留的尸气,也不会再有余殭尸闹事,这才放心离开。 赵家庄的村民感激不尽,给了十个大洋作为报酬。 回到义庄,三人先各自打了井水洗漱一番,洗去一路的尘土和疲惫,早早便回房休息了。 周长青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在心里默念:“系统。” 淡蓝色的系统界面瞬间浮现: 姓名:周长青 职业:道士 境界:练气(第一重) 道术:通天符籙(第一重) 符籙:引火符、雷电神符(未入门)、神风符(未入门)、镇尸符、镇鬼符、辟邪符、净化符、护身符、替身符…… 物品:阴阳玉 剩余经验值:650点! 他盯著界面,按照之前的计划,指尖在“境界”末尾的“+”上一点。 唰的一声,经验值瞬间减少两百,界面上的“+”却没消失。 他乾脆再点一下,又是三百经验值消失。 眨眼间,剩余经验值就只剩一百五十点。 “呼——” 一股温热舒適的暖流猛地从丹田涌出,顺著四肢百骸的经脉缓缓流转,每经过一处,都觉得经脉被拓宽了几分,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他再次看向界面,境界已经从练气第一重升到了练气第三重。 虽说还没脱离“术士”的范畴,但体內的灵气比之前雄厚了好几倍,运转起来也顺畅了许多。 可下一秒,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就从皮肤里渗了出来。 升级境界时,体內的杂质污垢会跟著排出来。 “好臭!” 周长青皱紧眉头,捏著鼻子,几乎是手脚並用地衝出房间,直奔院子里的水井。 “呕——什么东西这么臭?茅厕炸了吗?” 文才的房间突然传来动静。 紧接著,文才捂著鼻子衝出来,看到正在打水的周长青,脸色发青地乾呕了两声:“师弟,你身上这味也太冲了!” 周长青一边往身上泼冷水,一边对著文才的房间扬声喊了句:“无量天尊。” 还好他当初机灵,没在赵家庄升级,不然当著村民的面出这糗,可就太丟人了。 冲洗乾净,换了套乾净的粗布衣裳,周长青重新躺回床上。 看著剩余的一百五十点经验值,他乾脆又点了“通天符籙”后的“+”,將道术从第一重升到了第二重。 通天符籙升级后,不仅施展时的灵气损耗减少了大半,施法时间也缩短了不少。 按照系统说明,等升到最高级,就能用最少的灵力、最短的时间,发出威力最大的符籙。 境界到了练气第三重,周长青兴致勃勃地拿出黄纸硃砂,尝试绘製雷电神符。 可结果还是和之前一样,每次画到关键纹路,灵气就会失控,符籙要么直接碎裂,要么就是画出来毫无灵力,成了废纸。 反覆失败了好几次,浪费了不少材料,他沮丧地把毛笔一扔,忍不住嘆气。 日子一天天过去,周长青渐渐適应了这种枯燥的修炼生活。 只是最近一直没有委託上门,没法获得经验值升级,只能靠苦修从天地间汲取那微薄到几乎察觉不到的灵气。 这般苦修了几日,他才真切感受到,如今的天地灵气有多稀薄。 照这样下去,道士修炼会越来越难,再过一两百年,等天地灵气彻底消散,修士恐怕就会成为歷史。 他望著窗外的天空,暗自冥想,要是灵气彻底没了,那往后的人,又该怎么对付那些妖魔鬼怪呢? 第18章 四目道长 “跳、跳、跳……” 沉闷的脚步声伴隨著僵硬的关节摩擦声,在傍晚的暮色中由远及近。 义庄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位身穿洗得发白的道袍、鼻樑上架著一副圆框眼镜的道士,正手摇著叮噹作响的摄魂铃,身后跟著十几具面无表情、一蹦一跳的行尸,缓缓走了进来。 四目道长? 周长青心中微微一动。 他入住义庄一年多,这位九叔的师弟只来过一次,上次也是这般带著行尸,说是要送货出远门。 “四目师叔好!” 周长青反应最快,率先走上前拱手行礼。 秋生和文才也连忙跟上,齐声问好,语气里带著几分熟稔的恭敬。 “哎哟,三位可爱的师侄,师叔可算见到你们了,想死你们啦!” 四目道长一见三人,眼睛瞬间亮了,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收起摄魂铃,搓著手就凑了上来,抬手就要去捏三人的脸颊。 “来,让师叔好好摸摸!” 唰! 周长青、秋生、文才三人像是提前演练过一般,齐齐向后退了一步,动作整齐划一。 三人眼神警惕地盯著四目道长的手,像是在防备什么洪水猛兽。 这位四目师叔有个出了名的奇葩习惯。 尤其喜欢捏晚辈的脸,捏著还不算,嘴里还得念叨著“爱死你了”。 这毛病上次来就发作过,三人早已吃过亏,此番自然早有防备。 四目道长的手僵在半空,看著三人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气笑了:“你们这三个兔崽子,怎么就体会不到师叔对你们这份深沉的爱呢?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呵呵,师弟,先別急著『爱』他们。”九叔从堂屋里走出来,语气带著几分笑意,吩咐道,“你先把这些『货』交给文才,让他带去停尸房安置好。” 说著,他走到祖师爷画像前,神情郑重起来。 “我今日要郑重说明一件事,我已经正式收周长青为我的入室弟子,不再是之前的记名弟子了。” “哦?是吗?”四目道长闻言,先是一愣,隨即转向周长青,脸上露出长辈的威严,清了清嗓子,开始摆起架子说教,“小子,既然正式拜入师兄门下,往后可要好好努力修炼,切莫辜负你师傅对你的期望。” 说著,他的手又不由自主地抬了起来,朝著周长青的脸颊伸去,显然是没放弃捏脸的念头。 “请师叔放心,弟子定当勤加修炼,不负师傅的重望。” 周长青语气恭敬,脚步却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半步,巧妙地拉开了与四目道长的距离,恰好避开了那只“魔爪”。 “嘿你这小子,倒是机灵!” 四目道长的手落了空,忍不住搓了搓手,一副手痒难耐的模样,眼神里满是不甘。 “呵呵,师弟,你就別为难长青了。”九叔笑著打圆场,“他是海外归国的知识分子,对你这一套可不吃。” “你一路奔波也辛苦了,快坐下休息片刻。我已经吩咐文才和秋生去做晚饭了,想来很快就能开饭。” “……” 四目道长瞬间语塞,嘴角抽了抽。 上次来的时候,九叔就已经在他面前炫耀过一次,说自己收了个海归知识分子当弟子,没想到这次又来! 看样子,他每来一次义庄,都要被师兄这么刺激一次,真是够了! “好吧。” 四目道长无奈地摇摇头,走到堂屋的八仙桌旁坐下。 “师弟,先喝杯茶润润喉。”九叔亲手给他倒了杯温热的茶水,关切地问道,“对了,家乐那孩子怎么样了?最近可有长进?” “长进?別提了!”一说到自己的弟子,四目道长就忍不住嘆气,眉头皱了起来,“那小兔崽子跟个野猴子似的,整天漫山遍野地跑,精力旺盛得没处使,哪有半点心思修炼!” 他说著,又忍不住瞟了一眼正在一旁恭敬奉茶的周长青,心里暗自腹誹。 好操蛋啊! 自己怎么就收不到这么一个又懂事又有文化的海外知识分子当弟子呢? “这样可不行。”九叔面色一沉,语气严肃起来,“师弟,你可不能任由他这么疯玩下去,得多督促他修炼。” “咱们是茅山弟子,生来就该以降妖除魔为己任。若是没有一身过硬的本领,將来遇到危险,手足无措,那可就麻烦了。” “放心吧师兄,我心里有数。”四目道长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可家乐那小兔崽子,在修道上实在没什么天赋。跟著我这么多年,修为还是原地踏步,一点长进都没有。” 周长青在一旁听著,心里暗暗嘀咕,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九叔这一辈收的弟子,质量似乎普遍不高。 家乐、文才、秋生,一个个都是修道困难户,难怪九叔当初看到自己“天生道体”的资质,会那么上心。 “算了,不提那个臭小子了,免得影响心情。”四目道长摆了摆手,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在周长青身上,好奇地问道,“师兄,既然你这么看重周长青,想必他的慧根很不错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题果然又绕回了周长青身上。 九叔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语气风轻云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长青啊,天赋也就还行吧。” “算不上顶尖,只是个天生道体而已。” “照他这个进度,大概需要个一年半载,应该就能达到道长境界了。” 噗—— 四目道长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水,瞬间喷了出来,溅得身前的桌子上到处都是。 他瞪大了眼睛,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目瞪口呆地盯著周长青,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天生道体? 一年半载就能步入道长境界? 还是个海归知识分子? 这叫“还行”? 四目道长心里翻江倒海,差点没跳起来。 师兄,你要是不装逼,我们还能做师兄弟! “恭、恭喜师兄!喜得如此天赋异稟的真传弟子!”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羡慕嫉妒恨,眼神灼灼地盯著周长青,那模样,恨不得直接把人掳回自己的道观去。 这哪里是聊天,分明是赤果果的炫耀! 周长青在一旁看得明明白白,心里哭笑不得。 自家师傅哪里是真的关心家乐,分明是借著聊家乐的由头,在四目师叔面前炫耀他这个弟子罢了。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时间里,九叔拉著四目道长,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了周长青的“光辉事跡”。 什么一日突破修道门槛,什么天生符道天才,入门没多久就能瞬发符籙,把周长青夸得天花乱坠。 四目道长听得眼皮直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向周长青的眼神越发复杂。 周长青实在听不下去了,再听下去,他都要不好意思了。 他悄悄退后一步,对著九叔和四目道长拱了拱手,转身哭笑不得地走进了厨房,帮忙打理晚饭去了。 第19章 阴阳路 晚饭时分,义庄的堂屋里点著两盏油灯,昏黄的光晕將五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桌上摆著几碟家常菜,还有一盘油光鋥亮的滷鸡腿,香气扑鼻。 文才和秋生啃著馒头,兴致勃勃地围著四目道长,追问他赶尸途中的见闻。 “师叔,您赶尸走的路,是不是都特別嚇人啊?”文才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问道。 “那是自然!”四目道长拿起一只滷鸡腿,大口啃著,嘴角沾满了油光,却丝毫不影响他侃侃而谈,“赶尸路上,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能遇上,荒山老林里的精怪,坟塋里的孤魂,多了去了!” 周长青也坐在一旁静静听著,偶尔夹一筷子青菜。 他发现四目道长的话里,多次提到“阴阳路”三个字,不由心生好奇,放下筷子问道:“师叔,您多次提到『阴阳路』,不知这阴阳路究竟是什么?” “阴阳路?”四目道长啃鸡腿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瞥了九叔一眼。 见九叔端著茶杯,神色淡然,没有任何阻止的表示,他当即明白这事儿可以说。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卖了个关子:“说这些费嗓子,我口渴了。” “师叔,喝茶!”文才反应最快,立马放下手里的馒头,屁顛屁顛地端起桌边的茶壶,给四目道长续上温热的茶水,一脸諂媚的笑容。 “嘖,还是文才你懂事。”四目道长满意地抿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喉咙,才缓缓解释道:“这阴阳路,是我们灵异界对特定路线的称呼,也是我们这些赶尸、做法事的人,专门走的路线。” “你也知道,世上有不少像义庄这样的地方,专门招待我们这些跟『阴』打交道的人,相当於我们的客栈。” “把所有这些客栈串联起来的路线,就是阴阳路。” “比如说,从咱们这义庄到我的道场,就是阴阳路中的一段。” “因为这段路上,走的死人比活人还多,阴气重,所以才叫这个名字。” “原来如此!”周长青恍然大悟。 这就好比凡间的铁路线,那些专门招待灵异界人士的客栈是沿途的站点,而连接各个站点的路线,就是阴阳路。 四目道长放下茶杯,眼神带著几分诱惑,看向周长青:“怎么样,长青师侄?有没有兴趣跟师叔走一趟阴阳路?” “路上能遇到不少修炼有成的道友,你跟他们多交流交流,说不定能学到不少神秘莫测的道术,比你闷在义庄里强多了!” “咳!” 九叔突然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抬眼瞪了四目道长一眼,眼神里带著明显的警告。 好你个四眼仔,竟然敢公然诱拐我的弟子! 信不信我把你的眼镜打爆? “师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四目道长却毫不在意,反而振振有词地说道,“古语有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长青有这么好的修炼天赋,怎么能整天闷在义庄里闭门造车?” “当然是要多出去走走,跟各位同道中人交流交流,拓展拓展见识和思维,这对他將来的修炼大有裨益!” “放心,等长青的修为境界达到道长之时,我自会安排他外出游歷,不劳烦师弟你费心。”九叔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饱含深意的笑容,“不过是一年半载的功夫,耽误不了什么。” 文才和秋生坐在一旁,听著两位长辈之间暗流涌动的对话,大气都不敢出。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站起身,异口同声地说道:“师傅、师叔,我们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说完,两人就像逃难似的,飞快地溜出了堂屋。 “师兄,我也吃饱了。” 四目道长看著桌上剩下的鸡腿,突然觉得索然无味,隨手把啃了一半的鸡腿放在碟子里,悻悻然地起身离席,心里暗自腹誹。 不就是炫耀弟子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 “嚯!” “哈!” 院子里传来阵阵整齐的喝喊声。 周长青已经从修炼中清醒过来,换了一身清爽的粗布短打,正在院子里一招一式地练著基础拳法,动作刚劲有力,风雨无阻。 如今他已经有道术傍身,算得上半个法师了。 但周长青可没有当纯粹法师的觉悟,他的目標是做一名近战法师。 你在远处,我能用符籙远程攻击。 你靠近过来,我能用拳头跟你硬刚! 这才叫酣畅淋漓的战斗! “呼……” 周长青一拳挥出,带著呼啸的风声,拳头上气劲澎湃。 修为的提升,不仅让他的灵气更加雄厚,还顺带净化了身体,让他的体魄变得越来越强壮,力量也大幅度增长。 此刻他一拳一掌,虎虎生风,气力十足,比起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照这样的进度练下去,將来成为江湖传说中的武林高手,也完全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梦想。 房间里,四目道长推开窗户,目光落在院子中挥洒汗水、苦练拳法的周长青身上,脸上满是羡慕嫉妒恨,忍不住对身旁的九叔说道:“师兄,你可真是捡到宝了!这小子不仅天资聪慧,还这么努力,简直没天理了!” 想想自己那个成天漫山遍野瞎胡闹、半点修炼心思都没有的傻弟子家乐,四目道长就觉得牙疼。 唉,果然还是別人家的弟子好啊! 九叔端著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神色镇定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还行。” 还行? 这叫还行? 四目道长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吐槽,师兄你这装逼的功夫,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他收回嫉妒的目光,突然想起一件事,转头问道:“对了师兄,我看长青似乎还没学习你的真本事啊?” “怎么回事?这么优秀的弟子,你还不赶紧把自己的家底都掏出来传给他?” 九叔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望向院子里的周长青,缓缓说道:“我已经在暗中帮他疏通关係,爭取早日帮他从地府手上,抠下一个『阴间特许人』的身份。” 第20章 师约 “等长青拿到这个身份,我再传授他我的看家本领,役鬼之术。” “有了『阴间特许人』的身份傍身,他修炼役鬼之术时,不仅能事半功倍,还能避免不少麻烦,將来的修炼之路,必然能一日千里。” 很显然,九叔早已为周长青规划好了未来的修炼道路,每一步都考虑得极为周全。 “你们役鬼一脉就是好,能跟阴间打交道,还能积累阴德,就算这辈子穷苦,下辈子也能衣食无忧。” 四目道长撇了撇嘴,手端著茶杯,语气里满是酸意道:“哪像我咒术一脉,风里来雨里去赶尸送货,半点实打实的好处都落不著!” 他和九叔虽以师兄弟相称,却分属茅山不同支脉,所学道术各有侧重,此刻说起这话,眼底的羡慕藏都藏不住。 九叔闻言,神秘地笑了笑,放下茶杯凑近几分:“师弟,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商量。” “师兄,你想干啥?”四目道长瞬间警惕起来,往后缩了缩脖子,眼神里满是防备,“师弟我可是一穷二白,兜比脸还乾净,你可別再打我的主意!” “要说有钱,千鹤师弟才是富得流油,他常年在富贵人家打转,做法事的报酬比咱们加起来都多,你该去压榨他才对!” 四目道长这话要是让周长青听见,保准得一口茶水喷他脸上。 谁不知道这老道私藏著一箱金子?也就敢在九叔面前哭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四目心里暗自嘀咕,財不露白的道理他可比谁都懂,那箱金子可不能让师兄知道。 “放心,我不是来跟你借钱的。”九叔见状,笑著宽慰道,“是这样,咱们师兄弟自从离开茅山,门下弟子之间的交流就少了。” “我想趁这次机会,等你送货回来,让长青跟你回道场住几天,让他跟家乐相互认识认识,多交流交流修炼心得。” “只是住几天?” 四目道长眯了眯眼,深深地看了九叔一眼,拖长了尾音,语气里满是怀疑。 九叔一本正经地頷首道:“当然,只是让他们师兄弟互相学习,別无他意。” 呸! 好你个林凤娇! 四目道长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瞬间就看穿了师兄的小心思。 分明是想让你这宝贝弟子偷学我咒术一脉的道术,还说得这么大义凛然! 心里吐槽归吐槽,他还是鬱闷地嘆了口气,嘴上却应道:“师兄,我明白你的意思。” “放心吧,长青师侄天赋异稟,百年难遇,咱们同为茅山弟子,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到时候我定当倾囊相授,绝不私藏半点绝学。” 他鬱闷的不过是自己没摊上个好弟子,对於传授绝学给周长青倒没什么排斥。 都是茅山一脉,能出个优秀弟子也是好事,真要是家乐有这天赋,他不信九叔会藏私。 “咳咳,多谢师弟成全。”九叔听他应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著自己的得意。 …… 晚饭过后,夜色彻底沉了下来,堂屋里的油灯跳动著微弱的光晕。 九叔把周长青叫了过来。 “师傅,您找我有什么吩咐?” 周长青走进来,一眼就瞥见九叔满脸春风,四目道长却耷拉著脑袋,一脸郁色,心里暗自腹誹,这两人之间怕是有什么猫腻,瞧这神態,一喜一郁的,倒像是…… “周长青,刚才为师和你师叔商量好了。”九叔没注意他的小动作,开门见山地道,“等你师叔送货回来,就让你跟他回道场住一段时间,多跟你家乐师兄交流交流修炼心得,对你有好处。” 说罢,他还特意给周长青递了个大有深意的眼神。 “既然是师傅的安排,弟子遵从。”周长青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他就一直待在任家镇,连周边的山岭都没逛遍,早就想出去看看了,这机会正好。 “好小子,倒是爽快!”四目道长抬起头,看著周长青,语气里带著几分委屈的控诉,“到时候师叔送货回来,就带你回道场,顺带让你帮著拉货。” “我那道场偏僻,路难走得很,多个人多份力!” 他也只能靠压榨周长青的苦力,来弥补自己“被算计”的受伤心灵了。 “是,师叔。”周长青恭敬应下。 他早就听说四目道长的道场在渺无人烟的深山里,山路崎嶇坎坷,既要送货又要赶路,辛苦得很。 他心里也暗自奇怪,这老道怎么不学九叔,在镇上找个地方落脚,既方便接活,出入也省心。 “天色不早了,我也该上路了,早去早回。” 四目道长瞄了一眼窗外,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远处的山林只剩下模糊的剪影,当即起身准备告辞。 赶尸这行当,向来是日伏夜出。 別人在夜深人静时呼呼大睡,他们赶尸人却要顶著刺骨的夜风,驱赶著行尸在阴阳路上奔波,必须赶在黎明前抵达下一处阴阳客栈落脚,稍有耽搁,就得在荒山野岭露宿,遇上精怪的风险可不小。 “师弟,再多住两天吧!”九叔起身挽留,语气诚恳,“咱们师兄弟常年不见,难得聚一次,有好多话还没聊呢。” “世上没有不散的宴席。”四目道长摆了摆手,婉拒了好意,“而且我过段时间就回来,到时候再跟师兄好好敘旧,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也不迟。” “师叔,我去帮您准备东西。” 周长青见状,主动上前一步说道。 赶尸人在义庄落脚,除了休息,更重要的是补充出门必备的用品。 糯米、符籙、法器之类的,都是阴阳路上的保命傢伙。 他这眼力见,倒是看得四目道长心里舒坦了些。 “好!记得多拿点!”四目道长立刻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能多捞点就多捞点”的架势,像是想把刚才“损失”的都补回来。 “无妨,给你师叔多拿些糯米和符籙。”九叔心情正好,大手一挥,豪爽地说道,“用不上的话,路上也能当乾粮吃,別省著。” “是,师傅。” 周长青应了一声,转身就去后院的储物间,手脚麻利地收拾起东西来。 第21章 殭尸先生 “师傅,救命啊——!” “救命!快救命!” 寂静的夜晚里,停尸房方向突然传来两声悽厉至极的呼救声。 堂屋內,正低声谈心的九叔和四目道长脸色骤变,对视一眼,双双猛地起身,脚步匆匆地朝著停尸房衝去。 刚到停尸房门口,就见文才脸色惨白如纸,头髮乱糟糟的,衣衫也扯得歪歪斜斜,正跌跌撞撞地从里面衝出来,差点一头撞进九叔怀里。 “慌什么!发生什么事了?”九叔一把攥住文才的胳膊,语气急促,眼神锐利地扫向停尸房內。 文才浑身发抖,手指著停尸房,声音颤得不成调:“师、师傅,里、里面……里面尸变了!” “糟了!我的货!” 四目道长脸色一沉,也顾不上追问细节,率先衝进了停尸房。 里面的行尸可是他要送的“顾客”,要是出了岔子,他不仅要赔得底朝天,坏了名声,往后就没人敢找他赶尸了! 九叔紧隨其后,刚踏入房门,就见一道黑影迎面衝来,正是一具双眼翻白、獠牙初露的行尸。 “还想跑!” 九叔和四目道长默契十足,同时上前,一左一右抓住行尸的双臂,猛地发力一甩。 嘭的一声闷响,行尸被狠狠摔在青石板地板上,疼得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四目道长上前一步,抬脚就將行尸死死踩在脚下,刚要掏出符籙,就听见脚下传来一声熟悉的痛叫: “哎呦!师傅!师叔!是我啊!殭尸在里面呢!” 被踩在脚下的“行尸”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齜牙咧嘴的脸。 竟是秋生假扮的! “你这臭小子!”九叔又气又急,暗骂一声,瞬间明白过来,准是这两个不省心的弟子在胡闹,才闹出了这齣动静。 这正不是《殭尸先生》里的剧情吗? 周长青闻讯赶来,站在门口看著眼前的一幕,心里驀地一动。 这场景似曾相识,正是电影开篇的情节! 接下来,就该是任老爷找九叔迁坟,进而闹出一系列祸事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哎呦呦……痛死我了……” 秋生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揉著被摔得生疼的后背和胳膊,齜牙咧嘴的,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 “活该!谁让你瞎胡闹!”周长青白了他一眼,目光扫向停尸房內。 另外几具真正的行尸已经被惊动,正僵硬地蹦跳著,四处乱撞。 他不再袖手旁观,右手飞快掐出灵决,低喝一声:“镇尸符!” 咻—— 一张泛著淡淡黄光的符籙凭空凝聚,带著风声,瞬间没入其中一具蹦得最欢的行尸体內。 原本还在乱蹦的行尸当即一顿,僵在原地。 刚要上前制服行尸的四目道长动作一滯,转头看向门口的周长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瞭然。 这小子竟然真能瞬发符籙? 果然是个妖孽! 他暗自嘀咕了一句,脚步不停,上前在那具行尸的额头上补贴了一张镇尸符,加固镇尸效果。 有了先例,周长青依样画葫芦,接连掐诀凝符,一道道镇尸符精准地打向剩下的行尸。 没过多久,所有躁动的行尸就都被镇得一动不动。 这些行尸只是夜里吸收了些许月光阴气,並未真正尸变,实力弱得可怜。 九叔、四目道长加上周长青,前后不到一分钟,就彻底搞定了这场闹剧。 四目道长將所有行尸重新摆放整齐,確认没有损坏后,才转过身,指著文才和秋生的鼻子,劈头盖脸一通大骂:“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安分点会死吗?” “什么不好玩,偏偏拿我的顾客开玩笑!” 他越骂越气,指著停尸房里的行尸:“这些都是我要送的货!要是有半点损坏,我把內裤赔掉都不够!” “更重要的是,尸体出了岔子,坏了我的名声,往后谁还敢找我干活?你们担待得起吗?” 四目道长捂著胸口,唉声嘆气。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怎么每次来义庄都要被这两个小兔崽子气一顿? 难道我跟你们师徒四人有仇不成? 九叔也板著脸,不怒自威地训斥道:“为师不是反覆教导过你们,尸体乃是阴物,万万不可拿来嬉闹!一旦真的引发尸变,被咬上一口,神仙也救不了你们!” “师傅、师叔,我知道错了!”秋生最会察言观色,见两位长辈真的动了怒,当即低下头,一副认错悔改的模样。 “师傅,师叔,不是的……我……” 文才委屈得眼眶发红,这事儿明明全是秋生挑起来的,他不仅被嚇得半死,还要跟著挨骂,简直比竇娥还冤。 “我什么我?”九叔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警告。 再敢狡辩,让我在师弟面前丟脸,看我不抽你! “还不快给你师叔认错!” 文才被九叔一瞪,瞬间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辩解,乖乖低下头:“对、对不起,师叔。” “好了好了,骂也骂了,我也该上路了。” 四目道长摆了摆手,实在不想再跟这两个惹祸精多待。 “师弟,再住两天吧!” 九叔上前一步,再次挽留。 “不住了不住了。”四目道长连连摆手道,“趁著今晚月色好,赶紧上路,免得遇上雨天就麻烦了。” 周长青心头一动,驀地想起某部电影里的情节。 好像千鹤道长就是因为赶尸时遇上雷雨天,雷电劈中棺木,让殭尸成了精,最后自己反倒被咬死了。 看来这赶尸出门,还得好好看看黄历才行。 “既然如此,那师弟一路平安。” 九叔见他態度坚决,也不再强求。 四目道长点点头,从行囊里掏出摄魂铃,轻轻摇晃起来。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响起,原本僵立的行尸们缓缓站起身,跟著他的脚步,一步步走出义庄,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中。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九叔就带著周长青和文才往镇上走去。 秋生则早就去了他姑婆开的店铺帮忙,不在义庄。 “师傅,我们这么早去镇上干啥呀?是去买菜吗?” 文才跟在九叔身后,好奇地嘰嘰喳喳问个不停:“不过买菜也用不著带这么多人吧?而且平日里都是师弟去镇上购物的呀!” 九叔背负著双手,优哉游哉地走在前头,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头也不回地说道:“镇上的大户任老爷,约了为师去外国茶餐厅,商议他父亲迁葬的事。为师琢磨著,文才你还没喝过外国茶,就顺道带你去见见世面。” 任家? 外国茶餐厅? 周长青心里一怔,没想到电影剧情来得这么快。 他记得,接下来文才和秋生会因为任家千金任婷婷,闹出不少笑话。 不过说起来,那位任家千金,倒是生得十分漂亮。 第22章 外国茶 周长青和文才跟著九叔路过菜市场时,不少相熟的摊贩纷纷热情打招呼: “九叔,这么早啊!是来买菜的?” “咦?文才今天穿得这么整齐?长青也穿了西装,不愧是知识分子,这西装穿起来真精神!” “九叔,您这是带两个弟子去相亲啊?” 