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贵子》 第1章 大朔诈尸人 “我穿越了...嗯...大朔王朝...没听过...” 此时端坐在门框上的萧侃终於认清了自己如今並没有做梦。 他本是二十一世纪的一名“小镇做题家”,在十余年的寒窗苦读后终於定居在他梦寐以求的大城市。 可是沉重的房贷车贷,彩礼交际,还有那没完没了的工作压力,终於让他倒在了大马路上。 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躺在了棺材里面,而且对方还打算盖棺定钉子... 当萧侃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他已经只剩下了满心的苦闷。 “难不成老萧家是得罪了老天爷们,还是叫萧侃这个名字的人都是八字不好? 同样是寒窗苦读十余年,结果熬死了父母,熬死了哥哥,就只剩下了一个刚刚嫁过来,新婚之夜就死了丈夫的嫂子...虽然嫂子好漂亮... 可还没等和嫂子说上两句话,就因为上山打猎直接跌落陷坑给摔死了...哎!” “小叔叔...” 就在萧侃在那里自怨自艾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轻柔的呼唤之声。 萧侃刚刚转过头去就看到了一个十分美貌的女子,肤白貌美大长腿,粗布麻衣也掩盖不住的好身材。 这就是那个以后要和他相依为命的嫂嫂关若菲.... 虽然是嫂嫂,但是年纪却是比萧侃还小上两岁。 “小叔叔...家里没粮了。” “没粮了?”还没有想好怎么和这个小嫂子说点什么呢,萧侃就听到了这个不幸的消息,一下子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僵在了脸上。 “之前家里本来还能一日喝上一顿稀粥的,可是昨日叔叔突然...突然假死。 为了给叔叔置办,家里最后的那点粮食和財货都给变卖了。 现在家里已经没有半点粮食了。” 关若菲说到这里的时候,小脸委屈的都要哭出来了。 ”自从嫁到了这里,人还没进门,这丈夫就暴毙而亡了,我一下子从一个清白人家的大姑娘就变成了个丧门寡妇。 紧跟著这小叔叔你也上山摔了,差点让自己成为远近闻名的灾星。 那村里的族人不断的侮辱轻视我也就算了,我自己心里委屈,可紧跟著小叔叔直接从棺材里“诈尸”更是让咱家成了这族里面的不祥之地。 本来咱们就穷,咱们两个人还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之前活著就靠著族里的好心人救济。 现在可倒好了,谁也不肯再救济咱们了,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年不过十六七的关若菲说著说著就哭了起来,这段时间她真是不容易了。 那委屈巴巴的模样让萧侃將所有不该有的心思都压了下去,直接走了过去想要將她搀扶起来。 “你莫要哭啊,我这不是活过来了么,日子以后会好的...” “你別碰我,让別人看到了又该说閒话了!”关若菲感受到萧侃的怀抱之后如同一个受了惊的兔子一样窜到了一边,紧跟著再次委屈了起来。 “哪里会好啊,叔叔这些年除了读书就是读书,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 可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你还是个童生...我这命怎么这么苦啊!” 关若菲说著说著又哭了起来,不过这一次她虽然委屈,却也没有閒著,將自己收拾了一番之后就要出门去。 “你这是要去哪儿?” “去哪儿....去借粮食!”关若菲没好气的抹了一把鼻子,“娘家再不喜欢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著我饿死不是。 大不了就让他们嘲讽几句,挨几句骂又死不了人,少不了一块肉!” 关若菲说完之后便直接挎著篮子快步走了出去。 等到关若菲再次回来的时候,脸色变得更加的悲伤,但是篮子里面却是有了一小袋子粮食。 “有了这袋子粮食,咱们就能够过上这个月了。 今日长姐说...村里的张大户最近在招浆洗妇人,虽然给的钱很少,但是却也能够让咱两个活下去。 日后你就继续在家中读书,爭取早日考上一个功名...” 关若菲出去了一趟,似乎发生了不少事情,语气也变得很是淡漠了起来,看得萧侃眉头直皱。 晚餐就是一小碗几乎可以看到碗底的米粥,萧侃的碗里好歹还有几粒米和两根野菜,而对面那关若菲的碗中却是只剩下了一碗稀汤。 这一碗稀粥下了肚,对於还在长身体的两个人来说,非但没有任何饱腹感,甚至还会感觉越来越饿。 顶著咕咕叫的肚子,萧侃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看著那桌子上已经快要被翻烂了的书籍,他没有半点想要读下去的欲望。 “再这么下去,我这个可怜兮兮的穿越者,还没有迎来自己的幸福生活,恐怕就已经被活活饿死在这个糟糕落后的古代了。” 低沉的嘆息一声,然后萧侃將桌子上所有的书籍都扔到了一边,紧跟著...他拿起了这个家中最华贵的东西。 一沓左伯纸。 只不过他却没有拿出桌子上的那杆狼毫,而是返身去厨房找了一小块木炭,然后就在那华贵的纸张上不断地写写画画。 “现在...先活命吃饱饭吧!” 抱著这个信念,一幅幅外人根本看不懂的图纸就这么出现在了桌子上.... 次日清晨,萧侃在肚子飢饿的呼唤之中起了一个大早,他们唯一的一顿饭是在黄昏,距离现在还有大半天的时间。 萧侃给自己灌了满满一肚子的凉水,然后揣著昨天晚上熬出来的图纸就找到了这村子里面唯一的木匠家中。 “穆大叔...” 清晨拍门,这可以说相当不礼貌了,若非是这穆大叔的性子柔和的话,恐怕萧侃会被对方给轰出去也说不定。 “大清早的你不在家温书或者躺在床上休息,来这里干什么。 你这是伤好了?” 木匠大叔开门看到了萧侃之后先是微微一愣,紧跟著就赶紧將他带了进去。 不顾自己妻女那嫌弃的目光。 “穆大叔,今天找你是想要让您帮忙打一些零件... 当然,钱虽然我现在还没有,不过我会儘快给你的! 同样...若是穆大叔您需要一些写写画画的事情也可以交给我,我感觉还是可以代劳的。” 萧侃將空手套白狼说得非常有艺术性,不过穆大叔是个好人,看破不说破罢了。 “哎,今年本身年景就不好,你们两个人又孤苦伶仃的日子不好过。 钱不著急,你让我帮你打造什么,农具还是桌椅,你说就是了!” 看著穆大叔这么热情,萧侃也不再废话,直接將厚厚一沓图纸拿了出来,然后带著一脸的笑容递给了这穆大叔。 “麻烦木匠大叔了...” 刚刚还满脸笑容的穆大叔,看到了这厚厚一沓的图纸之后直接將所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还真是浪费啊,这么好的纸张....” “这都是什么玩意?” 穆大叔先是感慨萧侃这个小傢伙不会过日子,这么好的纸张用来画了,再就是看到了这上面那一群完全看不明白的东西满脸的懵。 “具体的模样都在上面...” “我看得懂怎么打!”穆大叔没好气儿的懟了回去,“只不过你画的这是什么东西...农具不是农具,家具不是家具的。 这左伯纸可挺贵的,你可別瞎糟蹋了...” “放心吧,不会不会,肯定不会!”萧侃陪著一脸的笑容,只要这位木匠大叔能够给他打造出来这些东西,他被怎么呵斥都没关係。 穆大叔虽然心疼左伯纸,但是却也真的是个好心人,嘴里不停的说著萧侃不会过日子,另一边却是熟练地操持著木匠活计。 萧侃的图纸虽然很多,可是那些部件却是並不困难,在短暂的纠结之后,穆大叔用了大半天的时间就將萧侃所有需要的部件全都做了出来。 然后看著一地零零散散的东西,他眉头紧皱。 “你这个...是个耕犁吧....” 虽然被拆成了十一份儿,但是作为耕犁的最基本几处標誌还是很明显的,做了大半辈子木匠的穆大叔自然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不过让他看不懂的是,这玩意...组装起来会是个什么玩意? “不直,也不长就算了,还有一个圆盘,这不对啊!你要是想要做耕犁你和我说,你看看你这...你这是弄了个啥!” 穆大叔一脸的可惜和责怪,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浪费了大半天的时间,还是因为萧侃这个小子浪费了那么珍贵的左伯纸.... 对於穆大叔的责怪,萧侃一句废话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將地面上的那十一处部件快速地对应组装到了一起。 很快,一个造型十分古怪的耕犁就出现在了穆大叔的眼中。 “还真是个耕...” 穆大叔刚刚唏嘘了一个开头,就看到了瘦弱的萧侃操持著那古怪的耕犁在自己的后院快速的推动,甚至还起了一小片土地出来... “这....这....”穆大叔被这一幕嚇得目瞪口呆,“你这小子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力气了?” “力气?”萧侃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我哪有什么力气,都是这耕犁的功劳,穆大叔若是不信,您自己上手试一试...” 看著那发出了邀请的萧侃,穆大叔忍不住走了过去,然后刚刚开始上手就感觉到了这耕犁与普通耕犁的不同之处。 更加的轻鬆,也更加的灵活... 看著满脸惊诧模样的穆大叔,萧侃带著一脸的笑容凑到了他的身边。 “穆大叔,有笔生意....不知道大叔你感兴趣么?” 第2章 曲辕犁与弓弩 “这叫做曲辕犁,也算是小子从书里面自己琢磨出来的东西了。 它和以前的普通耕犁相比,有几处重大改进,首先是將直辕、长辕改为曲辕、短辕,並在辕头安装可以自由转动的犁盘,这样不仅使犁架变小变轻,而且便於调头和转弯,操作灵活,节省人力和牲畜。 这些年的年景不太好,朝廷又是不断在各地征徭役,就咱们村子来说青壮已经严重不足了。 女人和孩子的体力和气力毕竟不如男人,耕牛也不是人人都能有的,因此这村子里不少地都已经开始荒了。 若是有了这曲辕犁,我想村子里不少人的日子都会好过不少。” 萧侃的话让穆大叔眼睛越来越亮,尤其是当他看到自己的妻子带著自己的女儿正在轻鬆地操控著那曲辕犁的时候。 他就知道这小子没有欺骗自己。 若是有这东西,他就能够专心做木匠活了,然后家里的那几亩薄田交给妻女收拾,他家的日子都会好过不少... “这东西当真是你弄出来的?” “是穆大叔你和我一起弄出来的!” 看著萧侃那脸上的笑容,穆大叔忍不住裂开了嘴。 “小子有本事,这书就是没白读,好样的!” 看到了穆大叔的夸讚之后,萧侃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的真诚起来。 “看来穆大叔愿意和小子一起做这个生意了?” “当然愿意!”穆大叔迫不及待的应承了下来,不过脸色也很快就变得有些犹豫起来,“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你不自己做...” “这....”萧侃的脸色直接僵硬了下来,然后带著些许的古怪,“穆大叔这个问题问的...小子倒是想自己做来著。 可是现在我这名声怎么样你也知道,谁愿意和一个从棺材里面爬出来的傢伙有什么关係。 但是现在我这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总得想办法弄点吃的吧。” 听到了萧侃的话语之后,那穆大叔也是脸色一暗,忍不住嘆息了一声。 “真是可怜的小子啊...你等著!” 穆大叔说完之后直接转身就走,很快他再次回来的时候已经拿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兜囊,里面装著满满的一兜囊粮食。 “这些东西你拿回去!” “这...別嫌弃少,这东西绝对不仅仅是只值这些粮食的。 不过你穆大叔虽然日子过得不错,但是也没到多么富有的地步,你先拿回去。 等日后没了再来找我!” “行!”萧侃也没客气,直接將那粮食接了过去,並且说出来了自己的意见,“其实这东西不適合去卖给他们。 就像大叔你说的,这东西不是谁都能够买得起的。 如果卖的太低廉了又不合適,所以咱们不如租给那些老百姓...” “租?”穆大叔有些没反应过来,“这租...” “用钱或者粮食都可以,一天就一两米或者五文钱,细水长流先让这东西的名声打出去再说。 穆大叔你负责打造,小子负责组装,等到最后了....咱们一分两半!” “这...这怎么使得,不行不行!”穆大叔听到萧侃的提议之后,开始还是连连点头,等到双方对半分的时候立刻就將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样。 他是个老实人,这也是萧侃愿意找他来合作的原因。 此时在穆大叔看来,自己不过就是做点自己本职工作,然后就要分走一半利润,这简直太过分了。 “穆大叔!”萧侃一把握住了穆大叔的手臂,语重心长的说道,“穆大叔別觉得是你占了便宜,要知道这事儿可不是做出来这么简单。 日后这要租金,还有维修保养,都是需要穆大叔你来的。 里里外外这么多事儿,只给你一半的钱財这哪里够啊。” 听到萧侃这么说了之后,这村里唯一的木匠穆器也是只能点头。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啥都別说了,一切都交给你穆大叔了!” 有了这句话,萧侃的心也算是落下来了。 当萧侃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快到黄昏了,这半天的时间他们两个人又合力组装了三套曲辕犁出来。 算是初步有了个模样。 而那关若菲已经在门口张望了好多次了,生怕这个不省心的小叔叔又出什么事情。 直到看见萧侃出现在了门外,她这才长出一口,可是当她看到萧侃吃力地从背上卸下来一个兜囊的粮食时候还是给嚇了一跳。 “你这是干嘛去了!” 关若菲看著面前的萧侃,生怕他是去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没事,这是村里的穆器大叔给的!”萧侃大口喘著粗气,心中不断感慨著这身体的糟糕。 “木匠大叔?”关若菲虽然是刚刚嫁到他们萧家来,但也是本村的,自然不会不知道木匠大叔的名字。 “嗯...” “木匠大叔是个好人,这么多粮食...日后我得好好去谢谢人家才行。”关若菲打开兜囊看到了那满满当当一兜囊的粮食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惊讶了起来,“这人情...这人情真的是欠太大了!” “不用欠什么人情。”此时萧侃已经又灌了几大口凉水,让自己的气息平稳了下来,“我和穆大叔谈了一笔生意,这算是穆大叔的加盟费!” “加...加什么费?又是这种听不懂的话。”关若菲的眉头微微皱起,自从自家小叔叔“诈尸”之后就总说些自己听不懂的话语,“你可別糊弄木匠大叔,人家是个好人,没少帮助咱们。 咱们可以穷,但是绝对不能害人,尤其是木匠大叔这种好人!” 別看关若菲年纪比这萧侃还要小一点,可是自古长嫂如母,她既然当了这萧侃的嫂嫂,那就坚持认为自己承担了照顾萧侃的重任! 当然还有教导萧侃不许走向歧路的重任! “....放心,我不骗人...”萧侃说完之后看著关若菲的眼神,就知道这女人完全不相信自己,“罢了,日后你就会明白的。 今天咱们吃得...能不能吃饱一些?” “吃饱?”关若菲听到这两个字之后肚子也直接“咕咕”叫了起来,让她立刻就变了大红脸,“今天...今天就吃饱些!” 一炷香之后,萧侃看著面前那比昨日稠了一些的米粥,脸都变了。 “嫂嫂,不是说好了今日能吃饱么?” “锅里还有许多米汤,你若是吃完了不够,就再去喝些米汤去。”关若菲慢慢品尝著手里的汤汁,仿佛再喝什么美味一样,“粮食虽然多了,但我们的日子还长呢。 总不能过了这顿下一顿不管了吧。” 听著关若菲那习惯性说教,对面的萧侃非但没有感觉到不舒服,甚至还有一种隱隱的幸福。 那是被人保护,被人关心,永远不用担心后路的感觉。 “放心吧,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听到了萧侃这句话之后,关若菲微微一愣,端著碗的手都忍不住轻微颤抖了一下。 “你早日考中了功名,那我就真的放心了。” “...会的....” 叔嫂两人快速的吃完了晚饭,然后收拾妥当之后各自回到了各自的房间,两个人谁都没有再多说什么其他的话语,只是这心中却又是同样的千迴百转。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再次起了一个大早的萧侃早早地就来到了木匠家中。 这一次木匠以及他的家人对待萧侃的態度都有了极大的转变,而他们的生意也慢慢的开始了。 萧侃没有骗关若菲,从那一天开始,他们的日子当真是越来越好了。 作为村子里面唯一的木匠,村子中所有的农具家具,打造修缮都少不了他这里。 所以当木匠拿出来了这能够让女人孩子也轻鬆使用的曲辕犁之后,村民们都震惊了,她们抱著试一试的態度去交了第一天的租金。 然后...这个小小的村子里疯狂了。 每天来到这木匠家中的人络绎不绝,灾难的年景能够多种一亩田地就代表著他们或许可是少饿死一个家人。 这种曲辕犁本就是歷史上青壮年十不存一时期的魏晋南北朝出现的產物,与现在的年景倒是有著些许相似的地方。 曲辕犁也在这种情况下一传十,十传百的传播了出去,甚至就连外村的人都听说这曲辕犁的名声。 每天木匠几乎是从白天忙活到了晚上,甚至还主动招收了几个小学徒给他打下手,真正的將这买卖给做了下来。 当然了,这两家的钱粮那也是一日多过一日,关若菲看著家里的米缸慢慢充盈起来,第一次觉得自己的那位小叔叔也不是那么不靠谱... 可是在这忙碌之中,萧侃並没有就这么安逸下来,他觉得人不能只喝粥,人...还得吃肉! 终於在某一天的夜晚,木匠將所有的学徒都轰出去之后,单独在作坊里和萧侃待了一整晚,將他想要的东西弄了出来。 “我说萧侃啊,你可別胡来...这东西可是朝廷禁止...若是让人知道了,你是要被杀头的!” 烛光之中,萧侃手持一柄刚刚组装好的弩弓,眼睛里面全都是兴奋的光芒.... 第3章 狩猎 大朔皇朝號称侠以武犯禁! 虽然不敢说全面禁武,但是在弓弩这上面却是十分严厉,但凡搜查到有任何人手持弓弩,那么立刻就会被朝廷捉拿,轻则斩首,重则满门皆死! 之前穆器在打造零部件的时候,萧侃也只是告诉他有个隱蔽的东西让他帮忙打造一下,他自己也没想到最后组装起来竟然会是一柄弩弓。 这可真的是要了他的半条命了。 不过相比较於他的担心,萧侃就轻鬆太多了,他一丁点都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穆大叔你就放心吧,这弓弩不大,我平时憋在腰上,穿的在宽鬆一些不会有人看到的,不过还需要一些弩箭...” “咦...你可不敢嘞!”穆大叔听到了萧侃的要求之后直接惊了,“你这是弄啥嘞,竟然还要弩箭,你知不知道那是干嘛用的。” “当然不是用来杀人的。”萧侃带著轻鬆的笑容打断了穆大叔的担心,“最近虽然日子好点了,但是顿顿米粥野菜这也是受不了的。 我这不是打算再去山上看看,现在虽然年景不太好,但也不至於连个小兽都找不到。 所以我就是想著去山里射杀几只野鸡野兔啥的....” 听到了萧侃的回答之后,穆器大叔也是微微鬆了一口气,狩猎虽然也很危险,但是总比用这玩意做点其他事情要正常的多。 “虽然是狩猎,你也要小心点,上次你在山里出事儿你忘了? 你又不是真正的猎户,上次你运气好活过来了,但是你总不能奢求自己每一次运气都这么好吧。 如果真是粮食不够,你和我说就是了,我给你想想办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穆器大叔不断的劝说著萧侃,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关心对方。 “穆大叔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还是想要靠自己。”萧侃果断的拒绝了穆大叔的好意,“不是我不知道好歹,主要是穆大叔你也清楚。 这读书可是一个十分耗费钱財的事情,如今靠著这曲辕犁的租赁咱们算是不用为活下去发愁了。 可是这利润毕竟有限,而且成本也不算少的。 想要单纯靠著这个供我读书还是很困难。 更不要说除了读书之外还有游歷,还有去重重科举,这些哪个不是要钱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去山上狩猎也是想要试试,若是能够猎到些许猎物的话,倒也能够省去不少事情。 而且还能转手卖了给家里添些银钱....” 听到了这些话之后,那穆大叔也是不再多说什么,平素里给他弄些粮食还好,这供他读书....穆器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穆器在默许了这件事情之后,还在萧侃的哀求下给他做了三十根尖锐的木製箭矢。 回到家中的萧侃把玩著手中的弩箭,数次尝试之后確定了准头,距离还有威力,这才安心的睡了过去。 此日清晨,关若菲看著再次空荡荡的房间,直接默默的嘆息了一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习惯了这个男人每天忙碌的样子。 “又出去了....哎~” 一声默默的嘆息,让关若菲那纠结的心思表露出来。 后山的林子並不算大,理应是没有什么猛兽出没的,这也是萧侃敢於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这辈子虽然身体虚弱不堪,不过上一世他在大学的时候曾经因为天赋破格进入过校弓箭队,改良过的弓弩他用起来虽然不是多么的顺手,却也不会失去了准头。 看著那连绵不绝的山林,他最终还是决定就近选择,保险起见。 山林之间,一个瘦弱的身影不断的穿梭在密林之间寻找著自己的猎物,山林不大,猎物不多,萧侃想要寻找到合適的猎物並不容易。 萧侃不断真的要感激自己上一辈子无意间参加过的野外求生训练,在这山林之中寻找著蛛丝马跡。 最终他来到了山林之中的水源之地,这里是山中的野兽固定的饮水之地,在这里守株待兔,定然.... 还没等萧侃琢磨完这件事情,他就看到了一只颇有几分肥硕的兔子出现在了那水潭周围,开始谨慎的喝著水潭的清水... 山间的野兔也不是家养的那么呆愣,谨慎的它即便是在喝水仍然不断的抬头环顾四周,耳朵不断动来动去小心防备著一切可能出现的危险。 面对这种情况,萧侃並没有著急射出手中的箭矢,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如何。 机会有,且只有一次! 所以他需要绝对的耐心。 弓弩慢慢抬平,眼睛也微微眯了起来,瘦弱的双臂此时確实非常的有力,双眼直勾勾的看著那正在饮水的野兔。 “嗖~” 就在兔子结束的那一刻,木製的箭矢飞射而去直接將那刚刚鬆懈的兔子钉死在了地上。 看著那还在微微抽搐的野兔,萧侃脸上露出来了满意的笑容,快速衝过去將它拿到了手中,然后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这兔子...还不错!” 山间的野兔算不上肥硕,却也足够他和关若菲吃上一顿的了。 將野兔放进了隨身的竹篓里面之后,萧侃並没有满足的离开,藉助今天的好运气他继续换了一个位置躲藏起来,等待著下一个猎物的出现。 当夜色再次降临的时候,家中的关若菲已经快要变成一个望夫石一样的依靠在门框上等待许久了。 她已经从木匠大叔那里知道了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傢伙又跑到了山里,这让她一整天都陷入了担心之中。 当她看到那些在山上挖野菜的妇人和孩子已经陆续回归之后,她的心就更加的纠结了。 不过对於她的询问,所有人都是敬而远之,似乎真的害怕和她这个灾星有什么关係一样... 最后数次碰壁之后,关若菲也只能带著一脸无奈的笑容依靠在门框上,等待著自己家里那个男人的归来。 “还不回来...你怕不是又出事儿了吧...” “听闻这山里还有野猪出没,你会不会是被野猪给拱了吧..” “哎呀,就说让你安心读书,你怎么就不听呢...” 一次次失望之中,夜色之下的关若菲开始了不断的自言自语,不断的低声说著萧侃的不让人省心。 然后... “你在这里嘟嘟囔囔的说什么呢?” 声音突然从耳边传来,走神的关若菲直接被嚇了一跳,一声尖叫下直接被门框绊了一下,整个人都朝著后面仰了过去。 就在关若菲感觉自己要摔倒的那一刻,一只有力的手臂直接环住了自己的腰身,將她整个人都拉了回来。 “砰~”一声闷响,关若菲被一个男人搂在了怀中,那带著些许汗水的味道,还有那敞开的胸膛充满了男人的气息。 让关若菲这个没有经歷过人事的女子一下子就慌在了原地,任凭萧侃环著自己的腰身。 “你...你可以鬆开了么?”不知道过了多久,关若菲终於感受到了自己腰间的那条手臂,还有不断在自己腰间摩挲著的那个手掌... 此时的关若菲已经知道了回来的人是谁了,可就是因为如此这种感觉才让她浑身滚烫,尤其是那张小脸,更是滚烫到满脸通红。 若非是有黑夜的阻拦,此时的她恐怕已经想要找一个地洞钻进去了。 “刚刚你可是主动往我怀里钻的,怎么现在就要我鬆开了?”面对这种要求,萧侃也不知道是哪里来得胆子直接调戏了起来。 那环著关若菲腰身的手臂非但没有鬆开,反倒是更加的紧了三分,让双方贴合的更紧了。 “你別...我是你嫂嫂...” “好的嫂嫂!”听到了关若菲这低声喃呢的话语之后,萧侃的血液躁动的更加厉害了,甚至在黑夜之中他都开始朝著对方的脸颊凑了过去。 这两个月的时间,他们两个人朝夕相处,从食不果腹到现在终於不用为了生活而发愁。 萧侃那颗已经沉寂下去的心也再次变得躁动了起来。 “够了...”关若菲只感觉自己浑身都没了力气,不过还会保持著最后到的理智,“你別胡闹,要是让別人看到了...你还让不让我活了!” 听到这句话之后,萧侃才慢慢將自己的手臂鬆开,同时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的开心起来。 当他看到那和受惊了的兔子一样窜出去的关若菲之后,心情就更加的好了。 “你且等著吧,来日方长...日后一定会有机会的...” 第4章 日常的美好 “这些都是你打回来的猎物么?” 在短暂的尷尬之后,关若菲还是想到了正事,那就是他们还没有吃晚饭呢。 可是当他看到了这萧侃带回来的猎物之后,也是忍不住呆滯了起来。 三只个头不小的兔子,还有两只野鸡...这个收穫还真是將关若菲给惊住了,这些猎物她都不敢想像是萧侃一天的时间抓回来的。 看到关若菲这么一副吃惊的模样,萧侃偷偷绕到了她的背后,凑到了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之前我向你保证过的,会让你的日子越来越好。 你放心,我这个人向来就是说到做到...” 仿佛带著温度的话语传入了关若菲的耳中,让她脸上再次涨红起来,这一次已经红到了脖子上。 耳朵也被这一股热风吹得痒痒的。 “你...你別...”关若菲无力的抗拒,声音还没有蚊子大,看得萧侃脸上笑容不断。 “別什么?” “別这样!”关若菲鼓起勇气直接跑到了桌案的另一边,脑袋彻底低了下去,朝夕相处之下关若菲面对萧侃本就有些不同以往。 尤其是这段时间他亲眼看到了萧侃一步一步带著即將崩殂的小家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不再担心明天会不会没有饭吃,也不用再去求著別人帮助,这种日子是关若菲之前都不敢想的。 而萧侃做到了。 孤男寡女本就容易让人心动,尤其是...在关若菲的眼中,萧侃还是这么一个隨时都会给她带来惊喜的男人! 看著头已经快埋到胸口的关若菲,萧侃並没有继续逼迫下去,他也知道这件事情急不得。 “先把这些东西收拾了吧,今天咱们吃一顿好的。”萧侃將猎物放到了桌子上,“还有...拿著一只鸡还有一只兔子,明天你回一趟娘家吧!” “嗯?”刚刚准备开始收拾的关若菲听到了这句话之后直接愣住了,“回娘家...” 看得出来,娘家对於这个可怜的女人来说,並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傻姑娘,瞎想什么呢!”萧侃再次调笑了起来,“让你回去並不是因为別的。 一个是因为这些东西咱们吃不完,家里又没有太多的盐巴,天气这么热再放坏了岂不是浪费么。 第二就是想要让你回去换些必要东西。 现在咱们两个的名声这么臭,铺子里都不愿意卖给咱们东西,所以只能委屈委屈你了。 去换些盐巴还有其他的生活用品,如果可以的话,借他们的织布机织点布,你该给自己做一件新衣裳穿了...” 萧侃说话间还在关若菲的腰间巡视了一番,这段时间的操劳,关若菲的腰间都撕开了一个口子,虽然不大,但是一有什么动作也会若隱若现的露出一抹雪白。 每一次看得萧侃都有些激动,却又不得不压下去,那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似乎是感觉到了萧侃那炙热的目光,关若菲脸色涨红著跑了出去,临走还不忘將小叔叔打回来的猎物给带走。 看著那惊慌失措离开的女人,萧侃脸上露出来了满足的笑容。 看著一旁那水盆里面还有些温热的水,以及锅里已经越发粘稠的米粥,虽然日子还是很苦,但是家里总是有这么一个人等待著自己。 就会让他每天充满了动力... 次日一早,关若菲和萧侃各怀心事的吃完了早饭然后就各自离开了。 关若菲带著昨天准备好的野味去了娘家,而萧侃则是带著一只兔子走向了那木匠作坊。 这段时间发生变化的不仅仅是萧侃和关若菲的小家,还有这个小小的木匠作坊。 此时因为曲辕犁的缘故,穆器已经成了这周围数个村子里最出名的木匠了,每日赚的租金让他將自己的木匠作坊扩大了一倍不止。 还招收了好几个学徒给他干活,也增加了不少东西。 甚至在萧侃的建议下,他已经在向官府申请增添铁匠炉子了,然后准备招募个铁匠学徒给自己扩充一下业务.... 当穆器看到了萧侃拎过来的兔子之后也是忍不住惊了。 “你还真打到猎物了,小子可以啊!” “这还不是多谢穆大叔的手艺么?”萧侃带著一脸的笑容將兔子交给了穆大叔的女儿,然后轻声和穆器说到,“穆大叔放心,这些我都做了偽装,看上去就像是中了陷阱...” 听到了这句话之后,穆器才放下了心事。 “就知道你小子有办法,说吧...你这小子可不会白白给我送兔子,又有什么事情找我!” “嘿嘿,还是穆大叔懂我!”萧侃再次露出来了一个笑容,然后从怀中掏出来了另外的几张图纸,“这有点东西想要让穆大叔帮帮忙...” 穆器看著手中的图纸,眉头皱了半天,最后来了一句... “你这是要...打造一条船?” 此时穆器手中的图纸上画著的就像是一条船一样,头尾翘起,背面像是瓦一样。 模样非常古怪。 “这是秧马!”萧侃直接解释了起来,“咱们虽然不是什么江南的水乡之地,不过也算是挨著几条河道。 平素里也是有不少人会种水田的。 这秧马的腹部以枣木或榆木製成,背部用楸木或桐木製作,干农活的则是坐在了船背上。 如果是插秧,那就用右手將船头上放置的秧苗插入田中,然后以双脚使秧马向后逐渐挪动。 如果是拔秧的话,则用双手將秧苗拔起,捆缚成匝,置於船后仓中。 这东西用在水田里面,可以省时省力,而且....” “避免了长时间站在水里,不用担心时间久了皮肤溃烂!”穆器虽然是个木匠,也是干农活出身的。 在萧侃解释之后,他也立刻就明白了这东西的好处,省时省力还避免了很多问题。 也就是看明白了这一点,穆器才再次对萧侃刮目相看。 “小子,你真的不错啊! 这东西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看书!” “看书?” “当然,书中自有黄金屋,多看书就能有本事!” 这一刻,满脸带著和善而又平淡微笑的萧侃可谓是將逼格拉到了极致,让穆器这个糙汉子都感觉这一定是一个有能力的人。 不过萧侃这倒也不算是欺骗,因为这真的是他看书知道的。 秧马也是华夏古人智慧的结晶,在北宋开始盛行,一直延续到后世,慢慢演变成为了秧船。 当然,他之所以能够知道这些並不是因为他种地,而是因为他前世读过苏軾的诗词。 北宋大诗人苏軾就曾经撰写诗文,热情为之宣传推广,並安排实物进行示范表演。 有了秧马和曲辕犁,穆器的小木匠作坊再次迎来了新一轮的大发展,而萧侃也在这段日子里迎来了一个相对安稳的时光。 每日进山狩猎,每一次都会有所收穫,让他和关若菲的小日子越发的富裕,连关若菲的小脸都开始变得有些圆润了。 而关若菲则是藉助猎物去找娘家换了许多调味品不说,更是直接借来了一台织布机和些许蚕宝宝。 配合上村子里的桑树,他们也终於有了新的发展。 趁著空閒,她还在院子里开了一小片菜地,从穆器大叔那里“代购”了一批蔬菜种子,慢慢让他们的餐桌上也多了些许种类。 而最让萧侃感觉到兴奋和满意的是,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关若菲终於不再逼著他一口一个嫂嫂的叫著了。 虽然他还挺喜欢这个称呼的。 每天和他的“菲儿”调笑,是他一天中最快乐也是最轻鬆的时刻。 每一次都要將关若菲变成大红脸小兔子逃走,他才会感觉到满意。 春去秋来冬日至,大雪纷飞盖华年。 当年关將至的时候,这个村子也因为萧侃和穆器的努力,终於迎来了一个相对富裕的年关,整个村子都充满了喜庆的气氛。 看著那在村子里带著满脸笑容玩耍的孩子,还有穿著一身新衣服在洒扫收拾的关若菲,坐在门口大石头上的萧侃也是带上了满脸的笑容。 “这种日子....真好啊!” 第5章 借粮和徵收 一个富饶的年关让大家脸上都慢慢出现了笑容。 在这个糟糕落后的时代,这个小小的村子因为萧侃的到来而出现了別样的生机。 但这毕竟是一个糟糕落后的时代,温饱对於这个小小的村庄来说不仅仅是幸福,还有著危险。 “呔,你们村里管事的人何在,还不出来迎接你寇虎爷爷!” 某日清晨,就在萧侃刚刚带著藏好的弓弩箭矢,背著一兜饢关若菲给自己准备的食物,正准备出门继续打猎的时候。 一阵马蹄声就直接打破了清晨的寧静,同时出现的还有就是这一声呼喊怒吼。 来的是三匹快马,上面都端坐著一个看上去就颇为精壮的汉子。 为首的一人一手拉著马匹的韁绳,另一只手则是將一柄鬼头大刀扛在了肩膀上,还有些寒冷的天气中仍然坦胸露乳,一脸的桀驁不驯。 脸颊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让他看上去更显几分凶悍。 这些人出现之后,立刻就让这个平静的村子“寂静”了下来。 而最先发现他们的萧侃则是直接一个闪身躲到了他们视线的死角藏了起来,打死不当出头鸟,等待村子里面的反应。 颤颤巍巍的老村长在儿子的搀扶下一步三颤的来到了他们这些人的面前,看著那些人凶悍的模样先吞了一口口水。 “见过诸...诸位好汉,不知道诸位...” 那村长话还没说完,为首的一名汉子直接策马冲了过来,然后猛然一勒自己的战马,那高高的马蹄就在村长的眼前飞扬起来。 直接將那村长和他的两个儿子嚇得摔倒在了地上,双腿一阵打颤。 “哈哈哈哈...” 看到了这村长父子这般的怂软模样,那策马而来的几人也是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为首之人更是直接將手中的鬼头大刀举了起来,刀尖隱隱顶在了那村长的鼻尖儿上。 “老子叫寇虎,盘山十八寨中飞虎寨的寇虎.....” “盘山寇!”还没等那寇虎说完,村长直接忍不住惊叫了一声,不过当他看到那寇虎阴沉下来的脸色之后立刻改了口,“原来是山林中的好汉爷...” 虽然嘴上一口一个好汉,但此时那村长到了脸色已经苍白到如同尸体一般了。 而另一边冷眼旁观的萧侃也从这周围之人的窃窃私语之中明白了这盘山寇是怎么回事。 萧侃之前总去打猎的那座小山不过就是那一片山川的最外围,连个名字都没有,村子里的人都叫它后山。 而在这连绵的山川之中,一共有十八道大大小小的山川蜿蜒盘旋,这里面又有著大大小小的数十座山寨。 而那些山寨里面的山贼,就是所谓的盘山寇。 盘山十八寨也不是说只有十八座寨子,而是势力颇大的寨子有足足十八座.... 只不过这飞虎寨嘛...似乎不在其中,是最近才出现的一个名字。 萧侃对这个名字也是听说过的。 至於为何他会閒的没事打听山匪? ...那可以说是距离他们村子最近的一座山寨了,平素里他们打家劫舍也都是去不远处的青阳镇或者是周围路过的商队。 对於萧侃这种准备常年驻扎山林的人来说,没准就能碰上呢! 只不过这群人还算是讲规矩,来村子里闹事,这还真的是第一次了。 闹清楚了这是怎么回事之后,萧侃很自觉地往后面站了站,然后藉机跑回家里,將自家“嫂嫂”关若菲给藏了起来。 “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麻烦...” 关若菲看著急急忙忙跑回来的萧侃也是被嚇了一跳,生怕他惹出来什么祸事。 “放心,没有什么麻烦,你就好好躲在家里不要出来,谁敲门都不要开就是了!”萧侃不断叮嘱著关若菲让她小心,看著那急迫的眼神也是无奈解释了起来。 “据说是那盘山寇来了,现在还在村口和村长说话呢。 现在还不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呢,不过不管他们想要干什么,你都躲好了。 咱们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看著关若菲已经明白了过来,老老实实躲回了房间之后,那萧侃才带著满腹的心事再次走了出去。 最后还將房门从外面锁上,以防出现什么情况。 当他再次回到村口的时候,那村长一家三口人已经趴在地上颤抖不已了。 至於那耀武扬威的盘山寇则是一脸倨傲的策马在他们周围不断游走,周围百姓更是寥寥无几,每一个都是沉默不语,一言不发。 远处那紧闭的门窗还时不时出现些许的缝隙,透过那缝隙似乎有一双双的眼睛在谨慎盯著这里。 萧侃悄悄来到了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同村的小伙子轻声问道。 “崔大,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他们这是要干嘛?” 突然听到了萧侃的声音,那紧张兮兮的崔大差点没直接蹦起来,看到是萧侃这个从棺材里爬出来的灾星之后,也顾不上晦气,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然后换了一个地方。 “我说祖宗啊,你这是干嘛?瞎凑什么热闹!” 崔大並不知道这傢伙已经是第二次过来了,还以为他是赶过来凑热闹的。 而萧侃是一丁点想要提醒他的意思都没有。 “我这不是听到动静儿过来看看么,这是什么人?” “这是咱们惹不起的人。”那崔大也是个胆小的,看著面前那耀武扬威的山贼,他是连对方的名字好像都不敢说。 看著这般模样的崔大,那萧侃也只能是在心中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问下去。 “那他们来这里是要干什么,看这架势...来者不善啊...” “这些人听说了咱们村子去年的年景不错,来村子里面借粮的...” “借粮?”萧侃听到这个词语之后脸色直接一僵,然后看著那不远处耀武扬威,时不时还挥舞一下手中鬼头大刀的山匪寇虎... 还真是“硬核”借粮哈... “既然是来借粮食的,那就借给他们唄,去年大家日子不是过得不错么。 没必要为了这点事情闹出人命吧...” 萧侃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反正从一开始他就將所有明面上的好处给了村里的木匠大叔穆器。 他一直在穆器背后苟著,就连打猎也是早出晚归,除了极少数人知道这小子运气不错,有一手布置陷阱的好本事之外。 其他人甚至都以为他们日子能够过得好完全是因为关若菲能干,还有穆器的帮衬呢。 就算是最后那山贼要粮食,以他的名声和“淒凉”家境,也不用拿出多少... 不过崔大很明显並不是这么认为的。 “借给他们?你说的倒是轻巧!”听到了萧侃的话语之后,那崔大似乎都变得激动了些,“你家里一穷二白的倒不怕,你也不想想我们怎么过。 你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简单么? 他们將粮食要走了,那我们日后怎么办? 这朝廷马上就要徵收了,那青田镇的黄家老爷已经传下来话了,今年朝廷徵收再多三成。 本来我们还想著將这次徵收送出去之后,大家还能活下去。 如今这...这些人一来,我们恐怕是连徵收这一关都过不了啊!” 崔大说完之后,自己也是一脸的灰败,看著那耀武扬威已经准备离开的山匪也是一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模样。 不过相比较於愁容满面的崔大,这萧侃看著已经准备离开的寇虎等人却是饶有兴致。 “这么多年还真是第一次听说要饭来要早饭的。 这群山贼还挺有意思的,这么大清早的就过来搞事情,真勤奋....日后定然能够成大器!” 带著这个想法,萧侃等到那些人离开之后,也趁著没人注意回到家中將关若菲放出来。 让她將家里的粮食都藏起来之后,这才直接进入了山中。 他知道这件事情和他没关係,因为他一直都是闷声发大財,现在裤子上面还好几个洞呢... 至於家里的农田...更是早在他被塞进棺材之前就被卖乾净了,他现在可以说在村子里面就是一个实打实的破落户。 谁会去逼著一家子破落户去交粮食,还要不要脸了!!! 果然,当夜色再次降临的时候,萧侃才带著三两只野鸡和兔子回到了家中,寒冬未过,这山里的猎物是越来越少了,甚至影响到了他的收成。 回到家中之后,关若菲一边將他身上的灰尘和风雪敲打干净,一边给他准备热水暖暖手脚和脸颊。 最后告诉了他村子里商量出来的结果。 “村长说咱们村子不知道怎么被山贼盯上了,要让咱们三天之內拿出来一百石粮食。 还有今年朝廷的徵收也比往年更多了,咱们每个人也得多交三成。 村长將这些事情都分好了,我今天算了算咱们得交给山贼半石粮食,给朝廷两石粮食外加三十钱。” 果然,这个数字和萧侃预料之中相差不多。 “家里的粮食还够吧...” “够是肯定够的,这段时间咱们存了不少粮食,加上穆大叔分给咱们的钱也有一百多钱了...” “就说不够,不到最后时刻打死也不能交,能多赖就多赖...”萧侃微微摩挲著自己的下巴,“这样,我晚上去找一趟穆大叔。 咱们多拿出来些东西给他,一个是谢谢他帮助咱们挡灾了。 第二个...也是让他最后出面帮咱们把税给交了!” 第6章 被盯上的嫂嫂 关若菲並不是很清楚萧侃的意思,但是这並不妨碍她对萧侃的言听计从。 “你是读书人,自然是比我们这些人有本事的。 你说这么做,就一定有这么做的道理。 我听你的!” 听到了这关若菲无比信任的话语,那萧侃说不感动当真是虚的。 而另一边的穆器也是没有多说,在萧侃提出来了自己的要求之后,他甚至不需要萧侃多给他任何的好处。 “若是没有你这个小傢伙,你穆大叔这一家子哪里能够吃得上这些? 如今我们有饭有菜时不时还能偷著吃上顿肉,这日子我们之前想都不敢想。 虽然我们这一次交上去的粮食多,可是我们这段时间挣得也不少啊。 这点小事儿哪里还需要你来说这个,放心吧!” 世道虽然混乱,但是这人心仍然有著足够的朴实。 三日之后的交粮,萧侃和关若菲甚至都没有出面,萧侃那一天並没有离开,而是在家中陪伴著满是紧张的关若菲。 直到山匪离开,他才鬆开自己的温香满怀,至於缴纳税赋则是还有些许时间,他也已经全权交给了那穆大叔帮忙。 在解决了这件事情之后,萧侃继续著自己的事情,他们没有田垄需要更重,相比较於耕种读书,萧侃更加喜欢现在平静的生活。 每日清晨早期前去打猎,然后穆器给他们弄来钱粮之物,关若菲则是在家中织布养蚕,再加上些许的菜蔬。 他们的日子平静而又满足,再加上和关若菲越来越近的关係,萧侃有著不一样的满足。 但平静...並没有持续太久,意外就再次到来。 关若菲已经算得上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但偶尔还是会去採买一些日用品的。 而问题就出现在了这种时候,再某一次她去用布匹换盐巴等物的时候,正巧那青阳镇黄家的管事之人黄大方看到了她。 前凸后翘的身子,白白净净的面容,加上这段时间被萧侃养的有些圆润的模样,加之每天晚上都听萧侃给他讲书刚刚养成的些许气质。 关若菲在那一群面黄肌瘦,满脸褶子的村妇之中的確是如同鹤立鸡群一般的存在。 那黄大方也第一时间就看重了这个女人。 “那个女人....”正在和村长商量著朝廷徵收的黄大方直接指著远处关若菲的背影,带著一脸贱笑轻声问道,“也是你们村子的?” “啊...她是老关家的女儿,不过现在已经嫁到了萧家去了。” 老村长虽然平时也对萧侃和关若菲这一对儿灾星敬而远之的模样,但是看到了黄大方这德行之后,也知道他想要做什么,赶紧说了一句关若菲已经嫁人了。 但老村长明显高估了这个傢伙的下限,黄大发压根就没听到后面那半句话。 “老关家的女儿,就老关家那歪瓜裂枣的德行,还能生出来这么水灵的女儿呢?” “....这...关老汉年轻的时候也是这十里八乡的俊后生呢。”老村长一声尷尬的笑,让那黄大方直接一个冷眼给瞪了回去。 “正好,今日天色也不早了,我今天乾脆就住在这里吧~”黄大方说完之后还直接给了那老村长一个眼神过去,“这可是我黄家给你们的恩赐,只要你黄大爷开心了。 明年你们的税收....明白么!” “明白明白...”村长带著一脸的諂笑,不过立刻轻声说道,“但是小老儿也不能坑害了管事。 那关家的女儿可是个不祥之人...” “不祥之人?” “可不,这村子里面都说她天生命硬,之前没出嫁之前就克得父母兄弟生病受伤。 如今这嫁了人,结果刚刚嫁人就剋死了公婆,紧跟著自家相公还没来得及砰她就急火攻心。 一口气儿没上来直接死了过去。 最后只剩下一个小叔叔和他相依为命,只不过...他小叔叔都直接进了棺材。 她小叔叔也是个命硬的,这都进了棺材了....” “罗里吧嗦,我看你们就是没有半点诚意!”黄大方直接一句话打断了那村长的寒暄,“我今天把话给你们放在这里。 这朝廷现在日子也不好过,今年不过就是个开始。 你们若是真这么不懂事...那明年你们还能不能过去,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黄大方这一句话出来,老村长和那些陪同的村民顿时就变得面面相覷了起来。 而黄大方也是直接起身离开,就这么在村子里面四处游走了起来... 等到那黄大方离开了这村长的家中,那村子里面的老者们也都一个个面面相覷了起来,似乎再想著谁先说出口来。 “我是咱们黄泥村的村长,你们不好意思说出来的话我来说。 刚刚这黄家管事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我想他的意思不用我再和诸位解释了。 咱们商量商量吧,这到底该怎么办...” 最先开口的还是这村长,虽然他胆小懦弱,被一群山匪嚇得几乎尿了裤子。 可是无论是山匪还是黄家这种豪强,只要是这黄泥村出现了麻烦,他总是第一个冲在最前面的。 或许这也是他能够坐稳村长的原因... 眾人听到了他的话之后,一个个互相对视一眼,然后才有人颤颤巍巍的说道。 “黄家管事这是看上关家那丫头了,虽然那丫头是个不祥的灾星。 可她毕竟是咱们黄泥村的人,还是嫁给了村子里面的男人。 今天咱们若是將关家丫头送到了那黄管事面前,日后这村子里面的人还不得戳断了咱们的脊梁骨么? 这事儿...我不同意!” 说话的是村子里的一名老者,算起来还是穆器的堂叔,平素里也是因为穆器的关係和萧侃两人关係不错,今天自然是开口替他说话的。 不过有人替萧侃说话,就有人反驳。 “穆老头,你说这话都不要脸了。 现在你们家的穆器长进了,在这十里八乡也算是有点本事了,日后你们家不用担心这徵收了。 可是我们呢? 今年就是长了足足三成,那明年呢?后年呢? 再这么折腾下去,我们家就得有人活活饿死了! 刚刚那黄管事也说了,只要今天满足了他,日后咱们黄泥村什么事情都好商量。 一个女人能够解决的问题,你就非得把事情弄大么?” “你...这是一个女人的事情么,这是咱们的脸面,村里人信得过咱们让咱们去管事。 可咱们就是这么管事的么...” “不这么管怎么管? 你说交不上粮秣钱帛了怎么办? 难不成还真想和当初井田村一样掀了桌子么?你还打算抄傢伙和黄家对著干么,人家有上百私兵,个顶个的都是壮汉,还有兵器在身。 要掀桌子你自己掀,別拉上我们和你一起。 你要是成功了我豁出去这张老脸不要也和你攀攀亲戚拉拉关係。 你要是失败了,你可別说是咱们黄泥村走出去的,別拖累我们这乡里乡亲的!” “你....” “你什么你,你也不看看这事儿咱们有选择么! 黄管事是没说死,可是你看看他是一个人么? 负责押送粮食钱帛的还有十多名私兵的,你看看他们身上的皮甲,看看他们手里的刀子。 你打算为了一个女人去惹怒了他? 等到时候他回了黄家只要挑拨几句,说几句不好的,到时候咱们村子还活不活了? 你打算最后让村子死多少人来换那么一个女人!” “.....那也不行,绝对不行!” “你顽固!” “你无耻!” 黄泥村的村长看著面前这爭论不休的几人,最后也只能是长长的嘆息一声,他的本事的確是有,但是真有限.... 不过这一切那黄家的管事黄大方一丁点都不知道,他现在安安稳稳的在四处游走閒逛。 当然了,与其说是游走閒逛,不如说就是在寻找那关若菲的踪跡。 幸亏关若菲谨记萧侃的吩咐,换完了东西之后立刻就躲回了家中,连院门都不肯再打开。 而萧侃有专门將自己的家门弄得无比破败,让人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加上村长刻意的拖延这才將事情拖到了晚上。 不过,也仅仅是拖到了晚上... “萧侃小子,你这运气著实是不错,隔三差五的就能弄出来点猎物...” 刚刚准备进门回家的萧侃突然听到了背后的一声轻笑,一下子就让他整个人都打了一个激灵。 猛然回头看到了那胆小怯懦的村长带著一脸笑容站在了他的身后,这才微微鬆了一口气。 “村长你这是...” “进去说,进去说!”村长带著笑容一把拉住了萧侃的手臂,仿佛完全不忌讳一样朝著萧侃家中走去。 看到村长这幅模样之后,萧侃的眉头也是皱了起来,他知道这些人平素里对他们一家人可谓是忌讳莫深的。 今天这么热情,还要进自己家门,这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村长....” “哎呀,你这院子收拾的不错嘛,看样子你们这日子过得也不是那么惨兮兮的。”老村长不等萧侃说完话就直接打断了他,然后对著那乾乾净净的院子指指点点。 “这是曲辕犁吧,你就种这么点菜地你还租一个曲辕犁...是穆器那小子给你的吧。 他对你真好啊!” “嚯,这饭香...真贤惠的一个姑娘!” “哎呀呀,你看看这...” “村长!”萧侃直接一句话打断了老村长的话语,“想说什么您就直接说吧,何必要这么拐弯抹角的东拉西扯呢。 我就是个不祥之人,村长想来也不想在我这倒霉地方待太久吧。” “额...哈哈...哈哈哈...”老村长发出了一阵尷尬的笑声,然后正了正自己的脸色,十分严肃的看著面前的萧侃。 “有人看上你们家的关家娘子,想要让老头子我...” “门在那里,慢走不送!”萧侃连话都不让那老村长说完,直接伸手就指了过去,同时眼神也变得十分凶狠,“真以为读书人没脾气?” 第7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看著萧侃那凶狠的眼神,还有那充满了怒火的语气....老村长也只能长长的嘆息一声。 在来之前他就已经想到了这个年轻人一定会说出这种话来。 可是他还是来了,他也不得不来,谁让他是这黄泥村的村长呢。 “都到门口了,你还不能让我这个当村长的进去喝杯水么?” 看著死赖著不走的老村长,萧侃没有半点好气,可是刚准备强行轰人的时候,却是看到了那关若菲直接打开了房门。 “村长来了?正好刚刚做好了饭,一起吃一点吧。” 听到了关若菲的话语之后,那老村长也赶紧借坡下驴两个健步窜了进去,哪里有之前那老態龙钟的模样。 而萧侃则是眉头一皱,但是看著关若菲脸上的笑容...也不好直说什么让她不开心。 饭桌之上,关若菲或许是觉得村长来到自己家中是一件很荣幸的事情,不但將米粥野菜拿了上来。 还赶紧下厨再多加了个肉出来。 看著那热气腾腾的饭菜,那老村长也是馋的口水直流,这些年能够吃上肉的可是不多,尤其是朝廷对弓弩卡得极为严格。 这十里八乡连个猎户都没有,家里就算是养了点家禽牲口,平素也是捨不得吃的。 “萧家小子,你这手段不错啊,你说你有著手段怎么就不能弄个窝棚,养点野鸡野兔啥的,也省的你日后天天上山了。 你说自己万一出点什么事情....” “你少来我这里两趟,我最起码能多活二十年!”萧侃知道这个老傢伙来这里找自己干什么,所以说话那是相当不客气。 不过一旁的关若菲可是不懂的,当她听到萧侃这句话之后直接將手伸到了桌子下面,朝著那萧侃的大腿就是一百八十度的转圈。 一边掐著萧侃的大腿,另一边则是直接朝著那老村长露出来了满脸笑容。 “村长你別听他瞎说,这个傢伙最近就是心情不太好...” 关若菲这一下子可是疼的萧侃齜牙咧嘴,不过却也不忘记一把握了过去,就在外人面前占著便宜。 萧侃的胆大妄为嚇得关若菲直接將小手抽了回去,那脸更是通红一片。 他们两个人的小动作自然是瞒不过老村长这一双昏的老眼的,不过他却是识趣的什么都没说。 孤男寡女的同在一个屋檐下,又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能够做到现在女人的肚子都还是平的,那就已经可以说两个人很克制了... 等到吃饱喝足之后,那老村长和萧侃十分默契的对视一眼,然后走向了外面。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你先好好休息,我和村长说些话...” “你注意一下態度...” “知道了!快回去吧。” “....把手鬆开...” “不松..” “村长在外面呢。” “让他等等没关係...” 两个人字啊屋子里面一顿腻歪之后,萧侃才恋恋不捨的离开了关若菲,当他看到那老村长那带著满脸褶子的笑容之后,立刻脸色冰寒阴沉。 “呸!真晦气!” “....哎!”对於萧侃的这种態度,老村长也只能无奈的嘆息了一声,“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今日我来找你也是让你自己拿个主意...” “我的主意就是让你赶紧滚!”萧侃一句话直接懟了回去,“先不说其他,这关若菲嫁到了我萧家,那就是我萧家的媳妇。 我萧侃还活著呢,不管是谁看上了她,都不行! 若是逼急了我,大不了咱们就鱼死网破,我大不了再进一次棺材!” 萧侃说得凶狠,但却不是在胡吹大气,作为一个男人他可以不去主动惹事,但是绝对不会怕事。 真要是逼急了他,大不了一拍两散,人死鸟朝天.... 听到萧侃直接放了狠话,那老村长也不反驳什么,甚至还直接点了点头。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不过你有这个心是好事儿,但是有些话我得先说在前面...” “你想说什么,你还想逼我不成?”萧侃直接冷笑一声,看著那老村长满脸的嘲讽,“虽然我是个读书人,但也不是不能打...” 萧侃说完,还直接在这老傢伙的身上不断的巡视起来,似乎真的在考虑第一拳砸在他身上哪里比较合適一样.... 看到萧侃这一副模样之后,那村长也是直接一个后撤,然后仍然是咧开了大嘴笑著。 “你別打什么歪主意,老头子可没有对不起你,今天就是来给你通个气儿罢了。 你要是不愿意,我才不会逼你!” “那你刚刚那是什么意思?你敢说你不是在威胁我?” “嗯....其实也算不上威胁...”老村长先是微微沉吟了片刻,然后才继续说道,“老头子只是要告诉你一件事情罢了。 第一,看上你屋里头女人的是青阳镇黄家的一个管事,他想让那关家的娘子今晚去陪他。 第二,你若是不愿意我们也不能真逼你,毕竟真要是把你们逼死了,我们也害怕你们变成什么恶鬼来索命就不好了。 第三,这青阳镇的黄家的確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是却也是这十里八乡低一等的势力。 这村子里面有不少农田都已经卖给了他们,然后他们在租给咱们本村的百姓耕种生活,同时也负责帮助朝廷收缴粮秣税钱。 除此之外,咱们村子里面的盐巴,苦酒还有你那穆大叔现在採购的铁矿等物,都是黄家运送过来的东西。 除此之外,就连村子里面的那口井,也是当初黄家打的。 他们还有官府给的凭证,算起来那井也是人家的....” “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你是想说黄家的人看上我家的娘子了,就要让我让出去,否则我惹不起...” “你真的惹不起他们,就是咱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都惹不起人家。”那老村长无奈的咧嘴,“不是老头子我说话难听。 如果你不愿意,我们的確是不会逼你。 但是从今天开始,你们可能没办法从村子里再买到一颗盐粒子,一滴苦酒了。 不止如此,所有需要买的东西,你可能都买不到了。 因为只要你买到了,从此咱们村子就不会再有一个商人过来卖东西了。 黄家真的做得到这一点。 除此之外,村子里租黄家土地的人,租金也会增加两三成.... 甚至连井水你也喝不到了,黄家会上一把锁,如果你喝到了井水他就封了井...” “他区区一个小镇子里面的豪强,他还能翻天...” 萧侃对於这种说法直接就是嗤之以鼻,他不相信这会是真的,只不过是这群胆小怕事的傢伙不敢真的和黄家撕破脸罢了。 这村子里就算是再如何也有几百个人,青壮也有小一百人,再招揽一些朋友伴当,那黄家还敢对他们动粗? 只要他们团结起来... “黄管事说了,只要我们不管你,明年那税收恢復原样。” 一句话让萧侃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而老村长的话还远远没有结束。 “他还可以和黄家说,这村子里面最近年景不好,还正好被山贼盯上了,明年的租金可以少一点。 还有学堂,村子里面的孩子可以去黄家的学堂上学了,这是黄家给的恩惠...” 村长没说一句话,萧侃那衣袖里面的拳头就握得更紧了一分,脸色也就更加难看了一分。 最后村长更是用一句话做了总结。 “那黄大方说的很明白,只要让关家的小娘子去陪他一晚,明年咱们村子都能过上好日子。 现在村子里面的人意思也很明白。 咱们毕竟是一个村子里的,我们不能逼死你们,但如果你们就是不肯答应。 那我们也就和你没啥大关係了。 若是可以...你早点走吧。 我们就和黄家的人说,你们害怕人家的权势所以逃走了。” “若是我不肯走呢?”萧侃这句话几乎是咬著牙说出来的,“我们两个刚刚在这里立足,你们凭什么就让我们这么走...” “那我们在这里平平安安生活了一辈子,我们招谁惹谁了,凭什么就要被你们拖累?”老村长直接露出来了一个苦笑,“你若是不走,那就真的是將我们所有人都得罪死了。 还是那句话,日后这个村子里,你们不会得到半点好脸色。 甚至连穆器都会受到....我想你也不用我说的太明白。” “无耻!”愤怒填满了胸膛,萧侃双拳紧握最后还是只能骂出这么一句,“我们两个人,可是什么地方做的对你们不好?” “你做的特別好,穆器也不断的夸奖你,还说他能够弄出曲辕犁和秧马有很大的原因是你的功劳。 我们都知道,我们感激你...” “那他们黄家对你比我还好?” “每次见到他们黄家的人,我们就头疼的要是,他们除了欺负人,我们都不知道他们会干什么...” “那你凭什么这么欺负我们!”萧侃一声怒吼,屋子里面的灯都亮了。 “.....因为我们惹不起黄家。” “.....你就不能让所有人联合起来么...” “他们有私兵,有甲冑有兵器,让你走我们能活,非要反抗...”那老村长抬了抬眼皮,然后说出来了一句让他心寒的话,“那若是最后我们贏了,但是我儿子死了。 到时候我们什么都得不到,我们老两口还没人养老送终,家里孩子没人管了,我们家得多么的冤枉? 跟著黄家...我们毕竟能活,你要是有这个本事,你成功了也希望你能够大人不记小人过,多照拂照拂我们这乡邻乡亲。” “.....” 第8章 走还是留? 老村长並没有停留太长的时间,將该说的话都说完了,然后就直接转身离开了。 当然,他也告诉了萧侃,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那黄家的管事此时就在我家里住著,若是你想通了可以主动將那关家小娘送来,莫要说我们逼迫你什么了。 当然,你如果就是不想做出这等事情来,那就从后面走,你经常去后山打猎,想来山里的道路比我们都要熟悉。 沿途不会有人阻拦你的,至於怎么和黄家交代,那就不用你多管了。 当然,如果你非要说自己咽不下这口气... 等那黄管事离开了村子,你想怎么做都和我们没关係,我们会將你从这个村子驱逐出去。 没人会和你在有半点关係,除非你哪天功成名就真做出什么大事了。 到时候你也会顾忌自己的名声,我们也不介意说些好听的话来给你听...” 村长说完之后,还真就带著一脸的笑容直接离开了。 等到这个时候,那紧闭的房门才再次被人从里面打开,关若菲一脸担心的看著萧侃,半晌都不肯走出家门一步。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萧侃看到关若菲这副模样,就知道刚刚有些话,这个女人已经在里面听到了。 也就是在这一刻,这个一直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傢伙,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乱世之中想要独活,似乎並不是那么容易... 萧侃走到了关若菲的身边,轻轻的將她拥入了自己的怀中,他这一次没有抱著占便宜的想法,也没有想要做些什么的意思。 他只是这么认真的搂著她,而关若菲也没有任何的反抗,安安静静呆在了他的怀中。 这段时间萧侃不是没有机会將怀中这只小白兔直接一口吃掉,但是他却一直没有这么做。 两个人都明白,他们早晚会有一天跨过那一条越来越虚的红线,只是双方都在等待一个合適的机会。 萧侃不想逼迫关若菲,关若菲也不想让自己变得那么“隨意”。 两个人都在这种等待之中越走越近,甚至已经在心中將对方当成了自己唯一的依靠... 可是今天,这一切似乎都被打破了。 “我们躲入山林里去吧,你打猎的本事这么好,到时候我就在山里开出来一片地种些菜和粮食。 你就去打猎,咱们两个从头开始好不好...” 关若菲已经听到了之前的那些话,她寧可死也不会去陪那个什么黄家管事,她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但是萧侃却是微微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 “我知道你不怕吃苦,但是我作为你的男人,总不能因为你懂事,就让你真的跟著我吃苦吧。 若是今日我们离开了,那么日后我们真就只能过那种不见天日的生活了。 你是个跳脱的性子,我不能让你过上好日子已经很过分了,再让你跟著我去山里重新开始... 我怎么捨得呢?” 说话的时候,那萧侃的双臂越来越紧,似乎想要將关若菲镶进自己的身体里一样。 看到关若菲仍然不肯反抗之后,萧侃终於克制不住了。 气氛已经烘托到这里了,若是现在停下来,萧侃感觉他不但对不住自己,也对不住怀中这个娇滴滴的美人儿。 一个屈身,然后双臂用力直接將关若菲拦腰抱起。 “啊~”一声惊呼,那关若菲似乎没有想到萧侃会突然如此,惊呼之中,那鲜艷的小嘴微微张开却是格外迷人。 关若菲似乎还想要再多说什么,但是却被萧侃直接用嘴巴堵住。 那袭面而来的男性气息让关若菲直接闭上了眼睛,一度呼吸急促到喘不过气来。 “嫂嫂,我们回房间了!” 就在这种关键时刻,萧侃突然一句“嫂嫂”直接让关若菲的小脸通红无比,然后埋在了萧侃的胸膛之中一个字儿都不敢再说。 “哈哈哈....”爆发出大笑之声的萧侃看著怀中的玉人,大跨步的將她抱进了房间之中。 很快,雨水打落芭蕉叶,巨蟒纠缠丛间。 床榻摇晃不断的声音在这房间里缓缓传出.... 同一时间,这黄泥村的村长家中,一场十分尷尬的酒宴正在缓缓进行之中。 在绝大部分百姓吃饭都成问题的时候,黄泥村的村长竟然拿出来了足足两小坛自己酿造的陈酿用来招待黄家的管事黄大方。 不得不说这已经非常的郑重了。 桌子上也算得上是菜种丰富,除了些许家常菜蔬之外。 老村长养的鸡鸭都已经上了桌子,就连那条看家护院好几年的大黑狗,也因为黄大方一句“说起来我都好久不吃狗肉了”而直接被扒皮抽筋。 满满当当一桌子酒菜,还有一群乡间父老作陪,可是作为客人的黄大方却是一脸的阴沉不喜。 “黄管事,这酒菜都要凉了,要不...我们先一起敬黄管事一杯...” 一名村老尷尬的站了起来,然后颤颤巍巍的端起酒杯想要打破如今的尷尬。 可是还没等他將话说完,那黄大方直接冷眼看了过去。 “这人都还没来呢,酒宴就开始了? 你们这黄泥村的人是不是也太不守规矩了!” 说完之后,一巴掌拍在了那桌案上,顿时震得桌面上一颤,然后那杯中酒,盘中餐顿时洒出来了不少东西。 看得眾人那是一阵心疼。 不过黄大方对於这一点那是没有丝毫的在意,只是双眼冷冰冰的看著一旁那一言不发的村长。 “你们黄泥村的待客之道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了,今天我在这里停下,那是给你们黄泥村之人足够的面子! 给了你们这么大的好处,你们就这么糊弄我?” 黄大方说到最后,直接把自己说的激动了,一巴掌將面前的酒杯和酒菜扫落一地,噼里啪啦的声音响了起来,各种平时人们想都不敢想的食物就这么掉在了地上,沾满了尘土污秽。 可是眾人现在谁都不敢多说半个字,一个个低眉顺眼的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静静的承受著黄大方的怒火。 一旁的黄泥村老村长更是腆著笑脸任凭黄大方的侮辱和谩骂,一个字儿都不敢多说。 那黄大方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女人,又不敢真的调用黄家的私兵去干出来这种强抢民女的事情將事情闹大。 毕竟真要是把人逼急了,这私兵伤了一个半个的,他回去也不好交差不说。 那女人若是真的足够贞烈的话,最后自己好处没迟到再溅了自己一身血那就真的不好了。 足足一炷香之后,黄大方终於將心中的那份儿泻火发泄出来了,然后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案,看著那散落了一地的饭菜,他一脸的晦气。 “明天一早我压著粮食和钱帛迴转青石镇,你们这群傢伙自己考虑清楚吧。 別怪我没给你们机会! 偌大的一个村子,连一个破落户的女人都搞不定,你们这群村长村老也就別干了! 废物!” 看到黄大方终於带著一脸晦气的离开了前堂,眾人这才忍不住长出胸中一口气。 至於那村长,那是带著一脸落寞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不过却是慢慢蹲下身子將那碎了一地的残羹收拾了起来。 看到稍微还算乾净的,更是毫不客气的吃进了自己的嘴里,用力的咀嚼,耐心的咀嚼。 “爹...”老村长的小儿子看到这一幕之后更是直接脸色阴沉的厉害,想到了刚刚那黄大方对著他们谩骂的模样更是双拳紧握。 “都是那个小畜生不知好歹,他自己叔嫂乱伦,还要祸害我们一个村子的乡亲。 这种人...这种人我就该带著人去將女人抢回来!” 斜眼看了那一脸凶狠的小儿子一下,老村长並没有的多说什么,而是继续收拾著自己的残局,眾人此时是离开也不是,留下也不是。 一时间气氛变得分外尷尬。 那小儿子见状之后更是心中恼怒,嘴里的污言秽语也是一句接这一句。 直到老村长將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这才缓缓站起来走到了他的面前,一巴掌抽了过去。 “说够了么?这个村子里你觉得会有什么秘密呢。 他虽然不是什么猎户,但也是经常进山,时不时还有点收穫。 他今日能够打得了野兔野鸡,明日未必不能杀豺狼虎豹。 等过上一阵子...你就敢保证他杀不了你! 现在你带著人强行夺走了他的女人,你就真不怕他哪天杀了咱们全家?” “那...那...”小儿子听到这话之后脸色一僵,还想说什么却被老村长直接瞪了回去。 “那什么那,你还想一不做二不休將人杀了不成么? 这年头死上个把人的確不是什么问题,但是饿死冻死和被你杀死那是一样的么? 你真是...混帐! 现在还有朝廷呢,连黄家的管事都不想轻易闹出人命来,你就在这里胡言乱语? 滚回去!” 听到父亲的厉声训斥,小儿子还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被自家大哥一把拽了回去。 而老村长则是等他离开之后直接嘆息一声。 “现在的年轻人啊,火气是越来越大了,既然那小子不肯走...那从现在开始,这村子里就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了。 我会和黄管事说,这口气会替他出了。 至於你们....好自为之吧!” 第9章 离开 第二天清晨,已经习惯了早起的萧侃第一次睡到了几乎日上三竿。 看著怀中那蜷缩著的玉人,萧侃心中一阵怜惜,然后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昨晚的疯狂。 恰好此时关若菲也睁开了眼睛,两个人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关若菲直接变了一个大红脸,然后直接埋在了萧侃的怀中,任凭萧侃说什么也不肯抬头。 两个人腻腻歪歪到了晌午已过,这才从床榻上下来。 在短暂的疯狂之后,两个人也终於算是想起来了昨天的事情。 “那黄家的管事...”关若菲此时仍然是十分的担心,毕竟在他看来,青石镇黄家绝对是他们这些升斗小民惹都惹不起的存在。 “放心吧,他们昨日没有来,那就说明他们不想强行动手。”萧侃双手环著那关若菲的腰身,將自己的嘴贴在了她的耳朵边上轻声说道。 “你...”关若菲被这个动作弄得脸色再次一红,不过此时却也没有如何反抗,“你这个人也真是的,昨天你就真的不怕他们突然强闯进来么? 若是他强闯进来的时候,我们...你可让我怎么去见人!” 关若菲说完还直接扭过身子朝著那萧侃的胸口就锤了一拳,不过这拳头的力度却是让萧侃忍不住发笑了起来。 “若是这么捶打我的话,我会觉得你这是在撒娇。”萧侃再次调笑了关若菲一阵,然后才从床榻边上將自己早就藏好的弓弩取了出来,“他们应该庆幸自己昨日没有来!” 此时那弓弩已经经过了数次的改良,这段时间在穆器的帮助下,他已经將弓弩换上了更好的竹身以及牛皮牛筋。 最重要的是那弓弩的箭矢上....可是冒著锋利的寒芒! 铁质箭头,加上加大了力度的弩弓,三十步之內可以轻鬆穿透一个人的皮甲! 看到了这弩弓之后,关若菲直接捂住了自己的嘴唇,不过很快就释然了起来。 “怪不得你几乎每一次上山都有收穫,原来....不过这东西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否则我们就真的是神仙也难救了!” “放心吧,这东西只有你我两个人,还有穆大叔知道。 他是不会背叛我们的,至於你...” 萧侃说著就在那关若菲的脸上啄了一口,才继续轻声说道。 “我们更加不会背叛彼此...” 听到萧侃的话语之后,关若菲直接露出来了一脸娇羞,然后挣脱了他的怀抱跑到了另一边,开始给他们这个小家操持饭食。 短暂的安稳让他们忘记了昨日的愤怒和无助,但是现实终归是实打实的给了他们一个响亮的耳光。 在关若菲出去打了一次水之后,便带著一脸的委屈和无奈回到了家中。 “村长没有骗我们,村子里面的人....” 关若菲没有將话说完,但是萧侃已经明白了。 他们这是在逼迫自己低头,或者说逼迫他们两个人低头... “就因为我们不是恶人,就因为我们不会滥杀无辜,所以就要逼迫我们。 这还真的是好人,就得被刀指著?” 萧侃冷笑一声之后,將那弓弩別在了后腰上,然后刚刚准备行动就被关若菲张开双臂拦在了那里。 “我们走吧,別和他们衝突...” “他们欺人太甚!”萧侃脸色有些凶狠,右手扶著藏在后腰的弓弩,“放心,我若是想要...” “可是我怕你受伤....不值得!”向来柔弱的关若菲这一次却是表现的无比坚定,“我也很生气,可如果因为这件事情让你受伤甚至... 那我寧可继续委屈下去,这样最起码你还在!” 关若菲的话让人很是憋闷,但这就是她的想法,她要的永远都是平安,是她和萧侃两个人的平安。 看著那紧张兮兮的小脸,萧侃再次將自己的满腔怒火压了下去。 这一刻,这匹脱了韁的野马似乎找到了自己的韁绳,心甘情愿的被约束了起来。 “那你信我么?” “我信你,但是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放心,我不会胡来的!”萧侃將手从后腰的弓弩上拿开,然后將关若菲的双臂放了下来,“但是这件事情一定是要解决的。 还是那句话,你可以陪著我去受苦,但是我却不能眼睁睁的看著你跟著我受苦。 这山林里面同样不会安全,甚至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糟糕。 这一次我们退缩了,那么后面我们就会一退再退,直到....退无可退的地步!” “可是...” “我知道自己斗不过黄家,但是这天底下也不是只能依靠勇武和势力。”萧侃突然笑了起来,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轻声说道,“有时候还得动脑子!” 关若菲並不清楚这句话的含义是什么,不过她却是知道自己的男人不打算鲁莽行事了。 这就是极好的。 “那你...” “给我几天时间,我去將这件事情解决。 这几天你就在家里好好过日子,我会去求穆大叔让他帮忙照看一下,然后保证你的生活所需。 长则半月,短则七八天,我就能够回来。 等我回来,一切问题都会被解决的。” 萧侃带著一脸的微笑安抚著自己的女人,然后拿上关若菲给他准备好的乾粮,头也不会的离开了自己的小家。 在离开家门之后,他第一时间找到了那一直沉默不语,不曾出面的穆器。 没有为难这位帮助了他不少的穆大叔,也没有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就说自己离开这半个月的时间麻烦这位穆大叔帮自己看好家门。 不要让別人欺辱了关若菲,当然也帮忙在清水盐巴这种生活必需品上帮一帮手.. 等到说通了穆大叔之后,萧侃再次来到了那黄泥村村长的家中。 无视那小儿子一脸的愤怒和凶狠的眼神,他径直找到了那位年迈体衰的村长,直接提出来了自己的要求。 “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解决,不过还请村长给我一个准话,这青石镇黄家哪位大人物看上了我那可怜的嫂嫂。 就算是要去求情,我也得找准了不是么?” 听到了萧侃的话语之后,那老村长虽然有些不敢相信这个小子这么快的就认怂了。 不过还是没有瞒著他的意思。 “黄家的管事之一,黄大方。 据说此人和黄家的主人有些关係,在黄家算不上什么大人物,可也不是....” 那村长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萧侃头也不回地直接离开了。 看到这般无礼的萧侃,那村长的两个儿子都是一脸的愤怒。 “这小子....太过於无礼...” “无礼就无礼吧。”老村长一声嘆息,“若是他真有本事,他就算是再无礼那也是合情合理的。 若是他一直在胡吹大气的话....黄家会告诉他们什么叫做听话的。 你们两个多嘴多舌的干什么!” 老村长这就是標准的人老成精了,他知道这事儿不好办,但是他也知道这个时候他谁都得罪不起。 所以乾脆將这件事情甩给萧侃,若是萧侃真有这个本事將这个天捅出来一个窟窿,那他也能够顺势而为给自己爭取些许好处。 若是他萧侃没有这个本事...那他就乾脆找到黄家,將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这点小心思他萧侃当然看得清楚明白,萧侃也並不在意,他要的是那黄家彻底成为过去! “既然你藉助黄家的势力压我,那就別怪我让那所谓的黄家....灰飞烟灭了!” 黄泥村外,萧侃找准方向,真正踏入了这大世之中。 第10章 驱虎吞狼(上) 青阳镇,算得上是方圆三百里唯一的一处镇子了,下面將近三十个村子都是他的势力范围。 那黄泥村自然就是其中之一了。 萧侃一路啃著自家女人准备的干饼子,然后靠著两条腿这么走到了青阳镇之中,隨意的问了几个老百姓就找到了黄家所在的位置。 纵然黄泥村和青阳镇相距不算太远,这么靠著双腿走过去之后,那萧侃也同样是变得一身狼狈,满脸灰尘了。 不过这却是萧侃正需要的样子。 带著这满身的狼狈,萧侃来到了青阳镇黄家,然后以黄大方远房表亲的身份糊弄住了那黄家的门子。 並且成功的见到了那对自家女人恋恋不捨的黄大方... “你....”黄大方看著和山猴子一样狼狈不堪的萧侃,半晌也想不起来这傢伙是自己的那一路亲戚,“你是个什么东西?” “黄管事贵人多忘事了,小的是您远方的老表啊!” “老...老什么?”黄大方被这一嗓子弄得直接一愣,脸色一沉就要轰人,“真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敢来我黄家认亲戚了。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还不给我滚!” “哎哎...黄管事息怒,息怒啊!”萧侃见状赶紧上前拉住了黄大方的衣袖,凑到了他身边轻声和他说了一句话,“我是萧侃啊,那关家小娘子的小叔叔...” 听到这句话的黄大方突然想到了自己在那乡野小村见到了的那美人儿背影,心中不由一动,再次看向那萧侃都感觉顺眼了许多。 “你是那萧家...哦...那你刚刚为何不直说,还说是我什么老什么..” “老表!”萧侃带著一脸諂媚狗腿的笑容朝著黄大方连连躬身,“这关家的小娘毕竟是嫁到了我们老萧家的门里。 现在既然得了黄管事青睞那是她的福分,可小子也想要藉助这关家小娘的身份往上走一走,过上几天好日子嘛。 所以...这便说自己是黄管事的远方老表。 日后还望黄管事能够看在那关小娘的份儿上对小子多加照拂....” 说到这里的时候,那萧侃更是躬身作揖不断,一脸的諂媚相看的黄大方都有些噁心了。 “好了好了,你们这是自己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早就想明白了,之前是那关家小娘子担心自己的名声不肯就范,这被村里的长者们好生说教了一番之后。 这不是终於幡然悔悟了么,特意让小子亲自来一趟黄家给黄管事解释一二...” 听到那萧侃的话语,黄大方也是直接在心头冷笑了起来,嘲讽这一对儿不知道规矩的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才刚刚开始就已经扛不住了,也是一对儿没骨气的傢伙。 不过黄大方对於这个结果也是非常满意的,只要能够將他们彻底的压服了,到时候自己將那小娘子弄到手中之后才能尽情的玩弄炮製。 那才是真正的闺房之趣嘛。 想到这里,那黄大方的眼泪都要止不住的从嘴巴里面留下来了。 “既然你们想通了,那还不赶紧將小娘子给我送过来,难不成还等著我去找她不成么? 你知不知道每日我等有多少事情要做...” “是是是,黄管事自然是日理万机的大人物,小人也是恨不得现在就將那小娘子送到黄管事的身边。 可...可黄管事也是知道的。 这女人嘛,有时候就是矫情....” 此时的萧侃已经露出来了一脸的尷尬模样,还在黄大方的耳边一阵耳语。 “那女人说了,她愿意侍奉黄管事,只是她毕竟还算是个黄大闺女呢,总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去给人家当外室吧。 因此她想要风风光光的嫁给黄管事,也算是给自己有个交代了...” 听到这话之后,黄大方脸色直接就阴沉了下来。 “放屁!她不过就是一个残败柳,我不嫌弃她脏就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她竟然还敢提出来这种无礼要求...” “对啊,我也是这么骂她的!”萧侃直接一拍自己的大腿,一副黄大方说得太对了的模样,不过话锋一转再次变得十分为难,“可那女人她就是不听啊。 她说什么,当初嫁到我们家的时候,她就什么都没有过来的。 结果一来我那可怜的大哥和爹娘就去世了,村里人都说是她剋死的! 她觉得委屈了,所以这一次她说什么也不能再让村里人笑话了。 她一定要风风光光的出嫁一次,哪怕...哪怕是半夜入门,这也得出嫁到了黄家才行!” 萧侃说完之后直接轻声对著那黄大方说道,“小人觉得,这件事情倒也不算是什么大事,黄管事若是不介意的话,不如就满足她一次。 等到时候她入了黄管事的房,这还不是....嘿嘿....” 萧侃一脸猥琐的模样更是让那黄大方都心生厌恶,甚至还在心中嘲讽不已。 “就这么一个德行还是个读书人,真是书都读进狗肚子里去了。” 心中的嘲讽归嘲讽,不过事情还是要做的。 “既然如此,你去告诉她,这个要求还是可以的。 不过黄家事情繁多,她若是想要嫁,那就只能半夜入门,我会將后门打开让她进来。 她也不过就是个二嫁的女人罢了,这也算不上辱没了她。 若是还不满意,那就让她自己耗著去吧!” “哎...哎...小的这就告诉那不长脸的女人去。”萧侃说完之后却仍然带著一脸的諂媚,脚步都不曾有半分的挪动,看的黄大方直接眉头一皱。 “你这是什么意思?还不走?” “啊....这个....小人是想问问之前黄管事答应的事情...”带著一脸諂媚笑容的萧侃可是记得之前那村长告诉自己的话语。 黄大方答应了村里,只要关若菲到了他的床上,那么第二年就能够让黄泥村好过不少。 而听到了这句话的黄大方,对这萧侃更是信任多了几分。 “放心吧,我答应的事情绝对不会出问题。 明年黄泥村不管是著了火还是招了贼了,都会让我们黄家的家主知道的。 老家主向来一心向善,一定会让黄泥村少交些粮秣钱帛的...” “多谢管事,多谢管事!”萧侃连连躬身,然后伸出手指了指自己,“那小子...” 看著没完没了的萧侃,黄大方的脸色再次阴沉了下来。 “你回头来我身边当个隨从,日后少不得你的好处!” “多谢...” “滚!赶紧滚远点,看著碍眼的东西...” “是,小人明白,小人这就滚,这就滚!” 已经完成了前期所有计划的萧侃也是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待,直接连滚带爬的离开了黄家。 当他確定了没有任何人跟著他之后,萧侃立刻朝著另一个方向飞奔起来。 某座无名小山的山脚之下,萧侃揣著那上好了弓弦的弩弓,小心翼翼的朝著山里走去。 他此时进入山林自然不是为了要去打猎,而是有另一件事情要做。 “那黄大方算不上什么东西,可他之所以有这般本事,完全是因为黄家的缘故。 所以杀了黄大方非但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反倒是会彻底惹怒了青阳镇的黄氏一族。 等到了那个时候,他们黄氏一族哪怕是为了自己的顏面和威望也会想办法报復我们的,所以.... 黄大方必须死,黄氏一族更不能留!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行走在山林之中的萧侃嘴巴里面喃喃自语,也在思索著自己的计划看看有没有哪里是自己疏忽的。 一个什么都没有,甚至都没有发展起来的小人物,竟然敢在这里大放厥词说要解决一个地方上的豪门家族... 哪怕是一个小镇子上的家族,那也是地方豪门。 也就是现在他是在山林之中,若是在外面,一定会有人觉得萧侃得了失心疯了。 不过这些他自然也是不在意的,他只是不断根据水流和树木等东西辨认著方向,然后不断朝著那山林的深处走去。 翻越了一座座小山,经歷了数次危险,终於来到了自己的目的地...苍狼领! 也就是当初去那村子里面“借”粮食的盘山寇飞虎寨之人所在之地.... “一群起大早去劫掠的山贼,一定是一个有野心有抱负的山贼,相信他们能够帮助我的!” 带著这种想法,萧侃大跨步的朝著前面走去,丝毫没有半点犹豫。 很快,一直真正的箭矢直接落在了他的面前,差一点点就射中他面前三十步的距离了.... 看到那颤颤巍巍的箭羽,再看看那从一旁窜出来几名山匪,以及其中一人手中拿著的简陋长弓。 萧侃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箭法....挺尿性啊!” “呔,你是何人,为何闯入我飞虎寨的地盘,还不...” “还请几位好汉通稟飞虎寨的大寨主,就说苍耳县使者来访,请大寨主快来迎接!” 这一刻,萧侃的背后仿佛有一张虎皮大旗在猎猎作响.... 第11章 驱虎吞狼(下) 飞虎寨中,萧侃被人“恭恭敬敬”的请到了议事厅中。 虽然他被五大绑,然后被人一拳打倒在地,脸色还被啐了一口浓痰,衣服被撕扯坏了不说,兜囊里面所有东西都被清理一空.... 但是萧侃仍然昂首挺胸的站在议事厅中,然后坚持告诉自己,他萧侃,是被这群不入流的山匪请进来的! 嗯,他坚信! 议事厅中,这飞虎寨的两名寨主就端坐在议事厅的主位和左侧手的位置上,他们两个人的屁股底下也是这议事厅唯二的座椅。 而这一幕也被萧侃直接看在了眼里。 “嘿!”就在萧侃四下打量的时候,一声大喝直接从那主位上传进了萧侃的耳朵,让他直接打了一个激灵过去,甚至双腿都直接软了,差点跪倒在地。 看到这怂软的模样,这议事厅的山贼顿时爆发出来了一阵猖狂的大笑之声。 为首的那大寨主更是满脸笑容之下全都是嘲讽之意,让萧侃感觉,这个傢伙似乎看不起自己! 嗯,或许自己可以自信一点,將“似乎”两个字取消掉.... “你这等模样,竟然也敢说自己是什么使者,当真是好大的狗胆!”那飞虎寨的大寨主在冷笑之后,突然一声怒吼再次“嚇”的萧侃脸色煞白,嘴唇都开始颤抖了。 不过萧侃仍然颤颤巍巍的说道。 “小人乃是这苍耳县的使者...” “还不老实?”那大寨主直接带著一脸的狞笑来到了萧侃的面前,微微弯下腰身双眼直勾勾的看著满脸煞白的萧侃,“信不信老子將你刨腹剜心,拿你心肝下酒?” 说道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这位大寨主已经凑到了萧侃的面前,满嘴的恶臭甚至差点熏得他一个跟头。 可即便如此,萧侃也仍然没有改口,只不过多了一句。 “小人就是苍耳县的使者,今日前来是奉了我家主人之命来和寨主商量要事...” “使者?要事?”大寨主直接嘲讽一笑打断了萧侃的话语,“你的主人是什么东西?” “....小人不能说!”萧侃这一次直接拒绝,倒不是他有什么计划,主要是...他还真不知道县令是谁... “不能说?”那飞虎寨的大寨主直接一把抽出腰间的朴刀架在了萧侃的脖子上,“你若是不说,那就別怪老子將你的脑袋砍了下酒了!” 看著那一脸凶狠的大寨主,脸色煞白的萧侃不怀疑他的鲁莽,但是他仍然努力咬紧牙关继续说道,“小人不敢说,否则小人全家恐怕都不得好死...” “好胆!” “大寨主且慢!”就在那大寨主即將一刀砍杀他的时候,萧侃直接一声大吼让那朴刀停住。 “怎么,现在害怕了?” “小人是想要告诉寨主,你若是真的杀了小人,这飞虎寨將会失去一次真正崛起的机会!” 这句话说完,那萧侃直接紧紧闭上了眼睛,好像当真是准备闭目等死了一样。 不过等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之后,他仍然感觉自己的脑袋还在自己的脖子上,萧侃就在心中长长出了一口气,知道自己终於赌贏了... 果然,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脖子旁边的朴刀已经消失了。 甚至就连那飞虎寨大寨主脸上的凶狠也已经隱藏了下去。 而此时那大寨主带著些许犹疑的声音也传入了他的耳中。 “你刚刚说的崛起,是什么意思?” 果然,就算是一群山匪贼寇,那也是有野心的! 终於放下心来的萧侃也赶紧收敛了自己的心情,然后继续说道。 “如今这飞虎寨虽然被称之为盘山寇,可这实力却是著实算不上什么,在我家主人看来,飞虎寨现在並不是一个合格的势力。 因此我家主人愿意给飞虎寨一次机会。 只要飞虎寨愿意,我家主人可以轻鬆打开那青阳镇黄氏一族坞堡大门,到时候只要飞虎寨的兄弟们稍微配合些许。 便可以直接攻破黄氏的坞堡,里面的粮秣財富我们可以二一添作五直接平分...” “我们去打生打死,你们却要拿走一半的好处,倒真是好算计啊!”那飞虎寨的大寨主薛印朝著萧侃直接冷笑一声。 不过萧侃现在已经不惯著他了,听到这话之后立刻回了过去。 “大寨主这般说恐怕就有些不仗义了,若是没有我家主人帮忙,就算是將飞虎寨上上下下所有兄弟的命都搭上。 恐怕也很难攻破黄家的坞堡吧!” 坞堡,是如今各地世家豪强的依仗手段之一。 数百年前天下曾有一场连续三十余年的天灾,几乎年年闹灾,天下饥民遍地,民不聊生。 北方异族也为了活命频频南下劫掠,为了抵抗异族朝廷下旨在边疆修建这坞堡等防御设施。 即平地建坞,围墙环绕,前后开门,坞內建望楼,四隅建角楼,略如城制。 可以说,坞堡就算是一座小型的城池也不为过。 时过境迁之下,这坞堡並没有能够完全防备北方诸多异族,反倒是这建造手法被天下的世家豪强所得了,一时间坞堡林立。 世家豪强將家財放置其中,然后一边兼併百姓土地,另一边招募私兵训练。 或许他们最开始是为了自保以应对流民寇匪,但是到了如今这已经成了真正的依仗,让他们越发的肆无忌惮... 那黄家虽然只是青阳镇的一处小小豪族,可是也拥有一座还算坚固的小型坞堡。 虽然挡不住什么大军进攻,但是这山贼寇匪,尤其是飞虎寨这种刚刚成立不久,而且势力不强的山匪还真打不动它... 而萧侃之所以敢这么说...就是因为那黄大方答应了萧侃的要求,某一天的夜晚会打开黄家坞堡后面的大门,將那“关若菲”迎接进去... 萧侃自然不会將自己的女人送给黄家,但是他不介意將这一群山贼寇匪送进去。 这青阳镇的百姓害怕黄家的权势,他萧侃就不信了,这山贼寇匪还会害怕一个小镇上的豪族? 萧侃这句话让那薛印有些心动,可是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你虽然说得里胡哨,可到现在为止都不肯告诉老子,你那主人到底是个什么人...” “还请寨主见谅,我家主人说了,和这飞虎寨如今只合作不交心。 我等可以让寨主真正见到实打实的好处,但是更多的...还看日后这飞虎寨的诚意了...” “混帐,你算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和我等这么说话!” “小人的確不是什么东西,但是我家主人却是让小人告诉寨主,这人一生之中机会可能只有一次,若是失去了....这辈子可能都没有第二回了!” 萧侃带著略微的颤抖说完之后直接跪伏於地,“小人这都是替主人传话,我家主人让小子在这里最多等候一天。 若是一天之后小人不能离开,那这件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 他也不想无缘无故得罪了那黄家,这对他日后不利。 若是寨主愿意...” “你什么都不说,让我们如何信你,万一是你们的诡计要引我等进入陷阱呢?” 看著眼神不断闪烁著的这位飞虎寨寨主,萧侃就知道他已经心动了,贪婪就是人最大的原罪! “大寨主这一点不用担心,那青阳镇本就是无险可守的一个地方,黄家又不是什么真正的世家豪族。 不过就是一个小镇的豪强罢了。 只要寨主带著眾兄弟破了坞堡,难不成还能有谁拦著寨主不成? 至於陷阱...” 萧侃说到这里的时候直接忍不住笑了。 “还请寨主恕罪,就飞虎寨的这点实力,著实是...不需要我家主人下手算计的! 另外真要是寨主发现了什么问题,大不了直接离开就是了。 就当小人从来没有来过,反正这飞虎寨也没有什么把柄在寨主的手中,我们就当做从来没有认识过。 这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还望寨主早日做出决断!” “你有什么凭证能够证明你是那苍耳县的人?” “.....小人之前的行囊都被外面的兄弟收走了,那兜囊里面虽然没有信笺凭证,但是却有一样东西可以证明小子的身份..” 说完,那薛印便让人將萧侃所有东西都拿了进来,紧跟著就看都萧侃从兜囊里面拿出来一柄做工有些意思的“弓弩”出来。 “弓弩?” “寨主请看,这东西虽然不是官府製造...但若是没有官家的人帮忙,恐怕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弄出来的吧...” 萧侃说完之后直接缩到了一旁不再多说,做出来了一副怂软可欺的模样,让那薛印也没了继续逼问下去的意思。 当然,那为萧侃建立了诸多“功勋”的弓弩便落入了对方的手中,不过这也没关係了。 “你今日就在我寨中休息一天,明日一早我给你答覆!” 最后薛印还是没有立刻同意,不过这也在萧侃的预料之中,毕竟这种事情他们也需要商量商量。 而萧侃也在离开了议事厅之后不再客气,直接就在这山寨子里面走著。 甚至还自来熟的四处搭訕起来。 “哎兄弟,咱们飞虎寨这实力看著不错啊,话说这飞虎寨在这盘山群寇之中实力排名如何?” “咱们大寨主叫什么,看著威武不凡,以前一定是个大人物吧....” “我看咱们大寨主身边还有一个好汉,那是咱们二寨主吧,他是...” “兄弟啊,来来来咱们聊聊,小子也是初来乍到的,都说这盘山群寇横行数百里之地,不知道这盘山群寇都是什么人物们。 还请兄弟和小子说说,日后若是见到了也好有个准备....” 那议事厅还没有真正商量出来一个结果,萧侃就已经把飞虎寨乃至盘山群寇们打听了个清清楚楚。 甚至...他还找到了那位二寨主平素的住处所在... 第12章 翻脸无情 夜色慢慢深沉下来了,萧侃还没有等到那薛印的结果。 但是他却是已经从那些山匪们態度的转变之中明白了薛印的决定,只等著次日清晨他们制定最后的计划了。 不过在此之前,萧侃在这飞虎寨还有最后一件事情要做。 趁著夜色,萧侃避开了那些聊胜於无的巡视山寨的山匪们,然后找到了那位之前在议事厅上一言不发的二寨主。 “小子萧侃,拜见濮阳吾寨主!” 当这位名叫濮阳吾的二寨主发现有人不告而入之时,直接抽出来了隨身的兵刃,可当他看到是萧侃这个傢伙的时候,却是缓缓將手中的兵刃放了下去。 “你这个小子如今这副模样若是让大哥看到了,他定然会將你扒皮抽筋不可!” 濮阳吾直接轻笑一声,不过却没有半点嘲讽的意思,看得出来,他和那威风凛凛的大寨主,可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濮阳寨主说笑了,若是让薛寨主知道这深更半夜小人不老老实实在房间之中睡觉,而是来这里寻找濮阳寨主的话,恐怕阁下的下场比小子好不到哪里。” 这一刻的萧侃似乎已经放弃了所有的偽装,直接大马金刀的坐到了那濮阳吾的对面,双眼直视著这位飞虎寨的二寨主。 “嗯...”被这般无礼的直视,濮阳吾並没有半点生气的模样,反倒是微微点头,“你这么一个样子,倒是有几分使者的意思了。” “濮阳寨主说的是,日后小子和濮阳寨主说话,一定会保持这份儿状態的。” “哈...”濮阳吾一声嗤笑,然后也换了一个更加隨意的动作,“小子,你这么晚了来寻找某家,可是有什么好处想要给我? 若是没有好处,那某家也就不留你了!” 濮阳吾带著一脸的笑容,只是那手却是在兵刃上来回抚摸,也不知道这“不留”是不留宿了,还是乾脆连命都不留了。 萧侃有理由怀疑...是后者! “濮阳寨主真是一个爽快人,只不过今日这样子,不但对小子如今的变化丝毫没有经验,甚至小子还感觉...濮阳寨主是有意等待小子...” “当然!”濮阳吾微微点头,“虽然不知道你背后的主人到底是谁,但是在这苍耳县的一亩三分地儿上要对黄氏动手。 甚至还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了。 他就算是再蠢也不至於派一个真正的怂包软蛋过来送死。 所以从某家相信你背后確有其人的时候,某家就知道你是装的了! 至於等你...不顾就是某家的猜测罢了! 不过为了避免麻烦,今晚某家也是让身边的兄弟们都回去休息了,若是你有心也算是给了你机会。 如今看来,某家並没有猜错!” 濮阳吾是个真正的聪明人,没有半点浪费时间的意思,而萧侃见到他如此之后也是不再兜圈子。 “既然濮阳寨主是个爽快人,那么小子也不多说什么废话。 我家主人是谁此时还不能和寨主多说,但我家主人让小子前来还有另外一件事情。 那就是寻找一个真正合適的势力能够与之合作,从此共同进退! 若是可以,日后这种攻灭黄氏得好处的事情,恐怕也是少不了的。” 听到萧侃如此说之后,那濮阳吾先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有些犹豫地问了一句。 “所以你选了我们?” “小子选择的是飞虎寨,但是...却不是那位薛大寨主...”萧侃的话都没有说完,但是那一脸的笑容已经让濮阳吾明白了他后面的意思。 这傢伙想要踹开薛印,而自己...就是那个被他们看重的人。 “能不能告诉某家,你们为何会选择飞虎寨?” “因为合適!” “合適?” “濮阳寨主你也是个聪明人,想来就算是小子不说自己背后站著的是谁,阁下也能够猜出来个一二。 小子的主人现在势力並不算大,所以自然也不会寻找那些威名在外的山匪势力了。 毕竟我们也不想看到客大欺主,鳩占鹊巢这种事情。 飞虎寨乃是最近才刚刚聚集起来的一群人,在这盘山群寇的外围,本就和盘山寇们交往不深,加上势力也算是正好。 而且像你们这种初来乍到之人,也不会和本地的势力有什么纠葛,我们也不需要担心你们和这苍耳县的几个豪强有关联。 也正是因为这些原因.... 这飞虎寨自然就入了我们的眼睛。” “那为何你会选择某家?”濮阳吾並没有从刚刚的回答之中听到什么问题,但是他却有另外的一个疑惑出现,“你就不怕我將你的事情告诉大哥?” “.....”这一次萧侃却是直接沉默了些许,然后才缓缓说道,“濮阳寨主和薛大寨主之间的关係嘛,我等的確是不知道。 但为什么选择濮阳寨主.... 这主要是我家主人曾经说过一句话让小子受益良多。” “哦?你家主人说什么了?” “他说....一山难容二虎,这一个议事厅....怎么可以有且只有两把椅子呢? 若是一间议事厅中出现了两把椅子,哪怕这椅子上的人再如何兄友弟恭,他恐怕也会烫屁股的。” 这些话一说出口,饶是那濮阳吾都变得有些沉默了。 “你...”半晌之后,濮阳吾终於將手中的兵刃彻底的收了起来,然后伸出手指了指萧侃,“罢了,你恐怕还是不肯告知某家你背后何人。” “多谢濮阳寨主体谅,不过濮阳寨主也可以放心。 等到我们日后交情更深几分之后,小子背后是谁自然也是瞒不住寨主的。 到了那个时候...恐怕这飞虎寨也就是这盘山响噹噹的一方势力了!” “唔....没想到你们倒是挺有野心的。” “彼此彼此,濮阳寨主也不想当个池中之物吧。” 两个人在夜色之下,互相对视许久,突然爆发出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从此他们之间的联盟就算是初步完成。 次日清晨,还在睡梦之中的萧侃就被几名山匪直接架了起来,然后送到了薛印的面前。 事情很简单,他同意了! 对此,昨日已经和濮阳吾密探过的萧侃心中自然不会有任何的惊讶,不过脸上还是表现出足够的惊喜之色。 同时將早就已经准备好的计划告诉了薛印。 “我们已经说通了黄家的一名管事黄大方,他会在三天之后以迎娶小妾的名义打开那黄家坞堡的后门。 到时候,我们只需要提前埋伏好一支兵马,然后再找十余名精锐打扮成送亲的队伍进入其中。 找准时机直接夺了坞堡的大门,然后一拥而上...那青阳镇的黄家便是我等砧板上的鱼肉了。 薛印寨主以为...如何?” 薛印是这飞虎寨的大寨主,可是这脑子却著实不如老二濮阳吾,只不过因为是他带著这些人从流民蜕变成为了流寇,然后又从流寇找到了一处安身立命之地成为了山匪。 再加上他在这山寨里面最为勇武,所以才成为了这飞虎寨的大寨主罢了。 而如此出身的薛印...是没办法从萧侃的嘴里听到问题的。 “嗯....既然你有了打算,那么到时候老子会亲自带著人前去黄家埋伏,再给你十余人做送亲之人。 剩下的...老子就不管了!” “薛寨主放心,剩下的事情交给小人和主人就是了。” 萧侃一句话再次將那莫须有的虎皮扯了出来人,然后和薛印商討了些许具体的东西之后便带著挑选出来的十余名山贼朝著青阳镇而去。 直到他彻底离开,那双眼睛都没有朝著濮阳吾的方向看上一眼。 只不过等到萧侃离开之后,回到房间之中的濮阳吾却是从怀中缓缓摸出来了一张图纸出来,双手捧著图纸视若珍宝一般。 这就是那萧侃说动濮阳吾的筹码之一。 除了濮阳吾本身的野心和他如今的局面之外,为了保证濮阳吾能够在关键时刻对那薛印一击必杀,萧侃便直接將改版的“弓弩”图纸送到了对方的手中。 这图纸是萧侃趁著这段赶路的时间操持出来的东西。 相比较於之前完整版的弓弩,这改版的弓弩虽然也能够打造出来,但是萧侃却在关键地方动了些许手脚。 能用,但是射程要更近不少不说,最重要的是难以持久。 而想要看明白和其中的关窍,要么理论上有大学以上研究生以下的物理学和工程学底子,要么实操上最起码是十年以上的老弓弩匠人。 很明显,他濮阳吾手里没有,甚至这方圆数百里也不好说有。 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弓弩,这东西落入了濮阳吾这等有野心的山贼手中,他就能够做很多事情。 “好东西啊...这真的是好东西。 能够隨手拿出这东西的人,看来对方后面不是什么小势力啊.... 哎,那傢伙叫什么来著? 罢了,等日后有机会见了他的主人再说吧。 我濮阳吾....也终於等到崛起之日了!” 第13章 黄管事,小人来送亲了! 夜黑风高杀人...送亲时! 饶是萧侃算计了一切也没有算计到,他选定的送亲之日竟然会是这么一个....月黑风高的好天气! 天空似乎是被乌云遮盖了月光,半点星光也不见,若是没有火把照耀,恐怕从远处看去,这就是漆黑一片看不清半点人影。 在这种情况下,萧侃带著打扮成了送亲队伍的十余人就这么来到了黄家坞堡的后门之处,然后呼唤过后就是安静的等待。 黄家的坞堡完全算不上壮观,不过一丈有余,算下来也不过就是四五米的高度罢了。 厚重就更加称不上了,泥土夯实做的外墙,那城门也不过就是实木罢了,连铁皮都捨不得包上。 但就算是如此,这也是实打实的一座豪族坞堡,就凭藉山匪的那些东西,想要攻破这种地方,在双方都没有名將指挥的情况下。 最起码也留下个两三百人才行! 这对於飞虎寨来说,著实是有些损失不起的。 黑暗之中,那萧侃等人也不过等了一炷香左右的功夫,那黄家坞堡的城墙上就直接冒出来了一个看不清模样的脑袋,朝著下面呼喊起来。 “外面是哪个来寻我,打个火把照照模样!” 听到这颇有些尖锐的声音,萧侃就知道来正主了,也不再浪费时间直接让人將火把拿来,然后举著火把就走到了坞堡下面,並且將自己的面容照了出来。 “上面的可是黄管事,小人萧侃来给黄管事送亲来了!” 那萧侃说完,也还直接朝著后面挥了挥手,紧跟著一群人举著火把將那打扮成新娘子模样的山匪围了起来,那盖著盖头的架势倒也不用担心被看出来。 黄大方看不真切,但脑海里已经开始回想起来那个女人窈窕的背影了。 一时间再次忍不住食指大动,这几天他可是等待的辛苦,要不是萧侃说关若菲喜好面子又有些刚烈没有想通。 恐怕黄大方早就忍不住直接去那黄泥村抢人去了。 这一次看到萧侃果然如约將人送来,更是没有半点多想,直接照顾下面的私兵將城门打开一半,让这些人赶紧进来。 黄大方出去一趟寻到了个美貌的村姑想要纳到房里这件事情在黄家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上面的黄氏族人对此不过就是微微一笑不去多管,下面的私兵僕从则是等著看那村妇到底有几分美貌竟然这么能折腾的。 还有一些心中有些歪心思的,想著等那村妇来了坞堡,自己看看有没有机会沾些便宜... 就在眾人的心思各异之中,城门缓缓打开,那送亲的队伍也缓缓走入坞堡之中。 而他们背后的黑夜里,同样有一群换上了漆黑服饰,手持利刃的山匪不断的靠近,正是那早就埋伏到了这里的飞虎寨薛印等人。 这一次,薛印为了一击必杀,几乎將他所有的亲信全都带来,足足有上百人之多。 就是为了不留后患,同时也儘可能的拿到最多的好处! 相比较於那萧侃口中的“主人”是谁,薛印更想让自己现在就拿到更多的好处,若非是萧侃不断告诉他后面还有大好处诱惑著他,恐怕薛印现在已经想好怎么屠了黄家之后顺手剁了萧侃这个傢伙了。 隨著送亲队伍的行进,那黄大方並没有在黑暗之中看出来任何的问题,只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將那新娘子搂入怀中好好温存一番。 可还没等他衝过去,就直接被萧侃拦在了半路上,然后.... “黄管事,你看今日这悽美的夜空,简直就是一颗一颗的洒在深蓝色布上的碎金子,晶莹透亮,闪闪的,活像是一双双明亮大眼睛,让人陶醉!” 黄大方皱著眉头看著身边这个伸手指著夜空,然后一脸陶醉之色的男人,再看看那乌漆嘛黑,什么都没有的夜空一阵阵发愣。 “你这混帐东西是魔怔了不成,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还不滚开!” 黄大方说完之后直接就一把推开了瘦弱的萧侃,將他扔到了一旁的角落里,然后大跨步的走向了那被簇拥著的新娘子。 看著那黄大方的背影,萧侃果断的再后退数步,直接將自己彻底隱藏在黑暗的角落之中,然后忍不住摇头嘆息起来。 “真是...阎王也拦不住那作死的鬼!” 隨著这一声无奈的嘆息,那黄大方也终於衝破了重重阻碍,来到了他心心念念的美娇娘面前,可还没等他上下其手,就从这火光之下突然发现了问题。 “当初见你明明是前凸后翘,怎么如今凑近了一看,你平了?” 一声怪叫,那黄大方终於发现有些不对,一把就將那“美人”的盖头掀开,想要看一看是不是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子给他玩什么偷梁换柱的把戏。 可黄大方万万没有想到啊,这盖头之下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反倒是一个一脸狞笑的山匪汉子! “啊,你是....”黄大方被这突然的变故给弄得惊叫一声,可还没等他將“何人”两个字说出口,一柄短刀就直接刺入了他的胸腹之中。 与此同时,那之前簇拥著新娘子的山匪也同时从怀中抽出了短刀短矛从四面八方刺入了黄大方的身体之中,顿时让他命丧当场。 然后....黄家坞堡彻底乱了! 城门被彻底打开,十余名山匪疯了一样四处杀戮那些还没有缓过劲儿来的私兵,已经杀到了坞堡外面不远处的薛印更是大吼一声带著山匪就衝杀了进来。 一时间黄家坞堡乱作一团,那些守卫城墙和城门的私兵虽然也是经常训练,可毕竟不是比不得这些刀头上舔血的山匪之辈。 没了坞堡的地利优势,短短一炷香就被清扫乾净。 紧跟著薛印一声怒吼直接就冲入了坞堡內部朝著那惊慌失措的黄家族人杀了过去。 一时间这座坞堡之中顿时哀嚎遍野,惨叫不断。 “你们都是何人,竟然敢如此欺辱我黄氏....” 黄家不知道哪一位人物从睡梦之中被惊醒了,披著外衣出门就看到了这大街上的廝杀和惨叫,一是愤怒竟然没有分清这是什么情况,上来就直接呵斥起来。 结果这傢伙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就直接被一群山匪乱刀砍成了肉酱! 而在他身后的妻儿女眷更是发出来了一阵阵的惊叫,直接將眾多山匪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那火光之中时不时露出来的美妙肌肤,无不挑动著这群刀口上舔血的汉子们心中的欲望。 一声不知道从哪里传出的拐角之后,眾人一拥而上顿时开始瓜分其他们的战利品。 男人无比悽惨的死在了血泊之中,钱帛被扔了一地引起了各种爭抢,稍微有些姿色的女人惨叫著被人扛到某个方便的地方,然后悽厉的哭喊声隨之发出。 小孩子淒凉的哭闹,在街边还在寻找著自己的父母。 呼喊爹娘的声音从他们懵懂无知的嘴里发出,然后血刀临身,声音戛然而止。 有杀红眼的山匪因为婴儿的吵闹之声扰乱了自己的兴致,一怒之下將其用石碾子活活碾成肉酱。 有养尊处优的夫人小姐被数十名汉子围在中间凌辱到死。 而她们的父亲和丈夫却被摁在地上眼睁睁的看著这一切,最后被挖掉眼睛,砍下四肢,淒凉等死。 杀戮,彻底放开了这些人心中的恶念,黄家的坞堡也顿时变成了人间炼狱。 猖狂的笑声,更是成为了这里永恆的旋律。 而一直躲在角落里的萧侃看著缓缓流淌到自己脚下的血液,脸上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笑容。 “原来,杀人和杀死野兽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萧侃抬脚,一步踏入那血泊之中,飞溅的血液让浓郁的血腥气冲入了他的鼻腔之中,那令人作呕的味道和惨烈的景象並没有让他直接吐出来。 反倒是让他的心中有些不知名的兴奋。 “当初我是从山村里面走出来的学子,我努力了好多年,拼命了好多年.... 终於在什么都比不了人家的情况下靠著自己的勤奋读书走出了大山,考入了一座算不上好的学校。 为了上学,家里欠了一屁股的债!” “可是学校明明是有属於我们这种穷苦人家的助学金的,我在学校里面仍然那么刻苦,仍然那么努力的去学习。 他们熬夜打游戏我不玩,他们谈恋爱我不去,他们吃喝玩乐,我几乎足不出宿舍。 我已经这么刻苦了,我也得到了应有的成绩,可是为什么最后本应该属於我的助学金,本应该属於我的名额却落入了別人的手中?” “哦,对了,他们连最基本的考试都没有,就这么...成功了?” “好吧,谁让他们有关係呢,谁让这是一个充满了“人情味”的时代呢,我已经看开了,我不过就是在愤愤不平的时候,隨波逐流著说上几句不好听的罢了。 我明明已经认命了,明明就是发泄几句罢了。 可你们为什么还要骂我,骂我...是小镇....为什么呢? 难道我出生在那么一个偏远贫困的山村,是我错了?” “难道我爸妈拼了命的供我上学最后还是做错了?” “难道这天底下,就真的没有说理的地方了么?” 血泊之中,萧侃每一步都让脚下的血泊溅起血液,很快鲜血就染红了他的鞋子,染红了他的裤腿。 两世为人,他萧侃也算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读书人了。 之前读书虽然不求甚解,一味想要死记硬背,只为了那虚无縹緲的前程努力的拼搏奋斗。 今生那四书五经,诸子百家更是看得他头昏脑涨不明所以。 但是他仍然在努力的看下去,不为別的,只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若是想要走出去,自己若是想要过上好日子,唯有此路罢了! 穷文富武,自己没有入山为匪的本事,也没有征战沙场的能耐,就算是有些发明创造的手段,在这个技术无比落后的地方。 萧侃也不敢说自己能够凭藉一己之力带动天下科技的发展,就算自己带动了...恐怕也改变不了自己的地位和身份。 他只有读书,所以他一直在很努力的读书,想要光明正大的走上真正的仕途道路。 可是天不遂人愿,一切美好都成了泡影,而在这血泊之中,他之前心中压抑著的惶恐却慢慢变成了愤怒和不甘。 他愤怒前世自己遭遇的不公和辱骂,不甘今生被人无端算计,好端端的生活就要被人打扰。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明明谁都没有惹,为什么你们就非要这般欺辱我! 就只因为我好欺负,就只因为我没有靠山? 既然如此....” “那你们就不要怪我这么一步,一步,走到你们面前了!” 言罢,萧侃伸手入怀,半截锋利的箭矢被他从怀中取出,然后“噗嗤”一声,一名本来还有半口气儿的黄家私兵直接被他捅穿了喉咙。 看著从那尸体手中滚落的朴素香囊,看著那细密的阵脚,萧侃缓缓俯身將它拿起。 “这应该是你心爱的女人给你缝製的吧,真是可惜啊... 这种东西在乱世之中是保护不了你的。 能够保护你的...只有这个!” 最后一句说完,萧侃捡起地上的断刀,一刀过去將那尸体的人头直接砍下。 原因就是.... “你都死了,为什么还敢瞪著我!” 第14章 你想报仇么? 青阳镇黄家,在这一亩三分地上也算是颇有几分名声的豪强,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完了! 哪怕到最后一刻,黄家的家主都没有闹明白自己是怎么就落得了如此下场。 他愤怒的悲鸣怒吼,希望有人能够给他一个答案,可是没有! 所有的飞虎寨山匪都在疯狂地劫掠钱財,粮食,还有女人... 惨叫的声音在他的耳边此起彼伏,黄家的家主黄文毅听著不远处妻女传来的悲鸣,他瞠目欲裂,恨不得现在就和对方拼死一战。 可是他被五大绑然后吊在了房樑上,甚至就连自杀,他似乎都办不到。 “你们到底是谁,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黄文毅再度咆哮起来,只不过这咆哮的声音之中,带著浓浓的颤抖。 “黄家主,还真是...声如洪钟啊!” 就在黄文毅自己都要放弃的时候,一道带著些许戏謔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黄文毅用力甩开那垂落的头髮,让自己的双眼重新看到门口的景象,此时一个带著一脸淡然笑意的年轻人就这么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面容苍白,身形消瘦,衣著有些血污灰尘,正是那刚刚来到此地的萧侃。 也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黄文毅双眼怒瞪,仔细打量著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一次次让自己的目光在萧侃的身上打转,可到最后黄文毅也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在哪里见过这个傢伙。 “黄家主....这是在回忆自己的一生在什么地方见过我,甚至是得罪过我么?”带著一脸的笑虐,萧侃直接找了一块稍微乾净点的地方,坐到了黄文毅的面前。 大大咧咧的模样,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一样。 而此时,一名不小心衝进来的山匪在见到这么一幅场景之后竟然默默地退了出去,然后还贴心地为萧侃关上了房门。 这一幕更是让黄文毅心神大震。 “你...你到底是谁,我黄家哪里得罪了你...” “哪里得罪了我...得罪...哈哈....”萧侃听著黄文毅的咆哮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堂堂豪强黄家的主人竟然也会对我这等升斗小民说得罪? 今日黄家主你还真是让小子大吃一惊啊!” 黄文毅看著面前这个突然就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大笑不止的傢伙,心中越发的焦躁起来,甚至感觉萧侃就是一个神志不清的疯子... 耳边还隱隱能够传来自己妻女的惨叫,她们在经歷什么自己想也能够想到。 这种折磨让他几乎陷入疯狂之中。 “你们到底是谁,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我黄家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们...” “你对一群盘山寇山匪说道理,黄家主是不是有些老糊涂了!”萧侃一句话打断了黄文毅的咆哮。 紧跟著那黄文毅就变得一脸惨白之色,整个人都颓然了起来。 “盘山寇...你们竟然是盘山寇...我黄家每年可是没少给你们交利钱,你们说好会和我等共同进退的!” 听到了黄文毅这句话之后,那萧侃脸色不变心中却是直接冷笑了一声。 “果然如此,这小小的一块地方竟然盘踞著不闻其名不见其面的县令,也就是朝廷。 还有名为家族实为主人的本土豪强。 最后还有这盘山十八寨为主的盘山群寇.... 这么错综复杂的势力正常来说他们应该人脑子打出狗脑子才对,可是他们竟然相安无事了这么多年。 这足以说明...在很久之前他们就已经不为人知地走到了一起,互相之间有了默契! 换而言之,他们沆瀣一气了!” 想明白这一点,萧侃对自己后面的计划也就更加的有把握了。 “黄家主,今日之事小子可以让你死个明白,当然...甚至可以让你的妻女乃至於你,都少受一些活罪也不是不可以。 但....就要看看黄家主有没有足够的诚意了!” 萧侃说完之后,直接回身將那房门锁好,然后再次缓缓走到那黄文毅的面前。 “黄家主,你的时间可不多啊。 毕竟面对那些不知道怜香惜玉的糙汉子,令爱等人可都是娇滴滴的大姑娘,你多耽误一点,她们就要多受一份儿活罪。” 看著萧侃那脸上的笑容,黄文毅从心底里生出一抹心悸之感。 “你想知道什么...” “黄家所有的財富都在那里,你们这些世家豪族最喜欢玩狡兔三窟的那一套,將部分底蕴財富藏到几处隱蔽的地方。 若是遇到了什么灭门之祸,这就是你们再度崛起的机会! 我需要一个地址,一个只有你和你们黄家嫡系知道的地址!” “....老夫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些无稽之谈,但是...我黄家没有这种藏宝之地!”黄文毅看著面前的萧侃直接反驳起来。 尤其是当他看到萧侃那阴沉下来的脸色,就知道这傢伙似乎不相信... “我黄家真没有这种地方,老夫全家老小一个都没能跑了。 这黄家內外更是让你们屠杀殆尽! 老夫若是有这种地方,为何还要死咬著不说,难不成还能便宜了那些孤魂野鬼不成! 没有,当真没有!” 看著那不断咆哮解释的黄文毅,纵然心中有所不愿,但是萧侃也看得出来在,这黄家还真是没有这种东西。 此时萧侃心中也是不由嘆息一声... “这些网文作家,当真是胡编乱写,这不是耽误事儿么!” 心中充满了对后世网文作家的鄙夷,不过此时萧侃脸上却没有半点变化。 “既然在这上面你帮不了我,那么希望下面的事情,你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萧侃说完之后並没有继续逼问,而是直接再次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盏茶功夫之后,旁边突然传来了一声声山匪的怒吼,紧跟著怒吼之声慢慢变小,仿佛被什么给压了下去一般。 很快,黄文毅就再次见到了萧侃的身影。 只不过这一次他带回来了一颗滴血的头颅,那颗头颅的脸上还充斥著震惊的神情,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而这张脸,对於黄文毅来说也无比的熟悉。 “凤儿!”一声悲鸣之后,黄文毅直接痛哭起来。 “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所以我先让这个女人解脱了!”此时的萧侃仿佛是做了一件什么大好事一样將手中的头颅放到了那黄文毅的面前,“不过...她好像並不领情!” 萧侃將那人头隨意的扔到了地上,然后带著一脸的轻笑。 “刚刚听到她不断的惨叫,所以为了让她少受些罪便准备將她一刀砍杀了,算是帮她解脱。 可到了之后才发现...她虽然惨叫连连,不过似乎很享受的模样,这倒是.... 不过小子还是一个讲信用的人。 对於家主来说,她是悽惨也好,享受也好,杀了她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听著萧侃那轻飘飘的话语,黄文毅不再说话,只是看著那在下面翻滚的首级沉默不语,脸色越发的阴沉呆滯。 “黄家主,別这么哭丧著脸,令爱还在他们的手中,你的时间....真不多了!” “你想知道什么?”黄文毅的语气突然变得毫无生机了起来,似乎是真的放弃了一切生还的希望,只想要快点结束这一切。 让他死,或许对於他来说也是一场解脱... “小子想知道的事情很多,不过对於家主您来说却是很简单的事情。 那就是...这苍耳县乃至这文昌郡的势力到底是什么样子。 黄家主知道多少,就告诉我多少! 事无巨细地告诉我,你说得越多,我给你的就越多...” “苍耳县...文昌郡...你...” “还请家主速度快一些,莫要让我等急了!” 看著萧侃那一脸可恶的笑容,黄文毅忍住噁心和愤怒,开始快速地说了起来。 从苍耳县的几个豪族,还有新来的县令及其麾下那错综复杂的势力,还有文昌郡的郡守及文昌郡的势力分布等等。 只要是黄文毅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而萧侃也凭藉著自己两世为人练出来的超强逻辑和记忆力將这些分文別类的记载了脑子里。 这都是自己日后所需要的东西。 足足过了大半个时辰,黄文毅肚子里面的那些东西终於都被萧侃掏出来了,而萧侃也是个说到做到的主儿。 在黄文毅再三確定自己已经没有可以说的东西之后,萧侃直接用断箭刺穿了他的喉咙。 当然,在最后的时刻黄文毅还是问出来了自己一直想不通的那件事情。 “我们黄家到底哪里惹到了你们,竟然要让你们如此报復...你们又是如何攻破我们黄家坞堡的!” 对於这个问题,萧侃並没有隱瞒,趁著四下无人,便將他和那黄大方之间的仇怨说了出来。 同样萧侃也给出了自己的解释。 “黄大方是黄家的管事,不管他是不是借了黄家的势,最起码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代表了黄家。 杀他不难,但是我若是只杀了他,定然会让黄氏一族觉得自己顏面无光! 所以...杀一个也是杀,杀一家也是杀。 將你们杀个乾乾净净之后,我日后睡觉还踏实一些!” 当黄文毅知道自己惨遭灭门之事竟然是因为这么一件在他看来小到连看都不想看一眼的小事,黄文毅的脸色无比古怪... “这等混帐东西...我黄家何辜啊!”惨笑声中,断箭刺入了他的咽喉,鲜血喷洒而出。 在他弥留之际,那一双逐渐无神的眼睛里,赫然出现了一丝丝解脱的神色。 而此时,黄家坞堡內內外外也被清理得乾净了。 剩下的,就是属於薛印等人的狂欢了。 不过此时,萧侃却是再次找到了那被折磨的不成人形,只剩下一口气的黄文毅之女黄盼儿,將自己的外衣脱下裹在了她的身上。 “黄家没有了,我亲手送你爹娘归西,本来...我现在应该送你去陪你爹娘的。 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个问题想要问问你.... 今日所遭受的这一切,你心中可想要报仇么?” “看看那些肆意凌辱你的人,那些让你黄家破碎的人,甚至是...我这个杀了你父母的人。 如今黄家上上下下还是哀嚎不断,你的哥哥被乱刀砍死,你刚刚学会走路的弟弟被活活摔死。 你的姐妹和其他的女眷也正在遭受折磨。 就连你.... 从一个豪族之女突然就变成了这个模样...黄盼儿,你,想报仇么?” “如果你想...那你就得活下来,我会让你看到这些人是怎么血债血偿的..” 第15章 山林之中,残花败柳 整整一天的时间之后,黄家的混乱才算是勉强平静了下来,整个黄家坞堡已经是让人不忍直视了。 那隨地可见的血污和尸体,还有偶尔传来的惨叫和惊呼,都不断刺激著黄盼儿的神经,让她身体不断地颤抖。 就在昨日,若非是萧侃的及时出现將她护住,她恐怕会被那群如狼似虎的山匪活活玩弄至死。 但即便是如此,她看向萧侃背影的那目光之中都充满了仇恨和愤怒,因为她已经知道了,她们黄家所遭受的这一切,全都是拜这个男人所赐! “你最好不要用那种眼神看著我,虽然我不介意你恨我。 但你若是恨得我太明显了,恐怕我会忍不住先將你杀了以绝后患...毕竟昨日你到底经歷了什么,你应该比我这个旁观者还要清楚。” 就在黄盼儿在心中將这群畜生千刀万剐的时候,那萧侃的声音突然传入了她的耳中,让她悚然一惊。 “你...你为什么要救我!”黄盼儿看著面前的萧侃,一脸的愤怒,眼神之中还有著浓浓的忌惮,“我黄家有如此结果全拜你所赐。 既然你已经屠杀了我黄家所有人,为何还要放过我...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干什么...”萧侃突然停下了脚步,回过头仔细盯著面前的女人,然后突然歪头笑了一下,“不知道,或许是我一时心善,不忍看到你这么一个娇滴滴的美娇娘...变成这群傢伙的胯下玩物。 最后还要被他们折磨至死...这对你来说不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这是你造成的!”黄盼儿突然大吼一声,未经什么世事的她直接怒吼过来,吸引了不少山匪的目光,“要不是你,我们家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你还在这里假惺惺地做什么好人...” “你这么大吼大叫,是想让我再將你送给他们么?”萧侃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愤怒的黄盼儿瞬间哑火。 看著那周围传递过来的不怀好意,她忍不住再次颤抖起来,然后默默低下了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而萧侃也没有和她继续说什么的意思,若非是下面的计划需要这么一个女人,他才懒得多管什么这个女人的死活。 “薛寨主何在,小子来找他商量一下之前定好的瓜分之事...” 萧侃找到了山匪聚集之地,可是他的求见却是被直接无视,那些来来往往收拾东西,整理战利品的山匪似乎达成了什么默契。 对於萧侃的到来,他们默契选择了无视,这让萧侃无奈地摇了摇头。 而此时他身后的黄盼儿也是忍不住耻笑了起来。 “还当你是什么人物,原来不过就是利慾薰心之辈罢了,请这些山匪相助无异於与虎谋皮! 今日你有这般结果也是情理之中! 哈哈...” 听著黄盼儿那无情的嘲讽,萧侃的头摇得就更加无奈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若是你们不肯通报,那我就只能自己进去了!”萧侃说完之后,便直接大跨步地朝里面走去。 但刚刚起步就被人直接拦了下来。 “我家寨主昨日劳累过度正在休息,你还是回头再来吧!” “这...”此时的萧侃已经换上了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看著那拦在自己面前的山匪猛然吞了一口口水,装出来一副努力镇定的模样。 “好汉,我家主人说过,要让小子今日务必回去稟报....” “那你自去就是了!”那山匪明显是得了命令的,一副阻拦不肯让萧侃和薛印见面的样子,“难不成你还让我等欢送你不成?” “这欢送到是不必,只是...我等之前商量好的那瓜分战利品...” “这件事情我等没法回覆你,你自去寻找我家寨主商量就是了。” “哎..”萧侃连声应诺,然后再次抬脚...再次被挡住。 “你这人好不懂事,刚刚不是告诉你了么,我家寨主在休息,你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你现在进去打扰了我家寨主休息了可怎么办?” “这...这...”萧侃装出来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看著那拦住自己的山匪似乎都快急哭了一样,“那你家寨主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我家寨主向来异於常人,这休息起来...谁知道会有多久! 总之你就等著吧,寨主睡醒了自然会去找你的!” 那山匪说完之后直接扭头就走,最后还不忘提醒周围的几名山匪,让他们不要放萧侃进去打扰他们最敬爱的寨主... 看到这群人这副姿態,纵然是那“不经世事”的黄盼儿都忍不住耻笑了起来。 “果然,卸磨杀驴就是他们最喜欢干的事情。 你这傢伙就是在与虎谋皮,现在没有杀了你已经算是运气好了。 人家压根就不想见到你!” 对於这种废话,萧侃连话都不想说,在继续踌躇了一阵时间之后,终於带著一脸的落寞朝著坞堡外面走了出去。 看著那带著几分寂寥的背影,黄盼儿直接满脸嘲讽,却並未再说什么,也没有离开。 似乎想看看这个男人最后会如何失望落寞,然后找到机会...杀了他! 但...隨著萧侃的前行,黄盼儿开始有些吃力了。 萧侃並不是漫无目的是四处行走,而是直接一头扎进了山林之中,在那茂盛的山林之中不断行走著。 然后...找到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建好的简易窝棚,並且住了进去! “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这是打算直接归隱山林了?” 黄盼儿看著面前这个突然变得泰然起来的傢伙,实在是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要去寻找什么主人么...” “你这个女人倒是什么都能听进去,就是听不进去人话!” 萧侃冷笑,然后转身背对著女人,直接在铺在身下的乾草树枝上就这么睡了过去,似乎是真的很累了一样。 萧侃很快就陷入了沉睡之中,鼾声也慢慢响起... 看到这么一个毫无防备的后背,黄盼儿的心臟在激烈地跳动,缓缓朝著萧侃走去,蹲下身子还捡起来了一段十分尖锐的树枝。 她相信,凭藉这个...她能够刺穿这个男人的后脖子! 靠近,再靠近一些,动作也再轻微一些,慢慢的举起手中的树枝... 就在她奋力一击的那一刻,萧侃突然一个翻滚直接来到了她的脚下,然后双手一个拉拽將女人拽倒在了地上,並且再次翻身將她压在了身下。 那张不出彩的脸直接凑到了女人的脖子上,这种姿势和动作直接引爆了黄盼儿心中最不堪的回忆。 女人开始挣扎,惨叫,抗拒...但纵然萧侃没有学过半点武,也不是她一个身体还十分虚弱的女人能够反抗的了的。 就在女人已经失去了希望的时候,萧侃突然结束了所有的动作,只是带著一脸的笑容看著她。 “怎么,你刚刚不是想要杀了我么,现在我对你做点什么也不过就是对你的惩罚罢了。 你在挣扎什么,昨日你在那些人面前,不是很配合么?” “混帐,你滚开..滚开!”黄盼儿一口咬了过去,但是却直接被萧侃一巴掌抽在了脸上。 响亮的耳光让黄盼儿有一瞬间的眩晕,然后就感觉到一阵窒息,那是萧侃用力掐住了她的脖子,逐渐加大的力度让她失去了呼吸的能力。 脸颊得涨红,整个人也慢慢失去了知觉。 就在她即將昏迷的时候,萧侃终於鬆开了手,一股新鲜空气直接灌入了她的胸腔之中,让她贪婪地大口呼吸著那“久违”的空气。 看著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的黄盼儿,萧侃继续掛上了微笑。 “怎么,现在还想拼死一换一么? 死亡也不是那么容易,我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 “你就是个浑蛋...” “你要是非这么说的话,你就要考虑好,一个浑蛋会在这荒郊野外对一个女人做什么?”萧侃再次缓缓凑了过去,“尤其是这个女人的模样还很不错...” 看著凑近的这张脸,黄盼儿已经有些慌张了。 “好好活著,我答应了帮你报仇就一定会让你报仇。 只不过...你得学会怎么报仇才行!” “你会这么好心?” “如果你能够给我足够的好处,那我也不介意帮一帮你。”萧侃的手指在黄盼儿的身上脸上不断游走,仿佛在抚摸著一件美丽精致的工艺品一样。 “你...你莫要胡来...” “我若是想要胡来,你能拦得住我?”萧侃轻笑一声之后,却没有再继续调戏这个女人,而是直接將手缩了回去,“放心吧,我虽然不能说自己不好色。 但也不是什么样的残败柳都感兴趣的!” “你...无耻!” “再休息一会儿吧,一会儿我们就要继续赶路了。” “去哪儿?” “下次这种没用的问题就不要再问了...不过这次我可以告诉你。 之前答应了让你报仇,今日就让你看看我的诚意。 杀你全家的乃是山贼飞虎寨,领头的乃是飞虎寨的大寨主薛印。 他不想见我,不过我觉得他也不想在尸体遍地的黄家坞堡待太久的,应该要回来了...” “你是要杀了他么?”黄盼儿冷笑,並不觉得这个男人能够办到。 “嗯...想不想亲眼见证他的死亡?” 第16章 再入飞虎寨 飞虎寨的山脚,这已经是萧侃第二次到这里来了,不过在此重临故地,却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之前告诉过你,我和你们黄家的仇怨,无非就是因为你们的一个管事色慾薰心罢了。 我若是单纯用嘴告诉你们告诉他,我有本事让你们黄家飞灰烟灭,恐怕你们都会觉得我是一个脑子不太正常的狂徒疯子。 而不会打断你们正在做的事情。 所以我决定一步到位直接让你们...真正的灰飞烟灭。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色字头上一把刀!” 听到了萧侃这些故事的黄盼儿脸色阴沉,直接冷哼一声,不想回答。 不过萧侃却是看著那远处慢慢上山的队伍继续说道... “但这世人总是记得色字头上一把刀,却忘记了人为財死鸟为食亡这句话。 就比如正在上山的薛印,他本来並不是没有活路...” “怎么,你还真想杀了他?”黄盼儿冷笑一声,脸上没有半点笑意,“不是我看不起你,你这种傢伙,也就只能欺负欺负我这种女人罢了。 欺软怕硬...” 黄盼儿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那本来稳稳前进的山匪队伍直接变得慌乱起来,紧跟著再一阵呼啸声中竟然开始了自相残杀... 这一幕变故让黄盼儿目瞪口呆,她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她知道这一定和身边的男人有关。 “对於黄家来说,我同样是可以隨意被碾死的存在,可现在我活得很好,还有你这个黄家的嫡女在身边伺候著。 但是...黄家还在么?” “那是你卑鄙无耻!”黄盼儿怒骂。 “嗯...所以...现在我再一次地卑鄙无耻了。”隨著萧侃的话音落地,那不远处的战斗也终於结束了。 廝杀结束,黄盼儿並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自然也看不出来这里面谁胜谁败了。 但是萧侃从那些突然跪了一地的山匪身上就能够看出来,自己的第二部计划也成功了! “走吧,咱们该去山寨了!” 萧侃说完之后直接抬脚朝著飞虎山寨而去,黄盼儿不明所以却也直接跟了上去。 从山脚到山寨,一路上还有不少尸体和血污,胜利者还在努力地打扫著战场。 不过黄盼儿仍然能够发现,萧侃这一次的待遇有了十分明显的变化! “萧先生,我家寨主让我等护送先生上山!” 几名山贼在萧侃刚刚出现在山匪的视线中的时候就主动迎了上去,仿佛他们就是一直在等待他一样。 这几人看著就有几分精悍的模样,为首一人赫然是萧侃曾经见过一次的悍匪寇虎... 当然,萧侃压根没有和他拉交情的意思。 “看来濮阳寨主手段很不错嘛...”萧侃轻笑,直接走到了寇虎等人的面前,甚至是“领著”寇虎等人朝著山寨走去。 “还是先生手段高明,我们飞虎寨本就有两股势力存在。 当年祁阳郡闹灾,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游走四方成为了流民甚至是流寇。 那薛印就是其中之一,带著一支流民衝破重重阻碍杀了出来,进入了这盘山之中。 我等是半路加入的,曾经也是另一股流亡之人。 因为寨主能力不俗加上颇有几分才智,我等这才被收容其中。 不过那薛印虽然看似让我等加入其中,可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一直对寨主,乃至於对我等都不是很信任。 如今多亏了先生相助,我等这才能够一举斩杀此恶贼...” 萧侃对於飞虎寨的这些陈芝麻烂穀子的破事儿没有半点兴趣,直接毫不客气出言打断了对方的话。 “那薛印呢,死了?” “並没有!”寇虎看到萧侃这般模样虽然短暂的错愕了一下,不过却没有表现出不喜的意思,“那薛印的確是有些皮糙肉厚的。 我家寨主一阵...杀了过去,结果他中了好几下都没咽气。 不过我等也是早有准备,联手將他摁在了地上! 此时已经被关押了起来。 先生可是现在就要去找他?” “稍等吧,他这条命没什么用了,不过...我觉得还是亲手杀了他比较合適。” 萧侃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身后的几个人同时打了一个哆嗦。 黄盼儿是震惊於面前这个傢伙的本事,而寇虎则是觉得这么一个“读书人”把杀人说得这么轻鬆隨意。 果然读书人心肠也都是黑的... 山寨之中,萧侃在此见到了那位长了一副人畜无害模样的濮阳吾,短短几天不见此时的濮阳吾可谓是风光了不少。 就连身上的气度都变得威严了许多。 “濮阳寨主,好久不见...” “前几日你我才见到,这寒暄的毫无诚意!”濮阳吾轻笑一声。 “哎,寨主有所不知,我们读书人有一句话说得好。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你我都已经数日不见,相当於十年不见..这...” “这不是你在我这里浪费时间的藉口。”濮阳吾也同样很不客气的打断了萧侃的话语,“你要的东西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 不过...下一步你答应我的事情...是不是可以继续下去了?” “黄家的家財可不少...” “放心,我会分出来一半的数量,保证只会比你想像中多,不会少!”濮阳吾说得乾净利落,对於身后几名想要说什么的山匪,更是嘴还没张开就被瞪了回去。 “这么多...濮阳寨主就真的不担心小人是个骗子么?” “不担心,若是被骗了我也算不上有什么损失,而且也不是找不回来。 可你若是真的....” 濮阳吾直接轻笑一声,“若你真的能给我带来一个未来,那这些东西我只怕送的少了!” 果然,聪明人不但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他们的野心也是同样的大。 “濮阳寨主放心就是,既然阁下有这个野望,那小人自然也不会让寨主失望。 这些东西暂时放在寨主这里就是了,小子在这里办完些事情之后,也就去为寨主谋划前程了。” “办事?这里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劳烦先生亲自来做? 寨中事务先生吩咐一声不就好了?” “濮阳寨主的好意小人心领了,不过这报仇雪恨的事情,还是让我这奴婢亲自来吧。” 萧侃说完,直接將那黄盼儿拉到了前面,还顺带在她那后座上使劲拍了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传入了眾人的耳中,让那黄盼儿直接涨红了脸。 第17章 爭吵 黄盼儿对萧侃怒目而视,可是再眾多山匪的注视之下,这个女人的愤怒没有半点威慑力。 甚至还带著些许楚楚可怜的感觉。 萧侃看穿了她的强装镇定,並没有继续折磨下去,而是直接问清了那关押薛印的所在之地。 紧跟著便带著一脸通红模样的黄盼儿朝著那里走去。 至於眾多山匪则是在濮阳吾的吩咐下並未跟上,这里的事情很多,用不著时时刻刻盯著对方,以免让萧侃也感觉到不舒服。 这飞虎寨成立並不久,一切都非常的简陋,自然也没有来得及建立什么监牢密室。 关押薛印的不过就是一处简陋的柴房罢了,门外有著濮阳吾的心腹看守。 此时得到了濮阳吾命令的眾人没有为难萧侃两人的意思,再叮嘱了几句之后,便直接打开房门將他们放了进去。 进入房间,第一眼就看到了分外狼狈的薛印。 此时的薛印哪里还有之前当飞虎寨大寨主的半点威风,简直就是一个血人一般,此时还留有半条性命也不过是因为濮阳吾还没有將他麾下的那些人彻底收服。 否则现在薛印恐怕就只剩下一具尸体了。 “薛寨主,之前屡屡求见受挫...今日再见竟然是这么一副模样,真是让小人唏嘘不已啊! 不知道现在薛寨主如今...” “呸!”薛印看著面前那一副小人得志模样的萧侃,直接用一口浓痰回敬了他,“小人,卑鄙无耻的小人!” “....”萧侃看著自己胸口那带著恶臭的黄痰,直接一把拉过了黄盼儿,然后用她的衣服给自己擦了擦,“薛寨主还是不够聪明啊,若我是你,现在一定不会得罪你面前的这个人...” “哈哈哈哈...得罪?”薛印此时已经是浑身伤痕,可听到萧侃的话语之后仍然是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之中充满了嘲讽,“就凭你也配让老子得罪?” “看来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英雄好汉了?不过山匪之辈罢了,竟然还让你由衷生出来了几分豪气?” 萧侃摇头苦笑,而薛印则是嗤之以鼻。 “呸,你这只会操弄人心的卑鄙小人,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老子虽然是一个山匪,但是老子却是敢说自己乃是真正的好汉子...” 薛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黄盼儿一巴掌给打断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萧侃折磨压抑的太久了。 当他听到了薛印这么“恬不知耻”的话语之后,直接一巴掌就抽了过去,看得萧侃在一旁连连咋舌。 “这娘们...凶得紧嘞~” “臭娘们,你干什么!”突然被女人抽了一个耳光,纵然是落寞了的薛印也是受不了的。 “你这个恶徒,杀了我全家老小,更是率先凌辱於我,你是有什么脸面说自己是个好汉,你就是个败类混帐!” 黄盼儿说完之后,又是连连几巴掌抽了过去,可怜那薛印好歹之前也是一方匪首,如今被五大绑在了柱子上动弹不得。 “啪啪啪”几巴掌之后,脸上已经是红肿一片了。 “好了,再抽下去他没被你抽死,你的手恐怕也是不能要了!”眼看那薛印牙都快掉了,萧侃终於一把拉住了那黄盼儿的手腕,进而將她死死的搂在了自己怀中,任凭她如何挣扎也不放开。 此时薛印终於看清对面这疯婆娘是谁了,突然大笑起来。 “我还当是哪里来的疯婆娘,原来是黄家的小婊子! 老子还记得,昨晚是老子先给你这婊子开的苞,你那风骚的老娘就在一旁看著! 哈哈哈哈...” “恶徒,你还敢说!”黄盼儿暴怒,双腿直接跳了起来,在薛印的身上连连踹了好几脚才被拉开。 “老子就说了怎么了! 看来是昨日我那兄弟们没有让你满意,你这心中有怒吧! 你们母女都是婊子,臭婊子你还敢猖狂! 忘记昨夜你怎么惨叫了么?” “你浑蛋!” “哈哈哈...” 此时那薛印任凭黄盼儿如何辱骂殴打就是忍不住的大笑,双眼还在黄盼儿的身上连连巡视,那目光仿佛能够穿透她的衣服,让她浑身颤抖。 “我黄家哪里惹到你了,你们为何要帮助这个小畜生对付我们黄家!” 折腾累了的黄盼儿终於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同时朝著那薛印就怒喝质问。 “你们黄家作恶多端,老子屠了你们不过就是替天行道罢了!” “你胡说!”黄盼儿被这句话气得脸都白了,伸手指著薛印怒骂,“你就是见利忘义的畜生,我黄家为了这一方百姓付出良多,为了朝廷任劳任怨。 你们凭什么这么污衊我们!” “为了百姓?”薛印此时也是忍不住冷笑一声,“你们这些世家豪族哪里有真心为了百姓的。 不过就是天下乌鸦一般黑罢了! 都是实打实的恶徒,畜生!” “你胡说!我父亲已经礼佛多年,这些年在青阳镇一直爱好佃户。 只要有哪家过不下去了,立刻就会免去他们的租税,甚至还会给他们一些钱財粮食渡过困难。 这些年只要有什么天灾人祸,我黄家立刻就会开仓賑济,不知道有多少百姓受了我们的恩惠,对我们感恩戴德! 你凭什么辱骂我爹爹! 你不过就是一个猪狗不如的山匪罢了,你有什么资格侮辱我黄家!” “老子的確是猪狗不如,但那还不是你们这群世家豪族造成的!”薛印似乎是被黄盼儿给激怒了一样,也不顾自己的伤势直接咆哮了起来。 “你们黄家乐善好施? 这是老子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你也不摸著自己的良心问问,你们黄家乐善好施了这么多年,怎么这手中的田垄越来越多了? 怎么家中的佃户奴僕越来越多了! 怎么那仓库里面的粮食已经开始吃不完了! 你知不知道老子从你们黄家搜出来了多少好东西? 老子告诉你,就算是现在將青阳镇和下面的诸多村落全都屠杀一个乾净,恐怕也拿不出和黄家可以媲美的財富了! 这种家財,你们敢说自己是好的? 呸!” 最后一口浓痰直接朝著黄盼儿吐了过去,似乎將他所有的不屑与愤怒也都啐了出去。 “你...你胡说...你胡说!” “老子是不是胡说你这黄家的婊子心中没数么?莫要和你那不知廉耻的娘一样装模作样。 在这里,又没有人会嘲讽你什么! 我告诉你,你们这些世家豪族的手段老子早就瞭然於胸了。 不过就是从老百姓那里拿到他妈的家財田產,然后再装成好人一样去给他们賑济! 你们从老百姓手中拿走了多少? 可是你们又和施捨一样给了老百姓多少! 最后,你们拿走了我们的家財,拿走了我们的一切,竟然还要让老子对你们感恩戴德不成! 什么狗屁的世家豪族...我呸!” 这一刻,薛印仿佛真成了什么愤世嫉俗的英雄好汉,山中义匪! 第18章 薛印的过去,落幕的英雄 看著薛印不断地愤怒咆哮,对黄盼儿更是冷嘲热讽不断。 萧侃也是忍不住摇了摇头。 “看来...咱们的这位薛印寨主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老子如何,何须你来废话!”薛印直接啐了一口,对於萧侃的话一样是嗤之以鼻。 “这不是看著薛寨主快死了,想要听听薛寨主的故事么?”萧侃將那已经安静下来的黄盼儿鬆开之后,也缓缓走到了那薛印的面前。 “哼...” “不过薛寨主不想说也没有什么关係,对於薛寨主的过去...小人也並不是完全不清楚!”萧侃突然轻笑了起来,当初他第一次来到飞虎寨可是向不少人打听到了这飞虎寨中的诸多事情。 那薛印的过往...又不是什么秘密! “薛印,算起来应该是祁阳郡的人! 当年祁阳闹灾荒老百姓们活不下去就开始了逃亡,其中很多人为了活命...就从流民变成了流窜的寇匪! 这小小的飞虎寨前身便是如此! 在薛印的带领下,当初那些流民在经歷了数次生死之后终於成为了一支真正的流寇。 但是他们却一直坚持自己的底线! 那就是所谓的杀富济贫...” 萧侃说到这里的时候直接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子,你笑什么!”薛印看到萧侃脸上那古怪的笑容之后,直接炸了毛,“老子虽然是流寇山匪之徒。 但是老子也从来不去祸害老百姓! 就算是真到了迫不得已的地步,老子也不会杀那些穷苦人家从他们手中抢夺粮食!” 薛印说到这里的时候,甚至还生出来了一抹自豪,仿佛他真的成为了一个救济天下的大英雄了一样。 对於他的这种想法,萧侃虽然不太认可,但是...却也没有反驳他。 因为,萧侃知道这句话最起码到现在为止的確是真的。 飞虎寨距离他们黄泥村不远,但几乎没有骚扰过他们不说,唯一一次“借粮”虽然有些强横。 却也没有伤害任何一个人。 在底线上..这傢伙还是挺有底线的。 “或许到现在为止你说的是对的。 你们这群人来到了这里之后,建立了这所谓的飞虎寨。 这段时间你们打劫沿途过路的商队,时不时还会劫掠这苍耳县的豪族们。 所以你们一直壮大不了!” “但是我们有良心!”那薛印突然大喝一声,昂首挺胸的模样,“你们这群世家豪族不知道我们这些人是怎么活下去的! 你这个婊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从小就有人伺候,你恐怕连饿肚子是什么滋味都不知道吧! 我告诉你。 老子薛印不是什么世家豪族,老子就是一个最简单的贫民老百姓。 从我出生开始,我就从来不知道吃饱是什么感觉! 全家一天只能吃一顿饭,就是这一顿饭还只能喝一些稀稀的米汤! 可怜我们兄弟六个,单单是三岁之前就直接饿死了四个! 可即便是如此,我们仍然努力的活著,我们从来不肯怪罪任何人,因为老实巴交的我们总是觉得,这是因为我们自己不够努力的结果! 我们拼命的耕种,我们拼命的劳作,养蚕织布,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更好的活下去! 可是这仍然不够! 天灾来了,我们的田地里颗粒无收... 我们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活下去,我们挖光了山上的野菜,掏空了所有老鼠洞里面的老鼠。 甚至扒光了十余里范围內的树皮和草根... 就算是如此,我爹娘也还是饿死了! 就在这种时候,就在我们做生意的时候,那些世家豪族来了,他们带著賑灾的粮草来了! 他们愿意救济我们,我们也曾经感恩戴德....” 薛印说到这里的时候,似乎想起来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他开始惨笑,笑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惨澹... “要不我去给你弄些酒水?” 或许是因为从薛印的口中想到了自己曾经的生活,萧侃觉得他得做些什么。 “罢了,那什么酒水不喝也罢!”薛印直接嗤笑了一声,“我们曾经也以为世家豪族是来救我们这些人的。 但是我们错了,他们给了我们救济粮,让我们活下去。 可是转手却开始威逼利诱,想要让我们將手中的田地卖给他们! 他们说賑济也不过就只是一时的,手里要有足够的钱才能够有未来! 这些人买我们的田,买我们的房子,甚至还要买了我们的人! 他们想要將我们吃干抹净,甚至都不给我们反抗的机会! 这群豪强联合那负责賑济的朝廷官员,他们沆瀣一气,不给我们任何的生路。 甚至一边对我们救济,另一边却私吞瓜分朝廷给我们的賑济粮草! 这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够干出这种事情....” 薛印说著这些话,自己都被气笑了。 而黄盼儿虽然还是满脸的愤怒,但是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又不是傻子,她不允许有人在她面前“污衊”黄氏和她的亲人。 但是如今这些事情...的確不是人能够干得出来的。 “所以,你们因为受不了了,便直接逃了?” “田卖了,祖宅也卖了,甚至连人都卖了...可是我们最后还是吃不饱... 我们先是给当地的豪强当了好长时间的佃农,给他们干活,等待他们赏我们一口饭吃。 平常这种事情也就罢了,可那些年当真是到了血霉了,连年都是灾荒。 要么是旱灾,要么是蝗灾,我们拼了命的干,但是这还是不够吃饭啊,直到有一天我们终於等来了那句话。 那些当地的豪族,他们反悔了! 他们说不用我们耕种了,就让那些土地荒著吧... 我们明白,那是因为他们得到土地了,他们还有存粮可以过活,但是我们没有! 当我们被拋弃的那一刻,我们才突然发现,原来我们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你们只能逃走...对,你们只能逃走!”萧侃冷笑一声,“一群什么都没有人的傢伙,你们连最起码的反抗能力都没有。 看著那些夺走了你们土地和家產的豪强,看著那並不算高大的坞堡。 你们连进攻的办法都没有,所以逃走就是你们唯一的活路了。” “对!”已经是满脸无奈之色的薛印微微点头,“那已经是我们唯一的活路了...” “看来你们这一路逃亡並不容易。” “当然,你以为天下只有我们祁阳郡一家出现灾荒么? 其他地方又何尝不是受到了波及,不仅如此...就算是没有遭难的地方也是一样艰难求存。 一个两个还好,这动輒成千上万的流民,哪里愿意收了? 尤其是....我们这是走一路,死一路。 不知道有多少人其实不知不觉的就已经染上了瘟疫,所以到了最后...到了...” “到最后,就算是那些朝廷的官员,各地的郡守县令都不许你们再进入其管辖之地。 若是强行进入,甚至可以立刻击杀! 官场上的惯用办法了。” 萧侃对於这一套是当真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莫名的熟悉... “没想到你这奸猾的小子还熟知官府的手段...” “算不上...”萧侃无奈摇了摇头,“只不过稍微推算一下人心罢了。 你们都只是流民,比之寻常百姓还不如的存在。 而那些官员本就高高在上,他们的仕途全然与他们的政绩有关。 这將你们放进来...做得好本就十分困难不说,最重要的是... 一旦做的不好,那对於他们的政绩来说那就是灭顶之灾! 这风险太大,而利益...却又太小啦!” “呵呵...当官不为民做主,这就是我们的官...呸! 既然他们不管我们,不给我们活路,那我们也就不用再多说什么废话了。 他们不给的,我们就去抢! 我们攻不破那豪强的坞堡,就去想办法偷袭那些商队,去偷袭那些小地方。 想尽了办法去活啊...我们有错么? 我们当年跑出来的时候,足足过万的人啊...可是你看看现在这飞虎寨还有几个? 跟著我活著来到这飞虎寨的...不过区区数百人罢了!” 到此为止,薛印最后的秘密也被萧侃挖出来了,在黄盼儿眼中,这就是一个悲惨的过往。 普通而又淒凉! 但是这些话在萧侃的眼中却是完全不同,他从这里面听到了足够的东西。 文昌郡之外,他的邻居祁阳郡的情况.... 或许现在还没用,但是日后却是未必! 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萧侃也知道眼前的这个傢伙彻底没用了,他直接將隨身的断箭从怀中掏了出来。 递到了一旁的黄盼儿面前。 “去吧,你不是要报仇么?” 黄盼儿颤颤巍巍地接过了手中的断箭,然后走到了那被五大绑著的薛印面前。 看著那丝毫没有半点畏惧的薛印,脑海里回想起那一晚的情景,一瞬间所有的可怜都化为了乌有。 她愤怒地举起了手中的断箭,一次次插入了薛印的身上,鲜血飞溅,染红了她满头满脸。 直到她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这才一屁股坐到了那早已经没有了生息的尸体面前,露出来了同样悽惨的笑... 第19章 目標:苍耳县令狐煜 薛印死在了黄盼儿的手中,这对於濮阳吾来说,並不是一件坏事。 所以,濮阳吾也没有为难两个人,在一阵寒暄之后两人便畅通无阻地离开了这对於黄盼儿来说,堪称是噩梦一样的飞虎寨。 在下山的路上,黄盼儿几次想要张口说些什么,但是最终都还是选择了將嘴巴再次闭上。 直到他们再次回到了山脚,萧侃才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你若是想说什么,想问什么就麻利一些! 你总是憋著对你也不好!” 这带著明显调戏的话语让黄盼儿脸色再次涨红,直接越过了萧侃大跨步朝著前面走去。 不过....在萧侃的笑容注视之下,不到片刻她就回来了... “怎么,迷路了?” “....” “都说了,这山林不是你这种娘们可以隨便走的,若是刚刚一不小心碰到什么豺狼虎豹还好,你也不过就是成为野兽的肚中餐罢了。 你说要是遇到什么巡视的山贼....嘖嘖嘖,他们也会好好享用你的吧!” 短短几天的时间,黄盼儿面对这种无礼且荒唐的言论已经充分的免疫了,最起码她不会像之前的时候因为萧侃的几句话就要和人拼命。 对於这种变化,萧侃表示....自己非常满意! “为什么你之前就能够保证我可以亲手报仇... 你为什么能够知道现在这飞虎寨的寨主濮阳吾不会立刻杀了薛印,但是却会允许我们杀了那个恶贼...” 最后回到了萧侃身边的黄盼儿还是问出来了自己的疑惑。 在她看来这实在是有些说不通的...除非面前的这个男人有著不同凡响的本事,比如...操控人心? “这並不难理解...”萧侃脸上带著些许轻鬆的笑容,“首先,我並不能保证濮阳吾一定不会杀了薛印,毕竟他想要得到飞虎寨,薛印就不能一直活著。 第一时间杀了他,对於濮阳吾来说的確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这只是第一时间,因为如果不能第一时间杀了他,濮阳吾也会陷入一个两难的境地! 那就是这个时候再杀了薛印不太好,因为飞虎寨的主力毕竟还是薛印的手下,甚至是跟著他共患难过来的兄弟们。 再一切结束之后杀了薛印,会让这些人心中生出不好的想法。 可若是不杀了他....” “薛印一旦找到机会,未必不能反身將其杀了,重新夺权。”黄盼儿只是有些不经世事,但也不是傻子。 这么简单的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正是如此...濮阳吾不好动手的事情,我就给他一个机会! 我等替他杀了薛印,让他没有了后顾之忧不说,更是將杀害薛印的这个罪名扣在了你我两个人的身上。 这样一来,他便可以顺利的接收薛印的势力,然后將他们的仇恨放在你所代表的的豪强,以及我这个外来之人上.... 甚至,这样一来他濮阳吾都不用担心日后我会对飞虎寨做什么了....” 萧侃说道这里的时候直接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他也明白濮阳吾为什么会这么想,因为自己这一连串的操作之下,让濮阳吾担心他背后会有什么他抵抗不了的势力。 而且对方都没有出面就直接让飞虎寨换了个主人,让地方豪强,他们一直想打却打不了的黄家直接覆灭了。 这种人...濮阳吾不得不防啊! “问题都解决乾净了,那么就走吧,咱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萧侃说完之后直接带著黄盼儿朝著另外的一个方向离开,黄家覆灭了,飞虎寨换人了,但是他的事情还没有做完。 他还不能回黄泥村,因为这条路他已经走下去了,如果不继续走下去的话,等到事情“败露”的那一刻他同样会遇到危险。 甚至...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下一次还能够这么幸运的保护好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他朝著黄泥村几乎完全相反的方向而去,风餐露宿用了足足两天的时间才走到了这一次的目的地,苍耳县城! 也是这一次他最后一站。 苍耳县只是文昌郡的一处很小很小的县城,地处虽然不能说偏远,但是也绝对和富饶沾不上半点关係。 用萧侃的话来说,这里就是文不成武不就,本地的百姓就是勉强生存罢了,是这个混乱落后的时代下一个悲惨的缩影。 而这一次他们要寻找的就是这苍耳县的县令令狐煜.... “苍耳县的县令令狐煜是最近两年刚刚调入此地的,据说是一个將自己寄情於山水山水之间的年轻人。 这些年他几乎不问世事,都是我们几家帮助他处理县中政务和徵收朝廷委派的粮秣钱財等等! 你想要找他....又有什么意义?” “这些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告诉我,如果我想要找到他,尤其是在外人不知道的情况下找到他,因该去哪里比较好?” “....苍耳县虽然不是什么穷山恶水之地,但是也没有什么真正称得上景色优美的。 只有县城东北五里处有一处还算秀气的小溪。 所以令狐县君就在小溪旁边建造了一座凉亭,平时没有事情的时候他就在凉亭休息。 而且他不喜欢被人打扰,因此...你若是找他可以去那里!” “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情么?” “没有,据说这位令狐县君乃是一个家族的旁系子弟,本身就不受家族待见,来到这苍耳县也没有什么隨从护卫,只有一个老僕。 连他的妻子都是来了之后在当地迎娶的,是庆阳镇付家的女儿,夫妻恩爱...” “你说跑题了!” “....这些年不是没有人找过他,可是这位令狐县君似乎是真的不喜欢俗务,不管是谁找他,因为什么事情找他。 最后都是失望而还,他就是一个將自己全部寄情於山水的人...” 黄盼儿作为黄氏一族的嫡女,虽然她有诸多的问题,但是她对於这苍耳县的名人还是非常了解的。 哦,至於她为什么好心帮助萧侃將这些事情告诉他? 因为此时的黄盼儿已经几乎被扒光了,萧侃將她带入了客栈的房间这种,然后烧著了一个火盆。 连续问她好几个他已经知道的问题,那黄盼儿每每想要哄骗萧侃,或者拒绝回答的时候。 她就会被萧侃强行扒下来一件衣服扔进火盆之中。 三五个问题之后,就已经將她几乎扒的精光,只剩下一个小小的肚兜和褒裤遮住要害。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算是彻底老实下来,將自己所有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当然,这也和之前萧侃从別人口中得到的消息相互印证,確定没有人哄骗了他。 “你老老实实在房间之中待著,等我回来的时候自然会给你带几件好看的衣服...”萧侃得到了自己所有想要的消息之后直接起身离开,然后最后提醒了一句... “这里挺乱的,你要是真想要裹著被子跑出去的话...想来你能够享受一段美丽且疯狂的时光...好运!” 第20章 进身之资 醉翁亭,就是那黄盼儿口中令狐煜让人建造的凉亭名称了。 当萧侃看到了这个名字之后也是微微一愣,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黄盼儿並没有欺骗自己,凉亭之中只有一个身穿素色文士袍的年轻人,至於在凉亭的远处,还有一个穿著普通长袍的老者。 想来就是那令狐煜身边的老僕了。 不过...对於萧侃的突然到来,无论是老僕还是凉亭之中负手而立的令狐煜都没有半点阻拦的意思,似乎压根就没看到他一样。 直到萧侃走到了令狐煜的身边,他都没有回头多看一眼,只有那老僕侧眼窥视,但是很快就又將头转了回去。 “小子萧侃,拜见令狐县君...” “嗯...找我有事?”令狐煜回过头,仿佛刚刚看到萧侃一般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变成了淡然,“不过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俗事,你若是有美酒佳肴和歌姬舞女可以拿来。 至於其他的....你还是莫要说了。” 令狐煜说得非常自然,仿佛这句话已经从他的嘴里说出来过无数遍了一样。 “小人知道令狐县君的性格,今日前来自然也不是给县君找麻烦的...” “哦?”令狐煜一声轻咦,“这么看来,你还是个妙人?” “妙人谈不上,就是有些好风景想要给县君看一看罢了!” “嗯...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我也算是走遍了苍耳县的大街小巷,山川河流.... 也就只有这一小溪算是能够入得了眼罢了。 你这风景又是什么?” “山川河流虽好,却不过就是一时之风景罢了。 若是县君愿意,小人可以让县君看到真正的美景风光,终身难忘!” “嗯?有意思...当真是有意思...”令狐煜忍不住轻笑了起来,“什么样子的风景能够让我终身难忘?” “尸山血海,白骨遍地!” 萧侃这句话说完,那令狐煜的脸色突然就变得正常了起来。 那比萧侃还要和善几分的笑容也已经消失不见了,只有一脸的平静如水。 “尸山血海...白骨遍地.....你这风景还真是让人害怕,这风景恐怕我是看不得的。”令狐煜张口就拒绝了萧侃的提议,但是却让萧侃笑得更加的开心。 “醉翁亭,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当年文豪欧阳氏曾写下这千古名句,意图告诉天下人自己这一生最大的挚爱就是这山水之间。 可是小子却知道,当年那位欧阳氏也曾经是朝中重臣,修史访农,一心想要让天下富强。 在诡譎的朝堂局势之中不断沉浮,最终无奈落败,才得了那么一个结果。 令狐县君这年纪轻轻怎么也已经有了寄情於山水之间的想法?” 听到了萧侃的这些话语之后,那苍耳县县令令狐煜並未回答什么,只是微微一笑,继续看著那流淌不绝的溪流。 “县君心中也应该有所不甘吧,自己虽然只是旁系世家,但这一身经学治世的学问也是为了能够有朝一日治理天下,让自己名留青史的。 可自从来到了这苍耳县之后,被当地豪强架空,没有家族的支持,身边都是本地豪强安排的人手。 你为了活命,唯有將自己寄情於这山水之间,从而让自己能够在他们的环视之下得以存活。 但是...令狐县君就真的甘心做一个傀儡不成?” “你与我说这些,看来也是一个有野心之人了?” “县君果然是真正的聪明人!”萧侃看到令狐煜终於不再继续装傻了,也是赶紧应和了起来,“小子不是个读书的材料。 这么多年也就勉勉强强混到了一个童生的地步,想要继续往上走恐怕是很难的。 但是小子也不想孤老於山林之间,因此想要和县君合力。 以这苍耳县为起点,一手翻了这骯脏沉闷的苍耳县,让这里成为你我等人亲自做主的地方!” “你我....等人?”令狐煜一次就抓住了重点,“你不是代表谁来的,或者说...你已经说动了其他人?” “为何县君认为我自己不是一方势力?” “这苍耳县屁大点的地方,若是还能藏起来第五方势力的话,那他们也不会在这苍耳县纠缠不休了。 而某家虽然没见过你,但是这苍耳县的几方豪族的子弟亲隨我还是认得全的。 没有你这个样子的。” “县君好本事,看来就算是没有小子,县君也不是没有打破僵局的本事...”萧侃此时也不再隱藏,“既然县君看穿了小子,那小子也就直说了。 就在数天之前,青阳镇黄家被飞虎寨的人屠了,全族老小几乎没有活下来之人...” “黄家没了?”这一次令狐煜还是有些哑然的,“几天时间了?” “两天,或者说是三天!” “三天....他们还不肯將这件事情告诉我,看来是付周尹这三家的人想要吞了青阳镇。 我说那黄江川与黄汝安两人最近神色匆匆的,甚至今天上衙都没看到黄汝安。 看来是他们已经知道了这个...” 黄汝安和黄江川就是黄氏再苍耳县的官员小吏,一个是苍耳县的计吏,主管簿籍並负责上计的官员。 同时还负责官员考核...不过这玩意在这地方似乎没啥用处。 另一个则是典史,掌管一县监察狱囚之事。 “瞒著县君自然也是担心县君给他们添乱了,至於黄家在苍耳县留下的这两个官吏...他们若是识趣儿就自己將位置让出来,或许还有一条活命。 若是不识趣儿....县君也不用担心,很快他们就不会再县君面前碍眼了。” “呵...”令狐煜轻笑一声,並未反驳,“看来那所谓的飞虎寨就是你说动的另一方势力了。 和一群山匪之辈联合,你就不怕他们翻脸无情。 我可是听说那飞虎寨刚刚进入此地,可是最不守规矩的时候...” “县君说得对!”萧侃直接大声应和,“小人也担心这一点,所以....小人把飞虎寨最不守规矩的那个人,给杀了!” “你杀了薛印?” “不,是县君为了给治下百姓报仇兴兵攻打飞虎寨,那薛印死在了乱军之中!” 萧侃这句话直接让令狐煜微微眯起来了自己的眼睛,看著萧侃的脸久久无言。 “你...还真是一个妙人....” “妙人也只有遇到了县君这等真正的好官良臣才能够发挥出自己真正的作用。 小子已经说动了如今飞虎寨的寨主濮阳吾,愿意献出大量的粮草钱財作为见面礼。 日后好真正的效忠县君!” “一群匪徒,他们无利不起早的性子,需要本官给他们什么?” “也不需要什么,只是那濮阳吾明白一个道理。 那就是不管什么,想要再壮大那么最快速的办法就是成为官家的人! 比如当年势微的儒家,就是因为成为了官学这才一跃而起成为了天下最为显赫的学问。 乃至於我朝对於儒家都是十分敬重。 儒家如此,这山匪自然也是如此。 在这苍耳县一亩三分地儿上,只有投靠县君才能够让他们真正的壮大。” “他们想要做到多大?” “那取决於县君和小人能够走多远!只要县君站的足够高,小人走得足够远,他们的势力就可以足够大!” “....你倒是真的实诚!”令狐煜突然冷笑一声,“你就不怕日后我和那什么濮阳吾联手將你踢出局去?” “这一点小子还真不害怕。” “哦,你还真有自信!” “不是小子有自信,而是小子看得明白。” “如何说?” “现在令狐县君並没有能够真正执掌一方的本事,所以断然不能和那山匪之辈有半点联繫。 以免让什么人抓住把柄就不好了。 因此县君需要小人这么一个和县君关係一般却又对县君非常忠诚的人作为两者的中间人! 而在这个过程之中,小子也可以顺势取代黄家积攒自己的势力。 等到县君和那濮阳吾都各自成长起来之后,若是小子还只是一个中人....” 萧侃说到这里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了,因为后面的话他之前再说黄江川两个黄家人的时候已经说过了。 若是识趣儿就自己將位置让出来,或许还有一条活命。 “明白人!” “所以县君同意了小人的提议?” “你都有本事这么快速的做掉黄家,那自然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既然如此...那小子就还有最后的一点小礼物送给县君,也算是小子的一个...进身之礼了!” 当天夜里,萧侃带著买好的衣服和食物回到了那不起眼的客栈之中。 在他的注视之下,重新穿戴好衣裤的黄盼儿大口吃著那些之前並不喜欢的食物,吃得无比满足。 然后.... “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浑身燥热难忍,脸颊通红的黄盼儿知道自己又被算计了,“你个浑蛋又想怎么折辱欺负我...” 黄盼儿的怒骂还没有结束,那药物带来的衝动就已经彻底击溃了她的头脑,然后直接朝著对面的萧侃扑了过去。 但...却被萧侃直接摁在了一旁的桌案上,任凭黄盼儿將自己脱得赤条条的一丝不掛,眼睛都没有往她的身上看上半分。 “早就说过了,我对你这种残败柳没有半点兴趣...” 而此时,门外早就已经等候多时的令狐煜也直接推门进来,看到面前这一幕之后忍不住冷笑一声。 “你还真是...” “总是要有人正当合理地告诉县君黄家的惨剧才是,黄家落难的独女为了报仇亲自將自己送给了县君。 这样县君无论是纳妾还是乾脆插手其中那也是合情合理的...” “你也可以借护送她的这个理由,名正言顺的得到本官的赏赐,成为我的属官而不会引人注目!” “县君看得明白!” 萧侃说这话就將这个已经完全没有了理智的女人直接扔到了地上,任凭她叫声婉转搔首弄姿,两个人都没有多看一眼。 只是这么互相对视著,眼神交匯仿佛有火出现... “你这么將她送到本官的床上,就不怕本官觉得你想在我身边安插人手?” “不怕,因为很快县君就能够从她的嘴里得知,黄家的灭门之祸就是小子一手设计出来的。 一个杀了她满门的人,她怎么会成为我的探子呢?” “那你就不怕她说服我对付你?” “县君不是蠢人,你会不会对付小人不在於这么一个女人...” “哈哈哈...好!”令狐煜大笑之后,直接將地上的女人拉到了自己的怀中,“你出去的时候,將门带上!” 第21章 大家闺秀 次日晌午时分,黄盼儿才从浑身的酸痛之中清醒过来。 还没有睁开眼睛,就已经感受到了浑身上下无一处不酸,无一处不痛,甚至还感觉有人似乎將自己紧紧抱在怀中。 快速地恢復了理智,然后便回想起来了自己失去理智之前最后的记忆.... “啊~”一声惊叫从床榻之上响起,那黄盼儿睁开眼的同时,直接奋力挣脱开那个將自己紧紧搂住的怀抱,然后一只手用被褥遮挡自己的身子。 另一只手不断地摸索著周围,似乎在寻找什么趁手的傢伙。 但....她没有找到! “哦,看来你是睡醒了!” 此时一道带著些许戏謔的声音在黄盼儿的耳边响起,紧跟著一个颇有几分英俊的青年就这么从床榻上做了起来。 看他身上那点点红斑还有那些看著就十分荒唐的痕跡。 黄盼儿立刻就能够想到昨天晚上他们两个都干了什么... “你是谁!你滚下去啊!” “....还真是个泼辣的性子。”那青年直接嗤笑一声也不反抗,然后顺势起身任凭被褥从他的身上滑落,惊得黄盼儿又是一阵惊叫。 “先不说你本就不是处子之身,就昨日你那般疯狂的模样,今日这一声惊叫也有些太过於造作了些。 日后入了府莫要这般放肆了!” 那青年自然就是和黄盼儿疯狂一夜的苍耳县县令令狐煜了,此时他一边教训著自己未来的妾室,一边给自己穿戴整齐。 最后打开房门看到了那早已经等候多时的萧侃。 “你去说服这个女人吧,等收拾好了便送去我府上,今日黄历之中颇为適合纳妾!” “县君放心,今日晌午过后,小人定然將这个女人送到县君的府中...” “嗯!”令狐煜微微点头,然后便径直离开了,在下面那不知名的老僕早就已经等候多时了。 整个过程那个老僕一言不发,仿佛一个聋子哑巴。 “你....”当萧侃刚刚踏入这房间之时,嘴巴才张开,一个枕头就直接罩著他的脑袋飞了过来。 不过此时这个杀伤力几乎为零的玩意现在在萧侃的面前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隨手將枕头打开,然后萧侃一屁股坐到了床上,顺手还將护住黄盼儿身子的被褥拉扯掉了一大半,再度引来了她阵阵惊叫。 “现在房门可是大开著,你这一嗓子引来多少人我可不知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若是不想让我在大庭广眾之下將你扒光了,最好老老实实听我把话说完。” 本来还在愤怒和惊恐之中焦灼不已的黄盼儿再次被萧侃一句话给制住了,两只眼睛里满是泪水的看著面前的男人。 银牙紧咬,只恨不得將这个男人碎尸万段... “嗯,很好...这个表情就非常的好!”见到这个样子的黄盼儿,萧侃非但没有怪罪,甚至还万分的满意,“黄盼儿,你一定要保持住这种愤怒,你一定要记住我对你所做的一切。 是我耍了阴谋诡计,然后让你家破人亡,让你从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成为了被不知道多少名山匪糟蹋过的残败柳。 又是我给你餵下猛烈的春药,让你和一个下贱的娼妓一样去主动勾引討好男人。 还是我动輒扒光你的衣服,肆意凌辱你的尊严! 你这段时间受到的所有苦难都是因为我,所以...你一定要记住这种感觉,然后想尽一切办法將我杀了! 杀了我,你才算是真正的报仇!” “你到底想干什么...”这句话仿佛是从黄盼儿的后槽牙里面说出来的一样,“你这么折磨凌辱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萧侃突然笑了,“当然是为了我的荣华富贵啊! 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对你处处留情,还要明里暗里地教给你那么多的道理? 不妨告诉你我后面的计划。 刚刚那个从你身上爬起来的男人就是你未来的丈夫,也是咱们苍耳县鼎鼎有名的人物! 苍耳县的县令! 怎么样,让你给朝廷的官员做个小妾,对於你这种残败柳来说也不算辱没了吧。 之后,我就可以藉助给县令送女人的这个功劳在这苍耳县谋取一个一官半职了。 这不比我继续寒窗苦读来得实在?” 听到了萧侃这些话语之后,那黄盼儿只感觉一股热血涌上头顶,整个人都有了一瞬间的眩晕之感。 “你这段时间对我如此,就只是为了今日...这般利用我?” “否则呢?”萧侃一声冷笑,“否则...你还以为我真会对你这个被不知道多少个男人睡过的残败柳有什么兴趣不成么?” “你浑蛋!”黄盼儿突然一声怒吼,然后不管不顾的扑了过去,牙咬手抓,拼了命的朝著萧侃攻击了过去。 但是却被他轻易的摁在了床上。 哪怕现在黄盼儿已经是赤条条的没有了任何的遮挡,她也没有和之前一样惊慌失措,只是充满了仇恨地看著面前的这个男人。 “怎么,莫不是你对老子这个杀你全族的仇人有了什么特殊的感情不成?” 听到这戏謔的笑声,那黄盼儿更是满脸涨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不断地在眼眶里打转。 萧侃见状也不再继续玩弄黄盼儿的感情了,他自然知道此时的黄盼儿是一种什么感情。 “我杀了你的全族老小,让你落得了这般模样,甚至还好几次都差点被折磨而死。 可是这几天我对你又颇为照顾。 带著你穿山过林,数次救你於危难之中,又对你颇有教导之恩。 这般模样,你对我生出几分感情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你胡说!”黄盼儿再次將自己的身子遮住,对著萧侃怒斥,“我天天只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哦,那最好真是如此。”萧侃轻笑。 “哼...”黄盼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冷笑一声,“你这般折腾无非就是想要利用我当这个进身之阶,既然如此,那我定然不会让你如愿....” “你会!”萧侃直接打断了黄盼儿的冷笑,“不要不承认,你其实根本不敢死! 这么长时间了,你想要杀我可能性不大,但是你若是想要自杀,你最起码有几十次的机会。 可是你做了么? 你没有...” “那是因为我要报仇,为我自己,为黄家报仇!” “对!”萧侃双掌相击,然后反身关上了房门再次走回了床榻边上,將地上的衣物捡起来扔给了那黄盼儿,“你就是要报仇! 可是你以为你的仇人就只有我一个了不成? 飞虎寨死了薛印,可是当日在你身子上肆意宣泄的可不只是一个薛印那么简单。 除此之外,你黄家现在遭逢大难,可是那些之前和你黄家发誓共同进退的那些人呢? 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他们在竭尽全力的侵吞你们黄家留下的一切。 曾经属於你们黄家的田垄,商铺,財货,甚至是祖宅和坞堡。 这些他们都喜欢! 那是你父亲留给你的,那是你们黄家的东西。 可是他们现在却如同豺狼一样拼命瓜分你们黄家的遗產。 甚至...就连你们黄家仅剩的希望。 在这苍耳县为吏的黄江川两人也已经被逼迫到了绝境边缘。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恐怕他们两个很快也会横尸...” “你胡说!”黄盼儿穿戴整齐之后,立刻一声怒吼从床上跳了下来,“你莫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你这段时间也有了不少的长进,你自己是能够看出来的。”萧侃並没有和她继续浪费时间,“你好生收拾收拾你自己,稍后你就要入府了...” “你休...” “想不想报仇你自己看著办,不管是你想为了黄家延续,还是想要杀了我。 你很清楚,单凭你一个你办不到! 就算是你脱光了站在我面前你也打动不了我。 现在有这么一个机会对於你来说,可是至关重要的。 因此....你老老实实的当去给县君当这个小妾。 若是你日后真的能够將县君伺候好了,到也未必不能让你们黄家重新开始。 也未必不能...杀了我!” 萧侃说完之后,不管那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的黄盼儿,直接告诉她,若是想好了就將自己打扮打扮,他自己会在门外等他。 然后直接推开房门就走了出去。 萧侃双臂环胸,双眼微微闭著就这么依靠在门框上开始闭门养神起来。 这房间里面有昨日萧侃买的衣服,还有顺带买的首饰与胭脂水粉等物,毕竟虽然黄家的家財留在了飞虎寨。 但他还是从中拿了部分充当自己的“盘缠”。 也勉强算得上是財大气粗了,买的自然也是高档货色,可以说是为了今日煞费苦心了。 足足一个时辰,萧侃自己都感觉到肚子咕咕叫了,那房门才再次打开。 当萧侃再一次见到这个女人的时候,他第一次感觉到有些许的后悔。 “看来之前见到你的时候,你实在是太狼狈了,未曾发现你打扮一番之后....竟然会是这么一般模样!” “什么模样?” “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开。风卷葡萄带,日照石榴裙。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 此时在萧侃那为数不多的文学底蕴之下,他第一次生出来了这么一句话。 这並不是说这小小的镇子里面就能够接二连三的生长出天下数得著的大美女。 只是黄盼儿如今打扮起来之后,加上恢復了她本身在黄氏多年养成的那种仪態动作... 颇有几分娇羞模样,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原装不进口.... 而黄盼儿在听到了萧侃的这一连串的讚美之后也是出奇的呆愣了一下。 “如今....我突然相信你是个读书人了。” 第22章 苍耳县游徼 苍耳县的县令令狐煜突然宣布自己纳妾了。 这对於整个苍耳县来说,那简直就是一件...丝毫不影响他们中午吃什么的小事! 对於这里的百姓来说,莫要说苍耳县的县令在府里面纳了个女人,就算是县令自己变成了个女人,对於当地百姓来说,也不过就是一个笑谈罢了。 毕竟他们的生活,和这位县令並没有太大的关係。 不过当这个消息传入在苍耳县定局的几家豪强中人耳中的时候,他们还是不约而同的做出来了一个决定。 “准备礼物,去给咱们的县令贺喜!” “速速让人准备贺礼,这纳妾可是大事!” “还不快去准备礼物,还有告诉家族这件大喜事....” 留守的三家人员第一时间准备了礼物,然后朝著那县令的府邸而去。 而这个消息也已经提前通知了县衙,让那位县令做好准备,省得到时候弄得和他们突然袭击一样,闹出什么不妥当的事情。 此时的县衙后院,令狐煜已经將閒杂人等都弄了出去,只留下了他刚刚得到的美人儿黄盼儿以及萧侃这个“义士”在后堂之中问话。 “刚刚付周尹三家的人都已经让人传过信儿来了,他们马上就会登门拜访,看一看是哪个幸运的女人能够入了我的宅院之中!” “那还真是辛苦他们了。”此时回答令狐煜的只有萧侃一人,他熟络得仿佛和令狐煜是多年的好友一般,“不过他们这般开心也是情有可原的一件事情。 毕竟这苍耳县中最希望县君一生都在醉情於山水美人之间的恐怕就是这几家豪强了。 只不过...稍后等到他们看到小夫人之后,不知道会不会被嚇得说不出话来呢。” 萧侃说完之后,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种尷尬的场面一样。 而面对萧侃的笑意,令狐煜只是无奈摇头罢了。 “你说呢,黄家的女人突然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还成为了我的夫人...不过吃惊归吃惊,至於害怕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在他们眼中,就算是我现在入赘到了黄家都只会让他们发笑罢了。” 令狐煜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一句话就將自己尷尬的处境说了出来。 “县君无需担心,如今我等已经开始反击了,而许久的平衡也因为黄家的覆灭而被打断。 此时我们只需要慢慢积攒势力,然后等待机会到来即可。 其他的,完全不用多说.....” 就在两个人互相商討的时候,一旁的黄盼儿也被这种氛围弄得紧张了起来。 就在刚刚,她也知道了,自己会成为今天的主角之一,同时也確定了他们黄家如今的確是正在面临著被瓜分的局面。 在某一个瞬间,三个人找到了一个共同的敌人。 那就是这苍耳县中其他的几个本土豪族,而黄盼儿可以得到的好处就是。 若是一切都成功,令狐煜和萧侃会帮助黄家寻找遗落在外面的族人,然后帮助黄盼儿重新建立起一个崭新的黄家... 距离晚饭还有不到半个时辰,这三家之人同时带著礼物出现在了县衙的门口。 象徵性地让门子前去通稟令狐煜,就说他们前来恭贺。 作为主人的令狐煜,没有理由也不能拒绝他们,只能默默地让人將府门大开,然后亲自將他们迎接了进来。 恭贺的话轻描淡写,一看就是不知道说过了多少遍的那种敷衍之话。 同时也是询问了一下这姑娘的来路,確定不是什么外来之人,会不会打扰到他们三家日后的生活。 这也是他们主要的来意。 “哈哈哈...”令狐煜看著他们终於说到了正题上,也是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你们这么一说倒是让本官想起来了。 我那爱妾的確是要给你们好好介绍一番,说起来还是你们的熟人!” 令狐煜的话刚刚说完,还不等他们三个多说什么,就直接朝著后面招了招手,將那已经打扮好的黄盼儿叫了出来。 “来,盼儿给你诸位叔伯兄长打一个招呼!” 黄家当年也是这苍耳县的四家豪强之一,自然也是和这三家多有通好之一。 数百年来,三家可谓真的是共同进退,互相联姻早就已经不分彼此。 这一次若非是萧侃冒险诈开了黄家坞堡的城门,直接用一场突袭结束了战斗的话,恐怕耗下去这飞虎寨此时也成了过去了。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黄盼儿和这付周尹三家之人也绝对不算是陌生。 最起码,纵然是黄盼儿不认识这几位,这几位也一定认识这位黄家嫡女... “黄盼儿!” “你还活著?” “你怎么出现在这里!” 三个人同时发出来了三句完全不同的惊呼,只不过这三句惊呼之中並没有一句是关於黄家是如何覆灭,或者说她黄盼儿如今可还好的话.... 此时的黄盼儿终於看明白了,不管之前说了多少次的同生共死,共同进退。 事到如今走到了这一步,他们根本就不关心黄家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丝毫不担心黄家的仇人是谁,黄家日后如何... 他们只关心自己能够从这件事情上得到多少好处! “多谢几位世叔世兄的关心了,小女惨遭不幸,不过却机缘巧合之下侥倖逃脱。 我黄家被那飞虎寨的山匪算计,举族都被屠戮。 今日小女自荐枕席,以后定然会好生伺候我家令狐县君。 也希望几位世兄世叔能够看到往日的情分之上,对我黄家施以援手。 不求其他,只求帮助我们夫妻二人为黄家报仇雪恨!” 黄盼儿说完之后,直接双膝跪地,一个头重重磕在了地上。 这一刻,她似乎想到了这一路上受到的种种委屈和折磨,顿时崩溃大哭起来。 这一幕看在了几家眼中,更是確定了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看起来,这个女人应该是因为家族覆灭一时慌乱了手脚,不知道还能求助於谁,最后乾脆病急乱投医將自己送给了那令狐煜!” “可笑这女人恐怕是忘了,令狐煜在这苍耳县不过就是一个傀儡罢了,这可是真正的竹篮打水一场空,白白將自己送给了人家!” “不过看这个样子,那令狐煜还真得將她给糊弄住了,真是一个蠢女人...” 这几个想法在几人的眼神之中不断交匯然后让对方熟知,通过黄盼儿之前说的这几句只言片语,三家之人已经彻底脑补出来了一出好大的戏。 然后,自然而然的陪著对方演了下去。 此时那令狐煜已经主动走过去將黄盼儿拉了起来,然后搂在了自己的怀中好生安抚,做出来一副自己对这个女人分外宠爱的模样,更加確定了几家之人的想法。 “既然诸位对我家这位小夫人都不陌生,那么今日本官也就不再囉嗦什么了。 从今天开始,黄盼儿就是我令狐煜的妾室,不过我更加喜欢別人叫她小夫人! 日后还希望诸位能够在这苍耳县中对她多加照顾一二!” “这是自然,县君放心。”对於这种事情,眾人答应的简直就是乾脆利落,宛如训练多年的老卒一般。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情。”令狐煜看著眾人的心情不错,也就乾脆將另外的一件事情拋了出去,“之前我家小夫人在外不幸蒙难,幸亏有一壮士仗义执言,出手相救。 这才保住了我家小夫人的这条卿卿性命,让我和她有相聚之日! 我家小夫人是个知恩图报的性子,那小子也正好想要再走一步成为个小小的官吏。 因此...本官决定徵辟他为本县的游徼!” 这句话一出来,眾人全都变得沉默了起来,刚刚还带著一脸笑容的三家之人此时更是脸色阴沉一言不发,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样。 “这件事情...我等需要商討一番!”周氏的周宗汉更是直接站了出来,抢先说出告辞之话。 看著转身就走的周宗汉,尹付两家之人也是不再客气,微微轻笑一声之后也直接选择退了出去。 等到他们离开,其他前来祝贺之人也都陆陆续续离开,刚刚还颇为热闹的府邸顿时就变得多了几分荒凉。 “看来那个傢伙的计划落空了,这个官....似乎不是那么容易当上的!” 黄盼儿见到这一幕之后第一个想法竟然是有一种难言的开心,不过她的开心很快就被自己的丈夫打破了。 “放心吧,他不会失望的! 他要的苍耳县游徼也並不是什么想当官,这不过就是一个压根上不得台面的小属官罢了。 最开始的时候,这个称呼就是指有秩禄的官吏中最低级之人,说白了就是最低等的小吏。 之后官吏彻底分开了,如今它们掌的就是巡察缉捕之事! 但是这活儿不好干啊!” “只是这么一个官职又小,又很惹麻烦的小吏,值得他这般上心?” “....当然值得,因为这是他的第一步!” 数日之后,在苍耳县县令令狐煜纳妾之后,这苍耳县再次迎来了一场大动盪。 之前襄助黄盼儿的义士萧侃,直接被县令令狐煜以徵辟的名义成为了苍耳县小吏——掌巡察缉捕之事的游徼! 第23章 未来,从青阳镇开始 “刚刚县丞付彦兵递了文书,除了商討好给你的任命之外,还有就是我苍耳县的计吏黄汝安暴毙於暗娼的床榻之上。 据说是劳累过度而亡! 典史黄江川也突然说自己身患恶疾无法理事,请求辞去典史一职....” 县衙的后堂之中,令狐煜正在一脸舒服满足的模样接受著黄盼儿的按揉,对於这个女人的懂事,令狐煜也是十分的满意。 而他面前,则是新任的苍耳县小吏,游徼萧侃。 此时听到了令狐煜说的话语之后,萧侃也是忍不住摇头笑了起来。 “看来对於黄家遗產的瓜分已经初步结束了,黄汝安不知死活不想放弃手中的权利,所以乾脆就被杀了! 至於黄江川....” “他倒是还活著,不过已经准备带著家人离开了。”令狐煜虽然没有什么权利,但是对於这些消息还是有些手段的。 “明哲保身....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所以呢,你打算如何?” “既然黄家的孤女都主动献身了,那么她去寻找黄家自己的力量也是合情合理的。”萧侃再一次將目光放到了女人的身上,让黄盼儿的手微微颤抖。 “若是那三家感觉不舒服呢...你这一来就要怂恿本官和这三家廝杀到底....这可不是智者所为!” “县君这可是真的误会小子了,小子就算是疯了也不会让县君在这种时候和那三家本地豪强廝杀的。 只不过现在这个女人在他们眼中正是疯狂的时候,若是不藉助这次机会好生试探他们的底线一番也太过於浪费了。 毕竟现在他们的主力都在爭夺青阳镇黄家遗產上面。 对於县君的些许动作,就算是心中看得明白,只要不是太过分,他们也不会多说什么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黄江川好歹也是县中的典史,掌管一县监察狱囚之事。 在这苍耳县中算不上多好,可是这地位却也绝对算不上太差的..” “可他现在也不过就是一只丧家之犬罢了,说句不好听的,不过就是一个落寞了的前任牢头! 將他收入麾下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令狐煜短暂地沉默了下去,然后直接一把握住了那个在自己头上按揉的小手,並且將身后的女人拉入了自己的怀中,“盼儿愿不愿意为夫君分忧?” “能够为夫君分忧,那是盼儿的荣幸呢!”此时黄盼儿眼中似乎装满了令狐煜的身影,言笑晏晏的模样十分美丽,“那盼儿现在就去准备?” “去吧,此时黄江川就在自己的家中收拾行囊,你直接光明正大的走过去就是了!” “嗯...”轻轻点头之后,黄盼儿直接从令狐煜的身上起来,然后带著一脸的笑容朝著门外走去,“奴家就先告退了!” 看著黄盼儿从他们的视线之中消失,两个人也终於可以说点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的了。 “苍耳县只是一个小县,所以官吏的配置也並不是很完善。 按照规矩,一个县令麾下属官眾多,除了乡里之中的里长三老之外,单单是县衙之中就需要诸多小吏。 大县为令,小县为长,其实本官说到底只不过是一个三百石俸禄的县长,你日后不可在外人面前说错了话!” 令狐煜先是纠正了这傢伙最大的一个错误,以免日后说错了话连累了自己。 “县君说的是,小子未曾在官场上待过片刻,的確是...不甚了解!” 看著知错就改的萧侃,那令狐煜也是连连点头。 “除去县令县长之外,这苍耳县中还有数位功曹史,总揆眾事! 这也是几家豪强率先爭抢的位置!” “嗯...分管诸事的功曹,小人明白。” “俸禄二百石的县尉,主章本县那三百兵马...现任的县尉就是付家的付奕曾!” “既然付奕曾掌握兵权,即便是內部还有其他几家插手其中...看来这苍耳县的第一豪强就是付家了。” “的確,付家最强...你这小子也算是运气好的。 你所覆灭的黄氏一族虽然实力和他们相差不多,但的確是四家之中实力最差的。 在军中也没有插手太多,主要负责税赋之事,这才给了你机会!” “呵呵...小子的运气向来不错...”萧侃对於这种事情也只是报以微笑,“还请县君继续说。” “与县尉平级的乃是同样俸禄二百石的县丞,如今苍耳县的县丞乃是尹剑秋。 县丞看似总管政务群吏和本官这个县长有些相似,但他却是唯一一个可以名正言顺架空本官的位置。 因为他可以合理地將所有政务截断,而选择將那些政务送到本官这里,甚至是完全不需要將政务送到本官这里也可以...” “看来尹家应该就是几家推出来负责和县君撕破脸的那个了。 有他在前面充当恶人,其他几家才可以尽情的发展。” 萧侃虽然不懂官场,但是却很清楚人性,既然尹剑秋代表尹氏一族拿下了县丞之位,那就说明尹氏成为了架空县君的急先锋。 日后若是双方真出现了什么齬齷的话,想来也是尹家最先动手。 “你很聪明,那么日后若是真到了那一步的话...你一定要先行剪除尹家了。” “县君放心,小子省的!”萧侃微微一笑直接躬身行礼,表示明白。 “除去县丞,县尉之外,还有主簿,算是县中门长,官眾事! 苍耳县主簿就是那周氏一族的周文表了。” “....庶务大管家,地位不高但是却可以插手任何地方...”萧侃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个位置是干什么的,“既然是这个位置,那就说明这位周文表应该是个很机灵的傢伙了。” “他的確是个善於变通之人,每日脸上的笑容都不带有半点改变的,苍耳县很多人都说他是一只笑面佛。” “可以想像,不过我想在县君心中,他更像是一只笑面虎吧。” “....之前黄氏一族拿走了廷掾的位置,也就是主管乡间事,以及几个功曹史之位。 如今黄家没有了,这些位置自然也就空缺出来了。 出去这些重要的官职之外,还有主管县中文书的主记室,主管县中才用的县少府。 不过这两个....我苍耳县中都没有!” “文书都是自己糊弄自己,上疏朝廷的也不过是让县君盖个章罢了。 至於这县少府....大家都是各自做著各自的帐目,这的確是不需要。” “县尉麾下还有门下贼曹,牢狱典史,县丞麾下则是门下议曹。 还有门下掾史,你如今的上司门下游徼,这也可以说是属於他们自己的小吏。 閭师,县佐,县史,嗇夫,游徼...都是再各自的下属,分工明確!” 在令狐煜的指点下,萧侃算是勉强明白了如今这县一级的官场是个什么情况,不得不说当真是错综复杂的很。 “若是再加上下面办事的人....恐怕这一个小小的苍耳县县衙就有上千人...” “正常来说连同兵马和行走办事的吏,小县就需要八百人左右。 可现在这苍耳县已经有超过一千三百人之多。 其中几乎全都是他们各自的人手。 有他们本身的私兵家僕充斥其中,还有本县的些许泼皮无赖投入其麾下。 其成分可谓是良莠不齐,日后你要做的事情可是还有很多...” 看著满脸都是笑容的令狐煜,萧侃最后也是轻笑一声。 “县君这当真是打算在这里稳坐钓鱼台,坐看风云起啊。“ “你不是想要崛起么,你做的越多,日后你的地位就越高...”令狐煜將自己的身子微微后仰,靠在了椅背上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至於本官...对你们最大的诱惑。 不就是本官代表著朝廷,是苍耳县最为名正言顺的那个人么?” “呵呵...”萧侃一声轻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直接躬身行礼转身离开。 黄家官吏的彻底消亡,代表著的不是黄氏覆灭的混乱结束,而是混乱的刚刚开始。 如今三家豪族都在互相撕咬,想要更多的抢到黄家留下的遗產。 黄家的家財粮食虽然背带走了,可是他们空出来的官位还在,那些谁也搬不走的田垄还在,那座算不上高大的坞堡也还在。 除此之外,还有本属於黄家的佃户,黄家在苍耳县和青阳镇等地的商铺,还有他们的商路等等。 这些都代表著源源不断的財富甚至是权利。 黄盼儿找到了已经准备离开的黄江川,然后用了大半个时辰说服了黄江川再次留下帮助她和她的那位夫君。 代价就是令狐煜会给他的妻儿一份儿路引,並让他们拿著不小的一笔钱財离开,去另外的郡县重新开始生活。 而萧侃也在短暂的休息之后,直接被安排到了青阳镇去收拾残局。 说白了就是打扫那充满了尸体的坞堡,以免日后发生什么瘟疫之事... 当然,这一切都是以黄盼儿的名义去做,並没有过分地引起其他三家人的反抗... 而两天之后,孤身一人回到了青阳镇的萧侃看著那还在惊慌失措的小镇百姓,默默露出来了一个微笑。 “日后,就要从这里从新开始了...” 第24章 新的开始——不让人省心的老实人 青阳镇,萧侃的临时住处,他直接將这青阳镇的三老与有秩等人找到了自己的面前。 这有秩也就是乡官之一,掌听讼收税等事! 之前这个位置一直都是黄家之人负责,比如...那个將黄家玩没了的黄大方就是这有秩麾下的小吏。 此时黄家已经彻底成为了过去,但是给朝廷的税赋(各家多收的好处)不能有半点耽搁,因此三家第一时间就安排了一个人过来接替。 名字叫做梁洪誥,並不是三家之中的任何一家...也是因为三家爭论还没有彻底结束,这徵收百姓的赋税可是这苍耳县最肥的差使之一。 三家谁都不想放弃,所以就找到了这么一个外人。 梁洪誥之所以会被选中,是因为这个傢伙老实...堪称是整个苍耳县最老实的人! 老实到了什么地步? 用令狐煜的话来说就是... “这梁洪誥就是在苍耳县街边支了一个一个小小的摊子,买一些简单的吃食给百姓等等。 坏的烂的菜坚决不用,少盛一点都不好意思端给客人,多收少找一文钱都会记掛半天,最后睡都睡不著非要找到那个人还给人家。 处处都讲究以和为贵,从来不肯和任何人起衝突不说,甚至出现了任何问题都先找自己的问题。 前些年这个傢伙找了一个婆娘,为了风风光光娶了她几乎光了自己家里的所有钱,可是那婆娘嫁过去两个月之后就莫名其妙的跑了! 走的时候还把家里剩下的钱和首饰等等都给带走了。 最后家里人不断逼问他,这才让他说了实话。 那女人嫁过来之后不肯让这男人碰她,结果这老实傢伙就真自己睡了足足两个月.... 除此之外,其他事情更是数不胜数。 他借给別人钱財,但是数年对方都不肯还不说,在路上两人迎面走来,这梁洪誥竟然主动走开了。 別人事后问他为什么的时候.....他竟然觉得对方肯定是已经忘记了,万一见面想起来会让他尷尬...” 当萧侃听到了这梁洪誥的故事之后,他自己都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哆嗦,一个人老实到这个地步,也是真的不容易了。 不过对於他接替了黄家在这里临时坐镇青阳镇也是可以理解的。 那就是...“这么老实的傢伙,看上去的確是人畜无害...” “这位...”梁洪誥看到年轻的萧侃之后,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位新上位的官员。 “我叫萧侃,是苍耳县的游徼。“ “拜见萧游徼!”梁洪誥听完之后赶紧躬身行礼,態度无比端正,“不知道萧游徼今日来青阳镇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按照级別,其实梁洪誥要比他萧侃的官职还要更高两分。 但是就以梁洪誥的这个性格,別说萧侃只是一个游徼,就算是黄盼儿这个女眷来了,他也得小心翼翼地对待,生怕出现半点疏漏。 不过这对於萧侃来说倒也算是一件好事。 “奉县君之命,来青阳镇为黄家处理后事,如今那黄家...坞堡如何了?” 当初他们攻破黄家坞堡之后,將黄家之人斩杀一空,就连女眷也被折磨到死,活下来的也被当成战利品扔在了飞虎寨之中。 现在的坞堡,应该还是一片狼藉... “回萧游徼的话,黄氏覆灭之后那坞堡就变成了一片死地,没有任何一个活口再从里面出来。 这青阳镇的百姓在路过坞堡的时候,都不敢靠得太近,甚至就连周围的田垄都荒废了好几天了已经。 除此之外,据百姓们所说这坞堡晚上还会有鬼火出现,时不时就有冤魂喊冤....” 萧侃听到一半就已经有些听不下去了,就这些话他都能够写出来三五篇小作文了,都是什么玩意! “也就是说,到现在为止那坞堡之中的尸体还没有人收拢?” “.....额....”梁洪誥听到这句话之后脸色直接僵硬了起来,然后瞬间变得有些惶恐,“还请萧游徼恕罪,我等不是不想收拾尸体。 只是...百姓们对那黄氏的坞堡实在有些太过畏惧,一听到要去收拾尸体.... 而且最近百姓们事情也非常的多,他们这般忙碌,我等也不好耽误他们耕种农事...” “够了够了!”萧侃直接打断了梁洪誥的话语,“你也就是太老实了,是不是他们一听到你说让他们去打扫坞堡,收拾尸体。 他们立刻就找了一大堆的理由...” “这...这倒不未必就是理由!”梁洪誥弯腰驼背,一脸的谨小慎微,“小老儿之前也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百姓罢了。 自然知道他们的不容易,如今他们刚刚缴纳了税赋,而且如今青阳镇混乱,他们也是人心惶惶的时候。 小老儿觉得既然县君让小老儿当了这个青阳镇的有秩,定然是让小老儿为了这青阳镇的百姓....” “你直接说你自己不想得罪人就是了!”萧侃已经真的是听不下去了,“这些话若是让县君听到了,恐怕会被你活活地气死过去! 让你来这青阳镇,是为了让你安抚百姓的,更是让你处理税赋之事的! 如今坞堡你清理不出来,那么这税赋呢? 你徵收得如何了?” 萧侃说道最后直接一巴掌拍到了桌案上,面对这么一个老实人,桌子拍得越响,他越觉得全然是自己的问题。 果然,那梁洪誥被这一嗓子直接惊得跪了下去,一脸的诚惶诚恐,高呼都是自己的问题。 看到梁洪誥这个问题之后,萧侃也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傢伙也太过於老实了。 留他在这里的確是可以让三家都放心,但是...这三家都放心了,但是百姓却是开始得寸进尺了。 而且让他办的事情那是一点都办不了,这不耽误事儿么?” 心中虽然这般想,不过嘴上还是不能这么说的。 “按照你所说,你这段时间就是什么都没干了?” “....这倒是没有,小老儿这些日子每天都去坞堡清理那些尸体,如今已经清理了很多了。 而且还走访了不少的百姓,也重新整理了部分府衙的...” “你自己乾的?” “....是!”梁洪誥一脸的尷尬,然后轻声说道,“小老儿身体不错,这些都干得了干得了...” 萧侃看著年不过三十不过五但是长得却和年过半百一样的小老头一样的梁洪誥,最后也只能是一声嘆息出来。 “若是我有这个权利...一定让人將你换了!” “....是小老儿做得不够...” “滚出去!”萧侃终於受不了这个老实巴交的老实人了,直接一声怒吼將他送了出去,“將这青阳镇所有可用之人全都找来,所有!” 第25章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么! 看著远去的梁洪誥,萧侃的脸色可谓是无比的阴沉。 而此时这青阳镇的三老则是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嘴,嘴观心的静坐一旁,整个过程那叫一个安静,真是一言不发。 直到萧侃將目光转到了他们的身上之后,这所谓的三老才將自己那带著满脸尷尬笑容的脸抬了起来。 “萧侃小友刚刚果然是威风八面,我等老朽....敬佩!” 为首的乃是三老之首,这话说得也是风平浪静,但是却丝毫不给萧侃发作的机会不说,还软软地刺了他一下。 这三老可不仅仅是三个老人这么简单,从很久之前最开始的乡间三老,到现在县有三老,郡有三老。 甚至朝中也有所谓的三老! 百姓年五十以上,有修行,能率眾为善,置以为三老,乡一人! 择乡三老一人为县三老...以此类推层层递进。 他们虽然官职不高,但是地位却在县令之下,甚至可以说和县丞,县尉平等也可以。 而且他们在地方威望深重,而且又负责掌管教化之事,可谓是真正的地头蛇。 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普通老百姓活到五十岁很容易么? 而且这个活到了五十岁的老人还要在当地百姓之中有足够的威信,读过书並且颇有德行,还要被认可... 嗯...上一波青阳镇三老之中有两个是姓黄的,另一个是黄家曾经的姻亲家族老者。 所以他们是什么身份毋庸置疑。 这些人,或许他们真的有德行,但是他们绝对不好欺负,尤其...不会像刚刚离开的那个傢伙一样,让萧侃任意拿捏。 “诸老误会了,小子人微言轻的,不过就是为县君等人做事情罢了。 再说了,小人也不是为了自己的私事啊。 若是那黄家坞堡之中的尸体不儘快处理掉的话,一旦天气彻底炎热之后,那些尸体彻底腐败溃烂,恐怕会引起大范围的瘟疫。 等到了那个时候....” 萧侃没有说完,但是眾人也算是明白了后面是什么意思。 “萧侃小友说得有些道理,那些尸体的確是不能不管...既然萧侃小友来了,那么这件事情就拜託小友负责吧。 想来这青阳镇上千名百姓的性命就拜託小友了...” 刚刚那名三老再次带著满脸的小人將话题接了过去,同时身边的另一名三老也隨之附和。 “刚刚刘兄说得对,真是老成谋国之言。 我等年纪大了,这做事情终归还是不如萧侃小友这青年俊杰做事更加稳妥。 既然萧侃小友被县君委以重任,那定然是真正的才华惊人之辈。 这件事情就交给小友了! 那...那梁洪誥也继续负责这件事情,算是给小友找的一个帮手!” 这话一说完,那三个老傢伙连连点头,一副直接就將这件事情定下来了的模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甚至还直接站起来,异口同声的说自己身体不好,就不在这里陪著萧侃耗下去了。 然后....直接离开! 这一幕著实是將萧侃给晾住了,看著一瞬间就空荡下来的厅堂,萧侃用力的活动了活动自己的脖子。 那脖子晃动的咔咔声在这空荡荡的厅堂之中响起,分外的骇人。 一盏茶...一炷香...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三个时辰....五个时辰.... 从上午到黄昏,最后到了夜色来袭,几乎一天没有吃饭的萧侃就在这空荡的大厅里面乾巴巴的坐著。 等待著那“可用之人”的到来,但是直到最后,也只有一脸愧疚的老实人梁洪誥回来了。 “你又过来干什么!”此时满心都是火气的萧侃再次看到了这个傢伙,心中的怒火那是更加的茂盛了几分。 “这个...”一脸尷尬愧疚的老实人梁洪誥也只能硬著头皮再次说道,“萧游徼请恕罪,都是小老儿无能! 小老儿今日將这青阳镇几乎都走遍了,每一户百姓都找过来。 可是....” “一个都不想来?”萧侃眉头紧锁,自己已经感觉到有些心口痛了。 “其实还是有一些人的,只不过太多人都不想来,慢慢的....他们也就说自己有事情了。” 梁洪誥只是过於老实,他又不是傻子! 这偌大的青阳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好歹上千口人呢,也不至於所有的百姓都是那种不知好歹的。 可隨著梁洪誥的脾气被越来越多的人摸清了,也越来越多的人知道,这是个“好官!” “你知道为什么他们不肯听话么?”萧侃虽然想直接將这个老实人活活掐死,但此时他手中当真无人可用,也不得不凑活凑活了。 “其实小老儿明白他们的想法,但是小老儿也没办法...” “你明白什么,他们就是欺负你...” “欺负俺老实嘛。”梁洪誥突然挠著自己的后脑勺笑了起来,那笑容之中充满了愉悦,“俺就是老实了些,俺又不是傻子。 这点道理俺其实还是很明白的...” “你明白,但是你就是不改!”萧侃看著已经黑下来的天色,也是无奈的暗骂了起来,“你这个性子如何为官...” “萧游徼真的觉得...小老儿是个官?”梁洪誥突然愣了一下,似乎是被萧侃的这句话打动了自己心底的某根心弦一样。 “你当然是官,还是一个地位比我萧侃还要高的官,是负责这青阳镇治下百姓生计和税赋的官员,是苍耳县的有秩! 只不过你这个性格著实不是个事儿! 若是不改了你这个性格,你早晚会被害死。” 这一次,那老实人梁洪誥的確是沉默了下去,但是他这一次並没有继续唯唯诺诺的道歉。 反倒是说了一段让萧侃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的话。 “在小老儿的眼中,自己的这个性格...並没有问题! 小老儿没上过什么学堂,也没读过几卷书,更不知道什么诸子典籍... 这辈子最大的学问就是会写自己的名字。 但是小老儿从小就知道几个道理,那就是爹娘给了小老儿这条性命,有將小老儿从小养到了大不说,还让小老儿有了餬口的本事。 所以小老儿得孝顺他们! 小老儿小时候没饭吃的时候,是邻里街坊东边省下一口饭,西边留下半碗汤,就这样將小人养活了。 所以小老儿在有了几分餬口的本事之后,经常会给几家老人送些吃喝,打打水乾乾活。 这辈子小老儿没本事,但是小老儿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害人,哪怕是自己吃点亏,也不能去害別人。 小老儿这么想...难不成还错了么?” 看著面前那个一脸谨慎之中带著可怜模样的梁洪誥,萧侃第一次没有立刻痛骂过去。 因为他也不知道该说这个“老实人”哪里错了。 他是错在了孝顺,还是错在了报答,亦或者是...他不去害人所以才错了? 萧侃自觉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他也是说不出这种话来。 “可是你自己也看到了,现在你什么事情都做不了,若是如此...你这个官还要怎么做下去!” “这就是小老儿不明白的事情,明明小老儿没有错,可为什么最后却是小老儿要被如此对待。 萧游徼,您是有本事的人,您能告诉小老儿这个原因么?” “....”萧侃看著面前的梁洪誥,最后也是没有能够说出来什么道理,但是他却是给了梁洪誥一件事实。 “你的確是没有错,但是你必须要改!” “小老儿不明白...” “你当真不明白么?”萧侃无奈冷笑一声,“你很明白,你必须要改自己性子的原因很简单。 那就是你比其他人更加的老实,自然也是更加的好欺负! 我没有本事去让这青阳镇的老百姓都明白什么叫做德行,也办不到让他们都有什么仁义礼智信,让他们去心甘情愿的听从你我的命令,一个个都变得大义凛然,公正无私! 但是我却可以让你变成和我一样的人。 让你也放弃你那可笑的性格,对这些百姓痛下狠手,若是谁不听就去利用你的官职和权利让他家破人亡,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最后经歷几次之后,他们就会对你惧怕,听从你的命令...甚至会让你也迷恋上这种手握权力掌控他人生死的感觉!” “小老儿...小老儿並不想如此...小老儿只想好好做人...” “那不行!”萧侃非常乾脆的摇了摇头,“他们需要你在这里为他们看著青阳镇等待他们能够平安到来。 而我也同样也需要你这么一个老实人为我背黑锅,並且我现在手里没有可用之人。 你....虽然不好用,但是能用! 这么一个人,我们可不能放过你!” “....萧游徼还真是说得乾脆。” “怎么,你想要反抗我了?”说到这句话的时候,那萧侃非但没有担心自己日后会无人可用。 反倒是有那么一丝丝的兴奋和期待.... 但很明显,他太低估这个老实人的老实程度了。 “....若是让黄家坞堡的尸体真的腐烂发臭了,那么对於我等也好,对於青阳镇的百姓也好都不是一件好事。 因此....” “行了行了!”萧侃已经开始无力的揉著自己的额头了,“你真是一个老实人!” 带著满腔的愤懣,萧侃也只能带著这个唯一可用的老实人,连夜朝著黄家坞堡而去。 “萧游徼,若是仅有你我两人,恐怕解决不了那数百上千具的尸体...游徼能否从县君那里寻找些许帮手。 哪怕是只有几十人也好.... 毕竟就你我二人连挖坟冢都要挖几个月才行....” 那梁洪誥的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萧侃打断了。 “你是不是傻!谁让你挖了一个坑又挖一个坑的,还一具具尸体放进去,你怎么不给他们设碑立传?” “....小老儿並不太会写字,不过已经找了这青阳镇的一个老先生帮忙写字。 到时候给他们立上几个木牌子,也算是对得起黄家...” “呼~”长长的吐出来一口心中之气,萧侃已经明白为什么这个傢伙天天把自己快要累死了,还没有解决半点问题了。 “你不仅仅是性格问题,你能力也很有问题!” “...萧游徼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能將他们一口气儿全都埋了,你还不能將他们一口气儿全都烧了么? 这青阳镇找些引火之物,难不成很困难么?” 看著萧侃那一脸的阴沉之色,梁洪誥直接吞了一口口水,但仍然咬牙说了一句。 “萧游徼,他们生前也毕竟都是体面人,这一把火下去,他们就尸骨无存了...” “所以呢?你害怕他们变成厉鬼去找你么?” “....这...这对他们不好吧...” “那就让他们变成鬼来找我报仇!”萧侃说完之后就不再搭理这个傢伙,径直来到了那青阳镇的府库面前。 面对那个阻拦自己进入的几个傢伙,萧侃不想在乎他们是泼皮无赖还是泼皮无赖披上了官衙中人的皮,直接趁其不备一脚踹在了他的腰窝中。 然后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朝著对方的脑袋就不断地砸了过去,直到將他的脑袋砸成了一个烂西瓜... 看著那红白之物飞溅的场景,莫要说其他几名看管府库的傢伙不敢再继续靠前,就算是跟著萧侃前来的老实人梁洪誥都被嚇得连连后退。 “你们几个给老子记住了,老子萧侃,是这苍耳县的游徼! 身后的这个傢伙你们欺负他也就罢了,但是你们敢將这一套放在老子身上。 老子就让你们看看,官吏和你们这群生斗小民之间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若是不服气的,你们就过来当眾殴打甚至弒杀朝廷官吏! 到时候你看看你们的主子能不能保得住你。 要是没有这个胆子,就给我滚一边儿去,现在老子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青阳镇的百姓。 你们再敢阻拦,这个傢伙就是下场!” 说完之后,萧侃直接大跨步的从几人中间挤了过去,一丁点都不给他们留下面子。 而那老实人梁洪誥也在萧侃的怒吼之中赶紧跟了上去,从那青阳镇简陋的府库之中寻找著自己有用之物。 “將这些东西用烈酒浸泡,然后回头捂住自己的口鼻,包裹好自己的双手。 多带简易火把,將这些火油还有这些乾草等引火之物全都带上! 搬不了就找量推车,这里所有的引火之物全都要带走!” 当天夜里,黄家的坞堡再次迎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在萧侃和梁洪誥的联手之下,很快整座坞堡都被撒上了火油,並且铺满了乾草乾柴等眾多引火之物。 火石点燃了火把,火把互相点燃,最后在萧侃的一声呼啸之下,一根根火把被扔到了这小小的坞堡之中。 很快,大火就被彻底引燃,当年声名赫赫的黄家,也在这一场大火之中,真的被烧得几乎算是一乾二净。 浓浓的黑烟就算是在夜色之中都清晰可见,一股扑鼻的恶臭穿过了那浓烈的酒香传入了他们两个人的鼻腔之中。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算是先点燃第一把了!” 第26章 火焰之下无冤魂 “萧....萧游徼...“此时看著那熊熊燃烧的火焰,还有升腾而起的漆黑烟雾,梁洪誥嘴唇不断蠕动,有一种想说不敢说的感觉。 “想说什么,赶紧说!”折腾了几乎一天一夜的萧侃非常的劳累,头也很痛,实在是不想在这里和梁洪誥更多的浪费时间,“看看你这个拉不出屎来的样子!” “....”让萧侃这么说下去,但凡换一个人恐怕都已经受不了了,可是梁洪誥只感觉这是自己刚刚打扰了这位县君的心腹官员。 “还请萧...萧游徼恕罪! 小老儿刚刚只是感觉咱们这般做是不是太过分了一些,听闻咱们县君刚刚新纳入房中的小妾就是这黄氏一族的女儿。 咱们这一把火將他们全都烧了,甚至將这黄氏的坞堡都给烧了。 这若是让那位黄家的小姐知道了,恐怕会在县君面前说些什么的!” “你害怕了?”萧侃斜著眼睛看向了一旁的梁洪誥,“若是怕了,现在你就可以直接离开,到时候出现什么问题,我萧侃一人承担就是了!” “这...小老儿是和萧游徼一起做的这件事情,怎么能够捨弃萧游徼而去。 到时候若是县君怪罪下来之后,小老儿绝对不会推辞...” 梁洪誥的確是將“老实”两个字发挥到了极致,害怕焚烧黄家坞堡会有损他们天和,又害怕这件事情会激怒黄盼儿这个他见都没有见过的女人。 可让他离开,他还担心这样对不起萧侃.... “你还真是前怕狼后怕虎....”萧侃忍不住嘲讽了一句,而那梁洪誥也只是带著一脸尷尬退到了一边。 “其实...其实小老儿只是不想有人因为我做事不妥当而受伤...” 声音很小,但是却让人听得清清楚楚,让萧侃连连摇头.... “如果现在是寒冬腊月,你现在能够给我找齐三五百人,这样我倒是可以让这黄家之人风风光光的入了土不说,还能去给他们请一群道士和尚超度一下! 可这群人现在尸体都已经开始臭气熏天了,天气越来越热,你非要等这里变成了瘟疫。 你再告诉那些老百姓们,都是他们当初不肯听话不成么?” “....”萧侃的话让梁洪誥默然无语,他知道这似乎是对的,但是....“小老儿的確不是一个做官的料子。 要不萧游徼和县君说一说,就让小老儿算了吧!” 相比较於其他人为了一个官职人脑子打出来狗脑子的行为,这傢伙可是完全不同。 对於梁洪誥来说,这所谓的官职...当真不是一件好事情! 他只想回到自己的小摊子中,然后老老实实地卖自己的东西,照顾自己的家人和邻里街坊... 那才是自己梦寐以求想要过上一辈子的日子,可似乎他们都不同意... “小老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当上这个什么有秩的,甚至都不知道这个什么有秩是干什么的。 就知道尹县丞突然找到了小老儿,问小老儿想不想当官?” “你说想?” “小老儿当然被嚇坏了,连连摆手说不想!”梁洪誥此时就是连连摆手,似乎重现了当日的场景,“可那尹县丞好像没听清小老儿说了什么,然后就让小老儿来这里当这个官了。” “他们是怎么和你说的?” “....他们就说让小老儿在这青阳镇看好了,有什么事情都记下来,然后等回头告诉他们...” 萧侃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直接眉头一皱,然后伸出手来。 “拿来!” “什么?”梁洪誥是真不知道萧侃要什么,“萧游徼是要什么东西么?” “...你不是说那些傢伙让你將你的所见所闻都记录下来么,把你的记录拿来!” 听到这话之后,梁洪誥也是一脸的尷尬,然后在挣扎了许久之后这才从怀中掏出来了一张不知道被揉吧成了什么德行的破纸,递给了一旁的萧侃。 当萧侃一把將这东西夺过去之后,刚刚打开就陷入了沉默之中。 “你这一群圈圈点点的都是什么玩意?” 此时萧侃的眼中,全都是各种各样“图案”,有圈有点还有正方形,还有一团污渍...这都什么玩意! “额...”梁洪誥一脸的尷尬,再次將那破纸小心翼翼的接了回来,“要不小老儿给萧游徼...解释一下?” “....你能看懂这玩意?”萧侃表示很不可思议,不,他根本不信! “这...”梁洪誥一脸的尷尬和愧疚,然后將那破纸调转了一个方向,“这上面记载了这段时间小老儿在这里发生的事情。 萧游徼请看,这个的意思是,四日前小老儿来了青阳镇,四个点,每天加一个...” “....那要是你呆一个月呢,三十个点?” “....十天就是一道槓!” “....继续!” “还有这个..这是说青阳镇很平静,三老已经重新选出来了,对小老儿很客气!” 萧侃想了想之前那三个老傢伙对这个老实巴交的傢伙表露出来的態度,他感觉这句话很值得推敲... “还有这个,这青阳镇的老百姓知道了小老儿是新任有秩之后都非常开心,他们每个人见小老儿之后都会开心的笑!” 在梁洪誥的指点下,萧侃勉强认出来了这个....笑容? 不过他再仔细的想了想,这笑容恐怕也不是多么正常的笑容... “还有这里,是说小老儿要带人去清理黄家坞堡的尸体,但是只有三个人陪俺一起去!” 这一次是一个竖条还有三个点... 后面还有一个竖条一个点,萧侃觉得自己看懂了,“这就是第二日只有一个人陪你去?” “对对对,萧游徼厉害!”梁洪誥这一声夸奖说得情真意切,萧侃听得青筋直冒... “那为什么现在一个点都没有了!” “...因为他们发现別人都不去了,后来他们也就不去了...”梁洪誥一脸的尷尬和无奈,“毕竟他们也要养活一家老小,这种事情又不吉利还没有好处,所以他们也就不去了。” 梁洪誥说到最后,甚至还给这群傢伙找了一个理由! “还真是...真是合情合理啊!”带著些许笑容的萧侃默默点了点头,然后努力压制著自己的愤怒没有將这张破纸直接撕个粉碎! “那...我等是不是先回去?”梁洪誥看著那火焰已经彻底引燃,周围的城墙也阻止了火势的蔓延,这才觉得自己要不要离开这里,当然是要带著这位初来乍到的萧游徼的。 “回去哪里?”萧侃冷笑一声看向了一旁的梁洪誥,“回青阳镇?” “...自然了,我们总不能露宿野外吧...”梁洪誥並不知道萧侃的笑容里面包含了什么,只觉得身边的这位萧侃萧游徼和其他人不同。 虽然也动輒就发怒对自己呼喊怒斥,但是却没有那种嘲讽... “今日你跟在我身边,算是你的运气好!” 萧侃突然说了一句话,让一旁的梁洪誥猛然一愣,然后连连点头。 “萧游徼说得对,遇到游徼的確是小老儿的福气...”那梁洪誥刚刚说到一半,就突然看到了那不远处的青阳镇也缓缓升起来了一道烟... 这一下子,將他所有想要说得话语全都憋了回去。 “这...”梁洪誥的额头开始出现冷汗,然后源源不断的出现並且流淌下来,“这是咱们青阳镇...走水了么?” “嗯...”萧侃抬头看了看天色,然后缓缓点头,“嗯...走水了!” 青阳镇中,一伙山贼正在带著猖狂嗜血的笑容冲入了青阳镇中,不断砍杀,不断屠戮,不断劫掠。 短短的时间中,这小小的青阳镇已经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而本应该守护青阳镇安危的人,此时正在坞堡的火焰之中慢慢化成一具具焦炭。 那突然出现的风,一瞬间猖狂的火焰,还有半空之中形成的呜咽回声,仿佛是那些不肯离开的冤魂正在火海之中咆哮... “呼~”深深的呼吸,慢慢平復的心情,不顾身边梁洪誥多么震惊的神情,萧侃此时感觉到了无比的舒服。 “乱世之中有一个不欺负你们的老实人,竟然不知道珍惜...” “这火焰之下,哪里有半点冤屈!” 第27章 萧侃的狠辣 萧侃两天时间从苍耳县回到了青阳镇,这在其他人眼中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但这个速度在萧侃眼中简直就是在爬一样... “当初我带著一个身体不方便的女人走到苍耳县也不过就用了不到两天的时间罢了。 如今从苍耳县回来...竟然让我走了足足两天。 梁洪誥...你说我是怎么了这么长的时间?” 此时在夜色之下,萧侃与梁洪誥两个人並肩而立,只不过两个人此时的状態那是截然不同。 萧侃一脸笑容,看著那远处青阳镇升起来的火光甚至还有著些许的兴奋。 而旁边的梁洪誥则是已经开始在额角流淌冷汗了。 “想来是萧游徼最近疲於奔波,所以身体有些不適,这才耽误了不少时间...” 梁洪誥或许是真的没有听出来,或许是听出来了却不敢让这些话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只能是带著些许唯唯诺诺的应和著。 看到梁洪誥这副模样之后,萧侃也没有继续为难他,只是直接冷笑了一声。 “其实有一件事情也算不上是什么秘密,那就是黄家这些人並不是病死的,这一点你知道吧?” “.....”梁洪誥被这句话说得一阵无言以对,“萧游徼你真是会说笑,先不说这黄家灭门之祸就在距离今日不久,他们是怎么死的这青阳镇谁不知道? 而且就算小老儿不是这青阳镇的人,小老儿也为了他们收拢了好几天的尸体...” 梁洪誥一脸的无奈,他就算是个傻子,也分得清楚被人乱刀砍死和活活病死的区別。 当初他第一次进入这黄家坞堡的时候,差点没被那眼前的场景给嚇得尿了裤子,铺天盖地的恶臭冲了过来,加上满地的血腥尸体... 那滋味,直接让他做了足足两天的噩梦。 看著一副又要吐出来的梁洪誥,萧侃直接忍不住笑了起来。 “既然你知道这群傢伙是怎么死的,那么就应该知道黄家死了可不仅仅是黄家一家的问题。 一个小小的青阳镇,朝廷可不会放多少兵马进来,甚至苍耳县的兵马也不会对一个镇子有多少驻兵。 所以之前这青阳镇的守卫一直都是黄家负主要责任。 之前黄家被灭了,而青阳镇没有半点事情,这本来就很不合理。 不过这几天我一路走来,专门打听了青阳镇的消息,知道这黄家覆灭的消息已经在这方圆百多里传遍了.... 这就代表,这方圆百里的所有人都知道青阳镇现在就像是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媳妇。 就等著他们这些饿狼扑上来,將它撕碎...” 萧侃的话让梁洪誥感觉到彻骨的心寒,看著身边的年轻人更是不断地吞咽口水,忍不住朝著旁边远离了几步。 萧侃此时心中只有冷笑,他说的当然不是真的! 他是疯了才会弄出这种费力不討好的事情? 再说了,距离这里最近的不就是那飞虎寨么,他若是不想让飞虎寨动青阳镇,那濮阳吾或多或少还是会给他几分薄面的! 但萧侃非但没有告诉濮阳吾,这青阳镇日后就是他的地方了。 反倒是直接先去找到了濮阳吾,和他开始了第二轮的合作! “不要泄露飞虎寨换了主人这件事情,继续打著那薛印的旗號生存,甚至要將薛印的人头保护好,千万不要出现问题。 如果已经下葬了,麻烦將他挖出来,然后把首级砍下来保存好! 之后我会在黄家坞堡点上一把火,焚烧黄家坞堡,这么大的动静一定能够传到很远很远。 到时候提前埋伏好的飞虎寨悍匪就可以直接攻打青阳镇,將这个几乎没有任何保护的小镇子再屠戮一次。 一定要將三老,还有那些负责“维护”青阳镇治安的临时兵马全都斩杀一空,一个活口都不能留下!” 萧侃要直接將青阳镇的势力再次大乱,然后再通过令狐煜给剩下的三个豪族施压。 逼著他们和飞虎寨等山匪直接开战.... 当然,他的目的可不仅仅如此! 萧侃还会藉助这一次时间差直接领著那青阳镇残留的百姓走出困境,重新树立威望。 並且...建立一支属於自己,也是属於令狐煜的兵马势力来! 青阳镇的屠杀已经进行到白热化的地步了,薛印对濮阳吾颇为提防还有另一个原因。 那就是薛印知道,自己和濮阳吾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从之前寇虎去黄泥村借粮食就能够看得出来,跟隨濮阳吾的这些人更像是一支真正的山匪。 他们崇尚杀戮和强大,他们也不喜欢,更不会有那些所谓的规矩! 什么不袭扰平民,这在他们眼中就是狗屁。 “兄弟们!”这一次领兵杀来的乃是濮阳吾麾下的心腹寇虎,此刻他一刀砍死了一名倒霉的青阳镇百姓,然后顺手將他的首级摘了,“时间紧迫,赶紧杀,赶紧抢啊!” 面对这青阳镇的悽惨,寇虎完全不想去约束什么,至於会不会误伤那些可怜的青阳镇百姓。 他更加不在乎! “在这个世道,要么你吃人,要么人吃你,这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这就是寇虎最信奉的道理! “把这些女人都带走,还有粮食,还有钱財,带走全都带走!” “哪个敢阻拦全都杀了!快!” “那傢伙是怎么回事,穿著士卒的衣服...他娘的怎么还没杀乾净?” 寇虎的办事能力还是可以的,一手指挥著麾下的山匪有序劫掠抓紧时间,另一边也不忘完成萧侃的交代,將所有已经投靠了三大家族的那些人全都杀了。 至於三老...他们以及他们身边人的首级,此时已经掛在了青阳镇前面的旗杆上了。 短短一个时辰,这青阳镇就已经死伤了两三百人,被掳走的粮食钱帛更是数不胜数,除此之外他们还抢走了数十名面容说得过去的女人。 这些女人日后会面临著什么样的生活,也是可想而知了。 等到萧侃带著梁洪誥回到青阳镇的时候,这里已经是人间炼狱一般的存在了。 那遍地的哭嚎之声,甚至让梁洪誥感觉这里比之前的黄家坞堡还要更加的淒凉悲惨。 “.....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你为什么不管!你为什么不管!” 萧侃没有想到,最先发怒的竟然不是那些死了家人,被抢走老婆的青阳镇百姓,而是这个老实巴交的梁洪誥。 看著那涨得通红的脸,萧侃只是轻鬆地歪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你刚刚说什么?” “你明明已经猜到了这些,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梁洪誥再次怒吼一声,却是直接被萧侃的一声冷笑给打断了。 “我说了啊,是他们不听!” “你什么时候说了...” “我是不是告诉你,让你將这青阳镇所有可用之人都带到我的面前来,我有没有说过?” 萧侃突然一声怒吼,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然后他大跨步的走到了所有人的正中间。 “想知道你们刚刚经歷了什么吗,去告诉所有人,我就在这里,等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之后,我会告诉你们,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们又是怎么亲手將你们的亲人送入绝路,你们又是怎么自作自受的!” 萧侃的怒吼直接让那些村民双眼赤红,刚刚还在责怪萧侃束手旁观的梁洪誥此时却又赶紧站到了萧侃的面前,生怕这个傢伙被人活活打死。 但是萧侃完全不领情,一把將面前的这个傢伙推开,昂首挺胸的走到了一处大石墩子上。 等待著青阳镇所有人的到来。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到了,老老少少数百人聚拢了过来,他们脸上的悲伤还没有淡化,他们都在等待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傢伙给自己一个交代... “怎么,你们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委屈?是不是觉得自己遭受了厄运,但是我们这些朝廷官员却是无情无义? 我告诉你们,將你们的这点小心思都给我收起来! 因为这一切都是你们自己造成的,我们已经给足了你们机会,可是你们完全不懂珍惜!” 萧侃对於他们的怒目而视丝毫不畏惧,甚至將一旁那已经有些颤抖的梁洪誥拉到了自己的身边朝著他们大声训斥。 “知道他是谁吧,他是你们青阳镇的有秩! 这个官是什么你们或许不知道,但他是官你们难不成不知道么? 他是不是从来到青阳镇开始就一次次的找你们,甚至是求著你们跟著他一起去黄家坞堡將尸体清理乾净? 你们是怎么做的? 因为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老实人,因为他是一个好官,因为他不欺负你们。 所以你们就肆无忌惮的欺负他! 你们以为这样一来,就占了很大的便宜对嘛?” “放屁!你们这是在往死路上走! 老子为什么没有事儿,梁洪誥为什么没有事儿,因为我们两个都离开了青阳镇! 可为什么我们会离开? 没错,你们不用瞎想,我的確就是知道这山匪会再次来袭击你们,但是老子就是不肯对你们明说! 因为你们欺辱了我的同僚,甚至对我也是好不尊敬! 你们既然在朝廷命官的眼前耍这种小心思,那就別怪老子以牙还牙,对你们也熟视无睹。 这就叫报应!” “再说这一次厄运是因为什么? 你们真以为这个傢伙三番五次丟了老脸去找你们是因为他无人可用? 老子今日一把火將那黄家的坞堡烧了,需要个屁的人手! 可这样做能够解决问题么? 瘟疫可能没有了,那么兵祸呢? 没有了黄家的庇护,你们青阳镇要用谁来守护,谁能够这么快是守护你们! 告诉你们,现在能够保护你们的只有你们自己!” “所以,如果你们之前万眾一心,出动数百人浩浩荡荡的去黄家坞堡將事情解决了,那么那些山贼也会考虑,这样的一个青阳镇是不是一根硬骨头 他们啃下来值不值得! 他们在观望,你们却在沾沾自喜,直到他们確定了你们就是一盘散沙,这才可以肆无忌惮地衝杀进来,將你们肆意欺辱屠杀! 这是你们失去的第一次活命的机会。 之后老子作为朝廷官员,老子不忍看到你们这些百姓真的被杀,所以老子又给了你们一次机会。 之前老子让这个老实人去找你们,让你们跟著我出去。 他是个老实人,可是老子不是! 你们当初若是对我这个新来的游徼有一丝一毫的尊重,今日你们也不至於会变成如此模样! 可是你们却是在互相观望,因为法不责眾,人人都想占便宜。 那么老子就让你们今日占个大便宜! 所以,现在你们凭什么用这种充满了仇恨的眼神看著我!” “杀死你们家人的是山匪,抢走你们女人的也是山匪,而导致这一切的是你们。 可是对你们这群吃软怕硬的怂货,老子还是不能不管。 谁让老子是县君任命的游徼呢! 老子既然来了青阳镇当了你们的游徼,就得管你们。 现在,给你们三息的时间考虑...你们还想不想再经歷一次这种痛苦了!” 最后一声怒吼,萧侃让全场都陷入了短暂的寂静,然后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咆哮声率先响起。 “不想...” 隨著这句话的出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用咆哮宣泄自己的憋屈和愤怒。 “不想!” “不想!” “不想!” 这一声声的咆哮,让萧侃的嘴角微微扬起..... 第28章 重生的青阳镇 “来来来,都来这里集合了,將你们的信息登记上!” “木匠,这里有多少木匠?赶紧过来,上这边来!” “铁匠呢?还有多少铁匠!赶紧的过来,这青阳镇的铁匠在哪里!学徒也行!” “十五岁以上,四十岁以下的青年,四肢健全不是傻子的,过来!” 清晨,朝阳初升的青阳镇已经是彻底的忙碌起来了。 那一直老实巴交到任人欺负的梁洪誥也从来没有感觉过自己竟然这么的重要.. 此时他带著十余个或者同样老实,或者有几分机灵的老百姓在人群之中不断地游走呼唤。 將这青阳镇如今残留的百姓从新登记造册,重新记录在案。 “记住了,现在所有的百姓都要记录。 除了他们的姓名,是男是女,年龄之外,还有他们的部分体貌特徵,以及他们都会做什么也要记录在册。 咱青阳镇的老先生不多,你们各自用自己的办法记录下来,然后稍后去找老先生匯总!” 青阳镇中,青阳镇有秩梁洪誥正在一遍遍叮嘱著面前的这些人,说完之后往自己嘴里猛地灌了一大口水,然后就继续开始了自己的忙碌。 而此时,萧侃却是在这小小青阳镇的一处阁楼上扫出来了一个乾净的地面。 打开对街的窗户,然后摆上了一张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软榻,就这么大马金刀地半躺在这床榻之上。 手里还算这一盏冒著热气儿的茶水,面前还摆著几盘看著就不咋样的乾果。 这个模样那是充满了享受。 萧侃就这么从早上打著哈欠,吃著乾果,喝著茶水,一直悠哉悠哉待到了过了晌午。 这才被已经忙得快要直不起来腰的梁洪誥找到。 “萧游徼,您这也太过分了些,我们都忙碌得要死要活的,您在这里...这么享受?” 纵然是梁洪誥脾气好到憋屈,此时也已经有些愤怒了,他们一个个地因为萧侃的几句话从昨天夜里一直忙到了现在。 饭菜没吃上一口不说,水都快要顾不上了。 可是这傢伙,竟然在这里享受著! 还看著自己这么劳累然后享受著.... “怎么,梁有秩你这是忙完了?”笑看对於梁洪誥的怒火,那是看都不带多看一眼的,直接反问一句让他憋屈了个半死。 “忙完?萧游徼你说的倒是轻巧! 昨夜你这一句话出来,然后从这百姓之中选了十余个人做我的帮手,然后就让我们去將这青阳镇打扫乾净。 还要將所有的尸体归置了,然后选择一个风水说得过去的地方,准备安葬尸体。 就这些事情,我们就足足折腾了大半夜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这好不容易等到天快凉了,这尸体也收拾妥当了,街道也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可是你这又是一句话让我们重新將所有的百姓登记造册,还要將他们的各种信息都收集好。 你这一句话,我们这真是一天一宿没合眼啊!” 梁洪誥说到最后的时候,直接就蹲到了墙边上,双手环胸放到了膝盖上,一副受了气的小媳妇模样,看得萧侃差点没笑出声来。 “萧游徼笑什么,难不成看著我们这般忙碌,你就没有半点愧疚么?” “你是这青阳镇的有秩,俸禄比我高三倍不止,你让我愧疚什么!”萧侃嗤笑一声直接给梁洪誥懟了回去。 “你....若是你愿意,我这俸禄给你就是了!”梁洪誥这话倒也不是胡说八道,他是真搞不明白这什么游徼,有秩都是什么官职。 他只觉得,自己没萧侃有本事,现在既然他听萧侃的,那就可以给萧侃更多的好处。 不过很明显,萧侃看不上他那点不知道从谁手里发下来的俸禄。 “就你这三瓜俩枣的还是不要拿出来丟人现眼了,我可看不上你的这点俸禄!” “那你倒是帮帮忙啊...”梁洪誥还是没忘记自己现在这是来干什么的,“我们这十多个人加在一起认识的字都没有八个。 这些活儿我们真的干不了啊!” “不是还给你找了一个老先生么,这老傢伙在青阳镇当了大半辈子教书先生,虽然水平是真不怎么样。 但是写写字还是没有问题的!” “我...”梁洪誥听到这话之后脸色直接一僵,“那老先生身体虚弱,我们...” “你们一个个大老粗有不能对他动粗,又使唤不动他老人家,所以无能为力?”萧侃都不用听就知道这傢伙哪儿有卡住了。 “那姜老先生的年纪的確是大了,七十多的人了,也跟著折腾了大半天实在是坚持不住了...” “所以我才不会帮你!”萧侃直接冷笑一声,“你们不识字,没有经验,所以就等著我出了主意之后再照做? 你们恐怕连照做这件事情都做不好,所以我没必要浪费时间。” “那青阳镇...” “你们浪费的时间越多,他们就越危险。 这里安定不下来,我就没办法將他们组织起来去应付接下来的危险。 若是等到昨夜甚至是其他地方的山匪得到了消息,他们再死的恐怕就不是这么点人了。” 萧侃的话让那梁洪誥再次脸色僵硬起来。 可这一次,任凭他说破了嘴皮子,萧侃也不肯多说半句,只是告诉他。 “你们这么多人呢,又不是什么不会说话没有脑子的木头人,搞不定的事情不会聚在一起想一想么? 脑子留著不用,你们是打算过年的时候给自己加道菜么?” 等到梁洪誥带著一脸的落寞离开之后,萧侃这才缓缓坐了起来,然后从身下拿出来一张已经写满了的纸张。 这上面记载著他日后的诸多计划... “青阳镇昨日一战將那三老和三老为首的诸人都杀了个赶紧,外面还有飞虎寨的人盯著,不会让人轻易去给三个豪族报信的。 这一次屠杀之后,青阳镇所有的势力算是都直接破灭了,这个时候的青阳镇才算是一张皱皱巴巴的白纸。 三方豪族需要先將苍耳县府衙的位置,还有军中的力量肃清整理,有令狐煜帮我拖延时间。 差不多可以让我有大半个月的时间从新布置青阳镇。 这个时间...很重要!” 萧侃手指在那“计划书”上不断地划来划去,嘴里也念念叨叨著自己的计划,寻找著哪里可能是自己的疏漏.... 另一边的梁洪誥没有请下来萧侃,但是也按照萧侃的提醒,暂时叫停了所有人的工作。 然后將所有人召集了起来,这一次他不再直接吩咐了,而且请教一下这件事情其他人应该是个什么看法... 这种商討別说他梁洪誥没经歷过,其他人也没见过。 在短暂的尷尬僵持之后,终於还是有些开始打破这个僵局了... 不得不说,办法就是人想出来的。 在一炷香的商討之后,梁洪誥不再和之前一样各自为战了,而是直接找到了已经准备休息的老先生薑自在。 “你们...” “烦请老先生给我们写几个字,就在这木板上面!” 梁洪誥拿出来了一块硕大的模板,然后將自己的要求也直接一股脑的提了出来,因为语速太快,说完之后他还咳嗽了好一阵子... 所幸,那老学究也没有得寸进尺,见到一群人將自己围在了中间,他也老老实实地按照梁洪誥的要求,將木,铁,青,老等字写在了几块大木板上。 紧跟著...这木板就出现到了青阳镇中心,然后... “来来来,你们都来木板前面来,你们都会写自己的名字吧,来这里找到你们擅长的地方写上你们的名字。 男的就画个勾勾,女的就画个圈圈....” 在短暂的交谈之后,青阳镇临时官吏班子第一次做出来了属於他们的改革,而效率也顿时提高了不少。 几块木板解决了他们一半人的劳动力,在轮流短暂的休息之后,他们开始兵分两路。 一部分人继续在这里盯著木板,教这些百姓写上自己的信息,对他们进行分类。 另外几个人则是带著已经弄好的百姓將昨夜收拾妥当的尸体依次抬出去,拉到了那选好的坟里面,给他们埋了... “灵巧机变,分工合作,这也算是有些进步了!” 此时在阁楼上对这一切都冷眼旁观,看了个真切的萧侃也终於带著几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梁洪誥的確不是一个能臣,他这个性子这辈子可能也和能臣两个字沾不上关係了。 可是不妨碍他是一个好官,他真的想要为这些素未谋面,甚至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百姓做点事情。 哪怕他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他的良心能够安稳... 而此时萧侃手中著实是没有什么可用之人,他不能也不敢將飞虎寨上面的人拉下来给他干活操劳。 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梁洪誥练出来,然后將就著用吧。 他坚信,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努一努力逼迫他一把,他还是可以糊得上墙的! 带著一脸的笑意,萧侃终於从那床榻上站了起来,然后伸了伸懒腰活动了活动已经有些僵硬的身体。 带著早就画好的几张图纸直接顺著楼梯走了下去。 “你,去將你们的有秩梁洪誥找来,作为青阳镇的有秩,我是让他纵览全局的。 不是让他在下面跟人家一起卖苦力的!” 隨手將一名忙得闷头乱窜的小傢伙拉住,然后两句话將他打发走,將那同样忙到天旋地转的梁洪誥找了回来。 不顾他忍飢挨饿的情况,也不顾他已经將近一天一夜没好好休息了。 直接將三张图纸扔给了他。 “今天晚上將所有的尸体全都安葬了,然后將这青阳镇的百姓都再次登记造册。 做完之后不要著急休息,按照你们收集好的这些信息。 將木匠和铁匠还有泥瓦匠都筛选出来,然后从剩下的人里面选取一百名青壮,如果没有一百人就选八十人... 前者你要將这些图纸给他们,这是曲辕犁还有简单的长矛盾牌,以及这些小型弩弓。 没有竹子和蛇皮...你让他们想想办法,凑活弄出来先! 让泥瓦匠给他们重新搭建工坊,让他们儘快开工,將这些东西都做出来。 后者选出来的青壮从明天早上开始,给我围著青阳镇外围开始跑。 你亲自带著他们跑,好好练练自己的体魄...” “萧游徼!”这应该是梁洪誥第一次打断了萧侃的话语,“萧游徼有一件事情恐怕是忘记了。 那就是我们现在没有粮食了...” “....”