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 第1章 布莱克家的双子星 1959年11月3日。 格里莫广场12號的產房內,空气里满是紧张和凝重。 沃尔布加·布莱克躺在四柱床上,汗水浸湿了她的长髮。 房间里有三位精通疗愈魔法的女巫围在床边,她们的长袍上绣著布莱克家族的纹章,双星与天狼。 壁炉中燃烧著深沉的靛蓝色家族仪式火焰。 “用力,夫人。”首席女巫艾尔玛低声说,她手中的紫杉木魔杖在空气中划出柔和的弧线。 午夜钟声敲响第十一下时,婴儿的啼哭声划破了寂静。 奥赖恩·布莱克站在床边,面容肃穆。 他身穿深绿色长袍,领口別著家族胸针,一颗用黑钻石镶嵌的天狼星,三十岁的他已是家族第十三代家主。 沃尔布加虚弱地笑了:“让我抱他。” 婴儿被送到她怀中,她低头凝视那张皱巴巴的小脸,手指轻抚他额前那缕註定会变成不屈捲髮的黑色胎毛。 “他的名字?”奥赖恩问。 沃尔布加毫不犹豫地回答:“小天狼星,夜空中最亮的星,永不迷失的导航者,他会引领布莱克家族走向新的辉煌。” 墙上的肖像们纷纷点头,一位戴著维多利亚时代高领的女先祖轻声说:“好名字,但记住,最亮的星也会被风暴遮蔽。” “欢迎来到布莱克家族,小天狼星。”奥赖恩俯身低语:“愿你配得上这个名字。” ...... 格里莫广场12號的育儿室位於三楼东翼,房间里铺著深绿色地毯,墙上掛著会动的魔法掛毯,描绘著布莱克先祖的丰功伟绩。 其中一位先祖驯服秘鲁毒牙龙,另一位在妖精叛乱中守卫古灵阁。 还有一位,画中这位正傲慢地俯视房间,他曾担任魔法部部长,儘管只任职了四个月就被迫辞职。 小天狼星十个月时的一天下午,沃尔布加正在隔壁房间接待她的姐妹德鲁埃拉·布莱克,克利切守在摇篮边,用细长的手指整理著丝绸被褥。 小天狼星扶著栏杆,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的小腿还不足以支撑太久,但他就那样站著,灰色的眼睛盯著三英尺外地毯上的一个银铃玩具。 他伸出手,银铃向他滚动了半英寸。 克利切倒吸一口凉气,隨即开始用头撞最近的桌腿:“坏克利切!没有注意到小主人的魔力觉醒!坏!坏!” 当沃尔布加衝进房间时,脸上满是狂喜:“他站起来了!才十个月!奥赖恩,你看到了吗?” 奥赖恩站在门口,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表情:“太早了,魔力觉醒也过早。” “这是天赋!”沃尔布加抱起儿子,在他脸颊上印下一连串亲吻:“我的小天狼星,你生来就是要做大事的。” 从那天起,纯血教育开始了。 每天午后,沃尔布加会抱著小天狼星坐在家族掛毯前,那幅掛毯占据了整面墙,用金线和银线绣出布莱克家族一千年的谱系。 一些分支被烧焦了,那是被除名者的痕跡,像丑陋的伤疤。 “看这里,”沃尔布加指著掛毯顶端:“这是我们的第一代先祖,林弗雷德·布莱克,十二世纪的治疗师,他奠定了家族的基础。” 小天狼星一岁时已经能说出完整句子,在某个下午,他指著掛毯上一个被烧焦的名字问:“那里,怎么了?” 沃尔布加的脸色阴沉下来:“那是你的表姑婆塞德蕾尔,她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嫁给了一个麻瓜,所以她的名字被烧掉了,从家族中抹去,永远不要犯这样的错误,小天狼星。” ...... 1961年1月15日。 1961年的冬天格外寒冷,伦敦的街道被积雪覆盖,泰晤士河边缘结了薄冰,但在格里莫广场12號,防护魔法让室內温暖如春。 沃尔布加的第二次分娩比第一次艰难。 从1月14日午夜开始,阵痛持续了整整十六个小时。 1月15日凌晨三点,沃尔布加的尖叫声达到顶点。 紧接著,婴儿的啼哭声响起,比小天狼星的哭声更轻,更短暂。 奥赖恩快步上前,问向沃尔布加:“他的名字?” 沃尔布加看著怀中这个异常安静的孩子,他睁著布莱克家族標誌性的灰色眼睛,平静地看著周围的一切。 “雷古勒斯,”她轻声说:“狮子座的心臟,天空中第二亮的星,不张扬,但不可或缺,坚定,忠诚,永恆。” 奥赖恩为他加上了中间名:“雷古勒斯·阿塔洛斯·布莱克。” 沃尔布加將雷古勒斯放入摇篮,几乎立刻陷入了疲惫的睡眠。 奥赖恩站在两个摇篮之间,左边,两岁的小天狼星正在自己的摇篮里熟睡,一只手伸出栏杆,握著那个他最喜欢的银铃玩具。 右边,新生儿雷古勒斯安静地躺著,眼睛却睁著,他正看著对面摇篮里的小天狼星。 而睡梦中的小天狼星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翻了个身,也转向弟弟的方向。 雷古勒斯转动眼珠,那里躺著一个两岁的男孩,那是小天狼星,原著中那个为了信念背叛家族,最终死在帷幕后的男人,他的哥哥。 灵魂深处,来自异世的成年灵魂无声地嘆息。 然后,他用婴儿尚未发育完全的大脑,努力组织起第一个清晰的念头: “我不会重复雷古勒斯的悲剧,我会走不一样的路。” 窗外,伦敦的夜空罕见地晴朗。 冬季的星座清晰可见,猎户座高悬南方,金牛座闪耀东方,而在它们之间,则是夜空中最亮的恆星,天狼星。 在它不远处,狮子座的雷古勒斯星静静地闪烁,稍暗,但坚定。 ...... 小天狼星满两岁那天,沃尔布加在花园举办了一个小型庆祝会。 虽然只邀请了布莱克家族的近亲,但场面依然隆重,家养小精灵们用魔法让玫瑰在冬日绽放,银质餐具自动飞起排列,就连花园里的喷泉都临时改成了喷出柠檬汁,就因为小天狼星喜欢酸味。 宴会上,雷古勒斯正坐在沃尔布加腿上。 他穿著精致的墨绿色天鹅绒婴儿服,领口別著一个小小的银质胸针,他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是盯著远处。 “他在看什么?”沃尔布加顺著儿子的视线望去,那是花园围墙,墙上爬满古藤,没什么特別的。 “可能在看藤蔓上的闪光,”德鲁埃拉猜测道:“阳光照在露水上,闪闪的很好看。” 但雷古勒斯看的方向,实际上那里有一窝护树罗锅,那些小生物藏在藤蔓深处,普通人根本看不见,巫师也不行。 可每当护树罗锅移动时,周围的魔力会有极细微的扰动。 雷古勒斯能感觉到,不过通过德鲁埃拉与沃尔布加的对话,他猜测她们可能没感觉到。 之后沃尔布加犹豫了很久,终於在某个下午对奥赖恩有些迟疑地问道:“雷古勒斯是不是...反应有点迟钝?” 那时雷古勒斯一岁三个月,同龄的小天狼星已经能满屋子乱跑,说完整的句子。 而雷古勒斯,总是异常安静,很少发出声音,对外界的刺激反应缓慢。 奥赖恩放下手中的《预言家日报》,走到育儿室,沃尔布加跟隨一起。 雷古勒斯此时正坐在地毯上,面前摊开一本魔法图画书,那是给三岁以上孩子看的《会动的神奇动物》,书里的鹰头马身有翼兽会扇翅膀,球遁鸟会突然消失又出现。 奥赖恩观察了十分钟。 隨后他走过去蹲下身,和儿子平视,对沃尔布加说道:“你看他的眼睛,沃尔布加。” 沃尔布加同样蹲下身看著雷古勒斯的眼睛,却看不出任何异样。 奥赖恩继续说道:“他不是反应迟钝,他是在听,在看,在学习,同时也在观察,只是有些沉默。”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雷古勒斯抬起头,第一次主动看向父亲。 灰色的眼睛对上灰色的眼睛。 沃尔布加不明所以,却悄悄鬆了口气,她相信丈夫的判断,她的儿子,不是反应迟钝。 第2章 沉默的雷古勒斯 1962年秋天,雷古勒斯一岁半,小天狼星三岁。 育儿室里属於小天狼星的那边已经变得混乱不堪,地上散落著玩具扫帚零件、会咬人的魔法陀螺和一盒妖精製作的金属拼图。 而雷古勒斯的角落总是整洁,一块深蓝色的地毯上摆放著几本图画书,和一个不会动的布偶猫狸子,它曾经会动,只是被小天狼星玩坏了。 那天下午,克利切在用魔法擦窗户,耳朵却竖著听两位小主人的动静,眼睛的余光也望向这里。 因为小天狼星刚刚从奥赖恩的书房拿来一把袖珍扫帚,那是真扫帚的微缩模型,用来演示飞行咒原理的教学工具。 “看好了,雷古勒斯!”小天狼星大声地吸引著雷古勒斯的注意:“这是扫帚!真正的巫师扫帚!我能让它飘起来!” 他把扫帚放在地毯上,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小脸因用力开始变红。 “起来!”他大喊一声,双手配合著做出向上托举的动作。 扫帚轻微的动了动,一端抬起了大概五度角,然后落回原地。 “起来!起来!”小天狼星又试了两次,这回扫帚原地翻滚半圈,没飞起来。 克利切屏住呼吸,它知道这把扫帚被施了限制咒,只有理解悬浮咒需要想像重量消失的人才能启动它。 这是奥赖恩用来测试孩子魔法领悟能力的工具,小天狼星以为是他偷来了它,但那正是奥赖恩的目的。 小天狼星显然还没理解。 “为什么不行?”他气呼呼地踢了地毯一脚:“爸爸就能让它飞!” 雷古勒斯却在这时动了,他从地毯上爬起来,动作比平时快了些,走到扫帚边,再一屁股坐下。 小天狼星看著他,无趣的撇撇嘴:“你也想试?你连话都不会说呢。” 雷古勒斯没理他,他只是伸出右手食指,悬在扫帚上方。 然后,指尖向下一点,扫帚隨之缓缓升起,来到雷古勒斯眼睛的高度时,它悬浮在空中,一动不动。 小天狼星不由地张大了嘴,克利切操控的抹布掉在地上。 隨著雷古勒斯的手指轻轻一压,扫帚缓缓下降,落回原处,位置和之前分毫不差。 小天狼星磕磕巴巴地说:“你...你怎么...” 他现在完全搞不懂状况,为什么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弟弟却能做到? 雷古勒斯转过头,用稚嫩但清晰的声音,说出了人生中第一句完整的话:“想,然后做。” “想什么?”小天狼星下意识地问道。 “想它是轻的,”雷古勒斯指著扫帚:“不想它是重的。” “可它本来就重!” “想它不重。” “那怎么可能?” 雷古勒斯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怎么解释,然后他拍了拍身边的地毯,对小天狼星说:“坐。” 小天狼星听话地坐下,完全忽略了弟弟为什么一开口就能如此清晰的说话。 雷古勒斯捡起一片从窗外飘进的落叶,放在手心,说:“它是轻的。” “对。” “想它是重的。” 小天狼星盯著叶子,努力想像它像石头一样重。 但什么都没发生。 “不对。”雷古勒斯仿佛知道小天狼星在怎样想,他说:“不是想『它像什么东西一样重』,是忘记它是轻,然后,它就是重的。” 小天狼星皱眉,这太抽象了,他从没这样想像过,他挠了挠脑袋,满脸困惑。 雷古勒斯晃晃悠悠起身,回到自己的角落里,留下小天狼星独自跟自己较劲。 他已经完成了他的教学,只是这样的理解对三岁半的小天狼星来说,还是太早了。 而他则不同,对於理解和感悟,年龄从来不是限制。 晚餐后,奥赖恩叫克利切到书房。 “那把教学扫帚,”奥赖恩坐在书桌后,拧著眉毛问道:“雷古勒斯让它悬浮了?” “是...是的主人。”克利切紧张地绞著茶巾:“雷古勒斯小主人让它飞起来了,一英尺,很稳。” “他说话了?” “说了几句话。”克利切复述了一遍雷古勒斯对小天狼星说的话。 听完,奥赖恩沉默了很久,书房墙上的先祖肖像们假装在看別处,但耳朵都竖著。 “以后,”奥赖恩终於说:“雷古勒斯要做什么,只要不危险,就让他做,但要看著,记录,每天晚饭前向我匯报。” “是,主人!” ...... 1963年12月,格里莫广场12號正在为圣诞节做准备。 小天狼星·布莱克四岁生日刚过一个月,正处於“全世界我最屌”的年龄段。 他站在客厅中央,双手叉腰,对著一株装饰到一半的圣诞树发表宣言:“我要让树上的铃鐺自己响!” 沃尔布加从二楼探出头:“小天狼星,別捣乱,克利切,把银球掛高一点,去年掛得太低了,安多米达差点撞到头。” “是,女主人。”克利切伸出细长手指操控著银球升到更高一些。 雷古勒斯坐在壁炉边的厚地毯上,此刻他安静得就像角落里的一盆蕨类植物。 来自异世的灵魂已经在这个身体里待了三年,他早已接受了现实,这是个魔法世界,他是雷古勒斯·布莱克,原著里那个早逝的悲剧角色。 但他不打算重演悲剧,他有更大的目標,星空,宇宙,那些原著里从未触及的领域。 至於小天狼星? 隨他去吧,雷古勒斯想,反正最后他会成为正义的使者,对抗伏地魔的英雄。 只要我活著,布莱克家族的资源就是我的跳板,没必要和一个四岁的孩子较劲。 “雷古勒斯!看好了!”小天狼星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小天狼星深吸一口气,盯著树梢的一个金色铃鐺,他再次把小脸憋得通红,双手做出抓取的动作。 魔力开始涌动。 “动起来!”小天狼星大喊。 雷古勒斯的魔力感知异常敏锐,像是多了一套感官系统,他能看到小天狼星的魔力正在涌动,而且它即將失控。 砰! 整个圣诞树开始剧烈地摇晃。 树顶的星星装饰掉下来,砸在克利切头上,掛著的糖果杖互相撞击,玻璃球叮噹作响。 树梢的一串会自己变换顏色的魔法彩灯突然开始疯狂闪烁,频率快得像癲癇发作。 “停下!停下!”沃尔布加衝下楼梯。 但晚了。 小天狼星被自己的魔力嚇到了,他想收手,但他做不到,幼小的孩童脸上满是惊慌失措,徒劳的挥舞双手,而这让魔力输出更不稳定。 轰! 客厅东侧的三扇落地窗同时炸裂。 玻璃碎片向外喷射,幸好撞在防护咒上被减速静滯住,不然外面整条街道都会遭殃。 吊灯疯狂摇摆,水晶坠子互相撞击,发出刺耳的噪音。 “啊!” 画像们集体尖叫,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吼得最大声:“野蛮人!布莱克果然墮落了!” 沃尔布加举起魔杖,一个强力的镇静咒击中小天狼星。 他跌跌撞撞的向后踉蹌几步,跌坐在地,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手。 沃尔布加的表情很精彩,先是愤怒,但隨后是更多的自豪。 “魔力很充沛,”她的音调有些怪异:“但方向错了,下次对准没用的东西,比如你父亲收藏的那些丑花瓶。” 小天狼星眨眨眼,没听懂,他以为会挨骂。 雷古勒斯合上书。 这就是巫师幼崽的麻烦,他嘆了口气,魔力隨情绪波动,像没装安全阀的高压锅,隨时会炸。 克利切开始收拾残局,沃尔布加给了小天狼星一个复杂的眼神,转身回楼上了。 小天狼星坐在地毯上,看著自己的手,又看看碎掉的窗户,最后看向雷古勒斯。 “我做到了。”他小声说。 雷古勒斯点点头:“厉害。” 第3章 魔力的初啼 四个月后,1964年3月。 沃尔布加举办一场茶会,名义上是女眷们的春日聚会,实际上是沃尔布加向姐妹们展示儿子的成长。 十三岁的贝拉特里克斯第一个到,她穿著墨绿色的天鹅绒连衣裙,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眼神挑剔得像要在所有人身上找出缺点。 “听说你炸了客厅。”她径直来到小天狼星身边说道。 小天狼星昂起头:“我能控制魔力了!” 九岁的安多米达和八岁的纳西莎跟在母亲德鲁埃拉身后进来,安多米达对雷古勒斯温和地笑了笑,纳西莎则打量著客厅的新装饰。 茶会开始了,大人们聊著无聊的话题,魔法部的人事变动,某个纯血家族女儿的订婚,对方血统不够纯,但財富可以弥补。 孩子们坐在专门的小桌边,面前摆著儿童餐具,小天狼星不安分的想要展示新学的魔法。 而雷古勒斯正在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变形咒需要想像具体的形態?如果我只是想改变物质状態,不指定具体形状,会发生什么? “看好了。”小天狼星集中精神,盯著自己的银勺。 魔力涌出。 勺子开始弯曲,很好,弧度优雅。 但小天狼星太兴奋了,他想著,再弯一点,那会更漂亮! 更多的魔力输出,勺子弯过了头。 这是失误,他瞥了一眼贝拉,想看看她有没有注意到,就这一瞥,魔力控制出现了偏差。 魔力流像决堤的洪水,冲向整套餐具。 雷古勒斯突然感觉到魔力的剧烈波动,他抬起头就看到小桌上的所有银器开始变色,银白褪去,肉粉色浮现,表面出现环状纹路。 它们变成了蚯蚓。 十二只肥大的肉粉色的蚯蚓在桌布上扭动。 大人们早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沃尔布加的脸色已从红变白。 德鲁埃拉放下茶杯,表情僵硬。 贝拉挑起眉毛,故作惊讶的捂嘴,做作的“啊”了一声。 小天狼星呆住了,他看著自己的作品,嘴唇发抖。 “我...”他张了张嘴,却尷尬的说不出话。 沃尔布加的手伸向魔杖,雷古勒斯看到了母亲眼中的怒火,那不只是对搞砸茶会的愤怒,更是对在姐妹面前丟脸的羞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麻烦,雷古勒斯想,如果她发火,茶会不欢而散,小天狼星被惩罚,我又得听她抱怨三天。 他站起来,走到小桌前,低头看向那摊扭动的生物。 不得不说,这些蚯蚓被变得很完整,他在心里点评一句。 先分析结构,大脑自动开始工作,变形咒没有完全破坏物质基础,只是重组了分子排列。 银原子还在,记忆金属效应应该还在,关键是找到变形前最后稳定的形態记忆... 他的手抬起来,掌心向下,悬在蚯蚓上方十厘米,开始输出魔力。 与普通巫师的魔力输出方式不同,雷古勒斯发现,他的魔力控制可以做到微观级精確。 甚至不需要像常规施咒那般靠情绪驱动,而是靠计算,他的大脑可以自动构建不同的维度模型,计算魔力流向,调整输出频率。 像是脑子里有台超级计算机,为此他曾对自己吐槽,也许这就是穿越者福利。 下一刻,银光从蚯蚓內部透出,它们停止扭动,挨个悬浮起来,在半空排列成一个完美的六边形。 六边形稳定,他想著,这样符合魔力的最优分布。 贝拉身体前倾,眼睛睁大。 纳西莎惊讶的捂住嘴。 安多米达轻声说:“梅林啊...” 变形逆转开始了,蚯蚓收缩,拉伸,银质光泽从內部透出。 十秒钟后,餐具恢復原状,悬浮在空中,银光在表面流转。 雷古勒斯手指微动,餐具沿著最短路径,避开所有障碍物,有序落回原本的位置。 勺子,叉子,餐刀,茶杯,茶碟,小盘,分毫不差。 最后是那把弯曲的勺子,摺痕很深,金属疲劳了。 雷古勒斯伸出食指轻触摺痕。 金属晶体结构重排,需要局部加热到再结晶温度,但不超过熔点,魔力模擬热效应,频率调整到与银原子共振。 摺痕开始消失,原子重新归位,像是时间倒流。 五秒后,勺子完美如新。 雷古勒斯收回手,坐回座位,拿起刚才没吃完的饼乾,全程面无表情,不让任何人看出他在刻意显摆。 不过心里甚是得意,不愧是我! “梅林的鬍子啊!”德鲁埃拉脱口而出,差点扔出手中茶杯。 贝拉站起来,走到小桌前,拿起勺子检查,她翻转著看,对著光看,用指甲轻敲,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她抬头看雷古勒斯,眼神很震惊:“你...怎么做到的?” 雷古勒斯嘴里嚼著饼乾,含糊地说:“它们想变回去。” “什么?” “餐具想变回餐具的样子,我只是帮了个忙。” 这解释幼稚得可笑,但出自三岁孩子之口,反而显得正常。 我当然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雷古勒斯心里想著,但我可以做,却不能说。 巫师靠直觉和天赋可以做出许多不可思议的事,不过以我的年纪,如果不仅可以做到,甚至还能说出原理,那可就太超標了。 纳西莎小声对安多米达说:“他看起来很轻鬆。” 安多米达点头,眼神里有某种担忧。 沃尔布加的表情经歷了快速变化,震惊,困惑,然后狂喜。 但她克制住了,布莱克家的女主人不能在外人面前失態。 她只是端起茶杯,啜了一口,用儘可能平静的声音说:“雷古勒斯对变形术有特別的直觉。” 德鲁埃拉有些勉强的乾笑道:“特別?沃尔布加,这是奇蹟,他才三岁!奥赖恩三岁时在干什么?他还在往家养小精灵身上涂果酱。” 所有人的目光时不时飘向雷古勒斯,而他只是安静地吃饼乾,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小天狼星一直低著头,雷古勒斯瞥了他一眼,知道这是伤他自尊了。 茶会结束后,德鲁埃拉带著女儿们离开,客厅里只剩下自家人。 沃尔布加终於忍不住了,她抱起雷古勒斯:“我的天才!” 她在儿子耳边激动地说道:“我就知道!布莱克家的未来!” 他越过母亲的肩膀,看到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站在客厅门口,手抓著门框,很难想像四岁的小孩会有如此复杂的表情,震惊,受伤,困惑,还有一点嫉妒? 麻烦加倍,雷古勒斯想,四岁的孩子不懂什么叫不得已而为之,他只知道被弟弟抢了风头。 小天狼星转身跑开,脚步声在楼梯上咚咚作响。 沃尔布加放下雷古勒斯,皱眉说道:“他又闹脾气,別管他,雷古勒斯,你做得对。” 他才四岁,雷古勒斯这么想,但没说出口,毕竟自己才三岁。 那天晚上,奥赖恩敲响了雷古勒斯的门,他刚回家,作为威森加摩的成员,他经常工作到很晚。 “今天的事,我听说了,”奥赖恩坐在雷古勒斯对面:“技艺精湛。” “你怎么做到的?”他问道。 雷古勒斯思考了三秒,给出一个答案:“我不知道,我就是...看到了该怎么做。” “看到?”奥赖恩有些疑惑,这个答案是他没有想到的。 “我看到了蚯蚓本来的面貌,所以我让它们变了回去。” 奥赖恩盯著他,若有所思,这可以用天赋来解释,罕见,却並非没有。 小天狼星的力量强大但失控,源於情绪的不稳定。 与之相比,雷古勒斯表现的更倾向於控制和精密操作。 “有趣的解释,”他最终说:“不过记住,在別人面前,不要展示太多,天才招人嫉妒,也招人恐惧。” “贝拉堂姐看起来很兴奋。”雷古勒斯將话题引导到贝拉身上。 “贝拉...”奥赖恩的眉头皱起:“她迷恋力量,那位正在崛起的大人物也迷恋力量,小心別被盯上。” 雷古勒斯点头,他当然知道那位大人物是谁,汤姆·里德尔,未来的伏地魔。 第4章 伏地魔正在迫近 1965年的春天,格里莫广场12號的花园里,山毛櫸树刚抽出嫩绿的新芽。 “雷古勒斯!” 小天狼星从屋里衝出来,手里挥舞著一把玩具剑。 “看!我能让剑发光!”小天狼星集中精神,剑尖端冒出一点微弱的银光,持续了两秒就熄灭掉。 他五岁了,魔力控制有所进步,但依然不稳定。 “不错。”雷古勒斯合上书,认真地敷衍。 小天狼星把剑插进泥土:“我们去地下室探险吧,克利切说那里有会咬人的箱子!” “我在看书。”雷古勒斯摇头拒绝。 “书有什么好看的?”小天狼星凑过来,瞥了一眼图鑑:“都是假的,真正的龙比这大多了!贝拉堂姐说,那位大人物有火龙当宠物!” 雷古勒斯抬起头问:“哪位大人物?” “就是那位啊!”小天狼星压低声音,像在分享秘密:“贝拉说,他在召集追隨者,要恢復纯血的荣耀,爸爸说他是危险分子。” 雷古勒斯的心跳漏了一拍,伏地魔,汤姆·里德尔,这么快就开始了? 他快速计算时间线,原著里伏地魔第一次崛起在1970年代初,但前期的招募和布局应该更早。 1965年...他应该已经在秘密活动了,用纯血復兴的口號吸引古老家族的支持。 “贝拉还说了什么?”雷古勒斯问。 “她说那位大人物有强大的力量,能让人看见奇蹟。”小天狼星坐到石凳上。 “雷古勒斯,你在想什么?”小天狼星见他不说话,戳了戳弟弟的肩膀。 “在想...”雷古勒斯看著手里的书:“知识就是力量,那位大人物肯定读过很多书。” “才不是!他是天生强大!”小天狼星语气激动地反驳道。 天真,雷古勒斯心想,所有力量都有来源,伏地魔的魔法天赋、魂器研究、黑魔法知识,全是从书里、从实验里、从掠夺中获得的。 紧迫感突然袭来,雷古勒斯意识到,时间不多了。 伏地魔一旦全面崛起,所有纯血家族都会被捲入。 布莱克家作为神圣二十八族之一,必然要站队,原著里,大部分布莱克成员加入了食死徒,除了小天狼星和安多米达。 而他自己,雷古勒斯·布莱克,必然会进入伏地魔的视线,尤其是如果他展现出异常天赋,而他不可能不展现。 必须现在就开始做准备。 当天下午,雷古勒斯抱著三本读完的儿童绘本,敲响了奥赖恩书房的门。 “进来。” 奥赖恩坐在巨大的桃花心木书桌后,正在批阅威森加摩的文件,他抬眼看到小儿子,有些意外:“雷古勒斯?什么事?” “父亲,”雷古勒斯把绘本放在桌角:“这些看完了,我想看真正的书。” 奥赖恩放下羽毛笔问道:“真正的书?” “有文字,有知识,有魔法的书。” 沃尔布加正好走进来送茶,听到这话停下脚步:“他才四岁!奥赖恩,別惯著他,他应该先学《纯血家族礼仪规范》,知道如何维护家族荣耀。” “荣耀需要力量支撑,”雷古勒斯语气轻缓,却无比坚定:“如果我不够有力量,怎么维护布莱克家的地位?” 沃尔布加愣住了,这话从一个四岁孩子口中说出,让人觉得有些诡异,又有些不安。 奥赖恩点了点头,他认同雷古勒斯的话:“明天开始,你可以每天在藏书室待一小时,克利切会陪同。” “好的,父亲。”说完,雷古勒斯退出了书房 他没有表现的如何激动和欣喜,此乃应有之义,没有主动要求学习却被父母拒绝的道理。 沃尔布加想说什么,但奥赖恩抬手制止:“沃尔布加,我们的儿子需要特別的教育,时代在变化,那位大人物正在聚集力量,布莱克家需要的不只是懂得礼仪的继承人。” “你也知道那位...”沃尔布加想到那个人的声势,神色有些亢奋。 “整个魔法界都知道,”奥赖恩的声音很沉:“他在招募拥躉,用力量诱惑信徒,用恐惧逼迫敌人,莱斯特兰奇家已经倒向他,马尔福家在观望,布莱克家迟早要做出选择。” 第二天上午十点整,克利切带著雷古勒斯来到三楼尽头的双扇木门前。 门是深黑色的橡木,镶嵌著银质的星座图案,没有门把手,只有两个对称的锁孔,形状像两只张开的乌鸦嘴。 “需要两把钥匙同时转动,小主人。”克利切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两把古董钥匙,一把银白色,柄上雕刻太阳;一把乌黑色,柄上雕刻月亮。 钥匙插入,同时旋转。 咔噠。 门向內滑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雷古勒斯踏入藏书室的第一感觉就是压迫,这里魔法的密度高的惊人。 空气里悬浮著肉眼可见的银色光尘,书架从地面延伸到十米高的天花板,需要移动梯子才能取到上层的书,魔法都不行。 每一层书架边缘都雕刻著不同的魔法生物,底层是地精和仙子,中层是马人和人鱼,上层是狮鷲和火龙。 房间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星象仪,黄铜製的复杂机械,模擬太阳系运行,但多了几颗只有巫师才知道的星体。 “开放区在左侧,小主人,”克利切小声说,仿佛怕吵醒什么:“右侧是家族传承区,需要主人许可,正前方是禁书区,不要靠近。” 雷古勒斯先走向开放区。 他抽出纯血家族谱系一眼扫过,发现这些家族,马尔福、莱斯特兰奇、诺特、卡罗...全是未来食死徒的主力。 这些家族一旦集体倒向伏地魔,英国魔法界半数权力和资源就会落入他手,而这些家族必然会倒向伏地魔。 必须在那之前拥有力量。 一小时后,雷古勒斯走向家族传承区。 这里的书架是深红色的桃花心木,每本书都有独立的魔法防护罩,克利切紧张地跟在一旁:“小主人,这里需要许可...” “我只是看看书名。” 然后,他看向正前方,禁书区。 那里没有书架,而是一面完整的黑铁墙壁,镶嵌在石砌拱门里,墙壁中央有一扇柵栏门,铁条粗如婴儿手臂,透过缝隙能看到后面的深邃黑暗。 门上的锁是一个青铜製的骷髏头,下頜骨可以活动,锁孔在骷髏的左眼眶里。 透过柵栏缝隙,雷古勒斯眯眼看向黑暗深处,书架隱约可见,书脊上的烫金標题在黑暗中泛著微光: 《至暗艺术:不可饶恕咒的起源与进阶》 《血咒研究:血脉魔法与永恆束缚》 《死灵沟通:与彼岸对话的禁忌仪式》 每一本书名都像一记重锤,敲在雷古勒斯心上。 伏地魔肯定读过这些,甚至不止这些,魂器、黑魔法、灵魂实验...他掌握了多少? 我必须了解,至少要知道他在用什么手段。 但他不能现在进去,时机不对,权限不够。 他转过身对克利切说:“时间到了,我们走吧。” 离开前,雷古勒斯最后看了一眼禁书区。 ...... 回到自己的房间,雷古勒斯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街道。 伦敦的夜晚,麻瓜的汽车来来往往,红黄色的车灯密集如织,此时已经有了严重的城市光污染,看不见真正的星空。 但雷古勒斯知道,星空就在那里。 伏地魔和他发动的战爭,魔法界的权力游戏,纯血家族的荣耀与疯狂,所有这些,在宇宙尺度下,渺小得像尘埃。 但雷古勒斯现在被困在这尘埃里。 他看向窗外,想像著那个现在可能还在阿尔巴尼亚森林或某个古老遗蹟里研究黑魔法的男人,汤姆·里德尔,未来的伏地魔。 时间,不多了。 第5章 送你离开千里之外 1966年春天,雷古勒斯五岁了。 五岁在布莱克家意味著正式教育的开始。 每周一、三、五的下午三点,沃尔布加会在小书房进行家族荣耀课。 房间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布莱克家谱掛毯,从天花板垂到地板,金线和银线在深色底布上绣出千年的联姻网络。 周一,家谱学。 “看这里,”沃尔布加用一根细长的黑檀木教鞭指著掛毯顶端:“林弗雷德·布莱克,十二世纪的治疗师,我们家族公认的始祖...” 雷古勒斯坐在硬木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跟隨教鞭移动。 “雷古勒斯,重复我刚才说的。”沃尔布加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从1578年到1623年,布莱克家族与罗齐尔家族联姻四次,与弗利家族联姻三次,中间穿插与克劳奇和特拉弗斯的联姻,形成稳固结构。”雷古勒斯流畅地回答。 沃尔布加满意地点头,转向小天狼星:“你呢?” 小天狼星在椅子上扭来扭去:“谁记得住啊!都是死人名字!” “他们是你的先祖!” “死了就是死了。”小天狼星嘟囔。 沃尔布加的脸色沉下来就要发火,雷古勒斯及时开口打断:“母亲,我有个问题。” “说。” “为什么十四世纪后,我们只和二十八纯血家族通婚?”雷古勒斯指著掛毯上更早的部分:“这里显示,十二到十四世纪,布莱克家还和普威特、麦克米兰、甚至博恩斯家族联姻过,但之后就断了。” 沃尔布加的表情僵了一下:“因为那些家族墮落了。” “怎么墮落?” “他们开始接受麻瓜出身者,甚至与麻瓜通婚,”沃尔布加的声音变得严厉:“血统被污染了,布莱克家必须保持纯洁,这是我们的责任。” “但普威特家现在还在二十八族名单里。”雷古勒斯指出。 “那是妥协!魔法部的愚蠢名单!”沃尔布加的教鞭敲在掛毯上,几个肖像嚇得缩了缩:“真正的纯血家族越来越少,我们是被玷污世界里最后的灯塔。” 极度狭隘,但可以理解,在魔法这种遗传性能力的世界,血统確实有意义,但把一切都归因於血统,那想的也太简单了。 雷古勒斯瞥了小天狼星一眼,知道他註定不会接受这套理论,这样也好。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也许小天狼星离开布莱克家,对他更好。 这个想法让雷古勒斯自己都愣了一下,但仔细想想,逻辑完全成立。 布莱克家未来会倒向伏地魔,除了小天狼星和安多米达。 如果小天狼星註定要反抗,那就早点离开,儘早加入对方的阵营,也许能在未来战爭中更好的存活。 而他自己,雷古勒斯·布莱克,这个身份註定要被捲入黑暗。 他需要布莱克家的资源,需要纯血的身份,需要接近食死徒核心去获取知识。 他和小天狼星走的是两条迟早会对立的路。 周三,血统优越论。 “麻瓜是残缺的生物,”沃尔布加在书房踱步,这是她情绪激昂时的习惯:“他们没有魔法,就像鸟没有翅膀,鱼没有鳃,是进化中的失败品。” 小天狼星举手,这是雷古勒斯教他的,在母亲讲课提问时举手,避免直接顶撞。 “说。” “可是麻瓜会造飞机,”小天狼星说:“飞机能飞,没有翅膀也能飞。” 沃尔布加冷笑:“拙劣的模仿,用金属和燃油,吵得要死,污染空气,巫师的飞天扫帚优雅、安静、环保。” “但飞机能飞得更高,更快,载更多人。”雷古勒斯平静地补充。 房间里安静下来,沃尔布加盯著次子:“你在为麻瓜辩护?” “我在陈述事实,”雷古勒斯说:“母亲,如果我们真的比麻瓜优越,就应该在各方面超越他们。 如果我们只能用魔法更优雅来安慰自己,而他们在速度、载重、高度上都超越了我们,那到底谁更优越?” 小天狼星倒吸一口气,等著母亲爆发。 但沃尔布加没有爆发,她愣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雷古勒斯继续说:“也许问题不在於谁优越,而在於我们选择发展什么,麻瓜发展科技,我们发展魔法。 但如果我们故步自封,只守著我们的传统,而麻瓜的科技不断进步,总有一天,差距会大到无法忽视。” “魔法部有保密法...”沃尔布加语气有些弱下来。 “保密法建立在麻瓜不会发现的基础上,”雷古勒斯说:“但如果有一天,麻瓜的科技能探测到魔法呢? 如果他们发明了能看穿幻身咒的仪器呢?如果我们还在爭论血统纯度,而他们已经能破除麻瓜驱逐咒呢?” 沃尔布加沉默了很久,最终说:“今天到此为止。” 她匆匆离开。 小天狼星凑过来,小声说:“你把她嚇到了。” “也许吧,”雷古勒斯跳下硬木椅:“但总得有人说真话。” “你为什么帮麻瓜说话?”小天狼星好奇地问。 “我不是帮麻瓜说话,”雷古勒斯看著他:“我只是討厌谎言,如果我们真的强大,就不需要靠贬低別人来证明。” 小天狼星似懂非懂地点头。 ...... 晚餐时,沃尔布加在餐桌上说起最新听到的消息:“诺特家的女儿,居然想嫁给一个泥巴种!诺特先生气得把她锁在塔楼里,据说要送去法国修道院关一辈子。” 小天狼星正在切牛排,听到这刀叉停住了。 “为什么?”他问:“她喜欢那个人,不是吗?” “喜欢?”沃尔布加像是听到了最荒谬的词:“喜欢能当饭吃?喜欢能维持血统纯净?她那是被迷了心窍!” “可是如果两个人互相喜欢——” “闭嘴!”沃尔布加的声音尖锐起来:“小天狼星,我警告过你多少次?不要用那种麻瓜的骯脏思想污染你的脑子!布莱克家的人要有责任!有担当!” “责任就是关押自己的女儿?”小天狼星激动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刮出刺耳的声音:“责任就是拆散相爱的两个人?” “她不爱他!她只是被——” “你怎么知道?”小天狼星吼回去:“你又不是她!你根本不认识那个人!” 奥赖恩放下刀叉:“小天狼星,坐下。” “我不!”小天狼星的眼睛都红了:“这不公平!为什么我们不能选择自己喜欢的人?为什么一定要和什么二十八族结婚?那些名单上的人我都不认识!也许我根本不喜欢他们!” 沃尔布加也站起来,魔杖已经滑到手里:“你再说一遍?!” 雷古勒斯看著这一幕,心里无语极了,小天狼星的叛逆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哪怕他根本不明白什么是爱,但他就是反对这样做。 而母亲,只是一味的压迫,强迫小天狼星接受她的纯血理念。 “母亲。”雷古勒斯的声音平静:“小天狼星的意思是,感情是选择伴侣的重要因素之一。 但从家族延续的角度,血统稳定確实是优先考量,也许两者可以平衡,比如,在二十八族范围內,选择自己喜欢的人。” 沃尔布加愣了一下,怒气稍减:“那当然...如果在合適的范围內,有感情更好。” 小天狼星却盯著弟弟,眼神受伤:“你也在帮他们说话?你也觉得血统比喜欢重要?” “我在说现实,”雷古勒斯迎上他的目光:“现实是,布莱克家不会接受麻瓜出身者,反抗者会被除名,你必须选择接受规则,或者离开。” 小天狼星听懂了,他看看弟弟,看看父母,突然笑了。 他转身离开餐厅,没有摔门和吵闹,只是安静地走了。 奥赖恩没说话,只是看著雷古勒斯,眼神复杂。 晚餐在沉默中继续。 第6章 肉体与灵魂 1967年夏天,雷古勒斯六岁了。 六岁在布莱克家意味著可以拥有自己的学习空间,於是,格里莫广场12號最顶层的阁楼迎来了新主人。 雷古勒斯想要搞懂几个问题,巫师们治疗伤病如此容易,为何肉体依然脆弱? 如果魔力能修復肉体,是否也能强化肉体? 为何千年来无人系统研究这一点? 雷古勒斯盘腿坐在软垫上,闭著眼睛,感知自身。 他能感觉到魔力在体內沿著某种既定的路径循环流动。 书上说,魔力源於灵魂,通过肉体释放。 就这么简单,至於肉体本身如何影响这个过程,则没人深究。 就像所有人都知道水从水管流出,但没人想过把水管换成更粗、更光滑的材质,水流会不会更大、更稳。 原本这是原著作者的盲区,但是当他身处其中,这就是整个巫师文明的盲区。 他走到天窗下,秋天的阳光斜射进来,在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光块,他伸出手,让阳光照在掌心,然后闭上眼睛,再次感知魔力流动。 这一次,他尝试引导魔力主动流向右臂,没有任何施咒的过程,只是让魔力去那里。 起初很困难,魔力像是有著自己的意志,抗拒被刻意引导。 但雷古勒斯有耐心,成年的灵魂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他想像魔力是水,自己的意志是河道,一点点挖掘,一点点引导。 两个半小时后,他成功了。 右臂感到微微发热,倒不是温度上的热,那更像是一种能量充盈的感觉。 他握了握拳,力量似乎...大了一点点? 接下来的几天,雷古勒斯进入了纯粹的观察者模式。 他用感知的视角观察家里的每个人。 沃尔布加,她的魔力强大但不稳,情绪波动时魔力会剧烈震盪。 但雷古勒斯注意到一个细节,当她长时间维持复杂防护咒时,会不自觉地揉太阳穴,脸色发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由此他得出结论,魔力消耗的负担,最终由肉体承担。 但她从未想过锻炼肉体来增强承受力。 奥赖恩的魔力深沉厚重,控制力极强。 但雷古勒斯在某次父亲施法后放下魔杖时发现,他的手指会微微颤抖,很轻微。 那是长期高强度使用魔法导致的疲劳反应,魔法能消除它,但它会再次出现。 小天狼星则是最好的对比样本。 某天下午,小天狼星在花园尝试一个新学到的咒语,让石子悬浮並排列成星座图案,他成功了,但很勉强。 结束后,小天狼星直接瘫坐在草地上,喘著粗气,额头都是汗。 “累死了...”他自言自语地抱怨著。 雷古勒斯走过去,递给他一杯水:“魔力消耗很大?” 小天狼星灌了一大口,却只是沉默的点点头,“嗯”了一声。 雷古勒斯知道这是上次晚餐时说出那番话的后遗症,小天狼星不想和自己说话。 雷古勒斯也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一周后的深夜,雷古勒斯敲响奥赖恩的书房门。 “进来。” 奥赖恩在批阅文件,桌角的烛台照亮他疲惫的脸。 最近魔法部压力很大,雷古勒斯从只言片语中推测,与那位大人物的活动有关。 食死徒的前身已经开始活动,製造了几起袭击,魔法部在隱瞒消息,但古老家族都已知晓。 “父亲。” “说吧,什么事?”奥赖恩放下羽毛笔,揉了揉眉心。 “我在想一个问题,”雷古勒斯坐到对面的椅子上:“巫师的魔力,到底储存在哪里?” 奥赖恩愣了一下:“这是个基础问题,魔力源於灵魂,通过肉体媒介释放。” “但肉体不只是媒介,对吗?”雷古勒斯追问:“如果肉体受损,魔力输出会受影响,如果肉体强化,魔力输出会增强吗?” “理论上会。”奥赖恩说:“健康的身体有利於施展魔法,但在达到基本健康水平后,再强化肉体对魔力的增益微乎其微。” “有人验证过吗?” 奥赖恩沉默了几秒:“据我所知,没有系统研究,传统观点认为,魔力天赋是天生的,后天的努力只能提升控制技巧,不能增加总量。” “但如果总量本身受限於肉体的承载能力呢?”雷古勒斯身体前倾:“就像一个水杯,只能装一杯水,但如果我们把杯子做大——” “灵魂就是那个杯子,”奥赖恩打断他:“不是肉体。” “確定吗?” 奥赖恩盯著儿子许久,他才说:“不確定,但这是普遍接受的理论。” “普遍接受,就一定正確吗?”雷古勒斯轻声反问。 隨后接著说道:“父亲,巫师界有多少『普遍接受』后来被证明是错的?比如,曾经普遍认为麻瓜是低等生物,但现在麻瓜的科技——” “够了。”奥赖恩声音很轻的警告道:“雷古勒斯,我知道你聪明,总是在思考,想法与眾不同,但有些问题,不该你现在思考。” “那该什么时候思考?”雷古勒斯对此毫不退让:“等伏地魔打上门的时候?” 奥赖恩猛地站起来。 “谁告诉你的这个名字?”他的声音严肃起来。 “没人告诉,”雷古勒斯平静地说:“我听到的,贝拉堂姐,马尔福夫人,还有你和母亲的低声交谈。 他们叫他『那位大人』、『黑魔王』,但我查到了他的名字,汤姆·马沃罗·里德尔,自称伏地魔。” 奥赖恩缓缓坐回去,语气听起来有些疲惫:“你不该知道这些。” “但我已经知道了。”雷古勒斯说:“而且我知道更多,他在招募,在集结力量,纯血家族在选边站,布莱克家迟早要做选择。” 沉默许久后,奥赖恩问道:“你害怕吗?” 雷古勒斯果断地回道:“不,但我需要力量。” 奥赖恩闭上眼睛,很久才睁开。 “你刚才的问题,肉体与魔力的关係,”他说:“我可以告诉你,布莱克家族歷史上有人研究过,我的曾祖父,阿克图勒斯·布莱克,他认为巫师过度依赖魔法,忽视了肉体。” 雷古勒斯屏住呼吸,没想到巫师界居然有人认识到了这个问题,还是自己的先祖? “他进行了一些实验。”奥赖恩的声音很沉,仿佛有些不好的回忆。 “试图用魔法强化肉体,反过来再用强化后的肉体容纳更多魔力,理论是循环增强。” 雷古勒斯有些急切地问:“结果呢?” “他活了一百三十七岁,是布莱克家最长寿的人之一,而且很强大。”奥赖恩说:“但他晚年疯了,笔记里写满了混乱的符號和警告,最后一条记录是,容器太坚固,里面的东西出不来,我把自己困住了。” 雷古勒斯听得一脸懵,还能这样? 他直接问:“什么意思?” “不知道。”奥赖恩却是摇头:“笔记被封印了,在禁书区深处,我曾尝试阅读,但只看三页就头痛欲裂,那不是给普通人看的东西。” 雷古勒斯的心臟怦怦跳,有人研究过,而且有成果,虽然有代价。 “我想看。”他知道奥赖恩肯定不能同意,但他还是提出要求。 “不行。”奥赖恩斩钉截铁的拒绝,隨后他顿了顿,又是说道:“至少现在不行,阿克图勒斯最后的状態...很不妙。 答应我,雷古勒斯,不要私自寻找那些笔记。” 雷古勒斯沉默,他不想答应。 “答应我。”奥赖恩加重语气重复,语气甚至有一丝的恳求。 “...我答应。” 奥赖恩嘆息一声,知道这个『答应』可能並不会持续很久,挥挥手撵人:“去吧。” 回到阁楼,雷古勒斯坐在黑暗中,消化刚才的信息。 阿克图勒斯·布莱克,一百三十七岁,疯狂,容器太坚固。 是因为肉体强化到极致,反过来禁錮了灵魂? 但如果灵魂和肉体完全融合,不分彼此,会怎样? 第7章 深刻的裂痕 1968年深秋,格里莫广场12號庭院里的山毛櫸落尽了最后一片叶子。 雷古勒斯七岁了。 过去一年的魔力引导循环练习效果显著,他的力量更大了些,体质明显加强,魔力感知更敏锐,控制更精细。 而小天狼星八岁了,叛逆进入了新阶段。 他已经不只满足於顶嘴,甚至开始系统性地反抗。 沃尔布加让他背诵家谱,他就故意念错名字,让他练习礼仪,他就把茶杯变成青蛙,让他穿正式礼服,他就撕坏领口。 有一次晚餐中,小天狼星公开质疑纯血理论,沃尔布加暴怒,雷古勒斯缓和了气氛,但被他视为討好父母,兄弟间的对话越来越少。 有时雷古勒斯会在走廊遇到小天狼星,而对方看他的眼神很复杂,有被背叛的愤怒,有不理解,还有一点失望。 他觉得我选择了家族,就是背叛了他,但某种程度上,他是对的。 十二月第一个周末,马尔福如约来访,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目的,马尔福代表伏地魔,来探听布莱克家族的立场。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五十五岁,面容保养得宜,银灰色的长髮整齐的束在脑后。 他穿著墨绿色的长袍,袖口用银线绣著复杂的蛇形纹路,手里拿著一根黑檀木手杖,杖头镶嵌著一颗幽绿的黑欧泊。 “沃尔布加,你气色很好。”他的声音腔调圆滑:“奥赖恩,好久不见,威森加摩的工作还顺利吗?” 奥赖恩坐在主位,语气平静:“一如既往,马尔福先生最近在忙什么?” 阿布拉克萨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在思考未来,魔法界的未来,以及我们的未来。” 卢修斯没有来,雷古勒斯推测,他可能在为更重要的场合做准备,正式加入食死徒,或者代表家族参与伏地魔的核心事务。 “那位大人很欣赏布莱克家族。”阿布拉克萨斯切入正题:“他说,在神圣二十八族中,布莱克家族的血统最古老,最纯粹,也最坚定。” “坚定?”奥赖恩问。 “在维护传统方面。”阿布拉克萨斯放下茶杯:“如今很多家族动摇了,波特家公开与麻瓜出身者交好,韦斯莱家几乎成了血统背叛者的代名词,隆巴顿家虽然纯血,但太过软弱。 唯有布莱克家族始终如一,那位大人认为,这样的家族应该在新秩序中占据应有的位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沃尔布加的身体微微前倾:“那位大人...有什么具体计划?” 阿布拉克萨斯的声音高亢了些:“復兴!清理魔法部的软弱分子,重建威森加摩的权威,规范魔法教育。 最重要的是,確立纯血巫师的主导地位,让魔法界回归它应有的秩序。” “听起来很有野心。”奥赖恩说。 “是远见!”阿布拉克萨斯纠正道:“那位大人拥有的不只是野心,是力量,是知识,是改变现实的决心。 他已经聚集了一批志同道合的人,莱斯特兰奇家、诺特家、卡罗家...都表態支持。” “表態支持什么?”小天狼星突然插话。 沃尔布加皱眉:“小天狼星,大人说话时——” “我问的是实话,”小天狼星紧紧盯著阿布拉克萨斯:“支持他做什么?杀人?迫害麻瓜出身者?还是把所有人都变成他的奴隶?” “小天狼星!”沃尔布加的声音尖锐起来。 但阿布拉克萨斯抬手制止了她,他看向小天狼星,眼神里没有丝毫愤怒。 他说:“年轻人有疑问是好事,那位大人要建立的不是暴政,而是秩序。 在新秩序下,每个人都会找到自己的位置,纯血巫师天生就该领导魔法界,混血和麻瓜出身者可以服务,麻瓜则需要被管理。” “凭什么?”小天狼星激动地站起,大声反驳道:“凭什么你们决定谁领导谁服务?” 阿布拉克萨斯理所当然地说:“凭力量,凭千年传承,凭魔法本身的选择,纯血巫师的魔力更强大,更稳定,这是事实。” “我不觉得——”小天狼星还要继续。 阿布拉克萨斯打断他,语气温和:“你觉得不重要,世界运转的规则,不会因为一个八岁孩子而改变。 等你长大了,亲眼见过魔法界的混乱,见过麻瓜对魔法的恐惧和迫害,见过纯血家族如何被边缘化,也许你会理解。” “如果我永远不理解呢?”小天狼星眼里满是倔强的不服。 “那你会有两个选择,”阿布拉克萨斯微笑:“接受不理解但遵守规则,或者被规则排除。” 这话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小天狼星脸色发白,但咬著牙没退缩。 这时,雷古勒斯开口了。 “马尔福先生说得对,”他的声音很平静:“秩序需要力量维护,如果纯血巫师確实拥有更强的魔法天赋,那么由我们领导魔法界,就能带来更稳定、更强大的社会。” 所有人都看向他。 沃尔布加的眼睛亮起来,奥赖恩的表情没有变化。 而小天狼星,他盯著雷古勒斯,眼神从震惊到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一种失望。 “你也这么想?”小天狼星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在做最后的確认。 雷古勒斯迎上他的目光:“我在说事实,如果纯血巫师的魔法天赋更强大,那么这就是合理的。” 小天狼星仍要反驳,甚至他此时更加的愤怒,这时沃尔布加站起来,厉声斥道:“小天狼星,回你房间,现在!” 小天狼星看看母亲,看看父亲,看看弟弟,最后看看阿布拉克萨斯,他转身离开。 小天狼星离开后,客厅的气氛反而鬆弛了一些。 阿布拉克萨斯重新端起茶杯:“魔法界的未来不止在英国,欧洲,美洲,亚洲...那位大人的影响力在扩展。 支持他的家族,未来有机会参与全球性的魔法秩序重建,那意味著资源,知识,权力,远超现在魔法部能提供的。” 雷古勒斯不禁想要吐槽,伏地魔野心不小,居然目標全球,但他却连英国都搞不定。 奥赖恩沉默片刻后说道:“我们需要时间考虑。” 阿布拉克萨斯站起身:“当然,那位大人从不强迫,下个月在威尔特郡有个小型聚会,几位志同道合的家族会交流想法,如果布莱克家族感兴趣,我可以发出邀请。” 沃尔布加看向丈夫,眼神里有期待。 奥赖恩点头:“我们会考虑。” 马尔福离开后,沃尔布加立刻转向奥赖恩:“我们必须参加,阿布拉克萨斯说得对,这是机会,布莱克家族应该在新时代占据领导地位——” 奥赖恩打断她,声音很累:“沃尔布加,这件事需要谨慎,一切听起来美好,但代价呢? 他要清理的软弱分子里,可能包括我们的朋友,甚至家人。” “安多米达已经不算家人了。”沃尔布加冷冷地说。 “还有小天狼星,如果他的叛逆继续下去...” “那就让他走!”沃尔布加的声音突然提高:“布莱克家族不缺一个叛逆的儿子,我们有雷古勒斯。” 她看向次子,眼神炽热:“你今天说得很好,理智,逻辑,顾全大局,这才是布莱克家族继承人该有的样子。” 雷古勒斯低下头,没有回应。 ...... 阁楼实验室里,雷古勒斯没有点灯,他坐在黑暗中,回想下午的一切。 阿布拉克萨斯的话里透露出几个关键信息,伏地魔的势力已经超出英国,在向全球扩展。 伏地魔用未来秩序诱惑纯血家族,给予权力和资源的承诺。 伏地魔的手段包括『清理』这个听起来温和的词,但他知道那会是纯粹的暴力。 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伏地魔最终会失败,而这一必然结果却是由许多偶然推动的。 他需要力量。 第8章 宇宙的回声 1969年的春天,雷古勒斯八岁了。 格里莫广场12號的三楼东侧房间正式成为他的臥室兼书房。 奥赖恩给了他更大的空间,一整面墙的书架,一张厚重的橡木书桌,还有一扇朝东的窗户。 但现在雷古勒斯更想进到宅邸最深处的杂物间。 那个房间在厨房走廊尽头,常年上锁,沃尔布加说里面堆著无用之物,那是被除名家族成员的遗物,不便销毁,但也不能展示。 那里有阿尔法德·布莱克遗物,於1960年封存。 阿尔法德,几年前被除名,因喜好並收藏麻瓜物品,对麻瓜有明显的友好倾向,雷古勒斯只在沃尔布加的咒骂中听过这个名字。 雷古勒斯经过几年的学习,才成功的破解了房间门上的防护魔法,那远不是一个开锁咒那么简单。 里面没有魔法物品,只有麻瓜的东西,一台老式真空管收音机,几本《国家地理》杂誌,日期是1950年,一沓《泰晤士报》,还有几本硬皮笔记本。 用时两天,他才成功將收音机修好,输送电流的瞬间,真空管发出温暖的橙光,喇叭里传出沙沙的电流声。 雷古勒斯转动调频旋钮,直到一个声音从中浮现。 “这里是bbc广播电台,正在为你播报新闻。” “美国宇航局宣布,阿波罗10號任务成功完成绕月飞行,为载人登月做最后准备...” 雷古勒斯坐在橡木书桌后,手放在收音机温热的木壳上,一动不动。 月球,麻瓜就要去月球了。 而巫师界大多数人甚至不知道这件事,或者知道了也不在乎。 对他们来说,月球只是夜空中的一个银色圆盘,用来计算月相以调製魔药,或者作为浪漫的背景。 没有人在意去那里的可能性,因为巫师不需要去。 他们有魔法。 但魔法能做到吗,真正的太空旅行? 穿越真空,抵抗辐射,长时间生存?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麻瓜用纯粹的科学和工程,做到了巫师从未尝试的事。 也可能是巫师做不到的事。 巫师的极限在哪里? 麻瓜正在突破我们视为不可能的边界,如果魔法与科学结合,也许能突破更大的边界。 这些想法被他深埋心底,却占据重要位置。 1969年7月20日,深夜。 雷古勒斯没有睡,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著那个老式真空管收音机。 收音机里的声音带著静电的噼啪声,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休斯顿,这里是静海基地,鹰號已著陆。” 收音机里短暂的沉默后,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雷古勒斯握紧了收音机。 “收到,静海,我们地面上都紧张得喘不过气了,现在开始准备出舱。” 隨后是漫长的等待,收音机里传来仪器声,指令声,偶尔的对话片段。 “...我现在在舷梯底部,登月舱的支架只在月面陷入了一两英寸,儘管表面看起来非常非常细腻,像粉末一样,我现在要踏出这第一步了。” 接下来是更长的停顿。 雷古勒斯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夏夜温热的空气涌进来,带著伦敦特有的煤烟和砖石气味。 他抬起头,月亮掛在天上,几乎满月,银白色的光冰冷而恆定。 收音机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清晰,也更有力量。 “对个人来说,这是一小步,但对人类来说,这是巨大的飞跃。” 雷古勒斯盯著月亮,那个银色圆盘,那个巫师用来计算魔药时间的工具,那个诗歌里的浪漫象徵,此刻,上面站著两个麻瓜。 理所当然中,雷古勒斯又感到一种震撼。 麻瓜用他们有限的生命、脆弱的身体、没有魔力的双手,去到了月球。 而巫师,拥有改变现实的力量,拥有跨越空间的能力,拥有可能长达数百年的寿命。 但他们在做什么? 爭权夺利,研究如何更好地伤害同类,爭论谁的血更纯净。 为了一个小岛上的虚幻权力彼此诅咒。 而他正身处其中。 想到这,雷古勒斯突然笑了,既然他来到此处,自然要有所改变。 八月底的某个傍晚,雷古勒斯在书房找到奥赖恩,父亲正在批阅文件,最近魔法部的气氛越来越紧张,食死徒的活动从秘密转向半公开。 “父亲,有个问题。” 奥赖恩放下羽毛笔,揉了揉眉心:“说。” “巫师能飞多高?” 这个问题很突然,甚至有点无厘头,奥赖恩愣了一下:“看用什么方法。 飞天扫帚最高记录是海拔一万五千英尺,再高就会空气稀薄,呼吸困难,夜騏能飞得更高,但也有限,为什么问这个?” 雷古勒斯没有回答,他接著问:“如果想飞得更高呢?高到离开大气层?” 奥赖恩盯著儿子:“为什么想离开大气层?” “只是好奇,”雷古勒斯保持语气平静:“书里说,古代巫师曾尝试飞向太阳和月亮,但都失败了。” “那不是书,是神话。”奥赖恩纠正道:“伊卡洛斯的神话麻瓜也有,寓意是不要狂妄。 巫师有魔法,但魔法有极限,离开大气层...没有空气,没有压力,极端温度,还有未知的能量。 泡头咒最多维持几个小时,防护咒对某些辐射无效,幻影移形有距离限制且需要熟悉目的地。” 他停顿片刻,看著雷古勒斯:“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居然知道辐射?甚至还知道一些真空环境?雷古勒斯心里嘀咕一句。 雷古勒斯选择坦诚一些,父亲是可以交流的对象:“我在想,麻瓜今年登上了月球,他们没有魔法,但他们做到了。” 奥赖恩沉默了很久,书房里的烛火噼啪作响。 “我知道,”他最终说:“《预言家日报》有简讯,在不起眼的角落,编辑认为那是麻瓜的小把戏,不值得关注。” “但那是月球。”雷古勒斯强调道。 “对巫师来说,月亮只是月亮。”奥赖恩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儿子:“它影响狼人,影响魔药,影响潮汐。 但它不是某个地方,没有人想去那里。” “为什么?”这是最令雷古勒斯费解的地方,它就在那里,为什么没人想去? 奥赖恩转身,表情复杂:“因为巫师的眼里只有魔法,魔法在地球上,在生命里,在灵魂中。 星空...太远,太冷,太陌生,那不是我们的领域。” “领域可以扩展。” “也许。”奥赖恩走回书桌:“但代价呢?巫师为了探索星空要放弃什么?要冒多大风险?更重要的是,谁会支持?” 他看著雷古勒斯:“说出你的真实想法,不要用问题掩饰问题。” “我在想,”雷古勒斯深吸一口气:“如果巫师把爭权夺利的精力、研究黑魔法的智慧、维护纯血荣耀的偏执用在別的地方,比如,用在探索星空上,我们能走多远?” 奥赖恩没有立刻回答,他坐下,手指交叉放在桌上。 “很远。”思考许久后,他说:“但前提是,巫师社会要先解决自己的问题。 伏地魔在製造分裂,魔法部在软弱逃避,纯血和混血的矛盾在激化,在这种时候,没人会去在意星空。” “但也许星空才是出路。”雷古勒斯坚持:“如果我们的目光足够远,远到地球上的爭斗显得渺小,也许就能超越爭斗。” 奥赖恩笑了,那种疲惫中带著悲哀的笑。 “理想主义。”他毫不客气地批评:“我年轻时有类似的想法,但现实是,人很难超越自己所在的层面,巫师困在地球上,困在血肉之躯里,困在社会关係中。” 隨即他语气严肃起来:“还有,记住,这种想法在现在的巫师界是异端。 纯血家族会认为你被麻瓜科技迷惑,激进派会认为你软弱,伏地魔会认为你分心,在你足够强大之前,藏好它。” 第9章 幼小的他和破碎的家 1971年8月31日,格里莫广场12號的晚餐桌上气氛凝重。 明天小天狼星就要去霍格沃茨了,沃尔布加从一周前就开始准备。 “记住,”她第十次说:“你代表布莱克家族,上车后要坐斯莱特林的车厢,不要和那些——” 小天狼星的声音不大:“我不会去斯莱特林。” 沃尔布加刀叉停在半空:“你说什么?” “我不会去斯莱特林。”小天狼星重复,眼睛盯著盘子里的烤羊排:“我会去格兰芬多。” 餐桌上一片沉寂。 连墙上的先祖肖像都停止了窃窃私语,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在画框里瞪大眼睛,张著嘴,像条脱水的鱼。 奥赖恩缓缓放下酒杯:“分院帽会考虑学生的意愿,但也会考虑血统和特质,布莱克家五百年来都在斯莱特林。” “那就从我这里打破。”小天狼星倔强地说:“我不想和一群毒蛇待七年。” “毒蛇?”沃尔布加的声音开始发抖:“那是你的家族世代所在的地方!那是荣耀!” “那是牢笼!”小天狼星的声音徒然激动起来:“我不需要布莱克的荣耀!我只需要做我自己!” 他转向雷古勒斯,十岁的弟弟表情平静,正切下一块牛排送入嘴中。 “你呢?”小天狼星问:“你会去斯莱特林,对吧? 做他们的完美继承人,好好学习,好好表现,等著有一天接管这个腐朽的家族。” 雷古勒斯抬眼看他:“我会去適合我的地方。” “適合?”小天狼星笑了:“適合布莱克的地方只有一个,斯莱特林的地窖,和那些满脑子纯血荣耀的疯子在一起,祝你愉快,弟弟。” 他转身离开餐厅。 沃尔布加瘫坐在椅子上,脸色难看,奥赖恩面无表情,魔力却在涌动。 雷古勒斯继续吃完了盘中的食物。 他知道会发生什么,原著里,小天狼星被分到格兰芬多,成为布莱克家第一个非斯莱特林。 他也知道,从明天起,很多东西会开始改变。 9月1日晚,猫头鹰带来了霍格沃茨的信。 沃尔布加撕开信封时手在抖,她快速瀏览羊皮纸,脸色从苍白变成铁青,嘴唇哆嗦著,然后眼睛一翻,向后倒去。 奥赖恩接住她,同时接过信件。 上面写著:“小天狼星·布莱克被分入格兰芬多学院。” 那天晚上,格里莫广场12號的气氛像在哀悼。 但雷古勒斯知道,这只是开始。 从第二天起,沃尔布加把所有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 “你必须比他优秀十倍。”她在早餐时说:“不,一百倍!你要证明布莱克的血统没有墮落,证明真正的继承人在这里。” 雷古勒斯只是点头,没有说话。 这一切正是他所希望的,代价却是小天狼星的离去,直至离开这个家,对此他心里並没有如何开心。 但这就是最好的安排。 他获得了新权限,藏书室无限时进入,可以借阅家族传承区的部分书籍,甚至在监督下翻阅一些危险性较低的实验笔记。 小天狼星离家后,宅邸安静了很多,雷古勒斯每天花四小时在藏书室,两小时在阁楼,剩下的时间应付母亲的课程和父亲的偶尔考察。 魔力引导循环的练习,在过去两年里带来了实质性变化。 魔力容量增长一直在缓慢却稳定的提升,像每天多挖一勺井,时间长了,井就深了。 这是个水磨工夫,每晚睡前,雷古勒斯都会进行魔力循环练习。 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呼吸放缓,感知魔力。 然后想像魔力从四肢百骸流向胸口,再流向四肢,开始循环。 渐渐地,就不再需要刻意想像,魔力像有了自己的意识,沿著开闢的路逕自然流动。 像河流找到了河道。 而且他现在可以做到让几片羽毛在空中画出多个完美的圆,轨跡误差小於一毫米。 或者,让一杯水表面形成复杂的波纹图案,维持许久也不会消散。 这是魔力与意志的同步,是控制精度的变化。 最后是恢復速度。 以前高强度练习后需要长时间休息,现在,通过引导魔力在体內循环,他能加速魔力的自然恢復。 就像运动后做拉伸,促进血液循环,魔力也有自己的循环系统。 1971年秋天到1972年春天,三位堂姐陆续与雷古勒斯有了深入接触。 贝拉特里克斯来格里莫广场的次数变多了,二十岁的她已经完全成为伏地魔的早期追隨者,眼神里有种燃烧的狂热。 “世界病了,雷古勒斯。”某天下午,她在花园里对他说:“麻瓜的骯脏血液污染了魔法,混血巫师稀释了古老的力量,魔法部被懦夫把持。 我们需要一场清洗。” “清洗?”雷古勒斯看著她在空气中狠厉的挥手,像是无形的刀刃。 “清除杂质。”贝拉微笑,但那笑容让人脊背发凉:“那位大人会引领我们,他有力量,有远见,有决心。 等他掌权,纯血家族会重新站在顶端,我们不需要平等,我们要真正的统治。” “统治谁?”雷古勒斯看著眼前的贝拉堂姐,知道她会逐渐疯狂,直到变成伏地魔的模样。 但他不能阻止这个进程,也无意阻止。 “所有人!”贝拉的话里满是亢奋:“麻瓜,混血,泥巴种,他们会找到自己的位置。” 纳西莎的態度则不同,十六岁的她在霍格沃茨读六年级,是斯莱特林的级长,为人务实而精明。 “贝拉有她的路。”某次家庭聚会时,纳西莎私下对雷古勒斯说:“但你要走自己的路,斯莱特林不是只有狂热,我们同样有智慧。” “智慧?” “权衡。”纳西莎用银叉轻轻戳著蛋糕:“知道什么时候进,什么时候退,知道什么人有用,什么人危险,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该隱藏。” 她传授了几个实用技巧:“永远准备好三个藉口,比如夜游被抓,你要有三个不同的理由,针对不同的人。 对教授说,我在图书馆迷路了,对级长说,我丟了一只宠物,对朋友说真话,但要確保朋友可靠。” “永远別让任何人完全了解你,哪怕是最好的朋友,也要保留至少一个秘密,秘密是筹码,也是护甲。” “在斯莱特林,价值比友谊重要,你能提供什么?知识?资源?保护?想清楚自己的价值,然后寻找需要那种价值的人。” 雷古勒斯认真听著,纳西莎的话虽然冷酷,但却很真实,很有用。 安多米达的来访最少,但雷古勒斯最在意,三位堂姐中,她对他最具善意。 十七岁的她还在霍格沃茨读七年级,是全校闻名的异类。 她从不参与纯血同学的小圈子,反而常与混血和麻瓜出身的学生一起討论神奇动物,为此多次被贝拉斥责玷污血统。 她来格里莫广场的次数越来越少,沃尔布加不欢迎她,因为她思想有问题。 1972年3月的一个雨天,安多米达在雷古勒斯的房间找到了他。 “我要走了。”她开门见山。 “去哪里?” “离开英国。”安多米达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雨水在玻璃上划出细长的痕跡:“和泰德结婚,他是个麻瓜出身者,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雷古勒斯点头,意味著被除名,名字从掛毯上烧掉,家族不再承认。 “你害怕吗?”他问。 “怕。”安多米达诚实地说:“怕失去家人,怕被排斥,怕未来的不確定,但更怕留在这里,慢慢变成我不认识的人。” 她看著雷古勒斯:“我知道你和小天狼星不一样,你聪明,理智,懂得妥协。 但別让妥协变成投降,別让这个家族吞噬你,你有自己的心,记住它。” 雷古勒斯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谢谢。” “保重。”安多米达站起来,走到门口回过头:“还有...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帮助,真正的帮助,可以找我,我会在法国。” 又一个布莱克要离开了。 第10章 成长与期许 1972年7月,小天狼星·布莱克结束了他在霍格沃茨的第一学年,回到格里莫广场12號。 他变了很多。 他不仅留了长发,穿上了从詹姆·波特那里学来的麻瓜牛仔裤和t恤,完全看不出纯血巫师该有的样子。 “詹姆说魁地奇应该允许使用一些无害的恶作剧咒语,增加趣味性。”晚餐时,他隨口说道。 沃尔布加放下刀叉:“詹姆?那个波特家的孩子?我记得他们家的血统还算纯正,但品味...” “品味很好,”小天狼星打断:“至少他们家的人会说人话,而不是整天念叨荣耀、血统、责任。” 餐桌上的空气骤然凝固。 雷古勒斯安静地切著盘子里的烤鱼,同时观察著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的眼睛里有种明亮的东西,那是在格里莫广场从未出现过的光,那也许是自由。 他知道,小天狼星就要离开这个家了。 “还有莱姆斯,”小天狼星继续说,仿佛没注意到母亲的脸色:“他简直是个活图书馆,知道所有老师没讲过的魔法史细节,彼得胆子小了点,但人很好...” “够了!”沃尔布加的声音冰冷:“我不想听你那些朋友的琐事,你在霍格沃茨的成绩单呢?” “在楼上,全科及格,飞行课优秀,黑魔法防御术良好。”小天狼星耸耸肩,对母亲的態度毫不在意:“够用了。” “够用?”沃尔布加站起来,她被激怒了:“布莱克家的继承人应该全科优秀!应该成为级长!应该——” “我不是继承人,”小天狼星也站起来,与母亲针锋相对:“雷古勒斯才是,你们早就选好的,不是吗?” 他看向弟弟,雷古勒斯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说话。 “看看他,”小天狼星指著雷古勒斯:“坐得笔直,切鱼都切得像在做魔药实验,他已经准备好成为你们想要的那种布莱克了,所以放过我,行吗?” 他转身离开餐厅,沃尔布加想追上去,但奥赖恩按住了她的手。 “让他去。”奥赖恩说:“有些话,说出来了,就收不回去了。” 早在几年前他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其中雷古勒斯出力颇多,但他从未阻止。 雷古勒斯继续吃完晚餐,然后上楼,在楼梯拐角遇到了小天狼星,他靠在墙上,双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看著窗外昏暗的街道。 “你觉得我很过分?”小天狼星没回头。 “我觉得你很快乐。”雷古勒斯轻轻摇头。 小天狼星愣了一下,转身看他。 “在霍格沃茨,我很快乐。”小天狼星承认:“格兰芬多塔楼永远吵闹,永远有人在做傻事,永远有人在笑,不像这里——” 他环顾昏暗的走廊:“像个华丽的坟墓。” “坟墓里也有宝藏,”雷古勒斯隱晦的提点:“如果你知道怎么找。” 一切悲剧都源於力量不足,而小天狼星从来没想过谋求力量,直至死亡。 “我不想要坟墓里的宝藏,”小天狼星摇头:“我想要阳光下的生活,哪怕它很短暂。” 他看著弟弟:“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詹姆的父母,波特夫妇,他们也是纯血,但他们不会整天把血统掛在嘴边。 他们关心的是詹姆快不快乐,有没有交到朋友,是不是在学他感兴趣的东西,而不是他能不能维护家族荣耀。” 雷古勒斯沉默,他知道这是真的,波特家虽然是纯血,但在原著里一直表现得开明正常。 “所以你现在有家了。”雷古勒斯略带感慨的说。 小天狼星的表情柔和了些:“是的,我有家了。” 然后他又板起脸:“但你不会理解的,你已经选择了这里。” 他走回自己房间,门轻轻关上。 雷古勒斯站在走廊里,听著楼下隱约传来的沃尔布加对奥赖恩的抱怨声。 我理解,但我不会那么选择,你的家是格兰芬多,是波特家,可那能保护你多久?你又能保护你的家吗? 当伏地魔真正崛起,当战爭开始,当麻瓜出身的朋友成为靶子,你当然会选择反抗。 可惜,你没有力量,你什么都保护不了。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转身回了房间。 七月底,奥赖恩在后院布置了一个简单的决斗场,要考察雷古勒斯的实战能力。 “霍格沃茨不只是一所学校,”他说:“那里有竞爭,有衝突,有暗中的较量,你需要知道如何保护自己。” “规则,只使用非伤害性咒语,开始。” 奥赖恩没有因为对手是十一岁的孩子而放水,他扬起魔杖,第一道无声缴械咒又快又准,直射雷古勒斯的手腕。 雷古勒斯没有躲,也没有魔杖,他只是抬起左手,张开手掌。 红色的咒语在离他半米处撞上一层无形的屏障,溅起银色的火花。 无声无杖铁甲咒。 奥赖恩的眉毛挑起,他继续攻击,障碍重重、腿立僵停死、统统石化,咒语从不同角度飞来,频率逐渐加快。 雷古勒斯依然没动,他站在原地,双手自然下垂,只是偶尔调整手指的角度,每一道咒语都在即將击中时被精准拦截,有的偏转,有的消散,有的被吸收。 他甚至没用一道铁甲咒覆盖全身,那样消耗大,且容易被持续攻击击破。 他只是连续施放多个微型铁甲咒,在需要的位置瞬间生成,完成使命后再瞬间消失。 三十秒后,奥赖恩停下。 “你在用意识直接操控魔力,省去了施咒过程。”他的声音满是惊讶。 常年不变的沉稳语气有些保持不住,此等技艺,即使是精锐傲罗也少有人能做到。 而他的次子,年仅十一岁,就已能游刃有余。 “是。”