九叔在任家镇一带名声极大,谁家有个红白喜事、撞邪闹鬼的,都会找他帮忙,所以镇上的人大多认识他。 “不是相亲。”九叔笑著摆摆手,语气温和道,“今天带文才去喝外国茶,让他见见世面。” 其实九叔自己也没喝过外国茶,心里难免有些发怵,怕到时候出糗,所以才特意带上周长青和文才。 周长青是海外归国的,肯定熟悉外国的规矩。 要是连周长青都搞不定,就让文才这个“急先锋”先出面踩踩雷,也好免得自己丟脸。 九叔心里打著小算盘,脸上却依旧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笑著跟眾人一一打招呼,脚步不停,径直往镇上的外国茶餐厅走去。 “师弟,什么是外国茶呀?” 文才凑到周长青身边,压低声音小声打探。 他虽蠢萌,却也不傻,知道自己没见过这世面,提前问清楚,免得等会儿在外国茶餐厅出糗。 “外国茶啊!”周长青顿了顿,余光瞥见身旁九叔悄悄竖起了耳朵,当即贴心地提高了音量,让师傅也能听清楚,“它的正式名字不叫茶,叫咖啡,是洋文『coffee』的音译。” “跟咱们天朝的茶不一样,咖啡味道特別苦,所以一般人会加入牛奶和糖去中和苦味。” “另外,去外国茶餐厅要注意,不能大声喧譁。” “咱们天朝的茶楼热热闹闹的,满是烟火气,但西餐厅最忌讳吵闹,是另一种安静的用餐模式。” 砰! 话音刚落,前方的九叔不知何时走偏了路,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面青砖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师傅!您没事吧?” 周长青和文才连忙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九叔,满脸关切地询问。 九叔揉了揉额头,背负起双手,一本正经地淡定解释:“没事,为师只是趁机试试自己苦练多年的穿墙术有没有成功。看来这门法术还没大成,仍需勤加修炼。” 穿墙术? 周长青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他刚才看得明明白白,师傅分明是光顾著偷听他和文才说话,没留意脚下的路,才撞墙的。 这藉口找得,也太一本正经了。 “哇!师傅好厉害!竟然还会穿墙术!”文才却半点没识破九叔的谎言,满眼崇拜地看著师傅,恨不得当场拜师求教,“师傅,您什么时候教我穿墙术啊?” 九叔轻咳一声,含糊其辞地应付过去,师徒三人加快脚步,很快就到了任家旗下的西餐厅。 门童穿著笔挺的制服,恭敬地推开玻璃门。 门开的瞬间,周长青清晰地看到九叔刻意顿了顿脚步,眼角的余光还若有似无地瞥了他一眼。 周长青立马会意,主动上前一步,率先走进了西餐厅。 师傅这是怕出糗,让他先探路呢。 懂事! 九叔在心里暗暗夸奖了周长青一句,有个会察言观色的弟子就是省心,当师傅的都能少操不少心。 “请问三位有预定位置吗?” 一名穿著白色制服、戴著领结的服务生快步上前,面带標准的微笑询问。 “我们是任老爷请来的,他应该已经订好位置了。” 周长青从容应答,说话间,不动声色地往服务生手中塞了几块银元当小费。 “原来是任老爷的客人!三位楼上请,任老爷已经在包厢里恭候多时了!” 服务生捏了捏手中的银元,笑容瞬间变得更加热情,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引著三人往二楼走去。 “师弟,你怎么给他钱啊?”文才凑到周长青身边,小声嘀咕,满脸不解。 “这是西洋的文化,叫作小费,相当於咱们天朝在酒楼给伙计的赏钱。”周长青压低声音解释道,“给小费是对对方服务的认可,而且在西餐厅,给了小费,才能得到更热情周到的服务。” 他接著补充道:“咱们天朝也有给赏钱的习惯,但没形成固定惯例。” “可在西方,经过两个世纪的演变,给小费已经成了约定俗成的规矩,有些服务生甚至不靠工资过日子,全靠小费谋生。” “哦!原来如此!” 文才恍然大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二楼的包厢门口,任老爷任发早已等候在那里。 看到九叔师徒三人上来,他立马笑著迎了上去,热情地招呼:“九叔,您可算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三人坐下后,服务生端上温水退了出去。 九叔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客套地问道:“听说令千金从省城回来了?怎么没见到她?” “嗨,別提了。”任发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她刚从省城学了化妆的手艺,一回来就忙著到处教镇上的姑娘们,管不住嘍!” 任发膝下无子,只有任婷婷这一个独生女,谈及女儿时,语气里满是疼爱。 他目光转向周长青,又客套了一句:“对了九叔,我听说您门下新收的弟子周长青,是从海外归来的知识分子?那可真是精英人士啊!” 花花轿子人抬人,任发常年做生意,最懂这套人情世故。 九叔连忙摆手,故作谦虚道:“任老爷过奖了!” “这小子不过是在国外混了几年,没学到什么真本事,算不上什么精英。” 嘴上虽这么说,九叔脸上却满面春风,眼底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能收个知识分子当弟子,可是他的一大骄傲。 “长青贤侄,你见过大世面。”任发又转向周长青,特意找了个话题,免得冷落了他和文才,问道:“以你的眼光看,我这间西餐厅怎么样?” 周长青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九叔,想徵求师傅的意见。 “没事,你隨便说。”九叔冲他递了个鼓励的眼神,语气轻鬆道,“任老爷是开明之人,就算说得有不妥之处,他也不会责怪你的,儘管大胆发表看法。” 周长青会意,师傅这是想让他露一手,给自己爭光呢。 他不再犹豫,乾脆实话实说道:“任老爷,您这西餐厅的装修十分豪华,格调也足。但我推测,生意恐怕不太好。” “哦?”任发顿时被勾起了兴趣,身子微微前倾,满眼好奇地追问,“贤侄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第23章 任婷婷 周长青放下水杯,条理清晰地说道:“原因有两点。” “第一是文化层面的问题。西餐厅是纯粹的西洋產物,属於舶来品。” “在西洋文化浸润较深的大城市,人们或许能接受这种新鲜事物,但咱们这是乡下小镇,居民们大多没接触过西洋文化,对西餐厅的认可度本就不高。” “他们更习惯的是茶楼里热热闹闹的烟火气,三五好友围坐一桌,喝茶聊天、听书看戏,那才是符合小镇生活节奏的消遣方式。” 別说民国时期了,就算是到了二十一世纪,要是有人在这样的小镇开一家咖啡馆或西餐厅,大概率也是血本无归,远不如接地气的大排档、小饭馆受欢迎。 “第二则是经济原因。”周长青继续说道,“西餐厅的食物定价太高,完全不符合小镇居民的消费能力和心理。” “或许有人会因为新鲜好奇,偶尔来尝试一次,但想让他们常来消费,几乎不可能。没有回头客支撑,生意自然好不起来。” 民国年间,普通老百姓的日子本就过得紧巴巴的,大多衣衫襤褸,为了一日三餐奔波劳碌,连基本的温饱都快难以保障,哪里有閒钱来这种“洋地方”享受?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任发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困惑瞬间烟消云散,满是恍然大悟的神情:“贤侄这番话,真是让我如梦初醒!” “难怪我这西餐厅生意一直冷冷清清,我之前还以为是经营不当,或是风水出了问题,原来是根子上就错了。” “这西餐厅本就不適合开在小镇上!” 他看向周长青的眼神里满是讚赏,由衷地说道:“贤侄不愧是喝过洋墨水的人,见识就是不一样,比我们这些守著小镇的乡巴佬通透多了!” “九叔,您可真是有福了,能收这么一位有学问的弟子!” 当初他在省城看到西餐厅生意兴隆,一时心动,本著“人无我有”的经营思路,才在任家镇开了这家店。 万万没想到,和省城西餐厅的热闹相比,自家这店生意始终不上不下,年年亏本,他为此愁了好一阵子。 “任老爷过奖了!”九叔脸上笑得像朵花,嘴上却依旧谦虚,“这小子也就只会纸上谈兵罢了,真要论起做生意的本事,他连您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寒暄了几句,话题很快转入正题。 九叔和任发麵对面坐好,开始认真商议起任老爷父亲迁葬的具体事宜,从起棺的时辰,到新墓地的选址,一一细细敲定。 文才坐在一旁,早已没了精神,脑袋一点一点的,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好在他牢牢记住了周长青之前的提醒,硬生生把后半截哈欠憋了回去,没发出太大声响。 否则在安静的西餐厅里,他怕是要成全场的焦点了。 周长青则老神在在地端著水杯喝白开水,心里却在暗暗吐槽。 刚才那小费真是白给了! 都坐了这么久,服务员连菜单的影子都没见著,一点眼力劲都没有,换在以前,他高低得给个差评。 “誒,婷婷!我丫头来了!” 正商议完正事,任发刚要抬手喊服务员拿菜单,眼角余光瞥见楼梯口的身影,当即笑著招呼起来。 “爸爸!” 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任婷婷提著一个小巧的手提包,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浅色礼服,裙摆隨著脚步轻轻晃动,长发挽成精致的髮髻,脸上画著淡淡的妆容,模样俏丽动人。 文才一看到任婷婷,眼睛都看直了,嘴巴微微张开,差点流出口水来,整个人都僵在了座位上。 周长青也抬眼打量了一下,不得不承认,任婷婷確实生得漂亮。 只是她脸上的妆容,在他看来有些略显生硬。 毕竟这是只能用胭脂水粉的年代,和二十一世纪的精致妆容自然没法比。 任发连忙让人添了一把椅子,拉著任婷婷走到桌前,介绍道:“来,婷婷,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九叔,快打招呼。” “九叔好。” 任婷婷甜甜地喊了一声,声音软糯,看得九叔有些手足无措。 他当了几十年的单身汉,平日里打交道的不是弟子就是鬼怪,应付年轻姑娘的经验严重不足,只能略显侷促地摆摆手。 “快坐,快坐。”九叔连忙招呼她坐下,感慨道,“没想到啊,几年没见,你都长这么大了,差点没认出来。” 九叔不是第一次见任婷婷,只是两人多年未见,当年那个梳著小辫子的小丫头,如今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周长青忽然想起电影里的情节。 文才接下来就要出糗了。 他连忙用脚尖轻轻踢了文才一下,眼神示意他赶紧回过神来,別一直直勾勾地盯著人家看,更別说出那些“好大”之类的蠢话,丟师傅和自己的人。 文才被踢了一脚,猛地回过神来,脸颊一红,连忙低下头,不敢再乱看。 “婷婷,再给你介绍一位。”任发又拉著任婷婷,指向周长青,语气里带著几分炫耀,“这位是九叔的弟子周长青,可是从海外留学回来的知识分子,有大学问的!你们年轻人,以后可以多来往交流。” “真的吗?”任婷婷一听,眼睛瞬间亮了,惊讶地看向周长青。 眼前的青年穿著一身得体的西装,留著乾净的短髮,气质沉稳,她实在不敢相信,一个海外留学归来的高材生,会甘愿当一名道士,更愿意留在任家镇这样的小地方。 “任小姐你好。” 周长青站起身,礼貌地笑了笑,主动打招呼。 “hello!”任婷婷也很高兴,连忙把自己在省城学来的洋文问候语用了出来,想在这位“海归精英”面前露一手。 “nice to meet you, ms. ren.” 周长青微微一怔,隨即反应过来,笑著用流利的洋文回应。 “哈?” 任婷婷当场就傻眼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嘴角的笑容也僵住了。 她在省城只学了几句最简单的常用洋文,比如“hello”、“hi”之类的,周长青这突如其来的一长串洋文,她一个字都没听懂,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第24章 解围 “任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周长青一眼就看穿了任婷婷的窘迫,知道她只是个连半桶水都算不上的洋文小白,连忙换成中文温和解围,恰到好处的善意,没让她太过难堪。 “我、我也是。” 任婷婷心头的石头瞬间落地,悄悄鬆了口气,连忙顺著话茬接了过来,脸颊泛著淡淡的红晕,再也不敢胡乱用洋文显摆了。 九叔和任发等人听得云里雾里,只当两人刚才一直在用洋文交谈,纷纷露出讚许的神色。 “原来婷婷也懂洋文啊!”九叔笑著夸奖,语气里满是认可,“就算是在省城,能懂洋文的姑娘也不多见,婷婷真是有本事!” 任婷婷的脸颊更红了,羞得低下头,指尖悄悄绞著裙摆。 她哪里懂什么洋文,刚才要不是周长青及时解围,她怕是要在眾人面前出大糗了。 周长青见状,只是笑眯眯地看著她,眼底带著一丝瞭然的笑意,並没有揭穿。 这反倒让任婷婷更加不好意思,头埋得更低,不敢与他对视。 “哎,九叔您过奖了。”任发连忙摆手,嘴上谦虚著,脸上却满是得意,“这丫头就是在省城瞎学了点皮毛,哪比得上长青贤侄这种正宗海外留学归来的知识分子?她要学的东西还多著呢!” 他心里还暗暗埋怨,女儿学会了洋文竟然不跟自己说,却压根不知道,任婷婷的洋文纯属照猫画虎,连入门都算不上。 任婷婷趁机拉著任发的胳膊,撒起娇来:“对呀爸爸!我要学的东西还多著呢,可你之前一直找不到合適的老师教我嘛!” “是爸爸的疏忽。” 任发拍了拍女儿的手,语气宠溺。 他心里清楚,省城懂洋文的人不算少,但真正对西方国家的歷史、文化、风俗都了解的人,却是凤毛麟角。 就算有钱,也未必请得到。 这类人大多是海外留学归来的精英,隨便就能在正府机关或大商行找到前途光明的工作,哪里会理会他这个乡下老財主? “不过,之前找不到,现在可不一定了。”任发话锋一转,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周长青身上,缓缓开口道,“长青贤侄,不知道你平日里有没有空閒时间?” “方便不方便抽点时间,教导一下我女儿关於西方国家的知识?” 他这心思打得通透,一来是真想送女儿出国留学,让她开拓眼界,將来好接手任家的產业。 二来是任家另外一支有个叫珠珠的侄女也出了国,他可不愿自家女儿落於人后。 “当然没问题!” 周长青还没来得及开口,九叔已经抢先一步应了下来,语气乾脆利落。 任家是任家镇的大户人家,能跟任家搭上这层关係,对长青的未来大有裨益,这种好事他自然不会错过。 他话锋又一转,留了点余地:“不过,你也知道长青刚拜入我门下没多久,还有很多道术要学,每天能抽出来的空閒时间不多……” “没关係,没关係!”任发连忙摆手,生怕九叔反悔,“只要长青贤侄每天能抽出一两个小时过来教导婷婷就足够了!” “当然,我也不会让贤侄白忙活,一定会有相应的报酬,绝不会亏待!” 任发可没打算让任婷婷去义庄学习。 义庄里常年停放死尸,阴森恐怖得很,他怕嚇著自己的宝贝女儿。 再者,义庄里全是男人,没有女眷,女儿去了也不方便,万一出点什么岔子,岂不是羊入狼窝? “那便没问题了。”九叔捋了捋鬍鬚,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他心里门儿清,周长青平日里空閒时间多的是,教导任婷婷这点事,根本耽误不了他修行。 师傅,你都已经一口答应了,那我还能反对吗? 周长青收到九叔递过来的眼神示意,心里暗自无语。 为了不让九叔在任发麵前丟脸,他连忙站起身,郑重表態:“请任老爷放心,只要任小姐愿意学,我一定倾囊相授,认真教导,绝不私藏。” 英语方面他半点不担心。 前世他英语就不错,还常被外派到霉国出差,口语和语法都十分流利,教导任婷婷这种入门级的,简直是小儿科。 至於国外的情况,他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大不了把霉国、英格兰这些国家的大致歷史、风土人情讲给她听,轻而易举就能矇混过关。 见周长青爽快答应,任发笑得合不拢嘴,转头对任婷婷说道:“婷婷,你看,爸爸给你找的老师怎么样?满意吗?” “爸爸最棒了!” 任婷婷开心得眼睛都亮了,终於能系统学习外国知识,她兴奋不已,目光忍不住一次次落在周长青身上,美目流转,带著几分好奇和羞涩。 就在这时,服务生端著菜单缓步上前,恭敬地弯腰询问:“几位客人,请问需要来点什么?” 任发此刻心情大好,既谈妥了父亲迁葬的大事,又给女儿找好了老师,他笑著看向九叔:“九叔,你们想吃点什么?要不要尝尝我们西餐厅的招牌牛排?” “牛排?” 九叔和文才同时一愣,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 不是说好喝外国茶吗? 怎么又冒出个“牛排”? 文才心里暗自叫苦,完了完了,刚才从周长青那儿学的“咖啡”知识点,这下用不上了! 文才不想在任婷婷面前丟面子,硬著头皮挺直腰板,刻意装出有文化的样子,憋出自己仅会的一个洋文单词:“那、那就给我来一份牛排,再来一杯……coffee!” 说完还悄悄在心里嘀咕,確认自己没念错发音。 九叔有样学样,也跟著说道:“我也一样,一份牛排,一杯coffee。” 周长青看著两人刻意装腔作势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暗笑,嘴上却平静地说道:“我也来一份牛排和一杯咖啡。” 任发摇了摇头,笑著对服务生说:“我年纪大了,牙口不好,就不来牛排了,给我来一杯咖啡,再拿几份蛋挞吧。” “我、我只要一杯co……咖啡!” 任婷婷本来也想学著说“coffee”装装样子,可一想起刚才的尷尬,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连忙改口说中文,脸颊又红了几分。 第25章 叫老师 “不知道三位要几分熟的牛排?” 服务生弯著腰,语气恭敬得恰到好处,目光自然地落在九叔身上。 在这桌人里,九叔显然是长辈,询问他更为得体。 哈? 吃个牛排还有这么多讲究? 九叔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愣住了。 “几分熟”这三个字他倒是听懂了,可到底该选几分,他半点主意都没有。 选生了怕不合口味,选熟了又怕显得自己没见识,正暗自纠结、怕说错话丟人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悄悄瞥向了周长青,递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周长青立马会意,连忙开口解围:“我们三个都要七分熟的就好。” 他心里盘算著,三分熟、五分熟的牛排里还带著血水,九叔和文才常年跟尸体打交道,或许不忌讳,但保不齐看到生血会倒胃口,七分熟刚好,外香里嫩,也符合两人的饮食习惯。 等待咖啡和牛排的间隙,九叔和任发凑在一起,继续聊著迁葬的细节,时不时低声商议几句。 任婷婷则拉著周长青的衣袖,嘰嘰喳喳地问著国外的风土人情,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全程黏在他身上,满是崇拜。 一旁的文才原本还想找机会跟任婷婷套近乎,见她心思全在周长青身上,连个眼神都没分给自己,就鬱闷地坐在一旁,手里无意识地搅动著桌上的空杯子。 聊得兴起,任婷婷仰著小脸,甜甜地问道:“我该叫你周大哥,还是叫你老师呀?” “叫老师吧。”周长青看著她眉眼弯弯的模样,心里忽然起了点恶趣味。 他记得民国时期好像很流行师生恋的桥段,这么叫著,倒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 任婷婷半点没多想,当即脆生生地喊了一声:“老师!” 她声音清甜,带著几分雀跃。 “老师,『老师』用英文怎么说呀?” 她很快进入了学生状態,睁著求知的大眼睛,认真地追问道。 “teacher!” 周长青放慢语速,清晰地念了一遍。 “teacher、teacher、teacher!”任婷婷跟著念了三遍,一开始还有点咬不准发音,练了两次就熟练了,又兴奋地追问道,“那『早上好』用英文怎么说?” “good morning!” “good!morning、good morning!” 任婷婷跟著念,一开始把重音放错了位置,在周长青的耐心纠正下,练了四五遍终於念得標准又流利。 她高兴得眼睛都亮了,当即站起身,微微弯腰,对著周长青甜甜一笑:“good morning, teacher!” “good morning!” 周长青看著她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礼节性地回了一句。 就在这时。 服务生端著托盘走了过来,轻声说道:“几位,你们的咖啡来了!” 温热的咖啡被一一摆上桌,醇厚的香气漫开来。 九叔眼疾手快,不动声色地端起桌上配套的牛奶壶,往任发的咖啡杯里倒了小半杯牛奶,语气自然地说:“任老爷,这咖啡味苦,加些牛奶中和一下会好些。” 他这话既显贴心,又暗暗彰显自己懂“外国茶”的规矩,不至於露怯。 “九叔你太客气了!”任发笑著道谢,也拿起糖罐,往九叔的咖啡里加了两勺白糖,“我帮你加糖,甜一点更顺口。” “老师,我帮你加牛奶和白糖吧!” 任婷婷原本也想给父亲加牛奶,见九叔已经动手,便收回了手,眼珠一转,笑嘻嘻地端起周长青的咖啡杯,熟练地加了牛奶和白糖,还拿起小勺轻轻搅了搅,以此表示自己尊师重道的心意。 “谢谢。” 周长青冲她点了点头,笑容温和。 “哎,任小姐,我帮你加糖!” 文才在一旁观察了半天,见九叔、任发、周长青都有人帮忙,就剩自己和任婷婷没人管,顿时来了精神,眉飞色舞地伸手就要去拿任婷婷面前的糖罐。 “谢谢你呀,不过不用了。”任婷婷端起自己的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小口,语气轻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拒绝,“我喜欢喝纯咖啡。” “咳!”九叔瞥了一眼瞬间僵住、满脸失望的文才,暗暗摇了摇头。 任婷婷对文才的態度明摆著是没兴趣,也就文才自己在这里一厢情愿罢了。 没过多久,牛排就端上来了。 餐盘里的牛排冒著热气,表面煎得金黄,还滋滋地渗著少许肉汁,旁边摆著几片烤得焦香的土豆和青菜。 九叔和文才拿著刀叉,笨拙地切割著牛排,刀叉碰撞餐盘发出叮叮噹噹的声响,显然很不习惯。 一顿牛排吃下来,九叔和文才算是开了眼界。 放下用不惯的刀叉,两人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跟著周长青起身,向任发父女告辞,返回义庄。 临走前,周长青和任家约定好,从明天开始,每天中午抽出一两个小时去任家,教导任婷婷关於西方国家的知识,报酬月底结算。 报酬? 周长青心里暗自发笑,你们就不怕把自家宝贝女儿给“赔”进来吗? 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了,他自然会准时赴约,认真教导。 …… “文才,你咋了?” “怎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又被师傅骂了?” 因为周长青的出现,任婷婷一门心思要跟他学英文,压根没去秋生姑妈的店铺买胭脂。 这也恰好避免了原著里秋生因为误会闹出来的笑话。 傍晚时分,镇上的店铺陆续打烊。 秋生骑著一辆半旧的自行车,一路叮铃哐啷地冲回义庄。 一进院子,就看见文才呆愣愣地坐在石阶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 秋生玩性大发,想嚇他一跳。 他躡手躡脚地绕到文才身后,猛地往前一窜,凑到他耳边大吼一声:“嘿!” 然而,他这一顿操作猛如虎,文才却依旧一动不动,半点反应都没有。 秋生的架势僵在半空,鬱闷地撇了撇嘴,收起嚇唬人的姿势,伸手推了文才一把:“喂!发什么呆呢?魂都丟了?该不会是失恋了吧?” “嗯。” 文才被推得晃了一下,终於从失神状態中回过神来,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沮丧。 “你开什么玩笑!”秋生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相信道:“我天天跟你待在一起,你什么时候谈过恋爱?我怎么不知道?” “暗恋不行吗?”文才重重地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委屈,“今天我陪师傅去喝外国茶,见到了一个大美女,一眼就喜欢上了。” “可人家眼里根本没有我,全程都围著师弟转,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哈?大美女?真的假的?”秋生瞬间来了精神,凑到文才身边,推了推他的胳膊,急切地追问道,“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哪家的姑娘?真有你说的那么漂亮?” “那当然了!”一提到任婷婷,文才眼睛都亮了,立马坐直了身子,眉飞色舞地比划起来,语气亢奋得不行,“我跟你说,人家是任家的千金小姐!” “你知道任家吧?就是咱们任家镇最有钱的大户人家!” “那大美女是任老爷的独生女,叫任婷婷,刚从省城回来,长得跟仙女下凡似的,又漂亮又有气质……” 他把任婷婷夸得天花乱坠,从穿著打扮到说话语气,无一不细细描述,仿佛任婷婷就是世间最完美的女子。 秋生听得津津有味,眼睛越睁越大,心里早已心驰神往,恨不得立马飞到任婷婷面前,亲眼见见这位“仙女”的模样。 哪怕他连任婷婷的面都没见过,被文才这么一描述,心里也忍不住心猿意马起来。 第26章 境界对照 “咳咳!” 一声沉鬱的咳嗽声突然响起,九叔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一眼就看见文才和秋生凑在院子的石阶上,眉飞色舞地討论著什么,凑近一听,全是关於“漂亮女人”的閒话,半点没有修炼的心思。 他气得差点没把鼻子气歪,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师傅!” 文才和秋生浑身一激灵,反射性地从石阶上弹跳起来,站得笔直,不敢抬头看九叔的眼睛。 “既然这么有空,还不快滚去练习画符!” 九叔横眉怒目道,眼神锐利地瞪了两人一眼,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火。 “天赋上比不过长青也就罢了,连努力程度都被人家甩开几条街!又没天赋又不努力,还想修炼有成?简直是痴人说梦!” “是,师傅!”两人不敢反驳,低著头,悻悻然地应了一声,灰溜溜地转身跑进了画符的房间,投入到枯燥又艰苦的画符大业中去了。 “师傅……” 周长青原本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绘製符籙,既能提升画符的熟练度,又能囤积一些符籙备用,免得像上次对付殭尸时那样,灵力枯竭后连张备用符籙都没有,手忙脚乱的。 在听到外面的动静后,他放下手中的毛笔,走了出来。 “长青,我正好找你有事。” 九叔冲他招了招手,转身往房间走去。 两人走进房间,九叔的目光落在桌案上。 上面铺著密密麻麻的符纸,还有几支笔尖禿了的毛笔,显然是周长青连日来练习的成果。 他內心暗自嘆息,要是文才和秋生能有长青十分之一的努力,哪怕將来成不了什么大气候,也总能学一身安身立命的本事,不至於像现在这样吊儿郎当。 “来,把这个戴上。” 九叔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玉牌,递到周长青面前。 周长青伸手接过,仔细打量起来。 这玉牌质地温润,触手生凉,上面刻著一圈圈神秘繁复的纹路,弯弯曲曲的,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看得人云里雾里,完全摸不透其中的含义。 “师傅,这是什么?” 周长青对九叔向来百分之百信任,直接把玉牌系在腰间的丝带上,好奇地追问。 九叔背负著双手,走到窗边,望著外面渐渐沉下来的天色,反问了一句:“你知道『阴德』吗?” “阴德?” 周长青皱著眉想了想,把自己所知的內容缓缓说出来:“好像是民间的说法,说人在生前多做善事,这些功德会被阴间记录下来,对转世投胎大有好处。” “所以大家常说『多积阴德,冥冥之中自有好报』,就是这个意思吧?” “差不多是这个道理。”九叔点了点头,转过身来,语气郑重了几分,“不过对我们修道之人来说,积阴德不仅关乎来世,更能助力今生的修行。” “你也知道,为师是『阴间特许人』。” “刚才给你的这枚令牌,是为师从地府求来的身份证明。” “从现在起,你也是地府承认的阴间特许人了。”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所谓的『阴间特许人』,就是地府认可的阳间阴差,主要职责是帮地府印製、焚烧纸钱,同时还拥有直接与阴差对话的权利。” “师傅,这么说,我亲手印製的纸钱,地府也会承认?”周长青心里一阵激动,眼睛都亮了。 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九叔能靠纸钱打通地府的关係,为他求得这枚令牌,就足以说明鬼魂也贪財。 他忽然想起某部电影里的情节,文才和秋生两个憨货闯了大祸,把阴差押解的鬼魂都放跑了,最后也是九叔拿大量纸钱摆平了阴差,才让事情不了了之。 “暂时还不行。”九叔摇了摇头,泼了他一盆冷水,“这枚令牌只是给了你『阴间特许人』的身份,但你的实力还没达到要求,地府还没有正式认可你的资格。所以你现在印製的纸钱,下面是不会承认的。” “又是实力未到?”周长青瞬间蔫了下来,满脸鬱闷。 之前绘製雷电神符、神风符这些高级符籙,就是因为实力不够,不管他下多少苦功都画不出来。 现在连阴间特许人的完整权利都享受不了,还是因为实力未到。 “只有等你突破到道长境界,地府才会真正认可你的身份,到时候你印製的纸钱,才能在阴间流通。”九叔补充道。 道长境界? 周长青心里咯噔一下。 九叔一直把“道长境界”掛在嘴边,可他对这个境界始终没有明確的概念。 毕竟他的系统里,修为分级是练气、筑基、金丹那一套,和九叔说的完全不一样。 要不要问问师傅?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直接说了出口:“师傅,您说的道长境界,具体是怎样的境界?” “是不是和传说中练气士的练气、筑基那些境界差不多?” 师傅本来就是传道受业解惑的,不懂就问,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大不了问到师傅也不懂为止。 “咦?你怎么知道练气、筑基这种古老的修为分级?” 九叔明显愣了一下,皱著眉想了想,確定自己从没跟弟子们提过这些。 隨即他嘆了口气,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原本打算等你出师的时候再告诉你这些隱秘,既然你已经问起,为师也就不瞒你了。” 他缓缓说道:“实际上,在一千多年前,我们修行之人的境界分级,確实是按练气、筑基、金丹、元婴来划分的。” “只是隨著时间推移,天地灵气日渐稀薄,这套分级体系渐渐被现在的道长、天师、真人体系替代了。” “但本质上,两者是对应的,没有什么区別。” “练气境,就对应著现在的术士境。”九叔解释道,“放在以前,练气境应该叫『道童』,意思是还没正式入门的修道童子。” “可到了天地灵气渐渐消散的年代,大把修道之人一辈子都突破不了道长境,要是还叫人家『道童』,难免有不尊重前辈的嫌疑。” “所以久而久之,大家就约定俗成,把所有没突破到道长境的人,都统称为『术士』。” “原来如此!”周长青恍然大悟,终於明白为什么这套分级体系看著古怪了。 道长、天师、真人,都是按身份尊贵程度逐级上升的,只有“术士”显得格格不入,原来是这么来的。 “道长境界对应筑基,天师境界对应金丹,真人境界对应元婴。”九叔继续说道,“至於元婴之上的境界,为师也不甚了解了。” “如果有朝一日你真能走到那一步,只能靠你自己去探索了。” 他上下打量了周长青一番,眼神里带著几分讚许,笑著问道:“如果为师没看错,你现在应该已经达到练气三重了吧?” “师傅明察秋毫,弟子这点小进步,根本瞒不过您的眼睛。” 周长青顺势拍了个马屁,语气恭敬又带著几分乖巧。 “好好加油,早点突破到道长境,摆脱术士的名头。”九叔语重心长地说道,“术士终究是入门之境,將来外出游歷,顶著这个名头,在同道面前难免会低人一等。” “弟子一定努力修炼,爭取早日突破到道长境界!” 周长青郑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 …… 第27章 初访任宅 平淡的一夜转瞬而过。 天刚蒙蒙亮,义庄的院子里就飘起了淡淡的炊烟。 早饭过后,九叔背上罗盘、铁锹等工具,匆匆离开了义庄。 任老太爷的迁葬事宜刻不容缓,他得亲自上山勘测风水,找一处合適的吉地。 文才和秋生这两个徒弟实在靠不住,周长青又太过年轻,况且中午还要抽时间去任家教导任婷婷,思来想去,也只有自己亲自出马才放心。 九叔的身影刚消失在路口,文才和秋生就一前一后凑到了周长青的房门口,脸上掛著諂媚的笑容。 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一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师弟,师弟!” 两人异口同声地喊著,语气甜得发腻。 周长青正在整理教案,抬头瞥见两人这副德行,当即警惕起来,放下手中的纸笔:“有事说事,別用这种肉麻的眼神盯著我。” “我一会还要去任家,教导婷婷外国知识,没功夫跟你们瞎耗。” 这两个师兄,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行事却还像没长大的孩子,不靠谱得很,鬼知道他们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嘿嘿,师弟,我们就是来看看你。”文才和秋生搓著手,厚著脸皮凑到桌前,脸上的笑容更諂媚了,“你看你,天天又是修炼又是教学的,肯定累坏了吧?” “要不我们帮你捏捏肩膀,松松筋骨?” “別过来!”周长青哭笑不得地往后退了半步,直接戳穿他们,“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有什么话直接说,別拐弯抹角的。” 秋生清了清嗓子,突然摆出一副深情並茂的模样,抑扬顿挫地说道:“师弟啊,不瞒你说,我们哥俩打小就有一个求学梦!” “梦想著有朝一日能走进学堂,甚至出国留学,看看外面的世界。” “可奈何家里贫困,这个梦想刚萌芽就被现实掐灭了,我们本以为这辈子都要抱憾终身……” “停!”周长青没好气地打断他的“演说”,翻了个白眼道,“別整这些没用的,直奔主题。” “那我们就直说了!”文才和秋生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师弟,我们想跟你一起去任家,陪婷婷小姐一起学习外国知识!” 两人心里算盘打得明明白白。 任婷婷肯定不会来阴森森的义庄,起码目前来看是这样。 想要跟她多接触,就只能跟著周长青去任家。 毕竟只有周长青有这个资格带他们进去,也只有周长青能让他们名正言顺地见到任婷婷。 学习外国知识? 怕不是打著学习的幌子,想趁机泡妞吧! 周长青一眼就看穿了两人的小心思,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故意面露难色道:“这可有点为难我了。” “任老爷只邀请了我一个人去教学,我突然带上你们两个,怎么跟人家解释啊?” 有戏! 文才和秋生瞬间眼前一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欣喜。 他们立马拍著胸脯保证:“师弟你放心!只要你肯带我们去,我们保证搞定一切反对意见,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 “行吧。”周长青故作沉吟,隨后说道,“不过我有三个条件。” “別说三个,一百个我们都答应!” 两人早已被任婷婷迷得神魂顛倒,只要能见到女神,別说三个条件,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们估计都愿意。 “第一,我上课的时候,你们两个不许捣乱。” “第二,我讲课的时候,你们不能隨便插嘴。” “第三,绝对不允许在课堂上搞任何乱七八糟的小动作,影响我教学。”周长青一条条说得明明白白,语气严肃。 “一言为定!” 文才和秋生连忙点头,生怕他反悔。 周长青看著两人兴奋得快要跳起来的模样,心里暗笑。 想打任婷婷的主意? 先过了保安队长阿威那关再说吧,我的两位愚蠢师兄。 为了给任婷婷留下好印象,文才和秋生火急火燎地冲回房间,翻箱倒柜地找衣服。 秋生穿上了自己压箱底的一身西装,不得不说,他身材匀称,穿上西装后確实显得有些俊朗。 文才则把过年时才捨得穿的新衣裳翻了出来,发白的布料被他熨烫得平平整整,头髮也梳得油光鋥亮,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喜悦。 周长青靠在门框上,看著两人忙前忙后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都说恋爱中的女生智商为零,看来恋爱中的男生也差不多。 三人收拾妥当,很快就来到了任家。 任家果然是任家镇数一数二的大户,在这古朴的小镇上,竟然建了一栋中西合璧的豪华別墅。 白色的墙体搭配红色的屋顶,院子周围围著精致的铁柵栏,门口还摆著两尊石狮子,气派十足,一眼就能看出家底的雄厚。 “请问几位找谁?” 看门的大爷隔著铁大门,上下打量著三人,眉头微微皱起。 他在任家看门多年,从未见过这三个人,一时有些警惕。 周长青上前一步,笑著说道:“大爷您好,我是任老爷请来的,专门给任小姐教导外国知识的老师。” “老师!” 他的话音刚落,別墅院子里就传来一道惊喜的女声。 任婷婷提著裙摆,身后跟著一个小丫鬟,脚步轻快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期待的笑容。 “快看快看!她就是婷婷!” 一听到任婷婷的声音,文才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激动地用胳膊肘捅了捅秋生,手指著任婷婷。 他半点没藏私,恨不得把自己发现的“宝藏”立刻分享给师兄弟,倒也算实诚。 此时的任婷婷,已经换了一身洁白的紧身礼服裙,裙摆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將前凸后翘的身材完美地展现出来。 乌黑的长髮披在肩头,脸上带著淡淡的妆容,比昨天在西餐厅时更多了几分灵动与娇俏。 文才和秋生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微微张开,口水差点流了出来。 他们平日里见惯了镇上朴实的姑娘,哪里见过这般漂亮又洋气的女子? 两人瞬间就看呆了,像两尊木桩一样杵在原地。 “別发呆了!小心把人嚇跑!” 周长青恨铁不成钢地抬脚,分別踢了两人一下,把他们从痴痴呆呆的状態中拉了回来。 “哦哦!”文才和秋生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挺直腰板,努力装作一副一本正经、大义凛然的模样,只是那目光,依旧黏在了任婷婷身上一样,挪都挪不开。 第28章 西洋礼节 “婷婷。” 周长青笑著上前,双臂微微张开,做出要拥抱的姿態。 旁边的小丫鬟见状,嚇得惊呼一声,手里的帕子都掉在了地上。 万万没想到,老爷请来的这位“洋老师”刚到门口,就要对小姐耍流氓! 任婷婷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往后缩了缩,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带著几分恼怒问道:“老师,你、你在干什么?” 女孩子的身子怎么能隨便拥抱? 这也太失礼了! 文才和秋生更是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师弟也太牛了吧? 连个铺垫都没有,上来就敢抱人家姑娘,这是耍流氓吧?! 一开始还觉得师弟是偶像,下一秒就只想呸一声,禽兽! “这是西洋见面礼节里的拥抱礼啊。”周长青一脸坦然地收回手,语气自然道,“难道你在省城学习的时候,没人跟你说过西洋的见面礼节吗?” 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刚接手教导任婷婷的差事,自然要露一手,展示自己对西洋文化的了解,免得被人当成冒牌货、假把式。 “啊?”任婷婷彻底呆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茫然。 她在省城虽然待过一段时间,也见过几个洋人,但从来没留意过洋人之间是怎么打招呼的,更不知道还有“拥抱礼”这种说法。 “原来你不知道,是我唐突了。”周长青故作歉意地笑了笑,说道:“不过西洋礼节和我们华夏的礼节差异很大,你接受不了也正常。”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跳过礼节,直接开始教你洋文吧。” “別、別!”任婷婷连忙摆手,鼓起勇气,闭上眼睛,颤颤巍巍地抬起小手,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耳尖都泛著粉色,煞是可爱,“我、我要学西洋礼节!” 周长青见状,忍俊不禁,上前轻轻抱了她一下。 指尖触碰到她柔软的礼服裙摆,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小身板绷得紧紧的,浑身都在发僵,显然是极度紧张,完全不適应这种亲密的礼节。 他本就只是想展示一下西洋文化,没有半点占便宜的意思,所以只是象徵性地抱了一下,便立刻鬆开,往后退了两步。 原来真的只是普通礼节…… 任婷婷感觉到对方没有过分的举动,悄悄鬆了口气,有些害羞地睁开眼睛,好奇地追问:“这、这就是西洋的拥抱礼吗?” “对,这是西洋礼节的一种。”周长青点点头,看著她满眼好奇与期待的模样,继续解释道,“除了拥抱礼,还有吻手礼、贴面礼等等。” “我给你简单说说,吻手礼也是见面礼节的一种,但通常是对已婚女士使用的,不能对未婚少女用。” “而贴面礼,则是在拥抱的基础上,两人用脸颊象徵性地贴一下,一般是熟人之间碰面时用的。” 我们要学这个! 教练!我们想学这个! 文才和秋生听得两眼冒绿光,心里嗷嗷直叫。 吻手礼、贴面礼…… 光是想想,就让他们浑身发热,恨不得立刻找机会实践一下。 “老师,他们是……” 几人说著话,已经走到了別墅门口。 任婷婷这才注意到周长青身后的文才和秋生,文才她在西餐厅见过,可秋生却是生面孔,不由好奇地看向周长青,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带上两个人。 “抱歉,婷婷,忘了跟你介绍。”周长青歉意地笑了笑,解释道,“他们是我的两位师兄,文才和秋生。” “听说我要教导你外国知识,他们也很感兴趣,想来跟著一起学习,所以我就顺道把他们带来了。” 说著,又特意把秋生介绍了一遍。 “婷婷小姐,你好你好!” 文才和秋生瞬间激动得浑身发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师兄”的身份。 文才率先伸出手,直奔任婷婷的小手而去。 显然是想实践刚听到的“吻手礼”。 秋生则更直接,张开双臂,还特意伸长了脖子,一副要衝上去行“贴面礼”的架势。 周长青看得一头黑线,额角青筋直跳,正准备开口打断这两个胡闹的二货。 就在这时,一道黄色身影猛地从旁边的门房里窜了出来,像一堵墙似的挡在文才、秋生和任婷婷中间。 来人穿著一身保安队的制服,手疾眼快地拔出腰间的手枪,枪口直指文才和秋生,破口大骂道:“你们两个猥琐傢伙!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我阿威面前耍流氓,想占我表妹的便宜?信不信我一枪毙了你们!” 文才和秋生嚇得浑身一僵,伸出去的手和张开的胳膊都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美女没抱到,反倒招惹出这么一位凶神恶煞的大汉,手里还拿著枪? 有没有搞错啊! 为什么师弟刚才抱婷婷就没事,他们只是想模仿一下礼节就成耍流氓了? 这也太操蛋了吧! 两人內心崩溃,心痛得无以復加,却被枪口指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表哥,你別这样!”任婷婷心地善良,连忙上前拉住阿威的胳膊,轻声劝道,“他们是我的客人,不是坏人,你別嚇著他们了。” “客人?”阿威哼了一声,依旧举著枪,寸步不让,脸上满是囂张跋扈的神色,“表妹,你可別被他们骗了!我刚才可看得一清二楚,他们俩分明是想对你耍流氓!” “表哥,你真的误会了。”任婷婷急得脸颊通红,连忙解释道,“他们刚才不是耍流氓,是想跟我行西洋礼节,就像老师刚才对我做的那样……” 她把周长青刚才说的拥抱礼、吻手礼简单跟阿威说了一遍。 “西洋礼节?” 阿威眼珠一转,脸上的凶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嘿嘿一笑,凑到任婷婷身边,语气轻佻地说:“表妹,既然是西洋礼节,那下次我来找你,咱们俩也用这个礼节打招呼怎么样?” 文才和秋生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款的鄙夷和算计,隨即心照不宣地笑了。 秋生率先上前一步,故意提高声音,吸引阿威的注意力:“这位长官,要行西洋礼节,起码得先了解清楚规矩才行!” “我来跟你说说,西洋的见面礼一共有三种,第一种就是刚才说的拥抱礼,还有……” 趁著阿威转头看向秋生、注意力被分散的功夫,文才悄悄绕到他身后,飞快地伸出手,从他后脑勺的头髮上揪下一根,做完就立刻缩回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两人的小动作,周长青站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隔岸观火。 他压低声音,对文才和秋生警告道:“別玩得太过火,要是闹大了让师傅知道,小心他打断你们的腿。” “放心吧师弟!”文才和秋生拍著胸脯,一脸篤定地小声回应,“我们就只是小小惩戒他一下,让他別这么囂张,绝对不会出乱子的,你儘管放心!” 第29章 戏弄阿威 任家的书房宽敞明亮,红木书桌擦得鋥亮,靠窗的位置摆著一张软椅,阳光透过雕花窗欞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周长青看著坐立不安、眼神里满是期待的任婷婷,忍不住笑著开口:“不知道婷婷想先了解国外哪方面的知识?” 任婷婷立刻坐直了身子,兴奋地掰著纤细的手指,眼睛亮晶晶地说道:“外国的文化、风俗,还有语言……我统统都想学!” 她对那个遥远又陌生的世界,充满了无限好奇。 “那我得先跟你说清楚,『外国』可不是指一个国家,而是有许许多多不同的国家,其中比较主要的有霉国、英格利这些。” 周长青耐心地解释,刻意把“任小姐”换成了“婷婷”,语气更显亲切道:“不知道你具体想了解哪个国家的事?” “另外我也提前跟你说一声,我懂的洋文是霉国和英格利这两个国家通用的英语,其他国家的语言,我也不会。” 他一上来就先给任婷婷普及基础常识,免得这个被保护得很好的小姑娘,误以为“外国”就是一个统一的国家。 不过想想也正常,在这个年代的很多华夏人眼里,世界大概真的只有两个国家。 一个是华夏,另一个就是“外国”。 “啊?竟然有这么多国家啊?”任婷婷彻底惊呆了,眼睛瞪得圆圆的。 隨即她苦恼地皱起了小眉头,问道:“那、那我该先学哪个国家的知识才好呢?” “我先给你简单介绍一下各个国家的基本情况吧。”周长青笑著说道,“英格利和霉国都是说英语的,法高卢说的是法语,德希兰是德语,意呆利则有专门的意呆利语……” 第一天上课,周长青並没有急著教任婷婷认读单词、学习语法,而是先给她普及国外的基础地理和人文知识。 即便只是这些基础內容,任婷婷也听得津津有味,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目光紧紧黏在侃侃而谈的周长青身上,美目里直冒星星。 原来国外那么大,有那么多不一样的地方! 老师懂得可真多啊! 若是周长青知道她心里的想法,怕是要忍不住大笑出声。 这点知识算什么? 作为二十一世纪读过初中、高中歷史的人,这些都是基础中的基础! 书房里的学习时光紧张又充实。 而在任家的客厅里,却上演著一系列啼笑皆非的闹剧。 阿威是任婷婷的表哥,靠著任家在任家镇的势力,才坐上了小镇保安队长的位置。 他早就对任婷婷的美貌垂涎三尺,无时无刻不在打著娶她为妻的主意,想借著联姻,彻底抱住任家这棵大树。 自从任婷婷从省城回来,阿威更是天天往任家跑,名义上是看望任老爷,实则醉翁之意不在酒,满心满眼都是任婷婷。 可任老爷也是人老成精,早就看穿了他的那点心思,压根看不上这个没什么真本事、只会仗势欺人的女婿人选。 好几次阿威想开口求婚,都被任老爷不动声色地打断了,搞得阿威心里憋屈得不行,却又不敢得罪未来的老丈人。 今天他照旧来任家“刷存在感”,想趁机跟任婷婷增进感情,没成想刚到门口,就看到两个陌生小子竟敢对自己的表妹动手动脚,想占她便宜! 阿威顿时火冒三丈。 他从小到大,连表妹的小手都没碰过,怎么可能允许別人捷足先登? 所以他当场就拔枪站了出来,一方面是威嚇那两个小子,另一方面也是想在表妹面前逞逞威风,简直是一举两得,想想都觉得舒服。 唯一让他不爽的是,那个长得白白净净的小白脸,竟然是表妹的老师,两人还要长时间待在一起学习! 一想到这,阿威就觉得心里堵得慌,酸溜溜的。 “不行,得想个办法把那小白脸赶走!”阿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屁股底下像长了针似的,坐立不安。 他竖起耳朵,死死盯著书房的方向,仔细偷听里面的动静,心里盘算著。 只要里面有一点不对劲,他就立刻拔枪衝进去“抓姦”……哦不,抓贼! 不过他也清楚,暂时没法把周长青赶走,只能把火气撒在文才和秋生身上。 刚才他已经把两人狠狠恐嚇了一番,严令禁止他们再靠近任婷婷半步,生怕这两个小子趁他不注意,又对著表妹行什么“西洋礼节”。 一想到那画面,他就觉得自己头顶有点绿油油的,膈应得不行。 “这混蛋,竟然敢阻止我们跟婷婷一起学习,毁了我们接触婷婷的机会!文才,你能忍?反正我是忍不了!” 別墅门口的角落里,秋生探著脑袋,恶狠狠地盯著客厅里的阿威,压低声音对身边的文才说道。 “忍不了!必须让他好看!”文才也义愤填膺,攥紧了拳头。 他们好不容易才求著周长青把他们带来任家,眼看就能近距离接触女神了,结果被阿威这么一搅和,全泡汤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给你,吞下!” 秋生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飞快地把之前偷偷拔下来的阿威的那根头髮裹在里面,然后摺叠成一个小小的三角形纸包,塞到文才手里。 “又是我啊?”文才苦著脸指了指自己,一脸不情愿。 这种冒险的事,每次都是他来做。 “你想不想报復阿威?”秋生压低声音,诱惑道,“只要你吞下这张符,你和他就能暂时合为一体!到时候你做什么动作,他就会跟著做什么动作,想怎么整他都没问题!” 说著,不等文才反应过来,秋生一把捏住他的下巴,趁他张嘴的瞬间,把那个符籙纸包硬生生塞进了他嘴里。 咕嚕—— 文才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把纸包吞了下去。 隨后他深吸一口气,一本正经地掐了几个晦涩的手诀,嘴里还念念有词。 “搞定没?快试试,打自己一巴掌!” 秋生在一旁紧张又兴奋地怂恿道。 “应该、应该没问题了。” 文才的心里也有点小兴奋,抬手就朝著自己的脸打了一巴掌。 啪! 客厅里,正全神贯注偷听书房动静的阿威,毫无徵兆地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响亮。 “誒?” 阿威懵了,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掌,眼神里满是困惑。 我这是抽了哪门子疯?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打自己? 我真是狼炎(脑袋不清醒)! “成了成了!有效!”负责望风的秋生眼睛一亮,立刻压低声音把喜讯告诉文才,“快快快,別停,继续打!” “哦!” 文才也来了劲,既然是惩戒阿威,自然不能手下留情,抬手就对著自己的脸连连扇了好几下。 啪!啪!啪! 紧接著,客厅里的阿威被人操控,又接连给自己扇了好几巴掌,脸颊瞬间就红了。 这下他更懵了,难道自己有第二人格? 而且这第二人格还专门跟自己作对,上手就掌摑第一人格? “不错不错,文才,继续继续!” 秋生看得眉飞色舞,笑得合不拢嘴。 可刚笑了两声,就发现客厅里的阿威停下了动作,不再打自己了。 他不由回头看向文才,疑惑地问:“誒?你怎么停下了?” 第30章 净化符 “有点痛阿……” 文才捂著自己两边红肿发烫的脸颊,嘴角往下撇,语气委屈。 他按在红肿处时,还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点痛算什么!”秋生眼珠一转,立刻想出了新主意,拍了拍文才的肩膀,坏笑道:“我们换个玩法,翻筋斗!” “你在外面翻,他在客厅里跟著翻,客厅地方窄,还有那么多家具挡著,他肯定会撞得东倒西歪,把东西全砸了!” “到时候在婷婷面前出大糗,看他还怎么囂张!” “好主意!”文才眼睛一亮,瞬间忘了脸颊的疼痛,兴奋地直点头。 终於不用再自己打自己了! 说干就干,文才往后退了两步,深吸一口气,猛地往前一躥,接连翻起了跟斗。 他虽说修炼不怎么上心,但常年跟著九叔练功,翻几个跟斗还是驾轻就熟,动作利落,在別墅门口的空地上翻得行云流水。 可客厅里的阿威就惨了。 他毫无徵兆地被操控著翻起跟斗,狭窄的客厅里摆著红木茶几、太师椅,还有各种精致的花瓶摆件,他刚翻第一个就撞在了茶几上,紧接著又踉蹌著撞向书架! 砰! 哗啦! 砰! 瓷瓶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 木质家具碰撞的闷响、书本散落的哗啦声接连响起。 伴隨著阿威自己疼得齜牙咧嘴的哀嚎:“啊啊啊!我的腰!我的头!” “发生什么事了?” 这么大的动静,把任家的下人全惊动了。 十几个下人纷纷从各自的岗位跑出来,挤在客厅门口,看到阿威像疯了一样在客厅里横衝直撞,撞得满地狼藉,一个个都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表哥?你没事吧?” 书房里根本没法安心教学,周长青只好停下讲课,带著任婷婷走了出来。 一到客厅门口,看到眼前的景象,任婷婷嚇得脸色发白,连忙上前两步,又不敢轻易靠近。 “这两个傢伙,玩得也太过火了……” 周长青看著满地的碎片和东倒西歪的家具,额角青筋跳了跳,有些无奈。 这两个师兄,都二十好几的人了,恶作剧还没个分寸。 “婷婷出来了!机会来了!”秋生眼睛一眯,又冒出个更损的主意,凑到文才耳边压低声音,“快,脱衣服!” “你在外面脱,他在里面跟著脱,让他在婷婷和所有下人面前光著身子出丑,以后在任家镇都抬不起头来!” “这样一来,不就直接干掉一个情敌了?” “啊?这、这不好吧?”文才迟疑了,挠了挠头,一脸为难。 光天化日之下脱衣服,也太丟人了。 “怕什么!”秋生继续怂恿,拍著他的胳膊说道,“你看,任家的下人都挤在客厅门口看热闹,没人注意外面!” “你在外面脱,他在里面脱,所有人都只会笑话他中邪了,谁会怀疑到我们头上?这可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你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文才被说动了,一想到能让阿威出大丑,还能除掉情敌,他咬了咬牙,兴奋地开始解自己的衣扣,三下五除二就把外层的衣裳脱了下来。 与此同时。 客厅里的阿威被操控著,突然开始撕扯自己的保安队制服。 纽扣崩飞,衣料被扯得乱七八糟,露出了里面黝黑的胸膛。 “啊!” 女眷们嚇得尖叫起来,纷纷捂住眼睛转过身去。 男僕们也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任婷婷更是羞得脸颊通红,飞快地捂住脸,转过身去,连耳根都红透了,声音带著哭腔:“表哥!你別这样!” “这两个傢伙,真是越来越没分寸了。”周长青看得哭笑不得。 自家这两个师兄,简直是胆大包天,別人恶作剧是点到为止,他们倒好,次次都往“把事情闹大”的方向冲,完全是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阿威少爷这是中邪了吧?” “肯定是鬼上身!不然怎么会做出这种疯疯癲癲的事!” “我的天吶,太嚇人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下人们聚在一旁,交头接耳地议论著,眼神里满是惊恐和好奇。 “老师,我表哥他到底怎么了?” 任婷婷紧紧抓住周长青的胳膊,声音发颤,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她从未见过这么怪异的场景,一时间慌得六神无主,只能本能地依靠眼前这位见多识广的“洋老师”。 经过这短短一段时间的相处,她早已认定周长青是有大本事的人,什么都懂,所以遇到这种突发状况,第一反应就是向他求助。 “放心,没什么大事。” 周长青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道:“阿威这种情况,用我们国內的话来说叫『癔症』,用外国的说法,就是『间歇性精神疾病』,偶尔发作一次,不严重。” 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替文才和秋生打著掩护。 总不能说,你表哥是被我那两个不著调的师兄用符籙恶搞了吧? “间歇性精神疾病?”任婷婷小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新颖的名词,眼神里满是茫然,但她选择相信周长青,又急切地问道:“那、那怎么办?要不要带表哥去看医生?” “不用,这是小毛病,交给我就行。” 周长青安抚好任婷婷,快步走出別墅大门。 果然,在门口的拐角处,看到了正躲在那里偷笑的文才和秋生,他没好气地瞪了两人一眼:“我早就告诉过你们,別玩得太过火!你们是想把事情闹大,让师傅知道了打断你们的腿吗?” “师弟,我们错了……”文才和秋生连忙收起笑容,嬉皮笑脸地凑过来,“我们就是小小惩戒他一下,让他在婷婷面前出出糗,没打算闹大的。” “行了,別贫了,快停手!”周长青催促道,“任老爷一大早就在西餐厅约了人谈生意,听说还想把西餐厅转手出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了,到时候被他看到,有你们好果子吃!” 他也是听任婷婷提起过一嘴,至於谁会接手这个在小镇上註定亏本的西餐厅,就不是他关心的事了。 反正接手的人大概率是个倒霉鬼。 “好嘞好嘞!” 秋生也知道见好就收,要是真把篓子捅到九叔那里,他们俩少不了一顿胖揍。 他转头对文才说:“快,把符纸吐出来,解除合体效果!” 文才连忙捂著喉咙,使劲抠了半天,脸都憋红了,却怎么也吐不出东西来。 他苦著脸说道:“吐不出来啊……要不,等我上厕所拉出来?” “上厕所?”秋生差点被他气笑了,“你傻啊!