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刽子手》 第1章 精神疾病 那是一个寒冷晴朗的早晨，我开车前往二十公里以外的县城去拿药。我病了，而且比所有人病的都要严重的多，这让我丟了来之不易的工作，更让我的生活变得一团糟，但好在我还有老家这个可以让我心安理得养病的地方。 我的母亲是个乐观坚强的女人，她不清楚我的病什么时候会好也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只知道既然生病了就要休息和治疗，然后尽人事安天命，老天爷是不会亏欠好人的，我们一家也从来没做过什么坏事。 至於我的父亲，我只能说我能感觉得到他对我的关心，但就像大多数家庭一样我和他的关係並不是多好，父子之间的交流也並不多，他对此和我妈的態度倒是完全一致的，只是出去干活的时候更加的卖命了，他是一个货车司机。 这让我既感到温暖又感到愧疚，但精神上的疾病要怎么根治？就连我的主治大夫都对此不抱希望，还有那些免费的药，我真怀疑是他害怕我没钱看病导致他论文写不下去了。 “早上好，响弦，你现在还是老样子吗？就是你眼前的那些字。” “没有任何变化。” 响弦嘆气，对著医生无奈的说。 “半锅水，白糖，威士忌，珍珠粉，白玫瑰，胡椒粉，正直者的骨头，鲜榨柠檬汁还有一点点对生的渴望。 到处都是这些字，什么语言的都有，密密麻麻，张主任，我甚至看不清你的脸。” “放轻鬆，响弦，一切都会过去的，乐观一点，你的病症说实话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还是起到作用的，你写下来的那些字有的是现在正在流行的，还有的早就已经灭绝了，有好几个甲骨文都对的上，我帮你提交了一份报告，如果过了的话，你还能赚点钱。” “还有意外收穫？那真是谢谢主任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你不怪我自作主张就好。 响弦，有些话可能不该我说，但人是不可能做到写下自己不认识的文字的，还是这么一大串，有没有考虑去试试玄学？ 我也不信这个，但说不定就有点用呢。在精神科创建之前，巫婆神棍就是起到这样的一个作用。” “已经试过了，道士、和尚、跳大神的、请神的，能试过的都试过了，没用就是没用。 我倒是想著把字上写的玩意儿鼓捣出来，正直者的骨头和生的渴望是不是太抽象了，这东西从哪去找。” “这……我也不知道，你先回去休息吧，记得药要按时吃。” 响弦回到自己的家里，躺在床上闭眼强迫自己不再去关注那些蠕动的文字。 他的世界就是在这样的一个平常的睁眼中被改变的，长长的一大串文字就像疯长的爬山虎一样占据了他能看到的所有物体的表面积，人不再是人，物也不再是物，都只是黑乎乎的一大坨好像阴影似的涂鸦。 但他確实又能读懂他们，千篇一律的內容外面是各种形式的表达，大多数是中文，其次是英文，然后是別的乱七八糟的文字和图画形式，就好像怕他看不懂一样。 “宝贝，医生怎么说的？” “还和以前一样，唉，这毛病啥时候是个头啊。” 响弦睁开眼睛，眼前的母亲不再是记忆中那个矮胖的女人，而是一块被字符遮住的黑影，这让响弦感到无比的烦躁。 “要不然別治了，吃了那破药我的脾气越来越糟了。” “医生的话还是要听的，今天你四姨姥去山上给你求了一块舍利子，说生前是个大师的，你戴上，说不定病就好了呢。” “我又不信佛，就这临时抱佛脚的態度佛祖给你看病才怪呢。” “佛祖他老人家普度眾生，是最慈悲的，能救你怎么会不救呢，戴著吧，万一有用呢。” 说著，她就拉起响弦的手，把那块舍利子系在响弦的手腕上。 “八成是块玻璃。”响弦心想，正经寺庙都是卖香烛元宝还有开光手串，真是高僧舍利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的送出去。 响弦还是没说出来，他知道这只是四姨姥姥和母亲对自己的关心，只是表示自己不会摘下来的。 又过了三天，响弦最后一个快递到了。 他把医生和自己的对话原原本本的给自己的妈妈说了一遍，母亲倒是觉得可以试一试那个配方，虽然正直者的骨头和生的希望是啥她也不清楚，但是其他的东西都是可以买到的，没有骨头和希望就做个阉割的，反正是疾病乱投医，配料表里的东西还都乾净，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这也比老道士给的符水纸灰乾净。 他都搞不清楚这是自己老妈第多少次瞎搞了，但一如往昔的，他选择服从。 他坐在厨房的桌子旁边等著那一锅不知道该叫什么的玩意儿从老妈手里端过来，就在这时候，外面突然下起了雨，响弦妈妈要去把堆在外面的粮食遮住，就让响弦帮忙看锅。 响弦就拿著勺子搅和，他也不知道为啥要搅，里面除了点玫瑰花之外就没啥固体，但这么做確实好玩。 要不还是算了吧，自己的这毛病顶多只是让自己有点看不清人，又不影响生活，大不了以后去干劳力呢，看不了屏幕就动手嘛，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喝完这锅废水就去找活干吧，自己已经受够了。 响弦看水已经沸了，就关火加进去了最后的伏特加，就在倒酒的时候，他手上那个舍利子手串突然开了，绿豆大小的骨头掉了进去，被手疾眼快的响弦一把攥住，但手指还是不可避免的被热水烫了一下。 这玩意儿还能喝吗。响弦一边用凉水冲手，一边看著那锅汤，心里对这东西的牴触更大了。 但一想到这东西可能是个玻璃不是真人的骨头就又放下心来，想著自己连那符水都喝得下，这又算事吗。 他盛了一碗汤，等汤凉了一会儿就喝了一口，不出所料的难喝的像加了洗洁精的刷锅水，但那些噁心扭曲的字却开始肉眼可见的褪去了。 “妈！有用！我好了！我真的好了！” 响弦激动的站了起来，怕药力不够就要喝第二口，却被一只从背后伸过来的腐烂的骨手拉住了。 第2章 天授义人 “啊，我就说，这算我病的更重了还是更轻了。”响弦深深的嘆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白高兴一场，但不管怎么说，这玩意儿喝下去至少解决了到处都是字的问题，也不算全无用处。 响弦转念一想，觉得可能是自己喝的不够多导致的，毕竟他刚才嫌烫嘴就喝了一点点，见效这么快就只能说明自己的精神病只是单纯的心理作用，多来两口说不定就真好了。 他就把悬空端著的碗往自己嘴边送，却发现自己无论使多大的劲那个碗都纹丝不动。 响弦试著直接放下了碗，碗就被那只腐烂露骨的手稳稳的抓著，然后轻轻的放在桌子上，嚇的响弦冷汗都出来了。 “怎么了，怎么了，叫的那么大声。”响弦妈妈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出什么事了，你的脸好白。” “妈……你看我背后有，有啥东西吗。” “东西，没有啊，那不是口锅吗。” “哦，哦，锅啊，没有就好，我是想说，喝了那玩意儿之后，我眼前的字就没了。” “没了？那是好事啊，没事就好，没事了就好了，待会儿再和你说啊，外面下的可真不小，我得去把塑料布压好。” 说著，响弦妈妈就又离开了，留著的响弦被嚇的脚软，根本走不动道。 他小心翼翼的扭头，发现自己身后什么都没有，才心惊肉跳的鬆了一口气，只当是自己的毛病又变成別的毛病了。 他拿起那碗水又放下，也没有新的死人手从身后伸出来，就放下心来，要再来一口。 那只手就又出现了，一只手死死的抓住碗边，嚇的响弦脚上一哆嗦就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手上的碗也鬆了手，碗没掉到地上，就听著陶瓷面的桌子上咔噠一声放碗声，那一碗水又被那东西放回去了。 响弦这才知道自己这不是精神病，自己这是中邪了！ “敢问是哪家的先人啊，这冤有头债有主，我这一生也没做过坏事，您老人家是不是找错人了，我不好吃。” “我不吃人肉。” 桌子上的人说话了，他的声音听不出性別，声音又磁性到接近於混响，就好像有好多人一起在说一句话一样。 “不，不吃好啊，人肉不好吃，兄弟，姐姐，不知道您怎么称呼，您就放我一马吧，我家就我这么一个独苗，我死了我爸妈可怎么办啊。” “不要那么害怕死亡，响弦。无论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有福的人始终都是有福的。 自我介绍一下，你可以叫我死神。” “啊，哦，阎王爷啊。” 响弦在桌子下面点了点头，一时没忍住被嚇昏了过去。 等到响弦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已经到了县城里的医院里，手上还打著一个吊瓶。 第一眼，他看到的是自己的父母。 他们正在床尾坐著看手机，看到响弦醒了，他们才过来嘘寒问暖，说响弦在厨房昏迷了，是他姑父开车把他送医院来的，医生说是劳累过度。 响弦点了点头，说自己饿了，想吃点东西。 响弦妈妈就去买，响弦爸爸说去找医生再过来看看，就也跟著出去了。 响弦认得这里，这里是县医院住院部的一楼，原来响弦的姥姥还活著的时候心臟不好经常来这里住院，久而久之，这里他也熟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可就是因为熟悉响弦才觉得瘮得慌。 这一间可是八个床位的大房，平时里那些有高血压、心臟病、血栓的老头老太太就在这输液打针，经常一住就是一两个星期，再加上那些个陪护的、来看病人的，从来都是嫌吵就没安静过。 那可能是像现在这样一人没有，空荡荡的大房间里除了他自己就只有消毒水的臭味。 “看来这场赌约我已经快贏了，耶和华真的很大方。” 死神磁性的声音就像蔓延的牵牛花蔓一样刺的响弦浑身发抖，声音是从他身后传来的，响弦就本能的想扭头去看，发现自己说什么也拗不过去。有两只乾枯的手从后面抓住了响弦的脑袋，不让他转过头去。 “不要扭头，响弦，人只有在死亡的时候才会面见死神，你还没有到时候。” “那您放过我好吗，等我要死了您再过来。” “很有诱惑力的提案，但是不行，你是被上帝选中的人，生来就是要去做他的义人，要去践行他的道的。” “那您找错人了吧，我他妈都不信教，不管是那个都不信，怎么可能是什么义人，肯定是搞错了。” “我也希望他搞错了。”死神说道。“六百年前他和摩菲斯特贏了之后就打了一个盹，醒来以后意犹未尽的想要再来一次，但这次可没有魔鬼愿意和他打赌了。 祂就要我来辅佐人之子去践行他的道，让该下地狱的下地狱，该上天堂的上天堂。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选择你，但祂说了我就必须要执行，就这么简单。” “您的意思是，要我去杀人？那不行，恶人做坏事了看不顺眼就杀人那还要法律干啥，我又不代表法律。 总不能杀了人让我告诉人家，我是上帝他老人家派过来要杀你的，下地狱吧，混蛋。 那我就应该第一个被毙了，您另寻高就吧，我连只鸡都没杀过，杀人？我没那么狠的心。” “这事由不得你也由不得我。 这世上的一切都是祂创造出来的，只要你还是人类，你就是祂的人之子，就要听祂的话，行祂的道。 无论你信或者不信，讚扬祂还是詆毁祂，祂都不在乎。 至於別的，我倒是可以给你一点点的动力。” 响弦感觉到死神鬆开了他的脑袋，然后就听到一声美妙的响声，一袋比秤砣还要砸手的亚麻袋子砸到响弦的腿上，把他的腿砸的生疼。 他没嫌弃疼，而是目瞪口呆的看著那个蹦口的破袋子里滚出来的黄金，被金色窒息到已经说不出话了。 “地下的宝藏和矿藏都是我的，只要你配合我和祂的工作，我一个星期可以给你一袋。” “讚美上帝和您。” 第3章 一树乌鸦 那只腐烂的白骨手掌从响弦的身后伸出，攥住那些精致的罪恶的財富，再一放手就让这些可爱诱人的小傢伙从空中像下雨一样从响弦的眼前落下，它们丁零噹啷的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响弦听过类似的声音，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收集了一大存钱罐的一分钱、一毛钱、一块钱的钢蹦，他閒得蛋疼的时候就会打开存钱罐抓起一把然后再像这样放下，同样也是叮呤咣啷。 这就是財富的声音，没有什么比这金属块掉落的声音更好听了，这声音无比的诱人，让响弦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他长这么大哪见过这么多钱啊，还是一个星期一袋。 死神又抓起一把黄金，重复刚才的动作，这一次，一枚金幣不巧砸到了病床护手的铝製栏杆上弹到了床下面去，也发出了丁零噹啷的声音，那是让人焦急的心碎的声音。 “看哪，响弦，这是高尚，这是罪恶，这是世间幸福的基石也是人间不幸的祸根。无论是一贫如洗的乞丐还是道貌岸然的清教徒都爱它，把它藏在金库里，把它埋在地下，人们追逐它就像飞蛾逐火，可到头还不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但说到底，只要是在世间生存的人都在它面前清高不起来，有了它，哪怕生命是如此的短暂我也能过的远超常人的快乐。 给上帝打工是没有钱拿的，这算是我对你的一点支持和鼓励。 我也不需要你每天杀死多少人，或者虚情假意的为所谓的正义做些什么，在我看来贤者、赌徒与乞丐都价值一把泥土。 上帝在七天修建了七个世界，然后又另外修建了天堂、炼狱和地狱，是祂创造了天使和恶魔，恶魔把罪人拖到世界之外，折磨他们，惩罚他们，让那些执迷不悟的灵魂在痛苦中醒悟，或者在绝望中被啃食。 而现在，上帝老了，祂早就关闭天堂的大门，让我去收割那些乾瘪的麦穗。而那些本来安分守己骗人的恶魔很不老实，有些人也很不老实。祂需要你去处理他们，就这么简单。 你不用去杀什么，也不用去刻意的做什么，到了应当做事的时候哪怕你手上没有刀也会用牙咬穿对方的喉咙，一切都是你的命。” “你的意思是说，就算我什么都不做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响弦的手都是抖的，金钱的重量已经压垮了他对死神的恐惧，有了钱，他就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了，能把自己家的老房子翻新一下，自己终於能把父母接到城里去住了。 一条人命才多少钱，就是撞死了也不过赔个三十来万，哪比的上空手得来的黄金。 “天上是不会掉馅饼的，死神先生。”响弦闭上眼睛不去看那些金灿灿的精灵。“我的命不值这么多钱，这事我干不了，我妈妈还活著呢，我不能冒险。” “没有谁在强迫你冒险，响弦。” 死神也不气恼，只是用手撑开了响弦一只眼的眼皮，让他看著自己腿上的金子。 “你只需要凭著自己的良心和德行去做事，那些东西就一定会来到你的身边，这些金子不是我诱惑你的陷阱，只是我对一个可怜虫的慈悲。 就算你不收著它们，该做的事你也一定会去做，明白了吗。” “那上帝可真是一个王八犊子。” 刚说完响弦就捂住了自己的嘴，这世上要是真如死神说的那样，自己骂了上帝被报復了怎么办。 “別担心祂会不会生气，主不在乎。” 死神打了一下他的脑袋，抓著他的头看向窗外。 那里正对著一棵矮树，基本上没什么人修理的树枝上常年停著不少的乌鸦。 它们会哇哇大叫吵的住院的老人都觉得晦气，还会在电动车和汽车玻璃上拉屎，不少人深受其害却怎么也赶不走。 响弦的姥姥说，它们都是被医院里的老人吸引过来的，和猫头鹰一样，老人身体里腐朽的气味最吸引这群畜牲了，响弦姥姥因为心臟病突发脑死亡的时候那些乌鸦依旧在大声叫唤，悲在心头的响弦在那时还对这些乌鸦丟过石头，没人不恨它们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记住死神魔药的配方，半锅水，白糖，威士忌，珍珠粉，白玫瑰，胡椒粉，正直者的骨头，鲜榨柠檬汁还有一点点对生的渴望。 你在这个世界只能喝五次，每喝一次我就能帮你一次，五次之后，你就会在这个世界上死去。 这是你和我的契约，代价嘛，就是你每一次喝了它就必须带来死亡。 第一口魔药，我赐予你与我沟通的权力。” 响弦眼角的余光看到死神伸出来的手指指向树上的乌鸦，那些乌鸦就不再叫唤了，它们在树上纷纷死去，笔直的落在水泥地上，就像一场无声的雨，也像刚才那一把哗啦啦落在他腿上的金幣。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和那泔水第二口的。”响弦信誓旦旦的说。 死神只是笑了笑，就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周围嘈杂的声音好像又回来了，窗外有了过车的声音，病房外面也传来了护士推著医用推车的声音。 周围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好像重新活过来了，让他从那安静的不像在人间的环境中挣扎而出。 他看著自己腿上的黄金，突然后知后觉的抓起放在床头柜上的背包，把金子一股脑的塞了进去。 “哎呀，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买份饭让我跑出去二里地。 宝贝，你这是干什么呢，都滚针了。你老子人呢。” “他去找医生了不是，现在还没回来。先別管那么多，你到床下看看，我有东西掉地下了。” “这什么东西啊。” 响弦妈妈捡起来那枚金幣，左右看了看就扔给了响弦。 “纪念幣，朋友送的，说祝我早日康復，我原来揣兜里了。” “哦，好，先赶紧趁热吃饭吧，我去找护士给你重新扎扎针。” “妈，我……” 响弦想对自己的母亲坦白一些事情，但自己的母亲自己离开房间到护士站去了，直到出院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再开口。 第4章 命运的馈赠 响弦在医院里住了三天就回家了，这几天他吃不好也睡不好，倒不是因为知道这世界上居然有上帝和死神这种玩意儿而心神不寧。 他是一个非常唯物主义却隨遇而安的人，既然上帝和死神真的存在那为什么要死鸭子嘴硬否决祂们，而且死神神还那么好，一个星期还给他一袋黄金。 真正让他睡不著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了，响老爷家里世世代代都是农民，穷怕了，就是族谱有史可查的歷史都只知道是清代从陕西那边被官府强制迁徙过来的迁户，哪见过这么多钱。死神老爷仁慈，因为他同意那天是星期六，在周一又给了他一袋子黄金。 你说这到哪说理去，那么多钱，沉甸甸的砸手，明晃晃的刺眼，就放在那么一个帆布包里，放在医院锈跡斑斑的储物柜里，他能睡得好吗。 要不是不知道怎么和家里人解释，响弦当天就想回家把钱放安全的地方去，那还至於在这鬼地方等上三天。 倒是死神，响弦知道死神就在他的身后，但这位大人除了第一天和他说了一大堆话之外，和他的交流也就是在周一从身后递给他一袋子黄金。 这让响弦感到了不安，因为就像死神说过的那样。 “一切听从命运的安排。“ 他发现自己已经无事可做了，也许应该整个什么倒腾黄金的公司啥的好给自己手里的黄金出手，可是之后呢？ 自己可以把老家里的房子装修一下，他了解父母，已经在外面操劳了一辈子的人不可能到城里住的。 自己可以再买一辆车……可是之后呢？ 狂嫖滥赌自己向来深恶痛绝，自己到底应该去做什么好呢？ 金钱这把千斤大锁拴在响弦身上已经二十多年了，如今顿开金绳，他倒好，在无止境的惶恐和空虚之外甚是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他按部就班的在家又歇了一个星期，就说自己的情况已经好太多了，现在要回城里找工作便离开了自己的故乡。 死神依旧在他的身后，除了按时按点的把钱送到他手里之外安静的如同影子。 他註册了公司，谎称自己有了贵人相助就往家里的卡上打了一大笔钱，让家里人知道自己交了好运成了大老板。 父母很开心，响弦也很开心，但是之后呢，响弦回了一趟老家，发现时候到了，自己的父母还在种地。 看响弦回来了，就让他把身上的西装脱了，穿上护身也跟著下地去。 才一天响弦就累的腰酸背痛，十分不了解自己已经给了家里那么多钱，他们怎么还在干这种辛苦活，这工作又累又苦，忙忙叨叨也挣不了几个子，倒不如把地卖了，反正他们现在也不需要靠这个赚钱了。 但是爸爸妈妈拒绝的很痛快，他们很排斥这种想法，他们都是农村人，农村人要是没有了地那又算什么了，这和钱的多少无关，把地卖了那算是忘本。 响弦对此无话可说，只能一天天的和他们一起干那些粗重活，他拉著平地用的滚子像牛一样行走在地上，汗水打湿了他的衣服，黄土沾染了他的裤子。原来倒是没什么，可现在他已经有钱了，比十里八乡所有的人还要有钱，再看那些土块和田埂，无论怎么看响弦都觉得这是一种诅咒。 只要是农村人，就一定会被拴在这片该死的土地上，无论你多有钱也无法摆脱。除非把这些地都卖掉，除非你远远的逃掉，再也不回到这里，但这又怎么可能。 说到底自己都是农民的儿子，种地没什么可耻的，也没必要逃离，自己的家说一千也是在这，道一万也是这样，顽固的就像这熟了五千年的麦子。 一股响弦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被黄金撑起来的虚荣和傲慢在这一刻被揉碎深埋进了土里，隨著腰酸背痛和热汗一起消失殆尽。 “老家这边的事忙完了你还有时间吗，公司那边忙不忙。” 响弦妈妈晚上来到响弦的房间，问响弦。 “有什么事吗，老妈你都说话了，再忙也得不忙啊。” “也，没什么事，你二婶子家的那个儿子，就是管你叫哥的文龙，在青岛那边打工把腿给撞断了，我和你爸身体不好，你替我们去看看他。” “看他干什么，我连过年都没见过他，见面都没和我问过一声好的傢伙，我凭什么去看他。” “关係再不好也得去看哪，谁让你二叔和你爸是一个爷爷，他出事了不去看看不合適。” “那我要是不去呢。” “那我和你爸去唄，还能咋的。” 於是响弦就买了去青岛的火车票，坐火车去到医院看那个已经將近六年没有见过面的表弟了。 有一说一自己非常不想见这个小小年纪就老的像个中年人的表弟。虽然是从小在一条街上长大的亲戚，但他家的家教非常的差劲到了一种牲口的境地。 他们老家相亲，男孩女孩第一次见面，男孩到女孩家里登门拜访要带一盒烟给女方父亲，带一包糖给女方母亲。现在都是自由恋爱，就算见面了也不一定成功，男孩的父母是不能跟著去的，要让婶子、姑姑这样的近亲跟著去，因为父母跟过去了见面就要给见面钱，到时候要是没成两边都会显得很不好看。 响弦妈妈告诉响弦，去年夏天，他二婶子给她的儿子，也就是他这个表弟相了一门亲事，是媒婆帮忙找的，二婶子想看看小女孩长什么样就跟著去了。 到地方他表弟为了不掏那个见面钱，就在介绍的时候说自己的妈妈是自己的姑姑。 二婶子当场就急眼了，大吵著说自己是他的妈妈。让场面一下子非常的尷尬。 他这个表弟觉得妈妈这样让他很没面子，当场气急败坏的给了他妈妈两个耳光。 女孩家看到这情况一句话不说就走了，他们两个也臭著两张脸回去了。回去以后怎么处理的响弦妈妈不知道，那是人家的家事。 要不是不想让自己的父母大老远的跑一趟受累，自己说什么也不想和他扯上关係，谁知道自己这个连妈妈都能下手打的混球能干出什么事呢。 第5章 肉馅 按照老家的规矩，响弦买了一箱牛奶到事先知道的病房去找他的这位表弟，给他开门的人是文龙的妈妈，他的表弟就躺在床上腿上都打著厚厚的纱布和固定，两条好像工地支架的东西在他的腿上和几个钢钉连接著，听当事人妈妈说，这东西是用来固定腿里的钢板的，他的腿碎的太厉害了简单的石膏根本固定不住里面的骨头。 响弦一时有些词穷，就空泛的说了一些安慰的话，就把牛奶往地上一放，想试著和自己的这个表弟说一些话，可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说些什么，他和这个只小他几个月的表弟已经五六年没有好好说过一句话了，现在让他开口他真的有些做不到。 而且这傢伙到现在还很没有礼貌的没有和他说一句话，只是在那边臭著个脸躺著看手机，好像他的腿是响弦撞断了一样。 这让响弦更懒的开口了，也掏出手机坐在椅子上玩了一会儿，就告辞离开了。 就在这时，响弦听到一阵耳熟的哭声，这种声音响弦听惯了，他们家在老家的辈分很大，每年冬天要是有老人死了都会有那样的哭声。 这种哭声说不出悲伤，是一种有准备的声音，乾嚎，眼泪流不出几滴，如果是谁家年轻人出意外死了，那声音比这个撕心裂肺的多。 说到底，老人的死亡是一种有准备的死亡，他的牙掉了，他的背佝僂了，他一身老年病，时日不多的时候，无论子女孝顺与否，在他们的心里早就知道这一天了。 响弦一直都觉得这种哭声很假，从小照顾他的姥姥去世的时候他哭的声音不是这样的，真正难过的声音从不是这种样子货。 別人的喜怒哀乐响弦懒得管，但这死了人的家庭和响弦要坐同一班电梯，响弦已经进去了他们才进来，直接把响弦给挤到了里面。 死人是躺在担架床上的，一只手露在外面，上面还戴著一串红色的小核桃手串。 似乎是注意到响弦的目光，那家人的女人把手放到了被子里，没有一滴眼泪的明亮眼睛看著响弦，对他点头表示歉意。 响弦摇了摇头，在那些人离开后就离开了电梯。 但也就是在这时候，响弦看到了一个枯瘦、穿著寿衣的老头对著那家人的长子又骂又踹，但男人根本感觉不到，还是吊著嗓子一边乾嚎一边把尸体抬上车。 响弦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响弦看到了那老头手上那串醒目的红色手串。 “见鬼了？” 响弦闭上眼睛又睁开，那老头正对著开走的麵包车吐痰。 响弦有些哑然，自己就连死神的黄金都拿到手了，见到一个死人又有什么奇怪的。 “別骂了，他们听不到的。” 响弦向前走了两步，拍了拍老人的背。 这一拍倒是把老头嚇的一蹦三尺高，他没想到自己都成鬼了还有活人能看到他，更没想到这世上真的有阴阳先生。 这下从气头上下来的老头可慌了神，老头子本来就不迷信，现在反应过来自己成了鬼，还有响弦这个“阴阳先生“能看到自己，一想到自己年轻的时候村里扩建的时候，他开挖掘机拆了土地公的庙，就嚇的躺在地上哭。 响弦劝了好久才让老头缓过劲来，可能是太久没好好说过话，老头拉著响弦操著当地的口音和响弦絮絮叨叨的说著自己的事。 说自己的子女到底有多不孝，一群王八蛋到他临死也没人来照看，还是周围的邻居一直在帮衬著才能到医院里来。 直到自己快不行了，他们才到医院里来，图的还是老家那几块庄基地还有那四十亩荒田。 他们是当著老头面谈的，都以为老头子已经不行了听不到，但老头只是心臟不好又不是耳朵不行，听的是一清二楚。 医生告诉他们老头这么下去除了花钱没有可能治好了，这群人就拔了他的管，直到抬上车的时候他才刚死。 老头子越说他身体的色彩就越单薄，他自己也没注意，直到最后一声嘆息，老头子的灵魂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就是死人吗。”响弦喃喃自语。 “是的。” 响弦感到自己的头又被抓住了，紧接著死神的声音又从他的身后响起。 “他的一生並没有做什么错事但也没有太大的善事，他会到炼狱中去，在修行和弥补自身的罪恶后再重新出生。 我就在你身后，而他距离你太近了，不然他本应该在人间停留七天。” “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別抓著我的头，很疼唉。” “这是防止你回头，你还没到见证死亡的时候。” 响弦感到自己右侧的手鬆开往自己的头上敲了一下。 “不要和死人有太多的联繫，会变得不幸。 感谢这个冷漠的社会吧，没人会把你刚才怪异的举动放在眼里。” 响弦耸了耸肩，觉得死神还挺有人情味的。 “只是一个晚年不幸的老头而已，还能怎么样。” 响弦没有在乎，手机上打了一个车就要回酒店，在路上他又见到了那辆运送老人的麵包车。 只不过车出了意外，一个巨大无比gg牌从楼上掉下来把除了驾驶室部分都砸成了饼。 响弦赶紧让司机停车，结果只能看到一群肉糜一样的灵魂在地上哭，这次的哭声倒是非常的真情实感，只是警察已经拉起了隔离带，他进不去。 大概这就是死神说的不幸吧。 响弦心里想到，死神再怎么说也是一个神，虽然不怎么喜欢说话，但神那么好，也不至於骗他。 不过响弦回酒店的心是彻底无了。看到那些肉馅一样的人，很有自知之明的响弦知道自己绝对睡不著觉了，就又下了一单，想要去青岛的海边逛一逛，毕竟来都来了。 此时天色已晚，海风吹的很冷，也不知道司机把他送到了哪片沙滩，黑乎乎的沙滩上没有灯，更別说其他人了。 响弦喝了一口啤酒，觉得这东西的口感好像液態的麵包，和他之前在青岛外面喝的都是两种东西，凉颼颼的风配著凉颼颼的啤酒，那看到肉馅哭自己的噁心也消散的差不多了。 但走著走著，借著月光，响弦看到一个正方形的东西被海浪送到了沙滩上，就距离响弦不过五米的距离。 那是一个破破烂烂的、看著就很有年头的箱子，上面缠满了烂海带也爬满了藤壶石灰质的壳，一把大锁也已经锈蚀不堪。 “什么玩意儿。” 响弦走过去踢了两脚箱子，已经破败不堪的箱子就被他踢坏了，露出来里面保存完好的几乎不像是被海水泡过的梳子。 响弦拿起来看了看，发现梳子是用橡木做成的，上面还刻著一行响弦看不懂的字。 响弦看的稀罕，就把它放兜里带走了。 第6章 阿纳斯塔西婭.奥尔洛娃 回到酒店里响弦发现自己高估了自己，可能是因为喝了啤酒还吹了海风，也可能是今天见到的肉馅鬼，反正他就是睡不著觉。手机也不想玩，手头又没有电脑，突然，他想起自己在沙滩上捡到的梳子，就好奇把它拿了出来放在灯光下摆弄。 这东西怎么看都是一个非常便宜的木梳，橡木的材料很结实，但在做工上实在不敢恭维。这种东西就算真是一个古董也卖不上什么钱，可这东西在那么破烂的箱子里放著到现在怎么还那么的结实，结实的好像新的一样，甚至连烂泥都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谁家孩子的梳妆檯上拿下来似的。 就在响弦在那边瞎寻思的时候，又一袋黄金被死神放到桌子上，响弦这才发现时间已经到了十二点，又到周一了。 “死神大人，这木梳有啥特別的地方吗，还是这东西就是小孩放那破箱子里的。” 死神接过响弦递过去的梳子，又放了回去。 “这把梳子已经在那个箱子里放了三百年了，是和爱情有关的东西，一个渴望自由和爱情的金丝雀活著的最后证据。” “有没有人说过你说话像唱歌。” 响弦打趣道。 “也就是说这东西还真是个古物，是个恋爱脑的小娘们的。” 死神不理他了，响弦抠了抠鼻子，拿出手机用拍照翻译梳子上的字。 “哎呦喂，这鬼画符还是俄语呢嘿，阿纳斯塔西婭.奥尔洛娃，是这把梳子主人的名字吗。” 响弦刚念完上面的字，他就看到梳子在发光。 阴暗咸腥的一股海潮味混著一股响弦从未闻到过的臭味扑面而来，在那一瞬间，响弦感觉自己就像在暴风雨中航行的破船隨时都有可能被海浪席捲到深渊一样的海底。 有冤魂在抓他的脚想要把他拽进深海，有利爪伸进他的胸膛想要抓破他的心臟。 “呱！死神救我呀！” 响弦被嚇的大叫，紧接著就觉得身上一重，一个上半身是人身上身上还长著鳞片，下半身是鱼的人鱼就砸在响弦的身上。 人鱼和响弦都惊呆了，响弦看著女孩宝石一样的蓝眼睛，对方也看著响弦，说著响弦听不懂的话，给了响弦一个巴掌。 “他说你是臭流氓。” “闭嘴吧，死神，我这是白挨了一巴掌。” 响弦在在卫生间看著自己脸上的巴掌印，又看了看坐在床上比他还紧张的人鱼，无奈的嘆了一口气。 “现在咋办啊，沟通都做不到，妈的不都是俄语吗，怎么软体还翻译不出来。” “因为那是方言。” “还是人鱼口音呢，那咋办啊。我总不能把人家卖给杀鱼的吧。” “自从巴別塔从天上崩塌，上帝为了惩罚人类分出文字和语言的区別，这种情况在所难免，你要是真想和她沟通，就喝一口魔药吧。” “那个一口能要我五分之一条命的玩意儿？在你的眼里我的命有那么不值钱吗。” 响弦又看了看那个人鱼，人鱼抱著胸，哇啦哇啦的不知道在说著什么。 “你不是能听懂吗，要不你帮我做个翻译？” “你想让她死，我不介意。放弃吧，响弦，有些事是用钱也做不到的，这种方言的使用者在两百年前就被杀光了。” 死神的话让响弦放弃了继续討价还价的理由。 也许这就是命运吧。响弦想著，要是自己不特殊也不至於被死神找上门。 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黄金，响弦一咬牙顺著墙走了过去，连比划带手势的让人鱼把床头柜上的水壶扔给自己。 里面装的东西就是那一锅魔药，响弦自从接受了死神的黄金就一直把这东西带在身上。接受了黄金就是解释了命运，准备这东西就是为了不时之需的。 响弦轻轻抿了一口，就看到一座高塔在无边的旷野上矗立。 人群像蚂蚁一样將各种东西送到塔上，黄皮肤的、黑皮肤的、白皮肤的人在一起亲如兄弟的工作。 那是何等高大的塔，抬头让人看不到塔尖，左右看不到尽头，好像全世界的石头和人类都在这了，世上的一切都在这了，人们要用它直达伊甸，直达天堂。 响弦打了一个激灵，恍然隔世的看著面前的人鱼，试探性的说。 “你是阿纳斯塔西婭.奥尔洛娃？” 人鱼点了点头。 “我是阿纳斯塔西婭.奥尔洛娃，这里是哪里，黑鱈鱼號呢，你又是谁。” “我叫是响弦，嗯，我不知道什么是黑鱈鱼號，这里是我的酒店客房。” 响弦和这个人鱼聊了很久，响弦说的东西人鱼很多都不知道，人鱼说的东西响弦也不知道。 在耐心的对完帐后，响弦发现这个人鱼的记忆好像还停留在1722年，距离现在已经有三百年的歷史了。 “你是说我已经睡了三百年，这不可能。” “你那时候哪有我这屋里的东西啊，小姐你说吧，我该怎么帮你，你想回到海里我也能帮你，这块离大海也近。” “我不知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在沉默了许久后，人鱼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用尽了似的躺在床上。 “你杀了我吧，我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那不行，杀了你我不就成杀人犯了，这个人……我是说鱼啊，还是好死不如赖活。”响弦挠了挠头。“这咋整啊，你这大尾巴太特殊了，不回海里我都不知道该咋整。” 人鱼坐起来看著自己手上透明的鳞片，又看了看靠在墙边上的响弦。 眼睛一闭，那条粗壮的淡青色尾巴就变成了两条匀称的人腿，鳞片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別再看了，臭流氓，还不快去给我去找件衣服。” 阿纳斯塔西婭.奥尔洛娃把被子裹在自己身上，咬牙切齿的看著响弦。 响弦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就点了点头，指了指门口，出门给人鱼找衣服去了。 “这大半夜的去哪啊。” 响弦嘆了一口气，揉了揉自己的脸又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到前台又给自己开了一间房子。 大半夜的根本没地方找衣服，响弦也不是傻子，这时候让对方独处比啥都重要。 第7章 狂野乡村 响弦在第二天一早带著一套衣服敲响了人鱼小姐在的房间，在门外告诉她衣服在外面，自己十分钟以后再来。 十分钟后，响弦再次敲响了门，门开了，生著金色长髮的女士在昨晚明显哭过，响弦也没说，只是在请求进入后两人一个坐在床上，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相顾无言。 响弦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个三百年前的人，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管在那之前她过的多幸福还是不幸，现在的一切都已经尘归尘土归土了，她大概是不会现在的俄语的，会说的仅仅只是那种两百年前就消失的方言，一种因为沙皇諭旨而消失的语言。 “这里距离我的家乡有多远，它在阿尔汉格尔斯克六十俄里的的地方。” 响弦掏出手机查了查。 “直线距离的话大概是六千公里，换成俄里的话也差不多是这么远的距离。別灰心，如果你想回去的话也不是做不到，现在不是你那个时代了，虽然要花不少的钱，但几天的时间还是能到的。” “是吗，谢谢。” 两个人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还是人鱼小姐率先开的口。 “我叫阿纳斯塔西婭.奥尔洛娃，你已经知道了我的名字，认识我的朋友都叫我阿西婭，很抱歉昨天打了你，你需要佣人吗，我想认识这个时代，也想赚些钱回去看一看。” “好。” 响弦点了点头，觉得在这里的事已经完成了就带著阿西婭出去再买几套衣服。 阿西婭的身高大概是一米六，和响弦妈妈的身高差不多，但瘦的离奇，响弦之前给她买的衣服太大了，让她穿的好像穿著一个口袋似的。 他本来是想再坐火车回去的，但突然想到自己带回去的人鱼是一个黑户，没有身份证明根本没办法乘坐交通工具，就买了一辆车开了回去。 阿西婭对这种不用马的马车很新奇，但也没说什么，她温顺且警惕的像一只猫，看到路上別人都会坐这样的东西，也就跟著坐了。 这是一个很坚强很独立的人。响弦在这一路上的观察中想到。 他之前已经做好阿西婭在各种她不熟悉的环境中大惊小怪和出洋相的准备了，但並没有。 她只是冷静的观察她所有没见过的东西，什么也不多问，什么也不多摸，只有看到响弦是怎么做的她才会跟著做，只有碰到实在不理解的东西才会拽拽响弦的衣角，小声询问，有礼貌的样子完全不像一个三百年前的乡巴佬。 但在回老家的路上响弦却犯了难，阿西婭是个黑户，一个女人，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於是响弦就在服务区休息的时候给妈妈打了一个电话，把自己要和一个俄国女人回家的消息告诉给了她。 响弦妈妈看到阿西婭的样子之后又惊又喜，觉得这是儿子缘分到了都能领一个洋媳妇回来。 对於黑户的问题响弦妈妈倒是笑了笑，觉得响弦是少见多怪。 隔壁村的张二傻子在村里娶不上媳妇，从越南买了一个老婆回来都没事，他这点情况算事吗。 反正响弦现在有钱了，大不了花点钱去越南搞一个身份回来，响弦再和阿西婭一结婚，国內的居住证不就能申请下来了吗。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別让人给跑了，平时住著不需要身份证，先把孩子要了，孩子是女人的命门，有了孩子就拴住了，再怎么样就都跑不掉了。 看著妈妈的滔滔不绝，事到如今，阿西婭不是一个人的事已经说不出口了。 响弦只能说阿西婭不是他找的老婆，是他找来伺候他们的保姆。 妈妈听了也没当回事，一个黑户还这么漂亮，来乡下伺候他们还能跑的掉？开什么玩笑。 “好了，阿西婭，我和我的父母说你要到我老家里去了，他们很欢迎你，不过你答应我，不要把你是人鱼的事告诉他们，他们都是普通人，心臟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 “明白了，主人，你通过那个小盒子就能和父母通话了吗。” “现在已经不兴叫主人了，你叫我响弦就行。 这东西叫手机，等回家了我再给你买一个吧，刚才买东西的时候忘了给你买了。” 响弦重新启动了车，向著自己的老家开去。 “说实话我一开始是想把你带到城里和我去住的，但说实话，我不太会教別人说话，我妈既然能教会我，也一定能教会你汉语。 他们都是很好的人，不用担心他们会害你。” “他们是把我当成你未来的妻子了吗？” “……你听的懂汉语？” “听不懂，一个无依无靠的漂亮女人和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回家，无论哪个时代都会被这么认为。 放心吧，我没有生气，有这种想法是人之常情，况且我真的不知道在这个时代能去哪里了。” 阿西婭看著窗外飞驰而过的警示牌和小树，沉稳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额，放心吧，在你同意之前我是不会碰你的，你想走了隨时都可以离开，毕竟是我把你叫出来的，我会对你负责，但是你要离开也是你的自由。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的冷静和聪明，呵呵，怎么说呢，我奶奶今年八十多了，她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我们村，去过最远的地方不过是县城，她对很多新东西都不接受。 我还以为你会更，更惊讶一点……你是贵族吗。” “我的父亲是一个子爵。 我也確实对这个世界很好奇，我相信你是一个好人，先生，所以我也相信我会有很多时间去接触和理解这些东西。 轻易的对没见过的东西表示惊讶是一种很没有教养的行为。 我可不是一个傻瓜。” 响弦乾笑了两声，这下轮到他尷尬到说不出话来了，对方看东西看的明白，反倒是自己落了下成。 “这是一个幸福的时代，响弦，我能感觉的到，我会適应这个时代並给你带来价值的，请给我一点时间。 我不是那种好逸恶劳的蠢女人，从来不是。” 阿西婭对响弦笑了笑，如此说道。 第8章 我的阿西婭 那真是一段快乐的时光，哪怕阿西婭真的是一个贵族的女儿她的聪明能干也远超常人。她会试著用现有的调料做一些自己的家乡菜，也会跟著母亲去打扫家务，还会和家里人一起去下地干活。 我不知道是不是人鱼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就像她们会唱歌诱惑水手坠入海洋，反正响弦的父母是被这个漂亮的好像“海的女儿”的娇小洋媳妇给迷的五迷三道的。 她的学习能力很好，不过三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学会了简单的汉语，也大概熟悉了现代社会。 就像响弦妈妈说的那样，国內的身份確实不像他们年轻时候那么好整，但越南这种地方还是很简单的。 在钱的加持下，阿西婭就用一个新鲜的越南籍俄裔身份合法合规的回来了。 时间过的很快，或者说在摆脱了金钱的烦恼后人在浪费时间的方面相当的具有天赋。 他们申请了护照，决定要去一趟阿西婭的老家。 她现在已经能说出一些俄语了，况且身边还有响弦这个语言万事通在。 关於她的身份，响弦还只是知道她是一个贵族的女儿，她的家在阿尔汉格尔斯克六十俄里的一个叫古拉玛尔的靠海小镇上。 至於她为什么在那个梳子里，又为什么变成了一条人鱼，响弦没有细问，他是一个难得糊涂的人，这么长时间的接触让他能清楚的感觉到阿西婭是一个热爱生活的好人，他知道这些就够了，就像阿西婭从来没问过他为什么会懂得已经消失的小地方方言。 阿西婭向他保证过，只要她回到了自己的故乡，就把自己的一切全都告诉响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响弦並不在乎这些，但他也希望阿西婭能够回去一趟。 人和人鱼怎么可能结合呢，自己可以好心帮阿西婭在这个社会生存下去，但关於自己的终身大事，响弦目前还不敢和一个怪物。 到头来不过是多花一点钱的事而已，这对他现在来说真的没什么。 真的让响弦感到不安的是死神和死神给他的黄金。 除非响弦主动和他沟通，不然死神就不会和他说上一句话。 黄金堆成了小山，钱越多响弦就越难以入睡。这个社会是依靠钱来运行的，夫妻反目、子孙成仇、家破人亡乃至其他无数的安乐和悲剧的核心都是因为钱。 赚到的钱总是少的，付出的只会比得到的更多。 一切都可以用金钱来衡量和维繫，在他有了钱之后，就连他爸都偶尔会和他讲几个笑话了。 而那个该死的命运到底是什么死神也不说，每次响弦询问得到的都仅仅是时间不到。 钱越多响弦就越不安，这也是他为什么要去俄国的原因，如果地方还可以自己在那什么命运到来之前就住在那边了，最起码不会影响到家人。 在一天吃饭的时候，响弦妈妈告诉响弦最近要是可以就不要到外面做生意了，再过几天就要到响弦姥姥的忌日，该去烧纸了。 实际上只是打著做生意的名头出去玩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无所事事的响弦自然是同意了。 到了当天，响弦和妈妈到了坟前烧纸。 也就是用树枝围著坟墓画个圈，表明这圈里的东西是给坟主人的，其他孤魂野鬼不能要，再点上蜡烛，把准备好的元宝黄纸聚堆烧了，把香也放进火堆里烧了，保证没有一片纸没有没烧乾净再磕三个头就行了。 这种活动响弦每年都会来，轻车熟路的也是熟悉，但这一次响弦画圈的时候却觉得有地方不对劲。 农村不像城里那么磕磣，死了人都不能埋到土里，要用骨灰盒装著还不知道要摆哪里，都是到地里买別人一块地连棺材带死人埋到土里的。 虽然现在不像当年了，现在也要火化，不过也只是多了一道火化的程序，孝子贤孙该买多大棺材买多大的棺材，只不过下葬的时候是把骨灰放到棺材里。 响弦姥姥下葬的时候还没这硬性规定，但问题是他老家是大平原，几千亩的地虽然分好几家的但一眼撒过去连成一片。 当年，响弦的舅舅就在坟后面种了一棵树当个坐標，省得到玉米长高的时候找不到坟在哪里了。 而今天，就在那棵树上，响弦看到了五条长长的爪印。 看上去像熊的，但是他们这里根本就没有熊，就连野兔、野鸡都不是常见的东西。 “怎么了，响弦。” “没什么。” 响弦把圈画好，然后照例烧纸磕头。 但那奇怪的爪印让响弦实在是有些放心不下，等到了家里，响弦拿了一把砍刀放在车上，就要出门再去看一看。 “你要去干什么。”阿西婭拦下来响弦。“不要去打架。” 响弦把自己今天在坟上看到的东西告诉了阿西婭，阿西婭想了想，又在车上放了两把铁锹，还把响弦买的那把用来收藏的行刑剑放到了车上。 “我和你一起去。” “你去？” “怎么，你看不起我？我的力气可比你大多了，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好。” 响弦也没囉嗦，在回来不过十五分钟，他们两个又回到了姥姥的坟前，就连刚才烧的纸都还没有凉透呢。 此时正是玉米抽穗的时候，比人高的秸秆吞没了周围的一切。 这片地的主人头两天应该浇过了水，到处都是潮湿一片，光他们来的这一路上都是两条带脚印的痕跡。 响弦把那棵树上看到的痕跡给阿西婭看，说这东西看著不像是动物留下的痕跡。 这里距离村子太近了，要有大型动物在这就被抓走或者打死了，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抓痕。 响弦把自己的手张开放上去，那痕跡比他的手要大上整整三圈。 “响弦，我觉得……他应该是奔著陪葬品来的。” 阿西婭看著坟头后面说。 “你看这里，周围都是草，这里的就比坟头上的矮好多，而且稀疏，有人挖开过这里，而且是去年挖的。” “我们这可不放陪葬品，这个王八蛋！” 响弦的眼睛立马就红了，里面除了尸体就没別的东西了。 第9章 鸳鸯袜 响弦保持了他最后的体面和理智，他转到坟墓的正面狠狠的磕了三个头。 “姥姥，外孙子这是要把您的坟挖开了，如是这般不为別事，就是为了看看您的尸身还在不在其中。如果不在了，外孙这是千刀万剐也要把东西找回来，如安然无恙，您要是怪罪就託梦来骂我，咱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绝对不含糊。” 说完又是哐哐哐三个响头。 “阿西婭，你回去吧，这是脏活，我自己来干。” 响弦脱了衣服，双手发力就在坟头子后面挖了第一杴土。 “呆子，我拿两个铲子过来可不是为了看你干活的。” 阿西婭也脱了外套掛在旁边的玉米上开始干活。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难道你们男人干了就不脏了吗，我又不是废人，男人能干的活我也能干，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响弦看了一眼阿西婭，看了看她还没有a4纸宽的腰，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喜欢上这个雌鹰一样坚强的女孩了，於是就笑骂道。“还没有铁杴高的人口气倒是不小。” 阿西婭没有说话，而是像野兽一样呲牙露出来自己尖锐的小虎牙，隨后白了响弦一眼继续挖坑。 这地是刚浇过水的，土地是又湿又黏又重，虽然费点劲但挖出去多少就是多少。 但体力活就是体力活，响弦和阿西婭挖了两个小时就已经有些吃不消了，於是又歇了一会儿接著干活。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响弦的心头縈绕，他已经感觉到了，自己姥姥的尸体八成是被偷了的，但还是不死心的想要打开看一看。 就听著鐺的一声，响弦俯身下去用手摸了摸自己挖到的砖头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他睁开眼睛，还是没忍住，还是哭出来几滴泪来。 已经不用去看了，当年响弦的姥姥下葬的时候他是在边上的，那时候他还小，只能在边上看。 他的舅舅买了很多红砖在棺材外面又砌了一层砖头棺槨，已经不需要往下挖了，砖头砌的墙就是在地上用大锤砸都得费些力气。 现在他挖开看到的，砖头都是碎的，有一个大洞在那里，那个抓痕的主人挖开了砖头，把里面的尸体拖出来带走了。 “到底是哪个傻逼乾的，屮！” 响弦把铁杴一摔，气的两眼发红。 “阿西婭，来吧，先把，先把坑埋上，就这么晾著被別人看到了不好看。” 两个人又把坑埋了起来，响弦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又到了坟前磕了三个头。 他们在坟墓的周围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除了那条抓痕之外的任何痕跡。 这是庄稼地，他们这边习惯一年两收，每一次耕种都要翻地，那拖拉机突突突一过什么都没了，更別说这抓痕看著还是去年留下的。 就是有证据现在也没证据了，吃了这哑巴亏还能有什么办法。 就是报警了也不可能找到尸体，这荒郊野岭的又没监控，谁能找到一具隱蔽失踪的尸体呢，就是他们在白天在这挖了几个小时的土也没人发现他们啊。 响弦和阿西婭灰头土脸的回到了家，洗了个澡，换了套衣服也就没有下文了。 吃完了晚饭，响弦坐在自己房间里打游戏，却又怎么打都觉得心里窝火，这破游戏怎么打怎么没意思。 “死神，我要怎么才能找到那个偷尸体的，喝一口吗。” “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为什么还要来问我。” 熟悉的束缚感固定住了响弦的头让他无法扭头，死神来了。 “第一口，你想要自己的病好，实际上是想让妈妈不为你操心，我就给了你钱，让你在世俗上免受金钱之苦。 第二口，你想要和奥尔洛娃沟通，我就对你解开了上帝对人的诅咒，让你本能如呼吸一样会听、会读、会写这世上一切的语言。 但你別忘了，你只能喝下去五口，五口之后这个世界可就不是你能再呆著的地方了。 为了一个已经死去十年的人浪费自己五分之一的生命真的值得吗。 而且我必须告诉你，找到和报復一码归一码，你必须喝两口才能完成你的目標，这值得吗。” “我……”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响弦的挣扎，响弦说了一声请进，就看到穿著一身黑裙子的阿西婭全身上下都是一股带著土腥的露水味。 “你干什么去了，阿西婭，刚换的裙子上全是泥巴。” “我又去了一趟你外祖母的坟墓，我找到了。” 阿西婭把一只脏兮兮的全是烂泥的红袜子交给响弦。 “別忘了我可不是一般人，我的鼻子比狗的还要灵敏，死人的味道就是泥土也掩盖不了的，这肯定是那个强盗留下来的袜子。” 响弦扒拉了扒拉那个袜子，又比划了比划。 觉得这个袜子上绣著一对鸳鸯，袜子尺寸不大，应该是一个女人或者脚很小的男人穿的。 “只有结婚的人才穿这样的袜子。 这事我不清楚，我这两年才回家里住，原来一直在外面了，谁家结了婚我不知道，这个得找我奶奶打听打听。” 响弦看著阿西婭被玉米叶子划的通红的脸，有些心疼的说。 “你可以叫上我一起去的。” “你去的话会干扰我闻味道的。”阿西婭叉著腰，用已经相对流利的汉语说。“我可是奥尔洛娃，鹰一样的女。” “奥尔洛娃的意思是鹰之子？那我还是第一次知道。 这次可太谢谢你了，我都不知道这事应该怎么办。” “是吗，那你可以抱抱我，我保证我的爪子不会刨开你的心臟。” “好。” 响弦走过去轻轻拥抱了一下阿西婭，阿西婭却张开双手紧紧的拥抱了一下响弦。 “契丹的男人，呵。 看吧，我的身体和其他女人一样没有任何问题，你不用那么害怕我，我不是怪物。” 阿西婭在响弦的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鬆开响弦就关门离开了。 “死神啊，俄罗斯的娘们劲这么大吗。” 响弦擦了擦自己脖子上的口水，害臊的从头顶一直红到锁骨。 “我觉得我好像恋爱了，妈的，哪个老爷们顶得住这个。” “呵，处男。” 第10章 童年的四合院 响弦的奶奶今年已经八十三岁了，这一辈子都没怎么离开过生她养她的村子，她就是这个村子长大的人，也嫁在了这里。 她去过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她七十二岁的时候腰上长了一个瘤子，到两百公里以外的省城里住院，她没上过学，丈夫死的也早，一辈子吃了不少的苦。、 但不管怎么说，她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都正常的长大成人，成家立业了。 她没有和响弦他们一起住，而是单独住在老家的老房子里，距离响弦家近的很，只不过隔了一堵墙的距离。 没事的时候响弦是不喜欢到哪里去的，倒不是嫌弃老人家，只是单纯的代沟太严重了，响弦到奶奶面前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別看年纪大，他老人家的身体还是好的出奇，自己一个人烧水做饭，有的时候还能帮著下地做点小活。 外面的事，她不知道也不在乎，更顽固的拒绝现代的电子產品，哪怕最基本的电话快捷键都不愿意去学会按。 不过换成村內的事就不一样了，別看老太太岁数大了，没事干的时候显得有些暮气沉沉的，但只要听到谁家哭了，谁家门前放鞭炮了，那浑浊的眼睛立马就有神了，腿也好了，耳朵也不背了，蹭蹭蹭的就跑出去打听到底是谁家发生了什么了。 年纪大了没別的爱好，就稀罕一个八卦。 这十里八乡的事，五服九族的亲戚，响弦常年在外两眼一抹黑，响弦奶奶摸的可是门清。 第二天一早，响弦就带著阿西婭到前院找奶奶，打听打听这两年周围发生过什么稀罕事，谁家娶媳妇了，谁家老头老太太又没抗住埋土里了。 老太太就喜欢和別人说这个，从响弦表哥在手脚架上撒尿打喷嚏掉下去把腿摔断了说到响弦他四姨和表大爷偷汉子被他四姨夫逮住，光腚在大街上跑还赔了一万多块钱。 还说最近村里这两年娶洋媳妇的人真不少，他家后邻居的二婶子家的二小也找了一个俄罗斯的媳妇，那媳妇人高马大、金髮碧眼的，也能干活，就是没他孙子找的孙媳妇好看。 “我嘞孩唉，恁俩啥时候举行婚礼唉，咱车也有啦，房子也装好啦，奶奶我今年都八十三了，还能不能抱上重孙子啊。 我连红包都包好了，就等你结婚了。” “这事咱不急啊，奶奶！” 响弦提高了音量，他奶奶的耳朵不太好，声音小了她根本听不清。 “我在外面的活现在走不开，等我那边的事整完了再说！” “那结婚这事先不急，赚钱最重要。” “奶奶，你说村里头还有別人家娶了外国人？” “就是你俊花婶子家老二，在外面打工的时候认识的，人家看他条子不错，人又长的高，就跟他了。 他老二家住在前火庄，现在他老二在外面打工呢，他老婆肚子大了，就没跟著。” “那还挺近的。” 响弦又听奶奶聊了一会儿，就回家去了。 “我觉得那个俄罗斯人有问题。”响弦说。 “怎么，就因为我也是斯拉夫人？”阿西婭问。 “咱们去上坟经过的那个唯一一家村子就是前火庄。” 响弦把一把小刀揣在身上，觉得不保险就找了个长条箱子，把那把开了刃的行刑剑放了进去。 “这是一种感觉你知道吧，去看看嘛，是她乾的就让她把尸体还回来，赔钱，不是她乾的就当是让你见见老乡了。 咱们等护照下来了还要去俄罗斯，多去问问准没错。” 响弦把装剑的箱子塞后备箱里去，想了想又提了一箱牛奶。 “那你还带那么大的刀去，这在你的不允许带出去的。” “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阿西婭。那爪印大的和熊似的，那么深，我怕她真是那怪物，再想尝尝活物该咋办啊。” “没关係，我会保护你的。”阿西婭做了一个很有力量的姿势，对响弦说。“不要小看斯拉夫女人的力量。” “对面也是斯拉夫的。” 响弦开车带著阿西婭开始在前火庄转悠。 响弦把车停到一个很大的自建三层小別墅前，他告诉阿西婭，这里曾是他姥姥的家，这里原来並非如此而是一个有四间大瓦屋的四合院。 也是他舅舅、他妈妈、他和他表姐生长的地方。 在响弦小时候响弦家里人都太忙了没空照顾响弦，就把他送到了这里，从幼儿园到初中，他的童年都在这个地方。 他姥爷当过兵，后来是村里的电工，姥姥会照相，人能干，没事就骑著自行车走村串巷的去照相挣钱，还养了三百只鸡还有四十只母羊，听说就连马都养过。 两个人把生活过的是风生水起，从一穷二白到盖起了村里当时最气派的四合院。 只可惜他们的心臟都不太好，响弦妈妈说是年轻时候太操劳累的。 响弦是没见过三百只走地鸡到处乱跑，也没见过四十只的羊群。 姥爷去世的早，姥姥年纪大了倒养了不少的兔子，不过都是肉用兔，长的可胖了，小兔崽子还好，长大了一点都不可爱。 邻居还送给姥姥两只猫，一只黑的一只黄的，黄的总是到处跑，黑的总是睡不醒。 后来黄猫被车撞死了，黑猫吃了地上捡的死麻雀被毒死了。他们这里种了很多的苹果，苹果打虫药被鸟吃了，鸟就有了毒，最后把他家猫毒死了。 两只猫是同一年死的，姥姥的身体也是在那一年垮掉的。 他长大了，姐姐隨著舅舅到外地定居了，两位老人的房子不气派了，他们两个也相继离世了。 人没了，家就成了房子，除了无尽的思念之外，东西就只是东西，没有任何意义。 这老房子也就被响弦的舅舅卖掉了，四合院被推倒，成了別人家的新房。 人没了，响弦也就再也没去过那里，那些肥胖的兔子和无忧无虑的童年也都隨著老人的离世渐行渐远，隨风消逝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响弦才特別恨那个该死的强盗，他动了他不该动的东西，打扰了一个可敬老人的安眠。 第11章 口音 就在响弦滔滔不绝的和阿西婭说著自己的老家的时候，一个棕色头髮的俄国女人从一个小胡同里走了出来向著响弦曾经的老家走去，掏出钥匙开门，走了进去。 “现在她的嫌疑更大了。”响弦说。 响弦下车一手提著牛奶，一手牵著阿西婭走过去敲门。 “你们有什么事吗。” 是那个俄国女人开的门，在看到同样是斯拉夫人长相的阿西婭后，显得有些惊讶。 “我是响弦，后火庄的，这是我的爱人阿纳斯塔西婭.奥尔洛娃，我们想和你聊一聊。 別误会，阿西婭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去了，我们计划等我的签证办好了以后就去阿西婭的老家一趟，想问一下那边现在的情况如何，有什么变化。” 响弦说著，却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出来的话並非是汉语和俄语，而是一种响弦闻所未闻的语言。 那令人作呕的丝丝声混著类似於含糊不清的犬吠声让响弦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但响弦还是儘量忍住维持住了应有的体面。 “还请行个方便。” “那就进来坐坐吧，我叫安娜，你也可以叫我的中国名字张安娜。” 女人打开了门，用同样让人感到不寒而慄的声音回应响弦。 响弦感觉的到，女人的脸上的表情从平淡转变成了热情的笑脸，手上的肌肉却在下意识的紧绷戒备。 响弦点了点头，借著去锁车的藉口把放在车上的剑匣也拿了下来。 “好的，安娜。” 响弦时隔十年又再次走上了这块熟悉而陌生的土地。 安娜给他们泡了茶，又摆了两盘瓜果点心，热情的招待了他们。 “请坐吧，我的老公出去工作了，婆婆到外面串亲戚去了。有什么就问吧。” 她先用的俄语和二人如此说，然后又转变成了那种难听褻瀆的语言。 “你的伴侣看起来听不懂我们的语言，你知道的，这违反了密令。” “当然。”响弦装作听懂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我就不卖关子了，村子外面那棵大树下的坟是你挖的吗。” “看来我抢了你的目標？得了吧，那里面只有一具腐烂的老尸体，况且，先到先得。” “那你剩下的尸体在哪呢。” 响弦长长的嘆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的心臟有点疼，这个女人，这个怪物偽装的女人吃了他姥姥的尸体。 “那是我姥姥的尸体，也就是我的外祖母。 我不想和你打架，把剩下的骨头还回来吧。” 响弦有些咬牙切齿的说，不然谁也不觉得好看。 “好的，好的，麻烦的男人，和我来吧。” 安娜很好说话的带响弦去了厨房，现代化的厨房里突兀的放著四个双开门的大冰箱在那里放著。 她打开最老最破的那个冰箱从里面拿出来几个大黑塑胶袋递给响弦。 “拿去吧，都在这了，我扒开那个坟也就是想找点储备，你要的话就都给你，烂了那么多我还不乐意吃呢。” “你没碰最好。”响弦打量了一下剩下的三个冰箱，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是我老公、我的婆婆还有我老公的弟弟。” “都在这了，你就不怕警察来找你吗。” “现在这个国家也在推行火化了，过不了多久我也要回去了，那边还在打仗，尸体能多很多，是回去的好时候。 我的老公和我的婆婆他们太烦人了，等我离开了，就好了。” “那我谢谢你的慷慨了。”响弦低头捡起塑胶袋。 响弦点了点头，把塑胶袋拖到客厅交给了阿西婭，让阿西婭先放到车上去。 阿西婭照做，响弦假装和安娜又聊了几句就说茶壶里没水了。 就趁著安娜转身去拿水壶的时候，响弦打开了匣子，取出了那把行刑剑就对著安娜的后背抡圆了就砍了过去。 他根本没练过刀，买这把行刑剑也只是在逛网际网路的时候觉得帅气就买的摆件。 虽然不懂什么刀筋也不懂什么重心发力，但大小伙子有的是力气。 再加上那从安娜说话到看到那塑胶袋时候一直窝火的怒气，哪怕给他的是一根棍子他现在也能把这个怪物的脑袋给打成肉酱。 等到响弦从血气上涌的状態下褪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一种难以形容的虚脱感从响弦的心臟扩充到五臟六腑，让他一下子坐在沙发上，不停的冒冷汗。 再看那个吃人的安娜，到现在已经成了一颗被摔的稀碎的熟番茄。 “来擦擦吧。” 阿西婭把一张湿巾递给响弦。 “我刚才去买了很多的猫砂，待会儿咱们就把猫砂覆盖上去，然后铲走。” 阿西婭掏出手机，有些生疏的把几张照片和一段视频给响弦看。 那是响弦在剁肉馅时候阿西婭拍的，那身人皮下面还是还有一层噁心的好像粉色橡胶一样的皮囊，头虽然被响弦砍的面目全非，但也能看到那和人类有明显区別的突出夸张的面骨。 “咱们把她埋了吧，这不是人类，我闻得出来的，你不用难过。” “不，不要把她埋了，报警，不然这事就没完没了了。” 响弦把行刑剑和剑匣交给阿西婭，让她把这个和姥姥先放到坟那边去，现在玉米正茂盛，没人说没人知道那有东西。 然后响弦到了厨房，抽出菜刀在冰箱和桌子上砍了几刀，又把明显砍钝了的刀在安娜的身上乱砍一通。 “到时候该怎么说就怎么说，我们是来请教俄国现在什么情况的，然后就被安娜变成的怪物袭击了，明白了吗。” 两人对好了口供，然后打通了电话，被送到了警车里审讯。 响弦知道这么做有些荒唐，但在愤怒之后响弦发现自己冷静的可怕，那些警察看了都呕吐的东西他看的毫无感觉。 只觉得如果不诚挚公开的把事情解决，自己以后的问题更大。 农村是熟人社会，一两天不见人可能没什么，时间久了街坊邻居都会报警，到时候他们这最后在这晃荡的，就真的黄泥掉裤襠，百口莫辩了。 但也就像阿西婭说的，安娜不是人类，这问题就不是问题了。 第12章 天性如此 有些事和响弦想的一样，自己和阿西婭被带到局子里接受了调查，给响弦录口供的人响弦不认识，但感觉级別挺高。 不过也对，他们这种连三线都算不上的县城能有什么大事，再看看那从冰箱里找到的三大袋子饺子馅一样被冻的邦邦硬的肉，还有客厅那一大块，甚至能称之为一大滩的案发现场，不重视又怎么可能呢。 时间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那个负责审问他的人就被叫了出去。 就这么过了大概四个小时，一个警察过来说响弦可以走了，走之前记得去厕所把身上的红洗乾净一点，省得出去嚇人。 並叮嘱响弦，今天发生的事情不要大声宣传，关於他被袭击的事，到时候会给他打一笔受害者补助，要是有心理问题则可以找他们来帮忙，他们会给响弦一定的帮助。 响弦点了点头，在门口等到阿西婭出来的时候还不忘给妈妈发个信息，说自己今天和阿西婭到县城里玩去了，今天就不回去了。 “哈哈！果然和我想的一样，阿西婭。 妈的，这种又是什么秘典又是偽装的怪物官家怎么可能不知道，就是我刚才和老妈说今天晚上在外面玩。 我算了算，咱们把姥姥放回去还能去县城里吃个宵夜。” “响弦你这样让我感觉怪怪的，有点恐怖。” “啊？有吗。哪里不对劲了。” “不应该是这样的，弦，普通人干了这种事怎么会这样，你冷静的让我有些害怕。” “是，是这样吗。”响弦看著红灯变绿再次发动了车。 一种后知后觉的惊讶出现在响弦的心头，他也是听到过这样的说法的，人第一次杀人会因为本能和后天的教养对自己残害自己同族的行为感到噁心恐惧，心慌兴奋等各种反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別说是自己动手，就连那几个整理现场的警察都吐了一地，说不定都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可是自己呢…… 只有对自己居然没啥反应的惊讶，別说什么心理阴影了，他冷静的简直可怕，连杀猪都不忍心看的自己什么时候这样的心狠手辣了？ “我不知道，阿西婭，我只是很生气，然后就没想任何东西，就是结束了想的也是怎么善后，可能，是死神拿走了我的怜悯心吧。 先別管那么多了好吗，我们先把老人放回去吧，冰箱那么冷，她老人家一定冻坏了。” 响弦停车，到卖丧葬用品的店里又买了一些黄纸和冥幣，又再次来到老人的坟前。 那些被他们挖开又回填的土还不过二十四小时，到现在还鬆软的厉害，这让他们没花多少力气就又把坟墓挖开，把那几个塑胶袋的尸骨又倒了进去。 在土下埋了九年的尸骨能有多重，姥姥生前是个肥胖的老人，舅舅还在棺材外面砌了一层砖头的棺槨，潮湿厌氧的环境早就让老人的尸体外面裹了一层灰白色和蜡黄色交织的尸蜡。 能看到的人形早就没了，现在她还有的部分只是一些高度腐烂的有机质聚合物。 那看上去就像一块灰黄的土块似的，但刚才把食尸鬼剁成肉馅都不带眨眼的响弦现在看到这东西却心疼的不敢看。 只能让阿西婭过去把剩下的东西重新放回土里。 响弦一边埋土一边无声的落泪，在把土层都拍实在了，把那些杂草收拾乾净了，响弦又用树枝围著坟墓画了一个圈。 “姥姥啊，昨天是你的日子呢，你不在，给你烧的黄纸元宝怎么想都被那些个没人管的孤魂野鬼拾走。 咱不怕，大外孙子再给你烧，元宝是没时间再叠了，就买了点黄纸和冥幣让您先用著，要是不够了您给我託梦，我再给您送。 您老也是糊涂，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和我们这些小辈说，外孙子的腿那是腿啊，跑一趟就跑一趟了。 小子不孝，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说著，就按照规矩把那些没烧乾净的碎纸放有火星的地方烧乾净，和阿西婭磕了三个头离开了。 “我们这有一种说法，亲人手叠的元宝在下面是最耐花的钱，就因为要让元宝鼓起来就要吹一口气，这是在上面的人想念亲人，所以下面的人能享福。 老妈就一直很想念姥姥，这件事算你我的秘密，阿西婭，是不能让妈妈知道的，她心臟也不好，知道姥姥出事，我还干了这些，她的承受不住的。” “嗯哼，那你打算用什么封住我的嘴？”阿西婭点了点头，看著县城里楼房的霓虹灯，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让她本来就像海蛇一样的曲线扭的像一根弹簧。 “那你吃煎饼不吃，这条街有一家卖煎饼的摊子非常棒，我去过那么多城市就没吃过那么地道的煎饼。” “嗯，这点可不够。” “那就买四个吧，你两个我两个，一天没吃饭了，我也饿了。” 说著响弦就靠路边停下，拿著手机和那个做煎饼的大妈那买煎饼去了，看他和大妈有说有笑的样子，一看就是常客。 “这根木头。” 阿西婭气鼓鼓的把自己头往靠椅上一砸，像个河豚一样的生闷气。 不得不说卖煎饼的大妈人真的很好，远远看到响弦副驾驶上还坐著一个女孩，还给响弦多加了一个鸡蛋。 响弦找到了一家快捷宾馆开了两间房，可能是被响弦的两张大煎饼给气到了，阿西婭关上门之后就没了动静。 响弦用宾馆里的淋浴头把自己衣服和鞋上的泥巴都简单清洗了一下，洗了一个澡，撒了泡热尿，心爽腹空，要找死神算帐。 “乾的不错，不愧是上帝的筹码，恭喜你杀死人生里第一只食尸鬼，我还以为你会更加的不堪。” “好嘛，我还没找你，你就自己找上门来了，说吧，那魔药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不害怕，是不是被你给拿走了。” “你要安心我就给你钱，你要沟通我就给你语言，我只是告诉你药水只能喝五次，我只会帮你五次，这里面不包含半点別的条款。 这就是你的天性，响弦，是你对生命的慈悲和对死亡的漠视。” 第13章 更何况人呢？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响弦过的风平浪静，就好像他见识过的食尸鬼也不过是个偶然。 他的签证下来了，但阿西婭的没有，在名义上，阿西婭是俄裔越南人，她要办理关於阿西婭入境俄国的手续需要在越南那边办理。 但很不幸的是，那边最近的情况又乱起来了，想要等那边的手续办理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死神给响弦了一个好办法，响弦不喝魔药他无法给响弦提供直接的帮助，但他告诉给了响弦另一个魔药的配方。 两粒油橄欖，橡树皮，胡椒粉，一斤的精盐，加到铝製的锅里，半锅水熬干到剩下三分之一…… “死神，你这配方是用来醃咸鱼的吧，別说灵魂出窍了，就是正常人喝一斤盐水也要死了。” 响弦看著那浑浊的盐水，不用喝都知道这玩意儿齁咸，把这东西喝进肚子里，没死也得少半条命。 “灵魂萃取魔药的配方就是如此，也就是在这个时代了，在原来想熬这锅汤的人连锅都买不起。这可是最高级別的魔药没有比他更好的了。” 死神伸手看了看锅里的水，相当的满意。 “最好的精盐，黄金的胡椒，铝製的大锅，別的魔药失传总归是因为太残忍，这个配方的消失单纯是因为昂贵。 好了，我教你的魔咒已经背下来了吧，赶紧搅拌，赶紧念咒。” 响弦清了清嗓子，一连串模糊褻瀆的如同脓疮似的恶毒语言从他的嘴里吐出，时而尖锐癲狂，时而阴湿刺耳。 就连周围厨具的影子都好像被这该死的诅咒声音扭曲拉长了，所有听到这褻瀆之声的阴影都在尖叫。 但在响弦耳朵里，这声音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通晓一切语言有的时候就会这样。这些落到別人耳朵里就会生根长成梦魘的咒语在他的耳朵里则是。 “周一不洗澡，所以周三要。把一去掉，海龟强暴海豚，屁股是四，所以烧掉就是七。”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种毫无逻辑的东西昨天就背的响弦脑袋疼，今天更是让他觉得绷不住，这种疯话要是在外面说自己肯定要被送到精神病院去，搞的他用个厨房还得趁著別人去超市购物的时候。 响弦把做好的魔药倒出来，好好的刷了三遍锅才肯罢休。 回头就看一只苍蝇落到了碗边上点了一下，苍蝇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我再问一下哈，你確定这玩意儿不是什么见血封喉的毒药？我这锅是不是该扔了。” “我还骗过你吗，死亡是不会骗人的。” 等到阿西婭回来以后，响弦已经把药放到一个酒壶里。 他告诉了阿西婭他的计划，他要阿西婭变成鱼然后喝下药，她的灵魂就会暂时附身在他身上，鱼的身体可以申报冻货送出去，这样就能解决阿西婭的签证问题了。 阿西婭觉得响弦的脑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但她也想不出別的办法，是她自己迫切的想要回去不想再等了，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办法。 到俄罗斯的路上没发生什么太大的波折，响弦的鱼到了，就租了一个冷库解冻，用针管把熬製好的解药注射到鱼肚子里，阿西婭就醒了。 在穿上响弦递过来的衣服后，阿西婭向响弦抱怨，他身上除了阿西婭自己之外居然还有一只苍蝇的灵魂在他身边嗡嗡叫。 自己根本抓不住它，又打不死它，就被那只苍蝇烦了整整一路。 响弦对这事没招，那苍蝇的身体早就被他扔垃圾桶去了，让自己去找回来根本不可能。 “好了，阿西婭，別在乎那些小事了，你的家在哪里你还记得吗，我租了一辆车，趁著天还没黑，咱们快点出发吧。” 响弦拉著阿西婭离开冷库，开车请阿西婭上去。 “现在可不是三百年前了，要是七天之內没有找到地方咱们就要回去了，我办的是旅游签证。” “放心吧，响弦，我就是死了也不会忘记我的家在哪里的。” 阿西婭指了指自己的心臟说。 “故乡是我的诅咒，我有这种感觉，就是它换了样子我也能找到它，有火在那里燃烧。” “那真是太不幸了，我也觉得故乡是我的诅咒。” 响弦让阿西婭指路，距离城市不过六十公里的距离算不上太远，但响弦还是绕路去超市买了不少的吃的起来堆在后座上。 “我是真没想到我家里人那么在乎那几亩破地，原来没钱也就算了，现在有钱了还在种地。 我在城里给他们买了房子不住，我要他们僱人去干活还嫌贵。 农忙的时候天天累的腰疼，一年赚的还不够外面打工的两个月来的多。 我是他们的儿子，他们下地干活我也得下地干活，我是不忍心看他们受累。 就那破东西怎么就那么好我是不明白了，没钱的时候生活是那样，有钱了还是那样，一点变化都没有。 这地不是诅咒又是什么，他把我的爸妈拴住了，也把我给拴住了。” 响弦郑重其事的说，他是烦透了那些该死的土地了，他接受自己是乡下人的事实，也会踏踏实实的做人做事，但他就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父母如此的固执，就好像那点破作物是他们的命。 “等到他们干不动了，我就把那地承包出去，这么吃力不討好的事別想让我去做。” “响弦你总是说这里的钱，那里的钱，真的好麻烦，生活最主要的还是爱和自由，以及那些让人安心的东西。 你的想法铜臭味太重了。” “我只是一个很现实的人罢了，爱和自由的前提就是钱啊，一毛钱难死英雄汉，可不是闹著玩的。 我小时候家里是跑半掛车的，那时候跑物流赚钱他们就借钱买了一辆，结果出了车祸，钱没挣到多少还倒欠了別人四十万。 我爸撞断了腿，在家歇了一年才勉强能拄著拐走路就又开车去了，每次跑完一趟车腿都是肿的也得坚持。 我们家的车围栏低，他们去拉水洗煤不像那些高栏的装上就能走了，还得让铲车装上一层后按压实在再装下一层。 铲车师傅不想干，我妈就塞了二十块钱给人家才装上的。 就这也还不算完，他们得去煤堆顶上用铁杴把坑坑洼洼的煤堆拍平才行，不然一开车就掉渣子。 我妈在车尾拍，我爸就拄著拐在车头拍，两个人搞的一身煤灰黑的也像煤炭似的，就连工厂的师傅都看不下去要我爸下去，他上去帮忙干活了。 其中有多少委屈就是因为没钱啊。 逃出去的金丝雀没有粮食也会饿死在树上，更何况人呢。” 第14章 让我解脱 “是啊，一切都是为了钱。” 阿西婭看著窗户外乾枯挺拔尚未长出叶子的树，也像那些树一样沉默。 过了好久，阿西婭才看向响弦。那美丽的好像画一样的脸上带著响弦从来没见过的安静和悸动。 “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抱歉。” “不，应该是我说对不起。 响弦你今年已经有二十六岁了，阿姨也和我说过很多你小时候的事。 无论是叔叔还是阿姨都在夸你懂事，说小时候家里忙的还钱没时间照顾你，你都能把自己照顾的很好，没有让自己走上歧途。 你从小就是一个人生活，知道钱的困难，但是我不一样。 在我死去的时候我只有十六岁，我的父亲是子爵，我从来没体验过什么是生存的压力。 你又为什么要对我道歉？” 阿西婭那乾净的好像蓝色玻璃的眼睛变得更蓝了，大量细小透明的鳞片从她的皮下钻了出来。 这些好像点缀一样的东西让她美的像个艺术品，响弦想起了自己和阿西婭初见的那个晚上，自己看到这些鳞片，只是在想这个人鱼会不会咬人。 “怎么突然变成这幅样子了，这车的玻璃可是透明的，被別人看到了可不好玩。” “怎么，这次不害怕了？我记得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那个表情可是像我会把你吃掉一样。” “害怕可是人之常情。” “是啊，一切都是人之常情。” 阿西婭笑了笑，又变成了人类的样子。 “我是人鱼，响弦。不是大海孕育了我，是大海杀死了我。 我是被人从船上扔下去的，是仇恨和不甘让我变成了这个样子。 不甘心成为联姻对象的阿西婭因为看多了骑士和恋爱小说就从家里逃跑。 她脱下了裙子，割断了自己的头髮，穿上了马夫儿子的衣服，在烂泥里打滚，趁机钻进去城里的马车，偽装成男孩子登上了一艘叫黑鱈鱼號的船，想要到远方寻找自己的真爱和自由。 但她不知道自己登上的是一艘海盗船，也不知道自己从家里带出来的財富到底多么的吸引人。 那些粗鲁贪婪的男人想要抢走她的行李，想要把她当猪仔卖给贵族当奴隶。 那被逼上绝境的女孩用小刀胡乱比划，被抢走了行李，被逼到了船舷边缘。 有人扯坏了她的衣服，暴露了她的性別。 为了保护自己的贞操，我就选择了跳海。 我恨那个要把我嫁给那个七十岁胖的像头猪一样的男人的父亲，恨那个把我逼上绝境的船长。 马卡洛夫.戈尔巴特，海盗，驼子的儿子，我都想把他们碎尸万段。 但当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竟然已经过了三百年，整整三百年。 我这样的亡魂怎么能活这么久，我这个死人怎么能活这么久。 这不公平响弦，这，这不公平，为什么我恨的人能没活三百岁，为什么他们不能等到我的復仇，这不公平。” 阿西婭擦了一把自己的眼泪，响弦把一包纸巾递给了她。 “我是仇恨的人鱼，响弦，我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阿西婭把纸递还给响弦，响弦接过去一摸觉得有些硌手，单手打开一看发现那些眼泪真的变成了珍珠。 “所以你要回去干什么，我告诉过你的，那里现在不可能还有当年的痕跡的，时间过的太久了。” “我不知道，响弦，我不知道，我的心告诉我要回去。说不定等我回去了就要死了。 三百年已经磨灭我所有的痕跡，我就是解脱了又是如何，我就是回去了又如何。” “那我们就试著找找你曾经的痕跡吧。” 响弦明明没喝酒，却斩钉截铁的说出了混帐的话。 “试著找找那什么你爹的坟，咱们俩去把他的坟刨了，找点柴火把他挫骨扬灰，希望你住的那个地方还有人住，这样我们就能买铲子。” “好。”阿西婭看到响弦一本正经的样子反而笑了。“真是不知道浪漫的混蛋，不过我喜欢。” 响弦没有说话，只是向著更加崎嶇的路上开去。 这下响弦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就打开了收音机听起了毫无意思的gg。 周围的树越来越多了，一个个泥泞的小山上到处都是佝僂病態的野树和杂乱的灌木。 这里是北极的门户，听阿西婭说，船只要再往北开二百二十俄里左右就能看到那些比船还要巨大的冰山，冬天偶尔还能看到漂亮的光。 这些树倒是和三百年前一模一样，一样的杂乱，一样的阴森恐怖，就好像它们从来都没有变化似的。 就在这时，响弦的车不知道哪里不对劲突然拋锚在了路上。 “妈的，早就知道大毛子的车不靠谱，怎么不是苏联了还他妈这样！” 响弦气愤的踹了一脚轮胎，但只能无能狂怒。 车的后备箱里非常贴心的准备修理箱，可问题是响弦根本不会修车。 “死神大人！快帮帮我！这地方不会有狼吧！” “別这么丟人，响弦，你好歹也是上帝的义人，怎么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 “圣经里那条说义人就必须会修车了，我这个义人还不是被强塞过来的，也就是你和上帝他老人家认了，你让那些天主教的，基督教的，东正教的，你看他们谁认啊。” “確实没说。”死神想了想觉得响弦说的有道理，就决定把这事告诉给上帝，让祂说话，让以后的义人都必须会修车才行。 说归说，死神还是让响弦打开汽车的前盖，手把手的教他怎么排查故障和修车。 但响弦连发动机在哪都不知道，气的死神直敲响弦脑袋瓜。 “响弦你在那絮絮叨叨说什么呢，需要我帮忙吗。” 阿西婭从车窗里探出脑袋。 “没什么，不算什么大麻烦，你要是饿了可以先吃点零食，我这边一会儿就好。”响弦说道，在笨手笨脚的收拾二十分钟后终於让这辆破车动了起来。 他打算到附近的灌木丛里去上趟厕所，就感到一阵阴风从远处的杂树林中传来，响弦心头一紧，就看到一只棕熊从那边像坦克一样冲了过来，嚇的响弦尿都断了。 第15章 故乡三百年 当响弦看到那么大的一只熊像一座山一样对著自己衝过来的时候，他的脑袋里只有本能的一片空白。 別说什么破肾上腺素和什么危机反应，那玩意儿要真是那么及时那么好使人怎么可能还会为了口吃的费劲巴拉的进化脑子。 但也就在这时，响弦闻到了一股凌冽的腥味，比西伯利亚的冷风还要刺激，响弦觉得自己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阿西婭的爪子挖开了那只棕熊的大脑，紧接著抓住了那只棕熊的骨头，硬生生的把整块头骨从熊皮里面拔了出来。 白的、红的、黑的、绿的，像开了染色坊似的一齐开花，腥的、骚的、臭的、热的，隨著那节被拽出来二寸长的脊椎撒的到处都是。 那个还不如棕熊一半高的小姑娘全然没有刚才梨花带雨的脆弱，那双被透明鳞片装饰的好像带著一双透明手套似的带蹼的手就那么残暴高效的解决掉了那只棕熊。 这让响弦想起了自己和阿西婭唯一的一次肢体衝突——也就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阿西婭打的那一巴掌，他觉得自己应该谢谢阿西婭没有一巴掌把他的脑袋打飞到墙上去。 看著那好像恶鬼一样的女人，响弦那素来以来务实主义为主导的大脑突然產生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他在这一刻知道，自己一定要娶了这个女人。 “你没事吧，响弦。” “没事。”响弦提了提自己的裤子。“你要我帮你冲一下吗，你身上都是血。” 阿西婭这才后知后觉的看向那只被她杀死的熊，和自己手上的血，响弦还没吐，她反而先吐出来了。 “不，呕……不，响弦，这不是我，不应该的，我，这n，你，这不是我……” 响弦去车上找了一块布，用水打湿，走过去抱住在熊尸旁边蹲著哭的阿西婭，抬起她的脸把上面的血和骯脏简单的擦了擦。 “別难过，阿西婭，啊，別怕了，我刚才嚇的魂都没了，是你救了我，是你救了我。” 响弦重复了好几遍，轻轻拍了拍阿西婭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哄著试著让她冷静下来。 “为什么，什么，响弦你那么冷静，我，我……” “冷静点吧，阿西婭，那只是一头熊不是一个人，是它袭击了我们，我们正当防卫就算警察来了也不是我们的错。 阿西婭你只是太害怕了，我也很害怕，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 响弦把阿西婭抱到车前盖上让她坐好，用带的饮用水把她身上的血简单的擦了擦，又从行李箱里又找出来一套新衣服让阿西婭穿上，就开车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响弦没敢开的太快，就用二档的速度一点一点的往前磨蹭。 过了十几分钟，阿西婭终於从那种响弦不能理解的恐惧？悲伤？中缓了过来。 “抱歉，我失態了，我只是一时没有忍住。” 阿西婭看了看自己手上已经凝结成珠的眼泪，对响弦说。 “我刚才哭的眼泪你收起来了吗，那可都是好珍珠，我可以用它们串一条项炼，我可没那么容易哭的。” “没有，我光注意你了，谁在乎那点珍珠，你要是想要我回去了给你买一条。” “前面左转。谁要你送的项炼，我只是觉得浪费。” 阿西婭小声嘀咕了两句，就听到响弦在叫他的名字。 抬头看去，一个萧瑟破败的小镇出现在阿西婭的面前。 她对这里是无比的陌生，就和响弦一样是第一次见到这里。 但她心里的衝动却无时不刻的告诉她，这里就是她记忆里的故乡。 “响弦，停一下。” 阿西婭下车走到一块粗糙的石头那里停下，响弦也走过去，看到上面还残留著的苏俄时代的標语。 劳动最光荣。 “这是我妈妈从山上让人搬下来的，有一个路过的巫师和她说我在成年以后会走丟，要立一块石头在这里才行。 她从山上找来了石头，可是没多久就被奥尔洛娃子爵谋杀了，他是个有野心的男人，马上要再娶一个地位高的寡妇。 我就是那个送给寡妇她父亲的祭品。 到这里，我就到家了，真希望那个老宅子还在。” 响弦陪著阿西婭徒步走进了这个几乎没什么人的村子。 不是不想开车，而是村里的路比外面的还要烂，根本没办法开进去。 这里似乎已经被遗弃了，不知道干什么用的铁轨已经被泥土覆盖，只能勉强看到一点点生锈的铁轨。 到处都是苏联时期遗留下来的废弃房屋，现在天快黑了，道路两边看不到一个人，也看不到一辆车。 只能看到很少很少的几户人家的烟囱里有黑烟冒出，才能让人感觉的到这里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我想想，这里原来是农奴住的地方，这里是马厩，那边应该是小花园，是了，没错，这里就应该是我家房子在的地方了。” 阿西婭指的地方是一个已经无人的废弃超市，破破烂烂，石头雕刻的星星还残留著原来的油漆。 绿色掉漆的木头框子上没有玻璃，连门都没有，里面也是空荡荡的，能直接看到里面已经被搬的只剩下水泥地面还有被尘封的废报纸和垃圾。 “真是的，一点点的痕跡都没有留下，房子都不在了，奥尔罗娃子爵怎么可能还活著。 响弦你说我是不是有些失败，一个復仇的冤魂到头来连復仇的对象都不存在了，他们居然老死了。 可他们都已经死了，我为什么还能活著呢。” 阿西婭呼出一口哈气，看了看自己的手，难过的靠在响弦身上。 “死了就死了嘛，你还活著不就够了，怎么可能有人生下来就为了復仇呢，別想太多了。” “你不懂，响弦，你不懂，我是斯拉夫人，斯拉夫的故事里可没有人鱼，只有因为復仇诞生的水鬼。 我的第二生確实生来就是復仇的，这是无可爭议的事实。” “你还在三百年后才出来呢，你还在不就是证据吗。 放下吧，阿西婭，你这么漂亮，力气还这么大，值得更好的生活。” “太失礼了，你怎么能用力气大来形容淑女。” 阿西婭踩了响弦一脚，又看了一眼那个她第一次见识的超市，拽著响弦离开了自己家的旧址。 第16章 鬼新娘 从来没有过的新奇体验席捲了响弦。他没想到自己特意挑选春天来到这个接近北极圈的地方晚上居然还这么冷。 刮骨刀似的寒风捅穿了响弦的棉衣，像千百只疯狂向他肉里钻的蠕虫一样让响弦痛苦不堪。 到车里过夜纯粹就是扯淡，別说是脆皮响弦了，就是阿西婭在这种该死的环境里呆一晚上也得变成冻鱼。 像这种破落的地方怎么可能有旅馆这么奢侈的东西，响弦本想著再开车回城里去。 城里有大把的酒店可以让他们住。 可他们的车不是这么想的，也许是响弦的手艺太潮导致的机魂不悦，也可能单纯是租车公司的人看响弦是个外国佬在耍他，他那辆破车又坏了。 发动机怎么打都打不著，响弦只能借著手机那点微弱的光来修车。 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响弦在远处的森林里听到了一阵呕哑难听的可怕叫声，听著有点像狗，也可能某种响弦不认识的夜行性动物的声音。 紧接著就是狼嚎还有熊的声音从远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传来。 “该死的，我的耳朵这么好干什么了。 破车，破车，破车，你倒是动啊。” 快被冻成孙子的响弦哐哐哐往轮胎上踹了三脚还是无济於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別修了，响弦，我们来的时候不是看到有烟囱冒烟吗，也许他们会让我们住一宿。” “那就试试吧。” 响弦的下巴忍不住的打寒战，他抓住阿西婭的肩膀，让阿西婭在前面带路。 他早就忘了那几个烟囱冒烟了，只记得有，真让他找，找到他们冻死也找不到一家。 阿西婭敲了敲门，门的那边没有传来人的讯问声，而是静悄悄的，只有风声。 阿西婭又重重的砸了砸门，用俄语对那边的人喊。“亲爱的朋友，可以让我们在里面住一晚上吗！ 我们的车在这里坏了，外面很冷，还有熊！ 我们没有恶意！住一晚就走，我们保证！我们会给钱的！” “给钱还是算了吧。”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从门后传来。 门开了，打开房门的是一个身材高大肥胖的老婆婆，她的头上裹著头巾，手上还拿著一把猎枪。 “快进来吧，孩子们，上帝保佑，我还以为刚才拍门的又是熊呢。” 响弦和阿西婭说了一声谢谢，就走进了房子。 房子房子不算很大，但既乾净又温暖。 老太太出门又抱了一大把柴火回来把闷著的炉灶点燃，让火烧的旺旺的。 她用煮好的奶茶招待响弦他们，还不忘把自己的猎枪掛在墙上。 响弦喝了一口热茶，就觉得身体有了力气，他看了一圈房间的摆置，发现还有一把ak掛在墙上，弹匣就放在玻璃碗橱里，和盘子放在一块。 “你在看那个啊，没办法，这附近的狼和棕熊实在是太多了，偶尔还会有野猪来偷吃。 没有这些东西老太太可就没了。” “您教训的是，好心的婶婶，我们在来的路上就遇到了熊。 这里的熊都成灾了也没人管管吗。” “谁知道呢，往年不是这样的，说不定又是鬼新娘在捣乱。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孩子们，这里和城里可有些距离。 忘了自我介绍了，你们可以叫我廖大婶，一直都住在这里。” “我叫响弦，中国人，这是阿纳斯塔西婭.奥尔洛娃，我的亲人。 我们是从中国过来旅游的，我们租了一辆车到处乱逛就找到了这里，结果车不知道出了什么毛病居然坏了。” “现在的年轻人啊，唉，你们在路上遇到熊还能这样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这里已经是万幸了。 等到天亮了就赶紧回到城里去吧，走那些设计好的旅游路线，那样绝对不会遇到熊的。 这里没什么好玩的，除了树还是树，不然就是各种野兽。 在戈巴契夫还在的时候这里就在挖煤，现在煤矿被挖空了，年轻人也就走光了。 我的儿子。” 廖大婶指了指墙上掛著的相片，相片上是大婶和一个健壮的穿著衬衫的青年合影。 “他也离开了，现在在圣彼得堡那边买了房子，已经有两年没有回来看我这个老婆子了。 手机倒是总是和我发视频，手机这东西怎么可能和真人一样呢。” “那您可以和儿子去住。”响弦说。“这里到圣彼得堡实在是太远了，那里温度更舒適一些，而且还没有熊。” “这也是个好主意，可是我走了谁来照顾老房子呢。 年轻人出去闯荡，总会有摔跟头和失意想要回老家的时候，如果我不在这了，他想回家吃一口热乎乎的汤都没人给他做。 他的老婆手艺糊弄糊弄嘴巴还可以，真要做好吃的，她怎么可能做的好，起码没我做的好。” “那您的儿子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呢。” “哦，在做飞行员，他现在在民航上当机长。” “那真是让人羡慕的体面工作。” “谁说不是呢，小伙子过的幸福老婆子就知足了。 不过，响，你的俄语说的真好啊，老师是阿尔汉格尔斯克人？你说话居然还有这里的口音。” “我在语言学上比较热衷，对一些主流和非常规的语言都有一点点的研究。” “我的天哪，您还是个博士。” “博士就说的太过了，我只是对，嗯，对民俗和各地的文化感兴趣而已。” 响弦有些尷尬的笑了笑，想了想决定岔开这个话题。 “廖婶婶您刚才说的『鬼新娘』是什么东西。 是当地的某种野兽的俗称吗？” “那倒不是，鬼新娘是我们当地的一个传说故事。” 廖婶婶把响弦和阿西婭的茶碗再灌满热茶，像每一个爱讲故事的老人一样用一种略显浮夸的装深沉对响弦和阿西婭说。 “在这里还没有发现煤矿之前，这里原来是一个残暴的子爵的境地，而且好巧不巧的是，那个子爵的姓氏和你的爱人是同一个姓氏。 这里的人除了子爵一家和他们的僕人就是他们的农奴，我就是那些农奴的后代。” 第17章 民间故事 廖大婶无疑是一个非常喜欢讲故事的老人，也可能是因为太久没和镇子外的人有过接触还是天性如此，她娓娓道来的给响弦和阿西婭讲了一个只有这个村子的人才知道的故事。 很久很久之前，这个在森林里的小镇並不以镇子自称，因为这里包括外面那片庞大的森林都属於奥尔洛娃家族拥有，住在这里的人除了奥尔洛娃家族的子嗣就只有奥尔洛娃家族的奴隶和僕人。 奥尔洛娃家的主人是个大伯爵，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事而触怒沙皇，才从伯爵降格为子爵。 子爵是宽厚仁慈的主人，他愿意花钱给农奴修建房屋，还会在冬天给奴隶和僕人加了麦麩的麦子。 加了麩子的粮食按麩子算，就是给牲口吃的东西了，也就不用还了。 於是所有人都很爱戴他。 但是小奥尔洛娃子爵並不像他的父亲那样慈悲，他是个无比残暴的胖子，他视自己家族的没落是一种耻辱，就拼了命的想要提升自己家族的地位。 他用毒酒杀死了自己的父亲，又用匕首杀掉了自己的母亲。 据说他和恶魔签订了契约，每天都要吃掉十只熊的肝才行，如果熊肝的数量不够他就会吃人的心肝来代替。 所有人都害怕他。 害怕他的残暴和他从魔鬼那里学到的可怕巫术。 来自地狱的恶犬红著眼睛无时不刻不在守护著他的庄园，他们会在最深邃的黑夜行动，在一阵阵骇人听闻的惨叫声中把不服从他统治的人撕成碎片。 和丑恶的小奥尔洛娃子爵不一样的是，他的妻子是一个慈悲仁慈的美妇人。 她会阻止子爵的滥杀无辜，会將子爵没收的財產偷偷归还，会给受伤的奴隶看病，会给死去的穷人一块土地埋葬。 人们有多恨子爵就有多爱戴子爵夫人。 后来子爵夫人怀孕了，生了一个漂亮的小女孩。 她的头髮比最漂亮的丝绸还要美丽，她的皮肤比牛奶还要白皙，就像天使降临到了人世间。 子爵给她的女儿取名叫阿纳斯塔西亚，宝贝的不得了，就是没事的时候也会把她抱在怀里，认为这是上天赐予他的孩子。 在夫人的劝说和阿西婭的诞生，被恶魔迷了心窍的子爵竟然醒悟了过来，不再残暴的虐杀领地上的农奴和僕人。 他把奥尔洛娃庄园的名字改成了孔雀庄园，因为他觉得自己女儿的蓝色眼睛就像最美丽的孔雀翎羽一样美丽。 隨著阿西婭的长大，阿西婭越来越美丽，子爵那一颗想要振兴家族的心越发的难以遏制。 他要把阿西婭嫁给一个肥胖年老的好像一只阉猪一样的公爵来换取家族的筹码。 夫人不同意他就杀死了自己的夫人，次子不同意就杀死了自己的儿子。 对权力的渴望压垮了子爵对自己家庭和子女的爱。 他囚禁了自己的女儿，要她在出嫁之前不能离开房间一步。 夫人曾经的女僕和管家看不下去了，他们伙同马夫和园丁偷偷释放了阿西婭。 让阿西婭逃离了这个魔窟。 但意外还是发生了，愤怒的子爵派出了自己的恶魔猎犬去追逐自己逃跑的珍宝。 他杀死了管家，撕碎了所有帮助阿西婭逃跑的人，强迫阿西婭穿上並不想穿上的婚纱，登船向著远方驶去。 不甘心就这样被囚禁的阿西婭趁著守卫的疏忽跳进了大海。 她的不甘和行为感动了大海，於是大海颳起了冰风暴，还有冰山砸断了子爵的船。 但拥有地狱魔力的子爵还是藉助地狱的力量逃回了自己的孔雀庄园，並发誓此生再也不再踏入海洋。 他的誓言再次触怒了海洋，大海就復活了含冤而亡的阿西婭，要他去陆地上杀死自己的父亲。 但善良的阿西婭不忍心杀死自己的父亲，又无法抗拒大海的命令，就日夜围绕著孔雀庄园哭泣。 森林里的熊不忍心哭泣的阿西婭，衝进来庄园杀死了奥尔洛娃子爵，驮著阿西婭消失在了森林深处。 廖大婶笑了笑，又在火中加了两块木头，看著已经沉默的两人发出满意的哼哼。 “阿西婭女士你和故事里的阿西婭同名哦，而且也长的这么漂亮，来到这里真是命运使然。 你丈夫这么爱你，你肯定能幸福的。 不过说起来，为什么你们没有戴戒指，现在外面的小年轻已经不流行这个了吗。” 廖大婶伸出了自己的左手，向著响弦和阿西婭炫耀。 “我家那个老不死的非要说年轻的时候穷，没钱给我买，那年我都六十岁了，居然还给我花钱买了戒指。 多大的人了还学年轻人玩这一套，丟不丟人啊，真是的。 他还在菜园里给我的戒指，让街坊邻居都看到了，也不知道偷偷摸摸的，真是羞死人了。” “那是老爷子的浪漫嘛，真是让人羡慕。 戒指我们也是有的，这不是第一次出国玩，害怕戒指被偷就放在家里了。 老爷子现在干什么去了，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来，他不会有危险？” 响弦配合的发出羡慕的声音，把本来就很开心的老太太哄的更开心了。 “他到圣彼得堡找儿子去了，说要把家里刚做好的醃菜给孩子们尝尝。 其实就是想孙子了，现在的年轻人有几个看上他那点破醃菜的，我都吃腻了。” 响弦赞同的点了点头，他看到阿西婭盯著火堆发呆，就握住了阿西婭放在腿上的手。 在和廖大婶聊了一会儿以后，响弦问婆婆那个坏子爵的尸体最后怎么样了，那些魔法和地狱的传说是不是真的。婆婆说的太真了，就好像是真的一样。 “魔法和地狱怎么可能是真的。看看那些大飞机还有坦克，我们就是用他们打败了德国鬼子，真的有那么强大的东西他们怎么可能打到莫斯科的。 不过是一代代的人添油加醋编造的故事而已。 子爵確实是有的，他的坟墓就在森林里，所有的奥尔洛娃都埋在那边，不过具体哪个是我就不知道了。 谁会关心一个死人呢。” 第18章 坟墓里 第二天一早，响弦和阿西婭告別了廖大婶，响弦给了廖大婶一些钱，廖大婶坚决不肯要，他就把钱偷偷塞到廖大婶的枕头下面。 倒是大婶知道他们的车坏了，专门去找了一个叫彼得罗夫的老修车工过来把他们的车修好了。 彼得罗夫今年已经七十多岁了，年轻的时候就是党员，参加过阿富汗战爭，又因为中弹退伍回到地方成了工厂里的修理工，还当上过厂子里的工人代表和劳动模范。 他在服役的时候就是修坦克的，在工厂倒闭以后又开了一家修理厂。 对付响弦租的这辆破车，这个脾气暴躁的老人看了直吐唾沫。在听到响弦花了多少钱租赁的时候更是大骂租给响弦车的人欺骗国际友人。 他让响弦给他打下手，用一上午的时间排除了六处故障隱患才允许响弦上路。 响弦要给他钱，他也摆摆手拒绝了，但是却没有拒绝响弦送给他的香菸。 响弦不吸菸的，但是他爸有很大的菸癮，难得出一趟国，这本来是响弦买给家人的礼物。 彼得罗夫知道后告诉响弦，白海运河是马合烟，这烟劲太大而且还没有滤嘴，像响弦这种外国人肯定是吸不习惯的，而且价钱太便宜，送家人都没面子。 要送礼还是要送贾瓦最合適，主要还是因为它够贵。 响弦觉得有道理，就把剩下的都给了彼得罗夫，打算等回国前再买一点回去。 “阿西婭，我们要去哪里，回国吗，还是去你父亲的坟那边看看。” 阿西婭想了想说。 “去城里吧，去买两把铲子，然后我们再去找我们亲爱的奥尔洛娃子爵的坟。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黑魔法厉害还是我的铲子厉害。” “哇偶。” 响弦看了一眼阿西婭，就开车向著城里的方向开去。 “那个什么，你爹他真的会黑魔法？你们俄国人不都信东正教吗。” “如果他真的会黑魔法怎么还会把我嫁给一个臭老头子。” 阿西婭给了响弦一个白眼。 “我从坠海以后就没有意识了，还会绕著庄园哭？全是错的，我家也根本不叫什么孔雀庄园，一直叫鳶尾花庄园。 时间太久了，当年的真相对於现代人真的重要吗，我的故事也不过是后人为了感动自己编造的故事罢了。” “那你还要铁锹，不如我们去玩吧，现在开发的景点在你那时候肯定没见过。” “现代人不在乎又不代表我不在乎，我可是当事人。你不想帮我挖坟了吗，那我到时候自己挖去。” “怎么会呢，我和奥尔洛娃子爵又不熟，我也不知道你吃了什么苦，受了什么委屈，我怎么有资格劝你放下。 一码归一码嘛，我的道德告诉我还是想劝你放下，但你不想，我就只能陪你走到底了。 传说故事的细节不靠谱，但大概还是没问题的嘛，一个老混蛋死不足惜。” 响弦看到路中间有个穿著蓝色工装和安全帽的人在对著他们招手，还有几个警察在路边聊天。 “这么偏僻的地方怎么会有条子。” 响弦嘟囔了一句，还是停车放下了车窗。 “有什么是能帮忙的吗，这条路不能过了吗？” “当然不是，先生，但是请你在这里稍微等一下可以吗，不会耽误你们太久的。 我们正在处理一具熊的尸体，吊车把路堵住了。” “当然可以。” 响弦和阿西婭下车，就看到不远处的人正在把阿西婭昨天杀掉的那头熊往车上吊。 响弦从车里拿了三瓶可乐分给穿著工装的男人一瓶，靠著车一口喝了半瓶可乐，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 “也不知道是什么可怕的生物乾的如此骇人的事，这肯定不是野兽和偷猎者乾的。 这只熊看上去至少有一吨半，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能把它的头从皮里挤出来，魔鬼吗。” “是啊，这傢伙可真大。”响弦应承的说。 “你是外国人吗，俄语说的真的很標准。” “嗯哼，我和我的爱人回娘家看看，就在那边的村子，距离这里也就半个小时的路程。” “那你们可要小心了，这么可怕的痕跡一看就是一个大傢伙造成的。 我们也会儘快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还请不要过於担心。” “我当然不担心，兄弟叫什么名字。” “契訶拉夫斯基。” “好的，契訶拉夫斯基先生，祝你好运。“ “也祝你好运，先生。” “他们说你是个大傢伙呢。” 响弦重新发动车子，调侃著对阿西婭说。 “可惜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只有一点点。” “我只有一点点真是抱歉，你要是不喜欢可以去找大的，我保证她们不能把你的头像那只熊一样掰下来。” “我怎么敢呢。俄国人身上的狐臭味太大了，闻起来有点像尸臭味还有点像垃圾堆。 在这几天就已经熏的我头疼了，我从哪找像你这种没体味的毛妹。” “哼。” 响弦不想再和不知道为啥生气的阿西婭说话了，就开车到城里买了两把铁锹，再次返回来森林。 阿西婭知道自己祖坟的位置，有她家的位置做参考，他们开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就找到了那块坟地。 这里早就已经被废弃，地上到处都是腐烂的树叶和去年新鲜落叶组成的地毯，一脚下去能淹没脚踝。 墓碑早就被这些树叶掩埋，更不要说那些胡乱长出来的杂树和牵牛花一类的藤类植物。 到处都是一片绿色，除了几个突出来的石头尖角仔细看能看出一点人类活动的痕跡之外，这里和森林里別的地方別无二致。 响弦和阿西婭只能顺著那些石头尖角的位置往下挖，看看墓碑上雕刻著的名字才能確定谁是谁的坟墓。 就这么忙了大概半个小时，阿西婭终於找到了自己要找的。 “彼得.奥尔洛娃子爵，好久不见了，父亲。” 阿西婭咬牙切齿的往坟墓上吐了一口痰，一铲子接著一铲子的开始奋力挖。 没多久，就看到了棺材的边缘。 一种不详的预感出现在响弦的心中，让他的心臟有力的怦怦直响。 第19章 怦然心动 像这种心臟好像被狗舔了一样滑腻噁心的感觉上次还是在第一次见到阿西婭的时候。 他当时喝下去的时候想要的不是语言，而是阿西婭要是能沟通就沟通，不能沟通就杀了她。 事后没有人因为他喝下那口魔药而死他还挺开心的，觉得死神在逗他玩。 这种错觉直到他愤怒之下剁了那个食尸鬼之后才琢磨过味道，就像死神说的那样，一切都是命运，只不过时候不到。 这世界也是真的有神的，响弦的黄金可以发誓，一切都是有物质基础存在证据的。 他现在就迷信这个，现在这种令人作呕的感觉又来了，响弦就让阿西婭先等一会儿再打开棺材，自己到车上拿一下自己的水壶。 在一切都准备就绪之后，响弦抱了一块石头过来，想用撬棍卡住棺材的缝隙把棺材撬开。 奥尔洛娃子爵的棺材是用石头雕刻的，上面雕刻著奥尔洛娃家族的雄鹰家徽和大量带有宗教元素的花纹和十字架，华丽繁杂的款式一看就是东正教的风格。 这种石头雕刻的棺材是直接盖在上面用石头的自重固定的，没有钉子也没有別的固定填充物。 但阿西婭给了响弦第二种选择，她两只脚踩在棺材边上，用力一掀就把棺材盖掀了面。 一股噁心腐朽的浊气升腾熏的响弦和阿西婭退避三舍，紧看著就是一股肉眼可见的黑烟升腾而起，搞的到处都是令人作呕的腐烂气味。 等气味散的可以忍受时候就已经到了天黑的边缘，这里的太阳黑的很快，黄昏的光仿佛是东方的天际线向著西方的天际线靠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拖著一条涇渭分明的黑暗向著飞去。 那种不好的感觉再次袭来，响弦带著十二分的紧张拉著阿西婭走向棺材，发现棺材里面居然是空的，一个圆形的洞在棺材的底部被破开，而洞的那一边是一条深不见底的黑暗甬道。 那些华贵的陪葬品依旧留在原处，没有被动过的痕跡。 这时，本来就落在棺材上的光离开了给那本来就黑暗的棺材上又蒙上了一层阴暗的翳。 一股仿佛是从地狱吹拂而来的恶臭再次从洞口中涌出，强烈到让响弦意识都有些模糊，让他忍不住的呕吐。 “阿西婭，算了，算了。” 他抓著阿西婭的手臂说。 “看著不是人类做的，没有人会只偷尸体。 他已经死了，就连尸体都没有留下，就算了吧。” 阿西婭摇了摇头，还是不肯离开。 “我必须下去看一看，响弦，你先回酒店休息吧，明天早上再来这里接我。 如果我没有回来，你就把我给忘了吧。 我能感觉的出来，我想要的东西就在这里。” “那也不著急著一时吧，下面那么黑，你又不能夜视，真出什么事了后悔也来不及。” “要不这样，明天，咱们明天早上再过来，不管怎么说，手电筒和防毒面具是一定要买的。 这破地方还有那么多熊，就是你不害怕我还害怕呢，万一我再遇到一只该怎么办呢不是。 我明天陪你一起下去。” “那好吧，我们明天再下去。”阿西婭同意了。 响弦点了点头，但还是留了个心眼，把棺材里值钱的陪葬品通通带走了。 “我们走吧。”响弦大声的说。“我们发財了！今天真是大丰收！” 然后就开车离开了坟地，向著城里去了。 “阿西婭，你听，有狗叫的声音，还有响尾蛇一样的声音。” 响弦小声的对阿西婭说，阿西婭闭上眼睛认真的倾听，真听到了在发动机声音之外如同幽灵一样遥远且有规律的的狗叫声和眼镜蛇的嘶嘶声。 “和那天我杀死的怪物一样的声音，都是偷尸体的贼。 我能听懂他们在说著什么，他们要包围我们。” 响弦擦了擦自己头上的汗，看向后视镜空无一人的黑色森林。 “他们以为我们听不懂，在大声叫唤呢，呵呵，他们要包围我们，看来是不想让那个洞的消息传出去啊。 我还想著拿了那些陪葬品，他们就把咱们当成盗墓贼了。” 响弦把让阿西婭把后座的陪葬品拿过来，打开窗户就把那些东西扔出了窗外。 这些晦气的东西已经没用了。 “你的心跳有点快，响弦。” “是吗，快就对了，我听的比你更清楚。” 响弦猛踩油门到底，在这条破破烂烂的烂路上开的飞快。 但那些阴暗渗人的声音並没有被甩开而是越来越近了，响弦已经看到了，有两个被车灯照的发白的类似於人和狗杂交后的怪物从两边的灌木丛中扑了过来。 他们很显然估算错了响弦的速度，在半空中就直挺挺的撞到了响弦的前车盖上。 腐烂的血液遮住了响弦的玻璃，响弦试著用玻璃水去擦，发现这破车居然连玻璃水都用光了。 “妈的！一想到我还得把这辆破车买下来我就生气！” 越野汽车暴躁的声音从响弦的身后响起，响弦顿感大事不妙，从后视镜一看就发现有三辆越野车从后面追了上来。 “哇偶，阿西婭你看，这群大狗追上来了，还会开车呢。” “响弦你能不能紧张一点，我们现在被包围了。” 比蛇鳞还要细腻的透明鳞片重新出现在阿西婭的体表。她的手上长出了蹼和锋利的长指甲，眼睛也变成了野兽一样的形状。 “別那么轻鬆好吗，你这样让我很害怕。” “別说后面那群狗了，就是你都能把我撕碎，无所谓了。 我这人从小就是这样，我从小就知道，遇到小事不用慌，遇到大事慌也没用。 把自己该做的做好，剩下的听天由命就够了。 我可是上帝的义人，我的命运不可能交代在这的。” 响弦猛的一打方向盘，衝进了旁边的灌木丛里，像一条游龙在树林里左突右撞。 那些食尸鬼的车技比不上响弦，在几个拐弯后就撞到了树上。 响弦无法兴奋的嚎叫声，不停的狂按喇叭表示嘲讽。 “再回去给我好好练练吧！你们这群怪胎！” 没一会儿，响弦就回到了城里，停车，加油，看著自己车头凹下去一大块、不好解释的撞痕，决定明天就去租车公司把这辆车买下来。 “这有钱了就是不一样啊。我居然能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买车了。 死神你说，那群怪物还会来找我们吗。” “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的。” “那他们就一定会来，哈哈哈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现在有点兴奋。 哎呦，好久没这么痛快了，上次这么玩，哦，好像没有上次。 阿西婭，你在想什么呢，这么沉默。” “我在想你是不是在可乐里加了什么不该加的东西，你现在的样子很不正常，响弦。” “额……也许吧，抱歉，但我就是控制不住……呼……吸。 好了，说正事吧，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群食尸鬼会在今天晚上袭击咱们，我猜的，但如果我是他们，这是一定会发生的事。” 响弦付了钱，用汉语和阿西婭说。 “还有，我有一件事要和你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爹他可能还活著。 我听的懂食尸鬼的话，就在追咱们的时候我听的千真万確，有个叫庞贝的食尸鬼对另一个食尸鬼说的话。 『奥尔洛娃，你的老家被刨了，哈哈哈。』 『闭嘴吧，庞贝。』 他们是这么说的，我不確定是你家的哪个先祖，但是吧，直觉告诉我应该就是他。” “我相信你，响弦，我还活著就是证据。” 阿西婭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响弦也躺在自己的房间里，想著该怎么把楼道里的消防斧偷走。 就在这时，阿西婭敲开了响弦的房门，要在这里休息。 响弦同意了，然后披上外套出门转了两圈就找到了酒店的电箱，拉闸，就有尖叫声从楼上传来。 等到电工把电闸拉上去的时候，响弦就已经把两把消防斧用外套包回了自己的房间。 “明天就用这个吧，咱们是游客，合法途径的枪不好买，现在找黑市也来不及了，这玩意儿正合適。” 响弦把被子往地毯上一铺，关上灯就闭眼睡著了。 阿西婭躺在床上，和响弦一样没脱衣服，手上还拿著一把斧头等待著天亮。 “响弦你睡了吗。” “你要有事就说事，休息不好可没体力砍下来奥尔洛娃子爵的头。 还是说你打算放弃了？” “我可没打算放弃，我是不可能放弃的，响弦。 我只是有些好奇，有些问题我一直想问你，只是找不到机会。 你就不怕我吗，我可是人鱼，还能变成鱼，变成人。你就没有一点点的害怕，为什么不觉得我是个怪物。 我知道，手机上有很多卡通的人鱼图片，但那都是假的，按照你们赛里斯的语言来说就是叶公好龙。 你为什么就这么接受我了，把我带回家，还送我回俄国。 就算你喜欢我也不至於做到这一步。” “呵呵呵，原来你还在乎这个啊，阿西婭。” 响弦呵呵笑了笑，但还是好好的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和阿西婭说。 “我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阿西婭，唯物主义是不会否定已经確定的东西的，而是接受真实存在的东西，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当时的情况是，我在沙滩上捡到了一把梳子，念了上面的名字，一条美丽的人鱼被我从梳子里唤醒，人鱼是真的存在的，她能变成鱼也能变成人，这都是我肉眼看见的。 我都看见了为什么还要拒绝嘛。 你当时要是一口咬下来我一块肉我还会怕你，你有理性，能沟通，还是我一手把你唤醒的。 我要是不帮你，你该有多无助啊，连个家人朋友都没有，语言不通还不了解这个社会。 不管你的话你肯定会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的，无论是你出事还是被你伤害的人，都是我一手犯下的罪。 既然起因是我，我当然要承担起这份责任。你的吃喝拉撒，帮你解决问题。 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我比较笨，只能想到这种办法。 而且你人也不坏，会帮我妈干活还会做俄国菜给我吃，我还有啥可抱怨的。” 响弦打了个哈欠，从侧躺换成了平躺，耳朵轻微的动了动。 “我也是在最近才知道自己的本性是个多冷血多喜欢刺激的傢伙。 也就是你能包容我了，换一般的孩子过来，只有被我嚇跑打的份。 也许，这就是我的命吧。 在经歷过一些事后，我就像相信你的尾巴一样相信了命运。” 阿西婭脸红了，刚想说什么就看到响弦坐了起来，借著昏暗的光对他她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他指了指门口的方向，又做了个鬼脸，阿西婭就明白了，闭上眼睛，握紧了斧子。 响弦则悄悄的躲进了衣柜里。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见没人答应，门卡开门滴的一声和房间门锁打开转动的声音就传到了阿西婭的耳朵里。 有四个穿著夹克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们没有拿枪，每个人手里都拿著一把锤子。 他们轻手轻脚的围住床，看到床上的人形就举起锤子要打。 阿西婭和响弦可没给他们这个机会。 阿西婭立刻打开了灯，突然的强光让男人们闭上了眼睛，趁著这个机会，阿西婭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一斧子砍在了距离她最近的男人的胳膊上，另一只手趁机抓住了他的支气管，活生生的把它从男人身上拽了下来。 响弦从柜子里跳了出来，从后背偷袭，一招力劈华山砍倒了其中一个。 眼看行动失败，剩下的两个男人根本没有做过多的纠缠，两个人一人拽著自己的一个同伴就从窗户跳了出去。 “早知道就不住二楼了，住七楼我看你们还怎么跳楼。” 响弦把自己的衣服一脱，揉了揉自己的衣服，又把血沾到自己的脸上。 清了清嗓子，一声尖锐的好像防空警报一样的惨叫声就传遍了整栋酒店。 “救命啊！！！有强盗！！！” 第20章 地下空间 “你的意思是说，你和你的爱人在睡觉的时候被四个蒙面歹徒闯入，抢过了他们的斧头还砍伤了两个？” “是的，先生，別看我爱人长的娇小，她可是练散打和柔术的，身体素质非常的好。 而且我们是今天下午接近晚上的时候来的酒店，前天才从我的祖国来到这里。 我的天哪，难道西边打仗已经波及到这里了？还是专门攻击外国人的。” “冷静，先生，冷静。”警察安抚响弦，“对於你的遭遇我们深表抱歉，但你们在阿尔汉格尔斯克真的没有招惹什么人。 凶手在杀掉前台服务员后是直接衝著你们的房间去的，你们惹到谁了。” “惹到熊了算不算。”响弦十分气愤的说。“我昨天和我的爱人到西边的森林里玩，车子总出故障不说，还遇到了一只死熊挡路。 今天住酒店还遇到了这种事，我才是受害者，你们要去抓的是那四个红眼睛的男人。” “我知道，先生，还是请你冷静好吗，你描述的情况还是太笼统了，四个带著手套和头套，拿著锤子和斧头的壮汉……” “有什么问题吗，他们起码有一米八高，可嚇人了，还好我们那天睡的晚，不然我们就死了！” 这样无意义的扯皮持续了两个小时，儘管警察还是对响弦和阿西婭有所怀疑，但还是把他们两个给放了。 两个国外来的游客被入室抢劫可不是什么小事。再想想那只头盖骨像痘痘一样被挤出去的棕熊，这群条子的头也是一个比一个大。 但响弦他们可不管那么多，他们又回到了那个酒店，把东西收拾了收拾就到阿西婭那屋睡觉去了。 响弦这一天又是开车又是熬夜又是和食尸鬼斗智斗勇的早就已经累的不轻。 进了屋还没等脱衣服，坐在椅子上一闭眼就睡著了。 等到第二天一早，响弦和阿西婭就兵分两路去出发了。 响弦开著那辆被食尸鬼撞坏的车去找租车公司要把这辆车买下来。阿西婭则对著导航去买防毒面具、手电筒之类的东西。 两个小时以后，重新集合的两个人再次向著森林进发。 在上次遇到熊的附近，响弦又看见了那个给他做口供的警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他也看到了车上的响弦，拦下了车，敲开了响弦的车窗。 “为什么还要往森林里走，有位先生告诉我他昨天在这里可是遇到了熊。 先生，这里可不是旅游区。” “这里確实不是旅游区，我要去的地方是前面的孔雀翎镇，那里的廖大婶帮了我们，我们要去回礼。” 响弦指了指后座上的大纸箱子，谎话连天又自然而然的说。 “中国有句老话，来而不往非礼也，廖大婶他们帮我们修好了车，我就要感谢他们。” “谢礼？”警察把头稍微探进车窗，也看到了后面的大箱子。 “方便我看看吗。” “请便。” 警察打开后门，把箱子扒拉过来，看到敞口的箱子里全是巧克力、薯片和水果糖一类的零食，还有两条贾瓦牌香菸。 “这些东西更像是给小孩子和男人的。” 警察关上了门，对响弦挥了挥手。 “走吧，祝你们好运。” “也祝你好运，先生。” 车开动了，警察看著响弦的后备箱，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我们被那个警察盯上了，阿西婭。我討厌这种感官敏锐的人。” “別把我们说的好像什么通缉犯一样，我们才是受害者。” 阿西婭用肩膀撞了一下响弦抗议。 “我只是怕他闯进来，然后被那群怪物给杀死。 那群怪物很显然不想让別人知道他们，他们就在地下，在人群里，用不知道什么的办法扩张自己的同族。 而且不想让別人知道，还会卑鄙下流的杀人和偷尸体吃，就像我们在国內遇到的那个那样。 如果那个警察跟过来的话，那只能说那是他的命了。” 响弦看了一眼后视镜，他能看到那个警察还在看著他们。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他也有自己的家人和孩子，有些真相哪怕去探求都是原罪。” 他们又来到了昨天去的坟墓，奥尔洛娃子爵的坟墓已经被那群噁心的怪物重新掩埋。 它们还把腐烂的叶子堆在上面，营造出一种这里从来都没有人来过的感觉。 但他们肯定是忘了检查周围，更没有想到响弦和阿西婭居然敢在经歷了昨天那样的事之后还敢回来。 响弦深吸了乾冷空气，在距离奥尔洛娃子爵坟墓大概五米以外的枯叶堆里摸索了一会儿就从里面摸出来两把铁锹。 阿西婭把零食箱子翻了个底朝天，从箱子底拿出了买好的防毒面具和头灯，还专门给响弦买了一把很精致的斧子。 被挖开再回填的土没有打夯机之类的东西夯实想要再挖开是很轻鬆的。 他们这次用了不到上次一半的时间就打开了棺材，紧接著就戴上防毒面具和头灯，向著漆黑一片的地道里钻了进去。 到处都是恶臭的空气，就算戴上了新买的防毒面具也不好用。 远离了太阳统治的世界，地下就仿佛是另一片太空，一个漆黑阴暗的，被恐怖所统治的世界。 这里的空气非常的粘稠，就算是有风从隧道的尽头吹来也是恶臭黏著的。 好像这里空气中的不是水分，是腐烂变质的血。 响弦按了按地面，发现这里的地面是坚实可靠的，这说明有人经常走这条路，这里並不是什么小地方。 响弦就让阿西婭关了灯，他们两个扶著墙摸黑往前走。 他们走几步就停一停，阿西婭走在前面，用她对奥尔洛娃子爵的仇恨当引路人。 那股仇恨能把他们从千里之外吸引到这个老坟墓的地下，就一定能让他们找到自己想找的东西。 走著走著，阿西婭突然停下来了，响弦一个不注意就撞在了她的身上。 还没等响弦说话，他就感觉阿西婭捂住了他的防毒面具，也就闭上了嘴。 他也听到了，在不远处的黑暗里有大口咀嚼的声音。 第21章 退化人类 响弦看不见前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在伸手不见五指黑暗中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以及那若有若无咀嚼肉食的咔嚓咔嚓声。 吃肉的声音和吃素是不一样的。 阿西婭肯定是能夜视的，她在响弦耳边耳语了一句，让响弦在这等著，就静悄悄的离开了。 响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到一声脆响，吃肉的声音就停下了。 “把灯打开吧，你应该看一看附近的东西。” 阿西婭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声音很空旷，看起来是在一个很大的空间里。 响弦打开了灯，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那个隧道的尽头。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好像倒扣的碗一样的空间，响弦就在这不规则的碗壁边上，要从他这一边走到另一边目测都要二十分钟。 有很多半腐朽的三四米高的木桩被捆绑成巨大的篱笆，密不透风的让人看不到里面有什么东西。 这样的围栏有六个，被整齐的排列在洞口的两边。如同腐烂的巨人那样睥睨著响弦。 让响弦这个见见惯了高楼大厦的现代人都忍不住升起了一种己身无比渺小的感觉。 隨著这些仿佛从亘古而来的巨人带来的震撼之后的就是无比的噁心。 这里的土地是绿色和黑色混合的让人说不出来色彩的诡异土壤。 响弦一开始还以为这什么地下深埋的矿藏导致的稀有顏色，但凑近一看才发现那根本不是土，而是一层风乾的和新鲜的，流质和凝固的，绿油油黑黢黢已经变成膏状的屎。 它们到处都是，无论是土地上和沙质土壤一样的细颗粒还是岩石和木头上绿油油黄褐色好像脓水似的液体都是屎。 事实已经再清楚不过，他们跑食尸鬼的大化粪池里了。 响弦看向前方的阿西婭以及她脚边那个脖子被一百八十度扭转的怪物。 发现那东西並没有像他杀死的那只食尸鬼一样有胶质的皮肤，巨大的爪子还有像狗一样突出的吻，更別说什么锋利的獠牙了。 强忍著噁心，响弦走过去蹲下用斧头割开那东西的皮肤，血就流出来了，没有偽装用的第二层皮肤，这东西就长这个样子。 这个发现让响弦觉得毛骨悚然，也顾不上噁心的把那怪物的头正了回去，让他仰面朝上的躺在地上。 响弦用灯光照了照这个生物的脸，无比严肃的皱著眉头又掰开他的嘴巴，看看里面的牙齿。 他再也忍不住了，拉下自己的防毒面具到一边吐到胆汁吐净，还在呕吐不止。 阿西婭过去拍了拍他的背，好让他好受一点，但也起不到什么明显的作用。 那不是怪物，那是一个人。 儘管他的身体佝僂臃肿，有十六根畸形的手指和粗壮返祖的頜骨。三条大腿还有裂唇，浑身上下都是恶臭的粪便还有龙眼大的肉瘤。他也是一个人，一个被不知道多少代近亲繁殖后畸形退化的人。 而他一开始听到嘎吱嘎吱的进食声，被吃点的对象则是另一个畸形扭曲的人。 一个强大的吃掉了一个弱小的，仅此而已。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山洞上当的孔洞中响起。 响弦看到了，各种噁心的东西从其中流淌而下，准確无误的落到那些巨型的篱笆墙中。 这安静的巨大空腔终於开始热闹了。 吼叫声、抢夺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就像餵猪一样，那些被饲养在巨大篱笆里的人类除了进食的热情和睡觉、繁衍的本能之外再也没有了人类的一点模样。 他们已经被圈养了不知道多少代，从出生开始就没有见过太阳，彻底成了食尸鬼们的牲畜，他们的肉。 “这，这些，这，这些该死的混蛋！怪物！畜牲啊！ 这。他妈的，不应该是这样的呀！” 响弦的嘴唇不停的颤抖，原来能骂人祖宗十八代的词库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乾涸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看到了，在距离他最近的篱笆墙上被腐烂出了一个洞，洞的那边就是篱笆的里面。 那个瘦小的退化人类和那个强大的退化人类可能就是在偶然的情况下从这里钻了出来。 他们已经高度退化愚笨的脑子甚至不能让他们理解如何再原路返回钻回去。 於是在飢饿的刺激下，他们开始了共喰。 看著里面不可名状到惨绝人寰的褻瀆，响弦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他也去过屠宰场买肉，也去过养鸡场看到过小公鸡被扔进粉碎机里碎掉。 但那都无所谓，自己不是猪也不是羊，更不是鸡。它们的死活关自己什么事，人是必须要吃肉的，自己不是畜牲，凭什么要共情畜牲。 但把人饲养成畜牲又是什么了，响弦感到了无比的愤怒，人是会对人感到共情的。 他相信任何人看到如此恐怖恶劣的景象除了恐惧和噁心之外都会对这些在粪水里抢泔水吃的同类都会感到无比的愤怒。 “他妈的食尸鬼，太阳光都不敢见的杂种怎么敢的！” 响弦摸向了自己的口袋，里面放著一个铝製的便携酒壶，其中放置的就是死神的魔药。 “阿西婭，闭上眼睛，背对我闭上眼睛。” “？” “听话。” 响弦抓著阿西婭的肩膀，把她转了个圈背对自己。 “阿西婭，我要向你坦白，有一天死神来找我，说我是上帝的使者。 就是祂给了我黄金还有一种魔药的配方，告诉我，我这一生只能喝五次。 一次我用在了解决我的精神病，得到了黄金。第二次我总在和你沟通，可以听懂任何的语言，可以说出任何的语言，可以看懂任何的文字。 死神和我说，到了命运安排的时候我自然会喝下魔药。 我原来还不屑一顾的认为我到底会干什么傻事才会喝这东西。 但还是以防万一的把它带在身上？ 现在我知道了，看到这种东西，我怎么还有不喝的理由。” 响弦拧开瓶盖，一口饮下其中的魔药。 “死神，你听到了吧，我要杀死这世界上所有的食尸鬼！” 第22章 嘆为观止 这个巨大的地下迷宫还有別的更可怕更罪恶的东西吗？响弦不知道。 这个深渊一样的黑暗中是否存在好的，有良心的食尸鬼呢？响弦也不知道。 他只是走了一小段路，从棺材走过甬道不过五百米的距离且目前没有见过一个活著的食尸鬼。 但响弦觉得自己已经不需要再看了，就眼下见到的东西已经够褻瀆，够让这些连阳光都不敢看见的生物死刑了。 在那一瞬间响弦想到了很多，如果报了警，这些已经退化畸形的人类该怎么办。 他们已经被基因病和黑暗折磨的没有一点人类的痕跡也没有一点灵长类应有的样子，变成了一种比猪更彻底的牲畜。 家猪放回到野外不过三代就会彻底变成野猪，狗钻进深林就成了野狗，但是他们呢，无论从基因层面还是社会层面，他们已经没有立锥之地了。 生而为食就是这样，这些人甚至无法让响弦提起挽救的想法，只能生起对那些该死的食尸鬼无尽的愤怒。 响弦从后面抱住了阿西婭捂住了他的耳朵，死神从响弦的后面出现，双手搭在了响弦的肩上。 “地必为你的缘故而咒诅。”。 响弦听到了，大地的脉动在自己的耳边无声且响亮的轰鸣。 他又看到了那座巴別塔，塔身通天，是要把人之子的声音从地上传到天上。 那座塔仰视不可见其端点，左右不能见其边缘。 “人之子告诉上帝，我们要建一座塔，塔身通天，是要把我们的声音传到天上。” 於是地上的一切都被用在建造这座高塔，他们用了所有的砖头，所有的泥土，用了所有的木头和所有的牲畜。 一切的一切都被用到了塔上。 这並不是上帝想要看到的，这样的塔理应不该存在。人之子就应当活在地上。 去用德行和善良让自己的灵魂升到天堂，到那时，会有天使从天上落下。 而非建造一座高塔。 於是巴別塔崩塌坠入地下，它崩塌的声音大如洪钟。 阿西婭听到了，整片大地都在震动，大地在开裂，岩层在晃动。整块整块的岩石从他们的头顶掉落，露出地面的枯枝落叶和太阳。 地道坍塌了，但她和响弦在的地方却安然无恙。 没有一块石头砸中他们，也没有一块泥巴砸中他们的衣服。 在剧烈到无法形容的地震之后，他们这在地底的人反而安全到了地面，其他的通通被埋在了土里。 这是说出去都没人会相信的奇蹟。 响弦鬆开了阿西婭，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右手拇指和中指轻轻打了个响指，这周围的大地就猛的下沉了五厘米。 他又试著命令土地动起来，被他命令的泥土就像海浪一样的涌动，此起彼伏。 两手轻轻一压，周围的土地就平整的和压路机夯实过的似的。 “我的天哪，就像呼吸一样。” 响弦看著自己的双手，突然想起了在这周围住的廖大婶给他修过车的彼得罗夫大爷。 他们可就这附近，住的是砖头搭建的房子。 自己刚才许愿导致的地震可能杀死了食尸鬼，可是廖大婶他们呢。 响弦看著周围东倒西歪的大树，紧张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阿西婭，我要赶紧到孔雀翎镇那边，廖大婶还在那边住，我的天哪，要是他们被砸了该怎么办！” “冷静一点，响弦，冷静一点。 廖大婶是个好人，她会没事的，你先去开车，去看看她的情况，等確定好了再来接我，好吗。 我想再在这里逛一逛。” “好吧，注意安全，说不定他们还有没死绝的。” “安心，我可是能杀熊的女人，我可比你强壮太多了。 快去吧。” 阿西婭踮拍拍响弦的脑袋，挥手向响弦道別。 看到响弦走了，阿西婭才从石头上跳下来，心有余悸的捂著自己的胸口，汗流涌注。 就在响弦说完对死神的要求后，阿西婭就知道响弦所言非虚。 那种每个细胞都在尖叫，每一根神经都在恐慌，意识却懦弱的一片空白的感觉。 那种被沉没在大海中冰冷刺骨的恐慌和压迫窒息的刻骨铭心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是她跳海后最后的痛苦和感知。 阿西婭在跪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她环顾四周，大口喘著粗气向著树林里走去。 是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父亲，那个变成食尸鬼的奥尔洛娃子爵还活著。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就看到了一个坍塌的矿洞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有七八条胳膊，十五六条挣扎的腿像刺蝟蜷缩时伸出的刺一样凸出在岩石的缝隙里。 带著惊人腐臭味的血液浸染了岩缝，令人作呕的在阳光下被氧化变成了尿一样腥臊。 死神完美的满足了响弦的诉求，这些在地下活动的怪物已经被彻底掩埋在了土中。 被从顶部砸下来的岩石和泥土压的头破血流，压的臟腑破裂。 现在，这些隱藏在黑暗中的种族已经来到了生命的倒计时，就算有人把它们从地下及时挖出来，也无法把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救回来了。 阿西婭看著那些无力的拍打著岩石的爪子或者已经停止挣扎的腿，抓住了其中一个，腿脚发力猛的像拔萝卜一样把那个肥胖的傢伙从土里拽了出来。 他已经被压的不成人形，现在还活著也仅仅是托自己庞大的体型没有被直接砸死。 “在生命的最后，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我亲爱的奥尔洛娃子爵。” “咳……咳……你，阿西婭，你，我为了躲，你，躲到了地下，三百年了，你还……是……没有，嗬，放过我。” 阿西婭皱著眉头，看著这个肥胖的，血肉模糊的食尸鬼直皱眉。 她鲜明是记得的，自己从家里逃跑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他这种为了躲自己才逃到地下是什么意思。 自己难道和他见过？ “什么意思。”阿西婭问。 “你都忘了，哈哈，你都忘了，忘了。” 奥尔洛娃子爵闭上了眼睛，再也无法回答阿西婭的疑问了。 第23章 復仇的空虚 阿西婭所憎恨的男人就这么死了。虽然不是自己亲自动的手，她还是感到无与伦比的痛快，只是他说的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自己才从海里復活不过一年，怎么说的自己好像自己才是让他变成食尸鬼的罪魁祸首一样。 这是毫无理由的，卑鄙的污衊，自己要真是那么厉害，怎么会现在还在恨他，早就把他从地下挖出来淹死在水里了，哪还用的到三百年。 一想到这里，阿西婭就不再纠结这些有的没的的东西了，全当是那人死之前的胡言乱语。 阿西婭觉得自己还是挺开明的，自己只是想要奥尔洛娃子爵去死，至於他是渴死的、饿死的还是被石头砸死的，只要他不是老死的阿西婭都能接受。 那种混蛋要是老死了才是老天无眼，恨天不公。 阿西婭觉得自己已经满足了，自己这个旧时代的亡灵已经得以解脱了。 这残破的灵魂无论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都是他罪有应得，怎么可能再逗留在这世上呢。 就是这样悄悄的走了实在是对不起响弦，那么好的男人，谦卑、冷静、有担当，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一顶一的好人。 他帮了自己这么多，自己亏欠了他那么多，现在说这些，可真是有些太难看了。 阿西婭坐在石头上闭上了眼睛静静的等待死亡的到来。 一分钟过去，十分钟过去，一个小时过去，一只甲壳虫爬到了阿西婭的脸上，她依旧安然无恙。 阿西婭弹飞甲虫坐了起来，有些尷尬的咳嗽了两声，发现那些之前还在挣扎的食尸鬼都已经死僵了，才一溜烟的跑走了。 这个废弃的矿洞外面有一条锈跡斑斑的铁轨，上面的枕木早就被扒的一乾二净，只剩下两条轨道因为扒走运到城里卖太便宜才没有遭到毒手。 阿西婭顺著他们一路小跑，没多久就来到了孔雀翎镇。 她还记得廖大婶说过的话，孔雀翎镇是发现了煤矿才和外界有大量联繫的。 等他到镇上的时候，就看到响弦正在和廖大婶、彼得罗夫以及其他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坐在砖头上聊天。 他们用从废墟里找出来的茶炉和木炭煮了茶叶，还不知道从哪找了一个大黑锅，垒起了一个简易的灶台生火做饭。 用彼得罗夫家里的菜和咸猪肉做汤。 没有人因为突如其来的地震受伤，好巧不巧的，地震发生的时候镇子上为数不多的人都因为突然来镇子上调查情况的警察吸引，跑到村口凑热闹去了。 说是镇子周围有只巨大的棕熊被不知名的野兽虐杀死了，警察就来村里提醒这里生活的老人。 一听那只总在村子旁边晃荡还偷东西，偷牲畜吃的大棕熊死了，村里的老人开心的直拍大腿。 说一定是山鬼乾的，再加上突然来的地震，那一个个和响弦说的更起劲了。 一个个模仿的有声有色，好像他们真的见过那个长著一百只手和五百只脚，身体像蜈蚣还有长著猪脸的怪物。 