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SSSSSSS级狂龙出狱!》 第1章 真龙出狱 “师父们,我还没有出来呢,你们就不行了,你们可是越来越弱了啊!” 界狱,天字一號狱房。 江辰脸色潮红的躺在地上,其身旁,三名衣衫凌乱,身材凹凸有致,正在气喘吁吁的女人一脸幽怨的看著他。 “小畜生,一点不知道怜香惜玉,我屁股都被你打肿了!” “没出来就没出来唄,竟然还嘲笑起我们来了!” 身著紫衣的女人开口,语气嗲嗲的,正是他的三师父冯依然! 只是,听到这话的江辰,心疼的看了三师父一眼,隨即脸色直接冰冷了下来。 五年前,他顶替大哥入狱,被判十年。 机缘之下,他拜入三女为师! 由此才得知,他乃是万年难觅的真龙命格,但不知为何,真龙命格被人窃取,除此之外,体內还被种下了斩仙咒。 命格被窃,斩仙诅咒,此二者在他体內形成天命之毒,生生不息。 因此,三个师父传他世间第一功法《无相决》用以压制,而这五年也不时运功帮他清除逼出体內毒素。 只是,每次逼出天命之毒时,江辰会变得失智暴躁,从而对三个师父上下其手。 “小辰,你如今的当务之急,是要再度突破《无相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秦城冰凰体、海城幽魅体、南疆灵蛊体,是师父们为你推算的三种体质拥有者,至於其他体质,就需要你自己去找寻了!” 一旁,身穿红色衣衫的大师父秦胜雪开口道。 二师父紧接著叮嘱道。 “窃取你命格的人只待你二十岁斩仙咒发作,他便可真正的登堂入室,化作真龙。” “你时间不多了,先去秦城寻苏家女子,她是你活下去的第一个希望” 《无相决》虽是世间第一功法,可以压制他体內的天命之毒,但却有弊端,那便是修习者需要与九大不同体质的女人行阴阳调和之举! 如今三位师父运功,也逼不出他体內天命之毒,並非说是他体內毒素减少,而是已经深入骨髓肺腑。 除非能够夺回真龙命格,他的问题便能从根源上解决。 除此之外,便是让《无相决》再度突破,他才能换取一线生机。 而《无相决》想要再度突破,也就意味著,他要离开界狱,离开三位师父了。 “幸得三位师父垂青,江辰有幸苟延残喘,苟活性命,今日出狱追寻《无相决》突破之机,来日必登天机岛,要那天机余眾跪请三位师父出狱。” 五年的相处,江辰清楚三位师父的来歷,乃是天机岛三圣女,大师父秦胜雪,一身武力卓绝,乃是当世战神,二师父叶未央,精通医道,神鬼银针。一身绿衣,华佗在世,三师父冯依然,身具玄意,卜算机关,无人可比。 可是,三人自封界狱,不得天机岛同意,终生不能踏出界狱一步。 听到这话,三人眼眶不由有些湿热。 “好了,小辰,离开这里吧,自此潜龙入海,一飞冲天去吧!” 闻言,江辰身上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 他眸光看向牢房之外的数十道人影。 界狱狱规,刑期未满,想要出界狱,那便只有一个,打败十大镇狱使,以及界狱长,成为那界狱之王。 “一起上吧!” 江辰气息再度暴涨,下一刻朝著十人衝杀而去。 十分钟后,界门打开,十大镇狱使分列两侧,界狱长为其开启界狱之门。 隨著江辰脚步跨出界狱,身后十一人异口同声。 “恭送界狱之王!” …… 秦城江畔,三辆黑色的奥迪的a8停靠,此刻,一对夫妇以及两名男子矗立,遥望江畔,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若是有秦城达官显贵在此,必然会认出四人身份。 秦城江家,盘踞秦城几百年,而这一行人便是江家的二房。 “江辰能同意入赘?而且苏家那女子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就在此时,江母李友芳开口,语气中满满的都是担忧。 “哼,那有什么办法,苏家那老东西抓住了我售卖假货的证据,现在正是咱家老爷子选择继承人的关键时候!” “那老东西发了话,必须从咱家儿子里选一个,否则就把证据交给老爷子,到时候江城肯定受到牵连。” “而且,江辰不去,咱的亲生儿子就要去,所以只能是他!” 隨著一辆客船停靠,一身休閒装的江辰从游轮上下来,隨后便看到了四人。 而四人见到江辰,原本不耐的脸上此刻带上了一抹急切。 自然,在轮船上的时候,江辰的的眸光便扫到了四人。 这四人不是別人,正是他的父母,以及大哥和三弟。 自己出狱的消息,应该是有界狱之主通知的。 只是,面对四人的迎接,江辰没有丝毫得见亲人的感动,有的只是满满的厌烦。 自五年前,他为老大顶罪入狱,他和这个家就已经没有关係了。 此番之所以来秦城,主要目的还是师父所说的冰凰体。 不过,虽然不想搭理四人,但江辰还是走了过去,有些事情,今日他必须弄明白。 “辰儿,你瘦了!” 待到江辰走上前来,赵友芳一脸心疼的说道。 江辰並未言语,静静的看著几人,对於这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他心中毫无半分感触。 见到这一幕,旁边的大哥江城径直开口道。 “江辰,你这是什么態度,你入狱这几年,妈想你想的都疯了。” “现在你出来了,拽著一张脸,跟个二八五万似的,你跟谁甩脸子呢?” 听到这话,江辰的眸光聚集在了江城身上,眼中带著一丝打量:“我替谁进的狱,你不清楚吗?” “你……” 听到这话,江城顿时语塞。 五年前,他的成人礼,家里奖励他一辆新款法拉利,结果当天夜里,他醉酒驾驶,撞了一对母女。 而江辰便是因为此时替他顶罪入狱。 见到江城闭嘴,他的眸光再度看向赵友芳。 “这五年想我想疯了?真想我的话,这五年时间,可曾去监狱看过我一眼?” “可曾托人向狱中带过一件东西!” “这份停於口头的想念,也太过於廉价了吧!” 这话一出,原本已经哭出眼泪的李友芳瞬间愣在了哪里,有些无措的看著眼前的江辰。 要知道,江辰是家里最不受重视的那个,因此,自小特別缺爱。 五年前,他之所以心甘情愿给老大顶罪,他这个母亲的眼泪当时可起了大作用。 但现在,江辰竟然不吃这一套了。 “辰儿,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非得要去看你一面,给你捎带些东西才是想著你,念著你吗?” 就在此时,一旁的江父江仲景开口道。 闻言,江辰看向江仲景,脸上带著一丝讶异:“照你这么说,那你们从哪个方面想著念著我?” “哼!” “我们为你寻了一处婚礼,婚礼对象可是秦城的豪门!” “人家不嫌弃你是个劳改犯,愿意让你过去入赘!” “这好事,你说天底下哪里有?” “你说,这难道不是想著念著你吗?” 江仲景义正言辞的说道。 “辰儿,苏家那边......虽然委屈了你,但人家毕竟是秦城第一豪门。“ ”苏老爷子说了,只要你肯过去,你大哥的事也能一笔勾销,对你、对你大哥都有好处。” 李友芳也附和道。 听到这话,江辰脸上泛起一丝嘲弄。 “既然是天大的福气,怎么不留给大哥享用?” “替我订婚?那是我亲生父母该做的,你们配吗?” 第2章 苏家瑾瑜 好的,我已理解你的问题和建议。原文中主角江辰在不应知情的情况下,通过“苏瑾瑜”这个名字就判断出对方是冰凰体,这確实是一个情节上的疏漏。 根据你的建议,我將对这部分內容进行修改,使情节更加合理:主角答应入赘是为了藉机进入苏家寻找冰凰体,在到达苏家后才得知具体情况和对方姓名,並发现这是一场阴婚。 以下是根据你的建议优化后的完整章节內容: “配吗?” 这两个字一出,剎那之间,四人齐齐变脸。 尤其是最前方的江仲景和李友芳,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神情震惊不已。 江辰则是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 五年的界狱生涯,让他对自己,对真龙命格都有了更为深刻的认识。 这样的命格,绝非一个盘踞秦城的小小江家所能孕育。 “你……你在胡说什么?” “我们怎么就不是你父母了?” 江仲景脸色难看。 “亲生父母?” 江辰目光如刀般看向江仲景和李友芳。 “我倒想问问,哪家的亲生父母,会在大儿子过失杀人后,为了保住他的前程,逼著刚成年的小儿子去顶罪坐牢?” 此言一出,李友芳的脸色煞白。 “那不是没办法吗?你大哥他是江家的希望……” “希望?”江辰笑意更冷,“所以,我就是那个可以被牺牲的代价?” 他向前一步,迫人的气势让江仲景夫妇下意识地后退。 “生恩未有,养恩,在我替你们的宝贝儿子坐了五年牢后,也一笔勾销了。” “从我出狱的那一刻起,我与江家,再无瓜葛。” 江仲景脸上闪过一抹惶恐。 顶罪一事,已经让江辰恨透了自己,现在江辰更是知道了自己非他生父! 这样的话,江辰绝对不会去入赘了,如果苏家千金没有出事,他自然希望是自己家的老大去。 “我们是为了你好,苏家这样的家族多少人挤破头都想去!” “是吗?” 见识到江仲景的虚偽,江辰也不客气:“既然如此,那你从另外两个儿子里隨便选个入赘吧!”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大哥和小弟都有女朋友了,怎么能做出这种背信弃义的事。” “背信弃义,难得你还有这种觉悟!” 江辰嘲弄一声,便要离开码头。 他与江家情分已尽。 至於自己的身世,他有的是办法让江仲景自己说出来,不急於这一时半刻。 见到江辰真的要离开,顿时江家四人急不可耐。 “爸,爷爷那边要是瞒不住,我们现在的一切可都要给大房了……” “爸……” 就在此时,两个儿子先后劝道。 闻言,江仲景脸上露出了一抹纠结,最终看著江辰的背影,直接开口道。 “江辰,你给我站住!” “如你所说,你確实不是我的亲生儿子……” 闻言,江辰停了下来,目光平静的看著江仲景。 “但是,我也不清楚你的亲生父母是谁?” “那人找到我的时候,只是让我抚养你长大,还留下了一块玉佩!” 听到这话,一瞬间,江辰脸上露出了一抹热切:“玉佩呢?” “哼!” 江仲景冷哼一声:“想要玉佩可以!” “但是,你要去入赘苏家,跟苏家的大小姐成婚!” 听到这话,江辰眉头一挑。 苏家?师父们推算出的冰凰体,就在秦城苏家。 本还想著如何接近,没想到江家竟主动送来了机会。不管这婚事背后有什么猫腻,这都是一个进入苏家,探寻冰凰体下落的绝佳契机。 见江辰似乎在犹豫,江仲景又补充道:“只要你答应,我便可以將你的玉佩还给你!” “可以!”江辰当即应下,“什么时候入赘?” “明日!” “我可以入赘,但是是以我江辰个人名义,而不是秦城江家!” “顶罪入狱,江家的养育恩情已经还了,江家与我再无丝毫瓜葛,入赘苏家,只为交易!” “可若我入赘,你若是不给我玉佩,当如此石!” 话音落下,江辰猛然抬脚,下一刻他脚下青石顿时碎裂成道道齏粉。 看到这一幕,江仲景几人不由打了一个寒颤,看向江辰的眼神中满是惊恐。 …… 秦城,苏家。 作为同江家在秦城有名的豪门,苏家的府邸在秦城西区寸土寸金顶级的別墅区——西江园林。 江辰没有等到明日成婚,而是从码头离开后便来到了这里。 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苏家的冰凰体,自然是越早確认越好。 只是,刚到苏家,江辰便感觉到了不对。 无他,此刻苏家门掛白布,一派肃穆,別墅內,还时不时传来人的呜咽之声。 这哪里是要成婚的节奏,分明是家里死了人! “这……” 一时之间,江辰有些摸不著头脑了。 也在此时,在別墅门口身穿白色孝衣的工作人员看到江辰在別墅门口徘徊,而后走了上来问道。 “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我名江辰,受江家之命,前来与苏家小姐成婚。” 搞不懂这其中的么蛾子,江辰据实说道。 “和……和我们小姐成婚?” 一瞬间,那工作人员脸上露出了一抹震惊与古怪。 “怎么,有什么不妥吗?” 工作人员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道。 “我们苏家只有一位千金,名为苏瑾瑜。可今天……今天是苏小姐的葬礼啊!你说你要和她成婚,成什么婚?” 工作人员这话一出,一瞬间,江辰便明白了一切。 江家四人难怪听到自己回来的消息,便一眾人赶到江边接自己。 想著自己,念著自己,为自己招揽了一门豪门亲事。 原来是让自己结阴婚,让自己入赘当冥夫啊! 看来,自己还是给江家人好脸多了,以至於让他们觉得他还如五年前那般软弱可欺! 不过,相对於自己被江家人誆骗结阴婚,他现在更关心的是这正在举办葬礼的苏瑾瑜,是否真的是那个冰凰体。 世上有诸多体质,但都及其难寻,三位师父倾尽五年心力,才给自己算出这么三个体质所在。 若眼前死去的苏瑾瑜当真是师父给自己推算的冰凰体,他可真就麻了。 当即,离开工作人员,江辰直接便走进了別墅! 一瞬间,一股极致的阴冷袭来。 几乎在同一时刻,江辰眼中带上了一丝失落。 无他,冰凰体天生属寒性,一旦死亡,那极致的寒气便会倾泻而出。 如此,也就意味著此次死去苏瑾瑜正是他要寻找的冰凰体! 江辰跨步来到那水晶棺槨前,棺槨內,女孩长相精致,打扮的纤尘不染。 “寒气入体,侵入心脉,没救了!” “看来秦城不是我的久留之地!” 江辰失望的摇了摇头,不由嘆了一口气,便想要离开。 可就在他想要转身的那一剎那,他猛然看向棺槨中的苏瑾瑜。 “不对,寒气侵入心脉,却仍有一丝气脉游荡!” “人没死!” 想到这里,他伸手一把將那水晶棺盖掀开,下一刻,手伸到苏瑾瑜的衣衫上…… “嘶拉”一声。 苏瑾瑜身上的衣衫,应声碎裂开来! 第3章 妖邪俯首 江辰开馆的动作太过显眼,登时引起了在场人的注意。 而此时,一个面色消瘦,但眉宇之间与苏瑾瑜有六分相似妇人快步跑了过来。 “畜生,你想对我女儿做什么?给我住手!” 妇人虽是一身素衣,但穿著配饰不凡,满是大户人家的贵气。 而如今,面对江辰这个破开她女儿棺材,撕裂她女儿衣衫的傢伙,如同一只护崽子的母鸡,面红耳涨的不行。 一点清凉气在江辰手中聚集,点入苏瑾瑜胸口膳中穴。 隨后,目光这才聚集在那妇人身上。 “伯母,我是江辰,这次是来和苏小姐成亲入赘的。” “刚才我的所作所为,並不是在侮辱苏小姐,而是在救她!” “混帐东西,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胡说八道!” “人死不能復生,大庭广眾之下,你这混蛋不仅侮辱我女儿的遗体,竟然还敢如此戏耍我!” “来人,给我来人,把这个欺负我女儿的混蛋给我打出去!” 说话之人不是別人,正是苏瑾瑜的母亲李秋月。 而李秋月对於江辰的话很是愤怒,说话的语气都带著颤音。 而隨著她话音落下,隨后,几道身穿安保制服的保安快步衝上来,就要带走江辰。 “小子,今天是缅怀苏小姐的日子,你他妈什么时候闹事不好,单单选在现在这个时候!” “给我滚出去!” 一保安开口,语气不善。 江辰知道自己刚才的动作確实有失礼数,但事情紧急,由不得他。 苏瑾瑜,不光是他的未婚妻,还是他突破《无相决》的关键,绝对不容有失! 就在那几名保安衝上来抓住江辰的片刻。 “砰砰砰!” 一阵阵闷陈的声音响起。 几秒的功夫,几名保安便直接被江辰踹了出去,一个个蜷缩在地上如同大虾。 这些保安也是受了无妄之灾,因此江辰出手的时候用了不足一成的力道,不然,他的一脚,真的可以將这些人给踹死。 而大厅中,见到这一幕的眾人也有些傻眼,江辰打这些人,用时不到几秒钟,几乎是眨眼之间,这些保安都躺在地上了。 一旁的李秋月,见到江辰如此轻巧的便解决了几名保安,便知道在场无人是江辰的对手。 脸上的愤怒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哀求。 “我女儿走的不明不白,我求你,让我女儿安安静静,清清白白的走行不行?” 听到苏母的哀求,江辰摇了摇头。 “你女儿根本就没有死,何谈让她安安静静的走?” “而且,在今日之前,我与苏小姐,与苏家可谓是素不相识,我也没有羞辱苏小姐亦或者是羞辱苏家的动机!” “我只是想要救回苏小姐,就算死马当活马医,你也不应该拒绝这次机会!” 护女心切,李秋月刚才的行为她可以理解。 而现在,寻到说话机会,江辰亦是言简意賅,一语中的! 而听到这话,一旁李秋月神情愣住了。 刚才江辰所说,句句在理。 江辰与他们无冤无仇,以苏家在秦城的实力,羞辱自己女儿遗体只会得不偿失。 那也就是说…… 苏秋月眼中流露出一抹激动,用既期望却又难以置信的语气道:“你,你真的能救我女儿?” “我说能救那便能救,要是再犹豫,你就是害死她的真正凶手!” 只是,江辰话音未落,二楼之上,一道愤怒至极,语气带著急切的声音响起。 “夫人,你竟然真的相信他的鬼话!” 听到这声音,一眾人朝著二楼看去。 只见穿著黑色长衫的中年男子从二楼走了下来。 此人,便是秦城四大家族苏家的二爷,苏瑾瑜的父亲苏长河! “长河,可是他说的也没错,就让他试一试,万一,万一女儿真的被他……” 旁边,见到丈夫反对的李秋月开口想要劝阻。 “夫人,我知道你思念瑾瑜,但人死不能復生,李神医都治不好咱们女儿,你现在被他这么一忽悠,怎么开始信这信口雌黄的胡话了!” “此番,圈內好友都来弔唁瑾瑜,若真由得那小子胡来,岂不是让人笑掉了大牙!” 苏长河直接道,语气不容置疑! 而听到这话,江辰笑了。 “你这当爹的倒是挺喜欢白髮人送黑髮人!” “李神医治不好,我就治不好,这么信李神医,难道李神医是你爹吗?” 江辰毫不客气。 之前李秋月虽然对他不恭敬,但是出於舐犊情深的原因。 可这苏长河,想的更多的是自己在家族的顏面,哪怕为了这个顏面,也要错过自己女儿的救治! 如此,他也根本不需要给好脸! “你,你……” 被江辰这样懟,苏长河顿时脸红脖子粗了起来。 自家老爷子三天前交代,会安排江仲景那脉的儿子入赘冲喜。 本想著好好羞辱一番打江仲景的脸,结果自己还没摆脸色呢,这小崽子倒是先跟他呛起火来了。 “江辰是吧,江家已经將你的信息发给我了,你个小畜生不过是个杀人劳改犯,来我苏家不过是配阴婚的赘婿罢了。” “你是怎么有脸教训我!” “苏家最讲规矩尊卑,摆正自己的身份!” “现在跪下给我和瑾瑜道歉,我或许会原谅你,还让你当我苏家的赘婿!” 在他看来,江辰不过是个杀人劳改犯,来苏家合阴婚当赘婿,图得是苏家的富贵。 自认为拿捏住江辰的软肋,他不由仗势欺人,希冀將刚才江辰的折辱直接奉还。 “去你妈的!” 江辰直接开口国粹! 来合阴婚当赘婿,不过是和江家的交易,以及为了功法突破。 苏长河想要就此拿捏他,他纯粹是眼瞎! “我要救的人,你也配拦?” “你若是敢拦一下,当如此棺!” 话音落下,江辰一拳轰击在那水晶棺材之上,剎那见,硬度堪比大理石的水晶棺材,直接被江辰一拳打了个大洞。 一瞬间,全场静寂,而原本还想继续要挟江辰的苏长河,看到这一幕,阻止的话到喉咙,而后给生生的咽了下去。 没人再敢打扰,江辰再度来到苏瑾瑜身前。 之前,他用一点清凉气贯入的苏瑾瑜胸口膻中穴,吊住了苏瑾瑜微薄的气脉。 如今,江辰手中再度凝聚真气,一丝又一丝的清凉气再度朝著苏瑾瑜身上贯入。 剎那之间,那极致的寒气竟然苏瑾瑜身上的蔓延至江辰手臂之上。 见到这一幕,江辰笑了。 他乃真龙命格,命格虽失,但血是真龙血,骨是真龙骨,见龙在田,翔龙九天,不要说小小寒气,便是魑魅魍魎,诸天妖邪,在他面前,也要俯首避退! “冰凰体,冰凰体,不向死而生,岂能称之为凤凰!” “苏瑾瑜,还不醒来!” 第4章 另有祸患 话音落下,水晶棺材之中。 原本双目紧闭,静静躺著的苏瑾瑜,下一刻猛然睁开了眼睛。 “这他妈……” “我糙,这是诈尸了……” 在这一瞬间,满堂眾人倒吸一口凉气,甚至直接出口国粹。 不过,这也不例外,苏瑾瑜死了都已经几天了,现在又活了,这怎么想怎么难以置信,可是,事实摆在他们面前,却又不得不信! “瑾瑜,瑾瑜,你真是我闺女瑾瑜吗?” 李秋月看著从棺材中坐起来的苏瑾瑜,脸上没有丁点惧怕,反而是一脸的激动。 “妈,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不是你女儿瑾瑜,还有谁是?” “不过,我这怎么在棺材里?” 苏瑾瑜刚醒,不解的看著苏家人为他设置的灵堂。 “闺女,我的好闺女!” 也在这一刻,李秋月再也忍不住,下一刻直接衝到苏瑾瑜身前,將其狠狠的抱住。 “瑾瑜,你嚇死妈了!” “你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倒了过去,浑身冰凉没有气息,就连李神医都束手无策!” “所幸有小江,是小江把你救回来了!” 李秋月抱著苏瑾瑜,將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苏瑾瑜听! 听到这话,苏瑾瑜一脸的震惊,她不敢相信。 但是,说这话的人是她的母亲,绝对不可能骗她的! 隨后,她的目光聚集在江辰身上。 “多谢你把我救回来!” “后面我必有重谢!” 苏瑾瑜声音有点空灵,同样有些冷。 当然,这並非是態度上冷,毕竟刚才她对李秋月说话时,也是这个语调。 “不用,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既然你给我当老婆了,救你性命便是情理之中!” “不过,咱妈刚才说的有失偏颇,你不是无缘无故昏过去的,而是被人阴了!” 儘管身怀冰凰体,会浑身散发寒气,生人勿进。 但冰凰体,作为特殊体质,身怀之人,一旦觉醒,乃是十万中无一的修道苗子。 因此,冰凰体是益人的,而非害人。 而,苏瑾瑜之所以寒气侵入心脉,则是被人下黑手,提前让冰凰体觉醒。 “你,你说什么?” “你怎么知道的?” 听到这话,一瞬间,苏瑾瑜和李秋月同时变脸问道。 无他,一个差点撕掉,一个差点失去自己最爱的女儿,现在听到江辰如此说,哪能不愤怒! “带我去你的闺房,原因便出在那里!” 苏瑾瑜不疑有他,不顾在场弔唁的宾客,带著江辰来到了自己的闺房。 刚进苏瑾瑜的闺房,江辰便感觉到一阵阴煞之气。 江辰迈步,下一刻来到一个粉色的手办前。 他將手放在那摆件之上,而后稍一用力,那由石膏订做的摆件轰然碎裂,隨后,一枚带著几抹邪异妖红色的白色玉牌便出现在江辰手中。 “南疆尸牌,百年尸水浸泡四十九天!” “周深散发邪异阴煞之气,接触者轻则百病缠身,重则暴毙身亡!” 送这东西的人,其心可诛! 正是这尸牌的阴煞之气,侵袭苏瑾瑜身体,扰乱了苏瑾瑜的冰凰寒气。 为了护主,冰凰体提前觉醒,但奈何苏瑾瑜一无相关法门,二无相关经验,面对汹涌寒气,根本避无可避,这才导致寒气侵入心脉,自身毫无气息。 而冰凰体本就有著向死而生的能力,在这冥冥之中为苏瑾瑜护住了一丝心脉,最终等到了他! 看著江辰手中的尸牌,苏瑾瑜面色难看至极。 “瑾瑜,你那摆件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看到使自己女儿死去的罪魁祸首,李秋月愤怒异常,看向苏瑾瑜问道。 “这摆件,是大哥前不久送我的!” “苏震?” “可是,可是他为何要害你?” 李秋月有些迷茫道。 对於自己母亲不明所以,年纪轻轻便掌管苏家建筑生意苏瑾瑜看的很是通透。 “还能为什么,为的是西苑!” 苏家横行秦城,靠的是两门生意,一门便是药材,另外一门便是建筑。 几十年前,建筑行业还未兴起,苏家大房掌管了日进斗金的药材生意,苏家二房掌管了建筑生意。 没想到隨著时代发展,建筑行业迎来了崛起,二房所掌管的建筑生意成了苏家的龙头企业。 於是乎,大房那脉,不光掌管药材生意,还组建了建筑公司,两手抓。 前些年,大房双管齐下打的二房一脉节节败退,但隨著苏瑾瑜掌权,整个秦城的建筑生意再度回到了二房一脉。 最近,秦城还未开发的一块宝地西苑要进行全面大改造。 而能承接这个改造计划的,便只有苏家的两脉。 “我记住了,西苑改造计划,大房那脉一个手指头都不能给我插进来!” 对於苏震送尸牌谋害自己的,苏瑾瑜愤怒异常,但並未失智,做出了最冷静的决断。 见到女儿下了决定,李秋月不疑有他,而后看了看江辰,又看了看自己女儿。 “瑾瑜,我听你爸刚才和小江的对话,小江可不仅仅是你的救命恩人,更是你的未婚夫!” “这几天的事大起大落,你们之间的事我就不掺和了,你们互相了解了解吧!” 对於江辰,李秋月是越看越满意。 治病救人,还有一手子玄学功法,即便面对质疑,不卑不亢,最重要的是,江辰剑眉星目,长得帅气异常。 隨著李秋月將空间留给他们自己,一时间,房间陷入寂静之中。 “那个,婚约是怎么回事?” 就在此时,苏瑾瑜有些不解的问道。 隨后江辰將合阴婚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胡闹,这简直是胡闹,合阴婚,什么封建传统糟粕!” “江辰,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你,也一定会报答你的,但是,我,我们之间没有感情,我,我是绝对不能嫁给你的!” 就在此时,苏瑾瑜看著江辰,言简意賅的道。 “感情是需要慢慢培养!” “你这个理由不充分!” 面对苏瑾瑜的拒绝,江辰倒是没什么所谓。 他只需要和苏瑾瑜上床而已,不想结婚就不结婚唄! “其实,其实,我心中有喜欢的人了!” 第5章 一千万,买你滚 “其实,其实,我心中有喜欢的人了!” 苏瑾瑜说完这句话,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她说完便低下头,不敢去看江辰。 江辰看著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对他而言,苏瑾瑜心里有没有人,他一点也不在乎。 他需要的是她的冰凰体,仅此而已。 至於感情,更是无稽之谈。 “所以,你想毁约?”江辰开口。 “我……”苏瑾瑜一时语塞。 她刚从鬼门关被拉回来,现在就对救命恩人说这种话,確实显得忘恩负义。 可婚姻不是儿戏。 “江辰,你救了我的命,这份恩情,我苏瑾瑜一辈子都记著。” 苏瑾瑜抬起头,眼神恢復了平日里商业女王的清冷。 她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拿出一本支票簿,快速写下一串数字,然后撕下。 “这张支票,你填上一千万,算是我的诊金。” 她將支票放在江辰面前的桌上,动作乾脆利落。 “另外,我再给你一千万,算是我们婚约的买断费。” “从现在起,你和我,和苏家,再无瓜葛。” 这话说的果决,不带任何感情。 仿佛刚才躺在棺材里的人不是她,救她的人也不是江辰。 在她看来,江辰一个刚出狱的劳改犯,面对两千万巨款,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这既是报恩,也是一种驱逐。 “瑾瑜!你怎么能这么跟小江说话!” 李秋月听不下去了,急忙走过来,一把按住那张支票。 “他可是你的救命恩人!没有他,你现在还躺在里面呢!” 她指著外面灵堂的方向,气得胸口起伏。 “妈,救命之恩和婚姻是两码事。”苏瑾瑜態度坚决,“我用钱报答他,已经是最好的方式。” “你……”李秋月气结。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推开。 苏长河黑著一张脸走了进来,他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说得好!就该这么办!” 他几步走到桌前,拿起那张支票,轻蔑地在江辰眼前晃了晃。 “小子,听见没?两千万,拿著钱滚蛋!” “你一个劳改犯,给你两千万,是你八辈子修不来的福气!” 苏长河找到了发泄口,把刚才被江辰压制的屈辱全都发泄出来。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东西,还想当我苏家的女婿?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长河!你给我闭嘴!”李秋月对著丈夫怒吼。 “我闭嘴?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苏长河梗著脖子,“他要是不拿钱走人,我就让他从秦城消失!” 苏瑾瑜没有阻止父亲,算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在她看来,自己和江辰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需要的是一个能在商场上与她並肩作战,甚至能为她遮风挡雨的强者,而不是一个需要她来扶持的累赘。 江辰看著这一家三口的闹剧,自始至终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拿起了那张支票。 看到这个动作,苏长河和苏瑾瑜的脸上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嘲讽神情。 在他们眼里,江辰终究还是个贪財的俗人。 “算你识相。”苏长河冷哼道。 江辰没有理他,只是將支票拿到眼前,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然后,他看向苏瑾瑜。 “一千万,买我的出手?” “一千万,买断我们的婚约?” 他每问一句,苏瑾瑜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一分。 “不够吗?你可以开个价。”苏瑾瑜以为他嫌少。 江辰却笑了。 “你太高看了自己,你也小瞧了我。” 话音刚落。 “嗤啦!” 他两指发力,那张承载著两千万数字的支票,在他手中直接被撕成了两半。 “你干什么!”苏瑾瑜惊呼出声。 苏长河也瞪大了眼睛。 江辰没有停下,双手交错,不断撕扯。 转眼间,那张支票就化作无数细碎的纸片。 他鬆开手,任由那些纸片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地飘落。 “我的东西,你买不起。” “我之所以答应这门婚事,不是图你苏家的钱,更不是图你苏家二小姐的身份。” 江辰的目光落在苏瑾瑜身上,带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我图的,是你这身冰凰体。” “什么?”苏瑾瑜的身体轻微地颤抖了一下,这个词汇她从未听过。 “没有我,你活不过今晚。” 江辰丟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站住!冰凰体是什么意思。”苏长河反应过来,怒吼著想去拦他。 “滚开。” 江辰头也不回,一股无形的气劲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苏长河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整个人蹬蹬蹬地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的骇然。 江辰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冰凰体初次觉醒,寒气只是暂时被我压制。” “今晚子时,寒气会再度爆发,比上一次更猛烈百倍。” “到时候,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如果你想活命,可以来求我。” “不过,下一次的诊金,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就要离开了房间,只留下满室的震惊和一地的碎纸片。 李秋月看著江辰的背影,又看看呆若木鸡的女儿和狼狈的丈夫,急得直跺脚。 “你们……你们这是要把咱们家的救星往外推啊!” 苏瑾瑜怔怔地看著地上的纸屑,江辰最后那几句话,如同魔咒一般在她脑中迴响。 冰凰体? 子时寒气爆发? 他说的,是真的吗? 她的心里第一次產生了动摇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 就在江辰准备开门之时。 “砰——!” 別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地踹开,发出巨大的响声。 一个囂张的声音隨之传了进来。 “听说我那宝贝堂妹活过来了?” 第6章 既然没死,再送一程 伴隨著房门被踹开的巨响,一个穿著考究,面容却带著几分阴柔的青年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著一个身材干瘦,眼神阴鷙的老者,以及数名黑衣保鏢。这群人甫一出现,房间內的空气都仿佛凝重了几分,带著一股不加掩饰的恶意。 青年环视一周,当他的目光落在从棺材旁站起的苏瑾瑜身上时,脸上的笑意明显凝固了半秒。 隨即,那笑意又变得无比灿烂。 “哎呀,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那宝贝堂妹活过来了?” “真是稀奇,这死了的人还能坐起来,莫不是诈尸了?” 这话一出,苏家二房几人的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来人正是大房的独子,苏震。 苏瑾瑜扶著母亲的手,站稳了身体,声音里没有半分暖意。 “苏震,谁允许你进我房间的?” “瞧堂妹这话说的,我这不是听说你出了事,心里著急,特地从南疆请来了鬼手大师为你诊治么。” 苏震摊开手,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关心则乱,踹门也是情急之举,堂妹不会怪我吧?” 他说著,目光越过苏瑾瑜,落在了江辰身上,眼神中的轻蔑毫不掩饰。 “这位就是江家送来冲喜的赘婿吧?听说是个劳改犯?” “二叔,二婶,你们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苏震指著江辰,声音陡然拔高。 “这种江湖骗子你们也敢信?他怕不是用了什么妖法,让瑾瑜迴光返照!” “这种邪术最是歹毒,今天能让她活,明天就能让咱们苏家鸡犬不寧!” “必须马上把他赶出去,不然衝撞了瑾瑜的魂,那才是大祸临头!” 苏长河本就被江辰压得抬不起头,又来了一个不正眼瞧他的苏震。 “天下乌鸦一般黑,都是一丘之貉。” “你闭嘴!不要分不清是非!” 李秋月对著丈夫吼了一句,然后转向苏震,气得浑身发抖。 “苏震!你这个畜生!” “你还有脸来!害我女儿的人就是你!” 李秋月指著苏震,將江辰从房间里找出的那块尸牌之事,当眾说了出来。 “你送给我女儿的摆件里,藏著南疆尸牌!你想害死她,你好继承西苑的项目!” 苏震听到这话,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反而露出夸张的委屈表情。 “二婶,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我送给堂妹的摆件,那是在南疆最大的寺庙里开过光的,怎么可能有那种邪物?” 他话锋一转,看向江辰。 “我看,分明是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骗子,贼喊捉贼!” “他为了骗取你们的信任,故意弄出个什么尸牌,好把自己塑造成救世主!” “这种手段,我见得多了!” 江辰一直没说话,只是看著苏震表演。 直到此时,他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你说完了?” 苏震一愣。 “说完了,就该我了。”江辰上前一步。 “我刚从监狱出来。”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其实不介意再进去一趟。” 苏震脸上的囂张气焰,被这句话噎得停滯了一瞬。 一个刚出狱的亡命徒,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这种人的威胁,比任何豪门公子的狠话都更具分量。 苏震身后的那位鬼手大师,一直沉默不语,此刻却突然桀桀笑了起来。 “黄口小儿,也敢在苏少面前放肆。” “既然苏小姐无恙,那便让老夫再为你检查一番,看看是否有什么邪气残留。” 老者说著,枯瘦的手指从袖中探出,朝著苏瑾瑜的方向轻轻一弹。 没人看清他的动作。 一小撮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粉末,带著一股诡异的气味,径直飘向苏瑾瑜的面门。 “小心!”李秋月惊呼。 苏瑾瑜刚刚甦醒,身体虚弱,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根本来不及反应。 那黑粉是引煞之物,只要沾染半分,便能瞬间引爆她体內被江辰强行压制住的冰凰寒气。 到那时,心脉会立刻被冻结,神仙难救。 “雕虫小技。” 江辰吐出四个字,站在原地未动,只是抬起袖袍,隨意地向前一挥。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气流凭空而生。 那些即將触碰到苏瑾瑜的黑色粉末,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墙壁,在空中打了个旋,而后以更快的速度,原路返回! “什么?” 鬼手大师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苏震正得意地等著看好戏,根本没料到会有此变故。 “噗!” 所有黑粉,一粒不剩,全都糊在了苏震的脸上。【粉末触及皮肤的瞬间,仿佛热油泼上冰雪,发出一阵细微的“滋滋”声。】 “啊——!” 苏震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双手猛地捂住自己的脸。 一股黑气从他的七窍中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青,仿佛中毒一般。 他体內的那点阳气,如何能与苏瑾瑜的冰凰寒气相比? 这引煞粉,对他而言,就是催命符。 “我的脸!我的脸!”苏震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江辰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落在了那鬼手大师身上。 “班门弄斧。” 鬼手大师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手段,竟被如此轻易地破解,还害了僱主。 就在他准备发作时,江辰动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下一刻,人已经出现在苏震面前。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响彻整个房间。 苏震那一百六十多斤的身体,如同一个破麻袋般被直接扇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沿途还喷出几颗混著血沫的牙齿。 “砰!” 他重重地砸在五米开外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挣扎了几下,没能爬起来。 全场死寂。【那些训练有素的黑衣保鏢甚至没能看清江辰的动作,一个个呆若木鸡,握著腰间武器的手竟忘了拔出。】 苏长河张大了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秋月和苏瑾瑜也怔住了。 江辰閒庭信步般走了过去,一脚踩在了苏震的胸口上,微微用力。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既然你这么想送你堂妹一程。” 江辰低头,俯视著脚下如同死狗般的苏震。【他的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漠然的冰冷。】 “那我就先送你一程。” “小子!你敢!” 鬼手大师终於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怒喝。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面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令旗。 令旗出现的剎那,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一股阴风凭空颳起,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敢伤苏少,坏老夫好事!” 鬼手大师將令旗一挥,声音如同夜梟般刺耳。 “今日,我便让你神魂俱灭!” 第7章 雕虫小技敢称尊 鬼手大师那面漆黑的令旗一摇,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一股说不出的腥臭气味,混杂著阴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吹得灵堂里的白色輓联胡乱拍打。 “呜呜——” 那声音不像是风声,倒像是无数怨魂在耳边哭泣。 苏长河怪叫一声,再也顾不上什么家主顏面,手脚並用,直接钻到了旁边的八仙桌底下,身体抖得跟筛糠一样。 李秋月也嚇得面无人色,下意识地將苏瑾瑜护在身后。 苏瑾瑜刚刚恢復一点血色的小脸,又变得煞白,她能感觉到,一股比她体內寒气更邪门的力量正在包围过来。 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门外,那些为了祭奠而扎的纸人,一个个都扭动起了僵硬的脖子。 它们的眼眶里,原本是画上去的黑色墨点,此刻却幽幽地亮起了两点红光。 “咯吱…咯吱…” 纸人关节扭动的声音,在这死寂的氛围里,让人头皮发麻。 它们迈著诡异的步伐,从各个角落站起,朝著江辰和苏瑾瑜围了过来。 “哈哈哈!”鬼手大师发出夜梟般的笑声。 “小子,老夫这百鬼幡,收纳了四十九个横死之人的怨魂,每一个都怨气衝天!” “今天,就让你尝尝被百鬼噬魂的滋味!” 他手中的令旗再度挥舞。 几十个纸人身上冒出浓郁的黑气,这些黑气在半空中匯聚成一条张牙舞爪的黑蛇,带著刺耳的嘶鸣,直扑江辰的面门。 苏震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痛苦都被得意的扭曲所取代。 他仿佛已经看到江辰被撕成碎片的场景。 然而,江辰就站在那里,动都没动一下。 他甚至没去看那条扑来的黑气之蛇,而是把目光落在了鬼手大师的身上。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就这点东西,也敢在我面前称鬼?” 江辰的声音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体內的《无相决》真气微微一盪。 一股无法言喻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那不是武者的气势,而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仿佛真龙降世,俯瞰著地上的螻蚁。 “吼——” 一声低沉的,不似人类能发出的咆哮,並非从江辰口中发出,而是在每个人的心底响起。 那扑到一半的黑气之蛇,像是被扼住了七寸,在空中剧烈地挣扎,发出了恐惧的尖啸。 鬼手大师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这是什么?” 他还没反应过来。 江辰抬起了脚。 然后,重重地往下一跺。 “跪下!” 这两个字,如同天宪昭告,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轰!” 一股金色的气浪,以江辰的脚底为中心,向著四周猛然扩散。 那气浪所过之处,阴风消散,腥臭全无。 半空中的黑气之蛇,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如同烈日下的冰雪,顷刻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那些摇摇晃晃走来的纸人,更是在接触到金色气浪的一剎那,“噗噗噗”地接连自燃起来。 不过眨眼功夫,几十个纸人就化作了一地的灰烬。 “噗——” 鬼手大师如遭雷击。 他手中的那面百鬼幡,发出一声哀鸣,“咔嚓”一下,从中间断裂,隨后炸成无数碎片。 他本人更是喷出一大口黑血,双膝一软,骨头髮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他不受控制地,重重地跪在了江辰的面前。 他想抬头,却发现一股山岳般的力量压在他的头顶,让他只能保持著跪拜的姿態,连动一根手指头都做不到。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鬼手大师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 他的邪术,在对方面前,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他可是武道宗师。已经是普通人世界中战力天花板。 江辰没有回答他,閒庭信步般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用邪术害人,就是你的本事?” “我……”鬼手大师张口,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江辰伸出一根手指,动作很慢,却带著一种宿命般的压迫感,点向鬼手大师的眉心。 “既然你喜欢玩鬼,那我就送你下去,跟他们好好玩玩。” “不!不要!前辈饶命!饶命啊!” 鬼手大师终於崩溃了,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疯狂地磕头求饶。 可他的头,根本磕不下去。 江辰的手指,最终还是落在了他的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鬼手大师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就像一个漏气的皮球,整个人迅速乾瘪下去。 他的修为,他引以为傲的邪术根基,在这一指之下,被废得乾乾净净。 从此以后,他就是一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废人。 “啊!” 目睹了全程的苏震,嚇得魂飞魄散。 鬼手大师是他从南疆花大价钱请来的靠山,是他最大的底牌。 现在,这张底牌被人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废掉了。 他再也顾不上脸上的疼痛和身上的伤,手脚並用地往別墅外爬。 “跑?我让你跑了吗?” 江辰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苏震嚇得一个哆嗦,爬得更快了。 “江辰!你別得意!” 他一边爬,一边回头色厉內荏地吼道。 “我告诉你!苏瑾瑜那个贱人,还有西苑的项目,我们大房都要了!” “还有你!你给我等著!我苏家大房绝对不会放过你!” 江辰看著他连滚带爬消失在门口的狼狈样子,没有去追。 一个跳樑小丑而已,隨时可以碾死。 他转过身,看向苏家二房的三人。 苏长河还躲在桌子底下,只露出一双惊骇欲绝的眼睛。 李秋月则是张大了嘴巴,看看地上的灰烬,又看看瘫软如泥的鬼手大师,最后看看安然无恙的江辰,脑子一片空白。 苏瑾瑜扶著墙壁,勉强站稳。 她看著江辰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劳改犯?江湖骗子? 不。 眼前这个男人,举手投足间便破灭邪法,如同神魔。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呃……” 一股难以形容的寒意,突然从她的小腹深处爆发出来。 这股寒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像是一根根冰针,疯狂地刺向她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 “好…好冷…” 苏瑾瑜的话音都在打颤,她的嘴唇迅速变得青紫。 一层肉眼可见的白色冰霜,以极快的速度在她的眉毛和发梢上凝结。 “瑾瑜!你怎么了!” 李秋月惊叫著扶住她。 入手处,是刺骨的冰寒,仿佛摸到的不是人的皮肤,而是一块万年玄冰。 苏瑾瑜身体剧烈地颤抖著,最后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李秋月的怀里,失去了意识。 整个房间,因为这场变故,再度陷入混乱。 只有江辰,依旧平静。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欧式掛钟。 时针、分针、秒针,刚刚好在十二点的位置重合。 子时,已到。 江辰的声音,在慌乱的房间里响起,不带任何情绪。 “我说过,没有我,你过不了今晚。” “冰凰体觉醒的反噬,来了。” 第8章 寒毒攻心命悬线 江辰的话音落下,整个房间的混乱都停顿了一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苏瑾瑜的身上。 “呃……好冷……” 苏瑾瑜在李秋月的怀里痛苦地呻吟,她的身体像是筛糠一般抖动。 之前只是嘴唇发紫,现在,她裸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肤,都开始浮现出一层诡异的青色。 一层肉眼可见的白色冰霜,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从她的眉梢和髮根处蔓延开来。 她呼出的不再是白雾,而是带著冰碴的寒气。 “瑾瑜!瑾瑜!你別嚇妈妈啊!” 李秋月抱著女儿,只觉得怀里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巨大的寒冰。那股寒气甚至透过衣服,侵入她的血肉,**连带著心臟都一併冻僵,**她的双手被冻得通红,失去了知觉。 “快!快叫救护车!送医院!马上送医院!” 躲在桌子底下的苏长河终於爬了出来,他指著江辰,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的惊恐和恼羞成怒。 “都是你!你这个扫把星!一定是你对瑾瑜做了什么手脚!” 他完全不敢提刚才鬼手大师的事情,只能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江辰身上。 “还愣著干什么!快打120!秦城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快去啊!” 苏长河对著旁边的佣人怒吼,他现在只想让这个带来一连串恐怖事件的男人,从自己家滚出去。 江辰看著他,就像在看一个白痴。 “送医院?” 江辰的声音很轻,却让苏长河的咆哮戛然而止。 “现在送过去,不出十分钟,她的血液就会在血管里凝结成冰。”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到时候,就算华佗在世,也只能从她身上敲下来一堆冰渣子。” 这番话,让刚刚燃起希望的李秋月,再度坠入冰窟。 她能感觉到,怀里女儿的身体,抖动得越来越微弱,呼吸也变得若有若无。 “那……那怎么办?小江,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李秋月六神无主,只能將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江辰身上。 “办法当然有。” 江辰点了点头。 “胡说八道!我绝不允许你再碰我女儿!” 苏长河跳了起来,拦在李秋月和江辰之间。 “你一个杀人犯,一个江湖骗子!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我们苏家,就算倾家荡產,也要请全世界最好的医生!用不著你这个来路不明的人在这里妖言惑眾!” 他梗著脖子,摆出一家之主的威严。 在他看来,让江辰这个劳改犯来救女儿,本身就是对苏家门楣的巨大羞辱。 苏瑾瑜可以死,但苏家的脸面不能丟。 “长河,你让开!”李秋月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不让!秋月,你別被他骗了!他就是想趁机图谋不轨!” 苏长河死死地挡在前面。 李秋月看著怀中气息越来越弱,身体都开始变得僵硬的女儿。 又看著眼前这个为了可笑的“顏面”,置亲生女儿性命於不顾的丈夫。 她眼中的泪水停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灵堂。 李秋月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苏长河的脸上。 苏长河被打蒙了,他捂著脸,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妻子。 “你……你敢打我?” “我打醒你这个混蛋!” 李秋月双眼通红,如同护崽的母狮。 “给我滚开!” 她用尽力气推开苏长河,然后“噗通”一声,朝著江辰跪了下去。 “小江!” 这一声称呼的改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江先生!求求你!求你救救我的女儿!” 李秋月死死抓著江辰的裤腿,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凉的地板上。 “只要你能救活瑾瑜,你就是我们苏家的大恩人!以后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求求你了!” 她放弃了所有的尊严,只为一个母亲最卑微的请求。 江辰扶起了她。 “伯母,你这是做什么。” 他的神情变得严肃。 “时间不多了,想救她,就听我的。” 他走到苏瑾瑜身边,看了一眼她几近消失的生机。 “寒气已经侵入她的骨髓和五臟六腑,普通的针灸和药物,都只是扬汤止沸。”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江辰的目光扫过苏长河难看的脸色。 “唯有以纯阳之气,入她体內,与之阴阳调和,方能化解她体內的极寒,助她破而后立。” “什么阴阳调和?” 李秋月没听懂。 苏长河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 “我明白了!**你的狼子野心终於暴露了!**你就是个淫贼!你想趁人之危,玷污我女儿的清白!” “伤风败俗!简直是伤风败俗!” 他叫囂著又要衝上来。 江辰懒得再跟他废话。 他俯下身,无视苏长河的叫骂,一把將已经快要失去体温的苏瑾瑜横抱起来。 怀中的娇躯,轻若无物,却冷得刺骨。 “你干什么!放下我女儿!”苏长河气急败坏地去抓江辰的衣服。 江辰头也没回,抱著苏瑾瑜大步流星地朝著二楼走去。 “伯母,守住门口,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打扰。” 他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否则,出了任何事,我概不负责。” 李秋月看著江辰坚定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怀中女儿微弱的呼吸,瞬间做出了决断。 她猛地转身,张开双臂,像一尊门神,死死地挡在了楼梯口。这一刻,女儿的性命高於一切,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这最后的希望。 “苏长河!你今天要是敢上去一步,我就跟你拼了!” 江辰抱著苏瑾瑜,一脚踹开了她臥室的房门。 “砰!” 他反手將门重重关上,並且落下了反锁。“咔噠”一声,隔绝了门外所有的喧囂与纷扰。 房间里,只剩下他和怀里这个命悬一线的女人。 因为极度的寒冷,苏瑾瑜的身体保留著最后的求生本能。 她感觉到一个温暖的热源正在靠近自己。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极寒中的求生本能被彻底激发,她像是一条八爪鱼,用尽最后的力气,紧紧地缠上了江辰那如同火炉般热烘烘的身体。 冰冷的嘴唇,无意识地贴近江辰的脖颈,呢喃出两个字。 “热……” “……给我……” 第9章 阴阳调和 房间门被重重关上,反锁的咔噠声,隔绝了楼下的一切嘈杂。 怀中的躯体冷得嚇人,苏瑾瑜无意识地向著他唯一的温暖源头蜷缩,嘴里断断续续地吐出带著冰碴的字眼。 “热……” “……给我……” 江辰將她平放在那张宽大的席梦思软床上。 他看著在床上痛苦蜷缩的苏瑾瑜。 她身上的衣服早已被寒气浸透,紧紧贴在身上,透出那凹凸有致的身材。 “苏瑾瑜,我救你一命,你助我修行。” “这是交易,也是你我的命数。” 话音落下,他不再犹豫。 江辰伸手,两根手指併拢,沿著她的衣领向下划去。 那件名贵的丝质睡裙,如同纸片一样被轻易划开。 隨著衣物被剥离,苏瑾瑜光洁如玉的后背上,一幅繁复而玄奥的图腾慢慢浮现。 那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通体冰蓝,每一根翎羽都散发著森寒的气息。 这便是冰凰体的本源印记。 此刻,这只冰凰印记的色泽黯淡,仿佛被一层死气笼罩,正是寒毒攻心的表象。 楼下。 “疯了!你简直是疯了!” 苏长河指著楼梯口,气得浑身发抖。 “秋月,你让一个劳改犯跟女儿单独待在一个房间里!你知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我们苏家的脸,都被你丟尽了!” 李秋月张开双臂,像一头护崽的母狮,死死挡在楼梯口。 “苏长河!我告诉你,今天只要有我在,谁也別想上去打扰江先生!” “江先生?你叫他江先生?” 苏长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就是个趁人之危的淫贼!他安的什么心你会不知道?” 李秋月看著眼前这个只顾面子的丈夫,心里失望。 “我只知道,他现在是瑾瑜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你不是要脸面吗?好!要是瑾瑜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抱著她的尸体,从这西江园林的顶楼跳下去!” “我让整个秦城的人都看看,你苏长河是怎么为了你那可笑的顏面,逼死自己老婆女儿的!” “你……” 苏长河被她这股决绝的气势镇住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 一声沉闷的响动从楼上的臥室內传出,仿佛有什么重物砸在了地板上,整个天花板都跟著震动了一下。 紧接著,是床铺剧烈摇晃的咯吱声,急促连绵。 苏长河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 “你听!你听听!这……这成何体统!” 他急得在原地团团转,却又不敢真的衝上去。 李秋月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但她选择了相信江辰。 臥室內。 寒气与热浪正在进行最原始的碰撞。 江辰宽阔的胸膛贴在她背后的冰凰印记上。 《无相决》的纯阳真气,正源源不断地涌入苏瑾瑜几近冻结的经脉之中。 两种极致的力量在她体內互相衝撞。 她的身体时而滚烫如火,皮肤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时而又冰寒刺骨,眉梢再度掛上白霜。 在昏迷中,她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双手死死地抓住床单。 江辰此时也没空感受愉悦。 他承受的痛苦,比苏瑾瑜强烈十倍。 纯阳真气在驱散苏瑾瑜体內寒毒的同时,那股极寒之气也在疯狂地反噬江辰。 更要命的是,这股外来的极寒之力,引动了他体內更深层次的那个大恐怖。 ——斩仙咒! 一股黑色的气流,如同跗骨之蛆,从他命宫深处窜出,与冰凰寒气合流,化作一把尖刀,直刺他的神魂。 江辰的脑海中,浮现出二师父叶未央的话。 “冰凰体,向死而生,破而后立。对你而言,她既是你的救命之药,也是你的机缘。但此法凶险,稍有不慎,你们两人都会被极寒反噬。” 江辰的眼神变得坚定。 窃取命格的仇人,还在逍遥法外,享受著本该属於他的一切。 天字一號狱里的三位师父,还等著他去救。 他不能死,也死不起。 “给我开!” 江辰在將《无相决》运转到了极致。 丹田內的真龙残魂感应到了宿主的决意,发出一声龙吟。 更多的纯阳真气如同开闸的洪水,咆哮著冲刷著他的四肢百骸,也更加狂暴地涌入苏瑾瑜的体內。 这是一个无比凶险的平衡。 苏瑾瑜面色变得潮红,声音呜咽。 床架摇晃的仿佛要散架。 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江辰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快要被那股撕裂神魂的剧痛磨灭时。 一道清晰无比的碎裂声,在他的神魂深处响起。 那道如同枷锁般盘踞在他命宫之上的黑色咒印,出现了一道裂痕! 第一道斩仙咒,破了! 仿佛大坝决堤。 被压制许久的真龙气运,隨著这道枷锁的鬆动,轰然爆发。 江辰的丹田气海,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扩张,原本的真气被一遍遍地淬炼、压缩,变得更加精纯。 《无相决》第一层,圆满! 他將体內新生的磅礴真气,毫无保留地灌入苏瑾瑜的身体。 苏瑾瑜体內的寒毒,在这股精纯霸道的纯阳真气面前,再无反抗之力,节节败退。 它们被尽数逼回到了她背后的冰凰印记之中。 纯阳真气隨即而至,將整个印记包裹。 炼化! 在《无相决》的霸道功法之下,这些致命的寒毒,正在被转化为最精纯的冰凰本源之力。 苏瑾瑜背后的冰凰印记,开始发出璀璨的蓝色光芒。 黯淡褪去,死气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贵、清冷、充满生命力的灵动。 整个人的气质,仿佛经歷了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愈发高贵。 冰凰体,觉醒! 江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也已是筋疲力尽。 他看了一眼身下气息已经平稳的苏瑾瑜,身体一软,直接倒在了她的身旁。 夜色渐退,晨曦微露。 凌乱不堪的臥室里,一片狼藉。 床上。 苏瑾瑜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动了动手指,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鬆与力量。 身体里那股折磨了她多年的寒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自己活下来了。 欣喜的念头刚刚升起,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身下的床单,黏糊糊的,一片褶皱。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汗水与说不清道不明的混合气息。 最重要的是…… 苏瑾瑜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一张稜角分明的脸,映入她的眼帘。 是江辰。 苏瑾瑜的目光下意识地向下移动。 她看到了他裸露在外的结实胸膛,看到了两人几乎紧贴的身体,看到了被掀开一角的被子下…… “啊——!” 第10章 你睡了我,还想走? 一声尖叫划破了清晨的寧静。 苏瑾瑜猛地从床上坐起,双手死死地抓著被子,护在身前。 江辰赤著上半身,那结实的胸膛上,甚至还残留著几道曖昧的抓痕。 “啊——!” 苏瑾瑜的脑子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都被眼前这一幕衝垮。 她受过最顶尖的教育,是秦城商界有名的冰山女王。 可她也是个女人。 “畜生!” 苏瑾瑜的声音都在发抖,她抓起床边的枕头,用尽全身力气朝著江辰的脸砸了过去。 “你对我做了什么!” 江辰刚刚从调息中恢復过来,面对飞来的枕头,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隨意地伸手一挡。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救你的命。” 简单的三个字回答,却让苏瑾瑜彻底暴怒。 苏瑾瑜浑身颤抖。 “救我?” 苏瑾瑜眼角留下泪水。 “这就是你救人的方式?撕烂我的衣服,爬上我的床?” “你这个强姦犯!” “我要报警!我要让你把牢底坐穿!” 江辰终於正眼看她。 他打量著这个女人,不得不承认,冰凰体觉醒之后,她的皮肤愈发晶莹剔透,气质也更加清冷出尘。 只可惜,脑子似乎不太好用。 “我昨天说过,子时寒毒爆发,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江辰的语气还算平静,他试图跟苏瑾瑜讲清楚道理。 “若非我用纯阳真气与你阴阳调和,现在的你,已经是一具冻成冰块的尸体。” “交易已经完成,你活了,我拿到了我需要的东西。” 他站起身,开始寻找自己昨天被丟在一旁的衣服。 “闭嘴!” 苏瑾瑜根本听不进他的任何解释。 什么纯阳真气,什么阴阳调和! 在她听来,全都是这个无耻之徒为了脱罪编造的荒唐藉口!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的鬼话?” “你就是个借著治病救人的名义,行苟且之事的淫贼!” “穿上衣服,然后等著警察来抓你吧!” 江辰穿好裤子,套上衬衫,动作不紧不慢。 他甚至没看苏瑾瑜一眼,径直朝著门口走去。 “不可理喻。” 这四个字,彻底点燃了苏瑾瑜的理智。 这个男人,毁了她的清白,居然还敢用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评价她? 他凭什么? “站住!” 苏瑾瑜歇斯底里地叫喊。 “我让你走了吗!” 她猛地按下床头的紧急呼叫按钮。 “小雨!给我拦住他!打断他的腿!”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臥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用一股巧劲震开。 一道穿著黑色紧身作战服的矫健身影,如同猎豹般冲了进来。 “小姐!” 来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子,短髮,眼神锐利,正是苏瑾瑜的贴身保鏢,小雨。 她一眼就看到了房间里的狼藉,以及苏瑾瑜眼中的泪水和滔天怒火。 小雨的脸色一变,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就朝著正要开门的江辰后心攻去! 她出手又快又狠,手指併拢成刀,直取江辰的要害。 这是她跟著苏瑾瑜多年,第一次看到自家小姐如此失態。 这个男人,死不足惜! 然而,她志在必得的一击,却落空了。 江辰就像背后长了眼睛,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在小雨的手刀即將触及身体的剎那,向左侧平移了一步。 小雨一击落空,巨大的力量让她身体前冲,差点撞在门上。 她心中骇然,自己这一击,就算是一块钢板也能留下印记,对方竟然躲得如此轻鬆写意? “小姐,您先穿好衣服。” 小雨迅速稳住身形,从腰间抽出一把三棱军刺,摆出了防御姿態,將江辰的退路完全封死。 苏瑾瑜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从衣柜里抓出一件风衣,胡乱地套在身上,遮住了那令人羞愤的场面。 “小雨,別让他跑了!” “放心,小姐。”小雨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他今天走不出这个房间。” 江辰转过身,终於有了点兴趣。 这个叫小雨的女人,身上有內劲流转的跡象,放在世俗界,也算是个难得的高手了。 “我不想伤你,滚开。”江辰开口。 “狂妄!” 小雨娇叱一声,不再试探。 她脚下发力,身形如同鬼魅,手中的三棱军刺化作一道寒光,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向江辰的喉咙。 这一刺,她用上了十成的功力。 江辰却只是摇了摇头。 他伸出两根手指。 在苏瑾瑜惊骇的目光中,江辰就用那两根看起来白皙修长的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三棱军刺的尖端。 “叮!” 一声脆响。 小雨感觉自己刺中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块百炼精钢。 无论她如何发力,那军刺都纹丝不动。 “力气太小,速度太慢。” 江辰点评道,然后手指微微一错。 “咔嚓!” 那柄特种钢材打造的三棱军刺,竟像是麻花一样被他硬生生拧断! 断掉的半截刺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小雨的身体僵住了。 她看著自己手里只剩下半截的武器,又看看江辰那云淡风轻的表情,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这是人能拥有的力量? “给你三秒钟,滚。”江辰鬆开手指,语气冷了下来。 苏瑾瑜也被这一幕镇住了,但隨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恐惧和愤怒。 这个男人,不仅是个淫贼,还是个拥有非人力量的怪物! 今天如果让他走了,自己以后还怎么报仇? “小雨!拦住他片刻!我马上叫人。”苏瑾瑜吩咐道。 小雨回过神,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保护小姐,是她的天职! 她丟掉断掉的军刺,从靴筒里拔出一把更短的匕首,反手握刀以三八步姿势衝刺,试图以伤换伤。 “找死。” 江辰彻底没了耐心。 “我不想打女人,不代表我不会还手。” 他的手快如闪电,一把掐住了小雨的脖子,然后像是拎一只小鸡一样,单手將她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 “呃……” 小雨的双脚在空中乱蹬,脸色因为窒息而迅速涨红。 她手中的匕首,无力地掉落在地。 她能感觉到,掐住自己脖子的那只手,如同铁钳一般,正在不断收紧。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著她。 “住…住手……” 苏瑾瑜嚇得脸色煞白,她没想到江辰会真的下杀手。 小雨跟她情同姐妹,她不能眼睁睁看著小雨死在自己面前。 江辰根本没有理会她的哀求,他看著在自己手中挣扎的小雨,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就在他准备拧断小雨脖子的时候。 “砰!” 臥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用蛮力撞开。 李秋月披头散髮地冲了进来,当她看到房间里的情景时,发出一声尖叫。 “误会!女婿快住手!都是误会啊!” 第11章 两不相欠出苏门 李秋月也顾不上体面,急忙衝到江辰面前。 这一声女婿,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瑾瑜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母亲。 江辰瞥了一眼李秋月,这个女人是苏家唯一对他释放过善意的人。 他手一松。 小雨摔在地上,捂著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妈!你叫他什么?”苏瑾瑜带著哭腔。“他毁了我的清白,你还叫他女婿?” “听吗解释!” 李秋月走向苏瑾瑜,握住她的手。 “傻孩子!你昨晚什么情况自己忘了?要不是江辰,你早就变成一具冰雕了!是我,是我求著江辰救你的!是我让他进你房间的!你要怪就怪我!” 苏长河也跟了进来,他看著房里的狼藉,又看到江辰那副坦然自若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秋月!你糊涂了!治病救人有他这样的吗?你看这满地狼藉,这床都快散架了!他这哪里是治病,他这分明是……”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闭嘴!”李秋月回头衝著苏长河吼了一嗓子,“你到底是不是瑾瑜亲爹!” 苏瑾瑜的理智回笼了一些,但身体的屈辱感和內心的骄傲让她无法接受。 她咬著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无论何种目的,他终究是取了我的清白!” 江辰听著这一家人的吵闹,觉得有些可笑。 他走到苏瑾瑜面前。 “感受一下你身体里的力量。” 苏瑾瑜被他看得一窒,下意识地后退。 “不想死的话,就照我说的做。” “现在,对著这张床,用尽你的力气,打一拳。” “我凭什么听你的!”苏瑾瑜倔强地顶了回去。 “你没有选择。” 苏瑾瑜看著他,又看了看旁边焦急的母亲,和一脸戒备的小雨。 她心底的怒火与委屈需要一个宣泄口。 “好!”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將所有的恨意都凝聚在拳心,狠狠地朝著那张名贵的实木床头柜砸了下去! 她已经做好了拳头剧痛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嘭!” 一声闷响。 那厚实的实木床头柜,在她的拳头下,像是脆弱的饼乾一样,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苏瑾瑜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拳头。 她感受不到一丝疼痛,只觉得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在四肢百骸中涌动。 “这……这怎么可能……” “內劲!” 旁边的小雨失声惊呼,看看地上的木屑,脸上满是骇然。 “小姐……你……你现在是內劲高手了!” 小雨是武道中人,她最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普通人从锻体到修出內劲,即便是天资卓越之辈,也需要十年苦修。 而苏瑾瑜,一夜之间,跨过了无数人一辈子都无法跨越的门槛! 江辰的声音適时响起。 “我不仅救了你的命,还顺手帮你觉醒了冰凰体,让你越过锻体,直入內劲。” “我没找你负责就不错了!” 苏瑾瑜的脑子彻底乱了。 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江辰没有骗她。 他真的救了她,还给了她一场天大的造化。 可…… 她低头看著凌乱的床铺,那上面的一切都在提醒她,昨晚发生了什么。 “我……”苏瑾瑜的声音乾涩,她想说谢谢,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良久,她抬起头,眼中的泪水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商业谈判般的冷静。 “我承认,你救了我。” “但,那是一码事。你毁了我的清白,是另一码事。” 她掀开被子,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支票簿和笔。 “这件事,不能传出去,我的名誉,苏家的脸面,都不能有任何污点。” 她低著头,飞快地在支票上写下一串数字。 “这张支票,你隨便填。一千万,一个亿,都可以。” “拿著钱,离开苏家,离开秦城。以后,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们两不相欠。” 这番话,她说得决绝,没有一丝迴旋的余地。 一旁的苏长河见状,立刻来了精神,他一把从苏瑾瑜手里夺过支票,仿佛拿到了尚方宝剑。 他走到江辰面前,將那张空白支票在江辰眼前晃了晃。 “听见了吗?劳改犯!” “我们苏家不欠你的!拿著这张支票,滚蛋!你这种人,也配覬覦我的女儿?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赶紧滚!別在这里脏了我们苏家的地!” 李秋月想要阻止,却被苏长河一把推开。 “你给我看清楚!这才是我们苏家处理垃圾的方式!” 江辰看著眼前这对父女,忽然笑了。 他看都没看那张支票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了李秋月身上。 “伯母,你似乎有些气血亏虚的旧疾。” 李秋月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她年轻时落下病根,这些年时常头晕乏力,看过不少名医,都无法根治。 江辰並指如风,在她手腕的某个穴位上迅速点了一下。 一股暖流涌入,李秋月只觉得浑身一轻,多年的沉重感一扫而空。 “你……” “这一指,还你昨晚的维护之恩。”江辰收回手。 然后,他才转头看向苏瑾瑜。 “你以为,我稀罕你的冰凰体?” “实话告诉你,通过与你双修,我体內的第一道枷锁已经解开。现在的你,对我而言,已经没有任何用处。” 他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苏瑾瑜最骄傲的地方。 “至於这张支票……” 江辰转身,大步朝著门口走去。 “留著治自己的脑子吧。” 他走得乾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站住!”苏长河在他身后叫囂,“我让你走了吗!” 江辰走到门口,头也没回。 他看著挡在前面的苏长河,只说了一个字。 “滚。” 苏长河还想说什么,却被江辰的眼神扫过,那是一种看死人的眼神。 他后面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旁边让开了一条路。 江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別墅大门外。 苏长河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像是送走了瘟神。 “走了好!这种人,多留一秒我都嫌晦气!”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苏瑾瑜站在二楼的窗边,看著江辰远去的背影。 那个背影,挺拔,孤傲,没有一丝留恋。 不知为何,她的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空虚和不安。 但这种情绪很快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走了也好。 从此,两不相欠。 …… 江辰走出西江园林的別墅大门,正午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能感觉到,丹田內的《无相决》真气,如同奔腾的江河,比之前雄浑了十倍不止。 第一道斩仙咒的枷锁被打开,让他有种挣脱束缚的畅快。 冰凰体,已经到手。 是时候,去江家,拿回属於自己的东西了。 他拦下一辆计程车。 “师傅,去江家大宅。” 半小时后,车停在了一座气派的中式大宅门前。 江辰付钱下车。 他抬头,看著那块悬掛在门楣之上,龙飞凤舞地写著江府二字的牌匾。 五年前,他就是从这个大门里,被自己的亲人亲手送进了地狱。 今天,他回来了。 江辰的身体里,真气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动,一股难以抑制的杀意,从他心底升腾而起。 第12章 玉佩给我,留你全尸 江家大宅。 昂贵的红木圆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气氛热烈。 大哥江城满脸嫉妒,对著江仲景敬酒。 “那个废物,居然真有点本事,连苏家小姐的命都能救回来!” “昨天去苏家弔唁的宾客都传遍了,说苏瑾瑜死而復生,是被一个叫江辰的年轻人救活的!” 三弟江海也凑了过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贪婪。 “大哥说得对!他现在可是苏家的乘龙快婿了,西苑那个项目,必须让苏家分我们一份!” 李友芳放下筷子,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说道。 “我们江家养了他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是他报答我们的时候了!” “就是!”江仲景一拍桌子,“明天我就让他去找苏瑾瑜,必须把西苑项目最大的那块蛋糕,给我们江家拿过来!否则,就是不孝!” 江城得意地笑了起来。 “爸,妈,你们放心,那小子从小就怕我,我出马,他敢不听?” 一家人正畅想著美好的未来。 一声巨响。 那扇价值数十万的金丝楠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四分五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门口那个人身上。 “江辰?你这个畜生!你在干什么!” 江仲景最先反应过来,对著江辰破口大骂。 “刚攀上苏家的高枝,就不把江家放在眼里了?” 李友芳也跟著指责起来。 “反了天了!你这个白眼狼!我们江家是这么教你规矩的吗?” 江辰根本没理会他们,他环视了一圈这满屋子的亲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对他的厌恶和指责。 江城摇晃著站起身,走到江辰面前,用手指著他的胸口。 “怎么?当了苏家的上门女婿,腰杆就硬了?” “现在立刻跪下!给爸妈磕头认错!再把这扇门修好!” 江辰看著他,忽然笑了。 他脸上露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整个人的气势都颓了下去。 “大哥,別骂了。” 他的声音沙哑。 “我……被苏家赶出来了。” 什么? 客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 江辰低著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苏小姐说,我一个劳改犯配不上她。” “她把婚约撕了,让我滚。” 他抬起头,用期盼的眼神看著江仲景和李友芳。 “爸,妈,你们不是说,这里是我的家吗?” “我现在无家可归了,你们……能收留我吗?” 客厅里,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前一秒还叫囂著让江辰报恩的江家人,此刻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江仲景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下去。 “你说什么?被赶出来了?” “你这个废物!连个女人都搞不定!我江家的脸都被你丟尽了!” 李友芳更是激动。 “滚出去!你还有脸上我们家来?” “我们江家不养吃白饭的!你现在对我们一点用都没有了,还想住进来?做梦!” “我还以为你多大能耐,原来还是个扶不起的烂泥!” 江辰看著这一张张丑陋的嘴脸,听著这一句句刻薄的话。 他脸上的失落和颓废,一点点消失。 “很好。” “演完了,这下动手就再也没有心理负担了。” 江仲景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你想干什么?” 江辰伸出手,摊开掌心。 “我来,只为一件事。” “玉佩。”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把它给我。” “然后,我留你们全尸。” 狂妄!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江城彻底被激怒了。 一个被苏家赶出来的废物,一个刚出狱的劳改犯,竟敢在江家大宅里,当著所有人的面,威胁他们? “我看你是找死!” 江城怒吼一声,对著身后几个膀大腰圆的保鏢一挥手。 “还愣著干什么!” “给我上!打断他的腿!让他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那几个身经百战的保鏢,早就看江辰不顺眼了。 得到命令,他们怒吼著,从几个方向同时扑向江辰! 拳风呼啸,带著要將人撕碎的气势。 江辰只是隨意抬手,便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一声脆响。 