你现在和阿威还合为一体呢!你上厕所,岂不是要带著他一起上?到时候他在客厅里当眾……” “行了,別废话了。”周长青翻了个白眼,打断他们的蠢话,“还是我来搞定吧。” 解除这种合体符的效果,除了“解铃还须繫铃人”让文才吐出符纸,更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以暴制暴”,用净化符强行净化掉合体符的效力。 他走到院子里,捡起一块湿润的泥土,又从怀里掏出一张净化符,揉碎了塞进泥土里,用力捏成一个小小的泥块。 隨后他返回客厅,给了任婷婷一个“放心”的眼神,快步上前,一把按住还在胡乱挣扎的阿威,捏住他的下巴,把泥块硬生生塞了进去。 净化符遇水即生效,泥块刚咽下去,阿威身上的怪异举动就瞬间停了下来,整个人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表哥,你没事吧?” 任婷婷连忙上前,蹲下身关切地问道。 “表妹……我热……” 阿威满嘴都是泥土,又苦又涩,他吐了几口唾沫,欲哭无泪。 自己今天到底招谁惹谁了? 先是莫名其妙地自己打自己,再是撞得浑身是伤,最后还被人塞了一嘴泥,简直是倒霉透顶! …… 第31章 役鬼之术 在返回义庄的路上,文才和秋生还在兴奋地喋喋不休,復盘著刚才整蛊阿威的每一个细节。 “师弟你是没看到,当时文才连续翻了三个跟斗,阿威在客厅里撞得东倒西歪,把任家的花瓶全砸了,那叫一个狼狈!” 秋生手舞足蹈地描述著,笑得合不拢嘴。 “还有还有,我一脱衣服,他也跟著脱,把那些女眷嚇得尖叫,婷婷都羞得转过身去了!”文才也跟著补充,脸上满是得意。 “你们啊……”周长青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好的不学,偏偏学这些歪门邪道。”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师傅总是对这两个师兄恨铁不成钢了。 有这心思搞恶作剧,要是能分一半在修炼上,也不至於现在还是个半吊子术士。 就不能有点出息吗? …… “师傅!” 义庄。 阳光透过窗欞,几缕细碎的金光,落在院子中央的藤椅上。 九叔半躺在藤椅里,手里端著一杯温热的茶水,哉游哉地抿著。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望去,目光在触及文才和秋生时,瞬间沉了下来,带著几分严厉:“你们去哪儿了?” 他一大早出门勘测墓地,中午回来时,义庄大门敞著,院子里静悄悄的,连个守著的人都没有。 这两个臭小子,真当义庄是铁桶一块,小偷不会光顾吗? 他当时气得差点把手里的罗盘摔了。 “我们……我们跟著师弟到任家学习外国知识了。”文才缩著脖子,眼神躲闪,声音越说越小,老老实实的交代了行踪。 “学习?”九叔冷笑一声,放下茶杯,茶水晃出几滴,溅在青石板上,“看样子你们倒是对学习很感兴趣啊!” “那为师问你们,当初教你们的《道德经》,背下来了吗?” “十几年了,一本《道德经》都没啃下来,你们还好意思说学习?” 他瞪著两人,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这两个小子,是奔著学习去的,还是奔著任家小姐去的,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哼,还不快去做饭!”九叔不耐烦地挥挥手。 “哦!”文才和秋生如蒙大赦,对视一眼,一溜烟地衝进了厨房,脚下迅捷。 周长青上前一步,主动低头认错道:“师傅,是我带著两位师兄去任家学习外国知识的,要罚就罚我吧。” “行了,你不用替这两个臭小子辩解。”九叔摆了摆手,眼底的厉色褪去几分,语气无奈,“他们俩是什么德行,我十几年还不清楚?” “他们一撅屁股,我就知道是要拉屎还是放屁。肯定是他们死缠烂打,缠著你带他们去的。” 他摇摇头,长嘆一声:“罢了罢了,不提他们了,省得我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周长青想起昨日的令牌,连忙问道:“师傅,昨天你给我的阴间特许人令牌,除了是地府的身份证明之外,还有其他什么用处吗?” 昨日九叔只给了令牌,没细说其他,这事儿一直搁在他心里,让他一头雾水。 “好处嘛,等你真正得到阴间认可之时,自会知晓。” 九叔看了他一眼,站起身,背负双手道:“你跟我来。” 说罢,他转身朝著自己的臥室走去,脚步沉稳。 周长青连忙跟上,心里满是好奇。 九叔的臥室不大,却收拾得整整齐齐,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泛黄的道书和捲轴,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墨香和檀香。 九叔走到书架最里层,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本古朴的线装古籍。 那古籍的封面已经磨损,边缘泛黄,上面用篆书写著几个苍劲的大字。 他捧著古籍,郑重其事地递到周长青面前。 “役鬼之术?” 周长青看清书名,瞳孔猛地一缩,满脸惊愕。 他跟著九叔这么久,从未听师傅提起过这门道术! 九叔嘆了口气,眼神里带著几分感慨:“这是为师主修的道术,也是压箱底的本事。” “原本为师是打算等你突破道长境界,得到地府正式认可后,再將此书传授给你。” “但我想了想,你是天生道体,天赋异稟,百年难得一见,不能用常理度量。” “所以思来想去,乾脆趁这个机会,直接传授给你。” 他拍了拍周长青的肩膀,语气无比郑重,字字句句都透著叮嘱:“长青,你记住,修炼道术,最忌心术不正。” “莫要让日益增长的实力蒙蔽了双眼,忘了修道的本心。” “降妖除魔,守护苍生,而非恃强凌弱,为祸人间。” “弟子谨记师傅教诲!”周长青心中一凛,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古籍,只觉得沉甸甸的,不仅是古籍的重量,更是师傅的信任与期许。 “你安心修炼,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儘管来找为师。” 九叔看著他,眼神温和了许多:“为师修炼了大半辈子,在役鬼之道上,还是有些心得的。” “是,师傅!” 周长青躬身应下,心里满是感激。 …… 夜色渐浓,义庄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偶尔几声虫鸣,在院子里此起彼伏。 周长青的房间里,一盏油灯亮著,昏黄的光晕笼罩著书桌。 他坐在桌前,捧著那本《役鬼之术》,看得津津有味,连窗外的夜色深沉都未曾察觉。 古籍的纸页泛黄,上面的字跡是九叔早年手抄的,一笔一划都透著认真。 里面记载的內容繁杂而精深,不仅有各种降服厉鬼的法门、布阵封鬼的诀窍,还详细记录了养鬼术、役鬼术的修炼要诀,甚至还有一门“鬼语”。 学会之后,便能与鬼魂直接沟通。 “原来如此!”周长青恍然大悟,忍不住低声感慨,“难怪师傅对付厉鬼总是得心应手,游刃有余,原来是有这本『秘密武器』傍身啊!” 他忽然想起九叔在那些传闻里的模样。 对付厉鬼时,要么画符镇封,要么设坛超度,从未有过手忙脚乱的时候。 可一旦遇上殭尸,总要费上九牛二虎之力,又是糯米又是墨斗线,还要请祖师爷保佑。 现在想来,哪里是师傅本事不够,分明是专业不对口啊! 厉鬼归地府管,他主修役鬼之术,自然手到擒来。 殭尸是阴阳失衡的產物,归赶尸一脉管,他顶多算个半路出家的,自然要多费些功夫。 也怪不得义庄的祠堂里,只供奉著灵婴牌位,还摆著十几个封鬼坛。 原来师傅的主业,从来都是和鬼魂打交道。 当然,茅山弟子讲究博採眾长,除了主修道术,也会兼修其他。 九叔专精役鬼之术,可对於赶尸、阵法、符籙这些门道,也算得上是颇为精通,否则也镇不住那么多殭尸和鬼魂。 第32章 拘灵遣將 “役鬼之术……” 周长青的目光落在书页上,逐字逐句地研读,指尖轻轻点著书页,心里一边默念口诀,一边暗自推演著修炼的法门。 就在这时。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修炼役鬼之术!” “道术——『拘灵遣將』正在点亮中……” 沉寂了许久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冷冰冰的机械音,却让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拘灵遣將?” 周长青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他记得这个道术,是手游《殭尸道长》里,养鬼士的本命技能。亦是《一人之下》及其衍生作品中的核心功法,位列“八奇技”之一,归属於萨满巫术体系,由风天养在甲申之乱期间所创。 而在手游中养鬼士这个职业,是专门收服厉鬼为己用,让鬼魂替自己衝锋陷阵,相当於传统网游里的驯兽师。 “那我岂不是多了一门厉害的道术?” 周长青回过神来,心里瞬间涌上一股狂喜,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同时,他对系统技能点亮的规律,也多了几分了解。 大概是当他学习某种特定的道术时,系统里对应的技能,就会因为受到牵引而自动点亮。 之前的通天籙,是因为他日日苦练画符之术,才被点亮。 而这次的拘灵遣將,则是因为他潜心推演役鬼之术,才触发了系统提示。 原来系统技能的解锁,全靠他自己修炼同类道术来牵引! “叮,道术『拘灵遣將』已经点亮。”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淡蓝色的光幕瞬间浮现在他眼前,上面的信息更新完毕: 姓名:周长青 职业:道士 境界:练气(第三重) 道术:通天符籙(第二重)、拘灵遣將(第一重) 符籙:引火符、雷电神符(未入门)、神风符(未入门)、镇尸符、镇鬼符、辟邪符、净化符、护身符、替身符…… 物品:阴阳玉 剩余经验值:0! 周长青看著光幕上的剩余经验值零,忍不住嘆了口气,眉头微微皱起:“严重缺乏经验值啊……” 他瞄了一眼系统界面,心里满是无奈。 如今这世道,天地灵气稀薄得可怜,光靠自己苦修,想要提升境界实在太难了。 他之前闷头苦修了一个多月,体內的灵气也只是稍微增长了那么一点点,连练气第三重的门槛都没摸到多少。 难啊!难於上青天。 窗外的虫鸣渐渐歇了,夜色更浓,只有油灯的光晕,在寂静的房间里,陪著他对著古籍发呆。 …… “师弟,快起床上学了!” 天还没亮,东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义庄的院子里就传来文才和秋生扯著嗓子的嚎叫,声音穿透晨雾,吵得人耳膜发颤。 周长青原本就有早起的习惯,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惊得一愣。 往日里这两个傢伙別说是早起了,不睡到日上三竿都算稀奇,今天怎么跟打了鸡血似的? 他披衣裳走到窗边,撩开破旧的窗纸往外一瞄,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我勒个去,这天还黑著呢! 这俩傢伙怕是米青虫上脑,一想到能见到任婷婷,连觉都睡不著了? 吐槽归吐槽,他还是慢悠悠地爬起身,完全不理会院子里急得团团转的两人,照旧按部就班地练起了茅山拳法。 拳脚挥动间,带起阵阵劲风,將雾气搅得四散。 练完拳,又回到桌前凝神画符。 直到日上三竿,才收拾好东西,不急不缓地带著早已等得抓耳挠腮的文才和秋生,往任家走去。 接下来的三天,周长青的生活彻底变成了两点一线。 在义庄与任家之间来回奔波。 每天带著文才和秋生这两个拖油瓶去任家授课,一边耐心教导任婷婷外国知识,一边围观文才、秋生与阿威的“斗智斗勇”。 三人时而互相使绊子,时而明爭暗斗,活像一出热闹的闹剧。 偶尔秋生要去帮姑婆看胭脂铺,院子里就只剩下文才和阿威大眼瞪小眼,气氛尷尬又充满火药味。 第四天一大早,九叔的声音打破了义庄的寧静。 “长青、文才、秋生!都给我出来!” 三人连忙跑到院子里,只见九叔背著罗盘,手里拎著一个布包,神色严肃。 “今天是任老太爷起棺迁葬的日子,你们把傢伙什都准备妥当。”九叔扫了三人一眼,特意叮嘱秋生,“秋生,你今天也过来帮忙,让你姑婆自己看店。” 平日里爱嬉皮笑脸的文才和秋生,此刻也收敛了神色,变得老实起来。 他们知道,迁葬是大事,关乎师傅的名声,半点马虎不得。 要是搞砸了,不仅败坏九叔的名头,还会得罪任家这个任家镇的大户,以后他们在镇上就別想好过了。 三人不敢耽搁,连忙跑去收拾东西。 桃木剑、符籙、墨斗、糯米、香烛…… 把迁葬要用的所有“吃饭傢伙”一一清点齐全,打包妥当。 隨后,师徒四人背著行囊,踏著晨露,直奔任老太爷墓地所在的山头。 刚到山脚下,就看到山头上已经站满了人。 都是任家僱佣来的苦工,个个挽著裤腿,扛著锄头铁锹,严阵以待。 任发穿著一身素色长衫,站在墓地旁,眉头微蹙,似乎在等候他们的到来。 “九叔,你可来了。” 看到九叔一行人,任发连忙迎了上来。 “任老爷。”九叔拱了拱手,目光扫过眼前的墓地,神色凝重了几分,再次劝道,“起棺迁葬这种事,一动不如一静。” “稍有不慎,就可能惊扰先人,甚至影响后人运势。你確定真有必要迁葬吗?” 他从事道士行业大半辈子,见过太多因为盲目迁葬而引发的祸事,家破人亡的不在少数,所以真心希望任发能回心转意。 可惜,任发早已心意已决,他摆了摆手,语气坚定:“九叔,多谢你的好意,但这事我已经考虑清楚了,你不用再劝。就按我们之前商议的来,动手吧!” “既然任老爷主意已定,那我便不多言了。” 九叔见他態度坚决,也不再坚持,转头对文才和秋生吩咐道: “文才、秋生,开坛!” 第33章 法葬 话音刚落,师徒三人分工明確。 九叔负责主法,文才和秋生打下手,快速在墓地旁清理出一块空地,摆上香案,点燃香烛,插上桃木剑,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周长青没有迁葬的经验,便站在一旁静静观摩学习,跟著眾人一起上香祭拜,神情肃穆。 往日里总拉著他问东问西的任婷婷,此刻也安静地站在一旁,穿著一身素衣,脸上带著几分哀伤。 她时不时偷偷抬眼,瞄向周长青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却又碍於场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阿威则像个尽职的护花使者,寸步不离地守在任婷婷身边,穿著一身笔挺的保安队制服,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年轻小伙,生怕有人趁乱占便宜。 “这个傢伙,真烦人!” 文才盯著阿威的背影,压低声音对秋生抱怨道。 “可恶!要不是师傅在这儿,我非让他吃不了兜著走!”秋生也跟著咬牙切齿,对阿威阻拦他们接近任婷婷的事,始终耿耿於怀。 周长青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翻了个白眼,凑过去低声提醒:“你们俩小声点,小心被师傅听到。师傅最討厌我们擅用法术捉弄人了,要是被他抓到,有你们好果子吃。” 他太了解这两个师兄了,也就只会用些小法术欺负欺负普通人。 真要遇上殭尸厉鬼,跑得比兔子还快。 “放心,师傅现在忙著开坛做法,顾不上我们!”文才拍了拍胸脯,一脸篤定。 他们在九叔门下待了十几年,瞒著师傅搞点小恶作剧,早就轻车熟路了。 秋生也跟著点头道:“就是,我们小心点就行!” 周长青看著两人又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嘰嘰喳喳地商议著下次怎么整蛊阿威,完全没把他的提醒放在心上,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朝九叔的方向走去。 刚走过去,就听到任发略带得意的声音:“九叔,当初给老太爷看风水的先生说,这块墓地是块难得的好穴!” 周长青听到这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风水先生说的倒是没错,这確实是块好地,可惜任老太爷德行不够,压不住这块风水。 那个风水先生也不是什么好人,用了点旁门左道的手段,看似让任家一时兴旺,实则为日后的家破人亡埋下了隱患。 九叔正蹲在地上,仔细观察著墓地周围的山脉走势,手指顺著山势轻轻比划。 听到任发的话,他站起身,点了点头,沉声道:“不错,这块穴叫做『蜻蜓点水穴』。” “穴长三丈四,只有四尺可用。” “阔一丈三,只有三尺有用。” “所以棺材不能平葬,必须用法葬,才能镇住风水,庇佑后人。” 不得不说,九叔虽主修役鬼之术,但在风水堪舆方面,也是造诣颇深。 仅仅观摩了片刻,就看穿了这块墓地的风水格局,精准道出了关键。 连一向心高气傲的任发,也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由衷讚嘆:“九叔,了不起!果然名不虚传!” “嗯。”九叔面色平静,坦然接受了这份称讚,心里却不由泛起一丝小得意。 风水这一块,他自问样样精通,可不是那些混饭吃的寻常道士、风水先生能比的。 “师傅,什么是法葬啊?” 这时,文才和秋生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道。 周长青回头一看,只见任婷婷也跟了过来。 想来是耐不住阿威在身边喋喋不休的嘮叨,趁机脱身。 文才和秋生见她过来,自然也紧隨其后。 而阿威,也像个跟屁虫似的,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眼神依旧警惕地盯著两人。 文才眼珠一转,自作聪明地说道:“师傅,是不是法国式的葬礼啊?” 这几天跟著周长青在任家“学习”,他总算知道了世界上有个国家叫法国,此刻正好趁机显摆一下自己刚学到的“外国常识”,脸上带著嘚瑟的笑容。 噗—— 周长青听到文才那离谱的猜测,面色瞬间变得古怪,差点没忍住笑喷出来。 幸亏他定力够稳,又是受过现代社会各种“奇葩言论”洗礼的人,强行憋住了笑意,只是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才没在这种肃穆的场合失態。 九叔则气得额角青筋直跳,狠狠瞪了文才一眼,没好气地斥道:“平日里让你好好啃道书,你就知道偷懒胡闹!到了正经场合,只会信口胡说八道,真是不学无术!” 他心里也暗自庆幸,还好当年从尸体堆里把周长青捡了回来,否则就文才、秋生这两个极品弟子,等他百年之后,哪里有脸面去拜见茅山祖师爷? “长青,你来说说,什么叫做法葬!” 九叔转头看向周长青,语气缓和了许多,也带著几分期许。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周长青身上,连一直警惕著文才、秋生的阿威,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周长青上前一步,从容开口:“所谓法葬,並非什么法国式葬礼,而是竖直下葬之意。” “《葬书》中有云:『法葬其中,永吉无凶,崇山峻岭,群龙薈萃。』” “意思是按照风水之法,將棺木竖直安葬在吉穴的核心位置,才能长久庇佑后人,无灾无祸。” 他在九叔身边待了一年多,可不止是练了一套养生拳那么简单。 九叔的藏书阁里,各类道家典籍、风水堪舆著作应有尽有,他閒来无事便通读钻研,早已对这些风水术语烂熟於心。 “原来如此!” 眾人恍然大悟,脸上都露出了“长见识”的表情,看向周长青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敬佩。 九叔轻哼一声,再次瞪了文才和秋生一眼,那眼神明摆著是在说。 看看你们师弟! 多向他学学! 任婷婷更是美目一亮,看向周长青的眼神里满是崇拜。 老师果然是见多识广,不仅懂洋文、知外国风俗,连深奥的风水学问都如此精通,简直是无所不知!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周长青身上多停留了片刻,脸颊微微泛红。 第34章 蜻蜓点水穴 这时,任发也笑著走上前,拍了拍周长青的肩膀,由衷讚嘆道:“没想到贤侄年纪轻轻,不仅精通洋文,对风水之学也有如此深的研究!” “没错,当年那个风水先生也说过类似的话,只是说得直白些。『先人竖著葬,后人一定棒』!” 周长青心中暗自腹誹,这就是正统道士和野路子术士的区別了。 正统道士分析风水,引经据典,条理清晰,尽显专业。 而野路子术士,只会把好处直白地罗列出来,通俗易懂是通俗易懂,可境界和格调,差了可不是一星半点。 九叔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凝重,追问了一句:“既然是吉穴法葬,那这二十年来,任家的运势,灵验了吗?” 任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苦笑著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九叔,要是灵验,我也不会费这么大功夫,非要迁葬了。” “这二十年来,我任家的生意是一年不如一年,江河日下啊!” “我就猜到是这样。”九叔指著眼前的墓地,沉声道:“这块蜻蜓点水穴的风水格局,早就被人破坏了。” “先人在地下不得安息,灵气无法滋养后人,你们任家的生意自然会一落千丈。” “什么?”任发脸色骤变,震惊地后退一步,声音都发颤了,“九叔,你是说……先父的墓地风水,被人故意破坏了?” “长青,你跟任老爷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九叔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把话头拋给了周长青。 他这是故意卖关子,一来是想考究一下周长青的观察能力和学识,二来也是想借著这个机会,让周长青在任家镇的大户面前露个脸,帮他扬扬名,可谓是苦心孤诣。 周长青心中微动,愈发感念九叔的用心。 他清楚记得,在那些相关的影视剧情里,九叔为了帮文才、秋生这两个不成器的弟子擦屁股,可谓是殫精竭虑。 与厉鬼斗、与殭尸斗、与鬼差周旋、甚至还要和自己那走火入魔的大师兄对抗,从来都是护著弟子们。 周长青定了定神,指著墓地顶部,缓缓说道:“蜻蜓点水穴的核心,在於『点水』二字,寓意蜻蜓点水,阴阳调和,两头兼顾。” “但您看这块墓地,顶部被人铺设了一层厚厚的洋灰,將棺木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没有了雨水浸润、地气滋养,『点水』的寓意根本无从谈起。” “穴本身是块好穴,却被这层洋灰毁了,相当於占著茅坑不拉屎,白白浪费了一块吉地。”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任发恍然大悟,连连嘆气,脸上满是懊悔,“难怪我们任家的生意越来越差,竟是被人在风水上动了手脚!” 文才和秋生站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挫败。 他们拜入九叔门下十多年,学的东西还不如师弟一年多学的多,这也太操蛋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为什么师弟懂得这么多? 九叔看向任发,眼神带著几分深意,缓缓问道:“任老爷,恕贫道直言,你家当年,是不是与那位风水先生结过仇?” 周长青在一旁暗暗点头,他记得在原剧情里就是如此。 任家当年为了抢这块蜻蜓点水穴,用了些不正当的手段,得罪了那位风水先生。 风水师怀恨在心,表面上帮任家选了吉穴,实则暗中动了手脚,用一层洋灰破坏了风水,才害得任家差点家破人亡。 任发脸上的神色有些不自然,乾笑了几声,却没有多做解释,那默认的態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周长青暗自咋舌,这任家也真是心大,敢让得罪过的风水先生来处理先人的丧事,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不知死活! 这也从侧面说明了术士的可怕。 哪怕是没什么大本事的野路子术士,真要想害人,手段也是防不胜防,轻而易举就能让一个家道中落。 眾人按照规矩,轮流上前上香拜祭,恭恭敬敬地叩拜了任老太爷之后,九叔对僱佣来的苦工们点了点头:“可以动土了。” 苦工们早就准备好了工具,闻言立刻上前,几人合力一脚踹倒了墓地外围的矮墙,隨后拿起锄头、铁锹,开始撅土挖坟。 泥土被一锹一锹挖开,没多久,棺木的顶部就暴露了出来。 眾人又用粗麻绳套在棺木两端,藉助滑轮的力量,慢慢將棺木从土中拉了出来。 就在棺木被完全拉出地面的瞬间! 啾啾!啾啾! 四周山林里的飞鸟,像是被什么东西惊扰了一般,突然齐齐惊起,扑棱著翅膀,惊慌失措地朝著远处四散飞去,连一声停留都没有。 周长青心中一凛。 动物对危险的感知,向来比人类敏锐得多。 这些飞鸟突然反常惊逃,想必是察觉到了即將有大灾祸降临,才急於逃离这片区域避祸。 “爹!” “爷爷!” 棺木刚被放平,任发和任婷婷就“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唔? 周长青眉头紧紧皱起,眼神凝重地盯著那口棺木。 不对劲! 埋葬了二十年的棺木,不仅没有丝毫腐烂的跡象,反而看起来有七八成新,木质坚硬,甚至还能看到当年的漆色。 更让他不適的是,棺木被打开的那一剎那,一股浓郁刺骨的阴气从棺內扩散开来,像寒风一样刮过,让他浑身汗毛倒竖,气血都仿佛凝滯了几分。 更不妙的是,棺木在打开后,里面的尸体竟然也保存得完好无损,皮肤虽然苍白,却没有腐烂变形,就像刚下葬没多久一样。 周长青心中咯噔一下。 二十年肉身不腐,要么是生前积德行善、有大富贵庇佑,要么就是尸变的前兆,即將酿成大灾害! 结合眼前的情形,再回想剧情,答案不言而喻。 这绝对是个祸害,而且是个足以让任家镇鸡犬不寧的大祸害! “师傅……” 周长青转头看向九叔,眼神里带著询问。 九叔的面色也早已变得无比凝重,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地盯著棺內的尸体,感受到那股浓郁的阴气,他缓缓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但那凝重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第35章 就地火化 “九叔,现在该怎么办?” 任发的目光落在棺內的尸体上,脸上满是哀伤,却丝毫没察觉到异常。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场寻常的起棺迁葬,顶多是风水被破坏,影响了家运,压根没往“尸变”的方向想。 “任老爷,情况危急!” 九叔上前一步,指著棺內的尸体,语气凝重得近乎急切:“任老太爷的尸体已经出了问题,绝非寻常尸身!” “我提议,就地火化,再將骨灰重新安葬,方能永绝后患,你以为如何?” 九叔心里再清楚不过,任老太爷分明是在那被破坏的蜻蜓点水穴中,常年吸收阴气,孕育成了殭尸,就等入夜阴气最盛时,便会彻底尸变。 原本这蜻蜓点水穴是块绝佳吉地,能庇佑子孙財运亨通、一帆风顺。 可那怀恨在心的风水先生从中作梗,硬生生把好事变成了祸事。 不仅让任家生意一落千丈,更让任老太爷的尸身在阴气滋养下,慢慢化作了嗜血的殭尸。 一旦这具殭尸醒转过来,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任家,到时候任家必然面临家破人亡的灭顶之灾! 所以九叔才急著提议火化,就是想把这祸害掐灭在萌芽状態。 “火化?不行!绝对不行!” 任发一听“火化”二字,脑袋立刻摇得像拨浪鼓,语气里满是固执与抗拒,“先父生前最是怕火,当年病重时还特意叮嘱过,身后事绝不能碰明火!” “別的办法都行,就是火化万万不可!九叔,你再想想別的法子,无论多麻烦、多费钱,我都愿意!” “任老爷,此事非同小可!”九叔还想再劝,眉头拧成了疙瘩,声音都沉了几分,“不火化,恐会酿成无法挽回的大麻烦,到时候不仅是任家,整个任家镇都可能遭殃!” “我说不行,就不行!”任发的態度愈发固执,眼眶泛红,带著几分愧疚与决绝,“起棺迁葬已经惊动了先父,本就是大不孝。” “若是再將他火化,我百年之后,还有何顏面去九泉之下见先父?九叔,你就別再劝了!” “这……” 九叔看著任发斩钉截铁的模样,知道再劝也无用,只能重重嘆了口气。 痴儿啊!眼下的“不孝”,是为了避免日后更大的灾祸,可他怎么就拎不清呢? “罢了。”九叔摆摆手,语气里满是无奈,“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便先將棺材寄存在义庄,我再慢慢琢磨其他办法。” “多谢九叔!多谢九叔!”任发鬆了一口气,悬著的心终於放下,连忙对九叔作揖道谢,“报酬的事,我稍后就让人送到义庄,九叔无需担心。” 说罢,他转头对一旁的阿威使了个眼色。 阿威立刻会意,扯著嗓子对工人们喊道:“都动作快点!把棺木盖好,小心翼翼抬到义庄去放好!其他人收拾东西,赶紧下山!” “老师,我先回去了。” 任婷婷走到周长青面前,微微頷首,脸上还带著未散的哀伤,隨后转身跟上任发,一同坐上了早已等候在一旁的竹轿。 轿夫们吆喝一声,竹轿悠悠晃动著往山下走去,父女俩浑然不知,一场足以吞噬整个任家的危险,正像阴影般慢慢逼近。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该来的,终究是躲不过。” 九叔望著竹轿渐渐远去的背影,缓缓收回目光,重重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尽人事、听天命”的无奈。 “文才、秋生!”九叔转头喊来两个弟子,吩咐道,“你们俩留在这墓地上,烧个梅花香阵,仔细盯著香阵烧完的模样,回来一五一十地告诉我!长青,你跟为师回去。” 所谓梅花香阵,便是用五支香烛摆成梅花的形状,点燃后观察香烛燃烧的快慢、灰烬的形態,以此判断吉凶,是茅山术中简单却实用的卜算之法。 “记住,这附近的每座坟头,都要上香祭拜,万万不可落下一座!”九叔又特意叮嘱了一句,生怕两人马虎出错。 “知道了,师傅!” 文才和秋生连忙应下,不敢有丝毫怠慢。 叮嘱完两人,九叔便带著周长青,跟在抬棺的队伍身后,往义庄走去。 任老太爷的尸身已然有了尸变的徵兆,在彻底想出解决之法前,他实在放心不下,必须时刻盯著,直到亲眼看到棺材安全送进义庄,才算稍稍鬆了口气。 走到半路,周长青凑到九叔身旁,压低声音说道:“师傅,这任老太爷已经彻底变成殭尸了。” “就算这次能顺利重新安葬,等到月圆之夜,他也一定会衝破棺木,出来吸食人血。” “为师知道。”九叔面色凝重,眉头紧锁,脚步不停,“我心里已经在琢磨解决之法了。眼下只能先想办法镇住他,儘量拖延时间,防止他提前出来害人。” 周长青点点头,心中瞭然。 殭尸不仅会吸食人血增强自身,还会吸收月亮的精华进阶,一旦让这具殭尸吸到血、吸收了月华,实力只会越来越强,到时候再想对付,就难上加难了。 辞別了送棺的工人们和隨后赶来送报酬的任家下人,九叔带著周长青快步返回义庄,直奔停尸房。 “取纸笔墨刀剑来!” 九叔推开门,目光死死盯著停放在房间中央的棺木,沉声道。 “是,师傅!” 周长青立刻应声,转身去取工具。 这“纸笔墨刀剑”,可不是寻常的文房四宝和兵器,每一样都大有讲究。 纸是专门绘製符籙的特製黄纸,纸质坚韧,能承载阳气。 笔是硃砂笔,笔桿由桃木製成,笔尖饱蘸硃砂,自带驱邪之力。 墨是混合了黑狗血和公鸡血的特製墨汁,阴邪之物最是惧怕。 刀是寻常的菜刀,却是用来斩杀大公鸡取血的。 剑则是茅山弟子的標配,桃木剑,专门用来驱邪镇尸。 片刻后,周长青將所有工具一一摆放在棺木旁。 九叔拿起墨锭,在混合了黑狗血和公鸡血的砚台里快速研磨,暗红色的墨汁很快成型,散发出一股奇异的腥气。 他又拿起墨斗,將墨线浸入墨汁中,反覆揉搓,確保每一寸墨线都吸饱了墨汁。 这墨斗线是对付殭尸的常用法器,可因为黑狗血和公鸡血的阳气极易消散,根本无法长久保存,必须当天製作、当天使用,否则第二天就会失去驱邪的效力。 “好了,用这墨斗线,把棺材从头到脚、里里外外都弹一遍,连棺材底板都不能放过!”九叔將浸满墨汁的墨斗递给周长青,又转身从供桌上捧来茅山祖师爷的灵牌,放在棺木正前方,“再把祖师爷的灵牌供奉在旁,双管齐下,希望能暂时镇住任老太爷的尸身。” “是,师傅!” 周长青接过墨斗,深吸一口气,抬手拉动墨线,啪的一声脆响,一道暗红色的墨线印在了棺木盖上。 第36章 大凶之兆 “是,师傅。” 周长青恭敬应声,接过那墨斗线。 他神色专注,绕著那具厚重的棺材仔细操作起来。 只见他一手稳稳按住墨斗一端的线锥,另一手將浸透墨汁的棉线从墨仓中缓缓拉出,对准棺材的边角,手指一勾一弹,啪的一声轻响,一道清晰匀直的黑线便印在了暗沉的棺木上。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將棺材的每一面,包括顶部与四壁,都均匀地弹满了纵横交错的黑线网格。 就连厚重的棺材底板,他也费力地將棺材略微挪移,確保没有遗漏任何一处。 这些由墨斗线弹上的黑线,在常人看来或许只是些不起眼的痕跡,但对於阴邪的殭尸而言,却宛若一道道无形的坚固绳索,能將棺槨死死困锁。 除非棺內殭尸道行高深、力量强横,否则极难衝破这墨线构成的封印。 然而不妙的是,眼前这具殭尸的確是凶戾得很。 在原本的电影剧情里,那墨斗线弹上的漆黑网线对它来说不过是个小麻烦,棺內只传出几下剧烈的撞击与木材迸裂的闷响,它稍一挣扎,那看似牢固的棺材便嘭地一声,被硬生生撑得爆裂开来。 至於供奉在旁的祖师爷灵牌,更是连一点作用也没能起上。 那殭尸破棺而出后,周身瀰漫著阴冷煞气,它甚至连看也没看那象徵著正统与威严的灵牌一眼,便径直僵硬而迅疾地蹦跳著,消失在浓重的黑暗里。 “你明天一早,就去镇上买两只纯黑的羊回来,记得在羊脖子上繫上摄魂铃,让它们在义庄院子里自由走动。”九叔沉吟片刻后,又对周长青嘱咐道。 “摄魂铃的声音,能干扰殭尸的思维,暂时阻碍它害人。” “知道了,师傅!我明天一早就去!”周长青连忙应下。 他心里清楚,摄魂铃对殭尸的確有一定的干扰作用,可效果有限,顶多是让殭尸变得迟钝一些,根本无法彻底制服它,只能算是聊胜於无的权宜之计。 “对了,师傅,弟子有一个疑惑。”周长青停下手中的动作,挠了挠头,眉头微蹙,一脸不解地看向九叔,“镇尸符不是有镇压殭尸的奇效吗?为何不在任老太爷的额头上贴上一张,直接將他镇住?” 他忽然想起之前看过的情形,师叔千鹤道长押送那具皇族殭尸时,也未曾用镇尸符镇压,只是在棺木外头缠了几圈类似墨斗线的红绳。 莫非这其中,藏著什么不为人知的门道? 九叔抬眼瞥了他一下,伸手捻了捻下巴上的短须,语气平静地解释道:“镇尸符只对刚尸变的普通殭尸有用。” “上次对付那些吸收了月光阴气的跳尸,你也亲眼看到了,镇尸符贴上去,几乎毫无作用,跟一张废纸没什么两样。” “这任老太爷的尸身,在蜻蜓点水穴里滋养了二十年,早就不是普通殭尸能比的,贴镇尸符,不过是白费功夫。” 原来如此! 周长青恍然大悟。 难怪那些同门对付厉害的殭尸时,从来不用镇尸符,原来是药效不足,起不到半点作用。 他刚想再追问几句,就听见停尸房的门砰的一声被撞开,文才和秋生两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满是冷汗,脸色发白,像是撞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师!师傅!出、出事了!” 两人扶著门框,弯著腰大口喘气,话都说不利索了。 九叔眉头一挑,沉声问道:“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出了什么事?” “师傅,你、你快看这个!”文才率先缓过劲来,从怀里掏出一小撮烧得焦黑的残香,小心翼翼地递到九叔面前,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秋生也跟著点头,急声道:“我们按您的吩咐烧了梅花香阵,结果香烧到一半,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九叔接过残香,凑近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凝重得嚇人:“两短一长?” 他捏著残香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压抑的凝重:“人最怕三长两短,香最忌两短一长。” “老话说得好,家中出此香,必定有人丧!” “这香烧成这个样子,是大凶之兆,任家……怕是要出人命了!” “什么?!” 文才和秋生两人同时惊呼出声,脸上血色尽褪。 “师傅,那、那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避免?”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往前凑了两步,眼巴巴地看著九叔,眼神里满是急切。 他们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要是能救下任婷婷的性命,那他们的终身大事不就有眉目了? 说不定还能抱得美人归! 两人甚至还在心里偷偷约定,日后要公平竞爭,谁也不许耍阴招。 泡妞还要公平竞爭? 周长青站在一旁,將两人的嘀咕听得一清二楚,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两个傢伙,怕不是忘了还有他这么一个“情敌”在场吧? 他强忍著笑意,默默看著两人一脸急切地盯著九叔,一副“师傅快想想办法”的模样,心里暗自腹誹。 文才和秋生可没心思管周长青在想什么,只顾著盯著九叔,等著他的答覆。 九叔將残香放在桌上,重重地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那具殭尸尸体烧了,永绝后患。” 他顿了顿,神色愈发沉重:“可是,我们不能这么做。” “师傅,为什么啊?” 文才傻乎乎地追问,一脸不解道:“既然已经看出尸体是个祸害,直接一把火烧了,不就一了百了了吗?干嘛还要把它抬回义庄来安置?” 米青虫上脑都不足以形容你了,这分明就是你的正常智商! 周长青听得一阵无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上前拍了拍文才的肩膀,替九叔解释道:“你忘了上次,我们俩胡闹差点弄坏四目师叔的『顾客』,他是怎么把我们俩骂得狗血淋头的?” 文才愣了愣,茫然地摇了摇头:“为什么啊?” 秋生在一旁若有所思,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渐渐清明起来。 第37章 三阳开泰穴 “笨蛋!” 周长青没好气地敲了敲他的脑袋,说道:“那些尸体,是人家託付给四目师叔的,是师叔的『生意』,更是他的名声!” “任老太爷的尸体,如今也是任家託付给师傅的,相当於师傅的『顾客』。” “要是我们私自把尸体烧了,师傅多年积累的名声,就全毁了!以后谁还敢找师傅办事?” 他又补充道:“更何况,任家是任家镇的大户,势力不小。” “我们要是敢把人家老爷子的尸体烧了,別说在任家镇混饭吃了,明天保安队就得把我们抓起来!” “可我们是在帮他们啊!”文才嘟囔著,一脸不服气。 “谁会信?”周长青摊了摊手,语气无奈,“在殭尸真的出来咬人之前,谁能证明这具尸体会变成殭尸?” “任老爷已经明明白白说了不许火化,我们要是敢私自动手,他转头就能让阿威带著人来抓人!” “现在是民国,有枪就是王法,到时候人家说枪毙你,就枪毙你,哪还有说理的地方?” 他想起九叔那位叫麻麻地的师伯,好像就在某部传闻里遇到过这种麻烦,差点成了当地保安队的枪下亡魂,幸亏九叔及时赶到才救了他一命。 九叔道术再高,也架不住洋枪子弹,硬碰硬根本討不到好处。 “吃、吃枪子?” 文才一听这三个字,嚇得浑身一哆嗦,脖子瞬间缩了回去,脸上的急切消失得无影无踪,嘴里还念念有词:“婷婷,不是我不救你,实在是形势逼人啊……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那副怂样,看得周长青和秋生一阵无语。 “好了,都別吵了。”九叔皱著眉打断了几人的爭论,语气不容置疑,“烧尸体是绝无可能的,为师正在琢磨其他法子,平息这场灾祸。” 周长青转头看向那口布满墨斗线印记的棺材,眉头紧锁,语气凝重:“师傅,可这墨斗线,根本镇不住任老太爷多久。”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要是短时间內想不出万全之策,等他衝破束缚,肯定会出来害人的!” 九叔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们必须儘快找到一处阳气充足的吉穴,把任老太爷重新安葬。” “风水能孕育殭尸,自然也能镇压殭尸。” “藉助地势的阳气,慢慢消磨他体內的阴气,或许能让他渐渐恢復平静。” 风水的力量无穷无尽,古往今来,多少千年殭尸无法被消灭,道门先辈们便只能寻一处极阳之地,將其镇压,寄希望於时间的消磨,能將这等不死不灭的怪物彻底化解。 “可是,也需要一块好穴吧!” 周长青人往前凑了凑,目光里满是担忧。 普通的墓穴对殭尸根本没有镇压作用,反而容易让殭尸蹦躂出来,只有那种阳气十分充足的墓穴才能把殭尸镇压住。 然而,世上哪有那么多好穴啊! “没错,是得找一块上好的吉穴。”九叔点了点头,眉宇间舒展了几分,缓声说道,“这两日我爬山涉岭,踏遍了任家镇周遭的山林,总算在镇南的山坳里,寻到了一处三阳开泰穴,正好能用来镇压任老太爷的尸身。” 三阳开泰,光是听名字,就知道是块难得的风水宝地好穴。 “三阳开泰穴?”秋生眼睛一亮,凑上前好奇地追问,“师傅,这三阳开泰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格局啊?” 文才一听有办法解决殭尸的麻烦,顿时来了精神,拍著大腿脱口而出:“听名字这么吉利,应该是个『羊羊羊』的墓穴吧?是不是埋在这儿,就能跟羊儿一样,吃得好睡得香?” “你一天到晚就知道瞎胡闹!”九叔脸一沉,不怒自威地呵斥道,眉头拧成了个川字,“有空多去翻翻道书,別净琢磨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训完文才,九叔转头看向一旁若有所思的周长青,语气缓和了些许:“长青,你给你这两位师兄好好上一课,让他们也长长见识,说说什么叫三阳开泰穴。” “是,师傅。” 周长青应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斟酌著词汇缓缓开口:“这穴位之所以叫三阳开泰穴,是因为它的位置得天独厚,能匯聚一天之中三个时辰的纯阳之气。” “清晨时分,东方升起的第一缕朝阳,会率先洒落在墓穴之上。” “到了正午,烈日高悬,炙热的阳光垂直直射穴眼,將阳气尽数灌入地下。” “而黄昏日落之时,西天的最后一抹余暉,也会恰好落在这块地头上。”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早阳、正阳、夕阳,三阳之气昼夜交替,源源不断地匯聚於此,形成了世间罕见的纯阳风水格局,这才得名三阳开泰穴。” “若是寻常先人葬在这儿,不仅能庇佑子孙后代財运大开、心想事成,更能福泽绵延,真正应了三阳开泰的吉兆。” “这么厉害?”文才听得眼睛瞪得溜圆,惊呼出声,隨即一拍脑门,一脸惋惜地看向九叔,“师傅,这么好的宝地,你怎么不留著给自己啊?这要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周长青和秋生投来的目光看得一愣。 周长青和秋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为天人”的神色! 文才这傢伙,胆子也太大了吧? 这话都敢说出口,简直是勇士啊! “文才——!!” 果然,九叔气得额角青筋直跳,咬著牙低吼出声,那声音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抬手就抄起墙角立著的一根藤条棍棒,骂道:“我白白养了你十多年,合著你就这么盼著我早死,好占这块吉穴是不是?今天我不打断你的腿,我就不姓林!” 话音未落,九叔就提著棍棒追了上去。 “师傅!我错了!我嘴笨!我胡说八道的!” 文才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嚇得魂飞魄散,嗷呜一声转身就跑,在院子里绕著柱子东躲西藏,嘴里还不停求饶。 “无量天尊!愿下辈子文才不会遇上林凤娇,也不会再乱说话!” 周长青和秋生站在一旁,捂著嘴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对视一眼后,终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文才这傢伙,真是个活宝,天天都能整出点新花样,简直要把人笑死。 …… 第38章 凶兆初现 夜色渐深,墨色的天幕笼罩著整个义庄。 折腾了一天的师徒四人,吃过简单的晚饭,便各自回房歇息了。 九叔心里记掛著停尸房里的任老太爷,生怕夜里出什么岔子,特意吩咐文才和秋生睡在同一间屋里,也好相互照应著点。 周长青却没有立刻入睡,他盘膝坐在床上,双目微闔,一边运转体內的微薄灵气修炼,一边分出一缕心神,留意著停尸房的动静。 他记得很清楚,按照之前的电影剧情,任老太爷的尸身,今晚就该有动静了。 夜半三更,万籟俱寂。 义庄里静得可怕,连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当真应了那句落针可闻。 突然,停尸房里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咔嚓声。 那间屋子的门窗早已被牢牢閂住,昏黄的油灯在桌案上摇曳著,映照著中央那口布满墨斗线的棺材。 此刻,棺材里正发生著惊人的变化! 躺在里面的任老太爷,皮肤愈发青黑,原本乾枯的两只手掌,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指尖缓缓长出一寸多长的紫色指甲,锋利如刀。 嘴角也微微咧开,露出两排森白的獠牙,寒光闪烁。 一股浓郁的阴气,如同潮水般从棺材缝隙里瀰漫出来,死气沉沉,令人不寒而慄。 义庄供桌上的茅山祖师牌位,隱隱散发著一丝微弱的金光,那是祖师爷的庇佑之气,寻常的小鬼殭尸,在这牌位面前连动弹都不敢。 可任老太爷的情况,却截然不同。 他在蜻蜓点水穴里孕育了二十年,借的是风水之力化成殭尸,一出世就跳过了行动迟缓的行尸阶段,直接成了力大无穷、速度极快的跳尸,区区祖师牌位的威压,根本困不住他。 嘎吱—— 嘎吱—— 棺材板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任老太爷在里面拼命挣扎,四肢狠狠撞击著棺壁,发出令人牙酸的木头断裂声。 咚! 一声闷响,厚重的棺盖竟被他硬生生顶起了一道缝隙! 缠绕在棺材上的墨斗线,剎那间仿佛活了过来,原本印在木头上的暗红色线条,此刻竟微微凸起,化作一条条坚韧的绳索,死死地勒住棺盖,將它往回拉扯。 任老太爷不甘心,猛地伸出一只长满紫色长指甲的手掌,想从缝隙里钻出来,可指尖刚碰到那墨斗线,就像被烙铁烫到一般,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他条件反射般地缩回手,棺盖失去了支撑,重重地砸落下来,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唔?! 这声巨响,如同惊雷般划破了夜的寧静。 周长青和九叔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睛,两道身影迅速推门而出,一前一后朝著停尸房飞奔而去。 而另一间屋里的文才和秋生,却睡得跟死猪一样,鼾声如雷,半点动静都没听见。 “师傅,你看!” 周长青率先衝到棺材旁,指著棺底那道新裂开的缝隙,脸色凝重。 刚才那一番剧烈的挣扎,已经让这口原本就不算牢固的棺材,变得更加岌岌可危了,怕是撑不了多久。 九叔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道缝隙,指尖触到冰凉的木头,又感受到从里面渗透出来的刺骨阴气,脸色愈发阴沉。 他缓缓站起身,沉吟道:“看来,必须儘快將他下葬了,迟则生变,这墨斗线,怕是困不住他多久了。” “明天就下葬?” 周长青闻言,不由得大吃一惊。 这剧情,似乎和他记忆里的有些偏差啊! 他记得,原本任老太爷的尸身,是在义庄里放了好几天,直到彻底尸变衝破棺材,出来咬了人之后,才闹得天翻地覆。 不过转念一想,若是能早点下葬,藉助三阳开泰穴的纯阳之气镇压住他,或许就能避免任发惨死的结局。 这么一来,倒也算是件好事,他自然没什么意见。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任发得同意九叔的提议。 要是任发依旧固执己见,不肯配合,那他也没办法。 毕竟,自己找死的人,別人再怎么想救,也救不回来。 况且,周长青心里也清楚,以他现在练气三重的修为,別说对付任老太爷这头凶悍的跳尸了,就连自保都成问题。 別说是他,就算是九叔,当初在对付这头殭尸的时候,都差点阴沟里翻船,吃了大亏。 …… 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带著几分凉意笼罩著任家镇的街巷。 师徒四人吃过早饭,踏著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往任家走去。 文才和秋生走在后面,一路小声嘀咕著昨晚的动静,满脸忐忑。 九叔走在最前,手里拎著布包,神色沉稳。 周长青跟在身旁,目光扫过街边渐渐甦醒的铺子,心里还惦记著停尸房里那口岌岌可危的棺材。 刚走到任家大门外,就听见院子里传来阿威略显侷促的声音:“表姨夫,我想……我想跟您说个事……” “哦?想喝茶啊?”任发的声音慢悠悠传出来,带著几分刻意的从容,“正好,我刚泡了壶新茶,我给你倒!” 周长青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 他隔著半开的院门往里看,只见阿威穿著笔挺的保安队制服,双手在身侧搓了搓,脸涨得通红,显然是鼓足了勇气想要求婚,却被任发轻飘飘一句话打断。 阿威的嘴巴张了张,原本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眼神里满是憋屈,却又不敢发作,只能硬生生挤出笑容:“那、那就多谢表姨夫了。” 任发这老狐狸,果然人老成精,早就看穿了阿威的那点齷齪心思。 他压根瞧不上这个没本事、只会仗势欺人的外甥,自然不会给阿威求婚的机会,轻飘飘一句岔开话,就把阿威堵得哑口无言,这份从容淡定,真是让人佩服。 “九叔,你们来了。”任发抬眼看到门口的师徒四人,连忙迎了上来,脸上堆起客气的笑容,“先父迁葬的墓地,可有眉目了?” “总算不负所托。”九叔微微頷首,语气沉稳。 两人心照不宣,不再提院子里的小插曲,转身往楼上的书房走去,显然是要商议迁葬的具体事宜。 第39章 插花 “老师!” 客厅里,任婷婷正坐在餐桌旁插花。 她穿著一身浅粉色的旗袍,袖口绣著细碎的兰花,指尖捏著一枝白色的蔷薇,正微微低头,认真地调整花枝的角度。 看到周长青进来,她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手里的花,快步走上前,甜甜地问好,声音软糯,礼数周全。 “嗯,婷婷在插花啊?” 周长青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餐桌上的花器上。 青瓷花瓶里已经插了几枝菊花和蔷薇,色彩搭配清雅,看得出来是用了心思的。 “对呀!”任婷婷点点头,脸上带著几分小得意,“在省城的时候,我除了学化妆,还跟著老师学了插花呢。” 女孩子大多喜欢这些精致的玩意儿,她也不例外。 周长青笑了笑,如实说道:“插花我倒是不懂,但我懂得花语。” 这话可不是吹牛,大学的时候,为了追求心仪的女生,他特意恶补过花语知识,三百多种常见花卉的花语,他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 “花语?”任婷婷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惊讶,“花也能说话吗?” “花当然不能真的说话。”周长青忍著笑,耐心解释道,“是人们为了表达自己的心意,特意给不同的花卉赋予了特定的含义,这就是花语。” 他伸手指了指花瓶里的一朵白色菊花,继续说道:“比如这朵菊花,它代表的是纯净、高洁的意思。” “原来花卉还有这样的含义!” 任婷婷恍然大悟,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美目里满是期许,仿佛已经想到了自己学会花语后,跟小姐妹分享的场景。 “老师,那其他的花呢?比如这枝蔷薇,它也有花语吗?” “当然有。”周长青又指向花瓶里的蔷薇,缓缓说道,“红玫瑰代表炽热的爱情,白蔷薇代表纯洁的誓言,紫蔷薇则代表幸福与思念……” “把这些花语串联起来,就能读懂插花人想要表达的心意了。” “那这盆插花,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呀?”任婷婷兴致勃勃地追问,眼神里满是好奇。 周长青仔细看了看花瓶里的花。 白色菊花配白色蔷薇,还有几枝淡紫色的勿忘我,他微微一笑,说道:“这盆花想要表达的,是希望拥有一份纯粹又幸福的爱情。” “啊!?” 任婷婷的脸颊瞬间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她连忙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著旗袍的衣角,小声辩解道:“我、我才没有这个意思呢……” “这只是我的个人浅见,要是说错了,婷婷你可別介意。”周长青看著她羞赧的模样,心里暗笑。 小妮子这反应,显然是被他说中了心思。 “我不介意……”任婷婷的声音细若蚊蚋,她偷偷抬眼瞄了周长青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犹豫了片刻,小声说道:“老师,你能教我更多的花语吗?我想都学会。” “当然可以。”周长青笑著点头道:“我是你的老师,你想学,我自然会教。” “太好了!”任婷婷眼睛一亮,立刻拉起周长青的衣袖,语气雀跃,“书房里有很多花卉的画册,我们去书房里学吧,那里更安静。” “等等!师弟!” “我们也想……” 文才和秋生早就按捺不住了,见任婷婷拉著周长青要去书房,两人立刻凑上来,异口同声地说道,显然是想跟著一起,多跟任婷婷相处。 “你们想喝茶是吧?” 阿威突然从旁边冒出来,学著任发的样子,硬生生打断了两人的话,脸上带著得意的笑容,伸手就把文才和秋生按到沙发上。 “来,茶几在这儿,我给你们倒茶,管够!” 说完,他自己却躡手躡脚地走到书房门口,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偷听里面的动静,眼神警惕,时刻留意著书房里的风吹草动,活像个盯梢的特务。 …… 师徒四人离开任家时,日头已经升高,薄雾早已散去。 “师傅,谈妥了?” 周长青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任发竟然真的答应了九叔,今天下午就把任老太爷葬进三阳开泰穴。 这剧情跟他记忆里的已经偏差很大了。 他没想到自己的到来,竟然让剧情走向变得如此不明朗,真是作孽啊。 “自然谈妥了。”九叔掏出烟杆,往烟锅里填著菸丝,语气带著几分自得,“我跟任老爷说,三阳开泰穴的阳气匯聚,唯有今日下葬,才能最大化发挥镇压效果。” “若是错过了今日,再找其他吉日,效果会大打折扣。事关任家的前途,他就算觉得仓促,也只能答应。” 毕竟任发起棺迁葬,本就是为了扭转任家的颓势,只要能保住家族前途,这点仓促又算得了什么? 九叔在心里为自己的机智默默点了个赞。 “师傅,那是不是说,任老太爷下葬之后,就不会再蹦躂出来害人了?”文才眼睛一亮,满脸兴奋地问道。 昨晚他还做了个噩梦,梦见任婷婷被殭尸咬死,自己孤独终老,那场景悽惨得不行! 不过就算任老太爷不出来害人,他大概率也没机会。 文才低头看了看自己,既没周长青的长相,也没他的才华,任婷婷这样的大家闺秀,怎么可能看得上他? “少废话!”九叔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赶紧回义庄准备东西!下午就要做法事,很多东西都要提前备妥。” 因为下葬仓促,需要准备的东西比预想中多得多。 师徒四人不敢耽搁,快步返回义庄,翻出符籙、香烛、桃木剑、糯米等法器,一一清点打包,忙得不可开交。 到了下午,阿威带著十几个任家僱佣的工人,准时来到义庄。 工人们小心翼翼地將棺木抬上事先准备好的木架,用粗麻绳固定牢固。 九叔手持罗盘,走在最前面领路,朝著镇南的三阳开泰穴走去。 任发和任婷婷则坐在人工抬著的竹轿里,轿夫们吆喝著號子,脚步沉稳,竹轿晃晃荡盪地跟在队伍后面,缓缓往山上行进。 山路崎嶇,轿帘隨风飘动,隱约能看到任婷婷坐在轿內,神色带著几分对先人的哀伤,还有几分对未知的忐忑。 第40章 六阳开泰 “坐山望水,仰视日月,景致清雅非凡!” “九叔,您的眼光真是没得说!” 一行人踩著山间的碎石路,很快抵达了九叔选定的“三阳开泰穴”所在地。 任发扶著轿杆走下来,站在山坡上放眼望去,只见此处背靠连绵青山,前方不远处正好有一汪不大不小的水潭,潭水清澈,倒映著蓝天白云。 抬头便能望见开阔的天际,日月星辰皆可尽收眼底。 他不由得抚须讚嘆,看向九叔的眼神里满是钦佩。 “任老爷过奖了。”九叔淡淡一笑,语气谦逊,“不过是收人钱財、替人消灾罢了,您满意就好。” 应付完任发的夸讚,九叔立刻收敛神色,指著身前一块平坦的空地,对隨行的工人们吩咐道:“就从这里开挖,按照我画的线来,深度三尺,宽度刚好能容下棺木即可,动作麻利些,注意別破坏周遭的山势。” 工人们齐声应下,纷纷放下工具,拿起锄头铁锹,开始撅土挖坟。 一时间,山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挖掘声,泥土簌簌落下,很快就堆起了一小堆土坡。 “三阳开泰穴……”周长青站在一旁,目光顺著九叔指的方向仔细打量。 他对风水的了解,大多来源於九叔藏书阁里的典籍,纸上谈兵尚可,真要实地勘察,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让他引经据典分析墓穴格局,他能说得头头是道。 但要让他自己找出一处好穴,就彻底抓瞎了,毕竟缺了实地实践的经验。 这次借著任老太爷下葬的机会,他正好向九叔討教了不少风水实操的知识。 此刻他站在山坡边缘,望著山下那汪平静的水潭,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青山,暗自点头。 正如任发所说,这確实是“坐山望水”的格局。 可看著看著,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心里泛起一丝疑惑:“这里是三阳开泰穴?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並非怀疑九叔的业务能力,只是对这墓穴的格局產生了疑问。 按照典籍记载,三阳开泰穴的核心是朝阳、正阳、夕阳三缕阳光能齐齐照射到墓穴之上,匯聚纯阳之气。 但眼前这处墓穴,地处山南,而山之南为阳。 下方有水潭,水之北亦为阳。 再加上日月星辰带来的天之阳气。 这分明是集齐了山阳、水阳、天阳三阳,再加上原本的早阳、正阳、夕阳,总共是六阳匯聚! 这哪里是什么三阳开泰? 分明是比三阳开泰凶险百倍的六阳开泰穴! 周长青倒吸一口凉气,眼底闪过一丝惊色,但很快就平復下来。 他不动声色地绕到九叔身旁,压低声音,凑到九叔耳边说道:“师傅,弟子有个疑惑想向您请教……” “这个墓穴,好像並非三阳开泰穴,而是另有乾坤,似乎……有点问题。” “我就知道,瞒不过你的眼睛。”