雷古勒斯点头承认:“不需要咒语和手势作为中介,响应更快,消耗更少。” “谁教你的?” “自己摸索的。”雷古勒斯说,这其实是魔力引导循环的副產物。 奥赖恩沉默了很久,他看著儿子,眼神复杂,有惊讶,有骄傲,还有一丝忧虑。 他最终说:“你很优秀,雷古勒斯,超出了我的预期。” “谢谢。”雷古勒斯微微低头。 奥赖恩走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会成就非凡,但在霍格沃茨,你只需要是个优秀的学生,不需要表现得异常,明白吗?” “明白。”雷古勒斯点头:“我会控制展示的程度。” 考察结束后,奥赖恩带他去了家族金库最深处,更隱秘的传承密室,这里只有几个黑木架子。 奥赖恩取出三样东西。 第一件是枚家族戒指,银质,戒面雕刻著布莱克家族纹章,但不是家主的正品,是復刻版。 “无家主权限,”奥赖恩递给雷古勒斯:“但能感应家族防护魔法,如果你戴著它,而另一个布莱克家族成员生命垂危,戒指会发热,温度越高,危险越大。” 雷古勒斯接过戒指,知道它的含义。 虽无权限,但它本身就是家主象徵,同时也代表义务与责任,而这个义务就是小天狼星。 第二件是一个魔法笔记本,封皮是某种黑色皮革,触感温热,没有锁,只有布莱克血统才能打开它。 “用先祖的血和秘法製作,”奥赖恩说:“写下的字会自动加密,只有写作者本人能完全解读,其他人看,只会看到混乱的符號,如果遭到强行破解,內容会自毁。” 这是默许,奥赖恩知道雷古勒斯肯定会研究些危险的东西,他没有阻止,只是提供了安全的记录工具。 第三件是枚陨石护身符,一枚简单的银饰,中央镶嵌著一小块深灰色的石头,表面有熔壳的纹理。 “这是布莱克家祖先从北欧带回来的,据说来自天外,几百年了,没人研究出它有什么魔法作用,只是它从不沾染灰尘,永远保持这个温度。” 雷古勒斯接过护身符,石头触感光滑微温,像有生命在流动。 “我觉得適合你,”奥赖恩说:“因为你眼睛看向的地方,和我们不一样。” 最后,父亲把手放在他肩上:“霍格沃茨是个小世界,但你要记住,世界之外还有世界。” 第11章 不自量力的衝突 1972年9月1日上午十点四十七分,国王十字车站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间的墙壁前,雷古勒斯·布莱克停下脚步。 十一岁的少年身材修长,穿著熨烫平整的墨绿色长袍,领口別著布莱克家族的族徽胸针。 他的头髮是纯粹的黑色,带著布莱克家族標誌性的微卷,灰色的眼睛平静地扫视著周围。 左手提著崭新的龙皮行李箱,沃尔布加坚持要用最贵的,右手拎著装有雪梟的笼子。 笼子里的猫头鹰安静地站著,琥珀色的眼睛透过柵栏观察著周围,它不像其他猫头鹰那样焦躁地拍打翅膀,只是偶尔转动头颅。 雷古勒斯深吸一口气。 穿过这堵墙,就是另一个世界,那个他已经在书里读了十年,即將亲身踏入的世界。 他向前迈步,触感像是穿过一道温暖的雾气,然后声音涌来。 那是一种充满鲜活和混乱的吵闹,猫头鹰的鸣叫交织成不协调的合唱,猫在篮子里发出不满的呜呜声。 蟾蜍从没扣紧的口袋里跳出引发的尖叫,家长最后关头的叮嘱,还有孩子们兴奋到破音的喊叫。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像一头深红色的巨兽臥在轨道上,车头喷吐著白色蒸汽,在站台顶棚下凝聚成翻滚的云雾。 学生们如潮水般涌向车门,五顏六色的长袍匯成流动的色块。 雷古勒斯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过站台。 他看到了波特一家,查勒斯和尤菲米婭·波特站在不远处,脸上带著那种寻常父母送孩子上学时的温和笑容。 他们旁边围著四个人。 詹姆·波特站在最前面,棕色头髮乱得像刚被颶风扫过,眼镜歪斜地架在鼻樑上。 他正挥舞著手臂,向一个拎著破旧行李箱的瘦弱男孩演示著什么夸张的动作,那是莱姆斯·卢平。 彼得·佩迪鲁站在詹姆身后半步,矮小,圆脸,眼睛不停地东张西望。 小天狼星·布莱克靠在行李上。 十三岁的他比去年夏天又高了一截,肩膀开始显出少年人的轮廓。 他穿著那条沃尔布加深恶痛绝的麻瓜牛仔裤,洗得发白,膝盖处有磨损,上身是件普通的深色衬衫,外面松松垮垮地套著一件格兰芬多校袍。 袍子明显改过,领口的银色镶边被染成了金红色,袖口还有刺绣狮子的痕跡。 詹姆说了句什么,他仰头大笑,那是一种真正放鬆的、从胸腔深处发出的笑声,一只手搭在莱姆斯肩上,另一只手比划著名。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站台,看到了雷古勒斯,笑声自然地收敛。 他没有移开视线,但也没有点头或示意,只是静静的看著,隔著二十英尺的距离,隔著喧闹的人群。 然后詹姆也看到了。 “嘿!”詹姆大声喊,声音在站台的嘈杂中依然清晰:“看看这是谁!布莱克家的小毒蛇提前来熟悉环境了?” 大喊声吸引来其他学生和家长的注意,一时间很多目光向他看去。 小天狼星的手按在詹姆肩上,动作很轻,但詹姆立刻闭了嘴,小天狼星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然后转身拉开车门,第一个登上列车。 詹姆跟上去,莱姆斯和彼得紧隨其后,上车前,詹姆回头又看了雷古勒斯一眼,眼神里有种混合著好奇和敌意的光。 雷古勒斯提起行李箱,走向列车中部,詹姆·波特,不值得在意。 霍格沃茨特快內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这是无痕伸展咒的典型应用。 走廊铺著深红色地毯,两侧是一扇扇滑门,大部分已经关闭,里面传出交谈声和笑声。 雷古勒斯安静地穿过走廊。 经过第三节车厢时,门开著,他瞥见里面的景象,詹姆已经脱了外套,正试图把巧克力蛙卡片贴在车厢顶上。 彼得低头鼓捣著行李,莱姆斯坐在窗边,手里拿著一本破旧的《魔法史》。 小天狼星坐在他对面,腿翘在空座位上,正把玩著一个金色飞贼模型,也不知道从哪弄来的。 小天狼星抬头,目光穿过敞开的车门,与雷古勒斯相遇。 然后小天狼星低头,继续摆弄飞贼,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雷古勒斯继续向前走。 又经过几个车厢,大部分都坐满了,在第七节车厢附近,他看到了两个人。 一个红髮女孩,绿眼睛,脸上有淡淡的雀斑,她穿著朴素的黑色长袍,但洗得很乾净,领口別著一枚简单的银色胸针,莉莉·伊万斯,二年级。 她旁边是一个黑髮男孩,头髮油腻,肤色蜡黄,长袍明显是二手改小的,袖口有磨损的痕跡,西弗勒斯·斯內普,同样二年级。 两人正在低声交谈,斯內普说话时身体前倾,语速很快,手指不时在空中划出轨跡,莉莉专注地听著,偶尔点头。 雷古勒斯经过时,斯內普抬头瞥了他一眼。 然后他看到了雷古勒斯手里的行李箱,看到了笼子里的雪梟,看到了雷古勒斯身上那件剪裁得体、面料昂贵的墨绿色旅行长袍。 他的嘴唇微微抿紧,眼神里闪过某种混合著敌意和戒备的东西。 然后他移开视线,继续对莉莉说话。 雷古勒斯走到第九节车厢,里面空无一人。 他把行李箱放上行李架,猫头鹰笼放在对面座位下,坐下后从怀里取出一个笔记本。 他找到最近写的一页,古代魔文变体与魔力流动效率的关係。 下面是一系列复杂的符號、公式和图表,有些是標准的古代魔文,但大部分是经过他改良的变体,简化了笔画,优化了魔力传导路径。 他取出羽毛笔,蘸了墨水,开始记录昨晚的思考。 列车驶出伦敦郊区,窗外的风景从密集的建筑变成零散的农舍,那是绵延的田野,天空阴沉,云层低垂,像是要下雨。 车厢门突然被猛地拉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雷古勒斯在完成一个复杂的曲线后抬起头。 其实不用看,来人还在门外时他就察觉到是谁。 “看看这是谁!”詹姆·波特的声音充满表演式的夸张:“布莱克家的小少爷,一个人在这儿研究黑魔法?” 雷古勒斯没有反应,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的表演。 儘管詹姆·波特已是二年级,但对他来说,与幼儿无异。 詹姆走进车厢,莱姆斯和彼得跟在后面,莱姆斯的表情有些不安,彼得则紧张地抓著门框,像是隨时准备逃跑。 “我跟你说话呢!”詹姆走到雷古勒斯面前,俯身盯著他,语气很冲:“我听说,你在家总欺负小天狼星?装好孩子,抢走所有关注?” “詹姆,”莱姆斯的声音很低:“別这样。” “別怎样?”詹姆直起身,手已经摸向长袍內袋里的魔杖。 雷古勒斯只觉得好笑,不知道小天狼星是如何向他的朋友们描述自己的,居然说自己欺负他。 “詹姆!” 小天狼星的声音从走廊传来,他出现在门口,呼吸有些不平稳。 他对詹姆说:“我说过,別来。” “我就是看看!”詹姆不服气:“他又不会吃人——” 就在这时,又有两个人跑过来。 是莉莉·伊万斯和西弗勒斯·斯內普。 斯內普瞥了一眼车厢內的情况,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弧度:“真热闹,波特又在欺负新生?” 詹姆猛地转身:“关你什么事,鼻涕精!” 隨后他看到后面的莉莉·伊万斯,语气更加恶劣:“又是你,多管閒事的伊万斯。” 斯內普的脸瞬间阴沉下来,他的手也伸向魔杖。 莉莉拉住他:“西弗勒斯,別!” 但詹姆的动作更快:“除你武器!” 一道红光射向斯內普。 车厢很窄,二人距离不到十英尺,咒语几乎瞬间就到了斯內普面前。 魔杖自动滑入雷古勒斯左手中,他只轻微挥动,轻鬆写意,没有任何激烈动作。 但咒语停住了,被凝滯在空中。 红光在空气中显形,缴械咒此刻像一根发光的红色丝带,一端连著詹姆的魔杖尖,另一端悬在斯內普胸前半英尺处,静止不动。 整个车厢陷入死寂。 第12章 伊万斯与斯內普 詹姆瞪大眼睛,嘴巴微张,莱姆斯倒吸一口凉气,彼得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然后赶紧捂住嘴。 小天狼星站在门口,身体绷紧,手指无意识地握成拳,他想抽出魔杖,却克制住衝动。 帮助外人对付自己弟弟,无论输贏,都不够光彩。 何况他知道,即使自己加入也贏不了,继续衝突,会让自己更加难堪。 斯內普盯著那根静止的红色丝带,他缓缓转头,看向雷古勒斯。 莉莉的手还拉著斯內普的袖子,但她已经忘了这个动作,只是呆呆地看著。 雷古勒斯终於抬起头。 他看了詹姆一眼,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件家具,然后他看向那根红色丝带,右手依然握著羽毛笔,左手轻握魔杖,微微挑动。 红光从鲜艷变得黯淡,从实体变得透明,然后分解,像冰块融化般,分解成无数细微的红色光点。 光点在空气中飘浮、旋转,最后无声地消散。 过程不快不慢,所有人都看得清楚。 魔杖在雷古勒斯手中突兀地消失,左手重新放在桌板上,低头,继续写笔记,羽毛笔在纸上移动,发出稳定的沙沙声。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寂静持续了至少十秒。 詹姆·波特的手还举著魔杖,姿势僵硬得像一尊雕塑。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镜片后的瞳孔里倒映著空无一物的空气。 就在那里,十秒前,一道完整的缴械咒被凝固、分解、消散,像从未存在过。 “你...”詹姆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你做了什么?” 雷古勒斯没回答,甚至没再抬头看他哪怕一眼。 詹姆捏紧拳头,仿佛在做某种激烈的思考,他为雷古勒斯的无视感到愤怒,但最终没有发作。 他当然知道,或者说,他学过。 在《標准咒语·初级》的附录里有简短的提及:理论上,足够强大的巫师可以通过魔力干涉直接瓦解低劣者咒语的结构。 越是掌握知识,越是知道这代表什么。 詹姆·波特爱恶作剧,傲慢,对斯莱特林有偏见,唯独不蠢。 他父亲教过他基础魔咒理论,他见过成年巫师施展高级魔法,他读过书。 所以他明白,刚才发生在眼前的这一幕,不是一年级新生用了个小技巧,那是某种超出他想像的东西在眼前发生了。 而施展这个东西的人,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自己是一只不值得注意的飞虫。 詹姆的拳头握紧了,魔杖硌著掌心,他想说点挑衅的话挽回面子,但他喉咙发乾,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那是什么咒语?”莱姆斯的声音很轻,挪动身体挡在詹姆身前。 “不是咒语。”小天狼星开口,他走进车厢,站在詹姆身边,目光落在雷古勒斯身上。 他没想到,雷古勒斯已经可以做到如此地步,他知道那代表某种高超技艺,这让他心中思绪复杂难言。 也许是他不知道的家族秘藏? “什么意思?”詹姆转头看他,语气不好。 “意思是你打不过他。”小天狼星的声音刻意平静,在好友和弟弟之间,他不想表现得偏颇。 隨后补充一句:“至少现在打不过,所以,別惹他。” 詹姆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了看雷古勒斯,又看了看刚才咒语消失的位置,最终什么都没说。 雷古勒斯终於抬头看了小天狼星一眼,幅度很小地点下头,再次低下。 他们走了。 走廊里,莉莉·伊万斯和西弗勒斯·斯內普还站在那儿。 莉莉的手已经从斯內普袖子上鬆开,但她依然站在他身边,绿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看雷古勒斯,又看看刚才咒语消失的位置。 斯內普的表情比平时更阴沉,他盯著雷古勒斯,眼里满是警惕。 “你没事吧?”莉莉先开口,问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抬起头,目光扫过莉莉和斯內普。 “谢谢你们赶来,儘管严格来说,斯內普先生才是那个需要感谢的人,咒语原本是冲他去的。” 莉莉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不过情况確实如此:“不...我是说,这没什么。” 斯內普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依然盯著雷古勒斯:“你怎么做到的?” 雷古勒斯没有回答,他站起身,做自我介绍。 “在回答之前,或许我们应该先互相认识,我是雷古勒斯·布莱克。” “布莱克?”莉莉的眼睛微微睁大:“你是...小天狼星·布莱克的弟弟?” 雷古勒斯轻微点头,右肩连带右手稍向外展。 “我是莉莉·伊万斯。”得到確认,这个名字令她意外,莉莉悄悄地深吸口气。 隨后语气比刚才正式了些:“二年级,格兰芬多,这是西弗勒斯·斯內普,也是二年级,斯莱特林。” 斯內普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只是微微点头,动作僵硬。 雷古勒斯对两人点头致意:“我知道你们的名字。” 莉莉眨了眨眼:“你知道?” “斯拉格霍恩教授提过。”雷古勒斯语气自然得像在陈述事实。 “他说霍格沃茨有两个二年级学生,在魔药学上的天赋远超同龄人,莉莉·伊万斯和西弗勒斯·斯內普,他建议我,如果有机会,可以多和你们交流。” 莉莉的脸有些红了,因为高兴,她眼睛亮起来,嘴角弯起一个真诚的弧度:“真的吗?斯拉格霍恩教授这么说?” 斯內普的表情则复杂得多,他的下巴微微抬起,像是被认可后的骄傲,但眼睛里依旧警惕。 他太熟悉这种话了,天赋远超同龄人,听起来是夸奖,但在斯莱特林,这话往往伴隨著潜台词,但你的血统配不上你的天赋。 “所以你知道我们是谁,”斯內普声音有些乾涩,將话题引回刚才:“但我们刚才看到了什么,那绝对不是一年级该会的东西,布莱克先生?” 雷古勒斯看著他,知道斯內普年轻时敏感、自卑,又有著骄傲,是个矛盾的人物。 对待纯血,他一边警惕,一边又渴望加入。 雷古勒斯解释道:“咒语解析和魔力干涉,原理並不复杂,只是对控制精度要求很高。” 当然,还有魔力感知。 “有多高?”斯內普追问。 不仅敏感、自卑、骄傲,还没有礼貌,雷古勒斯心里默默吐槽,但他不在意,斯內普很有价值。 “高到大多数成年巫师都做不到,”雷古勒斯平静地回答:“我练习了很久。” 莉莉好奇地看著他:“你从多大开始练习魔法?” “记事起,”雷古勒斯说得轻描淡写:“家里有藏书室。” 布莱克家的藏书室確实有名,倒不如说每个古老家族都有自己的收藏。 但再多的藏书也不能让一个孩子无师自通高级魔咒技巧。 但莉莉接受了这个解释,因为她出身麻瓜家庭,她家里没有藏书,她不知道纯血家庭的教育是怎样的。 她点点头,绿眼睛里多了几分亲近:“所以你也是...喜欢学习的那种人。” “学习是必要的,”雷古勒斯点头承认:“对巫师来说,知识就是力量。” 隨后他在心里默默补充,对麻瓜更是如此。 这句话让斯內普的眉头微挑,他看了雷古勒斯一眼,眼神里的警惕少了几分,多了些认同。 “那么,”斯內普问:“你打算去哪个学院?” “斯莱特林,”雷古勒斯没有犹豫:“那是家族传统。” 莉莉的表情黯淡了一下,她看了看斯內普,又看了看雷古勒斯,嘴唇动了动,最终说:“斯莱特林...也不错,西弗勒斯在那里。” 同时她心里想著,但那里也有很多人討厌像我这样的人。 雷古勒斯听懂了,他只是点头:“每个学院都有值得学习的人,也有不值得浪费时间的人。” 这话让莉莉的表情重新明亮起来,她笑起来:“你说得对,那么,分院仪式见?” “分院仪式见。” 莉莉拉了拉斯內普的袖子:“我们该回去了,西弗勒斯。” 斯內普看了雷古勒斯最后一眼,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莉莉对雷古勒斯挥了挥手,跟了上去。 车厢里又安静下来。 第13章 梦开始的地方 雨不知何时停了,云层裂开缝隙,夕阳的余暉从西边斜射进来,把车厢染成温暖的橙色。 苏格兰高地的轮廓已经隱约可见,墨绿色的山峦在暮色中起伏。 列车广播响起一个温和的女声提示列车即將到站,各位同学请收拾好行李准备下车。 雷古勒斯合上笔记本,放回怀里。 列车在轨道上疾驰,车轮有节奏地撞击铁轨,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列车在晚上七点整抵达。 夜空中繁星密布,没有月亮,但星光足够明亮,照亮了站台上攒动的人头和蒸腾的白雾。 寒冷、湿润的空气涌进车厢,带著苏格兰高地特有的混合了泥土、松针和魔法气息的味道。 “一年级新生!这边走!” 一个洪亮的声音在站台上响起,雷古勒斯隨著人流下车。 站台上挤满了人,高年级学生涌向等待的马车,新生们则聚集在一个高大的、举著提灯的身影周围。 那是鲁伯·海格,猎场看守,钥匙保管员,他像一座移动的小山,橘黄色的光晕照亮了他浓密的鬍子和友善的笑容。 “来吧,孩子们!跟我来!小心脚下!” 雷古勒斯跟著新生队伍,沿著一条陡峭狭窄的小路向下走。 小路蜿蜒穿过茂密的树林,脚下的石子湿滑,周围黑暗得只能看见前面人袍子的轮廓和偶尔闪过的提灯光晕。 他们转过一个弯。 树林突然分开,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漆黑广阔的大湖躺在那里,湖面平静如镜,倒映著漫天星辰。 而在湖对岸的山崖上,正是霍格沃茨城堡。 塔楼和尖顶像石质的森林刺向夜空,窗户里透出温暖的黄色灯光,像散落的星辰被捕捉进了石头里。 城堡在星光下泛著淡淡的光辉,古老、庄严、神秘,像一个等待被进入的古老传说。 新生们发出集体的吸气声,有人低声惊嘆,有人激动地抓住同伴的胳膊。 雷古勒斯站在湖边,仰头看著城堡。 他在书上看过无数次描述,在梦里有过无数次想像,但真实的霍格沃茨比所有描述和想像加起来都要更宏伟,更壮阔,更神秘。 它是梦。 也是梦开始的地方。 “每条船不能超过四个人!”海格的声音把大家拉回现实,他指著湖边停泊的一排小船,很小,木质,没有桨,但会自动行驶。 新生们开始分组上船,雷古勒斯和另外三个陌生男孩上了同一条船,一个红髮的、满脸雀斑的男孩,大概是某个韦斯莱? 另外两个分別是一个黑髮、表情紧张的男孩,一个金髮、一直在整理自己衣领的男孩。 小船无声地滑向湖心。 湖水漆黑,深不见底,有东西在水下游动,划过巨大缓慢的影子,偶尔露出水面的背鰭在星光下泛著冷光。 “那是巨型乌贼。”红髮男孩小声说,声音里混合著恐惧和兴奋:“我哥哥说它不伤人,甚至会救下落水的小巫师。” 船突然晃了一下,所有人都抓住船舷。 雷古勒斯坐得很稳,他低头看著湖水,看著那些游动的影子,看著倒映在水中的星空。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越来越近的城堡。 灯火通明的窗户里,他能想像出里面的景象。 四张学院长桌上摆满食物,高年级学生在交谈,教师席上教授们在低声討论。 而大厅尽头的木凳上,那顶破旧的分院帽正等待著,准备用难听的嗓音和曲调唱响霍格沃茨校歌。 小船靠岸。 他们爬上一段石阶,来到一扇巨大的橡木门前,海格举起巨大的拳头敲了三下。 门开了。 麦格教授站在门內,她穿著深绿色的长袍,头髮在脑后盘成严谨的髮髻,表情严肃得像要参加一场审判。 “欢迎来到霍格沃茨,”她的声音清晰冷静,在大厅的回音中传得很远:“在进入礼堂参加分院仪式前,我有几点需要说明...” 雷古勒斯站在新生队伍中,听著麦格教授讲解学院制度、学院杯、纪律规范,他的目光穿过敞开的门缝,看向里面。 大厅里,上千支蜡烛悬浮在空中,四张长桌旁坐满了学生,银器反射著烛光,长袍的顏色匯成河流。 猩红与金,黄与黑,蓝与青铜,绿与银。 教师席上,他看到了熟悉的面孔,邓布利多坐在中央,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温和地打量著吵闹的小巫师们。 斯拉格霍恩挺著大肚子,笑容满面。 矮小的弗利维坐在高椅上,与旁边和蔼的斯普劳特交谈著。 他的目光扫过斯莱特林长桌。 几乎每人都矜持的坐在那,努力地维持著高贵的体面。 格兰芬多长桌上,詹姆·波特坐得笔直,眼睛紧盯著门口。 小天狼星坐在他旁边,没看门口,在和莱姆斯说话。 莉莉·伊万斯坐在不远处,正兴奋地和身边一个黑髮女孩说著什么。 “现在,排成单列,”麦格教授说:“跟我来。” 新生们紧张地整理袍子,排好队伍,雷古勒斯站在队伍中段,前面是一个哭鼻子的女孩,后面是一个不停发抖的男孩。 他们走进大厅。 上百道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起又退去,雷古勒斯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审视、好奇、期待、不屑。 他平静地走著,目光直视前方。 走到大厅尽头,麦格教授在一张高脚凳旁停下,凳子上放著一顶破旧、打著补丁的尖顶巫师帽。 它突然动了,帽檐裂开一道缝,像一张嘴,然后开始唱歌。 歌声古老、嘶哑,讲述著四个学院的歷史和特质,雷古勒斯听著,但思绪已经飘远。 他在想刚才在列车上的事,想詹姆震惊的脸,想莱姆斯敬畏的眼神,想彼得惊恐的颤抖。 想小天狼星没有与自己说话。 想窗外的星空。 歌声停了,大厅里响起掌声,麦格教授展开长长的羊皮纸卷。 “当我念到你的名字,请走上前,戴上分院帽。” 第一个名字被叫出,一个女孩颤抖著走上前,帽子盖住她的头,几秒后大喊:“赫奇帕奇!” 黄黑长桌爆发出掌声。 一个又一个名字,一个又一个学院。 雷古勒斯等待著。 “雷古勒斯·布莱克!” 窃窃私语突然变大,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名字,即使麻瓜出身者也知道他哥哥去年打破了布莱克家五百年的传统,去了格兰芬多。 所有人都在看这个布莱克会去哪里。 雷古勒斯平静地走上前,坐上高脚凳。 麦格教授將分院帽放在他头上。 帽子很大,遮住了视线,也遮住了光亮。 然后一个细微的声音直接在脑子里响起: “嗯...又一个布莱克,聪明,非常聪明...比同龄人成熟太多...你在想什么?不是权力,不是荣耀...你在看向更远的地方...非常远...” 雷古勒斯保持思维平静。 “拉文克劳適合你的智慧,你同样不缺乏勇气,但你需要获取那些知识...那么,最好去——” 帽子深吸一口气,大声喊出:“斯莱特林!” 绿色与银色的长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拉巴斯坦带头鼓掌,埃弗里和穆尔塞伯也拍著手,但眼神复杂。 格兰芬多桌传来嘘声,詹姆带头,但小天狼星没出声。 雷古勒斯站起身,走向斯莱特林长桌,他在拉巴斯坦身边坐下。 “欢迎。”拉巴斯坦说。 “谢谢。”雷古勒斯道谢。 周围的斯莱特林们纷纷与他握手。 分院继续,雷古勒斯看到其他熟悉的名字被叫出,看到其他新生走向各自的学院。 但他已经不再关注那些。 他抬头,看向大厅高高的天花板,那里被施了魔法,映出此刻外面的星空。 银河横跨,星辰密布,无限深远。 第14章 斯莱特林传统曲目 美食荒漠也有绿洲,霍格沃茨的晚餐令人满意。 斯莱特林七年级级长卢克雷修斯·博克已经站起身,用银勺轻敲高脚杯。 “斯莱特林新生,跟我来。” 雷古勒斯和其他十一个新生离开长桌,跟隨他穿过礼堂侧门,走下漫长的螺旋石阶。 越往下走,空气越凉,墙壁变成光滑的黑色大理石,火把燃烧著诡异的翠绿色火焰。 最终他们停在一面光禿禿的石墙前,墙上只有一条雕刻粗糙的石蛇。 级长转身面对新生。 “我是卢克雷修斯·博克,七年级级长。”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在雷古勒斯身上多停留了一下。 “欢迎来到斯莱特林,进入之前,明確几点。” “第一,斯莱特林重视血统、野心和智慧,三者缺一不可。” “第二,在这里,忠诚至关重要,对自己人的忠诚,你的室友和你的同学是你未来最可靠的盟友,或最危险的敌人。” “第三,斯莱特林不欢迎软弱,哭泣和告状只会让你成为笑柄。” 他的目光又一次扫过雷古勒斯。 “最后,记住,布莱克家去年的意外让斯莱特林蒙羞,希望今年,有人能挽回这个名声。” 这话几乎是明示,几个新生偷偷看向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表情平静,沉默以对,他知道,今晚肯定有节目。 级长转身对石墙清晰地说:“荣耀。” 石蛇眼睛亮起红光,墙壁无声滑开。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房间呈长方形,天花板悬掛银绿色帷幔,一面墙是完全透明的魔法玻璃,外面是黑湖湖底景象。 巨大乌贼缓缓游过,发光水母像幽灵漂浮,壁炉火焰是翠绿色,燃烧时没有声音。 家具是深色木材和银质装饰,铺著墨绿色天鹅绒,墙上掛著歷代著名斯莱特林的肖像,他们用严苛的目光看著新生。 房间里已经有不少高年级学生,当新生走进来时,所有目光都转了过来,好奇、冷漠、戏謔。 卢克雷修斯走到壁炉前:“自由活动,一年级寢室分配名单在那边墙上。” 新生们涌向墙上的羊皮纸,雷古勒斯不著急,他站在原地环顾休息室。 然后他听到有人在说他的名字,不是在叫他,而是在谈论他。 声音来自右侧沙发区,几个五年级男生坐在那里,说话的是一个黑髮鹰鉤鼻的男生,脸上带著讥讽的笑。 “又一个布莱克,为什么不一起去狮子窝?” 他身边的几个人一起笑了,並不友好。 休息室安静下来,高年级们停下交谈,低年级们屏住呼吸,没有人阻止,所有人都在等,看这个新来的布莱克会怎么反应。 雷古勒斯缓缓转身,面向说话的人。 “你是在说我吗?”他声音平静,语调不高。 鹰鉤鼻男生挑眉:“如果你是雷古勒斯·布莱克,那我就是在说你。” “我是,那么,你有事?”雷古勒斯知道会有人跳出,他正希望如此。 男生站起来,他比雷古勒斯高一个头,长袍袖口有精致的银色刺绣,那是特拉弗斯家族纹章。 “我只是好奇,”他慢慢走近:“布莱克家这一代是不是都这么有主见,你哥哥选了格兰芬多,你呢? 打算在斯莱特林待多久?一个学期?还是等到找到更有趣的朋友?” 几个跟班又笑了,渐渐將雷古勒斯围住。 雷古勒斯灰色的眼睛注视他,没有任何波澜。 “特拉弗斯先生,”他叫出对方姓氏:“如果我没记错,特拉弗斯家族在十八世纪曾与麻瓜商人通婚,以挽救濒临破產的家族產业。 那件事在《纯血家族秘史》第七章第三节有详细记载,需要我提醒你具体段落吗?” 你的骄傲有污点。 男生的脸瞬间涨红。 周围窃窃私语声大了些,几个高年级交换眼神。 “你在胡说什么!”他的声音猛然拔高。 “《纯血家族秘史》,作者布罗德里克·博德,引用了当时的商业合同和婚姻登记记录。”雷古勒斯声音依然平静:“需要我背诵吗?” 男生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手掌握紧,指节发白。 雷古勒斯看著他,继续说:“当然,那是过去的事,重要的是现在,你刚才提到了『有主见』。 我不认为有主见是缺点,事实上,盲目跟隨才可悲。” 他目光扫过整个休息室,几个跟班纷纷躲避视线。 “斯莱特林重视智慧,智慧意味著独立思考,意味著知道什么值得追求,什么不值一提。 我哥哥选择了他的路,我选择了我的路,这就是有主见,而你——” 雷古勒斯看著那个男生,目光平静却隱含压迫。 “——你选择了在新生入学的第一晚,用低级的挑衅证明自己的存在感,这就是你的主见吗?” 眾人目光从雷古勒斯转移到特拉弗斯身上。 男生的脸从红变白再变青,他的手猛地伸向长袍內袋,就要抽出魔杖。 但雷古勒斯动作更快,魔杖瞬间滑入手中,在空中轻轻一点。 男生面前的空气突然扭曲,一道无形屏障瞬间生成,在他抽出魔杖的瞬间,魔杖像撞上玻璃墙,“叮”的一声轻响,脱手旋转飞向天花板—— 然后被定在半空,一动不动。 精准拦截。 雷古勒斯手腕轻晃,对方魔杖开始缓慢下降,像被无形的手托著,平稳匀速地落回男生脚边,杖尖朝下,轻轻立在地毯上。 整个过程安静优雅,不见火气。 “如果你真想较量,”雷古勒斯收起魔杖:“我建议你至少先学会握紧魔杖。” 几个低年级正要惊呼,雷古勒斯向前一步,跟班们互相对视,默默让开。 有个高年级女生正要开口,被另一个女生拦住,冲她摇头。 “现在,”休息室內只有雷古勒斯的声音:“捡起它。” 他的声音依旧不高,却让所有人听得清楚。 有人看向卢克雷修斯,他毫无动作。 特拉弗斯脸红得要爆炸,头髮都在竖起,他的身体颤抖,眼神像要吃人。 雷古勒斯目光平静,其他人则神情莫名。 一年级新生,让五年级老生连抽出魔杖都做不到,这其中代表的含义,每人都懂。 强大,不好招惹。 恶劣。 这种行为侮辱的意味太浓烈。 顷刻间,所有人对雷古勒斯的印象,就由“家里出了叛徒”转变至此。 做到这种程度雷古勒斯並不需要魔杖,但他答应过奥赖恩,在学校不要表现异常。 那便使用魔杖。 特拉弗斯胸腔剧烈起伏著,就在有人认为他会选择反抗时,下一刻,他猛地弯腰捡起魔杖,低头衝过人群,消失在寢室入口拐角。 跟班们也纷纷消失,甚至没有一句狠话。 雷古勒斯转身,走向墙上的寢室分配名单,新生让开道路。 这甚至不算对抗,只是欺负小孩儿,雷古勒斯颇感无趣。 此人不仅弱小,还蠢,他知道,这是刻意的安排,但他不在意,他对此很欢迎。 整个休息室依然安静,直到他走到墙边,窃窃私语才重新响起,但声音里多是震惊的低呼。 几个高年级交换眼神。 一个深棕色长髮,佩戴罗齐尔家族胸针的七年级女生对同伴低声说:“他很有趣。” 另一个诺特家族的男生点头,目光在雷古勒斯身上停留很久。 一个姿態高傲的高年级男生问:“你看懂了吗?” 另一个典雅气质的女生沉默点头。 低年级们完全呆住,一个一年级女生抓著同伴胳膊,语气激动:“他刚才...那是无声咒?一年级?” 旁边圆脸男孩咽了口唾沫,略带迟疑:“是...是吧?” 雷古勒斯没理会,他在名单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一年级寢室a: 雷古勒斯·布莱克, 埃弗里·卡斯伯特, 赫尔墨斯·穆尔塞伯, 亚歷克斯·罗齐尔。 第15章 我与室友相处愉快 寢室在休息室更深处的走廊里,门是厚重橡木,写著“a”。 雷古勒斯推开门,里面房间宽敞,四张四柱床分布在四个角落,掛著墨绿色帷幔,每人有独立的学习区,能看到黑湖景色。 已经有两人在了。 埃弗里·卡斯伯特坐在靠窗床上整理文具,他金髮蓝眼,下巴微抬,看到雷古勒斯点了点头。 “布莱克。” “卡斯伯特。” 另一个男生坐在最里面床上,黑髮,脸色苍白,眼睛下仿佛有阴影。 他手里拿著破旧的《诅咒与反诅咒》,赫尔墨斯·穆尔塞伯,他抬头看了雷古勒斯一眼,眼神阴鬱,点了点头。 雷古勒斯把行李箱放在空床上,开始整理,课本按课表顺序摆上书架,羽毛笔墨水放好,长袍掛进衣柜。 门又开了,第四个人走进来,棕色头髮,灰色眼睛,面容温和,穿著整洁但不算奢华的长袍。 亚歷克斯·罗齐尔,罗齐尔家族的分支,父母都在魔法部任低级职位,家族地位不如主支但仍是纯血。 “你们好。”亚歷克斯声音温和:“我是亚歷克斯·罗齐尔。” 埃弗里看了他一眼,淡淡点头:“卡斯伯特。” 赫尔墨斯没抬头。 雷古勒斯:“雷古勒斯·布莱克。” 亚歷克斯微笑,把行李箱放在最后一张空床,正与雷古勒斯对面。 房间气氛有些微妙,雷古勒斯默默分析。 埃弗里代表高傲的纯血核心圈,赫尔墨斯是阴鬱的黑魔法爱好者,亚歷克斯是温和的纯血边缘。 埃弗里看向雷古勒斯:“刚才在休息室,你让特拉弗斯下不来台。” 雷古勒斯没回头:“他自找的。” “他叔叔在魔法法律执行司,职位不低。” “所以?” 埃弗里笑了笑,眼里是“我懂你”的意思:“所以干得漂亮,特拉弗斯家一直以为自己是上等货色,实际上他们家那点破事谁不知道。” 雷古勒斯转身看他。 埃弗里靠在床头:“我父亲说,今年斯莱特林需要一些新鲜血液,真正有能力的,不是只会炫耀家谱的废物。” 他看著雷古勒斯:“你看起来不像废物。” “你呢?”雷古勒斯反问。 埃弗里愣了一下:“什么?” 雷古勒斯再问一次:“你是废物吗?” 亚歷克斯正在整理东西,听到这话抬起头,但没说话。 埃弗里沉默地与雷古勒斯对视两秒,他说:“你会知道的。” 雷古勒斯微微点头:“我很期待。” 赫尔墨斯突然开口,声音低沉:“你挡飞魔杖那招...怎么做的?” 所有目光转向雷古勒斯。 “铁甲咒,”雷古勒斯说:“加上一些小技巧。” “什么技巧?”赫尔墨斯追问。 “你会用铁甲咒?”雷古勒斯没有回答,他问。 铁甲咒被明確归类为中等难度防御咒。 原著中,成年巫师也未必能熟练使用,韦斯莱双胞胎曾发现,魔法部雇员大多念不出像样的铁甲咒。 霍格沃茨甚至將其列为五年级 o.w.l.考试必考內容,意味著它是需要系统学习 2-3年魔法基础后才能掌握的咒语。 室友都是纯血出身,自然明白一年级施展铁甲咒说明什么。 甚至雷古勒斯肯定在更早时就已掌握。 赫尔墨斯不再开口,眼神已变得不同,但怀疑要多过震惊。 亚歷克斯倒吸一口凉气:“我父亲说,魔法部里少数人才能有效施放。” 埃弗里盯著雷古勒斯:“我父亲说——” 雷古勒斯打断他:“你为什么不自己说些什么?” 埃弗里又楞了下,张了张嘴,却没有声音。 他能说什么? 从小到大,没人这么问过他。 在卡斯伯特家,父亲的话就是真理,在纯血圈子的聚会里,长辈们的评价就是標准,甚至在斯莱特林,高年级的经验就是指南。 他习惯了引用、转述、借用他人的权威来支撑自己的观点。 埃弗里感到一种陌生又滚烫的东西从脊椎爬上来,那是羞耻。 他意识到,自己在用父亲的权威当盔甲,而对方一眼就看穿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紧张,下巴又抬高了一点。 “铁甲咒需要精准的魔力控制和清晰的施法意图。”埃弗里的声音不够平稳:“前者需要长期练习,后者需要坚定的意志。 大多数一年级新生连让羽毛稳定漂浮都做不到。” 他看著雷古勒斯:“所以你不是大多数。” 雷古勒斯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答案。 “那么你也不是。”他说。 埃弗里眨了眨眼。 “如果你能看出这些,”雷古勒斯继续说:“说明你有观察力和判断力,不是废物。” “好吧,”沉默片刻后,埃弗里突然笑了,他耸耸肩,重新靠回床头。 亚歷克斯·罗齐尔全程屏著呼吸,他看著雷古勒斯,又看看埃弗里,眼睛里满是困惑和不安。 在他家,那个温和、礼貌、永远遵守规则的罗齐尔分支,从没有人这样说话,直白,锋利。 他既佩服雷古勒斯的冷静,又害怕这种冷静背后的某种东西。 他不像十一岁,亚歷克斯想,他像...像那些在魔法部走廊里快步走过的司长们,话里全是计算。 他决定今晚要给父母写信,问问布莱克家这个次子到底什么情况。 房间陷入沉寂。 ...... 霍格沃茨的第一堂课,对於斯莱特林一年级来说是魔药课。 在魔法世界的等级体系里,魔药是衡量一个巫师是否严谨、精准、有耐心的標尺。 而斯莱特林,至少在名义上,应该是最具备这些特质的学院。 魔药教室位於城堡地下一层,比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略高,但同样阴冷。 雷古勒斯走进教室时,大部分学生已经到了,长桌排列整齐,每张桌子配有两个坩堝架、一套基础工具、还有一堆材料。 他看了一眼座位表,斯拉格霍恩显然精心安排过。 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一起上课,但座位互相交错,大概是为了促进学院交流,或者更可能是为了看热闹。 雷古勒斯的位置在第三排,同桌是一个格兰芬多女生,金头髮,脸上有雀斑,正紧张地翻著《魔法药剂与药水》,嘴里念念有词。 看到他坐下,她抬头,眼睛亮了一下:“你是雷古勒斯·布莱克?” “我是。” “我是玛丽·麦克唐纳。”她声音有点快:“我听说昨天在列车上,你让詹姆·波特的咒语消失了?” 消息传得真快,雷古勒斯点点头,没多说。 玛丽得到回应,兴致高昂:“你该让詹姆·波特一起消失,我听说他们很过分。” 雷古勒斯略感诧异,詹姆竟已名声在外,而这肯定也有小天狼星的功劳。 碍於他当面,玛丽才没说。 坏名声,格兰芬多都已不满。 玛丽似乎还想问什么,教室门突然被打开。 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走进来。 他身材圆滚,气色红润,穿著一件绣满金色刺绣的墨绿色长袍,肚子上的扣子绷得很紧。 “啊!欢迎,欢迎!”斯拉格霍恩的声音洪亮,充满表演式的热情:“欢迎来到魔药学的世界,这门最精妙、最危险、也最有益的艺术!” 他走到讲台前,双手按在桌面上,环视教室。 “我是霍拉斯·斯拉格霍恩,你们的魔药教授,在未来的七年里,或者至少到你们考过o.w.l.之前,我將带领你们探索坩堝中的奇蹟。”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有些人可能已经听说过我,有些人可能听说过我的...小俱乐部。 但我向你们保证,在我的课堂上,需要的是你们的能力和专注,最重要的是,对这门艺术的热爱。” 第16章 阵营选择 魔药课的结局毫无悬念。 当斯拉格霍恩教授宣布时间到,让所有学生將药水装瓶呈交时,雷古勒斯的成品在讲台上显得格格不入。 其他瓶子里的液体要么顏色不正,要么浑浊有杂质,有的甚至在冒著可疑的气泡。 只有雷古勒斯的药水,清澈的浅绿色液体在玻璃瓶中泛著健康的光泽,静置时没有丝毫沉淀。 斯拉格霍恩拿起那瓶药水对著光看了很久,胖脸上洋溢著毫不掩饰的喜悦。 “典范!”他大声宣布,声音在地下教室里迴荡:“布莱克先生,这瓶药水的品质已经达到了优秀標准,告诉我,你用了什么特殊手法吗?” “只是严格按照材料的性质处理,教授。”雷古勒斯平静地回答。 “蛇牙粉末需要充分溶解,豪猪刺尖端魔力最集中,流液草的中和作用需要精確的时间控制。” 斯拉格霍恩的眼睛亮起来:“你提到了魔力最集中,这是你自己观察到的?” “是的,教授,通过感知材料散发的微弱魔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这话引起了一阵窃窃私语,感知材料魔力? 这是一年级该掌握的技巧吗? 斯拉格霍恩讚赏地看了雷古勒斯一眼,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下课后来我办公室一趟,布莱克先生。” 下课后,雷古勒斯在斯拉格霍恩办公室待了十分钟。 胖教授热情地介绍了他收藏的稀有材料,暗示了鼻涕虫俱乐部的存在,並赠送了一小瓶福灵剂作为鼓励。 虽然是稀释版,但对一年级来说已经是惊人的礼物。 “保持这份天赋,孩子。”斯拉格霍恩送他出门时拍了拍他的肩膀:“魔药学需要的不只是灵巧的手,更是敏锐的感知,你有这个天赋。” 雷古勒斯点头致谢,离开办公室时將那瓶稀释福灵剂收进长袍內袋,这东西用得好能救命,用不好就是麻烦。 变形课在二楼的一间明亮教室里进行,这里窗户宽敞,阳光充足,空气中飘著淡淡的木头和羊皮纸味道。 麦格教授已经等在讲台前,她穿著深绿色长袍,头髮在脑后盘成严谨的髮髻,表情严肃。 “变形术,”她在所有学生落座后开口:“是魔法中最复杂、最危险、也最优雅的学科。 它要求精准的咒语,清晰的意图,以及对物质的理解。” 她举起魔杖,轻轻一点,讲台上的一根火柴变成了一根银针。 “今天,我们从最基础的开始,火柴变针。” 火柴发放,学生们开始尝试。 教室里很快响起各种含糊不清的咒语声和魔杖挥动声,大多数学生的火柴只是扭曲变形,变成一些介於火柴和针之间的奇怪物体。 雷古勒斯拿起桌上的火柴,仔细观看。 这根火柴是一个稳定的物质结构,木质纤维的排列、硫磺头的成份、整体的形状和密度。 变形术可以改变这种完整的结构。 將木质纤维重新排列成金属晶体结构,將硫磺转化为银质针尖,同时保持物体的连续性和完整性。 他抬起魔杖,轻声念出咒语:“vera verto.” 魔杖尖只是轻轻一点。 火柴在桌上颤动了一下,然后开始渐进式的转化。 木质部分从棕色变为银白,纹理消失,表面变得光滑。 硫磺头收缩、重塑,变成尖锐的针尖。 整个过程持续了三秒,结束时,桌上躺著一根完美的银针,针眼清晰,针身笔直。 麦格教授正好巡视到他的桌边。 她停下脚步,低头看著那根针,然后拿起它,对著光检查。 “完美的变形,”她的声音里有一丝惊讶:“一次成型,无反覆尝试,无物质残留,布莱克先生,你以前练习过这个咒语?” “练习过原理,教授。”雷古勒斯回答:“但今天是第一次用於火柴变针。” “原理?” “关於物质结构的稳定性和转换效率。”雷古勒斯藉机提出疑问:“我在思考一个问题,教授,可以请教吗?” 麦格教授微微挑眉:“说。” “变形术的目的是改变物体,”雷古勒斯拿起那根银针:“从火柴变成针,但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改变的究竟是什么? 是物体的本质属性,还是仅仅它的表现形態? 如果是前者,那么火柴是否真的变成了针?如果是后者,那么它和幻象的区別在哪里?” 教室里安静下来,几个还在和火柴搏斗的学生也抬起头。 麦格教授的表情变得专注了些,她盯著雷古勒斯看了几秒,然后缓缓说:“这是一个高年级学生才会思考的问题,布莱克先生。” “但我很想知道答案,教授。” 麦格教授放下银针,走到讲台前,面向全班。 “布莱克先生提出了一个深刻的问题,变形术与幻象的本质区別在於,物质连续性。 幻象是凭空创造的假象,没有物质基础,而变形术,是引导现有物质沿著魔法设定的路径重组。” 她拿起另一根火柴,用魔杖一点,变成了一根羽毛。 “这根羽毛,”她將它举起:“曾经是火柴,它的物质基础没有消失,只是被重新排列,这就是为什么真正的变形术需要理解物质本质。 你需要知道木材如何变成羽毛的结构,需要引导这个转化过程,而不仅仅是改变外观。” 她看向雷古勒斯:“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部分满意,教授。”雷古勒斯在座位上欠了欠身:“但引出了另一个问题,如果变形只是物质重组,那么消失咒呢? 消失咒让物体完全消失,它的物质去了哪里?还是说,消失咒是一种极端的变形,將物体变形为无?” 这次连麦格教授都沉默了。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著教授,他们不知道这个问题的意义,他们只是等著她的回答。 麦格教授深吸了一口气:“消失咒是newt级別的课程內容,涉及物质与能量转换和跨维度魔法理论。” “专注於眼前的练习,布莱克先生,完美的火柴变针很好,斯莱特林为此加上五分。” 她走回讲台,继续指导其他学生。 接下来的半节课里,雷古勒斯能感觉到麦格教授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 雷古勒斯后半程保持沉默,问题的答案他知道,但判断出了麦格教授对他的態度与斯拉格霍恩不同。 阵营的选择。 变形课结束后,雷古勒斯刚走出教室,就被人拦住。 纳西莎·布莱克站在走廊拐角处,金色的长髮在阳光下几乎发光。 七年级的她已经具备了一种成熟的优雅,深绿色的校袍熨烫得一丝不苟,领口的银质斯莱特林徽章擦得鋥亮。 “雷古勒斯。” “纳西莎堂姐。” “借一步说话。” 她转身走向一条偏僻的侧廊,雷古勒斯跟上,这里远离主走廊,只有几扇高窗透进光线。 纳西莎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 “昨晚休息室的事,我已经听说了。”她开门见山:“你让特拉弗斯家的小子当眾出丑。” “他自找的。” “我知道。”纳西莎说,语气里有一丝赞同:“阿尔杰·特拉弗斯是个蠢货,他父亲在魔法部的职位是靠联姻换来的,不是真本事,但问题不在这里。” 她向前一步,声音压低:“问题在於,你展示得太多了,雷古勒斯。 第一天,第一晚,就在整个斯莱特林面前做到那种程度,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雷古勒斯平静地看著她:“意味著我不是好欺负的。” “意味著你进入了某些人的视野,”纳西莎纠正:“比你预计的早得多。” 她环顾四周,確认没人,继续说:“早饭时,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你认识吧,罗道夫斯的弟弟。 他问了很多关於你的问题,你在家接受了什么训练,你的魔力天赋有多强,你对某些事情的看法。” “哪些事情?” “你知道是哪些。”纳西莎盯著他:“那位大人正在关注有天赋的年轻巫师,尤其是纯血家族的。 你哥哥的背叛让布莱克家在那位大人眼中的评价下降,但现在你出现了,一个更年轻、更有天赋、而且看起来更符合期望的布莱克。” 第17章 还能这样? 纳西莎的语气变得严肃:“贝拉已经知道了,她会很快联繫你,也许通过信件,也许亲自来霍格沃茨。 她会测试你,评估你,然后决定是否向那位大人推荐你。” 雷古勒斯沉默了几秒。 “所以你的建议是?”他问。 “收敛一点,至少在公开场合,你可以展现天赋,但不能展现到那种程度。 在霍格沃茨,特別是有斯拉格霍恩那种喜欢收集天才的教授在,你的名声会传得很快。 而名声传到不该听的人耳里,会带来麻烦,或者机会,取决於你怎么看。” 我已经收敛了,雷古勒斯心里暗道,而且,这正是我的目的,但时间尚早。 十一岁只適合被考察,即使伏地魔也不会让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去做什么,他又不是非洲军阀,需要童子军。 纳西莎语气缓和了些:“我说这些不是要教训你,你比我聪明,雷古勒斯。 从你五岁时我就知道,但聪明人有时候太相信自己,往往忽略周围。” 雷古勒斯点点头:“谢谢你的提醒,堂姐,但我有自己的考量。”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纳西莎嘆了口气:“好吧,但记住,昨晚的事还没完,特拉弗斯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可能不会亲自找你麻烦,但他会让別人来,高年级的,或者他那些跟班,这符合斯莱特林的规则。” “我隨时欢迎。”面对尚算亲近的堂姐,雷古勒斯的態度隨意了些。 纳西莎看了他很久,突然笑了:“你知道吗? 有时候我觉得你和小天狼星其实很像,不仅是外表,是骨子里那种不管不顾的劲儿,他只是把它用在叛逆上,而你用在別处。” 她转身准备离开,但又停住:“还有一件事,卢修斯·马尔福,他对你很感兴趣——不是那种兴趣。 如果他要见你,记得有礼貌,保持谨慎。” 雷古勒斯点头,我知道,你的未婚夫。 说完,她快步离开,袍角在石地板上划出优雅的弧线。 雷古勒斯转身走向下一个教室,魔法史,宾斯教授的课,那会是今天最轻鬆的一节。 ...... 周五的苏格兰高地天空澄澈如洗。 飞行课的训练草坪上,二十把飞天扫帚整齐排列,每一把都陈旧、枝椏不齐,是霍格沃茨多年积累的教学用具。 霍琦夫人站在队伍前,她灰色短髮,眼睛锐利地扫过每个学生。 “好了,所有人站到扫帚左边!”她的声音响亮乾脆:“伸出右手,悬在扫帚上方,清楚地说,起来!” 学生们照做,草坪上响起参差不齐的呼喊。 “起来!” 格兰芬多队伍前排,一个红头髮、满脸雀斑的男孩,大概是韦斯莱家的,入学时见过,雷古勒斯没费心记名字。 他几乎是立刻就让扫帚跳进了手心,正在得意地咧嘴笑,引来身旁几个格兰芬多的低呼。 斯莱特林这边,埃弗里·卡斯伯特的扫帚在地上滚了半圈才不情不愿地升起,他恼火地嘖了一声。 赫尔墨斯·穆尔塞伯则试了两次,第二次时扫帚才猛地弹起,差点打中他的下巴。 雷古勒斯垂下视线,看著自己脚边那柄老旧横扫。 “起来。”他的声音平稳,既无催促也无犹豫。 扫帚在地面轻轻颤动,犹豫了一秒,才落入他摊开的掌心。 “很好!”霍琦夫人在两排队伍间快步巡视。 “韦斯莱先生,反应迅捷!现在所有人听好,当我数到三,你们轻轻蹬地,让扫帚升到离地一英尺的高度,然后保持悬浮。 不准高过我的肩膀!一、二...三!” 混乱如期而至。 扫帚的躥升声、女孩的惊呼、男孩们逞强的低喊混杂在一起。 至少四把扫帚失控冲高,一个格兰芬多女生尖叫著抱紧扫帚柄,被霍琦夫人一道及时的减速缓降救下。 雷古勒斯则稳稳悬浮在离地恰好一英尺的空中,纹丝不动。 他的身体几乎静止,只有黑色长袍的下摆在寒风中规律拂动。 “梅林的鬍子,看那个斯莱特林...”格兰芬多队伍里,一个叫本吉·芬威克的瘦高男孩小声对同伴说:“他稳得像被粘在了天上。” 不远处,一个棕发格兰芬多女孩,莎拉·博恩斯,也注意到了异常。 她自己的悬浮相当不错,轻微的晃动起伏,像是隨风荡漾。 但雷古勒斯的那种稳是另一回事,毫无冗余动作,每一次重心转移都精確到仿佛早已知晓扫帚下一秒的全部反应。 “眼睛看前方,不要低头!”霍琦夫人喊道,魔杖连点,將几个开始打转的学生拨正。 “现在,尝试缓慢向前移动!”霍琦夫人示范了一个轻柔的推压动作:“感受扫帚的响应,像对待有生命的伙伴!” 队伍开始笨拙地蠕动,大多数新生轨跡歪斜,速度忽快忽慢。 雷古勒斯向前滑行了约十五英尺,速度恆定,路径笔直,隨后按指令向左转向。 “嗬,装模作样!”格兰芬多队伍里,一个黑髮粗眉、身材敦实的男孩不满地嘟囔。 他的扫帚正不听话地左右画弧,与雷古勒斯的从容形成刺眼对比。 “他確实控飞得更好,阿尔法德。”他旁边的女孩实事求是地说。 “好得像块木头!”阿尔法德提高音量,故意让风把话吹向斯莱特林队列:“一动不动,生怕掉下去似的!飞行需要胆量!” 几个格兰芬多低声笑起来。 斯莱特林这边,埃弗里·卡斯伯特皱紧眉,赫尔墨斯·穆尔塞伯则阴沉地瞥了阿尔法德一眼,亚歷克斯·罗齐尔担忧地看向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仿佛没听见。 阿尔法德·普威特的脸色更难看了。 课程进行到后半段,霍琦夫人让学生们自由练习基本操控,自己则去指导几个特別吃力的学生,训练场上顿时散开成十几处小团体。 阿尔法德故意操控扫帚晃到斯莱特林区域附近,他的两个朋友跟在左右。 “所以,布莱克,”阿尔法德在离雷古勒斯几英尺处悬停:“你们家是不是专门训练怎么像个雕像一样骑扫帚?毕竟要维持高贵形象。” 埃弗里立刻驱帚上前:“管好你的嘴,普威特。” “我在和布莱克说话,卡斯伯特。”阿尔法德挑衅地扬起下巴:“还是说,他需要別人替他开口?” 雷古勒斯缓缓转过头,灰色的眼睛平静地看向阿尔法德。 “普威特,”他的声音不高:“你想证明什么?格兰芬多的勇气?还是普威特的教养?” “斯莱特林的崽子跟我说教养?”阿尔法德的声音因愤怒而拔高。 雷古勒斯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直到他脸色涨红,才缓缓开口:“你有吗?” 阿尔法德被激怒,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做点什么,就会成为笑柄。 他猛地抽出魔杖,他的两个朋友,科林·麦克米兰和加雷斯·迪戈里也立刻效仿,魔杖指向斯莱特林这边。 “想打架?”埃弗里·卡斯伯特几乎同时拔杖,脸上混合著警惕和一丝兴奋。 赫尔墨斯·穆尔塞伯阴沉著脸,魔杖滑入手中,一言不发地驱帚上前半步,与埃弗里並肩。 亚歷克斯·罗齐尔脸色发白,犹豫了一下,也颤巍巍地举起了魔杖,虽然准头明显对著空地。 阿尔法德大喊:“除你武器!” 雷古勒斯魔杖点出:“除你武器。” 他的咒语更快、更凝实,后发先至,两道红光在空中精准相撞,炸成一片火花。 缴械咒对撞抵消。 “什么?!”不止阿尔法德,周围学生都愣住了。 缴械咒还能这么用? 第18章 能不能换寢? 更远处,几个原本在练习的斯莱特林看到这场面,立刻围拢过来,三个人,五个人,越来越多。 阿尔法德的脸色变了,他的两个朋友科林和加雷斯也紧张地对视一眼。 就在这时,雷古勒斯背对著所有斯莱特林同学,缓缓举起了左手。 手掌竖起,五指併拢,一个清晰无比的停止手势。 埃弗里愣了一下,举起的魔杖垂下,却没收回。 赫尔墨斯眯起眼睛,紧盯著雷古勒斯后背,魔杖仍然举著,杖尖逐渐偏移。 亚歷克斯鬆了口气。 那些围上来的斯莱特林们犹豫了,扫帚悬停在半空,没有继续上前。 雷古勒斯没有回头,他嘴角浮起一丝隱晦的笑。 服从性测试。 这些斯莱特林的学生们,他们高傲、阴鬱、胆怯、跟风,现在却按照雷古勒斯的指示停下。 想要他们集体服从並不容易,但只要一人停下,其他人自会跟隨。 这缘於入学第一晚对五年级特拉弗斯的绝对碾压,权威已初步建立。 对面同样围过来的格兰芬多见此也不再上前,所有人目光隱晦地互相对视。 “怎么,布莱克?”阿尔法德强作镇定:“怕你的帮手们给你丟脸?” “恰恰相反,”雷古勒斯语气疑惑:“我怕他们出手太快,你没有机会展示你的...勇气?” “除你武器!”阿尔法德恼羞成怒,红光再射。 雷古勒斯这次连咒语都没念,魔杖轻轻一挑,一道微弱光芒击中阿尔法德扫帚前端的绑带。 那是修復咒,一年级学习內容,用来修凳子腿或补袍子。 “咔嗒。”绑带突然收紧,扫帚前端猛地向下一沉。 阿尔法德的缴械咒因为扫帚突然下坠而射向地面,在沙土上炸出一个小坑,他自己则惊叫著抱住扫帚柄,才没被甩出去。 “修復咒...打绑带?!”格兰芬多惊呼出声。 “精妙绝伦!”斯莱特林大声夸讚。 科林见状急忙支援:“咧嘴呼啦啦!” 银光射向雷古勒斯侧面。 雷古勒斯看都没看,魔杖向左下方一指:“清水如泉。” 水流射向科林扫帚下方的地面,水花四溅,地面泥泞。 老旧横扫仍有轮架,科林的扫帚轮子陷入泥中,整个扫帚猛地一顿,他的咒语也射偏。 加雷斯想从另一侧偷袭:“昏昏倒地!” 这次雷古勒斯终於看了他一眼,但就一眼。 他魔杖向加雷斯脚边的地面一点:“火焰熊熊。” 一小簇火苗在乾燥草皮上燃起。 加雷斯的扫帚是藤条编的底托,最怕火,他嚇得连忙拉高,咒语又歪了。 三个方向,三次攻击,雷古勒斯用了三个最基础的咒语,全部打环境和打扫帚,就让对方失去平衡、咒语落空。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运气,三次就是碾压式的技巧差距。 阿尔法德脸色惨白,他刚勉强稳住扫帚,雷古勒斯的声音已经传来:“还要继续吗?或者你要展示些別的?” 周围的斯莱特林学生们已经看呆了。 “他一次都没攻击人...”一个斯莱特林女生低声说。 “全在打扫帚和地面,”另一个男生喃喃道:“但这比直接打人更羞辱。” “关键是,他用的全是《標准咒语·初级》前三十页的內容!” “我可不信他不会別的。” 埃弗里盯著雷古勒斯的背影,眼神复杂,每一道咒语他都会,但用不出那样的效果。 赫尔墨斯则默默收起魔杖,若有所思地看著那些被精准击中的位置,每个选择都让效果最大,而消耗最小。 “你们在干什么?!”霍琦夫人的怒吼终於传来。 她旋风般衝进场中,脸色铁青地扫视全场:“放下魔杖!立刻!” 阿尔法德三人慌忙收起魔杖,从扫帚上跳下来,满脸是汗。 “普威特!麦克米兰!迪戈里!”霍琦夫人厉声道:“飞行课上擅自使用魔咒!对同学!格兰芬多扣三十分!每人禁闭一周!” “可是教授!”阿尔法德急道:“他也用了——” “布莱克用了什么?”霍琦夫人锐利的目光转向雷古勒斯。 “修復咒,教授。”雷古勒斯直视她,目光坦荡:“用来加固绑带,清水咒,减少地面灰尘,火焰咒,防止地面湿滑。” 霍琦夫人盯著雷古勒斯看了几秒,又看了看地上那些痕跡,绑带確实收紧,地面確实有水,草皮確实有火烧痕跡。 “普威特,”她冷冷地说:“你要指控布莱克用修復咒攻击你吗?”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 阿尔法德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格兰芬多再扣十分,因为诬告同学。”霍琦夫人毫不留情:“现在,所有人回城堡!” 斯莱特林学生们收起扫帚离开时,几乎每个人经过雷古勒斯身边都会多看他一眼。 那些眼神里有惊讶,有敬畏,有认可,斯莱特林认可力量,更认可使用力量的智慧。 当晚,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壁炉里的翠绿火焰静静燃烧,映照著墨绿色的帷幔和银质的装饰,一年级新生们聚在沙发区,话题中心自然是下午的事。 “为什么不让我们出手?”一个男生忍不住问雷古勒斯:“我们人多,完全可以——” “可以什么?”雷古勒斯打断他,抬起头看向所有人:“可以给格兰芬多一个申诉的理由?” “所有人聚在一起,攻击格兰芬多?” 他放下羽毛笔,声音不大:“斯莱特林已经连续三年输掉学院杯,每十分都可能决定最后的胜负,让学院扣掉几十分,值得吗?” 几个学生沉默。 学院分对斯莱特林是特攻,年纪越小,越在意它。 “而且,”雷古勒斯继续说:“你们出手,就是群架,霍琦夫人赶到时,看到的会是斯莱特林围攻三个格兰芬多,而现在——” “她看到的是三个格兰芬多围攻一个斯莱特林,而那个斯莱特林甚至没有反击,只是在修理扫帚、清理地面和烘乾草皮。” 有人低声笑了。 雷古勒斯环顾四周,发现一些高年级也在看向这里,他声音放大了些。 “结果呢?”他站起身,面向整个休息室:“格兰芬多被扣四十分,斯莱特林一分没扣,普威特三人关禁闭到下周。” 他微微抬起下巴,声音略显激昂:“而我们贏得了尊重。 霍琦夫人看到了斯莱特林的克制与纪律,其他学院看到了挑衅斯莱特林需要付出代价。” 级长卢克雷修斯·博克此时来到这边,他看向所有低年级生:“衝动、群殴、扣分,那是格兰芬多的做法。 斯莱特林要的是胜利、利益和荣耀,布莱克今天展示了如何在规则內最大化打击对手,同时最小化自身损失。” 他转向雷古勒斯,正式地说:“你为学院贏得了尊重,也避免了一场灾难性的扣分,做得不错,布莱克。” 几个高年级学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低年级们则用混合著敬佩和羡慕的眼神看著雷古勒斯。 入学不久,就获得了级长和高年级的公开认可。 雷古勒斯微微頷首:“我只是做了对学院最有利的选择。” 回到寢室,埃弗里在写论文,突然停下笔,问雷古勒斯:“你是故意的,对吧?” 雷古勒斯投去饶有兴致目光:“故意什么?” 埃弗里不同於一些纯血草包,他会思考。 赫尔墨斯也从书籍中抬起头,一起注视著雷古勒斯,他同样发觉白天情况有些不对。 雷古勒斯没等埃弗里回答,他用陈述的语气问赫尔墨斯:“你想对我施咒?” 赫尔墨斯眼神微凝,当时想法確实有,但只有一瞬。 这都能被察觉?诈我? 他不说话。 埃弗里眯起眼睛在雷古勒斯与赫尔墨斯之间来回打量。 亚歷克斯屏住呼吸不敢引起注意。 能不能换寢室? 这里好可怕! 第19章 魔咒课 魔咒课的教室设在城堡七楼,窗户朝东,晨光斜射进来时,能看见空气中飘浮的尘埃。 雷古勒斯坐在斯莱特林区域第二排,右手边是埃弗里·卡斯伯特,左手边隔一个空位是亚歷克斯·罗齐尔。 后者正紧张地翻著《標准咒语·初级》,嘴里念念有词地复习著漂浮咒的发音。 “放轻鬆,罗齐尔,”埃弗里瞥了他一眼,语带嘲讽:“弗利维教授不会吃了你。” “我只是...想確保发音准確。”亚歷克斯小声说。 教室门被推开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菲利乌斯·弗利维教授几乎是飘进来的,他太矮了,需要站在一摞厚书上才能看清整个讲台。 但当他站定,那双明亮的眼睛扫过教室时,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上午好,孩子们!”弗利维的声音尖细但清晰:“今天,我们將学习最基础的魔法,漂浮咒!一个看似简单,却蕴含著魔法本质的咒语!” 他挥动魔杖,一根白色羽毛从讲台上的盒子里飘出,悬停在教室中央。 “现在,跟我念!”弗利维举起魔杖,“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注意三个要点,手腕的弧形摆动、『维』要拖长音、以及最后『萨』是轻吐气。” 每张书桌上各有一只羽毛,教室里响起参差不齐的念诵声。 雷古勒斯魔杖轻抬:“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声音平稳,手势精准,羽毛缓缓升起,稳定得像是被无形的线吊著,它悬停在雷古勒斯面前,一动不动。 “完美!斯莱特林加五分!”弗利维教授几乎是从厚书上跳了起来,他快步走到雷古勒斯桌前,仰头看著那根羽毛。 “看这稳定性!完全没有晃动!布莱克先生,你以前练习过?” 与麦格教授相同的问题。 “只是仔细听了您的讲解,教授。”雷古勒斯谦逊地说。 “很好!非常好!”弗利维激动地挥舞著小手。 “布莱克先生,也许你可以为其他同学做示范?” “当然,”雷古勒斯向弗利维教授微微欠身,他让羽毛落下,重新念起咒语:“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羽毛再次缓缓飘起,到同样的高度。 弗利维教授对其他人大声说:“注意手势,发音重要,手势同样不能忽略,记住,是弧形!” 雷古勒斯让羽毛缓缓落回桌面,他看向弗利维:“教授,我有个疑问。” “问!孩子,儘管问!” “教授,我在想,漂浮咒作用於物体时,是剥离了它的重量,还是用魔力为它搭建了无形的支撑? 如果是前者,物体本身的质量是否还在?如果是后者,魔力的支撑点是均匀分布,还是集中在物体的某个部位?”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同学们纷纷转头看向他。 他们只想著如何让羽毛飘起来,从未想过这背后的原理,对他们而言,咒语生效就够了。 而雷古勒斯的问题,像是要揭露这道咒语的本质。 弗利维教授推了推鼻樑上的小圆眼镜,眼中闪过讚赏的光芒:“多么精妙的提问!很少有一年级学生能思考到咒语的本质层面。” 他轻轻挥动魔杖,讲台上的一根羽毛飘了起来,在空中停顿片刻,又缓缓落下:“答案是,两者皆有,但核心是魔力与物体质量的平衡。 漂浮咒並非真正剥离重量,质量是物体的本质,就像我们的灵魂无法脱离肉体一样,魔力无法抹去它。” “我们做的,是用魔力作用物体。”他的魔杖尖指向漂浮的羽毛,一圈淡淡的银光在羽毛周围显现。 “巫师的魔力与引力相斥,同时均匀包裹物体的每一个角落,就像给它穿上了一件由魔力织成的轻盈斗篷。 支撑点是分散的,这样才能保证物体平稳悬浮,不会倾斜或翻转。” 雷古勒斯微微頷首,又追问:“那如果物体的质量发生变化呢? 比如漂浮的羽毛上落了一滴水珠,魔力会自动调整,还是需要施咒者重新引导?” “精彩的延伸!”弗利维教授的声音愈发激昂:“魔力与施咒者是相连的,当物体质量改变时,魔力会第一时间感知到变化,並自动调节。 但这需要施咒者保持专注力,不能中断与魔力的联结。” 他看向雷古勒斯,笑容温和:“如果专注力不够,魔力就会溃散,物体要么坠落,要么被额外的重量带著偏移方向。 你能想到这一点,说明你不仅掌握了咒语,更在用心思考,这是成为优秀巫师的关键。” “感谢你,弗利维教授,这让我收穫很多。”雷古勒斯真诚地道谢。 弗利维教授仰著头:“保持你的思考,斯莱特林再加五分!” 斯莱特林们压低声音兴奋地互相討论,拉文克劳们也频频注视。 雷古勒斯心里清楚,弗利维教授的解释是巫师界的传统认知,但从他的视角来看,这更像是魔力场与引力场的相互作用。 只是不能用这些词汇表达。 弗利维教授去巡视其他学生,教室里再次响起此起彼伏的“羽加迪姆勒维奥萨”,白色羽毛们或猛地弹起、或歪斜飘移、或纹丝不动。 亚歷克斯·罗齐尔已经试了七次。 他的羽毛要么只是颤抖几下,要么突然躥升撞到天花板然后无力落下。 最后一次,羽毛甚至冒出了一小缕青烟。 “停一下。”雷古勒斯说。 亚歷克斯嚇了一跳:“怎、怎么了?” 雷古勒斯走到他身边:“弗利维教授说的是画弧,但你在上下抖动,看。” 他晃动手腕,带动魔杖轻柔的划出弧线:“魔法应该是从容的,而你却像是在打铁。” 亚歷克斯脸红了:“我、我怕力度不够。” “漂浮咒不需要力度,你只需要做到精准。”雷古勒斯放下手:“再来一次,动作要流畅舒缓,不能断。” 雷古勒斯不停地调整他的姿势,亚歷克斯不算笨,他只是紧张。 也许是因为温和的纯血分支混进了正宗纯血窝所带来的不適? 雷古勒斯心中暗忖,他需要这样的人,温和纯血。 亚歷克斯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几秒。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这一次,他的手腕画出了一个还算完整的弧线,羽毛晃了晃,离开桌面两英寸,悬浮了三秒才落下。 “我做到了!”亚歷克斯眼睛发亮。 “不错。”雷古勒斯点头:“但魔力还有阻滯,因为你施咒时不够坚定,继续练习。” 亚歷克斯用力点头,感激地看向雷古勒斯。 也许布莱克没那么可怕? 他坐回座位,埃弗里凑过来低声说:“你对他太有耐心了。” 雷古勒斯看了埃弗里一眼:“卡斯伯特,你知道为什么布莱克家的掛毯上,那些被烧掉的名字旁边,往往还留著一些不起眼的名字吗?” 埃弗里皱眉:“...因为他们是旁支?不够重要?” “因为当主支犯蠢时,是那些旁支保住了家族的血脉。”雷古勒斯平静地说。 他环顾四周,仿佛在挑选蠢货:“而你不能保证,主支不会出蠢货。” 周围听到这话的纯血们“嗤嗤”地笑,混血和麻瓜出身者则奇怪地看著这些莫名发笑的人。 埃弗里沉默了。 “而且三十年后,”雷古勒斯的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附近的学生听到。 “当我们回忆霍格沃茨时,记得的不会只是谁让羽毛飞得最高,谁骑扫帚最稳,还会记得谁与你一起上课,谁与你一起抄作业,谁与你在熄灯后谈论理想。” 这句话飘到了正在巡视的弗利维教授耳中。 小个子教授停下了脚步,他抬头看著雷古勒斯,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用魔杖轻轻敲了敲讲台。 “作业最好自己写,布莱克先生。” 教室里顿时鬨笑一片。 第20章 不一样的斯莱特林 周二下午的黑魔法防御课教室,瀰漫著一股陈旧皮革和灰尘混合的气味。 雷古勒斯坐在斯莱特林区域的第三排,看著讲台上那位自称前冒险家的加拉提亚·梅乐思教授。 他正用夸张的手势讲述如何识別並避开沼泽里的格林迪洛。 “...然后,记住孩子们!如果你看到水面冒泡,听到咯咯的笑声,立刻后退!格林迪洛最喜欢把落单的巫师拖下水!” 梅乐思挥舞著魔杖,在空中幻化出一个模糊的水怪形象,显然他没有准备活的教具。 汤姆·里德尔,雷古勒斯在心里默念,伏地魔,黑魔王,仅仅因为没被选为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就对这个职位加了诅咒。 从此之后,没有一位教授能任职超过一年,要么遭遇不幸,要么被迫离职,要么直接消失。 幼稚而残忍的报復。 更可笑的是,这个诅咒似乎真的影响了教学质量。 或许教授们潜意识里知道这是个被诅咒的职位,所以敷衍了事。 或者他们害怕,教的越好,诅咒越强。 雷古勒斯看向讲台,梅乐思正在演示如何用萤光闪烁驱散阴暗角落的阴影生物,但咒语的光芒忽明忽暗,像在说明他自己都心不在焉。 一年级的课程內容浅薄得令人髮指,识別几种低阶黑暗生物,学习基础防护手势,背诵几条安全准则。 这些东西,《黑暗力量:自卫指南》前两章就讲完了,剩下的时间本该用来练习实际应对技巧。 但没有练习,因为梅乐思不教,而教室里的学生也並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他们反倒很高兴。 破课不上也罢,自学都比这强。 ...... 图书馆也许是霍格沃茨最安静的地方,这里没有吵闹不休的小巫师。 雷古勒斯在入口处向平斯夫人点头致意,得到严肃地回视。 他径直走向魔法理论与歷史区域。 入学以来,肉体持续强化,成果斐然。 但雷古勒斯察觉到了一个瓶颈。 