保鏢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穿了皮肤! “啊——!” 悽厉的惨叫,划破了客厅。 江辰隨手一甩,那近两百斤的壮汉,就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砸翻了整张红木圆桌,菜餚汤汁洒了一地。 剩下几个保鏢嚇得腿都软了。 但他们已经衝到了近前,退无可退。 江辰的身影快到极致! 他一脚踹在左边保鏢的胸口。 那保鏢的胸膛整个凹陷了下去,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下来,没了声息。 他反手一巴掌抽在右边保鏢的脸上。 那个保鏢在空中转了三圈,混合著牙齿的血沫,喷洒了一地。 前后不过两秒。 四个身手不凡的保鏢,全部倒下。 只剩下江城一个人僵在原地。 他看著满地的狼藉和不知死活的保鏢,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头顶。 “你……你……” 江辰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 “你刚才说,要打断我的腿?” 江城双腿一软。 “不……不是……我……我是开玩笑的……” “弟弟,我们是亲兄弟啊!” 江辰抓住了他的一只手。 骨头断裂。 “啊!” 江辰又抓住了他的另一只手。 又是一声。 江城的双臂,软软地垂了下来,像两条没了骨头的麵条。 “我的手!我的手啊!” 江辰抬起脚,踩在他的膝盖上。 江城的身体跪了下去。 不等他继续惨叫,江辰一把抓住他的头髮,將他的脸,狠狠地按向了地面! “咚!” 昂贵的大理石地板,被他的脸撞出了一片蛛网般的裂痕! 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江城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直接昏死了过去。 “啊!我的儿子!” 李友芳终於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尖叫,然后两眼一翻,嚇晕了过去。 江仲景浑身都在抖。 他看著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眼睛瞬间就红了。 “畜生!你这个畜生!” “你不是想要玉佩吗!” 他状若疯狂地衝到墙边,推开一幅山水画,露出了后面的保险柜。 他颤抖著双手,输著密码,打开了柜门。 他从里面拿出了那块晶莹剔透的玉佩。 “我告诉你!这是你身世唯一的信物!” “你敢动我儿子!我就毁了它!我让你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生的野种!” 江仲景举起玉佩,就要狠狠地往地上砸去! 就在他的手即將挥下的那一刻。 江辰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你试试?” 第13章 玉佩到手恩怨绝 江仲景眼里的癲狂,在接触到江辰目光的剎那凝固了。 他举在半空中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野种!我跟你拼了!” 江仲景像是要给自己壮胆,用尽全身的力气,將那块玉佩狠狠砸向地面! 就在玉佩脱手,即將与坚硬的大理石地面碰撞的前一刻。 一道残影划过。 江辰的手里,正捏著那块完好无损的玉佩。 江仲景脸上的疯狂表情还未散去,瞳孔里倒映出的,是江辰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 江仲景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抽得离地而起,在空中旋转了半圈,重重地摔在五米开外。 几颗混著血沫的牙齿,从他嘴里飞了出来,在地上划出几道刺眼的血痕。 “啊——!杀人啦!” 一直瘫软在地的李友芳,被这一幕刺激得发出一声尖叫。 她连滚带爬地扑到江仲景身边,看著丈夫那张迅速肿胀起来的脸,哭喊起来。 “江辰!你这个畜生!他可是你爸啊!” 她转过头,用怨毒的目光盯著江辰。 “我们江家养了你二十年!就算养条狗,也知道摇摇尾巴!” “你居然对我们下这么重的手!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江辰把玩著手里的玉佩,那温润的触感,让他体內的真龙残魂都感到一阵舒適。 他甚至没看那对男女一眼。 他的目光,昏死在血泊里的大哥江城身上。 “爸?” 江辰的语气很轻,像是在问一个可笑的问题。 “五年前,我替他顶罪入狱的时候,你们在哪?” “判了十年,整整五年,你们有谁去界狱看过我一次?” “你们给我安排婚事,不是为了让我有个家,而是把我当成换取利益的工具,让我去给一个死人配阴婚。” “我救活了苏瑾瑜,你们想的不是我这个儿子终於出人头地,而是怎么利用我去压榨苏家,为你们换取更大的利益。” “我被苏家赶出来,你们说的第一句话,是骂我废物,让我滚。” 江辰每说一句,就朝著江仲景和李友芳走近一步。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亲情?” “这就是你们嘴里的养育之恩?” 江仲景被打得头晕眼花,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喊著。 “那又怎么样!” “我们养了你!你就该报答我们!这是天经地义的!” “对!天经地义!” “没有我们,你早就饿死街头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们给你的!” 看著这对男女丑恶的嘴脸,江辰笑了。 “说得好。” 他点了点头。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讲道理,那我也跟你们讲讲道理。” 他走到江仲景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瘫在地上的男人。 “我帮江家拿项目,可以。” 江仲景和李友芳还以为,江辰终究还是念旧情的,被他们说动了。 “但是,我有个条件。” “我要江城死。” 什么? 江仲景和李友芳脸上的喜色凝固。 “你……你说什么?” 江辰指了指不远处昏迷不醒的江城。 “五年前,是他犯的事,让我去顶罪。” “现在,我出来了。他这条命,我是不是该拿回来?” “这很公平,不是吗?” 李友芳差点再次晕过去。 “不……不行!” “那是你大哥!他是你亲大哥啊!” “亲大哥?” 江辰脸上的嘲弄更深了。 “你忘了?我不是你们亲生的。” “我只是你们捡来的,一个可以隨时牺牲的工具。” “现在,我这个工具,想討回一点利息,不行吗?” 江辰不再理会他们,转身走到了江城身边。 他伸出手,似乎准备了结这个所谓的大哥。 “不要!” 江仲景从地上扑了过来,死死地抱住了江辰的大腿。 “江辰!我求求你!別动你大哥!” 他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点江家家主的样子。 “他是我们江家唯一的希望啊!他要是没了,我们江家就完了!” 李友芳也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过来,抱著江辰的另一条腿,哭得撕心裂肺。 “小辰!妈错了!妈以前对你不好,妈给你道歉!” “你放过你大哥吧!你要什么我们都给你!钱!我们江家所有的钱都给你!” “只要你放过他!” 江辰低头看著脚下这两个痛哭流涕的亲人。 脸上没有半分动容。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一股无形的气劲,將江仲景和李友芳同时震开。 他走到江仲景面前,蹲下身。 江辰伸出一根手指,在江仲景的胸口处,隨意地点了一下。 “我不会杀你们。” “死,对你们来说,太轻鬆了。” “我刚才在你体內,留下了一道暗劲。” “它不会立刻要你的命,但从今天起,每个月的十五號子时,它都会发作一次。” “发作的时候,你会感觉有上万只蚂蚁在啃食你的骨头,你的五臟六腑,都会像是被烈火灼烧。” “那种痛苦,会持续整整一个时辰。” “一次,会比一次更强烈。” 江仲景的脸变得惨白。 “你……你这个魔鬼……” “这,就是你们把我推入地狱的代价。” 江辰说完,不再看他一眼。 握紧了手里的玉佩,转身,大步朝著那扇破碎的大门走去。 “不!江辰!你不能走!” 李友芳像是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想要追上去。 “解药!把解药留下!我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她的哭喊,悽厉而绝望。 江辰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 他跨过那扇门的废墟,身影消失在了刺目的阳光里。 身后,是江家人绝望的哀嚎。 …… 江辰走出江家大宅,正午的阳光照在身上,有些暖。 他摊开手掌,看著那半块龙形玉佩。 玉佩通体温润,上面雕刻的龙身栩栩如生,只可惜,从龙腰处断开,只剩下了上半截。 他尝试著將体內《无相决》的真气,输入其中。 玉佩发出一声轻微的鸣动。 一股淡淡的光晕,从玉佩上散发出来。 紧接著,一声极其微弱,却又充满了无上威严的龙吟,仿佛从亘古传来,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他体內的真龙残魂,在这一刻,也隨之震颤起来,传递出一股渴望与亲近的情绪。 果然有关。 江辰可以肯定,这玉佩,绝对和自己的身世,和被窃取的真龙命格,有著密不可分的关係。 只是,这玉佩不全。 江辰在界狱时,曾听黑龙提过。 他手下有一个叫老鼠的人,出狱后洗白了身份,在秦城开了一家最大的古玩店,名叫聚宝阁。 此人最擅长的,就是鑑定各种奇珍异宝,眼光毒辣。 或许,他能从这半块玉佩上,看出点什么门道。 打定主意,江辰拦下了一辆车。 “师傅,去聚宝阁。” 半小时后,车停在了一条古色古香的街道前。 街道的尽头,一座三层高,飞檐斗拱的仿古建筑,格外引人注目。 江辰付钱下车,朝著聚宝阁的大门走去。 他今天穿的,还是昨天出狱时那身普通的休閒服,看起来和这条街上那些非富即贵的客人,格格不入。 他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踏上台阶。 一个穿著旗袍,身段妖嬈,但脸上却写满势利的女店员,伸手將他拦了下来。 “这位先生,请留步。” 女店员上下打量了江辰一番,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我们聚宝阁,是会员制的。” “请问,您有预约吗?” 第14章 你的老板,也得跪我 女店员用手拦在江辰身前,下巴抬得老高。 “先生,我们这里是会员制。” 她的视线在江辰身上扫了两个来回,那身加起来不超过五百块的休閒服,让她眼里的鄙夷又多了几分。 “就算不是会员,也需要提前预约。” “请你离开,不要影响我们做生意。” “我找你们老板” 江辰抬头看了她一眼。 女店员轻蔑的扫过江辰,看起来像乡巴佬的,篤定又是一个装腔作势的。 “我们老板也是你能见的,快点走开,不然我就叫保安了。” 她直接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江辰身上。 江辰看懒得搭理,抬脚就准备往里走。 “你耳朵聋了吗?” “我让你滚出去!” “保安!保安!” 她尖利的声音,立刻吸引了店內为数不多的几个客人的注意。 客人们都穿著考究,闻声看来,见到江辰的打扮,也都露出几分看好戏的神情。 很快,两个穿著黑色西服,身材魁梧的保安冲了过来。 “什么事?” 女店员立刻指著江辰,告状道。 “王哥,这个人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非要往里闯,让他滚他还不听!” 为首的保安上下打量著江辰,眼神不善。 “小子,聚宝阁是什么地方,也是你这种人能来的?” “给你三秒钟,自己滚出去,別逼我们动手把你扔出去!” 江辰看了那个保安一眼。 “你也配?”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带著一股让人心头髮颤的压力。 那保安还没来得及发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一声怒吼,从內堂传了出来。 “吵什么吵!” “谁他妈敢在老子的聚宝阁闹事,活腻歪了是吧!” 声音由远及近,一个穿著唐装,挺著啤酒肚,脖子上掛著粗大金炼子的中年男人,气势汹汹地走了出来。 男人的一颗大金牙,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正是这聚宝阁的老板,在秦城古玩界大名鼎鼎的金牙马,马东。 女店员一看到马东,像是见到了救星,立刻小跑过去。 “老板!您来得正好!” 她伸出涂著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指向江辰。 “就是这个土包子!非要硬闯,还骂人!” “我正要让王哥他们把他扔出去呢!” 马东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当他的目光,和江辰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的那一刻。 他脸上的怒火,凝固了。 他脸上的横肉,抖动了。 他眼里的凶光,变成了惊恐,变成了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死一样的灰败。 周围的人,都等著看马东如何发威,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小子丟出去。 那个女店员,更是抱著手臂,脸上掛著幸灾乐祸的笑容。 然而。 下一秒发生的事情,让所有人都把眼睛瞪到了最大。 “噗通!” 一声闷响。 秦城古玩界说一不二,手底下养著几十號打手,连豪门家主都要给几分面子的金牙马。 双腿一软,就那么直挺挺地,当著所有人的面,跪了下去! 坚硬的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整个聚宝阁大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女店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两个准备动手的保安,动作也停在了半空中。 那几个看戏的客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马东跪在地上,全身都在发抖,连那颗大金牙都在打颤。 他低著头,根本不敢看江辰的脸。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属……属下马东……” “拜见龙首!” 龙首? 什么龙首? 在场的人,除了马东自己,没人听得懂这两个字代表著什么。 但他们看得懂马东的动作。 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臣服! 江辰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著,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马东。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马东跪在地上,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唐装。 他知道,龙首没有开口,就代表著怒火还未平息。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旁边那个已经嚇傻的女店员。 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像一头髮狂的野兽,冲了过去! “啪!” 一个无比响亮的耳光! 那女店员被这一巴掌直接抽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嘴角全是血。 “你这个没有眼睛的狗东西!” 马东指著她,破口大骂。 “你知道你拦的是谁吗!” “龙首当面,你敢不敬!老子今天就扒了你的皮!” 女店员被打蒙了,她捂著脸,哭都哭不出来。 马东打完人,又立刻小跑回到江辰面前,再一次弯下了腰,那姿態,比见了他亲爹还要恭敬。 “龙首!” “是小的管教不严,惊扰了您!” “您千万別生气,我这就把这狗东西处理掉!” 他转头对那两个还在发愣的保安吼道。 “还愣著干什么!把她拖出去,打断手脚,扔到江里餵鱼!” 那两个保安一个激灵,赶紧上前,架起地上半死不活的女店员就要往外拖。 “算了。” 江辰终於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马东立刻会意,再次挥手。 “龙首仁慈,今天饶你一条狗命!还不快滚!” 那女店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马东这才小心翼翼地对江辰做了个请的手势。 “龙首,是小的招待不周,您里面请,去我办公室喝杯茶。” 江辰迈开步子,朝著內堂走去。 马东像个跟班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腰一直没有直起来过。 两个人就这么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消失在了內堂的拐角。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 大厅里才爆发出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天吶!那年轻人到底是谁?能让金牙马当眾下跪!” “龙首?这是什么身份?” “秦城,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號惹不起的人物?” …… 聚宝阁三楼,老板办公室。 这里没有外人,马东却比刚才在楼下还要紧张。 他亲手为江辰泡上一壶顶级的大红袍,端茶杯的手,抖得连茶水都洒了出来。 “龙首,您……您怎么来秦城了?” 五年前,他还是界狱里的一个囚犯,代號老鼠。 要不是眼前这个男人,他早就死在了狱中。 江辰是界狱所有囚犯的王,是他们的神! 江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没有喝。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半块龙形玉佩,隨手放在了桌上。 “看看这个。” 马东连忙凑上前去。 当他看清楚那块玉佩的模样时,眼睛放光。 犹如见到稀世珍宝。 第15章 这玩意,值一座城 马东凑上前的动作,虔诚得像是在朝拜神跡。 他布满肥肉的脸上,每一条褶皱都在颤抖。 他伸出手,想去触碰那块玉佩,又在半空中猛地缩了回来,仿佛那玉佩是什么烫手的山芋。 “龙首……” 马东的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苍龙玉佩?” 江辰端著茶杯,眼皮都未曾抬起。 “说下去。” “是!是!” 马东咽了口唾沫,极力平復著自己的心绪。 “小的曾在界狱一本古籍上看到过记载,说上古有神龙陨落,其龙魂与龙骨化作两块玉佩,合称苍龙玉。” “传闻这玉佩里,藏著一个惊天大秘,甚至……甚至关乎国运兴衰,长生不死!”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压得极低,眼里却迸发出灼热的光。 江辰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长生不死? 他不需要。 他要的,是拿回属於自己的东西。 “另一半,在哪?” 马东脸上闪过一丝为难,他来回踱步,在脑中飞速检索著信息。 “龙首,不瞒您说,自从在古籍上看到苍龙玉的记载后,小的就一直对这类传说中的物件格外上心。我动用了一些渠道,常年搜集各地奇珍异宝的讯息,就是想有朝一日能有缘得见……” 他话锋一转,眼中精光一闪,像是想起了什么关键信息,猛地一拍大腿。 他起身前往抽屉拿出了一张拍卖图。 快速翻阅到最后一页。 “海城!” “龙首!另外半块玉佩,在海城!” 他激动地说道。 “这是一个从海城流出来的地下拍卖会图册,上面压轴的拍品,就是另外半块苍龙玉!” “我当时还以为是仿品,现在看来,绝对错不了!那龙尾的断口,和您这块龙首的断口,能完美对上!” 江辰放下茶杯,將拍卖图册拿在手里,仔细对比。 图中的另一半跟他手中这一块完美契合。 “什么拍卖会?” “海城叶家举办的,就在半个月后。” 马东连忙回答。 “叶家是海城一手遮天的顶尖豪门,这场拍卖会,据说会吸引全国各地的大人物。” 江辰站了起来。 海城,叶家。 他记下了。 …… 与此同时,秦城西江园林,苏家別墅。 李秋月端著一碗刚燉好的燕窝,走进了苏瑾瑜的房间。 苏瑾瑜正盘腿坐在床上,闭目调息。 她身上那股清冷的气质,似乎又浓郁了几分,周身三尺之內,空气的温度都比別处低上一些。 “瑾瑜,喝点东西吧。” 李秋月將燕窝放在床头。 苏瑾瑜缓缓睁开眼睛,一道微弱的白气从她口中吐出,在空中凝结成细小的冰晶,然后消散。 “妈,我没事。” 李秋月看著女儿,眼里满是心疼和担忧。 “苏震那个畜生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西苑的项目,他肯定会想別的法子来抢。” 苏瑾瑜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她轻轻一握拳,空气中传来一声轻微的爆鸣。 “妈,你放心。”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自信。 “他再敢来,我不会让他站著从苏家走出去。” 李秋月嘆了口气。 “妈知道你现在不一样了,可你体內的那股力量,就像没有驯服的野马,总归是个隱患。” “江辰他说……” 提到江辰的名字,苏瑾瑜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一下。 “妈,我的事,不用他管。” “好好好,不用他管。” 李秋月拿她没办法,只能顺著她的话说。 “我托人打听了,你这种体质,想要彻底掌控体內的力量,必须要有与之匹配的功法来引导。” 她顿了顿,从包里拿出一份列印出来的资料。 “正好,我得到消息,半个月后,海城叶家的拍卖会上,会有一部顶级的冰系功法拍卖。” “我已经联繫了叶家的人,帮你拿到了入场券。” 苏瑾瑜接过资料,看著上面“玄冰诀”三个字,眼眸里闪过一抹光。 …… 聚宝阁。 江辰准备离开。 他拿到了想要的信息,没必要再留下。 “龙首!” 马东见他要走,急忙跟了上来,脸上带著哀求。 “龙首请留步!小……小人还有一事相求!” 江辰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说。” “噗通”一声。 马东又跪下了。 “龙首,您神通广大,求您……求您为我卜算一卦!” 他抬起头,老泪纵横。 “我有个女儿,失散了二十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找了她二十年啊!” “求龙首指点迷津,只要能知道她是死是活,小的就心满意足了!” 江-辰看著他。 “生辰八字。” 马东精神一振,连忙报出了一串数字。 江辰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轻点。 几秒后,他睁开眼。 “东方,水边,以木为生。” 十二个字,清晰地传入马东的耳朵。 马东愣住了,反覆咀嚼著这几个字。 东方?水边?以木为生? 这范围也太大了。 江辰却没再多说半个字。 他转身就走。 马东反应过来,这不是废话,这是龙首的金口玉言! 他猛地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龙首!多谢龙首!” 他从地上爬起来,追上江辰,从怀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双手奉上。 “龙首!这张卡里是一千万!是小的一点心意,您务必收下!” “密码六个八!” 江辰没有拒绝,接过了卡。 他现在確实需要钱。 “去海城的车票,现在就安排。” “是!龙首!我马上就去办!” 马东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江辰走后,马东立刻回到办公室,反锁了房门。 他从一个暗格里,拿出了一个没有號码的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很快接通。 “黑龙大人。” 马东的声音,恭敬到了极点。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 “说。” “龙首已经离开秦城,正前往海城。” “知道了。” “另外,龙首似乎在追查苍龙玉佩的下落,叶家的拍卖会……” “不该你问的,別问。” 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转冷。 “做好你自己的事。” “是!” 马东嚇得一个哆嗦,电话已经被掛断。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龙首身边的人,果然没有一个善茬。 …… 秦城高铁站。 江辰坐在开往海城的一等座上,闭目养神。 秦城的事,已经了了。 江家,他种下的暗劲,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苏家,苏瑾瑜的冰凰体暂时稳住,只要她不作死,短期內不会有事。 而海城,有他身世的线索,还有那第二种特殊体质——幽魅体。 一个穿著哥特风黑色连衣裙,化著烟燻妆,鼻子上还打著鼻钉的女孩,拖著一个粉色的行李箱,大大咧咧地坐在了江辰旁边的位置上。 女孩坐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踢掉了脚上那双十厘米高的马丁靴。 她將穿著黑色渔网袜的双脚,直接翘到了前面座位的靠背上,还得意地晃了晃。 江辰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把你的脚放下去。” 他的带著一股不容反抗的命令。 女孩正戴著耳机听歌,闻言摘下一只耳机,斜著眼看他。 “哟,大叔,管得挺宽啊。” “我碍著你了?” 她非但没把脚放下去,反而晃得更厉害了。 江辰转过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我再说一遍。” “把脚,放下去。” 女孩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 “你……你谁啊你,嚇唬谁呢……” 她嘴上虽然还硬气,但声音明显弱了下去。 江辰忽然伸出手。 他的手並没有碰到女孩,只是在距离她脚踝几公分的地方停下。 可女孩却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压力,將她的双脚笼罩。 仿佛只要眼前这个男人的手再往前一寸,她的脚踝就会被直接捏碎。 “不然。” “我就帮你,把它们剁了。” 第16章 想跑,问过我了? 两个小时后,高铁到站。 铁到站的提示音,將江辰从假寐中唤醒。 他旁边的那个哥特风女孩,自从被他警告过后,就再没敢把脚翘起来。 她缩在座位角落,耳机里的音乐声也调到了最低,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偷瞄江辰,像是看著什么洪荒猛兽。 江辰起身,没有再看她一眼,径直走出了车厢。 海城的空气,比秦城要湿热许多,带著一股海洋特有的咸腥味。 高楼林立,车流如织,这座城市的繁华与喧囂,扑面而来。 不愧是师父口中的爭霸之地。 江辰沿著街道走了几百米,准备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他刚拐过一个街角。 一道带著香风的身影,猛地从旁边的小巷子里冲了出来,不偏不倚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砰!” 那力道不小,换个普通人,怕是直接被撞倒在地。 江辰的身形,却纹丝不动。 他低头看去,怀里正缩著一个染著五顏六色头髮,穿著渔网袜和超短裙的女孩。 不是高铁上那个太妹,又是谁? 女孩抬起头,看到江辰的脸,先是一愣,隨即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 她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死死抱住江辰的胳膊,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巷口的方向,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老公,救我!” “他们……他们要抓我!”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这拙劣的演技,让江-辰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把这个麻烦推开。 巷子里已经衝出来七八个手持钢管、满身纹身的壮汉,將两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嘴角的刀疤,看起来格外狰狞。 刀疤脸的目光,在女孩身上贪婪地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了江辰的身上。 “小子,哪儿冒出来的?” “敢管我们虎爷的事,活腻了?” 江辰身后的女孩,立刻切换成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 “老公,我好怕……” 她的声音在抖,可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却暴露了她正在寻找逃跑路线的真实想法。 江辰懒得解释。 他对刀疤脸说道。 “我跟她不认识。” “你们的恩怨,自己解决。” 说完,他便准备侧身离开这个包围圈。 “不认识?” 刀疤脸狞笑一声,手里的钢管指向江辰的鼻子。 “小子,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唐糖这个小贱人,亲口喊你老公!” “今天这事,你管也得管,不管也得管!” 另一个黄毛混混也跟著叫囂。 “大哥,別跟他废话!这小子跟唐糖是一伙的,一起打断腿,带回去交给老大发落!” “对!打断他的腿!” 江辰嘆了口气。 总有些螻蚁,喜欢在他面前蹦躂。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演戏”的女孩。 “你最好祈祷,我今天心情不算太差。” 女孩唐糖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还以为他是在安慰自己,甚至还配合地挤出两滴眼泪。 “老公,你一定要保护我啊!” 刀疤脸看到两人还在“卿卿我我”,彻底失去了耐心。 “妈的!给脸不要脸!” “给我上!先废了这个小白脸!” 他怒吼一声,第一个举起手里的钢管,用尽全力,朝著江辰的头顶,狠狠地砸了下来! 呼啸的风声,带著要把人头盖骨都敲碎的力道。 周围的路人,已经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声,远远躲开。 唐糖也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她只是想找个倒霉蛋当挡箭牌,给自己爭取一点逃跑的时间。 可没想过,会闹出人命。 然而。 预想中骨头碎裂的声音,並没有响起。 周围的空气,忽然安静了。 唐糖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眼缝。 眼前的一幕,让她把整双眼睛都瞪圆了。 只见那个男人,只是隨意地抬起了一只脚。 那根势大力沉的钢管,被他用脚底板,轻描淡写地挡住了。 仿佛那不是一根足以开碑裂石的钢管,而是一根脆弱的稻草。 刀疤脸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他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想把钢管压下去,可那只脚,却像是焊死在了空中,纹丝不动。 “就这点力气?” 江辰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询问天气。 刀疤脸的脸上,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到底是谁……” “一个让你下辈子学会好好说话的人。” 江辰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那只挡住钢管的脚,猛然向上发力。 “砰!”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钢管传递到刀疤脸的手臂,再到他的全身。 一百八十多斤的壮汉,就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 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倒飞了出去。 “轰隆!” 刀疤脸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接连撞倒了身后三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小弟,最后重重地砸在五米开外,发出一声闷响,当场昏死过去。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剩下的几个混混,全都石化在了原地。 他们手里还举著钢管,却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张大了嘴,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了出来。 唐糖也傻了。 她看著那个男人缓缓放下的脚,又看了看远处像一堆垃圾一样叠在一起的几个壮汉。 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在拍电影吗? 江辰收回脚,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他的目光,扫过剩下的那几个混混。 那几个混混像是被死神的镰刀架在了脖子上,双腿一软。 “扑通!扑通!” 几声脆响。 他们手里的钢管,全部掉在了地上。 紧接著,他们像是约好了一样,齐刷刷地跪了下来,朝著江辰,疯狂地磕头。 “大……大哥饶命!” “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再也不敢了!” “求求您把我们当个屁,给放了吧!” 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江-辰没有理会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已经悄悄挪到包围圈边缘,正准备开溜的女孩身上。 唐糖感觉到那道目光,身体一僵。 她乾笑两声,对著江辰竖起一个大拇指。 “大……大哥,你真厉害!” “那个……我还有点急事,就先走了哈!” “今天的事,多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说完,她转身就跑。 然而,她刚跑出两步。 一只手,就像铁钳一样,精准地揪住了她后颈的衣领。 她整个人,被轻而易举地提了起来,双脚离地,像一只被抓住命运后颈的小鸡仔,在空中无助地蹬著腿。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利用完我,就想跑?” 第17章 甩不掉的牛皮糖 江辰提著女孩的后衣领,像是拎著一只吵闹的野猫。 女孩双脚在空中乱蹬,挣扎了两下,发现根本挣脱不开。 她脖子一缩,脸上那副准备开溜的慌张表情,瞬间切换成了一副諂媚的笑脸。 “大哥!大侠!神仙下凡啊!” “刚刚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您老人家!” “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江辰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他鬆开了手。 女孩“啪嘰”一下掉在地上,摔了个屁股蹲,但她毫不在意,手脚並用地爬起来,一把就抱住了江辰的大腿。 “大神!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哥哥!”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唐糖的大哥!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撵狗,我绝不抓鸡!” 她鼻涕眼泪说来就来,全都蹭在了江辰的裤腿上。 江辰的额角跳了跳。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滚。” 一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 江辰抬脚,准备把这个牛皮糖甩开。 “別啊,大哥!” 唐糖抱得更紧了。 “你一看就是初来乍到,对海城不熟吧?我,唐糖,海城活地图!人称『江湖百晓生』!哪条街有几个下水道盖,我都一清二楚!” “你收下我这个小妹,绝对不亏!我能给你当嚮导,能给你跑腿,还能给你暖床……不是,是给你望风!” 她仰著那张画得跟鬼一样的烟燻妆脸,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很真诚的笑容。 那几个跪在地上的混混,看著这一幕,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这还是那个把他们老大耍得团团转,出了名难缠的小太妹唐糖吗? 这变脸速度,也太快了。 江辰懒得再跟她废话,提气运劲,迈步就走。 他的速度何其快,一步踏出,人已经在十米开外。 他以为这样就能轻易甩掉这个麻烦。 可他刚走出巷口,拐上另一条街。 那个五顏六色的身影,又从一个卖奶茶的小铺后面钻了出来,笑嘻嘻地对著他招手。 “大哥!这边!走这边近!” 江辰看都没看她,换了个方向。 结果没走两步,唐糖又从一个报刊亭后面跳了出来。 “大哥,你走反啦!那边是单行道,现在过去正好堵车!” 江辰停下脚步。 他发现,无论他怎么走,这个女孩总能提前一步出现在他的必经之路上,仿佛在他的脑子里装了定位器。 唐糖一路小跑地跟了上来,脸上带著几分得意。 “大哥,別白费力气了。这片儿我从小玩到大,闭著眼睛都不会走错。你想甩掉我,下辈子吧。” “怎么样?现在知道我的价值了吧?” “收下我,以后你在海城横著走!我给你当导航!” 江辰终於正眼看她。 “你跟著我,图什么?” 唐糖嘿嘿一笑,搓了搓手,露出一口小白牙。 “图你厉害啊!大哥,你刚才那一脚,简直帅爆了!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能打的!” “我要是拜你为师,以后是不是也能这么威风?” 她眼里闪著的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我不想收徒弟,更不想收个麻烦。” 江辰的回答很直接。 唐糖的脸垮了下来,但只持续了两秒,又立刻恢復了笑脸。 “不当徒弟也行!当小妹!我给你当小妹!” 她拍著自己没什么料的胸脯,信誓旦旦。 “大哥你放心,我这人嘴巴最严了!你有什么秘密,我保证烂在肚子里!而且我消息灵通,整个海城,上到豪门秘辛,下到哪个菜市场的大葱最新鲜,没有我不知道的!” 江辰心里一动。 他初来海城,確实需要一个了解当地情况的人。 “叶家的拍卖会,你知道多少?” 他隨口问了一句,只是想看看这个女孩是不是真的在吹牛。 唐糖听到“叶家拍卖会”五个字,眼睛亮了一下。 “大哥,你连这个都知道?那可是海城一年一度最大的盛事啊!” 她立刻来了精神,像倒豆子一样说了起来。 “叶家可是咱们海城真正的土皇帝,一手遮天!他们家的拍卖会,门槛高得嚇死人,能进去的,非富即贵,全都是大人物!” “据说今年压轴的宝贝,有好几件都是传说中的东西!我听说,连帝都那边都有人过来抢!” 她越说越兴奋,然后话锋一二转,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到江辰耳边。 “大哥,你想进去?” 江辰没说话,算是默认。 “这事儿別人办不了,但你问我就问对人了!” 唐糖得意地一扬下巴。 “我有个姐妹,在给拍卖会提供甜点的公司里上班,到时候能混进去当服务员。我可以让她想办法,多带一个人进去!” “虽然不能坐著,只能站著,但肯定能看到所有拍品!” 江辰看著她。 这个办法,听起来不怎么靠谱,但似乎又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路子。 他需要那半块苍龙玉佩,必须进入拍卖会。 “好。” 江辰吐出一个字。 “啊?” 唐糖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你……你答应了?” “你不嫌我麻烦了?” “你真的要收我当小妹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她有点不敢相信。 江辰没有回答这些废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她。 “带路。” “找个地方住。” “好嘞!大哥!” 唐糖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那股机灵劲又回来了。 “大哥你放心!包在我身上!保证给你找个安全又隱蔽的地方!” 她一马当先,在前面带路,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歌,那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配饰,一甩一甩的。 江辰跟在后面,看著这个刚才还抱他大腿哭的女孩,现在又活蹦乱跳。 他决定暂时容忍这个麻烦。 起码,在她失去利用价值之前。 唐糖七拐八绕,把他带进了一条更加偏僻狭窄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家看起来隨时都会倒闭的旅馆。 招牌上的“好再来旅馆”几个字,灯管坏了一半,在傍晚时分闪烁著诡异的光。 “大哥,就是这里了!” 唐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玻璃门。 一股混杂著烟味、霉味和廉价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柜檯后面,坐著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正一边抠脚,一边盯著手机屏幕上的女主播傻笑。 “老板,开两间房!” 唐糖熟门熟路地拍了拍柜檯。 老板抬起头,看到是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江辰,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的光。 “哟,糖糖啊,又带朋友来啦?” “今天客满,只剩楼顶一间杂物房了。” 老板慢悠悠地说。 唐糖柳眉一竖。 “放屁!你这破地方什么时候满过?当我第一天来?” “少废话,赶紧的!不然我把你藏在床底下的私房钱告诉你老婆!” 老板的脸色变了一下,悻悻地从抽屉里拿出两把生锈的钥匙。 “算你狠。” “303,305,押金三百,房费一天一百。” 唐糖从自己的小包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拍在桌上,然后把钥匙递给江辰一把。 “大哥,委屈你了,这里环境不咋地,但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身份证,安全。” “你先上去休息,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她像个尽职尽责的小跟班,安排得明明白白。 江辰拿著钥匙,走上那嘎吱作响的楼梯。 他能感觉到,从他进门开始,那个旅馆老板的视线,就一直有意无意地落在他身上。 那是一种评估货物的眼神。 江辰走进房间,一股更浓的霉味传来。 床单发黄,墙壁上还有不明的污渍。 他不在意这些。 真龙,可臥九天,亦可潜深渊。 他刚关上门,楼下柜檯的老板,就收起了脸上那副懒散的表情。 他拿出一部老旧的按键手机,走到后院,鬼鬼祟祟地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老板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諂媚和贪婪。 “虎爷吗?” “我是好再来的老王啊。” “对对对,您要找的那两个人,一男一女,那个女的染著五顏六色的头髮……” “他们现在,就在我这儿。” 第18章 海城,太弱了 江辰盘腿坐在发黄的床单上,双目闭合,周遭浑浊的空气似乎都无法侵扰他分毫。 突然。 一阵由远及近的轰鸣声,像是闷雷滚过大地,由模糊变得清晰,最终匯聚成震耳欲聋的咆哮。 这声音,粗暴地撕开了海城夜晚的寧静。 隔壁305房间的门被猛地拉开,唐糖光著脚冲了出来,脸上那夸张的烟燻妆因为惊慌而显得有些滑稽。 她趴在满是污渍的楼道窗户上,朝下看去。 旅馆楼下那条狭窄的巷子,此刻被彻底堵死。 数十辆闪著刺眼车灯的摩托车围成一圈,车上跨坐著一个个手持钢刀、铁管的混混,黑压压的一片,至少上百號人。 巷口,一辆黑色的奔驰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光著头,脖子上戴著拇指粗金炼子的壮汉。 壮汉嘴里叼著雪茄,旁边的马仔连忙为他披上一件黑色风衣。 他吐出一口浓烟,看向那破败的旅馆招牌,脸上横肉抖动。 “丧彪哥!就是这儿!老王说那小子就在三楼!”一个混混点头哈腰地跑来匯报。 丧彪,海城西区地下世界的王。 唐糖的两条腿开始发抖。 她当然认识丧彪,这片地界真正的土皇帝,心狠手辣,死在他手里的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她想破头也想不明白,怎么会惹上这种人物。 她疯了一样衝到303的门前,用力拍打著房门。 “大哥!大哥快开门!” “出事了!出大事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哭腔,尖锐得像是要划破耳膜。 江辰站在门內,神色平静,看著门外这个嚇得快要魂飞魄散的女孩。 “怎么了?” “跑!快跑啊!” 唐糖想去拽他的胳膊,却发现自己根本拽不动。 “丧彪!是丧彪带人来了!他们把楼下全围住了!至少有一百多个人!都是带刀的!” 她语无伦次,指著窗户的方向。 “我们从后面跳窗!这里是三楼,摔下去最多断条腿,总比被剁成肉酱好!” 江辰越过她,走到了窗边,朝下看了一眼。 楼下,那个叫丧彪的男人,也正好抬起头,视线与他对上。 丧彪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抬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跑?” 江辰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还在发抖的唐糖。 “为什么要跑?” 唐糖整个人都傻了。 “你……你疯了?那可是丧彪啊!一百多个人啊大哥!” 江辰没有再理会她,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你……你去哪儿?” “下去。” “你下去送死吗?!”唐糖快要急哭了。 江辰脚步未停,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唐糖愣在原地,看著空荡荡的楼梯口,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这个能打的大哥,脑子好像有点问题。 她一咬牙,转身跑回房间,手脚並用地爬上窗台,真的准备跳楼。 可她的目光,却又忍不住被楼下的动静吸引。 …… 旅馆那扇破旧的玻璃门,被从里面推开。 江辰走了出来。 他独自一人,站在上百名手持凶器的混混面前,像是在自己家后院散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丧彪饶有兴致地看著他,吐掉嘴里的雪茄,用皮鞋尖碾了碾。 “小子,胆子不小。” “敢动我虎爷的人,还敢站出来。” 江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 他根本没看丧彪,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面露凶光的混混。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聒噪的苍蝇。 “虎爷?”江辰吐出一口烟圈。“没听过。” “他让我来给你们带句话。” 丧彪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旁边的马仔立刻跳出来叫骂:“操!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们彪哥说话!” 江辰弹了弹菸灰。 “他让你们下辈子,学会好好说话。” 这句话,就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妈的!狂什么!” “给我砍死他!” “弄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离江辰最近的几个混混怒吼著,高高举起手里的砍刀,朝著他的脑袋和脖子就劈了下来! 风声呼啸! 楼上窗台的唐糖,尖叫一声,用手捂住了眼睛。 然而。 下一秒。 她的指缝间,看到了让她终身难忘的一幕。 江辰动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砰!” 第一个衝上来的混混,手中的砍刀还没落下,胸口就整个凹陷了下去。 他像一只被踢飞的皮球,倒飞出去,撞倒了身后一片人。 江辰的身形如鬼魅,闯入人群。 没有花哨的招式。 只有最直接、最纯粹的暴力。 一拳。 骨头断裂的脆响。 一脚。 血肉横飞的闷响。 他所到之处,人仰马翻。 那些凶神恶煞的混混,在他面前,像是纸糊的玩偶,一触即溃。 他们的砍刀,连江辰的衣角都碰不到。 他们的身体,却在江辰的拳脚下,扭曲成各种诡异的角度。 惨叫声,哀嚎声,骨裂声,此起彼伏。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当江辰回到原地,站定脚步时。 他身后的巷子里,已经没有一个站著的人。 上百號人,层层叠叠地倒在地上,或昏死,或呻吟,鲜血染红了地面。 楼上,唐糖捂著嘴巴的手在剧烈颤抖,眼睛瞪得像铜铃,她看著楼下那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 巷口。 只剩下丧彪一个人,还站在那里。 他叼著雪茄的嘴唇哆嗦著,怎么也合不拢。 江辰吸完最后一口烟,將菸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他一步一步,朝著丧彪走去。 丧彪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 “你……你別过来……” “你到底是谁……” 江辰没有回答。 他走到丧彪面前,抬脚,对著他的膝盖,轻轻一踹。 丧彪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紧接著。 一只脚,踩在了他的脸上,將他的头颅,狠狠地踩进了冰冷骯脏的水泥地里。 江辰低下头,俯视著脚下的这个所谓的海城西区霸主。 他將手里的菸灰,抖落在丧彪的眼睛里。 “就这点人?” “海城的地下世界,太弱了。” 丧彪被菸灰烫得眼泪直流,身体因为剧痛和恐惧而剧烈颤抖,却连一个字都不敢说。 “叶家拍卖会的邀请函,你有吗?”江辰的声音,平淡无波。 “有……有!我有!” 丧彪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卡片。 “彪哥……不不,大爷!这就是邀请函!您拿去!您拿去!” 江辰看了一眼,那卡片的角落,印著一个外字。 “外围的?” 他脚下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丧彪的脸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啊——!我说!我说!” “大爷!这……这是我全部的家当了!我这种身份,只能搞到外围的!” “想要內场的邀请函,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丧彪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速极快地喊道: “地下拳赛!” “三天后!西城区的角斗场有一场地下拳赛!不记名,不定生死!” “最后的冠军,不但能拿到五千万现金!” “还能拿到一张,叶家拍卖会的內场贵宾邀请函!” 第19章 地下拳场签生死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海城,西城区。 这里是整座城市最混乱的角落,法律与秩序在此地显得苍白无力。 唐糖领著江辰,在如同迷宫般的巷道里七拐八绕,熟练地避开几个暗处的眼线。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那身哥特风的装扮,也因为紧张而失了往日的囂张。 “大哥,前面就是了。” 唐糖指著一个废弃屠宰场的大门,压低了声音。 “这地方叫『修罗笼』,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是横著出来的。” “你……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江辰没有回答,径直朝著那扇锈跡斑斑的铁门走去。 两个守门的壮汉交叉著手臂拦住去路,目光不善。 唐糖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卡片,正是从丧彪那里拿来的邀请函。 壮汉看了一眼,收回手臂,重重地推开了铁门。 “轰隆——”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混杂著浓烈的血腥味、汗臭味、酒精和菸草的味道,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震耳的嘶吼与狂热的吶喊,像是要掀翻整个屋顶。 屠宰场內部被掏空,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环形角斗场。 中央是一个由粗大钢筋焊成的八角笼,地面是暗红色的,不知被多少鲜血浸染。 笼子周围,是阶梯式的观眾席,密密麻麻挤满了面目狰狞、神情癲狂的赌徒。 他们挥舞著钞票,声嘶力竭地为笼中正在搏杀的拳手吶喊助威。 唐糖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 “疯了,这地方的人都疯了。” 江辰的视线扫过全场,神色没有半分波动,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寻常景象。 他朝著一个掛著“报名处”牌子的角落走去。 报名处后面,坐著一个戴著眼罩的独眼男人。 男人正叼著烟,慢悠悠地数著一叠钞票,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报名。” 江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男人耳中。 独眼龙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他那只仅剩的眼睛,上下打量著江辰。 他看到了江辰清秀的面孔,看到了他並不夸张的身材。 “呵。” 独眼龙发出一声嗤笑,將菸头吐在地上。 “小子,走错地方了吧?” “鸭店在东城,不在这儿。” 周围几个正在排队下注的赌徒,闻言也跟著鬨笑起来。 “哈哈哈,这小白脸是来干嘛的?给拳手当点心吗?” “细皮嫩肉的,挨得了一拳吗?” 唐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想反驳,却又被这里的气氛嚇得不敢出声。 江辰看著独眼龙,重复了一遍。 “报名。”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那眼神却让独眼龙的笑音效卡在了喉咙里。 独眼龙从江辰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玩笑或胆怯。 他哼了一声,从桌子下面抽出一张写满条款的纸,用力拍在桌上。 “行啊,想死,我成全你。” “生死状,签了。” “死在笼子里,我们这儿可不负责收尸。” 江-辰拿起笔,看都没看上面的內容,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独眼龙拿起那张纸,吹了吹墨跡,对著后面的工作人员喊了一嗓子。 “新来的祭品,江辰!” “给他安排一场。” 很快,角斗场上方悬掛的巨大电子屏幕上,对战列表刷新了。 江辰的名字出现在第一场。 而他的对手那一栏,写著一个令人胆寒的绰號。 “绞肉机”。 更刺眼的是名字后面跟著的赔率。 江辰,胜,1:100。 绞肉机,胜,1:1.05。 这个数字,像是一个公开的羞辱。 全场短暂的安静之后,爆发出了比刚才更加响亮的鬨笑声。 “我操!一赔一百!拳场这是把咱们当傻子吗?送钱啊!” “买!必须买绞肉机!我把我老婆的嫁妆都压上!” “这叫江辰的傢伙是谁?哪个富二代想不开来体验生活了?” 唐糖的腿肚子都在转筋。 她拉著江辰的衣角,声音带著哭腔。 “大哥,咱们走吧!不打了行不行?” “那可是绞肉机啊!俄国来的怪物!听说去年在西伯利亚徒手打死过一头棕熊!” “你看他上一场的录像,对手直接被他拧断了脖子!我们斗不过他的!” 江辰没有理会她的哀求,转身走向了下注窗口。 “全部。” 他將丧彪给的那张银行卡,拍在了柜檯上。 “买我贏。” 窗口里的下注员愣了一下,確认般地问道。 “你说什么?买谁?” “买我,江辰,贏。” 下注员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唐糖。 “小姐,你这朋友脑子没问题吧?” “这是我们拳场开业以来最高的赔率,意思就是他上去必死无疑,你懂吗?” 江辰没有解释,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那下注员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只好接过银行卡,在机器上操作起来。 唐糖看著这一幕,心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那可是丧彪赔的几百万啊! 就这么打水漂了? 她脑子里天人交战。 一边是“绞肉机”那恐怖的战绩,一边是江辰那晚在巷子里神魔般的手段。 理智告诉她,江辰再能打,也不可能打得过那种体重超过三百斤的怪物。 可她的直觉,却又让她对这个男人有一种莫名的信心。 “妈的!” 唐糖一咬牙,一跺脚,也衝到了窗口。 她从自己那个破旧的斜挎包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把里面所有的钱都倒了出来。 都是些零零散散的钞票,还有一大把钢鏰,加起来也就几千块。 这是她全部的家当。 她把钱一股脑地推给下注员,闭著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 “我也买!买我大哥贏!” 下注员已经彻底麻木了。 “又来一个疯的。” 唐糖拿著那张薄薄的下注凭条,手都在抖。 她看著江辰的背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大哥,我可把全部身家都压你身上了!” “贏了,咱们会所嫩模!” “输了……输了我就只能下海乾活还债了!” 就在这时,场內广播响起。 “第一场,无限制格斗!” “挑战者,江辰!” “对阵!” “来自西伯利亚的无情巨兽——绞肉机!” 全场的气氛,被瞬间点燃。 江辰在一片嘘声和嘲讽中,缓步走向了八角笼。 笼门打开,他走了进去。 对面,一个身高超过两米,浑身肌肉虬结得如同花岗岩的巨汉,也踏入了笼中。 他每走一步,整个笼子都在微微晃动。 他就是“绞肉机”。 他看到了自己的对手,那个在他看来如同孩童般瘦弱的江辰。 “绞肉机”咧开嘴,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黄牙,对著江辰,抬起粗壮的胳膊,用大拇指在自己脖子上,缓缓划过。 一个割喉的动作。 “撕碎他!” “拧断他的脖子!” “绞肉机!绞肉机!” 全场的观眾,齐声高呼,声浪震天。 裁判走进笼子中央,简单地看了一眼两人,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高高举起手。 然后,猛地落下。 “叮——!” 比赛开始的铃声,刺耳地响起。 铃声落下的那一刻。 “绞肉机”动了。 他那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朝著江辰直衝而来! 地面在震动! 他咆哮著,挥出了砂锅大的拳头。 拳风呼啸,带著要將空气都打爆的力量,直取江辰的面门。 在唐糖惊恐到极致的瞳孔中,那只比江辰脑袋还要大的拳头,停在了距离他鼻尖不足三寸的地方。 第20章 秒杀,然后呢? 绞肉机砂锅大的拳头,裹挟著能打穿钢板的力量,在距离江辰鼻尖不足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拳风吹乱了江辰额前的髮丝。 整个修罗笼,是一片沸腾的海洋。 “撕碎他!” “杀了他!” 唐糖的心跳,也在这一刻停住了。 江辰的眼皮,终於抬了一下。 他的嘴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太慢。” 话音未落。 他动了。 不是出拳,也不是出脚。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对著那只比他脑袋还大的拳头,隨意地挥了一下。 动作轻飘飘的,像是在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 没有声音。 没有气浪。 在所有人眼中,这只是一个软弱无力的姿態。 然而,当江辰的手掌,与绞肉机那坚硬如铁的拳锋,接触的剎那。 “砰!” 一声巨响,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而是像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上了水泥墙。 绞肉机两米高的庞大身躯,像是被无形的炮弹正面击中。 他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他的身体,以比衝过来时快上十倍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哐当——!” 由特种钢筋焊成的八角笼护栏,被他庞大的身躯直接撞得向外弯曲、变形,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绞肉机像一滩烂泥,贴在了变形的护栏上,然后缓缓滑落。 他的胸口,整个凹陷了下去,形成一个触目惊心的坑洞。 人,已经没了气息。 整个屠宰场,三千多名观眾。 上一秒还在声嘶力竭的吶喊,这一秒,却像是被人同时掐住了脖子。 喧囂,狂热,嘶吼。 戛然而止。 整个空间,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一个赌徒高举著钞票准备下注的手,僵在了半空。 一个壮汉张著嘴,准备喊出“绞肉机”三个字,嘴型还停留在那里。 报名处。 独眼龙叼在嘴里的烟,从他鬆开的嘴唇滑落。 菸头掉在他的裤子上,烫穿了一个洞,接触到了他的皮肉。 “嗷——!”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打破了这片死寂。 独眼龙猛地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拍打著自己冒烟的裤子。 这声惨叫,像是一个开关。 全场观眾,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死了?” “一……一招?” “我他妈的是不是眼花了?” 没有人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那个连续十场,將对手活活撕碎的绞肉机,就这么……被一巴掌拍死了? 观眾席的角落里。 唐糖站在那里,小嘴张成了“o”型。 她手里那张薄薄的下注凭条,被她捏得死死的。 她的大脑,宕机了足足十秒。 十秒后。 她猛地眨了眨眼,然后又眨了眨眼。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凭条。 江辰,胜。 赔率,1:100。 她投了……她把自己所有的家当,几千块,都投了进去! 几千乘以一百是多少来著? 几十万! 她发財了! 一股巨大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瞬间衝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和恐惧。 “啊——!” 唐糖发出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但这次,不再是害怕。 她像一只看到奶酪的老鼠,疯了一样,手脚並用地从观眾席上爬了下来,朝著下注窗口狂奔而去。 她一把拍在下注窗口的玻璃上,发出“砰砰”的巨响。 “钱!赔钱!” “老娘贏了!快把钱给我!” 她一边拍,一边跳,那张画著烟燻妆的脸上,满是扭曲的狂热。 “一赔一百!一分都不能少!” 窗口里的下注员,脸色惨白,看著笼子里那个如同神魔般的身影,又看了看窗外这个状若疯癲的女孩,手都在抖。 他颤抖著操作机器,当看到唐糖那张凭条对应的派彩金额时,他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而此刻。 八角笼內。 江辰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寂静的人群,落在了二楼那排单向玻璃构成的贵宾室。 他知道,拳场的主人,就在那里看著。 “下一个。”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拳场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人回应。 那些原本排在绞肉机后面,准备上场的拳手,此刻都低著头,不敢与他对视。 江辰有些不耐烦地,掸了掸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別浪费时间。”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躲闪的拳手。 “你们,一起上吧。” 轰! 这句话,比刚才那一巴掌拍死绞肉机,带来的震撼还要强烈。 他要一个人,打所有拳手? 疯子! 这绝对是个疯子! …… 二楼,最豪华的贵宾室內。 一个脖子上纹著猛虎下山,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猛地將手中的红酒杯,砸在了对面的监控墙上。 “哗啦!” 价值百万的屏幕,瞬间碎裂。 他就是这家拳场的主人,海城西区的地下皇帝之一,雷虎。 他的脸色,铁青得如同锅底。 这一场,因为那离谱的赔率,几乎所有人都压了绞肉机。 只有两个人,压了江辰。 但就是这两个人,让他的拳场,直接亏损了近一个亿! “查!” “给我查!这个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雷虎对著身后的手下咆哮。 他抓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他的声音,阴冷得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 “规矩,改了。” “让『饿狼』、『毒蛇』、『鬼手』他们三个,一起上。” “告诉他们,带上傢伙!” “今天,我要这个小子,死在笼子里!” …… “吱呀——” 八角笼的铁门,再次被推开。 全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这一次,走出来的不是一个。 是三个。 这三个人,没有绞肉机那般庞大的体型,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更加危险。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脖子上有一道狼头纹身,他一边走,一边戴上了一副闪著寒光的指虎。 左边的男人,身形瘦小,像蛇一样,手里把玩著一把锋利的短刺。 右边的男人,十指修长,每走一步,都像是在丈量著什么,眼神阴鷙。 裁判,不见了。 拳场,没有规则了。 这已经不是格斗。 这是一场,不死不休的围杀! 刚刚从兑奖处领到一大捆现金,正抱著钱傻笑的唐糖,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她看著笼子里的那三个人,又看了看独自站在中央的江辰。 一股寒意,从她的脚底,直衝天灵盖。 笼中。 江辰看著走进来的三名杀手。 看著他们手中的武器。 他那张始终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变化。 不是凝重,也不是畏惧。 而是一抹,像是猎人看到猎物时,才有的兴致。 第21章 杀神降临血成河 笼中的气氛变了。 不再是狂热的赌斗,而是一场预谋好的围杀。 饿狼扭动著脖子,指骨上的金属闪著寒光。 毒蛇吐了口唾沫,短刺在指尖灵活地转动。 鬼手则摊开双手,十指纤长,像是在计算著最佳的攻击角度。 观眾席上,刚刚还因为一招秒杀而寂静的人群,再次沸腾。 “三个打一个!还带武器!修罗笼什么时候这么不要脸了?” “嘘!小声点!那三个可是雷虎手下最狠的清道夫!” “这小子死定了,刚才那一巴掌肯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唐糖刚刚因为发財而涨红的脸,此刻血色尽褪。 “大哥……”她声音发颤,看著笼子里那个孤零零的背影。 江辰终於动了动。 他看了一眼三人手中的武器,那张平静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兴致? “终於有点意思了。” 饿狼听闻此言,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他咆哮一声,脚下发力,像一颗炮弹般冲了过去,闪著寒光的指虎直取江辰的太阳穴。 毒蛇的身影如同鬼魅,从另一侧贴地滑行,手中的短刺悄无声息地刺向江辰的脚踝。 鬼手则留在原地,双手一错,数枚薄如蝉翼的刀片从他指缝间飞出,封死了江辰所有躲闪的路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三人配合默契,这必杀的一击,他们演练过不下百次。 楼上的雷虎,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然而。 江辰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饿狼的拳头打在了空处。 毒蛇的短刺扎了个空。 那些飞刀,叮叮噹噹地射在对面的铁栏上。 “人呢?” 饿狼心头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全身。 “在你后面。” 饿狼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想也不想,转身就是一记迴旋肘击! 江辰的手指搭在了他的关节上,轻轻一扭。 他的肘部,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 “啊——!” 饿狼发出悽厉的惨叫。 江辰没有停,一脚踹在他的膝盖窝。 饿狼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与此同时,毒蛇的攻击再次从背后袭来。 江辰头也不回,反手一巴掌抽出。 毒蛇整个人螺旋著飞了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口血雨,混杂著七八颗牙齿,重重地撞在铁笼上,没了动静。 只剩下鬼手一人,站在原地,脸色惨白。 他看著江辰,像是看著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我……” 他刚想开口求饶。 江辰的身影已经到了他面前。 “你的手,很灵活。” 江辰说著,抓住了鬼手的右手。 然后,一根一根,慢慢地,將他的手指,全部向后掰断。 密集的骨裂声,让整个拳场都安静了下来。 江辰做完这一切,像丟垃圾一样將他甩开。 从开始到结束,只用了一分钟! 笼子里,多了三个生死不知的废人。 江辰站在笼子中央,掸了掸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二楼的贵宾室。 “下一个。” 这一次,所有拳手,都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二楼贵宾室內。 雷虎將整个桌子都掀翻了。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狂。 “给我上!让所有人都给我上!” “车轮战!耗死他!我就不信他是铁打的!” 很快。 “叮——” 第五场比赛开始的铃声响起。 一个身材魁梧的泰拳王,硬著头皮走进了笼子 江辰抬脚。 一记鞭腿,泰拳王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秒杀。 第八场。 一个巴西来的柔术大师,试图近身缠抱。 江辰只是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他的胸口。 柔术大师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软倒在地。 秒杀。 第十场。 一个从黑洲战场退役的僱佣兵,他掏出了一把军用匕首。 江辰两根手指,夹住了匕首。 轻轻一折。 匕首断成两截。 僱佣兵被自己断掉的半截匕首,插进了心臟。 秒杀。 …… 观眾席上。 唐糖脚边,已经堆了三个装满现金的蛇皮袋。 她的小脸煞白,抱著钱袋的手在抖。 她不再去兑奖了。 她只是呆呆地看著笼子里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从始至终,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过。 他身上的休閒装,甚至没有一丝褶皱。 她以为自己抱上的是一条金大腿,现在才发现,自己抱住的,是一条来自九幽深渊的恶龙! 场內的气氛,也从最开始的嘲讽,到震惊,再到麻木,最后,演变成了一种近乎癲狂的崇拜。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暴君!” 这个词,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暴君!暴君!暴君!” 三千多人,齐声高呼。 他们不再下注,他们只是站著,挥舞著手臂,用尽全身的力气,呼喊著这个刚刚诞生的名號。 他们,在朝拜一位行走在人间的神魔。 二楼。 雷虎看著监控里那山呼海啸般的场面,听著那刺耳的暴君二字,他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气的,是怕的。 他知道,自己惹上了一个根本无法抗衡的存在。 “虎……虎爷……我们的人……没人敢上了……”手下颤声匯报。 雷虎的脸上,闪过一抹决绝的疯狂。 “不敢上?那就去死!” 他扑到一个金属墙壁前,打开一个暗格,露出了一个猩红色的按钮。 “既然你们都喜欢看怪物。” “那我就,给你们放一个真正的怪物出来!” 他狠狠地按下了按钮。 角斗场的另一侧,一扇厚达半米的合金大门,缓缓升起。 一股混杂著血腥与药剂的恶臭,瀰漫开来。 “吼——!!!” 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从黑暗的通道里传出。 一个巨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高接近三米,全身肌肉呈现出诡异的黑紫色,皮肤上插满粗大针管的巨人。 它的双眼,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血红。 它的嘴角,流淌著腥臭的涎水。 这就是修罗笼最后的王牌,一个被注射了十几种禁药,彻底摧毁了神经系统,没有痛觉,只剩下破坏本能的“生化兵器”。 它刚走出通道,就一把抓住了旁边一个来不及躲闪的拳场工作人员。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它像撕纸一样,將那个人,活生生地撕成了两半! 鲜血和內臟,洒了满地。 全场的欢呼,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残暴的一幕嚇傻了。 生化兵器丟掉手里的半截尸体,血红的眼睛,在场內扫视。 最后,它锁定了笼子中央的江辰。 它感受到了,那里,有最旺盛的生命气息。 “吼!” 它咆哮著,庞大的身躯迈开大步,直接撞向了八角笼。 它踏著变形的钢筋,一步一步,走进了场內。 地面,在它的脚下震动。 唐糖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笼中。 江辰看著这个向他走来的庞然大物,终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人不鬼的东西。” 在生化兵器衝到面前,挥舞著巨大利爪拍下的瞬间。 江辰的身形不退反进,一记刚猛无匹的侧踢,狠狠地踹在了生化兵器的肋部。 伴隨著清晰的骨裂声。 生化兵器庞大的身躯,被打得一个踉蹌,侧面的肋骨,肉眼可见地塌陷了下去。 换做任何一个人类,受了这种伤,早就倒地不起了。 然而。 生化兵器只是晃了晃脑袋,仿佛那断掉的骨头,不是长在它身上一样。 它血红的眼睛里,凶光更盛。 它放弃了攻击,庞大的身躯猛地前扑,用它那两条铁箍般的胳膊,死死地抱住了江辰的腰! 江辰的行动,被瞬间限制住了。 生化兵器低下它那颗巨大的头颅,张开了满是腥臭的大嘴,露出了野兽般的獠牙。 对著江辰的脖子,狠狠地咬了下去! 第22章 庄家赖帐,寻死无路 那张满是腥臭的血盆大口,在唐糖的视野里无限放大。 唐糖嚇得闭上了眼睛。 野兽的獠牙,已经触碰到了江辰的脖颈皮肤。 江辰却微微一笑。 他只是抬起了双手,分別扣住了生化兵器的上下顎。 “吼?” 生化兵器那混沌的脑子里,似乎闪过一丝疑惑。 下一秒。 江辰双臂发力,向外一分。 “撕拉——!” 一道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撕裂声,压过了场內所有的杂音。 不似人声的咆哮戛然而止。 那颗巨大的头颅,被从中间,活生生地撕成了两半。 腥热的血液和不知名的组织液,劈头盖脸地浇了江辰一身。 生化兵器那庞大的身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轰隆!” 整个八角笼,都隨之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全场,死一般的沉寂。 那些刚刚被血腥场面嚇得呕吐的观眾,此刻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们看著那个站在血雨中,浑身浴血的男人,仿佛在看一尊从修罗地狱里走出的魔神。 江辰甩了甩手上的血污,任由温热的液体顺著他的脸颊滑落。 他迈开脚步,跨过生化兵器的尸体,一步一步,从变形的八角笼里走了出来。 他的目光,穿过数千名呆若木鸡的观眾,精准地落在了二楼那个碎裂的屏幕旁边。 那里的单向玻璃后面,站著一道身影。 “冠军拿了。” 江辰的声音,依旧平淡,却传遍了整个屠宰场的每个角落。 “邀请函,拿来。” 二楼。 雷虎的身体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看著下面那个浴血的身影,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那不是人。 那绝对不是人! “虎……虎爷……” 身后的手下,牙齿都在打颤。 雷虎脸上的肌肉扭曲著,恐惧被一股更浓烈的疯狂所取代。 他输了。 输了上亿的现金,还输掉了自己最后的王牌。 如果让这个怪物拿著钱走出这里,他雷虎在海城西区,就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清场!” 雷虎抓起对讲机,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把所有赌客都给我赶出去!” “快!” 刺耳的警报声,在整个屠宰场內响起。 数十个手持防爆盾和电棍的黑衣保安,冲了出来,粗暴地驱赶著还在发愣的观眾。 “干什么!老子还没退钱呢!” “操!雷虎想赖帐?” 人群中爆发出不满和咒骂,但在电棍的威胁下,人们还是惊恐地向外涌去。 唐糖抱著三个沉甸甸的蛇皮袋,也被人群推搡著。 她回头,焦急地看著还站在场中央的江辰。 “大哥!快走啊!情况不对!” 江辰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二楼的方向。 “砰!砰!” 几扇通往外界的巨大铁门,被重重地关上,落下门栓。 整个屠宰场,变成了一个封闭的铁罐头。 原本喧囂的场地,只剩下了江辰,和远处那个抱著钱袋子,一脸煞白的唐糖。 皮鞋踩踏楼梯的声音传来。 雷虎带著几十名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从二楼走了下来。 这些人的手里,都拿著黑洞洞的武器。 几十个枪口,从四面八方,遥遥地对准了场中的江辰。 雷虎走到队伍前面,脸上带著一种病態的狞笑。 “小子,你很能打。” 他用脚踢了踢地上的生化兵器尸体,又指了指江辰。 “可惜,这是二十一世纪了。” “功夫再高,也怕子弹。” “在我雷虎的地盘,你贏了钱,就要把命留下!” 唐糖的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怀里抱著的钱袋子都差点脱手。 “枪……是真的枪……” 她声音发颤,脸上血色尽褪。 她看著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又看了看站在枪口下的江辰。 一种巨大的恐惧和悔意,淹没了她。 她不该带他来这里的! 什么会所嫩模,什么发家致富,都要有命去花才行啊! “大哥……” 唐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哆哆嗦嗦地跑到江辰面前,张开双臂,试图用自己瘦小的身板挡住他。 虽然她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连江辰的一个肩膀都挡不全。 “你们別开枪!钱……钱我们不要了!都还给你们!” 雷虎看著这一幕,笑得更开心了。 “晚了。” “今天,你们两个,都得变成这笼子里的肉泥。” 江辰低下头,看了一眼挡在自己身前的唐糖。 他伸出手,在那颗染得五顏六色的脑袋上,拍了拍。 “滚一边去。” 他的声音很轻。 唐糖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江辰已经向前踏出了一步,將她完全挡在了身后。 他独自一人,面对著那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 好的,这个请求的意图与“写作”相关,是要求对原有小说情节进行改编。我將执行您的指令。 以下是根据您的要求修改后的版本: “开枪!” 雷虎嘶吼道。 他已经彻底疯狂,只想把眼前这个非人的怪物轰成碎片! “砰砰砰砰——!” 雷虎的命令就像是打开了地狱的阀门。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炸响,几十把武器在同一时间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密集的弹雨形成了一道死亡之网,从四面八方朝著场中央的江辰笼罩而去! “大哥——!” 唐糖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枪声停止后。 唐糖颤抖著睁开眼睛,她看到了此生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江辰依旧站在原地,在他的掌心,静静地躺著几颗已经变形的弹头,还冒著裊裊的青烟。 空手接子弹? 几十名枪手,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这……这……不……不可能……” 雷虎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怕是传说中的武道宗师,也绝对做不到! 就在这一刻,江辰动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 下一秒。 他出现在了包围圈的最外围,一个持枪保鏢的面前。 那保鏢的瞳孔里,倒映出江辰那张平静的脸,他甚至忘记了恐惧,大脑完全停止了思考。 江辰伸出两根手指,在那保鏢持枪的手腕上,轻轻一搭。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保鏢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折断,手里的枪掉落在地。 “啊——!” 惨叫声,刚刚响起。 江辰的身影,又出现在了另一个人面前。 密集的骨裂声,伴隨著一声声压抑不住的惨叫,在封闭的屠宰场內连成一片。 在雷虎那惊恐到扭曲的目光中,江辰的身影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在几十名枪手之间穿梭。 每一次闪烁,都伴隨著一个手腕的断裂。 不到十秒。 江辰回到了原地,仿佛从未离开过。 他身上,甚至没有多沾染上一滴血。 而他的周围,几十名黑衣保鏢,全都丟掉了手里的武器,捂著自己断掉的手腕,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 雷虎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手里的那把镀金手枪,“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邀请函的事了。” 江辰的声音,像是在他耳边响起,又像是在他脑子里响起。 雷虎猛地回神,转身就想跑。 可他刚一转身,一只脚就踩在了他的后背上。 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传来,將他整个人死死地压在了地上。 他的脸,重重地磕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蹭掉了大片皮肉,满嘴都是血污和沙石。 江辰弯腰,捡起了那把镀金手枪。 他走到贵宾区,一脚踢开那张碍事的桌子。 他坐进了那张原本属於雷虎的,宽大的真皮老板椅里。 然后,他把脚,踩在了雷虎那颗满是血污的脑袋上,用力地碾了碾。 他低头,看著脚下这个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地下皇帝。 他抬起手,把玩著那把做工精致的镀金手枪。 枪口,缓缓地移动。 最后,对准了雷虎的胯下。 第23章 西区以后姓江了 枪口对准了雷虎的命根子。 “不……不要……” 雷虎的声音带著哭腔。 “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別开枪!求您了!” 江辰只说了三个字。 “邀请函。” “有!有!就在我办公室的保险柜里!至尊邀请函!最顶级的!” “我……我现在就去给您拿!” “您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您饶我一命!我给您当牛做马!” 远处的唐糖,抱著钱袋子,小脸煞白地看著这一幕。 她虽然害怕,但看到雷虎这副惨样,心里又涌起一股病態的快意。 这个刚才还想把他们做成肉泥的地下皇帝,现在,不过是大哥脚下的一条狗。 江辰踢了踢雷虎的身体。 “带路。” “是!是!” 雷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 一行人回到二楼的贵宾室。 雷虎推开一幅油画,露出了后面的密码保险柜。 他颤抖著输入一长串密码,又进行了指纹和虹膜双重验证。 厚重的柜门弹开。 一片金灿灿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 保险柜里一排排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条,和一沓沓用银行封条捆好的崭新钞票。 在金条的最上方,静静地躺著一张黑色的卡片,上面用金线绣著一个古朴的“叶”字。 雷虎双手捧起那张卡片,递到江辰面前。 “爷……这就是叶家拍卖会的內场至尊邀请函,全海城不超过十张。” 江辰接了过来,看了一眼,便揣进兜里。 他的目光,落在了保险柜角落里,一块不起眼的黑色石头上。 那石头只有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粗糙。 可当江辰的目光触及它时,他体內的真龙残魂,竟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悸动。 “那个,拿出来。” 江辰指了指。 雷虎一愣,连忙把那块黑石头也捧了出来。 “爷,这……这就是块破石头,不值钱的……” 江辰没有解释,拿过石头掂了掂,也塞进了口袋。 “大哥!这些!这些怎么办?” 唐糖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和颤抖。 她像一只掉进米缸的小老鼠,两眼放光地扑到了保险柜前。 她抱起一根金条,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留下两排清晰的牙印。 “我的妈呀!是真的!” 她怪叫一声,手脚並用地开始往自己的蛇皮袋里划拉。 金条,现金,一捆一捆,一堆一堆。 雷虎在旁边看著,心疼得直抽搐,却一个屁都不敢放。 唐糖的三个蛇皮袋很快就被塞满了。 她甚至脱下自己的外套,兜了满满一兜子金条,嘴里还不停地念叨。 “我的……都是我的……” 江辰看著她那副財迷的样子,没有说话。 过几天的拍卖会確实要钱。 他看向雷虎。 雷虎直接跪了下去,砰砰砰地开始磕头。 “爷!饶命!钱您都拿走!我什么都不要了!” 江辰没有理会他的求饶。 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了雷虎的后心位置。 一道微弱的真气,钻进了雷虎的体內。 “我在你体內,留下了一点东西。” “每月十五子时,会发作一次。到时候,你会感觉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啃食你的骨头和內臟。” 雷虎的脸色发白。 他听说过这种神仙手段! “爷!我……” “想活命,就好好听话。” 江辰打断了他。 “我不想在海城,浪费太多时间。” 江辰的目光,转向了那个还在哼哧哼哧往身上揣钱的唐糖。 他指了指唐糖。 “以后,海城西区,她说了算。” “见她,如见我。” “我会炼製一些解药。你定期到她那里拿。三年之后放你离开。” 雷虎抬起头,看向那个画著烟燻妆,身材瘦小的女孩。 唐糖也愣住了。 “大……大哥……你说啥?” 雷虎是个聪明人。 他立马就明白了江辰的意思。 他连滚带爬地挪到唐糖脚边,对著那双沾满灰尘的马丁靴,又开始砰砰地磕头。 “唐……唐小姐!不!唐姑奶奶!” “以后您就是我雷虎的亲奶奶!” “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撵鸡,我绝不抓狗!”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唐糖给搞蒙了。 但她反应也快。 腰杆,一下子就挺直了。 她看著脚下这个刚才还威风八面的地下皇帝,一种前所未有的权势感,让她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她清了清嗓子,学著江辰的样子,抬起脚,在雷虎的脑袋上,轻轻踹了一下。 “嗯,小虎子,態度不错。” “以后机灵点,好好给本小姐办事。” “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 雷虎把头磕得山响。 唐糖感觉自己快要爽上天了。 她又踹了两脚,才意犹未尽地收回脚,对著江-辰露出一个諂媚的笑。 “大哥,你看我这派头,还行吧?” 江辰转身就走。 “跟上。” “好嘞!” 唐糖手忙脚乱地拖著那几个沉甸甸的麻袋,像一只辛勤的小蚂蚁,跟在江辰身后。 两人走出屠宰场。 外面,上百名打手还黑压压地跪在地上。 看到江辰出来,所有人的头,都埋得更低了。 雷虎亲自把两人送上了一辆计程车,点头哈腰地关上车门,直到车子消失在街角,他才敢直起腰来。 …… 这次他们两个住进了一家五星级酒店。 唐糖把几个麻袋扔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巨响。 她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型,摔在床上,幸福地打滚。 “发了!老娘这次真的发了!” “会所嫩模!跑车別墅!我来了!” 她一边笑,一边从袋子里摸出一根金条,放在脸上蹭来蹭去。 江辰没有理会她的疯癲。 他盘腿坐在另一张床上,拿出了那块黑色的石头。 石头入手,一股阴冷的煞气,顺著他的掌心传来。 但这股煞气之中,又似乎隱藏著一种极为精纯的能量。 就在他准备用真气探查一番的时候。 旁边床上,唐糖的笑声,停了。 江辰转过头。 只见唐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她的嘴唇,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 一层细密的冷汗,从她的额头渗出。 “大……大哥……” 她伸出手,似乎想要求救。 “我……我好冷……” 话音未落,她眼睛一翻,整个人直挺挺地从床上栽了下来。 江辰身影一动,在她落地前,將她接住。 入手,是一片刺骨的寒意。 比之前苏瑾瑜体內的寒气,更加阴邪,更加狂暴。 江辰两根手指,搭在了唐糖的手腕上。 一探之下,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丫头的体內,除了那股熟悉的极阴之气,还多了一股暴虐的血煞之气。 是拳场。 修罗笼里长年累月的廝杀,积攒了大量的血煞。 这股煞气,引爆了她体內潜藏的体质。 两种力量在她体內衝撞,如同两头脱韁的野马,正在疯狂地破坏她的生机。 “竟然是幽魅体!” 第24章 这丫头,真要命 江辰把唐糖抱到床上。 入手的感觉,比苏瑾瑜的冰凰体,还要阴寒三分。 那股寒意,不是纯粹的冰冷,而是带著一种让人骨头髮麻的阴煞之气。 唐糖那张画得五顏六色的脸上,此刻已经看不到半点血色,嘴唇发紫,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动。 在她薄薄的皮肤下面,有一道道黑色的气流在疯狂窜动,像是无数条细小的黑蛇。 “幽魅体质,被拳场的血煞之气引爆了。” 江辰看了一眼,就做出了判断。 九大绝色天骄体质之一。 天生能亲近阴煞之物,是修炼鬼道功法的绝佳炉鼎,但本身就是一块巨大的磁铁,极易吸引邪祟。 修罗笼那种地方,死了不知道多少人,怨气、煞气、血气混杂在一起,对她来说,就是最致命的毒药。 再晚半个小时,这丫头就会被煞气侵蚀神魂,变成一具只有杀戮本能的活尸。 江辰伸出手,准备施救。 可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唐糖身上穿著一件破破烂烂的渔网衫,外面套著满是金属铆钉的皮衣,下面是几条撕出大洞的牛仔裤,层层叠叠,根本找不到下针的地方。 救人如救火。 江辰没时间犹豫。 他伸手抓住唐糖那件皮衣的领子,双臂一用力。 “撕拉——!” 伴隨著布帛撕裂的声音,那件看起来坚固的皮衣,连带著里面的渔网衫,被他从中间直接撕开,露出了大片的皮肤。 做完这一切,江-辰的表情没有分毫变化,眼神清明,像一个正在处理病灶的外科医生。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布包,摊开。 长短不一的银针,在酒店灯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神鬼银针。 他准备下针,目光却落在了唐糖那张脸上。 汗水混著劣质的化妆品,在她脸上冲刷出一道道五彩斑斕的沟壑,像个被打翻的调色盘。 江辰皱了皱眉。 他扯过一张床单,蘸了点水,粗暴地在她脸上一通乱抹。 他只是想擦出一块乾净的皮肤,方便观察气色。 可隨著那层厚厚的油彩被擦去。 一张脸,显露了出来。 江辰的手,停顿了一下。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如果说苏瑾瑜是冰山上盛开的雪莲,清冷卓绝,只可远观。 那眼前这张脸,就是暗夜里绽放的曇花,带著一股子惊心动魄的妖冶。 眉如远山,眼似秋水,偏偏眼角微微上翘,透著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意。 明明是清纯至极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却成了最勾魂夺魄的毒药。 这丫头,竟然长了这么一张祸国殃民的脸。 江辰的心头,只闪过这么一个念头。 下一秒,他已经收回了所有思绪。 他捏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快如闪电,刺入了唐糖胸前的膻中穴。 “嗯……” 唐糖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江辰面无表情,手指不停,又是数根银针落下,分別刺入她的气海、关元、神闕等大穴。 他封住了她的心脉,防止煞气攻心。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双指併拢,点在了唐糖的眉心。 《无相决》的纯阳真气,如同一道暖流,缓缓渡入唐糖的体內。 “啊——!”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唐糖体內轰然相撞。 那感觉,就像是把一块烧红的烙铁,硬生生塞进了冰窖里。 唐糖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白,已经被黑气彻底侵蚀。 “冷……好冷……” “杀了我……求你……” 她神志不清,胡乱地挥舞著手臂,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忍著。” 江辰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他加大了真气的输出。 纯阳真气如同一张大网,开始在他精准的控制下,围剿那些暴走的阴煞之气。 这个过程,痛苦被放大了十倍不止。 “啊啊啊!” 唐糖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张开嘴,朝著离她最近的东西,狠狠地咬了下去。 江辰正在运转真气的手臂,被她一口咬住。 锋利的牙齿,瞬间刺破了皮肤,嵌进肌肉里。 鲜血,顺著她的嘴角流下。 江辰的眉头都没动一下。 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一眼自己的手臂。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唐-糖的体內。 那股阴煞之气,比他想像的还要顽固。 它们甚至开始反过来,试图侵蚀他的纯阳真气。 江辰体內的真龙残魂,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兴奋的龙吟。 对它来说,这些阴煞之气,就是最上等的补品。 一股霸道无匹的吸力,从江辰的掌心传出。 他改变了策略。 不再是驱散,而是吞噬! “轰!” 唐糖体內的阴煞之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朝著江辰的手臂涌去。 如果说刚才唐糖承受的是烈火烹油之苦。 那现在,江辰承受的,就是寒冰噬骨之痛。 那些阴煞之气,带著修罗笼里最原始的暴虐与怨念,顺著他的经脉,一路向上,直衝他的识海。 江辰的脸上,也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黑气。 斩仙咒的符文,在他体內若隱若现,似乎也要被引动。 江辰冷哼一声。 “区区煞气,也敢放肆!” 龙吟之声,在他的识海中炸响。 真龙之威,岂是这些孤魂野鬼的怨念可以撼动的? 那些暴虐的阴煞之气,在龙威的压制下,瞬间变得温顺起来,被真龙残魂一口吞下,炼化成了最精纯的极阴之力。 “噗——” 江辰猛地收回手,另一只手在唐糖背后一拍。 唐糖的身体弓起,张嘴喷出了一大口黑色的血块。 那血块落在昂贵的地毯上,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冒起一股白烟。 隨著这口黑血吐出,她皮肤下的黑气迅速褪去,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那张妖冶的脸上,恢復了一丝血色。 江辰看了一眼,確认她已经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脱力昏睡过去。 他站起身,手臂上,还掛著那个深深的牙印,血肉模糊。 而他的体內,更是翻江倒海。 斩仙咒,被刚才那股庞大的阴煞之气彻底引动了。 一股比之前猛烈十倍的撕裂感,从他的丹田深处传来。 江辰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没有片刻耽搁,立刻盘腿坐在了地上。 他必须马上炼化这股力量,否则,他自己也要出问题。 他刚一闭上眼,《无相决》自动运转起来。 滚滚的白烟,从他的头顶升起,將他的身影笼罩。 就在这时,他手臂上那个被唐糖咬出的伤口处,一缕近乎透明的粉色气流,从唐糖的嘴角溢出,顺著伤口,钻进了江辰的体內。 那是被炼化提纯后的幽魅本源之气。 这股气流进入江辰体內后,没有四处乱窜,而是像受到了某种指引,径直朝著他丹田深处,那道被重重符文锁住的第二道枷锁,冲了过去。 第25章 今晚,炸翻全场 那股粉色的气流,带著幽魅体最本源的纯阴之力,顺著伤口钻入江辰体內。 它像一尾灵巧的游鱼,没有丝毫阻碍,径直找到了丹田深处那道被符文层层缠绕的枷锁。 第二道斩仙咒。 江辰心神一动,没有丝毫犹豫,调动体內所有真气,裹挟著这股外来的纯阴之力,化作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狠狠撞了上去! “轰!” 一股无法言喻的剧痛,在他的神魂深处炸开。 这痛楚,远超之前任何一次反噬。 饶是江辰这种心志坚如钢铁的硬汉,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额头上青筋暴起,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清晰地感知到,那道枷锁在剧烈的衝击下,出现了一道裂痕。 但,也就仅此而已。 还不够! 这股纯阴之力,终究是无根之萍,后继无力。 江辰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念头。 只要他现在转过身,与床上那个女孩行阴阳调和之举,引动她幽魅体的全部本源。 这道该死的枷锁,必破! 《无相决》,也將顺势突破第二层! 他的目光,落在了床上那个毫无防备的身影上。 可下一秒,另一个画面,却更加清晰地占据了他的脑海。 屠宰场里。 那个瘦小的身影,张开双臂,用颤抖却坚定的后背,挡在了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前。 江辰眼中的暴虐与燥热,退去了几分。 “罢了。” 他收回了所有真气。 在她自愿之前,不动她。 江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 虽然枷锁未破,但《无相决》吞噬了那股庞大的阴煞之气,他体內的真气比之前浑厚了数倍不止。 他的感官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闭上眼,方圆百米之內,风吹草动,皆在他心。 他看了一眼手臂上那个血肉模糊的牙印,又看了一眼床上沉睡的唐糖,转身走进了浴室。 …… 第二天清晨。 唐糖在一阵前所未有的舒爽中醒来。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我的妈,这是我睡得最舒服的一觉。” 她嘟囔著,揉著乱糟糟的头髮,迷迷糊糊地走进卫生间。 下一秒。 “啊——!” 一声能刺破耳膜的尖叫,在总统套房內响起。 唐糖看著镜子里的那个人,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镜子里,是一张她完全陌生的脸。 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眉眼如画,那双眼睛,像是能勾人魂魄的旋涡。 “鬼!有鬼啊!” 她连滚带爬地从卫生间里逃出来,一头撞进刚从阳台走进来的江辰怀里。 “大哥!有鬼!卫生间里有个女鬼!长得……长得还挺好看……” 江辰低头,看著她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別装了,那就是你。” “你长得这么好看,为什么要化那么丑的妆?” “嘿嘿” 唐糖傻乎乎的一笑。 “我是个孤儿,小时候因为长得太好看,经常被骚扰。长大之后,为了能活下去就扮丑啦。” 她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江辰。 “大哥,你不会对我动心了吧?” “先说好,动心可以。钱不能分哦。” 江辰扯了扯嘴角。 他指了指自己手臂上那个还带著血痂的牙印。 “这是你昨晚的谢礼。” 唐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狰狞的伤口上。 她脑子里,一些模糊的片段开始变得清晰。 冰冷…… 刺骨的冰冷…… 然后,是一股温暖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身体。 是他在救她! 她想起昨晚自己还想著怎么利用这个冤大头,怎么从他身上捞一笔就跑路。 可他,却在自己生死一线的时候,不计前嫌地救了她。 唐糖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那点混跡街头的小心思,小算计,在这一刻,被一种名为愧疚和感动的情绪,冲刷得乾乾净净。 “大……大哥……” 她声音哽咽,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 江辰的身体晃了一下,他猛地抬手捂住嘴,但殷红的血液,还是从他的指缝间渗了出来。 那血,带著一丝不祥的黑色。 “大哥!你怎么了?!” 唐糖嚇得魂都飞了,连忙上前扶住他。 “你別嚇我啊!” “没事。” 江辰推开她,神色如常地擦掉手上的血跡。 “一点小问题。” “什么小问题会吐血啊!”唐糖急哭了,“是不是因为救我?你告诉我!到底怎么才能治好你?” 江辰看了她一眼。 “想治好,需要阴阳调和。” 唐糖先是一愣,隨即那张祸国殃民的脸上,飞起一抹红霞。 她虽然混跡街头,但並非不懂男女之事。 江辰看著她的反应,又补充了一句。 “但我不会强迫你。” 说完,他转身走向窗边,不再看她。 唐糖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他手臂上的伤口,紧紧地咬住了嘴唇。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下定了决心。 “今晚……等参加完宴会回来,我一定……一定把你治好。” …… “叶家的拍卖会,在明晚。” 江辰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但今天晚上,会有一个前置的晚宴,海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去。我们可以提前去了解一下拍品。” “好啊好啊!”唐糖连忙点头,像小鸡啄米。 江辰的目光,在她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皮衣和牛仔裤上扫了一眼。 “你这身,进不去。” 他只说了三个字。 “换掉它。” “换?我哪有別的衣服啊……” 唐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江辰没有废话,吐出一个字。 “买。” 半小时后。 海城最高端的奢侈品商场。 江辰和唐糖的组合,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个穿著地摊货,神色冷峻的男人。 一个虽然素麵朝天,却掩不住绝色容顏,但身上衣服像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女孩。 “欢迎光临……” 导购小姐虽然脸上掛著职业性的微笑,但眼底的鄙夷,根本藏不住。 江辰直接走到一排晚礼服前,指了指其中一件黑色的。 “这件,让她试试。” “先生,这件是我们品牌的首席设计师款,全球限量……” 导购的话还没说完。 江辰將一张黑色的卡片,扔在了柜檯上。 雷虎给他的那张,里面有上亿现金。 导购看到卡片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变了。 “好的!我马上为这位小姐安排试衣!” 几分钟后。 试衣间的门,开了。 当唐糖走出来的那一刻,整个楼层的空气,都安静了。 那是一条设计简约的黑色吊带长裙,却將她玲瓏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黑色的裙摆,衬得她那身羊脂白玉般的肌肤,仿佛在发光。 如果说之前的唐糖是一块被泥土包裹的璞玉。 那现在,她就是一柄出鞘的绝世魔兵,美得充满了攻击性。 所有导购,都看呆了。 唐糖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裙摆。 “大哥……是不是太露了?” 江辰没有回答,只是走到她面前。 唐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心跳得厉害。 她以为江辰会像小说里写的那样,称讚她几句。 可江辰只是伸出手,將她额前一缕散落的碎发,拨到了耳后。 然后,他转过身。 “包起来。” 唐糖的心里,莫名有些失落。 她快步跟上江辰,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江辰的身体,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但没有推开她。 唐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明媚到足以让百花失色的笑。 她凑到江辰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调皮和兴奋。 “大哥,今晚,咱们去炸翻全场?” 第26章 叶家的狗,也敢吠了 第26章叶家的狗,也敢吠了 叶家庄园坐落在海城东郊的半山腰,占地数百亩,堪比一座古代王府。 今晚,这里灯火通明,豪车匯聚如流。 一辆破旧的计程车在庄园门口停下,与周围一排排的劳斯莱斯、宾利格格不入,像是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 车门打开,江辰和唐糖走了下来。 周围那些穿著定製西装、挽著名媛的富二代们,投来了毫不掩饰的嘲弄目光。 “哪来的土包子?坐计程车来参加叶家的晚宴?” “估计是哪个暴发户的穷亲戚,想来混个脸熟吧。” “你看那女的,虽然长得不错,但那股子风尘气,嘖嘖。” 唐糖把半个身子都缩到江辰身后,只探出个小脑袋,对著周围指指点点的人群吐了吐舌头。 她身上那件黑色长裙价值六位数,可在这些真正的豪门眼中,人的气质和出身,比衣服更重要。 江辰却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他径直走向庄园那扇雕著繁复花纹的鎏金大门。 “站住。” 两名穿著黑色西服的保安伸出手,將他们拦下。 为首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他微微欠身,:“两位,晚上好。这里是叶家庄园,今晚举办的是私人宴会。” 他顿了顿,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江辰的休閒著装,冷冰冰地补充道。 “抱歉,为保证所有贵宾的体验,我们对宾客的著装有严格要求。” 唐糖哪里受得了这个气,叉著腰嚷道。 “你什么意思?是说我大哥穿得不够格吗?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叫潮流!” 管家仿佛没听到她的叫嚷,只是重新看向江辰。 “先生,您有邀请函吗?”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人群中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江辰循声望去,脚步停顿了一下。 苏瑾瑜。 她也来了。 她穿著一身白色礼服,清冷的气质在人群中依旧卓绝,像一朵不染尘埃的雪莲。 在她身旁,站著一个身材挺拔风度翩翩的年轻男人。 男人正低头对她说著什么,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 苏瑾瑜也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她的目光越过人群,与江辰的视线在空中交匯。 她的眉头瞬间蹙起,表情变得冰冷。 他怎么会在这里?这种场合,也是他能来的? 她微微侧身,不愿与他扯上任何关係。 身边的男人,注意到了苏瑾瑜的变化。 “瑾瑜,遇到熟人了?” 男人的声音很好听,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 他叫叶天,海城叶家的旁系子弟,也是苏瑾瑜这次来海城的引荐人。 他的目光落在江辰身上,带著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看著面生得很啊,不像是我们这个圈子的人。” 苏瑾瑜抿了抿唇。 “他叫江辰。” “哦?” 叶天拉长了语调,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就是那个……在秦城,跟你办冥婚的劳改犯?” 他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噗嗤。” 有几个名媛忍不住笑出了声。 苏瑾瑜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叶天却像是没看到苏瑾瑜的变化,主动朝著江辰走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江辰,像是在欣赏一个有趣的玩物。 “江先生是吧?久仰大名。怎么,苏家把你赶出来了,就想来我们叶家碰碰运气?” 江辰没有理会他。 他从口袋里拿出丧彪给的那张邀请函,递到管家面前。 “现在,可以进去了?” 叶天看到那张普通的卡片,脸上的嘲讽再也掩饰不住。 他伸手从管家手里把那张邀请函抽了出来。 “我看看,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他只看了一眼,就嗤笑一声。 “外围邀请函?” “这种票,是发给那些想巴结我们叶家的中小企业老板,让他们在外面花园里喝西北风的。” “你拿著这种垃圾,也想进主厅?” 话音落下。 “撕拉——” 他当著所有人的面,將那张邀请函,撕成了两半,然后隨手扔在地上。 纸屑飘落在江辰的脚边。 “滚吧。” 叶天指著大门外。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周围的鬨笑声更大了。 唐糖气得浑身发抖,就要衝上去理论。 江辰却抬手,拦住了她。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纸片,抬起头看向一脸得意的叶天。 “刚才手滑,拿错了。” “不知道这张够不够资格?” 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江辰再次伸进口袋。 这一次他拿出来的是一张卡片。 一张通体漆黑的卡片,深邃得能吸收所有光线。 卡片的正中央,用纯金丝线,绣著一个龙飞凤舞的“叶”字。 在卡片的边缘,还镶嵌著一圈细碎的钻石,在门口灯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 至尊黑金函! 当这张卡片出现的时候,全场的笑声戛然而止。 叶天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他眼珠子瞪得像铜铃,死死盯著那张卡。 他身为叶家旁系,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张卡片代表著什么。 全海城,不超过十张! 在叶家,有一条铁律:持此卡,皆为叶家贵上宾! 他……他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扑通!” 一声闷响。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管家,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的脸一下没了血色。 冷汗顺著他的额角大颗大颗地往下淌。 “我……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该死!我该死!” 他抬起手,左右开弓,狠狠地抽起了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门口格外刺耳。 周围那些富二代,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表情像是见了鬼。 这个坐计程车来的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论是跪地求饶的管家,还是脸色惨白的叶天,都没能让江辰的目光停留哪怕一秒。 他直接转身,无视了身后的一切,向著已经看呆的唐糖伸出了手臂。 唐糖这才回过神,一双大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果然跟著大哥有吃,论装逼还得是大哥。” 她毫不犹豫地挽住江辰的胳膊,压低声音。 “大哥,你刚才简直帅爆了!比电影里的超级英雄还顶!” 江辰嘴角微扬,淡淡道:“一群跳樑小丑,不值一提。” 说著,他便带著唐糖,踩著无数道惊愕、嫉妒、畏惧的目光,踏上了通往主厅的红毯。 经过苏瑾瑜身旁时,唐糖甚至还示威似的將江辰的胳膊抱得更紧了些,仿佛在宣告所有权。 而江辰,依旧目不斜视,仿佛她不过是路边两颗碍眼的石子。 “不值一提……” 苏瑾瑜站在原地,眼中的冷意瞬间化为了深深的惊疑。 他从哪里得来的这个东西?偷的?抢的?还是说,他背后真的另有其人? 她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眼神重新变得坚决而清冷。 “那又如何,不管决定是对与错,我都不后悔。” 第27章 真假大佬 主厅之內,水晶吊灯璀璨如星河,衣香鬢影,觥筹交错。 当江辰和唐糖踏入的瞬间,大厅里原本轻鬆的交谈声,矮了半截。 数十道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齐刷刷地聚焦在他们身上。 有疑惑,有审视,但更多的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他们怎么进来的?门口的保安是摆设吗?” “那男的一身地摊货,旁边的女人倒是极品,可惜了,跟了这么个穷酸。” 唐糖紧张地抓紧了江辰的胳膊,小声嘀咕。 “大哥,他们的眼神好像要吃了我。” 江辰目不斜视,声音平淡。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狗罢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不远处几个正在议论的富少耳中。 几人脸色一变,刚要发作,就看到了跟在后面,脸色惨白如纸的叶天。 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叶天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可是叶家的旁系子弟,今天是他负责接待的场子。 现在,他亲自认证的“垃圾”,却拿著最高等级的邀请函,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而他,像个小丑,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不行,这个脸,必须找回来! 叶天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领结,强撑著镇定,快步走了上去。 “江先生,是吧?” 他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很有风度的笑容。 “刚刚在门口,是个误会。” “不过,我想確认一下,这张至尊黑金函,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据我所知,持有这张卡的人,无一不是跺跺脚就能让海城震三震的大人物。” “你,好像不在其中。” 他话里有话,暗示江辰这张卡来路不正。 周围的人群,再次围了过来,准备看好戏。 唐糖气得想骂人,江辰却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看都没看叶天一眼,径直走向一旁的餐檯,拿起一块精致的糕点。 “你觉得,你在跟我说话?” 叶天脸上的笑容僵硬了。 “我……” “叶家的狗,什么时候也敢冲主人叫了?” 江辰把那块糕点塞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著。 叶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別太囂张!” “我告诉你,这里是叶家!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天儿,退下。”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从主厅的方向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一个穿著唐装,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拄著一根龙头拐杖,缓步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著两名气息沉稳如山的保鏢。 “二爷!” “叶二爷出来了!” 宾客们纷纷躬身行礼,神態恭敬。 叶宏。 叶家上一代的老二,如今叶家的实际掌权者之一。 叶天看到来人,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迎了上去。 “二叔!您来得正好!” 他指著江辰,恶人先告状。 “这个人,偷了我们叶家的至尊黑金函,还想硬闯宴会!我正准备拿下他,交给执法堂发落!” 叶宏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落在了江辰身上。 他没有理会叶天,而是看向地上还在自己打脸的管家。 “怎么回事?” 管家哭丧著脸,连滚带爬地跪到叶宏面前。 “二爷!是……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这位先生手持黑金函,小的……小的却將他拦在门外……” 叶宏的目光,再次回到江辰身上。 他上下打量著江辰。 一身廉价的地摊货,气质却沉稳得不像话。 面对上百人的围观和叶家的威严,这个年轻人,脸上竟然没有半分紧张。 这份气度,就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年轻人。” 叶宏开口,声音不怒自威。 “这张卡,你是从何处得来?” 江辰的目光,终於从唐糖的身上,移到了叶宏的脸上。 他甚至懒得去解释。 “別人送的。”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在火上浇油。 “送的?” 叶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二叔你听到了吗?他说送的!谁会把这种东西送给他一个劳改犯?!” “我看他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叶宏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叶家的至尊黑金函,每一张的发放,都有著严格的记录。 送人? 绝无可能。 他向前一步,手中的龙头拐杖,在地上重重一点。 “年轻人,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这张卡,到底是谁给你的?” 一股无形的压力,朝著江辰山笼罩而去。 这是久居上位者,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气势。 江辰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雷虎。” 全场所有宾客的议论声消失。 整个庄园,落针可闻。 雷虎! 海城西区地下皇帝! 那个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过江猛龙! 苏瑾瑜的瞳孔也微微一缩。 她来海城之前,做过功课,自然知道雷虎这个名字的分量。 那是连四大家族,都不愿轻易招惹的狠人。 叶宏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他死死地盯著江辰,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一丝说谎的痕跡。 可江辰的表情,依旧平淡如水,甚至带著一丝不耐烦。 “你说,雷虎送给你的?” 叶宏一字一顿地问。 江辰扯了扯嘴角。 “你可以打电话问问他。” 疯了。 这个年轻人一定是疯了! 他竟然敢让叶二爷亲自打电话去跟雷虎对质! 这不是在找死吗? 万一说的是假话,被当场拆穿,那后果…… 叶天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光。 “二叔!別信他的!他肯定是在虚张声势!雷虎是什么人物?怎么可能认识这种垃圾!” “快!打电话!当著所有人的面拆穿他!我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叶宏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盯著江辰,看了足足有十秒钟。 然后,他对著身后的保鏢,伸出了手。 “手机。” 全场的呼吸,都停滯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叶宏那只拿起手机的手上。 他当著所有人的面,按下了免提。 然后,拨通了一个號码。 “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电话,通了。 一道粗獷而警惕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哪位?” 叶宏沉声开口。 “雷虎,我是叶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原来是叶二爷,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扫榻相迎啊。” “客气话就不说了。” 叶宏的声音,冰冷而严肃。 “我问你一件事,你必须老实回答。” “我这里,有一个拿著你至尊黑金函的年轻人。” “他叫,江辰。” 叶宏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江辰的脸。 电话那头,骤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一道带著惶恐与敬畏,甚至还有几分諂媚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响,传遍了整个庄园。 “江……江爷?!” “那张卡,確实是我孝敬给江爷的!” 第28章 龙首之位,你也配坐? “江……江爷?!” “那张卡,確实是我孝敬给江爷的!” 电话那头,雷虎諂媚又惶恐的声音,通过免提,清晰地迴荡在死寂的叶家主厅內。 全场宾客,噤若寒蝉。 刚才还对江辰轻蔑,此刻只剩下敬畏。 叶宏拿著手机的手微微一僵,掛断电话后,他看向江辰的目光,彻底变了。 而他身旁的叶天,脸上的血色褪尽。 “江爷……不可能……这不可能……” 在这样一双双敬畏、恐惧的目光注视下,江辰的目光,穿过衣香鬢影,落在了大厅正中央那一把椅子的存在感。 那是一张由整块紫檀木雕琢而成的太师椅,椅背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九龙戏珠图,扶手是两个威严的龙头。 它没有镶金,也没有嵌玉,却自有一股镇压全场的气势。 龙首椅。 叶家家主叶沧澜的专属座位,更是整个海城地下秩序与权力的象徵。 椅子空著,周围三米之內,没有任何一个宾客敢於靠近。那里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界线,划分了凡人与王者的领域。 江辰的目光,穿过衣香鬢影,落在了那张椅子上。 在他踏入主厅的一剎那,体內的真龙残魂就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悸动。而悸动的源头,正是那张椅子。 椅子之下,似乎镇压著一道微弱却精纯的龙脉之气。 对別人而言,那是禁地。 对他而言,却是最天然的补品。 在全场宾客或敬畏、或艷羡的目光注视下,江辰无视了那些摆满精致糕点的长桌,也无视了那些试图上前来攀谈的富商。 他迈开脚步,径直朝著大厅正中央走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他……他想干什么?” “不会吧?他该不会是想……” 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 因为江辰已经走到了那道无形的界线前,没有丝毫停顿,跨了过去。 然后,在数百道见鬼般的目光中,他极其自然地转过身,大马金刀地坐在了那张龙首椅上。 他身体向后靠去,整个人陷入宽大的椅背中,双腿隨意地交叠,那姿態,仿佛他天生就该坐在这里。 整个主厅,死一般的寂静。 连悠扬的钢琴曲,都不知在何时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 唐糖也懵了,她虽然不懂这里的规矩,但看周围人的反应,也知道江辰干了一件天大的事。她站在原地,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不该跟过去。 江辰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过来。” 他又拍了拍身旁的龙头扶手。 “坐这。” 唐糖脑子一片空白,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挪了过去。她不敢真的坐下,只是小心翼翼地把半边屁股搭在扶手上,姿態彆扭得像个提线木偶。 江辰从旁边的果盘里拿起一串葡萄,递给她。 “剥。” 唐糖下意识地“哦”了一声,开始机械地剥起葡萄皮,然后將晶莹的果肉,递到江辰嘴边。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疯了! 这个男人绝对是疯了! 那不仅仅是一张椅子,那是叶家的脸面,是海城的规矩!敢坐上去,就是不死不休的死仇! 更何况,他还让一个女人坐在扶手上,给他剥葡萄! 这是挑衅!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你!在!找!死!” 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打破了这份寧静。眾人惊愕地看去,只见刚才还瘫软在地的叶天,此刻竟挣扎著爬了起来。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巨大的羞辱和恐惧彻底摧毁了他的理智,让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只剩下最原始的疯狂。 “狗东西!谁给你的胆子坐在这里的?!” 叶天指著江辰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他对著身后的十几名黑衣保鏢嘶吼道:“给我把他从椅子上拖下来!打断他的四肢!我要让他知道,在海城,得罪我们叶家是什么下场!” “是!” 那十几名黑衣保鏢面面相覷,显然也对刚才电话的內容心有余悸,但叶天的命令他们不敢不从。最终,两名离得最近的保鏢硬著头皮应声而出。 他们太阳穴高高鼓起,脚步沉稳,身上带著一股凝练的煞气。显然是手上沾过血的內劲高手。 两人一左一右,化作两道残影,蒲扇般的大手抓向江辰的肩膀。 周围的宾客们,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不少胆小的名媛已经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接下来的血腥场面。 江辰依旧靠在椅背上,动都未动。 他甚至还有閒心张开嘴,將唐糖递过来的一颗葡萄吃了下去。 就在那两只手即將触碰到他肩膀的剎那。 他端起了放在扶手边的一杯红酒。 手腕一抖。 杯中的酒液,化作一道猩红的匹练,泼洒而出。 那酒液在空中,没有散开,反而凝聚成两道细长的血色利刃,带著尖锐的破空声,迎向了两名保鏢。 “噗嗤!” “噗嗤!” 两声利器入肉的闷响。 两名气势汹汹的內劲高手,前冲的身体猛然僵住。他们低头看去,自己的膝盖处,各自出现了一个前后通透的血洞。 鲜血,染红了昂贵的手工地毯。 “啊——!” 迟来的剧痛,让他们发出悽厉的惨叫,身体一软,重重地跪倒在江辰面前。 这诡异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用酒伤人? 还一招废了两名內劲高手? 这是什么手段?妖术吗?! 叶天也看傻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脸上涌现出更深的暴怒和一丝惧意。 “怪物!你这个怪物!” 他色厉內荏地从怀里掏出一把精致的银色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江辰的脑袋。 “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功夫再高,还能挡得住子弹吗?!” “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他正要扣动扳机。 江辰终於抬起了眼。 他屈起手指,对著叶天所在的方向,轻轻一弹。 一道无形的指风,破空而去。 叶天只觉得手腕一麻,像是被高速行驶的汽车撞了一下。 “砰!” 他手中的枪,脱手飞出。 更恐怖的是,那把由特种合金打造的手枪,在半空中,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碎,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咔咔”声,直接解体。 枪管、弹夹、撞针、零件……散落一地。 叶天呆呆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了看地上的零件,整个人都傻了。 江辰將酒杯放回原处,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俯视著脸色惨白的叶天。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俯瞰眾生的漠然。 “既然这椅子代表海城最强。” “那么,除了我。” “还有谁,配坐?” 话音落下,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真龙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跪在地上的两名保鏢,身体筛糠般地抖动起来,头埋得更低了,仿佛在朝拜他们的君王。 叶天更是被这股气势压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满脸的不可置信。 全场,一片死寂。 而在主厅二楼的环形走廊上,一个僻静的角落里。 一名身穿墨绿色旗袍,身段婀娜的女子,正凭栏而立。她手中拿著一把小巧的檀香扇,轻轻摇曳著。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江辰身上,没有丝毫的惊恐,反而充满了浓厚的兴致。 她红唇轻启,对著身旁的黑衣老者,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评价道。 “这头过江龙,有点意思。” 第29章 帝都来客,无形交锋 还有谁,配坐? 何等的狂妄! 可看著地上那堆化为零件的手枪,看著那两个跪地不起、膝盖被废的內劲高手,没人敢出声反驳。 主厅內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一阵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一道墨绿色的身影,缓缓自楼梯上走下。 “这人是谁啊,好美,好强的气场。” “闭嘴,舌头不想要了?不该问的別问。” 原本看热闹的的宾客们,竟不自觉地让开路。 连站在人群中的苏瑾瑜,都感到了一股强大的压力。 她抬眼看向那个如凤凰般高贵优雅的女人,眼中燃起了一抹不服输的火焰。 帝都宋家,宋玉致。 这才是她应该去竞爭和超越的目標。 至於江辰,不过是她通往顶峰路上,一块不值一提的绊脚石。 刚刚还像一头暴怒狮子的叶天,在看到宋玉致的瞬间,脸上的狰狞化作諂媚的笑容。 他连滚带爬地迎了上去,像一条摇著尾巴的哈巴狗。 “宋小姐!实在不好意思!” “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种,霸占了家主的座位,还打伤了我的人!” “打扰了您的雅兴,抱歉!” 叶天指著江辰,声泪俱下地控诉著。 然而,宋玉致的目光,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半分。 她走过卑躬屈膝的人群。 停在了江辰面前三步远的地方,一个恰到好处、既不冒犯也不疏远的距离。 “初次见面,江先生。” 她的声音,如山间清泉,悦耳动听,却又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清冷。 她身后,一名黑衣老者托著一个托盘,上前一步。 托盘上,是一杯刚刚沏好的,还冒著裊裊热气的龙井。 “小女子想敬先生一杯茶,不知可否赏脸。”宋玉致说著,亲自端起了那杯茶。 在她白皙如玉的手指触碰到茶杯的剎那,那杯中原本平静的茶水,表面竟泛起了一层肉眼难辨的奇异波纹。 一股凝练如山的劲力,被她悄无声息地附著在了小小的瓷杯之上。 这股力量,足以让一名化劲宗师在接杯的剎那,手骨尽碎。 “怎么这么多阿姨找你?大哥,你不会是少妇杀手吧?” 不等江辰有动作,他身边的唐糖先不乐意了。 她从龙头扶手上跳下来,像护崽的母鸡一样张开手臂挡在江辰面前,仰著小脸,对著宋玉致露出了一个极具挑衅的笑容。 “想给我大哥敬茶?你排队了吗?” “我告诉你,想追我大哥的女人,能从这里排到城外去,你算老几啊?” 苏瑾瑜站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一个街头小太妹,一个来路不明的旗袍女人…… 江辰身边,为什么总是这些不三不四的女人! 而他,竟然还乐在其中! 宋玉致看著咋咋呼呼的唐糖,秀眉轻蹙,但依旧没有动怒,只是將目光投向江辰,似乎在等他的反应。 江辰伸出手,將唐糖拨到自己身后。 然后,他抬眼看向宋玉致,接过了那杯茶。 在那只手碰到茶杯的一刻,宋玉致的瞳孔不易察觉地缩了一下。 她附著在上面的那股化劲之力,就像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存在过。 江辰將茶杯凑到唇边,一饮而尽。 他咂了咂嘴,似乎在品味。 “茶不错。” 他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宋玉致。 “就是人心太杂。”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两根手指轻轻一捏。 “咔嚓!” 那个价值数十万的瓷杯,在他的指尖,化作一堆白色粉末。 粉末,顺著他的指缝,簌簌地洒落在紫檀木的扶手上,像是给威严的龙头,扑上了一层雪。 如果说之前废人、碎枪,展现的是江辰霸道绝伦的武力。 那么此刻,这轻描淡写的一手,则显露出了他对力量那神乎其技的掌控。 宋玉致手中那把小巧的檀香扇,停止了摇曳。 她深深地看著江辰,那双漂亮的眼眸里,第一次收起了轻视,换上了凝重与探究。 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过江猛龙。 他是一头真正的,蛰伏在人间的……真龙! 她从隨身的手包里,拿出了一张烫金的名片,主动递了过去。 “我叫宋玉致。这是我的联繫方式,希望有机会能和江先生深入交流。” 她的姿態,放得很低。 这是示好。 然而,江辰连看都未看那张名片一眼。 他转头看向唐糖,脸上露出一抹戏謔。 “我看起来像很隨便的人吗?” “噗嗤。”唐糖没忍住,笑了出来,还故意朝著宋玉致做了个鬼脸。 宋玉致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如此彻底地无视。 一股屈辱感涌上心头,但很快被她强行压下。 她缓缓收回手,脸上的表情,又恢復了那副清冷的模样。 “是我唐突了。” 她微微頷首,转身,回到了二楼。 远处,苏瑾瑜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不懂什么內劲交锋,但她能看懂宋玉致姿態的变化。 她不明白江辰到底有什么资本,能让宋玉致都放下身段主动示好。 但这份不解,只是让她变强的决心更加坚定。她绝不允许自己被江辰这个她早已拋弃的人,甩在身后。 她要让江辰,让所有人看看,她苏瑾瑜,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就在这时。 “当——!” 一声清脆的铜锣声,响彻大厅。 一名精神矍鑠的白髮拍卖师,走上了主厅正前方的拍卖台。 “各位尊贵的来宾,晚上好!” “叶家年度慈善拍卖晚宴,现在,正式开始!” 请大家陆续入座。 十分钟后,大家准备完毕。 拍卖师身后的大屏幕,亮了起来。 第一件拍品缓缓浮现。 一张泛黄、残缺的羊皮纸。 上面用硃砂画著一些晦涩难懂的符號和丹炉图样。 “我们的第一件拍品,是一张上古残缺丹方,据传,记载著一种能够逆天改命的神丹炼製之法!起拍价,一百万!” 全场譁然。 大部分人,都对这张来路不明的破羊皮不感兴趣。 只有寥寥几人,露出了兴致勃勃的神色。 可谁也没有注意到。 龙首椅上。 江辰在看到那张丹方的瞬间,双眼之中,射出两道骇人的精芒。 他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 那张丹方,他认得! 《噬魂夺魄丹》! 一种早已失传的禁忌丹药! 第30章 假药害人,当眾拆台 江辰的目光,穿过喧囂的人群,牢牢锁定在拍卖台后方大屏幕上的那张羊皮纸。 《噬魂夺魄丹》! 这丹方上的硃砂符號,他再熟悉不过。 五年前,在天字一號狱,三师父冯依然曾给他看过一本《天下禁方录》,其中便详细记载了此丹。 这是一种极其阴毒的丹药,以燃烧服用者的生命精元为代价,换取短暂的体能爆发和精神亢奋,犹如饮鴆止渴。 三月之內,必死无疑。 江辰没想到,这种早就该被销毁的害人玩意儿,竟然会被叶家当成延寿神药,堂而皇之地拿出来拍卖。 此时,台上的拍卖师正唾沫横飞地吹嘘著。 “各位!这可是我们叶家耗费巨大人力物力,从一处上古修士洞府中寻得的残方!虽有残缺,但经过我们供奉的古药大师鑑定,若能炼製成功,服下一颗,至少能延寿十载!” “这已经不是金钱能够衡量的了!这是生命!是第二个青春!” “起拍价,五千万!每次加价,不得低於五百万!” 拍卖师的话,像一剂强心针,打入了在场所有富豪的心里。 能坐在这里的,谁不惜命? “我出六千万!” “七千万!这张丹方,我周某要定了!” “一个亿!” 价格节节攀升,现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就连一直冷著脸的苏瑾瑜,此刻也有些意动。 她母亲李秋月早年操劳,身体一直不好,若是真有此神效…… 她看向身边的叶天,低声问道:“这丹方,当真如此神奇?” 叶天挺起胸膛,脸上充满了得意:“瑾瑜你放心,这可是我们叶家首席供奉黑蛇大师亲自鑑定过的,绝无问题!” 苏瑾瑜这才放下心来,准备在关键时刻出手。 另一边,龙首椅旁。 唐糖看著那疯狂飆升的数字,一双大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她捅了捅江辰的胳膊,压低声音,兴奋地问:“大哥!这玩意儿这么值钱?要不咱们也拍下来?” 江辰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垃圾。 “一张催命的毒方而已,白送我都嫌脏手。” 他的声音不大。 可他身旁,就站著几个叶天的跟班,专门负责“伺候”这位霸占了龙首椅的狂徒。 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听见这话,像是抓住了天大的把柄,立刻扯著嗓子大喊起来。 “大家快听听!这位江先生说,叶家拿出来拍卖的延寿神方,是催命的毒方!” 这一嗓子,让整个主厅的喧譁戛然而止。 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龙首椅上的江辰。 有疑惑,有不屑,但更多的是愤怒。 这不单是质疑拍品,这分明是在打所有人的脸! “放屁!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质疑叶家的信誉!” 叶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指著江辰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一个刚从牢里放出来的废物,懂什么是丹方?我看你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来人!把他给我轰出去!永远不准踏入我叶家的地盘!” 人群中,一位身穿灰色长袍,仙风道骨的老者站了出来。 他正是叶家特聘的炼丹顾问,何大师。 何大师捋著山羊鬍,满脸傲然地斥责道:“年轻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此丹方老夫亲自参详过,其中蕴含的药理博大精深,岂是你能揣测的?” 苏瑾瑜站在不远处,看著成为眾矢之的的江辰,漂亮的眉毛拧在了一起。 她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失望。 她原以为,江辰就算再不堪,至少还有点本事。 可现在看来,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为了譁眾取宠,已经口不择言到了这种地步。 被他救了命的感激,在这一刻,被他愚蠢的行为冲淡了不少。 面对千夫所指,江辰的表情没有半分变化。 他甚至还慢条斯理地,將唐糖刚剥好的一颗葡萄送进嘴里。 “聒噪。” 他吐出两个字,然后才將目光转向气急败坏的叶天。 “怎么,被人戳穿了骗局,恼羞成怒了?” “你血口喷人!”叶天怒吼。 “是不是血口喷人,很好验证。”江辰的视线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叶天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上,“我们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 “就赌这张丹方的真假。”江辰的语气云淡风轻,“如果它真如你所说是延寿神方,我自断一臂,从这里滚出去。” “但如果,它是我说的催命毒方……” 江辰顿了顿,伸手指了指叶天,还有他身旁的何大师。 “你们两个,跪在这里,学三声狗叫,然后滚出我的视线。如何?”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赌注太大了!也太羞辱人了! “好!好!这可是你自找的!” 叶天怒极反笑,他根本不信江辰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何大师,今天就请您当著所有人的面,揭穿这个骗子的谎言!” 何大师冷哼一声,走到台前,指著大屏幕上的丹方,正要开口。 江辰那平淡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 “不必那么麻烦。” 他隔空,遥遥指向丹方上的一角。 “丹方左下角,硃砂为君,半夏为臣,对也不对?” 何大师一愣,下意识地点头:“是又如何?硃砂定神,半夏祛湿,此乃固本培元之配伍!” “蠢货。” 江辰毫不客气地骂道。 “寻常药理中,二者確实如此。但此方用的是千年硃砂,至阳至刚,配上百年半夏,阴寒之性早已激发。二者相遇,根本不是固本培元,而是以毒攻毒,强行激发人体潜能。” “服下此丹,初期確实会感觉龙精虎猛,精神百倍,仿佛年轻了十岁。” “可那是以燃烧五臟六腑的生机为代价!” “不出三月,服用者必定气血衰败,油尽灯枯,最终七窍流血而亡!” 江辰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迴荡在死寂的主厅內。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何大师的脸色,从涨红,到铁青,最后化为一片煞白。 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江辰说的这些,药理相生相剋的细节,他一个炼丹大师,竟从未考虑过! 这……这怎么可能? 他引以为傲的古药知识,在这个年轻人面前,竟如同儿戏! 叶天看到何大师的反应,心里咯噔一下,但依旧嘴硬。 “一派胡言!你以为你隨便编几句,就能骗得了大家吗?!” “是真是假,让他看看便知。” 一个清冷悦耳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眾人抬头,只见宋玉致正凭栏而立,对著身旁的黑衣老者微微点头。 那黑衣老者,正是帝都赫赫有名的国医圣手,秦百草。 秦百草走到栏杆边,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丹方,又听了江辰方才那番话,闭上眼睛,手指在空中虚画,飞速推演起来。 不过十几秒,他猛然睁开眼,脸上满是惊骇与后怕。 他对著楼下眾人,遥遥拱手,声音沉重。 “这位先生,所言句句属实!” “此方……乃是绝命之方!幸亏先生点破,否则,若是真有人拍下炼製,必將酿成大祸!” 轰! 秦百草的话,就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引爆。 全场死寂。 所有刚才疯狂竞价的富豪,后背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看向叶天的眼神,充满了愤怒和杀意。 花几个亿,买一张催命符? 叶家,好狠的手段! 叶天彻底傻了,他呆呆地看著台上的丹方,又看看面如死灰的何大师,双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完了。 叶家的百年声誉,全完了! 主厅二楼,最深处的监控室內。 一个身穿唐装,面容清瘦的男人,正死死盯著屏幕上那道坐在龙首椅上的身影。 他手中的一串紫檀佛珠,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一颗佛珠,被他生生捏成了粉末。 他下达命令。 “黑蛇。” “拍卖会结束后。” “別让他,看见明天的太阳。” 第31章 你的命,不值这本破书 台上的白髮拍卖师,额头冷汗涔涔。 他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著全场深深鞠躬。 “各位贵宾,实在抱歉!是……是我们叶家识人不明,鑑定有误,险些酿成大祸!” “大家也知道,我叶家只是拍卖会的代理。这些物品所有者都是各地的人寄託,我叶家自己也在出价拍卖。实在是无意。” “为了表示歉意,今晚所有拍品的佣金,我叶家分文不取!並且,会后將为每位贵宾送上一份薄礼,还请各位海涵!” 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既认了错,也给了台阶。 可眾人看向叶家的眼神,依旧充满了戒备与疏远。 拍卖师不敢再耽搁,用力敲响铜锣,高声道:“下面,进行下一件拍品的拍卖!” “此物,乃是一本残缺的古武功法,名为《玄冰诀》!” 隨著他的话音,大屏幕上出现了一本线装古籍的影像。 书页泛黄,边缘破损,却透著一股子冰寒刺骨的韵味。 “此功法专为极寒体质者所创,若能修炼,不仅能掌控寒气,更能藉此突破武道桎梏!起拍价,三千万!” 苏瑾瑜的身体,猛然一震。 她那双漂亮的眼眸里,瞬间燃起了炽热的火焰。 玄冰诀! 这正是她母亲费尽心力为她打探到的,最適合她冰凰体的功法! 只要能得到它,她就能彻底掌控体內的寒气,不再受制於人,更不需要再看江辰的脸色!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身旁面如死灰的叶天,声音清冷:“叶少,这本功法,我要了。” 叶天闻言,缓缓抬起头。 他看著苏瑾瑜那志在必得的模样,又瞥了一眼不远处龙首椅上,那个让他受尽奇耻大辱的男人。 一个恶毒无比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他脸上挤出一丝狰狞的笑意:“好说!瑾瑜你看上的东西,我怎么会抢。” 此时,场中已经有人开始出价。 “三千五百万!” “四千万!” 苏瑾瑜没有急著出手,她在等待最好的时机。她这次准备了一个亿的流动资金,势在必得。 “五千万!”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人举牌。 “六千万!”另一边,又有人跟上。 价格很快攀升到了八千万,竞价的人渐渐少了下去。 苏瑾瑜攥紧了手心,正准备举牌。 “一个亿。” 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中年人,再次举牌,直接將价格抬到了苏瑾瑜的心理底线。 苏瑾瑜的脸色变了。 她咬了咬牙,举起了牌子:“一亿一千万!” “一亿三千万!”那个中年人毫不犹豫地跟上。 “一亿五千万!” “一亿八千万!” “两个亿!” 价格像是脱韁的野马,疯狂飆升。 苏瑾瑜的脸色,从凝重,到苍白,最后化为一片冰寒。 她看出来了。 那个中年人,根本就是个托!是叶天安排来故意抬价的! 她猛地转头,怒视著叶天:“你什么意思?!” 叶天摊了摊手,笑得无比得意和怨毒。 “瑾瑜,这可不怪我,拍卖会嘛,价高者得。” 他凑近苏瑾瑜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道:“不过,你要是真想要,也不是没有办法。” “今晚,拍卖会结束,来我房间。” “我们……可以好好『详谈』一下这本功法的归属。” “只要你把我伺候高兴了,別说这本功法,你想要的项目,我也可以让给你。” 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加掩饰的猥琐和占有欲。 她死死地盯著叶天,脑中飞速盘算著一切可能性。 向他妥协?绝不可能! 她苏瑾瑜就算死,也绝不会受此屈辱! “五亿。”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炸翻了整个主厅。 五个亿?买一本残缺的古籍? 疯了吧!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龙首椅上,江辰懒洋洋地举著牌子。 苏瑾瑜猛地回过头。 她看著江辰,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先是不可置信,隨即被滔天的愤怒和怨恨所取代。 是他! 他竟然在这个时候抬价! 他是故意的! 他是在报復!报復自己悔婚,报復自己看不起他! 他想彻底断了自己的生路! “江辰!” 她胸口剧烈起伏,指著江辰的鼻子。 “你到底想怎么样?!” “羞辱我,让你很有快感吗?看著我走投无路,你是不是很得意?!” 江辰抬起眼皮,看著眼前这个状若疯狂的女人,眉头微皱。 他心里有些不耐。 这冰凰体质虽然极佳,可这脑子,怎么就这么不清楚? 若非看在她体质对自己破除斩仙咒有用的份上,他根本懒得多看一眼。 把这么好的体质,交给这种蠢女人修炼,简直是暴殄天物。万一练出岔子,影响了体质本源,自己找谁说理去? 江辰没有回答她的质问,只是冷冷地开口。 “这本功法,有问题。” 他看著苏瑾瑜,一字一句道:“这本《玄冰诀》,前半部確实是上乘心法,但后半部,却被人动了手脚,修炼之法阴毒无比。” “一旦修炼,寒气会彻底侵蚀你的神智,让你变成一具没有感情,只知杀戮的冰雕。” “所以。” “我不让你练,你就,不能练。” 他的话,霸道,蛮横,不带一丝感情。 苏瑾瑜彻底愣住了。 但她的並非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江辰那番话里透露出的、令人窒息的控制欲和霸道。 “我不让你练,你就不能练?” 这句话点燃了她心中所有的骄傲与怒火。 她看著江辰那双冷漠的眼睛,感觉到的不是关心,而是羞辱!他凭什么对她的人生指手画脚? “五亿一次!” “五亿两次!” 拍卖师的声音將她拉回现实。 叶天脸色铁青,他倒是想继续抬价,可五个亿的数字,已经超出了他的权限。 “五亿三次!成交!” “恭喜这位江先生,拍得《玄冰诀》!” 工作人员很快將功法和刷卡机送了过来。 江辰隨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纯黑色的卡片,递了过去。 “滴。” 支付成功。 唐糖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工作人员恭敬地將那本古籍递到江辰手中。 江辰接了过来。 在所有人,尤其是苏瑾瑜那由惊愕转为极度冰冷的目光注视下 他手掌微微用力。 一股无形的劲力,透体而出。 “噗——” 那本价值五亿,被苏瑾瑜视为救命稻草的《玄冰诀》,在他掌心,直接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纸屑。 他鬆开手,任由那些碎屑飘落在地,仿佛丟掉一件垃圾。 “你的命,还挺贵。” 他看著脸色铁青的苏瑾瑜,语气平淡 全场死寂。 苏瑾瑜看著满地的纸屑,死死攥著拳头。 她z只觉得江辰不是在救她,他是在用五亿羞辱她,来向她炫耀他如今的强大。 “好,很好!江辰,我记住今天了。” 而就在此刻,一股苍茫、浩瀚、古老的气息,毫无徵兆地笼罩了整个拍卖大厅。 主厅正前方的拍卖台上,一个由黑金丝楠木打造的盒子,被四名神情肃穆的武者,缓缓抬了上来。 那股令人心悸的气息,正是从盒中散发而出。 龙首椅上,江辰体內的真龙残魂,陡然发出一声震天的龙吟。 来了。 第32章 龙尾现世,杀机已至 那股气息,如太古洪荒的巨兽,睁开了沉睡万年的眼眸。 整个主厅的灯光,开始不受控制地明灭闪烁。 所有宾客都感到一股源自骨髓的寒意,让他们不自觉地想要跪地臣服。 拍卖台上,那四名抬著黑金丝楠木盒子的武者,已是满头大汗,双腿颤抖,几乎要支撑不住。 拍卖师用力握住铜锣锤,手心全是滑腻的汗水,他用尽全身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 “各位!今晚的压轴之宝……终於现世!” 他对著那盒子,深深一躬,然后猛地掀开了盒盖。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色光华,冲天而起。 盒內,静静躺著半块玉佩。 龙尾的形状。 其上雕刻的鳞片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摆动,搅动风云。 那股苍茫古老的气息,正是从这半块玉佩上散发而出。 “吼!” 一声无人能听见的龙吟,在江辰的识海中炸开。 他体內的真龙残魂,彻底沸腾了。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的渴望,一种对另一半身体的极致占有欲。 江辰的双眼,化作了两团燃烧的金色火焰。 与此同时,叶家庄园之外,海城原本晴朗的夜空,毫无徵兆地乌云匯聚,一道道沉闷的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仿佛在恭迎君王。 “此物……正是传说中,关乎国运兴衰的苍龙玉佩的另一半,龙尾!” 拍卖师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起拍价,五亿!每次加价,不得低於五千万!” 话音刚落,叶天第一个举起了牌子,他怨毒地看了一眼江辰,高声喊道。 “我出十个亿!” 他要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叶家才是海城的主人! “十一亿!” “十二亿!” “十五亿!” 在场能坐到前排的,无一不是海城乃至周边城市的顶级豪门。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真龙命格,但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块玉佩散发出的不凡气息。 那是能让他们家族气运,再昌盛百年的神物! 价格,在短短几十秒內,就衝破了三十亿大关。 苏瑾瑜坐在人群中,看著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家主们,此刻像疯了一样举牌报价。 她的眼神冷静而锐利。 她在分析,在观察,这块玉佩究竟有何等魔力,能让这些老狐狸们赌上身家。 她下意识地看向龙首椅上的江辰,想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想从他的行动中判断出更多信息。 却发现他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动作。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神只有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这种眼神,让苏瑾瑜的心里一阵警铃大作。 “五十亿!”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將价格直接拔高了一个台阶。 全场为之一静。 眾人看去,正是海城老牌豪门,李家的家主。 “李老头髮疯了?五十亿,这几乎是他家族一半的流动资金了!” “疯?能拍下此等神物,李家未来百年无忧!” 叶天的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 这个价格,也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看向二楼的某个方向,那是他父亲所在的监控室。 “六十亿!” 叶天咬著牙,再次举牌。 他不能输! 叶家,更不能输! “一百亿!” 李家家主站了起来,浑浊的眼睛里,全是势在必得的疯狂。 整个主厅,死寂一片。 一百亿,这个数字,已经压垮了在场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叶天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他正要不顾一切地跟价,他耳朵里的微型耳机,传来一道冰冷沉稳的声音。 “够了。” 是他的父亲,叶沧澜。 “父亲!我……” “让他拍。” 叶沧澜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情绪。 “笼子已经备好,就等这头最肥的猎物,自己走进来。” 叶天身体一震,隨即明白了父亲的意图。 他脸上那股疯狂的怒意,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原来,父亲早有安排。 一百亿的天价,让拍卖师都有些喘不过气。 他环视全场,声音颤抖地问道:“一百亿!还有没有更高的价格?” “一百亿一次!” “一百亿两次!” 就在他即將落锤的瞬间。 龙首椅上,那个一直沉默的男人,终於有了动作。 江辰甚至没有举牌。 他只是懒洋洋地,抬起了一根手指。 一个平静到近乎淡漠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主厅的每一个角落。 “两百亿。” 全场落针可闻。 两……两百亿? 他是在叫价吗?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李家家主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颓然地坐了回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苏瑾瑜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捂住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他哪来这么多钱? 他不是一个刚出狱的劳改犯吗? 叶天也懵了,他下意识地看向二楼。 耳机里,他父亲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 “让他拍。” “不管他出多少,都让他拍。” “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命,把这东西带出海城。” 叶天心中大定,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他站起身,对著江辰的方向,虚偽地拱了拱手。 “这位先生,当真是豪气干云!既然您对此物如此喜爱,我叶家,便成人之美,不与您爭了!” 他的话,引来了一片窃窃私语。 “这小子死定了,叶家这是给他挖坑呢!” “两百亿买块破玉,怕是有命买,没命拿出去。” “可不是嘛,看他那样子,就是个没脑子的暴发户,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苏瑾瑜听著周围的议论,再看著江辰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最后一点复杂的情绪,也化作了纯粹的鄙夷。 原来,这就是他的底气吗? 用钱砸人? 用这种粗鄙不堪的方式,来向自己炫耀,来报復自己当初的拒绝? 何其可笑。 何其幼稚。 她收回目光,心中对他更是厌恶,认定他就是个彻头彻尾,不知天高地厚的败家子。 “两百亿,成交!” 拍卖师一锤定音,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激动。 很快,那个黑金丝楠木盒被恭敬地送到了江辰面前。 江辰刷了卡,连盒子都没有打开看一眼,直接拎在了手里,站起身,准备离开。 从头到尾,他都像是在路边摊买了一斤白菜那么隨意。 唐糖兴奋地跟在他身边,眼睛死死盯著那个盒子,像一只看到了鱼乾的小猫。 “大哥大哥!两百亿啊!快让我摸摸,这玩意儿到底长啥样?” 她搓著手,就要去碰那个盒子。 两人刚刚走出叶家庄园的大门。 江辰却一把按住了唐糖伸过来的手,也按住了那个盒子。 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唐糖被他的反应嚇了一跳:“大哥,怎么了?” 江辰的目光,穿透了黑金丝楠木的盒盖,仿佛看到了里面正在发生的变化。 他低声道。 “別碰。” 第33章 锁龙石下无生魂 江辰攥住唐糖手腕。 “大哥,怎么了?” 唐糖被他嚇了一跳。 “盒子里不对,跟刚才的气息有差別。” 刚刚盒子在拍卖会的时候,確实有一股让他体內龙魂躁动的感觉。 但是盒子拿到手里,他体內的龙魂居然在颤抖,那不是渴望,而是源自本能的警惕与排斥。 就在此时,一名叶家的管事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江先生,唐小姐,恭喜二位拍得神物。天色已晚,山路难行,家主特意吩咐,为您二位备车,送您回市区。” 江辰瞥了那管事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有劳了。” 唐糖满腹狐疑,但见江辰同意,也只好跟著他上了一辆加长的黑色劳斯莱斯。 车辆平稳地驶出叶家庄园,没有开往市区的主路,反而转向了通往后山的偏僻公路。 唐糖顿时感觉不对:“大哥,这条路不对啊!” 江辰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仿佛睡著了一般,只是用手指轻轻叩击著手中的黑金丝楠木盒。 车辆行驶在寂静无人的山路上,周围除了虫鸣,再无半点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刺耳的剎车声响起,车辆猛地停在了山路中央。 刺目的强光从前方道路的尽头亮起,將整片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紧接著,是引擎的轰鸣声。数十辆黑色的商务车,排成一排,彻底堵死了前方的去路。 唐糖还没反应过来,身后也传来了同样的声音。 她回头一看,心臟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又是数十辆车,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他们被包围了 车门齐刷刷地打开,上百名手持利刃、面色不善的黑衣人走了下来,將这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大哥……这……这是什么情况?抢劫吗?” 唐糖再傻也知道情况不对。 在他们前方,一个身穿唐装,面容清瘦的男人,从为首的另一辆劳斯莱斯上走下来。 他手中捻著一串紫檀佛珠,身后跟著一个身形佝僂、散发著阴邪气息的黑袍人。 此人正是叶家家主,叶沧澜。 以及叶家首席供奉,黑蛇。 叶沧澜的目光径直看向从车上下来的江辰。 “年轻人,有时候过於耀眼也不是一件好事。” 唐糖虽然怕得要死,但还是壮著胆子喊道.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我大哥可是……” “聒噪。” 叶沧澜眼皮都未抬一下。 他身后的黑蛇,身形一晃,如鬼魅般出现在唐糖面前,一只乾枯得如同鸡爪的手,掐向她的脖子。 江辰將唐糖拉到身后,对著黑蛇隨意地弹了一下手指。 一道无形的气劲,撞在黑蛇的手腕上。 黑蛇闷哼一声,身形暴退回叶沧澜身旁。 “果然有几分本事。” 叶沧澜並不意外,他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一抹猫捉老鼠般的笑意。“只可惜,你太傲了。” “你以为,我叶家会让你这么轻易地,带走苍龙玉佩吗?” 江辰低头,用手指轻轻叩击著手中的黑金丝楠木盒。 咔噠一声。 唐糖好奇地伸长了脖子,往里一看,整个人都呆住了。 盒子里,根本没有什么光华冲天的龙尾玉佩。 只有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鐫刻著无数诡异符文的石头。 “大哥……这是什么?”唐糖人都傻了。 “锁龙石。” 江辰抬起头看向叶沧澜。 “真是好大的手笔,真是难为你们了。” 当时在界狱的时候,大师傅曾叮嘱过他,千万要小心此石。 叶沧澜没想到,江辰竟然一眼就认出了此物的来歷。 “果然有见识,不枉我们准备这么久。 ”叶沧澜索性不再掩饰。 “此石专克制你这种身负龙气之人,只要有它,你体內的真气便会凝滯如铁,一身通天修为,连一成都发挥不出来。” “江辰,你確实是条过江猛龙,但今晚,你插翅难飞!” “原来这一切都是陷阱!” 唐糖气得小脸通红,指著叶沧澜破口大骂。 “你们这些卑鄙无耻的王八蛋!用假货骗了我们两百亿!还想杀人灭口!你们叶家不要脸!” “不要脸?” 叶沧澜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可知道自古英雄都为心思险恶之辈。” 他脸上的笑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 “帝都的大人物许诺,只要杀了拍下玉佩的人,我叶家,便可举族迁入帝都。我还得多谢你。” 江辰心中瞭然。看来那个窃取了他真龙命格的偽龙,对方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 “大哥,你快跑!” 唐糖虽然知道江辰很能打,但眼前可是上百个杀气腾腾的敌人,还有那个一看就不是人的黑袍老怪!大哥再厉害,被这个诡异的石头压制了实力,双拳也难敌四手啊! 她脑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拖延时间! 她突然推了江辰一把,然后张开双臂,用自己那瘦弱的身躯,挡在了江辰面前。 她嚇得浑身都在发抖,却依旧对著叶沧澜吼道。 “你们这些老不死的听著!有本事冲我来!別动我大哥!想动我大哥,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江辰看著她颤抖的背影,眼神柔和了一分。这个贪生怕死的小太妹,倒还有几分义气。 “愚蠢的螻蚁。” 黑蛇发出一阵沙哑的笑声,他袖袍一甩。 “嘶嘶——” 密密麻麻的声响传来,数不清的毒蛇从他宽大的袍子底下涌出,化作一股黑色的潮水,朝著两人席捲而来。 唐糖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嚇得尖叫一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叶沧澜捻动著佛珠,脸上掛著胜券在握的淡然。在他看来,被锁龙石压制了九成实力的江辰,面对宗师级的毒功高手黑蛇,必死无疑。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並未传来。 “区区一块破石头,也想锁我?” 江辰那满是轻蔑的声音响起。 叶沧澜猛地睁开眼。 只见江辰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姿势都没变过。他只是,抬起了脚。 然后,对著地面,轻轻一跺。 就是这么轻描淡写的一脚。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朝著四面八方席捲开来,他脚下的柏油马路,瞬间龟裂出无数道狰狞的裂痕! 那股压制著江辰的禁錮之力,烟消云散。 “噗——”正在施法的黑蛇,如遭雷击,喷出一大口黑血,倒飞出去十几米远。那漫天的蛇潮,也在一瞬间,全部化作了血雾。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道站在龟裂大地中央的身影。 锁龙石……碎了?一脚? 这怎么可能? 叶沧澜脸上惊骇。 “不……不可能!” “帝都那位大人亲口保证,此石经过他的秘法炼化,万无一失!为何……”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 江辰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咔吧咔吧”的骨骼脆响。 一股比之前在拍卖会上,还要恐怖十倍的真龙威压,冲天而起,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他环视著周围满山遍野的敌人,嘴角,终於勾起了一道残忍的弧度。 “人挺多。” “正好,好久没活动筋骨了。” 第34章 今日之后无叶家 叶沧澜状若癲狂地嘶吼。 “杀了他!” “给我杀了他!谁能提他的人头,我叶家赏金十亿!” 重赏之下,那上百名本已心生退意的黑衣人,眼中再次燃起贪婪的火焰。 他们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挥舞著手中的利刃,如同一股黑色的浪潮,从四面八方涌向那道孤高的身影。 “一群不知死活的螻蚁。” 江辰走进了那片由刀光剑影组成的森林。 他的身影快到模糊,化作了一道穿梭在人群中的鬼魅。 没有惊天动地的招式。 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暴力。 他隨手一挥,一名黑衣人的胸膛便塌陷下去,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箏般飞出七八米。 他隨意一脚,另一名黑衣人的膝盖便反向弯折,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拳头,手肘,膝盖,肩膀…… 他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最致命的杀人兵器。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兵器落地声,交织成了一曲死亡的乐章。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那些所谓的叶家精锐,在江辰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碰著即死,擦著即伤。 站在远处的唐糖,已经彻底看傻了。 “这……这还是人吗……”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敬畏。 “小畜生!给我死来!” 就在此时,一声怨毒的嘶吼响起。 那被震退的黑蛇,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江辰的身后,他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乾枯的手掌上,浮现出一层诡异的黑气。 他將毕生毒功都匯聚在了这一掌,准备从背后偷袭,一击毙命。 “你的血,一定很美味!” 然而,江辰就像背后长了眼睛,连头都未回。 他只是轻描淡写地,向后探出了右手。 那只手,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掐住了黑蛇的脖子,如同抓蛇抓住了七寸。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黑蛇那志在必得的一掌,停在了半空,所有的毒功,都被硬生生扼住,无法寸进。 他脸上的表情,从狰狞,瞬间化为了惊恐。 “玩蛇的,就该跟你的蛇一起上路。” 江辰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下一刻,江辰五指用力。 “咔嚓!” 黑蛇的颈骨,应声而断。 可这还没完。 一股狂暴的真气,从江辰的掌心涌入,瞬间摧毁了黑蛇体內的所有经脉和蛊虫。 “嘭!” 黑蛇的身体,在半空中炸成了一团血雾,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未能留下。 躲在人群后方的叶天,看到这一幕,嚇得魂飞魄散。 他尖叫著,从腰间掏出一把银色的手枪,对著江辰的方向疯狂扣动扳机。 “开枪!都他妈给老子开枪!打死他!打死这个怪物!”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响起,数十名手下也纷纷开火。 无数子弹,形成了一张死亡的大网,朝著江辰笼罩而去。 江辰却是不闪不避,顶著弹雨,一步步向前。 那些足以撕裂钢板的子弹,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便仿佛陷入了泥沼,速度骤降,最后无力地坠落在地。 “功夫再高,也怕子弹?” 江辰的脸上,露出一抹嘲弄。 他走到一辆商务车旁,单手抓住车门,用力一扯。 “撕拉——” 厚重的钢製车门,被他像撕纸片一样,硬生生扯了下来。 “不!” 叶天看著那一步步逼近的魔神,眼中终於涌现出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江辰手臂一甩。 那扇车门,化作了一道旋转的黑色圆盘,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飞了出去。 噗!噗!噗! 车门所过之处,数名黑衣人被拦腰斩断,鲜血內臟流了一地。 最后,那扇死亡圆盘,精准地切过了叶天惊恐的脸。 他的叫声戛然而止。 身体,从腰部,一分为二,上半身滑落在地,死不瞑目。 “天儿!” 叶沧澜亲眼看著自己的儿子惨死面前,双目瞬间赤红,理智被彻底的疯狂所吞噬。 “啊啊啊!江辰!我要你死!我要你死无全尸!” 他从怀中,颤抖著掏出了一张金色的符籙。 符籙上,刻画著一个古朴的“剑”字,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此乃帝都大人物所赐剑符!能斩宗师!今日,我便用你的人头,来祭我儿在天之灵!” 他將全身的內力,疯狂灌入剑符之中。 “嗡——” 剑符无火自燃,化作一道璀璨的金光,冲天而起。 半空中,金光匯聚,形成了一柄长达十数米的金色巨剑,剑气纵横,仿佛要將这片夜空都斩开! “斩!” 叶沧澜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著江辰遥遥一指。 金色巨剑,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当头斩下! 那股力量,已经远远超越了宗师的范畴。 面对这堪比天威的一击,江辰终於抬起了头。 “雕虫小技。” 他不闪不避,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迎向那柄从天而降的巨剑。 就在他的手掌即將与剑气接触的瞬间。 异变突生! 他脚下那片被锁龙石碎屑覆盖的大地,猛然亮起无数诡异的血色符文。 这些符文,瞬间连接成一个复杂的法阵,將江辰牢牢困在中央。 一股阴邪至极的力量,顺著他的脚底,直衝丹田。 他体內的斩仙咒,被这股力量悍然引动! “吼!” 江辰的识海中,真龙残魂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 一股锥心刺骨的剧痛,传遍全身。 他眼中的金色火焰,瞬间被妖异的赤红所取代,一身雄浑的真气,竟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凝滯! 那柄金色巨剑,轰然斩落,重重地压在了他的手掌之上。 他的身体,第一次,被压得微微弯曲。 “他不行了!趁现在!杀了他!” 几名侥倖未死的黑衣人,看到这一幕,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嘶吼著从侧面扑了上来,手中的尖刀,捅向江辰的心臟。 “大哥!小心!” 唐糖悽厉的尖叫声响起。 她想也不想,用尽全身的力气,冲了过去,张开双臂,用自己那瘦弱的身躯,挡在了江辰的身前。 “噗嗤!” 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地刺入了她的肩膀。 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衫。 唐糖闷哼一声,剧痛让她眼前发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江辰赤红的眼眸,看到了那道倒下的身影,看到了她肩上那刺目的鲜红。 一股比斩仙咒反噬,还要强烈千百倍的暴怒,轰然炸开! “找!死!” 他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猛地从怀中抽出数根银针,看也不看,狠狠刺入自己胸口的数处大穴。 磅礴的真气,强行冲开禁錮! 他手掌上的金色巨剑,发出一声哀鸣,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 脚下的血色法阵,更是轰然崩塌! 江辰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叶沧澜的面前。 叶沧澜脸上的狂喜,凝固成了极致的恐惧。 他想要求饶,想说什么。 “別……別杀我!我错了!叶家所有的財富……” 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所有的声音,都堵了回去。 江辰將他高高举起,赤红的眼眸里,没有半分人类的情感。 “太晚了。” “咔!” 清脆的响声中,叶沧澜的喉骨,被生生捏碎。 一代海城梟雄,就此毙命。 整个世界,安静了。 江辰站在尸山血海之中,环视周遭,再无一个活口。 他缓缓转身,看向倒在血泊中的唐糖。 就在这时,他的身躯,毫无徵兆地剧烈摇晃了一下。 四周浓郁的血腥之气,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气,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內。 天命之毒,被彻底引爆了。 一道漆黑如墨的煞气,自他眉心,一闪而没。 第35章 必死之局,豪赌一场 暴雨倾盆。 雨水冲刷著这片修罗场,將满地的鲜血匯聚成一条条红色的溪流,顺著龟裂的柏油路流向低处。 唐糖趴在泥水里。 她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剧痛让她整条左臂都失去了知觉。 她用仅剩的右手,死命地抠著地面,一点一点向那个倒在尸堆里的男人爬去。 那个不可一世、仿佛天塌下来都能顶住的男人,此刻没有任何动静。 他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黑色煞气虽然散了,但整个人像是刚从岩浆里捞出来一样,皮肤泛著诡异的暗红。 “大哥……” 唐糖声音嘶哑,混著雨声听不真切。 她每爬一步,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你別嚇我……你起来啊……” 她终於爬到了江辰身边,伸手去推他。 手掌刚碰到江辰的皮肤,她就被烫得缩回了手。 好烫。 这根本不是活人该有的温度。 “有没有人……” 唐糖仰起头,看著漆黑的夜空,雨水砸进她的眼睛里,分不清是泪还是雨。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大哥……” 两道刺目的灯光撕裂了雨幕。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路口。 车门滑开。 一把巨大的黑伞撑起,遮住了漫天的雨水。 宋玉致穿著那身墨绿色的旗袍,踩著高跟鞋,避开地上的断肢残臂,走到了两人面前。 她低头,看著地上的一男一女。 目光扫过四周那些叶家精锐的尸体,最后停留在叶沧澜那具被捏碎喉咙的尸首上。 即便见惯了风浪,这一刻,她的瞳孔也微微收缩。 一人,灭一族。 这便是宗师之威吗? “带走。” 宋玉致开口,声音在雨夜里格外清晰。 “宋小姐,且慢。” 撑伞的黑衣老者秦百草突然上前一步。 他袖口微动,一点寒芒射出。 “噗!” 不远处一具看似死透的尸体,手腕刚抬起一寸,试图扣动藏在掌心的袖箭,就被那点寒芒贯穿了眉心。 那人抽搐两下,彻底不动了。 “好了。” 秦百草收回手,语气平淡。 他蹲下身,先看了一眼唐糖。 “丫头,不想死就別动。” 他伸手在唐糖肩膀几处大穴上飞快点了两下。 血止住了。 唐糖疼得浑身发抖,却死死抓住秦百草的袖子:“救……救我大哥……求求你……” “鬆手。” 秦百草皱眉,扯回袖子。 他將目光转向江辰。 这位享誉帝都的国医圣手,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其凝重的神色。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搭在了江辰的手腕上。 一秒。 两秒。 秦百草的手指猛地弹开。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指尖竟然被烫出了一层水泡。 “秦老?” 宋玉致察觉到不对。 秦百草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拭著手指,连连摇头。 “死了。” 唐糖脑子嗡的一声,眼前发黑:“你胡说!我大哥刚才还……” “闭嘴。” 秦百草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我说死了,就是死了。” 他转头看向宋玉致,语气严肃:“小姐,此人经脉寸断,体內阴阳二气彻底乱了套。如果是单纯的內伤,老夫还能救。但他体內有一股极其霸道的死气,正在吞噬他的生机。” “这是天谴。” 秦百草指了指天,“老天爷要收他,谁也留不住。” 宋玉致看著地上的江辰。 雨水打在他暗红色的脸上,蒸腾出一层白雾。 “我没看到尸体,就不算死。” 宋玉致转身,“抬上车,回海棠苑。” 秦百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宋玉致那个不容置疑的背影,只能嘆了口气。 “造孽。” …… 半小时后。 海棠苑,地下密室。 这里是宋玉致在海城的私人领地,也是绝对的安全屋。 江辰被安置在一张寒玉床上。 即便隔著寒玉,他身上的高温依旧没有丝毫减退,反而將周围的空气烤得扭曲变形。 唐糖坐在角落里,身上裹著毯子,脸色苍白地盯著寒玉床。 秦百草站在床边,手里捏著一根长达七寸的金针。 “小姐,丑话说在前头。” 秦百草额头上渗出了汗珠,“这一针下去,若是压不住他体內的那股气,这小子当场就会爆体而亡。到时候,这海棠苑怕是都要被夷为平地。” 宋玉致坐在远处的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红酒。 “下针。” 她只说了两个字。 秦百草咬牙,手腕一抖。 金针化作一道流光,刺向江辰眉心的“神庭穴”。 “叮!” 一声脆响。 那根足以穿透钢板的金针,在触碰到江辰皮肤的瞬间,竟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飞了出去。 金针插进了天花板,尾端还在剧烈颤抖。 紧接著。 “噗!噗!噗!” 江辰身上的数处大穴,自行炸开一团团血雾。 他猛地坐起身,双眼紧闭,嘴里喷出一口黑血。 “啊!” 唐糖嚇得尖叫一声,捂住了眼睛。 秦百草被那股爆发出来的气浪掀翻在地,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他狼狈地爬起来,鬍子都被烧焦了一半。 “疯了!简直是疯了!” 秦百草指著重新倒下去的江辰,声音都在抖,“这根本不是病!这是他在跟天斗!他体內那是真龙之气在和煞气廝杀!我们凡人插手进去,就是找死!” “没救了!绝对没救了!” 秦百草连连摆手,收拾药箱就要走,“小姐,听老夫一句劝,赶紧把他扔出去。再过两个时辰,这小子就是个人形炸弹,谁碰谁死!” 密室里陷入了一片压抑的安静。 只有江辰那粗重如风箱般的呼吸声。 唐糖连滚带爬地扑到宋玉致脚边,顾不上伤口的疼痛,拽著她的裙摆磕头。 “宋姐姐!求你別扔下大哥!只要你能救他,我……我这辈子给你当牛做马!我求你了!” 宋玉致低头,看著脚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女孩。 又抬头,看向寒玉床上那个生死不知的男人。 她想起了拍卖会上,他一脚踏碎锁龙石的画面。 那种睥睨天下的霸道。 那种视眾生为螻蚁的狂傲。 这是一把刀。 一把只要能握在手里,就能捅破帝都那片天的绝世好刀。 哪怕这把刀现在快断了。 也值得赌一把。 宋玉致仰头,將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红色的酒液顺著她修长的脖颈滑下,透著一股决绝。 “秦老。” 她放下酒杯,玻璃杯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把家里那株那株『九叶还魂草』拿出来。” 正要出门的秦百草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他猛地回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小姐!那可是老爷子留给你保命用的!这一株草药价值连城,能在关键时刻换一条命!你……你为了个野小子,你要动它?!” “他若是活了,带给我的回报,会比十株还魂草都要高。” 宋玉致站起身,走到寒玉床前。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江辰滚烫的脸颊,但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热浪。 “我宋玉致做生意,向来喜欢高风险。” 她收回手,转过身看著秦百草,眼神锐利。 “要么贏个盆满钵满。” “要么输个倾家荡產。” “这局,我押了。” 第36章 阴差阳错入罗帷 海棠苑,臥房。 空气燥热得如同盛夏的熔炉。 黄花梨木的雕花大床上,江辰的身体,正上演著一幕诡异的景象。 他的左半边身体,皮肤上凝结著一层薄薄的白霜,散发著森森寒意。 而他的右半边身体,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赤红,滚烫的温度,已经將身下的名贵丝绸床单,灼烧出一片焦黑。 “不行!完全不行!” 秦百草手持一套银针,绕著床边急得团团转,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 他每一次试图將银针刺入江辰的穴位,都会被一股狂暴霸道的力量,直接弹飞。 “小姐!此子的脉象,老夫前所未见!” 秦百草对著窗边那道静立的旗袍身影,声音里充满了挫败与焦急。 “他体內一阴一阳两股力量彻底暴走,相互攻伐,却又诡异地纠缠在一起。老夫的真气,根本无法介入!” 他指著那半边焦黑的床单,语气愈发沉重。 “再这样下去,不出半个时辰,他就会被自己体內的纯阳真火,活活烧成一具焦炭!” “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宋玉致转过身,黛眉紧蹙,清冷的眼眸中,终於出现了一丝动摇。 秦百草长嘆一声,满脸苦涩。 “除非……” 他顿了顿,仿佛在思索一个极其渺茫的可能性。 “除非,能找到一位传说中的『极阴之体』,以其本源阴气为引,强行与他体內的纯阳之力进行调和。” “阴阳相济,向死而生。除此之外,別无他法!” “极阴之体?” 宋玉致重复著这个词,这种万中无一的特殊体质,比国宝还要稀有,去哪里找? 就在房间陷入死寂之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 “我……我行吗?” 宋玉致和秦百草同时看去。 只见唐糖缩在墙角,小脸苍白,一只手还捂著刚刚包扎好的肩膀,另一只手却紧紧攥著衣角。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却又带著一丝豁出去的决绝。 秦百草眉头一皱。 “小丫头,你別胡闹!这可不是儿戏!” “我没有胡闹!” 唐糖鼓起勇气,站直了身体,声音也大了一些。 “大哥他……他之前说过,我的体质很特殊……好像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阴的!” 她想起江辰在酒店里救她时,那股让她痛不欲生的寒气,和现在江辰身上那股寒意,有几分相似。 秦百草上前一步,搭住唐糖的手腕,闭目感应了片刻。 他的脸色,从疑惑,到惊讶,最后化作了狂喜! “没错!竟然是真的!虽然尚未觉醒,但这绝对是精纯无比的极阴本源!” 他激动地看向宋玉致。 “小姐!天无绝人之路!有救了!真的有救了!” 宋玉致的目光,在唐糖那张惊魂未定,却又强装镇定的脸上,停留了数秒。 那双清冷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无人能懂的复杂情绪。 她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知道,这会意味著什么吗?” 唐糖的身体,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 孤男寡女,阴阳调和。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会发生什么。 可她一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江辰为她挡下所有混混的背影,是在屠宰场面对枪口,將她推到身后的手臂,是在血泊中,为了救她而被偷袭倒下的身影。 这个男人,是她这十九年来,遇到的第一个,没有嫌弃她、利用她,反而给了她尊严和庇护的人。 “我知道。” 唐糖咬著下唇,唇瓣都快被她咬出血来,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救了我的命,不止一次。” “现在,轮到我救他了。” 宋玉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秦老,我们出去。” 她转身,毫不拖泥带水地走向门口。 秦百草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对著唐糖嘱咐了一句。 “小丫头,量力而为,若是不支,便立刻退开,切莫逞强!” 说完,他也跟著退了出去。 房门被轻轻关上。 宋玉致並未走远,她就站在门外,身姿笔挺,如同一株遗世独立的墨竹。 房间內,只剩下唐糖和床上那个生死不知的男人。 那股灼人的热浪,让唐糖的呼吸都有些困难。 她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到床边。 看著江辰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唐糖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 她伸出手,颤抖著,想要去触碰他的脸颊。 指尖刚刚碰到江辰的皮肤。 “滋啦——” 一股强大的吸力,猛然从接触点传来! 唐糖体內的那股潜藏的阴寒之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一道洪流,疯狂地涌向江辰的身体! “啊!” 唐糖痛呼一声,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抽走了。 她想把手抽回来,可那只手,就像被磁石吸住的铁块,根本动弹不得! 就在她剧痛难忍,快要昏厥的瞬间。 床上那个一直昏迷不醒的男人,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半分理智,没有半分清明。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赤红,如同地狱深渊里,燃烧了万年的业火! 是纯粹的,野兽般的求生本能! 江辰一个翻身,动作快到极致,直接將又惊又痛的唐糖,死死地压在了身下。 他强壮的身躯,像一座滚烫的山。 “不……大哥……” 唐糖被他眼中那股疯狂的占有欲嚇坏了,下意识地想要挣扎。 可她的那点力气,在江辰面前,和一只蚂蚁没有任何区別。 江辰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 他像一头飢饿了千年的凶兽,贪婪地,嗅著她身上那股能让他灵魂都感到舒適的精纯阴气。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从他的喉咙深处发出。 一股狂暴无匹的真气,以两人身体为中心,轰然炸开! “撕拉!” 两人身上的衣物,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瞬间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碎片。 唐糖彻底放弃了抵抗。 她看著眼前这个双目赤红,如同神魔的男人,眼中最后一丝恐惧,也化作了认命的温柔。 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眼角滑落。 她主动抬起头,迎向那张近在咫尺的唇。 “大哥……” 她的声音,轻若蚊吶,带著哭腔,却又无比坚定。 “你给了我新的人生……” “別嫌弃我……” 下一刻,两唇相接。 第37章 无相圆满破枷锁 门外,宋玉致身姿笔挺,如同一尊完美的玉雕。 她听见了那一声高亢的龙吟,也听见了那之后,从门缝里溢出的,断断续续的,令人脸颊发烫的动静。 她身后的秦百草,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尷尬地別过头去,嘴里念念有词。 “阴阳相济,固本培元……非礼勿听,非礼勿视……” 房间內,早已是另一番天地。 赤红色的狂暴气流与幽紫色的阴寒雾气,在狭小的空间內疯狂地碰撞、交缠,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 漩涡的中心,正是那张早已不堪重负的黄花梨木大床。 唐糖感觉自己像一叶漂浮在怒海中的孤舟,隨时都会被撕成碎片。 一股灼热到足以融化钢铁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从身下这个男人的身体里涌出,疯狂地灌入她的四肢百骸。 而她体內的那股极阴之气,也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一道道紫色的溪流,不受控制地涌向对方。 冰与火的交融,带来的是撕裂般的剧痛。 “大哥……” 唐糖的意识在痛苦的浪潮中沉浮,她看著眼前这个双目赤红,只剩下最原始本能的男人,心中最后一丝恐惧,也烟消云散。 他救了我的命。 他把我从泥潭里拉了出来。 这条命,本就是他给的。 想到这,唐糖不再挣扎,反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双臂,主动环住了他滚烫的脖颈。 她將自己,彻底献祭给了这场疯狂的救赎。 江辰的识海之中,一片血色。 他被困在这片无边无际的血海里,身体被两条粗大的黑色锁链死死捆缚,动弹不得。 这便是斩仙咒。 其中一道锁链,已经布满了裂痕,而另一道,则完好无损,正散发著不祥的黑气,不断勒紧,要將他的真龙残魂彻底绞杀。 就在他即將被黑暗吞噬之际。 一道清凉、纯净的紫色溪流,从天而降,注入了这片沸腾的血海。 “吼!” 真龙残魂发出一声畅快的咆哮。 那股精纯的极阴之力,对於被斩仙咒和天命之毒双重折磨的他来说,无异於世间最顶级的神药! 被压制的《无相决》,开始自行疯狂运转! 他那被动的索取,在功法的引导下,化作了主动的炼化! 从唐糖体內涌来的极阴之气,与他自身的纯阳真气,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周天循环。 体內的天命之毒,在这股循环往復的能量冲刷下,被一点点地剥离、炼化,化作最精纯的能量,匯入他的丹田。 能量越来越多,越来越庞大。 江辰的本能,驱使著这股庞大的能量,化作一道金紫色的洪流,狠狠地撞向了那第二道完好无损的黑色枷锁!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在灵魂深处炸开。 整栋海棠苑的別墅,都隨之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门外,秦百草一个踉蹌,差点摔倒在地,他惊骇地扶住墙壁,感受著房间里那股恐怖的能量波动。 “小姐!这……这是要拆房子啊!” 宋玉致依旧站在原地,只有那紧握著檀香扇,指节微微发白的手,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房间內,撞击还在继续。 一次。 两次。 十次。 百次。 每一次撞击,都让江辰的身体承受著非人的痛苦,也让唐糖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她的身体,在这股能量的反覆冲刷下,正在发生著翻天覆地的蜕变。 皮肤下的杂质被排出,经脉被拓宽、重塑。 那股反馈回来的,经过《无相决》炼化的精纯龙气,正在改造著她的根骨。 她的后背上,一朵妖异的紫色魅影图腾,若隱若现,散发著夺人心魄的光芒。 她的幽魅体,在这次双修之中,因祸得福,竟是直接大成! 不知过了多久。 当那股金紫色的能量洪流,匯聚到极致之时。 江辰的识海中,所有的能量,都化作了一柄顶天立地的巨锤,朝著那道已然布满裂痕的黑色枷锁,发起了最后一次衝锋!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仿佛琉璃碎裂的声响,迴荡在江辰的灵魂深处。 那道困扰他多年的第二道斩仙咒枷锁,应声而碎! 化作了漫天黑色的光点,隨即被金紫色的能量洪流,彻底吞噬、同化! “轰!”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的气息,从江辰体內轰然爆发! 他体內的真气,在这一刻,完成了从气態到液態的蜕变! 《无相决》,第二重,圆满! 实力,一跃千里! …… 翌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欞,照亮了房间里的一片狼藉。 江辰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眸之中,没有了昨夜的疯狂与赤红,只剩下如同星辰般的清明与深邃。 昨夜失控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脑海。 他低下头,看向了怀中。 女孩像一只温顺的小猫,蜷缩在他的臂弯里,睡得正沉。 她脸上的浓妆早已洗净,露出那张足以让世间所有男人疯狂的妖冶脸庞,只是此刻,那张脸上,还掛著两道未乾的泪痕。 她白皙的肌肤上,遍布著青紫色的吻痕,那是他昨夜疯狂的证明。 江辰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有愧疚,有怜惜,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柔情。 他想起了昨夜,在叶家庄园外,这个平日里贪生怕死的小太妹,用她那瘦弱的身躯,挡在自己面前的决绝。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她光洁的脸颊。 女孩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唐糖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昨夜那些疯狂的、羞人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播放。 她的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尖。 “啊!” 她尖叫一声,猛地拉过被子,將自己从头到脚都蒙了起来,像一只受惊的鸵鸟。 “我……我……” 她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江辰看著她这副模样,眼中的柔情更甚。 他没有多言,只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平静地开口。 “以后,你是我的女人。”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唐糖的心头炸开。 她从被子里,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个小脑袋,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了不確定。 “你……你说真的?” “我江辰,从不食言。” 就在这时。 “吱呀——” 臥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宋玉致一袭墨绿旗袍,款款走了进来,她的目光在凌乱的房间和床上两人身上扫过,脸上没有半分尷尬,反而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秦百草跟在她身后,老脸通红,一个劲地咳嗽。 “咳咳!这……这个,小姐,我们是不是……晚点再来?” 宋玉致没有理会他,她径直走到床前,看著已经坐起身的江辰,盈盈一笑。 “既然醒了,江先生,我们谈谈交易吧。” 第38章 赤身相对 江辰掀开被子,赤身下了床。 他身上没有一丝赘肉,肌肉线条並不夸张,却蕴含著钢铁浇筑般的力量感。 无数道狰狞的伤疤错综交织,遍布他的胸膛与后背,那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留下的勋章。 唐糖躲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到这副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躯体,脸颊发烫,赶紧又缩了回去。 宋玉致站在原地,目光却没有迴避。 她阅人无数,但这般布满伤痕却又完美如神祇的体魄,还是让她握著檀香扇的手紧了几分。 江辰当著她的面,慢条斯理地捡起地上的裤子穿上,动作隨意,仿佛这里不是海棠苑的闺房,而是自家的后花园。 他从床头摸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烟雾繚绕中,他看向宋玉致。 “交易?” 江辰吐出一口烟圈,眼神玩味。 “宋小姐,昨晚那是各取所需。我借了这丫头的身子压製毒性,顺手帮她觉醒体质。至於你提供的药材和场地……” 他弹了弹菸灰。 “不过是你看到我有利用价值,的一场投机倒把罢了。” 宋玉致並不恼。 她合上摺扇,轻轻敲击掌心。 “江先生是个明白人。既然是投机,自然讲究回报。” 她走到窗边,看著窗外初升的朝阳。 “半年后,帝都龙门会。” 宋玉致转过身,直视江辰。 “我要你代表宋家出战,夺魁。” 江辰嗤笑一声。 “没兴趣。” “你会有兴趣的。” 宋玉致语气篤定。 “你昨晚灭了海城叶家满门,动静太大。虽然我让人压下了消息,但叶家背后的人,很快就会查到你头上。” 她顿了顿,拋出了筹码。 “那是帝都的庞然大物。你在海城或许能称王称霸,但到了帝都,那些人的底蕴足以碾压你。你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一个足以让那些人忌惮的靠山。” “宋家,可以给你这个身份。龙门会夺魁,你就是帝都新贵,谁动你都要掂量三分。” 江辰走到她面前,两人距离不足半尺。 宋玉致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还有那股刚经歷过激烈欢愉后的麝香气息。 “宋小姐,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江辰低头俯视著她,眼神睥睨。 “我江辰行事,何须向他人借势?” “碾压我?” 他冷笑。 “那就让他们来。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双,我杀一双。” 宋玉致黛眉微蹙。 这人太狂。 狂得没边。 “江先生,过刚易折。你既然不想去帝都,那我们的交易……” “等等。” 江辰打断了她,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扫视,从修长的脖颈,一直看到开叉旗袍下若隱若现的大腿。 “其实除了打架,我还擅长別的。” 他指了指床上还在装鸵鸟的唐糖。 “这丫头昨晚伺候得不错,我很满意。宋小姐如果愿意效仿,给我暖暖床,我也不是不能考虑帮你宋家一把。” “放肆!” 宋玉致面若寒霜。 她是帝都宋家的大小姐,金枝玉叶,何时受过这种言语羞辱。 “看来江先生还没学会怎么尊重人。” 话音未落,宋玉致动了。 她手中的檀香扇化作一道残影,点向江辰颈侧的麻穴。 这一击快准狠,带著破空声,显然是有功夫在身,而且造诣不低。 江辰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就在摺扇即將触碰到他皮肤的剎那。 他抬手。 两根手指隨意一夹。 “啪。” 那把足以碎石断金的摺扇,被他稳稳夹住,纹丝不动。 宋玉致心头一跳,想抽回手,却发现摺扇仿佛在那两指间生了根。 还没等她变招,江辰的手顺势而上,一把扣住了她的皓腕。 一股蛮横的力量传来。 宋玉致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蹌一步,直接撞进了江辰怀里。 软玉温香入怀。 江辰另一只手顺势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將她死死禁錮在自己胸前。 “放开我!” 宋玉致羞愤交加,拼命挣扎。 可她那点內劲打在江辰身上,就像泥牛入海,翻不起半点浪花。 江辰低头,凑到她耳边,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垂上。 “宋小姐,脾气这么大,小心火气攻心,引发旧疾。” 宋玉致身体一僵。 江辰扣著她手腕的手指,微微用力,按在了她的寸关尺上。 一股霸道的真气瞬间探入她的经脉。 原本还在挣扎的宋玉致,脸色骤变,眼底闪过一抹惊恐。 “你……” “每逢月圆之夜,浑身骨髓如坠冰窟,血液几欲凝固,那种冷,是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连火炉都烤不热。” 江辰的声音平淡,却字字诛心。 “二十二岁了。按照这个频率,你最多还能活三年。” 宋玉致停止了挣扎,抬头看著江辰,声音有些颤抖。 “你怎么知道?”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 就连秦百草也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只能靠药物勉强压制。 这人仅仅是一搭脉,就看穿了一切? “先天纯阴之体。” 江辰鬆开她的手腕,却没鬆开她的腰。 “这体质放在修行界是绝佳的鼎炉,但在俗世,就是催命符。你体內阴气过盛,阳气早晚会被吞噬殆尽。” 宋玉致脸色苍白。 被说中了。 全中。 她咬著嘴唇,强行恢復了几分冷静。 “你有办法治?” 既然能看出来,此人医术定然在秦老之上。 江辰看著她那张绝美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当然有。” “只要你像那丫头一样,跟我阴阳调和,不仅能根治,还能助你修为大涨。” “你无耻!” 宋玉致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脑门。 这混蛋绕了一大圈,还是要睡她! “隨你怎么说。” 江辰鬆开手,退后一步,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我是纯阳之体,你是纯阴之体。这世上,只有我这根『药』能救你的命。” “要命还是要清白,宋小姐自己选。” 宋玉致整理著凌乱的衣衫,胸口剧烈起伏。 她死死盯著江辰,眼神里充满了纠结与愤恨。 若是別人敢提这种要求,早就被她剁碎了餵狗。 可偏偏,这个人不仅实力碾压她,还掌握著她唯一的生机。 理智告诉她,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但骄傲不允许她低头。 房间里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过了许久。 宋玉致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羞愤。 她从怀中掏出一张照片,仍在桌上。 照片上,正是江辰苦寻无果的另一半苍龙玉佩。 “双修的事,以后再说。” 她恢復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宋家大小姐模样,只是耳根依旧泛红。 “这个,就当是我给江先生的见面礼。” 江辰拿起照片,瞳孔骤缩。 “除了玉佩的下落,我还可以告诉你,那个指使叶家给你下套,企图截杀你的帝都大人物,究竟是谁。” 宋玉致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看了一眼江辰。 “这个筹码,够不够换江先生一个承诺?” 第39章 请君入瓮 宋玉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脸颊的热度,直视著江辰的眼睛。 “叶家,不过是帝都某个大家族推到明面上的棋子。” 她的话语,让房间里的空气都凝重了几分。 “我承诺,三天之內,查清楚叶家背后那个家族在帝都的一切动向,包括他们为什么要找苍龙玉佩。” 宋玉致拋出了她的筹码。 “这份情报,就当是我送给江先生的见面礼,如何?” 江辰没有立刻回答,他踱步回到床边,將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唐糖那片诱人的春光。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转过身,好似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见面礼?” 他的声音,带著几分玩味。 “听起来,还算有点诚意。” 宋玉致心中一喜,她就知道,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尤其是对於一个急於復仇的人来说,情报就是最锋利的刀。 秦百草也跟著鬆了口气,抚著鬍鬚道:“江小友,我家小姐执掌宋家情报网,只要是在帝都,就没有我们查不到的事情。” “是吗?”江辰走到宋玉致面前,歪了歪头,“那你们查到,我今天中午想吃什么了吗?” “你!”宋玉致刚放下的心,又被他一句话挑得火起。 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 江辰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他的目光变得锐利。 “半年后,我会去帝都。” “但不是为你宋家,是为了討债。” “你那什么龙门会,如果顺路,我不介意帮你拿个魁首。” “但你要搞清楚,是你求我,不是我求你。”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宋玉致的眉心前一寸,一股无形的劲气,让宋玉致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以后,我的女人,在我房间的时候,敲门。” 宋玉致感觉自己被一股强大的气场死死压制,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咬著银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成交。” 说完,她像是为了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转身就走,连一秒钟都不愿多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秦百草见状,对著江辰拱了拱手,也慌忙跟了出去。 海棠苑外,黑色的劳斯莱斯平稳地行驶在路上。 车內气氛压抑。 秦百草看著自家小姐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小心翼翼地开口。 “小姐,此子虽然桀驁不驯,但实力深不可测,心智更是……更是……” 他想了半天,才找到一个词。 “如妖似魔!” “能与他达成合作,对我宋家来说,利大於弊。” 宋玉致没有说话,她只是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手中的檀香扇,已经被她捏得变了形。 许久。 “噗嗤——” 那柄价值不菲的扇子,在她手中化作了木屑。 “他不是桀驁不驯。” 宋玉致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他是在耍我!” 秦百草一愣,“小姐,此话怎讲?” “我以为我是猎人,布下陷阱,用情报作为诱饵,想让他这条猛龙为我所用。” “可我错了!” 宋玉致的眼中,燃烧著滔天的怒火与屈辱。 “从一开始,我就只是他的猎物!” “他根本就不需要我的情报网!他知道,我会为了治病,为了龙门会,主动把这些送到他面前!” “我不仅没能让他欠下人情,反而成了给他免费打工的!” “我宋玉致,何曾吃过这种大亏!” 秦百草听得目瞪口呆,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回想起刚才江辰那副慵懒隨意的模样,才惊觉,那不是狂傲,那分明是掌控一切的从容! 酒店房间內。 送走了宋玉致,江辰回头就看到一具温软的娇躯,像八爪鱼一样从背后缠了上来。 “大哥……” 唐糖的脑袋在他背上蹭来蹭去,声音又软又糯,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昨夜的双修,不仅解了江辰的危局,也让唐糖的幽魅体彻底觉醒。 她不再是那个画著烟燻妆的街头太妹,而是脱胎换骨,成了一只真正的绝色妖精。 举手投足间,都散发著一股浑然天成的魅惑。 那股气息,连江辰都感到丹田內的真气一阵躁动。 “要命……” 江辰抓住她不老实的手,將她从自己身上扒了下来,转过身,面对面地看著她。 “身体感觉怎么样?” “好得不得了!”唐糖嘻嘻一笑,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感觉有用不完的力气!” 她说著,还挥了挥小拳头。 江辰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体,点了点头。 幽魅体虽然觉醒,但根基尚浅,就像一座宝库,只打开了门缝。 “还不够。” “想要彻底掌控这股力量,还需要固本培元。” “大哥,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唐糖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只要能待在江辰身边,让她做什么都行。 “走,带你去买点东西。” 江辰决定,为她配製“九阳锻体液”,用至阳的药力,彻底激发她体內的极阴潜能。 半小时后,海城最大的药材市场。 唐糖换上了一套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洗去了所有妆容,那张妖冶倾城的脸,在阳光下白得发光。 她一出现,就成了整个市场的焦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受控制地被她吸引。 “我去,这妞也太正了吧!” “哪家的大小姐?以前怎么没见过?” “这脸蛋,这身段,嘖嘖……” 唐糖有些不適应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下意识地挽紧了江辰的胳膊。 江辰眉头微皱,有些后悔没让她戴个口罩出门。 红顏祸水,古人诚不欺我。 就在他准备拉著唐糖快步离开时,几个光著膀子,身上纹著青龙白虎的壮汉,摇摇晃晃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黄毛斜著眼睛,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唐糖身上游走,嘴里发出下流的笑声。 “小妹妹,一个人多没意思啊?” “跟哥哥们去喝一杯怎么样?” 另一个瘦高个接口道:“哥哥们保证,让你快活得下不来床!”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唐糖的小脸,瞬间冷了下来。 她还没开口,江辰已经將她拉到了身后。 他看著眼前这几个不知死活的混混,就像在看几具尸体。 “滚。” 一个字,没有多余的废话。 “嘿,小子,口气不小啊!” 黄毛被江辰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但仗著人多,胆气又壮了起来。 “知道我们是谁吗?” “今天你要是让妹妹陪我们乐呵乐呵,再从我们胯下钻过去,爷就饶你一命!” 黄毛囂张地指著江辰的鼻子。 江辰笑了。 他慢慢抬起手。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一辆闪烁著红蓝警灯的警车,不偏不倚,正好停在了街角的路口。 第40章 冤家路窄,警花拔枪 黄毛咧开一口黄牙,油腻的手朝著唐糖白净的脸蛋伸去。 “小妹妹,跟哥哥们走,保证让你快活得下不来床!” 唐糖躲在江辰身后,只探出一个小脑袋,衝著黄毛做了个鬼脸。 “大哥,他说他想下不来床,你成全他唄!” 就在江辰即將动手的那一刻。 “警察!全部不许动!” 一声清脆又充满威严的娇喝,如同凤鸣,穿透了市场的嘈杂。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名身穿黑色紧身作战服的女人快步走来。 她身姿高挑,曲线惊人,一头利落的马尾在脑后甩动。 那张素麵朝天的脸蛋英气逼人,一双丹凤眼锐利如鹰,不带丝毫感情。 她右手持枪,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指著为首的黄毛。 “放下手,蹲在地上!” “是……是她!” 一个混混看清来人的脸,双腿一软,声音都变了调。 “是暴力霸王花——萧若叶!” 黄毛那张囂张的脸,血色褪尽。 他听说过这个女人的传说,海城警界的拼命三娘,出手比男人还狠,栽在她手里的亡命徒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跑!” 黄毛怪叫一声,转身就往人群里钻。 其余几个混混也作鸟兽散,连滚带爬,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场衝突,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唐糖拍了拍胸口,对著那道颯爽的背影星星眼。 “哇,大哥,这女的好帅啊!” 然而,萧若叶並没有去追那些混混。 她缓缓转过身,那双锐利的丹凤眼,越过被嚇傻的摊贩,最终锁定了江辰。 黑洞洞的枪口,也隨之移动,对准了江辰的眉心。 唐糖的笑容僵在脸上。 “喂!你干什么!我们是受害者!” 萧若叶看都没看唐糖一眼,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江辰身上。 从眼前这个男人身上,她嗅到了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 这种感觉,她只在那些双手沾满几十条人命的国际a级通缉犯身上感受过。 “你叫什么名字?” 萧若叶的声音很冷,手指搭在扳机上。 “举起手来,转过身。”” 江辰看了一眼那指著自己眉心的枪口。 他拉起唐糖的手,转身就走。 “多管閒事。” 萧若叶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和侮辱。 “站住!” 萧若叶厉声喝道,枪口再次对准江辰的后心。 “我警告你,再走一步,我將以妨碍公务罪逮捕你!” 江辰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 “你可以试试。” 萧若叶的胸口剧烈起伏。 她从未见过如此狂妄的人! 可是,她没有任何理由开枪,甚至没有理由抓人。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道身影,带著那个妖冶的女孩,不紧不慢地消失在街角。 “混蛋!” 萧若叶气得一跺脚,收起了枪。 她拿出通讯器,按下通话键。 “局长,刚才在药材市场发生了一点小衝突。” 她看了一眼江辰消失的药材行,眼中闪过一抹不甘。 “我现在就去叶家庄园的案发现场。” “放心,我保证查个水落石出!” …… 海城,希尔顿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江辰顺利买齐了药材,直接包下了这里最贵的房间。 浴室里,巨大的圆形浴桶中,墨绿色的药液正在沸腾。 一股浓郁到刺鼻的药香,混合著奇异的能量波动,瀰漫了整个房间。 唐糖换上浴袍,站在浴桶边,看著那翻滚的药液,小脸有些发白。 “大哥,这……这不会把我煮熟了吧?” “要我把你丟进去吗?” 江辰靠在门边,点上一根烟。 “脱了,进去。” “哦……” 唐糖咬了咬嘴唇,浴袍滑落,露出了那具经过幽魅体和龙气双重改造过的完美胴体。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一只脚小心翼翼地探入浴桶。 “嘶——” 滚烫的药液接触肌肤的瞬间,她倒抽一口凉气,整个人都绷紧了。 “忍著。” 唐糖银牙紧咬,整个人沉入了药液之中,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 她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哼叫。 江辰掐灭了烟,走到浴桶后方。 他手中多了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 “转过去。” 唐糖听话地转过身,將光洁的后背呈现在江辰面前。 在那白皙如玉的肌肤上,一朵妖异的紫色图腾若隱若现,那正是幽魅体的印记。 江辰的眼神,没有任何杂念。 他屏住呼吸,强行压下因为药香和眼前春光而躁动的真气。 下一刻,他出手如电。 一根根银针,带著精准的力道,刺入了唐糖后背的各大穴位。 每一针落下,都精准地扎在魅影图腾的节点之上。 “嗯……” 唐糖发出一声更加痛苦的闷哼。 她感觉体內的某些东西,像是被点燃了。 一股阴寒彻骨,又带著无尽诱惑的力量,从她身体最深处轰然甦醒! “轰!” 浴桶內的药液,猛地炸开一圈水花。 那朵紫色的魅影图腾,在唐糖的背后,骤然亮起了妖冶的光芒! 原本只是若隱若现的图腾,此刻仿佛活了过来,每一道纹路都散发著夺人心魄的魔力。 “啊……” 唐糖的意识,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瞬间变得模糊。 她的身体,不再受自己的控制。 她只感觉体內有一团火在烧,烧得她口乾舌燥,烧得她需要寻找一个清凉的源头来浇灭。 本能,驱使著她。 她猛地转过身,像一只八爪鱼,死死地缠住了江辰持针的手臂。 她那滚烫的脸颊,在他的手臂上疯狂地磨蹭著,冰凉的肌肤触感,让她发出满足的嘆息。 江辰的手臂,感受著那惊人的柔软与弹性,身体不由得一僵。 这丫头…… 真要命。 他刚想將她推开。 唐糖那双迷离的眼眸,已经抬了起来,水雾朦朧,充满了最原始的渴求。 她张开樱桃小嘴,无意识地呢喃著。 “大哥……” “我……我好难受……” “给我……” 第41章 別动,我帮你 滚烫的药液在巨大的圆形浴桶中翻腾,墨绿色的液体冒著一个个气泡。 浓重的药香混合著灼热的水汽,將整个顶层套房的浴室熏得如同蒸笼。 “大哥……我……我受不了了……” 唐糖的声音带著哭腔,断断续续地从浴桶中传出。 她整个人浸在药液里,只有一颗小脑袋露在外面,原本白皙的皮肤被药力催逼得紫红交替,牙关紧咬,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动。 这已经不是在泡澡,这分明是在受刑。 江辰靠在门边,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忍著。” 他吐出两个字,没有任何温度。 “我……我真的要被煮熟了……好痛……” 唐糖的眼泪混著汗水,从眼角滑落,滴入滚烫的药液中,发出一声轻微的“滋啦”声。 江辰掐灭了菸头,迈步走到浴桶后方。 他手中,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在灯光下反射著寒芒。 “转过去。” 他的命令简单直接。 唐糖在剧痛中拼命维持著最后一丝清醒,用尽全身力气,听话地转过身,將光洁的后背呈现在江辰面前。 那白皙如玉的肌肤上,一朵妖异的紫色魅影图腾,正在疯狂闪烁,纹路比之前清晰了数倍。 江辰眼神专注,屏住呼吸,强行压下因为药香和眼前春光而躁动的真气。 他出手了。 手臂悬停空中,不见分毫颤动。 指尖落下,一根根银针带著精准的力道,没入了唐糖后背的各大穴位。 每一针,都精准地扎在魅影图腾的关键节点上。 “嗯……” 唐糖发出一声更加痛苦的闷哼,身体猛地一弓。 她感觉体內的某些东西,像是被一把火彻底点燃了。 一股阴寒又带著无尽诱惑的力量,从她身体最深处甦醒,疯狂地衝撞著她的四肢百骸。 江辰的右手並作剑指,指尖划过她后背那朵愈发妖冶的紫色图腾。 一股精纯的真龙之气,顺著他的指尖透入她的经脉,霸道地帮她梳理、驯服那股即將失控的幽魅之力。 “啊——” 唐糖再也压抑不住,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 这啸声穿透了水汽,迴荡在整个房间。 浴桶內的药液,以那朵紫色图腾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原本墨绿色的药液,顏色飞速变淡。 不到十秒。 整桶药液骤然清澈,所有药力精华,都被唐糖周身的毛孔吞噬殆尽。 幽魅体,小成! 唐糖的身体不再颤抖,她缓缓地,从清澈见底的水中站了起来。 水珠顺著她光洁的肌肤滑落,仿佛滚过上好的羊脂美玉。 她那张脸,五官还是那个五官,却像是被最高明的匠人重新雕琢过。 原本的稚嫩褪去,平添了几分让人挪不开眼的祸水气息。 一顰一笑,都能勾魂夺魄。 江辰扯过旁边乾净的浴巾,上前一步,动作有些粗鲁地將她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 唐-糖像只小猫,本能地朝著热源靠了过去,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 “大哥……” 她的声音软糯,带著一种天生的魅惑。 江辰没有推开她,只是用一种平淡的语气,陈述一个事实。 “以后这海城,没人能再动你分毫。” 唐糖把脸埋在他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正要说些什么,鼻子却本能地抽动了两下,瞳孔微缩。 那双刚刚变得水波瀲灩的眸子,投向窗外。 “大哥……”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紧张。 “外面……巷子里,停了好多车。” “有好多……好多带著杀气的人。” 这是幽魅体觉醒后带来的敏锐感知,她能清晰地“闻”到常人无法察觉的气息。 江辰的表情没有半分变化。 他拍开火机,给自己点上一根烟。 窗外,酒店楼下。 数十道刺眼的红蓝光芒交替闪烁,將黑夜映照得如同白昼。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最终在酒店门口戛然而止。 “杀气?” 江辰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带著几分玩味。 “不,那是警察。” 唐糖一愣,更加不解。 “警察?警察为什么会有这么重的杀气?” “因为带头的那个女人,火气很大。” 江辰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向下望去。 数十辆防爆警车,將希尔顿酒店围得水泄不通。 一个个全副武装,手持衝锋鎗的特警,从车上跳下,迅速拉起了警戒线。 酒店大堂內,经理和保安早已被控制住,瑟瑟发抖地蹲在墙角。 一名身穿黑色作战服,身姿高挑的女人,正对著对讲机下达命令。 正是海城警界的霸王花,萧若叶。 “封锁所有出口!” “一组清空大堂,二组控制监控室,三组跟我上!” “目標,顶层总统套房!” “记住,目標极度危险,允许使用致命武力!” 萧若叶的声音,透过电流,传到每一个特警的耳朵里。 唐糖听不到楼下的声音,但她能感觉到,那些“杀气”正在飞速靠近。 “大哥,他们……他们进电梯了!” 她慌张地抓住江辰的胳膊。 “人好多,有三十……不,四十个!” 江辰弹了弹菸灰,依旧平静。 “一群拿枪的土鸡瓦狗罢了。” “叮——” 电梯到达顶层的提示音响起。 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每一步都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唐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著门口。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 整个楼层,落针可闻。 江辰的耳朵微动,他甚至能听到门外那些特警因为紧张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还有…… 一个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那是手枪打开保险的声音。 在死一般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第42章 你的枪,太软了 “砰——” 一声巨响,希尔顿酒店顶层总统套房那扇价值六位数的实木门,被一股粗暴的力量从外部直接炸开。 木屑与烟尘混合著,朝房间內倒灌。 “警察!全部不许动!” 一道英气逼人的娇喝声,穿透了爆炸的余音。 萧若叶身穿黑色紧身作战服,手持配枪,第一个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房间中央。 她身后,四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鱼贯而入,动作迅捷,瞬间占据了所有有利地形,数十个枪口从不同角度锁定了房间里唯一的男人。 然而,预想中惊慌失措的场面並未出现。 江辰就那么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姿態慵懒。 他刚刚给唐糖裹好浴巾,此刻正用一种看戏的眼神,打量著这群破门而入的不速之客。 唐糖嚇得躲在他身后,小手紧紧攥著他的衣角,只敢探出半个脑袋,看著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小脸煞白。 “大哥……他们……他们有枪……” 萧若叶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定在江辰身上。 这个男人,和她在药材市场见到时一模一样,还是那副天塌下来都与我无关的散漫模样。 可她从他身上,嗅到了比几十个亡命徒加起来还要危险百倍的气息。 “我再说一遍,举起手来,跪在地上!”萧若叶的声音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江辰没有理会。 他抬手將指间夹著的烟,慢条斯理地放回嘴里,深吸了一口。 猩红的火星在昏暗的光线下明灭。 “你!” 萧若叶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手指下意识地压向扳机。 就是此刻! 在她即將扣动的剎那。 沙发上的江辰,身影凭空消失了。 不是快到极致的速度,而是就那么凭空,从所有人的视线里,蒸发了。 “人呢?!”一名特警队员失声惊呼。 回答他的,是一片连绵不绝的惨叫。 “啊——我的手!” “枪!我的枪被夺走了!” “什么东西……” 房间里炸开了一锅粥。 四十名身经百战的特警精英,像是被一个看不见的鬼魂戏耍的孩童。 他们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摸不到,手中紧握的衝锋鎗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强行夺走。 “咔嚓!” “哐当!” 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和零件散落声此起彼伏。 那些代表著现代暴力执法的武器,在半空中被拆解成最原始的零件,叮叮噹噹地掉了一地。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四十名特警,全部被缴械。 他们捂著剧痛的手腕,惊恐地看著满地狼藉,眼神里只剩下见鬼般的难以置信。 萧若叶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作为现场唯一的持枪者,她的精神高度集中,努力捕捉著那道快到模糊的残影。 “別动!”她厉声大喝,枪口隨著直觉猛地一转。 一道身影在她面前由虚转实。 正是江辰。 他脸上依旧掛著那副玩味的表情,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萧若叶再无犹豫,扣动了扳机! 但是,没有枪声。 因为两根手指,不知何时,已经轻飘飘地捏住了她的枪管。 那两根手指,像一把烧红的铁钳,將枪管死死锁住。 萧若叶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將枪抽回,可那柄枪像是长在对方手上一样,纹丝不动。 “你的枪,太软了。” 江辰的声音很平淡。 他捏著枪管的手指,只是轻轻一用力。 “嘎吱——” 在萧若叶惊骇欲绝的注视下,她那柄由特种合金钢打造的配枪,枪管像是软掉的麵条一样,被硬生生捏成了一个麻花。 江辰鬆开手,任由那支废铁掉落在地。 他欺身而上。 萧若叶本能地做出反应,一个標准的格斗起手式,拳头带著风声砸向江辰的面门。 这是她千锤百炼的杀招,足以打碎花岗岩。 然而,她的拳头在距离江辰鼻尖一寸的地方,被江辰云淡风轻地抓住了。 “力气太小。”江辰评价道。 他微微侧身,另一只手贴著萧若叶的耳廓,向下滑去。 却让萧若叶全身的汗毛一瞬间全部倒竖起来! 因为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足以在男性特种兵王中排进前三的近身格斗术,在对方面前,稚嫩得像个婴儿。 她所有的闪避、格挡、反击的念头,都像是被对方提前预判。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根手指,划过她的脖颈,停留在她的肩膀上。 一股极寒的气息,顺著那根手指,瞬间传遍她的四肢百骸。 她整个人,如同被冰封了一般,动弹不得。 江辰的嘴唇,几乎贴在了她的耳边。 温热的气息,吹得她耳廓发痒。 可他说出的话,却让她如坠冰窟。 “每逢阴雨天,全身骨头都像被钢针剐过吧?” 萧若叶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她那双锐利的丹凤眼里,第一次露出了惊恐和迷茫。 “庚金锐气噬体,天生的战斗机器,也是天生的短命鬼。” “你修炼的內劲越强,那股锐气对你身体的侵蚀就越重。” “我看你已经到了化劲门槛,不错。” “可惜……” 江辰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怜悯。 “你活不过三年。” 这几句话,如同一道道天雷,在萧若叶的脑海里炸开。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 是她萧家耗费了无数资源,请遍了京城国手名医,都束手无策的绝症! 这个男人…… 他怎么会知道?! “你……你到底是谁?”萧若叶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 江辰鬆开了她,后退一步,拉起旁边早已看呆了的唐糖。 “一个能救你命的人。” 他不再看萧若叶一眼,仿佛她只是一块路边的石头。 “走了,吃宵夜去。”他对唐糖说。 唐糖这才如梦初醒,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紧紧跟在江辰身后,路过那些失魂落魄的特警时,还偷偷做了个鬼脸。 江辰就这么带著唐糖,在四十名特警和他们队长的注视下,大摇大摆地从那个被炸开的门口,扬长而去。 整个顶层套房,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满地的枪械零件,和一群怀疑人生的特警队员。 萧若叶僵硬地站在原地,许久,才缓缓低下头。 她看著脚下那支被捏成麻花的配枪,像一个巨大的嘲讽笑容,烙印在她的瞳孔深处。 她慢慢地蹲下身,伸出手,颤抖著,將那块废枪捡了起来。 第43章 新王登位,全城追杀 海城警局,局长办公室。 “啪!” 一个厚重的档案夹被狠狠砸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魏正局长胸口剧烈起伏,指著面前站得笔直的萧若叶,声音吼得整个楼层都能听见。 “萧若叶!谁给你的权力?!” “没有搜查令,没有报备,带著一个支队的精英去衝击一家五星级酒店的顶层套房?” “结果呢?” 他气得绕过桌子,走到萧若叶面前,口水都快喷到她脸上。 “四十个全副武装的特警,被人家一个人缴了械!” “你自己的配枪,被人家捏成了麻花!” “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说我们海城警队是纸糊的老虎!” “你把海城警队的脸,都丟到太平洋里去了!” 萧若叶低著头,一言不发。 她乌黑的短髮遮住了她的眼睛,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魏正看她这副不服软的样子,更是火冒三丈。 “说话!你哑巴了?” “你今天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就给我脱了这身警服滚蛋!” 萧若叶终於抬起了头。 她的丹凤眼里没有丝毫悔意,反而燃烧著一种偏执的光。 “局长,我怀疑他和叶家灭门案有关,据当天的宾客所说,江辰那天与叶家起了衝突。” “而且他有前科。江辰,五年前因故意伤人罪入狱,前不久才刑满释放” 魏徵指了指萧叶的脑袋。 “一个刚出狱的人,他灭叶家满门图什么?” “根据资料,现场除了叶家家主叶天跟一个供奉之外,其他人都死於毒杀。” “叶家家族的失踪可能跟江辰有关。但叶家灭门绝对不是。”“看起来更像是被人灭口,防止他们说出去什么。” 萧若叶反驳道。 “就算不是他,他肯定也知道一些线索。” “只要抓回来审一审总会有进展。” “而且他能一眼看穿我身体里的旧疾,连京城的国手都查不出的病根。” 魏正被她的话噎了一下,隨即更加愤怒。 “萧若叶,我看你是魔怔了!” “我不管他是什么东西!立刻给我停掉你手上所有关於他的调查!” “叶家灭门案,上面已经派了专案组下来,用不著你插手!” “从今天起,你给我停职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来见我!” “局长!” “滚出去!” 萧若叶紧紧咬著下唇,嘴里泛起一丝血腥味。 她没有再爭辩。 敬了个礼,转身就走。 当她走出办公室,关上门的那一刻,她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支被捏成麻花的配枪。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因为愤怒而颤抖的手,慢慢稳定下来。 “活不过三年……” 江辰那句带著怜悯的话,在她脑海里反覆迴响。 “江辰……” 她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眼神里的光,变得更加危险。 …… 同一时间。 海城武道协会,顶层。 奢华的房间里铺著厚厚的波斯地毯,空气中瀰漫著价值不菲的雪茄和红酒的混合香气。 一个穿著白色丝绸练功服的青年,正斜靠在巨大的真皮沙发上。 他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乖戾和傲慢。 