萧侃眨巴了眨巴自己的眼睛,一时间愣是没有回过神来。 “之前黄家已经徵收过青阳镇的税赋了,这青阳镇的百姓本就手中余粮不多了。 这昨日...前日晚上,那不知道哪里来的山贼再次劫掠了青阳镇。 一下子百姓们手中的粮食都快要被抢光了。 只有些许手快地將粮食藏了起来,这才让我们过了第一天。 可如果在这么下去...最多三天我们青阳镇就要开始集体挨饿了...” 梁洪誥说完之后,还忍不住偷偷抬眼看了那萧侃一眼,然后略带几分尷尬的说道。 “至於这锻链体魄,就算是他们有这个心,恐怕也真的没有这个力气了...” 在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梁洪誥第一次展现出来了他飞速的成长与变化,將诉苦两个字可谓是学到了精髓。 “就现在来说,咱们青阳镇缺少粮食,钱帛布匹,还有医者和草药。 对了,既然说到木匠和铁匠了,这木头倒是不缺,但是缺少学徒,而且木头和木头之间也是不同的。 至於铁匠...没有足够的铁矿... 除此之外,青壮也不够多,教书先生的年纪大了,还需要一个或者几个教书先生帮忙做一些事情。 还有...” “好了好了!”萧侃一脸无奈的打断了梁洪誥的总结,“你的这些东西若是都被满足了,那么下一刻青阳镇就要改名青阳县了!” 第29章 做戏 萧侃虽然两句话给梁洪誥这个傢伙骂了回去,但他也知道这些东西不是说说就可以的。 是人就得吃饭,是人就会生病,更不要说现在青阳镇的百姓还有不少人受伤,缺衣少食,缺医少药的確是现在他们最迫切的问题。 如果解决不了,这青阳镇別说重现生机了。 这虚假的繁荣在沉寂下去的时候,就是他们彻底败亡的时候! “看来那些东西不能继续放在飞虎寨了....是得找个合適的理由將它们带走了...” 目视著那漆黑的夜空,萧侃將自己目標放到了飞虎寨手中的大量钱帛和粮食上面,只要得到了这些,他们就可以解决燃眉之急... 只不过这些东西必须要有一个合適的理由... 次日一早,再次忙碌了几乎一整晚的梁洪誥地你跟著两个黑眼圈和一身的疲惫再次被萧侃叫到了自己的面前。 此时的梁洪誥已经没有任何的客气和礼节了,不是说他飘了,而是他真的累了。 “萧游徼今日这又是要干什么?”梁洪誥看著连吃带睡,把自己搞得红光满面的萧侃已经是一脸的无奈了,“木匠和铁匠我已经安排下去了。 农具可以用木工为主,所以现在是优先打造曲辕犁和木盾。 至於兵刃和那弓弩,一个是我们没有足够的铁矿和材料,另外...这东西小老儿觉得还是和县君说一声比较好...” 弓弩不同於其他,虽然说现在他们也算是掛在了朝廷上面,可这东西不是说你有了一个官身就能够做的! 梁洪誥虽然不懂什么为官之道,也不知道什么官场的规矩,但是这种常识他还是明白的。 “现在不是什么都要按照规矩来的时候,按照规矩我们现在应该好好耕种,家中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过日子。 哪里会遭受这种无妄之灾? 一切险保住自己的性命,日后若是当真出现了什么问题,大不了我等在销毁了这些证据不就行了?” 萧侃嗤笑一声说了梁洪誥几句迂腐,然后不给他继续反驳的机会,直接强行让其他人通知木匠和铁匠,尽最大速度先行弄出来些许小型弓弩。 哪怕是十具八具也是好的。 面对这些,梁洪誥纵然心中感到不安,可面对萧侃的强势他也是毫无办法,只能低下头去一言不发,算是默许了。 除了这些之外,萧侃还有第二件事请要说。 “你昨日和我说的那些我也好生考虑了一番,若是继续这么折腾下去的话,或许我等还没等重新开始呢,就已经饿死病死了。 这日子想要过下去,还得需要先弄些粮食钱財来...” 萧侃说出来这话之后,那梁洪誥已经快要睁不开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萧游徼是已经和县君说了这青阳镇的事情,县君可是要派兵马押送賑济的....” 梁洪誥的话还没说完就就被萧侃直接无情打断了。 “令狐县君要是有这个本事,我都不需要来这里! 现在苍耳县的局势也不稳当,县君麾下的兵马也不够用,粮草也....也是捉襟见肘的!” 萧侃的话顿时让梁洪誥和他身后的眾人都变得落寞了起来,他们在不久之前还是一群普通的老百姓。 如今在他们的认知里,哪怕是萧侃说得天乱坠,可最让他们信服的还是因为他代表著官府的游徼身份。 虽然他们不知道游徼具体是个干什么的,但他们知道那是能够和县君还有那些豪族之人说上话的人。 换句话说,他们觉得这个时候只有苍耳县的那些人才能够救自己... 可现在萧侃一句话就將他们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这对於他们来说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怎么,你们难不成还担心我会让你们饿死不成么?”看著梁洪誥等人脸色顿时晦暗下来的模样之后,萧侃也是直接冷笑起来。 “既然答应了带著你们活下去,老子就一定能够让你们活!” “我们现在连明天的粮食都没有了,我们怎么活!”不知道是哪个傢伙忍不住抱怨了一句,顿时然场面再次尷尬了下去。 而萧侃看著眾人的情绪已经差不多了,直接下了命令。 “去准备车架,今日老子就带你们去找粮食!”萧侃一句话之后,便让梁洪誥带著几人去准备推车等物,然后带著他们径直朝著飞虎寨的方向而去。 在路上他们不断询问萧侃这是要干什么,但是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 知道萧侃带著他们来到了飞虎寨的山脚下,这群人看到了那悬掛在不远处的尸体,还有那半山腰的山寨之后,这才开始双腿颤抖,一个个脸色大变。 “萧游徼,这是要干什么啊,若是我等哪里做的不好,你大不了惩处我等就是了,何必要將我等送到山匪手中折磨!” “听说这群山匪最喜欢生吃人心下酒,最是凶狠,我...我腿软了跑不了...” “黄家就是他们屠杀的,萧侃...你是不是和他们是一伙的!” 当他们看到了飞虎寨,以及那走下山来的山匪之后,一个个都跌倒在地,有哀求的,有愤怒的,有恐惧的,神態各异... “你们怕什么,他们杀人是求財,我们现在是求存...”萧侃假装紧张,一脸的不屑看著面前的几人,“现在能够帮助咱们青阳镇的,除了这飞虎寨的山匪还能有谁!” “山匪帮咱们?”让萧侃想不到的是,那梁洪誥竟然是站得最稳的那个,虽然双腿颤抖不已但是却仍然努力站著,“萧游徼莫不是没有睡醒,他们不杀了咱们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了!” “杀了咱们?”萧侃直接冷笑一声,“他们这么肆意杀戮图什么,是能填饱自己的肚子,还是能够让他们获得钱財? 没有半点好处的事情,他们为什么要做?” “....”梁洪誥看著萧侃,双眼之中满是震撼,“萧游徼再说什么胡话,这群天杀的山匪需要什么狗屁的理由,杀人为乐啊!” “非也,非也,乐...也是需要一个理由的!”萧侃说完之后不管那一脸震惊的几人,直接大跨步的朝著那下山的匪徒迎面走了过去。 抢在对方说话之前截住了对方。 “小子青阳镇游徼萧侃,求见这飞虎寨之主!” 萧侃做出来一副第一次前来拜见的模样,然后快速的从怀中抽出一封早就写好的信,塞进了那为首的山匪怀中。 在他们耳边轻声说道。 “速去將这信送给濮阳吾,还有麻烦几位兄弟配合一下!” 声音很轻,动作很小,加上萧侃又是背对几人,倒是没有引出什么动静儿。 在双方默契的配合之下,萧侃终於是带著颤颤巍巍的几个人走上了飞虎寨,见到了那满脸都是“怒火”的濮阳吾。 “你就是那青阳镇的游徼萧侃?” 濮阳吾已经看到了萧侃给他的密信,知道了自己后面应该如何配合此事。 “是...小人就是萧侃,今日前来是希望能够从这飞虎寨的诸位好汉手中借掉一些粮食...” “砰!”萧侃的话还没说完,那濮阳吾就直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案,直接抽出腰间的佩剑架在了萧侃的脖子上。 其他眾多山贼將状也是立刻配合,一个个將兵器拿了起来,直接朝著那些青阳镇之人瞄了过去。 这一下子,可算是將这群人彻底嚇住了。 一个个跪倒在地,浑身颤抖入筛糠一般不说,甚至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小子,你刚刚知道自己在说是什么疯话么,你竟然找山贼借粮,你怕是没睡醒是么!” “还请这位寨主息怒,小子是有一句话想要问一问寨主...” “问我什么?”濮阳吾直接冷笑一声,“难不成你想问一问那黄家是不是我等杀的? 老子也不妨告诉你,那黄家坞堡就是我家大寨主薛印亲自带人攻破的,里面的所有人都是我飞虎寨之人杀的!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你们那什么狗屁的青阳镇,也是我家大寨主亲自带人突袭的。 现在那些女人,还在我家兄弟们身下伺候著,哈哈哈....” 说道最后的时候,濮阳吾一脸舒爽的笑容,周围的山匪也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看来那些被掳走的女人的確是没有出现什么奇蹟。 而萧侃身后的这些人,更是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一个个颤抖的更加眼中,但是那低下去的脸上却是开始出现坨红,眼中也出现了愤怒。 那些女人未尝就没有他们的家人和妻女。 不过这些事情对於萧侃来说都不重要,他要的只是在濮阳吾的配合下演一场戏。 “寨主说笑了,如今这乱世本就是弱肉强食罢了,我等没能力挡住寨主的兵锋,最后落下这么一个下场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今日小子前来並非是为了寻仇而来,而是为了借粮!” “唔...哈哈哈哈哈....”濮阳吾再次忍不住大笑起来,“你这还不如说要找我等报仇呢!” “报仇自然也是要报仇的,但相比较於报仇,我等现在更加需要粮食...” “所以你来找我们借粮食?” “是!” “然后等你们吃饱喝足之后,再来找我们报仇?” “嗯...寨主说得对!”萧侃回答的乾净利索,听得身后眾人一个个全都低下了头。 这一回就连濮阳吾都僵住了,被这句话弄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甚至一度有一种这戏唱不下去的感觉。 “....你莫不是觉得我等是个傻子?”濮阳吾这话说得,自己都感觉有点没底气,也幸亏梁洪誥等人现在一个个怕到了极致,没听出来濮阳吾语气的古怪吧。 “寨主误会了,小子之所以敢如此,还是那句话,这飞虎寨日后打算如何生存? 难不成是打算种地求生?” “放屁,你见过哪家山贼自己种地的!”濮阳吾听到这话自己都笑了,忍不住破口而出了一句污言秽语。 “嗯,小子也是这般觉得,这山贼悍匪种地求存,这话听上去总是那么古怪。 不过既然是如此,那么小子就有第二个问题了。 既然不能种地生存,那么便只能选择劫掠地方了。 可是诸位好汉有没有想过这么一个问题,如果这飞虎寨方圆数百里都没有那以种地求存的老百姓了。 诸位打算劫掠何人?” “自然是来往商队...” “嗯...”萧侃略微沉吟,然后换了一个古怪的语气,“连个人都没有,这里又不是什么去繁荣之地的毕竟之路。 这商人是有多想不开閒的没事儿往这里溜达一圈?” “....”这个问题信里面没有些,一时间那濮阳吾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而萧侃则是直接正了正自己的衣冠,换上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还清了清嗓子。 “诸位好汉,小子这里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第30章 论山贼的可持续发展道路 “诸位好汉请听小子一言。 其实不管是诸位好汉,还是我青阳镇的百姓,说到底不过就是这乱世之中的普通人罢了。 这天底下没有出生就是山匪的好汉,但是有出生就註定要当一个苦命人的我们! 诸位好汉看似瀟洒风光,可是这其中苦楚或许只有诸位自己知道! 先不说这动輒就是要刀口舔血,就说这若是长时间没有劫掠到粮食便是你们恐怕也是要忍飢挨饿的吧。 更不要说,你们曾经你的过往,如今当上了山贼,恐怕也都是有一个让人伤心的过去吧。” 此时的萧侃一副知心大哥的模样,声情並茂的诉说著一名山贼的不容易。 从他们在腥风血雨之中,为了一口饭菜將脑袋別在裤腰带上,何等危险。 然后说道他们之前定然是经歷了无数的风霜和苦难,这才在万念俱灰之下来到了飞虎寨,成为了一名活一日赚一日的山匪。 总之,就这些话说出来,那濮阳吾自己都有些听不下去了,总感觉自己的脸皮承受不住萧侃的絮叨... “咳咳...够了,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关键时刻,濮阳吾打断了萧侃没完没了的废话,直接让他儘快引入正题之中。 “...小子其实想说的是,既然诸位之前如此不容易,为何还要艰难活著? 这活下来不容易,但是死了岂不是非常简单? 可诸位到现在,却都在努力的活...” “你到底想说什么?”濮阳吾看著萧侃在自己面前不断说著这些自己都听不懂的话语,眉头也是越来越紧了,甚至有些后悔答应配合他。 “小子想说的到底其实很简单,虽然诸位好汉张口闭口都是,现在的日子我们能过一天就是赚了一天。 可说到底诸位谁都不想死! 能活著,哪怕是活得再如何艰难那也想活著! 既然大家从心底里並不想一死了之,那么咱们就得看看这日子得怎么活?” “怎么活?你还能给我们换个活法不成么?”濮阳吾似乎已经忘记了他和萧侃之间的关係,说话也变得有些不客气了,“你这傢伙若是再这么不知所谓,就给我滚下去!” 此时濮阳吾看著周围那些寨中兄弟的眼神已经有人开始闪烁,他的心中对萧侃的忌惮也是越来越深了。 他已经不会在怀疑这个小子的来歷了。 先不说这张利嘴他已经领教过好多次了,最起码他现在就感觉自己的眾多兄弟们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他套进去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上一次见他,这苍耳县还没有这么他的半点名字呢。 仿佛这就是从哪个山沟沟里面蹦出来的一样! 可是现在,他已经是这苍耳县的游徼,不管游徼是个什么官,那也是朝廷的官! 从升斗小民到一个小吏,看似没有太大的变化,可这却是常人一辈子都走不完的一条路... 因此,濮阳吾已经不再怀疑萧侃了,但是这不代表他不提防这个小子! “哎,寨主还请莫要著急,小子还真就可以给诸位换上一个活法!”萧侃大笑一声打断了那濮阳吾的话语,“刚刚小子的问题已经很明白了。 第一,这飞虎寨的眾多兄弟们並不想死,你们想活,甚至是好好的活! 第二,你们不事生產,说到底你们並不会再继续在山中耕种来养活自己,只能依靠劫掠才可以继续生存。 第三,你们当这山匪那就说明你们不想在继续忍飢挨饿,所以寧可换一个活法! 既然如此,那么诸位好汉的问题还不够明白么? 若是青阳镇没有了,这里的百姓都被诸位杀光了,或者乾脆被逼得远离了! 那么没有了青阳镇,没有了附近的百姓,商队也不会再来。 不知道诸位是打算直接扯旗造反,强行进攻苍耳县,还是乾脆一点去山林里面打猎求生? 恐怕...这两件事情,诸位好汉都做不了吧...” “所以呢,你是想要告诉我等,我等日后能否活下去,还要看看你们青阳镇这群任凭宰杀的傢伙不成么?” 那濮阳吾说完之后直接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只不过他笑了没有两声,就看到周围山匪的脸色並没有和他一样大笑,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同时看著面前的萧侃,心中也是忍不住的冷笑。 “你这个小子,还真是见缝插针,一个不慎就能弄出大动静来。” 心中虽然对萧侃忌惮重重,不过脸上却不敢透露出来,他们现在还是合作关係,若是他拆了这个傢伙的台...那么自己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明白这个道理的濮阳吾,也是萧侃敢於和飞虎寨的这群山匪搅和在一起的最大依仗。 因为萧侃知道,这个傢伙野心足够大! “这飞虎寨的诸多好汉,一个喷嚏就能打死我们两个百姓,我们哪儿能够和各位好汉相提並论呢! 但刚刚寨主有一句话说对了。 那就是这飞虎寨的兄弟们日后是否活著,我等不能左右。 可是这兄弟们日后活得好不好,却是和我等有些关係的!” “你...你这是说得什么屁话!” “寨主,你又何必如此呢。”萧侃知道濮阳吾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但是他就是不肯承认。 “....” “这飞虎寨的眾兄弟们只会廝杀不事生產,而我们这些老实巴交的老百姓却恰恰相反。 我们不会什么廝杀爭斗,但就是会种地,会挣钱。 所以,竭泽而渔的道理寨主不会不知道的。 將我们都杀了,那也不过是拿到一次的好处罢了,可若是你我合作。 由飞虎寨来护卫我们青阳镇的安全,帮助我等继续发展,甚至庇护我等的商路,让我们能够走出去。 那青阳镇日后日子越来越好,这飞虎寨的兄弟们抢起来的岂不是越来越多? 再说了,到了那个时候你我就是互相合作的关係,我手中有青阳镇,寨主手中有兵马。 哪里还需要眾多好汉去抢我们? 我们还不乖乖的將好处都奉上来送给眾多兄弟? 这一顿饱和顿顿饱的道理,就是我们村里的大黄狗他也是分得清的。” 萧侃小嘴叭叭叭一顿说,弄得濮阳吾脸色阴晴不定。 这些话不仅仅是做戏,也是和他濮阳吾谈论第二阶段合作了。 说白了就是让濮阳吾当护卫和刀子,然后他们给濮阳吾足够的好处和供奉。 说得再直白点,日后他飞虎寨在某种情况下来说可以使代替了朝廷的位置去和青阳镇继续打交道。 这看上去似乎也没什么,可是作为一个靠刀把子说话的山匪...濮阳吾总感觉这件事情充满了不可言说的怪异.... 而此时站在萧侃背后的梁洪誥等人已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个官府的游徼,不,一座镇子上的朝廷命官,竟然光明正大的在山匪老巢说著双方竟然是互惠互利的存在。 而且.... “为何我感觉萧游徼说得,颇有几分道理!” 梁洪誥觉得自己不能有这个想法,但是他好像反驳不了。 其他人此时也仗著胆子缓缓看向了周围,看著那一个个眉头紧皱的山匪,他们得出来了一个结论。 “有这种想法的,恐怕不只是咱们....” 濮阳吾在纠结许久之后,最终还会皱著眉头看向了萧侃。 “你说了这么多,不还是要让我等借给你们粮食么?” “哎,寨主此言差矣!”萧侃突然大手一挥,一副语重心长的姿態,“小人这是在你我双方,互惠共贏的基础之上。 討论如何让这飞虎寨的眾多兄弟们,走上一条可持续发展的道路! 至於那所谓的粮食钱帛啊...那不过就是眾多兄弟们的一次小小的投资罢了。 等到我青阳镇彻底壮大起来之后,难不成还会少了咱们飞虎寨的好处不成么?” 第31章 新合作方向 濮阳吾与萧侃之间的“会谈”又进行了足足半个时辰。 不过这半个时辰里面,基本上都是萧侃在不断的诉说,而且还將自己和这群山匪之间的关係慢慢拉近了不少。 当初他在薛印那里掏出来了不少有关飞虎寨的消息,从他们最开始的逃亡,到一步步杀人劫掠,然后定居在飞虎寨。 虽然萧侃不是亲身经歷,但也算得上是半个见证者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只要调整好自己的態度和言语,很快就能够让这些山匪得到认同感... 等到萧侃等人再次离开的时候,青阳镇与飞虎寨已经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 “首先,从今日起,飞虎寨之人不可再对青阳镇进行袭扰和攻击。” “其次,从今日起,青阳镇方圆五十里之地,有飞虎寨之人负责巡视保护,不可让青阳镇受到其他势力山匪的袭扰。 万不得已,也要提前告知青阳镇之人协助逃窜。 並主动向其他盘山寇散播消息,苍耳县已经在青阳镇驻兵,以免其再次被其他人骚扰...” 这两条都是要飞虎寨从各个方面庇护青阳镇的,而作为代价,青阳镇自然也需要付出足够的代价才是。 “青阳镇在一年之內会恢復生產,並且开垦出三百亩荒田,以及五十株桑树为飞虎寨劳作。 除此之外,青阳镇会在一年的时间之內组建一支属於自己的商队。 该商队的利润四六分成,其中青阳镇四成,飞虎寨分一成!” “同样为了確保双方共同利益,飞虎寨即日起要肃清青阳镇到文昌郡之间道路,保证日后商队的进程!” “鑑於飞虎寨如今势力並没有肃清一方的实力,因此青阳镇会组建私兵卫队,进入飞虎寨进行训练。” “为了维护双方共同利益,也为了双方实力的蓬勃发展,青阳镇与飞虎寨都需要更多的新鲜血液来补充自己。 从今日起,飞虎寨除了对外廝杀之外,同样要负担为青阳镇收拢流民的任务。 其中流民之中青壮七成则交由飞虎寨负责训练,老弱妇孺以及剩下三成则归青阳镇负责农桑之事,以解决两地后顾之忧。” “所有百姓之中的特殊人才,诸如铁匠,木匠,泥瓦匠等等,全部都交由青阳镇。” “在双方联盟初期,青阳镇之人可在飞虎寨附近进行伐木,砍竹,以及寻找猎物,飞虎寨有义务帮忙护卫协助...” 满满当当的一张左伯纸,记录了飞虎寨与青阳镇初次联盟之中的各种注意事项。 而在萧侃给他们逐一解释之后,眾人也没有太多的问题,在所有人的见证之下,濮阳吾与萧侃同时歃血为盟,签字画押。 当然,按照这联盟书所说,双方並没有谁占便宜的说法。 毕竟双方的確是互惠互利,青阳镇出力,飞虎寨保平安,而且还有了一条“可持续发展”的真正道路。 但这里面还是有很多事情没有记录在案的。 比如现在正在被他们十余人奋力拖拽著的足足七车粮草和布匹药材等青阳镇继续的物资。 这些,就是萧侃的借粮,不过连个借条都没有给人家留下....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跟在他们后面目光颇为呆滯的三十余名女人,虽然已经换上了崭新的衣服,还都洗漱过了。 但是....从她们的神志上来看,这些女人恐怕一时半会儿是很难恢復正常的。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没有记录在案的东西。 “这飞虎寨的大当家的不是那薛印么,怎么这一次薛印非但没有出现,甚至全权做主的竟然是这濮阳吾? 他是何人,我等还真不是很了解.... 这个傢伙说话算数么?” 离开了飞虎寨的范围,梁洪誥等人还是没有彻底的清醒过来,面对自己身边的眾多粮秣,他们现在还是一脸的懵。 不过,梁洪誥在吃惊之余,还是想到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这一次他们的联盟到底靠不靠谱... “离开之前我稍微打听了一番,这濮阳吾是飞虎寨的二当家,说话却也是算数的...” “二当家...这二当家毕竟是不如大当家的,若是那薛印不同意的话,我们恐怕也是白高兴一场的啊..”梁洪誥说完之后自己都有些惊讶了。 他竟然会感觉自己有些期待...期待和这群山贼的合作! 这简直就是滑稽... “你在担心薛印的问题?”此时萧侃突然笑了起来,“你可別忘了这飞虎寨和咱们可是有著深仇大恨的。 先不说黄家的事情,就算是青阳镇,那一夜有多少人死在了这群贼寇的手中? 这个时候你还想要和薛印有什么联繫不成?” 听到这句话之后,眾人似乎都想到了那一夜的悽惨,但是更多的还是不解。 如果萧侃说的都是真心话,那么...这到底图什么,折腾这么久就为了骗出来这些粮食? 梁洪誥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看著身后的这七车物资,第一次有了些许紧张和恐惧。 “你莫不是在骗那些山匪吧?” 梁洪誥想到了这个让他惊恐的理由,一时间冷汗立刻就浸透了自己的衣衫。 “你可不要胡闹,粮食没有咱们还可以想办法,可若是这么折腾下去,若是让那些山匪回过神来。 他们会报復的! 到时候整个青阳镇一个都活不了....” 梁洪誥此时仿佛已经预测到了自己未来会看到什么样子的腥风血雨,一时间连话都有些说不清楚了。 “你瞎想什么呢!”萧侃看著梁洪誥这越发苍白的脸色,忍不住打断了他的妄想,“老子费这么大的力气,折腾这么一圈就是为了这么点粮食輜重? 这种话说出来,你也不怕晚上睡不著么? 再说了,你都能够想明白的事情,你以为我想不明白?” 萧侃的话说的十分不客气,不过却是让眾人都长出一口气,將心再次放回了肚子里。 “既然萧游徼不是想要欺骗那飞虎寨,可是这濮阳吾和薛印...还有萧游徼刚刚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梁洪誥和萧侃的关係最为亲近,所以说话也最为自然。 “首先那你要知道,我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让青阳镇恢復生机,是为了让这里的百姓日子过得更好。 如果我们和自己的仇敌合作,那么这件事情断然不能成功! 可若是不联合飞虎寨,你奢求县君前来,还是奢求都尉,县丞亦或者哪一位在这种时候踩这个烂摊子? 你我都很清楚,没有人会为了一个残破的青阳镇和一群不知道什么来路的山匪对著干。 这对於他们来说没有好处!” “所以...萧游徼就找到了飞虎寨,让我等和他们联合,用山匪来保护我们?” “对,飞虎寨是最合適的一方势力,就像是之前我对那濮阳吾等人说的一样,他们飞虎寨想要壮大下去,离不开我们。 可是换而言之,我们青阳镇想要发展下去也离不开飞虎寨。 这本就是没有办法代替的存在。 因此这飞虎寨和青阳镇之间的仇恨,就必须要有一个人来解决!” 萧侃都將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那梁洪誥自然不会不明白。 “所以,这一支没有出现的薛印就是这个负责解决仇恨的人?” “当然!”萧侃露出来一脸的笑容,“之前你也听到那濮阳吾说了,这动手的乃是薛印,这在飞虎寨耀虎扬威的也是薛印。 那么杀了薛印就是为青阳镇报仇了,这是不是非常合適的一个理由?” “这....”梁洪誥和眾人被这套理论震得面面相覷,一时之间愣是没有分出来这里哪儿不对。 而萧侃则是继续说道。 “至於那濮阳吾为什么也会如此,这其实非常简单。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这苍耳县的县君在你们心中是个什么地位,再看看这苍耳县的几家豪强是什么地位。 这里面的事情,难不成你还看不懂?” 在萧侃的提醒下,眾人果断將苍耳县之间的这种狗血斗爭代入到了这飞虎寨的里面。 顿时,他们的脑海里就生成了一处豪门恩怨,外加兄弟鬩墙,互相爭斗不休的场景,而薛印和濮阳吾毫无疑问就是这部大戏里面的主要人物.... “看来这山匪也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威风凛凛,没想到竟然也搞这一套...” “可不是么,我还以为就咱们苍耳县这个样子...” “闭嘴,什么话怎么都敢往外面说!”就在眾人越说越没样的时候,梁洪誥第一时间衝出来阻止他们。 “日后这种混帐话就不要再说了,如果你们不想立刻不明不白的死在哪里的话,那就都...都不要多说话!” 听到了梁洪誥的警告之后,眾人这才算是稳定了下来,而萧侃看到这一幕之后更是在心中忍不住的喜笑顏开。 “这一次倒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如此一来我就算是能够將那薛印的尸体都解决好。 日后斩杀薛印,也算是有了一个合適的机会和理由。 如此....甚好!” 第32章 青阳镇的发展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过。 萧侃並没有说什么虚话,他真的用一个月的时间让青阳镇和飞虎寨的人看到了他的能力。 先是带回来了粮食钱帛还有被掳走的女人,换来了青阳镇百姓的震惊和威望。 让他们看到了萧侃的能力! 紧跟著,萧侃再次拿出来了青阳镇日后的改革方案。 “所有病患先行包扎服药,梁洪誥拿著钱去苍耳县偷摸请来一个大夫,如果你做不到偷摸的请来,那就去飞虎寨。 让他们跟你去,他们知道怎么偷摸的!” “记住了,这件事情不许让任何人知道,现在青阳镇在外人眼中还是一帆风顺,你每三日会给苍耳县进行一次述职,我会交给你怎么写。 然后你自己用自己的方式写一遍。” 萧侃在梁洪誥离开之前,再次郑重叮嘱起来,告诉他千万小心,甚至还不放心的让另外一个人负责监督他.... 当然,在这个时候还给他塞了两张纸,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各种各样的物资,都是他需要买回来的。 现在他们有钱了,终於可以大採购了。 “木匠和铁匠的工具,多要几套,那些学徒必须要儘快出师了。 还有这些灰石粉,还有沙土等等,苍耳县算不上什么大县,不过东西还是有很多的。 现在我们什么都要,你一定不能辜负我们的信任!” 等到梁洪誥离开之后,萧侃才开始继续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木匠全力打造曲辕犁,用最快的速度先让百姓们恢復生產。” “曲辕犁如何操作你们已经知道了,青壮可以暂时脱离,將农耕交给妇孺老人。 这段时间,我们恐怕是没有办法休息了。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不需要在操持一日双餐和自己的起居。 每日清晨会有专人负责叫你们起来,然后一同劳作训练。 青年前去训练,老人妇孺孩童负责去耕种,酉时这一个时辰,则是由老先生在镇中心统一教导你们认字。 无论是青年还是孩子,亦或者老人还是妇孺,不许无故缺席,全部都要到! 所有的粮食现在暂时交给我等,由村中寻找十名女人和老人,负责给这青阳镇的所有人做每日的饭菜!” 萧侃现在的办法,说白了就是集体制! 这玩意不能长久的用,因为一旦长久绝对会出事的。 因为这是从身体到心灵上对他们进行控制,然后將他们所有的潜力全部推出来。 这种事情虽然不能长久,但是你不妨碍,他真的好用啊! “寅时已过,所有人起床了!”每日寅时刚刚过去,就有四个更夫从青阳镇的四个方向开始敲锣打鼓,將所有人叫起来。 紧跟著每五户为一个小组织,各自进行点名,一个迟到全部连坐受罚,互相监督! “一刻钟时间洗漱,收拾你们的床榻,然后去镇中心吃饭!” 此时的青阳镇镇中心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广场,搭建了大大小小十余个窝棚,然后每日他们的早晚两顿饭全部在这里解决。 时间一炷香,吃完立刻去做各自的事情。 绝大多数的青年,都会拿著简单的木质工具开始训练,也就是最简单的军训,毕竟再高级的本事...他萧侃也不会。 不过没关係,虽然他不会战场杀伐之术,可是飞虎寨的人会。 濮阳吾让几名老手亲自下山教给他们一些搏杀之术,不过萧侃蹲在一旁听了半天.... “这都是一群什么玩意,他们靠谱么?” 此时萧侃看著这些教导民兵的山匪,真是眉头直跳,真心想问一问这教的对不对。 “所有人都记住了,在战场上什么最重要?” “不能是杀人,更不是抢夺財货,是活著! 你们他娘的活著,才能够有下一次机会! 来,跟我做,懒驴打滚!抱头鼠窜!撒腿就跑!” 三五名山匪此时正在教导著数十名民兵....如何在战场上活下去! 那一个个动作,简直就是...就是不堪入目! 至於萧侃想像之中的战阵啊,兵法啊,列阵迎敌啊,那更是一样也没出现,当萧侃问过去的时候,他们竟然昂首挺胸的告诉自己。 “俺们不会啊!” “打仗就是能打贏就杀光他们,打不贏就赶紧跑!” “一窝蜂地衝上去,啥都別管,杀过去!” 这几个回答,听得萧侃连呼內行! 除去青壮和妇孺之外,木匠和铁匠也在几乎全天候地工作,打造全新的农具,然后打造简单的铁质兵刃。 只不过这质量,著实是不怎么样。 铁匠说,这是因为他们的铁矿质量不好,好铁实在是太贵了! 而萧侃也在这种情况下,开设了青阳镇的第一个砖窑... “咱们大朔王朝本就有不少砖窑,只不过咱们青阳镇地方一直不大,所以...也就没有开设。 不过这些泥瓦匠虽然不是什么好手,也不是专门干这个的。 但砖窑本身也不是什么秘密! 炼製的手法也很普通,凑活凑活也是勉强能用的!” 在新砖窑的门口,萧侃叼著一根狗尾巴草蹲在不远处,听著一旁王克对於这砖窑的稟报。 王克就是之前辅助梁洪誥的几个百姓之一,为人机灵就是有些小贪婪。 这段时间一直让梁洪誥死死压著不能冒头,直到梁洪誥被萧侃外派出去之后,这才有机会从萧侃这里接到了砖窑的工作。 “炼砖的材料,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萧游徼放心,这些事情小子都是亲自负责的,保证都是好料子,绝对能够烧出来真正的好砖瓦...”王克表现得十分贴心,丝毫没有因为自己从这里面上下其手而愧疚! 萧侃自然是知道这小子的小手段,不过他並不在乎。 “只要这砖窑能够运转,能够最快速度开始投入工作,钱...不是问题!” “多谢萧游徼的信任!”王克听到这些话之后赶紧跪在了萧侃的面前,一副千恩万谢的模样,还对著他磕了两个。 “信任...相比较信任,我更看重成绩!”萧侃直接冷笑一声將面前的这个傢伙拉起来,“不过我得告诉你。 想要赚到更多的钱,你就要明白两个道理!” “萧游徼请说...” “第一,你得让我看到你的成绩和作用,最起码不能让我都觉得,你这个人还是死了的好。 第二嘛,你得知道什么时候你赚到的钱最多,如果太早被我发现了问题。 那时候我保证你连享受都来不及,就直接会被我好生炮製!” 萧侃这句话不是废话,他现在之所以能够镇得住包括梁洪誥在內的这些人。 除了给他们足够的好处,让他们看到真正的希望之外,还有就是血腥手段。 在这青阳镇並非是没有人想要继续抱那三大豪强的大腿,也不是没有人想要违背萧侃的意思將这里的事情告诉三大豪强... 但是这些人都被躲在外围的飞虎寨山匪给抓住了。 还有一些人並不认为青阳镇是一个可以长久逗留的地方,他们也同样想要选择一个他们认为更加安全的地方重新开始。 因此,青阳镇陆陆续续流失了十余人之多。 对於这些人的“失踪”,萧侃表面上说的是人各有志,走就走吧。 可实际上,萧侃却是带著梁洪誥和王克等人直接来到了一处隱秘的山涧,让他们看到了那些被吊起来的“失踪人口”们。 当他们看到萧侃亲手和扒兔皮一样將这些人的皮扒了下来,將他们扔到油锅里给烹炸了。 还有那一根根被掰断的手指,让他们心惊胆颤尿了裤子的惨叫等等。 萧侃用最为血腥的手段让他们心中对自己种下了畏惧的种子! “你们记住,我是一个好人! 因为我可以带给你们真正的希望,能够让你们越来越好,甚至从一个被人欺压的小老百姓变成一个人人敬仰的官员。 我会给你们饱饭吃,会给你们更好的房子,更舒服的生活,甚至还会给你们找到心仪的女子为你们传宗接代。 你们日后的生活,一定会比普通人强很多。 只要你们坚持下来,跟在我的身后,老老实实跟著我一起为朝廷,为这青阳镇出力! 可若是你们不肯如此的话....” 萧侃在最后將话只是说到了这里,眼神却是看向了那些被活活折磨死的尸体,似乎在警告他们,若是不听从自己的代价是什么! 有了这件事情之后,所有人在萧侃面前卖力的程度可谓是增加了不止一倍这么简单。 而这王克在听到了萧侃的话语之后也是浑身都打了一个激灵,脸色顿时变得惨白起来。 要不是萧侃伸手拉著他的手臂,恐怕现在已经再次跪下去了。 “萧游徼...萧游徼...小人知道错了!” “我要的是东西,要的是多少分量,你给我老老实实把这些放进去,让这些工匠们好好干活! 至於你能不能用更便宜的价格买到同样的东西,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只要不给我惹麻烦,我不会过问你的任何过程! 明白么?” 看著萧侃俺带著笑容的眼神,王克连连点头,连续高呼,定然不会让萧侃失望的话语。 就这样,一个月的时间梁洪誥负责在苍耳县“採买”和“借调”,然后拖住外面打探出青阳镇实情的过程。 木匠,铁匠,还有诸多泥瓦匠和砖窑匠人都开始了疯狂的营造,甚至就连这青阳镇的外围也开始出现了大片的窝棚。 周围的田垄也开始恢復耕种,数十亩荒田已经在曲辕犁的帮助下被开垦了出来。 青阳镇也终於在这个时候迎来了第一批流民。 “来来来,所有人来这里,这里有临时搭建的窝棚,你们先临时注意下,早晚都有我们的人派发粮食,你们到时候自觉去领!” “来了我们青阳镇,你们就安全了,看到外面那些巡视的兵马了么,这可是我们青阳镇的兵马勇士,专门负责保护你们的安全。 不管是有外敌,还是有人在这里欺负你们! 都可以寻找他们,他们会保护你们,为你们主持公道!” “如果他们之中有人想要对你们意图不轨,也不要害怕... 看到那根柱子上的尸体了么? 那就是下场! 我家游徼有言在先,所有护卫以守卫青阳镇为先! 但凡有知法犯法者,受罚以数倍重!” 当这些忍飢挨饿,担惊受怕了许久的流民听到了这些话之后,一个个顿时感觉到了一阵不可思议! 而后面发生的事情,也让他们慢慢知道,这个青阳镇並非是虚言... 最简单但是能够吃饱的饭菜,晚上可以认字读书,白日里统一耕种养蚕,男女分配开来。 每个人都开始了疯狂的忙碌,甚至都忘记询问路上那些指点他们来青阳镇的人,和这青阳镇有什么关係了... 而在这种日子之下,萧侃也终於有机会抽出时间回了一趟黄泥村... 第33章 富贵不还乡,锦衣要夜行! 黄泥村外,萧侃在远处看著那村口进进出出的百姓,他甚至生出来了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自己低估了这些麻烦,也或许是之前的他並不是那么成熟,对自己的能力太过於高估了几分。 他答应了自己的女人,只需要数日,甚至最多一个月的时间,他就能够回到这里来。 但是现在已经过去將近两个月了,他手中仍然是还有著忙都忙不完的事情。 甚至他都不敢让其他人代替自己前来,因为他害怕自己的底儿被人挖出来,那样他就会有了软肋.... “萧游徼,我等来这里是所谓何事?” 一名隨从看著萧侃看著黄泥村的方向发起呆来,忍不住打断了萧侃的发呆,想知道这不起眼的村子到底有什么这般吸引自家的游徼... “无事,我有一个...很熟悉的人在这里生活。”萧侃不敢透露出自己的身份,更不敢透露出关若菲的名字。 眾人看到萧侃这么一副样子,自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陪著萧侃继续等待著。 时间缓缓流逝,当天色逐渐阴沉下来之后,这黄泥村的百姓们也陆陆续续回到了属於自己的家中。 整个村子虽然还有星光点点,但街道之上慢慢已经没有了行踪,整个村子也陷入了寂静。 等到这个时候,萧侃终於忍不住自己心中的衝动,告诉眾人在这里等待自己之后,一个人朝著那黄泥村走去。 “萧游徼!”就在他即將离开的时候,隨从之中的一人有些担心的站了出来,“萧游徼自己前去,若是遇到了危险怎么办?” “....”萧侃被这句话问得一愣,然后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黄泥村....“就这地方能有什么危险?” “...额...萧游徼说得对!”刚刚想要刷刷存在感的傢伙此时也是一脸的尷尬,“刚刚是我说错话了...” “不过你却也是提醒我了,这做事的確是不能掉以轻心。”萧侃虽然不觉得自己会遇到危险,不过还是將腰间的小弩再次掏了出来,同时將一根刚刚製作好的鸣鏑掛了上去,“若是真有问题,我会射出鸣鏑! 到时候你们听到了尖锐呼啸之声升空之后,立刻冲入黄泥村,然后第一时间找到我!” “我等明白!” 这些人虽然没有山贼,但也是萧侃精挑细选出来的汉子,平素里虽然不敢说好勇斗狠,但是一个个也是颇有几分凶样子。 加上这些人也见识了萧侃的手段。 知道萧侃可以给他们足够的钱財,也可以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因此对萧侃忠心耿耿! 有了他们的保证之后,萧侃也算是彻底放下心来,这才带著满心的欢喜朝著黄泥村走去,一路行走在了黑暗之中。 然后见到了那角落之中的一抹烛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宅院从外面看是非常的破旧,地处也非常的偏僻,周围甚至都没有其他的百姓愿意在这里定居。 若是在配上些许阴风,再加上两个摇晃的破旧白灯笼,这里恐怕半夜能够嚇死人。 可就是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却是让萧侃心中忍不住的安心.... 因为那是他的家! 可是当萧侃刚刚准备进入家中的时候,却是看到了黑暗之中同样有一个身影朝著这里走来。 那鬼鬼祟祟的模样,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本来就想將关若菲偷偷带走的萧侃,此时自然是不想多生事端,直接躲到了旁边静静看著这傢伙出现在这里是个什么玩意! 敢趁著自己不在大半夜找自己的女人...怕是活腻了! 眼睛微微眯起,萧侃躲在阴影之中等待著下面发生的事情。 当那鬼鬼祟祟的傢伙走到院门的时候,萧侃也藉助那微弱的月光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是黄泥村有名的閒汉卞不凡! 这卞不凡的爹娘是老来得子,又是一个独子,从小对这个小子那叫一个宠爱有加,而且还对这个儿子颇为看重,一直觉得这就是老天给他们最好的礼物。 日后定然能够成大气! 因此了“大价钱”请了一个过路的先生给这个儿子起名字,卞不凡! 希望他日后卓尔不凡... 结果这小子从小到大,什么吃喝嫖赌那是样样精通,可但凡是个正事儿就是不干! 本来还算是不错的家境让他几乎败了个精光不说,还总是认为自己一定能够时来运转成就一番大事业! 最后亲爹都被这王八蛋活活气死了,老娘直接哭瞎了眼睛,从此这小子就更加的肆无忌惮了。 游手好閒的越发过分了,今日在东家摸只鸡,明日在西家偷只狗,屁股全让老娘擦! 当初关若菲嫁过来的时候,那也是没少在背地里流哈喇子,要不是后面他们家名声太差,动輒就是灾星缠身,恐怕还真是个麻烦。 不过萧侃看到了是这个傢伙之后,反倒是放心了下来,脸上也浮现出来了一抹冷笑。 “这蠢货连个泼皮无赖都算不上,他也就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东西,大晚上来这里...莫不是看到老子不在想要闹点儿事情....那你还真是老寿星吃砒霜了!” 萧侃缓缓走出阴影,看著那敲个门都犹豫不决的卞不凡,脸上的冷笑就更加的严重了。 “真是...” 萧侃刚刚想要偷摸走到那卞不凡的身后嚇唬他一下子,却是看到这卞不凡在敲门没有应答之后,竟然直接朝著旁边的大树一个健步躥了过去。 然后几个攀爬直接从那大树直接跳上了墙头,然后一个飞跃就跳进了那宅院之中。 这流畅的动作,看得萧侃也是目瞪口呆... “这傢伙....人才...” 萧侃刚想说一句人才,就听到院子里面直接出现了一声惊叫,还伴隨著痛苦的呼喊,听那动静... “嗯,是卞不凡那兔崽子!” 萧侃听到这痛苦的惊呼之后,都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的女人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虽然没有武艺在身,但是萧侃为了不让自己离开之后,关若菲遇到什么危险,除了拜託穆大叔照顾家里之外,还直接交给了关若菲几招。 比如...挖陷阱,布置竹籤阵,还有各种前世在网上看到了阴损手段。 穆大叔还在萧侃的图纸支持下,偷摸送过来了不少的铁蒺藜过来,这玩意倒不是萧侃首创,而是很早就用在了战场上的一种东西。 所以在萧侃说出自己的要求之后,穆大叔只看了一眼图纸就明白这玩意是啥了,几个铁匠学徒,加上他这个半吊子铁匠都很轻鬆地打出来了。 这些陷阱就布置在了宅院的內部周围,院墙之下... 如今这个卞不凡什么都不知道,一个纵身跳下去之后直接踩到了那陷阱之中! 萧侃忍住自己的笑容,然后也努力的爬到了那树上,然后跨到墙上蹲在了那里,安安静静的继续看戏... 此时关若菲也终於从房间之中走出来,头上带著一个木瓢,胸前还举著一个铁锅,手里拎著一把可以拍蒜的菜刀... “嘖嘖嘖...这身打扮还真是不容易了。” 萧侃见到这模样之后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而此时,那宅院之中,关若菲一脸忌惮地看著面前正在惨叫哭嚎的卞不凡。 “你大晚上来我家做什么,你赶紧滚出去!” 这句话之中还带著些许的颤抖,萧侃知道这个女人还是很害怕的,毕竟自己的男人不在家,这种局面她能够强壮镇定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我就是过来关心关心你啊...”坐了一屁股铁蒺藜的卞不凡此时浑身都是冷汗,不过当他看到了关若菲之后还是忍不住自己心中的贪念和色心... “你这一个姑娘家家的自己在家中,我不放心这不是过来看看你么!” “不需要,我男人很快就回来了,你赶紧走!” 关若菲並不想搭理这个閒散汉子,逼著他赶紧离开,却又不敢靠得太近。 “你男人?”那卞不凡听到这句话之后脸色直接阴沉了下来,“你说的是那萧侃吧,他不是你小叔叔么,怎么就成你男人了!” 带著些许戏謔的一句话,直接让关若菲的脸色变得通红。 看到了关若菲脸色的变化之后,那卞不凡似乎也放弃了屁股上的疼痛,竟然还艰难的站了起来。 “你看,你也很想念萧侃吧...不,其实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想念的並不是萧侃。 而是想念那个男人! 想念一个强壮而又有力的男人!” 卞不凡说完之后,竟然还將自己的袖子擼了起来,似乎想要证明自己也是很“强壮”的! 不过....看著那猥琐黢黑的德行,萧侃感觉这傢伙挺有意思! “滚,你滚远点!”关若菲看著那卞不凡竟然还敢往前走,赶紧挥舞著那柄能够拍蒜的菜刀,嚇唬著对方。 “別紧张啊...你看我这是关心你...” 卞不凡还在不遗余力地絮叨下去,似乎真觉得这个样子能够说服关若菲一样。 “我不需要你关心,滚出去,要不然我喊人了..” 看著关若菲越来越激动,卞不凡似乎也失去了自己的耐心,脸色慢慢变得阴沉了下来。 “关小娘子,关若菲...你別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以为你还能装多久,你敢说自己和那萧侃没有上床?你敢说你没和他做那苟且之事? 你也不过就是一个不守礼法的婊子罢了! 他萧侃能和你上床,我为什么不能!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比他差的...” “你滚!你闭嘴!”关若菲听到这种污言秽语之后直接怒了,“等我家男人回来,他一定会杀了你的!一定会杀了你的!” 听到这些话之后,卞不凡直接笑了。 “你在做什么梦呢!他还回来? 我告诉你,他回不来了!” “你胡说!” “是你在做梦!”卞不凡努力停了停自己的鸡胸脯子,“你还真以为他是去解决什么麻烦的么? 那可是青阳镇黄家啊! 人家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黄家的管事看上你,那是你的福分! 就凭他一个干什么什么都不成的废物,还敢和黄家作对? 他就是把你骗到手,逃跑之前睡你一次算是不吃亏了! 我告诉你,现在你那所谓的男人,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你胡说...”关若菲自然是不相信他说的话,“你赶紧滚出去,否则我就真的喊人了,到时候我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你喊人?”卞不凡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此时他看著自己被连续拒绝,也是脸色阴沉的厉害。 似乎想要乾脆將脸面撕破,要彻底翻脸.... “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在这黄泥村中,小爷看上你那也是你的福分。 今天老子也不怕告诉你,你若是乖巧,老老实实和小爷我进房间,好好伺候小爷一次! 到时候小爷不介意给你些好处,让你日子好过一些! 你最近日子不好过吧,村里的人都在针对你,你连口吃的都买不到。 家里將你轰出去了...村子里面的人骂你是灾星,是骚狐狸,你还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么? 你不信就喊,大声的喊! 喊得越大声小爷我越兴奋,你看看今天晚上会不会有人来救你!” 卞不凡似乎是说著说著將自己给说激动了一样,直接带著一脸的狞笑朝著那关若菲扑了过去。 这一幕嚇得关若菲连连尖叫,手中的菜刀不断挥舞,但是她身单力薄的,这把破刀虽然嚇得住卞不凡一时却坚持不了长久。 就在她自己挥舞累了的时候,卞不凡抓住机会,直接忍住自己屁股上的疼痛一个虎扑就冲了过去。 关若菲的尖叫声在夜色之中出现,在夜色之下传出很远。 让不少家都点亮了家中的灯火,可是很快...他们都扑灭了所有的亮光。 就如同那卞不凡所说的一样,这里不管发生什么,这个村子的人都不想吭声,不想多管.... 而在墙上蹲著的萧侃也终於是看不下去了,他知道自己再不出现自己的女人就要真的吃亏了。 端起自己的小弩,將鸣鏑换成了正常的箭矢,然后.... “嗡~”箭矢嗡鸣破空,然后一支弩箭直接刺穿了卞不凡的腿弯,惨叫声顿时响彻半空。 “真是....废物!”伴隨著这一声冷哼,萧侃也同时从墙上跳了下来,然后.... “我去,屁股...啊....” 萧侃看著周围的铁蒺藜,感受著屁股上的疼痛,他第一次有些后悔要教给自家女人这种手段。 更后悔自己刚刚一怒,直接忘记了这些玩意,一屁股坐上去之后,他变得和这卞不凡一个德行了。 而此时,关若菲也看到了那突如其来的箭矢,以及一屁股做到了铁蒺藜上面的萧侃,顿时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然后.... “你回来了...” 关若菲此时不顾那惨叫的卞不凡,也不顾自己如今的窘態,她恍若无神一般缓缓走到了萧侃的面前。 “我...” “啪!” 萧侃想要说点什么,可还没等自己正式开口,关若菲一巴掌就直接抽在了他的脸上。 然后那小拳头一拳接著一拳锤了过去,没有任何的力度,但是却让萧侃感觉到心痛起来。 “你怎么才回来,你不是说几天就回来么,你怎么才回来! 你这段时间你死到那里去了,你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你要是不想要我了,你就早点说。 我早点去死,也好成全你。 你浑蛋啊!” 忍耐了许久的关若菲,终於爆发了.... “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了....” 第34章 不知道死活的黄泥村村民 萧侃的出现,让本就因为屁股疼痛哀嚎不已的卞不凡也呆愣在了原地,整个人嘴唇都开始了颤抖。 尤其是当他看到萧侃的那双眸子的时候,更是双腿都忍不住开始哆嗦,虽然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就是感觉这双眼睛....那看向自己的眼神...好可怕... 不过这也怪不得卞不凡,毕竟萧侃虽然只是离开了不足两个月的时间,可是这两个月。 他亲手覆灭了一个家族,直接或者间接死在了他手中的人命已经不下千人.... 千余条人命代表著的可不仅仅是血腥这么简单,他还代表著在潜移默化之中,萧侃的眼睛之中带著一种让人心悸的神采。 在战场上,这种眼神被称之为杀气。 卞不凡並不懂这其中的道理,他只是在萧侃出现的那一刻,当他看到萧侃眼神的那一刻,就不自觉的將自己的嘴巴闭上,等待著萧侃和关若菲结束久违的温存。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萧侃这才安抚住受了这么长时间担心和惊嚇的关若菲,也才將目光再次看向了不远处的卞不凡。 “你...你想干什么!”当卞不凡再次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他怕了... “刚刚你想对我的女人干什么,你说我现在想干什么?”萧侃脸上带著古怪的微笑,一瘸一拐走向了浑身颤抖如筛糠的卞不凡,那笑容让卞不凡都感觉到了绝望。 “我告诉你萧侃,你可不许胡来,杀人犯法的!”卞不凡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出来了这句话,然后猛然回过神来,直接双手捂住了自己手上的屁股,“那个什么也是犯法的!男人也不行!” “....”萧侃的脸因为这句话都抽搐了,“你....胆子还真是够大的,这个时候还敢和我说这种话...” 萧侃似乎是被激怒了一样,一个大跨步衝过去,然后一脚將他踹翻在地,直接踩到了他的腿弯上,在他的伤口上不断碾动。 “啊...啊...疼...啊...疼啊!” 从小就没受过什么苦的卞不凡哪里经过这种阵仗,这才刚刚开始就已经疼得开始叫唤了。 那惨叫声,可是比之前那关若菲的惊叫更加的刺耳,穿得更加的“悠扬”三分... “萧侃!”卞不凡眼看自己的惨叫不能换来萧侃的可怜,也赶紧换了一种方法,“我告诉你萧侃,你別太过份了! 你已经得罪了黄家,而且现在这村子里面也不待见你了。 你若是不放了我,小心一会儿村子里的人来了,和你没完! 啊~疼啊~” 萧侃对於这种话那是无动於衷,但是后面的关若非却是有些担心了起来,赶紧跑到了萧侃的身边偷偷拉了拉他的衣袖。 “阿侃,要不...算了吧!” 看著那一副谨小慎微模样的关若菲,萧侃的眉头都忍不住皱了起来。 “放心,我能解决!” 萧侃的话並没有让关若菲感觉到真正的放心。 在这个封建落后的时代,並没有网络,自然也没有太多的消息渠道,黄泥村又是一个普通到极致的小村庄。 说句不好听的,这里的人基本上全年都在耕种,劳作,休息,等待著第二日的耕种劳作。 一辈子若是没有大病大灾恐怕都不会想到去镇子上一趟。 平素里也不会总有商人来这里做什么生意,因此哪怕黄家已经覆灭了一个多月了。 他们对此仍然是一无所知。 在关若菲看来,自己的男人当初或许只是想要找一个更好的出路,然后让自己和他日后的“隱居”生活过得更加的舒服一些罢了。 现在他刚刚回来,关若菲並不想因为自己,再让萧侃惹上什么麻烦! “你既然回来,那我们就赶紧离开吧。 这段日子就算是有木匠大叔他们的帮助,这日子也是不好过的。 而且咱们也別再让他们为难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走吧!” 关若菲想要息事寧人,可是却有人不想让他们这么轻鬆的离开。 就在那卞不凡的惨叫声传出来的时候,之前那些装聋作哑的村民终於听出来了事情有些不对。 一个个再次点亮了灯火,然后披著外套,呼朋引伴地朝著这里赶来。 很快,这座小小的宅院外面,就开始聚集起数十名满脸疲惫之色的村民,更有甚者已经开始敲门了。 “里面的,將门打开,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快点打开门,打开,打开!” 隨著第一个人的呼喊,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拍门的序列之中,虽然他们不敢一拥而上,但是却不断地鼓譟起来。 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本就心慌不已的关若菲更是直接紧紧保住了萧侃的手臂。 这倒是让萧侃感觉到了久违的柔软,心神都忍不住荡漾起来.... “话说我家菲菲的身材就是好,比那黄盼儿好了不止一筹...” 心神开始不断游荡,那被紧紧拥抱的胳膊还忍不住晃动起来,好好感受著这久违的感觉。 等到关若菲发现之后,更是脸色一红直接鬆开了怀抱,然后一巴掌拍在了那萧侃不老实的胳膊上...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著这种事情!” “什么时候...自然是小別胜新婚的时候啊!”萧侃被刚刚的感觉弄得心神荡漾,一把將那关若菲搂入了怀中想要好好安抚一番。 只不过那大铁锅著实是有些碍事,让萧侃屡屡受挫.. 而此时那被疼痛折磨的卞不凡再次感受到了心灵上的二次暴击,不过他现在也听到了外面村民们的喧囂声,顿时再次兴奋了起来。 “刘叔,俺是不凡啊,那萧侃回来了,你们快进来啊!” “萧侃那小畜生回来了,他给咱们村子带回来了灾祸了!你们救我啊!” “救命啊,大叔大婶儿们,救命啊!” “萧侃要杀人了,他疯了...” 卞不凡一声接著一声的朝著外面嘶吼,仿佛一只野猴子不断在死神的刀锋上翩翩起舞,让萧侃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很快,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外面响起。 “是...萧侃回来了么?我是穆器,开一下门....”门外村里的木匠大叔也听到了动静儿赶了过来,“把门打开吧,我不会让人伤害你们的!” 此时的穆器,说话的语气都沉稳了不少,而在他出声之后,村子里面其他人的咆哮声也慢慢低了下去。 “阿侃...” “看门吧,不用担心!”萧侃並不想搭理这群傢伙,更不会害怕这些人....“毕竟穆大叔帮助了咱们这么多,总不能將他也拒之门外吧。” 听到了萧侃的话语之后,关若菲才一脸谨慎的將院门打开。 当她看到那门外簇拥在一起的百姓之后,嚇得直接窜回了萧侃的身后,只敢探出来一个小脑袋看著面前的这一切。 而外面的百姓在看到院门打开之后,立刻就朝著里面冲了进去,想要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结果... “啊~”卞不凡的惨叫之声再次出现,萧侃一脚继续踩在了他的伤口,甚至力道比之前还大了三分,让他的惨叫分外淒凉! 听到这惨叫之后,刚过衝进来的村民都忍不住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萧侃!”一名老者在眾人的簇拥之中走了出来,看著面前的景象忍不住皱起来了眉头,“你这是在干什么呢!还不把卞不凡放开!” “....他半夜三更闯入了我的家中,趁著我不在想要欺辱我的...妻子!” 当萧侃说出“妻子”这两个字之后,不少村民都直接发出来了譁然之声,而萧侃身后的关若菲更是“嚶”的一声將脑袋缩了回去,脸色再次涨得通红。 藏在萧侃背后的小手,直接在他的腰间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萧侃,他是你的嫂嫂!”刚过说话的老者此时更是像一头暴怒的老狗,脸色阴沉开始咆哮,“你们这么做简直就是违背伦常,简直就是...就是....” “就是不给黄家面子,对不对?”萧侃直接冷笑一声打断了对方的话语,“还真是可笑至极啊! 这叔叔去了嫂子的事情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就在这个村子里面,兄弟二人公用一妻的事情你们是干得少不成?” 萧侃一句话出来,那人群之中的几个汉子立刻將头低了下去,很明显就是被萧侃说中了。 这村子穷啊,或者说这年头不穷的村子才是少。 传宗接代可是大事,这总不能因为穷就不生孩子了,可有的家里不止有一个儿子,但是却只能有一个儿媳妇出来。 因此...这种事情也就屡见不鲜了。 不过大家都是看破不说破,直到今天萧侃直接撕破脸皮.... “你...” “你什么你!”萧侃直接啐了一口,再次打断了那老傢伙的话语,“你们不过就是因为惧怕黄家,而且又贪图那黄家管事答应你们的条件罢了! 你们这点骯脏的心思谁不知道,现在还在这里大义凛然地站出来质问我们? 还真是不知羞耻啊! 刚刚我妻子那般惨叫,求你们前来帮助,你们有一个出来行动的么? 你们恨不得让我们赶紧离开这里,你们恨不得让我们赶紧滚! 呵呵...真是一群卑鄙无耻的傢伙!” 萧侃的话字字句句刺著这些人,让他们的脸色都变得阴沉了起来。 “阿侃...”关若菲看著这一幕也是有些害怕了,“要不...要不我们走吧!” 关若菲並不想惹麻烦,更不想让他们在这里出现什么意外,她劝不动对面的这些人,但是却能够劝住自己的...男人。 “別怕...” “好汉不吃眼前亏啊。”关若菲不懂萧侃有什么依仗,但是她担心真的起了衝突,会让他们受伤,“反正这里也没有什么值得咱们留恋的,走吧...” 关若菲虽然这么说,可是她看向那院子里面的一草一木,眼神之中充满了可惜。 那都是她一点一滴弄出来的,可是现在...这些都没有萧侃的安全更加重要。 此时那穆器也站了出来,若有若无的挡在了他们面前。 “萧侃,离开吧!”穆器家里距离这里太远,这是被其他人的动静儿惊醒了这才赶紧跑过来,此时看著萧侃回来虽然也有些开心,但却不敢当眾为他说些什么。 “带著你的...你的妻子离开,找一个安静的地方重新开始吧。 至於黄家...他们也不至於为了一个管事看中的女人而真的大动干戈,別真的闹出什么事儿来。” 穆器这些话是对萧侃说的,也是对他身后的那些村民说得。 不过就在萧侃决定先行带著关若菲离开的时候,不知道哪个不知死活的傢伙突然吼了一嗓子。 “不能放他们离开,萧侃把卞不凡伤了!” 这一句话,似乎再次勾动了某些人的贪婪,一度让已经安静下来的村民再次暴躁起来。 而那躺在地上的卞不凡在这个时候也不知死活的聒噪起来。 “对对对,明明就是那关若菲勾引了老子,这是他们设计陷害老子的,不能让他们离开!” 这一句话直接让关若菲气急,也直接让萧侃眼中露出来杀意。 “还真是不知道死活..” 穆器也被这句话弄得一怒。 “他们好歹也是村子里面的人,你们想干什么,都给我让开!” 穆器此时已经有了不小的威望,加上穆家也算是这个村子里人数挺多的一个小家,穆器现在算是半个穆家的代言人。 他一发怒,不少人都有些心颤。 可是...这並不能让这些村民都听从,因为他们或许更加的充满诱惑性... 看著因为贪婪而不知死活的这群村民,萧侃也是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就在萧侃即將再次掏出腰间的小弩,將鸣鏑升空的时候,人群之中再次传出来了一声大吼。 “都让开!让他们离开!” 伴隨著这句话,那老村长终於还是姍姍来迟了。 第35章 险些消失的黄泥村 老村长的威望在这个小小的黄泥村中,还是很不错的。 刚刚还梗著脖子不肯放行的眾多村民此时听到了老村长的话语之后,一下子心气儿就落了下去。 甚至主动让开了道路让老村长走了过去... “你竟然真的敢回来...”老村长看到了萧侃之后先是表达了自己的惊讶,不过无论是语气还是动作,甚至是面部表情。 萧侃都没有看出来半点惊讶的意思。 “我若是不回来,还不得让你们將我妻子欺负死了!” 听到了萧侃那带著满腔怒火的话语,黄泥村的老村长只是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你放心吧,这群瓜怂娃子凑在一起出出主意还行。 你真让他们做点什么,他们也真的没这个胆子! 今天说到底,他们这么激动还是因为那点贪心罢了。 他们不敢將关小娘子逼死,不过你回来了他们心中就有了点想法了。 想要用逼迫你的办法来威胁关小娘子就范罢了。 这点心思....哼!” 老村长说完之后还看向了那个趴在地上装死的卞不凡,脸色也是冷了下来。 “至於这个废物东西,被家里人惯坏了,连个轻重都不知道! 你就算是不出现...” “我若是没回来,你们这些人还真会管不成?”萧侃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今日你来这里,到底是想要干什么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老村长见到萧侃这个样子也是忍不住嘆息了一声,“你毕竟也是黄泥村的村民,今日的事情还是算了吧。” “算了?”萧侃有些想笑... “对,算了!”老村长似乎没有看到他脸上的冷笑一声,继续点了点头,“你就此离开黄泥村,其他事情你也不要管了。” 老村长说完之后,还忍不住回过头看了看一旁沉默不语的穆器,继续说道。 “虽然这个傢伙不让我说,不过我觉得还是告诉你比较好。 穆器答应每年將自己收入的八成交给村子里,也愿意每年拿出最多的赋税,换你们的平安。” 老村长说完之后,萧侃和关若菲两个人都將自己的目光看向了一旁挠头不肯说话的穆器,直看得穆器都尷尬了起来。 “嘿...不说之前的关係,萧侃你这小娃子好歹也是我看著长大的。 本来就想著你若是日后金榜题名了,还能够让我也享享清福呢!” 穆器虽然这般说,不过萧侃却是知道这位大叔可是从来没指望自己能够高中的... 用穆器降低了萧侃身上的怨气,老村长也不再囉嗦什么,直接让开了半个身子,同时一瞪眼让眾人都让开了自己的道路。 “走吧,我送你离开...” 跟在村长的身后,萧侃带著小心翼翼的关若菲一直走到了村口,看著那远处的黑暗,村长伸手指了指。 “去吧,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吧!以后都不要回来了...” 看著那有些苍老,也有些瘦弱的老村长,萧侃眼神微微眯起,他並没有告诉这个老傢伙。 机缘巧合之下,这个老傢伙为黄泥村免除了一场大灾难。 本来按照萧侃的想法,若是刚刚无法善了的话,他恐怕就要直接放出鸣鏑將自己的人引进来了。 虽然他的人不多,但是保护他们离开还是没问题的。 可若是真是如此,等到萧侃离开之后,那么接下来恐怕就是要直接动手杀了这群傢伙了! 引飞虎寨的山贼下山! 到时候这个黄泥村恐怕也是无人生存... 不过萧侃之所以没有这么做的原因也很简单,他现在能够游走於二者之间,很大的一部分原因就是濮阳吾还有令狐煜两个人对自己的“忌惮”。 不知道自己的根底,生怕他的后面还有什么其他的势力,这才默许他成为两者的中间人,从而慢慢发展起来。 若是有一天,自己的一切都被他们知道之后,那时候他们恐怕就真要考虑是不是还需要这么一个不听话的中间人了。 而自己若是没有足够的力量...那简直就是要了命了! 因此萧侃回来这才小心翼翼,只打算將关若菲带走就是了。 黄泥村的人就算是日后知道了黄家的事情,恐怕也不会想到和自己有关,加上他们两个人那灾星的名声也不会让黄泥村的人多做討论。 至於曲辕犁和秧马...那玩意又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现在也没有什么智慧財產权保护,预估不到半年的时间这东西恐怕在苍耳县都会流行起来。 而且那个时候,自己恐怕已经將青阳镇发展起来了,有了足够的力量之后他是什么身份已经不重要了。 所以就算是日后黄泥村的人反应了过来,自己也已经度过了最艰难的时间。 当然,前提是不要有人触碰到自己的逆鳞... 这一切这个普普通通的老村长並不清楚,他只是看著萧侃和关若菲连声嘆息。 “多谢村长了,日后如果我们...如果我们日子过得好了,一定会报答您的!” 关若菲不同於萧侃的狠辣,她哪怕经歷了许多不好的事情,仍然对所有人都保持著一份儿善意。 “报答什么的就算了,你们莫要恨我就算是不错了。” 老村长看著关若菲那真诚的面容,也是忍不住再次嘆息一声。 “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村长您说笑了,我们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是也知道是非黑白,也明白道理的。 若不是老村长努力为我们爭取,单单凭藉我们恐怕挡不住那黄家的管事。 在这种世道之中,哪里有人能够独善其身呢。” 听著关若菲说出这些话,饶是老村长这般年纪了都呆愣了一下。 “你这孩子...可惜了...真是可惜了!”老村长盯著关若菲半晌才摇了摇头,“你若是男儿身,比这个混小子更適合读书!” “老傢伙,你说什么呢?”萧侃本不想搭理这个老头,毕竟他可对这个老傢伙没有半点尊敬的意思,而且还觉得这个老傢伙欺软怕硬,没有半点担当。 结果他装聋作哑不打扰自家老婆,这老傢伙还蹬鼻子上脸了! 看著萧侃那臭著脸的模样,老村长也是冷哼了一声。 “你们马上就要走了,老头子也不怕说点你不爱听的,你不要一副你是好人的模样。 咱们两个半斤八两...” “老东西,你是觉得你救了我,所以就敢胡说八道了?”萧侃眼睛再次眯了起来。 若是有青阳镇的人看到了这一幕一定会开始颤抖的,因为他们知道这是自家的萧游徼开始发怒了! 而萧侃发怒的后果.... 不过这位老村长对此那是完全不知道,甚至他还没有半点想要停嘴的意思。 “你也不用这么看著我,难不成我这个老傢伙说的不对?” “对...对个屁!你以为谁都和你们一样,是一群见钱眼开,见利忘义的傢伙?” “嗯...你不是么?”老村长直接冷笑一声,“你在外面干什么,我这个老东西的確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你在这黄泥村干了什么,那我这个老傢伙还是很清楚的。 现在的曲辕犁,还有那什么秧马都是出自你的手笔吧。 你说你既然又这么好的手段,为什么要將这些东西交给穆器那个呆子呢?” 老村长的话让萧侃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因为穆大叔一直对我们不错,在这个村子里面他也是为数不多的不嫌弃我们的人,我这也算是报答穆大叔了...” 萧侃说话的说话昂首挺胸,不过一旁的老村长那是一个字儿都不相信。 “是是是,你说得对!你这么做都是为了报答那个对你们很好的呆子。 所以將所有的功劳都推到了他的身上也是为了他好,让他出面替你们缴纳赋税,也是为了他好?” “.....” “都是一个村子的人,老头子虽然不是什么智者,但好歹活了这么久了,还不至于越活越蠢了。 他们的那点小心思老头子看得出来。 你的这点小心思老头子就看不出来了不成? 废了这么大的力气,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你无非就是想要让那个呆子为你挡灾罢了。 现在你满意。 所有人都觉得,那木匠突然开窍了,或者是直接从老祖宗那里得到了什么好处,让他一下子有了不少好点子,赚了不少钱財。 所有人都觉得是穆器那个呆子起来了,而你还是那个人不待见狗也嫌弃的灾星。 你倒是安全了,可是穆器却危险了。 你那婆娘长得好看所以被人家看中了,你们没办法。 那穆器什么本事都没有却偏偏有这个財力,有这么多钱財在身上,你说他日后会不会被人盯上? 等他被人盯上了,他这个呆子肯定不会出卖你的,或者你也不怕他出卖你。 从你上山开始,我想你就已经想好了必要的时候离开这个小村子。 到时候谁也找不到你了! 可是穆器呢,到时候面对別人的逼迫,他该怎么活命? 这些事情你別说你没想过,如果没有你就不会在村子里面收税赋的时候躲在那个呆子身后了。 你从一开始,就想要让这个对你好的人为你挡灾,还美名...美其...还...反正还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 你要报答他! 你就是这么报答的?” “说实话吧,可能是当初死过一次的原因,自从你从棺材里爬出来了,那就和变了一个人一样。 你看不起这个村子里面的任何一个人,高高在上的感觉我们都不能和你相提並论。 所以穆器那个呆子哪怕对你再好,在你眼里他也不过就是你利用的人罢了。 而你,却又不肯將这些话说出来。 你说,你比我好到了哪里去?” 这个软弱不堪的老村长用这么一段话,让牙尖口利的萧侃一时间闭上了嘴巴.... 第36章 穿越之人,前倨而后恭也! 行走在黑夜之中,萧侃一时间变得十分沉默。 关若菲拽著他的衣角,亦步亦趋地跟在了他的身后,平素里最是怕黑的她此时也没有了半点畏惧。 只因为自己最信任的男人就在自己的身边。 但每次透过那皎洁的月光看到萧侃那张阴沉的脸之后,她都忍不住再次出现了担心的感觉。 他们离开黄泥村已经小半个时辰了,可是这小半个时辰萧侃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让关若菲怎么也放不下心来。 “阿侃..."有些话说开了之后,关若菲对萧侃的態度也有了更大的变化,“是不是之前老村长说话有哪里不对...” 听到这句话的萧侃突然停下来了脚步,双眼在月光之下也没有了之前的灵光。 “阿侃...” “我真的很自私么?”萧侃突然问出来了这么一句话,让身旁的关若菲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 “....村长也是好心,他毕竟年纪大了,有些老糊涂也是正常的..” “如果我这一次当真是一去不復返的话,你会怎么办?”萧侃似乎並不在乎刚刚关若菲说了什么一样,只是继续问了下去。 面对这个问题,关若菲没有半点犹豫。 “等,或者死!”关若菲回答的斩钉截铁,“我是你的女人,虽然我们在外人看来有违伦常,但是我不在乎这些。 既然答应了要等你,那么无论等你多久,无论多么困难,我都会在原地等你。 如果....如果真的到了那种地步,我没有选择了之后,我会直接选择去死。 就算是变成孤魂野鬼,我也会在原地等你回来!” 关若菲说得乾净利索,可是这些话落入了萧侃的耳中却是另一番滋味。 他当然感动,但是在感动之余却想到了另一件事情。 当初他离开黄泥村的时候,也曾经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 “如果这一次失败了,我应该怎么办?” 在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第一想法是逃避,他不想考虑自己失败了会如何,因为他作为一个穿越眾,他怎么可能会失败! 他应该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一帆风顺,然后拿下所有的一切才对。 可是慢慢的,他发现事情越来越不对了。 这个世界的人同样有血有肉有脑子,同样有著自己的思想,甚至自己的那点算计也开始陷入了泥潭之中。 这个时候他再一次正面这个问题,如果失败了,他要怎么做? 而那一次,萧侃给出来的回答是... “如此落后残破的封建王朝,我来到了这个世界就是带领他们走向光明的。 朝廷晦涩难明,皇权昏庸无道,世道艰难,世家横行。 作为穿越者,远离此地重新开始,然后揭竿而起!” 那一次,他就像刚刚那个老村长说的那样,还给自己找了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我是为了这些百姓....” 可实际上,当他如今捫心自问,他只是觉得作为穿越者如果不揭竿而起创造一个属於自己的王朝,那岂不是太浪费了? 至於在这个过程之中,这个发誓寧可死也要等他的女人,他也是丝毫没有在意... 当他好不容易拿下了青阳镇之后....他更是没有第一时间將这个女人接过去。 也没有传回去一言半语,他给自己找了一个很好的理由。 他为了他们的未来,在心底,他並不在乎这段时间这个女人会不会遭受什么危险,会不会因为他的毫无消息而茶不思饭不想。 甚至....他当初在纠结,在忙碌,因为他的短板再次出现了。 他不会治理民生,不会古代的兵法韜略,甚至就连他最为拿手的发明创造,因为时代的局限也不能立刻更新换代。 最起码,他不能空手製造蒸汽机和数字控工具机.... 而火药...他这里连个温泉都没有,他也不知道硫磺硝石这玩意怎么人工合成... 前世忙活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就已经让他手忙脚乱了,可是如今青阳镇数百人的吃喝生计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这一刻,其实他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不会做。 他比之那老实人梁洪誥都不如,最起码梁洪誥在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他仍然没有选择放弃,还在努力的尝试。 可是萧侃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將所有的责任推到梁洪誥的身上。 美其名曰,锻炼! 至於让一群生手治理一个小镇子,那么会出现多大的混乱,萧侃並不在乎... 哪怕在这个过程之中,五个重伤之人因为没有得到妥善的救治,因为梁洪誥等人的没有经验重伤而死。 在这个过程之中,一个孩子躲过了屠杀但是却因为没有家人照顾而饿死在了家中。 萧侃的脸色都没有半点变化,只是在梁洪誥满脸愧疚的將这些事情告诉他的时候,他表现的非常悲痛。 然后对梁洪道说。 “这就是代价,你若是不能好生成长,日后因你而死的人会更多...” 萧侃其实早就明白,他和那些他看不起的豪族之人一样,都只是挑软柿子捏的人罢了。 他没办法让百姓安居乐业,他现在也推翻不了那所谓腐朽的朝廷,甚至於...他都不能立刻造出什么现代化武器覆灭一切。 他所能做的就只有一件事情! 欺负梁洪誥是个老实人,將所有的愧疚和黑锅都推给他.... 他明白,但是他绝对不会承认,他可是伟大的穿越者,他怎么会和可恶的世家豪族一样。 直到刚刚,那个自己连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也懒得知道的老村长说了那些毫不客气的话,他才反应过来。 他萧侃,是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的改变... “若菲...”黑夜之中,萧侃突然將关若菲搂入了自己的怀中,將自己的下巴抵住了她的头顶,紧紧地抱住了这个女人。 “怎么了?” 突然被萧侃抱入了怀中的关若菲先是被嚇了一跳,生怕这个傢伙在这种地方要作出来什么么蛾子。 可紧跟著感受著那从来未曾这般老实过的双手,她又开始有些担心了。 “你知道么,曾经我也是一个....很明事理的人!”萧侃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让关若菲愣在了原地。 “曾经...”关若菲想到了她嫁入萧家之前,从別人口中听到的萧侃... “就是一个只知道读书的书呆子,手无缚鸡之力,身无二两之肉...” “娇生惯养的,家里本来就不富裕,爹娘却非说他是一个读书的苗子,散尽家財供他读书,结果考上童生之后却是再无寸进!” “年纪不大,脾气奇大,但凡有半点不高兴的事情,就要大发雷霆,家里也不敢说他,生怕將他打坏了,说坏了耽误了读书...” 当初不知道多少人明里暗里说过萧家这个老二的坏话,若非是萧家老两口和萧家老大萧镇都算是真正的本分人家。 恐怕关若菲加入萧家的可能性还真要重新估量一下。 可让关若菲没有想到的是,她进入萧家之后,那老实本分的萧家公婆还有贴心憨厚的相公还没见到,就只剩下了他和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萧家小叔叔。 当初的关若菲,真是想死的心也有了。 甚至在萧侃上山出事之后,关若菲还生出来了几分欢喜,感觉自己终於不用日日夜夜对著那个自己十分看不上的傢伙了。 可....如今时过境迁,当初的种种都已经成为了笑话,而这个自己曾经从別人口中听到的那扶不上墙的烂泥,不但成了一个可以让自己依靠的汉子。 还成了自己的汉子... 所以萧侃的一句话,让关若菲忍不住想起来了从前的诸多荒唐,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如何回復他。 而萧侃没有听到关若菲的回覆,却没有继续再说下去。 或许他也是反应了过来,有些事情恐怕是只能成为他一个人的秘密。 只是...就在刚刚,他的心中也是有些千迴百转。 “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我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来著? 对了,我是个普通人! 普通到不敢生事,不敢惹事,甚至不敢去承担什么事情。 路边见到有人倒下也不敢去扶一下,因为害怕自己扶了之后会惹出来什么麻烦。 在公司里,平时能多么低调就多么低调,遇到了好处能扑的多么迅速就扑的多么迅速。 在领导面前唯唯诺诺,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丟掉了现在的工作。 当初...为什么这么怂来著?” “哦,想起来了。 因为我家里穷,供我上大学已经花光了所有的积蓄。 因为家人需要我挣钱,因为房租需要我交,父母看病需要我照顾,弟弟妹妹生活也需要我负责来著...” “那个时候我就最痛恨那些高高在上的领导们,打著官腔,说著人也听不懂的屁话,然后肆意掠夺我们好不容易才有的成功。 最后,近乎於是施捨一般给我们些许好处,还要让我们感恩戴德...” “对,当时我似乎就是这么一个人,和那不知道姓甚名谁的老村长一样的窝囊,和那个处处不敢爭吵,处处都要忍让的梁洪誥一样老实。 可现在,我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那个死去的孩子叫什么来著...忘记了...或者说我从来就没有在乎过。” “记得梁洪誥说这件事情的时候还不断的抽自己耳光,说他对不起那个孩子的家人... 对了,想起来了! 那个孩子姓郑,是他们郑家的独子独孙。 为了不让那些山贼伤害这个孩子,他的爷爷奶奶死在了门外,他的父母也死在了家中,最后所有人拼尽了一切才保护住了这个年不过三岁的孩子。 最后...饿死在了自己父母的身边。” “原因好像是...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去清点青阳镇的情况,而总是想著赶紧发展,赶紧重生...” “一个窝囊到家的村长,在这个乱世之中儘可能地保护著自己的村子。” “一个老实到了废物的傢伙,在这个乱世之中照顾著自己的家人和街坊。” “我可是高高在上的穿越者,我可是打著集体化为百姓的名义將整个青阳镇的財富都堂而皇之的揽到了自己的名下。 我日后会將这些东西都还给那些百姓么? 应该不会吧,毕竟日后我还要打仗,还要发展,还要... 若是真有一天我推翻了这个腐朽的时代和王朝,我应该会將位置传给自己的儿子,然后给自己的子孙后代留一条妥善的后路吧。 还给百姓...这太玄幻了! 毕竟,就算是现在,我可是打著后世丰富经验的名头肆意杀人从而树立起来了自己的威望。 作为穿越者,我可是有著丰富的经验和阅歷... 可当年的那些人真的是和自己一样...如此枉顾人命么... 我为什么就活成了自己最噁心的样子,还在这里沾沾自喜...” 当这些想法在萧侃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而又得不到回答的时候,他只能看向自己的女人。 “你说,我会成为一个人人厌恶的存在么?” 这一次关若菲没有再走神,而是挣脱了他的怀抱,借著月色直视著他的眼睛。 “你不会!” “你就这么肯定么?” “因为我永远不会厌恶你...哪怕你日后真的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可这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第37章 想知道我这段时间干了什么吗? 萧侃並没有被自己的心绪浪费太多的时间,他只是因为那个老傢伙的几句话而心有所感。 说得不好听些,不过就是被刺激到罢了。 当他听到关若菲的回答之后,他也似乎知道了自己的问题所在。 “或许是因为死过一次的原因,所以我一直无法再次融入这个天下之中,这些话或许你听上去有些无法理解。 不过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你不会负我,我也绝对不会负了你!” 关若菲的確是不明白自家男人这是怎么了,但是她却知道,只要萧侃没事了,那就是最好的。 “嗯..”淡淡的一声应答,足以给萧侃注入一股全新的力量。 恢復了正常的萧侃也不再继续囉嗦,一把拉住了关若菲的小手朝著某个方向而去。 “你知道这段时间我去了哪里么?” “嗯....”关若菲仔细思量了一番,“你是不是在山林里给我建造了一个大房子?” “哈哈...”听到了这可爱的语气,萧侃也是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对,给你建造了一间大房子,就等著你这个女主人了!” 听到了萧侃的调笑之后,关若菲虽然觉得这是他在逗自己开心,可还是非常的乐意。 “其实....只要有你,不管是什么房子,对於我来说都是最好的房子。” 看著这么懂事儿的女人,萧侃也第一次真心的感觉到幸福,不是之前的那种相依为命的安稳,不是见色起意的衝动。 是单纯的幸福,两世为人都是单身狗的萧侃,似乎找到了属於自己的幸福... “爱情,还真是充满了酸臭味!” 脱口而出的感受让关若菲猛然一愣,“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萧侃將嘴凑到了关若菲的耳边,“我爱你!” 听到了这么赤裸裸的告白,那关若菲的脸腾的一下彻底红了。 “你別討厌,这里这么荒凉偏僻,咱们还是赶紧找个地方借宿吧,要不然遇到了坏人可怎么办?” “坏人?”萧侃忍不住笑了,“如果有坏人,那当然是我保护你!” “是是是,你肯定保护我!”关若菲也跟著笑了起来,“可是我怕你受伤啊,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要是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和村长求求情,让我们再多留一晚,这样明天早上或许咱们也更加的稳妥些。” 关若菲说话的时候还不断的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著哪里有可以投宿的地方。 看到关若菲这么“体贴”,萧侃也是不忍再继续让她担惊受怕下去,直接拉著她加快了速度,朝著不远处的一座矮丘而去。 说是矮丘,其实就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土坡。 完美的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当关若菲被萧侃拉著绕过了山丘之后突然就发现了一抹火光在远处出现,只是那火光却怎么都不像是一户人家。 而且那火光周围还有人影绰绰,似乎是一群人在围绕著火光休息。 “阿侃...”关若菲此时看到了火光之后反倒是更加担心了,“那火光似乎不是什么人家,这个时候在野外留宿的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们要不要赶紧离开....” 关若菲不想惹麻烦,所以想要在对方发现自己之前,抢先一步先行离开这里。 可萧侃却丝毫不害怕,反倒是拉著她的小手,然后带著一脸的笑容径直朝著那火光走去。 “阿侃....” “放心!”萧侃握了握她的小手,轻声安慰起来,“刚刚不是问你了么,我这段时间去了哪里。 现在我就告诉你,不过你可要答应我....一会儿不要太过於惊讶哦。” 萧侃的话让关若菲更加的迷茫,不过这一次却顺从的跟在了他的身后没有再挣扎。 只要是萧侃说的,她就无条件相信... 隨著萧侃和关若菲的靠近,那火堆旁边的眾人也发现了他们,一声呼啸直接从黑暗之中响起。 “什么人!” 声音雄厚,同时还伴隨著叮叮噹噹的声音,似乎是兵器在碰撞。 刚刚还说不担心的关若菲再次紧张了起来,可还没等自己说话,就听到了萧侃直接大声笑骂起来。 “你们这群混帐东西,老子走得时候一个个让老子注意安全,现在你们在这里偷摸休息! 这老子是没遇到什么危险,若是真有什么危险了,就算是放出鸣鏑,你们是能找到还是怎地?” 听到了萧侃的话语之后,关若菲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小嘴也不由自主的张开,她似乎从刚刚的那些话里听出来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而此时对方也听出来了萧侃的声音。 “是萧游徼!” “萧游徼回来了...” “快起来別睡了,萧游徼回来了!” “他娘的巡视的呢,怎么萧游徼回来了也不知道吭一声?” 十余名隨从听到了萧侃的声音之后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朝著萧侃的方向就奔袭而来。 然后在萧侃的面前直挺挺的站好,一起躬身行礼。 “我等拜见萧游徼!” 声音洪亮,动作统一,毫无疑问这群傢伙绝对是这一个多时辰练习了许多遍。 至於他们为什么练习这么多遍.... 萧侃看了看自己身后那还没有从惊讶之中恢復过来的女人,大概就明白了这几个傢伙的想法。 “还真是....这阿諛奉承拍马屁的功夫,所有人都是无师自通...” 心中虽然有些哭笑不得,不够脸上还是表现出来分外满意的模样。 “你们...很好!”先是一声夸奖让他们开心一下,然后再话锋一转,“不过老子都快到你们面前了,你们才发现! 若是这时候是敌人前来,你们恐怕都变成尸体了! 更不要说老子若是在那黄泥村遇到了危险,恐怕你们也没办法立刻发现。 到时候老子恐怕也成了一具尸体了!” 说到这里的身后,萧侃的脸上是真的有些阴沉了,因为他想到了在黄泥村被堵住的时候。 幸亏那个时候他没决定鸣鏑升空,否则自己信心百倍的將鸣鏑升空,然后得得嗖嗖的等一宿.... 自己要是没被那群黄泥村的傢伙打死,恐怕也得直接社死! 听到了萧侃的话语之后,眾人也赶紧收敛了自己的笑容,然后直接挺起了自己的胸膛。 “萧游徼请莫动怒,我等为了保证萧游徼的安全,已经安排了郭五在山丘上呆著,只有那村子里有鸣鏑升空,我们第一时间就能够知道!” 听到了这句话之后,萧侃这才冷哼一声微微点头。 不过很快他眉头就再次皱了起来。 “郭五呢?” 萧侃突然发现,来迎接自己的没有那个负责驻守山丘盯梢的郭五,一时间眾人面面相覷。 这群人心中也立刻生出了些许不祥之感... “山...山丘上...” “快,去看看怎么回事!” “戒备,拿傢伙!” 突然发现自己少了一个人,这一下子大家顿时就慌了。 一个个抄著傢伙谨慎地朝著山丘冲了上去,可当他们找到郭五的时候,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呼~呼~呼~呼呼呼~呜呼~” 错落有致的鼾声,微微起伏的胸膛,时不时挠一挠自己的脸颊,然后...他还在睡梦之中放了一个屁! “这就是你们说得盯梢?” “额....”这一次眾人也懵了,尤其是一人朝著郭五使劲儿踹了好几脚愣是没给他踹醒之后,那脸色就更加的尷尬了,“我等...我等知错!” 脸色阴沉的萧侃看著眾人最后还是没有直接骂出声来,毕竟他因为关若菲的原因,心情此时正是最好的时候,难得对他们放了一马。 “弄起来,回去再收拾你们!” “...是!” 看著再次“忙碌”起来的眾人,萧侃也看向了一旁的关若菲,带著自豪的笑容问道。 “你...现在知道你男人这段时间干什么去了吗?” 关若菲从刚刚开始,那小嘴就没有闭上过,这时候听到了萧侃的问话之后,再次有些犹疑地说道.. “所以...你这是落草为寇了么?” “....” 第38章 再回青阳镇 萧侃不知道自家女人这是什么脑迴路,自己好好的一个朝廷小吏,怎么到自家女人这里就成了落草为寇了呢。 “你不知道他们刚刚叫你男人萧游徼么?” “嗯,听到了!”关若菲用力的点了点头,“那是你的表字么?” 很明显,就连萧侃之前都搞不清楚这大朔王朝的官职体系,关若菲一介女子那更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萧侃嘴巴张张合合,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向关若菲解释,自己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屠掉了整个青阳镇黄家,然后成为了朝廷正式官吏,顺带成为了青阳镇的主人... 並且不让关若菲觉得自己是在吹牛,以及不要让这个血腥的故事嚇到她... 最后实在是组织不了什么言语的萧侃只能颓然嘆息一声。 “对,你说得对...我这段时间落草为寇了...” “他们都是你的麾下么?”关若菲这个傻乎乎的娘们竟然还真的相信了...“他们似乎很怕你...” “...”萧侃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来表达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了,“你不害怕么,你男人变成了一个杀人如麻的山贼...” 关若菲听到这个话之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坚定的摇了摇头。 “你要是落草为寇了,我就当你的压寨夫人,反正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对!”在听到了关若菲这句话之后,萧侃所有的无奈都消失了,只是坚定的將她搂到了自己的怀中郑重说道,“我会保护你的。” 感受著那双有力的臂膀,关若菲的脸色有些红了,“你別这样,这里还有不少人呢...” “他们不敢看!”萧侃一句话,就让所有人都默契的背过身去,连同那个刚刚从睡梦之中被群殴而醒,什么都没反应过来的郭五。 此时都被强行把脑袋扭了过去。 看到了这些人那狼狈中带著好笑的模样,关若菲都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看来你们山寨的人也不是什么恶人呢。” “哈哈哈...”萧侃忍不住大笑起来,“今晚我们暂时休息一下,明日让他们找辆牛车,然后带著你回山寨去当压寨夫人!” 在银铃般的笑容声中,夜晚慢慢的过去,而眾人也默契的在这山丘上铺上了一个简易的“床榻”以及默契的离开。 此日清晨,当一身疲惫的关若菲在萧侃的搀扶下,满脸通红的从山丘上走下来的时候,牛车已经准备妥当了。 而她也看清楚了自家相公手下的“山贼”都长了什么模样。 没有想像之中的凶悍,若非是手上都拿著兵刃的话,关若菲更愿意相信他们就是一群庄稼汉子。 不过这么说的话,关若菲倒也没有看错,因为就在一个月以前,这群人还真就是一群庄稼汉子.. 此时眾人看到了下山的萧侃和关若菲都流露出来了一种“我很懂”的表情,甚至关若菲还看到了几个傢伙偷偷的朝著自己身后那个男人竖起了大拇指... 在这一刻,关若菲虽然没见过这个动作,但是她一瞬间就明悟了,然后脸色通红。 看著那等待著的牛车,本想坚持下去的关若菲,刚刚走了两步就感觉到腿有些软,也只能带著一脸通红的坐了上去。 可让关若菲没想到的是,她刚刚坐上去之后,那该死的男人竟然也恬不知耻的坐了上去。 “你...”关若菲看到了萧侃直接跳上了牛车直接脸色用一僵,尤其是看到其他人那古怪的脸色之后,更是满脸尷尬,“你个大男人上来干什么,还不下去!” “....下不去!” “別闹,你赶紧下去!”关若菲不肯让萧侃上来,一个劲儿的把他往下推,“这么多人看著呢,你得和他们共同进退!” 关若菲给自己找了一个很合理的理由。 但是她太小看萧侃的脸皮了。 “不下去,腿软!” 一句话出来,关若菲顿时不说话了,只是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哪怕是萧侃直接瞪了过去,也没办法將他们的笑容瞪回去。 在这种古怪的气氛之中,一行人朝著青阳镇的方向而去。 这一次他们没有任何的停留,用最快的速度朝著青阳镇而去。 而关若菲开始还没有发觉什么,只是感觉这方向似乎不是就近的山川,可是当她距离青阳镇越来越近的时候,她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阿侃...这附近没有山川啊!”关若菲虽然不知道萧侃是那座山的好汉,但是她觉得这落草...也得有个山才能落草啊。 “谁给你说著山贼就一定要在山里面?难不成你还想日后日日夜夜和山间野兽相伴么?” “....我自然是不想的。”关若菲先是说了这么一句,不过很快就补充了一句,“我只是担心你,你做什么都没有关係,只是这里...我们是要去哪里啊?” “青阳镇!”萧侃没有继续逗弄自己的女人,而是直接说出来了自己的目的地。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们在行进了一天半之后,那青阳镇已经是就在眼前了。 当关若菲听到了青阳镇这个名字之后,脸色登时就大变了起来。 “青阳镇!”关若菲一声惊呼,直接看向了一旁的萧侃,“我们去那里干什么,赶紧走啊...” “怎么,你害怕我把你卖给黄家么?”萧侃看到关若菲这副模样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是!你別胡闹了,这青阳镇可是黄家的地盘,万一黄家那个什么管事看到了...你別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好不好。 要不,你找块头巾將我的脸蒙上....” 关若菲並没有认为萧侃会对自己做什么,她仍然还是为萧侃著想。 可萧侃却一把拉住了她挡住自己的脸颊的小手。 “放心吧,以后你的面容就大大方方的露出来,有我在的地方,所有人都只会对你发出讚嘆的声音!” “你...” “还有,不要再担心那什么黄家的管事了,一直没有告诉你是怕嚇到你,別说黄家的管事了,就连黄家都已经成为过去了!” “什么...”关若菲再次被惊呆了。 “另外,萧游徼並不是我的表字...”萧侃说这句话的时候,直接从牛车上站了起来,而此时青阳镇的人也已经得到了消息。 在梁洪誥的带领下,青阳镇的眾人已经走了出来,迎接著他们的游徼归来。 “萧侃,苍耳县游徼! 我是正大光明的朝廷官吏,是这青阳镇无数百姓的衣食父母。 这里,就是我给你的山寨...” 隨著萧侃的这句话,同样赶到了萧侃面前的梁洪誥等人也是齐齐躬身行礼。 “我等,拜见萧侃游徼!” 第39章 再掌青阳镇 萧侃虽然只是离开了青阳镇几天的时间,但是如今的局面已经和之前大不相同了。 就在萧侃离开的时候,第一批流民已经在各种“机缘巧合”之下知道了这个青阳镇,並且来到了这里。 而这段时间,他们则是初步適应了这里的生活。 “老丈,最近在我们青阳镇日子如何?”回到了青阳镇的萧侃第一时间就进入了状態,找到了那流民之中的老者,“咱们可有什么需要,若是有....你们大可直说就是了。” 萧侃带著满脸的笑容,可是如今坐在他对面的那个老者可是颤颤巍巍不敢放肆。 甚至连屁股都不敢完全坐上去,只敢不断地点头,一遍遍说著,“非常好,非常好...” 老人是真的怕,萧侃虽然是满脸的微笑,可是这几日他可是打听到了不少这位萧游徼的过往。 以及他的狠辣手段,还有那掛在镇子外面旗杆上的尸体...这哪一样不是刺激著他那老迈的心臟。 看著胆小懦弱的老者,若是在之前,萧侃一定会非常满意的將这个老者变成那些刚刚进入青阳镇流民的管理者之一。 因为他的懦弱和胆怯会让他竭尽一切帮助他安抚那些流民,不让他们闹出动静儿来,就算是有亏也会自己吞下去。 因为他的过去告诉他,在这年头成为流民活下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过现在嘛..... “看样子老丈是很累了,先让老丈回去休息一番,日后你我在仔细交谈一番可好?” 听到了萧侃的话语之后,那老人还以为自己刚刚哪里做得不对惹怒了这个年轻人,嚇得他直接跪在了地上,可跪了半晌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时间气氛颇为尷尬。 “.....我有这般嚇人么?”萧侃此时一脸的尷尬,看向了周围却也只是迎来了同样尷尬的笑容。 见到这一幕之后,萧侃也只能是一脸的无奈摇头,“这流民之中可有什么刺头?” 这句话问的是一旁的梁洪誥,可是嚇住的却是那个跪在了地上的老者。 “还请萧游徼见谅,我等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只是有两个小傢伙平素里性子就很是跳脱,所以才会有些许误会。 但他们绝对不是有心捣乱之人啊...” 这句话一出来,萧侃愣了,一旁的梁洪誥也愣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呆愣了一会儿的萧侃突然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你这个傢伙啊...你也太心急了一些...” “小老儿...小老儿....”那老人被萧侃这么一说更是脸色大变,嘴里糯糯说了半天却也没有说出来什么。 “刚刚梁洪誥恐怕都已经想好怎么帮著你们哄骗我了,你这一句话,可算是不打自招了。 你让梁洪誥这老实人可怎么办啊!” 带著些许笑意,萧侃难得揶揄了一旁的梁洪誥一句,直接让这个老实人闹了一个大红脸。 同时也让那唯唯诺诺的老者看向了一旁的梁洪誥,当他看到了梁洪誥的脸色之后顿时就明白了萧侃没有欺骗自己。 这位梁有秩也是出了名的老好人,一想到自己刚刚多嘴又说错了话,他只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 “算了,去將那两个...年少不懂事的刺头带过来,客气一些!” 萧侃没有再多说什么废话,直接让梁洪誥去带人,不过看著那满脸担忧之色的两人,他还是在后面补充了一句。 “放心,今日我心情好,没有杀人的意思...只是想要问他们些许问题罢了!” “另外,你是不是应该先站起来,在这里你也没必要动輒就跪下的,我又不吃人!” 听到了这句话之后,梁洪誥这才微微鬆了一口气前去寻找那两个没少惹麻烦的刺儿头。 萧侃虽然有时候凶狠得让人心悸,但是说话却是算数的。 至於那个跪在地上的老人,虽然继续唯唯诺诺,但是却不敢真的站起来,只是不断陪著笑脸,嘴巴张张合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很快,两名嘴角和额头带著些许淤青的年轻人就被几名青阳镇的巡卫推推搡搡地扔了进来。 他们的身后还跟著同样是一脸无奈的梁洪誥,看著架势梁洪誥似乎想阻止什么,但是没有成功。 看到了他们身上的狼狈,萧侃也是忍不住嘆息一声。 “不是告诉你们了么,要对他们客气一些...我只是问话而已...而且咱们这里不是土匪窝子!” 萧侃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甚至带著些许怒火,这也是他这一次才发现的问题。 或许是因为青阳镇的民兵都是被飞虎寨之人训练的缘故,也或许是因为他们和飞虎寨的山贼们现在交往越发的密切的原因。 现在这些人除了出手越发的阴毒之外,行事风格都变得匪气十足,出口就是国粹也就罢了。 这做事莽撞无礼也就不说了。 最重要的是,一个个匪气十足,动輒就要动手,甚至性格也越发的偏激,行事全然没有分寸,一度让著青阳镇的风气大为改变。 甚至还差点做出大祸来。 若非是因为如此,他也不会下狠手扒了三个人的皮给掛在了青阳镇外面的旗杆上。 三个糟蹋了人家姑娘的混帐东西,在旗杆上惨叫了四天三夜,这才剎住了这股子歪风邪气,可即便是如此,他们性格上也没有多么收敛。 而听到了萧侃的训斥之后,刚刚还耀武扬威的几名巡卫立刻老实了下来。 “哼!”冷哼一声之后,萧侃才將目光看向了对面的两个年轻人,“怎么,刚刚吃了点小亏?” 听到萧侃的问话之后,两个看著就有点桀驁的年轻人直接將头扭了过去,不过还算两个人聪明,没有在这里说些什么不该说的话。 “萧游徼还请息怒,这两个小子就是太年轻不懂事了,他们挨些收拾也是应该..” “什么叫做应该?”萧侃直接打断了那老者的话语,“我已经说过了,我这不是土匪窝子!” “是...是...”那老人不管心里怎么想,但是这嘴上还是很老实的。 “你们两个別在这里梗著自己脖子了,听他们说你们两个似乎对於现在的青阳镇有些不满。 今日我就给你们一个说话的机会!” “没有,他们没有不满...” “你闭嘴,我没让你张嘴!”萧侃直接打断了老人的解释,“我在问他们!” 看著萧侃真的已经开始怒了,那老人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废话,只是不断拉扯著两个年轻人的衣角,给他们使著眼色。 不过很明显,这眼色....这俩刺头儿压根就没看到! “是我等做的事情,和刘叔没有关係,你不要为难他!”一名年轻人或许是看不了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为了他们的事情这么跪在地上受尽委屈。 直接一个跨步挡在了那老人的面前,昂首挺胸的看著比他瘦弱不少的萧侃。 “嗯....”萧侃看了看还在地上跪著的老人,最后换上了一副笑容,“要不你先问一问你身后的这位刘叔,我有没有让他起来...” “有的有的!”刘叔此时连连点头,然后努力拄著一旁的桌椅站了起来,同样带著討好的笑容,“是小老儿自己不想站起来的...” “没人不想站起来,只是他害怕我一怒之下將你们两个成天找事儿的傢伙给杀了而已!” 听到这句话之后,那个被称呼为刘叔的老者差点再次跪了下去,不过却被身边的年轻人直接托住身子。 “要杀就杀,若是怕死,我们就不干那事!” 另一名年轻人脾气似乎更加的火爆,张口就是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模样,嚇得一旁的刘叔眼珠子都差点转下来。 “干那事儿?”萧侃微微一顿,然后看向了一旁沉默不语的梁洪誥,“这俩小子干什么了?” 他刚刚回来,这是打算亲自將青阳镇的事务都收回来。 一是因为后面要面对的事情就很麻烦了,他需要自己出手! 第二也是因为...他不想再和之前一样把所有的事情一推二五六,然后只拿功劳甩锅他人.. 梁洪誥听到了萧侃的问话之后也是尷尬的一笑,看了一眼两个年轻人,然后想了想自己的思路。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可能是他们初来乍到,之前又是受了不少苦楚,因此有些畏惧罢了。 所以就自己凑在了一起,然后还弄了些兵器...” 梁洪誥说得很含蓄,不过这点小心思可是瞒不过萧侃的。 “既然都无故聚集了,那应该是和咱们的人有了不少衝突吧。”萧侃轻笑一声,然后直接看向了刚刚將人带来的几名巡卫,“怎么,你们几个兔崽子还吃亏了?” 萧侃之前还觉得是这个小子做事暴烈,现在看来还是有缘由的... “额...我们也没吃什么亏...”其中一名巡卫犹犹豫豫的开口,“他们也没得了好!” “放屁,你们一群人还不够小爷我一个人打的!”那名脾气暴躁的年轻人听到这话直接炸了,朝著那巡卫就骂了过去。 一时间双方就在萧侃的面前互相谩骂起来。 直到.... “砰!”一声脆响,萧侃直接將手中的茶盏摔倒了地上,这房间之中顿时再次安静了下来。 “梁洪誥...” “小人在!” “刚刚想起来一件事情,你一会儿安排人去做一下。” “请萧游徼吩咐!” “这一次去黄泥村,有个閒汉做事不太稳妥,你找个机灵点的人去黄泥村一趟。 告诉他们,从明年开始他们的税赋要多...三成!“ “什么?”梁洪誥被这一句话弄得猛然一愣,“这赋税是朝廷安排..” “你见过朝廷收多少赋税的旨意?” “....” “去找个机灵的人,让他告诉那黄泥村的人就说那閒汉惹了不该惹的人,这是他们的惩罚。” “....那若是他们细问...” “不可说!” “好!” 第40章 青阳镇执法队 萧侃突然的命令让一群人摸不著头脑,但是这些话他们却不是听不明白。 尤其是那被嚇得已经不敢说话的老人刘叔,听到了刚刚萧侃的那些话语之后,似乎想到了些许很不好的过去。 等到梁洪誥离开之后,萧侃再次看向了面前的几个人。 这一次大家都安静了,无论是那两个流民之中的刺头儿,还是那几个一脸不忿之色的巡卫,此时都不敢再囉嗦什么。 “刚刚听你们吵了半天,我大概做了一个小小的总结,你们听一听哪里有问题!” 萧侃此时倚靠在了椅背上,双手交叠,左手食指不断敲打著自己右手的手背,眼睛也缓缓闭上。 “就在我离开的这两天,作为青阳镇的巡卫却在巡视流民驻地的时候找人索要好处,若是不给便想办法剋扣对方的口粮。 开始的时候,这个刘...刘老为了息事寧人便没有反抗此事,权当是给你们的些许好处,从而以保平安。 不过你们作为我青阳镇的护卫,在见到好处之后竟然开始得寸进尺了起来。 不但没有半点收敛,甚至也越来越过分了。 梁洪誥找到了你们...还被你们给训斥了?” 萧侃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虽然他的眼睛没有睁开,但是那几名巡卫已经互相对视一眼之后,默默將自己的头颅低了下来。 甚至心中已经有些慌乱了。 “萧游徼...”为首的一名巡卫额头冷汗直冒,不过还是硬著头皮走了两步,“我等並不是...” “並不是什么?”萧侃睁开眼睛看著面前这个傢伙,“你们並不是贪婪无度,还是说...你们对梁洪誥十分的尊敬?” “我...我等...”巡卫额头上的冷汗更加严重了,“我等有错,还请萧游徼饶恕...” “怎么,你们可以继续反驳我,或者乾脆就向之前对待梁洪誥那般,也可以对我不客气一些!”萧侃缓缓走到了那躬身请罪的巡卫面前。 瘦弱的萧侃傲然挺立,颇有几分壮硕的巡卫却是弯腰驼背,冷汗不断滴落到了地上。 两个人形成了一副刺眼的对比图。 “我等不敢!”那巡卫这句话是说得情真意切的,他还真不敢对萧侃如何! “不敢?”萧侃冷笑一声,“你们有什么不敢的,你们为什么不敢?” “我等...我等...”巡卫看著萧侃不打算將这件事情放过去,腿肚子也开始有些转筋了,“萧游徼可是朝廷委派到青阳镇的官吏...” “別!”萧侃直接打断了他,“论职位的话,我这个不入流的小小游徼恐怕还真比不上那梁洪誥的苍耳县有秩! 你们对付梁洪誥的时候,可没见你们有半点客气!” “....” 那巡卫此时心里都已经快要哭出来了,这是官职大小的问题么? 对那梁洪誥別说不尊敬了,就算是自己急眼了和他打了起来,恐怕最后也是那个老实人先道歉的! 可是他今天嘴里敢说出半句萧侃的不好来,明日自己和自己全家的脑袋恐怕就被飞虎寨的人摘了...最后会不会上报给苍耳县恐怕都是两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他们这群傢伙才不在乎什么游徼什么有秩呢,这两个官职谁大谁小重要么? 梁洪誥有气儿憋回自己的肚子里面去,可是萧侃有气儿十倍奉还,他还有奉还的能力... “小人...小人...我等...” “是因为你们不担心梁洪誥这个老实人会报復你们对吧!”萧侃一句话揭穿了他们的这点小心思,“我早就告诉过梁洪誥了。 他的性格太老实了,也容易被欺负了! 这受了气儿非但不会报復,甚至连告状都不会.... 你们是不是觉得这个傢伙压根就不应该当官?” 萧侃的这些话让这些巡卫们都不敢回答,而萧侃看著这群不再吭声的傢伙,则是无奈摇了摇头之后看向了身后,那个刘老的方向。 “刘老,你们这些人中都很信服你,想来你也是有些本事的。 你们生活在这里也有些时间了,梁洪誥想来也是熟悉的。 对於我刚刚的想法...你怎么看?“ 听到萧侃突然问向了自己,刘老先是一愣,然后眼神在萧侃还有几名巡卫的身上来回看,最后才犹犹豫豫地说了起来。 “小老儿就是年纪大了,正好这些孩子们也是尊老才让小老儿有点威望,不敢说什么见识。 不过既然萧游徼问了,那小老儿就大著胆子说两句。 这梁洪誥梁有秩的確是小老儿见过的最大的妙人儿,从来没见过这等官员。 脾气好的...都不像话了! 不过我们都特別喜欢梁有秩,就算是这两个臭小子,平素里见到了梁有秩也是十分尊敬的。 这一次...他们也是误会了这才起了些许衝突...” 看著话没三句就又说回来了的刘老,萧侃也是懒得让他再说下去了,而是直接给了自己身边的巡卫一脚丫子。 “看看,听听! 把你们的眼珠子给我从脑袋顶上拿下来,这点道理你们是想不明白么? 梁洪誥不適合做官,莫要说你们,便是当初我见到他的时候,我也这般觉得! 可老子现在回过神来了,他不適合做官? 这青阳镇没有比他更適合做这个官的了。 你们算是个什么东西,仗著手中有些傢伙便敢指著这个,骂著那个? 既然你们这般想,那么今日老子也不能视而不见.... 从今天开始,这青阳镇大小事务全部都由我萧侃全权接手,无论是这青阳镇百姓的民生,还是你们这群傢伙的训练。 亦或者这青阳镇的巡视防备,全部都有我一人负责! 有什么事情,你们大可以过来找我... 如此,你们可满意了?” 萧侃的话说完了,几名巡卫的脑子也彻底蒙了,他们抬起头看著一脸阴沉的萧侃,然后互相对视一眼之后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让萧侃直接管著他们? 这和对他们直接上刑有什么区別? 谁愿意成天战战兢兢地做事情?还是动輒做错了什么就要挨一顿处罚的那种! “萧游徼事务繁忙...” “放心,我不忙!”萧侃一句话就给他们懟了回去,然后转过头走向了那两个已经被晾了半天的刺头。 “你们两个!”萧侃沉声开口,给他俩回了个神儿。 “我..我们两个怎么了!” “叫什么!”萧侃脸色一沉,“难不成日后我叫你刺头甲,叫他刺头乙?” “我..我叫隋大中。”脾气更加暴躁的那人直接一拍胸脯大声说道,“你若是有什么事情,衝著俺来就是了!” 萧侃白了他一眼没有搭理,反倒是看向了另一个一直牢牢將他刘叔护在身后的年轻人。 “你呢?” “汤亦明。”声音远没有那隋大中洪亮,甚至隱隱还带著些许的虚弱,不过语气却更加的坚定。 虽然萧侃也不知道,就说个名字而已,怎么还带出来坚定了。 “就是你们两个在流民营地聚集了数十人,然后还自己把发给你们的农具改成了兵器?” “是!”隋大中抢先说道,“都是俺弄的。” 看著直接抢责任的隋大中,萧侃再次白了他一眼,继续看向了那汤亦明。 “他们除了管你们要钱財等物之外,可还做了什么?” “你还想他们做什么...” “还没来得及。”汤亦明阻止了那大吼大叫的隋大中,“不过日后却是没准了。” “放心,日后他们也不会!”萧侃这句话说得更加坚定,“因为从今天开始,他们只能祈求你们不要报復他们才好。” “嗯?”萧侃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尤其是那汤亦明更是皱紧了眉头,想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別这么惊讶,从今日开始青阳镇开始设立执法队。 原来的青阳镇民兵巡卫只负责护卫和巡视,而执法队则是负责监督! 监督所有人,无论是你们这些流民之中想要趁乱闹事的,还是青阳镇之前的这群人想要藉机搞些什么小动作的。 亦或者是这群巡卫民兵之中... 掳掠钱財,欺辱妇孺,违规酗酒赌钱等等.... 只要有,直接拿下!” 听到了萧侃的这些话之后,那几名巡卫的冷汗直接布满了后背,牙花子也开始“咯吱咯吱”不断作响。 甚至他们心中都开始了哀嚎。 他们閒得没事儿,非要过来掺和这趟浑水干嘛? 这气儿没出了,回去了他怎么和兄弟们交代? “你说的这些,和我们有什么关係?”汤亦明此时似乎明白了萧侃的意思,但他却不敢相信,“你总不能说让我们这些流民当什么执法队...” “第一”萧侃直接打断了汤亦明的话语,“你不要再继续试探我了,你既然看明白了,就不要再在这里装什么糊涂。 第二,不要再让我听到什么你们我们。 流民已经是过去了,从今天...不,从你们来到青阳镇的第一天开始。 你们就是青阳镇的百姓,我也相信这个天下没有第二个地方比这里更加適合你们这些人停留。” 汤亦明看著面前的萧侃,最后只是问了这么一句话。 “你就不怕我们闹出什么事来?” “你们要是有本事比我做得更好,你们就算是不闹事,也有人推著你们闹!” 第41章 有些东西,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萧侃萧游徼在回到青阳镇之后,一定会有些动作。 要是没有这个觉悟,他们也不会“自发”组织起来跑到青阳镇外面等候著,然后齐刷刷地给萧侃行礼拜见。 说白了不就是提前討好一下他么? 可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这位萧游徼回来之后闹的动静会这般大。 先是將梁洪誥的所有权利全都收回,若非是那有秩乃是朝廷的官位,眾人都觉得萧侃会连有秩这个官儿都不给他做了。 不过对於这种事情来说,所有人都感觉非常正常。 正如萧侃所说,他们並不认为梁洪誥这么一个老实人能够做官,因为他没有官架子,更加没有官威! 甚至就连梁洪誥自己都是这么认为的。 在梁洪誥將所有帐目连同自己的权利都交给萧侃的那一刻,他竟然忍不住长长出了一口气。 “萧游徼早就应该如此了,小老儿哪里是做官的料子,这段时间可是累死我了,如今...真是分外轻鬆...” 梁洪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所有在场的人都感觉到了真诚,那是真的轻鬆了。 “你还是朝廷的有秩,所以该做的事情你还得继续做,比如...辅助我將事情做好。” “这件事情萧游徼大可放心就是了,小老儿绝对不会让萧游徼失望的。” 梁洪誥老实本分,他虽然也不想当官不想掌权,但这不代表他不愿意承担责任,该他做的事情他丁点不会少。 只要別让他真正主事就行了。 安排了梁洪誥之后,萧侃接下来的操作更是让不知道多少人心神颤动。 打压青阳镇民兵的权利,设立以刚刚加入青阳镇的那些流民为主的执法队,还有对土地的二次丈量,对青阳镇街道和眾多建筑的重新划分等等... 这些事情无一不在挑动著某些人的心神。 尤其是已经尝到了滋味的某些人... 短短七天的时间,这青阳镇就已经有些暗流涌动的味道,而萧侃似乎是因为这青阳镇的诸多事务,而將自己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治理之上。 而这些人刚刚紧张起来的心气儿也缓缓落了下来。 “看来,咱们让萧游徼直接掌管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咱们之前是不是想得有点多了?” 此时在青阳镇的某处偏僻的民居之中,一群穿著简陋皮甲的青阳镇巡卫正在坦胸露乳地聚集在一起。 此时他们的面前摆著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酒水和两三盘肉食在冒著热气。 就这些东西,若是让萧侃看到之后恐怕也会感慨一声,这日子过得可比他还要滋润。 桌案上除了酒肉之外,还有一个骰子,以及...散落了一桌案的钱帛... 很明显,这群傢伙这是在这里躲著喝酒吃肉,外加赌博... 青阳镇因为粮食永远都不够,所以萧侃一直严令禁酒,而这青阳镇是禁止赌钱那更是说都不用多说的。 至於桌子上的肉食...恐怕也不是什么正经来路。 一群人吃吃喝喝,玩玩乐乐之余自然也就將那话题扯到了萧侃的身上。 “这种话你日后还是要少说,萧游徼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现在他是因为要处理青阳镇的眾多事务,这才让咱们喘了一口气儿出来,你若是真毫不在意的话。 小心犯到了萧游徼的手中,到时候恐怕你是不能好过!” 这句话一出来,顿时引来了其他几人的连连点头。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此时最开始说话的人反倒是被这句反驳给弄得有些心头火气,直接將手中的钱串子往桌案上一拍。 “你看看你们,这齣来玩呢,怎么就知道说些丧气话。 要是按照你这么说,咱们还出来干什么,不应该老老实实在营中训练么? 现在咱们这是干什么呢,撤了撤了!” 说完之后,这个傢伙直接就要扔了骰子甩身离开,幸亏相邻的几个巡卫眼疾手快才没让他走了。 “赵老四,你这是啥个意思嘛,刚贏了点钱就想走? 再说了,这是你张罗著要来玩两把的,怎么现在你倒是先跑了! 你这可不行啊,赌桌上可没有贏家离场的规矩!” 身边的巡卫一把將这赵老四给摁了回去,说啥也不让他离开。 看到逃走无望,那赵老四也是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你们少在这里冤枉俺,还不是你们没完没了地说个不停,说得俺心烦!“ “嘿,你个赵老四! 你在这里贏了钱了你心烦个嘚儿啊! 再说了,韩老大说的没有道理么,现在咱们都直接归了萧侃萧游徼负责,还有那劳什子的执法队没完没了的盯著咱们。 小心点总归是没错的吧。” 赵老四听到这话之后似乎也是来了兴致,直接將钱串子拿了回来,然后嗤笑著看著面前的几人。 “我说你们就是...就是...当局...当局迷瞪! 这点事情还看不明白,真是白瞎了天天晚上被人逼著你们读书认字了!” “得得得,就你读书读明白了,你读明白了也没看你考上个秀才啊,你看看咱们萧游徼那也是过了童生试的人,妥妥儿的秀才了! 你以后好好学,没准也能混个秀才呢!” “哈哈哈哈....”眾人被这揶揄的话弄得哈哈大笑,全然不顾赵老四那黑下来的脸面。 “都给我一边儿去,就知道打趣你爹!”赵老四一巴掌拍在刚刚揶揄自己的同袍肩膀上,然后清了清嗓子非要证明一下自己不行。 “你们少在这里撒泼,我今儿就交给你们一个乖,也省得日后你们狗屁都不知道。 现在萧游徼这般做,你们还真以为是咱们萧游徼被气著了,一时衝动? 我和你们说啊,这就是早有预谋的!” “预谋?”韩老大听到这话也是將自己桌子上的钱收了回去,脸色变得肃穆了起来,“赵老四你可別在这里胡说八道。 小心日后让萧游徼知道了之后,抽你嘴巴!” “哼..”赵老四直接冷笑一声,对这话丝毫不以为意,“你们还別不信,这自古以来哪个皇帝不是手中紧紧握著兵权? 当然咱们萧游徼不是皇帝,可这青阳镇也是咱们萧游徼说了算的。 那梁洪誥虽然是个老实汉子,可谁敢说他就不会和其他人有所勾结? 咱们萧游徼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这就是找一个理由將咱们收回去罢了! 你们光看到萧游徼为人严厉,平日里不苟言笑,你们怎么就不想想,从今往后咱们就真正是萧游徼的人了! 等到萧游徼將事情处理完了之后,那咱们还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眾人听到了赵老四的这些话语之后,先是面面相覷,然后逐渐也变得沉默了起来。 “赵老四,你这都是从哪儿听来的?”韩老大的眉头已经彻底皱了起来,“你少在这里给我危言耸听,你要是不想玩了放下贏的钱赶紧滚蛋。 別在这里胡说八道,到时候萧游徼知道了之后,再拖累了我们!” 韩老大的年纪最大,平素里做事也最是稳妥,不过这男人嘛,难免也会有些小毛病,因此他便和赵老四这群傢伙混到了一起。 但是他向来都是分得清楚,玩归玩,其他的概不参与,平素里能不张嘴也不张嘴。 这一次是赵老四频频將话题牵引过去,这才忍不住说了起来。 若是换做之前,韩老大脸都变了,其他人就算是还有什么想说的,也会闭上嘴巴。 谁知道今日这赵老四是不是酒喝多了,这脑子都不管用了,直接就一拍桌案站了起来。 “我说韩老大,平时我敬重你年纪大,之前又都是街坊也就罢了,今日这事儿咱们可得说道说道了。 叫你一声韩老大是因为你岁数大,別真以为自己是什么老大哥了,你懂个屁啊... 萧游徼,那是一般人么? 你见过哪个朝廷命官和山贼將关係处成这样的,也就是咱们萧游徼能够干得出来。 你们再好好想想,萧游徼真的在乎咱们欺负那些流民么? 他本身就是一个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跟著萧游徼这样的人,咱们肯定能吃香的喝辣的,但是咱们可绝对不能死脑筋! 你看看那梁洪誥,老实巴交的一个汉子,现在不就跟在咱们萧游徼屁股后面和条狗一样听话? 还是那句话,等到咱们萧游徼把事情解决了,把权力都收回来了,那时候別说要他们点钱,就算是抢他们的房子,睡他们的婆娘。 他们也得乖乖將东西交上来! 知道为啥不? 咱们就是萧游徼手中的刀,是一把刀就得硬,就得快!” 赵老四说完之后,眾人还在沉默中,那韩老大已经直接站起身来二话不说走了出去。 “我今天输了不少了,先走了!” 看著韩老大离开的背影,赵老四直接嗤笑一声,朝著地上啐了一口浓痰,然后满脸冷笑和不屑。 半点也没有劝他留下的意思,甚至还张罗著眾人再继续耍上几把。 “来来来,趁著你们野爹我今儿运气好,赶紧再来几把!” “赶紧的,別愣著了,想不想回本了!” 听著背后传来的呼喊声,韩老大也是无奈地嘆息一声,然后將那房门打开准备离开,日后也不想再和这群傢伙有什么交集了。 可就在他刚刚打开房门的那一刻,一根木杖直接戳在了他的肚子上面。 剧烈的疼痛瞬间让他变成了虾米一般。 紧跟著,他就看到了执法队的副统领隋大中带著一脸狞笑冲了进来。 “好傢伙,你们竟然敢在这里聚赌! 都给我抓起来...” 第42章 有些东西,失去了才知道珍惜(二) 当隋大中带著执法队衝进来的那一刻,这狭小的房间之中顿时出现了慌乱。 有打算毁灭证据的,有直接朝著窗子衝过去准备逃跑的,有发现没有出路准备直接衝过去的,还有趁乱往自己怀里揣钱的... 不过这些巡卫乱成了一团,另一边的隋大中带著的执法队可是没有丝毫客气。 手中那粗大的木棍直接朝著这些人的后背和双臂双腿就抡了过去,三下五除二就敲翻了三四人。 之前还在高谈阔论的赵老四现在也不再装什么指点江山了,先是直奔窗户准备逃出去,结果发现前面那个跳窗的倒霉蛋直接被一网抓住,就知道这是条死路。 转头看著那越来越近的隋大中,也顾不得什么了,大吼一声朝著隋大中就冲了过去。 隋大中见到这一幕非但没有害怕,反倒是直接笑了起来,然后也同样迎面朝著那赵老四就冲了过去。 就在两人即將交手的那一刻,赵老四突然从怀中拋出一个小布囊,朝著那隋大中就直接甩了过去。 白色的粉尘在房间之中瀰漫,迎面的隋大中更是直接被糊住了眼睛。 “啊!”双眼迷住的隋大中怒声大骂,“狗东西,你耍诈...啊~” 怒骂刚刚开始就变成了淒凉无比的惨叫,就在刚刚那赵老四瞄准了他的要害部位奋力就是一脚。 若非是这白色的粉尘也糊住了他的眼睛,让他这一断子绝孙脚踢得也有些偏了,恐怕隋大中现在就已经彻底躺下了。 听著隋大中的惨叫声音,赵老四没有半点犹豫,再次一脚踹过去將同样衝过来的一名同袍给踹向了对面的执法队。 让他给自己爭取出足够的时间和空间,眯著眼睛从这“重重迷雾”之中找到了一丝缝隙直接冲了出来。 “呸!就你们这群傢伙还想抓住老...” 刚刚衝出房间的赵老四直接一声大笑,可还没等他的笑声落地就感觉到后脑一痛,紧跟著眩晕包围了他的身体,天旋地转之中,他扑腾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而此时,门口才闪出来了同样扛著一根木杖的汤亦明,同样一口浓痰啐了过去,不过这是吐到了他的身上。 而此时房间之中的战斗也结束了,虽然隋大中著了这个赵老四的阴招,可他们毕竟是早有准备,而且人多势眾。 此时在一棍子接著一棍子的敲打之下,那些聚赌的巡卫们都已经被躺在了地上,任凭他们掏出绳索將自己捆绑起来。 而满脸涨红,夹著双腿走路的隋大中也磕磕碰碰地走到了门口,胡乱抹著脸勉强让自己睁开眼睛,然后就看向了倒在地上的赵老四。 “这个王八蛋用粉面子阴了老子,他还敢踹老子那!” 隋大中越说自己心中的火气越大,直接抬脚就朝著那赵老四踹了过去,结果刚刚有所动作,就在此牵动了自己的要害,顿时疼得一顿齜牙咧嘴。 看著撅著屁股倚靠在门框上的隋大中,那汤亦明的眼中也是带著几分凶狠。 “这小子做的?” “可不!”隋大中一肚子的怨气没法发泄,说话都带著几分火气,“这群畜生也不知道都是从哪里学到的手段,一个个下手阴损得很,全照著咱们的下三路招呼。 之前就因为这个事儿咱们吃了不少亏,如今我本来就防备著呢,谁知道他还学会撒灰了!” “我这两天打听了打听,这些人都是不远处飞虎寨的一群山贼负责训练的,这些手段就是那群山贼教给他们的....” 汤亦明刚刚说完,那好不容易才坐下去的隋大中直接就蹦了起来,再次让他浑身一个哆嗦。 “山贼?这青阳镇...” “闭嘴!”汤亦明和隋大中是从小混在一起的髮小,知道这莽夫想说什么,直接抢先一步將他后面的话给打断,“这件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样,回头说...” 虽然三个汤亦明也打不过一个隋大中,但这莽夫偏偏就听汤亦明的话。 很快,韩老大,赵老四他们这一群聚赌的傢伙就直接被执法队押著去了青阳镇临时的府衙之中。 沿途不知道多少青阳镇的百姓探出来了脑袋看了过去,毕竟这几个傢伙虽然不是什么名人,但也算是大家的熟人了。 看到这群人这么狼狈地被带走,青阳镇的百姓们也开始了窃窃私语。 尤其是此时镇子里的男人大部分都在镇子外面训练,此时能够看热闹的都是各家的婆姨,而且还都是岁数大了不利於行的婆姨... 当一群老婆姨们聚集在了一起会发生什么? 结果就是,韩老大他们还没有到那镇中心的府衙,关於他们不得不说的一百零八的故事已经传遍了整个青阳镇了... 最离谱的一个是韩老大看上了赵老四的男人並且强行占了他的便宜,然后两个人各自纠集了几个帮手打群架。 偏偏这个被韩老大占便宜的男人还是执法队的,所以他们打群架的时候就直接被执法队突袭,然后给扣了。 而这个说法出现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那个撅著屁股走路的隋大中.... 也不知道这群人日后听到了这个说法会是一个什么想法。 不过这些和萧侃都没有关係了,他此时正在府衙之中看著这群公然违背自己命令的傢伙,眼神平静,但是却已经撅断了手里的狼毫笔。 “你们这是今日沐休么?”萧侃先是深呼吸,努力露出来了一个笑容,“如果有今日沐休的,我可能心情还会好一些..” “小人,小人今日休息!”刚刚醒过来的赵老四看到这架势更不敢指点江山了,直接窜出来说自己是今日休息。 结果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的汤亦明给戳穿了。 “小人已经让人找来了今日营中的名册,这个叫做赵老四的前天刚刚休息了...” 一句话,赵老四脸都黑了,而萧侃的笑容却更加“和蔼可亲”了。 “好啊...真的好啊...”萧侃看著赵老四连连点头,“这私自出逃,拒绝训练是什么惩罚来著?” “鞭挞十五!”汤亦明作为执法队的统领,这些东西自然是瞭然於胸。 “那聚眾赌钱呢?” “鞭挞三十!”汤亦明说完之后沉默了一下继续说道,”他们还偷著饮酒了,禁酒令之下还有鞭挞二十。” “他们还敢別的了么?“ “去的时候桌子上有肉食,前几日有人说家里的鸡和看门狗都丟了...”汤亦明话没说完,萧侃就已经明白了过来。 “还有偷盗!”萧侃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训练的本事没有多少长进,偷鸡摸狗,欺压百姓倒是手拿把攥的...” “偷盗是要砍掉一根手指的。”汤亦明丝毫不在乎萧侃已经被气成了什么样子,”除此之外他还公然反抗我等执法队,甚至上了大中。“ “这些罪名加上去,他可能就要被活活打死了。” “你觉得他该被打死么?”萧侃的眼睛再次眯了起来,似乎真的要將赵老四的生死交给汤亦明来决定一样。 “该!” 汤亦明说得乾净利索,一旁的赵老四却是直接就炸毛了,也不顾什么在萧侃面前要谨慎小心了。 直接挣扎著站了起来,朝著那汤亦明就破口大骂起来。 “姓汤的,你什么意思,你爹我不就是偷了几只鸡和一条狗么? 喝酒耍钱又能怎么样? 你爹我又没有耽误训练,那隋大中又怎么样? 他不照样折在我手里了,若这是战场上,现在他的脑袋都被我砍了! 就这么点破事儿你竟然想要杀了我,你公报私仇,你不是人!” 赵老四感觉到自己的性命已经快要不保了,现在可以说是跳著脚才骂呢。 不过任凭他如何谩骂,那汤亦明脸色都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一双眼睛死死盯著上位的萧侃。 似乎在等待著萧侃给他的回答。 不过汤亦明脾气好,一旁已经缓过劲儿来的隋大中可是不忍著他了。 只见隋大中直接走到了赵老四的背后,趁著赵老四跳脚的功夫一个下扫將他摔倒在地,然后一脚过去直接踩在了赵老四的要害之处。 这一下子,不但又准又狠,而且还是含怒而发,可谓是用尽了力气。 一下子赵老四就缩成了一团,嘴巴大张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双眼猛地往前凸了出来,仿佛要瞪出眼眶了一样。 这一下子,算是彻底安静了。 而萧侃对於刚刚这一幕脸色那是没有半点变化,只是看著汤亦明,再次问了一句。 “他虽然有诸多问题,但是...如他所说,罪不至死!” “其罪至死!”汤亦明再次声明。 “为什么?” “他该死,不是因为他犯的错,而是此时若不用重典,日后恐怕会有人爭先效仿! 法之一道不可一味迂腐奉行,此事虽轻若长此以往,恐会生出大祸!” 汤亦明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也想到了在前两天自己被面前的这个傢伙叫到面前的时候,萧侃似乎是自言私语说出来的那句话。 “一日一钱千日千钱,绳锯木断水滴石穿!” 赵老四其实猜对了一半,萧侃的確是对现在的这种情况早就有所预谋,只不过...他预谋的是要找一个恶人出来震一震这青阳镇的歪风邪气... 第43章 有些东西,失去了才知道珍惜(三) 赵老四在镇中心,当著数不清的百姓和巡卫士卒的面被抽了一百三十多鞭子。 当抽了他三十鞭子的时候,后背就已经彻底烂掉了,五十鞭子过后他已经被活活打死了,可负责行刑的隋大中是奔著將他抽成一滩烂肉去的。 赵老四的老母亲看著自己的儿子在自己眼前受苦,直接跪在一旁哭天抢地,求萧侃饶了他这个不爭气的儿子一条性命。 毕竟她其他的儿子都已经死了,就只剩下这么一个独苗苗了,要是赵老四没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了。 可是,当初黄家无数人的惨叫都没有改变萧侃半点心思,一介老妇人又能够如何呢? 最后这个已经失去了所有家人的老妇人,在亲眼看到了自己儿子惨死之后,便一口气没上来也紧隨赵老四而去了。 赵老四和他母亲的去世,让在场的许多人都心有余悸。 而那执行台上,连续不断的鞭挞和惨叫声,更是让不知道多少人心神颤抖。 在这个时候,萧侃带著这段时间自己收集好的证据走了出来。 “今日...我知道你们心中有不少人说赵老四罪不至死,他虽然颇有恶习,但是却也是个汉子。 这一点我萧侃並不想否认。 可同样我也要告诉你们,他赵老四非死不可!” “这段时间,梁洪誥应该为你们隱瞒了不少事情,因为他知道我是什么脾气。 害怕我一怒之下再做出之前那种痛下杀手的事情来。 可是他帮助你们隱瞒,似乎並没有让你们有任何的改变和感恩,甚至让你们直接变成了如此模样! 我萧侃到现在还记得,当初我刚刚来到这青阳镇的时候,你们虽然有些爱贪小便宜,有些小毛病,可是你们还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 你们还是一个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可是现在呢,你们看看你们在干什么? 喝酒耍钱,偷鸡摸狗,我给你们打造兵器和甲冑就是为了让你们发现怎么偷鸡摸狗更加的方便么?” “你们是不是以为,现在有人保护著我们青阳镇,你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你们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情,那飞虎寨上还有一个杀了你们家人的薛印存在.... 很快,我们可能就要和薛印对上了,到时候你们就靠著这偷鸡摸狗的本事去和他廝杀,去给自己死去的亲人报仇是么?” “哦对了,除了飞虎寨的薛印之外还有一些人也会对青阳镇虎视眈眈。 梁洪誥为什么会来这里? 因为他不会对某些人造成任何的威胁,我说的是哪些人,我想你们心中应该也清楚吧! 黄家已经不在了,你们现在日子过得怎么样你们心里应该也有一本帐吧。 你们都分到了土地,都分到了曲辕犁和秧马,还有种子和粮食。 明年只要没有大的灾祸,你们能够留下多少的口粮,我想你们心里也是有过算计的。 可如果那些人来了,哪怕他们和当初的黄家一样,你们手里还有多少东西可以留下。 你们心里自己想一想... 我挡得住薛印,我挡不住他们! 所以,今日他赵老四的死,就让你们清醒一下,你们还能够这么吊儿郎当到什么时候。” 萧侃说完之后,直接將那厚厚的一沓罪证直接朝著眾多百姓和巡卫士卒扔了过去。 漫天散落的纸张,记载著一桩桩一件件赵老四,甚至是在场眾人所做的事情。 每一件事都不大,除了偷鸡摸狗之外,最过分的也不过就是一群人喝多了调戏了一家小娘子,但是那四天三夜的惨叫。 还是让他们没有失去最后的理智,沾了沾嘴巴上的便宜也就罢了。 可这些事情,却不是一件也不是两件,而是数不清的事情... 当萧侃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那就是脏! 也正是因为这些,他才决定要將梁洪誥这个老好人从刑罚这条路上扯下来,换上一个足够凶狠的行刑官上来。 从这一天开始,整个青阳镇都变了一个样子。 赵老四用自己的性命证明了萧侃没有在做做样子,而执法队也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至於那些之前答应庇护赵老四的山贼教官? 现在一个个比这群巡卫还老实,他们比青阳镇的人还清楚萧侃是个什么人,疯了他们会真的去和萧侃顶著干。 对於赵老四的遭遇,他们也不过轻飘飘地说一句。 “喝多了的几句醉话而已,这傻小子竟然还当真了....真是活该啊!” 有了执法队当萧侃的眼睛和刀子,整个青阳镇都紧张了起来,萧侃不是好说话的人,而隋大中与汤亦明两个人更不是那老好人梁洪誥。 每日打更声响起,不管你在干什么,立刻穿好衣服,带好农具或者兵器走出家门。 白日里就连去如厕都有人盯著数数,闹个肚子最好有医者的证明,否则一切按照偷懒处理。 偷懒...就得受罚! 逃避训练,鞭挞! 偷偷饮酒,鞭挞! 聚眾赌钱,鞭挞! 偷鸡摸狗,鞭挞! 劳作出工不出力,断餐! 聚眾斗殴,禁闭三天,断餐一日! 调戏...隋大中用实际行动保证了这青阳镇没有人敢再继续调戏小娘子了。 没有半点可以容情的地方,甚至萧侃让隋大中和汤亦明两个人盯著青阳镇的老人,而又从青阳镇的老人里面选出来几个同样死脑筋的出来去盯著那些流民。 慢慢的双方都搞出来了真火,一个眼睛比一个毒,一个下手比一个狠,这青阳镇的风气算是被彻底镇住了。 只有在那夜深人静的夜晚,一群已经脱了衣服上床准备睡觉的百姓或者士卒们,才突然想到就在不久之前,自己还过得十分轻鬆来著。 那个时候,有个男人总是处处为他们著想,在他们累了的时候,还会主动上前替他们干活,最后还不肯居功来著。 哪里像现在的这群执法队,只会用鞭子和木杖说话,要不就直接断了他们的口粮。 甚至为了让他们更加卖力的劳作,连家里的铁锅都给收走了..... “当初,怎么就没想著对梁有秩態度好一点呢...” 第44章 第三阶段计划的开始 青阳镇开始了高压生活,而萧侃也再次找到了濮阳吾,进行了第三阶段的商討。 “濮阳寨主想不想让这盘山寇成为飞虎寨?” 萧侃仍然秉承著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概念,只是第一句话就说得濮阳吾想要转身离开。 “首先要说明,我没有惹你们任何一个人,所以请不要给我找什么麻烦!” 对於萧侃的这个提议,濮阳吾二话不说直接拒绝。 “浦阳寨主,你也是一个有著雄心壮志的人....” “但我也有脑子!”濮阳吾再次打断了萧侃的话语,“我有野心但是我不傻,你知不知道盘山寇代表著什么? 我的確是不满足於现在这么一个小小的飞虎寨,和尔等合作也是为了让我的实力越发壮大。 但这不是说我会给你们当刀子利用! 整个盘山寇莫要说苍耳县,便是文昌郡那也是数得著的存在,他们盘踞这一片山川十余年之久,你还真以为他们是靠的运气不成? 即便是他们也分为诸多山寨势力,可每一个也不是我们能够对付的。 最重要的是...虽然没有证据,但我可以確定,这盘山群寇之中,和文昌郡地方势力有所瓜葛的绝对不止我们一家。” 萧侃看著侃侃而谈的濮阳吾,忍不住讚嘆了一声,“濮阳寨主你作为一个山贼来说,当真是有些屈才了...” “你少在这里说这些没用的话,如今我等虽然有所合作,但是到现在为止,我们飞虎寨可是没有见到半点好处呢。 我现在还压得住下面的那些兄弟,可若是再这么继续下去,难免会有人心中生出那么几分怨言的!” 濮阳吾对於萧侃的讚美那是一个字儿都没听进去,反倒是直接开始索要好处。 这对於萧侃来说,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毕竟无论是农耕还是行商都不是一蹴而就的,想要见到成果。 少说也是经年累月的活儿。 让这么一群山贼给自己打一年的白工,这种事情他萧侃也是不敢想像的。 而萧侃今日找到濮阳吾也就是给他们送些好处来的。 “濮阳寨主的意思,小子是明白的,所以今日这不是专程来找濮阳寨主了么...” “你又想做甚?”此时濮阳吾看著一脸小人的萧侃,屁股都不自觉的往后面挪了挪,“你这小子端的可恶。 看著每日笑嘻嘻的,可是这说出来的话,著实让人害怕!” “....濮阳寨主这么说,小子可就伤心了。” “呵呵..”濮阳吾也学著萧侃的语气发出了属於自己的冷笑。 “...小子可是从来没有半点坏心思啊,桩桩件件不是为了大家共同的利益?” “是么?”濮阳吾脸上的冷笑更加严重,“你第一次来我飞虎寨,那青阳镇的黄家就死得七七八八了。 你第二次来我飞虎寨,我们飞虎寨的大当家让你捅死了! 等到你第三次来我飞虎寨的时候,我飞虎寨的山匪都开始弃恶从善,给你的青阳镇去当免费的护卫了。 今日你又来?你想做什么?” “....日后你我双方甚至还有我家县长都会更加紧密的合作,小子来找濮阳寨主那不是合情合理的么..” “那你就赶紧说正事儿,说完了就赶紧走!”此时的濮阳吾已经看明白这个叫做萧侃的小子是个什么套路了。 “濮阳寨主为何要对小子这么防备?” “你张嘴闭嘴就是为了我等日后,为了我等將来,实则就是为了你自己!”濮阳吾直接冷笑一声也不客气,“只不过你这张利口的確是能说,让你少张嘴,我等能省不少力气。” 看著自己这一套已经行不通了之后,萧侃也只能放弃忽悠濮阳吾加大对青阳镇的支持,转而开始说正事了。 “行吧,既然濮阳寨主如此忌惮小子,那小子也就不多说什么废话了。 今日清晨,小子已经让麾下的梁洪誥將飞虎寨山匪袭杀青阳镇的消息传给了苍耳县,想来最多再过半天时间,苍耳县就会知道这个悲惨的消息了。” 面对这种说法,濮阳吾倒是没有什么反应。 毕竟青阳镇搞这么大,肯定是瞒不住的,而萧侃也还没有扯旗造反的本事和想法的时候,必须要依靠那所谓的朝廷。 因此青阳镇被屠戮的事情也一定要告诉苍耳县。 他们要做的就是,找到一个合適的时机罢了,这一点双方还是有这个共识的。 “看来,你等待的时机已经到了?”濮阳吾轻笑了一声,“那就说说吧,现在的局势是如何了?” 这就是合作联盟的第二个好处,消息互通。 虽然飞虎寨在整个盘山群寇之中算不上什么人物,可毕竟是盘山群寇之中的一方势力,所以他往往能够第一时间知道这群山匪的所有动向。 而另一边,作为朝廷在苍耳县名义上的执掌者,令狐煜也往往能够更快速的知道这苍耳县乃至於这整个文昌郡的动静。 双方互通之下,往往能够更快地做出更加合理的反应。 至於萧侃是做什么的?这就是个打著中间人的名义,蹭消息的! “黄家覆灭的动静儿已经彻底平息了,苍耳县原本属於黄家的势力和利益已经被其他三家瓜分完毕。 连同那县中的兵马也已经再一次的被他们清洗了一遍,彻底换上了他们的人手。 与此同时,日后赋税之事则是有三家共同分管...我手底下的那个梁洪誥恐怕也快真当不了那什么有秩了。 接下来他们就会进入青阳镇,委任青阳镇的官吏,瓜分青阳镇的土地等等。 所以,时间不等人,虽然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不过我们已经不能再继续等待下去了。” 萧侃的话让濮阳吾听了之后也是微微点头。 “既然如此,你的计划是什么?” “消息传回苍耳县县城,我会让人说得更加夸张,同时请求县长调拨大量的粮草药物等輜重前来賑济。 如此一来,手中並没有实权的县长只能去求助他下面的三大豪族。 而按照那三家的性格,这种赔本的买卖,他们定然是不愿意上赶著的,此时就是那黄盼儿该发挥自己的余热了。” “那个被你救下来的黄家之女?”濮阳吾听到黄盼儿的名字之后也是忍不住笑了,“她还真是被你害得不轻,你这是非要將她榨乾净啊。” “要不是因为她有利用价值,我何苦贴著脸面將她保下来,还教她那么多的东西?” 萧侃也是直接冷笑一声,对於自己做过的事情没有半点辩解。 “好,你继续!” “黄盼儿会打著復仇的幌子公然请求县长出兵,而县长也同样会“含怒”出兵...” “他有兵可出?”濮阳吾摩挲著自己的下巴,总感觉这里面有哪里不太对。 “当然没有!咱们县长穷得都要当裤头了,上哪儿有兵去?” “.....那你出什么兵?” “这不是有我呢么?”萧侃再次露出来了和善的笑容,“三大豪族不会提供帮助,令狐县长自己也没有足够的势力。 不过没有关係,小子这不是藏了许久么,如今苍耳县的人还仍然认为这青阳镇是那所谓的三老与梁洪誥做主。 没有人在乎我这个来了青阳镇就和消失了一样的傢伙。 这个时候,令狐县长只需要装作病急乱投医的架势將小子抬出来就是了。 毕竟小子这个游徼这个职位,本身的职能就是掌巡察缉捕之事。 这剿灭飞虎寨的寇匪,那还不是情理之中?” “....”濮阳吾算是明白哪里不对劲儿了,“所以你是想得到自行募兵的权利?” “哎,寨主可不敢胡说!”萧侃赶紧打断了濮阳吾的话语,“小子那是为了朝廷,募集些许的乡勇罢了!” “.....不要脸!”濮阳吾感觉,自己给这个小子的评价十分中肯。 萧侃微微一笑,就和没有听见一样继续说道。 “等到了这个时候,小子就可以將手中的那些力量合情合理地转化为朝廷认可的乡勇,然后和濮阳寨主大战一场了!” “你打算和某家廝杀?”濮阳吾明知道萧侃是什么意思,仍然没打算放过他,“若是如此,那我可要和兄弟们说一说,到时候千万不要留手了!” “....濮阳寨主这是干嘛,怎么说著说著还急眼了呢!”萧侃脸色一僵,赶紧低头弯腰地哄了几句,“並且到了那个时候,我等也是可以去府库之中领取些许武器兵甲... 到了这个时候,苍耳县怎么也得给些东西吧。 毕竟他们总不能既要让马儿跑,又不让马儿吃草...” “那些人要是和你一样不要脸呢?”濮阳吾突然生出来了些许恶趣味,“就是既要让你跑,又不给你吃草呢?” “......”萧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脸色变得无比的郑重,“如果真要是到了那个地步。 那他们就不能怪小子...不要脸了!” “....”这一刻,濮阳吾心中突然生出来了一种不祥的感觉。 第45章 哭丧苍耳县 “县长哎,可怜可怜俺们青阳镇的老百姓们吧!俺们都快活不下去嘞~呃~县长哎~” 苍耳县县衙门口,萧侃带著十余名“老弱妇孺”直接盘膝坐到了地上,身披麻衣孝服,手中打著孝子贤孙招魂幡,头上还裹著带著血色的孝带。 同时一阵阵哭嚎不止,没完没了! 此时距离萧侃离开飞虎寨已经是数日光景了,而计划也一直按照他的想法行进著。 三大豪族漠视,黄盼儿哀求,令狐煜愤怒,萧侃得到募集乡勇的权利... 可下一步,他们就直接出现问题了。 “这群铁公鸡还真是一毛不拔么?连丁点粮食都不给我们,让我们打个屁的山贼!” 当梁洪誥带著令狐煜给他的任命文书回来的时候,萧侃没有半点兴奋,反倒是直接踹翻了面前的桌案。 因为他发现梁洪誥只带回来了任命文书。 “这...这县君也是没有办法的,很多事情县君也是做不了主的。”梁洪誥此时终於知道自己应该如何站队了,只不过他的性格还是太容易被欺负了。 “县君他做不了主我能理解,那其他几家人呢,就这么真干看著?合著我等去攻打山贼就不是为苍耳县出力了不成么?” 萧侃的话让梁洪誥脸色涨红,却也说不出什么其他的来,只能喏喏地將之前在苍耳县听到的原话说了出来。 “付奕曾付县尉说了,我等只是单纯的招募乡勇就想要和那飞虎寨的山匪爭锋,纯粹就是胡闹罢了。 若是给了我们粮草和兵甲等輜重,那无异於是在资敌。 所以他不肯签下文书,县君也没办法给萧游徼你调拨什么东西了...” 梁洪誥说完之后自己都忍不住將头低了下去,他只是老实又不是啥,对方这点小心思他又不是看不出来。 无非就是那三家豪族担心那位县君藉助这件事情搞出来一些小动作罢了。 只不过这可是苦了他们青阳镇,梁洪誥並不知道那薛印已经死了,在他们眼中,萧侃这是要联合飞虎寨的濮阳吾一起火併了那外出劫掠即將回归的飞虎寨的大当家薛印。 若是他们这里什么都拿不出来,日后对於他们来说也是十分危险的。 而梁洪誥,更是將如今的局面定义成了,自己没本事才造成的,这么一想那就更愧疚了。 萧侃看著脑袋都恨不得低到脚面上的梁洪誥,最后也只能嘆息一声。 “罢了罢了,你这个性格我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起来吧!”无奈的语气让梁洪誥更加的愧疚了起来。 “要不...其实我家里还有不少家財,要么我將那些都变卖了....毕竟日后我们也打算定居青阳镇了,若是这一次过不去,对於咱们来说也是个大麻烦..” “好嘛,这自费打工你也是个人才!”萧侃听到这话都忍不住惊了,不过他还是有些良心不肯同意的,“我要是真沦落到了让你们变卖家產了,那我也就真別在这青阳镇混了。 去,从镇子里给我找些人来,年纪要在半百以上的老妇人,就是平素里成天在镇子里家长里短的那些! 还有些许妇孺和老弱,越可怜越好的那种,给我將他们找来...” “萧游徼找他们这是...”眾人听到了萧侃的要求之后都有些看不懂了,“莫不是要我等写万民请命书?” “....我只是带著他们去装可怜而已!” “....” 萧侃並没有告诉青阳镇的人,他所谓的装可怜是这么一个装法,一群打扮成受害者遗孤亲眷的老弱妇孺在萧侃的带领下直接堵了苍耳县县衙的门。 然后就开始当街哭泣,为自己那“死难”的亲人们哀嚎,甚至装著装著就真的想到了当初死在山匪手中的亲人们。 这一下子,他们哭的就更加的伤心了。 只不过这苍耳县眾多官员的脸面,那是真有些热的过分了。 “你们是怎么看守城门的,这么一群人聚集而入,你们竟然没有半点发现,你们若是不想继续干了,趁早给我滚蛋!” 可怜那负责守卫四门的城门令现在还在府衙之中接受眾多惹不起的大人物们疯狂的训斥和发泄。 但对於这件事情他们也是无比的冤枉啊。 “这群人的確是聚集而来的,可谁会觉得一群老弱妇孺能够对他们苍耳县造成危险?就算是现在,他们也不过就是聒噪罢了。” 关键时刻,还是那位县长令狐煜开口为这几个城门令说了句好话,结果....这几个城门令被骂的更加的凶狠了! 见到这一幕之后,那令狐煜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老老实实坐在主位上听著下面的训斥,时不时还发出一阵吸溜茶水的声音。 训斥进行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那些“大人物”们才將自己心中的愤懣发泄了出去,同时也真正开始商討正事了。 “这群人都快哭了半个时辰了,他们就不知道累么?” 县尉付奕曾听著外面那没完没了的哭泣和哀嚎之后,直接忍不住骂了出来,一旁的尹剑秋也是直接冷笑一声。 “他们这群泥腿子,平素里就是一群不知道礼法为何物的傢伙,若是哭丧他们能够哭上三天也不在话下。 真是一群烦人的傢伙!” 从那张仿佛永远都阴沉著的脸上也能够看得出来,这位县丞的確是一个很强硬的傢伙。 付奕曾听到他的话语之后也是衣袖一甩,直接背过身去。 “你这是打算继续僵著了,就让他们这么堵著府衙的大门没完没了的哭著?”尹剑秋看到付奕曾这副样子之后也是眉头一皱,心中暗骂不止。 “他们愿意哭那就哭去,哭死了才好! 等哭累了他们自己就滚了,实在不行等到晚上,他们总不能不顾宵禁吧。” “你!” 付奕曾和尹剑秋两个人都清楚现在的局面是怎么回事,也都知道不能让他们这么没完没了的哭下去。 可是两个人谁都不肯先说出那句话来,一时间倒是让上位喝茶的令狐煜看了笑话。 “你们在这里商量了半天,最后就把自己商量了一肚子气?” 就在两个人相互僵持的时候,一道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同时这苍耳县的主簿周文表终於算是来了。 “你这傢伙怎么才来?” “你这傢伙怎么来的?” 两个人同时发出了质问,让周文表的脚步一顿,然后脸上嘿嘿一笑。 “来得晚是因为有事情要做,来了是因为他们没堵住后门!” 回答了两个同僚的问题,然后周文表快步走到令狐煜的面前,朝著他躬身行礼。 “小人,拜见令狐县长!” 態度谦和,彬彬有礼。 第46章 令狐煜的「怒火」 看到周文表出现之后,令狐煜脸上的笑容比之前可是要浓厚好几分,对於他的行礼也是不再安然端坐。 而是主动站起来回礼示意。 这苍耳县,对他令狐煜最为尊敬的应该就是周文表了,无论在府衙还是在醉翁亭,亦或者是街面上突然碰到了,他周文表都会恭恭敬敬地对他行礼拜见。 从来没有半点疏漏! 只不过这份尊敬之下,到底有几分真诚,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好了,县长先说正事!”周文表和令狐煜两个人互相见礼,一旁的尹剑秋两人却是看不下去了,“现在外面的这群人都哭丧了半个时辰了,你倒是说说应该如何?” 听到尹剑秋的话语之后,那周文表脸上笑容不变,“刚刚之所以来晚了,就是为了这外面的那些人。” “嗯?” “这一次恐怕咱们是不得不拿出来点东西了!”周文表第一句话就让尹剑秋和付奕曾两人愣住了。 “胡闹,这不可能!”县尉付奕曾仍然是毫不犹豫地反对起来,“这件事情绝对不可能,先不说那什么萧侃到底有几分本事,就说他真的能够招募到乡勇又能够有几分实力? 这个时候让我等给那些乡勇分发兵器甲冑,到时候不全都落入了那些山贼手中了? 要我说,不如....” “不如什么?”周文表突然开头让那付奕曾猛地顿住,最后还是冷哼一声没有將后面的话说出来。 “半个时辰前,我知道这群贱民做出这种荒唐的事情之后,就已经准备要过来处理了。 只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我手底下的人再次前来稟报,说是这苍耳县城之中还有另外一批人...” “还有人?”县尉付奕曾听到这话已经怒了,“他们想干什么!真不知道死活了不成...” “付兄且莫要动怒,事情没你想的那般严重!”周文表看到这付奕曾怒火中烧的模样也赶紧打断了他,“这群傢伙的確是有些聪明的。 他们一边在这府衙门前高声哭嚎,吸引了大量的百姓,也吸引了我们的注意。 另一方面还有一群老嫗在城中四处散播消息,將那青阳镇的惨状告知了满城百姓不说,还將如今青阳镇的困窘也说了。 如此一来,这苍耳县的百姓都在看著,这件事情最后是一个什么结果...” 周文表说完之后看了尹剑秋与付奕曾两人一眼,然后无奈地嘆息了一声。 “那萧侃能够从山匪手中將黄盼儿这么一个女流之辈带出来,也的確是有点聪明才智的,他这么一闹反倒是让我们尷尬了。 若是再这么僵持下去,到时候那些百姓就会觉得咱们三家为了自己的那点小算计,不顾他们的性命。 真要是到了这个地步,咱们的损失可就真大了!” 周文表的话让两人同时沉默了下来,而此时那府衙之外,萧侃身边也有人在擦著额头的汗渍。 “萧游徼,咱们这都哭了大半个时辰了,人家连面儿都没有露,在这么折腾下去当真有用么?” 一名脸上还掛著泪水,没有完全从悲伤的情绪之中抽离出来的刘老叔偷偷凑到了萧侃的身边代表著眾人问出来了这个困扰他们许久的问题。 “怎么就不会呢?” “....”听著这古里古怪的语气,刘老叔一阵无语,“萧游徼莫要拿我们逗乐子了,在那些大人物们的眼中,咱们都不过就是一群命比草贱的贱民泥腿子罢了。 萧游徼这么做,万一真的激怒了他们...那我等可怎么办啊?” 刘老叔毫不避讳地表达了自己的担忧和畏惧,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想要逃走的想法。 “你害怕了?” “不怕!”刘老叔先是激动的惊呼一声,然后看著萧侃那双眼睛,最后尷尬的一笑,將声音也再次低沉了下来,“不怕萧游徼笑话,小老儿...还不想死呢!” “这才是实话嘛。”萧侃听到这话之后並没有发怒,反倒是轻鬆的笑了起来,“你稍后去告诉咱们的人,让他们別著急,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也不用害怕,那些人一定会乖乖送上粮草和輜重的。” “....萧游徼真的不是在说笑么?”刘老叔越发觉得萧侃是不是发高烧將自己烧糊涂了,如今怎么净说胡话。 “你啊...”萧侃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刚刚说的没问题,这些傢伙呢的確是看不上咱们这种泥腿子老百姓。 可他们能够离开咱们么? 我说刘老叔啊,你好好想一想,你见过这群豪族勾结官员,强买强卖的。 你也见过这些人坑蒙拐骗的。 可你什么时候见过这些豪族敢当眾鱼肉百姓的? 他们不是官,也没有朝廷给他们发放俸禄,所以他们和那些贪官污吏毕竟还是有区別的。” “这...”刘老叔似乎动了,可似乎有没有懂,“萧游徼的意思是...他们...嗯...” “他们是经常欺辱百姓,但是他们也要依靠百姓,这才是他们的立足之基!”萧侃直接將答案说了出来。 “你不要觉得好笑,这天底下最可怜的就是咱们这种泥腿子老百姓,似乎谁都能够欺辱咱们一下子。 可不同的人欺辱咱们的办法是不同的。 比如这贪官污吏想要欺辱咱们,靠的是手中的权利! 咱们不听话就说咱们是叛逆,是反叛朝廷,然后咱们就成了刁民甚至是暴民。 这山匪流寇欺负咱们靠的是刀子,就如同你们所说,这山贼土匪他们不讲道理,见到喜欢的就要抢,不给就动刀子。 这世家豪族却又是不同了,因为他们的身份和这本地主官的身份天性有所衝突。 所以想要让自己的家族壮大,要么上下勾结,要么让自己成为真正的地头蛇。 可这两个办法无论哪一个都要保证这当地的百姓听他们的,最起码明面上得是听他们的话那才行。 因此,聪明的豪族都是要儘可能的照顾自己的百姓,就算是不聪明的豪族也不会当眾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毕竟对於他们来说,背地里下阴刀子弄死个把人並不算难,何必做点费力不討好的事情呢?” “哦...”刘老叔听著连连点头,“可是咱们青阳镇...” “你是说飞虎寨吧,这天下没有万年不变的朝廷世家,自然也不会有百年不变的道理。 这山贼也会在生存之中学会如何更好的交流,这就是合作。 当然这世家豪族们也有在长久的安逸之中忘记了自己最大的底蕴到底是什么,从而闹得民心尽失。 所以结果也就会有变化。 学会改变的山贼最终往往会活得更好,甚至在洗乾净之后还能出任朝廷的官员。 而这些愚蠢的豪族会在时间的长河之中被人推翻,然后彻底地湮灭。” “那咱们这苍耳县的豪强....” “他们如果是个蠢货,现在咱们那位聪明的县君也不至於被折腾成这个样子。”萧侃微微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紧闭的府衙大门,直接冷笑起来。 “如今整个苍耳县都知道咱们青阳镇的惨状了,而且这个消息也肯定是瞒不住了。 如果他们仍然固执己见,到时候其他百姓也难免生出来兔死狐悲的感情。 那个时候,他们就真的麻烦了。 些许輜重粮草,和失去百姓的心意与支持,这里面孰轻孰重他们算的清楚。 虽然日后咱们可能要被他们惦记上了,不过现在嘛....” 隨著萧侃的冷笑,那一直紧闭著的府衙大门终於再次打开,而一身官袍的令狐煜直接带著一脸愤怒的走了出来。 “尔等这是要干什么,本官不是告诉你们,让你们在青阳镇安安静静等待朝廷的賑济和兵甲輜重么? 你们如今竟然敢堵住府衙,简直就是荒唐,放肆!” “还不给我退下去,退下去!” “你...那个萧侃,你带些人跟著本官去府库,將调拨给你们的东西,带走!” 第47章 谁说我等要的只是粮草輜重? 行走在前往苍耳县府库的道路上,以刘老叔为首的几名百姓还没有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 虽然刚刚那县君令狐煜语气强硬地训斥了他们,虽然刘老叔已经將萧侃的意思转达给了他们这些人,可这仍然不能让他们的神魂从震惊之中抽离出来。 “咱们这...这就要到东西了?”一名同样岁数不小的老朽看著那已经是近在眼前的府库,实在是没忍住自己的惊嘆。 嚇得一旁几人赶紧捂住了他的嘴巴。 “別胡说,小心让县君他们听到了,再返回不给咱们了,那刚刚岂不是白哭了?” “就是就是,咱们萧游徼那句话说得好,闷....闷...闷声发大財!” 走在最前面的令狐煜也同样听到了后面的窃窃私语,那一直紧绷著的脸色都快要忍不住了。 在这种“艰难”的忍耐之下,他们终於来到了这苍耳县的府库大门外,令狐煜直接摆了摆手朝著那赶出来的士卒说道。 “打开!” 负责守卫此地的士卒自然也是已经得到了自家背后之人的命令,二话不说立刻就將府库打开然后请诸位进去。 不过.... “你这个办法是不错的,但你这一次可能要失望了。” 就在萧侃等人刚刚带人进入府库的时候,那令狐煜的声音从他身边响起。 “县君这话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看出来了那三家豪强的手段和底线,所以藉助民心民意逼他们一把,这手段不错。 不过我之前应该告诉过你,我苍耳县是没有县少府的...” 县少府,主財政! 当初萧侃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说过一句,“这苍耳县的几个豪族都是各自算各自的帐目的確是用不著这个玩意...” 现在这句话,似乎用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这是...”萧侃看了看脚下的灰尘,还有那四周角落的蜘蛛网,还有门口那一个哈欠带著一个哈欠的护卫们,萧侃心中已经开始出现不太好的预感了。 “你猜对了,这就是我们苍耳县的府库,不过...你懂的。” 令狐煜语气之中带著几分轻鬆的意境,只不过这些话落入了萧侃的耳中,只能让他心情越发的沉重。 一个连县少府都没有必要设立的地方...这里面要是有东西,那就真心见了鬼了! 果不其然,那些跟著萧侃一同衝进来的青阳镇百姓在经歷了短暂的兴奋之后,就带著一脸的古怪和落寞回到了萧侃的身边。 “萧游徼....”刘老叔此时也是带著一脸的无奈,“这里面除了灰尘什么都没有,就是耗子来了估计都得哭著走。” “就是,我就说嘛,那些大人物怎么会被咱们这种小手段给制住,最后还是空欢喜一场。” “算了別说了,好歹...好歹咱们也没丟人不是么,这回去了咱们也能和孩子们吹吹牛,说咱们进了苍耳县的府库呢。 还是县君亲自带著咱们来的!” “那你小孙儿要是问你为啥没带回来点东西你怎么回答?” “....我...我就说我等不需要那些东西!” 一群人从最开始的失望,到现在的互相揶揄安慰,倒是比萧侃更加容易恢復过来。 令狐煜看到这一幕之后也是微微放下心来,直接伸手拍了拍萧侃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这条路不好走,那些人要是没点本事我也不至於走到这一步,行了...这次回去好好谋划一番日后的事情。 本官相信你,不会让本官失望的!” 熟悉的安慰,熟悉的味道,萧侃双眼无比平静的看了令狐煜一眼,然后闷头继续走了过去。 “別看了萧游徼,这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刘老叔看著萧侃这动作,还以为他是不服气,赶紧上前劝导起来,“县君毕竟还在这里呢,萧游徼不要失了分寸礼数啊...” “就是要趁著咱们县君在才好办,否则等县君离开之后,我等如何將可用之物拿走?” “....可用之物?”刘老叔直接愣住了,“萧游徼,这里面真的是什么也没有啊!” 萧侃並不管这个,直接走入了那府库后院,看著空荡荡,布满了灰尘的房间,还有那杂草丛生的院子,以及那都快掉下来的几块牌匾。 他深吸一口气。 “县君,苍耳县府衙调拨给我青阳镇的物资是不是都在这里面?”萧侃的语气平定,但是却让令狐煜眉头皱了起来。 “萧侃,府衙是决定让你在这库府之中隨意挑选,能带走多少就带走多少,你...莫要回错了意才是!” “县君放心,小子断然不是那不知好歹之人。”萧侃先是朝著令狐煜躬身行礼,表达了自己没有闹事儿的意思。 然后这才继续看向了那空荡荡的院子和几个房间。 “你们还愣著干什么,还不搬东西!” 眾人听到萧侃这句话之后,更是呆愣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萧游徼?”刘老叔带著小心朝著萧侃走去,甚至还伸手在萧侃的眼前晃了晃“你...你现在还好吧?这是空..” “把你的手给我拿开,我没疯!”萧侃脸色一沉,让这老傢伙顿时也肃穆了起来,“我又告诉你们,我们需要的只是兵甲粮草么? 刘老叔,你们不是说盖房子需要砖瓦么? 看看这石板,这可都是上好的石板子,还不给我起了它! 还有那瓦片,这么多年了除了脏了点基本都还完好无损的,上去几个人给我拆了顶子!” 萧侃先是跺了跺脚,再是指了指自己的头顶。 然后看著那群已经等到了眼睛,呼吸都停止了的眾人继续说道。 “还有这柱子,这房梁,你们这么大岁数了,单人徒手盖房子费劲,这拆房子你们哪个敢说自己不会? 实在不行就去找人,隋大忠不是带人在城外等著拉车么? 把他们都给我叫过来...” 萧侃的话都还没说完,一旁令狐煜手里的把玩件儿就已经掉在了地上,径直摔成了几瓣。 那是他最喜欢的玉小板儿,是付家去年送给他的见面礼,平时都是握在手里小心得很。 如今摔了个粉碎,他竟然半点反应都没有。 只是双眼直勾勾的看著面前这个计划著如何將他的府库彻底拆掉的傢伙。 “本官...为何有一种引狼入室的感觉...” 第48章 暗锋涌动 当苍耳县那陈年不曾用过的府库变成了拆迁现场的时候,莫要说被临时拉到现场的隋大忠等青阳镇青壮懵了。 就是得到消息的周文表等人也是呆愣了半晌,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好。 当那几位得到消息,舒缓了心情然后来到府库外面的时候,库府的一间房屋的顶子已经被掀开了。 甚至连那地砖都被一块块翘了起来,露出来了狰狞丑陋的样子。 “.....”饶是周文表向来自詡八面玲瓏,此时也被面前这不按套路行事的模样给嚇住了,“这是干什么呢,他们要拆了苍耳县么?” “这还不是你的主意,让他们来这空衙之中长长记性,这可倒好了,他们有没有长记性我是不知道的,但是我可算是长了见识了!” 县尉付奕曾此时也走了过来,看著一片忙碌的景象,那脸色当真是阴沉得有些可怕。 至於那尹剑秋....他已经在考虑要不要调兵了。 “几位也来了?”苍耳县的县长令狐煜虽然现在很不想露面,可是为了不让自己好不容易看到的希望就此破灭,也只能硬著头皮,带著笑容走过来。 “县君,这群人是在做什么啊?” 看到了令狐煜走过来的那一刻,一直没有说话的尹剑秋直接开口,只不过这语气怎么听上去都像是在质问。 令狐煜的脸色微微一僵然后立刻恢復如常,继续带著些许的笑容看向了几人。 “这不是...收拢物资呢么?”令狐煜看著这群“拆迁大队”也只能硬著头皮给了他们一个理由。 只不过这个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的理由,又如何能够让这几个人满意。 “令狐煜,你在这里糊弄谁呢!”尹剑秋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要在眾人面前落了他令狐煜苍耳县长的面子。 一声厉喝让不少人都將自己的目光转了过来。 虽然这些目光在发现是两人的对峙之后立刻就改变了方向,可是这一瞬间的瞩目也是让令狐煜的脸色难看至极。 “尹县丞,你这是什么意思?”令狐煜此时也收敛了所有的笑容,双眼直勾勾看著面前的县丞尹剑秋,似乎想要让他给自己一个如此无礼的解释。 若是按照之前的规矩,这个时候尹剑秋已经当了恶人,那么周文表就该当好人给双方打个圆场,找个台阶了。 之后那县尉付奕曾也该拉开双方保住最后的体面了。 可这一次,应该打圆场的周文表双眼平静,一动不动。 而另一边的付奕曾更是冷哼一声走到了令狐煜的另一侧,仿佛是担心他逃走一样。 看著隱隱將自己包围的三人,令狐煜的心中也是猛地一凛。 “三位...” “令狐煜,你之前做些小动作也就罢了,今日这都开始让人拆了苍耳县的府库了,那明日你岂不是让那混帐东西拆了我家大门? 今日的事情你若是不给我等一个解释,恐怕这件事情是很难善了了...” 尹剑秋丝毫不在乎令狐煜的脸面如何,这字字句句仿佛苍耳县是他们三家的一样,和这令狐煜完全没有关係。 当令狐煜听到这些话之后,脸色也是直接阴沉了下来。 不过看著如今情势不对他也不敢真的撕破了脸面,只能按下心中所有的愤怒换上了刚刚的那份儿笑容。 “尹县丞这是说的哪里话,这混小子將府衙拆了难道你以为我脸上就好看不成? 莫要忘了,我令狐煜还是这苍耳县的县长! 日后这库府成了露天的敞篷,那丟的不也是我令狐煜的脸面么?” 令狐煜说完这些“同仇敌愾”的话语之后立刻就话锋一转,挡住了想要说话的几人。 “不过咱们话又说回来了,刚刚那小子的能力你们也看到了,他是有那么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的! 如今我们想要在这里给他一个教训,让他长长记性。 结果他恼羞成怒之下,这不是就干出这等不要脸皮的事情了么? 可现在咱们又能够如何,这么多百姓在这里看热闹,若是真將事情闹得太过於难看。 难不成让日后这苍耳县的百姓所,你我四人互相勾结,逼著青阳镇的人去死么?” 令狐煜三两句话就把自己和尹剑秋等三大豪族变成了同一个阵营,然后还若有若无的提点了三人两句,让他们忌惮一下周围的百姓。 为萧侃爭取到了更多的时间和机会。 不过这些话之前还能够糊弄糊弄,现在他们恐怕是已经不认了。 “你说的倒是好听,可说到底不还是为你的人说话么?”尹剑秋丝毫不给令狐煜面子,“这苍耳县谁不知道你令狐煜现在开始抖威风了。 都开始收拢自己的心腹了,这什么萧侃连个出身都没有,你一句话就让他成为了我苍耳县的萧游徼。 还有那黄江川,现在听说都跑到你家后宅当管家了。 还真是好大的脸面...” 尹剑秋的话还没说完,那令狐煜就直接带著满脸涨红打断了他。 “尹县丞,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这些事情哪个没有告知你们,还是说有哪一件事是你们不同意我强行要做的? 做人做事,咱们得讲究一个良心。 我醉心山水美人,也不想掺和你们之间的那点破事儿,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称心如意的女子,就为了这个女子做点小事情。 长一长我这个当丈夫的威风,这又能够如何? 难不成你们还不让我振夫纲了? 再说了,这小小的游徼是个多大的官职,让你们这般念念不忘,若是你们如此忌惮,那乾脆就让他死了算了。 这么一个不知道来路的人,你们还真觉得能够和本官有什么关係不成? 要杀就赶紧杀,也省得我玩起来都不安生!” 令狐煜说完之后直接大袖一甩,当真是要破罐子破摔的模样,这一次那一直冷眼旁观的周文表终於站出来了。 “剑秋,你这是干什么呢!”周文表十分凑巧地插到了两人的中间,“你这是在逼迫县君么?我告诉你,这是苍耳县,这是我们苍耳县的县君,你万不可如此无礼!” 一旁的付奕曾见到这一幕也知道该自己上场了,直接在尹剑秋说话之前一个拉拽將他拉到了另一边,算是给这一场爭吵画上了一个句號。 在爭吵结束之后,周文表也再次看向了那拆得乱七八糟的府库,露出来了一个无奈的苦笑。 “刚刚县君说得的確是有几分道理,可若是任凭他们这么拆下去,恐怕咱们脸上也是无光。 这样吧,你让他们將大门关上,然后外面围起来。 时候咱们就说...是请这些人来给府库翻修的。” 周文表说完之后还哈哈一笑。 “如此以来,这脸面也就保住了。” 看著那一脸笑容的周文表,若是萧侃此时就在旁边,一定会忍不住啐他一脸,然后愤愤不平地说上一句。 “真是铁公鸡,一毛不拔!” 第49章 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徒 苍耳县府库的外面快速地围上了一圈木柵栏,將眾多想要看热闹的百姓都拒之门外。 那算不上厚重的大门也被直接关闭,挡住了所有人窥视的目光,让不知道多少百姓嘆息中带著遗憾离开。 外面的百姓慢慢散去,街道上恢復了正常和安静,可是里面却仍然是热火朝天。 尤其是刚刚赶过来没多久的隋大忠和十余名青壮们,他们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自家的萧游徼是怎么做到在这里堂而皇之地拆了县衙的府库的。 “萧游徼...”平素里除了汤亦明之外谁也不服的隋大中现在对萧侃也是佩服得紧,“咱们现在这么干...当真不会出什么事情么?” 也不怪这隋大中突然就对萧侃服气了起来,这天底下的人想要对一个人信服有很多的原因。 又是从小到大的交情,有是长久的信任,还有的是因为阅歷和经歷带来的经验... 对於隋大中来说,想让他信服那就得让他看到有谁能够做到连他都做不到的事情! 比如汤亦明每一次都能够帮助他们解决困难,隋大中就知道自家兄弟是聪明人,所以他信服汤亦明。 而萧侃... 隋大中感觉自己这辈子就算是再莽撞个十倍八倍的,也不敢青天白日地拆了苍耳县的某处府衙...还是丁点不留地给他拆了的那种。 “有事?有什么事?”萧侃一脸的不在乎,“这本就是县君和县丞他们商討之后的结果。 让我等来这里带走自己的賑济之物。 你也看到了,这府库之中能够让我等带走的也就是这些东西了,所以我等现在这么做有什么问题么?” “....”隋大中看著那地砖房瓦,还有那逐渐拆掉的房梁和即將被砍断的柱子,他实在是没办法將这些东西和“能带走”这三个字联繫上。 “可这毕竟是苍耳县的府库啊,纵然这里面没有什么东西,咱们这直接给拆了....恐怕也会激怒县君他们吧。” 正巧此时刘老叔也走了过来,正好当了一把隋大中的嘴替,帮隋大中说出来了这句想说却不敢说的话来。 “放心吧,这一点你大可不用担心。”萧侃仍然是毫不在意的模样,“县君和咱们才是站在一起的人,他会帮助咱们解决那些人的麻烦的。 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最快的速度將这府库能拆的都拆了。 不要觉得我是在撒气,你们总是说这是苍耳县的府库,可是你们却是忘了,这府库最大的財富就是他本身! 一座府库,建材是绝对不能有半点偷工减料的。 虽然这些年这里的確是荒废了太久了,可是你们看看这材料,这樑柱还有那砖瓦,几乎没有半点损坏。 如今咱们青阳镇已经开始恢復了,日后人口会越来越多,这青阳镇也会越来越重要。 重建也是必然之势,这些东西就是日后重建青阳镇时候作为府衙主材。 能省多少钱....” “仅仅是因为如此?”隋大中听到了这些话之后,虽然觉得很有道理,可总觉得萧侃完全没有说实话.... “行了,你就莫要多问了,我自有我的想法,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了。” 萧侃眼看糊弄不过去,直接两句话就让眾人闭上了嘴巴,然后各自去忙碌各自的事情了。 这拆迁工作进行得很快,毕竟一群农家汉子说到底对於这种事情也是轻车熟路的,若非是心疼这些东西,若是再暴力一些的话,恐怕进程还会更快的。 即便是如此,一天一夜的时间过后,眾人也算是將这些东西拆了个赶紧。 看著堆积了满满一个院子的砖瓦樑柱,还有各种各个房间的门窗,以及属於府库的一对儿大门,他们终於发现了最后一个问题。 “萧游徼,我等东西都拆了,可是我等带的车架確实不够啊....” 隋大中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也是有些尷尬,从一开始他们打算的就是带走粮食兵甲一类的。 加上这苍耳县某些人的铁公鸡特性,他们也就带了两三辆木板车。 如今看著这一院子的杂物,他们开始犯难了。 废了好大力气拆下来的东西,总不能就这么干看著带不走吧,这是个问题啊... 萧侃看著犯难的隋大中,直接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是因为带不走,所以我才让你们都拆了。” “什么?”隋大中没明白,眾人也都不明白。 萧侃很快就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们,什么叫做得寸进尺! “咳咳,去打出一个牌子,就说咱们青阳镇得了县里府衙的賑济,只不过如今东西太多,实在是无法立刻运走。 因此特招募青壮,然后让他们帮忙运送。 就...现招募百人吧!” “....”刘老叔听到这话之后脸色就更加的古怪了,然后看了看身后的那些东西,“萧游徼,就咱们的这点东西,恐怕还不够那些人的雇费...” “又不用你掏钱,费什么话!” “...”刘老叔被训斥了一句之后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废话,赶紧带著人去打牌子喊话。 然后萧侃再次看向了隋大中。 “知道咱们苍耳县城最大的车马场子在哪里么?” “呃...不知道!” “能问问么?” “能!” “去问,然后找到那车马商人,告诉他们来大生意了。” “嗯?”萧侃的话让隋大中微微一愣,“萧游徼还要僱车?” “否则呢,这么多东西你是打算让咱们直接扛回去么?” 萧侃双眼一瞪,直接让隋大中憨厚地挠了挠头,还感觉萧侃这话说得挺有道理的。 “那行,俺这就去!”隋大中说完就要往外走,不过很快他就回来了,“萧游徼是不是忘记给小人钱了?” “什么钱?” “这僱车架是需要钱啊,最起码也要交三成的定钱,要不然这么大的生意他们怎么敢做?”隋大中虽然有些憨和莽,但这傢伙还是一个明白人。 不过他明白的明显不是地方。 “咱们这是给朝廷办事,为苍耳县剿匪,他们就算是要钱,那不应该是找县衙要钱么? 凭什么找咱们啊! 我给你写个条子,盖上我的官印,到时候你直接让他拿著条子去府衙领钱就是了。” 萧侃说做就立刻做,还真给他弄了一个条子出来,只不过这东西的信用有多大,那就真... “若是人家不认这个怎么办?”很明显,隋大中也不信这玩意。 “那就多带点人去!刚刚不是让你刘叔去招了百来人么?到时候你一起带过去!” “.....”这一刻,隋大中似乎明白之前总觉得不对劲儿,是哪里不对劲儿了。 第50章 见缝插针的极致 “僱人了,僱人了啊,每人五斗粮食,三十钱,从这里帮忙走一趟青阳镇,三天一个往返,沿途安全可靠不费力了啊!” “管吃管住,还有钱粮,青阳镇僱工了!” “快点来啊,活好不累,赶紧报名!” 在这府库之外,一群人再次开始耍起来了“猴戏”,不断招呼著四周来来往往的百姓,声音洪亮招呼著更多的苍耳县之人。 让他们僱工的消息快速地传递出去。 五斗粮食,说实话这著实不算....少啊! 正所谓“不为五斗米折腰”,这个数字可是够一家子人吃上一阵子了。 更不要说还有三十钱,这些足以让人心动了,很快就有好事之人再次聚集了过来,然后互相推搡著往前走去。 “我们只要百人,多了不要....” 就在眾人开始犹豫的时候,那刘老叔再次开口,一下子让气氛就有些紧张了,隨著第一个胆大之人站了出来,紧跟著这气氛就变得热烈了。 “我...我力气大!” “俺也要报名,让俺上。” “爷们会驾驴车...” “我...我...我听话!” 一群人一拥而上高呼著自己的本事和能力,让刘老叔都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不知道该选谁才好。 不过所幸这里的人越来越多,加上萧侃也让人出来消息。 这样刘老叔在短暂的失神之后也算是恢復了过来,用最快的速度摘选出来了百余名要么有一技之长的或者是身体还算强壮的... 只不过他选择的这些有一技之长的人都比较....古怪! “你是木工?来来来,跟我来!” “你是瓦匠?来来来,跟我来!” “你会烧炭?来来来,跟我来!” “你是铁匠?来来来,跟我来!” “你会种地?废话,这年头谁不会!” “你会偷东西....嗯...这技能...先过来吧!” 在这种乱七八糟的技能之中,刘老叔一次次收拢“人才”到自己的身边,看得眾人眉毛都开始飞舞了。 “刘叔,你这么找人真的可以么?”一名青阳镇的百姓直接来到了刘叔的身边,看著他身后的这群傢伙有些担心,“咱们是僱人帮拉车回青阳镇,怎么还找这些人...” “有问题么?”刘叔眼皮子都没有抬起来,或者也是不想抬起来了,“有问题就去找萧游徼说去。” “....我们只是觉得,这既然是帮忙拉车,为啥那几个会拉车的你不要,这群...还有那两个贼你收进来干什么啊,这就不怕他偷咱们东西么?” “萧游徼说的,有问题去找萧游徼说理去。”刘叔再次用这句话给挡了回去,“再说了,咱们现在就这些砖瓦樑柱,他们要是有本事,那就拿走!” 从萧侃那里得到了“密令”的刘叔已经知道了这些东西的作用,说实话,当这些人被招募到了之后,这些东西其实也就没有用处了... 这所谓的拆砖掀瓦,不过就是诱饵罢了! 不管別人的话语,刘叔快速地找到了百余人,然后將这些人交给了也同样得到了命令走出来的隋大中。 “人都交给你了,带著他们去僱车吧...”萧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隋大中的嘴角连连抽搐。 一文钱不带不说,还带著百来人一拥而上,这从哪个角度来看也不像是“雇”车的! 果然,在这些被“僱佣”的百姓带著隋大中来到了这苍耳县的车马市的时候,所有车马行的掌柜都紧张了起来。 对於隋大中口中的大生意,那更是忌惮重重,不肯表態。 不过他们不肯表態隋大中就没办法了? 那不可能,他隋大中可不是梁洪誥那个脾气好的过分的老好人,在一脸的狞笑之中,隋大中用一张盖著萧侃游徼印记的文书愣是“雇”走了这车马行市里面几乎全部的车马,还有他们的伙计。 纵然有人不同意,可是那上百人一拥而上直接將他们所有出路都堵住了不说,更是对他们造成了极大的压迫感。 最后双方还是没有打起来,那些车马行市的掌柜想著先低头等到他们离开之后立刻就將这件事情告诉自家背后之人。 然后再行清算此事.... 不过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萧侃对於这些人的想法也早就已经瞭然於胸,所以对隋大中也同样有所交代过了。 “想要在这苍耳县做生意,背后要是没人护著,那不是胡闹一样么,行商都得交份子钱。 所以你去了车马行市之后先客气一下让他们觉得有机可趁,不要让他们直接和你衝突起来了。 等到他们放鬆之后,你带走车架和伙计,然后带著你自己的人再次潜回去,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就要將消息告诉那几家之人了。 给我连人带掌柜全都带走,就说帮忙驾车。 这个时候,他们连伙计都没有了,也反抗不了了...” 这一算计算是將这群傢伙猜得妥妥的,丝毫没给他们半点机会,果然將他们一网打尽。 等到他们发现不对的时候,隋大中已经堵住了他们的嘴巴,並且在有人聚集且將这个消息告诉三大豪族之前就將他们给全都带走了。 当隋大中带著这上百辆驴车牛车还有这些百姓回到萧侃身边的时候,那心里还在突突突跳个不停。 萧侃也不再多说什么废话,立刻大手一挥將所有东西全部装车,这一次东西可就不仅仅是砖石瓦片等等了。 他在离开之前的最后一件事情就是,用这同样的手法,搬空了距离城门最近的三家商铺的所有东西。 粮食,杂货,还有布匹等等。 最后都留下了一张条子,让他们拿著条子去苍耳县县衙或者是青阳镇要钱。 当一群人快速离开青阳镇的时候,隋大中看著越来越远的苍耳县城门,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 “活了这么多年了,这还真的是第一次....光明正大在城池里面抢劫...” 第51章 做戏就要做全套 “萧侃,无耻小儿!” 苍耳县的县衙之中,县丞尹剑秋直接摔烂了自己手边能够拿到的所有东西,满脸的愤怒让他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种“生人勿进”的感觉。 一旁的县尉付奕曾和主簿黄文飈两人都是脸色阴沉没有吭声,至於上首位的苍耳县县长令狐煜那更是脸皮抽搐,一个字儿也不敢多说。 这一次萧侃是真的做得太过分了,已经让令狐煜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无论是车马行市,还是城门口的那三间商铺,他们的背后或多或少都有这三人或者说这三家的影子。 萧侃这几乎算是光明正大的劫掠了,连他令狐煜的脸皮都给撕下来了。 “令狐县长,这件事情你怎么看?”平素里看上去脾气最好的周文表这一次也忍不住站出来了,“那萧侃就算不是你的人。 可他如今也是在劫掠我苍耳县,说他公然反叛,那也是说得过去的。 令狐县长如今给个说法吧!” 周文表一把拉住了想要发难的尹剑秋,然后大跨步的走到了令狐煜的面前,直接对令狐煜发出了质问。 “那萧侃不是本官的人,而且本官也用不起这么一个...一个不守规矩的人。 他如今自己找死,那么咱们也就不用多说什么了,公事公办罢了!” 令狐煜这一次毫不犹豫的出卖了萧侃,因为这件事情他也保不住...甚至都不想保了,萧侃做事实在是太过於放肆了。 这种疯狂的劫掠,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报復! 就在此时,一名带著几分风尘和灰尘的士卒也直接冲了进来,然后第一时间找到了县尉付奕曾。 “稟报县尉..” “说结果!”付奕曾此时可没有心情听他们囉嗦,“人抓到了么?” “...我等得到消息之后就第一时间前去追击,可是追出去了足足三十里,仍然没有看到他们的踪跡。 若是再继续追击的话,恐怕就要....” “恐怕就要什么?”付奕曾脸色一沉直接怒骂起来,“就算是追到了青阳镇又能够如何,你们还怕那青阳镇的泥腿子们对你们做些什么不成么?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群傢伙就是太久没有训练,如今都已经懒到极致了。 刚刚追击三十里? 我怕你们是连十余里都没追到就准备回来了...” “还请付县尉见谅,我等真的是追出了三十...” “你还敢胡说,真以为他不了解你们吗!” 付奕曾对这群人可算是十分熟悉,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藉口和谎言,然后气得脸色宛如猪肝色、 不过他的连连怒骂,让面前的士卒不敢吭声,但却没有太多害怕的感觉,因为...他知道自家县尉其实也不想过多的掺和。 付奕曾所在的付家在青阳镇实力最好,可他的实力在兵权和土地上,这行商脚商....还真和付奕曾他们家没有太大的关係。 所有你这一次,他的损失也是最小的,因此他虽然脸上难看,但是心中並没有真的急迫。 自家上峰都是如此,他们这些跑腿的自然也是如此。 而其他几人看著这“做戏”的两人也是冷哼一声,他们也没指望付奕曾这能帮助他们將东西追回来,否则也不至於如此暴怒了。 “好了,追不上就追不上吧。”周文表一句话打断了付奕曾还想说的话,“既然追不上了,那么咱们就说点该说的。 刚刚令狐县长也已经说过了,那个叫做萧侃的小子並非是谁的人,这一次做出如此恶事。 那自然是要公事公办的。 你是我苍耳县的县尉,去收拾一个青阳镇的游徼,这没有问题吧。” 周文表此话一出,眾人就都知道了,这是要杀鸡儆猴了... 付奕曾听到了这话之后也是直接狞笑一声,这一次他动心了,杀了萧侃可是有战利品的! “黄主簿你说得对,若是不早点將这个傢伙杀了,恐怕日后他会勾结那些山匪做出更加恶毒的事情。 这一次就让我亲自前去將那小子的脑袋拿回来!” 付奕曾说完之后立刻就大跨步的往外走去,尹剑秋也是朝著令狐煜冷哼一声,似乎很不满意如今只杀一个萧侃的做法。 而周文表也是第一次没有恭谨行礼,而是微微点头之后同样告辞离开。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之后,令狐煜才无力地靠在了椅子背上,浑身都瘫软了下来。 “相公...” 双眼紧闭的令狐煜,突然听到了一阵温柔的呼唤,紧跟著就感受到了头部有人在给自己轻轻的揉捏,同时鼻子里也传来了阵阵香气。 他知道这是自己新纳的小妾黄盼儿来了,感受著黄盼儿的伺候,令狐煜那紧锁的眉头也开始慢慢舒展开了。 “你的那个仇人,可能要去找你的爹娘赎罪了。” 令狐煜这么突然的一句话让黄盼儿的手猛地一顿,不过立刻就恢復了正常。 “夫君说的是萧侃那个浑蛋么?”黄盼儿的语气一如往日的平静,没有半点波澜,这是萧侃在那段时间交给她的东西,无时无刻要平稳自己的心態。 “看来你的確很痛恨他啊。” “....若非是因为他,我黄家怎么会遭受如此大难,我只恨不得扒了他的皮,吃了他的肉!”黄盼儿的语气之中再次出现了浓浓的愤怒,似乎想到了过去一些很不好的事情。 “那这次你可能要失望了,他在苍耳县做得太过分了,现在付奕曾已经带兵前去寻他了....”令狐煜说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嘆息了一声,“还以为他能够给本官带来什么惊喜。 谁知道竟然也是一个藏不住自己心事的傢伙,衝动...当真害死人啊!” 令狐煜一脸的无奈,似乎已经能够想到在两天之后,付奕曾一脸高傲地將那萧侃的脑袋扔到自己面前的场景了。 “夫君.....”就在令狐煜嘆息之后,黄盼儿突然弱弱地开口,“妾身总觉得....那萧侃这一次恐怕不会死呢。” 第52章 捷报与噩耗 “嗯?”正在闭目养神,享受著黄盼儿伺候的令狐煜被这突然的一句话弄得微微一愣,“你刚刚那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不捨得萧侃死了不成?” 令狐煜的语气虽然没有变化,不过黄盼儿还是直接跪在了他的身边,轻声回答。 “夫君多心了,妾身是恨不得让他千刀万剐不得好死的,只不过妾身毕竟是被他从那些飞虎寨的凶徒手中救出来的,对他的了解也比其他人更多一些。 先不说萧侃此人本就和那些凶徒关係非同一般,或许二者还有更深的交情也是说不定的。 就是他本人也绝对不是什么鲁莽之辈,他最善於的就是装傻卖乖,等到你放鬆警惕之后,突然出手便可以扭转乾坤...” 黄盼儿说到这里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当初在那飞虎寨上,自己被他带到了那山贼面前,本以为会再受侮辱。 未曾想到竟然能够让自己报仇雪恨....杀了自己的仇人之一。 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清楚萧侃的本事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不理智的事情,如果证据確凿,那也一定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发生。 听到了黄盼儿的话语之后,令狐煜也是同样缓缓睁开眼睛。 “看来,我的爱妾还是很了解萧侃那个傢伙的...” “妾身只是想要报仇..”黄盼儿赶紧解释,似乎生怕令狐煜误会了一样。 不过却被令狐煜微微抬手阻止了。 “不用紧张,你了解一些也好,若是这一次他仍然能够给本官带来惊喜...那或许真的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呢。” 黄盼儿不太明白,不过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嗯了一声然后继续给自家的这位夫君舒展著筋骨。 令狐煜没有再多说什么,自然也不会將这些话告诉周文表和尹剑秋两人,只是让自己府中的那位黄姓管家多去注意一些外面的消息。 自从萧侃出现之后,令狐煜的確是有了不少的变化。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除了萧侃给他找了一个女人之外,还有黄家余孽的投效,有了黄盼儿,他便直接藉助曾经的典史黄江川私下收拢了不少人手。 虽然这些人做不出什么事情,可也不是完全没有用处。 作为当初掌管牢狱的典史,黄江川接触到的都是这苍耳县的三教九流,平素里让他们干点別的可能不行,打探个消息还是很容易的。 加上黄家虽然没有留下什么“宝藏”,但是人脉还是有一些的。 黄江川也可以在不是很重要的事情上帮一帮忙。 也正是因为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些变化之后,令狐煜才对萧侃如此任重,也是如此纵容。 这是他实在想不到...这一次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如今就和他们彻底撕破脸皮,你恐怕是有些太狂妄了,就算是飞虎寨愿意帮助你,可就凭藉那小小的飞虎寨... 是伤不得他们的筋骨的,甚至还会將自己也给赔进去...” ............. 时间缓缓流逝,萧侃离开这苍耳县已经足足一天半的时间了,按理来说这个时候那付奕曾应该已经进入了青阳镇。 然后如同杀鸡屠狗一样將那萧侃和他所有的势力都剿灭一空,然后带著战利品缓缓归来。 当然,这个时候也应该是第一封战报归来的时候,將他们的战事结果告知这里。 可...从晌午开始,尹剑秋等人一直在府衙之中等到黄昏都未曾看到半点人影回归,这让他们脸上的风轻云淡也慢慢变得肃穆起来。 “付奕曾那傢伙...莫不是忘记出征在外还要发战报的?”尹剑秋眉头紧锁,语气之中颇有几分不善,“还是说这傢伙一时间玩得太过於尽兴,竟然忘记了正事?” 哪怕是已经耽误了小半天的时间,尹剑秋仍然不认为那付奕曾会出现任何的意外,毕竟这一次付奕曾可是带出去了一百余名县中的兵马。 虽然这些人在真正的兵马面前那就是一群乌合之眾,可......苍耳县的一亩三分地儿上,哪里有什么真正的兵马? 一百余人,出去缴个匪都绰绰有余了,哪里会在一个小小的青阳镇出现什么意外。 和尹剑秋一样,周文表同样有些疑惑,却没有半点担心,只是继续在这里等待著付奕曾战报的到来。 而上首位的令狐煜,脸上仍然是无喜无悲的模样,若是非要说他脸上的动静,那就是有那么些许的无奈。 似乎在他看来,在这里陪著两人一起等待战报而不能出去游玩享乐,是一件非常让他无奈的事情。 “两位,要不...你们看这时间也不早了,要不我让人安排上饭菜,然后找几个歌舞姬来给咱们助助兴?” 眼看天色越来越晚,令狐煜似乎是终於忍不住了直接提出来了建议。 只不过他的建议却是直接被尹剑秋给忽略了,最后还给了他一个冷哼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另一边的周文表这一次也只是朝著令狐煜微微点头,然后不再多说什么。 见到两人这么一个反应,令狐煜也就知道了,这建议似乎是行不通的,不过不要紧... 这个行不通,咱们就换下一个唄。 “两位,这天色实在是晚了些,要不你们先回去,若是真有什么动静儿了,本官定然第一时间告知两位,你们看如何?” 令狐煜继续带著笑容,尹剑秋仍然是冷哼一声,不以理睬。 至於周文表... “若是县君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大可以先行离开,这些小事情我等自行解决就是,不敢劳烦县君和我等一同等候...” 周文表说话的语气倒是真好,但是这话却是真刺耳朵。 听得令狐煜脸色直接一变,赶紧轻笑一声不再多说什么。 三个人就这么在这里僵持了起来,直到月上梢头,直到朝阳初升.... 看著那初升的朝阳,周文表一个哈欠连著一个哈欠,眉头也已经皱得越发紧了,另一边的尹剑秋已经开始在这厅堂之中来回踱步。 看得出来,他的心里並不想他嘴上这么强硬。 “不应该啊,这不应该啊...” “付奕曾是有些荒唐,可是这种事情他绝对不能忘了的,莫不是这傢伙朕遇到了什么问题?” “可就算是有什么问题,他也应该回来了啊....” “见了鬼的,这傢伙到底想干什么....” 尹剑秋不断地在周文表面前走来走去,那嘴里喃喃自语听得两人也是头痛,就在周文表要忍不住阻止他的时候,久违的战报终於来了。 “捷报....”这两个字从外面嘶吼著传过来的时候两人那紧皱的眉头终於鬆开了。 “看来付奕曾还不是那么废物...” “报县君,青阳镇大捷,我能兵马在青阳镇十里之外成功诱杀飞虎寨兵马,当阵斩杀飞虎寨大寨主薛印....” “好,小小青阳镇...”尹剑秋听到青阳镇大捷的时候已经是眉开眼笑了,可当他听到一半的时候脸色却又涨成了猪肝色一般,直接一脚踹开面前的房门,“你说飞虎寨?” “正是,飞虎寨大寨主薛印已经被我等斩杀!”一名穿著並不合体衣甲的年轻人大声稟告。 “你....”尹剑秋刚刚想要发怒,却被同样走了出来的周文表直接拦住,“你不是付奕曾麾下的兵马吧。” “....小人乃是青阳镇的乡勇,名叫汤亦明...” “付奕曾呢,为何他不回来通稟?”尹剑秋不想知道这小子叫什么,他只想知道付奕曾到底搞什么事情,这是想干嘛! “付县尉剿匪途中身先士卒,为了救援我等疾驰而来,结果不小心...被那匪徒给杀了...” 第53章 诡异的战事(上) “付奕曾死了?” 尹剑秋和周文表同时被这个消息给惊住了,就连后面那一直脸色几乎没有变化的苍耳县县长令狐煜都被惊住了。 那一直在手中把玩著的狼毫笔都掉落到了地上,双眼之中的震惊久久无法散去。 关键时刻还是那一直不言不语的老僕沉默著走上前去將那狼毫捡了起来,然后微微拉拽令狐煜的衣角这才让他没有在眾人面前露怯。 只是这脸上虽然恢復了正常的呆滯,但是那心里却是出现了惊涛骇浪... “这个小子....竟然真做到了....” “那可是县尉付奕曾,手中握著足足三五百兵马的付奕曾,就算是付家那也是顶樑柱一样的存在了...” 心中的惊骇让令狐煜將自己的双手缩回了袖子里面,双拳紧握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激动。 而此时那尹剑秋和周文表也从惊骇之中回过神来,看著那面前的汤亦明更是双眼直欲喷火一般。 “鋥~”的一声,尹剑秋的佩剑出鞘,锋利的剑刃直接朝著那汤亦明的脖子上砍了过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住手!” “啊~” 周文表和汤亦明的惊呼同时出现,周文表高呼住手的同时也將手伸了过去,直接拉住了尹剑秋的肩膀。 而汤亦明更加的乾脆,一个保准的懒驴打滚直接躲过了这致命攻击,只不过就是模样著实是狼狈了一些。 两人同时的动作算是將这暴怒的尹剑秋给拦了下来,也算是让汤亦明暂时保住了自己的一条性命。 “周文表,你干什么!”被拦住的尹剑秋並没有让自己的怒火消失,反倒是更加的愤怒了,“他们这群畜生杀了付奕曾!” “....付县尉是被山匪i所杀,我等已经为付县尉报仇了,你们可不能这么冤枉俺们...” 这个时候,那侥倖逃脱的汤亦明竟然再次开口,而且还摆出来了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看得那尹剑秋额角青筋直冒。 “你还敢说话...你找死!” “俺...俺就是来报捷的,俺家萧游徼说了,你们会给俺赏赐,这怎么还要杀了俺?” 不得不说,这跟著什么人就会有什么样子,如果萧侃此时就在这里的话,一定会说汤亦明这装模作样的德行,和自己真是越来越像了。 果然,听到了汤亦明的话语之后,周文表直接摁住了尹剑秋想要再次抬起来的手臂。 “你也听到了,这就是那混小子派过来送死的蠢货,你现在杀了他是能有什么作用? 除了让你泄愤之外,你能得到什么? 甚至...甚至你尹家的脸面也不要了么?” 听到了周文表的话语之后,尹剑秋的脸色也是难看无比,看向那汤亦明的眼神也是不断闪烁著,仿佛下一刻就还要扑过去一样。 “够了....”周文表再次低声喝骂了一句,“付奕曾死了也就死了,当务之急我们得弄清楚这个傢伙是怎么死的。 还有,那个叫做萧侃的混小子,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王八蛋...我他一定要將他碎尸万段,碎尸万段!”暴怒的尹剑秋直接一剑过去,將一旁的门框砍出来了一个很深的缺口。 双眼的怒火让汤亦明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再次后退了两步。 看著这个莽夫终於不会动輒杀人了,周文表这才將尹剑秋的手臂鬆开,然后带著笑容缓缓走到了那汤亦明的面前。 “你叫....叫什么来著?” “小人汤亦明,俺家萧游徼说来这里报捷能够有赏钱拿!” “....”周文表被这句话说得脸色一僵,然后从怀中摸索了半天终於还是將自己的钱囊子从怀里掏了出来,然后... “罢了,都给你吧,这既是你的赏钱!” 钱囊子里面不过就几串铜钱,却也看得汤亦明喜笑顏开的,直接慎之又慎地將它好好放在了自己的怀中。 这一幕落入了那周文表的眼中之后,更是確定了这就是一个被萧侃坑了的蠢货,直接摇了摇头等他放好了钱囊子才继续问道。 “汤亦明...你是乡勇?青阳镇的人?” “不是不是...”汤亦明直接將自己的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一样,“俺是祁阳郡逃难来的,路过青阳镇的时候,被萧游徼看中了,这才將俺留下来了!” “祁阳郡逃难的难民?”周文表先是眉头一皱,紧跟著默默点了点头,“这也对,你若是青阳镇本地之人的话,你不应该不知道我们...” “嘿嘿...嘿嘿...”汤亦明此时就是一阵“傻笑”不断,然后手还在自己怀中捂著,仿佛是生怕这赏钱飞了一样。 “你...”周文表看著傻笑不断的汤亦明,眉头再次皱了起来,“那小子这是看上你什么了,竟然把你也弄成了乡勇?” “嘿嘿...俺娘说了,俺从小就没有別的优点,就是聪慧了些!”汤亦明说这句话的时候,还直接猛地吸溜了一下自己的鼻子。 然后...喉咙耸动,看得周文表脸皮又开始抽搐了。 “令堂...令堂说得对!”周文表也是跟著尷尬一笑,然后继续问道,“那这战事,你也参与进去了么?” “参与了参与了,俺可是主力呢!”汤亦明再次猛地吸溜了一口鼻子,“说起来也是俺们萧游徼厉害呢,直接杀了那山匪哭爹喊娘的,嘿嘿...老痛快呢!” “他是怎么杀的山匪,莫不是那山匪早早的就等候著你们呢?”周文表看著和“二傻子”一样的汤亦明,眼神也开始有些闪烁。 “才不是,俺们是不小心碰到那山贼了。 本来俺们萧游徼是带著东西回青阳镇,俺们这些人是去接东西的,结果俺们刚刚碰头就正巧碰到了一群山匪。 他们看著俺们大车小车的拉著一堆东西还有人,直接就衝过来了。 俺们害怕啊,然后就四处跑啊,逃啊,反正就是嚇坏了....” “那你们萧游徼呢?” “他第一个跑的啊,跑得老快呢,鞋都跑丟了..嘿嘿....” 第54章 诡异的战事(下) “......” 本来想著套出话来的周文表被这“憨子”的一句话直接给整破防了,一时间愣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只能呆愣愣地看著面前的汤亦明,然后嘴巴张张合合如同呆傻。 “刚刚你不是说你们那什么萧游徼多么有智谋么,不是说他设计诱杀了那什么山匪的首领薛印么? 怎么这才屁大会儿功夫就改口说他跑了,你嘴里到底有没有实话!” 此时那本来被摁住的尹剑秋再次怒吼一声,算是给周文表解决了这个尷尬的局面。 也让周文表的目光再次注视过去,想要从汤亦明的口中得到更多的真相... “俺家萧游徼的確是说这都是他的功劳啊....” “什么狗屁倒灶的就是他的功劳,他到底干什么了?”尹剑秋的怒吼让汤亦明再次缩了缩,都快要退出这府邸之中了。 “俺们是这样的....” 接下来,在那汤亦明的诉说之下,周文表和尹剑秋两人算是彻底明白了在青阳镇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按照他的说法,那萧侃带著百余辆车招摇过市的朝著那青阳镇而去,这动作自然惊动了周围的山匪,恰好那飞虎寨的大当家薛印就在其中。 当那飞虎寨山匪突袭之时,萧侃二话不说就立刻逃跑,甚至引动了其他人的逃窜,不过这却是“诱敌深入”之计。 薛印见到萧侃逃跑,也是放鬆了警惕,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那百余车的货物上面,然后开始了大肆的劫掠。 正在劫掠的飞虎寨山匪並没有发现那青阳镇的兵马此时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然后一次突袭直接让飞虎寨的山匪顿时大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不过,那飞虎寨的山匪也不是吃素的,在这种危局之中,那薛印仍然奋起反攻,险些反扑成功。 虽然最后他们还是被剿灭了,可却带走了苍耳县县尉付奕曾的性命... 当然,作为这条计策的始作俑者,萧侃也立刻带著兵马再次扑杀回去,然后斩杀了重伤的飞虎寨寨主薛印,为县尉付奕曾报了仇.... 这些话听上去似乎很是热血,但是周文表从其中的几个地方听出来了事情不对。 比如... “刚刚开战的时候,那萧侃就跑得鞋都飞了?” “那是,飞得老远呢,还是我们找了好久才给他找回来的!” “埋伏开始之后,你们等了许久才过去?” “嗯吶,俺们萧游徼说了,这是担心对方將计就计,所以等一等结果。” “去的时候,你们萧游徼走在了最后面?” “可不咋地,俺们萧游徼说了,他是大將,必须要坐镇中军才行...” “.....你们赶到的时候,战事基本结束了?” “嗯吶,付县尉已经战死了,不过俺们给付县尉报仇了,萧游徼说了,一会儿还要让俺去付家报丧,说是还能给俺一大笔赏钱...” 確定了这些事情之后,周文表看著面前的汤亦明,眼神之中还带著些许可怜。 最后问出来了一个问题... “你是不是在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们萧游徼?” “哪儿能呢,俺们萧游徼说了,他自喜欢俺这聪明劲儿了,嘿嘿,嘿嘿....” 看著傻笑不断的汤亦明,周文表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去吧去吧,去报丧拿赏钱吧。 对於,付家可不在这县城里面,你要是去报丧得去枫叶镇.....” “啊?”汤亦明听到这话惊叫了一声,挠著后脑勺一阵难受,“枫叶镇...那是不是好远呢?” “你自己去问!”周文表懒得再在这个傢伙身上浪费时间,直接摆摆手让他滚蛋。 一旁的尹剑秋还想动手杀了他泄愤,也被周文表拦住。 “你总得找个倒霉蛋去报信儿吧,你现在將他杀了,那你去枫叶镇付家將这个消息告诉他们!” 听到这句话之后,那愤怒的尹剑秋也只能冷哼一声走到了一边,只不过他那浑身上下透露出来的“生人勿进”气息让一旁的令狐煜都不想多说什么。 “刚刚我大概问了问那傻子,他虽然说得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不过在我看来,这不过就是那萧侃运气好罢了...” “什么意思,你又问出什么来了?” “按照他所说,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萧侃和付奕曾那傢伙联合算计的计策。 不过你我都知道,付奕曾是去杀萧侃的,所以这种说法纯粹就是胡说八道了....” “你也知道那傻小子是在胡说八道,既然如此你又为何不让我杀了那小子,阻拦我作甚!” “你这莽夫能不能冷静冷静...”周文表现在对於身边的这个莽夫意见已经是越来越大了,“现在付奕曾死了,那黄家也没了。 你若是在这样鲁莽下去,你是打算咱们两家也完蛋么....” “呼~呼~呼~”尹剑秋似乎是被这句话给刺激到了,连续的深呼吸都没能压下去自己的怒火,胸膛不断起起伏伏,脸色阴沉的仿佛能够滴出水来。 “都是那该死的飞虎寨,自从那飞虎寨来了之后,黄家没了,现在付奕曾也没了,这他娘的简直就是一群畜生。 要知道他们这般能祸害,当初他们进入苍耳地界的时候,就该直接杀了他们...” “行了,你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周文表冷哼一声,“现在付奕曾已经死了,我们是先安抚住那些县中的兵马。 还是说...还是说去给他报仇,清剿了那飞虎寨的山贼?” 周文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闪烁,似乎在纠结著什么,不过尹剑秋却是一样就看穿了他的那点小心思。 “哼,你少来这一套,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什么时候想过要给別人报仇? 那付奕曾既然死了,这苍耳县不能没有县尉一职,我提议这县尉暂时就由我尹剑秋来兼任..” “胡闹,没听说过县丞还担任县尉的,你这就是笑话...” “那难不成让你这个主簿担任不成?” “我自然也是不行的,不过我周家倒也不是没有可用之人...” “哈,你周家有,难不成我尹家就没有了不成?” 一旁的令狐煜看著这两个已经几乎撕破脸面的在自己面前爭抢好处的傢伙,心中忍不住的冷笑了一声。 看来....平衡已经被打破了! 第55章 领功受赏 周文表与尹剑秋两个人的爭论许久都没有接触,之前黄氏一族在外安心发展,努力搞钱。 这苍耳县的县衙之中是有付尹周三家执掌,有什么事情也是三家共同商量,因此一直都非常和谐。 因为三家正好是最为稳定的一个关係,无论是商討还是爭论最后都能够有一个结果出来。 可如今,四家之中折了两家,黄家覆灭之后尚且还算是可以继续稳定下去,可是付奕曾的死亡去直接引爆了这苍耳县的最大问题。 世家豪族还有一条铁律,那就是家为先! 不管在任何时候,世家豪族之中的子弟优先考虑家族的延续和传承,无论在什么时候,他们都要优先以家族荣耀为第一位。 所以,当萧侃解决掉付奕曾这位苍耳县县尉之后,他们想到的第一件事情並非是报仇,也不是继续之前的绞杀萧侃。 而是....藉助这次机会扩充自己的势力! 最起码要在付家反应过来之前扩大自己家族的势力,只要他们动作足够快,那么完全就可以让自己家族的势力更上一层楼。 甚至可以取代付家成为第一家族。 虽然苍耳县这几家豪强共同商议了这么多年,日子过得也很不错,可若是能够甩开其他几个豪族,让自己一家独大....这岂不是更好? 此时不仅仅是周文表有这种想法,便是那一直以莽夫形象示人的尹剑秋又何尝不是。 在这上面,他可绝对不是傻子! 至於令狐煜,则是在看了半天“猴戏”之后,果断地选择了离开。 “公子似乎心情很是不错?”在迴转后衙的路上,那仿佛就是个哑巴一样的老僕突然开口,让令狐煜都嚇了一跳。 “忠伯...你这都多少年没说话了?”令狐煜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老僕,也是有些哑然,“今日再次听到您的声音,还真是让小子惊喜。” 忠伯看著自家那一脸笑容的少爷,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老树皮一样的脸庞笑起来並不如何好看,但这却是让令狐煜倍感亲切。 “当初少爷被家族扔到这苍耳县之中歷练,老僕不想打扰少爷的这段经歷,所以这才闭口不言充当一个哑巴。 不过现在少爷破局在即,老僕自然是不用再继续装聋作哑下去了。 今日在这里,老僕也是要恭喜少爷,马上就要真正的开始治理一方了。” 听到了忠伯的话语之后,令狐煜的笑容也是越发的灿烂起来,不过转瞬之间再次隱去。 “不过可惜的是,这一次的事情和我並没有什么关係,那萧侃果然是个妙人,他定然是不知道自己会被送到那空府库之中受到冷落。 但是却能做到因势利导,继续引出那付奕曾的追击,从而和他的盟友飞虎寨山贼设下计谋。 若是我所料不错的话,他之前在苍耳县如此折腾就是为了激怒这三家之人,然后逼他们继续追杀过去。 抢夺车马行也是为了更快的前进,从而將那付奕曾引入埋伏之中。 现在付奕曾一死,他的心腹也折损大半之多,如此天赐良机那尹剑秋和周文表两人都开始疯狗扑食了。 萧侃自然也就无虞了不说,这苍耳县长久以来的稳定也被彻底崩塌。 此时就算是没有他萧侃,我也完全可以想办法反间此二人,甚至是让他们互相攻伐。 到时候自然就能够重新掌握苍耳县之权.... 只可惜,这些都是那萧侃做得,我只不过就是一个看戏之人罢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那令狐煜也是忍不住的嘆息了一声,似乎是对自己这什么都没做却得了好处而感到无奈一般。 “公子这是看到了世间之大,奇人之多,而受到了打击不成?”忠伯的言语此时在令狐煜的耳中响起,让他已经不知道飞到了哪里的神思再次回到自己的身上。 “让忠伯见笑了,我只是觉得这一次什么都没有做,却有如此结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是。 就比如....我明明很开心,因为蛰伏了这么久终於见到了真正的曙光。 可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似乎是占了什么便宜一般!” “公子其实是有些著相了,公子乃是出身令狐家,本就是兗州东平郡的郡望,自小这见识和学识就远超旁人。 只不过心气儿太高,这才被家主送到了这偏远之地好生歷练。 公子能够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没有任何家族的帮助之下蛰伏许久等待时机,已经是达到了家主磨炼公子的目的。 至於这一次...那萧侃小子的確是有些本事,可若是没有公子这个苍耳县的县长在旁屡屡帮扶的话。 他断然走不到这一步的。 公子做了自己应该做的,这就足够了。 有时候做得多了,却未必就是对的....” “忠伯...忠伯每次说的话都是那般的振聋发聵,从小到大能有忠伯教导陪伴,还真是小子的幸运了。” “公子说笑了,老僕不过就是岁数大了些,之前见到的东西多了些,跟著老主人也曾经走南闯北有过些许阅歷。 能够帮助公子的,也不过就是在这种时候提醒一二罢了。 真正的本事,还得是公子自行学习才是。” 令狐煜看著这个从小就看著自己的老僕,也是忍不住感慨起来。 纵然他在令狐家只算是旁系,可得到的东西也远不是这些小地方之人所能比擬的。 双方之间的差距,不可以道理计... 按下令狐煜心中的欣喜不提,另一边尹剑秋和周文表两人的爭吵也不再多说。 那萧侃將东西全都送回青阳镇之后,也立刻带著人手马不停蹄的朝著苍耳县再次前来。 这一次,他是要献上那薛印的首级,同时领取自己的赏赐的。 “青阳镇游徼萧侃,奉县君之命剿灭飞虎寨匪徒,如今斩杀匪首薛印,特来復命!” 再一次进入苍耳县之后,萧侃的身份也同样有了很大的变化。 苍耳县门下贼曹,从青阳镇游徼直接做到了掌兵卫的门下贼曹! 这,就是薛印首级给他带来的好处。 第56章 与尹剑秋的交易 萧侃能够得到门下贼曹这个位置,饶是这苍耳县的县长令狐煜也是没有想到的。 因为这个位置,並不是令狐煜给他的,而是那县丞尹剑秋给他的.... 当萧侃带著薛印的首级来到苍耳县府衙的时候,尹剑秋竟然直接请求为萧侃封赏! 封赏是肯定要封赏的,但是这句话由尹剑秋说出来的时候,场面就一度变得非常尷尬了。 莫要说瞪大了眼睛的周文表了,就是那令狐煜都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毕竟,就在不久之前尹剑秋要言之凿凿地说他萧侃乃是苍耳县的罪人,说他和那飞虎寨的匪徒蛇鼠一窝,应该直接剿灭如何如何.... 甚至还扬言道,若是那萧侃敢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定然要一剑將他杀了! 这些话,可是那尹剑秋刚刚说了没有多久的。 若非是大家对於这尹剑秋都已经是非常熟悉,知道他不是什么心机深沉之辈,恐怕现在这傢伙就已经被令狐煜和周文表认定为阴险小人了..... 有了尹剑秋的举荐之后,萧侃很是顺利的拿到了他应有的赏赐,同时一个门下贼曹虽然算不上什么。 可他手中还有青阳镇的乡勇,已经仍然被调任青阳镇之中。 这就代表著...他已经可以在这苍耳县自成一方势力了。 这个结果,可以说是连令狐煜都没有想到。 所以在赏赐结束之后,萧侃很是自觉地前往后堂拜见令狐煜,並且给这位令狐县君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小子萧侃,拜见令狐县君....” “好了,这里没有外人,你不必如此注重礼节。”令狐煜直接打断了萧侃的行礼,“而且你行礼非常的不规范,你自己不知道么?” 萧侃听到这句揶揄之后也是脸色有些尷尬,他现在连诸子典籍都无法完全理解呢,更何况这种类繁杂的礼节。 说真的,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躬身,抱拳...说话! “乡野村夫,让县君见笑了。” “你现在可不是乡野村夫了,你可是我苍耳县的门下贼曹,手中还握著一支不错的兵马。 小子....本官还真是低估你了,非但能够做到这一步,甚至你还能够拉拢到尹剑秋这个莽夫为你说话。 说实话,在此之前,本官都害怕那尹剑秋会不会直接一剑过去將你砍杀了....” “小子从不担心此事,因为小子坚信县君一定会救小子於危难之中的。”萧侃立刻一记马屁送了上去,弄得令狐煜哈哈大笑。 只不过两个人心中都很清楚,若真是按照之前的想法...令狐煜一定会非常乐意看到他萧侃被尹剑秋这个莽夫砍杀当场的。 毕竟现在就凭藉他自己,也能够解决如今的困境了。 总不能將这四个豪族解决了之后,换上了萧侃这么一个养寇自重的新掣肘。 这可不是他令狐煜想要的。 只不过令狐煜的这点小心思,萧侃看出来了但是不想说,令狐煜自然也不会说,两个人就这么相视一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不,本来也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萧侃...日后就要叫你萧贼曹了,不知道萧贼曹能否告诉本官,你是如何让那恨得你咬牙切齿的尹剑秋,转头对你如此呵护? 这等鬼神手段,还真是让本官惧怕的很啊!” 令狐煜笑著说出来的话,却让萧侃听出来了些许的血腥味道。 “县君这般说可是折煞某家了,小子哪里有什么手段,只不过是和那尹剑秋谈了一笔小小的生意罢了。” “生意?” “对,就是一笔生意。”萧侃微微一笑,然后从怀中掏出来了一封信帛出来,“这是小人与那尹剑秋立下的字据,还请县君过目。” 说完,萧侃便主动將那字据送到了老僕的手中,让那忠伯转交给令狐煜。 当令狐煜打开信帛之后,看到了上面的內容也是忍不住惊叫一声。 “好大的胆子...” “还请县君见谅,小人也是迫不得已,如今这苍耳县中局势诡譎多变,若是不能抓住机会,我等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达成夙愿...” “所以你就要杀戮无辜之人?” “县君此言小子不敢苟同,先不说那付家这些年也没少侵占良田,巧取豪夺....算不算无辜尚且在两可之间。 就是这屠戮...也是那飞虎寨的山匪所做,和我等有什么干係!” 萧侃的话让令狐煜直接冷笑一声,那字据上面说的事情非常简单。 那就是萧侃与尹剑秋两人互相合作,尹剑秋帮助萧侃得到苍耳县门下贼曹,並且將青阳镇正是划给萧侃,並且帮助他建立属於自己的萧家一族。 而作为代价,萧侃会在三天之內让枫叶镇付家和黄氏一族一样,彻底的成为过去。 这一次,尹剑秋便可以提前得到消息,先发制人大量的侵夺付家的田產財富和势力,从而一举压过那周氏一族,成为青阳镇独一无二的存在。 甚至,他还想著在这之后,能不能也让自己的家族再进一步,让他从属官小吏变成一个真正在朝廷有品级的官员... 这是尹剑秋的野望,而萧侃就是给他带来了这个希望。 在巨大的利益和诱惑中,他的愤怒...他没有愤怒! “所以,你是先潜入这县城之中找打了尹剑秋...” “县君,咱们苍耳县又未曾戒严,如何能够算是潜入呢? 只不过是昨日夜间小人来的时候已经有些太晚了,害怕耽误县君休息,这才先去寻找的尹县丞罢了。” “那...付家....” “县君莫不是忘了,小人已经让人前去报丧了。 既然报了丧,那么接下来就应该是让人送还付县尉的尸体了。 只不过这送尸体的人....嘿嘿...” “你屠杀黄家用的是嫁女,你现在屠杀付家又要用送尸,这婚丧嫁娶的红白事算是让你小子玩明白了!” “....县君过奖!” 第57章 付家的消散 枫叶镇,苍耳县四镇之一,地理位置要比那青阳镇不知道好上多少。 除了土地肥沃,周围没有什么山川之外,还有一条小河就在枫叶镇旁边流淌而过。 而且青阳镇濒临祁阳郡,虽然经常会有流民进入,但这也同样是不稳定的因素,因为这些流民一个不小心就会成为流寇,甚至还会带来瘟疫等灾难。 而枫叶镇全然没有这个担心,周围几乎没有任何危险,內部的百姓也更加的“隨和”几分,付家依靠著枫叶镇不断壮大,最终成为了这苍耳县最强的那个家族。 只不过如今这枫叶镇付家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你是说我的曾儿死了?”付家祠堂之中,上首位的一个头髮鬍子都已经花白的老者嘴唇颤抖著问出来了这句话。 从那颤抖的语气之中,眾人也能够听出来他的惊恐之意。 此人就是这付家的老家主付策,也是那原苍耳县县尉付奕曾的亲生父亲。 而在他面前的就是那前来付家报丧的青阳镇乡勇,汤亦明。 “俺...俺就是来报丧的,那付县尉非常英勇,死的时候连肚子里的肠子都被那飞虎寨的大寨主给打出来了....” “你!”付策本就无法接受自己老来丧子的悲痛,如今听到汤亦明说得这般惨烈,那心口直接一个抽搐,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起来。 看著捂著心口仰面栽倒的付策,这付家其他的几个人也都是大吃一惊,赶紧一拥而上將那付策护住,又是捶背又是抚胸的將他这口气儿给缓过来。 “家主你要冷静....” “我的曾儿都没了,你让我怎么冷静!”付策听到这劝慰之后直接就炸了,“那是我的曾儿,那是我的儿啊....” “此时苍耳县还没有传来消息,仅凭这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子空口白牙,这万一是假的...” “假的?”付策听到这句话之后眼睛都亮了一下,不过还没等他继续说些什么,一旁的汤亦明就再次开口了。 “俺已经去苍耳县说过了,只不过那些人说让俺来这枫叶镇报丧,他们得先选出新的县尉...” “你!”刚刚才缓过一口气儿来的付策,被汤亦明这句话直接再次噎了回去,这一下子饶是眾人给他顺著,也差点让他一命呜呼。 再次恢復了理智之后的付策,整个人仿佛都苍老了十余岁一样,一下子就失去了自己所有的精气神... “家主...” “莫要废话了,赶紧召集眾人议事...”付策此时说话都已经有气无力了,“这傢伙虽然说话不好听,但是有句话他说对了。 那苍耳县之所以还没有消息,很有可能是那因为那两家的人看到我的曾儿战死,所以想要趁机夺走我付家基业。 这万万不能让他们得逞!” “好...好...”付家眾人看到付策这副模样自然也不敢多说什么,“那这个傢伙...” 不过眾人对於那个还呆愣站在原地的汤亦明也没有放过,一个个看向他的眼神都颇为凶恶。 “这小子屡屡冒犯家主,不如將他...”一个年轻人眼中露出一抹凶狠的神色,直接將手掌往自己的脖子上一抹,做出来一副杀人灭口的动作。 “莫要胡闹,此人虽然混帐,但是曾儿的尸首还在他们的手中,而且他也不过就是来报丧的。 就算是要炮製,也不是现在这种时候。 先將他关在柴房之中饿他几天再说,等到曾儿的尸体回来了之后,我等確定了这件事情真假以及如何应对之后。 再行收拾他!” 对於这个张口闭口都是自己儿子死得多么惨的傢伙,付策也同样没有半点好脸色。 那一副憨傻模样的汤亦明再被拖离出去的时候,脸上都满是震惊,嘴里还在不断惊呼自己是来领赏钱的。 这份儿敬业和演技,就是萧侃来了也得说一声佩服,然后给他颁个奖! 解决了汤亦明这个傢伙之后,整个付家也开始了紧张的备战之中,派人前去苍耳县联繫自己的家族子弟。 然后去青阳镇打探最新的消息。 除此之外还有调集自己的势力进入坞堡,以免对方狗急跳墙。 不断调动的枫叶镇付家在一片忙碌之中也终於在某个夜晚迎来了那付奕曾的尸体。 “我等日夜不停的赶路,生怕付县尉的尸身腐坏,还请付家打开坞堡让我等送付县尉回家!” 此时付家坞堡之外,上百名披麻戴孝,哭声震天的“百姓”正在护送著付奕曾回家,那连续不断的哀嚎之声,那一声声呼喊,也牵动著付家人的心。 当付家的老家主付策来到坞堡城墙的时候,正好听到了他们的呼喊。 “付县尉,咱们到家了...” “我的县尉啊,你回来了,咱们回来了啊~” “县尉你在天有灵,你看一看啊,咱们回家了啊~” 一声声带著標准化的哭喊报丧之声,让身体刚刚有些好转的付策再次悲从心头起,一下子又捂著心口倒了下去。 顿时引动了一片譁然。 “去看一看,看一看是不是我的曾儿,若真是曾儿回来了...打开城门让我的曾儿入城!” “这天色已经晚...” “你难道让我的曾儿有家不能回么?”付策听到这话之后直接就骂了出来,“我的曾儿为了付家都已经死了,你们有什么资格让他有家难回! 我付策还是这付家的家主呢,我还没死呢! 开门,给我开门,让我的曾儿回家...让我儿回家...” 看著骂著骂著將自己都骂哭了的老家主,付家的眾人也只能嘆息一声赶紧开门。 当付家坞堡的城门缓缓打开,那负责送还尸体的百姓们也是一拥而上,带著哭腔呼唤著付奕曾的魂魄进入了坞堡之中。 “你们別这么乱,別挤啊...” 城门的守卫看著这一拥而上乱糟糟的百姓们,脸色也是十分不悦,高声呼喊想要维持一下这城门的秩序。 结果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的小腹一痛,紧跟著低下头就看到了一柄尖刀刺入了他的下腹之中。 “唔....”想要呼喊的他却被一直手直接捂住了嘴巴,那呜咽的声音伴隨著鲜血也缓缓消失。 “杀进去,一个不留!” 第58章 野心爆发的濮阳吾 付家的杀戮在一瞬间爆发,刚刚在眾人的搀扶下走下城楼准备接自己独子付奕曾回家的老家主付策,还没看到儿子,就先看到了一张满是狞笑的脸庞。 “飞虎寨寨主濮阳吾,送你归西!” 这是付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了,紧跟著就是一柄尖刀刺入胸膛,带著那窒息的感觉,让他沉沦在了黑暗之中。 “扑哧~扑哧~扑哧~”濮阳吾似乎害怕一刀不能將这个老人捅死一般,在抽出尖刀之后还反反覆覆刺了他好几刀,確定他已经死透了才看向其他人。 此时的付家也已经步入了黄家的后尘,那凶狠的飞虎寨山匪再一次感受到了杀戮的快乐。 已经有过一次经验的他们,在冲入坞堡之后第一时间封堵了这坞堡的其他道路和城门,保证这里的人不能逃窜出去。 然后先將私兵和青壮斩杀,最后在聚拢女人,然后搜刮財富,那时候就是他们开始享受胜利的时候了。 一场劫掠和屠戮让他们做得井井有条。 而作为这一次进攻的主力,濮阳吾在杀了那付策之后就已经不再动手,而是专心看著战场之上,然后指挥著麾下的山匪避免疏漏。 濮阳吾和薛印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他从来不讲究个人勇武,他要的只有最终的胜利。 “记住了,所有尸体都必须补刀,將他们的首级砍下来才行!” “不要著急玩女人,先將危险清除掉...” “狗日的,哪个王八蛋让你抢东西的,现在杀人,先杀人!” “告诉黑泥鰍,让他给我將另一个门堵死了,但凡有一个敢跑出去了,我就把他煽了...” “还有去告诉外面的兄弟,小心有人翻墙逃走,这里的好处给他们留著呢,他们好生巡视坞堡外面,只要做的好,少不得他们的好处...” 濮阳吾接二连三的下达了命令,让这一场屠杀更加不会出现任何的疏漏。 仅仅一个时辰之后,这付家坞堡的杀伐之声就已经开始沉寂下去,剩下的只是惊慌失措的尖叫和一阵阵的惊呼。 很快,一座由男人和老人的人头和尸体组成的山丘就这么出现在了付家坞堡的外面,同时眾多山匪也开始享受他们胜利的果实。 “先將財货装车,不要著急玩女人,你们一个个的是见不到女人么,都给我將她们绑好了稍后带回山寨!” “赶紧的不要浪费时间,血腥味这么重,你们哪里来的重口味,回去之后有的是时间折腾这些女子,你们著什么急...” 在濮阳吾的指挥中,付家的坞堡被快速的搬空,一辆辆大车也被直接装满,那些可怜的女人呢也都被摁倒了地上,五花大绑著等待著被押送回飞虎寨上。 而这个时候,萧侃也骑著一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战马,在隋大中等人的护卫下踩踏著那满地的血污走入了这付家的坞堡之中。 看著一地的残尸断臂,还有那脚下一片又一片的血污,隋大中这个经歷过逃难的傢伙也有一种想要作呕的衝动。 身后的“护卫”们更是不堪,已经有人开始蹲墙角了。 “你们这速度可是够慢的,若是再慢一些的话,恐怕我等就已经带著战利品回去了!” 刚刚穿过城门,萧侃等人就听到了那濮阳吾的笑声,从这声音之中萧侃也能知道,这位“新任”的飞虎寨大寨主心情相当不错。 “看来濮阳寨主收穫颇丰啊...” “那是自然!”濮阳吾大笑一声,直接抬了抬手让人將已经装好的二十余车东西推了过来,“这是给你们的!” 看著那二十多车满满当当的物资,萧侃的笑容也灿烂了许多。 “濮阳寨主就是讲信用,比当初的薛印好多了...”萧侃先是恭维了对方两句,然后才指了指那二十余车的物资,“只不过这东西....” “这不足一半!”濮阳吾似乎並不打算狡辩,承认的乾净利落,“这一次之后我飞虎寨的实力会再次增长。 而且我还打算继续扩张下去,需要的青壮也会越来越多。 去祁阳郡的人回报那里不但有灾荒还有蛮子入侵,大量的流民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 短时间那些蛮子虽然来不了文昌郡,不过若是这一次我等能够好好谋划一番的话,或许能够让我飞虎寨的实力再上一层楼。 到时候也不是不能在这盘山群寇之中地位更高一些。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粮草,更多的钱帛,甚至需要打造更好的武器和甲冑...” “濮阳寨主的心当真是越来越大了。”萧侃直接打断了濮阳吾的话语,“兵器甲冑...这东西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就你我现在手中的那些人,累死他们也打不出来一样东西。” 萧侃这话的確不是糊弄,民用和军用的物资可是截然不同的,打造点曲辕犁,秧马还有其他的些许农具这稍微有点技术的老师傅就可以。 可是甲冑兵器...那可不是给他敲成那种形状就可以,那是用来杀人和保命的。 稍微有所糊弄,到时候就是一条人命没了。 萧侃自认为自己手中的那点铁匠可是没这个本事的。 “这一点你大可放心,在咱们西南一隅之地,没有什么是花钱也做不到的,我去找人,到时候你来负责弄出作坊。 你我合作,称霸这盘山一带...” “....”萧侃看著面前突然就变得野心勃勃的濮阳吾,一时间没有说出话来。 “怎么,萧兄弟你是觉得我哪里说的不对?” “並没有...只是之前寻找濮阳寨主的时候,你还是谨小慎微的,怎么这突然就...” “那当然是因为这付家了。”濮阳吾语气突然变得沉重了起来,“昨夜廝杀我等占尽了所有的优势突袭,可仍然折损了两成人手。 若非是黑夜之中互相都看不清出,我们占了天大的便宜。 但凡是在白天,在野外这付家想要剿灭我们当真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这等实力的家族,竟然在我们手中灭亡。 你知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嗯...似乎...” “这种感觉,会上癮的!” 第59章 县尉之爭 “县君,飞虎寨余孽为了报復我等伏杀薛印之仇,竟然不顾一切截杀了我青阳镇给付家送还尸体的队伍。 抢夺尸体,偽装镇中百姓诈开了付家坞堡大门。 然后...然后...他们竟然屠戮了整个付家啊....” 刚刚回到县城的萧侃就直接来到了府衙之中,二话不说就直接跪在了眾人的面前,开始哭诉那付家还有他们青阳镇的惨状。 同时露出来了一脸的凶狠之色。 “此时那群飞虎寨的山匪知道自己已经无力继续在我们苍耳县生存了,他们劫掠了付家和我青阳镇之后。 立刻就转道离开,如今已经朝著祁阳郡的方向而去了。 小子不才,可也是那青阳镇的官员,更是我苍耳县的门下贼曹,若是坐视他们逃窜而置之不理那当真是不配为人。 小人请命,带著自己麾下的乡勇,要和那飞虎寨的余孽不死不休!” 此时的萧侃摆出来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可除了那位县长令狐煜之外,並没有人將目光放到他的身上。 甚至就连那令狐煜,此时的注意力更多的也是在那县丞尹剑秋以及主簿周文表的身上。 因为现在这两位已经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付家覆灭的消息,他们在萧侃回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这主要还是得归功於萧侃找到了那尹剑秋作为合伙人。 他从一开始就关注著付家的情况,甚至不惜亲自带人去“近距离”观察情况。 那边付家的坞堡刚刚被攻破,尹剑秋就已经迫不及待地下达命令让人大肆收拢付家的產业田產等等。 他这么一动,这苍耳县的其他人哪里还能不知道付家出了大事情? 周文表第一时间让家族派人前去查探,然后得到的消息之后虽然震惊於付家突然的变故,但是也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付家灭亡和那尹剑秋甚至是那个叫做萧侃的小子绝对挣不开干係.... 可即便是知道了又能如何,他已经失去了最好的机会,付家灭亡之后,尹剑秋抢占先机拿下了不少的资源。 一时间那尹家的地位已经是不可同日而语了,若是等到他们消化了手中的力量,那时候这苍耳县还有没有他的周家的地方都不好说了。 关键时刻,周文表见到了蛰伏许久的令狐煜,並且得到了令狐煜的支持。 “只要周氏一族愿意真心投靠本官,本官就可以在这府衙之中给你们周家足够的位置,让你们在这苍耳县能够立足。” 当初令狐煜的这句话差点让周文表没忍住破口大骂,说他落井下石。 可话又说回来了,就是这落井下石的令狐煜,关键时刻保住了他们周家的希望。 现在尹剑秋威望日隆,尹家势力大涨,而周文表则代表周家口开始支持令狐煜亲自执掌苍耳县政务,甚至將自己手中的诸多事物和权利都交了出去。 两个人人脑子都快要打出狗脑子来了,当然是让令狐煜感到颇为有意思。 “飞虎寨的余孽既然能够屠戮付家,说明他们的实力不俗,单凭你手中的那些青阳镇乡勇恐怕无法將他们击败。 不如由周某人带领我苍耳县的士卒....” 周文表此时自认不能让和那尹剑秋不清不楚的萧侃再有什么功勋,甚至他也不敢完全相信这个正在支持自己的县长令狐煜 虽然令狐煜给出来的理由非常合理,萧侃已经成了尾大不掉之势,尹剑秋又是在苍耳县出了名的跋扈。 这两个人联合在一起,令狐煜说自己睡觉都睡不踏实,周文表是可以理解的。 但这不代表他就愿意信任这个叫做令狐煜的人。 此时萧侃说了想要绞杀那飞虎寨的余孽,周文表自然毫不犹豫地冲了上来,也同样要爭夺此事,当然也是为了爭夺这苍耳县留下的那些兵马。 他的这点小心思,在场之人谁不知道? 那尹剑秋直接冷哼一声,也大跨步的走到中间,一个侧身就將他顶到了一边。 “如今我苍耳县县尉不幸战死,我苍耳县的县兵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此时我等应该有一德高望重之人前去安抚他们的心思。 然后再为付县尉报仇雪恨,安抚县中百姓之心。 周主簿虽然才华不俗,但主簿毕竟算不得高位,又没有带兵之能,让他去执掌县中兵马却不是良策。 尹某不才,在这县丞之位上多年却没有建立多少功勋。 如今正是我建立功勋之时,还请诸位莫要阻拦尹某才是!” 此时的尹剑秋果然是已经狂傲起来了,拿了付家诸多好处的他,大有一种谁都不放在眼中的感觉。 此时说起话来虽然听上去没有什么,可是这不容拒绝的模样那是让大家都是非常不舒服。 “苍耳县还需要尹县丞....” “令狐县长不用多说,这小小苍耳县有周主簿一人足矣!” 令狐煜刚刚开口就被尹剑秋直接打断了,那乾净利落的话语让令狐煜脸上的笑容都直接僵住了。 “尹县丞,话虽如此,但是为付县尉报仇之事总不能让县丞你一人前去。 周某不才也知道忠义二字。 为国分忧,为付兄报仇之事,周某人也是义不容辞!” “你会带兵?”尹剑秋冷笑一声还想拒绝,但是那位周主簿也不再客气。 “周某人没有带过兵马,难不成你尹剑秋就待过兵马不成? 咱们几个人之中只有付兄当年在天府军中担任过什长一职数年时间,这才得了一个县尉。 我周文表没有从军,你尹剑秋有何尝不是一直在这苍耳县中廝混?” “你....你放肆!”尹剑秋一声怒吼,再次想要翻脸,只不过这一次那周文表也是不会再退缩半步了。 “尹剑秋,周某人只会如此说话,现在你们尹家还不能只手遮天呢,难不成你现在就想翻脸无情了不成!” 周文表和尹剑秋两个人如同斗鸡一样互相瞪视著对方。 尹剑秋知道自己想要再进一步就必须拿下这苍耳县的兵权,而周文表知道他周家若是不想成为附庸,且想继续在这苍耳县存活下去,那也同样必须要有依仗。 因此,他们两个人对於县尉这个职位都是势在必得。 “咳咳...”就在两个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县长令狐煜突然一阵轻咳,“既然现在我苍耳县县尉一职空缺。 那不如就效仿古人,先破飞虎寨余孽者,可得此位....” 第60章 一石二鸟 夺走苍耳县县尉,便可以拿下苍耳县的兵权,有了兵权便有了一切! 这个理论逻辑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成为了所有人都认可,並且为之付出一切的主线任务。 在尹剑秋与周文表两个人的眼中,此时只要他们能够在接下来的战事之中崭露头角,便可以获得更多百姓和士卒的拥护。 从而在此消彼长之下,便可以得到苍耳县县尉之职,从而让自己家中的士兵掌握苍耳县的城墙守备。 进而控制住朝廷在苍耳县的口舌,也就是那县长令狐煜。 嗯....这个逻辑没毛病! 因此在令狐煜提出来了用战事成绩说话的提议之后,两个人立刻各自施展手段从军中拉拢人手,然后从家族之中调拨兵马。 最后,便是各自组建一直追杀的兵马朝著那山匪运动的方向而去。 此时便是那尹剑秋也不敢完全相信萧侃的话语,这小小的苍耳县四个人代表著四方势力,互相之间不信任。 尹周两家各自用这自己的手段去寻找那飞虎寨逃窜余孽所在的方向,而粮草也十分大方的选择自给自足。 不肯將任何疏漏交到对方的手中! 就在两人带著自己的兵马离开之后,萧侃也终於可以光明正大的找到这苍耳县的县长令狐煜了。 “小子拜见县君...” “起来吧,看来你的计划成功了。”此时的令狐煜对待萧侃的態度比之刚才好了不止一分。 “全赖县君手段高明,若非是县君打动了那主簿周文表,让双方彻底爆发衝突,纵然小子巧舌如簧也不能让他们將所有的兵马全都调走...” 此时的萧侃和令狐煜相视一笑,县中兵马空荡荡,仿佛不设防了一般。 可两人却是一副已经胜利的模样。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那將他们引走的兵马可交代好了?” “县君放心,將他们引走的人乃是小人麾下的心腹汤亦明,为人最是机灵。 而且此人还是祁阳郡逃难而来,对这一路的地形也十分熟悉。 没有十天半个月的时间,尹剑秋和周文表两个人別想找到他们。” 令狐煜突然的开口,还有萧侃那满脸带笑的回答,点明了这一切都是他们的计划。 在濮阳吾斩杀了付家的老家主付策,飞虎寨之人屠杀了付家满门之后,两个人便直接兵分三路各自离开。 其一,濮阳吾亲自带著所有的战利品和女人迴转飞虎寨。 其二,萧侃让被解救出来的汤亦明带著数十名机灵的村民和山匪拉著数十辆空车朝著祁阳郡的方向而去。 装作是飞虎寨逃窜的余孽,从而用来引开那苍耳县仅存的兵马。 其三,就是萧侃前来苍耳县,將这件事情做实,让苍耳县的兵马在尹剑秋与周文表的带领下直接离开县城,前去寻找那“逃窜”的飞虎寨余孽。 等到他们离开之后,就可以进行第二步计划了。 萧侃的信號发出,等候在城外的亲信立刻將这个消息告知飞虎山的濮阳吾,然后刚刚休整了两天的濮阳吾再次出击! 首战,红岩镇尹家一族! 没有诈开坞堡的城门,也没有挖地道或者找內应,就用了十分简单粗暴的一个办法。 强攻! “尹家所有的势力全部外出,要么就跟在尹剑秋的身后去追杀汤亦明了,要么就是在四处收敛付家的遗產。 此时尹家坞堡之中空有城墙却只有一帮子老弱妇孺,兄弟们给我杀上去!” 濮阳吾一声怒吼之后,山匪大军直接衝杀过去,城墙上果然如同濮阳吾所说没有可靠之人驻守。 被称霸苍耳县这个目標给激红了眼睛的尹剑秋只顾得提防令狐煜和萧侃,哪里还想得起自己的后路如何。 这可是便宜了濮阳吾... 一个时辰攻破尹家坞堡大门,不到半个时辰屠了尹家,隋大中带著青阳镇的乡勇也已经直接赶了过来。 接替了飞虎寨的山贼们开始补刀和清扫战利品。 “杀光尹家之贼,瓜分豪族土地,从此咱们也有属於自己的土地了!” “杀啊!” 抱著“瓜分土地,夺回属於自己的祖业”的这个旗號,青阳镇的乡勇们第一次主动对这些人挥下了屠刀,开始了第二阶段的进化。 濮阳吾让开了红岩镇之后没有半点停歇,交接了乾粮和清水,补充了些许兵马和兵器,然后继续朝著下一个目標而去。 距离苍耳县最近的小山镇,也就是那周家所在之地。 周文表比尹剑秋还要更加的极端,他知道自己这是拼死一搏了,若是失败了恐怕他们周家都很难善终。 因此直接孤注一掷,將所有能够带上的势力全都带走,只为了爭夺那一线生机。 所以当濮阳吾带著山匪衝杀过来的时候,那周家愣是连坞堡的大门都没来得及关上,一下子便宜了濮阳吾和他麾下的山匪。 惨叫声在周家也瞬间开始,苍耳县的四大豪族就这么一一倒在了飞虎寨这么一群小小的山匪手中。 当確切的战报传到了萧侃和令狐煜耳中的时候,两个人也都是直接长出了半口气。 “计划已经完成了九成,现在只需要將尹剑秋和周文表两个人手中最后的那点势力解决掉。 我等便可以真正做到高枕无忧了。” 萧侃说完这些话之后,自己都忍不住长出一口气,只感觉整个人都放鬆了不少。 一旁的令狐煜也是深深的呼吸起来,似乎要將胸中长久憋闷的那口气给吐出来一样。 “这些人总觉得,兵权在手便可以畅行无忧,殊不知这天底下的將军少说也有千八百,可是他们却要听从朝廷和军中统帅的命令。 兵权很重要,但並不是兵马在自己手里就是真正的兵权。 这两个傢伙连这最基本的东西都想不明白,竟然妄图掌兵...真以为知兵两个字那么简单么? 兵因何而效忠,为何而拼命,他们想不通这些东西,就永远不要想著从本官手中拿走兵权。” 面对令狐煜的自豪,萧侃这一次却是没有反驳,因为他也反驳不了。 这一次的计划,是令狐煜制定出来的。 而萧侃也明白,令狐煜的那些话,可不仅仅是说尹剑秋和周文表两个人的.... 第61章 苦寻不得与机缘巧合 就在萧侃和令狐煜为了尹周两家的坞堡破灭而感到兴奋的时候,另一边的尹剑秋与周文表也同样追踪到了那青阳镇余孽的踪跡。 “他娘的,真他娘的晦气,晦气!” 此时破口大骂的並不是那以莽撞著称的尹剑秋,而是一直被称之为苍耳县老好人一样的主簿周文表。 此时的周文表哪里还有当初身上的那种卓尔不群的气度,更和他自詡的翩翩佳公子完全不沾边了。 整个人虽然算不上蓬头垢面,可数天没有搭理的衣著和妆容也让他看上去有些灰头土脸,分外狼狈。 加上长时间行军让这个从来就没有怎么吃过苦的公子哥更是气度全无,整个人坐在战马上仿佛下一刻就要瘫软摔下去了一样。 至於那满口的污言秽语....这是几天的时间里他从身边的那些老兵油子身上学会的唯一本事。 因为每当他心情不好的时候,这么怒骂上几句或许心情就....嗯...总之和不骂是有区別的。 “斥候呢,那负责探路的不是说自己是斥候么,怎么一群逃命的余孽都找不到!” 对於周文表的愤怒,周围的几名士卒都是沉默不语,这段时间的接触,感觉到了难受的可不仅仅是他一个。 跟著他一同追击的士卒,同样也有些受不了这位在他们看来,能耐不大脾气挺大的周家大少爷。 “周公子,我等当真是拼尽全力去追击了,可是情况你也看到了。 不是我等不努力,实在是那敌人他太狡猾了,明明是一群拖家带口的山匪,可是这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几天我们被他们绕了好几圈....这腿儿都快要被他们溜细了!” 说这些话的是原本就属於苍耳县的老兵油子赵大脚,大字不识一个,平生最爱嫖和赌,最大的毛病就是说大话。 自从周文表將他们这部分兵马收入囊中之后,他就第一时间打著不知道几道弯的亲戚关係凑了上去。 最开始的时候,周文表还因为他的主动投靠而高兴了一阵子,甚至对他委以重任。 赵大脚最开始也的確是仗著自己资格老懂得多,帮助周文表解决了不少问题。 但是隨著周文表给他的权利越来越大之后,事情慢慢不对了。 赵大脚开始变得越发倨傲,对麾下的士卒指手画脚不说,还敢一边在外面胡说八道自己和周文表的关係。 另一边却毫不客气地顶撞周文表,让他一度下不来台。 开始的时候,周文表念在他还有不少用处对他多加忍让,不过现在却是越来越过分了… “你们....”周文表让这几句话气得肝儿都开始疼了,虽然他也不知道刚刚这两句话哪里不对了。 可他就是感觉到生气! “罢了,让你们打听的那县丞尹剑秋方向情况如何,可有什么斩获?” “周主簿放心,尹县丞那里和咱们基本一样,就是缴获了大半车被那些山匪扔掉的物资罢了。” 这句话说得周文表微微点头,可说话的赵大脚却是心中冷笑。 “他娘的都是上面来的大人物,怎么人家就那么大度! 缴获的大半车东西当场就给所有人都分了,那多痛快! 听说这一路上他们还是有吃有喝的不说,还有好酒… 再看看这位…不说也罢,真是个没趣儿的铁公鸡!” 赵大脚心中鄙夷,自家的这位在得到了缴获之后非但没有將这些东西分给眾多兄弟们,还直接给登记造册了,看得那叫一个严密,丝毫不给他们机会。 当然,这些话也就只能在心里憋著罢了,真要是说出来了,大家脸上就真的不好看了。 长袖善舞,八面玲瓏的周文表在进入了军中之后,整个人都变得和这里格格不入,他的长袖善舞和尖牙利口完全使不上地方。 反倒是那莽撞脾气暴躁的尹剑秋越发的得心应手。 虽然同样受不得苦楚,但是动輒骂人一副粗鄙的模样,倒是让这群老兵油子看著有那么些许亲切。 加上尹家现在实力大涨,尹剑秋又是一个阔绰的性子,这大把撒钱的情况下,可是收拢了好大的一批人手。 就在周文表满是无奈,不会到如何是好的时候,突然一名衣衫被撕破的女子直接出现在了这道路旁边。 那衣不蔽体,蓬头垢面的模样,看上去就颇为可怜。 “官军...官军...官军救命啊,將军救我!”本来无疑多事的眾人刚刚准备越过那不知道遭到了什么悲惨遭遇的女子,却听到那女子的大声呼喊。 “求求將军,帮助我们剿灭那些天杀的山贼吧,求求將军了...” 最后一句话落入周文表的耳中之后,直接让周文表一个激灵,整个人猛地回过头去,双眼直勾勾的看著那个一身狼狈污浊的女人。 “你刚刚说什么!” “求求將军,救救我的女儿亲族...”女子似乎看到了希望一样,直接在地上一路攀爬朝著对方而去。 “我问你刚刚口中个山贼是怎么回事!”周文表並不在意这个女人遭受了什么,他更加在意的是这个女人口中的山贼是怎么回事。 “是山贼,有一群山贼不知道怎么就来了这里,我们本是祁阳郡的难民,他们见到了我们之后立刻就开始了劫掠,可怜我们....” “他们现在在哪里?”周文表哪里还顾得上这个女人的悲惨遭遇,他就想知道这群遛了他们好几天的畜生,现在到底在哪里! “就在前面不远处的山涧...” “全军出击,出击!”终於得到了消息的周文表此时一脸的兴奋,然后带著他麾下的兵马朝著那山匪藏身之地就衝杀了过去。 而周文表不知道的是,这山涧有两个出入口,在另一个出口不远处。 那同样苦寻不得的尹剑秋也同样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这个消息,带著麾下的士卒朝著山涧衝杀而去.... 可山涧之中当真是汤亦明的山匪? 此时那无名山涧之中,一群同样衣衫襤褸的傢伙正聚集在一起。 为首的一人手持利刃战刀,眼神凶狠异常,而他的对面就是尹剑秋和周文表两人苦苦寻找的山匪,汤亦明! “谷湘艷已经前去诱骗对方了,我希望你们这些人当真能够说道做到。” “將军大可放心,只要这次事情解决,小人保证將军麾下这数千流民全都可以有一个稳定的生活,得到最为妥善的安置。 粮草也会第一时间送到將军的手中...” “希望你们说道做到,否则我不管你们是谁,一定会付出代价!”为首之人直接冷哼一声,然后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我不是將军!” 第62章 人,是要学会成长的 同样是突然袭击,同样是屠杀,可是尹剑秋与周文表两个人表现出来的成绩和飞虎寨的这群山匪使用出来的完全就不是一种。 当尹剑秋与周文表两人带著自己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兵马朝著那无名山涧一拥而上的时候。 里面的人手早就已经装作狼狈逃窜的模样朝著相反的方向跑了起来。 见到这一幕的尹剑秋与周文表更是一脸的兴奋,直接冲了进去要將对方彻底堵住屠杀。 就在双方即將碰面的时候,已经聚集起来的难民满脸惶恐不安地看著他们中间的那个男人。 身上残破的衣服似乎还能够看出来几分衣甲的模样,这是一名真正穿著甲冑的人,他曾经是真正的官军... “兄弟们!”那人並没有因为自己的两条出路全都被堵住而惊慌失措,他只是抽出腰间的利刃高声呼喊,“如今我们两个出口都已经被敌人堵住。 这些人就是苍耳县的县兵,他们不是来这里救援我们的,他们也不是来这里给我们带来賑济粮草的! 他们是为了不让我们流入文昌郡斩杀我们的! 我们没有活路了....” 当这些话说出来之后,眾多流民百姓本就惊慌的脸色变得更加的惶恐,甚至已经有胆小之人开始双股颤抖著哭泣了。 “可是你们,就想要这么死在这里么!” 就在眾人哭泣悲伤的时候,为首之人突然一声怒吼,直接让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我们现在两面被围堵,可是我们就只能闭目等死了不成么?” “我不想死,我想你们也同样不想死!” “现在,拿起你们手中能够找到的所有东西,跟著我衝杀出去。” “想要活命么?杀了他们,我们就能够活命!” “他们不过数百人,可是咱们却是有数千人!杀光他们,我们就能活!” “路已经摆在了我们面前,生死就在我们的手中,杀!” 隨著此人的一声怒吼,数十名同样带著精悍的年轻人率先跟在他的身后,朝著那周文表的方向走了过去。 “跟上去,跟著岳登平就能活....別人不跟我们活路,咱们自己找一条活路!” 人群之中不知道是谁突然发出来的怒吼,越来越多的人踏上了跟隨的道路,或许是那个叫做岳登平从来没有让他们失望。 一路上让他们躲过了各种各样的危险,成功躲过了蛮人的入侵,灾荒带来的飢饿与疾病。 在生机到来之前,他们不可能任凭自己被这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傢伙杀死,哪怕...他们代表著的是文昌郡的朝廷! “杀!”百余名衣衫襤褸的青壮,手持著简陋的刀兵出现在了周文表的面前,这一幕更是让他忍不住兴奋起来。 “果然...果然如此...”周文表看著那些凶悍的傢伙,坚定的认为他们就是那群自己正在追杀的飞虎寨余孽,“胜利就在眼前,杀光他们!杀啊!” 周文表同样是一声嘶吼,指挥著身后的士卒就朝著对方衝杀了过去。 只不过相比较於那些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对手,他们虽然是突袭,但是这气势可是弱了不止一筹的。 “剿灭这些恶贼,每人田十亩,钱一千!” 这是大出血了,饶是他们周家拿出这么多东西也是有些肉痛的,可周文表还算是有理智,知道现在孰轻孰重... 周文表这个时候加大了赏赐,一瞬间让这群傢伙再次兴奋起来。 “杀!”一声怒吼之后,这些私兵与县兵糅杂在一起的兵马直接和那些衝过来的青壮迎面撞在了一起。 廝杀一瞬间爆发,可是黄文表想像之中的单方面碾压屠杀並没有出现。 双方在廝杀的那一剎那,周文表麾下的那些兵马甚至出现了一瞬间的颓势,连续数人死在了衝锋之下。 这一幕让周文表猛然一愣,不过很快他就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合適的理由。 “如今我兵马有些疲惫,对方人数也不算太少,最重要的是他们这是抱著必死之心来这里廝杀的,自然勇猛....” “不过没有关係,我麾下兵马比他们多好几倍.....时间一久他们就坚持不住了。” 这个理由非常强大,只是如果这个时候有几名看过兵书,並且经歷过战事的人出现,一定会好好劝劝他的。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这些乌合之眾,恐怕还真不够对方那群带著必死之心的乌合之眾打的。 现实还没来得及给周文表一巴掌,那后面同样被说动的流民们也直接蜂拥而上。 这里的流民足足有数千人,是祁阳闹灾之后开始逃难的一支队伍,几乎跨越了整个祁阳郡来到了文昌郡。 他们走的这条路,比当初的薛印还要难数倍不止。 这些人的组成部分也是非常的驳杂,有活不下去的百姓,有从战场上被打散的溃兵,甚至还有沿途被收拾了的山匪流寇... 当数千名嘶吼著,闭著眼睛猛衝的流民出现在周文表面前的时候,他和他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撤退是来不及了,拼死衝杀又没了胆子,被一个反衝,连惊呼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几声的追杀官军就这么被直接扑灭了。 容易的甚至让人感觉到了不真实。 而最让人感觉到无奈的是,这些人大多数竟然是被互相践踏而死....说白了就是腿软摔倒被踩死了... “杀了他们...还有一边,他们也不能活!” 为首的青年岳登平一声怒吼,再次翻身衝杀过去,那些刚刚还乱糟糟的流民在听到了岳登平的话语之后,也是在短暂的惊诧之后,再次一声怒吼同样翻身跟隨而去。 看著身后更加坚定追隨而来的流民,还有前面那已经燃烧起来的火光,岳登平眼神之中充满了坚定... “衝过去,杀了这些傢伙之后,这些只知道逃窜的流民差不多也就算是有些血勇了...” “只要再好好休整一番,然后好好训练...日后我便能杀回祁阳郡,让那些该死的蛮人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朝廷的威严!” “天府军,决不能败!” 第63章 汤亦明带来的惊喜 尹剑秋此时还不知道身为自己同僚加对手的周文表已经命丧黄泉,甚至连个尸体都已经变成了肉酱。 不过此时的尹剑秋同样日子不是那么好过,因为他赫然发现隨著自己的深入,这山涧好像越发的危险了起来... “为何都已经这么远了,这山涧...”尹剑秋的话语透露出三分无奈,或许是胜利就在眼前却不可得的原因,“似乎有些危险啊...” 尹剑秋这句话不是在胡说八道,而是那山涧微风吹拂,他莫名的感觉到了一股燥热。 这让他的心中出现了些许紧张。 “注意一些,若是事情有所不对...立刻撤离!”尹剑秋不同於那周文表周主簿,他若是拿不到这县尉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实力仍然会成为最强,只是日后麻烦会多一些。 所以他没有周文表那么急迫,发现事情不对,他会立刻撤退保全自身。 可他虽然有这个想法,但是却没有这个机会了。 “火....著火了!”衝到最前面的士卒突然开始了喧譁,紧跟著火光在他的眼前出现。 就在他们行进的最前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堆积了一些乾草枯柴等引火之物,此时这些引火之物已经被彻底点燃。 火焰升腾之下,让他们这些士卒惊慌失措。 “撤!”尹剑秋看到火光出现的第一时间立刻下令撤离,甚至都不管这火光代表著什么,也不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撤离出去,马上,快...” “后队变前队,不要担心,立刻撤...” 尹剑秋虽然没有真正带过兵,不过动手能力好歹要比周文表这个嘴炮强者好上不少,加上他在县丞一职呆了许久。 威望和实力都不是周文表所能比擬。 在尹剑秋的呼喊之下,大军开始的翻身准备撤离,可火光都已经出现了,这些人又如何能够让他们平安离开? “落!”山涧的上方突然出现了一声嘶吼,紧跟著他们刚刚衝杀进来的谷口却是直接落下来了大量的枯草乾柴。 然后就是数百根燃烧著的火把被直接扔到了那些东西的上面。 同样的火焰燃烧,同样的火焰堵截。 一时间那衝杀进来的尹剑秋所部就这么成了瓮中之鱉,锅中之鱼.... “射!”就在尹剑秋不知所措的时候,再一声呼喊从那火焰背后传出,这一次更让他们惊讶的事情出现了。 一根根箭矢穿过了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带著点点火星直接將他们射杀。 连绵不断的箭矢,仿佛不会停歇一样的不断射出。 尹剑秋带人继续返回去,惊慌失措的他们甚至开始自相践踏而亡,可是另一个方向同样有箭矢飞来。 那简陋的箭矢射在同样没有什么甲冑的士卒身上,仍然可以轻鬆带走他们的性命... “这一次为了你们的命,我们这所有储备的箭矢可全都拿出来了,一边二十驾弓弩一千根箭矢,足够你们好好喝一壶了!” 火焰背后,那一脸笑容的汤亦明把玩著手中的一根上好的翠玉竹杖。 那是他从付家被放出来之后,选择的一件战利品,算是犒劳他辛苦了。 而如今尹剑秋和周文表身上正在遭受的这一切,自然也是他汤亦明的手笔了,他要证明子自己的能力。 为那些和他一同前来苍耳县的流民爭夺更多的话语权和更多的权利! 数日之前,就在汤亦明继续带著周文表与尹剑秋兜圈子的时候,他派到前面打探消息的人告诉他了一个意外的情况。 那就是祁阳郡又出现了一大批流民,不过他们的方向並不是想要在苍耳县停留,似乎想要直接去文昌郡的郡治,文昌县! 本来两者是可以交错而过的,可就在这个时候,汤亦明脑子一动想到了如今的这个计策。 他先是以曾经的祁阳郡流民身份找到了那些还在逃难的傢伙,知道如今这些人正是缺医少穿饿肚子的时候。 也知道现在的他们最是需要帮助,因此他找到了对方的首领,並且开出了自己的条件。 “你们数千人进入文昌郡,这对於文昌郡太守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 各个郡县都不是很愿意接纳我等这些流民,他们也没有那么多的粮食能够拿出来给你们。 否则盘山寇也就不会做大到这种地步了。 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给你们提供粮食,衣服甚至救治,让你们活下来。 甚至还可以给你们一个相对安全的居住环境.... 当然,我也希望你们能够帮我做一件事情!” 汤亦明的话其实並没有打动当初的那个首领岳登平,甚至还被岳登平不客气的驱逐了。 因为岳登平曾经是天府军的都伯,是因为双方实力差距太大,有没有援兵最后身边兵马都打没了这才溃散之后和这些人聚到了一起。 在心底里,他仍然还是相信...自己乃是朝廷的人,而汤亦明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就在汤亦明准备失望而归的时候,一个女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並且给他带来了新的希望。 “我可以帮你说服登平同意和你合作,甚至可以帮助你做的更多。 你们应该是有麻烦吧,我们可以帮助你解决掉这个麻烦。 当然了...如果我们做了这么多,那么我们需要的就不仅仅是粮食和住处了。 我们需要更多的东西!” 那个女人没有糊弄汤亦明,她真的做到了,在她的来回拉扯之下,双方打成了一个初步的同盟对付那追杀而来的两支兵马。 同时,她还修改了汤亦明那简陋的埋伏计策,用了如今的这种两头堵的办法。 “宣扬文昌郡不会接受我们的事实,然后让这些流民失去希望,最后山涧两头被彻底封堵。 比他们和我们一样奋起反抗,將这些来犯之敌彻底斩杀! 之后不要带著他们继续劫掠,而是让这个叫做汤亦明的傢伙给我们找到一条合理的出路。 让这些百姓,彻底成为我们的力量。” 这就是那个女人说服岳登平的话语和计划,同时她也用了另一段话说服了汤亦明。 “你不是山贼,你说你是流民。 可是你手底下的那些人却说自己是山贼,而且还很不老实,对你也不尊敬。 所以我大胆猜测,你们也同样是两方,甚至是多方合作,现在是在解决掉另外的一股势力。 你们也需要人手吧,我可以和你,仅仅是你和你背后的人合作。 有了我们的加持,你们日后做很多事情应该都会方便很多...” 现在已经快要成为萧侃左右手的汤亦明自然知道苍耳县的情况,所以他对於这种提议...真的很难拒绝。 而如今的结果,也证明了汤亦明的选择当真没有错。 “杀!” 一声带著几分混乱和嘈杂的嘶吼,数千流民终於再次杀了回来,那疯狂的模样和在半空中肆意挥舞武器的模样,让汤亦明默默的退开。 “谷湘艷....还真是一个有意思的女人...” 第64章 三个胜利者 当大火慢慢熄灭,那尹剑秋和他的麾下已经彻底成为了一具分不清面目的尸体。 可即便是如此,岳登平仍然下令让所有人在他的身体上再补上两刀,一刀心口,一刀脖颈。 “这群人还是没有被训练过,否则直接一刀砍下首级当真是最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这些“流民”手法动作已经很快了,可岳登平仍然非常的不满意。 这一幕让旁边的汤亦明也是举头望天,脸上满是无奈。 就在岳登平补刀的功夫里,这个流民队伍里面另一个十分重要的人物也回来了。 “谷娘子...” “姑娘子回来了,快去换一下衣服梳洗一番吧...” “拜见谷娘子...” 此时回来的正是之前几句话將那行军的周文表给哄骗过去的女人,也是这流民队伍之中排得上號的人物,谷娘子谷湘艷。 谷湘艷出身何处似乎没有人知道,只知道她是被岳登平在逃难之时捡回来的一个女人。 一度沉默不语的模样让人觉得她就是一个聋哑姑娘,模样长得並不算好看,身材气质也同样没有什么出眾的地方。 岳登平將她捡回来,似乎就单纯的是因为他不忍一个女子淒悽惨惨的死在外面,就和被他捡回来的其他人一样... 谁知道这么一个女人,在逃离祁阳郡的道路上当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刚刚开口就对祁阳郡的局势表现出来了非同一般的了解,对岳登平有了莫大的帮助。 在这一次,又是说服了岳登平答应汤亦明的条件,双方开始了正式的合作,有了如今的这番成绩.... “汤先生...”谷湘艷並没有听从身边人的建议去收拾自己,而是直接走到了汤亦明的面前朝著他微微躬身,“不知道对如今的局面,汤先生可还满意?” 这么一声“汤先生”愣是让向来沉稳的汤亦明心神一盪,不是因为这个女人声音好听,或者是因为女人的模样好看。 单纯是因为,已经好久都没有人叫自己一声先生了...他也是读过书的! “谷娘子妙计连珠,这番算计我等佩服...” “汤先生说笑了,奴家这不过就是些许小道罢了,若真是让这些流民百姓能够重新安稳过上好日子。 还是得看汤先生这等人物才行。” “哈哈哈...”看著这般明白道理的女子,那汤亦明也是忍不住讚嘆了一声,“这世间奇人,果然是层出不穷!” 对此,谷湘艷不过就是微微一笑罢了。 解决了尹剑秋和周文表两人和他们的麾下兵马之后,这苍耳县终於再也没有了其他的威胁。 因此汤亦明向岳登平等人指明了先去青阳镇的道路,並且將自己作为诱饵带出来的几车粮秣物资拿了出来先解决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之后便快马加鞭赶赴青阳镇,让留守青阳镇的梁洪誥准备接应这些流民,之后再去苍耳县城寻找自家的游徼...不对,应该说是萧侃萧贼曹了! 一套操作也是做得井井有条,而梁洪誥也没有半点耽误,当他知道对方是数千人的流民队伍之后。 第一想法竟然不是担心这些流民进入青阳镇会出现什么麻烦,而是最先考虑的这些百姓一路辛苦,若是再不好生救助的话,恐怕会死伤不少... “快快快,再弄几车粮食,还有去將那郑大夫也叫上,再多来几个年轻人,快点!” “棉被清水木炭,还有那几罈子烈酒...都给我搬上来!” 这已经是梁洪誥第三次做这种救援之事了,这一次他虽然还是有些慌张,但已经没有了曾经的手忙脚乱。 青阳镇,已经有了一支勉强算是颇为成熟的救援队伍了。 “兄弟们,出发!”梁洪誥一声令下,救援队伍正式前往岳登平所在的方向。 另一边的苍耳县,萧侃从汤亦明哪里得到了消息之后,並没有感觉到多么的兴奋和开心。 反倒是眉头越发的紧皱了起来... “萧贼曹,可是小人之前所做的...有哪里不对?”汤亦明看到了萧侃那紧皱的眉头之后,也是忍不住的吞咽了一口口水,“若是小人做错了...” “你没做错,不必如此紧张!”萧侃微微抬手打断了汤亦明的道歉,“只是这些人恐怕也是来者不善的。” “他们...”汤亦明听到这句话之后也是微微一愣,“他们不过就是一群流民罢了...最多就是还有一批溃兵,有些本事也不至於对咱们造成太大的影响。 至於数千人....看上去的確是很唬人,可拋去老弱病残之后,真正能够拿出来的青壮恐怕也就是不足千人。 而且这些人还要有很大一部分留下耕种田地,保证他们的吃喝才行。 剩下的,就算是再如何训练也不过就是二三百人...当不得什么大事的。” 汤亦明敢於和岳登平他们那些人合作自然是有自己的考量,否则这动不动就给青阳镇引入数千人,而且还初步形成了自己的势力。 那才是真正的引狼入室,疯了他也不会如此糊涂。 正是因为仔细计算过这些人的成分,还有他们的威胁程度之后,他才敢不经萧侃知晓就率先行动。 不过萧侃並没有这么想。 “说他们来者不善不仅仅是他们的实力如何,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想法。 从他们的要求上我大概也是能够看出来的,这些人恐怕是不甘於久居人下之辈。 甚至压根就不想居於人下,尤其是咱们这些人。 因此他们进入这苍耳县,第一想法肯定是...想办法成为这苍耳县的第四方势力。 如今我和飞虎寨的濮阳吾练手那些了足够的粮秣和輜重,就是为了日后。 同样也是为了限制那县君令狐煜,不让他能够肆意发展从而將咱们甩开。 可是如今让他们一掺和的话,这件事情恐怕就有变数了。” “那要不要...”汤亦明听到了这些话之后也是猛地一愣,知道自己恐怕还是想少了,“现在那濮阳吾也知道...” “別胡闹,现在的苍耳县好不容易才平復下来,外面还有流民和蛮夷入侵,安稳发展爭取最后的时机才是我们最该做的。 这个时候千万不要节外生枝了。” “是小人考虑不周。” “哈哈..”萧侃忍不住大笑一声,伸手拍了拍那汤亦明的肩膀,“你可莫要这么说,这件事情你做得很好。 有些事情不是你该考虑的,你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好了。 剩下的...就让我们三个胜利者去考虑吧!” 萧侃说完之后,也直接拿起自己的大氅,在隋大中等人的护卫下朝著苍耳县的府衙而去。 同时,这苍耳县的城门之中,也有一支兵马策马而入。 为首一人正是穿著一身劲装的飞虎寨山匪,濮阳吾! 第65章 苍耳县的县尉与县丞 做为一方山贼,濮阳吾自己这一辈子都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能够堂而皇之的走到这苍耳县的县城之中,还是这般昂首挺胸。 没有一拥而上的士卒,没有破口大骂著赶过来的將校,甚至就连周围的百姓。 对於这个骑在不算高大的战马上,昂首挺胸前进的傢伙都只是有著些许的好奇罢了,他们甚至不知道这傢伙就是这段时间在苍耳县威名赫赫的山匪... 带著满心的兴奋和一丝丝的怪诞,濮阳吾终於打听到了县衙所在之地,然后带人堂而皇之的来到了县衙门外。 本以为自己还会在县衙门口发生点什么,未曾想到萧侃早就已经等候多时了。 “县君担心你不习惯,这不是让我亲自出来迎接你了么?”似乎是看出来了濮阳吾脸上的紧张和疑惑,萧侃主动解释了起来。 “那倒是真麻烦萧侃兄弟了...” “咱们两个不必说这些,尤其是在今日这个时间里。”萧侃哈哈一笑,然后让那门子將眾人的战马牵到后院马厩。 同时让人安排好濮阳吾的隨从。 “放心吧,如今这苍耳县也没有什么兵马,不敢对你怎么样的。” 萧侃说话间,还直接伸出了手,眼神在濮阳吾的腰间挑了挑眉,那暗示之意倒是十分明显。 “就知道你们的规矩多...喏,给你!”濮阳吾也不是不懂事的人,虽然嘴里埋怨,但仍然是將自己腰间的长刀解了下来扔给萧侃。 然后萧侃再交给一旁濮阳吾的隨从。 “这东西我们不碰,放心吧!” 这副做派,还有这语气,总算是让濮阳吾微微放下心来,跟在萧侃的身后直接走了进去。 这苍耳县的县长令狐煜已经在厅堂等待许久了,在这种情况下的碰面,而且其中还有一个山匪身份的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令狐煜就算是不在意什么,也不会直接在前面堂而皇之的说话。 “两位可是让本官好等啊!”见到萧侃和濮阳吾之后,那明显心情就大好的令狐煜立刻带著满脸的笑容迎了出来。 一只手把这一条胳膊就直接走到了那厅堂之中。 此时,厅堂里面已经有人布置好了酒宴,上好的菜餚还有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美酒,闻著就是香气扑鼻。 “今日你我三人才算是第一次相遇,今日可是良辰美景正当时,你我三人好好畅饮一番!” 令狐煜说完就拉著两人入了座,甚至还亲自给两人斟酒,並且直接给自己嘴里灌了一杯,算是先干为敬。 也算是给两人一个保证。 看到令狐煜手中已经空荡荡的酒杯,萧侃与濮阳吾这才对视一眼之后,直接將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酒水入喉,温润中还带著些许香甜,没有什么辛辣刺鼻的味道,甚至还有些许淡淡的果香。 “果然,这年头的读书人就是喜欢果酒...” 萧侃心中也是无奈的嘆息了一声,这上好的果酒他是第一次喝,可是这酒水可是牵动著他的回忆呢。 当年他也曾经想过要弄出蒸馏酒来好好赚上一笔,到时候也算是向那些爽文穿越者前辈们看齐了。 结果就是这酒水让他长了见识开了眼界。 虽然大朔王朝不同於他熟知的任何一个王朝,却也是一个標准的封建王朝。 有很多共通之处,其中...这酒文化就是其一。 这大朔王朝不是没有烈酒,他们的烈酒也不是不好喝,但是....他们不喝! 读书人喝果酒,普通人和米酒,都是带著些许香甜甚至是果香的,他们喝的不是味道,是长久以来的典雅渊源.... 喝烈酒的,都是北方的苦寒之地。 可在那地方卖烈酒,尤其是蒸馏酒...他现在还记得当初那个酒贩子和他说的那句话。 “你知道,啥叫苦寒之地唄?” 穷得活下去都是问题,你让他们花钱买酒?抢的是不能喝还是咋地? 有钱人...有钱人谁喝那玩意,暖身子有炭火啊! 自从明白了这个道理,萧侃也就知道了为啥华夏元朝就有了真正的蒸馏酒,但是到清末那玩意都没兴盛起来.... 一次半途而废的发明创造,一次还没开始就失败了的生意,也算是让萧侃明白了他所在的世界並不是爽文那么简单。 这里的人...都特么挺有脑子的! 一杯果酒下肚,萧侃脸色竟然出现了些许红晕,不得不说两世为人,这傢伙酒量一如既往地差劲儿。 那红晕,让令狐煜和濮阳吾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看来咱们的萧贼曹可是一个真正的读书人,不像我濮阳,就是个粗人罢了!” 濮阳吾的嘲笑並不是针对萧侃,而是在大笑过后,似乎有所指地看向了一旁的县长令狐煜。 他这一次冒险进入苍耳县县城,可不仅仅是为了单纯的和他们见个面,喝杯酒这么简单。 此时令狐煜也將手中刚刚拿起来的筷子放下,知道这是要说正事儿了。 “既然濮阳寨主说到这里了,那的確是有一件事本官要先说才是了。” “县君请说!”听到这句话之后,连那脸颊坨红的萧侃也一瞬间来了精神,他知道这终於是要发最终奖励了.... “我苍耳县经歷了这一次连番大战,虽然清剿了贼寇..”令狐煜说到这句话的时候还看想了一旁的濮阳吾,確定他的脸色没有变化之后才继续说道。 “但是我苍耳县也是实力颇受影响...除了百姓之中死伤惨重之外。 这县衙之中的官员更是死伤眾多,因此...本官需要重新选拔一些官吏...” 听到这句话之后,两个人都变得气息沉重了起来。 “县君,我飞虎寨麾下数百精锐,如今都愿意接受朝廷詔安...”濮阳吾野心越发的大了,所以他率先开口,其目的无疑是尹周两家之前相爭的那一个位置了。 “濮阳寨主不说,本官也有此意。 正好本官麾下县尉尚且空缺,若是濮阳寨主不介意的话,日后这苍耳县的治安可就交给濮阳寨主了...” “小人...不是,下官多谢县君栽培!” 就在这一刻,那流民出身,山匪身份的濮阳吾就成为了受朝廷二百石俸禄的一县之尉! 当然,这个官职需要出身,需要考核,甚至需要举荐等等,不过这不是濮阳吾应该考虑的事情了。 因为那令狐煜既然说出来了,就说明他有办法解决... 而確定了濮阳吾之后,令狐煜也看向了刚刚升迁没有几天的萧侃。 “听闻,萧贼曹这一次又为咱们苍耳县收纳了数千流民?” 这句话说出来,便是那濮阳吾也看了过来,这件事情他自然也是知道了。 甚至还知道对方实力不错。 当然...最重要的是,就是那些刚刚出现的流民,让本应该直接出局的萧侃再次做到了和他们平起平坐的位置上。 “小子只是心肠软,见不得有人受苦罢了。 既然他们从祁阳郡受尽了磨难才逃到了咱们苍耳县,那么咱们就不妨给他们一条生路才是。” “哈哈哈....萧贼曹说得好,为官父母就应该如此,为百姓生计著相乃是为官本分! 既然萧贼曹有这种想法和能力,那么日后我苍耳县县丞一职,还请萧兄弟多多担待...” “小子,敢不效死力!” 第66章 飞速发展的眾人 县丞与县尉,这已经不仅仅是苍耳县县长麾下的属官这么简单了。 它们和萧侃之前的门下贼曹,亦或者青阳镇游徼都不相同,这些事单纯的属官,只需要令狐煜一声令下,加上一道任命书就可以任命。 事后给上面的郡守府补上一份儿说明则可,谁也不会去查这种人的身份。 可是县尉和县城,全都是俸禄两百石,这个数字先不说多还是不多,这可是吃得皇粮! 用萧侃的话来说就是,这可是有编制的... 因此想要成为一个县的县尉和县丞,这不仅仅是作为县长的令狐煜一句话的事情,哪怕这个苍耳县是个非常小的小县... 就是因为明白这个道理,得到了县丞之位的萧侃从那一天开始就一直有些纠结。 纠结自己没有功名应该如何名正言顺的拥有这个官职... “令狐煜好歹是朝廷的县君,他不至於为了这点事儿糊弄我吧...” 这已经是萧侃不知道这些天第几次说这些话了,他说得不烦,一旁的梁洪誥听著都已经有些烦了。 哦,对了!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那濮阳吾“投靠”了朝廷成为了苍耳县的县尉之后,仍然回到了他的飞虎寨中,和萧侃一样呆在了自己的地盘,给了令狐煜更大更自由的空间。 他的手下也有不少心腹混到了苍耳县的属官位置,负责维护这苍耳县的治安... 別说,这群山匪维护治安,那治安老好了.. 因为只要他们不闹事儿,就真没人敢在苍耳县闹事儿,什么泼皮无赖,地痞流氓,一个个老实儿的和乖宝宝一样。 同样的道理,萧侃这里虽然回到了青阳镇,但是他麾下的人也已经算是“得道升天”了。 留在苍耳县县城负责帮助令狐煜处理並且学习如何处理政务和民生的如今的苍耳县仓曹使汤亦明。 接手门下贼曹位置的是汤亦明至交好友隋大中。 就连老好人梁洪誥此时也已经是苍耳县的门下掾史,兼任有秩。 不过不是青阳镇有秩了,而是整个苍耳县的有秩,配合萧侃负责徵收整个青阳镇的赋税。 “那个...刚刚岳登平让人前来,说是他们的粮草不太够用,希望咱们能够再提供一部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还有,他们仍然不肯將自己分散开来,而是想要在苍耳县附近重新建立一个镇子,对此县君已经同意了。 不过需要萧县丞提供些许帮助...” 梁洪誥懒得再和萧侃继续诉说之前的那些废话了,他现在已经忙得快要晕头转向了都。 数以千计的百姓將他们的吃喝拉撒都压在了他的身上,他现在还能处理事情,已经是心理承受能力很大了... “府库的粮食倒是不缺...不过也不能让那岳登平没完没了的索要,他们建立镇子,是打算自给自足么?” 萧侃听到了正事儿之后也不再多说什么废话,可他的问题换来的只是梁洪誥的微微摇头。 “看他的样子,似乎是和县君有了更深的来往,听汤亦明说现在那岳登平频频出入县君府衙不说,麾下也有些许兵马进入了府衙替换了县君之前的护卫...” “嗯,可以理解..可以理解...”萧侃並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而感觉到愤怒,“那位县君好不容易可以翻身做主人了,自然要有自己的势力。 岳登平他们来得正是时候,而且听汤亦明说过,他们之中也是有聪明人的。 只要他们搞清楚了如今的局势之后,自然要...可以理解!” “那我等是不是...”梁洪誥更加在意萧侃对於那数千百姓生存的態度。 “那毕竟是几千条性命呢,就算是岳登平和那位县君有什么想法,现在咱们也是要以大局为重的。 我们力量还不够,当然是要支持了!” “诺..” “不过也不能白白支持,既然他们想要自立那么我就全力支持,也算是拉拢他们一同牵制那位濮阳县尉了。 不过,除了这些之外,我要他们不断打探祁阳郡的消息並且告诉我。 同时我需要他们从祁阳郡不断招募流民...” “招募流民?”听到了这个条件之后,梁洪誥也是忍不住愣了一下,“那不是飞虎寨现在正在做的事情么?” 飞虎寨的濮阳吾之前就已经制定了发展计划,要藉助现在祁阳郡天灾加兵祸的局面,大肆从祁阳郡招纳人口充实自己。 然后不断扩张.... 同时也帮助青阳镇不断扩张,让青阳镇给自己提供更多的物资粮草等等。 可是现在萧侃的意思却是要自己单干? 知道內情的梁洪誥不得不担心,萧侃这么做会不会让刚刚稳定下来的苍耳县再次紧张起来。 “你放心,我又不是要甩开谁,只不过我等总不能一辈子都做一个中人,而且我等的实力也要慢慢增长才是。 之前不就是让你去接手其他几个镇子么,现在我们也需要更多的人填充人口。 然后用更多的人口去开垦土地,最后配合县君与濮阳吾两个人清剿那些盘山寇。 我们的势力越来越强了,那些盘山寇一天两天因为飞虎寨的存在而被挡住消息,可终归有一天我们会碰上的。 別人都不可靠,能够用的,只有我们自己!” 萧侃的这些话让梁洪誥微微点头,虽然他知道这绝对不是萧侃的真心话,最起码不是他所有的真心话。 可这个道理...不糙! “既然如此,那老朽亲自去一趟,和那位谷娘子好好说说...” “去吧,记住要和善一些...” “老朽..老朽已经够和善了吧...”梁洪誥看著那再次沉思起来的萧侃,最后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现在的苍耳镇,当真是百废待兴,所有的事情千头万绪都需要他们一一梳理。 每一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不过,没有了四个豪族的掣肘,有了足够的土地,县长令狐煜也有了足够的威望,加上三方势力现在都在蜜月期。 这苍耳县的发展自然也是飞速的。 就在这日復一日的发展之中,萧侃终於收到了令狐煜的来信。 “参加今年的恩科?去拿下一个功名?” “这不胡扯蛋呢!” 第67章 「唾手可得」的功名 萧侃看著手中的密信满脸都是莫名的笑意。 “令狐煜他是疯了么,我到底有没有本事拿下科举....你自己心里没点数么?” 大朔王朝的科举和华夏古代的科举没有太大的差距,而且还不是八股取士的那种,靠的就是诸子百家的经典子集... 不过你以为这事儿很简单? 別扯淡了,但凡在古代能够混到功名的人,最起码也得是个哲学家外加心理学家,最起码他也得是个情报收集专家。 最差最差...那也得是一个投胎优等选手才行... 不要以为这是夸张,因为现在的科举已经经歷过一次改革了,將大量的诗词歌赋全都撤换掉了,每年靠诗词出身的不过就两三人罢了。 入了仕途也不会是什么官员,那就是养在皇帝身边的一个笔桿子,不要想著见到皇帝之后出人头地,他们这辈子也就是老老实实的在某一处近殿里面呆著了。 而且这种人的隱藏地位....都很差劲儿。 诸如歷史上的秦檜就是这么一个出身,在北宋混得那叫一个扯犊子.... 所以想要真正的出人头地,那就必须得正经儿靠著经义、论、策取胜,其中论,策都是考究的如何治国或者治理地方。 这需要极多的实质管理地方的经验,说白了就是给那些没有正经儿出身的官员一个补考出身的机会。 和萧侃他们肯定是没有什么干係的。 那么剩下唯一他能够考一考的也就是经义一门了。 可这玩意你觉得很容易? 这个经义可不是单纯的死记硬背这么简单,那还要考对经义的理解,哦...这年代是没有標准答案存在的。 打一个比方。 单单是一个儒家,在圣人孔子去世之后,儒家就一分为八。 子张之儒,近墨家而非墨家。 子思之儒,和而不流,强哉矫,中立而不倚的中庸之道。 顏氏之儒,安贫乐道,主讲德行。 孟氏之儒,言人性善,主张行王道,施仁政,君民同乐同忧,重视人心背向。 漆雕氏之儒,讲究天理人慾,说白了就是不希望人因为地位崇高而奢靡享受等等。 仲良氏之儒...灭绝了。 孙氏之儒,奉行人性本恶,和法家森严十分接近。 乐正氏之儒,以忠信而论... 单单一个儒家初期就有八个分支,这八个分支还各自有著完全不同的理论方向。 换句话说,同样一句话,在那个时期就有八种解释,其中这些解释里面还有好几种是互相攻訐,互相看不顺眼的那种。 到了后面,这八种除了灭亡的那一种之外,其他的也都分成了大大小小数十个流派,而且在官学上也有十余种流传。 换句话说,同样的经义让你解释,如果你上来把荀子,也就是孙氏之儒的理论拿出来,结果主考官偏偏是个孟氏之儒。 你被弄死是不太可能的,但是你这张卷子算是彻底废了。 你就算是写出花来,那在人家眼中也是祸国殃民!!! 可如今科举仅仅是儒家? 这么多年过去了,儒道结合,儒法表里,道法横行,甚至还有墨家,农家等互相印证,互相融合。 这诸子百家早就已经糅杂在了一起。 每一门学科里面都有各类分支,这是你单纯有本事就能学会的么? 所以一个人想要真正的考入科举仕途,在正常的情况下,你需要对如今的诸多思想有非常深刻的了解。 但这也仅仅只是基础罢了,最基础的基础。 然后提前打听出来今年恩科或者科举的主考官是谁,他又是哪一个学派出身。 不仅如此,有很多官员在长久的仕途生涯中已经有所改变了,因此你不但要知道他的学派。 还要知道这些年他的经歷和过往,从而才能在考卷之中打动他.... 除此之外,如今朝廷的局势,是对外以求和为主,还是改革为主,是准备对外征战,还是继续安稳度日? 如今考官和现在的朝廷大义是否又站在同一战线,他们之间是否又有所齬齷,这隨从监考之人又有几分本事? 他们又是什么出身,是否有客大欺主的可能? 这就是为什么靠科举的那些人要提前半年甚至一年在外面飘著游歷了,不是游山玩水,那是真得打听啊... 当他將这一套都打听出来,然后能够从经义之中再写出治理地方的道理,这种人...出去当个县令问题也是不大的。 歷练几年,那也是一个不错的臣子。 当然了,你如果有一个好爹...那这些都和你没关係了。 萧侃的前身就是一个小民之子,所以他就是闭门造车,什么都不管不顾,也从不去走通关係和打听消息。 这就导致了萧侃屡屡受挫,在过了童生试之后,上了几年县学就彻底没了动静儿。 这么多年再也没有了半点进程。 而如今的萧侃来到了这个时代之后,也曾经想过考取功名,但是当他发现这些问题之后... “哈哈哈...考试,考个屁!” 萧侃果断放弃了! 谁又能够知道,就在萧侃都彻底放弃功名这条路的时候,这功名竟然自己找了过来,还非要让他去考一个? “哎....” 萧侃的嘆息之声同样引来了关若菲的注意,刚刚端著汤饭走进书房的女人就看到了萧侃脸上的愁苦模样。 “阿侃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又遇到了什么问题?” “.....无事,就是...就是....有些麻烦!”萧侃最后连连嘆息之后还是將手中的信帛交了过去。 “恩科?这不是好事么,虽然阿侃你如今已经是县丞了,可若是有一个功名,那才是名正言顺的事情...” “这科举但凡容易过,我早就过去了,何必等到现在?”萧侃的脸色仍然愁容一片,不过关若菲却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阿侃,你这真是当局者迷了,虽然我只是个女儿身,也不知道你们之间的那些事情。 但...我却知道那位令狐县君可绝对不会做这种费力不討好的事情...” “嗯?”关若菲的一句话直接提醒了萧侃,“你是说...这里面有什么渊源?” “渊源不渊源的我这个女人是不懂的,但是...我家男人的能力,我这个当女人的还是相信...” 关若菲那带著几分娇羞的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萧侃一个拦腰给横抱了起来。 “啊~”一声惊呼中,关若菲瞪著那一脸坏笑的男人,“你干什么,这青天白日的...” “关娘子刚刚那般挑逗我这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如今说这些话可是不太好的!” “不是...唔...啊...你別...” 隨著惊慌之中带著几分娇羞的声音,萧侃已经怀抱佳人进入了后室之中。 “去他的恩科,先忙完手头的事情再说!” 第68章 赴恩科 一番风雨之后,萧侃带著一身的舒爽离开了自己的老巢青阳镇。 看著已经扩建了一次仍然显得颇为繁盛的小镇,还有那城外矗立起来的军营之中传来的阵阵喊杀之声。 萧侃表示非常满意。 现在就连他麾下的乡勇也已经不再和飞虎寨的山贼有什么勾结了。 岳登平出身正统天府军,论训练...他可比那野路子出身的濮阳吾好多了! 萧侃负责提供军营场地和诸多器械,岳登平负责一视同仁地训练他们,而隋大中等人则是负责选拔出属於自己的底层將校。 虽然看上去人数不多,甚至有点过家家的意思,可...所有人都坚信,他们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梁洪誥,我离开的这段时间...”萧侃开始了离开之前的叮嘱,不过最后看著梁洪誥那和和气气的面容也只是嘆息一声,“你负责民生,让汤亦明负责刑罚。” “诺,老朽明白。”梁洪誥也知道自己心是狠不起来了,所以对於这种事情还是从善如流的。 萧侃叮嘱了梁洪誥之后,也直接看向了其他人。 “你们告诉那些百姓,梁洪誥此人虽然有些软弱,但是他对所有人却是没有坏心思,我用他来稳定民心。 不是让人在我这里得寸进尺的! 若是等我回来了发现再有之前的那种情况.....”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你们最好希望我如愿高中,否则...哼!” 萧侃最后的一声冷哼直接让所有人忍不住颤抖了起来,然后就在赶回来的隋大中等人的护卫下朝著文昌郡的郡治文昌县而去。 不过,萧侃等人刚刚出发不到半天就碰到了熟人... “濮阳寨...县尉?”就在萧侃准备先去苍耳县找令狐煜拿应考文书的时候,他在这官道上直接碰到了同样一脸古怪的濮阳吾。 此时濮阳吾看到了萧侃之后也是微微一愣,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哦...”濮阳吾一副自己已经瞭然的模样对著萧侃来回巡视,“你也是去文昌县参加恩科的?” “....也?”萧侃当真是愣了,“濮阳县尉,你一个县尉...还是被詔安的,你考什么恩科?” 萧侃这次是真的惊了,他濮阳吾一个被“詔安”的山匪,他当上县尉虽然也是有些不符合程序的意思。 但这玩意也是有漏洞的,哪里需要考恩科来解决! 最重要的是,他的前身好歹过了童生试,濮阳吾...他怎么可能直接去乡试? “我哪里知道,那令狐县君来信,非要我前去考一场,那我也没有办法啊...”濮阳吾说到这里也是一脸的无奈,“萧兄弟你是不知道,最近飞虎寨得了一个女子,那身子,那样貌,那股小劲儿..” “咳咳咳咳....”看著哈喇子都快流下来的濮阳吾,萧侃很果断地用一阵猛烈的咳嗽声打断了他的话语。 “萧兄弟,你这是连日里太过劳累...风寒了?” “我...我...风寒了!”看了一旁正在努力憋笑的隋大中,萧侃也只能脸皮抽搐的应了下来。 “萧兄弟你这身子不行啊,这动輒就生病,日后没法生儿子啊!” “....” “你家婆娘肚子里面有了么?” “我....最近事务繁忙...” “还没动静儿呢,你不行啊!” 濮阳吾连续几句话直接让萧侃的脸都黑了,而濮阳吾看到萧侃这个模样之后也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濮阳吾一声大笑之后放过了萧侃,不过却偷偷往萧侃手中直接塞了一张纸,“这上面有个药方,据说是天柱山的老道士留下的,有用...” 濮阳吾说完之后,还直接朝著萧侃挑了挑眉,那模样.... “多有用?” “据说有个姓钟的傢伙每天吃,七十多岁了还生了个大胖小子...” “嚯~”萧侃一声惊嘆,然后连连摇头,“这玩意一听绝对是假的...” “那你干嘛还揣怀里?” “我怕你再给別人,作为县丞有义务避免更多的人上当受骗!” “....你们读书人都这么不要脸么?” “我们就是因为要脸,才会有诸多藉口...” “唔....你说得对...哈哈哈哈...” “哈哈哈...” 濮阳吾和萧侃几乎同时放声大笑,之前的诸多心思也在这一刻都化为了乌有,他们享受到了胜利的果实,可是他们不满足於现在的处境。 这一刻,两个人心照不宣地选择了更深入的合作。 在两人的嬉笑打闹之中,萧侃和濮阳吾也来到了那苍耳县城,找到了等候许久的苍耳县长令狐煜。 “我等拜见县君...” 两人刚刚开始行礼就直接被令狐煜抬手打断,然后將各自的应考文书送了过去。 “这一次朝廷开设恩科,算是给了你们两个最好的机会。 虽然不走科举的路子,我也可以请家族找人用今年的恩荫將你们二人身上掛上身份和官职。 可这般做毕竟不是正规的道路,如果能够有一个科举的出身... 你们日后想要的路也更加稳妥一些。 苍耳县毕竟还是太小了,你们心中都是有著宏图大志的,本官也不可能一辈子都呆在这么一个小县之中。 因此...你们考虑一番,是不是要走这一条路。” 令狐煜说得很是很脆,没有什么大道理,就是最简单的一句话。 他想走得更远,同时需要濮阳吾还有萧侃两人能够继续帮助他走得更远.. “县君说得...还真是直白啊。”萧侃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我等自然是希望能够一直在县君的身边陪伴著。 只不过....这恩科我等全然没有准备,就算是去考了...” “就是,我虽说没有读过书,但也知道这乡试前面还有一个童生试,若是没有这个身份...” 萧侃和濮阳吾两人同时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同意但是这条路他们感觉好像不是那么容易走下去的。 “呵呵,这倒也不能怪你们,之前是本官忘记告诉你们了。 濮阳吾的童生试已经过了。 不要惊讶,你没来但是不代表你的名字没有来,负责童生科考的本就是本官,加一个名字改一个名字还是很容易的。 至於这一次去文昌郡的乡试....” 令狐煜说到这里,脸上的笑容也露了出来。 “你们以为这天下的贫寒书生...就真的比不了我等世家子弟么?” 第69章 唾手可得的好处 令狐煜的话让萧侃和濮阳吾脸色都是猛地一变,然后互相对视一眼之后,那刚刚升起来的几分兴奋之情,也都落寞了下去。 “刚刚县君的意思是...”萧侃刚刚开口,却是感受到自己衣袖被人拉扯著。 “莫要耽误时间了,我们该出发去文昌县了...”濮阳吾轻笑一声打断了萧侃的话语,然后拉著萧侃就要离开。 可这一次,他却是发现这个平素里最是顺从的小子竟然纹丝不动.... “萧侃!”濮阳吾语气之中带著些许焦急和怒火,“你不要不知道好歹,该上路了...” “刚刚县君的意思,是让我等取了他们的功名?” 萧侃对於濮阳吾的拉扯没有办法动摇,甚至在此上前一步,朝著令狐煜质问了起来。 “既然都知道了,那你还问什么?” 出乎预料的,令狐煜並没有找什么理由出来,而是乾净利落的將这件事情承认了... 如此一来,就是已经愤怒起来的萧侃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是了。 “呵呵...”古怪的笑声从萧侃的口中发了出来,听著就十分渗人,“取他人之功名,萧侃刚刚若是没有听错的话,刚刚县君就是这个意思吧...” “你当然没有听错。”令狐煜再次郑重点头,然后仔细看著面前的萧侃,带著些许笑容说道,“莫不是咱们萧县丞还觉得自己可以凭藉自己的本事拿下功名?” “.....萧某的確是没这个本事...”萧侃脸色有些阴沉,不过还是没有装犊子,“可让萧某人去掠夺他人的功名成绩,小人心里过不去...” 萧侃这句话说的並不是在吹嘘自己多么光明无私,只是他当真过不了自己那道坎。 他前世就是一个贫寒出身的小子,所以他最清楚自己前世唯一能够抓住的机会就是那號称最为公平的一次考试。 因为,那是他走出大山,走出自己已有生活的最好办法... 可偏偏就是有那么一群人,他们不学无术,他们好吃懒做,他们...却能够侵占属於他们这些贫寒之子的成果。 让他们所做的一切全都变成其他人的成绩... 这些人,就是他最痛恨的蛀虫! 所以哪怕是再世为人,他仍然无法接受这种人,他可以卑鄙无耻,也可以臭不要脸,但是偏偏不能是这般抢夺他人的成果... “忠伯,去將令狐谦找来!” 令狐煜並没有因为萧侃的拒绝甚至是愤怒而感觉到恼怒,反倒是十分淡然地让一旁的老僕去找个人来。 至於那濮阳吾,只能拉著萧侃不断的低声劝说,想要让他回心转意。 可是很明显,濮阳吾的口舌在萧侃这里的確是不算什么,他打动不了萧侃。 很快,一个模样颇有几分俊秀,身上还带著几分儒雅气度的年轻人就来到了眾人的面前,朝著令狐煜躬身行礼。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令狐谦,也算是我令狐家的旁系了,算是我的一个堂弟。 如今苍耳县几个豪族都已经灰飞烟灭了,但是这苍耳县也不能没有世家立足,毕竟日后这行商走货。 还有这苍耳先的教导学堂都是需要人支持的。 本官就打算將这东平郡令狐家的一支旁系迁徙过来,一是能够带动这商队货物。 第二也是能够让他们在这苍耳县建立几座学堂,从而好好教化这一方百姓。 那么两位,没有什么意见吧?” 令狐煜仿佛忘记了刚刚他们正在说什么一样,直接將自己想要给苍耳县建立一个新家族的事情说了。 不过对此,纵然是萧侃也没有意见... 毕竟,如果说萧侃日后就当真满足於现在的局面了,那么数十年之后这苍耳县就会出现一个叫做萧家的家族。 萧侃断然是不会告诉自己的儿孙,你们的祖宗我是为了这天下的老百姓不吃苦才將那些压迫百姓的恶贼都清理掉的。 所以你们绝对不能违背我的意愿,你们要吃得比最穷得老百姓还差,穿的衣服比最苦的贫民还破,你们不能多要良田,你们得时时刻刻为了百姓... 萧侃觉得,这话他要是留给后人,估计他的后人也就不认祖宗了! 最起码萧侃不是圣人,他拼死拼活就两件事。 他要安稳,他要富贵! 我拼命如果不是为了我自己和我的子孙后代,那我寧可不拼命,所以萧家,濮阳家甚至是令狐家定然会出现在这一亩三分地。 然后取代曾经的几个豪族。 想要长治久安,就要看后人的手段了。 至於令狐家先走一步...令狐煜这不是也拿出来了相对应的好处嘛。 不要多少土地,从新开垦荒地,建立免费的学堂让眾多百姓和子弟读书识字明理,带来足够的商队带动这里百姓的生活... 这些条件之下,萧侃和濮阳吾没有反对的理由。 看到萧侃和濮阳吾都同意之后,令狐煜也露出来一个笑容。 “既然如此,那么谦弟也不能总是白身,既然萧侃你不想夺人所爱,那本官就只能举贤不避亲了...” “县君!”萧侃眉头一皱,直接厉声大喝... 只不过他的话刚刚出口就被令狐煜给直接抬手打断了。 “萧侃,之前你我同盟,加上在剿匪之事上你颇有几分功劳,所以本官对你也算是不错。 无论你有什么要求,本官都是尽力满足。 同时本官有什么好处,也都会想著你们。 本官...没有哪里对你不住吧?” “....县君对小子,的確颇好..” “那你自己不要好处,凭什么还阻拦本官將好处给別人,你萧侃就这般霸道不成!”令狐煜直接一巴掌拍在了面前的桌案上。 那巨大的力道將桌案上所有的东西都震得一跳。 而萧侃面对令狐煜此时的怒火,竟然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应答。 “萧侃,你看不惯的事情你可以不做,但是就凭现在的你,有什么资格让別人听从你的要求! 这般做的人不止本官一个,也绝对不止文昌郡一个! 我们令狐家付出了好大的代价,才被允许在这里重新立足,你如今张口就要断了我令狐家的好处,难不成你要替我令狐家承担损失不成? 这件事情,你既然不愿意,那好处和后果自然有我等承担。 你若是还不服气,文昌郡的郡守府你又不是打听不到,实在不行你带著诉状去刺史府,去京城的御史台。 再不济,你乾脆直接敲响登闻鼓,將这件事情上报给陛下。 谁能够给你做主你就去找谁就是了。 或者你在乾脆一点,今日你扭头就走,明日你乾脆扯旗造反,你想要个什么世道,你自己就打出来一个什么世道。 我令狐煜也可以保证,你若是真这么做了,所有和你有关係的人,本官定然让他们全家老小一个都留不下! 但本官会给你偷偷立个英雄冢....” 第70章 这个世道,终归不能如你所愿 “我令狐家为了今日付出了多少努力,付出了多少代价。 本官也不想和你说什么公平与否,这天下本就不公平! 你若是有本事,让本官对你束手束脚,那今日这事本官还真就不再多说。 別说这令狐谦的功名了,便是那濮阳吾本官都不会再管。 答应给你们的官职,本官会动用关係找到恩荫之人,也让你们名正言顺当上这苍耳县的县丞与县尉。 但是日后的路,还请你们自己走就是了。 你若是没有让本官束手的本事,那就免开尊口,也算是给你我都留下一个顏面!” 令狐煜的话让萧侃脸色铁青却无言以对,最后也只能双拳紧握,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萧兄弟...”看到这一幕的濮阳吾也赶紧用尽了力气將萧侃这个不知道好歹的傢伙给拉到了一边去,“我说萧兄弟啊,你这是要干嘛,你疯了?” “濮阳寨主!”萧侃此时看著濮阳吾,那脸色也同样很不好看,“你也是穷苦人家出身,怎么现在也能说出这等话来。 当初就是这等事情,才让我等变成...” “萧兄弟啊..”濮阳吾直接一把摁住了萧侃那因为激动而来回挥舞的手臂,语气都变得有些语重心长了起来。 “萧兄弟的出身如今在咱们眼中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当初萧兄弟不过就是黄泥村的一个小门小户罢了,也没想著能够做出什么事情来。 但是萧兄弟你就是这般什么都没做,什么人都没惹,你却是被黄家的人直接骑在了头上,甚至还要抢走你的女人。 当初你肯定也想,这若是有个好官能够为民请命,你也不至於袍家舍业的做这种九死一生的事情。 可换句话说,萧兄弟你走到这一步,你不就是在为民请命么。 虽然我濮阳吾是个粗人,但是我可是知道的。 就因为你的手腕,那四家豪族的土地我们是一丁点都没占到,全都分给了这苍耳县的百姓。 你要是说公平,他们就是每天在房间里面老婆孩子热炕头。 我们在外面九死一生的,最后好处给了他们,我们公不公平? 不过我们不在乎,因为萧兄弟你之前和我濮阳吾说过,咱们的好日子在后头,所以我濮阳吾也愿意相信你! 今日你拿了这好处,日后咱们还是一条船上的人。 而且如今看来,咱们这位令狐县君也不是一个甘於在这小小苍耳县当县长的人。 咱们三个,只要日后仍然如同现在一样,那不知道有多少百姓会受到萧兄弟你的恩惠。 那为你送上功名之人..他又何尝不是做了一件好事? 可换句话说,若是萧兄弟你就是不肯要呢? 那县君刚刚也把话说得很是明白了,那这好处也断然不会还给他们,只会送给那令狐家的小子罢了。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若是日后这令狐谦得了功名...” “我家阿谦的德行还是不错的。”恰逢此时,令狐煜的话从一旁插了过来,让濮阳吾脸色也是微微尷尬起来。 “那是,从县君身上也能看出,东平郡令狐家的家学还是很不错的,,,,” “若是真有德行本事,何不凭藉自己的能耐去考取功名,非要费这般巧劲儿?”萧侃虽然被濮阳吾这一顿说得心神晃动。 可这嘴上仍然是不饶人,不过那令狐谦自从进来之后,倒是一句话都不多说。 哪怕是现在,萧侃的话都快懟到他脸上了,他仍然是纹丝不动,仿佛是个聋哑之人一样。 看著那令狐谦真摆出来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萧侃心中的火气就更加的大了。 不过濮阳吾可不能让他继续折腾下去,否则闹到最后,恐怕连他那一份儿恐怕也没有了。 他萧侃想当圣人,可是我濮阳吾可是个混人,老子不想被人压迫,但是老子可没说自己不想去压迫別人啊。 特权,还是用在自己身上足够爽! “萧侃,我是好话坏话都给你说尽了,你可別忘了你身后还有一群等著你餵饭的傢伙呢。 你若是为了一个现在还不知道姓甚名谁的傢伙,就將咱们兄弟之间的情分给弄没了。 那你就真得好好考虑一下你身后的那些人了。 他们可什么都没做,就因为你今日的所作所为,日后让县君和我濮阳吾两个人惦记上。 那么他们会过什么日子? 你不要好处,你別拉著我们也一起当圣人!” 看著再次露出来凶相的濮阳吾,萧侃知道这是对方的底线了,他的坚持,或许在这些人眼中就是那么的不值一提... “若是我萧侃今日同意了,那么日后的萧侃,还是如今的萧侃么?” 一声意味不明的惨笑,让濮阳吾的脸色直接黑了起来。 “萧侃,你別得寸进尺....” “日后的萧侃是不是今日的萧侃,那就要看你的所作所为了。”此时令狐煜再次开口,直接打断了濮阳吾的怒喝。 “其实萧县丞已经心动了不是么? 你是我苍耳县的县丞,你也知道自己的能力绝对不仅仅是一个县丞。 你能够做很多事情,日后还能够做更多的事情。 而一个能够被我等看上的贫寒之小民,他就算是真有几分本事,那他日后能够走多远也是不可知的事情。 但是萧县丞,我坚信你不比这天下任何一个人差! 只要你能够不忘初心,日后为更多的百姓生计而付出,我想这天下没人会责怪你的...” 令狐煜的话充满了蛊惑性,而萧侃看著令狐煜,然后又看了看一旁那凶相毕露的濮阳吾,最后看了看沉默不语的令狐谦。 最后他还是选择朝著这位苍耳县的县长,躬身行礼。 “那萧侃,就多谢县君栽培了!” 说完,萧侃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府衙之中,当然也带走了那令狐煜给他的准考文书。 而濮阳吾,此时再次换上了笑脸,大笑著走到了萧侃的身边,对他的臭脸丝毫没有怪罪和在意,只是不断说著他做出来了一个十分明智的选择。 第71章 他的心,太乾净了 萧侃与濮阳吾离开了这府衙,也快速的离开了苍耳县城,朝著那文昌郡的郡治文昌县而去。 不过,萧侃並不知道的是,等到他们离开了这里之后,那刚刚在厅堂之中一直沉默不语的令狐谦直接嗤笑了一声。 “我说兄长,小弟我都已经是过了乡试的人了,若非是上一次主考是礼部的第五老头,和某家所学的法家正好相悖的话。 今年我都应该在京城准备殿前之问了,何必还和这一群下里巴人爭夺什么乡试的名额。 咱们令狐家每一次的恩荫都快用不完了,何须嚇唬那个小子?” 令狐谦此时表露出来的模样反倒是更加像一个真正的世家子弟,不管自己脸上的模样多么的柔和谦让。 那在谈论其他百姓之时,语气之中都不自觉地带出来了一丝倨傲。 这是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也感觉不到的变化。 看著面前的年轻人,令狐煜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倒是为难你了,让你受了委屈,日后我会好好补偿你一二的...” “別!”令狐谦直接抬手打断了令狐煜的话,“兄长还是別说这话了,你就好好的走你的仕途就好了。 至於小弟嘛...那可是要金榜题名,殿前扬威的! 哈哈哈哈....” 令狐谦说完之后直接带著一脸张狂的笑意朝著外面走去,那在门外守候的老僕忠伯,在看到他之后也是赶紧躬身行礼。 那態度,甚至比对令狐煜还要恭谨两分。 至於令狐煜,则是一脸无奈的嘆息一声,然后摇了摇头。 “公子...” “忠伯,你莫不是也想说些什么?”刚刚安静下来的令狐煜就听到了老僕的声音,“还是忠伯觉得我这般对待那萧侃有哪里不对?” “....老僕只是担心,公子会不会被女色所迷惑罢了。” 忠伯是令狐煜最为心腹之人,从小看著令狐煜长大的忠伯自然是知道很多別人所不知道的事情。 这段时间,那黄盼儿的確是“尽心竭力”地伺候令狐煜,这些事情都看在忠伯的眼中。 之前忠伯不说,是因为他觉得自家的公子不会被一个乡野女子所蛊惑,可是如今的情景让他忍不住提醒了起来。 不过忠伯的提醒,换来的却是令狐煜的摇头苦笑。 “忠伯放心,我还不至於让一个村姑给糊弄住。 今日的事情只是单纯的针对萧侃这个小子罢了.....或者说,是我想要针对萧侃,和那黄盼儿无关!” “哦?”忠伯一声轻咦,看得出来他还是有些不相信,“老僕可否问一问公子,那萧侃是哪里得罪了公子?” “他没得罪我,甚至可以说他做得非常好。 虽然处理事情仍然有些许稚嫩,这收拢势力也做得有些过分有些明显。 可如今苍耳县的物价仍然稳定,百姓民心也在逐渐归附,没有因为那几家的覆灭而人心惶惶不说。 我苍耳县甚至开始有自己的力量以应对日后可能出现的危险。 这些事情,都有他萧侃的功劳。 可以说,若是长久以往下去,他在地方歷练几年,甚至可以出镇一方县令,甚至日后做个郡守也不是不行。 他是个人才!” “既然此人是个人才,而且也不是那不可收服之人,为何公子要如此对他。 他既然不喜如此,那我等日后大不了给他一个恩荫就是了,还可以让他投入家族之中。 成为公子的臂助,哪里需要如今这般和他几乎....” “就是因为他不是不能收服,所以我才必须要如此做啊。”令狐煜突然嘆息了一声,“萧侃此人做事果断,心狠手辣。 他做事情向来是寧可快人十步,不能慢人半分。 这种性格之人本是没问题,可他偏偏出身贫寒,心中又对那些百姓怀有爱护之心。 他可以是一个很好的父母官,但是却不是一个很好的帮手。 就以如今这苍耳县来说,他萧侃几乎是將那付尹周黄四家玩弄於鼓掌之间,这心思算计著实是有几分东西。 但是他在胜利之后,却寧可捨弃出来自己的些许利益,也要保证百姓们优先分得土地。 如此一来,百姓民心的確是归附了,那本官和濮阳吾真正得到了什么? 濮阳吾或许志不在此,他可以要钱粮和青壮壮大己身,从而得到更大的好处,本官也可以从此获得政绩。 只要稍加运作,长则五年,短则三年,便可再进一步也並非不可。 但家族呢? 我令狐煜不是那荀宗礼,能够凭藉自己而超过家族,让家族为自己让步。 我做不到那个地步,我只能依靠东平令狐家的资源继续运作,那么我就需要给家族足够的好处才行。 天赋是个好东西啊,可惜我没有。 所以萧侃这种人就不能如此的....乾净! 他纵然心狠手辣,可是他的心太乾净了,若是不能將他一同拉下水来,日后他只会成为家族的绊脚石。 到了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因此,公子就要逼著他受这份恩惠?” “当然,他现在虽然还不是世家子弟,但不介意我给他世家子弟的特权,让他也好好享受这份儿特权。 我们世家中人所作所为,屡屡受人詬病,可谁有不像和我等一样,有如此权利在身上? 他萧侃不是圣人,只要他尝到了这里面的好处,定然会迷恋其中。 正如当年那天下豪商朱子定曾经藉助朝廷之手哄抬京城地价,一度让京师百姓怨声载道,不知道多少人怒骂朱子定乃是奸佞小人,奸猾商贩。 可当朱子定要將地產之价恢復正常的时候,受到的阻力却比之怒骂之声更是多了数倍不止。 这是为何? 无他,因得地之人不肯让自己利益受损罢了。 他萧侃如今怒骂我令狐煜夺他人功名,可当他也享受其中的时候,让他和他的子嗣失去这些东西,他也不会愿意的....” “此乃,坏心之计!” 第72章 吾之甘露,彼之砒霜(上) 萧侃当然不知道在他离开之后,那令狐煜的身上又发生了什么变故。 他只是在离开了苍耳县之后,几乎没有停留地朝著文昌县而去,这一路上在濮阳吾和隋大中的护卫之下,倒是真没有再发生任何意外。 一行人顺利进入了文昌县,然后在几番打听之下,也知道了乡试的规矩,从而完成了三天两夜的乡试。 一个狭小的半露天房间之中,吃喝拉撒都在这里足足两天三夜的时间,饶是濮阳吾这常年廝杀的山匪出来的时候都是双腿颤颤,整个人的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至於萧侃,他双眼深陷,面目铁青,除了弯腰驼背双腿颤抖之外,那双手还在不断的颤抖。 这是几天的时间里,他不但要受这种折磨,甚至还要在心灵上经歷双重折磨。 不过,此时大家都是差不多的模样,甚至还有几个身体虚弱的傢伙直接被抬了出来,这就显得萧侃更加的正常了。 “萧兄弟,这放榜还需要几日,兄弟我是扛不住了,先去客栈休息了...再会!” 濮阳吾本想劝慰萧侃两句,可是当他感觉到自己体內的那种虚弱无力之后,果断选择了告辞离开。 而萧侃也没有说话,只是带著隋大中等人同样回到了客栈,然后就昏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是说足足的两天两夜,这段时间,除了被隋大中等人抬起来强逼著餵下些许饭菜和清水还有没办法的如厕之外,萧侃的眼睛几乎没有睁开过。 就算是在吃饭的时候,他也是双眼无神,整个人都如果提线木偶一般,恐怕自己做了什么自己都不知道。 两天两夜的时间睡过去之后,萧侃这才算是回过了魂。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沙哑的嗓子,虚弱无力的气息,萧侃这的確是伤了元气了,“这他娘的考个试,至於要人半条命么....看来回去了,我也得跟著你们训练几天了。 要不然就算是天上真能掉馅饼,恐怕也是没本事接到。” 萧侃这一次的確是被打击到了,从肉体到心灵的那种打击,不仅仅生熬了整场下来。 这整场乡试下来,那题目没有一道是他知道的。 策论就不用说了,朝廷政策,对如今某项国策的评判,对某地治理的建议,对蛮夷的应对之法.... 当年的义务教育什么时候教这个了? 再说了,他一个普通老百姓,哪里知道这些玩意? 而且,那时候义务教育不都有標准答案么! 除了策论之外,剩下的诸子经义,解读的如果他没记错应该是穀梁赤撰的《春秋穀梁传》。 嗯....萧侃表示,自己一个新时代的新青年,当年怎么会去学习这种封建糟粕! 他!不!会~ 为了不让自己的卷面太过於乾净,他乾脆將自己最熟悉的微积分基本公式,d( c)= 0(c为常数)这个概念在卷面上推导了一番。 虽然最后狗屁都没推导出来... 不过他还是希望,自己能够后人留下点什么吧.... “县丞放心,如今距离放榜还有半天的时间呢....” “哦,还有半...我睡了两天两夜?”萧侃迷迷糊糊的还没反应过来,当他看到那东方既白的天色之时,直接打了一个冷颤。 “县丞放心,濮阳吾寨主那般好的体格子,一个多时辰前还在鼾声如雷呢,这也是刚庆幸没有多久。 很多人参加完乡试之后,都是如同县丞这般...” “不!”萧侃直接拦住了隋大中的话语,“我的意思是...我睡成这个样子,你们就没想过给我请个大夫看一看么? 万一我直接睡过去了呢!” “....县丞说笑了。”隋大中说完之后还露出来了一个豪放的大笑,对於萧侃的话是半点没有听进去。 萧侃只能是捂著自己还有些绞痛的心口默然无语,他应该庆幸这个身体没有什么先行性心臟病心绞痛啥的。 否则这一次乡试,他可能就要尝试寻找回家的路了。 “怪不得那令狐煜在文书里提醒我买点老山参,这就是吊命的。” 一阵无奈之后,萧侃也没有继续睡下去的心思了,在眾人的搀扶下这才努力的走了出去,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勉强让自己昏昏沉沉的脑子稍微清醒了过来。 半天的时间,他已经不想再多说什么了,至於通过乡试... 说句丧良心的话,萧侃感觉就凭自己,这辈子和科举也没啥关係了,九年义务教育已经彻底让他丧失了文科类的发散性思维。 填鸭式教育又让他对什么都是一知半解,他能够混到这一步都要感谢当年网络的发达和世间人情冷暖。 靠手动发明高浓度火药和火枪,你还真以为自己是抗日武装老英雄么,你要有这个本事,你得去派出所找警察叔叔备案的好吧...你还有空穿越? 半天的时间,萧侃就在隋大中给他找来的躺椅上沉默著思绪著之前一直没有时间想的事情。 直到日头高高悬掛在了头顶,隋大中將他轻轻摇醒。 “恭喜县丞,贺喜县丞...” 隋大中並不直到萧侃和濮阳吾经歷了什么,只是满脸欣慰的朝著萧侃恭喜起来。 “县丞过了!只不过那濮阳寨主也通过乡试了,真没发现他竟然还是个有学问的人...” “...他有个屁!”萧侃直接冷笑一声,也不顾那同样大笑著走出房门的濮阳吾,“你们在这里等等我吧,我打算去找个人...” “萧兄弟你这是要去哪里庆祝,带上某家一个啊!”濮阳吾没看到萧侃那张已经慢慢阴沉下来的脸色,径直追上了萧侃。 “萧兄弟你这...” “我去拜访一下咱们的恩人,顺带...去看看又哪个倒霉蛋因为咱们被“挤”了下去。” “....”濮阳吾终於发现了萧侃脸色阴沉,不过也不敢声张,“萧兄弟別衝动...” “衝动我就不在这里了,咱们得了好处,总是要去看看才是的。” “....既然如此,那我陪萧兄弟一起去!” 第73章 吾之甘露,彼之砒霜(中) 萧侃和濮阳吾自然不会真的只带著一封准考文书来到这里裸考,既然令狐煜给他们安排妥当了已经,那么也就是有人在这文昌县接应他。 负责在文昌县等待他们的是郡守府的一个属官,一直没有和两人有太多的交流,想来他也不过就是一个办事之人罢了。 对於萧侃和濮阳吾的拜见和送礼,他很果断的將礼物收了,但是人... “不见!” 对於这个態度萧侃是可以理解的,不过萧侃也不会因为一句“不见”就直接放弃。 “小人也不是想要说些什么,这今日前来第一是想要感激恩主,第二嘛... 小人做事向来是谨慎了些,想要知道这一次我等的恩人还有谁,也好...报答报答。” 萧侃说完之后还將一封信帛和一份儿钱帛送给了门子,让他帮忙转交。 这些东西拿出去之后,那门子的態度也好了不少,直接带著笑容走了进去,然后再次出来的时候也还给了萧侃一封信。 上面只有两个名字,方大同,盖礼。 萧侃知道,这就是被他和濮阳吾占据了功名的两个人,至於这件事情是怎么办到的... 这一点萧侃並不怀疑他们的能力,因为这也不是什么多么骇人听闻的事情。 这文昌县並不是他们的地盘,但是想要打听出两个学子的情况,对於他们两个人来说,还是很简单的。 盖礼是一个年过三旬有五的老书生了,一身长衫披掛让他看上去都有几分驾驭不住的感觉。 这也能够说明这个老书生身体多么虚弱了。 “盖礼?”萧侃找到盖礼的时候,他並没有借酒消愁,也没有多么的失落颓废,眼神之中只是有些许的遗憾罢了。 而且,当萧侃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四处找个书书写写的活计,看来是打算重新开始下一轮的乡试了。 当盖礼听到了萧侃的呼唤之后,先是微微一愣,然后立刻就抹了抹自己的双手,抚平了自己身上的衣衫。 “这位先生,何人?” “小子,萧侃...” “哎呀!”听到萧侃的名字之后,那盖礼直接一愣然后惊呼一声,“原来是萧举人,今日看到了萧举人榜上有名,恭喜恭喜...” “过奖了。”听到了盖礼这种恭喜,哪怕萧侃知道他是什么都不知道,真心恭喜,也是感觉一阵臊得慌。 “不知道萧举人今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之前在乡试中也见过盖兄你奋笔疾书,本以为盖兄定然能够高中举人,未曾想到...今日来是想找盖兄敘敘旧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听到萧侃的话语之后,那盖礼也是脸色一红,然后无奈摇了摇头。 “不怕萧举人笑话,其实在今日之前我也是觉得自己能够高中举人的。 这一次应该是我最有可能成功的一次了...” “盖兄这是...” “无事无事,就是有些感慨罢了!”说到这里,盖礼也知道自己失礼赶紧闭上了嘴巴,然后连连摆手不再多说显得自己多么... 不过萧侃可不愿意这么將他放过,他今日前来就是想要知道自己这一次微微点头,到底换来了什么。 “盖兄,你若是不嫌弃的话,今日某家做东...咱们喝一杯!” 萧侃说完之后也不给盖礼拒绝的机会,直接拉著盖礼就朝著一旁的酒肆走了过去。 身边的濮阳吾虽然想要阻止,不过看著萧侃那脸色,他也没能说出什么来,只能摇头,然后跟了上去。 酒过三巡,那盖礼开始的时候还连连摆手,说著无功不受禄。 可隨著脊背果酒下肚之后,那本就酒量不佳的盖礼也算是彻底放开了。 “今日盖某人失態了,失態了...可是盖某人想不通啊!” “不怕两位举人公笑话,盖某人也没什么本事,家里也就是普通的务农之人罢了,这些年父母年迈去世。 婆娘也因为受不了穷,带著孩子回了娘家,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我一个人靠著街坊四邻的救济和变卖家產才能够读的起书,可就算如此家中也不过就只有一本《春秋穀梁传》还有基本儒家通学罢了。 本以为没有希望了,结果这一次恰好就中了这《春秋穀梁传》。 那《春秋穀梁传》我盖礼都快翻烂了,这小小文昌郡还有几个敢说比我盖礼更加了解的? 除此之外,这一次主考乃是礼部之人,恰好有撞到了我的手中。 那论策写的虽然不算多好,却也是中规中矩,颇有几分仁德之道,想来是没有问题的。 本以为这一次终於能够高中举人,从而有朝廷供养,然后在郡县之中找个谋生的官职好好过日子也就罢了。 谁知道....” 盖礼说到最后的时候,直接將手中的酒盏砸在了桌案上面。 “这一次之后,恐怕我这辈子也没有这份儿运气了。 回乡....怕是没脸回乡了,我如今就只想在这文昌县找个书书写写的活计,日后就这般了此残生也就罢了。 那婆娘...若是顾念当年的几分夫妻情分,希望能够给我儿子留下个姓氏。 若是...若是真到了那般地步,我也不能拖累她不是么?” 盖礼说著说著就直接倒在了那桌案之上,沉醉的盖礼,仍然忍不住不时抽泣,似乎是在清醒的时候,他不敢有丝毫的表露一般。 只能压抑到彻底迷醉之后,才敢將自己痛苦的一面表露出来。 “濮阳兄,去结帐吧,我给他..留个信物。” “信物?” “对,留个信物,留个生路。”虽然盖礼表现的故作轻鬆,可是萧侃能够听出来,这一次打击对他来说真的是致命的。 或许是看不下去,萧侃做了一件很过分的事情。 他在盖礼的身下留了一封信,上面加盖了自己苍耳县县丞的印记,他只要带著这封信去苍耳县,去找一个叫做汤亦明的人。 便可以在苍耳下等到一个小小的书佐一类的属官小吏,算是萧侃对他的些许补偿。 “希望,日后你知道了真相...罢了,你还是不要知道真相的好,我不想杀了你。” 第74章 吾之甘露,彼之砒霜(下) 盖礼看到了信笺之后会怎么想,他会不会同意萧侃的建议,这些事情萧侃不想去多想。 留下了信笺之后,萧侃便带著濮阳吾再次离开,这一次他是要去见另一个人。 “不是,萧兄啊....”濮阳吾看著正在打听方大同所在之地的萧侃,也是一脸的苦闷憋屈,“你还真要去找那两个傢伙么? 咱们就不要节外生枝了好不好....” 萧侃看了濮阳吾一眼之后只是露出来了一个笑容,然后並未说话。 “喂喂餵...萧兄弟...萧侃!” 濮阳吾看著萧侃的背影一脸的晦气,若非是担心萧侃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他现在恐怕已经直接甩手就走了。 “若非是你对我还有作用...我说什么也得给你个教训!” 濮阳吾最后在他背后怒骂了一句,然后闷头跟在了萧侃的背后。 可是这一次,萧侃也没能得偿所愿,因为他最后也没有能够找到那个叫做方大同的人。 “方大同投河了,快去看,方大同投河了....” “蓝訶,余到,你们快出来!” “方大同投河了...” 就在萧侃刚刚靠近方大同居住的破旧小院的时候,突然一群人大声呼喊著朝著那破旧的小院而来。 这间破败的小院自然不会是方大同的院子,在之前萧侃已经打听过了。 那方大同的情况比盖礼还要不如,如今已经是连住最简陋的客栈也是做不到了,只能找文昌县这种近乎於废弃的宅院。 用极地的价钱暂时租住,然后自己收拾出来。 饶是如此,他还要和两个朋友一同租住。 他的两个朋友,自然就是那被呼喊的蓝訶,余到了。 看著急匆匆跑出来的两人,听著那“方大同”投河了的消息,萧侃突然感觉到一阵眩晕。 “死了...” “太好了,死了好!” 萧侃和濮阳吾同时说了一句话,相比较於萧侃的晕厥,濮阳吾却是一脸的喜色,因为他终於可以放下一半心来。 这种事情,他濮阳吾也有些担心,若非是萧侃不让,加上他也担心杀了他们会出现什么疏漏的话。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说什么也得来一场杀人灭口! 现在不需要他动手,这个叫做方大同的就死了,那盖礼也彻底失望了一样,这让他心中十分欣慰啊... “我去看看。”萧侃不想和濮阳吾爭辩,可是他刚刚抬脚就被濮阳吾一把拉住。 “萧侃兄弟,你添什么乱,他死了正好,你过去干什么! 你就不怕他变成厉鬼缠住你?” “....原来濮阳寨主,也害怕厉鬼缠身?”萧侃忍不住嗤笑一声,“既然如此,濮阳寨主就不要跟去了,小子....自去看看。” 萧侃说完之后,也不管濮阳吾脸上什么表情,直接大跨步跟著蓝訶,余到等人朝著河边的方向而去。 当萧侃来到河边的时候,那方大同已经被人打捞了上来。 但是很不幸...他已经成为了一具尸体,救不回来了。 萧侃没有表露身份,也没有装什么样子,而是不顾晦气地走上前去主动为方大同收拾起来。 和他一起的,也就只有方大同生前的两个朋友。 蓝訶,余到! 蓝訶是一个身穿素袍的青年,虽然同样清瘦不过看上去却比盖礼健壮不少,只不过那素袍上面的几个补丁,也能够看出来这是个贫寒的。 至於那...余到,倒是让萧侃十分惊讶。 这傢伙不但长得五大三粗,一副十足武夫的模样,最重要的是他似乎还是...蛮人血脉! 虽然余到穿著和萧侃他们一样的服饰,可那行为动作,还有蹩脚的官话都证明著这就是一个蛮人,最起码也是有著蛮人血脉。 不过萧侃並不在乎,他只是做著自己认为该做的事情。 这里有一个死人,有一个蛮人或者蛮人血脉,周围的眾多百姓或许可怜方大同的一时想不开跳河之举。 可是面对这种局面,他们也是不想惹麻烦,而且害怕晦气。 最后只有萧侃帮著方大同的这两个朋友將尸体收敛,然后又去文昌县的衙门报备,验尸,最后登记造册。 一路折腾下来,就已经是第二日清晨了。 虽然忙碌了半天一宿,但是萧侃也成功融入了这个小集体之中。 “萧兄,这一次真是多谢你了,未曾想到萧兄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一县之县丞了。 还如此...如此为方兄后事忙碌,真是让我等佩服!” 蓝訶並不清楚萧侃的目的,在他眼中,萧侃就是一个热心肠的好县丞,还为他们忙前忙后这般折腾。 经歷了这么一个过往之后,萧侃已经和他们彻底打成了一片。 也从他们的口中知道了方大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 “说起来,方兄也真的是个可怜人啊。 这本就家里没有什么家產,但是偏偏有一个读书的好脑子,他的天赋是真的不错。 只不过这天底下有时候天赋並不能决定一切,他这科举之路可是很不顺的。 连续几次落榜让方兄这日子过得是越来越拮据了。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方兄的父母都得了病,妻子怀孕之后身体有越发的不好了。 这用钱的地方一下子就多了不知道多少。 家里田產已经卖的差不多了,祖宅也...一家子人就这么窝窝囊囊的活著。 所有希望都寄託於现在,希望方兄能够终於拿下乡试成为举人。 只要他中了举,那么后面自然就有朝廷给他奉养,甚至还能將之前变卖的家產要回来。 这可是至关重要的事情。 谁知道...本来就是孤注一掷的事情,如今更是....” 蓝訶说道这里的时候,也是一声嘆息。 “昨天放榜之后,我俩就发现了那方兄心情低落,本以为他需要冷静冷静,谁知道他就这么直接想不开了。 真不知道这一次回去,我怎么和他那父母妻子交代。 哎~” 最后一声嘆息,蓝訶直接將头都低了下去,那一旁的蛮子余到更是啊啊了两声,最后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同样沉默了下去。 一时间,萧侃这心里就变得更加不是滋味。 第75章 蓝訶与余到 如今天气已经愈发炎热了,方大同的尸体自然是不能久放。 萧侃在帮助蓝訶办完了所有文书之后,直接让隋大中僱佣了车架,並且花重金从文昌县的豪族手中买了数块坚冰给尸体降温冷冻。 就这样,萧侃和蓝訶,余到两人踏上了护送方大同回家的道路。 当然,隨行的还有濮阳吾和隋大中等人,但是濮阳吾虽然不嫌弃尸体晦气,但是却不想和余到这个蛮人后裔有什么瓜葛。 距离他们三人远得很。 至於隋大中...萧侃让他们在后面跟著就是了,別凑在一起让他不能和好不容易交到的两个“朋友”敞开心扉。 “蓝兄,余兄,我看你们也不像是这一次前来乡试的学子,不知道两位...” “萧兄说的不错,我二人之所以来到这文昌县,只是因为陪著方兄罢了,和什么乡试那是没有半点关係的。 或者说乡试和我们两个都没有什么关係。 萧兄你也看到了,我这余到兄弟和那山中蛮夷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 有人说他就是蛮人,有人说他是有著蛮人血脉,不过这都不重要。 他是我和方兄在山里面救出来的,那时候的他连咱们的话都不会说,浑身鲜血淋漓的好不悽惨。 方兄和我照顾了他好久,这才把他从鬼门关里面拉了出来。 这么多年了,我们虽然教会了他些许官话,可是也不够就是知道他从小生活在蛮人的山林部落之中。 那些蛮人也不待见他,没有人要他,甚至还总是欺负他,说他不是一个真正的蛮人勇士。 想来,我们觉得应该他就是当初蛮人...和掳走的那些女子留下的子嗣吧。 只不过余到这种情况,蛮人不喜欢他们,我们也不会喜欢他们,所以他们的日子过得很惨。 不过方兄是个好人,或许是知道自己生活的悲惨,见不得人间疾苦。 这总是省吃俭用的给他些许吃喝,也不求他回报什么,慢慢的他也就成为了方兄的护卫一般的存在。 只不过方兄一直觉得他和余兄同是天涯沦落人,因此乾脆就和他兄弟相称。 从来没想过什么其他,就一直当做最好的朋友。 而余到也在方兄的帮助下,算是勉强有了生存之力。 这一次是陪著方兄一同前来,本想等著方兄高中之后好好庆祝一番的...” 蓝訶说完之后再次忍不住嘆息了起来,不过已经接受了方大同去世消息的他很快就恢復了自己的心態。 “至於小人....不知道萧兄有没有听说过蓝简此名?” “.....”萧侃沉默了,不是他不知道,而是这个名字他偏偏知道... 虽然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可是他仍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丞,平素里奔波劳累处理各种公事的。 他所知道的也不过就限於文昌郡和祁阳郡部分情况罢了,对这个世界他仍然是知道的非常非常少。 最起码,当今皇帝叫什么,他现在也不知道,因为没人敢直呼当今的名字....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竟然还能够听到过蓝简这个名字,这足以证明蓝简有多么出名了。 “如果...蓝兄说的这个蓝简就是我知道的...” “没错,当年的梁州刺史蓝简就是家祖,梁州都尉蓝揖,就是家父!” 蓝訶说完之后也是露出来了满脸的苦笑之色,看得出来这两个名字在他心中的分量相当重。 “抱歉...” “没有什么可抱歉的,当年陛下公然贩卖官职爵位,家祖本就是天下有名的豪商,因此倾尽家財也要买到一个官位。 然后就买到了梁州刺史之位,並且顺利赴任.... 只不过家祖这个性格著实是有些恶劣了,他將自己的家財散尽换来的位置,自然要十倍百倍的抢回来才行。 到任后横徵暴敛、大肆收税、烦扰百姓,可以说得上是...哎!” 蓝訶说到一半的时候就不再说了,当年他祖父乾的那事儿整个梁州百姓谁不知道,多少百姓因为他祖父蓝简而破门灭户.... 甚至因为他的祖父,这梁州直接掀动了一场声势十分浩大的叛乱。 曾有文人记载,当初蓝简执政期间,导致了这梁州之地,元元无聊,呼嗟充野! 叛乱一起,盗匪先行衝击的就是那梁州刺史府,几乎是不顾伤亡的也要衝杀刺史府,將那凉州刺史蓝简乱刀砍成了肉泥。 之后盗匪也因为强行攻打梁州江城损失惨重,在这件事情之后很快就被扑灭了。 能够让一群叛乱的寇匪不顾一切地攻打...说实话,这蓝简当官当到了这个份儿上也就真是没什么可说的了。 “家祖当年干的事情已经是人神共愤了,可是偏偏还有一个当叛將的父亲。 我蓝家也著实是有些...哎。” 此时那蓝訶再次嘆息一声,將自己的无奈一吐而出。 “家祖出事之后,父亲见状知道事情不对,直接捲走了家中不小钱財,捨弃了祖父逃走。 然后他凭藉这些钱財等到那叛乱平息之后,再次疏通关係,让自己当上了咱们文昌郡都尉副將,在孟义將军麾下任职。 结果仍然是不思进取,总想著做些贪婪无度之事,四面討好让自己声名狼藉。 十余年前,这益梁二州出现了大范围的蛮夷入侵之事,不知道多少郡县遭到战火。 我文昌郡自然也是不能倖免的。 结果就在大家都拼死抵抗的时候,家父受命前去阻拦蛮夷前行,可却贪生怕死,临阵投降了对方。 这一下子,可算是让我文昌郡遭受了大难。 孟义將军为了保护满城百姓和敌人血战两天一夜,最后深受重伤,不治身亡。 那时候家母怀著我是真的受尽了白眼,自打出生之日起,这两座大山就压在了我的身上。 乡试....哪里还有什么机会让我参加乡试? 真是时也命也啊。” 蓝訶一句话,让萧侃的眼神也是出现了些许变化。 第76章 方家遭遇 蓝家,的確是这梁州出了名的祸害了。 毕竟能够做到像蓝訶祖父和父亲两个人这样来回祸害一个地方的人才,这天下也是当真不多见了。 而在这种家庭环境下出生的孩子,蓝訶能够走到这一步,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他竟然还能在梁州文昌郡活著.... 看来梁州这地方还真是民风淳朴的很啊。 不过此时萧侃面对著一脸无奈的蓝訶与有些憨厚的余到,萧侃也是忍不住开口。 “其实让小子更加惊讶的是,在这种情况下,蓝兄竟然还有如此本事...” “萧兄这话说得不实在,小子哪里有什么本事?”蓝訶直接忍不住轻笑一声,“就这身份,我若是远走高飞也就罢了。 可实在是...实在是没有办法啊。 哎呀,我能够活下来已经是这梁州百姓们给的活路了,哪里还能奢求得到一笔不菲的花费得以出行。 和方兄其实也是这般认识的。 当年蓝某人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感觉这梁州没有我立足之地,却又不想改名换姓,如那过街老鼠一般躲躲藏藏。 最后,甚至想过一死了之。 可就是方兄在我即將轻生之时撞上了,然后他又是个多管閒事的性子。 看我这般模样,说什么也不肯將我放走,就这么和照顾孩子一样照顾了我许多年。 甚至,他还教我读书...方兄的天赋不错。 但他真不適合当个先生,他教会我识字之后,总是应对不了我提出来的问题。 不过他真的是我的良师益友,这一生若是没有方兄,恐怕我也早就成为了那不知道哪里的一座孤坟之中的野鬼了。” 蓝訶说到方大同的时候,那眼神之中仿佛都有著无尽的光芒。 萧侃看得出来,方大同对於蓝訶来说,绝对不是朋友二字这么简单。 他有天赋,有能力,虽然没有家世背景,但是他是个好人,真的是个好人。 和梁洪誥有著几乎相同的想法,但是却是截然不同的走法。 他人生悲苦,但是却见不惯这他人的悲惨.... 见到之后都会竭儘自己所能的帮助对方,在某种情况下来说,这真他娘的是个圣人! “方兄,真的是一个...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啊。”这一句话,萧侃说得真心实意。 一时间,这车架上的几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有人在回忆和方大同的过往,有人在感慨自己的所作所为,还有人...在默默地驾车。 萧侃等人这一路都非常的沉默,他没有再去和蓝訶两人说什么招募的话语,虽然他也看出来了这两个人倒也是可用之人。 最起码一个读过书,而且明理明法... 至於另一个人,余到或许不是纯粹的蛮人,但是却也有著蛮人的体魄,而且还有属於汉人的理智。 这种人稍加调教之后,便可以好生使用,成为一个斗將也未尝不可。 但是,现在真的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方大同的家,距离这文昌县城並不算太远,大概不足一日的时间他们便赶在了夜色到来之前进入了那破败的村庄之中。 消息已经提前来了,毕竟这乡试中,这个村子也不是只有方大同一个人。 在萧侃他们还在给方大同办理各种公文证明的时候,就已经有同乡之人將这个不幸的消息告诉了方大同的家人。 当然,这也是希望方大同的家人能够早早做好准备。 等到方大同回来之后便可以正式开始办理丧事了。 可是,这一次萧侃等人回来之后却是再次大吃了一惊。 “这...这是怎么回事?”蓝訶看到那方家聚集了几乎半个村子的人,可却是没有一个方家的人出来迎接尸体,就已经有些不祥之感了。 可当他靠近之后,所有人的欲言又止,还有那丧事的规模已经明显不只是死了一个儿子那么简单的时候。 他们这心里就更加的慌乱了。 “我问你们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蓝訶抓住一个同乡之人,也不顾自己的名声如何,朝著对方就大吼起来。 那同乡这时候也是一脸的无奈,只能无奈地嘆息一声。 “你们自己进去看吧...哎~” 一声长长的嘆息,直接让眾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蓝兄,先冷静冷静...”此时萧侃也从车架上跳了下来,然后一把拉住蓝訶的手臂,和他一同走进了那小小的院落之中。 这方大同的院子,比萧侃当年在黄泥村的院落的確是好点,不过好得著实是有限的。 而此时,当他们走入院落之中除了那满院子的白幡麻布之外,最显眼的就是那放在了院子里面的四口棺材了。 其中三口已经盖上了,只有一口还在等待著它的主人。 “这...” “就在方大同的死讯传来之后,方叔就因为受不了这个刺激,突发心疾直接去了。 婶子的身体你们也是知道的,本就身体十分不好。 方叔走了之后...婶子不知道怎么就想不开了,趁著晚上没人注意当天就跳了井了。 等我们发现的时候这已经是没气儿了。 最后得到消息的是弟妹,被这个消息弄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接惊得动了胎气不说,当天就没了。 最后....最后...只留下了他。” 此时一个怀中抱著胎儿,脸上有一块丑陋胎记的女人走了过来,將这里的事情告诉了蓝訶还有余到两人。 从一旁几人的称呼之中,萧侃也知道了这个长相有些丑陋的女人就是蓝訶的妻子... 呀,蓝訶都混到这份儿上了还有老婆,看来这梁州果然是民风淳朴... 咳咳,將这不靠谱的想法从自己的脑海里驱除,萧侃再次看向了那院落之中的几口棺材,也是忍不住的嘆息一声。 然后默默的退了出去。 “萧兄弟....”濮阳吾等人此时也已经赶到了,看到这一幕之后,饶是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若是当初我再坚持坚持,或许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第77章 迴转青阳镇 方家的遗孤自然是由蓝訶抚养,这不仅仅是因为蓝訶乃是方大同的朋友,更是因为... 这个孩子是个棺材子。 本来他的母亲都已经准备入棺了,正好碰到本县的仵作来这里弔唁,看到了那方家娘子的胎中还有动静儿。 虽然不足月,但是却能活。 这才不顾眾人的阻拦亲自操刀,然后將这胎儿取了出来,用他的话来说。 这就是一条命啊。 可是棺材子,这身份那可是晦气得很。 灵前操刀的仵作现在还被关在柴房,等著乡里面来人领走,而这个孩子没人敢砰,还是蓝訶的妻子听到了消息。 不顾自己也是刚刚生下孩子,身体虚弱不堪接受了孩子,给这个孩子续上了命。 对於妻子的这种行为,蓝訶没有半点责怪,甚至当眾给妻子跪下道谢。 “这一跪不是为了我,也不是因为你我夫妻情分。 当年若是没有方兄救助,我可能早就死在了荒郊野外,成了那孤魂野鬼。 这些年多亏了方兄一家人这才让我苟延残喘,也取了你为妻子。 若是方兄绝后,恐怕让我一声痛苦难言,今日你救了方兄的孩子,那就是我的恩人。 我替方兄谢谢你了。” 蓝訶说完,直接当眾给自己的妻子磕了三个响头,嚇得自家妻子也跪了下来,一度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说些什么... 这最后还是萧侃让隋大中去准备丧事所需,然后让自己的人手接替了这方家的事情。 並且才买眾多物资,顺带让人將那蓝訶的孩子也接了过来,还专门让人去乡里花大价钱请了一个奶娘过来给蓝訶的孩子餵奶。 至於方大同的遗子...谁敢给棺材子餵奶,也就是蓝訶的妻子不忌讳吧。 等到这些事情都做了之后,那些人也知道这方家的事情算是有人管了,一个两个的都匆匆离开此地,头也不抬的离开。 “方兄当年帮助了不少人,如今这也算是...没白相帮了。” 蓝訶看著空荡荡的灵堂小院,这也算是说了一句由衷之言,他这话的確是不是在暗讽什么。 而是真的如此感慨。 “是啊,这方家遭逢大难,又是灵前崩血,棺材子出。 这么忌讳的时候,方家还能够被布置成这个样子,等待著咱们將方兄的尸体弄回来。 村里的人已经是做到极致了。” 萧侃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他也明白现在的方家一穷二白,还充满了不祥之气,一个村子的人能够做到这一步真的已经是不容易了。 接连的嘆息之后,萧侃也不说什么隋大中等人打扰如何了,一群人开始收拾布置,照顾几人的饮食起居。 然后商量採买,给方家一家人留下一处可以入葬的地方。 算是送了方打同最后一程。 至於方家的遗腹子,也被蓝訶取了一个名字,叫做方穆。 “希望这个孩子能够和他父亲一样,待人隨和,做事恭谨,日后做到他父亲做不到的事情...” 带著这些美好,一行人在安葬了方大同之后,也踏上了离开的路途。 这里没有了方大同,对於蓝訶还有余到两个人来说,也没有了留下来的理由。 而这个时候,萧侃的邀请也就正好合適了。 “蓝兄放心,日后去了青阳镇没人知道你们的过往。 也没人在乎你们的过往。 你们想要读书习武就继续读书习武,日后若是想要做些什么,我也会尽力相帮。” 听到了萧侃的承诺之后,蓝訶虽然感激,不过却没有昏了头脑。 “萧兄是个实诚人,这段时间我等也佩服萧兄的品性,只是你我说到底也是相识不过三两天。 这又何必让萧兄如此费心? 还请萧兄给我等一个理由让我等能够说服自己。” 蓝訶虽然年轻,但是却见到了不少世间冷暖,也知道人心难测。 因此哪怕萧侃对他没有露出半点恶意,哪怕他对萧侃也是非常感谢,可是在这种事情上他仍然保持著几分谨慎。 “蓝兄谨慎,有些话或许说出来会惹得蓝兄发笑。 但....萧某今日如此做当真是没有什么原因,只是机缘巧合之下知道了方兄的事跡。 感念方兄为人,竟然如此.... 萧某虽然是一方县丞,也曾立志要走一方百姓的父母官。 可事到如今,萧某仍然做不到如同方兄这般为人气魄,或许真的只是感念方兄。 因此才对蓝兄这般的另眼相看。 不忍在方兄死后,看到蓝兄和余兄两人再受那顛沛流离之苦。 这才有此决定。” 萧侃说完之后並没有抬头看那蓝訶与余到两人的脸色,只是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再次开口轻声说道。 “而且蓝兄有所不知。 如今我苍耳县...应该说我等如今正是用人之际。 那祁阳郡兵乱加上灾年,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只能不断逃难而来。 我等又要为百姓忙碌,又要应对即將到来的兵祸之事。 这也正式招贤纳士之时候,可这天下的有才之人虽然颇多,但可为我等所用者,却是当真寥寥无几。 这几日的相处先来,余到兄弟虽然言语不通,但是这一身蛮力却是让我佩服。 而蓝兄虽然家世....但这天赋见识仍然是远超旁人,想来也是有些家学在身上,只不过之前未曾有机会真正学习使用罢了。 两位都是我文昌郡的人才。 而萧某人实在是不想让这等人才从我身边溜走....” 本来並没有开口说话的蓝訶在听到这些话语之后才有了些许的动容。 双眼直勾勾地看著面前的萧侃,非常严肃的问了他一个问题。 “我和余到两个人的身份都是十分不討喜的,你若是用我们两个可是要想好了。 若是有朝一日,真有人拿我二人的身份说事的话...” “若是我能够保得住你们二人,定然和方兄一样竭尽全力帮扶你们。 可若是真到了不得放弃的时候。 我会让你们先走。 走,或许是对我们来说更加合適的一种选择。” 这一刻,萧侃说出来了一句让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话语。 第78章 最后平静的时光 萧侃回归青阳镇,这自然是迎来了眾多百姓的一阵欢呼。 虽然这段时间,萧侃並没有做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情来,但是所有人都很明白一个最浅显的道理。 那就是他们如今所拥有的一切,全都是因为萧侃在据理力爭。 这里的豪族覆灭了,这和他们又有什么关係呢? 是萧侃从其他人的手中將本属於他们的战利品,分给了他们这些百姓和流民,让他们得以开垦土地。 也是萧侃找到了那位县君,向他请求拿出来了不少从那几家豪族家中抄出来的钱帛粮草用来抵用这两年朝廷徵收的粮款赋税。 这样虽然他们这些百姓仍然需要给县衙缴纳一部分的税赋,但是却减少了极大的压力。 最重要的是,负责徵收他们赋税的人还是这苍耳县出了名的老好人梁洪誥,只要他们不过分的话,那汤亦明就不会出手。 这是什么意思,这些百姓又不是傻子。 他们知道这就是萧侃让他们能够好好休息两年,缓过这口气儿来,同时也存下些许粮食在家中。 毕竟,瓮里有粮,心里不慌.... 这一切虽然都是令狐煜以县衙的名义发出,可是这小小的苍耳县中,又有谁不知道是萧侃送给他们的礼物。 因此,当萧侃通过乡试,高中举人之后,他们才不管萧侃为什么之前屡屡不中,这一次却是水到渠成。 他们只需要明白,萧侃成功中举,那就说明他这个县丞便稳如泰山了,而他们手中的好处也就稳固了下来。 在眾多百姓的欢呼之中,萧侃回到了自己的“府邸”之中,其实就是当初黄家的祖宅,让百姓们重新粉刷修缮之后,成为了萧侃的府邸。 关若菲也就成为了这府邸里面唯一的女主人。 当萧侃回来之后,关若菲也是忍不住笑著跑了出来,只不过看到了萧侃身后的几人之后,立刻就带著笑容微微一福身。 “夫君既然回来了,我这就让人准备些酒菜为夫君接风洗尘。 这几位朋友,可是需要在府邸之中暂住?” “正是,这是蓝訶蓝兄,以及他的妻子,还有余到余兄弟,你將客房收拾一番...” “夫君放心。”关若菲轻笑一声,立刻带著为数不多的几名僕从离开了正厅,“夫君先和朋友休息一番吧,酒菜稍后就到。” 看著那扭动著腰身的背影,再一次从奔波之中脱身的萧侃也是忍不住心中一动。 “都这么久了,为啥他肚子里面就没动静呢...莫不是这身体之前有啥毛病? 要不...试试那天柱山的药?” “不行不行,那一三无產品,玩意出了事儿可怎么办?” “....不过试试似乎也没啥,要不找个试验品...听说梁洪誥最近找了个不错的女人?” 各种心思在萧侃的心中不断地打转,让萧侃的脸上阴晴不定,看得蓝訶都是有些心虚,不知道这位刚刚回家这是怎么了。 短暂的酒宴之后,萧侃就將蓝訶还有余到两人安置了下来。 蓝訶的妻儿,还有那方大同的遗腹子方穆自然有关若菲来照顾,为了更好地照顾这个身体虚弱的女人和孩子。 关若菲还专门从流民之中找了几个憨厚老实的妇人,算是第一次给萧侃的府邸之中进了不少人。 安顿好他们的后路之后,萧侃也放心的让蓝訶还有余到两个人进入了他的麾下做事。 蓝訶是个有学问的,先是让萧侃安排到汤亦明的手底下做些杂事,辅助汤亦明处理一些苍耳县的政务,积累些许经验。 而余到却没有被安排到岳登平的身边,而是直接“消失”了。 除了萧侃和他的好友蓝訶之外,没有人知道余到这个来了又消失的傢伙是谁,去了哪里... 而青阳镇接下来的日子里,也越发的稳定了,越来越多的流民进入了苍耳县之地,说明祁阳郡的战事和灾荒已经是越来越严重了。 萧侃,令狐煜甚至是濮阳吾的心里都开始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 本来计划好的,先去解决盘踞梁州多年的盘山群寇,现在也已经无限制搁置了。 “现在我们是动不了他们了,甚至还要和他们好好聊一聊,希望能够得到他们的支持...” 当萧侃提出来这个建议的时候,饶是濮阳吾和令狐煜两个人知道萧侃的性格也是被他的建议直接惊住了。 不过转念一想,那祁阳郡若是真的出现问题,蛮夷若是打穿了祁阳郡的防线,他们文昌郡虽然不敢说首当其衝。 但也绝对是跑不了的。 因此,纵然濮阳吾心中不愿也只能成为他们和盘山群寇之间的中间人,不断给双方传递消息和各种好处。 换取苍耳县更加长久的平静。 岳登平此时也收到了令狐煜的命令,在萧侃的钱粮支持之下,大力训练民勇青壮,让他们儘快成为一支可战之兵。 如此一来,令狐煜不但有了自保之力,甚至整个苍耳县的百姓也同样有了些许安稳的感觉。 而负责接纳流民的仍然是萧侃为主力,蓝訶的加入的確是缓解了他不小的压力,不过这缺口仍然很大。 每日都有大量的粮草从府库之中调出来,同样每天都有数百上千的流民被安置。 偌大的祁阳郡,就算是只有一成流民进入苍耳县,这对於苍耳县来说也是一个十分恐怖的数字了。 在这种情况下,令狐煜也不得不前往郡府求见郡守,从文昌郡得到了很大的支持。 但是最为代价,苍耳县彻底成为了流民安置的地方。 每天出现的混乱,还有爆发出来的疾病,以及每日的消耗都让萧侃睡觉都不安稳。 直到盖礼的到来,这才让他真正长出一口气来。 作为本可以正经儿科举出身的举人,他的某些能力绝对要在萧侃麾下所有人之上。 有他加入,一时间解放了萧侃大量的精力,让他可以將自己的目光放在更加长远的局势上。 也幸亏是盖礼的到来,才让萧侃发现了与眾不同的地方... “天府军,绝对是败了...蛮夷马上就要来啦...” 第79章 萧侃的发现 深夜时分,萧侃拉著一脸睏倦的濮阳吾强行进入了已经宵禁的苍耳县城,然后踹开了令狐煜的府门,將同样在美人怀抱之中的令狐煜从床上拉了起来。 然后强行开机... 顶著黑眼圈的两人看著面前上来就说了一句让他们心惊胆颤的话语。 不过...两个人谁都不信。 “我说萧兄弟啊...”濮阳吾脸色阴沉,丁点好气儿都没有的说道,“你这是晚上做噩梦了么,这大晚上的你折腾我们干什么。 还闯进寨子里將我拉起来,然后快马加鞭的来找县君,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事情... 你说梦话呢么?” 濮阳吾嘆息一声,对於萧侃的这种话语,直接就怒了一样。 “就是,你这大晚上的不要说梦话。 那是天府军,我梁州刺史府麾下第一军! 天府军自组建以来,便久经沙场,可以说这天府军就是我梁州的庇护者一般的存在。 他们每一名士卒都是久经训练之人,你看到那岳登平了吧,他在天府军中也不过就是一个小人物罢了。 可在咱们苍耳县那是如何厉害? 他们的衣甲兵刃都是打造无比精良的,可以说是我梁州真正精锐中的精锐。 这种存在,你是怎么想到他们会败了? 就因为岳登平的溃败? 那不过是一支负责阻击的小股兵马,即便是如此,按照岳登平所说他们仍然是击杀了数倍之敌后,才被击溃...” “问题就在这里!” 萧侃直接打断了两人的话语,也不顾他们对自己的冷嘲热讽,直接从怀中抽出来早就准备好的舆图。 然后將舆图摊开直接摆放在了两人面前。 “来,你们且看一看...” “看什么..”令狐煜的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面前的舆图给惊住了,因为这一张简简单单的舆图上画满了各种箭头和各种各样的標誌。 虽然令狐煜表示这些东西他看不懂,但是...不明觉厉! “你们来看,这是我通过岳登平还有其他从祁阳郡逃难过来的流民那里得到的消息。 这几条,是流民们主动撤离的路线,这说明那蛮夷大军一直在不断前进,就是沿著这个方向在前进。 从之前的文书还有留存的战报之中我们也能够看得出来,蛮夷也的確是一般会从西南方向的蛮荒群山之中进攻。 这个方向是对的。 天府军同样会在第一时间组织起数道防线,然后层层阻击,同时坚壁清野...” 萧侃的话让令狐煜连连点头,这的確是天府军惯用的手段。 “看来你还真是了解过的,不过这又说明什么?” “说明的事情多了!”萧侃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了,“我仔细询问过不少流民,从第一批流民出现到现在已经过了大半年时间了。 按照他的说法,最开始的时候,那些出现的蛮夷並没有多少人,力量也不算太过於强横。 因此,天府军只是让驻扎在祁阳郡的兵马层层抵抗,却没有立刻让大军前去。 可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现在蛮夷之乱就应该已经平了啊!” 这才是萧侃一直想不通的问题。 岳登平的存在证明了祁阳郡的战事並不简单,可是到现在为止,祁阳郡的战事却一直被压在了祁阳郡范围之內。 而祁阳郡的百姓却是源源不断的朝著其他几个方向拼死逃跑。 这完全是解释不通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这天府军如何征战,难不成还和你有什么关係么? 他们如何征战,你还要掺和一笔?” 一旁的濮阳吾没有听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只是看著那一顿完全看不懂的东西,要不是有令狐煜在一旁看著。 他恐怕都要破口大骂了。 “我要说的很简单,你们自己看如今的情况。 现在所有的战事都被压在了祁阳郡,说明天府军有著绝对的优势。 可祁阳郡的百姓不但的撤离,这又说明蛮夷在明面上势力看著很大。 但这样一来,和最开始岳登平与最开始的那些流民带来的消息是完全不同的。 出现这种情况...” “你是说诱敌深入?”令狐煜毕竟是出身令狐世家,对於萧侃的想法还是听得出来的,可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不敢相信。 “不不不,你这种想法太疯狂了。 这怎么可能是诱敌深入? 你要知道,如果说这是诱敌深入的话,那么他就需要一个诱饵。 什么诱饵? 祁阳郡?” “县君,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他们的诱饵...” “不可能!”令狐煜再次打断了萧侃的话,他现在已经没有半点睏倦了,“你这个想法太恐怖了一些。 绝对不可能,天府军是我梁州第一军。 他们绝对不会像你说的那样...” “如果是呢?” 萧侃只用了四个字就让令狐煜脸色铁青著彻底闭上了嘴巴。 “你们到底说什么呢,稀里糊涂的是不是看不起我?” 濮阳吾看著面前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来没完没了,反倒是自己丁点內容都听不明白实在是有些脸色难看。 萧侃看著沉默不语,脸色铁青的令狐煜,再看看那同样脸色难看,满脸都是暴躁的濮阳吾也是只能嘆息一声。 用最简单的话解释了一遍。 “蛮夷之人已经是我大朔朝廷的心腹之患,穷则出山劫掠,富则归入山林,藉助那群山毒瘴隱藏自己。 让我们只能不断防守而无力彻底剿灭。 但如今祁阳廝杀不断,却让蛮夷有一种他们再努努力便可以攻破的可能。 你说那些蛮夷会如何想?” “都打到这个份儿上了,他们还能撤退不成? 撤了就什么都没有了,那唯有继续进攻!” “对,就是继续进攻...”萧侃长出一口胸中气,“蛮夷现在就是在不断地添加自己的兵马,一次次进攻祁阳郡。 可如果他们真的攻破了祁阳郡防线之后,却发现祁阳郡已经几乎变成了一座空城。 他们没有想像之中的收穫....” “你说,他们会如何?” 第80章 诱敌深入 萧侃將话说到这个地步了,饶是那濮阳吾不明白什么兵法韜略,他现在也算是大概知道了这是什么情况了。 “你是说,现在的祁阳郡天府军就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等到祁阳郡的百姓撤离祁阳郡之后,他们...他们会...” “会败退!或者说会故意败退!”萧侃此时说得无比肯定,“那个时候只要天府军一败,那群没脑子的蛮夷就会不顾一切地衝出来。 他们在祁阳郡得不到的好处,就会疯狂的衝击文昌郡,甚至是周围的永昌,朱提,广汉甚至是巴东,巴西等地方...” “然后呢?” “大量的蛮夷满心都是怒火,他们会肆意破坏掉面前的一切,从而掠夺到更多的好处。 可是这些地方都不算多么富裕,他们如果想要报復就会出动更多的兵马,去更多的地方...” “然后呢?”濮阳吾已经有些听不下去了,“你说那么多,就是要说这天府军要毁了整个梁州甚至是整个西南二州? 你这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如果用这些地方的破坏换来西南百年的安稳,你还觉得这是胡说八道么?” 萧侃说著话將手放在了那舆图上面,手指点在了舆图上的祁阳郡之地,然后还用力的敲打了两下。 “这里,就是那些蛮夷出山劫掠百姓的必经之地,可换句话来说。 只需要等到所有的蛮夷衝杀出来之后,有一支兵马直接冲入敌军后方,然后在这里牢牢的钉死了。 那么就能够保证这些蛮夷大军如同瓮中之鱉一样,只需要分而化之,分开围剿...这条路也就成了。 这些蛮夷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而且绝大多数都是蛮夷之中的青壮。 把他们彻底剿灭,这莽荒大山等於是被断了代了。 二十年之后他们才能够自保,百年他们都未必敢说恢復了元气.... 天大的利益....” 萧侃的话说完之后,那一旁的濮阳吾已经彻底愣住了。 但是令狐煜还是不肯相信,连连摆手摇头。 “你这是猜测,再说了,如今天府军已经出动了大量的兵马,而蛮夷也可能是打出来了真火。 就如刚刚濮阳吾所说的那样,现在让蛮夷放弃,他们什么都得不到。 天府军的目標是为了保护西南二州,他们绝对不会做出这等事情的。” “还是那句话,县君你敢保证么?”萧侃並没有放弃,他仍然是用这么一句话来质问令狐煜。 “保证...你要什么保证,你要本官保证什么?” “县君可以保证,刚刚小子说的那些绝对不会出现么? 还是说县君可以保证,若是真的出现了小子所说的那种情况,县君可以保苍耳县十余万百姓性命无忧?” “我....”令狐煜脸色直接涨红,可还是没有说出后面的话来。 但是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令狐煜也同样问了萧侃一个问题.... “既然你如此说,那么本官也想问一问你,你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莫不是打算去质问天府军的统领高將军不成?” “....小子没这个本事...” “所以呢,你是打算如何,今日將我等都叫起来,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满脸阴沉的令狐煜看著萧侃,似乎想要知道他在后面能够说出来什么话。 “....小子只是想要县君,早做准备...” “你想做什么准备?” “如今即將秋收,小子觉得...若是当真如同小子所说这般,那么这变故就是秋收前后。 这样才能够让那些蛮夷看到真正的好处。 甚至,若我是高將军的话,一定会让百姓在秋收之后立刻面临蛮夷兵锋,这样一来百姓家中正好有诸多粮食。 足以让蛮夷每次劫掠都有收穫,但是却又可以保证蛮夷不会一次性得到足够的粮草而选择撤离。 他们会越来越深入,不断的收穫不断耗费,最终將他们所能动用的所有人都引诱出来。 这...才是断他们后路的最佳时机。” “因此你打算如何?” “若是真如小子所料,我文昌郡尤其是我们苍耳县恐怕最先面对的就是这种局面。 小子想要藉助这次机会,让我苍耳县的百姓跟著流民同时迁徙。 尽最大可能將更多的百姓迁徙到郡治之中。 文昌郡的郡治文昌县城池还算高大,若是早有准备的话,或许我等还有那么一线生机...” “你凭什么迁徙?”令狐煜都直接被气笑了,“若是没有一个合適的理由,你以为从苍耳县到文昌郡这条路容易走么? 再说了,郡守刚刚送来了大量的粮草让我等安置流民。 如今你就要让他们直接去文昌县,去那郡守的眼皮子下面...甚至还要拉上我苍耳县的本地百姓? 你是觉得郡守的脾气,软弱可欺不成么?” “县君误会了,这只是小子唯一能够想到的办法了... 而且理由...流民如今的情况远超我等想像,一时不查造成了混乱,甚至让他们裹挟而去。” “你...” “县君,百姓性命为重啊!” “.....”令狐煜的胸膛不断起起伏伏,“你让我好好想想...这些理由不够。” “县君...” “让本官想想!”令狐煜一声厉喝,直接打断了萧侃的话语,並且让忠僕將他们请了出去。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萧侃就等在门外,等令狐煜一个最终的结果。 直到清晨到来,萧侃才看到那紧闭的大门再次打开,一骑快马直接出城而去。 萧侃看到那快马疾驰而去,这一直紧张的心算是终於落了下来。 而令狐煜也让忠伯传了话来。 “公子已经亲自手书一封送到了文昌郡,希望得到郡守的首肯。 他只能儘可能的劝说罢了,其他的不敢保证....” “不能直接..” “公子说了,不能!”忠伯留下这句话之后,便直接转身而去。 “希望,希望一切都来得及。”萧侃此时的心中,已经对未来充满了各种不祥的预感。 第81章 心狠手辣 萧侃苦苦等候著令狐煜的消息,甚至他不止一次的前去拜访。 可是令狐煜却不肯再同意和他多说什么废话了。 “萧县丞,你就不要多费力气了,公子是什么想法,其实萧县丞你又何尝不知道? 老僕说一句多嘴的话,不管萧县丞说的对与不对,公子都不能按照萧县丞说得那般做。 因为那么做了,我家公子断然没有好结果的。” “.....”萧侃看著面前的老僕忠伯,最后也只能是嘆息一声,“我只是希望县君能够以十数万苍耳县的百姓为重。 只为了.....” 萧侃的话还没说完,那老僕忠伯就直接摇了摇头,然后头也不回的朝著府邸里面走去。 看著那老僕这么一副做派,萧侃脸色更加的难看了几分,而他身后的濮阳吾也是一脸的诧异模样。 “这...这老傢伙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不肯让那位县君为难的意思。”萧侃无奈摇头,“还真是一个忠僕啊。” “....这事儿有什么可为难的,你之前说的那些有什么问题...” “这对於咱们来说的確是没有什么,但是对於那位县君来说却是一个两头为难的事情。 他若是对此不闻不问,那可能无法和你我有所交代,对这苍耳县的百姓也不好交代。 可若是真让他按照我说的去做...那就等於是將自己毁了。” “嗯?” “你没发现么,我说的办法什么都好,可就是对他不好。 因为我说的无论是真的还是假的,这对於那位县君来说都是致命的。 若是我所言都只是猜测,最终也没有成真,这位县君任凭百姓流离失所,这就是执政不利之罪了。 可若是我所言都是真的,他提前带著百姓逃走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他这样一来就是得罪了那位天府军的高將军。 甚至会让天府军对他心生不满,这对於他的仕途来说,可以算得上是要命了。 因此...他答应了我等,可却不敢真的去做些什么,只能用这种办法,徵求那位郡守同意...” “那....那位郡守会同意么?”濮阳吾看著萧侃,却只看到了萧侃默默低下了头。 见到这一幕之后,濮阳吾的心也慢慢沉了下去。 萧侃並没有胡说,那位郡守在收到了令狐煜传来的信笺之后,直接愤怒著將那信笺撕了一个粉碎。 不仅如此,在收到信笺之后,那位郡守还直接派遣了一名府中督邮进入苍耳县。 他不用做其他事情,也可以完全没有存在感。 但他就只做一件事情,那就是盯著这苍耳县的流民安置情况,严禁出现任何流民裹挟百姓继续深入逃窜的可能。 甚至为了这件事情,那位郡守还直接给了督邮调动周围兵力的权利。 “也就是说,一旦我们苍耳县出现了流民裹挟百姓的事情,那么周围其他几个县立刻就会出兵挡住所有出入道路。 不仅如此,还会直接....” “直接杀人!”令狐煜双眼紧闭,头直接仰靠在背后的椅子上,浑身上下透露著一种无力感。 濮阳吾听到令狐煜的话语之后,整个人都愣在了当场,双拳直接握紧,脸色铁青。 至於萧侃,更是一言不发,和令狐煜一样双眼紧闭,只不过身上没有什么无力感,只是身体紧绷著,仿佛压制著什么情绪。 “县君,现在你还觉得小子之前是在...是在危言耸听么?”萧侃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或许自己都没感觉到那语气之中都充满了颤抖。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又能如何?”令狐煜仍然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现在的情况你也已经看到了。 情况就是这般情况,咱们的那位郡守肯定是和天府军有著联繫的。 要不然他不会这么谨慎对待这件事情,不但不同意,甚至还派人看著咱们。 再想想之前郡守给本官物资的时候那种態度....呵呵....可笑啊!” 令狐煜此时想到当初他为了安抚流民百姓,扩充自己的政绩寻找到郡守,请他支持的时候那种古怪的笑容。 他感觉自己简直就是一个真正的傻子一样。 这不就是上赶著往人家陷阱里面跳么? 本来那位郡守就在纠结如何最大化的减少自己的损失,从而在这件事情上保住自己的名声和官运。 如今可倒好了,自己屁顛屁顛跑到了人家面前,然后跳到了陷阱里,自己当了一个靶子和诱饵还乐呵的不行。 用萧侃的话来说,这不就是纯粹的大冤种么? “现在就算是咱们想明白了,也都想通了又能如何? 郡守的意思难道你看不出来么,我们苍耳县就是文昌郡的活靶子,等待事情出现之后。 我们会拖住大量的进攻文昌郡蛮夷,到了那个时候...罢了,真要是到了那个时候,你我恐怕都已经活不长了。” 令狐煜的话让萧侃和濮阳吾两个人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县君如今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本官....本官也不怕你们笑话,本官已经做好了退路,若是真的事不可谓。 本官不会投降那蛮夷之人,毕竟一旦投降,祖宗蒙羞的事情本官不敢做。 但是本官也会找到机会直接离开,带著令狐家离开.... 娘的,刚刚让令狐家在西南立足,这就给我来了这么一件事,这不是胡闹么!” 令狐煜说到最后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心中愤怒难言,直接一巴掌將刚刚端上来的茶盏摔在了地上。 看著那噼里啪啦碎了一地的残骸,萧侃和濮阳吾对视一眼之后谁都没有再多说什么。 三人默契的嘆息一声,萧侃和濮阳吾便直接告辞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们再多说什么也没有任何意义了,秋收就在眼前,蛮夷的进攻也就在眼前。 可是三人谁都没有办法改变,因为他们但凡有任何动作,周围几个县城那严阵以待的兵马就会第一时间將他们斩杀。 那个满眼都是笑容的督邮,更是如同一个笑面虎一样对著他们不断微笑... 一个月之后,秋收如约而至,所有苍耳县的百姓看著自己终於等来的丰收之年,每一个人的脸上都瀰漫著幸福的笑容。 可也就是这一刻....祁阳郡僵持了近乎一年的战事也终於落下了帷幕。 天府军大败,主力溃败数百里,整个祁阳郡的方向彻底失效,数十万杀红了眼的蛮夷直接衝出了苍茫大山,正式冲入了这梁州之地。 “杀光这些没用的猪狗,抢走他们的一切!” “杀啊!” 蛮人首领的一声怒吼,大军扑杀而来,小小苍耳县同样迎来了数万蛮夷兵马.... 第82章 蛮夷到来 “蛮夷来了~” 在萧侃发现祁阳郡的问题不对之后,就直接在祁阳郡到苍耳县的必经之路上设置了十余处明哨暗卡。 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有鸣鏑哨箭,在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立刻將手中的鸣鏑射向天空,提醒苍耳县的所有人... 但是当数万蛮夷衝杀而来的那一刻,所有的明哨暗卡都失去了作用。 因为这些蛮夷压根不需要什么探查,乌央央一片衝杀过来,这哪里需要什么提醒,隔著老远就已经能够发现了。 鸣鏑一根根升空,尖锐的呼啸声不断响起,紧跟著就是烽火升空。 那苍耳县的百姓们还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之中,就直接看到了那狼烟遍地的情景,一时间他们竟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立刻撤离,带上你们早就已经准备好的东西,撤离!” 在这段时间,萧侃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利用自己县丞的身份,一次次以训练为理由,让百姓將所有必须之物全部打包。 然后...“演习”如何撤离! 虽然这种演习在之前引来了无数的怨声载道,可是当狼烟升起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会感激萧侃的存在。 “撤离,只拿上自己最需要的东西!” “乾粮,带上之前就让你们製作的乾粮,不要带其他的东西...” “所有人,分成十队,寻找自己的队伍,快!” 梁洪誥,蓝訶,岳登平,盖礼,汤亦明,隋大中以及濮阳吾麾下的几人现在熟练的带起自己的队伍。 几个镇子也机会同时发动,所有百姓在这一刻,已经不再顾忌任何事情了。 什么其他几个县城的兵马调度,什么郡守府的督邮,在这一刻全都已经消失无踪了,因为他们的任务也同样完成了。 而此时苍耳县的兵马,便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逃! 他们要做的唯有逃走! 可是....一群百姓就算是拼尽了全力,就算是萧侃准备了充足的牛车驴车,甚至做了无数的布置和陷阱拖延后面的队伍。 可他们又能够走得多块呢? 看著这群百姓满脸急迫但是那行进缓慢的模样,饶是已经经歷了不少风雨的濮阳吾也已经是满头冷汗了。 “再这样是不行的...”濮阳吾抹了一把自己头上的冷汗,“就他们这个速度,还想逃到文昌县? 这恐怕还没出苍耳县地界儿呢就被那些蛮夷追上了。” “不需要去文昌县,我也从来没打算去文昌县。 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去县城的。 这段时间我们花钱如流水,虽然时间短暂,但好歹是...好歹是加固了城墙。 这也算是有一战之力了。” 萧侃的话让濮阳吾的脸色没有半点好转,反倒是更加的难看了起来。 “去苍耳县也是一样,那其他的几个镇子也就罢了,你这青阳镇是距离县城最远的一个镇子。 就他们这个速度,断然不可能赶得及的,按照我的意思... 若是不行....若是不行...” “若是不行,我们就先撤是么?”萧侃看出来了濮阳吾的意思,他並没有责怪对方,“当然可以先撤。 可是我们撤了那些百姓呢? 后面的蛮夷可是抱著屠杀的目的来的,当然他们也未必一定会屠杀,可是他们屠杀的可能性要比他们老老实实的可能性大得多。 我们现在走了...这些人怎么办...你告诉这些百姓怎么办?” “可你现在带著他们也没有意义啊!”濮阳吾看著又钻进死牛角尖儿的萧侃也是只剩下了一脸的急迫,“你现在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 等到他们被追上了之后,你我手里的这点兵马能不能保得住他们? 保不住! 到时候他们还是要被屠杀,反倒是会让你手中的兵马也遭受极大的损失。 如果你手中的兵马都没了的话,你还怎么在这场兵乱之中活下来?” “.....” “萧侃!”濮阳吾看著沉默不语的萧侃也是怒了,一把拉住了萧侃的衣襟,“你別犯傻了,你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么? 你手里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那些兵力会被消耗一空。 然后你以为你会有什么好名声? 我告诉你,不会! 別人只会说你用几万的百姓当自己的肉盾,让他们的命来给你逃跑拖延时间。 说你是假仁假义的偽君子! 萧侃,別犯傻了...” 濮阳吾的话並不是胡说八道,萧侃也知道这会成为事实,可是看著前面那些拼了命往前赶的百姓们。 他怎么也说不出离开两个字... “他们...就在昨天,他们还找到了我,说丰收了之后想要庆祝一番。 看到那一对儿男女了么,他们马上就要成亲了,还说要请我喝一杯喜酒....” 萧侃正说著,然后就看到身边的濮阳吾直接朝著地上啐了一口浓痰,紧跟著二话不说转身离开。 然后一声呼啸之后,濮阳吾和他麾下的眾多飞虎寨山匪直接就跟在了濮阳吾的身后离开了这里。 濮阳吾等人的离开自然是看到了那些正在逃难的百姓眼中,一时间这些本就慌乱的百姓更加的紧张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梁洪誥等青阳镇老人的声音直接传了过来。 “你们不要担心,萧县丞还在这里,咱们青阳镇的乡勇也还在。 儘可能地加快速度,不要慌乱,以免发生践踏....” “不要担心,萧县丞还在...” “萧侃在此!”最后萧侃登上了一辆车架,儘可能的站在了高处,这才让百姓们的心思再次安稳了下去。 可是,百姓心中的安稳並不能改变他们动作缓慢的事实。 “杀过去....杀!” 就在他们距离苍耳县城还有不足三十里的地方,廝杀的喊声终於从他们的身后出现。 那些凶神恶煞的蛮夷们,越过了重重阻碍和疑兵,踏平了一处又一处的陷阱,终於来到了他的身后。 看著那些拖家带口,大包小包的百姓们,为首的蛮人將领直接露出来了一个狞笑。 “杀啊!” 而这一刻,萧侃也直接赤红眼睛回过头去,看著那即將衝到自己面前的蛮夷大军,他也抽出来了那並不会用的腰间佩剑。 “列阵!” 第83章 青阳镇之战 “列阵!” “快,列阵!” 萧侃的一声呼喊,隋大中等乡勇立刻衝到了所有的百姓身后,然后拿出自己的兵刃,不断颤抖著看著衝杀过来的蛮夷。 这些人並不是没有见过血,萧侃也不会这么傻乎乎的让他们乾巴巴的训练。 只不过,他们平素里也就是跟著濮阳吾剿灭一些小股不听话的流寇山匪,要么就是镇压一些流民的暴乱。 当他们真正面对著那嗷嗷乱叫著衝杀过来的蛮夷大军的时候,所有人的双腿都忍不住的开始了颤抖。 这里面也就是隋大中的表现最为英勇一些。 但也不过就是不断怒吼让自己的双腿和双手没有颤抖而已。 双方的距离不断的拉近,梁洪誥和被抽调回来的汤亦明等人也在极力的让青阳镇的百姓加快脚步朝著三十里外的苍耳镇前进。 同时留守苍耳镇的盖礼也拼命挡在了城门之处,说什么也不让岳登平等人將城门关闭。 “萧县丞已经到了三十里外,青阳镇的上万百姓就在三十里外,他们马上就能够过来了。 你们现在关上城门,你让他们如何是好!” 盖礼的怒目而视並没有让岳登平等人改变半分態度,仍然是冷冰冰的说道。 “让开,要不然你也滚出去!” “城门一关,数万百姓如何是好?” “城门不关,蛮夷衝杀进来,十余万百姓应该如何?”岳登平双眼一瞪,直接一把推开了那拦在自己面前的盖礼。 “关城门!” “不能关,不能关!”盖礼挣脱出几名士卒的拉扯,一把保住了岳登平的后腰,死死挡在城门口处,“再等一等,再等一等啊...” 僵持,挣扎,惊恐,痛苦.... 这些表情也同样出现在那些守城士卒和百姓的脸上。 “再等一等....”突然一道声音从岳登平的身后传来,是那提前赶回来的濮阳吾,“现在蛮夷还有数万百姓阻拦。 再等一等,如果发现事情不对...立刻关门!” 岳登平看著走上前来的“县尉”濮阳吾,再看看那同样和自己兵马对峙的“山匪”们,最后看向了那不远处一言不发的县长令狐煜。 最后也只能冷哼一声让开了半个身子,同时將盖礼直接摔在了地上。 “若是这蛮夷入城,你们就是罪人!” 盖礼听到了这些话虽然心中也是悽苦难言,但终归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坚定地站在了那城门处,不肯让开半步,也不肯多说什么。 城外的百姓已经將所有能够捨弃的东西全都捨弃了,之前任凭萧侃和梁洪誥他们如何劝说这些人都不肯放弃的钱货,粮食。 现在扔的遍地都是。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那些行动不便的老人,甚至是孩子... 他们有的是被捨弃了,有的是主动离开,哭喊和惊叫带来的就是完全控制不住的慌乱... 蛮夷大军还没有和隋大中等人正式交手呢,这些百姓已经是慌乱到这种地步了。 “救孩子,快,先救下来那些孩子!” 就在这慌乱之中,汤亦明和梁洪誥终於带著人冲了进来,他们高声呼喊著让所有人將自己的物资全都扔掉,然后將那些被扔下,或者和父母走丟的孩子们先行拉拽上来,保护他们不会被践踏而死。 “儘可能的维护秩序,儘可能的不要让他们互相践踏...” “相信萧县丞吧...相信他能够给我们爭取时间...” 汤亦明看著已经衝到了隋大中等人面前的那些蛮夷,他只是咬了咬牙,然后奋力回头过去,继续做著自己该做的事情。 “啊~”一声惊叫,一名乡勇看著满脸狞笑衝到了自己面前的蛮夷,直接双眼一闭,然后奋力挥舞著手中那自家铁將打造的简单战刀。 “当...”一声脆响,然后那士卒感觉自己手掌一痛,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自己手中的战刀已经被击飞了出去,同时双手已经鲜血淋淋。 而那蛮夷则是仍然保持这满脸的狞笑,一刀砍中了自己的脖子。 鲜血飞溅,疼痛和惊惧让他没有立刻身死,反倒是双臂挥舞,不知道想要抓住什么。 浑身开始抽搐,让鲜血飞溅的更加严重... “扑哧~扑哧~扑哧~”一刀接著一刀,那蛮人仿佛是戏耍他一般,不断在那乡勇的身上开发出全新的伤口,直到將他活活折磨而死。 看著那死不瞑目的乡勇,蛮人直接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可就在他疯狂大笑的时候,一柄短刀直接刺入了他的后腰,然后旋转,抽出,再次捅进去.. “呃...”突然的疼痛让蛮人在混乱之中回过头,看到了那个比他瘦了两圈的“猴子”正双眼血红瞪著自己。 “你杀了我哥哥...杀了你...我要杀了...” “扑哧~”同样是一刀过去,那蛮人直接砍下了那小子的脑袋,然后一口浓痰啐了过去。 然后还用他们蛮人的话语骂了一句... “混帐东西,你不知道这地方捅不死...呃...” 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又是一刀穿透了他的身体,这一次...是他的后心。 而他到死也没看到是谁杀了他。 不过没有关係,因为下一刻,他的身边就多了一具尸体。 “杀!” 廝杀不断进行,越来越多的乡勇惨死在蛮夷的面前,他们至死都没有后退一步。 这些蛮夷一个个长得如同矮冬瓜一般,常年都是行走於山林之中,让他们身体异常结实。 加上经年累月的廝杀,更是让他们极为善於杀伐,哪里是这些只是经过了不过年余训练的乡勇可以比擬的。 可即便是如此,这些乡勇也在用生命为那些逃难的百姓爭取最后时间。 直到他们死伤殆尽.... 超过一千五百名的乡勇,是萧侃这段时间所能拿出来的极限,他们几乎没有一个人是孤儿。 他们有家人,他们有妻儿,他们有自己在乎的人。 而萧侃选择他们的原因只有一个。 “拦住他们,拦住这些蛮人,只有拦住他们了,你们的家人才能活...” 第84章 青阳镇之殤 “挡住他们,你们的亲人就在后面,挡住他们!” “你们退了,他们就得死...挡住他们...” 萧侃说著这些“鼓励”的话语,无疑是將这些拼死廝杀的汉子送上绝路之中。 他们知道很多事情,就如同战斗之前,萧侃明確的告诉了他们真相。 “我已经將我的家人...將所有青阳镇官员的家人送往了文昌县,我不能告诉你们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接下来我们所有人或许都会死。” “我能够做得,就是保护好我的家人,儘可能的让他们活下去的希望更加的大一些而已。” “而你们,我想也只有这么一条路可以选择。 这苍耳县的周围已经布满了兵马,郡守不会允许这里出现大量的流民內逃,而你们也曾经有很多人就是流民之中的一员。 所以你们逃不了,你们的家人也逃不了。” “蛮人若是真的会来,你们投降估计也是活不下来的。” “我很不幸的告诉你们,在这个该死的乱世里,你们没有了活路...” “现在,你们面前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拼死一战为自己的亲人爭取更多的时间,要么....战爭开始,逃命去吧。 不要回头,因为你们不会想看到你们的至亲之人受到怎样的折磨....” “更不要想著带著你们的家人一起逃窜,你们知道的...在蛮夷的刀锋之下,没有一座山可以容得下你们。 能够挡住蛮人兵锋的,只有那一座座城墙围起来的城池。 你们亲人的性命,就在你们的手中...” 这些话是萧侃给这一千多名乡勇最后的忠告,而这些忠告如今全都化成了他们的催命符。 “杀过去...再杀一个...再...” 隋大中已经不知道挥舞了多少次手中的战刀了,那是萧侃让令狐煜从文昌郡府库里给他要出来的一身甲冑兵刃。 上好的制式装备,他穿上之后还兴奋了好几天都睡不著觉。 不敢去哪里都要穿著甲冑,带著战刀,他曾经对自己的好友说过。 “以后,我就用这把刀保护你,你动脑子,我动手!” 如今,他真的做到了。 身上的甲冑已经彻底烂掉了,手中的战刀也已经卷了刃了,身上鲜血淋漓,或许他的脑子也早就已经不清楚了。 现在,只是他心中的执念,在支持著他有如本能一样不断廝杀著。 “扑哧~”又是一名蛮夷被他砍中了脖子,可是这一次他那捲刃的战刀根本无法將那蛮人一刀毙命。 疼痛让蛮人发狂,一把拉住了那隋大中的手臂,另一只手不断让自己的武器在隋大中的身体里面进进出出。 鲜血从他的嘴里不断喷涌而出,双眼在这一刻再次恢復了清明。 “汤亦明...兄弟可能要先走一步了...” 脑海里不知道为什么出现了这一句话,隋大中放开了握著战刀的手,然后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一口咬住了那蛮人的脖子。 惨叫声从蛮人的嘴里发出,可是很快就只剩下了“赫赫赫赫”的挣扎之声。 被咬断了气管的蛮人,也成为了隋大中此生杀死的最后一人。 “杀!杀光这些该死的汉人!” “后面就是我们的粮食和钱,还有我们的女人。” “杀光他们,去抢走我们的东西!” 一名比其他蛮人都高大半个头,还穿著一身十分不错的鎧甲的蛮人越过眾人,走到了战场的最前面。 手中的大刀不断挥舞,將一名名乡勇斩杀当场,嘴里呼喊著这些萧侃听不懂的话语。 可他的出现,却让蛮人的气势再次雄壮了数倍不止。 “萧县丞...你该走了。” 就在乡勇只剩下不足百人的时候,一名浑身浴血的汉子走了过来,走到了萧侃的面前。 萧侃记得...他好像叫做郭五,是他们青阳镇的老人之一。 对了,就在上个月,他刚刚当了爹,给他们老郭家生了一个大胖小子,自己还吃了他们家煮的红鸡蛋... “萧县丞,我们挡不住了,你得带著我儿子安全活下来...走吧!” 郭五此时也是浑身浴血,说话的声音充满了虚弱,看了萧侃一眼之后,露出来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笑容。 然后嘶吼著也冲向了那些蛮夷,紧跟著应该被乱刀砍成了肉泥吧。 萧侃不知道,因为他跑了。 就在郭五告诉他,已经彻底挡不住的时候,萧侃在十余名护卫的保护下,策马朝著苍耳县县城的方向而去。 一千五百名士卒,除了萧侃这十余人之外全部战死在了这里,將这片土地彻底染成了血红之色。 可是他们的死,並没有让上万名百姓平安进入县城之中。 跑的最快的如今已经来到了城门外面,在盖礼的接应下被安排了进去。 可是更多的人还在拼命地朝著那个方向而去。 “后面挡不住了,快逃啊!” 当蛮夷踩著血泊和尸体衝到了那些百姓的后面,惊恐的尖叫声让他们彻底陷入了混乱之中。 可这些挡不住那些蛮人,更不会让他们的速度变得更快。 刀刃看在了那些老弱妇孺的身上,猖狂的笑声在人群之中迴荡,一名女子被几名蛮人粗暴的拖到了一旁,然后人群中就传出来了尖锐的惊叫之声。 一个孩子一不小心摔倒在了地上,紧跟著无数双大脚踩在了他的身上,痛苦的哭喊从尖锐变得慢慢低沉。 一个老人看著那砍杀过来的刀刃,只是带著些许遗憾和痛苦地扭过了头去,那里是他老伴儿倒下的地方。 ...... 惨剧...这一刻的青阳镇百姓身上,仿佛出现了人间炼狱之中才会出现的场景。 数不清的百姓在拼命逃窜之后,仍然没有能够躲过屠杀的命运。 而看著这一幕幕惨像,已经逃到了城门口的梁洪誥突然就这么停了下来。 “梁洪誥,你干什么...”汤亦明看到之后眼珠子都差点直接瞪出来,不知道这个傢伙马上就要成功了,为什么突然放弃了... “如果再继续走下去,城门就关不上了...” “那和你有什么关係,你进来...进来啊!” 老实巴交了一辈子的梁洪誥这一刻眼睛突然变得明亮了起来,他没有回答汤亦明的话,他只是朝著汤亦明看了看,然后笑了笑... “护卫听令!” “掩护百姓入城,所有人...再挡他们一次!” 第85章 梁洪誥之死 一名凶狠的蛮夷正在肆无忌惮的砍杀著自己身边的那些惊慌失措的百姓。 看著那么如同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只会哇哇大叫的模样,那蛮夷只感觉自己的心里无比的畅快。 他不喜欢杀戮,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这种感觉,但是他就是喜欢杀戮。 喜欢这种屠戮弱者的感觉,看著他们惊慌失措的表情,听著他们放声尖叫,最后一刀夺走他们的希望.... 这种感觉真是好极了。 就在那蛮夷再一次將手中的战刀看向一名倒在地上,已经惊慌到只会大哭的孩子身上之时。 一根包铁长棍突然横插了出来,直接挡在了那战刀与孩子的中间,与此同时,带著数十名护卫的梁洪誥也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走,进城去....” 孩子没有等到刀刃加身,却听到了这么一声带著些许虚弱的话语。 再次睁开眼睛,看到了那牢牢钉在自己面前的数十人,还有一股力道从自己的后脖颈上传了过来,將自己一把从地上拎了起来。 “赶紧滚,別耽误时间!” 那是一个护卫大叔,孩子不记得他叫什么,但是他知道那是他们青阳镇的老护卫了... 距离城门最近的数百名百姓,这是梁洪誥所能保护的极致了,刚刚萧侃已经跃马从他的身边离开。 当他和萧侃双目对视的那一刻,他最后的那点心事也彻底放了下来。 “萧县丞回来了,只要他回来了...这里就还有希望...” 梁洪誥不知道自己心里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想法,但是他並不认为这是错的,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长棍,朝著面前那带著一脸怒火衝杀过来的蛮夷发出来了属於他的咆哮。 “啊~”带著颤抖的怒吼,梁洪誥直接一棍子朝著那蛮夷冲了过去。 紧跟著,长棍被击飞,那蛮人的战刀直接刺入了他的胸膛之中,感受著那胸口的疼痛,感受著身体里力气在一点点的抽离。 梁洪誥似乎回想起来了自己的一生... “阿爹,为什么我要叫梁洪誥啊,这名字好难写,你看咱们邻居小五哥名字多好些啊...” “名字是陪著你一辈子的称呼,你爹就算是没本事,也不能隨便给你起一个啊。 梁洪誥,洪是大水的意思,喜欢你轰轰烈烈的。 至於那誥嘛....哎,誥是什么来著,忘了当初那算命先生怎么说的了。 反正这两个字就是告诉你,你要有本事,还有控制得住你的本事。” “...有本事...控制得住自己的本事...不懂...” “你才三岁,还小呢,等你长大点,读了书你就明白了!” 年仅三岁的梁洪誥並不清楚自己的名字是什么意思,他只是知道长大了得读书,读书就有本事了。 “阿爹,俺脑子笨,可能真的不是读书的料子,你要不就別让俺去学堂了。 就在家里跟著阿爹你学点手艺,也算是能够养家餬口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胡闹,你这小小年纪不读书,你打算以后干什么,和你爹我一样卖炊饼汤么! 这街坊四邻为了你能读书写字哪个对你不好,你还有脸给我说这个? 滚到学堂里去读书,你再不好好学,我打断你的腿...” 十二三岁的梁洪誥很努力地在学堂听著先生授课,可是那榆木脑袋里却是怎么也不明白他说的到底是什么。 他心里只有一句话,“之乎者也什么的好烦啊,还是家里的炊饼汤好吃...” “你啊,你这个没本事的傢伙,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榆木脑袋! 实在考不了那就別考了,回家里来跟著我做炊饼吧。 真是白瞎了我们当初对你那么好了...你还笑,笑个屁!” “嘿嘿...嘿嘿...哈哈...” “你还笑?” “嘿嘿,你们身体不好...” “那还不是被你气的!” 二十五岁的梁洪誥终於在经歷了四次童生试都相差甚远之后,得到了家人的放弃。 一顿指著鼻子的埋怨,却是让他不断憨笑,因为从这一天开始,他就能够陪在父母身边一直照顾他们了。 而且,再也不用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了。 不过现在他不喜欢炊饼汤了,他喜欢的是照顾自己在乎的人。 “良辰吉日已到,一对儿新人送入洞房.....” 二十六岁的梁洪誥,在媒人的撮合下,终於取了一个外乡来的女子,模样算不上漂亮,但也是不差。 那一夜,梁洪誥看著手拿尖刀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女人,他只是带著憨厚的笑容坐到了地上。 “你要是不愿意嫁,等过段时间我放你离开就是了,你想去找谁就去找谁吧...” 梁洪誥知道,这个女人的心不在自己这里。 梁洪誥也知道,她没胆子真的自尽。 可是...他不想逼她。 “你说你这个二憨子,你老婆跑了你怎么都不知道说呢,你是不是傻!” 三个月后,梁洪誥知道自己成了全县人的笑柄,因为他老婆跑了,可是... “你应该找到自己喜欢的那个男人了吧...他对你肯定会更好的...” 梁洪誥看向了另一个方向,似乎那里有什么吸引他的东西。 “县君有令,本县之民梁洪誥向来恭顺谨让,特徵闢为青阳镇有秩,即日前往青阳镇赴任...” 那是梁洪誥三十三岁的时候,他成为了青阳镇的有秩,他不知道有秩是什么人,但是...他当官了。 “这位...这位官爷,这个有秩是什么?” “有秩,就是让你去青阳镇管理百姓的税收,让你安抚百姓的。 青阳镇的黄家老爷出事儿了,需要....” 梁洪誥没有听明白自己的这个有秩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他听到了,这个有秩就是要照顾百姓的... “梁洪誥啊...你这个性格真不该当官!”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萧侃萧县丞,那时候他还只是萧游徼。 有人告诉他,萧游徼的官职不如他这个梁有秩更大,可是梁洪誥不在乎,因为他知道,自己真的不適合当官。 那些人...都不听自己的。 可是他们听萧游徼的,萧游徼可以带著百姓过得更好... “梁洪誥,你得学会成长啊....” “梁洪誥,你他娘的到底想干什么,让你收税呢,不是让你去当散財童子呢!” “梁洪誥,你...你...你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我说老梁啊,其实我突然发现,你挺適合当官的,是个好官,为民的好官...” 一年的时间,梁洪誥坚持做著自己认为对的事情,萧侃对他的態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了这种改变。 或许只有这种回顾一生的时候,他才赫然发现,自己原来也经歷了这么多。 “杀!”喊杀声再次在他的耳边响起,看著面前那些凶狠的面容,梁洪誥突然很想问一问大家。 “我...应该算是对得起这青阳镇的百姓了吧?” 第86章 苍耳县攻防战 梁洪誥和他的数十名护卫,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换来了数百名百姓进入了城池之中。 但是更多的青阳镇百姓却仍然在城外无法进入,虽然他们已经有人来到了城下... “关城门!” 如今负责苍耳县守卫的岳登平一声怒吼,几名士卒直接將那还想坚持的盖礼直接拉开,然后城门吱吱呀呀地关闭。 將那些已经衝到了城下的百姓直接拒之门外... “挡住城门,全都给我挡住!將房门堵死!” “滚石檑木呢,將滚石檑木搬上来,快...” “金汁呢,让你们熬製的金汁呢,抬上来啊。” 岳登平组织著这城中兵马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著,將滚石檑木还有箭矢射向了城下的百姓。 “城门已经关闭,你们若是想要活命,要么就赶紧逃走,要么就去和蛮夷廝杀,不要想著攀附城墙。 从现在开始,所有靠近城墙者,皆杀!” 岳登平一声怒吼,让城下那些惊慌失措的百姓更加的绝望。 蛮人的狂笑,百姓的哀嚎,城墙上士卒们的不忍直视...这些都不断刺激著萧侃的眼睛和那紧绷著的神经。 “这才是战场,和你之前的那种小打小闹....不一样吧。” 令狐煜的声音从他的耳边出现,让萧侃的眼睛也不自觉地忍不住眯了起来。 “你每一次眯起眼睛的时候,我都感觉你想要杀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县君还没有离开么,再不走,这蛮夷围了城池可就走不了了。”萧侃没有回答令狐煜的揶揄话语,只是有些冷淡的看著令狐煜。 “不著急,蛮夷刚刚衝破祁阳郡,现在文昌郡和永昌郡遍地都是蛮夷,跑也跑不了。 先在这里做一些我这个县君该做的事情才是。” 令狐煜让自己露出来了一个笑容,然后大跨步的走到了百姓之中。 “不要慌乱,我已经提前安排人囤积了足够的粮草,你们先听命令去各地安置,然后会有人给你们送吃的还有兵刃。” “所有的人从今天开始都要训练,所有人...” “妇孺全部开始准备过冬的被褥衣服,物资我们县衙会提供,所有人都要动起来,这一战可是要打许久的...” “所有青壮都要开始训练了,没有特殊,所有人,包括我的亲人也是一样!” “老伯,不用担心,这不是什么大事....咱们苍耳县一定能够度过这次兵祸的...” “放心吧,咱们的城墙,坚实得很吶,你们得相信朝廷,一定会派来援兵的...” “天府军那不是败了,那叫...那叫计谋,萧县丞不是说过一个词儿么,战略性后退。 这是为了更大的胜利,你们就算是不相信天府军,你们还不相信本官还有萧县丞嘛?” 令狐煜脸上的笑容,仿佛就是最好的镇海石一般,让这慌乱的百姓心中慢慢安定下来。 在这种情况下,作为苍耳县最高的官吏县长令狐煜只要一直保持著轻鬆,这些百姓的心中就会慢慢也变得轻鬆。 萧侃看著这一幕,似乎想到了一句话。 “將乃兵之胆....” 城下的战斗很快就结束了,蛮夷的杀戮让那些没有进城的青阳镇百姓生死两难,逃走和反抗都没有躲过杀身之祸。 当屠戮进行到最后,能够逃走的不过百之一二,一地的尸骸就铺在了城外的大地上。 蛮夷將领也带著所有的蛮人来到了城下,再次朝著那城墙发出了怒吼。 “飞山蛮,杀啊!” 蛮人將领一声呼喊,所有蛮夷直接冲了上去... “这群蛮夷是傻子么,连个云梯都没有,他们打算敲碎...” 一名胆子颇大的乡勇看著那急吼吼,乱糟糟衝上来的蛮夷,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嘲笑。 不过还没等別人对他说什么,他就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那些乱糟糟衝到城下的蛮夷,就和排练了无数遍一样,最前面的人蹲下,然后后面的人攀爬到他们的身上。 紧跟著再后面的人顺著他们的身体攀爬,常年行走山间的蛮夷身体矮壮,但是却极为善於攀爬,尤其是这种情况。 他们搭人梯的速度愣是比这些乡勇架云梯的速度还要快上一倍有余... “滚石檑木...扔!” “弓弩手,射箭...不要在乎准头了,就这种情况要个屁的准头...射!” “第一队弓箭手下去,第二队上,第三队准备...” “滚石檑木不要停..” “金汁准备...” 惊讶之中,岳登平的声音再次出现,他那充满了磁性的声音安抚了同样惊讶不已的士卒,让他们“有条不紊”地开始抵挡反抗。 “金汁...倒!” 当第一名蛮夷衝上城墙的那一刻,他悍然出手一个肩撞加上一个尖刀突刺將那蛮夷瞬间击杀然后扔下城去。 紧跟著那滚烫沸腾,还散发著恶臭的金汁直接浇灌在了那些正在攀爬的蛮夷头上。 顿时让他们发出一声声惨叫... 金汁,这可是古老人民的智慧结晶,原本是一味很好的药材,用於主治天行热疾中毒。 用的是年不满十三岁的稚童排泄之物,而且最好还是选择的入冬前后一个月的排泄之物才是最好,因为那个时候,这些孩子们的身体相较於其他时候还是比较好的。 最重要的是,那玩意儿它在这时候不容易“坏”掉。 虽然萧侃也特別想知道,那玩意坏了会变成啥? 等收集好了这些东西之后,还要用竹棍把他们搅烂,做成原浆。 淡然这个过程中,还要加入一些上好的井水或者山泉水,这样给它们搅拌均匀后,再经过竹筛和细布连续两道筛选。 之后的液体才能装入瓦罐等容器之中,再加入一小碗泡了甘草的水,等到最后用碗碟盖住瓦罐,用红土將这玩意密封住,埋入泥土里面封存等候。 这个时间当然是越长越好了,比如十年...然后再使用。 那个时候金汁就会分为三层,取其上层清液入药即为金汁,其汁呈微黄,无毒无味,疗暑热湿毒极效。 常与生地、水牛角这些同样用於清热凉血的草药一同使用。 但是吧....后来人们发现,这么“噁心”的药材其实也可以用在另外的地方,那就是去掉繁杂的工艺之后將粪便煮沸。 然后彻底煮沸的时候浇灌到人的身上,到时候伤口溃烂,圣手也难以医治... 这玩意是谁发现的已经找不到记载了,但是这个守城之物却一直流传了下来。 当大量的金汁顺著墙头浇灌下来的时候,那些已经快要攀爬上城墙的蛮夷直接惨叫著摔到了下面。 可接下来的蛮夷却是直接踩著那些惨叫著的同伴再次扑了上去。 而那些受伤的蛮夷也是同样,惨叫著从地上爬了起来,疯了一样继续衝杀上去。 “杀....” 廝杀仍然在继续,隨著时间的流逝,蛮夷终於还是登上了城池,无数士卒和乡勇拼死衝杀过去,和他们廝杀到了一起。 伤亡,也是越来越大... 可就连这些正在廝杀的人也没有发现,就在这苍耳县不远处的一座密林之中。 那消失不见的文昌郡督邮跟在一个穿著精细鎧甲的少年將军身旁,身边还有著数百名护卫紧密防守。 周围还散落著数十具蛮人...以及逃难百姓的尸体。 “少將军...” “好了,看到和苍耳县的本事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少年將军冷笑一声,直接转身离开,“还以为能够看穿父帅计划的县长有多大的本事。 如今看来...不过如此罢了!” 第87章 苍耳县初战 苍耳县的战斗不断进行,蛮夷一次次衝杀上来,然后在更多的乡勇和士卒的衝杀下再次被打退了下去。 濮阳吾的山匪也在第一天就登上了城池,他们口中的“见不过就赶紧跑”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作用。 “跑...跑不了了...杀吧!” 一名山匪看著被彻底围住的苍耳县城,看著下面那一脸狰狞,不管一切衝杀上来的蛮夷。 他也只能留下一声惨笑,拿出手中兵刃朝著对方砍杀了过去,最后被蛮人杀死,抱著最后的力气和蛮人一起掉下城墙... 城门在不断的晃动,蛮人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巨木一次次撞击著城门,让这里变得更加危险了起来。 “堵住城门,將城门彻底堵死!” “让后面的预备队准备,今夜必须轮换...” “乡勇的训练不能停下,告诉县君,不要在乎城墙上的战斗,这里有本县尉和岳校尉呢。” 濮阳吾也已经担起了守卫城墙的重任,而令狐煜则是开始安抚百姓,训练乡勇。 至於萧侃,他手中的乡勇已经几乎打光了,他带著汤亦明,蓝訶还有盖礼几人开始组织城中的百姓维护治安,安排粮草等物... 三个人再次联合在了一起,之前的诸多矛盾也都被他们压在了心底,共同应对这一次致命的危险。 大战在晌午时分爆发,到黄昏的时候,那些已经感觉到非常疲惫的蛮夷才慢慢退了下去,开始打扫下面的战场,收拢尸体,整理自己的战利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一场大战,也算是终於结束了... 可仅仅是第一天,苍耳县的损失就已经非常严重了。 “半天的时间,我们就死伤了超过四百人...” 当夜色深沉之后,城墙上的守卫交给了岳登平等人,而濮阳吾则是找到了萧侃与令狐煜,將现在的情况告诉了他们。 “杀敌呢?” “算不出来,不过我估计超不过百人..”濮阳吾嘆息一声,“这还是最开始那些蛮人不知道咱们城墙上准备了金汁,而且准备的物资这么多,这损失才稍微大了一些。 若非是如此,恐怕今天都费劲。” 濮阳吾说道这里的时候都忍不住骂了起来。 “按理来说,这种攻城战应该是敌人死伤远大於咱们,可是...这怎么到这里就反过来了,这没道理啊!” 濮阳吾说到最后的时候,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案,看得出来他是出奇的愤怒。 这四百人的损失中,其中有数十名是他手下的悍匪。 “莫要生气了,岳登平之前不也说过么,虽然咱们这段时间一直训练乡勇,可是那些百姓从来没有当一回事儿。 任凭咱们如何说,都是想尽办法糊弄事。 能够在这种情况下继续坚持下来,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相比较於暴怒的濮阳吾,令狐煜这反倒是淡然了许多,甚至还有些庆幸。 “不过等到这一战结束之后,那些乡勇也就应该知道咱们的用心良苦了。” “那也得先活过来再说吧,就这么折腾下去...没准咱们都得死在这里!”濮阳吾此时还是满心愤怒,一拳锤了过去,本想锤向桌案,结果忘记了自己已经將桌案踹翻。 这一拳实打实地锤在了他的膝盖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濮阳,你稍微冷静一下。”令狐煜看到濮阳吾这个模样也是忍不住眉头一皱,“你这般暴躁颓废,让下面的那些人怎么想?” “我...我...我就是气不过!”濮阳吾想要反驳,可最后也只是气闷地说了这么一句。 “哎...”令狐煜对於濮阳吾也只能一声嘆息,现在不是內訌的时候,这突然出现的蛮夷之乱打乱了他们很多计划。 最后令狐煜看向了一旁沉默不语的萧侃。 “我的萧县丞啊,你倒是说几句话啊?” “说什么?”萧侃无奈地摇了摇头,“就如同县君之前所说,现在这战场和我等之前的那种小打小闹完全不同。 说实话...小子...心里懵了。” “谁没懵?打家劫舍这么多年,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濮阳吾直接冷哼一声,看得出来他对萧侃也是很有怨气的。 “早就告诉你,不要做那种无用功,你看看你乾的什么事儿? 本来你手底下还有一千五百人,那里面不少都是见过血的汉子呢。 就因为你的妇人之仁,他们都死在了外面,连个浪花都没掀出来...他们死了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也不过就是两三千百姓进入城中,大部分还都是孩子... 你...你说你干的事儿!” “他们跟著我当兵,不就是为了那些孩子有个未来么?” 本来不打算说话的萧侃,听到了濮阳吾那没完没了的埋怨之后,突然就忍不住回了一句。 “你...”濮阳吾被这句话给噎了一下,想要谩骂可是伸出手指了萧侃半天,最后还是冷哼一声直接坐了回去。 “够了..”令狐煜捂著自己的脑袋打断了两人的“爭执”,再次看向了萧侃轻声问道。 “这城中的粮草调度都是你负责,现在可还够用?” “放心吧,今日我让汤亦明清点了一下粮草,之前咱们本就储备了不少,这一个月有调拨了各方粮草进入县城。 而且我等还在秋收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以提前收取税赋的名义从百姓手中囤积了大量的粮草用度。 现在这粮草足够我等用將近一年的时间,若是再省著些...” “不用省著,就这么一个架势我们的人会越来越少,在人死光之前,你还不让兄弟们吃个饱饭不成么?” 濮阳吾的话让萧侃直接扭过头去,不过却也没有反驳什么。 “既然如此,这粮草用度和巡视治安的事情就交给萧侃县丞了,你手下可用之人最多,我再將令狐谦调给你。 还有,我让岳登平从溃军之中选出来三十个可用之人。 你用他们看守粮草府库...以免有人生出什么不好的心思...” “好!” 第88章 天府军统帅,高嵩 苍耳县的战爭越发的惨烈,但是隨著时间的流逝,苍耳县的萧侃等人也逐步进入了战爭的正轨之中。 当初从祁阳郡退下来的溃军找回了自己的勇气,那些经过训练的乡勇也正式適应了战场的杀戮。 就连萧侃也从当初亲眼看到自己一手“带大”的青阳镇覆灭在自己面前的悲伤之中走了出来。 开始再次组建乡勇,调拨粮草,安抚那些百姓。 同时,因为当初他拼死保护青阳镇百姓撤离的事情,虽然有很多人真的如同濮阳吾所说暗地里埋怨萧侃假仁假义。 可是更多的百姓却是真的见到了一个县丞不计伤亡的庇护更多的百姓逃生,他的威望也在这种情况下慢慢增长。 这一切,都是在默默地发生著... 苍耳县的战斗只是整个西南二州的一个缩影,梁州之地可以收遍的烽火,就连益州的巴东和巴西两郡也同样受到了蛮人的波及。 如今的战事和当初令狐煜等人预料的一模一样,大量的蛮夷走出了深山,开始在这西南大地上肆意蹂躪。 就连那些躲入山林之中的山匪都没有逃脱得了那些蛮人的袭击。 可怜那盘山寇中的很多山匪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们最终没有惨死在官军的围剿之中,反倒是被一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蛮人翻山越岭给屠杀了个乾乾净净。 各个郡县都在龟缩自守,守不住的自然就只剩下被屠戮的命运,群山之中的匪寇们也在经歷了短暂的惊慌之后。 也开始自愿组织了起来,开始在层层深山之中,利用自己对地形的熟悉不断游走,不断和蛮人开始游击... 其中文昌郡最大的一股势力,赫然就是以当年盘山寇第一山寨鉅野山的彭歩为首的一方山匪势力。 而就在这凉州各个郡县开始和蛮人廝杀的时候,在这梁州的另外一处隱蔽山谷之中,赫然出现了一支没有打著任何旗號的兵马。 山谷之中,军帐林立,各处都有巡营士卒手持锋利兵刃来回巡视,周围还有各种明哨暗卡在谨慎提防。 外面更是明里暗里布置了不知道多少力量在防备有人突然出现。 此时在这隱蔽的军营之中,一座比其他军帐更大的帐篷也被矗立了起来。 单单看那模样和气派,毫无疑问,这就是中军大帐了。 当中军大帐被矗立起来之后,各路穿著精细鎧甲,或是雄壮或是精悍的將领们也都朝著那里走了过去,然后各自通名而入。 在那一声声通名之中,他们有著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开口的前缀都是... “天府军麾下...” 在外界盛传的兵败祁阳郡,溃败之后几乎被覆灭而消失无踪的天府军如今就出现在了这做隱蔽的山谷之中。 而且其兵马...似乎並未有太大的损失。 除此之外,若是有人能够直接升上天空,不断升高俯视下去的话,就会立刻发现这做军营所在的山谷不但隱蔽。 而且就在那祁阳郡之中.... “高將军好算计,如今那蛮夷之人全都朝著祁阳郡外,梁州深处四处劫掠,断然不会想到我等竟然会散而后聚回到了这祁阳郡之中。 这一手灯下黑,著实是让我等佩服...” 说话的是一名刚刚走进来的將军,人还没有来到自己的位置上,那讚美的言语就已经朝著主位上的那位天府军统帅高嵩拍了过去。 眾將听到这些话语之后,虽然有人一脸的不屑一顾吗,却也没有人傻乎乎的真去说点什么不该说的。 而高嵩则是听到了这句话之后也是眉头一挑,脸上倒是没有什么欣喜的表情。 “留在祁阳郡也是本帅想要豪赌一次,那蛮人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之辈,恐怕也想不到本帅能够让大军溃败之后,仅仅凭藉著之前的一条命令再次从各方匯聚。 如今看你们也已经依次赶到...本帅心中颇为欣慰。” 眾將听到高嵩这般说话,也是赶紧齐齐站了出来,朝著高嵩拱手行礼。 “我等谨遵大帅之令,断然不负將军嘱託...” “好!”高嵩看著面前的眾將终於脸上露出来了笑容,“这才是我天府军的將军们该有的样子!” 不过说完这句话之后,高嵩似乎发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消失了。 “那臭小子呢?” 高嵩再次开口,声音已经变得有些阴沉了起来,眾將一时间面面相覷,紧跟著也反应了过来高嵩所说的“臭小子”乃是何人。 这一下子就更加的不敢多说了。 “將军莫要担心,少將军只是去探查敌情去了...” 最后还是站在高嵩左手首位的一名身穿文士袍的中年人默默站了出来,朝著高嵩为那位失踪的少將军解释了两句。 “探查敌情?他需要探查什么敌情,这祁阳郡哪里还有什么敌人?” 很明显,高嵩並没有被这个藉口糊弄过去,脸色反倒是更加的阴沉了起来。 看向那中年文士也是直接冷哼了一声。 “田儋先生你不必为那个臭小子遮掩,这傢伙自从有了些许功劳之后,就越发的不懂规矩了。 这一次定然要好好收拾他一番不可....” “高將军息怒,少將军也是想要为將军分忧罢了...” “哼...”高嵩再次冷哼一声,本想再说上几句,就看到那营帐再次被人直接掀开,然后一个少年將军带著一脸的笑意直接走了进来。 “末將高平之拜见父帅,末將在山谷之外发现有小股蛮夷游荡,为防他们发现我大军踪跡,已经將他们彻底斩杀....” “混帐东西,谁让你私自行动的?” 那满脸欢喜的高平之话都还没有说完就直接被高嵩厉喝一声打断,“还有,所有人进入中军帅帐都要报名而入,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丝毫不讲军中规矩? 来人,拖下去重责二十军棍,然后再让他重新报名而入!” “父帅....” “这里只有天府军高嵩,没有你的父帅,拖下去再加十军棍!” 第89章 阳谋明计 “末將天府军討贼校尉高平之,求见高將军!” 三十军棍,若是放在普通百姓身上可能就直接带走他半条性命了,可这三十军棍落到了高平之的屁股上之后,愣是没对他產生半点影响。 最起码从他那行走姿態和这雄厚的嗓音上来看,明面上没有对他有啥影响。 帅帐之中正在推演后续计划的高嵩听到了自己儿子的呼门之声以后,也不过就是冷哼了一声继续在这操演沙盘上不断推演著。 “末將天府军麾下,討贼校尉高平之,求见將军!” 眾將听到之后再次看向了一旁的统帅高嵩,可却看到了高嵩的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继续在操演沙盘上比比划划。 还时不时的拉著那军师田儋商討下后续的问题... “咕咚,將军...” 有人想要为外面的高平之说些好话,可刚刚开口就被一旁的人拉住了手臂,然后就看到了自家好友微微摇头的样子。 虽然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他还是识趣儿的闭上了嘴巴。 “末將天府军麾下,討贼校尉高平之,求见高將军!” “末將....” 帐外的高平之听到里面没有动静儿,只能一次次地通名报门,直到自己的嗓子都变得沙哑起来了,这才听到了那一声久违的命令。 “进来吧。” 当营帐再次被掀开的时候,作为天府军少將军的高平之终於老实了下来,最起码他表面看上去是老实了很多。 “知道为什么打你么?” “末將无理,衝撞了將军帅帐...” “你若是真的这么想,这顿打你算是白挨了。”高嵩一句话就让高平之的脖子缩了起来。 “还请父...將军指点。” 高平之看著高嵩的愤怒,还算是聪明,知道现在该说什么才是正確的。 “你给本將军记住一句话!”高嵩越过了那操演沙盘,一步步走到了高平之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著他,“天府军,是朝廷的天府军,是陛下的天府军。 这里没有什么父帅,也没有什么智谋高绝的高將军。 只有陛下委任的天府军统兵大將,高嵩! 都听明白了吗?” 最后一句话高嵩直接怒吼出来,在座的所有將领都直接挺直了腰杆。 “我等明白。” 眾將此时算是看出来了,这位高嵩將军哪里是教训自己那不听话的儿子,这完全就是在提醒他们... “末將明白。”此时高平之也看出来了自家父帅的意思,赶紧躬身领命。 看到眾人这么一副態度之后,高嵩这也算是微微点头,不再一直板著自己的面容。 “说吧,你无故来晚,是做什么去了?” “末將在外面...” “你再敢说这种废话,我就斩了你。”高嵩冷眼看了高平之一样,將他的那点小心思直接看了个通透。 “高將军见谅,是末將知道有苍耳县一小小县长竟然看穿了父...將军的谋划,一时好奇想要去看一看此人如何。 也防止这个傢伙会坏了將军的计策...” “所以,你是偷著去了苍耳县?” “是...不过將军放心,末將绝对没有擅自出手,更加没有露面让人发现。 只是担心...” “糊涂!”高嵩再次厉喝一声打断了高平之的话,“你真是一个自作聪明的蠢货。” 感受到了高嵩的怒火,高平之也不敢再继续废话,直接一掀自己的裙甲跪在了地上。 “末將有罪,还请將军责罚。” “你以为你是错在了不该去苍耳县么?” “末將...末將不懂..” “说你是蠢货,是因为你和那文昌郡郡守一样,自以为知道了细枝末节,就以为自己无所不通了一般,都是一群自以为是的蠢货。 你真以为只有那什么苍耳县的县长看出来了本將的算计? 这点东西,也就是那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蛮夷看不明白吧,这西南之地看明白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可是他们看明白了又能如何? 本將既然敢用这个计策,就不怕有人因为私心而破坏,因为这是阳谋。 他们就算是知道了,也做不了什么。” 高嵩的话让跪在地上的高平之直接愣住,一时间竟然没想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觉得不可思议?” “这...末將愚钝。” “你的確是够愚钝的。”高嵩冷哼一声,“就连这点事情你都想不明白,真不知道你的韜略是怎么学的。 本將问你,我等的计划是什么?” “嗯...先在祁阳郡假意和蛮夷陷入僵持,抽离祁阳郡百姓逃往他处,然后坚壁清野將整座祁阳郡做空。 然后不断引诱蛮夷增加力量,直到整座祁阳郡都做空之后,我等诈败逃走,让蛮夷衝出我等的防线。 因为祁阳郡被做空,所以蛮夷为了能够有所收穫,就只能继续向梁州內部而去,这样他们的战线就会彻底拉长。 而我等在溃败之后则是遁入此地,等待他们这些蛮夷离开之后,直接截断他们这些蛮夷的归家之路。 这样便可以瓮中捉鱉。 而且在这种情况下,这梁益二州经过蛮夷的荼毒,定然也会各自想办法度过此等兵祸。 一时间山中悍匪,平原流寇,还有各郡县的势力也会重新大乱,我等便可以一起將其收拾整合。 此乃一石二鸟...” “好了。”高嵩再次打断了自己儿子的这些“废话”之后,直接问了一句,“所以你觉得就算是有人看透了我等的计划,又会有什么选择?” “他们自然..”高平之本想说,这些人会想办法从中渔利,或者乾脆早日谋划... 可是当他开口准备说出来的时候,却是发现他似乎没有什么可说的。 “你这是发现了?”高嵩直接冷笑一声,“他们就算是有人看出来了我等的计划之后,也不够就只有三种选择罢了。 其一,从中渔利,藉助自己的目光早日做出准备,意图在这件事情中收穫更多的功劳。 其二,立刻逃走,眼看事情不对,知道仅凭他们只能成为待宰猪羊,所以贪生怕死之下他们就会选择逃走。 其三,庇护百姓....” 第90章 没有选择的选择 高嵩说了三条路,然后伸出来了三条手指头。 可是在这之后,他却是看著面前的高平之直接冷笑一声。 “既然这三条路已经摆在了他们面前,那咱们就说说这三条路的后果。 其一,他们若是想要从中渔利,那本將倒是巴不得他们如此。 不管他们的身份是什么,是那流窜四方的寇匪首领,还是那啸傲山林的土匪头子,亦或者是郡县之中的官吏將领。 若是想要从中渔利,那么就只能快速的积攒力量,训练兵马,然后等待那蛮夷衝杀而来的时候去斩杀蛮夷,积累功劳。 如此一来,他们有了功劳,可我等又何尝不是减少了更多的压力? 甚至因为他们的存在,山中的蛮夷会出来的更多,对於我等的计划那是有益而无害的。 如此一来,本將当大为欢喜。” 高嵩说完之后,直接收回了自己的一根手指,而眾將在听到这些话语之后也是微微点头。 对此他们並没有什么意见,单凭他们天府军想要彻底解决这些蛮夷,让这西南之地安静百年恐怕是很难的。 在他们原本的计划之中,也是要藉助这西南之地的百姓和各方势力自己组成抵抗之力,不断消耗蛮夷的实力。 到时候他们才能够坐收渔翁之利。 看著眾人都明白了过来,高嵩这才继续说了第二条路。 “再说这其二,赶紧逃命... 说实话,这种选择从本將一个天府军的统帅嘴里说出来有些可笑,但我大朔朝廷之中的確是有著很多贪生怕死之徒。 这西南之地恐怕更是少不了的,因此知道了消息之后,这群贪生怕死之辈定然会想尽办法逃走,从而保全自己的性命。 不过这又如何,莫要忘记了,我们的计划之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诱敌深入! 若是每一处郡县都在劈死反抗,所有的山匪流寇都在拼死和蛮夷廝杀,等到蛮夷发现这一点之后他们如何还会继续深入? 到时候他们想明白了,我们这一败不就真的成了笑话了么? 纵然那个时候我等截断了他们的归途,也不过成为了西南之地豪勇的附庸之徒。 而且那个时候我等恐怕也不能將他们一网打尽,最后不过就是留下了无数笑柄罢了。 我想到了那个时候,在座的诸位將军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向朝廷交代这件事情。 所以本將军不怕有人逃了,就怕没人逃。 只有逃走的人多了,那些蛮夷才能够从中看到足够的好处,才会越发的相信我等是真的败退无力抵抗了。 山中还在观望的蛮夷才会源源不断的走出大山,越过祁阳郡,冲向那梁州腹地甚至是益州诸多郡县。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分散开来,我等只要再次出击,那就是大胜不远矣... 所以,他们若是选择逃跑,那又能如何?” 说完这些话,高嵩將第二根手指缓缓收了回去。 “可若是如同那苍耳县的令狐煜一样,发现我等的算计之后,並没有想要逃跑,而是直接准备將百姓迁徙...” 高平之此时说完之后,那天府军的统帅高嵩也是无奈嘆息一声。 “哎...” “將军这是..” “可惜啊,可惜了一位好官....可惜了...”高嵩先是连连感慨几句,之后才说道,“选择这条路的恐怕是少之又少。 但是能够在这种情况下,仍然想著治下百姓的人,那真的是我朝中的可用之人。 若是他在其他地方,本將军定然要向朝廷举荐一番,让他得以高升,庇护更多苦难百姓。 只可惜,他生不逢时,运气又是不好,偏偏选择了这西南之地为官。 合该他命丧於此。” “將军这是何意?” “何意?”高嵩无奈摇了摇头,“你也去了那苍耳县,那令狐煜可曾逃跑?” “这倒是没有,他据称死守,但在末將看来他著实是本事不济,恐怕坚持不了太久就会被那些蛮夷破开城门...” “如此,他还能不死?” “可...”高平之觉得自家老爹说得对,但是还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將军,这是那令狐煜过於迂腐了些。 明明可以直接带著百姓迁徙,可是却非要请命郡守。 最后反倒是被那文昌郡的郡守给拿捏了起来,让他们本可以逃走的契机从手中溜走....” “蠢货!” 高平之的话还没有说完,那高嵩的怒骂就已经来到了他的头顶,甚至那高嵩骂了之后尚且感觉不够解气,一脚过去將这个儿子给踹翻在地。 “我高嵩一世英名,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蠢笨如猪的儿子! 真是天地造物不测,怎么生出你这么一个蠢货...” 听到高嵩教训高平之的话语之后,眾將一个不甚差点直接笑出声来,真是好不容易才將已经到了嗓子眼的笑声憋了回去。 只留下那被踹翻在地,一脸尷尬无奈的高平之。 “还请將军息怒...” “息怒息怒,你也就会让本將息怒,你这个蠢货,你真以为他令狐煜请命郡守是迂腐? 我告诉你,他只有请命郡守,这才是最聪明的选择。 因为他除了这么做,別无他法!” “可...” “可是他也可以直接带著百姓离开苍耳县,大举迁徙躲避兵祸是也不是?”高嵩直接打断了自己那蠢儿子的话语,看著高平之就是一声冷笑。 “来来来,你起来,现在你就去找到那些蛮夷之人。 你就大声的告诉他们,就告诉他们说现在他们所经歷的一切都是陷阱,这都是本將对他们的诱敌深入之计。 他们若是不赶紧回到山林之中,那就真的是回不去了。 去,你现在就去,你去大声的告诉他们...” “將军说笑..” “本將军没有说笑!”高嵩一声怒吼,看著那还不明白的高平之鬍子都被他气得翘起来了。 一旁的天府军军师田儋终於是看不下去了,直接朝著那高平之提醒了一句。 “少將军怎么还不明白。 你现在去告诉那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蛮夷这些所谓的真相,你真以为他们会听得进去?” 第91章 天下愚民多矣,尤其还自以为是 军师田儋的话让那少將军高平之微微一愣,然后这才反应了过来。 “所以將军的意思是...可令狐煜乃是一县之长啊...” “狗屁的一县之长,他就是当今圣上,也不能让这天下的百姓眼睁睁看著自己即將成熟的粮食而选择放弃。 若是用强...你当真以为这天下之民就不知道譁变二字怎么写么? 你当真就不知道这天底下还有一种人,叫做野心勃勃么?” 高嵩的怒斥让少年成名的勇猛少將军一阵无言,只能低下头去不再多说。 一旁的田儋知道,这是这位少將军並未服气,他出身將军,小小年纪在军中已经颇有名望。 加上这些年无论做什么都是一帆风顺,因此有了些许的心高气傲,而且不通人情世故,这才惹得自家將军发怒。 不想这父子两人因为这些许小事儿而闹得不愉快的田儋直接带著一脸轻笑走上前去。 “將军息怒,少將军年幼便有如此思绪,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只不过少將军毕竟是有些年幼的,有句话说得好,尚且不通人情世故罢了。 少將军思虑也是为了將军考量,將军不必过於责罚...” “哼!”本想继续怒骂自己这无知孽子的高嵩,听到了田儋都过来打了圆场,自然也没有继续怒骂下去,“田先生,你来告诉这个蠢货,他到底哪里错了!” “诺..”田儋先是朝著高嵩微微躬身行礼,然后才转向了一旁低头不语的少將军高平之,“少將军也莫要委屈,难不成少將军已经忘记了当年老夫对少將军的教导?” 作为將门之子,父亲还是天府军主將统帅高嵩,这位少將军自然从小也是名师教导,良友在侧的。 而这位天府军的隨军军师田儋就是他的启蒙先生。 对於这位田儋军师,高平之可不敢摆出来什么少將军的姿態。 “回先生话,小子断然不敢忘记先生教导。” “既然未曾忘记,那么当初田某教你的《王制》之言?” “这..”高平之先是沉吟些许,然后才反应过来那田儋问的是哪一句,“先生说的可是那《王制》中的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 “然也。” 看著微微点头的田儋,高平之还是没有领悟这其中之意。 “可先生,小子还是不懂,这懵懂百姓,以武力迫之便是,如何会有如此麻烦?” “若是武力迫之便可用,那这天下又如何来的王朝更迭? 虽然这王朝更迭多是臣夺君位。 可若是没有天下民心皆丧,百姓揭竿而起在前,这臣子又如何有这般能力? 臣夺君位,当先败君之民心民望也。 而如今这治理地方也是如此。 莫要说那小小苍耳县,便是这天下所有的郡府州县之地,他们手中可用之兵有如何不是从本地青壮乡勇招募而来。 你让他们用兵器对著百姓,何尝不是让他们兵锋对准自己的亲人? 若是如此,这些士卒如何不反?” “这...” “若是搞不清这个道理的人,那就是庸官,他们死了都不可惜! 而且他们大多数....最后还真的是死了,只是时间机会罢了。 再说刚刚將军所言。 如今就算是少將军將我等的计划对著那些普通的蛮夷全盘托出,少將军觉得他们当真会相信少將军所言? 如果再说得直白一些,就算是將这些消息让一个蛮人去说,其他蛮人又如何会相信? 为了几句空口白牙,放弃那触手可及的粮草和钱帛还有女人等等,人心啊...贪婪! 同理如此,那令狐煜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苍耳县县长罢了。 他若是告诉百姓,你们若是如今再不放弃眼前那些辛苦耕种一年的粮食,跟著我离开此地恐怕会死得很惨很惨。 那些百姓第一想法会是相信? 他们只会嗤之以鼻,甚至觉得自家的县君是不是烧坏了脑子,怎么什么胡话都敢说出口来。 让他们放弃马上就能到手的丰收,去为了那毫无证据的一句话而奔逃。 他们没有这个脑子,也断然不会相信。” “所以....这便是那所谓的愚民么...” 田儋的话终於是让高平之反应了过来,只不过这个答案听上去颇有几分好笑。 “愚民愚民,说的並非是他们不识字不明理,而是他们资质平庸罢了。 这天地下绝大多数的百姓都是愚民,他们或许自以为自己有多么高的才华天赋,实则是他人掌中玩物而不自知罢了。 他们要的是眼前利益,趋利避害,好逸恶劳,这才是普通百姓心中所愿。 如果让他们许愿,他们寧可天底下所有的危险都让他人去做,而自己只需要坐享其成便可。 因此,饶是他令狐煜看出来了我等的计划又能如何? 將军將事情定在了秋收前后,那些人就算是看出来也已经是临近秋收了,这个时候谁能说动那些期望丰收已经期望了足足一年的百姓? 不是说他们都是贪財而忘命之徒,而是他们压根就不相信这种虚无縹緲之话。 他们这些百姓每日看到的就是耕种与收成,这朝廷和官员也就只愿意让他们看到这些想让他们看到的。 说到底也是为了朝局稳定,不让百姓分期罢了。 可如今你突然告诉他们这些命悬一线...他们如何能够接受得了? 接受不了,那他们自然也就不会相信。 令狐煜想要救援百姓,那就只能如同现在一样,拼尽全力为百姓爭取一线生机。 而这...不就和將军所说的第一种人走了同样的道路么? 反倒是那文昌郡的郡守也是一个蠢货,若非是那些百姓被保护得太好,未曾发现自己已经被兵马重重包围。 否则真要有人拿这兵围苍耳县的事情做些文章,到时候恐怕真会引动什么恐慌混乱,反倒是帮助了令狐煜带领百姓逃走的想法。 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坏了大事。 不过咱们將军也是早有准备,发现文昌郡的郡守多此一举之后,立刻让军中加急联繫到了令狐家在这西南掌事之人。 以他的名义命令那令狐煜放弃了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继续控制住苍耳县的局面,让那苍耳县成为了如今的一颗钉子...” 第92章 凶悍的蛮夷 祁阳郡这无名山谷之中的诸多对话,自然是不能为外人所知晓的。 而此时这整个西南梁州也开始陷入了那无穷无尽的混乱之中,各处烽烟起,无数未能逃走的百姓陷入了蛮夷的屠戮之中。 “杀!”苍耳县外,杀戮同样正在进行著。 如今距离蛮夷第一次到来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里苍耳县可以说是损失无比惨重。 从最开始的青阳镇大半百姓被屠戮一空,一战折损数百士卒,到如今这苍耳县的守军几乎已经是换了一轮了。 濮阳吾麾下的山匪几乎是死绝了,如今他麾下是从这城中青壮里面重新挑选训练出来的县兵,都是真正的良家子弟。 和他这个苍耳县县尉的身份却是正好匹配。 只不过这在濮阳吾的心中却是感觉到了十分的无奈。 “我濮阳吾为自己的未来做过很多假设,在我对未来的畅想之中,等我实力足够,也闯出来些许名头之后一定要真正的洗白了自己。 去找大朔朝廷当一个杂號將军,然后坐镇一方....” “好了,你先休息休息吧..”萧侃看著身边的濮阳吾,实在是忍不住打断了他,只不过这语气却是出奇的温柔,甚至让人都不敢相信这会是那位以狠辣著称的萧县丞。 “休息什么啊,再休息...就真的只剩下休息了。”濮阳吾直接嗤笑了一声,並没有接受萧侃的提议,“我是想了好多种可能。 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我会是以这种情况洗白的。 你说...日后我会不会有人记住...” 濮阳吾说到这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嘴巴里已经开始含糊不清了,些许血沫从他的最里面冒了出来。 整个人开始陷入昏昏沉沉的状態,身上的伤口也开始不断地冒出鲜血,再次染红了他的衣衫和甲冑。 萧侃紧紧握著他的手,可是嘴唇紧紧抿住,却是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我不想死...我也不想为了任何人死...” “我是不是有点傻...” “文昌郡...那些女人...如果有男孩儿...姓濮阳...” 最后的最后,他只留下了这么一句断断续续的话语,然后便不断挺著自己的身体,直到双眼怒瞪天空再无半点生息。 濮阳吾已经洗白了,他手下的山匪都已经死在了城墙之上,而他也坚持到了最后一刻。 哪怕这段时间,他说的最多的就是,“但凡有丁点机会,老子肯定就跑了...” “当初老子就不该听你们的话,早点跑了不好么?” “来这里,真是我濮阳吾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这些话他每天都要说很多遍,每杀一个人他就要说一遍,每受一处伤他还要说一遍,直到最后...他再也不能说了。 濮阳吾是战死的,应该是战死的吧。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致命伤,可是那层层叠叠的伤最终还是要了他的性命,他成为了飞虎寨坚持在城墙上的最后一人。 他倒下了,飞虎寨,也就彻底的消亡了。 看著濮阳吾那死不瞑目的尸体,萧侃已经不想说这个傢伙当年到底是什么人,也不想说他的凶狠还有对错,更不想说他是一个英雄还是恶匪,因为已经不重要了... “寇虎....”萧侃看向了自己身后的寇虎,那应该是飞虎寨硕果仅存的老人了,少了一条胳膊,双眼还被染血的白...红布蒙著。 这辈子恐怕也是杀不了人了。 听到了萧侃的呼唤,那依靠著城墙的寇虎忍不住颤抖了一下,然后用自己能够做到的最平稳的语气问了一句。 “死了?” “嗯...” “那就烧了吧。”寇虎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抱著自己的刀继续蜷缩在城墙上面,依靠著那墙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烧了...所有的尸体都要统一焚烧,没有时间给他们登记什么名字,安排什么灵位,所有人都有忙不完的事情。 烧了他们,是避免瘟疫的最简单的办法。 血腥的味道在这座小小的城池里面蔓延著,虽然每天都有老弱妇孺带著清水和布匹清理著城池之中的血跡和污秽。 可是这血腥味道就像是和这座城池融入到了一起一样,隨时隨地都能够闻到,如何清理都清理不掉。 “杀啊!” 又是一声怒吼,下面的蛮夷再次冲了上来,城墙上的士卒开始了新一轮反击。 “火油...去弄油...快..怎么还没弄来...” “滚石...妈的,去拆房子,快,再去拆房子!” “东城城墙蛮夷衝上来了,再去五十人...” “西城门怎么又被撞烂了,这群蛮子是野牛成了精么?去堵住...” “城墙,城墙裂了...他娘的这群蛮子閒得没事撞城墙干什么!” 岳登平此时也同样是一身的伤痕,一只胳膊还被吊在脖子上,手中的兵刃也从战刀换成了包铁长矛。 就说话的这点功夫还直接一矛將面前的一名刚刚衝上城墙的蛮夷给捅了下去。 城上城下,已经堆积起来了数不清的尸体,外面的蛮夷几乎每一次进攻都能够攻入苍耳县之中,然后双方再开始一次次的巷战和面对面的廝杀。 “弓弩手...射!” 城下,城墙的豁口让蛮夷衝杀的更加顺畅,可当他们冲入城池中的那一刻,一声大吼传入了他们耳中。 紧跟著就是裹上了金汁的箭矢如雨点一般向他们飞射而来。 汤亦明麾下的五百弓弩手是这苍耳县能够守到现在的一大杀器,弓弩自然是萧侃这段时间让城中所有铁匠打造出来的。 官方作坊,还有官方铁匠,以及萧侃根据实战成绩和所有工匠练手改变了三次的图纸。 五百名弓弩手,他们手中的弓弩已经和萧侃最开始製造出来的临时简陋弓弩相差极大,就是最简单的简单还有实用。 射程缩短了很多,但是威力增长了不少,和歷史上任何一种弓弩都完全不同。 这是仅仅適用於现在战爭的弓弩。 再三段射的攻击之下,那些刚刚衝进来的蛮夷再一次被打退了出去。 而此时那盖礼也立刻登场。 “所有人,立刻上...修补城墙....” 第93章 苍耳县之人的变化 “谷湘艷呢?” “谁告诉谷湘艷又去哪儿了?” 蛮夷再次发起攻击的那一刻,萧侃也只能放开濮阳吾的尸体,奔赴另一处战场,在十余名护卫的保护下进入了最安全的北城城墙应对蛮夷的进攻。 金汁加上其他守城器械,外加已经经歷了大半个月的廝杀,这些守城的乡勇已经变成了合格的士卒。 他们沉默而又凶狠,应对著城外力量最为薄弱的蛮夷压力並不算太大。 但是在这个时候,萧侃却是发现这城墙上面少了一个十分重要的人物....他们苍耳县智囊之一,谷湘艷。 “谷娘子说是发现了些事情,她去府库找文书了..” 一名“小校”听到了萧侃的质问之后直接站了出来,手中还拎著一把正在滴血的战刀,身上穿著破得不成样子的木甲。 这小校叫做常灿,原本只是苍耳县的一个泼皮,结果在这接连的战爭中愣是把自己的血勇之气给打出来了。 如今已经是负责北面城门的一个小校,手中最起码有五六条蛮夷之人的性命,还有十余个自己人的性命在手中... 作为泼皮出身,他做事情暴躁简单,但凡不听从命令者就是一顿收拾,一旦感觉到不公平想要反抗。 那么就会被他利用战时的权利斩杀示眾。 是萧侃手中的一个又喜欢又头痛的人... 不过因为他全部心思都在战场上,加上这城墙上的士卒如今多是对他有敬佩之心,萧侃也就不再为难他了。 甚至还默许了他的许多做法。 “谷湘艷又发现什么了?为何不和我说?”萧侃听到了那常灿的话语之后,心情並没有任何好转起来,反倒是眉头皱的更深了。 只感觉现在很多人心思都有了变化... “这事情我哪里能够知道,谷娘子做事情向来都是想一出是一出的,要不...我现在让人將谷娘子找回来?” 常灿此人隨著杀人越来越多,这態度也越发倨傲,不过好在他还知道萧侃不是他能够得罪起的人,在说完之后赶紧弥补了两句。 “.....”萧侃沉默了些许,看了看下面正在衝杀的蛮夷,只能摆了摆手,“你先去杀敌吧,我在这里等待那谷湘艷就是了。” “诺!”常灿听到这话也不废话,直接反身冲了回去,手中战刀高高举起,朝著一个刚刚露出来脑袋的蛮夷就劈了过去。 势大力沉的一个劈砍直接让那蛮夷脑袋被从中劈开,红白相间的鲜血和脑浆直接迸发出来喷了他满头满脸。 那蛮夷此时似乎还没有完全断气,直接一声惨叫从人梯上就要摔了下去。 不过那双手却是朝著常灿的手腕抓过去... “滚你的~”常灿看到了这一幕之后立刻鬆手放开那还算锋利却卡在了蛮夷头顶的战刀,一脚將这个傢伙踹了下去。 紧跟著,常灿反手將身边士卒的长矛抢了过来继续廝杀起来。 而那被抢走长矛的士卒却因为没有兵器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直接被一名爬上来的蛮夷捅穿了脖子。 不过杀了他的蛮夷也被其他士卒联手斩杀,而他的尸体也同样被常灿一脚踹了下去,並且带走了一名刚刚冒头的蛮夷... “杀过去,杀过去啊...” “將他们都杀退了!” 后方“指挥”的萧侃看著前面不断衝杀,並且发出指令的常灿只是微微眯起来了眼睛,然后却没有多说什么。 “县丞,谷娘子回来了。” 就在战事最为激烈的时候,身边护卫看到了抱著一大堆卷宗回来的谷湘艷,立刻走到萧侃面前轻声告知他。 “嗯...你们盯著这里,若是有事情立刻告诉我。” 萧侃微微点头,然后將监管战事的任务交给了自己的新护卫曹成,而他则是和那谷湘艷对视一眼之后,默契的进入了这城墙上的“小房间”。 城墙作为守城一方的重要“器械”之一,自然是有诸多设置的,这小房间就是平素里负责指挥之人所在的地方。 此时已经布满了各种舆图还有守城器械,方便外面的士卒取用,也方便萧侃等人更加轻鬆指挥战事。 “你抱著这么一大堆文书,这是发现了什么秘密嘛?” “如今攻打我们的是飞山蛮。”谷湘艷也不多说什么废话,直接从怀中抽出来一本卷宗,然后摊开铺在了桌子上。 “飞山蛮?”萧侃听到这话之后眉头直接皱了起来,“所以...” “飞山蛮又叫做飞山峒蛮,他们应该是武陵郡群山之中的一种蛮子,因为他们聚集之地有一座飞山所以才被叫做飞山蛮。 不是说他们能够飞过大山... 还有,武陵郡虽然不是凉州之地,但是却挨著咱们梁州,所以他们出现在这里倒也算不上什么意外。 从这些文书记载来看...” “不是,我的意思不是什么飞山蛮。”萧侃直接打断了那谷湘艷的话语,“我的意思是,这战火纷飞的你不管。 你就去府衙之中弄什么飞山蛮去了? 他是飞山蛮还是遁地蛮,他就是野生葫芦娃蛮和咱们有什么关係?” “.....”谷湘艷不知道什么叫做野生葫芦娃,也不知道那玩意和蛮子有什么关係,她只是双眼平静的看著萧侃,然后轻飘飘的说了下去。 “从记载上来看,这些飞山蛮身上有著独特的烙印,我和文书对比过,的確是武陵郡飞山蛮无疑了。 另外,如今这飞山蛮的首领叫做潘金盛,据传闻还是有些汉人血脉在身上的。 前几年出兵劫掠地方的时候被朝廷留守楚州的横江將军吕周说败,之后便沉寂了许久...” “所以呢?” “所以如今攻打攻打梁州的这些蛮人根本就不是一脉,他们出自各个族群,甚至压根就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那种。” “废话,我用你说。”萧侃等了半天就等了一个这,不由的直接嘆息一声,“现在出山的蛮子少说也有二三十万。 他们要是同一个族群,我大朔朝廷都危险了。” “可既然他们不是一个族群,为什么我们不能分而化之?” “啊?” 第94章 苍耳死战 萧侃看著面前的谷湘艷,只感觉这个娘们...这个美丽大方又温柔的姑娘,脑子简直不自己还要跳脱。 “你知不知道你刚刚说了什么了?” “我是说,既然当初萧县丞你能够分化这苍耳县的几个豪强,那么如今为什么不能分化那些蛮夷?” “....”萧侃已经懵了,“不是,你等一等....你让我捋一捋这个思路...” “好,小女子相信以萧县丞的手段,定然能够..” “你先別给我带高帽子,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能够让这群蛮夷被分化的?” “这...”谷湘艷朝著萧侃直接轻笑了一声,“这不是小女子所长,所以...只能让萧县丞来做了。” 萧侃看著面前的这个甩手掌柜也是忍不住笑了,“你这倒是甩的乾乾净净。 不过你能听懂那蛮夷之话?” “这自是不能。” “那你觉得,那些蛮夷可能听得懂你的话语?” “这群蛮子和咱们语言不通,甚至连边市都没有的,哪里能够听得懂咱们的话?” “....”萧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努力让脸上出现了笑容,“你听不懂蛮夷的话,那你觉得我就听得懂蛮夷之话? 那群蛮子听不懂你说什么,合著你就以为他们能够听得懂我说什么?” “嗯哼...” “嗯哼?”萧侃看著转身就离开的谷湘艷,直接变得和只伸头王八一样呆愣在了原地,“嗯哼是个什么意思...喂喂餵....嗯哼?” “萧县丞,刚刚岳校尉传信来了,说西城门压力太大,让我等再调五十人前去。” 此时那门外传来了曹成的声音,算是勉强打断了萧侃的迷茫思路。 “西城门怎么回事,刚刚不是已经抽调了五十人么,怎么又不行了?” 萧侃一把拉开了房门,然后怒视著面前的曹成,或者说他的愤怒对於西城守將的无能。 “西城守將本就是新上之人,指挥上並不足以和县丞你还有县君相比,和那岳登平岳校尉更是不能比的。 这蛮人似乎也看出来了西城的薄弱,调遣了不少人过去攻打...死伤一直非常惨重。” “蛮人还知道哪里防备薄弱呢?”萧侃忍不住啐了一口,“真是...真...他们竟然还有脑子!” 萧侃心中连呼晦气,不过却不敢放弃西城不管。 “现在其他几面城门情况吧怎么样?” “咱们北城不用说,这些蛮人看著人多,实则完全没有章法,我们摸清了他们的底细之后应付的还比较轻鬆。 岳登平校尉所在的东城其实压力比西城还要更大,因为那蛮人的一个首领还想在那里。 实力不俗,当初濮阳县尉身上的伤痕多是他造成的,杀伤了我们不少兄弟。 也就是岳校尉现在亲自坐镇才面前稳定了局面。 县君手中有令狐家的私兵,加上县丞你又將令狐谦派了回去,也能够勉强稳住对方的进攻。 可这两方的压力同样很大,根本不敢擅自抽调人手。 所以县君和岳校尉的意思,还是让县丞从咱们北边抽调人手,然后再从预备队和乡勇那里抽调人手上来...” “这还真把这里当练兵场了。”萧侃一声嘆息之后,直接朝著那已经杀红了眼的常灿喊了一句。 “常灿,再抽调五十人去西城!” “五十人?”常灿听到了这句话之后,直接把手中长矛当做棍使,用力抡向了一名蛮夷的脑袋。 將他打得头破血流之后,那手中长矛也断成了两半。 紧跟著他一脚將面前的蛮夷踹翻在地,但是却直接交给了其他人,自己跑回了萧侃的面前。 “萧县丞,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这里廝杀正酣,再抽调五十人过去,那我们这里怎么办?” “会有预备队上来...” “预备队,那群狗屁的预备队有什么作用!”常灿似乎是真的杀红了眼睛,说话已经完全不顾及任何事情了。 就连平素里对待最为“恭敬”的萧侃,如今也是毫无顾忌。 “那群狗屁预备队连人都没有杀过,上来见到这幅场景还不又得尿了裤子? 当初就是用了那群预备队,这北城墙差点就丟了。 要不是我拼死带人將那群蛮夷杀下去,咱们苍耳县都没了...” 看著一脸傲气到不可一世的常灿,萧侃一句话都没有多说,只是再次重申了一下自己的命令出来。 “调五十人去西城,立刻。” “那北门..” “北门我亲自镇守,你现在立刻带著五十人去西城盯著。”萧侃的语气中也带上了几分怒火。 听到了萧侃的话语之后,那常灿也是直接愣了一下,似乎回过神来,知道自己刚刚態度的確是有些过分了。 可他想要说上几句好话的时候,却是发现自己又有些张不开口,最后乾脆朝著萧侃直接拱了拱手。 “既然如此,那这北城就拜託萧县丞了,希望你...希望萧县丞不会將这城池丟了。” 萧侃听得出来这傢伙是想要服软...不过这傢伙实在是不会说话。 不过这个时候萧侃也不想说什么了,只能让这个傢伙赶紧带著人前去支援西城。 而自己则是再次站到了最前面... “县丞...”就在这个时候,曹成一把拦住了萧侃,“县丞你不是那些蛮子的对手,若是伤到了你那便不好了。 交给我等!” 看著曹成那坚定的眼神,萧侃不知道是因为信任,亦或者是...怕死。 他还是选择了点头,让曹成带著几名护卫冲了上去,同时让人调来了一百余名预备队上来。 看著那预备队中甚至出现了三名看上去就已经年过四十的壮年之后,萧侃的心里就更加的低沉了。 “预备队...” “城中的青壮不多了,所有能够调用训练的...都已经....” 似乎是明白萧侃的意思,预备队中领头之人直接抢先回答了这个问题,虽然没说完,不过萧侃也算是明白了。 “哎...先不要著急上去,在后面让他们帮忙抬一些滚石檑木...等他们適应了战场的凶狠之后再让他们上前。” “诺,我等明白...” “去告诉刘叔,让他带著工匠们加快打造兵器,製造木甲...” “明白。” “还有...加快製造弓弩,我们还需要更多的弓弩...” 第95章 灵光乍现 经过了足足大半天的廝杀之后,萧侃终於確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或许真的没有点开这指挥技能。 不过说来也是可以理解的,一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信息化社会新青年。 他萧侃得是有什么大病才会在学习之余去熟悉古兵法....至於现代化兵法...那玩意是他一个普通小镇做题家能够接触的到的么? 吃鸡么? 抱歉,作为小镇做题家的他,当年只想学习... 带著满身的无奈看著手中的战报,区区半天的时间,他们虽然保住了这面城墙,可是去死伤了超过七十人... 这个数字多么,说实话並不算很多。 可这已经是廝杀了大半个月了,这里面的绝大多数士卒都是经歷了十余次廝杀的汉子。 他们就这么死在了萧侃的面前,这个损失已经是很过分了... 而且仅仅是半天,萧侃就食言了,因为他为了保住城墙最后还必须要让那些预备队在没有完全適应的情况下衝上去。 这七十多个人里面,最起码有十余个都是那惊慌失措的预备队... “哎...”萧侃一声嘆息將手中的战报扣了起来,“这数字看上去,刺眼啊。” “萧县丞就不要在这里感慨万千了,若是你真的不想天天看著这个数字增加的话,为何不听从小女子的建议...” 这个时候,那消失了大半天的谷湘艷再次出现在了他的身边,这神出鬼没的架势,甚至都让萧侃怀疑,这傢伙是不是会点东瀛人的玩意... “你的建议?”萧侃直接摇头苦笑了起来,“你这上嘴唇一碰下嘴唇真简单,可你也不琢磨琢磨这件事情怎么可能? 那群蛮夷....” “萧县丞不是也发现了么,这些蛮夷也都有著属於自己的打法,他们並不是真正的无脑之辈。 面对这种有脑子但不多的满意,萧县丞不是正好施展手段...” “那也得有施展的余地啊。”萧侃身子往后一仰,直接打断了那谷湘艷的话语,“语言不通,无法深入其中,更加无法打入他们內部。 你让我如何施展手段?” “小女子相信萧县丞的本事。”谷湘艷就和听不明白萧侃说的是什么一样,直接又是这么一句之后,便转身离开。 “你相信,你相信什么....”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嗯哼...” 同样的语气,同样的嗯哼,听得萧侃脸色一僵。 “嗯哼个什么!”萧侃看著离开的女人,一脸的纠结。 夜色逐渐深沉之后,萧侃房中的灯光烛火仍然明亮异常,护卫在外面的曹成等人时不时回头看向了那房间之中的卓光。 嘴唇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不过最后还是漠然嘆息一声继续將视线放到前方的黑暗之中。 “噼啪~”烛光闪烁,灯芯摇曳,让蜡油滑落,直接落到了萧侃那放在桌案上的手指上。 那滚烫的感觉让萧侃微微一抽,不过很快他就將目光再次落到了那烛光之上。 不顾被蜡油烫伤的手指,他再次將手伸向了面前的烛台,將手放到了那烛光的上面,感受著烛火的温度和热气。 眼神终於从沉寂变得明亮了起来。 “火....” “曹成!”萧侃的吼声从房间之中传出,让护卫在外的曹成直接打了一个哆嗦。 “诺。” “去將城中所有裱糊匠都给我弄来,还有...去城中各家给我寻纸张!快!” “还有竹篓,去寻找城中製造竹篓的人,让他將他的傢伙事儿都给我带过来。” “快去!” “诺!” 看著那飞驰而去的背影,萧侃应该庆幸这年头的纸张技术已经经歷过一次改革了,算不上什么稀罕玩意。 那一滴蜡油的滚烫让萧侃想到了一样久违的好东西.... 当天夜里,这苍耳县因为萧侃的一句命令,再次变得鸡飞狗跳起来。 十余名护卫带著上百名士卒在这城中的聚集地中寻找所有裱糊匠,还有那萧侃索要的纸张以及竹篓等物。 等到所有人带著他们的工具来到萧侃面前的时候,这做府邸也就成为了这苍耳县最为重要的地方。 “封锁这府邸周围,將所有人暂时带走进入聚集地。” “曹成,带兵包围这座府邸,不许任何人靠近,同样没有我的命令也不许任何人离开。” “告诉县君,今夜让他们打起精神来,我要给他们个惊喜...” 萧侃接连三道命令让曹成有些发懵,不过仍然还是毫不犹豫的听从,並且严格执行下去。 同样得到消息的令狐煜等人也隨之赶来,但看到那严阵以待的曹成等人,也只能皱著眉头慢慢退了回去。 “县君不进去...” “既然萧县丞不想让我们知道,那就不要妄动的好,退下去吧。”令狐煜轻笑一声之后,拦住了想要说话的几人,“等到那位萧县丞弄好了之后,想说他自然会说的。” “....诺...” “还有,让人打听一下刚刚曹成他们去城中找什么去了,然后记下来。 等到萧县丞结束之后...去问问玄机。” “小人明白。” 至於岳登平,更是在看了一眼之后直接寻找到了那谷湘艷,不过看到谷湘艷微微摇头的模样也是眉头一皱。 对著那紧闭的院门盯了半晌,最后冷哼一声也同样带人离开。 而那倨傲到以为自己已经崛起了的常灿更是在今天下午多了西门守將之权,然后也来到了这里凑热闹。 甚至还想和曹成套套关係,打听一番里面发生了什么... 面对这些人的疑惑甚至是询问,曹成一概都是摇头,摇头,继续摇头。 沉默不语的模样让所有人都表示无奈。 而这院落里是不是出现的火光和一阵阵惊呼同样让眾人心中不断跳动,似乎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要出现了一样。 时间流逝,这紧闭的院门终於在四更时分再次被人从里面打开,然后一行人人手拎著七八个纸糊的....灯笼就这么走了出来... “这就是他忙活了一晚上的东西?” 第96章 飞火漫...天? 看著眾人手中的白灯笼,加上这些年脸上或是白乎乎的浆糊,或是烟燻出来的黑色污秽,加上那惨白的月光.... 这玩意还真有几分渗人呢... “萧县丞,你这是?” 带著笑意的令狐煜看著那拎著白灯笼走到自己面前的萧侃,眼中全都是疑惑之意。 “一个小玩意罢了,如今这天也快亮了...不如诸位跟著小子一起去看一场好戏如何?” 萧侃说完之后径直朝著东城方向走去,令狐煜和岳登平几人看到这架势之后也是眉头一皱,紧跟了上去。 东城城墙之上,萧侃看著那城下的黑暗,在月色照耀之下,还能看到那若隱若现的眾多蛮人身影。 “动手吧!” 萧侃看了看还算漆黑的天色,没有再多说什么废话,直接一声令下就让下面的人开始动手。 一根根火摺子被吹亮,火焰点燃了那一盏盏白色“灯笼”,但这灯光並不是主要的,真正让眾人惊讶的是,这火光带著那白色的灯笼直接缓缓升上了天空,然后朝著那蛮夷所在之地而去。 孔明灯,华夏歷史上的璀璨元素,萧侃之前一直把这玩意当做把妹神器,一直忘了这玩意还有一些军事作用。 如今在烫伤的提醒下,终於想到了这玩意可以用作飞火... 嗯,他记得这当初是他看穿越小说的时候,主角用的计策,製作孔明灯然后点燃升空,等到对方城池上面你的生活,孔明灯正好掉落。 紧跟著火焰漫天,点燃了那坚固的城池,主角还差点直接封神... 而那下面评论全都是逻辑合理,棒棒噠。 如今他使用出来想来也是非常...非常...非...飞走了? 萧侃看著那点点星光就这么缓缓升上了天空,然后越飞越远,朝著那蛮夷所在的方向飞了过去,然后飞过去了...飞得越来越远,甚至变成了星星点点.... 这一刻,他甚至还听到了城下蛮夷的惊呼之声。 脸皮开始抽搐,萧侃甚至不敢扭过头去看看后面的人如今是一个什么表情....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表演著实不错....”作为一县之长,令狐煜自然是最先开口的,“萤火升空,稍后传下话去,就说萧县丞为我苍耳县祈福,感化上天让灯笼升空以作回应。” “诺!”令狐谦听到这话之后立刻就躬身应诺而去,很快萧侃就听到了这外围开始了有人欢呼鼓舞。 似乎这士气都有了不少的回升。 虽然令狐煜说话的语气有些压抑,但是萧侃听得出来在,这货在憋著笑...他绝对在憋著笑... “想笑就笑出来吧,憋坏了对身子不好。” 萧侃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似乎真的勾动了那令狐煜的笑声。 “扑...不行,如今这么多人都看著呢,你不能搞砸了...” “我...失误了...” “无事。”令狐煜一阵咳嗽这才將已经到喉咙里的爆笑压回了胸口,背后的双手连摆让周围的护卫清出来了一块地盘。 而那苍耳县此时的“第一大將”岳登平也插了进来,这就是苍耳县如今的新三巨头... “我刚刚要是没看错的话,这是...玩砸了?” 岳登平凑过来的第一句话就让萧侃脸色黑了下去,那令狐煜刚刚別回去的笑声又直接回了自己的嗓子眼里。 “差不多得了,失手了...” “刚刚看你这意气风发的样子,我还以为你这是要点一把火直接烧了下面那些蛮夷呢...” “本来是想这么做来著,这不是失误了么...” “若是等这...这飞火灯到了那些蛮人上空的时候直接用箭矢將其射落如何?”再次將笑声憋了回去的令狐煜也加入了討论之中。 “虽然还没有完全闹明白这玩意是怎么升上去的,不过想来和那灯笼是有关的。 纸糊的灯笼,只要我等用箭矢射中,想来就能够將它们射落的....” “不可能!”令狐煜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岳登平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从这里到那些蛮人聚集休息的地方超过了八百步。 距离最远的已经超过了一千五百步的距离。 而我们手中的弓弩现在也不过就是百步之內,而去改良之后更是缩短了这个距离。 就算是现在我们能够找到一批制式弓弩也不过就是最多五百步罢了。 压根就不能射中他们,更不要说黑夜之中射中八百步外的一点火光了。 若是真有这种人,恐怕这射术在这天下也是数得著的,这小小的苍耳县我是不指望了...” “若是我改良...”萧侃第一想法就是反向改良,不过很快就闭嘴了,因为这事儿不靠谱。 而那岳登平则是直接斜著眼睛看了他一眼,“你就算是真有这个办法,你能够让弓弩涵盖一千...不,只需要涵盖八百步的距离。 现在我们就不用在城墙上被动挨打了。 所有人全配弓弩,直接衝出去就可以漫山遍野地追杀他们了...” “咳咳,岳校尉冷静..冷静..”令狐煜先是安抚了一下岳登平之后,才话音一转问向了他,“那依岳校尉来看的话,如今我等应该如何? 若是当真能够让飞火从天而降,直接掉落到他们这些蛮夷的身上。 不但可以杀敌,更是可以震慑他们的胆魄....” 岳登平听到这话之后,先是沉吟了少许,然后才再次开口说道。 “刚刚我闻到了那里面有松脂的味道,想来这东西应该是靠著松脂引燃,但我刚刚又看到了那灯火已经开始慢慢坠落。 想来是因为那松脂燃烧殆尽了。 若是你减少松脂的量,然后在外壁上涂抹引燃之物,想来是可以操控些许距离的。 这些蛮人散落一片,並没有一个严谨的大营,这也给了我们机会。 无需太过於明確的距离,就刚刚的量只需要一半,或许就能够在合適的地方降落...” “好。”萧侃此时也顾不上装..嗯嗯...直接一声应承之后再次让人开始製作孔明灯。 “如果可以,你这东西最好再做大一些,这样引燃起来看上去还有几分气势。” “好。” 萧侃在这一次装那啥打了自己的脸之后,再次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群傢伙或许不明白自己的手段,但是也绝对不会这么容易被糊弄... “看来,信仰靠的也不是忽悠啊...” 第97章 天火降临 萧侃的动作还是很快的,確定好了计策之后,萧侃立刻让人將府邸之中剩下的那些材料全都拿了过来。 紧跟著就在城墙上清理出来大约百步距离,数十名篾匠和裱糊匠人就在萧侃和令狐煜等人的注视下开始了新一轮的製作孔明灯。 而令狐煜和岳登平两人则是在一旁看著,然后探討著这是什么个玩意。 “看这情况,他们是先用用竹篾扎成方架,然后...糊上纸张?” “有点浪费了,不过战事第一...” “我不关心价格如何,我关心的是这东西怎么升空...这就是个大灯..哦,加了个底盘。” “那应该就是放鬆脂等引燃之物的,看样子也不算负责,剩下直接点燃就行了?” “想来是不复杂的,毕竟咱们这位萧县丞也就关了两三个时辰的门,然后就捯飭出这种东西了..” “嗯..点火升空...本官曾留步山间,夜间烤火的时候,將自己的双手放在火堆之旁感觉有热气升腾,看来这东西也就是因为那热气升腾的缘故了...” “哦?”岳登平微微一愣,然后缓缓点头,“你这么一说的確是有些意思,想来的確是这么一个意思了。” “嗯...这东西虽然奇袭有些不合適,不过却也可以用作其他地方...” “军中!”岳登平不愧是天府军出身,直接就想到了军中,“可以用作联络,和狼烟各有千秋...” “嗯,而去还可以试著安抚民心,只不过这东西若是落到山上...” “剿匪的时候有用。” “你说得对...” 萧侃在一旁听著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將这孔明灯的原理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脸皮就已经开始抽搐了。 这群傢伙,果然是不知道什么狗屁公式,但不妨碍这群人直接用.... 很快,就在令狐煜和岳登平分析了个八九不离十的时候,这第二批孔明灯..不,飞天灯也在清晨朝阳初升之前做了出来。 所有的工具也就是做出来了百余飞天灯罢了,不过这些东西若是能够落入那些蛮人的聚集之地,也是足够引动所有混乱的。 萧侃等人看著那缓缓升空的飞天灯,都是不自觉的伸出了自己的手。 “你们伸手是干什么?祈福?”萧侃看著不约而同和自己一样伸手的两人,不由微微一愣。 “测风。” “观天象。” “....”萧侃有些无语,“你们连这个都看出来了么...” “这不是什么秘密。”岳登平感觉风向没有问题之后,直接將自己的手收了回来,然后直接朝著后面就是一声怒吼。 “眾將士集合!” “若是稍后天降神罚於蛮夷,尔等就隨我立刻衝杀出去,斩杀蛮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吼~” 刚刚因为“萧侃祈福”而士气大涨的军民此时齐齐发出来了一声怒吼,双眼也直勾勾的看著眼前那再次升空的飞火。 等待著飞火降下神罚,將面前的这些蛮夷焚烧一空。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那些飞天灯摇摇晃晃的来到了那些蛮夷的上空,然后开始慢慢向前。 “又多了么...” “没有!”就在萧侃有些失望的时候,一旁的岳登平直接瞪大了眼睛,“它们开始自燃了...好!” 隨著岳登平的这一声好,第一盏飞天灯引燃了它的外壁,然后一团火球就这么掉落了下来,直接落到了那些蛮夷的身边。 同样注视著头顶飞火的蛮夷也被这突然掉落下来的火焰给嚇了一跳,不知道多少蛮夷不明所以的开始四处逃窜。 紧跟著,越来越多的飞天灯直接点燃了自己开始掉落了下来,让整个乱糟糟的蛮夷大军变得更加混乱不堪,甚至还有自相践踏的情景出现。 就在这一刻,岳登平也直接抽出来了自己腰间佩刀朝著身后等候多时的士卒一声怒吼。 “兄弟们,天罚已到,出城,杀敌!” 在岳登平的一声怒吼之下,这苍耳县紧闭了许久的城门再一次被人打开,数百名手持利刃却浑身伤痕和血污的士卒直接朝著那混乱的蛮夷衝杀而去。 蛮人勇猛弒杀,虽然大部分也是看著颇为瘦弱,可身体却比他们更加结实。 加上常年廝杀的经验让这些以百姓为主组成的守城军在廝杀上往往无法占据上风。 可是如今天火降落让他们这些蛮夷心慌,让他们彻底混乱,无心征战。 此时衝杀过来的苍耳县士卒却是气势如虹,此消彼长之下第一次让他们感受到了什么叫做轻鬆的战斗。 仅仅一个照面就有数十名蛮夷被岳登平等人斩杀当场。 他们的加入让那些蛮夷更加的混乱起来,一场胜利眼看就要到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城墙上的萧侃和令狐煜同时將自己的身子探出了城墙,看向了那远处的蛮夷大军所在的方向。 “那里....”萧侃伸出手指向了一个地方,令狐煜也同样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那个蛮人首领,这个傢伙这是想要干什么...” 此时就在萧侃和令狐煜的眼中,那个给他们苍耳县造成了很大损失的蛮夷首领再次出现。 比其他蛮夷高出来大半个头,宽不下一圈的傢伙直接將自己身上的甲冑和衣衫脱去,然后一把抢过来了一根不知道从来哪里弄来的树枝朝著一个刚刚掉落下来的飞火灯冲了过去。 只见他高高举起手中的树枝,用力的朝著那一团火焰拍打了过去。 不断的拍打,让烟尘升起,也让那团刚刚燃烧起来的火焰直接四散而飞。 可飞落的火焰却成了无根浮萍,很快就在他的拍打下直接熄灭。 之后他再次冲向了另一团火焰,那树枝不但飞舞拍打,一团又一团火焰在他的拍打下彻底泯灭。 紧跟著,在萧侃他们的眼中,那个傢伙似乎是仰天发出来了一声咆哮,紧跟著越来越多的蛮夷跟著他一同发出咆哮。 然后匯聚在了他的身边... “完了...这傢伙不对劲...” “鸣金!立刻鸣金!让岳登平带人回来,快!” 第98章 神灵,不及人心贪婪。 就在那飞天灯开始自燃降落的那一刻,苍耳县外的蛮夷大军的確是被这一幕彻底惊住了。 他们那狭小的脑容量无法理解这灯笼如何升上了天空,然后就这么恰好地落到了自己的头顶。 那火焰落下,灼热的感觉让他们知道这並不是他们的噩梦。 萧侃和岳登平他们猜测的没有错,在这“天火”降落的那一刻,神罚已经印在了他们的心上。 “天神降落惩罚了,刚刚那些从我们头顶过去的天火就是警示,我们没有明白天神的意思...我们惹怒天神了!” “这是天神的怒火,他要將我们烧成灰烬。” “我们被天神拋弃了,我们的天神为什么要拋弃我们...” “那些汉人会妖术,他们哄骗了天神,让天神对我们发怒了。” 越来越多的蛮夷开始对著那从天而降的火焰展开了自己的联想,哪怕这区区百余团火焰对於他们这数以万计的蛮夷大军来说。 不过就是人手一口痰的事情。 可是他们却避之不及,被这百来团火焰给嚇得四处乱窜。 有的蛮夷在逃窜,躲避著这天火降临,有的人已经跪在了地上,然后不断叩首请求天神的原谅,还有的人面露愤怒,对著上天在怒斥著天神的不公平。 总之,他们混乱了,混乱到已经无法应付任何到来的危险。 岳登平就是看到了这一幕之后,立刻带著苍耳县还可以一战的兵马直接冲了过去,让这些蛮夷的混乱更加严重。 如果按照萧侃他们的想法,此时的蛮夷应该兵败如山倒,数万大军乱糟糟地撤退,互相践踏死伤惨重。 而他们也就迎来了一场真正的胜利... 可是,事情就在这一刻发生了和他们想像之中完全不同的变化。 在这蛮夷大军的后方,那身高体壮,对苍耳县造成了很大损失的蛮人统领也看到了这一切。 此时他的心中也同样满是慌乱和惊讶。 若是有当年参加过楚州平蛮乱的老兵在这里,就会发现此人就是这飞山蛮首领潘金盛。 作为一代飞山蛮的首领,潘金盛也是没有办法才会选择跨过了重重高山跟著这群西南蛮子来到了这梁州之地。 楚州已经没有了他们生存之机,大山里面的生活並没有那么容易。 这在潘金盛看来,或许是他们飞山蛮...或者说很多蛮人最后,也是最好的机会。 他不能失去这次机会,可是现在... “首领,快走吧,这天火降世,是天神恼怒我们擅自离开祖地进入了这些汉人的地盘,这是天神在发怒。” “是啊统领,你快离开,快走吧。” “兄弟们已经指挥不动了,你看看那些汉人,他们就和天神下凡一样,我们挡不住他们啊...” 越来越多的同伴来到了潘金盛的面前,用那惊恐万分的语气说著天神降临怒火,让他赶紧离开的话语。 看著那前面的混乱,还有那衝杀出来,和磕了什么神药一样的苍耳县士卒。 潘金盛知道到了自己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他看向了身边的那些惊慌失措的同伴们,看著身后那数十车的战利品,这是他们搜刮的所有东西。 看著似乎很多? 可是这些东西远远不够啊,他们是一个部族,他们有著数万人...他们不能就这么离开。 “首领,再不走...” “再不走又能如何?”潘金盛突然一声大吼打断了他们的哭嚎,“你们这是干什么,哭哭啼啼哪里像是我们飞山蛮的好儿郎!” 身边的眾多蛮人被潘金盛的这一声怒吼给嚇住了,一时间他们呆愣的看著自己的首领,似乎没有听明白他刚刚说了什么。 “首领,你刚刚说什么胡话呢,这可是天神...” “什么狗屁天神!”潘金盛再次怒吼一声,看著面前那慌乱的场景,他忍不住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首领...” “闭嘴,如果这就是我们供奉的天神在发怒,那他就是一个恶神,就是一个昏神!” “我们饥寒交迫的时候他在哪里?” “我们被楚州的官军追杀的时候他在哪里?” “我们死伤无数,请他降临的时候他又在哪里!” “他是我们供养的天神,他要庇护的是我们这些飞山蛮的儿郎,不是那些狗屁都不是的汉人。 如果他真的因为我们走出了大山,从这些汉人的手中拿走我们赖以生存的物资,他就要对我们,对他的子孙们发怒。 那你们说,他不是一个昏神,一个恶神,他是什么!” 暴怒的潘金盛已经到了“口不择言”的地步,可是他的话却是让身边的蛮人们陷入了寂静,暂时忘记了那天火降临的恐惧。 潘金盛见到这一幕之后並不知道是好还是坏,但是他不介意继续说下去。 “既然天神拋弃了他的子孙,那我们为什么还要敬畏他,还要供奉他。 这些可笑的天火,看上去就是那么的可笑...你们看著,看著我將它们一一扑灭。 看著你们的首领,怎么带著你们活下去!” 潘金盛说到做到,他怒吼之后就真的撕开了自己的甲冑,脱去了自己的兽皮衣,然后弄来一大捧树枝朝著那火焰冲了过去。 后面的事情,就是萧侃和令狐煜他们看到的那一幕了。 光著上身的潘金盛直接用树枝一次次扑灭了那掉落下来的“天火”。 普通的火焰如何禁得住他这般的折腾,在几次出手之后,越来越多的蛮人看到了他们首领这“英勇无畏”的模样。 那疯狂的样子,那一次次扑灭天火的模样,让他们慌乱不已的心情再次安稳了下来。 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了潘金盛的身边,虽然他们不敢出手,但是他们却不再继续逃走,不再惊慌到四处乱窜。 就这么坚定地站在了自家首领潘金盛的身后。 越来越多的“天火”扑灭了,甚至有的“天火”也因为燃烧完了框架而自行扑灭,数万蛮人在潘金盛的疯狂之下竟然没有狼狈逃窜。 他们聚集在了一起,他们看著面前的男人,看著那个精壮的后背,然后听到了他仰天怒吼的声音。 “天神不再庇佑我们,那我们就不再供奉天神! 不能给我们带来好处和希望的天神,都是邪恶野神! 来,我飞山蛮的儿郎们,跟著我一起怒吼! 吼!” “吼~” “吼~” “吼~” 越来越多的飞山蛮加入了怒吼的队伍,跟著潘金盛朝著天空发出了愤怒的吼叫,仿佛在告诉那將他们丟弃的天神。 从此,我们不再相信你了! “攻破前面这座县城,拿走我们生存的希望,杀啊!” “杀!” 第99章 血战再次开始 “鐺鐺鐺...” 清脆的金属碰撞之声从苍耳县的城头响起,刚刚一刀剁下来一颗蛮人首级的岳登平並不清楚萧侃和令狐煜看到了什么惊恐的事情。 他只是看著面前这些仍然慌乱的蛮夷,心中充满了惋惜。 “將军,继续杀啊,杀了他们咱们就是大胜...” 刚刚崭露头角的常灿自然也是这一次出击的士卒之一,而且同样杀法十分驍勇,颇有几分斩获。 此时他也听到了那尖锐的鸣金声,可是却並不想听从那城墙上传来的撤退命令。 仍然努力的杀伐,甚至怂恿著岳登平一起抗令... “撤!” 天幸那岳登平並不是常灿这等糊涂蛋,在听到了那鸣金之声后,虽然心中也充满了不甘却直接选择收刀回军。 “所有人,撤!” 岳登平一声怒吼,顿时换来了一阵阵的哀嚎。 “將军,我们再继续...” “撤!” 岳登平看著那还不想放弃的常灿,立刻將佩刀再次抽了出来,不过这一次却是指向了那常灿的鼻尖。 看著岳登平眼神之中的凶狠,那越发倨傲的常灿直接咕咚吞咽了一口口水,然后忙不迭地连连点头。 “撤...都撤...听將军的命令,撤!” “他娘的让你们撤没听到么,赶紧撤!” “別砍了,赶紧撤,將军发怒了...” 被岳登平一刀改变了想法的常灿成为了岳登平最坚定的支持者,立刻拉拽著那些和他一样不想放弃大好局势的眾多士卒朝著苍耳县撤离了回去。 他们的离开让那些慌乱的蛮夷也鬆了一口气,只是这口气却是直接憋在了岳登平和他麾下士卒们的心口之上。 刚刚回到城墙上,岳登平就已经忍不住怒吼起来。 “大好局势,为何鸣金?” “你自己看。”萧侃不在乎岳登平那一脸的愤怒,直接伸出手朝著那蛮人大军的后方指了过去。 顺著萧侃的手指,岳登平终於看到了那让他也感觉到了惊讶的一幕。 “这群傢伙怎么...” “他们怎么不敬神明是么?”萧侃露出来了一个无奈的苦笑,“本来我也不明白,不过刚刚县君一句话提醒了我。 我大朔王朝...不...在我们脚下这片土地上,也敬畏无数神明。 但...我们只敬畏能够帮助我们的神明,他不管用了,便不再敬畏了。 或许这群傢伙也是一样的。” 萧侃的大道理並不是岳登平想听的,他只是看著那重振旗鼓,再次衝杀过来的蛮夷直接露出来了一个狞笑。 这个笑容,和那个蛮人首领潘金盛颇有几分相像之意。 “岳...校尉?”萧侃此时也看到了这个笑容,不由得有些发愣,“你还好吧?” “好,从来没有过这么好过。”岳登平的笑容越来越狰狞了,“他们重振旗鼓了又能如何,我等又如何不是士气大涨? 眾將士听令!” “诺!” 刚刚跟著岳登平杀回来的士卒们同时发出一声大喝,气势如虹。 “尔等自去守护城池,那蛮人首领在哪里,本將就在哪里,剩下的人...不能让他们进入城池一步!” “诺!” 大军再次分开,在各处城墙上重新坐镇,同时各种器械也再次被搬了上来。 经过了昨夜的一战,虽然没有尽全功,但是在三个人默契的配合之下,这苍耳县之人终於明白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他们真的得到了上天庇佑,他们一定能够坚持下去,一定能够打退这些蛮夷之人。 信念,是个很可怕的东西,尤其是在这种绝望之中產生的希望,那更是一种算得上是十分恐怖的东西。 “蛮夷,来啊!” 当一名依旧满脸凶狠的蛮夷衝上城墙的时候,他看到的不是之前那种看似沉著实则惊慌的模样。 而是一张同样凶狠的脸。 “来啊...来啊..来啊...” 苍耳县的士卒如同疯狗一般不断挥舞著手中的兵刃,毫无章法的挥动让他们比蛮夷看上去更加像是蛮夷。 但在这种情况下,眼底充血,状若疯狗一样的士卒却更加的適合战场。 双方的战刀不断的劈砍著对方的身体,最终那蛮夷带著一脸的震惊倒在了城墙之上。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种情况下,自己竟然会先坚持不住。 看著那倒在自己面前的蛮夷,这名同样伸手重伤的苍耳县士卒並没有任何的停歇,转而看向了另一名衝上城墙的蛮夷。 他的身体已经虚弱不堪,知道自己可能不能再重现一次刚刚的“辉煌战绩”了。 不过他却是露出来了一个笑容,看了一眼背后,他想看一看在城中的家人,他那个怀有身孕的妻子还在给自己做过冬的衣被。 就在不久之前,他的妻子还一脸兴奋地告诉了他,他们一定能够坚持到蛮夷退去...他一定能够亲眼见到自己的儿子出生.... 只不过,他现在回过头去看到的只有同样忙碌的同袍,还有那城墙阁楼... “抱歉了...以后孩子就交给你了...” 那士卒直接露出来了一个悲伤而又释然的笑容,然后奋不顾身地朝著那凶狠的蛮夷直接冲了过去。 “啊~”竭尽全力的一声嘶吼,那士卒一个虎扑就抱住了那蛮夷的腰身,將那个还不明白髮生了什么的蛮夷就这么生生给推了下去... “啊~”同样的字眼,只不过这一次是那蛮夷发出来的惊慌失措的声音,眼睁睁看著自己距离城墙越来越近。 眼睁睁看著自己即將被退下去,他愤怒的敲打著那个抱著自己腰身不鬆手的士卒,他不断用手中的利刃向那士卒的身上捅了过去。 肋下,后背,甚至是大腿...鲜血彻底染红了两个人,可直到最后,他仍然没有能够阻止自己被摔下城墙... 两个汉子就这么滚落了城墙,然后脑浆迸裂,浑身抽搐著走向了死亡。 他们只不过是这苍耳县的一个小小的角落,小到了完全不起眼的角落。 整座苍耳县,再次成为了人间炼狱一般的存在... 第100章 烈焰焚城 苍耳县进入了新一轮的血战,双方的廝杀比之前更加的惨烈。 本来在长久的廝杀之后,双方已经都进入了疲惫状態,而苍耳县的士卒经歷了一次次的廝杀也终於进入了正轨之中。 可这一次萧侃的天火降世,也不知道该说是机缘巧合,还是该说他们歪打正著... 总之就是一场天火让那蛮夷首领潘金盛直接带著那些蛮夷雄起了,而苍耳县的百姓士卒也因为这一次士气高涨了起来。 双方碰撞,死伤比初战还要惨烈。 仅仅是一天的时间,苍耳县就折损了超过六百之术,而蛮夷死伤更加的恐怖,在守城器械严重不足的情况下,他们死伤保守估计,也已经超过了一千五... 城墙下面堆积了数不清的尸体,有蛮夷的尸体,同样也有属於苍耳县士卒的尸体。 当黄昏到来的时候,蛮夷再次撤离下去,而萧侃等人也同样走到了城头上,看著那一地的尸体脸色沉重。 “如今已经过了最为炎热的时候,这些...” “烧了,否则还是有瘟疫的可能。” “我们的火油不多啊,这些尸体全部都点燃对於我们来说也是个麻烦...” “你现在开城门去收拢尸体,蛮夷立刻就敢衝进来,烧了...” “要不试一试直接堆积柴火,然后再扔火把?” “那城墙还要不要?刚刚修补好的几处地方,这么一折腾隨时都会再次开裂,到时候我们守城更加的困难。” “....用火油不也一样么?” “最起码这样烧的时间短一些....” “你们说,如果任凭尸体腐烂,最后再將这些尸体送到对面...” 三个人面对著那一地的尸骸发出了討论,长久的爭斗已经让城墙下面的尸体累积的越来越多了。 这不但让那些蛮夷攻打苍耳县城变得更加的容易,甚至也会在尸体腐烂之后直接导致瘟疫爆发。 尤其是当萧侃发现最下面的几句尸体已经出现了膨胀,看著就和绿巨人一样了...也就是巨人观现象。 当这种情况出现之后,那距离出事儿就真的不远了。 可蛮夷並没有收拢尸体的习惯,因此这些尸体的堆积就成为了苍耳下的头等大事之一。 而最后一句话...是萧侃说出来的。 当萧侃將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岳登平和令狐煜两个人都直接愣住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萧侃,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凶狠恶毒了?” “你竟然想要將瘟疫带给蛮夷...你就不怕误伤咱们么?” “不过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这样一来我们也就完了,说实话论硬抗瘟疫,蛮夷的身体比我们更加的强。 而且这苍耳县虽然不缺少粮草物资,但是却仍然缺少药物,尤其是上好的医者。 而且蛮夷虽然聚集但却在野外,可咱们都聚集在这小小的苍耳县中。 这段时间本就不断出现疫病,要不是萧县丞有些手段,否则现在我们就已经被疫病折磨的生死两难了。 县君这个时候竟然还要再加一把火,恐怕这群蛮夷还没如何,咱们就已经先死光了。” 岳登平瞪了一样出餿主意的萧侃,然后直接看向了还被这个餿主意说动的令狐煜。 “....萧侃出的餿主意,你应该去骂他...” “县君出卖人的本事,倒是越发熟练了。” 令狐煜和萧侃两人一人一句將这件事情画上了句號,不过却在下一刻萧侃提出来了另一个建议出来。 “既然决定要烧了,那就换个方式。 等到夜深了再继续浇灌火油和烈酒,然后还可以扔一些引火之物到下面。 现在这下面的尸体层层叠叠,这几天那些蛮夷都是踩著尸体继续搭建人梯的。 我想明日他们也会同样这么选择...” “你是想要等他们开始攻城的时候再点燃?”岳登平这一次看向萧侃的眼神有些惊异了,“虽然你这个傢伙越来越像个毒士了。 不过你的进步是真的很快。” “多谢。”萧侃轻笑一声,“若是能够选择,我倒是一辈子都不想有这种进步...” “....”岳登平听闻这句话之后,仔细看了萧侃一眼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夜色深沉之后,令狐煜亲自带著人將大量的火油和酒水等物倾倒在城下的尸体堆上,然后还弄了不少布匹干枝等引火之物覆盖过去。 最后静静等待著白天第二次进攻的到来。 次日,蛮夷果然没有让萧侃等人失望,他们的脑子仍然不够好用,看著那明显有了变化的尸堆並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或者他们也不清楚这玩意变化了有啥问题。 上万名蛮夷直接在那潘金盛的一声怒吼下发动了第一轮的攻击。 “火把准...” “先等一等!”岳登平这一次打断了萧侃的指挥,“既然都到了这一步,那就必须要爭取到最大的战果。 他们刚刚衝杀,还没有完全衝杀起来,等!” “...眾將士,防备...” “滚石檑木..” “弓弩手...” “木盾,將木盾牌抬上来...” 萧侃没有反对,在经歷了这么久的战事之后,就连曹成都在昨日的战场上受伤败退了。 没有了可用之人的萧侃只能亲自上场,天幸这段时间他没有浪费时间,此时指挥起来也同样是有模有样。 代替了濮阳吾存在的是西城常灿,加上令狐煜和岳登平两人,四面城墙开始了疯狂的廝杀。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越来越多的尸体继续堆积在了城下,而逐渐失去耐心的蛮夷也在潘金盛的呼唤之下。 再一次一拥而上,朝著那城墙衝杀起来。 “每一次看到这群蛮夷衝锋都有一种心悸的感觉,这群傢伙...还真是浩荡啊。” 岳登平看著那一窝蜂衝上来的蛮夷,那一直阴沉的脸色也变得有些笑容。 抬手,扣动小弩扳机,鸣鏑升空,尖锐声起.... “轰!” 四个城门几乎同时扔出了早已经准备好的火把和火盆,火焰跌落到那层层叠叠的尸体上面。 火焰蔓延,惨叫彻底响彻了整座城池。 第101章 乐极生悲 烈焰点燃了那浸泡了火油的尸体,鲜血並不能阻拦火焰的升腾和燃烧。 炙热的气息让那些刚刚搭建成了人梯的蛮夷惨叫不断,数不清的蛮夷带著身上的火焰摔落下去。 立刻死亡,甚至对於他们来说,都是一种真正的奢望。 身上蔓延著火焰,四处乱窜的他们將恐慌再一次带给了整个蛮夷大军。 “我虽然不知道那个傢伙是怎么然跟这群蛮子不再畏惧天火降世这种神罚的。 但这一次烈焰焚城...一定能够勾起他们心中那点美好回忆的...” 被烈焰彻底包裹住的城池不但挡住了那些蛮夷,甚至还让城墙上的眾人都感觉到了什么叫做炙热难耐。 “这焚烧尸体还真不是一个好主意..”萧侃摸了一把同样滚烫的城墙垛口,然后赶紧连连后退。 此时城墙上几乎已经没有什么守城士卒了。 其一是因为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人还能越过这炙热的火焰衝上城墙。 其二嘛...这么烫的城墙,实在是没办法待人。 不过看著那熊熊烈火,仍然还是有人有些担心起来。 “这烈火焚烧,怕是不会將咱们这城墙都给烧坏了吧...” 不知道是谁提出来了这么一个疑问,顿时让不少人都打了一个激灵,甚至有人看向了前面的萧侃和令狐煜等人。 而这一刻,所有人的眼神都投向了中间的那个男人——岳登平。 “岳校尉....” “提出这个问题的人,若是在我们天府军就该被一刀剁了!” “.....不至於...” “至於!”岳登平直接冷笑一声,“前两年有一个叫做曹肇的废物在东安城举旗造反,意图趁夜攻破东安城,然后將其占据。 你们知道他用的是什么办法么?” “呃....烈火燃烧?” “这个蠢货点了城门,想要將城门点著然后入城。 可笑的傢伙....” “呃...” “你们不知道,我大朔王朝..不,確切应该说自古以来我中原王朝对於城池建造都有自己的一套流程么? 这城墙不是简单的砖石,而是夯实的。 台基往往是夯筑的,这种用夯土建造出来的城墙,用火烧可是绝对不能破坏的。 再说这城门倒是木的,可所有木质城门都是白樺木或者枣木建造。 这是反覆试验过的最不容易被点燃的两种木头。 除此之外,在建造城门的时候就已经填充了各种东西,还包括了铁皮和铆钉等將其牢牢封死了。 火烧...火没了城门也未必会有事。”. 岳登平说完之后,萧侃和令狐煜两个人同时点头,然后一副这很有道理的样子。 然后两人同时转过身去,朝著那些议论纷纷的百姓走去。 “,莫要在这里胡言乱语,你们知道什么...” “咱们的城池那可是用土夯实的,辅以砖石还有瓮城...” “城门有铁皮包裹,如何能够会被火烧焚毁?” 刚刚岳登平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此时令狐煜和萧侃直接把刚刚岳登平说的话几乎照搬到了自己的嘴里。 还来了一段“即兴相声”一般的演讲.... “这俩人,还真是绝配啊。”另一边的谷湘艷看到了这一幕之后,也是无奈摇头。 “你才看出他们两个同样的不要脸么。” “可这位县君好歹还是个世家子弟,那东平郡令狐家也算是不错的郡望...” “可能是这位萧县丞太富有感染力了吧。”岳登平有些感慨地说道,“最开始我注意他是因为他的原因是他在这小小的苍耳县翻云覆雨的手段。 看他颇有几分心机算计,不过也算不上什么。 但是现在嘛....” “不还是只会一些上不得台面手段的小人物么?”谷湘艷看向萧侃的眼神並没有任何的改变。 “不,他....很特殊。” “没发现。”谷湘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他不过就是一个只会利用人心贪婪的傢伙罢了。 也就是苍耳县这种小地方的人,才会被他所算计。 若是去了更远的地方,他的手段不过就是徒惹他人笑罢了。” 岳登平看著身边这个同样出身小地方,但是却內里傲气无比的女人,最后也只是笑了笑。 趁著没人偷偷抓住了她的手。 “放心吧,他虽然有些特殊的本事,但终归还是不如你的。 我一定会带你走出这片连绵不绝的大山的...再让你见一次这世间最广袤的天地。” “我信你...”此时的谷湘艷露出了在其他人面前绝对不会露出来的和善笑容,那眼神之中全都是信任。 如果萧侃看到了眼前这一幕,他一定会忍不住来上一句....嗯哼? 等令狐煜和萧侃在百姓身上再次敛了一波民望之后,这场大火终於慢慢开始消退了。 那厚土夯实,外附砖墙的城墙也被烧得通红,短时间別说对方前来攀爬,就是里面的人想要上去都有些费劲。 而那城门更是备受摧残,那城门上包裹的铁皮此时就和烧红的烙铁一样,还没靠近就感觉到了一股热浪袭来。 见到这一幕之后,萧侃也是忍不住嘖嘖称奇。 “行了,今天这一仗啊,算是结束了。” “若是每一天都能这么轻鬆地度过去,那对於我们来说倒也真的是一件幸事。” 一场烈焰打断了那蛮人的进攻,也再次打击了对方的士气,让苍耳县的守军士气再次增长了三分。 接下来的战斗,虽然这些蛮夷没有再和之前天火降世的时候那么慌张混乱,但是在接下来的进攻中明显有了颓势。 饶是那蛮夷首领亲自衝杀,也没能让苍耳县感受到最开始的那种绝望... 士气高涨加上心怀希望,苍耳县真正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这一场大战就这么进行下去,直到他们取得最终胜利的时候,变故再一次的出现。 “告诉两位一个很不幸的消息,咱们苍耳县已经出现瘟疫了....” 这句话从那成天嚷嚷著离开的令狐煜口中说出来,落入了萧侃和岳登平的耳中。 让两个人的心再一次地沉下来。 “这该死的老天爷,是真不给人机会么...” 第102章 疫病 “县君,你怕不是在说笑吧...”萧侃听到了令狐煜的话语之后,第一反应竟然是这傢伙是不是喝大了...虽然他知道这不可能。 “本官会是拿这种事情说笑的人么?”令狐煜一声冷笑之后直接朝著那一旁的老僕摆了摆手。 很快一个满脸褶子,但是发须皆黑的老者就被这老僕带了进来。 “嚯,县君这是从哪里弄来的老神仙...” “这是县里的张大夫!” “.....”萧侃看著这么一副老神仙模样的“张大夫”有些呆愣,“我记得你不是都奔七十去了么...” 最近几个月的时间,萧侃一直在坐镇城墙,城中之事全部交给了盖礼等人,他还真没发现当初那老態龙钟的张大夫竟然还“进化”了... “让县丞看笑话了,这只不过是老夫寻了一个古方“七宝美髯丸”来,以何首乌、枸杞子、菟丝子、补骨脂、茯苓、牛膝、当归这七味入药。 便可治疗肝肾两虚,滋补生发,使白髮復黑....” “咳咳咳咳咳....” 令狐煜看著越说越上劲的张大夫直接用一阵咳嗽给他打断了,“差不多就该说正事儿了。” 听到令狐煜的话语之后,那张大夫也赶紧闭上了那说古方神奇的嘴,从而换上了另外一副肃穆的模样。 “还请萧县丞和岳校尉知晓,就在前两日有人前来问疾,最开始只是忽冷忽热,浑身上下有些许疼痛之感。 小老儿本以为是简单的风寒,便依照治疗风寒的办法开了方子之后並未过多在意。 可接下来这种病症越发的多了起来,而且还有不少初始同样未曾在意,这严重之后才前求医问药。 这个时候小老儿才发现事情有些不对。 立刻寻找到了最初的病人,发现此人病情非但没有好转,甚至已经全家都出现了问题。 此人更是从最开始的憎寒而后发热,头身疼痛,胸痞呕恶演变成了持续发热,昼夜不停,更是日益严重。 小老儿看其舌苔白如积粉,再诊...脉数!” “说直白点,你说的这些我每个字儿都认识,但是连在一起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说白了,瘟疫!”一旁的岳登平却是直接接上了话头,“这些症状,確实是医书之中的一种瘟疫症状...此事不难,但对於我等来说恐怕无解!” “你还懂这个?”萧侃看著面前的岳登平一脸惊讶,就连一旁的令狐煜都是微微张开了嘴巴。 说实话,岳登平这个天府军“小人物”越发让他们感觉到惊讶了.... “略懂罢了,只是之前閒来无事看过几篇医书....”岳登平说完这句话似乎是不想再继续让他们询问自己了,而是直接看向了那张大夫。 “你且继续说下去,我记得之前萧县丞就曾经担心过会出现疫病,做了很多布置。 所有尸体断然不许留下,当天立刻清理,尤其是天热半天就要清理一次。 所有尸体火化不说,每日都有数百人负责搭理城中的污秽等物,以防不测。 还专门取了生灰没两天就要重新挥洒一遍聚集之地,而所有人的饮水也都必须验过,然后加热方可使用....” “岳校尉说得对,萧县丞的確是做了许多的手段,也正是这些手段让我等少了许多危险。 这一点小老儿著实佩服... 可是这疫病並非仅仅是水源,尸体还有污秽之物... 这十余万人蜗居在这么一座小城之中,就算是时时防备那也难免有人不注意... 再加上这么多人聚居,这滋生蚊虫之物,很多事情真的是没办法完全解决的。 而这人口聚集毕竟是太过於密集了,出现这种情况確实是难免的。” 张大夫的话让萧侃和岳登平两人的脸色再次沉了下去,看这架势似乎瘟疫是真的没跑了... “可如今已经天气寒冷了,这瘟疫怎么会在这种时候爆发...尸体都应不再...” “这就是县丞不懂其中的奥妙了。 这夏日炎炎,尸体极易腐烂是真,我等小心防备也是真。 但若是真有瘟疫却不是夏日出现。 我们这一行有句老话说得好... 瘟疫始於大雪,发於冬至,生於小寒,盛於立春,弱於雨水,衰於惊蛰。 这瘟疫的爆发本就多数是在冬季出现,冷暖交替的时节,这百姓们又劳碌了一年刚刚松下自己的心神。 一下子身体就会出现些许虚弱,自然就容易被邪风入体,出现些许问题。 气渐弱,阴气益盛,身体情况较为虚弱,所以从冬至到小寒时节也就是瘟疫蛰伏时期。 再过些时候等到了冬去春来,天气转暖的时候,那就真的是进入了最危险的时候....” “好了,我等知道了...”萧侃听著这些解释已经感觉有些头昏脑涨了,赶紧打断了这话癆一般的张大夫,“你就说如今我等应该如何?” “....还请萧县丞见谅,老朽...没办法!” “嗯?”萧侃被这句话直接弄得一愣,“你说了半天,就来这这么一句没办法?” “老朽有负萧县丞重託,这种瘟疫虽然类似当年风寒却有了不同於风寒,一旦染上极快的时间就会病入膏肓。 如今的症状不像是当年瘟疫的风寒,反倒是有些像瘴气.... 而且现在传染他人的速度已经很是惊人了。 若是再等一等到了春暖花开的时候...那老朽简直不敢想像啊...” 张大夫说完之后,饶是萧侃的脸皮也有些哆嗦了,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他可能听不懂,但这瘴气还是明白的。 说得再直白现代化一点....疟疾! 如果轻一些的话叫做打摆子... 治疗也很简单,青蒿素....但这玩意现在去哪儿弄青蒿素? “南蛮多瘴气,想要对付这种瘟疫也不是没有办法,《肘后备急方》记载,只需要青蒿一握,以水二升渍,绞取汁,尽服之便可以稳定病情。 这东西虽然不是什么罕见的物件,但很不幸的是我之前清点过府库。 苍耳县的青蒿有...但不多!” 第103章 某家令狐煜,怎会愚蠢到与此等鄙夫共存亡? “药不够...那患病之人..” “已经有控制不住的跡象了。”张大夫直接嘆息一声,“之前老朽刚刚將这件事情告诉县君的时候,县君就已经让人將所有染病之人及其家人控制住了。 並且在城中另外辟出来一块地方安置他们。 此时这里面已经有了数百人之眾...” “如此,不是甚好?” “並不好。”令狐煜此时终於再次开口了,“本官的確是第一时间稳定了局势,可此时这瘟疫瘴气已经开始蔓延, 每日从数人,现在已经发展到每日有数十人被送入这聚集之地了。” “若是如此倒也不难解决。”