身体是容器,盛装灵魂,他可以把容器做大,但如果水没有相应增多,那只是空荡荡的壳子。 没有意义。 巫师的力量源泉是魔力,而魔力按照主流理论,它源於灵魂,通过精神意志表达。 那么,精神本身是否可以锻炼? 他停在书架前,目光扫过书脊。 这些书大多是关於冥想、精神专注、大脑封闭术的初级读本,內容浅显,但方向正確。 雷古勒斯抽出一本《意识与魔力:古代冥想术考据》。 书很薄,羊皮纸封面已经磨损,他翻开,看到第一章的標题: 【巫师改变现实,並非魔力使然,而是意志先行】 他继续读下去。 “古代如尼文巫师相信,魔力是桥樑,连接內心世界与外部现实。 强大的意志可以通过这座桥樑,在现实世界刻下印记。 气象魔法改变天象,战爭魔法扭曲环境,本质上是巫师的意志通过魔力媒介,强行改写现实。” “因此,巫师强弱之分,不仅在於魔力多寡,更在於意志的强度、清晰度、以及与现实的共鸣。” 共鸣? 雷古勒斯合上书,陷入沉思。 为什么有的巫师能轻鬆施展高级魔法,而有的却连漂浮咒都吃力? 在年龄、知识、智慧、魔力之外,还有什么? 他想到了邓布利多,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雷古勒斯知道他尤其擅长变形术。 原著未有任何提及,但他相信邓布利多能做到改变天气和地貌,甚至更多。 当魔法能做到这种程度,算不算意志改写现实? 而伏地魔,他的魔法是另一种极端。 也许是撕裂? 钻心咒撕裂痛苦感受,阿瓦达索命咒撕裂生命连接,甚至魂器,那是撕裂自己的灵魂。 这些可以等有能力时再想,现在他需要找到强化精神的办法。 他继续寻找,几乎翻遍整面书架,终於,在角落最底层,找到了一本封面褪色的小册子,勉强能看清封面: 《星象冥想:通过观星训练精神延展》 作者署名模糊,但扉页有一行手写笔记: 【仰望星空者,视野不囿於大地,星辰的轨跡,是宇宙的书写,模仿它,理解它,最终共鸣它】 又是共鸣? 就是这本了。 “布莱克?” 压低的声音从旁边书架传来,雷古勒斯抬起头,看到莉莉·伊万斯站在两排书架之间的过道里。 她手里抱著一摞书,最上面那本是《常见魔法植物毒性解析》。 “伊万斯小姐。”雷古勒斯合上手中的《星象冥想》,將它塞进了一本更厚的书后面。 暂时隱藏,晚点来取。 “你在找资料?”莉莉走近了些,绿眼睛好奇地看著他:“我听说...你在魔咒课上说了些很有意思的话。” 雷古勒斯微微挑眉:“什么话?” “关於霍格沃茨的记忆。”莉莉把怀里的书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活动了下酸痛的手臂:“有人说,你告诉同学,三十年后我们最怀念的会是一起抄作业的人。” “这话传到了格兰芬多休息室,很多人觉得,不像斯莱特林会说的话。” 我是这么说的吗?雷古勒斯略感无语,我还说了別的,但你只听到了『抄作业』。 “这句话不需要分学院,而且我说的是事实。 你回忆你小学时,我是说,麻瓜小学,记得最清楚的是什么?是考试得了第几名,还是某个雨天同学分给你一半雨伞?” 莉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雨伞,我一年级时忘了带,玛莎·科顿把她的大花伞挪过来,我们俩都湿了半边肩膀,但一路笑到校门口。” “你看,”雷古勒斯点头,眼里也带了些笑意:“魔法不会改变这些,巫师也是人,只是多了魔力。” 莉莉看著他,眼神变得雀跃:“你和我想像中的斯莱特林不一样。” 雷古勒斯看向莉莉,没有接这句话,他问:“你知道为什么四个学院要分別一起上课吗?” 莉莉思考了一下:“为了...让我们互相了解?” “一部分,更实际的原因是,毕业后不会再有学院分院。 將来你进了魔法部,你的同事可能是斯莱特林,你去圣芒戈,主治医师可能是拉文克劳。 你去买东西,店老板可能是赫奇帕奇,如果你成为傲罗,抓捕对象可能是格兰芬多。 学院是学生时代的標籤,不是一生的烙印。” 莉莉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谢谢你跟我说这些,我从未思考过这点。” “其实每个人都不一样,”雷古勒斯语气认真:“学院只是大致的分类,不应该盲从。 拉文克劳里也有狭隘的人,赫奇帕奇里也有野心家,斯莱特林里...” 莉莉接话:“也有懂得分享雨伞的人?” 雷古勒斯嘴角微微上扬:“也许吧。” 莉莉·伊万斯是被斯拉格霍恩亲自认证的魔药天才,在原著也中早有定论,与西弗勒斯·斯內普的天赋不相上下。 自己未来的道路,必然需要高水平的魔药支持,有些需求可以公开向斯拉格霍恩求助,但那些更隱秘的东西显然需要一个更可靠的私人合作者。 斯拉格霍恩虽好,但他是个精明的情报中转站,任何请求都会在他的俱乐部里变成谈资。 斯內普可以用利益驱动,用知识与秘密交换,但那种关係建立在危险的平衡上,一旦利益衝突就会瓦解。 斯內普从来就不是什么正派角色。 而真正基於相互尊重的友谊,才是最牢固的框架。 更何况,莉莉·伊万斯本人,就是这个魔法世界的关键节点之一。 她在未来的剧情里,几乎起著某种承上启下的作用。 她是麻瓜出身者在巫师世界的成功范例,是未来关键人物哈利·波特的母亲,更是原著中许多悲剧与转折的情感核心。 与她建立友谊,就等於在这个世界的脉络上,繫上了一根属於自己的线。 当未来某一天,他真的需要一份无人知晓的魔药,需要一个绝对可靠的帮手时,雷古勒斯几乎可以肯定,她会帮忙的。 第21章 都不是好人 莉莉把那摞书重新抱起来,但犹豫了一下又放下:“其实我在找资料写魔药论文。 斯拉格霍恩教授布置了关於月长石在镇定剂中作用原理的综述,要求至少三处原始文献引用。” 她苦恼地看著那堆书:“但我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这些资料说的都差不多,但又不完全一样。” 雷古勒斯看了她一眼,知道小巫师从未进行过相关写作训练,他问:“你平时怎么写论文?” “就是...把书上的內容抄下来,加上自己的理解?”莉莉不確定地说。 雷古勒斯坐在桌前,伸手让莉莉一同坐下。 他说:“麻瓜大学有一种系统的论文写作方法——” 听到『麻瓜大学』这个字眼,莉莉眼睛一下亮起。 雷古勒斯继续说:“首先,不要一开始就写,先瀏览所有资料,记下每个有用观点,標註出处。” 莉莉眨眨眼,认真地听。 雷古勒斯从自己笔记本里抽出一张空白羊皮纸,撕成几张小条:“比如写下,月长石的月光魔力可中和梦魘草残留的躁动魔力,见《月光与魔药》第147页。” 他在纸条角落写下『文献1』。 “这样,你就有了一条独立信息,当你准备足够的文献时,开始分类,哪些讲属性,哪些讲製备,哪些讲副作用。” 莉莉眼睛睁大:“然后呢?” “然后找出这些观点之间的联繫。”雷古勒斯用魔杖轻点,几张羊皮纸条悬浮在空中。 “比如你发现,a书说月长石要磨粉,b书说要切片,c书说要整块浸泡。 这时候你要思考,为什么有差异?是配方不同?还是作者流派不同?或者他们研究的月长石產地不同?” 他让纸条在空中排列组合:“找到差异的原因,就能写出有深度的论文。 最后,用你自己的逻辑把这些碎片串起来,『考虑到x因素,a的观点更適用於y情况,而b的方法在z条件下更优,因此综合建议...』” 莉莉完全被吸引,她拿出自己的羊皮纸和羽毛笔,快速记下步骤。 “瀏览、查文献、分类、找联繫、串逻辑...这太有用了!我可以告诉別人吗?我的朋友们也在为论文发愁!” 雷古勒斯点头:“可以,但不要说是我教的。” 莉莉停下笔,看著他,表情疑惑:“为什么?” “因为我是斯莱特林,你是格兰芬多。”雷古勒斯平静地说。 “有些界限,不需要刻意跨越,也没必要主动挑衅,你朋友问起来,就说是在麻瓜图书馆看到的方法。” 一个斯莱特林传授麻瓜方法,这在纯血圈是禁忌,尤其在当下的环境。 但他相信莉莉会保守秘密,她理解界限的重要性。 同时这也是测试,她是否能守住承诺。 这很重要。 思考片刻,莉莉理解了雷古勒斯的意思,他是纯血斯莱特林,不该主动发现、提出、使用甚至分享来自麻瓜的方法。 即使那確实有所帮助,对所有人。 莉莉用力地点头:“我明白了,谢谢你,布莱克。” “不客气。” 莉莉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走到书架尽头时又回过头:“你知道吗?如果你在格兰芬多,我们可能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雷古勒斯抬起头,看著莉莉认真的神情。 他的声音很轻:“朋友不分学院,伊万斯小姐。” 莉莉笑了,那笑容明亮得像穿过乌云的一缕阳光。 “那...再见,雷古勒斯。” “再见,莉莉。” 红髮女孩消失在书架之间,雷古勒斯仍坐在木椅上没有起身,他知道会有人来。 五分钟后,书架阴影里却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离她远点。” 西弗勒斯·斯內普从两排书架间的暗处走出,黑袍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他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嘴唇紧抿成一条细线,黑眼睛里翻涌著某种压抑的怒意。 雷古勒斯停下动作,平静地看著他:“斯內普,有事?” “我说,离莉莉远点。”斯內普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像毒蛇吐信:“你的把戏,我看得很清楚,假装温和,假装不同,不过是为了获取信任,然后——” “然后什么?”雷古勒斯打断他,反问:“利用她?伤害她?” 斯內普向前一步,手指按在袖口,语气激烈:“你以为你比那些人高明?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打算?” 雷古勒斯发出一声轻微的嘆息:“斯內普,你一直在那边看著,对吗?看著莉莉和我说话,看著她笑,看著她离开,然后你走出来,警告我。” 他直视对方:“你觉得这是在保护她?还是说,你只是无法忍受她对你之外的人展露善意?” 斯內普的脸色骤然变得难看:“你——” “让我说完。”雷古勒斯抬手,动作不大:“你愤怒,不是因为我可能伤害莉莉,你很清楚我不会,至少现在不会。 只是因为莉莉主动找我说话,因为她对我笑了,因为她看起来...愿意信任一个,除你之外的斯莱特林?” 他身体向后倚靠:“而你想成为她唯一信任的巫师,对吗?那个特別的、与眾不同的、能理解她全部的人。” 斯內普的呼吸粗重起来,手指微微颤抖。 显然被说中了心思。 雷古勒斯摇了摇头,语气变得冷酷:“今天她可以和我说话,明天她甚至可以和詹姆·波特一起做魔药实验。” 听到波特的名字,斯內普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几乎勾住了魔杖柄。 “看,”雷古勒斯说:“只是提到名字,你就失控了。” “我给你一个忠告,斯內普,如果你真的在乎莉莉,就不要试图控制她交什么朋友、和谁说话,那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你应该让她自愿选择留在你身边,而不是因为你赶走了所有竞爭者。” 斯內普站在原地,黑袍下的身体紧绷,几秒后,他才出声:“你懂什么...你这种纯血少爷,怎么可能理解——” “我理解得比你想像的多。”雷古勒斯再次打断,直视斯內普的眼睛:“我理解纯血家族的傲慢,理解混血巫师的挣扎,理解麻瓜出身的孤立。 但这都不是你这么做的理由。” 他起身,径直越过斯內普:“警告我?” 他不再多说,拿起《星象冥想》走向平斯夫人的登记台,留下斯內普独自站在书架阴影里。 雷古勒斯心里想道,斯內普是个矛盾体,天赋惊人,却困在自卑与占有欲中,渴望力量,追逐黑暗。 原著里,他直到失去莉莉才真正醒悟,但那时已无法回头。 今天这番话,他未必听得进去,如果他足够聪明,会开始反思,如果不够聪明...那至少他知道,我不是他的敌人。 有趣的是,他对莉莉的执著,恰恰是他最大的弱点,伏地魔未来会利用这一点,邓布利多也会。 也许当所有人都在利用他的偏执时,一个不利用的人,反而会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而说起斯內普,就离不开詹姆·波特。 在雷古勒斯看来,这个莉莉的官配才是可有可无的小角色。 一个校园霸凌者,仅仅因为后来幡然醒悟,加入正义一方,就能被歌颂为英雄? 就能理所当然地获得爱情,获得友情,获得亲情,获得死后殊荣? 这个世界有时候真是讽刺,善与恶、正派与反派的界限,往往只取决於你最后站在哪一边,而不是你曾经做过什么。 斯內普不是什么好人,波特更不是,甚至从某个角度说,波特更恶劣。 雷古勒斯很快收敛思绪,既然这个世界认可浪子回头,那他也不必纠结。 平斯夫人检查了书:“《星象冥想》,冷门书,借阅期限两周。” “足够了。”雷古勒斯签下名字。 他离开图书馆时,城堡的走廊已经点起了火把,摇曳的光芒在石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第22章 星空冥想 九月中旬,苏格兰高地的晨雾还未完全散去,城堡三楼的魔法史教室已经坐满了昏昏欲睡的一年级学生。 宾斯教授飘进教室时,几乎没人抬头。 这位霍格沃茨最年长的教授用一成不变的乾巴巴语调开始了今天的课程:“今天,我们將继续討论1612年的妖精叛乱,叛乱始於霍格莫德村的三把扫帚酒吧,当时妖精领袖...” 雷古勒斯观察著教授本身。 宾斯教授是透明的,阳光穿过他身体时,会在讲台地板上投下极淡的影子。 让雷古勒斯在意的是魔力波动。 其他教授的魔力像流动的火焰,旺盛的生命,或深沉的湖水。 宾斯教授的魔力却几乎不存在,或更准確地说,是几乎无法被感知。 雷古勒斯闭上眼睛,將魔力感知集中到讲台方向。 普通巫师的魔力像是水面上的涟漪,有明確的中心和边缘,而宾斯教授的魔力像一片薄雾。 均匀、稀薄、稳定,没有起伏,没有核心,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幼时看书得知,灵魂即魔力源,总该有魔力维持著幽灵存在,那幽灵的魔力形態是什么? 他想起前世读过的物理学概念,物质与能量的转换。 巫师死亡后,肉体消失,灵魂留存,那么魔力呢? 魔力是否从依附於肉体转变为依附於灵魂? 宾斯教授还在讲述妖精如何用偽造的加隆衝击古灵阁的金融体系。 雷古勒斯看向窗外,晨雾正在散去,远处的禁林露出一角墨绿,他的思绪飘得更远。 如果幽灵是灵魂的残存形態,那么完整的灵魂与残存的灵魂,在魔力上有何区別? 伏地魔追求的永生,是否就是试图绕过“肉体死亡-灵魂残存”的过程。 通过分裂灵魂? 知识储备不足,雷古勒斯得不出结论。 下课铃响起时,宾斯教授刚好讲到“叛乱最终被魔法部镇压”,他甚至没有说“下课”,就直接飘进墙壁,留下大半还在迷糊中的学生。 下午两点,图书馆的东侧区域洒满阳光,平斯夫人警惕地在书架间无声巡视。 雷古勒斯打算在禁书区外围看看。 根据霍格沃茨的规定,一年级学生不能借阅禁书区书籍,甚至不能进入禁书区。 但不能借阅不意味著不能看,禁书区的书架並非完全封闭,离得远些,也能看到一部分书脊上的標题。 平斯夫人每三十分钟会完整巡视一圈图书馆,每次经过禁书区时都会格外停留片刻。 雷古勒斯算准时间,走向禁书区,脚步平稳,手里拿著一本《中世纪魔法法律变迁》,仿佛只是路过。 目光扫过书架,几乎到最深处才停下。 那里有一本边缘破损的厚皮书,书脊上的字跡已经斑驳,但还能辨认。 《灵魂魔法简史》,作者署名被磨损。 雷古勒斯试图直接用魔力去翻动它,不使用任何魔咒,只是单纯的运用魔力。 他將魔力捻成极细的一束,用力向禁书区延伸。 但,失败了。 魔力进入禁书区的一瞬间,就被一股磅礴厚重的魔力打散,堪称粗暴。 他正要再试,身后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布莱克先生。” 雷古勒斯瞬间收回所有魔力,转向图书管理员:“平斯夫人。” “你在禁书区前停留了一分钟,”平斯夫人眼神锐利如刀:“一年级学生禁止接触禁书区,我想你知道规矩。” “是的,夫人。”雷古勒斯举起手中的书:“我只是在找参考资料,路过时被那边的藏书量震惊到了,霍格沃茨的收藏令人惊嘆。” 他的语气真诚,表情里全是对知识的嚮往。 平斯夫人的表情缓和了半分,但眼神依旧警惕:“禁书区的书籍被封印是有原因的,许多知识不適合小巫师,回到你的座位去。” “当然,夫人。”雷古勒斯微微欠身,转身走向魔药区。 我需要这本书,他在心里想到。 图书馆的人渐渐多起来,雷古勒斯收拾好东西,准备返回斯莱特林休息室完成魔药论文。 ...... 深夜十一点,斯莱特林寢室一片寂静。 埃弗里已经睡著,呼吸平稳均匀,亚歷克斯床帷里还有微光,应该在预习明天的魔咒课。 赫尔墨斯的床帷紧闭,里面没有声音,雷古勒斯知道,他还没睡。 雷古勒斯拉上自己的墨绿色床帷,施展了一个隔音咒。 然后他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星象冥想》摊开在膝盖上,翻到第三章。 【与猎户座共鸣】 书上说,猎户座是冬季星空的王者,其腰带三星的排列蕴含著平衡与力量。 冥想者需要在夜空中定位猎户座,用魔力触摸那三颗星,感受它们的星光脉搏,最终让自身魔力循环与星座的节律同步。 典型的巫师玄学表述,雷古勒斯评价。 他尝试过三次,每次都失败。 倒不是方法不对,他严格按照书上的步骤,感知星空、定位星座、伸出魔力触鬚—— 这根本什么都不是! 他完全感觉不到所谓的星光脉搏。 星座只是遥远恆星在视觉上的投影,它们之间没有实际联繫,哪来的脉搏? 但书中的方法確实有效,至少对原作者有效。 也许原作者拥有某种特殊天赋,能感知到常人感知不到的东西? 但雷古勒斯显然没有这种天赋。 那就用我有的东西替代。 他有的,是成年人的思维,是基础天体物理学知识,是对几何与数学的敏感。 是他的微观级魔力控制,是超级计算机般的魔力计算。 还有他的魔力感知。 他应该尝试新的方法。 首先放弃感知真实星空,雷古勒斯甚至觉得,作者写下这本书只是为了炫耀。 我有你没有。 斯莱特林的寢室看不到天空,但没关係,他用魔力在脑海中构建星座模型。 魔力在意识深处流动,勾勒出第一个点,参宿四,猎户座右肩的红色巨星。 然后是参宿七、参宿五...一个点接一个点,在黑暗的意识空间里亮起。 根据记忆中的星图数据,按照实际相对位置和亮度比例构建三维模型。 这很吃力,同时维持十二个光点的精確位置,需要持续消耗魔力与精力,但雷古勒斯能够坚持。 接著开始连接光点,按照猎户座的意向。 魔力凝成细丝,从参宿四延伸向参宿五,构成右臂,从参宿七延伸向参宿六,构成左臂,腰带三星用三条平行的丝线连接。 一个发光的猎户座在脑海中成型,比例精確,线条流畅。 最后尝试同步。 这是关键,书中方法是让自身魔力跟隨星座的脉搏,雷古勒斯没有脉搏可跟隨,但他有模型。 他將自身的魔力循环想像成一条发光的河流,然后,將脑海中的猎户座模型嵌入这条河流,让星座的几何结构成为河床的一部分。 魔力流经参宿四时,速度微调,流经腰带三星时,分成三股细流,平行前进,流经整体结构时,沿著星座的外缘轮廓循环。 起初很生硬,魔力抗拒这种强行施加的结构,模型也不稳定,光点开始闪烁。 雷古勒斯降低魔力流速,让循环变得更平缓。 同时调整模型细节,腰带三星不应是完美的直线,需要加上微小的弧度。 参宿四比参宿七亮1.3倍,所以那个点的引力应该更强,也许可以在魔力流经时等比例加强。 他不断调整,渐渐地,抗拒减弱了。 魔力开始適应这个结构,这得益於始终不曾间断的魔力引导循环训练。 就像水流找到了一条新的河道,虽然是人造的,但足够顺畅。 循环一圈。 两圈。 三圈。 雷古勒斯睁开眼睛,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感知自身。 魔力循环的速度没有明显提升,但更稳定了,像被抚平的涟漪。 他心念微动,一道无形的厚重屏障极速展开,瞬间包裹全身,持续一分钟后让它消散。 片刻后得出结论,魔力消耗没变,但魔力恢復速度有所提升,变化微弱,却真实存在。 成功了。 第23章 草药课 九月下旬的第三个周四,晨露在温室玻璃上凝结成细密的水珠。 一年级的草药课在第三温室进行,这里种植著相对安全的魔法植物。 至少在正確操作的前提下是安全的。 “今天我们要学习处理巴波块茎。”斯普劳特教授站在一排陶盆前,戴著厚实的龙皮手套。 她圆圆的脸庞在温室蒸腾的暖意中泛著红光:“谁能告诉我巴波块茎脓液的用途?” 一个赫奇帕奇男生立刻举手:“用於治疗顽固性痤疮,教授,但必须高度稀释,否则会引发更严重的溃烂。” “完全正確,赫奇帕奇加五分。”斯普劳特点头:“现在,两人一组,每人会分到一个巴波块茎、一副手套、一个玻璃瓶。 你们的任务是安全挤出脓液,收集到瓶子里,注意不要溅到皮肤或袍子上。” 雷古勒斯与埃弗里·卡斯伯特一组,埃弗里皱著鼻子接过陶盆:“这玩意儿真丑。” 巴波块茎確实不美观,黑褐色的球状根茎,表面布满疙瘩,每个疙瘩顶端都有微小的孔洞,正渗出黏稠的黄绿色液体。 “戴上手套。”雷古勒斯提醒,自己已经利落地套上龙皮手套。 他端起自己的那块茎,集中魔力感知。 物质有魔力,这是他已知的。 豪猪刺的魔力集中在尖端,月光草在月光下魔力会增强,但巴波块茎—— 感知渗入。 首先感受到的是生命。 所有植物都有一种平缓且稳定的生命魔力流动,像缓慢的心跳,但巴波块茎的生命流动中,混杂著別的东西。 魔力感知反馈出一种刺痛感。 巴波块茎的整体魔力是稳定的,但那些疙瘩周围的魔力却是紊乱的。 脓液本身则散发著更强烈的混乱波动,其中还夹杂著一种...情绪? 雷古勒斯仔细端详手中的植物。 痛苦。 这个词突然浮现在脑海。 倒不是人类的痛苦那么复杂的情感层次,那更像是一种原始和本能的不適反应。 就像生物体受伤时產生的应激反应,被刻印在了它的魔力特徵里。 “你在发什么呆?”埃弗里已经挤出了半瓶脓液,黄绿色的液体在玻璃瓶中缓慢流动:“快点,这味道真噁心。” 雷古勒斯点点头,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一个较大的疙瘩,轻轻挤压。 “噗嗤。” 黏稠的脓液流出,落入玻璃瓶。 在那一瞬间,雷古勒斯捕捉到了变化,疙瘩周围的紊乱魔力减弱了,但整株植物的痛苦波动短暂增强,然后慢慢平復。 就像挤破了脓包,疼痛暂时加剧,但隨后舒缓。 他连续挤压了三个疙瘩,每次都在感知这种变化,第四次时,他抬头看向正在巡视的斯普劳特教授。 “教授。” 斯普劳特走近:“怎么了,布莱克先生?” “巴波块茎...”雷古勒斯有些迟疑的问:“它分泌脓液时,是否在经歷某种不適? 我的意思是,从魔力角度来看,这种分泌物似乎伴隨著痛苦反应。” 雷古勒斯向来会问些奇怪的问题。 而那些问题本身,对大多数小巫师而言,就像是听天书,每个词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完全无法理解。 但小巫师们渐渐发现了一个规律,雷古勒斯那些令人费解的问题,往往能精准地戳中教授们的心坎,並为他贏得极高的评价与额外的学院分。 这几乎成了斯莱特林课堂上的一道固定风景,如今雷古勒斯已名声在外。 附近的小巫师们几乎是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看向他,连手中挤压巴波块茎的动作都下意识地停住。 埃弗里·卡斯伯特的神情最为复杂。 他皱著眉头,盯著身旁这位令人捉摸不透的室友,心里再一次涌上那股熟悉的、混合著费解与隱约挫败的情绪。 他想不通,这个布莱克家的次子脑子里究竟装著多少稀奇古怪的念头? 这些问题到底是从哪本书里看来的,还是他自己凭空琢磨出来的? 但最让埃弗里在意的,是雷古勒斯每一次发问都显得有的放矢,绝非无故炫耀。 与他相比,似乎周围所有人都成了只懂得照本宣科、从不深入思考的蠢货。 不过,与斯莱特林们大多感到的隔阂与费解不同,几个坐在不远处的赫奇帕奇学生,脸上露出的更多是纯粹和好奇的疑惑。 他们相互交换著眼神,无声地交流。 不適?痛苦?植物也会有感觉吗? 斯普劳特教授的眼睛睁大了,快走两步来到雷古勒斯身前,声音里带著惊喜:“你察觉到了?” “是的,教授。”雷古勒斯在座位上礼貌的向教授点头致意。 “脓液中的魔力特徵很混乱,而块茎整体的魔力在挤压时会短暂波动,类似...”他寻找合適的描述:“类似动物受伤时的魔力反应。” 斯普劳特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很少有人能在一年级就认识到这个层面,大多数学生只把巴波块茎当作原料来源。” 她直起身,面向全班:“布莱克先生提出了一个有趣的观点,事实上,许多魔法植物確实有简单的情绪。 巴波块茎的脓液本质是一种防御机制,分泌过程对植物本身是一种负担。 所以在採集时,我们应该儘量轻柔,减少它们的痛苦。” 她示范了更温和的挤压手法,用指腹缓慢施压,而不是粗暴捏挤。 “仁慈的採集者会得到更纯净的材料。”斯普劳特说:“这是草药学的第一课,也是很多人遗忘的一课,斯莱特林加十分,为了细致的观察。” 埃弗里低声对雷古勒斯说:“你怎么感觉到的?我就觉得它噁心。” “专注,看书,和一些天赋。”雷古勒斯简单回答,继续处理剩下的疙瘩。 同时在心里思考,植物有情绪,哪怕很原始。 这意味著什么?如果情绪可以刻印在魔力中,那么魔力是否可以承载更复杂的情绪?用於攻击,或者用於治疗? 课程进行到后半段,学生们开始清理工具。 雷古勒斯洗净玻璃瓶,摘下手套,走到正在整理花架的斯普劳特教授身边。 “教授,我还有一个问题。” “说吧,孩子。” “是关於曼德拉草的。”雷古勒斯说:“我在书里读到,成年曼德拉草的哭声对人有致命危险。 我想知道,这种致死性是作用於肉体,还是精神?” 斯普劳特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表情认真起来:“这是一个高级问题,通常我们到高年级才会详细讲解曼德拉草。” “我知道,教授,但我很好奇。”雷古勒斯保持礼貌但坚定的態度。 “如果只是捂住耳朵就能避免死亡,那说明危险来自『听到声音』这个行为。 那么,是声音本身带有某种魔力,还是声音触发了听者体內的某种反应?” 斯普劳特没有立刻回答,她示意雷古勒斯跟她走到温室角落的休息区,那里有几把藤编椅子。 两人坐下后,她才开口:“首先,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是两者皆有。” “曼德拉草的哭声含有强烈的精神衝击魔力,这种魔力会直接干扰听者的灵魂稳定,导致意识崩溃,这是精神层面的致死。 但同时,剧烈的精神崩溃会引发肉体连锁反应,心跳骤停、呼吸衰竭、魔力紊乱,所以,最终死亡是肉体与精神的双重崩溃。” 雷古勒斯点头,快速消化这些信息:“那么防护耳罩的原理是什么?是完全隔绝声音,还是削弱魔力传递?” “好问题。”斯普劳特眼中讚赏更浓:“標准防护耳罩施加了声音过滤咒,它会过滤掉特定的魔力,也就是曼德拉草哭声中的致命因素。 所以严格来说,你仍然能听到哭声,但听到的是被净化过后的无害版本。” 雷古勒斯的大脑飞速运转:“也就是说,曼德拉草的致死性,关键在於声音中承载的魔力,那么,是否有可能,反向利用?” 斯普劳特的表情严肃起来:“孩子,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治疗的可能性。”雷古勒斯说,这是部分实话:“如果某种魔力可以破坏,那么调整它,是否可能修復? 比如,用类似但反向的魔力治疗精神创伤?” 第24章 自然魔力与曼德拉草 “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领域。”斯普劳特缓缓说:“声音魔法,尤其是涉及精神层面的,是高深复杂的黑魔法与白魔法的交界地带。 歷史上確实有巫师研究过治疗性音律,但大多数实验都以悲剧告终。” “因为难以控制?” “因为声音是无形且扩散的。”斯普劳特解释:“你能精准控制一道魔咒的轨跡,但很难控制声音的传播。 而且,每个人的灵魂都有细微差异,对你有效的治疗,对我可能是剧毒,没有通用解法。” 不,声音可以被收束,物理手段可以做到,没道理魔法不行。 雷古勒斯將这些记在心里,没有通用解法,但如果有办法检测个体的灵魂呢?如果可以定製化调整音律呢? 最关键的,治疗分人,那致死呢? 我可以用它大范围致死。 “还有一个问题,教授,如果曼德拉草的哭声如此危险,那么它自己为什么不会被影响?或者,其他曼德拉草之间如何交流?” 斯普劳特笑了:“你现在问的问题,已经接近newt级別的研究课题了。 简短的答案是,曼德拉草有自己的免疫措施,它们的听觉与巫师不同。 至於交流...我们不確定它们是否需要交流,至少,还没有巫师成功翻译过曼德拉草的语言,如果有人真的想尝试的话。” 她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泥土:“保持你的好奇心,布莱克先生,但记住,在你有足够的知识和防护之前,不要轻易尝试。” “我明白,教授,谢谢你。”雷古勒斯真挚地道谢。 雷古勒斯也站起身,脑海中闪过数个想法,大范围致死,精准致死,精神伤害,肉体伤害。 以及如果有时间,精神治疗会是个不错的方向。 下课铃响起,学生们陆续离开温室,雷古勒斯故意放慢收拾速度,等其他人走远。 “布莱克先生,”斯普劳特果然叫住了他:“能再留一会儿吗?” “当然,教授。”雷古勒斯转身頷首。 两人走出温室,站在城堡外的石子小径上,九月的风带著热意,远处黑湖水面泛起细密波纹。 “你的魔力感知能力很特別。”斯普劳特开门见山:“大多数巫师感知魔力,就像看到顏色,知道存在,能分辨强弱,但很难描述细节。” 雷古勒斯谨慎地回答:“对我而言,魔力感知像是多了一种感官,我能看到巴波茎块的情绪,准確说,是一种感觉。” 他决定部分坦诚,斯普劳特是赫奇帕奇院长,以温和公正著称,而且对植物魔力有深刻理解,值得一定程度的信任。 而且,就魔力感知能力而言,他只是突出,却並不如何特殊。 斯普劳特看向温室的方向:“第二温室最里侧,有一株打人柳的幼苗,它是我三十年前种下的,当时我正经歷一段...艰难的时光。 那株柳树至今都比其他同类更暴躁,攻击性更强,我始终怀疑,是我的情绪影响了它。” 斯普劳特嘆了口气,认真地说:“所以我给你一个忠告,保持敏感,但不要过度深入黑暗植物。 有些植物,如魔鬼网和毒牙天竺葵,特別是那些来自黑魔法培育的变种,它们积累的痛苦、愤怒、绝望,会反噬感知它们的人。” 她转向雷古勒斯,眼神严肃:“你的天赋是礼物,也可能是诅咒。 如果你在感知中遇到过於黑暗的东西,立刻切断连接,来找我,或其他教授,不要独自承受。” “我会记住的,教授。”雷古勒斯仰起头注视斯普劳特教授,沉稳地点头。 雷古勒斯能感觉到,斯普劳特的警告发自真心,也许她见过类似的情况,可能还见过悲剧。 “另外,”斯普劳特的语气缓和了些:“如果你对植物魔力研究有兴趣,可以在owl考试后申请成为我的助教。 但现在,先打好基础,课本上的知识,每一条都有用处。” “我会的,教授。” “去吧,下节课別迟到。” 当天傍晚,晚饭前的一小时空閒,雷古勒斯绕道去了城堡西侧的一处小花园,这里种著普通观赏植物,没什么魔法品种,平时少有人来。 他需要验证一个想法。 雏菊,常被巫师用於基础魔药材料。 雷古勒斯找到两株並排生长的雏菊,一株健康饱满,另一株最外层的三片叶子有明显的枯黄边缘,可能是虫害,也可能是营养不足。 他蹲下身,右手按在健康雏菊的根部土壤上,左手按在受损雏菊的根部。 闭上眼睛,展开魔力感知。 健康雏菊的魔力温暖、平稳、呈柔和的淡金色,像缓慢旋转的光晕。 受损雏菊的魔力则黯淡许多,光芒闪烁不定,枯黄叶片区域的魔力几乎停滯。 雷古勒斯要尝试引导健康雏菊的生命魔力,修復受损雏菊。 这倒不是什么治疗咒,治疗咒是用巫师魔力强行修复目標。 他想尝试的是让自己作为中介通道,让植物之间的魔力自然流动。 他將自身的魔力延伸成两条细丝,一条连接健康雏菊的核心,一条连接受损雏菊的受损区域。 细丝极其细微,避免干扰植物自身的魔力循环。 在健康雏菊那端,他用魔力轻微的汲取,创造一个高魔力压区域,在受损雏菊那端,则创造低魔力压区域。 类似於水往低处流,如果成功,健康雏菊的魔力应该会自然流向受损区域。 但没有任何变化,两株植物的魔力各自独立,无视了他创造的压力差。 雷古勒斯调整方法,他想起巴波块茎的情绪表达,也许单纯的魔力压力不够,需要更接近植物本能的沟通方式? 他调整自己的魔力输出,尝试模仿健康雏菊的波动。 五分钟后,变化出现了。 一缕极淡的金色光丝从健康雏菊的核心流出,沿著雷古勒斯的魔力通道缓慢移动,速度很慢。 光丝抵达受损区域,渗入枯黄的叶片。 雷古勒斯屏住呼吸,仔细观察。 叶片內部的魔力流动开始復甦,原本停滯的魔力点被重新激活,开始缓慢循环。 有效,但效率极低。 十分钟过去,他只引导了大约十分之一片叶子的修復量,而自身的魔力消耗却相当可观。 又坚持了五分钟,他缓缓切断连接,收回所有魔力。 受损雏菊最外层的那片叶子,枯黄边缘褪去了一小圈,大约指甲盖宽度恢復了鲜绿色。 但也就仅此而已,其他叶片依旧。 雷古勒斯站起身,揉了揉眉心,魔力消耗大的出奇,得不偿失。 但方向没错,一个关键猜想得到了验证,植物的魔力可以在个体间转移。 更进一步,自然的魔力,哪怕是蕴含在植物这种看似被动生命中的魔力,同样可以被巫师的意志所引导、借用,甚至驾驭。 曼德拉草! 既然普通雏菊蕴含的温和生命魔力可以被引导,那么,像曼德拉草这样蕴含著致命魔力的魔法植物,是否也同样遵循这个原理? 他的思绪快速运转起来,一个想法在心中產生: 【基於『植物魔力可引导性』对曼德拉草致死性的逆向推想】 曼德拉草的哭声能致死,源於其哭声蕴含著强大的、针对灵魂与肉体的破坏性魔力。 其哭声中的魔力,本质上与雏菊的生命魔力和巴波块茎脓液中的混乱魔力一样,都是植物自身產生、蕴含或释放的一种魔力特性。 只不过这种特性极端危险。 既然雏菊的魔力可以被引导转移,那么曼德拉草理论上也应该存在被引导的可能性。 但它们的魔力性质存在极端差异,一个是温和滋养,一个是狂暴毁灭。 曼德拉草通过哭声这一特定方式释放致命魔力,这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根植於其生命形態的魔法。 要绕过哭声直接接触或引导其本源魔力,可能需要理解其魔力在植物內部的运行轨跡或匯聚节点。 或许可以从研究曼德拉草幼苗的魔力特性开始,观察其魔力隨成长而发生的变化轨跡。 第25章 博恩斯与室友的小秘密 离开小花园时,天色已经暗下来,城堡窗口陆续亮起灯光,晚餐时间快到了。 雷古勒斯加快脚步,却在温室区入口处遇到了一个人。 是个赫奇帕奇的女生,二年级或三年级,浅棕色头髮扎成鬆散的髮髻,她正蹲在一排花盆前,小心地给一株叶片发蔫的白鲜鬆土。 “你这样会伤到侧根。”雷古勒斯停下脚步,下意识说。 女生抬起头,眨了眨眼睛:“什么?” “你用的铲子角度太直。”雷古勒斯指了指她手中的小铁铲:“白鲜的根系向四周平展,不是向下深扎,垂直下铲会切断侧根。” 女生低头看了看,恍然大悟:“难怪这株一直长不好...谢谢你。” 她调整角度,改为斜向插入土壤,轻轻鬆动周围的土。 “你是斯莱特林的新生?”她一边操作一边问:“很少见到斯莱特林对草药学这么了解。” “雷古勒斯·布莱克,一年级。”他简单自我介绍。 “我是埃莉诺·博恩斯,三年级。”女生微笑,露出一颗虎牙:“博恩斯家族,你应该知道。” 她接著说,语气里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善意好奇:“我知道你,霍格沃茨的第二个布莱克。 在你入学前,我们,嗯,我是说,不少人都私下里猜测过,你会像布莱克家五百年来所有人一样,进入斯莱特林。 还是会像你哥哥那样,选择格兰芬多。” 雷古勒斯略感诧异的挑眉。 他知道霍格沃茨里几乎所有出身纯血家族的学生,乃至许多教授,都在关注他的分院结果。 毕竟,小天狼星的选择不仅是个人的叛逆,更是打破了布莱克家族五百年来坚不可摧的传统。 五百年,何其漫长的时间跨度,足以让『布莱克即斯莱特林』成为魔法界某种不必言明的共识。 而在当下这个暗流涌动、许多古老家族都在重新选择立场的关键时期,布莱克家族继承人的分院去向,甚至可能被外界引申为某种家族信號。 这些雷古勒斯早已心知肚明,也知道人们不会停下议论。 甚至在原著里,这些议论会持续到布莱克家族几乎死绝。 但像埃莉诺·博恩斯这样,以这种近乎坦率的態度当面提及,还是他入学以来的第一次。 这位博恩斯家的小女巫,比他接触的其他所有纯血出身的人,都要直接得多。 而博恩斯家族,雷古勒斯当然知道。 博恩斯家族也是神圣二十八族之一,立场相对温和,家族成员多在魔法部任职。 这位埃莉诺,大概是阿米莉亚·博恩斯的亲戚,那是未来的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 雷古勒斯对她的说辞毫不避讳,灰色的眼睛平静地看著她:“现在看来,答案是斯莱特林,那些猜测可以停止了。” 埃莉诺·博恩斯眨了眨眼,隨即笑了起来:“的確,而且看样子你在那里適应得不错。” 雷古勒斯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指著地上的花盆说:“白鲜喜欢疏鬆的土壤,但不喜欢频繁移动。 你最好在盆底加一层碎陶粒,提高排水性,现在这盆的土壤太保水,根系容易腐烂。” 埃莉诺惊讶地看著他:“你怎么知道土壤太保水?” “叶子边缘轻微捲曲,顏色偏暗绿,是根系呼吸不畅的表现,而且你刚才鬆土时,土壤粘结成块,说明含水量过高。” “梅林啊,你说得对。”埃莉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我一直在用標准培养土配方,但可能这批次的腐叶土质量不好。 谢谢你的建议,布莱克先生。” 雷古勒斯轻微点头。 两人在渐暗的天光下,花了五分钟交流鬆土技巧。 埃莉诺教他如何用手指感受土壤的鬆紧度,以及几种不常见魔法植物的培育方法。 作为交换,雷古勒斯分享了几个简单的土壤检测咒语,来自庭院护理魔法,很实用的小技巧。 埃莉诺收拾好工具:“该去礼堂了,一起走?” “好。” 两人並肩走向城堡,路上遇到了几个赫奇帕奇学生,他们看到埃莉诺和斯莱特林走在一起,露出惊讶表情,但没人说什么。 进入礼堂时,埃莉诺挥手告別:“再见,布莱克先生。” “再见,博恩斯小姐。” 雷古勒斯走向斯莱特林长桌,坐下时,埃弗里凑过来:“你和博恩斯家的人聊什么?” “草药学。”雷古勒斯简单回答,开始往盘子里夹烤肉,刚才的小实验消耗颇大,他需要进补。 “博恩斯家族还行,不算太糟。”埃弗里评价:“但他们家那个阿米莉亚在魔法部太较真,我父亲不喜欢她。” “也许她也不喜欢卡斯伯特先生。”雷古勒斯说。 埃弗里闻言思索片刻,隨后他耸耸肩:“你说得对。” ...... 午夜十二点刚过,雷古勒斯从冥想中惊醒,是魔力波动。 他瞬间收敛所有魔力,呼吸放缓,身体保持静止,只有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 对面床铺,赫尔墨斯·穆尔塞伯的床帷被轻轻掀开。 黑袍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出,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赫尔墨斯在黑暗中站直身体,似乎在確认什么,他甚至走到每个床前停留片刻,包括雷古勒斯。 一分钟后,赫尔墨斯走出寢室门。 雷古勒斯等了三分钟,然后缓缓坐起。 他下床,走到赫尔墨斯的床铺边,床帷还留著一道缝隙,雷古勒斯没有触碰任何东西,只是用魔力感知扫描。 床铺整齐,枕头下压著一本书,封皮是暗红色的皮革,没有標题,书上有防护咒,强行探查会触发警报。 床头柜上有一个空玻璃瓶,瓶底残留著极少的黑色液体,雷古勒斯认不出是什么,但至少不是常规魔药。 窗台边放著赫尔墨斯的书包,拉链没完全拉上,露出一角羊皮纸。 没有防护咒,雷古勒斯用魔力探针轻轻拨开。 那是一张地图,手绘的,线条粗糙,但標註清晰。 中间是霍格沃茨城堡的主体,几个区域被圈出来,四楼靠右的走廊,旁边写著“已探查,无收穫”。 地窖西侧废弃教室区,写著“有防护,需破解”。 还有天文塔下方的一个房间,標记“疑似入口,待验证”。 天文塔下方?那里应该是城堡的外墙,没有房间才对。 除非是密室,或者密道。 雷古勒斯收回探针,回到自己床上。 赫尔墨斯·穆尔塞伯在寻找什么? 或者,在为什么人寻找什么? 一小时后,凌晨一点十四分,门再次被轻轻打开。 赫尔墨斯回来了,他的脚步比离开时沉重,袍子下摆有新鲜的烧焦痕跡,左手手背上有一道细长的红痕,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 他在门口停留了几秒,目光扫过三个床铺。 確认无异动,赫尔墨斯走向自己的床,脱掉外袍时,雷古勒斯闻到了淡淡的硫磺味。 是魔法火焰,或者某种炼金术反应的残留。 赫尔墨斯拉上床帷,里面传来窸窣的换衣声,然后一切归於寂静。 雷古勒斯睁开眼睛,望著头顶床帷的黑暗。 一年级,十一岁,已经开始涉足危险的秘密。 穆尔塞伯家族是神圣二十八族之一,但处於边缘位置。 穆尔塞伯数代经营稀有魔法物品贸易,实际是黑魔法器物走私和收藏的中介商。 擅长游走在法律边缘,与翻倒巷多家店铺有隱秘合作,不追求政治权力,专注收集禁忌知识和危险魔法物品。 不公开支持伏地魔,但私下为食死徒提供物资。 赫尔墨斯的行为是个人兴趣,还是家族任务? 如果是后者,那么他寻找的东西,很可能与即將到来的战爭有关。 窗外传来猫头鹰的叫声,遥远而模糊,雷古勒斯没有过多思考,心里决定持续关注。 他重新闭上眼睛,开始新一轮的魔力循环。 猎户座的几何模型在脑海中亮起,星光般的魔力沿著计算好的轨跡流淌。 第26章 根基 周四晚上的天文课在城堡最高的天文塔进行。 九月末的夜空清澈,苏格兰高地的空气冷冽透明。 “今晚我们学习定位星空的主导者,天狼星。”奥罗拉·辛尼斯塔教授的声音如夜风般轻柔。 她是一位年长的女巫,银髮整齐地盘在脑后,长袍上绣著微小的星座图案,走动时仿佛带著星光。 “天狼星不仅是夜空中最亮的星,在魔法意义上,它也被视为指引与忠诚的象徵,许多古代航海咒语和远距离通讯魔法的定位,都依赖对它的观测。” 学生们两人一组,操作著黄铜支架上的望远镜,雷古勒斯与亚歷克斯·罗齐尔一组。 埃弗里声称自己对盯著几个光点看一晚上毫无兴趣,早早就和几个斯莱特林男生缩到了角落打哈欠。 “先校准底座的水平仪。”雷古勒斯低声指导有些手忙脚乱的亚歷克斯。 “对,让气泡停在中央,然后鬆开垂直锁扣,將镜筒指向东南方向,仰角大约二十度。” 亚歷克斯依言操作,透过目镜看去:“一片模糊。” “因为你对焦没调。”雷古勒斯伸手,轻转镜筒上的旋钮:“慢慢来,寻找一颗非常亮並且带点蓝白色的星星。” 亚歷克斯调整了一会儿,突然轻呼:“我看到了!好亮,像一颗蓝白色的宝石,它可真美。” “那就是天狼星。”雷古勒斯自己也凑到另一台望远镜前。 他熟练地完成校准与对焦,那颗恆星清晰地出现在视野中。 在魔法加持的天文望远镜下,能看到它周围环绕著一层极其稀薄、仿佛呼吸般脉动的光晕。 这是麻瓜望远镜绝对看不到的景象,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那就被魔法界认为是星辰散发出的魔力辉光。 “很好,罗齐尔先生。”辛尼斯塔教授飘到他们身边:“现在,记录它的位置,使用星图上的坐標网格,注意黄道参照线。” 等教授走开,亚歷克斯小声问:“你怎么这么熟练?好像用过很多次似的。” “家里有一台类似的。”雷古勒斯回答,布莱克家的確有一台古董天文望远镜,虽然他从没用过。 “所以天文学到底有什么用?”亚歷克斯一边笨拙地记录坐標,一边嘀咕:“除了看星星很漂亮...” “用处比你想的多。”雷古勒斯看著目镜中的天狼星,想起在家族藏书中读到的內容。 “很多高阶魔药的製备需要精確的月相和星辰位置,比如福灵剂的许多关键材料就要按照特定月相和星象採摘。 古代如尼文的某些变体,其魔力强弱会隨著星座位置变化。” 他继续说道:“更不用说,许多古老的魔法契约、家族仪式、甚至城堡的防护魔法,其力量的起伏都与星辰运行周期绑定。 了解星空,某种意义上是在解读魔法世界隱藏的时钟。” 亚歷克斯听得有些发愣:“这些...课本上没写啊。” “因为那是更高年级的內容,或者,”雷古勒斯淡淡地说:“某些家族传承的一部分。” 辛尼斯塔教授此时拍了拍手,吸引大家注意:“现在,將望远镜向左偏移大约十五度,仰角降低五度。 你们会看到三颗几乎等距排成一条直线的亮星,那是猎户座的腰带,记录它们的位置和相对角度。” 雷古勒斯照做,当那三颗星出现在视野中时,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不仅是因为它们的美丽,更是因为那种排列。 三颗星,参宿一、参宿二、参宿三。 在麻瓜天文学中,它们只是三颗距离地球数百光年、彼此毫无关联的恆星,因视觉投影而恰好排成一线。 但在魔法加持的望远镜下,雷古勒斯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即使它们相隔如此远,三颗星散发出的魔力辉光也並没有完全独立。 有极其细微,仿若蛛丝般的魔力细流在三者之间缓慢流动,形成一个极薄的能量三角形。 他快速在星图表上记录下三星的坐標,並用虚线连接,標註角度。 腰带三星的连线接近完美直线,但仍有微不足道的弧度,那是宇宙尺度上微不足道,但在魔法运用中可能至关重要的偏差。 雷古勒斯能在脑海中构建精確的星座几何模型,能模擬恆星位置,甚至能计算运行轨跡。 就在刚才,他下意识地根据三星当前位置和已知的自行数据,在心里推演了它们一百年后的相对位置变化。 他在心里快速思考,星辰是运动的,虽然缓慢,但猎户座腰带三星在银河系中有著各自的方向和速度。 这种运动,是否也是其魔力特质的一部分? 他立即作出决定,要用绝对精確的计算与空间想像,为冥想加入星座的真实运动。 就在这时,辛尼斯塔教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我看到很多同学已经完成了记录。 记住,天文学的意义不在於记住几个星座的名字,而在於理解星辰运行中蕴含的永恆韵律。 下课。” 永恆韵律,雷古勒斯收起星图,这个词在他心中迴荡。 凌晨,寢室里一片寂静。 雷古勒斯盘腿坐在四柱床內,床帷落下,隔音咒悄然生效。 闭眼,沉入意识深处。 他將魔力引导循环和星空冥想同时进行。 体內,魔力如温和的溪流,沿著早已熟悉的路径开始循环,滋养著每一寸血肉。 这是对肉体的淬炼,是基础中的基础。 与此同时,在意识的最高层,他构建了猎户座腰带的模型。 他根据记忆中的天文数据、观测到的细微偏移、计算出的运动轨跡、以及恆星的运动本身,为这三个光点赋予了极其缓慢却沿著特定方向移动的趋势。 一个静態的框架,和一个动態的趋势。 然后,他开始尝试让体內魔力循环的节奏,去贴合脑海中那三个光点的动態趋势。 开始並不顺利,魔力在肉体中的循环是具象且可被感知的流动。 而星辰的运动趋势则是抽象且近乎静止的趋向性,两者仿佛在不同的维度。 但雷古勒斯有耐心,他將全部精神集中在那个动態模型上,感受著那几乎不存在却又真实存在的运动张力。 然后,他开始极其细微地调整体內魔力循环的速度,让整个循环的基调发生微妙的改变,让它更庄严、更缓慢、更恆定。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突然之间,某种契合发生了。 倒不是魔力真的在体內画出星座图案。 那是一种更深层的同步,体內循环的存在状態,与脑海中星辰模型的运动本质,达到了精神层面的和谐共鸣。 那一瞬间,雷古勒斯感到两种截然不同的提升同时发生。 原本温润滋养的魔力循环,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更坚实厚重的质感。 魔力流过之处,不仅带来滋养,更带来一种奇妙的夯实感,仿佛肌肉纤维和骨骼密度都在这种同步共振中得到了更有效的强化。 一种全新的力量感从四肢百骸深处缓慢升起。 而且维持动態模型本就是极致的精神专注训练,但真正与星辰运动趋势同步的剎那,他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被锚定了,变得更加清澈和稳固。 那些日常纷杂的思绪、城堡里无处不在的杂乱魔力低语、甚至內心深处属於穿越者的那份疏离与孤独感,都被一股宏大而寧静的意象抚平。 灵魂像是找到了一个坚固的基座,变得更加沉静,不易动摇。 这是质变。 雷古勒斯维持在这种状態中,仔细体会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魔力在同步状態下循环,不仅恢復速度加快,连魔力本身都似乎变得更加凝练和驯服。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意中触碰到了某种更深层的魔法真理。 肉体、精神、魔力,它们从来不是孤立的三元,而是可以被统合起来,互相促进,共同升华。 他將这种整合后的新方法,在心里命名为,星轨引导冥想。 肉体淬炼和精神冥想从此便可不再分开进行,而是变成一场以自身为整体,主动寻求同步的完整修行。 如此,根基已成。 第27章 斯莱特林迎新会 九月的最后一天,晚餐刚结束,七年级的男女级长,卢克雷修斯·博克和纳西莎·布莱克便站在斯莱特林长桌尽头,用银勺轻敲高脚杯。 “所有斯莱特林学生,晚餐后请直接返回公共休息室。”纳西莎优雅起身:“一年级新生,请务必到场。” 话音落下,斯莱特林长桌的气氛立刻变了。 高年级学生交换著心照不宣的眼神,几个五年级的男生甚至露出了看好戏的笑容。 纯血出身的学生,尤其是那些来自古老家族的核心子弟,脸上都浮现出一种“终於来了”的表情。 埃弗里·卡斯伯特立刻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赫尔墨斯·穆尔塞伯则缓缓抬起头,阴沉的目光在几位级长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身旁的雷古勒斯身上。 只有亚歷克斯·罗齐尔,这位来自温和纯血分支的男孩,还茫然地眨了眨眼,小声问:“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一定要回去?” 埃弗里嗤笑一声,毫不掩饰语气里的优越感和一丝怜悯:“罗齐尔,你家里没告诉你?也对,你们家...哼。 这是传统,斯莱特林的迎新节目,看看今年进来的小蛇们,谁的毒牙最利。” 亚歷克斯的脸色白了白,显然明白了什么,他不安地看向雷古勒斯,又看向其他几位新生。 这边的动静连其他三个学院都被吸引,他们议论纷纷,高年级向低年级讲述独属斯莱特林的传统。 雷古勒斯感到不止一道目光从教授席上投向他,令他在意的是,其中有邓布利多。 同时格兰芬多那边也有视线传来,有莉莉·伊万斯,有詹姆·波特,还有小天狼星,他没回应,只是默默起身。 当眾人鱼贯进入地下深处的公共休息室时,气氛已经彻底不同。 壁炉里的翠绿火焰跳跃著,映照著墨绿色的帷幔和银质装饰,也映照著房间里几十张神色各异的脸。 高年级学生三三两两地聚在沙发和扶手椅周围,低声谈笑,目光在新进来的十个一年级身上扫视。 一年级们下意识地聚拢,却又隱隱分成几个小团体。 纯血核心的埃弗里、赫尔墨斯等人自然站在一起,神情或傲慢或阴沉。 而另外几个新生,包括两位面色紧张、袍子略显朴素的混血学生,一男一女,则显得孤立无援。 他们的目光在人群中慌乱地扫视,最后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雷古勒斯身上。 在过去的一个月里,雷古勒斯的表现与其他出身高贵的纯血小巫师截然不同。 他没有那种刻意彰显的傲慢,从不参与对血统或出身的无聊贬低,对待课堂提问和小组作业严谨而公正。 在那些並非纯血核心圈、或是家境普通的新生眼里,这位布莱克家的次子,几乎是斯莱特林新生里唯一称得上讲道理和靠得住的人了。 此刻,他们下意识地朝著雷古勒斯所在的方向靠近了些,仿佛这样能获得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雷古勒斯察觉到了这些隱晦的依靠,但他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平静地走到休息室中央的空地边缘,安静地站著,灰色的眼眸扫过全场。 “安静。”卢克雷修斯·博克走到壁炉前,声音不大,神情肃穆。 休息室里立刻静下来。 “老规矩。”他言简意賅:“一年级新生,两两对战,不限魔咒,只要你能用出来,且不至於让庞弗雷夫人找我们麻烦。 目的是让你们认清自己,也认清別人,斯莱特林尊重力量,也尊重能驾驭力量的智慧。” 他话音刚落,周围的高年级学生中已经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和嗤笑声。 “开盘了开盘了!”一个六年级的男生笑嘻嘻地掏出一个小本子:“赌今年哪个小菜鸟能站到最后,赔率现开!我押十个加隆,赌那个布莱克家的小子。” “废话,这还用赌?”他旁边一个女生翻了个白眼:“看看他那样子,哪像十一岁?我赌他不用三分钟就能放倒所有对手。” “也不能这么说,”另一个戴著眼镜的七年级男生推了推眼镜,故作分析状:“那个穆尔塞伯家的,眼神阴得很,家里据说有点偏门收藏。 还有卡斯伯特家的,也不算草包。” “得了吧,你看布莱克站那儿的样子。”最初开口的六年级男生努努嘴。 “其他人要么紧张得发抖,要么兴奋过头,要么像埃弗里那样硬撑著脸。 你再看他,跟站在自家书房门口等人上茶似的,我加注,赌他连袍子都不会皱。” 这些议论清晰地飘进一年级新生的耳朵里,埃弗里听得脸色有些发红,既是兴奋也是愤怒。 亚歷克斯则更紧张了,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袍子边,那两个混血学生脸色发白。 赫尔墨斯依旧阴沉,看向雷古勒斯的目光更加锐利。 而被討论的焦点,雷古勒斯,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现在,抽籤决定第一轮对手。”纳西莎拿出一个装著羊皮纸条的小银杯。 抽籤结果很快出来,亚歷克斯对上了一个同样紧张的纯血旁支男生。 一个混血女生抽到了埃弗里,脸色顿时更白了,而雷古勒斯,则抽到了另一个纯血男生,对方看到纸条后,表情像是要哭出来。 “等等。”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赫尔墨斯·穆尔塞伯从人群中走出,看向两位级长,然后目光转向雷古勒斯:“我请求与雷古勒斯·布莱克对战。” 休息室里静了一瞬,隨即响起更大的嗡嗡声,要求更换对手,这並不常见,但规则並未禁止,只要双方同意。 卢克雷修斯挑了挑眉,看向雷古勒斯:“布莱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雷古勒斯看向赫尔墨斯,对方深色的眼睛里没有挑衅,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和压抑的某种东西。 他想起寢室里夜游归来的烧焦气味,想起那本没有名字的暗红封皮书。 “可以。”雷古勒斯平静地点头,隨即补充道:“不过,既然是一对一轮流进行,我们可以等到最后,让其他人先完成他们的比试。” 被换下的那个男生如蒙大赦,连忙点头跑到一边。 其他新生也没有意见,谁都看得出,雷古勒斯和赫尔墨斯的对决,很可能和其他人不在一个层次。 两位级长交换了一个眼神,点了点头:“可以,那么,从其他组开始。” 对决很快开始,空地被清出,周围站满了观战的学生。 亚歷克斯和他的对手几乎是菜鸡互啄,两人紧张得咒语念得磕磕绊绊,缴械咒的光芒歪歪扭扭。 最终亚歷克斯因为慌乱中自己绊了一下而落败,惹来一阵鬨笑。 埃弗里对上混血女生则轻鬆很多,他用一个漂亮的障碍咒让对方失去平衡,紧接著一道精准的缴械咒结束战斗,贏得几个高年级生的点头。 其他几组也大同小异。 正如雷古勒斯所观察到的,一年级新生,即便是纯血家族精心培养的小巫师,在这个年纪,魔力尚且稚嫩,控制力薄弱,实战经验几乎为零。 《標准咒语》上的內容对他们而言已是需要刻苦练习的课题。 缴械咒、障碍咒、软腿咒、锁定咒、石化咒、火焰咒...这些最基础的实用咒语,能流畅使出且准確命中,在同龄人中就算不错了。 但对雷古勒斯而言,这些咒语毫无难度。 任何只需要精確手势、清晰发音和基础魔力引导的咒语,对他而言几乎是一看就会,稍加练习便能熟练运用。 他强大的魔力控制与计算能力足以弥补年龄带来的差距,让这些基础咒语在他手中展现出远超同龄人的稳定和威力。 当然,魔法远不止如此简单。 一些需要强烈情绪驱动、涉及复杂概念理解、或需要特殊天赋与媒介的咒语,依然是他需要学习和钻研的领域。 几轮对战下来,新生们累得够呛,有的兴奋,有的沮丧,最终,只剩下雷古勒斯和赫尔墨斯站在空地中央。 第28章 新生首席 两人相隔十英尺站定,微微躬身行礼。 “开始。”纳西莎宣布。 赫尔墨斯几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动了,魔杖猛地向前一指:“咧嘴呼啦啦!” 一道银光射向雷古勒斯,决斗开场就用滑稽咒,算不上凶狠,但很突然。 雷古勒斯脚步未动,魔杖隨意一挥,同样的一道银光从杖尖飞出,在半空中与赫尔墨斯的咒语精准相撞,炸成一团闪烁的光屑。 “腿立僵停死!”赫尔墨斯紧接著第二个咒语,一道蓝光贴地疾飞。 雷古勒斯只是魔杖轻点地面,身前竖起无形屏障,那道锁腿咒就像撞上了斜坡,斜斜地飞向墙壁上消散。 “障碍重重!”赫尔墨斯隱秘地射出第三道咒语。 “障碍重重。”雷古勒斯念动同样咒语,两道相同咒语在空地中央对撞,发出钝击般的“嘭嘭”声。 但显然雷古勒斯的咒语威力更大,不仅撞碎了赫尔墨斯的咒语,甚至没有消散,反而继续向赫尔墨斯撞去。 赫尔墨斯在地面翻滚才堪堪躲过,有些狼狈。 附近的低年级睁大了眼睛,捂著嘴发出惊呼,高年级们频频点头。 任谁都能看出,雷古勒斯的魔咒威力大的惊人。 雷古勒斯依旧没有主动攻击,只是从容地格挡或偏转赫尔墨斯的每一次攻击,禁錮咒被挑飞,火焰熊熊被清水如泉浇灭。 甚至有些咒语只通过微小移动闪过。 整个过程,雷古勒斯甚至没有离开过最初站立的那一小块区域。 他用的全是《標准咒语》里最基础的防御和干扰性咒语,但每一个都恰到好处,举重若轻。 他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变化,仿佛不是在战斗,姿態閒適地更像是一场教学。 而赫尔墨斯,他的攻击越来越快,咒语也越发刁钻,展示出远超普通新生的咒语功底,显然家里有过提前教导。 但他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呼吸也逐渐粗重。 他不是傻子,他看得出来,雷古勒斯根本没用全力,甚至可能根本就没用力。 这种游刃有余的应对,让人感到屈辱和无力。 “你就只会躲吗,布莱克!”赫尔墨斯低吼一声,眼中闪过愤怒和狠厉。 他停止了那种快速连击,魔杖高举,开始用一种更加低沉、更加拗口的语调念诵咒语,杖尖匯聚起不详的暗红色光芒,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 几个高年级学生皱起了眉头,卢克雷修斯级长踏前一步,似乎想阻止。 纳西莎皱紧眉头,手指已经握住魔杖。 但已经晚了。 “骨血剥离!”赫尔墨斯嘶声念完最后几个音节,一道暗红近黑、散发著阴冷与痛苦气息的光束,猛地射向雷古勒斯! 黑魔法! 虽然那显然是不完整、威力被大大削弱了的版本,但那阴损恶毒的本质不会错,休息室里响起一片惊呼。 面对这充满恶意的一击,雷古勒斯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神,终於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果然,赫尔墨斯擅长黑魔法,雷古勒斯能明確感到,他用这道魔法打过活人。 呵,家学渊源。 雷古勒斯也不再使用那些基础咒语。 他的魔杖向前一点,没有任何手势和念咒,动作简洁到极致。 一道凝实如水晶墙壁的银色屏障瞬间出现在他身前,屏障表面流淌著复杂而有序的波纹。 暗红光束狠狠撞在银色屏障上。 对接处传来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金属被腐蚀的“滋滋”声。 暗红光芒疯狂侵蚀著银盾,却无法穿透。 僵持了大约两秒,在赫尔墨斯苍白脸色和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暗红光束后继无力,彻底消散,而那面银色屏障,依旧稳固如初。 就在暗红光芒消散的同一剎那,雷古勒斯动主动向前踏出一步,魔杖尖端亮起一点红光。 “除你武器。” 一道远比赫尔墨斯之前任何一道咒语都更凝实和迅疾的红色光束,如同撕裂空气的闪电,瞬间击中了赫尔墨斯胸口。 “啪!” 魔杖高高飞起,旋转著划出一道弧线,被雷古勒斯另一只空著的手稳稳接住。 战斗结束。 这是雷古勒斯给予室友的体面,不然一道软腿咒就足以让赫尔墨斯跪倒。 从赫尔墨斯施展黑魔法,到雷古勒斯瓦解攻击、完成缴械,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快得许多人还没从黑魔法出现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休息室里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看著空地中央。 赫尔墨斯站在原地,右手还保持著握杖的姿势。 他身体微微颤抖,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似乎无法接受自己最隱秘、最依仗的手段被如此轻易地破除。 雷古勒斯走上前,將赫尔墨斯的魔杖递还给他,声音依旧平稳,没有胜利者的得意,也没有对黑魔法的鄙夷,只有一派冷静: “不错的尝试,但咒语结构不稳,魔力供给断续,下次使用,最好想著杀死我,而不是犹豫不决。” 话音落下,休息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杀死』这个词,从一个十一岁少年口中如此平静地说出,令人脊背发凉。 高年级学生的反应最为直接,卢克雷修斯·博克的眉毛高高挑起,眼中闪过不加掩饰的欣赏,甚至可以说是惊喜。 在他身边,几个五六年级的核心纯血学生交换著眼神,低声议论起来:“听见了吗?『想著杀死我』! 梅林啊!这话从一个一年级嘴里说出来...” “优雅,强大,而且...”一个七年级的女生,来自卡罗家族,舔了舔嘴唇,眼神灼热。 “对黑魔法没有那些偽善者的大惊小怪,他知道那是什么,这才像我们斯莱特林该有的样子!” “布莱克家这次说不定真能出现厉害人物。”另一个诺特家的男生总结道,语气里带著慎重。 在他们看来,雷古勒斯客观地看待黑魔法,评价著使用者的技艺,忽略它本身的邪恶属性。 这种態度,在某种意义上,比赫尔墨斯那半吊子的黑魔法本身,更符合某些古老纯血家族的价值观。 亚歷克斯·罗齐尔的嘴唇动了动,他看了看脸色惨白、仿佛被抽空灵魂的赫尔墨斯,又看了看平静的雷古勒斯。 他想说点什么,比如“这只是比试,说什么杀死不杀死的,太过了...”,或者“赫尔墨斯用了黑魔法,这不对...”。 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雷古勒斯那平静的目光扫过来时,他感觉自己所有幼稚的念头都被冻住了,只能慌乱地低下头,盯著自己的鞋尖。 埃弗里·卡斯伯特则是另一番心境。 之前飞行课衝突时,他还以为自己与雷古勒斯的差距或许没有那么大,只需要技巧和思维的追逐而已。 现在他明白了,那差距肉眼可见,他握紧了拳头,又缓缓鬆开,最终只是复杂地看著场中两人,什么也没做。 而赫尔墨斯·穆尔塞伯本人,他空洞的眼神骤然聚焦,死死地盯著雷古勒斯,里面翻涌著屈辱、震惊、恐惧,还有一丝狼狈。 他確实犹豫了,他不敢,也不能真的在眾目睽睽之下施展出那个咒语的完整威力。 他猛地一把抓回自己的魔杖,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低下头,迅速退回了人群边缘的阴影里,將一切情绪重新锁回那副阴鬱的面具之下。 “咳。”纳西莎轻咳一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她和卢克雷修斯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明白今晚的迎新已经达到了效果,甚至超出预期。 再继续下去已无必要,也不会再有任何悬念。 卢克雷修斯走上前,环视一圈剩余的新生,声音如常:“那么,有人想向布莱克,或穆尔塞伯发起挑战吗?”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亚歷克斯低著头,其他几个新生更是连连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就连原本可能还有点念想的埃弗里,此刻也沉默地站在原地,没有任何表示。 “既然如此,新生首席由雷古勒斯·布莱克获得,希望各位以此为目標,精进自身。” 第29章 贝拉来信 斯莱特林迎新会的喧譁尚未完全平息,人群正三三两两地散去,低声討论著刚才那场短暂的对决。 雷古勒斯刚走出休息室中央的空地,准备返回寢室,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雷古勒斯。” 是纳西莎·布莱克,她站在通往女生寢室的拱门旁,身边没有像往常那样簇拥著其他高年级女生,显然是特意在此等候。 几个原本想围上来对雷古勒斯这位新鲜出炉的首席说些什么的高年级男生见状,识趣地停下了脚步。 “纳西莎堂姐。”雷古勒斯停下脚步,走向她,他並不意外纳西莎会找他,只是比预想中早了些。 纳西莎没有说话,眼神示意他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休息室外一条僻静的石廊,这里没有画像,只有冰冷的石墙和每隔几步燃烧的幽绿火把。 確保周围无人后,纳西莎转过身,脸上是一种混合著忧虑和严肃的神色。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用黑色蜡封缄的信封,蜡封上印著一个狰狞的骷髏,口中衔著一条蛇。 一个尚未公开,但在某些圈子里已心照不宣的標誌。 “贝拉给你的信。”纳西莎將信递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她特意叮嘱,要等你確定获得首席之后再交给你。” 雷古勒斯接过信,那黑色的信封触手微凉,带著一丝令人不安的魔力残余。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看向纳西莎。 纳西莎似乎明白他的疑问,轻嘆一声:“外面的风声越来越紧了,雷古勒斯。” 她的声音带著一种疲惫:“那位大人,他的影响力扩展得很快,不再是秘密集会和小打小闹。 魔法部里,威森加摩里,甚至霍格沃茨的董事会,都有他的人,或者畏惧他的人。 对角巷和霍格莫德有些店铺已经悄悄换了主人,有几个唱反调的小报编辑离职休养。 还有两个在魔法法律执行司公开质疑滥用《保密法》的官员,上个月被发现在家中意外触发了危险的实验魔法,重伤进了圣芒戈。” 她看著雷古勒斯:“他很有手腕,也很有魅力,他用承诺、威胁,还有实实在在展示出来的强大力量,编织了一张大网。 纯血家族里,莱斯特兰奇家早已是核心,诺特、卡罗、亚克斯利这些家族也旗帜鲜明,更多的人在观望,在权衡,马尔福...” 她深吸口气:“...马尔福也在其中。” 雷古勒斯听懂了她的意思。 纳西莎·布莱克本人或许对伏地魔那一套疯狂的征服与清洗並不完全认同,但她即將嫁入马尔福家,她的立场將与卢修斯·马尔福,以及整个马尔福家族的抉择绑定。 她没有选择。 这与他所知的歷史大致吻合,甚至细节上更清晰地勾勒出伏地魔第一次崛起前的图景。 “谢谢你的告知,堂姐。”雷古勒斯平静地说,將信收进袍子內袋。 纳西莎看著他平静无波的脸,似乎想从他眼中找出哪怕一丝的惊慌或恐惧,但失败了。 她最后只是低声说:“小心贝拉,她已经不一样了,也小心信里的內容,你还年轻,但这並不意味著你能一直置身事外。” 说完,她微微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石廊,袍角划过石面,留下轻微的声响。 回到寢室时,埃弗里、赫尔墨斯和亚歷克斯还没回来。 雷古勒斯拉上自己的床帷,布下隔音咒,才取出那封黑色的信。 撕开蜡封,一股淡淡的、混合了某种昂贵香水与更深处一丝焦灼气味的味道飘散出来。 信纸是厚重的羊皮纸,上面的字跡狂放、潦草,笔画有力到几乎要戳破纸面,显示出书写者激动而不稳定的情绪。 “致我亲爱的堂弟雷古勒斯: 听闻你在霍格沃茨初露锋芒,荣膺斯莱特林首席之位,我深感欣慰。 布莱克家族高贵的血液在你体內奔流,你果然未曾让我、让家族、让那位大人失望! 这是一个伟大的时代,雷古勒斯! 旧秩序摇摇欲坠,腐朽的魔法部被懦夫和泥巴种的同情者把持,玷污了我们与生俱来的权利与荣光! 