响弦对倒塌的房子感到无比的担心，毕竟在这里住的都是老人，现在的夜晚还是非常的冷的，没有房子住怎么可能受得了。 彼得罗夫大手一挥说这有何难，他儿子就是阿尔汉格尔斯克的警察局局长，三女儿在政府里工作。 要不然就死了一头熊，怎么可能会有人专门来通知他们呢，真当现在还是苏联啊。 现在那个来这的警察已经回去叫人了。过了个把小时就要有人来接他们。 他们这些老头子老太太又不是没有各自的儿女，还在这没人的地方住纯粹是捨不得自己出生的老房子。 现在房子没了，他们也有个理由吃完这最后的大锅饭，就去和自己的孩子们一起住了。 听到这些响弦就放心了，也就断绝了自己出钱帮他们盖房子的想法。 看到阿西婭过来，响弦还对她挥了挥手，要她过来一起聊天，等到饭熟了，再一块尝一尝廖大婶的好手艺。 等到响弦回到酒店的时候又到了半晚，从森林里回来之后，响弦特意找了一家中国人开的馆子好好吃了一顿。 才来这里几天，他已经受够这里乾巴巴的麵包和同样不怎么好吃的俄国美食了。 就连廖大婶的汤也就那样，实在有些满足不了自己空虚刁钻的胃。 “响弦，你真的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比如上帝，死神还有魔药之类的。” “额，是要和你说一些的。 你不问，我也不是多好开口。” 响弦毫无保留的把自己的奇遇告诉给了阿西婭，並请求她不要把这些事告诉给自己的妈妈。 响弦的妈妈一直怀疑响弦的钱到底是从哪来的，目前只是停留在响弦走了狗屎运遇到了贵人大老板。 如果知道他的钱是死人钱，还用了五分之一条命，她一定会疯的。 “也就是说，响弦你因为命运成了上帝的使者，还有死神来帮你？ 能允许我亲吻你的手指吗，伟大的先知。” “別闹了，阿西婭，你都快跟了我一年了还不知道我吗。 我根本不信教，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真的好使上帝他老人家怎么可能会来找我。 我是一个唯物主义者，所以我信仰的是唯物主义的上帝，和你们信教徒认的那个不是一回事。” 响弦在自己胸前比了个叉，觉得阿西婭突然跪地还请求要亲吻自己手指的行为实在是脑子被大便熏坏了导致的。 “那不一样，你不知道你现在有多重要。 你可是上帝的代持杖者，你说谁是异端谁就是异端，你说谁的信仰是错误的，谁的就是错误的。 要是被那群犹太人知道了，他们会让你去承认以色列的。” “得了吧，空有一个名號有什么用，那破显圣可是要用五分之一条命的。 让我像只猴子一样去给他们表演杂耍？我不干，那太没面了。 我也是翻过圣经的，里面隨便翻一翻都是蛐蛐以色列和犹太人的玩意儿。 要是真被他们知道上帝的真实，他们才应该是最害怕的。 不怕吃神恩碎地拳吗。” 第24章 受咒 “要是那群犹太佬真的诚心信仰怎么会落到那个地步，他们不是犹大的孩子，只是一群用信仰当羊皮的鬣狗。 他们才是真正觉得这世上没有神，最不怕报应的傢伙。” 阿西婭撇了撇嘴，她生前就是一个虔诚的东正教徒，对於那群只会放高利贷和诈骗的傢伙。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她都无比的討厌。 爱一个人需要理由，恨一个人也需要理由，但是针对一个犹太佬，似乎並不需要。 “好了，好了，別说这个话题了。我是不会去管那什么宗教上的东西的。 我就是响弦，其他的什么都不是。 你要是接受不了，就把这件事忘了好吗。” “我怎么可能会忘了这个。 天哪，一个圣徒居然连洗礼都没有做过，这种事我光想想就觉得褻瀆……” “说的好像有人配给我洗礼一样，都说了，我不信教。” 响弦没好气的敲了敲阿西婭的脑壳，看著阿西婭依旧神神叨叨的样子，决定放著不管，出去透透气给她一点適应的时间。 现在外面很冷，响弦也没有跑太远，就下楼到了酒店的大厅里要了一杯冰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上播放的是当地的新闻，报导的正是城市不远处发生的离奇地震。 城市震感不过三级，却给附近的孔雀翎镇和周边的森林造成了严重的破坏。 据专家推测，原因很可能是地震引起的地下空间坍塌导致的。 孔雀翎镇在史达林时期就是当地有名的採矿地，后来因为地质变动和矿產资源枯竭才逐渐废弃。 四通八达的废弃矿道內淤积的大量瓦斯、硫磺和其他易燃物质极有可能是罪魁祸首。 虽然只有三级，但这也是当地百年从未遇到过的地震活动，孔雀翎镇的房屋坍塌，索性並没有人员伤亡。 之后就是一大堆毫无营养的媒体发言和gg，无聊的內容让前台把新闻换成了动画片。 “响弦，你现在只有两次机会了，只要再喝两口，你就不能再在这个世界生存。” “我知道，可是不这么做我不可能杀掉那么多食尸鬼的。 就算我报了警，让警察，让军队，或者別的特殊机构去解决它们。 那些食尸鬼也会穿上人皮混跡在社会上。总会有漏网之鱼，总会有人被杀，总会有谁家亲人被这群怪物从坟墓里挖出来吃掉。 还有那些被圈养起来的可怜人。天哪，死神，我都不知道除了杀死他们还能怎么给他们解脱。 这根本就不是钱能解决的事情。 现在还剩下两口药水，我不喝最后一口不就行了吗，在最后一口水喝光之前我又没什么损失。” 响弦看著手里一次性纸杯里的冰块，手指往里轻轻一按。里面结实的冰块就被震成了冰沙。 “真他妈嚇人，当年就是这玩意儿毁灭了巴別塔吧。 死神，我五分之一的命真他妈能值这么多？这不对吧。” “我只是应承你的愿望而已，这也是赌约的一部分。 我希望你还没有忘记，我和上帝有一份赌约在你身上。 我的职责就是在你喝下魔药后满足你的需求，至於你的需求是什么，无论是一袋金子还是十袋金子，对我来说都一样。 重要的是你觉得自己的命到底能值多少。” “那太棒了，这许愿机可比圣杯好使多了。fgo你知道吧，就是那个关公战秦琼的游戏，里面的圣杯都没你强啊。 你说，我能在最后一次喝药水的时候许愿再来五百个愿望，或者不离开这个世界吗。” 响弦开玩笑的说。 “可以。”死神很平静的回答。“站在我的角度上来说，我很期待你许下这样的愿望。” “这……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哈哈，死神你和上帝他老人家打的什么赌在我身上。 我也好给你做做弊。” “和你说了，我就已经输了。 不要想那么多，你是上帝的义人，你想杀谁就杀谁，你想杀死多少就杀死多少。 为非作歹还是人前显圣都没问题，因为你是上帝的义人。” “那我可以让你帮我买瓶饮料吗，外面好冷，我不想出门。” “可以，不过你要先喝一口魔药。” “那还是算了吧，就算许愿更多的愿望还有不离开世界，我也觉得这里面总有坑在等著我。 我的命那么值钱，我可不想这么浪费掉。 还是老老实实的点个外卖吧。 啊，对了，死神。 我喝完了魔药会去哪里呢，天堂？炼狱？还是地狱？ 我这种无信仰的按照神曲的说法应该是去炼狱吧。” “在你喝下最后一口药之前，我不知道你会去哪里。” 死神说道。 “我唯一能肯定的是你一定会离开这个世界。这一点毋庸置疑，对於这个世界上的人来说，你在那时就已经死了。 对於死了的人，谁会在乎他到了天堂还是下了地狱。” “就算是你也不知道？” “我不在乎。” 死神鬆开抓住响弦的双手离开了。 一个送外卖的小伙子过来给响弦送了一杯奶茶，才刚出玻璃门就被一个从天而降的花盆砸中了脑袋。 看的响弦赶紧走过去查看情况，发现外卖员已经被砸死了。 他的皮变的相当鬆弛，被花盆砸中的地方被砸开，很明显的能看到第二层皮肤。 那是粉色的类似胶衣的皮，这是一个食尸鬼。 “妈的，死神，怎么还有食尸鬼活著。” “这个种族已经在死了，最多到明天太阳升起，全世界一亿七千万的食尸鬼就都会死於泥土。” “多，多少！？” 响弦咽了一口吐沫，才意识到自己许下了多么可怕的愿望。 “真的都死啦？” 死神再次离开，响弦也不再多问，那杯奶茶他是不敢再喝了，怕有毒。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响弦也不再大厅看这烂事，就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去了。 今天他毁灭了一个隱藏在世界阴影中庞大恐怖的食人生物群体，还看到了那些退化的人类，可算是把他给累坏了。 第25章 砍头鬼 响弦在痛饮了三杯伏特加后闭上眼睛睡觉了。这是他的一个坏毛病，如果在今天见了什么很恐怖的东西，或者干了什么大事。他都会因为不断的会想起那件事，导致他根本睡不著觉。 这种问题很好治，只需要喝点糖水或者酒就好了。 奶茶是食尸鬼送的，他不敢喝，门口死人了，警察又看到他会不会炸毛又不一定，就只能喝酒店送的伏特加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酒店会送这种刻板印象的玩意儿，反正就是住青金石套房送的。 味道有点像水，酒精味並不是很浓，但也足够让响弦进入梦乡。 他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在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间里，头顶的岩层不知道有多厚，两边的空间也不知道有多宽。 这就是一个遗世独立的地下世界，这里到处都是会发光的如同萤火虫一样的菌类。 那些粘液一样的真菌喷洒出同样发光的孢子，让这里好像笼罩在会发光的浓雾中一样。 本来不知道自己什么情况的响弦立刻知道自己睡著了，自己正在做一个无比罕见的清醒梦。 因为响弦对一切的真菌都严重过敏，那股孢子的味在別人鼻子里可能就那样，在他的感官里比大便还噁心十万倍。 真要是这么多孢子粉，他早就该吐的不省人事了。 就在这时，一阵风迎面吹来，把响弦眼前的迷雾吹的一乾二净。就剩下附著在石头上的还在。 响弦看到了，自己正站在这个无比巨大的地下空间里的悬崖上。 这里是有山有水的，就连平地和简单的植物也有。就是没有天上的日月星辰。 悬崖上除了他以外还放著一个石磨一样的大石头盘子，石头上放著一把刀。 对把刀拿起来，就能看到石头中间有一个圆孔。孔洞是黑漆漆的，深度远超石头本身的厚度。 就在他还不知道要干啥的时候，一个食尸鬼被两个严重退化的怪人从远处押送过来。 把那个颤抖的食尸鬼按在石头上。 这还是响弦第一次见到完整的食尸鬼。或者说这也只是他猜想中的样子？ 谁知道梦里啥情况呢。 响弦举起大刀手起刀落，一刀砍到食尸鬼脖子上的的骨头。在疼的食尸鬼惨叫之余，那两个丑陋的畸形儿还发出猿猴一样的笑声嘲笑他砍歪了。 气的响弦卯足了劲又剁了十几刀，都差点把那食尸鬼的脖子剁成饺子馅了才砍下了那个食尸鬼的头。 头在石头上转了一圈就变成黄豆滚进了那个石头上的孔洞中消失不见了。 畸形儿就又压上来一个食尸鬼过来要响弦砍头。 响弦觉得这一定是这两个混蛋想看自己笑话，就又卯足了劲，哐哐哐八刀才砍断那个食尸鬼的脖子。 紧接著又是一个食尸鬼被送了上来，和前两个食尸鬼不一样的是，这个食尸鬼没有粉色橡胶一样的皮肤和狗一样凸出的吻。 她长的很可爱，穿的也很时尚，唯一和食尸鬼扯上关係的只有那双红色的眼睛和一嘴的小獠牙。 响弦觉得这一定是美人计，作为时代的好青年就不能上这种邪当，手起刀落的又给她砍了。 就这么又砍了八九个，又有一个没有什么食尸鬼明显体徵的女性被送了过来。 只不过这次的女性没有穿衣服，屁股上还插著一根人类的小臂手骨。 响弦一看，好傢伙，肚子上有三排胸肌，比母猪的都多，实在是辣眼睛。 “作为一个食尸鬼你居然玩弄食物还脏了我的眼睛。” 哐当一声，响弦终於能找到颈椎的骨缝，並且一刀痛快的把脑袋砍下来了。 响弦一开始还挺喜欢这个梦的，自己就像剁鱼头的老师傅一样处理那些被压上来的食尸鬼。 把一个个脑袋送进那个孔洞里还是相当解压的。 但后来就变成了纯粹的折磨，畸形儿源源不断的把食尸鬼送过来，一旦响弦的动作慢了还会出现排队和人挤人的情况出现。 他再也不觉得自己是鱼摊上熟练的老师傅了，而是一个无情的屠宰机器，从此往后他的心里就会无喜无悲，就像机器人一样冰冷。 到最后，他连妄想的念头都生不起来了，眼睛里只剩下了那条脖子和脖子上面的泥巴。 別的东西都无所谓了，鬼知道后面还剩多少个，鬼知道他已经砍了多少个。 只知道自己现在已经能把二十个食尸鬼叠在一起，然后一刀断首了。 石头被鲜血染成了红色，地上的尸体堆积成了山，血流成了瀑布从悬崖上流下，尸体也从悬崖上滚下，在悬崖下形成了一块冲积平原。 响弦看不到，他的眼里只有脖子。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响弦突然一刀砍在了石头上，让刀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响弦才恍然发现已经没有脑子要自己砍了。 那个磨盘石头中间的孔被黄豆堵死了，一粒不多，一粒不少。 然后那两个畸形儿一个一只手有两个手指，一个有八个手指，他们两个手拉手趴在了石头上，伸出了脖子引颈待戮。 响弦不想砍死他们，八只手指拿著他的刀往自己的脖子上划拉。 响弦就不再含糊，手起刀落把他们的头砍了。 然后是第二队畸形儿手拉手傻笑著过来，第三队畸形儿过来，第四队，第五队…… 这次响弦数了一下，一共是七千八百九十九个畸形儿被他杀了。 那些造型退化愚笨的人飞到了天上成了流血的孔明灯。 他们的身体开始融化成了一种无色无味的油膏，油膏浸染那些腐臭的血液和噁心的尸体。 一种悵然若失的感觉出现在响弦的心坎上。 是啊，现在已经没有食尸鬼要他砍头了，自己似乎是失业了。 失业啦！？ 响弦嚇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浑身上下都在呼呼冒著冷汗。 “原来是梦啊，我还以为我真砍了无数个脑袋呢。 响弦咳嗽了两声，想给自己削一个苹果吃，结果刚拿起水果刀就肌肉记忆的把苹果一分为二。” “？” 第26章 小偷 “死神，你难道想不解释一下吗。你知道我在梦里砍了多少脑袋吗，数都数不清。” “这是你的要求不是吗，『你要』杀死所有的食尸鬼。 这个世界上有一亿七千四百八十六万九千四百二十五点五个食尸鬼。 食尸鬼是主要生活在地下的物种，通过秘仪，横死，亲缘繁殖和受血扩张。 你要把他们全杀了就需要一场能撕裂地球板块的地震才行。 是你只把森林里的震死了，我就只能让你在梦中杀死他们，就像我向你承诺的那样，现在这世界上已经没有食尸鬼了。” “搞了半天还要我自己砍……” 响弦撇了撇嘴，也懒的削苹果皮，让死神放开自己的脑袋就开始啃。 “响弦，你睡醒了吗。” “醒了，进来吧。” 响弦打开了房门，阿西婭刚想说话就下意识的心头一紧，然后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响弦你怎么了，眼神有些恐怖。” “有吗？我今天还没有照镜子。” “很凶，感觉你隨时都可能把我的头砍下来。 你能把眼睛闭上吗。” “有那么奇怪吗。” 响弦转身去厕所照镜子，然后就被自己的眼睛嚇了一哆嗦，下意识的也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响弦从来没看见过那么恐怖的东西，镜子里的脸和眼睛同样都在震惊，那还是他的。 可镜子里的自己却又无时不刻不在盯著自己脖子上，那种说不出道不明的目光本能似的看著那里，好像下一秒自己的脖子也会人头落地。 响弦闭上了眼睛离开了厕所，然后找了一副太阳镜戴上才让阿西婭进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什么事吗，现在可以说了。” “额，也，也没什么，我是想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你的签证明天就到期了，今天……也应该订机票了。” “是差不多了。 机票的事你不用担心，现在的问题是我还得把你冻起来用国际物流发走。 我看了，你的身体可能要比我晚上两天到达。 今天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明天早上就要把你装箱带走了。” “没有，我早就受够大列巴和沙威玛了，赶紧回去吧，这破地方一点好东西都没有。” “你这个本地人这么说真的好吗。” “就是因为我是本地人才能说这里的东西不好吃，那些纪念品还有那些所谓的特色食物，全都是用来骗外乡佬的。” 阿西婭吐了吐舌头，决定趁著今天还没有被冻起来再去好好睡一觉。 响弦说要去配置灵魂出窍用的材料，就离开酒店去买东西去了。 油橄欖和橡树皮在这可比国內容易买的多。 但响弦的目標一开始就不是去超市买这些东西。而是向著市区一个不起眼的地方走去。 今天周一，死神的黄金又到了，这东西国內大量销售都得开个公司想办法，更何况在国外。 於是在昨天下午帮廖大婶收拾屋子的时候他就打听好了城里的黑市在什么地方，好让今天的黄金出手。 昨天他问的时候还小心翼翼的，觉得这种见不得光的东西要找到是个很麻烦的事。 结果廖大婶却大大方方的把位置和各种要注意的细节告诉给了响弦。 他们这些老人逛黑市的时候苏联还没解散呢。在那个什么都需要排队，什么都很紧巴的时候到黑市买东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別说是普通人，就是那些条子和坐办公室的很多时候都得去那边买东西。 更何况后来苏联解体后的那段混乱时光，廖大婶还在黑市里卖过一段时间蔬菜给儿子买肉吃。 那可是一段艰难的岁月，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都失魂落魄，没有工作和未来。十二三岁的孩子为了一块麵包就把自己的贞洁卖了都是很正常不过的事情。 廖大婶说到这的时候都还会觉得心有余悸，只能说是上帝保佑，才让他们一家平稳的度过了难关。 响弦要去的地方就是廖大婶年轻时经常去的黑市，那里的很多人在当时都受过廖大婶的恩，去那边报她的名字可以不被当猪羔子宰。 他在那边把黄金换成了美元，又把美元换成港幣打在自己的海外帐户上就算结束了。 就在他回去的时候，他却在柜檯里看到了一对很漂亮的金戒指。 戒指上鏤空雕刻著玫瑰花，金光闪闪的样子迷人极了，响弦一问价格，就知道老板看到他刚才拿出一大把黄金就把他当肥羊宰了。 就拍了个照片，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阿西婭喝下了魔药准备回国。 响弦也坐上了飞机，平安落地。 没有食尸鬼也没有各种乱七八糟的混蛋东西找事。 他就像普通的游客那样按部就班的来，按部就班的走，没人知道他干了什么坏事和好事，就是回国后清点行李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耳机被人给顺了。 他在机场附近住了三天才等到阿西婭的身体到地方。 结果拆开快递盒子却发现里面的鱼虽然和阿西婭变的那条看上去一模一样，鳞片却没有阿西婭的漂亮。 阿西婭变成的那条大马哈鱼鳞片是白中透著点淡粉色的，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灰色。 更何况重量还轻了整整一斤，有人把他的货给调包了！ 又惊又怒的响弦立马去找快递站投诉，对方態度很好，说这种情况他们也不清楚怎么回事。 这种海外的物流他们只负责入关后的二程运输，其他环节的他们不负责。 对於这种意外，他们只能保证可以赔偿给响弦一定的经济损失。 “妈的，再晚一点阿西婭都要上餐桌了他妈的。 死神，你有什么好办法吗，还是说我又要喝一口魔药？” 死神表示可以喝也可以不喝，阿西婭的灵魂在他的身上，他只需要用一个指南针或者別的能指路的东西让阿西婭附身上去，灵魂就能给响弦指明身体的所在了。 响弦立刻就到附近的超市买了一个指南针，指南针拿在响弦手里就开始偏离南方，指引著响弦来到了一个叫天晴一色的酒店里。 响弦悬著的心终於放下了一半，还好是在国內被调包的，要是在俄罗斯那边出的问题，他只能把最后的魔药用了。 第27章 故乡 响弦在酒店的冷库里找到了阿西婭的身体。 眼神嚇人是有好处的，响弦只是摘了墨镜就没人敢靠近响弦，胆大的只是不敢靠近他，胆小的直接嚇瘫在地上的都有。 听好心的厨师说，这条鱼是客人自带的，他们得到这条鱼也才不到十分钟，还没来得及解冻。 鱼的主人是快递公司的老板，他今天要请客，觉得酒店里的三文鱼不够好才让人送过来的。 气的响弦都想到包厢里把那个王八蛋给剁了，但这里是文明社会，他的道德和法律都不允许他杀人。 光他这一路闯进来就已经引起不小的骚动了，更別说要几个人的脑袋了。 他问清楚包厢的位置，向厨师借了一个推车，就把那条换货用的假鱼送到了包厢门口。 里面坐的都是一群中年男人，响弦一个都不认识，但他认识那个跟他说自己只是负责第二程，海关外丟失货物无能为力的经理。 “真巧啊，这么多人都在。” 响弦看了一圈，抓起那条鱼抡圆了就砸到了那个人的脸上。 “这就是你说的关外的货丟了没辙是吧，现在，我把货从俄罗斯要回来了。 都给老子闭嘴別动，谁敢动老子弄死谁。 很好，谢谢配合。” 响弦走到趴在地上的经理那边，抓起旁边的椅子就往他身上摔，不过三下就把整把椅子摔成了废品。 “呵忒，垃圾玩意儿，老子的货你也敢偷。” 说完就又踹了他两脚，带上阿西婭的身体走了。 等到响弦回到酒店，阿西婭就解冻的差不多了，他重新把阿西婭的灵魂塞进去，给她穿上衣服就退房走人了。 “天哪，我就知道这种法子不靠谱，我是真没想到这年头还有人偷货的。 他妈的，还偷到我的头上了。” “响弦，你太激动了。你打了人，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我还没让他赔偿我的损失呢，不就是打人吗，我收著劲呢，就那两下子连轻微伤都算不上。 我又不是这个省的，一个小破经理天大的本事啊，还能到我家抓我去。 大不了到时候把他给做了，也就是花点钱的事。 我这一天的好心情啊，都被这傢伙给毁了呀。” “我现在觉得我这个老古董都比你遵纪守法。不知者无罪，响弦，把我的身体要回来就好了，不管怎么回事，打人都是不对的。” “可我是为了你，阿西婭，人在生气的时候做事是不会过脑子的。” “那这更是你的错，响弦，我可不希望我的爱人是一个不过脑子的莽夫或者一个有钱就忘了自己是谁的暴发户。 他是一个知道自己是谁，理智的人，你听明白吗。” “对不起。” “哼，知道错了就好。” 响弦回家了，风平浪静的过了一个月也没有警察来找他。 反倒是一种无比无聊的空虚感觉席捲了他的全身。农忙的时令已经过去了，阿西婭的事也解决了。 就算是他一直期待的那个经理也没给他找事。 以前的时候他还因为要生活到处奔波，可现在自己就只剩下无聊了。 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子，有钱了，有时间了，家庭矛盾也少了。生活就成了一潭死水，没有奔头也找不到目標。 游戏自己现在也玩腻了，其他的什么又都不想做，自己又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在饭桌上，响弦看著磕磕巴巴和老妈学说汉族的阿西婭，觉得也是时候了。 第二天，响弦吃完晚饭和阿西婭一块出去散步。 农村的晚上没有那么多灯光也没什么人，只有偶尔经过的汽车能给道路带来暂时的强光。 所幸月亮很美，霜糖似的月光掸在两人身上就是两个明亮的影子。 “还习惯现在的生活吗，阿西婭。” 响弦问道，有些不安的挠了挠自己的太阳穴。 “有不满意的地方都可以给我说。” “我觉得都挺好的，阿姨和叔叔都很友善，气候也没有我故乡那么寒冷。 真是很感谢你呢，响弦。” “是啊，啊，没什么，这点事都没什么。 我有一件事想问你，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很好啊，你一直都是很好的人，你是看了网上的那些测试吗，我也看到过，没什么用的，光凭几道题怎么可能抓住一个人的全部。” “不是那玩意儿，我还不至於相信那玩意儿，我是想说……” “想说什么。” 阿西婭往前跳了两步，转过身对响弦伸出了手。她狡诈的眨了眨眼睛，笑嘻嘻的样子好像一只黄鼠狼。 一辆小轿车从他们身后开过去照亮了响弦和阿西婭的脸，转头又暗了下去。 “响弦，我是斯拉夫的女人，就算我活在三百年前也比你们契丹女人勇敢。 我爱你，现在快把戒指给我。” “早知道这么简单我就不专门跑出来了。” 响弦嘆了一口气，强装从容淡定的从自己兜里拿出了一个红色的戒指盒。 “按照现在的惯例，求婚一般都用钻戒，但我总觉得那东西就是骗人的，就用黄金找师傅给你打了一对戒指。” 响弦打开盒子想要单膝下跪却被阿西婭拉住跪不下去了。 “你可是上帝的义人，你怎么可以对我下跪呢，快点吧，你的公主已经等不及了。” 阿西婭再次伸出自己的手，对著响弦努了努嘴。 “快点。” “那，你愿意嫁给我吗，阿娜斯塔西亚.奥尔洛娃小姐。 希望这里能成为你新的故乡。” “我愿意。” 响弦把戒指推进阿西婭的手指，阿西婭高兴的抱住了响弦的胳膊。 “现在你有新娘了。” 响弦点了点头，带著阿西婭回到了家，就迫不及待的把这件事告诉给了自己的母亲和父亲。 响弦爸妈倒没有响弦那么兴奋，他们从阿西婭一进门就知道这是未来的儿媳妇了，不过还是高兴。 一家三口今天变成了一家四口，在简单的商量了一下后，他们决定在今年的十月结婚。 那时候放假，亲戚朋友也都能来，也有足够的时间能准备好各种杂活。 小年轻的不懂事，要准备置办什么东西到头来还不是他们这群老傢伙出力。 响弦妈妈抱怨了一嘴，然后第二天就开始拿起了针线活，开始准备孙子要穿的小鞋了。 第28章 初中日记 一切都在欣欣向荣，美好的样子让响弦甚至会在午夜惊醒，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死神根本不管他幸福还是不幸，他对响弦还是一如既往的放任逐流是。无论响弦怎么对他旁敲侧击，死神的回答永远是一切听从命运的安排。 他的意思似乎是想要响弦好好的活著，最好是从一个幸福到另一个幸福，直到死亡。 依旧是每个星期一袋的黄金，依旧是每天看著一模一样的天花板起床。 可越是这样，响弦就越感到不安。 他现在依旧每天都会梦到那个石头做的行刑台，没有脑袋让他砍，但那悬崖下面的山响弦是可以看到的。 那些没有脑袋的尸体都在腐烂，但每一具尸体腐烂的速度都不一样，可能对应著这些食尸鬼死亡时身处的不同环境，也可能这只是自己內心的愧疚。 不过响弦並不觉得这是因为自己的惭愧，毕竟他到现在一想到那些浑身疾病，臃肿丑陋的畸形儿还会气的牙痒痒。 现在这群吃人的东西都死了，没有脑袋的尸体就泡在他们自己的血里，从上往下看就像大米粥里的米粒和米汤。 现实的美好和梦中的死人就像两个割裂的世界，是自己的灵魂在梦中来到了死人的世界再次处决了那些食尸鬼的灵魂。 这样的生活让响弦无时不刻不在恐惧，那所谓的命运到底是什么。 他本可以像被牧羊人驱赶的羊一样温顺吃著自己的牧草，在合適的时候剃毛，在合適的时候被杀。 毕竟“一切听从命运的安排”。 这命运既然能让自己像现在这样美好，就怎么不能让自己在一瞬间倾家荡產。 自己移民俄罗斯的申请还在办理，而越南那边还在打仗，阿西婭的的手续办理更是遥遥无期。 而响弦觉得自己已经到忍耐的极限了，自己不能因为像现在这样无所事事的在家里晃荡了。 必须要逃，逃的越远越好。 响弦把自己的想法给阿西婭说明，说自己想要到外面去买一套房子，越远越好。 阿西婭並没有反对，响弦就到自己父母的房间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给了他们。 对於响弦突然想到xz买一套房子的想法响弦的父母是不太赞同的。 就那地方从他家过去就是坐飞机都得从白天坐到晚上，更不要说人生地不熟的，没事去那山沟子干什么去。 响弦只能说这是为了照顾自己的黄金生意，他现在又不是没钱，到哪里买房不是买。 到最后他们还是没拗过响弦，只是要求他结婚的时候不能在外面办，到时候不管什么情况他们都要回来。 响弦同意了，就和他们说他已经订了后天的机票，到时候就要出发去选房子了。 第二天响弦妈妈像往常一样和响弦准备响弦出去用的行李。 她没去过xz，只知道那边的俗语是“早穿棉袄晚穿纱”。 就要响弦把冬天的羽绒服给带一身再过去。 冬天的厚衣服被放在柜子顶上，被一张巨大的包袱皮包著，在响弦找衣服的时候，他在那堆衣服里居然看到了一个花花绿绿的笔记本。 是那种硬卡纸包皮，旁边还有好几个铁环的款式。 这种本子响弦上学的时候用过，记得那时候五块钱一个，但纸质並不怎么样，签字笔写著写著就很容易断墨。 而且固定纸张的的铁环很多，每个铁环和纸张穿页的地方都有很多的窟窿，搞的这种本子还特別容易掉张。 因为太难用，这种响弦只买过一个的的款式反而被响弦给记住了。 “妈，这本子你从哪搞的，我小时候用过，可难用了。” “嗯？这个啊，这不是你小时候的日记本吗，应该是我收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放进去的。” “不可能啊，我小时候就买过一个这个款式的，那个本子到后来我还让奶奶烧炕去了。” “那可能是你记错了吧，这都多少年了。 我和你老子又不用这种本，你还没出生呢我们都多少年没写过字了。” “是，是这样吗？” 响弦打开本子看了一眼里面的字，歪歪扭扭的，不成样子，不少字都扭曲的仿佛狂躁的鬼魂。 那確实是他小时候的字。 他小时候家里人忙，没时间照顾他，就让他住到寄宿制学校就读。 那真是一段难忘的时间，那个初中半个月才让回家两天休息，而且不能带手机和mp3，就连小说都是老师扫荡的重点。 响弦是个閒不住的主，他喜欢看小说，在发现一本小说经常要在男生中传好几轮之后才有可能被老师发现没收，女生则对小首饰和像润唇膏之类的小化妆品有需求后，他就成了全校最大的小说贩子和化妆品供应商。 到后来还自学了手机组装，每次放假他都会去废品回收站淘一些手机零部件，然后组装成能玩就行，保证不炸的“废土牌”手机对外销售。 是当年老师眼中一顶一的法外狂徒，每次检查他都是重点关照对象，但每次他都从来没有被逮到过，他从来都不把货和款放在自己身上，就连记帐的帐本都在“会计”和“出纳”手里，他自己从来都是有重大嫌疑但没证据的那个。 他记得自己当时並不算太缺钱，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么玩很有意思罢了，比吃饱了撑了谈恋爱和打架刺激太多了。 那也是他写日记最狠的时候，正经人从不写日记，但实在是太无聊了。 总有那么几个下午无聊的让人连睡觉都睡不著，只能写点东西解闷。 他也就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只是后来到了高中学习压力实在是太大了才无法坚持下去了。 他又看了一眼日记的时间，確实是他初中写的没问题。 难道真是自己记错了吗？ 响弦把日记本放回自己的房间，没多想就接著收拾衣服去了。 等到吃完晚饭又洗完了澡，响弦才又看到那个笔记本，就坐在床上打开了第一页。 想要重新回顾一下自己的童年，那个被记忆美化过的二百五岁月。 第29章 我？星星？ 说实话，那些字写的实在是太丑了，丑到现在的响弦要辨认这些字都要费不小的功夫。 他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当年能把那么四四方方的字写成类似於蒙古语的玩意，光看那突突嚕嚕的一大串玩意儿就已经让响弦觉得头疼了。 里面的內容就更不要说了，那根本不是什么年少轻狂而是一大串连起来的黑歷史。 他甚至在两张粘在一块的书页里找到了一百块钱，钱用黑色记號笔在周围画了一个圈，上面还写著： 给未来的我。 这样的话，但说句无奈的，这一百块钱到现在也只能继续收藏著了，他已经有好多年没用过现金，猛的看到纸质的一百还觉得好像精美的艺术品。 这换做他小时候是绝对不会有的。 “四月二十日，天气晴，星期三 今天是我的生日，阳光明媚，和我的心情一样。 老班又发脾气了，说我做的手机就是炸弹，不让用了。 搞笑，我做手机已经两年了，至今也没见有一台炸过。 今天我托跑堂的买了几个十字架项炼，没卖出去。明天试试当星座项炼卖出去。 学校听说有个什么招飞行员的活动让我们报名，好烦。” “四月二十六日，天气晴，星期一 昨天，老师让我给家长打电话，我打了，內容很简单，还是那个飞行员的，让我报名。我不想参加，我身高超標又轻度近视，还恐高。 饮水机今天又不出水，悲剧，真是悲剧～” “四月二十七日，天气晴，星期二 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我开著飞机到了太阳上去，好热。 我像（涂抹的痕跡）向把飞机拉回地球，可是操作杆变成了肠子。玻璃上全都是大鼻涕一样的肉泥，和迪迦奥特曼的怪兽一样。 肉上面全是眼睛，它们喜欢我。作文又让写了，天天都在这看课文哪有那么多读后感写，煞笔老班。” “四月二十八日，星期三，天气阴 今天有个外面来的人来说课，还让家长来听。说的很感动，很多人都哭了，还让买书，我没买，一本书都快比上我做一个手机，或者五本小说了，还是大人会赚钱啊。 我又做梦了，那些眼睛告诉我，它们就是星星，想要和我交朋友。 我说交朋友可以，买我手机和小说还有润唇膏的都是我的好朋友。 眼睛就笑了，说我们是朋友。” “四月二十九日，天气阴，星期四 星期几和天气写反了，下次要注意。 今天真是走运，所有的小说和手机都卖出去了，薄荷膏和项炼也是。 不过奇怪的是，少伟哥不是有一个手机了吗，怎么还买，我记得他最近挺穷的。” “四月三十日，星期五，天气晴 我又梦到星星了，他说我们是好朋友，会一直看著我的。 我没理他，因为我的飞机卡在月亮上走不了了。 我就找了一条龙给我拉飞机，把我重新带到了地球上。 龙就是星星变的，他把我送到了家，说会来找我玩。 可梦里的东西怎么来找我挨，有病。” “五月一日，星期六，天气晴 今天是五一劳动节，要放三天假，但今天又是礼拜天，我们就周二才上学，开心。 两个星期没洗澡了，去姑姑家洗澡洗出了两斤泥巴，真爽。” “五月三日，星期一，天气晴 我又梦到星星了，他说他家里出了事才解决，明天就能到我家来找我玩了。 可是我明天就要上学了，星星很失落，要来学校找我，我说我们学校是封闭管理的，不对外开放。 星星说没问题，他一定要来看我。 我同意了。 哎，明天又要上学了，我不想去学校。今天还有三台手机没装好呢，手疼，502和胶带还用完了。” “五月四日，星期二，天气阴转多云 我觉得我可能有点发烧，就去医务室买了点药吃。 我看到星星了，不是梦里那个叫星星的眼睛。是我抬头在乌云里看到了星星，一闪一闪的，比在晚上看到的还要多。 其他人都看不到，就我能，我觉得我可能是感冒了，医务室的校医心真黑，一袋999就敢要我三块钱。 下午快到晚上的时候天上出现了晚霞，非常多的晚霞，粉紫色的，把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粉紫色。 我有点害怕，真的，我总感觉那种粉色的光很诡异。” “五月六日，星期三，天气晴 我昨天晚上又梦到星星了，他告诉我昨天他来看我了，我没有和他打招呼，他很生气，不想和我玩了。 他的那些肉酱和眼睛就变成了粉紫色的，然后像奥特曼那样飞走了。 他说他后天后再来找我，如果我再不和他打招呼就吃了我。 这个梦实在是太真实了，真实的我浑身上下都是冷汗，腿还抽筋了。 难道星星是真实存在的吗，可我也不是飞行员啊，我都不符合標准。” “五月八日，星期五，天气晴 在黄昏的时候我又看到那种粉紫色的晚霞了。 那种光芒到处都是，嚇得我腿肚子疼，星星，是真实存在的。 我假装上厕所跑到了操场上对著黄昏的太阳挥手，太阳就变成了两个，一个是红色的，一个是紫红色的。 紫红色的太阳对我招手，然后变成了十个八个，到处都是眼睛，到处都是肉馅。 他说他喜欢我，要和我结婚。 我说我太小了，不能结婚，他就离开了，说等到我可以结婚的时候来找我。 我真的嚇尿了，和他说我不喜欢他，他走了。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爸爸妈妈都不在这里，老师也不信我的话。 我怀疑自己根本还没有起床，在梦里写日记呢。 毕竟和我一起出来的少伟根本看不到星星。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难道我已经疯了吗，我被一个梦中的肉馅求婚？” 日记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响弦看著最后一个字，反覆的確认这是否真是自己写的东西。 他的脑子里对这上面写的东西可以说是毫无印象，这个“星星”到底是谁啊。 第30章 高山上 早就被食尸鬼那件事搞的一惊一乍的响弦无论如何也睡不著，现在这世界上没有比他更相信所谓命运的了。 那个星星到底是什么东西，响弦想了又想都没有想清楚自己是否做过那么奇异的噩梦，更不知道那个星星又是哪路豪杰。 在飞机上，响弦把自己昨天发现的日记告诉给阿西婭，想从她那里搞取一些灵感。 阿西婭也很重视，觉得响弦应该是把那个“星星”给忘了。 毕竟只是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不连续的梦而已，就算看到了粉紫色的晚霞也就是那样。 小孩子是最会撒谎的，他们隨时都可能处於一种无意识的譫妄状態经常说谎而不自知，把自己的幻象和现实联繫起来，甚至混为一谈。 毕竟响弦都已经二十六岁了，要是真有这样一个星星想要和他结婚，又怎么可能让她喝上这口头汤。 响弦觉得阿西婭说的有道理，毕竟自己在初中的时候確实喜欢刺激和幻想，把自己的梦和现实混为一谈也並不是多么奇怪的一件事。 自己只是马上就要结婚了，又看到了日记上的內容就感到了恐慌和不安。 响弦也就不再思考这些事了，转念一想又发现自己好像忘了买航空餐，晚饭又只能吃从家里带的烧饼了。 那东西凉了確实不硬，但韧性十足就连狗都扯不碎，一想到这个响弦就觉得有些绝望。 这种在细节上掉链子的事已经不止是一次了，次数多了真的让人很心累。 吃完了烧饼，响弦就把飞机的隔板拉下来准备休息了，等到他再次睁眼看时间的时候却发现时间才过了两个来小时。 阿西婭已经睡著了，自己却已经睡意全无，想了想，就打开了隔板看看天上的风景。 可看了看，又没有觉得有什么好看的东西。天上是蓝的，下方是雪堆一样的煞白，除此之外就不存在別的东西。 十分钟二十分钟还好，看多了就让人觉得还不如地上有趣。 他就拿出手机看小说去了，一看就是三个小时，直到他前座的小孩和她妈妈的对话才引起了响弦的注意。 那孩子指著外面的云彩说云是紫色的。 小孩的妈妈就开始小声的给她的孩子科普什么是云霞，什么是火烧云。 响弦也看过去，也看到了那一大片翻腾的紫红色云彩在他们的下方的云层中。 美不胜收。 但紧接著的又是一种后知后觉的恐怖，自己才在日记中知道了自己初中时期见识过类似的云，之后的这么多年自己对这些东西毫无印象，怎么一看到日记还没有二十四小时就又见到了这种东西。 是巧合吗？还是自己又陷入了某种譫妄之中。 “死神你在吗，死神。” “我在。” 死神一如既往的出现在响弦的背后，只是这一次他並没有拉住响弦的手或者按住响弦的头，而是捂住了他的眼睛。 “別紧张，也別害怕，你的新娘为你而来，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得而不顾即可。” “你知道他，那个星星？该死的，我的新娘就在我的身边，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响弦闭上了眼睛低声对死神询问。 “你叫他星星，他就是星星了，不然你无法称呼一个无名的生物。 他来找你了，是因为你在梦中给了他名字，她就成了你的新娘。 现在你要准备婚礼了，你的新娘就来找你了。” “就因为我小时候做的孽？” “对。” 死神说完就离开了，光明的世界重新出现。 飞机里的乘客发出了惊呼，几乎所有人，包括阿西婭在內的所有人都醒了。 他们纷纷拉开玻璃上的小隔板，用手机录像或者拍照，想要记录下来这一美丽奇瑰的景象。 响弦也想看一看，但一想到死神刚才告诉给他的告诫就闭上眼睛没有往外面去看。 但就航空仓里的情况来看，外面的云应该已经紫的不成样子了。 紫红色的光从窗外注入到这里，淹没了每一寸的空间，紫的让人头晕，红的让人心悸。 “亲爱的，別睡了，快看外面的云，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东西，云彩就像紫藤花海一样美丽。” 阿西婭摇了摇响弦，想让响弦去烂外面的异象，但响弦就是装睡，就是不睁开自己的眼睛。 冷汗已经浸透了响弦的內衣，他真的不清楚那些人为什么一定要看这个。 他听到了，有什么东西在用自己的爪子摩擦飞机的外壳，有什么东西在撞击飞机发出叩叩叩的类似於声音。 那东西在呼喊自己的名字，但那又根本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一种来自光的震动，一种內臟摩擦的声音。 那绝对不是这个世界应该有的声音，她在呼唤响弦，她在期待响弦的婚礼，他的新娘来找他了，她要出嫁了。 响弦咬紧了牙关，对那些呼喊充耳不闻，直到声音暂停，他才睁开眼睛，看到乘客们再次回到各干各的情况，天已经黑了，没有云可以看了。 “响弦你刚才睡的太死了，没有看到那些好东西，实在是太美了。 给你，我都已经拍下来了。” 说著，阿西婭就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给响弦看自己拍到的美景。 那是一片宫殿一样的紫云，绵延不知道多少公里，有大量奇怪的好像圆柱形的云插在下方的云层中，完全没有云彩应有的流线型和柔美的弧度。 紫红色的光强的嚇人，让人毛骨悚然。 响弦放大了看，发现那些云柱和云层里都有星星点点的闪光，再仔细看，发现那全都是一开一合的眼睛。 好像野兽一样的眼睛散漫著银色的光芒，四面八方，到处都是。 每一只眼睛都在盯著飞机的方向，毫无人类感情，就像星星一样闪烁。 “阿西婭，你能看到这些星星吗。” 响弦问阿西婭，把自己看到的光点指个给她看。 阿西婭却摇了摇头，说自己只是看到了一片深邃的紫红色。 “那看来是冲我来的了。” 响弦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把死神告诉他的话告诉给了阿西婭，还把那本日记给她看。 第31章 高山下 在知道了这些详细的前因后果后，阿西婭气的浑身发抖，立刻就把那些紫红色的图片和视频刪了个底朝天。 它好不容易追到的男人凭什么要让黑一坨长著眼睛的肉馅。她是人吗就找人嫁了，还勾搭有妇之夫，贱不贱啊。 虽然响弦很想说阿西婭把自己也给骂了，但他没说出去，只是借著和她討论这件事的解决方法。 那个自称新娘的东西会在响弦的婚礼降临，因为她是新娘，新娘的登场就在婚礼上。 不过这么说的话，想要不和她接触的方式也非常的简单，只要不举行婚礼就好了。 现在这个时代裸婚已经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了，就算不结婚还在一块住的都不是什么大事，说一句男女朋友都应付过去了。 “那不行，我凭什么要因为一个是什么都不知道东西暂缓我的婚礼，我才是你的新娘，她算什么东西还敢来抢我的爱人。” “小声点，我们现在还在飞机上呢，別生气好吗，你连家乡话都出来了。” “亲爱的，我是一个女人，没有任何一个要结婚的女人知道这种事还会心平气和的讲道理的。 现在的女人都受不了这个，你为什么觉得我这个三百年前的老古董可以接受。” “可是举行婚礼的话，那个星星就要下来了。” “嗯……” 阿西婭气的一直在磨牙，直到飞机降落她也没有想到一个好的办法。 “你已经思考了好几个小时了，阿西婭，休息一下好不好，没有一点线索在那里乱想是不会有结果的。 我们明天还要去坐车。” “嗯，亲爱的。” “怎么了？” “要不我娶你好了，这样你就是我的新娘了，我看她怎么当新娘的新娘。” “那万一她根本不了解这些呢，只要是婚礼就行该怎么办。” 响弦接过哈达替阿西婭戴上。 “我们可是合法的持证夫妻，婚礼说白了只是一个让家人都知道家里有新成员的告知和庆祝活动罢了。 不说別的，从你第一天到我家还没学会汉语，我的七大姑八大姨就都知道我娶了一个洋媳妇回家了。 那里还用通知。” “可是，唉，算了，就像你说的那样，走一步看一步吧，实在不行就不要了，你更重要一点。” 阿西婭抱住响弦的胳膊，向著响弦订好的酒店走去。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开始了铁屁股地狱，xz的山高，路更远。 而响弦从一开始就没有想买繁华地带的房子就更是遭罪的遭罪了。 到了晚上他们都没有成功到达目的地，还是在一户牧民家过的夜。 虽然是汉人的面孔，响弦那一口地道流利的藏语还是让主人对这对夫妻充满了好感，男主人还拿出琴给响弦弹了一曲。 直到第三天下午，响弦他们才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那是一个在不知名山上的三层两进的大院子，原主人是在二十一世纪初到这边定居的一个怪老头。 他不在村子里住，不懂藏语也不和当地人有过多的交流。每天深居简出，除了买菜的时候之外都都见不到人，只有一只狗陪著他。 至於人是什么时候死的，村子里的人也不知道，这个怪老头从来不和他们交流，还是老头那条狗突然到村子里见人就往山上拖人们才知道他死了。 发现那老头的时候尸体都烂了，尸体在床上，轻轻一拉整个后脑勺就因为粘在枕头上被撕掉了一层肉。 这老头没有什么直系亲属，最后这房子落到老头的一个在上海打工的表侄子手里了。 人家只是一听地方在xz的山沟沟里就不想去，去都没去就把这套房子以一个极低廉的价格掛到网上去了。 正好便宜了响弦这个想找个僻静地方住的。 响弦是直接带著合同和钥匙来的，钥匙插进生著红绣的老式大锁使劲一拧，这里就成了响弦的房子。 这里的一切都保存的不错，除了老头躺过的床上用品需要换新的，其他的东西居然都还在。 这让响弦感到了无比的意外，这里可是山村，住的都是不那么富裕的牧民和农民。 虽然有水电和网络，但这里的孩子还是只会说藏语，开放的程度是和东部地区没法比的。 响弦就是农村人，这里面的道道他怎么可能不清楚。 农民是最愚蠢的，农民是最精明的，农民是最淳朴的，更是最奸诈的，他们最安分，他们最狡诈。 一个无儿无女的老头子没了，这房子居然没有当地人占了就已经是法律意识的大进步了，这里面的家具和东西竟然一样没少，门上居然还掛了锁，怎么看都不是什么正常的事。 响弦把这个大的离谱的房子里里外外的看了看。 刚进门看到的就是一个屏风，往后就是东西北三面的小楼，每面的小楼都是三层带护栏。 每个房子都是一层是客厅、侧厅、餐厅、厨房、淋浴间兼厕所，还有两间客房。 第二层是主臥室、次臥室、客房、衣帽间、厕所兼淋浴间。 第三层是三间空荡荡的杂物间、一间厕所和一个同样空荡荡的书房。 二进的院子就成了带著浓厚雪区风情的小楼，也是四面围城的天井院。 两个院子由一个小门做连接，光占地面积目测都有一亩二分地，居住面积就更是盖了帽了，起码得有三四千平。 这完全不是一个老头自己住该有的面积，更不知道这里面得花了多少钱在里面，更不是一个上了岁数的老头该有的调调。 响弦的奶奶就连打电话都玩不明白，这里推上电闸居然还有网。 一进的院子现代家具齐全，但所有的家具都没有使用，都被罩上了罩子，罩子上更是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二进也好不到哪去，只有北边的別墅一层有很明显的生活痕跡，除此之外一切都是被尘封的。 这让响弦感到了无比的不安，觉得自己可能掉进了一个了不得的阴谋之中。 要知道这个房子他买到的价钱低到离谱，一共也才花了三万。 他刚才打开了老人的抽屉，一摞被报纸包著的钱就出现在响弦的眼前，有零有整，数了数都有四万七千八百二十五块七。 “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钱都没人动，臥艹，鬼屋都不至於这样吧。” 第32章 老巫师 越想越不对劲，可现在想要离开都已经有些太迟了，天快黑了，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他们两个外乡佬去哪里都不合適。 响弦对这里打起了十二分的注意，他和阿西婭甚至没敢在后院睡，而是在前院找了一个臥室睡下的。 可这一收拾就干不对劲了，墙上是有空调的，而且看款式还是近几年出的產品。 用都没用过的席梦思床上还铺著棉被和防尘罩，墙上还有掛画，地上还有地暖，所有的房子都处於一种扫扫地就能住人的情况。 一般的老人哪有这个精力干这些。 揣著一肚子的疑惑和恐慌，响弦还是抱著阿西婭睡著了。 第二天，他就下山到村里买一些吃的东西还有日用品，顺便打听打听那栋房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山下面的村子翻译成汉语的意思是马鞍子，听小超市的老板说，传说中魔神哈亚贵瓦的一个马鞍子曾经从天上掉到了这里，在山岭中砸出了一个大坑，大山的血从土中流了出来就成了河，也就有了这块少见的平地，这里就成了村子。 “你的藏语说的真好，响弦，要是不看你的脸，我还以为你是村里的人呢。 哈哈哈，你的双语老师不会是我们这里出去的年轻人吧，口音都和我们这里的一模一样。 是来旅游的吗，上次来客人可都是三四年前的事了。” “確实是客，不过不是来旅游的。我是做黄金生意的，最近身体有些差，就在这里买了房子，打算和我的妻子住一段时间。” “哎呦喂，就这小地方有什么好东西。 山外的世界那么大，我们村子里的好小伙子小姑娘都到外面去了，怎么还有人往山沟沟里面钻呢。 听我一句劝，要调养身体还要去东边的大城市，那里什么都有，怎么可能是我们这地方比得了的。 我儿子说，那边的空气都让人晕乎乎的呢。” “这地方也有好处的，够安静，这才是我想要的，而且这也不算太偏僻吧，我看快递都能带这里，想买什么直接在手机上买了，和外面也没差。 大婶，这青稞面怎么吃。” “小麦面怎么吃这就怎么吃嘛。 唉，说起来，你现在住在哪里啊，我也没听说谁家的房子卖掉了。” “是山腰上的那家，听说是个老头子，我也不是多太清楚，只知道买给我的买家是老头的远亲。 大婶，你知道吗，我觉得有点邪门啊，半山腰上要盖那么大的房子该多少钱啊。” “啊，你买了哪套院子啊。哎呦，那是林老头的院子，他在我们这住了好多年了，脾气怪的很。 除了每三天就下来给他的狗买点肉吃，买点青稞，就不怎么走下来。 后来兴网购了，他就网购，天天在家里鼓捣自己的院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那么大岁数了也没个人伺候，到最后啊，死了都没人知道。” “那还真是可怜人啊。” 响弦应和道。 “人老了没个伺候是不行，哪怕孩子不在身边，那感觉和没有也不一样。 不过说来也奇怪，我看房子里的东西也没人动啊，咋就没人收敛收敛。” 响弦把要买的东西买好，扫码付款也不急著走，而是拉过来一个小马扎子和店长大婶聊天。 “帮忙给人抬出去了还不兴拿点东西啊。” “谁敢拿他的东西，那老巫师……嗨呀，年轻人问那么多干什么，快回家，快回家，再不回家午饭可就没有嘍。” “这不是还有话要问吗，扎西拉可是大善人，我也要常在这里住，这说话说一半可真是吊人胃口啊。 我睡觉都不安生啊。” 眼看自己说漏了嘴又拗不过响弦，扎西大婶就告诉响弦。 林老头是这里有名的巫师，没人敢惹。他的房子周围总是环绕著一种红色的雾气，雾气是甜的，谁要是有个头疼脑热或者別的不舒服就去闻两口再睡一觉，保证药到病除。 村里的达瓦村医气不过，就一把火点了林老头的房子，可是第二天他的房子安然无恙，反而是达瓦医生的家突然变成了一片废墟，没有火光也没有惨叫声。 有人真真的看见，上一刻钟房子还是好好的，下一刻钟就成了废墟，达瓦和他的婆娘还有家里的耗牛都被烧死了。 大家都害怕他，知道林老头是有大法力的巫师。 后来他老死了，他的狗带人上山，那尸体刚抬起来就变成了一地火红火红的蚂蚁跑走了，把所有人嚇的呀，好几天都没有睡好觉。 谁敢说他住的房子里没有剩下诅咒呢。 古代魔国的僧侣和大法师都会诅咒，谁敢说一个汉人巫师的家里没点东西。 扎西大婶悄悄的对响弦说道，那样子好像林老头就在他的身边听她说话似的。 “赶紧回城里去吧，响弦，那里的东西没人敢碰，也不该有人碰。 巫师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赶快离开吧。” “真是谢谢大婶告诉我这些了，不过说起来，那条带人上山的狗去哪了，它还在吗。” “谁知道死哪去了，那天跟著上山的人全跑回来了，谁知道跑哪里去了。” 响弦点了点头，谢过大婶之后就带著大包小包的走了。 他又要沿路返回半山腰到新家里去，下山他用一个小时，上山却足足用了两个半钟头才走回去。 不知道该不该谢谢死神，响弦反正没有传说中的高原反应，在这海拔將近五千米的地方他居然还一点感觉都没有简直神奇。 反倒是作为一个在平原长大的孩子，这上山下山的这一路子把他累了个不轻，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山坡。 等到他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响弦拿新买的蔬菜和肉做了点滷子要吃打滷面。 阿西婭只会简单的俄国菜，下厨的只能是响弦。 就在响弦做饭的时候，响弦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贴在自己的背上一直顾涌。 “阿西婭別闹，小心我切到手了。阿西婭？” 看没人回应，响弦扭头看了一眼，就看到一条和他大腿一样粗的好像蛇又好像红蚯蚓的东西在他背后向上攀爬。 嚇的响弦脑子一片空白，右手的菜刀比脑子更快做出反应，一刀就把那怪物的脑袋和身体分成了两半。 第33章 古生物 响弦从来没见过如此奇怪的生物，它头的形状有些像蛇，却没有眼睛和嘴，两个看上去像气孔的地方还被一层鼻涕一样的粘液覆盖，而它的身体更类似於钓鱼用的红蚯蚓，一圈又一圈的环节看上去就好像洗衣机排水管。它的身体是红褐色的，在被响弦一刀砍断脑袋还生龙活虎的在地上扭动，直到分泌出大量红色的带著土味的血和粘液后才不动弹。 响弦赶紧叫来阿西婭来看，他闻了闻刀上的粘液，觉得没什么味，就打开水龙头把粘液清洗乾净，接著切菜了。 “哇哦，这是什么鬼东西。”阿西婭看著那个还没有彻底断气的怪物，找了一根筷子戳了戳。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我在做饭，它就贴到了我的背上，要不是我动作快，谁知道这东西能干什么，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 先別管那么多吧，东西死了就死了，还是吃饭要紧，你帮我看著点后背，別再来一个了。” “都看到这种东西了你还想著吃饭？別忘了我们可是在一个巫师的房子。” “我还是上帝的义人呢，论邪性谁比的上我啊。” 响弦把麵条盛好，浇上滷子，招呼还在研究那东西的阿西婭来吃饭。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就算你要研究也得吃饱了再说，小心东西没研究明白，自己再饿晕了。” “我哪有那么傻。” 阿西婭坐下，踢了一脚响弦的小腿。 两个人就一边看著那怪物的尸体一边吃麵条，一会儿就吃了三大碗，也不嫌膈应的慌。 “阿西婭。”“响弦。” “女士优先，你先说。” “你就不觉得噁心吗。” “我的情况特殊，我还想问你呢，小小人鱼醒来以后见的见到的血也就那个被我砍碎的食尸鬼，你是怎么做到看著这东西吃饭的。” “我不知道。” “那就不管了。阿西婭你去刷碗吧，我看看这东西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响弦拿起案板上的菜刀，试著竖著把这个蚯蚓蛇切开，却发现这东西外面的那一大坨粘液实在是太滑结实了，他那把切肉都费劲的菜刀根本切不动这东西。 “该死的，这玩意儿我到底怎么切开的，噁心的没边了属於是。 看来只能动用我的秘密武器了。 死神大人！快帮帮我！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你不能只在有事的时候才想起我，响弦，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的百科全书吗。” 响弦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快被死神捏碎了。 “百科全书上可没有这东西，这不显得您博学多才吗。 而且我没事的时候找您嘮嗑您也不搭理我不是。” “这是一种古生物，在七亿年前就已经在这里生存了，你想叫它什么就叫什么吧，这东西目前还没有被人类发现，还没有名字。 这东西的粘液对人类有好处，晒乾了和烈酒喝下去可以有很好的壮阳功能。 肉晒乾了用盐醃两个月再和柿子吃可以消除皱纹，紧致皮肤。” “我去，这么大的事不早说，真这么强那这玩意儿可真盖了帽了。” 响弦看这东西眼睛都直了，赶紧找了一个大盆把这东西塞盆里，也不嫌噁心了，直接用手把把粘液捋了下来，装的得有半盆之多。 等响弦把这条蛇的情况给阿西婭说了，阿西婭也不嫌弃了，赶紧找了把剪刀把那坚韧的和牛皮似的外皮给剪下来了，去了杂碎就晾到屋檐外的杆子上阴乾去了。 就这么一搞就到了晚上，两个人都快上床睡觉了才想起来忘了找那蛇从哪来的了。 “真是利慾薰心到不知道东南西北，日月星辰了。” 响弦打著手电沿著蚯蚓蛇爬动留下的痕跡一路追踪，从自己的院子一路追出去就断了线了。 他看到了一个还没拳头大的地洞就在他的院子外面，刚好那墙角一块砖头没了也破开了一个洞，想必那东西就是从洞里钻出来然后爬进他家院子里的。 一想到自己和发家致富失之交臂，响弦心里就觉得一阵阵可惜，这东西养殖起来无论当保健品还是药物都能卖出天价。 可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已经是有钱人了，还要更多的钱有什么用呢。 “算了，阿西婭，肉已经够你和妈妈用了，抓的再多也是为了钱，咱们现在不缺钱了，就別打它们的主意了。 活了七亿年还没死，那时候这片高原还是大海呢，可是被人发现了它们可能十年都活不到了。” 响弦抱住阿西婭的肩膀，指著那个洞说。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怎么办，听你的唄。” 阿西婭抓住响弦的胳膊就往上爬，扒著响弦的肩膀一个用力就跳到了响弦的背上。 “既然你想发善心，就把我背回去吧，我累了。” 响弦笑了笑，托住阿西婭的腿想要回去，他往前走了几步对著那个洞踩了两脚，想要把洞口踩平。 结果就听到一声从鞋底传来的“咔嚓”一声脆响，响弦就知道可能要出事了。 “阿西婭……” 响弦还没有说完，就看到那个只有他脚后跟大小的洞在疯狂的扩大，紧接著就成了一个大洞。 他和阿西婭就顺著惯性掉到了洞里。 这洞比想像的要大要深的太多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內臟的难受，能感觉到重力在往下拖，更能感觉的到阿西婭的胳膊紧紧抓住他的上身，腿环住了他的腰。 他听到水声了，下面是地下河，响弦不知道自己掉了多少米，反正坠落的时间还能够他思考，反正砸在水上和砸在钢板上差不到哪里去。 自己不能死，阿西婭也不能死。 响弦在空中使劲把自己换了个方向，让自己的正面向下，同时张开了自己的四肢和手掌。 剧烈到足以產生地震的震动定向出现在响弦的身前，这让他在身体接触到水前的一瞬间就依靠高速的微震动震碎了水面张力，让身体和水面之间形成了一层暂时的水雾空气层。 这极大的缓衝了响弦他们掉落的衝击力，但还是让响弦在水中昏迷了过去。 第34章 地下海 响弦失去了意识，他感觉自己被寒冷包裹，感觉自己坠入深渊，感觉自己命不久矣。自己这上帝的义人这么快就要死了吗？ 也对，义人说到底也是人，这世界上至少有八十亿人，还有整整七个世界，两个神凭什么在他这里做出那么多关注。 更何况还有那么多真的信教的，根本不差自己这么为了黄金才干这活的。 就是可怜了阿西婭，她才三百岁，还那么年轻，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就要给我守活寡了。 多好的一个人吶……真是作孽啊。 哎～不对，这死人走马灯的光怎么越来越亮了。 响弦看到，那个他误以为是走马灯的光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了，粉紫色的，还有忽明忽暗的晦涩的斑点在里面闪动。 “你不要过来啊！” 响弦睁开了眼睛，大口大口的呼吸，然后就被冰冷的潮湿的空气刺激的直咳嗽。 “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內吗。” 从远处传来的回音让响弦有些慌了。 “阿西婭，你在吗。” “我在。” 阿西婭一口气吹在响弦耳朵里，嚇的响弦一下子蹦了起来，扑腾一下掉进了水里。 他手忙脚乱的摸黑爬了上去，什么都看不到。 “阿西婭你別嚇我，都这时候还玩这一套。” “这不是为了缓解一下你的紧张吗。 怎的，这就被嚇到了。” “没有这样玩的啊，没这么玩的，我的心臟可受不了这个。 哎呦我的娘唉，这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我在你昏迷了以后在附近看了看，不远处是有光，但是我不清楚那边有什么，你昏迷了，我没敢过去。” 阿西婭托住响弦的头往一个方向看，响弦也看到了，那边確实有一个米粒大小的蓝色光点在。 “確定是路吗，这地方不对劲，万一是鮟鱇鱼那种东西该怎么办。” “那我过去看一看，你在这保护好自己，有事了就叫我，我隨时回来。” “注意安全。” 响弦就听到入水的声音，紧接著没多大会儿，响弦就听到了阿西婭肯定的答覆，那边確实不是出口，但起码有光。 他又听到阿西婭上岸的声音。 “走吧，说不定前面就有路了呢。 拉住我的手，亲爱的，我能看到那里有地能有，你不能再下水了，已经够冷了。” 响弦就感觉阿西婭拉住了自己的手向前走。阿西婭说让他拐弯他就拐弯，说让他注意脚下就注意脚下。 “哎，阿西婭，你的戒指跑哪去了，这应该是你的左手吧，那个戒指你不是一直捨不得摘下来吗。” “……不知道，这里的水太湍急了，等我救了你它就丟了。等我们出去了，你一定要给我一个戒指知道吗？ 一定要给我。 一定要给，我。” “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婆妈了，不就是一个戒指吗。” “哼，你知道那个戒指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吗。” 阿西婭握紧了响弦的手，拉著他来到了那个光源附近。 响弦没有直接进去看，他在黑暗中太久了，就算这萤光都让他的眼睛非常的不舒服。 等到他眼睛適应了，进去一看，发现这哪是什么地下河，而是一整片发光的地下海洋。 带著胡椒味的海浪裹著咸风，是一股大海独有的腥臭味。这味道他在青岛闻到过，是河沟子，大江大河都没有的味。 而他们站著的地方是一片悬崖，从山洞里流出来的地下河温顺的在这里流入大海。 要不是他们一直没有走水路，而是从洞口周边湿漉漉的石头上走过去的，恐怕到入海口就又要体验一次高空拋物了。 “我正在看世界最新的奇蹟，阿西婭，地下居然有这么宏伟的海洋，就在喜马拉雅山脉下面。 我的天哪，为什么之前就没人发现它，实在是太神奇了。” 响弦摸出自己的手机想要拍个照，结果发现自己的手机已经碎了只能遗憾收场。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应该怎么下去。” 悬崖下面是有一块很大的沙滩在那里，但地下河和地下海的落差更大。 他扔了块碎石下去，数了二十五秒才看到石头落地。 “掉下去就是粉身碎骨啊，石头还这么滑。” “我来帮你就好了。” 阿西婭拍了拍自己贫瘠的胸口，属於人鱼的特徵再次出现。 好像唱歌又好像囈语的声音从她的口中传出。 “我的大海啊，我的诅咒，我的骨头，我的衣服，我的食物，只要你出现台阶。” 紧接著就看到下方大海的水开始反物理的向上飞涌，像橡皮泥一样塑造成了台阶的形状，边上还出现了护手。 “请吧，我的王子。” “你怎么没和我说你还会这一招。” “我没给你说过吗，我一直会。” “確实没说过。” 响弦试著踩了踩，觉得这水台阶可以支撑自己的体重就扶著护手走了下去。 到了沙滩上，他又看到了那种扭曲蠕动爬行的蚯蚓蛇。 这是一个好兆头，如果这些蚯蚓蛇是生活在地下海的生物，它能出现在地表，就代表著这里一定有別的路可以走出去。 还没等响弦安心太久，他又看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东西出现在他的面前。 成群结队的三叶虫从海洋里钻了出来，像一大群流氓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步上岸。 他们距离响弦很远，但响弦依旧看到了这些神奇的东西。 他推测，这片地下的大海的生態可能还维持在几亿年前。 因为剧烈的地壳运动才让这里被如此完好的保留了下来。 “大自然啊，你真是奇妙。” 响弦於是驻足，远远的观赏这些家喻户晓但在外界早已灭绝的生物。 他还指著三叶虫向阿西婭科普，这些奇妙的古生物到底是多么的美丽。 这些四亿年前就消失的宝贝乃至这片地下海要是被外界知道该多么的震撼世界啊。 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在三叶虫群后面，有一个明显不是三叶虫的东西爬出了水面，人形的，看著並不魁梧。 响弦眯著眼睛一看，顿时嚇出了一身冷汗，那不是別的什么，那是阿西婭！ 第35章 响弦的未婚妻 就看那从海里走出的阿西婭手里提著一条四米长的不知名大鱼，像蚂蚁搬山似的走上了岸边。 在看到响弦的时候她刚想笑，就看到拉著响弦手的另一个自己，那张甜的能溺死人的笑容立刻就狰狞的好像噩梦。 那只扣著鱼鳃的手一使劲就把鱼鳃捏碎成了一个洞，鱼看到自己自由了，立刻挣扎著逃向大海。 而海里的阿西婭已经不在乎那条破鱼了，她像一只炮弹一样几乎瞬间来到了另一个阿西婭旁边，跳起来一个捨身踢就踹向她的脖子。 这让阿西婭不得不鬆开响弦去阻挡，但还是被这势大力沉的一脚侧著踹飞了五米。 被踹飞的阿西婭也不是什么善茬，一模一样的鳞片出现在她的身上，那条被踢断了的胳膊只是一甩就恢復如初。 但还没等她反击，阿西婭一號的手肘就像刀子一样向著她的心臟撞了过去。 阿西婭二號一个转身，好像交谊舞一样躲开了这致命的一肘，同时抬膝猛撞阿西婭一號的肚子。 动態视力和反射神经超群的阿西婭一號早就意识到她有这一招，立刻就运气硬抗了这一膝，借著飞起来的衝劲以让人难以置信的身体控制在空中完成重心调整，覆盖鳞片的手直接拽住对方的关节，在脚尖触底的瞬间腰间核心瞬间发力，竟然直接把对面的胳膊扯了下来。 尖锐的好像风暴的咒语从阿西婭二號的口中尖啸，在右臂还没长好的时候左手就已经像破城矛一样给阿西婭一號一个对穿。 两个阿西婭都打的两眼通红，就连身上透明的鳞片都被分不清是自己还是对方的鲜血染成了红色。 双方各有攻防，出招狠辣决绝，招招致命，完全就是奔著把对方撕成碎片去的。 一个是金刚怒目，双拳如龙，拳打脚踢之间残影重重，好像有一只狰狞的六臂迦娜若隱若现。 一个是煞星天降，见招拆招，那一身的横劲和使不完似的，每次出手都是断骨残肢。 响弦还来不及因为看到两个阿西婭而陷入恐慌，两个阿西婭就已经从沙滩打到海上，又从海上打到沙滩上。 南无三，何等恐怖的女人打架。 阿西婭二號一个扣手直取一號的太阳穴，没成想正中一號的下怀，一號往后小退半步躲开这招阎王扣手，脚掌发力一个迴旋踢就把二號踹飞镶嵌到一旁的岩壁上。 嚇的一旁和响弦看热闹的三叶虫都飞起来一大片。 这已经不是响弦能参与其中的战爭了，这两个娘们不论是谁一个收不住手，响弦就能让死神提前带著他上天堂了。 “响弦，这，这是怎么回事。” 响弦身体一僵，小心翼翼的看向身后。 两个阿西婭也扭头看过去，就看到又一个阿西婭出现在响弦身后。 “我勒个老天爷啊，就是真假美猴王也才两个吧。” 而就在这时，新出现的情况更是让响弦彻底放弃了思考。 就看到上方的地下河排水口，岩石后面，海里，甚至沙滩地下都钻出来无数个阿西婭，粗略的数了数都有一二百个。 “要不你们先別打了，我现在脑子有点疼。” 响弦捂著头痛苦的蹲在沙滩上，对现在发生的情况已经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估摸著过了十分钟，响弦拿著记號笔一个个的给阿西婭们標號，在她们的脖子上依次写上数字区分。 从一號开始，不多不少正好两百个。 “这可咋办啊，两百个。” 响弦看著现在已经吵起来的自己的二百个未婚妻，只觉得她们爭吵的声音已经掩盖了海浪声。 他大声询问了几个只有自己和阿西婭才知道的事情，结果每个人都能第一时间异口同声的说出来，就连语气和用词都一模一样。 “死神快帮帮我，这情况我是真没辙了。” “很简单，两百个杀一百九十九个，隨便剩下一个不就是真的了吗。” “这也是命运？” “不是，毕竟你只是想要唯一的阿西婭，那个阿西婭真不真还有什么关係。” “额，那有没有更柔和一点的办法，我可以再喝一口魔药的。” 响弦从兜里掏出他隨身携带的不锈钢容器，那个只有短试管大小的特製小瓶子居然找不到了，看来是在下坠的时候不知道飞哪去了。 “哦吼，完蛋。” “看来你不能让我直接干预了，既然你不想都杀了，那就都娶了怎么样，区区两百个而已，你们原来的皇帝都有后宫佳丽三千，你才两百个，问题不大。” “那个三千是他么的虚指吧，那能一样吗。” “难说，洪秀全的后宫就真的有三千多人。” “现在是你给我科普歷史的时候吗，要你何用。” 响弦清了清喉咙，用阿西婭的家乡话喊了一声阿西婭。 两百个阿西婭一起用同样的语言回答了一声我在。 她们互相看了一眼，彼此之间的火药味已经远超了当年的巴尔干半岛。 “阿西婭，我们第一次见面你给我的礼物是什么。”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是给了你一巴掌吗……別学老娘说话，你个臭表子。” “那第二次呢？” “我们就没分开过，哪来的第二次。” “我他妈的……”响弦气的直撮牙花子，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阿西婭，我给你的戒指呢，现在所有人把左手伸出来，戴戒指的是我的爱人。” 两百个阿西婭都伸出来自己的手，结果所有人的手上都没有戒指。 情况就已经很明了了，响弦把一號和二號重新从人群里挑了出来，觉得真人就在她们两个之间。 毕竟就她们两个当时打架了，戒指可能被打掉了，其他人没有就是没有。 但响弦很快就想到了另一个难题，就算自己真的分出来那个是真的，剩下的一百九十九个一拥而上，自己和阿西婭还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他看了一眼这人山人海的阿西婭，还是决定放弃思考。 “星星是你吗？” “我在。” 阿西婭二號说话了。 第36章 泥村 就在二號说出“我在”，这么下流的回应后，真正的阿西婭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一记俄罗斯大摆拳就把假货打倒在地上。 “我呸，该死的狐狸精，连我的男人都敢抢。” 阿西婭两小步走到响弦身边，面对这一百九十九个自己也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怯意，反而挑衅一笑。 “我就知道响弦不可能认错，呵忒~来吧，让我看看你们的斤两。” 躺在地上的二號开始融化，剩下的那些阿西婭也开始融化。 一种极端不详的衝动从响弦和阿西婭的心里开始不受控制的涌现。那是来自最原始的人类对未知的恐惧，远超响弦和阿西婭理性极致的衝动。 那些融化在一起的人开始融合，她们开始崩解，变成了一种噁心的好像烂泥一样的不定形粉色肉块。 无数粉紫色的虚幻泡沫从这一大块肉上开始升腾，没一会儿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在地上留下了一块乾瘪的木乃伊。 “什么玩意儿，暴露了就跑了？” 阿西婭叉腰看著消失的无影无踪的星星，用俄语骂了一句，然后呀的一声就倒在了响弦身上。 “响弦我身上好疼，你抱著我走好不好。” “就你刚才打的那几下就是有一千个我也不够你打的，现在还弱起来了。” 响弦看著撒娇的阿西婭没好气的说。 “知道我能打还不听我的话？说你呢，赛里斯的男人，我命令你把我抱起来。” “好好好，斯拉夫的女人。” 响弦蹲下来抱住阿西婭的腿，很轻鬆的就把她抱了起来。 阿西婭靠在响弦怀里蹭了蹭，找了个合適的位置就指挥著响弦向著沙滩的另一边走。 她掉到水里以后直接被地下河衝到海里了，在上岸前他就看到在沙滩的不远处有一个村子，看大小是人类住的。 但响弦却有別的看法。 不同於眼睛一直盯著他看的阿西婭，他看到的是星星剩下的那块乾尸。 那绝对不是人类能有的构造，比如说纺锤性的身体结构、乾瘪的鳞片，以及那条鯊鱼似的尾巴。 是阿西婭的同类吗？ 响弦不清楚，他不是法医出身的，只能看出来这是这么多了。 在世界各地都有类似的传说，说吃了人鱼的肉可以不老不死，青春永驻。 响弦特意问了一下死神这是真的吗，死神回答是这东西吃了只会急性肠胃炎。 於是响弦不老不死的美梦又破裂了，只能越过那具乾尸，向著阿西婭说的地方前进。 那个村子距离响弦在的地方並不是多远的，在绕过一块突出来的礁石之后就能看到晾晒的渔网。 一些已经破损的，被海风侵蚀的不成样子的大石头杆子立在海里，很明显是人为製造出来的。 但响弦不理解的是，无论是远处在海岸山崖上面的村子还是近处的这些渔网，都给响弦一种萧瑟破败的感觉。 是人居住过的地方都会有一种气在里面，一眼就能看出是不是真的有人在长期居住。 可能是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可能是墙头的杂草也可能是扔在地上的渔网。 有人照看的东西和没人管的东西在无数个细枝末节的差异上都是不一样的。 而眼前的这个村子给响弦的感觉就是如此，缺少那么一股人气。 这是再怎么掩盖都遮不住的差別。 “阿西婭，你能下来了吗，我有些累了。” “你觉得这里有问题？” 阿西婭拍了拍响弦的胳膊，让响弦把自己放下来。 大片大片的鳞片就从她的身上长了出来。 “还是那个星星？再来多少次我都能打爆她的脑袋。” “你还就记住那个星星了，和那玩意儿没关係。 她被我认出来了，就在找到新的偽装之前是不会再出现了。 毕竟她是我的新娘。 我在家的时候找死神恶补了很多神秘学的知识，婚礼对她是仪式，那才是她降临的地方。 在其他地方能出现的只能是投影，一个被认出来就会消失的东西。 我想说的是，这地方感觉是被废弃了，这里没那股人气。” “还敢顶嘴。” 阿西婭一脚踢在响弦的小腿上，不疼。 “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许顶嘴。” “好好好，我在想星星，行了吧。等我给你补戒指的时候就做两个，你一个，她一个。” “你敢！” “真这么说你又不高兴。 別闹了，阿西婭你会魔咒吗，就是那种和唱歌似的魔咒，可以做水台阶的那种。 这悬崖上一个楼梯都没有，这里的人怎么下来放网的，会飞吗。” “不会，你要魔咒去找你那个星星吧。” “別生气了嘛，我看她会还以为你也会，毕竟她都是在模仿你。 让我想想怎么唱的来著。 我的大海啊，我的诅咒，我的骨头，我的衣服，我的食物，我要你出现台阶。” 就在响弦觉得自己失败的时候，身后的海水真的越过响弦和阿西婭，在响弦的身前组成了一条向上的台阶，里面甚至还有几只游泳的三叶虫和菊石。 “请吧，我的公主。” 响弦仿照俄国贵族的宫廷礼仪对阿西婭做出了请的姿势。 “是阿娜斯塔西亚.奥尔洛娃子爵女士。 我接受你的邀请。” 阿西婭笑嘻嘻的踏上台阶，响弦走在她的身后。 出现在响弦面前的是一个烂泥一样的村子。 这里的房屋低矮且潮湿，房子都是用·海底的淤泥、珊瑚、贝壳和別的什么响弦不认识的东西堆砌成的。 所有的房间都没有任何的活物，到处都是腥臭的散发著咸味的烂泥，就好像那些膏状的烂泥在不断的生长，迟早要把这个村子吞没似的。 直到他们来到了村子的正中心，他们才看到那些离开家不知道去了哪里的村民们。 这里发生过一场可怕的屠杀，到处都是尸体，他们头朝著村子最中间高高的用珊瑚搭建的祭坛整齐的死亡。 他们的皮肤乾燥成黑褐色，表面生长著噁心的浅灰色霉菌，无论是东倒西歪还是坐在原地，都显示他们是用一种好像匕首一样的动物牙齿捅进了自己的胸腔死去的。 显得是那么的井然有序。 第37章 群星之外 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集体自杀。每一个人在生前都没有挣扎的痕跡，基本上都是跪坐的姿势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在越过尸群之后，响弦和阿西婭还发现了不少用不明材质做成的罐子，大部分是绿色的，小部分放在最里面的是红色的。 打开一看，里面放著的都是孩子，它们应该在生前应该被餵了什么东西之后才被放进去的，每个的嘴边上都有不少血跡。 少数的那几个红色的，里面放著的都是一些响弦看不懂的东西。看著有些像乾瘪的鱼卵，但里面的內容物早就乾枯蒸发乾净了。 儘管这里的一切都是死的，响弦和阿西婭还是打心底的觉得不舒服，压抑始终笼罩在他们心头挥之不去。 这些长著鱼类特徵的智慧生物似乎从文明伊始就生活在这里，从来就没离开过这片深埋於群山之下的神秘海域。 他们的衣食住行完全没有木头的痕跡，更没有铁质工具乃至灶台等用火的跡象。 虽然不知道这些傢伙为什么要这么对待自己，但一个绝望的答案已经悄悄的在响弦心里浮现。 自己要怎么离开这片地下海，脱离一个种族从出生到自毁都没有逃离的囚牢？ 响弦暂时压下了心头的恐惧，和阿西婭一块爬上了最后的祭台。 那里同样跪坐著一个鱼人，他手上拿著一个石头做的手杖，杖头的顶端有八个不对称的枝椏，每个枝椏上都掛著鱼头和像三叶虫之类的甲虫。 而这个鱼人应该是这里最尊贵的祭祀，因为就他是这几千几万具乾尸唯一一个穿衣服的。 衣服是鱼皮和各种有甲海洋生物的鳞片做成的，上面还模模糊糊画著星星点点的东西。 祭祀的身前放著两块块饼状的石板，每个石饼的直径在四米左右。 左边的那块石头直接嚇了响弦一大跳，他不是研究天体的，但著名的北斗七星和南极星他还是认识的。 那是一张星图，大片大片的星星被用大小不一的敲击痕跡代表，最中间的则是一个被特意放大的太阳形象。 难道他们见过真正的天空？ 可如果真的如此，他们的建筑风貌怎么可能还是这些海底的烂泥和堆砌的甲壳，这不符合逻辑。 就算是鼴鼠都会偶尔出现在地面上，见识过地面的丰饶他们怎么可能还会保持如此落后的样貌。 响弦百思不得其解，於是看向第二块石板想要看看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可仅仅是大概的看了一眼上面的文字，响弦就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炸开了。 那字形仿若甲骨文的文字开始在响弦的眼中变形扭曲。 无数的信息衝击著他的大脑让他感觉那些文字都是活的，像一只只寄生海怪那样扎进了响弦的大脑。 他在迷幻中看到了歷史。 一群鱼从地下海中爬向陆地，长出来腿，长出来手，长出了文明。 世界就是这么大，世界就是这么宽，世界是水的，水里有食物，水里有危险，水里有他们的一切。 这群自称“库尔多胡普”的种族就在这里进行著最原始的生活方式。 他们用死去的大鱼牙齿做武器，用结实的海草做渔网。 他们像鱼一样在水下甩籽繁衍，也像智慧生物一样会建造房屋。 但一切都是本能，一切都归於本能。 他们就如此愚昧的生活在这片海滩上，从没有见识过任何其他的生物。 直到有一天，一个老头从石头里走了出来，他告诉了这群鱼人什么是文字，什么是文明，什么是信仰。 他教导鱼人信仰群星之主，一个生活在宇宙之外的伟大存在。 当吸引到祂的目光，让祂降临到这世上之后，属於群星的將归於群星，而他们，这些群星的信徒將作为使徒永远自由的活在宇宙深处。 鱼人们不知道什么是宇宙，什么是星星，但一切都是老人教育的，是老人启迪了他们的文明和智慧。 所以老人让他们信仰，他们就愚蠢而坚定的相信群星之主。 那在无尽维度和无限宇宙之外永恆的存在，世界上最瑰丽的色彩，世界上最仁慈的主。 老人用十五年启迪了他们的智慧，他们用十年准备了一场盛大的仪式。 他们把石头打磨成石柱矗立在海边，又用鯨鱼的骨头搭建祭坛，用泥浆裹挟自己的身体开始肆意的跳著怪异恐怖的舞蹈。 噁心狂乱到超出人类认知的嚎叫和血腥残暴的献祭持续到海潮十五次落下。 群星之主降临了，那是鱼人们从来没有见识过的美丽的超出所有鱼人认知的色彩和虚幻。 最恐怖的诅咒，最强烈的祝福，最癲狂的存在，那是切实出现了的神跡。 可这样的美丽只出现了片刻就消失不见了，一道鱼人们从来都没见识过的光带著最恐怖的声音像海蛇一样穿透岩石打中了群星之主。 群星之主消失了，光也消失了。 老人消失了，鱼人们疯了。 鱼人们认为是自己的愚昧和错误导致群星之主和先知的离去。 这是不可饶恕的罪过，在先知最得力的副手的號召下，他们搭建起了祭坛。 去海里捞出所有的鱼籽，用角螺的毒液毒死了所有的孩子。 最后所有的能动的人为了赎罪，集体自杀了。 刻下这些字的祭祀除外，他要饿死自己。 响弦睁开了眼睛，一个激灵恢復了意识，再看向那些罐子和那些乾尸忍不住的乾呕。 “我知道出去的路了，阿西婭。”响弦边吐边说。“走东边，那边有被闪电劈开的路，我们能从那离开。” “响弦你是不是傻了，这里怎么可能有闪电，还能劈开上面的山。” 阿西婭没好气的看著响弦。 “都这种时候了还在逗我玩，我还是先到海里找点鱼吃吧。”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这个义人吗，这堆鱼人被咱们住的那个房子的前任家主洗脑变成邪教徒了。 召唤什么群星之主结果被雷劈了，我现在都怀疑那什么群星之主是不是那个星星。” 第38章 大海 响弦边走边把自己在幻觉中看到的东西告诉给阿西婭。 他从来没见过信息密度那么高的文字，仅仅只是阅读就可以產生如此连贯的幻觉，而且这种字只能写出来，根本无法用人类的声带表达，就连那些鱼人和教授文字的林老头都不会说，只会写。 这根本就不是人类会拥有的东西，更像是恶魔才会拥有的文字。 很快，他们就到了响弦说的那个地方。 就在山崖的顶端，那里有一个能容纳三个人並排行走的大洞，洞口有风声传出，不出意外的话就是离开这里的路。 响弦念动咒语走上去，摸了摸洞口都有一种心悸的感觉。 洞口的表面都是一层厚厚的好像玻璃的材质，不出所料的话应该是雷电穿过地层，高温融化岩石和土壤导致的。 就响弦贫乏的想像力实在想不出多么恐怖的雷电可以凿穿山脉和地壳，像一条龙一样留下如此远超人类认知的痕跡。 响弦扭过头又看了一眼那个已经毁灭的村子，刚想走就发现自己兜里的手机没了。 想著可能是在自己解读石板的时候掉地上了。当时他还想用手机把石板上的字跡拍下来，结果发现手机泡水了根本不能用。 想著回去控控水还能用，节省习惯了的响弦决定回去找一下自己的手机。 他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还想著能不能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两只活著的三叶虫带回去玩玩。 他让阿西婭在洞口这里等他，自己去去就回，毕竟洞口的位置要是不算高度的话距离村子並不算太远，来回走一趟也就二十分钟左右的距离。 阿西婭不想一个人在那个黯淡无光的洞口里待著，就和响弦一起去了沙滩。 她想要在这里看一看这片散发著萤光的地下海。 她看著响弦离去，没有告诉响弦自己並不喜欢海洋。 她是被大海淹死的，怎么可能会喜欢杀死她的凶手。她是在海底被鱼吃的，怎么可能会喜欢和海底一样黑暗的甬道。 但她还是没有和响弦一起去村子里找东西。因为她撒了谎，她不是想看看这让她感到无比厌恶的大海，而是觉得在大海中有个声音在唱歌。 歌声在呼唤她，那歌声就好像一把生锈的钥匙打开了一把同样锈跡斑斑的大锁，要打开记忆里那早已被尘封遗忘的记忆。 可是她的脑子里却空空如也，只是感觉到了歌声，又有些不知所谓的，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就好像有一个盘子被人端起来又放下，放下了又端起来，如此循环往復，让人找不到根底。 这种奇怪的衝动让她只能怔怔的注视大海，但又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 而在另一边，响弦找到了他的手机，但很可惜的是，那些当时和他一块看女人打架的三叶虫们已经重新回到大海，没有一只还留在岸上。 不然他还真想带两只回去尝尝味道。 但又不甘心就这么走了，就拽了一个祭司手杖上的角螺壳，又拿了一个鱼人自杀用的牙齿匕首。 在一切准备妥当以后，响弦和阿西婭开始沿著雷击洞往上爬。 这可是一个辛苦的运动，阿西婭还好，她的体能和身体的协调性比响弦强太多了，还有结实的鱼鳞能保护她的手掌和手指。 响弦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不敢用上次製造地震时得到的力量来开路。 理论上他可以震动自己的手指，让每根手指藉助震动的力量像衝击钻似的在锋利的岩石上强开著力点。 但他做不出这么精细的作用，这震动是用来引发地震的，一个整不好別说这片堪称奇蹟的，存在地下海洋的大空腔被震塌，上面的人都得出事。 自己死了那是罪有应得，连累別人那罪过可就大了去了。 不过想想，自己现在这么牛逼，放在漫画里都能当个地震侠什么的，怎么到自己手里有了和没有差不多。 响弦开始胡思乱想，但一想到超级英雄那些个二百五要么死了爸妈要么死了爱人，要么身体出了大问题，就觉得还是算了。 自己是有父母还有爱人的，踏踏实实过日子才是真，逞英雄这种幼稚想法想想就得了。 但一想到自己和漫画里那样神挡杀神，他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亲爱的，你在笑什么呢，需要休息一会儿吗。” “没什么，没什么，接著爬就行了。咱们爬的这是大坡又不是悬崖峭壁，就是这黑曜石啊还是玻璃啊，有点子割手。” “那没办法，谁让你手上不能长鳞片呢。 算了，听我的，我看前面有块地方挺平坦的，休息一下吧。 我们都快一天没吃东西了，我也有些累了。” “都已经一天了吗？” “有了，你感觉不到不要紧，我对时间的估算从来没错过。 对距离也是。” 阿西婭扣下来一块石头往甬道下面一扔，对响弦说。 “已经快到头了，我能感觉的到，坚持住，顶多还有几十米的距离。” …… 等到响弦像死狗一样被阿西婭从地下拖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天后了。 “阿西婭，这就是你说的几十米？” “实际上是一万四千米，亲爱的，你不能知道这一条路到底有多长，知道了你就爬不出来了。 到时候还要我背著你爬。” 响弦乾笑了两声，在地上躺了一个多小时才缓过劲来。 他们现在已经不在村子旁边，而是在一个他们都不认识的石头山山顶上。 但幸运的是，他们看到了一条在山沟沟里的山路，那条路响弦认识，自己就是从那条路上坐车到新家去的。 他去买青稞面的吉隆措村就在这条山路的尽头。 而与此同时，响弦已经將近三天没有吃饭喝水，別说走回去，就是下山的这一路都是眼冒金星，浑身脱力。 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死的时候，就听到了哗啦啦的声音，低头一看，一袋黄金就揣他兜里了。 今天周一，死神又给他发工资了。 “给我这玩意儿有什么用，还不如给我块馒头！” 响弦气的不轻，一口气没喘上来晕倒在了路上。 第39章 刀 经过这不可思议的地下探险，响弦大病了一场，在家里躺了一个月才好的差不多。 死神说这是过度虚弱再加上太过生气，一口痰涌上来了导致的气血两亏。 响弦说死神是在放屁，以为自己没看过儒林外史就在消遣洒家，自己当年连续通宵四天都没落到这副田地，什么痰能那么强能卡他一个月。 在响弦生病的这段时间，一直都是阿西婭在照顾响弦。 家里一直在催他回去把结婚用的家具给买好，那未来是他的家，很多东西不经过他们的手东西都不好买。 阿西婭只能说响弦一直在谈生意，现在还赶不回去。 响弦在这段时间想了很多，现在身体好了，就下山找自己唯一认识的超市老板询问一下这附近有没有铁匠。 老板说原来有，现在这方圆百里都没有什么铁匠了。 在之前，所有人还都是农奴的时候，铁匠就是最低贱最让人看不起的职业。 哪怕后来解放了，大家都有了地和牛，僧侣和地主被打跑了，可是人心里的成见歧视可没倒下。 倒不如说后来都有钱了就更看不上这些脏兮兮的铁匠了。 当年还有打把菜刀、打个锄头镰刀的要求，现在都是去城里的五金店里买现成的，铁匠就逐渐的消声觅跡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活著的老铁匠也不是没有，他们现在的村子里就有一个，就是住在村东头，砖头墙最黑的那一家就是。 那是巴桑的家，今年都已经七十多岁了，到现在已经有二十年没有再打过铁了，是个非常孤僻倔强的老头。 他的老伴死的早，是一个人拉扯大两个孩子，把他们送出雪域的高山的。 他的大儿子多吉和女儿格桑都像飘散的种子在外面扎了根，但也都非常的孝顺，光靠他儿女给的生活费都能过好日子了，想让他出山，说实话有些困难。 巴桑的年纪太大了。 “想要什么好东西就到网上买嘛，用得著找那个死脑筋，格桑年纪也大了，就是想给你打铁也打不动了嘛。” “哈哈，是啊，直接在网上买就行，但网购它又贵又慢啊，咱们这地方不包邮啊。” “害羞羞，大娘这什么东西没有，你都要问了，那肯定是这里要不到的好东西嘛，好东西就只能网购了。” 响弦谢过了大婶，决定还是去找巴桑看一看。 他上次用来砍食尸鬼的那一把工艺品行刑剑就是网上订购的，花了他三千多块钱，结果就砍了一个人就崩刃了，一点都不结实。 响弦走到了村东头，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大婶说的院子。 格桑家的房子外院墙上全是烟燻火燎的黑灰，看著和经过火灾似的和周围的人家格格不入。 响弦拍了拍门，用藏语大声的询问巴桑是否在家。 给他开门的是一个精瘦黝黑的老人，他的脸上都是沟壑似的皱纹，每根鬍子都硬的和钢钉似的，脑门右边还有一块被火烧留下的伤疤。 “请问是巴桑先生吗，你好，我叫响弦，是从东边过来的，最近才搬到这里。” “我是巴桑，小伙子藏语说的不赖啊，有什么事先进来喝碗水再说吧。” 等响弦进屋坐定了，他询问响弦的来意后摇了摇头。 “小伙子，你进屋的时候也看到我的工棚，我的炉火已经灭了二十年，我也老了，这双手怎么还能打铁呢。 现在那什么手机那么好使，你在手机上买嘛，上面的东西可多可好了，我这把老骨头怎么比的上。” “这不是没办法的事，我在网上买过一把三千七百块的条子刀。 结果砍了硬东西就磕磕巴巴的了，就只是个工艺品，一点都不受使，我想要把结实的好刀还得找个好铁匠。 我听开超市的大娘说这方圆百里就没有別的铁匠了，就想著过来碰碰运气。 既然如此，真是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慢著。” 巴桑一只手按在响弦肩上不让他起身。 “你说你想要一把好刀，要什么样的。” “大概是这个样子，是一把欧洲那边东西。” 响弦掏出来一张纸，上面画著的是阿西婭给他画的草图，还是一把欧洲的行刑剑。 长剑身，平头，护手平直，剑柄后面还有一个圆形的配重球。 “哦呀，你这汉人铁器图画的倒是精细，怪模怪样的，重心……应该在前面，像是个砍头用的大傢伙。” 巴桑用指甲在图纸上划了划尺寸。 “我还以为你这汉人是想要把藏刀耍耍，我们藏人的铁锤只认识雪山耗牛，这西洋的铁片…… 小伙子，你回去吧，这活我接了。” “哎呀，那真是太好了，这可太谢谢您了。 这是定金，不够了您再给我说，我就住在林老头半山腰的院子那。” 响弦把一小块金条放在桌子上，起身就打算走。 “给我回来。” 巴桑又叫住了响弦，拿起响弦给的金子又扔回了响弦手里。 “收起来，想要好刀就用青稞和盐巴来换，我这不收这个。 快走，快走，快走，还要我管你顿饭吗。” 说著，响弦就被巴桑赶出了家门，有点摸不著头脑的看了一眼巴桑的家，他回家把这事告诉给了阿西婭，阿西婭也不清楚个所以然来。 既然老头同意打刀，那该有的东西就一定不能少。 响弦就买了一货车的青稞和一箱子的盐送到了巴桑的门口。 他在搬袋子的时候看到了，那个积满灰尘的火炉被打扫的乾净，还有新鲜的煤炭落在边上。 “巴桑爷爷，我想问问，你这怎么又打算帮我锻刀了，我回去想了一晚上也没想明白啊。” “你想不明白啊。” 巴桑看了响弦一眼，没好气的说。 “等你拿到刀了以后我再告诉你，要是刀拿不好，我连一块铁渣渣都不给你。” “您说笑了，怎么可能有人连刀都拿不好呢。” 响弦哈哈一笑，就当这老人在给他开了一个玩笑。 不只是一把坚实可靠的刀，响弦在这几天確实在各种渠道上买了不少的东西。 他有一个计划，一个能让他安心过上好日子的计划。 第40章 狸猫换太子 响弦给自己的计划起名叫狸猫换太子。 他已经决定了，自己无论如何都要给阿西婭一个婚礼。在这一个月里，每隔几天他都会梦到自己一脚踏空从地面直坠地底。 每一次，自己都没来得及製造强震，又或者只是一个没有喝过死神魔药的凡人。 只能看著自己绝望无力的坠入深渊一样的黑暗，在地下河奔腾的水花中和阿西婭一起被砸的四分五裂。 这是他从出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的恐怖，不是杀死食尸鬼时的兴奋也不是在森林里追逐的刺激。 就是害怕，单纯的害怕。 他也不清楚自己在怕什么。怕阿西婭和他一块死？怕自己的母亲哭？怕自己的钱没了后来？ 想了又想，他发现自己是怕死，他可以对死神说俏皮话，可以毫无顾忌的喝下魔药完全是因为他还年轻，根本没有对死亡这一严肃的事情的敬畏。 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漠视他人生命却又自私自利的凡人。 孔夫子说过，“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可是他根本不敬畏死亡，又何谈在死上对他人怜悯。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经歷了死亡，又想起了自己在梦中杀死的一亿多的食尸鬼，在感性就有一种深沉的自责，可理性又告诉他自己根本没错，那是一群饲养人类，吃人的怪物。 这种强烈的矛盾心理都让他生出了出家当和尚或者当个神父的想法。 但一想到和尚和神父都不能结婚，阿西婭又这么漂亮贤惠，柔韧性还好，就觉得还是算了。 后来他想明白了，每个人都因为爱自己的生命从而对別的生命有感性慈悲这没有任何问题，这也是人的天性。 自己杀死那些食尸鬼也没有任何问题，自己是人类，人类保护人类也是人的天性，更是自己的社会义务。 自己没必要为一群食尸鬼去出家或者自怨自艾，自己是做了善事。 做了善事的人为什么还要因此难过呢。 相反，人生实在是有些太过短暂，而且每一个阶段要体验的东西换到另一个阶段都是错误的，失去意义的东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小孩就是要玩玩具，要吃糖，要像野狗一样在阳光下疯跑。 少年就要畅想未来，就要热血沸腾，就要青春洋溢。 他已经不是少年了，他是个成年人，成年人要赡养父母，要承担起自己的社会责任。 阿西婭是他的未婚妻，自己就要承担起自己对於自己小家的责任，最起码要有一个好的开始，一个可爱的婚礼。 於是他在和死神商量了半个月后，响弦终於摸索出了一个对付星星的办法。 那种无形无质的东西是地狱的罪人被硫磺和岩浆炙烤后升腾的蒸汽变成的。 蒸汽没有名字，更不应该有意识，是傲慢的路西法从天堂坠落到地狱时流下的鲜血让它获得了意识。 它並非上帝的造物，所以无法升到天堂，因为它没有自己的名字，只是一团地狱的蒸汽罢了。 上帝命令它除非拥有了自己的名字否则永远无法前往天堂，所以它只能在地狱游荡，直到鱼人通过仪式把它召唤到了这个世界。 但她刚到这里就被上帝发现，上帝隨手掷下的雷霆砸碎地层把它轰碎。 只有一点点微量的蒸汽逸散，最后竟然在响弦的家乡形成了一层美丽的紫红色晚霞，还影响到了响弦。 响弦叫它星星，於是她就成了星星。又因为思春期的响弦无意识的渴望爱情，她就成了响弦的新娘。 她要成为响弦的新娘，这是她的主观选择也是必然的选择。 因为星星只能是响弦的新娘。她会在响弦婚礼的时候入侵新娘的身体並取而代之，成为真正的星星。 不然她的存在就没了意义。 响弦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他要布置一个假婚礼，不需要来宾也不需要阿西婭。 只需要把房子布置成婚房，让假人穿上婚纱，再把新娘杀掉就好了。 响弦杀掉了自己的新娘，星星自然就应当回到地狱，在地狱里作为星星修行，最后到达天堂。 而自己就能回老家和阿西婭真正的结婚了。 他把计划告诉给了阿西婭，在得到阿西婭的同意后就开始布置婚房。 按照他们那边正经的婚房布置，除了杂物间以外，所有的房间都要张灯结彩，布置的红红火火，体体面面。 婚床上要放核桃、红枣、桂圆、花生、莲子，还要在门口摆上铺上地毯，摆上梭子、火盆。 还得放鞭炮，掛灯笼。用大喇叭在头一天开始放歌扰民。 就连厕所上都得贴个大喜字。 新娘用的是成人用的硅胶娃娃，亲戚朋友用模特假人。 阿西婭穿上西装当司仪，因为女方没有父母，关於双亲的部分就可以省略。 但问题是，他们在的这个破地方实在是太偏僻了，所有的东西不仅不包邮就算了，还奇慢无比。 房子是两进天井园，还都是三层小楼，不说到货时间，就他们两个人，就算布置都得布置个一两个星期。 在確定计划之后，光拿快递和拆快递都要了响弦的半天老命，更別说更麻烦的布置了。 什么都要装，什么都要打扫，什么都要改，乱七八糟的事烦的响弦苦不堪言。 而就在响弦紧张的布置场地的时候，巴桑敲响了响弦的家门。 他后背上背著一个用耗牛皮包著的长条，告诉响弦，他要的剑已经做好了。 “哦呀，小伙子这是要结婚了吗，和那个黄头髮的女人？ 怕不是有点小哦，老头子的刀剑可不给罪犯。 你这是流氓罪，是要挨枪子儿的。” “嗨，阿西婭是俄罗斯人，她的年纪可比我还大呢，只是看著小。” “哦，看著小啊，不错，小姑娘浓眉大眼的长的漂亮，是个好人家。” 巴桑点了点头，解下背后的包裹，拿出彩绘的木鞘，抽出里面的武器给响弦看。 “雪山陨铁，等转经筒转满一千圈，用了三万六千层的叠打，我拿酸洗，花纹和天上的星星一样美丽。 就算是冈仁波齐的寒风都能劈开呢。 现在，拿上它，让我看一看，不满意我就是把它融了也不给你。” 第41章 巴图 响弦接过刀瞅了瞅，也不知道巴桑要看什么，就拿著刀竖著劈了一下。这是他少数不多会的动作了，砍头砍出来的，他敢说这世界上所有的刽子手在这方面没人比的过他。 巴桑看的胆寒，下意识的就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这把刀是你的了，小伙子。 你这一手，不是光练假把式就能练出来的，它是你的了。” “那感情好，老爷子你还没告诉我这把刀叫什么呢。” “你们汉人哪来的这么多毛病，刀就是刀，钝刀子磨蹭断的快，好刀子锋利够结实。 一个铁片片哪来的那么多破事，够锋利够耐用就够了。 真把我做的东西当那些骗钱的工艺品了？坑钱的货才起名呢。”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巴桑老爷子，你看古时候的剑，鱼肠剑、越王勾践剑、干將莫邪，哪个不都有个响亮的名。” “那是他们的主人有名后来人给的名字啊，还是给剑起了名他就出名了呀。” 响弦说不上来，巴桑哈哈大笑。 “你看嘛，都是人有名，他们的刀刀才出了名嘛。 小伙子要相信科学，別没事搞那有的没的，没什么用。 你要是想起名字，你就自己去起，这西洋铁片老头子是不给你名字的。” “您这不是嫌弃这把剑不是藏刀吗。” “不错，我就是嫌弃。” 巴桑理直气壮的承认了。 “要是满意，我就走了，东西这是给你送到了。” “你还不能走，都快到中午了，不留下吃个饭就走算事吗，新家到现在也没两个客，吃个饭再走嘛。” 响弦把门一关，就拽著老头往屋里走，巴桑看都做到这一步了也不再推辞，就跟著响弦进屋坐下聊天。 和老人聊天说实话也没什么好说的，无非是听老人讲讲家长里短，说说他们的孩子现在怎么样。 巴桑说自己的大儿子多吉现在一家製药厂工作，具体干什么他也不知道，找了个汉人的老婆就不回来了。儿媳妇身子弱，受不了老家的气候，结婚前回老家高原反应了三四天才缓过劲来。 从那以后他就不让儿媳妇回来了，他也怕儿媳妇和別人跑了，就让儿子也別回来了，有什么事他到內地找他们去。 至於女儿格桑，现在在沿海地方开了一个小厂子，专门做袜子的，说什么面对海外市场啥的他也不懂。 就知道自己的儿女都比自己有出息，都是有体面工作的好人就心满意足了。 到外面干啥都比在这穷地方混日子强，你看那手机上，花花绿绿的看著人眼睛疼。 小伙子小姑娘的，年轻气盛，不出去闯荡难道还种一辈子青稞吗。 就是他闺女实在是让人担心，姑娘太孝顺了，每个星期都会给他打视频说自己的情况。 但是在两个月前，她给自己打视频的时候说，自己找了个內陆的男朋友，姓巴，是个稀罕姓，叫巴图。 说是等她有空了，就带男朋友回老家给他看一看。 他在视频里也看到那个男人了，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条子很乾净，但就是觉得哪里有问题。 可又说不上来。 巴桑掏出手机，有些笨拙的解锁，把那个男人和自己闺女的合照给响弦看。 人响弦看到了，男的瘦瘦高高的，带著一个无框眼镜，颧骨很高，面带微笑，看著像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体面人。 巴桑的女儿圆脸蛋，一米七高，浓眉大眼的，骨架子也大，和巴桑有七分相似，看著就是一个很能干的女人。 不过也確实像巴桑说的那样，这郎才女貌的一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可具体的又说不上来。 “看吧，这个巴图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可邪门了。 我觉得啊，这个男人一定是魔鬼，是要来索我姑娘的命的。 我这几天是天天都睡不好，一闭眼就看到那个巴图脱了自己的人皮，变成那长著犄角的恶魔把我闺女吃了。 这也是我给你打刀的原因，过几天那男的就和我闺女回来了，你带上傢伙去和我见他。 他要是人，就宾主尽欢，最好的酒，最好的肉给他放桌上。要是恶魔，你就用武器把它头砍下来祭天。” “那你还说什么要看一眼。”响弦小声嘟囔了一句，被巴桑吹鬍子瞪眼的瞪了回去。 “找老子专门打刀还不愿意买现成刀剑，人还能有好？ 我打了一辈子铁，年轻时候也给土匪恶霸威胁著打过铁，什么人什么样我还不清楚吗。 你这小伙，看著纯良，可你的眼骗不了圣山的雪。 太凶狠了，藏都藏不住，看人都是先看脖子的。 我不管你用刀要干啥，我就要你那天跟我去酒席，恶魔最怕煞气，你一过去他肯定会现原形。”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那神神鬼鬼的，要相信科学，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见过魔鬼吗。 我不想说咱们同胞的信仰，但恶魔这东西是不存在的。 你看你女儿，浓眉大眼，一看就是个利落大方的人，就是有什么魔鬼精怪怎么可能沾上她。 更何况她还在沿海呢，距离咱们这三千里不止，魔鬼到了那边就不灵了。” “你少给我说这个，你拿了我的刀就要给我去吃席，不是恶魔最好，好酒好肉也少不了你的，是恶魔你就砍了他的脑袋。” 响弦看拗不过这老头，就只能同意了，说等她女儿带男朋友回来了，就一块去吃饭。 响弦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巴桑知道自己是个恶人还敢给自己打刀，还敢提条件要他去除“恶魔”。 但他也不敢问，这老头一说起话来喋喋不休，根本就不带停的。 阿西婭煮的麵条都凉透了都还没吃上饭，再说下去恐怕就要天黑了。 带著一天的疲惫和一天的心累，响弦抱著阿西婭睡觉。婚礼布置的实在是太慢了，房间多还就他们两个人，起码还要一个星期才行。 一想到自己到时候回老家还要布置一回他就头疼，比高原反应还要头疼。 等他和阿西婭都睡下了，天也亮了，村里静悄悄，也就没人注意天突然亮了。 紫红色的晚霞似的光照亮了夜空，透过窗户把响弦和阿西婭都染成了紫红色。 第42章 花开两朵 阿西婭发现自己在一些大海上漂浮，“一些”这个词看上去有些不符合大海这个名词，就像小学生用错量词搞的乌龙，但阿西婭觉得一些这个词更符合自己目前的境遇。 这里的大海不是一望无际直到天边地平线，而是多层面的，一层一层的海洋。 她身体泡在海洋中，但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这片大海是非常辽阔的宽，但深度只有不到一公里的深度。 在这片海洋的下方是五米的天空，然后又是一片新的海洋。 而她的头顶上也是一片海洋，只不过距离她更近，几乎触手可及。 她所在的海洋的海水非常的清澈，顏色就像她的眼睛一样呈现出湖蓝色，里面游荡著大量的小鱼小虾，主要以贝类和魷鱼为主。 而上层的海水则是呈现出一种非常糟糕的浑浊的乳白色，就像她经常从响弦那榨出来的一样，里面还能不时看到巨大的或者细小的异形触手从底部冒出来再缩回去，比她在响弦手机上看到过的情色画还要噁心。 下面的那片海就正常的多，是她家地下那片散发著萤光的史前海洋。 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只知道响弦刚才还在自己身边，现在不知道跑哪边鬼混去了。 他的体质那么虚弱，万一被那片海里的鱼给吃了该怎么办。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阿西婭重新长出自己的鱼尾巴，一个猛子向著下方的海洋俯衝而去。 她从海底坠落又掉进海中，还没等她看清海洋中的东西，一只將近三十米的鯊鱼就从她背后冲了过来，一口就把她吞到了胃里。 不过一会儿，鳞片被腐蚀掉光芒的阿西婭就在鯊鱼的肚子上开了一个洞，像异形破胸似的在鯊鱼的肚子上开了一个小洞钻了出来。 那点小伤对鯊鱼来说似乎无关痛痒，它甚至没发现自己的肚子上破开了一个洞，还是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游走了。 还没等阿西婭搞清楚怎么回事，一只二十米长的角石从海底俯衝了上来，它的目標或许不是阿西婭这条小鱼，但它那好像破城锥一样的尖角衝刺的方向正好在阿西婭的方向上。 嚇的阿西婭赶紧躲闪，紧接著一大群只有三十厘米，却长著一嘴好像刀片似的尖牙的鱼从刚才角石经过的路线上笔直的追了过去。 它们看上去就知道绝不是吃素的，而它们现在肯定盯上了自己这条一米五长的大鱼。 她可以轻易的抓断一两条鱼，而这么多的鱼几乎连成了一片阴影，阿西婭决定还是暂避锋芒，发疯似的顺著刚才鯊鱼游的方向游去。 然后她一个猛子突破了这里的海洋，就看到一群张牙舞爪，不可名状的怪物在它们沸腾的好像绿色粘液似的海洋里相互廝杀。 无数互相纠缠，呈双螺旋状的大树从海洋底部伸向上面的海洋。 古生物海洋似乎在躲避那些向上生长的灰白枝椏，每当树干向上伸长一厘米，海洋就向上飞升一厘米。 阿西婭像一枚飞弹一样从古生物海洋里俯衝而下，无比精准的砸在了一棵大树上，心有余悸的看著上方游荡著旋齿鯊和十五米大海星的海洋。 再看一眼下面那些黑色的，身上任何地方都能长出大嘴和眼睛，毫无定型到难以说出具体形状到让人头晕目眩的怪物，只觉得自己一阵阵的无力。 她靠在树干上想要休息一会儿，就看到她现在在的树上突然起了无数苹果大小的红痘。 有的痘痘黯淡无光，有的光鲜亮丽，並且流出噁心的黄白色的脓液。 她看到这棵树长出了两条人类的大毛腿和两只大毛手，开始发疯的瘙痒，发出不可名状的，超出人类承受极限的恐怖尖叫。 这棵树对海鲜过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阿西婭当然不知道这点，她只能看著这颗巨大无比的树像一只发疯的棕熊一样在海洋上横衝直撞。 无数的树被它撞倒后站了起来，不知多少的怪物被它踩死。 那棵树实在是太痒了，可它又够不到树冠上的阿西婭，它的树冠实在是太高了，它够不到！ 而它如此疯狂的行为立刻引起了其他树的不满，它们把受害树围在中间，把它摁在海里群殴。 更多的树醒了，它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加入了这场围殴，还有树趁乱用自己的根须捅別的树的树洞又被打，造成了更大范围的混乱。 阿西婭在大树倒海的时候就被巨大的衝击直接砸到了海里，昏迷了过去。 等到她醒来，发现自己居然在一片巨大的连成片的排筏上，这里有房子，有船灯，和陆地无二，一眼看不到头。 肉眼可见最大最明显的建筑是一艘木头做的大船，那艘船至少有五公里高，长度更是无法计算。 要不是能看到上面巨大的好像擎天柱的桅杆还有巨大的好像一座山的船锚，阿西婭简直不敢想像这是一艘船。 她捋了下自己湿漉漉的头髮，发现上面好像粘了什么东西。 拔下来一看，那是一个黑色的形状好像水滴的东西。 它有四只火柴人一样手脚，尖端朝上，圆头在下，手感黏糊糊的好像一块没干透的胶水。 在察觉到自己的环境变了，一只红色的眼睛从水滴的中间睁开，几乎占据了它身体的百分之七十的大小。 看到了阿西婭，它还挥舞著自己的前肢上下摆动，还发出像蛇一样的嘶嘶声。 阿西婭也露出自己的小虎牙，发出威胁的声音。 水滴就把自己缩成了一团，怂了。 就在这时，阿西婭听到了走路的声音，扭头看去，发现那是一群穿著衣服的骷髏。 每个骷髏身上都充满著被尖牙利齿咬过的痕跡，上面附著著烂泥、海草、珊瑚以及藤壶，看著像刚从水下爬出来一样。 “有人！” 骷髏们沸腾了。 “为什么她身上还有肉！为什么她还没有跳海！？ 把她推下去!把她推下去！” 骷髏们高声呼喊，手里拿著绳索和砍刀等武器就向阿西婭围了过去。 第43章 各表一枝 阿西婭怎么会在乎这个，她的眼神冰冷而锋利，像一把刀子似的插进这群骷髏群里，把人群撞了个对穿。 她要到那艘大到不可思议的船上去，她没见过那艘船，但她可以確定那艘船里有什么东西在找她，自己不能不去。 “弦哥喝可乐。” 响弦打了一个寒战，恍然隔世的看著面前那瓶新开的可乐。 老旧的桌椅，一桌子的书还有被標语遮住半边窗户的教室，讲台上有人正在擦黑板，用的是湿抹布。 他永远也忘不掉那身红白相间的丑校服，不管是谁穿上都丑的要命。 “弦哥，弦哥。” “啊，嗯，嘛……我在，我在。” 响弦拿起可乐喝了一口，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对著旁边的小胖子说话了。 “又怎么了。” 那是郑嘉豪，响弦的初中同学，不算是什么太好的朋友。 但他家里穷，从不给他零花钱，本身数学就好还为人踏实本分，是响弦走私小说和化妆品的会计。 每个星期他都能从响弦这得到一成的分红，所以从来就没出卖过响弦。 “弦哥，出事了，一年级的来了个新人，和咱们抢生意啊。” “一年级的啊，转校生？你怎么知道人家在干这个？” “书店老板说的，那小子从他那买的书，量太大了，还以为是你的新小弟，结果一问不认识你。” “不认识我都敢搞这一套啊，绝了。 现在的买卖真是一天比一天难办啊。” “那您说怎么办。” “你问我啊，我还能怎么办，咱们这是正当生意，咱们能做別人怎么就不行？” 响弦喝了一口可乐，砸吧砸吧嘴，觉得今天的可乐怎么没味啊。 “老规矩了，找个一年级的给他探探口风，有钱一起赚嘛。 要是不同意就到帐上支两百块钱，找两个混子威胁一下就得了唄。” “好嘞，老大，快上课了，我就先回去了。” 响弦摆了摆手，就让他回去了。 正当他想一口气把饮料都喝完扔垃圾桶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居然只喝了一半就被气顶的喝不下去了。 “哎呀，老了老了。” 在又抱怨自己今天诸事不顺之后，又一口下去把剩下的可乐一饮而尽。 一阵凉风隨著黄昏暖洋洋的光吹拂在响弦的脸上，舒適的让人只想睡觉。 隨著一阵上课铃声，又一个循环的四十五分钟开始了。 这节课上的是歷史，老师是一个带眼镜的魁梧男人，他是响弦的班主任，上课讲的知识和单口相声似的，能让人听进去。 再加上为人义气讲道理，就算是后排的小混混在他的课上都能认真听讲。 甚至出现过有人其他几门课的成绩加起来都没歷史一门课的成绩高的情况。 受到他们四班所有人的爱戴。 就算过去了十多年，响弦还能偶尔想起他上的课，是个极有魅力的男人。 但响弦总觉得他今天上的课自己好像听过似的，好像自己都能知道他下一句话要说什么，但又朦朦朧朧的不知道是啥。 这种怪异的感觉直到下课去打饭都没有消除掉。 食堂的位置在后操场旁边，要刷卡买饭，每个人都会带一个不锈钢的大茶缸子打饭。 说是自主选餐，但实际上吃的每天都那几个东西，主食永远是是死麵饼子、蒸的和烂泥一样的的米饭，隔夜的回锅馒头。 菜就更別提了，从来都是火锅丸子、火锅底料和白菜、豆腐、粉条子煮的大锅菜，就没別的了。 早上或许能多个鸡蛋，偶尔能吃到白菜味的包子。 食堂阿姨的手艺又潮，如此吃个三年只能说人还活著。 但有一点是好的，那就是他们的食堂从来不强求学生在餐厅吃饭，可以去宿舍吃也能在操场。 响弦和他的哥们们的固定位置是操场西北方向的篮球架下面。 几个人一人端著一个大茶缸子，配上辣条或者从家里带的罐装酱就吃开了。 “我觉得有些东西有点不对劲。” 响弦用筷子扎了一个丸子，对著围著他的一圈人说。 “你们是不是有人把我给卖了。” “臥艹，哪敢啊，弦哥，咱们可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就算不看在钱上，咱们也得看在你的面子上不是。” 郑嘉豪放下筷子抹了把嘴，赶紧说道。 这里面的几个人里可就他最穷了。 “你这一定是因为那个新来的不懂事才觉得心神不寧的，我已经让老五找人去和那小子谈了，保证稳妥。” 就在这时候，有一个男生一路小跑的跑了过来。 徐梦梦，外號老五，家里有四个姐姐，大家知道了以后就都叫他这个，有的时候老师都顺嘴能叫错。 这小子人够皮还喜欢刺激，他父母都溺爱他，每个星期的零花钱都不少，纯粹是因为好玩才入的伙。 是响弦少有的能放心交代办事的人，他自己说漏嘴的概率都比他出事的概率大。 “弦哥，我觉得吧，这事不太好办。” 梦梦跑过来，和响弦说。 “那个一年级的是个女生，叫星星，咱们那一套请客、斩首、收下当狗的法子不好使啊。 万一被当早恋了就完蛋了。” “没出息，学校里真早恋的那么多，你说两句话就得被送上绞刑架了？” 响弦把一袋辣条扔梦梦手上，嫌弃徐梦梦的没出息。 “老大你別生气，老五这不是担心吗，他最近和三班的李淼谈上了，让她知道了，老五就得分了。” “得，搁这等著我呢，这种事直说不就得了，还给我绕弯子呢。 那找个没谈的人去不就行了，你们谁主动请缨？” 就看著围著他的六个人都羞愧的低下了头，为自己已经有了女朋友不能为响弦排忧解难而难过。 “…… …… …… 嘉豪，你小子低什么头，你也谈上了？” 嘉豪的头低的更低了。 “是七班的白英颖，昨天晚上我才和她表白的，还没来得及和你说。” “他奶奶的，这么说现在就我一个人还单著了？” “这，这没办法啊，老大，弟兄们里边也就你一心赚钱，这个月你都拒绝三个了。” 第44章 金金金金金 这么一看好像就只有自己能做这件事了。响弦寻思了一下，发现自己手下里的这群毛虫一个个的都精虫上脑，没一个能抗事的。 “那也不对啊，差点被你们给绕进去了，怎么搞的去谈个生意和让你们去谈恋爱似的。 说，你们几个混球收了人家多少钱。” “也没多少，弦哥，人家只是喜欢你又不好意思和你直接见面……毕竟一年级和二年级差了两层楼呢。” “所以，你们几个就把我给卖了？” 响弦把茶缸子往旁边一放，对著老五伸手。 “把我的辣条还回来。” “这话就不对了，老大，我们不也是看著老大你还没找老婆，大家都有对象了，就你一个人孤零零的，不好吧。” 那种怪异的违和感更强烈了，但响弦还是不知道违和在哪里。 “糊涂，一群小屁孩子玩过家家有什么好玩的，无非就是亲个嘴。 学校里不能去开房，回家了又都是家长接，平时也就牵牵手就把你们的零食搞走了，不觉得亏啊，你们。 不去，老子不去，妈的，郑胖子你要是閒得慌就把帐本再对一遍，浪费我的时间。 走了！” 响弦从篮球架子后面的配重块上跳下来，就去水龙头那边刷碗去了。 这破学校里的饭油水少的可怜，刷碗想用点洗洁精就用点，不想用拿钢丝球蹭一遍再用水一衝照样乾净。 对於自己那帮兄弟的胡搞他也没放在心上。 女生看的小说他一般不管，女的事多嘴碎，除非是像小饰品、润唇膏这种便宜好出手的东西，那群八婆噁心的要命。 男生在这方面就好了不少，看上了就掏钱，也不会太讲价，叫一声兄弟就能解决不少事情。 既然和自己的小买卖没什么太大的关係，响弦睡了个觉就把这事给忘的一乾二净了。 什么破青春恋爱，和自己有个篮子的关係，恋爱哪有成绩重要，哪有钱重要。 响弦打了个哈欠，再次趴在桌子上打盹，把班里的人际交往和乱七八糟的八卦都拋之脑后。 阳光再次打在他身上，暖洋洋的，梦幻一样的紫红色晚霞映照了半边天。 美不胜收。 “该死的，今天过的那么快吗。 胖子。过来一下，这就过去一天了？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啊。” “弦哥，你是不是睡蒙了，待会儿都快该吃晚饭了。” “是这样吗？” 响弦有些迷茫的看著外面的马路，又看了看自己的班里，陷入了更深的迷茫。 突然，他看到了自己的笔记本，想著自己昨天好像忘了写日记了，今天趁著无聊给补上。 可打开日记，里面的內容却显示自己昨天已经写过內容了，而且还是自己回家了…… 回家了？ “老五，今天周几啊！”他问道。 “今天周一，阿sir。” “今天周一啊。” 响弦把自己埋到书堆里，从掛鉤上的袋子里抽出一本杂誌看。 突然听到门口有同学在大声起鬨，就回头向后门看去。 “请问一下，响弦同学是在这里吗。” 起鬨的声音更大了，大到响弦都觉得有些丟人，像猩猩一样。 敲门的人是一个身高大概在一米六五左右的女孩，单马尾，瓜子脸。眼睛大大的，看著流光溢彩。 看著特文静，特有感觉的那种。 “唉唉唉，老大，就是她，初—五班的响星星，和你一个姓呢。” 响弦没搭理老五，就站起来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 “还有两分钟就上课了，你找我干什么，你不要命我还想活呢，快走快走。” “你好，学长，我是响星星，这个……” 她掏出一封信想要递给响弦，可抬头就看到响弦抡起来的铁凳子，排山倒海的就往星星的脖子上砸了过去。 一下子就砸断了星星的颈椎。 周围传来尖叫声，但响弦就是心无旁騖，一下又一下的往星星的脖子上砸。 到处都是四溅的鲜血，响弦就靠著蛮力，硬生生的把她的头从身体上砸断了。 “你是什么妖怪，还想坏我道心，拿命来！” 隨著响弦这一声唱戏似的断呵，周围的一切都朦朧在了一片可怕的紫色之中。 人群安静了，淡化了。书本盛开了花。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星星的头像个独立的个体一样用被响弦砸的血肉模糊的断面爬行，重新按到自己的身体上。 尸体就活了，肉体开始融化，最后变成了一大团紫红色的好像发光泡沫一样不可名状的东西。 每个泡沫都是它的眼睛，每个泡沫內部都是蠕动的腐烂的光，被那身丑陋的校服给拘束成了一个人形。 “因为我上学时期从来都没谈过恋爱，也从来没人找过我谈恋爱。 我討厌和那群小丫头片子接触，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而且我这个姓氏就我们家族有，我的表妹我都认识，你算是哪根葱。 阿西婭呢，她在哪，你把我的老婆扔哪去了。” “她就在她的梦里。” 星星的校服消失，彻底变成了一块发光的，好像眼睛组成的星云。 “你也在你的梦里。” 无数只眼睛都盯著响弦，看不到任何的属於人的情感色彩。 “为什么要和阿西婭结婚，你知道我为了和你在一起杀死了多少女人吗。” “臥槽，我桃花运那么差原来是你害的。 那我就更不能要你了，说实话，要不是看了小时候的日记，我都不记得有你。 你只是我初中时一段连贯的梦而已，为什么要来打扰我的幸福生活？” “我需要像人一样的活著，活著，得到名字，结婚，融为一体，死亡，才能到天堂中去。 越过天堂之门，我才能变成真正的人类，逃离地狱。 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为什么要娶那个小矮子。我才是星星，星星是我。” “因为那是阿西婭，她长的很漂亮，就这还不够吗。” “我也可以很漂亮。” 星星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在一瞬间就变成了一个比阿西婭还美的女人。 “我千变万化，你要什么样的，我都可以。” “不可能有更漂亮的了，你是不会懂的。 死神！” 第45章 大船 两只手抓著他的头，两只手抓著他的手，而星星，在响弦喊出“死”字的时候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不愧是经常视奸我的东西，连这个都知道。” “它看不到我的，它只是本能的觉得你要对它动手。 要是我隨便展露真身，你就算背对著我也会死。” “不管怎么说，她都知道你的，她一直看著我，知道我突然的变化，才这么忌惮你。 不管怎么说，都谢谢你了。” 响弦泄气的坐在椅子上，发现自己的身高已经恢復了成年人的尺寸，那把自己曾经的椅子已经太小了。 “看看这些好东西，死神，也请你看一下，这是我的初中，是我这辈子目前最快乐的时候。 哪怕现在有钱了我也没有感觉有当年那样的快乐。 我们后操场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树，到了开花的时候我很喜欢晚上到那边去散步，空气在那时是柔的，还带著一股若隱若无的香气，美极了。 也就是她模仿的是我四月的记忆，要是再晚两个月，我到操场都能看出问题。 妈的，饭没味正常，可乐都没味我居然没反应过来。 现在看到这间教室，我还是觉得挺幸运的，我都快想不起来我初中的样子了。 不过老五和嘉豪他们我还有联繫，事实证明，我们的关係一直很好，只是现在都在各处奔波，我都跑到xz来了。 喂，死神，给个回应啊，我们现在要怎么出去。” “对於你平凡无趣的童年，我並不感兴趣，你想表达什么？ 用这个来打动一个死神吗？” “只是和你分享一下我的快乐嘛，你是死神，见识的是比我多的多，但这不反对这是我的宝贝，它值得炫耀。 因为我是在幸福中长大的，长大了也活在幸福中。” “要和你爭论这些东西，我可以讲上三天三夜，但我不得不提醒你，你的阿西婭现在已经快要死了。 要想去救他就离开学校吧。” “我去，这么大的事你不早说。” 响弦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屁股著火似的冲了出去，对自己这个曾经的眷恋没有再看一眼。 他曾经的母校是玻璃门，平时出入走的都是一旁的小门。 小门是锁著的，响弦抓起旁边的灭火器就砸开了玻璃，下一步他並没有踏在水泥地面上，而是一脚踩到一层薄薄的水上。 他掉了下去，下面是一片糟糕的浑浊海洋。 噁心腥臭的白色海洋里，无数糟糕噁心的触手在里面盘亘，在感受到有东西从天上往下掉，都兴奋的等著搅拌响弦的屎忽。 “我的大海啊，我的诅咒，我的骨头，我的衣服，我的食物，我要你分开，不要再挡我的路。” 仿佛歌声又仿佛吟诵的语言从响弦的口中吐出。 那噁心的海洋，以及下方的三重大海都从中间分开出了一条裂谷，让他向著自己爱人的方向猛衝而下。 “我要你分开，我要你出现台阶。” 响弦再次颂唱语言，一条台阶就从最下方的海中伸出来台阶。 那台阶是水做的，响弦砸穿了台阶被甩的头晕目眩，但还是再次快速的念动咒语建立起一条条减速带。 等他落到最后一层海洋的时候，响弦看到了，一条巨大的仿佛是一片大陆的船刚刚扬帆。 万千只船桨同时在响亮的仿佛海啸似的號子声中向前摆动，遮天蔽日的旗帜在风中猎猎而动。 海上颳起了风暴，但那点狂风巨浪对这艘庞大到堪称怪物的老木船相比完全就是小水花。 响弦最后重重的砸在了一张船帆上，在一阵翻天覆地不知道滚了多少圈之后，他掉到了一张缆绳编织的安全网上。 仿佛水库开闸的暴雨遮挡了响弦所有的视线，但他还是看到了底下仿佛萤火虫海一样的光点。 也看到了那个被逼迫到船舷的阿西婭。 这样的高度，这样密集的人群和暴雨，此时想要救人完全就是痴人说梦。 响弦看到了，阿西婭已经失去了往日那副坚强的样子，整个人像鵪鶉一样缩在角落里，等待著自己的命运。 就知道这里是阿西婭和她说过的，自己的噩梦。 上错船的丫头在船上失去了自己的一生，她根本无法抵抗这样的恐怖。 一切都是被夸大的，一切都是阿西婭最不愿意被提及的阴影。 意识到这一点的响弦比谁都清楚，这种可怕的梦魘只能靠自己一个人克服。 他同样知道，这完全是扯淡，能自己走出去的阴影那还是阴影吗？ 眼看著阿西婭要被人群驱赶，像当年那样被迫跳下船舷，响弦也不顾及那么多了，一只手狠狠的拍到了旁边的桅杆上。 “让我看看我发现了什么好东西，一个娘们，哈哈哈哈哈哈。 兄弟们，抓住她，这趟货咱们有乐子玩了。 记得先砍了手脚再塞桶里去，快！快！快！” 海盗在大笑，阿西婭那一身怪力在这时却失灵了一样绝望的看著距离她越来越近的骷髏们。 她想去攻击，但身体並不听她的，风暴还在继续，电闪雷鸣之间仿佛话剧似的演出。 阿西婭也知道这是自己的梦魘，这船，这人，这风暴早在三百年前就已经消失了。 自己早就不是什么水鬼，自己应该在自己新的家乡和自己的爱人共处一室，自己马上就要结婚了。 这一切在她心里敞亮的和明镜似的，但她就是动不了，剧烈的头痛让她觉得有什么东西要从她的脑子里钻出来似的钻心疼。 天空在悄然中被染成了紫红色，在电闪雷鸣中，无数巨大的眼睛正紧盯著她的一举一动。 就在这时，阿西婭却和那些骷髏一起摔倒在地上。 无与伦比的强震和尖锐的难以形容的尖啸不知道从哪里传来。 这片用木头製作的大陆正在扭曲和撕裂。巨大的漏洞从船底直衝甲板，一下子就把最前面的海盗冲飞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紧接著又是一连串的强震，阿西婭所在的甲板彻底断裂，她在往下坠落，她看到了，响弦从更高处坠落，她的新郎向她伸出了手。 第46章食狼 响弦和阿西婭同时睁开了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彼此满头的大汗。他们紧紧的拥抱在了一起，什么也没说，却好像什么都已经说了。 “我要去洗个澡，响弦你要来吗。” “等你洗完了我再去。”响弦坐起来，头疼欲裂，还是紧张的起身穿鞋到院子外面看去。 此时此刻已经出太阳了，看到山下的小村子依旧如昨天那样安稳，响弦才鬆了一口气，紧接著打了个寒战，赶紧跑回家钻被窝去了。 “怎么了，突然跑出去。” “没什么，我在梦里为了救你不是把那艘船震坏了吗，就怕外面也地震了啊。” 响弦把自己埋到被子里，就露了一双手和一个头在外面。 “也不知道死神怎么想的，我说我要所有的食尸鬼死，他就给了我这双能引发地震的手。 手震死了矿坑下面的食尸鬼，还要我在一夜之间，在梦里砍了一个多亿的脑袋。 这根本不是我能控制的力量，阿西婭。 它太危险了，只要我想，我可以立刻变成一个地震源，瞬间毁灭一个城市，改变海岸线，或者引发海啸。 我可以毫不客气的说我就是天灾。 死神告诉过我的，九级以下的地震我是可以隨便玩的，九级能持续四分钟，十级可以持续三秒。 但我只能製造地震，只要我会製造，这玩意儿对社会对我个人都是一个定时炸弹。 我真的害怕在睡觉的时候无意识的发动了一次，把我周围的东西全毁了。” “那说明你还是挺有良知的，就没想过用这能力做些什么吗。” 阿西婭抱住响弦的脑袋，一点点的把他的头髮分开。 “是想过，自己能和国家合作，当个战略武器或者跑国外称王称霸什么的。 但也就是想想。 我不想一辈子被人看著，更不想为了那点野心把自己的命给送了。 我被刀子捅了会疼，我被枪击了也会死。地震是天灾，没有任何的正面影响，做不到任何对个人和社会有用的东西，只会让我成为一个危险分子。 我现在已经有钱了，爸妈也还年轻，我还有你，我已经是天下最幸福的男人了。 光现在有的东西就已经够让我惶恐了，还要更多，那实在是太贪婪了。 我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不会允许我这么干的，百害无一利的事我不做。 嚇死我了，真的嚇死我了，我还以为我在外面也会引发地震，还好，还好。” “现在你安心了吗？” “安心了，外面没什么事。” “既然没事了，那就跟我去洗澡，我的幸运儿。” “我不是说了吗，我待会儿再去洗。” “嗯哼。”阿西婭起身，抓住响弦的后衣领就把他往浴室里拖。 “我没有在徵求你的意见！” 等到响弦再次精疲力竭的爬到床上的时候已经到中午了。 还没等他睡上半个小时，又困又饿的响弦就听到了门外的吆喝声，打开门一看，是巴桑。 “怎么了，巴桑老爷子，你女儿已经带著男朋友回来了？” “哎呀，山里的日头怎么可能走的那么快。我这是有別的事找你忙。 今天早上啊，在东边山里头突然跑来一头野氂牛，母的，足足有四百公斤呢。 不过不知道怎么，那头牛突然滚下了山，从山上摔下来摔死了。 村里的看著可惜，就想著捡回来吃了，可是年轻人都出去了，大劳力没有几个。 我可不想起你了，快跟我去捡肉去。小心去晚了把別的东西引来了。” 响弦就只能换了身衣服去帮村里人抬牛。 几条结实的绳子一捆，再找几根木头，前前后后七八个人就打著吆喝把死牛抬村里了。 主刀的是巴桑，其他的人还在烧开水的时候他就把自己的屠刀磨蹭的锋利，把刀放在一边？ 一边抚摸著牛一边转动著转经筒给牛超度。 隨著大火烧开，各家都从家里拿了酒菜过来，摆上了桌椅，看著巴桑开工。 就看著巴桑熟练的把牛去毛烫皮，开肠破肚，一块块血淋淋的大肉就掛在了提前准备好的肉鉤子上。 在一边早就等好的老妇们一边说说笑笑，一边从架子上取肉。 有炸的，有煮的，有烤的，井然有序，其乐融融。 一场村宴在所难免，响弦就打电话给阿西婭，要她从家里也带点他们从內地带过来的腊肠和点心过来。 那腊肠是响弦妈妈自己醃的，怕响弦吃不惯外地饮食才带的。 同时带的，还有一小袋故乡乾净的土，土是用来治水土不服的，要是到新地方总是闹肚子不好，抓一点点放到水里喝下去就好了。 等到阿西婭来了，那群老太太就更开心了，对於这个外国来的洋媳妇，她们簇拥著一圈，教阿西婭怎么做当地最正宗的氂牛肉。 还用自己並不熟练的普通话和阿西婭开玩笑，总是引得一阵阵欢笑。 很快，像牛腿、牛腩、牛里脊这种大肉就被巴桑分的乾乾净净。 一整幅牛下水被单独的掛在一边。它太大了，四个胃都鼓鼓囊囊的，大的不成样子。 巴桑觉得这就是牛的死因，这头傻牛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消化不动又吐不出来，最后把自己活活撑死的。 他要响弦过去给他打下手，到比较远的地方把胃切开。 胃里的东西又酸又臭，鼓胀的这么厉害，里面说不准有什么东西呢。 到时候味道一熏，所有人都得捂著鼻子走人，就煞风景了。 “这里头肯定得有好牛黄，你帮我打下手我也不让你吃亏，要是出货了，那牛黄就是你的。” 巴桑拍了拍牛胃，用刀一割，里面的东西就和高压水枪一样喷了出去。 响弦早在一边准备好，撑开了袋子，可是这牛胃里只是流汤，里面的东西还是不出来，鼓鼓囊囊的看著像卡住了。 巴桑只能扩大了切口，再抓著牛胃往中间一挤。 一个让响弦和巴桑都嚇的一激灵的东西就从牛胃里被挤了出来。 那是一颗骨头完整的，已经被消化了一半的狼脑袋！ 第47章 报应 牛嘴那么小，怎么可能吃下一个完整的狼头？从来没见过这场面的巴桑嚇的腿都软了，还是响弦及时拉了他一把才让他站住了。 再看看剩下三个同样胀的鼓鼓囊囊的胃，巴桑嚇的话都说不利索了，只能一个劲的在那瞎比划。 “不不不不，不能吃啊，这头氂牛指不定是什么怪兽，吃了它会被天打雷劈的啊。” 巴桑拉著响弦的衣服，要他去院子里阻止剩下的人吃肉。 “你现在说这个不是让人害怕吗。” 响弦把巴桑扶到台阶上坐下，打开门往里面看了一眼。 “来不及了，都有肉丸子和炒肉出锅了，谁知道谁吃谁没吃啊。” “那咋办啊，就是我爷爷也只说过吉祥的白氂牛和天神的金氂牛。 这，这，这吃狼的该怎么办嘛。” 巴桑颤颤巍巍的掏出烟，想划开火柴给自己来一口，但怎么也点不著。 响弦替他把烟点著，也没想太多就对巴桑说。 “既然老话都没说过这种吃狼的牛，那就说明这玩意儿没事。 现在把这话放出去，这群老头老太太要是再嚇死几个就得不偿失了。 反正也就是个狼头嘛，不是人头，咱们还是赶紧把下水摘乾净吧。 这袋狼头，我到时候找个地方给它埋了，万事大吉。” 响弦把刀从地上捡起来，要巴桑再接著把剩下的三个胃给切开。 但巴桑死活不愿意动手，觉得自己第一刀是不知者不罪，再动手就要被这只牛记恨了。 无论响弦好说歹说都没用，到最后折中了一下，让巴桑指挥著响弦动刀子，巴桑就做响弦刚才的活，在下面撑个袋子。 响弦倒是无所谓，反倒是因为是第一次干这种宰杀活还有点小兴奋。 他笨手笨脚的在巴桑的指挥下割开了牛胃，抓住两边狠狠的一挤，发现里面是软的，就戴上手往里面掏。 结果一下子就掏出来一大坨发黄髮粘的肠子，还有不少脆的像薯片的鱼鳞。 它们和半消化的草料混在一起，看著就好像一大团裹著绿色大便的巨型絛虫。 响弦又捏了捏剩下的两个牛胃，发现里面一个是软的，另一个硬的能明摸出很坚硬的像角一样的东西。 他想了想，压根就没有把这东西切开，而是直接把胃给切下来，一块给扔到了袋子里。 他进屋拿了两碗酒，把其中一碗递给巴桑。 “我刚才问了，都说牛肉好吃，全村的人都吃过了。 今天发生的事咱俩只能烂在肚子里了。 这牛是咱们从山上抬下来的，也是咱们主宰，现在要是告诉他们这个，咱们两个全得被活埋。” “何止啊，也就是现在了，放噹噹年这是要被扔进蝎子洞的。” 巴桑深吸了一口烟，和响弦颤颤巍巍的碰杯，然后把酒一饮而尽。 “他妈的，有什么事冲我老头子一个人来就行，要是连累了这全村的人那我真成千古罪人了。 你说的对，这事只能烂在肚子里。” 巴桑扶著门框走进院子里，看著依旧热闹的村人，用手捻起来一个丸子囫圇的吃进了嘴里。 不管这肉有没有毒和诅咒，他都不想自己独善其身，就像响弦说的，自己才是主宰人。 “哦哟，看看这牛肉多好哟，老巴桑也不嫌烫。” 巴桑的邻居金釵大娘笑著对巴桑调笑。 “可不是嘛，这打铁的英雄汉从小就在炉火边晃荡，就是打个喷嚏都能喷出几个火星子呢。” 引得所有人善意的调笑。 巴桑没说什么，倒是其他人看到外面的下水已经处理好了，就叫人和响弦把东西抬进屋里。 见这牛少了两个胃就问响弦怎么回事。 响弦只能藉口这头牛就是因为胃里有东西才死的，里面全是黄脓污水，怕人吃了生病就给扔了。 乡人觉得没问题，就让响弦尝尝他媳妇做的肉汤。 响弦喝了一口，一股原始直接的香味就从舌尖直衝天灵盖。 “这汤好啊，喝了有力气。” 说完，响弦又夹了一大块子肉吃了起来。 看的巴桑直闭眼。 “死神，这牛肉吃了会不会去见到你啊。” “你都吃了再问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不吃能怎么办，要是这肉真有问题，所有人都毒死了，就我一个倖存吗？ 