萧侃眉头有些皱起,不过却没有多么惊慌,“如今冬日以到,寒风呼啸,那些蛮人的进攻已经彻底进入了颓势。 我等可以抽调出小半兵马用两日时间直接进行一次彻底的筛查。 所有身上染病者分为三等。 普通疾病者暂时监护,不许其继续外出。 病症严重却不似瘴气者暂时隔断於外围之地,让城中大夫专门医治... 至於感染瘟疫或者疑似瘟疫...本人及其家人连同他们半月之內接触之人全部控制住...” “我等你安排,这城都快变成鬼城了。” 萧侃的话刚刚准备结束,就听到了那令狐煜的一声冷笑。 “.....那县君刚刚是什么意思?” “你所说的这些本官已经让人做了,只不过本官觉得没有必要弄到十四天。 张大夫说这种瘟疫三天也就开始出现明显的身体不適,所以本官將时间控制在了五天之內。 要不然你以为现在一天几十人送到聚集之地是怎么做到的?” “....所以呢?” “一天几十人送入瘟疫隔断之地,然后再无音讯,生死不知...这民心已经出现问题了。”令狐煜也不知道萧侃这傢伙今日这是怎么了。 自己说了那么半天,就算是条狗也该听明白自己的意思了,怎么他就是不接话茬? “....”萧侃看著面前的令狐煜,再看看一旁的岳登平算是明白了今日的意思,“所以县君的意思是让小人安抚民心?” “当然!” “.....为何?” “你乃我苍耳县县丞,你说为何?” “那岳登平还是本县县尉呢?你怎么不让岳县尉上?” 嗯,对... 就在濮阳吾去世之后不久,令狐煜和萧侃两人在一阵商议之后將濮阳吾的苍耳县县尉一职放在了岳登平的身上。 只不过他仍然习惯天府军的称呼,只让人称呼他为校尉..萧侃也不知道这傢伙对校尉这个官职是有多么大的执念... “本將若是安抚民心的话,那这战事如何处置?” “.....” “而且本將若是因为这瘟疫出了什么意外的话,岂不是让我苍耳县军民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民心士气再次崩殂? 因此,本將绝对不能有失。” 萧侃看了看岳登平,然后再看了看那令狐煜,最后露出来了一个没有半点笑意的笑容。 “县君也是这个意思?” “如今负责安抚百姓的话,地却是太过於危险了。 一旦被瘟疫染上,就算是岳將军的体魄恐怕也就几分危险。 为了我苍耳县的大局,岳將军的確是不能有事。” “岳登平身强力壮的,被瘟疫染上都会出现问题,那你觉得我萧侃这小胳膊小腿儿的就经得住你们这么折腾?” “萧县丞此言差矣,如今並非是要萧县丞与那些已经染上瘟疫的百姓同吃同睡安抚他们。 对於这些人本官自然还有更深的用意。 只是这城中其他百姓,总是需要有一个威望颇重的人,告诉他们我等与他们同在才是...” “我等每日都在城墙之上与那蛮夷酣战不止,外面还有数不清的蛮人游荡,这还需要告诉那些百姓我等与他们同在?” 萧侃看著两人连连发出嗤笑之声,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这件事情说什么都不可能应承下来。 说句难听的,当初他为青阳镇百姓挡刀的確很是壮阔。 可说到底那也不过是用他人的性命去给自己增长名声罢了。 加上如今的青阳镇可以说是他一点一滴看著成长起来的,就和他自己的孩子一样。 这对待他们的感情自然不同於他人... 可如今,这可是瘟疫啊,一个不慎是要命的... 萧侃现在心中已经开始高声怒吼了。 “如果现在让我回到那熟悉的家乡,回到那伟大的华夏。 只要我的国家被敌人入侵,老子一定捨得一切冲入战场和敌人血战到底,不惧危险和艰难。 如果我的祖国发生了瘟疫,我也会拋家舍业,不顾性命加入抗击瘟疫的队伍之中,为国家尽上一份心力。 但很不幸,我回不到我热爱且熟悉的家园了。 在这个陌生的世道....我怎么可能为这群和我毫无感情的下等百姓而冒这么大的危险? 糊涂!” 哦,为什么是下等百姓? 老子萧侃可是高贵的二十一世纪新青年,穿越到这里的高等人,他们这些封建制度下的糟粕余孽,自然是下等人.... 萧侃很痛快的给自己找了一个几乎无解的理由。 难听是有些难听的,反正这些人也是不知道的。 看著仍然找了各种理由劝说自己要以家国天下,要以百姓为重的令狐煜和岳登平。 萧侃心中冷笑,然后直接朝著令狐煜提出来了反问。 “县君,你说了这般多,你可是这苍耳县的县君啊,你最应该去安抚这些百姓的。 而且作为县君来说,您的威望可是足够。 只要您在这些人的身边你走一走,和最开始一样多说一些好话,最后他们岂不是就能够振臂高呼,恢復民心了?” “.....”令狐煜看著反手就给自己扣上一个高帽子的萧侃,也是差点被他气笑了。 不过令狐煜可是没有萧侃那么“虚偽”,他直接朝著萧侃露出来了一个笑容。 “某家令狐煜,怎会愚蠢到与此等鄙夫共存亡?” 第104章 无路可选 “啪啪啪啪啪....” 萧侃双眼直勾勾的看著面前的令狐煜,不断地拍打手掌,对令狐煜的这种直白那是表露出来了足够的敬佩。 “县君就是县君,这些话说的...真直白!” “哼...”令狐煜直接朝著萧侃冷笑了一声,“本官可不像某些人这般虚偽,从尔等进入这苍耳县的第一天,本官就告诉过你等,我已经给自己准备好的后路...” “...县君说得对...”萧侃这才想起来面前的这位还真干了这事儿,“这段时间和那蛮夷廝杀的有些忘我了,还真將这事儿给忘了...” 萧侃说完之后,突然一拍自己的脑袋,然后做出一副惊讶至极的样子。 “哎呀呀,县君要不说这个我都忘了。 今日曹成找我,说这城墙上又出现裂痕了,我得赶紧去看看,要不然等到那些蛮人发现之后岂不是要出大事... 那个...两位先商议著,萧某就先告辞了。” 眼看这事儿快要糊弄不过去了,为了不当一个被算计的倒霉蛋,萧侃二话不说就选择了乾脆遁去... 可就在萧侃一只脚已经跨过了门框的时候,身后的声音再次打断了他的动作。 “我们两个今日找你商议,就是知道你最近有收拢了不少力量,我等是没有办法对你做些什么事情的。 因此你倒也不用担心的睡不著觉...” “县君你这是说得什么话,我怎么会...” “只不过有两件事情你要知道。 其一,虽然说出来很难听,我令狐煜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和这小小的苍耳县共存亡,因此后路一直都在。 等到真到了那事不可为的地步,大不了我就从后路逃走就是了。 反正有东平郡令狐家为我兜底...我令狐煜也不怕什么。 其二,岳校尉出身天府军,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想来萧县丞你也看明白了。 这傢伙就没打算活著。 视死如归说的就是他这种人,只要不丟了天府军的脸面,那么就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因此,这苍耳县是否陷落都不重要....『 可是萧县丞啊...你该怎么办呢?』” 这些话传入了萧侃的耳朵,让他那已经迈出去的第二只脚直接僵在了半空,脸色阴晴不定的变幻,颇有点梁州变脸的风范。 最后,萧侃还是没有能够將最后一只脚踏出去。 看著回到了自己座位上的萧侃,令狐煜也是再次露出来了笑容。 “我就喜欢萧县丞你这种聪明人。 其实本官是真的很佩服萧县丞的,明明是一个贪生怕死之人,可就是敢为了那些青阳镇的百姓將自己的生路给断了。 当初你提前一个月预测到了蛮乱之时,我还觉得你是打算直接逃跑呢。 毕竟那个时候你若是动作快点,还能带走大部分的钱帛,然后带著你的女人远走高飞,去过自己的小日子。 谁知道你竟然没走... 你说当初你为啥来著?” “....”萧侃看著面前那一脸揶揄笑意的令狐煜,只是沉著脸色一句话没说,因为...他也想不明白自己当初怎么就和个傻...那个啥一样,能走不走呢。 令狐煜看萧侃没有回话,也没有接著为难他,只是继续带著笑意说了下去。 “不管萧县丞你是为了什么,总之现在你和我等一样,都困在了这小小的苍耳县中。 贏了,日后你就是大功之臣,你也知道那蛮夷已经是秋后的蚂蚱他蹦躂不了多久了。 只要你能打贏,那么接下来就是受功领赏。 你有举人的身份,有县丞的官职,有这一次守卫苍耳县斩敌甚多的功劳。 这一次之后你最起码也是一县之令,但前提是你要让这苍耳县贏了这场大战。 否则,你就只能看著自己被一群蛮夷乱刀砍死...” “县君有何尝不是如此...” “哎,你可別这么说。”令狐煜二话不说就直接打断了他,“刚刚已经告诉你很多遍了,本官是已经找好后路的。 还是那句话,某家令狐煜,怎会愚蠢到与此等鄙夫共存亡? 因此真到了那种时候,本官该走也就走了。 而这位岳登平校尉也不会丟了天府军的脸面。 只可惜咱们萧侃萧县丞,就要跟著这些百姓一去去九泉之下了...” “所以县君是想告诉萧某人,我没有选择?” “难不成萧兄你还觉得自己有选择么?” “.....” “我可以走,岳校尉可以死,但是萧兄你不但没办法走,甚至还不想死。 因此,带著这苍耳县的百姓活下去,这就是你唯一的希望。” “若是我不同意呢...” “好走不送,然后我等自作自得就是,最后该走走,该死死...至於那文昌县的美娇娘...” “砰!”萧侃一巴掌拍在了身边的桌案上,然后脸色变得尤其阴沉。 看著那一副怒火中烧模样的萧侃,令狐煜只是保持著笑容,然后放鬆自己的姿態。 他不担心萧侃会翻脸,別说濮阳吾死了,就算是濮阳吾现在从那陶罐子里蹦出来,只要有岳登平在。 他萧侃就伤不了自己。 至於他萧侃会不会狗急跳墙? 他一个聪明人,就连那猪狗都明白两根骨头比一根骨头要好的道理。 萧侃又怎么会在这种內忧外患的时候直接做出掀翻桌子这种莽夫所为。 当初这傢伙可是在青阳镇说过一句话让令狐煜记忆尤深。 “老子费尽了力气给你们这群傢伙骗粮弄甲,就是为了让你们所有人都有鞋子穿,不用再过这种光脚和人家穿鞋人拼命的事情了。 结果老子这里累死累活为你们穿上了鞋,你们不去过安稳日子,还为了一时之气动不动就来一句光脚不怕穿鞋的。 就要衝动行那莽夫之事... 那你他娘的怎么不早点死了去!” 这话是真的难听,但是这话传入令狐煜的耳中之后,是真的让他彻底放下心来。 他萧侃是一个重利之人,而且还是一个重利的聪明人,在这种情况下他令狐煜不会用武力逼迫萧侃,因为得不偿失。 同理,他萧侃也不会想要用武力反抗,同样因为得不偿失.... 会算帐的聪明人,才是真的聪明人... “既然县君如此信任萧某,而萧某又作为本县县丞...” “嗯...” “对於安抚百姓这件事情上,自然是义不容辞...” “好!”令狐煜直接大声喝彩了一句,“这话说得就是一个好字,萧县丞有如此决心,本官相信萧县丞定然能够將这件事情做好。 让这苍耳县的百姓能够重新將自己的心態稳定下来。 能够让我苍耳县继续...安稳下去。 最终迎来真正的胜利。” “哼!”萧侃看著那令狐煜直接就是冷哼了一声,“那希望等论功行赏的时候,令狐县君能够多想一想某家今日的功劳才是。” “那是一定。” 第105章 令狐煜的选择 萧侃带著一腔怒火从那府衙之中走了出去。 沿途不知道多少人看到了萧侃之后,想要带著笑容和他打一个招呼,就和之前一样,再打听打听现在的情况。 可是当他们看到了萧侃那一脸的阴沉之后,便不约而同的选择了默默退到一边,注视著萧侃逐渐远去的背影... 然后露出来那担心之色。 外面的百姓在担心萧侃这是如何了,府衙之中,等到萧侃离开之后,那岳登平也看向了一旁的令狐煜。 “你这般逼迫他,小心日后他真的会刨了你的坟。” “现在咱们苍耳县不是都实行火葬么,难不成我死了之后还能入土为安?” 令狐煜突然这轻飘飘的一句话顿时让岳登平愣了一下,甚至那令狐煜自己在说完之后也是忍不住愣了一下。 “扑哧...”一声轻笑,令狐煜无奈摇头,“真是...真是可笑啊,我刚刚都说了什么屁话。” “县君。”这个时候那岳登平直接站了起来走到了令狐煜的面前,“如今我等已然是胜利在望了已经,你为何...” “为何要在这个时候自寻死路是么?”令狐煜直接带著笑容打断了岳登平的话语,也同样缓缓站起身来,走到了那窗边看著外面。 “哎...初雪到了。” 令狐煜突然的一句话让岳登平都猛然一愣,然后也走到了那窗边看著窸窸窣窣落下的雪花。 洁白,安静... “我记得当初咱们第一次面对那些蛮人进攻的时候,还是夏天吧。” “县君记得不错。”岳登平似乎也是回想起来了当初的点点滴滴,脸色忍不住露出来了一个浅显的笑容,“那时候天气炎热,不过因为这战事紧张。 一个个倒是感觉心里都...哇凉哇凉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哈哈哈哈..这个词儿还是萧侃那小子说的,挺有意思。” “萧县丞嘴里的本事和手里的本事一样,让人敬佩。” “哈哈哈,对对对,你说的这个特別对。”令狐煜也对於这个说法非常认可,“这个傢伙这嘴里时不时弄出来点新词儿来。 別说,开始听著有点奇怪,可是这...言简意賅! 哈哈哈哈....” 看著开怀大笑的令狐煜,岳登平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 而那令狐煜看著岳登平这幅脸色之后也是再次无奈嘆息了一声。 “你啊...你这幅模样,你让我之后怎么放心將这一切都交给你?” “县君...” “再过几日我就要和那些染了瘟疫的百姓一起进入那生死之地了,再出来的时候是站著还是成了灰已经说不定了。 这个时候,你就別板著一张脸了... 日后这苍耳县可就要拜託你和萧侃了...” 此时的令狐煜表现出来的是和刚刚在萧侃面前完全不同的模样,甚至他想要做的事情,若是让萧侃听到也会绝对不信的。 岳登平看著身边这个主意已定的县君,终於还是將所有劝说的话语都憋了回去。 “县君为何要自己行险...” “因为没办法啊,你刚刚也看到了,让萧侃那小子去安抚那些普通百姓,他都要和咱俩翻脸了已经。 你让他去那种生死两难的地方,安抚那些明知自己死期將至的百姓? 他怕不是立刻就冲回去打开城门,来一场浑水摸鱼...” “可,县君你这般做...” “登平。”令狐煜突然抬手摁住了那岳登平的手臂,“你我相识不过年余,有些话虽然听上去有些不可思议。 但我令狐煜觉得,你是我的知己好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不把你当我麾下將校,而是真正的以朋友处之。 你如此,那萧侃也是如此。 或许我对你们都曾有功利之心,或许当初我令狐煜也是一个醉心仕途之人。 不过在这绝境之中,总算是没让我令狐煜被这些东西眯了眼睛... 其实当初萧侃那小子告诉我..你们天府军的计划之时,我就已经相信了他的说法。 可我还是抱著些许的幻想,同时做著两手准备。 若是事不可为,便抽身离开。 可惜事与愿违了,家族传来消息让我在这里务必不能擅自行动,甚至还... 还给了我一些警告,让我为了家族利益著想。” 令狐煜说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偏过头去看向了岳登平,“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 “...末將明白。” “明白就好。 以后你岳登平若是混起来了,也创建家族了之后,你可要告诉你的后辈们。 千万不要学那狗日的东平郡令狐家,这有点什么事情,就要把自己的族人捨弃了为自己那家族大业... 还他娘的用老子的家人妻儿做威胁。 真不是个人啊!” 令狐煜说这些的还是,满脸都是不忿和不屑,看得出来他对家族这种“拋弃”他甚至威胁他的事情,怨气那不是一般的深。 “县君息怒...” “早没怒了,要是还有怒,这大半年还不得把我活活气死了? 不管怎么说,这些年依靠家族当真也是享受了不少好处,如今人家要收回去,我自然也是没有抗拒的能力。 再者说...我也的確做不到负了妻儿老小这一家人。 本来啊,我都不抱有什么希望了,觉得最后我以战死沙场的名义换来一个义士的名號。 家族之中在用我的名號大肆宣扬一番,给我整个死后的追封,然后给家族挣到脸面和利益之后,有那么些许...哪怕是一丟丟的好处从他们指缝里留给我的儿子。 这也算是没白死了。 谁知道你们还真有本事,一个出餿主意,一个去芜存菁,愣是让咱们苍耳县在这战场上给站住了。 可...老天就是不帮我啊...” 令狐煜说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脸上满满都是无奈之色。 他明明已经做好了死战的准备,可是这老天给他开了第一个玩笑,让他看到了生的希望,然后还有天大的功劳等著他。 可是就在这功劳即將到手的时候,这老天爷给他开了第二个玩笑。 瘟疫... 若是这个时候他们苍耳县出现了瘟疫,就算是他们耗死了外面的这群飞山蛮,他们也活不到战事结束了。 令狐煜在知道瘟疫到来之后,做出反应后的第一个举动就是叫来了岳登平。 用了各种办法才从他的嘴里问出来了一个问题的答案。 “天府军的反扑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这个问题的答案让令狐煜心如死灰... “冬日是山中的蛮人最艰难的时候,所以我们一定会等到冬日严寒到来,山里所有活不下去的蛮人和最后那些贪心的蛮夷全都出山之后。 再寻找机会截断他们的归途。 这个时间,最早也得是开春之后了....” 现在是冬日,等到开春瘟疫正是横行的时候,可天府军反攻也需要时间,等到解决了所有蛮夷最起码也需要数月。 而数月...苍耳县早就已经成了一座鬼蜮。 最重要的是,这个时间里他们仍然还要面对隨时隨地...不,是一定会出现的蛮人。 飞山蛮只是这一次蛮人大军的一部分,很小很小的一部分... 令狐煜知道,这一场瘟疫能够毁了苍耳县的一切,他们不能让瘟疫蔓延,更加不能让民心流散变得惊慌失措。 所以,他选择了一条死路,真正的死路。 “只要本官和那些染上瘟疫的百姓一同进入围栏之中,百姓定然会放下心来。 而那些染上瘟疫的百姓也会再次生出几分希望。 若是能够坚持到冬去春来,本官就可以...带著他们离开城池了! 想来,那个时候蛮人也没有什么粮食了吧...” 第106章 交代 萧侃回到了城墙之上,看著那忙碌之中带著些许喜悦的將士们,最终还是漠然嘆息一声。 正如那令狐煜预料的那样,萧侃可是一个真正的聪明人,他非常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也非常清楚自己日后想得到什么。 因此,他不会掀翻桌子... “你家萧爷可是一个高贵的穿越者,来到这个落后的封建王朝...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在这里我可是...我可是能够成为人上人的。 在这里我有娇妻甚至日后可能还有美妾,在这里我可以拥有后世永远都没办法拥有的特权和好处... 在这里我备受尊敬,只要再努努力,我就是真正的人上人。 推翻这个腐朽的王朝? 別闹了,现在我可是这个腐朽王朝下的一份子,我还是有特权的那部分! 就算是要推翻哪也是我自己坐上去的那种! 我怎么可能推翻我自己...维繫住,只要这种封建落后维持住,那么自己的好日子就可以一直维持下去,最起码也得维持到死才行啊....” 此时的萧侃再一次用另外的一套说辞,劝服了自己... 还给自己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理论闭环,並且在心中忍不住给自己竖起了一根大拇指,优秀! “想通了”这些事情之后,萧侃也就彻底“明白”了过来,然后將曹成叫到了自己的面前,好好交代了几句。 “最近城中百姓民心不稳,刚刚和县君碰了一下头,也听县君大概交代了一番。 这段时间城墙上的事情全都交给县尉岳登平,我需要去安抚一下这城中百姓才是...” “县丞为我苍耳县劳心劳力,实在是辛苦!”萧侃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曹成这满是感激的一句奉承。 这一下子萧侃都有点尷尬了。 “....你我这关係就没必要奉承了....” “小人决然没有奉承县丞的意思,小人...小人很是敬佩县丞!”曹成说这句话的时候,萧侃很是认真的看著他。 似乎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出来他是在阿諛奉承,而非真心的证据。 可是让萧侃很尷尬的事情是...他似乎真的只看到了真诚... “你敬佩个什么...” “当初在苍耳城外,县丞不顾危险亲自带兵断后,为更多的百姓爭取进入城池的时间和机会。 青阳镇中,当年梁洪誥梁有秩不过就是一个人见人欺的老实汉子,可县丞力排眾议让他执掌青阳镇民生,为他树立威望。 如今梁有秩也证明了县丞的確是没有看错人。 这大战起,战死者最多的便是县丞麾下的青阳镇,交战半年,县丞又一直都是在为我等忙碌不止。 这等官吏,世间少见....” “....”萧侃嘴巴张开然后又慢慢闭上,他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疑惑,那就是为什么这个傢伙嘴里的自己,和自己脑子里的自己,完全不是一个回事... “罢了,你想怎么想就怎么想吧。”萧侃没时间和他继续墨跡下去了,只是继续交代起来,“我离开之后,这战事你也要多盯著些。 日后听从岳登平岳校尉的命令才是,同时看著那常灿...” “常灿?”曹成对於这个要求確实是有些惊讶了,“可是此人有什么小动作?” “小动作算不上,只是这个傢伙现在越发倨傲了,甚至对我都已经没有几分尊敬之意了。 当然我並不反对有本事的人有些特殊的权利和要求,但是...他得先是真有別人无法替代的本事才可以。” 曹成听闻之后有些许沉吟,然后才微微躬身。 “县丞放心就是,有我等在这里,这苍耳县决然乱不了。” “嗯...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萧侃说完之后还用力的拍了拍这曹成的肩膀,他之所以说这么多其实就只有一个目的。 “我这段时间要去办点事儿,你给我把家看好了,等我回来我的势力还得是听我的...” 而刚刚曹成很明显是回过闷儿来了,这就非常不错。 安排好了曹成之后,萧侃也直接带著赶过来的盖礼和黄江川等人去了库府。 看著黄江川的到来,萧侃脑海里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位县君还真是不放心啊,为了確保万无一失,这还將自己的管家都派过来了。 端的不要个脸啊....” 对於萧侃的冷漠甚至是敌视,黄江川心知肚明,却是一个字儿都不肯多说,只是微微带笑看著萧侃,然后听从著萧侃的安排。 “既然答应了那位县君,我就不会做那阳奉阴违的愚蠢事,你们大可放心就是了。” “县丞说笑了,小人只是奉命辅助县丞罢了。” “呵呵...这话也就你自己...不对,你自己相信么?” “小人当然相信!” “....”看著油盐不进的黄江川,萧侃也是只能冷哼一声,然后取了大量的粮草甚至是酒水等物出来。 还有那苍耳县的街道上更是直接摆放了足足一条街的桌椅,这是真正的流水席.... 当天萧侃就亲自下达了一条命令。 “我苍耳县自从蛮乱以来,歷经半年终於见到了胜利曙光,如今我等虽然尚未功成圆满。 但今日本县丞愿意先拿出粮秣酒水犒劳全城百姓,感谢诸位这半年多的时间,对我苍耳县的鼎力支持!” 理由很官方,酒水粮食很实在。 这大半年的府衙管控,虽然不至於说大家日子过得多么痛苦,但终归还是有些紧巴巴的。 就算是之前藏了些许私货现在也早就吃乾净了。 如今萧侃拿出来了充足的粮食甚至还有酒肉,虽然做法粗糙但终归是让这些苦了大半年的百姓感觉到了些许的放鬆。 而那一坛坛的酒水,更是直接挑动著他们那一直紧绷的神经。 一口果酒抢先下肚,萧侃直接拉开了欢宴的序幕。 “县丞,如今瘟疫还在,我等这般聚集....这怕是不妥当...” “呸,你懂个屁!”萧侃满脸通红的一把推开了身边的黄江川,然后摇摇晃晃的走到了眾多百姓的面前。 “兄弟们....今日我也有话要说....” 第107章 流水宴 萧侃看著面前那满满当当一个街道的赴宴百姓,还有身边那被自己推开,却仍然是一脸担心之色的黄江川。 此时的他只是满心的无奈和决然。 萧侃当然知道在这种时候並不是一个聚集的好时机,甚至可以说这个时候是千万不能將百姓聚集的。 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你现在不用给我个抖音,你就是给我个报社我都能把这个事儿直接办了。 让所有的百姓將心放回肚子里去,这不是靠嘴皮子就能解决的,也不是靠让人四处宣传表决心就能解决的... 既然瘟疫已经避免不了,那么就在彻底爆发之前,最大限度的將民心安抚吧。” 萧侃心中发出了一阵无奈的嘆息,然后带著一脸“醉意”走到了百姓的面前。 同时手里还多了一个大號的喇叭....嗯,毕竟现在人挺多的,萧侃还想要自己的嗓子呢。 “今天我萧侃喝了点酒,所以说出来的话,我也希望你们別放在心上,毕竟大家都知道,我萧侃就喜欢酒后胡言!” 第一句话...萧侃就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酒后胡言和酒后吐真言,在萧侃这句话的引导下,眾人已经开始选择相信后半段了。 “很多人都说这苍耳县发生了瘟疫!我告诉你们....那不是瘟疫,那是瘴气!” 听到了萧侃这第二句话之后,眾多百姓再次发出来了一阵惊呼。 “瘴气?那可是要命的东西啊。” “怎么样,怎么样,我就说现在出祸事了吧,你们还不信,现在信了吧...” “南蛮多瘴气,这瘴气怎么就来了咱们苍耳县了,咱们又不是山林里面?” “是不是那些蛮夷带来过来的,就说他们都是祸害!” “蛮夷是祸害还用你说?自信点把是不那俩个字儿去掉...” 百姓们的议论自然也陆陆续续传入了萧侃的耳中,让萧侃快速的判定如今百姓们的心態...尚且还在可控范围之內。 毕竟在这种时候,还有人敢逗壳子呢。 萧侃看著眾人说的差不多了,这才“乓乓乓”一阵猛拍桌案,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你们乱什么,瘴气就是瘴气,有什么可怕的。 天府军和这群南蛮子对战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没有对付瘴气的办法。 这点破事儿,竟然让你们这么担惊受怕的,简直就是丟了我们苍耳县的脸!” 萧侃突然画风一转,语气之中充满了愤怒。 “若是真有什么可以让我苍耳县破灭的瘟疫出现,你以为我们现在还会在这里和你们一起饮酒作乐么? 今日这酒宴流水席,就是为了告诉你们。 把你们的心给我放回肚子里面去,別成天閒的没事儿瞎琢磨。 日后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控制你们,不要让你们乱跑是为了让你们少受一些罪的。 不是让你们睡不著觉的....” “你们不要觉得我是在哄你们开心,你们不懂医术我不怪你们,今日就教你们一个乖乖。 《肘后备急方》就有记载这如何治疗瘴气。 青蒿一握,以水二升渍,绞取汁,尽服之! 至於青蒿是什么....来人,给我將青蒿拿上来。” 隨著萧侃的这一声呼喊,早就有所准备的汤亦明立刻让人將从府库之中取来的几株青蒿取了过来。 然后端著这青蒿围绕著百姓们行走,让他们更加清楚这东西是什么。 当眾人看到这青蒿的庐山真面目之后,也是有些惊异,然后终於有人说出来了最重要的一句话来。 “这不就是野外的草蒿么?” 这句话一说出来,眾人这才发出一阵阵低呼,似乎是认同这句话又不敢相信的样子。 “没错,这玩意就是咱们口中的草蒿,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名贵药材。 这玩意虽然不至於说什么漫山遍野全都是,但在咱们梁州这可不是什么稀罕物件。 所以你们还担心个球?” 粗鄙的言语和萧侃这段时间精心维护的书生意气,温文尔雅完全不搭边,可如今就是这粗鄙的话语让眾多百姓发出一阵阵的大笑之声。 能够说到他们的心中。 “好了,我这个县丞想要说的也说完了。 你们就给我將心放回肚子里面去,不要动不动就担心这个担心那个。 今天这顿饭可不是什么断头送行饭,这就是告诉你们过了今日之后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蛮夷的粮食快吃光了,他们最后再反扑两次就该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了。 在这种紧要关头,所有人都不许给我拖后腿,所有人都给我记住了。 咱们要活下去,要带著死去亲人的期盼,更好的活下去! 听明白了么!” “好~好~好~” 被萧侃一顿“酒后胡言”说得放下心来的百姓也是发出来了一阵阵欢呼,那开始跌落的士气终於再次回升,而那让人隱隱不安的压抑和紧张,也慢慢再次被压抑了下去。 萧侃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念念叨叨这么几句话就能让这些百姓忘记惊慌和恐惧。 他要的就是这些人再次压下自己的恐惧,然后安稳的听从他,还有那令狐煜的命令。 仅此而已.... “还有,我已经向县君请令了。 只要这一次大战结束,我將亲自丈量全县范围內的所有土地,分给在座的,分到活下来的每一个人手中。 死去的也会有家人继承,功劳也会被所有人铭记。 记住,我们要胜利! 胜利,我们將拥有一切....” 萧侃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恰到好处的往后一躺,在汤亦明的搀扶下开始了阵阵鼾声。 而他的耳中则是传来了那些百姓的阵阵高呼... 安抚,大棒,甜枣。 这就是萧侃的治民三件套,虽然不治本,但是却治標。 等到汤亦明將萧侃掺回房间之后,那萧侃的眼睛也就再次挣了开来。 “没人发现吧?” “县丞放心,没有人怀疑县丞,或许有不过也不会出现大问题,剩下的事情我们这些人也就控制得住了。” “嗯...如此甚好。”萧侃听到这句话之后才长出一口气,“这段时间我会坐镇城中,儘可能的让百姓安抚下来,不要耽误了战事才是真的。” “诺...” “还有,你去帮我找个人来。” “县丞想要寻访何人?” “当初我带著大中...他们第一次来这苍耳县城的时候,曾经往青阳镇招了一批不错的人才。 之后还將他们扣在了青阳镇不让他们离开。 我记得里面有个十分特殊的傢伙...” “萧县丞说的是那个贼?”此时汤亦明似乎也明白萧侃说的是谁了。 “嗯...对,就是他,把他给我找过来。” 第108章 蟊贼毕三儿 汤亦明並不清楚萧侃为什么会突然对一个连姓名都不知道的贼產生兴趣,不过既然萧侃说了那就自然有他的道理。 说起来,汤亦明对於萧侃口中的蟊贼还真不陌生。 这傢伙叫做毕三儿,当初苍耳县还有这青阳镇的百姓认识的都会叫一声三儿,有的关係好的也会揶揄上两句三哥。 从小就是个孤儿出身,因为当初他们的乞丐窝子里老大姓毕,所以他也就跟著姓了毕,至於三儿...他说他记得自己原来还有两个姐姐来著。 但后来不知道为啥家人都没了,所以他乾脆就给自己起了一个名字叫做毕三儿。 从小就在这苍耳县的大街小巷上游荡晃悠,虽然算不上什么名偷却也是惯犯,这手上的本事在苍耳县那也是数得著的。 性格吧,虽然算不上恶劣,但也称得上是噁心,和什么劫富济贫那肯定是掛不上勾的。 这种人按理来说是不会在青阳镇出现的,他能够被萧侃收入囊中那也是机缘巧合了。 当初老刘叔按照萧侃的要求在苍耳县府库外面招人,价格很高行情很好,那毕三儿也是个顽劣的性子。 看著这个架势二话不说就打算闹上一闹。 说白了就是纯粹来这里胡闹的,谁知道那老刘叔也是个实诚人,当他听到毕三儿那实诚话语之后,也是在呆愣了些许时间之后,愣是同意了。 这一下子,可是把毕三儿给弄蒙了。 之后这傢伙也是个贪婪的性子,看到他们是真给钱,二话不说就跟了上去,想要拿到了银钱然后再好好捞上一笔.. 这傢伙的这种想法老刘叔是丝毫不知的,不过对於他的行为...青阳镇所有人都是嗤之以鼻。 常年有山匪坐镇,外围全都是山匪游弋巡视,除此之外当初还时不时就有山匪来青阳镇消遣一番... 外人难以想像,一群山匪来青阳镇吃碗麵都得给钱,他毕三儿一个小小的蟊贼哪里能够在这里嘚瑟? 第一次出手就被山匪给摁住了,之后便是经歷了好长时间的“爱之铁拳”教化。 据说,在蛮乱爆发之前,这傢伙在青阳镇都开始弃恶从善,甚至还说要带更多的好友来这里接受爱的感化.... 对於这么一个人,萧侃或许不在意,但是汤亦明还是很清楚的。 尤其是梁洪誥,当初梁洪誥还在的时候,没少关怀这个弃恶从善的傢伙... 如今再次听到萧侃提起这个人,汤亦明虽然这半年没有怎么顾上他,不过只要他还活著想要找到他就不算难。 果然,不过半天时间,汤亦明就在一户普通的人家中將这小子找到了。 “还別说,见到你之前我还以为你小子会在回到苍耳县之后没了约束再次犯事儿呢,怎么这还真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过上日子了?” 汤亦明看著这狭小且简陋的房间之中,那毕三儿和一个明显就已经怀有身孕的女人正其乐融融的样子,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汤主簿说笑了,小人好歹也是青阳镇出身的,怎么也不能给咱们青阳镇丟脸是不。” 毕三儿带著一脸的笑容迎了上去,然后隨手將桌案上的一个做工十分精美的茶壶给直接收了起来。 “呵呵...”这点小动作自然也是躲不过汤亦明的眼睛,“看来我得收回刚刚的话语了。” “汤主簿这是真误会了,这是小子之前去黄家坞堡里面寻摸的,虽然黄家坞堡被搜刮过了一次而且还被萧县丞一把火烧了。 可这毕竟是当年黄家的地方,这好东西还是有不少的,寻到的,寻到的...” 毕三儿就说刚刚这几句话的时候,又隨意的走了走,似乎在打扫屋子,迎接这位汤主簿。 不过每一次打扫那些地方都会少点什么和这间简陋房间格格不入的东西... “哎...”汤亦明见状也是忍不住摇了摇头,不想和他纠缠什么,“行了別折腾了,我今日前来不是查你最近干了什么的。 我家县丞想要见你!” 听到萧侃想要见自己,那毕三儿脸上的笑容都瞬间没有了,整个人都有点哆嗦了。 “这...这...萧县丞找小人...找小人是为了什么啊。” “哎,萧县丞找你为了什么事情你能拒绝不成? 別废话,赶紧收拾收拾跟我走。” 汤亦明说完之后便直接带人走了出去,然后將这小小的院子围了起来,以防这傢伙直接找机会跑了。 而那毕三儿虽然没看到这些,但在房间之中的他也知道自己是没有拒绝的权利的。 如今汤亦明这般做已经是给他脸面了。 “夫君...”那怀有身孕的女子之前一句话也不敢说,如今看著汤亦明都走了之后,她才敢带著一脸担心之色的来到毕三儿身边。 “放心吧,没事的。”毕三儿看了看自家妻子那隆起的小腹,最后也只能嘆息一声,放弃了心中那不该有的想法,“之前就和你说你家夫君也是认识些大人物的。 之前你不信,现在你总该信了吧。” 那女子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人,和毕三儿在一起也是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候互相照应,慢慢生了几分感情。 如今听到毕三儿这明显就是安慰自己的话语,谢菊也是只能努力的露出来了一个笑容。 “那...那你可要赶紧回来。” “放心吧,我又不是傻子,若是太危险我就找机会跑了,然后带著你们娘俩儿一起远走高飞了去....” 毕三儿说完之后还直接蹲下身子,將自己的耳朵贴在了那女人隆起的小腹上,脸上露出来了幸福的笑容。 “大宝儿啊,你在家要好好听你母亲的话,可不能欺负你娘。 等爹回来,给你买好吃的和好玩的,我们还等著你出生呢....” 看著一脸幸福的毕三儿,那谢菊的脸色也同样出现了幸福的笑容,一家三口,两餐安稳,这本是他们最幸福的期望... 第109章 试探 当毕三儿站在萧侃的面前的时候,那两条號称能够一日踏遍苍耳县的飞毛腿已经是颤抖到快要站不住了。 这副模样甚至让一旁的汤亦明和盖礼感觉到,若是此时有人在他背后嚇唬这小子一嗓子。 他可能还会从裤腿里留下来点什么让人不喜欢的东西。 那模样用四个字就可以评价——丟人现眼! “你不用这么害怕,我萧侃又不是什么吃人的血魔恶鬼,你害怕个什么?” “小人...小人听闻萧县丞一直就是那疾恶如仇的性格,小人本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蟊贼,害怕萧县丞...处罚小人。” 毕三儿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毕竟他也不能说自己看到了萧侃,就想到了当初在青阳镇度过的那终身难忘的半个月。 那可是让他现在都会做噩梦的日子.... 看著脸色煞白,双腿颤抖,说话都快要说不利索的毕三儿,萧侃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罢了,你之前干过什么破事儿,本官现在也不想和你废话,更不想和你翻什么旧帐。 今日找你,只是有一件事情...有两件事情想要让你帮我做一下。” “啊?”毕三儿听到这话之后,那脸上就更加惊讶了,“小人这一介蟊贼的,能够帮助萧县丞做什么事情...” “巧了,在这上面能够帮助我的还真就是只有你了。”萧侃带著满脸的笑意,然后摆了摆手就让盖礼给这小小的蟊贼放了一把椅子过来。 “请坐。” “不敢,小人不敢...” “让你坐你就坐!” “好...” 萧侃语气刚刚重了三分,就直接將这毕三儿嚇得双腿一个哆嗦,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本官不想和你多说什么废话,如今这天气日益寒冷,城外蛮人虽然每日仍然在坚持进攻我苍耳县城。 甚至时不时还有援兵进入。 可说到底他们也不过是一群秋后的蚂蚱罢了,而且加上这么长的时间他们也已经十分的疲惫不堪。 因此,我等便有了一次机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嗯..嗯嗯...嗯嗯嗯...嗯!” 毕三儿每个字儿都在认真的听,不过他听不明白萧侃这是什么意思,但又不想让萧侃觉得他態度有什么问题。 因此那脑袋就和安了弹簧一样,咔咔咔点个不停,嘴里不断的发出“嗯嗯嗯”的声音,一副我真的很认真的模样... “你点了半天头,你听出来什么了?” “呃....萧县丞手段高明,我等即將反败为胜!” “.....”好吧,萧侃放弃了和这个傢伙解释清楚前因后果的想法,“罢了,这苍耳县中,如今除了你可还有那从小在街面上廝混,然后现在有从良之意的人?” “....”这一次愣住的是毕三儿了,“萧县丞问这个是...” “和你一样,让他们帮我办点事情,事情做好了,少不得你们的好处。”萧侃看著这毕三儿一脸难为情的模样,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害怕我借你的口清理一下这苍耳县的祸害么? 不过你这么想也对,毕竟现在人心因为瘟疫之事有些不稳,这个时候对你们出手,到真是一个好主意。” “还请萧县丞饶命啊...”毕三儿这一次是真的被嚇住了,他还真就是怕这件事情。 谁都看出来现在的苍耳县是內忧外患,所以很多人都害怕在这种时候会不会被人当做了那儆猴的鸡。 尤其是像毕三儿这种真不乾净的... 看出来了毕三儿的这种小心思,萧侃也是嗤笑一声,然后给了汤亦明一个眼神。 很快,汤亦明就端著一个不大不小的托盘走了上来,这上面放著许多东西。 “我苍耳县游徼的任命文书和令牌,还有三十锭银钱,外加一处宅院的契书。 听汤亦明说你已经快要当爹了,只要你点了头,说出来一些我想听到的话,然后这些东西就是你的了。 官职,地位,银钱还有宅院,足够你的子嗣比其他人好过许多...” “还请萧县丞饶命,小人...小人不敢接受啊。”那毕三儿在看到汤亦明端出来这些东西之后立刻就將自己的眼睛紧紧闭上。 那是一眼都不敢多看,因为看了自己可能就动心了。 害怕啊... 毕三儿感觉自己再多看一眼就绝对把持不住了... “怎么,这些东西不喜欢?” “萧县丞说笑了,这东西谁不喜欢..” “既然喜欢为什么不收下?” “小人不敢啊...”那毕三儿现在都快哭出来了,“小人真喜欢,可是小人是绝对不能出卖那些傢伙的...” “他们是你朋友?” “哪里是朋友,不算是敌人,已经是很客气了...” “既然不是朋友,那为什么要护著他们?” “因为小人自己就是个做贼的,知道这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今日小人拿他们的脑袋换了前途,难保他们的亲人朋友就不会等待有朝一日拿小人全家的性命去祭奠他们.... 小人喜欢这些,小人真不敢要...” 毕三儿的话非但没有让萧侃生气,反倒是让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灿烂了几分。 “好了,起来吧。”確定了这个傢伙是自己需要的人选之后,萧侃的语气也变得正常了起来。 “小人..” “让你起来,本官还不至於用你们这群人的脑袋来安抚民心。” 那毕三儿听到萧侃这句话之后,才敢微微睁开眼睛,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只不过当他站起来的时候,那眼角再次看到了汤亦明手中的托盘,这一下子他的心口再次抽搐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可能错过了这一辈子唯一的一次发达机会。 可他没办法,若是让他再选一次的话...他还得这么选。 因为他不是孤家寡人了,从小在这个圈子里面混著,他太清楚这群人的性格里,说他们见利忘义是真没冤枉他们。 可换句话再说,这群傢伙的脑子都是有大病的。 真有那种不管什么利益如何,不管什么是非对错,就是凭藉一个义字活著。 这种人...他不讲理,还挺多。 因此,为了自己未来的妻儿老小,他毕三儿也只能这么选择。 看著毕三儿眼中的期望,萧侃嘴角再次露出来了一抹笑容。 “这些东西是你的,不过还是那句话,你得为我办件事...不用你出卖谁,但却是有些危险的。” 第110章 放人离开 萧侃的话让比三刚刚压下去的心思再次活泛了起来,那双眼睛再一次忍不住朝著那托盘上飘了过去。 甚至,萧侃等人似乎还听到了口水吞咽的声音。 “萧县丞,想要让小人做什么?” “让你出城!” “嗯?”毕三儿的眼睛一下子就从那托盘上面挪下来了,两只眼睛差点从自己的眼眶里面直接蹦出来。 那惊讶当真是毫不遮掩。 “萧县丞...是在说笑么?” “你觉得我们几个人,会在这里和你浪费这么长的时间...说笑?” “这...小人不敢...”毕三儿被这句话嚇得脖子再次缩了回去,不过仍然有些不敢相信的问了萧侃一句,“萧县丞,刚刚说真的?” “若本官刚刚说的有半分假话,就让这老天一个雷降下来將你劈死可好?” “.....” “哼!”看著终於闭嘴了的毕三儿,萧侃也是直接冷哼了一声,“接下来的话你好好听著,不要再浪费我等的时间,明白么?” “小人明白...” “如今蛮人的进攻已经越发的疲软了,我等现在还不能打开城门,但是却可以直接其他隱蔽的地方打开一个坑洞,让一些人先行出去。 你之前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蟊贼,可也算得上是常年在街面上摸爬滚打出来的机灵人了。 现在本官让你再去寻找一些和你经歷相似,也有这份儿机灵劲儿与本事的傢伙,同时在这苍耳县有家有业。 我会给你们这些人打开一个小小的口子,然后给你们银钱乾粮,放你们离开。 你们要在最快的速度给我將外面的情况打听清楚再说。 这文昌郡其他几个县城情况如何,郡治文昌县情况如何,这蛮人现在的情况具体时间一个什么样子。 除此之外,这苍耳县...不,这整个文昌郡境內还有什么人也在坚持著和蛮人廝杀。 这些你们都要给我打听清楚。” 萧侃说完之后看著那沉思的毕三儿眉头一皱。 “我说完了,你是没听懂么?” “啊?”毕三儿一声尖叫这才回过神来,“小人听懂了,听懂了...” “听懂了就去做。” “啊....这...” “怎么?有什么问题?” 毕三儿吞了一口口水,然后才硬著头皮说道。 “小人是断不敢有什么意见的,只是小人....小人这本事低微...担心不能完成..” “你若是死了,我会照顾你的妻子和未出生的孩子。”萧侃一句话就让这毕三儿所有想要说的话都憋了回去。 也让毕三儿知道了,萧侃压根就没有和他商量的意思... “既然如此,那小人现在就去寻找同伴...” “去吧,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会照顾好你的妻子。” 这一句话直接让毕三儿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整个人的后背一瞬间就被冷汗浸透。 “是...小人多谢萧县丞爱护..” 毕三儿家中在当天就进入了一队兵马,而萧侃也直接说到做到,立刻下令那毕三儿的妻子谢菊已经怀有身孕,加上身体不好。 因此不需要在做任何工作,不但找了数个手脚麻利的夫人伺候著,还专门有两个稳婆在家中等著,教导谢菊各种注意事项。 而各种滋补的药物和诸多粮秣肉食也都被送入了毕三儿的家中。 就这么一副做派,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谢菊和萧侃什么时候有了一腿... 当然,这一切都没有瞒著毕三儿,甚至可以说,萧侃就是做给毕三儿看的。 当他知道自己的妻子被这般“厚待”之后,毕三儿心中最后的那点想法也都烟消云散了。 “哎...”一声长长的嘆息,也不知道这一刻,他有没有怀念当初孤家寡人的时候... 毕三儿真正开始做事之后,手脚还是非常麻利的,当天就给萧侃带来了十余名和他一样曾经在街面上游荡了十几二十年的傢伙。 一个个都不需要装,看上去就和流民一个模样。 此时这些人都已经成家落户,甚至年纪最大的那个都当爷爷了。 看著这些人,萧侃並不想知道,他们是怎么被毕三儿这个傢伙说动的,他只是直接让汤亦明將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拿了出来。 “这里的东西都是一样的,苍耳县游徼的任命文书和身份印璽及令牌。 三十锭银钱,一张三进三出的宅院地契。 如今这些东西就属於你们了。 你们的任务,想来毕三儿已经告诉你们了,如果没有一会儿你们找他就是。 从今天开始,我会保护好你们的家人,让他们绝对不会受到任何委屈。 你们如果活著回来並且完成了我交代给你们的任务。 那么好处,绝对不止这些。 如果你们死了....我会让你们的父母安度过晚年,让你们的孩子平平安安活到十五岁。 只要...苍耳县还在,只要我萧侃还活著。” 说完之后,萧侃大手一挥,立刻就將这些东西送到几人的手中,这些人加上毕三儿也不过就是十七人罢了。 比萧侃预想之中要少很多。 不过也没办法了,若是找一群纯粹的独行侠,他们拿著东西没准儿就去了哪里。 只有这些人,他们的家眷在萧侃手中握著,就算是为了家人,他们也会拼命为自己出力。 最后萧侃还是重申了一遍自己的要求,然后便让汤亦明带著这些人离开。 十七个人会从四个不同的方向离开,趁著夜色蛮人退去,天色昏暗的功夫,毕三儿等人成功钻洞离开了苍耳县,然后潜入了黑暗之中,朝著不同的方向离开。 “我给你们的时间只有七天,七天时间你们必须回来。 如果逃走了....举报一人同样可享功劳,而逃走之人....” 萧侃並没有將话说完,不过他相信这些人都是真正的聪明人,知道自己没说完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看著那些人慢慢消失的背影,萧侃也转过身,缓缓离开了这座城墙。 “接下来就是平復瘟疫,安抚百姓了...” 第111章 暗流涌动 三天的时间,萧侃再次回到了当初那种忙碌到废寢忘食的地步。 当初一个小小的青阳镇就让萧侃手忙脚乱,甚至不得不將黑锅送到梁洪誥这个老实人的身上背著。 可这一次他面对这个苍耳县十余万百姓的安危,虽然忙碌却是做得游刃有余了起来。 这不仅仅是他能力在长久的歷练之中变得更加优秀,更重要的是他对人才的运用也更加的完善了起来。 此时萧侃的麾下有出身“豪族”的蓝訶,精通《春秋榖梁传》,本应中举有著真凭实学的学子盖礼,还有流民出身,从底层摸爬滚打,一步一步走到一县主簿的汤亦明。 三个人已经成为了他真正的臂助,能够帮助他处理绝大部分的事情。 而在他们麾下也同样有各自属於自己的班底幕僚... 诸如善於算筹,做了二十多年帐房的路正泉,县中教书匠,一身风骨不肯弯腰,穷酸书生娄大昕,还有这苍耳县出了名的算命先生沈何... 嗯...萧侃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向来以雷厉风行,做实事著称的汤亦明,怎么就能够和这忽悠了大半个苍耳县的算命先生沈何凑到了一起。 俩人处的,似乎还挺开心的.... 这个东西,很玄... 不过就是因为这些人的存在,让萧侃在这个情况下稳定下苍耳县的局面,让这些百姓继续安稳生活下去。 继续为战事做著贡献。 每日都会有十余人被送入那隔离之地,苍耳县八成的大夫和青蒿等药物都被送入了隔离之地救助那些百姓。 可是,仍然没有一个人从里面出来。 萧侃此时最担心的一件事情也是如此,他很清楚...如果继续这样下去。 最终还是会有那么一天,百姓们会被心中的恐惧所点燃,只进不出的隔离地...是所有人恐惧的源头。 可是心中,他们当真是没有办法。 “青蒿的確是不罕见,但咱们这苍耳县也真不是什么大地方啊...” 这已经是萧侃不知道第几次感慨这种话语了,面对这种无奈,他也只能尽人力听天命了。 “县丞,张大夫来诊脉了...” “嗯,安排咱们的人轮番休息,然后让张大夫看一看...”萧侃说话的时候,已经將手伸到了张大夫的面前。 作为一个穿越者,萧侃最大的特点就是惜命,每天一次体检,这是很重要的... 蛮人的进攻从来没有停下来过,不过自从进入了冬季,这蛮人就很难再对这苍耳县造成太大的影响了。 这些蛮人穿著不知道从哪具尸体的身上扒下来的衣服,將自己重重叠叠包裹起来。 这样虽然保暖,但是...不方便行动。 因此这段时间的战事,岳登平也足以应对,那飞山蛮统领潘金盛纵然心中急迫,可也没有任何办法。 只能...一次次让自己麾下的蛮人继续衝杀。 纵然不能攻破这座成为了他噩梦的城池,也能够减少人口,让粮草坚持的更久一些... 七天的时间转瞬即过,而七天之后...毕三儿等人也终於再次顺著黑夜回到了城中。 “你们...” “只有八个人,剩下的九个兄弟死在了外面...”毕三儿此时脸上满是悲伤之色,这九个人里面有两个就是跟在他身边的。 就连他自己,也是险死还生... 看著回来的人也都是一脸悲戚之色,而且每个人都是一身狼狈模样,萧侃就知道他们这段时间的日子不好过了... “罢了,汤亦明弄来些热酒,给他们暖暖身子压压惊,然后你们跟我去府衙。 面见一下那位都这么长时间不露面的县君。” “诺...” 一群人在汤亦明的安排下各自喝了一碗热酒,將近一半的人因为太过於著急直接被烈酒呛得连连咳嗽... 等眾人心情舒缓下来之后,萧侃才带著他们再次去了府衙,同时也將城墙上巡视的岳登平也请了过来。 “你竟然让他们去外面打探消息了?” 岳登平看著这些人之后,顿时就愣住了,一时间也没能接受的了这个消息... “岳校尉不是也经常说一句话,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么,怎么今日...” “我是说过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句话,但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安排人出去打探消息的。 还有,这种事情为何不提前和本將商量?” “.....”萧侃看著態度明显恶劣了不止一筹的岳登平也是眉头一皱,“岳校尉你这是对萧某有什么误会不成?” “.....” “若是有误会咱们最好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毕竟如今你岳校尉负责战事,我萧侃负责这城中的百姓,若是你我合作的话...” “在这种时候你竟然还想著爭权夺利,满心都是心机算计端的无耻至极!” 岳登平也不知道自己哪里突然出现的怒火,直接淹没了自己的內心,一句谩骂都没忍住直接脱口而出,然后头也不回的衝进了府邸之中。 看著那岳登平的背影,萧侃也是眉头紧皱。 “这傢伙....有病吧!” 萧侃自从被那县长令狐煜逼著接下来这种“危险”之事后,就一直不是很安稳,所以想要抓住身边的所有力量。 比如..如今的苍耳县县尉岳登平。 在萧侃的计划里,只要岳登平愿意站在他的身边,他就可以直接架空那令狐煜。 甚至...杀了他! 他已经灭掉了四家豪强,今日他並不介意在多一家...东平郡郡望又能如何,在这兵荒马乱的地方。 就算是令狐家的分家死绝了,那也不过如此! 可现在看来,这岳登平似乎是真的不想帮他啊... “岳登平...那傢伙到底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让你这么向著他...哼!” 萧侃看著岳登平远去的背影也只是冷哼了一声,然后安抚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最后带著眾人直接走入了府邸之中。 “萧县丞来了,快进来,听闻萧县丞又有了大功,真是我朝廷的后起之秀啊...” 令狐煜那充满了笑容的声音直接传了出来,平和欢乐的言语,在萧侃这里却是格外刺耳.. 第112章 外面的情况 令狐煜看著萧侃那脸色也知道自己和他之间的关係已经无法变回之前的模样了。 不过这也不重要了,令狐煜的心中有著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萧县丞,先说正事吧。” “....毕三儿,你们过来!”萧侃看著面前的令狐煜,再看看同样赶过来,站在令狐煜身边的岳登平,直接朝著身后的毕三儿喊了一嗓子。 “將你们这段时间打听出来的消息,告诉县君和岳..县尉!” “诺,诺...”毕三儿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这是怎么了,但这傢伙好歹也不是一个傻子,知道这气氛绝对是不对的。 就刚刚的这么一会儿功夫,他酒劲儿都退了。 颤颤巍巍带著眾人走到了令狐煜的面前,然后將这几天时间他们打探的消息告知了几人。 “那个..我们...我们从哪儿说?” “想从哪儿说就从哪儿说,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就可以了。” “埃...好嘞好嘞..”毕三儿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然后连续吞咽了几口口水之后,才继续开始说了起来。 “小人离开了之后,一直是朝著东北方向去的,最先去的地方是距离咱们苍耳县最近的俞元县城,那地方小人之前去过。 所以还算是有些熟悉的。 小人本来想著先去哪里找些朋友问问情况,他们毕竟是当地人...” “说重点。”倚靠在椅子上的岳登平直接打断了那毕三儿的话语,脸上满是疲惫,“你的这些心路歷程我等没有兴趣。 就说你看到了什么,打听到了什么...” “好的好的...”毕三儿连连点头,然后再次沉默了些许,“那个...小人...小人看到的,就是..就是尸体...对,尸体!” “尸体?”萧侃此时也愣了一下,“其他的呢?” “没有其他的,就是尸体。”说完这句话之后,那毕三儿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呼吸都感觉到了不舒服,“小人真的看不到其他的东西。 从进入了俞元县开始...不..应该说从离开咱们苍耳县之后,这一路...抱歉..抱歉...” 毕三儿说话的时候,双拳不断的握紧鬆开,然后再握紧,再鬆开... 呼吸越来越急促了起来,神情也变得越来越古怪,说话断断续续,最终似乎是真的忍受不了了一样。 直接说著抱歉就冲了出去,然后...呕吐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或许是这呕吐的声音太大了,带动了一些其他不好的回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有了作呕的反映,甚至是同样衝出去,加入了呕吐的队伍之中。 看著一片混乱的场景,萧侃眉头紧皱,那岳登平更是直接冷哼一声。 “早就说过了,这种事情你不要自作主张,在这种时候私自外出探查情况,就算是我天府军的精锐斥候都要多加注意。 你就这么找了一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傢伙,就这么將他们送出去了... 这虽然不能说是浪费时间,但...这就是胡闹!” 岳登平的话直接让萧侃的脸色阴沉了下来,手也慢慢握成了拳头,看向岳登平的神情也颇为不善起来。 就在他要反唇相讥的时候,一旁的令狐煜直接一声嘆息。 “登平,先不要说了。” “哼!” 让萧侃出乎预料的是,就在这段自己忙碌的时间里,这两个傢伙...似乎有了不同寻常的关係一样。 这亲密的称呼,还有那岳登平突然就变得恭敬的態度,这让萧侃有些很不舒服的感觉。 “萧县丞也是为了咱们苍耳县,並不是有意要做些什么事情的。 再说了...如今这不是也有了些许成绩么。 只是这些人...他们莫不是在外面也染上了什么...” “县君放心,他们如此模样並非是染了什么瘟疫,而是因为见到了太多的死难之人罢了。” 岳登平直接回答了令狐煜...也是萧侃的疑惑。 “这真正出身军中的士卒就会知道一个道理,这战场上第一道坎並不是第一次衝锋陷阵和敌人廝杀。 因为战场上的擂鼓和怒吼,会带动他们心中的血勇之气,真到了战场上很快就会杀红了眼睛而忘记畏惧。 就算是真的不长记性的那种,也是很快就会命丧黄泉。 他们真正第一次感受到战场的恐惧是战后...战后打扫战场的时候,那才是真的能够让他们记一辈子的事情。 遍地都是各种死状的尸体,那些有他们的敌人,还有他们的袍泽,甚至还会亲手將那就在不久之前还和他们插科打諢,大被同眠的袍泽尸体收拢起来。 那一地的尸体,还有仿佛永远散不开的血腥味,会让他们一瞬间將所有的热血都压下去。 每一次新兵上战场,在战后就算是胜利了也会吐得昏天黑地,那几天连军中的厨子都要注意一些,不要做些不该做的东西。 等到他们连番大战下来,这种尸体见得多了,他们自己也会收到很严重的影响,甚至有很多人一辈子都走不出去了.... 这还是经受过训练的正规士卒,他们尚且会如此。 你这傢伙竟然直接將他们仍了出去,就算是没有廝杀,可是这七天他们在外面孤零零的走在那苍茫大地上。 入目之处想来全都是残桓断臂。 听刚刚那人所说,一地尸骸,应该是在见到了太多的尸体,若是一个不慎,他们这辈子算是彻底废了!” 岳登平说完这些话之后,还直接朝著萧侃冷哼了一声,那脸上全都是愤怒的表情。 “登平你说的...可我们不也是和那些蛮人廝杀了这么久么,这士卒们...” “首先从一开始我就安排了不同的人轮番去收拾尸体,每一次收拾尸体之后,他们都会休息很长的一段时间。 其次,现在我们军中將士也不是你们看到的这么轻鬆。 或许你们还没有发现,已经有军中的士卒现在双眼长期血红,这本就不是一个好现象。 只不过我们军中士卒折损很大,还没有更加严重就已经死於蛮人之手了。 这才没有弄出来什么乱子。 但这不代表这就没有关係。” 岳登平的话说完之后,令狐煜和萧侃都同时陷入了沉默之中,一个是不想再多说什么了,另一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幸亏此时那毕三儿终於將自己的胆汁也吐乾净了,这才拖著虚弱的脚步被人架了进来。 “小人去了俞元县之后,所过之处全都是尸体,各种尸体。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而且还都是赤裸身体的那种。 可以说除了那些尸体之外,看不到其他的东西.... 从县城之外,一直到俞元先,一直到北苏县,最后小人去了不韦县.... 全都是尸体...而且很多尸体...已经只剩下白骨了。” 第113章 蛮人刀锋之下,人间惨剧 “小人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景象,只是小人的眼中全都是无穷无尽的尸体,各种各样的尸体就这么出现在我们面前... 很...让小人很难受。 而且那些尸体有的已经彻底腐烂,浑身上下都散发著恶臭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想要呕吐。 除了腐臭之外,还有...还有一些看上去似乎新鲜的尸体,他们身上的肉都已经消失了。 不像是被野兽啃食的那种,就是...就是消失了。” “从俞元县,到不韦县,全都是这个样子...数不清的尸体,有的腐烂发臭,有的就成了一具白骨和內臟。 隨处可见的就是老鼠和乌鸦这种东西在啃食腐肉,还有时不时就会出现的蛮人。 不过越往东北方向走,这蛮夷反倒是不那么多了,或许是因为尸体太多了,所以他们也不想在这种地方生存...” 毕三儿说到这里的时候,自己也忍不住再次反胃起来,那些已经印在了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记忆再次牵动了他的肺腑,让他浑身都开始了不舒服。 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变化,焦躁,疯狂,甚至是暴虐... 他已经连续三天睡不著觉了,这让他痛苦不堪。 再一次吐得昏天黑地之后,毕三儿也实在是说不出多余的话来了。 这大半年的时间,莫要说萧侃,饶是毕三儿自己也已经觉得自己適应了战场,他还跟著人去收拾了两次尸体。 平素里也会跟著训练,甚至还上了一次战场,后来因伤这才退了下来,一直做一些后勤侧的工作。 在离开之前,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变成这个样子。 看著毕三儿如今的模样,萧侃也只能默然无语,然后看向了他人。 “罢了,我一个个问吧。 我文昌郡除了郡治文昌县和咱们苍耳县之外,还有俞元,苏北,以及不韦三县在东北侧。 正北有味县,谁去的?” “是小老儿...” 这群人里面年纪最大的“老贼”直接站了出来,他虽然脸色同样不好看,但要比毕三儿他们要好上一些。 最重要的是,他到现在还算是正常... “味县怎么样?” “回县丞的话,味县的情况和三儿哥看到了並无差別,整个味县我几乎找不到活人。 漫山遍野的都是尸体,死状十分的悽惨。 或许是因为味县地处平原,周围也没有什么山川的缘故,那些百姓想要逃跑但是...想来是没有成功的。 因此他们的尸体散落的更加广泛。 而且小老儿觉得,这味县被攻破的时间应该很早了...”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他们的尸体绝大部分都已经彻底腐烂发臭了,没有几具新鲜的尸体,看他们的死状少说也得有一段时间了。 所以...” “味县我也知道,那地方城池不高,防备也不强,有没有什么地利保护。 他们应该会是第一批被攻破的地方,如此情况是对的。” 一旁的岳登平倒是微微点了点头,也算是证明了那老贼的话语。 而老贼在听到岳登平说话之后赶紧连连躬身,然后便慢慢退了回去,他想说的就这些。 年纪大了,正北也就只有一个味县存在,所以他七天的时间就走了一个味县。 没了,就是没了... “西北的侗县和谷昌县呢?” 萧侃继续问下去,这一次站出来的是一个一身伤痕的汉子,之前就一直站在角落里,沉默寡言没有半点声音发出。 如果不是萧侃主动询问,这傢伙似乎都没有想要露面的意思。 “小人负责探查西北方向,隨行的还有一个伴当,不过...” “说情况吧。”萧侃直接打断了这人的话语,这个时候没回来,那就是回不来了。 “....小人请县丞先履行承诺!”那人没有回答萧侃的问题,而是直接单膝跪在萧侃的面前,要萧侃將之前答应他们的抚恤给他。 “.....汤亦明!”萧侃没有在这里和他囉嗦,而是直接让汤亦明带著准备好的箱子走了进来。 在他们离开之前,萧侃已经答应了这些人,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无论成败都会有给他们的好处。 若是死了,也会给丰厚的抚恤... 此时萧侃將满满一大箱子钱帛抬了进来,当初清理掉四家豪族之后,那些人的家財全都落入了他们的手中。 濮阳吾和他麾下的飞虎寨战死在了苍耳县之后,更是让所有的东西都归入库府之中。 此时这些不能吃不能喝的金银细软可就成了最没用的东西,直接让萧侃拿出来给他们厚赏。 那人看到这些钱財之后,並没有如同萧侃想像之中,直接入饿狼一样扑了过去,而是直接从自己怀中拿出来一件染了血的软布,然后摊在了地上。 紧跟著他从箱子里面拿出来数十锭银钱放在软布之上,然后將软布打包,並且走向了那一旁的汤亦明。 “汤主簿,小子请您將这些东西送到胡春家中,他是小人的伴当,这次探查若是没有他的话。 小人恐怕就已经死了。 所以...” “好。”汤亦明没有囉嗦,直接接过来了那些银钱之后立刻朝著外面走去,“他的抚恤,同样不会少的,你大可放心。” “多谢汤主簿,多谢县丞...”那人此时才再次拜谢,然后躬身说了起来自己的见闻。 “侗县和谷昌两地也已经被蛮人攻破了,尸体遍布四方,不过我二人却是发现了活人的踪跡。 似乎是蛮人在山林之中和一些人在不断交战,因此我二人並没有立刻回来,而是冒险深入深林之中。” 说到这里的时候,那汉子也是忍不住露出来了一个悲伤的表情。 “当初我俩本以为发现了了不得的事情,想要彻底探查清楚,从而得到更大的功劳。 谁知道在那山林之中我等完全不能在蛮人的眼中躲藏,不过半天时间就被对方发现了踪跡。 然后就是没完没了的追杀。 最后胡春重伤无法逃脱,为了这个消息便主动引开了对方,让我回来...” “节哀。”萧侃一直觉得自己和这些封建百姓不是同一类的人,可此时他也似乎出现了些许的感同身受,“胡春的抚恤,我会立刻安排...” “不,我等要的不是抚恤,是赏赐!”那人直接摇了摇头,然后从怀中再次掏出来了一封染血的布帛,“这是那山林之中和蛮人廝杀的一方势力给我们的。 他知道了我们的身份之后,立刻写了血书让我等一定要带回来。 只不过他当初已经重伤,话也说不清楚,而我们又不识字...並不清楚对方的来歷。” 说完,那人就將信帛送到了萧侃的手中。 打开那所谓的血书,上面只有几个歪歪扭扭的血字,透过鲜血也只能勉强辨认。 “盘山...彭步...救...” 五个字,身份和目的已经跃然纸上。 第114章 文昌郡唯三的坚持 萧侃將血书直接递给了一旁的岳登平,然后再流转到了令狐煜的手中。 三人在看过血书之后,都是互相对视一眼,眼神之中包含了许多,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你有大功,我会亲自给你们安排赏赐,胡春若是有子嗣的话,我亲自给他找一个启蒙的先生教导他。 日后他的抚养之事,萧县丞也不会忘记的。” 这一次说话的是县君令狐煜,从这几句话里面,那人听得出来这一次他们的功劳足够大。 他虽然不明白那里面是什么,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不过他並不在乎,只是直接跪在眾人面前然后连连磕头,为自家的伴当道谢。 看著这个从始至终都不说自己性命的汉子,眾人的心思也是都有了变化。 另外的几人都是聪明人,他们虽然离开的方向不同,但是统一朝著东边而去,那里可是文昌县所在的方向。 “县丞见谅,我等去了东边,此时除了那文昌县之外,其他所有城池已经全部都被攻破。 而文昌县此时虽然还在继续坚持,可是这城池破损严重,双方已经进行了数次巷战。 若非是文昌县乃是郡治,又有大量的天府军溃军存在,又组建了一支乡间义勇这才勉强稳住了局面。 可如今文昌县的情况却是不同了,之前他们依靠四周的诸多势力共同进退。 可是现在他们周围的所有势力和坞堡都已经被一一剪除了。 只剩下文昌县一隅之地,他们也同样是越发的危险,粮草和物资不够,兵马越打越少...” “可以了可以了...”萧侃忍不住打断了他们的话,“再说下去的话,你们这时候打算给我们直接说上一段么?” “我等不敢,我等不敢...”剩下的几人赶紧躬身,连呼不敢。 刚刚他们看到了那傢伙为胡春请来的封赏,一时间全都动了心思,一个个都压下来了所有的不安和惊恐。 脑子都被贪婪给占据了。 此时听到了萧侃的冷哼之后,也是赶紧躬身行礼,连呼不敢。 “既然不敢,就退下去吧。”萧侃直接冷哼一声就让眾人离开,“去找汤亦明领赏去吧,下回问你们什么你们就说什么。 再敢多说什么屁话...小心本官让你们好看!” 最后直接提点了这几个人一句,这才让他们將自己的心思落了回去。 等到他们离开之后,这房间之中也就只剩下萧侃,令狐煜还有岳登平三个人了。 至於汤亦明,他十分聪明的选择將所有人带出去安排赏赐的事情了.... “行了,现在没有外人了,有什么话我们也能直接说了。”令狐煜看著此时沉默的几人,直接带著三分笑容再次开口,“萧侃....萧县丞做得很好。 虽然有些许不妥之处,不过仍然很好,如此一来我们也算是对外面的情况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登平,你是我们几个人之中战场经验最为丰富的,从刚刚的事情之中,你能够看出来什么? 不妨说一说....” 本来沉默不语岳登平听到了令狐煜的话语之后,这才挺了挺自己的腰杆,然后微微躬身继续说了起来。 “萧县丞虽然做事非常不稳妥,但是....正如县君所说,这的確是做了不错的一件事情。 之前我们只是自己和蛮人廝杀不断,可是现在却是不同了。 文昌郡现在有文昌县和我们都在坚持,而那血书.....” 岳登平说到这里的时候却是停了下来,直接看向了一旁的令狐煜,那眼神是真不打算在萧侃的身上停留半点。 “你是说这血书的人么?”令狐煜明白那岳登平的眼神,“也难怪,你对文昌郡的熟悉都是这官府的文书。 这彭步的確是...” “县君误会了,末將就算是不熟悉这文昌郡的所有,也知道这盘山群寇的存在。 彭步的大名....嗯...末將听说过。” 岳登平说著说著自己竟然露出来了些许不好意思的感觉。 他还真就只是听说过,作为天府军的一员,他岳登平之前面对的都是什么人物? 大山深处的百万蛮夷唉。 那时不时可能冒个头的闻香教... 这要么就是威胁大朔西南的心腹大患,要么就是曾经晃动过大朔朝廷根基的邪教... 那盘山群寇是个什么玩意? 一群山贼,也配让他岳登平多看两眼? 看著岳登平那有些尷尬窘迫的模样,令狐煜也是直接笑了起来。 “好了登平,这彭步说起来也是一方...嗯...豪杰! 传闻他曾经是这山间的一个猎户,也不知道从哪里学到了些许手艺,自己打造了弓箭,而且天赋著实是惊人。 短短半年的时间,他就能够开三石弓。 而且八十步之內例无虚发,著实厉害,因此他身边也聚集了好一帮...豪杰。 不过他身边虽然聚集了一批人,却没有祸害一方,反倒是做了一些很让人...很让人看不懂的事情。” 令狐煜说到这里的时候还直接看向了萧侃,那眼神之中的古怪,看的萧侃都有些心慌了。 “你这是干什么?”萧侃被这个眼神看著有些发毛,“你这是干什么?你看我干什么?” “你別误会,我只是想到了那个傢伙和你有些像,若是日后你们碰到了或许能够成为一个无话不谈的朋友也说不定。” “很像?和我?” “对,和你很像!”令狐煜带著一脸笑意,“那傢伙聚集了一批人之后並没有立刻就去打家劫舍,反倒是走上了一条带著眾人...发家致富的道路。 我们大朔朝廷禁止弓弩外流你也知道的,他先是自作弓弩,但是也不知道是因为用著不顺手,还是因为什么其他原因。 他在山里寻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地方,然后一群人自给自足建造了一个弓弩作坊...” “????”这个展开,优秀了。 “不仅如此,这傢伙还从仿造弓弩,变成了慢慢改良弓弩,而且他做得还很不错。 甚至他的弓弩在这梁州黑市上那一直都是相当的昂贵。 因此他们的收穫不但越来越多,加入其中的人也越来越多,他们的日子也就越来越好过了。 但是结果你们也可想而知了。” “被朝廷盯上了。” “对!就是这个意思。” 第115章 盘山巨寇——彭步 “私自打造弓弩已经是很过分了,他还將弓弩流传到黑市之中换取钱財。 甚至还开设弓弩作坊...这傢伙的確是疯了。 我可不是这种疯子!” 萧侃听到了令狐煜的话语之后,直接就是嗤之以鼻,对这种“蠢人”並没有任何的兴趣。 不过令狐煜却是笑著摇了摇头。 “你也太小看朝廷了,作为这天下最顶尖儿的人组建出来的势力,就算他们绝大部分都是各怀鬼心。 可那也是朝廷,这点心胸还是有的。 禁止弓弩是因为朝廷不想让百姓们有反抗之力。 但是像彭步这种人才,朝廷还是很欣慰的....” 萧侃听到这话之后直接眉头挑了起来,“这话县君你信么,那句话怎么说的来著....奇技淫巧罢了...” “萧侃...你没事儿多读读书好不好?” 萧侃的话还没说完,就直接听到了令狐煜那无奈的声音,“虽然我帮你得了一个举人,但...你多读读书是没坏处的。” “县君有话直说,你能別说这种屁...这种无用之言么?” “奇技淫巧,出自《尚书·泰誓下》,说的是商王作奇技淫巧,以悦妇人。” 孔颖达疏:“奇技谓奇异技能,淫巧谓过度工巧。二者大同,但技据人身,巧指器物为异耳。 因此有淫巧二字,但这工匠...本官油然记得上千年前我等还在以木棍绑铜廝杀,如今弓弩横行不说,甚至还在不断进取。 虽有酸儒对之不屑一顾,但朝廷又不是傻子,怎会任凭此事发生? 就连你手中的那些东西...我西南之地只是偏僻,但是江南也有类似之物,你莫要如此骄傲。” 萧侃听到了令狐煜的话语之后,直接被他说得冷了一下,然后嘴巴张张合合,一时间没能再说出来什么东西。 “行了,继续说回那彭步。”令狐煜不再继续打击萧侃,而是將话题转回来,“当初彭步的事情闹得不小。 因此朝廷便派人前来西南寻访此事,当初彭步並没有想要落草为寇的想法,为人也算是实诚,因此不足旬月时间就被挖了出来。 朝廷的謁者將那彭步的情况打听清楚之后,然后假託黑市从彭步那里採购了好大一批弓弩,然后一同带回了工部。 最后一封任命文书就传了过来,工部亲自徵辟他彭步进入朝中担任工部的虞部主事,从九品上。 掌山泽、桥道、舟车、织造、券契、衡量等事,当然也负责研製兵甲器械等物。” 萧侃听到这些话之后也是忍不住讚嘆一声,心中难掩羡慕。 他拼死拼活,甚至都放弃了自己的底线,最后越过就是一个地方的县丞。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论官职...的確是在七品县令下的八品官职,但自家这位不过就是一个八品县长,算起来他只是九品。 但人家可是朝廷的,地方高三级...工部就算是不受待见那也是直属中央朝廷的!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听到了萧侃的话语之后,岳登平直接嗤笑一声,令狐煜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本来这彭步是有著大好前途的,他也受到了朝廷工部任命之后直接满怀欣喜的去了府衙报备,然后动身前往朝中赴任。 这一去就是七年的时间,没人知道...最起码在这文昌郡没人知道他彭步这七年到底是经歷了什么。 总之七年之后,彭步带著一脸的鬍子拉碴,就和变了一个人一样回到了朝中。 有人说他得罪了朝中的大人物,也有人说他不小心触怒了龙顏,还有人说朝中同僚看不起他出身西南小地方的身份。 他一时不忿和人家扯打了起来... 总之风言风语有很多,可最后那彭步什么都没说,任凭別人怎么说都不肯多言。” “那之后呢,他怎么又称为这盘山巨寇了?” “说到后面这段,那就真的是一件祸事了。”令狐煜直接嘆息了一声,“你也知道的,这百姓想来就有一种慕强而仇弱的天性。 当初这傢伙带著不少百姓过上了好日子,可这傢伙也是一个有真性情的傢伙。 这看不上的人,就算是求他,也不肯流落半分好处。 因此当他成为工部的虞部主事之后,那些人虽然心中不忿也不敢多说什么。 可当他如此落寞归来了,这群傢伙可是找到机会了,风言风语不说,还冷嘲热讽不断。” “所以那彭步一怒之下就动手了?”萧侃仿佛猜测到了后面的事情,“这倒是一个衝动的性子,那些传言倒也未必就是...” “都说了,让你不要自作聪明了。”令狐煜再次打断了萧侃的话语,“无论什么人对他冷嘲热讽,他从来都没有回应过半句。 甚至从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他们半分。” “.....” “但他不吭声,当初跟在他身边的那些汉子可是受不得这种事情,因此有人一怒之下直接对那些对彭步冷嘲热讽的傢伙动了手。 不仅如此,双方的爭斗还越来越大...从两个人变成了两方人,最后终於有人一个没有留神,生生將一个对彭步出言不逊的傢伙活活打死。 这一下子,就真的惊动了官府。 而那时候因为涉及到了彭步,他又在朝中带过,当地县衙不敢擅自做主,便將这件事情送到了郡守那里去。 可就是这一送,便真的是惹到了大事。 那郡守不知道是真的要秉公办理,亦或者是有什么人从中作梗。 本就是一次互殴失手的案子,生生让他们给办成了蓄意杀人的铁案。 不仅仅是那杀人者要被处斩不说,就连其他人都要跟著守法,而且一切都是从重!” “....” “这消息传来之后,不知道引动了多少人譁然,自然也传入了那心如死灰的彭步耳中。 所有人都在看彭步的笑话,结果这个傢伙一怒之下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直接趁著夜色离开了家门,然后用了三天的时间去了文昌县。 最后...他凭藉一己之力,劫狱了!” “????” 第116章 彭步的过往 “一个人,劫狱了....”萧侃听著这件事情,怎么都觉得非常可笑,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进入了什么玄幻世界...“这文昌郡的牢狱就是个摆设么?” “那好歹是一郡之所的牢狱,哪里有那么简单。”令狐煜直接嗤笑一声,“当初他也是用了很多手段,先是在城中放火製造混乱。 然后四处鼓譟引发混乱,让百姓替他做出掩护。 紧跟著他用弓弩於暗处连杀十余人之后,让那文昌县彻底混乱起来。 之后才携带弓弩前去劫狱,一边用弓弩杀人,另一边不断放出这牢狱之中的犯人,让他们帮助自己。 而且这傢伙常年行走山中,不单单有一手好射术,这勇武他也是不凡,据我文昌郡存档的文书说,那一天死在他刀下的就有十余人之多。 被他用各种办法直接杀死的更是有上百人之眾。 最后这傢伙才將他的眾多伴当救援出来,然后没了后路的他们,便只能遁入山中,依靠那盘山山脉之间的穷山恶水不断游走。” “那文昌郡就把这件事情这么吞下去了,他们不应该围剿报復么?” 相比较於萧侃对彭步能力的惊诧,岳登平反倒是更加在意另一件事情,那就是文昌郡就这么將这件事情给吞下去了。 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怎么可能!”令狐煜看著岳登平微微摇头,“就算是这文昌郡的官吏们性格再好,他们也不可能对这件事情视而不见的。 在彭步动手劫狱之后,文昌郡立刻就在当初的郡守苏启阳的带领下,组建了一支上千人的剿匪军。 然后立刻朝著那盘山山脉进发,誓要將那彭步斩杀,从而洗刷他们的耻辱。 可....” “他们失败了?”岳登平的眉头也慢慢皱了起来,“彭步还会兵法?” “他...或许会兵法吧。”令狐煜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满满都是无奈,“他的兵法不同於我所熟知的任何一种,也不同於我看到的任何兵法谋略。 彭步的打法很诡异,他们从来不肯和剿灭他的官军正面交锋,他只是不断的游走,游走。 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他是畏惧围剿,所以都没有放在心上。 但隨著时间推移,这事情越来越诡异了。 他们仿佛是在兜圈子一样,不断带著那千余名官军在盘山山脉里面兜圈子,然后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得没完没了。 到了后面更是直接开始了对那些官军的后路开始进攻,靠著他们手中的弓弩一次次进攻官军的粮道。 很快...在他们的偷袭之下,官军就开始了慌乱,士气越发的低落。 等到他们这群官军想要撤退的时候,彭步再次出现,这一次开始对他们整体进行骚扰,极大的拖延了他们撤退的进程。 然后日夜袭扰,让官军疲惫不堪,还没等他们彻底离开盘山山脉,就被彭步找到机会,在某个夜晚直接用一场大火,外加一次突袭就斩杀了为首的领军校尉。 之后官军溃败,虽然有很多人逃离,但是同样有不少人乾脆就被彭步擒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些人也就成为了如今彭步麾下的元老。” “以官军为主干...这山匪还真是不简单...” “不仅仅是主干,应该说他现在手中所有的兵马几乎全都是官军,或许这才是他为什么能够坚持到现在的主要原因。” 令狐煜也是有些感慨,或许是真的在感慨这傢伙真是个人才。 至於萧侃和岳登平此时也是真的愣住了,没想到这盘山寇里面还有这种人才... “这傢伙莫不是专门和朝廷作对?” “並不是。”令狐煜再次摇了摇头,“他还真不是专门和朝廷作对,他不但这之前的经歷和其他山匪完全不同,就连他的行事风格都完全不同。 这山匪做事呢,无非就是两种罢了。 其一,就是类似於当年的飞虎寨,有些杀富济贫...杀富的意思。 这些人只会和那些商队还有豪富之家作对,有本事的就去对付豪族,没本事的就去截杀商队和富户。 其二,就是不顾一切....隨意杀戮! 他们不管什么贫富,也不管什么身份,直接就是....单纯的杀戮。 这是我们所熟知的山匪,因为他们也需要过日子,维持他们势力的运转。 “但是彭步和他们又完全不同,他並不需要任何劫掠来维持他们的生活....”萧侃已经发现了这里面的区別在哪里,“他有弓弩的製作手法,而且名声在外,同时也有黑市的手段...” “正是!”令狐煜微微点头,“知道本官最喜欢你哪里么,就是喜欢你虽然时不时自作聪明,而且还有些自傲自大。 但是你的这双眼睛是真的好,往往能够发现事情的本质。 这傢伙的確是和常人不同,和其他山匪更是完全不同,他利用手中的弓弩和黑市鬼市之中的那些商人大量的收入粮草和更多的铁矿。 甚至有人说他和一些...不太好的傢伙也有著各种联繫....” “臭名昭著的闻香教?”岳登平想到了一个不太好的名字,“若是有闻香教的话,或许是能够解释了。 这傢伙实在是有些非同一般了,他善於弓弩製作,甚至是改良之法。 除此之外,他还勇武不凡,甚至还有那诡异的带兵之法,若是闻香教支持他.. 那这个人不能留!” 作为天府军出身的岳登平,对於闻香教这个名字,就只有一个结果,杀! 不管是闻香教,亦或者是什么闻香教教眾的家人,甚至是他们有关係的人都一样,只要是和闻香教有关的人,全都要死... 这就是岳登平的態度。 不过对此,萧侃再次提出来了反对意见。 “此时不是闻香教的问题,是那彭步和咱们的问题,这个傢伙既然將求援书信送到了我们的手中。 这就是一次机会。 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守住,我们需要的还有反攻...” “我们没有必要和这群山匪在一起!” “那难道让我们去寻找文昌县的支援么?还是乾脆一点去支援文昌县?” “为何就不能在这里结阵自守...” “岳登平,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一直自守,你自己心里没点数么?” 第117章 天府军真正的计划 萧侃此时双眼直勾勾看著面前的岳登平,之前他顾忌岳登平手中的权力,想要拉著岳登平和他一起架空令狐煜这个苍耳县长,从而掌控苍耳县。 所以很多事情,他心里清楚但是嘴上却从来不肯多说一句,就是不想让双方的关係彻底闹僵。 可是今日...萧侃算是看明白了。 这个傢伙是摆明了要和这位令狐县君站在一起,和他看来是没有什么可以交流的机会了。 既然他不给自己机会,那么萧侃也就不怕將话说明白了。 “萧县丞刚刚是什么意思,可是对我岳某人有什么想法不成么?还是我岳某人做了什么事情让你萧县丞心有不忿?” “岳县尉做了什么小人並不在意,但是你们天府军做的事情,小人还是很想和你说一说...” “蹭~” 萧侃的话还没说完,岳登平的佩刀就直接抽了出来,然后架在了萧侃的脖子上。 “萧侃,你说话最好过过脑子,你再敢辱我天府军,今日岳某人就算是豁出这一切都不要了,也要將你的脑袋摘下来!” 感受著那脖子旁边的冰凉,萧侃也知道这傢伙不是在嚇唬自己。 这群天府军的傢伙,还真是一群疯子... “岳將军这是打算杀了小子灭口是么?”萧侃虽然嘴上仍然不饶人,可这语气却是直接柔和了下来。 这话一出来,一直在旁边看戏的令狐煜差点没憋住。 “杀了你,只是因为你对我天府军不敬!” “岳县尉这么说,那小子就真要和你聊一聊了...” “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聊个屁!”岳登平说完之后直接將佩刀收了回来,然后一个肩撞將萧侃撞到了一边儿,然后大跨步的离开。 “登平!”就在岳登平即將离开房间的时候,令狐煜的声音再次从他身后传来,“先等等,今日我们还没有议事呢。” “末將鲁莽。”已经一只脚跨了出去的岳登平,听到了令狐煜的话之后赶紧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然后躬身行礼,直接道歉... 这一幕看得那捂著胸口的萧侃眉头就凑成一个团了。 “你是有什么把柄落到这傢伙手里了么?这么听他的话..” “令狐县君,乃真正的君子也!”岳登平直接冷哼一声,尤其是再次看向了萧侃之后直接啐了一口,“卑鄙无耻的东西...” “....我...我...” “好了!”令狐煜再次打断了他们的爭吵,“你们都安静一下,將之前没有说完的话都说完...萧侃,你继续说吧,憋在心里再憋出什么病来就不好了。” “哼...”萧侃也是跟著冷哼了一声,然后默默往门口的方向退了好几步,和岳登平拉开了一个安全的距离出来,“之前小子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这天府军接下来到底想要如何。” “天府军...冬去春来之后天府军就该反攻了,这不是之前我们就已经商量好的事情么,怎么你现在这是要改口了?” “改口不至於,这春天到了,他们若是再不反攻,就会直接影响到整个西南的局势。 到时候他们就算是將这西南的所有大山都给夷为平地,也没办法向朝廷交代这件事情了。 因此,明年春天就是天府军反攻的日子,也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岳县尉,小子说的可有哪里不对?” “哼!” “.....”萧侃看了看那岳登平也是不想再和他说话了,“可反攻也有反攻的打法,截断了蛮人的归途这只是他们的第一步。 如果这个时候天府军就直接出手和这数都要数不清的蛮人廝杀到底,最后就算是將他们全都斩杀一空了也会让自己损失极为惨重。 等到了那个时候,他们还是没办法和朝廷交代。 因为这不是一次胜利,只是一次失败的算计。 因此,他们要用最小的代价换来最大的战果....” “你是想说,天府军会再次逼迫那些蛮人?”令狐煜眼神闪烁,似乎也知道了萧侃口中的想法,“用粮食来逼迫他们...” “当然! 那些蛮人就是因为粮草二字从山林之中衝出来的,可是这一次因为天府军的算计,所有的粮草都分散开来,他们没办法和之前一样,攻破三五处城池就能够有明显的收穫。 他们攻破一处还要消耗不少,最后的结果就是他们的战利品永远都不能让他们满意。 不仅如此,隨著时间的推移,他们的消耗会越来越大,可是留下的这些地方却都是难啃的硬骨头。 就比如咱们外面的那飞山蛮,他们到了这一步已经到了不得不继续廝杀到底了。 因为他们之前劫掠的粮草已经越来越少了,若是不吃下我们那么就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这个时候的蛮人是最为无奈,但也是最为疯狂的时候。 等到他们发现自己的后路被断绝之后,一定会想办法对天府军发动总攻,但是散布各地的楔子会阻拦他们的脚步。 因此....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先將我们拔出,因为这个时候我们也同样是强弩之末。 杀了我们就有足够的粮食让他们坚持下去,就有了和天府军继续僵持下去的底气了.... 所以小子才说,现在的我们並非是越发的安全,而是更加的危险,真正最危险的时候,就是天府军开始反击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蛮人,可都是抱著必死之人和我等决战的。” 萧侃在说完这些的时候,又一次將自己的目光看向了岳登平。 “虽然岳县尉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什么,但是小子如果猜测都没错,咱们的这位岳县尉也不是天府军普通的士卒吧。 毕竟这个计划如果想要成功,那么就必须在祁阳郡周围,乃至於整个梁州境內都放置足够的楔子。 让这些蛮夷被拖住脚步,还要在最后主动出击將他们彻底拉住,不让他们对天府军造成太大的损伤...” “岳登平,你就是天府军的楔子!” 第118章 蛮人的现状 萧侃的话说完之后,令狐煜將自己的目光也放到了岳登平的身上,想要看看岳登平如何回答。 不过,此时的岳登平完全没有回答的意思,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座位上一言不发。 “看来...萧侃没说错。”令狐煜的这句话终於让岳登平的脸色变了,可就在他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脑子里想了很多话,但是却没有一个字儿可以说出口。 最后只有令狐煜朝著他微微摇头。 “我知道登平你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你是天府军的军士,既然你出身天府军。 那么听从高嵩將军的命令,便是你的最大的事情。 这些...无需多说。” 令狐煜说完这些之后,再次看向了萧侃。 “你也不要带著这么大的怨气,你这个傢伙很聪明,但是到现在为止你都没有回答本官之前问你的那个问题。 当初你看出来了天府军诱敌深入的计划,你为什么不肯走...” “县君莫要说这些有的没的,或许是我当初傻了呢!” “你可不傻,你从来都不傻,只是你自己还没想明白自己而已。”令狐煜轻笑一声之后,便直接將这个话题终止了,“说说接下来的事情吧,从那些人带来的消息里,你们还看出来了什么。” “蛮夷日子不好过。”岳登平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刚刚他们说得其他话还不至於能够发现什么。 但是白骨....刚死去的尸体不至於变成白骨。 这是需要一个过程的,最起码也是需要三四个月的时间才行,如今这天气越来越冷,时间也会越来越久的。 可那些人说,明明有一些刚刚被攻破的城池,尸体却都变成了白骨累累。 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蛮夷开始吃人肉了。”萧侃说完之后也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可就算是一群蛮夷也不会喜欢吃人肉这种东西。 只能说他们对粮草的消耗甚至超出了他们自己的预估,已经开始断粮了。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將主意打在了尸体的身上。 尤其是新鲜的尸体...” “不,尤其是活人!”岳登平打断了萧侃的话,“你以为他们吃的是尸体? 那你就太高看他们了,既然都已经沦落到吃人肉的地步了,那为什么不让自己吃得好一些? 死人的肉並不好吃,不但肉质会有变化,就连味道都不太对劲。 只有活人的肉,尤其是在他们清醒的时候將肉直接一刀刀割下来,这样肉质才会紧实。 他们吃起来的味道才会更好...” 岳登平说完之后,萧侃都开始拉拽自己的领口了,那肚子里面虽然不至於说翻涌,不过却也是有些不舒服的感觉。 “你这傢伙怎么对这一套这么了解...” “在这大山里面和蛮人廝杀十几年,你比我还要了解。”岳登平刚刚说完之后,就直接冷哼了一声闭上了嘴巴。 不过萧侃还是被这句话说得微微一愣,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你刚刚说这些,莫不是单纯想要噁心我不成?” “我可没有你这么无聊。”岳登平冷笑一声之后,就看到了那一旁瞪著自己的令狐煜,也只能换了一个更加隨和的语气,“和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那些蛮夷手中可能还有活人。 甚至可以说,他们手中还有数量为之不少的活人...” “活人?你这是让我救人?” “救不救隨你....咳咳...你之前说的的確是对的。 现在的苍耳县隨著廝杀的进行,这人手已经开始不足了,尤其是青壮更是不足。 若是继续廝杀下去坚持到春天肯定是没问题的。 可开春之后我一定要带著他们一同反攻的,仅凭藉这些人尚且不足以有太大的成绩。 所以,你若是真想做什么,不如將他们手中的人手解救出来。 按照那些蛮人的规矩,他们不会留下老人和伤病之人,因为那些人非但不好吃,而且还容易带来祸患也就是瘟疫。 所以,他们会留下青壮还有女人以及孩子。 女子可以用来淫乐,孩子是最好的食物,青壮男人不但可以干活,也可以当做粮食。 这些人都是我们需要的人手,你既然想要和那彭步联合,不如乾脆一点將这件事情也做了。 想来以彭步的本事,还有你的脑子做到这件事情並不算难。” 岳登平说完之后沉吟了一下,然后才开始继续说道。 “另外还有几件事情我並没有证据,但是感觉应该问题不大。 其一,这段时间蛮人进攻的时候,身上穿的乱七八糟的,应该都是从其他人或者尸体的身上拔下来的衣服。 说明他们非但粮食不够了,甚至可能连衣物都不足。 换而言之,这群人可能就没有带著足够过冬的物资出来。 这消息有没有用,那我就不得而知了。 其二,按照我的猜测他们绝对不会这么快就没有粮食的。 毕竟他们之前攻破了不少的城池,而且劫掠了极多的百姓,那些百姓可是刚刚秋收过的。 手中的存粮足够他们用到明年开春也没有问题。 如今这个时候就开始吃人...这和我猜测的不同。 所以,他们有两种可能。 要么就是他们手中放著足够的粮草,但这是要送回山中部族的,所以此时他们选择了吃肉。 要么就是他们这一次出来的人数远超我们的预测,甚至让他们自己都有些把持不住...” “也有可能是两者皆有。” “...或许吧。” “岳县尉还看出来其他的什么事情么?” “没有,我能够看出来的只有这些,你的人不是专业的斥候,非但没有探出来他们的兵力分布,也看不出来他们的人数。 甚至都不敢深入他们的营地查探具体的情况。 这些人能力太差,能够让我看出来的就只有这些了...” 看著这岳登平一副看不起毕三儿等人的模样,萧侃也是忍不住反唇相讥。 “岳县尉这话说得,那岳县尉怎么不將你手中那精锐斥候带出来让我看看? 也让我们见识见识真正精锐斥候的本事,给这群蟊贼开开眼界。” “萧侃,你说的这是什么屁话,我要是有精锐斥候,还用在这里两眼一抹黑么?” “合著你也没精锐斥候啊...那你说的这么来劲!” “你...” “我!” “够了!” 第119章 斥候营 萧侃离开了这苍耳县的县衙之后,並没有回到自己的住处,而是直接去了另一个地方。 在苍耳县一处偏僻的小巷子中,一处最为荒凉的宅院,已经不知道荒废了多久的地方,现在里面却是格外的热闹。 將那破旧的房门直接推来,萧侃最先看到的就是一群身穿劲装的汉子直接走了出来。 “拜见县丞。” “汤亦明呢,可还在里面?” “是,汤主簿就在里面给毕三儿等人分割赏赐,县丞可是现在要去监管?” “不用,让他自己处理就是了。”萧侃轻笑了一声,然后接过来了一旁侍从递过来的茶水从另一边走了过去。 从侧房进入,然后看著正厅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带出来几分笑意。 “毕三儿,你这一次做得不错,我家县丞说了,你这一次虽然做得不是最好的,可我等能够有外面的消息,你是有大功的。 因此我家县丞说了,除了给你应得的那些钱货好处之外,再多给你一份儿。” “来啊,將东西拿上来。” 隨著汤亦明的话语,一个托盘再次出现,上面只有三样东西。 一张纸,一个小小的印,还有一块腰牌。 “小子,还不將你之前的游徼信物拿上来,这是你的新身份了。” 听到了汤亦明的话语之后,那哈喇子都快流下来的毕三儿立刻就回过了神儿,直接从怀中搜颳了半天,这才將自己的游徼信物都拿了出来。 然后双手恭恭敬敬的送到了汤亦明的面前。 送出去之前还是进在自己身上抹了抹,生怕这上面沾了灰尘一样... “呵呵,不错。”汤亦明对这个態度非常喜欢,將官印等信物接过来之后,也將剩下的东西直接递了过去。 “接著吧,恭喜你了。 从今日开始你就不是我苍耳县的毕游徼了,而是直属我苍耳县县丞麾下的门下贼曹。 主掌兵卫....” 汤亦明的话还没说完,那已经伸出手来的毕三儿直接就僵在了那里。 “小人...小人...” 看著毕三儿这么一副模样的汤亦明也是轻笑一声。 “怎么,看你这样子似乎对我们的这个赏赐很不满意啊?”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被汤亦明这一嚇唬,毕三儿直接扑腾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小人则是走了多大的狗屎运才有如此机会。 这....这天大的好处,小人怎么会不满意...” “既然这么满意,那还不好好接著,难不成还要让我三请不成么?嗯?”汤亦明说著话,还將手中的托盘给举了举。 可即便是如此,他毕三儿仍然是不敢接下来,只能是带著一脸的尷尬和无奈。 “汤主簿见谅,小人自然是愿意的,只是...只是小人担心耽误了汤主簿你的大事啊,尤其是这日后给咱们萧县丞办事。 小人这点微末本事,给萧县丞找找人,跑跑腿也就罢了。 这门下贼曹,主掌兵卫...小人真的做不来啊。” 毕三儿也不是傻子,他不介意这门下贼曹多么强,但是他很在意这门下贼曹的主掌兵卫啊。 他不是想要,他是不敢要。 兵卫...现在这苍耳县的兵都在哪里? 那自然是县尉岳登平的手里呢,这岳登平和萧侃... 同样是刚刚从县衙出来的毕三儿可是很清楚的,现在岳登平和萧侃之间的矛盾,都已经到了明面上了。 两个人之间到底是有什么过往,有什么秘密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真的不敢掺和进来这种事情... 所以,此时毕三儿看著面前的托盘,他才怎的感觉到了一阵烫手,只感觉这哪里是什么给他的赏赐。 这完全就是要他命的索命无常... “噗嗤~” 就在毕三儿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突然听到了那汤亦明的一声笑,然后那笑声变得越来越大起来... “哈哈哈....你这个蠢材,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不成? 如今苍耳县的事情就算是我这个主簿现在都做不得什么事情来,你还想著能够插手其中不成么?” “小人不能,当然不能....” “既然你都知道不能,那以为我家县丞就会觉得你能够帮上什么忙? 真是愚蠢!” “啊?”毕三儿听到这话只有直接惊讶的叫了一声,“那这是...” “什么这个那个的,接著!”汤亦明直接將手中的托盘往那毕三儿怀里一扔,然后才继续对著他说了起来,“这门下贼曹是主掌兵卫,不过却不是主掌这城防兵马。 而是让你主掌身后的这些...兵马!” “嗯?” “被这么惊讶嘛,我家县丞说了,这苍耳县並没有真正的斥候,所以今日就借著这次机会打算组建斥候营。 你这个门下贼曹手下就只有他们这些人罢了。 如此以来,你算是可以安稳了么?” 听到这些话语之后,那毕三儿可算是长出了一口气,然后看向那手中的托盘再次有了贪婪的神情。 而且此时他的心情还有了些许其他的想法。 “听说当年咱们那位萧县丞最开始就是萧游徼,然后变成了门下贼曹,在接下来就是高居县丞之位了.... 咱这么一个小人物,虽然不敢说也能够当上县丞这么大的官儿。 可咱也算是走了萧县丞当年走过的路了。 这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大宝啊,你爹现在就是门下贼曹了,等你出生之后,你爹怎么也得混上一个真正的朝廷命官来当一当。 等到时候,你就是真正的官员之子了....” 此时毕三儿的心里全都是对未来美好的畅享,他觉得自己虽然经歷了很多,虽然遭受了很多事情。 但这总算是搭上了萧侃的这艘大船,日后不知道会有多少好日子等待著自己。 可这么一副模样落到了萧侃和汤亦明两人的眼中,却是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这个傢伙啊,先开心两天吧。” 半天之后,几名得到了都十分满意赏赐的“斥候”就这么离开了这座宅院,而这里也成了他们每日都要前来点卯的“军营”重地。 而三日之后,还没有从喜悦之中抽离出来的毕三儿等人就接到了另一个要命的任务。 “县丞让我们去寻找到那盘山巨寇彭歩?” “还要让那彭歩前来苍耳县?” 第120章 斥候再出城 “怎么,你是对我家县丞交代的事情,有什么意见么?” 汤亦明看著面前这个惊讶的下巴都快脱臼了的毕三儿冷哼一声。 听到了这冷哼之后,纵然那毕三儿还是苦著一张脸,可也只能默默地將自己的下巴合上。 “诺,小人明白...小人不敢有什么意见...” “既然没有意见,那就去做你该做的事情,赶紧收拾收拾,准备充足之后,还是顺著城墙的缺口离开。 我等在这里等待你的消息。” “....”毕三儿虽然脸上的表情都要哭出来了,可还是得努力笑著和汤亦明打著商量,“那小人能不能求汤主簿一件事情...” “你说。” “小人这一次出去,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性命活著回来,小人能不能回家去和我那婆娘道个別。 然后交代些许事情....” “不能!”汤亦明毫不客气的拒绝了他的要求,同时一队队士卒直接从外面破门而入,將这座破败的“军营”团团围住。 “汤主簿...” “別在我这里卖惨,你很清楚我的意思,更清楚我家县丞的手段。 今日你是必须要去的,至於交代什么....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们好好做事。 就算是死了,我家县丞会给你们的家眷足够的抚恤,要比你们交代的那两句值钱多了。 行了,赶紧收拾行囊,然后去做事情。” 看著“铁面无私”的汤亦明,那毕三儿几人也只能嘴巴下咧到了下巴,然后千恩万谢著离开。 很快,之前放他们离开的城墙漏洞,再次被人打开,然后一群人鱼贯而入,而萧侃仍然是站在之前的位置。 看著他们朝著那远处缓缓而去,再一次的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萧侃,这一次你说他们能够回来几个?” 就在萧侃准备离开的时候,那城墙上再次走来了一个人,穿戴著盔甲,手上搀扶著自己腰间佩刀的岳登平就这么站在了他的旁边。 “你这傢伙竟然主动和我说话...” “说正事儿,不是让你说废话。” “...那彭歩说到底也是盘山群寇之中的巨寇,就连当初的文昌郡朝廷拿他们都没有办法。 这无数蛮夷攻破了一处又一处的城池营寨,可那彭歩仍然还在坚持著。 这除了说明彭歩的本事之外,也说明他的藏身之处是真的不容易找的....” “明知道是这个样子,你还敢將这么一群歪瓜裂枣送出去,你这到底是自信,还是自负..” “不是自信也不是自负,这是没有办法。”萧侃嗤笑了一声,“还是那句话,岳县尉你手中可有真正的精锐斥候? 若是有精锐斥候的话,还请拿出来让我等开开眼界。 但....你若是没有,就不要麻烦说这个了。 有他们可以用,也总比没有的强。” “你这般做,是有些狠辣了。” “你一个军中出身的加厚,还这么菩萨心肠呢?” “军中出身,才不会枉顾人命,我等杀敌是为了保家卫国,更是为了保护这些百姓...” “哈哈..呵呵...哈哈哈哈哈哈....”萧侃似乎是被这话给逗笑了一样,笑得甚至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 岳登平听著他的笑声,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可此时他也是一个字儿都反驳不了。 “天府军,是为了天下...” “天下...哈哈...哈哈哈...那还真是一个愚昧无知的天下。” “,,,,你自己好自为之吧。”岳登平看著这种模样的萧侃也没了继续说下去的想法,直接转身就走,不再多说什么废话。 离开了苍耳县城池的毕三儿等人,一路摸著黑暗在野外行走,幸亏这些人都是盗贼出身。 甚至还都是那经验丰富的盗贼,一个个除了手脚灵便之外,最重要的就是有一双好眼睛,能够常年在黑夜之中视物。 这样,他们才能够捨弃火把將自己彻底融入黑暗之中。 毕三儿他们知道这一次,恐怕他们是九死一生,可是谁又真的想死呢... “要不...要不我们逃了..” 黑暗中,不知道是谁终於压不住自己心中的恐惧,提出来了这么一个不知道算不算正確的提议,甚至还给了自己一个理由。 “毕竟这一次本就是九死一生...甚至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我们死了,家人就能够给到充足的抚恤,他们並不会吃苦的。 只要...只要我们走了,就当是都死了,反正这漫山遍野都是尸体,没人知道我们是不是真的死了的。 到时候...等到...我们...我...” “你闭嘴吧。”毕三儿看著身后那个已经开始有些语无伦次的傢伙,直接忍不住低吼了一声。 “毕三儿,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我告诉你,你不过就是....” “我是什么?我是什么也不可能和你一样是一个蠢货!”毕三儿一把將这个絮絮叨叨,说个没完的傢伙直接拽到了自己的面前。 “你是不是傻,你知道自己刚刚在说什么屁话么? 我告诉你,我们都死了,那萧侃若是不信守承诺,不肯將该给我们家人的抚恤给我们的妻儿了怎么办? 你打算再来一次死而復生,证明你是逃兵么? 再说了,你敢保证这些人就没有和你一样的想法的? 我们虽然去找那彭歩是九死一生,但若是我们真的逃跑了,只要有一个人將这件事情带回去那就是一件大功。 到时候....呵呵呵呵...蠢货!” 毕三儿一把推开了这个蠢材,然后继续带著人朝著那黑暗之中走去。 “我们从来就没有选择,你真以为你的那点小心思能够瞒得住那位萧县丞么? 当年他还是一介平民的时候,就已经坑杀了那青阳镇的黄家。 等到他是一个小小的萧游徼的时候,他就已经將苍耳县第一豪族付家给拉下了九幽阴曹。 那位可是踩著四大豪族,无数人的人命一步一步走上来的。 你要在他的面前耍什么小聪明,你是个蠢货。 但是不要拉著我们一起死!” “走吧,希望这一次我们能多活下来几个人...”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毕三儿一行人陷入了一辈子可能都忘不了的绝望之中。 当然,这一辈子也可能就到这里了。 第121章 强將手下无弱兵 当毕三儿带著一身伤痕倒在了那山林之中的时候,他的身边只剩下了当初和胡春一起九死一生来到了这里的周明让了。 至於其他人,都已经死在了这一路上。 有的是被蛮人找到,有的是在外面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不知道是死了还是逃了。 总之,只剩下毕三儿和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周明让两人还在这里停留著。 只不过两个人仍然是坚持不住了,毕三儿一身的狼狈,身上除了泥土还混合著不少的伤口和血污。 至於那周明让更是已经到了奄奄一息的地步,此时依靠在毕三儿身边的大树上,连呼吸都快没了力气。 “餵...餵...”不知道什么时候,缓过了一口气儿的毕三儿努力的朝著那周明让的方向喊了几声。 可是却没有半点回应,这让毕三儿的心里有些担心。 “喂喂...周明让,你可別在这里嚇唬我啊...” “你他娘的不许死,你要是死了,我就真不知道去哪儿找那个什么狗日的彭歩了。 要知道是这么个结果,我还不如在城外躲上三五天,然后回去告诉萧县丞你们全他娘的跑了不久得了....” 毕三儿一句接著一句的骂著,似乎是在宣泄自己心中的不满和恐惧。 就在他怒骂不断的时候,两到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一道虚弱,一道戏謔。 “三儿哥,你就不能让我死得安生点么?”这是重伤快没气儿的周明让。 “这还有人在咱们的地盘儿骂咱家大哥,要不直接將他的脑袋剁了送给大哥算了...” 这道揶揄的声音出自他们的身后,將那正在骂娘的毕三儿还有那已经快要断气直接坐著等死的周明让直接嚇了一跳。 若非是两人现在真的是没力气了,恐怕就刚刚那一嗓子,他们两个就得被嚇得从地上蹦起来不可。 “谁!” “之前你们不是都在找我们么,这我们出来了,你竟然还在这里问是谁?”那声音再次出现。 与此同时出现的还有两个身穿劲装的汉子,身材瘦弱到有些过分,身高不过七尺,整个人看上去...就和一只猴一样... “你们是彭...彭寨主的麾下?我等乃是苍耳县的使者,特地前来寻找彭寨主...” “刚刚不是还骂我家大哥呢?现在就开始一口一个彭寨主了,真是可笑。” 那人直接嗤笑一声,然后一人一个走到了毕三儿和周明让两人的面前,还不等他们说些什么就直接动起手来。 “闭嘴,別动。” 毕三儿刚想说点什么,就直接被他面前的人打断,从怀中熟练地拿出一个小小的包裹,然后摊开放在了地上。 那小小的包囊里面倒是五花八门,什么东西都有。 一卷小小的乾乾净净的白布,还有一些瓶瓶罐罐的东西,似乎是装著什么药粉,除此之外还有些许类似於.....针线的东西。 这些东西之外,还有一根看著就很坚固,顶端还包铁的短棒... 除此之外,毕三儿竟然还发现了一小瓶子打开之后是上等烈酒,一根小巧的火摺子,还有一些他看不明白的东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毕三儿看到这一幕之后,也是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那个...我说兄弟啊,你这里面都是什么东西,这是要干什么?” 听著那带著些许哭腔的声音,那汉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干什么啊...”那汉子拿出来一根粗大的绣针然后熟练地穿针引线,“就用这个东西,把你的那张臭嘴一点一点地缝起来!” “....兄弟不要开玩笑...”毕三儿还没说完就听到了身边的周明让直接发出一声惨叫,然后一声沉闷的“呃”之后,没了动静儿。 再次转过头的时候,就看到另一个汉子已经將周明让的衣服扒了下来,然后用那粗大的针线在他身上不断游走。 而那汉子手边就扔著那根包铁的短棒... 看样子,刚刚那一声“呃”就是被敲晕前的最后吶喊了。 看到这一幕之后,毕三儿也是被嚇得直接两眼一翻白晕了过去,最后说的一句话就是... “你们还来真的...” 看著被嚇昏过去的毕三儿,那正准备动手的汉子也是愣了。 “好傢伙,这还没动手呢,这就过去了? 这苍耳县看样子也不怎么样啊。 派出来的这都是什么玩意...” “金子,別囉嗦了。 你这傢伙要是真把他们嚇出来一个好歹,我看你怎么和大哥交代。” 说话的那个汉子也是直接训斥了几句,不过他虽然说话,但是手上的活计却是完全没有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在他的操持之下,一道道狰狞的伤口被缝合了起来,手法粗糙但是有用。 唯一的不足就是那周明让三番五次地被疼得清醒了过来,只不过每一次清醒过来都被一棍子敲昏了。 等到毕三儿再次清醒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摸向了自己的嘴巴。 当他发现自己的嘴巴还完好无损的时候,竟然不爭气的直接哭了出来。 不过也就是这么一闹,让他发现了那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粗略的包扎过了。 再看向一旁,那周明让虽然脑袋红肿还有好几个包,但是呼吸却是已经平稳了下来,看得出来这傢伙也是挺过来。 “这...” “醒了?”那揶揄的声音再次从一旁传了过来,然后还没等毕三儿清醒过来,就直接看到一捆刚刚用树枝藤条编织好的绳子扔了过来。 “这是...” “別废话,赶紧把你那伴当捆你身上,然后跟著我们走。 我家大哥还等著你们这苍耳县的人呢。” “捆我身上?” “难不成你还让我们两个背著你们?” “不不不,我捆我捆...我来...”毕三儿哪里还敢多说什么废话,直接就上手用那藤绳將自己和周明让两人捆在一起,一路跟著两人朝著大山深处而去。 在这一路上,那毕三儿算是真的开了眼界,那两人一前一后將他夹在中间。 前面的负责不断变换方向扫清道路,中途还遇到了几次蛮人,不过都被他饶了过去,完全没有被对方发现。 一路上那叫一个游刃有余。 至於后面那个,更是厉害的紧,直接將他们几个人所有行走过的踪跡全都遮盖掉。 有时候毕三儿都绕了一圈,绕回了原来的地方,都没有发现这竟然就是他们之前走过的。 这还是看到了那隱蔽的记號,这才让毕三儿看出来了些许... “这就是彭歩的手下么...果然厉害...” 第122章 巨寇入苍耳 毕三儿见到了那彭歩的时候,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面前的这个傢伙就是那威名在外的盘山巨寇彭歩。 一身粗布麻衣,身材不算多么高大,但是看著就十分的结实,除此之外那皮肤粗糙黝黑。 唯一让毕三儿感觉到出彩的就是那一双眼睛,双眼亮的有些过分,甚至可以说有些骇人... “怎么,小兄弟这是不相信我就是那彭歩么?” 毕三儿还没有说话,那彭歩就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看著这个从苍耳县来的傢伙流露出来了一个轻鬆的笑容。 不过这个轻鬆或许只是针对於他彭歩来说的。 那毕三儿看上去可是没有半点轻鬆的意思。 “小人不敢,只是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彭寨主竟然...竟然...” “唉,什么这个那个的,我就是一个大难不死的老傢伙罢了。”彭歩也没有让毕三儿继续憋出来那压根想不到的词儿,“你是从苍耳县而来?” “对对对,小人从苍耳县而来,是奉我家萧侃萧县丞之名特来寻找..” “萧侃?”本来脸色一直没有什么变化的彭歩在听到了萧侃这个名字之后,突然愣了一下,“你说的是当初蛮人初来之时,挺身护百姓的萧侃?” “呃...”毕三儿也没想到这彭歩听到萧侃的名字之后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紧跟著他才想到当初萧侃在苍耳县外做的壮举,將麾下兵马都打光了换来了两千余名青阳镇百姓进入苍耳县。 “正是,我家萧县丞正是当初在苍耳县外护卫百姓的那人...” “哎呀呀...哎呀呀...”彭歩听到了这话之后,那態度更是兴奋不已,直接拉著毕三儿就走向了厅堂之中。 连连招呼人上座,准备酒菜,不仅如此甚至还让人弄了一只上好的山羔羊当著面儿给烤了。 要好好招待这从苍耳县而来的毕三儿。 这酒宴之上,毕三儿的心思就没落下来过,只不过听著那彭歩说话都感觉有些不敢相信。 他就一直听著彭歩对萧侃的夸耀,然后和彭歩说著萧侃的过去。 在青阳镇的所作所为,如今在苍耳县的所作所为等等。 甚至就连他感觉最危险的那件事情,萧侃请彭歩进入苍耳县一敘,都是十分顺利地进行了下去。 “去苍耳县? 没问题,这当然是没问题。 萧侃萧县丞的仁义之名我彭歩可是久闻大名了,在这混乱的世道能够有如此仁义之人。 定然是一个真正的豪杰英雄。 某家相信,他定然不会害我!” 听到了那彭歩的话语之后,毕三儿只是呆滯到不敢相信,一旁那负责作陪的彭歩麾下却是有些惊讶起来。 不过在彭歩的目光示意之下,也没有人敢多说什么.... 一场酒宴当真是宾客尽欢,毕三儿被安排到房间之中,专门有军中大夫去照顾两人。 而彭歩则是继续在厅堂之中安排著他离开之后的事情。 只不过此时很多人见到没了外人,也不再遮遮掩掩。 “大哥,你当真是要去那劳什子苍耳县中不成? 虽然那萧侃的確是有些仁义的名声,可谁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德行? 大哥你是不是有些太相信他了...” 一名彭歩麾下的悍將直接站了出来,坚决不同意彭歩去那什么苍耳县,尤其是听那毕三儿的意思是要近乎孤身前往... 这在他们看来实在是太危险了。 除了这个傢伙之外,其他还有好多人都站了出来,所说的意思和之前那人基本一样。 不过对於这些反对的声音,那彭歩只是轻笑一声,然后朝著他们微微摇了摇头。 “你们先不要这般衝动,听我將话说完再说...” “大哥,今日不管你说什么,我等都是不会同意你涉险的!” “就是,就是,我等断然不能让大哥你身赴险境...” 看著喧闹聒噪起来的眾人,彭歩也是忍不住摇头轻笑,对於这一幕他心中也不知道是感动还是无奈。 不过彭歩可不能让他们继续聒噪浪费时间。 之间他轻轻用手指扣动著面前的桌面,声音很轻但是那聒噪的眾人却是在看到这个动作之后全都安静了下来。 几个没有看到也没有听到的,也被身边人直接拉拽著停了下来。 由此可见,这傢伙虽然是一介盗贼,但其威望却是颇高.... 看著眾人算是安静了下来,那彭歩也是再次露出来了一个轻笑,继续说著自己没说完的那些话语。 “你们说的我都是清楚的,但是我等也是没有办法了。 我又何尝不知道这一次去苍耳县会很危险,那萧侃的確是名声在外,在这混乱的世道能够如此为百姓所想,这是真心不容易了。 但那毕竟是传闻,我就算是再蠢也不会將自己的性命给放在这一些传闻的上面。 可咱们话又说回来了。 这军中的情况你们也清楚,之前我们还有些许存粮在手,这段时间不断招收溃军和流民百姓进入。 这粮草已经是越来越不够了。 从山中开出来的那些农田已经完全不够用了,而冬日已经来临了。 眼看这日子是一天比一天更加的清冷了,若是再这么下去,不知道得有多少人冻饿而死。 到时候,想来我们也是不想看到的。 不仅如此,真要是到了那个时候,你让我们怎么办? 难不成就真要眼睁睁地看著他们饿死,冻死不成么? 真要是如此了,那我们也就真的距离灭亡不远了。” 听到了彭歩的话语之后,之前一直嚷嚷著的那几个傢伙也终於都闭上了自己的嘴巴,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但是他们的脸色,很明显並没有被彭歩说服。 “大哥,我们不是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可是让你去那苍耳县... 若是他们真的生出来什么歹意,那我等应该怎么办? 那不是全都完了么?” “糊涂,你糊涂他们可不糊涂。 现在是什么时候,这整个梁州都乱成了一锅粥,现在他们杀了我有什么好处? 拿著我的脑袋去请功劳么? 给谁请功劳? 去给蛮夷请功劳,说他们杀了蛮夷的心腹大患? 现在杀了我对於他们来说是没有好处的,反倒是会让他们更多的树敌,甚至对他们的名声都会有损失。 在加上萧侃那仁义之名,我此时倒是愿意相信他..” 彭歩说完之后也是直接嘆息一声,抬手將那些想要说话的人全都打断,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了距离他位置最近的两个汉子面前。 刚刚,也是他们两个说话声音最大。 “卫去,你是跟著我的老人了,从当初我还是个猎户的时候你就跟著我。 等我走了之后,你要紧守营寨,多派斥候巡视,千万不能让营寨有事,知道么?” “大哥!” “听话!听话...” “哎...小弟遵命就是。” “还有奚意,你是我从溃军手中提拔出来的,我知道你有能力,只是之前的將领不会用你。 如今我给你机会。 等我离开之后,就有你负责眾人的生活,你要照顾好他们。 等著我从苍耳县回来,听到了么?” “....诺!” 第123章 萧侃与彭歩的初次会晤 苍耳县中,萧侃已经等了足足七天的时间。 这七天,他將城中所有的事情全部交给了汤亦明和蓝訶等人负责,而自己就在那城墙上安静地待著,一直不肯有所动作。 岳登平来过很多次,可每一次见到萧侃这么一个模样之后,他也只能嘆息一声然后转身离开此地。 除了岳登平之外,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出现过,却从来没有人能够劝得住萧侃。 直到令狐煜出现在了城墙之上,这才让萧侃的脸色有了些许的动容。 “令狐县长,你不在府邸之中陪著你那娇妻美妾,来这城墙之上吹风是图个什么?” 萧侃的语气颇有几分揶揄之色,让那令狐煜也是无奈摇了摇头。 “你这傢伙,说话就这么噎人么,日后你若是有机会入朝为官了,你可不能这个样子。 真的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入朝为官?”萧侃直接冷笑一声,“就你这个德行若真的是朝中之人的標配,那我还是当个富家翁的好..” “然后被贪官污吏所欺压,然后被兵乱裹挟,最后鬱鬱而终?” 令狐煜总是能够一句话刺痛萧侃,哪怕双方都知道萧侃刚刚说的不过就是气话也是一样。 “我说县君,这是那黄盼儿把你伺候好了,所以你来这里给你女人出气来了么? 这么长时间你就在府邸之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將这苍耳县的所有事情全部交给了我和岳登平那傢伙。 你就在府中和那黄盼儿恩爱缠绵到永远的。 我还说你怎么今日突然就想要来我这里吃风了,合著就是来这里打趣我的不成?” “黄盼儿的確是不错,你倒是给我送来了一个尤物...”令狐煜听到萧侃这揶揄之中带著嘲讽的话语,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是一副回味的模样。 这倒是让萧侃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不过令狐煜今日前来也不是单纯的就为了和萧侃敘敘旧,嘮嘮嗑的。 “话说,这段时间你处理內务做得越发得心应手了。 安抚百姓,还能选拔人才,对於下面的人如何使用也是有了自己的见解... 很不错。” 突然听到了令狐煜的夸奖,萧侃一时间愣是没有反应过来,等著两只大眼睛好好的看了看面前的这个傢伙,然后將手伸向了令狐煜的手腕。 “你是最近纵慾过度,要不行了是么?” “.....萧侃,你这个人真的是什么都好,就是多张了一张嘴。” “你来这里到底是想干什么,难不成就是来这里给我交代后事的?”萧侃直接嗤笑了一声,压根没把令狐煜的话放在心里。 只不过说完之后,似乎想到了点什么,然后凑到了令狐煜的耳边轻声问道。 “你这傢伙不是现在就想跑吧? 话说,你要不要考虑一下,给我一个实话,你那地道到底在哪里? 最近我一直让毕三儿他们往外跑,就是...” “就是想看看外面到底有没有活路,你想要联合彭歩说到底也是在给自己找后路对吧。 想来我还是比较了解你的。” “.....你一个大老爷们,你这么了解我干甚!”萧侃看著面前的这个傢伙,很果断地往旁边稍微挪了挪。 “哈哈哈...咳咳...”令狐煜突然笑了起来,然后看著萧侃也是一阵摇头,“那你还是在这里继续等著吧。 若是那彭歩真的来了,便全权交给你来负责了。 你现在有权代替我做一切决定。” 令狐煜说完之后便直接转身离开,看得萧侃也有些迷茫。 “你这傢伙来我这里絮絮叨叨说了这么一大堆,到底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告诉你,隨著瘟疫越发严重,百姓们再次心中不稳了。” “....” “不过没关係,这一次我帮你解决,不过剩下的事情就得看你的了。” “...那我谢谢你啊。” “不必,日后你別恨我就行了。” “....”看著渐行渐远的令狐煜,萧侃表示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只不过此时,他的心思全在城外,也不想多在令狐煜这里浪费什么时间,只是將目光不断地投了出去。 想要从那城外看到自己熟悉的身影... 从白天到黑夜,就在萧侃都要忍不住再次昏睡过去的时候,那曹成终於带著一脸的兴奋冲了过来。 “县丞,来了...真的来了...” 迷迷糊糊的萧侃听到这句话之后直接就来了精神,猛地站起身来跟著曹成朝著下面走去。 “那彭歩当真来了?” “是,毕三儿带著一个汉子从西城进入,说是为了安全专门绕道西城。 这才让县丞你等了个空...” “西城?”萧侃脚步微微一顿,然后有些犹疑的说道,“你確定来的人就是彭歩?” “县丞放心,我等也担心那毕三儿胆大包天敢糊弄县丞,专门找了曾经见过那彭歩的人在暗中辨认过了。 经过他確认,来的人的確是那巨寇彭歩...” “来了多少人?” “毕三儿只带来了彭歩和五名护卫,除此之外並无他人。” 听到这句话之后,饶是萧侃也是有些惊讶了起来。 “敢带著五个人就出现在这里,还真的是胆大包天了,这彭歩能够做到盘山巨寇还真是名不虚传...” “那我等是否要做什么准备?”曹成此时眼神有些闪烁,似乎包含了许多的东西... 萧侃看著曹成,然后一巴掌就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现在我们被蛮夷重重包围,你还想对人家做什么,你是不是疯了?” “呃...嘿嘿...小人知错。” “去让人准备酒菜,就说我要宴请贵客。 让那彭歩直接去府邸,我也去更衣,在府邸等他。” 萧侃没有立刻前去面见彭歩,看著自己身上那皱巴巴的衣甲和疲惫,直接选择了迴转府邸好生梳洗一下。 同时也將这件事情告诉了岳登平与令狐煜。 不过萧侃也清楚,岳登平出身天府军,对那彭歩没有好印象,恐怕是不回来的。 至於令狐煜...他不是才说的不会管这件事情么。 告知一下,却也没有邀请的意思。 当萧侃將自己收拾妥当之后,也终於来到了那彭歩的面前,带著一脸柔和的笑意和那彭歩进行了第一次会晤。 “山野之人彭歩,拜见萧县丞,久闻县丞仁义之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彭统领客气了,今日你我见面还是有话直说的比较好。 来,先谈谈生意和价格吧。” 第124章 亲兄弟,明算帐 彭步或许也是没有见过萧侃这么痛快的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一下子就懵在了原地。 直到一旁的隨从轻声提醒,这才让他缓过神儿来。 “啊,萧县丞这话...这话还真是让我这山野之人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 其实今日前来,也是为了赴萧县丞之约,这生意...自然还是由萧县丞最先开口的比较好。” 彭步听到萧侃这般痛快,自己心里也是有些放心的,就如他之前和那些回下所说。 生意,就要说得直接一些,他是来寻求援助的,有得就有失。 把事情说得乾脆明白一些,对大家都有好处。 只不过既然是生意,那就得有一个討价还价的过程,总不能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 彭步不懂如何谈生意,但是他知道先让对方张口,他才能够得到更多的好处... 这点小心思自然也是瞒不住萧侃的,没有继续和彭步墨跡下去,也没有故做什么姿態给自己增加所谓的筹码。 萧侃將彭步引入酒席之中,然后让眾人全都撤离了出去。 “彭寨主...” “萧县丞还请见谅,我虽然之前是个山野之人,但这段时间已经答应了眾多兄弟,日后断然不会继续带著他们啸傲山林。 这寨主两个字,萧县丞就不要再说了。 若是萧县丞不怕我这污名脏了您的嘴巴,还请直呼我的姓名彭步就好...” “彭兄你这是什么话,你虽然也是个有过往的人,但如今也是庇护著无数百姓的真英雄。 直呼姓名这种话你就不要再说了。 若是彭兄你不嫌弃我萧侃人微言轻,那不如从今往后,你我兄弟相称?” “这...这使不得,萧县丞名声在外,又是这苍耳县丞,我不过就是一山野之人....” “你若是这般说的话,那今日这酒宴可就没得吃了。”萧侃一把摁住了那彭步的手臂,將他的话语直接打断了,“今日咱们就说定了,你我以后兄弟相称,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萧县丞厚爱...” “叫什么萧县丞,叫萧老弟!” “那..萧兄弟。” “彭大哥!” ..... 两人打著谈生意的名號,直接就在这里差点拜了把子,若是那已经死去多时的濮阳吾从九幽阴曹里面爬出来看到这一幕的话,一定会感觉到份外熟悉... 两人一阵兄弟相称之后顿时开始了一顿畅饮,只不过萧侃喝的是茶,彭步喝的是水... 在一阵“畅饮”之后,萧侃也开始说起来了正事。 “彭大哥既然来了,那兄弟我也不能让兄弟你空手而还。 这样吧,大哥你过后回去的时候,带上三十车的粮食,我再给你准备十车的布匹。 这冬天来了,你们在山里的日子也不知道怎么样,这样我再给你们准备三车上好的炭火还有些许裘衣如何?” 此时萧侃还没有从苍耳县见到真正的棉衣,也不知道是还没过来,还是像之前令狐煜说得这地方太穷了没让他开了眼界。 不过就算是没有棉衣,大家也不是没有过冬的办法。 这裘衣就是最好的东西。 只不过这玩意贵啊,所以配上炭火才能让百姓平安过冬... 听到这些东西之后,彭步並没有表现得多么开心,因为他知道这东西不少,但是不够。 “萧兄弟,我这个做大哥的本不该得寸进尺,不过大哥还是要问一句...这东西怎么送到我家寨子里...” “大哥你大可放心就是,到时候我们会主动进攻外面的蛮人大军,將他们调动起来之后掩护物资离开这苍耳县城。 到时候大哥你的兵马就在外面等著,一方面来一起攻打蛮人,另一方面也好接应粮草到时候运回自家的地方就是了。” 萧侃的话说得很漂亮,不过听到彭步的耳中就是另一个味道了。 “你们要配合我一起攻打蛮人,然后我们只负责將东西送出城,剩下的事情一概不管...” 如此一来,彭步反倒是理解了,若是如此的话,用他们侧应合作分担压力来换取这些东西,倒也是一个公平的买卖。 而自己若是再继续要的话,自己付出的也就要更多了... 大概算了一下自己手中的人手,这些东西送回去不敢杯水车薪,但是並不足以让他们度过这一个月剩下的时间,因此这个生意这么做不行。 “萧兄弟,並非是大哥我得寸进尺,主要是兄弟你不清楚我家现在的情况。 这自从蛮人来了之后,大哥之前的路子就都没有了,加上之前大哥手下的人本来就多。 如今又收拢了数万百姓和溃军,这些东西虽然不少,但是並不足以解决大哥的困难啊。 为了兄弟们的活命,大哥还得舔著脸...再多要一些!” “这...”萧侃做出来一副微微沉吟的模样,“我倒也不是拿不出来这些东西,只是...” “兄弟你若是有什么想说的,不妨直说,你我兄弟不必如此拘束。” 看著彭步这么快就进入了状態,萧侃也是流露出来了几分笑意,一把拉住了彭步的手臂轻声说道。 “並非是兄弟想要为难大哥,只是有几件事情大哥也得知道..” “兄弟有话直说。” “这其一嘛,如今虽然我家县君已经將所有这苍耳县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託付给了我,但是正所谓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啊。 现在我苍耳县也有不少百姓生活,若是拿出去这些东西,而外面的蛮人又是一直不退。 小弟也担心他们会心中生出几分怨言。 到时候小弟不好做啊。 当然,除了这个,还有第二个问题。 那就是这东西一多,我们这运送也是一个麻烦事情,若是一个不慎最后落入了蛮人手中。 你说咱俩这是做的什么事儿嘛。 因此...” 萧侃看著面前的彭步流露出来的那平静之中带著几分迫切的神態,就知道火候也差不多了。 “大哥,小弟到是有另外一个办法,可以做到两全其美。 不但可以让大哥你得到更多的好处物资,甚至也能够解决我苍耳县的燃眉之急。 不仅如此,我等还能够从这一次开始,便进入更加深层次的合作。 从此之后,大哥和我,甚至是你我双方的势力就能够得到最为紧密的合作... 不知道大哥有没有兴趣?” “嘶....”彭步的眉头紧皱,有些谨慎的看著萧侃,“这么好的合作,风险一般不会小吧...” “大哥说的哪里话,小弟要的不过就是让我苍耳县外面的那两万多名蛮人大军的性命罢了...” “....兄弟,这风险还真不小...” “风险越大,收益越高啊。” 第125章 谈生意 萧侃提出来的建议,让那彭步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甚至不知道自己这一次来这里到底是不是一次正確的选择。 但是不得不说,萧侃给出来的价码非常高... 当天萧侃就带著那彭步进入了他们苍耳县的府库之中。 当然,这地方在萧侃正式担任县丞之后就真的给他重新装修了一遍,毕竟他也不能让別人说他萧侃是个在城中劫掠的强盗。 此时的彭步看著那堆积了大半府库的粮秣物资储备,也不得不感慨一声,这苍耳县是真不简单。 “当初在蛮乱之前,我们苍耳县的四家豪族意图犯上作乱,最后被我等剿灭,將他们的百年家藏都收入了这里。 如今虽然过去了数月,可这东西还是足够的。 若是大哥你愿意和萧某人合作的话,这些东西是我的,也同样是你的。 之前最开始答应你的那些,我再直接给你翻三倍算是定金。 你看如何?” “这...” “大哥你也莫要担心,你若是不相信蛮人手中有足够的粮秣和物资,那也没有关係。 就算是他们手中没有,到时候我以苍耳县县丞的名义给你作保。 这里面的东西你拿走一半就是,也算是我的诚意了。” 有了萧侃这句话,那彭步的心思就更加的活泛了。 之前萧侃已经將岳登平之前的分析告诉了彭步,也答应了他,只要灭掉了外面的那些飞山蛮人,那么他们存储的粮草物资,全都是彭步的。 他只要人。 可这毕竟口说无凭,而且这分析也不见得就一定是真的。 冒著这么大的风险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实在是有些让彭步拿不定主意。 可现在萧侃用苍耳县本身的物资作保,却是不同了...这些好处足够他们过冬了... “萧兄弟,我这个当兄长的也不怕你笑话,你的建议真的很好。 可是这毕竟关乎咱们性命的大事情,你看能不能给兄长我多一些时间...好好商量商量?”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大哥你也太看清你兄弟了。”萧侃一声大笑,直接將这件事情应承了下来。 不仅如此,他还再次表达了自己的诚意。 “这样,我看大哥你这次来也带了几名心腹护卫,他们若是能够代表你。 那就让他们去寨子里说一声,直接派人过来接收第一批粮草物资。 若是他们不能,那兄弟我也不多留你,今日你吃好喝好,然后再好好睡上一觉。 夜半时分我將你叫醒,你就亲自回去和寨子里面的人商量。 到时候你留下一个心腹约定好信號。 等你回来了打出信號,咱们就引开蛮人,然后將粮草物资给你。 你看如何?” 这些话落入了那彭步的耳中,更加让他感觉到了非常迷茫,这萧侃....他看不透啊。 仁义...精明...果断...但又从里到外透露出来一种狡诈的意思...看不透.. 不过看不透的人心不重要,那翻了三倍的“诚意”可是非常重要的。 “萧兄弟你就这么信任我?”彭步问出来了自己最后的一个问题,“你就不怕我拿了这些东西,然后就此消失不见?” “彭大哥你这可是在试探小子了,这么简单的问题怎么会想不明白。 这上百车的物资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想要將它们交给大哥你並不算多么困难。 但大哥你想要將这些东西送回自己的地方,这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如果大哥你没有这个本事,那后面的事情连谈都没有资格谈下去了。 可如果大哥你真有这个实力....” 萧侃说到这里也是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那大哥你也不会看上这点东西不是么?” 萧侃的想法和彭步有著很大的共识,现在这种时候从来就不是看这种小恩小惠的时候,他们都是有著更加远大目標的人。 听到了萧侃这些话语之后,彭步也是直接笑了起来,然后默默点了点头。 当天夜里,彭步並没有真得在房中酣睡,他只是將自己的几名心腹护卫都找到了一起,然后商量了足足两三个时辰。 最后留下来一个叫做梁大的傢伙,其他人则是跟在了他的身后一起朝著外面走去。 宅院外面,盖礼早就已经等候多时了,在他的带领下一群人成功从苍耳县离开,然后再次进入了黑夜之中。 临走之时,彭步让盖礼转告了萧侃。 “五日之后,你我还是在此城东门外进行交接,我会先一步趁著夜色对蛮人出手。 之后苍耳县同时出兵夜袭,然后趁乱將东西交割...” 萧侃已经向彭步表达了自己的诚意,也展现了自己的实力。 坚固的城墙,廝杀了数月的兵马,还有充足的粮草輜重。 而这一次该是彭步向萧侃回应他的本钱。 “五日之后,他们若是真的能够从盘山带出来一支兵马,绕过这一路上的重重蛮人进入我苍耳县的地界。 並且对那些蛮人发动攻击的话,说明这个盟友的確是能够做到你的想法。” 在彭步等人离开之后,萧侃並没有將这件事情隱瞒,而是主动告诉了岳登平和令狐煜两人。 对於这些,令狐煜不知道又发什么神经,直接摆出来一副不想管事的模样,这就让这一次议事成了萧侃和岳登平两个人的战场。 不过,岳登平这一次的態度要比之前好了不知道多少,最起码没有再和萧侃吵吵起来不说,还真给了不少建议。 甚至在面对五日之后的突袭,也给出来了一份儿切实可行的计划... 对於態度突然再次大变的岳登平,萧侃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若非是知道现在没有什么心理学。 他一定得把岳登平给切片研究一下,看看这个傢伙是不是会什么pua大法.... 话说,一个男人会对另一个男人pua么? 这是个问题。 不过,此时萧侃听著那详细的计划,再看看脸色沉稳,没有半分急躁之色的岳登平,心中不由出现了这么一句话。 “这个傢伙...其实还是很靠谱的。” 第126章 名將胚子 岳登平和萧侃两个人商谈了足足大半天的时间。 中途就连令狐煜都出去了两趟,代替萧侃解决百姓之间的事情。 至於萧侃,如今专心负责那彭步的事情,用令狐煜的话来说就是。 “既然那彭步当真有这么大的胆子,你定然要好生利用一番,若是做得好了,或许我苍耳县活命的机会就在这里了。” 对於令狐煜的话,萧侃现在也不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不过对於如今的这种情况,萧侃確实是非常满意...因此他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而那苍耳县县城之中的百姓看到了那消失了许久的县君令狐煜再次出现,他们再次变得安静了下来。 之前因为隔离地被送出来了一具具因为瘟疫而死的尸体,这些本来就没有完全放心的百姓再次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而萧侃的大部分注意力又放在了外面的彭步身上,这就让百姓们更加的紧张了。 如今有了令狐煜出面,虽然他看上去也没做什么,但是令狐煜毕竟是真正的苍耳县县长,而且之前又有赞成萧侃分田的举动。 威望甚至比萧侃还要高上几分,有他出面那些百姓才没有继续闹出什么动静儿来。 如今有了令狐煜坐镇,萧侃也终於能够全身心的进入状態,筹备那五日后的突袭和第二次会面。 这五天的时间说长不长,但是也足够萧侃和岳登平做很多事情了。 此事萧侃就在和他的几名心腹在商討最后的事情。 “所有需要准备出来的粮草和物资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徵调的徭役也已经准备好了。 五天之后,他们就可以直接出城送粮。” “岳县尉也传来了消息,他从军中挑选出来了七百人,都是真正廝杀出来的精锐。 而我这里也已经让那五百弓弩手做好了准备。 必要的时候可以跟隨县丞出城。” 这一次的主力除了岳登平之外,还有就是那汤亦明手中的弓弩手了。 这苍耳县城能够守住这么久,那五百弓弩手可是居功至伟。 至於为什么不扩张...萧侃表示,但凡是还有足够的皮子和兽筋他也不介意再弄出来一些。 被封闭的苍耳县也是一个坐吃山空的地方,等到冬去春来,他们的损耗会越来越严重,这也是为什么萧侃非要找那彭步的原因。 他除了需要一个外援之外,更加需要一个能够从外面弄来大量原材料的地方。 换而言之,在他的心中,他是要做一个生產线。 彭步负责在盘山山脉继续游走,不断吸引蛮人大军的注意力,同时还要策应苍耳县的情况。 当然,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萧侃要利用彭步从山中弄到大量的原材料... 此时苍耳县有足够的工匠,有足够的地方,甚至还有数十个之前的或是后面搭建的作坊。 就差原材料继续开工。 所以只要那彭步给他足够的原材料他便可以源源不断的將这些变成实物然后反哺彭步,甚至他所谓的后续合作,就是要吃下彭步手中的工匠。 让所有的工匠全都通力合作,到时候一起日夜不停的开工.... 原材料——工匠作坊——打造好的兵器——兵士.... 这条工业流水线他很满意... 將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之后,萧侃也就安安静静等待著那信號出现了。 这一天的夜色十分配合,乌云遮蔽了天空,那本就不算明亮的月亮都直接被彻底遮盖。 整片大地虽然不敢说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但也算得上是乌漆麻黑,双眼难以看出多远。 就连那眼神儿最好的毕三儿如今也看不清城下的情况。 而一抹忽明忽暗的火光就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苍耳县的不远处,明亮然后熄灭,然后再次明亮.. 来来回回三次之后,那梁大也朝著萧侃微微点头,確定了这就是之前商量好的讯號。 “传讯岳登平,准备进攻!” 萧侃的一声令下,紧跟著这苍耳县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而外面的兵马也同样开始了进攻。 “出兵!” 黑暗之中的彭步从后腰上拿出来一个似乎是用鲜血染成的诡异面具戴在了脸上,然后抽出腰间短剑直接朝著外面衝杀了出去。 此时的彭步...不,应该说此时彭步和他身后的上千人全都是一个样子。 身穿漆黑的劲装,脸上带著各种各样诡异血腥的面具,一手锋利短剑,一手小巧弓弩,在这黑暗之中不断穿行。 隨著他们的靠近,那些已经开始休息的蛮人也睁开了眼睛。 这些蛮人常年在山林之中经歷著杀伐的过去,虽然看著一个个疏懒,但实际上每一个睡觉都睁著半只眼睛,生怕自己哪天睡著觉就被人一刀剁了。 这种习惯已经刻到了他们的身体里。 如今这种习惯再一次让他们发现了不对,一个个蛮人从地上爬了起来,看著那什么都没发现的黑暗露出来的谨慎的表情。 他们慢慢聚集,可还没等他们发现敌人,就先听到了一声嗡鸣。 紧跟著一支短箭直接从黑暗之中射出,一下插进了一名蛮人的喉咙之上,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箭矢都飞射而出。 將那些蛮人射杀了数十人之多。 而此时,那些浑身被漆黑劲装与诡异血色面具包裹著汉子也直接衝杀出来,凶狠的模样让那些同样发出怒吼的蛮人都惊了一下。 趁著那蛮人短暂的惊讶,彭步直接一声怒吼,然后一步衝到了那最前面的蛮人面前,手中短剑直接划过了他的喉咙。 另一只手扣动小弩,再次射杀一人。 在他身后也是一个个衝杀出来,瞬息之间杀蛮人数十.... 就在蛮人开始反击的那一刻,彭步口中再次发出了一声呼啸。 “风紧,扯呼~” 这群人在听到了这一声呼喊之后,立刻翻身就走,那冲的慢的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能够和那些蛮人交上手就直接撤了出去。 不过他们在撤离的时候还不忘再次射出一轮弓弩箭矢... 看著说跑就跑的敌人,那些蛮人目瞪口呆之后直接在一声咆哮之后朝著他们就冲了出去... 第127章 名將胚子(二) 彭歩的衝锋果然是让很多人都开了眼界,他完全没有想要和这些蛮人衝杀的意思。 他就在这些蛮人的面前来了一出诱敌... 藉助夜色的突袭,然后占到了一丝便宜之后立刻就走,最后用箭雨来了一场引诱。 不但让这些蛮人收到了损失吃了亏,更是彻底点燃了他们心中的怒火,让他们看到了自己同伴的损失,又急迫的衝杀了出去。 看著乌央央衝杀出去的蛮人,萧侃和岳登平两人並没有立刻衝杀出去,也没有立刻开启城门直接將粮草物资运出去。 他们还在等。 “这里的蛮人一旦有所行动,那动静儿一定会影响到其他三处地方的蛮人,这些人也会派人前来打探情况。 如果在这个时候將粮草輜重送出去,那么就会被人家看一个正著。 这苍耳县本来就不大,加上蛮人数量眾多,他们攻城不顺不代表他们跑得不够快。 一旦发现了大量的粮草輜重,顿时就会包夹上来將粮草物资全部抢走...” 岳登平的话如今再次出现在了萧侃的脑海里,同时后面的事情也確定了岳登平的猜测並没有疏漏。 “县丞,旁边两处城门的蛮人也已经行动了,他们呈现包夹之势往这边赶来...” “包夹?”萧侃听到了盖礼的稟告之后还真是愣了一下,“这群没脑子的傢伙,竟然还会包夹?” “呃....”盖礼对於这种情况也是有些惊讶的,“想来是凑巧了吧,正好他们听到消息就直接朝著这边冲了过来。 加上田如今天色黑暗....恐怕他们也是看不清楚路的。” 盖礼的这个回答,十分的不严谨,不过在眾人眼中看来这才是最合理的解释。 “不管他们是怎么想的了,去盯著他们,然后等待著岳登平的命令...” 萧侃双眼直勾勾的看著城外的黑暗,虽然他现在什么都看不到,只能从远处听到一阵阵的喊杀之声。 而这个喊杀之声还在渐行渐远... 其他两地的蛮人也衝杀了过来朝著对方“包围”了过去,而最远处的蛮人也似乎有了些许的动作。 那蛮人的头领潘金盛也得到了消息,虽然感觉事情有些不对,但是这么长时间,苍耳县从来没有出来进攻过他们。 这一点让潘金盛对苍耳县放鬆了警惕,也让他下达了一条十分要命的命令。 “衝过去,將那些敢於偷袭我们的傢伙找出来,杀光他们!” 苍耳县的战场和彭歩之前所在的战场完全没有在一个地域,飞山蛮並不清楚彭歩的实力。 若是他知道这群傢伙能够绕过一片战场,然后出现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再小心许多倍的。 看著外面所有的蛮人都被彭歩的这一次突袭直接引走,岳登平也抽出来了腰间的佩刀。 “准备,开城门...” “隨本將...杀出去!” 岳登平的一声怒吼,苍耳县的城门直接缓缓打开,然后数百精锐直接跟在了岳登平的身后就衝杀了出去。 冲在最前面的,赫然就是现在在这苍耳县颇有名声的猛士常灿。 “杀啊!” 黑夜之中,常灿一马当先直接朝著那蛮夷的背后就衝杀了过去,等到那些蛮夷回过神来的时候,这傢伙就已经衝到了对方的身后。 当先一矛將一名蛮人捅杀在了地上,锋利的长矛直接刺入蛮人的身体,两只手死死抓住了手中长矛。 让那蛮人痛苦地尖叫却没有任何办法。 而其他蛮人也同样收到了岳登平等人的进攻,一时间场面非常混乱。 不过那蛮人毕竟人多势眾,而且在夜色之下虽然他们也不知道偷袭自己的苍耳县之人就竟来了多少。 可在遇到攻击之后,仍然是在潘金盛的指挥下立刻开始了反攻,同时利用他们兵马眾多的优势直接衝杀了过来。 想要將这些胆大包天的傢伙直接斩杀... 可就在潘金盛准备剿灭岳登平等人的时候,一批箭雨直接出现在了他们的侧翼。 “第一排射!第二排弓弩准备,第三排休息!” “第一排躬身撤下,第二排弓弩手上,第三排弓弩准备...” “第二排弩手后撤,第三排弩手上前,第一排准备...” 萧侃亲自指挥,五百弓弩手直接呈现出三段射的办法步步前进,每攻击一次他们就会上前两步的距离。 隨著他们的前进,他们手中弓弩的威力也越来越大。 那些正在,或者准备和岳登平等人廝杀的蛮人在这种箭雨的攻击之下,也只能一次次选择后退。 可这一退,就彻底让他们那本就乱糟糟的阵型变得更加混乱不堪。 岳登平抓准机会,直接进行了反击,加上萧侃手下的弓弩手,两面夹击顿时將那潘金盛亲自带领的蛮人兵马打得混乱起来。 “第一步,彭歩带领兵马进入战场,作为先锋搅乱对方的视线,勾动他们反击。” “第二步,彭歩继续扩大他们的动静儿,苍耳县不在行动让他们放鬆警惕,全力去追杀那彭歩的偷袭兵马。” “第三步,苍耳县兵马立刻出击,抓住那蛮人首领的后军对他们进行袭扰拉拽,让他们无法抽身的同时,弓弩手可以上场进行第三次偷袭。 夜色之下,蛮人分不清来袭兵马,只要抢先占得先机之后就可以让他们心中不安。” “第四步,利用他们心中的不安,逼迫那蛮人首领传令其他追杀彭歩的兵马回军救援。” 萧侃看著面前的局势,脑海里再次想到了当初那岳登平的计划,看著面前的局势,他觉得前三条...嗯... 萧侃听著那远处去而復返的蛮人脚步声,就知道这四件事情都起了。 “鸣鏑升空!” 一声尖锐的呼啸之声直接响彻天空,然后萧侃立刻带著所有弓弩手在夜色和岳登平的掩护之下朝著城池的方向而去。 等到他们彻底来到了岳登平的身后之后,再次交替出手让弓弩手不断仰射手中的弓弩。 然后岳登平也不再继续衝杀,反倒是一步一步地往后退去。 岳登平等人的撤退起到了和那彭歩异曲同工的作用,潘金盛见状之后,也是直接一股怒火直接衝上了自己的心头。 然后二话不说就朝著对方衝杀了过去。 可在箭矢的护卫之下,蛮人也不敢不断衝杀,就这么眼睁睁看著岳登平等人直接遁入了城池之中。 但这个退回城中却又没有完全退... 萧侃和岳登平將自己停在了城门之处,就这么敞开著城门,然后利用狭小的城门洞不断和那些蛮人廝杀。 一面面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包裹铁皮的大盾直接让岳登平麾下的士卒端在了手中。 紧跟著弓弩手配合巨盾不断击杀对方。 可这种城门大敞的行为,在这些蛮人的眼中,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明知道每一次进攻都会被击退,可是他们仍然一次次衝杀过来,甚至都顾不上追杀那彭歩了已经。 在这种情况下,本就逃窜的游刃有余的彭歩大军直接兜了一个圈子,用小股兵马將身后的追兵引走。 然后彭歩亲自带著大军直接绕回了最开始的地方。 还是苍耳城下,还是那最开始的城门方向,还是那忽明忽暗的三次火光。 苍耳县的城门直接被人从里面打开,蓝訶带著上百辆车架和数百名徭役百姓直接走了出去。 “这是我家县丞的诚意,至於剩下的事情就看诸位的本事。” 蓝訶与彭歩並没有太多的交流,几句简单的交代之后便互相拱手告辞。 等到彭歩带著物资离开之后,蓝訶也直接朝著身后一伸手,一张大弓就直接有人递到了他的手中。 弯弓搭箭,箭矢燃烧火焰,然后直接升上了天空。 隨著燃烧著火焰的箭矢从天空缓缓降落,那廝杀许久的城门上空,城墙之上,再次出现了一支兵马,直接將无数的滚石檑木还有金汁朝著下放倒灌下来。 而此时的岳登平也直接一声令下,让人让开了道路,让萧侃最后射出来了一轮箭矢。 “关城门!” 第128章 战后 飞山蛮的首领潘金盛已经再次走到了最前面。 在之前的偷袭之中,他不幸受了些许伤,而且在那箭雨的攻击下,他又中了两箭。 虽然並不致命,但对他还是有几分影响的,要不然也不至於这么快就將那些追杀彭歩的兵马字节找回来。 如今已经经过了简易包扎,那潘金盛再次衝杀过来,打算直接给他们这些胆大妄为的傢伙一个惨烈的教训。 並且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后果。 可还没等他证明自己的勇武,就看到了那城门再次缓缓关闭.... 这一幕当真是刺激到他了,甚至让潘金盛在暴怒之下都不顾那从城墙上面扔下来的滚石檑木等物,直接不管不顾的衝杀了过去。 竟然要凭藉这一己之力直接將那城门再次抵住... “好机会!” 萧侃和岳登平同时看到了这一幕,同时发出来了一声惊呼。 “弓弩手,给我照著这个傢伙,突突了他!” “所有人,他敢靠近不顾一切也给我杀了他!” 萧侃和岳登平难得如此默契的下达了同一个命令,一时间箭雨和长矛就这么朝著那潘金盛的身上招呼了过去。 在这一刻,这位带领飞山蛮廝杀了十几年的老首领顿时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在那越来越狭小的城门缝隙,他仿佛看到了一个端著热汤的老婆婆... “撤!” 多年战场上廝杀出来的经验让潘金盛躲过了一劫,在箭矢和长矛到达他身体之前,他直接一个懒驴打滚,將自己毫无体態的滚到了地上。 甚至还把一具族人的身体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才算是吧保住了一条性命。 当潘金盛看到了那尸体上的箭矢和伤口之后,他再也不敢一时衝动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在他的撤退声中,这一场“乱七八糟”的战斗就这么缓缓落下了帷幕... 而迴转城墙的萧侃与岳登平两人也是看著那缓缓退去的蛮夷,不约而同的长出了一口气。 “县丞,岳县尉。”此时那蓝訶也前来寻找两人交令。 “怎么样了,事情没有出什么岔子吧?” “萧县丞放心,我等已经將东西亲手交给了那彭歩,也看著彭歩远去。 想来那彭歩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岔子...” “放心吧,他出不来岔子的。” 此时那岳登平扭动著自己的脖子,让自己的骨头髮出来了一阵咔咔的声音,说到彭歩的时候那充满了自信的语气。 一度让萧侃觉得这俩人是不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有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关係... “你哪里来得这么大的自信,虽然我也不希望那彭歩出现什么意外。 可那毕竟是上百车的物资粮食... 这些东西若是落入了蛮人的手中,对於咱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萧侃说到这里的时候也是忍不住有些挠头,“说实话,我有点后悔之前的大方了...” “都说了你不用担心。”岳登平似乎再次恢復了之前对待萧侃的这种冷淡態度,“那彭歩这一次表现出来的本事,可是让我非常惊讶。” “呃...你很重要么?”萧侃看著那一脸惺惺相惜模样的岳登平,实在是忍不住嗤笑了一声,“若非是不知道你的身份。 我还真以为你是那天府军的少將军呢...” “萧侃,听闻你之前一直说,自己也有成为世间名將的潜力?” 出乎萧侃预料的是,这一次那岳登平非但没有反唇相讥,反倒是摆出来了一副谦虚求教的样子出来,这倒是让萧侃有些不好意思了。 “哈哈...可是刚刚我那三段射之法让岳县尉你看出来了什么不同之处?” “哦,三段射....”岳登平看了看一脸傲然的萧侃直接冷笑了一声,“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西林军的注矢队打法,自己改了个不伦不类不说,还敢说是自己弄出来的打法? 不嫌自己可笑?” “....注...注什么?”萧侃表示,自己一个理工男真不知道什么注矢队的名头,再说了就算他是什么歷史学生也不知道大朔是个什么地方啊... “西林军的注矢队,是吴琦和吴任两位將军麾下的精锐大军。 当年北方异族进犯我大朔王朝,两位將军率领本部兵马抗击北方异族大军数月之久。 在这个期间,吴琦將军亲自设立了注矢队。 但凡有敌来犯时,就分队轮番射击,往往是箭矢不绝,恍如雨下,敌军很多时候还没到跟前就知难而退了。 之后吴任將军更是將这改良,箭矢上箭速度很快,完全不需要如此轮番设计。 因为分成两批兵马並不值得,分成三批却又有些浪费。 所以吴琦將军分別挑选三个队的不同士兵,等待敌人来之时,互相配合,消灭敌军。 第一队是长枪兵,他们屈膝列阵在前,拒异族战马践踏。 第二队是弓弩手,等到敌军进入到七十步的时候就万箭齐发,射杀敌人。 第三队是杀伤性极强的神臂弓队,他们射击的距离更远,等敌军进入到一百步便可直接对其进行攻击。 你刚刚自己没发现你那狗屁三段射一直有一队兵马属於修整状態么? 真要是到了战场上,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你的这种打法根本就只能让士卒完全无法进入真正的战斗状態。 简直就是胡闹!” 萧侃看著岳登平,虽然眉头紧皱但是却无法张口说些什么。 因为岳登平这个傢伙还真是说中了刚刚萧侃那所谓三段射的问题所在。 “三段射”是一种常见射术,但是这个东西的出现却是因为火枪,或者说只是因为初代火枪的战场应用... 那个时候,火绳枪威力虽然不小,但是却有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装填麻烦。 因此明朝的沐英和日本织田信长以及欧洲的拿破崙等名將思考之下,不约而同出现了有关三段射的用法。 甚至慢慢扩充到了六段射,九段射.... 可这是因为他们的火药装填速度慢而產生的战法,连发火枪不需要,同样弓弩也不是很需要这种东西... 因为他们完全可以通过训练来弥补速度方面的差距,有那个调换队形的时间,他们恐怕都已经射出去了第二轮箭矢。 刚刚萧侃也发现了这一点,甚至非常的清楚,如果时间长了,他自己的队形就彻底乱套了。 “岳县尉,还真是有一双好眼睛...” “所以,我才说那彭歩是真正的有本事之人,比你简直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 “哦,对了。”岳登平还直接补充了一句,“刚刚不是问你是不是也总说自己有机会成为这世间名將么? 我是想告诉你,你没这个天赋,决然没有这种可能,所以千万別想了。” 第129章 让岳登平惊讶的彭歩 萧侃此时已经將脸上所有的不好意思都收了回去,只是那刚刚才浮上脸颊的笑容,却是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让他此时看上去,怎么看怎么古怪。 “岳登平,你这是每天不说我两句,你心里不痛快是么?” “只是看不起你这贪天之功的傢伙罢了。” “你!” “哼!”岳登平直接一声冷哼打断了萧侃的话语,“就凭你也好意思看不起那彭歩? 你的心机谋划的確是不错,只可惜在这战场之上,你和那彭歩可是比不了的。 就刚刚那短暂的合作,我就已经看出来了彭歩的几分根底。 话说,你刚刚可看出来了多少?” “.....”看著一旁的岳登平,萧侃表示自己不想说话。 “呵...”看著萧侃不说话,岳登平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今日这一战也不知道是不是將他的心情给打出来了,一时间竟然有一种停不下来的趋势。 “那彭歩远在盘山山脉,距离咱们苍耳县並不算近,之前你手下的那些人也都已经確定过了。 这沿途的所有城镇全部被攻破,可以说这一路尸横遍野,只有蛮人分布其中。 一支千人大军不是一只野狗或者野兔,能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 你觉得他靠的是什么?” “小心谨慎罢了...” “错!”岳登平双眼之中带著兴奋的光芒,“这可不是靠著谨慎就能够做到的。 之前你不是总问我要精锐的斥候么? 你若是真想看精锐斥候,就去找彭歩吧,他的麾下绝对有一只真正精锐的斥候。 甚至我感觉,他手下的斥候不在我天府军之下....” “你是不是没睡醒?”萧侃脸皮有些抽搐,“你,天府军出身,我朝廷西南第一军,常年与西南大山之中的蛮人交战廝杀。 彭歩,一介山匪盗贼,在此之前你甚至都懒得打听他的名字。 这种人,你说他手下有不下於你们天府军的实力,你是疯了么? 这话让天府军的人听到了,还不得一刀剁了你这个不忠不孝之徒么?” “....我说他麾下斥候强悍,又没有说他实力强悍,他这种打法本就是需要精锐斥候作为根底才可以行得通。 一部分斥候在前面探查,將所有可能出现的危险全都绕过去。 另一部分在后面清扫他们行进的痕跡。 你可別小看了那些蛮人,在攻城拔寨上他们或许没有太好的本事。 可是你看看他们在山林之中,就和北方的异族都是上好的骑兵一样,他们每一个蛮人都是一个优秀的猎人。 若是想要让他们发现不了,就需要將他们大军行进过的痕跡全部解决掉。 解决不了的就要迷惑住对方。 这就是斥候的能力之一。 小子,看到了么? 这苍耳县中你告诉我谁有这个本事,或者谁能够训练好这个本事?” 萧侃听了这些话语之后,脸色也有些尷尬,说实话,他手底下確实是没有这个能力的。 而岳登平则是继续用手指轻轻敲打著城墙的垛口,继续说著后面的话语。 “除了精锐斥候之外,这个傢伙的威望也是出奇的高。 我打听了之前的战况,突然袭击,抽刀即退,动作非常的迅速。 也就是说他刚刚开口下达命令,麾下的將士立刻就会无条件地听从。 这就是他的威望。 说句不好听的,恐怕这苍耳县中,你我甚至是县君,咱们三个人都做不到这一点。” 岳登平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还若有若无地看向了另一个方向,那里有一个不知好歹的傢伙正在和同伴们吹嘘自己之前的勇猛... 如果萧侃没有看错的话,那个傢伙就是现在越来越不像样的常灿了。 仗著自己勇武和敢打敢杀在这城中颇有几分不守规矩。 “这傢伙是不是又想要违抗你的命令了?” “嗯,这是第二次了,让他撤离的时候,他又杀红了眼睛。” “看这样子他也没什么悔改的意思...” “他是你的人,你自己看著办。” “如今在你军中,你怎么做我是不会有意见的。” “....所以你是打算借刀杀人?” “你又不是我的刀,杀的也未必就是人。” “哼!” 这些话是萧侃凑到了岳登平的身边轻声说道,语气很轻,只有他和岳登平两个人能够听到。 不过这谈论的內容,若是让人听到了,恐怕也真是有些耸人听闻的。 “除了那让我吃惊不已的斥候之外,除了那过人的威望之外,这个傢伙还有很多让我感觉到吃惊的地方。 他的战法诡异,一击即中,一中即走,然后不停地兜兜转转... 这种打法很像当年北方的异族,他们在草原上就是这种,可是却比北方的异族更加的难缠。 因为那些人靠著的是高头大马,是那从小长在马背上的特殊经歷。 可这个叫做彭歩的傢伙,应该就是纯靠天赋了。 这种打法十分注重他的威望和个人的灵巧机变,偏偏这两种他还是都有的。 若是再多给他一些机会,多给他一些时间,或许他这辈子都成不了一方统帅。 但是毫无疑问,他是最好的副师,或者说他是最好的偏师。 只要给他一支兵马,让他作为策应去袭扰敌后,那定然会让敌人彻夜难眠。” 岳登平的话让萧侃想到了自己熟悉的另一个人,游击之祖彭越。 两个人都姓彭,也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自由安排。 不过此时彭歩已经上了他的贼船,那么剩下的事情就是等待著他们商量好接下来的事情。 然后开始进行现阶段最后的反攻... 时间在不断地流逝,虽然萧侃也清楚,彭歩想要將那些物资粮草运送回自己的地盘是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 可他仍然还是每天都生活在煎熬之中,不断的將舆图拿来,一次次看著那上面的標记,一次次琢磨著自己后面的计划。 直到有一天,汤亦明突然找到了自己。 “县丞,百姓们...譁变了。” 第130章 百姓譁变 “.....” 萧侃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完全没有反应。 或者说,他的大脑直接当机了,不知道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就能够做到让百姓譁变了? “令狐煜是怎么干的,他又作了什么孽....” “县丞。”这一次汤亦明也是忍不住为令狐煜说了两句好话,“令狐县君已经做得很好了,若非是有县君压著,这些百姓恐怕早就已经譁变了。” “....什么意思?” “县丞有所不知,这段时间县丞和岳县尉一直在准备对付外面的那些蛮人大军。 我等也都知道县丞你忙的都是大事,是能够决定我们苍耳县生死存亡的大事情,所以轻易我们不会打扰二位。 可是如今城中的情况也不好啊。 前一阵子县丞还主理城中事情的时候,百姓们看在县丞的面子上或多或少的能够压制住心中的惊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是这也只是压住而已。 那隔离之地每天都有人进去,现在每天也有人被抬出来。 虽然抬出来的人都是立刻焚烧火化,可是这小小的一座县城里面哪里能够藏得住什么秘密? 不过三两天的时间就开始有人压不住自己的惊惧心情了。 甚至还有人想著要不要找沈何驱邪避鬼了...” “我们不是一直都在么...”萧侃已经开始有些揉脑门了,“这种瘟疫我们已经在经歷救治了,但是那些身强力壮的尚且还好。 可是那些本就体弱多病的,我就算是给他们一日三餐,顿顿配药那也没有办法啊。 再说了,我不是已经给那彭歩递了一封信么,让他从山中去寻找青蒿然后送过来了。 我不是已经在想办法了么!” 萧侃愤怒地捶打著面前的城墙垛口,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有些不明白那些百姓到底想要什么了。 他在努力的为这苍耳县求活路,他小心翼翼的操持著这艘破船,或许他也有私心,想要通过这件事情获得更好的权利和官职。 可是这和他保护这些百姓有什么衝突么? 没有,完全没有! 可是这些百姓怎么就只会给他拖后腿,难不成这苍耳县没了,他们就能好过不成么? 狗日的! 看著脸色阴沉,就知道这位萧县丞肯定是在心中怒骂,那汤亦明嘴巴张开但是却没能说出来什么话语。 只能是恭谨的站在一旁等待著萧侃心情平復。 “萧县丞,我家县尉请你去府衙一趟。” 就在萧侃怒火填满胸膛的时候,一声让他心情更不好的声音直接出现,那是常灿这个不开眼的来了。 那一句“我家县尉”直接让萧侃所有的怒火直接爆发,猛然回过,双眼阴沉著看著面前的常灿。 当常灿看到那一双阴沉沉的眼睛之时,他也是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似乎想到了这位曾经的过去,然后换上了一个笑脸。 “萧县丞,岳县尉说现在府衙有百姓聚集,想要让您去一趟...” “不过就是百姓聚集罢了,还需要劳烦他这个堂堂县尉不成么?”萧侃正好一肚子怒火没地方发泄,这常灿来得正好... “县丞误会了,岳县尉的意思..” “他是朝廷命官,我也是朝廷命官,说句不好听的,我萧侃还是朝中科举出身的举人,正经儿的苍耳县县丞。 和他岳登平乃是平级。 这县里面百姓聚集是我的分內之事,什么时候用他在这里给我多嘴多舌了?” “岳县尉並无此意啊...” “有没有这个意思是你说了算的么,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小人..小人...”常灿被萧侃这么怒骂了一顿,心中自然是不会好受,可双方的地位如此,而且此处周围已经围上来了曹成等人。 常灿也知道,自己若是再敢猖狂,恐怕结果不会多好... “小人知错,还请县丞见谅。” “哼!”萧侃直接冷哼一声,然后不再搭理这个傢伙,“滚回去告诉那岳登平,这苍耳县的百姓是我萧侃负责。 我主內,他主外,不要再做这种不知道身份的事情。 明白么!” “....小人...小人会转告我家...不是,小人会转告岳县尉的。” “滚!” 被萧侃这般训斥了一顿,那常灿就算是脸皮够厚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而萧侃在一顿发泄之后,也是抚著自己的胸口,摆了摆手让汤亦明在前面带路,一行人朝著府衙而去。 此时的苍耳县百姓已经有人聚集在了那府衙外面,而且聚集的人数也越来越多了。 他们甚至都开始不顾萧侃和令狐煜的禁令,可他们聚集並非是想要犯上作乱,也没打算干点什么造反的事情。 这就让事情更加棘手了。 在前去府衙的道路上,那汤亦明也有些犹豫的问了一句。 “我等当真不需要岳县尉派兵过来...” “派兵?派兵干什么,突突了咱们自己么?”萧侃两只眼珠子一瞪,直接让汤亦明缩了缩脖子。 “小人也是担心这些百姓...万一做出来什么过激的事情。” “就是担心他们过激所以才不能调兵,”萧侃直接嘆息一声,“你以为兵马是什么,这小小县城的兵马,大多数都是本地徵召的罢了。 自古朝廷就不能让大军驻扎本地,都是异地驻扎就是为了担心军民一体。 可是这天府军和西林军这也就罢了,我县中兵马难不成还能是其他郡县的人调来的不成? 这现在剧中喧譁的,大多数都是他们的亲朋故旧,你让这些兵马前来,到时候真有什么动静儿,你是让他们不忠还是不孝? 百姓暴乱,这话事情可大可小,可若是让逼迫士卒对县中百姓动手,那这件事情就绝对小不了了。 先去看看吧,看看这些百姓到底想要做什么。” “诺。” “还有,令狐煜呢?” “....呃...县君就在府衙之中...” “这个时候他缩了?” “我家公子可没躲起来,老僕前来就是为了告诉萧县丞一句,请跟老僕走一趟。 我家公子在等著你呢。” 那神出鬼没的忠伯,再次嚇了萧侃一大跳。 第131章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萧侃再次见到令狐煜的时候,是在那府衙后院的厅堂之中。 此时府衙外面聚集了许多百姓,而他在这里却是温香暖怀,美女在侧。 不仅如此,萧侃从那黄盼儿的小腹上,还看到了明显的隆起模样,看样子这些时日的耕耘並没有白费。 另外,那令狐煜的手边还放著一个果盘,上面摆满了各种瓜果,正在接受著那黄盼儿的青葱小手投餵。 就这一幕,看得萧侃都脑浆子生疼。 “你们都退下,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进来。”萧侃一声轻喝让汤亦明等人全都退了出去。 而令狐煜也直接摆了摆手,让忠伯带著黄盼儿走了出去。 到此,这厅堂之中的房门被仅仅关闭,而里面也就只剩下了萧侃和令狐煜两个人。 “坐吧,萧县丞...”令狐煜並没有因为萧侃瞪著两只眼睛看著自己就產生任何的尷尬之情,反倒是一脸和善的让他坐下。 “县君还真是稳坐钓鱼台,这般沉稳的气度,就是不知道要是没有地道做后路,还能有几分...” “地道?”令狐煜这一次是真不打算隱瞒了,直接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地什么道,这鬼地方山脉纵横。 想要在这里挖一条通往城外的地道,你就算是將这城池都挖塌了,恐怕那所谓地道也是出不来的。 从始至终,就没有地道。 当然,我也从来没打算离开过...” “没打算离开?”刚刚坐下的萧侃直接就和屁股上沾了钉子一下,蹭的一下窜了起来。 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令狐煜,仿佛不敢相信刚刚这句话是真的一样。 “怎么,你至於这般吃惊么?”令狐煜仍然是一脸轻笑,“这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 我令狐煜本就是苍耳县的县长,为百姓而死,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么? 至於逃走...那可是有辱家门的事情,我若是逃了。 不仅仅是自己日后不会有好结果,恐怕家族也会为之蒙羞,那后面我和我的家人,恐怕才是真的生不如死了。” 令狐煜没有高呼什么以救助天下百姓为己任,更没有唱什么高调子,而是用了这种害怕家族的理由。 不过,这个理由倒是让萧侃信了。 “家族...呵呵,若是家族弃了你,你又何必在乎他,真是迂腐...” “嚯~”令狐煜直接学著萧侃的语气怪叫一声,“那蛮人把你逼成这个份儿上,你怎么不直接屠杀了山中所有蛮人泄愤?” “....若是办得到,我焉能不办?” “废话,那我若是办得到,你以为我就不办么?”令狐煜直接冷笑一声,“这天底下不是没有那惊才艷艷,让自己的家族为之退步的。 但很不幸,他们有这个本事,我没有。 你以为我没想过反抗,你以为这么多年就没有人想过? 可想过有能够如何? 先不说我等从记事儿起就有人不断在我等脑海之中刻下一句话。 我等如今所等到的一切都是因为家族,因此我等淡然不能背叛家族而独活。 再者说,我等所有的家眷都在家族之中,这甚至要比朝廷还要乾脆。 朝廷尚且容许妾室和非嫡子跟隨,但是我等父母兄弟,妻儿老小都在家族之中被家族照顾。 若是我这里有什么妄动,最先与我等翻脸,或者最先受到惩处的就是我那些家人。 最后,你觉得我等应该如何反抗? 到现在位置,无论是朝廷府衙,亦或者是其他地方,我所能够找到的一切都是藉助了家族之名方可做到。 若是我背叛家族,只需要家主的一句话,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会彻底消失。 而那些想要攀附我东平令狐家的人更是会將我视作砧板上的鱼肉,肆意拿捏起来。 我能够比常人更快的做到白手起家,就代表著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有家族隨时收回的权利。 这就是选择,没有办法的选择。 懂了么?” 萧侃看著面前的令狐煜,听著他刚刚的话语,这点东西他如何能够不了解。 因为在前世就有这么一批“白手起家”的大人物们,在得到地位的时候,被另外一些人默默的摘了桃子... 而就在他们离开之前,还有人在不断深挖他们那让人震惊的人脉关係网。 或许,这就是异界般的无奈吧。 萧侃在明白了令狐煜的担心之后,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沉默了半晌之后才看向了令狐煜。 “所以,你这段时间和脑子发了病一样的折腾,到底是为了什么。 总不能收你是为了歷练歷练我,然后你准备来一出以身殉道吧。” “哈哈哈哈哈....”令狐煜先是一阵疯狂大笑,然后直接將口中笑声打住,“当然不是。” “你若是说是,我就一巴掌抽在你的脸上...” “噌~”一声嗡鸣脆响,萧侃就看到了那令狐煜直接从一旁抽出来了一把宝剑,然后在自己面前直接表演了一场。 那舞剑的模样,虽然不敢说是什么战场杀伐之气,不过说实话也是剑剑残影,看得萧侃脸皮直抽搐。 “你这是威胁...” “我只是告诉你,我等真正的世家,哪个不是精通君子六艺的。 这剑御二道更是重中之重,至於像你这等出身...这辈子也就是做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舞文之臣罢了。 自古穷文富武,从底层杀上来的大將犹如凤毛麟角,更多的还得是我们这些人。 所以,你就不要成天做那成为世之名將的美梦了,更不要在其他世家子弟面前大放厥词。 你的本事在你这颗脏兮兮的心上,只要给足够施展的时间,你有各种办法为自己报仇。 但你若是一个衝动,那你只能更加的丟脸。 我能教给你的不多,你就当是一个朋友的临终赠言吧。” “正所谓鸟之將死,其鸣也哀,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放心,到现在了,我可是不会害你的。” “....”萧侃看著面前的令狐煜,实在是不明白他今日这是怎么了,“话说,你到底是想干什么?” “今日,我將隨那些染病之人一同进入隔离之地,以我之性命。 镇满城百姓之惊慌。” 第132章 为官之道 “令狐煜,你是不是疯了。”萧侃此时也有些顾忌不得了,“就这种事情,至於你这个县君亲自將自己送进去么。 眼见胜利即將到来,就算是...就算是日后那些蛮人再次发动攻击,可那又能够如何? 我们不是没有应对办法。 更何况我已经在找外援了,有了彭歩的帮助,我们难不成还办不了这个事儿么?” 萧侃此时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竟然產生了几分怒气,甚至觉得这种被人不信任的感觉十分不好。 那些在府衙门前要一个说法的百姓们不相信自己,这个自作主张要送死的县长不相信自己,甚至他感觉那个在外面防备蛮人的县尉岳登平也不信任自己。 这种感觉让萧侃十分不好.... “我知道你肯定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的,我更知道你在努力地解决。”令狐煜看著脸色难看的萧侃,反倒是乐呵呵的笑了起来,甚至语气之中还有几分安抚的意思。 “既然你知道,你这是干什么,难不成你还想让我萧侃为你这种蠢货一样的行为感动不可?” “....萧侃,你觉得现在的瘟疫已经到了什么地步?” “能是什么地步,不还是可以控制住么...” 萧侃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令狐煜那不断摇晃的头颅,这让他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已经控制不住了?” “青蒿在数日之前就彻底用完了,而且现在这刚刚进入瘟疫的爆发状態。 仅仅是昨日和今日这两天的时间,就已经带走了数百名百姓,而且这个数字还在增加...” “....” “很惊讶吧,饶是你听到这件事情之后都很惊讶,更何况那些百姓? 可是这个数字本官还是在瞒著他们,因为本官知道一旦让他们知道了真正的情况。 这可是要命的事情。 他们会瞬间失去自己的理智,所以只能瞒著,哪怕他们隨意猜测,也只能瞒著。” “既然都已经这个样子了,为何不早告诉我...” “你能同时兼顾城中百姓的瘟疫,还有对那城外蛮人的进攻?” “我....” 看著卡壳的萧侃,令狐煜也是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这段时间我知道你全身心都在忙彭步的事情,想要在这种情况下对蛮人反攻,这可是真正决定咱们苍耳县生死存亡的一件事情。 所以我不让任何人打扰你和登平,这是大事,我苍耳县最大的大事。 可是你要知道,这种事情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就算是再做下去也不过就是你们两个麾下的心腹罢了。 一切都不能声张,否则真若是引起了什么恐慌之事,我们追悔莫及。 百姓们是不知道这些的。 他们看到的是,作为县中最高的官员,只是在城墙上巡视,廝杀。 一日两日,他们担心蛮人进入还会无条件的支持,可是现在数月时间过去了。 我们城墙上的战斗已经越来越平静了,他们的危机之感在减少。 可是他们每天还是要吃最低標准的定量食物,他们还是只能在活下去这三个字上挣扎,甚至每日要为我等劳作七个时辰,甚至是不止七个时辰。 这些,他们心中不是没有感觉,他们毕竟都是人.... 而我们现在正在筹划的这些甚至可以说是冒险疯狂的举动又在完全隱瞒著他们,让他们对此一无所知。 这不能怪百姓们愚昧,而是我等的无奈罢了。” “你和我说这个干什么...” “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些为官之道罢了,一些我自己的经验。 在我们这世家豪族之中,老一辈儿的那些人在感觉自己时日无多的时候,就会给自己最为精通的学问进行注释。 讲自己的这一生所学所看所做的经验注入其中,然后封存送回家中。 这样小辈们在学习的时候就可以多一份儿经验出来。 长此以往,我世家豪族的小辈便会越发成熟,才能也会越发的突出。 我是没这个资格的,所以只能將我这短暂一生的经验送给你...” “令狐煜,我把你当朋友,你竟然相当我爹?” “.....”令狐煜突然感觉,自己的经验还是憋回去的比较好.... “开玩笑开玩笑...嘿嘿...”萧侃虽然还是没看懂令狐煜这傢伙如今到底是想干什么,但这种事情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怎么也不能放弃的。 “嗯...” “毕竟作为朋友,我也挺想当你爹来著...” “....”萧侃这一声喃喃自语再次让令狐煜听了一个真切,这一次他更加想拍死面前这个牲口了。 不过想了想自己这么长时间的付出,还是得忍住这种想法。 “你这个傢伙,日后多闭嘴多听话,你能活得久..” “嗯...你说的有道理,继续。” “这为官之道其实每个人都不相同,有的人一辈子刚直不阿,他们从不相信什么事有无奈,就是坚定的非黑即白。 在他们眼里,是揉不进去半点沙子的。 但也有的人就是圆滑处事,他们从不相信非黑即白,这种人不是单纯的坏人,但也绝不是什么好人。 就比如你。” “.....” “你之前也曾经努力的隱藏自己的身份和过往,让我们摸不著头脑。 但人在世间便一定有跡可循,可当本官知道了你的过往之后也是有些惊讶的。 你出身黄泥村,在你死过一次之前,仿佛就是一个普通的穷苦书生,一辈子若是不出意外也就这个样子活下去了。 可偏偏你这个意外就来了。 或许是因为死了一次,你这个傢伙突然就性格大变。 將所有的锋芒和自傲藏了起来,变成了一条黑暗中的毒蛇一样,一直在等待著机会。 黄家的事情,就是你的机会。 踩著黄家的尸骨,你终於走出了那个小小的黄泥村。 这件事情我不想说孰对孰错,我不是那揉不得沙子的人,也不想断这种无头公案。 既然没有了苦主,也就没有了案子。” 第133章 令狐煜的提点 萧侃听著令狐煜刚刚的这句话,表示出来了极大的认同感。 他也觉得,让一个案子消失的最好办法,那就是乾脆让所有的苦主消失。 没有了苦主,自然也就没有了案子...所以他更加坚信另一句话。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是不是突然有一种如遇知己一般的感觉?” 就在萧侃走神儿的时候,一旁那令狐煜再次传出来了揶揄的声音,让萧侃直接打了一个哆嗦。 “....你说话就说话,別离我这么近!” “呵呵,我一个正常男人,又没有龙阳之好,你那么怕我作甚?”令狐煜轻笑一声,然后果断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你继续说..” “之前问你的那个问题,你想好了么?”谁知那令狐煜突然来了一句反问,倒是让萧侃有些呆愣。 “什么问题?” “当初你明明有机会逃跑的,为什么你不肯跑?” “我....” “看来你还是没想好。”令狐煜无奈的摇了摇头,“那不如我给你一个答案如何?” “令狐煜,你这是觉得自己能耐了?” “....萧侃,我没有和你说废话的意思,难不成你自己还没发现,其实你並不是真正的外人?” “!!!”本来一脸不屑一顾模样的萧侃突然就有些惊悚了,甚至那后背也在这一瞬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一层冷汗,直接浸透了自己的衣衫。 这不是架空封建王朝么,怎么突然就改修仙儿了,这不对啊.... 难不成自己不是穿越重生,而是直接夺舍? 完了完了,这地方越来越不对劲儿了... 就在萧侃忍不住的胡思乱想的时候,那令狐煜后面的话终於让他安稳下来。 “本官想著,应该不止一个人对你说过,你在死而復生之后,总是对所有人有一种莫名的疏远感。 仿佛自己就是一个和他们格格不入的人一样。 甚至性格大变,仿佛世外之人。” “....”听到这些话之后,萧侃这才在心里长出一口气,看来这位令狐县长和当初黄泥村的村长一样,只是发现自己穿越之后性格大变。 然后看出来了自己的些许不同罢了...这太嚇人了。 “或许真的是因为死而復生的原因,你这个傢伙总是让自己傲然独立於是人之外。 所以你猜崇尚杀人要彻底,你才如此心狠。 可若是如此,你本该逃走,然后坐看西南风云变幻,坐看这些百姓死於蛮夷之手。 毕竟他们的性命,和你又有什么关係?” “....”这一次,萧侃是真的安静了,或许他现在听到的是另一个不同视角的自己。 “正所谓当局者迷,你並不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留下,而是你自己想明白了却不愿意相信罢了。 真正让你不离开的原因很简单,就是那些青阳镇的百姓。 他们是你一手带著成长起来的,从无到有,从贫寒到富裕。 在你的帮助下,他们有了农田,有了家眷,有了自己想要的日子。 这些都是你给他们的。 所以他们就像是你一手带大的孩子一样。 这也是为官之道的第一道。 为官之人,尤其是地方官,便如百姓之父母,一点一滴看著他们在你的指点下慢慢成长。 你对他们付出得越多,你与他们之间的牵绊就越大。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真正一心为民的好官,在离开之前会被百姓们祈求不要离开。 就是因为他们知道除了这个人,自己恐怕再也找不到更好的父母了。 你萧侃,也是如此。” “...我只是尽人事..” “对,就是尽人事听天命。”令狐煜直接打断了萧侃的话,“你以为尽人事这三个字很容易么? 为人都很难做到一生问心无愧,更何况是做官。 无论官职大小,你都做到了尽人事,这就是好官。” 甚至在说到这里的时候,令狐煜的脸上还出现了些许的愧疚。 “其实,若是说问心无愧,本官是对不住你的。 当初本官看出来了你是一个真正的可造之材,但你骨子里有著百姓为先的想法。 因此本官想要將你真正的收为己用,日后再次升迁的时候,將你带走。 所以,逼著你做了些...做了些你可能不喜欢的事情。 这些事情,本官有愧於你。” 萧侃此时也是有些沉默,因为他再次想到了当初在文昌县的那些事情。 纵然他给了盖礼他们很好的待遇,甚至盖礼自己有时候都说,就算是当初他真的考中了举人。 恐怕也不过如此了... 但这些都说服不了他自己,他曾经抢走了本属於盖礼和方大同的东西。 一日为贼,终生为贼。 或许是看出来了萧侃脸色的不好看,那令狐煜再次走到了萧侃的身边,一巴掌摁在了萧侃的肩膀上。 手掌在微微用力。 “你莫要愧疚,这件事情是我做的,所以今日我去弥补,算是偿还了这份儿债。 至於你。 萧侃,其实你自己已经知道了,虽然你的家眷兄长都已经不在了。 可是你在这里有了新的亲朋好友。 你和你那个...嗯...那个女人不是夫妻胜似夫妻。 还有战死的濮阳吾,梁洪誥,隋大中,以及你麾下的盖礼,蓝訶,汤亦明等等... 甚至是,本官和那岳登平也未尝不是你的至交好友...” “令狐煜,你越来越不要脸嘍。”萧侃一脸古怪的看了看一旁的令狐煜,然后一巴掌將自己肩膀上的那只爪子拍了下去,“哪个要和你耍朋友撒?” “.....本官如此倾囊相授,难不成还当不了你的朋友?” “你少废话,就你那点小心思还真以为能瞒得住我不成?”萧侃看著令狐煜直接冷笑了一声,“你说了这么多是不是少了一句? 有家族在背后盯著你,你这条烂命是一定要死在这里换那东平郡令狐家的荣耀的。 可你又不想这么白白死了,所以你便想要给自己留下个后。 刚刚我看那黄盼儿小腹隆起,应该是已经怀有身孕了吧?” “....我家盼儿的確是有了身孕...” “嗯,黄盼儿和我之间的仇怨你是知道的,若是你不在了,以我的性格想来是不会留下这么一个隱患在身边的。 所以你不想让自己绝了后,这才用这种办法换我心生感念,从而保住你的遗腹子。 切,这点小心思!” 最后萧侃直接带著“哼哼”的声音甩开膀子,大跨步的走出了这间厅堂,半点都不给那令狐煜再多说话的机会。 只不过.... “这汗怎么还从眼角留下来了...这该死的风...一定是带了沙子!” 离开了厅堂,背对著令狐煜的萧侃將自己眼角的一滴“汗液”抹去,然后用力的吸溜了自己的鼻子。 第134章 令狐煜的决绝 萧侃没有从正门出去,他只是平静地靠在大门旁边的柱子上,双手环胸,一点没有因为外面的聒噪而担心的样子。 当汤亦明等人看到萧侃这么一副模样之后,那本来有些紧张的心也隨之安定了下来。 遇事不惊,为官之道也。 这是萧侃从令狐煜身上学到的本事之一。 “县丞....”汤亦明来到了萧侃身边,想要问问有什么需要他做的事情。 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萧侃抬手打断了。 “別著急,令狐县君已经做好了准备,这件事情不大,出不了事情。” “...诺!” “看著吧,过了今日...我们要做的事情就要更多了。” 萧侃的话,汤亦明並不是很明白,只不过他很聪明的看出来了萧侃没有想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因此直接退了下去。 很快,那將自己整理妥当的令狐煜也在老僕忠伯还有爱妾黄盼儿的陪伴下来到了萧侃的身边。 “我之前的妻子已经被我一杯毒酒送走了,如今我只有盼儿一个女人,等我离开之后还请你多庇护她一番可好?” 令狐煜说完之后,萧侃直接嗤笑了一声。 “真是矫情...” 萧侃直接將脑袋扭到了一边,然后嗤笑了一声之后却在令狐煜即將跨过他身边的时候,留下了一句话。 “老子不会动她。” “...多谢了。” 令狐煜也不再多说其他,直接从萧侃的身边经过,直接来到了那大门之外,正面看向了那些还在聒噪的百姓们。 “怎么,看到我出来了,就不敢再说话了?”令狐煜看著在自己出现之后就沉默下来的眾多百姓,也是直接笑了一声,“没事,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本官又不是吃人的野兽。” “县君...”眾多百姓听到了这句话之后,这才有人有些勇气站了出来,“我等今日前来,並不是想要犯上作乱...” “我知道,现在外面就是蛮人,你们不会这么傻。 若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话,我也不会这么淡然的出现在你们的面前。 那城防军也不会在岳登平手中一动不动。” 令狐煜脸上带著笑容,语气也很是和善,但是眾人听到之后都是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一个个不敢再多说什么废话。 他们可是知道,这不是简单的认可,这若是一个不慎...可就会成为要命的现实。 “县君,我等今日前来只是因为如今城中有人传言....那瘟疫已然控制不住了。” “嗯,这不是传言。”萧侃並没有直接否认,“草药不够,这两天天气又越发的寒冷了。 你们不也是看到了么,又有不少百姓被送入了隔离之地。 如今就算是我告诉你们都是谣传,你们恐怕也不会相信的。” “这...”看到令狐煜这么痛快的就承认了,眾人都是为之一愣,就连后面的汤亦明等人都是被嚇住了。 可他们看向一旁的萧侃之时却是只看到了萧侃的一声嘆息,並能没有多么紧迫担心的模样,这个样子的萧侃,又將他们的心思给安了回去。 “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令狐煜此时再次开口,”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不过你们多虑了。 萧侃萧县丞最近为了你们...不,为了我们的事情一直在各种忙碌。 前段时间的大战你们都听到了动静儿吧。 那就是萧县丞在联繫外面同样在抵抗蛮人的盟友,然后一起想办法为咱们求一条生路。 挪出去的那些粮草也不是白白送给他们的,是为了换取更多的好处。 是为了换取救治我们的青蒿,为了换取铁矿和木材...是为了能够让你们有一个未来的。 莫要在这里胡思乱想,我等一直和你们同在。” 令狐煜再次开口,让眾多百姓都出现了一阵低声的议论,可是从他们的脸上似乎看不到太多的放心。 一次...两次...三次... 这种类似的话他们已经听过太多次了,虽然每一次萧侃和令狐煜他们说的都是信誓旦旦的。 可是说得多了他们没有什么感觉,但是这些没有什么消息来源的百姓听得却有些不安了。 他们不知道这些话是不是真的。 令狐煜也知道,单纯的靠著这些话恐怕是解决不了他们的心思了,所以他才决定来一次一劳永逸。 “你们跟我来,去找更多的百姓,让他们都跟我来。” “你们不是想要一个安稳吗,今日我就给你们一个安稳。” 令狐煜说完之后便大跨步的离开了府衙大门,朝著人群之中走去,那些聚集的百姓不敢阻拦,只得给他让开一个道路,看著他目不斜视地从自己身边走过。 令狐煜朝著苍耳县的角落走去,越来越多的百姓听到消息跟在了他的身后。 越来越多的百姓也发现了这个方向不太对劲。 “这好像...好像...” “是那隔离之地的方向!” “不是,县君带我们来这里干什么,难不成是让我们去找自家亲朋?” “你疯了,那可是瘟疫隔离之地,你进去了你还想出来么?” “我又不是不知道,可你说县君带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一群百姓在后面窃窃私语,令狐煜对此充耳不闻,至於再后面的萧侃,只是远远吊在了队伍的最后面一言不发。 那些想要打探消息的人,无论是百姓还是他手下的小吏都默契地闭上了嘴巴。 令狐煜果然如同他们猜想的一样,直接带著他们来到了那隔离染上瘟疫的病人所在之地,看著那一圈围起来的民居。 纵然没有进入,所有人也能够感受到那里面的绝望。 而那周围蒙著面巾,日夜守卫的士卒更是让这个绝望变得更加的压抑。 “县君...”终於有人鼓起勇气叫住了令狐煜的脚步,不过却看到他微微摇了摇头。 “行了,你们就不要再靠近了,今日我带你们来,只是为了让你们做一个见证。” “见证?” “你们不是觉得我们会不会放弃你们么? 你们不是在担心这一场瘟疫么? 说实话,我从来未曾担心过,因为我坚信我等会带著你们活著离开这里,活著回到曾经的生活之中。 不过今日既然话已经到了这里,那么本官就亲自给你们一个证明!” “今日,我令狐煜將亲自走入这隔离之地,就站在了最高的高台之上。” “在那里,我会看著你,会看著你们所有人。” “我,会在那里,看著你们取得最终的胜利,看著那紧闭的城门,再次安然打开!” 令狐煜说完之后,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直接转过身子,大跨步的走到了那柵栏面前。 “开门!” 第135章 接替者 没有人能够阻拦住决绝的令狐煜。 他为了这一天已经安排了许久许久,他看著黄盼儿腹中的胎儿慢慢长大,终於可以放下了自己的心思。 也安排了令狐家的私兵亲自驻守此地,保证了他的命令可以顺利到达。 甚至他找到了令狐谦,让他在自己死后继续执掌这一方令狐家的偏支,还將所有可能出现的问题全都默默拔除。 为令狐谦还有萧侃和岳登平彻底扫平了障碍。 此时,他就在眾多百姓的注视之下,这么一步一步走入了那在別人看来是绝境之地的地方,然后走到了那高台之上。 甚至就连这高台,也是他下令连夜打造的。 就是为了让所有人看到,他令狐煜没有逃走。 “我离开之后,苍耳县全部事务由县丞萧侃代理,任命萧侃为行苍耳县长的文书已经写好,也扣上了我的官印。” “属於苍耳县县长的所有官印,文书还有苍耳县如今所有的文簿帐目全部封存,除萧侃之外,不许其他人擅自翻阅。” “诸位,保重!” 在最后的交代之中,令狐煜也没有继续长篇大论,就是这么简短的几句话將所有的一切託付给了萧侃这个县丞。 当眾人的目光再次放到了萧侃身上之后。 这个脸色阴沉了一路的傢伙,只是努力的让自己露出来了一个笑容。 “汤亦明,安排百姓各自回家,在这里就不要聚集了,不安全。” 听到这句话之后,汤亦明也是立刻躬身应诺,和蓝訶与盖礼等人再次將那些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百姓带了回去。 至於百姓们...他们是想要一个说法,想要一个放心。 但是看著直接钻到隔离之地的令狐煜,他们也不知道这个事態发展是个什么路数...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令狐煜这个举动,確实是让他们放心了,不仅是他们,就连那些在隔离之地因为缺少药物而逐渐放弃崩溃的病人。 这一刻都有了信心。 毕竟,一县之长如今就和他们一起,待在这最危险的地方,没有什么比这件事情更加的鼓舞人心了... 哪怕他令狐煜在那高台上面什么都不做,但他只要在,那就足够安定所有人都心。 就如令狐煜说的那句话。 “我,与你们同在。” 等到眾人都离开之后,萧侃才朝著那隔离之地走去,却还没有等到他靠近,就有几名护卫直接用长枪將他拦住。 “我家县君有令,萧县丞可以去这苍耳县的任何一处地方,做任何事情。 但是..唯独不可以来这里。 这苍耳县,必须有一个无病无灾的掌事之人。” “怕我危险?”萧侃露出来了一声苦笑,“那个傢伙就不知道危险?” “抱歉,请萧县丞离开。” 护卫並不想和萧侃谈论这种玄奥的问题,他只是坚定的完成自己的任务。 这些人都是令狐煜最忠诚的手下,来到这里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没有想要活著回去的想法了。 “哎...”最后看著那高台上的身影,萧侃只留下了一个长长的嘆息,然后转身就走。 城墙之上,岳登平从来没有挪动过自己的脚步,就在那城墙上面看著下方不断进攻,不断宣泄著愤怒的蛮人们。 一次次看著他们衝杀上来,一次次將他们击退下去。 “此时这些蛮人都学会製作攻城器械了?” 萧侃的声音出现在了他的身边,看著那开始学著扛著云梯出手的蛮人,萧侃並没有多么惊讶。 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你要是不知道说什么可以不说,没必要没话找话。” “....”萧侃看著一旁沉默不语的岳登平,犹豫了许久之后还是问出来了自己心中的那个问题,“你从一开始就知道那傢伙的想法?” “当然。” “他进入隔离之地只是第一步?” “是!” “苍耳县的青蒿並没有我想像中的那么少?” “没有,不过也的確不多。” “所以...他在计划著另一个计划?” “是。” “等到我们反攻成功之后,他便带著这些染上瘟疫的人寻找机会出城,將瘟疫带给蛮夷?” 最后一个问题,萧侃看向了一旁的岳登平,双眼直勾勾的看著他。 他想要一个答案,但是又不想要那个答案。 “...本来是打算最后將自己送给外面那些人的,只不过你有了更好的计划。 但是这苍耳县也有了更大的危险。 所以...必须如此。” 数不清的蛮人想要退回去只有那么几条路可以走,苍耳县是避不开的一个选择。 等到天府军返攻开始,其他地方或许已经安全了,但是苍耳县就变成了最危险的地方。 从一开始,天府军就已经將这里当成了弃子。 甚至在萧侃的眼中,此时身边的这个傢伙,恐怕也是天府军留下来的一个弃子.... 这些,萧侃都想明白了,但是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所以,你才一直看不起我?” “看不起你是因为你从来没有看得起我们过,是因为你自己不討喜,和其他人都没有关係。” “呵呵...”萧侃这应该是...罢了,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听到这种话语了,或许除了他自己,其他人都看出来了他的这种变化。 只不过,没有人愿意告诉他,而他自己也不想相信罢了。 “罢了,你先忙吧,我去安抚一下百姓。”萧侃也无心在这里继续耽误时间,此时的战事看著紧凑,不过却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令狐煜去了之后,军中有人不稳,想要挑唆一二...” “你自己能处理,何必与我囉嗦?” “我只是告诉你一声,以免我杀人的时候,你再说不给你顏面。” “....他都敢做出这种事情了,你还说什么顏面?”萧侃也是直接冷笑一声,自然知道岳登平刚刚说的是什么玩意,“这苍耳县不差他一个能打的。” “你倒是真的挺心狠的,毕竟他也是跟著你出来的,之前对你还是挺尊敬的...” “再凶狠的狼,在我眼中也不如一条忠心耿耿的狗。”萧侃同样是冷笑一声,“更不要说这个傢伙...连一条狼狗都算不上。” “.....” “他若是真敢闹事儿,你杀他,我杀他全家。” “好。” 第136章 挑唆 萧侃和岳登平在各自做著各自的事情,可是另一边的军中却是有些不太稳妥。 “嘿,你们听说了么,咱们苍耳县的令狐县君为了安抚百姓,自行进入那隔离之地了。” “你这都是什么时候的消息了,这事儿谁不知道?” “就是,现在是萧侃萧县丞负责主理苍耳县的大事小情,咱们將军负责从旁协助。” “不是,县尉和县丞都是官职两百石的朝廷官员,为啥咱们將军就得从旁协助呢?” 此时在城中军营之中,几十名从城墙上退下来修整的將士正聚在一起休息,同时也在吃些东西补充体力。 在这难得的閒散时光,自然有人忍不住率先开口將话题牵引了出来。 而刚刚那段话里面的第一句和最后一句,就来自於这群人之中的常灿。 眾人听到了常灿这句话之后,也是发现了这事情似乎有些不对,一个个看向常灿的眼光都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 “我说常灿啊...”一名年纪有些大的士卒看著常灿忍不住往旁边挪了挪,“你说话的时候,最好还是注意点的好。” “注意什么,难不成我哪里还说错了?” “说没说错的,这是上面人的决定,和咱们没什么关係。 再者说了,你也是萧县丞的人,你说这话小心萧县丞听到之后,没你好果子吃。” “我说韩老大,你是不是之前被萧侃打了一顿屁股给直接打废了?”此时那萧侃不但一脸冷笑地看著面前的韩老大。 甚至还毫不顾忌地直呼萧侃之名。 听到这话之后,其他人都忍不住將自己的耳朵支棱了起来,一个个挪动屁股看向了四周。 生怕刚刚这些话让人知道,也生怕別人认为自己和这个疯子有什么关係... 见到眾人这么一副德行之后,那常灿非但没有半点害怕,反倒是冷笑得更加严重了。 “你看看你们这群胆小怕事的傢伙,这才哪到哪儿你们就怂成这个样子。 我告诉你们,咱们都是岳县尉的麾下,说句不好听的,咱们可都是岳县尉的人。 现在他萧侃得了好处,你看看岳县尉的脸色好看么? 再说了,之前岳县尉和萧侃之间的矛盾也不是什么秘密啊,不知道多少人说他们两个都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了。 你们別说这种话你们没听到过。” 不得不说,这常灿不但杀起人来颇有胆略,甚至这张嘴巴也是有点意思。 这些话说出来,的確是让不少人心神有些晃动,一个个面面相覷不知道如何是好。 尤其是面对萧侃和岳登平两人矛盾的时候,他们更是有些无言以对的感觉。 毕竟当初萧侃和岳登平两个人闹的....有些明显。 不管是在毕三儿等人第一次回归,那苍耳县府衙门前。 还是他们之前出城截杀蛮人之后,在那城墙之上。 两个人虽然不敢说吵得不可开交,但是也算得上是脸色不渝了。 这都不是什么秘密。 如今那常灿直接將这件事情揭开,大家的脸上也都不是很好看。 看到眾人的脸色变化之后,常灿似乎找到了自己的目標一样,顿时他的那张嘴就彻底停不下来了。 “我说你们也不好好想想,之前有县君在的时候,虽然萧侃和咱们县尉也是涇渭分明。 可那毕竟都是县君的左膀右臂。 两人並没有太大的差別,可现在不同了。 萧侃登上高位,他的性格就是睚眥必报的,若是有点什么坏心思的话。 你让咱们县尉怎么办?” 常灿的话让眾人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而常灿则是就著这个话题越说越来劲。 甚至到了后面,他已经不再满足於只和他们这些人诉说,而是招来了更多的休憩士卒,开始了他的演讲。 常灿这段时间在军中已经积累了足够的威望,擅长杀伐的他在很多人心中都是一个勇猛的好汉子。 就连萧侃和岳登平也不止一次的因为他的勇猛夸讚和赏赐他。 对於他的很多毛病都一再容忍。 最终,这些容忍换来的这个傢伙的野心膨胀,他已经不满足於现在成为別人手中的刀了。 他觉得,自己如果跟在萧侃的身后,最后或许也就是不过如此罢了。 可若是自己能够跟在那岳登平的身后,甚至將岳登平送到了这苍耳县最高的位置上,他就可以代替萧侃。 至於不服从...杀! 一个不服从那就杀一个,十个不服从那就杀十个,一百个不服从那就杀一百个。 反正兵马就在他的手中,怕个卵! 常灿的想法也是很多野心勃勃之辈的想法,觉得只要他们手中握著兵,那么就一定能够掌控一切。 不过常灿很明显忘记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他们麾下的兵马,也和他们一样是有著七情六慾的人! “县丞,事情就是如此,如今那常灿就在营中四处鼓譟,甚至还想要去挑唆城墙上的驻军。 这件事情不知道和岳县尉有没有关係...” 此时就在萧侃的面前,那韩老大正一脸恭敬的將不久之前军营之中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萧侃。 而在他的身后,同样还有数人也都是前来稟报这件事情。 从他们的神情之中可以看得出来,这些人对萧侃也是十分的聪明。 “你们做的不错,至於这件事情和岳登平之间的关係,这件事情不用你们管,我心中有数。” “诺!” “继续盯著,那个蠢货再有什么动作立刻就告诉我。” “诺。” “去吧...”萧侃摆了摆手让他们直接退了下去。 而等到他们走了之后,一旁的盖礼才有些担心的说道。 “如今军中情势不稳,岳登平虽然看似和县君...县丞关係和睦了些,可他毕竟威望太甚。 我等是不是要提前做些准备?” 常灿等人在提防萧侃的同时,萧侃身边的人也在同时提防著岳登平。 这个时候缺少了令狐煜这个名正言顺的县君,人心的贪婪便开始逐渐出现... “蓝訶,告诉盖礼为什么我不用担心岳登平。” 只不过面对盖礼的这种问题,萧侃只是做出来了一副无奈的表情,將回答问题的权利交给了一旁带著一脸轻笑的蓝訶。 “其一,岳登平和咱们县丞都是一样的人,不会在这种时候做出这种不理智的事情。 至於这其二嘛... 纵然是岳登平和他麾下的那些人想要做什么,却是忘记了他们手下的那些兵马可都是这城中百姓的子嗣丈夫。 若是真要动手,咱家县丞只需要找到他们士卒的亲人。 三言两语就算是不能够让他们掉转枪头,也能够让他们作壁上观。 否则一旦这府库或者亲人出了什么事情,他们可是追悔莫及的。 毕竟这忠孝之事,自古就是所有人的难题,这小小的苍耳县可没有能够让人们忘记孝道的本事的。 握著苍耳县百姓生计的县丞,才是真正势力最强的人。” 第137章 钓鱼要有饵 “盖兄这是还没明白?” 蓝訶看著盖礼那还有些犹豫的脸色,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继续补充了几句。 “打个最简单的比方,你可知道之前那韩老大为何要对县丞如此忠心。 要知道当初在青阳镇,这个傢伙可是因为犯了事情被青阳镇的执法队直接摁在了当场。 最后还差点被打了一个半死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那常灿才敢对他毫无保留。 因为在常灿等人看来,那韩老大应该对县丞恨之入骨才对,如何也是想不到,他竟然会是县丞埋在岳登平身边的一个暗桩。 他如此忠心为县丞办事,可是为何?” “这...”盖礼虽然很想说,这是因为萧侃人格魅力感天动地,但是他知道此时这里就他们几个人而已,说这种官话容易被骂的。 “这恐怕也是因为他知道咱们县丞的本事吧。” “知道咱家县丞本事,这只是其一。 其二就是他的家眷尽数在县丞手中被照顾著。 那韩老大有一个儿子叫做韩景,是咱们县丞亲自给起的名字,也是一直让汤亦明带在身边是不是教导著。 同时,那韩老大的父母都被县丞供养,日子如今过得还算不错。 除此之外,他的兄弟叔伯也都在为县丞做事。 如果韩老大站在了县丞的对立面,那么他最先面对的不是別人。 正是他的所有亲人...” 蓝訶说到这里也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据我所知,那韩老大虽然算不上什么家庭幸福,人生美满。 但这些年也算是父慈子孝,夫妻和谐。 为了他人的荣耀让自己家破人亡,毁了自己的一家人。 你觉得他韩老大得是什么样子的脑子才会在这种时候做出帮助常灿这个蠢货的选择?” 盖礼此时已经被蓝訶的这顿话语给弄得有些愣住了,然后想到了刚刚离开的那些人.. “所以,县丞麾下並不仅仅只有韩老大等人?” “这是自然,咱们县丞可是从一开始就亲自主持了分田之事,除了分田之外还有诸多事物都是亲自主持。 可以说是一手操持了苍耳县的民生变革。 除此之外,这徵召兵马的时候也极少用孤儿而且用各家男丁,如此以来他们便有了心中的忌惮存在。 再加上粮草輜重尽数都在咱们的手中,这县中兵马除非是他岳登平亲自出手。 做到一击必杀才可以...” “那岳登平...”盖礼说到一半也是嗤笑了一声,“倒是忘了,刚刚你才说过,没有这个可能。” “自然,盖兄这段时间一直负责这府库中的安排,对於这些事情倒是没有如何关注。 说起来也是我等的过错..” “蓝兄可不敢如此说,是盖某最近忙得有些昏了头..” 蓝訶在说完之后还主动给了盖礼一个台阶,也算是让盖礼留住了面子,自然顺坡下驴,將这件事情直接圆了过去。 等到这一切都说清之后,萧侃也开始准备后面的事情了。 “既然有人想要挑唆一二,那咱们也得给他搭好这个台子才是。 他若是想要做点什么,那就必须要在我等彻底稳定住局面之前才有机会。 传令下去,为了安抚民心,两日之后我等会给百姓分发粮草。 当然,这个消息先不要告诉百姓,先告诉军中,通知他们到时候维护一下秩序。” “诺!”汤亦明等三人听到这句话之后都是直接一脸笑容,知道这是钓鱼的鱼饵已经放下。 果然,在萧侃將这个消息传入军中之后,本来还想“缓缓图之”的常灿,直接就开始了加快他的脚步。 而他的动作虽然越发的鲁莽,可是这进程却是非常顺利。 不但岳登平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似乎完全不在乎一样,就连那些士卒也是屡屡被他的言语所打动。 若是常灿本就是一个谨慎之人,或许他还能从这里面发现些许不妥的味道。 只不过这傢伙本就脾气暴躁,行事鲁莽。 外加现在又被这种成绩弄得心浮气躁,只感觉自己的好日子即將到来,非但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妥当的地方,甚至还开始了不眠不休的折腾.... 不断在军中游走,四处游说其他军中將士,想要一起联合起来,找到一个机会直接逼迫萧侃退让... 甚至是解决掉萧侃,將这苍耳县划入岳登平的手中。 甚至,他还给自己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自古有云,这攘外必先安內,如今这蛮夷肃然在外,可是我们若是不能让所有的力量拧成一股,如何能够做到保证百姓安危。 所以扶咱们县尉岳將军上位,並不是要爭权夺利,而是要真正的为苍耳县的安全著想...” 这些话,真不知道是这傢伙费了多少心思才想出来了。 不过还別说,饶是那萧侃听到之后都忍不住讚嘆了一声,“这傢伙说的...就这么乍一听上去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只不过这种讚嘆,最后换来的也不过就是眾人的一阵嘲笑罢了.... 两天的时间缓缓而过,就在消息传过去的第二天夜晚,蛮人再次退去之后。 那些本应该轮换休息的士卒,却是默默的聚集在了一起,而那常灿则是站在了所有人的最前面,引领著他们朝著府衙方向所去。 在路上,终於有人再次问出来了心中的担心。 “那萧县丞毕竟是本县县丞,当年也是真的一步一步杀上来的。 若是我等就这么前去,被他...我等应该如何是好?” 听到这种担心之后,那常灿直接就是一声冷笑,毫不在乎地朝著眾人说著。 “你们害怕什么,那萧侃如今不过就是刚刚接替县君之位罢了。 名不正言不顺不说,最重要的是他手中兵权只有曹成等人,还在城墙驻守,被咱们的人牢牢看住。 此时咱们有兵有刀,他若是听话就將位置让给咱们县尉,那么他还能换来一条性命。 若是他敢不听话...哼哼...” 说到最后的时候,那常灿直接凌空挥舞了几下手中战刀,那意思已经是不言而喻。 “可这么大的事情,咱们县尉怎么不露面...而且也没有给咱们一个確定的说法。 万一是咱们自作多情...” “放屁,怎么可能是自作多情?”那常灿直接打断了那人的话语,“若是没有县尉的首肯,咱们怎么能够如此聚集? 这件事情就是县尉在看著罢了,若是咱们做成了,那就是大功一件啊。 县尉也是要好面子的... 那书上怎么说著来著...三请三辞...对,就是既要当婊子也要立牌坊的意思...” “你怎么能说咱们县尉是婊子?” “...我就是打个比方,比方动不动!”常灿被这句话呛得一脸通红,然后看著那不远处苍耳县县衙大门,终於深吸一口气。 “兄弟们,升官发財的日子到了!” “衝进去!” 第138章 浪花都没翻出来的叛乱 常灿的一声呼喊,眾多士卒跟在他的身后,直接冲向了那紧闭的府衙大门。 门外本应该小心巡视的护卫,此时也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这也让他们就会没有遇到任何阻碍的撞向了那府衙的门。 一下,两下...数息之后,在那府衙还在亮起烛火,开始嘈杂的时候,常灿就已经带著人直接撞开了府衙之门,冲入了那府衙之中。 “生擒萧侃,扶县尉....” 常灿撞入那府衙之后,一声怒吼就要生擒萧侃,可是话刚刚开口,就看到了那汤亦明带著麾下数百弓弩手直接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而且已经严阵以待,手中弓弩全部箭矢上弦,这府衙院落的周围也直接出现了一队队的士卒將他们包围起来。 不仅如此,刚刚还寂静的街道,此时直接出现了一阵喊杀之声,为首之人正是被他们严防死守的曹成。 就在这一刻,他们直接被包围了... “....你们...你们...” 常灿看著將自己重重包围的士卒,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而萧侃此时也在眾人的护卫下缓缓走到了这些士卒的面前。 “常灿,你刚刚说什么,本官没有听清楚。” 看著那一脸平静的萧侃,刚刚还狂傲不已的常灿,此时只能紧张的握著手中的兵器,然后不断往后退去。 只不过还没等他退入人群之中,就直接感受到自己后腰传来了一股力道,紧跟著他就用了一个野狗扑食的动作栽倒在了地上。 等他反应过来,再次回过头的时候,却看见之前还对自己唯命是从的几人直接將兵刃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面。 而其他人也是分成了两个派系。 有的直接对自己人刀剑相向,一副隨时都要动手的意思。 至於另外一些人,则是一脸的茫然,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颤颤巍巍的聚在一起。 看到这一幕的常灿再想不明白自己被坑了那就是真的蠢了。 “你们....你们都是叛徒!” 愤怒的常灿直接对著面前这些士卒就是破口大骂,结果换来的就是脸上多了几个鞋印子。 那鞋印子上面还带著些许恶臭的污泥。 这顿时让他闭上了嘴巴。 “他们是我苍耳县的士卒,既然是我苍耳县的士卒,保护我苍耳县的百姓和官员,是从哪里算的叛徒?” 就在常灿心如死灰的时候,耳中再次传来了一个声音。 声音雄壮沉稳,也让人无比的熟悉,正是这一次一直不曾露面的主角之一,岳登平。 看著那在眾人护卫下缓缓走入府衙之中,还主动朝著萧侃行礼的县尉岳登平,这一下子所有跟著常灿豪赌的士卒都脸色大变。 而那常灿更是直接面若死灰,一时间呆愣到不知所措.... “不可能...这不可能...” 常灿的喃喃自语已经没有人会在意了,所有人都將目光放在了萧侃和岳登平两个人的身上。 而岳登平也率先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末將麾下有人野心勃勃,竟然背著末將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末將有罪...” “岳县尉无需如此,只不过是此獠心怀不轨罢了,和县尉有什么关係,既然县尉来了。 那么今日这件事情就交给县尉处理就是。” “诺!” 萧侃和岳登平並没有寒暄几句,直接三言两语就將所有的罪责全都推到了这常灿的身上。 听得常灿双目怒瞪,只想骂娘。 可他註定是没有这个机会了,岳登平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之后,便直接抽出腰间佩刀,直接一个下挥。 就將那常灿的脑袋砍落在地。 “常灿野心勃勃,心怀不轨,今日斩杀此獠以儆效尤,其他人若是再有如此想法。 当以此为戒!” 岳登平一手拎著染血的佩刀,另一只手將那滴血的首级直接拿在了手中,朝著眾人就是一声怒吼。 “今日之事,看在尔等也是受人蒙蔽的份儿上,本將便不再多说什么。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所有参与反叛还冥顽不灵者,全部处以三十军棍!” “韩...”岳登平说道韩老大的时候突然看了看身后的萧侃,似乎想知道韩老大的本名叫什么。 “咳咳,韩东浩示警有功,当赏赐。”萧侃也是现场给只有諢號的韩老大起了一个靠谱的名字。 “嗯...韩东浩示警有功,將本属常灿麾下兵马调至韩东浩麾下,任命其为东门守將。” 將这一系列的惩处奖赏之事安排妥当之后,岳登平也直接阴著脸色朝著眾人怒吼一声。 “尔等还在这里干什么,不嫌自己丟人么? 都给我滚回营中,该受罚的受罚,该思过的思过,该领赏的领赏...” 当天夜里,这苍耳县的城墙上面第一次掛上了属於自己人的尸体。 常灿那死不瞑目的人头,还有十余名被三十军棍直接打死的士卒都被直接掛在了城墙之上。 警示著所有人这一次的行为。 当萧侃听到这些事情之后,也是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三十军棍愣是將人打死了...看来那岳登平还真是会不少手段。” 对於军中行刑的手段,现在萧侃也算是熟悉了不少,有人缘好或者是知道上面只是做样子的意思,便下手看似很重,实则只伤皮肉,不动筋骨。 行家出手,就算是几十棍子下去,看上去屁股大腿是一片血肉模糊,但趴上个十天半个月也就能够下床蹦躂了。 可若是真有倒霉的被点了名字,那么这一棍就会直接落到了腰上。 十棍八棍就能让他腰椎断裂,终生残废。 三十棍子足够让他直接死在了床上。 看这架势,这十几个应该就是铁了心要跟著常灿作死的了,只不过岳登平不想在这个时候让军中譁然。 给他们换了一个更加淒凉痛苦的死法... 对此,萧侃也是没有多言。 “汤亦明,去城中传消息,就说我和岳县尉本想商量著在这两天给百姓们送些粮草,安抚他们一二。 结果那不知死活的常灿想要独占所有好处,便纠结兵马犯上作乱。 现在已经被我等斩杀...” “诺!”汤亦明躬身应诺,不过却没有著急离开,“小人在之前已经让人去做了,之前消息传入军中,也同样在城中流传。 这个恶名....常灿是肯定得坐实了。” 听到汤亦明的话语之后,萧侃也是笑著点了点头,然后再次看向了蓝訶。 “今日送那些染疫之人的时候加上几个名额。” “诺。” “常灿有几个亲人来著?” “父母双亲尚在,还有一长姊待嫁,一妻,一儿...” “那就加上五个名额,一起送进去。” “诺!” 第139章 彭歩带来的深层次合作 常灿和他家人的遭遇並没有在这个苍耳县城之中引来什么动静,甚至眾人对於这种行为也只是冷眼旁观罢了。 毕竟...萧侃给的太多了。 一次性拿出不少粮食和木炭也就不说了,还让麾下的士卒开始了对整座苍耳县的整顿。 不仅仅是和之前一样的巡视,而是开始第二轮的登记。 “家中有家眷为苍耳县战死沙场的,记录在册,稍后会有赏赐下发。” “此时家中尚且还有人在军中从军者登记在册,稍后府衙会下发赏赐。” “如果家中只剩下孤寡老人者,立刻登记,府衙会安排士卒每日照料其生活所需。” “家中有三岁以下稚子而无暇他顾者,立刻登记,府衙会调派合適妇人前去帮忙照料。” 相比较於之前的送粮送衣,这一次萧侃开始了人文手段。 用他的话语来说,“现在,就是社区送温暖的时候了。” 鰥寡孤独,稚子妇孺,在经歷了长久的廝杀征战之后,这苍耳县中这种人可是著实不少的。 之前令狐煜和萧侃等人或是未曾顾及,或是直接未曾多管,所以並未对他们多有照顾。 此时萧侃接手了苍耳县政务大权之后,立刻对这件事情开始了布置,一时间揽获民心无数... 在这种情况下,常灿和他的家人... 咦,常灿是谁? 他有家人么? 哎,不重要了! 萧侃在这里安抚民心,另一边的彭歩也在自己的地盘里陷入了沉思。 看著面前这些因为得到了上百车物资而欢庆的人们,彭歩的脸上並没有多少开心的意思。 “大哥...” 卫去自从看到彭歩平安归来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就没有褪下去过,如今看到彭歩一直闷闷不乐的样子也是忍不住跑过来关心一下。 “怎么样,这些物资都分下去了吧?” “大哥放心,俺们虽然不是啥书生举人,不过这些东西还是能够处理的。 已经全都分给弟兄们了。 他们得到这些东西之后都老欢乐呢...哈哈...” 卫去说到最后的时候,自己都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可彭歩脸上却是更加冷漠了。 “全都分下去了?” “啊,全都分下去了!”卫去还是没有领悟到彭歩的心思,看到彭歩那沉闷的脸色之后,还以为自家大哥这是怀疑自己。 一想到这里,那卫去的脸色直接就变得涨红起来。 “大哥你可是觉得兄弟我会中饱私囊?若是如此,那大哥你就去搜查小弟的住处。 但凡有一丁点的私藏...” “行了行了!”彭歩直接皱著眉头打断了卫去的话语,“你能不能不这么莽撞,听明白我说什么意思了么。 就知道动不动就急,你若是再这么一个样子,早晚得出大事情。” 彭歩几句训斥直接让卫去脸色一僵,也是有些畏惧的缩了缩脖子。 “那大哥你刚刚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这东西刚刚拿回来你就全给分了,你核算好里面有多少了么? 粮秣有多少,木炭有多少,还有裘衣,肉乾等等都有多少。 具体的数量你核算登记了么?” “这....”卫去听到这话之后还觉得自己挺委屈,“记录这个做什么,这不都是咱们的东西了么? 哪里还有给自家东西算帐的道理?” 这话说得,让彭歩直接感觉到了什么叫做呼吸一窒。 尤其是看到那卫去这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彭歩甚至觉得这是不是自己错了...难不成他真的是对这些人要求太高了不成? “你们...你...哎~”彭歩伸出手指点著面前的卫去,数次张开了嘴巴,可数次又只能將嘴巴慢慢闭上。 一声嘆息直接將他的无奈表达得淋漓尽致。 他麾下的这些人有勇武,很听话,也非常的聪明,而且还吃苦耐劳的。 可以说,这些士卒真的是很好的士卒了。 但就是一点,这群糙汉子那是真的糙。 什么长久发展在他们这里完全就是说不通的,不是他们不听,是根本听不懂。 甚至就连他也是一个听不懂的。 之前他们大手大脚管了,有固定的財源收入,也就没有將这件事情当一回事。 可隨著战事的继续,这群糙汉子仍然是这个德行,原本能用半年的储备两三个月就快给他吃光了的时候。 彭歩这才发现问题之所在。 他身边围绕了一群悍勇的猛士,可是却没有一个可用的文人。 虽然在平时,他也很看不起那些孤傲的文人,但是这种写写算算,治理內部的事情,还真就只有这些有学问的人才能处理的好。 他们靠著义气和天赋不能说做不到,但终归还是缺少了些什么。 但,这种人又如何愿意和他这种山匪拉扯上什么关係? 这一次好不容易弄来了些许粮食,他还没想好这些粮食应该如何划分才能用的长久一些呢。 这群傢伙就已经直接给他分了,还是全都分了。 “你们难道就不想想,这些东西都吃完了之后,我们吃什么用什么嘛!” 彭歩说完之后看著那还是一脸无所谓模样的卫去,最后也是直接放弃了。 “罢了罢了,退下去吧!” 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指望这群糙汉子处理內事,那真的是天方夜谭了。 而这也让他不由的想到了那苍耳县中,他在苍耳县之中的所见所闻。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日光景,可他也让人將这苍耳县的情况打听出来了一个大半之多。 瘟疫,紧张,廝杀不断,青壮越来越少...物资用一些少一些。 这些问题若是放在彭歩这里可能就真的將这个刚刚成型的势力直接击垮了,但是在苍耳县却是仍然能够稳定的发展下去。 所有百姓都可以被调动,每天规定著他们食用多少粮食,定时定量,统一管理... 却没有激起他们的反抗之心。 这些都看在了彭歩的眼中,也让他感慨自己的確是缺少很多东西。 不求来一个萧侃坐镇大局,好歹有一个汤亦明或者是那蓝訶还有盖礼自己也不至於如此费力的维持著... “看来这苍耳县...还得再去一趟啊。” 第140章 彭歩再入苍耳县 萧侃並不清楚彭歩此时面临的窘迫和困境,他现在完全陷入了治理地方的困窘之中。 他仿佛又开始了当初那没日没夜处理公文的状態之中,死活无法走出来了一样。 不过此时,他和岳登平两个人的配合越发的默契,让这苍耳县默默成长。 不过... “县丞,这散財童子当著虽然很舒服,但是这么散下去的话,咱们的府库就算是物资充足也扛不住了。” 汤亦明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说出这种话来了。 这几日,萧侃用安抚城中“遗孤”“遗孀”“鰥寡”“妇孺”“孤儿”“病患”这些人来快速的稳定了民心。 也让百姓们看到了萧侃的仁义。 可是汤亦明和盖礼看著那府库这种如流水一般话出去的粮秣和輜重,心里那叫一个疼啊。 “若是早知会有今日,当初咱们说什么也不能给那彭歩那么多的东西。” “就是,他们在深山老林里面藏著,身边全都是树木,哪里需要我们给他们准备木炭。 这玩意他们自己烧不就行了么?” “哎...当初咱们也是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了。 总得拿出些別的来充充数,让那彭歩看到咱们的底气才是。 这木炭也是没有办法。 如今寒冬凛冽,这城中现在也开始缺少木炭了,说起来我也是有些后悔当初提这个建议了。” 萧侃此时尚且是一言不发,只是安静的看著面前的三个心腹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著如今他们面临的无奈。 看著那一声接著一声的嘆息,萧侃也只能是默默摇了摇头。 “好了,你们若是有时间在我这里说个没玩,你们要不要先去解决一下物资的问题?” “这...” 三人听到萧侃的话语之后,都是变得有些面面相覷起来,一个个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又怎么了,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回县丞,如今我等其他物资尚且还好,就是这木材,木炭还有铁矿缺失严重。 不仅如此,我等还缺少药草和粮食..” “粮食?”萧侃脸皮有些抽搐,“粮食怎么会不够?” “本来是够的,而且咱们的人每日都有不少折损,可是这几次花销实在是有些大手大脚了些。 单单是彭歩就给了他近百车的粮食,这一次救济城中的那些鰥寡孤独还有妇孺遗孀们,更是用出去了不少。 我们也得早做准备...” 萧侃听到这里的时候,也是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果然是想做什么事情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他小心翼翼的维持著这小小的苍耳县。 短短数月的时间,就已经让他感觉到了什么叫做顾此失彼了。 而且还不止一次... “算算日子的话,那彭歩现在也该带著给他的粮食物资回到自己的老巢了吧。” 萧侃又一次地將希望放在了彭歩这个外援的身上。 “若是这个傢伙足够果决的话,或许他现在都可以再次回来了...” “那恐怕不可能,就后续的计划,足够他和自家的那些兄弟们商量好一阵子...” “报~” 萧侃的话还没说完,门外就直接传来了一声通稟,然后就听到了无比打脸的一句话。 “岳县尉说城外有客人前来,如今已经进入了城內...” 这个时候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城外到来的客人,除了彭歩还能是谁? 所以当这一句话传入几人的耳中之后,汤亦明他们全都將自己的目光放到了萧侃的身上。 而萧侃则是默默的闭上了嘴巴,然后整理了整理自己的衣服。 “准备,迎客!” 脸上表情淡然之中带著些许庄重,丝毫没有因为刚刚被打脸而有任何不妥的变化。 自从接替了令狐煜的苍耳县县长之后,他萧侃的脸皮,那是磨炼得越发厚重了。 “哈哈哈...萧兄弟,我的萧兄弟啊!” 几人刚刚走出府衙,就看到了那在几名护卫陪伴下大跨步而来的彭歩。 同时那彭歩也看到了迎接而出的萧侃,顿时人未到,这豪迈的声音却先到了。 “彭大哥!”萧侃也不客气,直接甩开眾人,张开双臂,大跨步的朝著对方走了过去。 然后在两人的呼喊和大笑声中,直接拥抱在了一起。 “我的萧兄弟啊,你可是想死哥哥了!” “我说彭大哥,你是...咳咳...真...咳咳咳咳...真想拍死我啊。” 两个人为了表示那似真似假的兄弟情义,全都用力的拥抱,奋力拍打著对方的对方的后背。 只不过萧侃这小身板子扑在了彭歩身上,反倒是有那么一种小鸟依人的感觉。 而且那小细胳膊再怎么用力,最后换来的也不过就是如同挠痒一般的感觉。 可另一边,彭歩这几巴掌过来,萧侃差点直接被他拍死过去。 整个人的脸面都被涨红了。 “哎呀呀,萧兄弟见谅,见谅...” 已经有过一次合作经歷的两人,互相之间都显得熟络了很多,因此在短暂的寒暄之后,也直接免去了诸多的规矩和礼节。 就这么並肩走入了府邸之中,同时酒宴也在盖礼的吩咐下安排了起来。 “萧兄弟...不,萧县君,一进这苍耳县就听说了令狐县君的事情,果然是个百姓父母官。 彭某十分佩服。 不过也真的恭喜萧县君从此能够鱼跃龙门,成为我大朔王朝的正统官员。” 县丞说到底还是县长,县令麾下的属官,半官半吏的存在。 而这苍耳县长,哪怕是最小的县长也是堂堂正正的朝廷八品官。 这一步,可不是所有人都有本事能够迈过去的。 彭歩的这一声贺喜,不仅仅是为了萧侃而高兴,更是向萧侃证明了他的能力。 刚刚进入苍耳县,就在这走到县衙的这么一会儿功夫,便能够將这里的情况打听出来一个大差不差,这就是能力。 这意思,萧侃自然是明白,不过他也没有任何的反感,反倒是看著彭歩直接开门见山。 “彭大哥,这怎么这么快就赶了回来?” “唔...这不是之前承了萧兄弟的恩惠,解了我兄弟们的燃眉之急。 今日特意前来,就是为了给萧兄弟也送上一份儿礼物!” 第141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礼物?”萧侃看著面前的彭歩,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傢伙这是几个意思。 “自然,这也算是恭贺萧县丞变成萧县君的贺礼了。” 彭歩仍然是一副热情的样子,对於刚刚萧侃再三解释他仍是县丞而非县长的这件事请,也是完全当做没听到。 只不过,此时萧侃皱著眉头看著彭歩这老神自在的模样,反倒是有些拿不准了。 想不明白他这是想要让双方的关係更加的和睦,还是想要用这些东西堵住他萧侃的嘴巴。 让双方都合作,到此为止... 说他彭歩是想要更加深入的合作吧,可从见面到现在,他的话语之中是一丁点这个意思都没看到。 可若是说双方就此打住...萧侃觉得,这彭歩也实在不至於冒著这么大的风险还他人情啊。 这是不是有点太过...太过...讲道义? 萧侃著实是看不懂了。 萧侃在这里眼神闪烁不定,拿不准主意不敢乱说话,而彭歩则是更加的尷尬。 他这次还真就是来送礼拉关係的,只不过彭歩这个人吧... 勇武,善射,天赋过人,还有一双巧手... 但是这个情商...他但凡要是情商高的话,也不至於在朝廷直升工部待了七年之后昏了这么一个结果出来... 所以现在就是,萧侃拿不准主意不敢开口,彭歩不知道萧侃在想什么也不敢开口。 两个之间那本来和善友爱的气氛也在这种沉默之中慢慢变得尷尬,然后诡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咳咳...” 眼看局面越来越诡异了,那萧侃也知道一直沉默也不是个事儿,只能试著探一探这彭歩的底儿。 “那个,彭大哥啊!”萧侃身子微微朝著彭歩的方向倾斜,摆出一副自己人的模样,“今日你来我苍耳县。 除了这贺礼之事外,可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 “没有啊,就是想要送些礼物给萧兄弟你。” 此时萧侃看著面前那一脸真诚的彭歩,那心里是更加的摸不准了。 最后还是一旁冷眼旁观的汤亦明从中看出来了几分模样,直接笑著將话题接了过去,算是给萧侃打了一个掩护。 “这不年不节的,彭统领竟然不惜危险地来到苍耳县就是为了送些礼物。 实在是太过客气了。” “哈哈哈,汤主簿这话说得才是真的客气,你我本就是盟友,哪里有什么客气不客气的。 这书里面不是有一句话说得好嘛。 来而不往非礼也。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咱也不是很明白的,但是咱知道萧兄弟对咱有诚意。 那么咱就不能坐享其成,所以咱也就准备了一些礼物,算是送给我这萧兄弟的。 正好遇到这件喜事,那自然也就是贺礼了。” 萧侃听到了这些话之后,总算是將自己的心思放了下来。 略有感激的看了汤亦明一眼,让他默默退了下去,这才继续看向了彭歩。 “彭大哥你这是什么话,你我日后相处的日子还长著呢。 接下来就要共同面对这方圆数百里的蛮人兵马。 哪里需要什么来而不往非礼也的道理?” “哈哈,萧兄弟说得对,只不过咱既然准备了,那萧兄弟你也莫要再继续推辞了可好?” 確定了彭歩没有就此打住的意思,看著他这一脸真诚的模样,萧侃哪里有將送上门的好处推开的道理。 在简单的继续寒暄之后,也就直接默许了此事。 “不过,彭大哥你这贺礼到底是什么,如何送入这县城之中,还需要咱们好生谋划一番。” “哎,这一次萧兄弟就不必麻烦了。” 此时的彭歩似乎是做出来了什么决定一般,这言谈举止也总是带著些许的霸道。 “彭兄你这是...” “上一次萧兄弟为了能够给我等送出粮秣物资,也是有了不少折损。 而我等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诱敌罢了。 这一次还请萧兄弟能够信咱一次,也好看一看咱的本事。” “哦?”萧侃如今倒是真的来了兴致,“看来彭兄你也是技痒啊...” “哈哈哈...倒也算不上什么技痒,只是之前看到了萧兄弟等人的手段和本事。 如今既然你我要继续合作下去。 那么总不能不显露一番自己的本事才是。” 听到这些话之后,萧侃的心便放得更加的安稳了,甚至这气息都平稳了不少。 “彭兄说得有道理,只是这彭兄...” 萧侃说著说著,就看向了彭歩身边的这几名护卫。 虽然以他的眼力也看不出来什么,不过凭藉他的经验和对如今这一方世界的了解。 这里不是没有那能够万军丛中斩杀敌將的猛人。 但很明显...这几个都不是... 不过这一次,那彭歩倒是读懂了萧侃眼神之中包含的意思,直接大笑一声。 “萧兄弟放心,这几个傢伙不过就是我的护卫罢了。 今日我虽然看似孤身前来,但是也有数百兵马紧隨其后,只要兄弟你一声令下,我就带著他们好好展露一番自己的手段。” 听到彭歩这些话,萧侃心中才觉得正常。 “彭兄既然有此想法,那我等哪里有不赞成的道理。 只不过小弟还是有一个不情之请...” “萧兄弟你大可直言,你我兄弟不必如此嘰嘰歪歪。” “....”萧侃看著面前的彭歩,心中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一个社恐正在努力偽装自己成为一个社牛.... “萧兄弟?” “哦..”刚刚走神的萧侃被这一声呼喊给回过神来,这才继续说道,“其实也算不上是什么大事罢了。 之前就曾经听闻那毕三儿说过,彭兄麾下能人辈出。 尤其是这斥候一道更是让我等大开眼界。 小子不才,虽然在苍耳县为官许久,可这手中却一直没有一支能够拿得出手的兵马。 若是彭兄愿意不吝赐教,还请在城中选取一些可造就之人。 跟隨彭兄你一同出城,然后在这个过程之中,也好好磨练磨练他们。 这样日后我等和那蛮人廝杀的是,也好更多几分把握才是。” “.....”这一次沉默下去的,变成彭歩了。 第142章 斥候营的建立 彭歩沉默著看著萧侃,那沉寂的眼神,再一次將萧侃给看得有些发毛了起来。 “彭兄莫要误会,这不过就是小子的一点小心思罢了。 若是彭兄觉得为难,这大可当成小子从来未曾说过就是了。” 虽然很想要一支真正的斥候出来,只不过他也知道现在和彭歩之间的合作最为重要。 若是为了这点事情搅和了双方的合作,他得一巴掌抽死自己才行... “萧兄弟误会了,刚刚咱並不是因为这个感觉到为难。”彭歩听到这些话,也是明白萧侃又有些误会了,因此赶紧解释了起来。 “刚刚可能是咱没说清楚,这斥候训练之法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无非就是寻找一些身材瘦小,然后手脚灵活的人加以训练,至於这训练的办法嘛...说到底天下也都是殊途同归。 没什么可以隱瞒的。 咱之前也是在京城帮助虎卫军打造弓弩的时候和他们接触过大半年的时间,从中学到了些许东西罢了。 但也决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刚才之所以沉默就是因为,则训练斥候第一是个长久的事情,远非一朝一夕所能做成。 其二嘛,则训练斥候,除了一些天赋异稟的人之外。 更多的还是要寻找一些少年郎。 因为少年身体还没有长成,这可塑性也更加的好一些,学习东西也更快。 但...萧兄弟你也知道。 这哪家少年郎不是家中未来的顶樑柱,不是父母家人的心头肉。 就这么被咱带走,跟著咱腥风血雨的吃苦受难...这不是个事儿啊。” 听到了彭歩的解释之后,萧侃的脸色好看了不少,不过在这些解释只有,他就更加没有想要放弃的意思了。 毕竟,如今他身边拿出了彭歩这个傢伙之外,谁还愿意为他训练什么兵马? “汤亦明!”萧侃直接朝著旁边的属官团体就是一嗓子。 “诺。” “这城中有多少遗孤?” “不下上千...” “稍后你带著我这彭大哥前去一家一家寻找,所有符合条件的人家都要徵召入伍。 知道应该如何说么?” “县丞放心,小人会告诉他们,这是给他们一次为父报仇的机会!” “好。”萧侃默默点了点头,也不顾一旁那彭歩一脸震惊的模样,直接继续吩咐道。 “另外,若是遗孤不够的话,看看那些家中虽然也有人战死,却也还有亲人尚在的。 也都去劝说一番,这一次怎么也得弄出来一支数百人的斥候才是。” “小人明白。” “若是有人阻拦,你也不要太过激进,好生劝说就是了。 如今这乱世虽然也不是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不过本官还是会尽力让他们这些人更好的活下去的。” “小人明白..” “还有,若是同意成为斥候的,也要好生弥补,多给他们家中些许粮秣,就算是提前给他们的军餉了...” “诺!” 萧侃又接连吩咐了几句之后,这才让汤亦明带著彭歩等人离开,至於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这些对话。 彭歩总感觉哪里有什么不对,可是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最后只能跟在汤亦明的身后超则城中走去,在汤亦明的带领下,一家家的寻找著那些战死將士们的遗孤们... 单纯的遗孤尚且还好,这些人在汤亦明的劝说之下绝大多数都被点燃了心中的仇恨。 想要学好本事为父报仇。 可这些人终归是不够的,更多的是那些父亲战死,跟隨母亲甚至是祖父母们生活的孩子。 这些人的劝说,可就有些困难了... “我们不是不愿意为苍耳县出力,若是需要我等缝製甲冑皮衣,让我们做些活计。 不管多苦多累,我们也都毫无怨言。 只是这孩子刚刚十三四岁,他的父亲已经死了。 就给他爹留个后吧。” 十个母亲里面最起码有八个会说出这种话来,让汤亦明的进程明显变慢了许多。 其实若是没有萧侃再三的叮嘱,还有彭歩在一旁盯著的话。 以汤亦明的手段,他有数十种办法让这些人乖乖就范,將自己的儿子拱手送到他的军营这种受训。 不过现在...说了也是白说。 在这种情况下,两个人足足折腾了大半天的时间,这才从苍耳县选出来了六百余名符合要求的少年郎。 而萧侃也给他们寻找到了一个斥候营的统领,一个副统领。 还都是这苍耳县的名人。 当初的蟊贼,如今的苍耳县门下贼曹毕三儿,还有那大难不死的周明让... 当毕三儿看到了这一群娃娃兵的时候,顿时一种悲伤就这么涌上了自己的心头。 “可怜我苍耳县如今和那蛮夷死战到底,城中男儿尽战死,如今竟然让这等娃娃兵也要上战场了。 就连我这无知蟊贼也能当统领... 我的大宝儿,爹爹恐怕是见不到你出生的那一天了...” 那毕三儿一阵大吼之后还直接忍不住崩溃大哭起来,就在这眾人的面前,哭得那叫一个淒凉悲切... “这傢伙...最近都干什么了,这脑子怎么这般不正常?” 一旁的汤亦明也同样是脸色阴沉,若非是有人拉著他,恐怕现在已经抽出腰间那刚刚开了锋的佩剑,直接捅死这个不要脸的玩意了。 “据说这傢伙上次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家中陪伴媳妇。 足不出户和他大姑娘一样。 可能是突然被我等从被窝里拉出来见光,还没睡醒吧。” 一旁负责將毕三儿带过来的盖礼也是一脸的尷尬,实在是不知道该替这傢伙说几句好话。 还是乾脆一剑劈死这玩意算了.... “去,告诉这个混帐东西前因后果。” “还有,告诉他要是再敢在这里胡说八道,我今日就將他扒皮抽筋,然后掛在城门楼子上陪著常灿去!” 此时萧侃那阴寒的声音,也终於从牙缝里面传了出来。 声音幽寒冷冽,直接让那哭泣不已的毕三儿凭空打了一个大大的哆嗦。 “嗯...为何这突然有一股阴风袭来...” 第143章 彭歩扰蛮(上) 从崩溃大哭到欣然领命,毕三儿只用了短短一瞬息的时间。 当他听到了这只是他的斥候营之后,毕三儿脸上所有的悲伤与痛苦全都化为了乌有,然后露出来了一脸的肃穆端庄。 在带著那些少年斥候们行进的时候,萧侃等人似乎还能够听到毕三儿在炫耀著他这两次出城的丰功伟绩... “我和你们说啊,当初我可是萧县丞第一批选中的..不,第一个选中的精锐斥候。” “如今这苍耳县能够有如此本事,我这个精锐斥候那可是居功至伟的。” “知道我都有什么功劳么?” “我告诉你们啊,就我的功劳,说出来嚇死你们....” “我和这位彭寨主一个桌上喝过酒!” “想当初.....” 听著那渐行渐远的声音,若非是这毕三儿乃是萧侃亲点的人,恐怕换一个人今日也得被好生一顿数落。 “县丞,就毕三儿这个蟊贼德行,他当真可以出镇斥候营的主將么?” 作为心腹之一的盖礼,自从进入萧侃麾下之后一直都是忠心耿耿,只不过他的性格虽然不至於是寧折不弯。 但也算是心中藏不住话...否则当初也不至於被萧侃三两句给套了个乾净... 此时盖礼听著那毕三儿得意扬扬的声音,这心里面难免是有些不安稳的。 “放心吧,这毕三儿虽然性格有诸多缺陷,但他却有最大的两个好处。 其一就是常年在街面上廝混给他造就出来了一双机灵无比的眼珠子。 