但黎明將至! 一位真正的王者已然崛起,他將带领我们,清洗这污秽的世界,重建属於纯血巫师的永恆秩序! 力量!荣耀!支配!那才是我们应得的一切! 你展现出了天赋,但这还远远不够!你必须更快地成长,变得更强大,更坚定! 斯莱特林的游戏只是开始,真正的战场在城堡之外! 那位大人需要忠诚而有力的追隨者,布莱克家族必须在这崭新的殿堂中占据最耀眼的位置! 不要被软弱的情感迷惑,不要被虚偽的道德束缚! 力量即真理,而真理只属於胜利者! 我已將你的情况稟明那位大人,他对你很感兴趣,一位如此年轻便展现出非凡技艺的布莱克,这让他看到了潜力。 记住这份关注,雷古勒斯,这是无上的荣幸,它该是你前进的动力,不要辜负它! 时刻准备著,堂弟,当召唤来临之时,证明你配得上布莱克之名,配得上为更伟大的事业效力! ——你忠诚而充满期待的堂姐,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 信读完了。 雷古勒斯將信纸放在膝盖上,面无表情。 贝拉字里行间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狂热、偏执和对暴力权力的渴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烈。 那已经不是简单的追隨者心態,而是一种病態的献身与崇拜。 信中的逼迫意味也很明显,贝拉,或者说她背后的伏地魔,並没有因为他只有十一岁就將他排除在视野之外。 尤其信中提到,伏地魔已经注意到他,並且很感兴趣,这绝不是好事。 那往往意味著密切的关注和严苛的考验,以及一旦不符合期望就可能降临的毁灭。 他原以为至少还有几年缓衝期,可以更从容地积累力量,摸索自己的道路。 现在看来,时间比他想像的更紧迫,伏地魔的网正在收紧,而布莱克家族,早已深陷网中。 一股冰冷的烦躁感,在他素来平静的內心极速滋生。 当雷古勒斯走出寢室时,休息室里还有不少人。 他一眼就看到,阿尔杰·特拉弗斯,那个在开学初被他当眾折了面子的五年级生,正被几个同样出身纯血的跟班簇拥著。 他们占据壁炉周围,声音不大不小地说著什么,目光时不时瞟向寢室通道的方向。 看到雷古勒斯出来,特拉弗斯的声音故意提高了些。 “...所以说,天赋再好,也终究是个需要人看顾的小宝宝,一年级的首席算什么? 真正的斯莱特林,要看长远,看实际的影响力,靠著点小聪明和运气,被人捧两下,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他身边的跟班发出几声附和的低笑。 几个还没离开的高年级学生,包括一些中立派,都看了过来,脸上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他们当然知道特拉弗斯和雷古勒斯之前的过节,也明白特拉弗斯此刻跳出来,无非是想在新首席风头最盛的时候找茬落面子。 这种戏码在斯莱特林並不新鲜。 埃弗里和亚歷克斯此时正在不远处的沙发区,埃弗里皱起眉,看著特拉弗斯,又看向雷古勒斯。 亚歷克斯则是一脸不安。 连一直隱匿在角落里的赫尔墨斯,也挪动脚步向雷古勒斯走近,到大概五米远时停下,沉默地注视著这边。 “特拉弗斯,”一个六年级的女生,之前夸讚过雷古勒斯的那位,出声提醒道:“够了,他只是一年级。” “一年级?”阿尔杰·特拉弗斯嗤笑一声,转过头,终於正眼看向雷古勒斯,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恶意和一种胜券在握的挑衅。 “一年级就知道用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偏门技巧对付高年级了?一年级就能让某些人神魂顛倒,围著转了?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年纪小,就该懂得低调,学会尊敬前辈,而不是仗著有点天赋,就目中无人。 真以为斯莱特林首席是什么了不起的成就?” 第30章 碾压式胜利 特拉弗斯的话越来越难听,刻意扭曲事实,將雷古勒斯的实力贬低为偏门技巧和运气。 雷古勒斯沉静地微微低著头,他知道,特拉弗斯是要激怒他,让他主动失控,进行攻击。 只要他先动手,特拉弗斯一个五年级被迫自卫,无论结果如何,在道理上都站得住脚。 而特拉弗斯自信,只要自己不大意,认真应对,绝不会再像上次那样丟脸。 周围的议论声低了下去,所有人都看著雷古勒斯,等待他的反应。 雷古勒斯站在原地,听著那些充满恶意的字眼,感受著信纸带来的冰冷烦躁在胸腔里慢慢发酵、升温。 他看著阿尔杰·特拉弗斯那张写满算计和恶意的脸,突然觉得有些可笑,也有些厌烦。 为什么总有人拎不清? 他缓缓地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冷冽到近乎锋利的笑容。 这个笑容让熟悉他的人都愣了一下。 埃弗里和亚歷克斯交换了一个惊疑的眼神,他们都敏锐地察觉到,此刻的雷古勒斯,情绪有些不对劲。 就连阴影中的赫尔墨斯,目光也凝滯了一瞬。 斯內普在角落的阴影里,时刻注意著这里,黑眼睛眯起打量著仿佛换了个人的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没有像特拉弗斯期待的那样暴怒或反唇相讥,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等著看戏的高年级。 他只是向前走了两步,用冰冷不带起伏的语调开口:“省省你那套拙劣的激將法,特拉弗斯。 你想让我主动攻击你,好占据被迫反击的道德,挽回你可怜的面子。 幼稚的把戏,演得还如此卖力。” 他看著对方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继续用那种令人不適的平静语气说:“像个小丑。”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三记耳光,狠狠抽在阿尔杰·特拉弗斯脸上。 然后,雷古勒斯抬起了拿著魔杖的手。 “所以,別浪费时间了。” “拔出你的魔杖。” 休息室里一片死寂,只剩下壁炉火焰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阿尔杰·特拉弗斯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当眾戳穿心思的羞恼和被骂小丑的暴怒交织在一起。 他没想到雷古勒斯会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直接用最粗暴的方式將他的算计暴露在所有人眼皮下。 “好!”特拉弗斯猛地抽出自己的魔杖,杖尖指向雷古勒斯,脸上挤出狠厉的表情。 “既然你如此狂妄,我就让你明白,一年级和五年级的差距在哪里,也让你学会,该怎么尊重前辈!” 人群自动向四周散开,再次清出中央的空地,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响起。 “嘖嘖,特拉弗斯真是个蠢货,他还以为別人也是蠢货。” “布莱克小子够狠,直接撕破脸。” “五年级对一年级...就算上次布莱克打败特拉弗斯,但那算偷袭吧?” “不一定,你看他挡黑魔法那一下...” “那不一样,穆尔塞伯也是新生,特拉弗斯再怎么也是正经学了五年。” “有好戏看了。” 埃弗里紧张地攥紧了拳头,亚歷克斯已经嚇得闭上了眼睛,赫尔墨斯靠在不远处的石柱上,阴沉的目光紧紧锁定场中。 卢克雷修斯並没有出面阻止,在斯莱特林,这种私下且双方自愿的较量,只要不闹出不可挽回的后果,往往被默许。 “开始!”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高年级喊道。 阿尔杰·特拉弗斯几乎是抢攻,他吸取了上次的教训,魔杖早已握在手中:“昏昏倒地!” 一道耀眼的红光直射雷古勒斯面门。 雷古勒斯魔杖轻轻一划,光影闪过,昏迷咒在身前被拦截。 “火焰熊熊!”特拉弗斯变招,一道炽热的火蛇从杖尖喷出,呼啸而去。 雷古勒斯依旧站在原地,魔杖向上轻挑,灭火咒。 火焰凭空熄灭,连火蛇散发的高温都跟著消失。 雷古勒斯冷淡的声音传来:“就只有这样?” 不再给特拉弗斯施咒机会,雷古勒斯甩动魔杖,软腿咒精准命中。 特拉弗斯身体软倒,正要向前倾斜,又是一道障碍重重奔他上身袭去。 “嘭”的一声。 两道魔咒接连命中,特拉弗斯整个人在空中被直挺挺打了个翻转,未落地时,第二道障碍重重顺势补上。 “嘭!” 特拉弗斯好像个破布口袋在半空被撞飞。 一套小连招看的周围观战的高年级直咧嘴,这几下光看著就让人难受。 “嘶!”一个六年级女生倒吸口气,抱著肩膀晃了晃:“他一定很疼。” 另一个男生附和:“比起疼痛,特拉弗斯可能心里更难受。” 一个四年级发出惊呼:“看布莱克的魔咒,无声,快速,衔接的太妙了!” 还有几人在交换眼神。 你能躲开吗? 也许,你呢? 我够呛! “淤泥遍地。” 特拉弗斯连中三道魔咒,人在半空倒飞,大脑一片空白,直到落地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但,身上好疼! 飞出七八米的距离,落地却没有预想的撞击感,而是陷入泥潭。 “粉身碎骨!”特拉弗斯慌乱中对准身下地面发射粉碎咒,想炸开淤泥。 但咒语刚出手,他身侧一张空置的扶手椅突然活了。 木质结构飞快地扭曲、拉伸、重组,只片刻功夫就变成一条长近十米的巨大蟒蛇! 蟒蛇无声滑行,瞬间缠上了特拉弗斯的腰身,將他猛地从淤泥中拔了出来,然后蛇身收紧! “啊!”特拉弗斯惊恐地大叫,魔杖乱指:“四分五裂!” 咒语打在蟒蛇身上,炸开几片鳞片,鳞片下有明显的血肉填充。 但仅此而已,蛇身反而缠得更紧,让他呼吸困难。 “放开!放开我!”特拉弗斯徒劳地挣扎,脸色涨红。 雷古勒斯脚步从容地走近,看著被蟒蛇紧紧缠绕、狼狈不堪的特拉弗斯,眼中没有半分波澜。 他好整以暇地挥了挥魔杖。 蟒蛇开始缓慢地移动,拖著拼命挣扎却无济於事的特拉弗斯,在休息室中央的空地上绕起了圈子。 一圈,两圈...像在展示一个滑稽的战利品。 “够了!放开他!”一个和特拉弗斯家交好的六年级男生看不下去了,出声喝道。 雷古勒斯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让男生后半句话噎在了喉咙里。 直到特拉弗斯因为缺氧和羞愤开始翻白眼,雷古勒斯才仿佛失去了兴趣般,魔杖一挑。 蟒蛇瞬间鬆开,变回一个被崩坏布面的扶手椅落在地上。 阿尔杰·特拉弗斯像条脱水的鱼一样瘫倒在地,剧烈地咳嗽、喘息,袍子沾满口水,脸上涕泪横流,魔杖不知丟在何处。 休息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著那个依旧整洁如初、仿佛只是散了步回来的黑髮少年。 他用最基础的魔咒,结合一次精准而富有想像力的变形术,就將一个五年级生玩弄於股掌之间,整个过程甚至没让对方碰到自己一片衣角。 甚至有人怀疑,如果不是在休息室这种人多的地方,布莱克会不会直接杀死特拉弗斯。 蟒蛇的游走令所有人都看得清楚,特拉弗斯当时就快要断气了。 这已经不是胜负的问题,这是態度和技艺的展示,带著某种残忍的意味。 雷古勒斯没再看地上的失败者一眼,也没理会周围那些震惊、敬畏、甚至隱含恐惧的目光。 他心中的那股烦躁似乎隨著这场单方面的玩耍宣泄出去了一些,但更深层的冰冷紧迫感依旧沉淀在心底。 他收起魔杖,转身,在寂静的氛围里,径直走向通往寢室的走廊。 埃弗里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亚歷克斯已经傻了。 赫尔墨斯眼神莫名地看了一眼雷古勒斯的背影,又扫了一眼地上瘫软的特拉弗斯,悄无声息地重新隱入阴影。 今夜之后,雷古勒斯·布莱克这个名字,在斯莱特林也许会有些其他含义。 第31章 点亮第四颗星 寢室里,一片寂静。 雷古勒斯拉上厚重床帷,布下隔音与防窥探的咒语,將外界的一切,讚誉、议论、警惕、算计,还有贝拉信中那狂热的余温,都隔绝在外。 他盘膝坐在床上,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深处。 基础魔力循环沿著早已熟悉的路径,温和地冲刷和滋养著四肢百骸,持续强化著每一寸皮肉筋膜骨骼。 隨即,意识的上层,精神力量开始凝聚编织。 猎户座的腰带三星在黑暗识海中依次亮起,以缓慢不可察、却真实存在的运动趋势移动。 星轨引导冥想开始运转,繁杂的思绪被宏大意象抚平。 待心境彻底平復后,雷古勒斯尝试点亮第四颗星。 事情发展超出预期,他的脚步也该加快。 三星同步只是开始,是星轨引导冥想的门槛。 他將意识投向猎户座那辉煌的右肩,那颗名为参宿四,散发暗红色光晕的超巨星。 这需要在维持三星动態模型的同时,將这个新点纳入整个动態系统。 参宿四有自己的运动轨跡,它与腰带三星的相对位置和运动关係,构成了猎户座上半身结构的基础。 难度骤增。 这种星辰动势的模擬,远比构建静態模型困难百倍。 它需要精密的计算和强大的空间想像力,以及绝对的魔力控制。 他必须在脑海中,同步维持光点精確的相对位置。 同时,让每一个点都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察觉,却符合天体运行规律的趋向性缓慢移动。 如同在脑海中同时操控多个遵循著不同复杂函数轨跡移动的光点,还要確保它们整体构成的形態完整。 这需要精神高度集中,计算一刻不停。 稍有分神,某个点的动势便会出错,进而导致整个模型的动態平衡被打破,甚至崩溃。 那种缓慢,非但没有降低难度,反而因为其必然存在和长久维持,带来更大的精神负担。 模擬这种近乎静止的极慢运动,需要的是绝对的耐心、精確和持续不断的调控。 雷古勒斯先是尝试在意识中精准定位参宿四的当前位置。 光点亮起,一个暗红色、比腰带三星更庞大些许的光点,出现在腰带右上方的位置。 然后,是为它赋予动势。 参宿四的自行运动数据与腰带三星不同,甚至运动方向也略有差异。 雷古勒斯必须分出一部分心神,专门计算和维持参宿四的运动趋势,同时还要协调它与腰带三星之间的动態几何关係。 距离、角度、方向,都在隨著各自的运动而缓慢变化。 当他將参宿四的动势加入时,原本稳定的三星模型立刻受到了干扰,三个光点的运动轨跡出现了不应有的紊乱,整个动態结构摇摇欲坠。 他立刻停止,退回只维持三星的状態,待重新稳定后,再次小心翼翼地尝试。 这一次,他先將参宿四作为一个静態点加入,稳定住它与三星的相对静態位置。 然后,极其缓慢细微地开始为它注入计算好的动势,並且同步微调三星的动势,以適应这新加入的变量,寻求新的动態平衡。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力和计算的过程。 他感到精神如同被绷紧的弓弦,太阳穴传来阵阵细微的胀痛。 维持四颗星的动態模型,对精神的消耗远超三星,几乎是几何级增长。 时间在无声的对抗与调整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某个无形的齿轮终於“咔噠”一声扣合。 参宿四的暗红光点终於不再是一个突兀的附加物。 它与腰带三星的运动趋势达成了某种协调,四颗星构成的简单四边形结构,在意识的虚空中,开始以一种和谐统一的韵律同步移动起来。 成功了。 四星动態模型,初步构建完成。 雷古勒斯维持著这个状態,仔细体会著变化。 精神力的消耗確实巨大,但一种更深邃的安寧感和灵魂被拓展的隱约充实感,也同时传来。 点亮第四星后,整个冥想状態的层次感和稳定性似乎又提升了一截,对周围环境中游离魔力的感知也似乎敏锐了一丝。 他缓缓退出深度冥想状態,看了一眼床头的魔法计时器。 从开始尝试点亮第四星,到初步成功並稳定下来,整个过程,耗费了接近两个小时。 而这,仅仅是在已经熟练掌握三星动態模型的基础上,增加一颗星所需的时间。 可以预见,隨著模型包含的星辰数量增加,彼此间的动態关係越发复杂。 每增加一颗新星並融入整体动態系统,所需要的时间、计算力和精神负荷,都將以惊人的速度递增。 但同样可以预见的是,隨著冥想深度的增加,精神在持续的高强度锤炼下会越发坚韧和旺盛,计算能力和空间想像力也会隨之提升。 这会反过来,让点亮后续星辰的速度逐渐加快,这是一个螺旋上升的过程,前期艰难缓慢,后期会因基础的夯实而加速。 然而,最大的挑战並非点亮更多的星,而是固化。 动態,是此法的精髓,也是其最大难点。 他必须在每次冥想时,都重新计算、构建、维持这套动態模型,无法像固化冥想图案那样,形成本能般的魔力通路。 要让这动態的星轨模型,达到“行走坐臥,心神自发”的固化境界,难如登天。 固化通常意味著固定不变,而他试图固化的,却是一套永恆运动的系统。 这要求他的精神底层,必须形成一种能自动处理复杂动態变化、自动微调同步的活性结构。 前路虽漫漫,但光明也是肉眼可见。 雷古勒斯重新闭上眼睛,没有继续挑战第五颗星。 今夜的四星成功,已是突破,他需要巩固,让这四星动態模型变得更加稳定,更加自然而然。 星轨的延伸,就在这一次次呼吸、一次次计算、一次次同步中,悄然进行。 ...... 雷古勒斯碾压五年级阿尔杰·特拉弗斯的消息,像滴入沸油的冷水,在斯莱特林乃至整个霍格沃茨纯血圈里炸开了。 斯莱特林崇尚力量,也崇尚运用力量的智慧,当这两者结合,並以如此戏剧性的方式展现时,带来的震撼是巨大的。 一夜之间,雷古勒斯在斯莱特林內部的地位发生了微妙而根本性的变化。 高年级学生看他的目光,不再带有那种看待有潜力后辈的隨意,而是多了几分正视,甚至隱约的忌惮。 没有人再说些蠢话,那些原本因为家族立场或小天狼星事件而对布莱克家有些疏远的纯血小巫师,也开始重新正视这位年轻的继承人。 “布莱克家这次或许真的要起来了。”一个七年级在早餐时对同伴低声说。 “想想看,他表现出的那种力量,还有他对黑魔法那种见怪不怪的態度,这很对某些人的胃口。” “重要的是实力。”他的同伴认真地回覆:“他才一年级,就能把五年级的特拉弗斯当玩具耍,等他毕业呢? 伏地魔大人现在如日中天,布莱克家如果出了这样一个狠角色,未来的地位...” 类似的对话在许多角落进行。 务实,是斯莱特林的生存法则之一,当力量的天平开始明显倾斜时,调整姿態、重新评估关係是必然的。 猫头鹰邮差在接下来几天变得格外繁忙。 许多斯莱特林学生,尤其是那些与家族联繫紧密的高年级,纷纷写信回家,详细描述了那场对决以及雷古勒斯·布莱克所展现出远超年龄的强大实力。 周四上午,变形课刚结束,雷古勒斯就被一个七年级的学长叫住了。 “布莱克,斯拉格霍恩教授请你去他的办公室一趟。”那位学长语气客气,甚至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討好。 雷古勒斯点点头,收拾好东西,朝地下教室走去。 第32章 斯拉格霍恩 霍拉斯·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如同他本人一样,充斥著一种精心营造的舒適与富足感。 房间里瀰漫著各种昂贵魔药材料混合的奇异香气,墙壁上掛满了与著名巫师的合影,桌上银器闪闪发光,舒適的扶手椅上铺著厚厚的天鹅绒。 “啊!雷古勒斯,我亲爱的孩子,快进来!”斯拉格霍恩挺著圆滚滚的肚子,热情地迎上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坐,坐!来点蜂蜜酒?或者柠檬雪宝?” “谢谢教授,不用了。”雷古勒斯礼貌地婉拒,在指定的椅子上坐下,姿態端正,不显拘谨。 雷古勒斯观察著斯拉格霍恩,他无疑是精明的,热爱收集有潜力的学生,编织出庞大的人情与利益网络。 他看重天赋、背景和未来用途,但也懂得审时度势,规避风险。 一个典型的斯莱特林式的机会主义者,但並非恶人,只是將投资和人情玩到了极致。 “我听说了昨晚休息室的小小插曲。”斯拉格霍恩搓著手,醋栗色瞳孔仿佛在闪光。 “特拉弗斯家那孩子,唉,总是这么衝动,不够成熟,不过你处理得很好,非常得体,展现了布莱克家族应有的风范。” 雷古勒斯心中感到好笑,还有点无语,我都给他打成那样了,你说我处理得好?还得体? 还有布莱克的风范是什么?欺负人吗? 但他只是安静地听著,对教授的夸讚微微点头表示感谢。 “我相信,以你的天赋和心性,未来必定会成为魔法界举足轻重的人物。”斯拉格霍恩压低了些声音,身体前倾,做出推心置腹的姿態。 “我这个人,就喜欢看到优秀的年轻人发光发热,如果你在魔药上,或者其他任何方面需要帮助,我的俱乐部,我的收藏,甚至我的一些...小小的人脉,都隨时为你敞开。” 雷古勒斯听得明白,斯拉格霍恩教授在避免提及伏地魔,但他看好自己在即將到来的新时代里的前景,並愿意提前投资。 雷古勒斯心中瞭然,脸上適当地露出一丝符合年龄的谦逊:“非常感谢你的赏识,教授。 事实上,我確实对魔药的一个偏门方向有些好奇,或许能得到你的指点。” “哦?说说看!”斯拉格霍恩眼睛更亮了。 “我在家族的一些非常古老的、关於祭祀仪式的残卷里看到过描述。”雷古勒斯谨慎地斟酌用词,语气更像一个充满求知慾的学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些主持仪式的祭祀,有时会在皮肤上绘製复杂的图腾或符文,据说能短暂地沟通某种力量。 我很好奇,这种外用的绘製材料,是否有可能通过某种魔药来实现? 比如,將具有特定效果的魔药材料,处理成可以安全附著在皮肤上、並能缓慢释放效力的形態?” 斯拉格霍恩摸著双层下巴,认真思考起来。 “有趣的设想...非常古老,非常偏门。 直接绘製魔力符文风险极高,但通过魔药媒介... 嗯,有一些记载,比如古代北地的巫师会涂抹用龙血、山怪心臟粉末和冰晶花调製的油膏来获得力量,但副作用巨大。 如果要安全、持久、且针对性地使用...这涉及到魔药材料的稳定性、皮肤渗透性、魔力缓释。 哦,还有防止魔力衝突和反噬...这是个相当复杂的课题,我的孩子。” 他越说越兴奋,显然被这个学术性很强的问题吸引了。 “不过,不是没有可能! 我记得在《隱秘药剂学》的附录里提到过一种基础配方,或许可以作为载体。 还有,非洲瓦加度的一些巫医有用特定植物汁液混合矿物粉末绘製符文的传统,据说能增强魔法抗性...我需要查查资料,做一些推演。” 他看向雷古勒斯,目光热切:“如果你对这个方向真的感兴趣,假期里或许我们可以做一些安全的、理论上的探討和基础配方尝试。 当然,需要绝对谨慎!” “这正是我所希望的,教授。”雷古勒斯微微欠身:“非常感谢你的指导。” 离开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时,雷古勒斯心中感到振奋,一个设想已经搭上了一块关键木板。 午餐时分,两只气质迥异的猫头鹰几乎同时落在雷古勒斯面前,丟下两封厚薄不同的信。 第一封来自沃尔布加,字跡狂放,充满激情: “我骄傲的儿子! 消息已经传来,你打败了挑衅者,捍卫了布莱克的尊严与荣耀!做得好!这才是布莱克继承人该有的样子!让那些质疑者闭嘴! 家族以你为荣!你父亲和我都为你感到无比骄傲! 继续展现你的力量,让所有人都看到,布莱克家族会在即將到来的伟大变革中,占据引领者的位置! 我们已经做好准备,响应那位大人的號召,为纯血的未来而战!你將是我们的利剑与荣光! 保持锋芒,我的雷古勒斯!记住你的使命与血统!” 字里行间是毫不掩饰的狂热、骄傲和对伏地魔事业的认同,雷古勒斯平静地折好信纸。 第二封来自奥赖恩,字跡沉稳克制: “雷古勒斯: 我已听说你最近的表现,展示能力要注意分寸,別轻易树敌。 斯莱特林人际关係复杂,有力量是基础,但懂得变通和权衡,才能长久立足。 外面形势越来越紧张,家里事情也很繁琐,你母亲现在態度积极,你心里要清楚。 重点放在学业和能力提升上,霍格沃茨目前还算安稳,利用好那里的资源。 隨信更新了藏书室权限,你现在可以查阅第七到十二书架的书。 知识不仅带来力量,还有智慧。” 两封信,两种截然不同的態度与期待。 雷古勒斯將两封信都收好,他知道,父亲在提醒他风暴將至,而母亲已经迫不及待要投身风暴。 ...... 格兰芬多长桌,有片区域气氛略显沉闷。 小天狼星·布莱克用力戳著盘子里的土豆泥,脸色阴鬱。 他当然听说了雷古勒斯的事情。 震惊有一点,但不完全意外,他早就知道这个弟弟不一样,只是没想到会是这种程度。 让他心情不好的,倒不是嫉妒弟弟的成就或实力,而是一种更深的不安。 雷古勒斯表现得越出色,越符合斯莱特林和纯血圈子的期待,他就越可能被那个人注意到,被捲入那个黑暗的漩涡。 想到雷古勒斯未来可能要穿上食死徒的黑袍,站在那个人身后,小天狼星就觉得胸口发堵。 儘管他对此早有准备。 “嘿,小天狼星,別这副表情。”詹姆·波特用力拍了拍好友肩膀,以为他是在为斯莱特林的小毒蛇出风头而不爽。 “不就是贏了个五年级的蠢货嘛,特拉弗斯家那小子本来就不怎么样,你弟弟就是运气好,用了点歪门邪道。” 小天狼星摇摇头,没说话。 詹姆却把这种沉默当成默认,眼珠一转,压低声音说:“放心,兄弟,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上次在列车上就装模作样。 我写信问过我爸爸,他告诉我,那种直接凝固咒语的手法,虽然罕见,但肯定有弱点,要么消耗巨大,要么对高速密集的攻击无效。 我和莱姆斯、彼得商量好了,找个机会,给他点顏色看看,给你出气!” 小天狼星猛地抬头:“詹姆,別!” “放心,我们有分寸!”詹姆自信满满地打断他,眨了眨眼:“不会让你难做的,我们找个他落单的时候,速战速决,保证让他印象深刻。” 卢平在一旁微微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詹姆兴奋的样子,又看了看阴沉的小天狼星,最终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彼得则紧张地点头,小眼睛乱转。 小天狼星看著兴高采烈的詹姆,劝阻的话刚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詹姆是为他出头,而且一旦詹姆下定决心,就很难改变。 更重要的是,他內心深处,或许也有一丝阴暗的好奇,想看看詹姆他们,到底能不能让雷古勒斯展示出更多的本事。 第33章 可怜的波特 周四下午,魔法史课后。 雷古勒斯独自一人抱著书本,走在通往图书馆的一条僻静的走廊。 宾斯教授催眠的嗓音还在脑海中残留,他正思考著关於十七世纪妖精金属工艺与魔法符文结合的记载。 忽然,前方拐角闪出三个人影,堵住了去路。 詹姆·波特站在中间,脸上掛著那种带著恶作剧意味的假笑。 莱姆斯·卢平站在他稍后侧,眉头微蹙,小矮星彼得则缩在最后面,眼神躲闪。 “哟,看看这是谁?斯莱特林的小首席。”詹姆故意拉长了音调:“一个人?首席的跟班呢?” 雷古勒斯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尤其在卢平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这个棕发少年眉头微蹙,站姿有些不易察觉的僵硬,不像詹姆那样充满攻击性,也不像小矮星彼得那样瑟缩,更像一个无奈的旁观者。 或者说,他更像一个极力压抑著什么的容器。 雷古勒斯將魔力感知悄然拂过卢平,能明確感到他体內正有一种被强行禁錮、却在本能躁动、非人、原始、带著血腥与月光寒意的魔力特质。 它潜伏著,蛰伏著,与卢平本人温和的性情格格不入。 狼人。 雷古勒斯心中不由得掠过一丝有些荒谬的联想,怎么就不能是猪人、狗人或者羊人呢? 说不定月圆之夜就是变个形,在禁林里拱拱泥土、追追尾巴或者安静地吃吃草,那应该会很有趣。 这念头一闪而过,他知道卢平的秘密,但他认为,狼人,也就那样,不值得过多关注。 他无意点破,就让他们继续玩那套名为友谊的游戏好了。 对面没有小天狼星,雷古勒斯心里瞭然,有些好笑,又有些许不耐。 就像是专心赶路时,遇到了几个在路中央玩泥巴、还试图朝你扔石头的毛孩子。 “波特,”雷古勒斯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如果你的智力和你的魔法一样贫瘠,我建议你直接去医疗翼,而不是在这里浪费你本就不多的脑子,表演这种毫无新意的挑衅。” 詹姆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你——!” “我什么?”雷古勒斯打断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近乎怜悯的嘲讽:“你以为这是在玩什么勇敢者的游戏? 找茬、打架、证明谁更厉害?你的人生,是不是简单到只剩下魁地奇、恶作剧和这种幼稚的把戏?” 他看著詹姆,仿佛透过这个此刻满脸怒容的少年,看到了未来那个同样以这种简单直接的方式,去对抗伏地魔和食死徒的男人。 勇气可嘉,但方式过於粗糙和理想化,甚至无智、鲁莽。 好像整个世界都可以用『好人就该打坏人』的单一模式来运行。 这种生长在爱与阳光下、未经真正残酷打磨的乐观,有时天真得令人髮指。 詹姆恼羞成怒,猛地抽出魔杖:“咧嘴呼啦啦!腿立僵停死!” 两道咒语一上一下,同时射来,明显刻意练过,速度也比一般低年级小巫师快得多。 然而,在雷古勒斯眼中,这依然慢得可以。 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魔杖隨意地在身前划了个半圆。 “盔甲护身。”一道凝实的银色屏障瞬间展开。 詹姆的两道咒语撞在屏障上,炸成两团光屑,屏障纹丝不动。 “什么?!”詹姆一愣。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雷古勒斯魔杖向前一点:“除你武器。” 詹姆反应迅速,不愧是以擅长运动闻名原著,他当即就要翻滚躲闪。 但没用,他的一切意图在雷古勒斯眼中都无所遁形。 一道粗壮凝练的红光闪电般击中他的胸口。 “啊!”詹姆痛呼一声,身体被击飞,魔杖脱手飞出,被雷古勒斯用悬浮咒轻巧地將它悬在半空。 “统统石化。”第三道咒语几乎无缝衔接,精准命中刚要有所动作的卢平肩膀。 卢平身体瞬间僵直,保持著前踏步的姿势,动弹不得,只有眼中流露出震惊神色。 彼得早就嚇呆了,看到两个同伴瞬间被解决,尖叫一声,连魔杖都没掏,转身就想跑。 “禁錮重重。”雷古勒斯看都没看他,隨手一挥,无形的魔力在彼得身前成形,將他牢牢锁在原地,只能发出惊恐的呜咽。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走廊里恢復了安静,只剩下詹姆捂著胸口吸气、卢平僵直不动、彼得无声挣扎的景象。 雷古勒斯握著詹姆的魔杖,走到他面前,俯视著他因为疼痛和难以置信而扭曲的脸。 “你的信心,就建立在这么脆弱的把戏上?”他將魔杖丟回詹姆怀里,语气像在教训不听话的孩子:“回去多读点书,波特。 或者,看看你身边的人在做什么,为什么不向优秀的人学习?” 雷古勒斯不再理会他们,准备转身离开,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稍一停顿,就解除了卢平和彼得的咒语,卢平踉蹌了一下,扶著墙壁站稳,彼得则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詹姆·波特!你又干了什么——!”莉莉·伊万斯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红髮飞扬,绿眼睛里满是怒气。 她是听到风声赶来阻止的。 但当她看到眼前完好无损、神情平静的雷古勒斯,以及狼狈不堪、魔杖掉地的詹姆三人组时,神情呆愣了下。 “看来你来晚了,伊万斯小姐。”雷古勒斯对愣住的莉莉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不生硬。 他重新低头俯视詹姆·波特,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一片漠然。 “这是最后一次了,波特。”他的声音不高:“我不在乎你那幼稚的游戏,也没兴趣配合你满足你那无聊的自尊心。 这是你第二次主动挑衅我,也是最后一次,我不会给你第三次机会。” 詹姆猛地抬起头,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他想反驳,想咒骂。 但胸口的疼痛和方才那瞬间被彻底碾压、毫无还手之力的现实,像两块沉重的石头堵住了他的喉咙。 他听懂了雷古勒斯的警告,如果他再犯,后果绝不会再像今天这样轻鬆。 雷古勒斯说完,不再看他,转身对神情复杂的莉莉说道:“正好,我正要去图书馆查阅一些魔药资料,一起?” 莉莉看了看一脸不服却明显被震慑住、不再说话的詹姆,又看了看平静坦然的雷古勒斯,犹豫了一下,最终她点了点头。 “好吧,我也有魔药论文要写。” 两人並肩朝图书馆走去,留下詹姆·波特在原地,看著他们的背影,脸色青白交加,第一次感到一种全方位、彻头彻尾的挫败。 莱姆斯·卢平扶墙站著,望著雷古勒斯远去的方向,心中翻涌著复杂的情绪,其中甚至夹杂著一丝內疚。 连续两次,都是他们主动找对方麻烦。 而雷古勒斯·布莱克,虽然是个地地道道的斯莱特林,但从未传出过欺凌弱小或使用阴险手段的名声。 反观他们,尤其是詹姆,仗著人多和確实比其他小巫师更优秀的施法能力,肆意捉弄和欺辱看不顺眼的人,事后还会哈哈大笑,讥笑嘲讽。 他上前,一把將还有些发愣的詹姆拉起。 彼得自己从地上爬起,小眼睛里还满是惊惧,显然被刚才那乾脆利落的解决方式嚇得不轻。 詹姆的表情难看极了,简直像是死了一个小天狼星,他紧握著失而復得的魔杖,指节捏得发白。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那几秒內发生的一切,自己的咒语被轻易挡住,魔杖脱手,莱姆斯被石化,彼得被禁錮。 他確实把雷古勒斯的警告听进去了。 但就算如此,他也必须把场子找回来,必须洗刷今天的耻辱。 但这需要...更周密的计划,更强大的力量,或者,等待更好的时机。 至少,不能再像今天这样鲁莽地正面衝突,这个念头让他无比憋屈,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走吧。”詹姆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甩开卢平扶著他的手,头也不回地朝格兰芬多塔楼方向走去,脚步又重又急。 卢平和彼得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第34章 血统、立场与现实 图书馆的角落,烛光在厚重的书页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莉莉·伊万斯终於忍不住,她放下手中那本厚重魔药典籍,绿色的眼眸认真地看向对面的雷古勒斯。 “斯莱特林休息室那场决斗,和一个五年级,我听说了。”她压低声音,带著纯粹且不带偏见的求知慾。 “他们说你只用了一些基础咒语,但效果完全不一样,好像我们学的不是同一本教材,怎么可能做到那种程度?” 雷古勒斯闻言略感诧异的挑眉,没想到她会问起这个,不过想想又觉得正常。 斯莱特林內部活动向来不会传出细节,这是所有斯莱特林的共识,比如迎新会上出现的黑魔法。 但特拉弗斯主动挑衅却难看的落败,倒是个不错的谈资,没人会为他隱瞒。 他抬起头看她,能分辨出莉莉的好奇里没有试探或敌意,只有对魔法本身的著迷,这让他愿意多说几句。 “咒语本身,確实是书上的。”他平静地回答:“关键在於如何使用它们。” “你是说,这里有窍门?” “理解、熟练、身体、意识。”雷古勒斯挥舞魔杖,布下隔音咒。 他接著说:“理解咒语的本质,它调动的是何种魔力特性,作用在何种物质或能量上,期望达成何种改变。 熟练,意味著无数次练习,直到咒语成为近乎本能的一部分,念咒、手势、魔力输出完美同步,没有一丝多余或犹豫。 身体,决斗不是站在原地念咒,需要移动来规避咒语,调整角度获得更好的施咒位置,保持平衡以便隨时应对。 强健的体魄和敏捷的反应,本身就是战斗力的一部分。” 雷古勒斯想了想,补充一句:“这是许多巫师忽略的一点。” “最后是意识。”雷古勒斯灰色的眼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预判对手的意图,计算咒语的轨跡和交匯点,在瞬间做出最优选择。 决斗在很多时候,是意识的较量先於魔咒的碰撞。” 隨后他在心里加了一句,当然,这只是常规决斗,不涉及更高深的魔法。 这也不適用所有人,比如伏地魔、邓布利多、格林德沃,以后,还会有我。 莉莉听得怔住了,她从未听过有人如此清晰和结构化地剖析一场巫师对决。 在霍格沃茨,教授们教导小巫师咒语的念法和手势,强调练习的重要性,但很少如此深入地將魔咒运用与施法者的整体素质联繫起来。 这让她隱约触摸到了麻瓜出身者与那些古老巫师家族出身的同龄人之间,仿佛隔著一道深刻的鸿沟。 她张了张嘴,想说这难道不是一种不公平吗? 纯血家族的孩子从小就接触这些更深层的理念,而他们... 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雷古勒斯微微摇头:“这与是否纯血没有必然关係。 家族传承確实提供了更早接触这些理念的途径,但这只是『知道』,从『知道』到『做到』,需要的是个人的钻研、练习和思考。 许多纯血巫师,也仅仅停留在『知道』层面,甚至因为傲慢而疏於练习。 我的水平,更多源於我自己的投入。”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莉莉內心隱约的不平。 她突然想到,斯拉格霍恩教授也称讚过她和西弗勒斯的天赋,他们也靠自己努力取得了好成绩。 资源或许不平等,但努力和智慧,是任何人都可以拥有的。 雷古勒斯不是在为纯血垄断辩护,而是在强调个人努力的决定性作用,这反而让她更能接受。 莉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但她没想过,除了雷古勒斯,还有哪个纯血会对她说这些吗? 话题不知不觉变得深入。 莉莉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盘旋在心中许久的疑惑:“最近,我总觉得学校里气氛有些奇怪。 尤其是斯莱特林,还有...一些其他学院高年级的纯血学生。 他们有时候会低声谈论『那个人』,或者『那位了不起的巫师』,很狂热,外面发生了什么吗?” 雷古勒斯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莉莉在麻瓜世界长大,对魔法界了解有限,但她的敏锐让她察觉到了异常。 但显然,关键信息是不会对她这样出身的巫师公开的。 不过雷古勒斯不介意多说一点。 “魔法界...正处於一个变革的前夜。”他谨慎地用词,避免直接提及那个名字。 莉莉可以从別处得到那个名字,但不能是他这里。 “一位主张纯血至上的强大巫师正在崛起,他吸引了许多古老家族的支持。 他认为纯血巫师应该重新確立对魔法界的绝对统治,清理不纯元素。” 莉莉的绿眼睛睁大了:“这太荒谬了!就因为出身?” “荒谬与否,取决於立场。”雷古勒斯的声音依旧平静:“对於许多古老家族而言,他们掌握著魔法界绝大部分的財富、知识和权力,这种统治地位已经持续了数百年甚至上千年。 他们认为这是血统带来的天然权利,而混血和麻瓜出身的增加,正在稀释和威胁这种权利与纯粹。 那位巫师的主张,恰好迎合了他们的焦虑和野心。” 他认真地看向莉莉:“你接触的其他学院纯血,比如波特、隆巴顿、普威特、韦斯莱,他们的家族或许更开明,或者对现状更满意。 但斯莱特林,以及很多与之联繫紧密的家族,情况不同。” 莉莉咬了咬嘴唇,看著雷古勒斯,声音很轻:“那你呢?你肯定也是...支持那种观点的,对吧?你是布莱克,几乎就是纯血的代名词。” 雷古勒斯没有立即回答,他转头看向窗外逐渐深沉的夜色,仿佛透过它,能看到被霍格沃茨城堡隔绝在外的纷乱局势。 “血统,”他缓缓开口,“就像一把古老的钥匙,能打开一些尘封的门,获得一些旁人难以企及的资源和视角。 它代表著传统,也代表著既得利益,我无法否认,我享受並利用著它带来的一切。” 他转过头,目光坦诚地看向莉莉:“但血统不能代表智慧,不能代表品格,更不能决定一个人的全部价值。 歷史上,许多推动魔法进步的巫师也並非纯血,將一切归因於血统,是懒惰和狭隘的。 很多纯血家族的立场,与其说是信仰,不如说是...对现有利益和统治地位的维护。 他们垄断知识和资源,通过联姻,形成了一个封闭而强大的阶层。” 说到这,他忽然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我前世养过一条狗,血统倒是纯正得不行,但除了好看和娇贵,也没见它比街边的杂种狗聪明多少。 莉莉听著这近乎冷酷的剖析,心中震动。 她没想到,一个出身最显赫纯血家族的人,会如此看待纯血本身。 他不狂热,不辩护,只是平静地陈述著一种基於歷史和利益的分析。 这让她不禁思考,雷古勒斯·布莱克,或许並非她想像中的那种典型纯血主义者? 如果她问出这个问题,雷古勒斯会告诉她,他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书本。 雷古勒斯寻找著关於皮肤附著性魔药载体、魔力缓释基质、符文绘刻媒介稳定性相关的记载。 他翻阅的书籍已经超出了普通o.w.l.的范围,甚至涉及到n.e.w.ts的內容。 莉莉起初只是好奇他在找什么,但当雷古勒斯偶尔就某些艰涩段落低声提出疑问或做出精闢点评时,她再次被这个同龄人的知识深度所震撼。 她猜测,雷古勒斯可能正在研究一个相当冷门且高级的课题。 “你在研究什么?”她再次忍不住问:“这些內容...很偏。” 雷古勒斯抬起头,思考了几秒。 莉莉的魔药天赋是斯拉格霍恩和原著作者都认可的,而且她思维敏锐,好奇心强,或许会是个好帮手。 但不能透露真实目的。 第35章 灵魂魔法简史 “家族在探索一些古老的外用魔药配方。”思考片刻后,雷古勒斯回道。 “类似古代的祭祀图腾,但希望更安全可控,需要找到一种能安全附著在皮肤上,能稳定承载並缓慢释放特定魔法效果的魔药材料。 这涉及到材料兼容性、魔力渗透、长期稳定性等一系列问题。” 莉莉的眼睛亮了起来,这显然勾起了她强烈的学术兴趣。 “听起来像是將魔药从內服拓展到外敷的领域,而且要和巫师本身的魔力兼容...这太有意思了! 我能帮忙吗?我是说,如果你需要有人一起分析配方,或者试验一些基础材料组合的话。” 她主动请缨,脸上带著跃跃欲试的光彩。 雷古勒斯看著她的眼睛,那里面只有对知识的热情。 他点了点头:“如果你有兴趣,並且愿意投入时间的话,我確实需要一位可靠的合作者。 不过,这可能会占用你不少课余时间,而且短期內可能看不到什么显著成果。” “没关係!”莉莉毫不犹豫地说:“能接触这样的课题本身就是收穫,而且...” 她顿了顿,语气真诚:“谢谢你愿意跟我说这些,关於魔法,关於...外面的局势,还有上次的论文方法。 这让我感觉...我们算是朋友了,对吗?朋友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雷古勒斯微微頷首,语气温和了些:“是的,朋友,你帮我这个忙,我很感谢。 如果以后你在魔法或者其他方面需要我的见解或帮助,也请隨时开口。” 友谊从不是单方面的索取或给予,而是价值的交换与共享。 莉莉听懂了,她用力点头,脸上露出明快的笑容。 与莉莉分別时,雷古勒斯认真地嘱咐:“我说的这些,不必告诉別人。” 莉莉明白其中利害,她郑重地点头:“我保证!” ...... 雷古勒斯需要为今晚的计划做准备,进入禁书区。 隱身衣是绝佳的工具,但他没有。 那么,幻身咒是个好选择。 这是一种高级魔法,通常不被低年级学生掌握。 但在布莱克家族的藏书里,有关於它的详细记载,雷古勒斯早已翻阅並记下原理。 幻身咒不是真正的隱身,它更像是一种光学隱身。 它对施法者的魔力控制和持续专注力要求很高,不过对雷古勒斯来说,他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他在城堡七楼找到一间废弃的扫帚间,反锁上门。 第一次尝试,他集中精神,念出咒语,魔力向身体表面蔓延。 他能感觉到光线开始扭曲,但效果极其不稳定,像隔著一层剧烈波动的水面,身体轮廓模糊闪烁,根本无法达到隱匿的目的。 失败了,魔力输出不均匀,对光线的操控过於粗暴。 第二次,他调整魔力输出,试图让魔力更平滑地覆盖全身。 效果稍好,但身体像一块顏色失真的变色龙补丁,与周围墙壁的质感格格不入,稍微移动就会露馅。 还是失败,对环境的色彩和纹理模擬不够精確。 第三次,第四次... 他不断调整,从咒语、手势到魔力输出的细节,再到如何更精准地感知周围环境与光影细节,並尝试模仿。 第五次尝试时,他闭上眼睛,引导魔力,如同最细腻的画笔,在身体表面绘製出与背景完全一致的光影图案。 当他睁开眼睛时,抬起的手在眼前几乎消失不见,只有与身后砖墙纹理完全吻合的轮廓,隨著他轻微的动作,那纹理也在同步变化。 成功了! 但就幻身咒本身而言,对他来说,这种程度还不够。 平斯夫人或许靠视觉,但雷古勒斯想到更多,魔力探测呢?或者麻瓜的热成像,瞒得过吗? 一个新的想法冒出,能否用魔力在身体表面构筑一层极薄的隔绝层,不仅扭曲光线,还能屏蔽自身散发的热量和气味,甚至是魔力波动? 这比单纯的幻身咒更难,需要对魔力进行多层次且不同性质的精密编织。 他再次尝试。 又失败了两次后,在第三次,他將幻身咒的光线扭曲层作为基底,在其內侧,用更细密魔力丝线编织了一层极薄的內衬。 这层內衬不具备攻击或防御性,唯一的作用就是吸收和中和从体內自然散发出的微弱热量辐射,以及最表层的魔力涟漪。 他感觉自身的存在感在魔力感知中进一步降低了,虽然无法做到完全消失,但足够瞒过大多数常规探测。 无论是巫师,还是麻瓜。 改良版幻身咒,初步完成,他解除咒语,略微喘息。 深夜,城堡仿佛也陷入沉睡。 雷古勒斯再次来到图书馆门前。 改良版幻身咒悄然生效,他的身形与昏暗走廊的石壁融为一体,几不可察。 他像一道没有实体的影子,滑过沉睡的画像,避开巡逻的费尔奇,最终来到禁书区前。 也许是错觉,禁书区的空气都更阴冷些,瀰漫著羊皮纸、灰尘和某种陈旧魔法的气息。 他径直走向记忆中的位置,在最底层的角落,找到了那本《灵魂魔法简史》。 书被施加了防护咒,强行打开或带走会触发警报,甚至可能损毁书籍。 但这难不倒他,他不需要带走。 他伸出右手,悬停在书脊上方约一寸处,闭上眼睛。 本就强大的精神经过锤炼后更是远超常人,他將魔力扩散,如同无形的扫描仪,开始阅读这本书。 雷古勒斯用魔力感知著书页上每一处魔力留下的印记,那些作者书写时灌注的思想和知识,被魔法固化在羊皮纸中。 这种阅读方式对精神负荷极大,且无法完美復现所有细节和文笔,但对他目前的需求来说,足够了。 晦涩艰深的知识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 灵魂的本质与魔力源泉... 灵魂稳定性的影响因素... 灵魂损伤的表现与后果... 然后是重点,灵魂分割理论。 他的魔力在触及这一部分时格外凝练,书中描述了这种禁忌行为的可行性。 通过极端邪恶的仪式、强大的黑魔法和对生命与死亡的极致褻瀆,將完整的灵魂强行撕裂,剥离出一部分,封存於特定的容器中。 只要魂器不毁,即使肉身消亡,主体灵魂也不会真正死亡,仍能以某种形式存在,並有可能通过黑暗仪式重塑躯体。 书中严厉警告了此法的可怕后果,分割后的灵魂將永远残缺,变得不稳定,充满痛苦与扭曲的渴望。 製作魂器的过程本身就会对施术者造成不可逆的腐蚀,使其愈加冷酷、疯狂、丧失人性。 而且,魂器与主体灵魂之间存在微妙联繫,也可能成为被攻击的弱点。 雷古勒斯心中凛然,这证实了伏地魔所走的是一条何等危险而邪恶的道路。 但同时,一个想法也越发清晰,灵魂的稳定性,或许是可以安全接触,乃至使用黑魔法的关键。 如果灵魂足够坚韧和稳定,如同一座坚固的城堡,那么即使使用那些带有侵蚀性的黑暗力量,是否能够抵挡伤害? 书中提到,少数强大而心智坚定的黑巫师印证了这种猜想,他们频繁使用黑魔法,但並未受到影响。 他想到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到了他们的层次,什么黑魔法白魔法,用了就是用了,有什么影响吗? 应该是没有的,起码原著从未提及,那便默认为没有。 而伏地魔,显然在追求不死的过程中,过早、过多地分割了灵魂,破坏了自身稳定的根基,才导致了最终的疯狂与非人。 雷古勒斯快速瀏览了其他章节。 灵魂附著,这涉及附身和诅咒传递。 灵魂禁錮与幽灵的成因... 终於,他停下阅读,今晚的收穫远超预期。 不仅確认了魂器的本质与危险,更明確了灵魂稳定性对於涉足黑暗领域的重要性。 同时,那些关於灵魂的其他知识,也为他打开了许多新的思路。 第36章 忽悠小孩儿 星轨引导冥想后的睡眠,效果极佳。 如同浸润在一片星光编织的寧静水域中,灵魂得到滋养与巩固,疲惫被悄然抚平。 醒来时,不仅精神饱满,思维清澈,四肢百骸充满了扎实的力量感,连每一次呼吸都感觉魔力在体內流动得更加顺畅。 这种几乎每时每刻都能清晰感知到的进步,令人沉醉。 雷古勒斯知道,这很可能是身体与精神在星轨引导这种独特冥想法初期,因前所未有的系统性刺激而產生的快速適应与成长阶段。 如同乾涸的土地初次迎来充沛的甘霖,每一滴都被贪婪吸收。 但他也清醒地意识到,这种迅猛的进步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 肉身与灵魂都有其承载的极限,当潜力被初步挖掘、基础被夯实后,成长速度必然会放缓,直至触及某个难以逾越的瓶颈。 到那时,想要再进一步,或许就需要某种本质上的蜕变,或者寻找全新的,甚至更高效的方法。 但眼下路要一步一步走,他享受著这初期的快速积累。 周三下午,魔咒课刚结束,雷古勒斯抱著书本正准备前往图书馆,却被埃弗里·卡斯伯特叫住了。 “雷古勒斯,”埃弗里的声音比起往常少了几分隨意的傲慢:“能回寢室谈谈吗?有点事。” 雷古勒斯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可以。” 回到斯莱特林寢室时,亚歷克斯与赫尔墨斯都不在。 埃弗里关上门,脸上显出几分与他年龄不太相称的严肃,又混杂著一丝少年人的彆扭。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父亲...昨晚给我来信了。” 雷古勒斯安静地听著,没有接话,心里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 埃弗里停顿半晌,似乎在组织语言,隨后像是下定某种决心,猛地说出一连串的话: “他说,魔法部最近气氛很微妙,很多古老家族都在重新调整策略。 他听说了你在霍格沃茨的表现,特別提到了上次你和五年级特拉弗斯的...嗯,交流。 他认为,布莱克家族有你这样一位继承人,在接下来的变动中,可能会扮演更重要的角色。 他希望我能和你保持良好的关係。” 话说得有些生硬,但意思很清楚。 卡斯伯特家族,一个同样歷史悠久的纯血家族,其现任家主在魔法部担任要职,嗅觉灵敏。 雷古勒斯展现出的实力和潜力,已经通过不同渠道传开,引起了这些精於算计或眼光深远的纯血家族的重视。 他们开始重新评估布莱克家的价值,並试图通过下一代建立或巩固联繫。 雷古勒斯对此不置可否。 埃弗里说完,有些紧张地看著雷古勒斯。 他內心其实对雷古勒斯早已服气,那种力量上的差距是实实在在的。 家族的嘱咐,只是给了他一个更名正言顺的理由来靠近。 十一岁的少年,还不懂什么叫政治投资或家族联盟,他此刻的想法更简单直接,雷古勒斯很强,跟著他混,不会错,而且不丟人。 雷古勒斯看著埃弗里脸上那种混杂著家族任务、个人服气和一丝少年骄傲不肯完全低头的复杂表情,心里明白。 再纯血的精英教育,十一岁也还是个孩子,能明確表达出“我服你,想跟你一起混”的意思,已经很难得了。 他思考了片刻,缓缓开口:“埃弗里,我们住在同一个寢室,一起上课,本来就是同伴,你想和我保持良好关係,这没问题。” 他隨后换上郑重些的语气:“但有些事,我要先说清楚。” 埃弗里下意识地挺直了背,像在进行一场严肃的谈话,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 可能是因为雷古勒斯的態度和神態更像家里的大人吧,他下意识地就这样了。 “第一,力量是根本,家族的荣光给我们提供了起点,但真正的骄傲,应该建立在自己掌握的力量上,而不是仅仅依靠姓氏。” 这话简直不能让埃弗里更认同,他渴望证明自己,渴望获得超越家族荫庇的个人荣耀。 他目光灼灼,紧盯著雷古勒斯。 “第二,学会观察和思考,斯莱特林不乏聪明人,但很多时候,聪明用错了地方,把眼光放长远些。” 这话意有所指,埃弗里没完全听懂,不过他仍用力点头。 “第三,”雷古勒斯看著他:“遵守最基本的底线,至少在我面前。” 埃弗里几乎没有犹豫,重重点头:“我明白,我会做到的。” 他感觉雷古勒斯没有把他当成一个单纯需要听从命令的跟班,而是在和他做一个约定,这让他心里舒服了很多。 谁还不是个纯血少爷了? 见约定初步达成,埃弗里似乎放鬆了些,他压低声音,朝赫尔墨斯紧闭的床帷努了努嘴:“雷古勒斯,你有没有觉得...穆尔塞伯有点怪? 他晚上经常不见人,回来时身上总有些奇怪的味道,上次决斗他还用了那种...” 雷古勒斯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深色的帷幔,平静地说:“埃弗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在对方没有主动表露或造成实质危害前,给予一定的隱私和尊重,是基本的。” 隨即他话锋一转:“不过,保持適当的关注是必要的。 他的行为確实有些异常,可能涉及一些不那么常见的魔法领域,甚至是诅咒相关的东西。 他在霍格沃茨,或许有他自己的目的,我们不需要刨根问底,只需要有限度地留意即可,避免被捲入不必要的麻烦。” 埃弗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过布莱克的意思是,赫尔墨斯正身处麻烦中? 没看出来啊!我以为他只是个黑魔法爱好者来著... 而雷古勒斯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赫尔墨斯·穆尔塞伯,阴鬱,危险,掌握著非常规的黑魔法知识,有明確的目的性。 这样的人,如果仅仅当作一个需要提防的室友,太浪费了。 他或许可以成为一个不错的执行者,当然,前提是能掌控,或者至少建立一种基於利益或威慑的稳定关係。 威慑应该已经初步形成,但利益,还需寻找。 对埃弗里,可以通过认知和力量的高位展示来收服。 而赫尔墨斯,恐怕只有更直接强大的力量和利益交换才行。 同一个寢室,所谓的隱私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本就脆弱。 雷古勒斯不打算窥探所有细节,但他需要知道赫尔墨斯的底线和需求,以便在合適的时机,伸出合作的橄欖枝。 话题不知不觉转到了亚歷克斯·罗齐尔身上。 埃弗里撇了撇嘴:“罗齐尔...太软了,胆子小,天赋也一般,在咱们寢室,有些...格格不入。” 话里满是轻视和看不上。 即使经过了雷古勒斯之前的点拨,埃弗里高傲的本性让他依然看不上纯血边缘且性格温和慢吞的亚歷克斯。 雷古勒斯了解埃弗里这种少年的心態,单纯的说教容易引起逆反。 “埃弗里,”他换了一种方式:“你认为,要做成一件需要很多人参与的大事,比如维护家族荣耀,或者实现某个目標,是身边的人越多越好,还是越少越好?” 埃弗里愣了一下:“当然是越多越好。” 雷古勒斯继续引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和短处,亚歷克斯或许在决斗上不出彩。 但他细心,耐心,魔药和草药学的笔记永远是最全的,对基础理论的掌握也很扎实。 而且,他来自罗齐尔家族,即便只是分支,也代表著一条人脉和一种態度,还有力量。” 他看著埃弗里若有所思的表情,继续说道:“力量有很多种形式。 纯粹的战斗能力是其一,细致的后勤、可靠的信息、甚至仅仅是不与我们为敌的立场,都是力量。 把有可能成为自己力量的人,仅仅因为偏见就推向別处,不是明智之举。” 雷古勒斯向埃弗里展示的是一种远超十一岁少年的认知高度,实用主义,以及对资源的整合能力。 埃弗里听不懂里边的弯弯绕,但不得不承认雷古勒斯说得有道理。 第37章 钻石与石墨 周五的变形术课,麦格教授开始教导他们將甲虫变成纽扣。 这比火柴变针又进了一步,涉及到更复杂的生命形態向无生命物体的转化,对变形术的精確度和意图清晰度要求更高。 大多数学生都在和试图爬走的甲虫斗爭,教室里充斥著轻微的嗡嗡声和失败的噗噗声。 雷古勒斯拿起甲虫,然后他抬起魔杖,轻声念咒。 甲虫在他掌心微微一僵,外壳的光泽开始变化,从深褐色向光滑的黑色过渡,形態开始收缩,逐渐扁平化。 短短三秒钟,一枚表面漆黑光滑、带有细微螺旋纹路的精致纽扣,静静地躺在他手中。 变形过程流畅,成品完美,甚至保留了甲虫原本的一丝质感,显得比普通纽扣更加別致。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提出课堂外的问题。 他知道麦格教授对他抱有警惕,那便不需再行试探,保持沉默即可。 巡视的麦格教授在他桌前停下,拿起那枚纽扣仔细检查,严厉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神色。 “布莱克先生,完美的变形,斯莱特林加五分。”她点了点头,继续巡视。 下课后,雷古勒斯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麦格教授却叫住了他。 “布莱克先生,请留步。” 等其他学生离开教室,麦格教授走到他面前,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严肃:“你的变形术天赋非常出色,远超同龄小巫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谢谢教授。” “我注意到,你最近在课堂上...提问少了。”麦格教授语气平稳,听不出情绪。 雷古勒斯心中微动,没想到麦格教授会主动指出,他以为彼此心照不宣最好。 他语气坦然:“是的,教授。 我思考了您之前的指导,认为现阶段我应该更专注於打好基础,熟练掌握课程內容,而不是过早地涉足那些可能超出我当前水平的复杂问题。” 麦格教授盯著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诚度。 最终,她微微頷首,语气缓和了些许:“扎实的基础至关重要。 但是,如果在学习过程中,確实產生了有价值的疑问,基於课程內容且经过深思熟虑的疑问,我办公室的门仍然敞开。 霍格沃茨鼓励思考,但思考需要建立在充分的知识储备之上。” “我明白了,教授,非常感谢。”雷古勒斯有些意外,然后礼貌地鞠躬。 离开教室时,雷古勒斯心中若有所思。 既然麦格教授明確表示欢迎经过深思熟虑的疑问,雷古勒斯自然没有客气的道理。 当天下午,上完草药课后,他便来到了变形术教授办公室门前。 敲门,得到应允后,他推门而入。 麦格教授正坐在办公桌后批改作业,抬头看到是他,严厉的眉头似乎微微舒展了一丝,示意他坐下。 “布莱克先生,有什么疑问吗?”她放下羽毛笔,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姿態严谨。 “是的,教授,是关於变形术方面的一些思考。”雷古勒斯从隨身携带的书包里,取出了两个用软布分別包裹的物件,放在桌上铺开。 一块质地柔软光滑,色泽深灰,能在纸上留下痕跡的石墨。 一枚切割完美,折射著璀璨火彩的小颗钻石。 “我想请教,关於这两种物质。”雷古勒斯的態度恭敬而专注。 “在某些视角下,石墨和钻石,被认为在最根本的组成上有著不可思议的紧密联繫,甚至源於同一种基础元素。 它们的外观、硬度、光泽、价值天差地別,但在变形术大师的眼中,它们是否存在著某种...內在的相似性或互相转换的可能性?” 他继续说道:“我尝试过用变形术去探索它们之间的联繫。 比如,尝试將石墨变形为钻石,或者將钻石变形为石墨,但过程艰难,消耗巨大,且难以稳定维持。 似乎不仅仅是改变外形和质地那么简单,它涉及到某种更深层次,甚至关於物质內在结构稳定性的东西。” 其实雷古勒斯知道,二者的差异根源是成键的空间取向和原子排列方式,但这显然不能拿来跟麦格教授说。 他只想知道,这两种性质天差地別,但都为纯碳单质的物体,在麦格教授这位变形术大师眼里,究竟有何不同。 以及,它们如何互相转变。 这个问题显然超出了课本范围,甚至触及了高阶变形术和炼金术的边缘领域。 麦格教授镜片后的眼睛亮了起来,她先是有些惊讶地看了雷古勒斯一眼,似乎没想到一个一年级学生会思考到这个层面。 “一个非常...深刻且独特的问题,布莱克先生。”麦格教授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讚赏。 “石墨与钻石?很少有人,尤其是在你这个年纪,会从物质本源联繫的角度去思考变形术。 通常,我们学习將火柴变成针,將甲虫变成纽扣,关注的是形態与功能的转变,而非追溯两种看似截然不同的物质间可能存在的同源关係。” 她伸手拿起那块石墨,用指尖轻轻摩挲,感受其滑腻的质地,又仔细端详那枚钻石,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在我的变形术实践中,”她缓缓开口:“確实会感知到不同物质具有不同的魔力表现。 將羽毛变成铁块,比將铁块变成羽毛要困难得多,因为前者需要构建更紧密且更稳定的结构。 你提到的这两种物质...对比如此鲜明,却又被你指出可能同源,这非常有趣。” 麦格教授继续说道:“我未曾专门研究过这二者之间的变形联繫。 但从魔力感知的角度,钻石给我的感觉確实比石墨要更坚硬、凝练和秩序井然得多。 石墨给我的感觉则是鬆散、层叠和易於滑动。 要將石墨变成钻石,或许不仅仅是增加硬度和改变光泽。 那更像是要將一堆鬆散可滑动的薄片,重建成一座结构严密且每个部分都紧密连接的水晶宫殿。 这其中的难度,远超普通的形態转变。” “这正是我困惑的地方,教授。”雷古勒斯適时接过话题。 “在我尝试的过程中,我感觉到它们似乎共享著某种最基础的物质,但排列组合的方式完全不同。 正如教授所说,石墨是鬆散、层叠和易於滑动的,而钻石则是三维结构,它的每个节点都与其他节点紧密连接。 变形术要实现的,恐怕確实不仅仅是更换外观。 而是彻底改写这份內在的最基础结构,从一种稳定状態强行重构成另一种截然不同,却同样,甚至更加稳定的状態。” 麦格教授听得极为认真,眼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 雷古勒斯的描述,为她提供了一个极具启发性的思考角度,从物质內在的结构规则或构筑模式层面去理解变形术的难度与本质。 “非常精彩的洞察力,布莱克先生。”麦格教授终於露出了一个浅淡的微笑。 “这让我想起了某些涉及物质本质转化的高阶魔法,甚至...魔法石。” 她挥动魔杖,桌上的石墨轻轻飘起:“让我们来验证一下这个想法。” 她並未念诵冗长的咒语,只是魔杖尖微微一点,目光专注地凝视著那块石墨。 雷古勒斯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精纯且极其凝练的魔力包裹了石墨,那魔力中蕴含著清晰无比的意志—— 关於重构其內在连接规则的意念。 石墨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 深灰色迅速褪去,质地变得无比致密,透明度增加,內部开始折射光芒。 几秒钟后,一块明显具有钻石特徵和硬度的透明晶体出现在桌上。 紧接著,麦格教授魔杖再点,那块晶体进一步变化,稜角被无形打磨,折射出更加璀璨的火彩,最终变成了一小块钻石。 整个过程举重若轻,远比雷古勒斯自己尝试时轻鬆和稳定得多。 这就是大师的境界。 第38章 邓布利多:我看著你呢 “如你所见,”麦格教授说:“当对物质的內在构筑规则理解得足够深刻,魔力足够强大,意志足够清晰时,这种转化是可以实现的。 但正如你所说,它远比普通变形困难,因为它要求施法者不仅要想像出目標形態,更要理解並重构其內在的稳定结构,將鬆散的层状连接,转化为坚固的三维结构。” 雷古勒斯適时提问:“教授,那魔法石呢?” 她收起魔杖,看向雷古勒斯:“至於魔法石...那是炼金术的至高成就,超越了普通变形术的范畴。 它触及了创造与永恆的领域。 普通变形术变出的黄金,往往带有强烈的施法者魔力印记,不稳定,会隨时间或强大魔法干扰而恢復原状,或者存在某种虚假的本质。 而魔法石点化的黄金,据说拥有真正永恆的物质属性。 这其中的区別,或许就在於是否真正创造或固定了那种属於黄金的完美內在构筑规则。” 这番討论让雷古勒斯受益匪浅。 麦格教授的视角更偏向於魔力和意志的直觉理解。 而他的视角则结合了现代科学的思维方式。 两者交匯,让他对变形术的认识豁然开朗。 “你在变形术上的天赋和思考深度令人印象深刻,布莱克先生。” 麦格教授的语气变得温和了些,她起身走到一个古旧的书架前,取下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厚笔记本。 雷古勒斯注意到,那封面是深蓝色龙皮製成的,看起来就知道其主人对它何其珍视。 “这是我年轻时,在探索变形术更高层次时记录的一些心得、猜想和失败教训。”她將笔记本递给雷古勒斯,神情郑重。 “里面没有具体的咒语或技巧,更多的是对变形术本质的思考,以及如何更清晰地感知和理解你想要变形的对象。 我想,它可能对你现在的探索有所帮助。” 雷古勒斯双手接过笔记本,能感觉到封面残留的温润魔力,以及其中蕴含著属於一位严谨学者数十年的智慧结晶。 这份礼物,其价值不可估量。 “非常感谢,麦格教授。”他郑重而真诚地道谢。 “希望它能引导你走向正確的方向。”麦格教授看著他,目光深邃:“变形术是魔法改变现实最直观的体现之一。 强大的意志可以重塑物质,但必须记住,意志本身也需要被智慧和道德所引导。 永远不要忘记,我们学习魔法,是为了理解世界,而不是单纯地支配或扭曲它。” “是,教授,我不会忘记。” 雷古勒斯点头应下,他知道麦格教授的意思,再次道谢后离开了办公室。 关上门,麦格教授站在原地,望著那扇关闭的门,眼神复杂。 这个孩子展现出的天赋和思考方式,是她执教多年来都十分罕见的。 他冷静、敏锐、富有创造力,同时又懂得克制和尊重,至少表面上如此。 但正因如此,她才更加担忧,这样的天赋和心性,如果走上歧途,带来的危害也將是巨大的。 “只希望,他会选择正確的路。”她低声自语,坐回办公桌后,却久久无法重新投入批改作业的工作中。 最终,麦格教授还是站起身,走向城堡八楼的校长办公室。 说出口令,石兽跳开,螺旋楼梯旋转而上,她敲响了那扇闪闪发光的櫟木门。 “请进,米勒娃。”邓布利多温和的声音传来。 麦格教授走进圆形办公室,这里一如既往地充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银器嗡嗡声,墙上歷届校长的肖像假装打盹,实际上都竖著耳朵。 福克斯在棲木上梳理著羽毛。 “阿不思,我需要和你谈谈雷古勒斯·布莱克。”麦格教授开门见山。 邓布利多从半月形眼镜上方看向她,蓝眼睛里闪烁著感兴趣的光芒:“啊,年轻的布莱克先生。 我猜,他又提出了什么让我的副校长都感到棘手的变形术问题?” “不仅仅是问题。”麦格教授在她惯常坐的硬背椅上坐下,神情严肃。 “他的天赋...非同一般,他对变形术的理解,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年龄,甚至触及了一些我都不常深入思考的层面。 更关键的是,他的思考方式非常独特,结构清晰,视角...高远。 这很不寻常,我是说,这个孩子,阿不思。” 她详细复述了刚才关於石墨和钻石以及物质內在构筑规则的討论。 邓布利多安静地听著,双手交叉挡在身前。 “而且,”麦格教授继续说,眉头紧锁:“我注意到他的一些行为。 他在课堂上不再提出那些过於超前的问题,表现得像是一个专注於打好基础的优秀学生。 但我让家养小精灵留意了一下,发现他经常独自在城堡僻静处练习一些相当精妙的魔法,包括无声咒和极其精准的变形术。 那是远远超过他这个年龄该掌握的,甚至有些魔法比成年巫师的施展还要强大。 他和格兰芬多的莉莉·伊万斯在图书馆有学术交流,甚至向她传授过麻瓜的论文写作方法。 他对同学...表面上保持距离,但那个叫埃弗里·卡斯伯特的孩子似乎开始追隨他,而他对此表现出的是一种有条件的接纳和引导,並不是单纯的利用。” 邓布利多微微頷首:“是的,米勒娃,我也注意到了这些。” 麦格教授看向他:“你知道?当然,你怎么会不知道。” “这座城堡,”邓布利多微笑著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看似沉睡的肖像:“充满了眼睛和耳朵。 而且,我对年轻的布莱克先生,確实抱有特別的关注。 从他入学那天,分院帽就向我传递了一些有趣的讯息。 它说他,望向星空的目光超越了世俗的纷爭,但又坚定地选择了斯莱特林的道路。”