到时候这群老头老太太的儿孙亲戚都来了，所有人家里都是白的，就我大咧咧的出现在葬礼上。 他们问我，为啥他们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兄弟姐妹是怎么死的，你怎么就没事。 你让我怎么说，我还有那个脸去葬礼吗，我还有脸在这住，有脸回老家吗。” “那这肉就没毒，但你割下来胃，確实有报应会找上你的，而且就在今晚。” “那就是说，巴桑也有份了。” 响弦看了一眼在旁边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好像把这一顿当最后一顿饭吃的巴桑。 也没说什么，和他碰了一杯之后，就加入了这场聚会。 很多人还给自己的亲人打视频，让他们也看看这边热火朝天的热闹。 村里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老人吃东西就图个热闹。 儘管这顿饭从上午连杀牛到做饭，再到吃完都到了下午三四点，但牛肉还剩了不少。 响弦因为是大劳力，又是抬牛又是给巴桑打下手，最后分得了一大条牛后腿。 在谢过了村里人之后，晃晃悠悠的响弦身上背著大牛腿，一只手提著那袋狼头，被阿西婭搀扶著回家了。 走到半路上，刚才还显得醉醺醺的响弦立刻就清醒了。 他把今天在牛胃里发现鱼鳞、肠子和狼头的事和阿西婭说了下。 阿西婭一开始还怪响弦知道有问题还敢吃那么多，想一拳打在响弦肚子上就想让他吐出来。 但她实在是太小了，短胳膊短腿被响弦一撑头就打不到了。 再知道响弦问了死神，得到死神神启之后，就气的一脚踹在响弦小腿上。 响弦害得她担心了。 之后两个人合计了一下，就从家里找了不少的煤炭塞进袋子里，隔著袋子和里面的东西揉匀。 又找了不少的汽油，找了一个开阔的地方把那袋东西烧的一乾二净。 等到明月高悬，响弦一手提著剑，一手拿著一把塑料椅回到了村里，坐在巴桑的家门口等著今晚的报应。 第48章 金刚手菩萨 今天的夜晚是安静的，响弦没有让阿西婭跟著，自己坐在那边冻的瑟瑟发抖。 高原的晚上真不是人呆的，但响弦说到底不是一个人。 他听著里面因为白天喝多了的巴桑如雷的鼾声，从怀里掏出来一个不大的保温壶。 里面放著的是用今天新得的牛腿肉切成小块熬成的肉汤。 因为响弦不喜欢吃薑，阿西婭特意把姜切成了薑末，这样在响弦喝汤的时候不用吃到姜也能更好的暖身子了。 就像响弦白天说的那样，这牛肉让人吃了有力气，响弦就喝了一口就觉得自己身上暖暖的。 而也就在这时，一阵黑风突然从他的身后刮过，激起了响弦满身的鸡皮疙瘩。 极端危险的感觉席捲了响弦全身，让他下意识的拔出身边的斩首剑，向后转身一个漂亮的横劈。 一颗乾瘪的狗头顺势而落，嚇的响弦赶紧转身看向那个袭击自己的怪物。 那是一种响弦从来没见过的怪物。 没有皮毛也没有脊椎，更没有蠕动的身体。 那是一个由人头、狗头、猪头、猫头、牛头、羊头、狼头、鱼头组成的怪物。 除了狼头和狗头少了一个，其他的脑袋都有十一个。 它的身体是一大盘交缠错节的肠子，血淋淋的，八十六个肠头上长著那八十六个脑袋，还有两个在疯狂抽搐的肠子上长著的是白色的肉瘤。 显然一个是牛胃里的狼头，一个是响弦刚才砍下来的狗头。 它令人作呕的身体上全是血淋淋腥臭的粘液，隨著每一次的动作都会给周围的土壤留下相当可怕的痕跡。 “就是你吗，丟脑袋来寻仇的废物。” 响弦试著挑衅对方，可很快就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別的语言，只是普通话而已。 这东西根本不算是一个生灵，它是没有智慧能表达自己想法的。 与此同时，那怪物纠缠不清的头颅开始攻击响弦。它们会像蛇一样探出头去，对自己的猎物进行啃咬。 这就中了响弦的下怀，他最不怕的就是伸过来对著他的脑袋。 在他现在看来，这人身体中最笨拙最没有灵性的地方就是脖子了。这地方骨头不算太多，肉也不算太多。 但血管多，肉结实，只要对准天生的纹路，然后顺著机器砍下去，脑袋就哐当一声掉地上了。 要是动作够快，死人根本觉察不到自己的脑袋是什么时候掉下去的，不疼也不痒。 这一手断骨切肉的本事被响弦用的出生入化，再坚固的脖子，再怪异的结构在他的手下都撑不过一回合。 又有三个脑袋从肠子上被截断，在察觉到这东西实际上也就那么回事，除了长的嚇人以外就没別的本事后。 他提著武器就往前冲，有脑袋伸过来就砍，而且越砍越顺手。 不过片刻，八十七个脑袋滚滚落地，只留下地上的一片血跡和到处都是的头颅。 但那些作为主体的肠子並没有就这么简单的死了。 隨著一阵噁心的流动，一颗新的脑袋从肉堆里挤了出来。那是响弦自己的脑袋。 脑袋上四不像的还长了猴子一样的鬃毛和满嘴凸出的獠牙。 就连那些被切断的肠子都长出了一节好像长著倒鉤的尖端。 无数只山羊的眼睛在那些本来噁心的肥肠上长出，它们都在看著响弦，可几乎又是在下一个瞬间。 那个青面獠牙的怪物脑袋突然就爆炸了。 不止是脑袋，肠子上的眼睛也开始肉眼可见的腐烂，没多大会儿，这个生龙活虎的多头怪就只剩下一坨腐烂成大便的烂肉。 看著响弦莫名其妙，这虎头蛇尾的表现就好像评委都贿赂完了，比赛却因为不明原因取消了一样荒唐。 但不管怎么说，巴桑是不会死了。 响弦鬆了一口气，正在思考要怎么把这么一大堆噁心的东西清理乾净。 他就感觉有死神在自己背上爬，自己的脑袋又被固定住了。 “现在就剖开自己的胃，你被寄生了。” “什么玩意儿？我被寄生了？我？刚才？” 但死神没有再理会响弦的询问，直接放手离开了。 就在这时候，响弦身后的门开了，巴桑手里拿著一把刀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这满地的脑袋和那好像五百只氂牛下水堆积在一块才能形成的肠子队，嚇的魂都飞了。 “响弦，这都是你做的？我的天哪，你是金刚手菩萨转世来降妖除魔的吗？” “金刚手菩萨是谁啊。” 响弦突然觉得自己的胃里有点涨，那种隱隱作呕的感觉就好像他刚才吃了一顿大餐，吃撑了一样。 “別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了，救命要紧，巴桑大爷，你会给动物缝针吗。” “给动物缝针？这个不会，不过我年轻的时候在生產队帮騸匠摘过牛蛋，也算会吧。” 响弦一合计，觉得不太靠谱，就让巴桑赶紧拿针线毛巾过来，他有大用。 巴桑就回屋拿了交给响弦，就这三分钟，响弦就已经胃疼的坐在椅子上起不来了。 他能感觉到有东西在他鼓胀的胃里乱动，一刻不停的反常理的扩大。 “待会儿我就动不了了，你去山上找我老婆，和她把这些脑袋和肠子收拾乾净，扔到大洞里去。 她知道我说的地方在哪。” 说完又重复了一遍。在確定巴桑记住了以后，就穿针引线把针线绕在自己的手上，咬住毛巾，从兜里找到一把备用的小刀。 就给自己一刀切了腹。 肚子是人体最敏感最脆弱的地方，哪怕只是凉水从肚子上划过都会让人冷的一激灵。 日本武士武市瑞山就因为在切腹自尽的时候往自己的肚子上切了三刀还没让人介错而被认为是贞烈之士，被传荣百年。 一般人只是在自己的肚子上来一刀，就已可能被疼的晕厥过去了。 但响弦，在巴桑见了鬼的表情下一刀捅在自己胃上，向下割了一个四五寸长的口子。 还把自己的手伸进去，从里面抓住了一大坨好像猪肉絛虫一样噁心的东西。 在一把捏碎了那些怪物后，他还想自己把伤口给缝起来，但还是因为剧痛昏迷了过去。 第49章 大鱼尸 等到响弦从昏迷中甦醒已经是第二天天亮，看著陌生的天花板。空气中漂浮著难闻的消毒水味，好像还有什么东西插在自己的鼻子里送氧气，不用想，自己现在一定是进医院了。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左右，他才简单的哼了了一下，但就是喉咙这么往外一送气，就已经让他疼的有些受不了了。 “响弦你醒了？” 响弦点了点头，看著抓著自己手的阿西婭点了点头。 “昨天那个怪物呢，它死了吗。” “死了，是巴桑把你送医院来的，我把那些东西都扔到洞里了。 你该带上我的，我就一小会儿没有看著你，你就成这样子了。” “我该庆幸自己没有带著你。” 响弦露出了一个微笑。 “谁能想到那么大一坨肠子精害人的方式居然是下降头。 要是你在，我还没砍下那些头你就把它们撕碎了，那样躺在这的就是你了。 这太疼了，阿西婭。” 响弦看著自己手上的输液管，就知道自己要在这地方至少呆上个七天了。 自己当年急性阑尾炎就住了七天院，前年的痔疮手术也在医院躺了差不多这么久。 “只是外伤而已，过不了几天就好了，记得和医生说我是抑鬱症自杀。” 响弦想了想，又补充道。 “记得別和爸妈他们说，他们的身体不好，知道了肯定会过来。 我不好和他们解释原因，高原高反他们也受不了。” “我知道，你好好养伤就好了。” 阿西婭想到了什么，从包里拿出来一个被保鲜袋包住，又被层层胶带包住的东西交给响弦。 响弦让阿西婭把病床摇起来，借著阳光，他看到那是一个大概有拳头大小的鱼。 但说是鱼也不是太准確，它长著好像青蛙的前肢，没有鱼尾，从腹部往下的地方都是细小的白色触手。 鱼已经高度腐烂，腐烂发黑的浸出液把鱼身上的鱼鳞都泡发成了噁心的绿色。 但响弦还是能看到，那张高度腐烂的脸有点眼熟，和自己有八成相似。 “这是巴桑从你胃里发现的东西，他说这东西被你从胃里拽出来还想爬回去，被他用碎砖头给拍死了。 我就把它装到袋子里，想给你看一看。” “你给我看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啊，要说降头也应该是东南亚那边的特產，不该出现在这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而且……那么大一个，八十八个脑袋呢，降头真那么邪性还至於干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死神，你怎么看。” “不怎么看，这东西叫大鱼尸，不是降头术，你已经杀死它了，这件事就已经结束了，再深究下去对你不好。” “哦，那我就不问了。” 响弦对阿西婭说。 “死神告诉我知道的太多没好处，我就没接著往下问了，只能说这事已经结束了。 巴桑呢，他还好吗。” 他把那个大鱼尸交给阿西婭，让她找个僻静的地方扔了。 “他没什么大问题，你的胃和肚子还是他给你初步缝合的。 他说要去寺庙烧香，我就让他自己行动了。” “那就好，我再睡一会儿，阿西婭，別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响弦闭上了双眼，就觉得自己的额头湿了一下，应该是阿西婭亲了他一口。 响弦笑了笑，也没睁开眼睛，再次睡著了。 他的伤口好的很快，两天就能下地走路，七天就正常拆线回家休养了。 等到他回家的那天，巴桑提著营养品来看他，知道事情已经彻底尘埃落地之后才长出一口气。 他还把响弦忘在他家门口的行刑剑还了回来，却发现刀变了样子。 密密麻麻的经文从剑首一直延伸到剑柄后的配重球，字又小又密集，光从品相上就和自己原来的那把不是一回事。 “这可不是我的那把剑啊。” 响弦笑著接过去，发现手感都不一样，剑身长了大概一寸，重心更加的匀称，沉甸甸的，比自己之前的那把还要重。 “现在是文明社会，除了农具谁还要真正的刀剑。 你第一次来找我打这西洋铁片子，我就觉得你只是想打个收藏品玩玩。 正好家里也没有青稞了，就想换点青稞吃，隨便打把看的过去的也就那样了。 可谁能想你是真用来降妖除魔的，那把破铁片子不配。 我就把那把刀剑重铸了一遍，把金刚经加上，又找了喇嘛开光。 好刀好剑配真英雄，老头我当天回去就做了个梦，天神告诉我，你是金刚手菩萨转世，是来这凡间斩妖除魔来的。 我就不能让这武器出一点问题，不然我就是下十八层地狱都不能赎罪啊。” “金刚手菩萨用的是金刚杵，哪有用西洋铁片子的。” 响弦敲了敲剑身，有些爱不释手。 “我还有老婆呢，成菩萨那不得出家了，这种话说不得。” 巴桑摆了摆手，倔犟的表示自己绝对不会搞错。 对此，响弦也不和他爭，留他在家吃了个饭。 在吃饭的时候，他告诉响弦，自己的女儿半个月后就要带著自己的男朋友来了。 如果响弦不想去就不去了，他的脸现在煞白无比，就別为了他看女婿不顺眼来帮他镇场子了，他没那么大的面。 但响弦不是这么想的，他现在也快要结婚了，可能是爱屋及乌，亦或者凑热闹的心理，他还是想看看巴桑未来的女婿。 他对那个看著相当俊朗的男人还是有几分兴趣的，很奇妙，那张脸看著很自然又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半个月后啊，真到那时候我都好的差不多了。 医生说我现在不能吃太硬的，只能喝点麵汤糊糊。 我可是救了你，你到时候得请我吃顿饭啊。 到时候我说什么也得去，我爱人也要去。 这內地的小伙子最会骗人了，心眼子一个比一个得瑟，你这在山里待久了的，这方面眼力可不如我。” 响弦哼哼了两声，把手里的麵汤当大碗酒一饮而尽。 话说到这份上，巴桑也不好再说什么，也把碗里的汤一饮而尽。 又过了七八天，一把精细的剑鞘送到了响弦手上，刀鞘上的莲花是用银丝鏨上去的，不是工艺品也像是工艺品了。 第50章 我的叔叔响弦 就在响弦养伤的这段时间，他和阿西婭给星星搭建的假婚礼现场也布置了七七八八，就差假新娘的替身还没到了。 说起来也是邪门，他们最早挑选好的那种模特假人在路上居然出问题了。 运快递的车在路上遇到了山体滑坡，整个车厢都被滚下来的大石头压成了碎片。 在得知响弦需要一堆假人之后，巴桑打电话问了问他之前卖衣服的亲戚，看看他那边有没有假人。 结果有是有，但只有男模特，女模特在清仓的时候都被隔壁卖女装的店长低价收走了。 就在响弦在网上找合適的商家想再订一个的时候，大数据给他推荐了情趣娃娃。 他就买了一个，结果因为路途遥远，直到现在才到。 如无特殊情况的话，响弦的这场假婚礼应该在今天，但响弦和阿西婭还是决定放缓一天再说。 就在今天，巴桑的女儿格桑要带著她的男朋友巴图回老家见家长了。 响弦和阿西婭要作为镇场子的到他家做客。 这本来应该是一场轻鬆愉快的会餐，响弦穿上了新买的皮鞋，阿西婭大早上起来就化了妆。 但死神却告诉响弦，要让他把剑带上。 知道肯定要出事的响弦一天的好心情就全没了。 “我就邪了门来，就这么个小村子事怎么就那么多，这真的合理吗？” 响弦满脸晦气的走在下山的路上。 觉得自己买的这套房子简直是亏本，哪有图个清静结果越图越热闹的。 “我老家都没那么多事，找事的还是一外国货。” “这说明你来对地方了，亲爱的。” 阿西婭挽著响弦的手臂，替他抹平了衣服上的一个褶皱。 “这就是你的命运，亲爱的，你是上帝的使者，没事的时候也去看一下圣经吧，你要的答案都在那里。” “那种东西有必要看吗？” 响弦对这东西嗤之以鼻。 “道理和宗教是天然相悖的。 你现在的普通话已经这么流利了，应该知道孔子。 你们外国人和很多中国人都以为中国没有像西方那样王朝和宗教並存的制度。 但实际上，儒家思想就是宗教。 孔子所教导的东西一开始都是堂堂做人，光明做事的道理。 但后来的王朝和文人为了当官，为了迎合统治者，硬是抠字眼和断章取义，变成了穷酸腐儒。 儒学是这样，难道耶和华说的话就不会变了吗？ 我为什么要看那种改的面目全非的东西。 我本身就是上帝的义人，上一个是约书亚，再上一个是摩西，他们都看过那本圣经吗？ 我也能听到神的话，隨时都能听到，就连我现在花的钱都是祂给我的， 难道不应该是我说的话才是真圣经吗。” 响弦呵呵呵的发出嘲笑，就感觉到死神的指骨在他脑袋上轻轻的敲了一下。 “嗯……你不看圣经怎么知道摩西和约书亚的。” “哦，我小时候家里人都在外地打工，我就被带过去了，我隔壁有一家姓杨的，他们就是基督教信徒……也可能是天主教信徒，反正是信教的。 他家有两个孩子，大儿子和我同岁，女儿比我小两岁。 和他们在礼拜天玩的时候他俩经常带我去教堂。 上面嘰里咕嚕说的啥我也听不懂，我是奔著结束后会发的巧克力和饼乾去的。 那几个圣经小故事算是我少数能记住的东西了。” 眼看已经到了巴桑的家，响弦和阿西婭就默契的不在这个话题上有过多的谈论了。 他们是夫妻，不管信仰还是別的什么，总归是要磨合和包容对方。 哪怕阿西婭每天都要在饭前祈祷，响弦从不读圣经。 但响弦依旧会等待阿西婭祈祷完再动筷子，对於响弦对圣经的不屑，阿西婭都只是微笑。 这也是响弦觉得自己和阿西婭可以被称为模范夫妻的原因之一。 他敲了敲巴桑的门，开门的是一个年轻时尚的女人。 “你就是格桑吧，巴桑和我说过你。” “对，我就是格桑。你好。” “喂！格桑，还不快让你响弦叔叔进来，还在门口乾什么呢。” 巴桑的大嗓门从门里传来。 “话不能这么说，你可是告诉过我的，你是老来得子，格桑的年龄比我还大三岁呢。 按规矩我还得叫格桑一声姐姐。” “我说你是叔叔你就是叔叔，你救了我的命，辈分就得从我这里算，你不来她敢吃饭？” 穿著围裙的巴桑走到门口，抓住响弦的手，笑呵呵的就把他往屋里请。 “我菜都快做好了怎么才来啊，快坐，快坐。” 说著，就拉过来一个木椅子请响弦和阿西婭坐下。 同样拘谨的坐在桌子边上的还有那个清瘦高大的年轻人，高鼻樑，戴著一副眼镜，看著斯斯文文的，一副文化人的样子。 他的脸色发白，却掛著两个鲜艷的红晕，看起来被高原反应折磨的不轻。 看到响弦和阿西婭落座，他想站起来，但还是被响弦提前一步站起来把他按下去。 “就別快起快坐了，这块不比平原，小心高反要了你的命。” “那我就不站起来了，响弦叔，我是巴图，舟山人。” “嗨呀，你还真听巴桑的话叫我叔叔了，你可比我大。” 响弦用巴图的家乡话对巴图说。 “你管我叫一声兄弟就行了，放心大胆的说，他听的懂普通话就了不起了，哪听得懂方言。” “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嘛，我这个准女婿也不能让岳父不高兴啊。” “那倒也是，那你今天就叫我一声叔叔吧，等你和格桑成了再改回来。” 响弦热情的笑著，气氛越捧越高，但阿西婭却看到响弦背过来一只手给她打了个手势。 那是他们在来之前约定好的暗號，左手拇指扣住无名指的第二关节。 这巴图身上有问题。 “哎呀，我的巴图侄子，来山上真是辛苦了，我老家也是舟山的，你是哪个县的？ 说不定咱们还是亲戚呢。” 巴图说自己就是zs市里人，从小就和家里人往外闯荡了，对老家的事不是那么清楚。 阿西婭听明白了，响弦说的话每一句都是舟山当地的方言变种，巴图没觉得奇怪就算了，还一直用普通话应对。 他说谎了，他只是能听得懂语言，但他根本就不会说家乡话，他根本就不是那边的人。 第51章 鱼 从谈吐到教养，这个男人都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巴桑也是，说是什么剷除魔鬼，实际上就是因为他不会说汉语，新女婿又不会说藏语，自己又不懂山外面的事，想让响弦当个传话筒，替他把把关。 在他那个年代女性的地位真不怎么高，几袋青稞几担盐，家里能吃饱就能嫁了。 现在不是不一样了吗，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外嫁后被人欺负。 在聊天中，响弦逐渐拼凑出了这个男人的身世。 巴图，男，二十八岁，舟山人，家里的父母都在老家的乡下住著，基本不往外走动。 他自己在一家远洋贸易的集团里当经理，收入水平还算不错。 家里养了一只乌龟，不太喜欢狗，非常討厌猫。 他和格桑的认识是一次偶然，他在二手网站上看中了一个灯架，发现作为卖家的格桑距离他並不是太远，就提出线下交易。 见面后就互相加了微信，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一切都很正常，唯一有意思的点就在於他似乎不知道响弦和他聊天的时候已经换了二十种方言了。 得亏格桑现在正在屋里和父亲聊天，没有指出这一点了。 正常人看到这么多流利的方言怎么可能不指出来呢。 响弦没有揭穿他这一点，在吃饭的时候也没有讲什么过多的话。 但响弦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总是有意无意的向著阿西婭的方向看去。 那不是对美色的垂涎，更多的则是一种惊讶和难以置信的情绪在里面。 响弦见过很多这样的眼神，大部分是村里的人第一次见到响弦娶了一个这么漂亮的洋媳妇回来的时候。 他认识阿西婭，或者说，他看出了阿西婭和正常人的不同。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响弦对这个名字是不是真叫巴图的男人又升起了一层戒备。 等到酒足饭饱之后，响弦热情的邀请巴图到自己的家里去做客。 不管他在外面和格桑多亲密，在自己的准老丈人家里和他女儿睡一个床也不是应该的一件事。 特別是巴桑家里就两间屋，一间是格桑的，一间是巴桑的，就算巴桑的儿子多吉回来了都得和巴桑挤著睡。 小村子里都是乡里乡亲又没有什么游客，根本没有宾馆。 一开始他们就打算把巴图安排到格桑他二舅家里借宿一晚的，但在响弦的再三邀请下，他还是和响弦走了。 他二舅家也不是多少房间的，哪有响弦家里那么多的空房子。 “响弦叔，你家还真是够大的。” “大吧，我也是买的，一开始也没想到它是这个样子。” 响弦接过巴图的行李箱，带他找了一间客房住下了。 “不只是你们两个新人，我和我的爱人也要结婚了，房子太大，光布置这些都要布置很久。” 响弦指著房间里贴的喜字和各种装饰，对巴图解释道。 此时客房里就只有响弦和巴图两个人了。 他悄悄的关上了门，一扣背上的卡扣，被氂牛皮包裹的行刑剑就从背后脱落。 “聊了这么久了，巴图你真是一个好小伙啊，事业有成。” 响弦坐在椅子上，笑著解开了氂牛皮上的缠绳，隔著皮革握住了剑柄。 “我都背了这么久的东西了，巴图侄子就没有觉得哪里很奇怪吗。” “啊，哈哈哈。当然注意了，这万一是这边的风俗什么的，问出来就有些冒犯了。” “是这样吗，那巴图侄子你可真是博学啊，博学到我都觉得有些不安了。 为了和你交流，我可是说了快三十种方言了呢。 哦，我现在说的是食尸鬼话，我想你也听的懂吧。” 还没等他开口，巴图就感觉一阵恶风从他耳边擦过，还不等他反应，那把全是经文的斩首刀就已经架在他脖子上了。 “说，你是什么东西，接近格桑是什么目的。 回答不上来，脑袋搬家。” “哦？脑袋搬家？” 巴图看著脖子上的刀，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看来你和你老婆並不是我们的人，落单的水鬼和一个……会说很多方言的普通人？” 巴图抬手够向自己的后脑拉了一下，他的张人皮就松松垮垮的像被打开的压缩袋一样膨胀脱落。 他左右晃了晃自己的身体，站起来一扯，整张皮就从他的身上拿下。 出现在响弦面前的是一个好像外星人的怪物。 他的身上看不到大块的鳞片，人形的身体上长满红色的长满大大小小无数疙瘩的皮肤。 没有嘴唇，两只纯黑色的大眼睛占据了面部的四分之一大小。 满嘴的尖牙外露，嘴巴从中轴一直延伸到两腮。 没有鼻子也没有耳朵，取而代之的是脖子上六片退化痕跡明显的鱼鳃。 一根突出的软管从他的头顶伸出，顶端还有一个发光的肉瘤。 无数噁心的褶皱和粘液在他蜕掉身上人皮后迅速分泌，整个人就好像被十万个人吐了十万口浓痰。 “现在你满意了吗？鱼人巴图向你问好。 可以把刀放下了吗，我们之间应该没有什么直接和间接的利益衝突。” “你看你现在的这个样子我还好意思把刀放下吗。” “在我眼里你才是最嚇人的那个，响弦先生，我现在说的是我们的语言。 你能听的懂而且还能说出来。 而且你很明显对我们一无所知，却还有一条大马哈鱼做老婆。 真是奇妙，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知道这种和嘴里含著一口屎再刷牙一样的口音有多折磨嗓子多噁心人吗。” “说出你的目的，不然脑袋搬家。” “当然可以，这並非什么值得保密的事，但你必须把你的屠刀从我的脖子上拿下来，给你我一个相互信任的空间好吗。” 响弦放下了武器，刀刃向下当拐杖拄在地上，，眉头一挑。 “在自我介绍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下，你是不是真心喜欢格桑。” “你说笑了，响弦先生。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大马哈鱼会喜欢上一个人类。 但人和鱼是不可能的。” “你们人类难道会对著汽车排气管发情吗？” “难说。” “真是骯脏的人类。” “这个也確实。” 第52章 神秘之海 鱼人是一种通过蜕皮来进行生长的生物，但受限於基因本能，每次蜕皮他们都要潜伏进北冰洋海底一处尚未被人类发现的隱秘深渊。 不管什么种类的鱼都要在那里进行三次蜕皮才能正式的长大成年。 在经歷过和人类相仿的寿命周期后重新葬身海底。 从人类还是猴子的时候他们就住在深海之中，但隨著人类的不断进化和活动轨跡的扩大，绝大多数鱼人都会选择在成年后披上人皮进入人类社会。 深渊就是他们的信仰，深渊就是他们的一切。 但从三百年前谁也说不清楚的一天开始，深渊开始癒合了。 那完全不是地质灾害造成的，岩石在生长，就像被刀割开的伤口因为合拢不上开始长肉一样。 这绝不同於任何一条鱼所听闻过的情况。 过大的水压让任何大型机械根本下不去，要是用凿子和锤子去开凿根本是天方夜谭。 那些坚硬锋利的岩石用凿子用力一敲连个划痕都没有，根本就不是人力能撬动的。 现在深渊的癒合速度越来越快，再这么下去不过一百年这世界上就没有深渊了。 依靠深渊才能蜕皮生长的鱼人也一定会因此灭亡。 於是他们只能被迫去寻找传说中的隱秘之海。 那是第一个鱼人上岸的地方，理论上和他们赖以生存的深渊一样可以让鱼卵孵化，让小鱼蜕皮。 他们鱼人的大祭司用非洲海豹的皮和梨树枝占卜，说这片海洋会在一个藏族姑娘的指引下找到。 这件事被发在他们微信的家族群里，让所有的鱼人注意这件事。 正好巴图在这时认识了格桑，他认为这是命运使然，就对格桑展开了追求。 也就有现在的情况。 听的响弦眼皮一跳一跳的。 “也就是说，你就因为听信一个什么预言，就和格桑好上了？” “这有什么关係，我们鱼人也是有自己苦衷的，谁像你们人类一样不分时候都能。 鱼人要是没有深渊就真的要灭绝，必须要在四代之內找到替代品，不然一切都晚了。” “那確实没有什么太大的关係。” 响弦把剑插回剑鞘，接著问。 “既然你们是一个比人类还要久远的种族，为什么在我所知的世界里根本没有你们。” “有什么奇怪的，鱼人在开始学习人类之前连家庭关係都没有，没有稳定的社会关係怎么发展出自己的文明。 等海洋已经无处可逃，当我们被迫学会什么是集体的时候这个星球已经没有我们喘息的土壤了。 不穿上人皮混在人类社会，难道要和你们人类说，海洋是我们鱼人的地盘，你们不要来侵犯我们的领地？ 我们会和平共处？你们对自己的同胞都那么的残酷。” 响弦摸了摸鼻子，觉得巴图说的有道理。 在得知对方在寻找一片“永远泛著白色萤光的埋葬之海”的时候他顿了一下。 就叮嘱他要祸害就找別人家的姑娘祸害去。 他知道巴图的秘密，格桑的爸爸和他认识，如果他回內地了不和格桑分手，他就让巴图分首。 说完，响弦转身就走，也不和这个噁心的鱼人做过多的交流。 那一身麻麻赖赖的皮他看的噁心，都是鱼，怎么阿西婭就漂亮的和二次元似的，这个就丑的像异形。 巴图看著响弦关上了房门，捡起地上的人皮重新穿好，又捡起地上的衣服，戴上眼镜。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响弦一个人在院子里发呆，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回想了几遍响弦说过的话，敏锐的察觉到了响弦在他提到海洋的特徵的时候那个不正常的停顿，顿时心潮澎湃。 “这个叫响弦的男人肯定知道什么，他一定见过萤光色的大海。” “死神，你说我要不要把地下海的事告诉给他，不是我种族歧视，我真觉得这鱼人不是什么好人，不对，好鱼。” 响弦敲打著桌面，磨著牙想著那个赤条条的鱼人。 身为一个雄性，他很显然没有人类的第二性徵，而且是自然孵化出来的，还有很强烈的洄游属性。 他还叫阿西婭是大马哈鱼，可是阿西婭她並不是卵生的，她原来是人类，只是坠海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 也就是说他不是自己的同族也不是阿西婭的同类。 而且听他的意识来说，鱼人有很多个品类，但只要是鱼人都必须在那个叫深渊的地方孵化和蜕皮。 “这种和人类截然不同的生物是让他们灭绝好还是让他们继续繁殖下去啊。 我拿不定主意，死神你说句话啊。” “我说过了，我不能干预你的抉择，要真让我说，你只要遵从內心德行和命运的安排就好。” “这还不是和没说一样。” 响弦打了个哈欠，回屋和阿西婭把巴图的事告诉给了她，並叮嘱她绝对不要把地下海的事告诉给他。 这条鱼满嘴的谎言，根本分不清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谁知道他要去哪里要干什么呢。 “要不是看在格桑的面子上，我就应该直接砍了他的头。” 响弦恶狠狠的说。 “什么东西，连人都不是还想在人的社会里生存。 像这种褻瀆的玩意儿就应该进动物园！ 哇偶，疼疼疼疼疼疼，別掐了，別掐了，你和他们又不一样。” 响弦揉了揉腰，笑著把阿西婭抱在腿上。 “我问过了，母的排卵，公的甩籽，是卵生的。 你又不是，你是人变的，还是人啊。 不过说起来也奇怪，你是三百年前坠海变成鱼人的，那群鱼人的老家也是在三百年前开始出事的。 三百年前的北冰洋到底出了什么事才这么邪乎。” “我怎么知道。” 阿西婭没好气的在响弦怀里顾涌了一下。 “知道了，不告诉他就行了，多大点事儿。 他又不是我的爱人，我为什么要管鱼的死活，他们爱上哪去去哪，要不是你张罗。 我连那个叫格桑的都不想管。” 就在这时，响弦听到了开门声，一看，是巴图走了过来，手上还提著一个箱子。 第53章 人类控 “你还有什么事吗？”响弦问道。“一个礼盒？我又不是你真的叔叔，你给我这个做什么，收回去，我不想参与进你们鱼人的事。” “没別的意思，这是在之前就给你准备好的东西。” 巴图温和的笑了笑，把礼盒放在桌子上。 他的这身皮囊確实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男人，在建模方面起码比响弦帅四十个百分点，但一想到他皮囊下噁心的样子，他就觉得这身皮面目可憎。 “巴桑在之前和格桑打电话的时候就说了，如果要带礼物就也给你准备一份。 一些海参，在我们那边不值什么钱的。” “那我就收下了，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响弦挥了挥手，示意巴图赶紧离开。 “別那么冷漠，响弦，你也有一个鱼人妻子，为什么对我就如此冷漠，我也没別的意思。” “我说了，我不想管你们鱼人的事，你们的种群灭不灭绝和我有什么关係。 倒不如说灭绝了更好，一群披著人皮的怪物混在人堆里，呼……在我追究你的人皮是人造革还是真货之前，赶紧从我眼前消失。” 眼看响弦又要拔剑砍他，知道自己打不过的巴图悻悻然的离开了。 但等到了晚饭的时间，响弦还是不得不和巴图一起吃饭。 格桑过来请响弦一家到镇子上的饭店去吃饭。 那饭店是是格桑的二大爷开的，是老一辈里还活著的最年长的长辈了。 很快一桌子好菜就上齐了，一群人吃吃喝喝，还给响弦劝酒。 等到吃完的时候，响弦已经觉得天不是天，地不是地的了。 酒精让他的手脚有些麻木，看什么东西都有点眩晕的噁心，他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但身体就是不听指挥。 到最后还是巴桑和巴图把响弦抬回去的，阿西婭害怕星星趁著响弦醉酒过来找事，就坐在床边玩手机。 就在这时，阿西婭听到了敲门声，是巴图的声音。 “嫂子你睡了吗，我从村里的卫生所拿了点醒酒药。” “谢谢，把药放在门口就好了。” “……就不能好好聊一聊吗，阿西婭女士。” “那你现在就给我滚，下流的登徒子，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的心臟掏出来。” “我信，我当然信。 放心吧女士，我对你的身体不感兴趣。 你我都是鱼人，本应该团结互助不是吗。 我確定你的爱人知道我在寻找的萤光海在什么地方。 混血种是不需要洄游深渊来蜕皮，但你怎么解决后代的鱼化现象。 你是落单的鱼人吧，为了你和你爱人未来的孩子好好想一想。 鱼人只是想活下去，鱼人有恩必报，我们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阿西婭把听到盒子落到地上的声音，紧接著就是转身离开的脚步声。 她打开门，拿起药盒，拿进去给响弦吃了。 等到日立三竿，响弦终於从睡梦中醒来，就看到一脸忧心忡忡的阿西婭，就问阿西婭遇到了什么事。 阿西婭把昨天晚上的事告诉给响弦。 响弦当即询问了死神，得到了肯定的答覆。 鱼人和人类的混血通婚在歷史上並不是什么很罕见的事情。 这个种族在六千年前就和人类有过繁衍，到现在只能说是个人身上都多少有一点鱼人的血统。 人类和鱼人生出来的初代混血种一般会相当的好看且聪慧。 但等到性成熟开始，就会发生不可逆转的鱼化现象。 他们会长出鱼鳃，角质层硬化硬化刺破皮肤导致皮肤溃烂，样貌也会从人形不断异化成鱼的形状。 歷史上发现的丑陋的“鮫人”大多是这种鱼化现象的晚期，他们是人类和鱼人私奔后產生的可怜的后代。 最后退化四肢退化，变成一种噁心的半人半鱼的怪物。 只有在幼年时期进食一种混著黑海藻的特殊药物，才能遏制这种现象。 而那种黑海藻只有鱼人深渊才有生长，死神知道深渊在哪里，但就以现在人类的科技根本无法到达那么深的海域。 知道这事的响弦当即决定和巴图谈一谈。 如果这群人的话有假，自己就也还有最后一口魔药的富裕，就算不要他们的黑海藻也能避免后代鱼化的发生。 响弦在院子里喊话让巴图到客厅里好好谈一谈。 此时响弦昨晚的宿醉还未消散，这让他有些头疼的撑著自己的额头，看著面带微笑的巴图从楼上下来，手上还拿著一个公文包。 “哈哈，响弦，我就知道你知道。 放心吧，鱼人以血还血，鱼人有恩必报，我们是绝对不会亏待我们的朋友的。” “嗯……” 响弦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等著阿西婭在他旁边坐下才开口。 “在正式的谈判开始前，我有几个疑问想请教你一下。” “您请说。” “你不是说人和鱼人的结合就像人类和汽车排气管一样不可理喻吗，为什么还会有这种魔药。” “额……” 巴图的表情凝固了一下，他是真没想到响弦居然还记得自己的那个比喻。 “你们人类里不是也有福瑞控这种群体吗，鱼人里也有不少，额，人类控？” 他瞄了一眼响弦旁边的阿西婭。 “xp这东西是多种多样的，现在这个时代就算出现再奇怪的xp也不值得奇怪的。” “嗯，有道理。 那我就直说了，让真正能说上话的人来和我沟通吧。 这件事不应该由你来和我谈。” “当然，我只负责找到线索，既然有人知道，那肯定不是我来决定价钱。” 他打开了自己隨身带的那个公文包，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平板。 “那你是人类控吗。” 响弦在巴图操作平板的时候问他。 “您说笑了，响弦先生。” “那就回內地之后找个机会和格桑分手，明白吗？” “这是当然，我会交给格桑小姐一笔分手费的，希望能报销吧。” 他把平板递给响弦，让响弦看到视频通话的另一边。 “咳咳，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夏氏，中国地区所有鱼人的大主母。 大主母，这位是响弦，就是他知道萤光海的所在地。” 第54章 大主母 出现在响弦面前的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美人，她身上穿著一件短袖，黑色中长发，光从面容上看似乎也才不到三十岁。 “我可以问一下你身上的皮是人造革还是真皮的吗。” “都不是，它是鱼皮做的。” 大主母掐了一下自己的脸，慢吞吞的说。 她的声音已非常苍老，完全没有年轻人的活力。年轻的皮囊只是皮囊，內在的鱼人已经很老了。 “您好，大主母，你可以叫我响弦，我这边的事，我想你已经知道了吧。 我也懒得和你藏著掖著，我確实知道你们要找的那片海在什么地方。 不过我该怎么確定你们没有说谎。我和我的爱人確实需要遏制鱼化现象的药物。 但一码归一码，我无法確定你们会在大量繁衍后对人类做出什么。一条大海峡换成了一片海，空间上的差距太大了。 我可以一辈子不生育，也不能做人奸。” “啊，就这事儿，现在的小年轻啊，就是想的多。” 大主母把脸贴著显示器很近，还是看不清屏幕，就叫人把她的老花镜拿过来，才看到响弦的样子。 “哎呀，还是个帅小伙。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没有名字，在我出生的时候，这片土地上的女孩还只有小名。 只有出嫁的时候才会叫张氏啊，李氏啊，什么的。 那时候鱼人还没有家庭观念，我用的还是我丈夫那边的姓氏。” 大主母笑了笑，一种让响弦感到毛骨悚然的慈祥隔著屏幕都让响弦打了个寒颤。 “你有这种担忧只是把人类的习性转移到了我们鱼人身上。 实际上在近代之前，鱼人都是一种鬆散的个体生存策略。 除了在深渊里繁衍，其余的时间基本上都是各过各的，我就是从那个时代过来的。 我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愿意给身为鱼人的同族提供庇护的鱼人。” 大主母长嘆了一口气，语气里有著遮不住的悲哀。 “一个连偽装皮都没有的鱼人在离开深渊的第一步不是躲避人类，而是要对付海面上的螺旋桨。 没有从小到大学习的人类知识也没有文凭，在这个日益精细的世界里，就算活著，很多鱼人也只能当苦力活著。 每年鱼人的產卵都是成千上万，但真正能活著离开大海的也不过寥寥数条。 到了现在，除了我庇佑的孩子们，境外活动的，在这个百年我也只见过你身边的这一个。” 大主母看向金髮碧眼的阿西婭，对阿西婭也点了点头。 “孔丘说他五十而知天命，我现在已经快三千岁了，对自己能活到什么时候清楚的很。 这一代的鱼人里也没有什么能服眾的人才出现。 等我死了，最后的纯种鱼人，也会隨著时间的推移消失在人海里吧。 我想去寻找那片萤光海也不过是想让那个破破烂烂的结局能再晚上几百年出现而已。 我们，终究比不上人类。 人类已经占据了生態圈，而鱼人在深渊破壳就开始互食，到头来也学不会什么是真正的群居。 要是我们真的能逐步蚕食人类到彻底取代，那你现在应该是一条鱼，而不是在这和我聊天。” 响弦点了点头，觉得大主母的这个理由確实有道理。 他可以带巴图到萤光海去看看，但大主母在给响弦遏制鱼化的魔药之余，要去深渊看一看。 大主母同意了，但也告诉响弦，人类根本无法承受那么大的水压。 他只能穿上防护服下潜到最大深度，用潜水手电看，不然他会有生命危险。 响弦同意了，在又寒暄了几句之后，响弦就带著巴图前往了那条被上帝用雷劈出来的甬道里。 他们一路向下，途中不知道休息了多少次才来到了目的地。 “这至少有一万米吧。” 巴图满头大汗，浑身泥泞的看著面前泛著白色萤光的大海，心里只有绝望。 这个距离实在是太让人绝望了，下面的石头被重力挤压坚硬的好像刀子，根本不可能人工开发。 未来的新生鱼人怎么可能先爬上那么高的悬崖，再爬上上万米的缓坡地道，这根本不可能。 “震撼吧，要不是意外我也不知道在地壳下万米的地方有这么大的一片大海。” 响弦给巴图递过去一瓶水，看著巴图拧开水瓶颓废的坐在山崖上。 “人鱼已经没有未来了，未来的小鱼人根本不可能从这里爬出去。 他们会退化，最后变成一种彻头彻尾的地下族群。” 他的话让响弦提起了几分兴趣，就坐到巴图的身边。 “我觉得你可以当你们鱼人未来的老大啊，这不是挺有担当的。” 巴图看了一眼响弦，没好气的把手里剩下的水喝光。 “你不用在这试探我，我关心未来的小鱼人是因为我想和大主母繁殖。 大主母关心这件事，所以我也关心。 不然谁在乎他们的死活，新蜕皮的小鱼最好吃了，要不是大主母下命令不许吃。 哎，可怜我都二十年没吃过那种美味了。” “你们鱼人还吃鱼人？” “你没见过鱼吃鱼吗？大惊小怪。” “额，只在动物世界看过。” 响弦指著海岸边上的渔村说。 “你要是想过过嘴癮，看到那边的那个拐角了吗，那边的沙滩上面有个鱼人的村子。 里面的鱼都已经死光了，到处都是尸体，不过都是被海风吹的腐烂了。” 响弦念动咒语，一条水梯撑起了下悬崖的路。 鱼人对响弦的这手嚇了一跳，没想到这世界上真的有哈利波特那样的巫师，还是会玩冷兵器的。 他没说任何话，在走下水梯之后就脱了自己身上的人皮，跳进海里就向著响弦说的方向游去。 响弦和阿西婭也跟了上去，他们是从沙滩绕路过去的，到村子里的时候。 他就看到巴图鲜艷的红皮肤趴在一大堆被他肢解的鱼人尸体上大快朵颐。 那些被海风吹的已经裹了一层厚厚尸腊的发霉膏体不是他的菜。 他就掰开了那些死鱼的骨头吸食里面的骨髓。 响弦当即就吐了一地，看著巴图那一副过癮的样子，响弦就知道这个种族真的已经没有半点希望了。 大主母是对的。 第55章 「尊重」 大约过了几个钟头的时间，那些高度腐败的尸体就被巴图拆的七零八落。 一股连海风都吹不散的，巨臭无比的尸臭味让响弦和阿西婭连呕吐都顾不上，赶忙退到远处的沙滩上。 但就算如此，那些粘在他们身上如同附骨之蛆的臭味还是环绕在他们的身边，久久不肯散去。 响弦知道，人类对尸体的臭味十分的敏感，同类腐烂的尸体代表著危险，气味甚至能传播到数公里外，沾染到皮肤上可能要等那块皮肤代谢乾净才能去除。 对人类而言，尸臭味从来都是心理和生理的双重压迫，除非是像法医那种经常接触尸体已经適应的，没几个人受得了。 渔村里的尸体虽然不是人类的，响弦就已经觉得够噁心的了，巴图居然一点事都没有的在尸膏中大快朵颐。 一瞬间响弦都觉得死神是不是偷工减料了吃回扣了，没有把所有的食尸鬼都给干掉。 鱼人对同类一点同理心都没有吗？就一点都不觉得噁心？ “死神，这片海里的鱼人是怎么组成一个村子的，妈的，他们能有这个组织度，怎么到现在还没发展出文明。 我是不是被坑了。” “水里弱小的鱼在危险的时候自然会选择抱团来抵御大鱼。 人类社会中的鱼人是这样，那些死去的鱼人是这样，海洋里的沙丁鱼也是这样。 群居可能並不是为了集体，可能就只是一种生存策略。” “一种……生存策略？” 响弦转身看向大海，这片散发著白色萤光的大海风平浪静，白刷刷的仿佛肥肉似的海面微微透著点细微的粉红，这独一份的色彩比地壳上面任何一处海洋都要美丽。 再想想那些死去多时都已经腐烂的人鱼，他们生前最低都应该有一米七以上。 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才能让这种体型的生物都不得不学会群聚和上岸，这简直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吃饱喝足的巴图终於回来了。 他现在浑身上下都是一层绿色恶臭的尸膏，黏糊糊的能臭的让人把昨天的隔夜饭都能吐出来。 “好久没这么过癮了，谢谢你，响弦，你真是我的好朋友。” 巴图感慨道。 “为什么我走一步你们就退一步。” “少来，谁和你是好朋友，你现在比猪圈还要臭，赶紧给我洗澡去！” 响弦一只手指大海，一边捂著鼻子后退。 巴图耸了耸肩，就坐在沙滩上用海水把自己打湿，然后在沙滩上挖了一个坑把自己埋进去，然后用力的扭动自己的身体。 然后他挖了第二个洞，第三个洞，在身体过了三遍沙子之后，他身上就只剩下沙子了。 那些噁心的油膏和恐怖的气味已经被沙子带走，全然不见了。 接著他又在岸边一躺，隨著几个浪花的打过来，借著水流的衝击力就把身上的沙子去除个八九不离十的了。 “没有鱼会轻易踏足一片陌生的海域，哪怕那是他未来的家也不行。” 巴图等风吹乾自己身上的海水，一边和响弦说。 “我能肯定这里能成为我们鱼人未来的產卵地，但这里还不够安全。 看看那边经过的三叶虫，谁知道里面还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要进海，起码得等到大部队过来勘探之后才行，我要是死了，那不就死了吗。” “你死了我还没办法和格桑交代呢，食人魔，真亏你堆东西你能吃的下去。” “鱼吃鱼有什么不对劲的，我是鱼人，不是人类，不要把你们人类的习性带到我们鱼人身上，这很不礼貌。 大主母管的严，我都十五年没有吃过鱼了，更別说別的鱼人，上次吃还是在深渊里刚蜕完皮。 那里面都烂的没多少东西了，我也只是过过嘴癮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所以我才放心把这里告诉你们。” “什么意思？” 巴图一边调试这身皮囊的细节，一边问响弦，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巴图实在是有些摸不清头脑。 “没什么，只是觉得大主母真是个人物。 回去吧，这一来一回都要快两天了，上面的人估计都要找疯了。” 响弦看了一下时间，有些泄气的说。 他是真的不想再爬那个足足有一万四千米的大坡了。 那个隧道是非常平缓，且著力点眾多的，连入门级別的攀岩可能都算不上，只是一个需要手脚並用的大坡。 但就算如此它是一个快十五公里长无光的黑色甬道，这一进一出，就已经够让响弦力竭了，更何况最近他的身体已经逐渐被阿西婭掏空，真的是虚的不行。 等他们从出入口出来往回走的时候，就看到村里的人都发动了，还有警察和消防队的人在找他们。 响弦就拿出了自己在地下就想好的藉口搪塞他们。 说是巴图和自己聊的投机就在吃饭的时候多喝了几杯，结果巴图不胜酒力，迷迷糊糊的就往外面跑。 他往外面跑，响弦就在后面追，阿西婭看到两个男人在耍酒疯，怕他们出了危险，就也跟了出去。 结果三个人就在山里迷了路，在林子里转悠了三天才找到熟悉的路跑回来。 在谢绝了记者的採访之后，三人被巴桑父女一阵数落。 在又休息了两天等一切都尘安落定了，巴图就和格桑要回內地了。 响弦买的新娘也到了，就等把巴图他们送走就举行婚礼了。 说来也奇怪，自从那天做了那个梦之后，星星就再也没有来找过他们。 好像她也在等待著这个一眼看过去就是陷阱的婚礼似的。 她不得不踩，要是她真的想成响弦的新娘，就必须通过婚礼。 错过了这次，她可不清楚响弦会不会再办第二次。 现在这个时代已经不是当年了，不领结婚证就在一块住还养孩子的家庭都有大把。 就算是响弦奶奶那种老人对这种事都不在意，媳妇到家比什么都重要，婚礼到头也只是一个过场。 只有星星在意，也只有星星才会真的期待。 第56章 婚礼 巴图走了，一切都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没有一脚踩空的就坠落十五公里的陷阱，也没有乱七八糟的鱼人。 而他和阿西婭给星星准备的婚礼已经大功告成。 唯一让响弦不满意的是，作为新娘的人偶是一个成年用硅胶娃娃。 他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下面没插槽的娃娃要比有插槽的贵那么多，这不合理。 响弦是这场婚礼的新郎，他穿上了一套廉价的西装，手上还捧著一束假花。 阿西婭是这场婚礼的主持人，她穿著一身得体的女士燕尾服，手上还拿著昨天晚上连夜写的稿子，看上去兴致勃勃。 院子里掛了小彩灯、彩旗和假花，地上铺了红地毯。 在地毯的尽头是一个供桌，供桌上燃放著蜡烛和香烛，摆著果盘喜糖，以及之后要敬给父母的茶，就是不知道供的是谁。 就算问响弦的奶奶她都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兴起的要在婚礼摆香案，反正所有人都这么搞，就稀里糊涂的摆上就是了。 地毯的两边都是落座著代表宾客的假人模特，他们被阿西婭粘上了响弦从网上找的各种人像剪下来的脸。 这头上戴著假髮，各种各样的衣服一穿，这天南海北，白黄黑人就都齐了，別提多洋巴了。 新娘穿著红色的丝绸婚纱，飘逸的大裙摆上绣满了玫瑰，塑料的头髮被细心的梳妆成了桂冠状，上面还戴了一个纯金的小王冠。 但因为新娘的身体身体欠佳，硅胶的腿根本站不起来，所以响弦还特意买了一个轮椅。 “真是便宜它了，那套婚纱可是我给自己挑了好久的。” 阿西婭给自己装了一个义大利式的滑稽假鬍子，非常不爽的看这那个已经准备好了的新娘。 “她还喷了我的香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別闹情绪了，阿西婭，你要是嫌弃，婚纱我们到时候可以买新的，之后我们就有大把的时间了。 开始吧。” 响弦在门外对著阿西婭喊了一声，阿西婭就收起来草稿，一本正经的看著响弦点燃了鞭炮。 “尊敬的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大家中午好！ 欢迎蒞临响弦先生与星星女士的婚礼庆典。 仪式即將正式开始，请各位嘉宾儘快入座，让我们共同用掌声与祝福等待幸福时刻的到来。 温馨提示，请您照顾好看管好身边的小朋友，婚礼进行期间请注意安全。再次感谢您的配合！” 阿西婭拿起桌子上的遥控器，按了几下，彩灯亮起，喇叭里响起了鼓掌的声音。 紧接著就放出来婚礼进行曲。 “久候多时，吉辰已至。各位来宾，此时此刻，当所有的目光聚焦於此，当所有的祝福匯聚成海，我们共同期待的那场生命中最重要的仪式，即將拉开帷幕。 我是今天的主持人阿娜斯塔西亚.奥尔洛娃，非常荣幸能与各位相聚於此，共同见证响弦先生与星星女士的幸福启航。 在此，我谨代表一对新人和双方父母，对各位的到来表示最热烈的欢迎和最衷心的感谢！现在，我宣布：响弦先生与星星女士的婚礼庆典，正式开始！ 首先，让我们有请今天最幸福的男士——新郎响弦先生，闪亮登场！” 又是一阵掌声，响弦快步走上前去，在阿西婭一副强忍著笑的严肃表情下走到供桌前面。 “新郎，此刻站在梦想的舞台中央，心情如何？ 能否与我们分享一下，你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最想对还在不远处等待你的新娘说一句什么？” 她把根本没通电的话筒放到响弦的嘴边。 响弦白了阿西婭一眼，预设好的流程里根本没有这一段。 “我现在的心情就好像戈巴契夫在广播里宣布苏联解体一样开心。 我等这一天等的好久了，毕竟从开始装修到现在，重体力活一直都是我在干。 对新娘，我只想说，赶紧过来吧，我们好快点结束这一切，我对自己初中时候乾的蠢事真的记不清了。” “感谢新郎甜蜜的发言。 有人说，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 今天，將有一位男人，要从另一位深爱她的男人手中，接过她一生的幸福。 现在，让我们將目光投向幸福之门，以最温暖的掌声，有请今天最美的新娘星星女士，在她的父亲的陪伴下，步入新的，人生的新篇章！” 掌声再次响起，响弦头戴黑丝袜从地毯旁边绕过去，一只手推著轮椅上的新年，一只手举著一个头上贴著“父亲”字样的模特走到前面来。 “此刻，是责任与爱的传递。 新郎，请以你最真诚的姿態，面向新娘的父亲。 叔叔，如果您放心將女儿的未来託付给眼前这位年轻人，请您將女儿的手，郑重地交到他的手中。” 响弦抓住假人的手，给阿西婭做了个手势，响弦的那把行刑剑就被阿西婭送了过来，剑上还插著一朵绿色的假花。 “在此情此景之下，叔叔有什么好说的吗。” 阿西婭踮脚把话筒递到假人嘴边。 “哈哈，看来我们的叔叔现在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 父爱无言而伟大，现在请我们把热烈的掌声送给这位沉默的父亲好吗！” 激烈的掌声再次响起，假人被阿西婭扔到了地上还踹了一脚。 “请两位新人相对而立，凝视彼此的眼睛。 响弦先生，你是否愿意娶你面前的这位女子为妻，无论顺境逆境、富贵贫穷、健康疾病，都爱她、尊重她、保护她，此生不渝，你，愿意吗？” 响弦扭过头看向阿西婭。 “我愿意。” “新娘，你是否愿意嫁给你面前的这位男子为妻，无论顺境逆境、富贵贫穷、健康疾病，都爱他、尊重他、支持他，此生不渝，你，愿意吗？ 我愿意。” 阿西婭脸红红的，直接了当的说了出来。 然后她又变了一张脸，又像一个老练的司仪一样高声说。 “此刻，有请爱的使者 呈上你们的爱情信物。这两枚小小的指环，象徵著永恆与圆满。 请新郎为新娘戴上戒指，圈住一生的承诺。 请新娘为新郎戴上戒指，锁住一世的柔情。 请向各位来宾展示你们爱的见证！” 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发条玩偶蹬著小三轮车走了过来，响弦拿起车筐里的戒指盒，打开，里面是两枚钻戒。 他给自己戴上，又给新娘戴上。 也就在这一瞬间，天突然黑了。 “现在你可以亲吻新娘了。” 新娘猛地抬起头，无尽的色彩从天上落到了地上。 第57章 亲吻新娘 那是一片从天上倒灌到人偶中的色彩不禁使人產生一种异样的恢宏又邪恶的错觉。 仿佛整片星河的色彩都在此时此刻往地球上倾泻，让星光，这横跨难以计数的光年的星体光辉遮住了正午的太阳。 那色彩並非闪闪发光，它是活的，他是流动的，她是跳动的。 这看似来自无尽星空的色彩实际来自地狱，他的真实完整的色彩是人类根本无法通过肉眼识別，只能看到一层又一层仿佛星空似的色彩。 无数只眼睛从恐怖的色彩中睁开，密密麻麻的就像真正的星星那样闪烁。 还有一个最大的，在正南方睁开，它占据了几乎六分之一的天空，让响弦哪怕通过肉眼也可见到那眼中的血丝和晶体后呈向八个方向延伸的神经。 响弦的新娘在看著他，响弦的新娘来了。 但很快，所有的色彩就像流动似的灌注进了那个响弦买的硅胶娃娃里。 娃娃在翻腾，就像即將破茧成蝶的虫蛹那样挣扎。 但阿西婭和响弦不是一定要等美少女战士变身结束才打上去的子供向反派。 阿西婭伸出爪子就冲了上去，响弦的剑也立刻出鞘，向著那个挣扎的娃娃的脖子砍去。 爪子划过胸膛，带走一大块硅胶，利刃切割头颅，砍断了娃娃的骨架。 但这又有什么关係。 那邪恶液態的色彩几乎立刻从创口中涌现了出来，变成了真正的白净的血肉。 还不等响弦和阿西婭有下一步的动作，那是剩下的硅胶就想融化的蜡液一样流淌而下。 一个更白净，更漂亮，更高挑，和阿西婭有九成相似的人形从那里面走出，还穿著阿西婭的衣服。 看的阿西婭是火冒三丈，气的是浑身发抖。 “现在，你可以亲吻新娘了。” “我亲你【激烈的俄国脏话】！” 阿西婭好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但根本没用，她直接从星星的身体里穿了过去，撞在了宾客的假人堆里。 “现在，你可以亲吻新娘了。” 星星往前走了一步，响弦就往后退了一步。 “冷静，星星，冷静，也没规定婚礼就非要亲吻新娘不是吗。 咱们这边不兴这一套。 你现在也成我的新娘了还在我这干什么，走啊。” “我们需要结合，响弦。 让我进入你的身体，这样你我就没有任何的不同。 然后就去死吧，响弦。是我杀了你，不是你自杀，这样我们就能上天堂了。” “啊哈哈哈，你这东西，真他娘的自私啊。” 响弦又后退了一步，就在他和星星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把手放后腰上了。 虽然有点对不起高僧给的舍利子，但响弦还是熬了一大锅新的死神魔药。 他问过死神了，这东西只有他能喝，其他人喝了只能看见死神。 或许说这魔药的功能本来就是找死用的，只是自己特殊才成了现在这样。 他把那瓶魔药从身上拿下来，偷偷把魔药撒在剑上，为了能附在剑上，他还特意往里面加了油。 “那真是很抱歉啊，我还不想那么早就死了。 我的家人还在等我。” 响弦把水壶里剩下的水往星星的方向就撒了过去。 看到星星躲开了，响弦心中一喜，这东西真的有用。 紧接著，他就冲了过去，沉重的行刑刀带著一阵风声就对著星星砍了过去。 那在梦中斩杀了上亿食尸鬼的记忆真实不虚，对响弦所造成的影响甚至比那震碎巴別塔的地震权威都要巨大。 地震的力量太过强大根本无处施展，顶多在晚上的时候增加点情趣来用。 但斩首给他带来的影响却是实打实的，那根本不是一个灵长类一辈子能砍完的脑袋。 包括他家养的狗在內的动物根本不敢靠近他，就是动物园里的狮子和熊见了他也会望风而逃。 如果不戴著眼镜，任何人看到他的眼睛都会本能地恐惧，甚至失禁。 为此，他已经进派出所十几次，他老家那边的警察都认识他了。 在这討人厌的副作用之外，响弦在砍头这件事上已经是出神入化。 人的身体不外乎一层骨头一层皮，现在他只要像砍人，哪怕是用水果刀都能立刻砍下任何一个生物的脑袋。 但这快准狠的一招对星星根本没用。 星星的身体是光，光是无形的，她直接扭曲了自己的形体，让刀刃擦著自己的身体飞了过去。 反而趁著响弦近身，直接拉长了自己的脖子，对著响弦的嘴就撞了过去。 那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响弦根本躲避不及。 但阿西婭的速度更快，她抓住了响弦的衣领把响弦拽了出来。 星星的头也跟著响弦倒退的轨跡不断的拉长，想要抓住响弦，完成最后的亲吻仪式。 反应过来的响弦再次挥剑，立刻就斩断了那个不断伸长的脖子。 一个新的脑袋从断口长了回去，那根本就不是她的弱点。 “为什么要抗拒我，响弦，是你给了我名字，现在，你要和我一起上天堂上去！” “我说了我不想去他妈的什么天堂！ 阿西婭！” 响弦叫了一声阿西婭的名字，她就默契的把响弦向著反方向一扔，让响弦几乎是擦著地向著星星的身体方向冲了过去。 他一记上撩把星星的身体从中间剖开，然后撞到祭台上，把上面的香烛茶水搞的到处都是。 但这根本没用，星星从切口又分裂出两个更小的自己 两个星星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已经和阿西婭一样高了，就又融合回了一个。 这可把阿西婭给气的不轻，但她已经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那是一个放在角落里的高压水枪，水枪的另一端连著的是个装肥料用的旧塑料桶。 里面全是响弦做的死神魔药。 “时代变了，你个小婊子！谁告诉你魔药只能有一壶的！” 阿西婭扣动扳机，高压水枪的头是可以调节模式的，她用的是喷雾模式，一瞬间整个院子里到处都是魔药的水雾。 星星消失了，阿西婭和响弦赶紧戴上口罩，顿时鬆了一口气。 结果就看到，那堆被他们忽视的一地硅胶又活过来了。 它们重新聚集成星星的形状又再次化成一地硅胶。 星星安然无恙！ 她在看到那把水枪的一瞬间就再次附身到硅胶上了，硅胶根本不怕水。 “现在，你可以亲吻新娘了。” 第58章 震碎巴別塔 看到这一幕的响弦冷汗都下来了，这下子是真没招了。 砍头都不会死，魔药也能躲过去，这就是一块活著的光，有意识的雾。 这么邪门的东西难道只能用魔法对付魔法吗，可是自己根本就不会啊。 等到她打过来，不对，亲过来不就万事皆休了。 响弦的大脑高速运转，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应该怎么解决这个东西。 等一下，攻击，对啊，为什么星星就是不对他发动攻击，难道是不能吗。 响弦一边思考，一边提刀上去就砍。 星星的身体就像幽灵一样忽左忽右，速度快的根本不是响弦能解决了的。 他在自己的嘴唇上抹了一层魔药当最后的保障，但这又能坚持多久？ 一分钟还是两分钟？该死的，等风乾了一切就都结束了，死脑子快点想啊。 难道只能喝一口魔药向死神许愿了吗？自己已经到极限了。 响弦喘著粗气躲过星星的拥抱，突然注意到星星的手上居然还戴著自己给人偶戴的钻戒。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戒指，突然意识到事情的关键。 死神给他进行神秘学补习的时候告诉过他。 在上帝创造这世界的时候刚创造出飞禽走兽和植物的时候发现所有的动物都无法呼吸，因为他还没创造空气。 动物的眼睛都看不到光和彼此，不是因为眼瞎，而是因为祂只创造了光，却没有创造出介质。 於是为了应急，祂创造出以太来这个万能介质来暂时解决这个问题，在第七天休息的时候才把自己没想到的东西一项项的补齐。 祂用爱和恨以及生物的本能来拉进和放缓彼此之间的距离，婚礼和仇杀应运而生。 虽然当时伊甸园都没有被创造，更別说是人。 响弦突然明白了，戒指是婚姻的代表，是两个人的媒介。 星星这东西在单独降临的时候就被上帝惩罚，所以她根本不敢以自己的身份降临这个世界。 自己是上帝的义人，她是借著自己的名，以自己的妻子的身份才能在这里的。 难道上帝的规训里还有妻子不能打丈夫的这一条吗。 响弦笑了，他左手两根手指一撮，手上的戒指就因为过於强大的震动一瞬间震碎了。 好像云一样的雾气出现在他的手边，那是被震碎的空气。 整片大地都隨著这一下在震动，仿佛雷霆一样的闷声从地下传来，仿佛有恶龙在地下咆哮。 “阿西婭，快跑。” 响弦用剑指著不断逼近的星星，自己也在不断的后退。 他来到高压水枪放桶的地方一脚踢翻了两桶，又把剩下的半桶给自己浇了个透心凉。 他又弹了弹自己的手指，那仿佛恶龙咆哮的声音再次出现在地下。 震动加剧了。 “你说什么？” 阿西婭看著响弦，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乖，听话，我还骗过你吗，村支书那边应该已经在张罗著紧急撤离了。 你也走，记得和他们说我今天外出了。” “好。”阿西婭点头，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一定要回来，不然我恨你到下一个三百年！” “这就是爱之深恨之切吗，我真是一个幸运的男人。” 响弦把剑往地上一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錶，不慌不忙的订了一个闹钟。 “一个小时的时间应该够山下的人带著財物离开了，还不至於让我身上的魔药干了。” 响弦从地上捡起一块布沾湿魔药绑在自己的嘴前面。 笑眯眯的看著浮在空中不敢靠近又不敢落地的星星。 “你为什么要上天堂呢，妈的，我说我从小到大怎么一点女人缘都没有，合著都被你吃了。 你把人命当什么了，你把我又当成什么了，你把天堂又当什么了。 想著凭一段婚姻就想上天堂？你把善行和德行又当什么了。 我这个上帝的义人都觉得自己上不了天堂，一个多亿的食尸鬼啊，那可都是命啊。 你凭什么觉得能靠这种歪门邪道？ 你怎么这么自私。” 响弦又弹了弹自己的指尖，更强的震动从他的脚下爆发。 地震要来了，飞鸟在天上飞，野兽在地上跑。 响弦看著沉默的星星嗤笑了一声，足以震碎玻璃的震动再次袭来。 他们就在这震动中彼此对视，一个在等待响弦身上的水干，一个在等闹钟响。 突然，闹钟响了，响弦看了看四周，在確定真的没人之后露出来一个压抑的微笑。 他摘了自己嘴上的布，露出自己的大牙。 “年纪大了要玩这一套还是有点难为情呢。” “地必为你的缘故而咒诅。” 响弦把沾湿的布条向著星星扔去。 “至尊！波动拳！” 无与伦比的强震从响弦的手中发出，在一瞬间震碎了布条，也在一瞬间把星星手上的戒指震成了碎片。 大地在开裂，星星的身体在这猝不及防中短暂的被震碎，那布条上的魔药渗透进了她的身体。 星星看到了死神。 “我还以为这个把我当多啦a梦用的傢伙又要喝药了，结果没喝最后还要我来处理。 算了，我还以为能看你们亲嘴。” 四手的死神轻轻挥动镰刀，那见到死神立刻就像凭藉本能逃回地狱的光立刻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条足足有四十米宽的裂缝將整座山劈成了两半，引发了巨大无比的山洪和滚石崩塌。 响弦连著他买的院子一起被埋到了地下，死神也不管，反而有些怀念的看著这一地的狼藉。 虽然规模没那么大，但想当年耶和华就是用这一手震碎了整个巴別塔的。 死神笑了笑，潜入到地下，在响弦破防的大骂中扔下一袋黄金就走了。 今天可是星期一，是给响弦钱的时候了。 三天之后，被困在地下的响弦终於被救援人员挖出来了。 他躲到了自己的房子里，性命无恙，但还是被砸断了一条腿，成了这场天灾里唯一的一个造成身体损伤的人。 他被转移到了医院救治，同时很不幸的在电视上看到了自己的脸。 是自己刚被土里挖出来的样子。 看到这个，响弦就知道要遭，没两个小时，他就看到自己新买的手机被电话打爆了。 第59章 伤心 响弦的妈妈心臟不好，在看到自己儿子因为地震从土里挖出来的时候直接晕了过去。 家里人还没去xz就又进医院了一个。 她是在入院二十分钟醒过来的，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响弦爸爸回家收拾东西，他们要赶紧坐飞机到医院里去。 但今天是来不及了，只能给响弦打个电话。 在得知响弦並无大碍只是断了一条腿，阿西婭安然无恙还在照顾响弦才鬆了一口气。 在知道不是粉碎性骨折，只是单纯的断了之后才彻底的放鬆下来。 响弦的爸爸原来就出过一次严重的车祸导致双腿粉碎性骨折，是医生费尽了手段，又在家躺了两年才能离开拐杖走路。 哪能想响弦又走了他爹的老路，腿居然也断了。 但也就是如此，在確定好一切安好之后，响弦的妈妈给阿西婭一点点详细的说清楚了该怎么照顾病人。 对这种断了腿的病號，她是最有经验的了。 响弦的姥爷在年轻的时候也在盖房子的时候踩空摔断过腿，那时候姥姥还要继续张罗著盖房子，还是响弦妈妈照顾的。 现在好了，三代人一个毛病。 她是真不想自己的这破经验居然还能用到自己儿子身上。 响弦只能让他放宽心，等妈妈好一点之后再过来。 他一大小伙子年富力强，身体恢復的也快，根本算不得什么。 等他掛断了电话，他姑姑的电话又打过来了，然后二姨家的电话打过来了，四舅姥爷的电话也打过来了。 然后就是他发小的、他大学同学的，他老朋友的…… 零零总总的微信电话从下午一直打到了后半夜才算完。 “没毛病的时候都没想到自己有这么多人关心。” 响弦心累地嘆了一口气，想睡觉又疼得根本睡不著。 “这不挺好的吗，小伙子，有人关心还不好啊。” 响弦隔壁床的老太太搭话来了。 她今年已经八十三了，当地人，老伴在十年前就已经去世了，儿子现在都六十多岁，重孙子都满地跑了。 但他儿子有哮喘，现在在南方和孙子住，重孙子和重孙女都在外面定居挣钱养家。 她只能一个人孤零零的住在老家的宅子里。 前几天地震了，她正在街上买菜，不知道被哪个缺德的从背后推了一把，搞得她摔倒在地上，把腰给扭了。 现在別说亲戚朋友主动来个信了，就是有问题她也不敢和家里人说，就怕自己成了累赘。 现在在照顾她的，还是同样八十二岁的老邻居。 响弦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老人聊了几句，直到老人熬不住了才停下。 阿西婭个子太小了，直接睡在他旁边都没事。 到头来自己只能又疼又困的玩手机等待著天亮。 等到了第二天，巴桑来了，他手里提了一箱牛奶，背上扛著一个牛皮布包的东西过来看他。 他先是埋怨响弦从外面回去发现地震了还不知道赶紧跑，一边叮嘱响弦要多喝点奶，这样骨头才长的快。 他背后背的是响弦的那把行刑剑，说今天来施工队的的清理废墟，响弦的剑从里面挖出来了。 有一外地过来的志愿者看著好看就想带走，结果山上掉下来一块大石头直接把他的脑袋砸成了碎片。 他就知道这把剑不会一般人能用的，就趁乱把剑拿走带过来了。 就是响弦的家不可能再住人看，地震闹的太大，整座山都被劈开了。 响弦的半拉房子直接沉到地下，另外半拉也好不到哪去，除了拆了重建没別的招能用了。 “你不知道那地震来的时候多壮观，哎呦，大上午头子的和世界末日似的，整片天都黑了一下。 那光亮的和眼珠子似的，然后就是呼嚕嚕的响，哐哐哐的震，可嚇人了。” 响弦笑著应承，“我也看见了，就是不清楚阿西婭有没有在家就赶紧跑回去了，结果自己反而被埋进去了。” “你这是吉人自有天相，你是有福的，这次断了一条腿还在地下埋了那么久，现在都生龙活虎的，就算万幸。 要是我埋进去，直接给我在哪立块碑得了，没得救了。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他又问。 “我可没什么打算。” 响弦看了一眼手机说。 “房子没了，我也没什么损失，就是我家人在短时间里不会让我再出去了。 