这双眼睛最是能够察觉人情世故和危险。 虽然说他是斥候营的主將,但现在斥候营也是以训练为主,而且彭歩刚刚接手,肯定有诸多手段要施展。 县丞让毕三儿当这个主將的意思,就是为了弥补那些少年郎身上经验缺失的缺点。 从而减少他们在训练上的损失...” 这一次仍然还是蓝訶出口解决了萧侃不太方便说出口的话语。 三个人之中,汤亦明忠诚狠毒,做事情最看效用。 盖礼做事一板一眼,心中藏不住事情,颇有几分諍臣的架势,平素里他和汤亦明要么就是毫无交流。 要么就是人脑子打出来狗脑子... 至於蓝訶,他从来不介入盖礼和汤亦明之间的爭论,平时也几乎不会张口做些什么,说些什么。 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但是对於萧侃的那点心思,他甚至看得比汤亦明还要更加清楚。 三个人的性格各不相同,这才让萧侃的精力不至於被拖死在那府衙之中.... “第一点倒是可以理解,那第二点...” “忠心。”蓝訶说这话的时候,还忍不住看了一旁的汤亦明一眼,“那毕三儿心中满满都是他那爱妻和那未出生的孩子。 所以只要他那妻儿尚且还在这苍耳县之中,他就断然不会背叛我等。 那些少年郎那个不是血气方刚最为衝动的时候,如今过早的进入战场难免生出什么其他的心思出来。 常灿的前车之鑑尚在眼前,这种事情不得不防,所以找一个忠心的人也是至关重要的。 这就是为什么最开始我等要找他的原因。 这个傢伙的性格啊,做不了一个无情的人...” 蓝訶说完之后就默默往后退了一步,因为他知道接下来就是汤亦明和盖礼两个人互相斗鸡的时刻了。 毕竟这种陷人妻儿,控制家眷的计策,还就是汤亦明干得出来。 偏偏盖礼虽然没有什么妻儿家眷,可最反感的就是这种... 每次到了这种时候,两人都得干一架。 果然,吵闹之声就在萧侃的身后响起,听得萧侃也是眉头紧皱,连连摇头。 不过他和蓝訶一样,都没有想要阻止的意思,反正这俩人也只动嘴不动手,互相骂上几句也能缓解心中压力。 萧侃这里继续布置著自己的事情,通知调拨出来一块空地给彭歩等人做一下简单的军营。 让他们接受一些简单的训练,以及准备出彭歩所需要的服装等等。 训练斥候不同於训练普通士卒,彭歩不需要精细的甲冑和大刀长矛,所有的东西全部以轻便为主。 皮甲劲装,短刀短弩,嗯...彭歩还给萧侃他们带来了好几份儿弩弓製作图纸。 不得不说,这水准比萧侃这个二道贩子画的標准多了... 除此之外,萧侃还拆了十余栋无人居住的民居给斥候营打造训练的器械。 彭歩是抢先一步来到苍耳县面见萧侃的,他麾下的那些兵马距离进入苍耳县附近还需要三五日的时间。 这短时间里,彭歩正好带著这群少年斥候好好熟悉一下,什么叫做斥候,什么叫做军规。 比如入营第一天,他就把五个不服软的刺儿头吊了起来,收拾了一个半死.... 几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却也能够让彭歩和萧侃做很多事情了。 在经过短暂的教导之后,彭歩也將基本的训练之法告诉毕三儿和那些少年斥候,並且叮嘱这些已经被他压服了的斥候们在这段时间里好生训练。 至於彭歩自己...他要先让萧侃和岳登平等人看看他的本事。 夜色深沉,不知道多少人都在睡梦之中酣睡,就连那学会了夜间巡营的蛮人们,如今也是有一下没一下的点著脑袋。 更多的人也已经进入了到了浅浅的梦乡之中。 此时他们的双手还抱著他们的兵器,三五成群的依靠在一起,隨时都可以做出被突袭之后的反攻... 战爭让双方都在进步。 “砰~~”一声沉闷的坠落之声从苍耳县城之下传递了出来,彭歩等人直接用几根绳子垂到那城池下面。 几人就这么利用几根简单的绳子,三五下便坠落到了城池下面,然后藉助一个翻滚直接將那力道卸去,平安无事的落地。 用火摺子微微挥舞几下,城墙上的岳登平立刻大手一摆。 几名士卒直接上前將那绳索拉了回来,以免被別人利用。 漆黑的夜空之下,彭歩等人熟练的绕过了蛮人的驻扎之地,和他麾下那等后许久的数百精锐匯合在了一处。 “走,让这些蛮人见识见识咱们的手段。” 第144章 彭歩扰蛮(中) 匯合了麾下精锐的彭歩,立刻进行了换装,將自己和之前一样,全身笼罩在了黑色的劲装之下,带上了那狰狞恐怖的面具。 不过这一次有所不同的是,他並没有一手短箭一手小弩,而是直接將隨身短剑插入了自己的腰间。 双手直接把玩著一柄看上去就颇有几分狰狞的大弓.... 狰狞...这是一个不应该出现在弓箭身上的形容词,一根蜿蜒曲折,並且富有弹性的弓臂。 外加一根兽筋打造而成的笔直弓弦,这就是萧侃对於古代长弓的所有理解... 可是此时那彭歩手中的长弓又不仅止於此,这杆长弓並不仅仅是用竹子和兽筋等简单的材料就能够做到。 单单从外形上就能够看到蛇皮和一种坚韧的鱼皮,还有牛角鹿角等等... “当年为了这把长弓,我专门从鬼市弄到了一根交州的百年老竹,还有上等的蟒皮,甚至还求到了一块上好的北海鮫鱼皮。 之前只不过用它射杀一些野兽罢了,如今终於到了让它真正显露威力的时候了....” 彭歩不断抚摸著手中的宝雕弓,最后看著身板同样聚集过啦的麾下,直接一声猛喝,“走!” 夜色苍茫,彭歩犹如黑暗的使者一般不断前进,整个人都和黑暗融为了一体。 距离那蛮人的营地越来越近,彭歩直接高高抬手阻止了身后的士卒继续前进,自己则是从背后的箭篓之中抽出一根特製的箭矢。 脚步越来越轻,整个人更是犹如狸猫一样在黑暗之中彻底隱形,就连那些睡觉睁著一只眼睛的蛮人这一次都没有感觉到他的存在。 弯弓,搭箭,缓缓举起手中长弓,双眼眯起,藉助那清冷的月光,彭歩找到了自己的目標之一。 “咻~” 箭矢从手中射出,轻鬆的射入了一名蛮夷的喉咙之中,直接將他射杀当场,血溅三尺。 那力道正好就將他钉死在背后的树木上,让他在外人眼中,只是一个倚靠在树上偷懒睡觉的傢伙。 而那射入喉咙的箭矢同时也射断了他的脖颈,让他所有想要示警的话语全都憋了回去。 黑夜之中,第二只箭矢再次出现,和之前一样轻鬆贯穿了一名蛮人的脖颈,將他钉死在了身后的树干上。 彭歩在黑夜之中不断游走,不断变换著自己的方位,手中弓箭一次次从黑夜之中射出,带走了一条条蛮人的性命。 直到一炷香过后,那夺命的箭矢突然消失,仿佛一切都恢復了平静。 但是这蛮人聚集之地的外面,却是已经多了二十余具被直接射杀的尸体。 任凭这些尸体就怎留下,想来在明日太阳升起来的那一刻,他们会感觉到一阵的惊恐。 不过,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咕咕咕咕~” 一阵古怪的叫声从彭歩的口中发出,紧跟著身后的那些停留下来的士卒再次行动,同样小心翼翼的朝著前方扑杀过去。 他们没有突袭,没有射杀任何人,而是直接小心翼翼的走到了那些尸体的身边,然后拔下插在他们喉咙的箭矢,將这些尸体直接带走。 乾净,利索.... 彭歩负责射杀外围巡视的尸体,士卒们负责带走尸体,二十多名蛮人就在这么一会儿的时间里直接消失不见。 只留下了些许並不显眼的血跡在现场... 而彭歩在做完这一切之后並没有继续停留在这里,而是直接带著眾人再次开动。 留下三十余人將这些尸体处理乾净,或是掩埋,或是隱藏在远处,总之就是让那些蛮人发现不了。 而他们则是直接绕到了距离这座聚集地最远的另一处聚集之地,再次故技重施。 夺命的箭矢,消失的尸体,再一次出现在了这里的聚集之地,然后彭歩带领著眾多兄弟又一次的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足足大半夜的时间,他似乎就真的只是为了这四十多具尸体而已。 若是萧侃在这里的话,恐怕也会连呼看不懂... 嗯...他现在就在城墙上,两只眼珠子都瞪得乾涩了,也没听到任何廝杀的声音,这就已经让他很看不懂了... “那彭歩不会是一个不小心被蛮人抓住了吧?” 在那朝阳即將升起的那一刻,萧侃突然说出来了这么一句让身边人震惊到浑身一颤的话语。 一下子,大家全都精神了。 “萧县丞,都说了你没有什么名將之姿,就不要妄自揣测了。” 此时那岳登平也正好巡营回来,恰好听到了萧侃的这句话语之后,直接就是脸色阴沉难看到了极致。 “不是,我这不是关心么?” “那你乾脆扎个草人写上他彭歩的名字关心关心!” “.....你这是起床气来了?” “我这一宿就没睡!”岳登平没好气儿的骂了一句,然后也走到了那城墙边缘,看著那寂静的城外。 “你担心的个什么,如果昨日外面真有点什么动静儿,那才是真的要命了。” “嗯?”很明显,萧侃这是没听懂。 “那彭歩在离开之前可曾告诉过你,要让你准备接应他?” “...这倒是没有。” “既然他没有让你接应他,那么就是说明他要靠自己来对付外面的那些蛮夷,就在如今的这种情况下。 你觉得他彭歩有多少兵马可以调用?” “....呃....”萧侃双眼直接翻白,然后两只手和算命一样一阵捣鼓,最后还打了一个哆嗦。 “虽然那傢伙也是如今文昌郡仅存的三方势力之一,但一直在山野之中。 而且主力都是在游走和蛮人进攻。 所以兵马决计不会太多。 加上他们刚刚送回了一部分粮秣物资回去,还说有什么礼物送来。 这一次....他能动用的撑死了也就是千余人手罢了。 要不然他们就不能靠著隨身带乾粮的办法坚持下去了。” “合著你除了最后一句,前面都是在瞎编么?”岳登平一句话就將萧侃那点装xx的小心思给直接点破了。 超过千人,靠隨身乾粮就有点费劲了,没有管苍耳县要粮草支撑,所以他们这种打法绝对超不过千人规模... “就算是如此,那则人数和外面的战事有什么关係?” “几百人袭扰上万蛮人,他若是闹出了动静,他们除了跑就没有第二条路了!” 岳登平说完之后也看向了那刚刚露头的朝阳。 “看著吧,很快你就能够听到外面的动静儿了...” “我有一种预感,这个叫做彭歩的傢伙,真的能够给人带来惊喜。” 第145章 彭歩扰蛮(下) 清晨隨著朝阳的初升再次到来,修整了足足一夜的蛮人也开始三五成群地站了起来,准备早上的饭食和接下来的战斗。 这些蛮人就在萧侃等人的注视下三五成群的来回游走踱步,夜间的寒冷让他们即便穿足了衣物,並且守著火堆也感觉到了一阵僵硬。 他们需要慢慢让身体的血液流淌,需要让他们恢復足够的体力。 可隨著他们的行动,他们终於开始发现事情的不对了... “昨天负责巡查的人呢?怎么就你们这些人?” 飞山蛮的首领潘金盛正在做著进攻前最后的准备,可是他总觉得事情有哪里不对劲。 直到他发现那些每天负责告诉他夜间发生什么事情的那些巡查人员少了好一部分,这才猛然反应了过来。 一晚上也不过就不足百人负责內外巡查,这一下子少了二三十人,等於少了三成之多。 这若是还看不出来,那这潘金盛的脑子恐怕就真的成了傻子。 可所有人都是在一阵面面相覷之后,不知道这个问题该如何回答... “怎么少了这么多...去查,去查啊!” 潘金盛的额头开始出现冷汗,这突然发现自己的巡查士卒没了,还是一口气儿没了这么多。 若是一个两个还有的解释,昨天晚上冻死了,被山间的野狼调走了,实在不行让神仙给抓走了也行啊。 这二三十个,难不成都是被野狼调走了? 咋,这是狼王成仙儿了? 潘金盛明白这代表著什么意思,也知道昨天有人无声无息的杀了自己的二十多名部下。 而自己对这些却是一无所知... 嘈杂的声音在这一刻终於从蛮人的营地之中爆发出来,而这个消息也快速的传递到了另外的三处聚集之地。 也让他们开始了自查,果然发现了另外一个聚集之地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 昨天夜里巡视的人少了二十余人... 同样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同样的无声无息,两者相距还是最远的... 这一刻,那些蛮人那心里当真是慌乱了起来,甚至就连对这苍耳县城的进攻都忍不住放慢了他们的脚步。 甚至可以说,他们忘记了今日的进攻任务,开始漫山遍野地寻找起来。 看到城外蛮人的变化,饶是萧侃不知道那彭歩昨天做了什么,也知道这绝对和那个傢伙有著摆不脱的关係。 看著那直接散开出去,漫山遍野开始搜寻的蛮人,若非是岳登平拦著,他说什么也得带人出去掺和掺和... “你別瞎折腾,如今所有的局面都在那彭歩的手中掌控著,你若是这个时候出去。 非但帮不了他,甚至还可能直接给他添乱。 老老实实待在这里看戏!” 岳登平说完之后似乎还不放心一样,直接当著萧侃的面,传令四门,没有他的命令,不许放任何一个人出城.... 此时城外的战斗还没有继续。 或者说,对於彭歩来说,这战斗只不过是刚刚开始... “噗嗤~”一名进入山林之中寻找消失族人的蛮人,只听到自己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就直接感觉有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然后就是那沉闷的一声噗嗤,他的脖子就被人抹了。 甚至在这之后,一柄短刀还直接刺入了他的胸口,轻轻搅动,让他彻底死去。 很快,他的尸体就从这里消失,只留下了一串血跡...然后血跡也被浮叶枯枝覆盖...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缩影,越来越多的蛮人进入了山林,小路,甚至是平原之中,都会被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彭歩麾下斥候直接斩杀。 捂嘴,抹脖子,捅心口....一键三连乾净利落.... 在这个寻找的过程之中,那些已经被彭歩处理乾净的尸体並没有找到,反倒是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失踪的队伍之中。 彭歩的打法非常简单。 “所有人全部分开,五人为一组,从外围包围蛮夷。” “动手之时只寻找落单和进入山林之中的蛮夷。” “两人放哨,一人动手,然后另一人直接配合拖走尸体,一人掩盖痕跡。” “最后尸体一定要处理乾净...” 就是这么简单的打法,但是五人小组,精锐的斥候,乾净利落的杀人手法,还有那配合无比默契的动作。 这都是不知道多少次杀伐之中锻炼出来的本事。 也就是依靠这些,彭歩带著远不如文昌县和苍耳县的力量,在山林之中和那些蛮人纠缠廝杀了数个月之久。 並且还在一定情况下有了不少的斩获,有了不小的成绩... 这就是他的独到之处.... 在一个半时辰之后,蛮人特有的號角声响起,那是召集所有蛮人回到自己统领身边的號角之声。 可是当这所有蛮人回来之后,更加惊悚的事情发生了... “这一次的人数...怎么比之前更加的少了...” 虽然蛮人没有什么精通明算之术的人,但是明显有所减少的人数他们还是看得出来的。 这一次,他们足足折损了数百人... 没有突袭,没有偷袭,没有放火,没有惊嚇...最简单的暗杀,让那些蛮人的心中终於开始出现了紧张这种情绪... 彭歩完全没有停下自己脚步的意思,他仍然在抓住一切机会进行暗杀。 所有人都如同幽灵一样,將自己彻底的隱藏,没有十足的把握绝对不会出手,每一次出手一定会带走一条性命。 一天...两天...三天... 每天晚上都会有人莫名其妙的消失,就算是白天他们也是人心惶惶。 蛮夷终於感觉到了那无时无刻不存在在自己心口的惊恐,生怕下一个消失的就是自己... 飞山蛮的首领潘金盛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得不再次改变自己之前的计划。 將所有的蛮人全部收回到自己的身边,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保证这些人的心里更加的安稳一些。 可如此以来,彭歩的第一步计划就算是彻底成功了。 “他们终於聚在一起了,如此以来这苍耳县和外界的道路算是彻底打通了。” “先將咱们给萧县君的贺礼送过去,然后继续折腾他们,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才叫做夜不能寐!” 第146章 彭歩带来的贺礼 就在彭歩在不断惊扰蛮人的这三天时间里,萧侃和岳登平也时时刻刻关注著城外的战事。 萧侃为了更好的关注到彭歩的近况,他將自己处理公文的地方都从府衙直接搬到了西城的城墙上面。 那一张小小的桌案,还有那来来回回送上无数案牘的僕从属官。 以及萧侃的奋笔疾书。 看到这些场景,那城墙上的士卒也不由心中些许感慨。 “这萧县丞也是同样不轻鬆啊...” 不过和其他士卒不同,作为和萧侃几乎平起平坐的岳登平每次巡视城墙的时候,看到萧侃这个德行都忍不住脸皮抽搐。 那阴沉的脸色,若非是身边有人存在,让他还一直保持著足够的理智的话,恐怕这傢伙真有和萧侃决斗的意思.... “战时城墙上面办公,你还真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歪了!” 对於岳登平这种话语,萧侃如今已经是全部免疫了。 “这不是没有战事么,不得不说那彭歩著实是有些厉害。 三天了,这群蛮人愣是连城墙百步之內都没有靠近,全部都撒在了外面...那战线是拉的越来越长了...” “他们这些蛮夷將场面铺得越开,如今也就越危险。 彭歩麾下以斥候为主,斥候杀人最是无声无息,而且极为善於藏匿。 若是在狭小地势还没有太大的威力。 一旦將战场铺开,那么彭歩就可以利用地形不断击杀蛮人。 到时候他们就更加的慌乱了。” 岳登平走到了城墙边缘,看著那些蛮人的一举一动,不断猜测这他们这些蛮人接下来可能做出的选择。 “看出来什么了...” “若是运气好,我们可能要摆脱如今这种被包围的局面了...” 岳登平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是彭歩扰蛮的第二日深夜了。 所以次日,蛮人就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岳登平之前说过的一句话。 “萧侃,你绝无可能成为这世间良將的本事....” 岳登平猜对了,本来四面合围苍耳县县城的蛮人在被彭歩这般折腾了足足三天之后,所有兵力全部集中在了潘金盛所在的西城方向。 而东南北三面城墙的方向,不能说没有蛮夷出没,却也可以说得上是等同於无了... 最起码,在发现了这一点之后,萧侃立刻就让毕三儿带领那斥候营拎著柴刀在青天白日之下走出了城墙。 然后將东城外面,之前蛮人聚集之地给清扫了一遍.... 虽然拿回来的可用之物不多,但是也证明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他们终於不是被围困了。 终於可以试著和外面联繫了...这对於现在的苍耳县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你也不要高兴太早,这虽然让我等能够和外界取得联繫,让百姓们心情顿时放鬆下来。 甚至也可以清理一下城中的污秽和更好的清理尸体... 但兵法有云,围三闕一才是真正的攻城之法。 这虽然不是那蛮人的本意,但是让开了城门,也算是破了咱们的决死之心。 这个,你要注意一些了。” 岳登平现在越来越有老將风范了,他的存在的確是成为了这苍耳县很多人心中的顶樑柱。 这一点,便是萧侃也不得不承认。 “汤亦明,你去安抚百姓,告诉他们不可隨意出城,同时严令四门谨慎防守,巡视那基础城墙的疏漏之处。” “盖礼,你从百姓之中组织一支威望高的人出来,到时候让毕三儿带著他们去外面看一看。 让他们亲眼看到城外的惨剧,就知道如今苍耳县有多么不容易了...” “岳县尉...” “我这里你不用多说,我知道该怎么做。” 岳登平一句话给萧侃撅了回去,让萧侃也是摇头轻笑,並没有多么怪罪。 白日里蛮人只是在不断调整者自己的驻扎地,仍然不敢和之前一样进攻苍耳县,至於晚上... 彭歩等人时不时的闹出来一些动静,让那些本就犹如惊弓之鸟一样的蛮人更加的惊惧。 就连巡夜都已经从最开始的单人独行,变成了现在的最起码五人一起... 不过今夜,彭歩是不打算继续杀人的。 他確定了那些蛮夷不会在出手之后,便直接从另一个方向进入了城池,找到了萧侃和岳登平两人。 “彭兄好手段,今日我等...” “两位且慢。”彭歩直接打断了萧侃的贺喜,然后带著一脸笑容的领著他再次来到了城门。 “还请萧县君將城门打开,我的贺礼到了!” “......” 夜色之下,所有蛮夷在一个方向互相拥抱著瑟瑟发抖,而另一边的苍耳县则是城门大开。 一辆辆牛车羊车还有驴车从城门之中鱼贯而入。 十辆...二十辆...四十辆....八十辆....萧侃最后已经放弃数到底进来多少了。 只能等著最后蓝訶与盖礼给他一个结果,然后和那彭歩核算一下了.... “这里面...”萧侃看著那一车车被黑布蒙住的物资,说实话是有些心痒难耐的。 就算是那想来不苟言笑,不喜欢多事的岳登平此时也放下手中的事情来到了城门处。 打著护卫城池安全,减少城池隱患的名义看著这些不断涌进的车辆... “嘿嘿...我等这段时间昼伏夜出,终於是將这些东西平安送到了苍耳县中。 上一次萧兄弟你送了我等粮食和炭火裘衣,还有诸多药材等杂物解了我等的燃眉之急。 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 之前打听到咱们苍耳县城中此时有蛮瘴作祟,继续青蒿药草。 我们这山林子里面別的没有,就是那草蒿和木材多得很。 今日拿来的贺礼也没有什么多余东西。 五十车青蒿药草是我等这段时间所能找到的极致了,之后若是萧兄弟需要还有更多奉上。 除此之外,还有五十车木炭送予萧兄弟,这冬日里我等山林中不缺这些。 但是这苍耳县的百姓还是需要炭火过冬的。 另外些许杂物,诸如几十车的皮毛兽筋,还有初步打造好的木材和铁矿... 算是饶头!” 第147章 实力暴涨的苍耳县(上) 萧侃到最后也不知道彭歩到底给他送了些什么。 因为从那五十车青蒿出现的时候,他就已经愣在了那里。 双耳一阵嗡鸣,目瞪口呆四个字完美的出现在了他的身上,整个人只能够看到那彭歩嘴巴开开合合。 至於他说了什么...不知道! 五十车的青蒿,这对於全城百姓来说,当然不是什么大数目,但是必须要承认的是。 当这五十车青蒿出现在百姓们面前的时候,这是比粮食还要鼓舞人心的... “这就是彭统领给咱们送来的青蒿,今日有五十车,明日就会有一百车,两百车。 瘟疫离我们远去的日子,已经是不远了...” 萧侃那激昂的声音让无数百姓也激动起来,那数不清的青蒿也极大的缓解了他们的紧张。 同时萧侃也开始在百姓之中每日熬製青蒿药散,给那些刚刚染上瘟疫之人医治。 那隔离之地也终於开始有人活著从里面走出来了... 这些事情都可以说极大的鼓舞了百姓们的士气。 而外出“谈查”情况的百姓也带回来了这文昌郡尸横遍野,文昌县岌岌可危的消息。 这就更是让那些百姓知道如今的生活有多么不容易了。 最后便是新一轮的打造了。 “这制弓可不同於弩,他的工艺看似简单,但是一点也不省事儿。” 此时苍耳县的弓弩作坊里面,弓弩大匠彭步正带著几名弓弩师傅讲解如何製造一柄好弓。 彭步激昂一车的材料放在了自己的面前,然后先是將一桿上好的竹子拿了起来。 “按理来说,这做弓最好的还得是交州的竹子,那地方气候温热,竹子长得也更加有韧性,不过咱们西南也不差,倒也不用那么苛刻。 这製作弓的第一道工序就是砍竹胎! 先將这竹子劈开,然后將两端那不匀称的地方都弄掉,这是要安上望把的。” “这望把就是拉弓的时候,用手掌握住的地方。” “然后再用这种小凿子將竹片削薄,这个薄厚非常重要,你们这现在连个学徒都算不上。 这段时间就跟著我身后的这些人学怎么削竹子吧,不削上千八百根,你们就別想上手做弓。 要不然稍有不慎,这竹子就算是废了。” 彭步一边说这话,一边亲自上手给眾人演示,那熟练的动作看得眾人连连惊呼。 “再后面就是製作望把了,先找到一块小榆木,这大小就按照这竹子望把部位来打磨,不要大了,但更不能小了。 但是將这榆木与竹片合二为一可不是用绳子活著布条绑上就行了。 那是混帐活儿!” 彭步说完之后,立刻就有人抬上来了一个小小的木桶,里面放著一种十分黏稠的浆糊状的东西。 “这玩意叫做鯛胶,这玩意是用皮熬出来的,最好的弓最好是用鮫鱼皮熬出来,比如我背后的这张弓就是上好的鮫鱼皮熬出来的。 但是那东西很贵还不常见,用猪皮也是可以的...” 彭步说这话就拿出另外一样模样古怪的工具,將榆木和竹片贴合,中间黏上那鯛胶,然后用这古怪的工具直接死死固定,將二者贴合在了一起。 同时也让人搬来了一个长板凳... 然后一脚將一个想要將板凳搬到他屁股底下的人踹了出去。 “胡闹,这不是让你坐下的。” “用这玩意固定你们可以叫做压马也可以叫做勒望把。 这个东西弄好之后不要立刻製作下去,而是要放到一边,放置最起码一夜的时间。 当然,这个时间也不是让你们睡大觉的,而是开始製作梢子。” 这所谓的梢子就是长弓上下两端弯折的地方,也同样分为长梢和短梢。 “大小大概就是这弓身的两成半,这可以不用那么严格,但是差距也不能太大。 因为这弓被拉开的时候,这梢子就被直接弯曲成一个很夸张的幅度,因此梢子和弓身必须彻底的严丝合缝才行。 要不然这动輒就直接断裂了。” 说完话,那彭步也將两个梢子做好,然后用鯛胶给固定在了另一张已经放置了一夜的弓身上面。 “这再下一步就是安装牛角了。” “这个更加重要,因为这是弓,是要拉开的弓,如果不加牛角就没有足够的柔韧性。 而且有牛角这射出去的箭矢速度才会够快。 你们的弩为什么动不动就坏,这就是原因。 修一次你们的准头就差一点,再多修几次,那玩意不射死你自己就算不错了。” 彭步说著就把打磨好的牛角和弓身骨架都涂抹上鯛胶,然后用那特殊的工具给它牢牢固定住。 就这么一步,饶是以彭步的力气都有些脸色憋红,看得出来这是真的使出来了吃奶的力道。 “这个东西就一定要用力,用大力气,要不然你一拉弓这玩意就断了个球了。 那还打个屁啊。” “將弓身做成了这个样子可还不够,还要铺牛筋!” “知道什么叫做半石弓,一石弓,三石弓么?” “这就是靠著牛筋的,仔仔细细给这弓身內侧铺上一层牛筋,这就是一层的力道。 最好的弓可以最多铺上足足九层! 比如我背后这张弓就是九层牛筋风乾,最高可在百步之內杀人见血!” 一层牛筋铺了上去,然后烘乾风乾之后,便贴合在了弓身之上,手感细腻,这个过程时间也並不长。 等做完这些之后,那彭步再次將之前的板凳给拍到了桌案上... “剩下的就是要上弓弦了...不过上弓弦之前,得先上板凳。” “上板凳就是为了让这弓箭在上弦之前先得適应了这拉弓的幅度。 来,將板凳倒扣过来,然后拿来跟棍子绑在这弓身上面。” 等做好这些之后,彭步直接將长弓放在板凳上,不断地弯折那弓身,让弓背一次次適应这种弯曲。 然后再次翻转板凳,用绳子將弓的望把固定在板凳上,並且找来两块石头垫上弓的两侧,这个时候才能够取下木板。 最后將兽筋等物製作好的弓弦安装到了弓身上面。 这时候一张弓算是勉强制作完成了,但是彭步却没有立刻將它放下,而是直接嘆息了一声。 “这弓现在就可以使用了,不过这玩意毕竟是一件杀器,开弓没有回头箭,血腥之物最好还是要用些手段压一压它身上的煞气。” 彭步说完之后便取来了一张打磨好的蛇皮,並且在上面画了一些图案。 “这是蛇皮,这上面是我请道士交给我的辟邪图,不过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你们不喜欢也可以不画。 將这蛇皮图案贴合这弓背上,不过因为这是最外层,因此便不能用鯛胶了。 得用这个!” 彭步说完,就直接当著所有人的面朝著那蛇皮和弓身咔咔一顿舔,直接用口水將这个事儿给办了。 看的门外“偷窥”的萧侃一阵作呕。 而另一边的岳登平只是冷冷的看了萧侃一眼之后发出来了一声冷笑。 “看好了,人家这才是做弓呢。 若是在军中,就这么一张弓就需要上百道工序出来,一桿箭矢也需要几十道。 这样弄出来的东西才能够真正作为杀人器。 你看看你之前弄得那是什么玩意。 我都不好意思说你...” “....你早知道这个,你咋不做?” “我会射箭,不代表我会做弓,这玩意都是家传...”岳登平说完之后也透过缝隙看向了里面。 “所以我才怀疑,这彭步到底是从哪里学会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本事...这手制弓术,放在军中也是要的。” 第148章 实力暴涨的苍耳县(中) 就在萧侃和岳登平两个人斗嘴的那会儿功夫,工匠作坊里面那张弓已经让所有人都过了一遍。 感受到那长弓的牵引力,眾人也明白了杀器和垃圾的区別是什么了。 只不过这个想法,有点伤萧侃的心了... 在將长弓放下去之后,彭步也拿出来了另外一堆木材,然后继续说了下去。 “这弓你们得慢慢磨,但是这箭矢就容易多了,总共也就五六十道手法之后也就出来了。 可比这弓容易太多了。 你们是可以试试的。” 虽然彭步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带著足够的笑容,可是这群二把刀工匠听到之后,一个个那叫一个脸色尷尬的。 “箭矢虽然说是容易,但也不能小覷,因为它直接影响了弓手的准头。 它的材质,打磨还有翎羽都至关重要。 先说这材质,一桿箭矢不是什么破木头都能做的。 要用六道木,知道什么是六道木吗?” 看著眾人迷茫的眼神,那彭步也是直接轻笑了一声。 “若是没听过六道木,那降龙木总听过吧。” 这一句话出来,別说里面的工匠,就连外面的萧侃都瞪大了眼睛。 “那玩意不是贡品么,做根箭罢了,不至於要掉脑袋啊...” “孤陋寡闻..”一旁的岳登平直接嗤笑一声,“降龙木的確是六道木,不过那是极品六道木。 一般没人会把降龙木做成箭矢,但是降龙木的很多附木却是做箭矢的好材料。 这些东西在西南不常见,不过在大河以北...还是很多的。 北方也是產箭重地。” 岳登平的解释和里面彭步的解释几乎是一致的,不过彭步说得更加神奇一些。 “这普通的六道木製作箭矢就可以了,不过若是真有机会你们见到了用降龙木作为箭矢的人。 我告诉你,跑!立刻跑! 能跑多远跑多远! 咱当年在京城的神臂营见到了一支三十人的弓弩队,他们的箭矢全部是贴身佩戴,一水儿的降龙木。 每个人动作之快看得我都浑身发麻。 据说常年佩戴降龙木能够活血健身,让自己的动作更加敏捷。 这一点不是吹嘘的。 若是你们日后见到了有弓手配了降龙木箭矢,那就说明这个傢伙绝对是一个真正的神射手。 给他一个好地方,他或许能让上千人寸步难行...” “罢了,再说回这六道木来。 普通的六道木有著六道纹理,就在这里,你们好好看看。 这东西非常好辨认,若是日后你们自己採购木材,可別让人给坑了。 用什么白樺木,杨木这些不合適的木头忽悠了,那你们可就真成祸害了。” “这箭矢最重要的几个地方,其一就是箭杆。 打磨箭杆不是一直在这里给它磨圆了就行。 你们得不断地变换方向,说白了就是由细转粗,然后再由粗变细,不断变换方向。 最终打磨出来一根细长的箭杆,这样的箭杆才能够更加適应箭手。 让它在被箭手射出去的时候更加的快速笔直。” 彭步说著话还亲自给他们表演了一番什么叫做打磨箭杆,看著那笔直圆润的箭杆,一群从萧侃手底下走出来的工匠。 果断將自己手中那打著弯的老箭扔了出去,好丟人.... “这箭杆做好之后,便是箭簇了。”彭步说著,就將一根刚刚被扔到地上的箭矢拿了出来,然后直接就忍不住笑了。 “你们这箭矢做的什么玩意,用这玩意杀人...难怪杀伤力不强,也就是大晚上唬人用了。“ 说著话,彭步就將那老箭上面的箭簇直接拔了下来,那就是固定在了箭杆上面的一个箭簇,看得他连连摇头。 “这箭簇不是这么放的,你们这箭若是放在官营作坊里面,恐怕第二日就被砍了脑袋。 想要做箭簇先得钻箭杆子。 用最小的钻凿將箭杆的头钻出来一个小小的洞。 然后箭头也不是和你们一样镶在箭杆上,而是箭头上面带著一根细长的铁棍。” 彭步说著还从一旁拿出来了一个標准的箭头,箭簇,还有那尾端连著的铁棍,直接插进了刚刚打出来的孔洞之中。 “这根铁棍,就是所谓的信子了,它才是固定箭簇和箭杆的东西。 所以这个信子绝对不能短,在官营作坊里这信子要是短了,那就是死罪。 毕竟这可是关乎到箭手甚至是整支大军性命的东西。” “除了箭簇和箭杆之外,还有就是箭羽了。” “这箭羽要简单多了,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天上飞的地上跑的,甚至是水里游的。 只要是羽毛就可以。 切记一点,那就是完整,足够的完整。 最后用皮革固定,最好是鮫鱼皮,没有的话用其他皮也可以。 將箭羽和箭杆包裹,然后稍微放置一下就可以送到军中了。” 彭步话说完,这手上的活儿也就做完了,速度之快让那些工匠们连连惊呼。 最后拿著製作好的箭矢,还有那刚刚做好的弓,直接弯弓搭箭朝著五十步开外的靶子就是一箭射出。 只听到一声闷响,那箭矢直挺挺地插入了硬木靶子之中,將上面的五层皮革直接穿透。 这威力...比萧侃那二道贩子弄出来的弓弩强多了。 在外面“偷窥”的岳登平看著那弓弩也是眼睛直接亮了。 “好,这种弓给我五百张,外加一万只箭,我就可以真正组建一支弓弩手了。 就那些穿著布衣皮衣衝杀的蛮夷,我敢让他们进不了城池三十步。” “之前不是给了你弩弓么...”萧侃幽幽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听得出来他也备受打击。 “就你那破玩意儿是人用的? 距离稍微远一点他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也就汤亦明用他们堵一堵城墙缺口吧。 再宽点地方就是纯属胡闹!” “.....” “彭步这里有工匠和原料,你这里有足够的学徒,半个月我要见到五百张弓和一万只箭。” “喂喂餵...” “还有三千件裘衣,我知道你现在手里的皮毛足够多。” “.....” “將士们手中的长矛大刀也该换一换了,让彭步带著你的铁匠重新打一打。” “....” “还有甲冑...我知道你现在手里有铁矿石。” “.....” 第149章 实力暴涨的苍耳县(下) 彭步的到来为苍耳县弥补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防御工事。 那就是工匠之道。 这段时间,萧侃自己也清楚自己这个二道贩子做出来的东西有多么坑爹,所以在浪费了诸多材料之后便直接打住了。 只保存著最基本的使用。 没有真正的官营作坊,没有真正的弓弩匠人,苍耳县的弓弩一直都不是真正的防御器械,也一直没有得到重用。 彭步这个远近驰名的弓弩大师到来,直接將他手中所有的弓弩匠人都接了过去。 然后用带来的老师傅做弓,其他所有工匠全都变成了学徒,开始跟著他们打下手,以及如何製作弓弩。 至於做这种事情符不符合朝廷律例? 在这种危急存亡之秋,谁还顾得上私自学制弓手艺是不是违法犯罪? 另一边的铁匠作坊也是同样再次开炉,彭步虽然不是铁匠但不妨碍他手中有上好的铁匠,尤其是他常年混跡黑市鬼市。 这种人才他不缺。 此时彭步就和萧侃在铁匠作坊里面忙碌著。 那黑色的煤块被送入新的灶炉之中,不断提高著熔炉的温度,一次次重新锻造著里面的铁石。 “我手底下的这几名铁匠都是从各个官营作坊里面抢来的,都是打造兵器的一把好手。 而且还会做甲冑,不过如今时间紧急,咱是不建议打造鱼鳞甲的...” “所以...彭兄的意思是什么?” “分成两种,这两个手艺最好的师傅带著十余名学徒全力打造步人甲,这东西麻烦但是真的有用。 步人甲配上大斧,足以正面强攻蛮人,对咱们日后的打法有帮助。 另一边则是直接製作简易扎甲,只用少量的铁片包裹,里面配上牛皮就够了。 东西山里面都有,现在咱的人將那些蛮人糊弄住了。 最起码这一个多月他们是不敢夜间肆意游走的。 趁著这段时间,咱们的人就可以將咱在山里面藏著的铁矿木材还有各种东西源源不断送到这里。 当然...” “粮草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权利支持你们粮草的。 同时我会安排大量的妇孺老弱跟著你们的人进入山中,这样你们手中的皮毛就可以做成裘衣。” 萧侃知道对方想要什么,所以他也不介意如此。 不过彭步却是直接摇了摇头。 “这个...萧兄弟啊,有句话老哥哥不知道该不该说..” “彭兄你这可是见外了,咱们兄弟有什么不能说的?” “那萧兄弟你这么豪爽,咱也就不藏著掖著了,妇孺我那山里面不差。 但是吧..没个会办事儿的人管著,一群人乱糟糟的...” 彭步说到这里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而萧侃也是有些呆愣地看著面前这个傢伙,算是明白他这一次怎么这么积极了。 合著是来他这里挖人的。 好嘛,他看上彭步手里的原材料,彭步乾脆看上了他的人...果然兄弟都是说说而已... 萧侃看著面前这个一脸不好意思的彭步,突然觉得他脸上的老实忠厚恐怕也没几分真...不,他压根就不可能是个老实忠厚的。 否则怎么活到现在的? “呵呵呵呵呵...”萧侃带著一脸的皮笑肉不笑看著面前的彭步,然后就开始掰著手指头给他算了起来。 “汤亦明,我麾下的主簿,算得上是全能型选手。 出身流民,深諳流民生存之道,外加在县中常年处理政务,对人员安置有十分妥当的一系列手段。 心狠手黑,下手狠辣,威望足以服眾。 他还有一个副手叫做沈何,当初是这苍耳县有名儿的神棍...算命先生。 一口铁牙算无遗漏,这两个人一个做事,一个...忽悠,再给他们配上三五个做事的小吏。 然后给他们足够的权利,让他们可以大展拳脚的话。 足够应对一个数万人的流民营地...” “够了够了...”一脸憨厚的彭步赶紧带著笑声连连点头,“早就听说了那汤亦明可是萧兄弟你麾下的头號心腹之人。 这苍耳县的民生也是多赖其手,诸多律法更是让他在这苍耳县威名颇重啊。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的... 萧兄弟你竟然这么的义气,这一上来就將自己的心腹之人送给咱... 你这让咱说什么好啊。” 萧侃看著一脸兴奋的彭步,只是让自己的脸皮再次笑了笑,然后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我只是说汤亦明才华不俗,谁说要將这傢伙送到彭兄你的手中了?” “.....” “再说了,刚刚彭兄你也说了,我家汤亦明可是我的左膀右臂,这治理苍耳县不可或缺之人。 若是这么送到了彭兄那里,这苍耳县可怎么办啊?” “....” “要知道为了让汤亦明有如今的这份本事,这些年我可是对他掏心掏肺,付出了无数的代价,这才换来了他如今的成就。 我的这般付出,怎么可以这么付之东流....” “够了够了够了...”那彭步已经忍不住直接打断了萧侃的话语,“萧兄弟还是直说吧,你打算开出来一个什么价码...” “彭兄你说的什么话,那汤亦明可是我生死与共的兄弟啊!” “你刚刚才说的,我也是你生死与共的兄弟...” “亲兄弟,明算帐!” 听到萧侃这话之后,彭步已经是无语凝噎了,一阵挠头之后,乾脆拉著萧侃的手臂来到了一旁的角落里面去。 “萧兄弟,你就直说个价码吧。 再说了,我只是让汤主簿去我那里帮我治理一下混乱,安抚一下流民罢了。 又不是让他背主叛逃,哪里来得这般多戏? 再说了...你们总共认识了才多久,怎么就相识多年,付出无数了?” 看著彭步那一脸无奈的模样,萧侃也知道这火候是差不多了,乾脆带著一脸笑意朝著对方说道。 “既然都说到这里了,那小弟也就真不客气了...” “萧兄弟你这话说得,什么时候你和咱客气过?” “哈哈哈...”萧侃显示一阵大笑,然后幽幽的说道,“之前听闻彭兄是工部俊杰?” “....”彭步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那彭兄也一定知道不少工部秘典了?比如什么器械啊,军械啊...对吧?” 这一刻,彭步额头上,冷汗是真的流下来了。 第150章 属於朝廷的技术 这人世间技术最好的地方在哪里? 如果是在苍耳县死战之前,那么萧侃一定会冷笑著指著自己的脑袋,大声告诉所有人。 当然是在这里! 可...在被令狐煜和岳登平接连打击之后,他有些改变主意了。 他最开始之所以能够在这里混得风生水起,很大的一部分原因就是这西南之地....穷啊。 穷的那叫一个落后,毛线都没有啊,所以他的技术才会让人感觉到惊讶罢了。 这个世界远没有他想像之中那么简单.... 因此他就萌生了一种,想要得到这个世界工艺的想法,他想看看这个世界的工艺已经到了什么地步。 然后才能够根据如今的工艺延伸到他脑海里面的部分。 至於为什么要这么麻烦... 源自於他前世和某个和他一样閒得无聊的网友的一次辩论。 “古人和今人谁更聪明....” 关於这个话题应该很多人都爭论过但是没有真正爭论出来一个结果。 佩服古人的惊嘆於当年那些先辈在没有工业革命的情况下进行的一系列让人嘆为观止的发明和创造。 而不屑於古人的也是因为那些让古人做梦都不敢想的现代高科技化... 但是...当初那个网友曾经说了一句话让萧侃印象无比深刻,那就是... “你就算是天选之人,也不可能在石器时代打磨出现蒸汽机。 哪怕是公元1世纪发明的汽转球也是一样....” 这句话让萧侃明白了一个最简单的道理,多么高端的科技都是由石器时代一步步走过了无数的时代走过来的。 哪里有什么天马行空,所过之处不过就是水到渠成罢了。 一千四百年从青铜过渡到火器时代开端,这本就是一件可以称之为奇蹟的事情。 说到底,我们所有人不过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反覆横跳罢了,总不能端起碗来夸讚,放下筷子就骂娘... 因此,萧侃才想要得到朝廷如今的工艺,看看他们到底到了哪一步了。 只有藉助朝廷现有的手段,他才能够推出后面可以发展的渠道,他也才可以做到真正的快人一步。 不过萧侃的这些想法,这彭歩自然是不懂的。 可彭歩却是看著萧侃冷汗直流。 “萧兄弟啊,你可別和老哥哥我开玩笑,这个事儿...他不好笑啊。” “彭兄,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是在和你开玩笑么?” “就是因为看著不像,所以才让人心中惊颤...”彭歩忍不住嘟囔了一句,然后看著脸色不变的萧侃也是皱起来了眉头。 “怎么,彭兄感觉到为难?” “当然为难,萧兄弟...不,萧县君这真的是为难人了。 若非是因为打听清楚了萧县君的出身和本事,咱都怀疑你是不是那逆党闻香教的了...” 这句话一说出来,萧侃可算是愣了。 因为他们当初在討论彭歩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彭兄怎么会这么想?” “朝廷的手段...”彭歩直接无奈一笑,“想来以萧县君的眼光是看不上朝中那些普通的手段,至於些许雕梁画柱的本事。 想来萧县君你也是不会在乎的。 那么萧县君真正在乎的...应该就是军中手段了吧。” “当然!” “哎~”彭歩直接嘆息了一声,然后看向了萧侃轻声问道,“那萧县君可知道,我这段时间为何给苍耳县的工匠们讲解弓,却不讲解弩?” “因为弩比弓更强!” “因为制弓不会死!”彭歩直接截断了萧侃的话,“这弓弩差距是很大的。 朝廷曾颁布诸军教阅法,凡弓分三等,九斗为第一,八斗为第二,七斗为第三; 弩分三等,二石七斗为第一,二石四斗为第二,二石一斗为第三。 由此可见,哪怕是最简单的弩只要做工精良便比弓的威力强悍数倍。” “之前小子也曾做弩...” “你做的那是个屁,別说百步之外,五十步之外你都没了准头,整个弩弓咱也看了,做工粗糙得让人想要发笑。 真正的弩手,要在百步远处射4石力的箭12支,有五箭射中箭靶者为合格。 若是所有的弩手都用你的弓弩...他们一个个都得掉脑袋,恐怕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这句话说得萧侃脸色一红,有些尷尬。 “偏架弩,也就是民间俗称的神臂弓,当年....当年是那一介白身李定宏研製出来的,凭此一步跨越无数桎梏,直接升入弓弩尚书郎。 神臂弓是以坚韧的山桑作弓身,以结实檀木为梢,以铁为橙子枪头,以铜为马面牙发,以麻绳扎丝为弦。 弓之身三尺有二寸,弦长二尺有五寸,单人便可操作无疑,发射数寸长的木羽箭,射程远及二百四十步外,仍可以透穿榆木,没半苛。 所以,萧县君,你之前做的那是什么玩意? 朝廷谁会为了五十步外都每个准头的弓弩大费周章? 也就是对付对付那没脑子的蛮人罢了,而且还不能在野外操作...” “.....”萧侃老脸通红,不过以他的脸皮自然不在意这个,“所以,看彭兄的意思...你是可以教导我手下的人製作神臂弓了?” “....”彭歩脸色难看,同时也也变得阴晴不定,看得出来非常纠结,“我当初在工部就是负责的弓弩军械。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真的出了祸事.... 你要知道,饶是咱已经落草为寇了,这些年也从来未曾想过將真正的军械卖出去过。 所做的也不过就是一些黑漆弩、黄樺弩、白樺弩还有角弩、內马蝗弩等普通弩弓罢了。 若是萧县君你真的想好了。 咱断然是不会让你手下的工匠製作神臂弓的,倒是可以给他们一些做弩的手艺。 不过做弩...比做弓要麻烦数倍,他们短时间是不能成型的。” “当真不能做出神臂弓么?” “当然能。”彭歩说完之后还直接看了看远处的城墙,“不过咱可以保证的是。 你这里前脚做出来神臂弓,后面那天府军出身的岳登平就会毫不客气的將这苍耳县里里外外屠杀一个乾净.... 要不,萧县君你先想办法解决了他?” 第151章 冬至託付 萧侃最终还是没有说动彭歩將神臂弓的技术拿出来。 而彭歩也真的不敢赌一把,这傢伙得到了神臂弓只是放在自己怀中,抱著它睡觉.... 彭歩太清楚一件事情了,如果萧侃真的弄出来了神臂弓的话,那么下一步天府军可能连蛮人都不管了。 直接就带著引火烧山的傢伙將那盘山直接点了。 自己就算是有十条命都不够他们砍的.... 给出一些普通弓弩和弩箭的製作方法,已经是彭歩所能给出来的极限了。 这个时候,朝廷虽然已经开始不得人心了,但就他们这些人,还没本事和这个朝廷叫板。 萧侃也同样明白彭歩的顾虑,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继续逼迫下去... 弩的工艺的確是要比弓更加的复杂,用彭歩的话来说就是,在弓的后部装有弩机。 弩机四周有“郭”,“郭”中有牙,可鉤住弓弦。郭”上有“望山”作为瞄准。 “牙”下有“悬刀”作为扳机。发射时,扳“悬刀”,“牙”缩下,“牙”所鉤住的弦弹出,弦向前弹击箭杆使箭激射而出。 道理萧侃是都清楚的,但是这其中操作起来,和萧侃却是完全不同。 最起码那製作手法,萧侃是看不明白的。 而彭歩带出来的老师傅,一个人配上三五个学徒,一天也不过就只能弄出来数张罢了。 最重要的是,彭歩告诉他,真正的弩法和弓手又是不同,二者是截然不同的打法...他那所谓的三段射还不合適。 “因为弩不同於弓,它之所以威力强大是因为他的绞盘更加紧凑,想要拉开弩,就算是常年训练的老卒也需要用脚张弩。 你要是在这个时候,一旦配合变换队形...好悽惨...” 萧侃在这个时候也算是明白了冷兵器时期的各有优略... 汤亦明也在萧侃的授意之下直接在第二次交接货物的时候,跟隨彭歩的人回到了他的山林聚集之地。 拿著彭歩的信物开始治理著那些乱糟糟的流民百姓。 而萧侃和彭歩两个人的实力也在每日剧增。 城外有彭歩的兵马装神弄鬼,岳登平也开始打出虚虚实实的手法,不断带著麾下的兵马和彭歩互相配合,彻夜离开城池。 然后不断清扫苍耳县周围的蛮夷,让彭歩和萧侃之间的联繫更加的紧密和安全。 大量的原料被送入苍耳县,然后经过了苍耳县的作坊被做成了成品,然后两人近乎平分的状態將其瓜分掉。 斥候营也在彭歩的训练之下慢慢成型,甚至独立完成了一次任务。 虽然有些许损失,但也让萧侃等人看到了他们的成绩如何。 可以说,一切都在朝著更好的方向而去,所有人都等待著他们的最后一击... 月余时间匆匆而过,而冬节也隨之而至。 “今日就是冬节了,哪怕是战时,这城中也是鼓瑟吹笙啊...” 苍耳县城墙之上,岳登平听著城中那喜气的动静儿,也是忍不住露出来了一抹笑容。 “可不,这可是冬节,和那元日並重的冬节,不知道多少百姓在数月之前,都不认为自己能够活到这个时候。 如今既然到了这一天,自然也是要庆贺一下的...” “若是放在平常,如今可是该兴修河渠,施土呕肥了...希望明年有个好年景...” 最后那一直没有离开的彭歩也是嘆息了一声,不知道心中想到了什么... “彭兄...”此时萧侃突然决定了什么,然后看向了一旁的彭歩,“这一次,你我三人都在这里凭栏而坐。 有一件事情,小子想要拜託彭兄...” 本来还有些感怀时节的彭歩,听到萧侃这一句话之后,直接就打了一个激灵,第一个想法就是这傢伙又要憋坏了? “萧兄弟你有话直说就是了,这段时间营地之中传来消息,那汤亦明不愧是萧兄弟心腹爱將。 这短短月余时间就已经重新规划了营地,还选拔出来了一批可用之人... 这还没有向萧兄弟你道谢...” “既然彭兄说到这里了,那道谢就不必了,直接折现就是了!” “.....折...折...”彭歩虽然还不是非常明白折现这个词儿是怎么出来的,但是他知道自己现在特別想抽自己两个嘴巴子。 閒的没事儿给这个没脸没皮的傢伙客气什么。 “萧兄弟,还是那句话,如今能够给你的已经是极致了。 若是再多....恐怕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彭歩身边就是岳登平,有些话他也不敢说得太过於明白,只能是眼神不断朝著岳登平瞟了过去,希望萧侃能够理解自己的意思。 不过很不幸,这一次是他没有理解萧侃的意思... “彭兄误会了,如今的情况小子已经非常满意了。 岳將军麾下已经组建了一支五百人的弓手外加五十人的弩手。 加紧训练之下已经有了不小的实力,而且如今我苍耳县麾下已经全员负甲,兵刃也都重新打造过了。 如此人手应对接下来的战事已经有了充足的把握。 小子也没必要在这种时候节外生枝...” “那萧兄弟刚刚的意思是...” “听闻当年的盘山群寇...如今就只剩下彭兄你这一支势力了?” “这倒是真的,当初蛮夷初来,也曾有人看到了蛮夷势大便想要投靠,结果却是正巧碰上当初蛮人心中火气最大的时候。 二话不说,將他们全都斩杀了。 这一下子无人再敢投降,反倒是和那蛮人廝杀到底... 只不过蛮人毕竟是常年定居於山林之中,平常对付官军的办法对付蛮人是丝毫没有作用。 因此在不到一个越的时间,诸多山寨就先后折戟了。 也就是咱早早就將人都藏了起来,然后带著那些蛮人在山里面不断地兜圈子,这才活到了现在....” 萧侃听到这些话语之后,那眼珠子都有些亮了。 直接看著彭歩,非常郑重的说道。 “那小弟可否將这苍耳县十余万的百姓,全都託付给彭兄...” “噗~” 这句话一说出来,彭歩嘴里的酒也就都出来了... “萧侃,你疯了?” 第152章 为日后而打算——萧侃最大的依仗 萧侃的话著实是让人想像不到。 莫要说彭歩一口老酒吐到了桌案上,就连那一直不曾过多言语的岳登平,此时都是一脸呆滯的看著萧侃。 不知道这傢伙的脑子里面到底又想了些什么... “我说萧兄弟..不,我的萧县君,你知不知道你刚刚说了什么? 我是贼,是悍匪,是当年那盘山寇首屈一指的悍匪。 就我手下的那些兵马,將近八成都是出自官军,知道为什么不? 因为那都是官军一次次围剿我,然后被我打败之后收编出来的兵马。” 彭歩看著一脸淡然模样的萧侃,再次忍不住嗤笑了一声,然后继续说道。 “你知道我这颗脑袋现在在文昌郡值多少钱么? 就在蛮人到来值钱,那位文昌郡的郡守直接开价三千贯,外加良田百亩。 军中將士若是將我斩杀连升三级,若是真有能人將我生擒。 那就是直接一个郡中都尉的官职加身,外加诸多赏赐... 你现在好歹是文昌郡麾下的苍耳县长,你要把百姓送给我这个贼寇? 萧县君你是不是不能喝酒?” “.....”萧侃看著那侃侃而谈,嘴里和长了个机关枪一样的傢伙,也是一脸的阴沉,“我什么时候说將百姓送给你了。 只是为日后打算打算罢了。” “日后?” “这一战可远远不是终点啊...”萧侃嘆息了一声,“之前也已经和彭兄你说过了。 在对付完了外面这群飞山蛮之后,很快我们就会迎接其他的蛮人大军,他们可不是飞山蛮这种老对手了。 那个时候的蛮人可是铺天盖地而来,苍耳县能不能守住都还是两可之间。 这你应该还记得吧。” “啊,你说过...” “那我是不是同样也说过,到了那时所有的蛮人都是要衝破重重阻碍回归大山。 他们的目標是祁阳郡和我们这些城池,反倒是不会再去山中袭扰。 所以,等到了那个时候,你们倒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將百姓们託付给了你,也可以让城中留下的这些士卒工匠们真正放下心来。 到时候决死之时,不会动輒影响士气。 这是其一...” “嗯...”彭歩点了点头,“然后呢,你这个想法不是一天两天了吧..” “其二就是,若是我们侥倖贏了。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么等这一场大战结束,肯定是已经度过春耕了,那个时候我们就算是一天当成两天用,也没办法在种上粮食。 我等的积蓄用到现在已经是不容易了,而朝廷的賑灾... 说句不好听的,我並不指望朝廷能够及时賑灾,后续的饥荒,瘟疫,难民,流寇... 我都要早做准备才行。” “你...莫不是要在盘山开田?”彭歩此时已经摸准了萧侃的意思,所以就更加的崩溃了,“盘山之中开田,你怕不是疯了。 那地方虽然地方很大,但若是能够弄出足够的良田...咱也不至於还和那些黑市鬼市之人扯上关係的。” “如果我有办法呢?” 萧侃並没有多说什么废话,直接让盖礼將自己这一个月的劳动成果拿了过来。 “你们这一个月在为战事做准备,我这一个月也同样没有閒著。 这几样东西或许能够用得上...” “...”彭歩和同样来了兴致的岳登平將盖礼拿过来的那一沓纸张接了过来之后,只是看了几眼然后就愣在了那里。 尤其是彭歩,不断的用眼神斜著萧侃,那疑惑的眼神,实在是让萧侃有些忍俊不禁。 “莫要这般看著我,小子也是有著自己的本事的!” “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些东西?”彭歩將手中的几样东西放下,“若是咱没看错的话,这些东西有不少虽然不能说失传。 但知道的人可是不多的。” 这一个月的时间,萧侃可是没少耗费脑细胞。 已经近乎失传的汉代水连九磨,还有立柱风车,以及一牛八磨、车磨、舂车等物... 无一例外全都是华夏古代经典农具。 除此之外,加上他之前的秧马和曲辕犁以及新拿出来的水翻车... 龙骨水车等物是没办法用在山川上了,但是其他东西却也不是不行。 “你...” “虽然我在科举这条路上实在是行进艰难,但是这些东西本就是我安身立命的本事。” 萧侃先是轻笑一声,然后也跟著一声嘆息。 “我不如这位岳將军精通军中事物,也没有你彭兄的一双巧手外加这与眾不同的打法。 但是小子也有自己的本事。 这改良农具的本事嘛...还是可以的。” “不...咱就想知道,这快失传的玩意,你是怎么知道的?” 听到彭歩这问题之后,萧侃直接翻了翻自己的眼白,然后露出来一个笑容。 “秘密!” 说到这些东西,那就不得不说另一个词语了——天临纪年。 想当年,萧侃犹然记得那是天临二年... 他那亲爱的母校將自己的某某率定在了十五...而他选择的论文题目有偏偏是作死的《论现代科学技术对建筑环境与设备工程专业的影响与促进》。 这么一个作死到了极点的论文题目,太多的专业名词他实在是没办法將查重率降下去,所以被生活逼迫的萧侃。 选择了另闢蹊径,大量篇幅用在了古代器械进程上,,, 为此他还专门查询了《天工开物》《王禎农书》《中国古代机械》等等书籍。 对中国古代农具有了初步了解,虽然做不到那位汤老爷子那样完全重组復刻出来,不过也可以直接画出大概的图纸... 这样配合一些老工匠,就可以將这些东西基本做出来,虽然和真正的原版有不少差距。 不过却也是可以解决很多燃眉之急... “既然是秘密,那就不要多问了。”就在萧侃走神儿的那会儿功夫,岳登平也同样將手中的图纸放了下来。 “这些东西,还有百姓在过了这一次大战之后就开始作用起来吧。 將大量的妇孺百姓迁入山林之中,苍耳县只留下工匠和士卒,还有足够的粮草就够了。” 说完之后,岳登平也看向了那慢慢阴沉下来的天色,然后缓缓站了起来。 “这一年之中,最漫长的黑夜...终於要来了。” 第153章 夜袭 冬节,也可以称之为冬至,算得上是这一年之中,对百姓最重要的一天了。 从今天开始,百姓们就要为第二年的春耕做准备了,就需要开垦农田,然后清理河道,疏通水渠... 甚至是对农田也要进行养护,以备第二年的春耕。 当然,除了这些之外,这一天还是最重要的一天,那就是今天是这一年之中天黑的时间最长的一天... 距离酉时还没到,这天就已经开始黑下来了... 看著那阴沉的天色,今日的城池分外安静... 城门之处,一支明显超过两千人的兵马就在这里静静矗立,他们所有人都穿戴著刚刚打造好的甲冑。 最前面的那数十名看著就比常人雄壮的士卒更是穿著特製的步人甲,手持精良的巨斧,头上也用狰狞的面具遮住。 而在这些士卒的中间,还有数百人全部穿著皮甲,后背背负著一壶箭囊,而手中则是挽著强弓劲弩。 就连他们的腰间也別掛著一柄锋利且造型普通的短剑。 这些就是这一次,岳登平手中的真正精锐,五百弓手,一百弩手... 虽然他们的准头还不够,不过在这段时间已经勉强可以做到拉弓射箭了,而接下来的战斗... 他倒也不需要想著什么准头,因为外面的蛮夷已经抱团在了一起.... 眼看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去,那皎洁的月光仿佛在为將士们照亮最后的道路。 天空之中,也开始慢慢飘荡下来些许的雪花... “若是没有这杀气腾腾的大军,倒真是一幅美景...” 城墙望楼之上,萧侃看著这一幕忍不住发出来了一声感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一旁的岳登平则是头也不抬的直接冷哼一声。 “等终有一日,山中蛮夷全部绞杀一空,这天下也就没有这杀气腾腾的兵马搅你雅兴了。” 岳登平说完之后,也不等萧侃再说什么,直接就朝著城下走去。 沿途兵马见到这披甲持枪的岳登平之后立刻躬身行礼,分外恭谨。 “时辰已到,开门,进攻!” 与此同时,城墙上火光突然出现,紧跟著城外同样升起来一道火光,一下子那本就风声鹤唳了这么久的蛮夷更是紧张起来。 “首领...” 有飞山蛮立刻將这一幕告诉了自家首领潘金盛。 “不用多说,我没瞎!” 同样为如何破局发愁了一个多月的潘金盛在看到火光出现的时候,就已经紧张了起来。 “所有人,戒备!” 粗獷的蛮人不断变换著自己的方向,可是从来不懂训练是什么意思的他们,这所谓的变换位置简直就是乱糟糟的跑动。 “有敌...” 此时一声惊呼从一名蛮人口中发出,可还没等他將这一嗓子彻底喊出来,就看到一支箭矢直接射中了他的喉咙。 然后带著“赫赫赫”的声音倒了下去。 若是萧侃在这里见到这一幕,一定会忍不住卖弄一番。 “三停箭,箭形至短,羽、干、鏃三停,中物不能出,以短故也。” 此时彭歩带人直接从他们这些蛮人的后方衝杀出来,手中短弩射出来的就是这所谓的三停短箭。 一只只箭矢直接射中了那些蛮人,然后带走了他们的性命,让这群蛮人变得更加混乱。 当潘金盛知道自己的后方再次出现了这么一群头戴面具的傢伙之后,联合起这段时间自己不管外派多少人打探消息都会莫名其妙的消失。 最后再想到数月之前的一次让他丟尽了顏面的夜袭.... 这一刻潘金盛悟了! “不要慌,这些傢伙又想故技重施,所以人都不要慌!” “守护营地,所有人围在一起,不要肆意出击!” “小心苍耳县派人偷袭...” 潘金盛接连好几道命令传了下来,让那些蛮人直接停下了衝锋的脚步,转而聚集在一起小心防御。 这样一来,那本来衝杀著的彭步等人自然停下了自己的脚步,面对这些蛮夷有些无从下手的意思了。 这一幕更是让那潘金盛感觉自己猜中了对方的布置,一种从心底迸发出来的自豪感人,让他的脸上忍不住带上了笑容... “哎!” 殊不知,就在他在那里洋洋得意的时候,城墙望楼上的萧侃直接朝著那蛮人所在之地嘆息了一声。 然后看向了一旁负责留守城池的韩老大....不对,人家现在叫做韩东浩了。 “知道什么样子的敌人最容易对付么?” “这...”韩东浩被萧侃这突然的一个问题弄得有些蒙,不过还是挠了挠头老实回答了一句,“不知道。” “就是这种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萧侃看著远处那蛮夷营地忍不住冷笑了一声,“而且还是这种自以为自己很聪明的...” 似乎是为了验证这件事情一样,萧侃的话音刚刚落地,那一直谨慎著盯著城门动静儿的蛮人突然感觉自己的另一个方向也传来了一阵箭雨。 “这群蛮夷啊...他们是不是忘了一座城池...他有四个门?” 冷笑的声音从岳登平的口中出现,再最开始他就没想玩什么两面夹击。 本就是从其他城门而出,然后绕道蛮夷的侧面,再发动突袭。 本想著的是,如此一来,蛮夷就等於被堵住了三个方向,然后做出来围三闕一的架势。 这样等到他们逃窜的时候,最后只需要在闕出来的那个方向藏起来很小的一支兵马就可以彻底解决这群傢伙了。 谁知道这些蛮人这么给面子,一时间脑子犯轴竟然觉得岳登平还会和上一次一样两面夹击。 这可是给了他天大的好机会。 一场突袭,岳登平將他麾下的弓弩手直接发挥到了极致。 百步之外,数百名弓弩手哪里需要什么准头,直接一次次仰射出去手中的箭矢。 他们唯一要做的就是用最快的速度將手中的箭矢全部射到那些蛮人的身上。 经过彭步指导过的箭矢和之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无论是准头还是射程,甚至是锋利程度都有了很大的改善。 那些飞山蛮本就和苍耳县死磕了好几个月都没有太大的收穫。 身上也没有什么甲冑防护,在这种箭雨之下,可谓是死伤相当惨重..... 突然出现的突袭和箭雨,让那些蛮人再次出现了骚乱,而这一次的箭雨並没有停下来的跡象。 虽然潘金盛也没想明白这群人怎么会出现在另一个方向,不过没关係。 只要出现了,就可以解决战斗了.... 潘金盛一声怒吼,蛮人不得不再次做出攻击,想要驱赶那些突然出现的敌人。 衝锋... 黑夜遮掩了岳登平等人的身影,让蛮人分不清他们的模样和人数。 可他们的首领告诉了他们,这些人断然不会太多。 “我的族人们,杀光这些人!” 看著安衝杀过来的蛮夷,岳登平缓缓吐出来了一口白雾,然后发出来了一声怒吼... “杀敌!” 嗡~ 沉重的巨斧划破虚空,仿佛將那空气都能一斧两断! 第154章 摧枯拉朽的廝杀 蛮人对於苍耳县的兵马当然也是十分熟悉。 他们之间可是廝杀了好久好久,对於这个老对手,可没有任何的畏惧。 “这些傢伙没有了城墙作为依仗,那就是来给我们送死的,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潘金盛绝对不会相信,一个无名小县里面出现的兵马怎么可能在野战之中將他们打垮,这不可能! 因此蛮人毫无顾忌的盯著那漫天箭雨衝杀到了岳登平等人的面前。 然后就迎来了第一轮的交锋。 “举!” 岳登平的声音平和,最前面的士卒也默默將自己手中的巨斧高高举起。 看著那已经衝到了自己面前的蛮人,他们甚至可以藉助月光看到那些蛮人脸上狰狞的表情。 熟悉...真的非常熟悉... 可没有一个人去妄动,只是静静地举著自己手中的巨斧,直到第二个声音出现。 “落!” “刷!” 齐刷刷的下劈,巨大的力道加上那巨斧本身的重量,让那巨斧的斧刃直接落到了面前蛮人的身上。 一时间鲜血飞溅,上百蛮人还没来得及发出攻击直接就变成了一具尸体,还是形状非常悽惨的尸体... 他们手中的兵器本就是乱七八糟,別说精良,连合格都很勉强。 在这种巨斧劈砍之下,没有一桿兵器能够当得住。 可巨斧的攻击也仅止於此了,因为巨斧威力巨大的同时,也十分的沉重。 那些衝杀过来的蛮人不给他们再一次举起巨斧下劈的机会。 可不要紧... “刺!” 在这一刻,岳登平的声音再次出现,那些巨斧手之间的空隙这种突然伸出来了一根根锋利的长矛。 这些长矛比普通长矛还要更长三分,锋利的矛尖轻鬆地刺穿了蛮人的身体,带出来了一蓬蓬的鲜血,將他们刺杀倒地。 而此时蛮人的兵器也砍在了那些士卒的身上。 想像之中的鲜血飞溅没有出现,想像之中的痛苦呼喊没有出现,只有一连串的火星子还有一阵沉闷的哼声.. “步人甲,由將近两千片精铁打造的甲片组成,重量將近六十斤...饶是此时的步人甲经过了缩减。 也有上千片精铁甲片,也有將近四十斤的重量... 这个厚度,就是狗熊来了看著这铁壳子它也得发愁,更別说那些蛮人手中拿的玩意了..” 此时城墙上面的萧侃也在一脸轻鬆著说著下面的战事,脸上没有半点担心的意思。 精铁打造的步人甲,足以变成一面蛮人衝杀不过去的钢铁人墙,后面的长矛只需要一次次的穿刺过去。 就可以在黑夜之中让这些蛮人死伤惨重。 “绕过去...他们不可能全部都是这种壮士,绕到他们的两侧...” 蛮人统领潘金盛也发现了事情有所不对,立刻高声呼喊让族人绕过面前的钢铁人墙,转而去攻击那“简单而又软弱”的侧翼。 不过这同样也在岳登平的等人的计划之中。 “竖盾!” 隨著第四声命令,那些刚刚衝到苍耳县军士两侧的蛮人就看到了一面面包裹著铁皮的大盾直接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后方的族人黑夜之中不明所以,推搡著他们继续上前,可是面对这盾牌他们连连劈砍却没有任何的作用產生。 就在他们准备放弃的时候。 “刀!” 再次听到了那催命一般的声音.... 所有盾牌突然一个旋转,仿佛是给他们让开了道路一样。 可还没等他们开始进攻,一柄柄战刀直接从盾牌的缝隙之中出现,然后落到了那些蛮人的身上。 一刀过去,顿时就是一道鲜血飞溅,不知道多少蛮人倒在了这盾牌面前。 紧跟著,盾牌再次齐刷刷的旋转,乌龟壳子再次出现.. “勾!” 盾牌突然抬起,然后盾牌的下面就出现了一根根造型古怪的长枪,除了枪桿和枪尖之外,还有一个勾连状的锋刃,一下子就刺入了那些倒在地上蛮人的身上。 惨叫再次从他们的口中发出,然后就眼睁睁的看著自己被拖入了那乌龟壳子一样的军阵之中。 紧跟著数根长矛长枪直接插在了他们的身上,將他们所有的惨叫全部打断。 “杀!” 最后,士卒们还怒吼一声宣泄著自己的情绪,提升著自己的士气。 两侧的进攻再次受阻,那潘金盛的额头出现了冷汗.. “去后方...对,后方...” 潘金盛当然不知道这些苍耳县守军的后方是不是一样的场景,可他总不能眼睁睁看著自己麾下的兵马就这么死伤惨重。 而自己却毫无办法... 因此,他就只能继续下令。 可岳登平却不肯继续被动防守了。 城墙之上的萧侃仿佛在实时讲解一般,继续说著下面的战况。 “这蛮人之所以人多势眾,善於杀伐可仍然只能被逼入山林之中,数百...甚至是上千年都没办法真正的走出大山。 除了他们的脑子一直不太好用之外,最重要的就是两件事情。 其一,他们不懂得工具的创造和发展,看看这中原大地。 千年间从农具到兵器,我们更新了一代又一代。 可是那些蛮夷,甚至还用著上千年前的打造方式,这就是蠢~ 其二,他们不知道与时俱进。 军阵,就是他们最大的敌人... 好的军阵可以让將领对將士们做到如臂使指,可是蛮人,到现在了还只是哇呀呀的一顿乱冲。 如此一来,他们焉能不败?” 隨著萧侃的话语,岳登平的下一道命令也隨之出现。 “进!” 命令传入每一个士卒的耳中,然后那巨斧再次抬起,举盾的士卒也有序的继续前进。 横行霸道...这就是对现在这一支兵马最標准的评价。 一名名蛮人倒在了这乌龟壳子的外面,长矛和巨斧,战刀和长枪,都已经不断滴落著鲜血,不知道斩杀了多少的蛮人。 那弓弩从一开始到现在就从来没有停下来过。 乌泱泱的蛮人就这么一次次惨死在了这些他们看不起的傢伙面前。 当军阵前进的那一刻,本就乱七八糟的蛮人就更加的慌乱不堪了起来,甚至溃逃也在这一瞬间直接出现在了战场上。 他们挡不住这些人,也不想再继续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和这些突然改头换面的傢伙硬碰硬了。 毕竟没有人愿意面对,这些明明自己一脸血仍然无法撼动的东西... 而另一边仿佛退出了战场的彭步也终於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聚集地著火了...” “不好,那是咱们存粮食的地方,他们找到了咱们存粮的地方...” “那些奴隶被他们放出来了,聚集地也完了...” 看到这一幕,身后燃起来的熊熊火焰,面前肆意杀戮的敌人,潘金盛虽然有一万个不愿意,却还是只能下达自己最后一个命令。 “撤!” 这一声撤,那就是真正的溃逃。 第155章 萧侃的底气 溃败就在一瞬间出现,恐怕那潘金盛自己也想不到,自己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失败了。 败得乾乾净净,没有一丁点反扑的余地。 大火吞没了他之前的营地,后面的“乌龟壳子”绞杀著他的族人,催促著他的族人再次溃逃。 三面被围困,他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朝著最后一个方向,也就是祁阳郡的方向逃跑... 看到他们直接越过了苍耳县朝著另外的方向逃窜之后,那韩东浩也算是长出一口气。 “可算是走了,我还真怕这群傢伙不管不顾的强冲县城...” 韩东浩这句话不是瞎说,虽然岳登平將他留下,还有萧侃等人陪著,甚至那最早的五百弩手也在城中做著准备。 可是,这城中的兵力仍然是严重不足。 几乎所有的精锐全都被岳登平带了出去,真要是有蛮人杀过来,韩东浩真不敢说自己能够挡得住... 看著那摆出来一副大难不死模样的韩东浩,萧侃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是有多大的勇气,觉得这群人会衝杀城墙?” “不会么?” “他们怎么会衝杀城墙?”萧侃一阵摇头,“先不说这么长时间他们都没能攻破苍耳县,这本就给了他们一种错觉,这县城不好打。 紧跟著在上一次夜袭的时候,蛮人就试著衝杀过城池了,结果被杀得一片人仰马翻。 最重要的是他们仍然没能成功... 这就加深了他们的这种错觉。” “只靠感觉,县君就敢和那蛮人赌命?”韩东浩一脸的诧异,心中也说了自己的后半句。 “你还敢拿苍耳县所有百姓的命去赌...这个赌注太大了点吧...” 当然,这句话他也就是在心里嘟囔嘟囔,就算是自己他都不敢和自己说出口。 萧侃看了一眼他那惊魂未定的脸,也能够猜出来一个大概,对此萧侃到是没有怪罪的意思。 反倒是一巴掌拍在了韩东浩的肩膀上,带著几分清冷的和他说道。 “你真觉得我是在和蛮人赌命?” “....”韩东浩一言不发,不敢回答。 “砰~”一声闷响,然后萧侃將脚下的一个木桶直接踹翻,一堆黑呼呼的东西就这么从里面散了出来。 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的韩东浩上来就要拿著火把去照一照,结果火把还没靠近,就直接被一脚踹了出去。 “你,离这玩意远一点!尤其是手里有火的时候,给我离远点!” 那黑色粉末中有著十分刺鼻的味道,也是让萧侃十分熟悉的味道,火药味。 当然,这不是萧侃弄出来的黑火药.... 彭步带来的不仅仅是弓弩的技术,还有西南特產之二硝石、硫磺.. 这两个东西本就是西南之地的特產,想要找到自然是不难,而这东西也不是萧侃带来的。 之前瘟疫的时候,那老大夫曾经说了《肘后备急方》,萧侃顺手就囉嗦了一句,那是谁写的... “一个叫做抱朴子的道士,数百年前他也是天下闻名的名医,神仙般的人物。 不但精通医术,这一手道法也是出神入化...” 在他那一顿巴拉巴拉之后,萧侃果断地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道藏《抱朴子內篇》。 据说这里面记载了抱朴子的一身道法,不过萧侃找到了那《抱朴子內篇》之后,发现这和他想的一样。 火药的开篇...而经过彭步的確认之后,他也证明了这东西不是秘密,朝廷一直就有专门的的火药作坊。 只不过...这里面的具体製作方法就连他这个曾经在工部的人都不知道。 而对於萧侃提出来的那个方子...彭步和岳登平用了一个嗤之以鼻的表情... “最基础的东西哪个不知道? 那又不是什么秘密,朝廷也没想拦著。 书中有载: 火药以硝石、硫磺为主,草木灰为辅。 硝性至阴,硫性至阳,阴阳两神物相遇於无隙可容之中,遇火则炸。 但是你知道这两种东西怎么融合在一起? 用棍子搅和搅和?” 当萧侃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也懵了。 “作为新时代新青年,请问在哪里查询火药的提纯与研製?” “嘿boy,听说过404神兽与社区送温暖么?” 这就是上一辈子的萧侃所遇到的东西,满大街都在说火药的比例,但是没有一个人告诉你,这个比例是需要特殊办法融合的。 就连彭步也不过就是在朝中同僚的话语声中知道一个简单的东西。 “按九比一配方制出的火药称为“顺药”,按七比三配方制出的火药称为“横药”。 这顺药的威力柔和但是易於掌控,横药威力巨大,动輒就是尸骨无存。 取材熬製硝的过程不好找,硫石和木炭倒也不是那么困难。 可是真正困难就困难在最后一步。 將硫粉、硝粉、还有木炭混在一起,摊在碾盘上用石碾反覆滚压才可以初步成型。 这个过程之中需要实时准备浇水降温,可这个水浇多了就废了,浇少了....人没了...” “而且你刚刚的硝石...你知不知道那玩意还有个名字叫做北地玄珠? 要你真把北地玄珠给磨成了粉然后和硫石粉混在一起。 他但凡是炸了,那都得是你祖宗坟头冒了青烟! 这玩意用的是水!水!水! 你看的哪本书在误人子弟,日后將它烧了,不要看了!” 彭步说完之后,也告诉了萧侃。 “据说在前朝的时候就已经做出来了飞火,也就是这东西。 威力的確是有,但製作危险外加那个时候做出来的东西威力不大,著实是有些费力不討好的意思。 因此军中表示,这东西现在不如弓弩管用,也就一直没有真正拿到檯面上。 不过朝廷谁也不是傻子,这些年別说朝廷了,就连那外面的异族都在研製这东西。 尤其是西北的党族人,据说接手了前朝的诸多遗藏,这东西的研製比朝廷还要快上两分。 你若是有兴趣,自己找个没人的地方试试去。 不过我先说好,死了別找我!” 最后还是萧侃各种请求这才从彭步那里將硝水的製作之法骗出来。 “硝土知道是什么东西不? 来,把那玩意收集起来,装入淋池! 淋池是什么不知道? 自己去查! 然后再淋池里面,把这些东西淋为硝水,再盛入铁锅內猛火熬煮。 待水分蒸发尽净后,就会留下一层白色的神物,这神物便是这飞火的主材之一了。” 虽然这些东西听得萧侃云里雾里,但不妨碍他能够弄出来一些唬人... 第156章 消失许久的人 萧侃小心翼翼的將脚下的黑火再放回木桶之中,为了这些东西,他可是吃了不少苦。 当然,这威力嘛.... “你这东西,前朝工匠看到了都得活活笑死不可!” “说你这是顺药,都给顺药丟人,你站里面点了他,能炸死你么?” 对,这就是彭步看到了之后给萧侃的评价。 作为一个曾经新世纪下的新青年,萧侃觉得自己得是有了多大的病才会主动研製这个玩意? 如今弄出来个样子,已经不错了,虽然炸不死人,但是能唬人啊... 一经点燃,黑火漫天,当个助燃物件儿还是挺好的。 再说了,往里面加点碎石子儿,还有一些打造刀剑枪矛的边角料杀得,也是可以耍一耍的... “这东西现在就是咱们的依仗,若是那蛮人真的敢来衝杀县城,我只需要將这些东西直接点燃,然后扔了下去。 这就可以让那些蛮人好好吃上一口了。” 萧侃的话有没有被韩东浩听进去,这不得而知了,不过那些蛮人却是很快就真的见到了这东西的威力到底如何。 在蛮人撤离之后,岳登平並没有继续追杀下去,而是直接和那刚刚放了火而又在灭火的彭步匯合到了一起。 双方开始拼了命的灭火救援... 这一幕也同样落入了萧侃和韩东浩的眼中。 “这..这蛮人已经溃败了,此时不去追杀,怎么还去救火了?” 韩东浩只是被委任为临时的守將,他並不知道萧侃等人的计划,所以对於这种事情完全无法理解。 “你著什么急,你看看他们是能够追杀的样子么? 之前是靠著我们刚刚打造出来的兵甲器械才將那蛮人打成了溃败之势。 可是你看看他们这一身的重量。 那巨斧加上步人甲,少说也有七八十斤。 还有那盾牌,虽然是包铁,可里面也是实打实的硬木,这加在一起少说也有將近三四十斤。 加上甲冑和兵器。 你让他们带著几十斤的重量追杀蛮人?” 萧侃说完之后直接就冷笑了一声。 “恐怕他们还没有追上蛮人,就先一步被这一身甲冑兵器给活活累瘫了。 到时候反倒是便宜了那些蛮子...” 萧侃的话让那韩东浩哑口无言,自己也知道他的身份不能总是质疑下去。 只不过看著那逃跑的蛮人还是有些心里不痛快。 “真是可惜了,这群傢伙在咱们外面耀武扬威了这么久,这好不容易有机会了。 没想到就这么错过去了...” “错过去了?”萧侃一声冷笑,“哪个告诉你这就错过去了?” “嗯?” “彭步和岳登平只负责击溃蛮人,然后將蛮人这段时间储备的诸多粮食衣物等东西全都抢回来。 至於那些溃败的兵马...我自然有后手!“ “....”韩东浩看著萧侃,然后一脸的不相信,“可小人记得,我城中的兵马,好像不是在外面,就已经在这里了...” “嗯,的確。” “莫不是那彭统领?” “他的兵马还得看家,外面的就是他的全部了。” “哦...那外出的斥候营!” “斥候营在外面另有任务,你不用多猜了,你只需要知道,我的手段,不是你能够猜透的,那就够了。” 这句话说得,极有格调,听得那韩东浩是一愣接著一愣... “撤...继续撤!” 此时的蛮人已经彻底掌控不住了,潘金盛明知道自己无法阻止族人的溃逃,可是仍然在努力的大吼。 想要让这些蛮人稳住,想要重现当初天火降临的时候,自己那一幕场景。 可...瘟疫之下的苍耳县百姓心中压抑著惶恐,这些背弃了神灵的蛮人心中又何尝没有惶恐? 天火降临,烈焰焚城,鬼神暗杀...这每一次的计谋杀伤力都不大,但是哪一次不是在直指他们这些蛮人的內心。 一次次勾动著他们的惊惧.... 直到这一次的大战,那乌龟壳子战阵彻底引爆了他们的惊惧,在黑夜之中一只完全打不动的军队,这让他们想到了很多。 联合之前的种种,溃败也就不可避免了。 至於潘金盛,不管他是真的在这一瞬间成为了无神论者,还是他的欲望超过了他的恐惧。 他仍然一次次高呼著,让身边的蛮人聚在他的身边,试图依靠这种办法找回力量... 就在潘金盛好不容易才聚集了数百人,准备暂时退去一段距离,然后重新將那些溃败的兵马再次找回来的时候。 一道火光直接从远处升起,火光来得很突然,一阵沉闷的响声也隨之而来。 紧跟著,族人的惨叫,那刚刚衝出去然后有鬼哭狼嚎著跑回来的族人更是让潘金盛不明所以。 “到底是怎么了,这又怎么了?” “天雷...天雷来了!” “神灵发怒了,天雷来了!” “阿爹被天雷炸死了,尸体都快要烂完了...被石子打烂了...” 各种哭喊声並没有让潘金盛明白过来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好不容易才聚集起来的队伍再次被彻底衝散了。 乱糟糟的局面,让潘金盛自顾不暇,想要拉拢其他人,却发现仿佛没有人能够听得见他说话一样。 直到有一个颇为雄壮,穿著兽皮袄子的汉子来到了他的身边。 “统领!” 熟悉的称呼,只不过这个傢伙的语调怎么这么怪异? 潘金盛看著面前这几个衝到了自己面前的汉子,他们身上虽然也有些黑灰,但是却没有什么血污。 那身形虽然雄壮,不过月光照在他们的脸上,又让潘金盛感觉似乎哪里不太对... 这各种疑惑在他的心头出现,可还没等到他给自己找到一个什么答案,就再次听到那个傢伙带著古怪的口音开口说话。 “统领,我家萧县君让我给您捎句话。 下辈子...別惹他!” 紧跟著,潘金盛感觉自己的后腰猛然一痛,低头看去此时他的后侧正插著一柄尖刀。 而刚刚衝到了他身边的那些“族人”也全都换上了一脸的狞笑,拿出来了怀中的尖刀... “萧县君麾下將余到,送你回家!” 第157章 神使 余到,这个已经消失了许久的傢伙。 当初自从选择投靠萧侃之后,就没有在萧侃麾下怎么出现过,然后直接就选择消失了。 去了哪里,並没有人知道,萧侃也从来不告诉任何人。 哪怕是萧侃这里已经廝杀成了这个样子,他自己也是不知道多少次险死还生,可那在蓝訶口中颇有几分勇武之力的余到就是不出现。 仿佛是看到了文昌郡的危险之后,直接叛逃了一样。 而知道他的人,要么就是因为萧侃的禁令三缄其口,要么就乾脆因为长久的战事直接將这个傢伙忘了一个乾净。 直到现在,他出现在了这个嘈杂的战场之上,並且还直接斩杀了那不断呼喊著,想要重头再来的飞山蛮首领,潘金盛。 “轰~”简陋黑火药没有什么威慑力,但是在它们的內部掺杂一些石子和碎刃也是可以有不小的杀伤力的。 而在他们旁边加上火油和引火之物,那更是直接可以引动火光。 还是萧侃的那句话。 “这玩意,看著唬人也就挺好的...再多一点的功能,都和他没关係了。” 不过这个时候,面对这些惊慌失措的蛮人,这些唬人的东西,就是最管用的! “上神发怒了,我们的周围都被神罚天雷所包裹,我们跑不出去了!” 余到斩杀了潘金盛之后,立刻高声大吼,那声音的语调虽然在周围蛮人听上去有些许古怪。 不像是他们飞山蛮地方的语气。 不过却也不是听不懂。 隨著余到的呼喊,越来越多的蛮人也跟著一同呼喊,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脸上身上看著灰黑狼狈。 但却几乎没有什么血污出现。 很明显,这群人和余到都是一起的。 在这些人的呼喊之下,一阵阵的喧闹从那些惊慌失措的蛮人口中发出。 但却在有心之人的引导下,默默的聚集到了余到的周围。 蛮人紧张的看著周围那是不是散发出来的火光,听著那颇有几分沉闷的响声... 余到看著周围的蛮人,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趁著眾人不注意,直接从袖口之中,將早就准备好的小抄拿了出来... 嗯,对,就是一张写著密密麻麻字体的小抄,然后赶紧看了几眼,並將这小抄塞了回去。 然后,余到看著眾人直接清了清自己的嗓子。 “你们,都是英勇的族人,可是你们却被这个贪婪的傢伙所蛊惑。 神灵在救你们,他看到了你们的失败,所以他用尽了一切办法阻止你们。 但是你们不听,不仅不听,甚至还背弃了那宠爱你们的神灵。 你们太让上神失望了。 所以,今日这雷罚就是在惩罚你们,惩罚你们这一群贪婪的人!” 余到说完之后,还直接当著所有人的面,將那潘金盛的首级直接砍了下来,一手將那首级高高举了起来。 “让开!”余到怒吼一声,给自己清空了一个场地,然后单膝跪地,仰头看向了苍天,“我的上神啊,你最忠诚的子民,已经斩杀了这个辱神的恶徒。 还请上神看在你的子民多年虔诚的份儿上,能够改变这一切吧,我的上神啊....” 隨著余到的话语,一共四道狼烟也从他的身边升起,那是早就准备好的狼烟球。 当狼烟升起的那一刻,四周的轰鸣之声,也竟然神奇般的消停了下去... 本来还在慌乱不已的蛮人,在感觉到这一幕之后,不由得再次將自己的目光放到了那最中心的余到身上。 喉咙不断耸动,他们不明白这个傢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又是怎么做到让那“天雷”能够停止下来的... 此时余到再次从后腰拿出来了一个诡异的面具,直接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左手將那潘金盛的首级放在了地上,右手持刀划破了自己左手的手掌。 看著手掌鲜血横流的模样,直接一把抹在了自己的面具上,这诡异的动作让人看著就有很大的不舒服。 可同样.... 这种诡异到了极点的动作,也让所有蛮人不明觉厉,感觉这余到是个有能耐的... 在跳了一阵余到自己都不知道的舞蹈之后,余到直接再次单膝跪地,朝著那天空再次发出来了一声怒吼。 “尊贵的上神,你的使者来了,他来保护你了! 如果上神听到了我的话语,还请上神能够让天火升空,为这些迷途知返的族人们,继续庇护下去吧....” 遇到这句话说完,又是三道烟柱从他的周围升起。 这先后升起的七道狼烟几乎將余到彻底包裹了进去,让外面的人都有些看不清楚他的模样... 不过当这三道狼烟出现之后,远处再次出现了变化。 “天雷”消停了,然后天火出现了... 一座座孔明灯就这么从远处升起,然后慢慢悠悠的飘到了他们的头顶,嚇得那些蛮人直接脸色大变。 不知道多少人扑腾一下子就直接跪在了地上.... 可是那些天火却是没有在他们的头顶降落,而是直接摇摇晃晃的朝著另一个方向而去。 直接朝著那苍耳县县城的方向而去... 当眾多蛮人看到这一幕之后,看著那十余个“天火”这么离开之后,他们的心终於有些安定了下来。 “这是上神...这是上神放过我们了么...” “是神灵原谅我们了?” “原来神灵早就知道那些该死的苍耳县人竟然会妖法,神灵是在提醒我们...” “潘金盛害了我们啊...” 越来越多的蛮人开始“明白”了过来,他们脑补出来了很多很多的场景,然后终於理解了自己神灵的意思... 而余到...这个自称是神灵使者的人,似乎真的有常人所不能比擬的本事。 “神使!拜见神使!还请神使救救我们...” 人群之中,突然有一名蛮人跪倒在地,朝著余到拜了下去。 紧跟著,越来越多的蛮人也一样拜了下去,开始朝著余到高呼... 这一刻,那面具之下,余到的嘴角已经微微抬了起来。 第158章 神使余到 成为了神灵使者的余到並没有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 反倒是直接整合了那些惊魂未定的蛮人,然后在黑暗之中再次找到了一处聚集之地,並且临时驻扎了下来。 安稳下来的蛮人並没有变得有任何轻鬆,反倒是变得更加的紧张了起来。 因为这个时候,他们才开始真正的回想这一天夜晚,或者说这一段时间他们所经歷的所有事情... 越是陷入了回忆之中,他们就越是感觉到惊心动魄,那刚刚消散了一些的惊恐,再次让浮现在了他们的心口。 余到自然是能够感受得到,不过他並不在意,他只是冷静的將所有蛮人都聚集在了一起。 “你们不要这么垂头丧气的模样,既然上神將我派来拯救你们,就会看著你们死去。 我们要相信神的指引!” “可是神没有给我们食物...我们需要食物,需要过冬的衣物,甚至还有明年和未来,我们需要很多很多..” 这个时候终於有人提出来了这个问题。 “我们愿意信仰我们的神,如果因为之前的事情,我们愿意受到惩罚。 可是我们得活下去,我们信仰神,神也得让我们活下去,也要赐给我们活下去的粮食和足够的物资。” 不得不说,潘金盛虽然死了,但是潘金盛当初留在他们心底的那些话,却是並没有消散。 听到了这种“瀆神”之言,已经完全进入状態的余到顿时就怒了起来。 “胡说,你们这就是混帐的言论!” “你们也不看看,哪一家的神会让你们不劳而获。 神是伟大的,神是伟岸的,他只会会指引著你们成长,指挥让你们变得更加的完美。 这样,你们才能够做到真正的成长。 神,才是真正的帮助你们!” 遇到说到最后面几句话的时候,他还將自己的双手摊开,脖子高高扬起来,双眼紧闭。 这简直就是一副在聆听上神指引的模样。 那虔诚的模样让身边的眾多蛮人也都慢慢的和他做了一样的动作,仿佛这个动作可以让自己的神看到一样... “可是这指引在哪来?” “我就是神的使者,我会带著你们走出后如今的困境。 神,会告诉我,蛮人未来的路在哪里!” 余到说到最后的时候,还直接朝著上神发出来了一阵祷告之声。 虽然宗人都听不懂他在干什么,可是看著他那模样,也是一个个紧隨其后开始了祷告.. 只不过他们的嘴巴不断开开合合,那说的却是乱七八糟。 等到余到祷告完毕之后,他才再次看向了眾人,然后轻声说道。 “我们现在缺少粮草輜重,缺少未来,部落的族人等待著我们给他们带去希望。 所以这就是我们现在的问题。 刚刚我已经向神灵提出来了我们的诉求。 神灵也给了我这个问题的答案。” 听到了余到的话语之后,眾人立刻就兴奋了起来,一个个双眼仿佛冒著精光一般看著面前的余到。 想要让余到给自己一个说法... “神曰:不可说!” 这一句话溢出来,所有的蛮人直接將话顶在了心口。 他们拜了这么多年的神,还没见过说话这么玄乎的神使,怎么看上去...和那群中原人一个德行呢? “不可说是什么,神到底给没给我们说法?” “当然是给了,不但给了我指引,还告诉我应该如何才能挽救你们。” 余到的话让眾多蛮人面面相覷,最后他们想要说点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 只能双眼直勾勾的看著余到,希望能够看出来点什么。 结果,还没等他们看出来什么东西,余到就直接留下了一句话,让他们安心在这里等自己。 便走了....走了....乾脆果断的走了.... 而在余到走了之后,这小小的临时驻扎之地中,却开始了一阵阵流言飞起。 “你们知道么,咱们这位神使可不是普通人啊,他可是神的儿子啊。” “什么神的儿子,那是叫...叫...对,天选之子!” “听说啊,咱们神使的母亲本来是山间採药之女,突然有一天这走著走著就无比的睏倦。 然后靠在一颗树上就睡了过去。 在梦里,他就感觉有一个金光闪闪的人在她身边不断游荡,然后和她嬉戏。 紧跟著还给了他一颗神药让她吃了下去。 等到神使的母亲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怀了身孕。” “啊!”这种神鬼传说听到眾多蛮人耳中,顿时是引起来了一阵阵的惊呼。 那些负责传递这种谣言的人却是没有停下。 “不止呢,可不止如此,还有更加神奇的事情。 在咱们神使出身的时候,赤红色的光在那房间里面不断围绕,还有异香久久不散去。 再看咱们的神使,你猜怎么著?” “怎么著?” “嘿,浑身金光闪闪,宛若神仙下凡啊。 就那金光,足足闪了三天三夜,端的厉害啊!” “啊....” 看著身边眾多蛮人那一脸震惊的模样,那所嗨了的蛮夷直接一拍大腿,再临时起兴,给他们加了好几段。 直到將所有人说得惊呼不断了,这才算是勉强闭嘴。 只是经过他这么一折腾,很快这个狭小的营地之中,关於那神使余到的身份和经歷,那就真的说不清了。 很快,在眾人的口中,这个余到就成了神灵使者,天神私生子,赤龙下凡,雷鹏转世... 等等等等,不可一概而论。 而作为这些怪异传说之中的主人公,此时的余到却是直接堂而皇之的进入了那苍耳县之中。 在一脸微笑的蓝訶接应之下,见到了那久违的恩人。 “末將余到,拜见萧县君。”见到了萧侃的那一瞬间,余到毫不犹豫直接跪拜在地,“余到幸不辱命,如今已经暂时收服那些溃败蛮人。 还请县君示下,接下来我等应该如何?” “好...”萧侃看著恭谨的余到,心中也是颇为满意,“既然这件事情成了,那日后我们在祁阳郡也就有了立足的根本了。 你先跟著蓝訶去洗漱一番,吃些东西缓一缓疲乏。 剩下的事情,我们晚点再说,不著急!” “诺!” 看著余到离开之后,萧侃这才看向了另一边的盖礼。 “去將岳登平找来吧,有些事情是该交代交代了。” 第159章 战果 当岳登平来到这里的时候,萧侃已经准备好了香茗和酒宴,一副要好好招待他的模样。 看的那岳登平眉头一皱。 “你这是准备庆祝了?” “...並不是,只是这刚刚有了一场大胜,將士们给了赏赐和犒劳,如今也该宴请岳兄一次。” “若是如此,那就不必了。”岳登平定点面子没给他,直接扭头就要走,看得萧侃那叫一个脸皮抽搐。 “岳县尉等等...有公事!有公事!” 面对萧侃的挽留,岳登平速度不减,直到萧侃说出有公事之后,他才转过身子,一脸冷漠地看著对面的萧侃。 “若是有公事,就莫要弄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看著就让人生厌!” “....这不是想著和岳县尉联繫一下感情么..” “如今城中百姓还要紧衣缩食,军中將士也不过就敢喝上一碗看不到肉的肉汤,外面的蛮人大军还没有彻底的解决。 如此情景,你竟然让我吃这些东西.... 还请萧县长原谅岳某人没有胃口,吃不下这民脂民膏!” 岳登平当真是一丁点的面子没给他,这些话说出来,饶是那一旁站著並不打算说话的盖礼,脸色都彻底变了下去。 生怕这两位直接在这里上演一场全武行... 不过他还是小覷了萧侃的脸皮,在听到岳登平这种羞辱之言后,他並美誉哦如何变了脸色。 反倒是直接拿起筷子夹起来一块肥腻的肉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大口的咀嚼了起来,然后一口將它吞了下去。 “岳兄若是不喜欢大可一口不动就是了,不过这一桌子酒菜既然已经做了,那就不能扔掉。 至於给百姓...说实话,我萧侃没有这个习惯。 这是我的,是我给我自己的赏赐。 百姓有百姓的赏赐,军中士卒有士卒的赏赐,这...是我的!” 萧侃一边说一边大口吃著,还直接伸了伸手点了点自己对面的座位。 “若是岳兄想坐著说就坐下,若是不想就站著,我没有意见。” 听到萧侃这些话语之后,岳登平虽然眉头紧皱,不过还是冷哼了一声做到了萧侃的面前。 “你到底想说什么,如今虽然战事暂时告一段落,可你也直到。 我们的事情可还没有结束。 趁著这段时间,百姓迁徙进入山中,这可是一件大事,稍有不慎就是譁变,而且这一路上也並不是多么安全。 饶是彭步亲自压阵恐怕也会有些危险。 除此之外,整合我们双方的物资,然后统一调配这同样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更不要说还有趁著这段时间儘可能的收集輜重,清理城外尸体,挖开壕沟....这哪一样不是大工程。 我们的时间不多,你也不要浪费时间...” 看著和连珠炮一样朝著自己一顿说的岳登平,萧侃最终还是將手里面的筷子放了下去。 “那能不能先告诉本官,这一次的收穫如何?”萧侃放下筷子的第一件事就是朝著岳登平来了一声质问。 这一下子反倒是让岳登平愣了。 “你没收到战报么?” “你写了么?” “....”岳登平有些沉吟,然后想了想自己这段时间忙得饭都忘了吃...嗯....“军中的確是需要一些文书主簿等官职,若是有合適的你可以推荐一番。” 作为一名“老將”了,岳登平並不想承认自己忙忘了战报的事情。 “呵呵..”萧侃也不想揭穿他,毕竟他也清楚自己处理政务也是经常乱成一团,他岳登平现在可以说是一己之力支撑军中事务。 这的確是有些不容易的... “罢了,取一副碗筷给岳兄,恐怕岳兄今日也是忘了吃饭。 就在这里凑活吃一口,然后將战事稟报一番可好?” 本想再次拒绝的岳登平被萧侃这么一说,那肚子也是直接传来了一阵响动,证明了萧侃没有猜错。 听到这动静儿之后,一旁的盖礼也是忍不住憋了一声笑,赶紧让人再去给岳登平重新换上了一副碗筷。 哪怕之前那一副,动都没有动过.... 看著一桌子酒肉,虽然岳登平一脸的不屑一顾,不过那肚子里面的轰鸣还是让他拿起来了筷子端起来了碗... 看著那一顿往自己嘴里划拉的岳登平,萧侃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一次收穫如何?” “收穫尚可,我等並没有猜错,那些蛮人本就肩负著给族人寻找粮秣輜重的任务,所以他们的留下的东西非常多。 虽然大火焚烧了一部分,不过还是留下了不少。 我们请点的时候也比较匆忙,只有一个大概数字...” “说。” “木炭,药草,矿石等物对於他们毫无作用,所以他们几乎没有任何的储备。 只有粮食和肉乾。 其中粮食大略有数百车之多,若是送回他们部落也能够让他们明年日子好过不少。 至於肉乾...” “肉乾就不要说了!”正在吃饭的萧侃立刻打断了他的话,“找个地方埋了吧,回头让沈何去给他们做个法事什么的....” 岳登平对此並没有异议,这年头的肉乾恐怖不是什么野兽的肉类。 和萧侃达成了共识之后,他才继续说了下去。 “还有些许的家畜不过数量不多,大部分都被他们吃得只剩下骨头了。 另外就是农耕器具...我也已经收敛好了,但是还来不及清点,不过这些最后是要送入山中的。 去了之后麻烦那汤亦明吧。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的裘皮和布匹,数量笼统也就百车有余...” “嗯...”萧侃对於这个数字並没有多么惊讶,“苍耳县刚刚秋收就迎来了迁徙,大量的粮秣輜重根本来不及完全运输。 而且他们肯定不仅仅参与了这一个苍耳县的斗爭。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这周围几个县城也定然有他们的手笔在其中。 有这些东西不算多。” “的確,我和彭步也计算过,这个数字虽然看著不好,但是对於整个蛮人来说的確不是太多。 不过也算是聊胜於无了。 有了这一批物资,我等和彭步的日子都会好过不少..” 岳登平匯报完了之后才想起来,萧侃这么叫自己过来,恐怕不仅仅是这件事情。 “萧县长可还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么?” “哦,也没什么。”酒足饭饱的萧侃將碗筷放下,然后打著饱嗝掏著牙,一脸无所谓的说到,“我把剩下的飞山蛮给收编了!” “....” 第160章 萧侃和余到(上) 岳登平看著面前这个正在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手肘拄著膝盖,毫无仪表抠著牙缝里面肉丝的傢伙。 他一时间真没从刚刚的那句话里面反应过来。 “什么叫做...剩下的飞山蛮被你收编了?” “嗯...就是在爱与铁拳的感化之下,上神给了他们属於神的指示,从此他们就是咱们自己人了。 你对这件事情也可以称之为...民族大融合!“ 岳登平一脸古怪的看著面前的萧侃,“这般血腥之事,你管它叫做融合?” “自然,从此他们会在我的指引之下,为我耕种劳作,为我在山中种药放牧,这当然是融合!” “哈哈...”岳登平忍不住大笑一声,“那按照你这么说,他们掳我西南百姓,杀我大朔子民,逼迫他们降服自己,那也就是融合了?” “...那叫血海深仇,得百倍偿之!” “....”这回答,还真是让岳登平没想到,不过他却是觉得有道理,“你说得对!” 听到了这难得的认可,萧侃脸色也是浮现出来了一抹笑容。 “罢了,你还是说一说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吧。”岳登平虽然赞同萧侃刚刚的话语,但也没忘了他们刚刚是在说什么。 降服一群蛮人,这並不是没人能够做得到,可是现在大家打成了这个样子,这还真是有些让他想不到。 “一会儿会再有个人过来,具体的你可以问他。” “再来一个人?”岳登平不由想到了今天麾下给自己稟报的那件事情。“你说的是被蓝訶接到了城中的那个傢伙?” “嗯。”萧侃点头。 “我还说是个什么人竟然这般神秘,竟然让蓝訶那个傢伙亲自去接应。 原来是有著这层关係。” 岳登平说了这么一句,也不知道心中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不过很快,那余到就再次被人引到了萧侃的面前,洗漱完毕,还吃了点东西的余到变得更加的精神了几分不说。 那身形比之以前也变得更加壮硕了。 看样子,这段时间他不是单纯地吃苦。 余到先是恭恭敬敬地拜见了萧侃,然后看向了另一边的岳登平有些呆愣,一时间竟然僵在了那里。 “岳登平,我苍耳县县尉,出身天府军的猛士,过一阵子恐怕还得回天府军去。 你就叫一声岳將军就是了。” 听到这句话之后,那余到这才朝著岳登平躬身行礼。 “嗯..”岳登平回应的非常冷淡,只不过那眼神却在余到的身上来回打量,似乎想要看看这个傢伙到底有几分本事,能够让萧侃做到刚刚说的那件事情。 以岳登平常年与那些蛮人打交道的经验来说,他很轻鬆的看出来了余到的根底。 “有些蛮人血脉在身上,不过即便是如此想要做成这件事情也是很难的。 据岳某所知,你这种身份在蛮人那里,並不是很受待见...” “哈哈..”萧侃见状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清了清自己的嗓子,伸手指向了余到,“来,给咱们的岳將军介绍一下你的身份..” “小人余到,如今是飞山蛮的神使!“ “神使?”岳登平听到这个名字之后也是愣了一下,“是...蛮人祭祀么?” 正如这大朔朝廷有国师和监天监一样,这蛮人乃至於北方的异族还有南方的海寇都有自己属於自己的特殊人物。 祭祀,就是西南边蛮特有的存在,据说他们能够沟通所谓的神灵,不过这东西... 不过另一点是让岳登平非常在意的,那就是这群祭祀之中有些人似乎会一些诡异的手段。 比如...蛊虫之术。 虽然道理他明白,就是会养毒虫等物,然后驱使毒虫杀人。 可这种手段十分诡异,却是让他不得不在乎的。 看著那岳登平越来越诡异的眼神,萧侃觉得这傢伙好像跑偏了.. “余到,莫要再装模作样了,告诉岳將军,这具体是怎么回事。” “诺!”余到听到这话之后也不敢再囉嗦,而是直接朝著岳登平躬身行礼,將自己进入萧侃麾下之后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初,小人和蓝訶在文昌县被萧县君收入麾下,之后便跟在了萧县君的身边做事。 只不过小人和蓝訶不同。 他家学不俗,而且心思敏锐细腻,帮助萧县君处理內务,做的井井有条。 而小人除了这一身蛮力之外,甚至连说话都不是那么愿意,加上小人这身份特殊,在青阳镇並不是特別的受人待见。” “嗯..”岳登平听到这里也是点了点头,“我的確是没听过你的名字,不过你们这种血统身份,的確是两边都不喜欢..” “正是,因此萧县君当初便找到了小人,想要和小人商量一下,是否愿意为了更多和小人一样身份的人寻求一个出路...” “嗯?”岳登平这再次愣了,一脸惊诧的看著一旁的萧侃,“你当初在青阳镇,就有这个想法了?” “嘿嘿..”萧侃听到这话也是不由笑了起来,“当初本想著咱们苍耳县距离那蛮地毕竟是不远的。 早日多了解一番也是有好处的。 再加上当初天府军和蛮人再祁阳郡打成了那个德行..这不是想著赶紧准备准备么?” “哼...”岳登平直接冷哼一声不置可否,然后继续看向了另一边的余到,“你且继续,他都让你做了什么?” “回岳將军,小人並没有做什么。 萧县君只是让小人去山中寻找那些和小人一样的人。 他们和小人一样,再蛮人之地就仿佛是奴隶一般受到欺负,走出大山又会成为大朔子民仇视之人。 就算是落草为寇,也会被其他的山匪绞杀。 所以我们这些人大部分都会躲入山中的角落,自己想办法靠著打猎和耕种活下去。 萧县君说愿意在他手下给我们一处可以生存的地方,只要我等愿意出来。 因此小人便再次潜回大山,四处寻找...” “你找到了多少?” “不多,百余人...” “百余人便吞了那飞山蛮?” “是萧县君手段高明...” 第161章 萧侃和余到(中) 百余人,这个数字在岳登平这里也就是他一个衝锋的事儿。 而之前溃逃的飞山蛮...岳登平虽然没有彻底清点对方的人数,但是也知道恐怕有数千之眾。 靠著这点人吞了飞山蛮的溃军,还真是有意思了。 “继续说,我到想知道,这个傢伙成天和我在一起,他是怎么做出这种事情的。” “咳咳咳..”本来正在一脸淡然喝茶的萧侃,被这句话直接说得將嘴里的茶水都喷了出来,“岳登平,你刚刚那句话能不能说得清楚一些...” “...”岳登平直接横了他一眼,一个字也懒得和他废话,直接再次看向了余到,“继续。” 余到看了一旁的萧侃一眼,確定了可以之后,这才继续说了下去。 “说起来这就是我家县君的本事了。 当初我等在大战之前就已经找到了百余名和我等一样的人,只是因为当初的战事有些诡异。 小人这才將战事传给了县君,让他早做准备。 而县君在看到了小人的消息之后,却没有让我等立刻回来,而是给了我等些许乾粮,然后让我们躲入了山林之中...” 听到这里的时候,岳登平也忍不住看向了一旁的萧侃。 “我说呢,之前听令狐县君说过,你这小子能够看出来我天府军的计划。 原来在蛮人那里还有你的眼睛。” 之前在岳登平正式取代濮阳吾了之后,令狐煜就已经將很多事情告诉了他,这里面自然也包括了萧侃之前看穿了天府军诱敌深入这件事情... 在今天听到余到的这些话之前,那岳登平还一直觉得萧侃的眼力没发现有如此强,如今算是想明白了。 这傢伙还有眼线。 萧侃对此並没有什么回应,只是点了点余到,让他继续说下去。 “当初萧县君从我等这里知道了这些事情之后,立刻就做了很多准备,然后让我等马上藏起来。 並且约定好了如何联繫的方式,以及在青阳镇偷偷掩埋了一批我等可以用的粮食。 等到后面战事越来越紧张之后,我等更加不敢妄动,只能靠著那些食物艰难度日,直到萧县君的消息再次出现为止...” “等等!”岳登平再次打断了余到的话语,“你是说,在战事开始之前,你就已经得到了命令,让你们掩藏起来之后,等待机会?” “是!” “这不可能!”岳登平直接大手一摆,连声高呼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这几个月的战事我有目共睹。 他自己都是生死一线,怎么可能在大战之前就知道会有今天。 这绝对不可能...” “我那个时候当然不知道会有今日之胜。”萧侃知道这个问题余到回答不了,所以他亲自回答岳登平的这个问题,“可是又有什么关係呢?” “什么?” “我当初的確是不知道未来会如何,可是又能如何呢? 我死了,或者我逃了,亦或者是我贏了,这又有什么关係,对於他们来说...这没有区別!” “...”岳登平沉吟了些许,才反应过来,“的確,无论你的结果是什么,对於他们这些人来说都没有任何的区別。 毕竟这一场大战和他们这些身份的人本就没有什么关係。 没有哪个部落愿意真正的接纳他们。 所以你死了或者说你逃了,都无关紧要,他们不会因为你的失败而有更加悽惨的结果。 至於你胜利了,他们的好处可就大了。 更不要说,这里面还有著他们看得到的好处。” “嗯...孺子可教也!”萧侃一手抚著自己那光禿禿的下巴,然后摇头晃脑的说出来这么一句作死的话。 “砰~”一声闷响,岳登平直接一脚將旁边的凳子踩了个四分五裂,一根凳子腿就这么拍在了萧侃面前的桌案上。 让他的笑容顿时变得人畜无害。 “岳將军,你继续..你继续...”萧侃带著轻笑將话题再次找了回来,还直接朝著余到一阵暗示,“余到,继续和岳將军说下去。” “岳將军见谅!”余到也是微微往旁边挪了一步,似乎有护卫之意。 这个小动作看在岳登平眼中,只是换来了一声冷哼。 “你切继续,这段时间的战事我不需要你多说,你说一些我不知道的。” “岳將军可还记得当初的天火降世?” “天火...”岳登平第一时间想到了萧侃那失败的“孔明灯”之行,“的確,当初这小子还玩砸了,还是我等想办法给他找补了一番...” “这些我等是不知道的,想来那些蛮人也是不知道的。 当初天火降世的时候,那些蛮人就已经是惊恐以为是神罚了。 可后来...” “对了,后来明明我等已经衝杀出去了,那些蛮人是怎么就突然反应过来了。 这一点岳某一直想不通,今日你似乎可以给我一个说法了。” “回岳將军的话,这件事情我等已经潜入蛮人之中打听过了,是那飞山蛮的首领潘金盛弃神了...” “弃神?” 这一回,便是一直不信鬼神的岳登平都被这句话给惊了。 “你確定自己没说错,蛮人异族最敬鬼神,你確定他们敢弃神?” “是..”余到说得十分坚定,“或许也不能说是弃神,而是那潘金盛怒斥神灵没有给他们活路。 在贪婪和族人的安危之下,他们选择了相信潘金盛。” “....虽然这听上去有些不可理喻,不过...確实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是这件事情,若是压下去...毕竟是治標不治本的。” “岳將军说得正是,当初我家县君也说了同样的话,靠著个人勇武和疯狂,將深入人心的神灵赶走。 这並不是长久之计,所以那些蛮人並不是真的丟弃了神灵。 只是在这个时候愿意相信他们首领。 之后的战事想来就不用小人多说了。 岳將军应该就能够看明白了...” “天火之后就是彭步的暗杀,紧跟著就是我和彭步对他们的绞杀,这都是让他们恐惧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 岳登平看了看一旁的萧侃,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说你怎么突然费这么大的力气要弄出来飞火,合著就是要嚇唬那些蛮人的。” 第162章 萧侃和余到(下) 在余到这里,岳登平將之前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情算是差不多想明白了。 尤其是之前萧侃就和犯了病一样沉迷於黑火之中的事情... “之前为何不告诉我?”岳登平突然看著萧侃,问出来了这么一个不该他问出来的问题。 “你有你的事情,我有我的事情。 而且这件事情跨度之大,危险之多,我没必要將更多的人掺和进来。 毕竟,你们知道了,对於我来说並没有任何的帮助。 反倒是会让事情更加的麻烦。” 这个回答,萧侃不知道岳登平能不能接受,不过这的確就是他的本意。 不过如今的岳登平似乎也是被余到刚刚的那些话说得有些惊讶,难得一见的没有对揶揄两句。 只是继续看向了一旁的余到。 “说吧,后面的事情是什么?你是怎么成为那...那什么神使的。” “是因为他们的畏惧。”余到也没有过多的囉嗦,“在不久之前的大战中,他们被县君和岳將军率军击溃。 这次失败应该是彻底將他们心中的畏惧引了出来。 直接让潘金盛再也无法掌控他的族人,而我等就是在这种时候,將县君早早交给我等的黑火埋伏在了四周。 等到他们进入之后,不断点燃黑火,用黑火的轰鸣和火光將他们包围,然后给我等加入其中而创造出一个机会...” 余到没说那黑火是怎么给他的,不过他不需要说,那岳登平也猜得出来。 这段时间萧侃和彭步天天来回运送东西,中间让蓝訶夹带著十几二十桶的黑火弄出去,这简直不要太简单。 “嗯...有黑火轰鸣,加上之前的种种,神罚就再次出现了。 你们潜入蛮人之中,恐怕就是要杀人吧。 所以那飞山蛮的首领现在应该已经死了吧?” 这疑问句,那语气之中是没有一丁点疑问的意思。 余到也是听出来了,第一次露出来了一种苦笑的脸色。 “岳將军猜得没错,那傢伙的確是被小人一刀杀了,首级也被小人砍了下来。” “若是岳某没猜错,后面应该就是你装神弄鬼了,那黑火既然是在你手中,你让他们停下自然也就停下来了。 而前段时间我竟然在天空之中看到了当初那...那飞火灯。 想来也是你的手笔。 这么一连串的唬人手段,那些惊魂未定的蛮人自然是抵挡不住的。” 岳登平虽然是对著那余到说的,可是那眼神却又不断地往萧侃的身上来回看,似乎在说著... “我知道这傢伙没这个本事,肯定是你这个傢伙教的...” 对於这种眼神,这种想法,萧侃只是轻笑而不发一言。 剩下的事情余到隨意说了说,便能够让岳登平彻底明白了过来。 可就是因为明白了这段时间,萧侃背著自己和这叫做余到的傢伙做的所有事情,他才感觉到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再次坐回了自己位置的岳登平,脸色算不上阴沉,可也並不平静,那双眼珠子在眼眶里面不断旋转。 仿佛在思索著什么。 “余到,你先下去休息,后面的事情我知道该如何做。 等我和岳將军商量好了之后,自然会找你的。” 萧侃直到后面就是他和岳登平两个人的事情了,所以毫不犹豫让余到离开。 同时也看向了盖礼和蓝訶两个人,他们二人立刻心领神会躬身告退,尤其是蓝訶。 走的时候还將这厅堂之中的所有人都调离了,最后將房门关闭之后,让曹成和岳登平的护卫將这里团团围住,不让任何人进入。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蓝訶才带著一脸的心满意足离开府衙,然后带著自家的好兄弟余到找个地方喝酒去了。 另一边,这厅堂之中的岳登平不知道沉闷了多久,终於再次將自己的头颅抬了起来,看著萧侃露出来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 “你別这么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千万別憋著...”萧侃看到了这种似笑非笑之后,那身子也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你够了...” “你这傢伙..”被萧侃一阵揶揄的岳登平也是再次恢復了那冷峻的模样,不过和萧侃说话的语气却是好了许多。 “之前县君总是说你这个傢伙可以承担大事,但是这段时间我一直觉得这是县君看走眼了。 不过如今...是岳某看走眼了。” 岳登平口中的县君自然就是那还在隔离之地不肯出来的令狐煜了。 当萧侃听到了令狐煜之后,也是难得严肃了一下。 “那傢伙,还是不肯出来啊...” “不肯。”岳登平也是直接摇了摇头,“青蒿不断的送了进去,这城中的瘟疫也被控制住了。 而且里面的不少人也已经救治的差不多了,已经离开了隔离之地,现在有专门的的人监管著。 可以说,那一场瘟疫已经成为过去了...” “但是隔离之地还是有很多人。”萧侃並没有因为这些话而放鬆,“我虽然猜到了那个傢伙后面的计划是什么。 可我还是想问一句....他就不打算改变一下么? 我们现在未必就没有更好的机会...” 岳登平直到萧侃说的是他们这一次的大胜,还有飞山蛮和余到之间的关係。 这些都是惊喜,可是岳登平还是默默地摇了摇头,並没有说话。 看得出来,他也劝说过那傢伙,很明显...他没劝住。 “罢了!罢了...”萧侃见状也是直接一声嘆息,不再多说什么,“既然那傢伙都决定了,那咱们也没必要再多说什么。 还是那句话,你有你的事情要做,我也有我的事情要做,他...他也有他的事情。 至於未来,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后续的事情谁知道呢,或许他在前面走,咱们在后面追呢..” “哈哈哈..”岳登平也是被这话说得一声大笑,“对对对,万一这傢伙在前面跑,咱们在后面追呢。 谁知道日后会如何,这时候不是悲天悯人的时候。 说说吧,你打算后面怎么做。 既然都到了这一步,你若是不好生利用一下这些飞山蛮,恐怕这就不是你的性格了。” 第163章 精於心计萧县君 萧侃看著面前的岳登平,並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很郑重的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实话!” “说。” “若是现在我下令,或许会看上非常危险,甚至让所有人都不能理解。 那...你能不能毫无顾忌地听令行事?” “为什么这么问?”岳登平的眉头紧锁,“你知道的,我就算是之前对你多有不耻,可...” “我明白,不管你之前对我如何不耻,但你相信令狐煜。 所以哪怕你再如何看不起我,你也会支持我走下去。 但是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可能不仅仅是信任与否的这么容易的选择。 你我都清楚,天府军的计划恐怕並不是你我看上去的这么简单。 甚至作为天府军的士卒,你应该还有著没有告诉我,也没有告诉令狐煜的身份。 我不问,他也不问,那是因为之前我们只需要各自做著各自的事情就是了。 但是现在....我要做的事情,甚至在你看来可能会影响到天府军未来的计划。” 萧侃的话让岳登平沉默了下来,沉默许久之后,他只是盯著萧侃的眼神,说了一句他重复过很多次的话语。 “我是一名天府军的士卒!” “....我可以保证,我不会破坏天府军的计划...” “我是一名天府军的士卒,我无论要做什么事情,都必须要以天府军的命令为主。” 听到这句话之后,萧侃也是忍不住的嘆息了一声,心中暗道一声果然。 “既然如此,那...” “现在天府军给我等命令,就是让我紧守苍耳县,我已经做到了。 在这个时候,我可以听从你的命令。 前提...苍耳县绝对不能有任何的问题。” 岳登平打断了萧侃的话语,也第一次对萧侃流露出来了退步的意思。 萧侃有些惊讶的看著面前的岳登平,一时间竟然没想到这个执拗的傢伙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我刚刚莫不是听错了...” “或许连將军也没想到,在这苍耳县廝杀的久了,会对我的心境有所影响吧。”岳登平没有理会萧侃那惊诧的脸色,只是带著苦笑说了起来。 “当初刚刚来到苍耳县的时候,我最开始想要藉助天府军给我的权利,直接在这里进行夺权。 是...是谷湘艷告诉我,这苍耳县既然能够对几家豪族出手,说明你们这些人不是池中之物,也不是什么胆小怕事之人。 而清理掉几家豪族也有助於日后我等行事。 因此我在那一次选择了帮助你等。 这段时间在苍耳县我看到了很多,县君对我很好,若是没有军令在身,我一定会想尽办法帮一帮县君。 我救不了他,但是我可以替他將这苍耳县守下去。 將军给我的將令是守住苍耳县,至死不可以让蛮夷在祁阳郡之外有任何落脚之地。 因此我如此做,並不算是违背將令。” 岳登平不知道这是在告诉萧侃,亦或者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看著那突然就变得决绝起来的岳登平,萧侃也是忍不住露出来了一个笑容。 “那我可把有些话说到前面,后面我要说的事情,会將整个苍耳县都带入危险之中...” “没关係。”这一次岳登平反倒是说得很平静了。 “没关係?” “没关係,因为我突然想通了。” “你想通什么了?” “若是真的因为你让苍耳县变得危险了,那我就在城破之时,现將你杀了。 然后將这苍耳县直接一把火点了。 毁了苍耳县也就不算是违抗將令了...” 岳登平说得风轻云淡,可萧侃听得却是脸皮一阵颤抖。 “你说真的?” “岳某从来不曾妄言虚谈。” “.....” 萧侃和岳登平並没有继续再说下去,但是岳登平却是在离开之后,主动將手中的权利交给了萧侃。 他用一个余到,亲自证明了他在人心算计上面的能力,也在岳登平的面前证明了他是可以做到岳登平做不到的事情。 这样的队友,才是岳登平需要的。 接下来的萧侃掌握了苍耳县所有的权利,然后开始了一系列的大动作。 “將城中所有老弱和普通百姓全部转移,只留下原本的兵马和四千精壮在城中继续训练。” “所有工匠,无论是铁匠,木匠亦或是其他手艺工匠及学徒全部留下。” “推平城中除了工匠作坊之外所有建筑,只保留工匠作坊,府衙,府库等有限之地! 其他房屋全部推到,所有物资统一调配。” “迁徙百姓连同此次所有缴获以及府库这种八成粮草輜重调入山中,由彭步负责接应。” “盖礼,蓝訶以及府衙之中所有属官全部调入山中,山中事务由汤亦明全权负责。” “毕三儿带领斥候营,七日之內將苍耳县方圆三百里之地所有情况务必打听清楚,不计代价地打探清楚。 岳登平率军剿灭苍耳县城三百里之內的所有蛮人,將所有尸体焚烧清理。 攫取所有可用之物,不留一点给蛮人。” “抽调百车粮草,木炭,还有裘衣以及药草等物给余到,让他带走....” “城中只留万人半年之粮,外加足够木炭以及守城器械,其他一概不留。” “传讯彭步,让他將山中所有储备全部送来,现在这里没有蛮人打扰,我会让岳登平为他开路。 不分日夜,將所有可用之物,木材铁矿,所有可以用来打造兵甲和守城器械的东西以及工匠全部送入城中。” “所有人听到命令的那一刻起,立刻行动。 任何有抗拒之意的人,全部定为叛军,不可有任何疏漏,更不允许有任何偷奸耍滑!” “蓝訶亲自负责迁徙,三日之內百姓务必迁徙离开,若是不走,就把他的房子给我推了,將他一家人也一起埋葬进去!” “所有留守县城的將士家眷,全部离开,一刻不许停留。” “从今日起,苍耳县实行军中法,犯事之人只有斩杀,和斩杀全家。” 刚刚接过权利的萧侃就展露出来了他疯狂的一面,而面对这种疯狂,自然是少不了有人背后议论。 其中谷湘艷便找到了岳登平,想要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对於这种疑惑,岳登平只是整理著自己的甲冑,擦拭著自己的佩刀,然后平静的说了一句。 “萧侃,的確是一个精於心计之人。” 第164章 再见令狐煜 萧侃这一系列的迷之操作让很多人目瞪口呆。 果然如同萧侃之前所说的那样,但凡是他岳登平有一丁点意见的话,这件事情都別想让他做成了。 不过,如今的岳登平可谓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和萧侃一条路走到黑。 非要看看萧侃最后能够折腾成个什么样子。 如此一来,这苍耳县顿时就变得哀声遍地了起来,不知道多少不明真相的百姓哭喊著,不想离开自己的家园... “我等好不容易才迎来了这种日子,我们才將那蛮人赶走,现在咱们就该修缮城墙,筹备接下来的事情。 怎么还將我们往外赶走呢! 这不行啊...我要见县君。” “我不走,这是我家,我绝对不走,我就算是死,也得死在这里...我不走!” “我要见县君,这样做是祸国殃民之道啊,我要见县君。” “你们让开,你们要是推了我的房子,那就將我也一起推了吧,反正老头子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也算是活够了。” 苍耳县中,各种各样的声音充斥在城池的各个角落,刚刚迎来了“胜利”的百姓们想不明白那位县君怎么就会这个样子。 刚刚胜利就要逼迫著自己背井离乡.... 他们不明白,他们也不想明白。 可即便是不明白,不愿意又能够如何? 他萧侃不会因为这些人的挣扎和反对而停下自己的脚步。 “所有人听著,我家县君有令,蛮人不是只有之前的那些小小飞山蛮,还有更多的蛮人在前来的路上。 用这个办法,那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 你们不要冥顽不灵,否则...真当我蓝訶是个什么慈眉善目的老好人么?” 面对这些喧闹的百姓,蓝訶不到最后一刻並不想真的动手,可是他的出身告诉了他,若是真到了必须而为的时候。 他不会比汤亦明更加的心慈手软。 当一家四口被直接活埋在了自己家中之后,蓝訶那一双充满了桀驁的眼神让所有人都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周围是一群弯弓搭箭的弓手,还有那锋利的刀锋在朝著他们闪闪发光。 “我知道这些人都是你们的子嗣,丈夫,甚至是父亲,兄弟... 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让你们骨肉相残,可你们现在不走恐怕就不是骨肉相残的事情了。 离开,你们尚且还有一条活路,不走....你们没有选择。” 蓝訶说完之后还直接看向了一旁的士卒。 “道理都和你们讲得很明白了,他们若是坚持不走,那么你们可能就要死在外面了。 他们走,或许你们还能保住自己的亲人。 莫要让我等的辛苦白费。” 这世间总有一些为了钱財和短暂好处而忘记自身安危的傢伙,总有心存侥倖之人。 萧侃对於他们的这总想法並不感觉到奇怪,就算是千百年之后,都会有那种为了一时物慾而不顾山洪爆发的劝阻。 最后落得一个骨肉分离的下场之人。 这种人,他不能不管,却不能任凭其肆意妄为。 “推!”蓝訶一声令下,一幢幢房屋宅院还有铺面就这么被撞塌推到,为了今日那岳登平专门打造了四辆军用的衝车。 当初那群飞山蛮但凡是有一辆这玩意,苍耳县也不至於混成这个德行。 在衝车的横推之下,纵然有不知道多少百姓哭嚎不止,但是也阻止不了这一场强拆运动。 那在一旁冷眼旁观的萧侃,看到了这么一幕之后也是对一旁的岳登平轻声说道。 “这件事情我们要引以为戒,虽然出发点是好的,但强拆要不得啊....” 本来正在想著后面的事情应该如何做的岳登平被这句话直接说的一愣,看著萧侃直接皱起了眉头。 “你这个傢伙又是从哪里来的这么一句废话?” “心有所感!” “....有这会儿废话的功夫,你要不去做点正事儿?” 看著那恢復了一脸厌恶的岳登平,萧侃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见不到和这傢伙把酒言欢的那一天了。 “那这里就交给岳將军你了,我去找那位知己聊聊....” 萧侃说走就走,直接朝著城池的角落而去。 如今的苍耳县城乱作一团,趁著此时还没有新一轮的外敌,四处城门几乎全部打开,斥候营全部分布在外,周围三十里都是巡视之人。 而不断的百姓哭著喊著向外走去,大量的物资从其他城门进入城中。 同样也有数不清的车架往外运送著东西。 而里面则是轰鸣不断,一座座宅院被推到,暴土扬尘的。 但是这城中有一个角落却是非常的安静,那就是属於瘟疫病人的隔离之地。 而萧侃就这么將自己包裹严实之后,径直走向了那隔离之地,来到了高台之下。 “你下来,还是我上去?” 萧侃看著高台上面那个吹了这么久的风,变得越发出尘的令狐煜,直接大声的呼喊起来。 而令狐煜的回应则是... “砰砰砰..”一根木棍朝著自己面前点了三下,眼睛都没有睁开的意思。 看到这一幕之后,萧侃也是忍不住瘪了瘪自己的嘴巴,然后带著一脸的无奈朝这上面爬了起来,最后一屁股做到了令狐煜的对面。 看著那瘦了好几圈的令狐煜,萧侃不由的嘖嘖称奇。 “下一次再来的时候,我一定给你带上一身道袍,你现在这模样穿道袍一定很唬人...” “昨日问诊,我身上疫病加重了,你没事儿还是不要来的好。” 令狐煜说完这句话还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听那说话的语气,萧侃总感觉这傢伙肺管子里面有些东西出不来。 “你...” “直接说事情吧,莫要浪费时间的好。”萧侃一声轻轻的喃呢,“你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没必要在我这里虚耗光阴。” “.....我...”萧侃看著面前的令狐煜,竟然一时间忘记了自己想要说什么来著,最后憋了半天才朝著令狐煜说了一句,“我就是想问问你,你这是看破红尘了么?” “.....”令狐煜那一双明显带著几分浑浊的眼睛终於是睁开了,“你是来这里打趣本官的么?” 第165章 小子,你还太嫩了 看著那终於睁开眼睛的令狐煜,萧侃也是咧开了嘴笑了起来。 “早这样不就得了么...” “你这个傢伙都已经是一县父母了,怎么还是这么跳脱,这般行事日后若是让有心之人抓住了话语,可是会弹劾你的。” “哎,不至於...不至於...”萧侃对这种话並不在乎,毕竟他也没想著真靠著这个朝廷做出来点什么。 现在还依託於朝廷,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单纯靠自己是混不下去的。 等他继续够了力量之后....咳咳..跑题了。 萧侃一阵乾咳捋了捋自己的思绪,看向那明显有几分虚弱的令狐煜,心中再次生出几分不忍心来。 “现在咱们苍耳县也不缺青蒿了,其他配药又不是找不到,你这隔离之地是怎么回事? 还有你自己,你这又是怎么回事?” “怎么,本官在这里坐镇,还让你生出怨气来了?” “....令狐煜,你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现在已经不是你我搏命的时候了,你何必非要这般折腾自己。 难不成还自我感动上癮了?” 萧侃看著这个和钻进牛角尖儿一样的令狐煜,实在是想不明白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则是非要往死里作自己? 相比较於萧侃的急躁,那令狐煜反倒是非常的淡然,甚至淡然得有些过分了。 “听闻这段时间你在外面闹得动静儿不小?” “....令狐煜,你在这里是自我感动,不是我们把你软禁了,是谁拦著你出去了,还是谁不让你打听消息了?” “....”令狐煜最后也只能嘆息一声,然后看著萧侃有些无奈,“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本官也想问你一句。 你这又是何必?” “我...我怎么了...” “你让百姓大量迁徙,你让彭歩將大量的军需之物送入城中,然后不管不顾地在苍耳县来回折腾。 你要做什么还不明显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这不是为了日后的大战么?”萧侃脖子微微一梗,立刻就拿出来了一个理由,只不过他的语气充满了没底气.... “嗤~”令狐煜直接轻蔑的嗤笑了一声,“这里就你我两个人,你说句实话是觉得会让天地知道了以后,一个雷劈死你还是怎地?” “.....” “这么大的动静儿,清剿苍耳县周围的蛮人,还有那突然出现的什么余到... 萧侃,这山中的蛮夷的確是脑子有些不太够用,但他们不是没有脑子。 更不是瞎子和聋子。 你在他们屁股后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儿,不就是摆明了要告诉他们,这件事情,这个苍耳县不太对劲儿么? 这个时候只要有个蛮人信得过的傢伙去这文昌郡的蛮人大军之中散布几个真真假假的消息。 將这苍耳县说成储备军需之地,甚至將这苍耳县说成天府军反击的准备... 这个时候蛮人之中也该有人缓过劲儿来了。 只要这个消息一流传出来,这苍耳县立刻就会成为眾矢之的。 到时候藏在暗处的天府军都会忍不住抢先站出来,看看需不需要提前动手....” 令狐煜说完之后还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 “我想起来了,现在文昌郡的蛮人大多数都蹲在文昌郡的郡治文昌县外面。 而你麾下的余到现在听闻都成了那蛮人的蛮使了。 你完全可以利用那些飞山蛮做出这件事情来。 一下子,文昌县的压力恐怕会小一半有余,而你这一下就算是主动將战局拉了过来.... 你说,你这是图什么?” 看著面前的令狐煜,萧侃再次浮现出一种,自己所有算计都被看穿的想法。 “....令狐煜,我突然发现,你做一个小小的苍耳县县长当真是屈才了...” “哦,是么?”令狐煜也是跟著笑了笑,“你是觉得你的这点算计被我看穿了,所以觉得我令狐煜也是蛮有本事的吧。” “嗯...”萧侃点头,刚想和令狐煜商业吹捧一番,结果就听到了那令狐煜悠悠的声音传出。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不是我令狐煜很有本事,而是你自视过高了?” “.....” “你觉得这天底下的人,除了你都是傻子么?你有什么脸面说出这种话?” “.....” “当初你以为自己看出来了那天府军的算计,你以为自己每一次都能提前猜出来天府军下一步想要干什么。 可是有用么?” “.....” “天府军的计划仍然在继续,即便是你如今这么做了,你成功了,或者是失败了。 和天府军有任何关係么?” “.....” “蛮乱被平定之后,最大的功劳仍然是天府军的,他们定然会青史留名,那主將高嵩自然也会一跃成为天下数得著的名將。 你这么拼死拼活的算计,对他有半分影响么?” “.....” “你难不成就真的没想过,其实你所做的一切,都在人家的算计之中? 你难不成就真的没考虑过,其实你一直都是这棋盘山的棋子,从来没有跳脱出去。 无论做多少,做什么,你都只是一个被他们那在手中的棋子。” “......” 令狐煜的每一个问题都让萧侃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一分,也让萧侃无言以对一次。 这蛮人之乱已经进行了快半年了,他在这里九死一生的折腾,他从一开始就仿佛对天府军的计划看透了一样。 可结果呢.... 仍然没有任何的改变,听著他分析的头头是道,还能够对未来的局势做出些许的应对。 可...也仅止於此。 他能够做些对未来的准备,但是却改变不了如今的局面。 这是他一直想不通,也一直很无奈的一个地方。 令狐煜看著变得沉稳了许多的萧侃,伸出了手似乎想要拍打拍打他的肩膀。 可最后却是无奈摇头將手再次缩了回去。 “小子,这世间的阴谋虽然看著奇诡,但以你的阅歷又能够做出多少让人惊艷的谋划? 阴谋算人心,这不是你这个年龄就能够玩得转的。 反倒是那位天府君主將高嵩高將军的路数很適合你。 同样是算计人心,但他走的却是堂堂正正的阳谋。 任凭你如何施为,任凭你如何揣摩。 你都改变不了天下的大局。 小子...你还太嫩了。” 第166章 令狐煜最后的计划 萧侃看著面前的令狐煜,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说点什么。 可令狐煜却是没有就这么停下。 “你之前不是问本官,为何有机会活命,却不肯活命么?” 这句话的確是激起了萧侃的兴趣,他觉得以令狐煜这种手段来说,他不应该是找不到活命的办法才是。 可如今...令狐煜身上的死意简直比之之前还要过分。 “很难理解么?”令狐煜轻笑一声,然后从怀中摸出来了一个已经很是破旧的香囊,就这么在手中把玩著。 “的確理解不了,我不知道你的家族之中有什么让你如此做。 螻蚁尚且偷生,更何况人乎。” 萧侃两世为人都没有出身过什么世家豪族,也不知道那世家豪族到底有什么手段。 竟然能够让一个人如此地放弃一切。 “或许,是因为我有自己放不开的人吧。”令狐煜看著手中那陈旧的香囊,然后忍不住带出来了一抹笑容,很是温馨。 “什么人能够比自己的命更重要?” “很多人。”令狐煜面对著那一脸不解之色的萧侃,然后再次很是郑重的说了一句,“很多人!” “....”萧侃默然,他仍然不懂。 “那你说,当初跟在你麾下的隋大中他是为什么死战到底的? 因为他知道,他的身后就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朋友,汤亦明。 他可以死,但是他不知道没了汤亦明之后,他该怎么活下去。 还有那梁洪誥,他是在你的手中一点一点成长起来的。 他为了谁? 父母亲朋? 他应该是为了那些甚至他都叫不上名字的百姓吧。 他这一辈子可以说得上是碌碌无为,唯一做得出彩的一件事情就是做了你萧侃麾下的属官。 就是能够真正的掌管麾下的百姓,然后让他们得以活命,得以安康。 所以他也並非是不怕死,但是他更无法接受那些百姓就这么死在他的面前。 人,总是要惦记著点什么的,因为如果只为了自己,那这一生也太无趣了些。” 令狐煜说著说著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某家令狐煜,虽然出身东平郡令狐家,可谁说这令狐家的孩子一出生就能如何呢? 当初我不过就是令狐家的旁系罢了,虽然要比其他贫民之子好上无数。 但这並不足以让我有如此本事。 是家父和家母想尽了办法才让我能够拜得名师,才让我在家族之中有了一席之地。 可以说,从一开始我就受到了家族的恩惠..” “看样子,你还很感激你的家族?” 萧侃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意味不明,似乎是有些不屑一般,而令狐煜看著萧侃则是一脸的唏嘘。 “我当然感激家族。 这天下碌碌无为者甚眾,万千百姓中,难道就真没有惊才艷艷之辈? 就如同萧兄你一般天赋之人恐怕也是不知凡几。 这些人天赋比我令狐煜更高,能力也比我令狐煜更好。 可他们如今何在? 我令狐煜吃家族的,喝家族的,家中找名师教导,授我文武艺,传我世间道理。 让我不用为生活琐事分忧,只要我愿意,便可以尽情地做我该做的事情。 学问,仕途,学武,从军。 我可以肆意地选择我想做的事情。 这,都是家族给我的。” “可你那家族现在也要了你的命!”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令狐煜的確是沉默了,不过却是没有认可萧侃的意思,“所以,你觉得我东平令狐家是哪里欠了我么?” “嗯?”萧侃一时间没有想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我令狐煜一没有惊世骇俗的天赋,而没有霸王扛鼎的勇武,三没有算无遗漏的计谋。 甚至於,我也没有可比潘安的美貌。 所以家族在教导我之时难不成是指望我能做什么惊天动地之事? 换而言之,从一开始家族从来未曾想过我能够带领家族走向这世间峰顶。 也未曾想过我这种人能够为家族打下来一片偌大的基业,更不认为我令狐煜能够让家族绵延万代而不跨。 甚至...拿我去和其他家族联个姻,对方都得琢磨琢磨我这种人值不值得他家女儿。 家族唯一让我做的就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在必要之时,我为家族赴死。 萧侃兄弟,我令狐煜虽然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也不认为自己多么大公无私。 但我也做不出那种,有好处的时候有如饿虎扑食,在需要我令狐煜付出的时候。 却背信弃义...” “....”萧侃仍然是沉默以对,或许他认为令狐煜说的有道理,但是很抱歉...“我做不到如你这般作为。” 萧侃承认,他就是自私,非常现实的自私。 有好处了他当然要去抢,甚至抢到了之后他也会告诉自己,这是自己的运道和本事。 但若是要为这份儿好处付出什么... 如果无伤大雅他会毫不犹豫,如果需要忍痛割肉,他会犹豫不决,但如果让他豁出性命。 那抱歉,从此你我恩断义绝。 萧侃甚至觉得,自己会想尽办法將那个对自己好的人杀了,全族杀光以绝后患... 对於萧侃的这种反应,令狐煜並没有任何的不满,甚至他觉得萧侃这个反应才是对的。 “你不需要觉得这有什么好或者不好的地方。 还是那句话,就算是不讲究这什么因果循环,最简单的一句话。 我家眷老小尽在家族之中。 萧兄你觉得...若是有人想要让你死,那你可会恨他?” “自然!” “那你若是有机会,可会反咬他一口,让他付出代价?” “那自然!” “那你觉得我令狐煜就不会?” “....” “还是你觉得我家族之中的那群老狐狸们就看不明白这件事情? 都要把我逼死了,现在只有我死了,才是对大家都要的一个结果。 我若是没死,那家族应该怎么办? 如何与我相处,如何看待我和我的家人? 他们不会再信任我了,我偏偏又没有那个本事和家族反目。 所以不如说的利索一些,我令狐煜心中又放不下的人,或许这也是能够劝说自己安然赴死的一个理由了。” 令狐煜说的如此直白,让萧侃一时间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復了。 只能勉强露出来了一个微笑,然后告诉他,“那你接下来呢,总不能打算就这么死在这高台之上吧。” “怎么可能?”令狐煜说到这里也是来了精神,“废了这么大的力气才让那些病入膏肓之人坚持到了现在。 剩下的就是用我等的性命,彻底打响这一战了。 你说...当你弄出来的假消息传遍蛮人之中的时候,苍耳县偏偏有这么一群被驱逐出去的伤病之人出现。 他们会如何?” “....” “我想一定会对我等严刑拷打,逼迫我等说出他们想要知道的事情吧。 一群身上染了瘟疫之人,日夜不停的被拷打,在那污秽至极的地方。 死了之后,尸体都没有人管。 最后可能还会被他们吃下肚子里面。 想想,就替那些蛮人感觉到悲哀。” “你就不想想你自己么..” “嗯,你说得对!”令狐煜仿佛是被萧侃提醒了一句,“日后你可要將本官的英雄事跡好好的传扬出去。 这样家族定然会给本官爭取到足够的好处。 那样,我的家人子嗣也会日子好过不少....” 第167章 选择是自己的,別带上別人 萧侃也没能带著令狐煜走下高台,而岳登平早就在外面等候多时了。 看著那一脸落寞走出来的萧侃,他难得地率先开口而不是耻笑。 “失败了?” “这个傢伙,死意已决,所以劝不动了。”萧侃一脸无奈的说完之后,也看向了並没有多么惊讶的岳登平,他不由更惊讶了。 “你...你就一丁点都不感觉到怪异么?” “嗯,的確是很怪异。”岳登平点了点头,“毕竟这天下像你这种无情无义之人不多了。” “....所以...你是觉得我错了?” “否则呢?”岳登平非常自然地反问了这么一句,让萧侃都愣住了。 看著那一脸严肃的模样,萧侃当真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原来真的是他错了? “不是,你等一等!”突然反应过来的萧侃直接叫住了那准备离开的岳登平,“今日我非要和你拉扯一番不可。 你们一个两个的在这里强装什么大公无私,大义凛然的。 则螻蚁尚且偷生,你们就真不怕死?” “怕。”那萧侃的话音刚落,岳登平的回答就已经说出了口,“可死得其所,当无愧於心。” “.....” “前几年,西南边陲有蛮人犯境试探,恰逢巡逻士卒只有五人在场。 敌军成千上万,而巡守校尉祁宝將军点燃狼烟的同时,不肯让出半步,与敌死战从而拖延时间。 都伯陈洪,伯长陈容两人衝杀入敌营之中,连杀十余人,最终寡不敌眾被乱刃砍杀。 猛士肖远已然突围,却再入敌营想接应同袍,最终同样死於阵中。 猛士王思掩护校尉祁宝突围之后,为掩护祁校尉性命,以重伤之躯落入水中,最终蒙难。 他们几个人,背后只有荒凉的山坡,没有亲人被挟持,没有同袍要保护。 四条命最后换来的只有我天府军的援军到来,不让蛮夷入境片刻。 你说,他们为何不偷生?” “....” “七年前,京师北境的官药坊不幸失火,冲天火焰照亮了整座城池。 望火楼发出示警之后,城中防隅军、潜火军共计四百余人逆火而上,入火场扑灭。 以防大火吞没整座城池。 潜火军都尉桑文亲自进入火场,为阻断大火蔓延徒手持械挖开上万步的一条壕沟。 此战他身受重伤,到现在还躺在床上生死两难。 防隅军中有“水中悍鬼”之名的猛士张子良一夜之中入水开渠数十次之多。 从小活在水里的张子良最后將自己累死在了水中。 那一天,他刚刚和自己的青梅竹马定了亲事。 你说,他是否可以苟活。 我天府军也曾有人在伤退之后入防隅军和潜火军中。 他们曾言,做了这一行,就有了隨时死在这里面的觉悟。 那你说,他们是否可以和螻蚁一样偷生?” “...他们...” “他们身份如此,別无他法。”岳登平知道萧侃想要说什么,所以替他说了出来,“我大朔立国之前,曾有人放出豪言壮语。 要均分天下之田於这无数百姓。 他叫钟相,他说了,也做了。 最后他还是失败了,可在那数十年里,他给这天下的穷苦之人找到了一条活路。 他均分天下,一生从未多占半分好处。 到死他家中也没有半点余粮,其长子也曾为了半斗米粮而摘下脸面求人相助。 而钟相巔峰之时占据了这天下三成之多,江南富庶之地被他占尽,其实力甚至让天下权贵为之颤抖。 此人,可是为了自己?” “....” “我岳登平从接手將令那一刻就没想过自己最后能活著,我也不认为自己这是强装大义。 岳某觉得,那位县君也同样是如此。 我等只是觉得这是我等所做,人有所为而有所不为。 反倒是萧侃萧县君,你也曾经饱读圣贤书,可为何就是看不到这圣贤书中之大义? 亦或者,你根本就不想看到罢了。” “圣人也曾有错...” “萧县君不用给自己找些理由,贪生怕死並非你之错漏。 只不过还请萧县君明白一个道理。 那就是选择是你自己的,请莫要带上他人,更不要带上我等。 我等怕死却不惧死,只是因为我等觉得这天下有比我自己更加重要的人或者事情罢了。 县君想要自己子嗣传承,想要父母安康,想要家族兴旺。 我岳登平想要平靖西南,让这西南从此再无灾祸。 可萧县君,你如此拼命是为了什么?” “....荣华富贵。”萧侃知道在这个时候將这四个字说出口,简直就是有些不要脸,可他更加不想在这个时候骗对方。 他就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 “哈哈哈哈...”听到这么一句不妥当的话语之后,岳登平不怒反笑,“岳某人最敬佩的就是你萧县君的这份儿真诚。 真诚到都有些不要脸了...” “若是可以,我想觉得,你刚刚那是在夸我...” “岳某人刚刚当然是在夸奖你。”岳登平直接嗤笑了一声,“我军中儿郎喜欢的就是真诚之人。 但岳某人还是坚信那句话。 就你这等奸佞小人,若是日后成为了天下权贵,定然会是一个真正的祸害。 会让天下百姓生死两难。” 岳登平说完之后,直接朝著萧侃拱手一礼,然后头也不回地朝著外面走去。 说走就走,端的瀟洒... 萧侃也不知道自己今日这算是干了什么,总感觉岳登平和令狐煜说的这些话很有意思。 可他又实在不是非常明白两个人的意思...就好像自己总是差了点什么一样。 对此,他看向了不远处的高台,看向了那个在高台上盘膝而坐,一副得道高人模样的傢伙。 看了他很久,然后才转身离开。 苍耳县的动静儿越来越大了,整座城池都快被推平了,而大量的东西也被堆积出去。 废墟送到了城外,成为了一道道沟壑里面的陷阱,成为了一道道日后抵挡蛮人进攻的障碍。 而城中所有的工匠作坊全都扩大了数倍不止,大量的箭矢还有弓弩以及兵甲在被打造出来。 大量的青壮除了没完没了的体力活之外,还要训练,训练,不断地训练。 整座苍耳县都成为了一座训练场。 外面那没完没了的巡视和清剿非但没有让蛮夷彻底销声匿跡。 反倒是吸引了更多的蛮夷目光,让他们將这地方放在了心上好好观察。 就在这种时候,一个消息慢慢出现在了蛮人的耳中.... 第168章 巴蛮朴胡 就在苍耳县解决掉飞山蛮这群傢伙的时候,另一个战场,一群蛮人也聚在了一起开起了一阵阵的討论。 此时文昌郡分为了三个战场。 其一就是已经结束了的苍耳县对阵飞山蛮。 另一边则是已经被彭歩绕进了山里,到现在还走不出来的越人蛮部。 最后,文昌县外也聚集著一只大军,真正的蛮人大军。 之前那谷湘艷对萧侃说的那些话並没有错,这蛮人的確是分成了诸多种群。 甚至这一次来的不仅仅是梁州西南蛮人大军,还有从楚州赶来的飞山蛮以及从交州跨山而来的越人蛮等等... 他们的出现虽然人数远不能和西南边蛮相比,却也同样可以作为偏师去四处敲敲边鼓。 当然,他们也是非常有默契的。 那就所有硬骨头全部交给实力最为强横的西南边蛮,他们实力雄厚,牙口也好。 如此一俩,最后他们得到的好处自然也是最多的。 而类似於楚州交州来的这些飞山蛮还有越人蛮就比较不同了,他们只能去打一打其他县城和山匪势力。 虽然收穫不大,但是却也没有太大的危险。 正所谓蚊子再小也是肉,他们心中就是这种想法的。 但就是这种十拿九稳的战斗,竟然有人失败了,这就不得不让人感觉到惊讶了。 此时文昌县外,也矗立起来了好几座大营,连绵在了一起將那文昌郡的郡治文昌县彻底的包围在了一起。 和苍耳县外的飞山蛮不同,这一支蛮人甚至让人感觉到颇有几分章法存在。 用彭歩打听回苍耳县的消息来说就是。 “若是我大朔军中,这扎营是有规矩的。 除非真的是临时驻地,否则哪怕是只停留三五天的时间,这营地周围也要用土墙围筑,內部建有中军大帐,亦或者是小营房。 这围墙之上需並行两人方可,有上下两层,上巡营,下休憩。 除此之外几座大营还要分开军士和輜重营民夫,甚至是隨军军属之地。 另外粮秣輜重库房和马厩,还有水井、水池、练兵校场等地也要设立。 军营外部围绕营垒,並开设辕门以及瞭台等地,外设拒马鹿角以及壕沟等物...” “这文昌县外的蛮人...单单从外表来看,除了没有那壕沟之外,其他之物似乎一应俱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甚至连那如厕之地,他们都抄了去!” 说到这里的时候,就是那彭歩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很是怀疑,那向来隨地排污,崇尚自有的蛮人,设立集中排污之地作甚.... 这玩意都是谁交给他们的! 虽然想不明白这些蛮人是怎么慢慢进步的,但却也说明了一个道理,那就是这群傢伙的確和飞山蛮这种外来户不同。 他们在文昌县外廝杀了这么久,文昌县仍然保持不失,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 此时就在这座蛮人连营的中军大帐之中,一个小小的议事已经开始了。 “那什么苍耳县的事情,想来你们也都听说了吧。” 说话的就是主位上的一名蛮夷,此人长得颇为雄壮,整个人已经不能用五大三粗来形容其体魄健硕了。 蛮人向来矮小但却结实,可这个傢伙却是打破了这个常规。 身高仿佛已经超过了八尺,接近了九尺之数。 此时赤裸著上半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疤,身上的肌肉匀称,仿佛充满了爆发的力量。 身上的肤色是常年暴晒的黝黑,手臂粗壮,手指也十分的粗壮有力,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只是环视了周围一圈,那些在外面耀武扬威的蛮人各部统领就直接缩起来了自己的脖子。 一个个无比的老实。 头顶和其他的蛮人一样,都插著几根羽毛,脸上也同样涂抹著几道色彩。 只不过....他头顶的羽毛更加的艷丽几分,而他脸上的那几道色彩也比平常的蛮人更加的赤红几分。 仿佛,就是真正的鲜血涂抹上去一样。 这就是这一次负责攻击文昌郡的蛮人统领,出身西南边蛮三大部落之一的巴蛮朴胡。 传闻此人五岁之时,第一次上山狩猎便猎回来一头刚刚长成的小狼。 十七岁的时候就已经是巴蛮之中最为勇武的存在,曾徒手搏杀虎豹而不死。 在天府军中也是直接被掛了號的存在,杀了他便可以直接连升三级,领將军之位。 最差还是个偏將军。 这么一个人也是亲自进攻文昌县,不得不说这一次蛮人的出击的確算得上是倾巢而出了。 在这“中军大帐”之中,眾人听到了那朴胡的话语之后,也是没有一个人敢將自己的头颅抬起来的。 大家都看出来了朴胡的愤怒,也害怕在这个时候触了他的眉头。 到时候日子就真的不好过了。 不过他们不肯说话,那朴胡却是没有想要放过他们的意思,反倒是缓缓从座位上站起来了之后,一步步走到了眾人的面前。 那双眼睛仿佛是一双刀子一样在每个蛮人首领的身上划过,让他们一个个浑身紧绷。 “我之前是不是告诉过你们,让你们时时刻刻注意著后方的情况。 这大朔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上千年来,只有他们打我们,我们却从来没有威胁到过他们的情况。 真以为在那祁阳郡你们小小的胜利了一次之后,就能够得意忘形了? 这段时间,我纵容你们肆意劫掠,屠杀。 你们日子应该过得很不错吧...” 声音如同刀子穿过细小的石缝之中,那沙哑中带著磨刀石一般的声音让他们这些蛮人首领们寒毛倒竖。 “还请朴胡统领见谅,我们这些人也不是不关注后方,只不过我们...我们是觉得那一个小小的苍耳县,怎么也是挡不住那潘金盛的。 毕竟潘金盛麾下的飞山蛮,当年可是和大朔楚州名將交过手的...” “和楚州的名將交过手,那他潘金盛可是打贏了?” “...”一句话,这群人再次卡壳了。 “哼!”那朴胡直接冷哼一声,走到了自己桌案的面前,然后奋力一掌拍了下去。 只听到一声巨响,那坚固的桌案直接被朴胡拍散了架。 “.....”看到了这一幕之后,眾多蛮人的首领的腿肚子都开始转筋了... 第169章 朴胡的怒火 “你们就只知道在这里和我说著这些没有任何用处的理由是么?” 朴胡的一声怒火,让所有人都打了一个哆嗦,看著面前的桌案残骸,那更是一句话都不敢再说下去了。 至於刚刚说话的傢伙,现在更是直接缩到了眾人的后面,满心都是对自己刚刚衝动的后悔。 自己閒的没事儿多这个嘴干什么.... 就在朴胡想要给这群到现在还心中不服的傢伙一个沉重的教训之时,营外再次有人大声呼喊起来。 “首领,有消息来了。” 听到外面蛮人士卒的呼喊,这营帐之中的眾人第一次有了一种心头一松的感觉。 甚至就连看向那平时都懒得多看一样的蛮人小卒都顺眼了几分。 和其他人不同的是,那朴胡听到了这声音后,那眉头皱起来的就更加厉害了,甚至脸色都变得有了几分阴沉。 “那苍耳县有消息了?” 之前他就已经让人去打听了苍耳县的情况,就在这群自大自傲的傢伙还没闹明白这件事情到底有多么严重的时候.... 真以为他朴胡能够稳坐西南边蛮三大部落之一巴蛮部落首领的位置,就是因为他能打? 十分不善地看了一眼周围的眾人之后,他再次看向了面前那刚刚从苍耳县打听消息回来的士卒,“说吧,这里没有外人。” 这里当然有外人,而且都是外人,不过下面这些话就是为了告诉这些外人听的.... “回首领,我们在得到命令之后立刻就前往了苍耳县查看。 但还未曾进入苍耳县外围就已经遇到了棘手的敌人。 他们似乎是军中斥候,身上的兵甲也很是精良,除了贴身的皮甲,短刀还有弩弓之外。 其他也有一些奇形怪状的兵器,杀伤不小,而且精通埋伏,陷阱等事。 我等兄弟被他们杀了不少人...” 那蛮人士卒刚刚说到这里的时候,那周围的几名蛮人部落首领就已经瞪大了眼睛,甚至还有人直接惊呼了出来。 “不可能,你们虽然不敢说是什么精锐,但也不是什么斥候都能够將你们杀了...” 那蛮人首领的话还没有说完,之前回话的蛮人士卒直接从背后的兜囊里面拿出来了一件件东西。 染血的皮甲,短刀,小弩,还有三停箭...以及一些比较稀奇古怪的东西。 “这就是那些军中斥候的东西么?”朴胡看到这些东西之后就有些明白了过来,“看来你们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我等奋力反杀之下,也斩杀了对方几人,但问题就在这里。 我等斩杀的人,看上去年纪並不大,甚至...都是少年郎!” “新兵?”眾多蛮夷听到这句话之后也是立刻反应了过来,那朴胡也走到了那些缴获的皮甲等物面前,仔细打量。 “这兵甲不错,但是....却不是天府军的配置。 想来这些人並不是那天府军的斥候了,否则就算是天府军的新军,就凭你们这些临时被派去打探消息的傢伙。 现在也是回不来的。” 朴胡说得很不客气,那蛮人士卒却是一个字也不敢反驳,只能低头一言不发。 “继续说吧,现在苍耳县是个什么情况了。” “回首领,我等杀人只有並未回军,反而是继续深入打探。 越是靠近那苍耳县的县丞,他们那明里暗里的防备就会越多,我等廝杀起来也越发频繁。 最后只能深入到苍耳县十里开外便已经不能继续了...” “十里...” “是,回来的时候,就只剩下小人一个了。” 那汉子说完之后,还將自己身上的皮袄脱下,將身上那还在不断往外冒血的伤口露了出来。 眾人见状之后又是一阵惊呼,那朴胡也是轻轻抚了上去,最后嘆息一声。 “辛苦了,稍后让部落里面的巫医给你好好治一治,然后领些赏赐。” “多谢首领。” “嗯,也就是你们並没有真正探查到苍耳县的情况?” “回首领,我等也不是全然没有收穫。”那士卒听到这句话之后赶紧打了一个激灵,然后將后面的话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虽然我等並未真正进入苍耳县,但是哪怕是十里开外,也看到了那苍耳县来往不断。 有大量的物资从各个方向进入苍耳县。 同时苍耳县似乎也在不断的调整方向。 外部的兵马巡视也非常的严重,其兵力的部署完全不像是一个小小的县城该有的。 最重要的是,我等在苍耳县外面见到了残存的飞山蛮溃军。” “飞山蛮溃军?那群废物?”此时一道很不和谐的声音从一名蛮人首领的嘴里发出,看得出来他是怎的很看不起那些从楚州而来的飞山蛮的。 “你刚刚是没有听到我的人在说什么吗?” 就在那蛮人首领出言不逊的时候,一只大手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然后朴胡那冷冽的声音就在他的耳边响起。 隨著那只大手的力道越来越大,那刚刚还在出言不逊的傢伙脸色也越发的涨红。 “朴胡首领....朴胡首领....”巨大的力道让他气儿都喘不过来,整个人都被朴胡直接提了起来。 看那样子,再待一会儿他就直接被活活掐死了。 眾人见到了这一幕之后虽然面露不忍之色,可谁也不敢真的站出来对那朴胡说些什么。 不过今日朴胡並不打算杀人,在看到他真的快要不行了之后,这才直接一把將他扔到了地上去,並且一脚踩在了他的胸口,让他动弹不得。 “知道你刚刚哪里错了么?” “朴胡首领饶命....饶命....”那蛮人首领哪里还顾得上自己哪里错了,他现在感觉自己出现在朴胡面前就是错了。 “饶命?”朴胡冷笑一声,“我今日可以饶了你的性命,但是你再如此愚蠢下去,恐怕那些大朔之人是饶不了你的性命的。 刚刚的话你要是听不懂,我可以帮你解释一二。” “朴胡首领...” “刚刚我的人说,你们这群蠢货,让天府军给算计了!” 第170章 蛮人分兵 朴胡的一句话让眾人再次惊讶了起来,尤其是那脚下被朴胡踩著的傢伙。 虽然面子已经全都没有了,不过这句话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太嚇人了。 “朴胡首领莫要开玩笑,那天府军都让我等击溃了,哪里可能做出什么算计...” “不信么?”朴胡狞笑一声,脚下微微发力,直接让那管不住自己嘴巴的傢伙的脸色再次涨红了起来。 “信,信...朴胡首领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什么都信...”那蛮人再次感受到了呼吸困难,赶紧连连求饶,甚至还直接当眾给了自己两个耳光。 现在,什么面子都没有自己的性命重要,朴胡这个疯子是真的敢杀人的。 他只是在心中默默的决定,这一次要是没死,他日后一定去哪里都要带上自己的所有护卫。 尤其是见朴胡...不对,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朴胡这个疯子了! 朴胡似乎是看出来了他的口服心不服,便直接看向了另一边的士卒。 “说吧,你们找到了那飞山蛮的败军,他们和你们说什么了?” “据那败军所言,当初他们並不是被那苍耳县的兵马所击溃...” “不是被苍耳县的兵马击溃?”这话说起来就更加惹人发笑了,“他们飞山蛮也就是对付一个苍耳县了。 不是被苍耳县的人打败的,难不成还是被什么天兵天將给打败的不成么?” 又是一句嘲讽从另一个人的口中说出,看得出来,这些人里面看不起那楚州而来的飞山蛮之人不在少数。 果然,紧跟著就有揶揄之声从角落里出现。 “也有可能是鬼军,毕竟那苍耳县周围都让我们清剿了,杀得鸡犬不留....嘿嘿...” 这话说的很小心,引来了不少人发笑。 可当他们再次见到了那朴胡凶狠的眼神之后,一个个赶紧闭上了自己的嘴巴,不敢再多说半句废话。 “你继续,说下去。” “那飞山蛮的溃军所言,最开始他们和苍耳县廝杀还算是正常,但是到了最后一战的时候。 先是有人在他们营地之外不断暗杀他们巡守的士卒,不管出去多少人,总是会有人无声无息的失踪。 每日如此,那首领潘金盛担心出现问题,便將所有的兵马全部聚集在了一起。 严防死守,这才勉强控制住了局面。 可紧跟著那苍耳县在夜晚却打开了城门,然后派遣了一支数千人的精锐出来。” “精锐?有多么精锐?” “全身披掛重甲,手持巨斧开刀,周围盾手坚固,长矛锋利,箭如雨下...” 这几个形容词已经是这群蛮人所能想到的所有形容词了,不过却也能够感受得到对方的强大和那一战的惨烈。 而那些刚刚还在嘲讽的蛮人首领们在听到了这些话语之后也是忍不住有些皱眉。 这架势...的確是和县兵对不上啊。 朴胡听到这些话语之后也是脸色有些紧绷,看向了脚下这个还在哀嚎的傢伙,直接再次用力踩了下去。 “你,听到了?” 被踩在加下的那蛮人首领当然是听到了刚刚都说了什么。 他的脑子告诉他,一定要理智,一定要顺著这个疯子的话说。 但是他的嘴巴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那飞山蛮不过就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傢伙罢了,在楚州那地方横行霸道也就算了,在咱们西南可就是一群乡巴佬。 他们哪里见过什么真正的精锐。 这恐怕就是他们失败了之后给自己找的理由,纯粹就是给自己找面子...” 这些话一说出来,顿时就有不少人朝著他默默点头,感觉这傢伙说得对。 但这傢伙自己说完之后就后悔了,只恨不得再次抽自己两个嘴巴,这又是瞎说什么大实话呢在这.... 如果萧侃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对这个傢伙表示很深的认可,因为在某种情况下,他们俩都属於同一种人。 那就是嘴在前面飞,脑子在后面追...还追不上的那种。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再次被朴胡暴打,反倒是听到了朴胡的一声冷笑。 “既然你这么不认可这件事情,那么我也不能强逼著你。 我朴胡可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听到这句话之后,別说那被他踩在脚下的那傢伙了,就连周围的眾人脸皮也是一阵抽搐。 真的很想要问一问他,说出来这句话的时候,你讲道理么.... 不过朴胡也不给他们多说什么的机会,直接下达了自己的命令。 “如今苍耳县已经失手,那越人蛮又完全没有收穫。 既然如此,便让越人蛮代替飞山蛮继续攻打苍耳县,同时从这里的大军之中抽调一部分兵马去帮助越人蛮。 也省得那越人蛮步入了那飞山部落的后尘。” 朴胡说完之后还看了看那才从地上站起来的傢伙一眼。 “吴免,你的俞夏部不是一只號称自己是西南第四部落么,如今我便给你这个机会。 短时间里我们还攻不破面前的文昌县。 你就带著你的族人去帮助一下那些交州来得客人。 若是能够答应了你也能够多得一份儿好处,刚刚你也听到了。 现在那苍耳县里面可是有著不少的好东西。” 听到这句话之后,眾人的神情也是有了些许的变化,甚至有几人都开始有些心动了。 只不过看著那朴胡还有吴免两人已经做了决定,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 反倒是那吴免虽然接下了这个命令,不过也是有些不服不忿的样子。 “只希望这不是那飞山蛮在胡说八道,故意给自己找面子的。 若是让我最后一无所得,我定然要將这群楚州来的废物全都杀了...” 这话一说出来,他还没发现哪里不对,一旁的朴胡再次將他的脖子给掐住。 “畜生,你刚刚是一句话也没听么? 说那苍耳县有好处的是我巴蛮的族人,你难不成是觉得我朴胡会为了这点事情欺骗你?” 看著那等著两只赤红眼珠子的朴胡,吴免再次想要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真是多余长了张嘴... 第171章 越人蛮与西南边蛮 吴免虽然差点就被活活掐死,不过这个傢伙虽然嘴臭,但是运气还是不错的。 朴胡最后也没有真的怒火升腾到控制不住的地步,没有当眾將他这个自称西南边蛮第四部落的首领给杀了。 大难不死的吴免也不敢再多做停留,立刻带著他的俞夏蛮部收拾行囊,打点行装。 另一边的朴胡也没有客气,招呼輜重营给他们配足了补给粮草,然后让人通知那还在山沟子里面玩捉迷藏的越人蛮,立刻掉头去攻打苍耳县。 这一连串的调拨,让这只大军显得颇有几分正规。 即便是那文昌县城墙上的守將余锋看到了这些,最后也只能默默嘆息一声,就此打住想要寻找机会偷袭他们的可能... “这日子,愈发的不好过了...” 城墙上面的余锋一声嘆息也被身边眾人听到,一时间眾人的脸色都是有些落寞。 连番的征战,压根看不到希望的战事除了让他们身心俱疲之外,也同样让他们感觉到了一阵阵的落寞。 总感觉下一刻,自己恐怕就要迎接失败了一样。 日復一日,没完没了的战斗已经让敌我双方都感觉到非常劳累了。 文昌县如此,蛮人这里也是如此。 当那吴免带人离开之后,朴胡的亲信心腹也来到了他的身边,询问他这是怎么个意思。 “首领,那吴免对您多有不敬,如今这是...” “他对我敬不敬重並不重要,他只要不敢违抗我的命令就好了,毕竟他也不是我巴蛮的族人。 至於如今的事情....” 朴胡也是忍不住嘆息了一声。 “说实话我也不是很相信这件事情,更不是很相信那群飞山蛮的溃军。 可咱们的人不会骗我,这苍耳县的確是有不小的动静儿。 这一次咱们能够走出大山有很多巧儿的地方,一切都要小心谨慎才是....” “首领是担心那苍耳县和那天府军有什么关係?” 能够成为朴胡的心腹,最起码也不会是一个什么蠢货,很快就领悟了朴胡话语中的意思,甚至没有半点怀疑。 “我不知道他们和天府军有什么关係,我只知道这苍耳县不能出现问题。 毕竟那是我们后撤的必经之路,不是什么等閒的地方。 虽然有人曾经提出来了建议,想要让我们趁著这次机会干脆就拜託那荒凉的大山,重新进入外面建立自己的基业。 可这种事情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够做到。 我们得做好很多的准备才行,在此之前,那山林之中才是我们的根基。 咱们在文沧县,可是那苍耳县却是咱们回到山里面的必经之路。 飞山蛮便成了这个样子,我虽然吃惊,但是也不能就这么放任。 必须有人给咱们试探一下对方到底是什么来路....” 朴胡说完之后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看向了一旁的心腹。 “再说了,那吴免不是一直號称自己的俞夏部落乃是那不下於咱们的边蛮第四大部落么? 既然如此,那就让这个第四大部落去试试对方的深浅。 也省得总在咱们面前碍眼!” 朴胡说道这里的是,直接冷哼一声,看得出来,这些西南边蛮对楚州飞山蛮还有交州的越人蛮颇为看不起。 可是这朴胡对於他们,也同样有些看不起.... 而心腹听到了这些话语之后也是忍不住的笑了起来,感觉自家的首领果然时候好算计... 而另一边,吴免带著人朝著萧侃所在的苍耳县而去,山中的越人蛮也同样收到了那调离他们的消息。 面对这改道攻打苍耳县,越人蛮的首领洪明和洪源两兄弟也是一阵面面相覷。 “大哥你说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看著咱们快成功了,他们想要摘果子不成么?” 年轻一些的洪源刚刚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们打成了什么德行,別人不知道,他们自己还不知道么? “哎...”洪明听到自家弟弟这句话之后也是忍不住嘆息了一声,“其实这个时候从这山林里面抽身倒也不算是坏事。 这段时间,咱们明知道山林里面有人在王那苍耳县送东西,来往动作还很大。 可是任凭咱们怎么打探,非但没有找到对方的老巢,反倒是折损了不少人手....” 作为越人蛮的首领,说出来这些话的时候,他也是十分无奈的。 “那苍耳县虽然打败了飞山蛮,不过说到底也是那个潘金盛没有脑子,这攻打一座看得见摸得著的城池都能变成这个样子。 这一次就让他们开开眼界,让他们知道知道咱们越人的本事!” 洪明一顿诉说之后,直接让自己都兴奋了起来,然后大跨步的走出营帐外面,朝著那些垂头丧气休息的越人蛮们一声怒吼。 “族人们,咱们不继续陪著那群山鬼折腾下去了,从进入开始,咱们离开大山。 去苍耳县吃香的喝辣的去嘍!” 作为首领的洪明一顿诉说,终於是让诸多越人的心思再次活泛了起来,然后在洪明的催促之下开始收拾行装,朝著山下走去。 他们的动作自然是逃不出老对手彭歩的耳目。 当彭歩知道了那越人蛮撤离了之后,也是忍不住惊喜了起来。 “不错啊....”彭歩被这个消息直接惊的从凳子上都躥了起来,满脸惊喜的在厅堂之中来回踱步游走,“那萧兄弟说得果然没错... 这群烦人的蛮人离开了,他们朝著苍耳县的方向而去,就说明咱们这里安全了... 好好好...立刻去將汤亦明先生,还有那盖礼和蓝訶等几位先生都找来。 咱们得赶紧准备春耕了...” 萧侃让苍耳县的十余万百姓这么不计代价的迁徙可不是单纯为了什么安全和钳制。 最大的作用就是保证他们能够儘可能的不耽误明年的春耕... 很快汤亦明几人直接出现在了厅堂之中,也知道了这越人蛮离开的消息。 几人对视一眼之后,並不需要彭歩如何多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彭统领大可放心就是了,我等自然还会安排百姓们在这盘山山脉所有可以耕种的地方开始试著开垦土地。 同时也希望彭统领安排些对盘山山脉熟悉的人手来,我等好先对山脉之中的水源进行清理。 对山林也需要砍伐一大部分....” 第172章 敌人未至我先至 这年头可没有什么退耕还林,保护环境的说法。 如果有人敢和萧侃他们说什么为了环境,不能砍伐山林...萧侃恐怕第一时间会砍了他。 然后直接將他的脑袋掛在旗杆上,並且用他的鲜血写下一行字也同样掛起来。 “乱世之中,先杀圣母!” 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山林树木比农田更加的重要,因此在眾人的努力之下,一场场伐木造田的活动开始了。 没有了越人蛮在外面看著,这山林之中的眾人也终於不用总是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发现了。 一口气儿砍了数个靠近水源的山坡坡,並且用萧侃给他们的农具图纸打造了数不清的农具出来。 虽然这些农田並不能做到让他们衣食无忧,但有这些农田,若是明年他们这些人继续紧张一些的话。 倒也不是不能活下去。 这就是萧侃的打算。 这边热火朝天地开始伐木造田,一座座大型的风车也在眾人的努力之下矗立了起来。 山涧之中巨大的风力让风车的翅膀旋转,巨大的动力顿时让风车发挥了作用,轻易可以让里面的温度达到上千度的高温。 融化矿石,重新打造兵甲... “看来留下的这一部分工匠就是在这里重新打造兵甲的,有著这几座风车,的確是可以让人手轻鬆不少。” 汤亦明看著那滚烫而出的铁水,也是忍不住轻笑起来。 此时这风车周围只有他们这些从苍耳县而来的萧侃心腹,至於彭歩等人,已经在他们忙碌起来之后便清点兵马离开了。 越人蛮走了,他们自然也不能在这里正式休息... “县君!” 苍耳县中,斥候营统领毕三儿也来到了萧侃的面前,然后直接朝著萧侃就是躬身行礼。 “刚刚传来消息,本来围剿山中彭歩统领的那些交州蛮人,如今已经转道进入我等苍耳县的地盘之中。 我等要小心了。” 毕三儿如今仍然算不上是一个合格的斥候,不过在斥候营的配合之下,却也可以肩负起这苍耳县周围的耳目重任呢。 萧侃听到了毕三儿这些话语之后,嘴角也是带出来了一抹笑容,对於这种事情倒也没有人的惊讶。 “果然是来了,其他方向呢,还有什么动静儿么?” “另一边,文昌县方向的兄弟们也传来消息,说是有蛮人从文昌县方向而来,但具体的还未曾查得。 对方实力不俗,而且之前因为和蛮人交手,还折损了些许士卒。 小人让他们小心一些...” “嗯,小心总是没错的。”萧侃对於毕三儿的这份儿谨慎十分满意,这也让毕三儿在心中长出了一口气来。 “那我等现在....” “文昌县的人既然敢来,那肯定就是我等的计划快要成功了。 去找人告诉彭歩,让他给我盯死了那从山里面退出来的交州蛮人。 不是一个地方的蛮人定然会有些许隔阂,这一点余到也曾经说过,既然他们心中有隔阂。 那我就不介意让他们这份儿隔阂更加的严重。” 此时萧侃的眼神颇有几分闪烁,也颇为凶狠,看得毕三儿都忍不住低下头去。 “这一次你做得不错,去告诉你手下的那群小崽子们。 既然这群蛮人已经入了轂中,便不要对他们出手了。 沿途多虚设旗帜,弄出一些唬人的事情,做事也多留下一些痕跡把柄。 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毕三儿虽然说不是一个多么聪明的傢伙,但也算是跟著萧侃的老人了。 对於萧侃当然是非常的熟悉,这萧侃的话才落地,他就明白了过来。 “县君是想要让我等拖延住那蛮人的脚步,还要让那些蛮人发现我等不过就是虚张声势,从而看不起自己!” “恩,你这老小子不错。” 听到了萧侃的夸奖了之后,那毕三儿的眼睛就更加的眯起来了,整张脸笑得也和朵菊花一样了。 “小人绝对不会辜负了县君的嘱託!” 毕三儿一声应诺之后就在萧侃的示意之下直接迴转城外,继续主持著他的斥候营。 而在他离开了这厅堂之后,萧侃背后的神色屏风后面,也直接走出来了一个女人。 “谷湘艷,你在这苍耳县也不算是什么外人了,这成天在我这里躲躲藏藏的算是什么样子?” 萧侃看到了谷湘艷一脸淡然地走出来了之后,也是认不出嗤笑了一声,似乎对这个娘们的意见很大。 “现在我和登平之间的关係几乎已经是在苍耳县人尽皆知了。 既然如此我在你这里自然是不能总让外人看到,否则对我和登凭之间的名声並不好。” 谷湘艷这理由说的...萧侃那是一个字儿都不信啊。 “我说谷湘艷,你確定不是因为你这娘们想要从我这里打听消息,然后一五一十的告诉你家那男人?” “你若是非这么想,那奴家也没有办法。” “.....”萧侃看著已经不管不顾的谷湘艷,他也不想多说什么废话了,因为说了也没用。 “怎么,萧县君这是在为日后的战事担心么?”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又没打算瞒著你们,有你做个传声筒,也省得我动不动就要往城墙上跑一趟。” 萧侃一声冷笑之后,直接將自己的消息和对方共享了。 “之前我麾下的余到已经藉助我给他的那些粮秣輜重再次获得了飞山蛮溃军的信任。 也將那些东西以神赐的方式让他们得到,同时也將我苍耳县有大量不正常的举动这个消息传播了出去。 所以,那越人蛮和西南边蛮大军也会非常快速的就会知道这里的情况。 等到了那个时候,咱们的日子就更加的不容易了。” “但是你那余到也曾经说了,他们这些蛮人互相之间並不对付。 正如我之前所说,有飞山蛮这种从楚州远道而来的,也有西南边蛮出身的蛮人部落。 他们之间现在只有互相爭抢的关係。 只要你愿意...” “我这不就是在挑拨他们之间的关係么?”萧侃直接打断了这女人的话语,“你总得给我些许时间才是的。” 第173章 三將再聚首 “挑拨离间”之策,是当初谷湘艷给萧侃提出来的建议。 但是当初萧侃一脑门子的心思,每日被那群蛮夷打得都想死了,又联繫不到在外面的半蛮余到等人。 一时间根本顾不上这个计策。 不过当萧侃基本解决了那飞山蛮人之后,他的心思也开始活络了起来。 除了那农桑之事以外,萧侃第二个天赋技能就是对人心的算计,这就必须得得益於前一世的信息大爆炸。 让萧侃多了许多的见识,也让萧侃对人心有了很大的见识。 在面对那些基本上村子都没出去过几回的原住民,他也算是有几分手段的。 可隨著他的官位越来越高,见到的人和事情越来越多了,他的手段也慢慢变得不是那么管用了已经。 就比如令狐煜之前说的那般。 “这世间可不是所有人都是傻子,你若是觉得这世间除了你都是傻子,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那就是,这人世间只有你才是那个傻子....” 心机算计在令狐煜和岳登平等人这里不太好使了,但是对付那些脑子本就不太灵光的蛮人却是有所不同了。 之前萧侃没有机会,没有时间。 现在萧侃麾下有余到这种有权有地位的翻译,有足够的时间和战略纵深,还有对方那摆明了互相看不对眼的两个人。 到了这个地步,他若是还没把握的话,那萧侃这新世界的好青年就真是白活这么多年了。 看著一脸淡然模样的萧侃,那谷湘艷虽然还想多问一些东西出来,不过最后还是將自己的好奇心克制住了。 她与岳登平不同,她不是什么天府军的士卒,她只是一个运气不好的苦命女子。 谷湘艷也从来不认为自己有为了天下,为了西南百姓捨己为人的勇气。 她的目的向来很简单,她儘可能过得好,要儘可能地让自己和自己未来的“丈夫”岳登平都过得更好.... 深深地看了萧侃一眼之后,便径直走了出去,然后在几名护卫的保护下,朝著城墙走去。 他要將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告诉岳登平。 哪怕每一次岳登平听到了之后,都只是非常淡定的“嗯”一声,並没有更多的反应也是一样。 “哎~”等到了那谷湘艷离开之后,萧侃也是直接开始揉著自己的眉头一声嘆息。 现在他身边所有的属官全都派到了大山里面给他开展第二根据地,这也就是现在苍耳县全城实行军管,有军法压制著。 否则,就他一个人,他现在真心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放下心中那乱七八糟的想法,萧侃再次走到了舆图面前,看著那纵横交错的旗帜和標识。 这舆图就是这段时间彭步加上余到两个人给他准备的最好的礼物。 “交州而来的越人蛮,其生活习性贴近大朔朝廷之蛮,深处交州深山之中,善於耕种...善於耕种?” 萧侃看著那余到给自己的交州越人蛮的信息,一脸的古怪。 “这年头竟然还有善於耕种的蛮人....这么好的蛮人,不用来做苦力简直就是对不起老天爷给你们点开的这个技能啊...” 萧侃很痛快地给这群越人蛮定下来了一个新定义。 然后再次看向了另一个方向的文昌县所在之地。 “朴胡....巴蛮....西南辺蛮的联军....”萧侃不断摩挲著自己的下巴,双眼一阵阵的闪烁。 此时的萧侃,脑海里有著一个计划,但是这个计划,却是还不够时机成熟。 “萧兄弟...萧兄弟....” 就在萧侃琢磨著那接下来的战事之时,彭步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子再次从外面出现。 听著那由远及近的声音,萧侃也是一阵摇头。 自从盖礼等人也离开了之后,他身边的力量就变得空前虚弱了。 等到现在兵力分布出去之后,他甚至连几个传令兵都找不到了,动不动就只能让人靠这种手段提醒自己有人来了。 彭步还算是聪明人,看到传令兵又不知道去哪里忙了之后,隔著老远就开始呼喊,给自己一个充足的时间准备... 带著些许无奈,萧侃直接將房门打开,看著那一脸笑容来到自己面前的彭步,也是摇头轻笑一声。 “彭兄...” “萧兄弟果然好手段,三言两语的功夫便让那折腾了我小半年的越人蛮彻底离开了。 如此一来,我这山里面便真正轻鬆了。 咱这不就抢先一步来找萧兄弟你了么,想看看有啥是咱能干的。” 彭步说得很是痛快,也是主动要给萧侃表个態,他不会因为现在得到了诸多好处就直接撒手不管。 他仍然会站在萧侃的身边。 不管他是为了日后更多的好处,还是真的因为义气深重,亦或者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彭步此时摆出来这么一个態度,就让萧侃感觉非常的舒服。 “彭兄,大义!” 萧侃拉著彭步的手臂直接一声讚嘆,然后拉著他来到了舆图面前,让他给自己说一说那越人蛮如今的情况。 “萧兄弟要小心了,我等只比那越人蛮晚了一步离开,虽然一路上都是抄著小路而来。 不过最晚明日过了晌午,那些越人蛮就该出现了。 到时候恐怕咱们又是一场恶战。” 彭步这话说得不假,此时那群交州来的越人蛮可是在山里被彭步好生折腾了许久。 那周围几座县城的屠杀都是因为越人蛮要泄愤才做的。 因此再次憋闷了一阵子的越人蛮一定会想尽办法去將自己的心中怒火发泄出来的。 而最好的办法就是攻击苍耳县,最后再屠杀了苍耳县才好... “既然是这个样子的话...”萧侃也明白了彭步的想法,“那就不能让他们痛快了。” “萧兄弟你打算如何?” “他们明日才会过来?” “当然!” “那就要劳烦彭兄一次了,现在你就去寻找那余到,然后你们如此这般....” 舆图面前,萧侃和彭步一阵耳语,听得彭步连连呲牙,看向萧侃的眼神都充满了诡异二字... 第174章 洪家兄弟 彭步是辰时刚到和萧侃碰面的,结果还没到巳时就带著自己的人怎么来的,怎么出城了。 那群还想著中午吃什么的傢伙,听到这命令之后,脑海之中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 “这萧县君真是越来越抠门了,大中午的连个饭都不管了...” 当然,这种话也就在他们的心里说说罢了,若是真敢有人说出了口,恐怕他这下半辈子的饭也是吃不到了。 一行人出城之后立刻潜入山林之中,而得到了彭步的消息之后,毕三儿和岳登平立刻將兵力全部收缩。 然后两个人做了截然不同的选择。 岳登平以城外诸多拒马壕沟为根基开始建立起一道道防线。 这一次,岳登平並不打算仅仅是守卫城墙,他麾下的兵马如今都已经算是久经沙场的老卒了不说。 身后还有四千常年训练的青壮。 不仅如此,当初破灭了飞山蛮之后,他同样带回来了大量的青壮和妇孺,这些人一部分送入了山中静养。 但同样有相当一部分青壮也在这城中休养,隨时可以披甲上阵当做敢死之士... 除此之外,萧侃手中其实还有另一群人,只不过这一批人就连萧侃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可以放出来。 若是放出来会有多大的后患,同时会有多大的效果.... 这些事情萧侃並不在意,他此时都心里还有著另外的一件事情。 那就是接下来彭步的战事.... 苍耳县东南五十里外,一直看著就有些许疲惫的蛮人正在朝著苍耳县的方向走著,中途还不断的调整著方向。 看得出来,这群傢伙的確不是“本地人”。 在这些疲惫之中,有这么一个傢伙不断地在自己族人的周围来回游走,说著一句又一句別样的鼓励。 “坚持一下,明日我们就到苍耳县了,只要攻破了苍耳县,首领便许诺你们肆意屠杀泄愤。” “传闻苍耳县中有大量的粮食和御寒的木炭衣服,只要咱们攻破了苍耳县,就不会再继续饿肚子了,也不用再吃人肉了...” “你们在山里面待了这么久,一定想那娇滴滴的大朔娘们了吧。 攻破苍耳县,我就带著你们找娘们去!” 粗鄙的言语,若是让大朔之人听到並且听懂之后,一定会脸色无比难看的说上一句,“真是噁心至极。” 可换而言之,这群噁心至极的蛮人却在这小小的文昌郡来回肆虐... 製造了一场又一场的血腥杀戮。 每一次的鼓励都能够让这些蛮夷兴奋地嘶吼一阵,可嘶吼过后,在漫长的赶路之中,他们又慢慢变得颓然。 行军,枯燥的行军,对於这些长时间没有见到胜利的蛮人来说,並不是一件多么容易且快乐的事情。 看著眾多族人那低沉的神情,作为部落之中的首领亲弟,洪源也是只能找到了自己的兄长。 “兄长,咱们距离那苍耳县还有些距离,今日怎么也是不能赶到了。 不如暂时休息一番,然后弄些酒水肉食过来,然后好好让兄弟们吃点喝点。 等著他们士气恢復了之后,再直接杀过去,一举將那什么狗屁的苍耳县攻破,再让族人们好好放鬆放鬆...” 洪明洪源两个人是亲兄弟,但模样非但不像,连性格都有很大的不同。 洪明身为族长首领,做事稳妥,轻易是不愿意得罪人的性子,一旦动手就一定要彻底將对方剷除,不给对方一丁点翻身的余地。 所以这一路上的屠杀几乎全都是出自洪明之手,杀就要杀一个乾乾净净。 而作为弟弟的洪源,他可没有自家兄长考虑得这么周全。 说的好听点那就是重义气,什么都为自家的族人著想。 说的不好听了,那就是想一出是一出的护犊子。 只要他想,什么都不重要了,想做就去做... 现在看著眾多族人一脸的疲累之感,洪源就觉得自己不能让族人们受罪,说什么也得让兄弟们好好休息一番,再去上战场拼杀。 本来想要一鼓作气进入苍耳县外的洪明,此时听到了洪源的大嗓门子也是忍不住眉头一皱。 尤其是当他看到了这傢伙丝毫没有顾忌地在眾人面前说出这话的时候。 那眉头皱得就更紧了。 “要不是我知道你这张破嘴就是这个德行,我说什么也得好好收拾你一顿!” 將这个不爭气的弟弟拉到了自己面前轻声怒骂了一句之后,洪明也只能换上了笑脸看向了其他族人。 “既然你们都如此劳累了,那今日我们就早点休息,不过如今在野外你们也不能太过放肆...” 洪明还没交代上几句,就直接看到了那个不省心的弟弟直接招呼著几个欢呼雀跃的族人朝著外面跑去。 一边跑还一边朝著他的方向呼喊起来。 “大哥,你们先休息一番,俺带著兄弟们弄些吃喝来!” “…你…你注意安全!”洪明虽然想要一巴掌拍死跑远了的这个弟弟。但是所有话到了嘴边都变成了那一句让他小心谨慎。 看著渐行渐远的洪源,他最后也只能嘆息一声,然后带著眾人直接开始收拾起来。 “先把营盘扎好,之前不是看到人家巴蛮是怎么扎营的了么,咱们祖先也曾经是这片土地上的主人呢,怎么现在连个扎营都不会了。 不要休息,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弄好营盘之后,安排人巡视周围。 剩下的人有的是时间休息。” “快点,快点...” 那洪明和洪源在各自忙碌著各自事情的时候,他们並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了眼中。 在不远处,彭步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然后朝著那洪明露出来了一个笑容。 “余到兄弟说得果然没错,这一对儿兄弟还真是活宝。 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想著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真是活该他们被算计。” 一声冷笑之后,彭步面对著漏洞百出的越人蛮大军並没有发动任何的攻击,反倒是小心谨慎的退了出去。 而另一边,余到也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第175章 神灵之力 “快一点,快一点!” “后面的人都给我跟上,这些东西可是神灵的赏赐,他让咱们用这些东西重新找一个靠山。 你们到时候可绝对不能掉链子!” “看到没有,神灵从来未曾背叛我们,是我们误解了神灵。 在本神使的指引之下,咱们绕过了那苍耳县兵马的重重巡视,还发现了苍耳县的大秘密。 甚至还偷...抢到了苍耳县的存粮。 只要拿著这些东西,咱们就可以让那远道而来的俞夏部落对咱们另眼相看了。” 此时在距离苍耳县和那越人蛮都不算远的一条小路上,余到正带著自己麾下的那些飞山蛮溃军赶著十余车粮草輜重朝著前方而去。 看那方向,若是有其他蛮人在场的话,定然是可以认出来的,这就是那俞夏部落吴免前来的方向.... 而他们自然就是前去拜见吴免的。 当初余到从苍耳县离开之后,自然是不能堂而皇之的带著一堆粮草找到那些溃军。 然后告诉他们,这都是苍耳县的萧侃给他们的,从此他们就要为萧侃做牛做马如何如何。 若是余到这般说的话,恐怕现在他的脑袋也已经被掛在了那根树杈子上。 因此,萧侃给他找了另外的一套说辞... “本神使接到了神灵的指引。 因此在神灵的庇护之下,这才潜入了那苍耳县的县城之中。 並且看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你们可知道,神灵为什么不断的阻止你们走出大山? 並非是神灵丟弃了你,而是你们中了那大朔朝廷的毒计,你们上当了....” “此时大朔西南第一精锐天府军早就匯聚在了一起,並且大部队已经潜入了过去。 现在就在那苍耳小县之中,就有著大量的大朔精锐还有无数的粮草輜重。 我带回来的那些东西,就是证据! 不仅如此,他们已经將这里打造成了一座真正的堡垒,无数壕沟和拒马鹿砦密密麻麻。 就算是我们再次攻打,也没有可能攻破对方了。” “若是你们不信,今日本神使便带著你们亲自去那苍耳县之外看一看。 不过....本神使的神力有限,实在是不能遮掩庇护你们许久,也不能见到血腥之气。 稍后你们闭上嘴巴,在我等带领下紧紧跟隨,不要多想,更不要乱跑...” 这一套连招下来,眾多飞山蛮溃军被他说的晕晕乎乎,然后就跟著余到踏上了前往苍耳县打听消息的路上。 这一路上,余到果然是展现了让人惊嘆的“神力”出来。 这么几千人想要在青天白日之下隱藏起来,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可余到偏偏带著他们做到了这件事情。 眼看著马上就要看到他们的巡视士卒,愣是被后方突然传来的呼喊,朝著另一个方向走了过去,和他们完美岔开。 不仅如此,那一不小心踩上去的陷阱,本以为会是被什么恶毒的手段弄成重伤。 可一脚下去,却发现里面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堆浮土和枯叶树枝给堵住了,最后踩中陷阱的人却是什么事情都没有。 还有那神出鬼没的斥候,如今也被他们发现,但是却仿佛没有发现他们一样,就和他们这么失之交臂的错了过去。 直到进入了苍耳县不足三里的时候,那余到才突然变得满头大汗,然后双手一阵挥舞,哇呀呀的一阵暴喝,最后告诉眾人。 “我快坚持不住了,现在撤离已经来不及了。 稍后我会施展神力引来天雷,嚇走一支押送粮草輜重的队伍。 你们带上东西,赶紧朝著东南方向前进,那里有咱们的未来后路....” 余到说完之后,直接从背后抽出来一根桃木剑.... 看著那做工粗糙的有些过分的桃木剑,余到在心里也是对萧侃的手艺一顿吐槽。 在一阵做法之后,余到往前方一指,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闷响隨之出现。 那动静儿....要不是萧侃提前交代过,別说嚇跑谁谁谁了,就是给人家哦当个起床闹钟这都有点费劲。 不过那些押送粮草的傢伙还是非常配合的跑了,几个戏精还一脸的夸张。 “天啊,神灵降下神雷了...要了命嘞...” “完了完了,萧县君惹怒上神了,他要被神灵处罚....他要被宫了!” ..... 听著那夸张的语气,还有那不伦不类的呼喊,余到有理由怀疑这些词儿都是那个叫做岳登平的县尉想出来噁心人的。 不过在双方默契的配合之下,余到成功的让这些飞山蛮溃军相信了他有神力的这个事实。 更是做实了他上神使者的这个身份。 然后带著抢来的东西钻入了山林之中。 余到临走之前给他们这大部队布下了一个“阵法”护身,说是能够让人无法发现他们。 但千万不要出去放肆,一旦破了气势之后,这阵法就失效了... 这忽悠人的话让这群飞山蛮连连点头,然后就这么生活在了苍耳县的旁边密林之中。 嗯,就在毕三儿等人的监视之下... 而余到则是带著“礼物”和十余名飞山蛮的溃军等待著消息,彭步出现。 他便带人朝著俞夏部落方向而去,而这中间必然会和另一支兵马碰上... “站住,你们是哪儿来的?” 就在余到等得都快不耐烦的时候,终於听到了那等了许久的声音,洪源同样带著十余名一脸桀驁模样的越人蛮出现了。 就这么拦在了余到等人的面前。 对於洪源的出现,这余到是一丁点都不感觉到意外,在来之前萧侃已经和彭步交代过了。 “这越人蛮虽然一肚子的火气,但他们也不是傻子。 总不能两眼一抹黑的朝著这苍耳县就撞了过来,最起码也得打听打听这苍耳县之前都发生了什么才是。 只要那余到带著飞山蛮的溃军大摇大摆的从他视线中出现。 不管是因为好奇,还是为了打探消息。 那越人蛮一定会將他们拦住。 这个时候...就要看余到的了。” “呸,哪里来的废物,竟然敢拦住你余到爷爷的去路,找死!” 那洪源本想拦住对方问一问他们是什么人,那苍耳县又是怎么回事,毕竟蛮人和蛮人,还是要相互友爱的嘛。 谁知道这余到是一丁点都不按套路出手,看到有人走到自己面前,上来就是一句怒骂。 紧跟著一招“撩阴腿”就势大力沉的出现在了那洪源的身上,正中要害。 一脚下去,余到自己都感觉到了小腿有些疼痛,再看那已经和一只虾米一样,蜷缩到底,双眼几乎要瞪出来的洪源。 他一口浓痰啐到了对方的脸上。 “敢对我飞山蛮拦路抢劫,你们也配? 告诉你们,咱可是俞夏部落的人了,抢了我就是打了俞夏部落的脸面!” 说完之后,余到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带著人就要离开。 而此时,那仿佛从喉咙里压抑出来的声音也隨之出现。 “抓住他们...老子要杀了他...要杀了他...杀...啊....” 第176章 吴首领,给你的礼物被人抢了 隨著那洪源从喉咙里出现的声音,双方的衝突直接爆发。 一方面是坚信自己有神灵护体的飞山蛮,另一方面是自家二首领似乎是让人一脚断了子孙的越人蛮。 这两方是谁也不肯让了谁半分,短短片刻就出现了几具尸体。 而此时,本来占据了几分好处的飞山蛮余到突然怒吼一声。 “阿四!你们竟然杀了阿四!我的阿四啊...你们这些混帐东西,我定然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余到说完之后,立刻朝著眾人怒吼,“东西扔下,咱们先带著阿四的尸体离开,去找吴免首领给咱们一个说法。” 说完就一脚踹开面前那个和自己纠缠的傢伙,然后一把背起来身边的飞山蛮尸体,带著眾人直接离开。 甚至那十几车的粮货都不要了... 这一下子,那飞山蛮懵了,越人蛮也懵了... 飞山蛮们不明白自己打得好好的,怎么就直接撤离了? 那什么阿四不过就是他们的一个族人罢了,平时也见到什么特殊啊,和神使的关係,似乎也就是很平常的样子... 虽然想不明白余到这是怎么回事,但是面对余到的嘶吼,他们还是非常果断地选择了撤退。 毕竟这可是神使的命令,那就是神的命令... 可另一边的越人蛮可没这个什么神使,他们看著被扔在了自己面前的粮食...还有酒! 再看看那蜷缩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的洪源,一时间竟然是不知道该拿东西,还是该照顾自家二首领? “哎...二首领深受重创,现在不能乱动,咱们先把东西拿了吧!” 最后还是不知道哪个傢伙躲在暗处,阴戳戳的说了一句,给他们下定了决心,將所有的想法都放在了那东西上面。 任凭洪源在地上滚来滚去的。 酒水也香,粟米连壳子都带著几分香甜,眾人拿著手中的酒水粮食,竟然忍不住先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口进去。 感受著那久违的味道,甚至有人忍不住留下了自己的眼泪... 嗯,一旁翻来滚去的洪源,也忍不住留下了自己的眼泪。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那洪源才能够在眾人的搀扶之下,颤颤悠悠的从地上站起来。 那岔开的两条腿仍然是忍不住的哆嗦,整个人的脸也是那让人担心的煞白,嘴唇毫无血色不说,还一直颤抖。 每走一步,都会牵动他的伤口,换来一阵阵的疼痛和闷声哀嚎。 最后走出去十余步之后,这位越人蛮的二首领实在是忍不住疼痛停了下来。 “你们莫要这么折腾了,將我抬到那板车上面,我实在是动弹不得... 还要立刻去个人找我家大哥,让他將巫医找好,然后围上一个帐篷来... 痛死我了!” 说道最后,那洪源又是忍不住的哀嚎了一声,让眾人听著都是一阵牙酸。 小心翼翼的將洪源挪到了车上,然后一群人手忙脚乱的开始押送他们的战利品,同时也有人朝著大部队的方向而去... 没人知道,另一边的余到也在彭步留下的记號下,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了那正在行进的西南辺蛮中的俞夏部落首领吴免。 “吴首领...我要见吴首领啊...” 此时刚刚想明白了那苍耳县虚张声势的吴免,还没来得及向眾人说一说他的伟大和睿智。 就听到了那余到的呼喊声音。 眉头就不由地皱了起来。 “什么东西在外面吵吵嚷嚷,给我带过来!” 穿著简陋鎧甲,手持长矛还骑著一匹西南特產小矮马,外加面貌有些丑陋的吴免竟然有一种诡异的...合拍。 嗯,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意思。 吴免的一声怒吼,余到等人立刻就被压著来到了他的面前,看著这群衣衫襤褸,看著就是一群溃军的傢伙。 这俞夏部落的首领没有丁点好脸色。 “你们是个什么东西?” “我等都是楚州而来的飞山蛮...”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飞山蛮...哈哈哈哈....” 余到的话刚刚说了个开头,就听到了周围顿时爆发出来了一阵很是夸张的笑声,其中尤其以那吴免的笑声最为夸张。 也最为嘲讽... “吴首领,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哪怕明知道这群人就是在嘲讽自己,余到仍然要自取其辱一样將这话挑明了。 “笑什么?当然是笑你们这群飞山部落啊!” “他们哪里是什么飞山部落,他们就是一个废物部落,一群废物蛮人,简直丟尽了咱们南蛮的脸面!” “就是,打一个小小的县城,竟然把自己给打没了,这都是什么东西。” “哈哈哈哈....” 这些话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语气都深深刺痛著他们。 让这群飞山蛮溃军的双拳默默握紧,看向周围同为蛮人的眾人,眼神之中十分不善,却又不敢真的表露出来让他们发现。 只能默默低下了头,肩膀忍不住的颤抖。 对於这种情况,吴免没有半点反应,他根本就看不起这群傢伙。 只是一脸好笑的看著面前还敢直视自己的余到,用手中长矛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废物,你们找我是做什么的?” 听到这些话之后,眾多飞山蛮更是忍不住要衝上前去和对方理论,但却被余到直接一把摁了下去。 然后脸上努力带著笑容说道。 “我等本来是想要给吴首领送些礼物...” “哈哈哈哈...礼物...你们这群废物能够送来什么东西....哈哈哈...笑死我了...” 听著那嘲讽的话语,余到努力维持著脸上的笑容,然后轻声说道。 “我等本想用些礼物来换取吴首领的庇护。 不过我等还没来得及见到吴首领,就被一群同样是蛮人的傢伙给劫走了。 把本属於吴首领的礼物给劫走了...” 本来还是一脸隨意的蛮人首领吴免听到这句话之后,脸色终於变了。 从战马上慢慢俯下身子,学著当初看到的朴胡的样子,一脸阴沉的看著面前的余到。 “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咕咚~”虽然並不害怕,但余到还是努力吞咽了一口口水下去,然后嘴角抽动著又说了一遍。 “我等本来弄了十几车的粮食和酒水想要当做礼物送给吴免首领您,希望得到咱们俞夏部落的庇护。 但是还没见到您,就被一群同样是蛮人的傢伙给劫走了...” “他们知道抢走的是谁的东西么?” “知道,我们说了。” “说了还敢抢?” “额...说之前本来还只是谈谈来著...”余到鬼使神差的给自己加了个戏.... 第177章 侮辱 余到看著脸色越发阴沉的吴免,虽然脸上都是心悸的模样,但是心中却是冷笑连连。 这群西南的边蛮看不起这从楚州赶过来蹭饭的飞山蛮,难不成他们还能看得起那同样是来蹭饭的越人蛮了? 这简直可笑。 至於这个叫做吴免的傢伙,还有他身后的俞夏部落... 同样是出身蛮族的余到虽然不敢说多么熟悉,但也绝对算不上陌生。 这傢伙最出名的就是他的那张臭气熏天的嘴巴,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他都敢说。 可就是这么一张嘴巴到现在还没害死他。 用萧侃的话来说,那就是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你们蛮人都是能歌善舞,一个个民风淳朴。 要么就是这个嘴欠的傢伙,能够让其他人变得...民风淳朴!” 作为蛮族出身的余到很清楚,第二个才是答案。 若非是真的有十足的本事,他吴免哪里来的胆子敢说自己是西南边蛮第四部落。 要知道前三个都是动輒敢和大朔西南之地的精锐大军硬碰硬的存在。 三合一之下敢和天府军一爭长短。 敢正大光明说自己排第四的,这所谓的俞夏部落自然也不是等閒之辈。 这么一群人听到了有人抢了他们的东西,这哪里还能得了? “是哪个部落这么大的胆子,真以为他们也有一个叫做朴胡的疯子么?” 那吴免的语气之中充满了狰狞的意味,仿佛已经带上了无尽的鲜血。 “他们没告诉我们自己是哪一支部落,不过他们就距离这里不远,也是朝著苍耳县的方向过去的。” 作为飞山蛮的溃军,他余到要是告诉了吴免,对方就是那越人蛮部之后,难免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最起码也会让人觉得,这傢伙知道的是不是太多了些... 可如此一来,就显得正常多了。 吴免听到了余到这句话之后,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那从交州赶过来蹭饭,同样丟人现眼的越人蛮部了... “一群蹭吃蹭喝都不利索的废物,还敢抢咱们的东西,真是好大的胆子。” “告诉族人,给我衝过去,给我弄死他们!” 吴免一声怒吼,那正因为赶路赶得有些无聊的眾多蛮人直接发出来了一声咆哮,然后大军就开始变换方向,加快速度。 余到等人见状之后也是赶紧让开了道路,不过那余到还是凑到了吴免的面前,再次轻声和吴免说道。 “吴免首领,愿意为我们出手,咱们自然是不胜感激的,只不过... 这苍耳县可是有著天府军的存在,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吧。” 刚刚在那里拱火的还是他,如今大家火气起来了,想要平事儿的还是他。 若是萧侃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嗤笑一声,对此评价上一句。 搅屎棍子.... 不过此时的吴免倒是没有多想,因为在他看来,这群被嚇破了胆子的飞山蛮恐怕是不敢对他有什么算计的。 甚至在听到了余到的提醒之后,还直接冷笑一声。 “你刚刚说什么天府军,你们见过天府军么?” “吴首领啊,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情,那苍耳县当真是有天府军...” 余到的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身边的吴免打断了。 “把那些破烂玩意拿上来,让这群废物开开眼界。”隨著吴免的一声怒吼,身后的几名蛮人士卒立刻在余到的面前扔了一堆的东西。 有破破烂烂的旗帜,有沾著血污的衣甲,还有箭矢和残破的弓弩。 “这些...”余到装作了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一脸懵懂的看著面前的这一切,似乎在等著对方给自己一个答案。 “这就是证据,那苍耳县虚张声势的证据。 什么有天府军进入,什么狗屁阴谋,都是他们在虚张声势罢了。 也就是你们这群没见识的楚州蛮子才会被他们嚇住。” 吴免说这些话的时候一脸的嘲讽,可是这些话落入了那些飞山蛮溃军的时候,却是感觉到一阵胸闷气短。 他们无法忍受,自己和自己的族人如此拼死廝杀,最后换来的竟然是如此侮辱.... “我等知道了,既然吴首领有这个准备,那我们也就不再多说了。” 眼看身后的那些飞山蛮已经快要忍耐到了极限,余到也不再多说什么废话,直接两句话拦住了那些飞山蛮,然后退到了一边,冷眼看著那些带著浓浓桀驁从自己身边离去的傢伙。 等到这群俞夏部落的蛮人离开之后,才有飞山蛮忍不住骂了起来。 “他们这群傢伙什么都不知道,在这里狂傲什么。 等到他们也见识了那群傢伙的恐怕,就知道什么叫做后悔了。” 余到对於这种话並没有任何的回应,但是那骂人的却是没有过癮,甚至还將战火引到了余到这里来。 “神使,你到底有没有领悟到神灵的意思。 难道神灵就是让我们跟著在这群人面前受辱的不成么?” 看著这群明明是活都快要活不下去的溃军,竟然因为那所谓的神灵,仍然觉得自己仿佛高人一等一般。 这种矛盾的感觉,甚至让知道真相的余到都感觉十分的诡异和好笑。 不过现在,做戏还是得要做全套的。 “你们知道什么,神灵什么时候让你们做这些了? 如今只不过是神灵在歷练我们而已。 而且我那一句话告诉了你,那神灵说这俞夏部落就是我们的出路?” 这话著实就有些不要脸了,就在不久之前,余到的一言一行那一件事不是在说明这件事。 只不过他没说出口罢了。 可这对於余到来说都不叫事儿。 被苍耳县第一神棍沈何沈道长调教过的男人,余到太明白什么叫做一句话两层意思了。 所以他只需要稍微改动几个地方,那么他之前所有的意思就全都改变了。 看著一脸茫然中带著震惊的飞山蛮,余到再次做出了高深莫测的样子。 “放心,神灵绝对不会放弃我们,只是现在....我们一定要坚定的相信神灵。 等待著这些恶徒,接受神灵的审判吧!” 第178章 欺负人 被挑动起了怒火的俞夏部在首领吴免的带领下朝著那越人蛮的方向直接衝杀了过去。 甚至在那越人蛮部的二首领洪源匯合大部队的下一刻,便被俞夏部堵了一个正著。 看著那一脸不善之意的吴免,饶是那洪源下体撕裂,疼痛得满头大汗,也能够看得出来这群傢伙不像是会善了的意思。 “你们是...” “俞夏部,吴免!” 这句话说得一脸高傲,同时手中也顺势將战刀抽出,遥遥指著那车上的洪源。 “你就是胆敢抢了我俞夏部礼物的狗东西?” 这句话一出来,就算是那洪源想要息事寧人,也怂软不下去了。 整张脸都直接阴沉了下去,他是交州而来的越人蛮,可不知道这什么吴免算是什么东西。 “你说话也不要欺人太甚,我们什么时候抢了你们的东西!” “没有?”吴免的眼睛直接眯了起来,然后咧开嘴角看向了面前那半趴著的洪源。“那你现在躺在什么上面,证据確凿了还敢狡辩!” 洪源听到了吴免的话语之后,脸色也是直接一僵,然后紧跟著就涨红了起来。 这是想起来了那该死的傢伙给自己的一脚.... “你们和那该死的畜生是一伙儿的?” 吴免因为礼物被自己看不起的人抢了,所以心中愤怒。 而洪源则是因为自己被一脚踢废了所以才满心的怒火升腾。 两个人这一下子谁都不想再多说什么了,各自抽出腰间的佩刀,就要直接廝杀一场。 “等一等!”关键时刻还得是越人蛮的首领洪明站了出来,“先不要动手,先等一等...” 已经从族人那里知道了前因后果的洪明,虽然没觉得这是自己被人算计了,可也不想这么稀里糊涂的就和其他蛮人杀上一次。 只见他直接站了出来,就这么挡在了双方的中间,组织著双方的廝杀。 “这位...可是俞夏部的吴免吴首领? 我乃洪明,乃是交州越人之首,之前听那朴胡首领说过,要让我多和吴首领交流一番,也好在苍耳县的事情上共同进退。” 洪明也知道自己在吴免这里没有半点面子,可是他也有自己的靠山。 那就是邀请他一同前来这里分一杯羹的巴蛮统领朴胡,作为巴蛮第一勇者,又是这西南边蛮出了名儿的勇猛之人。 还是很少有人敢当眾不给他面子的。 就算是那吴免,也是一样... 果然,听到了朴胡的名字之后,就算是那吴免脸色也是难免阴沉了下来。 “你在威胁我?” “不敢不敢。”洪明仍然是带著一脸的笑意,“我等也是远道而来,进入这西南之地为的是求財不是为了赌气。 之前的事情不过就是一场误会罢了。 吴首领也你看到了,我这兄弟被吴首领的人直接一脚踹成了这个样子,甚至族人都死了好几个。 这东西也算不上是我们抢下来的。 只不过是双方有些误会罢了...” 洪明囉里囉嗦了一大堆,那吴免却是並不买帐。 “既然你都说了是误会了,那还不將东西交出来,然后让那不知死活的傢伙给我俞夏部落磕头赔罪。 你还等著什么呢!” 听到了吴免这些话语之后,那洪明的脸色也是僵了下来,看著吴免一阵阵的失神。 心中忍不住地谩骂起来,“这玩意怎么听不懂人话呢!” 虽然心中忍不住的谩骂,但是脸上还是要给对方足够的面子。 “吴首领,还请息怒才是。 我们也是受了那朴胡首领的邀请....” “少拿朴胡那廝来压我,老子最恨別人威胁!”这一次那吴免也不再忍耐,直接就朝著那洪明就是一声咆哮。 同时手中战刀直接用力劈砍,就在洪明的眼前划过,朝著那越人蛮恶狠狠的说著。 “你们这群不知道死活的废物,让你们来这西南已经是给了你们脸了。 如今竟然还敢不知道死活深浅的抢到了老子的头上。 我告诉你们,要不是有那朴胡在后面撑著,你们以为自己还能在这里和老子废话么?” 这话一说出来,那俞夏部的眾多蛮人也是直接將那也是直接不客气了起来,上来就將那越人蛮围在了中间。 一个个脸色凶狠,看著面前的越人蛮当真如同看著一群敌人一般。 那洪明见状之后,赶紧將想要骂娘的弟弟摁住,不让他多说一句废话,同时再次看向了那吴免,想要说些好话將事態稳定。 可还没等他说话,那吴免就直接策著小矮马一个衝杀,手中战刀朝著洪明就是再一次挥舞。 这种无力的举动將洪明所有想说的话都憋回了肚子里面。 “少给老子废话,將东西交出来! 也別说老子我不给那朴胡面子,今日就看在他的面子上,我便不让那不知道死活的东西给我磕头赔罪了。” 吴免说完之后还摆出来了一副“你们占了天大便宜”的模样。 这一下子可是让那越人蛮顿时心中火气大起,尤其是那洪明洪源两兄弟,也算是领略到了这傢伙的嘴欠功夫。 “混帐...”心中已经將那吴免怒骂了几百次,可是看著周围將自己部落包围的俞夏部,作为一族首领的洪明还是得將心头的火气压下来才行。 “扶二首领下来...” “大哥!”洪源一听这句话就知道这是自家大哥要认怂了,那脸色直接就黑了,“这么多族人们看著呢....” 洪源接受不了让人家打到了家门口还要认怂这件事情。 在他眼里,今日就算是他们越人蛮都拼光了,也一定要这群无礼的傢伙付出惨重的代价。 “闭嘴吧!”洪明已经不想再和这个鲁莽的弟弟废话了,直接对著其他人下令,“將二首领扶下来再说。 將吴首领的东西还给人家!” “大哥!” “你闭嘴,你真要让我们越人成为过去是么?” 看著同样怒气中烧,爭吵不断的洪明与洪源两兄弟,那吴免再次拿出来了一种態度。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甚至还忍不住在旁边嘚瑟了起来。 “我说你们两兄弟要是说不通,不行就打一架,活著的那个人做主,死了的闭嘴如何?” “別乾瞪眼不动手啊,这不是你们的性格啊...” “没事儿,该打就打,千万別客气,我们就是看看不说话!” 一句接著一句的废话,让洪明感觉自己的怒火已经快要到达顶点了.... 第179章 各怀算计 洪明最后还是没有和那吴免拼死一战的勇气。 他很清楚,这个傢伙就是在逼著自己和他开战,这样他们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將自己和自己的族人全都杀光... 到时候无论是自己的族人还是那苍耳县都会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洪明知道自己还不到拿著所有族人的未来去和对方决死一战的时候,他之鞥你忍。 “將洪源拉下去,將他的嘴巴堵住!” 一声怒吼之后,终於有人抬著那行动不便的洪源撤了下去,而洪明也带著一脸的难堪之色將那些还没焐热的十余车物资送了过去。 甚至因为里面的酒水让人打开喝了不少,洪明因此还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看著那远去的吴免等人,越人蛮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我说首领啊! 就这么十来车的东西,不值钱的玩意,咱们至於这么费力的给那群飞山蛮出头么?” 此时在那离开的俞夏部蛮人中,也同样有人一脸疑惑的来到了吴免的身边,想要问问吴免这么折腾是为了什么。 “为那群废物出头?就这么十几车的东西,也值得我吴免为他们这群废物出头。 你心中,你家首领就这么不值钱么?” 听到吴免的话语之后,那人赶紧认错,但这心中的疑惑就更深了。 “既然咱们不是在为他们出头,那这是....” “就说你们不懂事吧,满脑子都是打打杀杀,日后能够成什么气候?”吴免先是对自家族人嗤笑了一声,然后冷笑著看向了自己的后方,那是越人蛮所在的方向。 “你说,咱们这一次从文昌县跑回来,是为了什么?” “这...自然是为了攻破苍耳县,给咱们蛮人报仇,也保证自己的后路啊...” “那既然如此,你说这攻打一个小小的苍耳县,为何还要加上那越人蛮? 难不成他朴胡觉得单凭咱们,就拿不下这小小的苍耳县么?” “这不可能,咱们俞夏部落可是和天府军交过手的人,一个小小的苍耳县当然不在话下!” 那族人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脸的兴奋,好像他们將那天府军都斩落马下了一样... “既然朴胡也知道咱们的实力如何,那既然如此,又为何非要加上这群交州来的越人? 说到底不过就是想要学那大朔之人一样,钳制咱们一二罢了。 这朴胡做事情简直就是越来越狡诈了。 在文昌县,他故意找理由和咱们大闹一场,然后树立他的威望,同时將咱们俞夏部轰出文昌县的战斗...” “这...这是为啥?”那族人想不明白,“咱们好歹是大部啊,那朴胡统领怎么也不至於..” “所以才说你蠢,咱们势力强悍对那朴胡有什么好处。 他是巴蛮的首领又不是咱们俞夏的首领? 眼看现在文昌郡已经彻底打烂了,等到文昌县被攻破之后,那即是最后的好处了。 日后咱们还想著走出大山,也学著那大朔建立一个属於咱们蛮人的国度朝廷。 这里面的好处多著呢,他朴胡当然想要让自己的巴蛮占据大头。 咱们这种能够威胁到他们的势力,自然也是要小心一些的。” “那...那刚刚...” “他朴胡想要把咱们弄走,然后把其他部落当成敢死士进攻文昌县,老子也不是蠢人。 在离开之前,我就已经告诉了其他几个部落的首领,让他们不要著急进攻,等老子带人回来和他们一起进攻文昌县。 等到文昌县被咱们攻破了之后,好处大家一起分。 当然,在此之前咱们得先攻破了这小小的苍耳县。 这交州的越人蛮就是那朴胡请来的,他们自然觉得自己依靠朴胡就可以猖狂了。 今日我就是要藉助这件事情让他们明白明白,谁才是真正做主的人。 只有將它们压下去了,日后征战的时候才能够让他们多付出一些,瓜分好处的时候,咱们才能多拿一些。 这个道理你都不懂么,两只眼睛就能看到这些东西。” 那吴免身边的心腹听到了这么一顿训斥之后,非但没有感觉到难堪,反倒是露出来了一抹憨笑,朝著吴免就是一阵挠头。 “还是咱们首领厉害,这些东西咱们就看不出来...” “行了,別说废话了,让族人们暂时休息一下,明日早些起来去进攻苍耳县。 务必要將他们一战而下!” 听到了吴免的怒吼之后,眾蛮人也是连连欢呼,就在所有人都准备安营扎寨的时候,那余到再次好死不死的来到了吴免的身边。 “吴首领...” “你这个傢伙怎么又来了?”吴免看到余到之后也是眉头一皱,直接骂了出来,“这么没皮没脸的傢伙还真是少见。” “是是是...”此时余到哪里还有什么神使的风范,简直就是最为低贱的狗腿一样,“吴首领这一次威风凛凛,让小人大开眼界。 小人今日来这里,也没別的意思,就是想要提醒首领...” “就你,还想提醒我?”吴免压根不等他说完就直接將话语打断,一脸的冷笑看著那余到,“你有什么资格?” “小人...小人的確是没资格。 但是小人就是想要提醒吴首领一句,那苍耳县的人都是诡计多端的。 还有那越人蛮,传说这群傢伙中可是有不少人都暗戳戳的加入了大朔朝廷,成为了他们的顺民一般。 这种人不可不防啊...” 此时的余到可谓是將一个挑拨离间的奸佞小人表现的活灵活现,一脸的猥琐看著就让人有几分生厌。 不过他的话却是让吴免有了几分沉思,只是最后仍然是朝著余到冷哼了一声。 “什么东西,滚!” 听到了吴免的训斥,那余到也是不再停留,二话不说就回到了自己人的身边,只是看著那再次將心腹找来的吴免。 这余到的嘴角也是出现了一个笑容,心中也是默默说道。 “后面,就交给那位令狐县君了.....” 第180章 令狐煜出城 余到这里做完了自己该做的事情,那另一边的彭步也就得到了余到的提醒,立刻发讯號给苍耳县,让他们进行下一步计划。 苍耳县中,早就已经准备妥当的令狐煜,此时终於主动从那高台上走了下来。 这段时间除了拉撒之外,他几乎全部在这高台上吹风,就算是没有染上瘟疫,他也得染上一个风寒。 能够活到现在已经是不容易了。 此时看著面前这些病懨懨的百姓们,令狐煜嘴角露出来了一抹笑容。 “很抱歉,我可能无法带著你们活著离开这里了,本官对不住你们。” 令狐煜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躬身朝著他们行了一礼,然后很是直白的告诉了他们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飞山蛮已经退去,但是更多的蛮人再次匯合而来。 咱们运气不好,这小小的苍耳县却是他们退回大山的必经之路,所以他们必须要保证自己的后路通畅。 而咱们,也就不能活著。 你们的家人要么就是已经得到了救治,已经送去了深山之中,想来也看到了他们给你们留下的信。 要么就乾脆已经死了,死在了这乱世之中。 很抱歉,本官也未曾保护好他们,在这里再次向你们道歉。” 说完,令狐煜再次朝著他们躬身行礼,引来了一阵阵譁然。 这些百姓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被令狐煜直接抬手打断了。 看著这些普遍半百以上,没有年轻人的病患,令狐煜嘴角上的笑容慢慢褪去,直接行了第三次礼。 “这一礼是为了诸位的义举。 想来你们今日还愿意出现在这里,出现在我令狐煜的面前,就说明你们同意了我的计划。 同意跟著我令狐煜一起去赴死。 不管你们的理由是什么,令狐煜在这里先行拜谢了。” 听到了令狐煜的话语之后,那些互相搀扶著的百姓也是互相对视了一样,然后默默嘆息一声之后,同样朝著令狐煜行了一礼。 一切尽在不言中,今日他们要做什么,他们早就已经心里有数。 隔离之地的门被缓缓打开,周围护卫的士卒也被撤离了很远,岳登平和萧侃两人带著几名护卫就这么远远的看著这群从隔离之地出来的人。 脸色和神情都不是那么好看。 “县君,好走!” 令狐煜在路过岳登平身边的时候,这位岳县尉直接躬身到底,朝著令狐煜行了一个大礼。 他是一名天府军的士卒,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只可能行军礼...未曾想到在这里他竟然破了这个规矩。 “日后,这城中安危就交给你了。 別总想著死,你得想著活...” 令狐煜似乎想要伸手拍一拍那岳登平的肩膀,嘱咐他两句。 可伸出去的手最后还是在一声嘆息中收了回来,並没有落到岳登平的身上。 再次前行,是那脸上诡异的萧侃,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说什么。 “去吧,你跟著令狐县君做个翻译,日后你家中妻儿我会好好照顾,断然不会让他们受了半点委屈。” 萧侃看向了自己身后的一名蛮人。 这是从余到手中千挑万选出来的半蛮,越是那百余人中最合適的那个,有妻儿在侧,同样也捨不得自己的妻儿。 这才愿意做这种十死无生的事情,换自己妻儿的日后。 听到了萧侃的话语之后,那半蛮之人也是立刻微微点头,来到了令狐煜的身边,充当起了临时的翻译和护卫角色。 令狐煜朝著萧侃也是点了点头,並没有多说什么,一行人就这么直接出了城池。 外面已经有人准备好了车架,他们在朝著那越人蛮的方向而去。 此时的时间已经快到黄昏了,等到他们进入越人蛮的视线之中的时候,想来也已经是也月上梢头。 这个时间,正是合適谈一些秘密的时候。 车架上有不少酒水还有一沓“地契”,这就是萧侃送给越人蛮的礼物。 夜色之下,几辆驴车就这么被人赶到了越人蛮的休憩之地,然后毫无意外的被对方发现。 “洪明首领何在,苍耳县县长令狐煜特意求见洪明首领!” 令狐煜的话让一旁的半蛮直接翻译了过去,虽然这半蛮是西南边蛮出身,而对方是交州的越人蛮。 不过两者之间还是有几分共通的,要不然这群越人蛮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听到了令狐煜的求见之后,那些本想直接动手的越人都愣了一下,然后当他们看到了令狐煜送过来的那些酒水和米粮之后,他们就更加的愣了。 主动送礼...这事儿....还是先告诉首领的好。 经过了之前吴免事件之后,洪明特意传令,所有事情必须告诉他,不可有任何人擅自行事。 尤其是他那个脑子缺根筋的弟弟... 当洪明听到了有苍耳县之人来找他,还是苍耳县的县长之时,他也是愣住了。 “他真是苍耳县的县长?” “....呃....他说自己是苍耳县的县长令狐煜。” “令狐煜?”洪明左顾右盼,想要看看有没有知道这傢伙是谁,但很不幸就没人知道。 “那我等要不要先將他...”负责稟报的越人直接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在他看来他们越人和这群大朔官员。 见面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哪里那么多事儿? “胡闹,既然是来了定然是有事情的,你且先让他过来。” 洪明不同於其他人,自然不会鲁莽行事,直接让人將那令狐煜请了进来,还专门正了正自己的衣服。 让自己看上去也更加的严肃一些。 见面之后,双方都在互相打量,洪明看著那脸上有著不正常潮红的令狐煜心中还有些奇怪。 “你说自己是苍耳县的县长令狐煜?” “自然!”令狐煜说完之后直接从怀中掏出来了一封任命文书,这就是当初朝廷给他的,任命他令狐煜为苍耳县县长的文书。 同时还有他令狐煜的户籍等等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 將这些东西送了过去之后,令狐煜也直接说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今日本官前来,就是想要和贵部商量一下...全盘接收贵部的计划。” 第181章 好处与陷阱 令狐煜的话被一旁的半蛮直接翻译了过去,听得那越人蛮首领洪明都是直接一愣。 一时之间,甚至觉得今日自己是不是没睡醒,这都是做的多么不靠谱的梦。 “现在你们苍耳县自身难保,你竟然还敢说出这种话来,你这个傢伙是真的不怕我把你剁碎了餵狗么?” “早就听闻这越人蛮多造杀戮,將文昌郡不少县城百姓都屠戮一空。 今日一件才知道这都不是虚言...” “当然不是,我越人出山,自然是要你们这群大朔之民尸横遍野的,知道和我们越人作对的下场!” “呵呵..”对於这种威胁之言,令狐煜並没有表现的有多么愤怒或者是不满,只是一声轻笑之后將另一样东西拿了出来。 “你笑什么?” “我笑的是阁下何必在这里还要强装蛮横呢?” “....”令狐煜的这句话说得出乎洪明的预料,让他一时间也没想好这句话是个什么意思。 “怎么,难不成还要本官將这话说得再明白一些么? 如今这文昌郡有西南边蛮作乱也就罢了,这不过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可现在连你们交州的越人都来了。 你们不在交州耀武扬威的,来这里混个什么,难不成是交州还不够你们疯癲的么?” “我等越人如何行事,与你这大朔的官有什么干係!” “你们都要打到我苍耳县的家门口了,你说和本官有没有干係?” “唔....哈哈哈哈....”洪明先是一愣,然后猛地大笑起来,“说了半天,你这傢伙原来是跑到这里求饶的! 你们大朔的人就是喜欢神神秘秘这一套,有话也不肯说明白了。 早点说出来求饶的话语,哪里还需要如此麻烦? 我告诉你们,想要求饶也很简单,只需要你们將城门打开...” “哎~”洪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令狐煜的一声嘆息直接打断了,“现在我们苍耳县的城门就已经打开了。 你们真的敢进去么?” “我...我们有什么不敢的...” “是么?”令狐煜带著一脸的笑容,並没有半点著急的意思,“看来洪明首领对於那飞山蛮的事情还是不清楚啊。” “....” “洪明首领,如果我是你的话,我现在第一件想要知道的事情,並不是飞山蛮是怎么失败的。 更不是那潘金盛怎么死的。 若我是你,最先想要知道的,应该是我们为何对你们这般了解。 那从楚州而来的飞山蛮,首领潘金盛。 还有你们这些从交州远道而来的越人蛮,甚至还有你洪明的名字。 你就没想过,我们是怎么对你们如此清楚的?” 令狐煜的话让这营帐之中的越人们全都变了脸色,被他这么一提醒,顿时就感觉事情充满了诡异。 似乎哪里不太对一样。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你身边不就有一个叛徒么?” 洪明也不是傻子,一句话就把这件事情给拽了回来,同时也將目標放在了那一旁的半蛮翻译的身上。 也就是他口中的叛徒... “哦,你说他么?”令狐煜听到这句话之后,脸色並没有任何的变化,“他是个半蛮,想来你也清楚什么叫做半蛮。 你还指望这半蛮能够知道多少秘密么?” “....哼!”洪明虽然知道这傢伙说的有道理,但是他不能承认。 令狐煜也不在乎他承不承认,只是继续说了下去。 “不管阁下到底愿不愿意相信,我们都没有恶意。 今日这些田產地契算是给贵部的礼物。 我们知道,贵部这不惜路途遥远,奔波千里也要加入这一场乱战之中,说白了就是为了爭抢一条活路罢了。 交州越人大部现在已经被打得四处漏风,据说將近百万越人都被强行迁徙出了深山,进入了交州等地。 我令狐煜不是那交州三將,没有他们那份儿强逼蛮人出山的本事。 不过我也愿意在治下给贵部留下一块好地方。 若是贵部愿意,我们愿意拿出足够的粮秣种子,还有农具等物。 甚至愿意帮助贵部开垦农田,开通沟渠,建设村落帮助贵部彻底定居下来。 在税赋等方面我等也愿意拿出足够的诚意,为贵部减免数年。 如此一来,你们有了活路,我们也不用继续和你们廝杀。 这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么?” 令狐煜的话说得让不少人都有些心动了,可是当他们转念一想却又觉得这件事情似乎哪里有些不对。 为首的首领洪明更是眉头紧锁。 他作为越人蛮部的首领,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保证这支部落得活下去才行。 令狐煜的这些话的確是可以让越人蛮部活下来...可是... “若这也是一种选择的话,那我们何必费尽力气从交州来到这西南之地。 乾脆老老实实走出大山,主动在交州立足不好么!” 洪明可不是傻子,一句话就说出来了问题在哪里。 这令狐煜说的似乎是没有问题,可若是真如他所说,他们费这么大的力气莫不是有病么? 眾多越人蛮听到这话也是猛然一愣,然后再次看向了那刚刚差点將他们忽悠瘸了的苍耳县县长令狐煜。 想看看他还能说出来什么话。 “呵呵...”没想到的是,令狐煜仍然是没有半点不好意思,还是带著些许的轻笑,“这个理由在贵部听来的確不是什么好主意。 可这似乎是你们现在唯一的一条路了。” “胡言乱语...” “是不是胡言乱语,那吴免的態度,你们自己还看不出来么?” 令狐煜一句话终於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看向面前的令狐煜有些不敢相信。 不到半天前发生的消息,他们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这小小的苍耳县之中到底藏著什么样子的秘密? 所有人都眼神都有些变化。 “洪明首领,还是刚才那句话。 若是你们想通了,大可以去我苍耳县咱们好好商量一下这贵部的未来如何。 若是诸位非要和我苍耳县死战到底,那我等也不会客气。 只不过日后这越人落得了和那飞山蛮一样的下场...我就真不不知道那吴免等人会如何对待贵部的子民了。” “....” “言尽於此,告辞!”令狐煜说完之后,直接扭头就走。 丝毫也不担心自己会被这些越人蛮拦下一样。 第182章 送羊入虎口 从那越人的营寨之中离开的那一瞬间,一直跟在令狐煜身边的半蛮翻译都是忍不住双腿一软差点栽到在地上。 “太嚇人了...县君你就不担心他们將咱们给剁成肉酱么? 听说这群越人可是非常凶狠的,比之前的飞山蛮,甚至是那吴免麾下的俞夏蛮人也是不逞多让的...” “担心这个做什么,这群傢伙若是真有这么大的勇气,恐怕现在就不是在这里憋屈了。 而是和那吴免分出来一个高低死活了。 能够活到现在的蛮人,不管他们在外人看上去多么蛮横,都不是真正的蠢人。 否则他们早就让人吃干抹净了,更不要说杀出来了....” “可是他们....” “放心吧,没有什么可是。”令狐煜一脸的无所谓,然后还顺势望自己嘴里扔进去了一小包的药粉,“这群越人是来这里求活路的。 不是来这里遭杀戮的,杀人是因为他们想要更好地活下去。 他们也想要成为这片土地的主人,他们这些越人,还有那失败的飞山蛮,甚至是这西南的边蛮都一样。 他们想要的都是成为主人而已。 无论他们做多少事情,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更好的活下去。 只要明白这一点,就可以知道他们的底线在哪里了。” 令狐煜的话让身边的几人微微点头,同时也生出来了一个疑惑。 “县君,你说他们...当真会投降么?” “投降...这不重要。”令狐煜微微摇了摇头,“这所有的蛮人,不管是越人部还是飞山蛮部,亦或者是什么巴蛮,俞夏蛮... 他们都该死,都应该血债血偿才行! 可他们又不能死,这一场大战打下来,整个西南血流千里,无数百姓都变成了孤魂野鬼。 尸横遍野之下,西南不能就这么废了。 所以,西南需要一支新力量来耕种,来恢復这西南的生活。 因此...他们最终的归途一定会是加入大朔的朝廷,成为大朔的顺民。” “那我等这是做什么?” “算是为那个小子提前做些准备吧。”令狐煜嘆息一声,“首先就是我们这么一折腾,那本就看不起交州越人的西南边蛮就会更加的怀疑对方。 其次,我们如今也算是要进行第二步计划了...” “第二步...”听到这句话之后,很多人都是心中一凛,知道他们要到最后了,“县君...” “走吧,应该很快就会被人跟上的。” 脸色潮红,十分不正常的令狐煜直接带著人就朝著那苍耳县的方向而去,可他们的速度却一直不紧不慢,似乎有意在等待著什么一样。 果然,隨著夜色的深沉,他们周围也变得越来越寂静了起来。 这个时候,正是杀人的好时机,而那早就盯著越人蛮方向的俞夏部蛮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么一次好机会。 “杀!”周围密林之中的一声怒吼,十余名蛮人直接衝杀出来。 最外面的几名百姓,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就直接被一刀砍了。 紧跟著一场杀戮隨之而来,现场除了那令狐煜还有那个半蛮翻译之外,所有人都被直接斩杀当场,死状非常悽惨。 而令狐煜和那半蛮也没有落得好去,直接被一棍子敲晕之后,带走了.... 等到令狐煜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人五花大绑到了那吴免的面前,然后一群蛮人正在一脸狞笑的看著他。 ........ “將口鼻都捂好了,这群人身上可是带著瘟疫呢,回去之后没人最起码给我喝上三碗青蒿水再说。” 夜色之下,刚刚的战场上那彭步再次出现,同时將那地上的一具具尸体也收拢起来。 但是可不要误会,他们这么做可不是为了让这群人入土为安,而是为了將这些尸体彻底的拆解掉.... “快,动作再快一些!” “下手利索一些!” “將首级保护好,他们已经是尸骨无存了,总不能连个囫圇样子都没有。 首级留下来,回头给他们找个地方埋了。” 彭步的一声声呼喊下,一群斥候直接手持短刀將那尸体分割成大大小小数十块,那一身的血污飞溅,让他们显得格外狰狞。 最后那些尸块也没有好过,被涂抹了特质的草药汁液,加快了他们的腐烂。 然后趁著夜色扔到了那吴免所在之地的周围。 而那些飞山蛮的溃军,则是在余到的忽悠下,接应到那些尸体血肉,偷偷藏在了这座临时大营的各个角落。 尤其是他们粮草储存之地.... 做好了这一步之后,余到也安排人差不多准备撤离,既然对方看不上自己,他也没有必要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另一边的彭步则是抢先一步直接撤离,藏在暗处等待著时机再次袭扰。 最后就是令狐煜的口舌了。 在吴免的逼问之下,他先是装作死硬分子不肯开口,直到遍体鳞伤之后,才装作自己已经扛不住打,透露出来了些许实情。 “我是苍耳县的使者,去越人那里是为了寻找他们的首领洪明,將好处送给他们..” “好处?什么好处?” “地契,半个苍耳县的地契,等到混乱结束之后,他们也可以留在这里重新开始生活...” “你们凭什么给他们这些东西?你们之间还有什么秘密?” “没有秘密,只需要到时候他们进攻的时候装作卖力就足够了,我们也不会真的对他们下狠手反击...” “他们同意了?” “最起码没有反对。” 令狐煜的声音充满了虚弱,这些话说出口了之后自然换来了一阵阵的惊呼。 而吴免立刻带人再次冲向了洪明他们所在的越人蛮部,並且毫无顾忌的將他们再次包围。 然后將被打得遍体鳞伤的令狐煜抬了出来,让他们给自己一个交代。 这个时候令狐煜口中最大的那个陷阱终於爆炸了。 洪明果断的出卖了对方,將他和令狐煜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吴免,並且承诺自己没有和他们合作的意思。 甚至主动拿出来了那些所谓的“地契”证明自己看不上这些纸。 但是... “苍耳县的县长...你见过哪个一县之长竟然不在府衙里面休息,而在咱们这种地方冒险的?” 吴免这话一出来,那洪明顿时就愣住了,看向那嘴巴里面还拉著血液涎水的令狐煜,心中生出来了不好的预感。 “小子,你是不是那苍耳县的县长,你不是说这是为了让我们放心吗...” “喂,说话!” 面对那洪明的质问,令狐煜回应的只有沉默罢了。 第183章 这不叫怂,这叫从心 洪明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是被人算计了,总之他现在很不开心。 明明说好的是来这里蹭吃蹭喝的,日后也好为那巴蛮的朴胡摇旗吶喊,壮壮声势。 怎么现在,自己半点好处没捞到不说,还折损了这么多的族人,自家亲弟弟也被一脚踹中要害,到现在都下不来床。 甚至都不知道还能不能给自己生个大侄子.... 现在好不容易大家都消停了,这一宿还没过去呢,他就再次被包围了。 洪明觉得,自己就算是个泥巴捏的雕塑,他也得有三分火气了。 “吴免,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不就是想要陷害我们么? 来来来,今日咱们就廝杀一场,让我看看你这自称的西南边蛮第四部落有几分本事!” 洪明说完之后,直接一声怒吼,带著人就要朝著那吴免发动攻击,想要出其不意,来一招擒贼先擒王... “可笑的蠢货!” 只可惜他的这种想法被人家看了个明明白白,那吴免直接嘲讽了一声之后,手中一把抽出腰间的战刀,双腿猛地一夹战马腹部,直接就衝到了对方的面前。 “噗嗤~噗嗤~”连续两次战刀挥舞,吴免的手中带出来了一片残影。 那冲在最前面的两名越人蛮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做出就被他当场砍杀,紧跟著第三刀就朝著那洪明的面门而去了。 不过有了前面两人的阻拦,洪明虽然打不过,好歹也是看出来了自己不是对手。 二话不说就一个懒驴打滚钻到了一边,躲过去了这一次的致命一击... “你跑什么?” 吴免带著一脸的轻蔑,看著面前那个滚到了一旁的傢伙,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而洪明此时则是看著周围那爆发的战斗,短短的一瞬间,自己麾下的族人就被杀了数十人。 对方虽然一个个看著不著调,但是杀起人来那真的是悍勇无双,尤其是那动作和眼神。 洪明非常肯定,这群人绝对不是靠杀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培养出来的这种杀伐之气。 这就是一次次死战带出来的... “吴免首领还请住手!”一声大吼,洪明赶紧认怂,“我等知道错了,我等知道错了!” 洪明二话不说就开始了道歉认错,甚至为了能够减少自己的损失,再次將巴蛮统领朴胡给抬了出来。 “还请吴免首领手下留情,我等好歹也是巴蛮的朴胡首领请出来的。 若是日后真有了什么意外的话,真要是耽误了朴胡首领的大事,想来吴免首领你也是不好交代的....” 听到了这些话的吴免果然是將自己手中的战刀停在了那洪明的面前,没有真的劈砍下去。 “你刚刚说...你们是被那朴胡请下来的?” 真正打动吴免的並不是朴胡的名字,而是这件事情本身。 作为常年混跡於西南边境大山,和天府军还有大朔朝廷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闹的俞夏蛮部首领。 吴免可不是一个只会犯贱耍嘴的笨蛋,他很清楚现在的局势不太对啊。 就只是一场战斗,至於还將楚州甚至是交州的蛮人都请出来嘛,他们来了又能够干什么? 再说了,这进攻虽然来得突然,可是现在的进展却仿佛是双方早就准备好的一样。 进攻文昌郡的是以巴蛮朴胡为首的大军。 进攻永昌郡的则是以賨人蛮部为首的杜臧首领等蛮人。 而第三条路,进攻朱提郡的则是板楯蛮部的王子珂等人。 西南边蛮的三大部落充满了默契,各自解决一个方向,而其他诸如巴郡等等则是由散装蛮人进攻。 最后结果如何,他们並不在乎,也不想在乎。 这就仿佛是,虽然战爭来得很突然,但是大家的目標却是出奇的一致,这就不得不让人心中生出几分想法了。 而这个真相,似乎只有那三大部落的人才知道。 “你,跟我过来!”吴免用战刀指著那洪明的鼻子,让他跟著自己去角落里密谈,然后看著还在廝杀的眾人怒骂了一声。 “別打了,不长眼睛的嘛? 所有人等我回来,这越人要是有人敢隨意妄动,就给我杀光了他们!” “吼~”俞夏部的蛮人虽然不愿意,但仍然听命將手中的兵器停下,听到了对那越人的吩咐之后更是整齐地发出来了一声怒吼。 让那洪明也是脸色抽搐。 心中不由感慨,“这群傢伙...还真是名不虚传....哎!” 洪明在心中的嘆息自然是不能表露在脸上,还要努力带出来一丝笑容回答著那吴免的问题。 “当初我们並没有想要翻越重重高山进入这西南之地添乱的意思。 只是那朴胡让手下的巴蛮找到了我们,他知道我们现在在交州的日子不好过。 那交州的三大將似乎是剿灭我们上癮了一样,天天带著人往山里面钻。 抓到我们这些越人就是一顿砍杀,活下来也要成为他们的奴隶,跟著他们屯田开矿,一天不得有休息的时间。 那朴胡让手下的巴蛮告诉我们,只要我愿意带著自己的部落进入西南之地。 然后在最后表態支持他,就可以给我们一块很大的地盘,让我们得以休养生息。 吴免首领你也知道的,我们虽然叫做越人,但是交州的越人可是很大的一个部落族群,我们也不过就是其中之一罢了。 现在有这么一个好处....我们就动心了。” “他让你们支持他?支持他什么?” “这....”洪明也有些尷尬的摇头,“我们也不知道要我们支持他什么啊...” “嗯?”吴免脸色一黑就要继续动手,嚇得洪明赶紧退了好几步。 “我们真不知道啊。”洪明一脸的委屈,“不是我们不告诉首领,这我们也问过他,要我们怎么做算是支持他。 又是支持他什么东西。 可是那朴胡和他麾下的巴蛮一个字儿都不肯多说。 就是告诉我们,平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该杀就杀,该抢就抢。 只是日后需要我们的时候,他会找到我们,到时候我们就知道怎么支持他了。” 那洪明说得情真意切,算是將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禿嚕了出来,一丁点都没给自己留下。 而吴免虽然脸色阴晴不定,手指也不断在自己的佩刀刀柄上打转,可最后还是没有选择直接將佩刀给抽出来。 “你这个傢伙...就给你几分面子吧。 今日我暂且相信了你。” “多谢吴免首领,多谢吴免首领...” “你也別高兴的太早了。”那吴免冷哼一声,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今日之事虽然算是渡过去了已经。 可你们之前想要在我面前耍花招这事儿还没过去呢。 明日开始,你们就给我全力攻打苍耳县。 你们不是说这苍耳县强大么,那就让我看看他们到底有多么的强大!” “啊?”洪明惊诧,满脸的不愿意。 可面对那吴免凶狠的眼神,他还是连连点头,“吴首领说得对,有咱们俞夏部给我们撑腰,我们才不害怕什么苍耳县...” 带著一脸的笑容,洪明最终还是將那煞神一样的吴免和他麾下的俞夏部送走了。 等到他鬆了一口气之后,那重伤未愈的洪源,也在族人的帮扶下,被抬了过来。 “大哥,你刚刚怎么这么怂啊!” “....我那不叫怂,那叫从心!” 第184章 君子六艺,某家独好剑术 令狐煜没有被直接一刀砍杀,而是被养了起来,每日接受鞭打和折磨。 虽然藉助这个傢伙的事情,吴免压服了那越人蛮部,可是他总感觉这个傢伙的身上,不仅仅有这么一处秘密。 “隨身带著苍耳县县君的任命文书和身份户籍,就是为了陷害越人蛮? 难不成你们就真觉得我们都是傻子,会任凭你们摆布不成么?” “还有,你说你是苍耳县的使者,目的是要招降那些越人? 你们是怎么想的,在这种时候招降自己的敌人? 而且只拿出来了那些什么狗屁地契田產,我们就算是不走,打不下来你们苍耳县。 我们想要在那里种地,你难不成还能用那些东西將粮食收回去不成么?” “你们当初是怎么打贏那飞山蛮的?” “还有,之前那来来往往的车架,又是怎么回事?” “现在的苍耳县,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 一连串的问题从拷问之人的嘴里发问了出来,可是那令狐煜却仍然是不再多说一句。 连续两次了,双方仍然没有廝杀起来,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但是不重要,他还活著,这本就是计策中的一环。 看著那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好肉,而且还虚弱不已的令狐煜,饶是那行刑的蛮人也忍不住找到了自家首领。 “首领,这傢伙恐怕是个不怕死的...” “不怕死,但是也会怕疼!”吴免並没有放过令狐煜,在他的面前还有一个小小的火堆,上面放著一个小巧的青铜小鼎。 里面的汤水正在沸腾,而一旁的半蛮则是在惨叫。 “说吧,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 说出来之后,你才有机会死的痛快一点,否则我真的会將你浑身上下的肉,都一片接著一片儿的削下来。 然后餵进你的嘴里的。” 吴免说著话,再次用手中的锋利短刀从那半蛮的身上割下来一片肉来,扔到了那青铜小鼎里面煮了起来。 等到肉被煮的半生不熟了之后,在让人掰开那半蛮的嘴巴,將滚烫的肉塞入他的嘴里。 逼著他將自己的肉吃下去。 看著那惨叫不已的半蛮,吴免一脸的倨傲,並没有什么痛快或者是不忍的模样。 只是再一次的逼问他,让他將所有知道的一切都告诉自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在那半蛮终於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那被打得遍体鳞伤,却仍然不肯开口的令狐煜突然就开了口。 “餵...先不要打了...” 虚弱的声音,令狐煜仿佛是再一次承受不住这种痛苦了,都已经算是睁不开的眼睛看向了那吴免的方向。 请求著他的饶恕。 “看来我们的客人这是想通了。”吴免见到那再次开口的令狐煜也是露出来了笑容,“將这个傢伙抬上来,让老子看看!” 在两名蛮人的手中,那浑身是伤,仿佛已经动弹不得的令狐煜被抬到了吴免的面前。 也正好就在那半蛮之人的身边。 “说罢...你想先说哪一点? 是先说你们到底是怎么打贏飞山蛮的,还是先说你们苍耳县到底有什么秘密?” 一脸倨傲的吴免,好整以暇地看著面前的令狐煜,仿佛是看著一件玩物一样。 足足一天一夜的鞭打,他觉得就算是个铁打的,今天也该扛不住了。 那越人蛮在给他们当拼命的炮灰,而他在这里破碎了苍耳县的阴谋,並且抓住了苍耳县的舌头。 甚至他还知道了不少的秘密。 此时那吴免觉得,自己真的是蛮神的亲儿子,这是蛮神在告诉自己,他要崛起了! 看著那一脸倨傲的吴免,令狐煜脑袋无力的垂了下去,可是他的嘴角却是止不住的上扬了起来。 “君子六艺,某独好剑术!” 喃喃自语让吴免为之一愣,看著面前的令狐煜,有些疑惑的问了起来。 同时也看向了一旁那还在哀嚎的半蛮。 “他刚刚说了句什么?” “君子六艺...”令狐煜嘴巴再次张开,可是这一次他只是说了一半就突然双臂用力,猛地挣脱了那两个蛮人的束缚。 紧跟著右手从蛮人的腰间一抹,一把佩刀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同时佩刀下挥,仅仅一刀就直接了断了那半蛮的性命,將他的脑袋直接砍了下来。 “某家令狐煜,独好剑术!” 这句话说完的那一刻,他浑身所有的力道全都消失了,直接双腿一软,半跪在了地上。 看著那在自己面前直接逞凶的令狐煜,饶是胆大包天的吴免都愣在了原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到一旁有惊呼声传来,他才看向了那一地的鲜血和那还在抽搐的无头尸体。 “你....你....找死!” 被鲜血直接刺激到的吴免满脸涨红,看著那令狐煜发出来了一声怒吼,直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案和火堆。 让那滚烫的汤水落在了那令狐煜的身上。 烫的他顿时就是一个激灵。 而一旁的蛮人也反应过来,一个个直接衝上前去就要將他乱刀砍死。 关键时刻,吴免一声怒吼再次救了令狐煜的性命。 “都不许杀了他,给我生擒,不许伤了他的性命!” 听到自家首领的话语之后,眾多蛮人赶紧收敛了自己的力道,然后將那令狐煜手中的佩刀夺了回去。 同时將他摁在了地上,不让他再妄动。 甚至还怕他自尽,往他的嘴里直接塞了一团恶臭的布匹,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看著那连挣扎都不想再挣扎一下子的令狐煜,俞夏部蛮人首领吴免慢慢蹲下了自己的身子。 “好样的....你真是一个好样的!” “我吴免佩服的人不多,你是个真正的汉子!” “不过我最喜欢折磨的就是你这种汉子,你知道后面你的身上要发生什么吗?” 