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平缓而充满洞察力:“他和他的哥哥小天狼星是不同的。 小天狼星的叛逆是火焰,炽热、明亮、直接。 而雷古勒斯,他表面平静,內里却可能蕴含著复杂的心思和未知的想法。 他对知识的渴求是真实的,对力量的追求也是明確的,但他似乎有一种自己的衡量標准和行为逻辑。” “这正是我担心的!”麦格教授说:“他有天赋,有想法,懂得隱藏和计算,如果他被那些黑暗的理念吸引...” “我们无法替学生选择道路,米勒娃。”邓布利多的声音温和却有力:“我们只能提供知识,树立榜样,並在必要时给予引导和纠正。 就目前来看,雷古勒斯·布莱克並未表现出任何逾越底线的行为。 他与莉莉·伊万斯的交流是基於互相尊重的友谊,他约束埃弗里·卡斯伯特的方式,更像是在引导而非放纵。 他对变形术的探索,虽然深入,但並未触及危险的禁区。” 他看向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空,目光悠远:“伏地魔的阴影正在迫近,许多古老的家族都在做出选择,布莱克家族註定无法置身事外。 雷古勒斯身在其中,他的每一个选择,都將影响他自己,也可能影响许多人。 我们无法预知未来,但我们可以观察,可以准备。” “你认为他...会不一样?”麦格教授问。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分院帽看到的星空,或许是一种隱喻。 可能代表野心,也可能代表更广阔的眼界和追求。 他看待魔法的方式,与许多人不同,这或许是一种危险,也可能是一种契机。 时间会告诉我们答案,米勒娃。 在此之前,让我们继续履行教授的职责,教导他,观察他,並在必要的时候,確保他不会伤害他人,也不会伤害自己。” 谈话结束,麦格教授心中的担忧並未完全消散,但校长的话语让她稍微安定了一些。 至少,邓布利多也在关注著那个孩子。 第39章 我对变形术有独到见解 回到寢室,坐在书桌前,雷古勒斯轻轻抚摸著麦格教授那本深蓝色龙皮笔记的封面。 他快速瀏览了几页,果然如教授所说,里面没有具体的咒语,却充满了对变形术本质的深度思考。 其中一段关於物质变形难易梯度的论述引起了他的注意。 麦格教授认为,变形术的难度不仅与物体的复杂程度有关,更与物质本身的內在结构的固有稳定性和形態记忆的强弱息息相关。 结合今日的討论和自己的实践,一个有关变形术的定论被雷古勒斯基本確认。 单质变形要比將一种复杂化合物变成另一种更困难,尤其是当这种变形涉及物质本来属性的彻底改变时。 將木棍变成铁棒,是將一种复杂有机结构变成另一种金属晶体结构,本质上是从一种既定结构变成另一种既定结构。 许多小巫师都可以做到,虽然大多只能做到改变其外形。 而將石墨变成钻石,那是將单质碳的一种形態变化为另一种形態。 它要求在不改变基础元素的前提下,仅仅通过彻底重构其內部连接方式,或者说改变分子排列,就诞生出物理性质天差地別的两种物质。 这涉及到对物质最微观层面的理解和重塑,其难度远超普通的形態转换。 他取出一小块隨身携带的石墨,开始练习。 他通过魔力感知深入石墨內部,尝试撬动那层层堆叠的层状结构,让它们进行局部的扭曲和交联,形成一小片区域硬度提升且光泽改变的物质。 这个过程极其困难。 石墨那鬆散的层状结构具有一种奇特的滑移特性,魔力介入时,往往导致整层滑动,做不到局部重构。 稍有不慎就会破坏其整体性,甚至將其变成一堆蓬鬆的碳粉。 他必须用极其精细的魔力控制,如同最灵巧的刻刀,在分子层面进行雕刻和焊接。 这让他对巫师和魔法有了更深的认识。 巫师或许没有像麻瓜那样发展出一套基於实验和数学的科学体系来认识世界和物质的微观构成,但他们绝非落后的一方。 麦格教授仅仅通过短暂的观察,就能精准地判断出石墨和钻石的內在特性差异。 这种对物质本质的直观感知,是麻瓜科技目前难以企及的。 当然,雷古勒斯的情况又有不同,那得益於他前世的基础科学教育和穿越后异常敏锐的魔力感知。 而麦格教授仅凭经验和魔法直觉就能做到类似判断,这其中的差距,是数十年浸淫於变形术领域所积累的的深刻理解。 这也让他看清了变形术更进一步的道路,不仅要能变化其形態,更要能知道其道理,最终达到改变其本质的境界。 而传说中的炼金术,尤其是魔法石所代表的至高成就,恐怕已经触及了更恐怖的领域。 那应该不仅仅是分子排列的重组,可能涉及到了更基础层面的原子重构。 比如点石成金,那很可能意味著要改变原子核內的质子数,或者至少是完美地模擬出金原子的所有化学键和宏观性质。 这完全超出了变形术的范畴,更遑论它还能让人长生,延续生命,本身就蕴含著庞大魔力。 连伏地魔都想靠它復活。 练习间隙,他的思维继续发散。 空气中充满了各种单质和化合物,氮气、氧气、二氧化碳、水蒸气、稀有气体... 而绝大多数巫师的魔法,无论是防护咒、攻击咒还是生活魔法,都不会特意去过滤或抵挡空气中这些无形无质成分的细微变化。 倒不是做不到,那並不困难,只是会下意识地忽略。 比如,氧气。 一个念头突然浮现,如果將人体周围空气中的氧气单质,通过变形术瞬间转化为其他以氧原子为基础但人体无法利用的物质。 比如臭氧。 甚至可以让其他物质变形成氧气被吸入体內,在进行气体交换后,再变回原状。 比如,玻璃纤维、石棉或放射性元素,什么都行。 而其中关键在於对特定单质的高精度识別与瞬时转化。 当然,这目前只是理论推演,但方向,肯定没错。 就在雷古勒斯沉浸在微观变形与危险推演中时,寢室门被推开,埃弗里·卡斯伯特回来了。 他看到雷古勒斯坐在书桌前,面前悬浮著一小块扭曲变形却闪烁著怪异光泽的物体,魔杖尖端流转著细微而凝练的光芒。 那显然正在进行某种魔法练习。 变形术? 埃弗里到嘴边的一声“嘿”立刻咽了回去。 他自觉现在和雷古勒斯是一伙的,懂得不能隨意打扰对方,他轻手轻脚地走回自己床铺,放下书本。 不久,亚歷克斯·罗齐尔也抱著一摞书回来了,脸上带著完成作业后的轻鬆。 他看到雷古勒斯,下意识地想打招呼,但刚张开嘴,埃弗里就立刻竖起食指在唇边,狠狠瞪了他一眼,又朝雷古勒斯的方向努了努嘴。 亚歷克斯嚇了一跳,连忙捂住嘴,顺著埃弗里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雷古勒斯专注练习的场景。 他立刻噤声,小心翼翼地走到自己床边,心里却感觉还不错。 埃弗里虽然还是那副高傲的样子,但也只是用动作制止了他,而不是直接一个统统石化或昏昏倒地放倒他。 亚歷克斯不禁感慨,寢室里的气氛似乎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是埃弗里高傲独断,赫尔墨斯阴鬱难测,雷古勒斯沉默疏离,他则战战兢兢。 现在,虽然依旧有明显的层级感,但至少埃弗里不再隨意欺负人,雷古勒斯虽然强大却並不盛气凌人。 他猜想,这变化或许很大程度上源於雷古勒斯的存在和影响力。 想到家里最近的来信,父母一如既往地嘱咐他好好学习,注意身体,和同学和睦相处,不必强求融入核心圈子,平安就好。 亚歷克斯心里对雷古勒斯生出一丝感激,在这个斯莱特林的核心圈边缘,是雷古勒斯无形中创造了一个相对可以喘息的氛围。 雷古勒斯注意到了室友们的归来和动静,但他没有分心。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魔力倾泻而出,同时维持著对石墨內部结构的精细操控。 以分子排列为基础的变形,经过麦格教授的演示和笔记的启发,他已经明確找到了门径,但实践起来仍然费时费力。 最后回来的是赫尔墨斯·穆尔塞伯。 他推开门,带著一身从外面带回来的凉意。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练习的雷古勒斯,也看到了埃弗里略带挑衅意味的制止动作和亚歷克斯小心翼翼的態度。 赫尔墨斯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讥誚弧度。 他对埃弗里这种主动投诚的行为不以为意,甚至有些看不上。 他虽然在那次首席对决中输给了雷古勒斯,也震惊於对方轻易化解他那不成熟的骨血剥离,但他內心依然保有强烈的自信。 他自认还有许多未曾示人的底牌,那些才是真正的力量。 在学校里,很多手段確实不方便展示。 但若是在校外,在不受约束的生死对决中,赫尔墨斯相信,凭藉家族传承的那些真正的黑魔法,他未必没有机会杀死雷古勒斯。 他脑海里快速闪过几个家传或从隱秘渠道获得的黑魔法。 影缚之噬,召唤源自黑暗生物的阴影触鬚,不仅能束缚敌人,更能持续汲取其生命力与魔力,被束缚者会感到刺骨的冰冷与灵魂层面的虚弱。 痛苦迴响,在命中后,將受术者接下来承受的所有痛苦,包括物理伤害和心理恐惧,不断放大且延长。 並在其体內不断迴响,造成持续的精神崩溃和肉体失控,最终往往因无法承受叠加的痛苦而自我了断或彻底疯癲。 凋零之息,一种恶毒的诅咒类魔法,中者不会立刻死亡,但会从伤口或魔力接触点开始,血肉和魔力如同植物般缓慢枯萎,直至坏死。 极难治癒,过程痛苦漫长,且会散发出让周围植物也衰败的气息。 这些才是值得追求的力量! 迅捷、致命、充满痛苦与威慑,能让敌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 第40章 变形术,伙计! 赫尔墨斯瞥了一眼雷古勒斯手中那块模样古怪的物体,心中不以为然。 他承认基础魔法的重要性,也承认雷古勒斯的基础扎实得可怕。 但他固执地认为,真正的战斗,决胜的关键在於是否有足够强力且能瞬间决定生死的魔法。 学校里教的这些变形术和魔咒课上的把戏,在真正的黑魔法面前,不过是华丽的杂耍。 他看不出雷古勒斯此刻练习的意义,也无法理解那种对物质本质进行微观重构所代表的另一种层面上的恐怖潜力。 在他看来,那不过是把石头变得更硬或更亮一点,有什么实际用处? 难道在决斗中,要用变硬的石头去砸人吗? 荒谬。 他没有理会埃弗里试图用眼神示意他安静的动作,故意让自己的脚步声重了一些。 他走到自己的床铺前,將一本封皮没有任何字跡的旧书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声音在安静的寢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这声闷响终於让雷古勒斯从深度思考与练习中完全脱离出来。 他缓缓散去石墨周围的魔力,那块石头恢復了原本的模样落回桌面。 他抬起头,灰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製造噪音的赫尔墨斯。 “有事?”雷古勒斯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赫尔墨斯转过身,倚著自己的床柱,脸上带著那种惯有的阴鬱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人把时间花在一些...华而不实的把戏上,挺可惜的。 真正的力量,可不靠把石头捏成各种形状。” 他的话指向性很明显,埃弗里皱了皱眉,亚歷克斯则紧张地低下了头。 雷古勒斯看著赫尔墨斯,缓缓说道:“你对力量的理解,太偏激,也太狭隘。 你只看到了破坏和痛苦的表象,却看不到构成这个世界的基础规则本身所蕴含的力量。 至於见识...” 他摇了摇头:“你大概不知道,当今魔法界公认的最强大的巫师,阿不思·邓布利多,正是一位登峰造极的变形术大师。” 赫尔墨斯脸色微微一僵,邓布利多的名號他当然知道,但邓布利多具体擅长什么,他这种沉迷黑魔法的年轻巫师確实不曾深入了解。 “而且。”雷古勒斯站起身,魔杖不知何时已经滑入手中。 他正好需要一个对象来验证刚才的某个想法,而赫尔墨斯的出现和態度,恰好提供了这个机会。 “你似乎对我的魔法很不以为然,正好,我也觉得,你的魔法不怎么样。” 他话音未落,魔杖已经抬起,指向赫尔墨斯。 赫尔墨斯瞬间警惕,立刻就想抽出魔杖防御或反击。 但雷古勒斯的动作更快,或者说,他魔法的生效方式超出了常规。 没有闪光和声效,什么都没有。 赫尔墨斯只是突然感觉到,自己正在进行的呼吸,突然停滯了。 他正在吸入的那一口气,在进入口鼻的瞬间,仿佛失去了所有可供呼吸的特性。 就像吸入了一口毫无用处的东西,无法与肺部的任何机能產生反应,无法提供丝毫氧气。 他瞪大了眼睛,张著嘴,试图更用力地呼吸,但胸口没有任何起伏带来的满足感,只有一种逐渐加深的窒息般的恐慌。 他想说话,想质问,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举起魔杖,但大脑因为缺氧开始眩晕,手臂变得沉重。 而且,他不会无声施咒。 他惊恐地看著雷古勒斯,对方只是平静地举著魔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眼神不像在看活物。 这正是雷古勒斯之前思考的延伸。 他並没有进行复杂的单质转化,以雷古勒斯当下的水平,那样太慢。 他做的更简单粗暴一些,不设定具体目的,只给出定义。 雷古勒斯通过非指向性变形,用强大的魔力瞬间介入,强行將那片区域內的气体变形为不可呼吸之物。 他只管施咒,剩下的交给魔法。 这比直接转化氧气为毒物在当前阶段更可行,毕竟他不是想杀人。 埃弗里在一旁看得眼睛发亮,他没看懂其中的门道,甚至不確定那是不是黑魔法,但不妨碍他看向雷古勒斯的眼神更加炽热。 看不懂才更高级! 而亚歷克斯则已经嚇得脸色发白,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他怎么也想不到,刚刚还觉得气氛变好的寢室,转眼间就上演了如此恐怖的一幕。 一年级而已! 这哪里是同学间的摩擦,这简直是...谋杀的前奏。 他看著赫尔墨斯脸色由红转青,眼珠凸起,身体开始不自主地抽搐,心里充满了恐惧。 赫尔墨斯內心的惊恐达到了顶点。 他无法呼吸,无法施法,魔力在窒息的痛苦和恐慌中难以凝聚。 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冰冷的死亡阴影从未如此真切地笼罩过他。 他拼命地想,这是什么魔法? 无声无息,作用方式如此诡异,直接剥夺生命基础! 这必须是某种极其邪恶和高深的黑魔法!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甚至连对方用了什么手段都看不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半分钟,赫尔墨斯的挣扎已经开始减弱,眼神开始涣散。 就连一开始兴奋的埃弗里,此刻额头也冒出了冷汗。 他虽然崇拜力量,但也知道底线。 在学校里杀死一个同学,哪怕是穆尔塞伯家的人,也绝对是天大的麻烦,那会毁掉一切。 他张了张嘴,想请求雷古勒斯停下,但看著雷古勒斯那绝对冷静,甚至没有丝毫疯狂的眼神,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潜意识里觉得,雷古勒斯不会这么做。 一个如此冷静且理智,每一步都似乎经过计算的人,不会因为一次口角就在学校杀人。 就在赫尔墨斯即將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雷古勒斯手腕轻轻一抖,撤去了魔力。 “嗬——!!!” 赫尔墨斯猛地向前扑倒,双手撑地,发出拉风箱般剧烈的贪婪喘息声,伴隨著剧烈的咳嗽,涕泪横流,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他足足喘了一分多钟,才勉强缓过劲来,抬起头,用充满血丝,带著恐惧与难以置信的眼睛看向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已经收起了魔杖,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平淡地问:“现在,你觉得变形术怎么样?” 他没有解释自己用了什么方法,就让他自己去猜,去恐惧,去琢磨这无形无质却足以致命的威胁究竟源於何种原理。 赫尔墨斯瘫在地上,身体还在因为后怕而微微颤抖。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变形术? 这怎么可能?! 变形术能让他无法呼吸? 这完全顛覆了他对变形术的认知! 但如果不是变形术,又是什么? 没有任何黑魔法的邪恶气息,没有诅咒的阴冷感觉... 未知带来了更深的恐惧。 他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雷古勒斯·布莱克。 对方不仅基础实力碾压,似乎还掌握著一些他根本无法理解,甚至无法归类的魔法手段。 这种手段,防不胜防。 埃弗里鬆了口气,隨即涌起一股更强烈的自豪感和追隨的决心。 看看! 这就是我选择跟隨的人!力量强大,头脑清醒,手段莫测! 然后他开始思考,如果是自己面对这一招该怎么应对? 提前给自己施加泡头咒? 或者时刻维持一个防护魔法? 这太被动了! 亚歷克斯也鬆了口气,但腿还是软的。 他看著瘫在地上的赫尔墨斯和平静的雷古勒斯,深刻认识到这个寢室里真正的危险究竟是谁。 他默默决定,以后更要谨言慎行,绝对不招惹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没有理会室友们各异的心思。 他走回书桌坐下,心中的思考並未停止。 刚才的实践证实了他的一个设想,对环境中无处不在的基础物质做手脚,確实是许多巫师的思维盲区,也是极具潜力的攻击方向。 但如果更进一步呢? 第41章 叠被动 雷古勒斯有一个比较危险的想法。 针对所有碳基生命,甚至巫师也不会例外的致命一击。 有什么化合物是几乎对所有碳基生物必杀且可以通过变形术就地取材快速生成的呢? 氰化物。 无论是氰化氢气体还是氰化物离子,都是剧毒,能迅速抑制细胞呼吸,致死剂量极小,生效极快。 空气中含有氮气和碳元素,水蒸气提供氢。 理论上,如果魔力控制足够逆天,能瞬间从周围环境中精准捕捉氮原子、碳原子和氢原子。 並强行將它们组合成氰化氢分子,並直接送入目標呼吸系统... 这需要的已经不只是对分子排列的控制,更是对原子级別操作的妄想,以及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实时元素识別与合成路径计算能力。 目前来看,无异於天方夜谭。 但魔法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將不可能变为可能的奇蹟。 至少,这个方向指出了变形术在极端情况下可能达到的高度。 那將不再是战斗的辅助,而是成为最隱秘且最致命的武器。 如果中招,高明的巫师不知道能不能展开有效自救,但蹩脚的巫师却几乎必死。 当然,那遥远至极,甚至可能永远无法实现。 不过,可以向著它去努力。 赫尔墨斯勉强从地上爬起来,扶著床柱,低著头,不敢再看雷古勒斯。 他內心的傲慢被彻底击碎,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和恐惧,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对那种未知力量的扭曲好奇。 他原本设想中靠黑魔法翻盘的自信,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他需要重新评估一切,包括他自己,以及...该如何面对这个可怕的室友。 寢室里恢復了安静,雷古勒斯嘴角扬起隱晦的笑意,再次拿起一块新的石墨,开始了新一轮的练习。 ...... 变形术对物质本质的探索固然引人入胜,但雷古勒斯深知,这需要经年累月的积累,无法一蹴而就。 当前,他需要一些更即时且关键的防御能力,以应对愈发迫近的巨大威胁,伏地魔。 大脑封闭术,首当其衝。 原著提到,西弗勒斯·斯內普凭藉此法,得以在伏地魔这位摄神取念大师身边担任间谍而未被察觉。 精通大脑封闭术,不仅能有效防御摄神取念,甚至可能对抵抗夺魂咒也有效。 更是应对伏地魔时不可或缺的生存技能。 然而,仅仅是大脑封闭术还不够。 他想到了被动魔法,那些无需主动施放就能持续生效,或能自动触发以保护巫师的魔法。 霍格沃茨的常规课程中很少教授这些,它们往往被视为高深或冷门的魔法技艺,散落在古老家族的传承或某些高级魔法典籍中。 而大脑封闭术是其中最核心的被动精神防御。 对雷古勒斯而言,未经允许进到禁书区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今晚,万圣节前的一个周三夜晚,城堡格外安静,他决定再次潜入。 过程轻车熟路。 他没有逗留太久,目標明確,凭藉著强大的精神扫描式阅读,他快速瀏览並记忆著相关书籍的核心信息。 他看到了不少书名: 《思维堡垒:精神防御艺术精要》 《古代防护仪式与恆久魔法刻印》 《魔力本质:论个人魔力的塑形与偽装》 《黑魔法侦测与反制概论》 《灵魂韧性:论对抗夺魂与蛊惑》 《隱秘之路:追踪、反追踪与魔力迷雾》 霍格沃茨的藏书底蕴简直深不可测,这也为他勾勒出未来需要涉猎的庞大知识领域。 回到寢室,雷古勒斯立刻开始练习大脑封闭术。 根据书中描述,大脑封闭术的核心在於严格控制思想与情绪的外泄,並在意识深处构建复杂且虚假,或固化的思维迷宫,以迷惑入侵者。 练习分为几个层次。 首先是基础屏障,集中精神,在意识外围构建一层简单的墙壁,阻止表层思维的隨意发散和被读取。 其次是思维整理与分区,將不同的记忆、知识和情绪分门別类,存储在不同的房间里。 然后是虚假记忆或思维生成,主动创造一些看似合理但无关紧要或具有误导性的思维片段,当遭到入侵时,自动將这些诱饵推送给入侵者。 最后是深层固化与自动防御,將防御机制训练成本能,即使在不主动维持的情况下,潜意识也会自动运行基础屏障和诱饵投放。 只有最深层和最核心的思维受到严密保护,且访问路径极其复杂。 以雷古勒斯目前经过星轨冥想不断锤炼,早已远超同龄人甚至许多成年巫师的强大精神和灵魂稳固度,入门大脑封闭术几乎毫无滯涩。 他很快便掌握了基础屏障的构建,思维的分区管理也做得井井有条。 不过他感觉,要达到能够完全欺骗伏地魔那种级別摄魂取念大师的程度,或许还需要更多的实践和对更高层次技巧的磨练。 但这扇大门已经向他敞开,剩下的更多是水磨工夫和情境適应。 他甚至產生了一个设想,能否將星轨冥想的动態模型,作为一种特殊的思维迷宫核心? 將最重要的秘密藏匿在不断运行且计算复杂的星轨模型变动规律之中。 入侵者即使突破了外围防御,面对这片浩瀚无边,且不断运动,甚至需要极高计算力才能理解的星空,恐怕也会晕头转向,难以找到真正有用的信息。 接下来的两天,他在巩固大脑封闭术的同时,也开始尝试涉猎其他被动魔法。 恆定铁甲咒的雏形被他理解为对自身魔力的塑形,让魔力在体表形成一层极其稀薄但均匀分布的防护层。 这需要持续且下意识的魔力微调,非常消耗注意力,目前只能短时间维持。 危险感知则与他本就敏锐的魔力感知相结合,他开始有意识地训练自己,留意环境中那些针对自身哪怕最细微的恶意。 每一种被动魔法的学习和掌握都並不容易。 它们不追求瞬间的爆发力,而是要求巫师对自身魔力和精神,拥有极致入微的控制和长期潜移默化的改造。 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一旦成功,它们就是真正融入本能,甚至24小时不间断生效的盔甲与雷达,能在危险降临前提供预警。 在遭遇袭击时自动提供第一层缓衝,在被人窥探时保护最深的秘密。 对於需要在黑暗阵营中周旋的他来说,这些能力的重要性,不亚於任何强大的攻击魔法。 ...... 周五下午,魔药课结束得早。 雷古勒斯照例前往图书馆,却在一条连接地下教室与主楼梯的偏僻走廊里,听到了熟悉的喧譁和讥笑声。 是詹姆·波特、小天狼星·布莱克、彼得?佩迪鲁,还有看起来试图劝阻但效果不大的莱姆斯·卢平。 他们围住了西弗勒斯·斯內普。 斯內普的袍子被泼了某种黏糊糊的魔药残渣,正在持续散发著怪味,头髮湿漉漉的。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魔杖紧紧握在手中,但面对四人,尤其是詹姆和小天狼星一左一右的包夹,显得孤立无援。 “看看这是谁?亲爱的鼻涕精又在进行他的魔药实验了?这次是打算製造新的臭味攻击吗?”詹姆大声嘲笑著。 “放开我,波特。”斯內普声音嘶哑愤恨,仿佛从牙齿里挤出。 “放开?我们只是好心帮你清理一下袍子上的不明物体,它可真脏,像你一样。” 小天狼星懒洋洋地靠在墙边,脸上掛著那种充满叛逆和恶作剧快意的笑容。 雷古勒斯停下脚步,没有立刻上前,只是静静地看著。 第42章 斯內普,我要你为我所用 最先发现雷古勒斯的是莱姆斯·卢平。 卢平几乎是瞬间就感觉到了某种危险的存在,转头看到走廊尽头静静站立的雷古勒斯,脸色微微一变,立刻用手肘碰了碰还在喋喋不休的詹姆。 雷古勒斯略微挑眉,野兽的直觉? 詹姆顺著卢平的目光看去,笑容僵在了脸上,条件反射般地握紧了魔杖,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悸和强撑起来的敌意。 彼得更是嚇得直接躲到了卢平身后。 小天狼星也看了过来。 当两对灰色眼眸对上时,小天狼星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兄弟二人隔著十几英尺的距离,在充满恶意嬉笑的走廊里无声对视。 小天狼星的思绪有些飘忽。 他想起了之前詹姆说要去为自己出气,教训一下雷古勒斯,回来后却是一副仿佛被抽空了魂的样子。 还有莱姆斯低声描述的那场短暂到令人绝望的战斗。 他也想起了小时候,那个总是安安静静跟在母亲身边,却能轻易做到自己费尽力气也做不到的事情的弟弟。 更想起了入学以来,无数次在图书馆、在走廊、在去上课的路上,瞥见雷古勒斯独自一人抱著厚厚的书匆匆走过的身影。 他好像...总是在学习,或在去学习的路上。 小天狼星心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这和他,和詹姆他们整日想著魁地奇、恶作剧和探索城堡秘密的生活,完全不同。 以前他觉得那是无趣,是刻板,是被家族束缚的表现。 但现在,结合詹姆的遭遇,和雷古勒斯此刻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带来的无形压力,终於让他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差距,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变得这么大了吗? 不仅仅是魔法实力上那种令人窒息的差距,更是一种...对自身道路截然不同的选择和投入程度的差距。 “热闹看够了?”小天狼星的声音要比平时乾涩一些,却又带著他特有的不肯低头的倔强。 但他的目光却不再与雷古勒斯直接对视,而是扫向旁边的墙壁。 雷古勒斯这才迈步走了过来,脚步声在石廊里清晰可闻。 他没有看詹姆,也没有看斯內普和其他任何人,只是走到双方中间的位置停下,目光落在小天狼星身上。 “欺负一个落单的人,就是你们证明勇气和寻找乐趣的方式?”雷古勒斯声音平静:“如果是这样,那格兰芬多的勇气,未免太廉价了些。” 詹姆想反驳,但想起上次的教训和雷古勒斯那冰冷的警告,话堵在喉咙里。 还不是时候,他想,我还没做好准备! 雷古勒斯继续看著小天狼星,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种事情上,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这个世界很快就不会再有那么多玩笑和游戏的余地了。 如果你不想將来某天,连自保或者保护你想保护的人的能力都没有,最好从现在开始,认真想一想,你的魔法到底该用来做什么。 以及,如何让它变得真正有用。” 小天狼星没从雷古勒斯口中听出教训的意味,那更像是一种基於事实的提醒,他甚至能隱约感觉到某种复杂的东西。 看在血缘份上,给你一个忠告。 小天狼星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想大声反驳,想说他不需要来自斯莱特林,来自这个叛徒弟弟的说教,想说他活得自由快乐,將来也会用他的方式保护重要的人。 但雷古勒斯话语中提及的东西,像几块冰,砸进他因为叛逆和友情而有些发热的头脑里。 他想起了家里越来越紧张的气氛,想起了父母信件中隱晦的提及,想起了贝拉堂姐那日益的疯狂。 或许,雷古勒斯说的,是对的。 但这让他更加烦躁和叛逆。 “我的事,不用你管!”小天狼星硬邦邦地甩出一句,然后转身对著詹姆等人:“走了,没意思。” 詹姆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被卢平轻轻拉了一下。 他们跟著小天狼星,匆匆离开了这条走廊,背影显得有些仓促。 掠夺者离开后,走廊里只剩下雷古勒斯和狼狈的斯內普。 斯內普快速用清理咒弄掉袍子上的污渍,整理著湿漉漉的头髮,脸色依旧阴沉。 他看向雷古勒斯的目光充满了警惕和怀疑,还有一丝被看到不堪模样的羞愤。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布莱克。”斯內普的声音嘶哑,带著明显的牴触:“我不需要任何纯血少爷的施捨。” 雷古勒斯对他的反应並不意外。 西弗勒斯·斯內普,聪明绝顶,魔药和黑魔法天赋极高,但同时极度敏感和自卑,內心充满因出身和遭遇而扭曲的骄傲与怨恨。 他渴望力量,渴望认可,渴望融入纯血的圈子,但又对来自这个圈子核心成员的接近抱有本能的怀疑和防御。 在雷古勒斯眼中,斯內普是一个极具价值的潜在合作者,甚至可以说是优质资產。 未来的魔药大师,黑魔法造诣极深,心思縝密,善於隱忍。 如果能以合適的方式建立联繫,其价值远超埃弗里甚至赫尔墨斯。 “施捨?”雷古勒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依旧平淡:“你认为我刚才站在这里,是为了欣赏你的狼狈,或者享受拯救你的优越感?” 斯內普抿紧嘴唇,没说话,但眼神表达著肯定的意思。 “你错了。”雷古勒斯说:“我只是恰好路过,而他们挡住了我的路,至於你...” 他上下打量了斯內普一眼:“你的魔药天赋,连斯拉格霍恩教授都讚不绝口。 你在黑魔法防御术...或者说,对某些特定魔法领域的见解,也远超同龄人,你拥有的东西,比很多只会炫耀家谱的人有价值得多。” 斯內普的身体微微绷紧,雷古勒斯的话戳中了他內心最矛盾的地方,他既憎恶纯血的傲慢,又渴望自己的才能被那个圈子认可。 “但是,”雷古勒斯话锋一转:“如果你继续把精力浪费在和波特他们的幼稚对抗上,或者只满足於学校课本上的东西,你永远只能被动挨打,你的天赋也会被埋没。 真正的力量,光靠霍格沃茨图书馆的公开区域和自学那些零散的黑魔法笔记,是远远不够的。” 斯內普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更深的警惕:“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雷古勒斯走近一步,声音压低了些,確保只有两人能听到:“接受帮助並不可耻,斯內普。 人不能只靠自己,尤其是当你想获得那些...被某些人垄断的知识和力量的时候。 我可以提供一些渠道,一些你可能接触不到的书籍的阅读机会,或者,在某些领域进行有限的交流。 作为交换,我或许会在魔药或某些偏门魔法研究上,需要你的见解。” 雷古勒斯开出的条件很模糊,但极具诱惑力。 “你可以慢慢想。”雷古勒斯说完,不再多言,转身准备离开。 他知道,对於斯內普这样多疑且骄傲的人来说,逼得太紧只会適得其反。 雷古勒斯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斯內普独自站在原地,內心翻江倒海。 雷古勒斯·布莱克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迴荡。 羞辱感依旧存在,但更强烈的是那番话带来的衝击。 布莱克看出了他的天赋,甚至可能知道他在私下研究黑魔法! 他提供的机会...是真的吗?还是一个陷阱? 为了拉拢他? 还是单纯想利用他的魔药才能? 但不可否认,布莱克说的有道理。 和波特他们纠缠,除了收穫屈辱和浪费时间,还有什么? 学校教的那些东西根本不足以让他获得真正强大的力量,不足以让他摆脱现在的处境,不足以让他配得上...莉莉! 第43章 帮点小忙 万圣节傍晚,霍格沃茨城堡彻底变了样。 走廊里飘浮著成百上千只活蝙蝠,它们倒掛在烛台和盔甲上,翅膀偶尔扑棱一下,发出细微的声响。 墙壁上掛满了会咧嘴笑的南瓜灯,里面跳动著魔法火焰,映照出各种怪诞滑稽的影子。 空气里瀰漫著烤南瓜馅饼的甜香气息,还有一种属於节日的躁动魔力。 小巫师们兴奋极了,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討论晚上的盛宴,猜测今年邓布利多又会变出什么稀奇古怪的甜点。 走廊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和袍子摩擦的窸窣声。 雷古勒斯也在人群中。 今天他不准备一头扎进图书馆或是找个僻静角落练习魔法。 他慢悠悠地走在城堡主楼里,感受著浓厚的节日氛围。 当他走到三楼一条掛满会变幻图案的魔法掛毯的走廊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叫住了他。 “嘿!布莱克!这边!” 是埃莉诺·博恩斯,她似乎正为如何装饰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入口的一个角落而犯愁。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看到雷古勒斯,她眼睛一亮,直接挥手招呼。 雷古勒斯身后跟著埃弗里、赫尔墨斯和亚歷克斯。 他们现在时常跟雷古勒斯走在一起,已经成了斯莱特林一个引人注目的小团体。 埃弗里是自觉的追隨者,走路时都挺直腰板,仿佛在宣告自己的选择。 亚歷克斯则安静地跟在侧后方,他知道待在雷古勒斯身边意味著更少被欺负,甚至隱隱能获得一些尊重,这是一种基於生存的智慧。 赫尔墨斯走在最后,脸色依旧阴沉,眼神不时落在雷古勒斯背上。 与其说是跟隨,不如说是一种抵近观察,试图找出雷古勒斯的任何破绽或弱点。 听到埃莉诺的招呼,雷古勒斯停下脚步。 埃弗里立刻很有眼色地拉了拉还想往前凑的亚歷克斯,又瞥了一眼赫尔墨斯。 三人默契地退到一边,装作研究旁边一副会动的骑士决斗掛毯。 雷古勒斯独自走向埃莉诺。 埃莉诺身边站著另一个赫奇帕奇女生,棕色短髮,看到雷古勒斯走近,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眼神里闪过好奇和一丝紧张。 雷古勒斯·布莱克的名字最近在低年级里传得很开,纯血,首席,碾压五年级,几乎所有教授都赏识。 这些都让他带著一层让人敬畏的光环。 但埃莉诺在身边,她又鼓起勇气站直了些,只是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袍子边。 “博恩斯小姐。”雷古勒斯走到近前,礼貌地点头致意。 然后目光转向她身边的女生,同样微微頷首:“这位是?” 他的態度自然平和,没有丝毫因为对方可能出身麻瓜而流露出轻视或傲慢,这反而让那个女生愣了一下。 “哦,这是苏珊·佩恩,我的朋友。”埃莉诺爽快地介绍。 “苏珊,这是雷古勒斯·布莱克,我跟你说过的,草药学上很有见地的那个斯莱特林。” “你好,布莱克先生。”苏珊·佩恩小声说。 “你好,佩恩小姐。”雷古勒斯回应道,语气依旧如常。 他確实不在意血统出身,布莱克的血统已经足够纯粹,他无需藉此获得优越感,更不会刻意贬低他人来彰显自己。 “遇到麻烦了?”雷古勒斯看向地上那些南瓜和材料。 “是啊,想给这边弄点特別的装饰,光摆南瓜灯有点无聊。” 埃莉诺指著赫奇帕奇休息室入口旁边一处凹陷的壁龕。 “斯普劳特教授说我们可以自己发挥,只要別弄得太嚇人。 赫奇帕奇的象徵是蜜獾嘛,我想著能不能把南瓜灯和蜜獾结合起来,但又不能真弄个动物標本掛这儿...” 她挠了挠头,显然这个创意实施起来有难度。 苏珊也在一旁点头,小声道:“我们试了变形术,但要么变得不像,要么维持不了多久就变回去了。” 雷古勒斯看了看壁龕,又看了看地上那些大小不一的南瓜,略一思索。 “结合蜜獾的特质和万圣节的氛围,或许可以试试。” 他蹲下身,拿起一个已经掏空雕刻好的南瓜灯。 埃莉诺和苏珊好奇地凑过来看。 “蜜獾以勇敢甚至鲁莽著称,无所畏惧。”雷古勒斯一边说,一边端详著南瓜。 他抽出魔杖,对著南瓜灯轻轻一点。 魔力光芒流转。 只见那南瓜灯的外形开始变化,顶部延伸出两个短小,像是蜜獾耳朵的凸起。 正面原本雕刻的滑稽笑脸,线条变得更加粗獷,嘴角咧开的弧度带著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凶狠劲儿。 眼睛的位置甚至被魔力勾勒出两道小小的锐利白色光点,像是蜜獾在黑暗中发亮的眼睛。 雷古勒斯魔杖再点,南瓜灯內部原本稳定的魔法火焰,顏色从橙黄变成了略带冷调的银白色。 火焰跃动的节奏也变得更有力,更不规则,灯座下方,还凝聚出几道淡淡的抓挠般的影子痕跡。 一个融合了赫奇帕奇象徵与万圣节趣味的独特装饰诞生了。 它看起来既酷又有趣,还透著一股子蜜獾特有的彪悍气息。 “哇!”埃莉诺惊嘆出声:“太棒了!就是这样!又酷又贴合!” 苏珊也睁大了眼睛,忘了刚才的紧张,小声说:“好厉害,火焰顏色都变了。” “能帮到你们就好。”雷古勒斯平静地说,隨即魔杖连续挥动,对地上其他几个准备好的南瓜灯如法炮製。 很快,五六只神態各异,但都带著蜜獾特色的南瓜灯摆在了壁龕前,银白色的冷焰跳动,將那片区域映照得既神秘又充满活力。 “你们在弄什么有趣的东西?”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 是斯普劳特教授,她看起来好像刚从温室回来,手里还拿著一小盆散发萤光的蘑菇。 “教授!看!雷古勒斯帮我们做的蜜獾南瓜灯!”埃莉诺兴奋地展示。 斯普劳特教授走近,饶有兴致地看著那些特別的南瓜灯。 她又看了看平静站在一旁的雷古勒斯,脸上露出讚许的笑容:“很有创意,布莱克先生。 变形稳定,意图清晰,还能兼顾节日氛围和学院特色,为你的巧思加上五分。” “谢谢你,教授,只是举手之劳。”雷古勒斯微微欠身。 又简短交流了几句关於魔法火焰稳定性的话题后,雷古勒斯便转身告辞。 看著他离开的背影,苏珊·佩恩才小声对埃莉诺说:“他好像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魔法好厉害,那个变形术,我感觉我们学院好多三年级都做不到,而且,他说话也挺有礼貌的,不像有些斯莱特林...” 埃莉诺看著那些蜜獾南瓜灯,笑了笑:“当然不一样,我早就跟你说过,他脑子里装的东西和很多人不同,至於魔法水平...” 她压低些声音:“我听说的一些消息,可能比表现出来的还要夸张。” 另一边,雷古勒斯和室友们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这里也在进行万圣节装饰,但风格迥异。 高年级学生主导著一切,他们用魔法让银绿色的绸缎像活蛇一样在墙壁上蜿蜒爬行。 变出的蝙蝠带著金属般的冷光,南瓜灯雕刻成各种猛兽或毒蛇的头颅形状,內部燃烧著幽绿的火焰。 整个休息室瀰漫著一种华丽和冷冽的氛围。 低年级学生们大多围在旁边,递递材料,跑跑腿,或者用崇拜的目光看著高年级施展比较复杂的魔法。 雷古勒斯静静看了一会儿,心中瞭然。 赫奇帕奇的风格是温暖和包容,又带点朴实的创意。 斯莱特林则是精致和排外,充满象徵和竞爭意味的展示。 两种风格,无所谓优劣,只是不同学院文化与价值观的直观体现。 第44章 血人巴罗 万圣节晚宴如期而至。 礼堂天花板被魔法变得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却丝毫不会影响下方的盛宴。 长桌上堆满了美食,会自己跳进盘子里的香肠,冒著泡泡的紫色饮料,还有各种造型惊悚但味道绝佳的甜品。 雷古勒斯坐在斯莱特林长桌中段,安静地用餐。 埃弗里坐在他旁边,亚歷克斯稍微远一点,赫尔墨斯则独自坐在对面,沉默地切割著牛排。 气氛原本还算平和,直到一个二年级的斯莱特林端著酒杯晃了过来。 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的亲弟弟,贝拉特里克斯的小舅子。 莱斯特兰奇家族早已是伏地魔的坚定核心,这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拉巴斯坦本人也以此为荣,脸上总带著一种混合著狂热与倨傲的神情。 他显然喝了不少南瓜汁,或许掺了別的,脸色发红,径直走到雷古勒斯这桌附近。 “瞧瞧,我们的一年级首席。”拉巴斯坦的声音尖锐到刺耳,他刻意用一种熟稔又居高临下的语气说:“万圣节快乐,布莱克。 贝拉前几天来信还提到你,说你干得不错,没给家族丟脸。 我哥哥罗道夫斯也说,以后说不定有机会一起...为更伟大的事业效力。” 埃弗里立刻皱起眉头,放下刀叉。 亚歷克斯紧张地低下头。 赫尔墨斯也停下了动作,阴鬱的目光扫向拉巴斯坦。 雷古勒斯抬起眼皮,看了拉巴斯坦一眼,没说话,只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但他这一个眼神,埃弗里立刻会意。 “莱斯特兰奇,现在是享用晚餐的时间。”埃弗里不冷不热地开口,声音比平时沉稳不少。 “谈论家族信件和私人事务,或许换个场合更合適。” 拉巴斯坦没想到先接话的是埃弗里这个跟班,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悦:“我在和布莱克说话,卡斯伯特。” “布莱克在用餐。”这次是赫尔墨斯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他特有的阴冷。 “而且,你说的伟大事业,这里很多人可能听不懂,炫耀得太早,容易闪著舌头。” 这话就有点刺人了。 拉巴斯坦脸色一沉,他身边的两个室友也是纯血,但家族地位不如莱斯特兰奇,一个看起来想劝,另一个则事不关己地看戏,气氛有些尷尬。 “好了,拉巴斯坦,晚宴呢。”那个想劝的室友拉了拉他的袖子。 拉巴斯坦看了看面无表情继续用餐的雷古勒斯,又看了看眼神不善的埃弗里和阴沉盯著他的赫尔墨斯,知道討不到便宜,反而可能自取其辱。 他哼了一声,悻悻地转身走了。 雷古勒斯自始至终没再看他一眼,仿佛刚才只是飞过一只嗡嗡叫的虫子。 他切割著盘中的食物,心中快速分析,莱斯特兰奇兄弟,尤其是罗道夫斯,是伏地魔的死忠,未来贝拉的丈夫,狂热的刽子手。 这个拉巴斯坦,受家庭影响极深,狂热有余,心智不足,容易衝动,是典型的被利用的打手型角色。 这种人,在某些特定情境下或许可以物尽其用,引导他去完成一些危险或吸引火力的任务。 然后,自然会有其归宿。 对於註定要坠入深渊且会拖累他人的人,雷古勒斯不会有丝毫多余的同情。 晚宴继续,礼堂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长桌上堆满食物,烤南瓜馅饼散发著甜香,糖霜蜘蛛在盘子间爬行。 邓布利多站起身,他今天穿著绣有银色星星的深紫色长袍,半月形眼镜后的眼睛闪著温和的光。 “祝大家万圣节快乐,”他的声音洪亮,显然经过魔法加持:“今晚,我们邀请了一支特別的表演团队。” 他轻轻拍了拍手,大厅一侧的门打开了。 三个穿著亮丽戏服的巫师走进来,身后跟著几只训练有素的小型神奇动物。 领头的是个矮胖的女巫,她向邓布利多鞠躬,然后转向学生们露出笑容。 “来自威尔斯的月光马戏团。”邓布利多介绍道:“他们將为我们表演一些有趣的魔法戏法。” 马戏团开始表演。 第一节目是变色蜥蜴舞蹈,几只小蜥蜴隨著魔杖指挥变换顏色,从翠绿到金黄再到银白,在桌面上排列出万圣节南瓜的图案。 学生们发出惊嘆声。 雷古勒斯坐在斯莱特林长桌旁,安静地看著表演。 他的目光扫过大厅,注意到血人巴罗正从拉文克劳餐桌旁缓缓飘过,幽灵的长袍上沾著永远洗不掉的暗色污跡。 雷古勒斯想起了《灵魂魔法简史》中的內容,幽灵是执念的残留,是灵魂的残存形態。 而像血人巴罗这样存在近千年的幽灵,其执念之深难以想像。 他和拉文克劳的格雷女士一样,都是霍格沃茨最古老的幽灵,生前都是强大的巫师,死后带著无数秘密。 表演进入高潮,马戏团巫师变出了一群发光的魔法蝴蝶,蝴蝶在空中组成万圣节快乐的字样,然后化作金色粉末缓缓落下。 趁著表演热闹,雷古勒斯起身离开座位。 雷古勒斯在角落找到血人巴罗时,他正望著拉文克劳长桌的方向。 巴罗的目光穿过热闹的人群,定格在格雷女士飘忽的身影上,眼神复杂难辨。 “巴罗先生。”雷古勒斯在適当的距离停下。 幽灵缓缓转头。 “布莱克家的孩子。”巴罗的声音乾涩而空洞。 雷古勒斯心中一动,巴罗竟然知道他,或者说,认得他的血脉? 不过不管怎样,认识就好,正好他有许多疑问要向资深幽灵请教。 “我在家族的藏书中读到一些记载,想向你请教。”雷古勒斯选择直接切入主题,不等拒绝,继续开口。 “关於幽灵的本质,书中说,幽灵是巫师留在世间的执念,是记忆与情感的凝聚。 但我不明白,为什么有些巫师会成为幽灵,有些不会?这似乎不是选择的结果。” 巴罗的嘴唇微微颤动,像是在笑,又像是痛苦的表情。 “选择?”他语气里带著难以形容的讥讽:“你以为成为幽灵是选择?不,孩子,这不是选择,是失败。” “失败?”雷古勒斯见巴罗愿意交流,他趁热打铁,继续问道。 “无法放下,”巴罗的目光又飘向格雷女士:“无法完成,无法接受,或者...无法面对某些真相。 於是我们留在这里,被困在生与死的夹缝中。” 雷古勒斯想起《灵魂魔法简史》中关於灵魂完整性的论述。 一个完整的健康灵魂应该能顺利进入下一个阶段,无论下一个阶段是什么,那没有活人知道。 而滯留的幽灵,从某种意义上说,確实是灵魂的失败形態。 “那么幽灵和活人的灵魂,在本质上有什么区別?”雷古勒斯追问:“除了没有肉体之外?” 血人巴罗转过头,认真地看著雷古勒斯,他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些许波动。 “你很直接,不像其他小巫师...他们要么怕我,要么无视我。”巴罗语调缓慢,像枯叶摩擦。 “活人的灵魂是完整且流动的,它会变化,幽灵的灵魂却凝固了,像琥珀里的昆虫,保持著死亡瞬间的形態,永远无法再改变。” 雷古勒斯听出了关键:“所以幽灵的力量源自凝固的灵魂状態本身?这种凝固被赋予了某种特质?” 巴罗沉默了很久。 “是的,凝固意味著稳定,意味著不易被摧毁。 活人的灵魂会受伤,会破碎,会被撕裂。 而幽灵的灵魂已经碎过一次了,碎得恰到好处,既没有彻底消散,又失去改变的可能。 所以很难再被伤害。” 这句话让雷古勒斯心中產生震动。 灵魂被撕裂,这正是魂器製作的过程。 伏地魔把自己的灵魂撕成碎片,封存在不同容器中,那是否意味著,某种程度上,魂器製造者和幽灵有相似之处? 都是灵魂的非自然状態? 雷古勒斯谨慎地说出部分实话:“我读过一些书籍,关於灵魂,关於如何撕裂它,並且封存它。” 然后问道:“我想知道,如果一个人的灵魂已经受伤,他该如何保护剩下的部分不再受损。” 第45章 斯內普在靠近 血人巴罗眼神莫名地看著雷古勒斯,那一刻,他感觉有许多东西被看透了。 “完整的灵魂是最好的防御。” 就在雷古勒斯以为不会有答案时,不知出於何种原因,巴罗最终回答了这个问题。 “但如果你问的是已经受伤的灵魂,那么,凝固或许是一种方法。 主动的稳固,让受伤的部分固定下来,不再继续碎裂,就像用夹板固定断骨。” “如何做到?”雷古勒斯追问,这是关键,问一个问题,可以得到两个答案。 知道如何保护,就能知道如何破坏。 但巴罗却摇头:“我不知道,我是失败的例子,不是成功的范例,但如果你真的想探究灵魂的秘密...” 他停顿了下,像是在思考,过了许久,才继续说:“霍格沃茨藏著一个地方,那里有拉文克劳女士留下的线索。 关於智慧,关於灵魂,关於超越生死的可能。” “有求必应屋?来去屋?”雷古勒斯问,这是他印象中,与拉文克劳女士最相关的地方。 巴罗没有直接回答,他自顾自地说:“当你真正准备好时,城堡会为你打开道路。 但现在...你太年轻,知道得太多是危险的。” 说完这些,血人巴罗彻底消失在阴影中,只留下最后一句低语在空气中迴荡: “小心求知慾,布莱克家的孩子,它会带你到意想不到的地方,遇到意想不到的危险。” 雷古勒斯站在原地停留许久,才转身离开。 ...... 回到斯莱特林长桌时,表演已经结束,晚宴进入自由交流时间。 他刚坐下,就有几个高年级学生走了过来。 最先开口的是七年级的埃文·罗齐尔,亚歷克斯的远房堂兄。 他端著酒杯,脸上掛著礼貌的笑容:“雷古勒斯,万圣节快乐,亚歷克斯经常说起你,你在低年级中很有影响力。” “只是做好该做的事。”雷古勒斯遵守社交礼仪地回了一句。 另一个六年级男生在旁边轻笑一声,雷古勒斯记得他叫威尔克斯。 “学校里的小打小闹罢了,真正的魔法世界在外面,那里可不看你在学校的表现。” 威尔克斯的语气带著明显的轻蔑,他家族的几个成员已经在魔法部占据要职,显然他认为学校里的成就无足轻重。 这种人没必要浪费口舌,雷古勒斯选择无视。 第三个走过来的是七年级女生阿莱克托·卡罗,她倒是直接得多。 “我哥哥阿米库斯很欣赏你处理特拉弗斯的方式,他说等你去魔法部实习时,可以介绍你认识些志同道合的人。” 雷古勒斯听懂了她的意思,卡罗兄妹已经是公开的伏地魔支持者。 “谢谢,”他语气听不出起伏,却给出正面回应:“我期待那一天。” 阿莱克托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威尔克斯也跟著走了,显然对雷古勒斯不感兴趣。 雷古勒斯转头看向格兰芬多长桌,小天狼星正盯著他这边,脸色很难看。 詹姆凑在小天狼星耳边说著什么,一边说一边朝斯莱特林长桌这边指指点点。 莉莉坐在他们不远处,她也注意到了高年级斯莱特林找雷古勒斯说话的情景。 她低头盯著自己的盘子,眉头皱起。 上次和雷古勒斯谈话时,他已经提过外面的局势,莉莉明白那代表著什么。 “看吧,”詹姆的声音传过来,显然刻意提高了音量:“那些食死徒预备役已经开始拉拢他了,要我说,他根本用不著毕业就会加入——” “波特!”莉莉猛地抬头,声音严厉。 “怎么了?我说的是事实!”詹姆不服气,脖子高高扬起,与她对吼。 “你看他,標准的斯莱特林!他身边那些人,他们家里几乎都加入了那边,你以为他不会吗?!” 莉莉咬住嘴唇,她想反驳,但又不知该说什么,她知道,出身往往决定了太多东西。 布莱克家已有一个小天狼星明著反对,那雷古勒斯呢,他会怎么选? 斯莱特林长桌另一端,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正盯著雷古勒斯。 他的眼神阴沉狠厉,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打著桌面。 坐在角落的斯內普注意到了拉巴斯坦的眼神,他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晚宴结束后,斯莱特林的学生们三五成群地返回地牢。 雷古勒斯和埃弗里、赫尔墨斯走在一起,亚歷克斯跟在后面几步远的地方,想靠近,又有些踌躇。 “莱斯特兰奇那眼神。”赫尔墨斯冷笑:“他以为他是谁?连无声咒都施不好,仗著家族姓氏罢了。” 埃弗里点头:“得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道谁才配在斯莱特林说话。” 两人看向雷古勒斯,等他表態。 雷古勒斯正在想巴罗说的关於超越生死的话,闻言轻微頷首:“別闹太大,別留下证据。” 这就是默许了。 埃弗里和赫尔墨斯对视一眼,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亚歷克斯加快几步,犹豫著开口:“我...我也能帮些忙。” 没人理他,埃弗里回头看他一眼,又转回头。 赫尔墨斯甚至没看他一眼。 回到寢室,埃弗里和赫尔墨斯在房间另一头小声討论著怎么对付拉巴斯坦,计划越来越详细,越来越恶毒。 雷古勒斯听著,没插话。 学校里这些爭斗在他看来幼稚得可笑,真想解决一个人,方法多得是。 魔药意外、黑魔法、诅咒,甚至安排一场校外事故。 但现阶段他需要埃弗里和赫尔墨斯这样的追隨者,一起对付共同的敌人是最快建立凝聚力的方式。 所以他默许了。 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一个小角色罢了。 真正需要担心的是外面。 伏地魔的势力在扩张,父亲奥赖恩的信里暗示魔法部已经有不少人暗中投靠。 母亲沃尔布加也来信则催促他多与合適的人交往,那当然指的是纯血家族的孩子,最好是未来可能加入食死徒的那些。 冥想不能停,一刻都不能停! ...... 第二天上午的魔咒课,弗立维教授宣布今天学软化咒。 “咒语是『spongify』!”他站在一摞书上才能让全班看见:“挥杖动作是顺时针小圈,然后轻轻一挑,就像这样!” 他示范了一次,讲台的一角立刻变得像海绵一样鬆软,几个学生发出惊嘆。 “这个咒语可以让坚硬物体暂时变软。”弗立维跳下书堆,开始在教室內巡视。 “常用於製作临时坐垫和缓衝跌落,或者...布置一些小陷阱。” 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一起上课,雷古勒斯注意到拉文克劳那边有个褐色捲髮的女生很显眼,练习时一次就成功了,弗立维给她加了五分。 他挥动魔杖:“spongify。” 雷古勒斯桌面上的石块瞬间变成深灰色海绵状,手指按下去会凹陷,鬆手后缓缓回弹。 这比那位拉文克劳女生的施法效果更完美一些。 下课后,雷古勒斯往图书馆走去,埃弗里与赫尔墨斯对视一眼,俩人分头行动。 亚歷克斯犹犹豫豫,他先看向雷古勒斯,见雷古勒斯没有指示,他快步向埃弗里追去。 在图书馆入口附近,雷古勒斯碰见了斯內普。 “布莱克。”斯內普的声音很平。 “斯內普。”雷古勒斯声音更平。 短暂的沉默后,斯內普开口:“昨晚晚宴,莱斯特兰奇盯著你看了很久,很不友好。” 雷古勒斯微微挑眉,斯內普在主动向他提供情报。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这是个好的开始。 “他盯的不止是我。”雷古勒斯语气里没什么波澜。 “他盯著任何一个可能让莱斯特兰奇家显得不那么重要的人,莱斯特兰奇就像条护食的狗,叫得响,但咬人前会先齜牙。” 和斯內普这种人说话,过於精致的措辞会加重距离感,要让他觉得,自己说话没那么“布莱克”。 斯內普的黑眼睛在昏暗光线下闪烁了一下。 雷古勒斯声音稍微平和了些:“不过还是谢谢,我不担心他,但知道有人盯著总是好的。” 他不会让斯內普去衝锋陷阵,那是极大的浪费,除了其卓越的魔药才能外,斯內普的观察和隱蔽的本事也极其出色。 堪称整个魔法界的黄金臥底。 第46章 学院衝突 十二月的霍格沃茨,冷空气像凝固的刀子,魁地奇球场边的看台却热得让人冒汗。 比赛开始前半小时,雷古勒斯坐在斯莱特林最佳观赛区,心里正盘算著怎么把浪费的时间找补回来。 魁地奇,巫师世界最受欢迎的运动,十二个人骑著扫帚追几个球,一场能打上好几个钟头,甚至好几天。 雷古勒斯知道规则,认为这是低效娱乐,时间成本太高,战术含量有限,风险还不小。 摔断脖子在魁地奇史上不算稀罕事。 他本来不想来,但埃弗里从早上就开始念叨:“你得去!这是学院荣誉!” 亚歷克斯在旁边点头,赫尔墨斯虽没说话,但也默认该到场。 为了合群。 雷古勒斯在心里嘆口气,在斯莱特林,有些场合確实不能缺席,所以他坐在这里,裹著厚斗篷。 “要开始了!”埃弗里突然喊道。 雷古勒斯抬头,球场中央,霍琦夫人吹响哨子,鬼飞球升空。 斯莱特林队长是个五年级学生,叫艾略特·罗齐尔,和亚歷克斯家是远亲,但属於主支。 与万圣节晚宴主动找他说话的埃文·罗齐尔来自同一个家庭。 这傢伙身材高大,肩膀宽得能把门堵死。 赛前集合时,他当著全队的面说:“都听好,今天只有一个目標,贏得比赛! 胜利高於形式,我要看见比分板上斯莱特林分数比他们高,怎么做到我不管。” 话说得赤裸裸,几个追球手咧嘴笑,击球手把球棍在手里掂了掂。 雷古勒斯看向对面看台,格兰芬多那边几乎是一片红色。 詹姆·波特站在最前排,他是找球手,披著金红相间的队袍,头髮乱糟糟的,但眼睛很亮。 看台上的小天狼星喊得声音最大:“格兰芬多!必胜!詹姆,撕碎那些毒蛇!” 他的喊声隔著半个球场都能听见,几个斯莱特林低年级对他怒目而视,扯著脖子对吼,高年级则是没人多看一眼。 小天狼星整个人几乎扒在看台栏杆上,胳膊挥舞得像要飞出去。 彼得·佩迪鲁缩在他身后,也跟著喊,但声音小得多。 莱姆斯·卢平站在稍远点的地方,脸上带著笑,却没喊。 教授们坐在中央高台,邓布利多坐在最中间,半月形眼镜后的眼睛平静地看著球场。 麦格教授紧挨著他,身体前倾,手指交叉放在膝盖上,她在格兰芬多执教多年,每次学院比赛她都会观看。 这是位老魁地奇球迷了。 斯拉格霍恩坐在另一侧,正和弗立维教授说著什么,胖乎乎的手指在空中比划。 斯普劳特教授带了袋糖果,分给周围的低年级。 宾斯教授不在,幽灵大概对魁地奇没兴趣。 雷古勒斯目光扫过整个球场,心里想著,斯莱特林的战术很明显,用犯规拖慢节奏,等格兰芬多失误。 这种打法能贏,但会结仇。 哨声再响,比赛开始。 ...... 前二十分钟还算正常,鬼飞球在空中飞来飞去,游走球被击球手打得砰砰响,斯莱特林先得十分,格兰芬多马上追平。 然后小动作开始了。 第一次是斯莱特林追球手传球时,手肘不小心撞到格兰芬多追球手的肋骨,那人闷哼一声,鬼飞球脱手。 霍琦夫人吹哨,警告。 “卑鄙!”对面看台有人喊。 埃弗里嗤笑:“规则又没说不让碰。” 第二次更隱蔽,斯莱特林另一个追球手在加速时,袍子下摆突然甩出去,缠住格兰芬多球员的扫帚尾。 就那么半秒钟,够他抢到球了。 霍琦夫人又吹哨,警告。 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 詹姆·波特在空中急转弯,想去追金色飞贼,那玩意儿正在球场另一端闪烁。 但斯莱特林一个击球手恰好把游走球打向他必经的路线,詹姆猛地拉起扫帚,游走球擦著他鞋底飞过去。 “犯规!”麦格教授都站起来了。 霍琦夫人飞到击球手面前,严厉地说著什么,但没罚下,只是给格兰芬多一个罚球。 比分慢慢拉开,四十分,五十分。 斯莱特林小动作不断,越来越隱蔽阴险,直到双方比分拉到一百五十分,金色飞贼又一次出现了。 詹姆·波特几乎瞬间就衝出去,他骑的是最新款的光轮1001,速度確实快,像一道红色闪电。 斯莱特林的找球手拼命追,但明显慢半拍。 就在这时,鬼飞球到了斯莱特林追球手手里,他面前是格兰芬多的球门,但守门员已经预判到位,封死了角度。 正常情况这球进不了,但斯莱特林击球手做了个小动作,他把游走球打向格兰芬多守门员的扫帚柄。 守门员下意识闪避,身体重心偏移了那么零点几秒。 就在这一瞬间,斯莱特林追球手出手,鬼飞球划过一道刁钻的弧线,从守门员腋下钻进最右边的门环。 哨响,得分有效。 几乎同时,詹姆·波特抓住了金色飞贼,金色翅膀在他指缝里扑腾。 但没用,斯莱特林刚才那球得了十分,加上之前的领先,总分高出十分。 比赛结束,球场安静了那么一秒钟,然后炸了。 格兰芬多队员没落地,直接骑著扫帚围住霍琦夫人,詹姆·波特冲在最前面,手里还攥著金色飞贼。 “那是犯规!他打我的扫帚!”格兰芬多守门员吼道。 霍琦夫人在解释,但没人听。 詹姆把飞贼塞给队友,调转扫帚就往地面冲,他还没落地就从扫帚上跳下来。 “罗齐尔!”他朝斯莱特林队长衝过去。 艾略特·罗齐尔刚从扫帚上下来,看见詹姆过来,咧嘴笑道:“怎么,输不起?” “你们用脏手段!” “裁判说有效。”罗齐尔耸肩:“有意见找霍琦夫人。” 这话简直像往火堆里浇油。 小天狼星从看台衝下来,莱姆斯,彼得,还有另外几个格兰芬多男生,一股脑全涌下来,那架势不像要理论,更像要打架。 “要出事。”埃弗里站起来。 亚歷克斯脸都白了,赫尔墨斯没说话,但手已经摸向袍子內袋。 雷古勒斯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教授席那边,邓布利多还坐著,麦格教授已经往下走,斯拉格霍恩也跟著站起来。 但教授过来需要时间,而眼前这两拨人,可能三十秒內就会打起来。 “走。”雷古勒斯简单招呼一声。 他往下走,埃弗里他们紧跟,斯莱特林看台的学生也在往下涌,像绿色的潮水。 等他们走到更衣室外那条主走廊时,两边已经堵死了。 左边一片绿,右边一片红,中间隔著条不到十英尺的窄道。 高年级站在最前面,斯莱特林这边,七年级的级长卢克雷修斯·博克站在最中央。 纳西莎在他身侧稍后,身姿优雅,表情平静,手指已经捏住魔杖。 再往后是几个六年级核心,都是纯血圈里有分量的姓氏。 格兰芬多那边,领头的也是个七年级,叫弗兰克·隆巴顿,雷古勒斯知道这个名字,格兰芬多剑圣的父亲。 他旁边站著一个红头髮的高个子,应该是普威特或韦斯莱家的人。 詹姆和小天狼星挤在弗兰克身后,还在喊什么,场面几乎完全失控。 这已经不是球队衝突,而是两个学院的对抗。 魔杖一根接一根抽出来,有人念咒的前半句已经出口。 雷古勒斯加快脚步,他要穿过斯莱特林的人群。 最外围是低年级,看见他过来,下意识让开,往里走是三四年级,几乎所有人都认识他,有人侧身让路,有人皱眉盯著。 埃弗里、赫尔墨斯、亚歷克斯跟在他身后,走到四年级那片时,埃弗里犹豫片刻后停下脚步,在那里站定。 赫尔墨斯和亚歷克斯也相继停下,互相站在一起。 再往前就是高年级的领域,雷古勒斯可以去,但他们不行。 雷古勒斯没停,他继续往前走,五年级有人伸手拦了一下,但被他平静的目光扫过,手又缩回去。 六年级的核心圈,几个学生盯著他,眼神不善。 卢克雷修斯·博克听见身后动静,回头看了一眼,看见是雷古勒斯,眉头挑了挑,没说话。 纳西莎也回头,看见是他,稍微侧身,给雷古勒斯让出个身位。 第47章 化解纷爭 雷古勒斯走到最前排,站在纳西莎身边,有个六年级的诺特家小巫师哼了一声:“布莱克家的小孩,这儿没你位置。” 雷古勒斯没理他,但记住了他。 他目光落在走廊对面,弗兰克·隆巴顿的魔杖已经举起来了,杖尖开始发光,那是缴械咒的起手式。 几乎同时,卢克雷修斯·博克也抬起了手。 要动手了。 雷古勒斯动作更快,他右手魔杖挥出,一道无形的魔力撞在弗兰克·隆巴顿的魔杖上。 那根本不是什么咒语,只是一道干扰的魔力,弗兰克的施法节奏被打断,杖尖光芒瞬间溃散。 这个手段算不得高明,任何有经验的成年巫师都可轻鬆应对,但用来对付没什么经验的小巫师,刚刚好。 同一时间,雷古勒斯左手按住了卢克雷修斯·博克的手腕。 卢克雷修斯正要施咒,手腕却突然被按住。 他下意识就要挣脱,但那只手紧得像铁箍一样。 那甚至不是单纯的力气大,像是某种更诡异的东西,他感觉自己的魔力流动被掐住了源头,整条手臂瞬间发麻,魔杖差点脱手。 他震惊地转头看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却没看他,而是將目光转向纳西莎。 他的目的是阻止即將发生的学院斗爭,任何魔咒都会成为导火索,所以他选择干扰和压制。 纳西莎正准备掏魔杖,对上雷古勒斯的视线,看到他极轻微地摇了摇头。 纳西莎的手腕顿住,没再动。 整个过程极短暂,走廊两边的人都愣住了。 所有人都看到雷古勒斯的动作,然后双方级长突然顿住,一时间都不明所以。 完全看不懂。 格兰芬多那边,弗兰克·隆巴顿看著自己魔杖,又看看雷古勒斯,一脸难以置信。 斯莱特林这边,卢克雷修斯还在试图挣脱,但那只手纹丝不动。 詹姆·波特看不清局势,还在人群里喊:“卑劣的手段!毒蛇!” 小天狼星在一旁帮腔,上躥下跳:“毫无荣誉!” “闭嘴。”弗兰克·隆巴顿打断他们,他盯著雷古勒斯:“你是谁?” “雷古勒斯·布莱克。”雷古勒斯鬆开卢克雷修斯的手腕,姿態含蓄,却气场十足:“一年级。” “一年级?”弗兰克皱眉,他看向雷古勒斯身后的卢克雷修斯和纳西莎。 两个七年级级长居然默认让这个一年级出头? 他当然认识雷古勒斯,但这个布莱克用的什么手段? 卢克雷修斯活动著手腕,脸色很难看,不过没说话。 纳西莎上前半步,站在雷古勒斯侧后方,像支持,又像保护。 雷古勒斯看向弗兰克:“隆巴顿级长,霍琦夫人的判罚已经生效,如果格兰芬多质疑裁判,该走正式程序申诉,不该在这里闹事。” 他又转头看向斯莱特林这边,但话是说给两边听的:“至於比赛中的犯规,裁判已经给出警告。 在规则允许范围內爭取胜利,是竞技的一部分,如果觉得规则不公平,该去推动修改规则,或適应规则。 赛后报復实在不够体面。” 詹姆还想说什么,但弗兰克抬手拦住他,这个七年级级长盯著雷古勒斯看了几秒,然后说:“你说得对,这事该找教授。” 他收起魔杖,身后格兰芬多的学生见状,也陆续收起魔杖,但眼神都不善。 就在这时,麦格教授和斯拉格霍恩教授赶到了。 两位教授挤进人群,看见对峙已经解除,都鬆了口气。 麦格严厉地扫视两边:“所有人,立刻回公共休息室!级长,管好自己学院的人!” 斯拉格霍恩则走到雷古勒斯面前,胖脸上带著讚许的笑:“处理得很好,布莱克先生,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都不该为比赛闹成这样。” 雷古勒斯微微欠身:“我只是不希望事態升级,教授。” “明智的做法。”斯拉格霍恩拍拍他肩膀,又看向卢克雷修斯和纳西莎:“带斯莱特林回去。” 人群开始散去,雷古勒斯却在转身时感觉到一道目光。 他抬头看向教授席方向,邓布利多还坐在那里,远远地看过来,半月形眼镜后的眼神看不清內容。 雷古勒斯没停留,收回视线,往回走。 斯莱特林人群自动分开,这次不止低年级,高年级也让开了路。 有人眼神不满,但没说话,有人皱眉思索,有人纯粹在看热闹。 埃弗里、赫尔墨斯、亚歷克斯跟上来,埃弗里压低声音:“雷古勒斯,你刚才——” “回去说。”雷古勒斯打断他。 直到人群散去,斯拉格霍恩教授和麦格教授才神情莫名的对视一眼。 斯拉格霍恩满脸讚赏,注视著早已消失的人影:“米勒娃,很精彩,不是吗?” “布莱克先生的处理方式很高效,但...”麦格教授语气里略显担忧:“...他才一年级,太早了。” 她想到邓布利多说,雷古勒斯无心权势,但对巫师而言,强大的力量和影响力,合在一起就是权势。 而雷古勒斯,他正在快速地获取它们。 在其他学院或许这不算什么,但斯莱特林不一样。 “米勒娃,有些人註定是不凡的。”斯拉格霍恩笑呵呵的。 麦格教授心里想著事,决定等会再去找邓布利多聊聊关於布莱克先生的问题。 “也许吧。” 当晚,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壁炉烧得很旺,绿色火焰在石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大部分学生都在低声討论白天的比赛。 贏了,但贏得不痛快,许多人对最后没有痛快地和格兰芬多打一架而对雷古勒斯產生意见。 但碍於雷古勒斯如今的声势和展现的力量,还没有人来找他要说法。 雷古勒斯独占一个沙发,膝盖上放著一本没有书名的书。 他在练习恆定铁甲咒,如今已度过初级阶段,具备了可观的防御能力。 大约九点钟,卢克雷修斯过来了,他在雷古勒斯对面的沙发坐下,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白天的事,”卢克雷修斯语气有些低沉,不再像初见时那般矜贵:“你按住我手腕的那一下...怎么做到的?” 雷古勒斯往沙发里靠了靠,抬眼看过去:“只是个小技巧。” “小技巧?”卢克雷修斯抬起自己的右手,活动了一下手腕。 “它现在还有一点发麻,魔力运转不够流畅。 我想了一下午,甚至向斯拉格霍恩教授请教,他说那是很高明的技巧,通过肢体接触直接魔力干涉。 但你只是一年级,怎么做到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说完,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雷古勒斯,表情十分严肃。 雷古勒斯与他对视,表情平静,毫无波澜。 卢克雷修斯·博克,博克家族的长子,未来会继承博金·博克那个黑白通吃的古董店。 原著里,这个家族在伏地魔第一次崛起时保持曖昧,最后居然全身而退。 博金·博克本人更是个精明且强大的巫师,连伏地魔都在他店里打过工,后来还能安然无恙。 这种人,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但卢克雷修斯,还太过稚嫩。 “每个人都有擅长的领域。”雷古勒斯当然不会说实话,他稍有诚意的敷衍道:“我的魔力控制比较精细。” “精细到能截断別人的魔力流动?”卢克雷修斯依旧盯著他,全是不信:“我父亲都没这本事。” “或许你父亲没展示给你看。” 卢克雷修斯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有点自嘲:“行,你不愿意说,我不问。 但布莱克...我欠你一次,今天如果你没拦,我真和隆巴顿打起来,麦格教授至少扣斯莱特林五十分。” “级长带头斗殴,可能不止五十分。” 雷古勒斯顺著对方的话语,他可不信卢克雷修斯会在意学院分。 这个年纪的纯血斯莱特林级长,学院分只是维持地位的手段而已,不能再多了。 “所以欠你一次。”卢克雷修斯站起来,走之前又回头。 雷古勒斯耸耸肩,不甚在意,强行欠人情,也是一种有效的社交手段。 雷古勒斯看著他背影,心里盘算,卢克雷修斯的態度明显变了,从居高临下变成平等对话,这是个好信號。 展示力量,获得收穫。 第48章 与纳西莎的交流 大约十分钟后,纳西莎也来了。 她没坐,就站在沙发边,低头看著雷古勒斯,壁炉的光在她金髮上镀了层暖色,但她的眼神很认真。 “你今天嚇到我了。”纳西莎轻声说。 “抱歉?”雷古勒斯抬头看过去,他知道纳西莎的意思。 纳西莎堂姐远比贝拉重视亲情,她不止一次提醒过他,展示自己也要注意分寸。 在他还未入学时,就多次传授她自己总结的经验,雷古勒斯能感受到来自亲人的关心,所以他对纳西莎总是多些真情实意。 但,雷古勒斯自有考量,他不是真正的小孩子。 “不是坏事。”纳西莎在他身边坐下,动作很优雅。 “我只是...突然意识到你长大了,奥赖恩叔叔给我写信,让我在学校看著你点,沃尔布加婶婶也提过,但现在看来,你不需要人看著。” 雷古勒斯没说话,但眼神明显柔和了些。 纳西莎继续:“你今天处理事情的方式,很成熟,但也很危险,你把自己放在了明处,会有更多人盯著你。” “让他们盯。”雷古勒斯语气很坚定,但这是刻意展现,为了安抚纳西莎,其实他对这些並不在意。 他在心里想得更清楚,一年级,他確实还需要在规则內行事,还需要顾及教授的目光,还需要维持优秀学生的表象。 但本质上,他不需要仰视那些高年级学生。 倒不是什么狂妄,而是基於客观事实,那些人脑子里装的东西,那些所谓学院政治和纯血关係,在他眼里肤浅得可笑。 再过两年,等他三年级时,魔力控制精度会达到什么程度?星象冥想会扩展到几个星座?会掌握多少魔法?魔力会如何强大? 那时候,他需要比较的对象就不再是霍格沃茨的学生,而是魔法部那些所谓的精英傲罗,甚至可能是某些教授。 毕竟,伏地魔五年级都能製造魂器了,他差哪了? 他的视线从未对庸人停留过。 “纳西莎堂姐。”雷古勒斯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你担心我被盯上,但换个角度想,让他们看清我的位置,也许更安全。” 纳西莎微微皱眉:“什么意思?” “布莱克家的继承人,迟早要站在某个位置上,与其让別人猜测、试探、暗中谋划,不如我自己定下基调,这比藏著掖著强。” 他停顿片刻,观察纳西莎的反应,见她没有反驳,才继续说下去。 “至於站队...堂姐,我们聊聊这个吧。”雷古勒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贝拉堂姐那边,伏地魔那边,我当然知道他们在拉拢人,布莱克的態度,我也明白。” 纳西莎没有接话,眼神示意他继续。 “但我要问,”雷古勒斯直视她的眼睛:“布莱克家,或者说神圣二十八纯血家族,真的只有两个选择吗?” 纳西莎的呼吸轻微一滯,雷古勒斯没说全,但她知道,他说的两个选择,是效忠伏地魔和投靠邓布利多。 “千年巫师家族,能传承千年,难道靠的是每次政变都押对宝?难道不该是,无论谁上台,家族都能屹立不倒?” 说到这里,他在心里默默补充,原著里的布莱克家就是反例,盲目押注伏地魔,全族几乎死绝,剩个大猫小猫三两只。 但那是因为沃尔布加的狂热,因为小天狼星的叛逆,因为一系列错误决策叠加。 如果他雷古勒斯在这里,事情不该是那样。 纳西莎沉默了很久,壁炉的光在她脸上明明暗暗。 “雷古勒斯,”她的声音同样很轻:“你知道贝拉现在...很得那位大人的信任。” 雷古勒斯向后靠进沙发背,目光落在壁炉跳跃的火焰上,脸上满是沉静。 过了几秒,他才转回视线,看向纳西莎。 “堂姐,”雷古勒斯反问道:“布莱克家需要这份信任吗?” 纳西莎突然顿住,这是她完全没思考过的问题。 布莱克家,不需要这份信任吗? 那可是伏地魔! 但转念一想,正如雷古勒斯所说,千年家族,就一定要倒向哪边吗? 为什么除了雷古勒斯,所有纯血家族都在討论到底要加入哪一方? 这到底是谁的问题?! 雷古勒斯继续说,语气逐渐平缓:“贝拉堂姐是布莱克家的人,她得到的信任,自然也是家族的资源。 但资源该怎么用,由谁用,什么时候用,这里面有很多讲究。” 他目光平和地看著纳西莎,见她有些发愣:“投资要看长期回报,压上全部身家博一个短期暴涨,那是赌徒,不是巫师家族千年传承的做法。” 雷古勒斯这是在极其隱晦的提及,伏地魔不可长久,但只能说到这,不可能说的更多了。 纳西莎的瞳孔微微收缩,她听懂了一部分,也想到了一些以前从未注意到的事。 贝拉当然是全身心的投入那位大人的伟大事业,她自己就是她的全部,但对布莱克来说,贝拉也只是布莱克的一员。 而雷古勒斯在谈长期和传承。 “你的意思是...”纳西莎这时也不得不谨慎起来:“布莱克家不该只依靠一条线?” “我是说,”雷古勒斯声音温和:“一棵树如果只有一条根扎得深,其他根都枯了,那大风来时,它靠什么稳住?” 他看向纳西莎,灰色眼眸在炉火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堂姐,布莱克家不是刚发芽的幼苗,我们有很多条根。” “那位大人需要力量,”雷古勒斯回到最初的话题,但换了角度:“而力量分很多种。 狂热的忠诚是一种力量,冷静的头脑是另一种,能衝锋陷阵的战士是一种力量,能统筹资源、稳定后方的人,是更稀缺的一种。” 他继续说:“贝拉堂姐已经证明了布莱克家能提供第一种,那么,如果我们也能提供第二种呢?” 纳西莎深吸一口气,她看著眼前这个才十一岁的堂弟,突然感到一阵战慄,那是一种意识到对方思维深度远超自己预期的震撼。 他全程没有说一句不效忠,甚至一直在肯定那位大人的需求。 但话里的意思清清楚楚,布莱克家要以合作者,甚至战略资源提供者的身份加入,而非单纯的追隨者。 这显然更高明,但也更困难。 “这些话...”纳西莎声音有些乾涩:“你和奥赖恩叔叔说过吗?” 雷古勒斯摇头:“父亲会明白的。” 他想起奥赖恩给他的家族戒指,想起藏书室的钥匙,想起父亲提醒的收敛。 奥赖恩·布莱克从来不是狂热的信徒,他是个务实的家族掌舵人。 他送儿子进斯莱特林,默许甚至支持雷古勒斯的独立,都是在为这个目標铺路—— 让布莱克家在即將到来的风暴中,即便登船,也要坐在有窗户的舱室里,而不是锁在底舱。 纳西莎缓缓点头,她懂了,不仅懂了雷古勒斯的意思,也懂了他为什么今天要那样做,他是在展示第二种力量。 冷静,克制,能控制局面,能权衡利弊,这是给所有观察者看的,包括可能在远处注视的那位大人。 “我明白了。”纳西莎语气凝重:“所以你需要信息,能让家族做出正確判断的信息。” “对。”雷古勒斯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一个更信任的姿態。 “堂姐,我们现在最缺的不是立场,是视野,只知道贝拉那边传来的消息,就像只用一只眼睛看路,而这只眼睛是偏的。” 纳西莎立刻想到贝拉那些充满狂热词汇的信,想到她越来越极端的言行,如果布莱克家只听贝拉的声音,那可太糟糕了。 “我会留意。”纳西莎郑重地给出承诺:“不光是马尔福家,还有莱斯特兰奇家,其他家族的动向,魔法部內部的传闻。 只要有价值的,我都会告诉你。” “通过安全的方式,”雷古勒斯补充:“或者,面对面说。” 他不能冒险让敏感信息落在纸面上,伏地魔控制欲极强,谁知道他会用什么手段监控。 纳西莎点头:“好。” 谈话到这里,核心已经交代清楚,雷古勒斯放鬆下来,语气也隨意了些:“堂姐,老马尔福先生身体还好吗?” 他问得很自然,像晚辈关心长辈。 第49章 位置很重要 纳西莎闻言愣了愣,她可不信雷古勒斯真的关心阿布拉克萨斯的身体状况,她甚至不认为雷古勒斯希望阿布拉克萨斯身体健康。 换做別的小巫师,那可能是真的关心,或者是一句社交辞令,但雷古勒斯? 她已经深刻地认识到雷古勒斯与寻常小巫师完全不同,他的心思之縝密复杂甚至超越了许多老傢伙。 看待问题的角度更是不同寻常,甚至是刁钻。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卢修斯的父亲,马尔福家现在的掌权者,一个精明到骨子里的老狐狸。 他的健康状况,直接关係到马尔福家未来的走向。 “有些小毛病,但精神很好。”纳西莎谨慎地回答。 虽然她心向布莱克,关心著雷古勒斯,但马尔福,那可是她的婆家。 雷古勒斯微笑:“那我该好好准备见面礼了。” 他已经收到了马尔福家族圣诞晚宴的邀请函,单独邀请,与布莱克家分开,可见重视,或別有心思。 两人又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家常,纳西莎站起来,伸手轻轻整理雷古勒斯袍子的领口,然后告別。 走到女寢门口时,她回头看了雷古勒斯一眼,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个轻微的点头。 雷古勒斯独自坐在沙发里,直到炉火渐渐微弱下去。 他在心里梳理,与纳西莎的沟通达成目標,建立了更深层的信任,明確了信息共享的渠道,並隱晦传达了自己的立场。 没有说任何可能被抓住把柄的话,但该说的都说了。 纳西莎精明,现实,重视家庭和亲情,心里有条线。 原著里,她为了德拉科可以背叛伏地魔。 雷古勒斯决定多信任她一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纳西莎很快会嫁给卢修斯·马尔福,而马尔福家族现在还是阿布拉克萨斯掌权。 那个老马尔福可不是省油的灯,早期和伏地魔合作时,马尔福家甚至占主导地位。 但后来阿布拉克萨斯突然死於龙疫梅毒,卢修斯上位,马尔福家就沦为了伏地魔的钱袋子。 龙疫梅毒,巫师世界的绝症,没点真本事的巫师都得不上这种病。 阿布拉克萨斯死得太突然,时间点也太巧。 雷古勒斯不相信巧合,这里边要没点事可就太说不过去了。 他决定圣诞节回家后,和奥赖恩提一下这件事,如果马尔福的变故有內幕,布莱克最好提前知道。 他想起原著里那些悲剧,小天狼星和家族彻底决裂,沃尔布加到死都不知道大儿子怎么想的,也到死都不知道他这个小儿子是怎么死的。 纳西莎和贝拉走向不同道路,姐妹情谊名存实亡。 最后除了纳西莎和被除名的安多米达,其他的布莱克没一个活的。 太多误会,太多信息差,最后所有人都输了。 他不能重蹈覆辙,不过还好,他也不怎么省油。 ...... 推开寢室门时,埃弗里正坐在自己床上擦魔杖,赫尔墨斯在书桌前写东西,亚歷克斯缩在被窝里,只露出半个脑袋。 “雷古勒斯,”埃弗里抬头,迫不及待地问:“今天那场面,你真不怕打起来?” 这问题他都憋了一天了,怎么想也想不明白,雷古勒斯为什么在那种场合出头。 这与他印象里的雷古勒斯不符,也与他受到的家庭教育不符。 白天那场面,一个不慎就会被集火,即使雷古勒斯再本领高强,也对付不了那么多巫师围攻吧。 雷古勒斯脱下外袍掛好,却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他当然不怕真打起来,毕竟两个学院领头的都在,而且瞬间被他治服。 但他时刻关注著几个刺头,比如小天狼星,詹姆?波特,以及斯莱特林的几个阴险份子,他有把握压制他们。 而且他不惧小巫师集火。 雷古勒斯转身看向埃弗里,反问道:“打起来对我有什么好处?” 埃弗里一愣,我问的是这个意思吗? “学院扣分,个人禁闭,还可能受伤。”雷古勒斯在床边坐下:“阻止衝突,则能展示能力,巩固地位,还能让教授留下好印象,哪个划算?” 埃弗里眨眨眼,顺著雷古勒斯的问题往下说:“但那样会不会显得不够强硬?有些高年级刚才在休息室议论,说你太...克制了。” 雷古勒斯闻言略微挑眉,他知道,原话肯定没这么客气。 “让他们议论。”雷古勒斯不以为意:“我需要的是影响力,不是虚张声势的强硬。 今天之后,卢克雷修斯·博克欠我个人情,弗兰克·隆巴顿也得想想如果不是我,他会不会受到惩罚。 麦格教授和斯拉格霍恩教授都看见了我的处理方式,这比在走廊里和格兰芬多打一架有价值得多。” 影响力是抽象的东西,但在某些时刻,影响力可以转化为力量,而这需要不断的潜移默化。 埃弗里思考片刻,缓缓点头:“我明白了,你是要把自己放在『解决问题的人』这个位置上。” 纯血家族精心培养的继承人,草包肯定有,但更多的是真的精英,稍一提点,埃弗里就想到了关键。 “聪明。”雷古勒斯难得夸了一句:“所以,埃弗里,你帮我留意,谁对我的做法意见最大,谁在背后议论得最凶。” 埃弗里眼睛一亮:“你要收拾他们?” “不。”雷古勒斯却摇头:“我要知道谁是蠢货,真正的对手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跳出来,只有蠢货才会因为一次魁地奇衝突就对我產生敌意。 这种蠢货,记下来就行,以后说不定有用。” 他看向赫尔墨斯:“你呢?今天有什么发现?” 赫尔墨斯放下羽毛笔,转过半张脸:“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比赛时他坐在我们斜后方,一直在观察你。 比赛结束后,他第一时间离开看台,但没有回休息室,我让罗齐尔跟了一段。” 亚歷克斯从被窝里探出头,小声说:“他去了四楼那间废弃的魔药教室,一个人,待了大概十分钟才出来。” 雷古勒斯微微眯眼,直接认定他就是要针对自己。 真是癩蛤蟆爬脚面,不咬人膈应人,但此等小角色不值得他浪费时间,交给眼前的室友们更合適。 雷古勒斯转身面向几人:“圣诞节前,能不能搞定?” 赫尔墨斯嘴角勾起一丝阴暗的弧度:“我有个主意...” 接下来雷古勒斯不再参与討论,这本就是交给他们用来提高凝聚力的小活动。 他走回自己床边,整理明天要用的课本。 埃弗里看著他,忽然又问:“对了,雷古勒斯,今天你那么做,真的只是为了展示影响力?没別的?” 雷古勒斯手上动作没停:“你指什么?” “我是说...”埃弗里嘴里有些支吾,语气不太確定,像是思考许久才决定问的:“...你好像特別在意控制局面。 今天在走廊,你第一时间站到最前面,第一时间出手制止...不像临时起意。” 雷古勒斯转过身,看著埃弗里。 这个卡斯伯特家的继承人,很有观察力,看问题不够深刻,但会往深处想。 这是个好的品质,尤其在纯血家族里。 “埃弗里,”雷古勒斯缓缓开口:“在斯莱特林,有两种人。 一种人等待事情发生,然后被动应对,另一种人预判事情会发生,提前准备好应对方案。” 他继续说道:“斯莱特林用犯规手段贏,格兰芬多赛后一定会闹,这是必然的。 既然必然,我就提前想好怎么处理,而不是等衝突爆发才慌慌张张想办法。” 埃弗里若有所思,知道雷古勒斯在说他是第二种人。 “至於为什么非要站到最前面,”雷古勒斯嘴角微微勾起:“因为位置决定视角。 站在后面,你只能看到混乱,站在前面,你才能看清每个人的反应,谁衝动,谁冷静,谁在暗中观察,谁在趁机煽动。” 他想起今天走廊上那些面孔,卢克雷修斯·博克被按住手腕时的震惊,纳西莎眼神里的担忧和关心。 弗兰克·隆巴顿被打断施法后的错愕,詹姆·波特和小天狼星在人群里跳脚却无人理会的尷尬。 这一切,只有站在最前面才能看清。 第50章 不交匯的路 第一学年即將结束,距离圣诞节假期只剩最后一天。 雷古勒斯闭上眼,意识沉入深处。 星轨引导冥想已是他每日的根基,如同呼吸般自然。 这近半年的成长,全围绕著这冥想术铺展,肉体与灵魂在星轨的运行中完成著同步淬炼。 魔力不再是单纯流淌的能量,而是与筋骨血肉和精神意志深度绑定的整体。 以前需要刻意引导的魔力循环,如今已化为本能,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魔力对肉体的滋养,骨骼密度和肌肉纤维在无形间变得坚韧。 哪怕不用铁甲咒,寻常咒语也难伤他根本,这是肉体作为容器,与魔力和灵魂达成共鸣后的自然结果。 灵魂层面的蜕变更为显著。 大脑封闭术的三层屏障,已经无需刻意维持,星轨模型本身成了最坚固的防护。 四星同步的猎户座模型,参宿四的暗红与腰带三星的银白在意识中稳定运转,如同宇宙的微缩景观。 不仅凝练意志,更能淬炼精神,外界的纷扰,他人的情绪波动,都难以撼动他的心神。 肉体为基础,灵魂为核心,魔力为桥樑,三者在星轨的牵引下,朝著更完美的状態演进。 但第五颗星的点亮却失败了。 目標是猎户座的参宿五,失败的原因倒不是复杂的数学推演和海量的计算,纯粹是魔法的壁垒。 尝试融合时,意识中的星轨模型出现剧烈震盪,四星的稳定平衡被打破,魔力逆流导致太阳穴突突作痛,不得不中止冥想。 但失败也並不全是坏处,尝试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打磨。 为了適配参宿五的融入,他被迫將自身魔力的操控精度再提升一个层级,精神的韧性也在反覆的崩溃与重建中变得更强。 四星模型在这个过程中愈发稳固,魔力与灵魂的契合度也悄然加深,这种在极限边缘试探的成长,极为可观。 雷古勒斯睁开眼,窗外的乌贼恰好游过,巨大的影子在他脸上短暂停留。 他站起身,走向通往格兰芬多塔楼的走廊。 约定的地点在三楼的独眼女巫雕像旁,这里很少有人经过,雷古勒斯抵达时,小天狼星已经在那里了。 他靠在墙上,双手插在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口袋里,格兰芬多的金红色校袍被隨意搭在肩上,露出里面深色的麻瓜衬衫。 没有了詹姆和莱姆斯他们在身边,他身上那种张扬跳脱的气焰收敛了许多,灰色的眼睛里少了几分叛逆,多了些复杂的沉鬱。 看到雷古勒斯走来,他微微站直了身体,目光落在地面的石缝上,指尖无意识地抠著墙壁的纹路。 “家里来信了。”雷古勒斯先开口,声音平静,没有多余情绪。 小天狼星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瑟缩,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当然收到过家里的信,那些厚重的羊皮纸信笺上,满是母亲沃尔布加的愤怒与指责。 字里行间都在质问他为何背叛家族,为何选择格兰芬多,为何与麻瓜出身者为伍。 还有父亲奥赖恩的信,那里確实没有激烈的言辞,却用隱晦的笔触提及家族的未来,提及布莱克家的责任,那些沉甸甸的期待,让他更加抗拒。 他一封都没回,在霍格沃茨,他找到了属於自己的圈子。 詹姆的热情,莱姆斯的温和,彼得的顺从,这些都让他觉得已经逃离了格里莫广场12號的压抑。 小天狼星在格兰芬多如鱼得水,有朋友,有冒险,有自由。 但他骨子里那份布莱克家的敏感和固执从未消失。 家人这个词,依旧是他心底不愿触碰的角落,像一根细小的刺,偶尔会隱隱作痛。 “他们希望你回家过圣诞节。”雷古勒斯补充道,目光落在小天狼星的脸上。 小天狼星沉默了很久,石缝里的灰尘被他抠得簌簌落下。 他抬起头,灰色的眼睛与雷古勒斯对视,里面翻涌著抗拒和茫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动摇。 他想说“我不回去”,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低声的询问,声音带著些微的颤抖:“回去?是不是要和那些人一起? 莱斯特兰奇、马尔福、诺特、卡罗...那些伏地魔的走狗?”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鼻翼翕动了一下,脸上露出明显的厌恶。 “你要去,对吧?”小天狼星盯著他,眼神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点点的,或许是担忧。 “你会穿上礼服,端起酒杯,和那些食死徒谈笑风生,对吧?” 贝拉堂姐的来信他也收到过,那些狂热的字句,对伏地魔的吹捧,对纯血荣耀的偏执,都让他感到窒息。 他知道布莱克家迟早要做出选择,而那个选择,是他最鄙夷的道路,用血统划分高低,用暴力维护秩序。 那根本不是什么荣耀,那只是腐朽的枷锁! 雷古勒斯沉默了片刻,冬日的阳光透过走廊的高窗落在他身上,在地面投下修长的影子。 他看著小天狼星眼中毫不掩饰的抗拒,心里清楚,他註定不会回头。 但他不需要劝,也不想劝,有些路,必须自己走,有些立场,必须自己坚守。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推动小天狼星走向另一条路的路標,只有让小天狼星彻底与布莱克家的老路切割,才能在未来的风暴中保全自身。 “是。”雷古勒斯頷首確认,没有丝毫含糊。 小天狼星像是早有预料,却又像是被这句话刺痛了。 他呼吸顿了一拍,嘴角那点讽刺的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疲惫的麻木神情。 他后退半步,重新靠回墙上,头微微低下,额前黑髮垂下来遮住眼睛。 “我不回去,那里不是我的家。” “我知道。”雷古勒斯的声音没有起伏:“我只是转达家里的意思。” “雷古勒斯,”小天狼星突然抬起头看他,语气激烈:“你真的要走那条路?和那些疯子站在一起?穿上那该死的黑袍子,戴上那该死的面具? 你明明那么聪明,你明明不像他们,你明明看得清他们在做什么,杀戮,迫害,用恐惧统治一切!” 雷古勒斯看著小天狼星,这个比他大一岁半的少年,此刻褪去所有张扬外壳,露出內里那份还没完全长硬的稜角。 “我走的是布莱克家的路。”雷古勒斯避开了核心问题,语气依旧没有起伏:“就像你走的是格兰芬多的路,我们只是选择不同。” “那不是布莱克家的路,是毁灭的路!”小天狼星的声音提高了些,带著急切,他上前一步。 “你以为那些人会容得下布莱克家?他们只想要顺从的狗!等你没有利用价值了,他们会像拋弃垃圾一样拋弃你!” 雷古勒斯看著他激动的模样,没有回应。 他知道小天狼星说的是事实,但,就这样吧,这才是最好的安排。 雷古勒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小天狼星的肩膀:“照顾好自己。” 说完,他转身离开,墨绿色的长袍在走廊里留下一道残影,没有再回头。 身后,小天狼星僵在原地,他皱著眉,心里的怒火莫名掺了些乱糟糟的迷茫。 为什么?雷古勒斯明明什么都懂,明明看得清那些人的疯狂,为什么还要一头扎进去? 雷古勒斯不是蠢人,恰恰相反,他从小就聪明,甚至精明,可正因如此,让他现在更想不通。 他难道看不出布莱克家在往火坑里跳? 看不出那些所谓的纯血荣耀不过是伏地魔用来拉拢人的幌子? 是为了家族继承权? 可雷古勒斯从来不像在意这些的人。 是被母亲的纯血理论洗脑了? 可他小时候就敢质疑母亲的观点。 小天狼星突然意识到,自己对雷古勒斯的了解,从来都停留在聪明、古怪、安静这些表面的標籤上。 他不知道雷古勒斯深夜里在想什么,不知道他盯著星空时在看什么,更不知道他选择这条路,到底抱著怎样的目的。 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雷古勒斯,真的走上了两条再也不会交匯的路。 第51章 空间魔法 图书馆是雷古勒斯离校前必须去的地方,几本书该归还了。 图书馆里静得能听见书页翻动的轻响,大部分学生都已收拾好行李准备回家,只剩寥寥几人还在埋头查阅资料。 雷古勒斯沿著书架缓步前行,身后传来一道迟疑的声音。 “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回头,莉莉·伊万斯站在两排书架之间,怀里抱著一摞厚厚的书,最上面一本是《高级魔药製作》。 “莉莉。”雷古勒斯停下动作,语气温和地回应。 莉莉走近几步,声音略显紧张:“我...我想给你寄一份圣诞节礼物,不知道你家的地址是哪里?” “地址,能告诉我吗?”莉莉的绿眼睛盯著雷古勒斯的灰眼睛,眼里闪过期盼。 雷古勒斯沉默了片刻,语气依旧温和,却带著歉意:“抱歉,莉莉,布莱克家的地址受古老魔法保护,不能由我说出,有魔法束缚。 而且外部信件,尤其是非魔法渠道的信件,无法直接送达。” 格里莫广场12號被强大的防护魔法笼罩。 地址本身就蕴含强大魔法,是最高秘密,外人哪怕只是知晓地址,都会触发防御咒的预警。 而且,沃尔布加对麻瓜世界的一切深恶痛绝,如果收到来自麻瓜家庭的礼物,不仅礼物会被销毁,还可能给莉莉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莉莉脸上的光彩暗了下去,她低下头,红色长髮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声音有些低落:“是因为...我家是麻瓜家庭吗?” “和这个无关。”雷古勒斯摇头。 格里莫广场12號確实有屏蔽麻瓜邮件的防护咒,但真要收,总有办法,不过他当然不能实话实说。 “任何外人知晓地址都会触发防御,没有例外,哪怕是近亲,隨意透露也会受到诅咒。” “魔法会自动甄別非家族血脉,收到非认可的包裹,不仅包裹会被销毁,还可能牵连寄件人。” 莉莉闻言点点头,悄悄鬆了口气。 这些知识是她的盲区,霍格沃茨的课堂上从来不会教,什么家族防护魔法,什么地址诅咒,什么自动甄別血脉。 这些属於纯血家族秘而不宣的传承,是流淌在古老墙壁和家谱里的隱秘魔法。 她接触过的其他纯血小巫师,没人会主动提及这些,他们不会解释,更不会觉得需要解释。 也许对他们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常识,就像麻瓜知道太阳东升西落一样自然。 如果莉莉这样的麻瓜出身者因为不懂而触犯禁忌,那也不是他们的问题,是泥巴种自己缺乏教养而已。 她从来不会刻意討好谁,只是认定了雷古勒斯是值得相交的朋友,基於尊重和平等,这在充斥著血统偏见的巫师世界里格外难得。 只要不是雷古勒斯反感她的礼物,拒绝她的友情,地址的事根本不算什么。 既然是这样,她就没有再追问,只是把怀里的书抱得更稳了些。 她转身想走,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雷古勒斯一眼,绿眼睛里带著盈盈笑意:“那...节后我把礼物带给你,可以吗?” “可以。”雷古勒斯这回果断点头:“如果你不介意,把你家的地址告诉我,我也有礼物想送给你。” 莉莉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个真切的笑容:“我家地址是,科克沃斯镇,紫丁香路4號。” “圣诞快乐,莉莉。” “你也是,雷古勒斯。” 看著莉莉的身影消失在书架尽头,他轻轻嘆了口气。 两个世界的隔阂,从来都不是些许善意就能抹平的,但这份友谊,他会好好守护。 第二日清晨,霍格沃茨特快准时停靠在站台,这里人声鼎沸,小巫师乌央乌央,嬉笑声和猫头鹰的鸣叫声混杂在一起。 雷古勒斯提著行李箱,赫尔墨斯留校,埃弗里和亚歷克斯跟在身后,三人顺著人流走向列车。 埃弗里凑过来,压低声音,脸上带著点藏不住的幸灾乐祸:“莱斯特兰奇那傢伙没走成。 听说昨天在废弃教室搞黑魔法实验,被麦格教授抓了现行,他自己也受了伤,圣诞节假期要在医疗翼治疗,节后再关禁闭。” 雷古勒斯挑了挑眉,没多问。 拉巴斯坦的结局早在他预料之中,赫尔墨斯和埃弗里的手段虽然不算高明,但足够有效。 “那不是波特他们吗?”亚歷克斯突然说道。 雷古勒斯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詹姆·波特正和莱姆斯、彼得站在列车门口说笑。 小天狼星斜倚在车门旁,依旧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看到雷古勒斯时,脸上的笑容顿住,隨即转过头。 莉莉站在不远处,正和一个女生告別,看到雷古勒斯,她挥了挥手,脸上带著明显的笑意,雷古勒斯微微頷首。 列车启动的鸣笛声响起,雷古勒斯踏上列车,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 埃弗里和亚歷克斯坐在他对面,兴奋地討论著假期要去对角巷买最新款的扫帚,还要试试翻倒巷里那家新开的魔法道具店。 雷古勒斯没有参与,只是看著窗外的风景缓缓后退,田野、树林、农舍被雪花覆盖,像一幅静止的画。 直到列车抵达国王十字车站,雪花飘得更密了,落在肩膀上瞬间融化,带来一丝凉意。 雷古勒斯与埃弗里和亚歷克斯告別,独自一人走向站台边缘的僻静角落。 “小主人。”克利切的声音突然在身边响起,这个家养小精灵穿著破旧的亚麻布衣服,恭敬地弯著腰,鼻尖几乎碰到地面。 “主人让我来接您回家。” 雷古勒斯点点头:“走吧。” 克利切举起枯瘦的手,指尖亮起一道微弱的银光。 根本不用咒语和魔杖,甚至没有明显的魔力波动,一道无形的屏障就將两人笼罩。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站台的喧囂像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远去。 空间不再是阻隔,反倒像一块可以隨意摺叠的布料,他们就站在布料的褶皱处,眨眼间就完成了跨越。 再次睁开眼时,已经站在了布莱克家的门厅里。 壁炉里燃烧著靛蓝色的仪式火焰,墙上的肖像们纷纷投来目光,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雷古勒斯站在原地,刚才那一瞬间的空间位移,在他脑海里留下了清晰的印记,那与巫师的幻影移形有著本质的不同。 他在家族藏书里读过关於幻影移形的详细记载,也听奥赖恩描述过亲身感受。 那就像被强行塞进一根狭窄的胶皮管,再硬生生挤出去。 巫师需要集中全部注意力锁定目的地,稍有偏差就可能出现分体的危险。 整个过程充满了被迫的挤压感,像是在粗暴地破开空间的壁垒,硬生生钻进去,再从另一头挤出来。 这种方式更像是强行通过,需要对抗空间本身的阻力,每一次移动都伴隨著强烈的不適感,而且受距离限制极大,超过一定范围就无法实现。 但克利切的魔法完全不同。 没有挤压感,没有强行突破的阻力,更没有任何不適,像是空间本身主动为他们让出了一条通道。 又或者说,他们本身就从这个点瞬移到了另一个点,中间没有任何过程。 这是纯粹的空间位移,不需要对抗任何阻力,更像是顺应空间的规律进行移动。 雷古勒斯指尖微动,魔力在体表轻轻流转。 他开始思考,家养小精灵能在没有魔杖的情况下施展复杂魔法,能瞬间移动到主人身边,哪怕隔著很远的距离。 而且这种移动似乎不受魔法屏障的限制,反幻影移形咒也对它无效。 既定命运中,他身死的那个山洞,连邓布利多都不能直接幻影移形进去,但克利切可以自由出入。 如果能解开这种空间魔法的本质,或许就能突破巫师魔法的固有框架,不再受限於咒语、魔杖和距离。 甚至能摆脱重力的束缚,真正实现自由穿梭。 而这,正是通往星空的必经之路,想要突破大气层,探索宇宙,空间魔法是不可或缺的基础。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忽视。 第52章 我已经收敛了 格里莫广场12號的门厅里,雷古勒斯刚站稳脚跟,沃尔布加就快步迎了上来。 她穿著绣满布莱克家纹章的墨绿色长袍,领口的黑钻石天狼星胸针在火光下闪烁,嘴角此刻扬著明显的弧度,眼角的细纹都柔和了许多。 “我的雷古勒斯!”她伸出手,用力握住儿子的胳膊:“你终於回来了,看看你,长高了这么多,气色也好得很。” 她的目光扫过雷古勒斯整洁的长袍和整齐的捲髮,最后落在他胸前的家族胸针上,眼神里的骄傲几乎要溢出来。 “霍格沃茨的信我都看了,斯莱特林首席,各科全优,还让那些不长眼的傢伙知道了布莱克的厉害,做得好!” 奥赖恩站在壁炉旁,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看向雷古勒斯的目光里满是欣慰。 他走上前,抬手拍了拍雷古勒斯的肩膀,掌心的力量很沉:“回来就好。” 沃尔布加拉著雷古勒斯往客厅走,嘴里絮叨个不停:“克利切早就把你的房间收拾好了,窗外的藤蔓我让它留著了,你小时候总盯著看。” 她停顿片刻,话锋自然转向:“小天狼星呢?他没跟你一起回来?” 欢快的气氛瞬间凝固,墙上的肖像们交换著眼神,那位维多利亚时代的女先祖轻轻嘆了口气。 雷古勒斯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他不回。” “不回?”沃尔布加的声音陡然拔高,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愤怒与失望。 “那个逆子!我就知道!被那些格兰芬多的蠢货带坏了,圣诞节不回家!” 她攥紧拳头:“总有一天,他会为自己的叛逆付出代价!” 奥赖恩皱了皱眉,却没反驳,只是对雷古勒斯递了个眼神,示意他不必在意。 雷古勒斯確实不在意,他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 沃尔布加的愤怒来得快去得也快,骂了几句小天狼星,很快又把注意力转回雷古勒斯身上,语气重新变得热切。 “別管那个逆子,我们不说他,快跟我说说,在学校里具体都做了什么? 斯拉格霍恩教授说你魔药做得比五年级还好,是真的吗? 还有那个特拉弗斯,听说他挑衅你,被你收拾得服服帖帖?” 她明明早就通过各种渠道打听清楚了所有细节,却还是执意要从雷古勒斯嘴里听到。 雷古勒斯顺著她的话,简单描述了魔药课的情况,还有与特拉弗斯的衝突,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客观陈述。 沃尔布加听得眉飞色舞,时不时发出讚嘆:“就该这样!布莱克家的人,不能受半点委屈!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就该让他们知道厉害!” 晚餐设在餐厅,长桌上铺著深红色天鹅绒桌布,银质餐具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克利切端上一道道精致的菜餚,烤火鸡、小羊排、土豆泥、南瓜馅饼,全是雷古勒斯小时候爱吃的。 哦,火鸡不是,火鸡很柴,雷古勒斯不乐意吃。 只有三个人的晚餐,却依旧摆得满满当当,像是在弥补小天狼星缺席的空缺。 沃尔布加一边给雷古勒斯夹菜,一边絮叨:“纯血家族的荣耀,终究还是要靠你撑起来。 你看马尔福家,卢修斯虽然不错,但比起你还差得远。 莱斯特兰奇家更是只有贝拉还算像样,罗道夫斯差太远了。” 雷古勒斯早就意识到,她的狂热与贝拉是完全不同的。 贝拉眼里全是对伏地魔本人的崇拜,將他视为神一般的存在,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而沃尔布加的狂热,始终围绕著布莱克家族的纯血荣耀,伏地魔的出现,不过是恰好能帮助布莱克家重回巔峰的助力。 雷古勒斯默默听著,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他想起小时候,自己十个月时魔力觉醒,沃尔布加抱著他狂喜的模样。 想起她坐在家族掛毯前,一遍遍讲述先祖丰功伟绩时的虔诚。 想起她虽然偏执,却会在寒夜悄悄给熟睡的他掖好被子。 如果有另一条路,能让布莱克家的荣耀延续甚至拔高,不需要依附伏地魔,沃尔布加未必会是阻碍。 但前提是,他能做到,並且让她亲眼看到。 “学校里的同学,你觉得怎么样?”沃尔布加忽然问道,眼神里带著期待,但似乎早已確定答案。 雷古勒斯放下刀叉,语气里刻意带上一丝淡淡的骄傲:“也就那样。” 奥赖恩抬了抬眼,看向他。 “天赋参差不齐,大多目光短浅。”雷古勒斯继续说道:“专注於课堂內容,沉迷於学院爭斗,看不到更远的东西。” 他的目光从来不会在同龄人身上停留,这个时代,没有谁的天赋能超过他。 沃尔布加听得满脸赞同:“说得对!那些混血和麻瓜出身的就不说了,连有些纯血,也只会啃老本,根本比不上你! 我们雷古勒斯,才是布莱克家最优秀的继承人!” 奥赖恩放下酒杯,缓缓开口:“在学校,不用太张扬。” 他的语气平和,没有指责,更多的是提醒:“但你的表现,確实没让我们失望。” 他目光转向窗外,声音低了些:“小天狼星那边,你多留意些,有机会...让他知道家里还惦记著他。” 沃尔布加眉头一皱,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只是狠狠切了一块火鸡,像是在发泄对小天狼星的不满。 晚餐在沃尔布加的絮叨和奥赖恩的偶尔插话中结束。 克利切收拾餐具时,奥赖恩对雷古勒斯说:“你先去修整,然后来我书房。” 雷古勒斯点点头,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家庭谈话。 沃尔布加適合谈论家族荣耀和学校表现这些表面的东西,深刻的话题,她不是合適的交流对象。 甚至不如纳西莎,至少纳西莎能提供有价值的信息和建议,具有足够的理性和智慧。 半小时后,雷古勒斯敲响了奥赖恩书房的门。 “进来。” 书房里瀰漫著墨水和旧书的气味,巨大的桃花心木书桌后,奥赖恩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著一本翻开的《威森加摩魔法法律汇编》。 看到雷古勒斯走进来,他合上书本,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仔细打量著他。 “才半年,变化很大。”奥赖恩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感慨。 “身形挺拔了,气质也沉下来了,不像个十一岁的孩子,反倒像个能独当一面的巫师。” 雷古勒斯走到书桌前站定,没有说话,等待著父亲的下文。 奥赖恩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我很早就提醒过你,在学校要注意分寸,不要过度展示自己。 后来写信,也跟你说过,藏拙有时候比张扬更重要。” 他的眼神里只有疑惑:“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成熟的人,我们可以平等交流,可你在学校的表现,显然没听我的话。” 雷古勒斯沉默了片刻,脑海里快速思索。 奥赖恩的意思他明白,也一直记在心里。 他確实收敛了,他展示的,也只是魔力控制和魔法熟练度这些常规巫师通过努力训练或许能达到的水准。 比如精准的变形术、无声无杖魔法、强大的防御能力,这些虽然耀眼,但终究属於巫师该有的能力范畴。 他从未展示过星轨冥想的真正威力,从未暴露过对微观变形的探索,更没有显露过穿越者的灵魂带来的超前认知。 可即便如此,这些收敛后的表现,依旧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我已经收敛了。”雷古勒斯抬起头,迎上奥赖恩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坚定:“我展示的,只是我认为正常水准的能力。” 奥赖恩挑了挑眉,显然有些不信。 “巫师界,个人力量到了一定程度,足以改变很多事情。”雷古勒斯继续说道。 “家族的立场、別人的態度、能获得的资源,都与实力直接掛鉤。 我需要让別人看到我的价值,才能获得更多支持,这对布莱克家,对我自己,都有好处。” 他又补充道:“而且,我展示的,只是很小一部分,真正的力量,我从未外露。” 奥赖恩的眼神里闪过惊讶,隨即陷入沉思。 第53章 与奥赖恩对决 奥赖恩想起雷古勒斯小时候的种种异常,十个月觉醒魔力,一岁能说完整句子,对魔法的理解远超同龄人。 理智告诉他,儿子说的可能是真的。 “你现在,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奥赖恩问道。 雷古勒斯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父亲如果想知道,不如亲自试试。” 奥赖恩眼中闪过一丝奇异色彩,站起身:“跟我来。” 书房尽头的墙壁上,掛著一幅看似普通的布莱克家族肖像,奥赖恩走上前,用魔杖轻点肖像右下角的天狼星图案。 肖像缓缓向一侧滑动,露出一道隱藏的石门,石门上刻著复杂的魔法符文,奥赖恩念动咒语,符文亮起红光,石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布莱克家的家族训练室,空间宽敞,地面铺著坚硬的黑石。 四周墙壁上镶嵌著魔法防护咒的符文,角落里堆放著各种训练用的靶子和道具。 这里他小时候来过几次,只是那时年纪小,奥赖恩不让他在这里进行高强度训练。 “不用手下留情。”奥赖恩走到训练室中央,抽出魔杖,墨绿色长袍在身后展开:“就像真正的巫师决斗那样。” 雷古勒斯也抽出魔杖,指尖握住熟悉的木质纹理,四星模型在意识中悄然运转,魔力顺著星轨路径平稳流动,遍布四肢百骸。 “开始。”奥赖恩话音刚落,魔杖已经举起,一道无声的缴械咒快如闪电,直射雷古勒斯的胸膛。 雷古勒斯脚步微动,侧身避开,同时魔杖轻点地面,一道无形的铁甲咒在身前瞬间生成,恰好挡住奥赖恩紧隨其后的障碍咒。 他快速移动,身影在训练室里灵活穿梭,躲避著奥赖恩的攻击。 奥赖恩的攻击密集而精准,缴械咒、障碍咒、腿立僵停死、统统石化,咒语一道接一道,没有丝毫停顿。 魔力波动厚重而凝练,显然是常年积累的结果。 作为布莱克家的第十三代家主,威森加摩的成员,他的实力远超普通成年巫师。 能在威森加摩立足,能让布莱克家在动盪前夕保持稳定,绝非泛泛之辈。 雷古勒斯的防御同样滴水不漏。 他没有使用大范围的铁甲咒,而是根据咒语的方向和速度,在需要的位置瞬间生成微型铁甲咒,精准拦截。 有时是侧身翻滚,有时是瞬移般的快速跨步,身体的灵活性和反应速度,得益於长期的魔力引导与肉体淬炼。 每一个动作都简洁高效,没有丝毫冗余。 “不错,但还不够。”奥赖恩的声音响起,咒语的威力陡然提升。 他挥动魔杖,训练室一侧的石墙突然裂开,几块巨石呼啸著向雷古勒斯砸来。 雷古勒斯眼神一凝,没有选择硬抗。 他魔杖快速挥动,几道霹雳爆炸同时射出,將巨石炸得粉碎。 同时,空中迅速涌现水流,裹挟住瀰漫的粉尘与碎石,化作无数道尖锐攻击,向奥赖恩高速射去。 奥赖恩眼中闪过讚许,隨即魔杖再次挥动,尖锐攻击在半空中被拦截,燃起黑色火焰,眨眼间燃烧殆尽。 他继续挥舞魔杖,这次不再使用常规咒语。 训练室里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雷古勒斯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扑面而来,像是被无形的墙壁挤压。 这是属於黑魔法范畴的压迫咒,能直接作用於人体,越是挣扎,压力越大,若不能有效逃离或反抗,人会被压碎。 雷古勒斯深吸一口气,魔力瞬间爆发,恆定铁甲咒透体而出,將压迫咒的力量隔绝在外。 他开始主动发起攻击,魔杖轻点,几道无声的缴械咒从不同角度射向奥赖恩。 同时,地面上突然冒出几根尖锐的石刺,阻断奥赖恩的移动路线,石刺顶端泛著淡淡的红光,附著著爆炸咒。 奥赖恩没想到他会突然反击,且攻击如此刁钻。 他快速挥动魔杖,一道大范围的铁甲咒展开,挡住缴械咒,同时脚尖轻点,身体跃起,避开石刺。 落地时,他的魔杖尖泛起黑红色的光芒,一道明显的黑魔法射了出来,无声施法,速度快得惊人。 雷古勒斯早有预判,身体猛地向后倒去,黑红魔咒擦著他的肩膀飞过,击中身后的石壁,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 他顺势翻滚,魔杖指向奥赖恩的脚下,蓝白火焰瞬间蔓延开来,逼得奥赖恩不得不后退。 训练室里的动静越来越大,石壁被咒语击中,碎屑飞溅。 地面被冰、火、石刺反覆破坏,变得坑坑洼洼。 空气里瀰漫著咒语碰撞產生的魔力残留,让周围的温度忽高忽低,防护咒的符文频繁亮起,抵消著溢出的破坏力。 奥赖恩越打越心惊。 雷古勒斯的魔力虽然不如他,但控制精度远超常人,咒语的衔接、时机的把握、战术的运用,都成熟得不像个小巫师。 尤其是他的防御,看似被动,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挡住攻击,甚至能利用环境反击,这种战斗意识,是许多成年巫师都不具备的。 他不再留手,魔杖挥动的速度越来越快,黑魔法与常规魔法交替使用。 压迫咒、切割咒、骨裂咒、爆炸咒、落雷咒、变形术,各种咒语交织成一张攻击网,笼罩向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的呼吸平稳,眼神清明。 他的大脑高速运转,计算著每一道咒语的轨跡和威力,无数微型铁甲咒在身前身后和左右两侧瞬间生成,精准拦截每一道攻击。 他的身体如同最灵活的雨燕,在攻击网中穿梭,偶尔反击。 他能清晰感知到奥赖恩魔力流动的轨跡,预判他下一个咒语的方向,每一次反击都直指奥赖恩的破绽。 “砰!” 一声巨响,奥赖恩的一道强力障碍咒击中了雷古勒斯的肩膀,雷古勒斯却只是踉蹌了几步。 这一下可够狠的,寻常人挨这么一下估计要吐血,差劲些的可能会握不住魔杖,失去战斗力。 但对雷古勒斯影响不大,他借著后退的势头,魔杖射出一道极其隱蔽的无声咒,击中了奥赖恩的魔杖。 奥赖恩的魔杖微微一颤,攻击节奏被打断。 雷古勒斯抓住机会,魔力全力爆发,几道咒语同时射出,分別攻向奥赖恩的全身要害。 奥赖恩眼神一凛,快速后退,同时展开一道坚固的铁甲咒,挡住所有攻击。 但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地面上不知何时弹起无数道石质藤蔓缠住他的脚踝。 这是他完全没发现的变形术! 奥赖恩愣了一下,隨即轻笑一声,魔杖轻点,藤蔓瞬间瓦解,化作灰尘簌簌落下。 但就是这短暂的停顿,雷古勒斯已经逼近,魔杖直指他的胸口。 就在这时,奥赖恩的魔杖突然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是一道强光咒,瞬间照亮了整个训练室。 雷古勒斯下意识地闭眼,等他再次睁开时,奥赖恩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魔杖轻轻点在他的后颈。 “你输了。”奥赖恩的声音平静,气息平稳,对付现在的雷古勒斯还不费事。 雷古勒斯停下动作,放下魔杖,脸上没有丝毫沮丧,反而带著一丝笑意:“我看到差距了。” 奥赖恩收回魔杖,语气里满是感慨:“你確实让我惊讶,十一岁的年纪,能做到这种程度,很多成年巫师都未必是你的对手。” 他看著训练室里狼藉的景象:“你的魔力控制、战斗意识、对魔法的理解,都达到了惊人的水准,完全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这只是半年的成果。”雷古勒斯转过身,收起魔杖,呼吸显得急促:“现在还没有遇到瓶颈,未来只会越来越强。” 奥赖恩深吸口气,隨即点点头,用力拍了拍雷古勒斯的肩膀,没有追问他具体是如何做到的。 “我得承认,你在霍格沃茨的表现,確实收敛了。” 隨即,他补充一句:“收敛了很多。” 雷古勒斯闻言,嘴角扬起笑容,真心实意。 第54章 充分交换意见 训练室里的魔力余波还未散尽,石壁上的防护符文依旧闪烁著微弱红光,地面坑洼不平,碎石散落各处。 雷古勒斯和奥赖恩並肩席地而坐,后背靠著冰冷的黑石墙,空气中还残留著咒语碰撞后的灼热与潮湿气息。 雷古勒斯在调整呼吸,恢復魔力,片刻后,他主动开口:“小天狼星不回家,未必是坏事。” 奥赖恩的动作顿了顿,眼神沉了下去,没有接话,等著他继续说。 “他在霍格沃茨过得很自在,詹姆·波特他们待他真诚,格兰芬多的氛围也適合他。” 雷古勒斯语气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人。 “他的性格太激烈,布莱克家的规矩,纯血圈的弯弯绕绕,这些他都不会接受。” 他转头看向奥赖恩:“他现在的选择,虽然叛逆,但其实是最適合他的路,离开格里莫广场,远离纯血圈的纷爭,才能活得自在。” 奥赖恩沉默著,脑海里突然闪过许多片段。 雷古勒斯小时候,总在小天狼星被沃尔布加责骂后,在小天狼星抱怨家族束缚时,状若无意地谈及选择、道路和离开。 那些曾经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串联起来,让他心头一震。 难道这个小儿子,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在潜移默化中引导小天狼星走向这条路? “他以后,会站到邓布利多那边。”雷古勒斯语气確定,像是已经看到了未来:“这是最好的安排。” 奥赖恩抬眼,眼里有疑惑,更多的是考究:“为什么这么肯定?” “局势摆在这。”雷古勒斯手指在地面轻轻划动,勾勒出简单的势力轮廓。 “伏地魔的崛起,本质是纯血至上对现有秩序的衝击,邓布利多代表的,是维持多元平衡的力量。 小天狼星厌恶纯血圈的虚偽和残酷,自然会站到邓布利多那边。” 雷古勒斯语气拔高了些:“而且,他只適合在阳光下活著。 邓布利多那边有光明正大的立场,有並肩作战的朋友,有他认同的正义,这些都是他想要的。 让他去做自己坚信的事,总比困在家族里,变成一个满心怨懟的叛逆者强。” 奥赖恩看著儿子清晰的思路,听著他条理分明的分析,心里掀起波澜。 “巫师界的平衡早被打破了。”雷古勒斯继续说道,指尖的动作不停。 “纯血家族握著资源和传承,却固步自封,一心只想著维持传统,其实就是捨不得利益。 混血和麻瓜出身的巫师在崛起,却缺乏足够的话语权,但这只是现在,他们会越来越强大,直到压不住。 魔法部看似掌控全局,实则软弱无力,伏地魔的出现,只是把这种矛盾彻底摆到了檯面上。” “未来的局势,不会是简单的黑白对立,更多是利益的拉扯。 小天狼星站在邓布利多那边,能为布莱克家留一条后路,我们在这边周旋,守住家族的根基。 两条路,互为补充,无论最后哪方占优,布莱克家都能存续。” 奥赖恩沉默了很久,训练室里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他不得不承认,在对未来局势的预判上,他不如这个才十一岁的儿子。 雷古勒斯不仅已掌握强大的力量,更有著清醒的头脑和长远的眼光,这比单纯的魔力强大,更能確保布莱克家长久传承。 奥赖恩思考许久,才缓缓点头,语气带著一丝释然:“以后,不干涉他的选择了。” 他看向雷古勒斯,眼神变得郑重,仿佛是一场交託:“关於他的事,以后交给你处理。” 雷古勒斯没有应声,只是静静地看著父亲。 奥赖恩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艰难的决心,声音显得低沉:“雷古勒斯,如果最后实在不得已...以你为主。” 雷古勒斯听懂了这句话。 父亲在说,在家族存续与小天狼星的安危之间,他最终选择了前者,选择了这个更能扛起布莱克家未来的小儿子。 雷古勒斯心中微动,没有说什么漂亮话,只是伸出手,用力拍了拍奥赖恩的肩膀,掌心的力量沉稳而坚定。 奥赖恩看著儿子沉静的侧脸,紧绷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眼中的沉重散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欣慰与信任。 话题自然转到即將到来的马尔福家圣诞晚宴,奥赖恩说:“马尔福家的聚会,各路家族都会到场。” 隨后他主动问道:“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伏地魔要忠诚,我们就给他忠诚,他要资源,我们就提供资源。” 雷古勒斯心中早已打好腹稿:“但不能像莱斯特兰奇家那样,全身心扑进去,把家族命运完全绑在他身上。” 他把曾经和纳西莎说过的思路细化:“我们要表面效忠,暗地里保持独立。 他需要布莱克家的力量和声望,我们就以此为筹码,在他的势力范围內,保留自己的决策空间和发展余地。 不主动挑事,也不盲目服从,关键时刻要有自己的判断,不能被他彻底同化。” 奥赖恩听得微微頷首,手指轻轻敲击膝盖:“你想的,和家里的打算大体一致。” 他语气里带著精明:“伏地魔確实强大,魅力也足,在巫师界歷史上都排得上號,但还没到让所有家族压上全部身家的程度。” 他转头看向雷古勒斯,决定多说些內情:“有些家族是真的狂热,一门心思跟著他,但更多家族,只是在观望。 甚至有几个家族,故意把那些脑子拎不清的蠢货推到前面,让他们毫无保留地效忠,其实是在观察。 看看完全依附伏地魔,最后会是什么结局。” 雷古勒斯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靠著穿越者的先知,看清了局势,堪比开启上帝视角。 却忘了奥赖恩是执掌布莱克家多年的族长,经歷过无数政治博弈,论起这些弯弯绕绕,远比他有经验。 布莱克家能传承千年,从来不是靠蛮勇,而是靠这种步步为营的谨慎和精明。 他之前確实有些自大,小看了这些古老家族的生存智慧。 但转念一想,就算奥赖恩看得通透,既定命运里布莱克家还是落得悽惨下场。 沃尔布加的狂热,小天狼星的决裂,贝拉的疯狂,还有伏地魔的多疑与残酷,这些都不是单靠精明就能化解的。 最终,还是要靠足够强大的力量,才能在风暴中掌控自己的命运。 奥赖恩没察觉儿子的心思,继续说道:“你想把布莱克家摆在合作者的位置,这个想法很大胆,也很有风险。 伏地魔控制欲极强,一旦被察觉,等於挑衅,后果危险。” 他话锋一转:“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只要我们展现出足够的价值,让他觉得布莱克家不可或缺。 同时保持足够的低调,不抢风头,不触碰他的底线,就能在他眼皮底下,悄悄发展自己的势力。” 他看著雷古勒斯:“到了聚会现场,你就跟在我身边,一切交给我应对。 表面的姿態要做足,该说的话要说,不该问的別问,你的实力已经足够让他们重视,不用再刻意展示。” 雷古勒斯点头,隨即提起一直惦记的事:“父亲,家族密室里的传承,我想看看。” 奥赖恩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行。” “为什么?”雷古勒斯追问。 “家族传承不是普通的魔法书籍。”奥赖恩语气严肃。 “先祖们把自己毕生掌握的强大魔法、魔力感悟、战斗经验,封存在记忆水晶里。 那些记忆里不仅有魔法的完整修炼过程,还蕴含著先祖的魔力和精神意志。” 他加重语气:“那些魔力极其庞大,精神意志也异常强大,贸然接触,轻则被先祖的意志压制,影响自己的魔法道路。 重则精神崩溃,招致反噬,彻底沦为传承的容器,失去自我。” 第55章 夺魂咒与传承魔法 雷古勒斯心中瞭然,追问道:“传承里具体有哪些魔法?” “有卡珊德拉先祖的《暗影迷踪咒》,能融入阴影,做到真正的隱形与瞬移,比幻身咒高明得多。 有埃尔德林先祖的《自然魔法》,能引导自然魔力匯入自身,小到花草草木的微弱生机,大到山林河川的厚重能量,都能化作己用。 有奥莱利乌斯先祖的《天空火山咒》,无需依託实体地形,能在指定空域凝聚熔岩核心,炸开后形成悬浮的火山,岩浆与焰流能精准锁定目標。 还有瓦勒留斯先祖的《骨血缚咒》,以自身鲜血引导,强行与敌人绑定,建立血脉联繫,能通过血脉关联直接攻击或预判攻击轨跡。 以及塞维亚先祖的《灵魂疗愈咒》,能修復灵魂损伤。 《空间锚点咒》,可在虚空中布设无形锚点,稳定空间结构,抵御幻影移形突袭与空间扭曲魔法。” 奥赖恩细数著,语气里带著对先祖的敬畏:“这些魔法都极其强大,但也异常危险。 尤其是《自然魔法》,稍有不慎就会被狂暴的自然魔力衝垮,当年埃尔德林先祖就是因过度虹吸魔力,因此而死。 《天空火山咒》对精神消耗极大,稍有分神就会失控伤及自身,每一项传承的记忆衝击,都足以让成年巫师望而却步。” 雷古勒斯心中一动,《自然魔法》恰好与他之前引导雏菊魔力的实验呼应。 也许提取曼德拉草的致命魔法,这就是方向。 “我能承受。” 这些,他都想要。 雷古勒斯语气坚定:“我刚才展示的还不是全部,我的精神远比常人坚韧,灵魂也足够稳固,足以抵御先祖的记忆衝击。” 奥赖恩皱紧眉头,满脸不信:“你力量强,看得远,有智慧,这些我都承认。 但精神和灵魂的强度,不是靠这些就能衡量的,先祖的意志经过千百年沉淀滋养,远比你想像的强大,就算是我,也不敢说能完全抵御。” 他实在无法相信,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能在力量和智慧之外,还拥有足够强悍的精神与灵魂,这太不合常理了。 雷古勒斯知道空口无凭,看著父亲的眼睛,提议道:“不如试试夺魂咒。” 雷古勒斯有他的考量。 原著里,哈利?波特四年级时就能硬抗小巴蒂?克劳奇的夺魂咒,他差哪了? 奥赖恩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夺魂咒直接作用於精神和意志,是检验精神强度最直接的方式,能抵御夺魂咒,是精神强大的最好证明。 奥赖恩本想拒绝,夺魂咒作为不可饶恕咒,自有其道理,但见雷古勒斯神情坚定,想到他之前的种种不可思议,还是决定试试。 “好。” 奥赖恩站起身,魔杖举起,语气严肃:“我会控制强度,从弱到强,一旦感觉不对,立刻告诉我。” 雷古勒斯也站起身,后退几步,与奥赖恩拉开距离。 “魂魄出窍!” 奥赖恩的咒语射出,一道死灰色的魔力涌向雷古勒斯的意识。 雷古勒斯瞬间感觉到,一股外来的意志试图闯入他的脑海。 像是有人在耳边不断低语,带著冰冷的强制性,指引他做出各种动作,抬手、转身、放下魔杖。 这股意志想要掌控他的肢体,扭曲他的判断。 但雷古勒斯的精神屏障牢牢挡住了这股入侵,外来意志撞在屏障上,如同潮水撞在礁石上,瞬间溃散。 甚至没触及他的精神本身。 奥赖恩看到雷古勒斯双眼空洞,眼神失焦,以为咒语生效了,轻声下令:“抬起手。” 雷古勒斯没有任何反应,依旧保持著站立的姿势,身体挺拔,没有丝毫被控制的跡象。 奥赖恩皱了皱眉,加大了咒语的强度。 更多的魔力和意志涌入,耳边的低语变得更加密集,外来意志的压迫感也更强了。 像是要强行撬开他的意识屏障,甚至开始干扰他的魔力流动,试图让他的精神出现破绽。 雷古勒斯依旧不为所动,甚至开口说道:“再坚持会儿,我想多感受一下。” 奥赖恩呆愣片刻,握著魔杖的手都下意识鬆了半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谁家好人想多感受夺魂咒的? 这可是三大不可饶恕咒之一,作用於精神与意志的酷刑。 寻常巫师遭遇夺魂咒,要么拼尽全力抵抗,要么被瞬间控制,哪有人能在完全抵御的前提下,还主动要求延长施咒时间? 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雷古勒斯的状態,没有丝毫挣扎和魔力紊乱,连呼吸都保持著平稳。 仿佛那不是不可饶恕咒,而是一道欢欣咒。 夺魂咒的本质是强行篡改意志,哪怕能抵御,过程中也会承受精神撕扯的痛苦,可雷古勒斯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討论天气。 这种表现,別说十一岁的孩子,就算是精英傲罗也未必能做到。 奥赖恩能做的当然远不止这些,他能让夺魂咒更具侵蚀性,甚至能完全撕裂雷古勒斯的精神屏障,留下永久灵魂创伤。 但面对自己的儿子,显然不必做到这般地步,这样的精神强度,早已足够支撑他触碰家族传承。 他收回魔杖,看著雷古勒斯眼神清明,没有丝毫被控制的痕跡,连魔力流动都平稳如常,仿佛刚才的夺魂咒从未生效过。 “你的精神强度...”奥赖恩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激动:“真的足以承受先祖的记忆了。” 他收起魔杖,认真地看著雷古勒斯的眼睛,过了许久,他才说:“跟我来。” 转过身后,奥赖恩嘴角不可抑制地扬起,脚步都快了几分。 又过半晌,他状似隨意地开口,话里难免带上一丝期待:“小天狼星...也像你一样?” 雷古勒斯跟在奥赖恩身后,闻言略感无语,布莱克先生,你在期待什么? 雷古勒斯有些迟疑地回道:“他...很健康。” “咳。” 奥赖恩轻咳一声,不再言语,继续走向训练室深处的石门,雷古勒斯紧隨其后。 穿过几条隱蔽的走廊,两人来到家族密室。 密室的门是用整块黑曜石打造的,上面刻满了古老的如尼文符文,散发著厚重而古老的魔力气息。 奥赖恩念动晦涩的咒语,符文依次亮起红光,石门缓缓向內打开,一股带著岁月沉淀的气息扑面而来。 密室內部宽敞而肃穆,墙壁上镶嵌著魔法火把,照亮了中央的石台。 石台上摆放著十几颗拳头大小的水晶球,內部流转著淡淡的银光,隱约能看到里面闪过的画面。 “这就是家族的传承。”奥赖恩走到石台前,眼神敬畏。 他转头看向雷古勒斯,语气郑重:“记住,接触水晶时,会直接触发先祖的记忆,你不能抵抗,要接纳和理解,最后化为自己的东西。 如果感觉精神无法承受,立刻断开连接,不要逞强。” 雷古勒斯走到石台前,目光落在最左边那颗水晶球上,那是埃尔德林先祖的《自然魔法》。 他伸出手,指尖缓缓触碰到水晶球。 冰凉的触感传来,下一秒,一股庞大的魔力和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 他仿佛看到了埃尔德林先祖在山林间静坐的身影,以及与万物建立联结的感悟。 精神瞬间被这股庞大的衝击包裹,雷古勒斯咬紧牙关,意识屏障完全展开,接纳传承。 奥赖恩站在一旁,紧紧盯著雷古勒斯的表情,隨时准备在他失控时出手打断。 他看到雷古勒斯的身体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冷汗,但没有丝毫崩溃的跡象,心中的惊讶再次加深。 雷古勒斯沉浸在传承的记忆中,埃尔德林先祖对自然魔力的所有心得,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意识里。 但,埃尔德林先祖的自然魔法出自其独特天赋,就像蛇佬腔。 雷古勒斯显然不具备这个天赋。 不知过了多久,雷古勒斯缓缓收回手,指尖离开水晶球。 “怎么样?”奥赖恩连忙问道。 雷古勒斯嘴角有些下拉:“还行。” 第56章 马尔福家的圣诞晚宴 幻影移形的挤压感比雷古勒斯预想的更强烈。 奥赖恩的魔力稳稳包裹著他,像是在狭窄的胶皮管里快速穿行,五臟六腑被短暂挤压,下一秒便豁然开朗。 双脚落地时,马尔福家的城堡已矗立在眼前。 月光洒在象牙白的石墙上,泛著冷冽的光泽,尖顶直插夜空,围墙外的花园修剪得一丝不苟,魔法灯笼在小径两侧次第亮起。 城堡大门敞开,两个穿戴整洁的家养小精灵躬身迎接,领口绣著马尔福家族纹章。 空气中瀰漫著香檳、烤栗子与魔法香料的混合气息,远处传来弦乐声,低沉而悠扬,符合纯血家族宴会的格调。 “来了不少人。”奥赖恩整理了一下纯黑长袍,指尖拂过胸前的家族胸针:“跟著我,少说话,多观察。” 雷古勒斯点头,目光扫过门口的宾客名单,上面用金线绣著各个家族的姓氏。 莱斯特兰奇、卡罗、诺特、亚克斯利、卡斯伯特、特拉弗斯、高尔、克拉布... 都是神圣二十八族里立场偏向伏地魔的家族,也有几个保持中立的纯血家族代表,显然是来观望局势的。 走进主厅,大理石地面打磨得光可鑑人,倒映著两侧廊柱上的魔法浮雕。 浮雕刻的是歷代马尔福家主与巨龙和狮鷲等魔法生物缔结契约的场景,边缘鎏金。 厅內的家具皆是深色胡桃木打造,扶手与椅背雕刻著繁复的卷草纹,坐垫是银绿色天鹅绒,触手冰凉顺滑,却硬挺得恰到好处。 墙角立著一人高的银质雕塑,雕的是初代马尔福家主手持魔杖的模样,魔杖尖端镶嵌的钻石能吸收並折射光线,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 厅內已经聚了不少人,长袍的顏色以银绿、墨绿、深红为主,男巫们手持香檳杯低声交谈,女巫们裙摆摇曳,偶尔发出轻笑。 沿途不断有人停下与奥赖恩打招呼。 “布莱克先生,好久不见。”一个留著八字鬍的男巫举杯,是亚克斯利家的现任家主:“雷古勒斯?” “亚克斯利,”奥赖恩頷首回应,侧身介绍:“雷古勒斯。” “英俊的年轻人。”亚克斯利的目光在雷古勒斯身上停留片刻,面带欣赏。 雷古勒斯礼貌地頷首:“亚克斯利先生。” 再往前走,一个身材矮胖的男巫迎上来,是老克拉布。 他是克拉布家的现任家主,脸上堆著看似憨厚的笑,小眼睛里却藏著精明,属於那种永远跟著强者站队的角色。 “奥赖恩。”老克拉布伸手与奥赖恩相握,力道不轻不重,带著纯血家族之间特有的客套。 奥赖恩微微頷首,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克拉布。” 他侧身让雷古勒斯上前一步,抬了抬下巴:“这是雷古勒斯。” 穿过人群,卢修斯·马尔福和纳西莎正站在主厅中央接待宾客。 卢修斯穿著剪裁得体的银绿色长袍,金髮梳得一丝不苟。 他手中握著一根镶嵌著蓝宝石的魔杖,脸上掛著矜持的笑,意气风发,眼角眉梢都透著马尔福家如今的鼎盛气焰。 纳西莎站在他身边,白色长袍,金髮挽成精致的髮髻,优雅而端庄,早已是合格的马尔福家女主人姿態。 “奥赖恩叔叔,雷古勒斯。”纳西莎先开口,声音柔和,目光在雷古勒斯身上停留片刻。 “卢修斯,纳西莎。”奥赖恩抬手与卢修斯轻握:“你父亲还好?” “父亲在里面休息,稍后就出来。”卢修斯的目光落在雷古勒斯身上:“雷古勒斯。” “马尔福先生。”雷古勒斯姿態得体。 卢修斯与雷古勒斯握手,满脸热情:“叫我卢修斯,纳西莎经常说起你,最优秀的布莱克。” “卢修斯。”雷古勒斯从善如流,面带微笑,看向纳西莎:“纳西莎堂姐。” “雷古勒斯。” 卢修斯笑了笑,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里面请,香檳和点心都备好了。” 主厅一侧的高台上,弦乐师们继续演奏,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话题离不开魔法部的变动,伏地魔的动向,以及各个家族的利益交换。 雷古勒斯跟著奥赖恩走到角落,接过家养小精灵递来的香檳,目光快速扫视全场,將每个人的神態和站位都记在心里。 这是奥赖恩教他的,社交场就是情报场,细节里藏著真相。 没过多久,一阵骚动传来,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出现在高台。 他比奥赖恩年长许多,头髮已有些花白,但精神矍鑠,银绿色长袍上绣著繁复的花纹,手中的魔杖杖芯据说来自凤凰羽毛,威力强大。 高台下方的交谈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阿布拉克萨斯。 “感谢各位今晚蒞临马尔福庄园。”阿布拉克萨斯的声音经过魔法放大,沉稳有力,带著上位者的气场。 “巫师界正处在变革的路口,旧的秩序正在瓦解,新的力量正在崛起。 我们纯血家族,手握传承千年的魔法与资源,理应在这场变革中占据主导。” 他目光扫过全场,像是在掂量每个人的分量。 “有人说,这是动盪的时代,但我认为,这是机遇的时代。 强大者制定规则,弱小者依附规则,而我们,要做制定规则的人。 纯血的荣耀不是凭空而来,是先祖用魔法、智慧和鲜血换来的,我们有责任將这份荣耀延续,甚至推向新的高度。” “魔法部的软弱,让那些混血和麻瓜出身者肆意妄为,玷污巫师的纯净。 但现在,有一位伟大的巫师正在引领我们,扫清污秽,重建秩序。 只要我们贡献各自的力量,没有什么能阻挡我们的脚步。” 阿布拉克萨斯的话不算激进,却字字句句都在煽动情绪,將纯血家族的利益与伏地魔的崛起绑定,迎合了在场大多数人的心思。 雷古勒斯看著阿布拉克萨斯高声呼吁的模样,心中却多是不以为意。 阿布拉克萨斯確实强大,手腕也高明,將马尔福家经营得如日中天,但他忽略了伏地魔的控制欲,以及狭隘的本质。 龙疫梅毒,偏偏在马尔福家权势最盛时找上他,很难不让人怀疑其中没有伏地魔的手笔。 一个过於强大又难以掌控的盟友,从来都不是伏地魔想要的。 演讲结束,厅內响起掌声,阿布拉克萨斯微微頷首,走下高台,被一群人围住。 自由交流时间开始,宾客们散开,重新组合成不同的小圈子。 “雷古勒斯。”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雷古勒斯转头,看到埃弗里的父亲,卡斯伯特家的家主,正领著埃弗里走来。 埃弗里穿著深绿色长袍,比在学校里拘谨了些,看到雷古勒斯,眼神里难免带上一丝亲近。 “布莱克先生,雷古勒斯。”卡斯伯特家主笑容可掬:“埃弗里在学校多亏你照顾。” “卡斯伯特先生,客气了。”雷古勒斯回应道。 “雷古勒斯,学校见。”埃弗里的语气有种刻意的端著,显然在模仿大人。 雷古勒斯露出笑容:“学校见。” 刚送走埃弗里父子,一道热烈的声音传来:“雷古勒斯!” 贝拉穿著深红色长袍,姿態张扬,身边跟著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 他身材高大,表情严肃,眼神里却带著与贝拉相似的狂热。 两人已经订婚,即將完婚,都是伏地魔最忠实的追隨者。 “贝拉堂姐,莱斯特兰奇先生。”雷古勒斯矜持地点头,语气並不如何热情。 “看看我们布莱克家的骄傲!”贝拉拉住他的胳膊,力道有些大,眼神狂热。 贝拉提高了些声音,引来周围几道目光:“那位大人已经注意到你了,这是无上的荣耀! 我们布莱克家,就该站在最前面,为伟大的事业效力!” 第57章 等著你完蛋 雷古勒斯看著贝拉眼中毫不掩饰的狂热,心中毫无波澜。 对贝拉这种人,亲情毫无意义,只有共同的目標和利益才能维繫关係。 而这个目標和利益,就是效忠伏地魔。 他顺著贝拉的话说:“堂姐说得有道理,我会努力提升自己,不辜负家族和那位大人的期待。” 正面反馈,不多不少,刚好满足贝拉的期待。 贝拉果然笑得更开心了:“我就知道你最懂事!比小天狼星那个蠢货强多了! 等你再长大些,我们一起为那位大人效力,让所有人都知道布莱克和莱斯特兰奇的厉害!” 