现在他们估计已经在飞机上了，等我的腿稍微好一点，我就应该要转院到我老家的医院养著去了。 你呢，巴桑，家里的损失大吗。” “损失还算可以，就是我的老房子塌了。村里说到时候会有补助，统一给盖好房子，也不知道要到啥时候。 我儿子和女儿在地震结束后都给我打电话，让我到他们那边去住。 等这边忙完了，我也要到內地养老去了，等你什么时候到浙江了，记得和我打电话。 我儿子就在那边，我也要在那边住了。” “那不挺好的吗，你也年纪不小了，再一个人住孩子们也不放心。” 巴桑苦笑了两声，嘆了一口气，不知道是故土难离还是因为自己已经老了。 等到了吃完饭，阿西婭到外面买了一个轮椅给响弦要带响弦去外面放放风。。 轮椅是纯电动的，看说明书上说最高时速可以飆到每小时九十公里，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出自於什么心理才造出来了。 “你现在有心事吗，亲爱的？” 阿西婭在幽暗的小花园里陪著响弦溜达，询问道。 “你看出来了。” “当然，什么事都瞒不过我的眼睛。” 阿西婭挑了挑眉头，低头看著响弦。 “要是你没有心事，现在已经开始在和我说你杀死星星的英姿了。” “那是个人英雄主义，阿西婭，我个人更喜欢从社会的角度来看问题。 我只是在想，嗯……我这次的腿断了，那么多人关心我，甚至我妈妈还进了医院。 知道吗，我到现在才明白什么叫不请自来的命运。 这种事在未来要是再发生几次……我。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我是他们的儿子，我让他们伤心了。 而且我未来只会让他们更伤心。” 第60章 回家 带著些许冷意的风吹过响弦的头髮，也吹动了花园里走廊上不知名植物的叶子，这里的秋天比內地要早的多，也快的多。 响弦在说完那句话之后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因为他觉得那是废话。 他比其他人知道的都要多，在这个连食尸鬼都不知道上帝存在的世界里，他是唯一的义人。 在这个信徒都只是崇拜自身欲望的世界，他是唯一知道上帝的人。 在经歷了如此多的事件之后，如果他还是不相信所谓的命运，那他才是有眼无珠的愚人。 他都不需要说什么，想什么，做什么，那些命中注定的东西就会像闻到血味的蚂蝗一样向他而来。 可问题是他偏偏出生在一个充满爱的家庭里。 这点主要归结於他的母亲，她的母亲並非有福的，一辈子的坎坷到现在早早的就熬白了头，但无论家里过的多苦，她都没有对响弦发泄过，也没有抱怨过什么。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又该怎么面对自己未来的命运？ 面对那个自己必须离开这个家，甚至极大可能客死他乡的命运？ 在任何一个重视孩子的家庭里，无论孩子多大，孩子都是家里的根，孩子没了，做父母的也就都垮了。 他可以接受这一事实，但他该如何让自己的父母接受呢？ 这太残忍了，自己不是畜生，他们从来没亏欠过自己，是自己欠他们的。 而在那个肉眼可见的未来之中，自己连他们最基本的期许，也就是自己活著都可能做不到。 这要他怎么好开口把这件事给他们放开了说？ 难道还要眼巴巴地像个鸵鸟一样把头埋到自己的羽毛里假装看不见，等待著命运的安排吗？ 响弦嘆了一口气，看著自己那条依旧在疼的断腿，什么废话都不想说了。 阿西婭看著响弦，知道响弦在思考的东西也只能蹲下来握住他的手，对他摇摇头，让他不要再接著想下去了。 响弦也点了点头，就在院子里隨便聊了聊天，就回到病房躺著了。 等到第二天一早，响弦就看到风风火火赶来的自己的一家人了。 可能是怕响弦想的太多，又可能是这几天已经冷静了下来。 他的家人並没有抱怨他来这边买房子，也没说任何关於腿和埋怨的话。 只是简单的找医生询问了一下情况，响弦的父亲就去拿著东西去办理出院的手续了。 这里海拔太高，远没有他老家那边舒服。 响弦的妈妈就坐在床边，问响弦腿还疼不疼，需要买什么东西吗，这样的话。 在知道阿西婭把一切都收拾好了也就不多问什么了，等到响弦的手续办完。 一群人又马不停蹄的往家里走。 他住进了老家县城的医院，在里面住了半个月就出院回家里继续躺著了。 偶尔他会出去放放风，开著他的轮椅到处溜达。 直到他们家地里种的粮食该收拾了，他也到地头上去监工。 他家种的不是小麦这样让人省心的东西，种的是大蒜。 种蒜需要用机器在地上打眼，然后再用人工把一个个蒜瓣种上 完事了还要覆上地膜保温，等苗子长出来还要把蒜苗从地膜里挑出来透气。 等到抽杆子了，要去把蒜苔薅了，到现在该收蒜的时候还要再僱人挖。 不是没有种蒜的机器和收蒜的机器。 但市面上卖的种蒜机根本无法把每个大蒜瓣底朝下种好，不是歪了就是倒了，一亩地能有半亩地要补种，极其浪费蒜种。 收蒜机伤蒜，还容易漏蒜，远没有人工来得细致和便宜。 但就算要付出这么多的人工钱，赚到的也是是种小麦的多的多。 响弦一点都不喜欢这样种蒜这活，觉得实在是太累太麻烦了。 但今年不一样，他是去年发跡的，当时已经种蒜了，等到了这一茬大蒜收乾净了，他家就不用再种蒜了。 要不是家里人不想地荒著不管，他连小麦都不想种。 到时候还是种麦子，省心，家里就不用搞那么多麻烦事，还能用机器种，用机器收割，他已经受够大蒜了。 来这给他家干活的都是附近的中老年人，他们会带著收蒜用的小铲子，到响弦这边领袋子，然后就开始装。 按袋给钱，响弦就是那个负责数袋子发钱的那个，只需要站在路边看著就行了，身边还放著一把大凉伞。 就在这时，响弦的爸爸打电话过来让响弦先回去，有客人来了，说是响弦生意上的伙伴。 响弦有些纳闷，自己的黄金买卖说到底也只是为了方便自己手里的黄金出手才建立的，哪有什么合作伙伴能来家里。 於是他赶紧回了家，发现那个所谓的合作伙伴居然是巴图。 “好久不见，响弦先生。” 巴图站起来热情地和响弦握手。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响弦臭著脸看著他，但还是和巴图握手。 “这有什么难的，现在是网络社会，你可是上过电视的人。 鱼人里不是没有会网络技术的，这种东西只要一查就能查到了。” “你確定这种话能放到檯面上说吗？” “你问了我为什么不能说，这里是你家，现在这里也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而且我也是好心来慰问你的，地震的事我们都很难过。 但是別担心，我们之间的交易和友谊依旧作数。 我们的勘探队已经到那里去了，地震没有把通道震，完好无损。 那里真的能做我们的產卵地，大主母计划在那边建一个厂子之类的东西掩人耳目，然后再造一个传送带来方便鱼人上下进出。 那可是一个大工程，往后的五年，鱼人的计划重心可能全都在那边了。” “那和我有什么关係，你用盒武器对付我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 我又不是鱼人。” “找不到你怎么把钱交到你手上，大主母让我给你的感谢费我要是烂在手里了，大主母会把我活吃了的。” 巴图把一张银行卡交给响弦。 “大主母想邀请你去见一面，当然，是在你腿好了之后。 作为鱼人的恩人，大主母想要亲自把鱼化药水交给你。” 第61章 父子 要说这段时间最忙的要说是响弦的父亲响德川，收蒜卖蒜的是他，陪响弦妈妈输液的也是他。 唯一值得庆幸的只有儿子腿断了还有儿媳妇照顾，给他省了不少的麻烦。 但也因为响弦的腿伤了，这几天来看响弦的亲戚朋友多的数都数不过来。 牛奶八宝粥这种东西就不说了，光鸡蛋都给送了五六百枚，吃又吃不完，送也送不出去，都被响弦妈妈用来醃咸鸡蛋用了。 他的身体也一直称不上多太好的，年轻的时候他开半掛，熬夜、抽菸导致了中风。 虽然救治得及时没瘫痪了，但脑子里的血栓还是让他的血压从来没掉下来过。 也就是那一回中风导致的，这个从十二岁开始就抽菸，十四岁学会喝酒的男人在一晚上就把菸酒都给戒了，到现在已经快十年了。 他回復得不错，但常年的劳累和中风后遗症还是让他觉得自己老了。 人一旦老了就会追求亲情，但他也知道自己和儿子的关係非常糟糕，糟糕到哪怕现在一切都安稳了也经常一天没有一句话。 孩子有事了只会找妈，他什么都不是。 他就像所有没文化的农民工一样的犟种，一样的狭隘，一样的精明，一样的只知道付出，也一样有相同的亲情困境。 唯一不一样的是，他儿子响弦很爭气，没有走上他的老路，而且后代也不可能走上他的老路了。 这是他这一大把年纪唯一值得挺直腰杆子的事了。 可就这事他也不能往外说出去，財不露白，你说自己一个月能挣一万，那帮子亲戚就敢借二十万。 但他还是觉得骄傲，觉得自己的基因就是好，儿子爭气，他脸上就有光。 又是一天晚上，响弦的妈妈吃完饭出去遛弯去了。 他觉得累的慌就没出去，就躺在床上刷视频看。 “爸，你能过来一趟吗。” 响弦推著轮椅来到了他的床边，希望他能开厨房一趟。 他虽然不知道要干啥，但还是跟著去了。 “你的腿现在咋样了。” “还是那样，又疼又痒的，医生说还得再过两个星期才能摘夹板，到那时候我觉得都臭死了。” 响弦从厨房的拿了一个塑料杯子，又从製冰机里铲了一大杯冰块进去。 “你让我来厨房干啥。” “別著急嘛，这破轮椅不是那么好操作的。 看好了，这是一杯冰块。” 响弦四根手指抓住杯子，翘起来的手指轻轻一点，冰块就被震碎成了冰沙。 在响弦爸爸不可思议的注视下，冰沙在震动中变成了水，逐渐冒出来热气，最后沸腾了起来。 “这是你在哪学的气功？” “如果这是气功就好了。” 响弦把杯子递给自己的父亲，德川检查了一下，確实是热水。 “哦，那就是你在网上学的魔术吗，真神奇啊。” “这也不是魔术，不过要是当魔术玩的话，应该能得到不少小孩子喜欢的吧。 爸，我是从地震里活下来的，但要是我说，我是说，那场地震是我引发的呢。” 响弦嘆了一口气，从自己能看到那些字开始，把除了阿西婭不是人以外的事情都详细的和响德川说了一遍。 响弦说，父亲在听，中间没有插一句话。 只是德川那张风吹日晒雕刻出来的黑脸，眉头越皱越深了。 他习惯性的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想要来上一根，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已经十年没抽过烟了。 “这事，你妈她知道吗。你一个中国人，信他妈几把淡的耶穌啊。 那洋玩意儿……” “事真找上你了，你不相信能行吗。 我就是证据，那地下海的通道有一万四千多米深，还是用雷打的。 还有那地震，我这条腿也算是活该。” 紧接著就是一阵长久的沉默，德川摸著自己的额头愁了半天，起身给响弦和自己一人倒了一杯酒。 那是他们家过年打发客人用的。 “你就不能不干吗，那钱我和你妈都留著呢，一分没花，咱们把钱给那死神退了，咱们不要钱还不行吗。” “问题是钱的事吗，那是死神给我的安慰金。 就是没钱，就是都还回去，该发生什么还是会发生啊。 我天生就是来干这个的。 我在雪区那边买的那套院子，抽屉里找到的钱正好就是我买房子的钱，连路费都给我算进去了。 那是我能想跑就跑，想不干就不乾的吗。” 二人又恢復了沉默，德川小口小口的喝酒，直到杯子里的酒喝光了才反应过来。 响弦举起杯子，对著德川一敬，把那一杯白酒一饮而尽。 “那天我死了，就当我不孝吧。 我也是身不由己。 我到了也不想骗你们，但事就是这么个王八事。” 厨房外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是响弦妈妈和阿西婭遛弯回来了。 “你……唉，这事千万別和你妈说，烂肚子里，知道不。 要是那什么上帝和死神真是个善心人，也不会让你死。” 德川站了起来，向著厨房外走去。 “老不死的，你这是想死了是不是，还敢喝呢。” 响弦妈妈的声音从客厅传到响弦的耳朵里。 “我就是想喝怎么了。” 响弦嘆了一口气，摇著轮椅把杯子洗了。 “死神，我做错了吗。 別和我说什么相信命运，我是上帝义人这种屁话。 我现在心里不太舒服。” “我倒是觉得你挺了不起的。 你能说这些无不证明你確实受到了良好的教育，正常的有些太正常了。 我见过太多的人到死都不敢把自己的齷齪和秘密和自己的家人分享，也见识了不少盲信家里人的。 你这种情况，我保证他不会和任何人说起这件事的。 放心吧，没人强迫你干任何事，也没人强迫他们做任何事。 你现在有钱了，完全可以为所欲为嘛。 这世上最让人求不得的事，金钱，爱情和亲情你现在都有了。 你是有福的人，你的父母也是有福的。 就算死了，就算没有信仰，他们一样可以在死后到天堂上团聚。 这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第62章 二次婚礼 等到响弦的腿去了夹板，重新能一个人走路的时候，他的那条腿比另一条缩水了將近三圈。 於是他经常去慢跑和做康復性训练，总算在第二年的夏天彻底恢復了健康。 自从父子对话结束之后，响弦和响弦的父亲德川就都没有再说过这件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唯一的区別就是老头子不知道从哪找了一个受难基督像回来，说是开过光的，就摆在了家里的財神旁边。 一样的神台，一样的莲花灯和小香炉。 死神说这也算信仰的一种本土化表达方式，无所谓的，无论是正经的弥撒还是每逢初一十五上香，都没问题。 义人必因信称义。 那些邪恶的人和恶魔就算是读上十万遍圣经也不可能登上天堂。 德川对上帝的祈愿是希望响弦能好好活著，不要死。 这种好愿望祂是允许的，没有任何问题的。 但响弦怎么看怎么觉得抽象，乾脆就选择了无视。 而隨著他身体的日益好转，一个响弦家的大事也提上了日程。 响弦和阿西婭因故被延后的婚礼要再开始了。 首先就是一个巨扰民的大喇叭，乱七八糟的歌要从早放到晚，一连放上三四天。 这是告诉村里的所有人，又有人家里要添丁入口了。 紧接著就是布置家里，然后就是给各个亲戚朋友打电话。 响弦和阿西婭已经布置过一回来，对这方面很有经验，很多东西都直接买之前买过的就好。 他们的婚礼相当的简略，因为女方的父母都已经不在人世了，按照规矩，响弦的父母也不能上去。 就连女方別的亲戚朋友，响弦也藉口说他们都在俄罗斯搪塞了过去。 少了一半的亲戚就少了一半的热闹，很多的环节就不得不做简单化处理。 毕竟连上娘家接亲的环节都省了，响弦是让阿西婭到一家酒店里住下，然后把新娘从酒店里接出来的。 隨著两声我愿意，阿西婭丟失的金戒指换成了新的。 在那一刻，响弦甚至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触，没人打扰，没有乱七八糟的星星，他连自己的剑都带上来也没出现什么意外。 阿西婭和他给每一桌的宾客敬酒，就像他平时参加別人婚礼一样，客人在忙著吃席，新娘新郎到处应酬，只不过应酬的人不再是自己罢了。 为了这场婚礼，他从昨天晚上一直忙到了今天下午，直到所有的客人都走了才鬆了一口气。 “我的天啊，这还不如去和星星再打一架。” 响弦揉了揉自己的胃，有些难受的打了一个嗝。 “弦儿哥，不至於吧，当年你可是一个人喝趴下了我们一桌子，现在怎么都不能喝了。” 响弦感觉有人在背后拍了自己一下，转过身一看，是自己的初中兼高中同学郑嘉豪。 “等你结婚的时候你就笑不出来了，重要的是应酬不是喝酒。 我从昨晚到现在根本没休息，到现在还没吃饭。 谢谢你专门回来参加我的婚礼，我们已经有快两年没见面了吧。” “差不多，我去年出了趟国，在美国过的新年。 那破地方你就別提了，我在那出差了两个月，四分之一的时间都是在闹肚子。 我还不敢出去看病，那边的医疗实在是太坑爹了，我闹肚子居然给我开止痛药。” “你应该带一点药出去的，最好再带一点老家的土，那东西治疗水土不服是最管用的。 特別是你这种经常跑国外的都要常备一点。” “土是带不出国的，很容易就会被扣下。 谁知道那是怎么回事，我上次去印度出差都没出问题，才在美国住三天就开始闹肚子了。” 嘉豪坐在响弦旁边，从服务员手里接过来一碗麵，那是他刚才给响弦点的。 “吃点东西吧，弦哥。 话说嫂子是怎么认识的，恁漂亮，就你这小鼻子小眼的怎么追上人家的。” “当然是因为我的一片真心。” “你滚吧你。” 嘉豪笑著撞了一下响弦的肩膀，响弦也笑了笑。 吃了一口面才回味过来刚才嘉豪撞他的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你小子是不是在衣服里藏东西了，这么硬，还扎的慌。” “扎的慌？什么玩意儿。 我这细皮嫩肉的怎么可能还扎人呢。 不信你摸摸。” “我摸你那大粗肘子呢，看到那边和我姑姑聊天的没有，我老婆，崭新的。” “行了行了，知道你有老婆了，再炫耀老子把不初二的时候大冒险输了，光腚甩裤衩跳舞的事告诉你老婆。” “哈哈，那你来不及了，我在几个月前就和她说过了。” “那你小子是真狠啊。” “那是当然，唉，不急著回去吧，今晚上別回酒店了，来我家吃一顿便饭吧。” “不合適吧，弦哥。” “別和我扯犊子啊，让你来你就来，吃完了赶紧走，谁不知道你明天上午的火车。 到时候你別想，我肯定起不来床，这顿饭就当我提前送你了。” “那，也行。我回家一趟陪我妈说说话去，晚上再去你家。” 等到晚上，响弦和郑嘉豪两个人又在家里摆了一桌。 大夏天的天气炎热，又是在自己人家里，自然也就没那么多讲究。 嘉豪和响弦喝酒喝热了，就把自己的衣服脱了，两个大男人光著大膀子在院子里乘凉聊天。 但很快，响弦就感觉自己的脑袋不听使唤了，怎么也无法转动，就知道是死神又来了。 “死神你干嘛。” “你左脚鞋上有一只虫子，掐了它的头把它吃了，快。” “吃虫子啊，恶不噁心。” 响弦也没管那么多，主要是他今天喝了一天的酒，白天喝白的，晚上又和嘉豪喝了啤的。 现在脑子昏昏沉沉的，也想不了那么多。 所以二话没说直接抓住了那只灰色的虫子，一拧就把虫头拧了下来，一拉还拉出来一条透明的丝。 接著就放嘴里嚼了两下，囫圇著就咽了下去。 “弦哥你搞啥呢，搁那打哑谜呢？” “我刚才手里的虫子你没……” 大夏天的，响弦嚇得浑身的冷汗，毛孔那么一激，整个人酒醒了一半。 嘉豪那右手哪是人手啊，那是一条全是甲壳的乾巴虫肢。 第63章虫教团 那是一根標准的节肢动物的手，棕黑色的外壳上长满了色彩一致的粗壮绒毛，他的手指好像刀片，依然有五根但已经变成了某种响弦无法描绘其外型的乾枯利爪。 这也让他的右手比自己的左手小了整整四圈，看上去就好像一根风乾畸形的木乃伊手臂。 这种虫化的现象並不局限於他的右手，甲壳正在向他的身体前进，已经把他的右胸和少量的右肋也包上了一层甲壳。 被甲壳包裹进去的肉体都要比他正常的肉体要小的多，在虫和人的分界线上，还有大量噁心的紫色的增生物在那里淤积。 看著就好像是被新手电工强行焊接上去的鸡屎焊一样的噁心。 响弦也是才注意到，嘉豪在到他家之后一直在轻微的咳嗽。 最近流感高发，响弦还以为他只是单纯的生病了。 可现在来看，隨著嘉豪的每一次咳嗽，都会有那么一两只虫子被他咳出来。 那些虫子大多数都聚集在一块炸鸡周围，那是他和嘉豪刚才吃的时候手滑掉的一块。 爬到自己鞋上的那个就只是因为挤不进去才往他脚上爬的。 响弦藉口进屋拿酒，站起来一脚就踩在那些黄豆大小的虫子上踩了又踩，然后赶紧换了双鞋，进屋到厨房里。 四下环顾，没发现有別的虫子才鬆了一口气。 但还是不放心的把家里的每一个房间都喷了一遍杀虫剂。 之后，他提著自己被氂牛皮包著的大剑，重新走了出去。 “我去，弦哥，怎么过了这么久才回来，你手上的是啥玩意，酒呢。 你身上怎么还一股子怪味，我糙，真难闻。” 嘉豪有点嫌弃的挪了挪凳子，但也没挪的多太远。 “只是杀虫剂而已，怎么，你是虫子？” “我何尝不想做一只只用吃饭和交配的米虫啊，这不是没那个条件吗。 唉，別岔开话题啊，我问你酒呢。” “酒喝光了，找了一圈没找著。 倒是你，看看你脚下的都是啥。” “啥玩意儿。” 嘉豪看了一眼脚下。 “不就是一块被你踩了一脚的炸鸡吗。” “你就没看到上面的虫子？” “哪有虫子啊，你喝多啦？” “那你再看看你的右手，就是虫子。” “臥槽，响弦你喝多了还是嗑药了，我的手怎么可能是虫子。” 看著嘉豪那好不做作的嫌弃和紧张，响弦知道，这傢伙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身体的变化。 “你就不觉得你的右手很奇怪吗，它和你的左手一点也不一样。” “不一样吗。” 嘉豪看著伸出手看了看。 “你正常点，大哥，再这么搞我就得打电话叫警察给你验血了。 那些玩意儿碰不得啊。” “鬼扯，你一个天天出国跑业务的比我更容易接触那些破玩意儿了。” 响弦又在院子周围喷了些杀虫剂。 就发现被杀虫剂刺激，嘉豪咳嗽的更激烈了，大片大片的虫子被他咳了出来，不停的在地上挣扎。 “妈的，弦哥，你买的什么破杀虫剂，別喷了，噁心死了，一股子下水道味。” “有吗？这可是经典茉莉花味的，小时候咱们还在前面放打火机喷火玩。 大夏天的虫子多，这也有好处。 话说你真的不觉得哪里不舒服吗，我觉得你的肺都快咳出来了。” “不知道，妈的，从美国回来以后就这样了。 现在一闻到蚊香味和杀虫剂味我就噁心，到医院看也只是说有炎症。 谁知道犯了什么毛病。 唉，不过我和你说啊，这外国佬的信仰是真几把的邪门。 我在西雅图出差的时候，印象最深的两件事。 一件是那边的站街女，穿著个裤衩子高跟鞋就出来了。 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黑的、黄的、白的什么都有。 只要停车滴滴两下，她们就会问你要不要请她去购物，谈好价钱这就能发车了。 第二个就是那边的邪教。 我因为工作需要住了一个月，在一个白人社区里住的，那老太太是个体面人，每天都打扮的可好了。 就是脑子有问题，天天和一群人养虫子，是什么虫教的一员。 只要我在她家住著，就有事没事的和我说什么虫神永生啥的。 和国內盛行过的那一堆玩意儿大差不差。 说的好像信了就能百病不侵一样，可难绷了。” 嘉豪咳嗽了两声，觉得自己的头有点不太舒服。 “你別说，就那老太太养的虫子可噁心了，每天都还得用血去餵。” “虫子是灰色的，头像个锥子，下半身和上半身有个明显的大分节，和黄豆差不多大小。” “唉？你怎么知道那老太太养的什么玩意儿的。” “因为我见过那种虫子。” 响弦皱著眉头，觉得自己的火气和自己的血压一样快把自己的天灵盖掀开了。 “你是不是被那种虫子给咬了。” “不知道啊，她家到处都是玻璃缸，就是养大型观赏鱼的那种，里面到处都是那些噁心的东西。 谁知道啥时候有没有被咬过。 要不是老太太要的租金確实便宜还不搞歧视，我才不在她家住呢，太嚇人了。 不对，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那老太太养的是那种虫子呢。 別老是岔开话题啊。” “因为我有一个在美国的二大爷就养这东西，一模一样。 唉，你说的那个老太太她家在哪，和我说一下。” “你问这玩意儿干啥，你二大爷在美国染上lgbt了？ 也不是我说，你到底有几个二大爷啊，我记得你当年说你二大爷不是在马来西亚干水產养殖吗。” “少废话，说不说。” “说就说嘛，哎呦，你这臭毛病。 在西雅图的白人街区，兰斯洛特大街二十八號，房东是个白的像雕像的老太太，叫露西。 不过她更喜欢別人叫她因赛克太太。 咋了，还对一养虫子的老太太感兴趣啊，你今天可刚结婚。” “要是你那天遭遇不测，我好给你去报仇啊。” 响弦擦了一下眼角的眼泪，踹了一脚嘉豪的小腿。 “瞧你说的，我死了关人家老太太啥事。 走了，我回家陪我妈聊聊天，明天上午我就该走了。 回见！” 嘉豪摆了摆手，穿上衣服一步三摇的回家了。 第64章 特洛伊血虫 “啊，又一个生命生命即將离世了。” 死神的一只手从身后指著郑嘉豪说。 “早点睡吧，他闻了那么多杀虫剂，活不过今晚了。” “你的意思是说，是我杀了他？” 响弦想追上去，可是死神还抓著他的头，让他根本没办法衝出去。 “是虫子杀了他又不是你杀了他。 那是特洛伊血虫，只要被那种虫子咬一口，它就会把千万的卵注射到人的体內。 幼虫会被红细胞运输到身边各处，像特洛伊木马那样闯入身体的各个器官，在身体的各处孵化。 幼虫会释放镇痛剂和各种激素，在啃食人体的时候不会让人感觉到任何的痛觉。 从被咬的肢体末端开始，整个人都会逐渐变成虫巢的一部分，並且在外观上无限贴近於虫子。 但他身体散发出来的信息素和气味信號却会让周围的人和他们自己觉得，自己是正常人。 等到一半的身体变成虫巢，他就会开始自然而然地接受自己异化的身体。 並且有意识的穿上遮掩的衣物並拒绝一切身体检查。 这也是最好玩的地方，要是你把他的头切开，就会发现他的脑子早就已经在这短暂的同化过程中被虫子代替。 意识依旧存在，但灵魂早就被吃光。 就连下地狱的权力都不存在了，被杀虫剂杀死的只不过是一具被虫子操控的殭尸。 真正的他早就已经死了。” 死神放开了响弦，响弦坐在椅子上，看著嘉豪喝剩下的瓶子，长长的嘆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和响弦父母去看姨姥姥的阿西婭回来了。 看到响弦一个人失魂落魄的坐在院子里有些纳闷。 “一股杀虫剂的味道。 你怎么了，亲爱的，看上去心情很糟糕。” “呼，没什么，阿西婭，没什么。” 响弦用衣服擦了擦脸上的泪。 “我兄弟刚才来这喝酒了，现在他回去了。” “他欺负你了吗？那我去找他算帐。” “没有，没有人欺负我，我只是很难过，非常非常的难过。 我的好兄弟被人给害了呀！” 看到自己父母停好车准备进来了，响弦摇了摇头。 开始收拾起院子里的垃圾。 那一晚上，响弦根本就没有睡著觉。 等到第二天早上，响弦怀著沉重的心情就往嘉豪家走去。 他们是一个村子的，响弦家在村中间，嘉豪家在村子的西北角第三个胡同，两家的距离很近，徒步不过十分钟就能找到地方了。 还没接近嘉豪家的大门，响弦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正如死神的指名，嘉豪已经死了。 他的尸体被放在堂屋的正中间，上面盖著床单，脸还没有被盖上。 按理说已经该准备冰棺寿衣，还有下葬用的棺材了，但人走的实在是太突然了，响弦去的又太早，尸体摸著还是热的。 他不知道嘉豪的死相在嘉豪爸妈眼里是什么样子。 在他眼里，这个一米八高，体重有两百二十斤的胖子现在瘦的好像一把柴火。 那些特洛伊血虫在被杀虫剂刺激之后开始疯狂的啃食宿主的身体，本能的想要最快的產卵好让更多的个体在这场浩劫中存活。 但嘉豪在有响弦家的院子里和响弦聊天的时间太久了，还喝了酒，这让虫子们无力回天。 最后只能在把宿主吃成皮包骨之后死的到处都是。 嘉豪的嘴里，眼眶、鼻孔里都堆满了死而未僵的虫子。 灰呼呼的一片，看到的还以为是眼屎和鼻屎。 昨天还生龙活虎的髮小突然就成了这个样子，哪怕他已经知道嘉豪在之前就已经死了，他还是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的难受。 他已经两天没有睡觉了，一晚上是因为高兴，忙著收拾新家新娘要用的东西。 另一晚上是是悲伤，这个从初中就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挣零花钱的小子现在比他这个喝了三口魔药的人更早一步要走了，自己还无能为力。 他昨天睡不著问死神自己能不能让嘉豪復活。 他还有两口药没有喝，喝一口能不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但死神说无能为力，因为灵魂已经被虫子吃完了，要復活，復活的也是那堆虫子偽造的活体母巢。 响弦就放弃了。 比嘉豪自己还早的知道了他的死期，用最早的时间来他家悼念。 但看到真人的惨状之后，他还是觉得一阵阵的噁心。 长时间的熬夜和衝击让他忍不住的昏倒在嘉豪家的院子里。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等到响弦醒过来，已经是三天后了。 那位置响弦熟悉，是他们镇子上的医院。 阿西婭和响弦的妈妈坐在响弦的床边，一个人在看手机，一个人在和隔壁床的病人聊天。 看到响弦醒了，他们询问响弦现在感觉怎么样。 医生说响弦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过度劳累加上过度刺激导致的昏厥现象。 在他醒过来的当天，响弦就出院了。 他给已经穿好寿衣，放进冰棺里的嘉豪按照习俗送了黄纸。 就在著手准备到美国去的事情了。 他要亲手把那个老太太的脑袋砍下来给自己的髮小祭天。 “你就那么难过吗，亲爱的。” 阿西婭问他。 “当然。 经歷了这么多事我现在唯一认识到的东西就是人类该死，不是人类的异形更该死。 除了你，宝贝，你是最好的。 还有四天嘉豪就该去下葬了，到时候他的骨灰会再放到棺材里埋地里去。 该死的，十年前开玩笑说谁先死了对面的给对面的抬棺材。 这狗日的死的是不是太早了。” 响弦把行李箱一关，就等著四天以后出发了。 “你是来阻止我去美国砍人的吗。” “为了友谊復仇是荣耀的，我是很支持你这么做。 是爸爸让我来的，他不想让你去美国管这烂摊子。 嘉豪已经死了，你给他报仇他也活不过来，那到底也是別人家的孩子。 不值当的。 你的腿才刚好没多久，也才刚结婚，不好好在家呆著，出去受罪吗？ 他是这么说的，他也知道自己管不住你，所以就让我来……” “他说的这些我都想过，但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恶气。 告诉他吧，这一趟我是非去不可，不然我这一辈子都安生不了。” “那就给我也订一张机票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那不行，这太危险了。” 第65章 美利坚除魔记 但就像响弦的爸爸没有那个能力阻止响弦去处理危险一样，响弦也没有能力去阻止阿西婭和自己同甘共苦。 在转身看到阿西婭脚边的行李箱后，响弦笑了笑，给她也订了一张同架次的机票。 在吃完饭的时候，父子俩大眼瞪小眼的谁也不动筷子，看的响弦妈妈和阿西婭也不能吃，不知道这爷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怎么了这是，对上眼了？” 响弦妈妈看著这俩傢伙，没好气的说，抄起筷子就把菜夹到阿西婭的碗里。 “吃，別管他们俩了，有毛病的。” 响弦笑了笑，对著响德川摇了摇头，也开始吃了。 德川冷这张脸，哼了一声，也开始吃饭了。 吃完饭后，两人各自回屋就像往常一样。 “怎么了，响弦他爹，你儿子又怎么惹你生气了。” “没事，都是一些小问题。” “咋的，你们父子俩有事还瞒著我了。 真没事，这不是响弦和他老婆要去美国了吗，我不放心。” “嗐，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上次他俩跑俄罗斯去你也没管，怎么这回事还多起来了。 年轻人爱跑就跑唄，现在又不是没条件。 现在不出去玩到咱们这个年纪还玩的动啊。” “我……唉，没法说你。” 德川翻了个身，不理响弦妈妈，睡下了。 “这老不死的。” 响弦妈妈骂了一声，撇了撇嘴就把这事给拋之脑后了。 他跟了德川三十年了，这老傢伙怪毛病一堆一堆的他早就习惯了。 谁知道这有是哪根筋搭错了。 四天以后，为了响应政策，嘉豪的尸体被拉到火葬场焚烧。 和他同一炉的有两个老头和一个出车祸脑子压碎了的小女孩。 四家人都在焚化炉外面哭，等骨灰冷了，也分不出谁是谁的灰，一家领了一份骨灰就走了。 回到了家，骨灰还是放回了棺材里。 抬棺材的抬棺材，撒纸钱的撒纸钱。 刷了油漆的棺材还是埋到了地下，家人在坟上面哭，劳力在坑边上埋。 响弦主动揽下了抬棺材和埋人的活，按照规矩，他得了两百块钱和四包香菸。 很快的，一个坟包就又出现在地里，和原来没有烧就埋下去的坟包一样大。 响弦家里没人吸菸的，那四包玉溪就被他扔到了火坑里。 那都是给死人烧的別墅、纸人、纸马、元宝黄纸等物件，都是嘉豪在下面可能用的到的。 就是没人准备香菸。 嘉豪是抽菸的，所有他把自己的烟扔进了火里，就是没有扔打火机，那玩意儿他真的没有。 第二天，在告別了自己的父母家人之后，响弦和阿西婭再次踏上了前往异国他乡的路。 他们要现在机场周围的酒店睡一宿，然后再坐第二天的飞机。 也就是在响弦在天上飞的时候，在老家住的响弦妈妈却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自己在一片荒野上跑，到处都有人叫她的名字，声音有点像响弦的姥姥，也有点像响弦的姥爷。 她就在荒野上不知疲倦的狂奔，突然就看到天上在发光。 一看就发现天上的星星一排一排的整整齐齐列队成了一个长方形。 天上还开始下大雪，下的都不是雪花，而是一个个“米”字。 雪越下越大，突然他就看到自己的儿媳妇在一个稻草人前面哭。 稻草人是用钢管绑的十字架，头上是个破篮球戴著帽子，身上穿了件破棉袄，两只手上都绑著脏兮兮的工地手套。 看的真真的，特別清楚。 自己的儿子就站在稻草人的另一面，背对著自己和儿媳妇。 突然就被一群老鼠和虫子给吃了。 她惊呼一声从午睡惊醒，心有余悸的要给响弦打个微信。 她是一个很相信命的人，在做了这么真切的梦后他怎么也不想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妇去美国玩了。 想玩也得避避风头再去，这老天爷都已经摆明了去外地要出事了，怎的还能再去。 但响弦嫌弃飞机上的wifi太贵了，就没买。 电话和微信自然是打不通的。 直到响弦到了地方，换了新的卡和流量包要给家里报平安的时候才看到老妈做的梦。 但多少已经有点太晚了，自己现在已经在去兰斯洛特大街的路上了。 对於妈妈的不安响弦没什么好说的，只是说自己会注意就过去了。 然后开始用流利的美式英语和计程车上的大老黑聊天。 等到他们到了地方，响弦看了一下费用就觉得自己是真来对地方了。 资本主义的世界就是坑爹，这价钱简直就是抢劫。 於是他当即决定去买一辆车，就像在俄罗斯乾的那样，等到要走的时候找个二手车行把车低价卖了就行。 这也不便宜多少，但一想到自己在这的每一次出行都要像现在这样被宰一刀。 他就觉得心里头不舒服，难受，像被抢了童贞一样窝火。 因为在新闻里看多了美式治安的混乱，他订的是兰斯洛特大街上的一家二星级酒店。 在放完了行李之后，他就像前台打听了一下附近卖车的地方，隨便买了一辆看得过去的车开回来了。 之后，他就带著自己的剑和阿西婭，在黄昏直捣黄龙，敲开了兰斯洛特大街二十八號的房门。 开门的是一个留著脏辫的肥胖白人小伙子。 他看到敲门的是一个黄种人和一个俄罗斯人，词粗鲁的骂了他们，然后就关上了房门。 无奈，响弦只能再次敲门，並在白人开口之前说自己要找露西.因塞克太太。 她之前的房客嘉豪.郑让他们两个带句话给因塞克太太。 “那你们来晚了。” 白人的態度缓和了不少，但依旧恶劣粗鲁。 “奶奶她在一个星期前就已经死了，你们要找她得去天堂了。” “一个星期前死了？” 响弦一皱眉，觉得这个时间有点太凑巧了。 “是在七月二十八號吗。” “你怎么知道的！” “我的好朋友也是在那一天死的。” 白人盯了响弦一会儿，侧开了半个身体。 “进来吧，伙计，我觉得你可能有很多的事要和我说。” 第66章 特洛伊人 一股比尸臭味还要恶臭的味道在响弦走进房门的一剎那直衝他的鼻子，让响弦的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仔细一找，那气味的来源不是別的，而是他面前的这个白人和他放在沙发上的一大堆衣服， “我去，兄弟，你身上的味真他妈的噁心，狐臭吗。 阿西婭，你不觉得噁心吗。” “还好吧，亲爱的，实际上也就你们契丹的人的味道没那么明显，除了我妈妈，其他人基本上都是这个味道，我习惯了。” 白人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响弦。 “没礼貌的黄皮猪，我真应该把你轰出去。” “我今天才第一次来你们的国家，你们外国人什么味我怎么知道。” “你才是外国佬！” “好了好了，別吵了二位，我们见面可不是为了吵架的。” 阿西婭把响弦和白人分开。 “別忘了我们来这干什么的好吗，嘉豪还有因赛克太太。”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阿西婭对响弦如此说，然后转头用不太流利的英语面对白人。 “你邀请我们进屋也不是为了和我们吵架的对吧。” 她抱住响弦的手晃了晃，响弦看了一眼阿西婭。 往后退了半步。 “好吧，那就先自我介绍一下，按照你们的命名方式，我叫弦.响，中国人，不过我更希望你叫我响弦。 这是我的爱人，阿纳斯塔西婭.奥尔洛娃，俄罗斯人。” “一个中国人和一个俄国人？ 你们是东方来的特工？” “不是。” “那她的姓怎么和你不一样，你个恋童癖的残渣。” “阿西婭的岁数比你大的多，她只是长的小。 我的国家又不强制女方改姓，怎么，你还不想尊重我们的文化。” “黄种人还有自己的文化？ 我是巴顿.因赛克，露西的侄子，目前在西雅图大学学习，不过我休学了。 这个房子现在是我的了。” “那我们之间相处的很不愉快了。 真不敢想像你这种人居然还能上大学。” “也总比你这个恋童癖要好的……” 响弦后背背著的大剑在下一个瞬间直接架到了巴顿的脖子上，剑刃压迫著他的颈动脉，只要轻轻的往前再一送就能要了他的命。 “如果你是一个野人我就要用野人的方式来处理问题了。 我会把你扔到下水道里的，一个休学的成年人，你应该祈祷，在我回国之前警察能找到你失踪的证明。” “好好好，冷静，冷静，我道歉。我道歉。 你是怎么把这东西带出来的。” “因为我很有钱。 好了，狐臭的巴顿，坐到沙发上去，我们可以开始说事了吗。 关於你的问题我们到时候再谈。 现在，该让我们谈谈你的露西姑妈了。 阿西婭，去把窗户打开。” “不能把窗户打开！”巴顿大喊。“那些虫子会飞进来的，那样我们都得完蛋！” “那就……阿西婭，那边还有零钱吗，开车到周围的超市买点杀虫剂过来。” “省省吧，附近四十公里都没有杀虫剂卖的。” 巴顿苦笑一声，点了点脖子上的行刑剑。 “现在能把这玩意儿放下了吗，我想我们现在都能好好说话了。 抱歉，我最近情绪有点失控，就一点点。” 响弦点了点头，把剑从他的脖子上拿开，带著阿西婭在椅子上坐定，巴顿则坐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 “特洛伊教会已经在东方开始传教了吗。 那个嘉豪有什么话要对露西那个疯婆子说的。 呵呵呵，不管有什么话，现在她都不在了。” “你觉得我们是那个什么特洛伊教团的人？” “难道你们不是吗？”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一时有些尷尬。 “我的朋友在之前来这里出差，就住在这个房子里，就在一个星期前，他因为吸入了过多的杀虫剂死了。 我在和他喝酒的时候吃了一个虫子，就看到他一小半的身体都变成虫子了。 我是来报仇的，要是开门的是你的姑妈，我现在应该已经砍下她的脑袋里。” “你们中国人还吃虫子吗，什么都乱吃……万一那东西在你嘴里咬了你一口，你可就救不回来了。” “所以我是掰了头吃的，谁知道人喝多了会干出什么傻事。” “好吧，幸运儿。你可真是一个勇士。” 巴顿听到这些话才真正的放下了戒备，把一个遥控器扔到茶几上。 “我还以为你是教团的人，抱歉，对你的態度差了点。 哈哈，我在这里埋了不少炸药，就在等教团的杂碎上门，好把那群疯子炸上天。 对於你朋友的那件事，我很抱歉，他的运气太差了。 不过，听我说一句吧，別再追究死人的事了，快回到你的国家去。 你们的国家会保护你们的，而不是在这片该死的地方。” 响弦和阿西婭相互看了一眼，只是笑了笑。 “要是怕死我们还会千里迢迢的来这里吗？ 冤有头债有主，是邪教害死了他，总要让邪教放放血吧。” “疯子。” 巴顿也气笑了，向响弦解释起了自己的家族，教会的起源以及这个隱藏在阴影下的组织。 时间要回到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让全世界的野心家都开始往新大陆开拓的年代说起了。 因赛克家族的祖先就是其中的一员，他和其他人一样加入到了这一轰轰烈烈的抢地盘活动中。 绑架土著，种植棉花和菸叶，还有自己的製糖厂。 直到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在一片无人知晓的森林里遇到了一群守护著金字塔的土人。 他们禁止先祖的前进，说他们在看守著恶魔，那是绝对不能走进的地方。 但白人的语言是不通的，最早的因赛克只想要土人的身体和金字塔里的宝藏，就对土人进行了抓捕和屠杀。 没人知道他在这次大捕猎中得到了多少钱，只知道因赛克家族从此成立了特洛伊教团。 特洛伊是他的名字，他就用自己的名字为那种从金字塔里带出来的虫子命名。 只要被这种小虫子咬一口，再经过三个月的转化，包括大脑以內的所有组织都会被虫子吃掉。 到那时，所有的虫子都会破体而出，並组成一个新的只要不断吸血就不会死的特洛伊人。 特洛伊人带有所有原身的记忆，有虫子组成的擬態皮肤，有虫子的血液和对应的所有结构和组织。 近代都市传说里的吸血鬼和天蛾人几乎都是这个教派不小心走漏风声的成员造成的。 第67章 不管 因赛克家族因此就成了被上帝诅咒的家族，带有这姓氏的孩子都因此体弱多病，且都会在七岁前因为各种原因早夭。 那些永生的家族成员本可不管不顾这些血脉上的细枝末节，但问题就在於，他们必须每隔三十年进食一次自己子嗣的身体才能维持这样病態褻瀆的生存方式。 后代是必须的，那些没有被转化的克赛因家族里的下等白人就被许诺在外生下七个私生子后便被允许得到永生。 私生子不得在成年前不得以因赛克的姓氏命名，直到七岁之后才会被允许进入家族。 隨著私生子的群体扩大，在南北战爭时期，私生子们通过秘密结社的方式，用带毒的子弹射杀了那些老怪物们。 他们互相分享特洛伊血虫，把罪恶的家族传统扩张成了一个宗教。 並在多年的发展成了一个以特洛伊虫为核心的拜虫教派。 “那他们为什么要袭击我的朋友，这似乎並不符合贵宗教的核心诉求吧。”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你觉得我像那种该死的疯子吗。 像我这种外围成员只是上层的血食，连弥撒都没资格参加。” 他有些自暴自弃的说。 “你觉得我为什么不跑，还住在这个该死的地方？ 露西死了，我这个分给她的侄子就会被分给其他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我逃不出美国的，那些该死的议员里，那些卖药的黑帮都是他们的人，我连一本护照都办不下来。 就算想偷渡都会被抓回去，我除了这我还能去哪里？” 他从桌子下面拿出来两罐啤酒扔给响弦他们，自己也打开一瓶开始喝了起来。 “趁著他们还不知道你们，快点走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你就打算就这么自暴自弃下去吗？” 响弦从自己兜里掏出来一个塑料的，和短试管大小的小瓶子。 昏黄的液体在里面晃荡。 阿西婭看到那东西，立刻抓住了响弦的胳膊，不让他把里面的魔药送到口中。 “就坐在这么一个大炸药堆上，等著你的新主人过来，把他炸上天。 这对你的家族，你的教团没有任何损失的。” “我知道，所以你不要再在这里说风凉话好了吗。” 他把一个信封扔给响弦，就粗暴的下达了逐客令。 在返程的车上，响弦颇为不满的对阿西婭撇了撇嘴。 阿西婭把他身上的魔药没收了。 “阿西婭你干什么。” “你要为一个自己完全不认识的人送上自己五分之一的命吗。” “有什么关係，这可是一个影响不知道多大的邪教团体。 只要我许愿让特洛伊血虫消失，他们就不攻自溃了。 到那时候我不还剩一次机会吗，到时候咱们不喝它不就行了。 五分之一等於一，这多出来的就是机会。 就像那次杀死食尸鬼一样，这也算为世界除害了。” “那时候我不知道这东西会要你的命，响弦。 我是你的妻子，你是我的，你的命也是我的，我不允许你这样糟蹋了自己的生命。 想想爸爸妈妈们吧，他们可都还在家里等你。 特洛伊教派和你没关係，嘉豪死了，害死他的露西也死了。 所有的东西和我们都没关係了，响弦，別为了你的个人英雄主义把整个家都毁了。” 响弦沉默了，开著车等过来一个红绿灯。 “也许你是对的，阿西婭。抱歉，是我衝动了。 我们今天晚上在这住一晚上吧，明天就回去。 是啊，嘉豪已经死了，我大概是被愤怒冲昏脑子了。 真的很抱歉。” “哼。” 响弦停车，看著车上巴顿塞给他的东西，决定还是不要再管这些事了。 就把东西扔到了车里，上楼休息去了。 紧接著就是一个不幸的消息传来，西雅图机场的工作人员因为薪资待遇问题发起了示威游行，他们要罢工一个星期。 所以未来一个星期的时间里，机场都处於停摆的状態，別说坐飞机回国了，就连订票都做不到。 他们只能在酒店里等罢工结束才能正常通行了。 等吃完了晚饭，一直以来有饭后遛弯习惯的响弦被酒店的工作人员拦下来了。 他们看响弦是个黄皮肤的外国人，就好心提醒响弦，晚上的街上会有不少抢劫的和卖麵粉的。 如果不是想出去嗨一下的话，最好就不要出去。 响弦觉得有道理，就准备折返回去休息。在什么山头唱什么歌，多听別人的劝告总是没错的。 就在这时，响弦在大厅居然看到了巴顿。 他失魂落魄的跟著一个大概有一米七高的女性进去了这个酒店开房。 那个女人穿的很时尚，高跟鞋，仿欧式的无袖连衣裙和头顶上装饰性的太阳镜。 看著就像出去约会悉心打扮的女孩一样。 前提是没有吃下特洛伊血虫，能看到她那仿佛噩梦一样的身体的前提下。 很难想像那是一个人类，在响弦的眼睛里，那个所谓的特洛伊人就没有所谓的身体一说。 只有无数个虫子聚合成的一团人形的聚合物。 它们抱在一起，一层又一层的虫子在相互拥挤，彼此啃食，小米粒大小的虫卵好像圣诞树上的彩灯一样掛在她全身各处，散发著大量恶臭的气味，混著香水直衝响弦的脑子。 “嘿，你好，这位先生，请问你是在看我吗。” 那个女人收好房卡，微笑的转头看向响弦。 “抱歉，我只是在等我的妻子，她去洗手间了。” “哦，是吗，那真是不好意思。 有没有人说过，你身上的气味，很……特別？” “也许有吧，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我现在已经结婚了，女士，也別让你的爱人等的太久。” 响弦看向巴顿，巴顿低下了头，浑身颤抖，假装不认识响弦。 “他可不是我的爱人，那是我的弟弟。 你可以叫我艾娃。” 那虫子组成的手摸向响弦的脸，被响弦后退一步躲了过去。 “请你自重，艾娃小姐，我们才第一次见面。” “真的是第一次吗，我在七楼的7135，我会在那里等你的。” 第68章 不顾 响弦看了一眼那个完全用虫子组成的人形，忍住了才把胃里刚反出来的东西给咽了进去。 也许自己错怪巴顿了，体味大不是他自己的问题，他的家族都被臭味统治了。 这是天生的恶臭，只能通过手术来解决，而非是他自己的问题。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君子生於小人之国非君子之过？ 大概是这个意思吧，实在是有点记不太清楚了。 响弦提著自己的大剑敲开了7135的房门，就看到背上只搭了一条毛巾的艾娃开了门。 巴顿被绑在床上，样子让响弦想到了老家被抓到屠宰场，被绑住的猪。 至於艾娃的身体……如果她真的有一个完整的人类的身体的话，她也许挺漂亮的。 而非响弦现在看到的一大片活马赛克似的虫子。 “我就知道你会来。 男人啊，就都是这样，嘴上说的什么对爱人忠贞不二，还不是会乖乖的四处寻欢。 进来吧，宝贝，我想你会很喜欢我的情调。” “我觉得我不会很喜欢。” 响弦从自己兜里掏出那瓶魔药，直接撒在那堆虫子上。 就觉得自己眼前一黑，那个叫艾娃的特洛伊人就已经死成一地虫子了。 在那堆虫子中，响弦看到了一个腐烂的大脑。 那个大脑是半透明的，好像荔枝味果冻一样顏色，里面还包裹著一只与眾不同的特洛伊血虫。 它是红色的，倒三角的头上左右各有五只复眼，在脑子的正中间还有一个绿色的蜗牛一样凸出的好像人眼缩小版本的眼睛。 虫子没有腿，取而代之的是腹部下面数十根好像好像杂草一样的细长根须。 根须是延伸到大脑外面的，暴露在外面的部分可能有一米七左右，並散发著响弦在大厅时闻到的恶臭。 “这玩意儿也算是人吗。” 响弦用刀一下就把里面的虫子铲成了两半，那些沾染上魔药被折腾的半死不活的虫子立刻就都不动了。 “看看看看，我说的是什么，这都是我的命啊。 你还好吗，巴顿，愿死神保佑你。” 响弦走进去，精神有些亢奋的和巴顿打了个招呼。 “你的这个姐姐可真是个骚【嗶——】，我们才第一次见面就对我动手动脚的，真是寡鲜廉耻。 但是不管怎么说，让我看著你被吃乾净，那样我良心上过意不去。” 响弦边说边给巴顿鬆绑。 但是他已经被绑的时间太久了，手腕和脚腕都肿得厉害。 响弦就只能给阿西婭发了一个信息，让她到七楼过来一趟。 “如你所见，就是目前这么回事。” 响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我答应你不会喝药，但是在这个星期，我们怕是不解决问题就回不去了。 抱歉，虽然这个男人身上又臭，嘴巴说话也不好听，但是我还是不想让一个生命就这么在我眼前死去。 那样我会良心不安的。 喂，白皮猪，快说点什么啊，你没看我在和老婆道歉吗。” 响弦往后一看，发现自己忘了把巴顿嘴里的口球拿下来了，他的手脚现在肿的厉害，根本动不了。 “咳咳咳，总之……” “不用说了，亲爱的，你可真喜欢多管閒事。” 阿西婭掐著腰说。 “这世界上这么多穷人和倒霉蛋，你救得过来吗。” “是救不过来，死神也只能杀人不能救人。 但这不是看到一个嘛，还有救，就救一救嘛。” “真拿你没办法，这就是你的命吧，谁让我爱你呢。 先说好，不许喝魔药，遇到解决不了的情况立刻就跑。” “我也太爱你，阿西婭。 那就先把这头大白猪送到我们房间吧，他在这里不安全。” 阿西婭点了点头，去卫生间拿了两条浴巾叠在一起又对摺了一次，就把巴顿包起来，像提著一个巨大无比的包袱一样把巴顿给提走了。 全然不顾当事人的挣扎和反对。 响弦则想的更多一些，他找到了监控室，把今天的监控给刪的一乾二净。 然后去车里，找到了那份被他放在上面的信件。 信是用火漆封著的，没有打开的痕跡，闻一闻上面还残留著香水的味道。 可以说是非常老派和贵族的做法了，也许，那个响弦未曾谋面的露西的年纪比他猜想中的还要大上不少。 上面写著：“给我的侄子，巴顿.因赛克先生。 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姑妈，承认这份亲情就打开它。” 但很显然，她的侄子並没有领这份情，反而是把这封信送给了响弦这个第一次见就爆发了衝突的陌生人。 响弦本来都计划著明天卖车的时候就留车上卖了，现在看来没直接扔垃圾桶里反而是万幸。 他打开了那个鼓囊囊的信封，里面放著的是两张纸还有一个塑料盒子。 盒子里是被放的整整齐齐的二十五只特洛伊血虫，它们是白色的，比响弦两次见识到的灰色虫子都很大一点。 “给我的侄子，巴顿.因赛特。 你是我养大的，你那混帐的父母在一夜情后把你扔给了我就再也不管了，主教就把你送给了我，让你成为我三十年的资粮。 毕竟等我该开饭的时候，你二十二岁，是最年轻力壮的年纪，我喜欢年轻人的血，这会让我觉得自己很年轻。 但你很幸运，亲爱的，我不需要吃你了。 我的研究终於成功了，看到这些白色可爱的小傢伙了吗，只要吃了它们。 脑虫新產出的个体就不再是灰濛濛的三代血虫，而是我研究的，第四代。 这些第四代的虫子每一个都能保存脑虫的记忆和遗传信息。 从今往后我们就再也不用每三十年就吃掉一个同族的血亲了，只需要每三十年让虫子咬一个人，就能重新换一副新的肉体了。 你已经没用了。 但是你终究陪伴了我这个老婆子二十二年，你是幸运的，现在，你可以拿出其中一个，让它咬你一口。 剩下的，就交到圣特洛伊大教堂的主教就行了。 他会赦免你的罪，让你成为我们的一员，永恆的世界欢迎你，孩子。 三个月后再见了。 爱你的姑妈。” 第69章 非永生的（一更 求月票） 响弦看了一眼手里的白虫，又看了一眼那封薄薄的信，自己的手都是在抖的。 三十年一个陌生人就能换个永垂不朽啊。 谁稀罕。 响弦小心的把虫子放到汽车的工具箱里放好，然后把信一点点的撕碎成了小片，然后扔进了下水道。 如果不出所料的话，那个死老太太选的血包就是当时在她家住的嘉豪。 经过三个月的代谢，她就能从嘉豪的身体里爬出来，然后继续以露西.因塞克的身份继续活动了。 至於嘉豪，除了他的父母和朋友，谁会关心一个突然失踪的成年人。 谁又会把目標锁定在一个三个月前有过接触的国外老太太身上。 要不是因为杀虫剂导致嘉豪体內的虫子提前死了，这计划几乎是完美的。 谁能想到嘉豪喝醉了，闻到杀虫剂觉得难受不跑还和响弦吹牛。 谁又能想到会有死神的天启让响弦捡虫子吃，看到虫子的身体不是尖叫而是去喷药。 要是自己没来美国，那个叫巴顿的男人就应该已经正是成为那个虫教的一员，而不是出现在这个酒店里了。 只能说造化弄人啊，巴顿这人不可信，这些虫子也绝对不能传出去。 响弦打电话和阿西婭说了一声，让她看好巴顿，如果他表现出什么异常就打碎他的脑袋，更要小心周围有没有虫子之后，就开车走了。 他在昨天路过那些贫困的街区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那些破破烂烂搭建不少帐篷，聚集流浪汉的地方，垃圾桶都有不少被烧过的痕跡。 那应该是流浪汉们取暖时点的火，而响弦要找的就是那个。 这种虫子，哪怕是一个个掐死他都害怕別人用尸体研究出什么东西。 怎么处理都不去找一把烈火给点了来的实在。 突然，响弦听到一声脆响，就发现自己的后视镜突然裂开然后碎了一地。 “你就一点都不心动吗，响弦。还是你一直没想过这东西的价值。” 死神的声音从响弦身后响起。 “要我帮你想一想吗，第四代特洛伊血虫，三个月筑巢破茧，三个月由灰转白。 只需要每三十年吃一个人，就可以活到人类这个种群消失在这片宇宙里。 甚至，你不用像三代的虫子那样必须吃血亲。 你的朋友，你的家人，包括你家养的那条狗和那只猫，都能永远的活下去。 你就一点都不心动吗。” “当然心动，但你能先把我的后视镜赔给我吗，少了一块镜子，这车到时候可能卖的钱可少了不少。” 响弦咳嗽了两声，对著后座伸出了自己的手。 一枚金幣被死神递到了响弦手里。 “不用找了，为什么耶和华找了你这么一个財迷当义人，你现在已经很有钱了？” “该省省该花花嘛。 你等我一下，咱们待会儿再聊。” 响弦走下车，和一个火堆边上的黑哥们聊了几句，塞给了他们几张钞票。 在说说笑笑中就把那一盒最后的四代特洛伊血虫扔进了火里，一边看著那些在血块中沉睡的虫子隨著燃烧的塑料在一声声微不可闻的爆炸声中化成焦炭，才和那群流浪汉道別，上车离开了。 “真是一群可怜人，我左边站的那个老哥被她老婆绿了，她老婆和他打官司离婚，孩子归女方了，他还因为离婚破產成了流浪汉。 右边的那个被医生扎了两针麻醉剂染上了癮头，最后沦落到了这个地步。 都是可怜人啊，不是人害了他们，是这世道害了他们啊。 哦，对了，对於你说的那个问题我也確实想过。 我確实很心动，妈的，那可是长生不老啊，秦始皇都在找的玩意儿就在我手里，光虫子都有二十五只。 但是我可还记得呢，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上帝。 就在高原上，从山顶到地下，一万四千米的大洞啊，人类现在最强的打洞机器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干那么深。 我要是为了永生就用了虫子，我相信下一秒我就会被雷劈死，无论我在什么地方。 而且，嘉豪死了。 死神，我是一个非常非常在乎自己人的傢伙，这点我比谁都清楚。 我从小就看不上嘉豪的，他家很穷，穷的叮噹响，没钱买零食，没钱买新衣服在只穿校服的地方倒是好解决。 可是他每个月的生活费都只够一天吃两顿的。 我那时候在学校里当二道贩子玩，每天倒腾东西不假，又不是真的公司，哪需要一个出纳一个会计。 我是在可怜他，让他別再像一个鼻涕虫一样眼巴巴的看著別人喝可乐，自己连饭都吃不饱。 真不知道他怎么一天两顿饭还长那么胖的。 但他就是自己人，从初中到现在，他叫了我十三年的弦哥。 哪怕我一开始再不喜欢他，再可怜他，我们之间的感情到现在也是无可比擬的了。 他死了，就因为一个不知道活了多久的沟槽的死老太太，就图便宜在她家租了两个月的房子就没命了。 你让我变成这样的人啊，我不干。 我变成虫子了，我吃的人就不是第二个，第三个嘉豪了？他们的家人会伤心的。 我受不了，我光想想就受不了。 我现在可是无比相信命运这小玩意儿的，上帝既然把我强留在美国，不让我跑回去。 就说明他早就想干这群邪教徒了，这不巧了吗，我也想干他们。 但我总要顾及阿西婭和爸妈的意见不是吗。 现在好了，飞机场那块儿罢工了，巴顿送到我门上了。 耶穌哥这么仁义，把我的路铺的这么敞亮，我要是再不把事办明白了，不好吧。 再说了，我可是上帝的义人，死了以后是要上天堂的。 虽然不太清楚天堂什么样，但那么多人都想上去，肯定不赖。 既然如此，我为啥还要图一个破虫子带来的永生。 我连当个人都还没当明白呢，怎么可能当好虫子。 那不是一个男人该干的事情。” 响弦停下了车，等著后座死神的答应，结果死神早就已经不在了。 第70章 合理合法（二更 求月票） 没有死神陪聊的时间还是挺无聊的，打开了车上的电台开始听起了蓝调。 现实可不是游戏，人不会在体力槽用尽之后才突然像暴毙的死鱼，更不可能一直生龙活虎。 这一天下来响弦觉得自己都快散架了，浑身上下到处都不舒服。 而就在这时，响弦看到一个火灾的现场，大火已经扑灭了，消防员正在把一具肥胖的尸体搬上黑车。 响弦立刻停下车走过去查看，发现那就是自己白天和阿西婭去的兰斯洛特大街二十八號。 “怎么回事，先生们，这里发生了火灾？” 响弦快步跑过去，在警戒线外拦住了一个警察。 “是的先生，现在还请你快点离开这里，这里还很危险。” “我可以进去看一下死者吗，那是谁？我的朋友住在这里。” “你的朋友住在这里？” “他叫巴顿.因赛克，现在在西雅图大学上学，现在他休学在家。” 警察在对讲机里请示了一下，就带著响弦来到了尸体面前。 死者的身体上有大片烧焦的痕跡，几乎面目全飞，但响弦还是从还残留的体態特徵中认出来，这就是白天还和他对骂的巴顿。 “妈的，中计了。” 响弦顿时心急如焚，自己房间里的那个巴顿是假的！ 在响弦的房间里，阿西婭坐在椅子上看视频打发时间。 巴顿躺在床上，终於挣扎的坐了起来解开了自己嘴上的口球。 “我说你们两个是不是有问题，两个人，没有一个人帮我把这个该死的玩意儿取下来的。” “可能是忘了吧，我的记性不太好，嘴臭巴顿先生。 你应该改改身上的臭毛病了，再嘲讽別人的文化和身体，可是要挨打的哦。” “那你想怎么样。 你和那个弦.响是夫妻关係？” “是又怎么样。”阿西婭看了一眼巴顿，在巴顿看不见的地方，大片的鱼鳞已经从皮下长出。 这个巴顿不太对劲，响弦不是已经让他不要反著叫自己名字了吗。 “你要是没事就闭嘴，別打扰我玩手机了。” “手机有什么好玩的。 我就不明白了，像你这么漂亮的美人为什么会嫁给一个黄皮猴子。 你是白人的叛徒。” “注意你的言辞，你的话让我很不舒服，你是3k党的？” “我只是一个白人。” “那就是极端种族主义者了，你很討厌，巴顿先生。 要不是我的爱人喜欢多管閒事，你现在已经死了。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了，你要是再张嘴说话，我就把你揍扁。” “就凭你的小拳头吗，哈哈哈，我白天给你们的那个信封在哪里。 我现在后悔了，快把它给我。” “信封？什么信封？ 哦，那个啊，我爱人处理的，你要问就问他去吧。 也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哦，他出去了吗。” 巴顿手脚有些不听使唤的爬下床，打开窗帘就看到了那个熊熊燃烧的房子。 这里距离兰斯洛特大街太近了。 “阿西婭女士。” “嗯？” 阿西婭看向了巴顿，他刚才和自己说的不再是英语，而是俄语。 “看来我们要好好等一下你的爱人了。” 巴顿转过身来，立刻从自己的腰上拔出来一把手枪指著阿西婭，手指轻轻一拨，就打开了保险。 “別动，阿西婭小姐，这个距离你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我想要的只有那个信封，把它给我，你们就可以离开这里，回到你们的国家了。 千万不要乱动，不然我的手就会抖，手一抖就会出事。” “那可真是不幸啊。” 阿西婭扭头看向吊顶的灯，嘆了一口气。 “也许我该告诉他没事別乱拿別人的东西的。” 大片的鱼鳞从阿西婭的身上长出来。 巴顿想都没想直接开枪清空了自己的弹匣。 八达子弹分別打中了阿西婭的腹部，头部和手臂，却都无一例外的被阿西婭身上的鳞片挡住了，她根本就没有躲。 巴顿被嚇傻了，但还没等他要跳楼逃跑，比他更快的阿西婭已经冲了过来，一只手插进他的头部，把里面那个被包裹的脑虫给拔了出来。 巴顿的身体骤然崩塌，像倒塌的沙煲一样分成了无数细小的虫子在房间里乱窜。 “老娘可不吃你这一套。” 她拿著那个不断挣扎的虫子，恶狠狠的对他吐了一口痰。 等到响弦赶紧跑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到处都是虫子，鱼人化的阿西婭一只手拿著枪，一只手拿著虫子，嫌弃的站在椅子上。 “亲爱的快来救我，这里到处都是虫子。 那你快把手里的那个虫子杀掉啊，那个死了，周围的就全死了。” “我又不知道。” 阿西婭把虫子狠狠的往地上一甩，虫子就没了动静，周围那些灰色的特洛伊血虫就都失去了生命。 现在整个房间里到处都是这些噁心的虫子，踩上去嘎吱嘎吱的乱响，別提多噁心了。 他把自己在信封里看到的东西和阿西婭说了一遍，然后打电话给前台投诉，说房间里突然涌出了无数虫子。 让酒店赔给他们一笔钱，还免费换了一个更好的房间。 “我们被盯上了，阿西婭，那个叫露西的老太婆看来不止写了一封信。 她给自己的侄子铺好了路，就算他不打开信封，也会有人来找他要东西，他也可以踏入教会。 可是现在嘛，可能这就是命吧。” “是他们被我们给盯上了，居然敢拿枪打我，我一定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阿西婭气呼呼的说，她的身上被子弹的衝击力可是打出了好几块淤青，现在还疼著呢。 可是这里的药店根本就没有卖跌打酒和红花油的，只能买一千片一瓶的布洛芬。 “你找到那个圣特洛伊教堂在哪了吗？” “別急，在找了。 不太好的消息，那地方是私人领地，根本不对外开放的。 地方距离咱们不算太远，出了西雅图往东开车不到两个小时就到了。” 响弦通过卫星地图看著那个恢宏的教堂，调查起了相关的资料。 说那片领地以及那块教堂都属於一个合法註册的名字特洛伊血虫教的宗教所持有。 他们居然是合法的。 第71章 光明正大（三更 求月票） 隨著响弦的持续搜索，他甚至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的找到了关於这个特洛伊血虫教的各种信息。 包括但不限於主教和各个政要的合影，信徒救济流浪汉，发放救济餐，有自己的“圣特洛伊虫”ip的动画片和玩具等等。 他们甚至有自己的网站来介绍自己的宗教和教义，推崇当世行善，死后虫葬超越生死以让自己在来时享受大富大贵。 还有相关的產品可以购买，谷歌帐號免费註册就能成为信徒。 他打开了首页的一个叫《蠕行圣餐》的首页宣传视频。 里面的场景是一群穿著穿著长袍的年轻白人女性在舞台上歌唱。 她们的脖子上都有一个特意露出来的绿色十字纹身，身上穿的袍子也是绿色的。 衣服上面画满了各种昆虫和人的宗教画，和谐又怪诞。 其后，她们开始高声歌唱： “我们的血肉只是临时的茧， 唯有您，千足千眼的圣灵， 用节肢的律法重塑这腐朽的泥坯。 剥落吧，剥落吧—— 让旧皮肤的碎屑作见证， 当唇齿化作顎骨讚美， 当眼窝棲满复眼的星辰。 我们在蜕下的空壳中起舞， 骨髓里涌出黑色的诗篇。 凡消退的必以更真之形攀升， 凡破碎的已入您无限的完整。 哦，门扉已在每寸骨节间嗡鸣， 降临吧，钻穿这名为“我”的顽抗， 我们將以六万张喙齐诵。 昔在、今在、永在的虫群。 我们的骨骼是您最初的圣殿， 血肉不过是过期的蜜糖。 哦，节肢的弥赛亚， 您以啃噬赐下救赎， 在每根神经的空洞產下……” 之后的东西响弦就已经听不下去了，她们的歌声並非单纯的英语，而是某种空腔走风的异响。 视频的下方配著字幕和歌词的实际唱词完全是两码事。 响弦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油腻噁心的感觉直衝脑门，让他忍不住的到厕所里呕吐。 “这么混帐的东西是怎么做到这么堂而皇之的。 不用担心，阿西婭，只要小心不要被这种虫子咬到就行了。 它们没咱们两个强，就连杀虫剂这关都过不去。 我们明天去远一点的地方买杀虫剂，然后像扔手榴弹一样把他们毒死就万事大吉了。” 响弦信誓旦旦的说，结果第二天他和阿西婭几乎跑遍了整座城市都没有买到一瓶杀虫剂。 一打听他才知道，华盛顿州在二十年前就颁布了法令。 昆虫的命也是命，出於人道主义、环保主义以及动物保护主义，整个华盛顿州禁止售卖杀虫剂。 违者將处於高额罚金，还会被那群乱七八糟的组织找事。 唯一在条例外的就是那些正规註册的杀虫公司，但他们只是被允许持有和使用，严禁在华盛顿的范围內售卖。 “为了自己的利益真是牙膏都能变成违禁品啊。” 响弦往地上吐了一口痰，气的头上的青筋乱跳。 “嘿，bro，要来一口爽爽吗，我看你现在很需要来点爽一爽。” 一个穿著油腻黑夹克的络腮鬍黑人走了过来，向响弦推销。 “西雅图现在已经无法无天到能隨意推销白面了吗。 谢谢，我只是想买点杀虫剂，不需要这玩意儿。” “哦，杀虫剂，那可真是上帝他妈的保佑。 你是肯塔基的人吗，我也是那里的人，既然大家都来自同一个地方。 我想，我能给你想要的东西。” “你有杀虫剂？你不是卖麵粉的吗。” “哈哈，只要价钱合適，有人有需求就有人有货。 我叫迪克.布莱恩，你想要多少。 都是raid的行货，从厂子直接搬的货，绝对好使。” “那你有多少货我就收多少。” 黑人打了个电话，就对响弦伸出自己的手。 “成交，来握个手吧。 介意我坐你的车吗，货距离这里稍微有点远。” 一黑一黄两只手就握在了一起。 黑人指路，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在一条没什么人的公路旁边，响弦和黑人下车了。 他又打了一个电话，没多久，一辆小货车就从远方开了过来。 两个看著年轻的小伙子跳下车，打开货箱，里面一箱一箱的放的都是杀虫剂。 甚至都不用打开，只是逸散的味道就足够刺鼻的了。 响弦跳上车隨便打开了两箱验货，都是那种长筒喷罐包装的。 “嘿，迪克，是不是有罐子漏液了，按理说不应该有这么大的药味。” “这是没办法的事，兄弟，车也是偷来的，谁知道它之前装了什么东西。 不过你可以放心，里面的东西绝对没有任何问题，就算你把我一枪杀了也没有任何问题。” “那就交货吧，这些东西我全要了，包括你这辆车。 现金还是刷卡。” “你一个人怎么开两辆车，兄弟。 你需要司机吗。” 在响弦刷卡完了以后，老黑露出了笑容。 “免费的最好。” “那是当然，我们也需要回去的车。” 说完罢了，一场地下交易就这样完成了。 他们把车停到之前和响弦见面的地方就离开了。 响弦则打电话给阿西婭，让她到自己这里来。 “抱歉，亲爱的，我去过的所有商店都没有卖杀虫剂的，连蚊香都没有。 一个留学生告诉我，现在杀虫剂之类的產品都属於违禁品，想要这些东西都要靠走私。 正规渠道根本买不到，可是现在就是西雅图黑市上的货也不知道被哪个二百五给买光了，想要下一批起码得等到下个星期，咱们等不起。” “我知道了，阿西婭。 买光货的那个二百五就是我，现在你可以过来了，咱们要去找事做了。 上车吧，阿西婭，咱们直接坐货车过去。” 响弦按了两下喇叭，招呼阿西婭坐到副驾驶上。 两个人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带著一整车杀虫剂向著那个信里提到的圣特洛伊大教堂去了。 