吴免拽著令狐煜的头髮,直接將他从地上拎了起来,然后用力拉扯著他的头皮,让令狐煜努力的睁开双眼看著自己。 “你们,將他的四肢用铁鉤子直接贯穿,然后给我吊起来。” “不要再鞭挞他了,这点小事儿他怎么会在意呢! 將他的十根手指给我一根根的掰断,每一根都要掰断,然后连皮带肉给我砸烂掉!” “將他的双眼,还有耳朵,鼻子,舌头都给我挖下来,给我削了割了!” “將这个混帐东西的人皮给我扒下来,知道什么扒皮抽筋么? 给我在他身上来一遍! 我倒要看看,他的嘴巴到底有多硬!” 第185章 再起廝杀 萧侃並不清楚,在现在这个时候,那令狐煜正在遭受多么大的磨难。 他只知道这苍耳县的廝杀又开始了。 “火油...快,將火油拿上来!” “滚石檑木,扔!” “长矛手...他娘的长矛手呢!敌人杀上来了!” 苍耳县的城墙之上,一阵手忙脚乱的韩东浩正在指挥作战。 只不过这个傢伙著实是没有什么指挥天赋,好端端的一场大战让他指挥的手忙脚乱。 要不是这城墙刚刚修缮过,加上现在士卒们都穿著刚刚打造好的甲冑,对方又是越人蛮这种兵甲不全的对手。 恐怕现在已经出现伤亡了。 可即便是如此,韩东浩也在短短一天的时间里,就把城外的所有壕沟等防御阵地丟了个一乾二净.... “萧侃,你手底下这个傢伙,果然不怎么样!” 就在韩东浩指挥作战快把自己给指挥哭了的时候,另一边岳登平和萧侃两个人竟然有模有样的在后面指手画脚的。 还对那韩东浩品头论足.... “我说老岳啊,咱说话能不能注意点,什么叫做我手底下的傢伙果然不怎么样。 你倒是教教他啊,好歹他也是你手下的城门令。 咋地你就这么吝嗇自己的本事么?” “呵呵,强词夺理!” “....你还不可救药呢。” 眼看两个人再次要爭吵起来,一旁如同老汉一样的彭步还是忍不住將话题插了进来。 “我说两位,这大敌当前咱们就不要爭吵了可好? 虽然咱也知道两位这是有意让那群越人感觉不到这城中的力量。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一天的时间就丟了城外所有的地方,是不是有些太过....嗯...两位懂得。” 彭步此时也已经不將自己当外人了,说话间颇有一种自己人商量的意思,看得出来三个人现在都已经有了很大的默契。 “你问这个傢伙,好好的战阵之事非要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岳登平此时直接冷哼一声,然后將这个锅甩给了一旁的萧侃。 听得萧侃那是双眼一阵瞪大。 “岳兄你这推脱责任的本事,现在倒是越来越大了...” “莫要开玩笑了,就现在这个样子,让那韩东浩继续打下去的话,恐怕还不等那俞夏蛮部的吴免出场,咱们这城墙都要丟了。 你可考虑好,莫要玩脱了...” “若是我说,就像要让他们丟了城墙呢?”萧侃突然幽幽地说了一声,“丟了城墙,但是却不代表我们就丟了城池。 而另一边那吴免,恐怕也就不会再如现在一般好整以暇的在后面躲著了。” “.....”岳登平皱著眉头看著面前的萧侃,默默地转过身子再次將自己的兵马召集了起来。 同时他也开始在城中做著最后的布置。 “弓弩手,长矛,刀盾全都撤下来吧。 只留下乡勇给韩东浩...” “那些製作好的拒马鹿角先在城中布置著,稍后咱们就用上了。” “通知韩东浩,让他在坚持一个时辰...” “本將觉得半个时辰这傢伙也就到极限了,到时候咱们也就准备好了。” 岳登平连续的几道命令让城中顿时忙碌起来,不过这可是苦了城墙上的韩东浩。 这傢伙在两三个月前还只是一个军中仅仅有些小名声的“韩老大”,论勇武论谋划他虽然不敢说远不及其他人。 却也著实没有什么出彩之处。 这还是靠著卖了那军中驍勇常灿才混到了如今的地位。 现在这带著人和蛮人廝杀...他表示自己当真做不到啊。 “一个时辰....就算是將我这把老骨头都拆了,我也守不了一个时辰啊!” “这怎么还把其他人也调回去了,弓弩手不留下就算了,这长矛和刀盾...不是...就给我乡勇算是怎么回事?” 韩东浩看著那诸多调令,脸色阴沉的都仿佛能够滴出水儿来,若非是他知道一部分的计划。 他甚至都有一种感觉,那位萧县君是不是打算借刀杀人了? 面对韩东浩的种种疑惑和不满,那负责传令的士卒只是颇为冷漠的回了一句。 “当年县尉接手苍耳县防务的时候,准备远不及你这般充足,我等仍然守住了城墙。 如今只是让你坚持一个时辰,你在鬼叫什么?” 那传令的士卒可是岳登平的心腹,对於韩东浩可是没有几分敬畏,更不要说什么害怕。 两三句话就给韩东浩懟了回去,然后带著岳登平点了名的兵马將校直接撤离了城墙,只给对方留下了三千乡勇.... “完了完了...这是真的完了...”看著那些和自己差不多德行的乡勇,韩东浩一脸苦涩的看著面前的正在不断朝著城墙上衝杀的越人蛮。 “都还看什么呢,滚石檑木砸下去啊,等什么呢!” “快点,杀过去,杀过去!” “当初怎么训练你们的,杀啊!” 韩东浩那大呼小叫的声音再次响彻在城墙之上,四面城墙几乎同时出现了危险,韩东浩仅仅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就让眾人明白了什么叫做顾此失彼。 看得萧侃也是一阵摇头,果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成为名將的... 另一边的吴免,本来还在好生炮製令狐煜,突然收到了那越人方面的消息。 告诉他,这越人仅仅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已经突破了苍耳县的外围,然后杀向了城中。 甚至连城墙都快夺下来了。 这一下子,那吴免也愣住了。 “我就说那苍耳县外强中乾,是个银样蜡枪头吧。 没想到这群傢伙这么废物,这越人一天时间就给他们解决了....” 吴免的喃喃自语让一旁的心腹也有些许的狐疑,“首领,这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些...” “的確是太快了,快的都不正常了。”对此那吴免也是眉头一皱,可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微微摇了摇头,“但这城墙都夺下来了。 那苍耳县就算是有什么阴谋,这代价也难免有些太大了... 让族人们別睡了,赶紧衝过去,这果子可不能让越人先给摘了!” 第186章 內外双击 洪明自己也没想到,他竟然在短短一天不到的时间里就攻破了这苍耳县的城墙。 之前又是飞山蛮的失败,又是令狐煜的陷害,让他已经做好了死战到底的准备。 可是当他听到下面的族人传来消息,西边的城墙有疏漏,他们已经攻破了城墙,甚至直接打开了城门。 这一下子,洪明纵然是不信也得相信了。 “这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洪明身上最后的理智告诉自己,这个速度太快了。 可是,他弟弟一句话又给他把话懟了回去。 “这城门都被咱们打开了,大哥你还在怕什么,衝过去啊! 再等一等就真错失机会了!” 看著那一脸兴奋之意的洪源,虽然他现在还是不能上阵杀敌,可是不妨碍这个傢伙被刚刚的那个消息將体內的好战因子给激发出来。 此时听著洪源的呼喊之后,洪明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说明这件事情。 只能说,城门破了这在洪明等人眼中,简直就是等同於破城了。 “所有人全力进攻西城门,抢占府衙和苍耳县府库,全力进攻!” 洪明一声怒吼之下,蛮人大军立刻朝著那城门而去,然后直接攻破了这最后的一道防御,直接冲入了城门之中。 杀进了那苍耳县县城之中。 “杀过去啊!”撅著屁股趴在了板车上的洪源也在那里挥舞著战刀,让人推著他往里面衝杀。 数不清的越人蛮朝著那苍耳县的府衙方向而去,在他们看来下一刻就要彻底攻破这苍耳县,取得这一场大战的胜利了。 但,事实却是恰恰相反。 就在他们攻入苍耳县的那一刻,萧侃和岳登平两人也直接来到了大军阵前,那岳登平也直接从韩东浩手中抢过来了这指挥之权。 “虽然是我们让你输的,但你输成了这个样子,还真是丟人!” 岳登平的一句话直接让韩东浩的脸色变得无比尷尬。 另一边的萧侃也將一份儿舆图抬了上来,这不同於他之前的一面舆图,这是属於苍耳县的城池布防图。 对,就是城池布防图! “你也莫要这般著急颓废。”萧侃轻轻拍了拍那韩东浩的肩膀,安抚著他的颓然情绪,“现在还没有到真正的大战时候。” “小人知道。”韩东浩纵然是不太会指挥,也是明白现在这种情况绝对是不合理的。 毕竟他也是这城中的城门令,就连他自己本部的精锐都没出手,这就打完了。 这不是胡闹么。 “这是小人还是有些不明白,我等到底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的做这种事情。 毕竟城门丟失,对於一座城池来说可是非常致命...” “你能这么想我很开心。”萧侃看著提出来疑问的韩东浩非常的满意,“这说明你这段时间果然是在用心的学习新的东西。 但是...你学的这些东西確实不够。” “县君这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你知道这城门丟失了对於一座城池是非常危险,那到底是如何危险? 这又为什么会感觉到危险。” “这...”韩东浩面对这个问题,的確是感觉这题有些超纲了,一时间的確是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一座城池,之所以说城门被攻破之后,这座城池都会变得很危险。 其原因是有三。 第一,这城门被攻破往往代表著那一面城墙也被隨之攻破了,这便是城中缺少了最大也是最坚固的一道防线。 第二,城门和城墙被攻破之后也就代表著敌人可以源源不断地衝杀进来。 第三,一旦城门被攻破之后,这城池之中的百姓就会陷入惊慌,也会让百姓直接陷入慌乱之中而隨意狂奔。 这就极大地打扰了我等的反击,也会给对方更多的可乘之机。” 萧侃先是將这个问题的答案告诉了对方,然后带著一脸的笑容朝著对方问道。 “那你现在告诉我...现在我们的城门被攻破了,这三点哪一点和我们有关係?” “....”纵使是韩东浩並不善於指挥,也明白现在刚刚萧侃说的三点,和如今的苍耳县似乎並没有什么关係。 “虽然城门丟了,但是我等並不需要依赖於城门和城墙消耗敌人。 我等麾下士卒精锐,兵甲齐全,最重要的我们不害怕和对方野战。 毕竟那越人蛮远道而来,还真不算是什么精锐,硬碰硬的死战之后恐怕我们也是全胜! 除此之外,他们唯一可以战胜我们的办法就是源源不断的进入城中。 可他们有么? 越人蛮部的洪明远道而来,根本就没有后续的援兵,此时越人蛮全部从西城进入。 而彭歩立刻从东城而出,带人在城外开始了重新防守。 你退的太快了,那壕沟和拒马鹿砦等物根本就没有被破坏,只需要一时半刻的功夫就可以再次復原。 有岳登平麾下弓弩手加上彭歩的指挥。 那再次过来的俞夏部就直接被堵在了外面,根本就进不来,更不要说是支援越人了。 至於最重要的一条。 我早就將这城中百姓全部迁徙离开,此时留在城中的全都是乡勇青壮或者乾脆就是城中的精锐兵马。 在城中死战...” 萧侃直接朝著那西城门的方向冷笑了一声。 “城里面的越人蛮打进来了就会被我等屠戮,而他们又不知道外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至於外面的俞夏部蛮人更是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只知道他们因为越人蛮的原因来了,可是还没到西城门就被堵住,寸步难行... 你说,他们两方会不会直接生出几分齷齪心思?” 萧侃的话让一旁的韩东浩目瞪口呆,实在是不知道这位县君是多大的胆子敢布下这么个局。 “所以,从一开始县君就想要將城门放弃...” “我有兵有將,有甲有弓...对付一群赤脚蛮夷竟然还要紧守城池...你觉得我是有病么?” “....” “看著吧,这大战终於是开始了。” 隨著萧侃的话语,这城中再次爆发了一阵呼啸。 岳登平直接登上了那临时打造出来的战车,双手拄著佩刀,目视前方那衝杀过来的蛮夷。 “竖盾!” “抬弩!” “射!” 第187章 越人蛮的噩梦 “抬弩!” 岳登平的一声怒吼,二百余名弩手立刻將手中的弩弓下垂,然后一脚踩在了弩弦上,再整齐划一的抬了起来。 “射!” “嗡~” 手指勾动牙刃,弩弦瞬间鬆开,两百余只箭矢直接飞上了天空,然后正好落入了那些越人蛮的身上。 这些弩手是苍耳县这段时间的最新力量。 弩手不同於弓手,不需要长时间的训练去找自己的手感和准头。 同时威力也比弓更加的大。 就是这製作起来非常繁琐,如今他们仅仅是只做了最简单也是只是用的普通官弩,效率就已经不到弓的一半了。 这还是彭步在他这里全力相助,萧侃打出流水线作业的方式才有的情况。 两百余架弩弓,不断射出手中的箭矢,对那衝杀过来的蛮人造成了极大的杀伤。 “砰~”衝到最前面的越人蛮此时也终於感受到了当初那飞山蛮才能够体会到的绝望。 一刀奋力的砍了过去,然后换来的只是一个沉闷的响声,还有自己的战刀都被卡在了面前的甲冑上面。 那厚重的甲冑直接挡住了敌人的刀刃,也挡住了敌人的进攻。 从上而下,奋力劈砍而下的巨斧,更是让他们连惊呼都来不及便被一斧两断,好不悽惨。 而在他们的两侧,没有了刀盾兵在侧翼呼应,因为道路两旁已经布满了各种路障,让那些蛮人根本无法衝杀过来。 而早就准备好的拒马鹿砦,此时已经守护住他们的两侧和后方,保证了自己的两侧不会被任何人进攻到。 “进!” 双方甫一交手就直接进入了白热化。 岳登平靠著就会下兵马精锐,还有那衣甲鲜明的特点,轻鬆就挡住的对方的进攻,然后二话不说就开始反击。 一路杀伐,用前面的重甲士开路,后面的弓弩手不断射出手中弓箭。 短短三十余步的距离,弓弩手平均每一人都射出了二十余支箭矢...一时间中箭倒地之越人不知凡几。 “杀!” 又是整整齐齐的一声怒吼,巨斧手在又一次的挥舞巨斧之后,他们的气力已经明显有些不支了起来。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在他们自己都开始有些乱糟糟的时候,立刻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同时在那岳登平的指挥之下。 巨盾和长矛手也同时越阵而出。 “竖盾!” “刺!” “杀!” 一声怒吼,长矛手手持长矛从盾牌的缝隙之中齐刷刷的刺杀而出,然后长矛锋利,將前方的越人蛮直接刺杀。 “后卫队,將弩箭送上去!” 一百余名早就准备好的,身形十分瘦弱的乡勇听到这话之后立刻从人群中穿插而去,每人手中握著两只箭篓。 快速地將这些箭矢交给了那阵中的弩手。 得到了弓箭补充的弩手,再次活动了活动自己那已经发麻发酸的双臂,然后继续一脚才开了手中的弩弦。 將弓箭之间安插进来,再次瞄准了半空中。 “射!” “嗡~” 看著那没完没了的箭雨,还有这怎么也衝杀不过去的情况,越人蛮首领洪明脸色难看,那嚷嚷著衝杀的洪源此时也不再继续嚷嚷下去了。 “这群人就是当初打败了那飞山蛮的兵马么?”洪明的脸色无比难看,问出来了一个没有人可以回答,也不需要有人回答的问题。 一旁的洪源不知道什么时候,额头也开始流淌著冷汗,那握著战刀的手也是被汗渍布满。 “嗡~” 一声幽幽的嗡鸣声出现在了他们的耳边,紧跟著一支箭矢直接落到了他们的面前。 “砰”的一声,洪明隨手用战刀將那箭矢拦开,可是脸色却是更加的难看了。 “这群傢伙的箭矢都射到我们这里了,看来这城里面是不能待了....” 洪明的话还没说完,就直接听到了自己的身后也传来了一阵喊杀之声。 “杀!” “杀啊!” 一阵阵嘈杂的喊杀声,洪明猛然回头,就看到了数百人影影绰绰的出现在了他们的背后。 时间已经靠近黄昏,洪明努力的瞪大了眼睛,可就是看不清楚对方到底有多少的人手,同时也无法判断对方的实力如何。 同时那驻守城墙的族人也突然跑了过来,告诉了他们另一个让他脸色难看的消息。 “城墙失守了...城门也失守了....” 当洪明听到了这两句话的时候,他只恨不得一刀將这个傢伙直接劈了,然后怒吼一声,这是大朔派来扰乱自己军心的叛徒... 可他知道这不是。 “我不是让你们看好城墙和城门么,这么会儿功夫,你怎么就能够把城墙和城门都丟了?” “是有叛徒...有叛徒!”那族人一脸的惊恐,“刚刚有蛮人说自己是俞夏部前来支援的兵马,十分蛮横的让我们將道路让开。 让他们接手城门和城墙..” “你就让了?” “我们没有让啊,可是他们不给我们机会!”那族人说著说著自己都忍不住哭了,“他们靠近了之后,直接就对著我们出手。 咱们的族人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被他们一口气儿斩杀了不少人,第一时间就丟了城门。 然后他们二话不说就衝上了城墙继续廝杀。 城墙上的弟兄不知道什么情况,看到有蛮人衝杀,还以为是起了內訌。 紧跟著那苍耳县的官军突然就开始了反攻。 前后夹击之下,咱们死伤惨重,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守卫城墙城门的族人们就几乎算是死光了。 那城墙也被他们夺走了....” 那人说话的时候一脸的悲戚之色,驻守城墙的还有他的朋友和家人,如今都已经和他阴阳相隔了已经。 可他,甚至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到底是那俞夏部的西南边蛮,还是其他的什么人... 听到这些话之后,洪明的脸色大变,周围的越人更是心情低沉,他们感觉自己好像主动跳进了一个深不可测的陷阱之中。 而另一边,那西城的城墙之上,几名蛮人正在巡视著城墙,將所有还留著一口气儿的越人直接补上两刀。 杀得相当尽兴。 “我说神使,咱们这帮助那苍耳县的官军,是不是有些...” “这,是神灵的旨意! 神灵是要我们带著我们飞山蛮的族人活下去,而苍耳县的人同样也愿意配合神灵的旨意给我们一条生路。” 余到仰头说著神灵的命令,同时斜眼看向了刚刚问出问题的傢伙。 “难不成,你还想继续让那俞夏部的西南边蛮继续羞辱我们不成么?” 这一句话一说出来,对方立刻將脑袋摇晃得和拨浪鼓一样。 吴免的自大狂妄,彻底將那惶恐不安的飞山蛮溃军推向了这苍耳县的怀抱之中。 第188章 埋伏 就在苍耳县廝杀不断的时候,另一边的城外也开始了一场战斗。 那吴免收到了越人传来的消息之后,也顾不上其他,甚至连收拾行囊这件事情都顾不上了。 带著麾下的族人直接就轻装简行,朝著那苍耳县的方向杀了过去。 对於这么急迫的选择,吴免身边的诸多心腹也是再次生出来了些许的怀疑。 “首领,不是我们多嘴,这么简单是不是有些....有些太不可思议了。” 这倒不是那俞夏部的蛮人多么聪明,而是在这一战开始之前,他们所有人想的都是这会是一场死战。 最重要的是,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苍耳县都不会是这么简单就被击溃的人... 这个问题出现之后,那吴免也是忍不住勒住了自己胯下的小爱马,不过很快他就摇了摇头。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但是这不太可能。 这一路上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別看那苍耳县的兵马闹得很是厉害,可这一路上真正的廝杀却是一次都没有。 而且你也看到了那些布置,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一些嚇唬人的手段罢了。 说得文雅点,这就是虚张声势罢了。 再说刚刚我们也確定过了,那越人的確是攻破了苍耳县的西门...” 说到越人直接攻破城门的时候,那吴免也是忍不住活动了活动自己的脖子,露出来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也不知道是那越人比想像之中更强一些,还是那苍耳县为了击溃飞山蛮已经將所有的力气都用光了。 现在只能欢用这种唬人的办法维持了。 竟然这么快就被攻破城门了。 都这个样子了,你让他们还怎么假装?” 眾人听到了吴免的话语之后也是默默点头,这个理由倒是听上去有些意思。 不是越人强的过分,也不是那苍耳县只会虚张声势,而是苍耳县也不弱,只不过为了击溃那飞山蛮將自己所有的力量都用光了。 这才让运气特好的越人捡了这么大的一个便宜。 嗯...这么一琢磨,这事儿就靠谱多了! “哈哈哈...首领说得对,想来就是那越人果然是运气很好!” “既然如此,咱们可不能让他们占了这么大的便宜!” 一群蛮人呼喊著朝著苍耳县的方向衝杀过去,丝毫不在乎这天色已经越来越晚,甚至在黄昏之后,他们仍然在继续衝锋。 在他们看来,前面已经是一片坦途,哪里还有什么危险值得他们注意。 衝过去,杀进去,然后....取得胜利! “呼~”此时就在他们两侧的密林之中,一个人缓缓的从地上弓起了身子,用手摘下来自己嘴巴里面的狗尾巴草。 然后长出一口气。 “这群傢伙,还真是贪婪啊。” 彭歩的声音在密林之中幽幽响起,嘴角慢慢上扬,语气充满了冷冽和嘲讽。 “大哥,动手么?” 这一次跟隨彭歩出来的可不仅仅是之前的那些精锐了,这一次彭歩除了在老巢留下了数百人给汤亦明维持秩序之外。 可算是倾巢出动。 他的左右手卫去和奚意两人更是这一次也跟在了他的身边。 刚刚说话的就是一脸兴奋的卫去,之前听回去的兄弟们说了那一场大战,以弱胜强,廝杀飞山蛮。 那从无到有,近乎於传奇一样的战斗,让卫去整个人兴奋的好几天没有睡著觉。 他甚至找到了自家大哥彭歩,问他当初为什么不带上自己去杀敌... 如今看到这一次的敌人还没有靠近那苍耳县,就已经完全进入了他们的陷阱之中,这种步步先机的感觉,让他浑身都充满了兴奋。 “大哥...” “等!”彭歩整个人的身体也紧绷了起来,看著已经快要过半的蛮人队伍,他仍然没有直接衝杀出去,反倒是压著身后的士卒,不让他们妄动。 眼睛一直死死盯著他们的后方。 那里会有他们进攻的信號... “他们过半了...” “不著急,再等等!” “大哥...” “大哥,著火了!”就在卫去著急的抓耳挠腮的时候,一旁冷漠的奚意突然指著那蛮人的后方突然说道。 紧跟著,眾人就看到了在那奚意指著的方向,一抹火光直接出现,而且很快就照亮了远处的天空。 看著那大概的方向,眾人想到了一个地方... “杀!”此时彭歩也是难掩心中的激动之情,直接一声怒吼就朝著对方衝杀了出去。 將那满脸惊骇,一时间陷入了恐慌的蛮人拦腰截断,开始了杀伐。 最先出现的,还是一支箭雨,黑夜之中的杀伐,让彭歩和他的麾下非常满意。 另一边已经快要路过那苍耳县东城的吴免听到了后方的动静儿之后,立刻就要回军。 可他麾下的大军刚有所动静儿,另外一声呼啸直接从苍耳县的东城之下升空,那是一支早就准备好的鸣鏑。 一个身穿皮甲的女子就这么出现在了苍耳县的东门城墙之上,双手舞动鼓槌,在那黑夜之中敲响了战爭的锣鼓。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错落有致的战鼓声,让早就准备好的数百弓手立刻放出了手中的箭矢。 同时在这一道道箭矢之下,一直同样穿戴著甲冑,但是只手持短刀的精悍士卒从黑夜之中闪现出来。 “杀!” “县君有令,杀一人可免死罪!” “杀三人,可领功劳!” “杀!” 为首的一名汉子脸上还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他出现的第一件事並非是衝杀蛮人。 而是直接將身上那沉重的甲冑直接扔到了地上,然后怒吼著朝著对方衝杀过去。 仅仅两个跨步就衝到了最前面的一名蛮人面前,双眼瞪大在夜色之下显得格外凶狠,仅仅是一个怒吼,一个衝撞就让那蛮人双腿忍不住的一阵发颤。 紧跟著短刀刺入了蛮人的身体,熟练的搅动短刀,让那蛮人双目瞪大,疼痛的嘶吼卡在了自己的喉咙。 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人已经越过了他的尸体,冲向了另一个人的方向.... 第189章 萧侃的布局 城中的战斗已经进入了尾声,岳登平看著被压缩到了极致的战场,他就知道这场战事基本已经结束了。 “郭笑,这里交给你了,就是继续用弓弩射杀,然后不断逼近他们就可以了。 等到感觉逼近的速度越来越慢了,就开始招降。 明白了么?” 此时岳登平直接將现在的战事叮嘱给了一旁的副將,那是和他一起从祁阳郡先行撤离出来的天府军士卒。 也是现在他麾下在他看来唯一一个可用之人。 得到了岳登平的命令之后,郭笑並没有多说,只是躬身领命,全程几乎是一言不发。 就是这份儿沉稳让岳登平觉得这个人著实可用。 交代好了这里之后,他便直接带著几名护卫朝著城东疾驰,那里有著今夜的第二场战事,也是最重要的一场战斗。 城墙上,刚刚到来的岳登平还没来得及看清外面发生了什么,就已经听到了萧侃那贱嗖嗖的揶揄之声。 “哦豁,咱们的岳县尉来了? 这是不放心自己的女子,还是不放心如今的战事...” “少废话!”岳登平一声冷喝直接打断了萧侃的揶揄,也直接走到了萧侃的身边,“情况怎么样了现在,可需要我接手指挥?” “情况一切都好,俞夏部蛮人的中间被阶段,后路被一把火点了,前面又有杨不二这个屠夫拖著。 他们失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別这么大意,你可不要忘记了,这群傢伙可是號称西南边蛮第四部落。 不要说我们天府军和这西南之人了,就算是那西南群山之中,也有不知道多少人想要將这群王八羔子直接弄死。 你要是觉得他们要是这么容易对付,那你可就容易步了他们的后尘....” “我当然知道他们不好对付。”萧侃此时甚至慢慢朝著那城墙外面倾斜过去,黑夜的寒风吹动著他的额角长发。 月光下,他的脸色有著別样的惨白。 “可我就是知道,才给他掘了这么大的一个坟墓! 吴免此人口无遮拦,但是实力强悍,倨傲却又能征善战,最重要的是此人会麾下俞夏部族人对他忠心耿耿。 看似没有什么可乘之机。 但是他本身就是这支队伍里面最大的一个错漏。 他太傲了,傲气的都已经忘记了最起码的规矩...” “让我猜猜你的手段如何?”夜色下,不知道是不是被萧侃的这份儿疯狂和自信所感染了。 那岳登平看著远处燃烧著的火光,然后轻声说到。 “你麾下的那个蟊贼最近一直在不断的捨弃各种旗帜和兵甲,这就是要告诉那吴免。 他面对的不过就是一群无能到只会虚张声势之辈罢了。 可让他轻视你们这不是目的,你的目的是让他忘记那群斥候。 让他们可以轻鬆的躲在这只大军的外围,但却不是要打探情况,而是在这个时候,直接一把火烧了他们的营寨!” “嗯,岳县尉好眼光!” “你让韩东浩將战线不断的后退,甚至出让了一座城门,这不仅仅是要告诉这些越人,让他们衝杀进来。 更是要告诉那些蛮人,告诉那个倨傲的吴免,他如果再不快一些的话,好处就被他看不起的那些越人拿走了!” “嗯...果然这个傢伙为了这点好处,连自家的大营都不要了,二话不说就朝著苍耳县飞奔了过来。 一座空荡荡的大营,毕三儿就是一个废物也知道怎么將这地方弄开,也知道怎么一把火烧了他们。 等到后方的大营被烧了,这群蛮人又是黑夜赶路,那惶恐也就涌上心头了。 等到彭歩和你手下的杨不二等人衝杀出来之后,加上我分过去的弓手和这了擂鼓... 就算是吴免能够想明白,不去害怕,他们整体也是乱成了一锅粥的。 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岳登平看著面前的萧侃,也是有些佩服地看著身边的这个傢伙。 “这个人心算的好,然后就是彭歩和这群亡命徒...”岳登平看著那百余名衝杀阵前,直接將吴免的前军都给拖住的傢伙。 也是一阵唏嘘。 “你还真敢將这群傢伙用起来...亡命徒啊,这可是真正的亡命徒... 你就不怕被反噬?” 岳登平说的就是那杨不二等人,也是萧侃手中最强的一支力量,只不过他们的成分... “苍耳县大牢之中的罪犯,我饿了他们將近半年的时间。 当年託了四大豪族的手,这大牢里面密密麻麻关了上千口子人,这半年的时间,陆陆续续死到了百人有余... 你知道我进入大牢的那一刻,最先看到的是什么嘛?” “你饿了他们半年,他们就算是铁打的也得想办法吃东西,这千来人...应该大部分都是被他们自己人吃掉的。” 岳登平对於这种事情並不陌生,在天府军之中,他见到的事情比这个要残酷得多得多。 虽然很反感,但是並不难猜。 “也不能说全都是被吃了的,还有被打死的,没有得到妥善的救助饿死的,还有等等吧.,..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苦难之人,当然也有不少就是穷凶极恶之徒。 不过不重要了。 我要的就是这些人,只要他们愿意,我可以给他们最好的饭菜,给他们最好的酒肉。 甚至是给他们日后更好的生活...” “但他们已经不是人了。”岳登平轻声说了一句,“你考虑好,这是一把双刃剑。 这种出身,只要稍加训练他们就能够成为一支真正的猛士,可是一旦使用不当,那就是杀死自己的一柄利刃。 你小心最后自己割了自己的手...” “放心吧,我还不至於让一把刀子把自己杀了。”萧侃看著面前的战场,脸色有些沉重,但是同样也有些狠辣。 那一双眼睛,看著杨不二等人,更多的像是看著一群冷血的动物,而不是一群活生生的人... “你这一战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岳登平看著下面嘈杂的战场,脸上並没有露出太多的笑容,“以吴免的能力,他也可以和当初的潘金盛一样,將族人號召起来。” “他不会,那个人...不会给他这个时间的。” 第190章 令狐煜最后的作用 战场上,吴免听著那黑夜之中不断传来的廝杀之声,他感受到了对方的决心。 也看到了自己族人的惊慌。 若是在平常,他有把握用几句话,再杀几个人就能够稳定住族人的心。 可是如今,后方那大营方向传来的火光,中间不知道是什么傢伙截断了自己的队伍,让自己首尾不能相顾。 还有面前的这没完没了的箭雨,以及那些不要命的疯子.... 吴免第一次感觉被人算计的憋屈...还是那种没法还手的。 “所有人不要慌,不要慌啊!” “你们怕什么,这苍耳县不过就是虚张声势罢了,他们越人不会投降的,这群傢伙还在继续廝杀著。 这些苍耳县的兵马撑死了也超不过三两千人,我们十倍於他,你们害怕什么!” “衝过去,將面前的这群傢伙杀了,那些弓手没本事和咱们近战....” “去告诉后面的人,再坚持坚持,不要放弃,我等很快就会杀过去了!” 吴免一次次呼喊著,想要稳定如今的局面,他也成功了。 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他周围的那些蛮人终於慢慢匯聚了起来,虽然他还处在被前后夹击的状態中。 首尾仍然是不能相顾。 不过身边的这些人有了足够稳定的信念,他也就有了反击的实力。 “先攻破前面这群疯子,这群傢伙打法太凶悍了,不杀了他们咱们日子没法好过。” 吴免短暂的环视了一圈房间,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標,然后冷笑一声之后就要朝著面前的敌人衝杀过去。 就在他要动手的那一刻... “如果我是你,我绝对不会和那些人动手...”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颇为虚弱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 那本来已经快要被遗忘的傢伙,就这么再次將自己主动抬了出来。 而且这一次,他说出来的竟然是蛮人语...虽然算不上正宗,但是对方绝对听得懂。 令狐煜,此时已经被折磨的没有一个人样子了,整个人都被鲜血染透,一只耳朵也消失不见了已经。 甚至从那伤口上来看的话,这应该是被人活生生撕扯下来的。 不仅如此,他的脸上有几道很长也很狰狞的伤疤,让他那一直自以为俊朗的容顏受到了毁灭式的影响。 四肢都被铁质的鉤锁穿透,那稍微一动就会彻底的牵动自己的伤口,可以说是分外的落魄。 这还是託了那战事突然到来的福气,若非是如此的话,这个傢伙恐怕已经被这群蛮人给扒皮抽筋,活活折磨死了。 不过现在看来,他和死了到也不知道哪个更加好一些... “你还没死呢?”吴免看著那刚刚出口的令狐煜,眼中也是闪过了一丝惊讶,不过却是没有的一丁点想要和他谈下去的意思。 “来人,將这傢伙后的脑袋砍下来。 算是先收点利息出来。 等咱们解决了这苍耳县,再送那些傢伙去下面陪他!” 吴免不想在这里和那令狐煜浪费时间,所以直接一道命令就让人去將那令狐煜的脑袋砍下来再说。 可令狐煜既然开口了,就没打算让这傢伙离开。 “你杀了我就真的没戏了。 我好心提醒你一句,现在你面前的那些傢伙可是真正的亡命徒,是萧侃手中最精锐的存在。 你就这么撞上去的话,能不能解决对方我不知道。 但是你一定会被撞个头破血流的。” “嗯?” “萧侃,就是那个一直算计你的人,也是现在苍耳县名义上的县君!”令狐煜似乎抓住了重点一样,直接再次说了一句话將吴免的兴趣勾了起来。 “萧侃...” 此时的吴免和萧侃之间的斗爭充分证明了什么叫做信息的重要性。 萧侃已经通过各种渠道將这群西南边蛮摸透了,可是另一边,作为敌人的吴免。 对这苍耳县却是一无所知... “你这个傢伙又想说什么,而且你竟然会说我们的话...” “去找越人蛮的路上,找那半蛮学的。 你们蛮人的那些话,来来回回就那几个字儿,学起来並不难。” 令狐煜一脸的淡然,然后看著对方轻声说道。 “如果我是你,现在就会带著人退回不远处的山上。 相信我,如今是冬去春来的时候,春雷已经炸响了,很快第一场春雨就会到来。 他们不会继续坚持下去的,很快就会撤离。 那些人可不是简单的兵马,而且你也看出来了,他们疯起来可是不管不顾的。 这种杀气,就算是那天府军身上,你们恐怕也见到的不多。 而且还有,到现在为止,你应该感觉到了,你的每一步算计都在对方的算计中。 再继续按照你的想法衝下去的话,你会经歷什么你自己心里也有数的。” 令狐煜的话让那吴免有些心动了,他看著令狐煜不知道这傢伙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这个傢伙可是和他们是一起的...” “你见过那个大朔的官员会和一群蛮人搅和在一起,又会变成这副模样!”令狐煜苦笑了一声朝著那吴免轻声说道。 “还有,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啊。 我真的是苍耳县的县长,朝廷任命的那种,我叫令狐煜! 真的叫做令狐煜!” “....”这句话让那吴免当真是愣了一下,他也没想到自己能够听到这么一句话,“你竟然真的是苍耳县的县长? 你一个县长竟然干出这种事情来,你觉得我好骗不成?” “如果我是自己出来的,那真的是个傻子。 但是你见过哪个县君出行不带护卫,反倒是带著一个半蛮还有一群老头子的? 都这个样子了,你就想不到我是怎么出来的么?” 令狐煜的话说得恰到好处,让吴免抓住了什么,却又没將话语说明白。 直到吴免自己仔细思考了一番之后,这才有一种恍然大明白的感觉。 “你是说,你这个县君是被轰出来的?” “请说的文雅一些,本官好歹是这苍耳县的县君...”令狐煜装作了一脸的无奈,朝著那些蛮人轻声说道,“这不是被轰出来。 我们管这个...叫做放逐!” “呵呵,放逐...” “对,我就是被那个叫做萧侃的混帐,放逐的!” 第191章 拖垮俞夏蛮部 在令狐煜的身份轰炸之下,吴免还是最后选择了相信这个他怎么都不该相信的人。 可...刚刚令狐煜的那句话说得非常好,也让他是很有感触。 “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在萧侃的算计之中,他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也是在这苍耳县出了名的善於算计。 你再折腾下去的话,你会被他算计死的!” 吴免知道自己不应该相信这个不知道是敌是友的家...不对,这就是纯粹的敌人。 可是这个敌人说的话,偏偏在他这里还真的是真话。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令狐煜当真將这里面所有所有的算计都告诉了对方。 那前面这群疯子的身份和来歷,之前那些飞山蛮是怎么失败的。 还有后面那一把火是怎么点燃的,甚至就连这苍耳县的盟友彭歩他都告诉了对方。 不仅如此,还有城中的情况,他也告诉了对方,连同对方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了那萧侃的算计之中,都被令狐煜一一告知。 听得眾多蛮人不断吞咽著口水,感觉自己被如此算计,心中难免生出来了一种惊恐...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助我们...” 在令狐煜的建议下,吴免並没有带著兵马继续反杀,而是不断的聚拢兵马之后,退到了不远处的一座矮丘上面。 然后竖起了自己的旗帜,点燃了自己的火把,紧跟著就开始了死守山丘,將战事也拖延了下去。 有了这旗帜和火把,那慌乱之中的蛮人也慢慢找到了自己的方向,不断地朝著这个方向聚拢过来。 彭歩和杨不二等人虽然悍勇,有趁著夜色廝杀,还有弓弩相助。 可毕竟人数不都,哪怕是后面还加上了赶回来的毕三儿及其麾下的斥候营,这也没能將局面挽回。 任凭大量的俞夏部蛮人朝著山丘聚集,很快就挤满了山丘,並且开始结阵死守。 甚至利用山丘的高度,不断投掷一些石头和兵刃作为反击,压制著那黑夜之中的弓手。 看著被聚集起来的蛮人,城墙上果然是响起了收兵的鸣金。 而刚刚还在奋勇廝杀的眾多士卒也是在山下防备,以防他们再次衝杀,这就给了吴免一口喘息的机会。 同时,也让吴免更加相信了那令狐煜口中的话语,也加深了他对令狐煜的疑惑。 这傢伙到底想要做什么... “吴免首领,你就没听说过什么叫做驱虎吞狼么?” “驱虎吞狼...” “那萧侃对於我来说,就是一头白眼狼,他用诡计占据了我的县君之位,还將我驱逐出来,让我自生自灭。 那我当然不肯就范,也不肯就这么孤零零的死在了外面。 这才想要联合那越人,利用我的威望给越人一些好处,从而换来那越人的支持,帮助我重新夺回苍耳县。 结果我这里刚刚开始就被你们给擒下了,还讲我的计划彻底捣毁了。 你说我对你们能有什么好脸色么?” 令狐煜说这句话的时候,还带著一脸的怒气,似乎是对这傢伙颇有几分怨气。 “那你为什么不找我们帮你?”吴免仍然不肯相信,“我俞夏部的实力可比那越人要强很多!” “....”令狐煜双眼直勾勾的看著吴免,就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著他,直到將他看的心里有些发毛了。 “你这般看著我做什么!” “我要找的是一个能够和我一起合作,然后帮助我夺回苍耳县的人。 不是找一个控制不住的盟友,然后让他们连我带苍耳县吞到肚子里面,连个渣子都剩不下。 那时候,我就真的成为一个罪人了。” 这个理由是令狐煜想了无数个理由之后最合理的那一个,饶是多疑的吴免,一时间也没能说出来什么反驳的话。 “那现在呢,你为什么又要找我?” “你们见识到了萧侃的能力,也知道了对方的本事,而且现在还中了萧侃的算计。 如此以来你们的实力受损,而我却又对於你们来说至关重要。 只有我才能够帮助你们对付萧侃,这就有了谈判的筹码。 相信我,只有带著我你们才能够反败为胜。 而且只有相信我,你们才能够快速的占据苍耳县....” 令狐煜说到这里的时候,还看向了那吴免。 “虽然我不了解你们这些蛮人,但是我觉得,你们应该不会想要在这一座小小的苍耳县浪费太久的时间吧。 相信我,和我合作,是你们唯一的选择!” 令狐煜的语气之中充满了虚弱,但是这些话却是让吴免斟酌了起来。 在思考了许久之后,他终於再次开口。 “那你...想要如何?” “等!” “等?” “欲速则不达,我们不差这么一会儿时间! 萧侃性子急迫,现在和他死战正中他的下怀,会让他其他的算计接踵而至。 只有等,等到他失去了耐心率先出手,我才能够找到他的破绽!” 说完之后,那令狐煜似乎是担心这吴免不相信一样,还对著他补充了一句。 “这就是我们所谓的谋略,你们这些蛮人是不懂的...” 这句话让吴免的脸色直接一黑,然后看著那伤痕累累的傢伙直接冷哼了一声。 “去找巫医来,把他这条命给我保住了。 如果你真的是帮我们,那我们就帮助你。 如果不是....” 吴免嘴角带出来了一抹狞笑,“我保证让你死得无比痛苦!” “呵呵...”令狐煜听到这句话之后,也只是一声在吴免眼中,意味不明的笑容,然后说了一句他根本听不懂的话语。 “与其生而无义,固不如烹。” 这句话令狐煜用的不是蛮人话,那吴免听不懂,也没有放在心里。 在他眼中,这恐怕就是这个傢伙辱骂自己的意思罢了.... 对此,他並不在意。 在令狐煜的建议下,吴免不断收缩著自己的力量,对於那些来不及赶过来的族人,虽然心中疼惜,也没有擅做决定。 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们被不断绞杀。 而另一边,萧侃和岳登平看著那聚集到了山丘上面的俞夏部,也是不约而同的嘆息了一声。 “县君成功了。”岳登平的眼神有些闪烁,“如此以来,那城中的越人就彻底成为了一支孤军。 只要我等让他们看到这一幕,他们所有的信心都会崩殂。 到时候,你想要收降他们,难度也会小很多...” “当初主动找他们,他们不同意,现在他们自己找上门来,那规矩就得变一变了。 不够...这对於他们来说也没什么。” 萧侃直接冷笑一声,在心中已经对那些越人有了安排,同时他的目光也放在了这不远处的山丘之上。 “春雷要来了,之前问过彭歩他们了,这日后两三天之中,一定会有春雨到来。 一但春雷炸响,春雨来袭,加上之前给他们送去的那些...那些尸体。 还有令狐煜和他们在一起,这群蛮人就算真的是身子结实,在这种情况下也会接连病倒。 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顺势而上了。” “嗯!”岳登平微微点头,似乎是不忍再看向那山丘,直接转身离开,“我去对付那些越人。 这里就交给你了....” “好。” “为了防止对方有什么问题,你那拋石车....动作快一点,这么好的靶子不用来练兵那可当真是有些可惜了。” 第192章 越人蛮的末路 城中的战斗已经进行到了尾声,郭笑比韩东浩要靠谱太多了。 在岳登平离开之后並没有擅自做什么多余的事情,也没有做更多过分的事情,只是不断的用箭雨压制对方。 然后不但压缩对方的空间。 本以为如此以来,那群越人蛮就会和飞山蛮一样,直接被逼得毫无办法。 可这一次郭笑甚至是岳登平都小覷了这群越人蛮。 作为交州而来的越人蛮,他们更加的有经验,也更加的坚定。 “挡住,找所有能够挡住箭矢的东西!继续坚持...” “尸体,用同伴的尸体挡住箭矢,不要担心...” “脚下,注意脚下,同时也从脚下反击,那些盾牌分开之时就是反击之时...” 一名名越人蛮之中的小首领不断站出来,指挥著战斗,让他们的族人应对起来更加的轻鬆一些。 但是每一次的出现,都会让他们面临危险之中,然后成片的弩箭就会朝著他们出现的方向覆盖上去。 虽然他们的准头很差,但是这不妨碍,这覆盖面足够的大.... 这些人的死亡没有白费,此时那些活著的越人蛮高高举起来自己身边的族人尸体,然后抵挡著那没完没了的箭雨。 同时不断寻找机会,伺机反杀,这让郭笑的进展慢慢变得缓慢起来,並没有像之前那飞山蛮一样感受到摧枯拉朽。 当岳登平回来之后,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同时还有郭笑那一脸的尷尬神情。 “末將让將军失望了。” 作为天府军的出身,郭笑並没有岳登平身上的那些秘密,他就是正正常常的从军入伍,然后战场廝杀,最后跟著溃逃。 他从心底里佩服岳登平这种有本事的人,也羡慕著他们这种有本事的人。 只可惜...他不是。 看著郭笑一脸的尷尬和愧疚,岳登平並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看向了面前的战场,然后才幽幽开口。 “你做的很好,最起码战事並没有任何糜烂,你也仍然掌控著局面。 而且我们时间足够富裕,若是你继续下去,就算是拖,也能够將他们活活拖死。” 岳登平说完之后还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不过现在我不想继续拖下去了,所以现在由我来继续指挥,你可有什么意见?” “末將不敢!”郭笑立刻躬身行礼,然后將指挥之权直接交了回去。 “嗯...”岳登平微微点头,然后冷哼了一声再次看向了那战场之上,“弩手停下!” “大军防备!” 岳登平接手指挥之后並没有立刻让人继续进攻,反倒是直接一声令下,让大军的进攻暂时停了下来。 那洪明和洪源本来也是一脸的冷峻,准备拼死一搏的时候,突然看到了这么一幅场景之后便有些呆愣,不知道这群傢伙又要干什么事情。 “让开!”就在越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岳登平再次一声令下,直接让自己面前的军士让开了一条道路。 而他自己就这么一步一步扶著腰间佩刀走到了大军最前面,和那些越人几乎面对面。 “去让余到给我找来一个蛮人做翻译!” “诺!”郭笑听到这句话之后,立刻飞奔著绕过越人朝著那后方城池而去,很快那余到就亲自找了过来。 “岳县尉!” “嗯...”看著余到亲自过来,岳登平虽然眉头一皱却也没有多说其他,“去告诉那些越人,我们可以给他们一条生路。 如果想要投降,就让那洪明亲自前来见我!” 负责翻译的余到听到这话之后自己都愣了,“岳县尉是不是想多了,这些越人还没到必死无疑的地步,他们现在...” “让你告诉他们就告诉他们,哪里有那么多的废话!” 岳登平一句话就打断了那余到的废话,然后再次让他將自己的原话告诉对方。 “....”余到皱著眉头看著对方,最后也只能冷哼一声,然后看向了那越人,大声的將刚刚岳登平的那些话吼给对方... 果然,当那些越人听到了余到的话语之后,虽然时候一阵譁然,但是却没有半点想要投降的意思。 甚至还有几分愤怒,感觉这群傢伙就是在嘲讽自己。 “大哥,这群人欺人太甚...” “你们几个,隨我去见那岳登平!”就在那洪源怒吼著要让自己大哥拼死一战的时候,一旁的越人首领洪明突然开口说话。 要亲自去见一见这个傢伙。 这一下子,那洪源愣了,周围的所有人都愣了。 “大哥,你这是做什么,我等还没到那山穷水尽的地步,,,” “但这是一次机会!”洪明冷声厉喝,看著那不远处站在大军前面的岳登平,“他应该就是这一支大军的主將。 现在我们被他们彻底包围,后面就是那群不知道哪里来的叛徒,前面是无穷无尽的箭雨,而且周围还有那重重阻碍。 我们就算是有本事杀出去又要付出多少代价...” “那又如何,大哥,我们绝对不能投降他们!” “我没说投降!”洪明厉喝一声打断了这个莽撞的弟弟,看著他忍不住露出来了一脸无奈,还忍不住嘆息一声。 “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一些,现在我们唯一的机会就是擒贼先擒王。 对方的主將现在以为胜券在握,就要强行招降我们。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只要我能够將他生擒...我就有本事逼著他们让开一条道路...” 洪明的话让洪源一愣,刚刚想要说些什么,就被洪明再次打断。 “你別说废话了,能够做到这件事情的只有我! 若是我真的出现了什么意外,这一支越人就只能交给你了。 你得带著他们活下去...你也得活下去!” 洪明说完之后用力的握紧了弟弟的手掌,“听话,活下去!” 看著一脸决绝模样的洪明,想来鲁莽行事的洪源,竟然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家大哥带著几名护卫朝著那岳登平的方向走了过去... 第193章 招降越人蛮部 岳登平看著同样小心翼翼地让开了道路的越人们,他的嘴角也终於带上了一抹笑容。 一旁的余到也是被眼前的这一幕给嚇著了。 “这群傢伙是怎么回事,这就要投降了?” “他们投降?若是这么容易投降,他们会疯了一样从交州跑到这西南之地给咱们裹乱么?” 岳登平直接冷笑一声,反驳了余到的这种不靠谱想法。 “他们不投降,那这是想干嘛?” “听说过诈降么?”岳登平一声冷笑,看著那越来越近的洪明,手已经慢慢摸向了自己腰间的刀柄,“他们不蠢,但是也不聪明。 若是这么容易就投降,他们就不会费力的来这西南之地寻找机会了。 可就是这份儿贪心和欲望,让他们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我距离最近的士卒也有將近十步的距离,这个距离,会让那越人的首领觉得他有足够的机会將我生擒活捉...” 听到了岳登平的话语之后,那余到也是直接要抽搐腰间的佩刀,额头开始出现冷汗。 “那你还站这么远!” “別动!”看著紧张兮兮的余到,岳登平赶紧一句话阻止了他想要动手的行为,“他想要诈降生擒了我。 难不成本將就没有擒贼先擒王的想法了? 好不容易才將这个傢伙引出来,你可別坏了本將的计划!” 岳登平最后冷漠的横了那余到一样,警示的意思不言而喻,然后戴泽笑容就大跨步的朝著对方走了过去。 这竟然是要主动將自己送上门去的架势。 身后的士卒看到这一幕刚想要上前,就被郭笑直接拦住。 “不要衝动,將军可没你们想像之中那么简单。” 出身天府军,跟著岳登平时间最长的郭笑可是知道,这位岳將军除了那一手指挥之能之外。 最强的还有他的勇武,当年在天府军他就是出了名的猛士....斩將夺旗,素为先登! 当年他麾下的那一营,被称之为先登营。 “杀!” 眼看双方即將碰面,洪明不知道岳登平的深浅,也没打算和他有任何的寒暄,一面被他看出来什么破绽。 所以双方刚刚靠近,他就迫不及待的一声怒吼直接带著身边的十余人朝著岳登平这么扑杀了过去。 “哼!无礼至极!” 看著那朝著自己扑过来的十余名越人,岳登平非但没有任何的恐慌,还偷空朝著他们冷哼了一声,充分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紧跟著,佩刀出鞘,寒光照亮了越人的眼眸。 跨步,横斩,错身... 三个动作一气呵成,最前面的两名越人就直接被他砍下来了头颅,只剩下那倒在地上,不断抽搐的无头尸体。 这一幕著实是震惊了所有人。 那越人不守承诺的突袭,还有岳登平突然的爆发杀人,一时间让人不知道是该先痛骂越人无耻还是该欢呼岳登平的强悍。 只不过这些,在岳登平的眼中没有任何的所谓。 一刀杀两人之后的他並没有瞬息的停留,再次一个跨步,这一次佩刀由横变竖,从上到下朝著自己面前的一名越人劈了过去。 “鐺~” “噗嗤~” 两把兵刃碰撞的那一刻,越人的兵刃就直接发出来了一声刺耳的嗡鸣,紧跟著就被岳登平连人带刀给直接砍杀。 鲜血喷洒了岳登平一身,让他看上去更加如同夜间出没的恶鬼一般狰狞。 同时那不断呼啸的战刀更是不断朝著对方的身上招呼,等到洪明回过神来的时候,赫然发现自己身边那十来人已经死了大半之多。 而这头恶鬼,却是来到了他的面前。 “诈降...这点手段,你家岳爷爷八岁的时候就已经玩过了!” 听著那恶鬼的喃呢,洪明努力的將自己手中兵刃高高举起,想要拦住那岳登平劈砍过来的战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他的一双手此时却是怎么都没办法得到控制。 颤抖...忍不住的颤抖.... “砰!”洪明手中的兵器被岳登平直接劈飞了出去,同时战刀气势不减顺势一刀下来,直接將那洪明的一条右臂就给直接砍了下来。 “啊~”惨叫声从洪明的嘴里发出,也让后面一直关注著战事的洪源瞠目欲裂,若非是有他大哥临走之前对他的叮嘱。 现在就以他的脾气,定然是毫不犹豫的带人衝杀过去,要抢回自己的大哥。 可就在他想要命令越人趁此机会朝著后方衝杀,夺回一条生路的时候,岳登平所在的战场上再次发生了变化。 “哈!” 只见岳登平一声厉喝,然后再杀三人,將那想要就援洪明的越人直接斩杀,与此同时一步跨到了那洪明的面前。 一只大脚毫不犹豫地朝著对方那还在不断流血的伤口上踩了过去。 巨大的力道,还有那不断撵动的动作,让那洪明的嘴里忍不住的发出来一声又一声的惨叫之声。 仿佛...不,这就是那岳登平在用折磨洪明的方式逼迫面前的那些越人再次发动进攻。 捨弃手中的人肉盾牌,衝杀过来抢夺自己的首领。 那十余名越人很开就被他杀光,面前的越人想要衝杀,可是面对著洪明和洪源的禁令又不敢妄动。 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家的首领在他们的面前被折磨的惨叫不断。 那一声声的惨叫,不断刺激著他们的內心。 “啊~”又是一刀砍了过去,岳登平明明可以一刀將其斩杀,可是却非要砍在了对方的下身要害之处。 那血肉模糊的下身,一时间让不知道多少人將自己的脖子缩了回去,將自己的双腿一瞬间就加紧了。 而这一幕,更是刺激得洪源双眼赤红。 “走...走啊!”惨叫的洪明也知道了岳登平的想法,看著还不肯行动的洪源,他忍不住对其破口大骂。 可骂声刚刚开始就感觉到一把利刃直接插进了自己的嘴里,顶住了自己的牙齿。 然后....那利刃用力一搅! 鲜血从洪明的嘴里流淌出来,一小段舌头就这么被岳登平直接挖了出来,同时那岳登平也带著一脸狰狞看向了远处的洪源。 “还不肯来吗?” 就在岳登平准备继续炮製面前这个傢伙的时候,那洪源终於还是忘记了自己兄长交代给自己的所有事情。 “杀过去,杀过去!” “將我大哥抢回来!” 此时的洪源似乎也忘记了自己身上的伤痛,直接从那板车上飞跃下来,手持一把尖刀朝著那岳登平的方向就冲了过去。 全然忘记了此时他最应该做的就是撤离。 而那些越人也在洪源的命令之下,不顾一切的朝著岳登平的方向杀了过去。 见到这一幕,岳登平长刀猛然下挥,一刀就了结了那洪明的性命,同时身后的郭笑也直接一声怒吼。 “杀!” 弩箭再一次飞上了天空,精锐的士卒再次碾压了过去,就在这乱战之中,岳登平一刀当先打开了对方的缺口。 找到了那同样杀红了眼睛的洪源。 “杀!” “杀!” 两人同时发出来了一声怒吼,就在他们即將碰面的时候,一支弩箭突然从后方穿过了重重人海射到了那洪源的身上。 正中眉心,將他毙命! 岳登平猛地回头,就看到了那正在摆弄著手中崭新弓弩的萧侃在喃喃自语。 “嗯....这玩意的確比我之前做得那东西好用...” “別犹豫了,高呼降者不杀!” 第194章 拋石车之威 萧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这里的战场上,同时也拿到了一柄弩弓,再一次展现了自己当初那打猎的本事。 不过不同以往。 当年他在山里,因为器械问题,只能躲藏在近处等待著猎物到来。 而现在.... “嗡~”弓弦声颤动,弩箭飞射而出,又是一名站出来的山越之人被当场射杀。 萧侃虽然没有什么战场杀伐的本事,但这一手弓弩射术还是拿得出手的,短短片刻时间便已经射杀数人。 配合上岳登平的勇武和眾多兵马的衝杀,以及余到重新赶来的半蛮那高声呼喊。 “降者不杀”这四个字终於从这些越人的耳朵里面,走到了他们的心里。 洪家兄弟的先后阵亡,加上那没完没了的廝杀,这一场战斗终於慢慢结束了。 从第一名越人在死亡的恐惧之下放下武器的那一刻,越来越多的越人將手中的兵器放下,然后按照萧侃等人的呼喊要求。 整个人双手抱头趴在了地上,等待著敌人將他们收编... “將他们的兵器收走,然后控制住他们!” “稍后让他们看一看,自己那所谓的援兵到底在哪里!” 在萧侃和岳登平的吩咐之下,郭笑等人將这些越人收拢起来,同时大军也开始进行著最后的准备。 在那苍耳县城池的正中心,一群工匠正在统一做著一件事情,那就是將自己手中的各种器具零件组装起来... “这东西应该是放在这里的,你们看看...” “不不不,我还是觉得应该和这几样东西放在一起...” “你少胡说了,你这根本就拼接不上,你还打算用绳子给它们捆上不成么?” “那你这就能够组装上么,这是拋石车,不是推桿,你是不是做推桿做上癮了?” “行了,你们两个不要吵了! 依照老夫多年的经验来看,这应该和这里拼接在一起...” “闭嘴!”刚刚爭吵的两人同时朝著那和稀泥的老汉骂了过去,“你一个篾匠在这里瞎装什么狗屁样子!” “你....你们...你们这两个不尊老的畜生,你们哪个是官营作坊里面的官匠人? 不也是一个铁匠一个木匠出身么,这就是做了几天弓弩箭头,这就给自己做兴奋了? 你们別忘了,你们那模具可还是老头子我弄出来的!” “行了,別吵吵了!”最后还是负责调理这些工匠的头目找了过来,打断了几个人的爭吵,“你们有吵架的这会儿功夫还不如都试一试这如何组合。 县君可是说了,今夜之前若是五组人中哪一组率先完成组合,便有良田三百亩的赏赐。 还有足足二十贯钱和一座在城里面的大宅子! 这好处虽然好,但是你们也別忘了。 若是最后还是一无所得....那你们也別想好过,县君的手段你们是清楚的!” 那头目两句话就镇住了三名吵吵嚷嚷的傢伙,脑海里也浮现出了萧侃一脸笑容的样子,只不过这笑容在他们的脑海里却是充满了恐怖的感觉.... 就在三人收拢心情,想要重新开始的时候,另一个方向突然就传来了一阵欢呼的声音。 “做出来了,做出来了....终於弄出来了!” 隨著这一阵阵的欢呼,一颗巨石就这么在所有人的眼中直接被一股力道扔向了天空,然后飞越了数丈的城墙,轰击在了城外的土地上... 当巨石升上天空的那一刻,这城中心的空地上顿时引来了一阵阵的欢呼之声。 声音中包含了羡慕,懊恼甚至是些许的嫉妒。 “是三组的穆器....” “娘咧,不愧是咱们县君的老乡,这动作就是麻利。” “麻利儿,俺要是也能够和那穆器一样敞开了折腾,毁掉了这一次立刻就打造出下一次。 俺弄出来的比他还快!” “你可得了吧,大家都在这里打造器械,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人家的確是没日没夜的折腾...” “行了,你就是太嫩了,没长大的毛孩子,你懂个屁!” 诸如种种,带著各种態度和心情的话语在这里出现,而那刚刚將巨石拋上天空的一行人更是满脸的兴奋。 仔细打量著面前那一台古怪的兵器。 “县君只告诉了咱们一句话。 以大木为床,下安四轮,中立独木,首端以窠盛石,人挽而投之。 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德行,咱们啥都不知道,只能是照著那图纸自己琢磨。 如今这苍天不负苦心人。 咱们也算是成功了... 诸位放心,那县君的赏赐,咱们平分!” 穆器就是当初黄泥村的木匠大叔,当初青阳镇大逃难之中,黄泥村自然也是在逃难的范围之中的。 萧侃也没有故意藉助蛮人的手让他们彻底消失。 而来到了苍耳县中,的確是有人又想要藉助萧侃老乡的身份弄点什么动静儿出来。 结果刚刚冒头就被汤亦明弄了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是震慑了好大一批人。 只有这穆器,从始至终就没有说过自己和对方的半点关係,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不过,这一次萧侃凭藉简易的图纸要弄出拋石车来,也只能號召满城的工匠齐心合力,看看怎么解决这拋石车的最后一个问题。 人挽而投之! 槓桿原理他清楚,他不清楚的是,怎么做到像电视里面一样,从某个地方一放手,那后面的石头直接就飞向敌人的阵地。 同时怎么操控精准和方向... 这些东西萧侃不懂,那彭歩也没有研究过这个方面,所以在最后,他还是选择交给了这城中的所有工匠。 甚至给他们分成了五个组,並且拿出来了厚重的赏赐。 胜利之人,无疑就是这穆器等人了。 而另一边,就在穆器等人欢呼鼓舞的时候,城外的彭歩正在那里跳著脚的骂娘。 甚至不惜將刚刚消停下来的萧侃也得找了过来。 “萧侃,你要想要弄死我你就直说。 这是干嘛,你这是要干嘛! 我在前面走著呢,我招谁惹谁了,你至於让这么一玩意照著我脑袋瓜子就过来么? 就在我旁边啊,它就落在我旁边啊! 你看看这个坑,你看看我的裤子! 萧侃,你他娘的到底想干嘛!” 此时在彭歩的指指点点之下,萧侃看到了他身边那一块硕大的石头,还有那石头下面。 被砸的稀烂的一辆板车,也算是坚固的板车,此时已经彻底成了废墟。 看到这一幕,萧侃的脸上终於是露出来了最灿烂的笑容。 “终於可以开始了...” 第195章 当我不想用脑子的时候,就代表我要横推你了 拋石车的威力出乎了萧侃的想像,在没有火枪火炮的时代,萧侃这个普普通通的新青年,也从来没想过要靠自己这一双勤劳致富的小肉手。 直接帮助这个时代跨越数百上千年的差距,完成新时代的更新换代。 他是个人,不是个神... 所以,他仍然依赖於现在的科技,而则拋石车就是他为自己的工业体系开的第一个头。 “这人啊,总是得先学会走,才能继续去学跑。 一群之前只会打造简单农具和劣质铁器的匠人,让他们突然成为工程学院士,这明显是不可能的。 先让他们熟悉这官营匠人的本事,然后在慢慢增长他们的见识和本事吧。” 这就是当初萧侃让他们试著打造拋石车的初衷。 他甚至都没想过,这群人当真能够將这东西给打造出来。 但当他真的看到一块巨石飞跃城墙,然后砸到城外的那一刻,他还是心动了。 尤其是当他靠近之后赫然发现,这块飞出来的石头竟然有磨盘大小的时候,那就更加的兴奋了起来。 “这威力不错,不错!”萧侃满脸的笑容,然后抚摸著那磨盘大小的石头,丁点也不在意一旁差点被活活砸死的彭歩正在骂娘怒吼。 “萧兄弟,你是不是好歹看看你的彭大哥?” “好的好的,来人去问问是哪一组弄出来的,重赏,今日必须重赏!” “咱差点被活活砸死....” “彭统领说了,今日请他们吃肉!” “你我兄弟...” “再加三坛好酒!” “....”彭歩看著已经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萧侃,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兄弟啊...哎! 虽然一声嘆息,不过彭歩也主动伸手摸向了一旁的石子,微微用力感受了一下那巨石的分量之后也是点了点头。 “虽然准头差了点,而且这距离...也不过就两百多步,不过这路却是走对了。 日后多加改善却也可以真的用在战阵之上。” 当天萧侃就让人给那些工匠送去了大量的酒肉,甚至还为了能够让眾人知道,在这条路上他萧侃绝对不愧负了他们。 萧侃当眾抬上来了十余箱的铜钱,然后放到了那穆器等人的面前,也让所有人馋的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这当真是...当真是....” 本就性格有些憨厚的穆器看著面前的铜钱还有手中的酒肉,他也没想到自己干了一辈子匠人了,也能够凭藉这门手艺吃上这种好处... “穆大叔,莫要多说了。 这拋石车的手艺你可不要私藏,三天...我最多给你们三天时间,我要十余架拋石车出来。” “县君放心,东西已经知道怎么做了,剩下的就是单纯的打造了。 木材和其他器具都够,三天时间足够我等弄出来十余架拋石车了!” “好!”萧侃也是直接拍手叫好,然后再次对著眾人说道,“这一次,是咱们穆器拔了头筹。 不过尔等也不要没落,只要尔等好好干,三日之后我保证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不仅如此,我甚至还会给你们第二次机会!” 萧侃走到了眾人中间,高高举起来的手臂伸出来了两个指头。 “这一次將这拋石车从无到有弄出来,你们也看到了这过程虽然难,但是看明白了也就不是那么难了。 可这拋石车不能就这么一个样子啊。 这准头,威力都和我心中的拋车相距甚远。 你们还得继续努力,只要谁能够对这拋车进行下一步的改进,我就可以保证。 他得到的赏赐只会比这一次更多,几倍几倍的多!” 听到萧侃这句话之后,眾多工匠的呼吸都感觉有些沉重了起来。 一时间不知道多少人眼睛红了,刚刚那萧侃拿出来的赏赐,眾人可是看在了眼里的... 眼看这胜利距离他们越来越近,他们也知道等到扛过这一次之后,那等著他们的就是真正的好日子。 有希望,这就有盼头啊。 一时间,欢呼雀跃的声音在这小小的校场之中爆发,而萧侃也是恰到好处地退了出去,將狂欢留给了他们。 .......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过,在穆器等人疯狂的加班加点中,十余家拋车就这么在他们的手中赶製了出来。 甚至为了能够完成任务,这最后的几架拋车,那可是肉眼可见的粗糙了许多,若非是萧侃要对付的也不是什么名將大军。 他还真就忍不住下手操练这群人了。 “军中器械怎么可以如此疏忽,这每日再少睡上个把时辰,这不就全都出来了么?” 这一刻的萧侃,简直就是这世间最冷血的资本家,对那些工匠们的黑眼圈视而不见,一心想著接下来的战斗和胜利... 矮丘之上,那吴免看著再次围堵上来的士卒,脸色不由变得阴沉起来。 一把將旁边那越发虚弱的令狐煜拽到了自己的面前。 “混帐东西,三天前我看到那巨石升空的时候就说要走。 你当初告诉我那是他们在逼著咱们离开,说什么也不让咱们走。 现在倒好了,你自己看看...你自己看看...咱们还能走么!” 听著那吴免的谩骂,令狐煜努力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只可惜视线模糊,已经让他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甚至一连串的咳嗽,直接从最里面冒了出来。 隱隱约约还能看到些许的血腥。 “哼!废物...”吴免看到令狐煜这么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直接將他甩到了一边,然后抽出腰间的佩刀。 “族人们,做好衝锋的准备,咱们准备衝杀出...” 那吴免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阵惊呼直接打断,紧跟著就看到很多人仰头看向了苍天。 当他也跟著抬起头来的时候,赫然见到一块巨石直接从天空飞来,在他眼中慢慢的变大。 然后.... “砰~” 一声闷响就落到了他的不远处,將几名发呆没有来得及逃走的蛮人直接压成了肉酱。 与此同时,在这山丘两百步之外,萧侃直接挥舞佩剑。 “放!” “嗡~”巨石的破空声就这么从他的耳边响起,朝著那远处的山丘直接飞了过去。 “其实....有时候我也不是很喜欢动脑子,横推才是我的性格!” 第196章 此战,唯有对攻! 巨石如雨点一般向山丘砸去,轰鸣声中不知道多少蛮人被砸成了一滩肉酱。 那俞夏蛮部的首领吴免在这巨石攻势之下,被惊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最后涕泪横流地来到了萧侃面前请求他的原谅.... 好吧,萧侃承认这都是他自己做的白日梦,现实和他的想像完全不一样。 十余架拋车虽然弄出来的动静不小,也的確是有些许的威力,但是这成绩嘛.... “这简直就是不合格嘛,十三颗石弹最后落到山丘上的只有四颗。 还有一颗差点將咱们自己人给砸死... 他娘的是谁总朝著我家彭大哥的脑袋上招呼,你们这是想干嘛!” 拋车阵地中,一群士卒正在不断地装填巨石和檑木,然后利用这拋石车朝著那山丘的方向扔了过去。 只不过在这个准头之下,那些蛮人在最开始的惊慌失措后,却是开始了新一轮的反攻。 “虚张声势,果然是虚张声势!”吴免冷笑一声,然后手起刀落將那本就已经进入了弥留之际的令狐煜一刀梟首。 “首领...这个...” “给他一个痛快的死法,这就是本首领给他的赏赐!”吴免一声冷喝打断了心腹的话语。 同时长刀朝著下面猛地一挥,一声怒吼就从嘴里爆发来。 “杀!” 山丘上的俞夏蛮人直接怒吼著衝杀了过去,直直的朝著那山丘下面严阵以待的苍耳县士卒而去。 “哼哼...”岳登平看著这幅架势直接冷哼了一声,“这气势弄得这般唬人,最后还得是看咱们的手段。 真是...无趣得很!” “別废话了,弄死他们!” 彭歩也冲了过来,两次差点被自己人的石头砸死,这一下也是彻底激起了他心中的怒吼。 一声咆哮之后竟然顶著头顶那不断飞起的石头朝著对方就衝杀了过去。 “噗嗤~” 彭歩短刀直接刺穿了一名蛮人的身体,然后双眼赤红著將面前的蛮人一脚踹翻。 身后的岳登平同样一声虎吼,然后飞身跃起出现在了他的身边,手中佩刀同样斩杀一人。 两名战场上的猛人同时朝著对方看了一眼,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然后朝著那吴免所在的方向而去。 眼看双方彻底交上了手,萧侃也活动了活动自己的肩膀和脖子。 一把推开面前护卫自己的曹成。 “这一战,我等不能守只能攻,不计代价地和对方打对攻!” “这一战就是要告诉所有人,咱们不比任何人差,杀过去!” 萧侃怒吼之后,手中也出现了一柄大弩,不断朝著前面衝杀,不断射出手中的弩箭,每射出一根弩箭。 立刻就將怒吼往后一扔,紧跟著曹成就会递上来另一把弓弩。 而后面的人则是负责安装新的弩箭... 萧侃就用这种五人一组的方式,不断提高著自己的射速,然后一根根弩箭夺走那俞夏蛮部蛮人的性命。 当然,除了他们之外,还有更多的勇猛精锐之士卒也同样朝著对方廝杀了过去。 尤其是死囚出身的杨不二等人,更是疯了一样的衝杀。 在最艰难的环境之中活下来,杨不二这群死囚或许不是最强悍的士卒,但是他们绝对是最凶狠的傢伙。 “杀过去....不要停,杀过去!” 吴免不断的发出怒吼,想要让自己的族人从破这些阻碍,那头顶的巨石已经慢慢消停了。 甚至就连箭雨都变得稀稀拉拉了许多。 双方的衝杀已经是进行到了最猛烈的时候,就是最简单的白刃战。 “砰!”一面简陋的圆盾挡住了一名蛮人的刀锋,紧跟著一把尖刀刺入了对方的胸膛,微微翻转就让那蛮人直接身死当场。 这是一名极为普通的士卒,就在半年之前,这个傢伙还是一个在看到蛮人的时候会双腿发颤的存在。 可是现在,他已经可以轻鬆斩杀一名和他对战的蛮人了。 另一个方向,那韩老大已经踹翻了第四名蛮人,同时一刀抹掉了他的脖子。 看著那鲜血喷洒的蛮人,韩老大冷笑了一声继续衝杀过去。 “岁数大了,身子老了....若是年轻几岁,我这一刀就敢砍下你们的脑袋!” 再次衝杀起来的韩老大手上的功夫不停,但是嘴上也是不停。 就在他再次斩杀两人之后,那身体也是感觉到了一阵疲累。 “呼~呼~”大口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的韩老大看著面前那似乎没完没了的蛮人,第一次生出来了想要暂时退下去的想法。 “先退下去,扛不住了....” 当这个想法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了以后,韩老大的那种疲惫就已经越发严重了... “撤吧...” 抱著暂时休息一下的想法,刚刚准备挪动脚步的韩老大並没有发现,一名蛮人不知不觉的已经走到了他的侧后方。 然后突然一个加速直接从到了他的后方,手中长刀顺势刺入了他的后腰中。 剧烈的疼痛让他立刻在额头上布满了冷安,疼痛也让他忘记了疲累,用力肘击那蛮人的身子將他撞开。 同时挥刀想要接过了他的性命。 可下一刻,他就感觉到了一阵天旋地转,然后还看到了一具非常熟悉的无头尸体... “哦,那个尸体...好像是我?” 这就是韩老大最后的一个念头了,剩下的就只有无尽的黑暗了。 一名蛮人斩下了他的头颅,但是下一刻就被其他的士卒当场砍成了肉泥。 数千俞夏部的蛮人虽然是居高临下。 但是因为巨石还有最开始的箭雨,让他们毫无阵性可言,外加双方在兵甲上面的差距。 在对冲的过程之中,他们很快就陷入了颓势之中。 而最后压垮他们的一根稻草,就是彭歩和岳登平的联合出手,在战阵之中看出来了一条狰狞的血路。 直接来到了那吴免的面前。 “找...” “噗~”吴免刚刚举起手中的战刀,那萧侃的冷箭就已经穿过了战阵刺入了他的手臂,让他举起战刀的右手一个颤抖。 然后两柄战刀二话不说就刺入了他的要害之中。 “蛮人的首领已经死了,杀啊!” 彭歩高高举起了那吴免的首级,发出来了胜利之前最后的怒吼。 第197章 被震惊的飞山蛮和越人蛮 吴免自己也没想过他竟然会这么轻易被人斩杀。 好歹他也是一个部落的首领,好歹他也自持勇武之人,好歹.... 罢了,不管是什么,一直冷箭,两把快刀在这战场的瞬息之间就结果了他的性命。 紧跟著士气大幅度跌落的俞夏蛮人几乎被士气高涨的苍耳县的县兵压著打。 隨著时间的推移,俞夏蛮人的士气越发的低落,最终还是有人扔掉了手中的武器,朝著其他方向逃窜而去。 他们开始逃了,在萧侃等人有意为他们留下的缺口之处,朝著那未知的方向逃窜而去。 看著那疯狂逃窜的蛮人,萧侃並没有选择继续追杀,而是直接换上了一柄弩弓,超则天空直接射出了一直鸣鏑。 尖锐的啸声划开天空,让那早就在远方埋伏的毕三儿抬起了头颅。 “城下战斗已经结束,我苍耳县大获全胜!” “如今蛮人已经败退逃窜,他们已经不足为惧了。” “此时的蛮人不但丟盔弃甲,而且还士气全无! 最重要的是,在我等的算计之下,他们的身体很快就会出现病痛瘟疫。 眾將士,春雷已经到来了,我们斥候营的好日子,也要到来了!” “县君有令,今日就是咱们斥候营的最后一场训练! 所有人或单人成队,或三五一组,前去追杀蛮夷。 三日之后回归城池,每人三颗首级! 不及格者,退出斥候营。” “杀!” 在毕三儿最后的一声怒吼之下,眾多早就已经准备多时的斥候直接朝著四面八方散了出去。 或是三五成群,或是单枪匹马,就这么朝著各个道路上涌了过去。 没有士气,没有衣甲,慌忙逃窜,甚至还有病痛在身的一群蛮人败军,若是还不能將他们解决掉... 那这斥候营,直接解散了了帐。 在毕三儿等斥候出击的时候,岳登平等人也开始了打扫战场,同时萧侃也来到了另外的一处地方。 这里被重兵把守,没有参加刚刚的战斗。 其原因就是因为,这里捆绑著数以千计的蛮人... 有余到麾下的飞山蛮,还有那被生擒的越人蛮...这些人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才落入了他的手中。 他们心中对自己有几分忠诚,萧侃可想而知。 所以他才要让这群心中不肯服气的蛮人好好看一看如今他的手段。 让他们好好感受一下,他萧侃手中的实力。 当他们看到萧侃这么缓缓走过来的时候,还没有从刚刚的战斗中回过神来的蛮人,全都变了脸色。 甚至有人,忍不住后退了好几部,让整个营地变得十分混乱。 此时余到再次化身神灵的使者,大步走到了萧侃的面前,挡住了他前进的道路。 “尊贵的大朔县君,我是受到神灵庇护的飞山蛮神使,我希望能够和县君好好谈一谈我们飞山蛮的未来...” 台词是早就已经准备好的,而萧侃和余到在眾人面前演出来的这一场戏,就是决定这些人日后的路。 恐惧的种子已经给他们种下,在余到的“据理力爭”之下,萧侃也答应了他们的一些列条件。 “我们的神灵希望你能够给我们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让我们继续生存繁衍下去。” “可以,但是你们得付出代价。” “我们可以和其他人一样,为你们劳作耕种,为你们充当苦力。” “可以,但是你们得守规矩。” “我们希望能够像你们大朔的百姓一样,也可以读书识字,让神灵见到我们的改变。 当然,也算是守著你们大朔的规矩...” “可以,你们得交钱。” ...... 最终萧侃答应了余到,日后可以给这些蛮人足够的土地还有粮食种子,以及耕种所需要的农具和牛羊。 甚至还同意了帮助他们建立属於自己的村庄,找先生教导他们和他们的孩子识字读书。 但是作为代价。 这些蛮人从今天开始就必须学会如何耕种,学会放下刀枪拿起农具,並且同样缴纳朝廷要求的税赋。 另外,他们也必须同意萧侃的要求,將所有人全部大乱,日后他们会和越人蛮互相掺杂。 同时还有大朔朝廷的官员,也就是萧侃任命的官员去管理他们。 说白了,从今日开始,这些人只要不再闹事,他们就变成了萧侃手里的普通百姓。 还是真正的青壮。 “你们不需要再上战场,这段时间就负责砍伐树木,负责收拾城池。 我会管你们的一日双餐和衣食住行。” 轻飘飘的一句话,萧侃就把他们从战斗序列上拿了下来,让后发给他们农具和斧子锯子,让他们继续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整个过程,他甚至都没有问一句那些越人蛮愿不愿意...就这么替他们做了决定。 面对萧侃这么轻鬆的就放他们离开,安排好了士卒的岳登平还是有著些许的不放心。 “这些人毕竟是刚刚投降,你现在就这么让他们离开,小心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放心吧,就算是他们都走了我也不会心疼。”萧侃直接冷笑一声,“莫要说周围还有那毕三儿和他麾下的斥候在四处截杀。 就说这些人逃走又能如何呢? 我们本就是要將这里的消息告诉那文昌县外面的蛮人大军,告诉他们第二批兵马已经被我们剿灭了。 带给他们恐惧,也將他们后续的队伍勾引过来。 他们走了,这不是恰到好处么?” “那若是没走呢?” “没走,我们多了足够的青壮,可以进行第二轮的发展,趁著那大战即將到来的功夫。 让我们的城池更加的坚固,也更加的稳妥。 再说了,我並不认为他们会逃跑多少人。 你可別忘了,我给他们的条件,无论是从食物还是其他方面,都要比他们继续跟著那些西南边蛮劫掠要更加的优渥。 一群败军,不想著让自己过上舒舒服服的好日子。 总是想著逃走和咱们继续廝杀,这种人恐怕是有什么大病... 若是真有这种人,我倒是希望他们多走一些,毕竟他们留下也就是一群实打实的祸害。” 萧侃说完之后,那岳登平却是很是认真的看了他两眼,然后嘴唇微张,说出来了一句让萧侃有些惊讶的话语。 “你现在用计...比之前成熟多了。” “轰隆隆~”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就在这句话刚刚落地的时候,那憋闷了好几天的天空,终於有了雷鸣响彻。 “春雷来了...这冬日终於结束了。” 第198章 蛮人背后的男人 春雷炸响,代表著的不仅仅是冬日彻底的离开,更代表著这一场蔓延了大半个西南之地的乱战也终於到达了尾声。 “冲啊!” “眾將听令,按照原定计划,用最快的时间赶到祁阳郡的各个要害之地。 构建营地,建造堡垒,等待蛮人的回归!” “传讯外面的死士,开始反击!” 祁阳郡,隱蔽山谷之中,天府军主將高嵩直接下达了命令,然后眾將齐声应诺之后,立刻就各自离开。 一队队兵马开始有序的离开山谷,然后朝著各个方向而去。 很快,这祁阳郡就开始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大量已经被破坏的建筑工事再次被从新启用,重新修缮起来。 一座座大营就这么拔地而起,一座座堡垒建立在了各处要害之处,同时数十支以百人为单位的精锐士卒直接反向攻入那苍茫大山之中。 “西南边蛮大量出山,此时的山中可以说是到了他们最为虚弱的时候。 所有人进入山中,立刻按照地图不断推进,找到他们的村庄,然后给我连根拔起。 所过之处不要有半分留情,无论老弱一概斩杀!” “蛮人也有留存俘虏的习惯,若俘虏同样是蛮人也一同斩杀,若是我大朔百姓,便让他们尽情发泄心中怒火。 给你们的命令就是,三个月的时间,深入蛮山千里,所过之处鸡犬不留!” “诺!”那精挑细选出来的天府军锐士立刻一声应诺,然后便朝著山杀了过去,而在这西南各个郡县,早就布置好的棋子也同时开始了反击。 半年的时间,战场为西南挑选出来了一支真正的精锐之师。 一朝令下,反击立刻开始。 而苍耳县的岳登平也同样得到了命令,当然这也是他和萧侃等人正式摊牌的时候。 “两位,今日这酒宴就算是你我兄弟三人分离之宴了。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今生能够遇到两位,能够遇到令狐县君这等人杰,是我岳登平的幸运。 诸位,某家干了!” 苍耳县的府衙之中,岳登平面对著萧侃和彭歩,也面对著一旁那令狐煜的灵位,直接將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这是萧侃第一次见到他喝酒。 彭歩和萧侃互相对视一眼,並没有多囉嗦什么,因为他们都知道,今日这个傢伙一定会说出一些让他们两个大惊失色的话来。 而这一天,他们也等了很久了。 “岳兄,若是有什么想说的,那便直说吧。”萧侃也端起了手中的...茶盏,朝著岳登平微微一举以示尊敬。 “两位只知道我是天府军出身,却不知道我是天府军哪一营的出身吧。” “之前有幸听你身边的郭笑说过,岳兄出身先登营,乃是这天府军十三老营之中,以悍勇为名的一支大营...” 萧侃刚刚说到一半,就被岳登平直接摇头打断。 “我是在先登营中廝杀,可若是论出身的话,我是出身雏虎营。” “雏虎?”萧侃和彭歩两人直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迷茫。 这段时间他们也是对这西南局势了解到了不少,甚至还有许多辛密,其中包括这天府军的配置如何。 有专司先锋,以陷阵先登而闻名的先登营,有神出鬼没,踏山跨河如履平地的斥候营。 还有一支来往飞驰的骑军铁翼营等等... 可是这雏虎营...倒是真没听过。 岳登平看到两人这幅样子,也是直接轻笑了一声。 “你们不用如此疑惑,这雏虎营你们决然是没有听说过的,因为这一支雏虎营。 是隶属於天府军,也仅仅受到天府军主將高嵩將军管辖的新营。 他的出现只为了一件事情。” “今日的蛮乱?”萧侃此时也已经听出来了些许的意味,“你们的这个计划,似乎很是久远啊..” “当然非常的久远。”岳登平直接轻笑了一声,“如今到了这最后的时刻,我也没有什么可以欺瞒两位的了。 今后的日子大家都会非常难熬,今日岳某將事情给两位说个明白。 也好过日后出现什么误会,倒是让两位心中有所芥蒂就不好了。” “岳兄请。” “岳某出身的雏虎营,建立於二十年前!”岳登平的第一句话就將萧侃和彭歩两人个直接震惊在了当场。 他们知道这肯定是个大计划,但也没想过这计划这么大... “二十年前...二十年前恐怕岳兄还是一个奶娃娃吧。” “岳某今年二十有一,进入雏虎营的时候岳某自然是一个奶娃娃。” “这...“ “两位不用怀疑,这雏虎营不同於其他营盘,他们不以招收青壮为主,所有进入雏虎营的必须要满足两个条件。 其一,家中亲人全部故去,而且还是要死於蛮人之手。 其二,年纪不可太大,六岁以上不可进入雏虎营。 说白了,这雏虎雏虎,说的就是我们这一群嗷嗷待哺的孩童罢了。” “我怎么听著...这个雏虎营味道有些怪了...”萧侃忍不住摩挲起自己的下巴,“还请岳兄继续。” “其实...再说雏虎营之前,岳某觉得应该想告诉两位另外一个秘密。 你们觉得,这一次蛮人之乱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这...不是你们天府军的手笔么?” “我天府军只不过就是因势利导罢了,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够联合出来这么大的阵仗。 而且说到底,我们若是真的能够隨意的將山中蛮人骗出来,然后决定他们在什么时候出山和我等廝杀的话。 那我等哪里还需要付出这般大的代价? 直接出手將他们在山林之中斩杀了不就得了?” 岳登平突然来了这么一个消息,还真是让萧侃有些惊讶的。 “那我之前的...难不成...不是...” “萧侃你之前的猜测並没有错,只不过你猜的是我天府军因势利导之后的计划。 对於这件事情真正的背后之人,並没有看出来。” “背后之人?” “若是我说,如今这蛮人有如此实力,全是因为一个人,你恐怕会被惊掉了下巴的。” “.....” “闻香教大祭酒,李青松。”岳登平直接说出来了这个名字,“他就是主导这一切的人。 而我天府军之所以会做出如此反应,也正是因为此人。 我们真正想要做的,就是斩杀此人罢了。” 岳登平最后还是忍不住嘆息了一声。 “只可惜...这个计划,最后还是失败了。” 第199章 闻香教与天府军 萧侃和彭歩两个人此时已经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了,只能就这么看著面前的岳登平,等著他继续给自己一个解释。 “闻香教的名头想来你们也是听说过的。 不管你们如何评价这所谓的闻香教,都不能否定一件事情,那就是闻香教与我大朔朝廷有著近乎於不死不休的矛盾。 他们也一直宣称要做那改朝换代的大事儿。 西南之地,闻香教的大祭酒李青松就是闻香教在这里的总头目。 当年他刚刚进入西南的时候正是你手底下那个蓝訶的祖父祸害西南的时候,当初他一下场便掀起来了一场波及整个西南的大叛乱。 可是那一次...他失败了。” “嗯...有所耳闻。”作为蓝訶的上官,还是一手將蓝訶带起来的人,萧侃对於他家的事情还算是很清楚的,“当初的反叛虽然动静儿很大,但是在各方势力参与之下。 很快就解决了这件事情,这场叛乱也很快就被平復了...” “对,那一次叛乱被各方联合平復。 李青松当初也算是一个初来乍到的傢伙了,並未真正了解这西南的情况,本以为这西南的人怂软可欺。 只要动了手,他们就只会想办法自保而已。 谁知道这西南之地的人还偏偏不是如此,各地豪强几乎他同时出头,一时间狼烟四起却快速平定。 这一次的事情让他见到了西南之地百姓和世家豪强的本事与性格。 因此他便不再將自己的希望放在了西南內部,因为他清楚,这群豪强怂得很,不敢真的和朝廷作对。 同时他们又都是一个个的窝里横,最看不得有人在他们的地盘上搅弄风云。 因此李青松在一阵思索之后选择了一条我们所有人都没人想到的路。 他去了西南边蛮的地盘。” “他怎么和那些蛮人搭上关係的?”萧侃对於这种人还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但是他就很想知道这傢伙和蛮人是怎么勾搭上的。 “不知道。”岳登平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带出来了一脸苦笑,“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这件事情的。 莫说是我,就算是我天府军的主將高嵩高將军还有军师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傢伙就像是鬼魂一般神出鬼没,没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少本事。 但是他却能够將人真正的玩弄於鼓掌之间。 这么说吧,你能够想像的到,我天府军的军师和他手谈了一局棋,然后便在他的提醒下帮助我天府军突破了当初的困境么?” “.....” “当年朝廷因为南北战事而不断抽调西南天府军的力量,甚至因为朝中的某些人而导致我天府军粮餉都不足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非但没有利用我天府军虚弱的好机会攛掇蛮人出山。 反倒是主动帮助我们解决了这一次的困难,让朝廷重新重视起我们天府军来。 这种事情他做了不止一次,他的想法没人能够摸得透。” “看得出来,你岳登平对这个叫做李青松的人...有些畏惧。” 萧侃突然说了一句似乎有些不太合適的话,不过那岳登平在犹豫了片刻之后,也是无奈的点了点头。 “对,我们所有人都对这个人有些莫名的畏惧。 他不是一个可以万军丛中斩將夺旗的猛將,也不是言出法隨的权臣,甚至他在这西南之地都不是一个蛮人。 但是他这些年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仿佛是信手为之,但是每一件事情在不知道多久之后都会显露出他的威力。 甚至在那种时候我们才赫然发现,这件事情就是他做的。 因此我们害怕,因为害怕所以才想要不计代价的除掉他。 將军和军师推算出这个傢伙一定是要想利用蛮人来搅乱西南局势,然后配合北方的异族还有南方的寇匪再次掀动一场大乱。 只要三线同时开战,朝廷为了支持这些战事,就一定会再次加大税赋,让百姓们节衣缩食供应士卒。 但,百姓们的税赋已经非常重了,如果再继续折腾下去,他们很可能到了不反即死的地步。 这个时候,一旦出现內乱,那么我大朔朝廷当真有覆灭之危。” “所以你们是有意提前引爆西南的蛮乱?” “对,北方的异族现在还没有积攒出足够的力量,南边的海匪更是和那些商人世家有著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係。 百姓们虽然赋税重却也不是活不下去。 只要我们先一步將西南蛮乱引爆,虽然会付出惨重的代价,但是后面西南安稳就可以让百姓们休养生息。 而且还可以抽调出大量的兵马去江南之地替换掉现在的防御力量。 如此以来,便可以保住朝廷的半壁江山...” “而且这是李青松的算计,如此一来你们亦可以逼迫李青松现身,到时候將他直接斩杀,以绝后患...” 萧侃终於知道了岳登平之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也同样是无奈的苦笑了一声。 “到现在为止,若非是你告诉我们的话,我们甚至不知道这件事情的背后竟然还有闻香教。 如此一来,那什么李青松更是面儿都没有露。 说一声计划失败了,倒也不没错。” “没错,真是没错。 甚至我们现在都不知道蛮人出山,我们布下如此天罗地网到底是我们抢占了先机... 还是那李青松有意引导我们如此。 如果是和后者的话...那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可就真的是要麻烦了。” 岳登平將最后一盏酒饮下,然后直接站起身来朝著萧侃和彭歩两人躬身行礼。 “两位,过了今晚我就会带兵出击。 而这一去我岳登平定然是有死无生,西南百姓我天府军对不起他们。 可这天下的百姓,我自认为问心无愧。 自我雏虎营成立那一天开始,就以平靖西南为己任,这是为了我等报仇雪恨,也是为了无数西南百姓报仇雪恨。 是非对错,我等已经不想在意,只希望两位,这一次莫要拦我!” “岳將军,好走!” “不送!” 第200章 天下的俊杰 西南之地再次被掀翻了天。 天府军主將高嵩的一声令下,顿时让整个西南的局势出现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岳登平带著两千精锐直接离开了苍耳县,然后朝著文昌县的方向杀了过去。 而他只不过是整个西南之地变化的一个角落罢了,除了岳登平之外,其他诸如永昌郡,朱提郡甚至是巴郡等地的兵马也在开始了反击。 他们有的是接到了命令,告诉他们开始反击,有的是看到其他人都开始了反击,也在这种反击的浪潮之中也隨之加入其中。 大反击开始的那一刻,就宣告了整个战斗变化。 天府军进入山中,开始断绝蛮人后路的消息也在这种反击之中不脛而走,传入了几乎每一名蛮人的耳中。 让越来越多的蛮人陷入了恐慌中... 这一刻,他们终於开始想要撤离了。 可这再次踏入了天府军早早就设置好的陷阱之中。 有句话叫做请神容易送神难,而此时的蛮人也明白了什么叫做来时容易离开难。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在离开的道路上,可谓是步步艰辛,就以文昌郡举例,单单是从文昌县到苍耳县这么一段路程就让他们浪费了大半个月的时间。 岳登平和文昌县留守的人,几乎是用尽了手段,將他们这群蛮人彻底拖延了下去,逼得他们只能捨弃大量的輜重和笨重的攻城器械等重物。 而这,就导致了后面在进攻苍耳县这最后的退路的时候,陷入了窘境之中。 朴胡衝破了岳登平的重重阻碍,甩开了文昌县的追兵,终於来到了苍耳县城下,等待他的见面礼就是漫天巨石从城中飞出。 拥有了更多时间的萧侃没有辜负岳登平的期望,他和彭歩联手,全力打造了足够多的拋石车和弓弩等物。 数十颗巨石直接从头顶飞过的感觉,朴胡发誓自己这辈子恐怕是忘不了了。 而岳登平和文昌县的追兵也趁著这短暂的时间,再次摧毁了本就已经是空城的几座城池,彻底断绝了这群蛮人想要自守的后路... 只不过这么做的后果,就是彻底激怒了那朴胡为首的蛮人大军。 看著漫山遍野衝杀过来的蛮人,岳登平第四次拒绝了萧侃派来请他入城的建议。 “去告诉萧侃,我和他都答应过令狐县君要保护好这苍耳县的。 如今只有我陈兵在外,才可以拉扯出足够的蛮人分兵追杀,才可以引动蛮人追杀的方向。 从而保证藏在山林之中的百姓不会被蛮人发现。 而且外面也需要一个人来掌控著局面,我离开天府军的那一天,就已经做好了今天的觉悟。 岳某或许不如彭歩统领有此能力,但也不惧死也!” 斥候营的统领毕三儿看著面前的这位將军,这位曾经的苍耳县的县尉,最终也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才好。 “毕三...在这里多谢岳將军!” 山林之中有的不仅仅是苍耳县的百姓,还有他毕三儿最为牵掛的那个人。 只不过毕三儿还是没有能够將岳登平的这些话完整的带回城中,就在他们即將到达城市的时候,最终还是被无处不在的蛮人所发现。 看著自己脚下的三岔口,一条路是城池的疏漏,一条是山林躲藏之地,还有一条... “我去引开他们,你带著岳將军的命令回城,告诉萧县君,不能再出城了。” 留下这句话,留下了这一行人之中最小的那个斥候,毕三儿带著其他人踏上了那条再也没有回来的不归路。 “杀!”苍耳城下,朴胡带著蛮人大军奋力衝杀,仅仅三天就给城墙冲开了一个缺口。 这不是有人故意为之,而是敌人的强大已经远远超过了所有人的想像。 苍耳县也直接陷入了一场真正的艰难战斗之中。 萧侃和岳登平在这里生死一线,另一边的大江之上,却是有一艘画舫在江上慢慢行进。 那画舫之中还有琴瑟和鸣,有鶯歌燕舞,还有往来僕人婢女送上美酒佳肴,仿佛这里,和那战场不在一个世界一般。 画舫之上,除了这些鶯鶯燕燕之外,就只有一个中年书生在敞开著自己的胸怀,將自己依靠著一个妙曼女子怀中。 接过来对方手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好,还是我大朔的酒水美味柔和!”那中年书生一声讚嘆,还忍不住朝身后的女子脸上使劲儿的抹了一把,同时讚嘆一声。 “我大朔的女子,也是同样滑嫩美貌,可比那蛮人女子强多了。” 这句话弄得身边几名女子都是娇笑连连,一个个的往他身上靠去,但这个时候那中年书生却是不再多做什么动作。 虽然一脸的笑容,脸上带笑,但是手却是老实得很了。 就在他享受著蚊香满怀,美酒佳肴的时候,一名低著头的壮汉却是直接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了这房间中的情景之后也是眉头一皱,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规规矩矩地站在了一旁。 对於这满屋的香气还有那来来往往的鶯鶯燕燕更是视而不见,宛若一根木头。 这么一根木头突然出现,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那正在给中年文士以口渡酒的女子也是眉头一挑,然后將口中酒水咽下。 “公子,似乎有人找你呢。” “不急不急,这么一根木头能够有什么大事,莫要耽误了我和诸位美人儿的相距才是。” 那书生对於这突然到来的傢伙没有半点好气儿,一副不想搭理的样子。 只不过这么一根木头这么杵在那里也著实是有些难看。 身边的女子也是连连催促,弄得书生没了办法,只能冷哼一声之后摆了摆手。 “既然春娘你这般不想伺候我,那我何必在这里碍了你的眼睛。 还请去吧。” “李青松,你这话说的可是亏心了。 你在那西南大山里面游荡,有如此本事还不是我们姐们在外面拼了命的给你弄来各种消息。 现在你回来了,我们都没管你要些辛苦钱,倒是先来伺候你了。 你如今竟然还敢这般说...” 那名叫春娘的女子几句软言软语只说的人春心萌动,配上她那么一副娇羞可怜的样子。 更是让人见之生怜,不舍对她有半分拒绝之意。 “好了,两位在我闻香教最起码也是一方祭酒,就不要在这里继续演戏了可好。” 此时,那根木头也终於开了嗓.... 第201章 天下的俊杰——西南李青松 那木头...不是,那壮汉的声音沙哑,也可以说是充满了磁性。 若是用萧侃的话来说,这就是破锣嗓子中的破锣嗓子... 简单的一句话,愣是盖过了这房间之中的所有琴瑟之声,让一旁正在抚琴的女子都直接走了音。 “都退下吧。”最后还是那春娘一声招呼,所有女子这才徐徐退去,包括春娘在內,將这房间留给了那文士和壮汉。 走在最后的春娘还顺手將房门关闭,以防止里面的动静儿露了出去。 等到所有人离开之后,那李青松才一脸疲懒的躺在了地上,还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旁边,似乎想要让那壮汉直接坐过去。 不过这个举动,换来的却是一声冷哼。 “大祭酒,现在你麾下的那些蛮人已经快要成为岸边的死鱼了,你怎么还可以这般安稳的。 天府军死守祁阳郡,將蛮人彻底堵在了外面。 现在蛮人虽然人多势眾,但是却被彻底分割,有的在强攻祁阳郡,希望打开通道。 有的在攻打祁阳郡的几座一直没有攻破的小县城池,想要找到一个立足之地。 还有的被人拖在了外面... 整个蛮人大军都乱成了一锅粥,完全没有半点应该有的样子。 他们乱,你却在这里这般清閒,就真不担心么?” “担心什么?”李青松直接换了一个姿势看著那壮汉,“从始至终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我將自己的希望寄託於那些蛮人的身上?” “没有在蛮人的身上?”那壮汉也是被这句话说的一惊,“你莫要开玩笑,你可是在那蛮荒之地折腾了將近二十年。” “那又如何,而是你那又如何?”李青松一脸的无所谓,“二十年的时间,让这天府军曾为天下赫赫有名的强军,难道不好么?” “好个屁!”那壮汉已经有些口不择言了,“李青松你是不是疯了,你用二十年去捧起来一个西南天府军? 那高嵩难不成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么,你这般对他好?” “上使可莫要开玩笑,我和那姓高的可没有什么干係。”李青松连连摆手打断,“上使难道觉得单单凭藉这群蛮人,就真的能够掀翻了这座王朝?” “....不能!” “那上使觉得这大朔王朝的朝廷里面,都是傻子?” “自然不是!” “那上使认为,我等应该用什么手段能够让这西南,西北,还有正北正南这跨越数千里的地方势力统一发难。 若是咱们闻香教真有这个本事,那何必用这种费力不討好的方式做这等事情。 直接掀翻这王朝不可么?” “.....”这些话说的那壮汉眉头紧蹙,“你说了这么多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这二十年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刚刚说了,二十年的时间换天府军的崛起,何乐而不为...” “简直荒唐!” “当真荒唐么?”李青松直接打断了那壮汉的话语,也直接从地上做了起来,手臂搭在了自己的膝盖上,身子朝著前面倾斜,双眼直勾勾看著面前的壮汉。 “上使,你也在这西南待了许多年了吧,你觉得这西南之地的世家豪族如何?” “....狗肉上不来席!” “好...这个形容果然好!”李青松被这么一句评价说得抚掌大笑,“狗肉至香,乃是一道绝佳的美味。 可这狗肉难看,却又难登大雅之堂。 这就是那西南之地世家豪族的德行,他们贪婪无度,又胆小懦弱。 可偏偏在西南之地又有著得天独厚的优势,乱世一起他们顺势而为,但安稳之下,他们又帮助朝廷稳定一方。 用又不能大用,这就是西南。 但是现在不同了,上使难道还没发现这群西南之人要走出去了么?” “....走出去?” “天府军就是代表著西南的势力,自古穷文富武,在这念头敢学兵法韜略的,家中最起码也是一方豪强。 天府军在很大的程度上就代表著西南之地的豪强世家们。 之前他们不过就只是镇守西南的一支兵马,可是现在他们即將拥有平靖西南蛮乱的泼天功劳啊。 这代表著什么? 代表著朝廷再也不能让他们继续在西南驻扎了,要不然的话,这尾大不掉恐怕就是他们接下来的评价了。 可西南之地的人会去哪里呢? 江南还是北方?” “北方多豪强,又有异族铁骑践踏河山....”那壮汉有些沉吟,“天府军善山地攻坚,却不善於骑兵作战。 恐怕北方是去不得的,最后他们可能会调任江南或者交州.. 不,交州也不需要天府军,他们会去江南!” “江南三州富甲天下,海上盗匪横行可却和江南豪族富商息息相关。 你说这天府军和他们背后的势力就这么强行进入江南之地,那些靠著海上赚的盆满钵满江南豪商和世家豪族。 会不会就这么將手中的利益让出去呢?” “....你想挑动江南和西南的內斗?” “自古破城最容易的还得是內奸开门。 这大朔王朝立国这么多年,就算是上面在荒淫无道也不会动边军粮餉军务。 这就是他们的底线。 可是人心思变啊,西南的怂在江南是行不通的。 钱帛动人心,这么大的利益,就算是造反也在所不惜。 同样,这么大的利益...你觉得大朔朝中的那些人,他们就不会心动么? 每年让江南的那群傢伙从手中扣扣索索地给他们送一些,为什么不乾脆藉机直接將这只下金蛋的老母鸡给抢过来? 再说了,那些海上的寇匪们...难不成还会义气深重的告诉那些权贵,他们认人嘛?” “如此一来...江南乱,大朔的財赋顿时会崩塌掉大半之多,而西南也会因此而空虚,半壁江山都乱了...” “这个时候大朔外面的那些外敌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趁此机会他们定然会出手席捲边境,再次压迫那大朔的朝廷。 与其让我们费劲了力气去说服他们,不如让他们自己看到好处,主动加入其中。” 第202章 天下的俊杰——西北索家狼 “你就真不怕你的计策被人看穿?” 壮汉那沙哑的嗓子让人听著十分难受,尤其是他现在还刻意压低著声音,仿佛故意噁心那李青松一样。 听得李青松都忍不住掏起了耳朵。 “我所尊贵的上使,就算是有人能够看清楚又能够怎么样呢? 这一次的计划是我一步步送到高嵩面前的,有高嵩亲自主导此事,难不成西南之地的那些人还能翻了天不成? 再者说了,就算是外面的人看到了... 看到了又能如何? 江南財赋虽多,可是那江南的富商和豪族都已经是什么样子了? 如果说天府军在此战之后不离开西南就是尾大不掉,那么现在江南都快要分不清谁为主了。 这么大的一个烂摊子,不让西南的天府军去,难不成让朝廷自己指挥禁军和羽林卫出手么? 天大的利益,加上光明正大的理由。 就算是有人反对,也不会比这个声音更加大了。” “那之后呢,你打算如何?”那壮汉似乎是真的认可了这件事情,直接询问他后面的计策,甚至还给出来了好处。 “来之前教公曾言,你李青松虽然是最年轻的大祭酒,但是天资卓越,乃是这教中第一大才。 若是你愿意,这一次事情之后便可以回归总坛,担任我教第一大祭酒。 从此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行了,这些话等日后再说吧。”李青松一声轻笑打断了对方,“后面的事情其实就很简单了。 只要江南一乱,我等从中稍微挑拨一二,便可以彻底引爆战火。 等到了那个时候百姓流离失所,心中也难免生出几分怨气。 只要我们打出当年钟公后人的旗號,便可以收拢大量的力量,从中起事.... 到了那个时候,我们未必就不能拿下大朔的半壁江山...” 李青松说的一脸轻鬆,而事实也的確是如他所说这般不断前行。 只不过,也有些事情是他所没能猜测到的。 就在西南乱成一锅粥的时候,西北也同样出现了很多变故。 西北雍凉二走连同河西之地算的上是朝廷的西北边陲之地了,只不过这个边陲之地向来不是那么的稳妥。 从数百年前羌氐异族作乱数百年,到现在的党族人频繁入侵,这西北之地从来就没有平静下来过。 再加上那每年都要严重不少的风沙,和越来越大的荒漠,一度让这里被称之为神弃之地。 就连那大朔的朝廷都討论过不止一次,这种地方到底还有没有继续守护下去的必要了。 此时,驻扎在西北之地的就是大朔王朝的北庭军和安西军两部。 其中安西军主將秦嗣负责驻扎在凉州之外,负责开阔疆土。 而北庭军则是负责驻扎在雍州之地负责平定內乱,以及河西等地的稳定。 这些年,西北之地,尤其是河西被党族人年年入侵,加上那犹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羌人余孽没完没了的出现。 让整个西北都不太安稳。 北庭军的主將对於这些事情,那也只能表示一声无奈,最后向朝廷求情再次调拨粮草来賑济灾民... 好好的西北,已经让他做成了生意场。 甚至有传言说,这北庭军的主將焦勇和那党族人本就有著各种说不清的关係存在,更是那羌人背后的靠山。 只不过这些事情无根无据,加上焦勇在朝中也有足够的力量支持,无人可以撼动他的地位。 而这些传言到底是不是真相,那倒也怎的是无人可知了。 只不过今日,这北庭军的营帐之中却是有著不一样的肃穆。 一名赤裸著上身的汉子正被吊起双手,然后一鞭子接著一鞭子落到了他的身上,將他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索林不顾將令,擅自带兵外出,还敢顶撞大军主將,屡教不改实在可恶。 今日特鞭挞八十以儆效尤!” 军法官大声选读著这个汉子的罪名,只不过在以军令最为严谨的军中,周围士卒非但没有半分对那罪將的痛恨。 反倒是看向那罪將的眼神,充满了...衝动。 想要將他救下来的衝动... “索林,你还不认罪么?” 军法官大声怒斥著面前的索林,想要让他认错。 但是很不明显...面前这傢伙半点想要认错的意思都没有。 “我不认,索某没错!”索林朝著面前的行刑之人就是一顿破口大骂,声音洪亮,半点没有想要服软的意思。 “那烧当羌现在不过就只剩下了几千人罢了,一支苟延残喘的羌人,有什么值得畏惧的。 你们畏畏缩缩不敢上前,任凭他们在雍州纵横驰骋,这是我北庭军该做的事情么? 索某只带著三百勇士,便將烧当羌首领斩杀,如今也平定了他们带来的混乱,甚至还收降了烧当羌。 让他们发誓不敢继续作乱。 我索林哪里有错!” 暴怒的索林在说到了激动之处的时候,甚至忍不住朝著对方扑了过去。 那困住他双手的铁链一瞬间就被绷直了不说,就连固定铁链的木桩都有那么些许的鬆动。 这一下子,那行刑的士卒被嚇得连连倒退,索林面前的军法官更是一个不慎摔倒在了地上。 那模样当真是好不狼狈。 他的模样更是引来了一阵哄然大笑,可就是这笑声刺激到了他,让他直接从地上窜了起来。 然后指著索林就是一阵怒骂。 “打...继续打...给我打死他!” “这等目中无人之辈,留之何用,给我狠狠的打!” 说完,那军法官便直接甩手离开,只留下了那鞭挞的声音在不断迴响。 八十鞭挞,足够让一个人生死两难。 可是被足足鞭挞了八十下的索林竟然在被鬆开之后,直接一步一步走回了自己的营帐之中。 那模样十分的凶悍。 “索將军回来了?”就在索林的军帐之中,一名老者已经等候多时了,看到他回来之后立刻將他搀扶到了榻上,帮他小心翼翼地涂抹伤药。 “范先生,又要劳烦你了...” “哎,你这是什么话。”范先生轻笑一声,“只不过你若是继续这么执拗下去,你这身皮肉恐怕早晚都要被他们打成肉酱。” “哼!”听到这句话之后,那索林也是直接冷哼了一身,“军中將校一个个都是贪生怕死之辈。 我等做事哪里有错,都是主將被小人蒙蔽...” “当真是被人蒙蔽么?”范先生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可別忘了,那位焦勇將军当年可是出了名的北地之狐。 而这北庭军中...当年也是声名赫赫的一支边军。 最是以悍勇闻名,雍凉都是他们打下来的,这里面的人又如何会贪生怕死?” “....”索林听到这句话之后脸色有些阴沉起来,“你又想要说那些没用的老生常谈了..” “是不是没用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你是鲁莽不是傻子。 这一次出去你又看到了不少东西吧,他们年年抢,月月抢,天天抢。 可是他们仍然是这么穷。 百姓穷,羌人穷,甚至就连那党族人也穷。 那这西北的钱去哪里了,所有人都穷,可是每年朝廷要给西北送来数百万钱和无数的粮食。 可是年年都有数不清的人活活饿死冻死。 这钱都去了哪里?” “.....” “看得多了,你心中自然有个数,若是你愿意的话,我下次便跟著你同出...” “何须下次?”索林直接冷笑了一声,然后猛然站了起来,並且朝著外面走去。 看著赤裸著上身带著一身伤的索林说走就走,范先生有些呆愣。 “你干嘛去?” “杀人!” 第203章 天將军 北庭军的中军大帐之中,北庭军的主將和十余名心腹正在商量著属於他们的要事。 周围则是数百名披甲持戈的护卫在镇守周围的安危,以这里为中心,还有大大小小上百支巡视的队伍。 再加上外面的陷阱壕沟,拒马鹿砦,以及那策马骑行的斥候。 这就构建了西北双军之一,北庭军的大营防御。 而今日,也是北庭军一月之中最大的日子,北庭军主將给麾下心腹们分发好处的时候。 所有人都知道,在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去打扰他们,不够等到他们回到自己营寨之后,那就是他们心情最好的时候了。 就在所有人都等待著他们回归的时候,却是有一个不长眼的傢伙在这个时候主动找了过去。 “站住!” 就在索林距离那中军大帐还有数十步距离的时候就已经有护卫將他拦了下来,当眾人看到是索林之后也是心中一凛。 “索林將军,如今主將正在议事,还请索林將军暂且等...” “滚开!”索林没给他说完话的时间,一声滚就让他们直接愣在了原地。 “索林將军...” “砰!” 索林没有將话说第二遍的想法,一脚將距离自己最近的护卫一脚踹翻在地,同时一个跨步將面前两人撞飞出去。 同时劈手將他们其中一人手中长矛夺了过来。 当长矛在手的时候,这些护卫才真的紧张了起来。 “索將军,你到底要干什么?” “杀人!”索林將长矛微微抬起,指向了自己面前的眾人,也看向了那从四面八方听到动静儿赶过来的士卒。 脸上没有半点担心的意思。 “现在让开,我保证不杀你们。” 这句话若是换做旁人,恐怕会让不知道多少人笑掉大牙,被数百人甚至是一座大营的士卒包围了,还敢如此狂妄恐怕不是脑子有病。 但是...如今这话可是索林说出来的。 而索林,也是这北庭军...不对,这西北第一猛將。 “让开!”眼看眾人虽然紧张,却不肯让开半分,索林直接怒吼一声,手持长矛就冲了过去。 所过之处所有人都匆忙后退,但凡有退的速度慢一些的,就是迎面一矛。 运气好的是被抽飞出去落下一个筋断骨折的下场,若是运气不好那便是直接命丧当场。 越来越多的士卒围了过来,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能够挡住他索林片刻。 不过盏茶功夫,他就已经衝到了中军大帐之外,甚至透过风掀起的门帘,隱约能看到了里面的情况。 “干什么呢!” 中军大帐中爆发出来了一声怒吼,北庭军主將焦勇带著他的十余名心腹就这么从大帐之中走了出来。 与此同时,战鼓声也从远处响了起来,还有那沉闷的號角声,越来越多的士卒冲了过来。 而索林也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冷眼看著面前的这一切,冷眼看著自己周围越来越多的士卒。 一时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索林,你到底想干什么!”焦勇看著面前的乱像,眉头直接皱了起来,“你私自带兵外出,已经是犯了军中死罪。 我看在你平日里多有功劳,已经放过了你一次。 你如今竟然还想当眾谋反不成么?” “索林,还不赶紧放下兵器!” “索將军,莫要胡闹...” “姓索的住手...”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呼喝之中,似乎这一刻索林站在了整个北庭军的对立面一样。 而索林冷漠地看著周围的一切,他发现这些呼喊之中有一军之主,有军中大將,有校尉,有中郎將,有偏將裨將... 可偏偏没有普通的士卒... “哈哈哈哈....”若是之前他还有几分犹豫,但是现在他再无任何畏惧了,一声大笑之后。 他將手指放在了嘴里,直接打了一个响亮的呼啸。 同时,在不远处的马厩之中,一匹浑身有著乌黑毛髮,还没有卸下马鞍兵刃的神俊坐骑似乎听到了自己主人的呼唤一般。 直接抬起自己的前蹄,一个挣扎就挣脱掉了自己的韁绳,然后朝著中军大帐的方向而去。 “噠噠...”马蹄声在黑夜中践踏而来,索林將长矛直接朝著身后扔了过去,再次让那个方向的士卒全都朝著两侧退去。 这一退,就直接让那战马冲了进来。 飞身上马,伸手往得胜鉤上一摸,便直接將马鞍上的长戟摘了下来。 本就身高超过九尺,虎背熊腰浑身肌肉,威猛无比的索林骑在同样雄俊的战马上,更是宛若战神下凡一般。 看到他这么一副样子之后,那北庭军的主將焦勇更是脸色难看。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虽然声音还是那么的强横,但是手上却是不断的使著小动作让护卫们衝杀过来,將他们给保护好了。 这一切都看在了那索林的眼中,只不过他完全没有想要阻拦的意思。 直到那些护卫都站到了自己该站的位置之后,索林才將自己手中的长戟抬了起来。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之中单人匹马朝著那焦勇等人发动了衝锋。 “弓弩手,弓弩手,射死他!” “护卫!” “杀了他.....” 大朔元康十七年春,西北边军北庭军中譁变。 北庭军副將之一,镇远將军索林率军衝杀主营,万军从中斩杀主將焦勇,副將薛道光,李达等一十三名將校。 杀校尉二十三人,中郎將九人,士卒数以百计。 当天,北庭军改旗换帜,宣布拖离大朔朝廷。 元康十七年五月,索林自號天將军,攻破雍州州府大兴,半月之內占据三郡四十九县。 羌氐蚁附,百姓顺从,一时间西北震动,天下譁然.... 同年五月末,得到大朔西北大乱消息的党族首领锡狸也同时出兵河西,想要趁乱彻底占据河西之地。 並將自己的手彻底伸向了雍凉西北之地。 大朔朝廷还未派出兵马抵御,天將军索林亲自率领三千铁骑直接北上河西,抢先截断党族归途。 先杀党族使者,再破党族后路,最后一战突袭万军从中斩杀党族首领锡狸。 此战,索林勇武之名响彻天下,西北之地豪杰听闻其名无不响应顺从之.... 第204章 天下的俊杰——巴蛮朴胡 西北天將军悍然崛起,西南乱战一片。 山中的百姓安全了,文昌县缓过来了一口气,就是苍耳县被打得上气不接下气。 萧侃和彭歩几乎用出了全力才渡过了最艰难的时光,同时还搭上了无数熟悉之人的性命。 “斥候营主將毕三儿,副將周明让阵亡,斥候营折损大半,现在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负责斥候营的事...” “既然他成为了斥候营的主將,他就不再是孩子了。 那个新的斥候营主將叫什么?” “...没名字,父母都死了,家人也都没了... 原来家里管他叫做狗剩...哦,他爹姓陈。” “身为斥候营的主將,总不能一口一个狗剩的叫著,如果这一战之后他还活著的话。 就告诉他,我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做陈普。” “陈普...这名字挺普通的。” “普通点好,对於一个斥候来说普通点活得久。” “你说的那是暗探,斥候就是要锋芒毕露!” “要不你给取一个?” “....还是说说外面的情况吧,据说郭笑已经死了,岳登平...他已经半个月没有消息了。 那谷湘艷这段时间没少找你,你总是怎么避而不见也不是一个事情。” “否则呢,现在谁不知道谷湘艷和岳登平之间的关係。 你我都知道谷湘艷不是这种不通情理的人,但是你打算怎么和这个女人说? 你丈夫从始至终都是在骗你,你收了你的心,然后在战事即將胜利的时候,把你丟在了这座城池之中。 自己去外面送死了? 为了天府军的荣耀,为了天府军的命令? 这话你说,我说不出口!” “.....” 以上的这些对话就发生在苍耳县的城墙上面,同时也发生在萧侃和彭步两个人的口中。 只不过说这句话的时候,两个人都是一身的狼狈。 彭步浑身鲜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 萧侃看著倒是好一些,可是两条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那肿胀的情况,就算是隔著衣袖都能够看得出来。 而这修缮了一次次的城墙此时更是悽惨。 下面的这群蛮人可不同於之前的飞山蛮,越人蛮还有那连城墙都没摸到的俞夏蛮。 朴胡没有负责苍耳县的战事,但是这支蛮人大军已经有了初步兵马的影子,不但有云梯等简陋的攻城器械。 甚至还自己弄出来了不少的弓箭,还打造出来了轒轀车这种玩意。 虽然是衝车的简陋版本,可这也是轒轀车。 所谓的轒轀车,形状像一个活动房子,木架粗大,木板厚实,外蒙生牛皮。 打造的办法非常简单,也没有任何的技术含量,他的要求就只有三点,坚固,坚固,还是他娘的坚固。 “轒轀车这东西不但能够挡住咱们的弩箭,还能够挡得住咱们的拋石。 你想好怎么对付了拿东西了么?” “对付什么,他不过就是能够运兵罢了。 这群蛮人也试验过了,掘土入城並不可靠,附近有没有可以让他们掘开的河堤来灌溉城池。 想要破城还得杀上来。 上来就上来被,岳登平將所有弓弩手都留给咱们了。 滚石檑木不缺,城墙...城墙破了就用弓弩压制过去,然后补上。 拼吧!” 隨著萧侃这句话出来的时候,下面蛮人再次发动了攻击。 听著那再次想起来的衝杀之声,萧侃都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群王八犊子,这是疯了么,日夜不停...大晚上的他们想干什么!” 怒骂之后,萧侃也没有废话,一把接过了身边曹成递过来的弩弓,然后一个跨步衝到了城墙下面。 在黑暗之中寻找到一个合適的目標...扣动牙刃,弩箭出手。 “杀!” 廝杀的怒吼声再次出现,萧侃也在射出弩箭之后朝著身边的士卒们高声呼喊起来。 “兄弟们,蛮人已经坚持不住了。 天府军的將士们已经出手了,半个月咱们都坚持下去了。 没理由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簣...杀啊!” “坚持下去,最多再坚持三天,咱们一定能贏!” “他娘的萧侃,半个月前你就这么说了。” “....彭步,你少在小爷这里拆台。” “切...”彭步直接冷哼一声,“兄弟们,答应了咱们好就好肉好招待。 萧县君少不了咱们的好处。 给我杀!” 说完之后,还直接朝著萧侃的方向挑衅一样抬了抬自己的下巴。 “看看,这才是鼓舞士气。” “.....” 战事再次继续,惨烈的廝杀也隨之爆发,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全身心的投入了进去。 城內的萧侃和彭歩两人天天气得骂娘,城外的岳登平可是连骂娘的气力都没了。 一座密林之中,岳登平带著麾下仅剩的四百余人正在闭目养神,周围还有数十名士卒在谨慎地防备著对方。 不过他们的身上也同样是伤痕累累。 向来以驍勇闻名的岳登平更是直接將一条胳膊耷拉了下来,身上的伤口虽然经过包扎。 但是鲜血却是怎么也止不住的。 短暂的休息了半个时辰,岳登平就突然睁开了眼睛,然后看向了周围的眾人。 “起来了,咱们该继续走了。 要不然朴胡那个怪物就该追上来了。” 从睡梦中被叫醒的眾多士卒並没有任何抱怨,甚至眼中还有几分恐惧。 “朴胡...巴蛮统领朴胡...真的是个怪物...” 其中一名士卒忍不住发出来了一声感慨。 当初朴胡带著蛮人大军就负责衝杀苍耳县,然后半天就上了城墙。 彭歩加杨不二和余到三个,还有一群精锐一起上最后都让朴胡反杀十余人,而且身中四支箭矢也没有影响他的任何动作。 最后还是萧侃用火油加上火药罈子將他逼退。 可即便是如此,他也差点让萧侃他们所有的布置毁於一旦。 岳登平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立刻带兵突袭了蛮人的大营,打著天府军的旗號,將那傢伙从营地之中引了出来。 可如此一来,他们这半个月的时间可是被对方折腾的不轻。 不但折损了超过七成人手,甚至就连副將郭笑都被那傢伙活生生拧断了脖子。 一时间,所有人都对这个傢伙產生了惊惧之情... 第205章 天下的俊杰——江南雷公子 西南的战斗如火如荼,在高嵩確定了那李青松定然不会出现了之后,便正式开动了反击。 一次次清剿那衝杀回来的蛮人,一次次將他们击退,甚至是击溃。 整个西南的战斗看似凶险万分,但是天府军的胜局已定。 西南正在惨战,江南也同样发生了一件惨案... “圣旨有云:先帝归天,国丧哀哀,新君初立,承孝治邦,建陵以慰先君,浩恩以继宗庙,诣命筑造,固家稳国。 然有扬州刺史雷长文鱼肉百姓,贪赃枉法,以权谋私,大不敬宗庙社稷,现处以梟首,即刻行刑。 武卫將军雷长武剋扣军餉,横行霸道,对先帝宗庙不敬,现处以腰斩之刑,即日行刑。 雷氏一族鱼肉乡里,残害百姓,如今抄没家產以充国库之用,家中男丁流放琼州,女眷充作官营娼妓....” 江南富裕,扬州雷家更是首屈一指的富贵人家。 一门四代九豪杰,是江南真真正正的豪门大户。 先祖雷忠雄出身天雄军,是真正开疆拓土出来的猛將,官至武卫將军,负责守卫宫城安全。 祖父雷顺全,雷顺昌,雷顺义更是將门虎子,为大朔建立了赫赫战功。 其中老大雷顺全更是和皇室有总角之交,接替了雷忠雄成为了第二代的武卫將军。 父亲一代更是文武並起,文有扬州別驾与御史中丞,武將之中也有雷远成再次担任武卫將军驻守皇宫,成为了先帝心腹。 到了这一代,长子雷长文不敢说连中三元,却也是探花出身,为官多年才华显露於世。 更是有家中帮衬,年不过四十就已经是扬州刺史。 而次子雷长武更是和太子从小光著屁股长大的交情,在父亲雷远成病重辞官之后就接替了其父提前成为了武卫將军。 而这也让朝中群臣知道了,下一任的陛下毫无疑问就是太子秦昊阳。 可天有不测风云,太子秦昊阳被弹劾府中操弄巫蛊之事,先帝一怒之下將其幽闭府中。 而也就是因为这一件事情,本就年事已高的皇帝直接病重,三日之后就成为了先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这个时候,二皇子秦昊良突然异军突起直接抢先占据了皇宫,甚至拿出来了先帝废除太子的遗詔。 当然,还有册立他为新君的詔书.... 这种事情只要是个有脑子的就知道,肯定有问题,但是... “二公子被身边的心腹出卖,刚想有所动作去拥护太子却反被捆缚到了那新君的面前。 被那新君...被那新君砍掉了一条胳膊不说,还扔到了死牢之中好生炮製。 大公子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完了,羽林卫亲自去府衙里面拿的人,大公子被当场抓住。 老爷听到这件事情之后,怒火攻心气死在了床榻上面。 还有老夫人...老夫人和大夫人自縊而亡,二夫人在京城听到消息也自刎於府邸之中。 整个雷家已经亡了...” 此时在扬州前往交州的一条官道之上,一个看著就有些病懨懨的年轻人,面前直接跪著一个老僕。 那是他们雷家的老管家。 而这个病懨懨的年轻就是这一次雷家唯一掏出来的雷家三公子,雷长明。 这位雷家三公子和他的两个哥哥完全不同,说句不好听的就是文不成武不就。 但是却偏好各种奇巧之物,而且从小就展露出来了非常高的天赋,藉助雷家的財力更是让自己在这条道路上进展不断。 这一次本来是去寻访几个民间有名的工匠,也正是因此才躲过了一劫。 如今听到了家中惨案之后,一口老血就忍不住直接从心头涌了上来。 “噗~” 一口鲜血直接喷到了面前,將自己的衣衫染红了。 “三公子...” “家里的人...” “都没能跑的了,这一次那位是有备而来。 咱们雷家又世世代代都是武卫將军,这牵连太大,没有人愿意为咱们出头。 那位新君....就没打算给咱们留活路。 家中男女,只不过是苟延残喘,等到差不多的时候就会...就会被....” 听著这些话,那雷长明嘴唇紫青,不断地颤抖,冷汗更是直接浸透了自己的衣衫。 老管家看到他这个样子虽然心中不忍,也只能继续说道。 “三公子,您已经是咱们雷家唯一的血脉了,之前有大公子和二公子护著。 还有雷家的支持,三公子可以疲懒一些。 可是现在不同了,雷家只剩下三公子您了。 您得振作...您得让雷家延续下去...” 那老管家刚刚说完,外面就再次传来了一阵喧闹,紧跟著就有雷长明的僕从跑了进来。 “公子,好像有兵马到了...” “兵马?”雷长明听到这句话之后並没有任何的畏惧,脸上甚至露出来了冷笑,“这真是要斩草除根,连我这个病秧子都不肯放过啊...” “三公子莫要说了,你赶紧走,老奴引开他们...” 那管家看著雷长明竟然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生怕他一个衝动让雷家彻底绝了根。 赶紧上前拉住他,可平素里这病懨懨的三公子,如今却是让他拉了好几次都拉不动。 眼看那追杀的骑兵越来越近,那老管家也是一脸的绝望,感觉逃生无望,只能將身子拦在了雷长明的面前。 “老爷,老奴也来了....” 就在那老管家准备闭目等死的时候,突然听到了雷长明那带著些许虚弱,却满是阴狠的声音从他背后传出。 “让这群畜生看看,我雷家的男儿不是他们可以这般欺辱的。” 隨著这句话的出现,那老管家再次睁开了眼睛,然后就看到了那数十名一直跟在雷长明身边的私兵整齐地在他们面前结阵。 手里也各自端著一柄造型古怪的弩弓。 “就算是公子你手中有弩弓也...” 老管家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那些私兵直接勾动了弩弓的牙刃,然后一支支弩箭从他们手中的弩公飞射而出。 是一支支弩箭,没完没了的从他们手中的弩弓中飞射而出.... “一个小玩意,二十发连弩送给那即位的昏君。” “从今天开始我不是什么雷家三公子,我一定会曾为那昏君的噩梦。 我叫,雷公子!” 第206章 西南事了 “砰~”沉闷而又厚重的响动,苍耳县的又一座城门被衝车撞塌了。 看著蜂拥而入的蛮人,已经转战城下的萧侃直接將自己早就高高抬起的手臂用力挥下。 紧接著,箭矢疯狂从他身后的士卒手中射出,箭如雨下。 箭矢射中那些衝杀进来的蛮人,的確是对他们造成了不小的杀伤,但是紧跟著那些蛮人就从各个地方弄出来了挡箭牌。 有原本就打造好的盾牌,有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挡物,甚至还有人在情急之下举起了自己族人尸体。 看著面前这些蛮人,萧侃也没有人的担心和惊慌。 真所谓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面对这群蛮人的时间久了,萧侃的急智都被带动了起来。 “扔!” 眼看弓弩失去了效用,萧侃立刻再次下达了第二条命令,一把把的三棱铁钉就这么被他麾下的士卒扔到了地上。 三棱铁钉或者说是铁蒺藜,从上千年前就用在了战场之上,后来隨著军中士卒衣甲规范里面將靴子也纳入了其中而慢慢失去了作用。 但是用这玩意对付那些现在还穿草鞋,甚至还在打著赤脚的蛮夷却是非常容易的。 当蛮人再次衝杀,一脚踩到了铁蒺藜上面,那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们手忙脚乱,手中的各种盾牌也忍不住扔了出去。 此时箭雨再次出现,带走了数十人甚至上百人的性命。 “杀!” 三次箭雨过后,萧侃一口浓痰啐了下去,一声怒吼同时抬起手中弩弓带走了这一波蛮人的小头领。 紧跟著精锐刀盾手便冲了过去,和剩下的蛮人开始了血腥的杀戮。 好不容易將蛮人再次驱逐出去之后,青壮登场,將这被攻破的城门也用各种杂物和废墟封堵住。 至於刀盾手....萧侃会照顾好他们的家人。 “萧侃,天府军的援军已经快到了,最多三天...” “这话你从七天之前就在说了。” 时间又过去了半个月,而说话的双方仿佛换了一个位置。 “这次是真的。”彭步嘆息一声,“城外传来的消息...” “岳登平有消息了?” “不是。”彭步说完之后自己都忍不住嘆息了一声,“是天府军自己的人传进来的消息,就在昨夜想办法混进来的。 只不过进来的时候人就已经不行了,留下这么句话人就没了。” 听到这话之后萧侃非但没有开心,反倒是一脸呆愣地看著对方。 “昨天晚上的事儿,你现在才说?” “...你说话之前讲点良心行不行,昨天晚上到现在你这里没消停,那我这里是消停了还是怎么样? 你这四个城门这不最后还是漏了一个吗。 我这可是四面城墙...四面城墙! 这他娘的命都差点没了,那群该死的蛮子...” 彭步说这句话的时候还忍不住啐了一口带血的痰,双眼熬出来的血红更是看上去就显得十分凶狠。 “罢了...希望这一次是真的吧。” 萧侃说完之后也看向了另一个方向,那里站著一个沉默的女人。 谷湘艷已经跟了萧侃许多天了,风雨无阻的跟著萧侃,似乎就想要萧侃一个答覆,想要知道岳登平现在怎么样了.... 可这一点...他偏偏还真的给不了,或者说萧侃真的不敢给。 “那个女人还不肯离开么?” “她现在不衝过来给你添乱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你还想让这个可怜的女人做到哪一步?” 萧侃一声无奈的嘆息,也直接朝著另外的方向走去。 不过那斥候说的是不是真的,他也就真的只能再坚持几天时间了。 现在他丝毫不担心杨不二会不会带著那群死囚搞出来什么大动作,因为他麾下的那群死囚已经死伤得只剩下数人了。 而这苍耳县,也不过还是剩下两千多人... 三天...他自己都不敢说自己还能不能守三天。 ...... 两天之后,萧侃看著摇摇欲坠的城池防御,看著下面那没完没了衝杀上来的蛮人,还有那似乎遥遥无期的援兵。 他也只能握紧了手中的兵刀,继续朝著下一个敌人挥舞过去。 护卫队也被打光了,曹成为了保护他死在了蛮人的手中,杨不二也成了孤家寡人。 彭歩身受重伤双腿都没了力气...虽然不是残废,但若是抗不过去这一战,他恐怕还不如残废了更好一些。 此时的彭步就骑在...不是,双眼瞎了的寇虎就负责背著暂时双腿不利於行的彭步在前面衝杀著。 在经歷了几次生死危机之后,现在两个人的默契是越来越好了。 就在第二日月色出现的时候,那蛮人也有了一次短暂的休息,同时也让萧侃等人缓了一口气儿上来。 此时的苍耳县不过只剩下不足千人,那弓弩手也都全部上阵。 下一步,若是援兵还不出现,那就只能让萧侃宝贝至极的工匠们上城了。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萧侃和彭步都在等待著对方的进攻,手中握著尖刀,双眼直勾勾的看著面前的黑暗。 然后.... “杀过去,凿穿他们!” 黑夜之中的一道命令,蛮人大军的背后也出现了一支兵马,就这么怒吼著朝著蛮人衝杀了过去,並且轻易破开了他们的大营。 让苍耳县生死两难的蛮人大军,结果在这些人的面前却被轻易凿穿,然后击溃... 被人搀扶著的彭步和萧侃两个人看著下面的乱像,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是。 “这是援兵到了?” “应该...应该到了吧....” “你开心么?” “...我应该是开心的吧。” “也不知道岳將军怎么样了。” “....” 没有想像之中的欢呼雀跃,没有脑海里面的波澜壮阔,援军的夜袭出乎意料的平静。 蛮人已经被苍耳县消磨没了锐气,士气已经陷入了低落之中,后路完全打不开,甚至都没有一个能够在这种时候镇得住场子的人稳住局面。 半个时辰.....这群让苍耳县生死两难的蛮人就被彻底击溃了。 而那援军將领也策马朝著苍耳县走了过来,面对著那正在努力搬开城门堆积杂物的萧侃和彭步等人,他也没有下马的意思。 “我家將军让我告诉你们,他还有事情要做,让你们不用多礼。” “....”看著那留下一句话转身就要走的斥候,萧侃赶紧从那缝隙之中挤了出来將他拦住。 “军爷等等,我们苍耳县还有一个县尉带兵在外,他叫岳登平,也是天府军...” “他死了!”斥候听到了岳登平的名字之后停顿了瞬息,然后留下了这三个字之后再次飞奔起来回到了將军的身边。 紧跟著,大军就这么从苍耳县的边缘直接离开。 甚至连萧侃给他们准备的粮食,他们也没打算收下。 第207章 大战之后 “岳兄死了...” 萧侃將这个消息带回去的时候,彭步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他们两个其实在心里早就已经想到了这个答案,毕竟岳登平引走的可是那个怪物。 那个差点一战就攻破了苍耳县县城的怪物,將他们的所有努力都付之东流的怪物啊... 他最后还活著,那才是真正的做梦。 “那个女人应该已经有心理准备了,萧兄你是县君,这事儿还是你去说吧。” 彭步看著那再次出现的谷湘艷,最后也只能嘆息一声,然后將这个难缠的问题交给了萧侃。 至於他自己,他真的是做不到的。 硬著头皮来到了谷湘艷的面前,萧侃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 或许他也知道自己有些矫情了,这一战死的人已经太多太多了,岳登平只是其中的一个。 谷湘艷只是一名遗孀...她特殊,因为她是岳登平的女人。 可是在这乱世之中,有著无数个岳登平。 但...哎~ “抱歉...岳兄...” “我还有就是再见到他么,哪怕是尸体也好。” 谷湘艷是一个聪慧的女人,萧侃和彭步这段时间躲著她的样子,岳登平临走时候的告別。 她都非常的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早就不奢望能见到活著的岳登平了,只是....哪怕是具尸体,她也想亲自將他送走的。 “天府军很忙,他们没有时间和我们多说。 我已经安排了不二他们去四处打扫战场。 也让他们去搜寻遇难者的尸体...但是我真的不敢保证...” “尽力而为吧。”谷湘艷只是留下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看著那有些寂寥的背影,还有周围那些明明胜利了,却没有半点喜悦的將士。 萧侃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真他娘的不是东西。 ........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过,战斗的余波早就已经彻底消失了。 天府军正式出场之后,几乎是以秋风扫落叶一般的气势横扫一切,其他地方萧侃不清楚。 但是这文昌郡,已经没有了战斗。 单单是万人坑,蛮人就填了四个.... 而苍耳县这里也慢慢恢復了正常。 “县君!”此时杨不二已经代替了曹成变成了萧侃的护卫,帮助他做些消息往来的事情,“如今外面打扫战场的兄弟已经將所有的尸体全都焚烧了。 也交叉清扫了三遍,確定没有残留的尸体出现,城內城外也都收拾妥当,暂未发现有什么疏漏之处...” “嗯..”萧侃微微点头,然后有些犹豫的问了一句,“那些人的尸体...” “还是未曾找到,或许已经被其他人收拢了吧。” 萧侃说的就是诸如毕三儿还有周明让以及岳登平郭笑等人的尸体。 就是这些人拼死將蛮人大军的一部分引走,尤其是那被称之为战场怪物的巴蛮首领朴胡。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用什么办法牵著朴胡的鼻子走的,但就是因为他们的存在,这才保住了苍耳县。 也保住了那些躲在山林之中的百姓们。 可作为代价,一个月的时间都没有找到他们的尸骨所在何处。 虽然早就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但听到这句话之后,萧侃仍然是有些许的落寞。 这一个月的时间,他也算得上是辗转反侧了。 “罢了,继续去找一找吧。”萧侃一声嘆息,然后再次摆手让杨不二退了出去。 这副模样也让杨不二的心里十分难受,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这种情绪在城中瀰漫著。 完全看不到任何胜利者的喜悦。 这边杨不二再次將这几日城中的情况告诉了萧侃,也带走了萧侃接下来的安排命令。 他刚刚离开还没让萧侃伸个懒腰,就听到了彭步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萧兄弟...萧兄弟...” 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子让萧侃再次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干嘛!”一嗓子震得面前的茶盏都晃动了一下。 “嘿嘿,萧兄弟...”彭步听到了萧侃的怒吼之后非但没有生气和侷促,反倒是带著一脸的笑容凑了进来,“萧兄弟忙不?” “.....我给你个机会,你重新说!” “哈哈哈哈...萧兄弟莫要动怒啊。”彭步带著一脸的笑意,直接一屁股坐到了萧侃的身边,然后轻声说道,“萧兄弟想好了没?” “.....” “萧兄弟这时候什么表情,这可是好事儿啊。 如今西南大胜,朝中特意派来謁者前来犒劳天府军,也是为了能够安抚百姓,最重要的就是考察这官员... 如今西南之地谁不知道,这朝中派来的謁者关乎著西南所有官员將校们日后的升迁赏赐。 你还不赶紧准备好礼物去伺候著。 我可是听说了,那文昌郡的郡守战死之后,代郡守黄元拿出了大笔家財出来。 那位謁者不但许了他黄家这两千石郡守之位,甚至答应他可以把他往朝中运作...” “那黄元拿出来了多少钱?” “不多,八百万钱!” “嗯哼...”萧侃也学著当初某个女人的语气,一脸真诚的看著面前的彭歩,“小人要的不多,三百万钱就行。” “.....”彭步脸色一僵,“我上哪给你弄三百万钱,再说了你...你也不是没有啊!” “有,现在府库之中还有最起码五百万钱,要个郡守的位置还是没问题的。”萧侃直接点了点头將这件事情认了下来。 “是啊,五百万钱足够了啊。 就算是不能有文昌郡...那永昌郡,朱提郡...你若是说点好话,你甚至可以要一个汉嘉郡甚至是...甚至是巴郡的位置啊。 现在这西南定然会有大动作。 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啊!” 彭步当真是有些急了,他现在和萧侃的牵连太深了,而且跟著萧侃的这段日子。 他也看出来了,这傢伙虽然有很多问题,但是跟著他真能吃肉。 彭步经歷了这么一场大战之后,想法也有了不少变化,说白了就是他想要洗白... 可他又不想和一个不熟悉的人共事,萧侃就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 第208章 分歧与爭吵 彭步的这点心思,並不算是什么秘密。 即便是他不说,萧侃也非常的清楚,只不过他一直没有多说,就像彭步到现在也没有询问萧侃。 为什么战事结束了,这傢伙还不肯將那些百姓从山里面迁徙出来一样。 这么一场大战让两人都有了足够的默契,但唯独在这件事情上,两人出现了极大的分歧。 对於这种分歧,萧侃也没有打算就此放弃。 “彭兄,来来来...你先坐。” 萧侃看著这一脸急迫,生怕自己去晚了连渣子都捞不到的彭步,他也清楚这傢伙的確是为了自己好。 哪怕这里面有私心也是一样。 只不过萧侃也有自己的想法。 “彭兄,你要知道我等毕竟不是那黄元,也没有那黄家给咱们撑著。 若是有...你我现在也不至於沦落到这般地步...不是么?” “萧兄弟你说这个干什么,如今虽不敢说天下大乱,但这时机已到,只要我等稍加运作便可以顺势而起。 到时候什么世家豪族,难不成你萧侃就不能成为那萧家之祖不成么? 萧兄弟,这一次乃是天赐良机,不可有失啊!” “若是我想谋求一个太守之位,或者说我想谋求一个上好的郡守之位的话,我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我已经让人打听过了,虽然有人暗中开价三百万钱,但若是想要一个好地方的话。 最起码也得在家一百万钱才行。 如果萧兄弟你信得过我彭步,这件事情你交给我处置.... 五百万钱我有把握將你送出梁州进入益州。 到时候兄弟你这才是真正的有了崛起之势....” “仅仅是三五百万钱么?” “当然,他还想要多少...” “他们还想要这西南百姓的命!”萧侃一句话让彭步的兴奋和急迫都僵在了脸上。 “萧兄弟莫要夸大其词...” “到底是我萧侃夸大其词,还是你们自欺欺人,彭兄你就真的看不出来么?” “我...我看出来...我...” “彭兄,如今战事虽然结束可却已经快要到年中了,这个时候你让我拿出府库仅剩的那几百万钱去买个官... 彭兄,你且告诉我那些百姓如何? 他们回来了,这衣食住行哪一样不需要钱? 就算是五百万钱,我们也得一个钱掰成两瓣儿花,这都还不敢说能够扛过去。 这日子不需要花钱么?” “那自然有下一任的官员负责,他们也会找朝廷请求賑济...”彭步说到了一半,就看到了那萧侃直勾勾盯著自己的一双眼睛,最后也只能默然的嘆息了一声。 “罢了,罢了,我不说这话就是了。” “彭兄,这接任之人何等性情我等也先不说,就是那朝廷的賑济...彭兄是打算让这苍耳县的百姓没有死在蛮人手中。 却是死在了这飢饿之中么? 重建苍耳县不是靠著我们就可以做到的,这里无时无刻不需要大把大把的钱財。 若是我今日將这些钱挪到了自己手中,倒是可以给自己一条光明坦途。 可他们...恐怕活不过今年...” 彭步看著面前的萧侃,也同样直勾勾地看著他看了许久。 “之前对你萧侃仁义之名咱还真有些怀疑的。 觉得你也不过就是情势所迫,力求最大的好处罢了。 之后和你共事许久,更是觉得你萧侃也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 可是如今....咱突然发现,已经有些看不懂你了。 萧侃...好!果然好一副仁义面孔!” “听你所这话的意思,不像是在夸我。” “说你一声仁义倒是真心实意,只不过萧县君你就当真没有想过你这般做的后果如何么? 莫要说我彭步有些话说得难听了。 今日之事告诉了咱,在这年头想要活下去不是靠躲著就可以的。 所以咱决定从今往后咱不躲了。 咱就要当官,光明正大地当官,这样咱才能够过上好日子。 咱的这点心思,萧县君不会看不出来吧。” “人之常情罢了,彭兄非要这么说的话那就真见外了。” “见外与否先暂且不论,彭某就想要问你萧侃一句话,咱们兄弟对你如何?” “彭兄你这是什么意思,若是没有彭兄的支持,这苍耳县守不住。” “既然你萧侃承认那就好了。”彭步也是轻笑一声,“咱知道这一战兄弟们死伤惨重,苍耳县更是可以说得上家家素镐。 不但当初的令狐县君死了,就连岳將军,毕三儿...甚至是我身边的两个兄弟也都死了。 我们是代替他们活下来的。 既然咱们活了,那就得活出来个人样子。 这百姓们日后如何我们管不了的。 萧县君你可以仁义,但请不要带著兄弟们和你一起仁义!” “彭兄...” “萧县君你先听我说!”彭步打断了萧侃的话语,“不是彭某人不懂得规矩,更不是彭某人冷血无情。 可是萧县君你能不能看看脚下。 现在一条康庄大道就铺在咱们兄弟的面前,你现在说你不走了... 那死去的人呢? 死去的那些人岂不是白死了么?” “可若是这条路走下去,还得死更多的人!”萧侃此时也有些许火气升腾,“对,咱们现在若是不走了。 那的確是对不起那些死去的弟兄们。 可若是咱们现在仍然照著这条路走下去,那就对得起他们了? 令狐煜为什么死的? 岳登平又为了什么死的? 他们拼了命保护的,不就是咱们身后的那群百姓么? 现在你让我为了自己的仕途,就直接对他们弃之不顾。 甚至明知道他们会遭受什么,你还要如此... 你般做你就真的对得起那些死去的人么?” “对得起!”彭步冷哼一声,同时也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当然对得起。 令狐县君是为了他的妻儿家眷,岳登平是因为他接到了將令。 他们和县君你不同,他们也不是为了百姓。 在这苍耳县杀敌的,都不是为了百姓,我们为的是自己能够出人头地。 萧县君,你凭什么替我们决定这件事情。 若是你执意如此....那你我兄弟的缘分...恐怕也就真要到此结束了。” 彭步说完之后,也不给萧侃再多说什么的机会直接转身就走。 打开门的那一刻,还被门口的杨不二嚇了一跳。 第209章 夜谈 门口的杨不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只是在见到了那彭步之后,眼中有了些许莫名的变化。 而再次转过头看向萧侃的时候,那神情又有所不同。 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说,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站在了萧侃的门外,充当萧侃的临时护卫。 而彭步见到他这副模样之后,虽然眉头一皱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径直朝著府衙之外走去,路过门口的时候,他本能的停下了脚步看向了一旁的门房。 那里有一个盲眼的汉子,也是当初背著他在战场上廝杀过的汉子。 若是平时,彭歩一定会带著早就准备好的酒肉径直进入门房之中,和这老兄弟好好喝上两盏絮叨几句。 但是这一次,他短暂地停留之后,只留下了一声嘆息。 彭县尉和萧县君说了什么,很快就成为了这府衙甚至是这苍耳县之中最新也是最热的话题。 因为在彭步县尉离开府衙之后,萧县君就將自己关在了厅堂之中,不肯出来,也不让別人进去打扰。 这一关,就是足足大半天的时间。 不吃不喝也不处理公务...直到月上中梢之后,杨不二才再次敲响了萧侃的房门。 “谁?” “小人杨不二,请见县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进来吧。”萧侃似乎並不想让他进来,但在考虑些许之后,还是改变了自己的注意。 杨不二虽然不及彭步和已故的岳登平更加的勇猛,但其杀法十分驍勇,向来喜欢以伤换命。 当初岳登平还在的时候,就曾经说过,这个傢伙若是能够在战阵上歷练个几十次而不死,也能够成为一个斗將。 只不过他这个打法...很难说能活下来。 或许是因为人才难得,萧侃现在也不想冷落了这个身边的护卫,因此没有將他拒之门外。 可等到那杨不二进入房间之后,萧侃却又有些疑惑了起来。 “你...今日这是怎么了?” 萧侃看著杨不二的那有些炙热的眼神,忍不住缩了缩自己的脖子,还偷偷握紧了自己的衣领子。 这傢伙平素里虽然不能说对自己爱搭不理,却也算得上是颇有几分冷漠了。 今日这突然看自己眼神都有些变了,说实话萧侃不害怕那是假的。 “县君,今日小人传令回来的时候,不小心在门外听到了县君和彭县尉之间的对话。 虽不是有意偷听,却也....” “哦...这件事情啊。”萧侃看著这一副前来领罪模样的杨不二,也是无奈摇了摇头,“你不用如此,听到就听到吧。 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县君,小人还想问县君一句话。” “你说。” “今日听到彭县尉和县君所言,似乎...我等拼死和那蛮人廝杀,可到最后我等是否有功劳却不是我等做主?” “当然,若是功劳让咱们自己做主,我直接给自己安排一个首功,然后跑到一个天府军这辈子都找不到的地方去赴任...” “县君说笑了,小人问得並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你也不是一个懵懂稚子了,有些道理虽然骯脏... 不,这些道理甚至都不能称之为道理。 虽然有些事情很是骯脏,但却是现实之事,我等功劳如何確实是要看他人的脸色。” “他们想要钱?” “本朝的规矩,若是没有什么关係的话,要么走科举仕途,要么进入军方有各部將领庇护。 可咱们这三样都不沾。 在朝中没有关係,这一次又是战事功劳,可偏偏咱们和军中还不同。 若是令狐煜那傢伙还活著,或许还可以走一走他的关係。 亦或者是前太守还活著的话,我们倒也不是不能试著跑一跑。 但....” 萧侃说到这里也是一脸的无奈。 “虽然和黄元那傢伙不熟,但前几日从文昌县回来的人也说了。 这个傢伙...並不想和咱们扯上什么关係,他正在极力为他的家族谋划。 所以...你懂得。” “既然如此,县君为何不用些钱財?” “你也觉得我应该花些钱財给自己谋个出路?”萧侃有些惊讶,“你可知道这条路同样不是那么好走的...” “小人不懂那些,但小人知道... 当初是县君你一手將这苍耳县的几家豪族拉了下来,然后造就了今日之苍耳。 所以在小人看来,虽然这些钱財在府库之中,但若是县君想要取用的话,似乎也没有什么人可以对县君指手画脚...” “的確,我若是想要用钱,的確是没人有资格在我这里说閒话。 如果有...我就杀了他。” 萧侃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倒是真將杨不二给说笑了。 “县君倒是很实诚...” “这里就你我两个人,我再说点虚头巴脑的东西...你恐怕也不想听的。”萧侃轻笑著打了一个哈哈。 “既然县君这般明白了,为何还不肯做。” “你既然听到了我和彭歩之间的对话,你应该知道,我若是这么做了。 那对这苍耳县会有什么影响...” “知道,朝廷不会在这个时候为了一个小小的苍耳县而用八百里加急的速度賑灾。 朝廷的賑灾粮款也会先到州府最后才是郡县。 等朝廷的賑灾之物来到苍耳县的时候,就算是再快也得是年底左右了。 若是平时各地州府郡县还可以用本地的府库先行賑济,但是这一次確实不同。 大家都没有粮食了,也都没有钱帛了。 其他郡县还可以试著和当地豪强世家谈一谈。 可咱们...咱们苍耳县没有世家豪族。 而且...如果我是那些世家豪族,就凭县君当初乾的那些事情,也一定会让苍耳县的百姓付出足够的代价。 这样才能够震慑住其他的百姓,让他们不生出些不该出现的心思...” “你倒是很清楚啊。” “因为小人就是因为这个,进的牢狱之中...” “哦,那倒是....罢了,过去了...” 第210章 这个世界的牛马们 “县君,你真的是为了百姓而放弃自己的仕途么..” 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一样,杨不二再次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问得萧侃连连苦笑。 “你是从哪里得出来这么胡扯的言论,我拼了命的折腾若不是为了仕途。 难不成是为了当圣人么? 我是疯了才会放弃自己的仕途...” “可是之前县君和彭县尉之间的对话...” “我不会放弃我的仕途,但为了能够让自己的功劳更大一些,让自己的好处更多一些。 我就要坐视...不...亲手將这数万百姓推入火坑之中。 我不知道以后我会不会如此,但是如今我肯定是不会如此的。 因为我很清楚,如果我放弃了这些百姓,那么他们会面临什么。 我可是將四家豪族的田垄都分给了百姓,这在其他世家豪族眼中,可算得上是掘坟灭户一般的存在了。 之前若非是有令狐煜帮我扛著,我恐怕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现在我这是有功劳在身,他们还动不得我。 可我一旦真的捨弃了他们离开的话,那么...他们定然会將怒火发泄到这些百姓身上。 然后好好告诫一些这西南的百姓,有些事情是不能干的。 哪怕是看...都不能看。 可反观我的仕途,就算是我一文钱都不给他们,那人也不可能说这苍耳县的事情和咱们没有功劳。 毕竟这份儿功劳还有那岳登平和令狐煜的一份儿。 这两个人一个关係著天府军的计划,一个关係到东平郡令狐家的名声。 因此就算是跟隨之人,咱们也是守城有功,只不过功劳大小罢了。” 看著似乎已经想通了的萧侃,杨不二还是问了一句。 “县君就真的这么想得开么?” “计划是人家天府军的,实行是天府军和各个郡县坚守之人的。 咱们说到底就是打了一个楚州的飞山蛮,打了一个交州的越人蛮,还有一个俞夏部。 最后坚持了一段时间而已。 真要是论功劳的话,咱们还真没有人家黄元所代表的文昌郡功劳更大。 再说咱们这苍耳县之中... 不说我们几个人功劳谁大谁小,有句话叫做死者为大,难不成你还要让我和两个死人去爭功劳不成么? 我还要脸呢!” 萧侃这些话说出来,到底是无奈还是真心如此,杨不二听不出来。 但是他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如果萧侃想....他完全可以得到足够的好处。 而且他真的办得到。 “县君不觉得可惜么?” “可惜,当然可惜。 但...人终归还是有选择吧。 还是那句话,日后我会如何选择我並不清楚,但如今...要拿这数万百姓的未来换我一个人的未来.... 我总感觉做出来有些噁心。” 听到这句话之后,杨不二的眼神终於再次生出来了几分变化。 没有了之前的那种热切,反倒是...有些许的怀念... “你...大晚上过来就是和我说这些?还摆出来了这么一副表情...” “小人只是突然觉得,若是当年小人也能够遇到县君这般人的话,或许小人现在也不会是这个样子...” “你...不是都说了过去了么,既然过去了,就不要提了。” 这群吃人的傢伙哪个没有个过去,这些过去或许悲惨,或许热烈,但是都和萧侃没关係。 他真的没有想听他们过去的想法... 但是杨不二这个傢伙,很明显是不打算放过他了。 他不想听,不代表杨不二不想说。 “当年,小人並非苍耳县的百姓,小人算是临县之人...” “.....啊...”萧侃皱著眉头看著面前这个突然就打开了回忆的杨不二,萧侃也只能张了张嘴巴之后,带著一脸沉痛肃穆听了下去。 “小人叫做杨不二,据说是父亲希望我日后能够出人头地,说话做事也是说一不二。 只不过阿爹的想法很好,但是我这天赋...著实普通不说,还偏偏不懂勤奋,每日玩耍耽误了不少时间。 最后只是落了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地步,在阿爹朋友的帮助下,来苍耳县找了一个卖力气的活计做著。 虽说有些关係,但却没甚权利。 在这苍耳县中,我若是想要让自己日子过得好些,那就得没日没夜的拼命做事。 每日寅时起来,一直干到酉时將至,足足七八个时辰才算是结束。 除去中午休息的那半个时辰,我做多的时候赶到了戌时过了才算结束。 可就算是如此,我仍然没能过上好日子。 他们告诉我,越是拼命我做的就越多,我做得越多拿到的就越多,然后每个月拿到的钱也就越多。 我相信了,我跟著他们足足干了五年的时间。 这五年里我没日没夜的帮著掌柜的干活,可最后...我赫然发现自己没有赚到钱。 只不过是...活著罢了。 相反,我那掌柜的倒是换了宅子不说,还在外面养了好几个女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们给他赚的钱太多了。” 萧侃听到这里的时候,脸上已经从那装出来的肃穆变成了一脸的古怪。 甚至...他看向那杨不二的眼神也慢慢变了...这傢伙...好像一头牛马... “五年的时间,小人这日子没有半点好转,家里给小人说的女人,最后也因为受不了小人这日復一日的苦日子。 带著小人的娃儿跑了,现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还活著没有。 没了妻儿之后,小人一瞬间感觉这天都塌了,顿时也就不想再那般过下去了。 那阵子,小人可算是浑浑噩噩,终日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有了钱就去买些酒来,实在不行就去找人耍上两耍,总之就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县君听到这些,是否觉得小人...有些不可理喻?” “呃....”萧侃看著面前的杨不二沉吟了些许,然后很是郑重的说了一句,“你这般做,很正常!” 第211章 论如何逼疯一个平凡人 “县君当真这般想么?”杨不二看著面前的萧侃,有些不敢相信,他心中的智者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还是认可自己的所作所为。 “虽然被打到了之后直接就地一躺这种行为並不好看。 但...在一条错误的道路上停下你的脚步,这倒也不算是什么错误。” “县君的確是个为民的好官..” “....感同身受,感同身受...”萧侃脸色有些僵硬,不过这句话也只能小声嘟囔罢了。 不过杨不二可不管萧侃是怎么想的,只是继续说著他的话语。 “当初很多人都劝我莫要因为一个女人和一个娃儿就让自己那般模样,家中老爹也是跑到这里狠狠的揍了我一顿。 但无论是谁都没能將我叫醒,反倒是让小人这根筋是怎么也转不过来了。 甚至最后连那活计都丟了。 一时间成了眾人的笑话。” “之后呢?”萧侃倒是真的有了些许兴趣,想知道这傢伙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甚至还怕这傢伙口渴,给他倒了盏茶。 “后来阿爹和那些亲朋觉得我是无可救药了,若是有富余的就帮衬一把,若是没有也就对我避而远之了。 从那之后,我就是过一天算一天,没钱了就去做些零工,有钱了就花了。 花光了就再去做... 日復一日的,终於有一天,我的日子还是崩了。” “为什么?” “我阿爹病了,不重但是得花钱。”一句话就让萧侃明白了过来。 “你倒是个孝子。” “我是个不孝子,但正如县君不能坐视这百姓生死於不顾一样,我也不能冷眼看著自己的阿爹活活病死在床上不管不顾。 可是这病....不好治啊。 那些年我將家里的钱花的差不多了,本想著等我把他们送走了这也就一了百了了。 谁知道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没了办法我只能去找人借。 但没人愿意信我,借不到钱就只能看著阿爹病情越来越重。 最后实在是没辙了,我就找到了曾经的掌柜...” “那傢伙...还兼著干水钱?” 水钱也就是所谓的高利贷,萧侃知道这种情况下这杨不二肯定是不会去干什么预支工钱这等破事儿的。 唯一的办法...应该就是借水钱了。 听到萧侃的话语之后,杨不二脸上的苦笑就更重了,不过也是默默点了点头。 “县君慧眼,那掌柜背后有著靠山,也暗地里做著这种事情。 淡出我们也曾经跟著他出去催过钱財,因此知道他在做这些事情。” “借水钱是要压物的,你是压了祖產?” “是...”杨不二此时已经有些落寞的,“当初是真的没了办法。 我想的是只要能够將我爹的身子养好了,那我日后就好生做活,怎么也得把祖產要回来...” 听到这里的时候,萧侃已经不想再继续听下去了,因为后面...他知道肯定不会再有半点好事情出现了。 “算了,就到这里吧...” “不能算。”那杨不二此时却是出乎预料的摇了摇头,“后面才是小人想要告诉县君的。 当初小人压了房子和那几亩薄田换来了给阿爹的救命钱。 可是当小人拿著这些钱去那医馆的时候,却是发现当初那老大夫已然外出採药了。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可我阿爹的病已经不能拖了,没了办法我就只能让一个小医者给父亲诊治。 总想著这病已经知道了,到时候照方抓药也就够了。 可后面的事情全然不是我想的那般。 那小医者的本事和老大夫差的太远,阿爹的病虽然没有再严重,可却也一直不见好转。 最后钱花完了,阿爹还是下不来床。 而这个时候那掌柜的却是再出现了...” “他来给你送钱的?” 萧侃的脸色已经慢慢阴沉下来了,他从这里面听到了一些阴谋的味道。 “对,来给我们送钱的,说是救人就要救到底,先不说什么压物不压物,先得给我阿爹看病才是要紧。 可笑我当时还,,,还那么感激他。 甚至...甚至还给他磕了好几个响头,谢谢他对我的大恩大德。” “后来呢?” “后来阿爹的病就治好了,可是时间已经过去了足足大半个月。 大半个月,水钱一日一滚...小人当初借了三百钱,大半个月他要让我还他五千钱... 小人去哪里还他五千钱? 所以小人將自己的祖屋和家里的薄田给了他,想著日后我就算是拼了命也好好干活。 从今往后养活这一家人。” “你的祖屋和薄田是不值五千钱的...” “对!”杨不二愤怒地锤向了面前的桌案,“我们家的祖屋破旧,田垄贫瘠,哪里能值五千钱? 所以那掌柜的就找到了我,拿出来了第二份借据。 让我...让我...让我將妹子给他!” “....”萧侃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或许这就是这个时代人的无奈。 不...或许未必仅仅是这个时代... “我那妹子刚刚十三岁,哪里见过那个阵仗,哭著喊著不要让我將她卖了。 我阿爹阿娘也拦在他们面前,我自然也是不肯放手。 可..可我们这生斗小民哪里斗得过他们? 几棍棒下去,我那刚刚能够下床的阿爹被打了一个头破血流,筋断骨折。 阿娘也被打得一身是伤,连同我都被打晕了过去。 等到小人再次清醒的时候,小妹已经被带走了。” “....之后呢,你是选择报官,还是选择了...去找他们?” “都去了,先去找那掌柜的被轰了出来,无奈之下我只能去报官处置。 当初的县君还不是令狐县君,那人和那几家豪强沆瀣一气。 根本不给我等活路。 先是说要寻找证据,让我等回家等候,这一等就是数天时间。 我们天天守在县衙外面可就是等不来一个结果,最后...最后我没办法只能再次敲响了那县衙前的鸣冤鼓。 这一敲...就是咆哮公堂,杖责三十!” 第212章 我们的活路,都是別人给的 “咆哮公堂...真是一个..百试不爽的好罪名。” 萧侃已经忍不住想要抚掌了,脸上那古怪的笑容带出来了些许的杀气。 这个不怎么討喜的故事,让他想到了很多...不太好的回忆。 “看著我被杖责三十,阿爹和阿娘將头都磕破了也没让我少了一棍,最后只能哭著將我抬回了那临时落脚的破庙里。 阿爹阿娘年纪大了,本就受不得这般苦楚。 再加上我这不爭气的儿子和那下落不明的小妹,两个人最终也是病倒了。” “阿爹阿娘的这一病就再也没有起来。 他们临终前对我千叮嚀万嘱咐,说咱家对不起小妹,说什么也得把小妹找回来。 就算是抢,也得给他抢回来才行。 说完之后,便直接撒手人寰了...” “將阿爹阿娘葬了之后,小人就没了牵掛,也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势就直接摸到了那掌柜的家门之外。 当初小人因为老实本分,加上踏实肯干,也被掌柜的看作心腹,知道他不少秘密。 小人堵了他三天四夜,终於摸到了机会。 在某天夜里他去找那外室的时候,將其从背后敲晕带到了破庙之中,希望能够逼他將小妹交出来。” “那一夜,小人知道了一件让小人终身难忘的事情... 那就是我们根本就是这些人粘板上的鱼肉罢了... 掌柜的告诉我,为什么我无论多么拼命都过不上好日子。 因为他们几家豪族將这苍耳县..不,应该说天下都是这个样子。 他们將所有赚钱的生意都做了,给我们多了,就从其他地方將钱再转回去。 然后让我们更拼命的做活,让他们赚到更多的钱。 周而復始,让我们成为他们另类的佃农家僕。 甚至为了这个,他们会诱惑我...会让我见识到他们过的日子,让我没办法再节衣缩食。 让我一次次的將从他们手中赚到的钱,再送还给他们。 还要对他们千恩万谢。” “也是那一天,那掌柜的告诉我,从一开始他就看上的不是我家的破屋烂田。 他想要的就只是我家小妹。 虽然小妹出落的並不算漂亮,但十三四岁的年纪最是受到一些达官贵人的喜欢。 因此他就是用尽了办法將我家小妹骗到了手里。 然后送给那些权贵之人,从而换取更多的好处。 甚至...甚至我家阿爹的病也是因为他的有意为之而一直拖延下去的。 最终导致了我阿爹阿娘死在了我的面前。” 杨不二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压不住那剧烈起伏的胸膛了,只感觉有一股烈火要从他的胸膛里里面喷发出来。 那一双眼睛,慢慢变得红彤彤的,仿佛有无数血丝在眼眶里面蔓延。 就连他说话的声音,都慢慢出现了疯狂和血腥阴狠。 “那一天,我活生生的掐死了他,就用我的这一双手,將他活活掐死了。 那是我杀得第一个人,我知道这不对,杀了他我就完了。 可是我还是要杀了他。 如果不是他,我哪里会变成这个样子,我哪里会家破人亡....” “杀了他之后,我马不停蹄朝著城外赶去,因为那掌柜告诉我,带走我家小妹的其实就是那即將离任的苍耳县前任县君...” 一直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听著杨不二诉说过去的萧侃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我听令狐煜那傢伙说够,他前面那一任倒霉蛋本来都离任准备去其他地方了。 结果在半路上让山匪给剁了... 那事儿是你乾的?” “对!”让萧侃没想到的是,还真是这傢伙。 “你还有这关係?” “县君想错了,那贪官是我杀得,但小人却不是山匪...” “你...一个人杀了一个县君?”萧侃现在有些高看此人了,“哪怕是离任的县君也是一县之长。 这傢伙身边也是有护卫的,你这傢伙还有这个本事...倒是奇了...” “县君无需诈我,若是我真有这般本事又哪里能够被关入牢狱之中而不是被直接斩首。” 杨不二无奈惨笑一声,“杀那贪官这件事情是我做的,可也不全是我一个人做的。 当初我衝出城的时候,那贪官已经走远了。 小人一路跟著那贪官行进的方向追了他足足两天的时间,这才在文昌县外找到了他们一行人的踪跡。” “文昌县外?” “对...他们不敢进入文昌县中。”杨不二双拳紧握,脸色涨红,“因为他们手中有一条人命。 若是不能先处理乾净,恐怕对他名声不利。” 说这句话的时候,萧侃都感觉这每一个字都是从他的牙缝里面说出来的一样。 而这也让萧侃明白了,那所谓的人命....到底是哪一个人的命。 “你妹妹...” “小人找到小妹尸体的时候,她已经被折磨得没有了人样子,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方。 但是小妹也没有绕过那个贪官,临了还咬下来了那贪官的一块肉,到死都含在了自己的嘴里面。 小人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这才进入了那文昌县。 然后看著他们入了哪一家的药铺,我便一同跟了上去,打晕了药铺的伙计,装作他接近了那受伤的贪官。 趁著眾人不备,一刀將他的脑袋砍了下来!”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萧侃都能够听得出来他心中的那种畅快。 “后来呢,你若是如此应该是在文昌县被捉住,而不是在苍耳。” “县君说的是,小人的確是没有被抓住。 杀了那贪官之后,小人趁著护卫呆滯的功夫,直接从窗户上跳了出去,然后巧合之下这才逃了出去。 离开文昌之后的小人心中仍然愤懣不平,因此又潜回了苍耳...” “....” “小人杀了那掌柜的全家,又杀了当初帮助那掌柜助紂为虐打伤我家人之人... 等將这一切都做完之后...小人这才被几家豪强联手擒住。” “哦,这就懂了。”萧侃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才算明白了过来,“你最后都让人当了刀子。” “对...那群傢伙藉助小人之手,吃掉了那贪官留下的钱財。 还將所有罪名都扣在了小人和那山匪的头上。 当小人想明白了这件事情之后。 才终於知道...小人...不,我们所有百姓,所有贫苦百姓,从来就没有那所谓的活路。 我们的活路..都是別人给的!” 第213章 县君,您能给我们一条活路么? 这个故事听上去好像是一个底层小老百姓被这艰难世道逼迫,最后成功反杀仇人的励志经典小故事。 可是...真的如此么? 在萧侃的眼中,这里面最起码有许多的问题。 “那个掌柜的背后靠山到底是谁,竟然能够让这个傢伙脚踩黑白两道,一边做著正经的生意。 另一边还敢近乎於光明正大的放水钱,有这个本事的人又没钱...那钱去哪儿了? 或者说,他的钱给谁了?” “第二,一个从来就没有看得起过你的小掌柜,他被你抓住也就罢了。 为什么要说这些有的没的,你问什么他回答什么也就够了。 所以,那些话与其说是被你逼问出来的,不如说的更加明白些... 他在用这些话將你彻底逼疯了。” “第三,你的这一切都太顺利了,而你被抓住的时机也太合適了。 你把和这件事情相关的所有人都杀了,最后就算是有人查下来也是无头公案。 没有半点人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萧侃將这三点说完之后,也是无奈的嘆息了一声,一个好不容易想要拼命的小老百姓。 最后发现自己还是人家手中的棋子,甚至说得再明白点。 他从一开始就是在帮助自己的仇人做事罢了... 杨不二的故事非常悲惨,但在这个世道上却不是什么特殊的事情。 萧侃最后对於杨不二的过去,也只能默默嘆息一声,表示一份哀悼。 除此之外....萧侃不想也不能做任何事情。 “时候不早了,你该走了。” “县君你是是凭著自己本事看出来的,而小人是在被打得体无完肤之后被別人踩在脚下的时候才知道的。 他们像是说一个笑话一样將这些事情告诉小人。 因为令狐县君来了,他说这件事情尚且有不清楚的事情,因此压住了刑狱,这才让小人一直活了下来。 可这死罪虽然没了,但是活罪还得受著。 每天都会有人来收拾我,想尽了办法让我死得乾脆一些。 那段时间,小人就是睡觉都得睁著眼睛,因为眼睛一闭上可能就真的再也睁不开了。” “直到有一天小人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与其想尽办法不让他们杀了我,为什么我不先行杀了他们? 要知道我可是死囚,我杀了那么多的人,再多杀一些又能如何... 因此,从那一天开始,只要有人靠近我,我就会如同疯了一样先將他们杀死。 无论是罪犯亦或者是什么其他人。 本以为这个样子,小人会早早的被人杀了....” “你放心,这么好的一个苗子那令狐煜可不会放过。 我之前还在想,我出现之前那傢伙到底有什么后手....如今算是明白了。 你就是他在我未曾出现之前,做出来的那个准备。” 杨不二苦笑著点了点头,这个一辈子都在別人的算计中活著的汉子,如今也不知道自己这一生到底算不算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县君....”杨不二突然抬起头直勾勾的看著面前的萧侃,语气之中充满了郑重的意味,“小人本来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了。 就连那四家豪族彻底消失,小人都没有半分的高兴。 走出那暗无天日的牢狱,也同样没有半点欢喜。 但是今日...今日小人听到了县君和彭县尉之间的对话。” “小人明白县君心中的意思,但是小人也想知道,这世间若是有一个能够保护我等的人。 能够和县君一样,让我等百姓能够吃上一口饭,哪怕只是一口饭。 能够让我等看到希望的官.... 是不是小人就不用变成这个样子了....” 看著杨不二的那种眼神,萧侃甚至无法正面回答杨不二的这个问题。 他自己很清楚自己是一个什么人,也很清楚杨不二想要让他做一个什么样的人。 但... “抱歉...或许我不是你们心中想要的那种官员。 我今日只所以会拒绝彭步,是因为我心中也有另一个计划,虽然不是最好,却也可以让我走得更远。 若非是如此的话,我不敢保证....自己会一直站在百姓的角度去考虑后面的道路。 我不是圣人。” 萧侃知道,气氛都已经烘托到这里了,他只要说上一句自己定然会坚定的走仁义之路。 恐怕那杨不二真的会为他肝脑涂地也说不定。 但是...萧侃很清楚他不是什么仁义之辈,或许他还有良心,但他不仁义。 他这辈子恐怕也不会多么仁义,如果真的让他在自己的性命和百姓的性命中间做选择的话。 萧侃觉得,不管对面是多少百姓,他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自己... 听到了萧侃的话语之后,杨不二果然是神情有了些许的暗淡,但是很快就恢復了笑容。 “县君说得对,在这世道小人的確是想得有些多了。 不过小人还是愿意跟著县君走下去。 最起码现在县君还在为我们著想,还在为我们这种低贱如草芥一样的贱民著想。 小人只希望,县君这一生,永远都有其他的选择。” 杨不二说完之后便直接离开了,到最后萧侃也不清楚他到底是满意,还是失望。 或许两者都有吧。 杨不二的这一生已经完了,他没有了家人自然也不会有家,他这一生只会在萧侃的指引之下冲向一个又一个必死的战场。 然后终有一天,死在那战场之上。 或许那一天,他才会感觉到了解脱... 看著杨不二离开的背影,萧侃用力地揉搓著自己的脸颊,脑海里不由想起了那两个死人对自己说过的话。 “我莫不是...真的太嫩了么?” “若是那南中第一智者李青松在,他一定会有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天赋....家学....我好像一样都没有....” 不断地揉搓,直到將自己的脸颊揉搓得通红了,萧侃才將双手放下,然后朝著门外的护卫们喊了一句。 “去,將那彭步给我找来,就说我有要事要找他!” “还有,去將斥候营的那个狗...那个...陈普也给我找来!” 第214章 萧侃的想法 那陈普所在的斥候营就在萧侃所在府衙的旁边。 这边前脚吼了一嗓子,后脚那长得和一只小猴子模样的陈普就来到了府衙门外求见萧侃。 “陈普,你麾下的斥候营如今修整得如何了?” “县君放心,我等已经睡戈等待许久了!” “....”萧侃眼睛眨巴了半天,然后终於从自己那有限的脑细胞之中找到了他想说什么。 “那个词儿,叫做枕戈待旦!” “诺,多谢县君教诲。” “....” 陈普虽然年纪小,但是这个傢伙却是个好学的,除了之前在斥候营所学的本事之外,等他成为了斥候营的主將。 因为需要书写战报,还需要往来消息,就主动寻找了个识字儿的老卒求教。 只不过嘛.... “我说,陈狗剩啊....日后你莫要去找崔中学东西了,他肚子里面的那点东西恐怕还不如韩老大他儿子肚子里面的东西更多一些。 等过些时日,我专门给你寻找一个教书的先生来。 让他好好教导你读书识字。” “多谢县君,”陈普躬身道谢,然后再补一句,“只不过这段时间末將也不想浪费,因此还是去找那...” “好了,这次事情做完之后,你便在閒暇时候跟在我的身边。 我或许不能对你有几分教导,但令狐县君去世之后还是给我留下了不少书籍的。 你可以挑选一番,我每日抽出一到两个时辰给你读一读就是了。” “不敢劳烦县君...” “算是给你这次办事情的奖赏,做好了自然如此。 做不好...你边等著受罚吧。” 听到萧侃的话语之后,那陈普立刻躬身低头,静候萧侃的命令... 半个时辰之后,陈普將所有的事情在自己的脑海里面过了一遍,然后才拜別萧侃,朝著外面走去。 当天夜里,斥候营就再次全军出动,去往何处无任知晓。 只是在若干天之后,这西南之地突然就刮起来了一场別样的风。 “西南有义士,名唤令狐煜。” “梁州真壮士,天府岳登平。”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天府军勇士岳登平,和兗州东平郡令狐家的之地令狐煜突然就成了英雄版的人物。 他们两人联手在西南苍耳县抗击蛮夷,保护一方的故事就这么流传了出来。 而且说的可歌可泣,让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听得那天府军的高嵩和东平令狐家之人都是一脸的呆滯,不知道这群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不过既然是给他们的人造势...还是两个死人,那自然也符合他们的利益。 “令狐煜乃是我令狐世家的之地,他能够为国尽忠那是他的荣幸。 但是身为家中长辈怎么也不能让他白白战死沙场。 我定然要为他爭取一个身后名!” “登平出身雏虎营,虽然他如此做那是受我军令。 但他所作所为当做全军表率,本將亦是会上报朝廷!” 当高嵩和令狐家的话同时传到了那朝廷謁者的耳中之时,那朝廷謁者的脸色,也是相当的精彩。 不过这些,萧侃也没有过多的关注,他在陈普离开之后,他便將早就在外面等候的彭歩也请了进来。 而彭歩见到他的第一时间,就直接问出来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萧县君这是已经有决定了么?” “有了。” “那这府库里面的钱...” “不动,那是百姓的!” 萧侃一句话就让彭步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甚至差点没直接骂出声来。 “萧县君若是非要执迷不悟的话...那就如此吧,彭某还有要事在身,告辞!” 看著转头就要走,一丁点多余的话都不想再多说的彭步,萧侃也是一脸的无奈,不过还是得叫住这个傢伙。 “別那么著急,你要是走了,谁能做我的一郡之都尉啊。” 已经到了门口的彭步因为这句话再一步一步倒了回去,等到他转过身来的时候,那脸上已经全都是笑容。 “萧兄弟你这人现在怎么这么...这么调皮!” “你决定要用这个词儿形容我?” “....萧兄弟瞎说什么呢,刚刚我不过就是和你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罢了。”彭步一脸笑容的走到了萧侃的身边。 然后继续轻声问著。 “萧兄弟,现在你可以和你彭大哥说句实话了吧。 刚刚那句郡中都尉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有其他的办法? 你要是有办法你倒是早点说啊...” “的確是早就有办法,但是这个办法...却是后患无穷。” “怎么说?” 萧侃先是嘆息了一声,然后將他让斥候营所做的事情告诉了彭步,当然还有他的目的。 “如此以来,算是我们替令狐家还有天府军的人做了好事。 將他们的功劳再次提了一提。 这里面尤其是那兗州东平郡的令狐家,他们想要插手其中,就需要一个切入点。 令狐煜虽然死了,但毕竟之前只不过就是一个县君罢了。 如今有我替那令狐煜扬名造势,只要令狐家不是傻子,就一定会加以推波助澜。 等到了那时候,看似最大的好处给了天府军和令狐家。 但这苍耳县的功劳自然也就被提了上去,当咱们整体的功劳提了一个档次不止,那么作为现在苍耳县的代县长... 我的升迁也是必然的了。” “哦...”彭步一副“我已经懂了”的模样,然后看著萧侃问了一句,“那后患是什么?” “你觉得我都做出来这种事情了,但凡是个有心之人还能查不出来我想干什么嘛? 除此之外,我这可算是把自己摆在了明面上,一个小小的贫民出身的代县长,竟然在这种时候一文钱不花就要好处。 只要有人在那謁者面前说上几句。 日后少不了对我的刁难。 说句直白点的,这件事情之后,天府军和令狐家都不会记掛咱们的人情。 可是这西南的世家豪族算是记住了咱们的不好,加上朝中的謁者也对咱们没有好心思。 你告诉我,这不是后患无穷是什么?” 萧侃说完之后还假装沉吟了一下,继续揶揄了对方一句。 “或许咱们乾脆扯反旗吧,这样天府军临走之前还能再给自己功劳簿上添一笔...” “.....” 第215章 祁阳郡郡守 “既然有如此大的后患,为何萧兄弟你还要如此? 还是兄弟我的那句话,你看看...” “看什么,花钱买罪受么?”萧侃嗤笑了一声,“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你真以为我是心疼钱? 亦或者是我只是为了那些和我没有任何关係的百姓? 白日里这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你非得让我將话说明白么?” “....那...你...你这么说..我不就更不明白了嘛。” “....”萧侃摆出来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模样看著彭步,然后招了招手让他再靠近点,这才轻声和他说道。 “你这般看著我做什么?” “我就是觉得你这个脑袋到底什么时候能开窍啊,你也不想一想,你为何愿意跟著我走这条泥泞之路。 以彭兄你的本事,去找一个更好的靠山未必不可行。 我这个人並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又不是名门望族出身,你在我这里是图了什么?” “我...你我兄弟...” “嗯?” “....你这廝不嫌弃咱们的出身,而且你这个人做事看似咋咋呼呼,但是却也有自己的底线。 跟在你的身后,有人给我们遮风挡雨,我们做事情还不用缩手缩脚的。 这自然是愿意的。” 彭歩也不客气,將事情说明白之后,萧侃也是换了衣服语重心长的態度。 “对啊,这才是根源啊。 而咱们之所以能够这样,是因为这苍耳县没有任何人可以对咱们掣肘。 之前虽然还有令狐煜和岳登平,但是两个人各自有著各自的秘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加之我们几个都是各司其职,这才有了如今的情况。 可是现在呢? 彭兄,你是打算让咱们继续守在这苍耳县当个小小的县长,然后你当个小小的县尉?” “那怎么可能!”彭步一听到这话就直接急了,“咱们拼死拼活最后就得了一个县长和县尉,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对,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萧侃连连点头,然后轻笑一声继续说道,“就算是彭兄你愿意那也没办法啊。 因为这会出大事儿的,之前我能够分田给百姓,一直是以为这就是理所应当的。 可是现在我才明白,这是因为所有的压力都在令狐煜这里。 在西南的世家豪族的眼中,我们就算是有著天大的罪过,在令狐煜没点头之前他们也不能强横的对咱们做些什么。 等到战事开始之后,这就更加顾不上了。 可后面的事情就不同了,没有了令狐煜就说明我们没有了令狐家的庇护。 等到那个时候他们定然会让咱们好巧的。 在朝廷规则允许之內,我不敢说能够和他们这些人斗智斗勇。 因此...我们不能继续待在苍耳县,甚至可以说不能待在这文昌郡之中。” “....对啊,那咱们就去別的,花钱买一个...” “买哪里?” “哪里不行,这文昌郡不行了还有永昌郡,还有朱提郡,甚至我们往外面走走...” “那些地方可会有什么人庇护我们这些人?” “.....那...” “那我们就改变一下自己的思路。”萧侃带著一脸的微笑,“我们可以去一个崭新的地方,然后不再给百姓分田。 主动对各个世家豪族示好,告诉他们...咱们认怂了! 看在之前功劳的份儿上,咱们再拿出大量的好处,或许呢他们就会放过咱们。” “....”彭步的脸色更黑了,“那咱还跟著你作甚!” “对啊,都去给人家当孙子了,彭兄还跟著我作甚? 怎么也是给他们当孙子,找个更强的爷爷不妥当么? 非要跟著小子受著这个活罪....” “哼!”彭步被这些话说得直接冷哼了一声,“那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难不成你就是让我在这里陪著你猜谜的么!” “彭兄稍安勿躁。”萧侃一把將那已经蹦起来的彭步再次给拉回来,“我说彭兄啊,你也不好好琢磨琢磨。 咱们现在的处境真的是安全了么,若是这念头真的有咱们这种人的出路。 那你说咱们当初是怎么被逼成了这个样子的? 不过彭兄你也不要著急,既然他们有他们的算计,那么咱们有咱们的算计。” “你赶紧说!” “说说说...”萧侃看著火候已经到了,也不再多说什么废话,“说之前,我再问彭兄你最后一个问题。” “问!” “跟著小子,彭兄害怕受苦么?” “你说话端的没良心,咱自从跟你认识之后,什么时候好过过!” “.....”萧侃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弄得有些尷尬,不过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只要彭兄不怕受苦,那么后面的事情你就交给小子。 我可以给你彭兄一句实话,现在的场面我还控制的住,最起码我可以给你一个郡守麾下的都尉一职。 一郡都尉....彭兄不简单啦! 若非是战时有大功,这都尉你真是拿不到的。” “...我之前可是盘山巨寇...” “还有个屁的盘山巨寇,盘山都被蛮人打光了,没有盘山寇,更没有什么盘山巨寇彭步。 如果有,那就是已经被蛮人杀了。 你就是令狐煜麾下的乡勇统领!” 萧侃此时已经颇有几分当年令狐煜的风范了.... 传言愈演愈烈,对於那謁者来说事情也是越来越麻烦,尤其是现在他已经感觉到了有几分骑虎难下的意思了。 萧侃的算计並不难看出来,可就算是看出来了又能如何? 天府军和东平郡令狐家的人都看著呢,他若是不对这两个人的功劳提一提,那就是不给他们面子。 可若是给了他们功劳,那做出这一切的萧侃,更是少不得从这里面得到诸多好处。 虽然对於謁者来说没什么坏处,但是...心里还是有口气出不来。 直到那文昌郡如今的代郡守黄元走了过来,朝著他献上了一策。 “既然那萧侃逼迫使者,想要从中捞取好处。 我们何不將计就计,让他自食恶果!” “自食恶果?” “尊使莫不是忘记了,这西南还有一郡如今已经空荡无比,而且濒临蛮夷土地贫瘠。 最重要的是,那里虽然地域不小却不利耕种,还时常遭到蛮人袭扰。 尤其是现在,那些零零散散逃脱的蛮人都期望於从哪里逃回山林之中...” “你是说祁阳郡?” “对啊,这祁阳郡不是还缺少一个郡守么?” 第216章 年轻的两千石 祁阳郡郡守,当初在天府军的计划开始之前就被蛮人杀了。 连同郡守府麾下的一系列属官还有诸多將校也都不行阵亡。 这里面...到底是他们英勇无畏,还是天府军看著不让他们离开,这都已经不重要了。 反正他们的功劳已经记录在册了。 但是祁阳郡,在这一战之后也彻底成为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蛮乱之下,苍耳县军民英雄无畏,连破蛮军功勋卓越。 县君令狐煜,县尉岳登平战死,代县长萧侃危局之中稳定局势,守护一县之民...” 时隔两个多月,萧侃终於在入秋前后等到了属於自己的任命。 祁阳郡郡守,连同那出身“乡勇”的彭歩,也一跃而起成为了一郡都尉.... 从三百石的代县长到两千石的郡守...这换一个人就和做梦一样。 但是当这份儿好处落到了萧侃的头上之后,却没有一个人会感觉到嫉妒,有的只是疯狂的嘲笑罢了。 “祁阳郡...合著你之前和我说了那么多,就告诉我是祁阳郡?” 此时苍耳县的府衙之中,彭步已经炸了.... “彭兄,你就说是不是一郡的郡都尉吧?” “....”彭步的两只眼睛都瞪大了,“萧侃,咱老彭和你无冤无仇吧...” “彭兄你说什么呢,难道这祁阳郡和之前兄弟我说的不一样么?” “你且告诉咱,这哪里一样?” “祁阳郡可有世家豪族会钳制咱们?” “....”彭步愣了,呆愣呆愣的..“没有...但是他也没人啊!” “哎,不重要!”萧侃咧嘴一笑,“但是咱们有啊。” “嗯?” “苍耳县还有数万百姓呢,而且他们也该有些收成了。 有百姓,有收成,还有足够的储备...咱们还有五百万钱!” “.....”彭步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一阵急促的呼吸之后,这才恶狠狠的看向了萧侃,“萧兄弟你这是不是早就算计好的?” “当然!” “可是那地方什么都没有,你那五百万钱,还有那几万百姓能够干什么?” “今年朝廷除了给我等升迁之外,还给免除了西南之地的税赋。 梁州免除了两年,益州免除了一年...” “真抠门!”本来还在和萧侃置气的彭歩,听到了这句话之后直接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然后再回过神来看向了对面的萧侃。 “不是,咱们刚刚收到哪儿了?” “朝廷挺抠门的!” “....” “说道朝廷免除了梁州两年的税赋,这样咱们就有了更多的时间恢復元气...” “恢復什么元气!”彭步一声嗤笑,“上哪里恢復元气?你是不是不知道祁阳郡是什么地方。 土地贫瘠,本就是出了名的穷困之地。 你还要....” “那是他们空有宝山而不自知。”萧侃也直接冷笑了一声打断了他,然后看向了再次那又有些嘈杂的门外。 彭步也听到了外面的嘈杂声,不由的看向了萧侃。 “啥动静?” “没事,客人来了!” 隨著萧侃的这句话,那厅堂的门再次被人打开,一个圆滚滚的中年胖子带著一脸笑意就走了进来。 那颤颤悠悠的肚子,和笑起来都看不到的眼睛,无不说明了这傢伙充满了喜感。 “萧府君,久仰大名啊!” “想来这位就是咱们文昌郡黄氏一族的外事管事吧。” “小可黄似道,不过就是一商贾之辈罢了,当不得萧府君这般见礼,恕罪恕罪!” 那黄胖子...不是,黄似道朝著萧侃见完礼之后还直接看向了一旁的彭歩,也是毫不犹豫就是一礼行了过去。 “想来这位就是彭步彭都尉了吧。 果然是一代豪杰,早就听闻彭都尉英勇善战,更是有一手傲人的箭术...” “不是,咱不是那盘山寇彭步!” 萧侃:“.....” “哈哈哈,彭都尉说得有趣,什么盘山寇不盘山寇的。 当年小可行走四方帮助黄氏一族扩展商路的时候,也是和那盘山的好汉打过交道的。 在小可的眼中,他们可是一群真正苦命的汉子啊!” 看那一口一个小可,一句一行礼的黄似道,萧侃和彭步的心中都是有一种古怪的感觉。 “好了好了,咱们就不要多说什么了,说正事儿可好?” “好,自然是好。”黄似道听到这话立刻就將自己的目光转了回来,然后朝著萧侃就是再次躬身行礼,“请萧府君上座。” “呵呵...”萧侃一声轻笑之后也不再客气,直接一屁股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然后那黄似道也躬身等彭步入座之后,他才坐到了自己该坐的位置上。 看著那肥硕的屁股还只坐一半的座位,萧侃和彭步都很担心这傢伙会不会將那椅子给坐塌了再。 “之前承蒙萧府君不弃,愿意和我黄家共结盟好,约为唇齿。 我黄似道代表黄氏一族对萧府君的决定表示感谢。” “哎,是萧某要感谢黄氏的庇护才是...” “不可不可,萧府君务须多礼。 今日小可前来就是想要问一问萧府君,之前和我家家主所说的...到底是一个什么生意?” “既然萧某谋划的乃是那祁阳郡的郡守,张郃谋划的自然是山林之中蛮人的生意了。” “哦?愿闻其详...” “余到,带著你的人进来!”萧侃並没有直说,反倒是將外面等候多时的余到几人给喊了进来。 当余到带著几名蛮人出现之后,萧侃这才看向了黄似道。 “黄管事可看到了这几人?” “之前来的时候就见到了,这萧府君麾下果然是人才济济,竟然还有蛮人为之效力。 小可佩服,佩服!” “黄管事就莫要说这些虚言了,这傢伙名叫余到,乃是楚州的飞山蛮神使,你也可以理解为他们现在的首领。 他身边的则是交州越人蛮的一支。 如今这两只蛮人都决定效忠於我,数月之前就已经前去自己的部落之中,筹措迁徙之事。 想来等我等进入祁阳郡之后,那两支蛮人也该来了。 到时候我麾下不但有数万百姓,还有两只蛮人效忠,实力已经算是可以初步將这祁阳郡撑起来了。” “萧府君好算计,小可佩服,万分佩服。”还是那標誌性的微笑,还是那连连佩服,还是那个问题,“只不过...萧府君想要给我黄家带来什么样的生意?” “赚钱的生意!” “哦...愿闻其详...” 第217章 黄胖子 “黄管事这可就是在考教萧某了,这西南山林之中除了那没完没了的蛮人意外,还有什么好东西,其他人不知道也就罢了。 这黄家可是不能不知道的吧。” “哈哈哈哈...小可之前一直是负责黑市鬼市方面的事情,对著西南大山...还真是不熟悉。 还请討教一番萧府君。” “....”萧侃看著面前这个双眼清明,却一直在笑著装糊涂的傢伙,也没有拆穿他的意思,直接將自己这段时间查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南蛮之地,想来有一花二毛之称。 这蛮夷所在之地,虽然山林眾多,但是其仍然不少牛羊,不仅如此还有诸多奇花存在。 此物看似鲜艷但也同样有诸多用处。 而且这蛮人之地有亦是有天然的药圃无数,当年蛮人也曾经靠著採摘药材换取粮食与盐巴等必须之物。 除了皮毛和药草花卉之外,还有最重要的就是...山中多铁矿。 若是我等能够得到黄家的支持,萧某愿意將这一条商路与黄氏一族共享之!” “那不知道萧府君想要如何分享?” “这商贾之事萧某並不是很精通的,还是请黄管事先说吧。” “这...”黄似道那一脸的微笑变成了些许的惊讶,“这...萧府君这就將事情託付给了黄某人...这实在是太信任黄某了...” “黄管事说的什么笑话,萧某是让你开个价!” 看著那连眼睛都看不见的肥脸,萧侃可没有半点轻鬆,和这种傢伙打交道,一个不慎就要被他占了便宜。 “这,小可哪里会开什么价,不够就是给家族还有萧府君中间传个话罢了... 不过来之前我家家主倒也说了。 这帮助萧府君稳定局面,得手祁阳郡郡守的忙...只不过就是想要和萧府君交个朋友罢了。 万万不是什么定金的。” “....黄管事说正事吧。” “哈哈...萧府君这是对小可有些厌烦了。 既然如此,小可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废话了,这既然是合作。 那咱们就要有一个主次之分,更是要有些本钱才行。 不知道萧县君能够拿出多少本钱?” “....”萧侃脸皮有些抽搐,他有个屁的本钱,这傢伙是打算空手套白狼的。 那黄似道一脸的微笑,仿佛没看到萧侃脸上的尷尬一样,直接再次轻声说道。 “我来之前已经向家中请示过了,这既然是要做,那就要做得大一些才可以。 这样吧,我们黄家先拿出十万斛的粮食还有万斤盐巴。 如今大战结束,那些蛮人可是穷得叮噹乱想,只要咱们稍加运转就可以得到大量的毛皮和药草等物。 然后嘛...我黄家有对外的商队,也能够走向北方四州之地。 等到了北境也就入了冬了,这皮毛可就成为了硬通货。 好料子稍加製作就是上好的裘以,一般的料子就直接转手卖掉。 我们大致算了一算,若是去掉这工钱和时间还有那运送的成本。 这利润在四倍之数...” 黄似道说完之后,再次一脸笑容的看向了面前的萧侃。 “不知道萧府君拿出来了多少成本,若是数量够多,咱们就將两份东西合併到了一处帮府君你贩卖了。 到时候我们就不收府君的工费和车马钱了.... 萧府君觉得如何?” 萧侃觉得並不如何,因为他没钱....没粮...没盐巴....他就想空手套白狼... 但是面前这个傢伙,很明显就不想接他萧侃这个话茬,就是想要让萧侃將话挑明了。 然后再將萧侃所能得到的利润压到最低才会满意。 “黄管事,你还真是一个会做生意的。” “萧府君真是说笑了,小可一没有定国安邦之才,二没有征战沙场之勇,三没有出口成章之天赋。 这就会一些商贾小道了,自然是要精通一些的。” “那黄管事能不能告诉萧某人,这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么?” “....”黄似道有些惊讶地看向了面前的萧侃,刚刚他已经將这傢伙逼到了绝路上,就等著这个要什么没什么的傢伙露出窘迫局面了。 可这傢伙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便想到了应对之法,不得不说萧侃还是真有几分急智。 “怎么,黄管事这是有什么难言之隱不成?”萧侃看著那脸色有了些许变化的黄似道,並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萧府君说笑了,这齣门做生意的,最重要的自然就是....”黄似道看著一脸笑意的萧侃,最后还是没有选择强词夺理,“自然是安全,还有货源与销路了!” “正解!”萧侃双掌相击,然后大笑著看向了面前的黄似道,“因此萧某这本钱,可能换来多少的利润?” “....萧府君这本钱,还是我黄家给的...” “可黄家为何自己不要这祁阳郡,而是选择了文昌之地? 反正这祁阳郡也是一个烂摊子加上烫手山芋,这里面的利润你们都清楚。 可是你们谁敢接过来这个烂摊子? 毕竟...可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將这把柄主动交到你们手里的。” 看著萧侃的笑容,黄似道若有所思地抚摸著自己下巴上的短须,然后沉吟起来。 “两成,我可以做主给萧府君两成!” “我可是承担了最大的风险,毕竟你们谁都不会自己出面,但是我可是逃不脱的。 我大朔律例,私自和这蛮人做生意可是要满门抄斩的罪过。 因此...我要五成!” “这不可能。”黄似道微微摇头,“这断然不可能,一半的利润可不是小可能够做主的。 而且据小可所知,这个...萧府君可是太贪心了。” “呵呵...”萧侃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缓缓敲打著自己面前的桌案,“既然一半不行的话,那就只要一成如何?” “嗯?”这一下子,黄似道和彭步两个人都愣住了,一时间没想明白这是个什么路子。 这怎么还谈著谈著往回谈呢。 “萧府君莫要说笑...” “我没有说笑,我只是...想要用我的那份儿利润,换你们的两个条件!” 第218章 萧侃的条件 “两个条件...有点多了!” 萧侃看著面前这个完全不按照自己想法出招的傢伙,是真有点怒了。 “黄管事你这般说话可就过分了,我这还没说自己要什么呢,你就开始拒绝了?” “萧府君说笑了...” “我没和你说笑!” “....”看著这说著说著还把自己说急了的萧侃,黄胖子並没有半点不耐,“萧府君就是说笑了。 你我如今在谈的利润有多么大,我想你我都很清楚。 这个时候,萧府君要用自己这么大的好处换来的条件...恐怕每一个都不容易啊! 而萧府君你现在张口就要两个...有些过分。” “这两个条件不仅仅是对我有好处,也是对你们有好处的。 我想黄管事你不妨先听一听如何?” “萧府君直说吧,这两个条件...是什么意思?” “其一,萧某希望这价格...由萧某制定!” “嗯?价格?” “对,这货物来了我祁阳郡之后,便交给我祁阳郡就是了。 我等会去和那蛮人交谈,定下来一个让你们有得赚...但是又不是血赚的价格。” “....萧府君这是什么意思?” “据萧某所知,如今这外来的商人在这西南山中並不算多么受欢迎。 其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这里的商人良莠不齐,有的商人因为没有官方的手段,肆意將价格高抬不说,甚至是毫无顾忌,还有杀人越货的那种。 导致蛮人费尽了力气却没有得到什么好处,这不是做生意的道理。” 黄似道听到了这些话之后並没有反驳,反倒是微微点头。 “的確,做生意讲究的是个诚心。 不管对方是蛮子还是乞丐,都要有诚信才行。 那些人的下作手段小可也是很不喜欢的。 所以....萧府君这是要在祁阳郡定下来一个官价,你这是要將生意做大啊。” “既然利润薄了,那么这量就要上去才行。” 听到萧侃这么干脆的將这件事情承认下来,黄似道脸上的笑容就更加开心了,“萧府君果然是好魄力。 只不过这要是做大了,就真不怕惹来什么眼红之人。 等到了那个时候莫要再找我们黄氏一族,我们保不住你的。” “这就是萧某要和黄管事说的第二个条件了。 希望黄氏一族能够给萧某做个中间人!” “这中间人恐怖並不好做。” “是有些许的风险,但也有足够的好处不是么?” “那就要看萧府君打算给我们多大的好处了...”黄似道嘿嘿一笑,“这风险自不用多说。 听萧府君刚刚的架势,这就是要將祁阳郡变成了一个偌大的边市。 然后用边市带来的利润来维持祁阳郡的生存,这是个不错的注意。 可之前萧府君明明答应我们的是,要和我黄氏一族共享这条商路。 现在嘛...非但是共享无望了,反倒是还要让我们帮你善后。 不但要应对朝廷方面的詰难和巡查,还要平息这西南之地其他世家的怒火。 萧府君,你得给我们多大的好处才行啊?” “这西南第一世家可还行?” “哎呦~”黄似道听到这话之后直接忍不住怪叫了一声,“萧府君啊,你到底是一个智者还是一个骗子。 萧府君可知道现在你说话的样子,越来越像一个骗子了。” “许诺的有些重了么?” “这简直就是太重了!”黄似道无奈摇了摇头,“这些话恐怕我家家主是肯定不会相信的。 而且还会立刻终止和萧府君的所有过往,也再无半点未来。 还望萧府君谨言慎行才是。” “可萧某並没有说谎啊。” “....仅凭一个小小的边市?”黄似道无奈的摇了摇头,“萧府君莫要胡说了,你办不到。” “我办不到,但是我加上黄家就能够办到!” “你...” “这一战之后西南仅仅是封赏那般简单么?”萧侃突然开口反问,“我想有些事情就算你只是黄氏一族的管事,也应该有所耳闻。 这天府军即將调离西南,而这一战又让西南元气大伤。 可伤的却多是百姓而非真正的豪族世家。 文昌郡之所以能够保住,黄家可谓是居功至伟,其他郡县也是同理。 仅凭血气之勇扛过这一战的不是没有,而是少之又少,只有西南真正的世家豪族才有这份儿底蕴做到这件事情。 如今百姓死伤无数,大量的土地荒芜。 难道黄氏一族就没有收拢西南田垄的想法?” “....萧府君可以继续。” “有田而无人,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之前我只是说了这西南山中的东西,还没有说西南山里面最重要,也是最值得一件货物。 那就是人! 西南山中藏蛮不下数百万,就算是这一次如此惨重,这山中仍然有著足够数量的蛮夷之辈存在著。 可现在他们全都人心惶惶,又是缺衣少粮的时候。 只要我能够打出足够的名声,便可以將他们引诱出来,然后安置在这西南之地。 让他们为咱们耕种,为咱们做活。 只要黄家愿意支持,我可以保证三年之內为黄家迁徙出来数万蛮人。 到时候这些蛮人还不是唯黄氏之命是从? 天府军不在了,这新军定然需要成立,到时候无论是怎么成立新军,只要有这么一支力量在黄氏一族的手中。 便可以抢占先机,占据最大的好处。 而此时,只要黄家能够帮助我在祁阳郡立足,便可以以我为中间之人,联合诸多家族在这祁阳设立边市。 到时候你我都是一家人,没有人会砸了自己的店。 那个时候作为发起人之一,黄家也能够得到足够的声望。 钱,人,声望...当这三样都握在了手中,难不成黄管事还认为萧某刚刚说的那些话还都是虚言妄言不成么?” 萧侃这些话说得两人都是一阵沉默。 不过有所不同的是,彭步沉默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从一句话开始就已经听不懂了。 而黄管事黄似道却是真的沉默了下去,他再想这其中的好处与危险。 以及如何才能够说服自己的家族做成这件事情。 因为刚刚萧侃说得对,风险越大好处就越大。 他现在只是一个黄氏一族的外事管事,说白了就是负责一些商贾之事的僕从罢了。 虽然黄家自己人也曾戏言,他就是黄氏一族的財神爷,可他自己清楚。 他在家族之中的地位到底如何,並不如何! 可若是说成了这件事情,哪怕是做不成西南第一,只要让家族快速的壮大下去...那他日后也就不是口头上的黄家財神了。 他就真成了財神了... “这件事情太大,我需要回一趟家族。 萧府君还请儘快赶去赴任,这后面的事情...你我日后详谈!” “还请黄管事儘快。” “自然。”黄似道说完之后便起身告辞,“还请萧府君留步,莫要相送...” “我没打算送,慢走,再会!” “.....” 第219章 开始之前的问题 黄似道离开之后,萧侃也没有再多留彭步说什么废话,而是直接看向了他。 “我知道你没听懂,不过你也知道我是有准备的。 现在所有人都要往祁阳郡迁徙,无论是百姓还是物资,这里的一砖一瓦都不要留下。 全都给我抬到祁阳郡去。 咱们穷,所以得好好利用...” “全都拆走么?”彭歩也没有多说什么废话,反倒是直接確定了一遍,“能带走的,咱们全都要带走么?” “自然,咱们可没有什么世家豪族在后面扛著,人穷志气短啊。 虽然苍耳是个小县,但也好过那祁阳郡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堆没人打理的营寨和乱七八糟的拒马鹿角... 能带走的全都带走,还有你亲自回一趟那个山里面。 让汤亦明先带些人回来,同时也让令狐谦回来。 令狐煜没了,他的那些族人....还是有些不想回去的。 那令狐谦既然不想回去,那就跟在我手底下也好,据说还真是个人才。” “嗯...还有啥吩咐?” “没了,这件事情咱们动作得快点了,要不然后面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今年冬节之前必须完成迁徙,並且打通和西南山里面的蛮人关係,还要弄些粮草輜重。 这样才不会误了冬节前后的兴修河渠以及开垦土地。 要知道这祁阳郡的土地可是荒废了足足两年还富裕了,再不好好折腾折腾....这田就真的要废掉了。 总之就是,一切都需要钱粮,一切都需要充足的后勤。 不能砍砍树,烧烧砖就能过去的....” “好了好了!”彭歩被这些事情搅和的头都疼了,直接忍不住打断了萧侃的话语,“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剩下的你就交给我吧!” 彭歩说完之后就走了,那坚定的背影让萧侃感觉到异常的可靠。 剩下的半个多月,萧侃几乎是做到了足不出户,全力完成那迁徙大业,甚至就连那关若菲等人回来,都没顾得上温存片刻。 简直就是把自己一个人当成了两个用。 在这种高强度的工作之下,这迁徙也终於步入了正轨,山中的田地毕竟开垦出来的不多。 这数万百姓肯定是不能敞开了吃的,加上之前的储备也就是勉勉强强用到明年入夏。 再往后....这日子可就不好办了。 而最重要的是,自从萧侃接手苍耳县之后,就开始实行集体制的耕种劳作... 这是什么概念,一个人从睁开眼就有一条鞭子鞭策著你要干什么,甚至就连你吃多少饭都要卡著斤两。 而且是完全的高强度劳作。 之前有战事,外加萧侃分了田垄这还算是压得住。 等去了祁阳郡之后,这摊子铺开了,这百姓们日子也不能再这般做了,毕竟这种高强度的劳作之下。 要是没有足够多的利润支撑著,是无法长久的。 萧侃虽然对这方面了解不多,但也知道当年的曹孟德没做到,后面那千古第一伟岸之人也没能做到... 长於此道,是要坏大事的。 “失去了集体制的高强度劳作方式,还有新开拓出来一条商路,还要迁徙蛮夷... 娘的,头疼!” 萧侃无责自己的脑袋不断揉搓著,希望能够让自己清醒一番,这个时候他急需一个人能够出面帮一帮自己。 汤亦明的心太小,盖礼的经验不够,蓝訶...不善於此道。 “这三个人都不能用啊,这个时候令狐煜那个傢伙要是在,能帮我解决大...” “萧府君,小人令狐谦求见。” “....令狐谦...进来!” “拜见府君。”令狐谦走上前来之后看到了他那一张皱在了一起的脸,忍不住露出来了一个轻笑之声,“看来府君最近日子並不好过。” “不是让你先去做一些整合府库的事情么,怎么这就找来了? 难不成是觉得那事情太繁琐不想...” “府君误会了,是是小人已经整理完了。”令狐谦说著话就將自己准备好的帐簿送了上来。 隨手打开就发现里面条理清楚,数量清晰,就连那一手字写得都很不错。 “你...这才半天的时间吧。” “小人虽然从来没有想过要走明算的路子,但平素里閒来无事也是会看一些杂书的。 《九章算经》《五经算经》《五曹算经》《夏侯阳算经》《张丘建算经》《周髀算经》《海岛算经》《孙子算经》... 哦,还有《缀数》六帖《缉古算经》四帖我都是看过的。” “.....” “还有,府君可是对这迁徙之事一头乱麻?” “差不都吧,汤亦明传来消息,这百姓们似乎並不是很配合。 这种事情总不能继续强硬下去,要不然日后如何治理? 真要是將百姓弄得民怨沸腾的话,日后就真的不好做了。” “若是府君现在有时间,不如听小人说上两句?” “....”萧侃看著面前的这个有几分傲气凌人的年轻人,不由砸了砸嘴,“你还懂这个?” “府君莫不是忘记了,当初迁徙家族之人来到这西南之地,就是小人负责的。” “那才多少人,这可是数万百姓啊...” “大同小异罢了。”令狐谦微笑摇头,“其实府君已经犯了数个大忌讳,若非是小人不想这好不容易给自己找得退路就这么没了... 小人现在是真不打算出来掺和这件事情的。” “.....” “莫要说我朝之事,便是自古以来这迁徙之事都不是少数,这数万百姓的迁徙也不过就是小动静罢了。 首先从整体来说,自古以来这迁徙的架势都是从北往南迁徙。 除了那北方战火纷飞之外,还有地势和土地等问题。 但这都不是重要的,最重要的时候另外那一小部分。 从本就富裕之地,往人口稀少甚至是荒凉之地迁徙,这才是萧府君需要知道的东西。 比如当年关中废弛,就有人从淮泗之地大量的迁徙百姓进入关中,一路上死伤数以万计,哀嚎遍野,沿途都是累累白骨。 这就是强迁! 但萧府君难不成真的想要强迁么?” 第220章 从祁阳郡崛起 “你想要说什么?” 萧侃看著面前的令狐谦,总感觉这个傢伙是话里有话。 他可以理解这是年轻人的炫技,但是萧侃並不喜欢,因为他会觉得这不但是浪费时间,最重要的是....萧侃觉得这样对自己似乎有些不太尊重... “萧府君如今为迁徙百姓之事而发愁,其实在小生看来这並非是什么难事。 只不过是萧府君走错了方向罢了。 萧府君在百姓心中威望足够,因此强行迁徙下去倒也不是不可行。 只不过这所谓就是故土难离,更何况虽然这苍耳县地域不及祁阳郡更大,但这好歹算是可用之地。 比之那祁阳郡要好上不少。 至於前去祁阳郡的好处...还请府君见谅,这好处都会府君和我等这些属官將校的。 这府君治下的这群普通百姓又有什么关係。 他们好不容易等到了战事结束,心中想要的最大慰藉就是从此可以远离纷爭,安心在家乡耕种。 可这一点,府君是没打算让他们成功的。 因此才会有如此大的反抗之事。” “.....”萧侃微微点头,“你说得很快,但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你拿出来一堆大家都看得出来的事情来说这么半天。 这可不足以说动萧某....” “府君莫要著急,这问题既然出现了,那剩下的就是解决办法了。 想要让百姓从家乡故土迁徙到更加荒凉的地方去,除了强行迁徙之外,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以利驱之。 只需要我等隱瞒一些事情,然后流传出去一些事情,这不愁百姓们不啃归附。” “详细说说...” “府君觉得这件事情为难是因为府君明白这梁州之地有两年的免赋税之事,这样百姓们便可以安心发展了。 可这些事情萧府君知道,却不代表其他人也知道啊。 我等只需要將这件事情隱瞒下去,然后暗中传递一些消息出来... 告诉这些百姓,朝廷不但要求缴纳税赋,这不日即將抵达的新县君还要重新规划这县中的土地田垄。 从而將这些“无主之地”重新划分到自己的手中... 最后等到百姓们人心惶惶的时候,府君在出面见上他们几人,然后告诉他们府君在祁阳郡给了他们一条活路。 如此便可以让他们自行做出选择了。 留下,就是个死....但是离开却是可以活!”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令狐谦说完之后,那萧侃也是摩挲著自己的下巴,看向令狐谦的眼神也是第一次出现了不同的变化。 “这些东西,你倒是很熟悉...” “家学罢了,还算不得是我令狐家的家学,只不过是从小就接触这些事情,听家中长者传道授业解惑罢了。” 令狐谦说完之后並没有就这么离开,萧侃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之前听令狐煜说,你也是举人出身?” “来西南之前,我就已经在东平郡过了乡试,只不过是这两年朝廷安排的科举主考之人... 呵呵,为了剩下些力气,也为了不给自己找麻烦,便打算等一等再说吧。” “那有没有先出仕地方,好生歷练一番的想法?” “若是府君需要,那小生倒也不是不可...”令狐谦说得相当谦逊,而萧侃也是立刻站了起来。 然后走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两只手腕,一脸的“真诚”对他发出来了邀请,可谓是给足了他面子。 而在两人这么默契的“做作”之下,萧侃成功收穫了自己治下的第一个正式的属官。 祁阳郡长史,秩俸六百石! 如今去专司负责迁徙百姓之事,而令狐谦之前也並没有纸上谈兵,而是真有这个本事。 在他要走刚刚回归的斥候营之后,只用了不到两三天的时间就让萧侃见到了那从山里面赶回来的几个威望老者。 嗯...其中还有一个熟人... “嘶...你这老傢伙还没死呢?”萧侃看著面前那黄泥村的老村长,忍不住有些嘖嘖称奇。 这傢伙果然是命够硬的。 “小老儿钱子力见过县...不,见过府君!” 此时的老村长可没有之前在萧侃面前的威风了,自从他知道萧侃起来之后就將自己的脖子缩得很是厉害。 当初黄泥村那群不知死活的傢伙想要和萧侃拉关係的时候他都不肯路面。 若非是今日见到,萧侃还觉得这老傢伙是不是没了呢... “罢了,你也不必如此。”萧侃看到这小心翼翼的老村长也是嘆息一声,现在的他到也没必要和这傢伙教什么劲儿。 毕竟....萧侃也並不觉得这老傢伙哪里对不起自己。 “小老儿多谢府君。” “你家中可还好?” “多谢府君记掛,小老儿两个孩儿虽然都战死了,不过还好算是留下了个后。 如今由小老儿和自家的那婆娘带著,也算是对得起那战死的娃儿了...” 几句话就说尽了自己的无奈和心酸,让萧侃更加不想和他计较什么,当然也没有什么可以计较的东西。 “罢了,你们今日前来时候为了什么事情?” “我等...”钱子力和周围几名老者互相对视一样,最后还是由钱子力站了出来,朝著萧侃躬身行礼,“我等请府君给一条活路...” 令狐谦的计划非常成功,在萧侃的默契配合之下,那些惶恐的百姓发现战事结束了自己的倒霉日子並没有结束。 所以哪怕是万千个不愿意,也不想就这么让自己再过回和之前一样绝望的日子里。 见过希望的他们,最终还是选择跟在萧侃的身后朝著祁阳郡方向走去。 等到这些百姓“自己”想明白这件事情之后,整个迁徙的速度也就明显提升了上来,加上令狐谦提出来的分而化之。 以青壮上前,先行前去开路和收拾祁阳郡的烂摊子。 转移大量的家眷和属官,让这个摊子先支了起来,这一切总算是步入了正轨之中。 而萧侃也迎来了再次回归的黄胖子。 “萧府君,小可给你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萧府君你先听哪一个啊?” “.....我能不听么?” 第221章 意外之事 “萧府君真会开玩笑。”一脸笑容的黄胖子朝著萧侃眨了眨那根本看不见的眼睛,然后不管萧侃此时脸色如何继续说道。 “这一次小可回去之后,专门去找了家主洽谈此事。 在小可不懈努力之下终於说动了我黄氏一族的家主,让其同意...” “说条件!”萧侃现在一堆事情要做,实在是没工夫和这傢伙多囉嗦什么。 “没有条件。”黄胖子一脸的真诚之中还带著两分笑意,“既然萧府君能够说出这般计划,那小可自然也不能冷眼旁观,什么都不做的。 这条件就按照萧府君你之前所说的那般行事就好。 只不过这速度...我家主人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儘快让我等见到好处。 毕竟这家族之中也不是只有家主一人,想要让黄氏一族全力以赴,好歹是要让我们看到萧府君的实力和实打实的好处才是。” 对於这个要求,萧侃甚至觉得都不算是个什么要求,毕竟你让人家帮你,总是得拿出来见得到的好处才是。 从这黄胖子身上,萧侃就能够明显感觉到一件事情,那就是像黄家这种郡望和萧侃之前对付的那苍耳县里面的小豪强可是有著极大的区別。 最起码的一点..这群傢伙竟然能够打破籍贯迴避制度,直接在本郡任主职,这就让萧侃感觉到很神奇了。 虽然萧侃也知道现在这西南之地可是有著很大的疏漏,摊子太烂了,除了本地世家没人愿意接手也是主要原因。 但这群人的能力那自然也是毋庸置疑的。 一场大战下来,没本事的都已经死了,剩下的可都是真正的精锐,半点不能马虎。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萧侃对待黄胖子...黄管事的態度也好了不少。 “黄管事这一点大可放心就是,小人不说別的,这最起码的规矩还是懂得。”萧侃轻笑著回应了一声,然后才继续说道,“那这算是坏消息?” “.....” “哈哈哈...不开玩笑了,还请黄管事继续说下去吧。” “萧府君真的是...今日前来还有一件事情想要提醒一番府君。 这祁阳郡的事情虽然我等是放心的,但是萧府君可能也有麻烦了。 听闻....也真的只是听闻,那朴胡躲入了祁阳郡之中...” 本来並没有什么事情的萧侃突然听到这句话之后猛然一愣,然后嘴巴忍不住砸吧了起来。 “朴胡...巴蛮的统领朴胡?” “当然,当初你不是还和他交过手么?”黄胖子轻笑著开口,脸上没有半点担心之色,“不过萧府君也莫要太担心了。 此时的朴胡已经和之前不同了,没有了当初的威风八面,已经是丧家之犬了。 天府军清剿了蛮人大军之后,还有些许蛮人仗著勇武和运气逃离了出去,这朴胡就是其中之一。 只不过他的运气並不是很好,在这个过程中中了天府军的埋伏,受了不轻的伤。 虽然逃走了,但也有人断言这傢伙活不了太久了。 这样天府军才算是放下了心。 本以为他已经死在了哪个山沟里面了,谁知道前段时间有人找了郡守府,说出了人命。 我们派人查了之后才发现,这事情不太对劲。 死了的是一群进山採摘野菜的百姓,死状都非常的悽惨,是被人活活打死的不说,还有一个被人生生將脑袋打了个脑浆迸裂。 我们將尸体寻找到后才发现,这一路的尸体都是朝著祁阳郡的方向去的。 再加上我家郡守的布置,最终发现了那凶残之人是个一场雄壮的蛮人。 而且那身形,十分像是朴胡...” 当初朴胡可不仅仅折腾过萧侃所在的苍耳县,那文昌县可也同样被他折腾过,而且折腾的相当悽惨。 之前文昌郡的郡守和都尉就是死在了朴胡的手中。 关键时刻还是黄家出手拿人命填上去的,最终才將这件事情解决了。 所以对於朴胡这个傢伙,熟悉的可不仅仅是萧侃他们这些人。 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心情刚刚好些的萧侃,再次开始有些低落了起来。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听到萧侃的抱怨之后,黄胖子也是嘆息了一声,反倒是主动劝慰了起来。 “萧府君你也不用如此在意,那朴胡身受重伤可是事实,否则就以他的能力杀人还能留下什么把柄? 再说了,他这般不顾一切地朝著祁阳郡方向逃窜,说到底还是想要逃回山林之中。 只要萧府君不主动去招惹他...多叮嘱一些手下的人,到时候將他放了回去也就罢了。 反正这战事已经结束了,天府军都已经分批前往江南之地了,也没人在乎一个朴胡的生死到底是如何的。 因此咱们没必要为了一个朴胡去做些费力不討好的事情。 这要是除了什么事情,咱们也不值当的。” 听到了黄胖子的话语,萧侃总算是微微点了点头,让自己稍微放鬆了些许。 不过这日子仍然还是还有诸多的事情要解决,萧侃看到黄胖子来了,本著一事不烦二主的想法再次將他叫住。 “黄管事,这朴胡的事情我就知道了,到时候我自会想办法解决此人。 不过这朴胡现在毕竟算不上什么心腹大患,若是真要说的话,我祁阳郡百姓的生计才是最让本官头疼的。 你看这方面,黄管事可有什么良策?” “萧府君说笑了,小可就是一介商贾之辈哪里有什么良策...” “可本官觉得现在能够解决我这麻烦的...还就是黄管事这种商贾之辈啊。”萧侃拉著黄胖子的手一脸的亲昵,看的黄胖子都有些发颤。 “萧府君可不敢胡说,小可当不得这般话语。” “当得当得,那必须当得,毕竟如今我祁阳郡缺衣少粮,还缺少诸多工匠物资,这开採伐木也是需要时间的嘛....” “若是萧府君需要物资,那这事儿好办。 我黄氏一族的商队还是有不少东西出售的,若是萧府君不嫌弃我倒是可以给萧府君好好介绍一番的...” “黄管事说的哪里话,本官找的是你黄似道,可不是什么黄氏一族的管事...” “黄似道,不就是黄氏一族的管事嘛...” “是么,那黄氏一族可也能够让黄管事你和你的后代弃商而入仕途么?” “......” 第222章 动身离开 黄胖子看著面前的萧侃,双手还被对方握著,心头却是有些发颤。 “萧府君莫要开玩笑,我这等低贱之人,哪里有什么仕途不仕途的...” “真的没有么?”萧侃带著轻笑看著面前的黄似道,“黄管事可莫要忘了,我虽然是祁阳郡的郡守了。 可这祁阳郡下面诸多县所还是没有县长县令呢...” “这又如何?” “依大朔律,在这种情况下我这个郡守是要肩负起临时任命诸县主事之人的责任,然后根据其能力和治政情况上报朝廷。 这秋天都快要过去了...明年开春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开科取士之时。 听闻黄管事膝下有个娃儿今年已经十三四岁了? 不知道有没有想要科举的想法?” “....萧府君开玩笑了,这开科取士可不是等閒小测,这可是朝廷亲自执掌的开科啊。 若是出了什么事情,那可是满门抄斩的罪名,小可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决然不敢在这上面多想什么的...” “黄管事这也太看得起本官了,本官得是多么疯狂才能够干出这种事情?” “那可说不准...”黄胖子嘴里面忍不住的嘟囔了一句,让那萧侃脸都黑了,不过他也知道这次机会有多么有人。 在那贪心的诱惑之下,黄胖子並没有立刻就將这个话题终止,反倒是和萧侃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下去。 而这话题,总是在这边缘上面试探著。 不深入,也不离开。 这个样子,就让萧侃眼中带起来了笑意。 “黄管事,有些消息本官虽然不清楚,不过也不是没有耳闻。 这明年的开科,西南与其他地方不同,因为西南此战的確是功劳甚大,付出也很多。 因此明年开春的科举之事这西南应该会宽鬆不少。 再加上如今这西南方向都是咱们自己人主事的,这上面可操作的地方就很大了。 不过想来这种事情黄氏一族定然也早就有了风声,黄管事身为黄氏一族的外事管事。 定然有自己的消息。 若是有家族相助怎么也比本官这里更加合適,若是没有...那也没什么关係,本官和黄管事你可是真心的朋友啊!” 最后那用力一握,更是让那黄胖子心头一颤。 不敢多说什么的黄胖子只能带著一脸的笑容告辞离开,出门的时候再次和那杨不二差点撞在了一起。 这一次还有隨行的陈普。 “杨不二,我突然发现你这傢伙有当暗卫的潜质...成天趴门缝子这是和谁学的?” 萧侃看著走进来的杨不二,上来就骂了一句。 骂的杨不二也只能挠头一阵嘿嘿傻笑,一言不发... “东西这都收拾好了?”萧侃知道这两个傢伙来这里是为了什么,看到他们这副模样之后也是直接再次站起身来。 “这段时间忙得府邸都没时间出去,如今终於要离开了,也不知道....” “轰隆~” 萧侃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一阵轰鸣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嚇得萧侃直接看向了天空。 那青天白日的似乎也不是...能打雷的时候啊。 “刚刚是是什么动静?” “呃...”斥候营主將陈普和护卫统领杨不二两人互相对视一眼之后默默让开了道路。 “还请府君自己去看吧...” 看到了两人这副模样之后,萧侃心中顿时生出来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然后直接快步朝著外面走去。 结果... “噗噗噗~”萧侃站在院落里,看著那尘土飞扬,连院墙都没了的景象,脸色黑得要命,“这是哪个有才之士將老子的府邸都给拆了...” “萧兄弟!我的萧兄弟啊!” 这个时候,罪魁祸首终於从外面大跨步的飞奔过来,看著他那一身的泥泞,萧侃就知道这傢伙最近肯定是做了好大的事情。 “彭兄?” “萧兄弟你终於出来了,这城池兄弟我都拆完了,剩下的就是这府衙了,不过兄弟你大可放心就是了。 这院墙一拆,大门一台,还有这几棵树那那池子里面的几十条鱼...就没啥了!” 彭歩说完之后还朝著后面吼了一嗓子。 “还等什么呢,留下几个人清理砖石,剩下的去將那后院给我拆了... 还有去將那池子里面的鱼给我捞了,就地烤了,那是咱们晚饭....” “....”萧侃一脸的呆滯,看著同样扛著包裹走出来的关若菲,先是將这女人好生安抚了一下。 然后才大跨步的走了出去。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可能要得罪人了。 果然,当萧侃从那飞扬的尘土之中走出来的那一刻,他彻底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惊呆了。 之前他为了能够更好的应对蛮人之乱,保护住这座城池。 萧侃下令拆除了几乎城中所有的建筑,然后用那些废墟建造出来了一条条防线。 这样让这座城池虽然看上去十分的简陋,但是却別有一番风味。 可是现在,这城中却是截然不同的了。 那什么防线已经是彻底消失不见了,入目之处全都是一片废墟,果然是能用的全都被彭步带走了。 最標准的是... “那城门...那城门怎么都没了?” 萧侃看著远处本应该是城门的地方现在却是空荡荡的一个大洞口,额头上不由得冷汗直流。 “彭县尉...彭都尉说了,这城门都是硬木包铁,这可都是好东西...” “那城墙是怎么回事?” “夯土是拿不走了,但是那外面的砖石还是可以用一用的...” “城墙的垛口...望楼...都拆了?” “....”此时那陈普和杨不二已经是一脸的无奈了,“连府君你的府衙都给拆了,更遑论其他的什么地方了。 四个城门,还有城墙上所有能够拆除的,以及其他各处的工事,还有所有的作坊... 咱们那位彭都尉已经全都拆走了。 而且大部分都已经送往了祁阳郡....” “.....罢了罢了,走吧!”此时的萧侃脑海里面就只有一句话。 “我应该怎么去和这文昌郡的郡守解释一下...我並不是故意的。” 第223章 好学之人 在萧侃等人从苍耳县撤离的那一刻,也就说明这苍耳县的力量被彻底抽空了,所有人全部进入了祁阳郡之中。 祁阳郡郡治宛温县,虽然地域不小,但也就只有不过几个县城罢了。 通海、华寧、弥勒、丘北、罗平还有胜休几座小县罢了,剩下的都是大段的山丘纵横。 可以好生耕种的农田可谓是屈指可数。 而这祁阳郡郡守府的管制体系,也算是在萧侃到达祁阳郡的是初步出炉了。 祁阳郡郡守,萧侃。 祁阳郡都尉,彭步。 祁阳郡郡丞,汤亦明。 祁阳郡长史,令狐谦。 郡府主记事掾史,沈何。 郡府奏事掾史,路正泉。 郡少府史,娄大昕。 郡府门下督贼曹,陈普。 郡守府门亭长,杨不二。 以及最重要的两个位置... 祁阳郡功曹掾,盖礼。 祁阳郡五官掾,蓝訶。 “府君,我怎么记得这功曹掾和五官掾都是总揆眾务,职统诸曹么? 这功曹还兼任著群吏升迁黜免之权...可蓝訶先生这好像和盖礼先生的职权撞上了...” 当崭新的府衙被打扫乾净之后,那憋了许久的陈普终於再次找到了萧侃,问出来了这个让他很纠结的问题。 “怎么,你最近跟著那蓝訶学习,这是对这个任命有些许的不满?” “小人不敢!”陈普虽然是这般时候,但是那双眼睛似乎在告诉萧侃,这话说的没错。 他的確是觉得这样的任命对他敬重的蓝訶先生很是不妥当... “看样子,你最近跟著蓝訶倒是颇为满意的。” “多谢府君为小子著想,这段时间在蓝訶先生身边,受益良多。” “看出来了,对这官制你倒是很熟悉了。” “蓝訶先生说,身为府君麾下將校,对这些事情不能一无所知,因此让小人先行学会这些东西才是。 日后无论是在府君麾下做事,还是出去办事都要更加的稳妥一些。” “呵呵...那他就没有告诉你,他对这个官职很满意么?” “.....” 看著陈普有些惊讶的模样,他就知道这的確是这傢伙自己想要给自己的先生出头,和蓝訶是没有关係的。 “记住了,你那位先生的身份比较特殊。 在这西南之地还是不要担任主职的比较好。 本来我是打算將郡丞给了汤亦明之后,將长史划给盖礼,这样便只设立一个功曹而不设立五官了。 如此一来,有汤亦明和盖礼护著这个傢伙,倒也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但令狐谦异军突起便直接占了长史的位置。 我也知道五官和功曹职权一样,但蓝訶性子柔和,他和盖礼相识多年,自然不会担心生出其他事情。 两人会自己分配好的,加之盖礼此人性格有几分耿直。 所以有他担任功曹便可以挡得住外人对他的目光了,如此一来他有自己的权利,还能弥补盖礼的缺失。 再加上他手底下自然有他自己的属官心腹。 你以为他是个吃亏的人?” 听到萧侃说完这些话了之后,那陈普才赶紧躬身,“府君恕罪,小人多嘴了...” “行了,你也別在这里多说什么废话了。 还有什么要问的你就麻利点,给你解决完了还要让你做些事情的。” 萧侃如今对於陈普这个孩子还是很喜欢的,说实话天赋不咋地,也没有什么勇武不凡。 至於家世,或者说其他的什么特质那更是找不到... 但是这个傢伙就只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好学,这是很多人都缺失的一样东西。 哪怕他出身极地,即便是再如何好学可能也无法成就什么。 但是他就是好学,这一点就足够了。 陈普看著面前的萧侃,犹豫的些许之后还是张口问了一句。 “之前在离开苍耳县之前,听到了府君说明年的开春...” “科举取士?” “是...”陈普微微点头,“可是据小人所知,府君身边並没有其他人去打探什么消息的。 为何...” “因为这本就不是什么消息来源。”萧侃忍不住的嗤笑了一声,“你觉得你家府君有多大的脸面能够让朝廷的人告诉我这种辛密之事?” “那府君为何这般说?” “因为是惯性!”萧侃一声无奈,“朝廷也是要脸面的,西南变成了这个样子,如果明年开春的科举考得太过於难看了。 那难免会落人口实,说这西南之地被战乱所毁,进而將这件事情大做文章。 最后西南不好受,那朝廷也不好受,甚至是朝中的许多人都不会好受。 因此乾脆一点,就让这西南日子好过一些,等过上三两年这西南恢復了些许元气。 然后再找些能够拿得出手的势力来表现一番,这西南就是新得奇蹟之地,还是朝廷的脸面...” “西南都变成这个样子,哪里还能够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哎,可別这么说!”萧侃怪叫一声打断了他,“现在西南之地可是重新布置的好机会。 可换句话说,只要做得稳妥一些,手段高明一些... 这西南大量的土地不久併入了那有数的几人手中了么? 除此之外,再加上西南也不是没有自己的特產。 梁州的皮毛药草,奇花异果。 益州的锦缎更是名满天下。 这一下子,原本属於数万万百姓的东西已经属於数十个人了,给他们两三年的时间... 若是还拿不出手,那他们也就真的没有活下来的必要了。 只不过这么一折腾...呵呵...穷著愈穷,富者豪富....” 萧侃说完之后,那陈普也垂下来了自己的眼眸。 “小人没有在想要继续问的了。” “既然你没有什么想要聊的了,那么就做事情吧。 最近这祁阳郡有点不太平,应该是有一个不安分的傢伙进来了。 你以苍耳县为起点,这一路上你再带著斥候营去巡查一边。 然后多设置一些陷阱,天府军一撤离,很多之前躲躲藏藏的傢伙现在都准备再出现了。 若是在外面闹腾我不管他,但是在祁阳...这不行!” “诺!” “还有,儘量...要活的!” 第224章 萧侃的问题 祁阳郡慢慢进入了正规之中,在冬节到来之前,大量的山林已经被砍伐。 不但再次被开垦出来了一大片十分贫瘠的山田土地,后方还有数以千计的老弱妇孺在不断的烧炭,以备过冬... “这烧炭的时候注意点,巡查的人一刻也不能休息。 同时这烧炭之人也不可长期在一处带著,那烟囱给我弄起来...烧炭坊也要注意...” 虽然这般说,但是熊侃也没有真的多么在意。 毕竟这烧炭作坊这事儿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儿的,早就有了专业的作坊,一群人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除了这开垦和烧炭之外,萧侃將自己更大的精力还是放在了更重要的两件事情上。 “这飞山蛮已经被迁徙了过来,有余到这个神使,加上我们给他们同样两年面赋税还有帮助其立足的条件。 他们倒是没有太大的压力。 可是另一边的越人那边確实不同,虽然也有不少人因为在交州不好再继续生活下去了。 但是会选择千里迢迢的朝著这西南之地而来的还是不多...” “总共有多少人?”萧侃微微一顿,“其中青壮有多少?” “飞山蛮还有大几千之人,但大多数都是老弱,青壮不过数百人罢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好在当初飞山蛮的溃军还有不少,他们已经被余到驯服了,现在倒是能够顶上不少力气的...” “苍耳县一战,他们所剩也不多吧。” “还好一些,当初有不少飞山蛮因为不肯信任我们,一直在外面躲藏。 这才...不过最后也就剩下千余人还在了。 那一战著实是太惨烈了些。” “越人...” “死伤比飞山蛮还要惨重,他们都已经没有翻身的余地,府君放心。” 作为郡丞的汤亦明用最后一句话让萧侃微微放下心来,也点了点头。 “青壮们的安置是要好好做的,他们现在最是惶恐,万不可让他们有任何不满之处。 现在可以对他们纵容些许,等到他们真正融入进来之后,等到他们真正不会想著逃走或者作乱之后。 再给他们好好立一立规矩。 至於现在嘛...” “下官明白,等回去之后下官就以郡守府的名义在他们聚集之地设立学堂,让他们的孩子进入学堂之中。 然后再调拨些许粮草给余到,让他去安抚眾多蛮人。” “嗯,你明白就好,这件事情我就不出面了。” “诺!” 萧侃稍微又走了几步,才继续问了下一个问题。 “这冬天到了,冬节也就到了,那勘察的人可回来了?” “盖兄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在信中他说这祁阳郡水道复杂,而且又有群山环绕。 想要扩宽河道倒是不难,但是想要开渠引水...” “田多在山上,这水难以引上去的吧。” “正是...而且这山里面...溪流不多,开採水井不但困难,而且也是供不应求。 最后我们还是决定,將水渠引到山下就算了。 至於百姓们耕种的时候,只能让他们挑水上山了。” “嗯,好。” “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 “这祁阳郡的水位...不够!” “....说明白点。” “水位不够就说明我们即便是引渠入田也没办法让水能够真正进入到农田之中。 哪怕是到了山下,也...不会太多。 换而言之,府君我们可能有麻烦了。” “有田而无水。” “对,水还是有的,只是这收成就更加贫瘠了。”汤亦明一脸的无奈,“之前我曾经询问过令狐长史这些事情。 据令狐长史所言,如今这收成最好的还是江南的鱼米之乡。 当年故狄驃骑出征岭南,曾带回一种稻米,可在江南之地一年三熟,產粮还算惊人。 从此之后这江南便有了鱼米之乡的称號。 但是这神稻却是无法在西南长活,因为其十分吃水,也吃地利,这一点我等也没有办法。 而西南本土之良种倒也可以,可是这祁阳郡他也没有...而且这个时候我们也找不到从哪里能够买到上好的良种。” “....”萧侃的眉头又开始紧缩了,“令狐谦呢,他这个长史总不能只负责迁徙啊。 不是让他辅佐你么?” “令狐谦最近这几天他比下官还要忙,不但四处安抚百姓,安置蛮人。 甚至就连打通那商路的事情也是他在做著。 斥候营被府君您给调走了,可是这商路也是需要谈查出来的,最近他也没有办法再分心他顾这些事情的。 甚至...小人说句不该说的。 令狐长史最近连温书都耽误了,一日只能在吃饭睡前温书不到半个时辰,对此他也是有很大意见的...” 作为同袍,汤亦明对於令狐谦这个世家子弟也是有著不同的感受。 从最开始敌视到现在...他確实是有著很大的改观,也难免为他说上几句话。 顺带坑他一把。 “罢了,其他人...” “除了府君你,大家都很忙...”汤亦明说完之后就看到了萧侃那眯起来的眼神,嚇得这傢伙赶紧改了个口,“当然,府君你也在忙大事...” “我之前不是让你重整这祁阳郡的律法么? 如果照办大朔律例,这祁阳郡恐怕就过不下去了,我已经想刺史府打了摺子,暂时在祁阳郡重新试新法。 使君已经將这件事情同意了下来,你的试新法呢?” “....府君,下官只是一个略同律法之人,下官不是什么都懂...” “之前你不是一直做的不错么,继续努力就是了。” “.....下官还要忙这祁阳郡之事...” “令狐谦每日能够从吃饭喝水睡觉的时间里抽出半个时辰温书,你为何就不可以抽出半个时辰將这件事情做了? 仅仅是数万人的新法,又不是让你做的多么长久。 你何必如此,当初在青阳镇不是做过么?” 看著萧侃那带著笑意的一张脸,汤亦明总觉得这位是在报復自己刚刚那句话。 只不过他没证据... 第225章 祁阳郡的外援 祁阳郡如同一滩烂泥一般上不得台面。 萧侃虽然明知道这件事情不是那么的容易,也对於困难早就有所想法了。 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是如此的困难。 困难到他都忍不住私下里说过这么一句话。 “若是我现在说,咱们回到苍耳县,这还来得及么.....” 按照汤亦明的说法,现在的祁阳郡问题不在重建,而在未来。 “这祁阳郡虽然被破坏得很严重,但毕竟城池的底子还在,我们人手虽然不算充裕,却也可以清理出来郡治,暂时让咱们活下去。 而且这里面本就有不少本地人,无论是天时还是地利,咱们都不担心。 但是这日后可就不同了。 若是和之前一样,也就罢了,这祁阳郡勉勉强强地活著。 可府君你现在要在这里大量的吸纳百姓流民甚至是蛮人,这就需要粮草,需要物资。 日后可能我等能够有许多办法,但是这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现在,就得过下去的。” 祁阳郡的环境,著实是太差了,在没有外力帮助的情况下,即便是萧侃將手中的数百万钱几乎花了个精光。 最终也没能真正地换来足够让祁阳郡发展的东西。 因此,愁就成为了萧侃现在最多的一个心情。 冬节过后,整个祁阳郡都开始忙碌了起来,大量的残骸和废墟都被掩埋和清理。 同时大量的百姓也开始重新安稳的生活,河渠再次被挖开,山林被砍伐...一切都似乎是朝著好的方向而去。 只有真正明白其中事情的那些人,此时才是一脑门的愁容。 就在眾人再一次討论了大半个时辰还是什么都没討论出来的时候,反倒是一个外人给他们带来了希望。 “萧府君,小可再次拜访还请萧府君多多恕罪...” 那去而復返的黄胖子时刻许久再次出现,而这一次出现他的脸上笑容就更加的灿烂了。 “你这不年不节的...来到此处这是有什么意思?” 萧侃看著面前的黄胖子,脸上不自觉的已经带上了笑意。 同时萧侃的心中大概也明白了这个傢伙想要做些什么。 “之前是小可有些小覷了萧府君,今日特地前来赔罪了。”黄胖子先是当眾朝著萧侃一个躬身行礼,然后立刻递上了自己的一份儿礼单。 “这不日將有粮草万斛,布匹百车,还有工匠数十人前来进入祁阳郡,还望萧府君笑纳。” “这....”萧侃看著面前的这份儿礼单,脸上並没有多么开心,“哎,黄管事你这是做什么,这些东西若是本官收了。 那得让黄氏一族如何看待本官?” “萧府君放心,这些年小可还是有些继续的,这战事结束了,那鬼市黑市自然也就重新开启。 这些东西,对於府君来说可是乾净的。” “呵呵...这东西拿著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吧。”萧侃脸上仍然是没有什么笑容,这东西虽然算是不少。 可是对於他们来说,一不能解决燃眉之急,二不能解决心腹之患。 所以他並没有收入怀中,而是直接將礼单放到了面前的桌案上。 当那黄胖子看到萧侃这么一副动作之后,脸皮忍不住的抽搐了一下,然后再次堆上了一副笑容出来。 “萧府君你这是说的哪里话,这小小的礼物有什么容易不容易的。 不过这些东西只不过就是开胃小菜罢了,真正重要的...在这里。” 黄胖子说著话再次拿出来了两张纸递到了萧侃的面前。 “这是....”萧侃並未立刻打开,而是饶有兴致地看向了面前的黄胖子。 “之前小可也曾在这祁阳郡行走过,知道祁阳郡的问题何在。 其中最重要的一样便是这祁阳郡的水位很低,之前祁阳郡的百姓多是依附水渠而开垦农田。 如今这时过境迁,府君自然不能重走老路,若是没有些本事,恐怕这水渠难以引入腹地。” “那你这个?” “不知道府君可曾听说过龙骨水车?” “既如车轮转,又若川虹饮。能移霖雨功,自玫禾苗稔。” “正是如此,这龙骨水车便有提位之能,只不过这东西虽然没有失传,但在这西南却是著实不多见。 而且做工繁琐需要巧匠操持,小可从鬼市之中花了大价钱找了一个人奴。 此人年迈,但却曾在江南巧匠身边为学徒十余年,其手亦是颇为精巧,可做此物。 有他帮助...或许可解祁阳郡此时之危难。” 黄胖子不愧是做商人出身,做事情的確是讲究一个知己知彼,再来之前就已经將祁阳郡的情况打听的一清二楚。 这样才可以对症下药。 而萧侃,也的確是动心了。 “若是真如此,那本官明年开春科举之时也就轻鬆许多了...” “小可犬子年纪不大,也想试一试这科举之路,只不过这身份...” “此事易尔,全权交给汤亦明就是了,如今他专司这名簿户籍之事。 只需要將你和他的户籍分开相处,便可让他身上的商籍去掉。 反正现在西南乱成了一锅粥,只要日后他不去得罪什么大人物,不去朝廷任职。 恐怕是没人在意他籍贯之事的。” “小可多谢府君!”黄胖子听到这话之后,二话不说就直接跪在了萧侃的面前。 这科举之事可不是仅仅是考个试就这么简单,科举与户籍息息相关,这仆籍和商籍都是不可以参与科举之事。 而那黄管事说句不好听的,不仅仅是商人有著商籍在身,他还是黄氏一族的家僕。 算起来,还有一个仆籍,这也是为什么他对科举从来不敢多想的原因。 可萧侃却可以將他儿子的籍贯从原户籍之处註销,然后在祁阳郡重新给他设立籍贯...这样他儿子的籍贯也就乾净了。 后面再找个抢手帮他儿子考一下,那么功名这条路也就通了。 至於这文昌郡的户籍怎么消了....做为一个常年在黑市鬼市里面打滚的大商人,这点事儿恐怕不是什么问题。 “黄管事你莫要如此多礼了,这第二份是什么东西,你可还没说呢。” “之前府君曾说想要將祁阳郡设立边市,那不知道萧府君想不想在这里...设立鬼市!” 第226章 鬼市 黑市和鬼市,似乎相通却又完全不同的东西。 这大朔本就有普通的官市坊,还有民坊市场,都是及其普通,接受官服管辖和保护的市场。 但是个正常人就知道,这里面你只能买到朝廷想要让你买到的东西,有些东西是朝廷不想让你买到,但是你也想要的.... 这,就衍生出来了黑市。 对於黑市,这里面最熟悉的应该就是彭歩了,当年彭步擅自製作弓弩在黑市之中贩卖弓弩箭矢等物。 从中获取了相当大的利润,若非是这个傢伙知道度,没有肆无忌惮的瞎折腾。 恐怕就不是文昌郡的兵马去找他了,他也活不到现在这种和萧侃重新开始的时候。 但就算是以彭步当初在文昌郡的实力和名望,他也没办法进入鬼市的门槛。 这也说明黑市和鬼市虽然都是走在朝廷黑暗之中的坊市,但也是有著极大的不同的。 “黑市说白了就是贩卖一些朝廷不许贩卖的东西,但归根究底他仍然还算是一种坊市。 里面无论是弓弩箭矢,还是粮草铁器,甚至是战马奴隶都並不算是多么的罕见,只不过是不好找到罢了。 而且黑市规模很大,坐镇黑市也必须是真正的一方豪强。 比如...小可就知道天府军手中当初就有三处黑市...” 萧侃听到这话之后,脸皮都差点直接抽过去,然后看向了一旁的彭步突然也想明白了为何之前岳登平曾经说过彭歩... 合著这都是自家买卖。 不过转念一想,这种挣钱又能明白內部消息,掌控內部实力情况的地方,天府军若是不掺和恐怕才是说不过去的... “与黑市不同,这鬼市规模就要小很多很多了,但他们之间的差別不仅仅是规模大小。 所谓鬼市,最开始的时候是一些势力或者一些人趁著夜黑风高,城中宵禁的时候,找到一个隱蔽的地方处理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如此一来,能够在宵禁之中还能够自然行走的,要么就是艺高人胆大,要么就是背后势力强横。 也只有这两种人才不怕这种见不得人的东西会烫了自己的手。 鬼市之中向来都是夜晚出现,四更之前一定消失的无影无踪,外加里面的东西真假难辨。 但是这每一样真东西都相当的烫手.... 据传闻,当年并州鬼市里面曾经出手过一样名叫大朔边防图的东西... 