与贝拉和罗道夫斯寒暄几句后,雷古勒斯藉机脱身。 他能感觉到,周围不少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霍格沃茨的表现,加上布莱克家的背景,让他成为了这场宴会上值得拉拢的潜力股。 如今还要加上伏地魔的关注。 有人带著真心的欣赏,有人带著算计的打量,还有人带著隱晦的敌意,但这些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雷古勒斯。”卢修斯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雷古勒斯转身:“卢修斯。” “单独聊聊?”卢修斯侧身示意,走向主厅西侧的露台。 雷古勒斯点头跟上,纳西莎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站在卢修斯身边,像是在为这场谈话做见证。 露台上的风带著凉意,捲起纳西莎白色长袍的边角,远处的花园在月光下一片静謐。 卢修斯靠在露台栏杆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著酒杯。 他先瞥了眼主厅方向,才慢悠悠开口,语气带著马尔福家特有的腔调:“今晚的香檳不错,是法国进口的年份酒,父亲特意让人搜罗来的。” 雷古勒斯站在他对面,没接话,等著他的下文。 卢修斯没在意他的沉默,继续说道:“不过再好的东西,也得看给谁喝,有些人配不上,硬要凑上来,只会糟蹋了好东西。” 他目光掠过雷古勒斯的脸:“你说对吧?” “物尽其用,才是道理。”雷古勒斯平静地回应,没接他的话茬,却也没驳他的面子。 “正是这个意思。”卢修斯轻笑一声,语气依旧慢条斯理。 “最近不太平,总有些急功近利的人,恨不得把家底都亮出来,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们站在哪边。”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暗指莱斯特兰奇这类全情投入的家族,也在试探布莱克的底线。 “现在的局势,你应该清楚,那位大人的力量越来越强,魔法部里不少人已经表態,我们纯血家族,必须做出选择。” “马尔福家的选择,已经很明显了。”雷古勒斯回应道。 雷古勒斯抬眼,继续说道:“路是自己选的,有人喜欢走捷径,有人偏爱稳一点。” “是,但选择也分深浅。”卢修斯看著他。 雷古勒斯心中一动,这是马尔福家族的立场? 听著与奥赖恩想法一致,但具体如何尚不能確定,光靠说可不行。 不过话只能说到这种程度了,毕竟,还要在伏地魔身边討生活。 雷古勒斯回头看向主厅,奥赖恩和阿布拉克萨斯在交谈,周围聚拢一些家主。 “布莱克家的立场,父亲正在表明,支持那位大人,维护纯血荣耀。” “表面立场,谁都会说。”卢修斯摇头。 雷古勒斯看看卢修斯,又把视线转到纳西莎身上,纳西莎也正看著他。 他知道,卢修斯找自己这个十一岁的一年级说这些,背后必然有纳西莎的推动,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雷古勒斯突然展露笑容,对著卢修斯伸出手。 卢修斯一愣,隨即也笑了,这回真诚了些,他上前一步,用力握住雷古勒斯的手,上下晃了晃。 “你比我想像的更成熟。”卢修斯看著他,眼中带著一丝欣赏:“十一岁的年纪,能有这样的见识,很难得。” “过奖。”雷古勒斯笑著回应。 雷古勒斯嘴上回应,心里却有些走神。 他看著眼前意气风发的卢修斯,不禁想起二十多年后的场景。 马尔福城堡沦为伏地魔的据点,石墙上溅满鲜血,大厅里堆满食死徒的尸体,充满肆意的杀戮。 卢修斯被剥夺魔杖,卑微地跪在伏地魔面前,为了家人的性命苟延残喘。 如今他拥有的一切,都將不属於他。 世事无常,权力巔峰与万丈深渊,往往只隔一步。 马尔福家是可以爭取的对象,但不是现在。 阿布拉克萨斯还在,马尔福家的话语权还在他手中,而阿布拉克萨斯的死,將会是一个標誌性事件。 那不仅意味著马尔福家的权力交接,更可能是伏地魔清除异己,巩固控制权的信號。 只有等卢修斯真正执掌马尔福家,感受到伏地魔的压迫,才有可能真正与布莱克家达成深度合作。 “在想什么?”卢修斯注意到他的走神。 雷古勒斯回过神,重新看向纳西莎:“在想为我的堂姐送上新婚礼物。” 纳西莎闻言,笑容像被暖风拂过的白蔷薇,瞬间漾开几分真切的暖意。 “你倒是有心。”她指尖轻轻抵住唇角,笑意里带了点少女般的羞赧,却又不失贵族小姐的端庄。 “我和卢修斯的婚期还没定得那么急。” 卢修斯侧头看她一眼,眼底掠过柔和的笑意。 隨即他目光在纳西莎和雷古勒斯之间转了一圈,对著雷古勒斯頷首:“布莱克家能来,是我们的体面。” 雷古勒斯没看他,只看著纳西莎,语气温和许多:“当然,我和堂姐的关係,向来很好。” 这话落进耳里,卢修斯摩挲杯壁的指尖顿了顿,隨即轻笑一声。 纳西莎也听明白了,嘴角的笑意更深:“等请柬定下来,我亲自送到老宅去。” ...... 回到主厅时,雷古勒斯儼然成了社交中心。 坎坦克卢斯?诺特领著儿子缓步走来,老诺特身著深黑色长袍,领口绣著细密的银灰色家族纹章,眼神锐利,自带威严。 他是《纯血统名录》的疑似作者,对血统纯度的执念深入骨髓。 小诺特对雷古勒斯有隱晦的敌意,但不敢表现出来。 雷古勒斯记得他,当时两个学院因魁地奇衝突时,就是这傢伙质疑自己的位置。 西格纳斯?罗齐尔带著女儿走来,他笑容温和,举止优雅,长袍上的暗纹是罗齐尔家族標誌性的荆棘图案,透著低调的华贵。 这些人里,有人是真心想结交,有人是为了家族利益示好,也有人带著隱藏的恶意。 雷古勒斯能清晰地感知到,有个男巫,笑容亲切,握著他的手时力道温和。 但雷古勒斯能感觉到他魔力中夹杂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像藏不住的毒药。 这种人,要么是蠢,要么是草包。 真正高明的巫师,能將情绪和想法完美隱藏,表面对你笑脸相迎,背后却能捅出致命一刀。 而这种连恶意都藏不住的人,成不了大气候,只需稍加留意,不必放在心上。 就在这时,一股更明显的恶意传来,却完全没有威胁。 雷古勒斯顺著感知看去,阿尔杰·特拉弗斯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握著香檳杯,脸色铁青地盯著他。 雷古勒斯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平静,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 他身边正在交谈的几人察觉到异样,顺著他的视线看去,瞬间明白了什么,特拉弗斯与雷古勒斯的矛盾,在纯血圈早已不是秘密。 诺特家主轻轻咳嗽一声,语气带著明显的偏向:“特拉弗斯家的小子,怎么一直站在那里?” 亚克斯利家的小辈嗤笑一声:“大概是还没从霍格沃茨的事里缓过来吧。” 周围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阿尔杰·特拉弗斯身上,带著戏謔和嘲讽。 阿尔杰的脸瞬间涨红,握著香檳杯的手微微颤抖,想发作,却被身边的父亲拉住。 特拉弗斯家主脸色难看,对著雷古勒斯方向勉强点头示意,然后强行拉著阿尔杰离开。 看著阿尔杰狼狈的背影,雷古勒斯心中觉得有些好笑。 第58章 圣诞礼物 科克沃斯镇的圣诞清晨,薄雾裹著冷意贴在玻璃上,凝出细碎的水珠。 紫丁香路4號的小房子里却暖烘烘的,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橘红色火光舔著炉壁,把客厅的地毯映得发暖。 一栋典型的麻瓜民居,不大,却充满温馨。 沙发套是洗得发白的格子布,茶几上摆著没收拾的早餐盘,边缘还沾著点果酱,墙角立著棵不高的圣诞树,缠满了彩色纸带和小彩灯。 莉莉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堆著几个包装各异的包裹。 她穿著件红色的毛衣,红色的头髮束在脑后,脸颊被炉火烘得泛红,手指已经迫不及待地划过一个包裹。 佩妮坐在沙发上,抱著膝盖,眼神沉沉地盯著莉莉手边的包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从小到大,她总能从莉莉身上发现不一样的东西,现在更甚,这个妹妹已经闯入一个她无法触及的世界。 莉莉的父母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母亲手里织著毛衣,父亲捧著杯热茶,两人目光都落在小女儿身上。 “慢点拆,莉莉,惊喜要慢慢享用。”母亲笑著说。 莉莉应了一声,先拆开了父母送的礼物,是一本厚厚的童话书,还有一条针织围巾,蓝色的,和她眼睛顏色很配。 “谢谢爸爸妈妈!” 她仰起脸笑,把围巾往脖子上一绕,转头想跟佩妮分享,却见姐姐別过脸,假装看窗外的风景,眼神里的落寞藏都藏不住。 莉莉的笑容淡了点,心里掠过一丝无奈,她知道佩妮一直介意不能像她一样进入魔法世界,这让她们再也回不到小时候亲密无间的模样。 但她也没办法,毕竟她不是校长。 莉莉没再多说,转而拆起其他包裹,大多是简单的贺卡和小零食,拆到最后,一个格外精致的包裹吸引了她的注意。 这包裹和其他礼物格格不入,包装纸是暗绿色的,上面用银线绣著繁复的花纹。 包裹摸起来质感极佳,边缘裁剪得整整齐齐,连繫著的丝带都是丝绸的,一看就价值不菲。 莉莉的心跳瞬间快了几分,几乎不用想,就猜到了送礼的人。 佩妮的目光也被吸引过来,盯著那个包裹,眼神里混杂著好奇和嫉妒。 父母也凑了过来,母亲轻声问:“这是谁送的?包装真漂亮。” “是...是魔法学校的同学。”莉莉含糊地应著,虽然没有署名和標记,但她就是知道,是雷古勒斯。 连包装都带著高贵典雅又透著矜持,一股子贵族范。 里面是一个小巧的挎包,主体是浅紫色的,包身是柔软的皮革,摸起来细腻顺滑,款式精致又不失可爱,正好是女生会喜欢的样式。 挎包旁边还放著一张摺叠的纸条。 “哇!”莉莉忍不住惊呼一声,声音里满是惊喜。 她拿起挎包,轻轻一拉开口袋,发现里面的空间远比看起来大得多,能轻鬆塞进她的课本和魔杖,却依旧保持著小巧的模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这是什么?”父亲凑过来,好奇地打量著挎包:“看起来这么小,怎么能装下东西?” 莉莉展开纸条,上面是工整的字跡,简单说明了这是带无痕伸展咒的挎包,方便她存放物品,还標註了使用方法,简洁明了。 她把纸条上的內容念给父母听,著重强调了这挎包的珍贵。 “在魔法世界,这种带空间咒的用品很难得,尤其是做得这么精致的,一般小巫师根本得不到。” 父母听得满脸惊讶,母亲伸手轻轻碰了碰挎包,语气里带著点担忧:“是不是太贵重了?那个同学...为什么送你这么好的东西?” 莉莉握著挎包,陷入短暂地沉默,心里惊异雷古勒斯的礼物如此贵重,突然觉得自己准备的针织围巾有些拿不出手。 但她只能说:“他是我的好朋友,这份礼物我收下了,以后我也会好好帮他的。” 既然已经收作礼物,就万万没有退还的道理,隨即振奋精神,她可不是因收到贵重礼物就自卑的女孩。 她想到雷古勒斯说的,他家里正在探索一些古老的外用魔药配方,需要稳定承载並缓慢释放特定魔法效果的魔药材料。 心里暗下决心,还要更用心些才是。 其实雷古勒斯选礼物时也有考量,但这对他来说实在算不得珍贵,送了也就送了,他反倒更用心挑选挎包的款式。 父母见她態度坚决,真心喜欢,便没再多说,只是叮嘱她要好好谢谢人家。 莉莉点头应著,转头想跟佩妮分享这份喜悦,却发现佩妮已经站起身,一言不发地回了房间。 莉莉轻轻嘆了口气,把挎包小心地放在身边。 与此同时,法国巴黎的一间公寓里,安多米达也收到了一份来自布莱克家的礼物。 公寓整洁明亮,布局温馨,窗外是巴黎的街景,圣诞装饰已经掛了起来。 安多米达正坐在窗边看书,听到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抬头一看,克利切正站在那里,手里捧著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神情恭敬。 “安多米达小姐。”克利切躬身行礼,把盒子递了过去:“这是小主人让我送来的圣诞礼物。” 安多米达放下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接过盒子。 她现在还没被布莱克家彻底除名,和家族仍有血脉联繫,所以克利切才能直接来到她身边。 她打开盒子,里面放著一把小巧的金钥匙,上面刻著古灵阁的標誌,还有一张纸条,写著巴黎古灵阁某间金库的信息。 “小主人说,没人问,就不要说。”克利切补充道,说完便瞬间消失了。 和科克沃斯镇的温馨与巴黎的平静不同,波特家的圣诞充满了喧闹与活力。 詹姆·波特穿著件花哨的圣诞毛衣,手里拿著一根魔杖,正在客厅里表演,把一个苹果变成了一只会唱歌的小鸟,引得周围一阵欢呼。 小天狼星坐在沙发上,笑得开怀,手里拿著杯黄油啤酒。 他已经彻底融入了波特家的生活,这里没有布莱克家的规矩束缚,没有母亲的责骂,只有朋友的陪伴和自由的空气。 他脸上的笑容是发自內心的,眼底的阴鬱早已被阳光碟机散,整个人都透著一股张扬的活力。 波特夫妇坐在主位,看著孩子们打闹,脸上满是欣慰。 小天狼星尽情享受著这份快乐,和詹姆一起玩耍。 而在蜘蛛尾巷的一间小屋里,斯內普正坐在冰冷的桌子前,拆著除莉莉的礼物外唯一的一份圣诞礼物。 礼物是由猫头鹰送来的,包装简单,没有任何標记,只有两张纸条。 斯內普的手指有些僵硬,拆开包装,里面是一个手写的魔药配方,还有一张记录著一道基础黑魔法的羊皮纸。 斯內普的眼睛亮了起来,紧紧握著配方和羊皮纸。 纸条上还有一行字:“付出自有回报,知识需靠积累。” 他瞬间知道这是雷古勒斯给自己的报酬,为了传递情报。 斯內普看著这行字,心里涌上一股异样的感觉。 之前他主动为雷古勒斯传递消息,那些消息在他看来价值微小,甚至觉得雷古勒斯未必会放在心上,没想到居然能得到回报。 他一直觉得雷古勒斯和其他纯血贵族一样,高傲、冷漠,却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有公平的一面。 斯內普认为雷古勒斯把他当成平等的合作者,用知识来换取他的付出。 儘管他的付出,即使在他看来,也称得上微不足道。 他小心翼翼地把配方和羊皮纸收好,放在自己最珍贵的魔药书里,然后拿起魔杖,准备尝试练习羊皮纸上的黑魔法。 隨即像是想到什么,又把魔杖放下。 有踪丝,不能练。 shift! ...... 月亮高掛,马尔福家的宴会终於结束。 奥赖恩带著雷古勒斯幻影移形回到格里莫广场12號,刚进门,克利切就迎了上来,躬身道:“主人,小主人,宵夜已经准备好了。” 客厅里的壁炉依旧燃著,克利切已经把餐桌收拾好,摆上了热气腾腾的奶油蘑菇汤、松露焗蜗牛和新鲜的水果塔。 雷古勒斯和奥赖恩相对而坐,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浓汤,暖意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宴会上的食物精致却量少,根本吃不饱。 第59章 自然魔法 埃尔德林先祖的《自然魔法》传承直接烙印在意识里。 这不是什么咒语列表,只有魔力流动的轨跡和与自然共鸣的法门,还有先祖对自然魔力的感悟。 自然魔力有属性,有轨跡,是有性情的活物。 像风会绕开阻碍,水会顺著沟壑,需要共鸣和引导,而不是简单的掠夺。 先祖的天赋是与生俱来的桥樑,能直接与自然魔力沟通,能直接看见自然魔力流动,那是他天生的眼睛。 雷古勒斯没有这双眼睛,更没有这份幸运,但他能感知植物的情绪和状態,这是另一套感官系统。 就像盲人摸象,他虽看不见全貌,却能摸到轮廓。 这就够了,埃尔德林几十年来探索自然魔力的全部经验,哪些路径可行,哪些是死路,哪些地方有陷阱,哪些地方藏著宝藏。 现在他只需要用自己的方式,走一遍这条路。 他想起之前用雏菊做的实验,引导健康雏菊的魔力去修復受损的同伴,成功了,但效率低下。 现在他明白了问题所在,他只是在搬运魔力,却像用桶舀水,而埃尔德林的做法,是开渠引水。 不过巫师界从没有靠传承就能一步登天的道理,不然格林德沃或伏地魔早就能召集一支传承者大军,横扫地球。 传承里藏著先祖的精神与意志,那是千年来布莱克家仅有的十几份传承之一,每一份都凝结著毕生心血,没有轻易就能掌握的道理。 雷古勒斯需要消化,需要拆解,需要把先祖的感悟变成自己的东西。 “克利切,带几盆白鲜来。”雷古勒斯坐在阁楼的木桌前,轻声呼唤。 家养小精灵瞬间出现,鼻尖快贴到地面,怀里抱著三盆茂盛的白鲜,叶片翠绿厚实,边缘带著细微的绒毛,正是以治疗功效闻名的魔法植物。 纯血家族常在家中暖房种植,既能入药,其魔力也自带防御性癒合特质,不易被黑魔法污染。 “小主人,白鲜从庭院暖房里刚取的,最新鲜的。” 雷古勒斯点点头,示意克利切把盆栽放在窗边。 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叶片上,他伸出手,掌心悬在叶片上方,魔力覆盖白鲜。 按照传承里的逻辑,他先感知白鲜的魔力轨跡,顺著叶脉流动,在叶片尖端匯聚,带著温润的暖意。 他让自身魔力跟著白鲜的节奏轻轻晃动,寻找魔力同步的节点。 这一步比引导雏菊时精准得多,传承里的感悟让他能快速定位魔力流动的主干道,避开植物魔力的固守节点。 一刻钟过去,终於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暖意顺著掌心涌入。 那股魔力带著草木的清新,与他自身的魔力截然不同,温和却坚定。 雷古勒斯指尖微动,將那股温润魔力引导至指尖,凝成一颗淡金色的细珠。 隨即他心中一动,细珠旁的皮肤裂出一道伤口,不深,刚好泛红。 雷古勒斯引导淡金色细珠覆盖伤口,只是瞬间,刺痛感就消散了。 半分钟后,泛红的表皮开始癒合,一分钟后结痂,三分钟后结痂脱落,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 效果远不如白鲜汁液调配的魔药,但思路和过程都没错,他跳过了採摘、研磨、调配的所有步骤,直接提取了白鲜的治疗魔力。 他心里做著对比,相比於治癒咒那种强行修復,这更像植物自身的癒合过程,细胞分裂,组织再生,缓慢,却自然。 雷古勒斯再次將掌心覆上白鲜叶片。 这次他加快了引导速度,將自身魔力分成两股,一股同步魔力,一股轻微引导,效率比第一次提升了一半。 第三次引导时,雷古勒斯明显感觉到白鲜的魔力流速慢了下来。 他抬眼看向盆栽,原本翠绿的叶片失去了光泽,边缘开始发蔫,最外侧的一片叶子甚至泛起枯黄。 他立刻收回魔力,指尖残留的温润感还在。 他很快想通原因,魔力是魔法植物的根基,就像血液对人体的意义,过度提取只会让它们枯萎,甚至退回普通植物的状態,失去魔法特性。 雷古勒斯伸出手,將自身少量魔力顺著叶脉轻轻梳理,模擬自然生长的魔力。 十分钟后,那盆发蔫的白鲜缓过劲来,叶片不再继续枯黄,但失去的光泽没能完全恢復。 这让他得出结论,自然魔法的核心是共生,而非掠夺,提取与滋养必须平衡。 接下来的一整天,雷古勒斯都在练习。 期间,奥赖恩来过一次阁楼,站在门口看了片刻,没有打扰。 雷古勒斯专注的样子,让他想起了先祖笔记里描述的专注者,只有真正沉下心来打磨技能的巫师,才能在魔法上走得远。 雷古勒斯並不知道父亲的探望,他正沉浸在一个新的发现里,不同属性的自然魔力可以短暂共存。 他將白鲜的温润魔力与荆棘花的锐利魔力按比例混合,引导至指尖的伤口,癒合速度比单独使用任何一种都快。 且癒合后的皮肤更平整,没有留下浅印。 这让他意识到,自然魔法的潜力不止於单一属性的应用,还在於不同属性的组合。 然后他开始將自然魔力与自身魔法结合。 施展铁甲咒时,他混入少量魔法薄荷的清凉魔力,让防御屏障不仅能抵御咒语衝击,还能缓解咒语破碎带来的精神压迫。 他还尝试將流液草的粘稠魔力与清水如泉结合,让水流不仅能灭火,还能中和轻微毒素。 他用少量毒触手的汁液做测试,將流液草魔力混入水流,涂抹在被毒触手划伤的指尖,红肿和瘙痒感很快消退,证明这种组合確实有效。 自然魔法这条路,是通的。 雷古勒斯在房间里待了一整天。 奥赖恩知道儿子在练习传承魔法,没让人打扰。 傍晚,沃尔布加敲响了房门。 “雷古勒斯,该吃晚饭了。” 餐桌上,沃尔布加先是表扬了雷古勒斯在马尔福家晚宴的表现。 “雷古勒斯,马尔福家的晚宴你表现得很好。”她切下一块烤羊排,语气里满是骄傲:“沉稳得体,给布莱克家挣足了面子。” 雷古勒斯低头切著盘子里的蔬菜,没有接话。 “接下来几天,我已经安排好了。”沃尔布加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现在放假,你不要整天闷在房间里,多出去走走,和各家继承人接触接触。 马尔福、诺特、亚克斯利家,以后都是要一起共事的。” 说到这些,她的眼睛都亮起来:“纯血家族的联结要从小建立,以后都是彼此的助力,这是布莱克家的荣耀根基。” 雷古勒斯放下叉子,抬起头,灰色的眼睛平静地看著母亲:“母亲,我现在更想练习魔法。” 沃尔布加的眉梢挑了挑,显然没料到他会反驳。 “练习可以慢慢来,交际也很重要。”沃尔布加皱眉:“布莱克家不能只靠魔法立身,人脉关係——” “人脉关係建立在力量基础上。”雷古勒斯打断她,语气坚定:“如果我没有足够力量,他们不会正眼看我。” 沃尔布加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话,因为雷古勒斯说的对。 “我现在十一岁,展示出的力量已经让他们重视,如果我再强些,强到让他们仰望。” 雷古勒斯看著母亲的眼睛:“到时候不是我该去维持关係,是他们该想著怎么討好布莱克家。” “纯血的荣耀不是靠饭局维繫的,是靠別人不敢轻视的力量,您也清楚,那位大人看重的从来不是谁认识谁,是谁能提供真正的价值。” 沃尔布加的脸色变了变,隨即陷入沉默,她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布莱克家的荣耀和地位。 她虽然狂热於纯血荣耀,却不是完全没有理智。 她盯著儿子看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力量是根本。” 她话锋一转,语气软下来:“但也不能只顾著练习,魔法再重要,身体也要顾著。” 第60章 一些思考与幻影移形 晚餐结束后雷古勒斯回到自己房间,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面被薄雪覆盖的伦敦街道,汽车轮子在泥泞路面上碾出深浅不一的痕跡。 远处麻瓜的灯光在雪幕后面晕开成模糊的光团,与格里莫广场周围那些看不见的魔法屏障形成一道隱约的分界线。 他想起刚才餐桌上沃尔布加说话时的神情,母爱不是没有,只是永远排在荣耀之后。 母亲的眼睛总是亮著一种特別的光,那是某种灼热且固执的东西。 她夸奖他在马尔福家晚宴上的表现,说他给布莱克家长了脸面,说那些家族现在都知道布莱克家有个前途无量的继承人。 雷古勒斯的手指在冰凉的玻璃上划出个笑脸。 他其实理解沃尔布加,或者说他理解像她这样的人。 她要的从来不是儿子过得幸福安逸,她要的是儿子成为她在社交圈里最拿得出手的勋章。 家族荣耀是她活著的信仰,而子女是她向这个信仰供奉的祭品,祭品越耀眼,她在信仰面前的地位就越高。 但这样的母亲其实不难应付,她说什么就听著,她想听什么就说什么。 关键不在於他说的有多少真话,而在於他说的话能不能让她更加坚信,她养育了一个能让布莱克家重回巔峰甚至超越巔峰的儿子。 他只需要给她足够炫耀的素材,她就会心满意足地沉浸在自己编织的荣耀幻想里,不再来打扰他真正要做的事。 雷古勒斯转身离开窗前,走到书桌前坐下。 自然魔法的练习已经步入正轨。 那些魔法植物的魔力確实天生带著某种倾向,仿佛水往低处流,火向上升腾一样自然。 巫师们通过熬煮、混合、发酵和仪式把这些倾向转化成可以服食的魔药,他则跳过这些步骤直接引导魔力本身。 方向没错,但效率低得让人想笑,一株白鲜的全部魔力只够治疗一道小口子,而培育一株白鲜需要整整三个月。 不过埃尔德林先祖的记忆告诉他,这条路走到后面就不是这么回事。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等到能够引动整片森林的生机,整条河流的涌动,甚至风暴雷电中蕴含的自然伟力时,那才是真正值得投入的方向。 他现在还站在起点,手里只有几颗种子,但至少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播种。 雷古勒斯靠在椅背上,发散著思维。 他现在的魔法体系像是用各种零件拼凑起来的东西,星轨冥想打基础,其他东西向上堆砌。 每样都会一点,每样都不够深入,没有一样能够真正成为改变战局的绝对力量。 一个巫师在实力还不足的时候,掌握几个强大的咒语確实能在短时间內提升战斗力。 缴械咒照样能放倒一堆人,铁甲咒可以挡下大多数攻击。 但真想往更高处走,光靠咒语就不够了,那就像用砂砾垒塔,垒得再高也终究是砂砾堆起来的,一个浪花就能衝垮。 他想到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他们从不是靠某一个魔法强大,而是有自己对魔法的理解,有完整的体系,能將不同魔法融会贯通。 伏地魔不知道算不算,虽然邓布利多明確说过,他在黑魔法的道路上,走的比谁都远,对死亡的理解,比谁都深。 但伏地魔確实起手就是索命咒,鲜少使用別的魔法。 哈利·波特的缴械咒包打天下不能算,那实在没有道理。 雷古勒斯收回思绪,继续思考。 他现在还处在高速成长期,天赋决定了他的上限不低,除了那些需要特定天赋的魔法,几乎没有明显短板。 所以在找到自己的核心道路前,全面发展才是最优解。 空间魔法是个好方向,而幻影移形,就是踏入这个领域的第一步。 原著里,幻影移形是六年级的课程,需要通过魔法部的考试才能合法使用。 这其实很有意思,空间魔法本该是高端力量,却成了学生阶段就能掌握的技能。 究其原因,大概是幻影移形的原理相对直接,挥动魔杖,锁定目標,意志坚定,意图清晰,就能撕裂空间,完成位移。 对他来说,这些条件都已满足,学习起来不会有难度。 更重要的是,幻影移形能让他初步接触空间的本质,为后续探索更复杂的空间魔法打下基础。 他需要这门技能,不仅是为了机动性,更是为了理解空间的规则,就像自然魔法让他理解自然魔力的属性一样。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长袍的袖口,推门走出房间。 奥赖恩正在书房里批阅威森加摩积压的文件,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过时发出沙沙的轻响。 听到敲门声,他头也没抬地说了声“进来”,笔尖继续在某个条款旁做著標记。 雷古勒斯推门走进书房,在书桌前站定。 奥赖恩写完最后几个字才放下羽毛笔,身体向后靠进高背椅里,看著儿子,等他开口说话。 “我想学幻影移形。”雷古勒斯直接道明来意:“需要您在旁边看著。” 担心分体,但也没那么担心,主要是家里有反幻影移形咒,需要奥赖恩解除。 奥赖恩看了他两秒钟,点了点头,合上摊开的文件,从椅子上站起身说:“去练习室。” 家族训练室的黑铁门缓缓打开,奥赖恩走到墙角的符文阵前,挥动魔杖,一道银光闪过。 “反幻影移形咒解除了,范围就这个房间,別试著往外跳。” 训练室已恢復原状,雷古勒斯走到房间中央站定,魔杖滑入掌心。 他忽然想起二十多年后,这栋老宅会变成什么样子。 韦斯莱家的双胞胎会把这间训练室当成他们的实验室,在这里搞出各种稀奇古怪的发明,把墙壁和地面炸得比上次与奥赖恩对决后还要狼藉。 那时候这房子大概只剩下赤胆忠心咒还在起作用,也可能是后布下的,其他的防护魔法,包括现在这个反幻影移形咒,大概早就失效了。 就像房子死了一样,只剩下一具空壳,里面那些曾经鲜活的魔法都隨著主人一同逝去。 小天狼星,何其败家! 雷古勒斯收敛思绪,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 奥赖恩站在门边,声音平稳地提醒注意事项:“三点必须记住,目標明確,意志坚定,意图清晰。 缺了任何一点都可能分体,轻则留下几根头髮,重则胳膊腿分家。” 雷古勒斯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房间对角的石台上,目標就是那里。 他轻吸一口气,魔杖平举。 “幻影移形!” 挤压感瞬间从四面八方袭来。 胶皮管再次出现,四周的管壁同时朝中间压过来。 肺里的空气被粗暴地挤出去,肋骨在压力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眼前一阵发黑,耳边响起尖锐的嗡鸣。 下一刻,压力骤然消失。 他站在石台旁边,手里还握著魔杖,奥赖恩正看著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闪过一丝讚许。 一次成功,理所当然。 雷古勒斯站在原地,仔细回味刚才那一瞬间的每一个感受。 这和奥赖恩带他隨从显形又有不同,那时他是被裹挟的乘客,只能被动地承受挤压和释放,对整个过程没有半点掌控。 这也和克利切带他穿梭空间不一样,家养小精灵的魔法仿佛没有过程,只是眨了一下眼睛,人就已经在另一个地方。 这次是他自己主导。 他清晰地感觉到,空间被某种力量强行撬开一道缝隙,他挤进那道缝隙,再从另一头挤出来。 用蛮力撕开空间,从这头钻到那头,虽然有效,但粗暴,直接,毫不优雅。 奥赖恩从门边走过来:“感觉怎么样?” “像被塞进管子里。”雷古勒斯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还得自己用力往外挤。” “就是这个感觉。”奥赖恩面露一丝笑意:“多练几次就习惯了,习惯了就不会觉得那么难受。” 雷古勒斯却没接话,他抬起左手,指尖在空气中缓慢地划动,仿佛在描绘什么看不见的轨跡。 刚才那一瞬间,他看见了一些东西。 第61章 空间感知 雷古勒斯的感知天赋与生俱来。 魔力流动时留下的淡银色轨跡,空间被强行扭曲时產生的波纹状褶皱,还有那些被撬开的裂缝边缘闪烁的魔力光点。 所有这些平时看不见的东西,在那短暂的瞬间都一一浮现。 他知道,他的感知能力进步了。 最初他只能感觉到魔力存在,后来能感知植物的情绪和状態,现在连空间的变化都能捕捉到隱约的轮廓。 虽然还是很模糊,只能看到大致的形状和运动方向,但確实从无到有地出现了。 这也许意味著很多东西。 他施放魔法时可以更精准地控制魔力,面对攻击时可以更早地察觉咒语的轨跡。 他能更深入地理解,魔法到底改变了什么,以及是怎么改变的。 “我再试一次。”雷古勒斯说。 奥赖恩退回到门边,双臂抱在胸前,做出一个“请便”的手势。 然后是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每次施咒的感觉都比上一次更清晰一点。 空间被撬开时那种阻力感,魔力强行撕开空间时留下的轨跡,身体被挤压又释放的那种彆扭难受。 他开始逐渐適应这种粗暴的移动方式,甚至能在挤压感出现的瞬间调整呼吸,让整个过程稍微顺畅那么一点点。 第五次幻影移形结束时,奥赖恩开口说道:“今天到此为止,再练下去容易出问题,精神撑不住的时候最容易分体。” 雷古勒斯停下动作,他的精神坚韧,尚未感到疲惫,但他从善如流,正好消化所得。 “连续幻影移形消耗很大。”奥赖恩走到他身边,按住他肩膀:“刚开始一天別超过十次,等慢慢適应了再说。” “明白。” 雷古勒斯脑子里想著他在想刚才看见的那些东西。 空间像一层有弹性的膜,幻影移形就是硬生生在这层膜上捅个洞钻过去。 那如果换种方法呢? 不捅洞,而是让这层膜自己凹陷下去,形成一个滑道滑过去? 或者更进一步,让膜主动把他从这头递到那头? 奥赖恩重新启动了训练室的反幻影移形咒。 雷古勒斯这回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变化,有一道层看不见的墙合拢了。 他喊住要往外走的奥赖恩:“我再试试。” 奥赖恩闻言略一挑眉,点了点头。 反幻影移形咒已重新覆盖,幻影移形不会成功,没有风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雷古勒斯举起魔杖,目標还是那个石台。 “幻影移形!” 魔力开始涌动,熟悉的挤压感出现,但没有后续。 空间没有被撬开,那道看不见的墙死死堵在前面,坚硬得像真正的岩石。 而他仿佛在推一堵实心的石墙,用尽全身力气,墙却纹丝不动。 魔力反衝回来,顺著魔杖传回手臂。 雷古勒斯踉蹌著后退半步,迅速稳住身形,那股反衝力道不小,手腕被震得微微发麻。 但他看清了,反幻影移形咒像一张用魔力编织的密密麻麻的网,严严实实地罩在整个空间上。 幻影移形要撕开这张网才能通过,但网的强度太高,韧度太大,以他现在的力量根本撕不动。 那么就有一个问题,家养小精灵是怎么做到的? 雷古勒斯想起圣诞节那天,克利切带他从国王十字车站回格里莫广场的情景。 没有挤压,没有撕扯,没有那种被塞进管子的憋闷感,仿佛空间自己主动让开了一条路,他们只是从这条路上走过去而已。 “父亲。”雷古勒斯转向奥赖恩,收起魔杖:“家养小精灵的空间魔法,和幻影移形不是一回事吧?” 奥赖恩被问得明显愣了一下,他从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皱起眉头思索了几秒钟,才略显迟疑地开口:“小精灵的魔法...確实不太一样。 他们不用魔杖,很多魔法像是天生就会的,不需要学。 幻影移形对巫师来说是个需要练习的技巧,对他们来说大概就像走路一样自然。” “他们能穿过反幻影移形咒。”雷古勒斯陈述道。 “是。”奥赖恩点头確认。 “为什么?”雷古勒斯追问。 奥赖恩这回沉默了更长时间,他走到训练室墙边,手指在石壁上刻画的符文上摩挲,最后摇了摇头。 “没有巫师研究过这个,小精灵的魔法,大多数巫师不太关注。” 雷古勒斯知道他说的这个大多数,其实就几乎是全部。 巫师们早就习惯了家养小精灵的存在,小精灵会魔法,能打扫卫生,能做饭,能照顾孩子,多方便,多好用。 但没人会去问他们怎么做到的,反正能用就行,管它原理是什么。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傲慢。 几千年了,巫师一直站在魔法生物链的顶端,看其他种族都带著一种若有若无的俯视。 妖精会造钱幣,马人会观星,巨人有力气,但巫师有智慧,有文明,有代代相传的魔法体系。 至於家养小精灵? 会点家务魔法罢了,不值一提。 可雷古勒斯清楚地知道那个伏地魔用来藏魂器的山洞,连邓布利多都不能直接幻影移形进去,而且必须坐船穿过那片阴尸湖。 但克利切来去自如,这可不是什么家务魔法能解释的事情。 “克利切。”雷古勒斯轻声呼唤。 无声无息间,家养小精灵出现在训练室角落,身上还繫著那条脏兮兮的茶巾,手里拿著一块抹布,显然刚才正在打扫什么地方。 “小主人叫克利切?”克利切的眼睛在雷古勒斯和奥赖恩之间来迴转动,耳朵不安地抖了抖。 “带我穿一次空间,”雷古勒斯吩咐道:“从这儿到门厅,再带回来。” 克利切看向奥赖恩,眼神里带著询问和请示,奥赖恩点了点头:“照他说的做。” 克利切这才伸出枯瘦的手,皮肤皱巴巴的,指甲缝里还沾著一点灰尘。 这次雷古勒斯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感知上。 他完全確定没有挤压,没有撕裂,甚至没有那种明显的魔力波动。 他只是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像水一样泛起了细微的涟漪,在他和克利切周围形成一圈柔和且几乎察觉不到的扭曲。 然后,他们就已经站在门厅里了。 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正旺,噼啪作响,墙上的肖像们齐刷刷转过头来,有的在打哈欠,有的在皱眉,还有几个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雷古勒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看清楚了。 空间自己摺叠了一下,把他从这一头递到了另一头。 正如折一张纸,纸上的两点本来离得很远,但把纸一折,两点就贴在了一起。 难怪能穿过反幻影移形咒。 那张魔力网防的是撕扯和穿透,但防不住摺叠。 网还在那里,完好无损,但路已经不经过网了,而是直接从网底下绕了过去。 “回去。”雷古勒斯继续吩咐。 克利切又带他回到训练室。 奥赖恩还在原地等著,看著他:“感觉到了?” “完全不一样。”雷古勒斯说,一边在脑海中整理刚才感知到的每一个细节。 “幻影移形是硬闯,撞不开门就用蛮力把墙砸个洞,小精灵是绕路,墙还在那儿,但它们从墙底下挖了条地道。” “绕路?”奥赖恩皱起眉头:“空间怎么绕路?” “空间能摺叠。”雷古勒斯试图解释,但他意识到用语言描述这种东西很困难。 “就像一张地图上的两个城市,本来隔著很远,但你把地图折一下,两个城市就挨在一起了。” 奥赖恩认真地思考著这番话,手指在魔杖柄上轻轻敲击。 过了好一会儿,他还是摇了摇头:“我想像不出来,不过既然你能感觉到,就好好记住这种感觉,魔法感知是你的天赋,那会是很强的优势。” 雷古勒斯点了点头,知道巫师对抽象的东西缺乏理解,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如果他能学会这种摺叠空间的方法... 甚至不需要完全学会,家养小精灵的魔法可能和他们的种族特性有关,巫师未必能完全復现。 但只要理解原理,哪怕只能模仿一点点皮毛—— 第62章 空间折跃与合伙忽悠 接下来的三天,雷古勒斯没再练习幻影移形,这东西掌握了就是掌握了。 他把时间都花在了自己房间里,桌面上摆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几支羽毛笔,两个墨水瓶,一卷羊皮纸,几枚加隆和西可,还有他平时戴的那枚布莱克家族胸针。 雷古勒斯拿起那枚胸针,放在掌心。 他闭上眼睛,感知扩散。 房间里的空间结构在他感知中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模样,那是一张由无数节点和连线构成的看不见的网。 每个物体都在网上占据一个特定的节点,节点的密度、强度和振动都不相同。 胸针的节点就在他掌心,细密且稳定。 他想让网自己动。 就像克利切做的那样,摺叠这张网,让两个节点靠近,再把珠子从这一个递到那一个。 理论很简单,做起来却是另一回事。 第一天,胸针纹丝不动。 第二天,胸针周围的空气开始出现细微的扭曲,物体的边缘会微微晃动。 但胸针本身还是牢牢地待在掌心,连一毫米都没移动。 第三天下午,雷古勒斯换了个思路。 他不再想著摺叠整个空间,那实在太难了,他只想让胸针周围那一小块空间动一下,哪怕只动一丁点。 精神高度集中,魔力在手心凝聚,没有任何咒语,纯粹靠意志、感知和魔力的结合。 他看著胸针所在的那个节点,想像它像水面的浮標一样,轻轻滑向旁边另一个空閒的节点,让它顺著某种无形的坡度自然滑过去。 胸针周围的空气剧烈地波动起来,空间结构泛起一圈圈肉眼看不见的涟漪。 胸针在涟漪的中心,开始变得模糊且透明,然后,它消失了。 雷古勒斯猛地睁开眼睛,胸针已经不在他掌心了。 也不在桌面上,不在地毯上,不在房间的任何角落,连一点痕跡都没留下。 三秒钟,时间像被拉长一样,每一秒都过得无比缓慢。 直到“啪”的一声轻响。 胸针掉在书桌边缘,离原来位置大概五公分远,银质表面摸上去有些发烫。 成功了。 虽然只移动了五公分,虽然差点把胸针弄丟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虽然魔力消耗大得离谱,但確实成功了。 这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基於对空间理解的一点皮毛应用。 雷古勒斯捡起那枚还有些温热的胸针,指尖摩挲著上面的天狼星图案。 巫师战斗,机动性是最要命的优势之一。 你咒语再狠,魔力再强,打不中人就等於零。 幻影移形之所以被列为重要魔法,就是因为它能让巫师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打一下就跑,让对手防不胜防。 但幻影移形有它的局限,需要准备时间,不能连续使用,有距离限制,还会被反幻影移形咒彻底封死。 如果他將来能掌握这种空间折跃的能力... 不一定是整个人跳来跳去,当然,能做到最好。 也可以是咒语本身,一道缴械咒射出去,飞到半途突然消失,从敌人背后冒出来。 或者一道铁甲咒,离得老远就直接裹在敌人身上,反向保护,让他连咒语都放不出来。 甚至再往远处想。 如果空间感知能力再强一些,能不能直接看到敌人身体內部的结构? 能不能让咒语不经过外部的一切防御,直接在敌人的內臟或者大脑里炸开? 那什么铁甲咒,护身咒,统统加护什么的,全都成了摆设。 而且中间没有过程,出手就是命中,那简直是因果打击。 雷古勒斯放下胸针,走到窗前。 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雪花又开始飘,一片一片落在玻璃上,很快就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伦敦的灯火在雪幕后面晕成一片片模糊的光斑,分不清哪一盏是麻瓜的,哪一盏是巫师的。 想法很好,但还太早。 这些想法现在都只是空中楼阁,连地基都还没打好。 空间魔法刚摸到一点门道,自然魔法刚入门,变形术还在打基础,哪一样都不够扎实,哪一样都需要时间和精力去打磨。 但至少方向有了。 一条別人没走过的路,一条从对魔法本质的理解中自己开闢出来的路。 ...... 晚餐时,沃尔布加又一次提起了小天狼星。 “那个逆子!”她切牛排的力道大得像在砍仇人,刀叉和瓷盘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圣诞节不回家,连一封信都不写!波特家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连自己的姓都不要了!” 奥赖恩低头吃著盘子里的烤土豆,一言不发。 雷古勒斯也安静地切著自己那份小羊排,把肉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再一块块送进嘴里。 他们都知道,沃尔布加並不想和他们討论什么,她只是需要发泄。 只要有人接话,她能顺著话头骂上半个小时。 但要是不接,她自己骂累了也就停了,来得快去得也快。 雷古勒斯心里却想著,这还只是个开始。 小天狼星今年没回家过圣诞节,沃尔布加骂一晚上,明年要是再不回,她能骂上三天。 等以后彻底不回来了,搬到波特家住,每年圣诞节她都得把这套说辞拿出来复习一遍。 从逆子骂到叛徒,从不要这个姓氏骂到不配这个姓氏。 仿佛一出固定上演的戏剧,台词都是背熟的,演员的情绪都是排练好的。 沃尔布加骂了大概十分钟,终於停了下来。 她放下刀叉,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红酒,脸上那股怒气还没完全消散,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红。 然后她转向雷古勒斯:“对了。” 她的语气忽然软下来,带著一种刻意营造的隨意,仿佛是不经意间想起什么小事。 “最近好几个人跟我夸你,马尔福夫人,诺特夫人,还有亚克斯利夫人,话里话外都在说,你以后肯定会有大出息。” 她看著雷古勒斯,眼睛里除了好奇,还有那种经常出现的带著炫耀成分的期待。 那种眼神雷古勒斯太熟悉了,从小看到大。 “你到底...”沃尔布加往前倾了倾身体,声音压低,像是要打听什么秘密。 “现在到什么程度了?她们说得神神秘秘的,好像你明天就能进魔法部当部长似的。” 雷古勒斯放下叉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看向长桌另一端的奥赖恩。 对沃尔布加,不能全说实话。 她不是奥赖恩,不会理性地分析利弊,不会谨慎地保守秘密。 她知道了,就等於她那个茶会圈子里的所有夫人都知道了。 今天告诉她,明天整个纯血圈都会传遍,布莱克家的小儿子现在有多厉害。 但也不能完全不说。 她需要实实在在的东西去炫耀,去证明自己的儿子比別人家的都强。 不给她点能拿出去说的,她会一直追问,或者自己瞎猜,那更麻烦,谁知道她会猜出什么离谱的结论。 奥赖恩接收到儿子的眼神,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雷古勒斯確实有些天赋。”他语气平稳得像在威森加摩会议上做报告。 “霍格沃茨一年级的课程,他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有些高年级的內容,他也在自己学。” 沃尔布加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比如呢?” “比如幻影移形。”奥赖恩如实说道:“我前两天带他练了,第一次就尝试成功。” “真的?”沃尔布加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脸上满是惊喜:“他才十一岁!” “是。”奥赖恩点了点头,继续列举。 “魔药方面,斯拉格霍恩教授说他现在的水平已经超过五年级学生,变形术麦格教授亲自指导,还送了他一本自己的研究笔记。 魔咒课弗利维教授经常给他额外加分,说他的水准远超同学。” 他每说一项,沃尔布加脸上的笑容就扩大一分,眼睛里的光就更亮一分。 等他说完,她整个人都像在发光,那种从內而外的喜悦和骄傲几乎要满溢出来。 “我就知道!”她的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得意:“我的雷古勒斯,从小就与眾不同!那些夫人的儿子算什么? 这个魁地奇打得好,那个魔药熬得不错,我们雷古勒斯是样样都行!” 第63章 都是我的產业 沃尔布加又开始比较了,和所有她知道的纯血家族继承人比,比来比去,还是她的雷古勒斯最出色。 雷古勒斯低下头,继续吃盘子里已经有些凉了的羊排,奥赖恩也重新拿起刀叉,切了一块烤土豆送进嘴里。 两人都没说更深层的东西。 自然魔法的研究,空间折跃的尝试,星轨冥想的进展,藏书区那些关於黑魔法的知识,应对伏地魔和食死徒势力的策略。 这些沃尔布加不需要知道,也不能知道,那不是她该关心的世界,也不是她应该涉足的领域。 但奥赖恩刚才说的那些,已经足够她在接下来的茶会、晚宴、社交场合里炫耀大半年了。 她会成为所有纯血夫人羡慕的对象,会有更多人想和布莱克家结盟联姻,会有更多资源因为看好雷古勒斯的未来而向布莱克家倾斜。 这就是他们需要的。 “那...毕业以后呢?”沃尔布加又问,语气里带著憧憬和期待:“他能到什么程度?魔法部?威森加摩?还是像邓布利多那样——” 雷古勒斯略感无语,你也是真敢想。 邓布利多?连我都没有如此奢望。 但,以后会的。 奥赖恩沉默了几秒钟,被沃尔布加整不会了,那可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巫师,如果他能活到下个世纪... 想到这,奥赖恩余光扫过雷古勒斯,如果邓布利多能活到下个世纪,还真不一定谁更伟大。 “按现在的发展来看,”他迎著沃尔布加的目光,语气显得深思熟虑:“毕业后,大概能有精英傲罗的水准。” 按最极端情况猜想,哪怕雷古勒斯失去所有灵性,这也是最保守的估计。 奥赖恩心里却想著,如果雷古勒斯能保持现在这种进步速度,根本不用等到毕业。 三年级结束,大概就能超过大多数在职傲罗。 到十七岁成年时,他甚至不敢想那会到什么地步,也许真的能和年轻时的邓布利多或者格林德沃相提並论。 但这些话绝对不能跟沃尔布加说。 她会当场站起来跳支舞,然后明天就告诉所有认识的人,我儿子二年级就能当傲罗办公室主任。 那会把雷古勒斯推到风口浪尖,引来无数不必要的关注,嫉妒,甚至敌意。 更可怕的是,可能会引来伏地魔更直接和更强势的招揽,他將会亲自出面,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精英傲罗...”沃尔布加重复著这个词,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刚喝下一整瓶福灵剂。 “好,好!布莱克家终於要出一个真正的大人物了!看以后谁还敢说我们家后继无人!” 她又开始畅想未来,从雷古勒斯进魔法部,一直想到他当上魔法部长。 想到布莱克家重新成为二十八族之首,想到格里莫广场12號门庭若市,所有纯血家族都来巴结討好的场景。 雷古勒斯安静地听著,偶尔点点头,但心思已经飘到了別的地方。 自然魔法明天该试哪种植物? 曼德拉草暂时不敢碰,但毒触手或者魔鬼网也许可以试试。 空间折跃的消耗太大,得想办法降低魔力损耗,不然实战中根本用不出来。 大脑封闭术的星轨模型迷宫构建得差不多了,但还需要再测试几次防御效果。 还有禁书区那些关於被动魔法的书,得找时间再去扫描几本... 路还很长,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一顿晚饭的时间,不够他想完所有需要计划和准备的事。 但至少有一点是確定的,他在这条路上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窗外,雪还在下,一片一片覆盖著伦敦的街道和屋顶,盖住了麻瓜的喧囂,也盖住了巫师的秘密。 格里莫广场12號里,壁炉烧得正旺,火焰跳动的光影在餐厅墙壁上舞蹈,一家人围坐在长长的餐桌旁。 母亲在畅想家族的荣耀,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未来图景里。 父亲在权衡现实的利弊,计算著每一步的风险和收益。 儿子在谋划自己的道路,思考著如何变得更强,走得更远。 温馨的布莱克家。 ...... 假期结束前几天,早餐桌上奥赖恩放下手里的《预言家日报》。 “今天跟我出去一趟,”他切下一块煎蛋,看向雷古勒斯:“去看看家里的產业。” 雷古勒斯抬起头,手里正往麵包上涂黄油,心中一动,却没说话,他看向父亲,等待下文。 奥赖恩喝了口咖啡才继续说:“你以后要接手布莱克家,不能只待在霍格沃茨和格里莫广场,有些东西该让你看看了。” 雷古勒斯点头,把涂好黄油的麵包送进嘴里,他咀嚼几下咽下去,然后说:“好。” 这可不是什么浪费时间,布莱克家的產业说到底以后都是他的,现在了解等於提前熟悉自己的东西。 而且跟著奥赖恩出去,能见到魔法世界不同地方的风貌。 早餐后雷古勒斯回房间换上一件深色长袍,把魔杖插进內袋,又在胸前別上布莱克家族的胸针。 他下楼时奥赖恩已经等在门厅,手里拿著一卷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先去对角巷的铺子。”奥赖恩展开羊皮纸看了一眼。 “然后去苏格兰高地的魔药工坊,威尔斯的炼金工坊,康沃尔郡的草药园,还有爱尔兰的神奇动物养殖场,最后去翻倒巷。” 听著父亲述说,雷古勒斯心里知道,这一趟走下来要跨越半个不列顛群岛。 “远的地方用门钥匙,”奥赖恩收起羊皮纸:“你没去过的地方幻影移形不了。” 两人走到门厅中央,奥赖恩伸出左手,雷古勒斯把手搭上去。 熟悉的挤压感传来,几秒后他们站在了对角巷一条僻静的小巷里,身后是翻倒巷入口那面黑乎乎的墙壁。 布莱克家在对角巷有三间铺子。 第一间是魔药店,开在对角巷中段,招牌上写著银月药剂坊。 店面不大,但位置很好,橱窗里摆著各种顏色诡异的魔药瓶,瓶身上贴著標籤。 生骨灵、提神剂、巴费醒脑剂、生死水、欢欣剂... 都是些常规魔药,雷古勒斯心中猜测,可能翻倒巷里他家也有魔药铺子,卖点对角巷不能卖的东西。 一个瘦高个男巫正在柜檯后整理货物,看到奥赖恩进来立刻站直身体。 “布莱克先生。”男巫的声音带著恭敬:“还有小布莱克先生。” “马库斯。”奥赖恩矜持地点头:“这个月流水我看过了,比上个月涨了百分之七。” “是。”叫马库斯的男巫脸上露出笑容:“新推的助眠药水卖得不错,很多学生家长来买。” 奥赖恩在店里转了一圈,检查了几个架子上魔药的保质期標籤,又问了几个关於供应商的问题。 马库斯一一回答,每句话都说得清楚明白,显然对生意很熟悉。 雷古勒斯安静地跟在父亲身后,观察店里的陈设,货品的摆放,顾客进出的频率。 他发现这家店虽然不大,但东西很全,从基础的治疗癤子药水到昂贵的福灵剂都有卖,而且標籤贴得整整齐齐,瓶身擦得乾乾净净。 “马库斯的祖父就在布莱克家的铺子做事。” 离开魔药店后奥赖恩对雷古勒斯说:“他父亲管过威尔斯的草药园,现在是他,这样的人还有很多。” 第二间铺子是炼金物品店,在对角巷北段,招牌上画著一只坩堝和一根魔杖交叉的图案。 店里卖的东西五花八门,会自动搅拌的坩堝,能保持恆温的魔药架,带报时功能的沙漏,能放大咒语威力的魔杖配件。 店主是个矮胖的女巫,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看到奥赖恩时眼睛亮了起来。 “奥赖恩,你总算来了!”女巫声音洪亮:“上次送来的那批自动搅拌坩堝有点问题,搅拌棒转三圈就停,得返工。” 奥赖恩皱眉:“哪个工坊出的?” “威尔斯那家,我跟他们说了三次,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送过来还是老样子。” 女巫说起话来双手叉腰:“你得管管,再这样下去招牌要砸。” 奥赖恩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记了几笔:“我下午去威尔斯,亲自看看。” 第64章 古老纯血贵族的含金量 雷古勒斯在店里转悠,拿起一个带温度刻度的坩堝看了看。 这东西设计得挺巧妙,內壁刻了温度感应咒文,外壁对应位置就会显示当前温度,熬魔药时不用再靠经验猜。 “喜欢就拿一个。”女巫注意到雷古勒斯的动作,对他眨眨眼:“你父亲不会收你钱。” 雷古勒斯放下坩堝,用遗憾的语气说:“学校不让用。” “霍格沃茨的规矩真多,”女巫不满地摇头:“我孙子也在那儿上学,整天写信抱怨。” 第三间铺子是杂货店,卖各种魔法生活用品。 会自动打扫的扫帚,能保持食物新鲜的盒子,会预报天气的水晶球,能自己写字的羽毛笔。 这间店最大,顾客也最多,收银台前排著五六个人。 店主是个禿顶的男巫,正忙著给一个老太太结帐,看到奥赖恩和雷古勒斯,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手上动作没停。 奥赖恩也没打扰他,带著雷古勒斯在店里走了一圈,检查了几个货架上的商品日期,又看了看收银台的帐本。 等店主忙完这波顾客,奥赖恩才走过去。 “约翰,生意不错。” “托您的福。”叫约翰的店主擦擦额头上的汗:“圣诞节刚过,很多人来买礼物。” “这位是雷古勒斯,”奥赖恩侧身让了让:“我儿子。” 约翰仔细看了雷古勒斯两眼,脸上露出笑容:“像您,也有点像沃尔布加夫人,以后接手铺子时多照顾我们这些老人。” 雷古勒斯礼貌地点头:“你好。” 离开对角巷,奥赖恩带雷古勒斯走进一条更窄的小巷。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看起来很旧的茶壶盖,递给雷古勒斯一个。 “门钥匙,”奥赖恩说:“抓紧,五秒后启动。” 雷古勒斯握住那个冰凉的生锈壶盖,五秒后,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壶盖传来,像有个鉤子勾住他肚脐眼猛地一拽。 世界开始旋转,色彩和声音混成一团。 这和幻影移形的挤压感不同,更像被扔进洗衣机里甩干,还得是涡轮的,滚筒都不像。 等停下时,他们已经站在一片荒凉的高地上。 寒风呼啸著刮过,吹得袍子猎猎作响。 远处是连绵的灰绿色山丘,近处有几栋石头砌成的低矮建筑,烟囱里冒著白烟。 空气里有股浓郁的草药味,混著泥土和雨水的气息。 “苏格兰高地,魔药工坊。”奥赖恩收起门钥匙,朝那些石屋走去。 工坊负责人是个头髮花白的老巫师,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出来一样。 他穿著沾满各种药渍的皮围裙,手里拿著根长柄搅拌棒,看到奥赖恩时点了点头,表情很严肃。 “原料涨价了。”老巫师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个:“非洲那边的八眼巨蛛毒液比去年贵三成,南美的月痴兽角粉贵两成。” “知道了。”奥赖恩简短回应著:“先进去看看。” 工坊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用了空间扩展咒。 十几个大坩堝架在魔法火焰上冒著泡,穿著统一围裙的巫师拿著搅拌棒站在锅边,时不时往里加材料。 墙上贴满了配方和注意事项,架子上摆著几百个玻璃瓶,里面装著各种顏色的粉末和液体。 老巫师带著他们在工坊里转,介绍每个锅在熬什么,进度如何,预计什么时候能出货。 奥赖恩听得很认真,偶尔问几个问题。 雷古勒斯跟在后面,看著那些巫师熟练地处理材料,控制火候,调整配方。 他们动作麻利,眼神专注,显然都是老手。 一个年轻些的巫师正在熬欢欣剂,锅里的液体冒著金黄色的泡泡,散发出甜甜的香气。 “这一锅能出三十瓶。”老巫师介绍说:“明天装瓶,后天送到对角巷。” “质量盯紧点。”奥赖恩叮嘱道:“上次有顾客投诉说效果只能维持三小时。” “那是原料问题。”老巫师皱起眉头:“现在的比利威格虫蜇针质量不如以前,我再想想办法。” 离开魔药工坊,他们又用了两次门钥匙,去了威尔斯的炼金工坊和康沃尔郡的草药园。 威尔斯的炼金工坊建在山洞里,里面热得仿佛蒸笼。 几十个铁砧排成两排,妖精和巫师一起工作,叮叮噹噹的敲打声不绝於耳。 雷古勒斯四下打量,发现这里与其说是炼金工坊,倒不如说是打铁工坊,技术含量不高。 与他印象里的炼金实验室差別巨大,但转念一想,这里出產的商品也只是面向低端客户,走量而已,技术含量低些,倒也说得过去。 康沃尔郡的草药园占地几十英亩,被魔法屏障保护著,里面种满了各种魔法植物。 月光花在白天闭合著银色花瓣,毒触手在玻璃罩子里不安分地扭动,曼德拉草被种在隔音温室里,外面掛著危险勿近的牌子。 园丁是个矮个子女巫,皮肤晒得黝黑,手指粗壮,指甲缝里全是泥土。 “今年天气好,收成比去年多两成。”女巫说话时手里还在给一株白鲜鬆土:“就是地精老来捣乱,我设了陷阱,抓了十几只。” “按老规矩处理。”奥赖恩吩咐:“皮毛卖给翻倒巷,肉餵给爱尔兰那边的动物。” 最后一站是爱尔兰的神奇动物养殖场。 这里比前几个地方都大,一眼望不到边。 不同区域用魔法柵栏隔开,里面养著各种各样的生物。 一片池塘里游著格林迪洛,另一片林子里住著护树罗锅,还有个山洞里养著几只矮猪怪。 有一只角驼兽在岩石裸露、植被稀疏的陡峭地带溜达,一处高大的木屋隱约能看到鸟蛇的翎羽。 养殖场负责人是个红脸膛的大个子,说话声音很大。 “一切都好!”他拍著胸脯保证:“就是饲料又涨价了,龙肝比去年贵四成。” “该涨就涨。”奥赖恩语气隨意:“別亏待这些动物,养不好卖不出价。” 雷古勒斯站在柵栏边,看著一只护树罗锅从树洞里探出头,好奇地打量他。 那小傢伙只有巴掌大,眼睛黑溜溜的,手指纤细。 它看了一会儿,突然扔过来一颗橡子,砸在雷古勒斯脚边,然后又缩回树洞,发出窸窸窣窣的笑声。 “它喜欢你。”养殖场负责人哈哈大笑:“护树罗锅一般不搭理人。” 跟了奥赖恩三天,雷古勒斯才把布莱克家的主要產业逛完。 这还没深入了解,只是走马观花地看了一遍。 他这才知道,布莱克家的產业远不止格里莫广场12號那栋老宅,也不止对角巷那三间铺子。 从苏格兰高地到爱尔兰海岸,从威尔斯山谷到康沃尔郡平原,到处都有布莱克家的土地,工坊,种植园和养殖场。 而且这还只是在英国本土。 “其他地方呢?”有天晚上住在爱尔兰的旅店里,雷古勒斯问奥赖恩。 “法国有葡萄园,酿魔法葡萄酒。”奥赖恩坐在壁炉边的椅子上,手里拿著帐本。 “德国有矿石场,產一些稀有金属,印度有香料种植园,北非有神奇动物保护区,不过你快开学了,以后再去。” 雷古勒斯坐在对面床上,脑子里消化这些信息。 他以前只知道布莱克家有钱,但不知道钱从哪来。 现在他知道了,魔药、炼金、草药、神奇动物,这些魔法世界的刚需產业布莱克家全有参与,虽然没占全部,但也不是小头。 而且做了几百年,上下游都打通了,从原料种植养殖到加工生產再到销售零售,一整条產业链都在布莱克家手里。 更让他惊讶的是人。 每个產业的负责人,还有那些工坊里的工匠,种植园里的园丁,养殖场里的饲养员。 他们不一定姓布莱克,但都和布莱克家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有些是几代人都为布莱克家工作,有些是布莱克家的远房分支,有些是依附布莱克家生存的小家族。 这是一个庞大完整的生態圈。 布莱克家在最顶端,下面是层层叠叠的產业和依附者,就像一棵大树。 主干是布莱克这个姓氏,枝叶是那些產业,根系是无数靠布莱克家吃饭的人。 这才是古老纯血贵族真正的含金量。 第65章 无边的感动,守护神 雷古勒斯对这个古老的姓氏有了更清晰地认知,那是真真切切影响著许多人的生活。 雷古勒斯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我之前是不是太节俭了? 他在霍格沃茨从不多花钱,买书买材料都是必需品。 但现在看来,布莱克家的財富多到花不完,他就算一天扔一百个加隆,扔十年也扔不完。 麻瓜出身和混血巫师拿什么比? 有些纯血家族也是,他们连买根像样的魔杖都要省吃俭用,而雷古勒斯背后的家族掌握著魔法世界的一套完整產业链。 这其中的差距,个人天赋完全无法弥补,这是几百年积累下来,根深蒂固的结构性优势。 然后他又想到另一个问题,这样的家底,在原本的命运里到底便宜了谁? 小天狼星再败家,能把这些產业都败光? 格里莫广场12號那栋老宅能值多少钱? 跟这些遍布不列顛群岛的產业比起来,一栋房子算什么。 也许在原本的故事里,布莱克家的產业在沃尔布加和奥赖恩死后就被其他家族瓜分了。 马尔福家可能拿走一部分,莱斯特兰奇家可能拿走一部分,其他纯血家族各分一杯羹。 小天狼星继承了空壳,却不知道真正的財富早就被人吞了。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这些產业都还在布莱克家手里。 重要的是这些以后都是他的,谁也別想拿走。 隨即他想到,伏地魔也是混血,他出生时也没有这些,但与其他人不同,他可以抢,而且抢得到。 雷古勒斯眯起眼睛,指尖摩挲著魔杖,回想这几天看到的一切。 就算是伏地魔,也別想抢我的东西。 ...... 第三天下午,他们站在爱尔兰西海岸的一处悬崖上。 脚下是几十米高的黑色峭壁,海浪拍打著岩石,溅起雪白的泡沫。 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夕阳正缓缓沉入水面,把整片天空染成金红色。 海风吹过来,带著咸腥的味道,吹得雷古勒斯的长袍向后扬起。 他站在悬崖边缘,看著眼前这片景象。 从出生到现在十一年,雷古勒斯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格里莫广场12號那栋的老宅里。 后来去了霍格沃茨,但那也只是城堡和城堡周围的土地。 他没见过真正广阔的世界,没见过高山大海,没见过荒野平原。 这三天他跟著奥赖恩走了半个不列顛群岛。 他见过苏格兰高地荒凉而壮美的山丘,见过威尔斯山谷里雾气繚绕的森林。 见过康沃尔郡阳光下生机勃勃的草药园,见过爱尔兰海岸边波涛汹涌的大海。 世界原来这么大,魔法世界原来这么丰富多彩。 不只是霍格沃茨的教室和走廊,对角巷的店铺和街道,纯血家族没完没了的宴会和勾心斗角,和头顶的星空。 还有这些广阔的天地,壮丽的风景,鲜活的生命。 雷古勒斯深深吸了一口带著海腥味的空气,心里有什么东西在鬆动。 一直以来他活得像个精密计算的机器,每一步都要计划,每一个决定都要权衡利弊,每一个行动都要考虑后果。 他把自己包裹在冷静和理性的外壳里,没有太多情绪,没有太多波动,怕影响判断,怕干扰计划。 但现在,站在这片悬崖上,看著夕阳沉入大海,听著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他忽然觉得,也许不用活得那么紧绷。 魔法是他的道路,力量是他的追求,但在这条路上,也可以看看沿途的风景。 变强的目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能够自由地活著,能够去任何想去的地方,能够看任何想看的风景吗? 奥赖恩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这位布莱克家的族长看著儿子的侧脸,看著那双灰色的眼睛映出夕阳的金光。 他注意到雷古勒斯的表情和平时不太一样,不再是那种超越年龄的冷静和沉稳,那更像是一种这个年龄该具备的,纯粹的专注和好奇。 奥赖恩心里鬆了口气,他一直担心这个儿子心思太重。 从小就不哭不闹,不吵不跳,永远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在纯血家族里这当然值得称讚,哪个家长不希望孩子成熟稳重? 他也为此欣慰著,骄傲著。 但作为一个父亲,奥赖恩也希望雷古勒斯能体验一些美好的东西,能感受活著的乐趣,能像个真正的孩子一样对世界充满好奇和嚮往。 现在他终於看到了一点苗头。 雷古勒斯没注意父亲的目光,他全部注意力都在眼前这片景象上。 海风越来越大,吹乱了他的头髮,他伸出手,让风从指缝间穿过,感受那种无形的力量。 然后他闭上眼睛,让魔力自然地在体內流转。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此刻,魔力变得活跃起来,仿佛解开了什么束缚,在体內欢快地流淌,带著一种他从未体会的轻盈和雀跃。 魔力好像在呼应他的情绪,雷古勒斯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魔力不只是一股可以计算,可以控制,可以利用的能量。 它也是活的,有生命的,会隨著巫师的情绪和状態变化。 当他冷静计算时,魔力就精密稳定,当他心生感动时,魔力就活跃欢快。 也许这两者並不矛盾。 魔法可以是精密的科学,需要计算,需要逻辑,需要严谨的推导和实践。 但魔法也可以是鲜活的,有温度的,充满无限可能性的。 就像这片大海,他可以用物理和数学计算它的潮汐和波浪,但也可以站在这里,单纯地感受它的壮阔和美丽。 而魔法的本质是什么? 是巫师用自身的意志和魔力去影响世界。 巫师是主体,魔法是工具,世界是对象。 如果巫师自己活得像个机器,那用出来的魔法也只会是冷冰冰的咒语。 但如果巫师是个活生生的人,有情感,有感动,有嚮往,那魔法会不会也变得不一样? 雷古勒斯睁开眼睛。 夕阳已经沉下去一半,海面仿佛在燃烧,泛著金红色的光。 一只海鸟从悬崖下飞起,展开翅膀,乘著上升的气流盘旋。 他心里那个一直以来的想法开始鬆动。 也许他不用在理性计算和感性体验之间二选一,也许他可以两者都要。 用理性规划道路,用感性体验过程,用计算掌控魔力,用心感受魔法。 这样也许更好。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魔杖已经落入雷古勒斯手中。 他顺应著心里那股喷涌而出的衝动,那股衝动像火山一样在他胸腔里积聚了太久。 对自由的嚮往,对广阔世界的渴望,对打破一切束缚的期盼,还有此时此刻面对这片壮丽景象时最纯粹,最直接的感动。 这种感动甚至超越了他之前对任何事物的感觉。 超越学会新咒语时的成就感,超越击败对手时的掌控感,超越获得知识时的满足感。 那是一种更深沉,仿佛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东西。 活著真好,世界真美,我想去看更多,去体验更多,去成为更多。 魔力在体內沸腾,衝破星轨冥想的路径带来的冷静循环,像欢腾的溪流一样奔涌,每一丝魔力都在传达著同样的情绪。 雀跃,嚮往,自由,渴望。 雷古勒斯举起魔杖。 奥赖恩转过头,看到儿子的动作,思绪从欣慰变到疑惑。 他不知道雷古勒斯要做什么,这个地点,这个时间,这个场景,都不像要练习魔法的样子。 雷古勒斯早已无心观察身边的父亲。 他深吸一口气,让海风的咸腥充满肺部,让夕阳的金光映满瞳孔,让海浪的声音充满耳朵,让心里那股澎湃的情绪达到顶点。 然后他迎著海风,沐浴夕阳,念出咒语:“呼神护卫。” 银白色的光芒从魔杖尖端喷涌而出,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倾泻出来,瞬间照亮了悬崖边缘,把雷古勒斯整个人笼罩在光里。 光芒强烈却不刺眼,温暖得像冬日的炉火,纯净得像高山上的积雪。 银白光芒开始凝聚。 第66章 真实的渴望,星空鳶 银白光芒骤然收缩成模糊的光团,然后逐渐拉长,展开,塑形。 