九叔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明显的讚赏,对这个弟子的洞察力愈发满意。 他轻轻嘆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为师自然清楚这墓穴有问题。” “不过这只是权宜之计,先把任老太爷的尸身暂时镇住,避免他提前尸变害人。” “等过两年事情平息,风声过去,我们再找机会劝说任家,让他们再起棺迁葬,重新为任老太爷找一处安稳的墓穴安置。” “哦,弟子明白了。”周长青恍然大悟,瞬间理解了九叔的用意。 与其让任老太爷的殭尸出来肆虐,导致任家镇生灵涂炭,不如先以这处墓穴暂时镇压,避免眼前的灾祸。 而且这墓穴的风水在短时间內不会出大问题,只要届时能及时迁葬,不仅能化解后续的危机,反而能让任家从这段时间的风水滋养中获益,算得上是权宜之下的最优解。 “师傅,会出什么问题啊?” 就在这时,文才和秋生两个傢伙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显然是刚才偷偷躲在一旁,听到了他和九叔的对话。 这两人早已把一颗心都扑在了任婷婷身上,一听到“墓穴有问题”,顿时急了,凑上前来追问,声音里带著几分慌张。 “你们小声点!”周长青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伸手拉了拉两人的衣袖,“这么大声,是生怕別人听不到吗?要是让任老爷知道了,岂不是要败坏师傅的名声?” 还好此刻任发、任婷婷和阿威正围在棺木旁哭灵。 任发麵色哀伤,低声呼唤著“爹”。 任婷婷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眼眶通红,泪水顺著脸颊滑落。 阿威则站在一旁,表情肃穆,时不时拍一拍任婷婷的后背安抚她。 三人注意力都在棺木上,没留意到这边的动静,否则这事又要再起波澜了。 “其实也没什么大问题。”九叔见两人一脸急切,又看了看四周,对周长青递了个眼色,示意他解释。 周长青会意,压低声音对文才和秋生说道:“这处墓穴,其实不是师傅说的三阳开泰穴,而是比它更罕见的六阳开泰穴。” “六阳开泰?”文才眼睛一瞪,傻乎乎地说道,“那不是更好吗?三阳开泰都已经是难得的好穴了,六阳开泰作为升级版,肯定更厉害啊!” “过犹不及。”周长青摇了摇头,耐心解释道,“三阳开泰穴的阳气温和醇厚,能庇佑后人財运亨通、一帆风顺、平安顺遂、一生富贵。” “而六阳开泰穴的阳气则过於鼎盛,堪称炽烈。” “它能在短时间內为家族带来泼天的富贵,甚至能天降横財,让人一夜暴富。” “不过……” “不过什么?!”文才和秋生同时往前凑了凑,眼神急切,异口同声地追问,生怕错过关键信息。 “常言道,盛极而衰,物极必反。”周长青的声音沉了几分,“六阳开泰穴的阳气过於充足,短时间內確实能让任家飞黄腾达,但这股阳气並非凡俗墓穴所能长久承受。” “一旦时间到了,墓穴无法再承载如此炽烈的阳气,就会反噬任家。” “到时候天降横祸,任家必然会家破人亡。” “啊?又是家破人亡?” 文才惊呼一声,脸上血色尽褪。 他这才反应过来,不管任老太爷的殭尸出不出来,任家好像都逃不过家破人亡的结局,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秋生的脑迴路却格外清奇,听到“家破人亡”四个字,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任家,而是自己。 要是我能追到婷婷,和她结了婚,那到时候受牵连的,不就成了我家? 他连忙用肩膀撞了撞身旁的文才,一脸“我为你著想”的模样,语气郑重地说道:“文才,別怪我不照顾你啊!我决定了,放弃追求婷婷,成全你!” “……” 周长青站在一旁,听得一阵无语。 这两个傢伙,是不是忘了他这个“情敌”还在场? 把他当成空气了吗? 第41章 顺利下葬 “师傅,那有没有解决办法啊?” 文才压根没理会秋生的“成全”,光顾著担心任婷婷,连忙转头向九叔求助,一脸急切。 有困难,找师傅准没错! 九叔看了文才一眼,语气平静地说道:“解决办法很简单,只要到时候能把握好时机,及时起棺迁葬,就能化解这场灾祸。” “不仅如此,任家还能借著这两年六阳开泰穴的滋养,积累下不少財富,算得上是因祸得福。” 九叔说得轻鬆,但周长青心里清楚,实际操作起来,难度极大。 首先,要精准把握迁葬的时机,早了晚了都不行。 其次,迁葬时要防止被镇压在墓穴中的任老太爷尸变,一旦殭尸趁机蹦躂出来咬人,后果不堪设想。 最后,也是最难的一点,要劝说已经从墓穴风水中尝到甜头、赚得盆满钵满的任家,心甘情愿地放弃这处能带来横財的墓穴,同意起棺迁葬。 人心都是贪婪的,到时候任家未必会愿意配合。 所以说,这件事看似暂时解决了,实则为两年后埋下了更大的隱患,到时候又会是一场大麻烦。 “文才,其实刚才我是跟你开玩笑的!” 秋生一听九叔说有解决办法,悬著的心瞬间落了地,刚才那副“大义凛然成全兄弟”的模样荡然无存。 他一把搂住文才的肩膀,笑得一脸諂媚,拍著胸脯说道:“咱们可是说好的,公平竞爭婷婷,可不能反悔啊!” “……” 周长青看得哭笑不得,这两位师兄,真是把“见风使舵”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懒得理会这两个白日做梦、瞎胡闹的傢伙,转头继续跟在九叔身旁,目不转睛地看著九叔布置法事,趁机学习实操的道术细节。 任老太爷的下葬过程十分顺利。 工人们按照九叔的要求,挖好了三尺深的墓穴,墓坑方正,刚好容下棺木。 九叔上前一步,从布包里抓出一把糯米,均匀地撒在墓坑底部和四周。 糯米能驱散尸气,防止殭尸在地下继续滋生阴气。 撒完糯米,他又在墓坑四角各插上一张镇尸符,隨后才示意工人们將棺木缓缓放入墓中。 一切准备就绪,九叔在墓旁开坛做法。 点燃香烛,手持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围著墓穴踏罡步斗。 符纸在他手中燃起,灰烬隨风飘散,落在棺木之上,完成封棺仪式。 最后,工人们挥起铁锹,將泥土一点点填回墓坑,很快就堆起了一个新的坟包。 九叔又在坟前立上墓碑,摆上祭品,领著任家父女和眾人拜祭了一番,才算彻底完成下葬。 周长青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座新立的坟包上,眼神意味深长。 六阳开泰穴,集齐了朝阳、正阳、夕阳、山之阳、水之阳、天之阳六股阳气,这股纯阳之力何其炽烈! 嘖嘖,足够让棺木里的任老太爷喝一壶了。 只要后续不出意外,任老太爷尸身里的尸气,会被这源源不断的阳气慢慢衝散、消融,最终让他真正安息,彻底化解这场危机。 眼睁睁看著任老太爷的棺木被稳稳埋入地下,一直心惊胆战、时刻提防尸变的师徒四人,终於齐齐鬆了一口气。 九叔放下了紧绷的神色,文才和秋生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这下,生活总该恢復往日的平静了吧? 周长青跟著眾人一同返回任家镇,心里暗自思忖。 因为他的出现,原本的剧情已经变得乱七八糟。 任老太爷不仅没有尸变出来害人,反而顺利下葬,任家的危机似乎也彻底解除了。 唯一让他觉得遗憾的是,这次解决任老太爷的事情,他竟然一点经验值都没得到。 他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要不要明天白天,偷偷摸上山,把任老太爷的坟挖开,把尸体烧掉? 任老太爷已经尸变,烧掉殭尸说不定能获得经验值。 当然,这也只是他遗憾之下的胡思乱想罢了。 他很清楚,这么做风险太大。 先不说挖坟时,任老太爷的尸体会不会突然尸变反扑。 一旦让任家知道他挖坟盗墓,以任家在任家镇的势力,绝对不会放过他,到时候妥妥的要被抓去坐牢,甚至吃枪子。 罢了,顺其自然吧! 周长青摇了摇头,把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从脑海里驱散。 反正他还年轻,有的是时间斩妖除魔,以后有的是机会获取经验值,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险。 …… 任老太爷顺利下葬后,义庄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静。 第二天傍晚,九叔、周长青和文才三人坐在餐桌前,桌上摆著简单的饭菜,却迟迟没有动筷。 他们在等秋生回来一起吃饭。 可左等右等,天都黑透了,也没看到秋生的身影。 “罢了罢了。”九叔放下筷子,嘆了口气,“估计是在他姑婆家帮忙,太晚了就直接在那边过夜了。我们不用等他,先吃吧。” 按照往常的习惯,秋生白天会去他姑妈的胭脂铺帮忙看店,黄昏时分就会回到义庄吃饭,顺便跟著九叔学习道术。 偶尔忙得晚了,也会在姑婆家过夜,眾人早已习惯。 次日一早,周长青按照惯例,天不亮就起床练拳。 他在院子里打了一通茅山拳法,拳脚挥动间,带起阵阵劲风,练得浑身发热,出了一身热汗。 洗漱完毕,刚擦乾脸,就看到秋生打著哈欠,一脸睏倦地走进院子,眼皮沉重得像掛了铅块,脚步都有些虚浮。 “师兄,你怎么早上回来了?” 周长青有些惊奇,按理说,要是在姑婆家过夜,秋生一般会等到中午才回来。 “哦……昨晚回义庄的路上,恰巧碰上了暴雨,没来得及回来。”秋生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声音含糊不清,敷衍了周长青几句,就径直走到祠堂里的藤椅旁,一屁股坐下,脑袋一歪,没过多久就呼呼大睡起来,睡得格外沉。 “暴雨?” 周长青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 昨晚明明夜空晴朗,风平浪静,连一丝乌云都没有,哪里来的暴雨? 他心中一动,猛地想起原剧情里的情节。 秋生上次给坟头上香时,不小心招惹到了一个风流女鬼,被女鬼缠上,吸了不少精气,差点丟了性命。 难道……秋生昨晚遇到的不是暴雨,而是那个女鬼? 第42章 精气被窃 就在这时。 九叔也走了过来,看到睡得昏天暗地的秋生,眉头微微一皱。 他走上前,伸手掀开秋生的衣领,只见秋生的脖子上,赫然印著好几个漆黑的唇印,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过精气留下的痕跡。 “师傅……”周长青凑了过去,小声说道,“师兄好像招惹到不乾净的东西了。” “嗯。”九叔点点头,脸色沉了下来,“夜路走得多了,难免会惹上这些脏东西。不过他也算幸运,那女鬼只是吸他的精气,没下死手要他的性命。” “师傅,现在该怎么办?” 周长青暗暗惊嘆秋生的“好福气”。 上柱香都能招惹到女鬼,反观文才,別说女鬼了,连普通女人都没他的份,也真是可怜。 “取硃砂笔来!” 九叔沉吟片刻,吩咐道。 周长青连忙转身,从书房里取来硃砂笔和黄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九叔接过硃砂笔,又伸手拉开秋生的衣襟,露出他的胸口。 隨后,九叔握著硃砂笔,笔尖饱蘸硃砂,在秋生的胸口快速勾勒起来,不一会儿就画好了一张镇阴符。 整个过程中,秋生因为被女鬼吸走了不少精气,睡得像头死猪,不仅没有丝毫反抗,嘴角甚至还露出一丝舒服的表情,仿佛在做什么美梦,半点反应都没有。 “咦?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文才睡眼惺忪地从房间里出来,揉著眼睛,看到躺在藤椅上熟睡的秋生,瞬间瞪圆了眼睛,一脸惊奇道:“秋生这傢伙,一大清早怎么回来了?” “少胡说八道!”九叔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快去做饭!” 秋生在藤椅上一睡就是一整天,直到傍晚时分,才缓缓睁开眼睛,揉著发胀的脑袋,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眼神还有些呆滯。 “师傅,长青,你们已经起床了啊?” 秋生看了一眼外面昏暗的天色,睡得昏天暗地的他,竟然误以为现在才刚刚黎明,问道:“早饭做好了吗?我饿坏了。” “你还想吃早饭?想得美!”文才刚好端著饭菜出来,听到他的话,难得地抓住机会取笑他,“你都睡了一整天了!” “昨晚是不是跟哪个女鬼风流快活了一晚上,累成这样?” “肯定是被女鬼榨乾了身体!” 文才这一番话,纯属隨口调侃,却误打误撞地戳破了事实。 周长青和九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这文才,平时傻乎乎的,没想到这次竟然一语中的!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秋生懒得理会文才的调侃,转头看向九叔,语气敷衍:“师傅,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这傢伙此刻满心都是与那女鬼的温存,早已急不可耐地想赶去约会,脚步都透著几分急切。 米青虫上脑! 周长青在一旁撇了撇嘴,暗自腹誹,亏你还是个茅山弟子,被女鬼缠上吸了精气都毫无察觉,白跟师傅学了这么多年道术,真是丟人! 九叔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著几分深意:“没什么事,你只要不给我招惹麻烦,就算大吉大利了。” “哦,那我走了。”秋生压根没听出九叔话里的警示,心里还在回味昨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那女子“以身相许”的旖旎画面,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临走前,他还特意转头看向文才,得意洋洋地“鼓励”道:“文才,你要加油啊!” 在他看来,自己已经抱得美人归,早就没必要再跟文才爭抢任婷婷了,此刻的语气里,满是胜利者的优越感。 “什么?” 文才一脸懵逼,挠了挠头,完全没明白秋生这话的意思。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让自己加油? 可秋生没再多说,脚步轻快地走到院子角落,推出那辆半旧的自行车,一翻身上车,踩著车就往昨晚与女鬼一夜春宵的宅院方向去了,背影都透著几分雀跃。 “文才,看好义庄,不许乱跑!”秋生的身影刚消失在巷口,九叔立刻收敛神色,转身从房间里拎出布包,语速急促地吩咐道,“长青,跟我追上秋生!” “嗯?” 文才彻底懵了,二脸茫然地站在原地。 师傅这是要干嘛? 追秋生做什么? “文才,放心,秋生很快就会回来陪你的。”周长青拍了拍文才的肩膀,给了他一个“你懂的”眼神,隨即快步跟上九叔,两人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尾隨秋生而去。 “哈?” 文才站在原地,一脸懵逼,完全摸不著头脑,只能眼睁睁看著两人消失在巷尾。 …… 周长青和九叔一路尾隨,跟著秋生来到了镇子边缘一处偏僻的宅院外。 只见秋生停下车,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露出春风满面的笑容,推门走进了那座看似气派的豪宅当中。 “翻墙进去,动作轻一点。” 九叔压低声音,对周长青打了个手势,自己则快步走到宅院的矮墙下,脚下轻轻一点,身形灵巧地翻了过去。 周长青紧隨其后,双手抓住墙头,借力一跃,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墙內。 两人刚站稳脚跟,就发现这座宅院竟是一处雅致相宜的园子。 亭台楼阁,曲径通廊,墙角还种著几株芭蕉,看起来颇有几分韵味。 九叔从布包里掏出一枝新鲜的柚子叶,摘下两片,递了一片给周长青,低声解释道:“用柚子叶擦眼,能暂时开通天眼,明辨鬼怪的真面目,免得等会儿被幻象迷惑。” “知道了,师傅。”周长青接过柚子叶,心里瞭然。 在抓鬼这一行里,柚子叶洗眼、牛眼泪滴眼,都是最基础也最实用的看破幻象之法,能让普通人暂时看到鬼魂的真实形態。 他將柚子叶凑到眼前,轻轻擦拭了一下双眼。 一阵冰凉的触感从眼眸中划过,带著几分清冽的气息。 他眨巴了几下眼睛,再次睁开时,瞳孔骤然一缩。 眼前的景象彻底变了! 原本雅致的园子,此刻已然变成了一片残垣废墟,墙壁斑驳,瓦片破碎,四处都掛满了厚厚的蜘蛛网,杂草从石缝里疯狂生长,显然已经荒废了不知道多少年。 刚才看到的亭台楼阁、芭蕉绿植,全都是女鬼製造的幻象! “別弄出声响,跟我从那边的阁楼窗户跳进去。” 九叔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对著不远处的一座破败阁楼努了努嘴,隨后猫著腰,领著周长青悄悄绕了过去。 两人借著墙体的掩护,翻身跳进了阁楼的窗户。 推开窗户內侧的木栓,往房间里一看,果然看到秋生正和那个女鬼待在里面。 第43章 师徒斗女鬼 “不要擦啊,混蛋!” 九叔看到房间里的景象,差点没忍住大吼出声,只能死死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气恼。 原来,九叔之前在秋生胸前画的镇鬼符起了作用。 那女鬼正想凑上去拥抱秋生,刚一碰到他的胸口,就被镇鬼符的阳气反弹出去,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重重撞在身后的屏风上,屏风瞬间碎裂开来。 可她转眼就换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眼眶泛红,声音软糯地哄骗秋生:“公子,我不知为何,一靠近你胸口就浑身难受,你快把那里的污渍擦掉好不好?” “你在这里盯著秋生,別让他真把符擦掉了。我到外面给金钱剑开锋。”九叔强压下怒火,对周长青叮嘱了一句。 他虽然气恼秋生的愚蠢,但终究不能不管这个弟子。 说完,他从布包里取出金钱剑和八卦镜,再次从窗户跳了出去,寻了一处月光充足的地方准备开锋。 周长青留在窗边,死死盯著房间里的动静。 只见秋生被女鬼哄得晕头转向,正一脸心疼地伸手想去擦胸口的符印,而两人之间的调情愈发露骨。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长青则面色古怪。 因为柚子叶开了天眼,他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女鬼的真面目。 她的半边脸已经腐烂不堪,烂肉在脸上蠕动,还时不时有蛆虫爬过,模样噁心至极。 可此刻,秋生竟然正捧著那半边腐烂的脸,深情地吻了下去! “嘖嘖,真不知道秋生嘴里是什么味道。”周长青在心里暗笑一声,抱著胳膊,津津有味地看起了戏。 反正那女鬼暂时没有要杀秋生的意思,他也不著急出手,正好看看这蠢师兄到底能蠢到什么地步。 片刻后,九叔藉助月光给金钱剑开完锋,握著剑,脚步沉稳地冲回了房间,进门就大喝一声: “孽畜!竟敢在此魅惑凡人、吸食精气,今天我就收了你!” 话音未落,他手掐灵诀,手腕一甩,金钱剑带著破空之声,径直朝女鬼射了过去。 “什么人?原来是个臭道士!” 女鬼脸色一变,隨即冷笑一声,裙摆轻轻一摆,一团白色的雾气瞬间瀰漫开来,她的身影在雾气中一闪,竟直接从九叔眼前消失了。 砰! 金钱剑没射中目標,直直插进了床板里,剑身与木头碰撞,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火星爆裂声,隨后便没了动静。 “这么麻烦!?” 周长青在窗外看得眉头一挑。 鬼魂最难缠的地方就在於此,能飞天遁地,时隱时现,根本防不胜防。 “师傅,小心背后!” 就在这时,周长青瞳孔骤缩,猛地大喊一声。 那女鬼竟突然现身在九叔的身后,她头上的长辫子骤然伸长,瞬间缠住了九叔的脖子,隨后猛地往后一拉,九叔猝不及防,被硬生生甩了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镇鬼符!” 周长青反应极快,立刻手掐灵诀,从怀里掏出一张黄彤彤的镇鬼符,指尖一弹,符籙化作一道黄光,直奔女鬼射去。 “雕虫小技!” 女鬼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避开了镇鬼符,符籙重重撞在墙上,化作一团灰烬。 周长青心里暗嘆。 他的“通天符籙”能力,能让他瞬发符籙,省去画符的时间,可符籙飞行终究需要时间。 对付那些不知躲避的殭尸,这能力或许是利器,但面对灵活多变的厉鬼,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呵呵,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几次!” 周长青眼神一凝,呵呵一笑,手上动作不停,继续快速掐动灵诀。 “镇鬼符!” “镇鬼符!!” 一张又一张黄彤彤的灵符从他手中激射而出,如同连珠炮般朝著女鬼射去,密密麻麻的符籙封锁了女鬼的所有退路,让她顿时手忙脚乱,再也顾不上攻击九叔。 “孽畜,受死!” 九叔猛地从地上弹起,腰身一拧,借著起身的力道,指尖掐诀,沉声喝道。 此刻女鬼的注意力全被周长青的符籙牵制,压根没留意身后的动静。 九叔趁机操控著插在床板上的金钱剑,剑身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寒光,再度朝著女鬼飞射而去! 啊——! 女鬼猝不及防,被金钱剑精准刺中后心。 只听轰隆一声霹雳般的巨响,金光从剑身处迸发,女鬼浑身冒起黑烟,发出一道悽厉至极的惨叫,整个人被弹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墙面瞬间裂开几道细纹。 “臭道士,你敢坏我好事!我要你死!” 女鬼彻底被激怒,双眼赤红,一头乌黑的长髮骤然根根倒竖,像刺蝟的尖刺般炸开,原本娇俏的模样瞬间褪去,露出狰狞可怖的真面目。 半边脸腐烂流脓,烂肉黏糊糊地掛在骨头上,一只眼珠子从眼眶里吊出来,晃荡著,嘴角还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露出满口尖利的獠牙。 “去!” 她一声厉喝,那颗炸成刺蝟状的头颅竟从脖子根处断开,像一枚旋转的飞鏢般,带著呼啸的风声,直奔九叔面门而去。 头颅上的眼睛死死盯著九叔,嘴巴大张,露出森白的利齿,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九叔临危不乱,脚下踏著罡步,指尖再次一引,掉落在地的金钱剑瞬间腾空而起,迎著女鬼的头颅直刺过去! 噗嗤—— 金钱剑精准刺穿了女鬼的头颅,又是一道金光迸发。 啊——! 女鬼发出比之前更悽惨的嚎叫,无头的身躯踉蹌著摔倒在地,断开的头颅在空中打了个转,重新接回脖颈上。 她猛地一甩袖子,周身黑雾翻滚,再次变回那个花容月貌的女子模样,隨后对著昏迷的秋生吹了一口淡紫色的迷魂气,將他从昏睡中唤醒。 “秋生,救救我……” 她跌跌撞撞地扑到刚坐起身的秋生怀里,眼眶泛红,声音哽咽,一副楚楚可怜、受尽委屈的模样,死死抓住秋生的胳膊求救。 “小玉,你怎么了?!”秋生刚清醒过来,看到怀中脸色苍白、浑身颤抖的女鬼,顿时大惊失色,心疼得不行,连忙將她紧紧搂在怀里,语气焦急,“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 第44章 鬼遮眼 “孽畜,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九叔冷哼一声,手指一拉,插在女鬼头颅上的金钱剑瞬间化作一道长长的金色捆魂索。 他手腕一甩,捆魂索飞出,精准勾住女鬼的脖子,猛地往回一扯,將她从秋生怀里硬生生拉了出来。 隨即手腕一转,捆魂索层层缠绕,將女鬼牢牢捆住,又掏出一张镇鬼符,啪地贴在她的额头,金色的符文亮起,女鬼瞬间被镇压,动弹不得,只能发出不甘的呜咽声。 “小玉!” 然而,在被女鬼施了鬼遮眼的秋生眼中,九叔这一番正气凛然的动作,却变成了阿威色眯眯地扑上来,强行拉扯他的女人。 “好你个阿威!敢动我的马子,活得不耐烦了!” 秋生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地大骂一声,猛地从床上跳下来,一把揪住九叔的衣领,將他狠狠拽到自己面前,反手就是一个清脆的大嘴巴子! 哎哟! 九叔完全没料到秋生会突然动手,猝不及防之下,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他痛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手里的罗盘都滚到了一边。 “师傅……” 在旁边掠阵的周长青看得目瞪口呆,隨即面色古怪地別过脸。 秋生啊秋生,你这一巴掌下去,怕是要把自己后半辈子的安稳日子都给打没了,祝你下辈子幸福美满吧。 “师兄,不可解开捆魂索!” 眼看秋生打倒九叔后,转身就要去帮女鬼解开捆魂索,周长青无奈地摇摇头,从窗户外一跃而入,伸手就將秋生拉到一边。 “文才,你怎么也来了?” 秋生此刻仍被鬼遮眼,压根认不出周长青,只当是文才跑来跟他抢女人。 他一把甩开周长青的手,指著他的鼻子,怒气冲冲地警告道:“我可告诉你,我和小玉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俗话说得好,朋友妻不可欺!你再敢在这里动手动脚,別怪我翻脸无情!” “我对你的马子可没半点兴趣。”周长青翻了个白眼,无语至极。 也就你把这害人的女鬼当宝贝,换个人都躲得远远的,谁耐烦跟你抢? “什么?朋友妻,不客气?!” 可他的吐槽,落到被迷魂术影响的秋生耳朵里,彻底变了味。 秋生更是火冒三丈,指著周长青怒斥道:“文才,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周长青懒得再跟他废话,知道跟被鬼迷了心窍的人讲道理就是白费功夫。 他指尖快速掐动灵诀,从怀里掏出一张净化符,指尖一弹,符籙化作一道白光,精准打入秋生的体內。 嗡—— 净化符在秋生体內炸开,淡紫色的迷魂气瞬间被驱散。 “咦?长青,你怎么也在这儿?”秋生晃了晃脑袋,迷迷糊糊地清醒过来,看到眼前的周长青,愣了一下,隨即又四处张望道:“奇怪,文才呢?我刚才明明看到他了。” “你是不是还看到阿威了?” 一道带著压抑怒火、自带威严的声音,从两人身后缓缓传来。 秋生下意识地点点头,怒气冲冲地说道:“对呀对呀!那个可恶的傢伙,还想猥邪我的马子,被我一顿胖揍!下次再让我碰到他,我一定要整蛊得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想到自己心爱的女人被阿威那个猥琐傢伙摸来摸去,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你打阿威哪里了?” 周长青站在一旁,额角直冒冷汗,偷偷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九叔,看著他循循善诱地给秋生挖陷阱,只能在心里暗自为秋生祈祷。 希望你等会儿別死得太惨。 秋生下意识地抬手,指著自己的右脸,说道:“我反手给了他重重一巴掌,就打在这儿!” “是不是打在右脸上?”九叔缓缓走上前,將自己右边红彤彤、清晰可见的巴掌印,凑到秋生眼前,一字一句地问道。 “对呀对呀……师、师傅?!” 秋生刚附和了两句,目光落在九叔那张熟悉又带著巴掌印的脸上,瞬间如遭雷击,豁然惊醒。 他脸色煞白,眼神里满是惊恐和忐忑,声音都开始发颤:“师傅,您、您怎么也来了?” “我再不来,你这条小命就不保了!”九叔恨铁不成钢地抬手,对著秋生的额头狠狠弹了一个脑瓜崩。 哎哟! 秋生痛呼一声,捂著迅速红肿起来的额头,委屈巴巴地看著九叔,眼神里满是不解。 师傅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你看看这屋里,有文才和阿威吗?” 周长青在一旁友情提示,指了指空荡荡的房间。 “咦?他们两个人呢?” 秋生连忙扫视了一圈房间,压根没看到文才和阿威的身影。 直到目光落在被九叔用捆魂索捆住、贴了镇鬼符的女鬼身上,他才猛地愣住:“小玉……” “秋生,救救我!他们要杀我!” 女鬼见状,立刻挤出几滴眼泪,楚楚可怜地朝著秋生求救,声音软糯,惹人怜爱。 “师傅,这、这是怎么回事?”秋生彻底懵了,转头看向九叔,一脸茫然和震惊,“您和师弟……为什么要杀我的马子?” “怎么回事?你自己看看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长青无奈地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片备用的柚子叶,走上前,轻轻擦拭了一下秋生的双眼,帮他开通天眼,让他看清女鬼的真面目。 “不要啊!” 女鬼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下意识地扬起袖子,死死捂住自己的脸。 哪怕是化作了厉鬼,她也不愿让自己倾心的情郎,看到自己这副丑陋不堪的模样,袖摆下的嘴角,隱隱露出一丝哀求的弧度。 “这、这、这怎么可能?!” 秋生的双眼被柚子叶擦拭过后,眼前的景象骤然顛倒。 原本雅致精巧的亭台楼阁、花木扶疏的庭院,剎那间化作断壁残垣,蛛网密布的废宅。 风吹过残破的窗欞,发出呜呜的声响,与方才的幻象判若两地。 “有什么不可能的?”九叔没好气地瞪了秋生一眼,手指重重指向缩在一旁的女鬼,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你是被鬼遮了眼,迷了心窍!” “这就是你招惹来的风流鬼!要不是我和长青及时发现,你再过两天,就要被她吸乾精气,精尽人亡,到阴曹地府去跟她做一对亡命鸳鸯了!” 第45章 役鬼初成 “小玉……是女鬼?” 秋生浑身一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他踉蹌著后退两步,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嘴唇哆嗦著,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我和秋生是真心相爱的!” 