只不过这个消息,倒是有些真假难辨了,我们也不过就是听个笑话罢了。” 黄胖子说的这话是个笑话,但是萧侃可是曾经听令狐煜讲过些许趣闻,其中并州所有鬼市莫名其妙消失了... 这可不是什么笑话。 “边防图...这鬼市的人还真是什么都敢做。” “这是自然,敢在鬼市里面搭摊子的哪一个都是要钱不要命的。 这些人虽然一个个看著没有什么背景,但都是孑然一身的亡命之徒,就算是真正的豪门大家也不想真的得罪这么一群人物。 毕竟...这老祖宗有句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这年头一群亡命徒成天盯著你的家门口,谁也不至於为了点钱財之事闹得最后收不了场。 所以,只要鬼市的人不干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一般也没有人回去得罪他们。” 嗯...不要干太出格的事情...比如布防图什么的.... “鬼市之中,都是卖什么的?” “什么卖,什么都不卖。” “嗯?”萧侃不解,作为一个新青年,他唯一听说过的京城鬼市...你地方是倒腾古董的。 这古代的鬼市..他还真不清楚。 “这鬼市之中的东西千奇百怪,有那些不做人专做鬼的鸡鸣狗盗之徒,托人將自己手中那见不得光的赃物出了手。 这是最基本的东西。 还有消息倒卖,比如这各个家族的秘闻趣事,还有朝廷动向等等。 当然,还有不懂规矩的也会卖一些过分的东西...” 嗯,比如布防图什么的.... “消息,赃物...仅仅如此?” “这只是最基本的,除了这些还有就是人!” “人?奴隶?” “自然不是奴隶那么简单,若是奴隶大可去黑市之中,那里聚集著大量的人牙子。 无论男女老幼,无论青壮还是妇孺,好看的健硕的,只要府君想,那些人牙子都能给你想办法弄来。 但是这鬼市之中的人却不是奴隶,他们的人指的是特殊的人...” “比如你给我的那个?” “正是,那巧匠在朝廷的户籍之中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当初他因为被某件案子直接牵连,因此他的师傅被斩首,而他则是被流放... 半路上他就被“死亡”了,然后从此天下没了他这个人。 而鬼市之中却多了这么一双巧手....嗯...巧手学徒!” “看来除了这么一个学徒之外,这鬼市之中应该还有不少大人物吧...” “那府君就想多了,这鬼市毕竟不是敢於和朝廷对著干的地方,说到底不过就是一个从中渔利的地方罢了。 大人物他们是不敢碰的,但是一些在朝廷流放的名单之中,又不是什么重要之人。 比如...某些人的家眷女眷一类的...这倒是可以有。 至於这学徒,那也不过是因为他一直不怎么起眼,有没有什么家世,这才被收拢了进来。” 萧侃听到这些话之后才是微微点了点头,这个程度那倒是正常了。 说白了就是,不能说这个功能没有用,但是用处不大,还和运气有关.... “除此之外呢,可还有什么东西?” “既然又卖人的那就有买人的,只不过卖的是活人,买的是死人...” “杀手?” “是!”黄胖子微微躬身,“这鬼市之中是情报和暗杀的集中之地,很多刺客或者亡命徒在这里可以得到庇护。 但是庇护是要花钱的。 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卖的那就只能卖本事了。 有人想要杀却不敢杀,有人敢杀却不知道杀谁,两者一拍即合。 这就是鬼市最后一样重要的东西。 杀戮之地!” 第227章 建立鬼市的好处和危险 黄胖子將这些事情说完之后並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反而是直接躬身告辞。 剩下的就是萧侃和麾下的人商量,是否需要在自己的地盘上弄上这么一个地方了。 如果需要....那这鬼市如何建立的事情自然交给了黄胖子去做,但是相对应的风险和好处,就是他萧侃要接受的了。 等到这个黄胖子离开厅堂之后,萧侃也看向了这厅堂之中你的其他人。 也就是他的属官和麾下们。 “这件事情你们怎么看?”萧侃最先看向的还是彭步,毕竟他之前有些经歷,“彭兄,你对此如何想的?” “咱之前没在鬼市里面混过,但这种地方若是能够有一个知根知底的。 那自然是好处没得说,想要找到什么东西,想要找到什么人,都要快人一步。 毕竟这年头,除了人命不值钱,啥玩意不值钱? 我还是觉得,这件事情是可行的。” 彭步虽然也担任过朝中官员,但说到底他还是一个草寇出身。 这做事情或多或少还是有几分草莽气息的,说得好听了就是杀伐果断,说得不好听了就是有些做事情不会考虑坏处。 只要利益足够,不违背他的良心,他就真敢做。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萧侃朝著彭歩点了点头,並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汤亦明,你说说吧。” “刚刚彭都尉既然说了好处,那么小人说些坏处也是合適的。 这所谓的鬼市可不是那黑市简单。 黑市有自己的规则,我等只需要给黑市提供一个地方,甚至还可以提供些许的庇护从而换取一份儿好处。 但是鬼市並没有如此情况。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那鬼市愿意,就算是我等不愿意,他们仍然可以从这祁阳郡选择地方开设鬼市。 只不过此时祁阳郡有大量的空虚,我等实力不足。 这是对於一座鬼市来说最好的土壤。 但...刚刚从那黄管事口中我们也听出来了,鬼市之中人员复杂,情况十分混乱。 其中大多数都是些鸡鸣狗盗甚至是亡命天涯之辈。 这些人可不懂什么礼义廉耻,更不会在乎什么律法规矩。 这么一群人蜂拥而入,他们在鬼市之中咱们可以不管,可是他们的衣食住行却是和咱们息息相关的...” 汤亦明將话说到这里之后,就不再多说什么了,不过萧侃等人已经是明白了过来。 这群傢伙进入了祁阳郡,那就不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了。 这简直就是一锅本就不满当的粥里面倒上半锅老鼠屎...这口粥还怎么吃? 当然,这个比喻虽然有些噁心,但这是事实。 一旁的彭步张口就想要说点什么,可是这嘴巴刚刚张开,然后想到了自己曾经过的那些不堪回首的日子.... 彭步也只能寂寥地缩了回去。 他虽然不去主动作恶,但是经他之手弄出来的弓弩到底造就了多少杀戮没人比他更加清楚。 而他也很清楚这些亡命之徒到底是群什么人,若是让他们进入了祁阳郡中,恐怕他彭步的威名也镇不住这群亡命徒... 萧侃的眼角一直留著一道目光看向了那彭步,当他看到了彭步的小动作之后,他就知道彭步压不住这群即將到来的亡命徒。 “汤郡丞的话下官是认可的,但是汤郡丞的態度下官不认可!” 就在眾人陷入僵持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令狐谦却是直接站了出来。 看到这里面唯一一个世家出身的傢伙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眾人不由得有些惊讶。 “你这傢伙捨得张口了?” “府君见笑了,只是这件事情下官觉得乃是天赐良机,甚至可以说这点危险在这巨大的好处面前不过如此罢了!” “令狐谦,你说话不要太过於放肆了...这是数万百姓的民生安危,你可知道那些亡命之徒进入祁阳郡之后。 会对这祁阳郡的民生造成多大的损伤?” “那你不让他们进入,难不成他们就进不来了么?” “但这最起码不是我们主动邀请!”汤亦明直接站了出来,“主动邀请和被动知道这是截然不同的两个选择。 若是前者等於这鬼市和我郡守府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甚至可以说我们共为一体! 到时候他们做出什么事情来,我们就连管教都不太方面,更不好伸手去做些什么惩戒之事。 长此以往,百姓民心如何?民生如何? 只要我等不主动想请,到时候他们就算是自己进来,我等也可以对其多加约束,再行谈判就是了。 为了些许好处,极有可能损失祁阳郡民心,这等事情你自己是算不清楚是么?” 汤亦明常年执掌民生,虽然这个傢伙做事不择手段,行事也是一场凶狠,有些不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意思。 可在大义上面,这在他眼中对於民生二字最是看重。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要保证百姓最大限度的受到好处... 所以这种情况下...他可以接受鬼市进入祁阳郡,但是他绝对不能接受这什么鬼市是他们亲自引进来的。 到时候一旦形成了尾大不掉之事,那对於他们郡守府来说,或者对於这祁阳郡的无数百姓们来说,可是一场噩梦。 看著汤亦明寸步不肯让的样子,饶是和他平素里最是不对付的盖礼如今也是微微点头。 他们主掌民生,而且出身还不好,所以对於这种事情也是寧缺毋滥... 此时汤亦明与盖礼达成默契,同意进入却不肯出面。 彭步坚持鬼市利大於弊,也想要让双方纠葛更加深一些。 而蓝訶则是两眼一闭,一副弃权不投票的样子,继续著他的谁都不得罪。 只有令狐谦的態度坚决,不但要求萧侃同意鬼市进入祁阳郡,甚至希望这件事情由郡守府亲自承办。 换句话说,他甚至希望这所谓的鬼市,就直接由郡守府出面来促成。 而他们祁阳郡的郡守府就是鬼市最大的庇护者与幕后之人.... 至於理由,同样充分。 “区区几万百姓受些委屈,换来我祁阳郡和府君的真正崛起之机,这何乐而不为! 甚至可以说,只要让他们受些委屈,便可以彻底弥补我等和诸多豪族之间的差距,这鬼市才是我等腾空的臂膀。 在这件事情之下,牺牲些许百姓,那是他们的荣幸!” 第228章 鬼市如同猛虎插双翅 “我等都知道这世间没有十全十美之事,无非是权衡利弊罢了。 可你们难道就真看不出来,这一次鬼市对於我等来说到底有多么重要么? 府君走到这一步,除了他和诸君本身的能力之外,到底有多少运气在其中,我想你们比我这个新加入之人更加的清楚。 那么我到想问一问诸位,府君的运气是否会一直这么好下去?” 厅堂之中,一直温文尔雅的令狐谦突然变得有些激动了起来,那嗓子也因为这段时间没日没夜的忙碌而格外沙哑。 听著就让人有些牙酸。 但他的態度却是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令狐谦,你莫要大放厥词,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鬼市罢了。 还能与我等未来有什么关係不成么?” 汤亦明眉头一皱,直接站了起来就当眾和这傢伙打起了擂台。 两个人针尖儿对麦芒的互相等著对方,两人的中间仿佛有火焰升腾。 就这种感觉,那已经將屁股抬起来准备打圆场的彭步与蓝訶,二话不说就默契地坐了回去。 现在谁上去,谁倒霉.... “汤亦明,如今到底是我在这里大放厥词,还是你在这里自欺欺人你自己明白!” “我明白什么?” “你说你明白什么!” “.....”汤亦明最后的理智和脸面没让自己说出那句,“我不知道我明白什么...” 反而是直接冷哼一声,然后大袖一甩不再看他。 “汤亦明,你我都很清楚,府君走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了,若是西南不再生出大乱。 府君这一生也別想再从这里离开,就算是有大乱他也不够如此了。 莫要看府君如今还年轻,但是祁阳郡日后所有的事情,都和朝廷没有了关係。 难不成你还真打算让府君做那大不敬....”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本来正在安静看著俩人吵架的萧侃,突然就感觉到了引火烧身的味道,一口热茶就喷了出来不说。 更是借著这股劲儿直接一阵剧烈的咳嗽,直到两个人都反应过来,然后躬身行礼认错了才算是结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议事不是吵架,不要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说出来!” “诺,我等明白...” “继续!”萧侃將手中茶盏往桌案上一摔,然后继续用手握拳拄起来了下巴,然后继续看著两个人的辩论大赛。 只不过这两个人说著说著,萧侃的脸色就慢慢变了。 “府君起点太差,身后没有任何人支持,若是想要继续下去就必须藉助外力才可。 如今虽然天下有所动盪,但不管是府君想要藉助此等机会一飞九霄云天之上,还是闭门自守静待结果之时。 都不能只依靠於我们这些人,也不能就只有我们这些人。 府君和那些世家豪族出身的子弟相差多少,我想诸位心中都有数。 是那些世家豪族动輒就拿出来賑济一方的粮草和輜重么? 还是说那些世家豪族多年常驻一方的威望? 亦或者是他们手中那田垄土地?” “都不是,世家豪族若是真的只依靠这些,他们如何能够一代新人换旧人,但是却代代传承经久不衰? 我等手中虽然缺少粮秣輜重甚至是土地,但是只要想,我等就能够弄到。 这对於府君来说,对於在座的诸位来说,我想这都不是什么问题。 可是世家的底蕴呢? 小子令狐谦,从小在家学传承,因为天赋不俗便拜了兗州大儒边云贤为授业恩师,隨他游歷天下数年之久。 我令狐家的家学並非是什么惊世骇俗之作,可也有著真正的治世学问。 而且家中藏书不下十万卷,家中子弟从记事开始就要跟在家中学堂读书习武,无需分心他顾不说,甚至可以这么说... 只要不是老来得子,家族纵容,出身世家豪族的子弟,就算是天赋再为普通也要比一般的贫民之子强上百倍不说。 这等人物,就算是知道后患无穷,朝廷如何不用? 更遑论这世家豪族之中错综复杂的关係,还有那先人一步的消息往来。 在这种情况下,你让府君如何能够和他们相斗? 当年府君不是没有机会选择这条路,可是府君自己不愿意。 我想诸位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才选择留在了府君身边。 怎么,到了现在反倒是自己陷进去了不成么?” 若是非要说,什么人只了解这个世界的世家豪族,那么无疑就是世家豪族本身了。 而令狐谦,就是这么一个出身世家豪族,但是却有著別样野心的旁系世家子。 在他的口中,饶是东平郡一个小小的郡望都能够让这祁阳郡的所有人相形见絀,更不要说日后萧侃想要走通的这条路要面临多少个惊才艷艷之辈。 萧侃明白这条路很难走,但是在令狐谦的口中,他发现这条路不是一般的难走。 甚至难走到让他再一次生出来了一种想法。 要不然...低个头给世家当条狗就算了...毕竟欺负的也不过就是那些百姓,只要自己低个头后面的路,自己大可以醉生梦死几十年。 何必非要苦哈哈地奋斗呢... 当然,这个想法只是在萧侃的脑海里出现了那么一瞬间就立刻消失不见了。 毕竟太丟人了... 而另一边,汤亦明却並没有被这些话所打动。 “你说的这些就算是有天大的道理,可和那些鬼市之人有什么关係!” “汤亦明你少在这里嘴硬,鬼市之中最重要的就是人和消息。 只要我等能够和鬼市之中的人打好关係,便可以轻易通过鬼市拿到这天下的消息,让我等也和其他世家豪族一样,快人一步。 不仅如此,这西南本就是大朔流放之地! 天下世家向来就是一代新人换旧人,每年都不知道有多少世家豪族被抄家灭户。 到时候我等大可以从中挑选有用之人然后通过鬼市的关係和我等本身的职权让他们得以新生为我等效命...” “钱从何来?” “....些许百姓,受些苦楚换取天下未来,那是他们的荣幸!” 第229章 百姓便是你的拖累 “令狐谦,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荣幸。 这份儿荣幸,你怎么不要!” 原本还算是有几分愤怒的汤亦明,在听到了令狐谦刚刚那句话之后,直接就忍不住炸了毛。 而一旁的盖礼甚至是彭步等人脸色也直接阴沉了下去。 “令狐谦,你过分了...” 当这句话从一脸阴沉的萧侃口中发出来的时候,眾人都知道令狐谦是惹了祸了。 可他並没有半点想要悔改的意思。 “若是诸位觉得小人刚刚那句话有所得罪了,那等议事之后动手就是,令狐谦只会担著。 但今日既然是议事,咱们就得將这件事情议论个明明白白才行!” 令狐谦先是堵了眾人的话语,然后看向了萧侃。 “萧府君,你是上官,而小人不过就是你麾下长史,有些话小人若是说了,可能就是不懂礼数了。 但既然我令狐谦当了萧府君你的下官,但该说的还是得说出来。 之前听闻萧府君为了能够保住自己麾下百姓的生活,竟然主动放弃了和西南世家豪族和解的机会。 甚至將自己置於这火焰炙烤之中的祁阳郡里。 这在很多人看来是不智之举,但下官觉得这件事情萧府君你做得对!” “不说其他,这祁阳郡若是利用的好,的確是可以让萧府君赶超他人。 也能够让萧府君能够有不俗的进展。 因此下官才愿意从家里离开,跟在萧府君身边好生谋划一番,也好藉助萧府君的魄力,成功让自己得以高升!” 令狐谦此时並不像眾人印象之中的世家子一样给自己找了什么光明正大的理由。 反倒是他的话语之中比所有人都更加的真实。 “某家令狐谦,不顾家族跟隨这位府君是因为某家觉得这位府君能够走得更远,是因为在他身边能够走得更远。 某家如此,某家相信诸位也是如此吧!” 令狐谦此时环顾四周,看向了周围所有人,所有被他看到的人,或多或少神情都有了些许变化出现。 尤其是彭步,曾经因为这点事情,和萧侃差点分道扬鑣。 这就更加明显了起来。 其他诸如盖礼或许还好一些,但是蓝訶与汤亦明,哪个也不是因为对萧侃这个人多么的忠心耿耿... 令狐谦冷哼一声之后便继续说了下去。 “之前萧府君为了百姓放弃仕途,我认为是对的。 想来萧府君自己也明白,相比较於那些永远都有后路存在的世家子弟。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这个贫民起身的人,唯一能够依仗的就是身后的这些百姓。 只有这些百姓支持你,你才有可能在这天下和其他人爭上一爭! 名,这种在世家子眼中就是隨意吹捧一番便可得到的东西,但却是萧府君你唯一可以得到的优势。 你选择了为了百姓而放弃仕途,只要有人將这件事情为你吹捧出去,你萧府君定然可以快速做到名满一方! 到时候对你看重之人就会更多,你的希望也就更大了...” “既然你也明白这一点,你为何还要说出这等话来?”萧侃心中到底是不是这么想的,或许萧侃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但是萧侃知道,令狐谦说的的確不是假话,因为他也的確在这么做。 让自己的名声变得更大,在另一个世界,试著走出来一条前人的道路来... “萧府君你可以有仁义之名,但是你不能因为仁义之名而被一直拖累!”令狐谦突然朝著萧侃一声怒吼,那模样都有了几分激动。 “拖累...你管那些百姓叫做拖累...” “他们当然就是拖累,若是府君不能分清你和他们的区別,那他们就是你的拖累! 百姓,终归就只是百姓罢了。 纵然他们说得天花乱坠,纵然他们醉酒之后一个个能把牛皮吹到天上去。 可他们仍然是一群小富即安的百姓罢了。 他们不会真的跟著府君你走得有多远,甚至他们还会成为府君的拖累。 因为府君你不会止步於这小小的祁阳郡,在这里所做的一切,府君甚至是我们都不过是为了自己的未来罢了。 我们不想也不会永远在这个穷乡僻壤的祁阳郡生活下去。 可是他们呢? 他们这一生可能都不会离开这祁阳郡。 这些百姓只想要守著几亩薄田,找到一个让他们安稳生活的官员,然后再找到一个可以让他们赚些钱財的活计。 这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若是府君还要事事都为了这些百姓著想,那只能被这些小富即安的百姓拖累了你自己的脚步罢了!” 看著激动不已的令狐谦,萧侃心中有些许的愤怒出现,可又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说才是。 愤怒,是因为就在不久之前他就是这些人之中的一个罢了。 压制著自己的欲望,努力积攒著自己的每一份儿收穫... 他最大的愿望是在自己所在的城市里买一间属於自己的房子,找一个和自己一起前进的女人然后组建一个家庭。 至於更加深远的理想...他或许曾经有过,但是生活早就將她逼得没有了稜角,忘记了曾经的梦想... 他是如此,这些百姓也是如此,可他不认为这个样子的自己,就会成为什么人的拖累。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拼尽全力,也就只能做到这一点了...他凭什么成为拖累...他们凭什么將自己当成拖累... 可无话可说,是因为现在的萧侃明白,令狐谦所说的这些事情,对於萧侃来说,並没有任何的错误。 他们,註定不能和自己一直走下去。 换而言之,他们现在也不过就是自己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而自己也不过就是其他人手中的一枚强壮一丝丝的棋子....罢了! “那你说,本官应该如何做?” 萧侃最后还是没有怒斥出口,没有让令狐谦直接退下,反倒是很认真的问了一句,他应该如何做才好。 “朝廷虽然免了百姓的赋税,但是却没有说让百姓可以肆无忌惮。 若是府君信任,剩下的事情交给下官。 只要给下官足够的权利....下官定然能够让这群人老老实实的。 不但不会和咱们的鬼市有任何的矛盾,甚至...下官可以让他们主动帮助咱们建立这个鬼市。” “....说的具体点,你打算如何?” “只需要找个合適的替死鬼就足够了!” 第230章 最终的决定 “替死鬼,你这是打算让人替我受过么?” “府君这就说笑了,这世道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替府君受过的。” “呵呵...”萧侃並没有半点开心,甚至笑声中还有些冷意,“说到底不过还是替死鬼。 说说吧,这个鬼怎么替死?” “还能是怎么替死,无非就是找一个小官小吏,然后对百姓们收取大量的苛捐杂税罢了! 虽然朝廷已经下令免除西南税赋,可我大朔朝廷的税赋之复杂,是令人咋舌的。 除了粮食和固定的钱財之外,还有桑帛等赋,以及人头,入城等其他钱税。 这些朝廷虽然没有说不免除,但也没有明著下令说是要全部免除,只要抓住这个点,便可以从百姓手中要到不少的钱粮好处...” 一旁的汤亦明很少会打断別人说话,但是这个时候却是不同了。 他听到了“替死鬼”三个字的时候,心中的那股火气就已经压不住了,如今自己的语气之中更是没有半点好感。 “噗嗤~” 令狐谦突然忍不住的笑声,让汤亦明的脸色更加的难看。 “怎么,令狐长史笑什么?” “笑你的手段很差劲。”令狐谦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之意,“听汤郡丞的语气,这应该是曾经发生在你自己身上的事情吧。 不得不说这西南的世家手段挺差劲儿的,这祁阳郡之前的官员手段,更加的差劲儿。 朝廷赋税,虽然有时候將朝中派来的巡查御史和上官伺候妥当了之后,大家都会对这件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这毕竟是一个把柄,若是如此做,真要是激起来了民怨。 当初这群人怎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到时候就会怎么將他们扔出去平息民怨。 这捞不到好处,也不过就是提前享受一段时间罢了。” 当眾撕开了自己的伤疤,最后反倒是被冷言嘲讽了一顿,那汤亦明的脸已经彻底变成了猪肝顏色。 整个人也开始了微微颤抖。 最后的理智,让他从牙缝里面说出来了一句话。 “那还请令狐长史告诉我等,你这敛財之道有多么的让人惊艷?” “简单,让百姓自己將钱財送到咱们手中就是了!” “呵呵...胡扯!” “你以为很难么?”令狐谦冷笑一声,“想要做到这件事情並不算多难,甚至可以说是一举多得也完全可以。 其一,我等可以先行以操控粮价,以防有人屯粮居奇,在日后灾荒之时残害百姓为由,设立官营作坊,专司粮草菜蔬。 这样我等不但可以保证民生还可以保证自己的名声。 最重要的是,只要我等將这官营粮坊的价格压倒了,那么这百姓手中的粮食就不值钱了。” “.....百姓本来拼死拼活种些粮食,除了果腹之外就等著丰收之后能够卖了粮食,从而让自己的日子过得舒服一些。 你这可倒好,直接让他们手中最重要的东西变得不值钱了?” “这祁阳郡本来就没有多少良田,他们手中的粮食也值不了多少钱財,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日后真有什么灾荒出现之后,方便賑济灾民,稳定百姓心情!” “虚偽,虚偽至极!” “你狂妄自大!” “你...” “够了!”萧侃“砰”的一声拍碎了手中的茶盏,不顾自己手掌鲜血横流的样子,冷眼看著面前再次爭吵起来的两个人。 “我等有罪...” “继续说下去,控制粮价...之后呢!” “百姓手中粮价被控,他们的生活並没有好转,这过日子可不是只需要吃饭就够了。 所以在这穀贱伤农之后,他们为了活下去,就只能另闢蹊径了。 如此,我们便可以花些价钱大量僱佣百姓为重建祁阳郡而努力。 並且在这件事情之外,我等还可以放出另外的一个话去...” “什么话?” “盐铁...” “....你这是要纵容私贩了?”萧侃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百姓的生活离不开很多东西,但是有两样却是极为特殊,那就是盐铁,也是大朔....或者说歷朝歷代都要官营的东西。 但既然有官营自然也就有私贩之人,这虽然违背律法,可却是利润巨大。 尤其是这盐铁之事,相比较於铁器方面的危险,这盐巴...利润大而风险小一些。 最是被人们所喜爱。 这也是自古以来,私盐贩子络绎不绝,甚至怎么杀都杀不完的原因。 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萧侃看向了令狐谦。 “你是要我纵容私盐贩子?” “不是纵容,而是默许...同时让这些人做出表率,让更多的百姓去寻找这赚钱养家的路子。 可这自古无商不奸,只要我等稍微有所表示,自然就会有大把的钱財主动送到府君你的面前来。 毕竟这祁阳郡的百姓虽然不好过,但是这祁阳郡的地理位置却是得天独厚。 加之还有蛮夷在此流连,只要稍加纵容他们就可以形成风潮,让这祁阳郡越发的繁荣...” “然后呢?” “这个时候干这种私贩之事的人,说到底不过就是一群胆大包天,想要藉助自己的小聪明谋取一些利益之人。 等到他们惹得事情大了,百姓对他们的怨气多了,然后也等他们將百姓手中的钱帛收取的差不多了。 再由咱们出面,將他们一网打尽,彼时他们手中的钱財尽数入了咱们的府库之中。 而百姓看到他们被杀被罚,那心中的怨气也就自然消散了。 至於会不会埋怨咱们.... 这买卖之事,咱们只要別傻乎乎的直接介入进去,他们自然不会真的將怒火牵连到咱们的身上的。 即便是有所参与,也是下面的些许小吏,到时候一併拿下就是了。 总之,这等人,怎么能够说是代府君而受过。 就凭他们......也配?” 看著那令狐谦一脸的冷笑,饶是萧侃和汤亦明这种早就明白过来的人,也不得不说这个办法是真的...真的低贱! 但却又不得不承认另一件事情。 那就是这个办法,的確好用。 先是控价以让百姓谋夺他路,然后再藉助外来商户挑动人心贪婪,从而將手中钱財慢慢流转出去。 等到时机成熟之后,再直接斩杀领头之人,从而將这所有財富最终收回己身。 而且还不占片叶... “如此以来,府君不但有了钱財,更是有了名声! 甚至等到將他们拿下之后,他们所布置出来的商路並没有停下,我等便可以顺势而为。 真正將这些商路接管过来。 甚至还可以给百姓些许好处,分外其他人一些好处,换取更大的利益。 如此,诸位还不满足么?” 令狐谦说完之后,再次环视一周。 这一次,包括萧侃在內,所有人的眼神似乎都有那么些许的闪亮。 就算是汤亦明,虽然脸色还是有些愤懣,但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之上。 他,也同样不再反对。 第231章 两年之后,声名赫赫 时光匆匆,似水流年。 两年的时光就这么从萧侃等人的手中匆匆流过。 这天下也进入了大朔元康二十年的年终,朝廷有消息传来,新皇为先帝守孝已有两年。 明年將正式更改年號...这倒是让眾人再次对那位“非正当手段”上位的新君再次產生了些许的疑惑,毕竟他上位之后的所作所为,总是让人难以捉摸。 朝廷免去西南梁州之地税赋两年,萧侃也没有在这方面苛求百姓。 倒是让这祁阳郡的百姓好生喘息了过来,甚至还因为大战之后的一场瘟疫和灾荒,让祁阳的百姓多了不少。 而这两年的时间,萧侃这两个字也在西南之地声名鹊起。 除了之前西南大战之时,他跟在令狐煜还有岳登平的身边成为了苍耳县三大功臣之一的累累战功。 除此之外,现在萧侃还有其他的诸多名声。 “那祁阳郡郡守萧侃萧府君,当年还只是一镇之官的时候,便在蛮人之乱中为了保护治下百姓的性命。 不顾生死拼死阻拦蛮人,最后险些命丧当场,这才让治下百姓活命大半。 此乃仁义之人啊!” “不仅如此,这萧府君当年明明战功累累,在苍耳县之战中对战事屡屡出谋划策。 但是为了令狐县君和那岳登平岳將军身后之名,愣是將自己的功劳大多数都放在了他们的身上。 这才是真正的对朋友有情有义!” “还有那升迁之事,当年升迁之事,若是萧府君愿意送些好处过去,就算是不能换来文昌郡郡守之位。 也可以换上永昌郡或者是朱提郡府君的位置。 可萧府君为了百姓生机,不影响百姓第二年的生计,愣是一文钱都没有给上面。 最后被明升暗降,送到了那祁阳郡之中。 可虽然咱们萧府君他仁义啊! 苍耳县数万百姓听闻此事之后二话不说就跟隨萧府君而去,进入了那蛮荒之地,和他从新开始! 这就是仁义...” “如今的祁阳郡在萧府君的治理之下,已经不復当年蛮荒景象。 不但这百姓富裕,就连那粮价都是相当平稳,去年西南爆发瘟疫,又有粮荒出现。 只有那祁阳郡之地,粮价竟然在十八文一斗.... 这真是让中原之地都感觉到了惊恐的。” “而且现在祁阳郡还有不少蛮人定居,我大朔的百姓和蛮人在祁阳郡可以和平共处。 那些蛮人在祁阳郡生活,竟然也会守我大朔的规矩,学我大朔的学识文字。 若是不看那模样,甚至很多蛮人子嗣有了几分我大朔之人的模样... 不得不说,这萧府君的仁义之名还能感化蛮人,当真是不俗。” ......... 如此种种,这都是两年的时间过去之后,萧侃在这西南之地的名声。 最起码在这西南梁州之地,他已经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了。 只不过这个名声在另外一些人的口中,却是完全不同了。 “萧侃此獠如今羽翼丰满,只不过此等偽善之人,断然不可不防。 让咱们在祁阳郡的探子们,多加盯著他些,以免此獠生出什么不轨的心思。” 这种话,几乎在梁州所有世家豪族的口中都出现过。 而此时的祁阳郡,萧侃却仍然是一片忙碌。 “今年的冬节已经过了,咱们祁阳郡第三次开垦荒地也开始了,告诉下面的百姓,不要再继续砍伐山林了。 这西南山林虽然多,但也不至於让每一座山头都变得光禿禿的!” 此时祁阳郡的府邸已经和当初那残败模样完全不同了。 仅仅是一座郡守府邸,整座府邸坐北朝南,大门开闢在东南角,整座郡守府除了前面萧侃等人办公议事的诸多厅堂厢房之外。 后院还有单独的宅门、倒座、正房、厢房、围墙...里面有数十名精悍的好手设置的明哨暗卡层层守护。 这些人中,每一个都透露出来了精悍的神情,他们的手中全都沾染了不下十条人命。 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汉子,而为首之人更是一身的伤疤。 饶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觉到了不寒而慄。 眼角的一道伤疤差点毁掉他的眼睛,此时却是更平添了几条凶悍之气。 正是萧侃麾下亲卫统领,祁阳郡的郡守府门亭长,杨不二! 此时前厅中,萧侃正在和郡守府的郡丞汤亦明还有长史令狐谦等人议事。 说得也正是这短时间祁阳郡的变化。 “今年这帐目应该已经出来了吧。”萧侃將手中的几张公文处理乾净之后,也看向了下面的一个年轻人。 那是他郡守府的幕僚之一,也是现在长史令狐谦麾下属官之一贾祁。 最善於精算之事,据说本来还是去年明算科的举人....只不过运气不好,在这科举之中直接把自己给写嗨了。 忘记了需要避讳大朔的太祖名讳,还没等到放榜之时,就先被安上了大不敬的罪过。 然后流放西南.... 在萧侃和令狐谦的爭取之下,西南祁阳郡如今已经建立了三大特色之地。 其一,就是这朝廷的流放大营.... 这傢伙初三到的祁阳郡,初四就“病死”在了大营之中,初五就换了贾祁的名字成为了萧侃的幕僚之一,顺带还给了他一个全新的身份... 此时听到了萧侃的话语之后,那贾祁立刻起身,然后躬身来到了萧侃的面前。 “回府君,如今这祁阳郡人口已过二十七万之数,另有外迁蛮人四万眾。 开垦田垄三万顷...只可惜大多都是山田,每年之粮產尚不可供应百姓,仍需大量採买...” “需要多少?” “若是不算缴纳的税赋...每年需要採买一万三千石,若是加上税赋的话...我等可能需要採买三万石才能够稳定局势。 若是还要有足够储备的话,最好是五万石粮...” “五万石粮...你这数儿倒是越来越大了...今年钱可还够?” “这一点还请府君放心就是,今年中原的粮价倒是不高,不过七十文一石罢了。 五万石粮也不过就是三千五百贯罢了。 今年单单是这两三个月从鬼市收上来的钱,就已经不止这个数了。” 第232章 两年之后,上涨的地位 鬼市,萧侃麾下祁阳郡三大特色之一。 如今也是这西南赫赫有名的鬼市之一了,和西南边市同样闻名西南豪商。 这来往西南边市的商人,或多或少都会去鬼市上转一转,买些消息再弄些想要的东西。 而萧侃作为主动设立鬼市的人之一,此时已经是有著自己独特的生意了。 那就是和鬼市合作倒卖那些流放之人。 单单是三个月之前,江南有一不知名的商人便花费了足足三十万钱买下了当年江南雷氏一族的残存家眷。 虽然只有三五幼女还有几名旁系的族人,但是对方出手十分阔绰,张口就是三十万钱。 最后分到萧侃手中也有十万钱.... 这手笔算是將他彻底嚇著了。 那模样像极了当年进入大观苑的刘姥姥... 而萧侃也利用祁阳郡的流放大营成功的和鬼市牵连到了一起,然后再通过这两个地方和他与黄氏一族联合起来的边市继续连在了一起。 流放大营接收流放之人,通过鬼市寻找他们在外的亲眷,然后諮询价码是否想要赎买会自己的家人。 亦或者是需不需要...照顾家人。 如果外面没有家人,那就去找他们曾经的仇人。 比如...某个被抄家流放的家族所有女眷都被某个当初的仇敌所买走,她们这群人日后会经歷什么...萧侃用脚趾头也能够想得出来。 靠著这个手段,萧侃在边市刚刚打开渠道的情况下,就已经现在鬼市这里大赚特赚。 快速的充盈了自己的府库,也让萧侃在令狐谦的计策之下,提出来了一个补缺之策。 “每年拿出大量的钱財,在祁阳郡充实医官和学堂,保证粮食和布匹的价格。 最起码...最起码得让百姓活得下去。 若是他们真有心思想要往上面冲一衝,衝出来了我这郡守府的大门永远为他们打开,若是冲不出来...我也不至於让他们全家为了这点野心死了才是。” 对於萧侃的这点底线,令狐谦虽然说了一句“妇人之仁”,但也没有拒绝什么。 自家的主上能够真的有些仁义之心对於他令狐谦来说也是好的,这样总比那些反覆无常,性格爆裂的上官主上要好得多。 在確定了钱粮没有问题之后,萧侃有看向了另外的一个人。 这一次倒是看向了自己的熟人了,如今正在负责边市的郡守府功曹盖礼。 “盖礼,这边市如今走到什么地步了?” “府君放心,边市如今一切都好。”盖礼同样是躬身一礼,然后站在了萧侃的面前,“如今两年时间已经过去了。 我等在蛮人那里已经彻底打开了道路,尤其是当巴蛮相助我等之后。 现在的西南群山虽然不敢说是我等后院一般,但这靠近祁阳郡数百里之地,只要打出来我祁阳郡萧字大旗,便不会有不长眼的蛮人动手。” 打著“萧”字大旗的车队就不会出事,那么不打“萧”字大旗的,那会遇到什么事情恐怕就真的不知道了。 “现在可还有想要从中渔利,不知死活的商贾之辈么?” “当初有些商贾不顾我等严令,想要藉机对蛮人动手黑下他们的部落財货,结果被斥候追杀了三百多里。 不说其他那些不知死活的傢伙。 单单是那一次,这群一共七支商队九十六个人都被府君当眾扒了皮之后,就算是有商贾想要贪心...也会先看一看那还在边市外面的上百具尸体。” 盖礼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十分的古怪,有几分心悸,似乎是想到了萧侃曾经的狠辣手段。 也有几分痛快,毕竟自那些傢伙变成了尸体之后,他盖礼在这边市可以说得上是一言九鼎。 无人敢在对他有半点阳奉阴违,就算是那些西南的世家也是一样。 或许就连那黄氏一族也没有想到,短短两年的时间,萧侃就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和他们互相合作,给他们带来了巨大利益的同时,也將自己的地位和他们走到了近乎於平起平坐的地位。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萧侃手下的另一个人。 “府君,朴胡回来了!” 就在议事之时,那守卫门口的护卫便直接在外面大声稟报,同时一名分外雄壮的巴蛮汉子也从大门口几个跨步走到了厅堂外面。 “朴胡求见萧府君!” 声音熊亮,气势如虎.... 西南勇武,巴蛮第一勇士,同样也是巴蛮统领朴胡,现在也是萧侃麾下的一名虎將。 最起码在外人的眼中,他们是这么看的... 有了朴胡相助,萧侃的名字就成为了这西南群山之中最有效的通行证,让萧侃有了进可攻退可守的后路不说。 最重要的是,有了朴胡的相助,再有那边市越来越大的利益,萧侃在这西南眾人心中的地位也越来越高... 至於萧侃和他的自己人却也清楚,到现在为止,他们只不过是合作关係罢了。 可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合作关係,却是让当年的萧侃差点將老本都折进去。 建立鬼市的第一件事,萧侃就是几乎花光了自己刚刚积攒出来的所有积蓄,买了他人生之中的第一个消息。 逃入祁阳郡,准备迴转深山的朴胡到底在哪里。 那朴胡没有寻找他们祁阳郡的麻烦,萧侃却是要不知死活的去寻找他的麻烦。 当他做出来这个决定的时候,那本来都已经离开的黄胖子,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连夜就赶了回来。 看看这位新得合作伙伴是不是疯了。 朴胡也是他能够去叨扰的么? 可不管是谁到来劝说,不管他们说了多少,萧侃就是不听。 他不但要寻找当初重伤的朴胡,还一定要活得... 因为这个命令,那斥候营直接折损了大半,而斥候营主將陈普也受了重伤,直接休养了大半年的时间才缓过劲儿来。 至於负责围剿朴胡的彭步更是在这件事情之后,差点和萧侃闹分...闹僵。 因为这一战之后,他曾经的两个心腹就真的全不在了... 而萧侃,竟然要招降朴胡,甚至在朴胡对其唾骂之后,他还要和朴胡合作... 为了这件事情,彭步第一次提著刀衝撞了郡守府,也是因为这件事情,那被萧侃一直招呼著的两个女人直接离开。 谷湘艷带著身怀六甲的黄盼儿,直接去了兗州东平郡。 临走留下了一句话,“黄盼儿腹中的孩儿是令狐煜的,那自然就是令狐家的孩子,就算是令狐家不认那也是令狐家的。” 只不过所有人都清楚,这是谷湘艷对萧侃彻底恨上了。 这个女人可以容忍自己的男人骗了他然后战死沙场,但是她不能接受日后还要和这个杀了他男人的蛮人共事... 甚至还要看著杀了自己丈夫的蛮人越来越好... 第233章 蛮人入军中 这些事情都是萧侃这两年的经歷,有心酸之处,也有悲痛之处。 但正如令狐谦所言,这天下从来没有十全十美之事。 朴胡对於萧侃自己来说,亦或者是对於祁阳郡,甚至是对於他们所有人后续的计划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 萧侃知道,收降朴胡一定会让自己麾下的眾人心生不满,这里面是如何撕扯都扯不断的血海深仇。 不知道多少亲人都死在了蛮人的手中,朴胡或许不是他们最大的仇人,但却是最显眼的那个仇人。 可....萧侃仍然选择的还是朴胡,而这个选择是否正確,萧侃也並不在乎。 正如现在,他听到朴胡到来的消息,仍然是一脸笑容一样。 “朴胡统领回来了?快快將他请进来!” 朴胡是被萧侃的“和平对待,有福同享”而说动,从最开始的不屑一顾,到现在双方合作分外融洽,萧侃也是付出了许多的。 朴胡大跨步的走到了厅堂的正中央,感受著周围之人对他的那种纠结特殊的神情,脸色並没有任何的变化。 而是直接双手一拍,紧跟著外面就直接拉过来了几个被打得分外悽惨之人来。 “这几个,就是躲入山中的闻香教之人,还有之前你让我找的那从流放大营之中逃走的傢伙也被抓回来了。 有一个在被我们追杀的时候不小心掉落山谷给摔死了。 剩下的也都在外面了,你需不需要过一过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朴胡此时已经改说大朔的官话了,只不过这口音还是有些古怪,但却不妨碍眾人能够听懂了都。 “这流放大营自从建立之后,总是有不知道死活的傢伙以为从这里面逃了就能够逃出升天了。 真是愚蠢至极...” 萧侃的揶揄让那朴胡也是忍不住咧了咧嘴。 “若是你能够在流放大营外面稍微做做样子,设置两支护卫巡查,恐怕他们也不会三天两头想著逃走。” “他们外面就是你朴胡统领的蛮人大军,另一边就是我的斥候营,他们逃就逃了,大不了就当练兵了...” “你那是大不了么,你那就是为了让他们逃走之后,然后你在让你麾下的斥候营去將他们抓回来。 就像野猫戏耍老鼠一样戏耍他们,將他们戏耍的精疲力尽之后再將他们带回... 你这个人,太坏了!” 朴胡冷笑了一声之后便不再多说什么,同时还从怀里掏了半天,才將一张皱巴巴的纸张掏了出来。 “这是这个月的皮毛和药草,入冬了很多野兽都开始休息了,药草也不够多了。 不过你之前弄出来的那个...那个...” “龙骨水车。”萧侃一脸的无奈,“如今你们蛮人开始耕种了,感觉如何?” “不够吃!” “不够吃就买,我这里的边市作坊对你们还不够好么,这价格已经很低了。 一张皮子最起码能够换到两三斗的粮食,药草甚至是木炭都能够换来足够的粮食。 也不是没有教给你们其他的本事,难不成现在你手底下的那些蛮子还能饿著肚子?” “我...” “若是还有饿著肚子的蛮人,朴胡首领最应该问的是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这句话说出来,朴胡的脸色一暗,然后冷哼一声也没有说些什么。 “之前和你说的,我打算徵召三千蛮军的想法你考虑得如何了?” 看到朴胡不再说话之后,萧侃再次旧事重提,让朴胡的脸色有些凝重。 “若是入了你的军中,这不就成了你的麾下!”朴胡看著萧侃直接冷哼了一声,“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和你说得,我蛮人永不为奴!” “知道知道,我知道....”萧侃一脸的无奈,“我没有让你们为奴,这就是一份儿活计罢了! 这就和你们上山採药,入林打猎一样的活计。 再说了,之前让你们帮忙从山中开渠引水你们也干了,你们出人出力,我在这里出钱出粮不就妥当了么?” “这如何能比?” “这如何不能比?”萧侃此时反倒是一脸的疑惑,“这入我军中是我不给你们发粮餉,不管吃管住还是怎地?” “.....” “再说了,我给你们粮餉,教导你们训练,然后你们入我军中,就算是有危险。 那你们进入山林之中和野兽搏杀,这难不成就没有危险了?” “有危险,但是...”朴胡眉头紧锁,他当然知道这也有危险,但是他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对。 萧侃看到他这副模样之后,哪里还会给他多做思考的时间,直接就继续开口说道。 “既然怎么都是有危险,那入我军中,我管吃管住不说,还给你们粮草钱帛。 不仅如此,而且我还给你们足够的好处。 另外这危险...如今这里面哪里有什么危险? 这祁阳郡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无非就是清理清理山贼匪寇,这祁阳郡本就没有多少山贼。 就算有,也是人生地不熟的外来户。 还有就是维持一下鬼市的平稳,不要让那些不知死活的傢伙胡来。 这些也就是巡巡街的事情罢了! 若是你不放心,那你就乾脆自己带著族人们进入军中,有你看著我们总不能对他们做些什么了吧。” 听著萧侃说的话语,朴胡觉得有些道理,好像还挺诱惑。 但是吧....这事儿怎么看著那么不对劲儿呢? “朴胡兄弟,我不会一次两次没完没了的和你说这些事情,你可是要考虑清楚的。 若是再次拒绝,那么咱们这个事情就真的不说了。 只要入了我军中,不但可以得到粮秣田垄,还有诸多赏赐,每一次的战事都能够有相当多的钱粮。 而且你们的部落也可以得到边市中独有的好处。 从此你们可以在祁阳郡建立自己的商铺,甚至在鬼市中都有你们的位置。 好处已经摆在你们面前了,至於你们做不做....嗯!” “....真的只是从军?” “就是我祁阳郡的郡兵罢了,还能有多少事儿,难不成你还以为朝廷会让咱们祁阳郡的兵马去平定天下不成么?” “.....这倒也是...” “对啊,若真是朝廷有了什么命令的话,那你也不用说別的,我比你还头疼呢!” “....嗯....”朴胡觉得有道理。 第234章 天下的局势——朝廷 朴胡带著一脸的古怪从那郡守府邸离开,在路上还在不断的想著,萧侃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里里外外透露著各种古怪。 不过任凭他如何琢磨也是琢磨不出来一个道理。 而萧侃在这傢伙离开之后,也看向了身边右首位的令狐谦。 “剩下的事情就让令狐谦说吧,这天下...现在真的是乱了。” 眾人听到了这句话之后,立刻就將身子坐得笔直,脸上也变得有些严肃了些。 而令狐谦也立刻站了起来,朝著眾人微微行礼才继续开口说道。 “两年之前,先帝突然驾崩,戾太子谋逆勒令自尽,府中幕僚无一倖免被一一斩杀。 朝廷局势动盪,天下不知道多少人打著先帝和戾太子的名义揭竿而起。 只不过两年时间他们都被一一平定了下去。 新君登基並未立刻处置礼法之事,而是一边和当初支持他登上皇位的诸位重臣继续和睦相处下去。 另一边则是在军中布置自己的人手,从天下徵召乡勇,甚至组建新军出征地方。 两年时间,此时的那位新君已经羽翼丰满,曾经那些扶持陛下上位的几位重臣也都已经不同以往了。 若是有人看出来了根源,如今倒也算是还能继续富贵,只是这权利不再。 但若是有人不懂那位新君的心思,还以为他是当初那个对他们言听计从的陛下。 便少不了刀斧加身了....” “咱说最近怎么这流放之人越来越多了,一年里面单单流放之人就有数千人之眾。 弄得咱们这流放大营都扩建了七八次了.... 原来是那位新君开始夺权了,哈哈...” 一旁的彭步直接冷笑一声,甚至还笑了出来。 只不过大笑之后看著眾人那眼神又默默地將笑容憋了回去。 “你继续说下去吧,如今朝堂如何?” “诺!”令狐谦微微朝著萧侃行礼之后,便继续说了下去,“整顿朝堂之后,那位新君倒是没有做出来什么荒淫无道之事。 反倒是颇有几分励精图治的感觉。 新君登基,立刻以此为名义免除诸多地方税赋,如今又在御史台上面设立督察院巡查各方。 同时开科取士,亲自面见新科进士,甚至在宫中宴请留宿他们。 这一科的进士对那位陛下可是感恩戴德的很。 而陛下就利用他们成立了如今的督察院...咱们西南也有两位督察院的御史。” “前去益州的督察院御史是新科进士崔平,出身清河郡崔氏一族,但却是崔家...不,应该说是整个冀州都出了名的。 才华惊人是真的,这一脸黑脸也是真的,就连他们崔家內部之人对他都是恨得咬牙切齿。 据说此人做事从来都是对事不对人,只要是被他抓住那是半点情面都不留。 这种人偏偏还会崔氏嫡子,崔家对他又是十分庇护,担心他的脾气给自己惹了什么祸患。 在他前来益州之前还专门让人放了话进来。 谁敢对他行那鬼魅之事,崔氏一族就算是豁出全族性命不要也要和他廝杀到底... 也不知道崔平到底是对这傢伙多么看重。” 一旁的汤亦明也听到了些许传闻,说起这些话的时候倒是忍不住嗤笑了起来,引动其他人也是嗤笑了一声。 不过令狐谦却是一丁点都没有笑,反倒是有些感慨。 “因为崔平是清河崔氏唯一的希望了。 当年清河崔氏那也算得上是天下排名前几的世家豪族。 但时过境迁,他们本就和前朝牵连不小,如今我大朔立国多年,他们虽然不敢说被屡屡打压下去。 但也算是大不如前了,家族子弟虽然也有不少人出仕地方。 可这些家族子弟的才华嘛....中人之姿罢了,这些年连一个拿得出手的刺史都没有。 最高的也就是两个郡守,还不是同一代人。 如今崔平的才华是有目共睹的,在有人打压的情况下仍然能够拿下二甲第四名。 其人虽然被称之为呆板刻薄,但是却精通律法之事,尤其是精通刑律规章,是我朝不可多得的人才。 这等人才,崔家是疯了才会真的放弃他。就算是知道这是一把双刃剑,也会不顾一切的保护这个傢伙。 因为他就是崔家的希望。 只有他真正的成长起来了,崔家才有未来。 甚至可以说,如果非要选择,崔家甚至可以让自己的家族只剩下他一个,然后重新开始...” 听到令狐谦的话语之后,在场的眾人大多数都是一脸的惊愕,虽然这两年他们也增长了不少的见识。 但是这种情况...还真是闻所未闻... 不过诸如贾祁这种人倒是不同,他是可以理解令狐谦口中的话语,甚至还有些许感慨。 因为每一个世家子的心中,都希望成为这样的一个人,成为家族的希望,从帮助家族变成引领家族。 贾祁甚至还知道,上一个有这个本事的人,是大朔三家....对,那三个让大朔在如此內忧外患之下还能存在的老傢伙... 感慨之后,令狐谦也继续说了下去。 “相比较於益州的崔平,咱们梁州那位督察院御史倒是好了一些,也是新科进士之一,出身小家族的赵思诚。 家族不大,但是其人能力不俗,是正经儿的进士出身,现在也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性格。 估计再有个十天半个月的就到梁州之地了。 咱们也得做好准备,若是能够打通关係那是最好,若是不能... 咱们就要將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全都藏起来了。” “嗯...汤亦明,还有盖礼,你们两个注意一些。”萧侃对此也是微微点头,鬼市带给他的消息的確是非常重要。 若是没有提前的消息往来,等到那督察院御史来了再知道,他就算是想要隱藏一些什么的话也是做不到的。 那个时候就真的被动了。 “诺,府君放心就是!” 汤亦明和盖礼同时躬身。 “朝廷的情况大概如此,这位新君到现在展露出来的也不是什么贪图享受之人。 那么咱们就要多加注意,莫要撞在了他们的身上。 到时候咱们就算是想要做些什么,也做不成了。” “诺!” “朝廷如此...那其他地方呢?” “....乱!” 第235章 天下的局势——西北 “乱?能有多乱?”彭步抚摸著自己那刚刚蓄起来的短须,“还能有咱们西南当初还乱么?” “....”令狐谦微微沉吟,然后还是沉声说了一句,“和他们相比...咱们西南之前的,那都叫做小打小闹了。” “.....” 看著眾人一脸的不敢置信,那令狐谦也是一声嘆息,在刚刚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也是同样的模样。 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小看了天下人... “具体说说吧,给咱们的这些最近都骄傲自大的人杰们好好说道说道...让他们也看看这天下的人才。” 萧侃之所以今日如此做事,就是因为看到了如今天下的豪杰雄俊,知道了自己到底有多么的坐井观天。 也知道了自己的才华,在这天下间,不过尔尔.... 但是萧侃觉得,这个觉悟可不能仅仅自己有。 “先说西北之地,现在的確是乱成了一团,两年前就在咱们和蛮人廝杀的是,西北的羌氐余孽出现了动乱。 但很快就被驻守雍州的北庭军將领索林平復。 可那北庭军统帅焦勇却似乎和羌氐哎呦党族人有著些许不寻常的关係。 对於平復叛乱的索林非但没有赏赐,反倒是对其十分苛刻,这一下便將这位驍勇善战的猛將给惹怒了。 因此索林趁著夜色单枪匹马,在军营之中將那焦勇和其心腹將领全部斩杀,並且夺了北庭军的兵权...” “单枪匹马?” “军营之中?” 这里面的人大多数都是参与过当年的苍耳死战的,对於这军中的事情就算不是亲自廝杀,那也是知道內情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在军营之中杀主將...就算是自己人那也是胡扯一样。 而且北庭军驻守雍州,不管外人对他们的风评到底如何,有一点那是肯定的。 那就是这北庭军的战斗力可不是吹出来的,否则就算是有再大的靠山在羌氐余孽还有那些党族人面前也是笑话。 在这种情况下,一名將领还能在自家答应里面杀了主將...这在很多人眼中绝对是不可能的。 但,这就是事实。 “当年那索林一战身披十余创,最终斩杀焦勇及其心腹之人,掌控北庭军兵权。 然后连战连捷,攻克雍州大大小小四十余城。 此时党族人悍然入侵,想要趁机攻占河西,甚至还想要联合背叛大朔朝廷的索林。 想要和他一起瓜分大朔西北...” “那索林同意了?” “他当然不同意!”令狐谦说到这里的时候,神情之中甚至有些激动,“索林虽然背叛朝廷,但却没有背叛百姓。 他先是斩杀了那党族人的使者,紧跟著不顾身受重伤,直接率领三千精锐绕到了河西。 一战偷袭成功,斩杀了党族人首领锡狸!” “!!!!” 这一刻,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镇住了,所有人的眼睛里面只剩下了浓浓的震惊。 党族人可是西北豪强之一,其勇武之名和北方异族相提並论,而且还有前朝遗藏在手,其兵甲之锋利坚固,甚至不在朝廷之下。 这些年若不是其所在之地太过於贫瘠,恐怕危害尚在北方的百万异族之上... 党族人,是出了名的混不吝,看谁都不顺眼,和谁都想打一仗....这等势力的首领,竟然被人在战阵上面给杀了。 这种大事过去了两年,他们这祁阳郡的人竟然才知道,也不得不说这地方足够荒凉偏僻了。 萧侃也再一次的感觉到这鬼市对他的重要性,同时也对令狐谦这等奇诡之人更加看重。 令狐谦虽然谋划的计策动輒有些狠辣,对百姓也没有半点的怜惜之意。 但是对於他来说,很重要.... “莫要说这些陈芝麻烂穀子的事情了,说点最近发生的,西北最近不是越发乱了么。” 萧侃一句话就让令狐煜带著笑意躬了一礼。 “这两年的西北也是非常热闹,那索林在万军之中斩杀了党族人首领锡狸之后,那党族人顿时大败而还。 而河西之地的军民见到了如此情景之后,也是被索林的勇猛所折服。 一时间河西之地乃至整个西北之地的豪杰都是爭相投奔。 这西北之地本就是以强者为尊,不重礼法之地。 像是这索林这种猛將最是被他们所喜欢,尤其是此人虽然勇猛却不是那种全然没有脑子的存在。 他身边如今已经聚集了不少豪杰以及智谋之士,而且其本人仿佛就是天生的將领一般。 两年间,他带领新的北庭军经歷了大大小小数百场战斗,无一败绩。 这西北之地与他对阵之人,少有从他手中逃脱的。 两年的时间,整个雍州和大半凉州之地还有那河西草原都已经被他收入囊中。 麾下铁骑过十万,北拒党族,南攻潼谷关,朝廷前后数次派兵攻打都被其攻破。 轻者被斩將夺旗退回潼谷关之外,重则便是直接被彻底留下。 此时整个西北几乎已经不復大朔朝廷所有,唯一还打著大朔旗號的,便是远在凉州边陲。 握著凉州西北三郡之地的安西军了。 其主將秦嗣也是我大朔名將,又是先帝养子,本和戾太子交好。 因此前期和那索林虚与委蛇之时並未让其心疑,等到那秦嗣打造好凉州防线之后,那索林数次强攻也未能突破。 这才保住了大朔在西北的一点种子,但也陷入了断绝之地。 至於党族之人,那新首领现在更是不敢提什么报杀父之仇了。 因为锡狸的突然战死,现在党族人內部也是问题重重,爭权夺利之事没完没了。 就现在的消息来看,在下也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话来形容现在的党族人內部... “叔叔和侄子,嫂子和阿母,还有婶婶与舅舅...总之...故事很多,感情很丰富。” 一旁安静听著的萧侃突然给党族人的现状做了一个总结,虽然眾人没听懂,但是... 这几个词儿一说出来,那就是不明觉厉! 第236章 天下的局势——北军 西北雍凉之地的变化让祁阳郡这群坐井观天的傢伙一个个面面相覷,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们知道,这西北的战事和他们没有半点关係,可是这西北战事之中透露出来的东西却是全然不同了。 如今那个已经让羌氐率服,西北归心的天將军索林。 还有那重新捡起威望,横行西北的北庭军。 西北搞出来的动静的確不是他们西南所能比得了的,这三言两语就是两大州的糜烂和重建。 而且这个过程之中要比西南更加的惨烈.... 不过西北只是如今这天下乱局之一,或者说是很小的一点罢了。 “西北乱,但是其他地方更乱。 只不过是西北和西南相距不远,而且那索林所在之地毕竟没有千百年前的富饶了。 此时的索林最大的问题就是缺少钱粮和充足的补给。 如果他真的想要站起来,那么就只能选择从潼谷关衝杀出去,或者是进入西南之中,將这西南二州拿下。 尤其是益州之地,虽然也有不少山川,但也有天府之称。 所以我等对他的消息一定要多加留意才是.... 那索林虽然强横,但大朔立国多年也不是这么容易被打败的。 此时那索林之所以止步於潼谷关,就是因为他试了几次也没能衝杀出去。 过了潼谷关,剩下的道路就不是一马平川了,他麾下铁骑被限制的十分厉害。 虽然西南也有这个问题,但...” “西南防备空虚,天府军已经离开,途经楚州前往江南三州了。 现在的新军虽然成型但是却没有真正拥有足够的战力。 一旦那索林强行冲入西南之地,纵然这里险关重重,山川不断,恐怕也难以持久。 最终还是会被他所得。 因此...若我是索林,定然会將目光放在西南之地。 嗯....这么一看,我也就能够理解为什么崔平有那么大的名声,最后还来西南之地了。 这是有人想要让他死在这里啊....” 一旁的蓝訶突然开口说道,许久不曾吭声的他,突然开口甚至让人感觉到有些惊讶。 但他这一开口,就是抓住了命脉,刚刚还觉得西北之事只是听个稀罕的眾人,这一下子可不再只是稀罕了。 这是突然就把自己拉进去了.... 看著眾人的脸色变得越发沉重了起来,萧侃也不知道是该对蓝訶说一声谢谢,还是该说蓝訶多事了。 只能看向一旁的令狐谦,让他继续下去。 “这西北的问题一时半会儿也波及不到这里,说说北方四州吧。 这北方四州如今不也是很热闹么,朝廷已经准备建立北军了...” “北军?”眾人对於这个名词还真是很陌生,全都看向了一旁的令狐谦。 再次感受到了注目礼的令狐谦也是微微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神態自然的继续说道。 “北军,顾名思义就是北方之军...” “说重点!” “之前北部四州都是各自为战,並幽青冀各州有自己的兵马,还有诸多將领在各个要塞驻守。 冀州总领后勤,也自然负责提领战事。 可他们並没有朝廷的旨意,而且互相之间也是互相有所不服。 先帝在世之时这朝中动盪不安,外面危机重重,先帝没有足够的精力去整顿北方。 又担心北方异族联军大举南下动摇社稷,所以对此一直没有管过,这便让北方四州的兵马產生了很多不一样的心思。 如今先帝驾崩,新君继位之后,用了两年的时间肃清了朝堂和中原。 此时已经將手伸向了北方四州。 据鬼市的消息来说,朝中在三日之前出现了两件大事。 其一,就是兵部左侍郎孙启贤上书朝廷,说此时西北之地已经彻底糜烂,不如联合西北的党族之人夹击索林...” “这上书...端得不要脸!”一声怒骂从彭步的口中骂了出来,“当年咱在朝中的时候就是最看不起这种联合外敌之人。 就是因为看不惯,这才和那些所谓的大人物闹了起来,最后翻了脸面...” 彭步似乎是被挑动了旧事,一时间脸色非常不善。 一旁的眾人听到之后也是有些落寞,只有令狐谦倒是笑了。 “若是如此的话,彭都尉倒是不用担心了,因为那提出此事的那位兵部左侍郎已经被陛下给下令杖毙了。 不仅如此,他的家眷也在前往咱们这里的路上了。 若是彭都尉心中有所不舒服的话,等他们来了彭都尉发泄一番就是了。” “....咱虽然不是什么英雄,但也不至於对一群妇孺老弱下手,到时候让他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是了。” 彭步冷哼了一声,然后並没有接这个话茬。 而令狐谦见此也是轻笑一声继续说道。 “这朝中发生的第二件事情就是,太尉杨玄意上书,希望朝廷重建北军... 这北军之名诸位恐怕是没有听过,当然饶是在下也是从家族藏书之中一窥一二罢了。 当年我大朔也是打下来的天下,在这个过程之中有南北二帅统率南北二军。 北军定大河之北,驱除韃虏定下了这北方四州。 南军跨江而过,扫荡江南的魑魅魍魎,为那江南鱼米之乡打下了足够的基础。 而太祖则是坐镇中原,为两军最为坚实的后盾。 只不过这南北二军虽然强横,但想来诸位也看出来了,权势太大,兵权太盛了。 等到太祖立国之后,朝局稳定的第一件事就是拆掉了这南北二军,然后將天下兵马分割开来另外安排將校镇守四方。 从此南北两军也就成为了过去。 如今异族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休养生息,已经是恢復了许多的元气。 反倒是我大朔如今內忧外患之下,这实力越发的颓然了。 北方四州更是各自为战,因此太尉上书,希望朝廷重新设立北军。 整合北方四州所有兵马。 然后再选择良將为北军统帅,以求改变如今北方四州颓废的局面.....” “不知道这北军统帅是哪家的子弟啊,恐怕也是一个真正的世家豪族....” “是一个寒门,真真正正的寒门。”令狐谦再次说了一句让眾人惊讶的话语,“不过这也是让这件事情变得诡譎的源头。 那位陛下同意了这个建议,但是却没有选择任何一家子弟。 而是选择了一个叫做岳举的傢伙。 此人是谁还在京城闹出来了很大的动静,可是最后查下来却是发现... 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寒门罢了。 出身北方的一个小县之中,家人被北方的那群异族所杀,然后从军加入敢死士,並且在廝杀之中快速崭露头角。 之后又被徵调成为了幽州白马军之中的一员,同样战功卓绝,以闻名军中。 然后被人举荐加入幽州名將公孙器麾下成为白马骑参將。 在两年前的西北乱起之时,北方的异族联军也顺势而下,几乎拿下了整个幽州。 公孙器率领白马骑在渔阳和十五倍的异族联军血战四十七天不退成功守住了幽州最后的一道防线。 但...因为后方援兵迟迟不到,公孙器將军满门战死,白马骑也就成为了过去。 而那岳举自此也就消失无踪了,虽知道时隔两年的时间,这个傢伙突然就成为了那为陛下身边的爱將。 还被委以重任....” 第237章 天下的局势——江南圣人 “一介寒门子弟,也想统率北方各军,这恐怕不是在痴人说梦。” 汤亦明眉头微微一皱,然后冷眼一声,心中那对於新君刚刚生出来的好感与希望,也在这一瞬间有了些许的破灭。 “谁说不是呢,这岳举虽然横空出世的时候,震惊了不知道多少人。 可当他的身份出现之后,几乎是一边倒的反对,饶是那位陛下现在威望正隆,也是没有办法做到力排眾议。 最后只能做出一个算是迴旋的决定吧。 將这位岳举將军送入北方四州,给他名號但是却没有给他多少兵马。 只是允许他徵召曾经的旧部和乡勇。 至於他能够在那错综复杂的北方掀动多少动静...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当然,我觉得这天下也没人知道。” 眾人有著些许的沉默,面对这种事情他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羡慕,还是希望对方能够做出来些什么,亦或者是嫉妒他的好运气...谁知道呢。 萧侃同样也没有说话,从这个消息传到他这里的时候,他就对这个叫做岳举人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猜测和心情。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些嫉妒他,哪怕是一个名头,对方都得到了自己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 不过在羡慕之余,他又只能无奈地苦笑一声,说上一声.... “这日子啊,还得过....这生活啊...还得继续....”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令狐谦的话还没有继续,这短时间传来的消息实在是有些太骇人了,每一桩每一件都是要人命的。 “这北方的情况还要以观后效,但是这南边可是更加的折腾了。 诸位可还记得天府军?” “这是自然,不知不觉这天府军已经离开两年多了,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还有没有机会再次见到那天府军的风采。 当年他们离开的是,咱还带人去看了,那军威的確是一场雄壮。 那士卒..嘖嘖嘖.... 那甲冑兵锋...嘖嘖嘖嘖.... 那將校...嘖嘖...” “你別嘖嘖了,彭兄你要是真的想不出来什么形容之语,那就別说了。”萧侃听著那没完没了的“嘖嘖”之声,也是感觉到了有些头疼。 “这不是听到老朋友了有些感慨嘛,当年那天府军也算是咱的同袍了。 若是老岳那傢伙还在的话,怎么也得在天府军混上一个校尉了吧。 没准还得是个中郎將呢...” “这种事情就不要想了,天府军咱们这辈子恐怕是见不到了。”令狐谦突然面无表情地打断了那彭步的感慨。 “咱知道,天府军去了江南,咱们在这西南的祁阳郡,此生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去江南逛一逛...” “咱们就算...我等就算是有希望前去江南,恐怕也是见不到那天府军了。”令狐谦再次更正了一下自己的说法,“因为天府军已经快要没了!” “.....令狐谦,你今日是不是非要弄些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事情来。 这大好的日子,你是觉得刺激刺激我等有意思不成么?” 一旁的彭步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可是另一边的盖礼却是有些接受不了了。 他是这些人里面对西南这片土地感情最深的,也是对天府军这一支西南保护神一样的兵马感情最深的。 他接受不了这种“玩笑话”。 可令狐谦並没有能够告诉他,这就是一个小小的玩笑。 “或许诸位接受不了,但这就是事实,若是不出意外的话。 下一次消息再次来临的时候,恐怕就是那战功赫赫的西南天府军,成为过去的消息了。 两年前天府军离开西南前往江南,坐镇江南稳定局面。 开始倒是一切顺利,天府军做的也相当不错。 天府军主將高嵩也有名將之姿,连连挫败那犯境的海寇,还清扫了好几支江南的悍匪。 那声势可也算得上是壮大。 但是....这事情越到后面就越发的不对了。” “怎么个不对,天府军前去西南可是朝廷之命,看那位新君的模样,也是一个真正的明君...” “就是因为他是明君,所以天府军才遇到了危险!” “什么意思?” “江南不是只有海寇那么简单,这江南的局面错综复杂。 整个江南可以说是盘根错节。 可是天府军初来乍到,又是外来之人根本融入不进去。 无论是那江南的世家豪族,还是那海寇都是问题,偏偏这位陛下...” “难不成那位陛下还不管天府军不成?” “非但没有不管,反倒是什么都管,那位陛下希望利用天府军收回江南的財税之权。 要知道鱼米之乡啊,那可是我大朔最为富有的一块地方。 其財税早就超过了中原,甚至可以说占据了我大朔的一半左右。 可是...这还只是江南之地的冰山一角。 我等世家之中有句传言,就是那江南走出来的耗子,都能榨出来半斤油。 其江南之富庶你们恐怕就可想而知了吧。” 令狐谦的话让眾人心口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就是那萧侃也感觉到了些许的紧绷。 钱...如今已经是祁阳郡郡守的萧侃,他当然知道钱有多么重要。 仅仅是一个鬼市给他带来的好处就已经让他吃得很饱了,若是能够让他现在的钱粮再多...两倍就行。 他萧侃就敢让自己治下的人口再多一倍,还敢再次扩军,让自己真正有一支足以远征西南群山的大军... 只不过没有啊,现在的钱粮收入只能是做到现在的极限了。 手中名义上的郡兵三千,各类私属兵马三千,还有即將被拉入怀中的两千蛮军。 满打满算也不过就是八千人罢了。 这点人...西南若是真有什么动静儿,他恐怕连个浪花都翻不出来。 “江南既然如此富庶,那江南之人定然是不愿意让自己手里的好处,这么送给別人了。 哪怕...对方是这天下的主人也是一样。” “对,就是这么一个道理。”令狐谦缓缓点头,“所以在天府军的一次很简单的交战之中,却是引发了江南的民乱。 然后这江南顿时掀起来了一场谁也看不懂的大暴乱... 而在这个暴乱之中,有一个人自称圣人,聚拢民眾...数十万! 他扬言,要瓜分天下之田,送予无数穷苦百姓。” 第238章 雄心再起 “只是民乱而已,就算是那什么江南圣人实力强横,也不至於让天府军陷入绝境。 你刚刚的话是不是有些过於夸张了?” “若只是如此,那的確是夸张了,但如果我再说...此时的天府军不但要面临高达数十万的暴乱之民。 还要面临內无粮草,外无援兵的处境。 此时他们就陷在了建安城中被重重包围,兵马眾多但是粮草吃一天就少一天,高嵩將军麾下的士卒也是死一个少一个。 外面的暴民势力一日比一日壮大,几乎每天都有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叛军起兵响应对方。 此消彼长之下,你说天府军到底还能坚持多久? 能不能坚持到咱们...去江南逛一逛的那一天?” 令狐谦的话虽然听著像是揶揄,但是这语气却是十分的凝重。 看得出来,他对於现在的这种局面也是感觉十分头痛,虽然两者相距甚远,但是作为世家出身的令狐谦很清楚一个道理。 那就是,破巢之下焉有完卵.... 若是这天下真的乱套了,他们別说在这祁阳郡了,他们就是躲入了深山之中,恐怕也无法逃脱那种局面。 所以,其他人或许是惊讶,或许是震撼。 但是令狐谦是浓浓的危机感充斥了自己的胸膛。 而且他本身就是世家子,有著自己的消息途径,也有著足够的见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些事情他比萧侃知道的更加的早一些,甚至是消息一直没有断过,每一次的局势变化都让他感觉到压力更大了一番。 因此他才选择了萧侃,然后拉著萧侃必须按照他的想法来做。 只有这个样子他才能够儘快的让萧侃成长起来,也可以儘快的让自己得到自己想要的。 如今终於到了这个时候,令狐谦心中的紧张甚至让他的脸色都有些涨红。 “消息已经都说完了,诸位的心中想来也有了准备吧。 如此...诸位的心里可还安稳?” 萧侃此时也从位置上缓缓站了起来,然后走到了那令狐煜的身边,用另一种模样环视著在场的所有人。 这一次,所有人的脸上都变得有些暗淡,有些肃然。 “本官知道,这两年的时间过去了。 诸位也终於扛过去了祁阳郡最艰难的日子,当年没有足够的百姓,城池里面都是荒的。 农田里甚至都种不出来多少粮食,蛮人还时不时的出来冒个头,嚇得百姓睡觉都不安稳。 而咱们呢,除了一腔热血什么都没有。 没有粮食,没有輜重,没有钱帛...穷啊!” “但是这种苦日子已经过去,咱们是齐心合力一步一步走过去的。 別人看到的是咱们祁阳郡出现了奇蹟。 可是在咱们的眼中,那是什么? 那是一步一个坎,那是两年的通宵达旦,那是两年的艰难困苦。 咱们现在走到了这一步,诸位就算是心中骄傲了,想要趁著现在的好日子舒服舒服了。 那也是合情合理的。 若是之前,在知道这些消息之前,本官真的不想摆上这么一出.... 但是现在不行啊!” 萧侃一脸的语重心长模样,缓缓走到了一旁的彭步身边,看著这位已经彻底没了笑容的祁阳郡都尉。 “彭兄,听闻你又纳了一房小妾?” “....这外室外室...”彭歩脸色有些尷尬,“萧兄弟你也不要如此说,这朝廷可是有令的。 若是咱的妻子没有犯下七出之罪,没有做下大错,又不是无所出...咱是不能纳妾的。” “所以你就在外面养了一个又一个的女人。” “......”萧侃的话让彭步有些尷尬,不过还是嘿嘿一笑,“咱不能和萧兄弟你比啊。 萧兄弟你可是有美人在怀,这些年人家没个名分的跟在你的身边无怨无悔。 可是咱不行,那娘们自从给咱生了两个大胖小子之后,这脾气是一日比一日的见长。 这....咱也不是那不偷腥的猫,你是对吧。” “彭兄说的是...”萧侃微微点了点头,“这些许女人罢了,算不上是什么大事情。 只不过彭兄你要记住,你可是这祁阳郡的都尉啊。 若是每日都沉迷於女人的话,这祁阳郡的军备当如何? 刚刚的消息你也听到了,我们谁都不知道那西北的天將军索林什么时候会將自己的目光放在这西南之地上。 若是真有一天,那群傢伙真来了。 难不成彭兄要和咱们说,等到他们打到了祁阳郡之后,再想一些办法?” “....咱知道了...咱明日..” “彭兄不明白!”萧侃还是微微摇了摇头,“不是我在这里耍什么威风。 而是咱们和这西南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西南的其他人都可以在那索林出兵之后选择投降或者抵抗。 抵抗,他们可以让自己的家族收穫名声,就算是最后不济也可以依仗手中的力量再次投降。 而投降也可以保全自己的实力。 说到底,他们都有自己的依仗的,那索林只要不是想要一个彻底残破的西南之地,就离不开他们这些人。 所以他们不会真的害怕。 可是咱们呢? 这两年死在咱们手中的私贩还少么? 此时的我们和彼时的他们有什么不同,都不过是他人手中的嫁衣罢了。 若是真到了那一天,他们大可以將我等杀了,然后留下我等的东西。 就算是投降,他们也不会再將这里交给我们。 从那之后,我们就只能小心翼翼的活下半辈子了。 彭兄,我无法依靠別人,所能依靠的唯有你了!” 看著那紧紧握住自己手臂的萧侃,彭步心中再次生出来了几分不一样的感觉。 这感觉,似乎和当初的某个时候很像,似乎有不是那么一样。 只不过此时,他深吸一口气,朝著萧侃非常郑重的说了一句。 “萧兄...萧府君你大可放心,从今日开始咱就將自己的铺盖直接卷了送到军营之中。 从今开始,咱还就不回去了!” “嗯....辛苦彭都尉了,不过你正好也躲躲自家那婆娘,听闻你纳外室的消息被人家知道了...” “.....” 第239章 租赁 祁阳郡再次变得紧张了起来,就连祁阳郡內部的诸多百姓和鬼市之中的那些亡命之徒都感受到了祁阳郡的这种变化。 那巡街的士卒脸上都变得紧张了起来,同时还有那郡中都尉彭步,也同样再次披上了甲冑进入了军营之中。 据说这一次连铺盖卷都整理好了,直接就一脑袋扎进了那郡治宛温县外的军营之中。 这段时间本来有些疲懒的军士们也因为这突然的变化而有不少人受了罚,一时间军纪再次被提点了起来。 “哈~” “哈~” “哈~” 军营之中,数千名士卒正在手持长矛或者刀盾,一次次挥舞兵刃,严加训练。 周围还有数百名士卒身披三层甲冑,还背著一个背筐里面放著数块不大不小的石头,增加了他们的压力。 这就是在军中喝酒耍钱的几个一头撞上了彭步的倒霉蛋,若是萧侃在这里,这群人就直接被一刀杀了。 不过彭步虽然看著粗鲁,但是性格却是没有萧侃狠辣,虽然也被这群混帐东西气得肝疼,但最终还是没有选择下了死手。 而是让他们身披甲冑,如此一圈圈绕著大营跑,直到將自己跑昏过去为止。 然后跑一个月.... 咱也不知道这命令落到了这群傢伙的耳中之后,他们有没有一种死了更痛快的感觉... 祁阳郡的训练一时间让整个祁阳郡都紧张了起来,甚至就连相邻的几个郡县也派人前来寻找萧侃。 问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当得知萧侃是因为被西北局势所带动的时候,一时间也是默然无语,最后只能是带著某种笑意回了自家去。 而且还要留下一句,“这小门小户出来的,就是没有见识。” 不过萧侃对於这些话,对於他们的態度,那是一丁点想法都没有,甚至连看都懒得多看上一眼,他已经花了大价钱让鬼市的人日夜不停盯著西北,一旦有任何动静儿立刻告诉他。 对於这种紧张,就连鬼市之中的那些亡命之徒听到了也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感慨萧侃这小门小户的果然是杞人忧天。 不过所有人的话语都改变不了现在祁阳郡的动作,而他的动作也没有白费。 三个月之后,在春耕再次结束之后,萧侃所带领的祁阳郡已经有了几分气势,恢復了几分当年惨战之后的模样。 也让萧侃的心,慢慢安稳了下来。 “最近这消息如何,西北可有什么动静?”萧侃每日例行公事,都是去询问西北情况,可每日得到的都是西北平復。 大军在潼谷关和朝廷大军相持许久,天將军索林连连冲阵让朝廷大军担惊受怕。 雍凉之地也是每日都有骑兵纵横,不断有羌氐余孽出现,然后防抗最后投降... 总之归结起来就是一句话,那就是西北的索林似乎完全没有將自己的心思放在西南之地上。 这让很多人都將自己的心思放了下去,但如今已经有萧侃麾下主谋的令狐谦却是一脸的沉重之色。 “若我是索林身边谋士,就算是我有更好的办法去突破潼谷关外的防线,也不会坐视西南之地不管。 这里虽然险要,而且也没有衝杀出去可能,但这里毕竟有著天府之称,对於西北那种情况来说是个不可或缺的臂助。 他们可以晚些介入,但是总不能如这般不管不顾的。” 听到了令狐谦的话语,萧侃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战阵的事情他刚刚玩得明白了些。 如今这动輒就是天下大略,实在是超过了他的脑容量... “那你的意思是,他们这是装出来的不成?” “下官觉得这並非是他们不在意西南之地,而是他们已经將西南之地作为了自己囊中之物。 如今不过就是在等待一个机会罢了,等待著西南之人鬆懈下来的那一刻,然后就悍然出兵西南之地...” 说到这里的时候,令狐谦也是感觉到心情有些沉重。 “而且若是出征的话,最好的时候就是这春夏之季,同时若是想要做到突袭。 单单靠著骑兵的兵贵神速是不行的,这从西北进入西南一路上都是险要关隘,最重要的就是要有內部之人帮忙。 只有打开了城固关的门户,才能够放西北之地的大军进入南郑之地。 从而可以席捲汉中地。 也才可以真正做到窥探西南益梁二州。” 令狐谦的话说出来连自己都嚇到了,若是真的如此,恐怕现在针对西南的布置已经开始了。 而这一切,他们只能干巴巴的看著。 看著那越发紧张的令狐谦,萧侃却是突然笑了起来。 “好了,你就莫要板著一张脸面了,都这个时候了。 若是你猜测是真的,那么毫无疑问现在我们已经来不及做什么了。 当然,就算是来得及,我们也什么都做不了。” “府君...” “不必多说!”萧侃抬手打断了令狐谦的话语,“既然我们什么都做不了,那就只需要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从今日开始,什么都不要说,多准备粮草,继续让百姓开垦耕种。 绝对不能耽误春耕之事。 如果可以,甚至让那黄胖子和文昌郡打个商量,这文昌郡的苍耳县不是一直没有动静儿么。 那苍耳县的新任县令也是个摆烂...也是个没本事的。 既然他治理不了苍耳县,我愿意每年拿出十万贯来换他苍耳县的土地,让我的人去那里开荒耕种...” “府君这十万贯...是不是太多了?”刚刚还在担心战事的令狐谦如今又感觉到有些心疼,“十万贯还只是租赁土地.... 这是不是有些太便宜对方了?” “十万贯,我倒是想要给,但他们也得有本事拿啊。” 萧侃冷笑一声,眼睛里面又出现了那闪闪贼光。 “不只是文昌郡,还有那永昌郡和朱提郡,你让人去找,十万贯一年的租赁费。 我要租用那三个靠近咱们祁阳郡的三县土地。 除了土地之外,你大可以敞开了肚皮,以质押赊帐的方式索取所有咱们需要的东西。 只要是你看上的,哪怕是十倍价格也没关係,一到两年为期限,赊帐先拿东西。 他们不是羡慕咱们的鬼市和边市么,就用这个做质押,吃,给我使劲儿的吃!” “若是今年没有战事,这三十万贯就当是我餵了狗,若是真如你这般猜测。 那就让他们去找西北的入境大军去要钱去!” 第240章 西南乱再起 春耕,夏种,秋收这是一年之中对於百姓最重要的三个季节。 而今年的春耕祁阳郡闹出来的动静儿格外强大,若非是所有人都知道他萧侃手中现在有好一只会下金丹的老母鸡。 他还真不好说能够赊出来这么多的东西。 不仅是土地,那令狐谦直接打出来了萧侃的旗號,四处赊帐收拢物资。 那祁阳郡的收据都快成这西南一隅之地的通用钱货了,这也说明了萧侃这两年间的確是树立了足够的信用。 在这种情况下,祁阳郡的动作虽然引来了一系列的嘲笑。 但同样也有人看出来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那萧侃在祁阳郡设立有鬼市,他的消息往来不比咱们差。 他这般大的动作不能不防备。 我等还是小心一些为好,告诉下面的人不要再给祁阳郡任何东西了,再多的钱都不要给。 同时收拢一些粮草輜重,多做一些准备。” 西南之地距离祁阳郡不远的某个不大不小的世家之中,那家主郑舵在来回踱步许久之后,还是选择了这条命令。 其家族之中的眾人,虽然觉得这是有些小题大做,但作为家主他的威严还是足够的。 在微微惊诧之后,眾人还是点头应诺,立刻操持了起来。 与此同时,巴郡之中的某个家族之中,一个颇有几分威武雄壮的汉子正在一匹烈马之上不断变换著动作。 那挣扎不已的烈马在他的胯下分外暴躁,不断將自己的双蹄高高跃起,一次次想要將自己后背上的那个人掀翻下去。 可是任凭它如何挣扎,最后都没有办法成功。 直到自己精疲力尽,那汉子汉室端坐於马背之上佁然不动,直到此时它才彻底降服。 而感受到胯下战马的温顺之后,那汉子一声大笑,双腿猛然一夹马腹,那战马再次围著那小小的校场跑动起来。 在途经一名僕从的时候,伸手便將他高举著的长刀拿了过来,然后跃马挥刀,一刀便將一根腰粗的木桩劈成了两半。 这一幕落入了眾多僕人的眼中,顿时响起来了一阵阵的喝彩之声。 那壮汉一刀劈开木桩之后並没有就此收手,反倒是策马在这校场上来回驰骋,一会儿將长刀插在地上,双臂左右开弓,箭矢尽数射中靶心。 要么就是策马飞奔急停,彰显自己的马术精湛.... 总之这喝彩之声几乎不断。 等到那战马再次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大口喘息著粗气,看得出来这战马感觉自己碰到这么一个主人也是十分无奈。 自己玩嗨了完全不顾及战马的感受.... “哈哈...如今这西南之地的眾人还琢磨著要不要防备西北之人来袭? 格老子的,若是让咱说,那就让他们进来嘛。 等他们进来了,也让他们看看西南有名將!” 说完的功夫还用力地挥舞了一下马鞭,仿佛是在鞭挞那隨时都可能到来的西北叛军一般。 西南二州诸多家族看似平静,但四下已经有了足够的应对之法,也正如萧侃之前对那彭步所说的那样。 他们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他们从来就没有过选择,更加没有后路。 现在所能够依仗的一切,只不过是这西南的诸多家族不想给自己惹上什么麻烦和把柄罢了。 而这种东西,那些叛军根本不在意。 时间缓缓流逝,西南的平静之下暗流不断涌动。 而大朔也进入了延康元年的五月份,一个百姓们开始进入忙碌的月份之中。 在这个月,所有百姓都在忙碌著农桑之事,所有人都在因为农桑之事而日以继夜地忙碌。 而在这片忙碌和安寧之中,另一个消息也隨之出现。 “延康元年五月,一直在潼谷关外和朝廷死战到底的西北叛军,突然出兵西南。 索林的確是在潼谷关,这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这一次出兵的是索林麾下的两名大將,其一就是说降河西来投,迫降数万羌氐的名將赵毅歙。 另一人则是以律法纵横诸营,稳索林军中局势的名將岑不疑。 首先发动攻击的那赵毅歙,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说降了汉中杨氏投靠索林。 在杨氏的帮助之下,掩盖了他们一路的行踪,並且趁著夜色让岑不疑破了城固关,一战进入汉中地。 並且用了不到十天的时间便扫平了汉中。 原汉中属官將校或是被杀或是投降,如今已经没有可以反抗之人了。 现在大军已经进入了西南,並且打开了西南门户....” 当令狐谦將这个消息带给萧侃的时候,已经有了充足准备的萧侃还是感觉到了一阵浓浓的压力出现在了心头。 不够脸上的笑容却是仍然保持著,还是那么的自然。 “这西南的反应如何,益州和梁州的两位使君怎么也得吭一声吧...” “岂止是吭一声,那两位简直就是...”令狐谦也是忍不住摇了摇头,“大军到来,別的先没说出来什么,这两位倒是先碰了个面。 然后...差点当场动了手。” “怎么了?” “益州刺史马述的意思是,既然有敌前来,那就不要多说,拼死与其廝杀就是。 甚至想要主动出击。 但是咱们梁州新上任的那位周昭然使君却是恰好相反。 他想要学习当初秦嗣將军的路数,知道赵毅歙为人和善,之前在西北也是十分得人心的。 对於这种人,周使君的意思是先和其拉拢关係,假意示好。 既然门户已经丟失,不如就彻底让开一部分道路,然后依靠重重关隘险峻,步步设防。 最后坚壁清野坐等他们后勤粮草用尽之后自行退兵。” “.....”萧侃嘴巴张开似乎想要表现一番,但嘴巴张开了半天之后也是没有能够说出来什么见解来。 只能是一脸严肃的看著面前的令狐谦,然后问了一句。 “对於这两个计策,你怎么看?” “一个除了打什么有用的都没说出来,另一个...看似把计策说出来了,但过於一厢情愿了。” “这么不堪么?” “不是不堪,最起码这两位都是有的放矢,若是换做咱们...恐怕这两个办法都说不出来。 战事没有一言而定的,到最后也不过就是隨机应变罢了。 说到底还是得看硬实力。 不过我等也要准备准备了。” “准备什么?” “廝杀!” 第241章 主动前往 “祁阳郡地处偏远,而且他们走的是汉中路。 既然是汉中的话,那么最先面对压力的应该是益州之地才是。 就算是益州被攻破了,那也有梁州前面这些地方扛著,咱们就算是廝杀也应该还有不少时间才是。 现在就准备衝上去,是不是...” “府君多想了,不是咱们要准备衝上去的,是会有人命令咱们衝上去。”令狐谦在这方面要比萧侃的经验更加强,甚至是强得多。 “此时大战既然起来了,那么咱们就没有什么规矩可讲了。 之前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会成为虚谈,战事为主还有大义两顶帽子下来,那就足够压得咱们无话可说了。 而且那群贪婪的傢伙也一定会趁著这个机会在战事彻底爆发之前,先一步抢到足够的利益。 之前我等这里在他们眼中还是有几分顾忌,可是现在却是不同了。 若是等到他们出手,定然会想尽办法把咱们吃的渣子都剩不下。 因此....与其等待他们出手,不如乾脆一点咱们主动前去。” “若是主动前去,这恐怕会被...” “府君无需担心,他们能够用战事给咱们扣帽子,那么咱们定然也可以用大义来当理由。 咱们可以直接当眾打出抗击叛军,报效朝廷,庇护西南百姓的旗號。 然后点起三千兵马直接朝著益州而去,到时候咱们带上一些粮秣輜重,然后主动交给益州的马述使君和梁州的周使君两人。 主动说出祁阳郡穷困之地,愿意竭尽全力支持战事的话来。 如此以来,虽然他们知道这是咱们的算计,可是换句话说只要府君做出这种姿態。 那么就可以让他们把祁阳郡当成这西南之战的表率。 如此以来,在表率和些许好处上,他们自然明白应该如何选择。” 此时的令狐谦手持一把翠玉小板,不断敲打著自己的手掌,一字一句说著后面萧侃应该做的事情。 那模样倒是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意思。 而萧侃在经歷了短暂的沉默之后,也立刻拍案而起。 “杨不二,去城外大营走一趟,將郡中都尉彭步给我找来!” “诺!” 外面护卫的杨不二立刻大声应诺,然后便吩咐人朝著城外传递消息而去。 晌午不到,那彭步就顶著还没消肿的脸颊淤青来到了萧侃的面前,然后领了將令和计划之后立刻就迴转校场点了兵马,朝著益州的锦竹而去。 另一边的陈普此时也同样得到了萧侃的密令,带著斥候营先行一步离开了祁阳郡。 用最快的速度將萧侃支援西南战场这件事情的消息传播出去。 不得不说,就这速度,那令狐谦看到了都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好好的一个战阵斥候营,愣是让府君你用的和那见不得光的暗卫一样,在这方面的牵制。 府君你还真是得天独厚....” 面对令狐谦的这种揶揄,萧侃也只是轻笑一声,並没有多说什么。 祁阳郡因为战事再次动员起来,虽然明面上只是出兵三千,但是朴胡也同样得到了萧侃的命令,带著那两千刚刚入伍的蛮军参战。 不过却是等待著萧侃的命令,在合適的时候进入其中。 因此,朴胡还一脸铁青的冲了过去,要找萧侃要一个说法。 “萧侃,你这傢伙还敢骗我!”朴胡不顾杨不二的阻拦,一把將他推翻在地,然后撞开那些阻拦的护卫,直接一脚踹开了房门。 双眼怒瞪著面前的萧侃,朝著他就是发出来了一声咆哮。 看著那怒气冲冲的朴胡,还有杨不二等紧张不已的护卫,萧侃只是轻笑一声,摆摆手让眾人退了下去。 “朴胡统领来了,坐....” “你少在这里糊弄我...” “我就是让你做,算什么糊弄你?”萧侃直接打断了朴胡的抱怨,然后带著一脸的笑容轻声继续说道。 “你这般著急干什么,难不成是这祁阳郡哪里做的不周到,让朴胡统领你感觉不满了?” “萧侃,你少在我这里胡说八道的,明明就是你骗了我,也骗了我的族人。 你再一次的欺骗了我们...” “冒昧问一句,上一次我骗你们是是什么时候?” “.....你欺骗了我!”朴胡虽然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不过还是抓住了重点,“你答应过我们不会让我们参与战事...”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不让你们参与战事?”萧侃再次打断了朴胡,“朴胡统领你到底讲不讲道理。 你之前不是说,你们蛮人讲道理么,你们就是这么胡搅蛮缠的?” 萧侃上来就是一顿恶人先告状,弄得朴胡一时间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是。 最后也只能脸色涨红地说上一句。 “你...你...你....” “我什么?难不成只许你朴胡统领做出来,还不让本官说了不成么? 你看看你自己刚刚说的,那叫什么话?” “我...我说什么了!” “朴胡统领还不肯承认?” “我什么不肯承认?” “刚刚朴胡统领说,不参与任何的战事,那你倒是讲一讲这是什么道理? 作为士卒,你竟然不参加战事,那你这是哪门子的士卒?” “你!你这是胡搅蛮缠!” “到底是谁在胡搅蛮缠?”萧侃突然一拍面前的桌案,蹭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一脸的沉痛和委屈模样,看得朴胡都有些懵了。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萧侃颤抖地伸出自己的手指,指著那异常雄壮的朴胡,“你以为我愿意去打这一仗是么? 这是我挑起来的战事么? 这是人家打到了咱们家门口了,若是我不主动出去,难不成等到他们进来將咱们吃得乾乾净净不成么? 你朴胡统领也不想一想,这两年若不是我,这蛮人会过什么日子,会这般舒服么? 现在我在外面为了你们这些蛮人拼死拼活的衝杀,可是你竟然在这里指责我... 你让我的心...痛啊!” 看著萧侃这幅悲痛的模样,那朴胡也是露出来了几分尷尬的神情。 “这...这...” “之前我就说了,若是真要动用你们去上战场了,那说明我也是倒了霉了。 我自己都还没有抱怨呢,你倒是来这里一顿抱怨,你有没有为我考虑过。 本官早就说过,你我可是一体的,难不成你真以为若是我死了,这祁阳郡换一个主人就能够让你们日子过得更加舒服么?” “你...你说的的確是有些道理,可是我现在怎么和族人们交代?” “有什么不能交代的?如今战事到来,我们唯有拼死一战。 至於族人...我也知道你们巴蛮的日子不好过。 这样吧,我会让盖礼通过边市给你们多加照顾的,你大可放心就是了。 至於这战事...你出出力气好不好? 算是我替你的族人求求你了,让他们有个未来!” 在萧侃的一顿诉苦之后,那朴胡最终还是带著一脸的尷尬退了出去,而萧侃也偷偷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只不过,萧侃也有一件事情不清楚。 那就是朴胡在回到了那大营之后,脸上的尷尬立刻就消失不见,军营之中的族人也赶紧一拥而上,询问此事。 “族长...我们...” “放心,我已经找那个傢伙给山里面的族人要了足够的好处,他断然不会亏待咱们的。 这一战,看样子是无法避免了...” 听到这话之后,眾多蛮人也是长出一口气,不过也有人心中有些不忿。 “咱们竟然要为那傢伙廝杀,这真是...真是让人憋屈!” “憋屈?”本来准备离开的朴胡听到这话之后脚步立刻一顿,然后阴著脸看向了刚刚大放厥词的傢伙,“你觉得憋屈?” “不...我是说族长你憋屈...”那蛮子看到朴胡这副模样也是嚇了一跳,赶紧改口。 不过仍然是被朴胡一巴掌抽倒在了地上。 “记住了,要不是为了巴蛮的未来,两年前我就已经將那个傢伙杀了。 上一次我们被人骗了,被骗了那是我疏忽,但如果还不知道长记性的话,那就是愚蠢了。” 这一刻的朴胡,哪里还有萧侃之前见到的那种模样.... 第242章 朴胡的心思 回到了军帐之中的朴胡並没有立刻让麾下的蛮人准备起来,反倒是和一个没事人一样和眾多族人敘话许久,然后让他们全都离开就是。 等到眾人离开了大帐,他才將自己瘫倒在座椅上面,整个人毫无姿態的四仰八叉起来。 这个雄壮的傢伙,此时也有一种別样的疲惫之感。 这种疲惫只有在身边无人的时候才会出现,而这种疲惫已经连续两年的时间了。 “族长,可在休息么?” 就在朴胡刚刚准备休息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这么一道声音,紧跟那飞山蛮的神使余到便走了进来。 看他那自在的模样,和朴胡那完全没有反应的情况就知道,这种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那傢伙没有让你也带著飞山蛮前往么,去参加战事...” “我飞山蛮满打满算都没有多少青壮,连一支兵马都凑不出来。 府君就算是有这个心思,我也没有这个能力啊。 毕竟飞山蛮不能和你麾下的巴蛮相比。” “呵呵...”朴胡直接咧了咧嘴角,露出来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这个时候你说这种话,还真的是让我笑不出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就真的不考虑一下...” “朴胡统领说话之前要不要先考虑清楚我的身份?”余到直接打断了朴胡的话,然后一脸认真地看向了这位巴蛮统领,语气之中也有些唏嘘。 “当年我还在挣扎求存的时候,就听说过朴胡统领的名字。 但是我做梦都想不到,朴胡统领除了这一身勇武之外,竟然还有如此本事。 这一手偽装,恐怕连府君都不知道吧。” “你这个样子,那位府君不同样也不知道?”朴胡看著那余到直接就是一句反唇相讥,“你在他的面前可同样是千恩万谢。 可是现在语气之中,似乎对他...並不是多么的信任啊。” 听到这句话之后,余到也有些沉默,但却还是微微摇了摇头。 “感激,我自然还是感激他的,而且到现在我从来没有想过背叛府君。 这或许就是我和你的不同之处。 但是如果要说毫无顾忌...我从出生的那一天起就不可能对谁有无条件的信任。 如果非要说,那个人也已经死了。 这位府君虽然做事有时候还会有些没分寸,但他却也是一个心机深沉之人。 做事情看似恩义却更重利益。 对那位府君,我可不敢掏心掏肺,我余到...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一个目的,那就是活得更好。” 听到了余到这些话语之后,那朴胡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阴沉了起来,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有些沉重了几分。 “两年前,我中了萧侃的埋伏,就在即將脱离祁阳郡的时候,一脚踏入了他的埋伏之中,然后被一群人围攻。 最终虽然杀了你们祁阳郡的不少人,可最终还是被他抓到了。 当初我本想著最后一死了之,也省得被你等折辱。 可你知道我最后为何有投降了么?” “听闻是府君用自己的诚意打动了你?” “.....”朴胡很是认真的看著面前的余到,然后非常认真的问出来了一句话,“这种话,你自己相信么?” “嗯,我是相信的。”余到也非常认真的点了点头,“毕竟我也曾经领教过那位府君的口舌上面的厉害。 不过这诚意....我感觉威胁似乎更多一些吧。” “他用我巴蛮族人的性命做筹码,他不知道是从哪里知道了我巴蛮和那闻香教之人的勾当。 因此便以此时和我谈判...甚至担心这些事情会让你感觉到不好,都没有找你们作为翻译,而是从外面请的人来。” 听到这些话之后,余到直接就支起了自己的甚至,双眼也有著些许的光芒。 “哦,朴胡统领仔细说说,当初的事情到底是如何的。” “若是我愿意跟著他一起做这件事情,他可以將自己所得到的利润拿出一部分给巴蛮,帮助我巴蛮部落恢復生机。 同样,如果我坚持要和他作对的话,他只能將闻香教之事传给朝廷,然后由朝廷派出兵马將我等彻底围剿。 毕竟我等也知道你们的朝廷,对待闻香教的態度。 触碰者死!” “.....就这么简单,朴胡统领就同意了? 恐怕朴胡统领自己也知道,朝廷没有必要为了你们一个小小的巴蛮部落就深入大山。 朝廷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顾不上这西南继续折腾下去的。” “当然。”朴胡轻笑,“不过却不是因为他的威胁,而是这句威胁里面我的確是听出来了一些东西的。 我们被人欺骗了,所以经受了如此大败,我们的族人死伤惨重,如果继续下去的话。 我们巴蛮的確是没有覆灭之危,但是却要付出长时间的努力去恢復自己的元气。 如果这个时候,我可以藉助一支外力,然后...便可以让族人快速地恢復力气。 並且最重要的是,他还答应了我,可以利用那边市打通商路,然后我就可以利用商路让自己的手深入其他的地方...” “你想当蛮王?”余到此时才听明白这两个人之间的交易。 哪里是什么商路和好处,这分明就是一个人要当西南王,一个人要当蛮王... 此时西南边蛮的势力大损,大朔王朝没有办法赶尽杀绝,但是巴蛮的朴胡却可以,如果萧侃动作真的够快。 他完全可以通过商路將所有蛮人,或者说大部分的蛮人联合在一起。 加上朴胡本身的能力,还有萧侃越发壮大的財力,便可以整合蛮人。 到时候,朴胡就不仅仅是一个什么巴蛮的统领了,他就是这西南边蛮的蛮王了。 而背后一个蛮王...那么萧侃想要做什么....自然也就一目了然了。 “看统领也累了,我先告辞了。”余到心中惊嘆,却也不想再这里多留了。 朴胡也同样也没有挽留,让他自由离开。 而余到离开之后,也没有回到自己的地方,而是直接去了祁阳郡的郡守府,不过没有去找那萧侃,而是找到了另一个人,蓝訶。 將自己打听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果然...那位朴胡统领不简单,咱们的这位府君同样不简单... 我说呢,那令狐谦怎么会对咱们府君如此忠心,呵呵....恐怕他也想不到咱们那位成天乐呵呵的府君,还有这份儿本事吧。” “蓝大哥,这件事情...我们如此瞒著府君当真合適么?” “瞒著府君,又不是要背叛府君。 你也不想只是当一个小小的飞山蛮的神使吧。 西南蛮的神使,我觉得才能配得上我兄弟的身份。” “那蓝大哥你,也一定会成为这天下真正的大人物...” “哈哈...那就预祝我们成功了。” 第243章 西南初战 就在萧侃即將离开祁阳郡奔赴战场的时候,他麾下的眾多属官將校们也在抓紧时间做著属於自己的事情。 这一切萧侃全然不知道,不够就算是知道了,他也丝毫不会在意。 因为到现在为止,他所做的一切都没有奢求过这群人的所作所为是因为什么忠诚,他和这些人能够站在一起的原因只有一个。 利益,还有些许的恩义。 利益保证了他们的共同行事,而恩义则是在让他们面临更大的利益之时,会犹豫一番不会那么快地背叛。 除此之外,萧侃也很清楚,如果他想要让自己的势力继续维持下去。 那就只能不断的进步,他走得越高,所带来的利益就越大,这些人的忠心就越高。 正如...一个西南蛮王不会和一个小小的祁阳郡郡守有什么关係,但如果是凉州刺史,那就完全不同了。 也正是因为明白这个道理,他才会如此努力的学习著那些他不懂的东西,並且如此看重令狐谦此人。 因为萧侃明白,令狐谦给自己带来的不仅仅是权利和地位上的变化,还有自己本事上的一种进步。 令狐谦,是一个能够改变自己的人。 六月,在百姓们那不解的眼神之中,萧侃带著两千蛮军也踏上了出征的道路,而他们的先锋彭步也已经带著兵马一路打通关係,告知西南各地。 这让萧侃省了很多的麻烦,也节省了许多的时间。 只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横穿了整个梁州,进入了益州之地。 在益州刺史马述的使者接应之下,成功进入了锦竹城外的大营。 而萧侃,则是安营扎寨之后,立刻將兵马交给彭步和带著狰狞鬼面的朴胡两人统帅,让令狐谦代替自己总领全局。 而他自己则是前往了锦竹城中,面见了那位...那两位西南的使君。 益州治所锦竹城中,萧侃报门而入,刚刚进入厅堂见到了上位那几乎並肩而立的两个男人之后,甚至来不及打量对方的模样,立刻就躬身拜倒。 “祁阳郡郡守萧侃,听闻西北贼匪索林枉顾圣恩,反叛朝廷,甚至前来侵吞我西南之土,伤害我西南百姓。 萧某虽力有不逮,但仍然深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道理。 如今小人不但尽起三千郡兵,还特意从山中徵调两千蛮兵前来锦竹,希望能够为朝廷尽上一份儿心力。” 萧侃这话说的,那是背了一路啊。 这一路上,令狐谦给了他稿子,然后他一遍遍背诵,一遍遍在战马上自言自语,声情並茂的自言自语。 上辈子他参加学校的朗诵大赛都没这么有感情过。 如今一气呵成的將这些话说了出来,那说的....把这俩人都说愣了。 “....”马述看著面前的这个主动带兵前来的傢伙,然后看了看一旁那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表情的梁州刺史,“你的人...很好!” “那是朝廷的人!”梁州刺史周昭然直接一句话懟了回去,半点面子也没给马述留。 不过说完之后还是看向了萧侃,朝著微微点了点头。 “萧侃...上一次听到你的名字还是你在苍耳县应对蛮乱的时候,那个时候...你还是苍耳县的代县长。 如今已经成长为我大朔西南的一方府君,守护一方百姓的安危了。 萧侃...本官果然没有看错你!” 周昭然一脸的微笑,仿佛是萧侃的恩主一般,虽然这两个人之前从来没有见过。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联繫的话,那就是萧侃每隔上一段时间就会送上一份儿厚礼给这位周昭然周使君。 而每一次的礼物都没有回来过。 如今这副姿態,也就是萧侃现在已经熟络了其中的关窍,否则恐怕都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过现在嘛,虽然有些不满但仍然还是要好好和他相处下去的。 “使君过奖了,这些年小人能够有如此成绩,还是多亏了使君的教导和信任。 若是没有使君在上面帮助小人,这祁阳郡如何能有如此发展。 小人又如何能有如此成绩。 小人在此多谢使君!” 看著这般“乖巧懂事”的萧侃,那一直努力板著脸色的周昭然也是微微点头。 “很好,今日你能够前来,也说明了你对朝廷更是忠心的。 我等定然会將你的这些事情如实上报给朝廷,让朝廷知晓你的功劳,日后...继续好生为朝廷效力才是。” “诺!” “马兄,可还有什么要吩咐他的么?” “我哪里有什么想说的,不过此人既然来了,也不能一直在这锦竹大营里面修整。 我等不是已经命令那王政和任满两人整顿兵马前去抵挡叛军了么? 正好还缺少一支押送之人,就让他稍事休整之后,去一趟吧。” “嗯,你说的有道理。”周昭然也是微微点头,然后继续看向了萧侃,“可有问题?” “小人没有问题,愿为朝廷出力!” “好,你且先回营整顿兵马,將令稍后就到,然后你便去輜重那边领了輜重前去就是了。” “诺。”萧侃再次躬身,然后便缓缓退了出去。 等他回到大营之后,眾多兵马已经將属於自己的营寨扎好了。 “別折腾了,咱们又要走了,押送粮草去前线...” “这刚来就要走,还真是不给咱们閒工夫啊。”萧侃的话让许多人都有了些许的不满。 不过抱怨了两句之后,也就將嘴巴闭了起来,老老实实將自己刚刚扎下的营盘给拆掉。 輜重营也快速地將前方所需的粮草全部整合好,等到萧侃到来立刻交接了出去,並且还有沿途的一眾印信等物。 再次上路的萧侃,虽然脸上没有半分变化,但是这心里还是难免有些紧张。 “令狐,你说这一战...” “府君放心就是,这一战这西南必输无疑。”令狐谦一脸的轻笑,“虽然那位周使君的办法有些想当然了,但毕竟胜在一个稳妥。 可现在那位马使君非要先战上一场,这事情可就不太好办了。” “没有一丁点希望么?” “完全没有。”令狐谦说得无比乾脆。 第244章 初战大败 萧侃在听到了令狐谦的答案之后,脸色也是有些许的沉重,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一路上,萧侃除了小心翼翼的押送粮草之外,最重要的就是打听这段时间发生在这益州的种种事情。 通过鬼市传出来的渠道,做到这一点倒也不算多难。 “当初两位使君起了爭执之后,双方一度爭执不下,最后还是多方调解之后,这才有了一个决定。 两位使君都不是想要和对方廝杀到底。 更多的是想要和对方换取更好的条件,所以...” “所以最后双方还有了共识?” “对,益州別驾王鹤建言,既然到了这一步,那不如....先战上一场让对方看一看咱们西南的本事,然后再和对方好好谈一谈。 到时候西北来犯之敌也看到了这西南之人的勇武,然后再加上西南山川之险。 那赵毅歙本就不是一个喜欢廝杀之人,到时候很有可能和西南和谈,寄希望於將西南平稳落入手中。 当然,还有一个问题就是那岑不疑如今分兵走了巴郡,想要从另一条路包夹锦竹。 不过据说益州第一猛將严洛將军已经带兵前去洛江川一线构建防线,还有曾经也是出身天府军的名將刘魁老將军亲自驻守洛川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两人形成掎角之势,那岑不疑纵然有天大的本事,恐怕一时半会儿的也突破不过去。” “这是王鹤的建言?” “是!” “这建议听起来就靠谱多了。”萧侃带著些许的笑容,不过那眼神总是有些闪烁。 他的心中还有著其他的想法,只不过现在...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將这个计划进行下去。 萧侃用了不到三天的时间便將粮草送到了前线,同样也见到了这一次西南主將王政和任满两人。 两个將领在萧侃的眼中,並没有什么可以值得称道的地方。 如果非要说的话,那就是平平无奇...非常听话。 面对萧侃这种“无背景,无实力,无靠山”的“三无”人员,对方並没有任何的冷落和轻视。 当然也没有如何看重,只是按照规矩將东西收了,然后写了战报让萧侃带回就是。 至於双方的战事,如今仍然在互相试探的阶段。 赵毅歙数次进攻没有落得好处,不过也是见势不对立刻撤离,没有什么损伤。 而王政和任满两人也只是敢小规模的出城试探,见到对方这般的严防死守,他们也只能是继续龟缩等待机会。 反正两个人也知道,他们的任务並不是要將对面的这位名將击败,而是维持住自己不败。 那就足够了。 “赵毅歙並不以军伍擅长,只要紧守城池,总不至於让他功成的。” 紫平关內,王政和任满两个人看著外面那防身严密的西北大营,也只能留下这么一个决定。 而就是这个决定让他们彻底陷入了绝境之中。 此时西北军大营中,那主將赵毅歙並未因为对面前的紫平关久攻不克而著急。 反倒是饶有兴致的拿著手中的书卷,正在孜孜不倦的看著。 而在这军中,这位赵毅歙也没有和其他將领一样穿著戎装,腰悬佩剑。 反倒是穿著一身文士长袍,甚至还披著一件短裘,仿佛这六月的天气都不能给他足够的温暖一样。 “將军,敌军在经过昨夜的试探之后,如今已经选择避而不战。 现在我等僵持在紫平关下,是否需要...” “不需要,昨夜不仅仅是他们试探,咱们不同样是在试探么? 我等西北而来,驰骋纵横乃是家常便饭,但是这攻城略地著实不是咱们的本事。 若是要强攻的话...倒也不是不行,可这西南之地一路都是重重关隘啊。 崇山峻岭之下,我等也不能损失太大不是?” “可...可难不成我等在这里就是要虚耗粮草不成么?”隨军的几名参將听到那赵毅歙的话语之后有些惊讶,不知道这位似乎什么都成竹在胸的將军今日怎么这么颓然。 “谁说我等在这里就是虚耗粮草了? 你们还真以为这西南之人敢和咱们廝杀不成? 朝廷在这西南唯一的一支强军已经走了,没有了天府军的西南虽然不能说是任人宰割,但也如同没有了爪牙的老虎。 他们这群人不会和咱们拼死一战的,如今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告诉咱们。 这群人也不是软弱可欺之辈罢了,想要给咱们晾晾臂膀,然后再把自己打包卖上一个好价钱罢了。” “.....”西北眾將大多都是有勇无谋之辈,听到这话之后一个个面面相覷,然后忍不住就笑出声来。 “真是一群没卵蛋的傢伙,如此地利竟然有如此可笑的想法,真是...哈哈哈哈....” “就是,这种人竟然还要和咱们...总是觉得这么憋屈!” 一群的嘲笑之声中,还是有一个充满了愤懣和鬱闷的声音出现。 也就是这道声音出现之后,在场的眾人脸色也变得有些尷尬了起来,也有些愤怒起来。 这种被人拿捏的感觉,让他们十分不舒服。 “放心吧,老夫既然来了这里,就不会让那群傢伙牵著鼻子走。” 就在这个时候赵毅歙突然开口说道,再次將所有人的目光都牵引了过去。 “將军...” “放心吧,这紫平关...留不长!” 赵毅歙的一句话让眾人的心也隨之提了起来。 大朔延康元年六月二十五,就在双方偃旗息鼓的第七天,本应负责押送粮草的萧侃还在前往紫平关的路上。 却是听到了一个让他震惊不已的消息。 “紫平关外三十里的一个小家族以犒劳士卒为由进入紫平关,不但送上了上千坛的美酒,甚至还趁著夜色打开了紫平关的大门。 西北叛军大將赵毅歙趁著夜色突袭,一战攻破紫平关,斩杀我军两名主將,迫降万人...” “而那个帮助西北叛军打开紫平关大门的人不但得到了丰厚的赏赐,甚至还被直接认命为了益州汉嘉郡的郡守。 同时还帮助那赵毅歙还帮助他剿灭了汉嘉郡的其他几个世家豪族。 並且將这几个家族的所有土地全部给了那一家,从此他们一跃从一个不起眼的小家族,成为了汉嘉郡第一家族...” “这真的是杀人,还要诛心了...” 第245章 退出 前线战败的消息让萧侃额头见汗,不过也来不及多说什么了。 “既然紫平关失守了,那么现在我等也不要去紫平关了...”萧侃直接策马衝到了最前面,找到了自家先锋官彭步。 “彭步,你现在立刻带本部兵马先行一步,抢占天门关,保住西川第三道防线,说什么也不能让那赵毅歙再得逞了。” “诺!”彭步此时也顾不上什么其他,一声领命之后立刻朝著天门关的方向冲了出去。 西川两条路,其中一条就是如今岑不疑所走的巴郡。 一路上那都是崇山峻岭,还有不少蛮人分布其中,同时还有关隘驻守要塞之地。 而另一条路则是从城固关破入汉中地之后,一路都是险要的关隘。 先是西南真正的门户白水关,然后就是刚刚被赵毅歙攻破的紫平关,在后面就是有益州第一雄关之称的天门关。 天门关之后还有一道雁雀关,在雁雀关后面就是锦竹了,也是益州最后一道险要之地了。 等过了锦竹...虽然不敢说是一马平川,但也算得上是道路四通八达,虽然也是重重山川却无法再真的阻挡什么了。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的西南蛮乱如此强大,但是却止步於巴郡之中,益州其他地方几乎没有受到什么波及的原因。 西北叛军衝杀而来,连破重重关隘,所过之处赵毅歙连消带打收拢不少世家豪族为之效力。 让他快速的在这西南站稳脚跟。 不过最终还是在天门关外再次被挡住了脚步。 此时赵毅歙看著那城墙上悬掛著的头颅,脸色突然有了些许的沉重。 “將军...” “如何,查清楚了么?” “据探子来报,本来天门关的守將是准备直接献关投降的,但是还没有等到咱们,就先等到了那押送粮草的將领。” “押送粮草?” “对,一个叫做萧侃的傢伙,他麾下的將领彭步先行一步进入了天门关。 然后发现了守將的心思,竟然先行动手直接斩了对方...” “直接就斩杀了?” “对,斩杀之后便抢占了天门关,然后將我等第一次进攻的人还埋伏了一场,让我们折损了数百人...” 那將校说完之后,眼神也有些痛恨,这数百人可是他的麾下。 “看来...这西南之地果然还是有骨头硬的啊。”赵毅歙嘆息一声之后直接转身就走,看得一旁的將领一脸的震惊。 “將军,我等不继续攻打城池么?” “那是天门关,想要破关咱们这些人都得砸进去才行,为了一座天门关赔上咱们所有人,这不值当。” “....那...那难不成我等就这么...” “放心吧,这个傢伙这么做虽然值得佩服,但是他这么做並不会让西南的那两位使君满意。 或许那马述还想继续反抗下去,但是周昭然...本就是一个软骨头,此时他可不会將自己举家性命都放在这里。 他不敢这么赌命的,所以解决天门关只需要他们內部自己人就行了。” 赵毅歙的话並不是凭空猜测,就在萧侃进入天门关的那一刻,后面的命令也同时出现。 周昭然几乎是得到天门关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让自己的心腹马不停蹄地朝著天门关而去。 这样才没有给萧侃更多和那赵毅歙接触的时间和机会。 “你说什么?”萧侃看著面前的使者,一脸的不敢相信,“使君让我撤离?” “还请萧府君不要太过於激动,使君这也是为了萧府君你好。”那使者带著一脸的笑容,完全没有萧侃想像之中的倨傲。 “为了我等好?我等若是离开了这里,那天门关如何...” “天门关自然会有其他兵马驻守,在小人的后面,就已经有一支兵马正在赶来了。 萧府君大可放心就是,剩下的事情交给我等就行了。” 那使者说完之后,还走到了萧侃的面前,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萧府君,有些事情我想就算是不说明白,你也能够明白。 现在你麾下势力並不强,纵然是这天门关地势险要,可若是真让你长期驻守,那也是很危险的事情。 使君体谅你们,不想你们为了这一战死伤如此惨重。 这毕竟是府君日后的倚靠啊。 再说了,那西北叛军来此所谓何事我等並不是不清楚,有些时候並不是只依靠廝杀才能够解决问题。 现在就算是不廝杀下去,我等也可以去和他们好好谈一谈。 他们得到他们想要的,我等保住我等的地位,最后这结果如何...交给朝廷就是了。 还请府君莫要辜负了我家使君的一番好意啊。” 这一段话那真是拉拢之中带著威胁,让萧侃的脸色阴沉却又不能真的翻脸。 看著彭步等人脸色也有了几分变化,萧侃赶紧阻止了他们的衝动。 “既然使君已经有了想法,那就不要多说了。”萧侃努力的让自己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真诚。 “看来萧府君已经有决定了。” “当然,身为梁州祁阳郡的郡守,我等自然要明白使君的好意。”萧侃不断平復著自己心中的鬱结之气,“等到援军到来,我们立刻就走,绝对不会多留...” “府君有这个想法,那就最好不过了。 当然了,我家使君也知道府君劳苦功高,这段时间不容易。 稍后也会调拨给府君足够的粮秣輜重,然后府君就在锦竹大营好好修整就是了。 当然,这益州也是有著很多风景的,若是府君愿意的话。 大可以去好好逛一逛,日后这战事就不需要劳烦府君费心了。” 看著那一脸笑容的使者,萧侃脸上的皮肉也在不断的颤抖著,但是那一抹笑容从来不曾退下去过。 这是他第二次感觉到了浓重的无力感,那是自己好不容易为之付出了,但是却没有任何办法的一种感觉。 自己的性命和未来,不能让自己做主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萧侃的心情非常的不好! 第246章 上清观的草庐 使者並没有在达到目的之后便离开天门关,而是就以协防天门关为理由驻扎了下来。 虽然你小看明白,这就是在盯著自己,以防自己反悔,可他仍然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和对方虚与委蛇下去。 只有在夜深人静,身边只有自己心腹的时候,萧侃才会將桌案锤得震天响。 “他们就这般不信任我么,不让我参与就不让我参与,何必要如此? 难不成我还能自己没事儿找事儿一样,和对方廝杀到底么? 真以为我对他们有多么忠诚?” 面对萧侃的愤怒,眾人也是脸色有些难看,但却没有办法多说什么。 “事到如今,我等已经不能继续多说什么了。 既然府君已经做出来了决定,我们就儘早准备吧,看那位周使君的意思,他並不想我等再继续参与后面的事情...” “他们到底是图了什么?难不成我不是在为他们抵挡灾祸? 真以为那西北的叛军是谁都能够对付的了么? 一个个人高马大,咱们西南这边,士卒恐怕还没人家战马高,这也就是靠著城墙,若是在野外的话。 他们一个衝锋我们就完了...就完了!” 萧侃的愤怒仍然在继续,令狐谦张了张嘴巴也没有多说什么,他心中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但是....那些话他也没办法说。 天门关很快就再次出现了动盪,援兵进入,萧侃则是带著兵马直接离开,那一直嚷嚷著要协防的使者,再次来了一句。 “我要回稟使君了,不如萧府君捎带我一程。” 看著那不把自己亲手送回锦竹大营不罢休模样的使者,萧侃也只能咬著牙点了点头。 锦竹城中,萧侃再次见到了一脸笑容的周昭然与马述。 同样也再次听到了命令,留守锦竹大营,保护锦竹城,不得妄动! 对於这种命令,萧侃虽然不明白他们到底图什么,却也只能是点了点头认可了下来。 然后就將兵马送入了锦竹城外的大营之中,很巧还是之前的地方。 不过等到安顿好了兵马之后,萧侃並没有和眾人继续在一起,而是直接將这里的事情交给了令狐谦和彭步两人。 他自己则是带著朴胡离开了锦竹大营。 至於去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之前使君说下官可以去游山玩水,放鬆一番。 虽然下官也知道现在並不是一个好时候,不过此时这锦竹也不需要小人继续待著了。 不知道下官现在是不是可以去逛一逛? 听闻那青城山是一个不错的地方,那上清宫传闻乃是西南第一观。 道蕴盎然,下官想去看看,也为咱们西南上一炷香。” 萧侃的这些话说出来的时候,那周昭然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就同意了下来。 而此时的萧侃,就带著朴胡还有护卫杨不二等人,站在了那青城山上清观的外面。 “当年西南蛮乱的时候,这西南的佛寺都没了什么动静儿,反倒是这青城山的上清观联繫了西南诸多道观。 全部打开道门,让弟子下山。 一是为了让百姓上山避祸,而是为了抵挡蛮乱。 虽然他们没有什么勇武,也不是什么名將出身,这一场廝杀下来。 这西南的不少道观都绝了户,连这上清观都是死伤惨重。 但却也庇护了不少的百姓...” “那又如何,他们纵然有乱世救苦救难的心思又能如何,现在不还是这般萧条? 那些被他们救了的百姓,仍然没有报答他们,要不然这上清观也不会如此没落了。” 一旁的朴胡直接冷笑了一声,看著那显得颇为萧条的上清观並没有什么好感。 毕竟当初他们就是敌人。 如今...似乎也没有什么关係。 萧侃看著这一切,也是嘆息了一声,並没有多说什么。 “之前你打听到的那个傢伙,就是躲在了这里面么?”萧侃看向了一旁的杨不二,见到那杨不二直接微微点了点头这才放下心来。 “你们这是要干嘛,不是要来这里上香的么,怎么听著反倒是像找人...” “这你就不要多管了,你带著人在山下面守著就好。 閒杂人等不要让他们再上来了。” 萧侃打断了朴胡的话语,同时伸手拍了拍朴胡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你想做的事情....我同意了。 我们的命,得在自己的手里面握著!” 听到这句话之后,那朴胡的脸色也变得肃穆了起来,然后微微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当然,其他护卫也被他带走,只留下了一个杨不二跟在他的身边。 上清观虽然落寞,却也有著不少道士还在维持,只不过都是老的老,小的小... 萧侃走入上清观之后也没有看到半个青壮出现。 而在他踏入上清观的那一刻,就已经有一个粉嘟嘟的小道士一路小跑得来到了他的面前。 “尊客可是来寻人的?” “....我是来找宗儒先生的。” “这里没有什么宗儒先生,只有一个青湖居士在等待著尊客。”那小道士轻笑了一声,然后便领著萧侃朝著道观里面走去。 一路穿过了重重大殿,来到了这上清观的一个小小角落之中。 在那里,萧侃见到了一间草庐,和这上清观格格不入的一间草庐。 “你们这上清观,还有这玩意...看著就不嫌彆扭么?” “不彆扭,这也是我们上清观的一部分。” “名声在外的上清观,就算不能是金碧辉煌,巍峨庄严,也不至於有这么一个...简陋的草庐在这里面碍眼...” “名声在外,怎么就不能有简陋之地呢? 並没有谁定下了规矩,说名声在外就一定要是什么样子的。”那小道士突然停下了脚步,扭过身子歪著头看著面前的萧侃。 那一闪一闪的眼睛让萧侃一时间竟然有些无言以对。 “....那这里,就是你口中的清河居士了?” “嗯!” “他也是你们上清观的道士?” “不是。”小道士使劲儿摇了摇头,“居士是自己来的上清观,经过太师父同意才住在这里的。 他说,要在这里锁住他的心猿意马。” “......”萧侃觉得,这个世界越来越怪了... 第247章 访贤问道 草庐之外,小道士已经离开。 而萧侃则是做好了恭谨等候的准备,在他的脑海里,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了,那么剩下的就是三顾茅庐,放低姿態... 可还没等他將自己的衣冠整理好,那刚刚准备上前呼门的杨不二就差点將自己的巴掌呼在了那位宗儒先生的脸上.... “宗某这刚刚准备开门迎接贵客,这...是客人带来的见面礼不成?” 宗儒闪开了那有些呆愣的杨不二,来到了萧侃的面前微微躬身,“想来阁下就是仁义之名满西南的祁阳郡府君萧侃萧府君了。” “宗儒先生?” “拜见萧府君,还请入內详谈。” 宗儒的一声轻笑,然后便將萧侃领了进去,而杨不二自然是守在了草庐之外。 “宗儒先生这般客气,还真是让本官想不到....” 刚刚进入草庐的萧侃,都来不及去查看这草庐之中到底是个什么布置就忍不住先行开口寒暄了起来。 那宗儒听到这话之后也是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將草垫放在了桌案的两侧,然后直接跪坐了下去,也伸手邀请萧侃入座。 “这有什么想不到的,萧府君不就是专门来这里寻找宗某的么?” “本以为,还要...” “府君莫不是还以为小人要做做样子,然后让萧府君你摆出来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才行么?” “...正是。” “哈哈哈...”宗儒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这种脱裤子放屁的事情,某家从来不做! 与其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不如多为府君出谋划策,让府君儘快在这西南之地崛起。 从而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不是更加重要么?” “宗先生倒是真的坦荡...” “府君心中自有丘壑,小人又何必说些没用的话。”宗儒继续保持著轻笑模样,“再说了,就算是小人说得天花乱坠,府君就真的相信么? 正如同...府君身边的那些人,哪一个又不是有著诸多算计? 只不过是府君心照不宣罢了,我等都是想要通过府君来完成自己的夙愿。 这条路上危险重重,若是出了问题我等可以另寻他路,而府君便只有十死无生了。 既然府君承担了危险,就自然得到我们的帮助,这...就是公平。” “好,果然公平。”萧侃也是感觉到面前的这个傢伙的確是个妙人,“不枉我花了大价钱从鬼市之中寻找到了先生的名字...” “府君怎么就不怀疑...这是小人花了大价钱要自荐呢?” “....”刚刚准备端茶喝上一口茶水的萧侃被这句话说得手一抖,那眉毛一挑便抬头看向了对面的宗儒。 看著那带著一脸笑意的模样,萧侃慢慢將手中的茶盏再次放下。 “听先生的意思,似乎本官从一开始就入了先生的轂中?” “当不得萧府君如此说,只不过是小人使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罢了。 当初萧府君的仁义之名传扬西南的时候,小人就觉得萧府君恐非池中之物。 这天下乱象已显,西南又如同一潭死水沉闷了许久许久。 我等寒门士子和真正的有才之士苦求出路而无门,府君的出现宛若在这死水之中落下巨石。 从那一刻开始,府君便入了小人的眼中,也落入了我等的眼中。” “你等?”萧侃眼睛有些眯了起来,“我刚刚听到的,好像是你等?” “当然,萧府君並没有听错,就是我等。”那宗儒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难道萧府君真就觉得这天下,只有世家之中才能出现那惊才艷艷之辈不成?” “.....寒门...” “寒门,我等皆是寒门! 但却不是当年的寒门。” “这是什么意思?” “当年书籍不通於天下,学问多在家族之中,我等只能依附於诸多家族之中从而求一未来。 可是现在,无数次的战乱让那些家族之中的书籍流露於外,大量纸张和书籍的出现导致了就算是一个区区贫民之子也可以有书而读。 虽然现在世家豪族仍然存在,但我等也同样不再是当年那些任人宰割之辈。 只不过我等虽然也自认胸有谋略,但却苦於没有上升门路,只能在野流荡....” “所以,你们为何选择了我?” “因为別无选择啊。”宗儒无奈的苦笑了一声,“若是此时天下承平,我等也可以和之前一样科举登门,从而步入朝堂之中。 可是现在却是不同了,朝廷自顾不暇,我等又困居在这西南之地。 而府君,就是我等眼中的合適之人。” “那倒真的是本官的幸运了。”萧侃嘴巴张开了许久,最后才说了这么一句。 “只不过当初祁阳郡气势已经成了,我等若是直接介入难免会让萧府君为难,而进入萧府君麾下就先爭权夺利,这也不是我等所愿。 因此便用了一个小小的手段。 府君在祁阳郡的所作所为並不是什么秘密,想要知道府君的消息来源並不困难。 这鬼市之中的人说到底还是图一个钱財罢了。 我等只要拿得出钱財,然后在通过鬼市之人给府君传过去一个消息,这便足够了。 虽然说是要投入府君麾下,但主动投效还是不如府君主动拜访再投入府君麾下。” 听著宗儒將这些话说得清楚明白,萧侃也是忍不住深呼吸了下去,然后再次板正了自己的衣冠,拄著桌案站了起来。 “既然如此,那萧某便正是请求宗儒先生出山,希望宗先生可以帮助萧某....” “等等!”就在萧侃准备正式发出邀请的时候,那宗儒却是出乎预料的打断了他。 “先生还有何事?” “在府君发出邀请之前,还请府君想明白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做什么?” “对,府君到底想要做什么? 是在这乱世之中匡扶朝廷,还是想要藉助乱世让自己一统寰宇,再造大地。 亦或者...只是想要隨波逐流?” 第248章 解惑 “辅佐朝廷,一统天下,隨波逐流...先生这三条路似乎都不好走...” “但你不管如何选择,最后一定是这三条路之中的一条。 只不过在现在府君就要想明白到底是要走哪一条路。” “.....有什么区別么?” “还请府君先做出自己的抉择。” “....我若是想...行那大不敬...” “这里就你我二人,就算我是朝廷的探子,这话说出去也没有证据,府君不用这般小心翼翼的样子。 不过若是府君真有这个想法,那么后面的路...府君可真的想好了吗?” “....” “这条路不但很难走,而且这一条路想要走下去,就要放弃很多的东西...府君做好准备了么?” “放下很多..” “对,放下很多。”宗儒脸色变得无比郑重,“即便府君现在是一郡之主,可是府君你自己也清楚,自己是一个什么样子的出身。 从最底层走到最高层的路,可不是说说就够了。 有些事情,想要得到什么就一定要付出什么。” “.....”此时萧侃那衣袖里面的双手已经握成了拳头,但是却感受不到什么力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甚至明明已经吃饱了的他,却开始有一种头重脚轻,似乎是虚弱一般的感觉。 “府君,想好了么?” “嗯!”最终,萧侃还是点了点头,“此时的我,不过是一小人物罢了,竟然说出这种异想天开一般的言论。 当真是有些好笑了...” “此时就只有府君和宗某两个人,並无他事。”宗儒先是轻笑了一声,然后才继续说了下去。 “既然府君已经做好了决定,那接下来就请让小人为主公解惑就是了。”宗儒直接一句话就定下来了和萧侃之间的关係。 甚至都没有给萧侃一丁点多余的反应。 这么痛快的模样,甚至让萧侃都感觉到了一丝丝的意犹未尽。 “主公如今寻找小人,想来是心中有所不解之处吧,在献策之前还请小人先为主公解惑。” “如此甚好。”萧侃也是快速地进入了状態,將如今自己的处境告诉了宗儒,也將自己的疑惑告诉了对方。 听到了萧侃的这些疑惑之后,那宗儒直接忍不住大笑起来。 “主公莫要疑虑,只不过是当局者迷罢了。” “先生何意?” “此事其实说开了倒也简单,换一个主公可以明白的例子。 这一次主公离开,这留守军中的是谁?” “我麾下都尉彭步统帅兵马,以令狐谦总领事物。” “小人听闻令狐谦乃是军中长史,不过六百石的官职罢了,而彭步乃是祁阳郡都尉,算起来和主公平级。 当年主公为了將彭步留在身边也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吧。” “这倒是...” “既然主公当初付出了那么大的努力將彭步留在了自己的身边,这足以说明主公对彭步都尉是信任的。 可既然是信任的又为什么要让那令狐长史总领大事,督促军营?” “这....”萧侃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自然是因为彭步虽然和我关係不错,但...” “但他毕竟是有自己的势力,说到底是也不算是真正的自己人。 而令狐谦虽然也有不少自己的心思,可说到底还是主公的自己人罢了。 哪怕是驻守营地这种和战事无关的事情,这也是需要自己人镇守的。” “所以...因为我不是他们的自己人?” “不仅如此。”宗儒轻笑,“如果不是自己人,若是有共同的方向和好处,那也是可以站在一起的,就如同主公和那彭步一般。 可是主公和那两位使君有共同的好处么?” “这....” “主公不用犹豫,你们没有任何可以走到一起的可能。 虽然令狐长史之前说的没有错,但令狐长史善於处理的终归还是这算计之事。 但小人带著主公將目光放得再更加长远一些,看一看这西南之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先生请说...” “首先,主公觉得这西南不会为了朝廷和那西北而来的叛军死战。 那么换而言之,这西南之地的人,可是会和那叛军真正穿一条裤子,然后和朝廷撕破了脸面再说?” “这...应该不会。” 萧侃又不是傻子,这群傢伙不敢和西北军死战,难不成就敢和朝廷扯破了脸? 那楚州也不是不能从另一个方向杀进来,而且朝廷现在也不是名存实亡,实力可还是相当足够的。 逼急了再把那所谓的北军扔回去,然后带人从楚州杀进来,西南的诸多势力他们去哪儿哭爹喊娘去? “主公既然明白这个道理,那么后面的事情就好解释了。 他们索要的,无非就是四个字罢了。” “左右逢源?” “正是!” “可...可他们也太高看自己了吧..” 萧侃觉得这个想法实在是有些好笑,但是那宗儒却是摇了摇头。 “不是他们太高看自己,而是他们有看明白的人。 这西北军来西南之地是为了什么?夺下西南二州,占领益州和梁州所有土地,然后封锁楚州通道,彻底让自己占据天下的一隅之地? 亦或者是乾脆一点直接出兵荆楚之地,然后包围中原,到时候两路出兵攻打中原? 恐怕这都不是他们的目的。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用西南这片土地上的那片“天府平原”来解决他们西北粮荒的问题。 这些年的西北,荒芜的太严重了,已经完全无法供应自己的百姓了。 之前还有朝廷支持,现在他们和朝廷断绝了联繫。 自然也就没有了足够的粮草能够源源不断的送入西北。 他们想要继续在西北立足,甚至发展就必须解决粮食。 而西南的天府平原就是他们的目標。” “这一点,倒是真话...” “那,他们到底是想要那天府平原的土地,还是想要天府平原上的粮食?” “......”萧侃此时终於有些明白了,“他们如此爭斗,就是想要破財免灾?” “当然,若是能够不耕种而每年得到足够的粮草供应,那么这西北军也没必要非在这西南的崇山峻岭里杀一个头破血流的。” “原来如此...如此以来我这个动輒就要分田於民的人,就再次成为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们出身世家,就算是拿出再多的粮秣,也只需要加重些许百姓税赋就可以了。 对於他们来说並没有太大的影响。 可是我不行,若是我在祁阳郡强加税赋,百姓民心一失,那么这祁阳郡后面的路就乱了。 而这西北叛军所要的...可不会是一个小数目。” “正是。” 第249章 定计献策 明白了这里面的內幕之后,萧侃也算是明白了自己如今的处境。 他离开了祁阳郡,暂时保住了祁阳郡,可是...最终还是没有能够保住自己,祁阳郡现在仍然是岌岌可危。 只不过,现在因为战事没有结束,双方陷入了一个短暂的僵持,他也只不过是有了一口喘息之机罢了。 萧侃的模样自然也落入了那宗儒的眼中,看著萧侃从阴沉到平静仅仅用了几个呼吸的功夫。 宗儒脸上的笑容也是越来越满意了。 “既然小人已经解了主公的疑惑,那么下面就要给主公献计了...” “你打算献上什么计?” “灭门绝户之计!” “.....” 祁阳郡的郡守萧侃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中年人,模样普通,身材普通,看上去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傢伙罢了。 每天穿著一身的道袍,手里还拿著一柄拂尘,可偏偏还总说自己不是道士。 这么一个有意思的傢伙出现在萧侃的身边,自然很难不引人注目,可任凭那两位使君怎么查下去,也只能够得到一个清湖居士的名號。 甚至连他的名字也不清楚,问到萧侃,萧侃也是回答的滴水不漏。 “当初去青城山上给西南百姓焚香祈福的时候,正巧蹦到了这位清湖居士。 和其一番交谈之后感觉这位居士果然有过人之能,因此下官便做主將其请了回来。 日后回了祁阳郡也好作为幕僚,时常諮询一二。” 听到萧侃的回答,两人虽然知道这绝对不是真话,不过现在倒也不是对这种事情刨根问底的时候。 在確定此人不是什么危险之后,两人也就不再过多追问了。 只不过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这位突然出现的清湖居士却是正在做著另外的一件事情。 “如今战事陷入了僵持,无论是赵毅歙还是岑不疑都被挡在了雄关之外。 西南兵马虽然比不得这群西北叛军雄武,但是紧守关隘还是会让他们头痛不已。 但西北缺少粮草,不可能在这里陷入僵持。 而西南之地的人心惶惶也是同样的久战不利,因此双方现在都需要快速的对这一场战事做出来一个结果。 赵毅歙几乎无损拿下汉中之地,这已经算是让西北军有了一个初步的收穫。 至於西南二州,他们只要守住了现在的局面,对於朝廷就算是有了交代。 若是我所料不错的话,那使者现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军营中军营帐之中,宗儒直接对萧侃开始了如今局面的分析,然后再从萧侃这里要走了两样东西。 “如今若是想要让计划实行下去,那么就小人需要主公麾下的鬼市。 另外,需要钱,大量的钱財!” “鬼市...这鬼市虽然在我祁阳郡,但说到底也並不是我的人手,若是你想要做一些事情的话。 他们用钱可以买通,可这后面的事情...” “主公放心就是,这种事情怎么能够用祁阳郡鬼市的那些人,做这些自然是要用到外人才是。” “既然如此,那这件事情就全权交给你来负责。 我已经传信了盖礼,他会完全配合你。” “小人,多谢主公。”宗儒得到了萧侃的准允之后立刻就操持了起来。 先是快马回到祁阳郡,让盖礼从那鬼市之中找到这西南真正的亡命之徒。 或者说是精通刺杀之术的人,然后用鬼市作为中间人,让二者不见面地完成一场交易。 之后再次拿出大量的钱財买通相关的人员,之后就是静静等候消息的到来了。 不过他们想要等待的消息还没出现,另一边的消息反倒是传了过来。 “一直没有动静的岑不疑,攻破巴郡了!” “在赵毅歙这里高歌猛进的时候,另一边的岑不疑进攻巴郡受阻,老將刘魁和猛將严洛两人相互倚仗。 连连击退那岑不疑麾下的西北叛军,让他寸步难行。 本以为这一战岑不疑能够被挡在巴郡之外,结果前几日那岑不疑强攻严洛將军大营的时候不幸中箭。 次日那岑不疑大营之中就开始了披掛素白,传出岑不疑重伤而死的消息...” “难不成他是诈死,严洛和刘魁两人轻敌冒进了?” “他是诈死不假,可两位將军並没有情敌冒进,只是继续紧守关隘。 谁知道那岑不疑眼看计划无法成功,立刻趁夜突袭了严洛將军的大营,趁著守营士卒的鬆懈直接破营而入。 驻守洛川关的刘魁老將军见状担心大营有失,立刻点兵出关,想要和之前一样前后夹击。 谁知道那攻打大营的岑不疑乃是他找人假扮,真正的岑不疑则是趁著刘魁老將军出关之后乔装打扮,装作求援兵马诈开了洛川关的城门。 岑不疑一战攻破洛川关人,然后半路埋伏斩杀了惊慌撤回的刘魁老將军。 此时他已经攻破了两位將军的兵马,严洛將军孤身逃窜不知所踪,刘魁老將军战死,麾下兵马大多投降。 岑不疑藉助刘魁老將军的將印一路诈开了巴郡诸城。 现在不但已经占据巴郡,封堵了楚州和咱们之间的道路,自己更是已经带兵朝著锦竹方向而来。 那先锋,已经距离锦竹城不下三十里了....” 那前来报信的士卒说这些话的时候,简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得自己都忍不住痛哭起来。 也不知道是为了同袍战死而伤心,亦或者是嚇的。 不过此时,这些消息传回了锦竹城之后,那两位使君倒是真的被嚇得不轻。 自己的使者还没和对方说上话呢,这对面就已经打到家门口了。 在这种惊惧焦加的情况下,两位刺史立刻做出来了决定。 “让锦竹大营的兵马全部进入城中守备,让那祁阳郡的郡守萧侃负责驻守城外,抵挡叛军...” “告诉萧侃,只要他能够挡住那叛军半天时间,我定然为他向朝廷请功!” 消息很快也传入了锦竹大营之中,萧侃二话不说就將自己面前的桌案直接踹翻。 “还真是柿子专挑软的捏!” 第250章 老本丟光 挡住岑不疑麾下的西北叛军,这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萧侃对这一点非常的明白。 “巴郡这一路能够依靠的就只有那崇山峻岭,一旦让他们突破了巴郡,那么接下来就是天府平原了。 这锦竹城之所以被称之为险峻是因为他城池坚固,这不代表这里的地形有多么险峻! 此时岑不疑麾下多是骑兵,一旦让他们在这里发动了衝锋,我们没有半点活路可言。 事不可为...府君撤吧!” “萧兄弟,不是我等畏战怕死,你若是非要我等与其廝杀,那咱也没有话说。 但是萧兄弟你也看到了那赵毅歙麾下的兵马是什么样子的。 咱们士卒撑死了也就是七尺有余,那西北的兵最矮小的都有七尺半,加上那高头大马。 一旦让他们发起了衝锋,咱们的甲冑盾牌一丁点作用都起不了啊。” “我不怕死,但是我不能让我的族人跟著你送死...” 敌人还没有到来,这萧侃的身边就已经都是请求撤离的声音了。 而且萧侃知道,这些话都有道理,非常的有道理,可是他现在只是將目光放到了不远出的清湖居士宗儒身上。 可他看到的,就是宗儒十分坚定的摇了摇头。 他知道,这是宗儒告诉他,不能走... “若是走...” “我等如果现在走了那就前功尽弃了!”此时那宗儒看著萧侃心神已经有些晃动,还是不得不直接站了出来,“我等,不能走!” “小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彭步很早就对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子有几分不满了,如今看到他竟然在这里大放厥词,自然是心生不满。 上来对著这傢伙就是一句谩骂,若非是萧侃在这就要动手了。 面对眾人的愤怒,那宗儒並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只是双眼直视著萧侃继续说道。 “我等不惜危险的来到这里不是为了知难而退的,而是为了能够在这一场变故之中活得活命之机的。 我等现在若是撤离了,看似是保住了麾下的这几千兵马。 可却是彻底得罪了那城中的两位使君,就算是勉强抵挡做做样子也是一样。 如此一来,不管是西北叛军贏了,还是他们最后得逞了,我等都不会有半点好处可拿。 反倒是会让他们抓住机会彻底打压下去。 到时候这三五千的兵马又有什么作用?” “你说的好听,可我们这些兵马全都折损了,难不成就有作用了?” “有,当然有!”宗儒说得斩钉截铁,反倒是让彭步呼吸为之一窒。 “你...有什么作用?” “名声!”宗儒再次看向了萧侃,“不管我等到底能够阻拦敌人多久,只要我等拼死阻拦了。 这五千兵马只要豁出去了,就算是阻拦了对方一瞬间的功夫,我等也是这一场大变之中唯一一个带兵阻拦敌军的人。 到时候只要稍加渲染那就是让西南百姓为之眼前一亮的存在。 这其中的好处主公不是不清楚。 到时候我们只需要再行撤离,不管去哪一个地方都可以快速的收拢一支兵马....” “那可是五千条人命啊!”一旁的彭步被这个说法惊住了,“其中三千人可有咱们不少的老兄弟们...” “还有两千人是我的族人...”一旁的朴胡也忍不住打断了宗儒的话,態度颇为坚定。 而宗儒只是看著萧侃,希望他来做出一个决定。 至於令狐谦,此时已经走到了一旁,一言不发了起来。 他知道怎么做是对的,但是他也知道这么做会的最多少人。 “....”萧侃还是有些犹豫,但是如今的情况已经不给他继续犹豫的时间了。 一次又一次督促的命令传来,让他立刻带兵前去堵截西北而来的叛军。 萧侃最后也只能看向了朴胡。 “你既然有想要做到的事情,那就要有这个准备。 你我都明白,这条路上註定是尸横遍野。 今日...他们不会白死。 他们会永远记在我们的心中。” 萧侃说完之后,眾人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脸色就变得昏暗起来。 尤其是朴胡,那双拳握紧,不断地发出“咔咔”之声。 “萧兄弟,那是...” “他是为了部落,我们是为了咱们所有人的未来!”萧侃打断了彭步,“我知道你想要说些什么话来,但是你別忘了。 我们没有更多的机会了,为了未来,为了祁阳郡所有百姓的未来。 他们死得其所...” “.....” “別犹豫了,立刻整顿兵马主动迎上去,他们已经快要到了!” 萧侃一声令下,大军立刻跨营而出,列好阵势主动朝著那叛军衝杀而来的方向而去。 此时在眾人惊慌失措的眼神之中,萧侃这一支数千人的队伍简直就是格格不入。 而且他们不但在掩护著士卒们进入,还不断掩护百姓们进入城中,这么一副模样,简直是高尚极了。 在眾人有些不敢相信的目光中,他们迎向了那奔腾而来的战马。 “竖盾!” “弓弩手,准备....放!” “快放箭!” “快~” 第一次和骑兵真正野外交手的彭步严重低估了对方的实力,目视大概百步的时候他才让队伍停下脚步。 准备竖盾,准备弓弩手掩射... 可是他这里刚刚停下,对方就已经凭藉这衝锋的速度进入了五十步內,那第一轮箭矢刚刚出手对方甚至和第一排的盾手撞在了一起。 猛烈的衝击让本就阵型有些鬆散的防线瞬间崩溃。 三千郡兵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就被直接打崩了。 至於后面的蛮人倒是靠著朴胡的勇猛稳住了脚步,甚至还將那差点死在马蹄之下的彭步给救了出来。 可是蛮人当西北叛军大部队出现之后,纵然是朴胡状若疯虎也拦不住那一批批的烈马迎面撞了过来。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浑身带伤的朴胡就只能拎著彭步护著萧侃几人朝著小路就逃了出去。 从大战开始到结束,別说半天了。 连半个时辰他们都没坚持住就直接败了,五千大军最后活著跟在他们身后的也不过区区百来人。 这一战,萧侃几乎將老本都折了进去... “军师,现在我等该如何?” “等!” 第251章 刺杀 “等?咱们的人都死光了,你竟然让我等!” 听到了那宗儒的回答之后,萧侃还没有说什么,麾下几乎死绝了的彭步终於是忍不住了。 一声怒吼之后,直接一把拽住了宗儒,那瞪大的眼睛仿佛是要將这个傢伙活活掐死一样。 “彭步,你干什么!” “彭都尉不可如此...” 一群人赶紧上前將两人拉开,可是彭步那不断喘息的胸膛证明著自己一点也不冷静,也没办法冷静。 “彭兄你先不要著急!”萧侃也是一脸无奈的走到了彭步的面前,然后嘆息一声,“我知道现在你心里不好受。 难不成你觉得我们心里就好受不成么? 五千大军浩浩荡荡的离开祁阳郡,如今却在这里一战陨灭...我萧侃有本事带他们出来,但是却没本事带他们回去。 我心里有多难受!” 萧侃说著就直接抽出腰间的佩剑,二话不说就朝著自己的脖子抹去。 身边早就有所准备的几人赶紧上前將他拦住,有的抱腰,有的拉手,还有的去夺走了他的佩剑。 可即便是如此,那锋利的剑刃也是在他的脖子上划开了一个不小的口子,让鲜血就这么留了下来。 那些还在跟隨著萧侃的溃军士卒,此时看到了萧侃这副模样之后也是被他惊住了。 之前心中的那些鬱愤和不满也慢慢消散了,自家府君为了这一战都要自尽了,这对於他们来说已经足够了。 总不能真因为一场大败...就逼死自家府君吧。 毕竟,他们从军的那一天就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而萧侃也通过眼角的余光看到了眾人脸上的变化,见到这一幕之后,他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哎~”確定了这些溃军没有事情之后,他才继续看向了一旁怒气不减的彭步,“彭兄你也冷静一些,出兵之前我等心中就已经有了准备。 但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间,定然要有所为有所不为。 我等总不能和那些傢伙一样...” “可是...” “没有可是!”萧侃直接打断了彭步的话,然后甩开眾人的禁錮之后,走到了彭步的耳边轻声和他说道。 “我等已经有了周密的计划。 这一次那岑不疑的突围超过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料... 不过错有错招,如此一来倒也是好的,我们的计划就更加的完善了。 你且安心等待几天,等待著结果...” “什么结果?” “我不会让他们白死....你放心,我一定会给所有的兄弟们一个满意的交代!”萧侃用力地握住了对方的手臂,“你明白就好。” 见到萧侃这么一副姿態之后,彭步虽然心中还是有不少的怒火,可还是將自己的怒火强行压了下去。 不为別的,就如同萧侃所说。 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了,那么再多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既然如此,那我等你给我一个结果!” 彭步最后还是冷哼了一声,然后將所有的怒火埋藏在了心里,只是一双眼睛恶狠狠瞪著不远处的宗儒。 瞪著这个突然出现,就登上了高位的傢伙。 甚至还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故弄玄虚!” 萧侃见状也只能嘆息了一声,安抚眾人之后便带著人撤离了出去。 幸亏那岑不疑目的是锦竹城,並不想在他们这点溃兵身上浪费时间,这才给了他们一条活命的道路。 而萧侃也趁著这次机会带著人躲入了锦竹城不远处的一个勉强算是隱蔽的地方。 冷静的看著未来的战事... 锦竹城下的战斗也同样是瞬间爆发,岑不疑和赵毅歙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如果说赵毅歙是一个冷静的智者,永远都成竹在胸,能够利用所有的角度去爭取更多的人成为自己人。 然后將敌人一点一点的蛀空咬烂,最后被他抓住机会一击则破。 但是岑不疑则是纯粹上的战场之人,不动则以,一鸣惊人。 如今就是如此,在巴郡门口被拦了许久的岑不疑,藉助一次受伤直接反戈一击,破开洛川关之后,长驱直入不给对方任何的机会。 一口气儿打穿了整个巴郡,然后兵临锦竹城下。 再没有任何的停留直接带兵攻城,仅仅用了半天的时间就登上了城楼。 不过最终还是在锦竹城的拼死反击之下无奈退回,算是没让西南一战结束。 不过退下来的岑不疑並没有继续强攻,而是选择了带兵將锦竹城彻底围困,断绝了他们所有的联络,然后开始有条不紊的打造攻城器械。 同时下令士卒四下而出搜集粮草輜重,以供军需用度。 再次摆出来了一副要和锦竹城死战的模样,让锦竹城中的周昭然与马述两位刺史头痛欲裂。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和对付赵毅歙一样,派出使者和岑不疑继续和谈,希望能够从中找到一二活命的机会。 而这个时候,萧侃和宗儒等待的机会也终於来了。 “刚刚从天门关传来的消息,他们那里也已经准备妥当了。 如今这西南的使者常常往返於赵毅歙的帅帐与其商討要事,而另一边的岑不疑也会接待锦竹城而来的使者。 小人本想对付一个赵毅歙也就罢了,那岑不疑就留给这巴郡对付。 如今这可倒好,这傢伙自己送上门来找死...如此以来,那咱们就將事情做绝。” 临时躲避之处,萧侃再次从宗儒口中听到了那个计划。 虽然已经同意了他的计划,可是现在事到临头他还是有些犹豫起来。 “这件事情...太坏规矩了...” “主公怎么到现在反倒是妇人之仁了起来? 主公莫不是忘记自己的目標了? 若是想要达成夙愿,那边要不惜手段才行,这规矩...从来都是强者设立的!” 听到了宗儒的话语之后,萧侃虽然心中有些犹豫,不过还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便去吧。” 大朔延康元年九月,就在西南战事再次陷入僵持,双方和谈进入到关键的时候,两名刺客几乎同时出现。 他们全部以西南二州使者隨从的身份进入军帐之中,然后趁著赵毅歙和岑不疑两名主將没有防备悍然动手。 岑不疑当场被杀,赵毅歙重伤垂死,一时间西北叛军群龙无首,西南之地的反攻机会也隨之到来! 第252章 西北军暴怒 两场刺杀来得十分突然,而岑不疑的当场死亡更是让那围困锦竹城的眾多西北叛军直接陷入了骚乱之中。 虽然暴怒的將校们立刻抽刀而上斩杀了那锦竹城中的使者。 但是这仍然改变不了岑不疑死在中军大帐之中对他们的恶劣影响。 而萧侃也终於抓住了机会.... “这段时间和那些巴郡降兵之间的联繫没有白费,现在立刻放出消息去!” “就告诉那些巴郡的降兵,益州刺史马述与梁州刺史周昭然不肯与叛军同流合污,派出刺客如今已经刺杀了叛军主將。 现在那西北叛军要將所有西南的降兵斩杀以泄愤....” 萧侃和宗儒早就已经商量好了后面的事情,也趁著这段时间,岑不疑和锦竹城双方之间的联繫空挡找到了那些降兵所在之地。 並且以主动投靠为由加入了西北叛军,然后与其接近,並且获取了对方的信任。 现在岑不疑一死,西北叛军本就怒火中烧,而西南降兵则是人心惶惶,这句话一被送出来立刻就引起了轩然大波。 西南降兵担心自己被屠杀,不敢再继续和其有什么瓜葛,立刻找准机会就当场反叛。 而这个机会还是萧侃送给他们的,他点燃了军营外面的空地,造成了一个小范围的慌乱。 大营之中的西南降兵暴乱,西北叛军群龙无首,萧侃等人趁势出击对其动手,然后锦竹城中的兵马见状....也只能开门迎敌。 “此时就算是那马述和周昭然想不明白也没有意义了。 岑不疑死了,还是死在那打著使者名义的隨从手中,加上西南兵变他们已经和这西北叛军是彻底撕破了脸面了。 这个时候,不管他们多么后悔,现在也只能咬牙將这件事情认下来再说。 要不然等到西北叛军缓过这口气而来,这锦竹可就真的遭难了。” 战阵之外,宗儒看著那嘈杂的战场嘴角带出笑意,和一旁的萧侃解释著如今的情况。 同时也告诉萧侃下一步应该如何做才好。 另一边的彭步虽然现在手中兵马不足,却是在袭扰之中不断將那些巴郡的降兵收拢过来。 这群人本就是投降了叛军之人,现在有人愿意收留,给他们指出一条明路,他们可不在意萧侃到底是一个什么身份。 反倒是对此时愿意对他们打开怀抱的萧侃颇有好感,这一场大战下来。 彭步杀人没有几个,但是这麾下的兵马却是再次壮大了起来,等到战事结束的时候,这西北而来的叛军已经彻底败逃了。 刚刚收集到的輜重粮草丟失一空不说,那战马都折损丟失了不少,可算是让萧侃等人吃了一顿饱饭。 只不过这顿饱饭他们也就是看看罢了。 “主公不要眼馋了,咱们算计了那马述和周昭然两人,人家现在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不找咱们麻烦就已经还是极好的了。 现在咱们还为了这点战马和他们吵闹,这不是主动將脖子送到人家刀口下面嘛?” 宗儒的话总算是打消了萧侃的那点心思,脸色变得有些黯淡起来。 “可惜了,那可是上千匹战马啊,看著就神俊....” “西北的战马是不错,不过不是咱们现在能够要得起的。”宗儒也是带著笑容,脸上的神情倒是毫不在意,“不过日后这种战马,我们要多少就有多少。” “嗯....”萧侃微微点头,然后转身朝著锦竹城的方向而去。 刺杀和他没关係,但是这好处他还是得要的。 而另一边的天门关之外,也同样是危机重重。 几乎就在岑不疑被一刀捅入胸口的同一时间,西北军主將赵毅歙也被一刀捅穿了身体。 即便是那刺客和使者都被乱刀砍杀,可赵毅歙也是命不久矣,任凭军中的医者如何抢救也是毫无办法。 只能看著他的生命在不断的流逝。 眼看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赵毅歙阻止了还想挣扎一下子的医者,转而將眾將都叫到了自己的面前。 脸上不见半点痛苦,有的只是一脸笑容。 “诸位,可能老夫....真的就要到此为止了...” “將军!”眾將听到赵毅歙的话语之后,一个个都是顿时悲呼起来,甚至直接跪倒在了赵毅歙的面前,泣不成声。 “眾將无需悲戚,人生在世哪里有什么圆满之事,老夫已经活够了,也没有什么可后悔的地方了,如今死去或许也是一件幸事。” “將军....” “盖威!”赵毅歙朝著自己的副將轻声呼唤了一句,“你且起来,到本將身边代本將执笔。” “诺!” “歙本一罪人,被朝廷下狱问责,亏得义士相救才得以逃出牢笼。 入得北庭军中,为主將焦勇所不喜,最终用以小吏,然战战兢兢不敢懈怠。 本以为此生得过且过,未曾想人过中年却能得遇明主也。 我主索將军,神勇无匹,敢万军从中取敌首级如探囊取物尔,慧眼识人,於低下之人中寻得老朽,委以重任。 歙无以为报,唯有效死命也。 数年间,亏得將军信赖,以为心腹,委以西北之事。 安定北庭,安抚齐啸,收降蔡尊,斩杀金帆,夺下陇地为將军稳固后方,老夫不负將军之期望也,此乃老夫之幸甚。 如今老夫依然年迈,死得其所,无所恨矣。 只望將军能以大事为重,不可在这西南二州多造杀戮以免伤其民心,於大事不利。 歙此生唯有一憾,不能得窥將军一统天下,手持七尺剑定天下之乱,以升天子之阶。 如今时日不再,还往將军珍重。 歙麾下大將盖威久经战阵,勇猛刚果,可为重用。 军中参军段炯正直刚强,亦可重用。 还望將军能够选贤任能,日后多加保重,言尽,再拜。” 一篇遗言留下,索林麾下大將,为其夺下西北建立了无数功勋的名將赵毅歙就直接永远的低下了头颅,死在了军中。 一时间军中悲戚,然后按照赵毅歙的吩咐徐徐退回紫平关,不给对方廝杀的机会。 同时消息传回西北,正在潼谷关和朝廷大军连连交战的索林听闻此事之后,双眼怒瞪,一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 一声悲呼直接昏迷了过去。 等到索林再次清醒的时候,一双眼睛已经是赤红如血。 “去將吴仁给我找来,去將那吴仁给我找来! 我要让西南之地,血债血偿!” 第253章 巴郡举荐 就在索林得到消息,西北军为之动盪的时候,萧侃也终於靠著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从两位使君的詰难之下“逃”了出来。 虽然周昭然和马述都觉得这件事情充满了诡异,自家的使者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行刺的刺客。 可是现在那些人都已经被人砍成了肉泥,可谓是死无对证。 加上萧侃此时又一口一个自己为了西南付出了一切如何如何,让他们也不好过多责难质问。 最终,在萧侃的不懈努力之下,两位使君终於对他算是彻底的厌烦了,面对这么一个此时还不能扔掉,却又不想见到的傢伙。 周昭然也是一脸的晦气,当著萧侃的面將答应他的请功奏疏写好,然后让人从刚刚夺回来的巴郡离开西南,进入楚州转入中原,最后送达朝廷。 当然,除了这个还有那岑不疑的人头,以及这一次的报捷文书。 虽然已经到了这份儿上,他们和西北的梁子算是结大了,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趁著现在捞取最大的好处才是真的。 周昭然和马述两人亲自任命自己的儿子为使者,前去朝廷报捷,在潼谷关死活打不开局面的时候,他们竟然斩杀了对方两名大將。 这可是泼天大功,当然这也算是最后的欢宴了。 而萧侃,他虽然在那请功文书上名列前茅,还被说了不少好话,可是却被那两个傢伙直接扔到了江州城。 江州,也就是巴郡的郡治,这当然不是让萧侃从祁阳郡郡守变成了巴郡郡守。 而是让他去收拾巴郡的这个烂摊子。 然后...哪里还有什么然后,萧侃不打算和他们有什么然后,同样周昭然和马述也不打算放过萧侃这个不知道规矩的傢伙。 等到大战结束,双方恐怕就是撕破脸的时候了。 江州城中,萧侃看著那扩建出来的校场,脸上没有半点笑容。 “主公。” 此时那宗儒也和令狐谦来到了萧侃的身边,看到了萧侃那沉重的脸色,宗儒也是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 “主公如今可还是担心战事?” “自然是要担心的,如今紫平关已失,虽然西北的叛军折了一个岑不疑还有一个赵毅歙。 可他们实力仍然足够强大,而且听说那索林还是个睚眥必报的性格,这一次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他定然会拼命报復的。” “可咱们要的,不就是他们报復么?”宗儒一声轻笑,“我等將这刺杀之事按在了那两位使君的身上。 现在他们不管是为了功劳,还是因为事已至此,也只能將这个哑巴亏吃下肚子里面去。 这样一来,不管索林如何报復,最后还是要將所有的愤怒发泄到那两位的身上。 我等只需要紧守关隘,便可以稳定局面了。” 宗儒说完之后还看向了下面的校场,看著那热火朝天的模样,也是忍不住微微点头。 “还没有恭喜主公,如今巴郡在手,麾下兵强马壮,终於在这西南有了立足之地...” “先生真是说笑了,巴郡虽然被岑不疑攻破,最后被我等捡了便宜。 可若是这便宜真的这么容易,那周昭然和马述也不会將这里交给咱们。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巴郡情况复杂,溃军眾多,势力驳杂,最重要的是咱们还没有足够的威望在这里撑著。 这段时间虽然从各处收拢了上万的溃兵,但是....” “彭步將军虽然才华不俗,但不能担主將是么?”宗儒再次轻笑了一声,一语道破了萧侃不方便说出来的心思。 “彭步这个傢伙啊....”萧侃也是嘆息一声,“给他三千兵马他能够给我纵横一方,给他五千兵马和足够的权利輜重,他能够搅和的对方后路不得安寧。 但....” “给他一万兵马,彭步將军就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宗儒一声轻笑接了这个话茬。 將兵万人,这是一个坎儿,过去了这最起码也是一方良將,日后或许能够成为一方统帅。 比如天府军的高嵩,交州的陆谨言,还有那西北叛军之中的赵毅歙都是如此。 可若是过不去,那就真的是要毁了大事的,诸如彭步,就是標准的可为一方偏师,而且他还能做得很好。 但真要是给他大军...他就垮了。 但这话,萧侃没办法说,否则在彭步眼中可就是要挖他的兵权了。 “宗儒先生,既然看出来了那你也应该有可以教我的吧。” “自然。”宗儒微微一笑,然后朝著萧侃躬身一拜,“小人想向主公举荐两人,可入军中辅佐彭步將军。” “谁?” “西南第一勇將严洛,还有益州蜀郡人士张桓!” “严洛...孤身而逃那个?” “正是,此人中了岑不疑的算计被一战击溃,最终孤身而逃落了个丟尽顏面。 不过此人现在就躲在巴山之中,若是主公愿意小人可凭这三寸之舌將其说服来降。 而蜀郡张桓出身小门,自幼熟读兵马却不得重用,自己也不想效力於那庸碌之主。 只要主公能够在接下来的一战之中获得足够的实力。 小人便可以说动此人效忠主公,同时为主公建立一支属於自己的兵马。” “严洛...你有把握?” “自然!” “那彭步那里....” “小人自然不会让彭都尉心生不满,那严洛毕竟是败军之將,此时主公愿意给他机会,他难不成还要有什么要求? 让他给彭步都尉担任一个副將倒是可以。 等到战事一起,主公再行將彭步都尉调离...剩下的事情不就顺理成章了么?” “嗯...那就去吧,速度快些,西北的索林可不会给咱们太多的时间。” “主公放心,三日之內小人一定会將严洛將军带回来。”宗儒说完之后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又提出来了一个要求。 “主公可否將朴胡统领...暂借给小人?” “朴胡?”萧侃看了看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雄壮蛮子,“你要他作甚?” “巴山之中也不是那么安全,小人需要一个护卫。 而且...据说巴山之中也是有著不少蛮夷之辈,若是可以的话...小人倒是也希望能够將其收拢起来。 为主公助力。” 这话一说出来,朴胡的眼神变了,一旁令狐谦的眼神同样变了。 第254章 西南劫难 萧侃许了那宗儒的要求,朴胡自然也一脸乐呵地跟在了那宗儒的身后,加上几名护卫直接朝著那巴山方向而去。 至於那宗儒是怎么知道严洛藏在哪里的,还有他到底想要做什么,萧侃这一概都没有多问。 只是在宗儒离开之后,看向了一旁神情有些不善的令狐谦。 “令狐,看样子这个傢伙將你也得罪了。” “....他踏过界了!”令狐谦虽然语气平淡,但是这几个字可是不怎么善良。 不过萧侃也是能够理解的。 “这一次的確是他有些过分了,之前宗儒虽然出谋划策,但归根结底也不过是尽一个军师的本分罢了。 如今他却是將手伸向了朴胡这里,想要帮助朴胡建立一直蛮军出来。 如此一来,你对他有些意见倒也是合情合理的。” “哼~”令狐谦也是直接冷哼一声,“下官知道此人乃是西南本土之人,常年居住在西南二州自然有自己的人脉。 若是他能够效忠...效忠主公倒也可以让主公如虎添翼,为主公多加举荐西南之地的人才。 到时候对主公的大业是有所帮助的。 可这朴胡..乃至於祁阳郡的老人,乃是我等之事,他这么做有些过分了。” “明白明白..”萧侃笑著安抚了那令狐谦几句,同时也给了他保证。 “你大可放心就是,虽然宗儒在这西南有很大的优势,可说到底你才是我等的自己人。 这些年要不是你们如此拼命,我等如何才能够走到这一步。 虽然我这个人重利,但也不是这忘恩负义之辈。 你大可放心就是了。 对了,这件事情结束,日后那商路和西南的蛮人就要交给你了。 你和朴胡等蛮人更加的熟悉,我让盖礼他们帮你一把。 你看可好?” 这些话从萧侃的嘴巴里面说出来,那令狐谦到底相信多少恐怕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不过令狐谦还是点头將萧侃的吩咐接了下来,那西南蛮人之事才是他的保证,只有握紧了西南蛮人,萧侃才有崛起的可能。 而他们也才能够保证自己的地位。 三日的时间转瞬即过,彭步这里的训练也在艰难的进行,面对这么一群溃军,尚且未能成长起来的彭步的確是还差不少。 不过关键时刻那宗儒还是带著严洛回到了军中,也让萧侃的心鬆懈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这个傢伙是怎么办到的,但是看著那严洛虽然有些狼狈但並没有颓废,更加没有倨傲的不管不顾的模样。 萧侃还是对此非常满意的。 “严洛將军的威名,本官当初在苍耳县就已经有所耳闻了。 之前將军不过就是中了那岑不疑的算计,如今岑不疑已经死了,虽然將军不能亲手报仇。 不过也无须担心。 那西北叛军定然不会对这件事情不管不顾,只要我等好好守住这巴郡之地。 不愁和那群傢伙么有交手的机会。 希望下一次,再次撞见那群西北叛军的时候,將军能够证明我西南二州之人的勇武。” 萧侃这些话虽然说得有些冠冕堂皇,不过那严洛还是给足了萧侃面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宗儒的劝说。 而严洛之后便进入了军中成为了彭步的一名副將,帮助他训练士卒,重新整顿士气。 至於彭步,对於这个安排虽然心中有所想法,但是这段时间也让他清楚了这不是他所长。 因此只要自己还是一军之主將,他也说不得萧侃什么,只能默许下来。 面对严洛,虽然没有什么好脸色,却也不至於对他多么苛刻。 而巴郡的其他地方势力看到了严洛投入萧侃的麾下之后,虽然有些惊讶,但也只是有些惊讶罢了。 在这种时候,有萧侃这么一个愿意当出头鸟的傢伙,对於他们来说並不是一件坏事。 而那两位西南名义上的主人....他们现在完全顾不上巴郡的情况。 “我等已经先后派出去了十余拨使者秘密前往汉中和雍州了,怎么到现在了一丁点的消息都没有传回来? 那索林到底是什么意思,这总是要说出来的嘛。 他不说出来,让我等如何自处?” 锦竹城中,周昭然一脸的阴沉正在说著这些並没有多大作用的话。 而一旁的马述则是从一开始到现在一直沉默著,看著那一言不发的马述,这周昭然的心情就更加不好了。 “马兄,你倒是给我一个说法啊,你这是想干嘛?” “不想干嘛,备战!” 看到周昭然都將话问到了自己的脸上,那马述也不再继续沉默,而是有些死寂地看著面前的同僚,说出来了一句让周昭然都感觉到有些牙花子疼的话来。 “备战?你是不是疯了,现在我等麾下是还有不少兵力,可你非要將他们都打光了不成么? 到时候就算是守住了西南又有什么用....” “没有用总比没了命好。”马述眼神一冷,“如今这么多使者都派出去了,可到现在位置还没有任何的消息回来。 你就真没有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么? 恐怕现在这些使者连命都没有了,西北的那群傢伙是要报仇的!” “....我等可以拿出足够的粮秣...” “杀了我们,粮秣还是他的。” “可他们要付出多少代价...” “你以为他们將这口气咽下去就不付出代价了?”马述嗤笑一声,“不管那什么狗屁刺客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我们和西北叛军的死仇已经结下来了。 两名大將都死在了咱们这里,就算是说得天花乱坠,拿出来天大的好处,那索林也不可能將这口气咽下去。 他若是能够咽下去,你以为他还会背叛朝廷,杀了焦勇么?” “.....人都是会变得....”周昭然还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这声音却是越来越低,说到最后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別多想了,现在我等没有退路了。”马述说完这句话之后,也是忍不住闭上了眼睛,“这西南的祸事,终於还是来了.....” 第255章 西北军,吴仁 “我等拜见將军。” 就在锦竹城还在为了日后如何面对西北军爭吵的时候,那紫平关上已经出现了另一幅景象。 赵毅歙留下的眾多將校齐齐朝著一名將领行礼拜见,而那將领只是看上去就感觉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连同他带来的那数百兵马,也同样是充满了血腥的味道,所有人都是面无表情,但每一名士卒都是精锐。 这位只带了数百人就接收了赵毅歙遗留大军的將领,就是这一次索林派来的主將,吴仁。 同样也是这西北之地的传奇之一。 “起来吧,半个时辰之后大帐议事。” 吴仁声音冷冽还有些许的沙哑,听得就让人心头哆嗦。 “诺!”刚刚起身的眾將听到这话之后赶紧再次弯下腰去,久久不敢起身。 那种在心头的压迫感在心头,直到吴仁带著亲卫远去之后他们才感觉到些许的轻鬆之感。 等到眾人已经看不见那吴仁的背影之后,一群人才再次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这一次主公怎么將吴仁將军派来了,这是要屠了整个西南么?” “可不是嘛,虽然说这一次那马述等人的手段下作了些,可...若是让吴仁將军出手,那这西南就算是打下来了也要不了了...” “大名鼎鼎的无人將军啊...看来赵將军临终之前的上书主公並没有看进去。” “你们说什么屁话你,马述和周昭然若是在战场上堂堂正正斩杀了两位將军,那我等就算是心中恼怒也不过是我等无能罢了。 可是他们手段如此下作,做出这等不守规矩的事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那就活该被主公所痛恨才是。 我倒是觉得这位无人將军来了,才是正理!” “你...好吧,你说得对,俺也是这般认为的。” 一群人在这里討论著那位新到来的吴仁將军,眼神之中还有这几分惊惧和惶恐。 吴仁,也被西北军士卒称之为无人將军,因为但凡是他出征,最后的结果一定是无人生还。 他从被主公索林任命为將之后,大大小小出征三十余次,每战必胜乃是军中赫赫有名的常胜將军。 同样也是军中最为心狠手辣的將军。 因为他在胜利之后,一定会让军中士卒在当地大肆劫掠,肆意横行。 屠杀数日將士气再次恢復饱满之后,才会进行下一战。 这种打法,即便是索林对他也是又爱又恨,最后化为了无可奈何。 “传闻咱们的这位无人將军可是出身北地马贩,还兼顾著贩卖私盐的勾当,当年投靠咱家主公之前就是一个小小的里长。 后来被主公发现之后,快速的升为將军,然后所过之处几乎是寸草不留啊...” “那算啥,咱一个弟兄就是吴將军麾下的兵,之前听他说过。 当年他们家乡闹饥荒,千里无鸡鸣啊....百姓们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最后只能互相吃人肉。 这位將军那可是从小吃著人肉长大的。 心狠著哩....” “嘖嘖嘖,从小吃人肉,这太夸张了吧。” “是不是夸张你看看吴將军的作风还看不出来么,正常人哪能像他他这般的凶狠。” “你这么说倒也是...” “咳咳咳!”看著眾人越说越离谱,一旁的盖威赶紧重重地咳嗽了几声,让眾人闭上了自己的嘴巴,“行了,时间差不多了,该去议事了吧。” “是是,我等遵命。” “赶紧的吧,让將军等著急了,有你们好果子吃!” 两句训斥让眾人赶紧调整了自己的心神,然后快步朝著那中军大帐之中走去。 等到他们进入中军大帐之后,主位上一直闭目养神的吴仁也睁开了那猩红的眼眸,朝著他们仅仅是环视了一圈。 便让不少人喉咙涌动,甚至挺拔,站的板直。 “看来你们的惊讶也都发泄完了,既然如此,咱们就该做正事了。 我想在座的诸位应该没有不认识我的,本將也不需要再自我介绍一番了吧。” “我等愿听將军调遣!” “好!”吴仁直接点了点头,“既然你们都明白了规矩,那么接下来...盖威听令!” “末將在!” “传令全军,立刻开拔,我等现在就去攻打天门关!” “將军...如今是不是...” “嗯?”吴仁眉头一挑,看著面前的盖威,“你有意见?” “末將不敢。” “领命去吧。” “诺!” “还有,这种事情没有第二次。” “....诺!” 看著盖威离去的背影,吴仁继续点將。 “赵匡!” “末將在。” “传令全军,三日之內攻破天门关,许他们肆意三天。” “...诺!” “马程。” “末將在。” “给你三千精锐,先行一步前往天门关,三天时间我要让你给我在天门关外聚集五万百姓!” “....”马程听到这个命令之后直接呆在了原地,但是当他抬头看到那双看著自己的眸子之后又將头低了回去。 “诺。” “耿介。” “末將在。” “去告诉投降我等的那些西南世家,给他们一天的时间,让他们给我往军营之中送来千名容貌尚可的女子。 还有足够的牛羊酒肉。” “....诺。” “其他眾將,各司其职。” “我等领命。” 作为赵毅歙麾下的將领,他们之前的主將靠的就是堂堂正正的以力服人。 靠著大势压得对方投降,然后里应外合拿下敌人。 可如今...这位更是以力服人,只不过这个力却是全然不同的一种力道了。 短短的几条命令就已经让眾人额头上开始出现冷汗,但是想到了之前他们受到了刺杀。 再想想死在自己面前的赵毅歙老將军,一时间倒也没有人有半点意见。 很快,这紫平关周围,就彻底乱了套了。 大量的女子被强行送入了军中,同时还有酒肉也被赏赐了下去。 而吴仁,面对那些震撼的士卒只说了一句话。 “你们跟著我吴仁就有一个好处,有酒有肉有女人。 而我吴仁也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 打胜仗! 听明白了么?” “明白,明白,明白!”一时间士卒震盪,那刚刚颓废下去的士气再次暴涨起来。 而吴仁面对这些士卒也直接就是一摆手。 “去享受吧,等攻破了天门关,你们会更加的享受,去吧。” 第256章 驱民攻城 三日之后,西北大军再次兵临那天门关之外。 而此时天门关的两名守將也换成了马述的心腹之人,田弇。 作为马述的心腹,田弇同样也是益州出了名的大將之一,向来以忠诚果敢著称,在马述身边鞍前马后多年。 是马述身边不可多得的將才之一。 自从田弇进入天门关之后,立刻就加深了天门关外的壕沟,多多布置拒马鹿砦,甚至还主动破坏了道路。 可以说將那西北骑兵限制到了极点。 但是如今当吴仁带著大军再次出现的时候,田弇的脸色还是变得异常难看。 不是因为那西北军气势如虹,兵强马壮。 而是此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那些人...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 数万百姓被无吴仁下令驱逐,朝著那城墙的方向而去,他们的身后就是弓弩举起,隨时准备射杀他们的西北军士卒。 而吴仁则是端坐於战车之上,手持利剑目视前方,面对即將发生的惨剧没有半点动容。 “將军...”天门关上的副將也看到了城下的情景,此时不由的惊叫出来,“这群人...他们是疯了不成么?” “驱民攻城,若是我等反抗,不但要大肆杀戮百姓,更是会被这些百姓大量的消耗掉我等的箭矢等物。 他们这是真不打算给咱们留活路了...” 田弇脸色难看,知道这是对方已经彻底撕破脸了,同时也忍不住朝著那锦竹城看了过去,心中忍不住的暗骂。 “你们閒的没事儿用什么刺杀,就算是打不贏大不了一死了之,这可好了...西南百姓都被你们拖累死了....” 田弇知道对面这么做很没品,但是他更加的清楚这是自家人活该,因为两军阵前把对方主將给刺杀了,比这种事情还没品。 “將军,我等...” “我等什么?”田弇冷哼一声,“难不成就因为下面的那些百姓,还要让咱们主动捨弃天门关不成么? 弓弩手准备! 滚石檑木准备! 拋车准备!” “將军.....” “战场之上没有无辜,他们不被咱们杀了也会被后面的那些人杀了!”田弇一把推开阻拦在自己面前的副將,“今日不杀光他们,我们后面就会有更多的百姓被屠杀。” “我等...我等...” “若是他们还认为自己是西南的百姓,就应该主动反身而去,朝著敌人衝杀过去。 这样才不负我川人勇烈之名!” 虽然这般说,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被驱赶的百姓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因为数万百姓无法令行禁止,得到同意的命令。 如果擅自反攻,非但不会对后方的敌人造成什么影响,反倒是会让数万人混乱起来,到时候被活活踩死的可能性好像更大一些。 这种情况下,衝杀破城,或许才有唯一的一线生机。 不过....这些和他们都没有关係了。 田弇最后说了一句话之后,直接走到了城墙面前,然后朝著眾军士大声怒吼。 “敌人已靠近百步,杀!” 隨著这一声怒吼,无数巨石率先升上天空,不断地落入了那些百姓的队伍之中,让不少百姓变成了烂肉一滩。 当这些飞舞而来的巨石落到了他们身边的时候,那些本就淒悽惨惨的百姓更是慌乱不已。 一时间往前冲的,往后退的,想要往两边逃窜的,前面乱了,后面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数万百姓拥挤在狭小的道路上,互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不知道多少孩童妇孺失声痛哭最后惨死在人群之中。 面对这种情况,战车之上的吴仁只是冷笑一声,“射!” 紧跟著身后士卒立刻挥舞了令旗。 隨之弓弩手不断射出手中箭矢,让那后面的百姓直接中箭身亡,这一下子那百姓就更加的骚乱了,死伤自然也就刘更加的多了。 但是后面有大量的士卒手持长矛不断逼近,只要有靠近的百姓立刻就会一矛送他们升天。 反抗也不是没有过,可一次两次之后,换来的只是更加痛苦的折磨和屠杀,最后这些被杀怕了的百姓彻底放弃了。 他们只能红著眼睛看向了那高大的天门关城墙,然后怒吼一声朝著前面衝杀了过去。 或许说,他们就是冲了过去,乱糟糟的衝过去,不断的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然后朝著城墙冲了过去。 他们希望那天门关的守军可以打开城门,让他们进去避难逃生。 可惜没有,迎接他们的还是只有箭矢以及滚石檑木。 在双重夹击之下,数万百姓就这么被活生生的逼死在了剑门关之下。 可数万尸体,不但耗费了天门关大量的箭矢和守城之物,更是在关下铺上了一条层层叠得的尸堆大路,宛若一个小小的山坡一般。 “衝锋!” 吴仁的第二道命令出现了,此时的西北军已经不需要什么云梯衝车了,直接踩著那尸堆,再加上些许的攀附之物就可以衝上城墙。 而田弇也立刻调来火油浇灌在了尸体之上,然后下令点火,想要用火焰阻拦对方。 可吴仁没有任何的退缩。 “前军,覆皮浇水,死者抚须三倍,退者全家死绝!” 冷冰冰的语气带来的仍然是冷血无情的命令,最前面的士卒將早就准备好的牛皮覆盖在了自己的身上。 然后捅破隨身的几只水囊將那冷水浇灌在了自己的身上。 紧跟著,嘶吼著朝著前面火海衝杀了过去。 一支又一支的队伍朝著火海里面衝杀,战士们的身体甚至压住了火焰,越来越多的士卒衝上了城墙,和那些矮小的西南士卒开始了交锋。 短短的半个时辰,双方就已经杀红了眼睛,而失去了天门关险峻的地势和高大的城墙优势。 仅仅靠著白刃战和对方廝杀,西南士卒明显不是吴仁麾下悍勇的对手。 不过一个时辰,田弇就只能宣告城墙失守。 又过了一个时辰,这天门关已经失去了大半,大量的西北叛军涌入其中,不断將收关的士卒砍杀。 再半个时辰,最后残存的守城士卒终于坚持不住了,在田弇的一声令下,他们只能退出天门关。 朝著更后面的关隘逃去。 可所有人心中都明白一件事情,后面的关隘,恐怕也同样守不住了.... 半天时间,吴仁攻克天门关,再次展现了他常胜將军的一面,入关的第一件事情,他就是履行了承诺。 “告诉將士们,天门关周围五十里,我允许他们放纵三日。 这三日,没有军规,没有军纪,他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三天时间,他们得到的东西,就是他们自己的!” “吼~”这一刻,军中士卒吼声震天。 而在这之后,吴仁再次找到了盖威。 “此战之后,若是那守將不是傻子,就会先一步將雁雀关周围的百姓撤入城中。 你现在立刻带领兵马快马加鞭衝杀过去。 不过也无需声张,等到百姓开始进入的时候,你也跟著混入其中...” 第257章 打穿一路的吴仁 西南的乱局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当赵毅歙和岑不疑被刺客刺杀之后,是个有脑子的人就知道那索林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也一定会再拍精锐强悍之人来到西南,不管是夺下西南还是报仇,他都要打这一仗。 其中区別只不过是这一战到底是打到什么地步,西南二州又能够坚持到什么地步罢了。 可谁知道这新来的吴仁完全不按照常理做事,仅仅半个月不到的时间,他就直接將当初拦住那赵毅歙的雄关险峻一一攻破。 然后同样做到了兵临城下,將锦竹城团团围住。 这动作之快,甚至让那周昭然和马述跑都没能来得及,就直接被堵在了锦竹城中。 而另一边在江州城,將那些溃军训练的要死要活的萧侃却是一脸的蒙圈。 “...天门关被他攻破了?” “驱民过城,半日击破。” “那雁雀关號称山水锁西南....” “前面有驱民之举,因此那逃回去的守將进入雁雀关的第一件事就是將百姓先行迁入关隘之中去。 结果...把那西北军的人也迁徙进去了。 等到对方进攻的时候,內外夹击,虽然那守將田弇有著足够的防备之心。 可仍然抵不过西北叛军驍勇,一战被破,同样失手了。 就连那田弇都被斩杀在了雁雀关中,死得十分悽惨。” “.....”萧侃现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一下子弄得自己好像真的沾了天大的便宜。 “如今西北军的大將吴仁围困了锦竹城,然后勒令锦竹城將当初生擒的诸多俘虏放回,然后才能继续和谈。 周昭然担心那些俘虏在城中作乱,又不敢真將他们杀了,最后只能將人送出。 结果这些人前脚被送了出来,后脚就被吴仁派去收拢其他郡县。 此时这益州已经是处处狼烟。 吴仁下令,西北军所过之处不再执行军纪,所过之处肆意杀戮,现在最起码已经有十余座城池被西北军屠杀一空了....” 那宗儒將现在益州的局势说了出来,一下子听得眾人都开始有些搓牙花子了。 尤其是萧侃,他也是真没想到这个傢伙这么猛,竟然会玩这么一手。 “军师啊,我们是不是失算了...”萧侃看向了宗儒,那眼神有些无奈。 此时宗儒的眼神同样有些无奈,只能是朝著萧侃躬身行礼。 “是小人失算了。 当初本以为那索林就算是会派兵也绝对不会太快,毕竟西北局势不稳。 这一下子又失去了两员大將,就算是调拨兵马也是需要些许时间的。 谁知道会有吴仁这么一个怪物。 为了兵贵神速,几乎不带兵马,只带著数百护卫一路快马加鞭从汉中进入大营,然后就地接手大营。 三天时间將其麾下將士士气提了起来,然后一系列的手段直接朝著这条最难的线强攻过去。 过一地屠一地,让麾下士气越发高涨不说,也直接震慑住了西南的心。 而我们这里....” 宗儒也是无奈的嘆息一声,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巴郡虽然多有山川,但被岑不疑已经攻破过一次了,麾下士卒不够,关隘又被破坏,所有人都以为那西北军会从这里作为出破口。 田弇还打算著等到看看有没有机会將紫平关收回来呢。 这可倒好,吴仁偏偏反其道而行,在所有人都担心巴郡的时候,他已经打到了人家锦竹城的下面。 而现在就连萧侃也被耍了。 因为他麾下的兵马全部都在前面,自己的后方可谓是相当空虚。 “此时进攻我们巴郡的是谁?” “据斥候营来报,是原来赵毅歙麾下的一名副將,名叫赵匡。 麾下的兵马足有四千人,其中还有一千是骑兵,已经快要杀过来了。” “四千人...倒是不多啊。” “可我们后方空虚,没有人想到后方会有兵马出现。”一旁的令狐谦並没有客气,“此时想要从洛川关调兵回来已经来不及了。 而且我们谁也不敢保证那汉中之地就没有多余的兵马在等著我们。 不如放弃外围所有的县城,將全部兵力收缩为江州城,如此一来我等或许可以拖延下去。” “拖延到江州兵马回归?还是拖延到锦竹城破,我等跟著一起投降?”一旁的宗儒並不同意这个说法,反倒是有一个更加决绝的计划。 “既然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如我们搏一搏....” “搏一搏?”萧侃忍不住脸皮抽搐了一下,“怎么搏,你打算用什么搏?” “我等还是困守江州,不过...却不是等候洛川关的兵马回援,而是彻底放空洛川关!” “你想做什么?”萧侃看著对方这一脸的狠辣之色,总感觉这个傢伙要疯,还是带著他们一起疯的那种。 “语气调洛江川的兵马回到江州和敌人死战,不如乾脆一点。 我等將那四千兵马全部拖在江州城下,然后令彭步將军带领兵马两千直接小路迴转江州。 但不要入城,而是在江州四处游走,保证百姓就近迁徙入城,然后各自训练,小心防备。 另外监视敌军,若是他们捨弃江州而转去攻打其他县城,那就各个击破。 这样我们才有反击的余地。 而洛川关剩下的兵马也不要在继续留在洛川关了。 此时的吴仁虽然攻破了重重关隘,进入了那锦竹城下,可他却也有疏漏。 那就是为了兵贵神速並没有多带更多的兵马。 若非是如此他不需要將那些被俘之人救出来让他们去攻打其他郡县。 他麾下兵马不多,也导致了他这一路必须要屠杀,因为只有屠杀才能让他只留下少量的兵马就可以守住那些关隘。 可有一个地方却是不同,那里同样还有大量的百姓,但是同样兵力定然不足....” “你是说白水关?” “不仅仅是白水关,若是那吴仁当真要孤注一掷的话,我敢保证他连汉中都没有留下太多人。 还请主公传令严洛,立刻带兵奇袭白水关,重新夺回西南门户。 至於汉中地...可伺机而动!” 第258章 极端的狠辣 萧侃被这些话给惊住了,眾人也都被这个计划给惊住了。 他们没想到自己还有幸见到这么一个狠人... “你將洛川关放空,若是有敌人前来如何?”最先提出反对意见的就是令狐谦。 他並不是因为看这傢伙不顺眼,而是这条计策太险了。 “能够进入洛川关的就只有到白水关的一条路,若是真有敌人的话我等直接就和他们撞上了。 若是没有敌人,那么我等就能够反攻白水关夺回西南门户。 这根本就不是问题。” “这是问题,若是野战,就以洛川关中的那些兵马,如何与西北叛军对战? 难不成要再次让那严洛重现一次孤身而逃不成么?” “若是真到了这种地步,你以为躲在洛川关內就有机会了么? 与其死守不如突袭,突袭还有一线生机。” “你胡闹。”令狐谦一声怒吼不再看他,而是直接看向了萧侃,想要出言劝阻,但是被萧侃抬手阻拦。 “即便是你说的有道理,可是我等如何保证那些来犯之敌就真的会攻打江州? 你要知道,他们现在所过之处屠戮四方,若是看到江州城池坚固,不意攻打的话。 他们大不了就直接转入其他地方,或者乾脆就攻打江州其他城池。 然后效仿那吴仁攻打天门关的样子,直接驱民而来,到时候我等如何应对?” “若是那吴仁亲自前来倒是一个问题,可这一次来的不过是一名偏將罢了。 这就不是问题了。” 宗儒此时的眼中似乎写满了狠辣两个字,那模样堪称疯狂。 “我等只需要做一件事情就足够了。” “你想干什么?” “当初夺回巴郡的过程之中也是斩杀了不少的西北叛军,而且还搅和了不少西北叛军的旗帜等物。 我等只需要....” “疯子!”那宗儒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令狐谦就直接怒吃起来,“你疯了不成么,你非要將所有人都拖入绝境之中么?” 令狐谦已经听出来这个傢伙想要怎么作死了,但是他真不敢和这个傢伙一起作死。 “这本就是绝境,没有什么拖不拖的。”宗儒只是朝著那令狐谦冷哼了一声,然后继续看著萧侃將刚刚的话说了下去。 “西北叛军虽然背叛朝廷,但他们大多数还是出身北庭军的军士。 剩下的也都是西北的好汉子。 这些人最受不得的就是別人的侮辱和激將,我们只需要將那些收拢好的叛军尸体再次拿了出来,然后涂抹上侮辱之言掛在江州的城墙上。 紧跟著將那西北叛军的军旗用骯脏污秽的东西给污了,最后肆意丟弃在外面。 只要这个消息让那些来犯巴郡的叛军知道了,就算是违背將令他们也会朝著江州而来。 而且,他们会不顾一切的攻打江州,因为不攻破江州,將这江州屠戮一空的话,他对不起自己那些死去的同袍。 更对不起他们西北叛军的名號。” 为军者,最重旗帜,军中感情也最是深沉。 宗儒这计策简直就是在所有西北叛军的脸上一个大嘴巴接著一个大嘴巴的往死里抽。 中间还得朝著他们的脸上啐上一口的意思。 这么一干,正如刚刚宗儒所说的一样,西北叛军不把江州城的所有人屠杀一遍,他们绝对不会罢休的。 同样,也说明了令狐谦猜的是对的,这个傢伙绝对是在作死。 如果说刺杀赵毅歙和岑不疑两个人是將索林彻底得罪死了,那么现在这个傢伙正在做的事情就是將整个西北叛军都得罪死了。 纵然时过境迁,那西北叛军在某一天被彻底平定了,索林和他的心腹们也都被斩杀了。 可只要西北叛军的士卒们没有死绝,那么萧侃的脖子上就永远悬著一柄剑,他们会不顾一切的將萧侃杀死。 给他们曾经的同袍报仇...这个时代的人,他们真敢这么干。 也正是因为了解这一点,此时萧侃才会看著面前的宗儒脸皮抽搐,觉得这个傢伙是有些太过於疯狂了。 “让那严洛去攻打白水关的事情没问题,可用这种办法將那些叛军引到江州城下....” “巴郡日后是我等必不可少的一个地方,也是我等崛起必须的地方。 这益州其他的郡县都已经被那吴仁祸害了,这一战之后西南定然是生灵涂炭。 纵然不敢说十室九空也算得上是淒凉悲惨。 我们必须守住一个地方,这巴郡就是西南之地未来的种子。 这巴郡....也是主公未来的希望。” 宗儒看著萧侃几乎是一字一句的把这些话说了出来,也是第一次让萧侃觉得竟然有人比自己还能忽悠。 而且忽悠的还是自己。 最重要的是....他好像还被忽悠瘸了.... “未来...若是没了现在也就没有未来了...” “若是没有未来的现在,更不如什么都没了!”宗儒的极端狠辣,在这一刻可谓是表现得淋漓尽致。 “......”萧侃的额头慢慢出现了冷汗,已经有些冷的天气之中,他竟然被汗水浸透了后背上的衣衫。 整个人喉咙都感觉到了乾燥嘶哑,不断的灌了好几口茶水也没能让自己的喉咙好一点。 最后,萧侃用力地拉扯著自己脖子处的衣襟,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够让自己喘息一样。 “既然军师都这么说了,那就按照军师说的做!” “多谢主公!”宗儒听闻此言立刻躬身拜倒,似乎是害怕还有波折一样,直接起身就朝著外面冲了出去。 而等到他离开之后,那令狐谦才走到了萧侃的身边。 “主公还请冷静,这般做我等日后恐怕不得安生...” “我知道你的顾虑,但如今都已经到了现在,我等別无选择。”萧侃唯一的好处就是,他在不知道怎么选择的时候也会儘快的做出来一个选择。 然后不管这个选择对或者不对,他都会拼命地走下去。 萧侃看著面前的令狐谦,然后看了看另一个方向的朴胡等人,用了自己这辈子最深沉的语气说了一句话。 “我会传令下去,这一切都是我萧侃一个人的命令。 但,我的命令你们一定要执行!” 第259章 江州城初战 萧侃的命令传达下去,也的確是引动了很大的风浪。 哪怕是萧侃给自己的这种行为找了一个十分完美的理由也是一样。 “那西北而来的叛军胆敢在我西南如此屠杀,妄造杀戮,此等恶举我定和他们不死不休!” 这些话一说出来,並没有改变麾下士卒的恐惧,但却也让眾人知道自己已经无力改变萧侃的想法。 士卒的遗骸被侮辱悬掛,西北军的战旗被丟弃,还被刻意羞辱。 这种举动彻底激怒了远道而来的西北叛军。 尤其是这一次来的还都是当初跟在赵毅歙身边的將领。 “当年赵將军为了他们西南的百姓不被战乱所困扰,为了让这些百姓减少损失! 不但屡屡克制我等,还主动和那西南之人接触! 如此礼让之下,他们不知感激也就罢了,竟然还行了那刺杀之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现在我能兴兵报復了,可是他们竟然敢如此侮辱我等同袍尸体,毁我军旗… 传令下去,不管其他,直入江州城! 我要屠了江州城!” 赵毅歙麾下副將之一赵匡听到了江州城的所作所为之后,果然是怒火填满了自己的胸膛。 同样也是一声怒吼忘记了之前吴仁交给他的那些话语,直接朝著江州城的方向杀了过去。 一千精骑更是率先登场差点给萧侃来了一场突袭。 但也正是这一场突袭让西北叛军们知道了江州城的恐怖。 “今日我就是城门大开,他们这群四条腿的傢伙恐怕也是入不了城的!” 萧侃一声冷笑,对於那些骑兵简直就是不屑一顾。 甚至还主动让人將这些话传给了那些叛军,顺带还把自家城门打开。 这些举动,那当真是赤裸裸的在抽西北叛军的脸面了,就连一旁的宗儒也忍不住朝著萧侃说了一句。 “主公当真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而令狐谦对此的评价则是非常的萧化... “论作死,当年还在青阳镇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远非常人可比了。” 果然,看到了那江州城的城门就这么被打开之后,那骑兵的统领也是脸色一沉,然后立刻就衝杀了进去。 手持坚固的小盾挡在自己的要害前面,策马俯身衝杀过去,这个姿势,就算是他们后面遇到了埋伏亦或者是突袭也能够减小自己的伤害。 给自己足够的时间去反击对方。 可...他们直到彻底衝过了那城门洞口,也没有看到任何一名士卒埋伏,就这么轻轻鬆鬆的衝杀了进来。 “....校尉...”一旁的士卒对此有些惊诧,心中反而是有些慌乱了,看著一旁的校尉周至想要问问他应该怎么办。 “莫要惊慌,这不过就是他们的空城之计罢了。”那周至也是懂些兵法的,看到眼前这一幕之后虽然同样有些惊讶,但是却还是一声冷笑。 “他们知道不是咱们的对手,此时看到他们突然杀了过来,定然是来不及做出反应。 因此想到用这空城计来糊弄我等,给他们爭取时间。 咱们不要上当,看到上面那间郡守府了么? 攻破那里,將那群该死的傢伙全都杀死,然后屠城!” 周至一声令下,然后就朝著那郡守府的方向而去,只不过有一个问题也出现在了他们这些人的心中.... “这郡守府...为什么在上面?” 而此时这郡守府中,萧侃等人依旧是不慌不忙的,尤其是当他们听到了那些骑兵已经冲入城中的时候,更是连连摇头。 脸上非但没有半点惊慌,甚至还有点想笑。 “这骑兵先行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入江州城,他们难不成是真的不知道,这江州城...是个六向之城么?” 六向之城,这是萧侃给江州城的定义。 其他城池只有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而江州城...还得加上上下。 “这江州城的整座城池依山而建,或者乾脆就是建在了山上,当年这里就是巴国属地,说白了就是那些蛮夷建造而成的。 这江州城的道路四通八达,之前咱们进入的时候,要不是有当地的百姓引路,咱们自己都找不到郡守府怎么走。 如今....这群骑兵入了城,这战马不但没了用处,甚至他们恐怕还有迷了路。” “不过朴胡这一次,倒是可以证明一下自己的本事了。” 一旁的萧侃直接轻笑一声,將面前沙盘上面的一根红色小旗直接拔了下来,然后扔到了一旁的炭火盆中,烧成了灰烬。 与此同时,朴胡带著他刚刚收拢到麾下的千余名蛮人正隱藏在这江州城的各个角落。 等待著那些骑兵跳下战马在这城中游走。 偌大的一座江州城,除了外面的民居之外,这山里面更是被挖出来了一个个的洞穴。 可以藏兵更可以藏民,在加上那四通八达乱七八糟的道路,这简直就是一座迷宫一般。 饶是一个本地人,都有可能在这里面迷路。 更不要说这一群西北的汉子了。 此时,他们就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校尉,我咋感觉咱们刚刚从一条街道上爬了上来,怎么这又是一条街道,莫不是撞了鬼打墙之事?” “胡说,这定然是障眼法!” “校尉,这地方....咱们是不是得下去?” “.....这.....” “校尉,咱们好像真的来过这里...” “我知道,继续走,换一个方向!” “校尉,这条路好像也不行...” “分兵前进,各自去寻找出路,然后若是遇到敌人就射出鸣鏑,点燃狼烟!” “校尉...” “又干什么,你没完没了的想做什么!”那骑兵校尉周至直接怒吼一声,就要训斥两句。 可当他回过头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一张更加惊恐的脸。 “怎么了?” “校尉,咱们丟人了!” “......”周至的面目一黑,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那士卒再次惊恐的开口。 “我身后明明应该有十七个人的,可是现在却只有十五个...咱们有俩人丟了!” 这一下子,饶是周至的脸色也变得有些不对了。 “射出鸣鏑,將刚刚散出去的人都给我找回来,快!” 第260章 朴胡梦寐以求的战场 鸣鏑升上天空,同时一道狼烟也同样升上了天空,让周围的人看到了这里出现了不太好的情况。 不过就在那周至的不远处,朴胡一把將一具西北叛军的尸体扔到了一边,同时快速的清理乾净战场。 紧跟著再次带人朝著另一个方向潜伏而去。 跟著萧侃这么久,这个傢伙也在彭步的身上学到了不少的东西。 虽然还做不到和彭步那般来无影去无踪的,但是在这江州城中他却是混得如鱼得水。 不断在那街道之中隱现出没,早就已经打探好道路的朴胡似乎在调戏著所有人,不断带走著一条条的性命。 当那周至发现事情有所不对的时候,那朴胡已经都带人覆灭了他们数支队伍。 一道道狼烟升起然后又被快速的扑灭,终於让周至明白了这就是一个陷阱。 “有引火之物么?” “我等疾驰而来,没带啊...” 尤其是当周至知道自己没有办法焚烧这座城池之后,他也只能一脸的颓废。 “所有人,给我撤回去,撤回城门,然后將城门给我夺...” 周至的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了另外一道狼烟升起,然后很快就被扑灭,这一刻他终於感觉到慌了。 因为那是他们放在山下的战马。 这江州城建在山上,想要策马上山著实是有些困难,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將战马捨弃,统一存放在下面。 而带著眾人朝著上面杀了过去。 这敌人还没发现,却是发现自己的战马出事儿了,这让周至想死的心都有了。 “快,快去城门,务必要守住城门!” 既然进入了江州城,周至自然是要在城门也布置上人手,甚至可以说他做得很好。 城门,还有城墙上,战马所在之地,还有这一路上的各个分叉口,都布置了兵马以防自己后路被断绝。 但是,他是万万没想到江州城里会是这么一个模样,这一只只兵马布置了下去,最后反倒是让那朴胡找到了各个击破的办法。 几乎是一路给他们推了回去。 等到周至下山的时候才发现,这战马找不到了,那些分散驻守的士卒没有了,而当他来到城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小小的尸堆堆积在了城门之外。 而城门处,已经换上了萧侃的人手。 为首者,就是那雄壮的不像山中蛮夷的朴胡。 “嘿...这速度可是太慢了,不是说骑兵跑得都很快么,看来这没了坐骑之后的骑兵,也不怎么样嘛。 哈哈哈哈....” 朴胡那肆无忌惮的嘲笑之声让周至的脸色涨红,不管是因为羞辱,还是因为这个傢伙的肆无忌惮。 周至都没有忍耐的可能。 “杀过去!”虽然对朴胡这个雄壮的身材有些忌惮,但这一路上他们机会势如破竹的杀伐让这群从西北而来的汉子对西南的小矮子们没有半点畏惧。 一声怒吼,剩下的数百人就朝著朴胡直接冲了过去。 结果... “放!”就在他们要衝到朴胡面前的时候,那朴胡一声怒吼,藏在后面的弓弩手立刻露出来了自己的獠牙。 一阵箭雨过后,这么近的距离,周至顿时损失惨重。 就连他自己也是身中数箭,虽然没有命中要害却也是疼痛不已。 可还没等他破口大骂那朴胡阴险,就看到朴胡举著一根带满尖刺的短棒朝著他的脑袋就直接敲了下来。 忍著双臂的疼痛,奋力举起自己的长枪想要拦住对方。 但结果却是,枪桿被一击打折,而他的脑袋也被打成了一个烂西瓜。 看著那流淌著红白相间液体,还在不断抽搐的尸体,叛军士卒第一次感觉到了些许的恐惧。 “杀!” 这一次是朴胡的怒吼,不但一炷香的时间彻底解决了战斗。 “將所有的尸体全都给我堆到城外,然后按照府君的要求立碑....” “就写上,西北野狗,死於此地!” 隨著这座石碑的出现,这西北军和江州城的死战终於彻底开始了。 那赵匡知道了自己的先锋擅自进入江州城,然后被全数斩杀之后,也是眉头一挑,然后二话不说就朝著对方廝杀了过去。 这一次萧侃可不敢继续打开城门,一副请君入瓮的架势了。 “之前这么干是因为骑兵先锋不带过多輜重,这要是再將他们放进来,这一把火下去江州城就完了。 所有人登上城池,备战!” 三千兵马强攻江州城,这的確是有些夸张了。 而赵匡虽然悍勇,但是想要带著三千人就破开城池,这也是有些痴人说梦的。 所以在攻打了数日之后,眼看著自己损兵折將但是却撼动不了江州城的城墙,赵匡也顾不上丟人了。 將这求援的文书送回了锦竹城下,要请吴仁加派援兵,这一次他说什么也要將这江州城给屠了。 甚至,他连整个巴郡都不想放过。 而其他西北军听到了那萧侃的做派之后,也不会有半点客气,立刻再次加派兵马而来。 最后,小小的江州城下,竟然聚集了上万兵马,就这么一副架势,都快可以和那锦竹相提並论了。 “这还真是求仁得仁啊...” 城墙上的萧侃,看到城下那乌央央的兵马之后也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然后看向了一旁的宗儒。 “军师,你要知道现在这种情况,就算是我等夺回了白水关,甚至夺回了汉中...恐怕也是难逃一死了。 这西南的叛军虽然可以称得上是瓮中之鱉。 可换句话说....若是我等的瓮不够结实,那么最后还是会被他们撞破的。” 萧侃不是在胡言乱语,这也是所有人都在犹豫的事情,想要关门打狗,前提是你得打得过那条狗才行。 否则那就真的成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主公放心,这西南看似兵马不足,但是主公可不要忘了,这西南並非是百姓不足。 当年百万蛮人出了山,在梁州都没能站稳脚跟。 难不成这几万西北叛军,还能够在这益州立了足?” 第261章 巴郡之战 江州城的战事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萧侃想不到对方这么决绝,说死战就真的要和他们死战,源源不断的从后方调动兵马而来。 从最开始的三千人,到现在的上万人,而且还有陆陆续续的兵马出现在城下。 没日没夜的进攻,层出不穷的手段。 这就是西北军的韧性,让作为守城一方的萧侃头痛不已。 可攻城的赵匡也同样不好受,上万人的调动非但让他有些吃力,只能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將兵马分散开来。 先是日夜顛倒,然后分成三位將领各自调度,各自攻打一面城墙。 可即便是如此,他们想要攻破江州城仍然是十分的吃力。 “江州城整体建设在山中,基本上都是以坚固山石为主体,城池坚固险要。 而且城中守城士卒也多是老卒,加之还有床弩和拋车等物,那些叛军想要攻破城池,恐怕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此时的江州城墙之上,萧侃身边的宗儒一脸的淡然,丝毫不担心下面的问题。 这些话就算是令狐谦等人也不会不同意,毕竟萧侃如今占据巴郡之后就不再是和之前那么的小心谨慎。 先是软硬兼施地从彭歩手里榨出来了大量的器械图纸。 诸如大朔军中使用的床弩甚至是八牛弩,百余人才能够操控一张八牛弩,这八牛弩的实力如何也就可想而知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除此之外,还有穆器再次改良过的拋车也隨之出现,声势更大,准头也有了不少的改进。 有了这些守城器械,加上萧侃等人亲自上城指挥,还有朴胡这等勇猛之辈,一时间哪怕是叛军已经逾万人,仍然拿江州城没有办法。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双方鏖战了一次又一次,但是最终的结果还是奈何不了双反。 萧侃虽然没有机会破局,但是也能够自保无虞,可作为攻城一方的赵匡在半个月的廝杀之后还是没有办法破城。 军中就已经出现问题了。 “粮草不足了,我等....不如也先行掉头攻打其他地方,一方面也可以收拢輜重粮草。 另一方面也可以驱赶平民,到时候有那些西南的乱民帮助,我等攻破这江州城也会更加的容易几分...” 这个建议很快就得到了一眾同意,而巴郡可是益州大郡。 除了江州城之外,还有大大小小十余个县城,单单是江州附近就有七个。 之前这些叛军因为仇恨並没有將目光放到他们的身上,如今既然到了这一步他们自然也不会再对他们熟视无睹。 三支兵马立刻从大军之中分割出来,朝著那巴郡的其他几个地方而去,想要破城驱民。 在赵匡眼中,或者说在所有的西北叛军眼中,这江州城是重镇,一时半会儿攻不破他们还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那些周围的县城,一没有雄壮充足的兵马支撑,而没有足够的守城器械帮助,三没有名將指挥。 如何能够抵挡他们的进攻?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出去的三支兵马其中两支连目標的城墙都没有摸到就已经被彭歩给盯上了。 萧侃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拖住了西北叛军的脚步,然后紧急將彭步和他刚刚训练好的三千精锐从洛川关上调了回来。 虽然这些人不如彭步之前的麾下那么顺手,可同样也是经过多年训练的正统兵马。 在彭步手中调教了这段日子,也算是有了一个初步的磨合。 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许的疏漏,让第一路偏师发现了端倪,接连出现了不少的问题。 可隨著战事的深入,眾多士卒也隨之適应了彭步的打法,在彭步的带领下也慢慢进入了状態之中。 不断的游走,不断的突袭和撤离。 让那些掉头攻打其他城池的兵马慢慢陷入了一个无法休息的绝境之中。 在战斗中,彭步和麾下士卒们的磨合越来越好,尤其是在一个突袭击溃了第一支兵马之后士气更是大涨。 在后面的战斗力也是越发的得心应手。 直到他们绕道第三路偏师的背后之时,他们的气势仿佛达到了一个短暂的巔峰。 此时这一支兵马正在一名校尉的带领下攻打一座並不起眼的县城,而这座县城的官吏將校还有百姓也都得到了彭步之前带来的提醒。 知道外面有一支兵马正在接应他们,希望他们能够儘可能的坚持下去。 坚持下去,就有活命的机会。 有了这个希望,这座不起眼的小县城也爆发出来了十分惊人的战斗力,短时间內让那西北叛军愣是没能攻破。 就在双方交战到了如火如荼的地步之时。 他们背后的彭步再次带著兵马直接衝杀而上,那彭步更是一马当先手持一桿长矛,策马朝著对方衝杀而去。 彭步身材不算高大,之前一直都是一手弓弩一手短刀的步战。 如今突然策马皮甲,手持长矛倒是让很多人有些不適应。 可换了装的彭步非但没有被这一身甲冑战马限制了自己的本事,反倒是显露得越发勇武了起来。 “杀!”彭步一声怒吼,策马一个急衝锋手中长矛顿时刺穿了一名士卒的后心。 然后单臂发力將面前的士卒高高掀翻,砸到了人群之中。 手中长矛来回挥舞,时不时还一个翻身將一旁的弓箭取下,每一根箭矢都能够带走一名將校的性命。 彭步的突袭来的措不及防,那正在攻城的叛军直到对方都打到自己屁股后面了也没想明白他们是怎么出现在自己身后的。 更不清楚那些布置在后面的斥候到底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一丁点的示警都没有出现。 一场杀戮,纵然县城中的士卒不敢出城,也没有和彭步前后夹击,可仍然是让那叛军大败而还。 千余兵马最后逃回去的恐怕不过半数罢了。 接连三场胜利不但让彭步整合好了自己的兵马,更是让这巴郡的诸多县城守军也看到了。 萧侃並没有欺骗他们,也没有放弃他们,希望仍然在。 第262章 夜袭白水关 巴郡这里,有萧侃与彭步两个人一內一外把支持住了战场。 而另一边的严洛也没有让萧侃感觉到失望,他在彭步离开之后,立刻开始动作起来。 “从府库之中拿出足够的甲冑,让后方三日之內扎出来三千个草人!” “將草人放在城墙之上,还有这洛川关前后的山岭之上,若隱若现即可,让人远远看去就有人影闪动,这样他们便不敢继续深入。” “把甲冑都放在草人身上,这样便可以有驱赶鸟兽的作用,如此以来更加让山林之中仿佛有兵马存在。” “加派斥候,从前路探查,沿途探查可有兵马动作。” “加派暗探,去探查白水关和汉中之地的情况。” 所有兵马取消修整,全部等待命令! 当最后一条命令传达出来之后,这位益州第一猛將也表现出来了他应有的模样。 身披甲冑,手提大刀,站立在城墙之上,脑海里一遍又一遍想著曾经自己孤身而逃,丟人现眼的那一幕。 那一战,他几乎丟光了自己所有的顏面。 就在那群西北叛军的面前,他丟光了自己所有的脸面。 岑不疑已经死了,本以为他这一辈子再也没有机会重整旗鼓,將自己的面子找回来了。 可今日,机会又来了... 三日的时间,严洛做好了所有的准备,打探清楚了前方的情况,然后立刻带著兵马离开洛川关。 將这座巴郡门户关隘直接扔给了一群草人,最多就是留下了百余名的伤兵照顾。 几乎放空整座洛川关之后,严洛也没有立刻疾驰而去,而是选择了昼伏夜出,寧可放低自己的速度也要保证自己不会被对方发现。 从洛川关到白水关一共也就不足两百里的距离,那严洛生生走了十天.... 这个速度,若是让善於游走,以速度著称的彭步知道了,非要骂上几句不可,问一问面前这个傢伙,是不是铁壳王八成了精。 一天二十里,就算是只王八爬也该爬过去了。 十天之后,白水关下,严洛趁著夜色看著面前的雄关,若是真正攻打,他麾下的这数千兵马著实是办不到的。 至於潜伏进去,哪怕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白水关仍然是处於封锁状態,根本就没有潜伏进去的可能。 夜袭....这似乎是严洛唯一的选择,可却是需要一个极好的突破口才行。 在夜色之中,严洛一直在等待著,他就如同一只正在捕猎的豹子一般,在这里安静等待著。 从黑夜等待到了清晨,然后严洛一个摆手让麾下的士卒立刻撤退,而他则是带著数名心腹精锐继续隱藏在城门之外。 “將军,我等难不成就汁么一直等著....” “等!” “可...”一旁的心腹有些不理解,“可我等难不成还能等著那白水关主动打开城门么?” “可以!”严洛微微点头,“白水关防备之谨慎的確是有些让我有些措手不及,可这並不是没有任何的机会。 你不要忘记了,所有的雄俊关隘在有了足够的防护前提之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他们没有办法保证自己的后勤补给。 这是地势的限制,也是对双方都好的一种约束。 这白水关之中没有足够的田地也没有足够的水源让自己自己自足。 这就让所有的关隘必须依赖於后方的支持才可以。” 严洛说完之后还朝著白水关点了点。 “那地方就算是粮草可以从汉中之地运送,可是清水呢? 为了点水总不至於一桶桶从汉中挪用吧,距离这里不远处就是一条河流,也是最好的取水之地。 只要我等在这里守著,最多三天他们一定会有一支取水的兵马出现。” 严洛的话让眾多心腹点了点头,而他的预测也並没有问题。 在这里辛辛苦苦趴了两天的时间,终於在第三日的晌午时分,一支数百人的队伍就这么拖著车马离开了白水关。 看那行进的方向,毫无疑问就是那取水之地。 严洛立刻让人招呼士卒埋伏,等到他们靠近之后,严洛率先出手,一箭射杀其首领。 然后大军立刻扑杀而出,用了最快的速度將他们斩杀一空,没放跑了一个。 然后就是將他们身上的衣甲扒了,清洗赶紧之后换到了自己的身上。 可做完了这一切之后他们並没有立刻迴转夺取关隘,反而是將水桶里面装满了水再朝著关隘前进。 就在他们即將进入关隘之中的时候,那最前面被做过手脚的两辆车架直接翻倒,一下子將这个车队都弄翻了。 数百桶清水就这么流淌了一地,还引动著那上面守城的士卒一阵哈哈大笑。 有了这么一个经歷,严洛立刻带著人將这些空桶杀了回去,这一次他们將自己人送入了空桶之中。 然后等到了黄昏已过这才朝著白水关而去。 之前在城下那么一番表演,哪怕是没有一句话的交流,也让对方看明白了自家送水的队伍是怎么回来这么晚的。 等到夜色来临之后,他们再装作无比匆忙的样子,自然而然诈开了那城门,让人將他们主动放了进去。 上千名精锐在严洛的带领下进入城中,严洛第一时间就带人衝杀瓮城,將第二座城门直接锁住,將城池彻底打通。 而一直躲在水桶之中的士卒也立刻飞身而起,手中拿著弓弩不但朝著两侧城墙阶梯掩杀。 阻止两侧的兵马下来援助。 最后城外的几千兵马一拥而上,趁著夜色直接进入了白水关,然后在白水关之中四处鼓譟。 短短一个时辰,严洛亲自斩杀了留守白水关的叛军將领,拿下了所有叛军,然后占据了白水关。 再一次將这汉中进入益州的门户直接封死。 只不过非常可惜的一件事情就是,这汉中之地如今已经被索林的人掌控。 兵力不敢说非常充足,但是凭藉几千人,是肯定拿不下来的。 为了日后益州的占据,严洛也直接下令阻断和汉中的联繫,保证白水关的安危..... 第263章 宗儒的第二计 白水关的失而復得,对於整个西南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 那严洛在夺回白水关之后就做了两件事情。 其一,將当初出卖白水关投降西北叛军的所有势力全部斩杀,一个不留。 其二,大肆收拢之前的溃兵,就以西北叛军在西南肆意屠杀为理由,让整个西南对吴仁等西北而来的兵马心生仇恨。 最后他再將这个消息传回巴郡,传回到萧侃彭步等人的耳中去。 当然,这个消息也传到了那赵匡的耳中。 本就因为接连折损了三支偏军,又没有得到足够粮草而鬱闷的赵匡,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更是惊得差点没蹦起来。 麾下的几名校尉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也是连连劝说。 “我军士气本就收到了些许影响,谁也没想到这江州城这么难啃。 现在巴郡其他的百姓都躲入了各个城池之中,而外面还有那彭步在四处游走。 我等抓也抓不住,打又打不过。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现在继续在这里僵持对我等十分不利,白水关丟失对我等士气打击太大了。 不如先行撤离,等待將军后面的命令如何?” 这劝说的倒是没什么毛病,可那赵匡从一开始就被萧侃他们牵著鼻子走,已经到了这一步了让他直接撤退回锦竹。 这是怎么也接受不了的。 所以他选择了另一个办法..... 此时那江州城也收到了白水关的消息,知道严洛没有让他们失望,在这里扛了大半个月之后,严洛终於再次关上了西南门户。 不过他们的战斗可还在继续著。 此时宗儒再次找到了萧侃,將第二步计划说了出来。 “此时城下的叛军有两个选择可以做。 要么,乾脆就直接撤兵,算是认了在江州城下吃了一个亏,回到锦竹重整旗鼓,等待吴仁的命令。 要么,他们反其道而行之,直接去洛川关!” 宗儒的话让眾人微微一愣,这第二个选择听上去就很诡异。 “去洛川关?他们想干什么,难不成还想固收洛川关?“ “当然!”宗儒微微点头,“难道你们没发现,如果他们去了洛川关,就等於是將咱们的门户也关上了!” “......”眾人一愣,紧跟著令狐谦双掌一拍,然后回过神来,“对,就是这个道理!” “看来令狐长史已经明白了。” 听到那宗儒的话语之后,令狐谦的脸色再次一黑,懒得继续搭理他,反倒是给眾人解释了起来。 “虽然重新夺回了白水关代表著我等再一次封锁了西南门户。 可换而言之,我们同样把洛川关的情况告知天下了。 毕竟巴郡有多少兵马是个人就能够计算出来,现在江州城一部分,各县驻守一部分,还有外面游走的彭步都尉。 本来应该驻守洛川关的兵马现在却出现在了白水关。 那么赵匡很容易就能够才出来,现在的洛川关一定是一座空城。 若我是赵匡的话,那么就会选择在这个时候不退反进。 留下一部分兵马牵制咱们,同时盯著外面的彭步,然后他只需要带著剩下的人去把洛川关夺下来。 那么这局势就再次翻转了!” 令狐谦说完之后还怕眾人不能理解,直接將巴郡和益州的舆图拿了过来,然后在上面直接画了起来。 “主公请看,如今局面看似我等堵住了西北叛逆们的后路,可如果现在洛川关被他们夺了回去。 那么我等的兵马就会被一分为二。 其中巴郡这一部分再江州城附近,也就是我等。 而严洛將军在白水关被洛川关阻隔无法回归。 此时紫平关等其他关隘仍然在西北的叛军手中,汉中地也未能夺回。 这样一来,严洛將军反倒是成为了孤军一支。 而我等也再次成为了瓮中之鱉,等待那吴仁逐一扫荡。” 在令狐谦的比划之下,这局势也逐渐明朗,眾人也將目光放到了一旁的宗儒身上。 作为这个计策的谋划之人,他想来是对现在的局面是有所了解的。 “军师,你还有什么计策可说?” “计策嘛...倒也算不上是什么计策。 只不过如果仅仅有我等在这里的话,这的確是一个无解的局面。 但...主公莫不是忘记了小人当初给主公举荐的第二个人?” “.....你是说那益州蜀郡人士张桓?” “正是,此人虽然不是什么蜀郡大族出身,却也是有些私兵在手,本人更是精通兵法,天赋惊人。 之前那马述曾想徵辟他做属官却被拒绝。 这一次益州蒙难他早就有所准备,因此早早带领家族躲入了山中辟祸不说,並且还不断收拢流民,训练兵马。 暗中也清剿了数支山匪盗贼,麾下也有千余兵马可用。” “千余人?”萧侃本来有些兴奋的心情听到这个数字之后再次变得有些颓然,“这千余人在这一战中,恐怕是没有什么作用的。” “非也,此人之所以只有千余人是因为他练兵取其精锐而去其糟粕。 加之將在谋而不在勇,有此人指挥饶是只有千人也足以让那西北叛军惊喜一下了。” 宗儒说完这些之后便换上了一脸的笑容,仿佛一切都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中了,同时还朝著萧侃轻声补充了一句。 “在此之前,小人为何说那只要主公能够在接下来的一战之中获得足够的实力。 小人便可以说动此人效忠主公,同时为主公建立一支属於自己的兵马。 就是因为如此。 此时就是那蜀郡张恆效忠主公的时候!” “那张恆,在巴郡?” “他可以在巴郡,不过我猜测....他此时应该已经出现在了洛川关內,等待著赵匡等人自投罗网。” 这一句话,让萧侃的心再次有了些许的波澜。 蜀郡人张恆,还有面前的这个宗儒,再加上那有益州第一猛將之称的严洛... 这些人到底是想要做什么,真的是为了辅佐自己? 自己又是何德何能....这么大的一块馅饼从天上砸下来,他是不是真的接得住.... 这些问题,此时已经全部出现在了萧侃的心中,只是他的脸上並没有任何的变化。 第264章 突然出现的全面反攻 江州城下,赵匡果然如同宗儒所料那样,並没有撤兵,反倒是再次分兵而出。 留下三千兵马直接堵住江州,然后其他人直接朝著洛川关疾行而去。 三千兵马定然是攻不下江州城的,但是三千西北精锐也可以让江州城乃至外面的彭步寸步难行。 只要他们敢有所动作,这些人立刻就会掉头攻打其他城池,然后驱赶百姓,到时候这江州城大好的局面就是真保不住了。 同时,赵匡也直接將自己所有的輜重全部捨弃,只留下几日的乾粮然后飞驰而去。 就算是彭步发现了端倪,放弃了继续游弋周围保护其他城池的想法,可想要追上他们提前赶回洛川关布置防御也是很难的。 这就是一次用速度抢夺时间的七喜,七天的路赵匡三天四夜就衝到了那洛川关的下面。 藉助著清晨的光,看著那城墙上一动不动的身影,赵匡脸色直接出现了一模冷笑。 “这是可笑至极的偽装,衝上去,破关!” 作为曾经一方主帅的副將,赵匡自然也是久经战阵之辈,严洛的这点偽装自然是被他一眼看穿。 一声怒吼之后数千大军直接扑向了洛川关,然后顶著那稀稀拉拉的箭矢和滚石等物,用了不到一炷香的事情就破开了城门。 赵匡一马当先朝著洛川关衝杀了进去。 看著空荡荡的洛川关,这一次的赵匡只感觉心情无比愉悦。 可是下一刻....“放箭!” 城门洞两侧的阶梯上突然出现了一声怒吼,紧跟著箭矢从两侧直接飞射而来。 与此同时,城墙上本来稀稀落落的箭矢也顿时消失不见,换上来的是一队队严阵以待的士卒,將早就准备好的火油和滚石等物砸了下来。 再后面就是箭雨落下,城门洞的內侧也同样出现了两百余名手持巨盾的士卒挡在赵匡面前。 “埋伏....” 赵匡的脑海里只出现了这两个字,然后就被箭矢射成了筛子。 主將被杀,兵马被断成了两半,这个时候这洛川关的两侧再次出现了一阵喊杀声,两支早就已经埋伏好的兵马直接衝杀出来。 让这些本就疲累慌乱的士卒彻底的溃散。 战斗持续了大半个时辰的时间,这边以逸待劳,突袭埋伏。 赵匡兵马疲惫,自己又轻兵冒进被直接射杀,这一支西北军没有任何反抗余力地被覆灭在了洛川关下。 等到城门的大火熄灭之后,战场也直接进入了打扫的阶段,一名三十来岁的中年身披甲冑,手扶佩剑也换换出现在了城墙之上。 看著下面那正在被打扫的战场,脸上没有半点多余的表情。 只是继续沉著的下达著一条条的命令。 “將这些尸体收拢,然后送回那江州城下,告诉那些西北来的傢伙。 我西南二州不是他们可以放肆的地方!” 隨著这句话的出现,这西南之地终於开始了新一轮的反攻。 赵匡和他麾下士卒的尸体被装满了数十辆大车,就这么被送回了江州城下,沿途自然是引动了不小的动静儿出来。 之前看著那赵匡不管不顾的朝著洛川关衝杀过去,结果这才几天的功夫,这群人就变成了尸体被送了回去。 那江州城下的兵马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虽然气愤难平,可同样也不敢再继续停留,直接带著兵马朝著锦竹撤回。 这一路上可算是让彭步抓到了机会,不断再后方袭扰,拖延他们的速度,然后一次次削弱他们的实力。 最后等到他们彻底脱离巴郡范围的时候,三千兵马只剩下了大半。 巴郡的成功虽然只是解决了不到万人,可是这却是给整个西南二州的百姓和诸多有心之人打了一阵强心剂。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反抗的序列之中,同样萧侃的名字在这西南之地也越发的壮大。 有的城池被攻破,可也有的城池在坚守之中將那些来犯之人斩落马下。 紫平关中,一个青衣文士打开了紫平关的大门,引周围山匪入城將那赵氏一族斩杀殆尽。 面对那满脸惊恐,被五花大绑扔到了自己面前的赵家家主,青衣文士一刀刺入了他的胸膛。 “老贼,当年你投降叛逆屠戮无许氏一族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当年你怎么將我许家覆灭的,我今日就原模原样的还给你!” 隨著尖刀不断刺入对方的身体,那喷发的鲜血將这名文士彻底染红,身后的数名山匪头领都露出来了些许不忍之色。 可却没有人敢多说什么。 等到那赵氏家主彻底没了声息之后,青年文士许贝也缓缓直起了自己的腰身。 “单凭我们这些人受不住紫平关,也不能在接下来的西南立足。 巴郡萧侃如今已经有了崛起之势,只要在后面他不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西南就算是找到主人了。 派人去联繫巴郡之人,或者去白水关联繫那严洛。 告诉他们,我等愿意投效,也愿意和白水关互通消息,共同抵抗那西北乱贼!” “诺!”身后的一名山匪立刻躬身应诺,然后飞马跑出关外。 另一边的汉嘉郡中,一座无名小城突然打开了城门,里面直接衝杀出来了数百兵马,朝著那刚刚撤退的西北军后阵就冲了过去。 西北军主將想要阻拦,但却被一人弯弓搭箭直接射杀,然后数百人直接冲入了敌人的后阵之中。 一路势如破竹。 “老子甘冒,今日就送你们回老家!” 梁州和益州相交的某处山谷之中,此时燃起来了熊熊大火,那准备趁著梁州空虚衝杀进来的西北叛军就在烈焰之中鬼哭狼嚎。 一名带著笑容的青年看著脚下的这一切无比满意。 只是当大火熄灭,看著那一地焦黑尸体的时候,才会出现些许的唏嘘。 “哎,这一把大火葬送了数千人命...实在是有伤天和,恐怕我日后不得善终啊...” “来人,去下面看看,每个尸体上都得补一刀,务必不能留下一个活口!” 说完这些之后,青年看向了远处益州的方向,然后微微抚掌... “益州...西南...这可不是我郑元朗该待的地方....” 第265章 吴仁,旁若无人 西南的局势总是这么的一波三折。 就在吴仁在锦竹城下耀武扬威,差点將这西南一战而下的时候。 那被他一直忽略的巴郡再次掀起来了一场反攻的狂潮。 而四面八方传来的消息虽然是有胜有败,但整体来说对於吴仁还是非常不利的。 “將军,如今我等外围的兵马都已经陆续撤离回来了。 蜀郡,汉嘉郡,巴郡,广汉郡还有梓潼郡都出现了反攻之势。 就连派去梁州的兵马也被人埋伏了,除了汉中地被断绝,一时半会儿没有消息传来之外。 我等现在似乎被...被包围了。” 锦竹城下的西北军大营之中,吴仁军中副將十分艰难的说出来了这么一句话,让眾人的脸色齐刷刷的难看起来。 一个小小的西南,竟然闹出来了这么大的一个么蛾子。 这不能不让他们感觉到恐怖。 不过眾將一阵唏嘘之中,那正背著手观察沙盘操演的吴仁却是没有任何的言语。 哪怕是副將呼唤他,也如同没有听到一样。 “传令!”就在眾人不知道自家將军这是什么意思的时候,那吴仁再次开口,“大军撤离!” “什么?”本来还在说著现在局势不明,抱怨他们陷入了危险之中的眾將,听到了吴仁的命令之后全都愣在了原地。 甚至忘记了吴仁的规矩。 “將军,纵然我等现在有所问题,也不需要直接撤离....” “撤离!”吴仁不想多说一个字儿的废话,再次將命令重申了一次。 眾多副將虽然不明所以,但是看著吴仁那冷峻的脸色,最后也只能躬身领命。 “诺!” 锦竹城外的大军突然撤离,这一幕让锦竹城中的马述和周昭然两人都有些不可思议。 他们是万万没有想到那將他们打得生死两难的叛军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而得到了喘息之机的两人做得第一件事就是去打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吴仁发生了什么问题。 亦或者是吴仁在耍什么诡计。 当斥候將现在那巴郡正在引领西南大反攻的消息带回来的时候,两个人的脸色那是相当的精彩了。 “这....”周昭然看著马述,说了一个“这”字之后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而马述更是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我等....要不要....”周昭然话语之中有些犹豫,看著马述似乎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嗯...召集各地兵马进入锦竹城吧...”马述看了周昭然一眼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也直接给了周昭然想要的答案。 “好!”周昭然得到马述的同意之后,立刻让人书写命令,然后传令各郡县的郡守县令,带兵进入锦竹城。 而此时在那吴仁的军中,同样有一名副將问出来了几乎同样的问题。 “將军怎么知道那两个傢伙一定会召集兵马进入锦竹城中?” “为了夺权,为了心中的那点自私自利!”策马而行的吴仁眼睛微微眯起,一脸的不屑一顾。 说话的言谈语气中,对那锦竹城中的两个对手满满都是不屑的味道。 “將军这是何意?” “两个废物不会带兵打仗,反倒是就喜欢首鼠两端,爭权夺利。 这一次我不管巴郡直插锦竹,本就有故意放纵巴郡的意思。 如今虽然巴郡的萧侃出乎本將的意料,竟然斩杀了赵匡等將,这让本將有些意外。 但整体却是没问题的。 如今锦竹城这一路的兵马折损太多,將校兵马都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也正因为如此才让各郡县之中那些本不出名的小家族子弟有了可以冒头的机会。 这才算是让他们一舒胸中本事。 同样,这也让那巴郡的萧侃名望达到了如日中天的地步。 可你想想,那锦竹城中的两个傢伙可会同意么?” “可若是他们不肯现在就和那萧侃翻脸...而是等我等离开之后呢?” “他们敢么?再给萧侃些许时间?” 副將听到这句话之后,脸色先是一变,然后沉吟了些许之后才恍然了起来。 “原来如此...” “明白了?” “末將明白了,將军厉害...” “莫要多说了,大军继续朝著雁雀关的方向撤离,同时往天门关的方向加派斥候。 做戏就要做全套....” “诺!” “还有,从军中挑选三千精锐,稍后隨我突袭锦竹城!” “诺!” 隨著吴仁大军距离雁雀关的方向越来越近,还要天门关和紫平关下总是出现斥候的情况。 西南之人大部分都觉得那吴仁是真的要撤离了.... 最起码周昭然和马述对这一点还是更愿意相信一些的,因为他们真的不能再给萧侃更多的时间了。 因此船往巴郡的书信是一封借著一封,不仅如此.... 马述甚至还给巴郡临时任命了全套的临时官职,也就是从代理郡守到麾下的都尉,郡丞,长史以及诸多属官。 他全都派过去了,一副要將萧侃直接赶出巴郡的意思。 而周昭然也同样是如此,连连以西南蛮人再次出现动盪为原因,让萧侃立刻回到祁阳郡的大本营中去。 不要在掺和这后面的事情了。 在这催促和驱逐之中,萧侃已经做好了要拼死一搏的准备。 虽然他明白,这拼死一搏之后可能他的日子就更加的难熬了。 但让他现在將巴郡和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放开...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可还没等萧侃被彻底逼急了,锦竹城就先传来了一个消息。 那吴仁去而復返,藉助锦竹城徵募各郡县的兵马將校的时候,带领三千精锐昼伏夜出直接杀向了锦竹城。 趁其不备率先破城衝杀过去。 然后让人点燃了其他三面的城门,將这锦竹城彻底封死。 此战,吴仁率先攻城破门而入,屠戮马述全族及其麾下所有属官护卫。 斩杀梁州刺史周昭然及其府邸之中所有歌姬舞姬,还有他所带来的属官。 除了极少数的几人之外,吴仁几乎將这锦竹城中的官面儿人物斩杀了一个乾净。 然后纵兵屠城,三日时间肆意劫掠,甚至在他们破城的一天之后,那后面掉头赶过来的兵马也加入了这一场欢宴之中。 在这重重包围之中,吴仁当真是做到了,旁若无人...... 第266章 名將,吴仁 锦竹城在这一战之后直接成为了人间炼狱。 不知道有多少百姓在这三天的时间里发出来了惨烈的苦嚎。 反抗者有之,求饶者亦是有之,可无论是何种反应,最终都逃不过那高高举起的屠刀。 三日之后,马述全家被全部斩杀,马述与周昭然及其麾下属官將校的人头也被掛在了那锦竹城的城墙之上。 紧跟著,锦竹城外出现了十三个万人坑,还有八座京观。 那是锦竹城所有的百姓尸体堆积造成的,作为西南第一大城,屠戮锦竹城可是一件让所有人为之咋舌的行为。 就连吴仁麾下的兵马將校在当初听到这个命令的时候,都被吴仁的疯狂给嚇坏了。 而吴仁对於想要反对的人,也没有任何的留情。 “西南註定和我等已经没有任何关係了,既然没有了关係就绝对不能让它们在成为我们的后顾之忧! 屠戮整个西南,让他们再也无法恢復元气,杀!” 一道命令,锦竹城二十四万无辜百姓的性命就这么成为了这群西北叛军的刀下亡魂.... 最终逃出生天者真可谓是寥寥无几.... 而在屠杀了整个锦竹城之后那吴仁再次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想不明白的命令。 “將天门关,雁雀关及其沿途关隘所有兵马全部撤离! 大军撤回锦竹城,在锦竹城中固守!” 固守待援...这似乎是固守待援吧。 吴仁的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为之惊讶,最后眾多本应该在锦竹城下聚集的兵马变成了將这锦竹城彻底的围住。 而他们就在锦竹城下组建了一支临时的联军,然后对吴仁算是有一个勉强的猜测.... 但是这个猜测,实在是有些不靠谱的。 不过在这里面,如今风头正盛的巴郡反攻者萧侃却是並没有如愿得到这联军统帅的地位。 归根结底,虽然锦竹城一战被吴仁將益州乃至西南二州的刺史府直接屠了。 可是西南仍然有威望足够的“本土”人士,而萧侃在资歷上没有半点优势,用某些人的话来说,那就是一个运气不错的小傢伙罢了。 “这个运气不错的小傢伙,现在应该看到了这西南局势的无奈。 纵然他功劳再大,纵然他运气不俗,纵然他在这一次的事情上一手掀开了西南反攻的开端。 甚至手下聚拢了好大的一方势力。 可是这西南之地的诸多家族,並不认可他.....” 锦竹城中,吴仁站在墙头之上一脸的笑容,半点没有慌张的意思。 仿佛不是他被这团团包围在了这锦竹城中,而是他在锦竹城將外面那几乎十倍於己的来犯之敌给包围了一样。 面对这么一个主將,城中的兵马的確是放心了下来。 可放心之后他们仍然不知道如何才是破局的关键.. “將军,现在我等实力折损不少,再继续困守下去恐怕也...不,再继续固守下去...” “固受?”吴仁看著身边这带著便秘表情的副將轻声说道,“谁告诉你,我是要固守待援的?” “这....” “就算是主公现在完全放弃潼谷关方向的进攻,想要从汉中进兵来救援我们,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且这一路的关隘我都主动放弃了,这怎么可能是要固守待援?” “將军不是要等待援兵?” “我吴仁打了一辈子的仗,从来不需要任何人的救援。 你且看著,我要让这西南的人哭著喊著求著我吴仁离开。” “.....” 此时吴仁身边的副將都是从之前的败军中人,虽然听说过吴仁的威名,但还真不知道吴仁的本事到底如何。 如今听到了这些话....他们脸上就差写上四个大字了。 “这不可能!” 吴仁也没有过多的解释,而是直接开始了他的表演.... 联军越聚越多,而吴仁坚守锦竹城坚持不肯出兵有任何的动作,任凭对方一次次朝著锦竹城衝杀而无动於衷。 直到最后一支兵马进入锦竹城的包围队伍之中,他才打开了锦竹城的城门。 留下五千兵马继续固守城池,然后亲自带领晋升的精锐骑兵直接衝出锦竹城,然后用了一个时辰在那刚刚有些鬆懈的联军阵营中撕开了一个口子。 然后一把火点燃了连军打贏,然后带著残存的两千余骑就这么杀了出去。 吴仁的举动让眾人再次为之一愣,有人说他將锦竹城中的兵马当成了弃子准备自己逃亡,也有人说他是打算在外面游走。 效仿之前巴郡萧侃的打法。 但不管是什么样子的猜测,如今这数万联军也不可能对吴仁坐视不管。 在联军临时统帅邹燕的指挥之下,联军一分为二。 其中包括巴郡萧侃在內的一部分兵马继续围攻锦竹城,而另一部分则是在邹燕侄子邹琦的带领下围剿那“逃窜”出去的吴仁。 但....邹燕很明显是太过於低估这位被索林都有些忌惮的名將了。 趁夜跳出锦竹城包围圈的吴仁並没有逃窜,而是直奔邹燕家族所在的蜀郡芙蓉城而去。 並且一路烧杀抢掠可谓是无恶不作,杀死百姓无数,破坏农田也是无数。 此时西南各郡县大军几乎全部进入了锦竹城附近,別说芙蓉城了,这西南其他郡县都算得上是防备相当空虚。 负责围剿吴仁的邹琦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也担心自家有失,一下子忘记了叔父告诉他的小心谨慎。 带著兵马就朝著那吴仁的后方杀了过去。 结果在半路上正好撞上了反攻回来的邹琦,但並没有对其埋伏,甚至只是小有接触便直接撤离了。 这让年轻的邹琦顿时感觉到了一阵轻鬆,感觉吴仁已经是败军之將,不足为虑了。 不过为了保障家族安危,他还是选择继续朝著芙蓉城而去,想要留下些许兵马。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这一战之后那吴仁非但没有逃窜反倒是直接偷袭了邹琦的后方,然后抢占了那联军的粮草輜重储备之地——都江城! 几乎是兵不血刃的將这座城池偷袭了下来,將联军的輜重给掏了.... 紧跟著吴仁便开始了一场真正的个人表演战..... 而这一战的目的,也只有吴仁自己才明白。 “巴郡萧侃...不知道你吃不吃得下我给你的这一份儿大礼....” 第267章 萧侃面临的选择 吴仁一手调虎离山將那邹琦耍成了傻子。 作为联军主將,邹家家主的邹燕自然不能纵容吴仁这么打他们的脸面,因此在一声令下竟然再次带领兵马朝著那都江城而去。 这样一来,负责留下攻打锦竹的萧侃直接愣了。 看著面前那高大坚固的城墙,然后看著那上面严阵以待的士卒,他二话不说就下达了一条命令。 “谁爱打谁打,反正我不打!” “巴郡兵马损失惨重,无力攻城!” 萧侃这是摆明了是要保存实力,存心懈怠战事,不过现在投入他麾下的兵马已然不少。 邹燕等人虽然不想让他这种人物做大,却也不能真的对他做些什么,和他就此翻脸。 因此眾人哪怕是明知道萧侃的意思,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最后反倒是让那留下的五千西北军一脸不解的看著城下的敌人,猜测著他们为什么没有半点动静。 难不成,他们知道自己这五千人守不住锦竹城,所以打算让他们自己投降? 这想法...西北军自己都不信! 不过锦竹城的战事本就不被邹燕放在了心上,这一连串的事情也让邹燕看出来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西北军说白了就是一个吴仁,只要他把吴仁给杀了,那么这西北军也就彻底完蛋了。 所以搞清楚了这一个道理之后,邹燕二话不说就开始將自己近乎於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吴仁的身上。 不仅仅带兵冲向了都江城,甚至联繫了城中的大户。 趁著那西北军现在还没有机会对都江城进行屠城,让他们想办法打开城门,然后配合自己里应外合。 而吴仁对於这个举动仿佛一无所知一样,来到了都江城之后只是让士卒修整,对於这些事情那是不闻不问。 任凭下面的人在里面肆意折腾。 直到那都江城的城门打开,眾多西南大军衝杀进来之后,吴仁才再次站了出来。 “此时那西南矮子们如何了?” “邹燕命令大军进城,然后在四门纵火,想要藉助我等骑兵不善於巷战的特性在城中將我等全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吴仁听到这些话语之后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藉助巷战將我等全歼?他们这群西南的野猴子哪里来得这种勇气。 兄弟们,上马!” 在吴仁的一声令下,两千余名骑兵再次翻身上马,然后在那一片嘶鸣声之中在这都江城的街道上纵情狂奔。 一片战马的嘶鸣声中,吴仁一马当先將那衝杀进来的西南军直接衝垮。 不到半个时辰,骑兵就將那些衝进来的西南兵杀得哭爹喊娘,四散而逃。 最可悲的是,当他们好不容易衝到城门的时候,赫然发现面前就是自己不久之前才点燃的那一把大火。 为了能够活命,他们竟然要自己再將大火覆灭,甚至是闯过火焰.... 这一逃非但是损失惨重,就连主將邹燕都身受重伤,差点被吴仁一刀给砍下了首级。 而那刚刚赶过来加入战场的邹琦更是直接被就地斩杀,联军之中的眾多將校更是死伤无比惨重。 看著就让人心痛。 而这一战再次胜利的吴仁也不再选择留守都江城,而是装作追杀的模样直接在那联军的屁股后面追杀了十余里。 紧跟著找到机会再次杀回去了锦竹城中,而且还刻意避开了那锦竹城下面的萧侃。 让邹燕留在锦竹城的心腹损失无比惨重。 而萧侃...就只剩下了看戏,以及面对那邹燕一脸怀疑不知该如何回答。 只能下令军中各部... “小心防守,撤离锦竹城...这一战咱们不掺和了。” 萧侃也是看出来了,一次两次也就罢了,现在那吴仁表明了就是故意的。 不管萧侃这里实力怎么样,他就是不和他接触。 虽然这样一来他的话语权是越来越重,但是其他人对他的信任嘛...那是真的不知道还有多少了。 萧侃撤离二十里再次扎营,然后將所有的兵马和宣布加入他麾下的兵马都聚集在了一起。 面对邹燕的质询不闻不问,对於锦竹城的战事却是没有拉下。 等到吴仁回到了锦竹城之后立刻再次做出来了分兵之举。 將已经修整好了的五千精锐直接掉了出去,反倒是將回去的两千骑兵留在了城中。 做了一次掎角之势的防守。 邹燕被吴仁连番击败,心中也是怒火升腾,见到这个情况也是不再客气立刻带兵强冲那城外的大营。 说什么也要先將这一个大营给啃下来。 只剩下骑兵之后他也就好对付了,当然这也是他被那些骑兵给折腾怕了。 但是修整好的西北军,哪怕是步卒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从清晨一直打到了黄昏,哪怕是城中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动静儿,可邹燕也是用了足足十个时辰才在他们的身上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若非是天色已经晚了,邹燕甚至想要开夜战.... 就在那邹燕第二天打算一鼓作气的时候,整整一天都没动静儿的锦竹城再次打开了城门。 吴仁带著修整了一天的骑兵再次衝杀出来,然后一个穿刺攻破了那负责拦截的兵马。 然后再一个突袭给邹燕来了一个美味的前后夹击,而前面那些本来都要撑不住的西北军看到了吴仁带兵救援之后,士气同样快速回復。 这一下子又是足足六七个时辰,用萧侃的话来说就是。 “吴仁这傢伙用三十个小时...用將近二十个时辰向所有西南之人证明了在平原战场上,骑兵是无敌的。” 最后邹燕被困在其中,无奈只能让麾下亲卫组建了一支敢死队拼死衝杀了出来,找到了萧侃希望他能够出兵救援.... 面对那前来的求援之人,看著那远处战场上传来的消息,然后自己如今的地位... 萧侃再一次陷入了沉思之中。 “留下他...亦或者是乾脆一点,杀了他....” 第268章 吴仁坏西南 萧侃知道,现在若是只靠自己恐怕很难解决西南的问题。 