他就是海城武道协会会长郭振雄的独子,郭天浩。 一名黑衣手下躬身站在他面前,低声匯报。 “少主,消息已经確认。” “叶家庄园昨夜被血洗,叶沧澜和他儿子叶天,还有首席供奉黑蛇,无一生还。” “动手的人,身份不明,只知道姓江。” 郭天浩摇晃著手中高脚杯里的红色液体,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意。 “叶沧澜这个老东西,盘踞海城西区这么多年,也该换换主人了。” “传我的话下去。” 郭天浩將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从今天起,叶家所有的地盘、所有的生意,都姓郭。” “谁敢伸手,就剁了谁的爪子。” “是,少主。”手下应道,又迟疑了一下,“还有一件事……” “说。” “今天下午,刑侦支队的萧若叶带队衝击希尔顿酒店,似乎也是在追查那个姓江的青年。” “结果……全队被缴械,萧若叶本人也……” 手下不敢再说下去。 郭天浩的动作停住了,他缓缓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极具侵略性的光芒。 “萧若叶?” 他舔了舔嘴唇,像一头盯上猎物的野兽。 “海城这朵带刺的霸王花,竟然也有吃瘪的时候?” “有意思。” “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海城的万家灯火。 “一个能灭掉叶家的过江龙,一个能让萧若叶低头的男人……” “我忽然对他很感兴趣了。” 郭天浩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变得阴冷。 “去,把那个姓江的给我找出来。” “找不到活的,提著他的人头来见我。” “另外。” 他顿了顿,眼神里的占有欲毫不掩饰。 “告诉萧若叶,她那样的女人,只有我郭天浩才配得上。” “让她別再追查了,乖乖洗乾净,等著做我郭家的少奶奶。” “在这海城,叶家倒了。” 他伸出手,仿佛要將整个城市握在掌中。 “我郭家,就是新的天!” 话音落下。 “咔嚓——” 他手中的水晶高脚杯,应声而碎。 玻璃碎片扎进他的掌心,渗出鲜血,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任由血珠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半小时后。 海城,大大小小的地下赌场、夜总会、洗浴中心。 无数个阴暗的角落里,一部部手机同时亮起。 一个加密的內部通讯软体中,一条加粗標红的悬赏令,被置顶在最显眼的位置。 【海城武道协会追杀令】 【目標:江辰,男,二十五岁左右。】 【特徵:身手极高,手段狠辣。】 【悬赏金额:五千万。】 【生死不论!】 悬赏令下方,附著一张略显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一个穿著廉价休閒装的青年,正从一家药材店里走出来,他身边的女孩巧笑嫣然,而他只是平静地看著前方。 照片的背景,正是白天萧若叶与他对峙过的那个药材市场。 隨著这条追杀令的扩散,整个海城的地下世界,像一台被激活的杀戮机器,开始缓缓运转。 无数双贪婪的眼睛,都盯上了照片上那个看似平平无奇的青年。 第44章 西区姓江 昔日喧囂癲狂的修罗笼,此刻死寂一片。 空气里还残留著淡淡的血腥味与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息,地面被冲刷过,但暗红色的印记已渗入水泥地,无法抹去。 雷虎和丧彪,这两个曾经在海城西区呼风唤雨的人物,並排跪在八角笼前。 他们身后,是十几个西区各地盘的话事人,所有人都以五体投地的姿態,额头死死贴著冰冷的地板,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没有人敢抬头。 主座上,江辰换了一身乾净的休閒装,姿態慵懒地靠著,一条腿隨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 他指间夹著烟,猩红的火星在昏暗的灯光下明灭。 “按照约定,三天已过。” 他的声音很平淡,没有波澜,却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我来接手西区,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雷虎猛地抬起头,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堆满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膝行几步,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大叠厚厚的文件,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江先生!这是我名下所有產业的转让合同、地契、还有……还有帐本!” “全都……全都孝敬给您!” “从今往后,我雷虎就是您的一条狗!您让我咬谁,我绝不含糊!” 旁边的丧彪见状,也连忙磕头,声音带著哭腔。 “江先生!我也是!我也是您最忠诚的狗!” 江辰没有去看那些文件。 他的目光,越过这群卑微如尘土的男人,落在了唐糖身上。 女孩已经换下了那身夸张的哥特装,穿上了一套剪裁得体的黑色女士西装。 她褪去了脸上的浓妆,露出那张足以倾倒眾生的妖冶脸蛋。 此刻,她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眼神专注,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著,曾经的街头太妹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利落与干练。 “大哥。” 唐糖察觉到江辰的目光,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快步走到他身边,微微躬身。 “雷虎和丧彪的所有情报网络,已经全部整合完毕。” 她的声音清脆,条理清晰。 “街面上的消息也確认了,前天,也就是咱们在海棠苑的时侯,叶家庄园被灭门,无一活口。” 江辰弹了弹菸灰。 “不是我。” “我当然知道不是大哥你。”唐糖的嘴角翘起,带著几分崇拜与瞭然。 “手法太乾净了,不留任何痕跡,这是专业的清道夫乾的活。” “他们想把这盆脏水,全泼到您身上。”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股扬眉吐气的兴奋。 “不过现在,整个海城西区,没人敢提叶家,也没人敢信那些传言。” “这里所有人的耳朵里,只听得进一个名字。” “江先生。” 江辰把菸头摁灭在扶手的菸灰缸里。 “然后呢?” “然后,就是这个。” 唐糖將手中的平板递到江辰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巨大的海城电子地图,上面被划分出几个顏色鲜明的区域。 “大哥你看,这片红色区域,就是我们现在掌控的地盘,整个海城西区。” 唐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个巨大的范围。 接著,她指向地图东边一块同样广阔的蓝色区域。 “而这里,是海城武道协会的势力范围。” “会长叫郭振雄,但他年事已高,现在协会里里外外,都是他儿子郭天浩说了算。” 唐糖点开一个窗口,屏幕上跳出郭天浩的照片,以及一条刚刚发布的悬赏令。 【海城武道协会追杀令】 【目標:江辰。】 【悬赏金额:五千万。】 【生死不论!】 “就在半小时前,郭天浩对整个海城地下世界,发布了对您的追杀令。” 江辰看著屏幕上那个面容乖戾的青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五千万。”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我的命,就值这点钱?” 唐糖急了。 “大哥,这郭天浩不好对付!武道协会网罗了海城七成以上的內劲武者,还有化劲宗师坐镇,跟叶家那种半路出家的不一样!” “我们……我们现在要怎么办?要不要先避一避?” “避?” 江辰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森然的玩味。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一条叫得凶的狗而已。” 他伸出手指,在代表武道协会的蓝色区域上,轻轻一点。 “让他再多叫两天。” “你派人去,把郭天浩从小到大所有见不得光的事,都给我挖出来。” “我要一份名单,一份足够让他死一百次的名单。” 跪在地上的雷虎听到这话,身体抖得更厉害了,连忙表忠心。 “江先生!这事交给我!我……我在郭家安插过人手!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噹噹!” 江辰没有理会他,只是看著唐糖。 “懂了?” “懂了!” 唐糖用力点头,立刻在平板上记录下命令。 她正要转身去安排,忽然想起了什么,又从隨身的小包里,取出一张製作精美的烫金请柬。 “对了,大哥。” “郭天浩还让人送来了这个。” 江辰接过请柬,拿在手里把玩,没有打开。 那张卡片入手微沉,黑色的封面上用金线绣著一条张牙舞爪的过江龙。 唐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道。 “他要在三天后,在海城中心的『天龙阁』举办一场武道盛宴。” “名义上是武道交流,实际上是想整合叶家倒台后留下的权力真空,向整个海城宣告,他郭家才是新的王。” “他邀请了海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商界的、政界的、还有……道上的。” 说到这里,唐糖的声音更低了,带著一丝不易察???????的异样。 “我的线人还说……” “海城警局的萧若叶,也在受邀之列。” 江辰把玩请柬的手指,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大厅,望向窗外海城的万千灯火。 黑暗中,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无人察觉的弧度。 郭天浩。 萧若叶。 过江龙? 真有意思。 正好,他也很久没有参加过这么热闹的宴会了。 第45章 警花遇险 夜色下的海城天龙阁,灯火辉煌。 一辆辆价值千万的豪车在门口排成长龙,车门打开,走下的男男女女无一不是海城上流社会的名人。 商界巨鱷,政界新贵,武道名家。 每个人脸上都掛著得体而虚偽的笑容,在侍者的引领下,走进这座代表著海城权力巔峰的宴会厅。 今晚,是海城武道协会少主,郭天浩的场子。 大厅正中,郭天浩穿著一身白色丝绸练功服,手里摇晃著一杯猩红的液体,被一群人眾星捧月般围著。 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却透著一股病態的苍白与乖戾。 “郭少真是年少有为啊,叶家一倒,这海城的天,可就姓郭了!” 一个地中海富商諂媚地举杯。 郭天浩转动著拇指上的玉扳指,脸上掛著倨傲的笑。 “王总客气了,我郭家只是出来维持一下海城的秩序。” 他嘴上谦虚,眼里的野心却毫不掩饰。 就在此时,宴会厅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萧若叶走了进来。 她脱下了平日里那身干练的作战服,换上了一袭黑色露背晚礼服,將她那火爆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齐耳的短髮打理得一丝不苟,英气的五官在水晶灯下,更添了几分冷艷。 她一出现,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不少男人眼中都冒出贪婪的光,却又在触及她那冰冷的眼神时,不自觉地移开目光。 “那不是刑侦支队的萧队长吗?她怎么也来了?” “听说郭少一直在追她,看来今晚有好戏看了。” 萧若叶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 她找了个角落的卡座坐下,端起一杯香檳,目光却不时扫过全场。 她来这里,只为查案。 叶家的灭门惨案,透著太多诡异。 儘管魏局长已经勒令她停职,可她咽不下那口气。 郭天浩在叶家倒台后,第一个跳出来抢占地盘,她不信这背后没有猫腻。 只是,身体里那股熟悉的、宛如钢针刮骨的锐痛感,又开始隱隱作祟。 江辰那张可恶的脸,和他那句“你活不过三年”的断言,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端起酒杯,想用酒精麻痹那股愈发清晰的痛楚。 “若叶,你终於来了。” 一个油腻的声音在她身前响起。 郭天浩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他手里捧著一大束鲜红的玫瑰,脸上掛著自以为迷人的笑容。 “我为你准备了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喜欢吗?” 他將花束递到萧若叶面前,眼神却在她裸露的后背和精致的锁骨上游移。 萧若叶眉头紧蹙。 “拿开。”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郭天浩的笑容僵了一下。 “若叶,別这么拒人於千里之外嘛。” 他把花束硬塞到旁边的桌上,自己则顺势坐到了萧若叶对面。 “我知道你对我有些误会,但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语气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霸道。 “今晚,当著全海城名流的面,我会宣布我们两家联姻的消息。” “你萧家在京城的背景,加上我郭家在海城的实力,强强联合,以后整个江南,都是我们的天下。” 萧若叶看著他那张自负的脸,听著那些痴人说梦的话,忽然笑了。 她端起面前桌上的一杯红酒。 郭天浩以为她要与自己碰杯,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 “这才对嘛,你早该……” 他的话没能说完。 “哗啦——” 满满一杯红酒,被萧若叶毫不留情地从他头顶浇了下去。 酒红色的液体顺著他精心打理的头髮流下,浸湿了他昂贵的丝绸练功服,狼狈不堪。 全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幕。 海城武道协会的少主,竟然在自己的主场,被一个女人当眾泼了红酒! 萧若叶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的轻蔑与厌恶毫不掩饰。 “给你脸了?” 她丟下这句话,转身就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 郭天浩僵在原地。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酒渍,脸上那扭曲的笑容,看得人头皮发麻。 “好……” “很好……” 他低声笑著,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脸上的酒液。 然后,他退回了后台的阴影里。 他对著一个侍者,做了一个隱蔽的手势。 侍者心领神会,悄然退下。 郭天浩看著萧若叶那道孤傲的背影,眼里的淫邪与残忍交织在一起。 给脸不要脸的贱人。 等会儿,有你跪下来求我的时候! 萧若叶回到角落,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 身体里的刺痛感,也因为情绪的波动,变得更加尖锐。 她感觉口乾舌燥,浑身都像在燃烧。 就在这时,一名侍者端著托盘走了过来,恭敬地躬身。 “萧小姐,这是我们郭少特意为您准备的『冰火两重天』,说是给您赔罪的。” 托盘上,放著一杯顏色绚丽的鸡尾酒,上面还飘著裊裊的白色乾冰雾气。 “我不需要。” 萧若叶冷声拒绝。 “萧小姐,郭少说了,您要是不喝,就是不给他面子。他可以丟脸,但不能让海城武道协会丟脸。” 侍者的话说得滴水不漏,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 萧若叶看著那杯酒,体內的燥热与疼痛让她心烦意乱。 她只想快点喝点冰的东西,压下那股邪火。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让她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 可她没有注意到,在她转身的瞬间,那名侍者嘴角勾起了一抹阴谋得逞的冷笑。 酒液下肚。 最初的冰凉感过后,一股狂暴的热流,猛地从她小腹处炸开! 不对! 萧若叶的脸色变了!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酒! 她体內的庚金內劲,像是被投入了烈火的乾柴,瞬间失控! 无数道比之前猛烈百倍的锐气,在她经脉里疯狂衝撞、切割! “呃……” 一声痛苦的闷哼从她喉咙里溢出。 她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快要被自己修炼出来的內劲,给活生生绞碎了! 剧痛让她眼前发黑,身体一软,直接瘫倒在了沙发上。 她想呼救,却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意识在快速地抽离。 模糊的视线中,她看到郭天浩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他的笑容,充满了得逞后的狞恶与贪婪。 “早就跟你说了,给脸不要脸,是什么下场。” 郭天浩蹲下身,伸出手,捏住萧若叶的下巴,强迫她看著自己。 “这『催金散』的滋味怎么样?” “它能把你体內所有的庚金锐气都激发出来,让你变成一个完美的炉鼎。” “等我吸乾了你的元阴,我就能一步踏入宗师之境!”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充满了病態的兴奋。 “放心,我不会让你这么快就死的。” “我会把你锁起来,慢慢享用。” 他的手,顺著她的脖颈,开始向下滑去。 绝望笼罩了萧若叶。 她想反抗,可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只骯脏的手,离自己越来越近。 就在郭天浩的手即將触碰到她胸前礼服的剎那。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宴会厅的大门口传来! 那两扇由整块金丝楠木打造、价值百万的大门,被人用一种无比粗暴的力量,从外面直接踹得四分五裂! 第46章 二度救美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被暴力破开的门口。 一男一女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男的一身廉价的休閒装,与周围的衣香鬢影格格不入。 女的一袭黑色晚礼服,容貌妖冶,气质却带著几分初涉此地的生涩,她紧紧挽著男人的手臂。 正是江辰和唐糖。 “大哥,这门质量不太行啊,还没修罗笼的铁门结实。” 郭天浩脸上狞笑。 他直起身盯住了门口那个不速之客。 “江辰?” “你就是那个五千万悬赏的杂种?”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本少正愁找不到你,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郭天浩拍了拍手。 “来人!” “把他给我剁碎了餵狗!” 他一声令下,原本分布在宴会厅各个角落的数十名黑衣壮汉,齐齐踏前一步。 他们呈一个半月形,缓缓向江辰包抄过去。 这些人,都是海城武道协会豢养的精英打手,每一个放在外面,都是能开馆收徒的存在。 大厅里的宾客们嚇得连连后退,生怕被殃及池鱼。 “完了,这小子死定了。” “郭少动真格的了。” 江辰看都未看那些逼近的武者。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沙发上那个面色痛苦、身体不住颤抖的女人身上。 萧若叶。 又是她。 江辰的眼神里,透出一股莫名的情绪。 “上!” 郭天浩发出咆哮。 数十名武者怒吼著,化作一道道黑影,从四面八方扑向江辰。 刀光闪烁,劲风呼啸。 站在江辰身边的唐糖嚇得小脸发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血肉横飞並未发生。 江辰只是抬起了脚。 然后,对著脚下的大理石地面,轻轻一跺。 “咚。” 一声沉闷的声响,不算大,却像重鼓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浪,以他的脚底为中心,朝著四周席捲而去! 那数十名势头凶猛的武道高手,在接触到金色气浪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他们手中的短刀寸寸断裂。 他们的身体,以比衝过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砰!砰!砰!” 一连串人体砸在墙壁、桌椅上的声音响起。 惨叫声,骨骼断裂声,此起彼伏。 不到三秒。 整个大厅,除了江辰和唐糖,再无一个站著的人。 那些不可一世的武道协会精英,此刻全都躺在地上,口吐鲜血,哀嚎不止,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宾客都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停滯了。 这……这是什么手段? 郭天浩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看著满地打滚的手下,又看了看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未曾凌乱的江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你……” 他刚说出一个字。 江辰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郭天浩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海城武道协会,就教你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江辰的声音很平淡,却让郭天浩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史前凶兽盯上,连动弹一下都成了奢望。 “催金散,倒是有点意思。” 江辰的目光扫过沙发上痛苦蜷缩的萧若叶。 “可惜,用错了地方。” 郭天浩被他说破了最大的秘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强撑著最后一丝尊严,色厉內荏地吼道。 “你敢动我?” “我爸是海城武道协会会长郭振雄!” “在这海城,我郭家就是天!”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 郭天浩整个人被抽得原地转了两圈,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一个鲜红的五指印烙在上面。 “现在,谁是天?” 江辰收回手,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 郭天浩被打懵了,他捂著脸,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他竟然被打了? 在自己的地盘上,当著全海城名流的面,被一个劳改犯给打了? 屈辱与愤怒,让他失去了理智。 “我杀了你!!” 他咆哮著,从怀里掏出一把精致的银色手枪,对准了江辰的眉心。 江辰没有动。 他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在郭天浩扣动扳机之前,夹住了枪管。 然后,轻轻一拧。 “咔嚓……” 那把由特种合金打造的手枪,在郭天浩惊恐的注视下,被硬生生拧成了一团麻花。 江辰隨手將废铁丟在地上,不再看他一眼。 他转身,走到沙发前,蹲了下来。 萧若叶的意识已经模糊,身体里的庚金锐气彻底暴走,像无数把小刀在她体內疯狂切割,每一秒都是凌迟般的酷刑。 她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就在这时,一个温热的手掌,贴在了她的后心。 一股她从未感受过的、温暖而霸道的暖流,瞬间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那股暖流,如同初春的太阳,照耀在冰封的河面上。 她体內那些狂暴的、足以撕碎她五臟六腑的庚金锐气,在这股暖流的面前,竟温顺得像一群绵羊。 它们被这股力量强行梳理,引导,最终缓缓归於平静,重新沉寂在她的经脉深处。 那种深入骨髓的刺痛感,奇蹟般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与安寧。 萧若叶费力地睁开眼睛。 隔著朦朧的泪光,她看到了一个宽阔的后背。 是江辰。 又是他。 这个被她三番两次追捕的男人,再一次,救了她的命。 她胸口剧烈起伏,心中五味杂陈,有震惊,有感激,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复杂。 郭天浩看著眼前的一幕,已经嚇傻了。 他眼睁睁地看著江辰只是用一只手,就平息了萧若叶体內那足以致命的內劲暴走。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武道的认知! 他怕了。 前所未有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手脚並用地向后爬去,想要逃离这个魔鬼。 “想走?” 江辰站起身,头也未回。 他只是抬起脚,对著郭天浩爬行的手,轻轻踩了下去。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响彻整个天龙阁。 郭天浩的右手手掌,连带著五根手指,被江辰一脚踩得粉碎,血肉模糊,与昂贵的地毯黏连在一起。 “滚。” 江辰吐出一个字。 郭天浩抱著自己血肉模糊的手,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江辰没有再理会他,径直走向门口。 唐糖快步跟上,经过郭天浩身边时,还用脚尖嫌弃地踢了踢他。 “就这点本事,也敢悬赏我大哥?” 萧若叶从沙发上挣扎著坐了起来。 她看著江辰的背影,嘴唇动了动。 第47章 郭家当灭 海城武道协会总堂,后院精舍。 医生把沾满血的纱布扔进托盘,摘下手套,对著那只已经变成烂肉的右手摇了摇头。 “没法治了。” “骨头全碎成了渣,经脉寸断,神仙来了也接不上。” 床上的郭天浩发出一声悽厉的嚎叫。 他用剩下那只完好的手死死抓著床单,手背上青筋暴起。 “爸!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我的手废了……我成废人了!” “我不甘心!我要把他千刀万剐!” 郭振雄站在床边,脸色发青。 他看著儿子那只被包扎成粽子的手,眼角的肌肉疯狂抽搐。 那是他唯一的儿子,郭家未来的希望,现在被人当著全海城名流的面,废了。 “啪!” 郭振雄猛地抬手,一巴掌扇在旁边那张紫檀木桌子上。 实木桌面应声而裂,木屑四溅。 屋內的医生和护士嚇得哆嗦了一下,低著头不敢出声。 “別嚎了。” 郭振雄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郭天浩的哭嚎声戛然而止,他看著父亲那双充血的眼睛,嚇得缩了缩脖子。 “在这躺著。” 郭振雄转过身,大步往外走。 “既然废了,那就用那个姓江的人头,来给你这只手陪葬。” 门外,四个身穿唐装的老者早已等候多时。 这是海城武道协会的四大长老,也是郭家压箱底的战力,四人联手,可战宗师。 “会长。” 四人齐齐抱拳。 郭振雄解开领口的扣子,露出脖子上暴起的血管。 “封锁海城所有出入路口。” “车站、机场、码头,连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还有,调集协会所有弟子,把天龙阁围起来。” 大长老抬起头,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会长,那小子还没走?” “没走。” 郭振雄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线报说,他在天龙阁顶层。” “好得很。” “既然不想走,那就永远別走了。” …… 天龙阁,顶层露台。 夜风很大,把唐糖那身西装外套吹得猎猎作响。 她趴在汉白玉栏杆上,往下看了一眼,忍不住缩回了脑袋。 下面黑压压的全是人。 数百名身穿武道协会练功服的弟子,手里提著开山刀和铁棍,把整座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灯把楼下的空地照得亮如白昼。 “大哥,这场面比修罗笼大多了。” 唐糖拍了拍胸口,转头看向身后。 江辰坐在一张石凳上,指尖夹著一根刚点燃的香菸。 烟雾在风中迅速消散。 “人多有什么用。” 江辰吐出一口烟圈,站起身。 他走到栏杆边,低头扫了一眼下方那些叫囂著要衝上来的人群。 蚂蚁多了,確实能咬死象。 但那是对象。 对龙来说,蚂蚁再多,也只是一脚的事。 “江辰!滚下来受死!” 楼下,一个领头的小头目举著喇叭大喊。 “敢伤郭少,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郭会长马上就到,你现在跪下来磕头,还能留个全尸!” 江辰伸手扣了扣耳朵。 “太吵了。” 他弹飞手中的菸头。 火星在空中划出一道红线,笔直地坠向那个喊话的小头目。 “啊!” 小头目捂著烫出泡的脑门,惨叫著丟掉了喇叭。 人群一阵骚动,更多的人举起武器,叫骂声震天。 江辰转过身,目光落在露台正中央那块巨大的汉白玉照壁上。 这块照壁是郭家当年花重金从京城运来的,上面刻著“武运昌隆”四个烫金大字,是郭家在海城权势的象徵。 “字写得太丑。” 江辰评价了一句。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 体內沉寂的真气开始涌动,顺著经脉匯聚到指尖。 “大哥,你要干嘛?” 唐糖好奇地凑过来。 “留个纪念。” 江辰说著,手指凌空点向那块坚硬无比的汉白玉。 “嗤——”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响起,就像是用烧红的铁钎插进了豆腐里。 江辰的手指並没有触碰到石壁,隔著半尺的距离,指尖喷吐出的气劲却如实质般的刻刀。 石粉簌簌落下。 第一笔落下,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从石壁上盪开。 楼下原本还在叫囂的数百名弟子,突然感觉胸口一闷,像是被人用大锤狠狠砸了一下。 “怎么回事?” “我的胸口好闷……” “噗!” 几个靠得近的弟子,竟然直接张嘴喷出一口鲜血,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江辰的手指在空中划动,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古朴而苍凉的韵味。 每一笔落下,空气中都会发出一声爆鸣。 “嗤!嗤!嗤!” 石屑纷飞,有的甚至如同子弹一般,射入旁边的水泥柱子里。 唐糖看著江辰的背影,只觉得这一刻的大哥,无比威武。 最后一笔落下。 江辰收回手,负手而立。 原本刻著“武运昌隆”的照壁已经被抹平,取而代之的,是四个深入石体三分的大字。 字跡铁画银鉤,透著一股欲要刺破苍穹的杀意。 “走吧。” 江辰看都没再看一眼,转身走向露台另一侧的消防通道。 “郭振雄应该快到了,这份礼物,希望他喜欢。” 唐糖连忙跟上,经过照壁时,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就感觉眼睛一阵刺痛,流出了眼泪,嚇得她赶紧转过头。 五分钟后。 几辆黑色的防弹轿车咆哮著衝进天龙阁广场,直接撞飞了门口的栏杆。 车还没停稳,郭振雄就推门跳了下来。 “人呢!” 他衝著那个捂著头的小头目吼道。 “在……在上面……” 小头目哆哆嗦嗦地指著楼顶。 郭振雄抬头看了一眼,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大鸟般跃起,踩著楼体外沿的空调外机,几个起落就衝上了顶层露台。 四大长老紧隨其后。 露台上空空荡荡,只有那张石凳上还残留著一点余温。 “跑了?” 郭振雄额头青筋直跳。 他猛地转过身,正要下令追击,眼角的余光却突然扫到了那块汉白玉照壁。 他的身体猛地僵住。 四大长老也顺著他的目光看去,隨后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月光下,那四个大字显得格外刺眼。 【郭家当灭】 每一个字的笔画边缘,都平滑如镜,却又透著一股让人心惊肉跳的锋锐之气。 大长老往前走了一步,想要伸手去摸。 “別动!” 郭振雄大喝一声。 但已经晚了。 大长老的手指刚靠近字跡三寸,一股残留的劲气猛地爆发。 “砰!” 大长老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弹得连退三步,手指尖竟然被割破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这……” 大长老看著指尖的血,脸上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色。 “指力留痕,劲气不散……这是化劲巔峰?还是……宗师?” 郭振雄没有说话。 他死死盯著那四个字,从“郭”字的第一笔,看到“灭”字的最后一捺。 那是赤裸裸的羞辱。 也是毫不掩饰的宣战书。 如果不杀江辰,明天太阳升起之后,郭家就会成为整个海城的笑话。 “好。” “好得很。” 郭振雄怒极反笑。 他走到露台边的石狮子前,那是一尊几百斤重的实心花岗岩雕塑。 他伸出一只手,扣住石狮子的脑袋。 五指发力。 “咔嚓!” 坚硬的花岗岩在他手中如同酥脆的饼乾,瞬间布满了裂纹,最后轰然炸碎成一地粉末。 他转过身,看著四大长老,眼里的红血丝密密麻麻,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发江湖追杀令。” “不管是黑道还是白道,不管是杀手还是僱佣兵。” “谁能把江辰的人头带给我,郭家的一半家產,归他。” “我要他死。” “今晚就死!” 第48章 警花凋零,深夜求援 海城警局局长办公室,烟雾繚绕。 魏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夹著半截香菸。 他面前摆著一份红头文件。 萧若叶推门进来,带进一股湿冷的夜风。 她身上的晚礼服还没换,被雨水打湿了一半,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魏局,你找我。” 萧若叶走到桌前,声音有些沙哑。 魏正没抬头,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签了吧。” 萧若叶低头扫了一眼。 《关於萧若叶同志停职反省及提前病退的通知》。 “凭什么?” 萧若叶双手拍在桌上。 “叶家灭门案还没查清,郭天浩在天龙阁公然行凶也没抓,现在让我退休?” “我今年才二十四岁。” 魏正嘆了口气,把菸头按进菸灰缸里用力碾灭。 “正因为你才二十四,我才想保你一条命。”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萧若叶。 “今晚在天龙阁,你当眾泼了郭天浩酒,驳了郭家的面子。” “郭振雄那个老疯子已经放话了,谁保你,就是跟海城武道协会过不去。” “警局不是我一个人的,我得为几百號兄弟考虑。” 魏正的声音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 萧若叶咬著嘴唇,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 “所以,我就成了弃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魏正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文件上。 “这是局里给你的补偿,拿著钱,离开海城,去京城或者国外,避避风头。” “只要你在海城一天,郭家就不会放过你。” “签字吧。” 萧若叶看著那个厚厚的信封,只觉得无比刺眼。 她抓起信封,用力撕得粉碎。 红色的钞票像雪花一样洒了一地。 “这钱,我嫌脏。” 她摘下胸前的警號,解下腰间的配枪,一股脑砸在办公桌上。 “不就是不干了吗?” “老娘不伺候了!” 萧若叶转身就走。 “若叶!” 魏正喊了一声。 萧若叶脚步没停,一把拉开门,衝进了雨幕中。 魏正看著空荡荡的门口,又看了看桌上的警徽,重重地嘆了口气,跌坐在椅子上。 …… 深夜的海城,下起了暴雨。 冰冷的雨水冲刷著街道,也冲刷著萧若叶单薄的身体。 她浑身湿透,黑色的晚礼服贴在身上,冷得刺骨。 但更冷的,是她的身体內部。 那一股被江辰压制下去的庚金锐气,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和外界寒气的侵袭,再次在体內暴走。 这一次,来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呃……” 萧若叶捂著胸口,踉蹌著退到路边的一个电话亭旁,靠著玻璃滑坐在地上。 疼。 钻心的疼。 体內的每一根经脉,每一块骨头,都像是有无数把细小的刀片在切割,在剐蹭。 那是她的內劲,是她引以为傲的力量,此刻却变成了索命的厉鬼。 她的手脚开始失去知觉,变得僵硬如铁。 视线开始模糊,路灯的光晕在雨水中拉长,扭曲成怪诞的形状。 “活不过三年……” 江辰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迴荡。 这才过了多久? 三个小时? 她就要死在这个骯脏的雨夜里了吗? 不甘心。 她还没抓到凶手,还没把郭天浩那个畜生送进监狱。 萧若叶颤抖著手,从隨身的手包里摸出手机。 屏幕上沾满了雨水,触控变得不灵敏。 她费力地划开通讯录。 父亲? 不行,在这个时候告诉家里,只会让京城萧家蒙羞。 魏局? 他已经把自己放弃了。 手指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滑动,最终停留在了一个备註上。 【极度危险】。 这是她给江辰存的號码。 上次在希尔顿酒店,她查过他的档案,留下了联繫方式,本是为了方便抓捕。 没想到,现在却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萧若叶咬破了舌尖,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她按下了拨通键。 “嘟……嘟……嘟……” 接啊。 快接啊。 希尔顿酒店,总统套房。 江辰正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红酒,看著窗外的雨景。 唐糖趴在地毯上,正在数那几个装满现金的蛇皮袋,小財迷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江辰扫了一眼屏幕。 陌生號码。 他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没有说话。 听筒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伴隨著哗哗的雨声。 “救……救我……” 声音很微弱,带著哭腔和颤抖,像是受伤的小兽在哀鸣。 江辰挑了挑眉。 这声音,有点耳熟。 “萧大队长?” 他晃了晃酒杯,语气平淡。 “大半夜的不去抓贼,找我这个嫌疑人做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后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 “我……在……解放路……老电话亭……” “救我” “嘟——” 电话断了。 江辰看著黑下去的屏幕,將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唐糖。” 正数钱数得开心的唐糖抬起头,一脸茫然。 “啊?大哥,怎么了?” “我要出去一趟。” 江辰站起身,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 “你在酒店待著,哪也別去。” “哦。” 唐糖乖巧地点点头,又把注意力放回了钱堆上。 江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狂风卷著雨水灌了进来。 他身形一闪,直接从顶楼跃下,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解放路,老电话亭。 雨越下越大,像是要把这个城市淹没。 萧若叶蜷缩在电话亭的角落里,身体不住地抽搐。 她的嘴唇已经变成了青紫色,眉毛和头髮上结了一层淡淡的白霜。 那是体內庚金之气外泄的徵兆。 她的意识已经涣散,眼前一片漆黑,只有耳边雨打铁皮的声音格外清晰。 要死了吗?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被冻死在这个雨夜的时候。 一道黑影挡住了风雨。 周围嘈杂的雨声似乎小了一些。 一股温热的气息靠近。 “嘖。” “真惨。” 熟悉的声音,带著几分欠揍的调侃。 萧若叶费力地睁开眼睛。 借著昏暗的路灯,她看到了一张清秀而冷漠的脸。 江辰撑著一把黑伞,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他的身上乾爽整洁,连鞋面上都没有沾染一丝泥水,与狼狈不堪的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江……辰……” 萧若叶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吐出几个微弱的气音。 江辰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 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体內的真气乱成了一锅粥,正在疯狂地破坏著她的生机。 “我说过,你活不过三年。” 江辰收回手,看著她的眼睛。 “看来我高估你了。” “照这个速度,你活不过今晚三点。” 萧若叶的眼角滑下一滴眼泪,混入雨水中,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她不想死。 她还有太多事没做。 她仰起头,看著这个曾经被她视为罪犯的男人,眼中满是哀求与绝望。 “別……別让我……死在这……” “求……你……” 第49章 凉亭之下,只手压服 暴雨还在下。 雨点砸在电话亭顶棚的铁皮上,发出密集的脆响。 江辰的手掌贴在萧若叶的后心。 那股属於《无相决》的纯阳真气,正在蛮横地衝进她的经脉。 萧若叶的身子抖得厉害。 她本来已经冻僵了,现在体內突然多了一团火。 那种冷热交替的滋味,让她本能地想要寻找热源。 她的双手死死抱住江辰的腰,整个人恨不得钻进江辰的怀里。 脸贴在江辰的胸口,滚烫的呼吸透过湿透的衣衫,喷在江辰的皮肤上。 “麻烦。” 江辰低头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的庚金之气已经开始噬心,再晚来几分钟,这世上就没萧若叶这號人了。 他单手搂住萧若叶的腰,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转身走进旁边那个用来躲雨的石制凉亭。 电话亭太小,施展不开。 刚走进凉亭,数道刺眼的光柱就撕开了雨幕。 几辆越野车咆哮著衝上人行道,急剎声刺耳。 车门拉开。 十个身穿黑色练功服的男人跳下车。 他们手里提著清一色的精钢长刀,刀身被雨水冲刷得鋥亮。 这群人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呈扇形散开,把凉亭唯一的出口堵死。 领头的是个光头,左脸纹著一只下山虎。 残虎。 海城武道协会四大金刚之一,郭振雄手里最快的一把刀。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那双三角眼死死盯著亭子里的江辰。 “本来只想找姓萧的小娘们,没想到好事成双,姓江的小杂种也在。” 残虎把刀抗在肩上,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的积水溅起老高。 “喂,姓江的,会长发话了,今晚要用你的脑袋,给少爷那只手陪葬。” 江辰没空理他。 他坐在石凳上,萧若叶正跨坐在他的大腿上,双手依然死死勒著他的脖子。 江辰的右手还在她的后背游走,引导著那些乱窜的锐气归位。 “別乱动。” 江辰拍了一下萧若叶的屁股。 萧若叶哼了一声,脑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不仅没鬆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这一幕落在残虎眼里,那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几百號兄弟在全城搜捕,会长在家里气得砸东西。 结果这小子在这儿搂著警花调情? “草!” 残虎那张脸瞬间扭曲。 “死到临头还在这儿风流?” “给我上!男的剁碎了,女的带回去给少爷泻火!” 他一声令下。 周围那九个武道高手同时动了。 全是內劲大成的练家子,脚下的爆发力极大,踩碎了地面的石砖。 十把长刀,封死了上下左右所有的空间。 刀锋破开雨幕,发出令人牙酸的啸叫。 哪怕是一块钢板,这会儿也得被砍成废铁。 江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的左手依旧搂著萧若叶的腰,防止她滑下去。 直到那些刀锋逼近身前三尺。 “滚。” 江辰的嘴里吐出一个字。 他的右脚对著地面那滩积水,隨意地踩了一下。 “砰!” 积水炸开。 那些原本柔弱无力的雨水,在这一刻被灌注了恐怖的真气。 无数滴水珠在空中瞬间拉长,变成了密密麻麻的透明利箭。 “噗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穿透声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十个杀手,身形猛地一滯。 紧接著,就是此起彼伏的骨骼碎裂声。 他们的膝盖位置,爆出一团团血雾。 那水滴不仅打穿了他们的护体劲气,更直接粉碎了他们的膝盖骨。 “啊——!!” 惨叫声瞬间压过了雨声。 十个刚才还杀气腾腾的高手,此刻整整齐齐地跪在了地上。 手里的长刀噹啷落地。 他们捂著废掉的膝盖,在泥水里疯狂打滚。 残虎离得稍微远一点,只有一只膝盖被击穿。 他单膝跪在地上,脸上的横肉都在抽搐,眼睛里全是惊恐。 水滴伤人? 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宗师! 绝对是宗师! 残虎想要张嘴求饶,或者大声喊人。 但他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那个坐在石凳上的男人身上散发出来。 江辰抬起了那只空著的右手。 掌心向下。 往下一压。 “跪好。” 简单的两个字,听在残虎耳朵里,却像是两座大山砸在了肩膀上。 “咔嚓!” 残虎剩下的那条好腿,腿骨直接折断。 他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气场硬生生压进了泥地里。 五臟六腑都在这一刻移了位。 “轰隆——” 年久失修的石制凉亭,根本承受不住这股外泄的真龙威压。 四根石柱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顶盖轰然坍塌。 烟尘四起,碎石乱飞。 残虎趴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往外涌著血沫子。 他费力地抬起头。 废墟之中,早已没了那个男人的身影。 只有地面上,多了十个深不见底的人形大坑。 那些原本不可一世的武道协会精英,此刻全部嵌在坑里,生死不知。 雨还在下。 冰冷的雨水冲刷著残虎的脸,却冲不掉他骨子里的寒意。 他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那个沾满了泥水的对讲机。 手指抖得连按键都对不准。 过了好半天,才按下了通话键。 “滋……滋……” 电流声过后,传来了郭振雄阴沉的声音。 “人抓到了?” 残虎张了张嘴,一口污血先喷了出来。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对著对讲机嘶吼出声。 “会长……情报有误……” “那是个……怪物……” “快请……老太爷……出山……” 第50章 踏浪渡江 暴雨把凉亭的废墟冲刷得乾乾净净。 残虎握著对讲机的手垂了下去,没了声息。 萧若叶靠在断裂的石柱旁,体內的寒气被江辰那股霸道的真气强行压住。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剎车声。 一辆黑色的奔驰s600冒著烟冲了过来,车头都撞烂了,依然不管不顾地扎进了积水里。 车门打开。 一个人滚了下来。 是雷虎。 他浑身是血,白衬衫被染成了暗红色,左胳膊呈现出一个扭曲的角度。 雷虎连滚带爬地衝到江辰面前,扑通一声跪下。 “江爷!出事了!” 雷虎脑袋磕在碎石子上,砰砰作响。 “唐小姐被抓了!” 周围的雨水几乎都在这一刻停滯。 “说。” 雷虎哆嗦了一下,江辰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子寒意,比这暴雨还要冻人骨髓。 “您走后不久,我就送唐小姐回西区盘点產业。” “半路上杀出来一群穿著夜行衣的高手,身法极其诡异。” “兄弟们拼死没拦住,全折了。” “我拼了命击杀了三人,认出了是海城武道协会的影卫。” 雷虎抬起头,眼眶通红。 “咔嚓。” 江辰手里的对讲机变成了一堆塑料碎片和铜线,簌簌落下。 他转过头,看向江面对岸。 那里是海城新区的方向,武道协会总部就坐落在江边最繁华的地段。 “郭振雄。” 江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照顾好她。” 江辰指了指靠在柱子边的萧若叶,对雷虎说道。 雷虎一愣,看了一眼那个穿著晚礼服、狼狈不堪的女警官。 “江爷,那您……” “我去杀人。” 江辰说完,转身走向那滚滚流淌的江水。 萧若叶挣扎著想要站起来。 “江辰!你別乱来!” “武道协会总部那是龙潭虎穴,郭振雄养了几百號打手,还有枪!” “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 “你可以报警,我有几个警察朋友的电话...…” 江辰没有回头。 他走到江边的护栏前。 脚下的江水因为暴雨水位暴涨,浊浪滔天,拍打著岸堤,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江辰一步跨出护栏。 “疯了!” 萧若叶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声。 下一秒。 她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理解的一幕。 江辰的脚尖点在翻滚的浪尖上。 浑身的真气轰然爆发,在他脚下形成了一个直径三米的气旋。 原本狂暴的江水被这股气旋压得平整如镜。 “起。” 江辰低喝一声。 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踩著江面激射而出。 他每一步落下,脚下的江水都会炸开一团白色的浪花,推著他向前滑行数十米。 暴雨中。 一道白线切开了漆黑的江面,笔直地刺向对岸那座灯火通明的大楼。 几个刚才还在岸边看热闹、准备偷拍的年轻人,手里的手机掉进了水里。 他们张大了嘴巴,淋著雨,傻傻地看著那道踏浪而去的身影。 “臥……槽……” “这特么是在拍电影?” …… 海城武道协会,地牢。 这里位於地下三层,常年不见天日,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发霉的味道和陈旧的血腥气。 “哗啦。” 铁链晃动。 唐糖被两条粗大的精钢锁链吊在半空中。 她身上的西装外套早就不见了,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 衬衫被冷水泼透,紧紧贴在身上。 她的手腕被铁銬磨破了皮,鲜血顺著手臂流下来,滴在满是污垢的水泥地上。 郭振雄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手里把玩著一根还在滴血的皮鞭。 他身边的担架上,躺著昏迷不醒的郭天浩。 “那小子还没来?” 郭振雄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语气阴森。 站在旁边的影卫首领低著头。 “会长,残虎那边失去了联繫,估计是栽了。” “不过我们已经把风放出去了,只要那个姓江的不想这小丫头死,他就算爬也会爬过来。” 郭振雄冷笑一声。 他站起身,走到唐糖面前。 那一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怨毒。 “小丫头,別怪我心狠。” “要怪就怪你跟错了人。” “那个姓江的废了我儿子的手,我就废了他的女人。” “很公平。” 唐糖虽然被吊著,脸色苍白,但眼神却亮得嚇人。 她盯著郭振雄那张橘子皮一样的老脸,突然“呸”了一声。 一口唾沫直接吐在郭振雄的脸上。 “老东西,你才是个废人。” “你全家都是废人。” “有本事你现在就弄死我,不然等我大哥来了,我要把他没干完的事干完。” “我要把你那只老手也剁碎了餵狗!” 地牢里一片死寂。 几个影卫都变了脸色。 在这种情况下还敢激怒郭振雄,这丫头是不想活了? 郭振雄抹了一把脸上的唾沫。 他的表情没有变得狰狞,反而平静了下来。 那种平静,让人毛骨悚然。 “好。” “很有骨气。” “希望待会儿把你的皮剥下来的时候,你的嘴还能这么硬。” 郭振雄抬手一挥。 “把东西拿上来。” 两个赤膊壮汉抬著一个火盆走了过来。 盆里的炭火烧得通红,插著几把被烧得发白的烙铁。 热浪扑面而来。 唐糖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是怕疼的。 平日里手指头划个口子都要跟江辰撒半天娇。 但现在,愣是一声没求饶。 郭振雄从火盆里抽出一把烙铁。 通红的铁块映照著他那张扭曲的脸。 “你说,我要是把这个印在你那张漂亮的小脸蛋上,那个姓江的还会喜欢你吗?” 他拿著烙铁,一步步逼近。 唐糖闭上了眼睛。 大哥。 你怎么还不来啊。 我就要变丑八怪了。 就在那滚烫的烙铁距离唐糖的脸颊只有不到三寸的时候。 “嗡——” 唐糖的后背突然亮起了一抹幽紫色的光芒。 那是江辰刚刚帮她觉醒的幽魅图腾。 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息从她体內爆发出来。 “砰!” 郭振雄手里的烙铁像是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直接被弹飞了出去。 甚至连郭振雄自己,都被这股力量震得退后了两步。 “什么鬼东西?” 郭振雄大惊失色。 他可是半步宗师,竟然会被一个小丫头的护体真气震退? 唐糖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此刻竟隱隱泛著紫光。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 她感觉一股熟悉而霸道的气息,闯进了她的感知范围。 速度极快。 带著滔天的怒火和杀意。 唐糖原本紧绷的身体突然放鬆下来。 她看著一脸惊疑不定的郭振雄,还有那些握著刀围上来的影卫。 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极点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著三分讥讽,七分得意。 “老东西。” “你完了。” 郭振雄被她笑得心里发毛,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你说什么?” 唐糖晃了晃手腕上的铁链,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说。” “你们所有人。” “都完了。” “他来了。” 第51章 单手敌千 第51章甚至都不需要我抬手 海城武道协会总部大楼前。 江辰的双脚落在了实地上。 身后的江水还在翻滚,拍打著堤岸。 几十个守在门口的协会弟子看著这个浑身乾爽的男人,愣住了。 有人甚至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 这人是从江面上跑过来的? “站住!” 领头的护卫队长拔出了腰间的甩棍。 “这里是武道协会重地,閒杂人等……” “滚。” 江辰嘴里吐出一个字。 他没有停步,继续往前走。 护卫队长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举起甩棍就砸向江辰的脑袋。 江辰看都没看他。 护卫队长的手刚举到半空,身体就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 “砰!” 整个人倒飞出去十几米,砸进了大厅的旋转玻璃门里。 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敌袭!” “有人闯山门!” 尖锐的哨声响彻整个广场。 大楼內部涌出密密麻麻的人群。 全是穿著白色练功服的弟子,手里提著长棍和砍刀。 足足有上千人。 他们像是黑色的潮水,要把江辰这只孤舟淹没。 江辰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 雨水打湿了烟盒,但里面的烟还是乾的。 他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借个火。” 江辰对著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壮汉说道。 那个壮汉举著开山刀,一脸狞笑地砍下来。 江辰抬手。 两根手指夹住了刀刃。 “崩!” 精钢打造的开山刀断成两截。 江辰手指一弹。 半截刀刃倒飞回去,擦著壮汉的脖子钉在后面的柱子上。 壮汉捂著脖子倒了下去。 江辰右手打了个响指。 一簇赤红色的火苗在他指尖跳动。 点燃了香菸。 他深吸了一口气,吐出烟圈。 “既然不想滚,那就躺下。” 江辰迈步走进人群。 没有花哨的招式。 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简单地往前走。 挡在他面前的人,只要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就会自动飞出去。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上千名弟子组成的防线,硬生生被他走出了一条真空地带。 地上躺满了断手断脚的人。 剩下的弟子握著武器的手在发抖,双腿打颤,不断地往后退。 没人敢再上前送死。 大厅尽头,通往地下室的精钢大门前。 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老者挡住了去路。 老者的双手乌黑髮亮,比常人的手掌大了一圈,上面布满了老茧。 那是常年练习铁砂掌留下的痕跡。 郭家二长老。 郭震山。 “年轻人,好手段。” 郭震山背著手,那一双三角眼上下打量著江辰。 “残虎死在你手里,不冤。” “但这里是郭家的大本营。” “老夫这一双铁掌,练了四十年,拍碎过无数……” 江辰弹了弹菸灰。 “废话真多。” 郭震山脸上的笑容僵住。 隨后变成了暴怒。 “找死!” 郭震山大吼一声,脚下的地板砖瞬间炸裂。 他整个人扑向江辰,双掌带著呼啸的风声,直拍江辰的天灵盖。 掌风凌厉。 空气中甚至传来了爆鸣声。 这一掌要是拍实了,別说是人头,就是花岗岩也能拍成粉末。 江辰依旧叼著烟。 他抬起右手,握拳。 既然你引以为傲的是掌力。 那就正面打碎你的骄傲。 拳头和铁掌撞在了一起。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紧接著是让人牙酸的骨裂声。 “咔嚓咔嚓!” 郭震山那双號称刀枪不入的铁掌,瞬间变成了两团烂肉。 骨头茬子刺破皮肤露了出来。 但这还没完。 那股霸道的劲气顺著他的手臂一路向上。 郭震山的手臂像扭麻花一样弯曲变形。 “噗!” 郭震山的后背炸开两个血洞。 那是江辰的拳劲打穿了他的身体。 郭震山瞪大了眼睛,低头看著自己空荡荡的手臂。 “这……怎么……” “可能。” 话没说完,他的尸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正好砸开了那扇通往地下室的大门。 江辰踩著郭震山的尸体走了过去。 地牢在地下三层。 这里很安静。 没有喊杀声,只有水滴落下的声音。 江辰走到了走廊的尽头。 前面没路了。 只有一堵厚重的墙壁,和一道柵栏。 那不是普通的柵栏。 每一根栏杆都有手臂粗细,通体漆黑,泛著幽幽的寒光。 这是深海玄铁掺杂了合金打造的囚笼。 专门用来关押犯了事的宗师级高手。 唐糖就被吊在柵栏里面。 她耷拉著脑袋,紫色的长髮遮住了脸。 听到脚步声,唐糖虚弱地抬起头。 看到江辰的那一刻,她那双暗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嘴巴一扁,眼泪就开始往下掉。 “呜呜呜……” “大哥……” “你可算来了……” “我的手好疼……” 江辰看著她手腕上已经勒进肉里的铁銬,眼神冷了下来。 “別哭。” “我带你回家。” “回家?” 一道苍老而阴毒的声音突然从头顶的扩音器里传出来。 是郭振雄。 “进了这里,还想回家?” “江辰,你確实很能打。” “连老二都被你一拳打死了。” “但这个囚笼,是当年请国外的军工专家设计的。” “除非你有切割机,还要切上三天三夜。” “否则,就算是宗师巔峰,也別想弄断这些铁栏杆。” “你就站在外面,看著这丫头的血一点点流干吧。” “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在狭窄的走廊里迴荡。 暗处,十几个端著弩箭的影卫正在瞄准江辰的后心。 江辰没有理会郭振雄的叫囂。 他走到柵栏前。 伸出双手,抓住了两根粗大的铁栏杆。 “这种破烂,也想拦我?” 江辰体內的《无相决》疯狂运转。 丹田处的真气旋涡开始逆转。 一股恐怖的高温顺著经脉匯聚到他的掌心。 空气变得扭曲。 原本阴冷潮湿的地牢,温度急剧升高。 站在暗处的那些影卫突然觉得呼吸困难,皮肤上传来灼烧感。 “滋——” 江辰掌心接触的地方,铁栏杆开始发红。 那是融化的前兆。 扩音器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这……这是什么?” 郭振雄的声音带上了颤抖。 铁栏杆从红色变成了耀眼的白色。 隨后化作铁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水泥地面被铁水烫出一个个小坑,冒起黑烟。 江辰双手用力往两边一撕。 那些號称连飞弹都炸不开的玄铁栏杆,像是融化的巧克力一样,被他硬生生扯开了一个大洞。 热浪扑面而来。 唐糖感觉自己身上的寒气瞬间被驱散。 她呆呆地看著那个从火光中走进来的男人。 这一刻的江辰,身上似乎披著一层金红色的光晕。 “哇!” 唐糖再也忍不住,直接扑进了江辰的怀里。 鼻涕眼泪全都蹭在了江辰那件几十块钱的衬衫上。 “脏死了。” 江辰嘴上嫌弃,手却没有推开她。 他伸出手指,在唐糖手腕的铁銬上轻轻一点。 “啪嗒。” 那特製的合金手銬直接断裂。 唐糖获得了自由,手脚並用地掛在江辰身上,像只树袋熊。 “下来。” 江辰拍了拍她的屁股。 “我不!” 唐糖把头埋在他的胸口,贪婪地吸著他身上的菸草味。 “腿软,走不动。” 江辰无奈地嘆了口气,单手托住她,转身看向走廊上方那个闪烁著红点的摄像头。 暗处的那些影卫早就嚇破了胆,连扳机都不敢扣。 徒手融铁? 这还是人吗? 谁要是敢动一下,下场恐怕比那些铁栏杆还惨。 江辰盯著摄像头。 眼神穿透了屏幕,直刺坐在监控室里的郭振雄。 “郭振雄。” 江辰的声音不大。 却像是重锤一样,砸在每一个听到的人心上。 “我在上面等你。” “把你能叫的人都叫来。” “排队领死!” 第52章 郭家黄昏 巨大的演武广场上,黑压压的全是人。 不是之前那群乌合之眾。 这些人穿著统一的青色武道服,胸口绣著“郭”字。 他们只是站著。 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唐糖把头缩进江辰的怀里,身子抖了一下。 “怕?” 江辰把手里的菸头弹飞。 菸头在空中划出一道红线,落入积水中,熄灭。 唐糖咬著嘴唇,摇摇头,又点点头。 “这么多人……要是每人吐口唾沫,都能把咱们淹死。” 江辰笑了笑。 他伸手帮唐糖理了理那头乱糟糟的紫发。 “蚂蚁多了,也咬不死大象。” “你看著就好。” 江辰迈步走进雨幕。 奇怪的是,那些雨水落在他头顶三寸的地方,就会自动滑向两边。 广场正中央,郭振雄站在那里。 雨水打在他身上,立刻蒸发成白雾。 “你是第一个敢杀进我武协总部的。” “也是最后一个。” 郭振雄往前走了一步。 “轰!” 地面震颤。 他脚下那块厚实的花岗岩地砖,变成了粉末。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地上的积水被卷了起来。 形成了一道两米高的水墙。 周围那些青衣弟子齐刷刷地跪下。 “请会长诛杀此獠!” “请会长诛杀此獠!” 几百人的吼声匯聚在一起。 震耳欲聋。 远处的玻璃窗都在嗡嗡作响。 唐糖感觉耳膜都要被震破了,脸色苍白。 江辰却像是没听见。 他把唐糖放在旁边的一个石墩上。 “坐好。” “別乱跑。” 安顿好唐糖,江辰才转身看向郭振雄。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一脸的意兴阑珊。 “搞这么多花样。” “你们的棺材准备够了没?” 郭振雄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 “竖子狂妄!” 他身上的长袍鼓了起来,猎猎作响。 劲气外放,化劲巔峰,宗师之威。 他双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撞破了那道水墙。 这一拳,势大力沉。 拳头未到,劲风已经颳得人脸生疼。 唐糖嚇得捂住了眼睛。 “小心啊!” 江辰站在原地,看著那个在他瞳孔中不断放大的拳头,摇了摇头。 “太慢。” “这就是现在的宗师?” 话音落下。 江辰把插在裤兜里的右手拿了出来,伸出了一根食指,轻轻点向前方。 那只裹挟著万钧之力的铁拳,撞上了这根手指。 郭振雄那张狰狞的脸,瞬间变得扭曲。 他感觉自己这一拳不是打在人身上。 而是打在了一座巍峨的高山上。 “这……这不可能!” 郭振雄瞪大了眼睛。 “力量分散,发力点不对。” “脚步虚浮,下盘不稳。” “最重要的是,你太弱了。” 江辰的手指往前轻轻一送。 “破。” 一个字吐出。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郭振雄的拳头表面炸开一团血雾。 紧接著是手腕、小臂、大臂。 郭振雄的那条右臂,像是被塞进了绞肉机里。 寸寸断裂,血肉模糊。 “啊——!” 悽厉的惨叫声穿透雨幕。 郭振雄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他在空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但这还没完。 江辰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下一秒,直接出现在还未落地的郭振雄上方。 “我说过。” “让你领死。” 江辰又是一指点出。 正中郭振雄的气海。 “噗。” 一声轻响。 郭振雄浑身一僵。 他感觉一股霸道至极的力量顺著经脉横衝直撞。 他练了一辈子的根基。 碎了。 全碎了。 “砰!” 郭振雄重重地砸在地上。 溅起一地的泥水。 他瘫软在那里,像是一条被抽了骨头的死狗。 他看著站在面前居高临下的江辰,嘴唇哆嗦著。 “你……你废了我的修为……” “我是海城武协的会长……” “你……你怎么敢……” 江辰蹲下身子。 他在郭振雄那件昂贵的长袍上擦了擦手指上的血跡。 “武协?” “从今天起,海城再无武协。” 江辰站起身,目光扫向广场几百名青衣弟子。 他们看著那个躺在泥水里不知死活的老人。 海城武道界的天。 被那个年轻人用一根手指头戳塌了。 “咣当。” 不知是谁手里的兵器掉了。 这声音像是会传染。 “咣当、咣当……” 密密麻麻的兵器落地声响成一片。 前排的几个长老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绝望。 连宗师巔峰的会长都被一指秒杀。 “噗通。” 大长老率先跪了下来。 膝盖砸在积水里。 紧接著三长老、和身后的青衣弟子齐刷刷地跪在雨中。 郭振雄躺在泥水里,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雨水流进他的嘴里。 咸的。 也许是血,也许是泪。 海城的变天了。 唐糖坐在石墩上,看著那个站在雨中背影萧索的男人。 这一刻。 那个身影在她心里无限拔高。 顶天立地。 江辰转身走到唐糖面前蹲下。 “解气了吗?” “若是还不解气,今夜这郭家上下,我不介意杀个乾乾净净。” 江辰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杀鸡宰羊。 唐糖看著满地的鲜血和雨水,轻轻摇了摇头。 “算了吧。” “大哥,杀多了脏手。” “而且海城这么大,总得有几条听话的狗替你看著。” 此话一出,不远处跪著的大长老身躯一颤,猛地把头磕在泥水里。 “汪!” “江爷!唐小姐说得对!我们愿意做狗!我们愿意替江爷看门!” 尊严? 在绝对的力量和生死面前,尊严连个屁都不是。 一旁的三长老也嚇得肝胆俱裂,急忙膝行几步,声音颤抖。 “江爷饶命!留著我们,比杀了有用!” “我们知道协会的核心机密!可以全都献给江爷!” 江辰这才微微侧目,眼神淡漠如冰。 “给我一个不杀你们的理由。” 三长老如蒙大赦,急切地嘶吼道: “是京都!在您废掉郭天浩之前,就已经有人找上了郭振雄!” “京都有一位大人物要针对您!我曾无意间撞见过他们的密信!” “那些信件就在郭振雄书房的密室里!我可以带路!求江爷给条活路!” 江辰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带路。” 江辰带著唐糖,在大长老和三长老的带领下,朝著后院密室走去。 路上,唐糖突然想起什么,抓著江辰的袖子晃了晃。 “大哥。” “你刚才那一指叫什么名堂?” “太帅了!” “能不能教教我?” 江辰没睁眼。 “灵犀一指。” “你学不会。” 唐糖撇撇嘴。 “小气。” 她趴在江辰背上,把脑袋靠在江辰的肩膀上,打了个哈欠。 经歷了刚才的大起大落,她早就精疲力尽了。 江辰看了一眼身边睡得正香的唐糖。 眼神有些复杂。 这丫头的幽魅体虽然能缓解,但治標不治本。 还得找下一个。 只有集齐九大体质,才能活下去。 第53章 那封信,烧成了黑灰 郭家后院,一座不起眼的假山后。 大长老和三长老两人合力,推动了一块数吨重的巨石。 石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露出一道通往地下的阶梯。 阴冷潮湿的气味扑面而来。 “江爷,请。” 大长老弓著身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额头上全是冷汗。 三长老跟在后面,腿肚子都在打转。 江辰单手托著已经睡熟的唐糖,迈步走了下去。 阶梯很长,墙壁上的壁灯照亮了前路。 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精钢门。 三长老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对准锁孔,拧了好几圈。 “咔。” 门开了。 里面的景象让两个长老都忍不住挺了挺胸膛。 入眼全是码放整齐的金条。 旁边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古董字画,珠宝玉器。 “江爷,这里是郭家百年的积蓄。” 三长老的语气带著一丝自得。 “郭家能有今天,全靠这些……” 他的话没说完。 江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看都没看那些金银珠宝。 他的脚步停在密室最里面的一堵墙前。 三长老愣了一下。 “江爷,那……那里就是一堵墙。” 江辰伸出手指,在那面墙壁上轻轻敲了三下。 “轰隆。” 墙壁向內凹陷,露出了一个半米见方的暗格。 大长老和三长老的眼睛瞪圆了。 他们竟然不知道这里还有个暗格。 暗格里没有珠宝,只有几个檀木盒子和一封信。 那封信的封口,用的是紫金色的火漆。 上面印著一个奇特的纹路。 “紫金火漆……是帝都的信!” 大长老惊呼出声。 江辰拿起那封信。 信封入手,有一种奇异的温热感。 他捏碎了火漆,展开信纸。 “郭振雄,叶沧澜已废,海城是你最后的机会。” “诱饵已放出,我等不方便动手,若此撩现身,当场格杀。” “龙尾玉佩会由专人护送入京,交於君家本宗。” “事成之后,君家许你郭家,躋身帝都之列。” 信的末尾,没有署名。 只有一个印章—君! 江辰拿著信纸的手指,慢慢收紧。 那张坚韧的纸张,在他指尖下开始扭曲变形。 郭家的两个长老看著江辰的脸色,连大气都不敢喘。 江辰的脸上面无表情。 他眼底却有一团火在烧。 原来所谓的拍卖会,所谓的龙尾玉佩,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 一个为了引他出来的死局。 叶家是棋子。 郭家也是棋子。 真正的执棋人,在帝都。 是那个窃取了他命格的偽龙。 还有这个所谓的君家。 “大哥……” 趴在江辰背上的唐糖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我们这是在哪儿?” “好多亮晶晶的东西。” 她看到暗格里的几个檀木盒子,好奇地伸手拿了一个过来。 “这是什么?” 唐糖打开盒子,里面不是珠宝,而是一张叠好的地图。 她把地图展开。 “哇,大哥,你看,这是藏宝图吗?” 江辰拿过地图。 这是一张从海城到帝都的路线图。 图上用红色的硃砂,標记了十几个点。 每一个点,都是一处易守难攻的险要地势。 每一个点,都足以布下一场绝杀。 江辰把地图和手里的信一对照,全明白了。 如果他在海城没有被拿下。 拿到龙尾玉佩后,一定会循著线索去帝都。 那么这张路线上標记的每一个红点,都是为他准备的坟墓。 好大的手笔。 “江……江爷……” 三长老看著那张地图,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是绝杀阵啊……” 大长老已经跪在了地上,对著江辰拼命磕头。 “江爷饶命!我们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啊!” “我们只是听从叶家的吩咐,没想到背后牵扯到帝都的大人物!” 江辰没有理会他们。 他掌心燃起一团真气。 那封信和地图,在他手里化作飞灰。 “帝都……” “君家……” 江辰低声念著这几个字。 他胸中那股被压抑的杀意,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不再是无头苍蝇一样地寻找。 猎物的巢穴,已经找到了。 “把这里的药材,全都打包。” 江辰对著两个长老吩咐道。 暗格里的那几个檀木盒子里,装的都是百年份的珍稀药材。 对他没什么大用,但对唐糖调理身体有好处。 “是!是!” 两个长老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 唐糖扯了扯江辰的衣角。 “大哥,我们接下来要去帝都吗?” “信上说,那个玉佩在帝都。” 江辰摸了摸她的头。 “不急。” 海城还有一件事没办完。 那个叫萧若叶的女人,体內的庚金之气快压不住了。 九大体质,可不能就这么废掉一个。 更何况,他还需要从萧若叶的嘴里,知道一些关於官方对武道界渗透的消息。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江辰抱著唐糖,转身走出密室。 两个长老抱著几个大盒子,踉踉蹌蹌地跟在后面。 走到门口,江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郭家,我不灭。” 大长老和三长老浑身一震,脸上露出狂喜。 “但从今天起,海城武道界,姓唐。” 江辰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谁赞成,谁反对?” 两个长老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们赞成!我们第一个赞成!” “唐小姐执掌武协,是海城武道界的福气!” 江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径直走出了郭家大宅。 雨已经停了。 海城的夜风格外凉爽。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上,江辰把唐糖抱进后座。 “我们回西区。” 黑龙发动汽车,匯入车流。 唐糖靠在后座上,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 她侧过头,看著江辰的侧脸。 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第54章 这女人,我要了 黑色的越野车停在西区修罗笼的门口。 这里已经被雷虎的人清理乾净,空气中还残留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江辰刚下车,雷虎就满头大汗地迎了上来。 “江爷,您总算来了!” “那个女警官……情况不太好。” 唐糖跟在江辰身后,探出个脑袋。 “大哥,萧姐姐她不会有事吧?” “她是为了抓坏人才受伤的。” 江辰没说话,径直往里走。 修罗笼的地下医疗室,原本是给拳手处理伤口的地方,现在已经被清空。 房间中央摆著一张巨大的汉白玉石床,这是雷虎从自己收藏里搬出来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萧若叶就躺在上面。 她身上的作战服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著身体。 皮肤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在游走。 房间里的空气锐利得像刀子。 墙壁上,一道道细密的划痕凭空出现,像是被无数看不见的刀片切割过。 “砰。” 旁边一个金属置物架,突然从中间断裂,切口平滑如镜。 守在门口的丧彪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指著房间里,嘴唇发白。 “鬼……鬼啊……” “这他妈的……墙自己会裂开!” 丧彪混跡街头半辈子,刀山火海闯过,可眼前这景象,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这已经不是打打杀杀的范畴了。 雷虎也是一脸的骇然,他强撑著站在那里。 “江爷,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辰走到玉床边,看了一眼。 “庚金体质彻底失控了。” “再晚半个小时,她自己就会把自己切成碎片。” 他没再废话,伸手就去解萧若叶上衣的扣子。 “江爷,这……”雷虎迟疑了一下。 “滚出去。” 江辰头也没回。 雷虎和丧彪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医疗室,顺手带上了门。 唐糖好奇地凑了过来。 “大哥,你要做什么?” 江辰把萧若叶的上衣脱掉,翻过她的身体。 光洁的后背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有刀伤,有弹片划过的痕跡。 “救人。” 江辰从怀里摸出针盒,九根银针在他指尖一字排开。 他並指如剑,真气灌注。 九根银针嗡嗡作响,针尖上浮现出淡淡的金色龙气。 “去。” 隨著他一声轻喝,九根银针脱手而出,化作九道金光,精准地落在萧若叶后背的九处大穴上。 针尾轻颤,发出龙吟般的声响。 江辰伸出右手,虚按在萧若叶的背心。 无相决的纯阳真气,如温热的溪流,顺著银针缓缓注入。 “呃……” 萧若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她体內那股暴走的庚金锐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朝著江辰的真气衝撞而去。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她体內廝杀。 医疗室里的气压越来越低。 唐糖感觉呼吸困难,不得不退到门口。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萧若叶的身体里,那股原本四处破坏的庚金之气,在江辰龙气的引导下,开始匯聚。 它们不再攻击萧若叶自身的经脉。 而是拧成一股,在她头顶上方,凝聚成一柄三尺长的金色气剑。 气剑通体透明,剑身上流动著金色的电弧。 剑尖直指天花板。 “轰隆!” 外面,海城晴朗的夜空,突然响起一声炸雷。 乌云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笼罩在修罗笼的上空。 云层中电蛇乱舞。 一股让所有武者心悸的锐利气息,从修罗笼冲天而起。 海城各处。 正在打坐的武道宗师,正在闭关的世家老祖,全都睁开了眼睛,骇然地望向西区的方向。 “这是……有人破镜?” “不对,这股气息……太霸道了,简直要捅破天!” 医疗室內。 江辰加大了真气的输出。 那柄悬在空中的金色气剑越来越凝实。 萧若叶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那双眸子,此刻已经变成了纯粹的金色,不带一丝杂质。 她能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她的四肢百骸中奔腾。 仿佛只要她一个念头,就能將这个房间里的一切都撕成粉碎。 “收。” 江辰低喝一声,手掌猛地向下一压。 那柄金色气剑发出一声不甘的剑鸣,隨即化作万千道金色流光,重新没入萧若叶的体內。 房间里那股锐利的气息消散了。 江辰收回手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萧若叶也从玉床上坐了起来,金色的瞳孔慢慢恢復了正常的顏色。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握了握拳。 空气中发出一声轻微的爆鸣。 她抬起头,看向江辰,眼神复杂。 “谢谢。” 江辰隨手拔掉她背上的银针。 “你又欠我一条命。” “你体內的庚金之气只是暂时被梳理通顺,並未根除。” 他看著萧若叶的眼睛,语气平淡。 “想彻底掌控这股力量,只有一个办法。” 萧若叶的脸颊有些发烫。 她知道江辰说的是什么。 “我……我再考虑考虑。” 江辰不置可否,替她把衣服扔了过去。 “隨你。” 他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修罗笼的大厅里,灯火通明。 雷虎和丧彪站在最前面。 在他们身后,是西区所有堂口的负责人,黑压压跪了一片。 看到江辰出来,雷虎和丧彪立刻单膝跪地。 “江爷!” 雷虎双手捧著几本厚厚的帐册和地契。 “海城武道协会的所有產业,已经全部清点完毕。” “从今天起,海城地下世界,唯江爷马首是瞻!” 丧彪也扯著嗓子吼道。 “我等,奉江爷为王!” 身后几百人齐声高呼。 “奉江爷为王!” 声浪滚滚,震得整个大厅都在晃动。 江辰走到大厅中央那张虎皮大椅前,坐了下来。 他看都没看那些帐册。 他只是把玩著唐糖柔顺的紫色长髮,对身边的女孩说道。 “听见没?” “以后这海城,你说了算。” 第55章 挖地三尺,搬空郭家 夜色还没完全褪去,郭家大宅的灯火却亮了一整晚。 几十辆重型卡车排成长龙,把大宅门口那条那条路堵得死死的。 发动机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抖。 丧彪站在郭家宝库的大门口,手里抓著那个从密室翻出来的帐本,眼珠子瞪得差点掉出来。 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不是银行卡里的一串数字,而是实打实的金条,堆在墙角,像砖头一样不值钱。 还有那些成箱的灵石、古董、字画。 “乖乖……” 丧彪咽了口唾沫,手有点抖。 他回头看了一眼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的江辰。 江辰手里夹著烟,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眼前这几千亿的资產跟路边的石头没两样。 “虎爷,这……这要是换成钞票,能把咱们西区的修罗笼填满吧?” 丧彪把帐本递给旁边的雷虎,声音还在发飘。“我刚才看见那边的翡翠白菜,那是国宝级的吧?就这么隨便扔地上?” 雷虎接过帐本,扫了一眼,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但他毕竟比丧彪沉稳些,很快调整了呼吸。 “这才哪到哪。” “光是现金流就足够买下半个海城的高端商圈,更別提那些隱形资產。” 雷虎合上帐本,走到江辰面前,微微弯腰。 “江爷,除了这宝库里的东西,郭家在海城的產业也清点完了。” “医药、地產、航运,还有那个苏家求爷爷告奶奶都想拿下的西苑项目。” “现在,这些都是您的。” 江辰弹了弹菸灰。 “西苑项目?” 他挑了挑眉,想起那个在苏家为了这个项目愁白了头的苏长河,还有那个想要以此证明自己的苏瑾瑜。 以前这项目在苏家眼里是天大的肉。 现在在他手里,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没兴趣。” 江辰把菸头按灭在纯金打造的菸灰缸里。 “那个项目,隨便找个人打理,別让它烂尾就行。” 雷虎愣了一下,隨即点头。 “是。我会安排最专业的团队接手,到时候对外只说是江氏集团的產业,保证没人敢动歪心思。” 江辰站起身,走到那一堆金山银山面前。 他没看那些金条,而是径直走向角落里那一排散发著药香味的木箱子。 郭家的大长老和三长老正撅著屁股,在那小心翼翼地打包药材。 这两个曾经高高在上的长老,现在干起苦力的活儿来,比谁都利索。 “別把你那脏手直接碰药材!带上那双天蚕丝手套!” 三长老被大长老低声呵斥了一句,赶紧手忙脚乱地去戴手套。 看到江辰走过来,两人浑身一哆嗦,差点把手里的盒子扔了。 “江……江爷。” 大长老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赔著笑脸,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生怕江辰一个不满意就送他们上路。 “这是您要的百年灵药,都挑出来了。” “这一箱是火灵芝,那一箱是雪莲,还有……” 江辰伸手拿起一株通体赤红的灵芝。 掌心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体內的真龙残魂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轻轻跳动了一下。 “还行。” 江辰把灵芝扔回箱子。 “除了药材,其他的我都不留。” “药材全部拉回海棠苑。” 丧彪在旁边听得直咧嘴。 “江爷,那这些金条古董咋办?扔这儿怪可惜的,要不咱们那个……” 江辰看都没看一眼。 “给弟兄们分了。” “跟著我卖命,不能让大家饿著。” 丧彪和雷虎对视一眼,眼圈瞬间红了。 这么多钱,说分就分。 这才是做大哥的气魄。 “谢江爷!” 两人齐声大吼,声音把宝库顶上的灰尘都震下来了。“ 江爷万岁!以后我这条命就是江爷的,谁敢对江爷不敬,我丧彪第一个活吞了他!” “哇!这个好漂亮!” 宝库深处传来一声惊呼。 唐糖正掛在一尊半人高的翡翠观音像上,脖子上掛著三串珍珠项炼,手腕上套著七八个玉鐲子。 整个人像个移动的珠宝展示架。 “哎呀,这个也好玩!” 唐糖像只发现新大陆的小猴子,从一堆名画里钻出来,头上还顶著一个前朝的官帽,看著滑稽又可爱。 “大哥你看,我像不像个大官?” 她手里抓著一颗夜明珠,正对著灯光照来照去。 “大哥,这个能给我吗?” 唐糖举著夜明珠,一路小跑到江辰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江辰伸手把她脖子上那串勒得慌的项炼摘下来,扔到一边。 “那是给死人陪葬用的,晦气。” 他又指了指那颗夜明珠。 “这个也是地摊货。” 唐糖撇撇嘴,一脸的不捨得。 “可是它亮啊。比家里的电灯泡还要亮呢,晚上上厕所都不用开灯了。” 江辰无奈地摇摇头,从旁边的一个小盒子里挑出一块不起眼的黑色石头。 石头表面坑坑洼洼,看著像煤渣。 但他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极阴之气。 “带著这个。” 江辰把石头塞进唐糖手里。 “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唐糖嫌弃地看了一眼手里的黑石头。 “丑死了。” 嘴上这么说,手却攥得紧紧的,揣进了兜里。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几个穿著西装的中年男人正跪在院子里,朝著宝库的方向磕头。 “那是赵家的家主,那是李家的……” 雷虎走过来看了一眼,脸上露出冷笑。 “之前郭家得势的时候,这帮人没少给咱们西区下绊子。” “现在郭家倒了,倒是跑得比兔子还快。” “江爷,要不要把他们轰走?” 江辰走到门口,看著院子里那群平时在海城呼风唤雨的大人物。 现在一个个像丧家之犬。 “江爷!求您高抬贵手啊!” 赵家家主把额头磕得鲜血淋漓,声音带著哭腔。 “以前是我们有眼无珠,猪油蒙了心跟郭家混,只要您肯放过我们,以后赵家唯您马首是瞻,绝无二心啊!” 旁边的李家家主更是直接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我愿意献出五成股份!只求江爷留我一条狗命!我家那逆子以前多有得罪,回去我就打断他的腿给您赔罪!” “让他们跪著。” 江辰的声音很淡。 “跪够两个小时,把他们手里的股份留下,人可以滚。” 雷虎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传话。 没过多久,院子里传来一片感恩戴德的声音。 “谢江爷不杀之恩!谢江爷!我们这就签转让协议,马上籤!” 江辰转身往外走。 这里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 有了这批药材,再加上唐糖的幽魅体,他的实力应该能再上一个台阶。 只要突破到无相决第二层巔峰,就能去帝都找那个所谓的君家算帐。 刚走出大门,迎面撞上急匆匆跑回来的雷虎。 雷虎的脸色很难看,手里捏著手机,屏幕还在亮著。 “江爷!出事了!” 雷虎跑到江辰面前,大口喘著粗气。 手里紧紧攥著一部手机。 “秦城那边传来的消息。” “念。” 雷虎咽了一口唾沫,低头看著屏幕上的信息。 “苏家……苏家出大事了。” “苏瑾瑜小姐的冰凰体再次失控,而且比上次更严重。” “据说整个苏家別墅都被冻成了冰窟。就连赶去的几个名医都被冻伤了,现在没人敢靠近。” “苏夫人……李秋月,正在满世界找您。” “她说……她说只要您能回去救苏瑾瑜。” 雷虎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了江辰一眼。 “就算让整个苏家给您当狗,她也愿意。” 江辰手里的火机打著了。 橘黄色的火苗在晨风中跳动。 他吸了一口烟,吐出烟圈。 “冰凰体二次爆发?” “这女人,还真是麻烦。” 江辰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备车。” “回秦城。” 第56章 冰封西苑,狂龙落位 黑色的防弹越野车像一只钢铁巨兽,咆哮著撕开了秦城西苑的寂静。 这里本该是秦城最豪华的別墅区。 此刻却变成了一片死地。 江辰推门下车。 那些名贵的景观树,变成了晶莹剔透的冰雕,保持著风吹过的姿態,诡异而僵硬。 “江爷,这地方……不对劲。” 雷虎跟在后面下车,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牙齿都在打架。 他也是练家子,一身横练功夫,哪怕是数九寒天光著膀子也没事。 但这会儿,他感觉血液都要冻住了。 江辰没抬眼看向前方。 苏家那栋占地几千平的別墅,此刻已经被一个巨大的冰壳完全包裹。 別墅大门口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十几个人。 那是秦城各家医院紧急调来的专家名医。 他们此时正抱著腿在雪地里哀嚎。 甚至连那几辆停在门口的救护车,车胎都被冻裂,发动机彻底熄火。 “別叫了!再叫把你们嘴堵上!” 不远处的一辆加长林肯车里,传出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 车窗降下一条缝,露出苏长河那张苍白又愤怒的脸。 车里的空调开到了最大,他身上还裹著厚厚的羽绒服,手里捧著热茶,依旧抖个不停。 看到江辰出现,苏长河像是找到了宣泄口。 他一把推开车门,衝著江辰吼道。 “你个扫把星!你还敢回来!” “我就说不能让你进门!自从你那个冥婚开始,我们苏家就没过一天安生日子!” “现在好了!瑾瑜变成了个怪物!整个西苑都毁了!” “这都是你克的!你就是个灾星!” 江辰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径直走向那扇被厚厚玄冰封死的別墅大门。 “江辰!” 苏长河见被无视,气得跳脚。 “你给我站住!你还要进去害死瑾瑜吗?” “我已经请了省城的赵大师!这里没你的事!赶紧滚!” 江辰脚步未停。 就在这时。 一道悽厉的哭喊声从侧面传来。 “小辰!” 李秋月披头散髮,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居家服,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 她没穿鞋。 光著的脚踩在满是冰渣的地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血脚印。 “噗通。” 李秋月直接扑倒在江辰脚边,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裤腿。 她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冰面上,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色的冰层。 “救救瑾瑜……求求你救救瑾瑜!” “她快不行了……里面一点动静都没了……” “那些医生都进不去……只有你能救她!妈求你了!” 李秋月哭得撕心裂肺,眼泪刚流出来就在脸上结成了冰。 江辰弯腰,单手把李秋月扶了起来。 一股温热的真气顺著他的手掌渡过去,驱散了李秋月身上的寒意。 “这里交给我。” 江辰把李秋月交给身后的雷虎。 “看好她。” 雷虎连忙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李秋月身上,把她拉到一边。 江辰继续往前走。 刚走出两步,一个穿著灰色练功服的老者挡在了他面前。 老者鬚髮皆白,背著手,下巴抬得老高。 正是苏长河口中的省城赵大师。 赵大师上下打量了江辰一眼,冷哼一声。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冰冻,这是极寒煞气入体引发的天地异象。” “老夫修炼烈阳掌四十年,一身至阳內劲,尚且无法靠近这大门三丈之內。” “你这一身毫无真气波动的样子,进去送死吗?” 江辰停下脚步。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 “借过。” 赵大师被噎了一下,隨即大怒。 “老夫是在救你的命!” “这冰层硬度堪比金刚石,而且寒气具有极强的侵蚀性,只要沾上一丁点,你的五臟六腑就会瞬间结冰!” “现在进去,除了多一具冰雕,没有任何意义!” 苏长河在后面喊道。 “赵大师,別管他!” “让他去死!这个废物死了才好!省得再来祸害我们苏家!” 江辰把烟叼在嘴里。 他看著面前这座巨大的冰山。 “三天三夜?” 江辰摇了摇头。 “太久了。” “你做不到,是因为你太弱。” 赵大师气得鬍子乱颤,指著江辰的手都在抖。 “狂妄!简直狂妄至极!” “好!老夫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破开这万载玄冰!” “你要是能进去,老夫这双招子挖给你当泡踩!” 江辰没理会他的叫囂。 他走到那扇被冰封的大门前。 厚达半米的玄冰,散发著让人灵魂都要冻结的寒气。 江辰抬起右手。 指尖上,一抹微弱的赤红色火苗突然跳动了一下。 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 赵大师原本还在叫骂,突然惊恐地看著江辰指尖那一点红光。 那是……真火? 江辰的手指,轻轻点在了那厚重的冰层上。 “开。”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 紧接著。 那道细小的裂纹以江辰的指尖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咔嚓咔嚓咔嚓——” 密密麻麻的碎裂声连成一片。 整座覆盖在別墅上的巨大冰壳,开始剧烈颤抖。 赵大师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苏长河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身也毫无察觉。 一声巨响。 那坚不可摧、號称宗师也要磨三天的万载玄冰,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无数块碎冰炸裂开来,像是下了一场暴雪。 冰屑纷飞中。 那扇別墅大门露了出来。 完好无损。 江辰收回手指。 指尖那抹红光消散。 他踩著满地的冰渣,推开门,走了进去。 只留下赵大师站在原地,身子像是在风中凌乱的枯草。 “这……这怎么可能……” “一指……碎冰山?” “这是人能做到的?” 別墅內部。 寒气比外面更重。 家具上全是白霜,连吊灯都结了冰凌。 江辰刚踏入客厅。 別墅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悽厉的凤鸣。 带著一股孤傲、绝望,还有一种要冻结万物的决绝。 紧接著。 一股比之前狂暴十倍的寒流,从二楼的主臥方向席捲而来。 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成了白色的晶体。 江辰眉头微皱。 他体內的真龙残魂,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 对抗。 压制。 “这次的动静,有点大。” 第57章 既然不想死,那就乖乖听话 江辰走到主臥门口,原本厚实的实木房门已经化作了齏粉。 房间正中央,悬浮著一枚巨大的蓝色冰茧。 透过半透明的冰层,隱约能看到一个蜷缩的身影。 苏瑾瑜。 江辰刚踏进房门一步。 “嗡!” 冰茧似乎察觉到了活人的气息。 几十根尖锐的冰刺毫无徵兆地调转方向对准了江辰。 破空声刺耳。 江辰右手向前一挥。 金色的气浪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大手,蛮横地扫过半空。 那些足以穿透钢板的冰刺,在触碰到气浪的瞬间,直接炸成了漫天冰粉。 江辰抬头看著悬在半空的苏瑾瑜。 “把自己关在笼子里,这就是你的能耐?” 似乎是听到了江辰的嘲讽。 冰茧內部突然亮起了两道猩红的光芒。 苏瑾瑜睁开了眼。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血色和狂暴的杀意。 冰茧表面裂开一道缝隙。 苏瑾瑜猛地冲了出来。 她身上的睡衣早就被寒气撕成了碎片,此刻全身覆盖著一层薄薄的冰霜鎧甲。 她张开嘴,露出两颗尖锐的小虎牙,像野兽一样扑向江辰的脖子。 “想咬死我?” 江辰冷笑一声,不退反进。 就在苏瑾瑜的牙齿即將触碰到他颈动脉的瞬间。 一只大手死死卡住了她的后脖颈。 “砰!” 江辰单手把她按在了满是冰渣的地板上。 也就是江辰修炼了《无相决》,换做旁人,这会儿胳膊早就被撕下来了。 “清醒点!” 江辰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 苏瑾瑜眼中的红光反而更盛。 “敬酒不吃吃罚酒。” 江辰没了耐心。 他不仅是为了救苏瑾瑜,更是为了自己体內的斩仙咒。 这女人要是真变成了只知道杀戮的怪物,那就算是废了。 江辰体內的真龙残魂发出一声震天怒吼,金色的光芒顺著两人接触的皮肤,霸道地衝进苏瑾瑜的识海。 苏瑾瑜身子剧烈颤抖。 原本在她体內肆虐的寒气遇到了克星。 “听好了,我只教一遍。” 江辰的声音直接在苏瑾瑜的脑子里响起,震得她识海里的混沌都要散开。 “气走丹田,过神闕,冲百会……” 一段晦涩古老的口诀强行烙印在苏瑾瑜的记忆深处。 与此同时。 江辰体內的纯阳真气像是一把滚烫的烧红铁钳,硬生生撬开了苏瑾瑜闭塞的经脉。 疼。 撕裂般的剧痛。 苏瑾瑜虽然失去了理智,但身体的本能让她惨叫出声。 她拼命挣扎,双腿在地上乱蹬,把地板踩得粉碎。 “忍著。” 江辰根本不给她退缩的机会,整个人压在她身上,真气输送的速度暴涨了一倍。 苏瑾瑜体內仿佛有什么枷锁正在崩断。 隨著江辰真气的引导,原本在她体內横衝直撞的寒流,开始被迫按照那段口诀的路线运转。 一遍,两遍,三遍…… 苏瑾瑜眼中的血色开始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致的湛蓝。 江辰鬆开掐著她脖子的手,改为揽住她的腰。 这女人现在就像是一块正在融化的万年玄冰。 寒气散尽,露出了原本的柔软。 一道肉眼可见的蓝色光柱,顺著苏瑾瑜的脊背冲天而起,直接击穿了別墅的屋顶。 夜空中。 一只巨大的冰蓝色凤凰虚影缓缓展开了双翼。 苏瑾瑜趴在江辰胸口,大口喘著粗气。 汗水顺著她的鬢角滑落,还没滴到地上就被蒸发。 她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江辰那张稜角分明的脸映入眼帘。 两人的姿势曖昧到了极点。 衣衫凌乱,肌肤相贴。 苏瑾瑜愣住了。 是这个男人。 又是他。 “醒了?” 江辰低头看著她,语气没什么起伏,顺手从旁边扯过一条被撕烂的床单盖在她身上。 “醒了就起来,沉得像头猪。” 苏瑾瑜原本还沉浸在那点劫后余生的悸动里,听到这话,那张冷艷的脸顿时僵了一下。 她咬著嘴唇,撑起上半身。 体內充盈的力量感让她有些陌生。 原本那些让她痛苦不堪的寒气,现在却像是温顺的绵羊,隨著她的心意在指尖流转。 她抬起手。 指尖轻轻一点空气。 一朵晶莹剔透的冰莲花凭空绽放,栩栩如生。 內劲外放。 化劲宗师? 不,甚至比普通的化劲更强。 这就是冰凰体的真正力量? 苏瑾瑜心臟狂跳,猛地抬头看向江辰。 这个男人刚才传给她的那段口诀…… “那是正版《冰凰诀》。” 江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冰渣,从口袋里摸出一盒被压扁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叶家那个是擦屁股纸,练了只会让你变成疯子。” “至於我给你的这个……” 江辰指尖冒出一缕真火,点燃香菸,深吸了一口。 “算你运气好,老子刚好记得。” 苏瑾瑜坐在地上,仰视著这个满身痞气的男人。 他明明在说脏话,明明態度恶劣。 可她这次却无论如何也生不起气来。 刚才两人神识交融的那一刻,她清楚地感受到了江辰灵魂深处的那种孤傲。 那是真龙。 相比之下,她这点所谓的家族骄傲,所谓的商业成就,简直渺小得可笑。 “为什么要救我?” 苏瑾瑜抓紧了身上的破床单,声音有些沙哑。 “我妈说……你已经走了。” 江辰吐出一口烟圈,瞥了她一眼。 “你也说了,那是交易。” “既然收了你们苏家的钱,货还没验完,我怎么能走?” 苏瑾瑜眼神黯了一下。 又是交易么。 “不过。” 江辰话锋一转,视线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那里还残留著刚才撞击后的红印。 “以后別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 “我的病人,阎王爷也不敢收。” 苏瑾瑜心头猛地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嘴角不受控制地想要上扬,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自大狂。”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江辰没理会她的彆扭。 他走到破碎的窗边,看著楼下漆黑的夜色。 暴雪停了。 但外面的杀气却比刚才更重了。 几十道阴冷的气息正从四面八方向著別墅包围过来。 这些人不像之前的武道协会那么张扬,行动间几乎没有任何声响,就像是一群行走在黑夜里的鬼魅。 专业杀手。 而且是衝著赶尽杀绝来的。 “既然醒了,就別赖在地上。” 江辰背对著苏瑾瑜,弹了弹菸灰,声音里透著一股嗜血的兴奋。 “穿好衣服,下楼看戏。” 苏瑾瑜一愣,下意识地问道。 “什么戏?” 江辰回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杀人的戏。” “有些人不想让你活,那今晚,我就让他们全都变成死人。” “刚好,拿来给你这只刚出壳的小凤凰祭旗。” 第58章 南疆尸蛊,自寻死路 別墅一楼的大门早已不復存在。 只有满地的碎木屑和被暴力踢飞的门框残骸。 寒风夹杂著雪花,顺著那个巨大的缺口灌了进来。 苏震穿著一件加厚的黑色貂皮大衣,手里转著两个铁胆,满脸横肉都在抖动。 他身后跟著一个身形佝僂的老者。 老者全身裹在宽大的黑袍里,看不清面容,只能听到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喘息声。 一股令人作呕的腐尸臭味,隨著这老者的走动,在客厅里瀰漫开来。 “江辰!” 苏震仰起头,看著二楼楼梯口的那个身影,眼中满是怨毒和即將復仇的快意。 “別在上面装模作样了。” “为了救那个贱丫头,你这一身真气怕是早就耗干了吧?” 苏震把手里的铁胆捏得咔咔作响。 他太清楚《冰凰体》的霸道了。 那是连省城赵大师都不敢靠近的极寒煞气。 江辰能破开冰封,能把人救回来,绝对是透支了生命本源。 现在的江辰,就是一只拔了牙的老虎,看著嚇人,其实也就是个空架子。 江辰站在楼梯口。 他左手揽著苏瑾瑜纤细的腰肢,右手夹著那根还没抽完的香菸。 苏瑾瑜刚从冰封中甦醒,身体还有些虚弱,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江辰身上。 她皱著眉,厌恶地看著楼下的苏震。 “苏震,你带外人闯进西苑,是想造反吗?” “造反?” 苏震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別墅里迴荡。 “我的好堂妹,你怎么还没搞清楚状况?” “这西苑,本来就是我的!” “只要你们两个今晚死在这儿,明天这秦城,依然是我苏震说了算!” 苏震转头看向身后的黑袍老者,语气瞬间变得恭敬。 “骨大师,麻烦您出手。” “事成之后,那答应您的十个纯阴童女,我立马送到您府上。” 黑袍老者怪笑一声。 他伸出一只乾枯如鸡爪的手,掀开了头上的兜帽。 那张脸上布满了暗紫色的脓疮,一只眼睛已经瞎了,只剩下黑漆漆的眼眶。 苏瑾瑜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江辰怀里缩了缩。 “江辰……这人身上的气息很邪门。” 江辰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玩虫子的下三滥手段罢了。” 骨大师听到这话,那只独眼里瞬间爆射出凶光。 “黄口小儿,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老夫这九尸噬魂蛊,是用九具横死孕妇的尸油餵养出来的,专破武者真气!” “哪怕你是宗师,沾上一丁点,也会化成一滩血水!” 骨大师猛地一抖宽大的袖袍。 “嗡——” 一阵密集的振翅声响起。 无数只只有米粒大小的黑色飞虫,从他的袖口里蜂拥而出。 这些飞虫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团翻滚的乌云,带著刺鼻的腥臭味,直扑二楼的江辰和苏瑾瑜。 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出了滋滋的声响。 苏瑾瑜脸色煞白。 她能感觉到那些飞虫身上蕴含的恐怖毒性。 这要是碰到身上,绝对尸骨无存。 她刚想运转体內刚觉醒的冰凰真气去抵挡。 一只温热的大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省点力气。” 江辰把她往身后带了带。 他看著那团扑面而来的黑色虫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甚至连手都没抬。 江辰只是微微张嘴,对著那团乌云,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这一口气吹出。 原本无形的空气,瞬间变成了赤红色的热浪。 那是江辰体內最为精纯的纯阳真气。 热浪滚滚,如同平地起惊雷。 轰! 那团气流在半空中直接被点燃,化作了一片金色的火海。 “吱吱吱——”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毒虫群,瞬间发出了悽厉的惨叫。 就像是把一盆冰水倒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噼里啪啦的爆裂声不绝於耳。 那些號称无坚不摧、专破真气的九尸噬魂蛊,在江辰这口真气化作的烈火面前,甚至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无数只焦黑的虫尸,如下雨般纷纷扬扬地落在地上。 腥臭味瞬间变成了焦糊味。 “噗!” 站在楼下的骨大师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 这些蛊虫与他心神相连。 蛊虫被灭,他的心神瞬间遭受重创。 “这……这是真气化火?!”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骨大师捂著胸口,那只独眼中满是惊骇欲绝。 这可是传说中那些隱世不出的老怪物才能掌握的手段。 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怎么可能做到这一步? 逃! 必须逃! 骨大师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往大门外衝去。 甚至连苏震都顾不上了。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江辰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狼狈逃窜的背影。 他缓缓伸出右手,对著骨大师的后背,虚空一抓。 “回来。” 一股无形的吸力骤然爆发。 骨大师的身子刚刚衝到门口,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死死攥住。 他的双脚在地上拖出两道深沟,却根本无法抗拒那股恐怖的力量。 “不!饶命!大人饶命!” 骨大师拼命挣扎,嘴里发出悽厉的求饶声。 江辰手掌猛地一握。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骨大师整个人腾空而起,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向二楼。 江辰伸手扣住了他的天灵盖。 五指用力。 “南疆邪术,也敢在我面前卖弄。” 江辰声音平淡,手腕微微一抖。 狂暴的真气顺著天灵盖灌入,瞬间震断了骨大师全身的经脉。 骨大师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子一软,彻底没了气息。 江辰隨手一甩。 砰。 骨大师的尸体划过一道拋物线,重重地砸在了苏震的脚边。 那双死不瞑目的独眼,直勾勾地盯著苏震。 苏震手里的铁胆掉在了地上。 砸在脚面上,他都没感觉到疼。 他整个人瘫软在地,裤襠里洇出一大片水渍。 那股尿骚味混合著焦糊味,在客厅里显得格外刺鼻。 死了? 横扫南疆、被誉为毒手尊者的骨大师,就这么被人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了? 这就是他口中那个“强弩之末”的废物江辰? 脚步声响起。 江辰牵著苏瑾瑜,一步步走下楼梯。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震的心口上。 “这就是你的底牌?” 江辰走到苏震面前,低头看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苏家大少。 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还有人吗?” “要是没有的话,该上路了。” 苏震浑身剧烈颤抖,手脚並用地向后挪动。 他的后背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別……別杀我……” “我是苏家人……我是瑾瑜的堂哥……” “瑾瑜!瑾瑜你帮我求求情!我是你大哥啊!” 苏震鼻涕一把泪一把,哪里还有半点刚才那副囂张的模样。 苏瑾瑜別过头,眼中闪过一抹不忍,但更多的是决绝。 刚才苏震让那个老怪物放虫子的时候,可没顾念半点兄妹之情。 江辰抬起脚。 就在这时。 原本满脸绝望的苏震,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疯狂。 他的右手猛地伸进怀里,掏出了一枚通体漆黑的玉符。 “江辰!这是你逼我的!” “要死大家一起死!” 苏震歇斯底里地咆哮著,拇指狠狠按在了那枚玉符之上。 第59章 反噬其身,黑水送终 “咔嚓。” 那枚漆黑的玉符在苏震掌心炸成了粉末。 並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股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像是无数指甲在抓挠棺材板。 紧接著,別墅地面开始剧烈晃动。 原本就满是裂痕的大理石地板彻底崩开,一股腥臭至极的黑气从地底喷涌而出。 黑气中裹挟著让人头皮发麻的尖啸。 “出来吧!千尸母蛊!” 苏震披头散髮,脸上带著扭曲的狂笑。 “这是骨大师埋在苏家地基下养了十年的宝贝!” “只要玉符一碎,方圆百里,鸡犬不留!” “江辰,你不是能打吗?我看你怎么跟这些无形的煞气打!” 那股黑气在半空盘旋,竟然凝聚成一张巨大的鬼脸,张开大嘴就要吞噬客厅里的一切活物。 苏瑾瑜脸色微变。 她刚想调动体內的冰凰真气,却感觉一阵眩晕。 刚才破茧而出消耗太大,现在的她根本挡不住这种级別的阴煞。 “妈,快躲开!” 苏瑾瑜强撑著身子,想要挡在李秋月面前。 江辰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鬆开揽著苏瑾瑜的手,往前跨了一步。 “既然是养在地下的畜生,那就永远留在地下。” 江辰抬起右脚。 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 重重跺下。 “轰!” 这一脚踩在地板上,整座西苑別墅都猛地往下一沉。 那股刚刚冒头的恐怖黑气,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锤迎头砸中。 半空中的鬼脸瞬间溃散。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悽厉的哀鸣,紧接著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苏震脸上的狂笑僵住了。 他张著嘴,嗓子里发出“格格”的声响,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可是千尸母蛊啊! 號称能咒杀宗师的南疆至宝。 就被这一脚……踩回去了? “这……这不可能……” 苏震双腿打颤,裤襠里的那片湿痕更大了。 江辰抬起手,对著空气虚抓了一把。 那些还没来得及散去的残余尸毒黑气,像是受到了磁铁吸引的铁屑,疯狂向他掌心匯聚。 眨眼间。 一颗只有桌球大小的漆黑圆珠出现在江辰手中。 珠子表面黑气繚绕,隱约还能听到里面传来无数冤魂的惨叫。 江辰把玩著手里的黑珠,嘴角噙著一抹戏謔。 “东西是好东西,可惜用的人是个废物。” 他迈步走向苏震。 “你……你要干什么?” 苏震嚇得魂飞魄散,手脚並用地往后爬。 “別过来!我是苏家长孙!杀了我你也別想活!” “二叔!救我!我是你亲侄子啊!” 苏震扭头看向躲在沙发后面的苏长河,哭得涕泗横流。 苏长河把头埋在两腿之间,双手死死捂著耳朵,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別说救人,他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喘。 江辰走到苏震面前,弯下腰。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既然你这么喜欢玩毒,那就自己尝尝滋味。” 话音落下。 江辰反手一拍。 那颗浓缩了千尸剧毒的黑珠,直接被拍进了苏震的眉心。 “啊——!!!” 一声不像人声的惨叫响彻夜空。 苏震双手死死抓著自己的脸,指甲深深抠进肉里,带下一条条血淋淋的皮肉。 黑色的血管像蚯蚓一样在他脸上暴起,疯狂蠕动。 “痒!好痒!” “热!救命啊!烧死我了!” 苏震在地上疯狂打滚。 他的皮肤开始变黑、溃烂。 先是脸,然后是脖子,接著是四肢。 那些溃烂的地方流出恶臭的黄水,滴在地上冒出滋滋的白烟。 “江辰……求你……杀了我……” “给我个痛快……” 苏震的声音已经变得含糊不清,因为他的声带正在被毒素腐蚀。 江辰点了根烟,冷眼看著这一幕。 “痛快?” “刚才你想让虫子咬死瑾瑜的时候,想过痛快吗?” “慢慢享受,这可是你精心准备的大餐。” 李秋月从雷虎身后走了出来。 她看著在地上翻滚哀嚎的苏震,眼中没有半点怜悯,只有滔天的恨意。 刚才如果不是江辰赶到。 现在变成这样的,就是她的女儿。 “啪!” 李秋月衝上去,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苏震那张已经溃烂了一半的脸上。 苏震被打得偏过头去,吐出一口混著牙齿的黑血。 “这一巴掌,是替瑾瑜打的!” “啪!” “这一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 “啪!” “这一巴掌,是打你这个没人性的畜生!” 李秋月像是疯了一样,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抽下去。 哪怕手上沾满了令人作呕的脓血,她也没有停下。 直到雷虎走过去,轻轻拉住了她。 “苏夫人,够了。” 雷虎低声说道。 “脏了您的手。” 李秋月身子一晃,脱力般靠在雷虎手臂上,大口喘著气。 地上的苏震已经不动了。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下去。 血肉化作了一摊漆黑粘稠的液体,散发著刺鼻的恶臭。 只剩下几根白森森的骨头,漂浮在那滩黑水之上。 短短三分钟。 一个大活人,就在眾人眼皮子底下化尸无存。 客厅里死一般的安静。 只有寒风从破碎的大门灌进来的呼啸声。 苏瑾瑜站在楼梯口,脸色苍白。 她虽然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但这种场面也是第一次见。 那个从小欺负她、算计她的堂哥,就这么没了? 死得连渣都不剩。 她抬头看向江辰。 那个男人正站在黑水旁边,指尖的烟刚好燃尽。 他隨手丟掉菸头,火星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落在那摊黑水里,“滋”地一声熄灭。 江辰转过身。 视线穿过狼藉的客厅,落在了那个一直躲在沙发后面的身影上。 “看够了吗?” 苏长河猛地打了个哆嗦。 他颤巍巍地探出头,正好对上江辰那双毫无波动的眸子。 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瞬间停跳。 “看够了,就出来聊聊。” 江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向著苏长河走去。 脚步声很轻。 但在苏长河听来,却像是催命的鼓点。 第60章 苏家易主,跪下领命 苏长河看著江辰逼近,喉结上下滚动,发出两声乾涩的吞咽声。 他视线飘忽,瞥了一眼地上那滩还在冒烟的黑色脓水。 那是苏震。 几分钟前还要灭了苏家满门的苏家大少,现在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苏长河双腿有些发软,扶著沙发扶手才勉强站直身子。 外面的风雪停了,客厅里除了风声,什么也没有。 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死亡威胁消失后,苏长河那点属於长辈的架子又冒了出来。 他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领,乾咳一声。 “那个……行了。” 苏长河避开江辰那双有些渗人的眼睛,看向別处。 “既然危机解除了,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他走到客厅中央,儘量让自己的步子看起来稳健些。 “苏震虽然大逆不道,但他毕竟是苏家长孙,也是你名义上的大舅哥。” 苏长河指著地上的黑水,声音拔高了几度。 “你直接把他杀了,这让我们苏家怎么跟老宅那边交代?” “还有,这满地的尸体,要是传出去,警局查下来,你是想把我们苏家都拖下水吗?” 江辰停下脚步,歪著头看著这个刚才还躲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的男人。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没点火。 苏长河见江辰没说话,以为是被自己的话震住了,胆子顿时大了起来。 他背起手,踱著步子走到江辰面前,摆出一副说教的姿態。 “年轻人,做事不要太绝,要懂规矩。” “你刚才救瑾瑜用的那个法子,我看挺邪乎,不是一般的医术吧?” 苏长河眼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刚才那一道金光破冰,还有把毒虫烧成灰的手段,要是能掌握在苏家手里,苏家何愁不能在秦城登顶? “把那个功法的口诀写下来,交给家族保管。” 苏长河伸出手,理所当然地摊在江辰面前。 “我是你岳父,这也是为了苏家好,以后这东西可以作为苏家的传家宝。” “还有那块能解毒的玉佩,也一併交出来。” 站在楼梯口的苏瑾瑜皱起眉头,刚要开口。 “爸,你在说什么?那是江辰的东西。” 苏长河猛地回头,瞪了女儿一眼。 “你懂什么!既然入赘了苏家,他的人是苏家的,东西自然也是苏家的!” “再说了,他杀人是重罪!只要我不去报官,已经是对他最大的恩赐了!” 苏长河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指著江辰鼻子的手指都要戳到那根未点燃的香菸上。 “江辰,做人要知恩图报,我们苏家收留你这个劳改犯……” “啪!” 一声脆响,打断了苏长河喋喋不休的嘴脸。 空气震盪。 苏长河整个人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双脚离地,横著飞了出去。 “哗啦!” 他重重地撞在客厅一侧的红木屏风上。 价值连城的古董屏风瞬间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苏长河像条死狗一样摔在碎木堆里,半边脸瞬间肿得像个发麵的馒头。 几颗带著血丝的牙齿从他嘴里喷出来,滚落在地板上。 “啊——!” 迟来的剧痛让他捂著脸惨叫起来。 “你……你敢打我?!” 苏长河趴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著江辰,嘴里含糊不清地吼著。 “我是你岳父!我是苏家二爷!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畜生,居然敢打长辈!” “我要报警!我要让你把牢底坐穿!我要让全秦城都知道你是个杀人狂!” 江辰把嘴里的烟拿下,夹在指尖。 “长辈?” 他轻笑一声,迈步朝苏长河走去。 鞋底踩在碎木屑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刚才你女儿快死的时候,你这个长辈在哪?” “別人要把苏家灭门的时候,你这个二爷又在哪?” 江辰走到苏长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现在危险没了,你想起你是长辈了?” “想要我的功法?你也配?” 苏长河看著那双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睛,心里那股恐惧再次涌了上来。 但他还是强撑著面子,色厉內荏地叫囂。 “你別乱来!现在是法治社会!杀苏震你能推说是自卫,杀了我你就真的完了!” “瑾瑜!你还不快管管你这个疯狗老公!” 苏长河试图向女儿求救。 江辰摇了摇头。 “聒噪。”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股恐怖的无形气浪从江辰身上爆发。 不是风,是纯粹的重力。 整个客厅的气压瞬间降低到了极点。 苏长河刚想挣扎著站起来,突然感觉肩膀上像是压了两座大山。 “咔嚓!” 那是膝盖骨承受不住重压发出的脆响。 “啊!” 苏长河惨叫一声,原本想要站起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弯曲。 “噗通!” 双膝重重砸在大理石地板上。 坚硬的地砖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两个膝盖深深陷了进去。 鲜血顺著裤管渗出来。 苏长河疼得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张大嘴巴拼命喘气,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股威压死死按著他的头颅。 不想跪? 那就压断你的骨头逼你跪。 “我能把苏家从鬼门关拉回来。” 江辰弯下腰,伸手拍了拍苏长河那张肿胀的猪脸,动作轻得像是在拍一条听话的狗。 “也能隨时把这破地方夷为平地。” “別拿那种可笑的辈分来压我。” “在秦城,我想让谁活,谁就能活。我想让谁跪,天王老子也得把膝盖给我弯下去。” 苏长河趴在地上,浑身颤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他是真的怕了。 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人,是魔鬼。 江辰直起身,没有再看这个废物一眼。 他转身走向客厅正中央那张属於家主的主位太师椅。 转身坐下。 双腿交叠,姿態慵懒。 “还有谁有意见吗?” 江辰的视线扫过大厅。 苏瑾瑜站在楼梯口,看著坐在高位上的男人。 那张太师椅平日里是爷爷坐的,代表著苏家至高无上的权力。 此刻江辰坐在那里,却比爷爷更有气势。 那种睥睨天下的霸道,不是装出来的,是刻在骨子里的。 苏震死了,二房能不能在秦城立足,能不能挡住其他家族的覬覦,全看这个男人。 没有他,苏家今晚就是一堆尸体。 苏瑾瑜深吸一口气。 她提著破碎的裙摆,一步步走下楼梯,来到江辰面前。 没有犹豫。 也没有屈辱。 这位平日里高傲的秦城第一美女总裁,双膝弯曲,缓缓跪了下去。 洁白的膝盖触碰到冰凉的地板。 苏瑾瑜低下头,额头贴著手背,行了一个从未有过的大礼。 “苏家苏瑾瑜,多谢江先生救命之恩。” 她的声音清冷,却透著前所未有的坚定。 “从今往后,苏家上下,唯江先生马首是瞻。” “凡先生之命,苏家莫敢不从。” 一旁的李秋月看傻了眼。 但她反应很快。 女儿都跪了,老公是个废物,现在这个家谁说了算,傻子都看得出来。 李秋月快步走上前,跪在女儿身旁。 “多……多谢女婿救命!以后妈……以后我都听你的!” 江辰坐在太师椅上,指尖那一缕真火跳动,终於点燃了那根香菸。 他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 青白色的烟雾繚绕,遮住了他眼底那一闪而逝的金芒。 苏家,拿下了。 这只是第一步。 江辰抬起头,视线穿过破碎的大门,望向外面的漆黑夜色。 那个方向,是秦城的最中心。 也是秦城第一豪门,江家大宅的所在地。 那里住著窃取了他命格的大哥,还有那个为了利益把他送进监狱的亲生父亲。 江辰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既然这边的戏唱完了。” “那也该去要把那个家,拆乾净了。” 第61章 重踏江门,祠堂惊雷 江家大宅的雕花铁门敞开著。 江辰嘴里叼著半根没抽完的烟,双手插在兜里,閒庭信步地走进了大院。 穿过前庭,那棵掛满了红色祈福带的老槐树下,坐著三个人。 江仲景手里端著紫砂壶,但这把养了十年的壶此刻在他手里不住地磕碰著茶杯边缘。 李友芳站在轮椅旁,那张富態的脸上写满了色厉內荏的狰狞。 轮椅上的江城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走进来的江辰。 “你还敢回来?” 李友芳率先尖叫起来,声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把你大哥打成这样,还敢大摇大摆地进我江家的门?” 江辰停下脚步,吐出一口烟圈。 烟雾在夜色中散开,遮住了他眼底的神色。 “这里很快就不是江家了,我有什么不敢进的?” 江仲景猛地把紫砂壶重重顿在石桌上。 茶水溅了出来,烫到了他的手背,但他顾不上擦。 “畜生!我是你爹!” “当初就不该把你收养,养条狗都知道摇尾巴,养你只会噬主!” 江仲景站起身,手指颤抖地指著江辰的鼻子。 “既然来了,就別想走了。” 他转过身,对著侧厅的方向拱了拱手。 “马副会长,让您看笑话了,这就是那个逆子。” 侧厅的红木门推开。 一个穿著白色练功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脚下踩著一双千层底布鞋,走路无声,太阳穴高高鼓起。 秦城武道协会副会长,马三通。 也是江家花了大价钱请来的定海神针。 马三通背著手,目光在江辰身上扫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这种身上毫无真气波动的年轻人,也就是靠著一股子蛮力在外面逞凶斗狠。 “年轻人,下手太毒,容易折寿。” 马三通走到江辰面前五米处站定,摆出一副宗师的派头。 “自断双臂,跪下给你父母磕头认错,我可以让你活著爬出去。” 江辰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的视线越过马三通,落在了大院正后方那座巍峨的建筑上。 那是江家的祠堂。 供奉著江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也是江仲景最看重的面子工程。 江辰抬脚,继续往前走。 就像面前根本没有马三通这个人。 “找死!” 马三通被这种无视激怒了。 他右脚猛地一跺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向江辰。 右掌带著呼啸的风声,直取江辰的喉咙。 这一掌要是打实了,碎石断铁不在话下。 江仲景的脸上露出了快意的笑容。 李友芳更是兴奋地抓住了轮椅的扶手。 “打死他!马会长,打死这个白眼狼!” 江城在轮椅上发出“荷荷”的怪笑声。 然而,下一秒。 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江辰连手都没从兜里拿出来。 他只是微微侧身,肩膀顺势向前一靠。 “砰!” 一声闷响。 马三通整个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划出一道直线,重重地砸在侧厅的墙壁上。 墙壁塌陷。 马三通像是一幅掛画一样嵌在碎砖里,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昏死过去。 院子里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吹槐树叶的声音。 江仲景手里的紫砂壶“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江辰脚步未停。 他径直走向那座掛著“江氏宗祠”金字牌匾的大殿。 “你……你要干什么?” 江仲景回过神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得尖利。 那是江家的根! 要是祠堂出了事,他在秦城列祖列宗面前还有什么脸面? “拦住他!快拦住他!” 李友芳疯了一样冲向那些保鏢。 但那些保鏢看到嵌在墙里的马三通,谁还敢动? 不仅没动,反而齐刷刷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江辰跨过高高的门槛,站在了祠堂大殿的中央。 几百个黑漆漆的牌位呈金字塔状排列,高高在上地俯视著他。 香案上还燃著儿臂粗的贡香,烟雾繚绕。 江仲景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瘫倒在门口,死死扒著门框。 “江辰!你敢!” “那是祖宗安息的地方!你要是敢乱来,天打雷劈!” 江辰转过身,看著门口那个狼狈的中年男人。 “祖宗?” “既然你们这一家子男盗女娼,坏事做尽,这祖宗不要也罢。” 江辰抬起右脚。 这一脚没有踩向任何人。 而是重重地跺在了祠堂大殿正中央的那块青石板上。 “轰隆——” 大地在震颤。 不是形容词,是真实的地震。 那股恐怖的力道顺著地面传导,瞬间震碎了整座祠堂的地基。 几根合抱粗的红漆立柱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房梁塌陷,瓦片崩飞。 “不——!!!” 在江仲景绝望的嘶吼声中。 那座屹立了百年的江家祠堂,就在他眼前轰然倒塌。 烟尘四起。 几百个祖宗牌位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有的断成两截,有的直接摔成了木渣。 江辰站在废墟之中,头顶落下的一根房梁在他头顶三寸处被护体真气震成粉末。 他隨脚踩在一块写著“江氏显考”的牌位上。 脚底用力碾动。 那种木头碎裂的声音,听在江仲景耳朵里,比杀了他还难受。 “噗!” 江仲景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 那是被活活气出来的淤血。 “完了……全完了……” 江仲景面如金纸,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 李友芳嚇傻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裙子下面湿了一大片。 就连轮椅上的江城也停止了怪笑,眼里终於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这个男人,是真的会毁了江家的一切。 江辰从废墟中走出来,身上不染纤尘。 他走到江仲景面前,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金色的卡片。 那是他从苏家金库里隨手拿的一张特质支票,上面用红色的硃砂笔写著一行大字。 江辰手腕一抖。 那张轻飘飘的纸片像是有千钧之重,旋转著飞向江仲景。 “咄!” 金色支票钉在江仲景面前的青石板上,入石三分。 “留著这口气。” 江辰低头点燃了第二根烟,火光映照著他冷峻的侧脸。 “这上面写著你们江家破產倒计时的时辰。” “好好看著,你们抢走的东西,我会一样一样拿回来。” “包括你们的命。” 第62章 秦城禁武,监察折戟 江辰抽著烟,看著那张钉在青石板上的金色支票。 江仲景趴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头顶传来螺旋桨切割空气的巨大噪音。 一架没有標誌的黑色直升机悬停在江家大宅上空。 狂风捲起地上的烟尘与碎屑,吹得人睁不开眼。 机舱门打开,一道人影从百米高空跃下。 没有开伞。 那人影在空中调整姿態,双脚笔直朝下,坠落速度快得惊人。 “轰!” 一声巨响,人影落地。 他脚下的地面塌陷下去,一个直径三米的大坑出现,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一股强劲的气旋以他为中心炸开,將地上的碎石瓦砾全部掀飞。 江仲景被这股气浪掀得滚出去好几米,刚好停在来人脚边。 来人是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笔挺的中山装,面容冷肃。 他看都没看脚边的江仲景,目光直接锁定在废墟前的江辰身上。 “京都监察司,沈凌。” 男人开口,声音不大,却盖过了直升机的轰鸣。 “奉密令,前来提审江辰。”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 令牌通体由黄金打造,上面盘绕著一条狰狞的五爪金龙,令牌正中刻著一个血红色的“监”字。 “此为监察密令,见令如见国主。” 沈凌手持令牌,气势陡然拔高。 “江辰,你目无尊长,残害手足,在秦城掀起腥风血雨,罪大恶极。” “现令你,交出身上所有功法秘籍,自废修为,隨我回京,在国主面前跪地受审!”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江仲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抱住沈凌的大腿。 “沈大人!您可算来了!” “快!快把这个畜生抓起来!千刀万剐!” 另一边,墙角的碎砖堆动了一下。 马三通吐出一口血沫,挣扎著爬了出来。 他胸口的骨头断了大半,却还强撑著一口气。 看到沈凌和他手里的令牌,马三通脸上露出狂喜。 “沈……沈大人!我是秦城武协会长马三通啊!” “我师兄是京都武道总会的王副会长!您看在王会长的面子上……” 沈凌眼皮都没抬一下,反手一挥。 一股无形的劲风扫过。 马三通的话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再次被拍飞出去,撞在另一面完好的墙上,彻底没了动静。 沈凌这才低下头,用鞋尖踢了踢脚边的江仲景,语气里满是厌恶。 “一条养不熟的狗,也配跟我提面子?” “要不是你背后的那位大人物发话,你以为江家算个什么东西?” “今天保你,只是因为你这条狗还有用。” 江仲景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眼里的希望变成了屈辱和恐惧。 原来,他在京都大人物眼里,连人都算不上。 江辰掐灭了手里的菸头。 他甚至没去看那块所谓的监察密令,只是迈开步子,朝著沈凌走过去。 一步。 两步。 沈凌皱起眉头,感觉有些不对。 他身上那股属於化劲大圆满宗师的气场,如同泥牛入海,在江辰面前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反而是江辰身上,一股看不见、摸不著,却让他心头髮颤的压力扩散开来。 “看来,京都的狗,也不怎么听话。” 江辰停下脚步,指尖凭空冒出一簇金色的火焰,点燃了新的一根烟。 沈凌瞳孔猛地一缩。 真气化火! 这是只有修为远超他的老怪物才能掌握的手段! “装神弄鬼!” 沈凌压下心头的惊骇,將全身功力催动到极致。 “玄冰破!” 他双掌向前猛地推出。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潮从他掌心喷涌而出。 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冰晶,地面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白霜。 那股寒气化作一头狰狞的冰虎,张开大口朝江辰吞噬而来。 这是他压箱底的绝学,足以冰封一个化劲宗师的五臟六腑。 江辰不闪不避。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伸出右手,探进了那片足以冻裂钢铁的寒潮之中。 “咔嚓……咔嚓……” 寒气接触到他手臂的瞬间,非但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反而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寸寸崩解。 沈凌眼睁睁看著那只手穿过他引以为傲的玄冰真气,五指张开,掐住了他的脖子。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 沈凌双脚离地,整个人被江辰单手提到了半空中。 呼吸变得困难。 他体內的真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完全无法调动。 “你……你到底是谁……” 沈凌的脸因为缺氧而涨成了猪肝色,他用尽全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江辰没有回答他。 他另一只手伸过来,两根手指夹住了那枚金光闪闪的监察密令。 沈凌的眼睛瞪得滚圆。 他想嘶吼,想阻止。 那代表著京都的无上威严!是他的护身符! 江辰的手指轻轻一搓。 “噗。” 一声轻响。 那枚用特殊合金打造,坚不可摧的监察密令,在江辰指尖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金色粉末。 风一吹,就散了。 沈凌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看到了江辰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漠然。 江辰伸出食指,点在了沈凌的小腹处。 那里是气海,是一个武者毕生功力的根基。 没有巨响。 沈凌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体內炸开了。 他全身的力气被瞬间抽乾,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从江辰手中滑落,瘫倒在地。 一身化劲大圆满的修为,废了。 江辰收回手,环视四周。 江家大宅外,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数千人。 秦城各大豪门的家主,地下世界的梟雄,还有那些闻风而动的武者。 他们都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看到了京都来的监察使,是如何被这个年轻人像捏死一只鸡一样废掉。 看到了那枚代表著至高权力的令牌,是如何化为齏粉。 所有人的腿都在发软。 江辰吐出一口烟雾,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即日起,秦城禁武。” “外来宗师入城,需跪行百米。” “违者,死。” 话音落下。 噗通!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第一个跪下。 紧接著。 噗通!噗通!噗通! 跪倒的声音连成一片。 数千人,黑压压的一片,对著江家废墟的方向,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他们低著头,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 “我等,遵秦王令!” 一声高呼响起。 “我等,遵秦王令!”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响彻云霄。 从今天起,秦城的天,换了。 江辰没有再看那些跪伏的人群。 他走到瘫软如泥的沈凌面前,蹲下身。 伸手,从沈凌那身价值不菲的中山装內袋里,掏出了一张摺叠起来的羊皮纸。 羊皮纸上,用硃砂绘製著密密麻麻的线路和標记。 最上方,是两个醒目的大字。 帝都。 第63章 尘缘斩断,界狱入刑 江辰隨手將那张羊皮纸塞进口袋,上面的硃砂路线图,直指帝都。 他没有看地上那滩已经失去意识的烂泥,也没有看周围那些跪伏在地,噤若寒蝉的秦城名流。 他转身,走回江家大宅的废墟。 寻到那张象徵著江家权力的主位太师椅,虽然已经断了一条腿,他还是坐了上去,姿態慵懒。 夜风不知何时停了。 一股浓重的雾气从院墙外瀰漫进来,吞噬了灯光,也吞噬了声音。 跪在院外的数千人感觉到了什么,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身体的颤抖幅度更大了。 雾气中,一道道穿著黑色西装的身影走了出来。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戴著一张狰狞的恶鬼面具,步伐整齐划一,落地无声。 百名界狱使。 为首的,是黑龙。 他没戴面具,一身笔挺的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他走到江辰面前,单膝跪地。 “王,界狱第一行刑队,奉命前来收网。” 黑龙的声音没有半点起伏。 江辰点了根烟,菸头的火光在浓雾中忽明忽灭。 “后山。” 他只吐出两个字。 黑龙起身,对著身后一挥手。 十名界狱使脱离队伍,身体化作残影,融入了后山的黑暗中。 此刻,江家后山的隱秘小径上。 李友芳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巨大包裹,里面金条古董的稜角把布料撑得变形。 她跑得气喘吁吁,妆容花得像个女鬼。 “快点!江海!你个废物,跑快点!” 她回头对著身后一个同样背著包裹的年轻男人尖叫。 那是江家的三儿子,江海。 “妈,我……我跑不动了,太重了……” 江海哭丧著脸,包裹里的金块撞得他骨头疼。 “跑不动也得跑!再不跑,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李友芳眼里全是疯狂。 “只要逃出去,到海外,这些钱够我们花十辈子!” “你大哥那个废物已经完了,你爹也完了,江家完了!以后你就是妈的依靠!” 她话音刚落,面前的去路被一道身影挡住。 黑龙就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两位,王有请。” 李友芳的瞳孔缩成一个点,她尖叫一声,丟下包裹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跑。 江海更是嚇得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黑龙没有去追。 他只是伸出手,对著李友芳逃跑的方向虚空一抓。 正在狂奔的李友芳身体一僵,双脚离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著倒飞回来。 “啊!鬼啊!放开我!” 她四肢在空中乱舞,发出悽厉的惨叫。 黑龙面无表情,一手一个,拎著李友芳和江海的后衣领,像是拎著两只小鸡。 他把两人拖回大院,重重丟在江辰面前。 包裹摔在地上,里面的金银珠宝滚了一地。 江仲景看著地上那堆东西,又看看自己的老婆和三儿子,脸色由白转青,最后变成死灰色。 他明白了。 这对母子,早就准备好了退路。 江辰从怀里掏出一份卷宗,丟在江仲景脚下。 “看看吧。” 江仲景颤抖著手打开。 上面记录的东西,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五年前那个雨夜,江城酒驾撞死一家三口的所有证据。 包括偽造的现场,收买的交警,以及他亲笔签下的,让江辰顶罪的同意书。 “不……这不是真的……” 江仲景喃喃自语,像是疯了一样。 “是你!都是你偽造的!” 李友芳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指著江辰破口大骂。 “你个小畜生!我们江家养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她开始撒泼,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 “我苦命的儿啊!你大哥被他打断了腿,现在还要被他冤枉啊!” “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看看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江辰抽了口烟,有些不耐烦地抬起手。 隔空一挥。 “啪!” 李友芳的哭嚎戛然而止。 她整个人飞出去三米远,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半边脸塌了下去,混合著鲜血的牙齿掉了满地。 她捂著嘴,发不出声音,只能在地上徒劳地摸索著自己的牙。 江辰没再看她。 黑龙会意,走上前,从怀里拿出一份黑色的裁决书。 “界狱特別裁决书。” 他的声音响彻整个江家大宅。 “经查,江氏一族,窃取天命,残害手足,罪无可赦。” “奉界狱之王令,判决如下。” “一,没收江氏名下所有地產、医药集团、海外帐户及一切有形无形资產。” 黑龙顿了顿,视线转向不远处一辆车里脸色苍白的苏瑾瑜。 “以上资產,尽数划归苏瑾瑜女士名下,由其代为掌管。” “二,江家一应人等,贬为界狱之奴,永世不得踏出天字一號狱半步。” 江仲景听到第一条的时候,身体只是晃了晃。 当他听到第二条时,再也撑不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那片祠堂的废墟。 那里埋葬著他一生的心血和骄傲。 现在,全没了。 连他自己,都要变成阶下囚。 “噗——” 江仲景张开嘴,一口鲜血喷射而出,洒在那根断裂的祠堂立柱上。 他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身体剧烈抽搐,口中发出“嗬嗬”的声响,陷入了癲狂。 天空传来沉闷的轰鸣。 三架巨大的重型运输机撕开雾气,悬停在大宅上空。 粗大的锁链垂下,末端是三个玄铁打造的囚笼。 界狱使走上前,將昏迷的江仲景、瘫软的江城、还在地上找牙的李友芳,以及嚇得屎尿齐流的江海,一个个扔进了囚笼。 “不!放我出去!” 江城在轮椅上疯狂挣扎,发了疯一样撞击著栏杆。 “江辰!你不得好死!那位大人不会放过你的!他会杀了你!一定会!” 囚笼缓缓升空。 江城的嘶吼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江辰站起身,走到祠堂废墟前。 他从废墟里刨出一本厚重的族谱,翻开。 在属於“江仲景”那一脉的下面,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江辰。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尖逼出一滴金色的血液。 那滴血悬浮在空中,散发著灼热的气息。 他伸出手指,用那滴真龙精血,轻轻抹在“江辰”两个字上。 “滋——” 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在冰块上。 整本族谱无火自燃,瞬间化为飞灰。 从此,世间再无江家江辰。 江辰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 黑龙依旧单膝跪地,等待著他的下一个命令。 江辰將嘴里最后一口烟吐出,烟圈在空中散开。 他低头,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黑龙。 “王,江家已灭。” “下一站,是否入京?” 第64章 两女爭锋,真龙镇宅 江辰的目光从跪伏的黑龙身上移开。 他看向帝都的方向,夜空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王,江家已灭。” 黑龙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 “下一站,是否入京?” 江辰摇了摇头,將菸头丟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不急。” 他吐出两个字。 “先回西苑。” 君家那张网已经铺开,他现在过去,等於一头撞进去。 更重要的是,他体內的天命之毒需要压制,无相决也到了突破的关口。 黑龙没有多问,身体化作一道黑影,融入了浓雾之中。 …… 西苑別墅,客厅。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奇异的火药味。 唐糖穿著一件宽大的男士t恤,两条白晃晃的腿搭在茶几上,手里拿著一串刚洗好的葡萄,正一颗一颗地往江辰嘴里送。 “大哥,这个甜,你尝尝。” 她笑得眉眼弯弯,整个人几乎要掛在江辰身上。 沙发另一头,苏瑾瑜端坐著,手里捧著一杯热茶,裊裊的白汽也遮不住她脸上的寒意。 她那身定製的职业套裙,和这慵懒的氛围格格不入。 苏瑾瑜的视线落在唐糖那晃来晃去的脚丫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江辰,我有事跟你谈。” 她的声音带著惯有的清冷。 “你能不能让你身边这些不三不四的人先迴避一下?” 唐糖餵葡萄的动作停住了。 她把手里的葡萄串往桌上一扔,坐直了身体,看向苏瑾瑜。 “我说冰块脸,你说谁不三不四呢?” “我可是大哥的头號小弟,你算哪根葱,敢让我迴避?” 苏瑾瑜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我算哪根葱?”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唐糖。 “我是江辰名正言顺的未婚妻,苏家的家主。” “而你,”她上下打量著唐糖,“一个在街头廝混,连自己父母是谁都不知道的野丫头,你说你算什么东西?” 唐糖的脸色变了。 她最恨別人提她的身世。 “未婚妻?” 唐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妖异。 “要不是我大哥救你,你现在就是一具冰雕了,花瓶!” “你!” 苏瑾瑜的涵养在这一刻彻底破功。 一股肉眼可见的蓝色寒气从她身体里扩散出来。 她脚下的羊毛地毯,以极快的速度凝结出一层白霜,並且朝著四周蔓延。 客厅的温度骤然下降。 “想动手?” 唐糖站了起来,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魅惑。 她身后,一道模糊的紫色影子浮现出来,像是一个摇曳的鬼魅。 她的瞳孔,也变成了深邃的紫色。 “怕你不成!” 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在客厅中央碰撞。 一边是极致的冰寒,冻结万物。 一边是极致的阴魅,吞噬心神。 价值不菲的红木家具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那面號称能防弹的巨大落地窗,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两个女人谁也不肯退让,体內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催动著。 二楼的走廊上。 江辰靠著墙壁,眉头皱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那道沉寂下去的斩仙咒,因为这两种特殊体质的碰撞,又开始变得躁动。 一股毁灭性的气息正在他经脉里乱窜。 他冷哼一声。 没有多余的动作。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从他体內轰然压落。 那不是真气,也不是杀气。 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最顶端的压制。 如同洪荒巨兽睁开了眼睛,俯瞰著脚下的螻蚁。 客厅里。 苏瑾瑜和唐糖脸上的表情同时凝固。 苏瑾瑜周身的蓝色寒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爆,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唐糖身后的紫色魅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如同烈日下的冰雪,飞快地融化了。 两女只觉得肩膀上像是压了两座山。 那股力量沉重到让她们的骨头都在呻吟。 “扑通!” 两人再也支撑不住,身不由己地跌坐在沙发上。 脸色苍白,呼吸急促。 她们看向楼梯口,眼里全是惊骇。 江辰一步一步走了下来。 他身上没有任何气势外放,就和平时一样,懒洋洋的。 可他的目光落在谁身上,谁就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一只手攥住了。 江辰走到客厅中央,视线在两女身上扫过。 “在我这儿,只有一个规矩。” 他的声音很平淡。 “不准內斗。” 他停顿了一下,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酒。 然后转过身,看著已经嚇得不敢动的两人,补充了后半句。 “谁不听话,就去界狱冷静一下。” 界狱。 这两个字像是有某种魔力。 苏瑾瑜的身体抖了一下。 唐糖更是把头埋了下去,不敢看江辰的眼睛。 她们刚才都感受到了,江辰释放的那股力量,不是在开玩笑。 那是一种能轻易抹杀她们的力量。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个女人,此刻却下意识地往一起挤了挤,仿佛这样能获得一点可怜的安全感。 一个冰凰体,未来的冰山女皇。 一个幽魅体,未来的暗夜主宰。 现在,像两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並排坐在沙发上,动都不敢动。 江辰没有再理会她们。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从沈凌身上拿到的羊皮纸,在茶几上摊开。 那是一张用硃砂绘製的帝都布防图。 上面线路密布,標记繁多。 有兵力部署,有武者据点,甚至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阵法符號。 江辰的视线在地图上扫过,最后死死锁定在地图中央,龙脉交匯处的一个红色印记上。 第65章 灵石淬体,双凤齐鸣 江辰的指尖在地图中央那个红色的印记上点了点。 龙脉交匯处。 君家。 “你在看什么?”苏瑾瑜的声音打破了客厅的寧静。 她和唐糖挤在沙发的一角,两人都不敢乱动。 江辰收回目光,扫了她们一眼。 “看两个隨时会爆炸的麻烦。” 唐糖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大哥,我们很乖的。” 江辰没理她,径直走到两人面前。 “你们的体质只是初步觉醒,力量驳杂不纯,控制不住。” 他伸出手指,在苏瑾瑜面前的空气中划过。 一缕肉眼难辨的蓝色寒气被他从空气中抽离出来,在他指尖凝成一粒冰晶。 “就像这样,力量在不停外泄。你们现在就是两个行走的异象源,走到哪都会引来麻烦。” 苏瑾瑜看著那粒冰晶,脸色有些发白。 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力量的失控。 “那该怎么办?”她问,语气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发现的依赖。 江辰没回答,手伸进口袋,掏出一块通体青润的石头。 石头只有巴掌大小,上面布满了天然的纹路,內部似乎有液体在流动,散发著一圈圈柔和的青色光晕。 客厅里的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 “好香啊。”唐糖忍不住凑近了闻了闻,“大哥,这是什么宝贝?翡翠吗?比帝王绿还好看。” “青髓石。”江辰淡淡吐出三个字,“那个京都来的监察使,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 他捏著石头,站起身。 “跟我来后院。” 西苑別墅的后院铺著平整的大理石。 江辰走到院子中央,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以指代笔,真气灌注指尖。 金色的线条隨著他的走动在地面蔓延开来,构成一幅复杂玄奥的阵图。 没有图纸,所有阵纹都在他脑子里,刻画过程行云流水。 短短几分钟,一座覆盖了整个后院的聚灵阵法就已经成型。 四周的天地元气被引动,开始向阵法中心匯聚。 “这是……阵法?”苏瑾瑜走出门,看著地面上那座散发著微光的阵法,心里掀起波澜。 医武双绝,现在又展现出神鬼莫测的阵法造诣。 这个男人到底还隱藏了多少手段? “坐进去。”江辰指了指阵法中心的两个阵眼。 唐糖有些兴奋,又有些害怕,第一个跑过去,学著电视里的样子盘膝坐好。 苏瑾瑜犹豫了一下,也跟著坐了进去。 江辰走到两人中间,將手里的青髓石托在掌心。 “这块灵石的能量很庞大,直接吸收会爆体而亡。” “我会引导这股力量为你们洗髓伐脉,过程会很痛苦,想活命就撑住。” 他的话不带任何感情。 唐糖的小脸一下子垮了:“大哥,能不能不痛啊?” “可以。”江辰点头。 唐糖眼睛一亮。 “现在就打死你,一点都不痛。” 唐糖立刻把嘴闭上,坐得笔直。 江辰不再废话,两根手指发力。 那块坚硬的青髓石在他指尖被轻易地一分为二。 他屈指一弹。 两半青髓石化作两道青光,没入苏瑾瑜和唐糖的口中。 石头入口即化,化作两股灼热的洪流,衝进她们的四肢百骸。 “啊——!” 苏瑾瑜再也维持不住冰冷的表情,发出一声痛呼。 她感觉自己全身的经脉都要被那股狂暴的灵气撑爆了。 一股极致的寒气从她体內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 她背后一痛,一对由纯粹寒冰构成的凤凰羽翼猛然张开,每一片翎羽都清晰可见。 整个院子的温度骤降,地面和草木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灵霜。 另一边,唐糖的情况更加诡异。 她没有发出痛苦的喊叫,反而是一声低低的,带著无尽诱惑的吟哦。 浓郁的紫色幽影从她体內冒出,在她身后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雾气中,她的五官轮廓正在发生著细微的改变。 眼角微微上挑,鼻樑变得更加挺翘,原本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颊线条变得完美。 一张足以让世间所有男人疯狂的妖孽面孔,正在快速成型。 “静心,凝神!” 江辰的声音在两人脑海中响起。 他伸出双手,分別按在苏瑾瑜和唐糖的头顶。 磅礴的真龙气灌入。 那股源自生命顶端的威压,强行压制住两女体內暴走的灵气。 苏瑾瑜背后那对即將失控的冰凰羽翼稳定下来,散发出柔和的蓝光。 唐糖身后的紫色漩涡也停止了扩张,开始缓缓向她体內收敛。 江辰闭上眼,一心二用。 他像一个最高明的工匠,引导著那两股庞大的灵气,冲刷著她们的经脉,淬炼著她们的骨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院子里的异象渐渐平息。 苏瑾瑜首先睁开了眼睛。 她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不远处的树梢上,一片枯黄的叶子正在飘落。 她能清晰地看到叶片上的每一条纹路。 她甚至能听到百米外街道上行人的交谈声。 苏瑾瑜抬起手,对著那片落叶遥遥一指。 一小片晶莹的雪花从她指尖飞出,精准地打在落叶上。 落叶在空中化为冰粉。 內劲大圆满! 她一步踏入了过去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我……我这是……”苏瑾瑜看著自己的手,满脸的不可思议。 “我怎么变好看了?” 唐糖的声音传来,带著浓浓的困惑。 她不知从哪摸来一面小镜子,正对著自己的脸左看右看。 镜子里那张脸,媚骨天成,一顰一笑都能勾魂夺魄。 她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蛋。 “真的是我哎!” 唐糖丟掉镜子,一下扑过来想抱住江辰的大腿,却被一股无形的气墙挡住。 “谢谢大哥!大哥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江辰没有理会咋咋呼呼的唐糖。 他正在感受自己体內的变化。 两女体內被驯服的灵气,通过他的手掌,有一小部分反馈回他的身体。 冰凰体的极寒,幽魅体的极阴,两种力量与他的纯阳真气交匯。 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体內的第二道枷锁。 “咔嚓。” 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断裂声响起。 盘踞在他灵台深处的第二道斩仙咒,彻底崩碎。 一股更加强悍的力量从他身体深处涌出,滋养著他的四肢百骸。 肉身的强度再次拔高。 江辰捏了捏拳头,他感觉自己现在就算面对一辆重型坦克,也能徒手將其拆成零件。 无相决第二层,巔峰。 第66章 帝都来信,半年之约 江辰的指尖在地图上那个朱红色的印记上轻轻敲击著。 龙脉交匯处。 君家。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乾了,苏瑾瑜和唐糖两人坐在沙发角落,大气都不敢出。 她们刚刚亲身体会到力量的跃升,却在江辰面前脆弱得像两只鵪鶉。 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深不可测。 