阿西婭有些尷尬，看了看响弦，想开口还没说话，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了。 是响弦的妈妈打过来的。 “喂，儿子，现在在干什么呢。” “正开车呢，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就是你赶紧回来吧。 你妈我最近总是做噩梦梦到你出事了，就去找先生算了一卦，说是水火未济，六爻皆失。 太危险了，你赶紧回来吧。” 第72章 巧合（四更 求月票） 这辆车是手动挡的，整辆车除了收音机和几个指示灯的按钮，就没有別的电动结构。车辆的减震也差的没边，隨便有个小坑车头都要晃一晃。 但响弦却非常喜欢这种老式的汽车，尤其是五菱宏光。 这种简单粗暴的当时很容易让他想到自己小时候和家人坐车的经歷。 那时候他的父母还是北漂，自己也跟著到处跑。 小孩子也不知道什么是顛沛流离，更不懂得什么叫北漂，还觉得这种动不动就搬家的日子有意思，每过一段时间就能换一次新家。 而他小时候更是不知道什么是自卑，每天都乐观开朗的要命，在小学里，天天炫耀自己的新家。 搞的那些住在小区里从来没搬过家的小同学搞得都很自卑，吵的闹的要搬家玩。 哪怕是成年以后，响弦的妈妈也没少因为这些趣事打趣他。 而响弦，对那段经常搬家的日子印象最深的就是这种老式汽车的晃动了。 只要坐上这种车，就会感到开心。 “亲爱的，你是不是做的有些太过分了，我有点，不舒服……” 阿西婭皱著眉，轻轻推了推响弦的腿。 “怎么了，阿西婭，晕车了吗。” “没有晕车，我只是觉得，你现在的行为有些，不正常。” “不正常吗？” “为什么一定是我们要去对付这个特洛伊血虫教。 响弦，你已经结婚了，你还有父母要照顾，在未来你我还要有孩子。 现在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对这个邪教这么痴迷。 陷害你朋友的人已经死了，还有那一盒虫子，你就是不想变成虫人，我们也可以把它们交出去。 这样我们是不会有任何事的。 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该怎么办。 你是上帝的义人，但是你，你也是会死的，你死了这个家怎么办。 我不想刚结婚就变成寡妇。” “你是在关心我吗，亲爱的。” “我是在骂你，响弦。 你是在给自己找麻烦，好好的生活下去不好吗。” “好好的活下去当然好啊。”响弦承认道。“我也想要好好的生活，但是有些东西我觉得非我莫属。 把那些虫子送给他们，对我们有什么好处。我们是可以安全回国，但是之后呢。 三个月从尸体中蜕变，三个月代谢白虫，之后全身上下百亿只的特洛伊血虫都能作为新的感染源头。 这个世界已经有太多太多的野心家和有钱人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这种虫子一旦交出去，我敢保证，那些身居高位的有钱老头一定会第一时间变成血虫教的教徒。 说不定他们现在就已经是了，谁知道呢。 如果他们不再定期吃后代就能永生，我这种庸人都能想到，这个世界一定会光速变成两种人，高贵的虫人和被食用的人类。 还记得我们在地下看到的那些退化的不成样子的人类吗。 到时候全世界都会变成那样。 太恐怖了阿西婭，你还觉得自己的小日子能过的长久吗？ 现在特洛伊血虫还因为缺陷只能秘密传播，可是之后呢，一个人能培育出第四代，就会有下一个，这只是时间问题。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私人领地，他们是合法註册宗教，这里是资本主义国家，按时纳税没人会管里面发生了什么的。 是死神的钱让我们家过上了好日子，我就不能光拿钱不干活。 於公於私，我都不得不这么做。 怎么，你是想让咱们一家变成虫人，然后和他们同流合污吗？ 那样子上帝就真的该灭世玩玩了，这世界已经没救了。” 响弦停下了车，来到了前往圣特洛伊教堂前的最后一站。 在这家远离西雅图的农药店里，他买了两个打药用的药筒，两身隔离服，和两个防毒面具，两个防护眼镜，就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开始把那些杀虫剂的瓶子打开，把里面的药一股脑的倒进药桶里。 阿西婭的爪子比响弦的手好用，只用轻轻一划，就能开一个大口子，不像响弦那样需要一点点用开罐器开瓶。 “准备好了吗，阿西婭，就像唐吉可德那样衝锋，我们的座驾就是我们的駑騂难得。” “要不是你是我的丈夫，我才不会和你这么拼。 我可是淑女。” 阿西婭嘆了一口气，默默的拉住了车上的扶手。 “那你嫁错人了，小美人，哈哈哈哈哈哈哈。” 响弦发出怪异的笑声，档位拉到最高，油门踩到底。 这辆从来没有如此发力的老机器就像一只发狂的公牛一样冲向了隔离用的铁门。 那里就是特洛伊教的私人领地，所有的边界都用高高的铁丝网环绕。 唯一的出入口放置著阻车杆，后面还有一扇老式的大铁门。 有两个百无聊赖的因塞克家族成员坐在保安亭里打瞌睡。这里地处偏僻，除了固定时间进出送物资的人就没有外人进出。 直到一声巨响，才把他们两个从睡梦中惊醒，一辆老式的货车横衝直撞的打破了铁门，直直的向著远方开去。 “有人闯入！” 保安大惊失色，立刻按了保安亭里的报警灯。 这是他们前年换的新系统，有四色按钮，红色代表有人强闯入，绿色代表敌对宗教分子闹事，紫色代表反宗教人士游行抗议，白色代表税务局的过来查帐。 据说採购加安装的费用就高达八十万美金，就是用到死也不会坏。 现在，正是凸显它们作用的时候了。保安四根手指头同时按下了四个，可本应该把整个领地吵的底朝天的报警器却根本没有任何声音。 “他妈的这都有人吃回扣！” 保安大怒，拿起平时呼叫保安队长用的对讲机就开始大喊。 “注意！注意！有一辆货车冲闯领地！有一辆货车冲闯领地！ 立即拦截！重复，立即拦截！” “你声音小一点好不好，那么大声干什么。” 队长慢悠悠的声音从那边传来，还有女人的笑声从边上传来。 不用想，这苟东西又去和他女朋友鬼混去了。 “有一辆货车冲闯领地，目测……往教堂那边去了。 祝你好运。” “你说什么！这么大的事才和我说！” 《蠕行圣餐》歌词 第一段 我们的血肉只是临时的茧， 唯有您，千足千眼的圣灵， 用节肢的律法重塑这必朽的泥坯。 剥落吧，剥落吧—— 让旧皮肤的碎屑作见证， 当唇齿化作顎骨讚美， 当眼窝棲满复眼的星辰。 我们在蜕下的空壳中起舞， 骨髓里涌出黑色的诗篇： “凡消退的必以更真之形攀升， 凡破碎的已入您无限的完整。” 哦，门扉已在每寸骨节间嗡鸣， 降临吧，钻穿这名为“我”的顽抗， 我们將以六万张喙齐诵： “昔在、今在、永在的虫群。” 第二段： 我们的骨骼是您最初的圣殿， 血肉不过是过期的蜜糖。 哦，节肢的弥赛亚， 您以啃噬赐下救赎， 在每根神经的空洞產下复眼的星图。 副歌： 剥落吧！剥落这囚衣般的皮肤！ 让三百对步足踏碎“人类”的棺槨！ 我们的喉结正在羽化为振动的膜—— 哈利路亚！哈利路亚！ 讚美这甜蜜的蛀空！ 第三段： 旧脑浆是供奉您的初乳， 新诞的顎骨將啃食圣经的余烬。 看吶！脊椎正在开裂—— 那是您荣耀的甬道， 涌出吞吃时间的、蛹动的真灵！ （用气声快速重复） 第三段 “我曾是亚当的残渣， 现今是虫群的初果， 当最后片指甲坠地时， 我要在甲壳的圣诗班中颤鸣—— 昔在的蛆，今在的虫，永在的鞘翅君王！” 终颂： 愿您的啃噬速速降临， 愿您的族群充满腔体， 在地窖、在子宫、在每座自称“我”的废墟里， 直到我们尽成 蠕动著的阿们。 第73章 杀虫剂悍匪（五更求月票） 旧脑浆是供奉您的初乳， 新诞的顎骨將啃食圣经的余烬。 看吶！脊椎正在开裂—— 那是您荣耀的甬道， 涌出吞吃时间的、蛹动的真灵！ （用气声快速重复） 我曾是亚当的残渣， 现今是虫群的初果， 当最后片指甲坠地时， 我要在甲壳的圣诗班中颤鸣—— 昔在的蛆，今在的虫，永在的鞘翅君王！ “停停停，女士们，女士们，气声的部分要拉的在稍微的长一点。 感情的力度也有点欠缺，让我们再来一次好吗。” 主教用指挥棒敲了敲自己面前的架子。 “从第二小节开始。” 钢琴和管风琴再次响起。 “我们的骨骼是您最初的圣殿， 血肉不过是过期的蜜糖。 哦，节肢的弥赛亚， 您以啃噬赐下救赎， 在每根神经的空洞產下复眼的星图。” “嗯，停一下孩子们，停一下，今天是怎么回事，总有那么几个人跟不上节奏。 感情也够饱满，现在还没到圣诞节呢，你们身上的虫子都已经冻僵了吗。 哎，先休息半个小时吧，之后我们再来一次。” 主教把指挥棒放到架子杀上，有些疲惫的揉了揉自己的脸。 这里是圣特洛伊大教堂，是用石头堆砌，从新大陆开发时期就建立起的第一座教堂。 后因存世过久加上一次偶然的雷击，原教堂已经坍塌。 现在的这座教堂已是因赛克家族每周弥撒的地方。 虽然信仰早已改变，但教堂的最里面依旧有一面巨大的拱形落地窗以及镶嵌在其上的哥德式彩玻璃。 玻璃的图案是米开朗琪罗不朽的名作《创世纪》。 每当有阳光照下，被精心设计的光彩都会浪漫的照耀在那个同样巨大无比的受难基督十字架上。 只不过光是从后背打上去的，基督的脸无论何时何地都处於阴影中。 “对不起，特洛伊神父。” 一个少女走到神父面前，不好意思地说。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无论是我还是別的姐妹都感觉有些心神不寧的。 就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了一样。” “那只是你们的错觉，孩子们，要相信在圣特洛伊的保护下，这些小烦恼就会像雪花一样消散。 也许，我们应该吃点点心放鬆一下。” 主教的一条胳膊从她的身上脱落，又重新形成了和她一模一样的小矮人。 矮人走进厨房，没一会儿就顶著一大盘曲奇饼乾回来。 “好了好了，孩子们，吃点心的时间到了，一人两块，不要多抢哦。 嗯，什么声音。” 就听得轰隆的一声，一辆车头变形的货车就撞坏了大门，发疯的撞向来主教，直到撞上了那个巨大无比的耶穌像才停下。 “该死的，我觉得我的头有点疼。” 穿著防护服，戴著防毒面具的响弦割开了自己和阿西婭身上的安全带。 有条不紊的下车，从车座子后面拿出来农药筒子，打开了就向那些已经嚇傻了的人喷去。 隨著第一声咳嗽和尖叫，这些年轻的小姑娘四散而逃，但是没有用。 那些对他们而言无比致命的杀虫剂已经喷到了她们身上，再过不了多久，她们就会像嘉豪一样被这种烈性杀虫剂给毒死了。 “阿西婭，我觉得自己的脖子有点疼，刚才我头撞到安全气囊上了，有点难受。” 砰！！！ 突如其来的巨响把响弦嚇了一跳，回头看去，竟然是那个大基督像被车撞坏了，雕像向前倒砸在了货车上，把他们的车厢砸扁了。 那些囤积在车厢里没有打开的杀虫剂都被压爆了，这下不用他们喷药，整个空间里也全是能把人都熏死的杀虫剂了。 一个半死不活的脑虫从货车下面爬出来，刚才那么一撞散成一地的血虫重新聚合。 “哇哦，身材不错啊。 喂，老婆你看，这娘们的身材和你完全是两个极端啊，我怀疑她能把我埋胸里淹死。 还没穿衣服。” 响弦一边说著，一边把喷头对准这个已经快要死了的女人身上，从头到尾又喷了一遍。 “我看你是想死了，响弦。 老娘是平板真是委屈你了。” “冷静点，阿西婭，我还是爱你的。不过你骂我的时候也可以用母语，我都听得懂。”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组成主教的虫子，在近距离接触这么高浓度的杀虫剂已经开始死亡，大量的灰色虫子从她的身上掉落，就好像她整个人都在变成灰烬一样。 “这就是你的遗言吗，就不能学日本武士那样唱唱俳句什么的，真是无聊。” “趴下，响弦。” 死神的声音从响弦耳边传来。 “趴下，阿西婭！” 响弦大喊，快速趴在地上。 下一秒，一发坦克的炮弹就破墙而去，紧接著所有的窗户都破开了，无数的子弹从四面八方射向教堂，比响弦过年听到的鞭炮声还要响。 枪声响了整整三分钟才停止，但依旧没有人敢进来。 教堂里过量的杀虫剂对他们而言就是死亡地带，哪怕一点点的皮肤接触都会要了他们的命。 都是要永生享受的虫，他们比正常人更怕死。 “阿西婭，你还好吗。” 响弦低姿匍匐爬向阿西婭的方向，隨手捡起来一瓶罐体开裂的杀虫剂，將其高速震动成雾態，像扔手榴弹一样扔了出去，又引得了外面的一片混乱和一轮弹药倾泻。 “没事。” 阿西婭也爬了过去，点了点头。 “现在我们该怎么出去。” “原计划我是想造一个地震，把这里的人都震死的，但就在刚才你猜怎么著，我在扔瓶子的时候感觉到了。 这里的地下有东西，我们下去看看吧。” “里面的人听著！赶紧放下武器，出来投降！ 你们已经无路可退了！” “我们投降你还能放我们一条生路吗！” “想多了婊子！我能让你死的更痛快点！” “那还是算了吧！” 响弦又捡了几个瓶子往外扔，然后一个打滚到阿西婭身边把她抱住，一只手往地上一拍。 一条大裂缝就从教堂的地上裂开，两个人深入地下。 第74章 地下產业 下落带来的痛苦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巨大，甚至一点痛觉都没有，睁开眼睛一看，响弦发现自己掉在了一座山上，一座尸体堆积而成的山上。 响弦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落下的地方是一个焚化间。 高高的尸体堆直衝天花板几乎触顶，这些尸体都是被开膛破肚的，没有人形，破破烂烂的像被虐待后的脏娃娃。 在尸堆旁边的是一个传送带，正有机器人鉤住一边的尸体然后往传送带上送。 响弦和阿西婭从尸体堆上站了起来，身上的防护服就已经被染成了红色。 整座尸山都在流血，血液又从一边的地漏流出，显得高效又快捷。 “这是什么地方。” 阿西婭有些不適的看著这些噁心的东西。 “怎么会有这么多死人。” “不知道，现在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 响弦拉了拉阿西婭，阿西婭点了点头，回头又看瞄了一眼那座罪恶的山，就跟著响弦离开了。 这地方出了门之后就是向上的楼梯间，指示牌显示他们在地下五层的位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到第四层，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没有任何装饰的平层。 乾净的石灰地面上全是乾涸的与新鲜的血液。 一排又一排的手术台上都绑著人。 他们有的已经被处理乾净了，有的生死未知，还有的还在痛苦的挣扎但已经被开肠破肚。 角落里的警报还在响，到处都是凌乱的脚印。 响弦已经能想像出来，那些正在处理猪仔的因赛克家族成员在响弦闯入之后，就放下了手术刀急忙向地面跑去的样子了。 在房间的边缘有一排长长的柜式冰箱，上面用油漆写著『心臟』『肝臟』『肾臟』等字眼。 还有一块黑板竖在那边，上面写著，肝臟二十块，心臟十块，眼角膜十五对，周五前交货。 旁边打了勾，还画了一个简单的笑脸。 响弦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长嘆了一口气，在梦中他见过比这更惨无人道的场景。 但现在的情况，还是让他感到愤怒。 “你还好吗。”响弦询问一个已经被开肠破肚晾在一边的女人。 也不知道她听不听得见，就一剑捅在了她的心臟上，又一剑砍断了她的头。 “阿门。” 响弦在自己的胸口画了一个十字架。 “在上面的毒气消散之前他们是不会发现的，阿西婭，来看看这些人吧。 把手术进行一半的都杀掉吧，他们已经没救了。” 很快，十二个脑袋被响弦砍下。 响弦看了看阿西婭，摇了摇头，什么话也没说的就向著上一层走去。 还在楼梯间，响弦就听到有孩子的笑声从上方传来。 透过门口的玻璃，响弦发现那是一个儿童乐园。 大概有二十个孩子在那些充气城堡和橡胶球泳池里玩。 到处都是欢乐的声音。 但同样的，响弦也能看到，他们都是特洛伊虫人。 无数的虫子早就代替了他们应有的皮肤和组织，让他们看上去就好像灰色的阴影。 正对著响弦视线的地方有一排衣帽架，上面掛满了穿著衣服的皮囊。 “我不和你们玩了，我该回家了。” 一个小特洛伊虫人从池子里爬出去，走到衣架前面找到了自己的皮囊。 一只核桃大小的特洛伊血虫从虫堆里爬出来钻了进去，剩下的灰虫也跟上。 皮囊很快就充盈了起来，一个鲜活的小孩就这样正常了。 他跑向响弦和阿西婭所在的大门，推开就看到了他们和身上的血。 但他只是见怪不怪的和响弦礼貌的打了个招呼，就要上楼走了。 “哎，小孩，回来！” 响弦用英语对那个孩子大喊。 “叔叔你有什么事吗。” 金髮碧眼的小孩跑了回来，问响弦。 “好酷的大剑，这种东西也能用来处理贱种吗。” “哦，这个啊，当然可以。 我想问一下，你爸爸他们去哪了？现在下面一个人都没有，人都到哪去了。” “不知道，刚才警报响了，所有大人都跑走了。” “行吧，再见了孩子。” “叔叔再见。” 响弦点了点头，手里的行刑剑单手一挥，一记横砍就把小孩脑子里的脑虫一刀两断。 “阿西婭你在这等我一会儿就好，我去去就回。” 响弦摘下自己的防毒面具，脱下来自己带血的防护服。 “响弦。” “怎么了，阿西婭，你別和我说什么孩子是无罪的，他们也得吃人喝血。” “你的动作太慢了，我去。” “那就，一起去吧。” 响弦打开了门，关上。 再出来的时候，里面除了死虫子之外什么都没有。 响弦咳嗽了两声，捡起来地上的防化服穿上，又向著上层走去。 他现在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想要实践，但又怕自己被埋在土里，就想著赶紧上到地面上去。 看看地下一层还有什么可以杀的，他对这个地方已经失去最后的耐心了。 但从地下二层到地下一层的路是不存在的。 通过八个拐弯的通道，就可以直接来到外面。 他能直接看到穿著各种衣服，手里拿著枪枝弹药的人围在教堂周围。 他们戴著防毒面具，人越围越多，还能看到三辆坦克和五辆装了重机枪的吉普车。 “妈的，这就是私人领地吗，怎么连坦克都有，该死的狗大户，这要拆了多少个人才买得起啊。 哦，我也是狗大户，那没事了。” “阿西婭，你先到楼梯那边去，我要试著给这群孙子一个大的，完事了咱们直接就跑。” “那你想不想玩一把更大的。” 死神抓住了响弦的脑袋，让他的头歪向一边。 一群蚂蚁在地上画了一个圈，下面用英语写著。 “这里” “过去看看吧，响弦说不定里面有更好玩的东西。” “你不是说一切都依靠命运吗，今天怎么给我主动指路了。” “要真的一切依靠命运，你现在早就已经死了。 那样也太无聊了，放心吧，里面是一个罪人。 你过去把它的头砍下来，明天西雅图机场的航班就可以起飞了。 你在这片土地上的使命也就结束了。” 第75章 特洛伊 响弦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点了点头，还是让阿西婭走了下去。他把身上的血衣一脱，然后对准教堂的方向伸出了自己的手。 地震的原理说白了就是来自地下的地震波从下往上传导引发的剧烈震动。 而响弦他自己，是可以隨时製造这种可以引发地震的能量波动的。 按照正常的使用方式，自己应该让能量传导到地下，然后引发震动。 这是耶和华惩戒世人为了上天堂，盲目製造巴別塔的警示。 至於空放，响弦没试过，死神说可以试一试，但切忌不能对著自己释放。 这下，机会不就来了吗。 足够產生五级地震的波动瞬间在他的手中產生並对著教堂的方向释放。 造成的效果怎么样响弦没有看清，这一震之后，他只觉得天黑了。 在醒过来之时，就已经躺在了阿西婭的腿上。 “你身上的血腥味好重啊，阿西婭。” 他抬手抓住了阿西婭的肩膀，一用力坐了起来。 “我现在看你至少有六个脑袋，天哪，好像把头扔进洗衣机里一样。 呕……” 他又昏迷了过去。 等到他真的恢復正常的时候，天真的已经快黑了。 垂垂老矣的太阳照耀不到的地方已然可以看见星星和西雅图市区那边霓虹灯染红的半边天空。 整片大地上都是被烈火焚烧过的痕跡，一片焦黑。 至於远处的坦克和教堂，早已经在那场毁灭性的大爆炸中完全气化，不知所踪了。 “我要是你，现在已经开始想著如何逃跑了。” “有什么问题吗，死神。” “老老实实的去蚂蚁那里不好吗，知道吗，在你昏迷的时候，天上的蘑菇云在西雅图各地都能看到。 威力差不多相当於一发无辐射的核弹吧。 外面的人还在等內圈可能的辐射消散，如果你再不想办法离开，你可就要有麻烦事了。” “那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是你保护了我吗，你好温柔。”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见过挥拳把自己打死的人吗。你放出来的波动伤不到你，让你昏迷的是剧烈燃烧引起的缺氧。 庆幸你的爱人在一边吧，要不是她没听你的话，在觉察到不对的一瞬间就把你扔到了地下室里，你现在早就死了。” “那我真是福大命大啊。” “怎么办，阿西婭，这边上也没一辆车，我们该怎么面对那群条子。 假装自己是被绑架过来的游客吗。” “我也不知道啊，响弦，你这次玩的有点太大了。” “我也这么觉得。” 响弦挠了挠自己的头，决定还是到地下室里去。 到时候和阿西婭往手术台上一躺，就说自己是被拐过来割肾的就万事大吉了。 想必外面的那群人也不想让这种丑闻登上国际新闻吧。 到时候他们两个就咬死，自己是来西雅图玩的外国游客，有个露西.因塞克的女人邀请自己来他们家族的私人领地打枪玩。 结果醒来的时候自己就已经躺在地下室了，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这次的动静闹的实在是太大了，大到他一个普通人能隨隨便便的被忽略过去。 说著，响弦和阿西婭就想回去装死。 突然发现原来消失的地下一层的位置被爆炸震开了一个口子。 就在第四层台阶和第五层过度的地方。 墙上出现了一个响弦能侧身而过的裂口。那里曾经应该是一扇门，但后来被砖墙给封起来了。 响弦和阿西婭走了进去，发现里面到处都是特洛伊血虫的尸体。 它们被关在结实的吊笼里，被尼龙绳吊在半空中，每个笼子都有一个成年人那么大，里面的虫子也和人类一样巨大无比。 这些虫子的身上都插满了刀剑。 刀从关押它们笼子的缝隙中刺穿，远远的看去倒像是一只刺蝟。 这里到处都是灰烬，留在地上的都將近有半寸之厚，显然，这里已经被废弃了许久。 “当年就是犹大王西底家登基於四年五月，基遍人押朔的儿子先知哈拿尼亚，在耶和华的殿中，当著祭祀和眾人对我说：万军之耶和华，以色列的。 神如此说，我已折断巴比伦王的軛…… 有客人来了啊，到这里来，孩子，过来，我是不会咬你的。” 干哑低沉的声音从黑暗中出现，紧接著就是一声合上书本的声音。 “已经多少年没有人过来了，怎么，那群受咒的终於捨得给我送新的圣经了？” 翅膀震动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那些被刀剑刺穿的血虫都变成了火炬熊熊燃烧。 响弦看到了，在那黑暗的深处，一个有三个人高的巨大铁笼里蹲坐著一个巨大无比的特洛伊血虫。 它的甲壳是红色的，好像天牛一样的脑袋上长满了黑色的复眼。 一本早已翻看了无数遍的圣经在它面前摊开，因为长时间的翻页，就算印书的材料不错，它也因为疲劳断裂成了一片片纸张。 同样有无数的刀剑插在它的身上，比所有的虫子都多，但那种尺寸的东西在它身上就好像一根根小牙籤。 “一个人类和一个怨灵……命定的时刻终於还是来了吗。 过来吧，我的命定之死，我是不会咬你们的。 虫子想要站起来，但是失败了，只能用自己上肢仅有的一对足挥动了几下。” “你知道我们要来？” 响弦握住阿西婭的手。 “把你的话收回去，这里是两个人。” “那就是两个人，真是无趣的男人，万军之耶和华的桂冠啊，你就算说破了天该是什么的就是什么。 就像你们来到这里，我在来到这里之前就已经知晓，一切都是我们的命。 你不用这么戒备於我，既然你们来了，就说明地面上的那些已经被你杀死了。 这一点我要谢谢你，刚才那声音很大，我听到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因塞克家族的主人，特洛伊.因塞克。 新大陆的开拓者，特洛伊血虫的发现者，也是一个被困在这里动弹不得的罪人。” “我是响弦，这位是我的爱人阿西婭。”响弦说道。 “你是想让我杀了你吗？” 第76章 建筑奇蹟 特洛伊並没有回答响弦的废话，而是给响弦讲了一个故事。 那是关於他自己的，一个不甘於平凡的年轻人带著自己的家人和所有的钱来到了新大陆想要发財。 当时还没人知道新大陆一片崭新的土地，而是听信哥伦布宣称的，自己找到的是一条新的，可以摆脱那些中东佬倒卖的直通印度的新航线。 虽然不是马可波罗行纪里那个富饶到用黄金铺地的中国，但印度的香料依旧让每一个有抱负有野心的人趋之若鶩。 在他的那个年代，所有的青年都痴迷於冒险，而他也是其中的一员。 於是在新航线的召唤下，他花光了自己的家底买了一艘船，带著自己的僕人，爱人和四个儿子经歷了一系列的波折来到了新大陆想要大展拳脚。 他们开垦荒地，僱佣当地的土著，觉得未来充满了无限希望。 那土里节节生长起来的不是香料而是耀眼的黄金，是他们家族的未来。 肥厚的菸叶轻轻地掐一下就好像能流出肥美的油膏，大颗大颗的胡椒不是胡椒，而是生长的黄金。 只是一次收穫赚取的钱就足够回本，他赌贏了，船从原来的一艘变成了船队。 他们不断的成长，从家族最初的土地开拓，成了当时最有名的白人。 渐渐地，因塞克家族不再满足於现状，土地需要耕种，土地需要保卫，自己与当地土人的摩擦越来越大。 为了自己的土地，也为了印第安的奴隶，他从自己的老家纠集起了四只火枪队。 他们把感染了鼠疫的尸体切碎倒在土著的水源里，让有天花的病人在要卖给印第安人布上打滚和吐口水。 他是最早这么干的白人，所以他势如破竹，很轻易地拿下了大片的土地，甚至得到了王室的注资。 直到在丛林里，特洛伊发现了那座金字塔。 那完全是超出人类想像的建筑学奇蹟，出现在一个土人的原始部落里简直就像神父看到一只黑猩猩在和他辩经一样荒诞。 他听说过埃及的金字塔，那种由无数巨大石块堆积起来的消耗无数奴隶和金建造的建造起来的巨型陵墓呈现出三角形。 但他发现的这个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它完全超过了特洛伊认知中的任何东西。 那个同样由无数打磨精细的巨型石块组成的金字塔用一种他无法描述的方式组合在一起。 本应该是底座的大平面在上，只有五米大小的尖端在下。 就好像有个顽皮的巨人將他的玩具金字塔倒过来插在地里一样。 那种无与伦比的震撼只要不是瞎子都会让人发出发自內心的感嘆。 他要进入那座金字塔，要把它献给自己的国王。 他当时就是那么想的，於是就偷袭了这个与世隔绝的土人部落。 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地，他以胜利者的姿態炸开金字塔坚硬的石门的时候。 他们却发现墓道是分为两部分的，一条楼梯向上，一条楼梯向下。 这个金字塔实际是一个类似於沙漏一样的构造，一部分埋在地下，一部分露在外面。 真的让特洛伊和他的同伙无法接受的是，在这片从未接受过上帝福音照护的蛮荒之地的古建筑里，他们看到了天使、上帝和恶魔的彩绘。 这完全超越了他们的认知极限，也让他们冷汗直流，立刻跪地祷告。 他们都是西班牙人，在那个科学尚未生根发芽的时代，天主教的信仰几乎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东西，在看到这確信无疑的神跡之后，没有人敢再往前面走半步了。 隨行的传教士认为这是圣地，上帝的荣光在他们到来之前的远古时代就照耀过这片土地，只是这里的土人早已忘却了这伟大的荣光。 他们应该用他们最快的船剑鱼號，用最好的船帆，最优秀的水手和船长，快马加鞭的把这件事带回国內去。 让教宗来决定这里的事，这绝对是震惊世界的重大发现。 在那之前谁也不能踏入这圣地半步，以防止这神圣的发现中的圣物不会被蛮子破坏。 几乎所有的船员都是这么认为的，认为这是有理有据的最权威做法。 但特洛伊不是这么认为的，他是第一个看到那些彩绘的人。 也清晰地看到了，恶魔的手指在向下指著一片黄金做成的大海。 这是否意味著，有无数的黄金就埋藏在金字塔下面的部分呢。 对黄金的贪慾还是大过了信仰，几乎是一瞬间，他想都没想地就提出了异议。 他说，彩绘的上半部分才是天使和上帝，而下面的部分则是地狱和魔鬼。 这是否说明地下的部分属於魔鬼的，他们已经炸毁了石门，会不会让地下的魔鬼也跑出来。 这完全是有可能的，作为上帝最忠诚的信徒，他们有义务到下面去看一看，不能让魔鬼为祸人间。 两种声音在队伍里引起了巨大的爭论，让他们从白天吵到天黑都没有休止。 事情的转折也就在这时候，等到了夜幕降临的时候，所有人都听到了那漆黑一片的金字塔中传出的窸窸窣窣的嗤笑声。 那绝不是人类可能发出的声音，除了魔鬼没有人类能发出那么恐怖的声音。 那一夜没有一个人敢睡觉的，所有人都在颤抖中祈祷，直到天亮之后声音消失才敢停下来。 这下传教士和特洛伊达成了和解，他们都决定派出一支敢死队下去一探究竟。 为了鼓舞士气，特洛伊和传教士都立即宣布自己也会下去和邪恶一战。 但主动参加的人依旧寥寥，这群在大海上是海贼，在地里是庄稼汉，在土著面前是土匪的亡命徒面对这种超现实的东西都畏缩不前。 到了最后就只有特洛伊，还有传教士米格尔.阿尔贝托，以及特洛伊的大儿子和二儿子，雨果.因赛克和莱奥.因赛克愿意前往。 他们饱餐了一顿，带上了最好的火药和最好的枪，最好的刀。 米格尔还为他们进行了简易的弥撒。 之后，他们就小心翼翼地走向了那黑暗的奇蹟之地。 直到这时特洛伊才开始有些后悔，不是后悔自己走进了地狱，而是后悔自己把当地的土人杀的太乾净了。 不然他们还可以有一个嚮导帮忙。 第77章 预言故事 传教士米格尔走在最前面，他坚信自己是上帝的僕从，恶魔在他坚定的信仰面前只会灰溜溜的滚回地狱里去。 雨果和莱奥走在中间，他们是双胞胎，现在也才只有十七岁，虽然已经是大人了但在经验和勇气上还是有所不足。 於是米格尔和特洛伊让他们拿著枪和火把走在中间，让经验最丰富的特洛伊走在最后。 地下的环境又潮又湿，没过多久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身上出了一身油腻腻的臭汗。 这也是他们所有人第一次面对魔鬼这种只出现在故事里的可怕东西。 所有人心里说实话都没有底。 在那条没有一丝天然光源的压抑黑暗的走廊里存在著大量精细直白的彩绘。 其中绝大多数是关於魔鬼的的，其余的部分都是恶魔在七个世界里蛊惑人类或者折磨人类的场景。 內容惨不忍睹，就算是特洛伊这个会剥土著的皮来做靴子和羊皮纸的人都感到一阵阵的恐惧和作呕。 大概往下走了一百零一个台阶，他们来到了一个让所有人忘记恐惧的地方。 在那个一百步才能走到尽头的空间里堆满了金首饰、王冠、珠宝、珊瑚和古金幣。 那些亮晶晶的小心肝被火把的光一照，就立刻像无数锋利的宝剑一样刺穿了他们的心臟。 就好像来到了巨龙的巢穴里一样，就算特洛伊在新大陆打拼一辈子都赚不到那么多的金银。 在短暂的失神之后几乎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毕竟谁都知道，魔鬼最喜欢的就是拿財宝来骗人了。 这些钱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可能拿起其中的一枚都会把灵魂卖给魔鬼，回过神却发现手里的东西是烧红的带著硫磺味的焦炭。 他们谨慎的从一端走向另一端，枪手隨时准备射击，传教士拿著十字架到处比划，口中大声念诵著圣经。 但没有任何的事情发生，珠光宝气的財宝还是財宝，他们也走到了道路的尽头，在那里，他们发现了走向下层的道路。 上面写著“愚昧的狂徒，拿上你的金银，速速离开。” 但是几个西班牙佬除了传教士会西班牙语和一些简单的拉丁语之外，剩下的因赛克父子三人完全就是文盲。 四个人根本看不懂上面的文字，还以为那只是一些漂亮的花纹。 於是他们来到了第二层，发现这里全都是各种壁画和雕像的世界。 大概的意思是说曾经有一个崇拜虫为神的国家拒绝上帝的神启，结果招来祸患。 大地开裂震塌了房子，天上电闪雷鸣，还有带火的陨石从天上落下，就连地上的裂缝里也流淌著沾染就会让人变成白骨的血液。 於是人们臣服於上帝的统治之下，皈依於上帝的统治之下。 上帝收回了他的处罚，还让他们现在在的这个奇异建筑从天上扔到地上，镇压了旧时代的虫子。 还让这里人看守这座建筑，直到永远，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故事。 米格尔更激动了，他们就行在神跡之中，上帝的荣光史无前例的注视著他们。 这让他们的精神振奋，都想著要杀死那个虫子，就像传说中的圣骑士那样维护上帝的权威。 於是在米格尔的带动下，他们几个谨慎又迅捷的向著下一层跑去。 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到处都是泥土，只有几根巨大无比，上面又空荡荡的柱子矗立在这里，让人完全搞不懂这里的构造。 但这可是神造的建筑，有任何大胆的妄议都是褻瀆不贞的行为。 虽然现在已经不流行火刑架了，但还是足够送上绞刑架了。 他们在这里找了一大圈也没有找到壁画上的恶魔，也没有找到那种声音的来源。 这让几人都很失落，没有找到虫子恶魔就不能证明这个建筑是神的赏赐。 可能就只是工匠为了歌功颂德才编著的神话故事。 但他们依旧亢奋，上面发现的財宝就算用上他们所有的车和所有的马，三天三夜也拉不完。 不说別的，光这个收穫就已经让他们足够满意了。 至於刻画这天使和上帝油彩的上层建筑又有什么狠货那就不得而知了。 就在这时，同样在四处张望的特洛伊感觉有什么东西咬了自己一口，才发现那是一只他根本就不认识的潮湿虫子。 这种不知名的小虫他在这片崭新的土地上不知道有多少种，特洛伊也没在意，把虫子捏死之后挤了挤伤口的血，又抹了点唾沫就完事了。 结果就在回去的路上，传教士米格尔不知道踩到了什么机关上，就被突然出现的绳子吊到空中。 他一个起身把自己摺叠过来，用小刀砍断了绳子，结果下一秒就被一个从天而降的大石头砸成了肉酱。 在意识到这里不是没有危险而是他们进去的时候太幸运了根本就没触发应该触发的陷阱。 在知道这件事之后，父子三人连米格尔的尸体都不敢接触，沿著自己之前进来的脚印一步步的又退了回去。 就在这时，特洛伊发现，自己旁边的壁画和其他的截然不同。 在明显都是用棕色顏料来画人物的壁画上。出现了四个留著西班牙鬍子的白人。 他们其中一个穿的红色的衣服，剩下的三个穿的是黑色的，两个大人，两个青年，就和他们现在一模一样。 这样的发现让特洛伊感到了恐惧，那上面画的就是那四个西班牙人杀死了看守，然后进入倒立金字塔的事情。 但是后面的画他就看不懂了，四个人返回去了三个，剩下的三个开始吃人。 紧接著就是三个虫子被人类关到笼子里，让虫子与人结合，那个关押虫子的人最后变成一堆小虫子的故事。 后来，大虫子就剩下一个，被一男一女所杀。 这让特洛伊感到寢食难安，以为自己中了什么恶毒的诅咒，离开了这座大金字塔，他就会变成虫子。 这件事直到他后来被抓住，又被关在这里之后才明白过来，那就是他既定的命运。 自己必然会死於一男一女的。 第78章 斩首 “所以你没有把金字塔的事告诉给西班牙？” 响弦问道，他记得巴顿告诉过他的因赛克家族的故事，整个教派的发跡都始於一笔来自於金字塔中的黄金。 “那是当然，谁会傻乎乎的把钱全都进贡给皇家。 他们只会觉得你是个白痴，隨便再给个破贵族称號就打发了。 我就和外面的人说，下面是地狱之门，米格尔为了关闭地狱之门已经牺牲了。 我们说，他们信，然后我让他们坐船回西班牙告诉国王我们的发现，等他们上船以后就点燃了炸药，把他们全都灭口了。 贏家通吃，我还特意找了一群不怕死的印第安奴隶和我一起去搬东西。 那真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候。” 特洛伊用自己的虫肢小心翼翼的夹起圣经的残页，把它们摞在一起。 每一只眼睛都看著响弦和他手里的行刑剑。 这种武器在他的时代都是一种象徵性的武器，为了象徵司法的权威都是掛在墙上当装饰品的。 真正要判斩首的罪犯，用的都是斧子或者断头台，不是剑术大师根本不可能用这东西一剑斩首。 没想到自己的命还不错，用这东西砍头，还真就是那些贵族佬该死的仪式感。 “但是后来不一样了，我的手很疼，就算嚼菸叶和放血也不管用。 我的渐渐的，我的手变成了虫子的肢体，但是没人注意这件事，他们就像看不到我被魔鬼附身的身体。 我也可耻的一直在逃避，没人发现，我就像往常一样的生活。 直到三十年后，我的容貌一直都没有改变，他们才开始恐慌。 而我，那时候就已经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我觉得自己是时候上火刑架了，我也受够了这幅鬼样子，就把一切都告诉给了他们。 结果我小看了我的家人对永生和美貌的执著。 他们让我咬他们的手，让我共享永生。 我照做了，他们就创造了圣特洛伊教，让我来当教长。 再后来，人和虫生下的孩子再被血虫咬不会变成虫子，他们有人的皮囊，但三十年吃一次至亲的血，不然就会死亡。 我这种一代的老虫子就是在那时候被抓到这里的。 我的孙子杀死了他的父亲和他的奶奶，杀死了他所有的长辈。 留下我也只是因为，杀了我所有的虫人都会死。 后来二代的虫人又被三代的摧毁，他们就把我给忘在这了，直到现在。 我是有罪的，是我贪图自己不应当接触的神跡才导致的如此后果。 杀了我吧，就像预言中的那样，血虫不应当活著这个世界上。” “这也是上帝的旨意吗？” 响弦把自己的剑出鞘，突然感觉自己有点不舒服，但也没多管。 “要是我说不呢。” “我在你的眼里看到了愤怒，我在你的身上闻到了血味。 不知道我的那些后辈做了什么事，你现在都绝对不想让我活著。 耶和华是我的牧者，我必不至缺乏。” 特洛伊从笼子里站了起来，那个狭小锈蚀的笼子直接被他起身的力量冲开。 他用自己的六对虫肢爬到响弦的面前，横在响弦的身前，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响弦也没有客气，把自己的行刑剑举过头顶。 强大无比的震动从他的手掌传导到剑上，瞄准特洛伊的头颅和身体之间被甲壳保护的脖子，一剑斩首。 “现在我们该按计划行事了。” 响弦装模作样的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架，然后和阿西婭到二楼的停尸房躺下来装受害者。 可是等了又等，等到响弦都睡醒了，那些早就应该发现他们的记者和警察居然还没有来。 响弦觉得有些邪门，就问死神这是怎么回事。 闹了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到现在还一个人都没有过来，就算是玩忽职守和官僚主义也应该有个限度啊。 他现在又渴又饿，心口还有点不太舒服，现在还等著去医院里吃病號餐呢。 死神告诉他病號餐是吃不到了，那个巨大无比的蘑菇云让整个美国都陷入了恐慌。 所有人都以为世界大战要开始了。 西雅图现在已经开始撤离了，联邦调查局是接手了这件事，但就在响弦杀死特洛伊的时候。 整个美国六成的政要和世界上约三成的富豪和政要都暴毙了。 其中包括fbi的老大，没人下命令，就没人行动。 说不定美国都会在这场风波中分裂，到处都乱成了一锅粥。 现在区区的恐怖袭击已经无关紧要了。 “该死的，你早告诉我我还至於在尸体堆里睡觉？” 响弦从手术台上坐了起来，叫醒了还在睡觉的阿西婭。 两个人沿著原路返回，找到了自己的车，到早已空无一人的酒店里拿走了自己的行李，就开车从西雅图开车前往了波兰特。 他们本打算买两张飞机票回家，却发现机票已经被炒到了天价还一票难求。 波兰特到到西雅图也才三四个小时的路程，他们实在是有些小看当地华人的行动力了。 最后还是响弦联繫上了当地的大使馆，在大使馆的帮助下才乘坐第二天的飞机离开的。 只是他的那把行刑剑走不了託运，只能发国际快递了。 “真是一波三折啊，阿西婭。” 响弦坐在飞机上帮阿西婭绑好了安全带，长嘆了一口气。 “希望不要打起来吧，想进步的人那么多，无非就是乱一阵子，然后换个人坐那个位置。” 响弦瘫坐在座位上，有些感慨的看著这片可能再也不想来了的国土。 “这世界真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那么重要的特洛伊他们关起来就算了，没想到居然给忘了。 多亏他不会饿死吧，不然因赛特家族要就绝种了。 不对，他要是饿死该多好，那样就没那么多糟心事了。” 飞机起飞了，可飞著飞著，响弦突然感觉自己眼前一黑，胸口忍不住的疼。 “亲爱的你没事吧。” 阿西婭最先发现响弦的情况，就立刻呼叫了空姐。 之后的事响弦就不太清楚了，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红十字。 自己又进医院了。 第79章 后遗症 响弦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没那个力气。 “阿西婭。” 他呼唤阿西婭，她就来到了响弦的身边。 响弦看到阿西婭的眼圈是肿的，就知道她哭过了。 “上次我腿断了你都没哭的这么厉害，我这是怎么了。 没事的，不管什么事都会过去的。” 他抬手摸了一下阿西婭的脸，就看著自己身上的一堆电线摇了摇头。 “不管是什么病了，我应该都昏迷的时间不久。 记得千万不要和爸妈他们说，上次他们就病了一个了。” “你就不能多在乎一下你自己吗，医生说你病发的这么晚都是一个奇蹟。” 她把一张诊断结果交给了响弦。 上面的报告显示他的心臟早就已经伤痕累累，心肌挫伤，慢性心力衰竭还有缺血性心臟病隨时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看著也还可以，记得这张纸等会儿就撕了，绝对不能让家里人知道。 行了，別哭了，我这不是还活的好好的吗。” 响弦觉得自己已经能坐起来了，两手一撑就靠在墙上。 阿西婭怕他受凉，就把一个枕头放在了他的身后。 他把自己带的舍利子手串交给阿西婭，让她代替自己熬上一锅药。 “半锅水，白糖，威士忌，珍珠粉，白玫瑰，胡椒粉，正直者的骨头，鲜榨柠檬汁还有一点点对生的渴望。 去吧，阿西婭，我现在还不想死呢，剩下的材料在超市里都能买到，去替我熬上一锅汤吧。” “好。” 阿西婭点了点头，拿著那颗舍利子就快步离开了。 “小年轻真是冒失。 后生，才多大啊孩子就这么大了，身体这是怎么垮的。” 隔壁床的老头和响弦搭话。 “那是我老婆，不是我孩子，只是长的矮了点，她可比我大多了，现在都三十了。” “三十？那可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后生，你的脸现在可真白的，別到时候先我一步走了。 你老婆那么好看，別便宜別人了。” “那肯定是不会的，我这都是小病，不出意外的话，我今天就要回家了。” “你啥毛病我可都知道，医生和你媳妇说话的时候我可都听著呢。 说你这心臟像被温压弹炸过似的，还是好好养病吧，人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嗐，你们老一辈子劝人怎么都和损人似的，我奶奶和我爸也是这毛病。” 响弦接过隔壁床老头递过来的香蕉，说了声谢谢。 “还没说你这什么毛病呢，老爷子高寿啊。” “今年六十七了，也是心臟上的毛病，是水肿性心臟病。” 响弦就和老头聊了起来，两人也都没再谈身体上的事了。 老头说自己姓高，老家是山西大同那边的，他儿子在这边闯荡就把他接到大城市来住。 这次住院主要是定期来医院住一段时间，他这毛病不定期在医院里掛几天水，就根本喘不上气来。 犯病的时候自己脸，自己的腿都是水肿的，別提多噁心了。 自己有医保，还有养老金，这点医药费算不得什么，但他还是觉得噁心。 他平时的忌讳没有別的，就是不喜欢医院，觉得这地方越来病的越厉害，还不能不来。 更何况这种大医院还总有人死，动不动就有人头上蒙著一块白布就被运走了。 一般来说，到他这个年纪的人都早就做好这个心理准备了。 可他没有，高老头觉得自己还有很多好玩的好吃的还没享受呢，就这么死了实在是亏本。 他就怕死，所以就忌讳医院这地方。 可又不能不来，所以每次住院都是白天输液，晚上回家住去。 “要是不嫌弃老头子有味，你就让你老婆晚上睡我床上就行了，医院那破陪护椅子打开虽然就是个床，但是太硬了。” “高老爷子身上的香水味我在这都闻得著，怎么可能还不爱乾净。 闻著味牌子还不错呢，勾引老太太用的？” “嗐哦，老太太也太埋汰人了，说的好像你喜欢老太婆似的，爷喜欢的还是水灵灵的小姑娘。 到我这年纪你就知道多好了，扫黄的逮著了都没辙。” “那可真是盖了帽了。” “可不是怎么滴。” “所以后生你的老婆可得看好了，长的太水灵了，又不像一般的大洋马那么浑身毛。 我跟你说，就老头子我的经验。 就是长相一般，结婚前都没人看一眼的货结婚了也是香餑餑。 到时候追的人可就多了，年轻的、年老的、上班的、上学的，都能给挑花眼。 是那女的变漂亮了吗，是她有人负责了，偷人的提上裤子就跑了往哪找去，反正又不用负责。 可贱了我和你说。 特別是你家的这个，结婚前肯定都不少人追求，现在只会比以前，哎呀，说曹操曹操到。 老头子我也不和你聊天了，我这最后一瓶，我要回家了嘿。” 说著，他就嫻熟地把自己手上的针一拔，穿上鞋和外套要走了。 “明个见。” “再见。” 响弦看向阿西婭，笑著说。 “现在你不会反对我喝了吧。” “我更希望你健康的活著。” “那不挺好的嘛，现在就是用这东西的时候。” 响弦晃了晃那瓶昏黄的魔药，吹了吹没下去嘴。 魔药是用保温杯装的，现在还冒著热气，烫得根本喝不下去。 “嗯，此情此景，让我有点想起咱们刚见面的时候来，不过那时候是你在床上对我呲牙，我在墙角站著。 知道吗，那时候我害怕死了，死神可是告诉我了，你能直接把我撕成两半。 所以我真实的愿望是解决我当时的困境的力量，结果確实能听懂所有人说话了。 不过结果確实是好的，我白赚了一个老婆。” “有这时间说情话不如赶紧把药喝了吧，好好想一想怎么才能不出问题，最好以后都不再出问题。” 阿西婭拿过保温杯把它放到桌子上，躺在床上从侧面抱住响弦，力量大到响弦听到自己的肋骨都在打颤。 “阿西婭，能稍微鬆开一点吗，我觉得我的肋骨要断了。” “抱歉，但是，不要死好吗，你死了我该怎么活，我就只剩下你了。” 第80章 我要活著 “那就把我鬆开吧，不然我的肋骨都要被你勒断了。” 响弦往阿西婭头上亲了一口，用自己没输液的那只手拍了拍阿西婭的脑袋。 “拿出你揍熊的勇气，我的阿西婭哭哭啼啼的小女人。” 响弦看了一眼自己的输液瓶，就让阿西婭先起来，帮自己叫护士过来换药瓶子。 “她真可爱，你说是不是，死神。” “我不知道，再美的人在我眼里都是一具枯骨。 但她的灵魂，確实是两颗蒙尘的宝石。” “怎么还是蒙尘的。” “因为她嫁给了你。” “瞧你说的什，什么话，我再怎么说也是上帝的义人好不好。 要轮贡献，这世界上还有比我贡献大的人吗。 永生的蛀虫是我解决的，地狱的吐息是我解决的，吃人的食尸鬼也是我解决的。 虽然没什么人知道吧，但功德好像都是我的吧。 嫁给我怎么能算亏了呢。 哎，死神，你说我要是许愿天下无敌或者许愿青春不老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都可以给你实现，但是你天下无敌或者青春不老了，要是做了恶事，是有下一个刽子手诞生，还是直接引来上帝的灭世，我不好说。” “那还是算了吧，我可信不过自己的人性。” “哦，有意思，你不相信你自己吗。” “我相信啊，就像我相信你一样，你总是能给我想要的答案。 但是死神a梦你不应该比我更清楚吗，人性这东西根本经不起任何的考验，或者说不能考验？ 你不去管它，它就会一直是好的，一旦考验了没事也会因为叛逆发生变化。 我在之前看自己初中写的小说，那才是十几年前的我啊我都觉得那里面的人简直是个幸福的傻逼，你让我怎么相信自己? 倒是我现在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可以说我虚偽，但是我现在想活下去，但是更想干更多的事，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有的时候我都在想，要是我当时没那么衝动，许愿是杀死全世界除了阿西婭以外所有的怪物是不是就没有那么多问题了。 还能多剩下来一个愿望？ 西雅图街边上的流浪汉和尸体你我都看到了，那些站街女，那些流浪汉，还有那些生蛆都没人管的尸体…… 我或许应该许愿让世界进入共產时代，或者许愿全世界的人都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如此来的共產，真的是真正的好东西吗？我是可以为了如此伟大的理想捨弃健康，但把一切都寄托在一口魔药而不是血和铁的不断试错。 那样我和一个暴君的区別又在哪里？ 我要是许愿全世界的人都有一个健康的身体，確实可以大家都好。 但那些吸白面的、滥交的，那些墮落的只会更墮落，流浪汉依旧会被冻死，操劳的人依旧会在操劳中死去。 或许那些感冒的、得了重病的会感谢各路神仙，可又有谁去感谢我呢。 对於这个世界来说，那些墮落的越墮落，越容易消耗上帝的耐心，到时候少不了又是一次灭世。 天吶，死神，这个世界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別说五口了，就算有五百口，五千口魔药都不好使，都不够用。” “那就自私一点不就好了，你为什么要去管陌生人的死活？” 死神敲了一下响弦的脑袋。 “那是亚当和夏娃的错误，世人就是如此的愚蠢，就是那么的邪恶。 上帝从一开始就知道，但他还是在一直的给人们机会。 天堂和地狱存在的意义也正是如此，让好的上天堂，让邪恶的下地狱。 你不妨再自私一点，为所欲为一点，这样对你我都有好处。” “我的放纵对你有好处？” “可能有好处也可能没有好处，我不喜欢干涉赌局。 但你要是想要世界和平或者全世界的人健康我是不可能完成的，那是上帝的神威，染指就是僭越。 我是死神，也只是死神。” “那我算是白寻思了，对了，死神，差点忘问你了，你就没有能让我治病的魔药吗。” “有，但是材料在这个世界没有，你倒是可以向我许愿，让我把帮你把材料找过来。” “那还是算了吧，脱了裤子放屁的事我可不做。” 响弦拿过保温杯，眼看里面的水表面的一层应该已经能溜边喝了，就吸溜了两滴进嘴。 “我想要活著，在我和阿西婭的有生之年健康的活著。” “这算两个愿望，我只能帮你实现一个。” “想快乐的活著啊，那就好好休息，好好治疗。” 护士走进来给响弦给响弦换上吊瓶，看了一眼心电图。 “血压和心率已经基本正常了，要是饿了记得吃点东西啊。” 说完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就走了。 “一点文字游戏都不能玩吗，那没招了。 死神，我现在已经好了吗？” “还没有，你的愿望我收到了，不过我建议还是要等你输完液再说。” “那就等输完液再说。” 响弦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手机，拒绝了老妈发过来的视频申请，撒谎说自己现在要登机了，等回国了再聊。 看到老妈发的“注意安全”，他知道现在还没露出马脚。 老妈除了刷小视频之外根本不关注国外的新闻，西雅图发生了啥事她现在还不知道呢。 而且响弦之前和家里人说的目的地是圣地亚哥。 等到输完了液，拔了针，他按照死神的吩咐，让阿西婭买了五个大塑胶袋和胶带，脱光衣服走进厕所。 在她把厕所的墙壁都用塑料布遮住之后，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充斥在响弦的心头。 “干，干什么了，搞的和装修一样，还怕撒上油漆啊。 死神你说句话啊，你这样让我有点害怕。” 响弦扶著墙走进来厕所，让阿西婭门外等著。 突然，他就感觉自己水肿的腿好了，腰肢也前所未有的有劲。 还没等他高兴多久，一股钻心的痛苦就从他的心口传来。 响弦的胸膛整个被撕开，他那被地震衝击震的早就坏死的五臟六腑就像子弹一样被身体弹射了出去，內臟碎片喷的到处都是。 一副崭新的內臟几乎瞬间重新出现在自己应该出现的位置，包括他早就割下去的阑尾和痔疮。 “恭喜你，你现在健康了。” 死神的声音从他的身后响起，但响弦已经听不到了，他已经昏过去了。 第81章脱胎换骨 等到响弦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在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起床到厕所去看。 直到看见厕所里是乾净的，墙上的塑胶袋也被拿下去才安心。排风扇阿西婭也没关，到现在还在嗡嗡的把厕所里的血腥味往外排。 “你嚇死我了响弦。” 响弦回头，就看见阿西婭掐著腰看著自己。 “你知道血从门缝流出来的时候我有多害怕吗，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內臟，比最恐怖的屠宰场还要可怕。 我可是清理了一晚上才清理乾净，要不是我还能听到你的心跳，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 “抱歉，阿西婭，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死神只是让我做好准备，谁知道会这么刺激。” 响弦用手刀往自己胸口比划了一下。 “当时整个全打开了，所有的器官像地雷爆炸一样飞出来，我直接疼昏过去了。 幸亏有你啊，阿西婭，天知道医生看到了会怎么样。 那些內臟你怎么处理的。” “卖给食堂的阿姨了，医院有卖下水滷煮的。” “他们就没问来路？” “没问，我说可以便宜一些，他们看著很新鲜就要了。 我还卖了一百块钱呢。” 阿西婭到床头柜里拿出了一百块钱，给响弦看了看。 “直接扔垃圾桶里太可疑了，我就去买了一副猪下水，和你的混在一块卖给厨房了。 吃掉总比被警察发现来得好。” “好了，你不用再说了，我以后都不会再吃下水了。 你切碎了扔下水道不好吗？” “我看普法节目上，那些毁尸灭跡的都因为把尸体衝下水道被抓的。” 阿西婭吐了吐舌头，恶趣味地说。 “契丹不是有句话吗，叫吃什么补什么。” “学的很好，以后別学了，明天早上咱们就出院吧，在这呆著也没意义了。 我也討厌医院。” “好哦，不过我今天要抱著你睡。” “不好吧，医院隔音不好。” “那你抱著我睡，我今天可是忙了一整天，你要补偿我。” 一大早，响弦带著阿西婭就出院了。 医生还想让响弦多住几天，但响弦说自己没钱，住不起，就不再多做挽留，只是给他开了一堆心臟病的药给他。 等到八九点钟，响弦的病友高老头子才施施然的来到了自己的病床上。 一听隔壁床的声音不对，就拉帘子往那边瞅，结果发现隔壁已经不是那个眼神凶神恶煞却又好交谈的小年轻了，换成了一个大胖子。 “哎，姑娘，昨天我隔壁床的那个小年轻呢，死啦？” “人家出院了。” “出院啦？就他那样子还出院呢，那脸白的和涂了粉似的还走？不想活了？” “別人的事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护士白了一眼高老头，推著小车走了。 “哎，你说的是是上一床吗，就是老婆是一个特矮的俄罗斯人的那个。” “对，就是那俩，你见过。” “见过，我住进来的时候他们俩还在收拾东西呢。 人家痊癒了还不让人家走啊。” “痊癒？他?你知道他生的什么病吗，他就痊癒，不可能。” “瞧你这话说的，那男的脸色可好了，比他老婆都健康，我还以为是他老婆来看病的呢，原来是他啊。 那男的啥病啊。” “心臟不太好。” 高老头的眉头皱的好像一个大疙瘩，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在输完了液，去买菜的时候他还在想，到底是什么灵丹妙药才能妙手回春。 他可是听护士站的护士聊天的时候说的真真的，说他隔壁床的那个是从飞机上送过来的，命都快没了，能活著进医院都算造化。 怎么一晚上就活了呢。 就这么一走神，他脑袋撞到了货架上。 突然就想起来了，那小子和他老婆交代过的偏方。 水，白糖，威士忌，珍珠粉，白玫瑰，胡椒粉，正直者的骨头，鲜榨柠檬汁还有一点点对生的渴望。 这都是可以在超市里买到的，於是高老头就在超市里额外逛了一圈，把所有的东西都买齐了。 正直者的骨头他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但一想自己这一辈子坦坦荡荡，用什么骨头不是正直的骨头，就买了两块猪骨头凑合了一下。 生的渴望？这玩意儿谁没有啊，不想活难道还想死啊。 他把所有的材料往锅里一放，煮开了往嘴里送了一勺，就觉得天旋地转。 一个披著人皮披风的四手骷髏出现在他的面前。 紧接著下一秒，他没关上的天然气就爆炸了，飞过来的锅镶进了他的脑子里。 儘管小区隔壁就是消防总站，他家还是在二楼，等到救援赶到的时候，人就已经被烈火烧成焦炭了，他成了唯一的受害者。 而这些响弦都是浑然不知的，他现在正在回家的高铁上打瞌睡。 他和阿西婭没买到並排的车票，响弦的身边坐著的是一个脑瓜鋥亮的光头。 他的手机上正放著新闻。 现在全世界都在高强度广播这次突然出现的劲爆新闻。 美国超过一半的政要在同一时间遭到了针对性刺杀，无数的富豪和企业家也难逃一劫。 再加上那场发生在西雅图的恐怖袭击，全世界几乎所有的国家都动起来了。 火药味浓郁的仿佛能从手机里钻出来点燃每一寸的空间。 “都快赶上冷战了。” 响弦在心里感慨了一句，就没有別的下文了。 死神对此表示，不过是可能造成一点全球范围的政治权力重组、金融崩盘和文明倒退等等小问题罢了。 这是不可避免的阵痛，除非响弦想到时候全世界都被一群不老不死的虫人控制，这都算是一次文明层面上的外科手术罢了。 响弦觉得死神说的有道理，人类的世界再怎么烂也是要在人类的手中，而不是在一群以人类为食物的寄生虫手里。 但一想到自己做了这么大的事还能功成身退，他就觉得无比的感慨。 有一种淡淡的善战者无赫赫之功的喜悦在里面。 高铁到站了，响弦拿著他的行李下车就要走，就被两个穿制服的人拦住了。 “你好，麻烦你和我们走一趟。” 第82章 鱼化药剂 找他和阿西婭的人是什么部门的响弦不知道也没敢问，反正上的是警车，问他们的地方也是在警局。 在一些基础的询问之后，响弦才放下心来，找他们的原因很简单，卫星拍摄到他和阿西婭从因赛克的庄园，也就是西雅图恐怖袭击的现场拍摄到他们在场。 响弦一问三不知，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那地方的。 自己办理的旅游签证到西雅图玩，就是在酒店睡觉，一睁开眼就到那地方了。 在看到没人看守才逃出来的回去以后发现整个西雅图都没人了，还是跑到波兰特才藉助大使馆的力量跑回来。 这些都是响弦和阿西婭对好口供以防万一的，没想到还真的用上了。 那些人也没有为难响弦他们，两三个小时以后就放响弦走了，还找人开车送响弦回家。 有道是上马饺子下马面，在吃饱喝足之后，响弦的妈妈突然想起了什么，就告诉响弦。 那个在响弦受伤的时候来看过他的那个叫巴图人又来了一次。 在知道响弦去美国之后就让给了她一张名片，让她在响弦回来之后把名片交给他。 名片上没写名字，就写了一个“夏氏”。上面留著电话和微信號，说是等响弦回家了再打过去。 响弦应承了一声，就接下名片回房休息了。 他家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一家四口人，以及一只狗一只猫都起不来，等到吃饭的时候就已经是到中午了。 到饭桌上，响弦发现，就连自己从来不看新闻的老妈的手机上都是最近的那场“大屠杀”事件的最新情况。 响弦看的心烦，吃完饭就加了大主母的微信，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你终於回国了，响弦，知不知道美国……” “现在到处都是美国新闻，我听的耳朵都长茧子了。” “你知道就好，那你一定不知道，因为这件事，极地航线周围已经加强警戒了。 要是局势再升级，我就没办法拿到深渊里的黑藻了。 除非你有计划在近些年都不生育，否则你现在最好和我走一趟。 黑藻只有最新鲜的才有用。” “这情况对我来说可能有点难，我现在才从美国那边回来，就要再跑一趟俄国？ 我已经对飞机有阴影了。” “不需要坐飞机，响弦，三个星期后，会有一艘极地邮轮从青岛出发，在极地附近游荡一圈，最后再原路返回。 到时候，你和你的爱人一块上船就行了，我给你们留了特等仓。” “你有一艘邮轮？” “不止有一艘，没有它们的掩护，我怎么把孩子们从深渊接到地面上来。 全靠它们自己行动的话，我们早就被人类赶尽杀绝了。 这是今年最后一趟接鱼了，你要是不想来，下次可能就要等国际局势放鬆一点了。 具体什么时候……我不好说。 只希望千万不要打起来吧，现在的情况太复杂了，没人说得准。” “那就谢谢您的慷慨了，夏氏女士。” “是我要谢谢你，响弦，地下海我们已经初步的探测完毕了。 里面的情况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复杂，但是作为鱼人未来的產卵地还是足够的。 等到厂子建造好了，我还要请你去剪彩呢。” 两天以后，一封装有船票的快递送到了响弦的家门口。 里面除了船票还有两张到到青岛去的高铁票和一包晒乾的海参干送给响弦。 让响弦感嘆大主母做事的八面玲瓏，毫无架子，鱼人里出了一个圣人，但也就出了一个圣人。 於是在三个星期后，他们又坐上了前往青岛的高铁，顺著大主母给的地址来到了一艘名为“海葵花”號的大型邮轮上。 到处都是鱼腥味，响弦注意到了，从给他们检票的检票员到给他们安排房间的侍从都用一种奇异的好像在看珍惜动物的眼光去看他。 至於阿西婭，他们看她的眼神总是带著一种社会性上的嫌弃，那种眼神响弦非常的清楚，完全就是他看furry的样子。 大主母现在还在外地，坐的是今天下午的飞机，响弦和阿西婭就趁著这段时间在邮轮上閒逛。 这艘邮轮完全是为了接收新鱼人特化的，除了最基本的娱乐设施之外，就没有多余的可以玩的东西。 所有的房间里都摆放著巨大无比的鱼缸，鱼缸里开著打氧机，就是为鱼人准备的。 就连他住的那个房间里也有被重物长时间按压过的痕跡，自己睡觉用的床似乎都是临时搬过来的。 想到这里，响弦觉得有些疑惑，就拦住了一个路过的服务生询问缘故。 结果和他想的一样，响弦是第一个登上这艘邮轮出海的人类。 一般来说，每到春季季节，躁动不安的鱼人青年们就都会通过这艘船前往自己的出生地，在那里產卵后再返回。 然后到夏季，邮轮会再次出发，把那些从深渊中游荡上来的新鱼人接到船上来，带到他们鱼人自己的保育院和学校中进行学习。 这一切都是大主母建立起来的，他们有自己的公司，自己的学校，自己的社交圈子，成了一种隱藏在人类文明之下的种族。 这样生存的种族原来还有一个食尸鬼，那些只能吃人和腐尸才能生存的种族前两年突然死绝了，现在到底是什么原因还没有查清楚。 “就像你们人类的那群政要突然暴毙一样离奇，搞的我都要怀疑这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神了。 这么恐怖的事除了神还有什么人能做到呢。” “那你们鱼人就不想趁著人类虚弱的时候爭取一下自己的利益吗。” 响弦问道，得到的是服务员一个尷尬而不失礼仪的微笑。 “大主母说过了，越是这种时候越应该隱藏自己。 只有极少数的人类知道我们，要是我们堂而皇之的走到大街上，你们一定会把所有的事都推到我们身上，我还不想死。 用餐愉快，先生。” 服务员给响弦斟好了葡萄酒，行了一个礼就走了。 反倒让响弦感觉尷尬的不轻。 第83章 鱼非鱼 等到响弦见到大主母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那时候大主母风尘僕僕，穿著一身休閒款的小西装，黑长髮，还戴著一个浅茶色的蛤蟆镜，看著非常的时尚。 知道的是大主母，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个刚出差结束的白领。 “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在现实见面，你好啊，响弦。” “你好啊，大主母，你看上去比手机上更年轻。 这是我的爱人阿西婭，你也见过的。” “一条鱼没有族群在外面也很辛苦呢，还好她遇到了你，你好啊，远方的表亲。” 大主母用流利的俄语对阿西婭打招呼，和阿西婭握手的时候微不可闻的皱了一下眉头。 “你好大主母，我是阿纳斯塔西婭.奥尔洛娃，叫我阿西婭就好了。 你的俄语很熟练。” “在几十年前这片土地上的知识分子可都是以俄语做第一外语的。 我在到时候还和边境的渔民做过生意，一包衣服就能换一辆崭新的摩托车。 请吧，二位，虽然有些晚了，但还是欢迎你们来到海葵花號。” 大主母摘掉了自己的眼镜，那双浑浊而又明亮的眼睛就成了响弦和阿西婭对大主母最深的印象。 在那之前，他们从来没见过那样的眼睛，那样的智慧，好像这世间的一切就都被她看在了眼里。 响弦跟在大主母的身后上了船，很明显的感觉的到那些鱼人服务生对大主母的尊重和爱戴。 她走到哪里都有人给她鞠躬问好，並叫一声大主母。 搞的响弦和阿西婭好像她的小跟班一样。 “你们吃饭了没有，我是今天才从澳大利亚飞回来的，都快饿死了。 可以试一试船上的绿海藻泥饼乾和小牛肉哦，很好吃的。” “那就尝尝吧。” 响弦和阿西婭就在甲板上和与大主母共进晚餐。 阿西婭胃口不好，在隨便吃了一点之后就先到船舱里休息了。 “你的爱人似乎非常的討厌船，是对大海有阴影吗。” 大主母问响弦。 “我见过那种眼神，就像我在刚从深渊里爬出来没多久的时候，我被鱼叉刺过。 然后我就特別害怕尖锐的东西，一看到鱼叉我就心慌，过了大概两百年左右，我才能坦然的面对鱼叉这类东西。” “她確实从船上掉下去过，不过，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响弦擦了擦嘴，也有些担心的看向阿西婭走的方向。 “我本来不想让她过来的，但是她不放心我，非要过来，说自己现在已经不討厌船和大海了。 我又有什么办法。” “嗯，是个好男人，就是有些太溺爱你的爱人了。 记住了，响弦，女人的本性就是得寸进尺的，你应该適当的表现出你的强势。 不然，等你们出现矛盾的时候，你们的感情也就要走到尽头了。” “我觉得应该不会，我和阿西婭的感情一直都挺好，她也不是那种不知道分寸的女人。” “那就更好了，好好珍惜这份缘分吧，好男人和好女人的时代已经结束的差不多了。 现在的年轻人都来去匆匆，就连感情也一样。” 大主母喝了一口酒，笑了笑。 “啊，好久没这么放鬆了，这两年全世界都乱糟糟的，也就和你们年轻人聊天能让我觉得好受一点。” “鱼人不是除了你们这一脉已经极为罕见了吗，国外打仗关你们什么事。” “不一样，响弦，不一样。 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们鱼人还有食尸鬼，他们到处都是，在地下建立起了自己的王国。 他们以腐肉为食，但最喜欢吃的还是新鲜的人类和人类的尸体。 可是就在一晚上，他们就都死了，地下的死於地震，地上的死於各种巧合的不能再巧合的意外，每一个都是，无一倖免。 你活在社会的表面，要不是意外发现了地下海还会一直的生活在阳光里。 我们这些老傢伙要考虑的就复杂的多，特別是你们人类的高层也出现了一模一样的情况…… 现在所有人都非常的恐惧，包括我们鱼人也是一样。 就好像有一把看不见的镰刀悬浮在每个人的脖子上一样，我是已经活够了，但我总归要为我的族群考虑。 真是让人羡慕啊，我很羡慕你，响弦。 羡慕你是个人类，要是我不是鱼人，我不是鱼人的大主母，要是我活到八十就死了，没有活三千岁。 