但是他更加清楚另一件事情。 那就是只要邹燕...不,只要西南的那些世家豪族还活著...他就永远別想获得他们的认可。 成为这西南真正的主人! 如果说之前的萧侃只是有这种想法,觉得这是他的目標的话。 现在手握祁阳郡和巴郡两郡的兵马,还有十余支势力加入他的麾下之后,萧侃觉得这已经不是一个梦想了。 下一刻,或许这就是自己的成绩了。 但在取得这个成绩之前,他还需要解决那些仿佛一辈子都不会看得起自己的人。 杀了他们,自己再成为那解救西南苦难百姓的救世主,然后他就可以成为西南的王了。 至於吴仁....他想到了宗儒在不久之前告诉他的一句话。 “其实...吴仁求的不是死,而是活啊。” 对,吴仁並不想死,更加不想找死。 他一再避让萧侃,说到底不就是因为他觉得萧侃为了自己的权势会对他网开一面,找个机会將他放走。 然后还顺带能够藉助他的手来覆灭那些阻扰萧侃的人嘛? 他们没有见过面,但是他们却有了共同的利益。 因此想明白了这一点的萧侃,也做出来了自己的一个决定。 “朴胡...下手乾净一些。” 声音传入了眾人的耳中,不知道多少人的脸色为之一变,紧跟著在那些伤痕累累敢死队士卒的怒骂声中。 萧侃麾下的蛮兵將这些人一一斩杀.... 没有了敢死队的士卒,自然也就不会再有任何援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吴仁的一次前后夹击彻底將这支好不容易凑起来的联军援兵彻底覆灭在了那锦竹城下,然后自己也同样变得伤痕累累。 而现在唯一一个能够左右战局的人,就是手握两郡之兵,足有上万养精蓄锐精锐士卒的萧侃了。 当战场消停下来的那一刻,萧侃麾下的朴胡,张恆以及彭步三人就已经带人直接衝杀出来。 对著那些连续两天,共计十多个时辰廝杀的西北叛军就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战刀。 而吴仁对於这一切似乎早就有所预料了一样。 “马成!” 一声怒吼,此时负责统率步卒的副將马成立刻越阵而出。 “你....” “末將明白!”战事都已经打到了这个份儿上,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了。 马成一脸的悲戚轰然应诺,然后带领著伤痕累累的步卒又一次挡在了吴仁麾下骑兵的面前。 然后衝著那衝杀过来的兵马发出来了怒吼。 “西北儿郎....杀!” 锦竹城下这一战,除了萧侃没有胜利者。 邹燕和他所率领的联军被绞杀殆尽,存活者百不存一。 整个西南的世家豪族都受到了近乎於致命的打击,那青壮先后更是死伤了数十万乃至上百万之眾。 而进犯西南的这数万西北军,最后活著跟隨吴仁逃离战场的不过区区数百人... 数百人...这一次的西北军几乎算是全军覆灭了。 而在这西南之地,再也没有一个能够和如今的萧侃对战的了。 从一个小小的寒门之子变成问鼎西南的一方霸主,萧侃就是做梦也没想到会是这么快的做到这一点。 可是...他的心哪怕是占领锦竹城的那一刻,都没有安定下来过。 “吴仁没有离开...放开沿途的关隘,他应该会离开吧。” 萧侃有些犹豫地將这个问题拋向了面前的所有人,他的属官,下属,谋士....盟友。 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所有人都在等待著吴仁下一步的举动,是不是就如同他们所想,所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一条生路.... 吴仁在萧侃进入锦竹城之后便继续了新一轮的进攻。 联军的灭亡让整个西南折损惨重,而萧侃又立刻接手了西南的诸多关隘,並且沿途对诸多关隘暗中下令,默默放行。 让那吴仁带兵离开就是,以免再次节外生枝.... 可这一次吴仁似乎並不打算接受他的好意,非但没有默契的选择离开,反倒是直接带兵朝著对方衝杀了过去。 当然不是衝杀锦竹城,而是衝杀整座天府平原..... “从今日起,我军所过之处人畜不留!” “每过一城,敛其所有盐巴火油生灰!” “每过一处,將盐巴生灰伴以火油等物覆盖天府平原的土地之上!” 吴仁带著六百骑兵,直接发出来了自己在西南的最后一条命令。 “我要让这西南无田地可用,无农夫可用,无人敢出城池! 既然我得不到西南,那么这西南谁也不能得到!” 吴仁的决定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他身边的骑兵想不到自家將军会干出这种事来。 而萧侃同样也没想到吴仁会有这种胆量。 六百人,在那天府平原中就如同一条泥鰍一样滑不溜手,实力大损的西南根本无力对他再一次的进行围剿。 同样,萧侃身边不乏智谋之士,可是现在他们根本就拿吴仁没有半点办法。 任何陷阱,好处,逼迫他压根不管,就是在平原上不断驰骋,这里不行就去另一个地方,一次次的摧毁农田,斩杀百姓。 天府平原危险了就一个兜转绕小路去另一个地方,益州很大。 六百流寇比六万叛军还要让人头痛。 而萧侃等人,就只能眼睁睁看著吴仁在这西南之地將他未来的地方破坏殆尽.... “去找吴仁,想办法找到吴仁...告诉他,我要和他和谈...我愿意和他和谈!” 连续数次围剿失败之后,萧侃终於无力的跌坐在了那锦竹城的座位上,垂头丧气的说出来了这么一句话。 萧侃算准了吴仁想要求活的想法。 可是吴仁同样算准了萧侃作为一个寒门...不,作为一个贫民,他想要抓住那机会的迫切感。 同样出身的吴仁非常清楚,对於他和萧侃这种人,机会不是每天都有的。 或许这一辈子只有这么一两次,甚至可能只有这么一次半次。 若是抓不住这次机会,那么他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第269章 你已经有了西南的靴子 暴怒的萧侃恨不得將这个要坏了他根基和未来的吴仁彻底斩杀。 可是却又拿这个傢伙没有办法,现在就算是认怂了,想要和谈了...可仍然是没有办法。 因为萧侃压根抓不到他们的跟脚。 可是就在萧侃都要绝望的时候,另一边的吴仁却是主动找到了萧侃。 “我家將军三日之后在青城山下设宴款待萧君,还望萧君能够不让我家將军失望才是!” 萧侃看著面前的这名一脸倨傲的骑士,听著那没有半点客气的话语。 萧侃甚至想要一声令下將这个混帐东西直接斩杀了....也省得他被活活气死了。 “三日之后你们在青城山下赴宴?真不怕死么?” “该如何做,萧君自己决定。 只不过我家將军说了,这是萧君你唯一一次能够正面和我家將军交谈的机会!” 骑士说完之后,二话不说就策马离开。 萧侃麾下眾將一个个脸色不善,若非是萧侃没有吭声的话,恐怕是真要將这个不知道好歹的傢伙杀了... “主公,既然吴仁敢自投罗网,不如我等....趁此良机杀了他?” 这个建议在那骑士离开之后就被人迫不及待地提了出来。 “不可!”可既然有提议就同样有反对,“若是我等妄自对那吴仁出手,先不说我等恐怕做不到万无一失,也做不到神不知鬼不觉。 就算是我等真的將他围住了,以吴仁的本事恐怕也很难会被我等击杀。 此人太过於难缠了,若是我等失去了这次机会恐怕这西南真的会被他彻底毁掉。” “难不成就这么看著他们如此耀武扬威?还要將他们放走?” 此时莫要说表现出来颇有几分鲁莽暴躁的朴胡了,就连一旁的彭步还有新入他麾下的张恆等人都有些难以接受了。 被人这么折腾....最后还要眼睁睁地將他们放走。 这简直就是做梦一样。 只要是一个征战过沙场的汉子,恐怕就无法接受这种事情。 但....这种无法接受的事情,就偏偏是现实。 三日之后,萧侃在青城山下看到了那连甲冑都不曾穿戴在身上的吴仁,甚至他连一个护卫都没有带上。 这一刻,萧侃的脸就和被人抽了几百甚至几千个耳光一样火辣辣的疼。 那是一种赤裸裸的藐视。 “吴仁,你真不怕我会直接带兵杀了你...” 听到萧侃这带著几分气话的言语,那吴仁也是忍不住的嗤笑了一声,然后看著那萧侃满是嘲讽之色。 “你捨得么?” “.....” “先不说我这段时间將很多世家豪族都替你连根拔起,让这西南再也没有人可以和你相提並论了。 最重要的是,不管我在这里怎么做你都不敢赌吧。 萧侃,你走到这一步到底受了多少的苦,到底冒了多大的风险,我想你比任何人都要更加的清楚吧。” 吴仁坐在了一块巨大的山石上面,一只腿踩在了另外一处凸起,然后將自己的手臂放到了膝盖上面。 就这么带著一脸笑容看著萧侃,全然没有半点畏惧。 而在他对面的萧侃,却是带著些许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看到这一幕之后,吴仁终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容之中充满了嘲讽。 “这就对了嘛,这才是一个合格的梟雄,一个真正的梟雄! 现在你什么都没有,你不能为了一时之气和我家主公死战到底最终將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这一切都付诸东流了。 所以你就得忍著!” 那充满了嘲讽的笑声,萧侃的脸色已经是越来越难看了。 看著面前的吴仁,他不止一次的想要抽出腰间的佩刀然后一刀將这个混帐东西的脑袋给砍了下来。 让他们看一看,他萧侃也是有脾气的! 可是..... “怎么,还在纠结么?”吴仁似乎看出来了萧侃內心深处的想法,竟然还不知死活的站起身来走到了他的面前。 就这么將他的脖子放在了对方的刀锋之下。 “吴仁!”萧侃看著面前这不断挑衅自己的架势,已经是真的要忍不住了,“你这是在找死!” “我这就是在找死!”吴仁直接大笑一声,然后朝著萧侃肆无忌惮地嘲讽著,“但是你敢杀了本將军么? 萧侃,你不敢杀了本將军! 哪怕现在本將军的脑袋就在你的面前,你也不敢!” “你....” “难道本將军说错了么?”吴仁嗤笑,“你走到这一步到底手中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有为之付出了多少的努力? 你会杀了我么? 这西南已经折损了主公两员大將了,若是再折损了本將....你觉得我家主公会如何对你? 他们对我是畏手畏脚,难不成你对我就不是如此? 你好不容易得到了西南之地,就算是我现在杀了你的全家老小,你敢和我家主公撕破脸么? 你敢和你的朝廷撕破脸么? 你不敢! 俗话说得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但你现在偏偏不是光脚的了,你费尽了所有的力气终於让自己穿上了西南的这一双靴子。 现在你如何还有那背水一战的勇气? 西南没了,你就什么都没了!” 吴仁说完之后直接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然后朝著萧侃说道。 “我要从益州进入巴郡,然后从巴郡杀入楚州之地。 我帮你將楚州搞得大乱,如此一来你就可以在西南继续大展拳脚了。 如何?” 看著吴仁那猖狂的笑脸,萧侃的双拳慢慢握紧,胸膛不断地起起伏伏,一次又一次的压抑住自己的怒火。 他知道每一次地位的变化都会让他有著完全不同的变化。 可是现在...他真的是感觉到了由衷的憋屈。 “你莫要得寸进尺....” “萧君,西南王对现在的你来说可是唾手可得啊。 难道你要放弃不成?” “.....” 看著萧侃那挣扎纠结的模样,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蓝訶突然站到了他的身边,然后轻声说了一句。 “主公,若是楚州一乱,我等便可以打开巴郡门户大量接收那楚州流民了....” 第270章 西南新王 “我会让人放开巴郡之间的道路,但你若是还敢对巴郡的土地做什么....” “你又能够如何呢?”吴仁丝毫不在乎萧侃的威胁,“你可不要忘记了,现在汉中在我等的手中呢! 只要我主还握著进入西南的跳板,你就没资格在我这里指手画脚。 你现在是西南之主了,但是想要再往前一步...呵呵....” 吴仁说完之后就当著萧侃的面儿直接转身离开,將自己的后背毫无顾忌的暴露在了萧侃的面前。 若是此时萧侃一声令下,眾人掏出弓弩对著他的后背就是一阵乱射。 那么就算是吴仁就天大的本事也得被射杀在此,可...他不能这么做。 对,萧侃不是不敢,他是不能! 最起码萧侃自己是这么劝说自己的。 直到那吴仁彻底消失在眾人的眼中之后,萧侃才带著些许痛苦的看向一旁刚刚出言给他找了一个台阶下来的蓝訶。 “你说....我刚刚是不是特別憋屈...这大仇之人就在面前,可我不但不敢下手,还要被他如此嘲讽之后,放他离开....” “主公为了西南安危,甘心受此奇耻大辱,此乃英雄气!” 蓝訶此时却是当眾朝著萧侃躬身行礼,声音之大让所有人都將目光放了过来,看著萧侃和蓝訶两人。 那些士卒脸上的表情也非常古怪.... “蓝訶...你...你赶紧起来...”萧侃被蓝訶这么一折腾弄得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若非是知道蓝訶对自己还算是忠心。 他都要觉得这是蓝訶要故意给自己难看了。 可蓝訶此时却是不管这些,朝著萧侃再次大声说道。 “主公刚刚並非是忍气吞声,而是为了西南大业。 我等现在是西南之地唯一可以保护百姓的一支力量,若是和其死战到底纵然可以让对方付出代价。 可西南从此就会真正的民不聊生。 百姓存活一世並非只爭一朝一夕,为了乃是千秋万世!” “今日主公忍辱负重將这所有屈辱都自己吞咽了下去。 可是换来了西北之人对我等的鬆懈防备,让我等可以抓紧时间重振旗鼓。 百姓们在西南生活,他们並不想爭霸天下,也不在乎这天下乱局如何。 他们为的....只是能够安稳的生活,能够照顾好自己的妻儿老小,可以有一日双餐可以果腹。 如此...主公大义!” 蓝訶当眾將这些话说了出来,一时间说的那是一个真情流露,也是让萧侃刚刚丟掉的面子再次的找了回来。 不仅如此,蓝訶还不断说著如今西南百姓的不容易,將这一切的痛苦都说成了是当初邹燕等人的妄自尊大之上。 將萧侃当初那冷眼旁观说成了知道大局无法挽回,从而委屈求全... 在这些话语的带领之下,那些护卫再次看向萧侃的眼神也变得和以往不同。 凭藉这些年的阅歷,萧侃明白等到他们回到军营之中,他的名声將会通过这些人的嘴巴变得更加的“完美”起来.... 而他这一次的危机,也就这么过去了。 萧侃看著面前的蓝訶,对他的表现非常满意,在回程的路上,还专门告诉了蓝訶一句话。 “如今西南大变,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你终归还是要走出之前的那些事情。 这一次大战结束之后,你也不要会梁州了。 那祁阳郡有盖礼足够了,郑家投入我等麾下之后,也想要在梁州立足。 加上朴胡不需要你再继续插手其中。 反倒是巴郡虽然不如蜀郡富饶,却也是连同楚州至关重要的门户之地。 之前听你说想要从楚州吸纳人才百姓...看来你是有所准备了。 回头,你便收拾收拾去巴郡暂时赴任。 反正现在汉中没了,楚州也会大乱,朝廷顾不上咱们,到也没必要再和朝廷折腾下去。 你就去巴郡赴任,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 听到萧侃的话语之后,那蓝訶便知道自己沉寂了这么多年,终於赌对了。 他早就从只言片语中发现了萧侃的过往,甚至还知道了当初萧侃是如何取得功名的。 可他再知道了这一切之后非但没有对萧侃愤怒和仇恨,反倒是无声无息的將所有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几乎全都杀死。 除了当初的令狐谦还知道些许之外,其他的所有人,都应让他清理乾净了。 他做完了这一切並没有去找萧侃邀功反倒是將自己彻底隱藏了起来,默默等待著机会。 现在他的兄弟余到已经和朴胡拉上了关係,在西南边蛮也谩骂能站稳了脚跟。 可是仅仅一个蛮人作为他的助力还不够,这一次...他还要更大的助力! 巴郡放开了道路,楚州也被突袭,不仅仅是那数百起病,最重要的是还有在潼谷关接连失败无法破开局面的索林。 也直接得到了消息,从汉中还有蓝谷等地直接插入了楚州的战场。 加上吴仁接连骚扰割裂了楚州各地的粮草运输,一时间让索林的势力再次大涨。 与此同时,那江南圣人联合闻香教一举割据半个江南,然后暗中放了倭寇入边两面夹击清理掉了当年出走西南的天府军。 主將高嵩战死,天府军几乎覆灭,只有少將军带领少量精锐逃窜不知所踪。 交州名將陆谨言第一时间切断了交州和江南的道路,选择了在交州自保。 而江南还没有稳定主的那位圣人再次將爪子伸向了混乱的楚州和荆州两地,让这南边也彻底乱掉。 朝廷动盪,西南也失去了联繫,萧侃也终於可以安稳了起来。 在西南之地大肆安插自己的亲信,让自己彻底將西南掌控到了自己的手中。 宗儒也顺势连连引荐西南之人,想要在萧侃的麾下彻底站稳脚跟,甚至他手中的西南之人彻底成为这西南的主人。 取代曾经的家族们。 而在这种时候,令狐谦已经被打压了下去,家族远在兗州东平郡的他根本就无法做到和西南本土势力相提並论。 关键时刻,谁也没有想到的一个人悍然出手。 巴郡新任郡守蓝訶直接打开了楚州进入西南的道路,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不但吸纳了超过十万的流民。 最重要的是,他在楚州直接引入了数十家避祸家族或者才华不俗之人。 让这些人以他为忠心成了萧侃麾下的一个可以和西南本土势力分庭抗礼的新势力... 一时间,萧侃势力大涨,而两方势力互相纠缠又彼此钳制。 在这种情况下,西南终於有人受不了了。 “爭权夺利,自私放纵,这等人如何主事西南!” “难不成在他们的眼中,西南的百姓就不配为人嘛!” 益州新的治所芙蓉城中,萧侃府邸外面,一名身穿朝廷官服的人站在了门口。 鼓足了气力,朝著那府邸中的萧侃,开始了破口大骂.... 第271章 萧侃的改变与錚臣崔平 在西南这块地方,敢当眾骂街的不少。 但是敢在萧侃家门口朝著萧侃当眾骂街的,这还真是第一个。 所以就在这个傢伙开口的那一刻,就已经被一群守卫府邸的士卒摁住了,然后就要直接將其斩杀。 不过在他出示了自己身份印綬之后,眾多护卫还是將他扭送到了萧侃的面前,请他来处置此人。 “你....就是当初刚到西南就直接被乱兵裹挟,然后自此消失不见的都察御史崔平?” 萧侃此时手中拿著那护卫们从这个傢伙身上搜出来的身份文书,然后看著那一脸黢黑,长得和个乡间老农一样的傢伙。 怎么也想不到他会是当年朝中声名赫赫的大才子,让这西南二州的官员恨得头皮发麻的崔平... “某家崔平,拜见萧君,不知如今我等是该称呼萧君为使君还是府君...亦或者是其他的什么称呼?” 崔平並没有对萧侃有任何的客气,单单是一开口就让萧侃的眉头皱了起来。 府君说的是郡守,或者说朝廷给他的祁阳郡郡守。 使君说的是刺史,是他萧侃给自己自封的西南益州刺史,甚至还顺手將梁州刺史给送了出去,送给了他的“心腹”之一宗儒。 这代表著崔平在质问萧侃,他是大硕朝廷的人,还是这割据西南之人,亦或者是想要做得更绝一些... 此时距离当初吴仁离开西南已经有数月时间了,西南在萧侃的治理下慢慢趋於稳定。 百姓们可在努力地恢復著正常的生活。 最重要的是萧侃已经有了足够的自信和威望,不再是之前的那种贫寒出身,似乎永远都不敢轻易冒进一样了。 短短数月的时间,萧侃为了能够巩固自己的地位...连续杖毙了十余人,破家三户,甚至还掀动了一些列的惨案。 萧侃非常明白很多人其实不该死,甚至他们说的话是对的。 但是他更加清楚自己走到这一步付出了多少努力,让他为了那所谓百姓的未来去得罪这些支持他的新势力和麾下將校们... 用自己的未来给这些百姓做赌注,他萧侃做不到,也不想做。 所以他早早地就几乎彻底的废弃了分田之法,任凭朴胡藉助边市的势力大肆攻略西南,让那西南边蛮人头滚滚。 同样也默许了宗儒等人在这西南二州大肆壮大势力,侵占农田。 正如宗儒告诉他的那个样子,现在的西南已经是彻底废掉了,如果继续怀柔的话只会拖累他的进度。 不如乾脆让整个西南的百姓变成流民一样,强迫他们不断的耕种开垦,修復土地为萧侃付出。 他们愿意充当恶人去让大量的百姓只能依靠萧侃而活著,让他们每日去屯田耕种。 虽然这样对於百姓来说不是很舒服,一天要劳作八个时辰以上,最后的收成要缴纳七成以上... 但是萧侃却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收到足够的钱粮輜重,这就可以不断的扩充自己的兵马,让自己的势力越来越强... 至於百姓接受不了想要逃跑或者...或者反抗。 宗儒和蓝訶自然会將这些人击败然后斩杀一部分收降一部分... 在这种政策之下,萧侃治下的百姓自然是有很多问题的,而这西南的不少官员也无法接受这种事情。 但...他们劝諫的结果往往不尽如人意。 而崔平现在的话语,虽然没有表明其真正的意图,却让萧侃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崔平,听闻崔氏一族曾经在西南放了话,无论是谁只要对你进行暗杀或者作出不守规矩的事情,清河崔氏就算是倾其所有也会何其死战到底。 不知道这些话现在还做不做数?” 萧侃虽然是这么问,但那威胁的意思可谓是毫不遮掩。 甚至就连萧侃自己也不知道,他明明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傢伙,就由心感觉到了一阵阵的噁心....是真正的那种噁心。 想要將这个傢伙杀了的那种噁心。 “萧君不用担心,清河崔氏远在冀州,现在恐怕他们也是自顾不暇,根本管不了这西南之事。 就算是现在萧君將某家也杖毙了,恐怕崔氏一族也只能在远方谩骂罢了。” 崔平的回答倒是有些出乎萧侃的预料了,不过也仅仅如此罢了。 “崔先生,看在你也是朝中之人,加上又有些名望的份儿上我不会对你如何。 稍后会我让人將你从巴郡送出去,也会给你些许钱粮之物...” “萧君这就想让崔某离开西南了么?”崔平直接嗤笑一声,“难不成如今执掌西南二州的萧君还怕某家这么一个小人物么? 亦或者说,萧君....” “你別太高看自己了。”萧侃脸色不善的看著崔平,“若是你真想死,我可以成全你。” 萧侃说完之后,那一旁的护卫就已经抽出腰间佩刀遥遥指向了那崔平,大有一种隨时可以將他砍成肉泥的意思。 “萧君误会了,崔某人虽然不是那些贪生怕死的小人,但也不是那种自己找死的莽夫。 若是能够活著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情,那何乐而不为之?” “...”萧侃听著这些话都是忍不住笑了,“真是好久都没有遇到你这么有意思的傢伙了。” “按时因为萧君你自己已经忘记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本来已经对崔平放下了几分厌恶之心的萧侃听到这句话之后脸色再次阴沉了下来。 “你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小人没有什么意思,只是想要告诉萧君,你是否还记得当初的你是一个什么人?”崔平此时也是不再客气了,直接一步跨过去,距离萧侃更近了三分,朝著他大声说道。 “当初崔某刚刚进入西南就曾经听说过萧君大名,知道萧君仁义,为了百姓可以放弃大好前途。 可是现在...萧君的名声更大,仍然是仁义之辈,可是这仁义二字到底是怎么来的... 萧君自己难道就不觉得可笑么?” 第272章 真正的錚臣 萧侃此时也是脸色阴沉著一步一步走到了崔平的面前。 “我终於知道为什么我从第一眼见到你,就忍不住地想要將你杀了...” “看来萧君对崔某怒气很大...” “当然,相当大!”萧侃缓缓抽出了腰间的佩剑,然后架在了那崔平的脖子上,“恨不得立刻就杀了你!” “不知道萧君可否让崔某死个明白?”面对那利刃加身的威胁,崔平脸上没有半点畏惧,也没有之前那些人的恐慌活著愤怒。 就这么平静的看著萧侃,甚至高高抬起了自己的头颅,身高超过八尺的崔平,甚至让萧侃感觉到了那么一瞬间的....嘲讽? 这种近乎於荒唐的感觉,让萧侃的脸色灰黑一片,然后握著佩剑的手再次用力压了下去。 让那脖颈上顿时流淌出来了些许的鲜血。 感受著鲜血顺著脖子流淌进了自己的衣服里,那粘稠的感觉的確是非常不好,不过崔平丝毫不在意,就这么双眼从上往下俯视著萧侃.... 这种眼神让萧侃甚至感觉到了久违无力...那是自己无论怎么做,都可能不会让这个傢伙屈服的无力。 “萧君是想著如何让崔某屈服么?”崔平似乎真的可以看透一个人的人心一般,看著萧侃发出了无情的嘲讽之声,“或许萧君可以杀了我! 当然,杀了我或许不足以让萧君满意! 你可以....將我千刀万剐,活著效仿那些酷吏手段,若是萧君不会崔某倒是可以帮你!” “你真的很烦人...”萧侃看向了一旁的护卫,直接冷喝一声,“让他滚!” “萧君不肯杀了我是因为崔某乃是朝廷之人,萧君不想让自己这般光明伟岸的名声受到污点么? 还是说萧君知道崔某在这里也算是有些名声,害怕杀了我会让某些人寒心? 萧君....” 哪怕是被一群护卫直接拖走也没有停下来自己的呼喊,那一声声的呼喊让萧侃心头怒火不断升腾。 最后一剑砍了过去,將一旁的桌案劈成了两半。 “主公,要不要....” 萧侃的新护卫统领周林也听到了刚刚的全过程,知道这个不知死活的傢伙是如何激怒了自己的主公。 因此他主动上前询问,需不需要自己出手將这个傢伙直接杀了了帐... 周林之前乃是西南悍匪,手中人命不知道有多少。 被彭步带人击败之后並没有梗著脖子当个什么英雄,反倒是二话不说跪在了萧侃的面前请求投降。 如今负责帮萧侃做一些明面上他不方便出面的事情。 此时萧侃看到这傢伙又要杀人解决,眼睛之中已经是忍不住出现怒火了。 一脚过去將周林踹翻在地,直接怒吼一声。 “那是崔平,不敢说什么天下闻名也算的上是出名之人了! 你现在杀了他,你是想要让这西南之地的人都看一看我等是什么人么? 咱们之前怎么做都有宗儒他们帮忙看著,难不成你还真以为自己可以不顾百姓民望么?” 萧侃的怒吼让周林赶紧闭上了嘴巴,一个字儿也不敢再多说了。 可是萧侃这里在权衡利弊之后放了崔平,但是崔平却不肯放弃。 被扔出了府邸就在外面朝著萧侃进言,说著萧侃要体恤西南百姓,要让百姓可以休养生息.... 崔平很聪明,从来不会说人和人的不好,也不会说如今西南百姓遭受的这一切都和萧侃有关係。 他只是说西南百姓生活不容易,希望萧侃能够体谅百姓减少税赋,让百姓可以休养生息.... 对於这些话语,萧侃只是说了一句。 “將他给我扔到城外!” 扔出城池,然后他就从走进来继续说。 將他扔得再远一些,將他身上所有的钱粮都拿走他也不管不顾的走回来。 吃著草根树皮,一路要饭都要回到萧侃的府邸门前,继续说著那老一套的话语.... 萧侃已经有些后悔了,当初他害怕直接杀了这个崔平会让崔家將自己隱藏的那一切都公布出来。 到时候那些不想西南崛起的傢伙会添油加醋的胡说八道一大堆,那个时候西南民怨一起毁坏了他的大事和名声。 可就是对崔平的这么一次次的纵容,让崔平和狗皮膏药一样对著他没完没了的进諫。 別说扔到城外...萧侃给他扔到楚州去了,他愣是爬山翻回了巴郡,然后带著万民书回到了萧侃的府邸之外.... 唯一的区別就是这傢伙让萧侃的耳根子轻鬆了將近一个月的时间.... 最后萧侃实在是无奈了,他觉得这个样子就算是给他扔到了汉中地这傢伙也会想尽办法回来的。 而且这一次次的折腾之中总算是让崔平的名声在西南彻底打起来了,他愣是靠著这种笨办法將自己的名声在西南彻底打响了。 现在西南的百姓几乎都清楚了,现在有一个愣种一样的傢伙为了他们的生计和未来在拼命.... 在这种民心的加持之下,饶是萧侃现在想要杀了他一了百了也做不到了。 听著护卫稟报,这傢伙又一次堵住了他的府邸,萧侃已经有些怕了。 “这傢伙...这傢伙就不怕死么?” 萧侃说完这句话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因为这个傢伙不但不怕死,而且还不怕折磨... “主公...”已经很久没有说话的杨不二走到了萧侃的面前,朝著他轻声说道,“要不要....將这个傢伙请进来再说吧。” 杨不二说完这句话就看到萧侃用一种十分诡异的眼神看著他,也是不由低下了头。 “见他...”萧侃换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坐在了椅子上,然后闭上眼睛沉吟了许久,“请进来吧!” 最后萧侃还是不敢让萧侃继续在外面堵著他的门,而见到了那衣衫襤褸的崔平之后,萧侃就忍不住问了一句。 “崔先生,你好歹也是一个世家子弟...你说你这是图什么呢?” 听到这句话之后,崔平反倒是脸色变得肃穆了起来。 “为官者,当为百姓生计而存!” 第273章 你,不懂时局 “为官者....呵呵...呵呵....” 萧侃听到崔平那句话之后,本来想要发怒的他也变成了连连冷笑。 如今也算是久经世事的萧侃,对於冠冕堂皇的官家话那是一个字儿都不愿意相信了。 “怎么,萧君不肯相信?”崔平似乎对於萧侃的冷笑早有预料一般,看到之后立刻就朝著萧侃质问了过去。 “信....若是信了,那萧某才是个傻子了!” 萧侃也不再客气,直接冷言嘲讽了起来,甚至摆手间將眾人斥责了出去,只留下他和崔平两个人在此。 “萧君如此做,可是想要和崔某说些私密话?” “.....”萧侃看著面前这个又有名望又执著还不怕折磨更不怕死的傢伙也是没有办法了,乾脆將所有偽装撕碎,看看这个傢伙到底想做什么。 “崔先生,萧某算是怕了你了。 你为何就非要和狗皮膏药一样死缠著萧某不放? 你若是想要回乡我大可以送你钱粮盘缠,若是想要回归朝廷,我也可以帮你打开道路。 实在不行,你若是想要归隱山林亦或者是想要做个富家翁,我都可以....” “崔某从一开始就说过了,希望萧君可以奉行真正的仁政,重现西南繁华,给这西南百姓一条活路。” “你....”萧侃看著这个德行的崔平,只感觉心中有一口气出不来,憋屈的想死一般,“这里並没有外人,你就说出你的目的如何?” “崔某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目的。”崔平再次躬身,“崔某,只想给这西南的百姓求一条活路出来!”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可笑!” 萧侃从无奈的苦笑到最后放肆的大笑,然后到最后的嘲笑,他已经不知道该对面前的这个傢伙说什么了。 “崔平,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一个上古圣贤么? 我告诉你,这些年你这种人我见的多了,什么冠冕堂皇的话都说出来过,可是呢? 你们哪一个不是肚子里面只有花花肠子,哪一个不是想要” 此时的萧侃已经不再相信这些话语了。 因为在他的眼中,无论是他,还是他身边的这些人,每一个都是身怀不俗才华之辈,可是做的事情...无不透露出利益二字。 当年那个在令狐煜面前怒斥的青年,现在也已经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梟雄,最起码他萧侃自己是这般觉得。 他是一个心狠手辣的梟雄.... 看著如此模样的萧侃,崔平並咩有放弃自己的目的,反倒是朝著萧侃躬身行礼,然后轻声说道。 “不知道....萧君可否跟隨崔某走一走?” “你打算带我去哪里?” “就在这西南之地逛一逛...仅仅是逛一逛...” 崔平的话让萧侃眉头紧皱,不过最后萧侃为了能够不再被这个傢伙惹得心烦意乱,也为了能够看看这个傢伙到底想干什么。 终於还是同意了下来。 “让令狐谦暂时统领全局,若是有事立刻加急报给我。 同时传令巴郡和紫平关等诸多关隘,小心防守....” 做了些许的布置之后,萧侃便跟著崔平踏上了那未知的旅途。 本以为会是三两天就能够解决的事情,可这一去就是足足两个月的时间。 这两个月里,萧侃算得上是第一次主动走出锦竹城,进入了这西南真正的民间。 “如今萧君耳中的西南一定是百姓安居,民间富饶,大家相安无事.... 可在崔某眼中却是完全不同。” “此人,乃是一名最为普通的屯田百姓,他每日最大的冤枉就是能够將自己和家人的一日双餐解决好。 將自己的衣食住行解决掉,哪怕是苦一些也好。 他们一天耕种八个时辰,日復一日,大多数人都已经快要活不过三十五了....” “面对这种情况,我西南的官员竟然有人说出,能够如此辛苦的劳作是他的福气.... 崔某並不清楚这种福气从何而来,因为哪怕一天耕种八个时辰也无法改变他们的家中窘迫的情况。 他的父亲重病並非是不可医治,但所需的药材很贵,他们倾家荡產也解决不了。 最后眼睁睁看著自己生父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一天耕种八个时辰的男人,无法让自己的父亲得到救治,这就是他们的福气! 而如今,这种人在西南之地比比皆是...” “此女的丈夫,曾经乃是一名商人! 当年是萧君说西南土地受损,为了能够恢復西南生机允许百姓从商,並且给了他们诸多好处出来。 那个时候,萧君麾下的属官將校及其子弟是不可从商的。 他就是那些踏入了商路的百姓之一,而且做得非常好,一度成为汉嘉郡第一豪商,甚至在整个西南也颇有名声。 可萧君知道她的丈夫去了哪里么?” “汉嘉郡大狱之中,就在他即將在上一步的时候,有人看上了他们的生意。 让他將自己辛辛苦苦做起来的生意出手,他不肯所以便有了罪! 那傢伙的罪的確是不冤枉,无商不奸,这满天下的商人就没有真正完完全全乾净的,因为乾净他做不成。 但....这件事情是谁做的,萧君自己知道就是了。” “此人乃是曾经上阵杀敌的士卒,可是在年纪略大加上身上有伤之后便退出了军伍之中。 一个在西南战场上杀敌无数,一个身上满是伤痕的老卒。 他现在连自己孙儿都快养不起了....” “这西南,这种事情比比皆是,可是你萧君的耳中听到的到底是什么? 不...不仅仅是你萧君的耳中,这西南百姓的耳中到底听到了什么? 萧君英明,不再让百姓饿死了,只要按照官府的吩咐便可以吃得上饭。 想想当年的灾荒,看看你们如今的日子....西南的百姓就应该对现在的萧君你,感恩戴德!” 崔平每到一处就会朝著萧侃介绍那里的百姓。 他似乎对他们非常的了解,可这些人的日子... 最后,崔平站在萧侃的面前看著他。 “崔某知道萧君不信我崔平,觉得我也是无利不起早之辈。 我崔平不知道该如何让萧君相信,但是今日还请萧君看一看这西南百姓的日子是不是真的如此? 为官者与人勾结,为商者作威作福,为了能够让郡县之中政绩漂亮,对诸多豪强商贾之辈肆意纵容。 稍加遮掩便能够让他们声名鹊起.... 萧君,如今的西南真的是你当年想要的西南么?” 萧侃看著面前的崔平,最后还是选择了冷漠。 “这些,和你崔平有什么关係。” “有关係,因为我是言官,是朝廷的言官,也是这西南百姓的言官! 我这一辈子不懂如何治理地方,不会带兵打仗。 但我崔平就会做一件事情。 那就是看到天下不平,就要说!” “...你不懂时局!” 第274章 意外 崔平让萧侃见到了西南的现实,和那些底层百姓的不容易。 可是萧侃却没有因为这些事情而对崔平有任何的感官,反倒是对崔平定下了一个评价。 “你....不过尔尔!” “单凭口舌之力的言官,於天下无意,於西南也无意!” “从今日起你无需多言,我会让人供著你,少不得你的一日三餐,但...就这么养著吧。 你若是想要名,我会让人给你足够的清名! 你若是要利...罢了,你这种人不会留下这等把柄给我的。” 萧侃用了两个月的时间看见了西南底层的悲惨,但他非但没有被打击到,反倒是彻底坚定了自己的信心。 甚至想好了如何对付身边这个没完没了非要劝他行仁政的傢伙。 既然杀不了也轰不走,那乾脆就养起来得了,在府邸之中弄一个小小的宅院,然后让他好好带著。 也別想出来,当然也不能死了。 他萧侃不介意多一个人的口粮。 可萧侃的这种做派却是让崔平感觉到了心如死灰,他为了能够让萧侃能够重新施行仁政做了这般多。 最后的结果却仍然是不能如他所愿。 “萧君,你当真...” “你既然是个言官,那就在我身边当一个言官,每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每日想怎么做就可以怎么做。 若是实在不行你乾脆就死諫当场....” 萧侃说到这里的时候终於也算是露出来了笑容。 “你不是说了么,你不是贪生怕死之人,却也不会枉送性命.... 託了你这段时间的福,我这两个月也习惯了你在我耳边没完没了地嘮叨。 若是你哪一天当真不说了,或许我还不习惯呢。” 萧侃说完之后,也是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得十分开心,他终於找到了如何战胜崔平的办法。 那就是让他当一个言官,但是自己听不听他的废话,那就和他没有关係了。 看著萧侃最终选择了一条他最不想见到的道路,那崔平的眼中顿时被落寞所填满。 不过在那落寞之后,崔平又努力地露出来了一个笑容,然后朝著萧侃躬身行礼。 “既然萧君已经做出来了选择,那就希望萧君日后也不要为此而后悔才是。” “萧某做事,从来不会后悔!” 萧侃一声大笑之后便让人带著崔平等人直接离去,然后回到了那芙蓉城中。 萧侃的离开在他的麾下当然是掀动了很大的波澜,不少人对於这个突然出现的崔平都是抱有极大的敌意。 因为他一出现就站在了所有人的对立面上。 可对於崔平將萧侃带走这件事情,无论是远在巴郡,鞭长莫及的蓝訶。 亦或者是那负责统领全局的令狐谦,还是说一直在萧侃身边负责接洽西南二州本土人士的宗儒。 他们对於萧侃的离去都是冷笑一声,对於崔平的想法也是嗤之以鼻。 “崔平的確是好心,只不过他忘记了现在的这位已经是西南之主萧君而非是当年那个困居一隅之地的萧府君了。 为了走到这一步,他可谓是付出了一切,早就將自己的良知扔到了地上.... 一个小小的崔平妄图將他劝住,那真的是痴人说梦了。” 宗儒的话说得直白,却也算得上是颇有几分难听了,若是萧侃在这里的话恐怕也会有些无法接受的。 回到芙蓉城中的萧侃仍然在继续做著自己的事情。 如今整个西南都被吴仁祸害的非常严重,如果想要继续发展下去那就必须將整个西南的百姓都凝聚在一起。 哪怕萧侃知道这么做会让百姓非常的痛苦,可他仍然要这么做! “让眾人加快自己的脚步,今年的税赋和兵马都要再上一层楼,还有...重新修整整个西南的河道,修缮河渠让西南拥有更多的农田也很重要! 不仅如此,还有西南的边蛮,告诉朴胡在加快自己的脚步,两年之內我要让他在山中给我找出来一条能够闪击楚州的道路。 还有,今年我需要万人蛮兵....粮草不用担心,让巴郡今年的税赋再加一些。 百姓只需要留下果腹的粮食,剩下的全部交给朝廷!” 萧侃一回来就再次下达了这些命令,他知道这些命令传入下面之后今年一定会有百姓饿死。 甚至他也知道中间会有西南新的世家豪族在中间上下其手,可是不重要。 他需要更多的兵马,荆楚二州的动乱已经越来越严重了,吴仁將西南破坏掉,就是为了不让他插手其中的机会。 从而能够给索林更多的机会.... 萧侃明白,但是他不肯认命,他一定要在这两年的时间里筹措出足够的兵马粮草,让他有机会打出西南,进入荆楚之地.... 在这个过程之中,他要不计一切后果的徵收粮秣,招募兵马,扩充势力.... 隨著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萧侃麾下的兵马越来越多,治下百姓的生活也越来越难受。 而崔平似乎也改变了自己的性子,每天都在西南各郡县游歷,然后將他的所见所闻都书写下来送到萧侃的面前。 去得远了就过几天回来。 去得近了就每日找萧侃稟报。 那絮絮叨叨的样子倒是真让萧侃每日嗤之以鼻,看著崔平口中那西南百姓生不如此。 萧侃只是用一件事情来回应。 “你可知道,今日我麾下又增添了多少兵马么?” 萧侃的话让崔平默然无语,不过他仍然坚持著做著这件事情,似乎就如同他所说。 他作为一个官,就只想为民做主.... 就在萧侃安稳等在芙蓉城的时候,一个意外再次出现了。 “主公,杨不二最近...似乎有谋反之心!” 在某个深夜之中,萧侃身边的护卫副统领周林再次找到了萧侃,告诉了他这个“笑话”。 “杨不二...他最近不是回乡探亲去了么?” “主公,此人最近和那崔平交往甚密,而且他哪里有什么家人可以探亲? 据我等所知....此人这是想要....意图谋反!” “呵....”萧侃对此,只是报之以冷笑。 第275章 西南屠戮 杨不二在这世上还有没有亲戚萧侃还能不知道么? 当杨不二告诉萧侃自己要去探亲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知道杨不二和他不再是一条心了。 或者说,在萧侃做出选择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 但是萧侃对於他的各种动作视而不见,因为他在等....等一个极好的契机。 杨不二並没有回到萧侃第一次见到他的苍耳县,也没有前去祁阳郡或者巴郡。 他直接来到了如今这西南之地最为痛苦的永昌郡。 作为將梁州和益州勾连起来的几个郡之一,永昌郡一直都是那种不起眼的小地方,下面的领地不大,也没有什么特產或者是充足的人口和土地。 一切都是那么不瘟不火的。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特殊,那恐怕就是这里的百姓生活的更加的艰难。 因为如今永昌郡的郡守是西南之地中出了名的贪腐之人——齐征。 作为一方郡守,齐征也是出身小家族的人,本身才华著实不错,尤其善於治理地方! 齐征被宗儒举荐之后,从出镇一县之长到一郡之首只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 而他之所以有这么大的本事就是因为他的治世之能! 三天时间理清所有陈年积案——有罪犯就直接斩杀抄家,没罪犯就扔到死人的头上。 半个月的时间为萧侃筹措到了一县之地足足两年的钱粮——抄家,抄家,抄家... 此人做事心狠手辣,做事全然不凭礼法,也不会肆意胡来,所做的全都是萧侃想要的。 但却有不会给人留下把柄,只要是他做得就会做得乾乾净净,杀人就一定会灭户,灭户就一定会绝种。 在这种高压之下,整个永昌郡堪称西南百姓痛苦之罪,无数百姓想要逃离此地。 为此齐征屠刀高举,曾经三日连杀上千人,调来的还是不远处文昌郡的兵马保证当地百姓和士卒不会闹事。 然后以个人的名义大肆招募人牙子去巴郡誆骗诱拐百姓和山中蛮夷进入其中,充当劳力。 等到进入之后便不可再继续离开.... 若是没有被哄骗过去的,那就乾脆动手劫掠,去山中,甚至是从巴郡去楚州劫掠。 总之齐征做事很神奇,他做事狠辣但是却不会惹怒萧侃,因此对於他所做的那些事情萧侃明知道是有人在为他在外面遮掩著。 可却视若无睹.... 而这一次,杨不二来的就是那永昌郡中,並且亲眼看到了萧侃治下,这些百姓的模样.... 一郡百姓,全无半点生机,每一个人仿佛都是行尸走肉一般,官府高压之下,若是不肯听话那便是生不如死。 “永昌郡那源源不断的粮秣輜重,原来就是这么来的....” 杨不二看著这一切只感觉自己的心中无比的发冷,他至今都记得自家主公曾经答应过他的那一切。 他是出生在这种家庭的人,他也感受过人间疾苦,知道这种没有希望,甚至是没有生路的感觉到底有多么绝望。 杨不二从来没有什么野心,他没想过自己能够做什么高官大將,也没想过自己会有什么万贯家財。 毕竟他现在什么都没有,活著对他来说甚至都是一种痛苦。 他跟在萧侃身边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萧侃答应过他,会给这天下的老百姓一条活路。 会让他忘记曾经的那种痛苦。 可是现在.... “我原来也已经成为了让百姓们痛恨不已的那个人....萧侃....你骗得我好苦啊....” 进入了永昌郡的杨不二大醉了一场,看著那瘦骨嶙峋,只是勉强活著的百姓,再看看齐征为了招待自己弄出来的丰盛晚宴,还有一个个喜笑顏开的歌姬舞女。 杨不二终於明白了为什么很多人会对百姓的痛苦视而不见,因为他们自己的日子真的十分享受...只可惜,他不是这种人。 大朔延康二年九月,就在萧侃治理西南已经颇有势力的时候,心腹大將杨不二却在永昌郡召集百姓杀官造反。 他亲自带人攻破了永昌郡的郡守府,斩杀了包括齐征在內的数百属官.... 在齐征家中搜刮出来钱財数以万贯计,各类金银细软更是数不胜数,杨不二將其家中钱粮全部分与百姓,然后再次出击攻打齐家。 这一战死伤惨重却成功拿下了齐家的坞堡,也看到了齐家的田產家財。 单单是一个小小的齐家,在齐征年余的搜刮笼络之下,就已经有了一郡三成的土地,更是有数以十万石的粮秣。 这些让无数百姓为之眼红愤怒,愤怒下的百姓几乎疯了一样四处攻击,不断有新的百姓加入其中。 他们要重现当年萧侃给自己的承诺,他们要得到属於自己的土地,他们要吃饱饭,他们要过好日子! “我们是百姓,不是牲口,我们不想爭霸天下,我们就想活著!” 杨不二代替这西南百姓说出来了这句话,他要用实际行动告诉萧侃,是他错了...是他背叛了当年支持他的百姓们。 他想要让萧侃改正,但最后等来的却是七万大军从四面八方围杀而来的消息。 芙蓉城的萧侃亲自带兵出现在了永昌郡外,看著那已经占据了整个永昌郡的杨不二,再看看身边的崔平,很是平静的说出来了一句话。 “你这般费力的怂恿杨不二背叛我,不就是想让我按照你的想法去行什么仁政么? 如今杨不二反叛了,我也来到永昌郡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被带到前线的崔平看著眼前的这一幕,他知道这一切仍然是在萧侃的算计之下,可他却没有半点后悔。 只是朝著萧侃躬身行礼。 “崔某想说的话,那杨不二都已经说过了。 这西南的百姓也是人,也是有著七情六慾,有著亲人朋友,有血有肉的人。 他们每日勤勤恳恳劳作,只是为了能够更好的生活。 或许他们也有自己的想法与野心,但他们从来没想过去做那爭霸天下的事情。 他们想要的,只是一个能够带给他们安稳生活的官员,能有一个安稳的生活.....” “不!”萧侃突然开口打断了崔平的话语,“他们只是我手中的牛马,如果他们不愿意,那我就换一批牛马.... 既然他们没有胆量去爭霸天下,那么他们就合该被我等强者欺辱压迫! 弱肉强食,此乃天性! 崔平,你要记著...无论是盛世还是乱世,没有天赋的普通人,就该认命! 不认命,就得死!” 萧侃在崔平耳边说完之后,便直接直起身子,当著他的面將传令士卒找来,下达了自己此次亲征的第一条命令。 “传令各军,永昌郡刁民作乱,霍乱朝纲,不服管教! 今日我萧侃替朝廷將此等恶贼剿灭。 永昌郡....一个不留!” 第276章 一將功成万骨枯 永昌郡在叛乱的第一天就已经被巴郡,文昌,朱提三郡的兵马所知晓了。 或者说,从杨不二和崔平联繫的那一天就已经在眾人的算计之中。 萧侃曾经对此也犹豫过,杨不二毕竟跟了他许久,他不想让杨不二踏入这条不归路,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被人欺凌的傻小子了。 他是自己身边的心腹爱將,是自己信任的人,未来还有更好的生活等著他... 可宗儒却是给了萧侃另外的一个说辞。 “西南的百姓毕竟不是傻子,这种他人执刀,我等收割的把戏,一日两日做下去也就罢了。 可若是长久行事的话,我等的这些手段终归是会被百姓所了解的。 等到了那个时候,百姓民怨沸腾,对我等来说也是一场大祸。 虽然这天下从来没有那些泥腿子得天下的先例,但无论何等伟岸的王朝最终都是毁在了那些泥腿子的手中。 这就是所谓的百姓为水君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这水无法成舟做船却也可以覆灭舟船....这不可不放!” “若是想要让百姓不做这等事情就要恩威並施! 首先就是立威,让这西南的百姓知道我等不但可以给他们饭吃,让他们活命。 更是可以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杀! 以杀立威! 既然杨不二想要以兵变逼迫主公,那么主公不如藉此机会將那些心中对主公不满之人全部杀光! 屠杀一地不成就屠杀一县,再不可就屠杀一郡....用鲜血染红土地,让西南百姓明白主公的雷霆手段!” “其二,败坏西南德行之风,不可再用酸儒一脉教导西南。 德行一道虽看似迂腐,却又善於鼓弄人心,我等毕竟不是朝廷正统,又非行仁道。 若有人从中引诱,恐怕百姓们会对我等生出反叛之心。 强压之下毕竟也会有反抗之心,所以坏西南之德行,乃至天下之德行。 盛弱肉强食之道,让百姓从心中认可我等,甘心为我等所用。 如此以来,只需要让他们在心中认为自己也能够成为下一个我等,他们便不会想要反抗。 而是在我等给他们圈定的规矩之中生存.... 如此一来,纵然他们之中还有人想要重现主公当年的分田平等之策,也会被更多的人所鄙夷的。 毕竟....这识时务者,才为俊杰! 灭其德行,便可让他们再无羞耻之心,为达目的方可不择手段。 当越来越多的百姓为些蝇头小利而互相爭斗的时候,我等的势力才算是真正的稳固!” 宗儒的这些话的確是说服了萧侃,因为最晚明年年初,也就是大朔元康三年四月之前,他就要出兵楚州了。 在这个阶段,他需要將麾下兵马全部整顿,需要从西南抽调將近十五万大军。 也就是將西南的青壮几乎抽调七成,將西南的粮秣也几乎抽空。 若是不能够让西南彻底稳定下来,他可不敢放心离开。 “西南已经废了,用现在西南残存的实力去换一个更加稳固的地方,这就是我的目的。” 萧侃最后的话语在崔平的耳边炸响,也终於让崔平彻底的对萧侃死心。 “崔某...终於明白自己为何说不动你了...”崔平看著面前那已经可以做到喜怒不形於色的西南之主,脸色第一次露出来了一抹苦笑。 “原来...你早就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寒门之子了...” “寒门之子?”萧侃听到这个词语之后直接嗤笑了一声,“这天下你们这群世家之地都是贪得无厌之辈。 竟然还想要让我等贫寒出身甘守本分....你们自己不觉得可笑么?” “我只是觉得萧君自己说过的一句话很是可笑。 因为你淋过雨,所以便想要帮助那些淋雨的人打一把伞。 不过如今看来,你更像是要將那些正在淋雨之人的伞给掀了....” 崔平说完之后也不再多说什么了,直接走到一旁席地而坐,双眼一闭不打算继续看下去。 同时心中也决定,在这件事情之后,他就会离开西南,这萧侃不是他能够改变的人。 看到崔平这个模样之后,萧侃也直接冷笑一声不再理他,若是他知道崔平的想法之后恐怕也会抚掌大笑,然后將他赶紧送走。 这等百无一用,偏偏名望深重的言官,萧侃现在从心底里不喜欢。 永昌郡的大战在开始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整个永昌郡就没有什么险要的地方可以用来防守的。 杨不二虽然得到了不少的粮秣輜重,但是却不断分发给了他手下的那些苦难百姓,导致他麾下的兵马不多,粮草也不多。 在交战之后,彭步,张桓还有赶来的朴胡三名大將直接从三个方向扫了过去。 七天时间就各自攻破了那也永昌郡三个方向的门户,然后大军扑杀而去,所过之处当真是寸草不留。 虽然彭步也曾想过这般屠杀却是有些太过凶狠。 可现在已经是一郡太守的彭步也不再是当年那个为了村中兄弟和官服死磕的老实汉子。 当年文昌郡的某些家族,就是他亲手剿灭的,杀得连个种子都没留下.... 至於张桓和朴胡,一个是標准的將领做派,另一个乾脆就是蛮人新王,两个人更加不会在乎那些普通百姓的性命和哀嚎。 永昌郡之战一共维持了不过一个半月的时间,整个永昌郡就被屠杀乾净。 之后萧侃再次传令兵马將战场打扫乾净,然后命令各郡县立刻调集百姓迁徙进入永昌郡重新开始生活。 同时给永昌郡新民免除税赋一年,算是给他们的补偿。 至今为止,萧侃用最后的一场屠杀在整个西南立下了自己的规矩。 两年时间他整修整个西南的河道,开垦西南土地近倍,平定巴郡,祁阳郡周围几乎所有蛮人部落。 清扫西南山贼,翻修所有关隘,打通各郡之间的道路.... 两年的时间,萧侃让整个西南焕然一新,甚至让益州梁州都可以隨时合併成一个州! 当然,同样是两年的时间,除去做样子吸引荆楚二州流民所来的巴郡之外。 西南诸多郡县的百姓死亡超过六十万,其中多以老弱为主,可这个数目已经是远远超过了当年吴仁等西北叛军攻入西南所造成的影响。 在平定永昌郡之后,萧侃在芙蓉城外设立了一座高塔,扬言要祭奠这些年为了西南发展而死难的那些百姓们。 萧侃说:“所有西南的百姓,都会记住你们的付出,你们就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第277章 闪击楚州,茂陵十日 楚州文陵郡,距离巴郡隔著一个茂陵郡,却也算得上是一个备受蛮夷骚扰的地方。 当初从楚州杀入西南的飞山蛮就在文陵郡附近,楚州四郡之地几乎全都有山川环绕周围,所有人都知道山中互相勾连。 但是因为那没完没了的蛮人遍布其中,谁也没办法走完这个全程。 而楚州虽然不像西南之地那城池就在群山之中,却也算得上是地势复杂。 荆州靠水,楚州环山,这种独特的地势导致了吴仁当年带兵出现之后不断闪击对方而让楚州兵马束手无策。 同样也导致了,现在的荆楚二州有各个势力插手其中却仍然没有被哪一方势力所得手。 而现在,在西南终於攒足了力气的萧侃也带兵开始了出击之路。 “那位江南圣公麾下大將杨囂跨江而过破了荆州门户江川郡,但在进入荆州的时候却被大朔留守的荆州大將温思安所阻。 双方在江川郡周围廝杀了足足两年还是没能分出胜负。 温思安的实力在杨囂之上却不多,但杨囂背后虽然江南不稳却也有充足稳定的补给路线。 而荆州大將温思安这里虽然实力更强,但是后方却是不稳。” “因为索林?” “正是,索林麾下大將吴仁从巴郡离开之后直接搅和的楚州不得安寧。 而索林更是派遣精锐绕小路进入楚州,那楚州守將吕师本就算是子承父业,欺负欺负山中蛮人也就算了。 若是真让他和那索林麾下的猛士对战,他还真不是对手。 这样一来可是苦了温思安,仅凭荆州一边自给自足,一边抵挡那江南的兵马。 时不时还要应对后方索林兵马的骚扰。 不仅如此,荆州本土还有水匪横行,可算是相当...不容易了。” 在即將进入楚州之前,萧侃等人在那文陵郡外的群山之中做了最后一次的部署和打探。 將如今荆州的局势大概有了一个了解,不过对於打探出来的消息嘛... “听完之后,感觉这荆州的局面更加的乱了。 江南的反叛军,朝廷留守荆楚之地的兵马,索林的小股精锐,还有荆州和楚州本土的水匪山蛮们.... 加上咱们,两州一共九个郡,现在就已经有五方势力了....” “若是算得严谨一些的话,恐怕还不止於此。”隨军军师宗儒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山蛮和水匪各有不同。 而荆州的温思安与楚州的吕师也不是一路人,要不然双方不会各自为战。 最重要的是....咱们这里....” 宗儒说到这里的时候还朝著那朴胡的方向看了一眼,此次他们三万精锐从西南一路攀山越岭的来到了楚州。 这让防备巴郡方向的几方势力都想不到,也可以给他们一次天大的惊嚇。 只不过,他们能够做到这一步要多谢现在已经有西南蛮王之称的朴胡,可现在的朴胡却已经明显有些不受控制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萧侃自然是知道宗儒的想法,这段时间西南百姓死伤无数,同样他的麾下也是派系纠缠。 巴郡蓝訶与宗儒所代表的西南本土势力那叫一个恩怨纠缠,而另一边的令狐谦也不断和蛮人拉扯不断,放下了世家子的谦虚,大肆笼络势力。 与此同时,盖礼都有了自己的派系兵马,加上彭步这种元老伙伴,萧侃从一开始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现在的头痛欲裂。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了。 只能寄希望於自己能够吉人天相,快速平定天下了.... 將楚州和荆州的局面弄清楚了之后,萧侃也不再多说什么废话,將朴胡找来,许诺了帮助他麾下的蛮人在楚州立足。 甚至允许他麾下蛮人可以在这里肆意劫掠而不受打扰之后,萧侃终於说动了朴胡。 以收降的楚州蛮人为主力先行扑杀出去,打出来一副藉助楚州混乱想要趁机搜刮好处的模样之后,给萧侃等人打起来了掩护。 大量的蛮人出山这对於现在的楚州来说可以算得上是雪上加霜。 让那本可以勉强应付的楚州大將吕师现在已经完全无法应对了,只能放弃城池之外的所有百姓从而守护郡县城池。 这样一来,那楚州数以十万计的百姓可算是遭了大难。 蛮人出身的朴胡如今可不会给任何人面子,萧侃许了他肆意杀戮之后,他便纵兵在楚州四郡疯狂杀戮。 只要是能够遇到的,无论是百姓还是敌人,全都斩杀一空,然后將他们所得到的一切都掠夺走。 这些都看在萧侃的眼中,此次跟隨出征的彭步也对此十分痛恨。 “我等都曾经在西南与蛮人廝杀,就算是现在因为朴胡的关係,我等已经和这西南边蛮握手言和了。 可如今却主动將蛮人引入楚州,让他们肆意屠戮百姓。 这是为什么?” 彭步虽然也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那个山中豪杰,可仍然对於萧侃的这种行为有些接受不了。 面对彭步的质疑,萧侃仍然没有任何的改变。 “因为我等需要!” “需要的话就给他们钱粮买路就是了,朴胡也不是傻子,他知道这西南只有是我等执掌之下才是对他最好的....” “彭兄。”萧侃突然打断了彭步的话语,“你忘记了一件事情,现在的我们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们了,而现在的朴胡也不再是当年的朴胡了。 只靠口舌和些许蝇头小利是说不动他这个西南蛮王的,而我等治理的西南也已经算得上是竭泽而渔了。 六十万百姓死在了我等的鞭挞之下,西南焕然一新了,但是却没有了足够的青壮甚至连百姓都不足了。 我们必须將剩下的青壮全都孤注一掷衝杀出来,再从其他地方强行迁徙百姓进入。 以战养战才可以.... 蛮人出山,寸草不留....这样我们才不会被那么快的发现。” 萧侃说完之后便直接策马从彭步的身边离开,然后带著大军继续前进.... 大朔延康三年五月,楚州蛮突袭楚州,肆意杀戮百姓数万人,而西南萧侃则趁此机会绕过巴郡穿山而来。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之势攻破文陵郡,之后与巴郡蓝訶麾下大將余到,和西南大將甘茂两人夹击茂陵郡得手。 郡中守將寧死不降,萧侃为激励士气,再度下令。 “破城之后,纵兵十日!” 那一日,被楚人称之为茂陵十日,死者超过六万眾..... 之后更有十五万百姓被强行迁徙进入西南屯田,沿途官吏为了驱赶百姓丝毫不肯体恤民力。 短短半月时间,十五万百姓活著走到西南之地的不过七八万罢了... 沿途尸骸遍布,乌鸦禿鷲皆为止哀鸣。 第278章 召父杜母 萧侃闪击楚州,这种从大山里面杀出来的打法著实是惊艷了所有人。 之后萧侃完全效仿当年的西北吴仁,一路许诺兵马蛮人肆意屠戮,积攒出来足够的士气。 先破文陵,再下茂陵,最后合击长桂郡都是顺顺利利的。 就连那楚州的留守大將吕师都在甘茂和彭步两人的突袭夹击之下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最后只能捨弃了輜重保命退入了荆州之地。 甚至连楚州最后的一处防线楚南郡他都不敢停留了。 萧侃这一次突袭震惊了不少人,没人想到当初在西南之地乱成了如此德行的萧侃,竟然有能够在西北军吴仁和楚州大將吕师的口中夺走一块肉来。 还是这么大的一块肉,这种成绩让萧侃都忍不住开始了沾沾自喜.... “看来,经过这两年的努力,咱们西南大军也终於可以在这天下的乱局之中站稳脚跟了!” 萧侃那带著些许兴奋的话语让眾人微微一笑,只不过这笑容之中总是有几分意味不明。 此时在楚南郡外,萧侃將大军排开,坐等这楚州最后的力量开门投降。 楚南郡连接荆楚之地,也算得上是一处战略要害了。 只不过萧侃连下三郡,士气如虹。 进攻楚南郡的势头也是相当猛烈,短短十余天就已经下了楚南郡的半数城池。 只留下那江阴城还屹立不倒。 此时驻守江阴城的乃是太守召信臣以及郡丞杜诗两人,至於郡中都尉在之前的交战之中就已经被朴胡敲碎了脑袋。 “主公,刚刚前去江阴城的使者回来了!” 就在萧侃意气风发的时候,宗儒却是带著一脸阴沉走到了他的面前。 看著那宗儒满脸的阴沉之色,萧侃就明白这结果似乎不太好了。 “怎么,江阴城的召信臣和杜诗还不肯投降是么?” “是,他们寧死不降....” “寧死不降?”萧侃听到这话之后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不过就是一群欺世盗名之辈罢了,听闻此二人乃是酸儒文人。 等到城破之时,想来他们也会哭爹喊娘的。 去將那使者带来,我要亲自问问那江阴城的情况...” “恐怕...恐怕主公要失望了!”宗儒一脸尷尬的打断了萧侃的话语,然后一句尸首分离的尸体就被人抬了进来。 那张还带著呆愣恐惧之色的脸,就是萧侃派出去的使者。 看到自家使者被斩,萧侃和麾下眾多將领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那心中的怒火也隨之升腾起来。 “江阴城....他扼住了进入荆州的必经之路就以为我等拿他没办法了么? 他是不是忘记了,那吴仁还带著兵马在他后方捣乱呢,他现在就是一座孤城! 传令下去,一日之內我要攻破江阴城,破城之后,举城上下一个不留。 让他们看一看违抗我萧侃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下场! 我要將召信臣和杜诗全家老幼都剥皮抽筋!” 愤怒的萧侃踹翻了自己面前的桌案,隨著屠杀之事的增多,他的脾气也与日俱增,如今就算是一言不发也同样可以让人感觉到不寒而慄的感觉。 愤怒的萧侃立刻让麾下的大军朝著江阴城衝杀了过去,饶是江阴城的城池高大坚固,但是兵马註定不多。 刚刚交战就已经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 尤其是这段时间西南大军连战连捷之下更是士气高涨得让人害怕,诸多攻城器械的加持之下可谓是无比的顺利。 可这种顺利在他们攻上城墙之后却荡然无存,因为他们在攻入城墙之后,赫然发现自己无法再继续前进下去了。 任凭彭步和甘茂两名大將奋力衝杀也无济於事。 就连那號称萧侃麾下第一猛將的朴胡衝上去之后都被人直接打了下来,虽然对方付出了数百人的性命。 可整个江阴城没有一个人选择后退。 一天的时间在交战之中快速的流逝,萧侃没能攻破江阴城,暴怒的萧侃从后方带来数千名女子送入军营之中。 再加上诸多酒肉赏赐,让士气再次恢復之后继续攻打。 可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足足七天的时间,萧侃仍然是没有攻破这座城池。 眼看大军士气开始有些低落,萧侃只能用了第二个办法。 “来人,从后方迁徙百姓过来,给我驱民攻城!” 萧侃再次拉低了自己的底线,再一次效仿了当初吴仁的战法,將楚南郡乃至整个楚州的百姓都不断往这里驱赶著。 第一批到来的就是那些投降的楚南郡诸多郡县的百姓,共计十余万人走在了前往那江阴城的道路上。 被驱赶著朝著城池而去。 同时朴胡等人也做好了准备,隨时可以出击夺城.... 可就在这些百姓面对那江阴城的时候,就在他们看到了城墙上那两名並肩而立的官员之后。 一场让萧侃做梦都想不到的变化就这么出现了。 “我等投降已属不忠,如今面对召父杜母如何还能不孝,杀回去....和这群屠夫拼了!” 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这么一嗓子,然后这群互相之间没有任何关係,甚至压根就不认识的百姓就开始了互相传话。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万.... 越来越多的百姓听到了这句话,然后他们竟然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子朝著萧侃的大军衝杀了过来。 没有人组织他们,没有任何的阴谋诡计,就是这么因为一句话衝杀了过来。 他们这么做的原因....似乎是不想伤害城墙上的那两个人.... “杀过去!” 越来越多手无寸铁的百姓朝著萧侃的大军冲了过来,在这种情况下,纵然萧侃万分惊愕也只能先行下令。 “杀!將这群混帐东西全都杀光!杀光!” 杀戮再次开始,十余万百姓面对那箭雨那刀锋没有任何可以反抗的余地。 可是直到他们最后一个人倒下,仍然没有半点畏惧。 十万人的鲜血彻底染红了萧侃脚下的土地,看著那铺满了大地的尸体,萧侃第一次吞咽了口水。 “.....召父杜母....这是什么意思?” 第279章 父母官 萧侃在楚州经歷了第一次的失败,这一场失败他的损失並不大,只是物资损失罢了。 最多就是收拢尸体比较麻烦罢了。 那江阴城的兵马並不敢在这种情况下出来和他们死战。 可即便是如此,萧侃的心情仍然非常不好,这是自己的计划被完全破坏的感觉。 “传令下去,先不要继续收拢百姓了,暂时让他们安静下来....迁徙西南的事情也暂时消停一段时间。” 萧侃最终还是决定放慢自己的脚步,这么折腾下去再来这么一两次那就真的要人命了。 叫停了迁徙收拢百姓的事情之后,萧侃第一时间让斥候营的人前去打探这江阴城的消息。 尤其是那些百姓口中的召父杜母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斥候营的动作很快,而那召信臣和杜诗两个人的名声在这小小的楚南郡之中也算得上是非常大了。 “召信臣,杜诗被这楚南郡的百姓称之为召父杜母。 其中召信臣乃是前些年朝廷明经甲科的进士,被朝廷徵召为郎官,乃是扬州寿春召氏出身。 之后在朝廷做得还算不错,但却主动寻求关係来到了地方之上,先是担任下蔡县长。 在地方为官之后,召信臣並没有任何不轨之举,反倒是名声极好....” “又是一个被吹捧出来的傢伙!”萧侃听到这些话之后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一个个沽名钓誉之辈罢....” “主公,这一次好像真的不是...”作为斥候营的主將,陈普深刻明白什么叫做言多必失,尤其是面对如今的萧侃。 陈普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真的是一个字儿都不会多说,可是这一次確实不然。 他看著手中的消息,只感觉一种莫名的心酸充斥在自己的心中。 “主公,那召信臣並非是一个沽名钓誉之辈,如今他有如此成绩也不是因为什么手段...” “那是你不懂!” “主公!”陈普这一次是真的有些著急了,“召信臣为官视民如子,所到之处都为民眾称颂也就不说了。 此人担任楚南郡郡守之后,喜欢为民兴利,只想使民富裕。 当年这楚南郡並不是什么大郡,百姓也並不富足! 不仅如此,召信臣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他亲自劝说百姓继续农桑,甚至在楚南郡都没有属於自己的府邸。 而是常年住在乡野亭舍之中,几乎很少回到自己的府衙之中。 可楚南郡的百姓开始恢復农桑了,但是这楚南郡的土地却是不够了。 为了能够有更多的土地,他亲自走遍了这楚南郡的所有地方,找遍了这楚南郡的所有水源。 然后规划出来了数十条沟渠路线,修建水闸堤堰一共有数十处,让这楚南郡的土地达到了三万顷!” 萧侃听到了这些数字之后脸色有些阴沉,最后直接嗤笑了一声。 “看来这楚南郡当年也是死了不少....” “楚南郡人口年年增加,並无半点折损!”陈普再次打断了萧侃的话语,“楚南郡的百姓因为他的治理,导致家家积蓄有余。 之后他又立规矩於巨石之上,以防百姓因为用水而爭斗。 禁止郡中百姓因为婚丧嫁娶之事大操大办,压制麾下属官和郡中豪强的子弟,让他们全部进入农桑之事。 不听劝导者尽数惩戒,这才有了那楚南郡如今的繁盛,被称之为召父! 至於杜诗乃是中原人士,精明律法,还有一双巧手。 他进入楚南郡之后看到这楚南郡山水布局便亲手塑造水排,引水进入工坊之中,是楚南郡的冶铁之法为天下一绝。 之后更是主持修治陂池,广开田池,让楚南郡的百姓更加的富庶,人口更多。 一郡之地甚至超过了一州之数.... 也因此被百姓们称之为杜母。 召父杜母就是这楚南郡的父母官,也正因为如此,当我等攻伐而来的时候,他们两个人才能够做到一呼百应。 不但有大量的百姓快速的进入城中,更是上下一心....就和当年的苍耳县一样。” 陈普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萧侃的脸色终於有了些许的变化,甚至於就连一直不怎么言语的彭步等人都是脸色一变。 这些年他们当年的那些老人已经陆续凋零了,就算是没有凋零的,要么如同彭步这样早早的换到了其他的地方远离萧侃。 要么就如同陈普这种一言不发。 还有杨不二....罢了,这个傢伙已经成为过去了。 当年在一个小小的苍耳县却是让他们成功走到了一起,这些年他们早就忘记了当初苍耳县的那一幕幕。 现在突然被陈普旧事重提,彭步赫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走到了他们曾经的对立面。 彭步忍不住看向了一旁的萧侃,想要看看此时的萧侃是一个什么样子的脸色。 果然,此时萧侃的脸色同样非常难看,在听到了苍耳县这三个大字之后,让他的脑海里面出现了很多他不想回忆的事情。 “苍耳县....就他们也配让我想到苍耳县....” 满脸阴沉的萧侃握紧了双拳,看向那江阴城的方向全都是痛苦和仇恨。 “军中还有多少火油?” “我等是翻山而来,这些輜重本就带的不多,楚州虽然有些储备但是....也不算太多的。 毕竟我们打下城池之后,这些东西也消耗不少了。 这楚州也不產火油....” “还有多少,全都给我拿上来,用拋车给我將火油拋过去,给我点燃了这座城池...” “主公....”此时就是陈普也有些看不下去了,“一把火下去恐怕是难以点燃这个地方的。 毕竟想要点燃一座城池,最起码需要数万罈子火油同时出现才行,而且他们江阴城本就有防火设施...” “先给我烧一把火,然后这楚南郡不是让他们治理的井井有条么,不是让他们弄得水域纵横了么? 去,找到源头,给我蓄水,我要水淹江阴!” “还有,把这些尸体都给我弄臭了,我要让这座城池瘟疫横行!” 这一刻的萧侃,除了疯狂就是疯狂..... 第280章 迎头痛击 烈火焚烧,掘水灌城,最后將尸体拋入城中。 萧侃为了胜利已经是不顾一切了,发疯一样的对这座城池进行著破坏。 可是这江阴城就如同铁桶一样守得密不透风,城中数十万百姓万眾一心,无论是什么危险都没有退缩。 火焰燃烧就拆房取土,掘水灌城就在里面挖开沟渠,然后將城中所有物资都抢夺回来,以免出现问题。 召信臣和杜诗两个人的威望在这一战之中可谓是达到了巔峰,言出法隨,没有一个人会对他们生出意见。 至於瘟疫,这么多年楚州本就多山水,对於瘟疫也不是没有应对之法,甚至可以说他们的办法同样也非常不错。 而且还有很多都是当年从西南传出来的.... 这一点让萧侃都感觉到十分的荒诞。 在这种两败俱伤的打法之下,非但没有让这江阴城快速的陷落,反倒是让他们的士气越发的高涨起来。 相反,萧侃这里的士气在围城的第三个月开始,就已经开始出现低落了。 每日消耗大量的粮秣,攻城没有更多的进展,杀戮也没有办法继续维持,最重要的是伤亡在不断地加大..... 萧侃清楚,再继续下去,就算是他攻破了江阴城最后也没有办法继续在楚州立足了。 因为失去了江阴城他就会面对其他的势力,这同样是无险可守,而且他们士气低落,对方殊死决战之后他们定然会损失极大。 到时候.... 萧侃明白自己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带著整个楚州的百姓撤回西南,然后休养生息,图谋再战之事。 可萧侃更加明白的一件事情是,如果现在退了,那么他第二次机会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到来了.... 在艰难的抉择之下,萧侃终於做出来了一个让他犹豫许久的决定。 “通知蓝訶,让他將飞火队送来...” 飞火队就是萧侃这些年在西南唯一的杀手鐧,也是他敢於在这种情况下衝杀出来的希望。 江南雷氏在那位雷公子的带领下已经对弓弩,甲冑,拋车等攻城和守城器械进行了一些列的改革。 其中精妙之处让萧侃这个外来户都忍不住拍手称讚。 可他並不介意对方有如此本事,因为在这两年的时间,他让彭步和朴胡在山中给自己清理出来了一个足够隱蔽也足够大的地方。 而巴郡太守蓝訶之所以能够让巴郡独树一帜,就是因为他同时也负责著火药的改造。 虽然萧侃无法確定用什么东西可以做出加强版的火药,但是他却知道用糖分或许可以提升火药的浓度。 以及彭步给他的属於朝廷工部的大致流程。 两年的时间,蓝訶那里虽然无法对火药进行更深一步的扩展,但是却已经可以勉强用於战场了。 “全军修整,將百姓迁徙进入西南....” 萧侃先是做出来一副要撤离的架势迷惑召信臣等人,然后让蓝訶以接应百姓为掩护將大量的火药送出。 配合著粮草送入这江阴城外的军营之中。 当数量足够之后,萧侃也终於不再隱藏。 “拋车...上!” 一声令下,一架架拋车终於带著那被点燃了引信的“飞火流星弹”扔向了城池之中。 那火药被铁弹包裹著,当火药爆炸的那一刻弹片飞射而出,顿时杀伤一片,火药的爆炸力对於江阴城的城墙也是相当大的一场破坏。 虽然无法立刻破开城墙,但是却帮助他们在城墙上打开了一个缺口。 “杀进去,屠城十日!” 萧侃看著火炮建功,已经將那城池上的守军彻底打乱,一时间兴奋到了极点,一声令下就下令大军朝著那城墙衝杀了过去。 萧侃本以为这一次终於可以成功破城了,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就在他们衝杀到城墙上的那一刻,召信臣疯了。 他不顾炮火和巨石的轰击,带领三千敢死队直接衝上城头將那刚刚杀上来的朴胡等人又给衝杀回去了。 同时大量的百姓手提肩扛带著各种东西开始飞快的修补著城墙。 那好不容易打出来的缺口,就这么在萧侃的眼跟前被补上了...补上了.... 在城下指挥的萧侃看到这一幕之后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他没想到自己都开始“跨时代”的开掛了,为什么还没能成功.... 兵马被一次次的打退,那火药製作的飞火流星弹不断衝上城墙。 可如今勉强算是初代火药的威力根本不足以一击彻底毁掉一座城池,而在双方交战之后他们的炮火就变成了哑巴。 等到对方反杀之后,就又一次开始了攻防战..... 万眾一心的江阴城,萧侃死活是打不下来。 这一次,萧侃坚持了足足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他最起码杀死了江阴城一半以上的军民。 可是他这里也几乎废掉了所有的后勤輜重,死伤同样非常惨重。 就连彭步都重伤退了下来,至於其他人也是伤痕累累,最重要的是他麾下的兵马士气几乎没有了。 “主公,虽然小人此时不该说这些。 但我等必须得退了....带著楚州的百姓和能带走的所有东西撤离。 將长桂郡彻底清空,我等还可以保证茂陵郡和文陵郡两地,这样也算是有了一个日后继续攻打楚州的跳板。 这已经是我们能够做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当这个消息传到萧侃耳中的时候,他甚至感觉到了一阵阵的心慌。 看著那摇摇欲坠,但就是屹立不倒的江阴城一时间竟然有些眩晕起来。 “明明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为什么....”萧侃不明白,他是穿越者,他明明应该有著主角的光环加持的。 他应该一帆风顺,他应该心想事成....他应该登上九五之尊的宝座,然后言出法隨才是... “主公,彭步和朴胡两位將军已经带兵准备撤离了。” 当斥候营的陈普將这个消息告诉萧侃的时候,他只感觉一口老血直接涌了上来。 “他们怎么敢....噗~” 这一口血,直接让萧侃昏迷了过去。 第281章 你凭什么? 萧侃再次清醒的时候,已经是撤回巴郡之地了。 他或许是这段时间太累了,不仅仅是身体上的,他的心里也太累了。 总觉得压著什么沉甸甸的东西让他动弹不了的那种感觉。 这一次再次清醒之后,甚至他都能去询问现在楚州的战局到底是如何了,他只是这么沉默地躺著,双眼无神的望著上方。 那周林等人看到萧侃清醒之后也是赶紧凑了过来,想要问问他如何了。 可是任凭他们如何呼唤,萧侃就是没有半点反应,这种样子著实是让他们有些心惊胆颤... “你们说主公...会不会....” 作为新任的护卫统领,周林竟然在萧侃的床边说出这种混帐话来,然后刚开口就被眾人制止了下去。 不过这些话还是落入了萧侃的耳中,只是他连一丁点的反应都没有,只是这么平静的看著上方罢了。 这一次的失败对於他来说算得上是迎头痛击了,可这一次失败不仅仅是打败了他的进攻,更是打败了他的心气儿。 他已经放下了一切底线,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顾忌重重的贫寒之子了。 可是为什么他还是失败了? 这件事情萧侃想不明白,他也没办法想明白。 萧侃停在了巴郡,没有继续深入下去,甚至都没有前去巴郡的江州城,而是就在巴郡和楚州勾连的三山关停留了下来。 將这西南的大小事情都交给了令狐谦和宗儒等人。 自己每日就在三山关上看著那楚州的方向,一次次的发呆,一日日的虚度。 很多人都说萧侃被打倒了,也有人说萧侃疯了...还有人说,他魔怔了。 总之,如今的西南有些人心惶惶的意思。 巴郡郡守蓝訶从每日前来拜会到现在的三五日前来匯报,亲卫统领周林从寸步不离变成了现在只在外面驻守。 就连那彭步和朴胡等人都没有出现过。 反倒是如今的芙蓉城是相当的热闹。 虽然这些年关若菲不肯和萧侃有什么名份上的关係,但是却给萧侃生了一个儿子,也算是让萧侃后继有人了。 现在萧侃如此模样,儿子又太小,一场场的算计在芙蓉城中流淌著。 可这一切,萧侃或许清楚明白,却懒得多问什么。 直到一个男人来到了萧侃的身边。 “崔平,拜见萧君...” 萧侃耳朵一动,有些呆滯的看著身边的崔平忍不住眉头皱了起来。 “你...不是都已经跑了么,怎么还没走?” 崔平听到这话也是脸色一僵,然后有些颓然的说道。 “崔某本来已经和朝廷取得了联繫,打算回归朝廷。 但运气不好,这便刚刚走到楚州就听到萧君带兵奇袭的消息了。 萧君麾下的兵马联合那些蛮人在楚州肆意杀戮,百姓生不如死没有办法崔某也只能躲著...” “然后呢?” “萧君裹挟百姓进入西南的时候,崔某正好也是其中之一,被带回来了...” 崔平说到这里的时候也是一脸的无奈,感觉自己和这傢伙当真是孽缘深重。 “抱歉,回头我问问是谁做的这件事情....” “萧君是想要惩罚他给崔某出出气么?这倒是大可不必...” “我是要杀了他给自己出气,你这个丧门星好不容易走了,又让他给我弄回来了,他难道还不该死么?” “......”听到萧侃的话,崔平已经是大无语了。 不过看著萧侃那一脸的颓然落寞,还有那没了神采的双眼,崔平那天生喜欢管閒事的性子又压不住了。 “萧君可是觉得心中疑惑,不明所以?” “....你这傢伙有想要说什么废话了?”萧侃懒得搭理这个傢伙,一个言官?那不就是嘴炮么? 萧侃不信他,可是崔平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崔某本来是想要求萧君给崔某一个通关文书的,好让小人去寻找自己的明君。 不过看在萧君曾经和崔某之前的关係上,却也有些话想要问问萧君....” “有话说,有屁放!” “萧君,当年苍耳县一战你们兵微將寡,面对百倍不止的敌人,你是怎么做到力挽狂澜將苍耳县守住的?” “....”萧侃听到这句话之后忍不住眉头邹起,心头也仿佛堵著些说不清楚的东西,“你问这事情做什么? 不能老老实实的滚远点么?” 看著一脸不耐烦的萧侃,崔平觉得自己但凡不是这么爱管閒事绝对是立刻就走。 不过想到了这西南百姓如今过的日子,崔平还是將自己心头所有的不喜忍了下去,继续看著那萧侃轻声说道。 “萧君不喜崔某,这一点崔某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但是萧君经此一事之后,难道还看不出来问题么?” “问题?看出来什么问题?你又要说让我行仁道....” “崔某这一次不打算劝说萧君你行仁道爱百姓了,崔某想要说的是...萧君你还没明白一个道理么? 你放下的不是你的底线,你放下的是这天底下唯一一个可以帮助你的势力!” “.....”这一次萧侃没有谩骂,反倒是皱著眉头看向了崔平,眼神之中有些古怪,“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崔某没有说胡话,崔某只是再告诉萧君你一个最浅显的道理。 这天底下所有人都可以不把百姓当人看,但是唯独萧君你不行,因为你的出身!” “只因为我不是你们世家之人?” “正是!”崔平直接点头承认了下来,“就是因为如此,萧君你不是世家出身,没有任何人给你打下来半点根基。 我崔平可以在这西南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 因为我知道,崔某的背后是清河崔氏,他们坏了规矩清河崔氏就会让他们承受代价。 为了崔某这么一个小人物,不值当如此。 蓝訶他能够如此,是因为他和余到关係莫逆,两人相辅相成藉助萧君你上位罢了。 宗儒更是如此,他背后有西南寒门为他效命出死力。 他们都可以重头再来,他们为什么不肯对萧君你取而代之? 萧君你以为是你在用他们来背黑锅欺凌百姓? 可萧君难不成就没发现,你本就是这西南最大的那个黑锅,无论是什么时候,百姓的鸣冤最后也会落入你的手中! 苍耳县你能贏靠得是百姓支持,祁阳郡你能崛起靠得也是百姓支持,他们不是看不出来你的手段。 可又能如何呢? 正如你所说,他们要的就是温饱罢了,只要你给了他们,他们就愿意支持你。 只要他们支持你,你就有和任何人谈条件的基础! 他们或许不能让你一步登天,但是他们却是你在这世间唯一的依靠。 可萧君,你现在放弃了他们,要和一群世家子弟讲规矩.... 萧君啊,他们凭什么和你讲规矩?只是因为你萧侃这西南之主的身份? 这西南之主可以是你萧侃,也可以是任何人,任何对他们足够好的人.....” 第282章 义军败亡之根 萧侃看著面前的崔平,第一次没有直接驳斥他,反倒是有些兴致的看著他。 “你这话...並不重听!” “的確,小人这种话说起来当真是不中听的。”崔平再次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可更不中听的是在后面。 崔某出身哪怕是已然没落了,可崔某也经得住一次次的挫折和失败。 就算是我次次失败,清河崔氏也养得起我,供得起我,区別无非是他们对崔某是否还继续承认罢了。 或者说崔某还能不能继续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已。 如崔某这般,萧君麾下的蓝訶恐怕还不如崔某的家世,可即便如此他祖上也是天下有名的豪商,哪怕是家道中落也能够让他读书明理,有足够的本事。 这就是底蕴,萧君你没有!” “所以呢?” “所以现在萧君麾下可独当一面者乃是西南寒门表率宗儒,乃是豪富之后蓝訶,乃是兗州东平郡令狐家出身的令狐谦。 那同样贫寒出身的盖礼....为何屡屡不见他扬名立万?” “.....”萧侃看著面前的崔平有些无言以对,因为这一点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才是。 “他才能或许有,但並不足以应对更多的事情,因此一直在祁阳郡稳定后方....” 最终萧侃也只能给自己找了一个不知道算不算理由的理由,而这个理由似乎让崔平这傢伙非常的满意。 “萧君这句话其实说对了,你麾下的盖礼虽然也有举人之才。 但说到底並没有达到博览群书的地步,也没有经歷过什么家族的传承,未曾有过太多的歷练之事。 无论是读万卷书还是行万里路他都没有做到。 当然,他仍然比一般的普通人要强,可很不幸相比於蓝訶,令狐谦以及宗儒等人他却是大大的不如了。 在这种差距之下,他自己也清楚在萧君麾下是站不稳脚跟的。 所以不管自己愿不愿意,躲在祁阳局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或许也是一件好事...” “所以呢,你也要让我萧侃躲在西南这犄角旮旯?”萧侃冷笑,没明白这傢伙到底想要做什么。 “萧君是不是很久没有见过盖礼了?” 崔平没有回答这萧侃的话语,反倒是突然改变了话锋来了这么一句,让萧侃一下子有些呆愣了起来。 “什么意思?最近我忙於西南政务,的確是....” “那盖礼的儿子如今也已经有些名声了,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其父给他托关係找了许多上好的先生不说。 更是在祁阳郡的流放大营里找了几个人教他文武之事。 现在年不过十三已经是被人们称之为祁阳郡第一俊杰了,前段时间我曾经去过祁阳郡,和那叫做盖勛的小子打过交道。 不得不说,颇有几分本事....” 崔平说道这里的时候还看了萧侃一样,似乎还补充了一句。 “崔某反正觉得,那孩子比萧君你强...” 这话说的声音很低,萧侃也懒得和他较真,但崔平的话却是让萧侃有了些明白过来。 “你是想要告诉我,既然身无外物,便只能一步一个脚印的往上走么?” “是,也不是。”崔平摇了摇头,“若是盛世年华,这抓住机遇哪怕走得慢一些,只要是走得稳有这个机会。 盖礼这条路其实是最好也是自容易的道路。 但谁让这是乱世呢? 萧君选择顺势而起这本来並没有问题,但萧君选择了一个好机会,也抓住了这个机会。 可却偏偏忘记了自己其实和这千百年来的那些揭竿而起之人是同样的一类人。 这天下乱世从来不少,揭竿而起的更是比比皆是,可为何他们最后都走不长远? 当年大秦王朝声名赫赫也有人揭竿而起开启了他们灭亡的序幕,而当年刘氏王朝先后传承四百余年。 最后一场黄天浩劫之下也同样是再无几分机会。 这千百年来有太多太多的人和萧君你一样,抓住了机会趁势而起,可最后全都失败。 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们失败的原因有很多,可他们所有人的命运几乎都一模一样。 前期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快速掀动了极大的风浪,几乎要將一个王朝覆灭。 可在紧跟著朝廷的反扑之下又开始节节败退,最后被彻底剿灭。 萧君觉得为何?” “贫寒出身无法与你们这种世家子弟抗衡罢了...” “萧君莫要玩笑,当年那个姓白的杀才从一介小兵开始,差点把天下的世家豪族屠了一个遍。 那时候崔某也没听人说过有这种屁话啊。” “.....” “其实萧君自己心中也是清楚的,他们之所以会这般是因为开始的时候他们都打出来了要为天下百姓爭利的理由。 这个时候,天下的百姓都心向他们,哪怕是他们不敢从一开始就跟从。 可等到了后面他们也同样会关注著,一旦此人做大立刻就会云从之。 这个时候就算是当时的朝廷有著天大的本事他也没办法和天下作对,因为那个时候天下的百姓都向著他们。 四面八方全都是敌人,再厉害的名將也打不了这种仗。 可隨著时间的流逝,那些揭竿而起的领袖也变得和萧君你现在一样,自己已经不把自己当做一个贫民之子。 甚至都不把自己当做寒门之子,你接触的都是西南政务,做得都是影响天下的大事。 这百姓如何,与你的生活已经是渐行渐远了。 这个时候...萧君你再看看,那些百姓可还愿意继续帮助他们?” “.....” “人心是会变得,这不只是萧君你的人心会变,那些百姓的人心也会变。 若是萧君你仍然坚持下去,或许在这西南之地你仍然有著说一不二的本事,你仍然可以靠著那些新崛起的世家豪族称王称霸。 你可以將百姓们的刀枪收走,將百姓们圈养起来,让他们只能听到你想告诉他们的。 可接下来呢?公道在人心,他们对反抗你的人漠视,难不成还会对萧君你就不会如此了? 若是真到了那一天,真到了你连兵马都只能靠著强征的那一天.... 萧君可敢保证这西南就不会出现第二个打出您当年打出来旗號的人? 毕竟,成功的例子就在眼前,后者总比前者更加的容易....” 第283章 再窥西南 崔平看著萧侃,而萧侃也看著崔平。 两个人第一次这么和平的互相看著对方,仿佛一对儿多年不见的老友,最终同时露出来了一抹笑容。 “来人,將这个傢伙给我带走,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可隨意探视!更不可放他离开!” “萧君可是想明白了?” 面对萧侃的软禁,想著早日回归朝廷的崔平並没有展现出来多么愤怒,反倒是带著一脸笑容看著萧侃。 问他是不是想明白了,是不是可以给西南的百姓一条活路。 看著都这个时候了,还在琢磨著百姓的事情,萧侃也是忍不住眉头一皱。 “你这个傢伙...我开始有些相信你確实是一个不一样的官了。” 萧侃第一次从崔平的身上看到了那江阴城的两位父母官的影子,或许他们做事情的方式完全不同。 但是他们的想法却是一样的。 崔平对此只是微微一笑,並没有多说什么,任凭赶上来的周林带著一脸狞笑將他带走。 只不过在他即將离开的时候,萧侃的一句话也传入了周林的耳中。 “若是有人敢对崔先生不敬....小心大祸临头而不自知!” 萧侃这句话说出来崔平倒是没什么,反倒是那周林被嚇得一个激灵,忍不住吞咽起来了几口口水。 他这段时间背后也没少搞些小动作,如今让萧侃这么一说,他竟然不知道是拉拢崔平,还是在警告他们... 等到这城墙再次安静之后,萧侃也让人將巴郡的郡守蓝訶请了过来。 看著那已经从躺椅上站起来的萧侃,仿佛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蓝訶此时终於忍不住笑了。 “蓝訶拜见主公,恭喜主公大病痊癒!” “呵呵,不过是颓然了一阵子,上哪里来的大病?” “主公的病乃是心病,既然是心病自然是大病,如今主公重获新生,自然是大病初癒...” “那崔平,是你找来的吧。”萧侃打断了蓝訶的话,同时也看向了这个似乎什么都不管却什么都在心中的傢伙。 不爭不抢,却不肯放手。 萧侃承认自己之前的確是小看了他。 “还请主公莫要怪罪下官多事才好。”蓝訶並不否认此事,甚至不否认自己的心里,“相比较於宗儒他们,下官的確是不能对主公坐视不理。 下官不知道那崔平先生到底多主公说了什么让主公如获新生,但下官却是明白一个道理。 宗儒等人可以对主公的所作所为视若无睹,可以任由主公做自己的想做的事情。 毕竟他们的目的是想要取代曾经的世家豪族,成为这西南之地新得主人。 日后不管主公成败如何,他们只需要扩充自己的势力就是了。 但是下官不行,若是没有主公继续扶持,下官手中的这些东西顷刻间就会被別人抢走。 虽然有余到那傢伙在后面给我撑腰,但下官不到万不得已是真不愿意去那山林之中和蛮夷之人作伴...” “你倒是真的实诚。”萧侃被这些话也是给弄笑了,“萧某现在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了。 自己身边竟然全都是你们这等自私自利之人。 在你们眼中,萧某到底是一个什么位置?” 听到这个问题之后,那蓝訶也是有了些许的犹豫,不过最后还是说了实话。 “主公...你说我们为何不自己自立为主呢?” “.....” “无论是那宗儒先生也好,还是下官和令狐谦也好,不管是从天赋能力还是说背后的力量都在主公之上。 我想如果是我等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坐到主公你这个位置上来说,都不算是太差的。 可为何我等愿意爭相投入主公你的麾下?” “.....”萧侃看著蓝訶一时间竟然有些无言以对,他想说自己是主角...但是他好像说不出口。 “因为自古以来有一句话说得好。 这天下只有投降的臣子哪里有投降的主公? 若是我等真心被主公的魅力所折服,就如同之前的杨不二一样,那么他就是主公最为忠心的那个人。 他可以为主公去死,也可以为了主公不顾一切。 可若是我等不想了,那么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分,保住自己的性命... 虽然这么做也会有些危险,但相比较於大军来犯之时的危险確实要容易许多的。 等真到了那一天,我等改换门庭仍然是带著一身的荣耀与功劳,我等的地位也是只会更高而非更低。 事情就是这么一个事情,具体主公如何想那就不是我等所知道的了。” 蓝訶说完之后便直接躬身告退了,该说的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也知道萧侃不会再继续颓废下去了。 只要他萧侃还继续坐镇西南,那么就可以继续保证他在巴郡积攒自己的势力,让他们蓝家重新往日的辉煌。 也可以让他蓝訶走得更远。 他的目的就是这么简单,至於萧侃如何选择...蓝訶之所以选择萧侃,就是因为他是一个真正的聪明人。 一个聪明人可以颓废,但是不会屡次犯错。 巴郡的风景不错,不过萧侃已经没有了想要继续欣赏下去的意思了,而是在短暂的修整过后带著眾人离开了巴郡。 可他也同样没有迴转西南中心芙蓉城,而是带著那被他软禁的崔平再一次踏上了巡视西南的道路。 这一次,心態有了些许变化的萧侃看著这西南的一片混乱也是有些默然,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在这一次,萧侃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才华和贪婪並非是水火不容的两个特点。 这西南的官员很不错,很多人都有著不错的才华,但是他们更加的贪婪,他们恨不得將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生吞活剥。 將他们的每一分血肉都压榨出来,然后变成他们家族的给养,滋润著他们自己的成长。 他们上下联手可以压制所有反抗的声音,封锁言路甚至让同郡的百姓都不知道具体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当然,也可以让萧侃不知道..... “崔平,你可知道为何我不喜欢你么?” “或许崔某是明白的。” “我知道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对,我也知道你说的每一个道理都对。 但我更加的清楚,如果我在乎了这些百姓,那么我就失去了爭夺天下的机会。 乱世不会太久,为了他们,我就要放弃自己....我不喜欢!” “萧君说的在理。” “那你还要继续劝我么?” “这西南的百姓哪个不是做梦都想成为萧君一样大权在握,美女在怀? 可他们纵然天天都在白日做梦,可仍然还要面对那乱七八糟的生活。 这些人,他们可以是傻的可爱,却不是合该受到欺压的。” “和我有什么关係?” “和萧君的確是没有关係。” “是啊,和我没关係,和那个图书管理员也没什么关係...” “什么?” “没事!”萧侃站在阡陌之上,仰头看著那天空的烈日,有些无奈的苦笑一声,“你就別走了!” 第284章 没有底线的世道 就在萧侃在西南准备搞些大动静儿的时候,消沉了有一阵子的北方突然传来了消息。 负责留守芙蓉城看家护院的令狐谦亲自带著消息来到了萧侃的面前,然后给萧侃下定了最后的一道决心。 “北方幽并二州已经全部丟失了,数十个异族族群如今已经联合在了一起,组建成了一个崭新的势力名曰元。 为首之人名叫八哩丹,如今已经成为了大元皇帝,正式在草原上建立了属於自己的王朝。 同时幽州全境以及并州大半全部沦陷,异族铁骑已经踏入了冀州的土地...” 当这个消息出现在萧侃和崔平两人的耳中的时候,两个人同时呆愣在了原地。 就连那一直风轻云淡的崔平都是半晌没有缓过神来。 “你这是从哪里来的假消息,现在这鬼市的消息越来越不靠谱了。” 最后萧侃无论如何也是不能相信这件事情的,感觉这就是在放屁一样。 “主公,我等也不想相信,但...这的確就是事实。”令狐谦无奈嘆息一声,然后將这段时间北方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那位陛下任命的北军统帅岳將军的確是很有一套。 他离开京师之中並没有立刻进入哪一支军中去夺走兵权,而是直接进入了并州的太行山中。 这些年北部屡屡有异族犯境,百姓本就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加上这北部四州的將校官吏又是动輒强征青壮入伍。 要么就是大肆徵收粮草,一度让百姓们无法存活,又无法离开。 无奈之下只能自己遁入山林之中,然后为求自保从而组建了大大小小的义军在山中游荡。 一边保护自己,一边抗击异族,这一点...主公想来也是有所耳闻...” “自然!”萧侃没有否认,这不是什么秘密,“可这和幽并之地的丟失有什么关係?” “重点就在这里了,那些本就属於朝廷的兵马不可能就这么归属了什么都不是的岳举。 所以他也没有想过要从这些人身上下手。 此人进入太行山中先是寻找到了几支义军然后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让他们归入了北军名下。 然后带著他们绕路并州塞外进入幽州,凭藉自己当年在白马军的威名不断招收旧部。 然后打出当年白马军的旗號很快就收穫了大量的民心和威望。 至此算是在幽州也有了自己的势力,站稳了脚跟。” “可他直接远遁幽州,这就算是自绝粮道了,没有人给他负责后勤补给他空有兵马又能如何? 难不成他还敢自行攻打自家城池么?” “这一点他自然是不敢的,可他却不需要粮草后勤。”令狐谦此时也是流露出几分佩服的神色出来,“那岳举不愧是被陛下钦点的北军统帅,这本事的確是没的说。 他在没有任何輜重补给的情况下,仅凭著那些义军手中自带的兵器就敢杀出塞外。 然后一句推翻了之前久守不攻的战略,转而开始了小范围的袭扰异族。 並且那岳举精通兵法,虽然兵马不多但是却能够屡屡得手,每战必胜。 不过一年多的时间非但没有灭亡在塞外草原之上,反倒是让他的势力越来越强,兵马越来越多而且也越发的精悍了起来。 加之他一路反向劫掠异族,可以说是做到了以战养战,甚至还收復了幽州的不少城池。 重新构建了幽州和并州的联合防线。 这些举动都被北地的诸多兵马將校们看在了眼里,也有很多人对他心生好感。 加之对朝廷还有几分忠义之心,反倒是让他们慢慢接受了北军。 也让岳举重新坐稳了北军统帅的位置,一时间可谓是风头无两...” “既然是每战必胜,那现在北方怎么还能变成这个样子。”萧侃听著那岳举的事跡虽然是有些惊讶,但也更加不解。 都打成这了还能把幽并防线给彻底丟了,传来这消息的人是在做梦么? “哎~”令狐谦此时却是突然嘆息了一声,“岳举將军每战必胜,风头一时无两却是厉害。 但却也有些人看著十分不舒服。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不仅仅是咱们在打仗,那草原上的诸多部落也在打仗。 八哩丹所率领的奇顏部落更是异军突起,几乎同样是逢战必胜,快速地整合了整个北方草原部落。 而幽州都督石井当年就因为拒不出兵导致了白马军的陷落,如今看著岳举將军威名一日高过一日,他想要彻底占据幽州的想法似乎是行不通了。 因此便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他...卖了幽州?”萧侃似乎猜出来这傢伙想干什么了.... “正是,那幽州都督石井为了能够得到刚刚崛起的奇顏部八哩丹的支持,直接选择了將幽州全境出卖给了北方异族。 並且主动引路,帮助八哩丹打开了九原五原云中等诸多郡县的道路,甚至亲手將雁门关送给了对方。 一时间幽州全境和并州大半都彻底沦陷。 作为好处,市井得到了北方异族的全力支持,八哩丹亲自率兵四十万陈兵边境,並且为石井打下来了几乎整个青州之地。 然后帮助石井在青州同样建立了一个偽朝廷,名曰齐...” 此时岳举將军虽然发现的还算及时,並且快速联合太行山的义军们在太原关外阻击了那八哩丹麾下大军。 並且在鄴城以北重新构建出来了七重防线互相支援。 可仍然无法夺回幽并之地,更是让整个北方的战场糜烂成了一团.... 就连岳举將军刚刚组建的北军都被打散了,现在也只能是勉强防守了。” 听到这消息之后,崔平彻底愣了,萧侃也同样愣了。 “石井好歹也是幽州都督,他这么做是为什么?” “...”令狐谦看著面前的萧侃,有些犹豫的说道,“那石井已经向天下放了话,这天下乃是有才者居之。 他大朔秦氏可以坐这天下,他石井也同样可以坐这天下...” “有才者居之...”萧侃听到这句话也是忍不住笑了,“我这还只是和蛮人合作,这都已经有人为我展示一下什么叫做没有底线么?” “主公...” “你回去告诉宗儒,老子从今日开始,要清理一下西南!” 第285章 西南巡查使 天下突然出现了如此乱局,对於萧侃来说是一场致命的打击,但是对於其他人来说同样是一个让他们震惊不已的消息。 北境防线崩殂,幽并防线丟失,石井率先自立更是给了这个天下撕下了最后的脸皮。 天下有才者居之,不管石井能够坚持多久,不管石井多么被人所鄙夷,他这一举动算是彻底將大家的欲望勾引了出来。 因为石井那齐国的出现,短短半年的时间这天下先后出现了数十次反叛势力。 有大朔皇室直接站出来扬言那秦昊良本就是杀父弒兄,谋夺皇位! 他们要拨乱反正將那昏君赶下皇位,其实就是要给这天下换一个秦家人来做,比如他自己... 同样也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傢伙直接打出来了戾太子秦昊阳的名號,要给已故戾太子报仇雪恨,为他正名。 实则是找了一个理由要造反罢了。 同样还有人打出来了清君侧的旗號朝著京师就杀了过去,看那架势也不知道是清君侧还是直接把君一起请了。 现在这个世道已经彻底不讲道理了,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石井虽然不配为人。 但他有一句话说得却是没有问题,那就是这天下有才者居之。 石井的举动彻底引爆了这个天下,让整个大朔王朝一瞬间陷入了风雨飘摇之中,让萧侃也见证了什么才叫做毫无底线。 “短短半年的时间,这大朔的天下便开始了狼烟四起,朝廷的兵马各自为战,一边打著朝廷的旗號却又不肯听从朝廷的调遣。 要么就是忠心朝廷却被四面夹击动弹不得。 异族铁蹄肆虐,为了得到那八哩丹的支持,石井干脆认了八哩丹当作义父,从此这大齐国选择对大元俯首称臣,充当孝子贤孙。 不仅如此,那草原上的异族这一次的反攻也和之前大不相同。 这兵马调度颇有章法,更重要的是其中不少人都是很有几分本事,寻常將领甚至不是他们的对手。” 西南之地,萧侃听到前方传来的消息,那紧皱的眉头就没有鬆开过。 此时他已经回到了芙蓉城中,第一时间就是將那祁阳郡的盖礼给找了过来,然后將那崔平也拽到了自己的身边。 “在西南设立巡查司,以盖礼为主,共设十三人为梁州巡查使,巡视梁州。” “以崔平为主,攻击十九人为益州巡查使,巡视益州民生。” “巡查使人员全部由崔平负责挑选,一个月之內我要见到这西南二州的巡查使给我第一份他们的巡查结果。” “另外...无论巡查使在哪一处郡县出现问题,立刻调集兵马前去,將郡县之中所有势力...寧杀错不放过!” 萧侃接连的几道命令让宗儒和令狐谦等人都是有些不知所措。 可还没等他们做出什么反应萧侃就已经先一步下手为强了,先是暗中调彭步前来,配合斥候营陈普將他身边的护卫来了一场大换血。 新任统领周林被当场擒获斩杀,护卫眾人大多褪下衣甲回归平淡。 紧跟著巴郡兵马突然出现在了芙蓉城中,为首之人乃是被称之为西南边蛮神使的余到以及如今的巴郡都尉。 有著蓝訶麾下第一將之城的李伯道。 两人在彭歩的配合之下快速进入芙蓉城以及城外军营,並且迅速將其控制。 同一时间萧侃以设宴商討为名將宗儒张桓等芙蓉城中的重要人物全都扣下,让他们无法继续施为。 之后萧侃也同样给了他们保证。 “我不会动诸位,更不会动诸位的家族。 但是这一次西南巡查必须要做出一个样子给那些百姓看一看。 我等此次南征失败已经有了动摇根基之感,若是不能快速地稳定民心,恐怕西南局势不稳。 到时候真到了大军兵临城下,我等恐怕真的就无法倖免了。 所以...这一次的巡查不管是为了西南,还是为了萧某自己都不可能让人破坏。 也希望诸位能够告诉身边的人一句,之前的事情我可以选择既往不咎,但有些事情不该做的时候今后就不要做了。” 听到萧侃將话已经彻底撕开,宗儒和张桓等人纵然心中有些不妥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而另一边,萧侃则是令那许贝和梁州郑元朗找来。 这两人一个是家族覆灭几乎是最早率部投靠自己的人之一,另一个则是梁州小家族出身,这些年做的也算是恭谨,並未太过於让人难看。 今日萧侃一手摁住了宗儒和张桓这益州家族表率,另一边则是將两人找来之后,让他们再次各自寻找心腹之人。 以暗中探查的形势跟在了那巡查使的身后。 一方面是在必要的时候保护他们不受伤害,另一方面是萧侃也害怕那崔平做事太过於执拗。 这要是给自己一份儿下不来台的名单,到时候他就不是要立威,这就乾脆变成了要作死了。 而许贝与郑元朗两人都是出了名的机警灵活,有他们在暗中操持,萧侃也能够多上一份儿选择的。 將这一切事情做好之后,萧侃才算是稍微放鬆了些许,静静等待著外面的情况。 如今他想要闭锁道路也已经做不到了,因为大家都很清楚,一旦前方战事不顺,那么西南这种地方也一定会成为很多人的首选之地。 层出不穷的人想要抢走他的西南,这已经是萧侃可以预见的事情了。 就在萧侃准备重新整肃西南的时候,另一边的京师之中,在一处偏僻的院落里面,同样有著一群人正聚在一起,焦灼的商討著天下之事。 “那李青松为何还不过来,他將我等约在这京师之中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正是,我等在江南好不容易有了立足之地,他竟然自作主张让我等势力收缩,白白便宜了那所谓的圣人。 他今日若是不给我等一个交代,这事儿过不去!” “还有那北方的八哩丹,这些年是我负责给那八哩丹的奇顏部不算运送大量的典籍兵法,还有各类工匠的。 如今奇顏部已然做大,但我等似乎什么都没得到....这件事情李青松必须给我等一个交代!” “就是就是....” 第286章 闻香教的选择 这京师的院落之中,一群闻香教的元老正在这里对著李青鬆口诛笔伐。 可让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这个院落的周围,已经密密麻麻布满了这朝廷的官军。 为首之人正是那位新皇身边的心腹,禁军大统领宇文意。 而他的身边却是站著那位闻香教中,號称第一智者的李青松。 “你们闻香教的余孽,如今就在那件破院子里面是么?” 宇文意的声音很普通,但是每一个字都显得非常有分量,宛若他这个人一样,相貌平平却无人不敢不重视。 “將军放心,这闻香教在各州的执事祭酒已经全部都被我誆骗到了此处。 这些年他们在暗中和朝廷作对,小人也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一直想要將他们彻底剷除以报效朝廷,只是没有找到合適的机会,如今终於能够得偿所愿了还望將军莫要让陛下失望才是....” “这些废话不用你多说,你就只需要记住一件事情就行了。 那就是帮助陛下找出来那闻香教的首领...” “这一点不需要宇文將军多说,这件事情我一直在做。 只不过將军也知道,那位闻香教的首领虽然实力不怎么样,但却是很能躲藏。 这么多年了,朝廷对他一丁点办法都没有,就连小人变成这第一祭酒也是他人传话。 这种情况...小人也是不敢保证什么...” “这是你的事情,想要得到你想要的,就要拿出足够的诚意!” “小人明白...” “你最好真的明白!” 此时的李青松一脸为朝廷分忧解难的模样,让那宇文意直接冷笑一声,並未再多说什么。 微微一抬手,紧跟著大量的兵马就朝著那院落衝杀了过去,很快廝杀和惨叫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 而始作俑者的李青松却在这一切刚刚发生的时候直接转身离开了这里。 宇文意对於这种事情也是视若无睹,任凭他离开此地,甚至对於他去哪里也是不闻不问。 离开此地的李青松並没有在这京师之中多做停留,他这一次前来京师只是为了一个目的,那就是將这些年闻香教之中的那些渣滓都清理乾净。 那位教主不好意思,也不方便出手的事情,他这位第一大祭酒来做自然是最合適不过的了。 李青松离开京师之中,一路策马来到了距离京师並不远的小城弘阴,然后在弘阴县衙见到了这闻香教的首领.... 或许这天下人做梦也不会想到,將自己的一生致力於覆灭大朔王朝的闻香教当代首领没有藏在那偏远的西南群山之中。 也没有藏在那交州的蛮障之中,更加不是大隱隱於世...这位让朝廷重金悬赏,永远高居榜首的傢伙,此时就藏在距离京师不过四十里的弘阴城当县丞。 至於这弘阴县的县令自然也是他的傀儡之一。 灯下黑这三个字算是被他玩得明明白白了。 弘阴县的府衙之中,李青松直接不高而入,让正堂上的几个人直接睁开了眼睛。 很快府衙之中的衙役就各自散去,將这府衙紧紧包围,不让任何人有机会窥探其中。 而那为闻香教的首领则是直接看向了李青松。 “后面没有人跟著吧?” “请尊者放心,这一路已经有教中兄弟反覆確认,那昏君没有派人跟著咱们。” “嗯...你这些年做的不错...很不错。”闻香教的首领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就算是在朝廷的这个体系里,他也应该退位让贤,然后好好修养身体去了。 不过此时却没有人敢对他有丝毫的不尊敬,就算是在外面放浪形骸的李青松,此时站在那老者的面前也仍然保持著足够的尊敬。 “能够为尊者效力,是轻鬆的福分...” “你若是再说这种虚言,老朽可能就要出手將你杀了!”那首领一声冷笑让李青松的心神猛地一惊,整个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青松...不敢...” “你是个聪明人,当初你让人给我递了一封信,你可知道这封信里面是什么打动了我?” “....”李青松看著面前的首领,有些犹豫之后还是决定说了实话,“是那句..闻香教教义之初只为报仇,而非天下也...” “对!”那闻香教首领的一声对,算是让李青松的心彻底放下来了,他知道自己总算是赌对了。 “李青松...你的確是一个聪明人,而且和我也是同一类人!”那闻香教的首领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然后走到了那李青松的面前轻声说道。 “当年我们赵氏一族被那大朔的秦家夺走了皇位,然后还要將我们赶尽杀绝! 先祖为了能够保全家族传承,被那秦家人扒皮抽筋,受尽了折磨.... 幸好上天垂青,这才让我赵氏一脉活到了现在,並且建立了如今的闻香教。 只不过这么多年了,我们一直找不到报仇的机会,直到你...你李青松的出现才给了我能够报仇的机会! 你说得对,这天下本该是我赵氏一族的,这些年老朽也一直想要夺回这属於我们赵氏一族的天下。 可若真是在报仇和天下之间...国讎家恨焉能不报? 老朽选择的只能是报了这灭族夺业的血海深仇....” 这世间的所有人做事情都有著自己的目的,有的是因为必须如此,比如人的本性吃喝拉撒。 不做,就得死。 而其他的事情,有的是因为利益,有的是因为名声,但这里面最让人头痛的就是因为仇恨。 因为仇恨可以让人不顾及这件事情是否对他有利,是否可以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就比如现在的李青松所谋划的这一切,他从来不在乎自己如此做到底对闻香教的其他人有没有好处。 他只在乎一件事情,那就是能不能毁掉这大朔王朝... 只要能够毁掉对方,哪怕是费力不討好也没有关係.... 第287章 李青松的计划 “在数年之前,小人就已经定下来了这个计划。 先是以西南为引子,彻底引动西南的蛮人动乱,如此以来定然可以让西南元气大伤。 同时可以挑动江南的乱局。 而且西南一旦出现变故,他们独特的地形就会让那些野心勃勃之辈想要在乱世之中独占一杯羹。 如此便可以让那大朔朝廷丧失两大粮草財赋重镇。 与此同时,小人让尊者选择可靠之人往塞外不断运送我中原典籍。 这些年异族早已经和当年那些部落不同了,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今非昔比。 中原上千年的混战,有大量的工匠和学者无奈遁入塞外避难,將大量的中原工艺和学识带给了塞外的异族。 他们同样有了自己的文字和传承。 这一次我等再將诸多兵法和大朔的精良工艺送入塞外,以塞外得天独厚的身体优势和骑兵优势,再加上那最新开採出来的铁矿和这些工艺。 他们很快就可以打造一支属於自己的精锐,甚至藉此整合塞外所有势力。 一旦塞外诸多部落聚集整合,那么他们就不再是一盘散沙,而是一支可以撼动所有人的大势力!” 此时的李青松终於开始对所有人讲解著这些年自己到底干了些什么。 为了能够毁掉大朔王朝,他可绝对算得上是苦心孤诣了。 “所以说,如今北方的局势一直都在你的意料之中?” “若是只依靠百姓起事根本无法撼动大朔王朝的根基,当年大朔的太祖夺取天下之后曾经和当朝三公共同商议出来了与世家共天下的办法。 世家豪族为朝廷治理天下,而朝廷则是治理那官员与世家,相互制衡之下,世家不会贸然反叛便可以得到足够的好处。 而朝廷则可以长治久安....虽然这件事情如今已经名存实亡了。 但如今的这位皇帝並非是一个善於之辈,而世家豪族也不会让別人摘了他们的果实。 因此想要真正破局,唯一的办法就是要彻底打破如今僵持的局面,將外敌引入中原大地。 北方的异族实力强横稍加整合便可以成为这大朔的心腹之患。 而我等趁此机会便可以说通那些早就已经让朝廷失去控制的北方诸將们,这样一来...” “等等!”那首领赵一桥突然打断了李青松的话语,“我知道你现在已经成功了,但是老夫还是有一件事情不明白。 那就是你为何会篤定这天下之人会按照你的想法而行?” “因为这世间...德行已经不在了。”李青松说出来这句话的时候,嘴角似乎也出现了一丝莫名的痛苦,“身为一个读书人,说出这种话似乎有些...有些过分。 但这世间的德行確实是已经不在了,因此人心却是已经浮动了。 当年因为儒家天道有缺,便有人提出来了顺应天理人慾,放弃克制... 此等做法確实不算是过错,但场次意外,人之本性便暴露无遗,趋利避害,好逸恶劳这也是人之本性。 曾有人言,这德行二字乃是让贫寒之人无法崛起的枷锁。 这句话小人不知道是对是错,但小人却是明白,当这句话大行其道的时候最高兴的却是那些高高在上之人。 因为贫寒之人再如何丟失德行,也不过是让他们获得些蝇头小利罢了。 可若是那些高高在上之人失去了德行的束缚,他们有几百种办法可以规避律法。 此间如何,想来尊者也是明白的....” “你且继续。” “在儒道德行崩殂之后,文官爱財,武將怕死,人人趋利避害,导致民不聊生。 镇压百姓只靠血腥屠戮和哄骗欺瞒,那数代传承下去这大朔看上去越是富饶,这互相之间的差距也越是宽阔。 一旦上位者失去了控制就会对那个位置生出覬覦之心,而那君王若是不想如此,便只能从他们手中夺权。 双方爭斗最后的结果是什么,这不过就是水到渠成罢了。 小人没有太多的算计,只是给了大家更多的选择,在这大势之上的战火之中添加上一把乾柴罢了。 至於这把火到底能够变得多么旺盛,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你似乎对自己的这个计划很有信心?” “是!” “但凡阴谋便会有破解之法,你这等算计恐怕也有疏漏之处吧。” “.....”李青松被赵一桥这句话说得先是沉默了些许,然后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小人这计划的確是算不上多么好,更算不上是什么无解的阳谋。 但是想要破解之法也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重新唤醒这天下的德行....” 李青松说到这里的时候,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天下的德行如何唤醒?如今这天下纷乱,不知道多少人趁势而起,石井的出现並不是偶然。 他只是做了別人不敢明著做的事情罢了,就说那西南的萧侃。 一介贫寒出身,崛起之后不为百姓分忧解难,竟然为了一己私利而纵容麾下迫害西南百姓。 他想要发展西南是好事,但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西南再如何发展也是为了能够让西南百姓富饶而非是让他自己富饶。 他把西南百姓都快杀光了,最后纵然是让西南再次土地肥沃大力发展又如何? 无非是自肥罢了,甚至为了得到蛮人的支持不惜纵容蛮人肆意屠杀劫掠。 这等人如何会发扬德行? 他本就是一个缺少教养没有德行的废物罢了,就算是迁徙再多的百姓,他也不会得到人们真心的拥护。 就连他的那些麾下也是同样如此,一个连治下百姓都不知道爱护的主君,尊上觉得他会有什么样的魅力让麾下为之效死命? 西南如此,这江南,这北方,这西北不同样是如此? 想要发扬德行,那就需要让这天下有一个...不,有一群可以不惧生死,不惧磨难,不著私利而一心为百姓的傢伙。 这种傢伙....这些年我就只见过寥寥数人罢了。 而他们,被百姓们称之为无用的读书人。” 第288章 绝境中的希望 李青松在这弘阴小城的话语,若是放在了天下之中,不知道会引动多少人的惊嘆。 但正如李青松所言,即便是他將这些话全都说出来又能如何,天下人看出来了又能如何? 他的计策已经成了,这天下的德行已经不在了,所有人都在追逐自己的利益,哪怕是那最贫寒的百姓,也不愿意去当那出头之鸟。 他们只想著得过且过,然后怒骂著当朝著的不公,最后却不想去充当这只出头鸟。 以为他们虽然怒骂,但是不傻,出头鸟...会死的。 他们如此聪明,怎么会为了別人去死? 贫寒百姓不会做,寒门士子也不会做,他们要恢復先祖的荣耀,他们要重现家族的辉煌。 在这个目標没有完成之前,怎么会做这等事情? 寒门士子不做,当朝权贵更不会做,德行不在,他们自有办法获得巨利,至於这天下糜烂至此,也自有办法... 李青松此时,就是在坐看江山糜烂,他和大朔王朝没有仇恨,他只是想要证明自己。 证明自己是这天下第一聪明人,是这天下第一的有才之人,他觉得...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比破碎这波澜壮阔的江山更加的能够证明他的才华了。 “天下乱局已定,千万百姓的血终將淹没你大朔王朝的江山社稷....” ......... 西南在萧侃的压制之下慢慢趋於稳定,但是这天下的乱战却是越发严重。 尤其对於当今的朝廷来说,此时的局面可谓是非常不友好,西北索林虽然暂时停下了对朝廷的攻击。 但是却仍然把持著西北之地。 江南的兵马不断地衝击著荆楚二州,想要打开前往中原的道路。 而北方的八哩丹已经彻底稳定住了侵占的土地,哪怕后面还是有些许的叛乱,但是他以无比强横的姿態镇压一切。 血腥屠戮让幽并的百姓终於明白了畏惧,动輒屠戮全族也让草原上的部落开始明白臣服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反观大朔北境防线,石井非但甘心做一个儿皇帝,更是四处游说其他人一同参与叛乱,在这乱世之中得以分一杯羹。 北军统帅岳举虽然是才华惊人,但奈何双方实力相差悬殊,加之他本身就没有完全整合北境诸军,现在不但兵马不足,就连粮草輜重都屡屡受挫。 那位龙椅上的新君在这一刻....终於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退让一番,再图后事了。 可就在他想要下令和八哩丹议和求饶之时,一名六十六岁的老者却是赶到了这京师之中。 “如今外敌进犯,满朝文武不思一死以报家国,竟然再次商討议和求饶之事,何等屈辱!” 当这一句话出现在朝堂的时候,这满朝文武上百人都惊在了原地,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不知道死活的傢伙。 也不知道这个头髮鬍子都花白了的傢伙是怎么出现在了这里。 龙椅上的皇帝看著面前这个老者也是忍不住眉头紧缩。 “这傢伙何人?” 身边的贴身內侍立刻上前在他耳边轻声诉说。 “此人名唤郑泽,乃是先皇时期的进士出身,三十三就中了进士本有个不错的前途。 结果却是在殿试之上当眾吃著朝中重臣行为不端,被先皇一怒之下外派到了偏远之地当个县令。 这些年也一直都是在各地辗转,只不过此人的政绩...那的確是没的说。 无论是兴修水渠河道,恢復生產亦或者是兴办学校都算是数得著的,只是因为一些事...一直无法升任罢了。” “那这一次?” “陛下不是需要找一个使者去试探一番那八哩丹的心思么,此人就是被人举荐到了陛下手中的使者。 是陛下让他前来领命赴任的...” 听到內侍的话语之后,这位皇帝才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猛然回过神来,看著面前这个朝著自己怒骂不止的傢伙。 “他是来这里做议和使臣的?” “.....”贴身內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现在是个人就看出来这老傢伙他不想去议和。 他想打! 但...现在哪里可以打? 此时这朝堂上的官员也已经通过各个角度知道了这个大放厥词的老傢伙是谁。 当他们知道郑泽只不过是一个小官来这里接受议和任命的之后,不知道多少人脸上出现了鄙夷之色。 “你这老朽懂得什么,如今我朝中兵马已然不足,江南西北都有叛乱,需要有重兵围堵。 还有那西南萧侃野心勃勃,我等现在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先行安定局面,以图后效。 你这老朽只知道在这里胡言乱语,不懂家国大事,还不滚出去!” 这一次对郑泽发出怒斥的是朝中的大员,官居正二品的兵部尚书。 看得就是一脸正派,说话的声音也是雄壮的很,只是这说出来的话语却是让郑泽冷笑一声。 “老朽今年流失有六,的確是年迈体衰不知道什么家国大事。 但老朽知道那异族铁骑践踏之下无数百姓死伤惨重,他们將我大朔百姓叫做下等人。 肆意屠杀而无罪! 老朽不懂你们口中的大事,老朽只知道若是不能保护这百姓安康,便是我等的无用!” “混帐!”又有一人站了出来,“你说得轻巧,现在朝中无兵无將如何前去迎敌? 不如放弃大河以北的所有土地,令岳举將军以大河为防线重新整飭才是正理。 我等也需要迁都避祸...” “你才混帐!”此时郑泽终於是忍不住心头怒火,“敌人还没到来我等就忍不住先行退缩,这是何道理?” “都说了无人可用...” “老朽愿去!”六十六岁的郑泽突然大步走到了朝堂的正中央,看著上面那面无表情的皇帝躬身请命。 “老朽今年已经是年近古稀,若是还要眼睁睁看著异族铁骑践踏中原,老朽此生也无顏再见列祖列宗。 还请陛下允许老朽前去北境,抗击敌军...” “老將军。”那皇帝第一次对这个六十六岁的微末小官称了一声將军,“朕知道你的心意,只是你可知道如今他们可谓是兵强马壮,势如破竹...” “老朽知道。” “他们兵锋强横,我等无兵可派?” “老朽次来,带了县中兵马共计十六人,可隨老朽一起前往。” “.....”听到郑泽这些话语之后,那皇帝都忍不住笑了,“一十六人...还是县中兵马...你这.....” “老朽寧可死,不可不战!”郑泽突然抬起了身子,十分郑重地朝著那皇帝说道,“若是陛下不许老朽上前。 还请许诺老朽辞官,老朽只会带著他们前去抗敌...” “.....”皇帝看著面前这个六十六岁的老傢伙,似乎是真的被他这种態度给逗得哭笑不得。 也是知道让他前去议和恐怕是无法成功了,又不忍强令他离去,真让他辞官而行。 最后也只能是让人下了一道旨意。 “我不能给你兵马,也不能给你粮草...” “老臣,多谢陛下!”郑泽甚至连话都打算听完,拿到了许他上北境战场做阵前將领的圣旨之后便大声道谢。 然后悍然离去。 或许谁都想不到,在这风雨飘摇的大朔王朝之中。 希望是由一个六十六岁,当了三十三年微末小官的老人带来的。 一共十七名加起来都快超过五百岁的老弱病残,就这么踏上了北境的战场... 第289章 这天下终归有圣人(上) “郑泽带著十六名老弱病残如今已经进入了磁县。 他入城之后以大將的身份整飭兵马,从县中招募青壮,翻修城池,打算在磁县和来犯之敌决一死战。 同时下令罢免那已经出逃的磁县县令和县丞等诸多官员。 另外....” “够了,六十六岁的老东西还能掀动多少风浪?” 萧侃一脸不耐烦地打断了那令狐谦的通稟,在座的眾人对於这个六十六岁还不知道在家颐养天年非要上战场的老將军也是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此等老朽之徒,虽有雄心却不知天命! 如此乱世妄图以一己之力从而扭转危局,何等迂腐!” 听到萧侃的冷笑之声,那令狐谦虽然心中有些不舒服,却也没有反对,因为他也不认为一个六十六岁的老人,能够在这个世道做出来什么。 放下郑泽的消息之后,令狐谦继续说著其他的消息。 “西北传来的消息称,那党族人在八哩丹的压迫之下已经初步完成了整合,想要再次拉拢那索林,希望能够让双方打成同盟。 甚至答应了只要索林愿意与他们结盟,並且把河西之地交给他们居住。 然后送给他们中原的典籍和礼乐器物,帮助他们建立自己的王朝。 他们愿意像索林称臣,並且主动派出精锐兵马助战,然后拿出前朝的遗藏帮助索林同样登基称帝....”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萧侃反倒是来了精神。 “愿意帮助索林登基...这恐怕还真是个有意思的决定。 若我是索林,能够得到党族人的帮助,以及前朝的遗藏,只要再给自己寻找一个合適的身份的话....” “主公还是莫要想了,索林將那党族人的使者杀了。 然后留下一名大將守卫潼谷关,亲自率领主力冲向了党族人的部落...打得他们挺惨的...” “....”萧侃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忍不住看向了一旁面无表情的彭步,然后忍不住轻咳了几句。 “继续吧...” 他差点忘了,彭步最討厌的就是和异族人合作做那卖国之举,只不过....如今他和朴胡等蛮人合作的时候,彭步倒也没有太强烈的反对。 可能是因为他还不肯出卖土地吧,不过刚刚萧侃也感觉到自己有些过分了。 “江南的战场一如既往,那位圣人並不在意北方打成了什么样子,他只是將兵马大量的调拨到了前线。 甚至不惜放空了沿海的防线,让那倭匪之祸更加的眼中。 似乎是咬死了要將荆楚二州拿下,打开去中原的道路,为此朝廷只能在中原布置了许多兵马压制对方。 同时快速的解决荆楚二州的混乱,也正是因为如此,朝廷的兵马现在都分散出去,就连调拨给北方都已经有些捉襟见肘了....” “其实....”此时那宗儒突然说了一句话,让这气氛顿时变得有些难看了,“若是小人的话,恐怕也会选择龟缩北境防线,將大河以北的所有土地都放弃。 只保留并州和大河沿线一带....” 这句话溢出来,別说彭步眉头皱起来了,便是萧侃也有些不冷意。 “军师这话,可不能乱说...” “主公见谅,倒不是小人胆怯,主要是现在別看北境的岳举重新构建了防线,可说到底他们已经是无险可守了。 甚至就连并州他们也是顾不过来了,只能是勉力支撑罢了。 现在之所以他们还在坚持,最大的原因是那八哩丹的后方还不稳,崛起的太快所以才... 若是小人的话,乾脆放弃大河以北的土地,然后保全大局才是最重要的。 至於这是对是错...” “好了,这种事情交给朝廷就是了,其余的...不必多说!” 萧侃看到彭步的脸色已经越发的难看了,知道若是再討论下去,他们所什么对天下没有任何的变化。 但是...他们可就要內訌了,因此赶紧將这个话题叫停。 转而继续开始了西南的自查。 只不过,这一次之后,饶是萧侃不想去多想,也感觉到了这西南的人心已经不同了。 甚至就连之前屡试不爽的杀人顶灾,也已经慢慢糊弄不了百姓了。 对此,此时的萧侃仍然是坚持著自己的想法,先稳定如今的局面,积攒足够的势力。 等到天下再乱一些,等到外面都打累了,他在出兵.... 因为这天下的乱局,整个天下的物价都开始了飞涨,而且关键时刻这老天爷也开始了落井下石。 明明这天下已经很不稳当了。 可它偏偏开始了一场又一场的天灾。 先是荆楚二州和西南接连爆发瘟疫,紧跟著北方直接大旱加洪涝。 正在冀州苦苦坚持的岳举也很难想像偌大的冀州竟然会出现一半乾旱一半洪涝的灾难。 而且中原也开始了断断续续的蝗灾。 让这天下的老百姓一下子就彻底没了活路,大量的世家开始囤积粮食以备不时之需。 百姓看著颗粒无收的农田要么慌乱之中不知道逃往何处,要么艰难等死,各种挖掘可吃的东西。 朝廷面对如此局面,最后也是无可奈何,新君继位,他纵然有些粮食也要为了战事做准备。 而调拨的賑灾粮草具体还有给百姓多少,实在是没有一个准数。 可冀州的灾民马上就要衝击中原了,若是不儘快定下来一个行程,这件事情恐怕会酿成一场大祸。 “这賑灾之人,诸位爱卿可有一个人选了么?” 朝会之中,皇帝再一次將这个问题拿了出来,甚至摆明了告诉眾人,如果今天再不拿出来一个章程,大家都別想走。 可冀州的灾民啊,那里有乱兵,有各自聚兵自守的將领,有异族的铁骑,还有山匪马贼。 更有数不清的难民,多少粮食衝上去能填上这个窟窿? 而且这件事情做好了没有奖励,甚至会有大祸。 做不好,那就是妥妥的替罪羔羊。 在场的重臣没有一个人敢张嘴的,一时间这气氛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直到那位新皇终於快忍耐不住了,许久没有上朝的老宰辅终於开口了。 “老臣,有一人举荐,可为此次賑灾之人!” “寇卿快说,何人?” “先皇曾经六次徵辟此人而不得,当年也曾是天下俊杰,如今却隱居山林的龚无悔!” “......” 第290章 这天下终归有圣人(中) “龚不悔?”龙椅上的那位陛下没有皱了进去,这朝堂上的其他人也是直接开始了一阵阵的交头接耳。 场面可以说是相当的嘈杂。 尤其是这朝堂上眾多官员的目光,一直朝著其中几个人身上瞟去,似乎想要看看他们的神情有什么变化。 “这龚不悔,朕记得也是先皇在位时候的新科进士吧。” “正是!” “那...他当年是因何辞官的来著?”皇帝说话的时候眉头都忍不住挑了起来,想要让这位寇相知难而退算了。 他的確是需要一个賑灾的,但不是需要一个天大的麻烦。 “龚不悔十七岁因才学显露於世,二十三岁被举荐入朝为官。 可在为官之后却不想攀附任何人,从而得罪了如今这朝中的些许权贵,应是靠著一身才华在这朝中立足。 被先皇称之为天下俊杰! 三十五岁外派治理地方,宽厚待民刚正不阿,短短数年时间便让一落魄小县焕然一新...” “好了寇相...” “之后便被先皇亲自召回朝中献策,力主增设科举取士给天下寒门百姓一条活路。 数年时间他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可却在这个时候因为当庭驳斥先皇大兴土木,耗费民力而被先皇所不喜。 如今的左丞此时率部弹劾龚不悔让其心灰意冷...” “寇相,可以了!”皇帝已经是第二次阻止了,他也没想到这位许久不上朝的老丞相竟然这么执拗。 “...”寇相看了新皇一眼,然后嘴角微微翘起继续说道,“龚不悔辞官之后朝廷六次徵辟,却都被他推辞。 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他或许不需要肥差美事,但却一定会为了灾民重新出山。 老臣在此,请陛下亲发詔书请那龚不悔出山入世。” 当老迈的寇相跪拜在地的那一刻,饶是意气风发的新皇都忍不住站了起来,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受他这一礼。 同时目光看向了那百官之首的位置,他知道当年龚不悔为天下寒门百姓硬生生踩了一条路出来。 而这条路,就是从这位左相的手里硬生生抢过来的。 “哎~”一直闭目养神的左相突然长嘆一声,睁开自己那昏花的老眼朝著新皇躬身。 “老臣,附议!” 当左相说出“附议”二字之后,这终於是弄得满朝譁然。 “左相说...附议?” “当年老臣和那龚不悔爭得不是气,爭的是各自的理念。 当年他能力上贏了老臣,但老臣在朝堂上贏了那老匹夫,最后的结果却是两败俱伤。 这么多年了,既然那个老匹夫还没有死,就让他为百姓做些事情去吧。” “可当年先皇哪怕用右相兼户部尚书的职位相请...” “那是先皇不了解这个老匹夫,就算是將老臣的位置兼统领六部的职责都给了他,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但...若是告诉他如今灾民遍地,就算是一个小小的县令,他也会马不停蹄的前去赴任的。” “这...” “虽然老臣不想承认,那个老匹夫...他的心里只有百姓!” 左相说完之后突然感觉到了一阵阵的虚弱,只能是朝著皇帝躬身告罪,缓缓退去。 当他转身的那一刻,在朝堂上叱吒风云让无数人望而却步的左相突然给人一种垂垂老矣的感觉。 而他目不斜视的走出了大殿,那模样的確是非常的落寞,只有在路过同样老迈的一个傢伙身边的时候,他忍不住侧目看了一眼,无声一笑。 半年之后,这个消息同样传回了那正被天灾搞得叫焦头烂额的巴蜀之地。 “主公,冀州的消息已经传回来了,灾民稳定住了。” 当萧侃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脸的不敢相信。 “冀州数百万的灾民,都杀光了?” “没有,都安抚住了,百姓得到了粮食...” “不可能!”萧侃仿佛变成了被踩到尾巴的野猫一样直接蹦了起来,一脸的不敢相信,“就算是那朝廷拿出来了足够的粮草,他又能够如何? 这天下无数的官员,哪个不是等著將这些粮草吃干抹净? 安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看著满脸冷笑不肯相信的萧侃,令狐谦只是將手中刚刚得到的消息送到了萧侃的面前。 同时说著这段时间冀州发生的事情。 “賑灾使龚不悔收到朝廷旨意之后当天便將家產全部变卖,留下些许钱財给子嗣家人之后。 剩下的全部分给了沿途百姓流民,帮助他们进行安置。 然后接受賑灾粮草之后便立刻奔赴冀州,日夜操劳让灾情稍有缓...” “那当地豪强世家就任凭他如此施为?” “自然不会,当地官商勾结粮价暴涨,龚不悔来不及使什么计策,亲自给当年的弟子好友寄了书信,四处求找门路调拨粮草。 然后对他们软硬兼施,终於將他们手中的粮草要出来了些许,將粮价重新稳定。 四个月的时间,龚不悔不曾有片刻休息....” “他今年,六十一岁了...”此时已经看完了手中消息的萧侃突然喃喃说了这么一句,“六十一岁的老头子了....你说他图什么呢?” 六十一岁的龚不悔为了冀州灾民日以继夜奋战四个多月,最终在冀州灾民被安抚,岳举等人的兵马调动过来之后的那一天。 直接双眼一闭撒手人寰。 一个六十一岁的老头子就这么活活累死在了冀州之地。 龚不悔最后也没有给朝廷写一封请功的摺子,他只是留下了一首词,那是他见到冀州无数灾民之后忍不住跪地不起,嚎啕大哭之后留下的一首诗。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踌躇。 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闕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他並没有以此诗去抒发心中感情,他只是给自己留下了一封绝笔书信。 本来已经觉得自己此生都不会再被什么人感动的萧侃,看著那手中龚不悔的一生,再看看他给自己,也给这天下人留下的那一封绝笔。 却是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第291章 这天下终归有圣人(下) 龚不悔的消息在传来之后,另一个消息也隨之传来。 “郑泽进入磁县之后立刻稳住了军心,联络多方义军和其他城池,在那岳举的七条防线侧翼重新构建了两条防线。 同时也引来了那异族的进攻....” “可守住了?”萧侃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忍不住苦笑了起来,“若是在之前,我恐怕会嘲讽一句,那老傢伙还没死吧...” “主公...”令狐谦也是微微沉默,“郑泽將军虽然年迈,之前又是微末小官,但其人却是相当勇武之辈,而且极其擅长廝杀征战。 那异族奔袭而来被他连番击退,反倒是振奋了士气。” “哦,看来老將军也是有著不错的本事的...”萧侃深吸一口气,“那就看看吧,看看那位老將军到底有几分能耐!” 说完之后,萧侃便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看著那堆积如山的公文,他似乎没有了想要继续下去的心思。 今日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感觉已经乱了。 而令狐谦看到萧侃这个模样之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將诸多消息放到了萧侃的面前之后,便主动退了下去。 隨著萧侃的权势越来越大,他要接受的消息也越来越多。 而萧侃的才华並不足以將所有事情都处理的井井有条,所以令狐谦还有蓝訶等人开始逐渐组成了类似於內阁一样的组织。 將所有的消息和公文先行过一边手,然后將可以处理的直接下发,等到需要萧侃知道的再进行匯总。 如此以来,萧侃才算是没有在在西南的公文之中“长睡不醒”。 可即便是如此,萧侃每日仍然要將自己长久的置於忙碌之中,而且还无法挽救这西南如今的颓势。 之前的杀戮太重,引发的瘟疫和灾荒终於是让萧侃明白了什么叫做自食恶果。 治国並非儿戏,也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够万事顺利的,看著那每日上报的伤亡数字和各地频发的混乱乃至叛乱。 萧侃哪里是不相信这天下真的有圣人,他这是受不了这些圣人不在自己身边罢了。 这天下的混乱越来越严重了,但是反抗之人同样也是越来越多。 先是六十六岁高龄的郑泽在磁县坚守足足一年之久,之后平定了后方叛乱的八哩丹让麾下大將在嚮导的带领下绕小路准备奇袭都城。 同时大军扑向郑泽和岳举两路人马,拖住他们的脚步,要正奇相辅一举奠定胜局。 彼时已经彻底稳定了局势的宗泽將自己手中所有兵马几乎全部交出,送到了岳举的手中让他主持北境大举。 而他自己则是率领麾下仅有的精锐骑兵疾驰回师,在京师城外百里之处和八哩丹麾下大將阿勒坛死战一场。 最终以身受重伤,麾下精骑死伤殆尽为代价將数倍於己的敌人拖了三天,换来了朝廷的援兵围剿。 这一战之后,郑泽不顾自己年迈伤病继续回归前线与携大军而来的八哩丹死战。 三年的时间转瞬即过,六十九岁高龄的郑泽从来没从前线上后退过一步。 他和岳举麾下的兵马死了一茬又一茬,冀州的將领要么早早选择了投降对方,要么就已经被这一老一少两个傢伙彻底打服了。 可北境防线逐渐稳固,但是后方却是出现了极大的问题。 江南的那位圣人不知道如何和那北境的八哩丹取得了联繫。 先是八哩丹虚晃一枪荡平了那被索林打得要死要活的党族人,然后顺势半年时间扫平了西域之地。 並且从西域之地取回来了一种特殊的攻城武器。 威力巨大让郑泽和岳举两人损失不小,同时再將这种特殊的攻城炮车图纸送到了江南,以那位雷公子为主的雷氏工匠苦熬三个月再次加以改进。 终於打开了荆州大门,一举荡平了荆楚二州。 当年把萧侃挡在门外的江阴城如今也成了一片死域,那召信臣和杜诗两人坚守到了城破的最后一刻。 为了保护更多的百姓逃离,两人全家上下尽数被屠戮一空,两人也被乱军斩杀,剁成了一滩肉泥。 而吴仁等西北大军因为在荆楚这种水域纵横之地太久也开始了水土不服,加之后方索林正在和那八哩丹的偏师死战,无奈只能撤回。 这直接导致了江南的叛军,兵锋直指中原。 朝堂之上再次有人提出来了放弃已经没有了什么油水可捞的大河以北,而全力保住中原。 甚至这一次那位皇帝都觉得这似乎是唯一的办法了,除了那位已经腰都快直不起来的老丞相寇奉。 大朔元康八年七月,朝会第四次商议迁都撤军之事,並且已经准备好了和谈的所有准备。 此时,老相寇奉穿戴朝服,持剑踏履上殿,三拜九叩之后站在了皇帝的面前。 “老相不是身体不適,如今为何不肯在府中休息?” 当皇帝看到寇奉的时候,那脑袋都是忍不住有些大了,这老傢伙当年就是威望不俗,他登基之后更是直接告罪在家修养。 本以为双方井水不犯河水,互相留著顏面就算了。 结果现在隔三岔五就出来露个面,每一次出现都给这位皇帝找些不好处理的事情。 “老臣听闻朝中再议迁都退兵,割地赔礼之事?” 这话一说出来,大家脸上可就不好看了。 “我等只是暂时..暂时后退,以图大事!” “什么大事?” “我...” “贪生怕死的大事么?”寇奉此时也懒得和眾人废话,看著那高高在上的皇帝,他人生第n次做了那逾越之事。 之间年迈的寇奉竟然当眾跨上了那只有皇帝才能够跨上去的台阶。 一时间满朝譁然,內侍尖叫怒斥,殿外禁军衝杀进来,可却在门口被数名將领直接拦住。 两侧护卫刚想动手却被十余名早有准备的大臣拦在面前。 “老臣当年也是出身军旅,常年镇守边疆,在这军中朝堂威望不少。 既然没人愿意做那出头之鸟,那老臣来做...” 看著寇奉一步一步走到自己面前,饶是想来爆裂的皇帝此时也有些额头见汗。 “老相你想如何?” “与其让我等一再退让,让那北境將士伤心欲绝,不如换个办法...” “什么办法?” “请陛下御驾亲征,亲自驻守那中原第一道防线,將那叛军的兵马,给遏制住!” “!!!” 第292章 这天下终归有圣人 寇奉的这个请求,简直比之前某些人提出来的玉石俱焚还要让这位皇帝感觉到心惊。 “老相可是说真的?” “老臣从来不会妄言!” “荆楚二州丟失,我大军损失惨重,根本无力...” “宛城还没有丟失,其城池坚固,人口眾多,粮草輜重也非常充足,如何不能守?” “朕知道能守,所以才想要调北境大军南归...” “不需要,禁军之能不在北境大军之下,数量同样不少。 只要禁军出面镇守宛城足以挡住那叛军的脚步。” “老相糊涂!”此时朝中的大臣终於有人反应了过来,“禁军乃是守卫陛下的最后一道防线,若是去了宛城陛下的安危当如何?” “老夫刚刚不是说了么,陛下一起去宛城!”寇奉冷声说完之后再次看向了那皇帝,语气也变得温和了一些,“只要陛下御驾亲征,哪怕只是每日站在城头之上。 那么这將士们定然会士气高涨,纵然叛军势大也无法撼动我等!” “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何况陛下!” “別和老夫说废话,老夫今日不是来请命的,是带著陛下御驾亲征的。”寇奉突然怒吼一声,紧跟著禁军的一名副统领就直接將佩刀架在了自家將军的脖子上。 看到这一幕之后,眾人终於明白了过来,这不是请命,这妥妥的就是逼宫。 “老相是想要逼迫朕了?”此时那位皇帝的眼睛已经眯了起来,“未曾想到朕身边的禁军之中竟然还有老相的人?” “陛下多虑了,他们只不过是一群不想让將士的鲜血白流的好汉子罢了。 但刚刚陛下有一句话说对了,老臣今日就是来逼宫的。 这御驾亲征,陛下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哈!”或许是为了验证寇奉当真有这个能力一般,此时距离大殿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士卒的怒吼。 仿佛隨时都可能衝杀进来一样。 此时的皇帝脸色终於变了,变得无比难看,他没想到这位沉寂了许久的老相国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这一下子,顿时让他陷入了两难的处境。 看著那双已经昏花到快要睁不开的老眼,皇帝还是不敢真的和这位老相国在这种时候撕破了脸。 “既然如此....朕便下旨准备...” “无需准备,从京师到宛城满打满算用不了三天,若是快马加鞭一天便可赶到。 老臣陪著陛下先行一步,禁军七天之內陆续赶到,这样便不会影响战事了。” 寇奉老谋深算,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把这位陛下绑到前线去,那他就不会给这位陛下任何拖延的机会。 “......好!”这一个“好”字,朝中的官员们都感觉这是从皇帝的后槽牙生生挤出来的一样。 次日晌午,一支不过百余人的兵马就已经进入了宛城的城门,甚至还赶在了叛军之前。 当那一身龙袍出现在了宛城之后,本来已经陷入了绝望之中的百姓和將士突然爆发出来了震耳欲聋的欢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那一刻,宛城的军心民意直接达到了巔峰。 而寇奉则是老老实实退到了皇帝的身后,將所有的荣誉都让给了这位皇帝。 “老相应该和朕一同迎接这百姓和將士们的欢呼的。” “陛下放心,老臣今年都已经这个岁数了,而且这一次之后老臣也做好了辞官归乡的准备。 若是陛下不放心...杀了老臣倒也没有关係,老臣不会有任何反抗。” “是么?”皇帝冷眼看去,似乎並未相信。 而寇奉对此也只是长嘆一声,將话彻底说了个明白。 “陛下放心,此时若是有人敢对陛下生出不轨之心,老臣一定是那第一个护在陛下面前的人。 倒不是老臣如何忠心,只是老臣知道,现在的天下百姓已经是死伤太过於惨重了,若是再出现主弱国疑或者改朝换代之事。 那百姓最后能够活下多少都已经是说不准了。 老臣可以辞官归乡,但必须要看著百姓重新安稳下来。” 寇奉说完之后,便直接后撤两步,朝著皇帝躬身行礼,之后便不再多发一言。 当寇奉说完这些话语之后,无论是那位心中还有怨愤之气的皇帝,亦或者是那些隨行之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宛城防御战正式拉开了序幕,本来士气大涨的江南叛军在宛城被大朔朝廷的兵马迎头痛击。 禁军到来之前就已经將他们打退了数次,当朝老相寇奉亲自陪著那位陛下在城墙上站了足足三个月。 宛城军民从城墙战到城门战,最后甚至打到了巷战,寸步不让和其死战到底。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那江南的叛军兵甲精良击破了数处城墙也拦不住上百万的百姓和將士死战到底的架势。 更不要说后面到来的禁军比他们还要精锐。 与此同时,北境的副帅郑泽也终於下定了决心,在他即將七十岁的时候,亲自带著兵马突入了八哩丹的后军,找到了八哩丹的輜重大营,一把火让他们的这一次联手进攻彻底破碎。 作为代价,这位六十六岁出征,征战了三年半的老將死在了异族的包围之下。 江南叛军被拦在了宛城之外,八哩丹的异族铁骑再次退回了幽并之地。 而此时中原的一处学堂之中,看著自己面前的眾多学子也同样陷入了沉默之中。 “你们...读书只是为了做官?” “先皇曾言,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顏如玉,想来读书自然是为了做官的。” “那做官之后你们如何?” “做官之后....”眾多年幼的学子並不知晓应该如何回答,或许在他们这些寒门学子的眼中,读书就是为了一个好出身。 或者说,为了一个富贵。 若非是为了富贵,为何要读书? 当这位老先生明白了这一点之后,他终於领悟了。 他笑了,也哭了,然后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原来这就是老夫一直迷惑的地方,这天下为何至此的原因....老夫终於找到了...” 看著那些懵懂不安的稚子,老先生嘴角带笑,伸手抚摸著最前面一名学子的头顶,轻声对著他们说道。 “不日老夫將再次游说天下,恐怕今生已经无法再继续教导你们了。 今日老夫想要教导你们最后一件事情。 诸子,到底为何读书?” 第293章 为何读书 “尔等稚子小童,当初不是曾经问询老夫,到底有著什么样的经歷和故事么? 今日先生就对你们讲一讲我这个先生的故事。” “你们的先生在十五岁的时候便失去了父亲,然后跟隨母亲带著弟弟背井离乡定居西北之地。 那时候老夫少年气盛,看著西北边乱又觉得自己胸中怀有韜略! 便决定要弃文从武,一定要稳定西北边防,让那些窥探我大朔的异族狗贼对我大朔边疆望而却步。 二十一岁,老夫便得到了当初西北统帅范公的青睞,並一手主持了西北军改,写下了老夫的一条军策,名曰《边议九条》 但,正因为如此,范帅找到了老夫,说老夫才华惊人但却走错了路。 那一年,他对老夫大加讚赏,但是却罢免了老夫所有的官职,並且不再让老夫参与任何的军中事物。 而是告诉老夫,我的路不在这里,我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老先生说著话,那眼神也慢慢变得深邃起来,似乎想到了当年在西北边疆的寒风凛冽。 看到了当年自己年少轻狂,意图改变天下的模样。 “先生先生...”此时那些稚子学童们已经听得上了癮,不断催促著自家先生继续讲下去,“先生然后又如何呢?” “然后啊...你们的先生可是很敬佩那位范帅的,所以虽然当初先生並不理解范帅为何这么说。 但先生仍然听从了范帅的吩咐,將手中的兵法放下,转而拿起了那已经荒废了许久的儒家经典继续研读。 其实你们的先生才华还是很不错的,虽然中间耽误了不少时候。 但仍然很快便有了不小的名声,而且三十八岁的时候便闯过了重重关卡,考中了进士。” “哇~”对於这些稚子看来,能够考中进士,而且是三十多岁就考中进士的人,那绝对是他们这辈子都需要仰望的存在。 “那先生你也是官么?” “当然,先生我做过地方的司法参军,当过县令,做过判官....” “那先生为什么不继续当官了?”终於有人问出来了这个很重要的问题,所有人读书都在努力的想要当官。 可为什么这位先生已经当了官,却又选择了如今在这偏远之地当一个小小的教书老匠。 “因为....当官救不了这天下。”老先生突然变得有些愤怒起来,“老夫当年也是这朝中请贵,当年龚不悔重整科举之后,老夫也曾想要跟隨他一举改变这世道。 可是老夫发现自己错了,我等拼命苦学之后,却並非是在救世,反倒是让这天下的百姓日子过得更苦了。 天下的读书人越来越多,可是这天下百姓的日子怎么就越来越不好了。 不悔公倒在了黄泉之下,而老夫也不想再继续在官场之中沉沦。 便开始了游走四方,想要著书立言,想要给这天下留下什么,最起码想要让这天下人看到老夫的心意。 但....老夫还是失败了。 老夫留下的书很多人看了都说好,但是更多的百姓却看不懂,却不想看。 他们想看的是诸子典籍,不是因为那些典籍经典,而是因为这些典籍能够让他们考上功名。 这个天下仿佛陷入了一个怪圈,循环往復毫不噁心。 他们怒斥著天下的不公,从妄想之中寻找著安慰和快感,可当他们有幸真的成功,却毫不犹豫的加入了那些不公者之中。 直到那一刻,老夫才幡然醒悟,原来他们並不是厌恶这人世间的不公平。 而是厌恶这不公平的为何是他们。 那一刻,老夫心中甚至生出来了一抹衝动,想要將老夫所有的书籍全都焚烧,因为老夫觉得这天下当真不值得救了....” “后来,有人告诉老夫想要救这大世不可只限於著书立言,我还不够。 所以你们的先生就又换了一种方式。 我找到了自己心中的那个世界,那个礼乐未曾崩殂的世界,那是《古礼》之中记载的世界。 从那一刻开始,老夫觉得如果想要让这世间恢復正道只有恢復古礼,恢復井田制。 老夫甚至迫不及待地去做了。 先后作了《砭愚》《订顽》训辞以求让大家恢復古礼,让这世间重现礼乐。 然后再次恢復了井田制,老夫几乎是散尽了家財,和当初的学生们凑钱买了土地。 之后便將这些土地分为公田还有私田,並且分给那些少地甚至是无地的百姓们,让他们来耕种过活。 然后疏通沟渠与普通田地做了对比。 老夫做得很好,並且將这些东西上书给了先皇,希望先皇能够支持老夫。 不过....老夫还是失败了,因为有朝中有一个老傢伙写信告诉老夫,此可行一地而不可行天下也。 若不能根治天下,则无用矣....” 老先生突然有些痛苦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仿佛在自己的回忆之中陷入了沉沦。 “老夫...老夫...用了半生的时间再想自己应该怎么做,也在不断的尝试一次次自己怎么做才可以救这个世道。 可没有一次自己能够成功,所有人都对老夫给予了厚望,然后他们到死都在说,老夫一定可以还这世间一个正道。 可....老夫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老先生缓缓站起身来,走到了那些稚子学童的身边,看著那一个个稚嫩的笑脸,他仿佛再一次的看到了这人世间的希望。 仿佛看到了那些老傢伙们带著一脸的风霜对他说,这世间....日后就交给他了。 “你们这群老傢伙啊,一个个死了死了都不让老子安生,真是...” 老先生將自己的目光在每一个稚童的脸上停留,然后告诉了他们最后一句话,便回家开始了收拾行囊。 从那一天开始,这些稚子学童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似乎什么都知道,却又有些迂腐的老先生了。 但这天下却多了一个为了天下正道而四处游说的老者。 他们对这个老人最后的印象就是解释那句,为何读书。 “读书不仅仅为了做官,为了获利,读书是为了....”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第294章 强大的压力 经过三年的治理,西南总算是恢復了一丝元气。 但仅仅三年时间,中间又有天灾瘟疫的出现,这西南的元气想要彻底恢復仍然是非常困难。 唯一让萧侃感觉到放心一些的是,那西南的蛮人总算是没有落井下石。 而是在萧侃等人的怀柔之下,慢慢学会了走出来....耕种和交易也能餬口的情况下,朴胡也不想和萧侃死战。 “如今外面的局势如何了,咱们龟缩西南三年的时间,外面现在可有了什么变化?” 芙蓉城中,萧侃揉著自己的额头看著面前的令狐...看著面前的郑元郎。 就在半年之前,令狐谦在长期的奔波劳累之中病倒在了床上,虽然萧侃找来了无数的医者对他们进行救治。 但没有现代化的医疗器械,只靠著古老的手段和汤药,终归还是不能彻底將解决令狐煜的病情。 在反反覆覆半年之后,终於还是在前几日撒手人寰。 留下了孤儿寡母被萧侃送回了东平郡的令狐家,这是令狐谦的遗愿,他清楚在西南之地自己的孩子是没有太好的出头之路的。 也得不到太好的教导。 对此,萧侃心中虽然有些无奈,却也是遵从了他的心意,將令狐谦临终前留下的手札一式两份,一份儿留在了西南,一份儿和那孤儿寡母以及他的尸体送回了兗州。 沿途,倒是不会有人阻拦。 此时看著面前这个刚刚接受令狐谦事情的傢伙,萧侃也是有些不习惯。 “回稟主公,如今在西南之外仍然是一片混乱。 八哩丹痴痴打不开冀州防线,但却攻破了并州重镇,一时间并州上百万百姓被屠戮殆尽,几乎是百不存一。 不过岳举將军和吴家兄弟已经做了调整,將他们拦在了并州之內未曾將战火扩大。 此时那八哩丹已经开始继续向西进攻,似乎是想要先行向西继续扩展,试图拿下更多的土地之后,积攒足够的力量继续衝击冀州防线。” “江南叛军在宛城遭受重创之后一时间无法继续进攻,可后方却被倭匪搅和的不得安寧。 双方已经开始和谈,试图联合起来。 不过当地百姓却分成了两派,一部分投入了那倭匪的麾下和其狼狈为奸。 另一部分则是自发组成了义军开始主动防御甚至出击,声势闹得同样不小。” “至於交州...他们仍然在静观其变,既不表明態度要割据一方,也不参与中原乱局,空有不少兵马却不肯露面。 甚至还往南冲了冲....” “索林呢?”萧侃有些受不了郑元朗的这种方式,他直接打断了对方,同时心中感慨,还是当初的令狐谦更加的明白他的心意。 “西北如今势力越发的大了,汉中每年都会给他们產出不少的粮草,加之其麾下也出现了不少才智高绝之辈。 有人引天池之水灌溉西北,在陇地开垦出大量的良田。 还有人將大量的羌氐余孽迁徙屯田,治理的井井有条,让索林减少了很大的压力。 吴仁和索林两人也配合默契....” “但现在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吧?”萧侃突然开口说道,“当年他们能够和八哩丹玩一玩,是因为八哩丹的主力在冀州。 想要直接图谋中原之地。 可是现在八哩丹突然发现往西边打也是一件很不错的选择。 那么这西北的索林,甚至是安西军秦嗣应该都不好过了。” “正是。”郑元朗也是直接咧嘴一笑,“现在他们能够扛得住八哩丹的进攻,已经算得上是倾尽全力了。 反观挡住了南方叛军的朝廷...现在可谓是心花怒放,压力减少了许多...” “他们就没想过要支援一下索林么?”萧侃突然一句话让眾人都愣在了原地。 就连郑元朗和许贝这种心腹都没有想明白萧侃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只有宗儒的眼神有些晃动,不过很快就沉默了下去。 “主公这是何意?他们可是生死大仇,这个时候朝廷没有落井下石已经是很不错了。 如何还要...还要相帮?” “宗儒..”萧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了一旁闭目不语的宗儒,“这么久了,该说些什么了。 总不至於你今后都打算一言不发吧。” 听到萧侃主动问询,那宗儒仍然是沉吟了些许,然后才站了出来。 “下官不敢,下官只是在思考主公刚刚的话罢了。” “呵呵...”萧侃笑而不语,只是示意他继续。 “其实主公考虑的倒也在理,听闻那八哩丹如今在整合了塞外诸多异族之后,將这治下的百姓分为了三六九等。 其中这幽并之地的百姓更是被列为最下等之人。 而如今还未被他攻占的大朔百姓则是下等人之中的下等人。 此时他不断攻略其他地方,只要是投降之人便会得到身份,而抗拒之人则是尽数屠戮。 上等人斩杀下等人並没有任何的罪过....” 宗儒说得这些大家都很清楚,只不过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宗儒,说的清楚些吧,莫要说些废话了。” “诺...”宗儒躬身应诺之后,直接开口说道,“若是朝廷继续对索林不管不问,那安西军的秦嗣定然也会单独为战。 到时候等到对方西征归来,大军压境就算是他们有天大的本事也挡不住八哩丹的大军。 真要是到了那个时候,西北彻底沦陷,朝廷也彻底失去了战马。 他们就再也没有机会收復失地。 而想要依靠坚固城池死守...一日两日也就罢了,若是时间长了恐怕他们也不会太容易的。” “最重要的是,现在江南的叛军同样占据了三成江山,他们和八哩丹联合,莫要说对於朝廷就算是对於我等也是一大威胁。 等到最后那八哩丹和江南的叛军將朝廷覆灭之后。 恐怕下一个就是轮到我们了....” 此时郑元朗也反应了过来,脸色同样变得有些难看,这种局面他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 第295章 开始游说天下的读书人 就在芙蓉城的一群西南高官为了如今天下的局势而发愁的时候。 他们並不知道,在这西南的乡间田野,这城池郡县之中,另外一股力量也慢慢成型了。 这些年,萧侃除了恢復生產之外,更是在这西南建立了诸多学堂,甚至为此让他们的预算几乎年年报表。 而负责西南財税的那群傢伙更是每年看著那交上来的学堂花销,严重怀疑这群人是不是暗地里吃了不该吃的钱... 此时某座城池之中的某处学堂之中,一名年轻的先生正在朝著自己的学生们镇臂高呼。 “.....就在不久之前,中原传来消息,那八哩丹屠戮了并州百姓,让那并州千里无鸡鸣,白骨露於野! 江南叛军和八哩丹更是狼狈为奸,对百姓苦难视若无睹。 青州的偽齐朝廷更是毫无底线,肆意压迫北方反抗义军,让他们有苦难言。 如今天下大乱,我等却在这西南之地熟视无睹,任凭异族铁骑践踏我同胞血肉。 这等行径我等如何能够忍受?” “前段时间为师前去冒险游歷,有幸见到当年的名臣张公正在呼吁朝廷摒弃前嫌,和西南西北两大势力联手抗击那八哩丹的威胁。 怎奈朝廷对此熟视无睹,无奈之下,张公只希望我等读书人重新捡起德行,从而改变这世道艰难。 为师教导你们已经有许多时候,该告诉你们的也都告诉了你们。 今日为师决定以身作则亲自去那城头呼吁,希望萧君能够率先做出表率,为天下万民计而不再祸起萧墙....” 这名年轻的先生说完之后也不顾那些学子们震惊之中带著不解的眼神,悍然走出了学堂,来到了那闹事之地。 从早已经准备好的包囊之中掏出来了以鲜血写成的大字皮掛在了身上。 “如今异族践踏,山河破碎,可我大朔境內却群雄割据。 人人趋利避害,坐视铁蹄屠戮百姓而无动於衷,任凭北境百姓哭泣而视若罔闻。 我等也曾经是流民,我等也是百姓。 今日之他们,未尝就不是明日之我等! 今日闻某当再次呼吁这西南所有百姓,请大家和闻某站在一起,让天下恢復平静!” 这位年轻的先生不断的站在闹市之中高呼,很快他的身边就聚集了大量的百姓,听著他说著当今的局势。 看著他背后的血书血字,但却没有人愿意站出来和他一起。 甚至还有很多人看他的眼神,十分嘲讽。 不过半个时辰,这个在闹市之中弄出来了偌大动静儿的年轻先生就被一群衙役直接摁在了地上,然后强行带走。 闹市喧譁,当地官员听到了这具体的过程之后,也是陷入了一阵沉默。 最后.... “妖言惑眾,杖责三十,关押半月。” 没有人能够说得清这是在保护还是在惩处,因为这位年轻的先生似乎没有做什么,可似乎..他又做了很大的事情。 半个月之后,精神状態已经十分不好的年轻人被放了出来。 面对来接他的家人和弟子,他只是报之以微笑。 回家洗漱,吃了一顿饱饭,换上了一身新衣,看著那点燃了艾草的火盆,他想都不想就绕了过去。 “这玩意,等我下次出来的时候再跨!” 一句话之后,他就再次去了闹市之中,这一次他说得更加的精彩,更加的让人心动。 他说了这西南的百姓,说了这天下的苦楚,说了他们曾经的苦难,说了以往的故事.... “遥想当年,我等內乱频发,可对外之时仍然是如天神下凡,让他们不敢轻犯。 可时过境迁,那群当年被我当踩在脚下的异族已经成长为了庞然大物,他们拥有著本属於我们的工匠和书籍。 他们变得更加的强壮,更加的聪明,他们已经不是当年的异族...” 这一次他只坚持了一炷香,然后就再次被带走了。 或许当地的官员也没有想到,这傢伙是怎么做到如此冥顽不灵的,但是面对这么一个人。 他也不想杀了了事。 “闻先生,本官也知道你的名声,知道你颇有学识。 本官不想知道你到底要干什么,但是...如果你再继续这么折腾下去的话。 本官真的不敢保证下次你还能够活著。” 在他耳边留下这么一句话之后,那官员同样是三十杖责,关押半月... 可半个月之后... “你怎么又来...这次怎么还多了几个人,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官员看著那位年轻的闻先生和他身边的数名学生,这位官员还是没有搞懂这件事情到底有多么的严重。 “所有人杖责三十,关押半月,本官倒要看看你们的骨头有多么硬! 再若冥顽不灵...本官定要將你们斩了!” 暴怒的官员或许做梦也想不到再一次见到他们的时候,自己会多么的窘迫。 看著那密密麻麻数百名高举旗帜的学子,这名官员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否要对他们这些人下令攻击。 “县君,我等是否要將他们全部缉拿...” 身边的衙役刚刚说话就被他一巴掌抽飞了出去,同时看著面前的这一幕额头冷汗直流。 “先不说学堂的学子本就是主公著重保护之人,现在这数百人的背后可还有数以万计的百姓在看著。 他们在给百姓说话,你將他们拿了...若是他们反抗如何? 难不成你还要將他们都杀了不成么? 真到了那个时候,你打算怎么收场?” 看著暴怒的县君,眾多衙役也是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默默低头等待著他的命令。 可...可现在他能够有什么命令? 眼看这种事情越闹越大,甚至不仅仅是他们一县之地,甚至他们都开始蔓延了出去。 越来越多的人走上了街头,希望萧侃能够摒弃前嫌为了天下百姓而和朝廷联手,共同抵御外来之敌。 无奈之下,官员只能將这件事情上报,层层上报,最后落入了芙蓉城萧侃的手中。 “....这群酸儒文人都闹到西南了,我还以为只有西北和中原有这种事情呢。 下令,所有闹事之人,全部拿下! 但凡有反抗者,就地斩杀!” 第296章 送他们去战场吧 面对那些在西南各种“挑唆”的读书人,萧侃並没有半点担心。 虽然现在他並不会在认为“百无一用是书生”这句话了,但他仍然不觉得一群开了悟的读书人会为了別人而真正敢捨弃自己的性命。 “主公,那些学子毕竟身份特殊,若是对他们肆意屠戮恐怕也会让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民心再次动盪起来。” 此时已经有人站了出来,那许贝虽然做事情心狠手辣,但是想东西却是更加的严谨。 此时听到了萧侃想要对他们下狠手之后,立刻就跳出来阻拦此事。 与此同时,那宗儒也同样站了出来,朝著萧侃躬身行礼。 “主公,此事下官与许贝的想法一致,现在那些学子已然成了势,如今若是对他们贸然出手恐怕会惹人非议。 而且现在这种声音並非是在西南之地出现,而是天下各地都有这等声音。 甚至就连那江南也有这等声音,希望那叛军之中的圣人能够改邪归正归附朝廷....” “等等!”萧侃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直接打断了宗儒,“江南还有这种二傻子?他现在还活著么?” “他和他的弟子们都已经死了...”宗儒脸色也是有些尷尬,不过立刻就说了正题,“可就是因为叛军对他们大肆屠戮,一时间让民心再次流逝。 现在江南出现的问题,我等不能也跟著出现...” “若是让地方官员出手呢?”萧侃这只是说了半句话,后半句他不说恐怕宗儒他们几个也能够想得到。 地方官员出手將这群闹事儿的学子全都杀了,然后他再出面惩处甚至斩了那地方官员。 如此,他就算是將这件事情甩开了。 可宗儒同样是摇了摇头。 “主公见谅,並非是我等袒护那些地方官员,而是这件事情並不可行。 首先这些人到底有多少还未可知。 其次地方官员不敢保证將他们全都斩杀,难免有一二漏网之鱼。 最重要的是,一旦后续我等出面为了平息民愤將那地方官员杀了,先不说会不会让其他官员也心生不满。 最重要的是,我等这就算是表明了支持的態度,一旦后续有人继续如此说,那我等又该如何做? 难不成再找一个替死鬼不成么?” 宗儒这些话算是彻底打消了那萧侃的心思,他就算是天赋再如何不好,也明白这个办法算是一个坑。 他可不想自己挖了一个坑然后把自己给埋了。 “那你们意下如何,总不能让这群傢伙就如此放肆。 若是真对他们不管不问,我等日后恐怕也不会太过於轻鬆...” 萧侃可是清楚若是对这群人放纵会有什么后果,他们虽然杀不得敌人,但是那蛊惑人心的手段却是十分的强悍。 一旦对他们真正的放纵之后,那恐怕换来的可就真的是要人命的事情了。 宗儒和许贝两人对视一眼之后,然后由宗儒站了出来轻声说道。 “如今朝廷那里还有西北索林那里都有这种人出现,我等不知道是因为那突然出现的德行张公真的让这些读书人有了变化。 还是说他们自发的...亦或者是有什么预谋。 不过现在对付他们的办法基本就只有两种。 其一,朝廷用的是怀柔,他们请那位张载公入了朝堂,並且让他主持教化。 同样对他所提出来的建议並未拒绝,只是说时候未到而拖延下去。 现在双方仍然没有爭论出来一个结果。 其二就是索林那里了,这个莽夫是很乾脆的。 他直接下令把那些进入西北,或者乾脆就是西北之地的学子们全都聚集了起来。 一人发了一柄刀,一副鎧甲,然后拉著他们就上了战场....” “哈哈哈哈哈...”萧侃听到这消息之后都忍不住笑了,“这群傢伙成天嚷嚷著自己热心报国,等他们真正上战场见到了那满地血腥之后,恐怕是得出了大丑的...” “的確是很出丑,战场上的杀伐饶是一个训练过的新卒都会有些適应不了,更不要说他们这些一直在后院读书的傢伙了。 刚刚上战场就死伤惨重不说,更是有不少人被嚇得屎尿齐流,可谓是出了大丑...” 萧侃此时也是没有想到那索林会干出这种事情来,不过这也让他想到了自己第一次上战场的那种感觉。 和单纯的屠杀不同。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在青天白日之下,亲眼看著面前那血液喷洒的模样。 还有那临死之前惨叫挣扎,满脸的血污和狰狞,尤其是他们的眼睛,会死死等著你,好像再告诉你,就算是化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萧侃见到过一根血糊糊的肠子直接从他们的下腹之中飞出来,然后掛在了他的手臂上。 也看到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他的面前被摔成了一滩肉酱。 那鲜血喷洒到他的嘴里,血腥中还带著热气... 嘖嘖嘖...当年的感觉啊,可不是一群只会嚷嚷的傢伙能够受得了的。 就在萧侃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那令狐谦却再次站了出来,告诉了他一个不太一样的结果。 “虽然死伤惨重,而且很多人都出了丑,但当那八哩丹的兵马衝杀而来的时候,这群人还是选择和对方死战。 这天底下的人的確是有不少人选择了贪生怕死的投降,但....这群人似乎不是那么的怕死。” 宗儒说完这些话之后,萧侃都感觉有些不敢相信。 这个曾经告诉自己这天下百姓不过是我等踏上胜利之路的阶梯与垫脚石的傢伙,现在竟然还说出来了这种话。 难不成,他还从这群学子的身上...看出来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看著萧侃那古怪的眼神,宗儒似乎也知道自己刚刚说的有些过了,只能是躬身慢慢退后了几步。 “既然你们都如此说,那么不如...將那为首的傢伙先行带到芙蓉城来。 我和他聊上几句,若是可以和平共处我倒也不想对他大兴屠戮。 可若是他们不肯....那我也不介意送他们去战场上逛一逛!” 第297章 闻博与萧侃 “小生闻博,见过萧君。” 芙蓉城中,那个被当地官吏如同恭送瘟神一样送到了这里的闻博,见到了萧侃和他身边的那些带著杀气的护卫兵马,並没有半点畏惧之色。 或许宗儒说得对,这天下贪生怕死之人很多,负心的读书人也很多。 但並不能说这不怕死的人就会少,比如眼前这位....萧侃可以確定,他真不怕死。 “闻博...你最近可是闹出来了不小的动静儿啊...” 萧侃的话已经是带著些许的不善了,若是旁人听到这些之后,恐怕就已经有些胆颤了。 这些年萧侃在这西南之地的威望和名声已经不再是仁厚了,更多的是威严...还有杀戮。 不过闻博听到这话之后只是自然的看著面前的萧侃,然后朝著他躬身行礼。 “萧君所言甚是,这段时间闻某的確是在西南弄出来了不小的动静儿。 若是萧君不嫌弃,闻某还想让更多的人听到闻某的声音!” “.....”萧侃看著面前这个冥顽不灵的傢伙,脸都黑了,“你...还挺自豪啊!” “大丈夫可做自己心中所想,此生已然不虚,自然生出几分豪气!” “那你可知你们给萧某造成了多大的困窘?”萧侃猛地一拍桌案,脸色已然变得阴沉起来。 同时那態度也颇有几分凶狠。 “不知道闻某做了什么,让萧君感觉到了困窘?” “你挑动百姓闹事,与那些学子们妖言惑眾...” “挑动?妖言惑眾?”闻博听到这句话之后,直接是忍不住笑了起来,看著萧侃轻声说道,“不知道我等那句话是错的? 这天下大乱,异族实力已经远非当年可比,他们如今兵强马壮又有我大朔之人送给他们的工艺匠人。 甚至从其他地方也有了不小的收穫,这等情况他们难不成不是我等的心腹大患?” “....” “亦或者说,等到那朝廷覆灭之后,被异族铁蹄踏破了山河之后,这西南仍然还可以偏安一隅不成?” “.....” “就连那群被我等看不起的异族,现在他们都知道万眾一心屠戮中原,可是再看看尔等却是各自为战。 互相征伐不休,前面明明有著灭国之危,尔等却只想著如何去爭权夺利。 想著如何在这乱局之中得到最大的好处。 就连三岁的稚子都明白,皮之不存毛將焉附的道理,可萧君你这位西南之主为何就不明白? 还是说,萧君你从心里就不想明白?” “......” 闻博来到了萧侃面前,可谓是一个问题接著一个问题,用萧侃自己的话来说,这傢伙简直就是杀疯了。 杀得萧侃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已经。 这些问题,萧侃当然知道答案是什么,可他应该如何说? 他难不成要告诉面前这个人。 “我萧侃想著的就不是什么皮毛,我要的就是那九五之尊的宝座,我要的就是一言九鼎。 这天下的百姓死绝了和我有什么关係? 若是那异族能够將什么朝廷什么西北叛军都杀光了,我也可以直接在西南称帝。 反正西南之地山川眾多,反正这里崇山峻岭,反正这里关隘重重。 那群马背上长大的异族怎么可能在他的面前跳脚闹事? 到时候他打开西南大门,从天下徵收百姓进入,然后就坐守西南意图后事。 反正他是西南之主,他想要怎么编排史书就怎么编排史书。 等到这他天下就他一个人之后,大不了他可以让史官们直接些,这天下的错都是那狗皇帝和那些异族的。 只有他萧侃英明神武,如何如何.... 若是史官不愿意,他就让自己人亲自写,將史官全都杀了... 他要的是皇帝宝座,要的是一言九鼎,要的是唯我独尊的霸业,和那些猪狗不如,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连家都养不了的废物百姓有什么关係。 他们死绝了自己就再换一批....” 萧侃当然可以这么说,甚至他也可以劝说自己,每一个主角不都是这么想的么。 凭什么到他这里又是天下又是百姓...他一天都没有好好享受过呢。 但是看著那一脸怒目而视等著他回话的闻博,萧侃到了嘴边的豪言壮语是一个字儿都说不出来了。 不一样了....他的心里真的不一样了。 “你说的这些都有道理,但我不可能按照你所说的那般去做。”萧侃最后只是长嘆一声,“我萧侃不是圣人,也从来没打算当圣人。 我只要继续龟缩西南,最起码也是一个西南之主。 就算是天下沦陷,那些百姓...那朝廷和西北的兵马都没了。 我最起码也可以守到我死,最起码...最起码我还能过上一阵安稳日子。 若是运气够好,或许我还可以收復山河,到时候真正对朝廷取而代之。 这就是我的想法,闻先生觉得我的想法哪里不对?” “萧君说得都对,但就是对这百姓不对。” “百姓与我何干?”萧侃无所谓地摇了摇头,“不是萧某无礼狂妄,只是这天下百姓...他们生死与我何干啊?” “.....”闻博看著萧侃,最终也是没有再多说什么,“小人曾经前往辽东游歷,当年那石井出卖幽并防线。 辽东也同样落入异族之手。 可辽东乃至整个幽州如今都是群起反抗。 为何那些异族总是屠杀,是因为这些地方的百姓从来不肯放弃,不管对方对自己如何。 他们都知道,自己乃是大朔之民,他们骨子里面留著大朔的血。 日后若是让他们成为別人的奴隶,他们做不到。 辽东乃至幽州的百姓军民,已经廝杀了整整三年了,北境和西北的防线已经是岌岌可危了。 若是西南继续这么固执己见,仍然不肯援助天下....” “那就让他们自己想办法解决就是了。”萧侃直接冷笑一声, “来看,小人是没有办法说动萧君了。” “萧某也发现自己没有办法说服你。” “既然如此...” “来人!”萧侃突然朝著外面大吼一声,“传令下去,既然这位闻先生这么喜欢战场之事,那就连同他的那些学生都给我送到战场上去。 现在荆楚二州不是流民肆虐,不是叛军盘桓不退么? 送过去,看看他们会不会投降叛军!看看他们到底是不是真的有这么硬的骨头!” 第298章 笔桿子救国 当萧侃將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迫切地希望看到这个叫做闻博的傢伙会惊愕,会难过,会震惊... 哪怕是失望也好,这样最起码他不算是白费了力气。 可是没有,萧侃双眼死死盯著面前的闻博,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来些许不同的东西。 任凭他如何窥探,都看不到半点东西.... 闻博只是在听到了萧侃的命令之后,非常淡然地朝著萧侃躬身行礼,然后將这道命令领了下来。 不仅如此,他甚至请命去北境之中。 “闻某会打出西南的喜好,將自己的所见所闻都记录在册,然后传扬天下,让天下人都看到如今的天下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萧君不愿听从闻某的话语,是因为萧君还没有醒来,也是因为这天下还没有醒来。 闻某的先生曾经告诉了闻某,我等文人没有衝锋陷阵之能,却也可以提笔安定天下。 今日,便是我等证明自己的时候了。 萧君,告辞!” 看著那闻博转身就走,连一丝停留都没有的背影,萧侃忍不住的在心中生出来了一种想法。 他是觉得和自己多呆一刻都受不了么? 他定然是想要逃跑,说得这般光明正大,他就是想要逃跑,他怕死...对,他就是怕死! 萧侃看著那远去的背影,不断在心中说著这些话,也不知道是在说那个离开的男人,还是在一遍遍告诉自己这就是真相.... 闻博被送到了巴郡,然后经由彭步之手给他送出了西南,让他进入了楚州之地。 最后在楚州中转之后进入中原.... 大家本以为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萧侃对那些学子们也已经开始了监管。 他直接放出话来。 “我让尔等在学堂读书,是为了让你们日后有机会报效西南,一展胸中所学。 若是你等不思进取,只想蓄意闹事,那就別怪萧某心狠手辣,送你们去那战场之上了!” 萧侃给他们留下了这么一句话之后便直接將他们监管了起来,然后一旦有人想要蓄意闹事立刻擒拿。 而这些学子似乎对此早就有所预料,在接连被抓不了数十人之后,他们终於不再明著大吼大叫了,反倒是直接进入了隱藏之中。 不断在暗处给萧侃搞事情.... 对於他们,萧侃虽然心中有所想法,却也未曾真的当一回事,一群书生罢了。 可真正让萧侃感觉到痛苦的是那个离开了西南,却依旧不老实的闻博... 这位年轻的先生不知道如何联繫到了那位张公,並且在他的帮助之下真的进入到了军营之中,然后开始了自己的笔桿子救国之路。 他不会上阵杀敌,也没有傻乎乎的衝到敌人的面前和他们生死搏杀。 从进入军中的那一刻,闻博就开始用自己手中的笔记录下了这北境的惨状。 他亲手绘製了一副有一副的画卷,上面描绘了战场的惨烈,描绘了那幽州百姓拼死反抗最后被肆意屠戮的现实,描绘了守城將士死战不退,最后满城被屠的模样.... 就这么一幅幅画卷从他手中流传出来,然后名气也快速迅速的上涨起来,不知道多少人对他的画卷趋之若鶩,也不知道多少人临摹著他的画卷.... 这些画卷很快就传到了中原和西南西北等地,然后被临摹,连同他们的故事也一起被传扬到了天下。 中原的某处城池,一名先生正在手持一卷、寿阳守城图朝著周围的百姓和学子说著这上面的故事。 “这画中画的乃是寿阳城,诸位看到这画中那身穿甲冑的男子了没有,可看出来了什么?” 眾多百姓和学子定眼看去,却是感觉有些古怪,因为此人非但没有半分威猛模样,反倒是看著有些疲懒的模样... 看到这一幕之后,眾人也是开始了喧闹起来,说那先生临摹得太过分了。 不过那先生確实微微摇头,一副尔等不懂的模样。 “你们这就有所不知了,这副画卷我可是临摹的丝毫不差。 那闻先生原著之上便是这般模样...而且你等可知道他为何將此人画成了如此模样?” “莫不是...此人投降了?”终於有人给出了猜测,这作画也是有规矩的,一般英雄便要伟岸而小人多模样奸猾猥琐。 如今这画卷之中的人,实在是不像一个將军,反倒是像一个泼皮混混。 这不由他们不往这方面多想一番。 只见那位先生再次摇了摇头,然后在眾多百姓学子的哄闹声中也不再卖关子了。 “这画中之人,与其说是一名將军,不如说是这寿阳城中的一名破皮无赖! 诸位都应该知晓,寿阳城可不是一般的小县偏远之地,那可是有著重兵把守的城池。 所以哪怕是这八哩丹当年陈兵边境的时候,这寿阳城也未曾真的出现什么问题。 百姓们没有如何在乎那异族铁骑,官员也同样是如此鬆懈。 此人本是家中一富商之子,平素里依仗家中有些钱財,又靠著家里给自己谋了一个小小的官职在身。 平素里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呼朋唤友,打架闹事! 那在城中当真算得上是无恶不作了,百姓们对他也是十分的厌恶,最后还是家中没辙將他送到了军营之中负责训练。 可此人就是不知道悔改,在军营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成天就是在城中闹事。 让家人给他解决麻烦....” 眾人听到这些话语之后也都是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这一回是什么个路数。 “此人听上去怎的和这县中泼皮有些相像?” “刚刚先生不是说了么,那人就是寿阳城中的一名泼皮,什么叫做相像,那就是!” “可闻博先生怎么会画一名泼皮入画?” “你听这不就行了,哪儿那么多废话!” 那一脸带著笑容的先生见状之后赶紧制止了他们的爭吵然后继续说到。 “此人顽劣,城中百姓对他元气颇深,便有长者对其训斥,甚至有人对他讥讽。 若是你真有这个本事,边去抗击八哩丹的异族铁骑,在这里胡作非为算是什么! 你们可知道他是如何回答的?” 第299章 仗义每多屠狗辈 “如何回答?你倒是说啊!” “哈哈,那人却是直接说道,若是那异族真敢前来他定然亲赴城头一刀一个將他全都杀了!” “嗤~”一阵嘘声从眾多百姓的口中出现,他们都知道这中懒散的泼皮也就是嘴上说著凶狠,真要是拼命却是怂得很。 就比如前些年有数名泼皮总是欺负一名老实本分的汉子。 那人是卖汤饼的汉子,这群人吃饭从来不给钱不说,还动輒对人家辱骂,对方不想惹事也一直隱忍。 直到他们醉酒之后对那汉子的女人动了歪心思,结果却被那汉子手持菜刀连杀三人,最后那两名闹得最凶的泼皮愣是被嚇得尿了裤子。 一个屁都不敢放出来。 这等泼皮的吹嘘之言没人会相信的。 “尔等是不是不肯相信那人说的这话?”这位先生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莫要说你们不相信,饶是寿阳城的百姓也不相信。 但....没过两年,八哩丹突袭北境,石井奸贼卖主求荣,送上了那幽并之地。 八哩丹从而顺势南下就在不久之前,他们终於有一支直入北境腹地,兵临寿阳城之下。” 眾人听到这里的时候,虽然已经是数年前的消息了,但也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感觉到了沉重的压力。 “那寿阳城的县令还有守城的將军久不战阵,当敌人即將兵临城下的时候,竟然不战而逃。 不敢与敌人廝杀! 那泼皮一觉睡醒之后赫然发现他竟然成为了这城中官职最高者,一时间他竟然有些恍然....” “完了完了....这寿阳城...算是完了!” 在场的百姓都忍不住为那寿阳城捏了一把冷汗。 “那泼皮睡醒之后並没有慌张太久,他让人加固城池,分发兵器。 可是那逃走的官员却是不幸落入了敌人之手,为求自保这群傢伙竟然主动带著异族来到了寿阳城的城头之下。 劝说那泼皮直接开门投降,你们说他会如何抉择?” 此时眾人已然听得入了迷,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你快说嘛,莫要让我们继续猜了!” “好好好...那泼皮看著外面围堵城池的兵马,看著那些劝降的官员,最后只是告诉了他们一句话。 他说,这些年他给这城中的父老乡亲已经添了太多的麻烦,若是在这个时候还做错事情。 那也太不是东西了! 言罢此人弯弓搭箭直接將那劝降的官员射杀当场,然后和异族开始死战! 此人知道他的本事没有多大,城中兵马逃窜了许多,他守不住寿阳城。 所以他选择將城中的老弱妇孺全都偷偷送了出去,只留下自己和那些守城的士卒还有些许的自愿留下的青壮汉子。 他是个混混,他也多年不务正业,但是他却是一个天才,在守城上面很有一些手段。 异族不断攻城他守护了寿阳城很长时间。 但是任凭他如何坚守都没有能够等来援军,直到他身边没有了箭矢,没有了滚石檑木,甚至也没有了粮草和士卒,他终於是守不住了。 异族攻破了城池最后在城中一座破旧的小院子里將他堵住。 就在他们想要衝杀进去將那傢伙生擒的时候,他却是高呼一声。 你们且等我吃完这顿饱饭,然后便出去!” 听到这里的时候便已经有百姓发现不对了。 “不是,刚刚你不是说那城中没粮食了么,你这又吃饱饭,你到底行不行啊,是不是你瞎编...” “莫要著急!”那年轻的先生直接打断了对方的喧闹,然后继续说道。 “你有这般怀疑,那些异族也同样如此,可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看到那泼皮直接衝杀出来,然后瞬间斩杀两人。 之后便被异族士卒摁倒在了地上。 那些暴怒的异族竟然活生生的將他的肚子刨开要看看刚刚他到底吃了什么。 可是当这群异族將他的肚子划开之后,找到的只有一些草根树皮,竟然没有半点粮食。 那泼皮直到此时还在对周围的异族破口大骂直到死亡....” 年轻先生的话说完了,在场眾人也慢慢沉默了。 或许这就是闻博名声的由来,他总是能够將血淋淋的现实照应在这画作之中,然后连同画中的故事让人闻之而心动。 眾人再看那画作,看著那脸上甚至带著些许猥琐的將领,一时间竟然觉得这人有些顺眼了。 “此人是谁,为何他的名字不曾广为流传?” “区区小人物罢了,一个寿阳县城的守將,不过就是这沧海一粟...” “那此人也得有个名字,此人是谁我要將他记录在册,日后不管这天下结果如何,都得有人知道此人曾经做下来的事情。 得让我的儿孙知道他们曾经的过往....此人是谁?” 眾人看向了那手持画卷的先生,想要让他给一个答案。 那先生將画卷恭谨的放在了桌案之上,然后朝著寿阳的方向躬身遥拜。 “寿阳守將,刘直!” “此人或许无法入得史官之眼,或许再也无法青史留名,甚至千百年之后都不会有人记得这个名字。 但今日我等仍然要说,哪怕他是一个小人物仍然是个为国为民之人。 纵然史书之中无他之名,但我等仍然会將它铭记於心。 他名气不如岳举將军,勇武也不如郑泽老將军,但他仍然是做到了自己该做的。 曾有人言,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今日小生见到了那屠狗辈的仗义,可也不会辜负了读书人的忠烈! 闻公在前,我等隨后。 今日小生將前往那募兵之处从此加入军伍之中,若是他日我等有缘自会相见。 若是小生再也无法归来,家中老母尚在,还请诸位乡亲多多照料一二!” 先生说完,躬身倒底,然后头也不回地朝著那募兵之处走去,將自己的名字快速的写上,从此北境防线在此多了一名普普通通的士卒。 没有人知道他曾经做了什么,只知道他最后死战到了最后一刻.... 第300章 读书人该做的事情 北境的战事从来没有结束,岳举也非常清楚久守必失的道理,因此哪怕是朝廷再三告诫他要小心防范敌人突袭即可。 可是他仍然一次次的试图攻击,然后將幽并之地重新夺回。 甚至在这个过程之中,岳举趁著那八哩丹的大军西向而攻的时候,直接出兵突袭了青州,连下十余座城池不说,还夺走了他们的门户重镇。 將石井彻底限制了起来,省得他没事儿老是给自己添乱。 在解决了这件事情之后,岳举更是加快了反击的脚步,可接下来他的进攻可不再容易了。 每一次进攻他都能够占据些许便宜,但也就是些许便宜罢了,那些异族骑兵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知道猛打猛衝的傢伙了。 他们已经有了自己的打法,游走,偷袭,往来如风.... 不断的袭扰之下虽然不能对岳举造成什么影响,却依然是极大的拖延了他的速度。 虽然岳举在不断的前进,在不断稳固著自己的防线,但是他非常清楚,如果继续下去的话,等到那八哩丹的西征大军回归,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西边....上千年来中原王朝都没有打通的道路让那群骑在马上的异族打通了。 数以十万计的异族会横扫了西方的道路,等到他们回归的那一刻,他们或许是两败俱伤,但更大的可能是王者归来,横扫一切。 岳举不想看到中原沦丧,更不想让自己的同胞被异族奴役,他所能够做的就是抓紧一切时间做到自己能够做到的极致。 保护著这一方土地上的百姓... 中原各地还有北境的冀州以及京师之地的募兵从来没有停下来过,而闻博的举动更是带动了一大批报国无门的学子登场。 “我等身无廝杀之能,之前只能看著將士们英勇廝杀而无力参与其中。 这么多年的苦学就只能做一个看客,你们真的甘心么?” “不甘心!不甘心!” 京师太学之中,一名身穿素色长袍的学子正在对著他的同窗们振臂高呼,声音嘹亮极富感染力。 在他的面前,聚集著数以百计的太学学生,他们都是朝廷的后备力量,只要是进入了这所太学之后,最后几乎都会成为朝廷的官员。 虽然日后他们可能会分道扬鑣,会各自走向不同的地方。 但是现在,他们全都都满怀热血,他们想要为这个天下做些什么。 看著群情激奋的同窗,那站在台子上的太学生陈晟用力的捶打著自己的胸膛,说著这段时间他听到这前线战事之时的感触。 直到所有人的情绪都被彻底调动起来之后,他终於说出来了自己的目的。 “若是之前,他们不让我等上战场网送行性命,他们让我等做更加有意义的事情,让我们做该做的事情。 之前陈某並不知道什么才是我辈读书人该做的,如今闻公一支笔告诉了我等什么才是有意义的事情。 那就是文人也可救家国,我等拿不起刀枪那就拿起手中之笔,將这天下的乱局,告诉著混乱的天下。 战士在前方挥洒热血,我等要將他们记录下来,然后告诉著天下人,我等还有希望。 让越来越多的人知道这些,让越来越多的人明白到底是谁在保护他们。 用吾等手中之笔,写天下苍生,这是吾等责任!” 陈晟说完便直接將一旁的狼毫笔拿了出来,仿佛是战士拿著手中的利剑。 只不过不同的地方在於战士手中拿著利剑冲向的是那血腥的战场,而他们则是挥舞手中狼毫直面世间的黑暗! 在某一个十分平常的日子里,京师的太学之中突然出现了那么一群被感化的太学生。 他们不再热衷於奔赴北境的战场,而是开始不断联合聚集,一次次用自己的办法拿到了前方的消息,將那些消息挥洒成书,写在了纸张之上。 他们开始將自己写下来的东西传递出去,大街小巷,乡村城镇,城池郡县... 从小范围到越来越广,他们用书信往来,他们口口相传,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他们,这是属於文人的战场。 这一场风波开始的无声无息,进行的更是让人意料不到。 等到朝廷发现的时候,这群被唤醒的文人学子已经成了规模,他们不再热衷於游走抗议,不再热衷於奔赴前线。 他们开始去做他们擅长的时间。 將自己的学识带给更多的人,將自己学到的,曾经却丟弃的道德重新捡了起来,然后走到了这时间的任意地方,开始了他们的宣讲。 事情已经慢慢控制不住了,一直以怀柔为办法的朝廷也开始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和担心了。 这群人虽然不提到杀人,但是他们想要的所谓天下太平要让自己去承认西南和西北的叛逆,然后联合在一起对抗还没有到来的异族.... “这不可能!”朝堂之中,那位风头正盛的皇帝看著下面请命的朝臣发出了属於自己的咆哮。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这两个叛逆之徒意图分裂我大朔疆土,如今竟然想要让我来对他们进行让步... 就算是没有他们,朕也能够守住祖宗的疆土!” “告诉那些人,这种狂妄之言这辈子都不要想了,如今朝廷正在商议趁著此等机会荡平石井和江南的方盛等叛逆。 还有那西北的索林以及西南的萧侃。 告诉他们,他们別想活,別想活著!” 从宛城归来的皇帝虽然没有在战事中受到什么损伤,也没有做出什么决定性的命令,但是这气度和威望却是更加的让人不敢直视了。 此时的皇帝满脑子想到的都是趁著那八哩丹未曾回归,立刻將这境內的那些叛逆一一剪除。 而且这还真的是一次非常好的机会,因为现在西北的索林本就在西南折损了不少兵马,而且未曾捞到太多的好处。 同时这些年和那八哩丹的偏师接连死战,同时朝廷又联繫到了那失踪许久的安西军秦嗣。 如果调拨得当的话,他完全可以前后夹击將那索林彻底覆灭。 到时候留下一支兵马在冀州牵制石井,大军直扑江南或者西南,或许他能够彻底平靖这一场混乱... 第301章 朝廷的决议 皇帝的想法让著朝中的诸多大臣都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几名老臣看著那暴怒的皇帝,好几次想要开口,最后都只能默默地退了回去。 “岁数这么大了,这天下就交给那些年轻人吧...” 老迈的大臣很顺利地给自己找到了一个理由,然后再次將自己的眼睛闭上,不再过问这朝中之事。 而一些年轻的官吏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听到了皇帝的话语之后立刻站了出来,高声说出来了希望他能够以大局为重,不可在这种情况下做出如此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可就是这句话,算是彻底激怒了那位年轻且越发暴躁的皇帝。 “亲者痛?哪里是你们的亲者?是那西北的叛逆索林,还是西南的恶徒萧侃? 亦或者是江南那位扬言要改天换地的方盛,还是说那个已经称帝的石井? 既然他们是你们的亲者,那你们也就是乱臣贼子!” 说完之后,皇帝不顾眾人的震惊和反抗,一声令下新换上来的禁军就直接冲了进来,將这几个刚刚步入仕途本有著大好將来的年轻官员拖了出去。 惨叫声从外面不断发出,等到惨叫再次停下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变成了几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这就是忤逆朕的下场,这就是背叛朕的下场!来人,给我將他们的家抄了,家眷...全都下狱待审!” 此时的皇帝已经彻底成为了那个一言九鼎,沉迷於皇权至上的权利怪兽,他在疯狂地收拢自己的权利。 甚至在这个过程之中,他对於那个已经被他罢免,告老还乡的寇奉都有了些许不一样的感觉。 无论是对於这大朔王朝,亦或者是对於他自己来说,寇奉都是功臣,而且是第一功臣。 可是在回到京师之后的第一件事,他就是罢免了寇奉,因为他现在只要见到寇奉就还能够想到自己当初被他逼迫著走上战场的那个样子。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这个天下没有人可以对他这么做! 在这个皇帝的血腥镇压之下,那些还在外面疯狂宣扬著共同御敌的学子们並不知道,他们的皇帝已经开始动手了。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孤注一掷抢夺丟失的土地,而是大量的调集兵马开始对西北进行绞杀。 “詔令大將军岳举將北境防线交於副將张先,亲带大军前往潼谷关听令!” “调镇北將军吴白撤离并州,前往潼谷关听令...” “调征西將军裴秀....” “调镇南將军周兆林....” 一道道调令从皇城离开,飞出了京师,飞向了这天下属於朝廷的各个名將手中,让他们开始了一场史无前例的聚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量的兵马聚集在了潼谷关下,与此同时,早就已经绕道前行的使者也终於找到了安西军的秦嗣,拿出来了久违的圣旨。 “安西军统领秦嗣忠君体国,驻守关隘保证百姓不受乱贼骚扰,久有大功.... 如今朕特发詔令,擢升秦嗣为镇西將军,雍州刺史。 安西军从即日起全力反攻雍州,斩杀叛贼索林....” 旨意传入了秦嗣和他身边的將校的耳中,在外孤军驻守多年的安西军终於等到了自己盼望已久的朝廷旨意,知道了朝廷没有忘记他们。 他们感奋,他们觉得这么多年自己没有白白受罪。 可是紧跟著他们听到了那朝廷旨意中的內容,他们脸上的笑容又慢慢的消散,甚至变得有些僵硬。 “你们这是什么態度,难不成是对陛下的旨意拒绝不成么?” 作为使者,郑可礼知道自己不能够在这群为了大朔孤军坚守好几年的安西军面前如此无礼和狂妄。 但,他现在必须镇住这些人才行。 果然,听到了郑可礼的厉声怒斥之后,虽然眾將的脸色再次一变,但却不敢反驳,他们坚持了这么久,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选择背弃朝廷。 若是如此....他们何必如此? “我等不敢违抗圣意,还是如今....” “如今什么?”郑可礼当然知道现在的情况,可他不能说,“如今正是我等荡平叛乱,一扫寰宇的最好时机。 如此机会不可不抓住!” 郑可礼说完之后朝著那秦嗣看了过去,想要让这位安西军的主將说些什么。 秦嗣作为先皇的心腹爱將,又是先皇的义子,此时他也同样是一脸的难看之色,不过还是朝著眾將喝止起来。 “我等既然是朝廷兵马,自然当听从圣意! 不管尔等心中有何想法,既然是朝廷命令,我等自然尊崇就是。 这是入伍第一天就该明白的道理,尔等为何还有所疑惑!” 看到秦嗣已经发怒,眾人赶紧躬身行礼,不敢多说什么。 “我等知错...” “退下去吧!”秦嗣也没有什么心思和他们继续囉嗦,一摆手便让眾人退下,同时自己也將圣旨接过,“使者请坐...” “可礼多谢將军援手。”此时的郑可礼可是谦逊了许多,不但躬身行礼还默默地擦了额头上的些许冷汗。 “哎...”看到郑可礼这副模样,秦嗣也知道如今的朝廷恐怕也不是那么安稳,不过这和他这个將军没有什么关係。 “秦將军,陛下已经调集大军匯聚潼谷关下了,我等此时恐怕已经开始了对潼谷关的攻打。 陛下希望你立刻在那索林的后方对其发动突袭,一举擒获他们的家眷...” “还请容许本將多说一句。”秦嗣已然领命但仍然忍不住打断了郑可礼的话语,“不是本將贪生畏战,只是现在当真不是我等同室操戈的好时候....” “秦將军是...” “本將对陛下的命令没有半点意见,而且哪怕是有意见也不会违背陛下的命令。 只是...如今那八哩丹实力强大,隨时都可能衝杀进来对我等也是有著倾覆之危! 索林此人虽然是乱臣贼子,但在对付那群异族上面却是不损大义。 如今陛下要对其出手....” “这些话不用你多说,陛下比任何人都清楚。” 第302章 上位者的心思 秦嗣听到了郑可礼的这句话,那脸色也是变得有些....精彩。 “陛下...清楚?” “相当清楚。”郑可礼很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在这圣旨正式成文之前,陛下已经杖毙了最起码十余名官员。 京师大理寺的牢狱都被那些人的家眷塞满了。 不仅如此,那位最近风头正盛的张公也因为死諫陛下而被下狱,现在还生死不知...” 郑可礼说这些话的时候几乎是一声嘆息接著一声嘆息,最后看著那秦嗣说道。 “如今再说其他已经没有意义了,陛下的意思想来將军也能够猜出来个一二。 並非我等所能更改啊!” 这句话让秦嗣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等到他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看著那郑可礼也没有心情再多说什么。 而是径直出去开始大声传令,很快兵马就开始准备了起来。 在索林和八哩丹的偏军生死搏杀之时,偷袭其后方....这件事情此时已经在军营之中传扬开来了。 此时眾多士卒的心中也说不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的心情,只能说...颇为复杂。 而另一边,同样有一群人心情十分的复杂,那就是正在日夜不停攻打潼谷关的眾多將校。 虽然潼谷关是天下有名的雄关,但敌我双方兵力相差太大,而岳举又是天下名將。 反观那守卫潼谷关的王弼虽然才华同样不俗,但很明显他不能和吴仁相比,更没有索林的那般勇武。 短短两日的时间就已经是感觉到沉重压力,甚至也確定了自己是守不住这座关隘几天了。 而援兵...遥遥无期! 潼谷关外,主將岳举一脸阴沉听著下面士卒的稟报,明明自己这边胜利在望,死伤也並不惨重,可他的脸色却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好了,你等想退下去吧!” 那士卒刚刚稟报完了,就听到岳举身边的副將韩德让直接下了命令。 眾將看到那岳举也是没有反应,便互相对视一眼之后各自告辞离开。 当这营帐之中只剩下岳举和韩的让两个人的时候,有些话也终於可以说开了。 “將军还是想不开么?” 韩德让是岳举麾下三大副將之一,从最开始就跟在他身边的亲信之人,有些话说出来也是合情合理的。 “德让,本將就是想不明白,为何陛下要在这个时候出兵西北? 你可知道因为那索林的不屈服,八哩丹才不得不將兵马转入西途? 虽然我等从来没有接触过,但是他在西北之地可是极大的牵制了那八哩丹的进攻,让我等能够守到现在可谓是...哎!” 说到最后,岳举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直接一声嘆息將自己的所有无奈诉说了出去。 听到岳举的这句话之后,那韩德让第一件事情就是冲了出去,確定周围没有別人之后,將岳举之子岳鹏叫到了身边。 “你亲自带人驻守在这里,不许有任何人靠近,若是拦不住...” “陛下不在,没人是俺拦不住的!”那岳鹏一句话就让韩德让笑了出来,然后用力的拍打了他的肩膀。 “那就交给你了!” 说完之后才再次回到了那中军大帐之中。 “將军,今日有些话末將必须要和你说清楚。 这件事情不是將军看不懂陛下的布局,而是將军看不懂陛下!” 岳举眉头皱起,“你这是什么意思?” “將军,你真以为陛下就不知道现在什么是最好的办法么?可这个办法对这天下好,难道对那位陛下也好么?” “.....” “將军也是世间真名將,你也清楚战场之事瞬息万变。 如今八哩丹西去,数年之內恐怕无力回军,江南方盛虽有大江天险,但並非不可战胜。 反观是这西北的索林和西南的萧侃,一个人勇猛无敌,一个人占据地利! 此二人现在之所以不算是我大朔的心腹大患,那是因为他们互相爭斗让双方都损失惨重。 加之我等遏制了他们的外出之路,这才换来了如今的局面。 可如果让他们走出来呢? 朝廷是否要给他们名正言顺的身份?是否要给他们发展的契机? 你让西北的索林在北境战场上纵横?那么那些有才之人是否会加入其中? 让西南的萧侃出川而战,他们是否会聚集百姓恢復人口? 他们本就是我大朔朝廷的死敌,他们本就是叛逆。 这一站下来,我等註定是要损失惨重的,可他们但凡是有一丁点的心思就可以让他们的势力大涨。 就算是他们不会做,那將这两头饿狼放出来之后,这天下的变数如何?” 韩德让说到最后的时候,还直接看了四周围一眼,似乎生怕有什么人突然出现一样。 “將军,你要知道那位的心思可是,这大朔可以亡,但是不能让啊! 异族人踏破山河而来,他可以面北而亡,死战到底。 可是若是让这大好河山最后让给了那些叛逆...恐怕这位陛下睡觉都不会安稳的。 所以在他的心中,这叛逆必须死!” 韩德让说完之后,岳举也彻底的沉默了。 “你且退下吧,我想...我想好好的安静一会儿...” 岳举的话让那韩德让无奈嘆息一声,最后也只能躬身告退。 潼谷关的岳举想不明白,芙蓉城的萧侃同样想不明白。 因为今日有个朝廷的使者从从宛城入楚州,然后从巴郡进入西南,自称自己是朝廷的使者。 前来给他封赏... “只要萧君可以在三个月內攻下汉中之地,阻断索林后路,陛下便愿意將萧君封为真正的异性诸侯王,独掌西南之地,子子孙孙享受西南富贵!” 当朝廷的使者將这个消息带给萧侃的时候,他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那皇帝是怎么想到要联合他去攻打索林的,难不成就因为他们两个人...曾经是死敌? 不过虽然想不明白,但是看著那皇帝的圣旨,看著里面罗列的诸多好处,他知道这代表著正统,也代表著心动。 更代表著自己可以顺势打破自己的困局了。 “来人,去將郑元朗找来!” 第303章 祸国妖妃 西北之地正在紧锣密鼓布置的时候,另一边的大朔皇宫之中,那位皇帝也终於稍微让自己的心情安稳了些许。 后宫之中,皇帝双目闭合,將自己的头颅直接枕在了一名妃子的腿上,享受著她那轻柔小手揉捏著自己的头顶。 满脸都是舒服的笑容。 “爱妃,你入宫多久了?” 正在享受著的皇帝突然开口问道,让那女人的手微微一停,然后才继续按揉了起来。 “陛下不说臣妾都要忘了呢,臣妾已经侍奉陛下三年了...” “三年...”皇帝听到这句话之后似乎有些怀念一般,“当年你以东平郡令狐家外女的身份进入宫中当选。 那应该是朕第一次见到你吧。” “是...” “你说...你这女子怎么就能够让朕一眼难以忘怀了呢?” 皇帝突然睁开了眼睛,看著面前的爱妃谷氏颇有几分怜爱之意,同时伸手抚摸著那谷氏的小脸。 “可能是陛下和臣妾前世的缘分吧,这才让陛下能够从无数姐妹之中一眼看到了臣妾。 这是臣妾的幸运,想来是臣妾的诚意打动了上天...” “哈哈哈哈...”听到了妃子的话语之后,皇帝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似乎是真的很满意自己身边的这个女人。 三年的时间里,这个女人做得极好,不但明理懂事,对自己照顾的很是妥当。 而且知道进退更坚忍狠辣。 皇帝知道他在自己面前小巧玲瓏的模样是装出来的,可是他不在乎。 因为这个女人会永远和自己站在一起,无论是面对朝臣的压力,还是面对当年寇奉的处置。 这个女人总是在无声无息之中给予自己支持,哪怕这个支持微不足道,他仍然喜欢。 至於...这个女人在后宫之中打压了多少人,甚至害死了多少人,他並不在乎。 女人嘛,只要不影响到自己在前面的局势,那不过就是一个隨时可以替换的东西罢了。 在谷氏的按揉之下,皇帝很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那香甜的模样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放鬆。 而被皇帝枕著的谷氏更是一动都不敢动,生怕自己稍微有所动作就会將这个男人惊醒一样。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直到半个时辰之后,一名小內侍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隔著老远就朝著这里躬身拜倒。 “陛下,前线有战报传来。” 內侍声音尖锐,让睡得正香甜的皇帝直接睁开了眼睛,虽然还有些许的朦朧,但却是坚持站了起来。 “战报传来...可是潼谷关被攻破了?” “呃...小人不知。”那小內侍不过就是个新人,花了好大的价钱才换来了这么一次面见圣上的机会,只可惜他没有抓住。 皇帝的眉头紧皱,看著那小內侍也是有些不善,摆摆手就让身边的心腹內侍將战报拿来。 只是看了几眼就直接扔到了地上。 “翻来覆去就是这么几句话,端的没用!” 一声怒骂顿时让不少人变得紧张起来,好在他虽然爆裂却不算弒杀,並未怪罪任何人只是直接从后宫离开。 並且传令六部尚书加宰辅和他的几名心腹前去偏殿议事。 等到皇帝离开之后,那一直在后面沉默不语的谷氏才缓缓睁开了自己的眼睛,一边捶打著自己已经发麻的腿部。 另一边慵懒看著面前的小內侍。 “新来的?” “....是,小人...” “拖下去,杖毙吧。”谷氏没有再看那人一样,只是听著那小內侍的惨叫之声將目光放到了一旁的桌案上,隨手拿起一本典籍看了起来。 这些年这种事情她已经做得很多了,从当年一个宫女开始,她可以说得上是一路踩著別人爬上了那位皇帝的龙床。 而她之所以如此做可不仅仅是想要一个后宫位置... 数日之后,潼谷关的战事让这位陛下心情越来越差,后宫之中也因此有不少人受到了无妄之灾。 此时,谷氏突然在私下建议,“若是如此苦苦等候,还不如效仿当年宛城之战,由陛下督战。 如此一来,我大朔士卒定然会士气高涨,到了那个时候那索林也是在劫难逃!” 谷氏的话语让这位皇帝顿时感觉到了心动不已,然后在数次商谈之后,便立刻下旨由他亲自率领禁军奔赴潼谷关督战。 不仅如此,他再次传令安西军的秦嗣加紧对西北后方的攻击。 同时派出使者督促萧侃进攻汉中。 想要效仿“远交近攻”之策县刑警解决臥榻之策的索林,然后再封堵西南,合力荡平江南。 最后解决青州的偽齐小朝廷.... 计划非常好,实行起来也非常顺利。 当代表著皇帝的大旗出现在潼谷关下的时候,岳举就知道自己不能拖延下去了。 士卒心中也有些激动,而潼谷关上的守將更是心如死灰。 短短两天的时间潼谷关告破,大军长驱直入冲入西北之地。 萧侃此时也仿佛挣脱了牢笼带领麾下兵马疯狂衝杀汉中之地,秦嗣更是直接从后方给索林放了一把火。 在这种时候,索林面对著三方夹击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回军,而是在边境河西之地布置了重兵防备异族偷袭。 “我等如何廝杀也是我等自己的事情,若是让那异族进入河西之地恐怕西北真將不保。 吴仁,你无需参与接下来的战事,一定要保证河西之地没有一名异族的骑兵...” 索林的这个决定几乎算得上是將他彻底拖入了绝境之中,但他从来不曾为此事后悔过。 面对眾將的劝说,他第一次表现出来了无比的坚决。 “当年我就是因为看不得那些党族人欺辱我西北百姓才悍然从军,这些年与其说是在爭抢这个天下。 更多的是我不想要自己保护这一方水土养育的百姓罢了。 这西北的风沙太大,百姓的日子太苦...我索林能为他们做的事情不多了。” 索林治下的西北二州上百座城池在三方攻击之下几乎是以飞快的速度减少著,等到索林带著同样疲惫不堪的兵马回到大兴的时候。 那朝廷的大军都快要兵临城下了。 而汉中之地的兵马也被断了归路,在萧侃的猛攻之下投降者不计其数,战死者也同样很多... 汉中城固关中,刚刚得到汉中之地的萧侃並没有半点放鬆,而是拿著手中的密信犹豫不决。 身后跟著他的心腹重谋们,一时间气氛在这种无声的沉默下变得非常压抑。 “那西北的局势...现在如何了?” “潼谷关破,朝廷大军长驱直入已经攻入了西北之地。 大將岳举现在带兵已经赶到了城固关之外,想要將我等封堵在西南,而那位皇帝则是亲自带大军兵临大兴城下。 秦嗣的安西军也同样已经攻破了索林的后方,正在赶往大兴与那禁军匯合...” “索林呢,还是联繫不上么?” “他们之前在河西与异族死战,距离太远我等没有办法及时赶到。 之后他们回军大兴之后城门封堵我等的暗探也进不去。” “那....那几条小路呢?” “陈普已经在半个月前就带人去了,的確是有一条小路可以直接绕过岳举的大军,直接进入西北腹地。 但是小路非常难走,最多就只能容纳数千兵马罢了。 这些人面对西北现在的局面,可能无法造成太大的影响...” “那这封密信你们可有结果了?” “....我等全听主公安排。” 萧侃和郑元朗两个人的对话都听到了眾人的耳中,他们的心也隨著这个对话提了起来。 因为接下来萧侃的命令代表著他们未来的走向... “你们说...是这天下的百姓重要,还是我萧侃的富贵重要?” 第304章 祸国妖妃(中) 大朔元康九年五月。 皇帝再次御驾亲征攻破西北门户潼谷关,三路合围將那西北索家狼逼入了绝境之中。 大兴城下,双方杀得你来我往。 索林勇猛无敌数次衝杀让皇帝的禁军损失惨重,可同样他不肯放弃大兴城中的士卒家眷。 放弃了一次又一次的突围机会,重新在这城中驻守。 而那皇帝也下了狠心,让岳举等人封堵住城固关等地,防止关键时刻西南萧侃插手其中。 同时传令秦嗣扫荡大兴周围,继续攻打河西等地。 如此一来,这大兴城下就没有了再愿意劝说他的人了。 可同样他也忽略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身边没有了真正的顶尖儿名將,而且他也忽略了萧侃和索林的想法。 元康九年七月,大兴城下的围攻已经进行了足足两个月,双方的士卒都已经產生了些许的疲惫。 而此时诸如江南的方盛和青州的石井对於这件事情都没有任何的表示。 甚至还乐见其成。 此时城固关下的岳举將那汉中之地的通道堵得严严实实,没有半点出关的可能。 但就是这么一个情况,一支五千人的精锐从一条鲜为人知的小路绕出了汉中,绕过了岳举的封堵,来到了西北腹地。 並且用最快的速度朝著那大兴城衝杀了过去。 城固关上,萧侃仰望著那璀璨的星空,想著这段时间他身边发生的一件件事,想著这天下发生的一件件事。 萧侃的心里到现在都是有些犹豫的。 “主公可还是在想著这一次的战事么?” 郑元朗的声音从萧侃的身后传来,让他无奈嘆息一声。 “此战我倒是並不担心,一切都在我等的预料之中,我只是有些感慨那个女人真的能够做到这一步... 当年她离开的时候我还以为此生再也不会听到她的消息...” “主公只是感慨这些?”郑元朗突然打断了萧侃的话语,然后带著些许的笑容,“其实主公是在纠结吧。 这一次出兵之后,虽然主公会再进一步,但...和那个位置位置可能就真的没有缘分了。” 郑元朗一句话道破了他的心思,让萧侃再次沉默了下去,这一次可是好久才缓过劲儿来。 “其实我早就和那个位置没有关係了不是么? 虽然我並不喜欢崔平说的那些话,但不得不承认他有句话说的是谁的。 我一个贫寒出身的人,当我忘记自己出身的那一刻,就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可能。 支撑我走到现在的从来不是那些算计谋划,而是那些贫寒的百姓,因为我给了他们希望才让他们愿意跟在我的身后。 这么多年我越走越高,越走越远,远到我已经忘记了原来我曾经也是一个一无所有艰难求存的人。” “主公...” “无事!”萧侃抬手打断了郑元朗,“这么多年了,其实我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梦里罢了。 总觉得我天生应该高人一等,在梦里我甚至连最起码的德行和底线都忘了。 我等有多么看不起那皇帝的所作所为,外人就有多看不起我等...” “其实...若是主公现在后悔了,我等大可以將兵马撤回,从此做那一方安安稳稳的西南之主。” “你在激我?”萧侃面无表情的看了那郑元朗一眼,“你们不用如此,有句话说的好,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若是真等到那异族铁骑衝杀回来,然后联合了江南的雷公子以及方盛等人。 就算是他们有通天之能也挡不住那些人的进攻。 等到了那个时候,我想安稳也安稳不了了。” “既然主公明白,为何还要如此?” “只是有些感慨罢了,明明我是个那么自私之人,怎么会做出这种选择...” 元康九年十月,萧侃麾下偏师彭步朴胡两人突袭大兴城下禁军大营,城中索林似乎也早就有所准备。 一时间双方同时进攻,大兴城外禁军拼死阻挡却未能拦得住朴胡和索林的衝锋。 禁军防线被撕裂,兵马溃逃严重,而皇帝则是在被眾人的保护之中狼狈逃窜。 但即便是如此,他仍然是被索林一箭射中了下腹,身受重伤而逃。 此战萧侃与索林的突然联手打破了很多人的美梦,当皇帝撤离到潼谷关之后便已经感觉到了身体严重不適。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第二个噩耗隨之传来。 “皇宫之中发生大疫,宫女內侍乃至嬪妃皇子都受到波及,病死者多达数百人之多。 其中陛下的三名皇子全部命丧瘟疫之下,而宫內嬪妃更是病死十余人。” 秦昊良满打满算也就三名皇子在膝下,这一次不知道怎么爆发的疫病一下子就折损了个乾乾净净,让刚刚经歷没有缓过来的秦昊良一口老血就喷了出来。 这一下,他就彻底倒了下去。 岳举和秦嗣等兵马陆续撤回,但是其他人的折损仍然不小,这西北一战可以算得上是彻底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 病重的秦昊良不肯从潼谷关下撤离,任凭萧侃和索林两人的大军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同时到来的还有一个久违的好消息。 “皇妃谷氏怀有身孕,宫中御医诊治確认是男儿无疑,希望陛下能够早日回归朝中主持大局。” 当这个信使出现在秦昊良面前的时候,他甚至愤怒地抽出了自己腰间的佩剑,想要將这个傢伙直接斩杀在这里。 可最后在犹豫了半晌之后还是颓然的放下了手中的佩剑,让他迴转皇宫。 “你去告诉那...告诉谷妃,让他安心养胎务必要保证朕的子嗣安康。 同时朝中继续交由...交由左丞相主理朝政,朕会在这潼谷关驻守下去!” 说完这些话之后,皇帝整个人都颓然了下去,整个人感觉到了浓浓的疲惫。 下腹之处的伤口也开始了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让他额头上冷汗直流,同时感觉到一阵眩晕之感。 “御医...快御医...” 惊慌失措的叫喊,这是秦昊良昏迷前最后听到的声音了。 第305章 祸国妖妃(下) 大朔皇帝重伤垂死! 这个消息不知道是怎么走露了出去,一时间不知道多少人被这个消息惊掉了下巴。 那位靠著血腥手段上位,发誓要励精图治,甚至亲赴前线打贏了宛城之战的英明神武的皇帝就这么不行了... 就算是石井和方盛两个人都想不到这西北一战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而当这个消息传回京师的时候,更是引来了一片譁然,不知道多少官员在惊骇之中生出来了许多其他的心思。 此时皇帝垂危,后宫突然爆发的“瘟疫”又让皇帝的子嗣近乎断绝。 最重要的是,或许是因为这位皇帝自家来路不正的原因,这些年他將各地藩王尤其是自己的兄弟那收拾的叫一个乾乾净净。 但凡有点野心的都已经去陪伴列祖列宗了。 剩下的要么就是碌碌无为的蠢货,要么连蠢货都算不上。 在这种情况下,一旦这位皇帝出现了任何的问题,这朝廷连一个能够拿得出来的做主之人都没有了。 就在这种危急时刻,朝中佐政的左丞相突然站了出来,压住了那躁动的官员。 同时將牢狱之中被折磨的有些脱相的张公也请了出来,两个人联手压住了朝堂和大朔民间的混乱。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陛下还没有驾崩了,你们现在这是什么样子? 从今日起,陛下的消息需每日一报,同时请御医前去诊治,务必要保证陛下的性命无碍!” 左相执掌朝堂多年,对於这些事情也是非常熟悉的,他如此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拖! 將秦昊良的身体拖上半年,因为再过半年穀氏就要生了,如果生出来的是一个女儿,那万事皆休。 可若是生出来的是一个男儿...就算是豁出性命也得保证他长大,这样他们才有机会。 而这一点这位左相想到了,其他人也同样想到了。 青州的石井与江南的方盛几乎同一时间对大朔发动了攻击,就连八哩丹留守的兵马此时也开始进犯冀州等地。 一时间大朔再次陷入了危如累卵的地步。 求和,割地,赔偿,亦或者是死战到底.... 这些选择摆在了大朔官员的面前,但他们那一条都没有选。 作为如今后宫之中实际掌控人的谷氏给了他们另外的一个选择,联合萧侃与索林,让他们挡住来犯的石井与方盛! 这个方案出现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觉得这个女人是疯了。 大朔变成如今的这个模样他们两个人可谓是鞠躬甚伟了,在这种时候竟然想要和他们联合? 而且就算是现在他们想要旧事重提了,他们两个就会乖乖就范么? 眾多朝臣对这个建议那叫一个不屑一顾,但很快现实就狠狠打了他们打了脸面。 萧侃的使者许贝与索林的使者范顾同时进入了潼谷关,在没能见到昏迷的秦昊良之后,被送到了京师之中。 他们提出来了愿意从潼谷关撤离,並且將潼谷关交还给朝廷。 但是换来的是岳举必须立刻回军冀州攻打青州石井,而萧侃和索林两人则是会夹击荆楚二州的方盛。 这个建议...让他们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两人。 反倒是那左相似乎终於明白了什么,看向了空荡荡的龙椅若有所思。 联盟就此达成,萧侃和索林两大叛军同时併入了朝廷的序列,並且有听调不听宣的特权。 益州和梁州正式合併为益州,而萧侃也被正是册封为益州州牧,执掌益州军政大权和其他所有权利。 与此同时,另加督益荆楚三州军事,持节,加封征南將军。 这些...自然都是虚职但也代表著正统。 另一边雍凉二州合併为雍州,索林为雍州牧,持节督西北军事。 秦嗣驻守潼谷关,岳举回援冀州继续死磕青州的偽齐朝廷。 三方势力快速的达成了和解,萧侃和索林也同时撤军。 之后,萧侃会从巴郡再次进入楚州,而索林则会带领精锐兵马借道汉中从宛城进入荆州。 这一切都结束之后,那位左相也第一次进入了他本不该去的后宫之中,见到了那早就已经等候多时的皇妃谷氏。 “臣妾谷湘艷拜见左相,如今陛下重伤无力回京,朝堂之事多赖左相做主....” “皇妃还是不要再说这些客套话了比较好。”左相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谷湘艷的话语,然后摆手间让眾人退下,“不知道老夫今日来,可否能够和皇妃好好谈谈!” “.....”谷湘艷看著那已经撤离退了下去的內侍宫女,也是没有半点担心,饭都是微微点头,“左相想问什么,尽可问就是了。” “你和萧侃还有索林是如何认识的?” “臣妾曾经也算是出身西南,和萧侃有些关係...至於索林,臣妾並不认识!” “既然不认识,你为何...为何会和他们勾结?”左相说完之后还立刻就补充了一句,“莫要说你们全然没有关係。 这件事情之中,你才是那个最大的受益者。 甚至可以说,萧侃和索林是心甘情愿被你所利用,你且告诉我...这是为何?” “左相也没有必要如此说吧。”谷湘艷突然笑了起来,她並未否认这件事情,但却不认可她才是最大的那个受益者,“其实他们两个人得到的好处也不少。 经此一事之后,他们也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入朝堂之中。 而且麾下又有足够的兵马,只要他们两个愿意便可以做那改朝换代之事。 其实他们才是那个最大的受益之人才是。” “可他们两个却又互相掣肘,你在中间握著腹中的皇嗣反倒成了至关重要之人!” “...若是左相非要如此说的话,那臣妾岂不是成了拯救这大朔社稷安危的恩人? 哈哈哈...左相莫要如此说,臣妾学识浅薄真担不起如此夸耀。” “.....老夫不想在这里和你爭论胡扯,你且告诉老夫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何帮你!” “很简单,他们两个虽然都算是被繁华迷了眼,但终归心中还是有良心的。 外寇入侵之时,总是不能束手旁观的!” “那这宫中之事...” “当年陛下上位之后虽然杀戮了不少人,但终归还是有些漏网之鱼的,这些人...也需要一个机会才是。” 谷湘艷说完之后还若有所思的看著面前的老者。 “说起来...其实左相当年和戾太子似乎也是交情匪浅的样子...” 第306章 反戈一击 江南的方盛可能做梦也没想到这纷杂的乱世突然就变成了两相结盟。 本来大家势力分割得非常乾脆,方盛和雷公子坐稳江南,交州三將不再北上,青州石井倚靠塞外。 西南的萧侃,西北的索林再加上占据中原大地的正统秦氏皇族。 势力划分明显,大家都是乱做一团,尤其是当年萧侃失败的那一战,那一战真是人脑子打出来了狗脑子,谁都不让谁... 可方盛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明明大家自己人打得好好的,那北边的异族一下场...这情况就不一样了? 荆楚之地的战斗猛然爆发。 萧侃的西南兵马可以不被方盛放在眼中,可是西北的索林却是不同。 终於离开了西北之地的索林彻底展露出来他精锐骑兵的风范。 哪怕荆楚二州山水纵横,他仍然可以带领小股骑兵不断將方盛的大军一次次地分割。 让他们守卫不能相顾,各个城池之间也慢慢被断绝了联繫。 而此时萧侃也带著他第二轮的火药武器登场了。 “敢死士!”萧侃疯了,西南的將士也疯了。 数名身穿三层铁质甲冑的士卒直接在萧侃的呼喊之中冲了出来,手中抱著改良过后的火药弹朝著那城门就冲了过去。 其他兵马不断朝著城墙进攻,掩护著这群行动可以称得上是缓慢的傢伙前进。 数百步的距离,他们生生走了两炷香的时间,之后就是从腰间的兜囊里面掏出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火摺子。 將火药弹丸点燃,隨之努力后撤躲藏。 三层甲冑给他们带来的非但是沉重的压力还有缓慢的动作,更多的是严密的保护。 將面甲都放下之后,那城墙上的箭矢根本无法对们造什么伤害。 而滚石檑木却又很难將他们击中。 只听到“轰隆”一声巨响嗡鸣,那坚固的硬木城门就被轰击得焦黑一片,紧跟著连续几道轰鸣声,那城门虽然没有破开,却也开始了晃动。 而那敢死士也有两名士卒逃避不及时在轰鸣声中倒在了地上,不知道是死了还是直接昏迷过去了。 “冲!”萧侃也不管两人的死活,一声怒吼之下再有一支兵马衝杀了过去。 那是数辆衝车和撞车以及它们护卫衝车组成的队伍。 城门已经破损,在盾牌的掩护之下,衝车和撞车直接冲向了城门和它两侧的城墙。 在巨木的撞击之下,很快这座城池的大门就轰然倒塌,与此同时萧侃身边的索林族侄索仁也一声怒吼。 “杀贼!” 数百西北精锐骑兵一声呼啸直接跨过了重重阻碍衝杀了进去,一举击溃了那些想要过来围堵城门的叛军。 一战而下! 当萧侃和索林联合之后,或许他们两个人都没想到自己能够合作的如此丝滑。 先下一城之后,萧侃和索林立刻调集兵马继续深入,配合那深入荆楚二州腹地的索林让那求援的书信一封接著一封送往方盛的大本营秣陵城。 “萧侃,索林...此二人竟然甘心做那朝廷的走狗,当真是让老夫失望透顶!” 本就做好了继续进攻准备的方盛,接到了对方抢先一步攻杀而来的消息之后,立刻將聚集的兵马带上,朝著荆楚二州就扑杀了过去。 甚至为了能够一举解决二人,还专门让那位雷公子將他们最新弄出来的诸多器械给带上了。 “这一次,本圣公也要让他们这群朝廷的走狗看一看我江南的实力!” 当方盛带著大军杀入荆州之后,那索林和萧侃已经解决了楚州的留守兵马,甚至託了当年方盛毁掉楚南郡的功劳。 这一次他们机会是不怎么费力的就杀入了荆州境內。 “本圣公当年攻破荆楚二州,將无数城池关隘毁於一旦,如今反倒是便宜了他们两个不知死活的毛头小子! 当真可恶!” 当方盛知道了这萧侃和索林之所以进展如此之快竟然是因为当年他们把那一座座难以攻打的城池都给毁了的时候,心中一口老血差点没直接喷了出来。 “圣公无需担心,他们能够攻破楚州,是因为萧侃麾下兵马同样善於攀山越岭之事。 可若是等到他们进入荆州之后,那操舟弄楫可非是他们所长。 我等大可以诱敌深入,然后在那江面上將他们彻底覆灭!” 此时隨行的雷公子突然站了出来,並且提出来了这么一条建议。 而他之所以敢说出这种话,得益於他最近弄出来的四层大船,以及那战船上的诸多武器... 他觉得,这些东西一定可以给这两个来犯之敌一个天大的惊喜。 两月之后,萧侃和索林再次匯聚在了荆州门户,三川峡口。 看著那宽阔的江面,还有那对面数十艘並不算如何雄壮的舰队,两个人谁都没有想要杀过去的想法。 “那方盛是不是傻?他们江南就靠著大江天险才能够如此难缠。 现在拿出来这点舰队就想要诱敌深入,他们是不是觉得我等和他一样傻?” 向来不諳水性的索林非但不打算下水和对方死战,甚至还忍不住直接出言嘲讽。 另一边的萧侃也是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然后向后传令。 “在这里构建防线,多设箭塔拋车,若是敌人敢来就给我射杀之!” “诺!” “还有,在水中多设一些捆绑铁链和尖刺的木筏,若是他们乘船而来,也算是给他们设置一些障碍了。” 萧侃虽然同样不会打水战,但也不是不知道怎么布置这水战的防线。 相比较萧侃和索林的轻鬆,那江面上等著对方杀过来的方盛和雷公子可就不是那么轻鬆了。 这两个人一个是纯纯的科技流,另一个更是靠著李青松的谋划才有了如今的声势。 说起来,江南的局势之所以能够在前后有如此大的差异,李青松是功不可没的。 他在的时候方盛做事井井有条,可等他离开之后,方盛做事情可就乱了套了。 而萧侃和索林虽然不明白这傢伙怎么回事,但也知道他现在可以说是並没有想像之中那么难对付。 比如现在,方盛和雷公子就在针对於一个问题发出来了灵魂质问。 “他们为何不肯下水?若是如此...他们如此浩浩荡荡进入荆楚二州是干嘛的?” 第307章 江南的祸患 方盛和雷公子两个人之间的问题,萧侃和索林並不清楚。 此时他们正在自家营寨里面安安稳稳地饮酒,似乎对后面的战事一丁点也不担心。 不过他们有这等閒心,他们麾下的將领却是不同了。 “主公!” “將军!” 萧侃麾下的张桓以及索林麾下的索仁同时来到这中军营帐之中,向他们各自的主公说了同一个问题。 “军中粮草已经不够了,朝廷还没有派来足够接应的兵马和官吏,荆楚二州的百姓每日所需甚大....” 两个人罗里吧嗦的说了一大堆,但说白了就是想要告诉两个人一件事情。 “还继续打下去么,如果不打大军在这里驻扎耗费粮草太重...不如留下一部分,撤回各地继续屯田种地...” 萧侃和索林对视一眼,然后都是无奈摇了摇头。 “你们这是代替外面的那群人前来质问的么?” 萧侃此时倒也不在客气,直接將手中的酒盏往桌案上一撂,然后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看著两人。 “我等只是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如何...” “下面就是继续等!”萧侃直接给了他们答案,“你们西北军不善於水战,我等西南而来的兵马也不善於水战。 若是继续进攻下去的话,难保不会在江水之上遭逢大败。 与其冒险行事不如等待他们自溃!” “自溃?”索仁性子和索林颇有几分相似之处,听到这话之后就已经有些乐了,“那江南向来就是赋税重地,恐怕拖下去最先自溃的还是我等...” “那是以前了。”萧侃再次打断了索仁的话语,然后看了看一旁已经沉默的张桓,“你看,我麾下的张桓將军就已经明白了过来。” “....”索仁看了看萧侃,又看了看一旁沉默不语的索林,最后看向了那同样沉默的张桓。 “你明白什么了?” “主公的意思是...江南会生乱?” “当然!”萧侃直接点了点头,“这些年西南的局势你也看到了,西南出现的问题,那江南又何尝不会出现。 而且我等虽然和朴胡有些交往,但却不会让朴胡对西南之地的百姓肆意出手,这就是底线。 可那方盛確实不同,从数年前开始,他就彻底没了底线,直接放纵沿海的倭匪肆意在周围劫掠,弄的百姓民不聊生。 早就將当年的名声丟得乾乾净净了。 除此之外,这些年他一直不断攻打中原各地,就算是江南的百姓再富裕也禁不住他这么的祸害。 只能说,他靠著之前从江南富户那里劫掠的钱財才支撑到了现在。 但一个方盛已经是让江南的钱財耗费极大了,还有一个不断给他更换兵甲器械的雷公子...” 萧侃说到这里的时候都忍不住冷笑了出来。 “我不得不承认佩服那雷公子的巧思妙想,但这等人恐怕並不清楚他每日的耗费有多少吧? 我在巴郡弄了一片火药作坊,这些年我差点把西南百姓的裤子都给扒下来当了。 他江南就算是再有钱,让那位雷公子这么造下去...哼哼!” 这个世界恐怕没有人比萧侃更加的清楚搞科技流最重要的是什么了。 那就是钱!如流水一样花出去的钱!尤其是像雷公子这种只研製战爭器械而非民用的时候。 他的花钱速度... 萧侃只想说,当年有一个號称自己老大哥的人,就是这么把自己活活完玩死的... “可即便是有百姓作乱,那方盛也不至於在后方不留下足够的兵马...” “若是还有天府军的那位少將军呢?”萧侃再次拋出来了一个重磅消息。 元康十年四月,萧侃索林“奉”朝廷之令收服荆楚二州,同时与方盛大军对峙於三川峡口。 双方均不敢妄自行动,就在对峙之时,那方盛的后方突然掀动了一场大乱。 天府军当年唯一的“余孽”,天府军少將军化名胡祥躲藏在江南数年,终於暗中继续积蓄了足够的力量。 並且得到了朝廷的任命詔书,光明正大地打出“天府军”旗號,同时朝著那方盛的后路就开始了猛烈进攻。 短短月余时间就攻克江南数座城池。 关键时刻,交州一直没有动作的交州三將也派出兵马直接助战,同时带来了交州传来的最新消息。 “並非是我等不愿体恤朝廷,只不过在我大朔狼烟四起之时,那交州南境有敌国来犯。 兵马十分强横,我等不敢小覷,数年间一直在与其死战....” 这不仅是一个理由,更是代表著数万死在了交州南部密林之中的战士英魂。 数年时间,他们也不是真的在作壁上观.... 后方出现问题,方盛立刻想要回军救援,可此时萧侃和索林却立刻做出来了一副要趁机渡江的架势。 他们不愿意与方盛在大江之上死战,可这宽阔悠长的大江,若是方盛带著主力回援,萧侃立刻就会寻找合適的渡河之处强行渡河。 然后在江南腹地和对方继续打! 如此一来,反倒是让方盛困在了这里动弹不得。 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向倭匪求援,扬言愿意割让一州之地给对方,希望他们能够出兵进入江南境內助战。 得到了好处的倭匪立刻心动,只可惜他们刚刚上岸就遇到了那支和他们死战了数年的义军阻拦。 这一刻,这群人同样在没有任何交流的情况下选择了联合在一起。 “兄弟鬩墙,但外御其侮! 我大朔之人再如何互相攻伐,也轮不到尔等这外邦之人趁机作乱。 擅自上岸者,皆杀!” 义军统领面对著倭匪首领的质问,只是冷冷地回答了这么一句。 兄弟鬩墙,外御其侮...或许有些人这辈子也想不明白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如果想明白了这句话,方盛或许就知道了为什么萧侃和索林会放弃这么好的一次机会而选择成为朝廷的“走狗”。 “这天下可以继续爭,但前提是...那些践踏我河山的异族外邦,先给我滚回自己的老家再说。” 当年那个女人,就是用了这么一句话换来了萧侃和索林两个人的支持。 第308章 世间安得两全法 大朔元康十年,天下发生了好几件令人不敢相信的大事。 其一,江南圣人方盛后院失火,交州三將联合天府军少將军一路攻城略地,断了其江南后方根基。 当年那些对他趋之若鶩的百姓,如今也已经开始重新的选择。 其二,沿海倭匪联合受邀上岸劫掠,可却被扬州义军挡在了海岸线之外。 双方鏖战半年有余,义军折损超过八成,主要將领几乎无人倖免,最终由义军少统领胡宪率领其他几名將领挡住了那上岸的倭匪。 给了江南最后的致命一击! 其三,京师之中,荒废谷氏成功於六月剩下皇子,按照祖制起名秦建政,三个月之后身体无碍遂立为太子。 同时,九月下旬潼谷关养病一年半的皇帝秦昊良终於是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据传闻,陛下驾崩那一刻,尸体瞬间恶臭散布关隘.... 其四,青州偽齐朝廷石井虽有异族八哩丹相助,但岳举仍然趁八哩丹大军未曾回援的机会强行攻入青州之中。 一路攻城略地收復了青州绝大部分的土地,让那石井无奈溃逃,彻底逃入了幽州之中。 而这所谓的偽齐朝廷也终於算是名存实亡了。 其五,方盛和江南的雷公子在前后夹击之下孤立无援,只能遁逃,萧侃和索林顺势过江正式攻入了江南之地。 给了这江南之地最后的致命一击。 方盛在乡野被当地百姓生擒,然后送到了萧侃和索林的面前,被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据传闻,方盛身死的消息传入江南之后,那江南百姓不知道多少人喜极而泣...与当年他起事之时可谓是充满了嘲讽之意。 而那位雷公子,则是远遁他方,任凭萧侃和索林如何寻找也未曾找到... 江南平定,青州偽齐朝廷的覆灭,萧侃和索林两人的归顺,也代表著当年那个四分五裂的大朔王朝短暂的归入了统一。 而萧侃和索林在结束了江南之战后,並没有立刻迴转自己的地方,而是联袂进入了京师。 那应该是两人第一次进入这大朔的京师之中,在所有人担心的目光之下。 两人和代表著朝廷的新任太后谷湘艷签订盟约,数年之內互不相犯。 之后的数年之內,双方真的就按照盟约而做,萧侃留守京师身份也从益州牧变成了右丞。 益州仍然是其心腹率领,作为他在京师的安全保证。 而索林则是掛大司马之位继续迴转西北,与升任大將军的岳举两人合力反攻,想要趁机夺回被八哩丹侵犯的国土.... 右丞萧侃则是在京师坐镇,亲自执掌大朔民生,用这数年的时间调拨后方粮草輜重,重新划分土地... 至於这天下的世家...这年头哪里还有多少世家,萧侃和索林两个“不讲道理”的傢伙第一时间就是兵锋直指中原,逼著那些人出人出力。 经歷了苍耳县,祁阳郡还有这里西南,最后亲眼见证了江南变化的萧侃已经知道这些百姓到底想要什么了。 张公被朝廷列为道德典范,以他的学子为根基,大肆重新宣传道德之事,希望藉助这一次事情將道德重新在这个时代建立起来。 与此同时,萧侃的分发田地也让百姓重新有了归属之感,配合那些文人的大肆宣扬,百姓们也开始大量加入军中。 而徵收粮秣上面,利用前两年从各个世家手中得到的粮秣輜重支撑了下去,第三年正式开始从百姓手中徵收粮草。 这个度自然也是由萧侃亲自把握... 三年的时间朝堂上换了许多人,当年威名赫赫的左相病故。 当年那位挟持天子奔赴前线的老相寇奉也病故了,不过病故之前还给萧侃添了一点噁心。 当年萧侃入主朝堂,担心自己威望不够便动了歪心思,想要將这位声名赫赫的老相请出来帮助自己。 结果寇奉笑呵呵的答应了,来到朝堂之上朝著萧侃骂了足足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之后扭头就走,萧侃压制了自己许久,才没有將这个老东西一刀剁了... 三年的时间,萧侃成功给这大朔的百姓续了一口气儿,而岳举和索林也终於在前线打开了一条道路,开始了逐渐收復失地的道路。 可就在所有的一切都在向著好的一面发展的时候,那西征的八哩丹也终於带著足足七十二万大军回到了这里。 三年的时间,他们將自己草原上的版图扩充了足足三倍,他们覆灭了上百个国家和势力。 彻底整合了自己混乱的內部,然后建立了属於自己的体系。 与此同时,那消失不见的雷公子也再次露面,不过这一次他已经成为了那八哩丹的心腹。 与他一起的还有那拎著赵氏余孽脑袋加入了八哩丹麾下的闻香教第一智者李青松。 据他说所,他的计划被破坏了,所以他得报復回来。 至於为什么要杀了闻香教那位首领,是因为他需要一个见面治理,那就是前朝的身份... 赵氏族人到底是真是假,当那些赵氏余孽的脑袋被摘下来的那一刻,就已经不重要了。 移花接木,这是李青松为八哩丹献上的第二条计策。 “想要真正让中原臣服,就必须找到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让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投入大王的麾下,为大王效命。 如此,当不会被人痛骂贪生怕死! 此乃人性....” 李青松的谋划,雷公子的技术,还有西方诸国的底蕴,最后就是足足七十二万大军的数量。 当这些兵马压在了大朔面前的时候,甚至让人忍不住绝望.... 那些好不容易打回来的疆域在他们的反扑之下再次快速地丟失,甚至这一次他们丟失的更快更多。 幽州,并州,青州,甚至是冀州... 一座座城池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被铺平。 萧侃的火药在开始的时候的確是有著不少的收穫。 可是隨著战事的继续,这些东西很快就被雷公子利用,非但偷走了萧侃的技术,甚至还加以改进变成了攻城的利器。 大片国土的丧失,让大朔的朝廷不得不再次生出迁都之念。 而这,就是萧侃一直留在京师之中的最后一个原因。 “萧公,我等已经决定迁都江州城,希望萧公....” 皇宫之中,辅政太后谷湘艷再次和萧侃进行了一次密探,这一次的目的是希望萧侃可以协助他们前往西南之地。 “这件事情我等之前就已经说过了,我会帮助你们在西南重新立足。 同时我也会和索林岳举等人继续在中原等地坚持.... 朝廷仍然是那个朝廷,这三年的时间有不少才华不俗之人都进入了朝中,有他们在你倒也不用担心这个朝廷运转不灵...” 萧侃的话让谷湘艷忍不住长呼一口气。 可却也生出来了一抹別样的情绪。 “我以为...你和索林会在这种时候提出来一些要求...” “什么要求?从我选择离开西南的时候就已经没有要求了。”萧侃突然笑了,然后將自己这么多年憋在心里的话告诉了对方。 『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是如何看待我和索林的,或许是一个该死的祸害,掀动了两场叛乱导致了这天下如此的模样。 也或许是虚偽的偽君子,当年对西南百姓压迫至深,然后却假惺惺的摇身一变成为了朝廷的柱石。 或许是野心勃勃之辈,无论做什么其实都想著的是那九五之尊之位。 你们想如何猜测那边如何猜测吧,反正萧某也不在意了。” “曾几何时,萧某也有过某个心思。 將天下苍生的旗號打出来,然后为了一己之私对百姓肆意屠戮,甚至杀了好多心腹之人。 他们死得很冤枉,但我不怕。 因为我大可以在自己功成名就之后,写上几首诗来给自己证明。 千里无鸡鸣,白骨露於野!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这些诗我都想好了,到时候再让史书对我大肆夸耀一番,我也是功成名就之人... 那时候我真的这么想,真的想要这么做...可老天爷偏偏不给我这个机会。 你之前曾经问过我,为什么我自己屠戮百姓的时候毫不手软,可是见到八哩丹屠戮百姓的时候却反应如此之大? 其实...也没有什么原因吧。 或许是我曾经做过一个梦,在梦里我並不是什么西南之主,我只是秣陵城中的一个百姓。 那一场梦,三十万冤魂死在了外敌的手中,那个梦,真实的让我心惊... 或许很可笑吧,这世间安得两全法,我想要九五之位就要看著那异族铁骑南下,让那一场噩梦再次变成现实。 索林如此,我也如此。” “这个朝廷我们不喜欢,也曾经无数次想要推翻它...但却不是现在。 这天下的百姓死伤海已经太多了,正如当年潼谷关下,那位已故的左相发出来的质问。 若是此时皇帝崩殂,不知道何人可以引领大局? 是我萧侃,还是索林,亦或者是他这个老迈的世家统领,还是说手握北境大军的岳举? 我们四个人会臣服於另一个人么? 不会! 甚至那些心怀野心之辈,我们不敢保证他们也会和我等一样,在这种时候做出这种选择。 大朔的土地之上,容不得异族铁骑践踏。 梦中如此,如今....亦是如此!” “最后送你们一句话,让你们存在是因为我们需要一个名义上的领袖,这样才能让举国上下有一个统一的指挥罢了。 若是你们不知道我等为何而战.... 此战过后,便是大朔从世间除名之日....” 大朔昇平四年,元朝皇帝八哩丹再次联合沿海倭匪以及交州南部小国联盟进犯大朔。 一时间千疮百孔的大朔朝廷顿时风雨飘摇。 那一日,朝廷西遁入江州,从此天下尽数为战场。 那一日,十万川兵出西南,埋骨他乡无人知。 那一日,西北儿郎再举兵,十室九空家家丧。 那一日,交州之兵再入山,百不存一带骨回。 北境四州沦陷,每一城每一地都有死战到底的义军出现。 江南义军再起,沿岸的海水都被染得鲜红。 这一战,没人知道到底是胜了...还是败了....也没人知道在这一战之下,主角到底是朝廷还是百姓... 只有千百年后被挖掘出来的一封帛书,似乎带著后世的人们重新回到了曾经的故事。 “我只是一个小人物,贪生怕死,趋利避害。 我曾被权利迷惑了眼睛,曾经用一將功成万骨枯的理由告诉自己踩著尸山血海走向巔峰。 我梦想在我的世界里我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肆无忌惮做著我想做的事情。” “但...山河破碎的那一刻,我庆幸自己终归还是没有放弃理智。 我已经回不去了,在这一方山河之下,我本就是所有千千万万百姓之中的一员。 只是我比他们更加的幸运,也更加的强大。” “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间,当有所为有所不为。” “只恨这天地,当真无有两全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