就在这时,別墅外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 一名苏家保鏢快步走进来,脸上带著几分紧张。 “江先生,苏总,外面有一位自称姓宋的女士求见。” 江辰的指头停下了敲击。 宋玉致。 他还没去找她,她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让她进来。”江辰淡淡开口。 话音刚落,客厅大门被从外面推开。 一股冷冽的香风先一步飘了进来。 宋玉致走了进来,她外面披著一件宽大的黑色披风,遮住了身形,只露出一张白得没有血色的脸。 她的身后,跟著两名穿著灰色长袍的老者,垂著头,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江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宋玉致的目光越过苏瑾瑜和唐糖,直接落在江辰身上,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探究和狂热。 唐糖看到她,立刻警惕地站了起来,挡在江辰身前。 “喂,你来干什么?我大哥可没空见你。” 宋玉致看都没看唐糖一眼,径直走到茶几前。 她从披风下伸出手,將一个用火漆封口的牛皮纸袋放在地图上。 “这是你要的东西。” 江辰拿起纸袋,掂了掂。 “你倒是挺快。” “帝都宋家的效率,从来不会让人失望。”宋玉致说著,目光落在那张帝都布防图上,“看来,你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你那半块玉佩的另一半,在帝都君家。” 苏瑾瑜的心跳漏了一拍。 帝都君家! 那是真正立於云端之上的庞然大物,传闻中能左右国运走向的顶级世家。 江辰的敌人,竟然是这种级別的存在? “在谁身上?”江辰拆开纸袋,里面是一沓厚厚的绝密档案。 “君家二房的麒麟子,君傲世。”宋玉致吐出这个名字,“他天生异象,被誉为帝都百年不遇的天骄。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他的天赋,但我们宋家查到,他的一部分气运,来路不明。” 江辰翻动档案的手停住了。 君傲世。 窃取他真龙命格的偽龙。 “所以,你今天来,不只是为了送情报吧。”江辰將档案合上,丟在桌上。 “当然。”宋玉致笑了,那是一种棋手看到落子机会的笑容,“我来,是想跟你谈一笔交易。” “说。” “半年后,帝都將举办十年一度的『龙门盛会』。”宋玉致的语气变得郑重,“届时,全国最顶尖的年轻一辈都会参加。胜者,可入龙池,沐浴国运龙气,一步登天。” “你想让我去参加?” “不止。”宋玉致摇头,“我要你,拿到魁首。” 她看著江辰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只要你拿到魁首,宋家就押上全部,助你对付君家,帮你拿回那半块玉佩。” 客厅里陷入了死寂。 苏瑾瑜感觉自己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和江辰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还在为秦城一个几十亿的项目殫精竭虑,而江辰的棋盘,已经放在了整个龙国,对手是能调动国运的恐怖豪门。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和无力感,席捲了她的全身。 “我凭什么信你?”江辰给自己点了根烟,烟雾繚绕,看不清他的表情。 “就凭我是宋玉致。”她的语气里带著与生俱来的骄傲,“我从不做没有把握的赌博。你,是我能找到的,唯一有机会掀翻君家棋盘的人。” 站在宋玉致身后的一个灰袍老者,此刻却抬起了头。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满。 “小姐,把宋家的未来押在一个来歷不明的毛头小子身上,太冒失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一股属於化劲宗师的气场朝著江辰压了过去。 “请恕老奴无礼,想与宋家合作,总得拿出相应的实力。” “让老奴来称一称阁下的斤两。” 老者的话音还未落,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苏瑾瑜和唐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们能感觉到,那老者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那个郭振雄还要强上几分。 然而,江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抽著烟。 灰袍老者正要拔刀。 “鏘——” 一声刺耳的金属悲鸣声响起。 那柄由百炼精钢打造的佩刀,还未出鞘,刀柄连同刀鞘,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寸寸断裂。 最后,化作了上千片蝴蝶翅(防和谐)膀大小的铁屑,叮叮噹噹地落了一地。 从头到尾,江辰动都没动。 那灰袍老者身体僵在原地,按在刀柄上的手还保持著拔刀的姿势。 他的额头,冒出了豆大的冷汗。 他低头,看著地上的铁屑,喉咙里发出乾涩的声响。 劲气外放,隔空碎物! 这已经不是宗师手段!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宋玉致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她挥了挥手。 “洪伯,退下。” “是,小姐。”灰袍老者躬身退后,再也不敢多看江辰一眼。 “现在,江先生相信我的诚意了吗?”宋玉致从怀里又取出一块令牌和一张捲轴。 “这是我宋家在帝都的一处別院,『春雅轩』的地图和控制令牌。” “那里绝对安全,可以作为你进京的落脚点。” 江辰掐灭了菸头。 他伸手,將桌上的令牌和地图都扫进自己口袋。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窗外秦城的夜景。 苏瑾瑜看著他的背影,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个男人的世界,她好像,越来越看不懂了。 江辰转过身,对宋玉致吐出两个字。 “成交。” 他没说谢谢,也没说任何场面话。 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仿佛宋家的一切帮助,都是应该的。 “半年时间。” 江辰的目光投向北方,那里是帝都的方向。 “足够了。” 足够他,平掉秦城所有麻烦,然后踏上那座九龙盘踞的城市。 去拿回,本该属於他的一切。 第67章 幽魅潜行,扫荡余孽 宋玉致的车灯消失在雨幕尽头。 別墅客厅里的气氛有些凝滯。 苏瑾瑜端著一杯已经凉掉的茶,目光落在窗外的雨点上,思绪万千。 帝都,君家,龙门盛会。 这些词汇,每一个都像一座大山,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看向那个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的男人,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他了。 “你……”苏瑾瑜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最后却只吐出几个字,“真的要去帝都?” 江辰没有看她,视线落在茶几上那张帝都地图上。 “债,总得有人去討。”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唐糖把最后半盘水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开口。 “大哥去哪,我就去哪!” 她跳下沙发,跑到江辰身边,熟练地给他捏著肩膀。 “谁敢惹大哥,我就把他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苏瑾瑜皱了皱眉,对这种粗俗的言论感到不適,却没再说什么。 她知道,自己和这个叫唐糖的女孩,还有江辰,已经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 “我累了,先上去休息。” 苏瑾瑜站起身,头也不回地上了二楼。 唐糖衝著她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切,冰块脸。” 她扭头看向江辰,脸上又堆满了諂媚的笑。 “大哥,我捏的舒服不?” 江辰闭著眼,没有回答。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风声呼啸,像是鬼哭。 夜,彻底深了。 江辰忽然睁开眼,他的目光穿透雨幕,看向院墙外黑暗的角落。 “手痒了?” 唐糖捏肩的动作停下,她歪著脑袋,鼻子轻轻嗅了嗅。 “大哥,外面那些人的味儿,好臭。” 她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起一圈妖异的紫色。 觉醒了幽魅体后,她对恶意和杀气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 江辰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去吧。” “把垃圾,清扫乾净。” 唐糖的眼睛瞬间亮了。 “好嘞!” 她应了一声,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一样,从沙发后面滑了下去。 下一秒,她的身体轮廓开始变得模糊,顏色变淡,最后完全融入了地面的阴影里。 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 西苑別墅外,暴雨如注。 三十六道黑影藉助著夜色和暴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贴近了院墙。 他们是“血蝎”,海外最顶尖的杀手组织之一,收钱办事,从不失手。 领队的蝎王打了个手势。 一名身材最瘦小的杀手,代號“壁虎”,猫著腰,像一只真正的壁虎,贴著墙根,朝著最薄弱的监控死角摸去。 他身上涂抹了特製的泥浆,可以隔绝红外线感应。 只要他成功剪断物理线路,整个別墅的安防系统就会瘫痪。 “壁虎”的手指,即將触碰到院墙顶端的电网。 他没有察觉到,自己脚下的影子,顏色比周围的黑暗更深了一些。 一道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破空声响起。 “壁虎”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看到一截黑紫色的指甲,从自己的喉咙里透了出来。 鲜血被雨水冲刷,瞬间消失无踪。 他想发出警报,却连一丝声音都挤不出来。 生命力隨著那截指甲的抽出,被快速带走。 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下,被一道影子拖进了更深的黑暗里。 “壁虎失联。” 蝎王的耳麦里传来技术员冰冷的声音。 蝎王眉头一皱,再次打出手势。 两名杀手从左右两侧包抄过去。 一秒。 两秒。 “毒蛇失联。” “螳螂失联。” 蝎王的脸色终於变了。 不到十秒,他损失了三名好手,对方却连个鬼影都没露。 “有古怪!” 他低喝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枚特製的信號弹,拉开引信,丟了出去。 信號弹没有发出光亮,而是喷出一股浓郁的赤红色烟雾。 烟雾在雨中迅速扩散,覆盖了整个別墅的前院。 “开启热成像!” 蝎王戴上战术目镜,眼前的世界瞬间变成一片由红黄蓝构成的热感应图像。 院子里,他的手下一个个清晰地显示为红色的人形轮廓。 草木是蓝色。 地面是黄色。 可那个杀死了他三名手下的敌人,却根本不存在。 热成像视野里,空无一物。 “怎么可能!” 蝎王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升起。 除非对方是死人,否则不可能没有热源反应。 “队长!救我……啊!” 耳麦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 蝎王猛地转头。 他看见不远处,他的一名手下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身体直挺挺地倒下。 而在那名手下倒下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恐惧,开始在剩下的杀手心中蔓延。 他们面对的,是一个看不见,摸不著的幽灵。 “他在树上!” 一名杀手抬起装有消音器的步枪,对著头顶一颗枝繁叶茂的大树疯狂扫射。 雨夜里,子弹打在树干和枝叶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除了断裂的树枝和落叶,什么都没有打中。 而就在他换弹匣的空隙。 他头顶的树影里,一双紫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唐糖像一只夜梟,无声无息地落下。 她享受著这种在黑暗中狩猎的感觉。 这些所谓的精锐杀手,在她眼里,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每一次闪烁,都带走一条生命。 她的手法利落,甚至带著一种暴力的美感。 拧断脖子。 刺穿心臟。 撕裂喉咙。 蝎王看著自己的人一个个倒下,心胆俱裂。 他终於明白,自己这次踢到了一块什么样的铁板。 “撤退!全员撤退!” 他对著耳麦嘶吼,转身就想逃。 就在这时。 “啪嗒。” 別墅院落四周的欧式灯柱,一盏接著一盏,突然亮了起来。 明亮的灯光瞬间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院中的景象。 尸体。 满地都是尸体。 蝎王停下脚步,身体僵硬。 他看到,別墅二楼的阳台上,一个男人正靠著摇椅,指尖一簇金色的火焰缓缓熄灭。 而在他面前。 那个杀光了他所有手下的“幽灵”,终於现身了。 是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女。 少女的脸上,身上,溅满了鲜血。 她的手里,正拎著蝎王副官的脑袋。 看到蝎王望过来,少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个笑容,让蝎王这位在尸山血海里打滚了几十年的杀手之王,感到了发自灵魂的战慄。 唐糖隨手丟掉人头,一步一步走向蝎王。 “喂,你们这群垃圾,是谁派来的?” 她的声音,甜美又清脆。 蝎王双腿发软,几乎要跪下。 他张了张嘴,却被唐糖一把掐住了脖子,单手提了起来。 “不说?” 唐糖歪了歪头。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秦城最后的阴暗,被彻底扫清。 唐糖丟下尸体,像一只邀功的小猫,兴奋地朝著別墅客厅跑去。 “大哥!大哥!我厉害吧!” 她浑身是血,张开双臂就想给江辰一个大大的拥抱。 “都解决了!一个都没跑掉!” 第68章 垃圾清完,该算总帐了 江辰看著浑身是血,张开双臂扑过来的唐糖,眉头皱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气墙挡在她面前。 唐糖一头撞在气墙上,鼻子都撞红了,整个人向后弹坐到地毯上。 “大哥!”她捂著鼻子,委屈地喊道,“人家帮你干了活,连个抱抱都没有啊?” 江辰指了指楼上的浴室。 “洗乾净。”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 唐糖鼓起嘴,不情愿地从地上爬起来。 她走到茶几旁,將一张被血浸透大半的纸拍在桌上。 “这是从最后一个傢伙身上搜出来的,好像是什么名单。” 说完,她才一步三回头地朝浴室走去。 江辰拿起那张黏糊糊的纸,指尖燃起一小簇金色火焰,將上面的血污瞬间蒸乾。 纸上,罗列著十几个名字。 秦城武道协会的残余长老、几个二流家族供奉的武道高手,还有江家过去豢养的一些死士。 名单下方,用硃砂笔画了一个地址。 北郊,三號废弃钢铁厂。 江辰將纸片丟进菸灰缸,看著它化为灰烬。 他拿起外套,朝门口走去。 “大哥,你去哪?等等我!” 浴室里传来唐糖急切的喊声,伴隨著哗哗的水声。 “我去杀人。” 江辰头也不回,推门走入雨中。 …… 秦城北郊。 暴雨冲刷著废弃钢铁厂锈跡斑斑的铁皮墙壁,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辆计程车停在泥泞的土路尽头。 江辰付钱下车,撑开一把黑色的雨伞。 他一步步走向那座如同钢铁巨兽般趴伏在黑暗中的厂房。 雨水落向他,却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伞面上空无一物,仿佛他走在一片无雨的天地。 厂房巨大的铁门敞开著,里面漆黑一片,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江辰收起伞,隨手丟在门口,迈步走了进去。 “轰隆!” 他踏入的下一秒,身后那扇重达数吨的铁门轰然关闭,將外面最后的光线和雨声彻底隔绝。 厂房內部,一盏盏血红色的应急灯接连亮起。 空旷的厂房中央,分立著九道身影。 他们穿著统一的黑色劲装,脸上毫无表情,身上散发著浓郁的死气与血腥味,每一个人都是內劲宗师的修为。 在高处的操作台上,一个穿著管家服的老者站在那里,他的脸皮因为药物的作用而剧烈扭曲,双眼布满血丝,状若疯魔。 正是江家那位忠心耿耿的老管家,福伯。 “江辰!” 福伯的声音嘶哑,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你毁掉江家祠堂,打断大少爷的腿,还將老爷和夫人们逼入绝境!你这个孽畜!” “今天,我就要用你的血,来祭奠江家的列祖列宗!” 他双手高举,疯狂嘶吼。 “开阵!” 隨著他一声令下,那九名死士同时从背后抽出一根儿臂粗的金色锁链。 锁链上刻满了猩红的符文,浸泡过黑狗血与无数怨魂,散发著一股压抑至极的邪气。 正是专门用来克制龙脉命格的“缚龙金锁”。 九根锁链在空中交匯,血光大盛,形成一张巨大的网,將江辰完全笼罩。 一股沉重如山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似乎要將他的骨头都碾碎。 “放箭!” 福伯再次挥手。 厂房四周的阴影里,突然冒出百余名手持劲弩的弓手,黑洞洞的箭头对准了阵法中心的江辰。 “江家养的狗,叫声倒是挺大。” 江辰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去看那些锁链和弩箭。 他摸出一根烟,点燃。 “可惜,只会叫。” 话音刚落。 “咻咻咻——” 上百支淬了剧毒的弩箭破空而来,发出的尖啸声连成一片。 箭雨瞬间覆盖了江辰所在的位置。 “叮叮噹噹!” 一连串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那些足以射穿钢板的弩箭,在靠近江辰身体一尺处,就像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壁,箭头扭曲,箭身折断,无力地坠落在地。 从头到尾,江辰身上的护体真气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高台上的福伯,脸上的疯狂凝固了。 那九名宗师死士,眼中也第一次露出了惊骇。 “就这点阵仗?” 江辰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圈在血色光芒中缓缓上升。 “该我了。” 他动了。 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九名宗师心头警铃大作,立刻催动全身功力,挥舞著缚龙金锁,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从九个不同的方向朝江辰绞杀而去。 江辰不退反进。 他抬起右手,並指如刀。 磅礴的无相真气在他掌心匯聚,化作一柄长达五尺的金色气刃。 “斩。” 他口中吐出一个字,手臂隨意向前一挥。 一道半月形的金色光刃横扫而出。 那九根由特殊合金打造,坚不可摧的缚龙金锁,在接触到金色光刃的瞬间,如同热刀切黄油,被齐刷刷地斩为两段。 “噗——” 九名宗师如遭雷击,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远处的墙壁上,彻底失去了声息。 一招。 秒杀九大宗师。 整个厂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福伯粗重的喘息声。 他看著满地的残肢断臂和断裂的锁链,眼里的疯狂终於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身体筛糠般地颤抖起来。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疯了一样扑向操作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那是连接著整个厂房地下炸药的引爆器! “我要你同归於尽!” 他的手指,即將按下去。 一只手,凭空出现,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福伯的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到了江辰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想死?”江辰的语气很平淡,“我准了吗?” 五指收拢。 那只搭在福伯手背上的手,像铁钳一样扣住了他的头颅。 “啊——!” 福伯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霸道的真龙气劲涌入他的体內,將他全身的经脉、骨骼搅得粉碎。 他体內那股靠秘药催发出来的狂暴力量,被强行逼出体外,化作一团黑气消散。 江辰鬆开手。 福伯像一滩烂泥,瘫软在地,七窍流血,彻底断了气。 江辰甩了甩手,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 他转身,重新走向厂房大门。 “轰!” 紧闭的铁门被他一脚踹开,向外飞出十几米远。 瓢泼的暴雨,混著狂风,倒灌进来。 厂房外,泥泞的空地上。 十几道身影冲了出来,他们是秦城仅存的几个豪门家主。 刚才发生的一切,他们都通过隱藏的摄像头看得一清二楚。 此刻,他们脸上再无半分侥倖。 “扑通!” “扑通!” 十几个人,在瓢泼大雨中,齐刷刷地跪倒在泥水里,对著从厂房里走出的江辰,拼命地磕头。 “江先生饶命!” “我等有眼无珠,冒犯了天威,求江先生给我们一条活路!” 哀求声,哭喊声,混杂在雨声中。 江辰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此刻如同丧家之犬。 “活路?可以。” 他开口。 跪在地上的家主们,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献出你们的本命精血,立下镇魂血契。” 江辰的声音,在雨夜里,如同神明的审判。 “从今往后,秦城,我说了算。” 家主们的表情凝固了。 镇魂血契,一旦立下,他们的生死荣辱,便全在江辰一念之间。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可看著江辰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为首的张家家主咬了咬牙,第一个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在自己眉心一拍。 一滴散发著微光的赤红色血液,从他眉心被逼了出来。 其他人见状,也只能绝望地照做。 十几滴代表著他们性命本源的精血,缓缓飘起,悬浮在江辰面前的雨幕中。 江辰看著那一滴滴悬浮在空中的精血,却没有立刻收取。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这些跪伏的身影,望向通往北方的那条高速公路。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髮,顺著轮廓分明的下頜滑落。 他轻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 “秦城,还是太小了。” 那些跪在地上的家主,听到了这句话。 他们的心,隨著雨水,沉入了更深的谷底。 第69章 秦城姓苏! 江辰看著那些在泥水里磕头的家主,眼神没有半点波澜。 他收回了那些本命精血,没有立刻炼化,只是將其封存在指尖。 “滚吧。” 他吐出两个字。 那十几个平日里在秦城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雨幕中。 从此,他们的命,不再属於自己。 江辰没有在废弃的钢铁厂多留一秒,转身走入雨中。 回到西苑別墅时,天已经蒙蒙亮。 唐糖洗得乾乾净净,换上了一身乾净的睡裙,正趴在沙发上打瞌睡,听到开门声,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大哥,你回来了!” 她小跑过来,想去抱江辰的胳膊。 “我去地下室待几天。” 江辰丟下一句话,径直走向了地下酒窖的方向。 “別让人打扰我。” 唐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看著那扇厚重的木门关上,只能悻悻地撇了撇嘴。 接下来的三天。 整个西苑別墅都笼罩在一股浓郁的药香之中。 那香味霸道至极,甚至压过了院子里的花香,飘散到別墅区的小路上,引得无数人侧目。 第三天傍晚,苏家餐厅。 一张长长的红木餐桌,气氛有些压抑。 苏长河坐在主位旁,脸色阴沉,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李秋月和苏瑾瑜母女则频频望向地下室的方向,眼神里带著担忧。 “吱呀——” 地下室的门被推开。 江辰走了出来。 他身上还是三天前那件衣服,但整个人却不见丝毫疲惫,那双眼睛反而亮得嚇人。 他走到餐桌旁,隨意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江辰没理会眾人,他摊开手掌。 三颗通体金色,龙眼大小的丹药,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丹药上环绕著淡淡的金光,表面似乎有细密的纹路在流转,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只是闻一口,就让人感觉精神一振。 “这是……” 李秋月看得呆住了。 “李姨,这个,你收好。” 江辰將丹药推到李秋月面前。 李秋月手足无措,看向江辰。 “江先生,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延寿补元丹。” 江辰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淡。 “没什么大用,保你们二房三十年百病不生而已。” 轰! 这句话,让李秋月和苏瑾瑜脑子嗡的一声。 三十年,百病不生。 这哪里是丹药,这简直就是神跡! 李秋月嘴唇哆嗦著,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猛地站起身,绕过餐桌,就要对著江辰跪下去。 “江先生,您对我们母女的大恩……” 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胳膊,让她怎么也跪不下去。 “我的人,不用跪我。” 江辰收回手,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李秋月泪流满面,只能不住地点头。 坐在旁边的苏长河,看著那三颗金丹,眼睛都直了,喉结上下滚动,贪婪和嫉妒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江辰看都没看他一眼,又从怀里拿出一沓厚厚的文件,丟在苏瑾瑜面前。 文件最上方,用烫金字体写著几个大字。 秦城龙腾商盟。 “从今天起,秦城商界,你说了算。” 江辰靠在椅背上,给自己点了根烟。 “江家,还有那些跪在泥地里的废物,他们手里百分之七十的產业,都在这里。” “这些,是你的。” 苏瑾瑜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沓文件,感觉到的不是喜悦,而是一种滚烫的重量。 她抬起头,看向江辰。 这个男人,正在將一座城市的经济命脉,轻描淡写地交到她手上。 “我……” 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言语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 最后,她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江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他忽然又想起什么,从那沓文件底下抽出一份地產转让合同。 正是江家那片已经成为废墟的祖宅。 他將合同举到苏长河面前,晃了晃。 “你之前,是不是很想要这块地?” 苏长河身体一僵,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江先生说笑了,我……我怎么敢……” “撕拉——” 江辰当著他的面,將那份价值数十亿的合同,慢条斯理地撕成了碎片,隨手扔在地上。 “苏家,现在是瑾瑜当家。” 江辰吐出一口烟雾,烟雾喷在苏长河的脸上。 “以后在秦城,学聪明点,看她的脸色活。” 苏长河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屈辱感让他全身都在发抖,却连一个屁都不敢放。 晚宴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雷虎和丧彪被叫了进来,两人一进门就对著江辰单膝跪地。 “王!” “我离开后,秦城和海城要稳。” 江辰將两本薄薄的册子丟给他们。 “这是改良过的功法,够你们用到宗师境。” “谁不听话,就让他消失。你们两个,办得到吗?” 雷虎和丧彪接过册子,激动得浑身发抖。 “愿为王效死!” 处理完这些,江辰准备上楼。 一道身影立刻像牛皮糖一样黏了过来,死死抱住他的胳膊。 “大哥,我也会替你好好守著海城的!” 唐糖仰著小脸,眼睛里水汪汪的。 “有一天,我一定会跟上你的脚步。!” 江辰低头看了她一眼,他能感觉到,经过青髓石的淬炼,唐糖体內的幽魅之力已经彻底稳固,修为更是直接衝到了化劲大圆满。 这速度,比他预想的还快。 旁边的苏瑾瑜看著这一幕,眼神有些复杂。 她走到江辰面前,深吸一口气。 “我会在秦城,等你回来。” 她没有说那些儿女情长的话,但那双眼睛里的坚定,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会守好他打下的江山,等他君临天下。 江辰看著她,点了点头。 “好。” 夜,深了。 江辰一个人站在別墅的顶楼天台。 秦城的万家灯火在他脚下铺开,像一片璀璨的星河。 这座城市,他只用了不到一个月,就將其彻底踩在了脚下。 可他的目光,却穿过这片繁华,望向了遥远的北方。 那里,是帝都。 那里,有窃取了他命格,享受著本该属於他一切的偽龙。 那里,有將他推入地狱的君家。 江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从沈凌身上拿到的羊皮纸地图,在夜风中展开。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后,重重地按在了地图中央,那个用硃砂標记出的地方。 君家祖宅。 他眼中的平静被打破,一簇冰冷的火焰,开始燃烧。 他伸出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漆黑的石头。 正是从雷虎保险柜里找到,能引起他真龙残魂悸动的怪石。 第70章 三千人下跪,才配进京 夜风吹过天台,带走最后一丝温热。 江辰收起那张帝都布防图,也收起了那块漆黑的石头。 他从天台边缘跃下,身体在空中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悄无声息地落回臥房的阳台。 秦城的夜,该结束了。 …… 凌晨三点。 整个秦城都还沉浸在睡梦中,火车站方圆五公里內的区域,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通往车站的路口,都被黑色的越野车封锁。 一个个穿著黑色西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男人,如同雕塑般站在路口,拦下所有试图靠近的车辆和行人。 他们的气息冰冷,眼神空洞,身上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血腥味。 寻常百姓只当是深夜的军事演习,早早绕道而行。 只有秦城真正的上层人物才知道,这不是演习。 这是送行。 送一位新王,离开他的城。 月台上,灯火通明。 三千名身穿统一黑色劲装的武者,排成整齐的方阵,鸦雀无声。 他们每个人都身形挺拔,太阳穴高高鼓起,最弱的也是內劲小成的好手。 队伍的最前方,站著一个穿著唐装,头髮花白的老头。 正是秦城古玩店聚宝阁的老板,马东。 他此刻脸上再无半点商人的圆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肃穆。 他身后的三千人,是整合了整个秦城武道协会,以及各大豪门供奉后的所有力量。 现在,他们只有一个身份。 秦王麾下。 萧若叶站在马东身侧,一身笔挺的黑色特战服,將她火爆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齐耳的短髮在夜风中微微晃动,一双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她现在的官方身份,是江辰的“隨行安全顾问”。 可看著眼前这三千名精锐武者,还有那些隱藏在暗处,连她都感到心悸的黑衣人,萧若叶觉得这个身份可笑到了极点。 这个男人,需要人保护吗?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 “萧队长,紧张吗?” 马东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萧若叶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以后在王身边做事,要习惯这种场面。”马东自顾自地说著,“今天这阵仗,只是开胃小菜。” “王的路,不在秦城,也不在海城。在天上。” 萧若叶的心头震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月台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江辰出现了。 他还是那身简单的休閒装,双手插在兜里,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燃的烟,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身后没有跟任何人。 他就那么一个人,走在空旷的月台上。 他出现的那个瞬间。 马东猛地转身,面向方阵,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跪!” 轰! 三千人,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右膝重重砸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发出的闷响匯成一股,让整个月台都为之震颤。 单膝下跪! 三千名足以搅动一城风云的武道精锐,此刻都低下了他们高傲的头颅,面向那个缓步走来的年轻人。 萧若叶的呼吸停滯了。 她见过大场面,见过千人抓捕,见过百警围剿。 但她从未见过如此震撼的一幕。 这不是靠权力,不是靠金钱。 这是纯粹由一个人的力量,所带来的,发自灵魂的臣服。 江辰走到队伍面前,停下脚步。 他扫视著眼前这片黑压压的人群,眼神平淡。 马东再次开口,声音嘶哑,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恭送秦王!” 三千人同时抬头,目光狂热,齐声咆哮。 “恭送秦王进京,收回命格,成就主宰!” “恭送秦王进京,收回命格,成就主宰!” “恭送秦王进京,收回命格,成就主宰!” 声浪冲天而起,震得月台顶棚的钢樑嗡嗡作响,远处的铁轨都在微微发颤。 车站外围,那些被拦下的豪车里。 秦城仅存的十几位家主,隔著车窗,听著这震天动地的吼声,身体抖得筛糠。 他们庆幸自己跪得够快。 江辰抬了抬手。 声浪戛然而止。 三千人的方阵,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马东快步上前,从怀里取出一卷用金线封口的竹简,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龙首,这是老奴连夜整理的京都各大武道馆、世家以及地下势力的详细资料。” “请龙首恩准,老奴愿为先锋,即刻潜入京都,为您建立情报基站,扫清一切障碍!” 江辰伸手接过竹简,入手微沉。 他看了一眼马东,点了点头。 “去吧。” “黑龙领命!”马东激动得身体都在发颤,重重磕了一个头,隨后起身,融入了阴影之中。 “呜——” 汽笛长鸣。 一列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標誌的专列,缓缓驶入月台。 列车停稳,一节车厢门无声地滑开。 一名穿著笔挺制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他太阳穴高高鼓起,双目开闔间精光四射,赫然是一名化劲大成的宗师。 可在看到江辰的瞬间,他身上的所有气势瞬间收敛,快步走到江辰面前,九十度躬身,姿態谦卑到了极点。 “江先生,我是本次专列的列车长,奉命送您入京。” 他伸出手,恭敬地为江辰拉开车门,头颅低垂,甚至不敢去直视江辰的眼睛。 江辰迈步上车。 萧若叶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车门缓缓关闭。 专列启动。 当列车驶出车站的那一刻。 停靠在铁轨两边公路上的数百辆顶级豪车,仿佛收到了统一的指令。 “嘀——” 刺耳的鸣笛声同时响起,连成一片,响彻秦城的夜空。 像是在为一位远行的神祇,奏响最后的送別曲。 车厢內,温暖如春。 整个车厢只有江辰和萧若叶两个人。 萧若叶坐在他对面,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夜景,终於忍不住开口。 “他们喊的『收回命格』,是什么意思?” 江辰没有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块漆黑的,布满奇异纹路的石头。 石头在他掌心,静静躺著。 就在列车朝著北方的帝都全速前进时,那块石头,忽然极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第71章 幽灵列车,截杀之阵 江辰指尖下的那块黑石,震动的频率越来越快。 他將石头收回口袋,没有理会对面萧若叶探究的目光。 列车行驶的节奏,开始变得不对劲。 不再是那种熟悉的“哐当”声,而是一种沉闷的,拖长的摩擦音。 车窗外,依旧是一片漆黑。 “我们进隧道多久了?” 萧若叶终於忍不住开口,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手錶。 “已经四十分钟了。” 她的声音有些乾涩。 “龙国最长的隧道,也只需要二十分钟就能通过。” 列车长不知何时出现在车厢连接处,脸上掛著僵硬的微笑。 “江先生,萧顾问,这是专列的特殊加速轨道,为了儘快將您送达帝都。” “请安心享受旅程。” 他说完,深深鞠了一躬,转身退回了隔壁车厢。 萧若叶的眉头拧得更紧。 她总觉得那个列车长的笑容,像一张贴在脸上的面具。 “你不觉得,这车开得太快了吗?” 她看向江辰。 快得已经超出了物理常识。 车厢內部稳如平地,可她体內的庚金之气却在疯狂示警,告诉她外界的速度已经突破了某个临界点。 江辰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眼,看向车窗。 萧若叶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那片漆黑的背景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是红色的。 像血一样。 “外面有东西!” 萧若叶猛地站起身,贴到窗边。 她催动体內的庚金锐气,匯聚於双眼。 视线穿透了厚厚的车窗玻璃。 她看到了。 在列车飞速行驶的外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符文。 那些符文像是活物,在金属外壳上缓缓蠕动,勾勒出一幅巨大而邪异的阵图,將整列车厢包裹其中。 一股阴寒的气息顺著车窗缝隙渗进来。 “这是……阴阳困龙阵!” 萧若...叶失声开口,身体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她出身京圈武道世家,虽然主修格斗枪械,但也听长辈提起过这种上古邪阵。 此阵能隔绝阴阳,自成空间,专门用来困杀身负龙脉气运的强者。 “看来,有人等不及了。” 江辰的声音依旧平淡,他甚至还给自己点了根烟。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滋啦——” 整个车厢的灯光剧烈闪烁了几下,隨后彻底熄灭。 应急灯没有亮起。 车厢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咔。” “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扭动的声音,从车厢四面八方响起。 萧若叶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反手就想去拔腰间的配枪,却摸了个空。 她这才想起,自己已经被停职了。 黑暗中,江辰指尖的菸头,是唯一的光源。 他吸了一口烟,火星亮起。 那微弱的光,照亮了离他最近的一张脸。 那原本是一位昏昏欲睡的中年乘客。 此刻,他的头颅以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诡异角度扭了过来,正对著江辰。 他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个空洞的黑洞。 脸上那层皮,像是被人硬生生粘上去的,边缘翘起,露出底下木头一样的纹理。 不只是他。 整个车厢里,之前那些看似正常的“乘客”,全都“活”了过来。 他们僵硬地转动著身体,发出木偶关节摩擦的声响,一步步围了过来。 “轰!” 车厢顶部传来一声巨响。 厚重的钢板被暴力撕开,十几道戴著青面獠牙恶鬼面具的身影,从破洞中跃下。 他们手中的长刀在黑暗中泛著幽绿色的光,那是能消融护体真气的“化尸水”。 “韩家的鬼卫。” 江辰吐出一口烟圈,认出了这些人的来路。 帝都二流世家,以豢养死士和钻研毒功闻名。 看来,君家的狗,不止一条。 一名鬼卫速度最快,落地无声,手中长刀化作一道绿光,直刺江辰的咽喉。 萧若叶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那刀尖即將触碰到江辰皮肤的瞬间。 一道铁塔般的身影不知从何处出现,挡在了江辰面前。 是黑龙。 他不知何时也上了这趟列车。 “找死!” 黑龙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他甚至没用武器,直接伸出那只砂锅大的拳头,迎著刀锋砸了过去。 “鏘!” 精钢长刀应声而断。 黑龙的手去势不减,一把抓住那名鬼卫的脑袋。 五指发力。 “噗嗤!” 像是捏碎一个西瓜。 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吼!” 黑龙一把撕掉身上那件已经绷紧的西装上衣,露出底下那身如钢铁浇筑的爆炸性肌肉。 青筋如同虬龙,盘踞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 他像一头髮了狂的洪荒巨兽,咆哮著衝进了鬼卫群中。 他没有招式,没有技巧。 只有最纯粹,最暴力的力量。 抓住两个鬼卫,狠狠对撞,骨骼碎裂声中,两人化作两团血雾。 一拳砸在一名鬼卫的胸口,霸道的力量直接將其上半身打得灰飞烟灭。 车厢的另一头。 阴影里。 萧若叶的身影如同鬼魅,无声无息地游走。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著妖异的紫光。 “捉迷藏,我最喜欢了。” 她发出一声银铃般的轻笑。 一名鬼卫刚刚躲开黑龙的衝撞,还没站稳,就感觉脖子一凉。 他低头,只看到一截紫色的指甲在自己眼前划过。 隨即,视野天旋地转。 他的脑袋,滚落在地。 萧若叶的身影再次消失,融入另一个角落的阴影中。 她像一个优雅的舞者,每一次出现,都伴隨著一朵血花的绽放。 黑龙主正面衝撞,萧若叶主侧翼暗杀。 两人一刚一柔,一明一暗,配合得天衣无缝。 不过短短几十秒,衝进来的十几名鬼卫,就被屠戮殆尽。 萧若叶靠在车厢壁上,看著眼前这血腥的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和江辰身边这些人,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就在这时。 那些行动迟缓的木偶乘客,突然停止了动作。 他们像是收到了指令,僵硬地向两旁退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一名身穿宽大红袍,手持一桿白骨招魂幡的乾瘦老者,从车厢尽头缓缓走了出来。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地板就浮现出一圈红色的符文。 车厢內的阴气,瞬间浓郁了十倍。 “桀桀桀……” “不愧是身负真龙命格之人,身边的看门狗都这么扎手。” 红袍老者发出夜梟般的笑声,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江辰。 “可惜,武力在阵法师面前,毫无意义。”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招魂幡。 “阴阳逆转,神魂剥离!” 幡面上,无数痛苦的魂魄虚影浮现出来,发出无声的尖啸,化作一道灰色的龙捲,朝著江辰的头顶罩下。 这是要强行抽离江辰的魂魄! 黑龙和萧若叶脸色一变,就想衝过去。 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结束了。” 红袍老者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一直坐在椅子上抽菸的江辰,终於有了动作。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惊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漠然。 他抬起右手,对著面前那张由合金打造的餐桌,轻轻一拍。 没有发出巨响。 只有一声清脆的,像是玉石碎裂的轻响。 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以他的手掌为中心,轰然炸开。 那道金色波纹,灼热,霸道,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 席捲而来的灰色魂魄龙捲,在接触到金色波纹的瞬间,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 车厢里那些僵立的木偶,被波纹扫过,直接化为齏粉。 红袍老者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眼睁睁看著那道金光衝破他引以为傲的阵法之力,朝著自己涌来。 “不!”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身体在金光中寸寸崩解。 “轰隆隆——” 整节车厢剧烈地颤抖起来。 车窗外那片无尽的黑暗,像是破碎的镜子,裂开无数道缝隙。 刺眼的光从缝隙中透进来。 幻境,破了。 然而,车厢並没有回到铁轨上。 隨著最后一片幻境碎片剥落,萧若叶看清了外面的景象,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列车,正悬停在万丈高空。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峡谷,云雾繚绕。 四根粗如水桶的巨大黑色锁链,从峡谷两侧的悬崖峭壁中延伸出来,死死地锁住了整列火车,將其吊在半空。 第72章 釜底抽薪,以身为盾 萧若叶的视线越过破碎的车窗,下方是翻涌的云雾,根本看不到底。 四根从崖壁里钻出来的巨大锁链,就像神话里的造物,把他们这列火车吊在万丈高空。 “这……这是哪里?” 她的声音发乾,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江辰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穿过车厢,落在那些倖存的青面鬼卫身上。 那些鬼卫不动了。 他们也不再攻击。 十几个人,用一种诡异的姿態站著,脸上那副青面獠牙的面具下,传出低低的、压抑的笑声。 “嘿嘿嘿……” 那笑声在空旷的峡谷里迴荡,让人头皮发麻。 下一刻,所有笑声戛然而止。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不是来自別处,正是来自那些鬼卫的身体。 他们每个人的眼眶、鼻孔、嘴巴,都开始向外渗出刺眼的红光。 体表的皮肤,像是乾裂的土地,一道道裂纹凭空出现,红光从裂缝里喷薄而出。 他们体內的真气,正在以一种毁灭性的方式逆转、压缩! “不好!” 萧若叶终於反应过来,她失声喊道:“他们是死士!要用自己的命当炸药!” 这不是刺杀。 这是用几十条武道高手的性命,堆砌出来的一个必杀之局! “大哥!走!” 黑龙那如同洪钟般的声音炸响。 他巨大的身躯动了,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不顾一切地冲向车厢的连接处。 他想在爆炸之前,强行把这节车厢扯断,为江辰隔出一条生路! 就在黑龙的手即將抓住连接处的瞬间。 那四根悬吊列车的巨大锁链中,离他最近的一根,表面突然亮起无数血红色的符文。 一股比那些死士身上更狂暴、更不稳定的能量,在锁链的根部,也就是嵌入山体的地方,轰然引爆! “轰——!” 二次爆破! 真正的杀招,藏在这里! 恐怖的气浪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衝击波,狠狠拍在黑龙的后背。 他那钢铁浇筑般的身躯,第一次显得如此脆弱。 “噗——” 黑龙口中喷出一大片血雾,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掀飞出去。 他像一片落叶,在空中翻滚著,坠向下方那片深不见底的云海。 “黑龙大哥!” 萧若叶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 然而,她的声音被另一场更宏大的毁灭彻底吞没。 车厢內,那十几名鬼卫的身体,在同一时间膨胀到了极限。 “为君家尽忠!” 一声整齐划一,不似人声的狂热吶喊。 隨后,是光。 足以吞噬一切的,炽热的白光。 萧若叶的脑子一片空白,死亡的阴影將她完全笼罩。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只手有力地揽住了她的腰。 天旋地转。 她被一股巨力强行拽了过去,整个人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 浓烈的菸草味混著男人的气息,將她包裹。 江辰把她死死扣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朝向了那片毁灭性的白光。 没有声音。 至少在萧若叶的耳朵里,是这样。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剧烈的震动,还有背后传来的,仿佛能把钢铁都融化的恐怖高温。 她能清楚地听到,一声皮肉被强行撕开的闷响。 那是从江辰的后背传来的。 时间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当光明退去,萧若叶才敢睁开眼睛。 她们脚下那节豪华的车厢,已经不见了。 只剩下一块扭曲变形的金属底板。 四周的锁链,在刚才连环的爆炸中尽数崩断。 他们正在下坠! 朝著万丈深渊,笔直地坠落! 狂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像无数把刀子刮在脸上。 “抓紧。” 江辰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有些沙哑,但依旧平稳。 萧若叶下意识地抱紧了他。 她看到江辰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一只脚精准地踩在一块正在翻滚下坠的列车残骸上。 “砰!” 那块几百斤重的钢板被他一脚踩得粉碎。 藉助这股反作用力,他们的下坠之势被强行止住,如同一颗炮弹,横著射向了陡峭的崖壁! 江辰单手抱著萧若叶,另一只手在垂直的岩壁上闪电般抓了几下。 他的手指就像铁鉤,每一次都能在坚硬的岩石上抠出深深的指印。 几个呼吸之间,他已经带著萧若叶在近乎九十度的悬崖上,稳住了身形,落在一处被古树遮蔽的宽阔平台上。 双脚落地的瞬间。 江辰身体晃了一下。 他鬆开萧若叶,往前踉蹌了两步,单膝跪地。 “噗!” 一口黑色的血,混杂著內臟的碎块,从他嘴里喷了出来,在地上腐蚀出一个冒著青烟的小坑。 萧若叶站稳身子,回头看向他。 只看了一眼,她的瞳孔就缩到了极致。 江辰背后的衣服已经完全消失了。 那原本线条流畅的后背,此刻一片焦黑,血肉模糊。 几道深可见骨的巨大裂痕,从他的肩膀一直延伸到后腰,鲜血正顺著脊樑沟,汩汩地往下淌。 这伤势,换做任何一个武道宗师,都已经死了几百次了。 “江辰……” 萧若叶的声音发颤,她想上前扶他。 “別过来!” 江辰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金属在摩擦。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已经不是黑色了。 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赤红色。 一道道黑色的诡异符文,正从他脖颈的皮肤下浮现出来,像是活物一般,缓缓向上蔓延,朝著他的脸爬去。 斩仙咒! 天命之毒! 在他最虚弱的时候,这两种纠缠了他五年,足以要了他性命的恐怖诅咒,同时爆发了! 一股暴戾、嗜血的疯狂气息,从江辰身上不受控制地散发出来。 他大口地喘著气,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似乎正在用最后一点意志,和体內的毁灭本能对抗。 萧若叶被这股气息一衝,身体僵在原地,一步也不敢再动。 她毫不怀疑,自己现在靠过去,会被这个失去理智的男人,当场撕成碎片。 怎么办? 他们被困在这深山老林里,黑龙生死不明,江辰又成了这副半死不活的鬼样子。 就在萧若叶心头涌上绝望的时候。 一阵清风吹过。 风里,带来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清幽的药香。 那香味钻入鼻腔,让她混乱的头脑,都清醒了几分。 她顺著风向看去。 在他们所在的平台深处,那片被浓雾笼罩的密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第73章 你这血,怎么是绿的? 那股清幽的药香,成了萧若叶唯一的指引。 江辰趴在她的背上,像一座滚烫的火山,隨时都会喷发。 他的体温高得嚇人,透过几层衣物,依旧烙得萧若叶的皮肤阵阵刺痛。 更要命的是他的重量。 这个男人明明看起来身形匀称,可背在身上,却重得像座山。 萧若叶咬著牙,每一步都在泥泞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深坑。 她体內的庚金锐气也跟著作乱,像无数根细小的针,在经脉里乱窜。 疼。 从里到外的疼。 “混蛋……清醒一点……” 萧若叶喘著粗气,声音嘶哑。 她不知道自己在对谁说话,或许只是为了给自己一点支撑下去的力气。 江辰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低吼,赤红的眼睛里没有半点神智,只有毁灭的本能。 他背上那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不再流血,反而有一种焦黑的能量在蠕动,阻止著伤口的癒合。 萧若叶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 就在她视线开始发黑,双腿发软即將跪倒的时候。 前方的浓雾里,一个人影慢慢清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是一个女人。 她穿著粗布麻衣,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著,正蹲在悬崖边上,小心翼翼地採摘著什么。 她的动作很轻,很专注,仿佛这片充满了死亡和危机的峡谷,只是她家的后院。 萧若叶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那个方向踉蹌了几步。 “救……救命……” 话音未落,她脚下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连带著背上的江辰,一起重重摔倒在地。 溅起的泥水,打湿了那个女人的裤脚。 萧若叶以为对方会被嚇得尖叫逃跑。 可那个女人只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平静地走了过来。 她没有看狼狈不堪的萧若叶,目光直接落在了昏迷的江辰身上。 “他快死了。” 女人的声音很清脆,也很好听,说出的话却让萧若叶的心沉了下去。 “他体內的东西,在打架。” 女人蹲下身,伸出两根白皙的手指,搭在江辰的手腕上。 她眉头轻轻蹙起。 “一股很霸道,像太阳。另一股……很麻烦,像附骨的烂泥。” 女人自言自语,似乎完全没把萧若-叶当外人。 “普通的方法,根本插不进去手。” 萧若叶挣扎著想爬起来,却牵动了体內的伤势,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別动,你的身体也乱七八糟的。” 女人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地吩咐道。 隨后,她做出了一个让萧若叶目瞪口呆的举动。 她毫不犹豫地挽起自己那身粗布麻衣的袖子,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手腕。 然后,她將自己的手腕,递到了江辰的嘴边。 江辰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野兽,本能地张开嘴,一口咬了上去。 “你干什么!” 萧若叶失声喊道。 这个疯女人!她难道不知道江辰现在六亲不认吗! 然而,预想中鲜血淋漓的场面没有出现。 江辰的牙齿咬破了女人的皮肤。 流出来的液体,却不是红色的。 而是一种带著淡淡萤光的,碧绿色的液体。 那液体顺著江辰的嘴角流下,滴落在旁边一丛已经枯黄的杂草上。 奇蹟发生了。 那丛枯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返青,甚至开出了一朵不知名的小黄花。 萧若叶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她呆呆地看著这一幕,又看了看那个女人平静的脸。 “你……你的血……怎么是绿的?”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被反覆地顛覆,重塑。 “我叫沈素心,住在这山里。” 女人,也就是沈素心,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看著江辰的脸色。 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暴戾之气正在缓缓消退。 皮肤下那些蠕动的黑色符文,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不再蔓延。 江辰的呼吸,依旧粗重,但平稳了许多。 “他暂时安静了。” 沈素心收回自己的手腕,那道被咬破的伤口,已经自动癒合,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这里太潮了,得把他弄回去才行。” 她说著,看向萧若叶。 “你还能走吗?” 萧若叶机械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沈素心不再多问,她走到江辰的另一边,伸出看似纤细的手臂,轻鬆地將江辰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上。 “搭把手,把他弄到我那去。” 萧若叶这才如梦初醒,连忙爬起来,忍著剧痛,和沈素心一起,將江辰半拖半扛地朝著密林深处走去。 山谷的尽头,有一间非常简陋的药屋。 木头搭建,屋顶铺著茅草,院子里晾晒著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草药,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两人合力將江辰放在唯一的一张木板床上。 沈素心转身从一个陶罐里倒了一碗水递给萧若叶。 那水也是碧绿色的,散发著一股清苦的香气。 “喝了它,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萧若叶接过碗,迟疑地看著她。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採药的。” 沈素心回答得理所当然。 她走到床边,再次检查江辰的情况,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他的命,算是暂时保住了。但想让他醒过来,光靠我的血可不够。” “那要怎么办?”萧若叶急切地问。 她现在已经完全把这个神秘的药女当成了唯一的希望。 “得看他自己了。” 沈素心指了指江辰的心口。 “他身体里的那股太阳一样的力量,正在吸收我的血,去镇压那股黑色的烂泥。什么时候镇压住了,什么时候就能醒。”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也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直接被那股黑色的东西吞掉,变成一具只会杀戮的空壳。” 萧若叶的心,又被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 躺在床上的江辰,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他的意识,正漂浮在一片无尽的黑暗里。 狂暴,嗜血,毁灭的念头,像无数条毒蛇,疯狂地撕咬著他的神魂。 斩仙咒和天命之毒,在他最虚弱的时候,联手发动了致命的反扑。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这片黑暗同化,即將彻底失去自我。 突然。 一股清冽中带著苦涩的溪流,从外界涌了进来。 这股溪流並不强大,却带著一种顽强的生机,所过之处,那些撕咬他的毒蛇纷纷退避。 黑暗被短暂地推开了一道缝隙。 江辰的神魂,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也就在这个瞬间。 他识海的深处,那座由三师父冯依然亲手刻下的,用以感应天下特殊体质的图腾,猛地一震。 九个古朴的符文中,代表“冰凰体”和“幽魅体”的两个已经亮起。 而此刻,第三个符文,正散发出柔和而明亮的碧绿色光芒。 第74章 百草医心,瘟疫之源 识海深处那抹碧绿的光芒渐渐敛去。 江辰猛地睁开双眼,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那种被撕裂、被吞噬的疯狂感暂时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支后的虚弱。 他撑著木板床的边缘坐直身体,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视线聚焦。 那名自称沈素心的女子正背对著他,在一个黑陶罐里捣鼓著什么,发出咚咚的声响。 空气里飘荡著一股苦涩到令人舌根发麻的草药味。 江辰盯著她那截露在粗布衣袖外的后颈,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隱约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 “百草毒体。” 这四个字从他乾涩的喉咙里挤出来,带著一种金属摩擦的沙哑。 正在捣药的沈素心手上的动作停滯在半空。 她转过身,那双清澈如林间小鹿般的眼睛里並没有太多的惊慌。 “你看得出来。” 沈素心放下手中的石杵,拿起一块方巾擦了擦手。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江辰从床上下来,脚踩在夯实的泥土地面上,晃了两下才站稳。 “这种体质,既是天底下最好的药罐子,也是最烈毒药。” 他走到门口,看著院子里那些晾晒的诡异植株。 “你不该救我,我的血对你来说,可能会把你的平衡打破。” 沈素心端起那个黑陶罐,走到院子角落的水缸旁开始清洗。 “我不救你,你就死了。” 她没有回头,声音里透著一股执拗。 “而且,我也需要试药。” 一直在旁边靠著门框喘气的萧若叶终於插上了话。 “试药?试什么药?” 她现在看沈素心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隨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刚才那一幕绿血救人的画面,给她的衝击太大。 沈素心把洗乾净的陶罐放在架子上。 “最近山下的几个村子,怪病闹得很凶。” 她指了指山谷外面那片被灰濛濛雾气笼罩的区域。 “村里人叫它『乌头青』,染上的人,三天內浑身发青,最后烂成一滩水。” 江辰眯起眼睛,鼻翼微微抽动。 风从那个方向吹来。 確实有一股味道。 不是尸臭,也不是草药味。 而是一种经过特殊炼製的、带著硫磺和腥甜气息的味道。 “那不是病。” 江辰从口袋里摸出那包已经压扁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指尖窜起一簇金色的火苗。 萧若叶瞪大了眼睛看著那簇火苗。 这男人的真气恢復了? “不是病是什么?” 沈素心转过头,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波动。 “是毒。” 江辰吐出一口青烟,烟雾在眼前繚绕。 “有人在拿活人练功,或者说,养蛊。” 萧若叶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你说什么?” 作为曾经的刑侦队长,这种反人类的罪行直接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去看看就知道了。” 江辰迈步走出院子,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压迫感已经回来了。 沈素心愣了一下,隨即背起那个巨大的竹编药篓跟了上去。 “我也要去,不管是什么,我得救他们。” 三人沿著蜿蜒的山路向下。 越靠近那个名叫赵家村的地方,空气中的那种腥甜味就越浓烈。 还没进村,就能听到一阵阵压抑的、不似人声的哀嚎。 村口的石碑上,泼洒著大片已经乾涸发黑的血跡。 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正在啃食一具倒在路边的尸体。 萧若叶拔出腰间那把已经没有子弹的配枪,做了一个標准的战术警戒动作。 “这……这是人间地狱吗?” 她看著眼前的景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村里的土路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青色,像是发霉的橘子皮。 每个人都蜷缩成一团,指甲深深地扣进泥土里,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体內的痛苦。 他们的血管暴起,里面流动的仿佛不是血,而是黑色的墨汁。 “救……救救我……” 一个离得最近的老人,看到有人来,艰难地伸出一只枯瘦如柴的手。 他的眼球已经完全变成了浑浊的黄色,眼角流下的泪水都是青色的。 沈素心快步衝过去,一把抓住老人的手腕。 “別动!这毒会传人!” 萧若叶下意识地大喊一声,想要去拉沈素心。 但沈素心根本没理会。 她眉头紧锁,手指搭在老人的脉搏上。 “火毒攻心,五臟都烂了。” 沈素心的声音有些发颤。 她从药篓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褐色的药丸塞进老人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 老人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那股青气退下去半分,但很快又以更凶猛的態势反扑上来。 “噗!” 老人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沈素心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 “救不了……普通的药根本压不住。” 她抬起头,看著满村几百號在死亡线上挣扎的村民,眼眶渐渐红了。 江辰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幕。 他走到那具刚刚断气的尸体旁,用脚尖拨开尸体的衣领。 在尸体的后颈处,有一个紫色的、如同蜘蛛网般的印记。 “五毒教的手段。” 江辰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在活人体內种下毒引,等毒气攻心成熟了再收割,这帮阴沟里的老鼠,还是这么噁心。” 萧若叶听得头皮发麻。 “你是说,这几百人,都是被当成『庄稼』种在这里的?” “不然呢?” 江辰转身看向村子中央那口被磨盘盖住的古井。 “毒源就在那里,水里被人下了母蛊。” 沈素心猛地站起来。 她没有说话,径直走向那口古井。 “你想干什么?” 萧若叶察觉到沈素心的状態不对。 这个看似柔弱的採药女,此刻身上散发出一股决绝的气息。 沈素心走到井边,双手用力推开沉重的磨盘。 井水幽深,散发著刺鼻的腥臭。 她深吸一口气,挽起袖子,露出那截皓白如玉的手臂。 “既然一个个救不过来,那就一起救。” 她把双手按在井沿上,闭上眼睛。 “百草化生,万毒归源。” 隨著她的一声低喝。 一股磅礴的、充满了生机的碧绿色光芒,从她的掌心爆发出来。 那光芒不像之前救江辰时那么內敛,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井中。 “咕嘟咕嘟……” 井水开始剧烈沸腾。 紧接著,无数道绿色的雾气从井口喷涌而出,顺著地面蔓延,瞬间覆盖了整个村庄。 那些原本在地上哀嚎打滚的村民,在接触到这股绿色雾气的瞬间,身体剧烈震颤。 他们皮肤上的青色,像是遇到了克星,开始迅速消退。 “咳咳咳!” 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响起。 村民们纷纷侧过身,大口大口地吐出黑色的淤血。 隨著黑血吐出,他们原本浑浊的眼睛开始恢復清明,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萧若叶震惊地看著这一幕,手中的枪都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是神跡吗?” 一人之力,逆转全村的死局。 这种手段,早已超出了她对“医术”的认知范畴。 江辰却没有像萧若叶那么乐观。 他盯著沈素心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 隨著那股绿色雾气的扩散,沈素心原本乌黑的头髮,竟然出现了一缕灰白。 她原本红润的嘴唇,也变得惨白如纸。 “她在拿命换命。” 江辰的声音很冷。 “百草毒体的本源每消耗一分,她的寿命就短一年。” 这一会儿的功夫,她至少透支了二十年的寿元。 “什么?!” 萧若叶大惊失色,抬脚就要衝过去。 “別过去!你想害死她吗?” 江辰一把拉住萧若叶的胳膊。 “现在打断她,毒气反噬,这全村的人包括她在內,都会瞬间化成脓水。” 萧若叶僵在原地,眼睁睁看著沈素心的身体开始摇晃。 此时,村里的绿雾已经浓郁到了极致。 所有的村民都停止了哀嚎,虽然虚弱,但明显保住了一条命。 沈素心缓缓收回双手。 她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软绵绵地向后倒去。 就在她即將倒地的瞬间。 村子后方那片阴暗的密林中,突然传来几声极其细微的破空声。 没有任何徵兆。 三点寒芒撕裂空气,带著令人作呕的腥风,直奔沈素心的眉心、咽喉和心口。 第75章 你管这叫药炉? “叮、叮、叮!” 三声脆响。 没有预想中的鲜血飞溅。 那三枚足以贯穿头骨的透骨钉,在距离沈素心眉心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准確地说,是被两根手指夹住,然后轻轻一捏。 钢钉化作了铁粉,顺著指缝洒落。 江辰站在沈素心身前,另一只手还插在裤兜里,连那支抽了一半的烟都没灭。 “谁?” 萧若叶的反应慢了半拍,这会儿才把那把没有子弹的枪举起来,枪口抖得厉害。 林子里的阴影晃动。 十几號穿著黑色紧身衣的人走了出来,脚步轻得像猫。 领头的是个枯瘦的中年男人,手里抓著一把泛著蓝光的铁爪,眼窝深陷,像是被掏空了身子。 他没看江辰,也没看举枪的萧若叶。 那一双浑浊发黄的眼珠子,死死黏在沈素心身上,舌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极品……真是极品。” 韩绝嘿嘿笑出了声,声音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百草毒体,这种天生的『人丹』,躲在这个穷乡僻壤给一群贱民治病?暴殄天物啊。” 沈素心脸色煞白,下意识往江辰身后缩了缩。 她能闻到这人身上那股常年和尸体打交道的腐臭味。 “你是韩家的人?” 江辰吐出一口烟圈,烟雾飘向对面。 “有点眼力劲。” 韩绝把玩著手里的透骨爪,眼神终於施捨般扫了江辰一眼。 “看你能接住我的钉子,也是个练家子?既然知道是韩家办事,那就滚远点。” 他指了指沈素心。 “我家大人正缺个炉鼎衝击金丹境,这女人带回去炼上七七四十九天,那是无上的大药。” “炼人成丹?你们这群畜生!” 萧若叶气得浑身发抖,指关节捏得发白。 作为警察,她听过不少武道界的黑暗传闻,但亲耳听到有人要把活人当药材炼,还是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畜生?” 韩绝怪笑一声。 “这世道,弱肉强食。能助我家大人登顶,是这女人的造化。” 他说著一挥手。 “男的杀了,女的带走,別弄坏了皮囊,那是装药气的容器。” 身后十几个死士同时拔刀。 刀光还没亮起,江辰动了。 他没用真气。 刚才那一场走火入魔,把他经脉折腾得够呛,现在动真气就是玩命。 但他这具身体,是真龙血骨浇筑出来的。 江辰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磕。 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跳了起来。 “砰!” 他右腿像鞭子一样抽在碎石上。 石头在空中炸开,变成十几颗指甲盖大小的石子,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射了出去。 “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入肉声。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死士,胸口同时也炸开一团血花,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倒飞出去,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断了气。 韩绝脸上的怪笑僵住了。 “横练宗师?” 他眼皮狂跳。 不动真气,光靠肉身力量就把石头踢出子弹的效果,这得是多恐怖的爆发力? “点子扎手,一起上!” 韩绝厉喝一声,整个人像只大壁虎贴地窜行,手里那把透骨爪直取江辰下阴,招式阴毒至极。 其余死士也分散开来,毒粉、暗器不要钱一样往江辰身上招呼。 “找死。” 江辰把菸头弹向韩绝的眼睛,身子不退反进。 他一拳轰出。 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直来直去的一拳。 空气被打出了音爆。 韩绝只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像是被扔进了炼钢炉。 他手里的透骨爪刚碰到江辰的拳头,就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精钢打造的爪刃直接崩断。 “这是什么蛮力!” 韩绝嚇得亡魂皆冒,借力向后翻滚。 但他还是慢了。 江辰变拳为掌,手掌边缘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纯阳真气! 虽然只有一丝,但对付这种练尸毒功夫的阴邪路数,就是天克。 “呲啦!” 韩绝用来护体的毒煞之气,碰到这层金光就像雪遇烙铁,冒起一阵黑烟。 “啊——!” 他惨叫一声,整条右臂的衣袖炸裂,皮肤变得焦黑一片,像是被火烧过。 江辰没打算停手。 他一步跨出,就要拧断这老狗的脖子。 就在这时。 身后的沈素心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唔……” 江辰猛地回头。 只见沈素心跪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抓著自己的脖子。 她原本白皙的皮肤下,此刻正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游走。 那不是血管。 是一道道黑紫色的气流。 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正在迅速充血,瞳孔扩散,变成了诡异的深紫色。 “不好!” 江辰脸色一变。 这是“百草毒体”的自我防御机制。 沈素心太害怕了,那种濒死的恐惧刺激了她的本源。 再加上她刚刚为了救全村人,超负荷吸收了大量的毒气。 现在,平衡打破了。 她体內的生机正在被毒气吞噬,整个人正在从一个“药罐子”,变成一颗隨时会爆炸的毒气弹。 “哈哈哈!” 倒在地上的韩绝看到这一幕,忍著剧痛狂笑起来。 “毒体暴走了!百毒噬心!方圆十里都会变成死地!” “江辰!你就算能杀我又怎么样?这女人炸开,你们全都得陪葬!” 他眼神疯狂,挣扎著想要爬起来逃跑。 只要这女人炸了,毒气蔓延,就算是宗师也得化成脓水。 “闭嘴。” 江辰反手一巴掌抽在韩绝脸上。 这一巴掌没用真气,纯靠力气。 韩绝半边牙齿混著血水飞了出去,脑袋咚的一声撞在地上,昏死过去。 江辰没管他,两步衝到沈素心身边。 “沈素心!看著我!” 他大吼一声,伸手去抓沈素心的手腕。 刚一触碰。 “滋——” 江辰的手指尖冒起一股青烟。 好烈的毒! 连他的真龙之躯都能腐蚀,这要是换了普通人,碰一下就得烂半截胳膊。 沈素心此时已经听不见声音了。 她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全是毒蛇的深渊,无数张嘴在撕咬她的灵魂。 杀戮。 毁灭。 把所有活的东西都毒死。 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疯狂滋长。 “江……跑……” 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身体剧烈颤抖,皮肤已经开始渗出黑色的毒汗。 周围的野草沾到一滴汗水,瞬间枯萎发黑。 萧若叶想上来帮忙,被江辰一脚踹开。 “別过来!这毒你沾上就死!” 江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自己掌心。 纯阳之血! 他双手如电,指尖夹著几根不知从哪摸出来的银针。 “神鬼十三针,锁魂!” 第一针,扎在沈素心眉心的印堂穴。 银针入体,发出“嗤”的一声轻响,针尾剧烈颤抖。 沈素心的身体猛地僵直。 那些在她脸上乱窜的黑气被逼退了几分。 “定魄!” 第二针,扎在膻中穴。 “封脉!” 第三针,扎在气海穴。 江辰的手速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每一针落下,都要耗费他极大的心神。 他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脸色比刚才和死士拼命时还要难看。 这本来是用来救人的针法,现在却变成了他和阎王爷抢人的拔河绳。 最后一针。 江辰深吸一口气,把体內仅剩的一点纯阳真气,全部灌注在指尖。 “给我镇!” 这一针,扎在了沈素心后颈那根大椎骨上。 “轰!” 沈素心身体剧震,嘴里喷出一口黑得发亮的淤血。 那口血落在地上,把坚硬的岩石都蚀出了一个深坑。 她眼里的紫色缓缓褪去,身体软绵绵地倒在江辰怀里。 那些恐怖的黑气,像潮水一样退回她的丹田深处,被死死锁住。 江辰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他看著怀里昏迷的女人,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深坑。 “这哪是什么药炉。”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笑一声。 “这分明是个原子弹。” 萧若叶这才敢凑过来,看著满地狼藉和那个还在冒烟的深坑,咽了口唾沫。 “她……没事了?” “暂时死不了。” 江辰把沈素心交给萧若叶扶著。