女鬼猛地抬起头,哪怕被捆魂索束缚著,依旧梗著脖子,理直气壮地喊道,声音里带著几分悽厉的执拗。 “孽畜!死到临头,还敢妖言惑眾!” 九叔怒喝一声,一把扯紧了手中的捆魂索。 女鬼猝不及防,被拽得向前一个踉蹌,遮脸的袖子滑落下来。 那半张腐烂的脸彻底暴露在空气中,腐肉黏糊糊地掛在骨头上,还在微微蠕动,一只浑浊的眼珠子吊在眼眶外,隨著她的动作左右摇晃,说不出的狰狞可怖。 “小玉……你……” 秋生的目光死死黏在女鬼那张恐怖的脸上,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晚的画面。 他捧著这张脸,深情款款地吻下去,甚至还贪恋地蹭了蹭那冰凉的皮肤。 “呕——!” 一阵强烈的反胃感猛地涌上喉咙,秋生脸色一白,腹部翻江倒海。 他捂著嘴,跌跌撞撞地扑到旁边的柱子上,弯下腰狂吐不止,酸水混合著隔夜饭喷了一地,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孽畜!竟敢出来魅惑凡人、吸食精气害人,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收了你!” 九叔不再理会瘫软在地的秋生,从背后抽出桃木剑,指尖一捻,將那张镇鬼符牢牢贴在桃木剑的剑刃上。 符纸遇阳气,瞬间亮起一道淡淡的金光,他握著桃木剑,一步步朝著女鬼逼近,眼神冷冽。 “师傅!不要!” 秋生吐得昏天黑地,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抬头看到这一幕,连忙连滚带爬地衝过来,死死抱住九叔的胳膊,苦苦哀求道:“师傅,求求你放过她吧!” “她、她怎么说也和我有过夫妻之实啊!常言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您就饶她这一次吧!” 周长青站在一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暗自腹誹。 夫妻? 你当你是寧采臣,胆子大到敢日鬼? 要不是师傅和我及时赶到,你现在怕是早就变成一具被吸乾精气的乾尸了,还能在这里求情? “我放过她?”九叔冷笑一声,恨铁不成钢地瞪著秋生,“那她会放过你吗?等她恢復了元气,第一个吸乾的就是你的血!” 话音落下,九叔一把將桃木剑塞到秋生手里,语气冰冷:“这是你招惹出来的祸事,该怎么了结,你自己看著办!” 秋生握著桃木剑,剑身上的金光刺得他手心发烫。 他看看手中的剑,又看看不远处缩在地上、眼神淒切望著自己的女鬼,心里纠结。 一边是刻骨铭心的“初恋”,哪怕知道她是鬼,也总有些许不舍。 另一边是九叔的警告,还有人鬼殊途的铁律,他清楚地知道,只要和这女鬼纠缠下去,自己迟早会落得个精尽人亡的下场。 “秋生……秋生……救我……” 女鬼看著他,那双仅存的好眼睛里,忽然泛起一层水雾,声音变得柔柔弱弱的,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一声声呼唤,搔刮著秋生的心尖。 秋生浑身一个激灵,眼神瞬间变得迷茫起来。 他被蛊惑了一般,喃喃自语著,猛地將手中的桃木剑扔在地上,快步衝到女鬼面前,伸手就撕掉了她身上的镇鬼符。 紧接著,他咬紧牙关,双手攥住捆魂索,使出浑身力气狠狠一扯! 嗤啦一声,那捆住女鬼的金色绳索竟被他硬生生扯断了! “秋生!你这个混小子!” 九叔看著这一幕,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真是瞎了眼,才收下这么个极品弟子! 刚从迷魂术里清醒过来,转眼又中招,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三次,简直丟尽了茅山弟子的脸! “两个臭道士,今日之辱,我记下了!暂且让你们多活几天!” 女鬼挣脱束缚,身上的黑气瞬间暴涨,她怨毒的目光恶狠狠地瞪了九叔和周长青一眼。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烟,朝著天际飞快地逃窜而去。 鬼魂本就擅长飞天遁地,速度极快,转眼就成了一个小黑点。 九叔脸色一沉,刚要抬脚去追,却发现女鬼的速度实在太快,已然追之不及,只能懊恼地跺了跺脚。 “孽畜!我让你离开了吗?!还不乖乖给我回来束手就擒!” 就在这时。 周长青的眼睛骤然一眯,盯著那道越飞越远的黑烟,驀地暴喝一声,声音洪亮,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拘灵遣將!” 这门道术,是他前两天才从九叔的典籍里学会的,今日终於派上了用场! 那道正在飞速逃窜的黑烟,听到这声暴喝,猛地一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脖颈。 女鬼的身影从黑烟中被逼出,满脸惊骇地转过头,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她的身体,竟然不受控制地,朝著周长青的方向倒飞回来! “你、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女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在半空中,四肢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分毫,只能惊恐地看著周长青,声音里满是歇斯底里的恐惧。 “干你啊!” 周长青勾了勾唇角,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拘灵遣將,果然名不虚传! 这门道术,能强行压制鬼魂的意志,让自己的意念凌驾於鬼魂之上,说白了,就是强行给厉鬼签下一份卖身契! 从今往后,这女鬼只能乖乖听他號令,哪怕让她当场自尽,她也只能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乖乖照做! 这,就是拘灵遣將的威力! 另一边,九叔死死按住还想上前求情的秋生,將一张净化符拍在他的眉心,彻底破除了女鬼残留的迷障。 他原本以为,女鬼逃遁之后,此事只能不了了之,却没想到,伴隨著周长青一声暴喝,那女鬼竟然真的乖乖倒飞了回来! “役鬼术?!” 九叔的目光猛地落在周长青身上,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他记得清清楚楚,自己將役鬼术的法门传授给周长青,还不到一周的时间! 可这小子,竟然已经能熟练掌握,甚至还能运用自如,將一只厉鬼玩弄於股掌之间! 要知道,役鬼术晦涩难懂,就连他钻研了几十年,也只能勉强入门,根本做不到这般举重若轻。 若是他能学会这门道术,哪里还用得著辛辛苦苦地画符、炼剑抓鬼? 直接一声令下,厉鬼就得乖乖听话,那该多轻鬆! 真是个变態啊…… 九叔轻吐一口浊气,看著周长青的眼神里,却充满了抑制不住的欣喜。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收了个天才弟子,可现在他才意识到。 自己哪里是收了个天才? 分明是收了个百年难遇的妖孽! 第46章 灰飞烟灭 “臭道士!放开我!快放开我!” 被拘灵遣將的力量束缚在半空中的女鬼,还在拼命挣扎,浑身都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红光。 那红光越来越盛,显示出她的修为极为精深,显然是靠著吸收了不少男子的精气,才修炼到这般地步。 “道长,饶了我吧!我真的没有害人的意思,我和秋生是真心相爱的啊!” 女鬼拼命挣扎,可那股凌驾於她意志之上的强大力量纹丝不动,无论她如何扭动身躯,都挣脱不开半分。 恐惧渐渐攫住了她的心臟,她连忙收起狰狞的模样,声音带著哭腔求饶,还不忘把秋生搬出来当挡箭牌。 爱秋生? 或许有几分真心,但这份“爱”於她而言,不过是生活的调剂。 吸食男人精气修炼,才是她的根本目的。 两者於她,向来互不耽误。 “没有害人?” 周长青撇了撇嘴,眼神里满是不屑,压根不吃她这套求饶的说辞。 他见女鬼还在剧烈挣扎,当即抬脚,用脚尖轻轻一挑,將秋生之前扔在地上的桃木剑挑了起来,稳稳接住。 拘灵遣將虽能强行奴役厉鬼,可他如今修为尚浅,道术等级也低,对厉鬼的控制根本维持不了太久。 一旦力量耗尽,这女鬼必然会趁机逃脱,到时候又会去祸害他人。 为了永绝后患,周长青握紧桃木剑,眼神一凛,准备一剑结果了这女鬼,也算为民除害。 “道长,饶过奴家吧!” 女鬼见周长青眼神坚定,丝毫没有动容,知道求饶无用,心中愈发害怕。 她身形一晃,瞬间变幻模样。 原本狰狞腐烂的面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妖嬈嫵媚的美艷女子,一袭红裙披肩半露,肌肤胜雪,眉眼间带著勾人的风情,声音也变得柔媚入骨。 “奴家愿意为奴为婢,道长你让奴家做什么,奴家都愿意……” 鬼怪能千变万化,果然名不虚传。 放过你? 周长青心中冷笑。 你今日若侥倖逃脱,他日恢復元气,岂会放过我? 更何况,他早已见过女鬼的真面目,这般刻意的魅惑,於他而言毫无波澜。 再者,斩杀这厉鬼还能获得经验值,提升自己的修为境界。 种种原因,都让他面对美色丝毫不动摇。 “臭道士!你別给脸不要脸!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见美人计也无法奏效,女鬼彻底歇斯底里,勃然大怒。 她的模样一变再变,这一次变得比之前更加狰狞恐怖。 整张脸溃烂不堪,腐肉外翻,密密麻麻的蛆虫在烂肉里钻进钻出,淡黄色的脓液顺著脸颊缓缓滴落,散发著刺鼻的恶臭,令人作呕。 真是操蛋! 周长青暗自腹誹。 电影里也没这一幕啊? 果然,鬼怪就喜欢装神弄鬼,想用这种方式嚇唬人。 九叔曾经叮嘱过他,面对妖魔鬼怪,必须道心似铁,不能有丝毫动摇。 俗话说得好,人怂鬼囂张,人凶胜七分。 对付这些邪祟,唯有比它们更凶、更强,才能克邪制胜。 周长青深吸一口气,攥紧手中的桃木剑,不再跟她囉嗦,脚下一踏,径直朝著女鬼冲了过去,一剑狠狠刺出! 桃木剑本就是克制鬼怪的法宝,剑身上还贴著九叔画的镇鬼符,如今双管齐下,威力倍增。 剑尖刚一碰到女鬼的身体,就如同雷霆霹雳劈中一般,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啊——!!! 女鬼发出一声悽厉到极致的惨叫,浑身哗地一下燃起熊熊烈火。 火焰越烧越旺,將她的身影包裹其中,伴隨著悽厉的哀嚎、恶毒的怒骂,还有断断续续的哀求声,她的身体在火焰中逐渐萎缩、碳化,最终化为一捧黑色的灰烬,隨风飘散。 “叮!斩杀厉鬼(小玉),获得经验值200点。” 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音,周长青心中一喜。 两百点经验值,对目前的他来说,已是不小的收穫。 可惜,他如今晋升下一境界需要四百点经验值,这点经验还不够,暂时无法提升修为。 他也没打算把经验值花费在“通天符籙”或“拘灵遣將”上。 毕竟修为境界才是根本。 正因为实力不足,他至今没能画出威力更强的雷电神符,这一直是他的遗憾。 所以他格外珍惜来之不易的经验值,打算积攒起来,等凑够了再一举突破境界。 这小子,道心似铁,是个有大毅力的可塑之才! 九叔站在一旁,將周长青的表现尽收眼底。 面对女鬼的美色诱惑不为所动,出手时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心中愈发欣喜。 自己能收下这样一个弟子,真是茅山门楣之幸。 “师傅……刚才发生了什么?” 另一边,秋生眉心的净化符彻底生效,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从地上坐了起来,眼神茫然地看著四周,完全不记得刚才发生的事情。 “发生什么?”原本心情大好的九叔,一看到秋生这副不成器的模样,火气瞬间又涌了上来。 他上前一步,抬手就给了秋生一个重重的脑瓜崩,力道之大,让秋生疼得齜牙咧嘴。 “回去之后,给我好好闭门修炼!要是下次再被女鬼迷惑心智,看我不打断你的腿!”九叔怒声呵斥。 堂堂茅山弟子,三番两次被同一个女鬼迷惑,简直把祖师爷的脸面都丟尽了! “师傅,我错了……”秋生捂著红肿的额头,乖乖认错,不敢有丝毫反驳。 他环顾四周,发现原本雅致的宅院变成了一片残破废墟,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对了,小玉呢?她去哪里了?” “她?”九叔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语气冰冷,“已经被长青斩杀,灰飞烟灭了。你就別再惦记了!” “小玉……灰飞烟灭了?” 秋生浑身一震,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来。 不管怎么说,那女鬼也曾与他有过夫妻之实,此刻听闻她的死讯,心中难免有些牵掛和悵然。 之后,秋生就像丟了魂一般,默默跟在九叔和周长青身后,返回了义庄。 “秋生这是怎么了?” 文才一直守在义庄,看到秋生无精打采、魂不守舍的模样,不由好奇地凑了上来,拉著周长青打听。 “还能怎么了?失恋了唄。” 周长青看著秋生那副没回过神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种事情,旁人再怎么劝说也没用,只能让他自己冷静冷静,想明白之后,慢慢振作起来。 “失恋?!”文才眼睛一瞪,瞬间来了精神,八卦之心熊熊燃起。 他立马跑到秋生身边,围著他不停追问:“秋生!你是被哪家的姑娘甩了啊?快说说,是镇上的翠花?还是胭脂铺的阿莲?你们怎么认识的?又为什么分手啊?” 他喋喋不休地追问著,把秋生烦得不胜其烦,连静下心来悲伤的时间都没有,只能黑著脸四处躲避。 这文才,你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周长青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有文才这么一闹,秋生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能从失恋的情绪里走出来了。 第47章 墓被掘了 天刚蒙蒙亮,晨曦透过义庄的窗欞,洒下几缕淡淡的金光。 九叔已经起身,神色凝重地走到正在院子里练拳的周长青身边,沉声道:“长青,你隨我去一趟任老太爷的墓地。” 周长青收拳驻足,擦了擦额角的薄汗,点头应下。 他知道,九叔一直记掛著这事。 任老太爷前天刚下葬,九叔原本就计划著每天清晨都去墓地查看一番,防止出现任何紕漏,免得任老太爷的殭尸再蹦躂出来害人。 当初给任老太爷起棺迁葬时,那梅花香阵烧出了两短一长的残香,这在道术里是大凶之兆,暗示著任家必定会有血光之灾。 所以即便任老太爷已经顺利下葬,九叔也始终放不下心,唯有每天亲自去墓地查看一番,才能稍稍安心。 只是昨天,因为秋生招惹女鬼的事情,九叔不得不留在义庄盯著他,生怕他再跟女鬼藕断丝连,损了精气、折了阳寿,也就没能上山查看墓地。 这事儿让九叔心神不寧了一整晚,故而天一亮,就急忙叫上了早起练拳的周长青,打算赶紧上山一趟。 “师傅,师傅!出大事了!” 就在两人刚收拾好简单的法器,准备出发时,一阵急促的呼喊声从义庄门外传来。 秋生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慌,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显然是一路狂奔回来的。 经歷了女鬼灰飞烟灭的事情,秋生倒也没有文人那般伤春悲秋的扭捏,而是很快强打精神,回归了正常生活。 今早还特意早起,去镇上帮他姑妈的胭脂铺看店。 看到他这副模样,九叔心中稍稍欣慰。 这弟子,倒还能抢救一下。 “慌慌张张的,什么事?” 九叔眉头一皱,心头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任、任老爷死了!”秋生扶著门框,大口喘著气,把自己在镇上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稟报,“今早天不亮,任家的下人发现任老爷惨死在书房里!” “这事儿现在整个任家镇都传遍了,闹得沸沸扬扬的!” 任发死了? 周长青心头一震,瞬间想起了九叔之前说过的梅花香阵。 两短一长,必有血光。 果然,即便將任老太爷安然下葬,任家也没能躲过这冥冥之中的命运安排。 “什么?!”九叔脸色骤沉,眼神里满是震惊,隨即又恢復了沉稳,当机立断地吩咐道:“长青,你立刻去任老太爷的墓地探查,务必小心!” “任老爷的死,恐怕和任老太爷脱不了干係。” “秋生、文才,你们两个隨我去任家,了解具体情况!” “知道了,师傅!”三人齐声应下。 周长青独自一人,快步朝著埋葬任老太爷的山头赶去。 刚登上山坡,他就瞳孔一缩! 前天刚刚填埋好的墓地,此刻竟被人硬生生掘开了! 棺木四分五裂地散落在一旁,木板上还残留著墨斗线的痕跡,显然是被人暴力撬开的。 新鲜的泥土翻涌著,上面布满了杂乱的脚印,一看就有不少人来过。 而那空荡荡的墓坑当中,任老太爷的尸体早已不见踪影! 是盗墓贼干的好事! 周长青瞬间反应过来。 他想起前段时间隔壁村发生的殭尸事件,正是一群盗墓贼挖开了古墓,惊醒了里面的殭尸,才闹出了一连串的人命。 这次任老太爷的墓被掘开,尸体失踪,多半也是那群土夫子乾的蠢事! 咦? 血跡? 他俯身查看,目光落在翻涌的泥土上,发现上面散落著几滴已经发黑的鲜血,血跡旁边还有一些拖拽的痕跡。 周长青心中瞭然,低声自语:“看来,已经有人被殭尸咬了。” 他顺著血跡和脚印仔细搜查了一圈,在墓地不远处的草丛里,发现了好几个不规则的、像是尸体倒下后压出的身印,身印周围还残留著更多发黑的血跡,甚至还有一些破碎的衣物碎片。 “这伙盗墓贼,怕是已经团灭了。” 周长青摇了摇头,心中唏嘘。 盗墓这行当,真是害人害己。 今晚任家镇恐怕不会太平了。 不仅有任老太爷这头凶悍的跳尸,只怕还会多出几个被咬伤后变成的行尸,不知会在何处游荡害人。 …… 周长青迅速返回义庄,刚推开大门,就看到文才和秋生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还没踏进院子,就扯著嗓子大喊:“师弟!大事不好了!师傅被人抓了!” “师弟,出大事了!”秋生也跟著急声喊道:“师傅被阿威的保安队给抓走了!而且师傅说,任老爷是被殭尸杀死的!” “我已经知道了。”周长青抬手示意两人安静下来,沉声道:“任老太爷的墓地被人掘开了,尸体也不见了,肯定是彻底尸变了。” “师傅之前说过,殭尸会第一时间寻找与自己有血缘关係的人下手,杀死任老爷的,除了他,还能有谁?” 他顿了顿,问道:“对了,师傅被抓之前,有没有跟你们交待什么?” “有!有!” 文才这才连连点头,他二十多年来一直活在九叔的庇护下,如今师傅被抓,早已慌得六神无主,说话都有些顛三倒四:“师傅说,让你晚上带上鸡血、墨斗、黄符这些傢伙,去衙门找他!” “还说……还说殭尸肯定会去找婷婷的,让我和秋生负责保护好婷婷!” “我明白了。” 周长青点点头,心中已有了计较。 他立刻忙碌起来,从院子里抓了一只大公鸡,利落的杀鸡取血,將鸡血装在瓷瓶里。 又翻出墨斗、黄符、桃木剑等法器,一一整理妥当,装进布包。 另一边,文才也在院子里忙活著,他知道自己憋气的功夫不行,而师傅说过遇到殭尸要屏住呼吸,所以特意找了根竹筒,製作了一件“独门武器”,打算到时用来辅助憋气。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幕笼罩了整个任家镇。 周长青將一袋糯米交给文才和秋生,叮嘱道:“遇到殭尸,可用糯米对付,虽然以任老太爷的凶悍,糯米的效果有限,但多少能起到点阻碍作用。” 他估摸著,文才和秋生虽然不靠谱,但短时间內保护好任婷婷,应该还不成问题。 安排好这一切后,周长青背上装满法器的布包,趁著夜色,悄悄朝著衙门的方向摸去。 他要潜入衙门救出师傅,顺带解决那只已经尸变的任老太爷,收割经验值。 第48章 一箭三雕 民国时期的衙门房屋普遍矮小,墙体斑驳,屋顶的瓦片层层叠叠,缝隙间还长著些杂草。 周长青凭藉著一年多来苦练的茅山拳法,身形矫健如狸猫,指尖扣住屋檐边缘,轻轻一借力,便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屋顶。 他伏在瓦面上,屏住呼吸,仔细观察著下方的动静,確认守卫巡逻的间隙后,顺著屋顶的斜坡滑下,稳稳落在了衙门內的角落,成功潜入。 衙门里静得可怕,只有晚风穿过走廊时发出的呜咽声,以及拷问室內火盆里木炭燃烧的噼里啪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拷问室的外侧,便是一排简陋的囚牢,九叔正独自坐在囚牢的稻草堆上,眉头紧锁,神色凝重,时不时地起身,透过囚牢的木柵栏,焦急地望向拷问室里任老爷的尸体。 “师傅。” 周长青猫著腰,快步走到囚牢外,低声唤道。 “你来了!” 九叔一看到他,立刻站起身,眼神里闪过一丝急切,连忙指著拷问室內的尸体,压低声音但语气紧迫地吩咐:“快把糯米拿出来,洒在任老爷尸体周围,驱散他身上的尸气!” “记得最后一定要把尸体烧掉,他怨气太重,再晚一点,我怕他就要尸变了!” 九叔心里清楚,任老太爷出自蜻蜓点水穴,本就凶悍异常,被它咬过的人,尸毒扩散得极快,几乎用不了一夜就会彻底尸变。 “师傅,解决任老爷不难。”周长青点点头,隨即拋出一个现实的问题,“可您怎么出去?阿威把您关在这里,明天多半会严刑逼供,搞不好还要吃枪子。” “暂时不用管我!”九叔摆了摆手,神色坚决,“尸体必须烧掉!我思来想去,只贴镇尸符根本不妥当,万一阿威那伙人无知,把符纸撕了,任老爷铁定尸变。” “为了安全起见,只有烧掉才能永绝后患!” “师傅,可烧尸体动静太大了。”周长青面露难色,“肯定会惊动外面的守卫,到时候他们定要给我安个毁尸灭跡的罪名,我就得陪您一起坐牢了。” “这……”九叔瞬间语塞,心中愈发著急。 今晚可不是只有任老爷这一具可能尸变的尸体,外面还有个更凶悍的任老太爷在游荡。 他已经被困在这里出不去了,要是长青再被抓起来,仅凭文才和秋生那两个不成器的傢伙,怎么可能抵挡得住任老太爷?到时候任婷婷怕是凶多吉少! “师傅,我倒有个一箭双鵰的办法。”周长青见九叔著急,缓缓开口。 “什么办法?快说!” 九叔连忙追问,眼下天色已深,任老太爷多半已经出来活动了,目標铁定是任婷婷,每一分每一秒都耽误不得。 周长青压低声音,快速说道:“任老爷的尸体可以烧,但不能就这么简单地烧。” “什么意思?” 九叔愣了一下,没明白他的用意。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故意让任老爷尸变,用他来嚇唬嚇唬阿威。”周长青把早已盘算好的计划和盘托出,“这样一来,既能让阿威不敢再为难我们,还能证明任老爷確实是被殭尸所杀,与您无关,洗清您的冤屈,让您能从囚牢里出来。” 这计划简直是一箭三雕。 既恐嚇了阿威,又能救出师傅,还能趁机解决尸变的任老爷,赚取经验值,完美至极。 怕九叔太过耿直不肯同意,周长青又连忙补充:“师傅您放心,我只是嚇嚇阿威而已,绝对不会闹出人命的。” 不过他显然多虑了。 九叔本就不是固执之人,更何况他本就是被冤枉的,如今外面还有殭尸肆虐,只要周长青不用道术害人,他自然没有意见。 九叔沉吟片刻,郑重叮嘱:“记住,万万不可闹出人命!” “师傅,您放心,我办事,靠谱得很!” 周长青比了个放心的手势,隨即转身看向拷问室內的任老爷。 任老爷的尸体被一块白布盖著,静静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白布下隱约能看到他瞪大的双眼,透著死前的惊恐。 脖颈处的白布被血浸透,隱约能看到几个血淋淋的血洞。 整个拷问室內阴气森森,几乎已经到了尸变的边缘,连空气都带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不过片刻功夫,白布下的尸体便有了动静。 任老爷的皮肤渐渐泛起青紫色,双手从白布下伸出,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变黑,透著诡异的光泽。 盖在脸上的白布微微起伏,他的眼睛猛地暴睁,瞳孔浑浊,嘴巴大张,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看就要坐起身来。 周长青眼疾手快,指尖一弹,一张黄彤彤的镇尸符精准地贴在了任老爷的额头,瞬间將他镇住。 紧接著,他抬脚一踹,哐当一声,旁边审讯用的火盆被踢翻在地,木炭滚了一地,火星四溅,照亮了整个拷问室。 剩下的,就只需要等阿威自己送上门来了。 “什么声音?!” 此刻,阿威正准备离开衙门。 他本打算去任家安慰表妹任婷婷,趁机俘获美人芳心。 刚走到衙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重物倒地的巨响,他脸色一变,立刻挥手招呼两个手下:“快!进去看看怎么回事!” 三人端著枪,气势汹汹地衝进拷问室,一进门就看到了站在里面的周长青。 “是你?!”阿威一眼就认出了周长青,眼神瞬间变得凶狠。 在他的幻想里,早就不知道把这个整天跟自己表妹独处的傢伙枪毙了多少次,此刻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他扫了一眼地上翻倒的火盆,又看了看旁边盖著白布的任老爷尸体,瞬间反应过来,冷笑道:“你想毁尸灭跡?” 在他看来,周长青深夜潜入衙门,肯定是为了救九叔,顺便烧掉任老爷的尸体,毁灭证据。 “毁尸灭跡?差不多吧。” 周长青不慌不忙地承认,他本来就打算烧掉任老爷的尸体。 “果然如此!”阿威得意地笑了起来,举起手枪对准周长青,枪口死死顶著他的胸口,“好小子,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这次你自己送上门来,看我不让你尝尝烙大饼的滋味!” “別激动,阿威队长。”周长青缓缓后退,语气平静地提醒道:“小心擦枪走火。” “我觉得,你与其在这儿对付我,不如想想怎么对付你表姨夫。” “他被殭尸咬了,再过一会儿,就要尸变了。” 第49章 表妹夫 “小子,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这种鬼话?” 阿威嗤笑一声,枪口顶得更紧了,语气满是不屑:“我和表姨夫是自己人,就算他真尸变了,也只会对付你这种外人!” 他厉声喝道:“给我蹲下!双手抱头,乖乖束手就擒!否则別怪我的子弹不长眼睛!” “是吗?” 周长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对著阿威轻轻一笑,指尖暗自发力,將注入任老爷体內的灵力悄然撤回。 他的“通天符籙”有个特殊之处。 灵符打出后,全程由他体內的灵力支撑和控制。 只要他收回灵力,灵符便会瞬间烟消云散,失去所有作用。 “嘿!你这小子敢无视我们队长!” 阿威的两个手下见周长青纹丝不动,压根没把阿威的命令放在眼里,立刻狗仗人势地往前一步,指著周长青的鼻子大呼小叫道:“还不快蹲下!再敢囂张,別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两人唾沫横飞地呵斥著,丝毫没察觉,在他们身后,失去镇尸符镇压的任老爷,已经缓缓从地上坐了起来。 此刻的任老爷,已然变成了一具殭尸,只不过是最低级的行尸,连標誌性的犬齿都还没长出来。 这种级別的殭尸,对周长青来说毫无威胁,一张镇尸符加一把桃木剑,就能轻鬆解决。 “你们背后……” 周长青懒得跟两个小嘍囉废话,朝三人身后努了努嘴,语气平淡。 “我背后?我背后是我表姨夫的尸体,能有什么……” 阿威下意识地反驳,一边说一边伸手往背后指去,指尖却突然戳到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 咦? 真有东西? 他心中一惊,疑惑地缓缓转过头。 “妈呀!鬼啊!” 看清身后之物的瞬间,阿威的瞳孔骤然紧缩,头髮都嚇得竖了起来,发出一声比杀猪还要悽厉的尖叫。 他身后哪里是什么尸体,分明是面色青黑、双目圆睁、獠牙微露的任老爷! 原来真的是表姨夫! 可他怎么站起来了?! “队长,怎么了?” 两个手下闻声转头,看清眼前的景象后,瞬间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像铜铃。 原本已经气绝身亡的任老爷,竟然直挺挺地站著,双臂伸直,正朝著他们僵硬地抓过来! 砰!砰!砰! 阿威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扣动扳机,对著任老爷连开数枪。 子弹打在任老爷身上,发出噗噗的闷响,却压根没造成任何伤害,只是让他的动作停顿了一瞬,隨即又张牙舞爪地朝著三人扑了过来。 “救命啊!!” 阿威彻底嚇傻了,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这死人竟然连子弹都不怕,简直是活见鬼了! 周长青靠在墙角,抱著胳膊,幸灾乐祸地看著这一幕。 阿威这种人,天生就是贱骨头,就该好好整治一番,让他吃点苦头,省得天天仗著有几个人、几条枪,就在任家镇无法无天,作威作福。 “啊!!” 任老爷嘶吼一声,一把揪住阿威的衣领,將他拎了起来,然后猛地一甩。 阿威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板上,咚的一声闷响,疼得他齜牙咧嘴,五臟六腑都像翻了个跟头,半天爬不起来。 “快跑啊!!” 那两个手下早就嚇破了胆,哪里还敢管阿威的死活,转身就往门口跑。 两人慌不择路地拉开大门,一溜烟跑了出去,还顺手咔噠一声,把大门从外面锁死了。 真是一对“贴心”的好手下。 “表妹夫!救命啊!!” 阿威趴在地上,看著任老爷一步步朝自己逼近,嚇得魂飞魄散。 