翅膀从光团两侧伸展出来,每一根羽毛都由银光构成,边缘泛著星芒般的光点。 身体凝成流线型,充满力量感,头部抬起,喙部锋利,眼睛的位置是两点更亮的银光。 最后,尾羽展开,像拖曳的彗星。 一只银白色的鸟悬浮在雷古勒斯面前。 它体型介於鹰与鳶之间,羽翼由无数细碎的银光组成,隨著翅膀的微微扇动,那些银光像星星一样明灭闪烁。 羽尖是纯粹的银白色,在夕阳的余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 它的眼睛是闪亮的银灰色,和雷古勒斯的瞳色很像,眼神锐利又深邃。 它展开翅膀,不用扇动,就能稳稳地悬浮在空中,像摆脱了重力束缚。 翅膀边缘洒落细碎的星尘,那些星尘落地时,周围几米內的阴影都变得淡了些,仿佛黑暗被驱散了。 雷古勒斯看著它,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好像在照镜子。 他心中忽然涌现出一个念头,这不是他製造出来的东西,更不是他用咒语和魔力创造的產物。 这是从他心里长出来的,是他內心最深处那些渴望的具现,是他灵魂中某个部分的投射。 守护神呼应內心最真实的渴望。 我渴望什么? 雷古勒斯捫心自问。 他渴望真正的自由,但与那些狭隘的人不同,他不渴望无政府主义的放纵。 他渴望能够自主选择道路,不被任何束缚捆绑的自由。 他渴望无垠的星空,渴望打破物理的边界,渴望探索那些別人认为不可能到达的地方。 他渴望力量,为了能够保护想保护的,实现想实现的,成为想成为的。 所有这些渴望,此刻都凝聚在这只银色的鸟身上。 它展翅的姿態里有衝破一切阻碍的决心,它悬浮的状態里有不受束缚的自由,它眼中的星光里有对广阔世界的嚮往。 它就是雷古勒斯,或者说,是雷古勒斯心中最真实,也最纯粹的那个部分。 雷古勒斯不知道这是什么守护神,他没见过这种鸟,书里也没记载过。 但他能感觉到,它和自己无比契合。 奥赖恩站在三步之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死死盯著那只银色的鸟,眼睛瞪大,嘴唇微微张开,手里的魔杖差点掉在地上。 这位一向沉稳冷静的布莱克家族长,此刻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过了好几秒,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声音有些发颤:“星空鳶...” 雷古勒斯转过头:“什么?” “星空鳶。”奥赖恩重复了一遍,眼睛还盯著那只银色的鸟:“传说中的神奇动物,我以为早就灭绝了,或者根本就是杜撰...” 他往前走了两步,想靠近些看,但又怕惊扰了那只鸟。 星空鳶转过头,银灰色的眼睛看了奥赖恩一眼,眼神平静,没有敌意,但也没有亲近。 “只有零星的记载。”奥赖恩的声音渐渐稳定下来,但语速比平时快。 “星空鳶只出现在魔力纯净的地方,它们以星光为食,能穿透空间,飞行时不需扇动翅膀,而是...而是让空间承载它们。 它们的羽毛能驱散黑魔法,眼睛能看透幻象...” 他每说一句,雷古勒斯心里的熟悉感就加深一分。 以星光为食,正如他修炼星轨冥想,引导星辰,嚮往星辰。 穿透空间,他也研究空间魔法,试图理解摺叠和折跃。 飞行时不需扇动翅膀,而他所追求的,正是理解规则,顺应规则,利用规则。 驱散黑魔法,一如他相信,力量本身没有正邪,关键在於怎么用,为什么用。 看透幻象,他一直在做的,透过表象看本质,不被任何虚假的荣耀或恐嚇迷惑。 这根本就是动物版的自己,或者说,是他的內心在魔法层面的具现。 雷古勒斯听著父亲的解说,心里忽然一动。 他想试试,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去那边看看。 星空鳶仿佛听懂了他的想法。 它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 雷古勒斯甚至感觉不到它去了哪里,那种空间波动太轻微,又太自然,不留痕跡。 下一刻,星空鳶出现在百米外的海面上空。 它悬浮在那里,背后是正在沉入海平面的夕阳,银白色的身影在金光中轮廓分明。 然后它又消失了,再次出现时已经在悬崖的另一端,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低头看著下面拍打岩石的海浪。 雷古勒斯心里再动,回来。 星空鳶瞬间出现在他面前,像从未离开过。 它抬起头,银灰色的眼睛和雷古勒斯对视。 那双眼睛里是一种深邃到近乎智慧的光,仿佛真的能理解他,真的和他心意相通。 奥赖恩看著这一幕,呼吸都急促起来。 他努力维持著表面的冷静,但手指在微微颤抖,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红。 这位在威森加摩会议上面对再大压力都面不改色的布莱克族长,此刻像个第一次见到魔法的小孩。 “邓布利多...”他喃喃地说:“邓布利多的守护神是凤凰...” 雷古勒斯看向父亲。 “凤凰是传说级的神奇动物。”奥赖恩继续说,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激动。 “能涅槃重生,眼泪能疗伤,歌声能给予勇气...邓布利多的守护神是凤凰,所有人都说,这预示著他会成为伟大的巫师。” 他看向雷古勒斯,眼睛里闪烁著雷古勒斯从未见过的光彩。 “星空鳶...在传说里和凤凰是同一层次的神奇动物,甚至更稀有。 凤凰至少还有人见过,星空鳶只存在於最古老的记载里...雷古勒斯,你...” 他激动到说不出剩下的话,但他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雷古勒斯也会成为伟大的巫师,是真正意义上,能在魔法史上留下名字的伟大。 奥赖恩甚至开始想更远的事。 等雷古勒斯真正站在台前,展示力量的时候,布莱克家的族徽是不是该改一改? 双星与天狼族徽虽然歷史悠久,但那太普通了。 星空鳶就很好,既有古老传说中的分量,又符合雷古勒斯的特质。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现在想这些还太早,不过,真的好想看到那一天。 雷古勒斯听著父亲的话,心里若有所思。 星空鳶可以像凤凰一样穿透空间,甚至可能比凤凰更擅长空间魔法。 但他现在只是初步召唤出肉身守护神,能维持存在,能简单沟通,仅此而已。 守护神的进阶用法有很多。 可以传递消息,驱散摄魂怪,侦查探路,辅助战斗,这些都需要慢慢练习。 而且星空鳶既然有空间能力,也许还能开发出更特殊的用法。 比如用它来练习空间魔法,让它穿越某些屏障去探查情报,在战斗中突然出现在敌人身后。 也许可以找机会和邓布利多交流? 论及守护神,邓布利多几乎也是魔法界最顶尖的,一定基於凤凰特性开发出了许多不可思议的用法。 不过得找个契机,雷古勒斯不是哈利·波特,不会那么招人喜欢。 这和向教授请教知识不同,他不能主动上门求助。 但,机会总是有的。 奥赖恩深呼吸几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激动归激动,但现实的问题必须考虑。 他走到雷古勒斯身边,看著那只还在悬浮的星空鳶,压低声音说:“这个守护神...最好藏两年。” 雷古勒斯看向父亲,等待解释,但他其实大概知道父亲的意思。 “守护神咒是真正高深且正面的白魔法。”奥赖恩解释说:“你现在展示出来,可能会和伏地魔那边的风格有点衝突。 他们虽然不会明说,但心里会有想法,一个擅长守护神咒的布莱克,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雷古勒斯点头,確实,一切美好的事物都和伏地魔格格不入。 食死徒和伏地魔推崇的是力量、统治和恐惧。 守护神咒代表的是守护、希望和正面情绪。 这两者在理念上是衝突的,他现在还需要在伏地魔的势力下周旋,不能太早暴露这种不兼容。 第67章 欢迎来到翻倒巷 雷古勒斯忽然想到斯內普,他的守护神应该是藏了的,不然不会让守护神引导哈利·波特找到格兰芬多宝剑。 那可是为了摧毁伏地魔的魂器,如果斯內普早已暴露守护神,万一主角团有一人被抓到,那斯內普绝对完蛋。 奥赖恩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当然,如果真的需要用,用了也就用了。” “总不能为了藏拙让自己陷入危险,但有一点,用的时候,最好把那些神异之处藏起来。” 他指著星空鳶:“让它看起来就是一只普通的鹰隼,外形很像,翅膀收拢些,那些星光隱去,眼睛顏色调深点。 鹰也很好,象徵智慧和力量,和你很配,一般人分不出来。” 雷古勒斯感受了一下,发现確实可以做到。 守护神的形態虽然固定,但一些细节可以调整,光芒的强度可以控制,让星空鳶看起来像只银白色的鹰,完全可行。 “我明白。”雷古勒斯认真地点头承诺。 奥赖恩鬆了口气,他相信儿子的判断力。 雷古勒斯把注意力转回星空鳶身上,他看著这只银色的鸟,心里又闪过一个念头,他和阿尼马格斯可能无缘了。 阿尼马格斯变形后的动物形態,往往和巫师的守护神一致或相近。 他的守护神是星空鳶,这种传说中的神奇动物,显然不可能变成。 这意味著他以后学阿尼马格斯时,要么失败,要么变成其他什么东西。 但转念一想,其实也不值得可惜。 阿尼马格斯虽然有用,却也不是必须的,有守护神在,很多功能可以替代。 而且守护神是纯粹的正能量凝聚,不会像阿尼马格斯那样有被动物本能影响的风险。 甚至阿尼马格斯的练习需要大量时间,不確定性太重,太过依赖天气和运气,稍有不慎,就要从头再来。 而且变动物有什么好,就算想变动物,他为什么不用人体变形? 阿尼马格斯,不要也罢! 雷古勒斯把魔杖轻轻一挥,星空鳶化作银色的光点,消失不见,空气中仿佛还残留著一丝温暖如星光般的气息。 他记住了今天的感受,站在悬崖上看夕阳时的感动,魔力隨著情绪欢快流淌的雀跃,召唤出守护神时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共鸣。 这些感受不会改变他的道路,他依然会理性计算,谨慎规划,把力量作为根本追求。 但有些东西確实不一样了,魔法不只是工具,也是他生命的一部分。 世界是值得欣赏和体验的,而他自己,也是个活生生的人,会感动,会嚮往,会对美好的东西心生喜悦。 这很好。 回格里莫广场12號用的是门钥匙。 那个旧茶壶盖带著他们穿过旋转的色彩和声音,最后落在布莱克老宅的门厅里,克利切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拿著热毛巾和热茶。 “欢迎回来,主人,小主人。” 奥赖恩接过毛巾擦了擦脸,对雷古勒斯说:“明天最后一天,去翻倒巷收帐,今天早点休息。” 雷古勒斯点头,上楼回自己房间。 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面伦敦的夜景,和爱尔兰海岸的壮阔相比,这里的景色平凡得多,街道,房屋,路灯,偶尔驶过的汽车。 今天的经歷像在他原本黑白灰的世界里,注入了第一抹色彩。 虽然只是浅浅的一笔,但已经足够让他知道,世界很大,很美,值得去看。 而他,有足够的时间,也有足够的决心,会走到足够高的地方,看到足够多的风景。 ...... 圣诞假期的最后一天,节日氛围只剩下些微余韵,奥赖恩带著雷古勒斯来到翻倒巷入口。 与对角巷那道整洁的砖墙不同,通往翻倒巷的入口夹在两栋歪斜的建筑之间。 墙壁被不明污渍染成深褐色,空气中飘著一股混合了腐烂霉菌和某种刺鼻药剂的气味。 雷古勒斯跟著父亲走进那条巷道,光线瞬间暗下来。 巷道两侧墙壁湿漉漉的,不用手指触摸,就会感觉到一种粘腻。 头顶悬掛著几盏破旧的油灯,火焰在玻璃罩里跳动著惨绿色的光,把影子拉得细长扭曲。 脚下地面不平,积著深浅不一的水洼,水面浮著一层油污般的彩色薄膜。 走了大约二十步,通道豁然开朗,翻倒巷出现在眼前。 这里和对角巷完全是两个世界,仿佛一下从文明之所来到混乱之地。 两侧建筑歪歪扭扭挤在一起,墙壁上爬满深色苔蘚。 窗户大多钉著木板,少数几扇玻璃窗后掛著厚重的黑窗帘,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巷子很窄,宽度勉强够两辆马车並排,路面上堆满了各种杂物。 破损的木箱,散落的麻袋,锈蚀的铁桶,甚至有几具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的骨架。 这里行人稀疏,每个人都裹著深色长袍,兜帽压得很低,脚步匆匆,儘量贴著墙根走,避免与任何人眼神接触。 雷古勒斯的感知天赋在这种环境里变得异常敏感,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店铺和行人散发出的魔力波动。 大多浑浊,混乱,带著负面情绪的碎屑。 他感觉有点荒谬。 只有真正站在这条巷子里,才能体会到什么是魔法世界的阴暗面。 那些关於黑魔法交易和非法物品流通的描述都太轻了,这里每一块砖石,每一寸空气,每一个角落都浸透著混乱和墮落的气息。 唯一的规则就是力量,谁强谁说话,谁弱谁消失。 一个人死在这里,尸体可能第一时间被拖走,被充分利用。 没人会问,没人会管,就像森林里一只兔子被狐狸吃了,自然规律而已。 但真正让雷古勒斯觉得荒谬的是,这一切在英国魔法法律下都是非法的。 所有人都知道翻倒巷是违法的,魔法部知道,威森加摩知道。 连那些家里出了小巫师的麻瓜家庭,可能都从孩子嘴里听说过,对角巷旁边有个可怕的地方。 但翻倒巷依然存在,几百年了,一直在这里。 魔法部,或者说整个巫师界上层,几乎都是默认的態度。 一边声称法律至上,秩序神圣,一边又在最大的商业区旁边留出这么大一块法外之地。 法律条文写得清清楚楚,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但翻倒巷就在那里,像一个公开的秘密,一个所有人都知道但没人戳破的谎言。 明目张胆,毫不遮掩。 雷古勒斯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这大概就是政治。 法律的意义好像只是声明,这里的一切都不合法,但也仅此而已。 声明归声明,执行归执行。 雷古勒斯当然清楚,翻倒巷存在,因为它有存在的价值。 纯血家族需要这里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黑巫师需要这里获取资源和情报。 魔法部需要这样一个地方集中管理那些不好管的人事物,都塞进翻倒巷,眼不见为净。 只能说,大英自有国情在。 但这些都和雷古勒斯无关。 作为巫师,作为布莱克家族的继承人,他也会需要翻倒巷存在。 或者说,所有人都需要它存在。 纯血需要,混血需要,魔法部需要,甚至那些標榜正义的白巫师可能也需要。 总得有个地方处理那些不方便的事。 这是巫师界的另一种生態,秩序的另一面。 光明和黑暗从来不是涇渭分明,更多时候是相互依存,彼此渗透。 翻倒巷就是对角巷的影子,没有影子,光的存在便没有意义。 总之,存在就有道理吧。 这时,奥赖恩停下脚步,侧过头对雷古勒斯低声说:“在这里,只用眼睛看,別说话,更別碰任何东西。 你看见的每样物品可能都附著诅咒,走过的每块地面可能都刻著陷阱,遇见的每个人可能都揣著恶意。” 他语气平静地强调:“翻倒巷是秩序的背面,这里的规则只有一条,活下去,其他都是废话。” 雷古勒斯点了点头。 第68章 真实的魔法世界 他们走进的第一家店铺没有招牌,只在门框上掛著一串风乾的蝙蝠。 蝙蝠眼睛的位置被替换成某种发光的红宝石,在昏暗光线下像滴血的眼珠。 店铺里面比外面更暗,货架上摆的东西大多看不清楚轮廓,只能隱约辨认出一些瓶瓶罐罐的阴影。 柜檯后面站著个瘦得像骷髏的男巫,眼眶深陷,皮肤苍白,手指细长得像鸟爪。 他看到奥赖恩,咧开嘴笑了笑,露出满口黄黑色的牙齿。 “布莱克先生。”男巫的声音像砂纸摩擦木板:“这个月的货准备好了,老规矩。” 他从柜檯底下拖出个黑色皮箱,打开一条缝。 雷古勒斯瞥见里面整齐码放著几十个玻璃罐,每个罐子里都泡著某种器官。 有眼睛,有心臟,有手指,甚至有个罐子里是一整个婴儿胚胎,蜷缩在浑浊的液体里,皮肤白得透明,血管清晰可见。 奥赖恩没有碰那个箱子,他递过去一个装满加隆的布袋,男巫接过掂了掂,满意地点点头。 “下次需要什么提前说。”男巫重新盖上皮箱:“最近货源紧,狼人那边闹得凶,魔法部查得严。” “知道了。”奥赖恩简短地回应,转身离开。 雷古勒斯跟在后面,把一切看在眼里,表情没有变化。 第二家店铺卖的是黑魔法物品,橱窗里陈列著几样东西。 一根用人骨雕成的魔杖,杖身刻满密密麻麻的诅咒符文。 一面能映出人內心深处恐惧的镜子,镜框是用婴儿头骨拼接而成。 还有一套仪式匕首,刀刃上残留著乾涸的血跡,刀柄镶嵌著抽离出的痛苦记忆。 店主是个穿黑袍的女巫,脸上戴著一张纯白面具,面具上只挖了两个眼洞,洞里仿佛亮著两团鬼火。 她看到奥赖恩,伸出戴黑手套的手,指了指墙角一堆用黑布盖著的东西。 奥赖恩走过去掀开黑布一角看了看,点头,又递过去一袋加隆。 第三家店铺更隱蔽,藏在一条死胡同尽头,门口依旧没有招牌,只有墙上用血画著一个扭曲的符號。 奥赖恩在符號前停下,用魔杖在空气里画了个反向的图案,门才无声地滑开。 里面是个小房间,墙上掛满了锁链和镣銬。 一个半人半兽的生物蜷缩在角落,可能是某种生物和人类混血,也可能是某种失败的变形术產物。 它看到有人进来,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但锁链限制了它的行动。 一个驼背的老巫师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拿著本厚厚的帐本。 “布莱克先生,这个月的帐。”老巫师声音沙哑粗糲:“走私链那边出了点问题,有两批货被傲罗截了,损失得算进去。” 奥赖恩接过帐本翻了翻,眉头皱起:“为什么会被截?” “內部有人告密。”老巫师啐了一口:“已经处理了,但货回不来。” “下不为例。”奥赖恩在帐本上签了字:“再出事,你们自己补损失。” 离开这家店时,雷古勒斯注意到角落里那个半人半兽的生物正死死盯著他,眼睛里混著仇恨、痛苦和一丝近乎绝望的哀求。 他移开视线,跟著父亲走出店门。 一家家店铺逛下来,雷古勒斯见到了许多他之前只在禁书区那些危险典籍里读到过的东西。 有能抽取灵魂的魔法器具,有用婴儿脂肪熬製的蜡烛,有从活体魔法生物身上剥下,至今仍在蠕动的皮毛。 有储存著他人痛苦记忆的水晶球,还有各种明显违反基本伦理的实验记录和成果。 布莱克家在翻倒巷的几家店铺负责人,没一个看起来像正经人。 第一个店铺那个瘦骷髏男巫,身上散发著浓烈的死亡气息,手指关节处有长期接触防腐药水留下的腐蚀痕跡。 第二个店铺的白面具女巫,魔力波动混乱而扭曲,仿佛多种不同属性的黑魔法强行糅合在一起。 第三个店铺的驼背老巫师,眼睛是浑浊的黄色,瞳孔细得像蛇,看人时总带著评估商品价值的眼神。 雷古勒斯心里明白,父亲带他来翻倒巷,绝不只是巡视自家產业那么简单。 奥赖恩想让他接触真实的魔法世界,在霍格沃茨的课堂和对角巷的店铺之外,还有这些隱藏在光明背后,残酷黑暗血腥混乱的部分。 想让他知道,巫师社会不止有魁地奇和宴会,还有走私链,黑巫师,狼人,非法实验,人口贩卖,器官交易。 这些完全在主流社会话语体系之外,但又是真实存在的。 甚至有些地带是模糊的,光与暗相互渗透,合法与非法界限不清。 对角巷的店铺可能也在卖一些来路不正的货,翻倒巷的黑巫师也可能有魔法部的保护伞。 但雷古勒斯不是真正的小孩,他理解社会的运转规则。 麻瓜世界有贫民窟,黑市,地下交易,巫师世界有翻倒巷,本质上没什么区別。 都是光明之下的阴影,秩序之外的混沌。 即使他以前没接触过巫师世界的这一面,但道理是相通的,有需求就有供给,有禁令就有黑市,有法律就有漏洞。 所以他很平静,没有震惊和恐惧,更没有道德上的不適。 他只是认真地看,仔细地观察,好像在研究一个陌生的生態系统。 奥赖恩一直在观察儿子的反应。 从进入翻倒巷开始,他就一直注意著雷古勒斯的表情变化。 看到那些泡在玻璃罐里的器官,人骨魔杖和婴儿头骨镜子,角落里锁著的半人半兽生物时,雷古勒斯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適或反感,他只是在看。 奥赖恩心里鬆了口气,同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当然希望儿子內心坚韧,不为外物所动。 在翻倒巷这种地方,任何一丝软弱或犹豫都可能成为致命的破绽。 雷古勒斯的表现无可挑剔,冷静,理智,专注,完全符合一个布莱克家族继承人该有的素质。 但另一方面,看到儿子面对如此黑暗的景象都能保持平静,奥赖恩又难免產生一丝感慨。 十一岁的孩子,本该对世界还有天真的幻想,还在相信善恶分明,正义必胜。 但雷古勒斯从很小的时候就不是这样,他看得太透,想得太深,早早就明白了世界的复杂和现实的残酷。 这让奥赖恩想起昨天的守护神。 星空鳶,传说级的神奇动物,象徵自由、探索和突破一切阻碍。 那代表著雷古勒斯內心最深处那些光明,积极,充满希望的渴望。 但同时,他也能平静地面对翻倒巷最黑暗骯脏的一面,面不改色地走过那些浸泡器官的罐子,那些用人骨製作的魔法物品。 光明和黑暗,好像同时存在於这个孩子心里。 奥赖恩不知道这算好还是不好,但他確定一点,雷古勒斯会成为一个非常、非常特別的巫师。 特別到可能超越布莱克家歷代所有先祖,特別到可能成就伟大。 他心里对儿子的评价再次提高,优秀已经不足以形容了。 从第七家店铺出来时,雷古勒斯察觉到不对劲。 巷子还是那条巷子,昏暗,骯脏,行人稀疏。 但空气里多了几道视线,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 那些视线从不同方向投来,在他和奥赖恩身上来回扫视。 雷古勒斯没有立刻转头去看。 他维持著正常的步速和姿態,跟在父亲身后半步的距离,魔力感知向四周扩散,很快他锁定了几个位置。 左前方十米处,一个堆满废弃木箱的角落,两个魔力源隱藏在那里,微弱又浑浊。 他们用了幻身咒,但施法水平低劣,身体轮廓在昏暗光线下依然可见,边缘有肉眼可辨的扭曲波纹,走动时地面的灰尘还会留下脚印。 远处巷子口,一栋歪斜建筑的门廊阴影里站著另外两人。 其中一个魔力波动狂躁不稳,带著野兽般的野性,大概率是狼人,而且很可能处於即將变身的状態。 另一个魔力更阴冷。 四个人,明显是一伙的,两个近处跟踪,两个远处接应,典型的伏击阵型。 第69章 翻倒巷实战 雷古勒斯不动声色地靠近奥赖恩,小声说:“有人跟著,四个,左前方两个幻身咒,巷子口两个,其中一个可能是狼人。” 奥赖恩脚步没停,甚至没转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早就发现了,从进入这条支巷开始,那几道视线就像苍蝇一样黏上来。 以他几十年在魔法世界摸爬滚打的经验,这种程度的跟踪简直可笑,明目张胆,漏洞百出,连最基本的隱蔽都做不到。 不入流的傢伙。 奥赖恩心里下了判断,大概率是翻倒巷最底层那些混不下去的黑巫师。 接不到像样的活,买不起像样的材料,只能在这种偏僻小巷里蹲守,指望碰上落单的肥羊抢一笔。 他们甚至可能认不出他是谁。 但凡有点眼力和见识的,看到布莱克家族的纹章长袍,看到他那张经常出现在《预言家日报》威森加摩版块的脸,就该知道这不是能惹的人。 但既然认不出来,那就正好。 废物利用。 巡视完最后一家店铺,那是个卖走私魔法生物器官的地下诊所。 店主是个前圣芒戈治疗师,因为非法实验被开除,现在在翻倒巷继续他的研究。 店铺负责人送他们到门口时,压低声音提醒:“外面有几个人不太对劲,跟了你们三条街了,要不要我处理掉?” 店主说话时手里转著一把小刀,刀刃薄得像蝉翼,在昏暗光线下泛著蓝汪汪的光,显然淬了毒。 奥赖恩摇头:“不用。” 他转头看向雷古勒斯:“你去解决。” 雷古勒斯抬眼看向父亲,等下文。 “这是一次实战机会,很难得。”奥赖恩语气平淡得像在布置作业。 “这种没眼色的底层垃圾不是总有,就算在翻倒巷,稍微有点脑子的人也不会认不得布莱克家主,既然他们认不得,正好给你练手。” 他补充道:“注意分寸,別弄出太大动静,虽然这里没人管,但魔法部的傲罗偶尔也会来巡逻,被撞见麻烦。” 雷古勒斯点头,心里其实早就想试试了。 和奥赖恩对练时总有些放不开,倒不是怕伤到父亲,以奥赖恩的实力,他现在可能还做不到。 而是有些招数確实不太雅观,不適合用在父子切磋里。 比如那些从禁书区学来,偏向折磨和控制的黑魔法,比如那些基於对物质本质理解,近乎阴毒的变形术应用。 但用在翻倒巷这些渣滓身上,正合適。 他们从店铺里走出来时,外面那四个跟踪者明显紧张起来。 左前方那两个用幻身咒的人影往阴影里缩了缩,远处巷子口的狼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另一个阴冷魔力源的手指扣住了魔杖。 雷古勒斯先扫视了一圈周围环境。 这条支巷很偏,即使在翻倒巷这种地方也算得上偏僻。 两侧建筑大多废弃,窗户用木板钉死,墙壁爬满深色苔蘚,地面坑洼不平,积著发臭的污水。 视野范围內没有其他行人,只有几只老鼠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 完美的实战场地。 雷古勒斯独自走出店铺十步,在巷子中间停下。 他转过身,面向左前方那个堆满废弃木箱的角落,声音平静地说:“出来吧,幻身咒用得这么烂,就別躲了。” 角落里的两个人影僵了一下。 两秒后,幻身咒解除。 两个男巫从阴影里走出来,穿著破旧的长袍,脸上蒙著黑布,只露出眼睛。 他们的魔杖已经握在手里,杖尖指著雷古勒斯。 “小子,算你识相。”左边那个高个子男巫声音沙哑:“把身上的钱和值钱东西交出来,然后滚。” 右边那个矮胖男巫补充:“还有你爹的,一起交。” 雷古勒斯懒得废话,他抬起右手,魔杖滑入掌心,直接开始攻击。 一道咒语射向他们脚下的地面,霹雳爆炸。 无声无息间,魔杖尖端爆发的魔力却汹涌澎湃。 地面那些积水的坑洼瞬间炸开,污水混合著碎石暴雨般向两个男巫泼去,他们下意识抬手遮挡。 雷古勒斯身体向左平移半步,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没有重量般滑出去。 同时魔杖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三道咒语几乎同时射出,轨跡却完全不同。 第一道是束缚咒,魔力在空中凝结成半透明的绳索,绳索表面布满倒刺,一旦缠上就会越挣扎扎得越深,还会持续吸收目標血液。 绳索扑向高个子男巫。 第二道是切割咒,魔力凝聚成薄如纸片的刃,刃口高频振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尖啸。 这种切割咒不仅能切开肉体,还能切断魔力流动,让伤口极难癒合,刀刃旋转著飞向矮胖男巫握魔杖的那只手。 第三道最隱蔽,它射向两人身后的墙壁,咒语击中墙壁的瞬间,石砖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然后整面墙开始融化和变形。 墙壁表面变成镜面般光滑,映出两个男巫的背影。 高个子男巫看到绳索扑来,本能地向后躲闪,却撞上身后已经变成镜面的墙壁。 与镜面接触的瞬间,镜面吸住他的身体,將他包裹,任凭挣扎,也只是盪起波纹,挣脱不能。 就这一瞬间,绳索缠上了他的左腿。 倒刺扎进皮肉,开始吸收血液,高个子男巫惨叫一声,想用魔杖切断绳索,但矮胖男巫那边情况更糟。 切割咒速度极快,矮胖男巫勉强抬起魔杖想挡,盔甲护身的咒语只念出一半,刀刃已经切过他右手手腕。 只有一道细如髮丝的红线,但矮胖男巫整只右手突然失去力气,魔杖脱手掉落,手腕那道红线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 “我的手!”矮胖男巫抱住手腕,声音里满是惊恐,发出悽厉惨嚎:“啊啊啊!” 远处巷子口,狼人和那个阴冷男巫看到同伴瞬间被压制,立刻冲了过来。 狼人奔跑时四肢著地,速度极快,喉咙里的呜咽变成野兽般的低吼。 他做不到完全变身,但牙齿已经开始变尖,手指指甲伸长变黑,眼睛里泛起血红。 阴冷男巫则绕到侧面,魔杖挥舞,念出一长串拗口的咒语。 空气中凝结出十几根黑色冰锥,锥尖对准雷古勒斯,隨著他魔杖一挥,冰锥齐射。 雷古勒斯甚至没看他们。 他左手向身侧一挥,一道无形的屏障在空气中展开。 黑色冰锥撞上屏障的瞬间,轨跡被强行扭转,全部贴著雷古勒斯身侧飞过,钉在后面的墙壁上,炸开一片黑色冰花。 同时他右手魔杖指向正在衝来的狼人,变形术,目標是他正在呼吸的空气。 狼人衝到离他还有十米时,雷古勒斯的魔杖尖端泛起极淡的银光。 狼人张大嘴吸入一大口气,要做最后衝锋,肺部扩张,等待氧气进入血液。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吸进的空气仿佛失去了所有作用,无法与肺部產生任何反应。 缺氧让他的眼睛瞪大,血丝密布,奔跑的速度慢下来,四肢开始发软。 但狼人的魔抗確实比普通巫师强一些,即使没变身,身体的抗性也还在。 他凭著野兽般的本能继续前冲,右手爪子已经伸出来,抓向雷古勒斯的喉咙。 雷古勒斯站在原地,左手向身前一划。 “鐺!”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声炸开,雷古勒斯身前空气突然亮起一片银白色的光。 五根漆黑指甲中,最长的那根从根部断裂,另外四根也出现裂痕,爪尖崩飞,在空中划出几道黑线,向后拋飞,叮叮噹噹地落在石板路上。 狼人整个右爪猛地后扬,手腕传来清脆的骨折声。 他惨叫著向后踉蹌,瑟缩著收回右爪,指尖滴落浓稠的暗红色血液,一滴滴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血花。 剧烈疼痛加上之前的缺氧,让他再也站不稳。 狼人跪倒在地,双手撑地,张大嘴想呼吸,但吸进的依然是无用空气。 剧烈运动消耗了大量氧气储备,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脸色由红转青再转紫,眼球凸起,喉咙里发出濒死般的嗬嗬声。 第70章 钻心咒与索命咒 雷古勒斯静静看著这一幕,隨即魔杖再次轻点,狼人突然感觉能呼吸了。 他贪婪地大口吸气,空气涌入肺部,氧气进入血液,大脑的眩晕感开始缓解。 他趴在地上,像溺水者获救般疯狂呼吸,每一次吸气都深到极限,每一次呼气都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 但狼人没注意到,他吸进去的那些空气,在完成气体交换,二氧化碳被排出后,留在肺泡里的废料开始发生变化。 那些物质从气態凝聚成固態,从无形变成有形。 变成稜角尖锐,硬度接近石英的微小结晶体,本质上就是刚才地面那些碎石,只是颗粒更细,形状更锋利。 第一波刺痛在第十次呼吸时袭来。 狼人猛地咳嗽,想把这些异物咳出来,但晶体已经嵌进肺泡壁,每一次咳嗽都让它们扎得更深。 他感觉肺里被塞了一把碎玻璃,每次呼吸都伴隨著撕裂般的疼痛。 雷古勒斯取消了变形术的维持。 狼人还在咳嗽,吸进的新鲜空气已经恢復正常,但之前吸进去的那些晶体还在肺里,而且会一直在那里。 除非用魔法或手术取出,但翻倒巷的狼人显然负担不起那种治疗。 他趴在地上,咳出来的唾沫里开始带血丝,疼痛让他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抓住胸口,指甲陷进皮肉。 雷古勒斯平静地观察,心里满意,这就是实战的意义,验证猜想。 阴冷男巫看到狼人倒地,脸色一变。 他挥动魔杖,在地面召唤出十几条黑影触手,触手从阴影里钻出来,表面布满吸盘,吸盘里是细密的牙齿。 黑影触手从四面八方扑向雷古勒斯,封死了所有闪避路线。 它们移动时速度快得惊人,眨眼就扑到雷古勒斯身前。 雷古勒斯站在原地,继续左手轻挥,动作简单得像拂开眼前的灰尘。 魔力从他体內涌出,整个人突然变成一个发光体,银白色的光芒从皮肤表面透出来,在身前形成一道柔和却绝对坚固的屏障。 黑影触手撞上屏障,发出滋滋的消融声。 那些触手接触到银白光芒的部分开始溃散,从实体变回虚影,再从虚影彻底消失。 一条接一条,十几条触手在两秒內全部消散,连一点痕跡都没留下。 阴冷男巫瞪大眼睛,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恐,他想后退,双腿却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不可能...” 他的话没说完,雷古勒斯幻影移形,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他收起魔杖,右手食指伸出,指尖凝聚著一点刺眼的猩红色光芒,在昏暗巷道里显得格外扎眼。 钻心咒,雷古勒斯当然不会用自己的魔杖施展,尤其对著活人。 起码现在不会。 他食指轻轻点向阴冷男巫眉心,猩红光芒从指尖注入,钻进皮肤,透过颅骨,直达大脑深处。 阴冷男巫整个人僵直住。 他的眼睛瞪大到极限,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瞳孔缩成针尖,虹膜周围的眼白爬满血丝。 脸上每一块肌肉都在抽搐,嘴角向一边歪斜,左眼皮疯狂跳动。 皮肤下能看到细小的波浪般蠕动,仿佛有无数虫子在皮肉和骨骼之间爬行。 他想尖叫,声带却仿佛被彻底锁死,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深处传出咯咯的轻响。 口水从嘴角流出来,顺著下巴滴落,在胸前黑袍上晕开深色湿痕。 雷古勒斯维持这个姿势三秒。 三秒钟里,钻心咒完整的痛苦浪潮在阴冷男巫体內翻涌,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每一块骨头都在被碾压,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 然后雷古勒斯收回手指,猩红光芒从指尖散去。 阴冷男巫瘫倒在地,身体间歇性抽搐,四肢不规律痉挛,手指蜷缩成鸡爪状。 口水混合著鼻涕眼泪在脸上糊成一团,他的眼睛失去焦距,茫然望著铅灰色天空,瞳孔涣散,意识崩溃。 雷古勒斯低头看自己的右手。 指尖没有任何痕跡,皮肤光滑,指甲修剪整齐,刚才那点猩红光芒就像幻觉。 標准的钻心剜骨,效果很好。 钻心咒虽属不可饶恕咒,却是不难施展,哈利·波特五年级都能用钻心咒乾贝拉了,他差哪了? 雷古勒斯把注意力转回战场,快速扫视一圈。 四个敌人,全部失去战斗力。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超过两分钟。 雷古勒斯站在巷子中间,呼吸平稳,长袍整洁,连头髮都没乱。 ...... 奥赖恩站在店铺门口,双手背在身后,静静地看著。 从雷古勒斯独自走出去,到四个敌人全部倒下,整个过程他都看在眼里。 他心里很满意,雷古勒斯的实战表现比他预想的更好。 魔法技巧嫻熟,咒语运用灵活,对环境的利用,对时机的把握,以及冷酷的心性,都远超他的预期。 但奥赖恩没有放鬆警惕,他死死锁定著那四个倒地的人,尤其是那个中了钻心咒的阴冷男巫。 钻心咒虽然痛苦,但未必能彻底瓦解一个人的战斗力。 有些巫师经过特殊训练,甚至能在承受钻心咒的同时进行反击。 大意翻车的场面在哪都有,翻倒巷这种地方尤其多。 雷古勒斯站在巷子中间,低头看著自己的成果。 高个子男巫还在徒劳地挣扎,但动作越来越微弱,倒刺绳索已经吸走了他大半生命。 矮胖男巫抱著断裂的右手腕,眼神涣散,嘴里喃喃念叨著什么。 狼人跪在地上,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剧烈的咳嗽,咳出来的唾沫里带著血丝。 阴冷男巫瘫在地上,身体间歇性抽搐,眼睛望著天空,瞳孔散大。 他等了大约十秒,然后看向店铺门口的奥赖恩。 父亲还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没有走过来,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 雷古勒斯便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实战不是全部目的,父亲还想看他怎么处理这些倒地的敌人。 怎么处置俘虏,怎么评估威胁,怎么做出决断,这些也是实战的一部分,甚至可能是更重要的部分。 既然如此,那没的说。 雷古勒斯重新举起魔杖,杖尖对准离他最近的那个中了钻心咒的阴冷男巫。 他深吸一口气,用清晰,平稳,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念出那个咒语:“阿瓦达肯达瓦。” 绿光在魔杖尖端凝聚。 但就在绿光即將射出的瞬间,伴隨空气中“啪”的一声轻响,奥赖恩瞬间出现在雷古勒斯身边。 他右手抬起,稳稳压住雷古勒斯的魔杖手腕,向下一按。 绿光射偏了,擦著阴冷男巫的肩膀飞过,击中后面的墙壁。 墙壁被击中的位置瞬间变成死灰色,然后炸裂蹦飞。 奥赖恩压著雷古勒斯的手腕,转过头看向儿子,眼里满是困惑,以及掩饰不住的震惊。 这个儿子是不是有点毛病? 索命咒? 他不在乎儿子在哪学的索命咒,书里有的是,书也有的是。 他想不通,雷古勒斯为什么如此的...果决? 然后他看到了雷古勒斯的表情,那是一种略带揶揄,近乎好笑的神情。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闪著光,嘴角甚至有一丝极淡的弧度。 奥赖恩愣了一秒,然后他明白,他被耍了。 雷古勒斯根本就没打算用索命咒杀人,更何况是用自己的魔杖。 刚才那个施法动作,咒语念诵,凝聚的绿光,都是真的,但只是为了演给父亲看。 不为別的,就是好玩。 索命咒而已,只要不对著人,练练也无妨。 奥赖恩鬆开手,脸上恢復到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其实有一点点开心。 儿子居然会跟他开玩笑,十一年了,这还是第一次。 雷古勒斯太成熟,太稳重,太不像个孩子,偶尔流露出一点这个年龄该有的顽皮,哪怕是用这种方式,也让奥赖恩觉得,挺好。 “索命咒不是这么用的。”奥赖恩声音儘量显得平静,听不出多少情绪。 “我知道。”雷古勒斯收起魔杖,然后想了想,又特意解释一句:“家里藏书有记载,霍格沃茨禁书区也有,想学总能学到。 而且这咒语其实不难,难的是有杀人的决心。” 第71章 態度与推测 奥赖恩没有反驳,索命咒確实不算特別高深的魔法,它的威力更多取决於施咒者的魔力强度和杀戮意愿。 一个內心犹豫的人即使用出来,效果也会大打折扣,顶多让人流出鼻血。 他只是好奇,或者说疑惑:“如果我没拦,你真会杀了他?” 雷古勒斯看著地上那个还在抽搐的阴冷男巫,沉默了几秒。 关於这个问题,他决定对父亲说真话:“我不惮於杀人。” “但我不会用索命咒杀人,至少现在不会,用索命咒杀人太显眼。” 雷古勒斯举起魔杖,放在眼前打量:“尤其用自己的魔杖,太麻烦。” 他继续说:“而且杀人方法太多了,不用魔法,用物理手段,扭断脖子,刺穿心臟,割开动脉。 用魔法但不用黑魔法,变形术把他肺里的空气变成毒气,或者把他血管里的血液变成水银,一个巧妙的撞击,一次高空坠落。 用环境也方便,引爆炸药,製造坍塌,甚至不用亲自动手,就把他扔在这,总有人需要实验材料。” 他每说一种方法,奥赖恩的眼睛就眯起一分。 他在思考儿子这些话背后的思维模式,冷静,理性,务实,不考虑道德,只考虑效率和风险。 典型的纯血巫师思维,但比大多数纯血巫师更通透。 有些纯血家族標榜正义,好像自己家的地位与席位是靠爱与和平换来的。 “那如果我不出现,”奥赖恩继续问:“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人?” 雷古勒斯转过头,看向父亲,反问了一个问题:“咱们家...有没有做人体相关的生意?” 奥赖恩看著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有,翻倒巷有三家诊所,两家炼金实验室,定期需要材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主要是黑巫师,狼人,吸血鬼这些不受法律保护的类型。” 见雷古勒斯表情没有变化,奥赖恩继续补充一句:“偶尔也有麻瓜。” 雷古勒斯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奥赖恩也没再追问,他不意外儿子的態度,他自己也不惮於杀人。 作为布莱克家族的族长,作为在魔法界顶层周旋了几十年的人,他手上不可能干净。 翻倒巷这些生意,有些是他默许的,有些是他直接控制的,有些甚至是他推动建立的。 他只是不想雷古勒斯这么早就亲手杀人。 与道德无关,是心理问题。 杀人这件事,第一次和第一百次是不同的,第一百次和第一千次又有不同。 第一次会留下印记,会在灵魂里刻下某种东西。 奥赖恩希望雷古勒斯再多成长一些,等內心更坚固,更稳定之后,再去跨过那条线。 但现在看来,雷古勒斯可能早就跨过去了。 这种跨越倒不是真的需要杀死某个人,而是源於认知。 也许在雷古勒斯心里,杀人不是什么神圣或禁忌的事,只是一个选项,一种手段,一种解决问题的方法。 就像用刀切菜,用火烧水,自然,平常,不需要赋予太多意义。 这不知道该算好还是不好。 但,雷古勒斯能召唤守护神,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奥赖恩最后看了地上那四个人一眼,挥了挥魔杖。 四道强力昏迷咒精准地击中他们的脑门,让他们彻底失去意识,然后他又挥了挥魔杖,四个人的身体漂浮起来,跟著他移动。 “走吧,”奥赖恩招呼一声:“该回家了。” 他们走出那条支巷,回到翻倒巷的主街。 行人依然稀疏,每个人都低著头匆匆赶路,没人关心他们身后飘著的四个昏迷的人体。 偶尔有人瞥一眼,但看到奥赖恩身上的布莱克纹章,立刻移开视线,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这就是翻倒巷的规则,別多管閒事,才能活得久。 將四个人体甩进一家店铺,走到翻倒巷出口那条阴暗通道时,奥赖恩停下脚步,对雷古勒斯说:“今天的事,別跟你母亲说。” 雷古勒斯莫名地看过去,片刻后才点头:“当然。” “还有,”奥赖恩想了想,补充道:“翻倒巷每年都会来几次,以后你跟著,多看,多学,但別轻易动手,有些事,知道就好,不用亲自做。” “明白。” 他们走出通道,回到对角巷那面整洁的砖墙前。 阳光洒下来,温暖明亮,空气清新乾净,孩子们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和翻倒巷那个昏暗骯脏的世界相比,这里就像天堂。 ...... 从翻倒巷回到格里莫广场12號时天色已经暗了,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正旺。 克利切接过奥赖恩脱下的长袍,又帮雷古勒斯解开斗篷的搭扣,动作轻快利索。 晚餐在餐厅进行,长桌上摆满沃尔布加亲自监督准备的菜餚。 烤得金黄的小羊排,淋著奶油酱汁的焗蜗牛,堆成小山的土豆泥,还有雷古勒斯喜欢的南瓜馅饼。 烛光在水晶吊灯下跳动,银质餐具折射出柔和的光。 沃尔布加坐在主位,眼睛一直没离开过雷古勒斯。 她看著儿子用刀叉切羊排,看著他喝汤,看著他吃馅饼,脸上那种混合著骄傲和担忧的神情几乎要满溢出来。 “明天就要回学校了。”沃尔布加切著自己的羊排,刀叉在瓷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东西都收拾好了?” “都收拾好了。”雷古勒斯咽下食物,抬头看向母亲。 “在学校注意身体,別光顾著学习。”沃尔布加继续说,语气里带著关心。 “你还在长身体,该吃吃该睡睡,那些功课对你来说不难,不用太拼。” 隨后她语气一变,又补充道:“当然,该爭的还是要爭。 布莱克家的人不能落在后面,有不长眼的就教训他们,让他们看看咱们家的能耐。” 雷古勒斯安静听著,偶尔点头回应。 他早就习惯母亲这种矛盾的叮嘱,一边要他注意身体別太累,一边又要他维持家族荣耀不能鬆懈。 晚餐后奥赖恩去书房处理文件,雷古勒斯跟了过去。 他敲开书房门时,奥赖恩正站在窗前看著外面街道。 听到声音转过身,看到是雷古勒斯,他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坐。” 雷古勒斯坐下,组织了一下语言。 “父亲,”他直截了当地开口:“关於马尔福家的事,我想说点看法。” 奥赖恩走回书桌后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等他继续。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现在身体怎么样?”雷古勒斯问。 “前阵子聚会见过,精神还不错。”奥赖恩说:“不过年纪大了,总有些小毛病,你问这个做什么?” “只是突然想到。”雷古勒斯语气平缓:“如果老马尔福出了什么意外,生病,受伤,甚至更糟,马尔福家会怎么样?” 奥赖恩眯起眼睛:“你听到什么风声?” “没有风声。”雷古勒斯摇头。 “只是推测,纯血家族里,马尔福家现在风头最盛,老马尔福手腕高明,把家族经营得如日中天,但也许,那不一定是好事。” 雷古勒斯观察父亲神情,见他没有表示,继续说道。 “尤其是在现在这个局势下,伏地魔需要的是忠诚的追隨者,不是难以掌控的盟友。 一个过於强大又太有自己想法的家族,未必符合他的需求。” 奥赖恩身体微微前倾:“你在暗示什么?” “不是暗示,我只是在猜测。”雷古勒斯摇头。 “我们假定事情发生,老马尔福如果真的出事,最大的受益者会是谁? 卢修斯会接手马尔福家,但他太年轻,经验不足,手腕远不如他父亲。 那时候马尔福家会变成什么?一个有钱但缺乏足够力量和智慧的家族,一个更容易被控制,被利用的工具。” 他看向奥赖恩:“伏地魔会更喜欢哪个马尔福?是老马尔福这样精明却不能完全掌控的合作伙伴,还是卢修斯这样更容易摆布的继承者?” 书房里安静下来。 奥赖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他在思考。 “你这个推测很危险,也很大胆,阿布拉克萨斯是伏地魔公开的支持者,两人合作多年,没理由——” 第72章 思想与第二个传承 “没理由吗?”雷古勒斯打断他,拋出一个论据:“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会转化,矛盾的主要方面和次要方面也会转化。 现在的主要矛盾可能是纯血与混血的对抗,但等到那个阶段,內部的权力整合就会变成新的主要矛盾。” 奥赖恩猛地抬起头,盯著雷古勒斯。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即使在私密环境里,他的声音也很低:“你从哪里知道那本书的?” 这次轮到雷古勒斯愣了,他没想到奥赖恩会知道。 刚才只是下意识引用,觉得那个理论能最简洁地解释他想表达的逻辑,但没想到父亲居然听懂了。 “隨便看的。”雷古勒斯含糊地说:“政治哲学,有些观点挺有意思。” 奥赖恩盯著他看了很久,最后摇摇头,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感慨的神情。 “那位的著作,確实...精闢。”他语气放缓,带著回忆。 “我年轻时在麻瓜书店偶然翻到,那时候只觉得新奇,后来经歷的事多了,再回想那些观点...才明白为什么有人能成大事。” 雷古勒斯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受。 他没想到在这个魔法世界,在这个纯血至上的布莱克家族,父亲居然读过那些书,还能理解其中的价值。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奥赖恩把话题拉回来:“你的推测,可能性有多大?” “我不知道。”雷古勒斯诚实地说:“可能百分之三十,可能百分之五十。 但这种事,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也该当百分之百来准备,如果阿布拉克萨斯真的出事,那就意味著风向变了。” “风向...”奥赖恩眼睛微眯,嘴里重复。 “从合作转向控制。”雷古勒斯说。 “从拉拢盟友转向清除异己,老马尔福的死,如果真是那样,会是一个標誌。 告诉所有纯血家族,要么彻底服从,要么出局,没有中间选项。” 奥赖恩沉默了很久。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重的族谱,翻到记载近代家族关係的那几页,手指在马尔福家的条目上划过,又在布莱克家的位置停顿。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他声音低沉地问,话里带著考究:“我们该怎么办?” “等。”雷古勒斯语气坚决。 “等事情发生,等卢修斯接手马尔福家,等他感受到压力,等他发现,光有钱不够,还需要真正的盟友的时候,我们再出手。” 他补充道:“纳西莎是我堂姐,这层关係在,马尔福和布莱克本来就是天然盟友,只是老马尔福在的时候,两家更多是平等合作。 如果换成卢修斯,我们可以提供他需要的东西。” “提供什么?”奥赖恩问,他心里已经明白儿子的打算。 “智慧,经验,力量,人脉。”雷古勒斯说。 “还有最重要的,如何在风暴中保全家族的方法,这些东西,卢修斯现在没有,將来也很难靠自己获得,而我们有。” 奥赖恩合上族谱,放回书架。 他走回书桌前,看著雷古勒斯,眼神里有一丝隱隱的骄傲。 “卢修斯这个人,”奥赖恩缓缓开口:“精明,擅长交际,但就像你说的,缺乏他父亲那种深谋远虑。 他做事更多考虑眼前利益,长远布局能力不足,从家族角度看,他没做过什么太过分的事,至少公开层面没有,但...” 他继续说道:“去年魔法部有项关於神奇动物保护的提案,本来能通过,卢修斯花了一万加隆游说,硬是给否了。 原因是有几个家族在走私那些动物,答应让他参与。 还有一个麻瓜出身的魔法部职员晋升,他暗中使绊子,最后那人被迫辞职。 没什么理由,就是觉得麻瓜出身不该爬那么高。” 奥赖恩摇摇头:“这些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纯血圈子里甚至会被称讚懂得维护自己人,但积累多了,总会在某些地方埋下隱患。” 雷古勒斯点头:“所以他才更需要盟友,一个人犯错可能付出代价,一群人犯错,代价会平摊。” “你很了解这些。”奥赖恩不知道儿子怎么懂这些的,这是魔法教育完全无法培育的思维。 这是纯粹的智慧,与魔法无关。 谈话到这里差不多了,已经足够深入。 奥赖恩表示他会留意马尔福家的情况,也会开始做相应准备。 奥赖恩对他说:“去休息吧,明天要开学。” “好。” 雷古勒斯推门离开。 ...... 回到自己房间,雷古勒斯思绪莫名,刚才的谈话,有味儿。 这让他罕见地心境有了起伏,他在书桌前坐下,闭上眼,意识沉入精神深处。 星轨冥想开始运转,繁杂的思绪被宏大意象抚平。 待心境彻底平復后,他睁开眼,开始思考。 关於马尔福家的事,能说的都说了,父亲会处理。 他现在需要关注的是更实际的东西,实力提升。 假期还剩最后半天,够他做一件事,获取第二个传承。 第一个自然魔法给了他新的方向,但缺乏即时战斗力。 他现在需要的是能在实战中立刻生效的东西,空间魔法方向很合適,而家族传承里恰好有相关的內容。 《空间锚点咒》。 雷古勒斯合起身走向家族密室,如今他已获得家里大部分权限。 雷古勒斯一路畅通无阻,他推开那扇黑曜石门,走进宽敞肃穆的密室。 石台上,十几颗记忆水晶球在魔法火把的光照下泛著淡淡的银光。 他手指触碰冰凉的球体,庞大的记忆和魔力瞬间涌入意识。 那位先祖生活在十四世纪,那个时代空间魔法研究达到一个高峰。 她留下的《空间锚点咒》本质上不是攻击或防御魔法,而是一种空间结构的稳定魔法。 原理是在虚空中布设无形的魔力锚点,固定周围空间的结构。 效果有两个,一是抵御幻影移形突袭,但与现在的反幻影移形咒不同。 锚点范围內的空间会变得异常粘稠,强行幻影移形进来就像跳进凝固的水泥,动作会严重迟缓甚至失败。 二是稳定空间结构,对抗那些试图扭曲,撕裂,拓展,摺叠空间的魔法,让效果大打折扣。 雷古勒斯在记忆中看到先祖的战斗场景。 她面对一个擅长幻影移形突袭的黑巫师时,先在周围布下三个空间锚点。 对方试图瞬移到她背后偷袭,结果身体刚出现就卡在半空中,像陷进看不见的泥潭,被她反手一道切割咒就解决了战斗。 另一个场景,敌人试图用空间扭曲魔法把她撕碎,但锚点稳住了周围空间结构,扭曲只发生在锚点范围外,她站在中心安然无恙。 传承记忆持续了大约半小时。 雷古勒斯收回手指时,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短时间连续获取两个传承对精神负荷確实很大,他能感觉到意识深处传来隱隱的胀痛,仿佛大脑被塞进太多东西,需要时间消化吸收。 但他已经理解了空间锚点的核心原理。 用魔力在空间结构中打下一个结,让这片空间变得稳定,坚固,难以撼动。 锚点位置可以自由选择,数量可以叠加,范围可以调整。 理论上,锚点布得足够多,足够密,甚至可以创造一个完全禁止空间魔法的领域。 家养小精灵和门钥匙都不好使,凤凰行不行,还不知道,但星空鳶够呛。 雷古勒斯离开密室,回到房间。 他坐在床边,让脑海里的知识慢慢沉淀,內容太多,需要时间整理。 窗外伦敦的夜景一片安寧,远处大本钟敲响十点的钟声,钟声透过魔法屏障传来,沉闷而悠长。 雷古勒斯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这几天的经歷在脑海里回放,翻倒巷的阴暗,实战的检验,和父亲的谈话,第二个传承的获取。 每件事都在推动他往前走,每件事都在增加他的实力。 假期结束了,明天回霍格沃茨。 睡觉。 第73章 夜騏与开学 霍格沃茨特快在下午四点抵达车站。 雷古勒斯提著行李箱走下火车,站台上挤满返校的学生,喧闹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他和埃弗里、亚歷克斯一起走向马车停靠的位置。 马车看起来是自己在移动,前面空荡荡的,没有拉车的动物,但雷古勒斯知道,那里有夜騏。 他看不见。 只有目睹过死亡的人才能看见夜騏,雷古勒斯没亲眼见过谁死。 所以他只能看见空荡荡的马车辕杆,看见马车自己在石子路上移动,轮子碾过路面发出咯吱的声响。 这让他觉得有点可惜。 夜騏在魔法典籍里有特殊意义。 它们能飞行,能穿越风暴和黑暗,能突破魔法屏障,据说甚至能短暂穿梭空间。 更重要的是,它们代表一种象徵,只有直面过死亡,接受过生命真相的人,才能看见它们。 这本身也许就代表著一种隱喻,突破认知束缚,获得更深层的理解,才能看见別人看不见的东西。 在魔法世界,象徵和意象有时就是魔法本身。 雷古勒斯坐上马车,车厢里已经有几个斯莱特林学生。 埃弗里一坐下就开始说话,声音刻意高些,足够让车厢里的人都听见。 “假期马尔福家的聚会,你们肯定想像不到。”他脸上带著那种我知道秘密但我不能明说的神情,眼睛发亮。 “去了好多家族,场面特別大,卢修斯·马尔福亲自接待,老马尔福先生也在,虽然露个面就走了...” 他说得每个词都在暗示,我参与了重要场合。 说话时他不时看向雷古勒斯,像是在寻求认同,又在炫耀自己和他站在同一圈层。 雷古勒斯安静听著,偶尔点头。 赫尔墨斯坐在角落,一言不发。 他比假期前更阴鬱了,脸色苍白,眼底下有淡淡的青黑色。 整个人都散发出別靠近我的气息。 亚歷克斯坐在雷古勒斯旁边,听著埃弗里的话,脸色有些发白。 他虽然没去聚会,只是罗齐尔家的旁支,但隱约知道那个聚会代表什么。 纯血圈子的站队,伏地魔势力的集结。 听著埃弗里描述那些细节,他感到害怕。 雷古勒斯注意到车厢里几个高年级学生看向埃弗里的眼神带著鄙夷。 但他们没说什么,只是移开视线,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雷古勒斯知道,他们不是不想说,只是年纪大些,更懂得藏住事。 私下里,他们可能比埃弗里说得更欢。 马车驶过霍格沃茨大门,穿过长长的车道,最后停在城堡前,学生们鱼贯下车,走进灯火通明的大厅。 开学晚宴已经开始。 长桌上摆满食物,天花板被魔法幻化成星空,蜡烛漂浮在空中,洒下温暖的光。 邓布利多坐在教师席中央,银白的长须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等所有学生坐定,邓布利多站起身。 “欢迎回来。”他的声音温和洪亮地传遍大厅:“假期过得愉快吗?我希望你们都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因为接下来,我们有很多工作要做。” 他目光扫过四张学院长桌,视线到哪里,哪里就安静一些。 “学习魔法不仅仅是掌握咒语,”邓布利多说:“更是理解我们与这个世界的关係。 我们为什么使用魔法?为了什么目的?为了谁的利益?这些问题,我希望你们在学习的过程中,也能思考。” 他举起酒杯:“为新学期,为知识的追求,为那些让我们成为更好的人的事物,乾杯。” 大厅里响起一片“乾杯”的回应声,雷古勒斯举起自己的南瓜汁杯,抿了一口。 邓布利多的话说得不算隱晦,意思很清楚,他在提醒学生,魔法有更崇高的用途,不只是爭强好胜,不只是家族荣耀。 他在播种那些关於善良、正义和责任的观念。 雷古勒斯安静地吃著盘子里的烤鸡,他理解邓布利多的立场,也尊重那份坚持。 但他有自己的路要走,那条路可能不完全符合邓布利多的期待,但那没关係。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晚宴结束后,学生们返回各自学院的公共休息室。 斯莱特林休息室里,银绿色的装饰在壁炉火光中泛著冷冽的光。 纳西莎站在壁炉旁和几个七年级女生说话,看到雷古勒斯进来,她点了点头。 雷古勒斯走过去:“堂姐。” “雷古勒斯。”纳西莎微笑:“假期过得怎么样?” “还不错。”雷古勒斯说:“见了很多人,学了些新东西。” 他们简短交谈了几句,內容都是表面上的客套话。 这时卢克雷修斯·博克走了过来。 这位斯莱特林的男级长穿著整洁的长袍,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 他先对纳西莎微微欠身:“抱歉打扰,纳西莎,能借用雷古勒斯一会儿吗?” 纳西莎点头:“当然。” 然后优雅转身离去。 卢克雷修斯带著雷古勒斯走到休息室角落,这里相对安静些。 “假期在翻倒巷看见你了。”卢克雷修斯开门见山,声音刻意压低,像在说著秘密:“跟你父亲在一起,巡视店铺。” 雷古勒斯点头,没说话,本来就没避著人,被看见很正常。 “下次再去,可以来我家店里坐坐。”卢克雷修斯发出邀请:“店名博金·博克,位於翻倒巷13b號,有些东西你可能感兴趣。” 雷古勒斯明白,博克家这是在释放善意,倒不是为了拉拢,依照老博克的能耐,大概是为了结个善缘。 而且,博克家是翻倒巷最大的黑魔法物品商之一,店里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假期会去的。”雷古勒斯没有犹豫,给出肯定答覆。 卢克雷修斯笑了笑,拍拍他肩膀,转身离开。 雷古勒斯站在原地,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不知道消失柜现在在不在老博克的店里。 那对能连通霍格沃茨和翻倒巷的柜子,未来会成为重要道具。 但现在还早,德拉科·马尔福都还没出生。 他不著急。 回到寢室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埃弗里还在兴奋地跟亚歷克斯讲假期见闻,虽然亚歷克斯明显不想听。 赫尔墨斯已经拉上床帷,里面透出微弱且不稳定的魔力波动,雷古勒斯瞥一眼,是黑魔法,但没那么黑。 雷古勒斯没参与谈话,洗漱后直接躺到床上。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深处。 星轨冥想开始运转,猎户座的四颗星在脑海中亮起,银白色的光勾勒出星座的轮廓,魔力隨著星辰运动的轨跡循环流转。 但今天的感觉和平时不同,意识深处传来隱隱的胀痛,仿佛大脑里塞了太多东西,还没完全消化。 连续获取两个传承,对精神造成的压力比他预想的大。 自然魔法涉及对生命本质的理解,空间锚点咒涉及对空间结构的掌控,两样都是高阶魔法,需要大量的知识储备和魔力操控精度。 这些信息像洪水一样衝进意识,需要时间慢慢吸收,理解,整合。 雷古勒斯能感觉到,现在再获取第三个传承,大概率会失败。 精神已经接近饱和,强行吸收更多先祖记忆,轻则信息混乱,难以理解,重则精神受损,记忆错乱。 时间间隔是必要的。 先祖们把毕生知识封存在水晶里,不是为了让后代一口气吞下所有东西。 那就像让人一顿饭吃下一年的粮食,不撑死才怪。 传承需要消化,需要实践,需要把別人的经验转化成自己的理解。 这个过程急不得。 雷古勒斯调整冥想节奏,让魔力流动更温和些。 他不再追求快速提升,而是专注於巩固已有的基础,四星模型要更稳定,魔力循环要更顺畅,精神屏障要更坚固。 等精神完全恢復,等自然魔法和空间锚点咒都消化得差不多,他再尝试点亮星轨冥想的第五颗星。 那会是新的突破,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他需要休息。 雷古勒斯躺在黑暗中,让意识慢慢沉入星轨的运转。 新学期开始了。 第74章 小咒语大启发 早餐时,埃弗里还在喋喋不休讲著假期见闻。 他挥舞著叉子描述马尔福庄园舞厅的大小,天花板上那些会变换图案的魔法壁画,还有家养小精灵端上来的那些叫不出名字的精美点心。 亚歷克斯在旁边低头听著,偶尔附和著插一句问细节,赫尔墨斯只埋头吃饭,刀叉在瓷盘上碰撞发出轻响。 雷古勒斯慢慢咀嚼著吐司,心里难得有些恍惚。 假期那些日子像隔著一层薄纱,清晰却又遥远。 马尔福家的晚宴,纯血家族的聚会,和卢修斯在露台上交换的那些意味深长的话语。 巡视家族產业时走过的一个个地方,翻倒巷阴暗巷道里那场短暂乾脆的战斗。 所有这些事都发生在短短假期內,密集又丰富。 他用成年人的身份做那些事,思考那些问题,处理那些关係。 然后一转眼,又回到了霍格沃茨,以一年级的身份上课。 坐在格兰芬多长桌那边的詹姆·波特正大声说假期和小天狼星比赛起扫帚的事,旁边彼得·佩迪鲁一脸羡慕地问东问西。 拉文克劳那边几个女生在討论假期买的髮带顏色,赫奇帕奇几个男孩在抱怨作业太多差点写不完。 斯莱特林这边,除了埃弗里那种炫耀式的讲述,其他人也在聊假期。 谁家新买了飞天扫帚,谁去法国旅游吃了什么好吃的,谁在翻倒巷淘到什么有趣的小玩意儿。 这些话题琐碎,平常,带著幼稚气息的兴奋和抱怨。 雷古勒斯忽然觉得,这些都很有趣。 那种纯粹对生活细节的关注,对新鲜事物的好奇,对简单快乐的追求。 他太久没体验过这种感觉了,久到几乎忘记自己其实也只有十一岁。 ......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新学期第一堂课是魔咒课。 弗利维教授站在那摞书上,尖声宣布今天的內容:“咧嘴呼啦啦!这是一个有趣的小咒语,能让对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持续发笑。 咒语本身无害,但用好了能有效干扰对手的施法,毕竟一边笑一边念咒是很困难的。” 他示范了手势和发音,魔杖轻点,一道粉红色的光芒射向讲台上一只训练用的假人。 假人那张木质的脸上,嘴巴位置立刻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像在无声狂笑。 “现在,两人一组练习!” 雷古勒斯和埃弗里一组。 这確实只是一道小咒语,许多一年级开学前就已学会,没什么难度。 埃弗里一次就成功让假人嘴角咧开,但幅度不大,像挤出的假笑,放在假人脸上,有些诡异。 雷古勒斯魔杖尖端射出粉红光芒,假人的嘴立刻咧到耳根,整个面部都扭曲成滑稽的狂笑模样。 “完美!”弗利维教授从垫子上跳起来:“咒语精准,效果稳定,斯莱特林加五分!” 雷古勒斯礼貌点头道谢,心里却没什么波动。 这个咒语他早就会了,不用刻意去学,不知道在哪本书或者哪个小巫师练习时看过一眼,自然就会了。 咒语简单,魔力需求低,效果直接,典型的入门级恶作剧咒语。 但既然在课堂上,教授教了,他还是认真地练习。 魔杖挥动,光芒射出,假人咧嘴,解除,再来一次。 动作流畅,没有任何难度。 练著练著,脑子开始放空。 然后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 雷古勒斯放下魔杖,等弗利维教授巡视到他们这桌附近时,他举起手。 周围几个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学生看见这个动作,都支棱起耳朵,雷古勒斯·布莱克又要提问了,这可是这学期头一遭。 “教授,”雷古勒斯声音礼貌,带著点恭敬:“关於咧嘴呼啦啦,我有个问题。” 弗利维教授走过来,抬起头,好奇地说:“请说,布莱克先生。” “这个咒语只对人类有效吗?” “对大多数活物都有效。”弗利维教授回答:“哺乳动物,鸟类,甚至一些爬行动物。 但某些具有强大魔法抗性的神奇动物,这种小咒语可能不起作用。 当然也分情况,如果施咒者是个强大高明的巫师,咒语威力足够,对大多数生物都会有效。” 他以为问题到这里就结束了,但雷古勒斯却不。 “如果目標生物没有嘴巴呢?”雷古勒斯继续问。 “或者嘴巴和排泄口是同一个孔的生物,比如腔肠动物,或水母,海葵,珊瑚虫那些,这种咒语怎么生效?” 教室里安静下来,这是什么问题? 为什么会有生物共用一个孔? 有些人互相对视,眼神发懵。 几个拉文克劳学生皱起眉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几个斯莱特林学生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想笑又不敢笑。 弗利维教授明显愣了一下。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认真想了想,才谨慎地回答:“这个问题...很有创意。 据我所知,没人会对腔肠动物施这种咒语。 理论上,如果目標没有明確的嘴部结构,咒语可能无法定位,或者效果会大打折扣,甚至完全无效。” “那么蚯蚓呢?”雷古勒斯又问:“它们有口和肛门,但都是同一个体节上的小孔。 或者蛞蝓,嘴巴在身体腹面,很小。 再比如某些深海鱼类,嘴巴长在奇怪的位置,或者根本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嘴。” “布莱克先生。”弗利维教授打断他,语气温和,带著点提醒。 “你提的这些例子,確实很少有人研究,魔咒学主要关注对人类和常见魔法生物有效的內容。 至於那些...特殊结构生物,可能需要专门调整咒语才能生效。” 雷古勒斯点头:“明白了,弗利维教授,感谢您的解答。” 弗利维教授有些深意地看一眼他:“不客气,布莱克先生,我的课堂,欢迎提问。” 雷古勒斯当然不是真的对腔肠动物哪个是嘴哪个是排泄口感兴趣,那种问题除了猎奇没什么实际价值。 他是通过这个小咒语突然想到一件事,咧嘴呼啦啦这个魔法,从被发明出来的那天起,就是为了让目標嘴角咧开无法闭合的。 咒语的设计者没考虑过腔肠动物,没考虑过蚯蚓蛞蝓,甚至可能没考虑过除了人类之外的其他生物。 这个咒语被创造出来,就只有一个目的,一个效果。 中间没有原理。 没有复杂的魔力结构分析,没有对目標生理结构的深入研究,没有对咧嘴这个动作背后神经肌肉控制的科学解释。 就是一个人想,我要让別人笑。 然后通过某种方式,可能是直觉,可能是灵感,可能是无数次试错,找到了让这个想法实现的魔力运用方法。 然后这个咒语就流传下来,被写进课本,一代代教授,一代代学习。 魔咒学课本上会写手势,会写发音,会写注意事项,甚至会写一些变体和进阶应用。 但不会写,为什么这个手势配合这个音节能產生这个效果。 因为没人知道,或者说,知道的人太少,少到那些知识成了隱秘,或者乾脆就在歷史中遗失了。 通过这道小小的咒语,雷古勒斯突然明白,魔法不能总被理解或解析。 雷古勒斯之前一直试图用科学,理性,逻辑的方式去理解魔法。 魔力是能量,咒语是编码,手势是引导,效果是输出,像一套精密的程序。 这让他快速掌握了大量咒语,甚至能自己改进,优化,创造新应用。 但有些魔法,可能本来就不是这么回事。 守护神咒需要的是正面情绪,是內心深处最真实的渴望。 守护神,不会因为他理解快乐的化学原理或者守护的哲学定义而出现,是因为他真心感到快乐,真心想守护什么。 那是心灵的力量,是意志的投射,是某种更本质,更直接,更唯心的东西。 咧嘴呼啦啦这种小咒语,可能也类似。 创造它的人没想那么多,就是想让別人笑,然后做到了。 学习它的人也不需要想那么多,记住手势发音,练熟魔力控制,就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