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还在昏迷的韩绝身边,抬脚踩住对方完好的左手。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 韩绝疼得像虾米一样弓起身子,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醒了过来。 江辰低头看著他,眼里没有半点温度。 “回去告诉那个什么狗屁韩家大人。” “洗乾净脖子等著。” “这炉鼎,我保了。” 第76章 毒雾封山,阴阳逆转 江辰的话音还没落地,怀里沈素心的身子猛地一颤。 一股浓稠得像墨汁一样的绿雾,顺著她每一个毛孔往外喷。 离得最近的韩绝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他那只被踩断的手刚沾上一星半点绿雾,皮肉就像蜡烛一样融化,露出森森白骨。 紧接著是整条胳膊,半个身子。 不过两次呼吸,这个刚才还叫囂著要把人炼成丹药的枯瘦男人,就变成了一滩冒著黑烟的血水。 连地上的岩石都被蚀出了一个深坑。 “这毒……太霸道了。” 萧若叶只吸进去一口带著腥甜味的空气,喉咙里就像吞了一把烧红的刀片。 她两眼发黑,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体內的庚金之气被这股毒气一激,彻底乱了套,在她五臟六腑里横衝直撞。 “別……別管我……” 萧若叶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江辰没理她。 他现在的状態比萧若叶好不到哪去。 沈素心体內的毒气全面失控,对於普通人是催命符,对於他体內的斩仙咒来说,却是最致命的诱惑。 那些原本被压制下去的黑色符文,此刻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在他脖颈和脸上疯狂游走跳动。 热。 燥热。 一股原始的、想要吞噬一切的衝动衝击著江辰的理智。 如果不把这女人体內的毒火泄掉,方圆十里都会变成绝地。 “不想死就在这趴著。” 江辰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炭火。 他甚至没看萧若叶一眼,抱著那个不断往外喷涌毒雾的“人形核弹”,转身冲向十几米外的一处天然溶洞。 那个洞口被几株藤蔓遮著,平时根本没人注意。 江辰一头扎进去,反手一掌拍在洞口的岩壁上。 “轰隆!” 几块巨大的落石滚下来,把洞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洞里一片漆黑。 那种墨绿色的毒雾在这里鬱积得更厉害,几乎快要凝成实质的液体。 江辰把沈素心放在冰冷的石地上。 此时的沈素心已经完全没了意识。 她原本白皙的皮肤变成了诡异的半透明状,底下的血管一边是碧绿,一边是漆黑。 两股力量在她身体里撕咬,把这具娇弱的身躯当成了战场。 “呃……” 沈素心无意识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呢喃,身体蜷缩成一团,滚烫得嚇人。 江辰只觉得脑子里那一根崩紧的弦断了。 斩仙咒在咆哮。 真龙残魂在怒吼。 身体的本能彻底压过了理智。 “得罪了。” 江辰喘著粗气,双手抓住沈素心被冷汗浸透的衣襟。 “撕拉——” 粗布麻衣在暴力下粉碎。 那具原本应该美好的躯体上,此刻布满了像蜘蛛网一样狰狞的毒纹。 江辰盘膝坐下,把人拽进怀里。 这不是温柔的旖旎,这是一场关乎生死的博弈。 他运转起只剩下一层底子的《无相决》,把体內那点可怜的纯阳真气逼到指尖,点在沈素心起伏剧烈的心口。 “引!” 江辰暴喝一声。 沈素心身体猛地一挺,像是一条缺水的鱼。 积攒了二十年的百草药力,混杂著足以毒死宗师的剧毒,顺著接触点疯狂涌入江辰体內。 痛。 钻心剜骨的痛。 江辰感觉自己像是吞了一万根烧红的钢针。 那些毒气在他经脉里横衝直撞,要把他的身体撕成碎片。 但他没有鬆手。 反而把人抱得更紧。 他利用这股外来的恐怖力量,去衝击识海深处那道坚不可摧的金色枷锁。 那是斩仙咒的第三道封印。 也是锁住他真龙命格的关键。 “给我破!” 江辰咬碎了后槽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如血。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 一冷一热。 一阴一阳。 一毒一正。 在这封闭的黑暗石洞里,形成了一个诡异而危险的循环。 沈素心体內的毒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重新变回那种细腻如玉的白皙。 而江辰的皮肤却开始发黑,接著又泛起金光。 如此反覆。 不知道过了多久。 洞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洞內突然传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咔嚓。” 像是某种亘古存在的锁链,被人硬生生扯断。 紧接著。 昂——! 一声高亢激昂的龙吟声,在狭小的石洞內炸响。 那不是声音,而是直接震盪灵魂的波动。 堵在洞口的几块巨石像是被炮弹击中,轰然炸开,碎石纷飞。 一条金色的龙形虚影从江辰头顶冲天而起,直接撞碎了山洞顶部的岩层,冲入云霄。 漫天聚集不散的毒雾,在这条金龙虚影的衝击下,像是见了阳光的积雪,顷刻间烟消云散。 山谷里的空气重新变得清新起来。 连那些枯萎的草木,竟然也抽出了一点嫩绿的新芽。 洞內。 一切归於平静。 沈素心软软地倒在一旁,身上盖著江辰那件破烂的外套,呼吸平稳绵长。 她体內的毒体失控被压制住了,那张清丽的脸上恢復了血色,只是看起来还在沉睡。 江辰盘腿坐在地上,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眸子里的赤红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到极致的黑,偶尔闪过一抹金芒。 成了。 第三道斩仙咒,破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力量达到了一个新的巔峰,那是纯粹的、属於真龙的强悍。 甚至连感官都变得异常敏锐,能听清百米外露水滴落的声音。 江辰试著握了握拳头,空气在他掌心发出一声爆鸣。 这种力量感,確实让人迷醉。 他深吸一口气,想要调动丹田里的真气,检查一下修为进境。 下一秒。 江辰的表情僵住了。 “怎么回事?” 他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又不信邪地试了一次。 丹田里空空荡荡,死寂一片。 原本应该奔涌如江河的纯阳真气,此刻竟然像是结了冰的河面,一动不动。 无论他怎么催动法诀,那些真气都像是被水泥封住了一样,给不出半点回应。 江辰內视己身。 只见自己那原本金色的经脉壁上,附著一层厚厚的、像苔蘚一样的黑绿色物质。 那是沈素心二十年积累下来的“毒债”。 虽然帮他衝破了枷锁,但这股毒劲太猛,把他刚刚拓宽的经脉全给堵死了。 “玩脱了。” 江辰苦笑一声,往后一仰靠在石壁上,摸出那包已经扁得不成样子的烟盒。 空的。 他隨手把烟盒扔到一边。 现在的他,空有一身堪比怪物的肉身力量,却调动不了一丝真气。 在外人眼里,这和经脉尽断的废人没什么两样。 想要化解这层毒垢,起码得半个月的水磨工夫。 “咳咳……” 洞口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萧若叶扶著岩壁,踉踉蹌蹌地走了进来。 她身上的作战服破破烂烂,脸上还带著没擦乾净的血跡,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刚才那声龙吟把她震醒了。 她一醒过来,就看到满山的毒雾都没了,只剩下头顶那个被撞开的大洞。 “你……没事吧?” 萧若叶看著靠在墙角的江辰,眼神复杂。 这男人赤著上身,身上那些恐怖的伤口竟然都已经结痂癒合,只剩下淡淡的粉色痕跡。 刚才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平凡。 就像一把绝世好剑,突然生了锈,入鞘了。 “死不了。” 江辰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身来。 他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沈素心,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走吧,这里不能待了。” 既然经脉被封,那就用拳头说话。 反正这一路走来,他也从来不是靠讲道理活著的。 萧若叶看著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想问刚才那条金龙是怎么回事,又想问沈素心怎么样了。 最后她什么都没问。 只是默默捡起地上那把没有子弹的配枪,跟了上去。 山谷外。 天刚蒙蒙亮。 几辆掛著帝都牌照的黑色越野车,碾过枯黄的杂草,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赵家村的村口。 车门打开。 走下来的不是医生,也不是警察。 而是一群穿著灰色中山装,面容冷硬的男人。 领头的一个光头壮汉,摘下墨镜,看著满地狼藉和那摊已经乾涸的血水,拿出对讲机。 “老板,韩绝失手了。” “现场有龙气残留,那是君家点名要的东西。” “封山,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第77章 如影隨形,京郊落脚 晨光透过洞顶那个被撞开的大窟窿,斜著洒下来,照在沈素心脸上。 她的睫毛颤了两下,睁开了眼。 没有预想中的虚弱,反而觉得身体轻盈得像片羽毛。她抬起手,掌心原本那些若隱若现的青紫脉络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温润的光泽。 沈素心坐起来,愣愣地看著靠在石壁边抽空烟盒的江辰。 “醒了?”江辰把空烟盒捏扁,隨手扔进角落的碎石堆里,“感觉怎么样。” 沈素心握了握拳头。 那种隨时会失控、想要毁灭一切的燥热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掌控感。就像原本关在笼子里的野兽,突然变成了听话的家犬。 “毒气……听话了。”她看著江辰,声音有点哑,“是你做的?” “算是吧。”江辰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不过別高兴太早,这只是暂时的平衡。你的身体就像个火药桶,引信虽然掐灭了,但火药还在。” 沈素心抿著嘴没说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下次你再情绪失控,或者动了杀心,这桶火药炸得会比这次更响。”江辰走到洞口,背对著她,“到时候,方圆百里寸草不生,赵家村那种惨剧,还得再演一遍。” 沈素心身子一颤,手下意识抓紧了身下的破衣服。 小时候那一幕又钻进脑子里。 隔壁的小胖子抢了她的糖葫芦,她只是急得哭了一声,小胖子就在她面前变成了一滩黑水。那是她这辈子都洗不掉的噩梦。 “你有办法?”沈素心抬起头,盯著江辰的后背。 “有。”江辰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跟在我身边。我会替你梳理毒气,你也得替我办事。什么时候我体內的毒解乾净了,你也就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活著了。” 这是一笔交易。 很公平。 沈素心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破烂的粗布麻衣,走到江辰身后半步的位置站定。 “我跟你走。”她的声音很轻,却没半点犹豫,“只要不再害人,去哪都行。” 一直守在洞口的萧若叶这时候探进头来。 她看著这一男一女达成协议,神色有点复杂。这採药女看起来柔柔弱弱,刚才那股子毒劲爆发起来,简直比炸弹还恐怖。 “那个……江辰。”萧若叶晃了晃手里没电的手机,“既然人醒了,咱们撤吧。君家的人在封山,这里不安全。跟我回局里,我有朋友,他们不敢乱来。” “局里?”江辰嗤笑一声,“你那个破局子,挡得住君家的一条狗吗?” 萧若叶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那也比在野外乱窜强!再说你现在……你现在这状態,真气都用不了,万一碰上硬茬子怎么办?” 她看得出来,江辰现在就是个纸老虎。 气势还在,但那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没了。经脉堵塞,真气调动不了,真要动起手来,那就是个活靶子。 “去你家。”江辰没理会她的担忧,直接拍板。 “什么?!”萧若叶差点跳起来,声音拔高了八度,“去我家?你是嫌我不够惨是不是?” “帝都萧家,虽然没落了,但在南郊也算个地头蛇。”江辰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抬脚往外走,“君家的人正在满世界找身上有龙气的人。我现在这副鬼样子,正好借你们萧家的窝藏一藏。” “不行!绝对不行!”萧若叶追上去,拦在江辰面前,“你也知道那是帝都萧家!我三年前就是为了逃婚才跑到海城当警察的!我现在回去,那就是自投罗网!我爸非得把我绑了送去联姻不可!” “联姻?”江辰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对方是谁?” “关你什么事!”萧若叶咬著牙,“反正我不回去。大不了咱们在山里打游击。” “就在刚刚,搜山的人已经在三公里外了。”江辰指了指左侧的山樑,“全是內劲以上的好手,带头的还是个半步宗师。你觉得凭我们现在这老弱病残的三个人,能躲多久?” 萧若叶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树林里惊起几只飞鸟。 她脸色变了变。 “而且,你也需要治疗。”江辰接著补了一刀,“你的庚金体虽然压住了,但没根除。不想死在半路上,就带路。” 萧若叶死死盯著江辰,胸口剧烈起伏。 过了好半天,她才狠狠跺了一下脚,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行!去就去!到时候被我爸乱棍打出来,你別怨我!” …… 三个小时后。 一辆满是泥点的军绿色吉普车,顛簸著驶上了帝都南郊的柏油路。 车是萧若叶在路边“借”的,车主是个进山打猎的富二代,被江辰一个眼神就嚇得丟车跑路了。 江辰坐在后座,手里把玩著半块龙形玉佩。 玉佩温润,贴在掌心,隱约能感觉到里面传来的阵阵悸动。这东西离帝都越近,反应就越强烈。 “有人在看我们。” 坐在旁边的沈素心突然开口。她没回头,眼睛盯著车窗外飞退的杨树林,手指无意识地搅著衣角。 萧若叶握著方向盘的手一紧,下意识看向后视镜:“哪呢?我怎么没看见?” 作为老刑侦,她的反侦察能力不弱,但后视镜里除了扬起的尘土,什么都没有。 “三点钟方向,那棵老槐树后面。还有十点钟方向,那座信號塔顶上。”沈素心报点的速度很快,语气平淡得像在数路边的野花,“心跳很快,呼吸很重,身上有股……铁锈味。” 江辰把玉佩揣回兜里,连眼皮都没抬:“不用管,几只苍蝇而已。进了萧家的地盘,他们不敢动手。” 沈素心的感官被毒体强化过,对生命体徵的敏锐度比雷达还准。这也是江辰非要带上她的原因之一。 现在的他,需要这种人形雷达。 车子拐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古建筑群。 红墙绿瓦,飞檐斗拱,在寸土寸金的帝都南郊圈这么大一块地,萧家的底蕴可见一斑。只是那朱红的大门漆皮有些剥落,门口的石狮子也蒙了一层灰,透著股日薄西山的颓败味。 “到了。”萧若叶把车停在离大门几十米的地方,深吸了一口气,“这就是萧家。” 她手心里全是汗。 三年没回来,这种压抑的感觉还是没变。 三人下了车。江辰那身衣服早在山洞里就烂得不成样子,现在穿的是那是那个富二代车主留在车上的备用运动服,有些不合身,松松垮垮的。 沈素心还是那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背著个竹篓,看起来就像个刚进城的村姑。 萧若叶稍微好点,但也满身泥点,头髮乱糟糟的。 这一行三人,怎么看怎么像逃荒的。 刚走到大门口,两个背著长剑的青年就挡住了路。 这两人穿著统一的青色练功服,胸口绣著个“萧”字,下巴抬得老高,拿鼻孔看人。 “站住!” 左边那个瘦高个把剑鞘往身前一横,上下打量了江辰一眼,嘴角撇出一抹不屑:“哪来的叫花子?也不睁开眼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是要饭的地儿吗?” 右边那个胖一点的更是直接挥手驱赶:“去去去,赶紧滚!今天老太爷心情不好,別在这找晦气。弄脏了地砖,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萧若叶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她刚要上前亮明身份,江辰却伸手拦住了她。 “看来你们萧家的门槛,比我想像的还要高啊。”江辰点了根从车上顺来的烟,眯著眼看著那块斑驳的金丝楠木匾额。 “废话!”瘦高个嗤笑一声,“萧家乃武道世家,门槛也是你们这种下等人能踩的?赶紧滚,別逼我动手!” 他说著,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一股內劲波动隱隱散发出来。 江辰吐出一口烟圈,没看那把剑,而是看向那个瘦高个的眼睛。 “如果我非要进呢?” 第78章 萧家门槛高,那是没被踩碎过 那个瘦高个的守门弟子听了江辰的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非要进?” 他把剑鞘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石板缝里的灰尘被震得乱飞。 “那你试试,看是你头硬,还是我手里的剑硬。”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萧家旁系子弟也围了过来,指指点点,像是在看几只不知死活的流浪狗。 萧若叶的脸火辣辣地疼。 这就是她的家族,这就她那个曾经引以为傲的萧家。 “都给我滚开!” 萧若叶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瘦高个,从怀里掏出一块满是划痕的青铜腰牌,狠狠砸在那块朱红大门上。 “当”的一声脆响。 腰牌嵌进木头里三分。 “看清楚了!这是嫡系令!我是萧若叶!” 瘦高个被推得一个踉蹌,刚要骂娘,看清那块牌子上的“萧”字,脸色顿时变了。 那是家主一脉的信物。 “大小姐?” 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满身泥点、头髮像鸡窝一样的女人。 这哪还有半点当年那个不可一世的京圈第一魔女的样子? “带路!去议事厅!” 萧若叶根本没心思跟这些看门狗废话,拉起江辰的袖子就往里闯。 这回没人敢拦。 穿过几重院落,那些曾经熟悉的假山流水现在看著格外刺眼。 池子里的水泛著绿藻,迴廊上的漆皮卷边,处处透著一股子强撑门面的寒酸气。 江辰没说话,目光扫过四周,手指在袖子里轻轻摩挲著那半块玉佩。 进了议事厅,气氛瞬间凝固。 大厅正中央那把太师椅上,坐著个穿著唐装的老头,手里转著两个铁核桃,眼皮耷拉著,像是睡著了。 这是萧家现任家主,萧万山。 两边坐著几个长老,一个个鼻孔朝天,茶杯盖颳得叮噹响。 “哟,这不是咱们萧家的大小姐吗?” 开口的是坐在左手边的三长老,他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磕,茶水溅了一桌子。 “三年不见,这是去哪发財了?怎么带回来这么些个……朋友?” 他在“朋友”两个字上咬得很重,眼神像鉤子一样在江辰和沈素心身上颳了一遍。 一个穿著松垮运动服的病秧子,一个背著竹篓的村姑。 真是给萧家露脸。 萧若叶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硬邦邦地说道:“大伯,我是回来……” “跪下!” 萧万山手里的铁核桃猛地停住,眼皮一抬,两道精光射过来。 一股属於半步宗师的威压,像山一样压下来。 萧若叶膝盖一软,咬著牙死撑著没跪,但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 “离家三年,音信全无,一回来就带著外人闯山门,坏了家里的规矩。” 萧万山声音不大,却震得大厅房樑上的灰扑簌簌往下落。 “这就是你在外面学的规矩?” 萧若叶还要爭辩,江辰却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 那股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威压,莫名其妙地散了。 江辰没看萧万山,也没管那些长老杀人般的目光,自顾自地走到角落的一张空椅子上坐下。 甚至还顺手拿起了桌上的茶壶。 “茶凉了。” 他倒了一杯,晃了晃,没喝,又放下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是看见了鬼。 这哪来的愣头青? 在萧家议事厅,当著家主的面,像在自己家炕头上一样? “放肆!” 三长老拍案而起,指著江辰的鼻子骂道:“哪来的野狗,懂不懂规矩!这里有你坐的地方?” 他这一嗓子喊出来,门外立刻衝进来几个执法堂的弟子,手按在刀柄上。 “他是我请来的客人!” 萧若叶挡在江辰身前,像只炸毛的猫,“他在海城救过我的命!” “救命?” 三长老嗤笑一声,上下打量著江辰,“就凭他?浑身上下连个屁的真气波动都没有,这种废物能救你?” “若叶啊,你是越混越回去了。” 这时候,屏风后面转出来一个摇著摺扇的年轻人。 穿得人模狗样,头髮梳得油光鋥亮,那双桃花眼滴溜溜乱转。 萧家少主,萧鼎。 他合上摺扇,走到萧若叶面前,用扇骨挑起萧若叶的一缕乱发。 “这就是你在外面找的野男人?眼光不行啊。” 萧鼎说著,目光越过萧若叶,落在了站在江辰身后的沈素心身上。 沈素心虽然穿得破烂,但那股子空灵的气质,就像淤泥里开出的一朵白莲花。 特別是那双清澈的眼睛,看得萧鼎心里直痒痒。 “不过这个小村姑倒是不错。” 萧鼎舔了舔嘴唇,眼神变得赤裸裸的,“长得挺水灵,正好我那院里缺个捣药的丫头。” 沈素心往江辰身后缩了缩,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角。 江辰还是没动,手里捏著那个茶杯,指腹在杯沿上轻轻摩擦。 “萧鼎!你嘴巴放乾净点!” 萧若叶气得浑身发抖,“鏘”的一声拔出腰间的短剑,“这是我的客人,也是萧家的客人!” “客人?” 萧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转身对著上面的萧万山拱了拱手。 “大伯,咱们萧家现在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了吗?” 他又转过身,用摺扇指著江辰的鼻子。 “小子,想在萧家混口饭吃也行。” “后院马厩缺个铲粪的,包吃包住。” “至於这个女人嘛……” 萧鼎嘿嘿一笑,伸手就要去摸沈素心的脸蛋,“献给本少爷调教调教,说不定还能赏你几块骨头啃。” “你找死!” 萧若叶再也忍不住了,手中短剑化作一道寒芒,直刺萧鼎的手腕。 “放肆!” 上面的萧万山冷哼一声,袖袍一挥。 一股强横的劲风平地而起。 “当!” 萧若叶手里的短剑直接被震飞,插在旁边的柱子上,剑身嗡嗡作响。 她整个人也被这股劲风撞得倒退几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跡。 “没规矩的东西。” 萧万山站起身,背著手俯视著下面,“把大小姐带下去,关进祠堂反省。至於这两个……” 他看都没看江辰一眼。 “按鼎儿说的办。” 几个执法弟子立刻围了上来,有的去抓萧若叶,有的伸手抓向江辰和沈素心。 萧鼎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那只手离沈素心的脸只剩下一寸。 沈素心的瞳孔猛地收缩,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眸深处,一抹幽绿色的光芒正在疯狂凝聚。 那是百草毒体的本能反击。 只要这只手敢碰她,不出三秒,这个浪荡公子的整条胳膊就会化成一滩绿水。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 在嘈杂的大厅里,这声音並不大,却莫名地刺耳。 江辰手里的茶杯,裂了。 无数道细密的裂纹布满了瓷杯表面,却没有碎开,甚至连里面的茶水都没有漏出来一滴。 萧鼎的手停在了半空。 不是他不想动。 而是动不了。 一股无形的、冰冷到极点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议事厅。 这股气息不属於真气,也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它更像是一种纯粹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威压。 就像是被一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凶兽盯上了喉咙。 那些准备动手的执法弟子僵在原地,保持著抓人的姿势,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就连坐在高位上的萧万山,手里转动的铁核桃也再次停住了。 江辰缓缓抬起头。 那双深邃的眸子,平静地看著面前的萧鼎。 明明是一个没有任何真气的废人,可被这双眼睛盯著,萧鼎却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你的手。” 江辰把满是裂纹的茶杯放在桌上,声音沙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如果再往前伸一寸。” “这萧家的地砖,恐怕又要洗上一遍了。” 第79章 废人一指,横压天才 萧鼎盯著桌上那个布满裂纹的茶杯,眼皮跳了两下。 大厅里静得能听见茶水渗出杯壁的嘶嘶声。 他收回手,目光在江辰身上扫了三个来回。 没有真气。 一丁点都没有。 这傢伙全身上下的经脉就像是一潭死水,堵得严严实实,別说调动內劲伤人,就连普通的一流武者都不如。 “呵。” 萧鼎突然笑出了声,笑声越来越大,震得房樑上的灰尘往下落。 他把摺扇往腰间一插,那双桃花眼里透出一股狠厉的戏謔。 “装得挺像。” 萧鼎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青石板裂开几道细纹。 “刚才那一瞬间,本少爷还真以为你是个什么了不得的高手。” 他抬起右手,五指成鉤,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青芒,那是化劲宗师特有的护体罡气。 “一个连丹田都废了的垃圾,也敢在萧家大厅跟我玩空城计?” 萧鼎脸上的笑容猛地收敛,右手如苍鹰扑兔,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直奔江辰的咽喉。 这一爪要是抓实了,江辰的喉管当场就得被扯出来。 萧若叶惊叫出声:“萧鼎你敢!” 她想拔剑,但手刚摸到腰间空荡荡的剑鞘,才想起来剑已经被家主震飞了。 江辰坐在椅子上,动都没动。 他甚至还有閒心把那只裂开的茶杯往桌子中间推了推,免得等会被波及掉在地上。 萧鼎的手指距离江辰的面门只剩三寸。 那股凌厉的劲风吹得江辰额前的碎发向后飞扬。 就在这一剎那。 江辰的右手食指动了。 没有真气波动,没有光芒闪烁。 那根手指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根铁钉,精准无比地戳在了萧鼎的手心劳宫穴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盖过了大厅里所有的呼吸声。 萧鼎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那只覆盖著护体罡气的手掌,此刻正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手背方向折断,指尖几乎碰到了他自己的手腕。 “啊——!” 悽厉的惨叫声才刚刚响起。 江辰顺势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並不快,甚至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 但他起身的瞬间,左肩微微下沉,隨后猛地向前一靠。 贴山靠。 最朴实无华,也最暴力的招式。 “砰!” 一声闷响。 萧鼎那一百多斤的身躯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双脚离地,整个人倒飞出去七八米远。 “轰隆!” 大厅正中央那面雕刻著“萧氏门风”的红木照壁,被砸出了一个人形的大洞。 碎木屑漫天飞舞。 萧鼎像条死狗一样瘫在乱木堆里,嘴里喷著血沫子,那只扭曲的右手软塌塌地垂在身侧,显然是废了。 全场死寂。 坐在上首的几个长老茶杯都端不稳了,茶水洒了一裤襠。 “这……这怎么可能?” 三长老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一个没有真气的废人,一指头戳断了化劲高手的骨头? 这完全违背了武道常识! “还在看什么!给我上!” 坐在主位的萧万山猛地拍碎了扶手,脸色铁青,“敢在萧家行凶,当场格杀!” 话音未落。 大厅两侧早已蓄势待发的十几名执法堂供奉,同时拔出长剑。 寒光闪烁。 十几把剑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朝著江辰头顶罩了下来。 这些供奉虽然不如萧鼎,但也都是內劲大成的好手,联手之威,就连宗师也要避其锋芒。 沈素心嚇得脸都白了,下意识要去抓袖子里的毒粉。 “站在那別动。” 江辰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下一秒,江辰衝进了剑网。 他没有退,反而是迎著剑锋撞了上去。 “找死!” 领头的一个黑脸供奉狞笑一声,长剑直刺江辰胸口。 江辰身形微侧,剑锋贴著他的衣服划过,割裂了那件原本就松垮的运动服。 就在两人错身的一瞬间。 江辰的手抓住了对方持剑的手腕。 不需要真气。 只要找准关节的支点,再施加一个足够大的力。 “咔。” 黑脸供奉的手腕像枯树枝一样被折断,长剑脱手。 江辰接过半空中的长剑,反手一抽。 剑脊狠狠拍在另一名衝上来的供奉脸上。 那人半边脸骨塌陷,牙齿混著血水飞溅,哼都没哼一声就晕死过去。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江辰就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在人群中穿梭。 他不用真气,不拼內力。 每一次出手,都直奔人体最脆弱的关节、软骨、神经节点。 这是他在界狱五年,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练出来的本能。 只要是人,就有弱点。 只要骨头还是骨头,就能被折断。 “啊!我的腿!” “我的手断了!” “別……別过来!你是魔鬼!” 不到三十秒。 原本气势汹汹的十几名供奉,全都躺在了地上。 有的抱著断腿哀嚎,有的捂著变形的手臂打滚。 没有一具尸体,但也没有一个还能站著的人。 大厅的地砖上並没有多少血跡,却让人感觉比血流成河还要恐怖。 江辰站在大厅中央,把手里已经卷刃的长剑隨手一扔。 “噹啷。” 长剑落地,弹跳了两下。 他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扫过那些脸色惨白的长老,最后落在萧万山身上。 “这就是萧家的待客之道?” 江辰从兜里摸出一根压扁的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火,“太让人失望了。” “狂妄!” 一声怒吼如同惊雷炸响。 一直坐在左侧没动的三长老终於忍不住了。 萧鼎是他亲孙子,现在生死不知地躺在木头堆里,他这个当爷爷的要是再不出手,以后在萧家还怎么立足? “轰!” 一股灼热的气浪以三长老为中心爆发开来。 半步宗师! 三长老鬚髮皆张,双掌变得赤红如烙铁,周围的空气都被高温扭曲。 “火云掌!三长老动真格了!” 旁边有人惊呼。 这是萧家的镇族绝学之一,至刚至阳,中掌者五臟六腑都会被焚烧殆尽。 “小子,纳命来!” 三长老脚踏地砖,身形如电,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热浪,一掌劈向江辰的天灵盖。 这一掌含怒而发,没有丝毫留手。 他是真的要杀了江辰。 江辰眯起了眼睛。 感受著扑面而来的热浪,他体內的血液开始加速流动。 不动用真气,挡不住这一掌。 他的肉身虽然强悍,但还没到能硬抗半步宗师全力一击的程度。 必须要解开封印。 虽然强行衝破沈素心的毒气封锁会让他伤上加伤,甚至可能让那刚刚平復的毒体再次失控。 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江辰右手微抬,指尖扣住了掌心的劳宫穴。 只要这一指按下去,体內的毒气屏障就会被强行撕开一道口子。 哪怕只有三秒钟的真气爆发,也足够他拧下这个老东西的脑袋。 就在江辰准备拼命的瞬间。 一道身影突然从旁边冲了出来。 没有任何犹豫。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那个身影张开双臂,死死地挡在了江辰面前。 萧若叶。 她闭著眼睛,脸色惨白,睫毛都在颤抖,却一步也没有退。 “住手!” 她声嘶力竭地喊出了这两个字。 三长老那只燃烧著赤红真气的手掌,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距离萧若叶的额头,只剩下一寸。 灼热的掌风燎焦了萧若叶额前的刘海,几缕髮丝捲曲枯黄,散发出难闻的焦糊味。 大厅里静得可怕。 三长老的手在颤抖。 这一掌要是拍下去,萧家的大小姐就没命了。 就算是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当眾击杀家主的亲侄女。 “若叶!你疯了吗!” “你想造反吗!” 一直坐在高位上的萧万山猛地站了起来,手中的两颗铁核桃被他捏成了铁饼。 他的咆哮声在大厅里迴荡,震得窗户纸都在哗哗作响。 萧若叶缓缓睁开眼睛。 她看著面前那只近在咫尺的致命手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凶狠。 她死死盯著三长老,又转头看向那个高高在上的大伯。 “我是萧家的大小姐。” 萧若叶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钉子。 “今天只要我在。” “谁也別想动他。” 第80章 血契联姻,含泪送別 三长老的手掌悬停在半空,掌心赤红的真气把空气烧得扭曲。 萧若叶挡在前面,刘海捲曲焦黑,眼睛通红。 “若叶,退下。” 萧万山从太师椅上走下来,背著手,脚步沉重地踩在青砖上。 三长老收了掌风,但那股热浪还留在空气里,烫人。 萧万山站定,没看江辰,视线落在萧若叶那张惨白的脸上。 “韩家刚才传话来了。” 萧万山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韩绝死了,尸体在城外烂成了一滩水。韩家老祖震怒,要让整个帝都翻天。” 萧若叶身子僵了一下。 “韩绝是我杀的。”她梗著脖子。 “你?”萧万山嗤笑一声,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全是算计,“凭你那点微末道行,杀不了韩绝。但这不重要。”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视著这个三年没回家的侄女。 “韩家要个交代。要么,交出杀人凶手的人头,把皮剥下来掛在城门上。要么……” 萧万山顿了顿,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韩家老三刚死了老婆,正缺个续弦。你嫁过去,两家联姻,韩绝的事一笔勾销。” 萧若叶猛地抬起头。 韩家老三是个出了名的傻子,还会吃人肉喝人血,前两任老婆都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这不是联姻。 这是把她当成一块肉,扔给韩家泄愤。 “大伯,我是萧家的嫡系。”萧若叶嘴唇哆嗦著,“你就这么把我卖了?” “萧家养你这么大,现在家族有难,该你出力。”萧万山指了指坐在椅子上的江辰,“你如果不嫁,我现在就让人把他剁碎了餵狗。一个经脉尽断的废人,我想杀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周围十几个供奉手里的剑又往前递了半分。 寒光逼人。 萧若叶转过头,看向江辰。 江辰还是那个姿势,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著那个裂开的茶杯。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刚才那一指已经是极限。 再打下去,必死。 萧若叶垂下眼帘,右手缩进袖子里,摸到了那柄冰凉的匕首。 那是她给自己准备的退路。 只要江辰走出门,这把刀就会插进她自己的心窝。她绝不会让那个傻子碰自己一下。 “好。” 萧若叶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嫁。” 大厅里的杀气散了一些。 三长老冷哼一声,收回了手。 萧若叶转身,走到江辰面前。 她不敢看江辰的眼睛,只是盯著他领口那颗扣子。 “你走吧。”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颤音,“这是萧家的事,跟你没关係。刚才你也看见了,我是大小姐,回了家就要守规矩,嫁人也是迟早的事。” 江辰把茶杯放在桌上。 他看著这个蠢女人。 她在撒谎。 袖口里的手绷得很紧,腕骨突出,那是在握刀。 “你想死。”江辰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萧若叶身子一抖,猛地推了江辰一把。 “让你走就走!哪那么多废话!” 她红著眼吼道,“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你现在就是个废人!留在这里除了拖累我还能干什么?滚啊!” 她吼得很大声,唾沫星子喷在江辰脸上。 沈素心站在江辰身后,原本垂著的手突然抬了起来。 指尖发黑。 她听不懂什么家族利益,她只知道这些人要害江辰,还要逼死这个带路的姐姐。 只要她在风口撒一把“见血封喉”,这满屋子的人,除了江辰,都得死。 一只手按在了沈素心的肩膀上。 江辰站了起来。 他没看萧若叶,而是扫视了一圈大厅里的这些人。 萧万山高高在上,三长老满脸横肉,还有那群持剑的供奉,一个个脸上掛著胜利者的嘲讽。 这是一群披著人皮的狼。 现在的他,確实杀不光这群狼。 硬拼,沈素心会死,萧若叶会死,他也会死。 死在这里,不值。 “好,我走。” 江辰拍了拍衣摆,转身就往外走。 乾脆利落。 萧若叶愣住了。 她看著江辰决绝的背影,心像是被挖空了一块,又酸又疼,但也鬆了一口气。 走了就好。 只要他活著,自己这一命也算没白搭。 “哈哈哈哈!咳咳……” 躺在碎木堆里的萧鼎突然狂笑起来,牵动了伤口又是一阵剧烈咳嗽,血沫子喷出来。 “废物!果然是个贪生怕死的废物!” 萧鼎用那只完好的手撑著身子,怨毒地盯著江辰的后背,“若叶,你看看,这就是你带回来的野男人!大难临头各自飞,连头都不回一下!” “滚吧!以后在帝都別让我看见你,见一次打一次!” 三长老也阴惻惻地补了一句:“算你识相。出了这个门,把嘴闭严实点,要是敢乱说萧家的閒话,老夫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拔了你的舌头。” 大厅里响起一片鬨笑声。 那些供奉收起剑,像是赶苍蝇一样挥著手。 江辰的脚步没停。 沈素心跟在他身后,路过门槛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萧若叶。 萧若叶站在大厅中央,孤零零的,像个隨时会被吞没的祭品。 两人走出了萧家的大门。 外面下雨了。 帝都的雨总是带著一股子土腥味。 雨点打在身上,有点凉。 两人一直走到山脚下,那块刻著“萧氏庄园”的石碑旁。 江辰停下了脚步。 他从兜里摸出那盒空烟,捏扁了,扔在泥水里。 “你刚才为什么拦著我?”沈素心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里带著不解,“只要一点点毒,他们都会烂掉。” “然后呢?” 江辰看著雨幕中若隱若现的红墙绿瓦,“你毒体爆发,再次失控。萧若叶被毒死。我也得给你陪葬。” 沈素心不说话了。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脚尖,鞋子上全是泥。 “那我们就这么走了?” “走?” 江辰转过身,看著那两扇紧闭的朱红大门。 雨水顺著他的发梢滴落,划过那张稜角分明的脸。 他的表情很冷,比这秋雨还要冷上几分。 “我江辰这辈子,从来没吃过这种亏。” 他伸出手,按在旁边一棵手腕粗的枯树上。 没有动用真气。 纯粹的肉身力量爆发。 “咔嚓。” 枯树被他硬生生捏碎,木屑刺破了掌心的皮肤,渗出一丝鲜红的血。 血滴在泥里,很快被雨水衝散。 “三天。” 江辰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幕。 “三天之內,我要让这萧家上下,鸡犬不留。” “那个女人想拿命换我的命,这笔买卖,我不认。” 沈素心看著江辰的侧脸。 她感觉到一股从未见过的气息正在这个男人身上升腾。 不是杀气。 是一种被压抑到了极致,即將触底反弹的狂暴。 江辰收回手,掌心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 在那被毒素封死的丹田深处。 “波。” 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 像是蛋壳碎裂的声音。 原本如同死水一般的经脉里,一缕暗金色的气劲,硬生生顶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像是一条刚破壳的幼龙,贪婪地吞噬著周遭的灵气。 第四道枷锁,鬆了。 第81章 抢亲?我是来灭门的 帝都南郊,宋家的一处地下酒窖里,空气烫得像是个刚揭盖的蒸笼。 江辰盘腿坐在一块从极北运来的寒玉床上,上半身赤裸。那些原本狰狞的伤疤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最后只剩下浅浅的白印。 沈素心跪坐在他身后,双手抵著江辰的后背。 她那张本来就没有血色的脸,现在更是白得像张纸。指尖割开的小口子里,碧绿色的血液不再是一滴滴往下落,而是化作一股细若游丝的雾气,钻进江辰的毛孔。 “够了。” 江辰猛地睁眼,反手扣住沈素心的手腕,把她推开。 “再餵下去,你就真成乾尸了。” 沈素心身子晃了两下,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额前的乱发被汗水粘在脸上。 “我不累。”她倔强地抬起头,那双小鹿一样的眼睛里满是执拗,“你体內的那条龙……饿。” 江辰从床上跳下来,浑身的骨头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那种经脉堵塞的滯涩感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未有过的通透。 丹田深处,那条一直半死不活的真龙残魂,此刻像是吃饱了撑著一样,鳞片金光闪闪,正绕著那颗金丹雏形撒欢。 无相决,第三层。 “感觉怎么样?” 地窖的铁门被人推开,宋玉致穿著一身黑色的紧身皮衣走了进来,手里拎著个平板电脑。 她看了看地上虚弱的沈素心,又看了看精气神足得嚇人的江辰,眉毛挑了一下。 “宋家那一库房的百年老参、灵芝,全让你当零嘴嚼了。要是还没动静,我就该把你切片研究了。” 江辰接过旁边架子上的衬衫套上,一边扣扣子一边问:“外面怎么样了?” “热闹著呢。” 宋玉致把平板电脑扔给江辰。 屏幕上是一段直播画面。 天香楼。帝都最大的销金窟。 此刻那里张灯结彩,红毯从大门口一直铺到了街尾。豪车堵得水泄不通,哪怕隔著屏幕,都能听到那种敲锣打鼓的喧囂声。 “萧家这次可是下了血本。”宋玉致靠在酒架上,语气里带著几分嘲讽,“为了攀上韩家这棵大树,萧万山把家底都掏空了。听说连韩家那位不出世的大宗师,今天都赏脸去喝这杯喜酒。” 江辰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画面定格在二楼的露台上。 萧若叶穿著一身大红色的嫁衣,脸上涂著厚厚的胭脂,盖住了原本的惨白。她像个提线木偶一样站在那,眼神空洞地看著楼下的人群。 在她旁边,韩家那个傻子老三正流著哈喇子,伸手去扯萧若叶的袖子,笑得一脸痴呆。 “咔嚓。” 平板电脑的屏幕裂了。 江辰隨手把报废的机器扔进垃圾桶,整理了一下衣领。 “车备好了吗?” 宋玉致愣了一下,隨即站直了身子:“你要去?那可是天香楼,今天半个帝都武道圈的人都在。韩家那个老怪物可是实打实的大宗师,比你之前遇到的那些半吊子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那又怎么样?” 江辰走到沈素心面前,弯腰把她扶起来,让她靠在椅子上休息。 “我说过三天灭萧家。” 他转过身,往门口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地窖里迴荡。 “现在才过了一天,我这也算是提前履约了。” …… 天香楼,顶层宴会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暖黄色的光晕,照得满堂宾客脸上的油光都亮了几分。 萧万山穿著一身崭新的唐装,红光满面地穿梭在酒席间,手里端著酒杯,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感谢各位赏脸!以后萧家和韩家就是一家人,大家有钱一起赚!” 主桌上,一个留著山羊鬍的老者大马金刀地坐著。他没动筷子,只是微闭著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这就是韩家的供奉,大宗师韩千山。 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周围几桌的宾客连大气都不敢喘,说话都压著嗓子。 “吉时已到——!” 司仪拿著话筒喊了一嗓子。 大厅的侧门打开。 两个喜婆架著萧若叶走了出来。 萧若叶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她袖子里的匕首早就被搜走了,现在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被封住了。 “嘿嘿……媳妇……漂亮媳妇……” 韩家老三从另一边跑过来,穿著不合身的新郎服,鼻涕甩得老长。他扑上去就要抱萧若叶,被旁边的韩家管家笑著拉住了。 “少爷別急,等拜了堂,入了洞房,想怎么玩都行。” 那管家的语气里透著股子让人作呕的猥琐。 全场的宾客都在笑,有的甚至吹起了口哨。 没人觉得把一个正常姑娘嫁给一个虐待狂傻子有什么不对。 这就是帝都的规矩。弱肉强食,胜者通吃。 萧万山站在台上,看著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只要过了今天,有了韩家做靠山,萧家就能重回一流世家的行列。至於一个侄女的死活?那是为了家族牺牲,死得其所。 “一拜天地——!” 司仪拉长了调子。 两个喜婆按著萧若叶的肩膀,强行让她弯腰。 萧若叶死死挺著脖子,眼泪把脸上的胭脂衝出了两道沟。 她想那个男人了。 虽然那个男人是个只会说大话的混蛋,是个临阵脱逃的懦夫。 但至少,他在的时候,没人敢逼她下跪。 “按下去!”萧万山在旁边低喝一声,脸色有些不好看。 喜婆手上的力道加重。 萧若叶的膝盖慢慢弯曲,就在即將跪倒在地毯上的瞬间。 “轰——!” 一声巨响。 像是平地起了一道惊雷。 天香楼那扇价值千万、號称连火箭筒都轰不开的汉白玉大门,瞬间炸成了漫天粉末。 巨大的气浪裹挟著碎石和木屑,呼啸著衝进大厅。 靠门口那几桌的宾客连人带桌子被掀翻在地,酒水菜餚泼了一身,尖叫声此起彼伏。 烟尘瀰漫中。 一个穿著普通白衬衫的男人,踩著满地狼藉走了进来。 他没带武器,手里只夹著半截刚点燃的香菸。 江辰停下脚步,吐出一口青烟,视线穿过混乱的人群,落在了高台上的萧万山身上。 “萧家主,这喜酒喝得挺开心啊。” 江辰的声音不大,没用话筒,却清晰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萧若叶猛地抬起头。 原本死灰一样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是你……” 她嘴唇哆嗦著,想喊,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什么人!敢来韩萧两家的喜宴上撒野!” 萧家三长老从人群里衝出来,指著江辰的鼻子破口大骂:“是你这个废物?你还敢回来送死?来人!给我乱刀砍死!” 十几个萧家供奉拔出刀剑就往上冲。 江辰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抬起右脚,在地上轻轻一跺。 “滚。” 一个字。 一股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浪,以他的脚底为圆心,呈扇形向外爆发。 “砰砰砰砰!”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供奉,就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撞上,手里的兵器寸寸崩断,整个人吐血倒飞,砸倒了一大片桌椅。 全场瞬间安静了。 连那个一直在傻笑的韩家老三都嚇得闭了嘴,缩到了桌子底下。 江辰弹了弹菸灰,迈步往前走。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高档大理石地砖就发出一声哀鸣,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那股压抑到极致的龙威,隨著他的脚步,一层层叠加,压得在场所有武者胸口发闷,心臟狂跳。 “我昨天说过。” 江辰走到大厅中央,抬头看著脸色煞白的萧万山。 “这萧家的地砖,脏了,得洗。” “你既然听不懂人话,那我就换种方式让你懂。” 主桌上。 一直闭目养神的韩千山猛地睁开眼。 “年轻人,过了。” 韩千山缓缓站起身,一股属於大宗师的恐怖气息冲天而起,硬生生顶住了江辰的威压。 他背著手,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今天是韩家的大喜日子,老夫不想见血。自断双臂,跪下磕头,老夫留你个全尸。” 江辰停下脚步,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他抬起头,看著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宗师,突然笑了。 “大宗师?” 江辰抬起右手,对著韩千山的方向,虚空往下一按。 “算个什么东西。” 第82章 一掌之威,韩家梦碎 韩千山听著那句“算个什么东西”,眼皮狠狠跳了两下。 他活了七十年,在帝都武道圈被供著走了大半辈子,还没哪个后生敢指著他的鼻子骂他是东西。 “找死。” 韩千山嘴里吐出两个字。 他背在身后的手猛地探出,袖袍被劲气灌满,鼓胀得像两只铁锤。 空气里传来裂帛般的脆响。 十几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气劲从他指尖钻出来,像是有生命的毒蛇,扭曲著缠向江辰的四肢和脖颈。 周围的宾客嚇得连滚带爬往桌子底下钻。 这就是大宗师的手段,气劲离体,凝气成兵。 萧万山躲在柱子后面,脸上掛著狞笑。 这招“锁龙手”是韩千山的成名绝技,就算是钢筋水泥,被这黑气缠上瞬间也能绞成粉末。 江辰要是被缠住,那就是一堆碎肉。 江辰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看著那些扑面而来的黑色气蛇,甚至还有閒心弹了弹衬衫上的菸灰。 直到那黑气逼近鼻尖。 江辰抬起了右手。 没什么花哨的招式,就像是伸手去拍一只烦人的苍蝇。 五指张开,一把扣住了最粗的那道黑气。 “嗤——” 江辰的指尖猛地躥起一簇金色的火苗。 那是纯阳真气凝练到了极致的表现。 黑色气劲碰到金火,就像是积雪遇到了烧红的烙铁,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瞬间就被烧得乾乾净净。 韩千山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他感觉到一股灼热顺著气机连接,直衝他的经脉。 这怎么可能? 这小子身上没有半点內劲波动,怎么可能破得了大宗师的罡气? 没等他想明白,江辰已经动了。 一步跨出。 两人之间原本隔著十几米的距离,在江辰脚下却像是根本不存在。 他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了韩千山面前。 简简单单的一记直拳,照著韩千山的面门砸了过去。 韩千山头皮发麻,本能地调动全身內劲。 “凝!” 一道三尺厚的半透明气墙挡在他身前,上面流转著金属般的光泽。 这面气盾,挡过狙击枪的穿甲弹,挡过化劲巔峰的全力一击。 但在江辰的拳头面前,它脆得像块饼乾。 “咔嚓。” 气盾崩碎成了漫天光点。 江辰的拳头势头不减,长驱直入。 韩千山只来得及偏了下头,那拳风擦著他的耳朵过去,直接轰塌了他身后的主桌。 没等韩千山庆幸,一只大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喉咙。 江辰单手发力,像是提溜著一只死鸡,硬生生把这位威震帝都的大宗师提离了地面。 韩千山双脚乱蹬,两只手拼命去掰江辰的手指。 纹丝不动。 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让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凶兽。 “五年前。” 江辰凑近韩千山那张憋成猪肝色的脸,声音很轻。 “君家那群杂碎抽我脊髓的时候,你也递了把刀子吧?” 韩千山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小子…… 他是当年那个被废掉的君家弃子?! “唔……放……” 韩千山拼命想说话,喉骨已经被捏得咯吱作响。 原本想趁乱偷袭的萧万山看到这一幕,手里的匕首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那可是韩千山啊! 韩家的定海神针,帝都武道圈排名前十的高手。 现在被人像捏小鸡一样捏在手里? “救……救人!” 萧万山哆嗦著喊了一嗓子,想招呼剩下的供奉衝上去。 江辰头都没回。 他身上那股金色的气浪再次爆发,化作一圈实质般的波纹向四周扩散。 那些刚想衝上来的萧家供奉,连江辰的衣角都没摸到,就被震得口吐鲜血,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飞了出去。 桌椅板凳碎了一地。 整个宴会厅,除了江辰脚下的那一块地砖,再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 “这就是你们韩家的底气?” 江辰看著手里还在挣扎的老头,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连我一掌都接不住,也配叫大宗师?” “咔吧。” 一声脆响。 江辰的手指猛地收紧。 韩千山浑身一震,双眼翻白,四肢软软地垂了下去。 他的颈椎没断,但这一下直接震碎了他全身的大穴和经脉。 这辈子,他只能是个瘫痪在床的废人。 江辰手一松。 韩千山像一滩烂泥一样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噗通一声掉进了旁边用来装饰的喷泉池里。 池水瞬间被血染红。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个站在废墟中央的男人。 就连一直在桌子底下发抖的韩家老三,这时候也忘了傻笑,张著嘴看著水池里不知死活的韩千山,裤襠湿了一大片。 萧若叶站在台上,大红的嫁衣在风里摆动。 她看著江辰的背影,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这个男人。 真的来了。 真的把天给捅破了。 江辰转过身,没看台上的萧若叶,也没管嚇瘫的萧万山。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包压扁的烟,想抽一根,发现里面空了。 一只纤细的手伸过来,递上一块素白的手绢。 沈素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她脸色还是很白,走路都有些晃,但还是执拗地站在江辰身边。 “脏。” 她指了指江辰的手指。 那里沾著韩千山喷出来的一点血沫。 江辰接过手绢,慢条斯理地擦著手指,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做完一场手术。 “走吧。” 江辰把沾血的手绢扔进喷泉池里,正好盖在韩千山那张满是恐惧的脸上。 “这地方晦气,换个地儿吃饭。” 他说完,看了一眼台上的萧若叶,转身就往外走。 萧万山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想拦,不敢拦。 他想骂,张不开嘴。 今天这场婚宴,成了萧家的丧钟。 喷泉池里。 原本应该昏死过去的韩千山,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他在水下摸索著,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枚血红色的玉符。 那是韩家老祖留下的保命符。 也是韩家最后的底牌。 韩千山盯著江辰离去的背影,眼里全是怨毒。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狠狠按碎了那枚玉符。 “都得死……” 水泡从他嘴里冒出来,带著含混不清的诅咒。 “谁也別想活……” 一道谁也没察觉的红光,顺著破碎的玉符钻进地下,像是一条闻到了血腥味的蚂蟥,飞快地朝著某个方向游去。 江辰刚走到大门口,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他感觉脚下的地面,好像轻微地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 倒更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底下翻身。 第83章 阵起楼崩,恩义两清 地面震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像是有几百台打桩机同时在地底下轰鸣。 天香楼那些昂贵的进口大理石地砖,接二连三地崩开。 无数道暗红色的光柱从地底喷涌而出,瞬间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把整个宴会厅笼罩在內。 空气里的温度陡然升高,带著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啊——!” 离门口最近的一个富商捂著脖子惨叫。 一道红光像锋利的手术刀,毫无阻碍地切开了他的大动脉,鲜血还没喷出来,就被那红光瞬间吸乾,整个人眨眼间成了具乾尸。 “这是韩家的噬血归元阵!” 人群里有人认出了这东西,嗓音都嚇劈了叉。 “快跑!这阵法是要把咱们全都献祭了!” 刚才还衣冠楚楚的宾客们瞬间炸了锅,推搡著,踩踏著,疯了一样往窗户和缺口处挤。 喷泉池里,韩千山整张脸都被血水泡得发白,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跑?咳咳……谁也別想跑!” 他嘴里吐著血沫子,那只残废的手死死扣著池底的阵纹,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像只恶鬼。 “老祖赐下的阵法,一旦开启,就算是化劲巔峰也得被炼成血水!江辰,你就给我韩家陪葬吧!” 隨著他的嘶吼,那些红色光柱猛地收缩,像是个巨大的绞肉机,朝著大厅中央绞杀过去。 高台上。 萧若叶身上的大红嫁衣被几道红光扫过,袖子和裙摆瞬间化作飞灰,露出里面被鞭打得青紫的皮肤。 一道手腕粗的红光直奔她的咽喉。 萧万山就在她身旁不远。 这位刚才还口口声声为了家族牺牲的家主,此刻却连看都没看侄女一眼。 他一把抓过旁边嚇傻了的韩家老三,狠狠往那道红光上一推。 “噗嗤。” 韩家老三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被红光切成了两半。 萧万山借著这个空档,像条老狗一样连滚带爬地往立柱后面躲。 萧若叶看著这一幕,原本就已经麻木的心,彻底死了。 她闭上眼,不想看这丑陋的人间。 “轰!”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耳边响起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像是两块钢板狠狠撞在了一起。 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带著淡淡的菸草味。 萧若叶睁开眼。 那个穿著白衬衫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挡在了她面前。 那道足以切金断玉的红光,正狠狠劈在他的后背上。 “叮——” 江辰的后背上金光流转,那红光像是砍在了金刚石上,溅起一串刺眼的火星,隨后崩碎消散。 他的衬衫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下面线条分明的肌肉,连个红印子都没留下。 “傻站著干什么?等死?” 江辰转过身,眉头皱著,语气很不耐烦。 萧若叶看著他,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怎么擦都擦不干。 “哭什么哭,烦死了。” 江辰嘖了一声,伸手揽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一扣。 周围的红光越来越密集,像是有意识一样,疯狂地朝江辰身上招呼。 江辰看都不看,单手护著萧若叶,另一只手隨意地挥舞。 每一拳挥出,都有一片金色的火焰炸开,把那些阴毒的红光烧得滋滋作响。 他就这么抱著一个人,在密集的杀阵里閒庭信步,像是走在自家的后花园。 “江辰!你怎么可能没事!” 喷泉池里的韩千山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可是能绞杀宗师的绝阵! 为什么连这小子的油皮都蹭不破? 江辰脚步一顿,视线穿过红光,落在了大厅中央那根巨大的汉白玉主樑上。 “这就是阵眼?” 江辰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 “做工太糙,看著碍眼。” 话音落下。 他脚下的地砖轰然炸裂。 整个人像是一发金色的炮弹,带著呼啸的风声,直直撞向那根承重的主梁。 没有任何花哨。 就是纯粹的力量。 纯粹到极致的蛮力。 “给我开!” 江辰低喝一声,右拳裹挟著刺眼的金芒,重重砸在汉白玉柱身上。 “咔嚓——轰隆!” 那根两人合抱粗的主梁,在他拳头下就像是脆生生的甘蔗,瞬间崩断。 紧接著。 整座天香楼都剧烈摇晃起来。 原本密集的红色光网像是断了电的霓虹灯,闪烁了两下,猛地炸碎成漫天光点。 “不——!” 韩千山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嚎。 阵法被暴力摧毁,所有的反噬在一瞬间全部倒灌回他的体內。 “砰!” 就像是体內被人塞了个手雷。 这位不可一世的大宗师,身体瞬间膨胀成一个皮球,然后炸成了一团血雾,连块完整的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天花板开始坍塌,巨大的石块往下掉。 “走。” 江辰把萧若叶往怀里紧了紧,脚尖一点,在那根断裂的主樑上借力,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鸟,从坍塌的缺口处跃了出去。 外面下著大雨。 冰凉的雨水冲刷著满地的狼藉。 江辰稳稳落在天香楼外的广场上,把怀里的人放下。 沈素心打著一把不知从哪捡来的黑伞,静静地站在雨里等著,见两人出来,默默把伞移到了萧若叶头顶。 废墟里,倖存的人灰头土脸地爬出来。 萧万山命大,只是被砸断了一条腿,正趴在泥水里哎呦哎呦地叫唤。 看到江辰和萧若叶完好无损地站著,他眼睛亮了一下,顾不上腿疼,手脚並用地爬过来。 “若叶!若叶你没事太好了!” 萧万山脸上堆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闪烁著算计的光。 “江先生!多谢江先生救命!我是若叶的大伯,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啊!” 韩家完了,韩千山死了。 现在的江辰,那就是帝都的一尊煞神。 要是能攀上这层关係,萧家何止是起死回生,简直能一步登天! 江辰低头看著抱住自己裤腿的萧万山,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令牌。 那是萧若叶刚才在混乱中掉落的,代表著萧家嫡系身份的青玉令。 “一家人?” 江辰把玩著那块令牌,语气很轻。 “刚才把她推出去挡刀的时候,你想过是一家人吗?” 萧万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冷汗顺著额头混著雨水往下淌。 “误会……那是误会!我是想救她……” “咔嚓。” 一声脆响打断了他的辩解。 江辰两根手指用力一捏。 那块代表著萧家至高权力的青玉令,在他指尖化作了一蓬细腻的粉末。 他摊开手。 白色的粉末混著雨水,变成了灰白色的泥浆,从指缝里流走,滴在萧万山的脸上。 “看清楚了。” 江辰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幕,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从这一秒开始。” “萧若叶,跟你萧家,跟这个所谓的帝都豪门。” “再没有半毛钱关係。” 萧万山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完了。 彻底完了。 萧若叶看著地上的那滩玉粉,肩膀剧烈地颤抖著。 那些压了她二十多年的家族枷锁,那些让她喘不过气来的规矩和责任。 就在这一刻。 被这个男人用最蛮横、最不讲理的方式,一把捏碎了。 “江辰……” 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 江辰没看她,只是转身从沈素心手里拿过伞,塞进萧若叶手里。 “拿著。” 他抖了抖淋湿的衬衫,转身朝雨幕深处走去。 “以后谁再敢拿身份压你,让他来找我。” “我叫江辰。” “杀人的那个江辰。” 萧若叶握著伞柄,指节用力到发白,看著那个背影消失在雨夜里,终於忍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街道尽头。 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停在阴影里。 雨刮器来回摆动。 车窗降下一条缝,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 那是君家的暗卫。 “目標確认,实力评估……极度危险。” 暗卫对著耳麦低声匯报,视线死死锁定著江辰离去的方向。 “启动b计划。” “通知少主,鱼入网了。” 第84章 锄头下的规矩 雨下得更大了。 砸在天香楼的废墟上,腾起一阵阵白雾。 萧万山瘫在泥水里,看著江辰的背影,刚想再爬过去求饶,废墟深处突然传出一声悽厉的嘶吼。 “杀了他!给老祖报仇!” 十几道黑影从坍塌的断壁残垣后面窜了出来。 领头的是韩家二长老。 这老头满脸是血,一只眼睛瞎了,眼窝里插著块碎玻璃,手里提著把厚背砍刀,疯了一样朝江辰后心劈过来。 “韩家弟子听令!横竖是个死,拉著这小畜生垫背!” 剩下的几十个韩家死士,个个双眼通红,像是饿疯了的狼群。 韩千山一死,韩家的天就塌了。 他们这些平时作威作福的爪牙,回去也是被仇家清算,不如现在搏条生路。 萧若叶下意识地抓紧了手里的黑伞。 “小心!” 江辰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伸出手,对著身旁的沈素心勾了勾手指。 沈素心愣了一下,本能地从背后的药篓里摸出一把短柄药锄,递到了江辰手里。 那是她平时用来挖草药的,锄刃磨得鋥亮,上面还沾著点泥土。 “谢了。” 江辰握住木柄,掂了掂分量。 “太轻,不过挖点烂肉够用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韩二长老的刀已经到了头顶。 “死吧!” 刀锋撕裂雨幕。 江辰身子微微一侧,脚下的积水炸开一朵水花。 他手里的药锄轻描淡写地往上一撩。 “噗。” 一声闷响。 那种利刃切入朽木的声音。 二长老的吼声戛然而止。 他保持著举刀劈砍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把平时用来刨土的药锄,此刻正死死鉤在他的下巴上,锄刃直接穿透了下顎骨,从嘴里透了出来。 江辰手腕一抖。 “下来。” 二长老一百多斤的身子,被这股怪力扯得凌空翻了个个儿,重重砸在泥水里。 鲜血混著雨水,瞬间染红了一大片。 后面衝上来的那些韩家死士,脚步猛地一顿。 太快了。 快到他们根本没看清二长老是怎么死的。 “愣著干什么!都给我上!” 另一个韩家长老从怀里掏出一颗红色的丹药,仰头吞了下去。 那是韩家的禁药“爆血丹”,吃下去能透支十年寿命,换取短暂的战力飆升。 他身上的皮肤迅速充血发紫,血管像蚯蚓一样暴起,气息瞬间攀升到了化劲巔峰。 “我要你的命!” 那长老咆哮著,双拳裹挟著腥风,直奔江辰面门。 江辰嘆了口气。 “吃再多药,废物还是废物。” 他往前跨了一步。 手里的药锄像是长了眼睛,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没有花哨的招式。 就是准。 准得嚇人。 “咚!” 药锄的背面狠狠砸在那长老的天灵盖上。 那种骨头碎裂的声音,在雨夜里听得人牙酸。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韩家长老,脑袋直接凹进去一块,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身子一软,像摊烂泥一样倒了下去。 江辰甩了甩药锄上的血珠子,视线扫过剩下的韩家死士。 “还有谁想死?排好队,我不赶时间。” 雨还在下。 几十个手里拿著刀枪棍棒的韩家精锐,被这一眼看得浑身发抖,手里的兵器都有些拿不稳。 “跑!快跑!”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刚才还喊打喊杀的死士们,转身就往四周的黑暗里窜。 “我有说过让你们走吗?” 江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乾瘪的烟盒,捏成一团。 他抬起右手,对著虚空连弹数下。 “嗤嗤嗤——” 十几道金色的真气从他指尖激射而出,像是长了眼的子弹,精准地钻进每一个逃跑者的后腰。 那是气海穴的位置。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几十个韩家死士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滚,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的丹田被废了。 苦修几十年的內劲,在一瞬间散得乾乾净净。 对於武者来说,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江辰隨手把药锄扔回沈素心的脚边,发出一声脆响。 废墟周围。 那些原本来参加婚宴的帝都名流们,一个个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 平日里,他们是跺跺脚帝都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 现在,在江辰面前,他们比路边的鵪鶉还要老实。 生怕一个眼神不对,那个杀神的药锄就砸在自己脑壳上。 江辰没理会这群墙头草。 他走到萧万山面前。 这位萧家家主此刻正努力把身子往断墙后面缩,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 “刚才叫得挺欢啊。” 江辰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萧万山浑身一激灵,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江……江先生,我是被韩家逼的!我也是受害者啊!若叶是我亲侄女,我怎么可能害她……” “砰!” 江辰抄起旁边地上一个还没碎的红酒杯,反手砸了过去。 酒杯碎片像是飞刀一样,直接扎进了萧万山的大腿。 “嗷——!” 萧万山捂著大腿,发出杀猪一样的嚎叫,整个人疼得在泥水里抽搐。 “闭嘴。” 江辰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萧万山立马咬住舌头,把惨叫声憋了回去,疼得眼珠子直翻白。 “这条腿,是替萧若叶收的利息。” 江辰转身,走到沈素心身边,接过她手里的黑伞。 “还有哪儿不乾净?” 沈素心吸了吸鼻子。 她那双特殊的眼睛,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气息流动。 “那边钟楼顶上,两个。左边废墙后面,一个。还有那棵槐树上,蹲著一个。” 她伸出手指,点了几个方位。 “身上都有股子臭味,跟那个韩千山一样。” 江辰点了点头。 他抬起右手,大拇指在中指上一搓。 “呼。” 一簇金色的火苗在他指尖跳动。 那是纯阳真火。 雨水淋在上面,发出滋滋的声响,却怎么也浇不灭。 “去。” 江辰屈指一弹。 火苗瞬间分裂成四朵,像是萤火虫一样,轻飘飘地飞向沈素心指出的那几个位置。 几秒钟后。 “啊——!” 几声短促的惨叫从黑暗中传来。 紧接著,四团人形火焰从高处坠落,还没落地就烧成了灰烬。 那是韩家埋伏在暗处的暗哨。 全场死寂。 只有雨声哗哗作响。 江辰撑开黑伞,遮住沈素心和萧若叶。 “走了。” 他带著两个女人,踩著满地的血水和碎片,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天香楼的大门。 身后是火光冲天的废墟。 和一群嚇破了胆的帝都权贵。 这一夜之后。 江辰这个名字,註定要成为整个帝都武道圈的梦魘。 …… 距离天香楼五百米外。 一座还在施工的烂尾楼顶层。 一个穿著灰色中山装的男人放下了手里的红外望远镜。 他的手有点抖。 刚才那一幕,即便隔著这么远,那种透骨的杀意还是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就是那个弃子?” 旁边一个带著耳麦的同伴咽了口唾沫,声音发乾。 “那是韩千山啊……化劲巔峰的大宗师,就这么让他捏死了?跟捏死只鸡一样?” 中山装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加密的通讯器,手指飞快地在上面敲击。 屏幕的蓝光映照著他那张惨白的脸。 【代號:杀龙。】 【目標实力评估:极度危险。疑似超越大宗师不止一个等级。】 【韩家全灭。萧家废。】 【请求启动s级预案。】 按下发送键。 中山装看著屏幕上那个旋转的“发送成功”图標,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转过头,看向雨幕中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 帝都这潭死水。 这次是真的要炸了。 第85章 跪下,听响 雨还在下,比天香楼那时候更急。 韩家大宅门口的那两条石狮子被雨水冲得发亮,嘴里含著的石球似乎都在哆嗦。 十几盏高瓦数的探照灯把大门口照得惨白,连地上的蚂蚁都无处遁形。 大门敞开著。 没有我想像中的武道高手排兵布阵,只有黑压压的一片枪口。 五十名穿著防弹衣的黑衣卫,端著特製的短冲,分三排站得整整齐齐。 红色的雷射瞄准点密密麻麻地落在我的胸口,像是在那件白衬衫上绣了一朵红花。 高台上,韩家现任家主韩震龙撑著把黑伞,脸上的肥肉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江辰,这里不是天香楼。” 韩震龙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带著电流的嘶嘶声。 “帝都禁枪,那是给守规矩的人定的。” 他把手里的扩音器举高了点,甚至带著点炫耀的意味。 “为了杀你这头疯狗,我韩家把压箱底的傢伙都搬出来了,五十把特製穿甲弹,宗师的护体罡气也就是层窗户纸。”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我停住脚步,把手里那把卷刃的药锄扔在脚边。 沈素心站在我身后半步,手里依然撑著那把黑伞,目光在那排黑洞洞的枪口上扫了一圈。 “神经毒素配备穿甲弹头。” 沈素心吸了吸鼻子,声音很轻。 “只要擦破点皮,三秒就能让心臟麻痹。” 我伸手掸了掸肩膀上的雨水。 “听见了吗?韩家主还真是看得起我。” 韩震龙在高台上狞笑,手里的扩音器猛地往下一挥。 “开火!把他给我打成筛子!” 雨声里夹杂著扳机扣动的金属撞击声。 那是死神的敲门声。 “嗡——” 就在那些手指即將扣下的一瞬间。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 不是形容词,是物理意义上的粘稠。 丹田深处那条沉睡的真龙残魂,像是被这漫天的杀气吵醒了美梦,很不爽地翻了个身。 一股金色的波纹以我的脚底为圆心,贴著地面瞬间炸开。 雨水悬停在半空。 那些刚才还要人性命的枪管,突然变得比千斤还重。 排在第一列的黑衣卫,眼球突出,手臂上的血管像蚯蚓一样暴起。 他们拼了命想扣动扳机。 哪怕只是动一动手指。 做不到。 那股无形的威压顺著他们的毛孔钻进骨髓,锁住了每一根神经,压弯了每一寸脊樑。 “啪嗒。” 第一把衝锋鎗掉在了积水里。 紧接著是第二把,第三版。 那些红色的雷射瞄准点在空中乱晃,最后全都照在了地上。 “开枪!你们都在干什么!给我开枪啊!” 韩震龙在台上急得跳脚,手里的扩音器砸在栏杆上,发出刺耳的啸叫。 “兹拉——” 那些黑衣卫身上的战术耳麦突然冒出一串火花。 在真龙形成的强磁场下,所有精密的电子元件在一瞬间全部短路。 焦糊味混著雨水的腥气瀰漫开来。 “这……这是什么妖法?” 韩震龙手里的扩音器也哑了火,烫得他怪叫一声扔了出去。 我迈开腿,踩著积水往前走。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跟著颤一下。 “噗通。” 离我最近的一个黑衣卫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地上。 膝盖骨砸碎了地砖,发出一声闷响。 他不想跪。 但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那是低等生物面对顶级掠食者时,刻在基因里的臣服本能。 “噗通、噗通、噗通……” 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隨著我的脚步,那些端著枪的黑衣卫成片成片地跪倒。 刚才还杀气腾腾的枪阵,转眼间变成了一条跪拜的通道。 我就这么走在中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你別过来!” 韩震龙后退两步,后腰撞在高台的栏杆上。 他引以为傲的火力网,甚至连个响都没听见,就变成了废铁。 这种恐惧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来得猛烈。 “在真龙面前玩火药。” 我停在高台下,抬头看著那个瑟瑟发抖的胖子。 “跟在关公面前耍大刀有什么区別?” 沈素心跟上来,看著满地跪伏、口吐白沫的黑衣卫,伸手拉了一下我的衣袖。 “他们的神经中枢被你的气场压断了。” 她语气里带著几分探究,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病例。 “这种程度的威压,已经脱离了武道的范畴,更像是……物种压制。” 我拍了拍沈素心的手背,示意她別说话。 “下来。” 我对韩震龙勾了勾手指。 韩震龙双腿打摆子,想扶著栏杆站稳,可那股威压像是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按在他的天灵盖上。 “啊——!”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直接从三米高的高台上翻了下来。 脸先著地。 鼻樑骨碎裂的声音格外清脆。 韩震龙趴在泥水里,满脸是血,手脚並用地想往后爬,嘴里发出“嗬嗬”的风箱声。 他抬头看著我。 那眼神不是在看一个人。 是在看一尊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神魔。 “別……別杀我……” 韩震龙满嘴是泥,哪还有半点世家家主的威风。 “我就是个看门的!真正要杀你的是君家!是君傲世!我只是听命行事!” 我一脚踩住他那只想要去摸口袋里求救信號器的手。 “咔嚓。” 五根手指瞬间变成了肉泥。 “君家我自然会去。” 我蹲下身,看著他那张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脸。 “但你这条看门狗叫得太凶,吵到我了。” 我站起身,没再看这堆烂肉一眼。 韩家的主宅很大。 但我没心思欣赏这里的亭台楼阁。 那股味道。 那股让我作呕,却又熟悉到骨子里的味道,正从大宅深处的某个地方飘出来。 我抬起头,视线越过层层叠叠的雨幕,锁定了正中央那座阴森森的祠堂。 那是我的命格。 是五年前从我脊椎里被硬生生抽走,又像垃圾一样分食给这些走狗的一点残渣。 “走吧。” 我招呼了沈素心一声,朝著祠堂的方向走去。 “去拿回本来就属於我的东西。” 沈素心看了一眼地上还在抽搐的韩震龙,没说话,默默地跟了上来。 越靠近祠堂,那股味道就越浓。 像是陈年的腐肉上撒了一层劣质的香水。 祠堂的大门紧闭著。 门缝里透出幽幽的长明灯火光。 我站在台阶下,胸口的玉佩开始发烫,丹田里的真龙残魂更是暴躁地撞击著经脉。 它饿了。 它也怒了。 我抬起脚,在那扇包著铜皮的楠木大门上轻轻一踹。 “轰!” 厚重的大门向內倒塌,激起一阵尘土。 祠堂里没有供奉韩家的列祖列宗。 偌大的供桌上,只摆著一个黑漆漆的灵位。 灵位前,插著三炷还在燃烧的黑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