他连滚带爬地往后退,用双手死死抵住任老爷的脑袋,不让他靠近自己,同时朝著周长青拼命呼救,为了活命,乾脆把自己的表妹任婷婷都卖了,一口一个“表妹夫”叫得无比亲热。 “想让我救你也行。”周长青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语气平静,“先把我师傅放出来。” “我可提醒你,殭尸不仅会咬人,还会吸血,被它咬到的人,也会变成殭尸,到时候你就算活下来,也会变成那种不人不鬼的东西。” 他站在一旁,没有立刻上前。 反正只要阿威不放人,他就继续袖手旁观,只要確保阿威没被任老爷咬到就行。 “我放!我马上放!”阿威的胆子早就被嚇破了,哪里还敢嘴硬,连忙从口袋里掏出囚牢的钥匙,哆哆嗦嗦地扔给周长青,“钥匙给你!快救我!” “师傅,接著。” 周长青抬手將钥匙扔给囚牢里的九叔,隨即指尖一弹,一张镇尸符精准地贴在任老爷的额头,瞬间將他定在原地。 紧接著,他抽出背后的桃木剑,脚步一踏,对著任老爷的心臟位置,狠狠一剑刺了下去! 噗嗤—— 原本连子弹都打不穿的殭尸躯体,被桃木剑轻鬆刺穿。 任老爷的尸体上瞬间冒出一阵黑色的浓烟,伴隨著一声悽厉的惨叫,他的身体不断后退,四肢疯狂挣扎。 周长青鬆开手,任由桃木剑插在任老爷身上。 这种普通的桃木剑,基本上是一次性用品,用过一次就会灵性尽失,彻底报废。 “我的娘嘞!” 阿威趴在地上,看著任老爷浑身冒黑烟、疯狂挣扎的模样,嚇得魂都快没了。 他连滚带爬地跑到周长青身后,紧紧抓住周长青的衣袖,浑身不停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周长青一脸无语,扯了扯自己的袖子:“你能放开我吗?” “我、我害怕……” 阿威理直气壮地回答,不仅没鬆手,反而抓得更紧了。 周长青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快速掐动灵诀,从怀里掏出一张引火符,指尖一弹,符籙化作一道火光,精准地射入任老爷的尸体上。 轰! 熊熊烈火瞬间燃起,冲天的火光將整个拷问室照亮。 任老爷的尸体在火中剧烈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很快就被烧得焦黑,最终化为一捧灰烬。 这才是真?毁尸灭跡! “叮!斩杀行尸(任发),获得经验值100点。” 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周长青微微一愣。 普通的行尸明明只提供五十点经验值,怎么任老爷的尸体竟然给了一百点? 难道真如师傅所说,任老爷是被任老太爷咬死的,死时怨气太深,变成的殭尸比普通行尸更强几分,所以提供的经验值也多了一倍? 想来应该是这样了。 第50章 激战 “快开门!” 九叔已经从囚牢里走了出来,走到大门前说道。 周长青转头对还在发抖的阿威说:“任老爷已经解决了,但还有个更凶悍的任老太爷在外面游荡。” “它肯定会去找任婷婷,我们现在必须立刻去任家,保护婷婷!” “对对对!还有婷婷!”阿威这才想起自己的表妹,连忙回过神来,跑到大门前,用力拍打著门板,大声嘶吼道:“快开门!你们这些混蛋!” “我是你们的队长阿威啊!再不开门,我饶不了你们!” “快走!” 大门刚一打开,九叔便率先朝著任家的方向狂奔而去,脚步急切。 周长青紧隨其后,两人身影在夜色中疾驰。 而阿威则留在原地,一边擦著额头的冷汗,一边扯著嗓子召集手下,语气里满是惊慌的急切:“都给我快点!带上傢伙,去任家!晚了要出人命的!” 他此刻早已顾不上什么亲戚情谊、表妹芳心,满心满眼都是保住自己的小命。 任老太爷这只殭尸太过凶悍,要是任家的人都死光了,下个遭殃的说不定就是他这个沾亲带故的! 更何况,任家要是完了,他在任家镇的靠山也就没了。 一想到这里,阿威就急得火冒三丈,不断催促著手下扛上长枪,跌跌撞撞地朝著任家赶去,一心想趁著人多,把这只索命的殭尸彻底消灭掉。 等周长青和九叔气喘吁吁地赶到任家时,院子里早已乱成了一团。 任家的下人早就嚇得四散奔逃,只留下满地狼藉。 客厅內,任老太爷正嘶吼著追著文才、秋生和任婷婷三人四处逃窜。 “师傅!救命啊!我们顶不住了!” 文才和秋生两人跑得气喘吁吁,浑身的衣服都被撕得破烂不堪,裸露在外的胳膊和腿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抓痕,渗著血丝,模样狼狈至极。 连任婷婷也嚇得魂不附体,小脸惨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脚步踉蹌地跟在两人身后,孝服上沾了不少灰尘和污渍,显得格外可怜。 任老太爷本就凶悍异常,吸了任发的血之后,更是变得愈发凶残,周身的尸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文才和秋生之前也尝试过用镇尸符、桃木剑和糯米对付它,可这些平日里对付殭尸的利器,此刻却收效甚微。 镇尸符贴上去转瞬就被尸气冲碎,桃木剑砍在它身上只留下一道白痕,糯米撒过去更是毫无作用,反而彻底激怒了任老太爷,把两人打得满身是伤。 “长青,接住!” 九叔眼神一凝,从布包里掏出墨斗,扯出浸满墨汁的墨斗线,將墨斗朝著周长青扔了过去。周长青反应极快,伸手稳稳接住,指尖绷紧墨斗线,蓄势待发。 “秋生!把它引过来!”九叔沉声喝道。 秋生闻言,咬了咬牙,忍著身上的疼痛,故意放慢了脚步,一边往九叔和周长青的方向退,一边对著任老太爷大喊:“来啊!你这老怪物!往这儿来!” 任老太爷嘶吼一声,猩红的眼睛死死盯著秋生,脚步踉蹌却速度极快地追了过来。 “长青,上!” 九叔一声令下,两人同时动了! 他们各自攥著墨斗线的一端,像两道离弦的箭,朝著任老太爷冲了过去,將墨斗线狠狠缠向它的四肢。 砰!! 墨斗线刚一触碰到任老太爷的身体,瞬间迸发出一阵刺眼的火星,伴隨著滋啦的灼烧声。 任老太爷吃痛,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身体当场向后弹飞出去,重重撞在客厅的樑柱上,震得屋顶的瓦片簌簌掉落。 “继续!” 九叔丝毫不敢鬆懈,对著周长青大喝一声。 两人再次欺身而上,趁著任老太爷还没缓过劲来,又一次用墨斗线缠了上去,狠狠朝著它撞去。 刺啦—— 又是一道刺耳的声响,任老太爷的身体再次被弹飞,撞在墙上,留下一片漆黑的尸气痕跡。 “长青,镇尸符和桃木剑!”九叔喊道。 “是,师傅!” 周长青立刻应道,反手將背后的桃木剑扔向九叔,同时指尖快速掐动灵诀,一张黄彤彤的镇尸符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打在刚刚摇晃著站起身、站立不稳的任老太爷身上。 符纸贴在任老太爷的额头,瞬间亮起金光,它的身体猛地一顿,动作再次停滯。 “师傅,镇尸符镇不住它!”周长青急忙提醒。 刚才秋生和文才已经试过,普通的镇尸符只能让这只凶悍的殭尸停顿几秒,根本起不到实质性的作用。 “我知道!”九叔沉声道:“继续贴!用镇尸符拖住它!” “镇尸符!” “镇尸符!!” “镇尸符!!!” 周长青指尖连弹,一张又一张镇尸符接连飞出,精准地贴在任老太爷的身上。 数道金光叠加,强行延长了定住它的时间,让它暂时无法动弹。 “孽畜,看剑!!” 九叔接过桃木剑,眼神凌厉如刀,二话不说地欺身而上,借著冲势,狠狠一剑刺向任老太爷的心臟要害! 嗤—— 然而,让九叔心神大震的是,桃木剑仅仅刺入任老太爷的身体半寸,便再也进不去分毫。 紧接著,一股浓郁的黑色尸气顺著剑刃蔓延而上,原本泛著桃木清香的剑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黑化、腐朽。 “这……这都杀不死?” 文才和秋生站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平日里无往不利的桃木剑,竟然在任老太爷身上彻底失效了! 直接烧掉! 周长青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桃木剑没用,那就用引火符,一把火烧个乾净! 他当即掐动灵诀,准备发出引火符,同时大喊:“师傅,让开!” 九叔见状,毫不犹豫地鬆开桃木剑,身形迅速向一旁翻滚躲开。 轰!! 引火符精准地命中任老太爷的身体,熊熊烈火瞬间燃起,將它整个人包裹其中。 可也正因如此,之前用来定住它的镇尸符被火焰烧毁,镇尸的效果中断,任老太爷从停滯状態中反应过来。 它发出一声痛苦又愤怒的嘶吼,带著满身火焰,猛地朝著门外跳去,显然是想逃离火海! 想跑? 没门! 在周长青眼中,这只凶悍的殭尸早已不是威胁,而是一串实打实的经验值。 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著到嘴的经验值飞走? 周长青立刻抬手,指尖再次掐动灵诀,准备发出镇尸符,重新定住任老太爷,让火焰將它彻底烧个一乾二净。 第51章 猪队友 “开火!!都给我开火!!” 就在这时,阿威带著一群手下赶到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满身是火、正往外蹦躂的任老太爷,嚇得魂飞魄散,想也不想就对著手下大喊开火。 砰!砰!砰!! 一时间,枪声大作,子弹像雨点般密集地射向任老太爷。 可惜,这些子弹对刀枪不入的殭尸而言,根本毫无作用,只是打在它身上发出噗噗的闷响,连半点伤痕都留不下。 可子弹对殭尸没用,对人却极具威胁! 周长青刚要將镇尸符打出,突如其来的枪声让他下意识地侧身躲闪。 好几发子弹擦著他的耳边飞过,砰砰几声,把客厅里的桌椅板凳打得粉碎,木屑飞溅。 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刚才再慢一点,就要被流弹打中了! 趁著这阵混乱,浑身是火的任老太爷顶著密集的子弹,踉蹌著跳出了任家大门,很快就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只留下一路燃烧的痕跡。 “追!给我追啊!!” 阿威见状,连忙朝著手下大喊,一副要痛打落水狗的模样。 他心里清楚,只要任老太爷还活著,他就永无寧日,必须彻底解决这个隱患。 可他刚衝出大门,就发现身后的手下们全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压根没有跟上来的意思。 “你们为什么不追?啊?!”阿威气得跳脚,转身对著手下们破口大骂,“一个个都愣著干什么?是不是害怕了?一群胆小鬼!废物!” 他心里其实也怕得要死,根本不敢独自去追,只能把一肚子火气撒在手下身上。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唉,这群猪! 周长青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气得在心里暗骂。 刚才他明明有十足的把握能干掉任老太爷,结果被阿威这伙人一顿乱枪打乱了计划,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九叔……” 一旁的任婷婷,经过刚才的惊嚇,小脸依旧惨白,眼眶红红的,泪水顺著脸颊滑落,模样楚楚可怜。 再加上她身上穿著一身素白的孝服,更添了几分柔弱惹人怜的气质。 常言道,女要俏,一身孝。 古人诚不欺我! 看著眼前的任婷婷,周长青心中不由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他安慰道:“婷婷,別怕,殭尸已经让我们打跑了。” “老师,我好害怕……” 任婷婷再也忍不住,泪水滚落,抽泣著扑进了周长青的怀抱。 她自小在任老爷的羽翼下长大,养尊处优,从未经歷过这般生死劫难。 父亲的突然丧命已经让她慌了神,又遭遇任老太爷这般凶悍的殭尸袭击,更是嚇得魂飞魄散,手足无措。 表哥阿威靠不住,任家的远房亲戚又都不在身边,孤立无援之际,周长青的出现成了她唯一的慰藉。 在她心中,周长青是海外留学归来的知识分子,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见多识广,本领高强,又是自己的老师,天然就带著可靠的光环。 此刻她再也绷不住,下意识地將他当成了可以依靠的靠山,扑进他怀里放声哭泣,寻求一丝安全感。 周长青身形一僵,明显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发现文才、秋生,还有刚收敛了脾气的九叔,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眼神各异。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让他有些尷尬,却也不忍推开哭得梨花带雨的任婷婷,只能轻轻抬起手,轻柔地拍著她的后背,放柔了声音宽慰:“没事了,没事了,有老师在,不会让殭尸伤害你的。”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周长青在心里暗自腹誹,只觉得感受到了来自世界的满满恶意。 文才和秋生站在一旁,看到任婷婷毫无顾忌地趴在周长青怀里哭泣,两人瞬间眼睛一黑,只觉得心臟像是被狠狠射了一箭,疼得钻心。 秋生耷拉著脑袋,唉声嘆气,心里默念:我又失恋了…… 文才也无精打采地垂著肩膀,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九叔將两人的模样看在眼里,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哪里还看不出来,任婷婷的心思全在周长青身上,文才和秋生这两个小子,压根就没机会。 再这么看著,也只是徒增烦恼和悲伤罢了。 “你们两个別傻愣著了!”九叔板起脸,对著两人呵斥道:“去把这里收拾一下,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看著这两个不成器的弟子,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一点出息都没有。 秋生和文才不敢反驳,只能蔫蔫地应了一声,拖著沉重的脚步去收拾客厅里的狼藉。 周长青的轻声安慰渐渐让任婷婷止住了哭泣。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眼眶通红、鼻尖泛著粉色的少女,想了想,认真地提议:“婷婷,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任老太爷隨时可能再找上门,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太危险。要不你先到义庄住一段时间,等我们把殭尸彻底消灭了,你再回来住?” 任婷婷抬起泪眼朦朧的眼睛,看著周长青坚定的眼神,用力点了点头:“嗯。” 周长青隨即让文才和秋生先带著任婷婷返回义庄,自己则留下来,陪著九叔准备去镇上採购一些对付殭尸的物资。 免得任老太爷突然找上门时,手忙脚乱地缺东少西。 “师傅,有个情况我得跟你说一下。” 路上,周长青把自己之前在任老太爷墓地探查的发现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九叔,包括被掘开的墓坑、散落的黑血,还有草丛里的尸印,最后补充道:“我猜测,那伙盗墓贼应该已经全被殭尸咬死,变成行尸了。” “也就是说,我们除了要对付任老太爷这只大的,还要应付一伙变成殭尸的盗墓贼?”九叔眉头瞬间拧紧,语气里满是愤懣,“这些盗墓贼,真是害人害己!死不足惜!” 他又忽然恍然大悟:“我就说任老太爷刚尸变没多久,怎么会这么强,几乎快赶上铁甲尸了。” “原来是吸食了好几个人的鲜血,才进化得这么快!” 刚才他用桃木剑刺向任老太爷,剑尖仅仅破开一点皮肤,就再也进不去分毫,那身体强度,简直堪比刀枪不入的铁甲尸。 “铁甲尸已经有了懵懂的灵智,最是记仇,也最难缠。”九叔沉声分析道,“跳尸再进一步就是铁甲尸,不仅刀枪不入,还会记恨打伤它的人,像小孩子一样追著报仇。” “如今婷婷又住进了义庄,加上我们这些『仇人』,任老太爷铁定会找上门来,到时候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第52章 你媳妇 周长青和九叔两人正说著,身后传来阿威的声音。 “九叔!表妹夫!” 阿威快步追了上来,脸上带著諂媚的笑容,语气急切又討好:“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的,你们儘管吩咐!我阿威保证全心全力帮你们办妥!” 经过这一晚的惊嚇,阿威对殭尸已经怕到了骨子里。 一想到殭尸会优先袭击有血缘关係的人,他就胆战心惊,生怕任家的人都死光了,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所以现在,他对消灭殭尸这件事,比谁都积极。 送上门的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周长青心中暗笑,转头对九叔说道:“师傅,你先回义庄吧,帮文才和秋生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口,顺便看看他们有没有中尸毒。” “採购物资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 说这话时,他还对著九叔眨了眨眼,递了个眼神。 九叔瞬间心领神会,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却又强行板起脸,装作严肃的模样,背负著双手叮嘱道:“好,我在义庄等你。记得多买一些,別省著。” “明白!” 等九叔离开后,周长青转头对阿威说:“我要去买些对付殭尸的东西,可能有点多,需要让你的人帮忙搬一下。” “对付殭尸的东西?”阿威一愣,隨即急声道,“表妹夫,那还等什么!赶紧去买啊” “记得多买一点,可別到时候傢伙不够用,又让那殭尸跑掉了!” 他是真的盼著周长青他们能早日干掉殭尸,让自己能睡个安稳觉。 “现在天还没亮,镇上的店铺都没开门。”周长青摊了摊手。 “开门?这有什么难的!”阿威拍著胸脯保证,“有我阿威在,他们不开门也得开门!走走走,我们现在就去!” 说著,他转头对著身后磨磨蹭蹭的手下踹了几脚,破口大骂:“你们这群笨蛋!还愣著干什么?赶紧去敲门!晚了被殭尸咬了,没人救你们!” 有了阿威这层“关係”,採购物资的过程异常顺利。 他带著人挨家挨户敲门,米铺、屠宰场、木匠铺…… 只要是周长青说需要的,他都强硬要求老板开门。 有些老板忌惮他的身份,甚至主动提出半卖半送。 阿威还格外“贴心”地让手下先把採购好的东西送回义庄,自己则拿著周长青的购物清单,又重新採购了一遍。 糯米能预防殭尸? 买!越多越好! 殭尸害怕黑狗血、公鸡血? 买!把屠宰场的黑狗血和公鸡血都包了! 桃木能辟邪? 买!让木匠铺把现成的桃木都拿出来! …… 天刚蒙蒙亮,阿威就带著手下,把整个任家镇的米铺和屠宰场都搜刮一空。 他恨不得把自己家的地板全铺满糯米,墙壁都刷上黑狗血和公鸡血,连门板都换成桃木的,才能稍微安心。 这一番折腾,把整个任家镇都搅得鸡飞狗跳,不少人家被从睡梦中吵醒,纷纷探头探脑地打听发生了什么事。 嗤——! 一团洁白的糯米被九叔按在文才胳膊的伤口上,瞬间冒出一阵刺鼻的黑烟,原本莹白的糯米粒,转瞬间就变得乌黑髮暗,还散发著淡淡的腥臭味。 被殭尸抓伤或咬伤的地方,必然会沾染尸毒。 这尸毒霸道得很,一旦处理不当,让它顺著血脉攻心,伤者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尸变,沦为没有理智的行尸。 好在文才和秋生只是普通抓伤,没伤到要害,用糯米拔毒便能化解,只是这过程,註定要遭些罪。 “啊——!!!” 糯米刚一触碰到伤口,文才和秋生就疼得齜牙咧嘴,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身子忍不住蜷缩起来。 那痛感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往肉里钻,又麻又辣,钻心刺骨。 周长青端著一碗糯米走过来,把米粒均匀地洒在床上,忍著笑说道:“你们两个赶紧上床跳动几下,让糯米能蹭到所有伤口,把残留在皮肉里的尸毒都吸出来。” “要是偷懒,尸毒渗到脚底板,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活你们。” “哦哦!好!好!” 事关自己的小命,两人哪里还敢怠慢,强忍著剧痛,齜牙咧嘴地跳到床上,踮著脚来回蹦躂,动作僵硬又滑稽,生怕漏了哪个伤口。 九叔站在一旁观察了片刻,又吩咐道:“长青,去灶房给文才和秋生熬点糯米粥。记住,熬粥的时候火候要轻,千万不能让烟火气窜进粥里,不然就没了驱毒的效果。” “师傅放心,我知道了。”周长青笑著应下,又转头冲床上的两人挤了挤眼,“不过就算有烟火气也没关係,我猜他们俩肯定不介意。” “师弟!你要害死我们啊!?”文才和秋生一听,当即鬼叫起来,“昨晚可是我们哥俩身先士卒,拼死保护你媳妇!你可不能这么坑我们!” 经过刚才任婷婷扑进周长青怀里那一幕,两人早就彻底看明白了。 任婷婷的心思全在周长青身上,他们俩压根就没半点竞爭力。 论长相,就算是样貌周正的秋生,也只能跟周长青打个半斤八两。 论才华,周长青是海外留学归来的知识分子,满腹经纶,他们俩连学堂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根本没法比。 论道术,周长青是天生道体,修炼速度一日千里,对道术的领悟更是快得惊人,他们俩拍马都赶不上。 这么一想,两人悲哀地发现,除非任婷婷眼瞎智障,否则绝不可能看上他们。 而显然,任婷婷既不眼瞎,也不智障。 没了希望,他们对任婷婷也彻底死了心,只能拿“你媳妇”这种玩笑话打趣周长青。 “老师,我……我帮你烧火吧。” 秋生和文才的一句“你媳妇”,让一旁的任婷婷瞬间红了脸颊,连耳根都泛起了粉色。 她低下头,小声地主动开口,想要替周长青打下手,缓解这份尷尬。 “好啊,婷婷,那就麻烦你了。” 周长青回过头,冲她温和地笑了笑,对秋生和文才的玩笑话早已习以为常。 “唉……”文才和秋生对视一眼,重重地嘆了口气。 晚饭时,两人坐在餐桌旁,一勺一勺地喝著冒著热气的糯米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的周长青和任婷婷。 只见周长青正低声跟任婷婷说著什么,任婷婷时不时地抬起头,眼里闪著好奇的光,偶尔还会露出浅浅的笑容,两人凑在一起,氛围温馨又亲昵。 “这哪是糯米粥啊,分明是甜到齁死人的狗粮。”秋生小声嘟囔了一句,喝著寡淡的糯米粥,却觉得比黄连还苦。 “霉国的皇帝,真的是个残疾人吗?天吶,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任婷婷睁著圆圆的眼睛,满脸好奇地问道。 周长青正跟她讲著海外的奇闻异事,想帮她缓解经歷劫难后对未来的恐惧。 其实他也记不太清罗斯福是不是这时候上任的霉国总统,更不確定该不该跟民国时期的人说“总统”还是“皇帝”,但这些都不重要,能哄得任婷婷开心、安心就好。 年轻人的感情,真是来得快啊。 九叔坐在主位上,看著眼前这对宛如热恋情侣的年轻人,忍不住在心里感慨。 脑海中,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年轻时初恋情人的模样,眼神渐渐柔和下来。 第53章 一剑了事 “九叔!九叔!出大事了!” 就在这时,阿威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一边跑一边大喊,声音都在发抖。 九叔眉头一皱,收起思绪,沉声道:“又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有、有殭尸!还……还杀了人!” 阿威扶著门框,大口喘著气,语气里满是惊恐。 “殭尸?”九叔脸色一沉,心中泛起疑惑,“按理说,任老太爷之前被墨斗线弹中,又被引火符烧伤,伤势不轻,短时间內应该不会出来害人啊。” “师傅,应该是那一伙盗墓贼。”周长青立刻反应过来,提醒道:“之前在任老太爷的墓地,我就发现了盗墓贼的尸印和黑血,他们肯定已经被任老太爷咬了,变成行尸了。” “哦对!差点忘了还有这伙害人害己的东西!” 九叔一拍脑门,眉头紧锁起来,开始思索如何解决这伙刚尸变的盗墓贼。 周长青心头一动,趁机上前一步说道:“师傅,文才和秋生刚拔完毒,身体虚弱,需要有人照看。那伙盗墓贼交给我吧,我去处理就行。” “也好。”九叔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郑重叮嘱道:“你务必小心一些。” “这伙盗墓贼变成的行尸虽然不及任老太爷凶悍,但毕竟人多,要是对付不了,千万別硬扛,及时脱身回来,等为师过去解决。” “师傅放心。”周长青自信地笑了笑,“只是几具刚尸变的行尸而已,我能应付。” “就算是遇到跳尸,我也有把握解决。” 他转头看向一旁担忧的任婷婷,柔声安抚道:“婷婷,你在义庄好好休息,別担心。我的本事大得很,那些小殭尸伤不到我的。” 安抚好任婷婷,周长青背上装著法器的布包,跟著阿威匆匆赶往镇上。 一进衙门,就看到院子里摆著好几具冰冷的尸体,每具尸体的脖子上,都有几个血淋淋的血洞,显然是被殭尸吸了血。 周长青走上前,仔细检查了一番,对阿威吩咐道:“把这些尸体都搬到镇外的空地上,集中摆放。” “另外,你派人通知镇上所有人家,让他们把糯米洒在自家门口,预防殭尸闯入。” “再叮嘱他们,这两天晚上千万別出来閒逛,小心撞上殭尸丟了性命。” “好!好!表妹夫你放心!我马上就去安排!”阿威拍著胸脯保证,看向周长青的眼神愈发恭敬,心里也更加认定了这个“表妹夫”。 “嗯。”周长青点了点头。 等阿威把事情安排妥当,周长青便在镇外的空地上找了个高处坐下,大马金刀地摆开架势,静静等待著那伙盗墓贼变成的行尸上门。 夜幕渐渐降临,月色朦朧。 那伙盗墓贼变成的殭尸还没出现,倒是白天被殭尸咬伤的那几个人,尸体忽然有了动静,一个个僵硬地坐了起来,双眼浑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朝著周长青扑了过来。 周长青眼神一凛,毫不含糊,抽出桃木剑迎了上去,剑光闪烁间,一剑一个,乾净利落地解决了所有刚尸变的行尸。 “叮!斩杀行尸x3,获得经验值300点。” 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周长青嘴角微微上扬。 又是一笔不小的收穫。 嗷——! 三更半夜的任家镇,万籟俱寂,唯有晚风颳过街巷的呜咽声。 忽然,一声悽厉如兽吼的嚎叫声猛地划破夜空,穿透力极强,惊醒了不少沉睡的人家,窗户后隱约探出几双惊恐的眼睛。 “来了。” 周长青原本闭目养神,听到嚎叫声瞬间睁开眼,眼神清亮如星,死死盯住前方夜色浓稠的阴影处。 只见几道佝僂的身影从黑暗中蹣跚走出,正是那伙身穿破旧布衣、浑身沾满泥土与血污的盗墓贼行尸,它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双臂伸直,朝著空地上的周长青直挺挺地扑了过来。 “一群嘍囉。” 周长青冷哼一声,脸上毫无惧色。 对付这种刚尸变的低级行尸,他根本不用费什么心思。 只见他指尖一弹,三张黄彤彤的镇尸符化作三道流光,精准地贴在最前面三具行尸的额头。 “定!” 隨著他一声低喝,那三具行尸瞬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紧接著,周长青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欺身而上,背后的桃木剑顺势出鞘,剑光闪过,噗嗤几声,剑尖精准地刺穿了每具行尸的心臟要害。 黑褐色的尸血喷涌而出,行尸发出几声沉闷的嘶吼,身体便软软地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这种先以镇尸符远攻定身,再以桃木剑近战绝杀的模式,对付低级殭尸格外顺手。 不过片刻功夫,周长青就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了这一伙盗墓贼殭尸,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尸体。 “阿威,出来收尾了!” 周长青拍了拍剑身上的尸血,朝著不远处的暗处喊道。 他重新回到高处坐下,继续等待。 可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晨曦穿透夜色,也再没有其他殭尸出现。 看来,那伙盗墓贼应该是全部变成行尸,都聚集在这里了。 阿威这才带著几个手下,小心翼翼地从暗处探出头,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 他探头探脑地打量著地上的尸体,咽了口唾沫,问道:“表妹夫,都、都解决了?没遗漏吧?” “应该没有了。”周长青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叮嘱道:“去砍些荔枝树的柴火来,把这些尸体全部烧掉。” 这么多尸体,他可没心思用引火符一个个烧,让阿威的人帮忙再合適不过。 用荔枝树柴火焚烧殭尸,也是有讲究的。 荔枝树阳气充足,焚烧时產生的火焰能顺带驱散並烧尽尸体上的尸气,永绝后患。 当然,桃木枝也有同样的效果,只是用桃木烧尸太过浪费,远不如荔枝树柴火实惠。 “你们还傻愣著干什么?!”阿威立刻转头对著手下呵斥,抬脚就踹了过去,“还不快去砍荔枝树柴火!难道要让本队长亲自动手吗?” 手下们不敢怠慢,连忙四散开来,到处寻找荔枝树,砍来柴火后,在空地上堆起一个大大的木堆,再七手八脚地把殭尸尸体搬上去。 阿威亲自点燃火把,扔在木堆上,熊熊烈火瞬间燃起,伴隨著噼啪的燃烧声,一股黑烟夹杂著淡淡的腥气升腾而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