我是不是会像你一样对一切都一无所知，开心安適的活在自己的小圈子里。” 实际上都是我乾的。 响弦本想这么说的，但气氛都到这了，说这种鬼话就显的有些尷尬了。 响弦乾笑了几声，转头问起了这趟旅途的航线行程问题。 大主母告诉响弦，这趟行程大概有半个月的时间。 他们会走自己的航线，不依靠gps也不依靠航海罗盘，船长会用自己的本能去寻找自己的故乡海域。 那里位於极圈附近的一个全是浮动冰山的狭长海域。除了他们以外，根本就没有別的人类船只会经过那里。 到那时候，他们会在浮冰区里停留五六天的时间，把那些新孵化出来的小鱼人都抓到船上来。 这已经是最后一次开展这样的活动了，以后每年的繁殖，他们都要转去高原深处地壳下面的那片大海中去。 那条裂缝现在已经快要合拢了，要是再不改变，它们就真的要没了。 “放心好了，鱼人是不会亏待自己的朋友的。 只是……” 大主母把身体前压，神神秘秘的看向响弦。 “有些东西见到了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巴图告诉我，他见到了一条落单的大马哈鱼，身上还穿著人皮。 我还特意让人准备了几套偽装皮要给你们当礼物。不过我现在觉得，你们可能不用了，就连鱼化药水你们都不用了。 阿西婭，她只是和我们类似的生物，不是我们鱼人。 她的皮就是自己的皮，不是鳞片，也不是鱼皮，这，很奇妙。” 响弦绷紧了身上的肌肉，手里的牛排刀在手上转了一圈。 只要她再敢说上半句怪话，他就敢用手上的刀割断她的喉咙。 第84章 水鬼 “你不用对我这么戒备，孩子，我只是对你揭示一个真相。” 大主母给响弦倒了一杯酒，给你也倒了一杯。 “现在船还没有开动，你要是不想去了现在就可以离开，她不是鱼人，你们的孩子会不会鱼化我不好说。”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那那个鱼化药水对人有什么危害吗，我的意思是说，不是鱼人的人喝了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那东西只对鱼人有效果，对人类来说只是一杯难喝的苦水。” “那我还是去吧，就当有备无患了。” 响弦切了切手上的牛排，把最后两块吃完。 “来都来了，再走也不合適。不是我说啊，鱼人的生存智慧確实让人没话说。” “哪有什么生存的智慧，那种东西如果真的有，我们又怎么会濒临绝境。” 大主母苦笑，觉得响弦的感嘆更像是一种嘲讽。 “不管是鱼人还是人类，抗拒自己的本能都是一件很艰辛的一件事。 就像人无法阻止自己的指甲生长，无法阻止自己一天比一天的衰老。” “你自认为是那个抗拒本能的人吗，大主母？” “我已经活了三千四百岁了，我自认为自己抵御住了自己的本能。 但是这不管用，我活的再久也只是一只鱼，我的那些族人別说抵御本能，就连最基本的兽性都无法彻底遏制。 他们的血是冷的，这註定是一场漫长的死亡。” “说不定鱼人也能像人一样活的长久呢，未来有谁说得准。” “说的是啊。” 就在这时，一声沉重汽笛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谈话，船开动了，放在甲板上的音响开始放起了一种响弦没听过的打击乐，听上去有些像编钟。 大主母说就是编钟，这首曲子原来是作为开宴会的时候听的，现在已经失传了。 算是她小时候最喜欢听的声音之一了。 她年纪大了，现在小年轻听的歌对她来说怎么都有点不符殷礼。 她是商朝人，还是看著武王伐紂的。 这一下子，响弦和大主母聊天的欲望一下子就减少了无数。 他和他八十岁的奶奶都有不小的代沟，更別说面前的活化石了。 “那您知道阿西婭到底是什么吗。”响弦问道。 “不知道。” 大主母回答的很乾脆。 “我只是和你的老婆见了不到二十分钟，怎么可能把一个人看的那么透彻。 不过，看她的体貌出身应该是一个沙俄的贵族，我在咸丰八年的时候到俄国留过学，那边的贵族下意识的礼仪都是那样子的。” “您还留过学？洋务运动的时候就能让女人出国了吗。” “换一张皮不就行了，这东西就是用来换的，熬点鱼胶七天就能做出来一张。 还想不想听老婆子聊天了。 想当年我在俄国学的是最先进的船舶製造工艺，那群洋鬼子都把我们这些交换生当猴子看。 我就天天泡在图书馆和船厂里学习，倒是在那些老船工的嘴里听到过这方面的传说。 说是有女人死於大海就会变成水鬼。 她会控制风暴，用具有迷惑性的歌声诱骗水手跳海，直到自己的仇人全部死亡才会解脱。 和欧罗巴那边和海妖的传说很像，都属於同一传说故事的变种。 如果不出所料的话，这应该就是一支鱼人的变种，她们比起鱼长的更像人，並以此袭击海上漂泊的水手。 阿西婭应该就是那一支鱼人的后裔也说不定。” “那您还说阿西婭不是鱼人，嚇我一跳。” “亲爱的，狮子和猫都是猫科动物，你会说狮子就是猫吗。 不过长的像人的鱼人我也只是在传说中听过，在老时候女人是不能出远海的。 顶多能坐坐小船在湖水和小河上玩玩就很了不得了。 等我出国游歷的时候已经是近代的几百年了，那时候外国的鱼人都绝种的差不多了。 我能力有限，只能保证我这一支鱼人活著，要是鱼人有自己的科的话，中华鱼人应该是现存的鱼人科的唯一一个了。 说她不是鱼人可能有些不妥，但也確实可以这么说。 倒是你们是怎么认识的，绝大多数的鱼人的审美是隨著鱼人自己走的，爱上人类的鱼人是真的罕见。” “啊哈哈，怎么说呢，阿西婭是偷渡过来的，我收留了她，然后就顺理成章的在一块了。” “那她真是幸运，我第一次上岸都是被人类当观赏鱼捞上来的。” 等到响弦回到自己船舱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响弦发现大主母真是一个无比恐怖的女人，她和曾经和妇好一块田过猎，参加过武王伐紂，在秦朝纺过纱，甚至在雁门关和阿拉伯人做过生意。 她自己就是大半部中国史，在家里的收藏里甚至还有始皇帝登基时穿的礼服。 除了这些老古董，当代的各种梗大主母玩的比响弦还溜，和她一比响弦发现自己才是那个土包子。 她好像一直都走在时代的最前沿，永远都是那个时代最靚丽的弄潮儿。 看的响弦是非常的羡慕。 当然最让响弦开心的还是，在知道自己喜欢刀之后，大主母居然说等到船回国以后，就把她当年抗战时候用过的大刀送给响弦。 那可真是让响弦心潮澎湃的好东西，用铁道钢的汉阳造，跟著大主母一直砍到了对越结束才閒置下来的宝贝。 “阿西婭，大主母人可真是一个好人啊，那种……” 响弦进屋边说边脱外套，就看到阿西婭坐在床边背对著他，也不回头看他。 “阿西婭？你还好吗？” 他拍了拍阿西婭的肩膀，阿西婭才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现在很好。” “真的很好吗，我看你和原来有点不太一样。” “有哪里不同吗。” 阿西婭一双眼睛风情万种的一挑，脱下自己的外套，嚇的响弦往后退到了门口。 “就是有些不一样，但是我说不出来。” “那你还爱我吗。”阿西婭抓住了响弦的衣服，轻轻一甩就把响弦扔到了床上。 “算了，我不在乎，现在你是我的了。” 第85章 正常现象 等到响弦再起来的时候，响弦觉得自己背后的肉都要被阿西婭给抓烂了，但一照镜子，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已经不可能再受伤了。 那些被抓出来的伤口在一瞬间就能恢復正常，就连疤痕都无法留下。 他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阿西婭，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是什么地方的问题，可能阿西婭也到了繁殖期了吧，毕竟这是去鱼人洄游的海路上。 这还是响弦第一次坐船出海，这让响弦有些兴奋，这让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到甲板上看看去。 经过了一晚上的航行，响弦看到的是一片深蓝发黑的海水从自己在的这艘船一直延伸到天际线。 学识告诉他地球是圆的，海面不是无限的宽广，可是他依旧觉得自己在世界的中心。 有几只海鸟在游轮的头上盘旋，这些鸟是跟著船走的，这些聪明的海鸟会吃从船上倒下去的废弃物为生，直到船只到达那个海鸟都不知道在何处的异国他乡。 只不过这次他们选错船了，海葵花號的行驶目的地是在极地附近。 这群傻鸟到时候只会在那边冻成棒棒冰。 就在这时，响弦突然看到东方有了光，扭头一看发现是太阳出来了。 那暗淡的太阳尚且还没有正午的神威，只是像出鞘的宝剑一样透露出一点点的光。 光在海上泛著些许红光，远远看去，响弦却好像远远的看到了一个硕大无朋的脑袋在水面下对著水面张望。 那好像復活节石像一样严肃呆滯的面孔中带著属於鱼的鳞片和好像章鱼一样怪异的六只眼睛，嚇的响弦一个激灵。 可是再看，响弦发现哪里竟是空无一物，就像自己看到的只是一个幻觉。 “死神，你看到了吗，死神？” 响弦突然感觉自己的头上一空，竟发现是风把自己的帽子吹飞了。 他刚想伸手去抓，就被一道雷电嚇住了手。 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转瞬间就乌云密布，大雨倾盆。 雨实在是太大了，让响弦在一瞬间就失去了自己的视野。 但与此同时，他还是看到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从海底钻出。 他六只灯塔似的眼睛看著响弦，伸出手向响弦抓去。 响弦猛的惊醒，发现现在已是日立三竿。 阿西婭已经不在了，一边的床头柜上压了一张纸，是阿西婭留给他的，告诉他，要他睡醒之后到餐厅吃饭。 再一看时间，现在也才早上八点多一点，还能吃上早饭。 他就冲乾净了自己身上的冷汗，穿好衣服准备去餐厅找阿西婭去了。 但也就是在出门前，他发现门口的掛鉤上掛著一顶帽子，一顶海狸皮製作的和他梦里被吹飞的帽子一模一样的帽子。 自己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买过帽子。 他想打电话给阿西婭问一下哪来的东西，才发现船上现在没有信號，根本打不通电话。 他就拿著帽子去餐厅，想要问问这是怎么回事，结果还没到餐厅就遇到了阿西婭。 她也戴著一顶一模一样的帽子，配著她穿的一身秋季的运动服，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 “阿西婭，这顶帽子是怎么回事。” “帽子？” 阿西婭摸了摸自己的帽子才恍然大悟的说。 “我忘了和你说了，这是大主母派人送过来的，到餐厅吃饭一定要带这顶帽子。 拿到吃的了记得到甲板上去吃，不然可能会有些倒胃口。” “这里的规矩怎么那么多，还倒胃口，鱼人的菜有那么难吃吗，昨天和大主母吃的小牛排明明挺好吃的。” “和菜没关係。” 阿西婭吐了吐舌头，然后回房间呆著去了。 “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我发现我对船没有那么害怕，倒是你，要是你和別的女人吃饭的时间没那么久就更好了。 我等的你都睡著了。” 响弦戴上帽子，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著阿西婭的背影。 自己昨天晚上回去的明明挺早的。 这个问题没有让他想的太久，因为他到餐厅了…… 血，到处都是血与肉撕扯的过的痕跡。 痛苦不堪的鱼人四肢残破不堪，內臟暴露，粉碎成浆糊，整个人就像一块破抹布一样躺在地板上艰难的呼吸。 吧檯上全是碎肉和血跡，一个只剩下大约四分之三的头颅倒在上面，看著像是被活活打碎的。 吃乾净的盘子里放著半根脚趾和三只爆掉的眼睛，一大块肋骨从桌子上掉下来，砸到了一只被啃的坑坑洼洼的手上。 头顶的木质天花板还在滴血，那是飞溅上去的血液还没有全部洒落，就只能像这样像下午一样的滴落。 看外貌只有十六七岁的服务生拿著铁锹面无表情的把地上的碎肉铲到桶里，还有心情餵食一下被血腥味吸引过来的海鸟。 “您好，这位先生，您就是被大主母邀请过来的客人吧。 如您所见，现在餐厅出现了一些小问题需要处理。 您要是不想进来可以在这里点单，我们的厨师会把东西做好，给您送到您想去的地方的。 我推荐您去甲板上吃，这样还能看到清晨大海上的美丽风光。” 服务员带著礼貌灿烂的笑容，去吧檯里面给响弦递过来一本菜单。 “我要一瓶红星二锅头，再来两笼蒸饺，一份意式担担麵。” “好的，先生，不过蒸饺需要等待的时间可能有点长，我们这边默认都是鲜虾猪肉馅的，请问您对海鲜过敏或者有特殊的宗教需求吗？” “没有，谢谢。 你就真不想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吗，这给我的感觉就像有人玩人体炸弹把这里给炸了。” “这个嘛……请不要担心，繁殖季已经到了，雌性鱼人在繁衍后就会间歇性发狂，雄性鱼人逃不掉发生这种事不算很奇怪的事情。 等到了深渊，一切就会就会好起来了。” “是，是吗。” 响弦挠了挠自己的脸，觉得自己现在就应该落荒而逃。 “那那些发狂的雌性你们怎么处理的。” “不用担心，已经锁在房间里了，如果您在客舱里听到发狂的声音也请不用太紧张，这都是正常现象。 繁衍期的雌性鱼人每一个是可信的。” 上架感言 如是所闻，这本书也到了上架的时候了，十二月二十二號，也就是明天，欢迎各位来捧场啊。 在这我也隨便来说两句吧，不少读者都知道，我是从外站来的，写过一本《致贝斯特小姐》，以及一本《三重伟大的赫尔墨斯》，零零总总，也算是一个老咸鱼了。 这本书说实话一开始就是一拍脑子想出来了一个点子，然后再进行扩展和联想的產物。 也就是，假设这世界上真的有“上帝”这种级別的创世神为前提，结合部分神话和现实之后的一种杂糅。 我觉得这种设想还是挺有意思的，也算是一种对神学的一种戏謔的观点输出。 毕竟就个人而言，我是很厌烦偶像式的崇拜的，把一个人的话或者一本书的话奉为圭臬然后再有条件或无条件的盲从本质上就是一种偷懒和不负责任的行为。 人是应该相信自己走的路的，人是应该坦坦荡荡的承认自己的错误和齷齪，自己的勇气和力量的，而不是把一切好的和不好的都推给神。 如果真的有神这种东西，那他一定会很討厌那些粉丝给他写的行为准则，更討厌粉丝打著他的名义去行使苟且。 但要是真的有一个客观存在的“神”的存在，信仰应该是好的，因为他会平等的对每一个犯罪的人应有的惩罚。 但要是真的有一个客观存在的“神”的存在，信仰应该是坏的，因为罪恶也是他创造出来的，是他让人犯罪再惩罚他。 没有比这个更荒诞无稽的事情了。 所以这世上真的有神，那他就应该像一个写了程序就让它放飞运行的程式设计师。 他是全知全能的，因为他不认可的bug和报错都被他给刪了和改了。 在他的程序里，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看到跑出来的產物不合要求就修改再刪除。 那他必然不会在乎那些程序里的代码对他的歌功颂德，只会在乎目的，只会在乎程序是否能跑下去。 基於这种发散再发散的思维，这本《天堂刽子手》就出现了。 这也是目前明明是中式的背景，一个明显不是教徒的主角会成为义人的原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上帝”根本不在乎你信什么，也不在乎你的一切，你信不信都隨便。 反正好的就会“上天堂”，坏的就会“下地狱”，如是而已。 到最后也说一下群號吧648135839，欢迎来玩。 第88章 女鱼人（求订阅） 第88章 女鱼人（求订阅） 一张玻璃桌子，一把椅子，一个透明玻璃花瓶里插著一束玫瑰，响弦的早饭就要在泳池边上开始了。 有大约十五六个鱼人在旁边的泳池里游泳嬉戏，在这个没有外人的海上孤岛里，她们早就褪去了偽装尽情的享受这难得的假日。 响弦发现这些鱼人的样子都是不统一的，他原先认识的巴图是銨鱼，而水池里的海鲜除了一只螳螂虾，一只小丑鱼之外，他都不认得。 他应该学会尊重这些与世无爭的鱼人的。 但是一想到自己刚才在餐厅见到的东西，他就觉得自己可能小看了这些鱼人自我毁灭的能力。 些许的血腥现在已经无法让他感到噁心，但这些鱼人独特的习性还总能刷新他对这个种族的一些看法。 作为唯一一个如此近距离接触鱼人的人类，响弦这个粗人都想写一份关於鱼人的生態研究报告了。 他们实在是一个了不得的奇蹟，如此生態，如此习性，如此浅薄的同理心，他们是怎么挺到现代的。 他看到有侍者推著餐车走过来，就摘下来帽子。 发现帽子上有血跡，算是明白这个帽子存在的意义了。 “大主母就不能给我把雨伞吗，这帽子————” “先生，你的早餐。” 侍从对响弦微微鞠躬，把花瓶拿走，把响弦的早饭摆在桌子上。 “您的帽子需要送去清洗吗。” “那就谢谢了，不过我的二锅头呢，这玩意儿怎么看都是豆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响弦指著那碗豆浆问道。 “很抱歉先生，在给您送餐的时候，阿西婭女士看到了您点的酒水，就让我给您换成豆浆，並让我告诉您。 响弦你是活够了吗，大早上就喝酒！ 祝您用餐愉快。” 响弦撇了撇嘴，帽子递给侍从，喝了一口豆浆，是加了糖的，甜度刚刚好。 “先別走，我有一件事想要问你一下。” 响弦指著泳池里的鱼人说。 “他们都脱了自己的皮，你们为什么不脱。” “先生，您对那身皮囊的看法是有些许问题的，这並不是我们的皮肤，这是一层偽装皮。 是用鱼鰾，猪皮，还有一些矿石和药水做的衣服。 绝大多数鱼人因为长期生活在人群里已经习惯穿著偽装皮行动了，但是这东西不是很防水，想要游泳的时候还是要脱下来的。 对於我来说，现在是工作时间，这身偽装皮也是工作服的一部分，贸然脱下来是要扣钱的。” “原来如此，谢谢你的解答了。” “有事您可以隨时找我询问。 再见，先生。” 在草草的吃完早饭之后，响弦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想要看看阿西婭在不在。 就看到阿西婭居然又在睡觉，就没再打扰，自己又到甲板上看看大海。 这確实是他一次出海，但这片海洋就像他第一次坐飞机的时候第一次看天空时一样单调。 一望无际的蓝色从这边一直延续到那边，说不上好看，也说不上难看。 这让他突然想起了那些海盗小说上失败跳海求生的海盗在这样一望无边的蓝色地狱里又能游多远呢。 到头来不是餵鱼就是餵鱼，或许他们可以像杰克.斯派洛船长那样从水下出击，抢了对面的船逃出生天？ “你就是大主母说的那个客人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响弦的胡思乱想，让他扭头看向声源。 发现那竟然是一个穿著人皮的雌性鱼人，这没什么奇怪的，问题是她居然在偽装皮外面穿了一套黄色的比基尼。 也许是个人的爱好吧。 响弦是这么理解的，於是就忽略了这个问题。 “你好，我叫响弦，就是你说的那个人类。” “你好，嗯，你看上去好凶啊，是杀手吗。 “我是做黄金生意的，眼睛是天生的。” “怎么可能有人天生就是凶巴巴的，你好呆啊，有兴趣请我喝一杯吗。” “不了，喝酒就算了，我已经结婚了。 大主母难道没和你们说过离我远一点吗。” “大人只是交代我们不要伤害你。” 女鱼人抬手轻轻捏了捏响弦的肩膀。 “你很强壮，响弦，捏上去就好像轮胎一样结实。 我叫东靚靚，来吧，大家都在等你，不少姑娘都对你这个小伙子好奇呢。” “还是算了吧，可以让我自己休息一会儿好吗，我有点晕船。” 响弦后退了一步，离开了东靚靚的手。 “你有点冒昧了。” “第一次被————” 还没等她说完，她就突然感觉自己的腰上钻心的疼，还没等她开始尖叫，整个人就飞了起来，扑腾一声从船上掉到了水里。 响弦急忙往下看去，海浪平静，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阿西婭，你这么做有点过分了！ 来人，快来人！有人掉海里去了！快去救人，不对，救鱼！” 响弦没来得及说阿西婭，就赶紧找人停船去了。 但在一艘疾行的游轮上掉到海里的一瞬间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晚了。 大船向前进的时候会把周围的一切都卷到船底下去，更別说开船不是走路，就算及时停船也不是说停就停的。 船上的大副听到有事情发生就急忙跑过来看。 通过望远镜的扫视，他也確实奇蹟般地看到船尾远处有一块不自然的红色正在飞快地消失，那应该就是掉下去的那个鱼人了。 “看来已经没那个必要停船了，她已经被打成鱼饲料了。” 大副扣了扣鼻孔，看了一眼响弦和阿西婭。 “知道掉下去的那个鱼人是谁吗。” “她说她叫东靚靚。” “靚靚？她怎么上来的，这个王八蛋。” 大副往海里吐了一口痰，背对著响弦用对讲机在里面嘰里咕嚕的说了点什么o “咳咳，发生这种事真的非常的抱歉，尊敬的客人。 我想关於东靚靚不小心失足落水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她不在这次的远洋名单上，是自己偷跑进来的，大主母不知道她在。 就让这个该死的深渊派老老实实的死在海里吧，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 第89章 武士（求订阅） 第89章 武士（求订阅） 大副向响弦解释，所谓的深渊派鱼人就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白痴。 现在深渊正在以肉眼见的速度缓慢而坚定的合拢，但还有一群鱼人不知道被网际网路毒信息洗脑还是喝多了伤了脑子，居然觉得大主母把產卵地迁移到地下海还要限制生育的决策是错的。 他们要自立门户又不想彻底的独立，说白了就是一群想要继续享受大主母的待遇，又不想被大主母管的鱼人。 他们借著这次大迁移在爭取自己的利益。 在之前，这些人就已经被大主母清理掉很大一批了，现在混上来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总之就是一群没胆子造反，又活蹦乱跳的抽象群体。 他们甚至连和大主母上擂台的勇气都没有。 “这么大的事你不更应该告诉给大主母吗？ 一群反叛分子混在船上啊。” “能有什么关係。” 大副又往大海里吐了一口痰，无所谓的说。 “你不是鱼人，不懂鱼人里的规矩，只有最大最强的那个才能当上老大啊。 你觉得大主母能当两千年的大主母是因为她的仁义吗，是因为她的拳头最硬，下手最狠啊。” 鱼人身体轻微抖了抖，想起了大主母在十年前在擂台上用二十八拳打碎三十个脑袋的决斗，就觉得自己浑身有些不自在。 “总之，你要想告诉大主母就去告诉吧，我这边是无所谓的。 一个小鱼人而已。” 说完大副就走了。 响弦拉住阿西婭的手，把她带到自己今天吃早饭的桌子前坐下，自己又了一张大排档椅子坐在。 “去大主母那边承认错误？我们不是————” “好。” 阿西婭很痛快的同意了。 “那下一个问题，你是谁。” “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了吗。” “我从昨天晚上都觉的不对劲了，阿西婭从来都不会在上面，更不会学我蹺二郎腿。” “我不是阿纳斯塔西婭.奥尔洛娃又能是谁呢。 你的阿西婭从来没从大海和大船的恐惧中走出来，而这种恐惧她自己都不知道。” “哦，原来是第二人格一类的吗，那没事了。 是只有在行驶中的船上才会出现的吗。 那走吧，我们一块去找大主母道歉，我们的责任就要自己担著，毕竟一码归一码。” 响弦站起来，牵住阿西婭的手，就往大主母的房间走去。 “你就没有別的想对我说的吗。” “有什么好说的，都这样了，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的老婆。 有啥事过去的。” 响弦敲了敲大主母的门，在得到允许后就走了进去。 “大主母。” “请坐吧，响弦还有阿西婭。 有什么事吗。” 响弦把刚才发生的那件事告诉给了大主母。 “我可以赔给当事人的家属一笔钱。” 响弦说。 “对於这件事我很抱歉，但是事情就是发生了。” “但这没用的，响弦。 没有鱼人知道自己的亲属是谁。 按理来说，我是所有的鱼人的祖母，但靚靚那个孩子一直想离开我的控制。 她是一个独立的个体，那她就不能得到我的庇佑。 她死了也就是死了，就让她隨著海浪去寻找她的自由吧。 要来口红茶吗，这可是今年新下来的好茶。” 响弦接过大主母递过来的茶杯，在茶汤里他看著茶汤里自己的倒影一饮而尽。 “你就一点不担心那些深渊派的鱼人打扰这趟航行吗。” 阿西婭问道。 “我是不太担心这种琐事的，我的使命是让鱼人儘可能的在人类的社会中活下去。 至於別的，我只要断了他们的生活费他们就要饿死了，那还用这么麻烦。 我不需要一言堂，鱼人需要与眾不同的声音，无论是多幼稚还是多叛逆，也比盲从要强的多。” 大主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戴上老花镜从手机上找了一个便签给响弦和阿西婭看。 那是一个名单，东靚靚的名字就在上面。 “他们所有人都在上面了，全是被网上的极端思想害的。 也许我应该把他们的手机没收了，沉淀几个月他们就恢復正常了。 回去休息吧二位，我有点累了。” 响弦带著阿西婭离开了，可没一会儿，大主母的房门又被敲开。 “阿西婭小姐，你还有什么事吗。 大主母看著阿西婭，放下了手机。 “是有东西忘在这了吗。” “我听別的鱼人说你很能打？” “嗐，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打什么打，现在打架都是要进局子的。 我一个三千多岁的老婆子怎么可能会打架。” 大主母头往后一仰，就躲过了阿西婭打过来的拳头，又一转椅子，就把阿西婭勾倒在地上，摔了一大跤。 阿西婭想一个兔子蹬鹰站起来，可被大主母穿著高跟鞋的脚踹了一脚就又倒在了地上。 她把脚后跟搭在阿西婭的背上，阿西婭就发现她浑身上下的气力根本用不上了。 “现在的小年轻啊。” 大主母也不生气，把老花镜一摘，对倒地不起的阿西婭说道。 “我今年已经三千四百岁了，就算最近一直疏於锻炼，我也是实战经验超过三千年的武士。 你这一身蛮力还是有点太嫩了。 你是阿西婭小姐的第二人格吗，你们的气场明显有些不一样。 来找我干什么。 “收起你对响弦的兴趣，他是我的。” “噗嗤，哈哈哈哈哈，我確实对响弦感兴趣，但你放心，我早就已经绝经了，对繁殖这种事不感兴趣。 你的爱人你难道不清楚吗，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凶的眼神。 那么凶，歷史上没有一个人能比他还要凶的，就算一百个白起都比不上他一个人。 尸山血海。 真想和他打一架啊，是我能一拳打爆他的头还是他能一刀砍断我的脖子。 真让人期待啊，只可惜我现在老了，这么任性的事到头也轮不到我身上了。” 大主母长长的嘆了一口气，鬆开了阿西婭。 “你就想和我的爱人打一架？” “你就闻不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吗，那么的浓郁，那么的，肆无忌惮。” 大主母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双手，但还是戴上了老花镜，看起来小说。 > 第90章 冰山大湖（求订阅） 第90章 冰山大湖（求订阅）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响弦和阿西婭几乎无事可做，这让响弦一直紧张的心態舒缓了许多，但也產生了很强的戒断反应。 他们一直在海上行驶，没有信號基站也远离国境。 就算有电也连不上网际网路，就算有手机也没得玩，他还忘了在手机上下小说和视频打发时间了。 这让他在这几天的时间里非常的难受，无比的不適。 手上总想拿点什么再刷点什么可就是什么都没有。 邮轮里是有游戏厅和健身房的，但游戏厅里的玩意儿都是那种和柜子一样的街机，要么就是投篮、夹娃娃一类的小玩意儿。 稍微玩一玩也就玩害羞了，这些游戏他玩的很菜，比不过船上那些年轻的小鱼人。 不过航行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股带著冰味的冷风开始吹拂。 甲板上的泳池不再储水，一到早晨，还能看到有水手在用锤子给船舷除冰。 他们也带了厚衣服，但怎么也没想到会冻成这样。 还是那个曾经招待过响弦的侍从看到了响弦的窘迫，找来了两件厚实的足够抵御极地海风的衣服才缓了过来。 侍从告诉响弦，这些衣服都是乾净的，如果他们不介意的话，它们都可以带回家里去。 因为它们都是那些近期被宰了的雄性鱼人的遗物，是从他们带的行李里面找到的。 响弦也没什么心理负担，在穿上衣服以后就笑了。 船上就没有阿西婭合身的衣服，那件厚实的极地衝锋衣在她身上穿著就像一个企鹅一样滑稽好玩。 气的阿西婭踢了好几脚响弦的小腿才算罢了。 大抵是因为人格的不同，响弦发现这个阿西婭比自己常见的那个更加的有占有欲。 她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在响弦身上，一旦有人接触响弦就警惕的像只饿急了的灰狼。 不管自己想要去什么地方都要和她报告，不管干什么都必须要她陪著才行。 这让响弦感觉很不舒服，好像自己不能有半点自由空间一样。 这种日子过的真的不好受，没手机玩，还被人黏著，还要和一群越来越躁动的鱼人在一块。 这让他觉得有些出奇的疲惫，直到船长的广播传出，告诉他们还有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就能到达深渊。 为了凑热闹，响弦就带著阿西婭来到了甲板上想看一看深渊到底在何处。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又一座的冰山，它们漂浮在海上，只需要轻轻一下就能让这艘本就不適合在极地地区航行破冰的船断成两半。 但船长是多次到达这里並成功返航的老手了，笨重的船只就像一个在钢丝上做出各种滑稽夸张动作的小丑一样的轻鬆自在。 不断的从两座冰山的缝隙之间穿行而过，最窄的地方响弦甚至能用冰川放镜子看清自己的脸。 深渊到了。 这是一片夹在冰山中间的隱秘海域，唯一的出入口只有一条绝对不可能有人穿行的，宽约七十米的大裂缝。 这里的海水是一种美丽的青蓝色，透亮的就好像翡翠一样色彩能透过海水直接看到下方幽蓝色的冰山。 没有鱼也没有极地磷虾，一切都是透亮的，好像天空的眼睛一样美丽迷人。 倒不如说这里实在是太乾净明亮了，和“深渊”这个词几乎根本沾不上一点关係。 他去问了大副，但大副却说现在才什么时候。 他们会在这里呆上一个星期的时间，如果响弦感兴趣的话，每天晚上他都可以到甲板上来。 但时候他就知道这里为什么叫深渊了。 “难道这里到晚上就有恶魔出现吗？这活我熟啊。” “我寧愿这里真的有恶魔。” 现在似乎是休息时间，大副脱掉了自己的人皮，露出来自己赤红色的皮肤。 他嘴里叼著一根雪茄，却一个手抖把整盒火柴都掉到地上。 “该死的，都湿透了，借个火。” “抱歉，我这人不吸菸的。” “不吸菸？嗯————不吸菸好啊，不吸菸。 有空再聊吧，我现在得找个火去，再不来两口呼吸机我都快窒息了。 晚上见！” “晚上见！” 响弦对著大副挥了挥手。 就看到在船尾附近，很多水手已经坐著救生艇在海上放著一个个带著浮漂的笼子。 无数雄性和雌性的鱼人褪去自己身上的人皮，跳下船去，几个猛子下去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你好啊，响弦还有阿西婭，你们在看什么呢。 哦，是看那些年轻人啊。” 大主母左手搂著响弦的肩膀，右手搂著阿西婭的，她右手指著下面的海说。 “深渊就在这片大海的下面，不过水压实在是太大了，我不太建议你们和他们一块下去，人类的內臟受不了那种水压的。 他们是下去產卵和甩籽去的，看到他们手里拿著的网兜了吗。 那些连成一片的鱼卵今年都要捞起来送到地下海那边。 至於已经孵化的那些幼苗，现在我们是看不到也抓不住他们的，得等到晚上。 你们想下去划船玩吗，我可以让船长给你们划一艘船。” “那真是太好了，不过我还是想问一下，为什么来这里的是一艘游轮，那种运货的船或者远洋养殖船不是更好吗？” “因为远洋货轮载这么多人就要涉嫌人口走私了，要是再遇到查船的，那可就百口莫辩了。 这种船虽然容量小，贵，手续也麻烦，但总比暴露了强。 极地旅游嘛，项目路线都是审批过的，我们还有自己的旅行社哦，要是有旅游的需求都可以提。 在这艘船上就是自己人了，自己人不坑自己人。” 说完，大主母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哼著歌走了。 看的响弦相当的羡慕，大主母的手机里居然有下载好的视频和小说能看。 “这位迷人的女士，我可以邀请你一起欣赏海上的美景吗。 响弦对阿西婭发出了邀请。 “那我要是不同意呢。” “那我就在再邀请一次唄，老婆都是厚脸皮討来的。” “粗俗的男人，但是我喜欢。” 阿西婭把自己的手放在响弦的手上。 第91章 幼苗（求订阅） 第91章 幼苗（求订阅） 没有极光也没有乌云蔽月，这是一个霜打似的好夜晚。 清凌凌的海水並没有因为夜晚而显的暗淡，在四年冰山的环绕下，它就像一个大湖似的镜子那样沉沦又浪漫。 响弦和阿西婭坐在一艘救生艇上，这些救生艇船上安置的数量远超正常使用量，於是他们也分了一个，想要看一看鱼人是怎么回收自己的孩子的。 一盏自带电源的高功率探照灯被掛在救生艇上的桅杆上，大副和其他两个水手被安排在响弦这艘船上，正在往鱼笼里放血豆腐。 一盒盒血豆腐被他从塑料盒里拿出来捏碎，然后塞进一个占据了救生艇几乎一半大小的铁笼子里。 大副听对讲机里的命令把笼子往海里一推，就拿著探照灯四处晃荡。 笼子沉入海中，其顶端有一根极其坚韧的钢索连接著船上的回收装置。 没多久，大副就看到，他扔下去的笼子平稳的落到了冰山平滑的山坡上，这让他鬆了一口气。 像他这种年纪的鱼人比不上小年轻了，北极的海水太冷，他的身子骨根本受不了。 要是没推到指定位置，他还得下去手动调整位置。 而像这样用小船往远处投放的笼子，一共有三十个。 “大概就是这样，等那些小鱼苗来吃血豆腐把笼子装满了，咱们就给船上发信號，剩下的苦差事就不归咱们管了。” 大副点了一根雪茄，满意的点了点头。 但这里乾乾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就在响弦等的几乎失去耐心的时候，他发现，这里平静的海面起浪了。 那些浪花非常的小，每个也才六七厘米高，但它们数量又多又密好像鱼鳞，却又反常的並非顺从一个方向前进，而是浪打浪的把整片海域翻腾的好像一锅开水。 紧接著响弦看到了，一些好像蝌蚪一样的生物从海底游荡而出，想必那就是鱼苗了。 响弦看不太真切，只能看出来一个大概的轮廓，天虽然很亮，但不足以照亮海底。 “差不多了，差不多了，二十一號笼子拉线。” 大副对著对讲机喊话，然后就驾驶著船驶向了邮轮旁边。 他们要等上面的人把这一笼子的鱼苗处理乾净，放下笼子再去装第二笼。 大副告诉响弦，上面的人会把鱼苗从笼子里拿出来，然后塞到客舱里的鱼缸里，直到这里的鱼苗都装完了为止。 笼子被拉到了半空，响弦看著这种活动，感觉就是普通的捕鱼活动。 水还是那个水，冰山还是那个冰山，这里怎么会被起名叫深渊这么邪性的名字，响弦还是不太明白。 但当他们装了三笼子鱼苗准备放鱼饵的时候，响弦感觉到了一股震动。 一股激烈的，远超人类感知能力的震动，如果不是他现在对震动的感知远超人类，他还真听不到这一声来自於海底的尖叫。 响弦看到了，所有的海水都在变黑，浓烈深沉的好像墨一样的物质不规则的从海底几乎染黑了海水。 一股极端不祥的预感席捲了响弦的全身，那是出於未知的警觉。 “看吧，响弦，这就是为啥我们叫这里是深渊的原因，可不只是因为下面的海床里有个大裂缝。” 大副又点了一根雪茄，指著下面漆黑的海水，让响弦戴上泳镜伸头到水下看看，他会在救生艇上拉住响弦的。 响弦耐不住好奇就照做了，就看到一片漆黑的水下瞬间睁开了一只橘黄色的眼睛。 那个眼睛无比的巨大，直径可能有两百米长，就像人的眼睛一样是远远的，还能看到里面红色的好像岩浆一样赤色的血丝。 那眼睛好像在动，它好像在盯著自己。 响弦赶紧抬头回到了海面上，海面依旧是一片漆黑，根本没有任何目光从水下透出。 “看到了吧，我们管那东西就叫深渊。 它的眼眶就是我们產卵的裂隙，每到晚上它都会睁开，到了白天就会消失，就好像人眨眼似的。” “你確定这玩意儿真的正常吗？” “嘿，有什么不正常的，嚇到了吧。 我们鱼人的老祖宗也被嚇到了，所以就叫这里深渊，认为我们鱼人是深渊之子。 但实际上是个屁的深渊之子啊，你看到的那些东西，实际上都是海藻。 一种红色的，附著在海床上的海藻，那玩意儿会在白天吸收阳光，到了没光的时候就会放光。 你看到的这些黑乎乎的，是一种晚上才出来的小黑虾米。 可小了，得拿大放大镜看才能看见的东西。 这些小虾米也就晚上出现，白天蛰伏在海底，一出来就会把整片海水染成黑色。 下面的海藻因为黑虾遮住了月亮，就会开始放光，就成了你看到的那个样子。 那眼珠子也不是固定的，有的时候像鱼眼睛，有的时候像羊的，具体能看到哪种，只能看运气。” 大副递过来几张纸让响弦擦了擦脸上的水，果然借著强光灯看到纸上擦下来的小虾米，就好像沙砾那么大。 “大自然真是神奇啊。” 响弦想拿手机把这种奇景拍下来，可是他的设备根本不防水，於是只能作罢。 第五笼鱼苗被送到了船上，只是这一次，里面的空间很明显空了不少，鱼苗已经不多了。 而就在这时，一个幸运的漏笼之鱼只有一半的身体卡在了笼子里，另外一半还没有进那个只能进不能出的口袋里。 它被吊在半空中拼命挣扎，然后扑通一声砸在了响弦的船上，他才有机会看到这个鱼苗的真身。 总之，那真是一个丑陋的怪物。 这种叫被称为鱼苗的小鱼人没有四肢也没有一只鱼应有的鱼鰭，只有在尾部才有一个尾鰭作为游泳用的工具。 但它有个巨大无比的脑袋，不到二十厘米长的身体上顶著一个中型犬大小的貌似剥了皮的人类头颅的脑袋。 上面布满滑溜溜的粘液，噁心的好像一滩连汤带菜的大鼻涕。 大副看到这个可高兴了，他拔出腰上的小刀一刀捅在鱼苗那个丑陋的脸上，两三刀就把它的脑袋扔进了水里。 然后和水手们一人切了一段吃了起来。 “要来点尝尝吗，可好吃了。” 他特意留了两块大的给响弦和阿西婭。 > 第92章 以血入药 第92章 以血入药 在响弦和阿西婭谢绝之后，大副才悻然地和响弦他们叮嘱千万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给大主母。 这件事虽然所有人都干，但是也只能偷偷摸摸的，不上秤也就四两轻，上了秤千斤都打不住。 他们几个会被九尾猫抽死的。 “你们这么害怕为什么还要吃它们。” 响弦对这种共饗习性一直都是不理解但尊重的態度。 “你们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怎么活到现代的。” “反正就是活下来了，谁知道怎么回事，你看那些被你们吃的鱼不也活的好好的。 你先別管那么多，看在我帮你解决东靚靚的份上，別和大主母打小报告好吗。 算哥们求你了。” “我对你们鱼人的事不关心，放心好了。” “那就最好了，放心吧兄弟，你的事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放心吧，等最后一笼鱼上去了，哥们就亲自给你去采最好的大黑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可真是谢谢了，你还没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吃自己人。 ，“你自己不都说了，大鱼吃小鱼咯，基因里的东西改不掉的。 我觉得我们鱼人已经很文明了，也就吃一吃这些还没有智慧的鱼苗而已，可比不上你们人类。” 大副把笼子又扔到了水里，才接著和响弦说。 “你看上去挺有钱的，也没去过什么太奇怪的地方，有典型的中式思维很正常。 我去过东南亚，就在缅甸那块，那时候人们更喜欢叫它金三角。 那里是有人肉餐厅的，就像现宰活羊一样，一个个人吊在笼子里，选中那个就点那个。 也有已经宰好的，反正就和吃羊肉没什么区別。 那些人有的是本地人，有的是国外骗过来的，还有的是买过来的，怎么来的都有。 价钱也算说得过去，我看你们人类不是照样吃的很开心吗。 你只是生活的地方太好了，才导致你现在有这种想法的。” 大副和水手交代了两句，站在一个大塑胶袋里把自己身上的人皮脱了，放在袋子里装好。 “你看这些皮子，原来用的就是人皮，还是大祖母推动的研发。 当然，原来我们也不需要杀人取皮，花点钱就能买到处理乾净的了。 碰到天灾人祸，不少地区还会搞大促销，黑色星期五確实够香。” 说完，大副拿著一个大玻璃罐就潜到水里，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的时间，他就带著一大罐黑色的海藻团回到了船上。 “喏，就是这个，从海底捞出来三个小时就坏成一滩烂泥了，想入药就要快。 收笼！今天咱们的任务完成了，就让別的船捞去吧。 说著，半笼子鱼就被游轮拉上去了，几个鉤子从船上放了下来，把他们的小船拉了上去，他们今天的任务就结束了。 大副带著响弦和阿西婭到了游轮里的厨房，打开了气灶就用水煮海藻。 直到把一锅黑乎乎的海藻煮成了一锅冰蓝色的烂泥，他才又从一个大箱子里掏出一堆响弦不认识的瓶瓶罐罐往里面加料。 “壁虎的尾巴，可可粉，樱桃核，仙人掌干，再来点餿牛奶。” 但是大副很贴心的把配料告诉了响弦和阿西婭。 “哎呀，真他娘的骚啊。” 他熟练地从箱子里掏出一个防毒面具戴上，又切了两段葱进去。 “现在就差最后一点东西了，响弦，给我一点你的血，这玩意儿需要父辈的血液。 我帮你还是你自己来？” 他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包装完好的一次性针管出来。 “先说好，我可不会打针。” “船上就没有医生吗？” 阿西婭捏著鼻子说。 “医生给鱼苗消毒去了，现在没空。 要是咱们都不会用这玩意儿，我这里还有刀。” “我自己来就行了。” 响弦接过针管，笨拙地学著医生给自己打针的样子，抽出来一管血给大副。 大副往锅里一放，整锅汤都变成了噁心的红褐色，黏糊糊的就像一坨带血的痢疾狗屎。 “现在你可以喝了。” 大副嫌弃地盛出来一碗，关火，拿著锅出门，连锅带汤的全给扔海里去了。 “呼，憋死我了。” 大副把那碗烂泥一样的玩意儿往前推了推。 “赶紧趁热喝了吧，听別的喝过的鱼说，这玩意儿凉了就像喝一碗凉了的大便，趁热喝好歹还有点热乎气。” 说完了，他还贴心的往碗里撒了两大勺糖。 “二副那边还等著我换班呢，赶紧喝吧，再过一会儿它就真凉了。 我不打扰了，我走了哈。” 说完就风一样的离开了。 “阿西婭，良药苦口啊。” 响弦看到旁边的点心区的筐子里还剩几块酥饼，就都拿了过来。 “咱们赶紧喝，喝完了就吃点点心压一压，这味道確实太骚了。” “你以为我还是小孩子吗，还是说你觉得我不如你那个阿西婭？” “没有，亲爱的，我觉得你们是一个人。 快喝吧，喝了就没事了。” 阿西婭白了响弦一眼，拿起那碗药一饮而尽，然后开始狂吃酥饼。 “又腥又骚，这玩意儿比尿都噁心。” “没有下次了，阿西婭这不是怕有备无患吗。 为了咱们以后的孩子想想，就忍著点吧。” 响弦拍了拍阿西婭的背，安慰道。 等阿西婭缓过来以后，她也不黏著响弦了，晃晃悠悠，一路乾呕的就回房间休息了。 “我真看不出来她到底哪里是所谓的第二人格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只是为了耍你。” “真的假的，死神，阿西婭什么时候那么调皮了。” “她连写字的笔跡都没有变怎么会是第二人格，倒不如说，这是她恐惧大海和船，又拉不下来脸找你才想出来的办法，你个呆子。” “是这样吗，那好吧，我更喜欢她了。 现在药也喝了，我什么也不缺了，真是太好了。 对了死神，等我的孩子出生了，我想请你当我孩子的乾爹，你看怎么样。” “死神的孩子永远不能出现在地上，你个白痴。” 死神敲了敲响弦的头。 “我已经懒得说你了，一切都听命运的安排。” > 第93章 关於世界末日 第93章 关於世界末日 响弦笑了笑，发现死神现在偶尔也会和他聊天了。 响弦知道这並非是一件好事，这说明自己在喝下四口魔药之后，距离死亡越来越近了。 但响弦觉得还好，虽然第一口魔药本身就是被迫的，但一想到自己已经得了那么多钱，就不觉得有什么不满了。 人大多数时候都觉得生命是无价的，但实际上也就那样，出了一趟意外，能赔给的也就那么点东西，也就是一个人到底值多少钱了。 所有人都是如此，所有人都是金钱的奴隶。 他已经收了死神成山的金银，自己有什么理由抱怨自己命快没了。 抢银行都没有他现在赚的多。 “东亚那边真的有那种餐厅吗，就是大副刚才说的那种。” “有，而且不在少数。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你想去尝尝吗。” “我为什么要去吃那玩意儿，噁心死了，妈的。” 响弦跺了跺脚，有的时候他鬱闷的都想来一根烟尝尝，但每次他都忍住了。 “妈的，看看我在这两年都见到了什么，偷尸体的鬼，寄生人的虫，自相残杀的鱼，现在还有现宰活人。 妈的最正常的那个居然是地狱来的星星。 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死神，就不能把他们都杀了吗。 上帝的灭世天罚呢，我要是他，现在早就把所有人宰了然后重新创世纪了。” “那你想让自己的妈妈死吗？” 响弦不说话了。 “等吧，最后一个好人还没有死去，等到那天最后一缕良知都磨灭了，亚当的孩子才会迎来自己的末日。 关於上帝，他给了人类难以想像的耐心和仁慈，而且他相信，人类的结局一定是好的。 你说吃人的人要杀，那就杀了，出现一个杀一个，那就杀了。 然后你又看犯罪的人不好，那就杀了，出现一个杀一个，那就杀了。 你看到素食主义的不好，那就杀了，出现一个杀一个，那就杀了。 你又看到反对你的人不好，那就也杀了，出现一个杀一个，那就也杀了。 到最后出现的结果只可能是，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 因为只要有人就绝对不会杜绝邪恶，就会有反对你的，支持你的，让你看不过眼的人。 而这就是人的原罪，原罪不是每个人出生就带著的，而是对於邪恶对於混沌兽性的屈从。 上帝相信，哪怕过去几百几千年，邪恶终究会越来越少，善行越来越多，一切都是好的，不然他从一开始就不会创造人类。 至於宗教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上帝他自己也对那些东西深恶痛绝。 所以他从不显圣，从不注视。” “一个全知全能的神也会用相信这个词？” “是的，他会的。 在当年他也喜欢以年轻人的姿態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现在他累了，就更喜欢用老头子的样子出现。 倒是你，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吧，全知全能不代表什么都要管。 人类也从来没有真正的听过他的话，不然你们连伊甸园都出不去。 而且，你不是已经拯救了这个世界了吗。” 死神两只手抓住响弦的头，两只手捂住了响弦的眼睛。 他看到了未来，一个已经不可能发生的未来。 特洛伊邪教的人在隱秘中控制了绝大多数的资源，永远的统治著地球。 食尸鬼从地下堂而皇之的来到地面上。 他们和血虫合作，將所有人变成了牲畜和奴隶。 最后食尸鬼和虫教发生了世界大战，两个需要吃人生存的物种最后因为人类打光了而遭到了灭绝。 死神鬆开了抓住响弦的手，消失在响弦的身后。 “別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不要背负那么多的责任，你做的比世界上最伟大的英雄做的还要伟大。” 响弦笑了笑，就看著海面上的小船发出畏缩但刺眼的光。 “太冷了，我要回去了。” “你要回去了吗，响弦，不再看一看。” 大主母的声音从响弦身后传来。 响弦转过身去，就看到大主母笑嘻嘻的走过来，手上还拿著个照相机。 “你看起来有些心事？” “是人都有自己的心事，我只是有点钻牛角尖了。” “那就不算什么大事，睡一觉就恢復过来了。” 大主母端起相机给漆黑一片的海面拍照，然后把相机塞到了响弦手里。 “走之前帮我拍一张照片吧，也帮我留个纪念。” “纪念？” “我当上大主母以后几乎每年都会到这里来，这里从来都没有什么变化。 现在，这已经是最后一次了，我想我该照点照片，不然以后的鱼人可能连自己的老家在哪里都不知道了。” “这不是还有船吗，想回来就回来看看嘛。” “不一样的，响弦，等下一代鱼人从地下海长大，除了老一辈子的鱼人谁还知道这里。 他们本能的洄游也只会到高原上去。 我这老不死的还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我寻思著反正也快了。 就当是给后世的鱼人一个念想吧。 “9 响弦按下了快门，大主母又换了一个姿势。 “我的事已经说完了，现在该说说你的心事了。” “我？我只是对这个世界有些绝望了。 坏人根本杀不完，就像大副说的那样，人类中到现在也有吃人的，大家都半斤八两。 人类反而更加的罪恶。” “就因为这些小事啊，那你想不想听一听我这个老不死的话，说不定能对你有所帮助。” 大主母看了看响弦的照片，满意地点了点头，觉得响弦在摄影这方面还有些天赋。 “鱼人和人类是不一样的，你觉得食人噁心是因为你在的环境导致的，你有良知。 有良知的人见不得恶事，就会觉得那些人，那些事已经绝望的没救了。 这是好事，说明你是一个善人，而不是一个混蛋。 我在隋唐时期基本上都在边塞和胡人做生意，少不了和边军草莽打交道。 他们有自己的地，有自己的军餉，是当时最不愁吃喝的一群人。 但他们也会屠城吃人，那是一股从东晋一直蔓延到宋朝几百年的风气。 现在不也是没了。 要学会耐心，人类的世界终究是邪不压正。 倒是鱼人，就算环境再怎么变，我们那股基因里的冷漠和兽性就是无法驯化，这是有本质区別的。” > 第94章 二姨姥姥 第94章 二姨姥姥 游轮返航了，响弦回家了。 他们在青岛上大主母的別墅里住了一晚，然后就踏上了回家的高铁。 临行前大主母提议要和响弦切磋一把，响弦婉拒了，因为他真的不会什么拳脚功夫，只会大刀砍大头。 回到家之后，响弦又过上了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的幸福生活。 响弦的家人对响弦的隱私从小就是特別的尊重，在他很小的时候进他房间都是要敲门的，根本不管响弦在外面的人际交往和自己不该插手的事。 除非响弦主动的去找他们寻求建议，他们才会给出一个或者几个建议和行动，，把响弦的事当个事给办了。 在其他时候，他们只会是不管响弦的。 响弦就是在这种相敬如宾又不失温情的环境里有尊严的长大的。 这让响弦即使在父母不在身边的时间里也没有长歪，他也知道自己的父母是爱著自己的。 现在他结婚了更是如此，管他的人从父母换成了阿西婭。 他家是两层的小楼，响弦两人就住在楼上，父母住在楼下，二楼没事响弦的父母也不会上去的。 要是没钱，响弦现在可能会在外工作，可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偶尔需要外出谈生意，其他时间躺著就能赚钱的大老板，这样的烦恼就不存在了。 响弦乐得清静，他的父母也希望响弦不要外出。 那些关於神啊，命运啊，还有那些钱的事，响弦不说，阿西婭不说，但不代表德川不会说。 响弦的父母才是夫妻，就像响弦从不会把事瞒著阿西婭，德川也不会瞒著自己的老婆一点事。 响弦知道德川一定会把自己的事告诉母亲的，但有些事只能用这种方式去传达，而不能让响弦去说。 他的妈妈李秀釧是一个很坚强的女人，在年轻的时候她和德川闹矛盾，能一个人抱著响弦提著行李箱就到深圳打工，这一干就是两年，无牵无掛的白手起家，甚至还开起了一个小饭馆。 后来和德川一起跑大车出了车祸，多年积蓄消失不说还欠了外面五十多万的债，德川的腿还断了，在家躺了一年。 也是她对外打发债主，对內照顾老人、丈夫、孩子，等到和德川接著跑大车还完了债，一头的黑髮在那四年里熬成了白髮。 就这她都没说过一声苦，好似铁打的女人，唯一的软肋也就是响弦了。 这让响弦怎么好开口和自己的母亲谈论自己的死？ 秀釧受不了，这太残忍了。 响弦受不了，这太残忍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事是拦不住的，就像当年的那场车祸，没人比响弦妈妈更相信命的了。 搞的现在响弦一出门响弦的妈妈就上火的嘴里长大泡，家里的財神、保家姑姑、灶王爷、十字架香火就没断过。 她知道自己老了管不住响弦了，但她依旧希望响弦能平平安安的，躲过那些命里的灾。 这些都是德川和响弦说的，他让妈妈担心了。 但响弦又有什么办法，除了自责之外別无他法。 这样平静枯燥的日常就在一个又一个无聊的短视频、小说和游戏里度过了。 直到有一天吃饭的时候，响弦妈妈告诉响弦一件事。 响弦住在城里的二姨姥姥苏金秀要带著响弦的表弟康康来他们家住一段时间。 那是响弦奶奶的亲姐妹，这些年一直都和响弦有很深的联繫。 二姨姥姥老了，就到城里帮儿子带孩子。 那孩子从小就痴呆，现在已经五岁了，天天什么都不做，就会瞪著大眼睛在那发呆，在那站著都能拉裤子也不和家里人说，直到大人闻到味了才能给他擦。 於是乎到现在都还穿著尿不湿，更没办法上学。 叔叔婶婶带他去检查，可是检查的结果显示小孩一切正常，没病没灾的就是这般癔症。 医生就建议让孩子到乡下去住一段时间，多和人接触接触，多接接地气说不定就好了。 他二姨姥姥就想著来响弦家住一段时间，他们好久没回老家，房子早就荒了，收拾麻烦不说，那凉颼颼的大人都受不了，更別说小孩了。 响弦没有说不同意的，应承下来了也就算知道了。 他对这个小表弟还是有所耳闻的，痴痴傻傻的在家族里广为流传，但也仅仅是有所耳闻。 他只见过二姨姥，没见过那孩子，只知道孩子叫康康。 等到了日子，响弦一家就开著车到高铁站外面迎接二姨姥和表弟的到来。 但德川记错了时间，下午三点半到站的高铁他记成了两点半，搞得他们一家两点就到高铁站外面等著了，结果一看时间搞错了。 还能怎么办，只能在这等著了。 等的响弦都在副驾驶上睡著了，德川才把他叫起来，说二姨已经出站了。 他们老家的高铁是个小站，现在又不是节假日本就是没多少人的，但响弦看了一圈也没看到自己印象里的二姨姥姥人在哪。 “睡糊涂了这是？不就在那棵树边上吗，下车了。” 响弦妈妈揉了揉响弦的脑袋，响弦就和家人一起下了车。 但他依旧没看到二姨姥在什么地方，响弦指著的地方在他看来站著一群老头老太太，身上还穿著反季节过时的大花袄。 直到响弦將信將疑的走进了才看到，二姨姥和自己的小表弟就站在人堆里，他爸妈迎过去，直接从人群身上穿了过去，那是一群鬼。 这可真是稀罕事。响弦心想。 自从他在梦里练成了砍头神功，那些鬼魂就再也不敢出现在响弦的周围了。 现在突然见了这么一大群，只觉得无比的稀罕，俗话说鬼害怕恶人，就算是个杀猪的天天屠宰，那一身的猪血都不怕见鬼，更何况自己来。 就是宋朝的孤魂野鬼见了他都恨不得钻到地下去，这群穿著大花袄的凭什么敢站在他面前不到二十米。 这种好奇隨著他的走近逐渐变成了警惕。 隨著他靠近，那群鬼居然没跑，反而隨著二姨姥的脚步向著他走。 那群鬼的表情更是痴痴呆呆，傻不愣登的样子，不是没把他放在眼里，而是根本就没脑子。 怕不是老年痴呆死去的，响弦心想。 这时候，响弦听到了哭声，看去，发现是自己的表弟在哭。 哭声变成了大合唱，那群老头老太太也开始哭，鬼哭狼嚎，烦人无比。 那些鬼和自己表弟的行为是一样的。 “唉呀，我的乖孙怎么又哭了，哎呦哎呦，不怕不怕啊，不怕不怕。 这是是你叔叔，这是你婶婶，这是你表哥和你表嫂子，都是你亲人啊。 说著，就把一瓶好像是口服液的东西递给了孩子，孩子喝了还是哭。 “奇了怪了，今天怎么了这是。” > 第95章 好宝宝口服液 第95章 好宝宝口服液 ”可能是小孩不喜欢我吧。” 响弦笑著说。 “怎么可能，俺们家康康最乖了，是不是。” 二姨姥摸了摸康康的脑袋。 “这可能是又饿了，回家吃点面饭就好了。 响弦现在都长得这么高了，哎呀，都成家了。 恁结婚的时候俺这有事还没来得及，现在看这小媳妇长得就是俊啊，俄罗斯的呀。” “是俄罗斯的，老家那地方名字还挺绕，咱们赶紧上车吧，回去吃点东西，这孩子嗓子都快哭哑了。” “好好，哎呀，这孩子真快不是，这么快都结婚了。 1 响弦走在一群人的后面，发现自己的这个小表弟不看到他就不哭了，那群乾尸一样的老头老太太也不哭了。 “我怎么才能把他们杀了，死神，这看的到摸不著的东西怎么处理啊，跳大神吗。” “你把魔药抹上去就行了，但我是不太建议你这么做的。 你砍了他们其中一个，你表弟也得死。” “那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我知道，但我不能说，除非你喝了最后一口魔药。” “那还是算了吧，我还想长命百岁呢。” 响弦又坐在了副驾驶位上，康康坐在后座上，看到响弦在他前面又哭了一路子。 烦的响弦脑瓜子嗡嗡的也没个办法。 等到二姨姥姥安顿好了，二姨姥姥就和响弦的奶奶聊天去了。 亲姐妹好些年没见过面，自然是有说不完的话。 康康就让响弦的妈妈带著。 响弦回到了楼上，把自己看到的东西告诉给了阿西婭，可是两个人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砍几个人他们两个倒是不在话下，对於玄学上的玩意儿，现在当个恋足癖去临时抱抱佛脚也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但是说实话，响弦对这个二姨姥姥的印象也不是特別深刻。 她是响弦奶奶的亲妹妹，那个年代的人也能生，响弦的奶奶那一代，姐妹八个，兄弟六个，她是长女，二姨姥姥是次女。 当年德川还小的时候，响弦的爷爷就因为哮喘死了，都是二姨姥姥帮忙照看的，所以响弦爸爸和他二姨的关係特別好，到响弦这一代就差了不少意思。 但这不代表响弦不想管这事。 直到吃完饭，康康又不知道犯了什么劲，开始摔碗，二姨姥就赶紧拿出一瓶口服液给康康喝，康康就又老实了。 “二姨，你给康康喝的这是什么玩意儿啊，怎么孩子喝了就不闹腾了。 响弦妈妈问。 “这啊，叫乖宝宝口服液，是康康爸搞来的保健品，挺好使的，小孩喝了就不闯祸了”” 。 “哪有那么邪门的东西，別加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响弦看著那群围著康康的死人说道。 在他的视野里，那群乾瘦长著老人斑的手抓著康康的腿和手，捂住了他的嘴和眼睛耳朵。 都这样了能不乖吗，响弦如是想到。 “真这么厉害早就满大街都是了，咋可能我听都没听过。” “这我也不知道，是孩子他爹给的，俺儿不比俺懂得多啊，他说给娃娃喝就给嘛，这小瓶子还不便宜呢。” “能给我看看吗。” “那咋不中啊。” 说著，二姨姥就从包里拿出来一大板口服液出来递给响弦看。 盒子的做工非常的差，外包装设计也土的一塌糊涂，看著就好像上世纪末刚学会电脑的人练手的作品。 “好宝宝口服液”几个红色的大字印在蓝色的盒子上就是这个口服液正面的全部了。 背面转过来哦一看，这药水没有生產批號，没有保质期，没有药品追溯码，就连配料表都没有。 空空荡荡的背面就一个好像gg语又不像gg语的“宝宝乖乖，根治哭闹”的话。 说实话这种情况就是一包五毛的方便麵响弦都不敢往嘴里塞，更何况是药了。 打开盒子，里面確实是没有说明书的，里面塑封的十二支装的口服液还剩下六个，瓶子上也是空空荡荡的，除了一个產品名字之外什么都没有。 “你这当奶奶的心可真大啊，这玩意儿啥都没有还敢让小孩喝？” “他爹都让他儿喝，我这又不识字又没文化，能做得了主啊。 他们让喝就喝唄。” “你高兴就好。” 说著，响弦把口服液往药盒里一放，就上楼打开电脑查资料去了。 他搜索“好宝宝口服液”这个关键词，结果显示的只有一堆婴幼儿保健品的垃圾gg0 他换著花样在各个平台搜索，结果还是查无此物。 这彻底激发了响弦的好胜心，最后，还真让他在暗网上找到了一点蛛丝马跡。 在一堆血腥暴力重口的分区里，他找到了一个“血腥gg”的板块。 里面放的都是那种很久之前被人做出来的血腥嚇人的被封禁的电视gg。 有些gg甚至只是在某些名不见经传的地方台或者乾脆就是当年还在收听收音机的时代，有人做的干扰收音机的恶作剧广播。 也不知道这个网站的人是从哪找到这些东西的。 这玩意儿放在国內外都属於极为小眾的了。 响弦点开了gg，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几个“好消息！好消息！！好消息！！！” “你还在为小孩不听话而感到困扰吗！ 你还在为小孩不爱学习感到操心吗！ 你还在为小孩叛逆感到心碎吗！ 现在通通不是问题。 好孩子口服液！好孩子口服液！好孩子口服液！ 一支就见效！ 让你的孩子乖乖听话，不淘气，不叛逆，爱上学习，做孝顺乖宝宝！” 配图是一个又一个好像殭尸一样的小孩在做各种事情。 有的在打扫卫生的，有的一头黄毛在写作业的，有的在给家长磕头的。 “王先生你好，请问好宝宝口服液真的那么好用吗？ “好使，好使的很啊，原来我儿子天天和我顶嘴还晚上不回家。 现在喝了好宝宝口服液，可听话了，我说干啥就干啥，可孝顺了。 去，焕喜，打个滚！” 镜头一转，那个坐著墙边发呆的孩子就在地上打滚，头撞到门槛上头破血流都不带说一句话的。 看得响弦心里都有点发毛。 ： 第96章 大泽镇 第96章 大泽镇 ”这和训狗有什么不同，他妈的。” 响弦耐著性子看完那个半个小时长的gg只觉得心里直犯噁心。 那完全不是单纯的血腥暴力带来的噁心衝击，而是一种堵在人心头上直犯噁心的鬱闷和压抑。 那些孩子眼神呆滯的仿佛木偶，只会像驴一样的干活和听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也不会说任何话。 就好像一个个活著的死人一样。 从症状上看，自己这个痴傻的小表弟就是因为喝了这玩意儿才出事的。 响弦不知道他那个多年未曾谋面的叔叔和婶婶是怎么想的，居然把这种病態的东西餵给自己的孩子。 但不管怎么说，他都决定要管一管这桩混帐事。 他按下暂停键，打起了gg上的订购热线。 欢快的春节序曲从电话那头响起，没多久，一个疲惫衰老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听著好像才睡醒一样。 “你好，有啥事儿。” “是好宝宝口服液吗，我在gg上看到的。” “这儿卖乖娃娃喝的药水水，你要几盒唷。” “这东西真的有那么好使吗，我怎么看著像演戏演的。” “哎，演啥子戏嘛，我们这儿卖的都是实在货，不讲缘法的还不卖给你哩。 你不买就算嘍，电话撂了就是。我也懒的和你耍花腔。 三百一盒，货到付款，你要就留下方式嘛。” “那我就来一盒试试吧。” 说完，响弦就把自己的地址告诉给了对面。 没过几天，响弦就收到了一个货到付款的快递，打开一看，里面就是一盒在二姨那边看到的药。 但响弦要的可不是这玩意。 他那那盒药打碎了扔垃圾桶里，通过快递单號的物流追踪找到了取快递的快递员和快递员的电话。 又通过打电话知道，快递的始发地是在sc省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叫大泽县大泽镇的地方。 响弦在网上查了一下，发现那里就是一个普通的县城，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特產也没什么能拿出手的產业，到现在都是当地有名的贫困县。 在眾多地区里平凡的好像复製粘贴的一样，让人连看一眼的心都起不了一点。 “大泽镇，乖宝宝口服液————有意思。” 响弦正准备关闭电脑，突然注意到了一个不起眼的细节。 大泽县的取景照片里老人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就好像年轻人和小孩都死绝了一样，他开始仔细观察那些老头老太太，直到他找到了一个穿著红色加绒大衣的老太太，就把照片发到了自己的手机上。 下楼，看了看手机上的图片，又看了看表弟身边的鬼魂，觉得自己好像抓到了什么。 他手机上的这个老太太叫张贵芬，九十六岁，一个星期前还得到了慰问，在大泽乡的官网上还有一片专题报导。 那老太太活的好好的，怎么可能死了呢。 “妈，我临时有点事要出门一趟，这几天就不回来了。” “啊，你又有事了吗。” 响弦妈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皱著眉看著响弦。 “就不能不去？” “这是我的工作，妈妈，放心好了，我是不会出事的。” 响弦笑著和妈妈说。 “我找到康康的病根了，就当是为了我的小侄子吧。 1 “儿啊，你————唉，一定要去吗。” “你拦不住我的妈妈，我不想让他们找到家门口了再行动，那样太被动了，这就是我的命。 不过我可以像你保证，我会全须全尾的回来的，我向你保证。” “唉，那就吃了明天的早饭再走吧，我去买点菜去，晚上吃饺子。” “我要肉三鲜的。” “行。” 响弦妈妈揉了揉响弦的头，出门买肉去了。 那肉三鲜饺子指的是鸡肉、猪肉、鮁鱼肉打成肉馅一块搅和，再加上甜玉米粒罐头、 胡萝卜丁和虾仁做的饺子。 响弦小时候有一次吃猪肉大葱的速冻饺子被一股烂泥一样的口感和作呕的味道顶了一下，就犯了冲了，怎么也不肯吃饺子。 平时倒是没什么，但根据习俗，到了春节就要吃饺子。 响弦一吃就吐，响弦妈妈就用这个给响弦包饺子吃，才把他这心里毛病给治好了。 也算是他们家的私房饺子，到了现在，都已经成了·他家出远门前一定要吃的东西了。 “你確定这次要一个人去吗？” 晚上，响弦又在收拾自己的行李。 “当然，这次我可不会再惯著你了。” 响弦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的说。 “放心好了，就是去一趟四川，最多一个星期我就回来了了。 在家帮我看著二姨姥姥和我那个小表弟，我觉得他们身上也有不小的问题。 我二叔他性格我还不知道吗，比娘们都心软的人怎么会给孩子餵那种东西。 他们娘俩来我们家这么久了，到现在还和我妈一样天天在家里憋著。 我不放心。” “那你去吧，注意安全好吗。” “当然，亲爱的，等我回来。” 响弦抱住了阿西婭。 第二天一早，响弦吃过了早饭，就开车向著四川境內前进。 他住的地方距离大泽县有点远，大概要在高速上跑十五个钟头才能到。 他本是想坐高铁去的，可是自己带了刀，傢伙事根本上不去。 等到响弦住进大泽县城的宾馆天都已经快亮了，他给家里报了个平安，等到醒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 让他接著睡又睡不著了，肚子还饿了，就琢磨了一下，决定到楼下转转，看看这个陌生的小县城是个什么样。 结果这小地方还不如他老家乡下，別说那些商店了，大街上就连路灯都关上了。 黑灯瞎火的伸手不见五指，就连个摆摊做夜市的人都没有。 “这边的人难道一个吃夜宵的都没有吗，晦气。” 响弦嘆了一口气，决定再逛一条街看看有没有买夜宵的地方，没有就回去啃车上的方便麵了。 也就是拐了个弯，他还真看到了灯光，是一个用塑料篷布搭著的简易棚子。 里面放著桌椅板凳，云雾繚绕的，还有个招牌上面写了个“串”字，看著像卖串串香的。 “老板，现在有啥好吃的呀？” 响弦走进蒸汽里，看到摆摊的是个老头。 老头看与人来了，就对响弦笑了笑，露出了一口烂牙。 “想吃什么，想吃什么没有啊。” 第97章 老不死 第97章 老不死 响弦看了一眼锅里，就隨便找了一个座位坐下，这种摊子都是按签子收钱的，想吃什么自己往里面拿，吃完了数数给钱。 老头子给了响弦一个塑料盘子，然后就继续看那个也就两个巴掌大小的电视了。 电视旁边还有一对骯脏油腻的小音响，牌子响弦都看不出来，只能感觉的出来这东西八成是老头捡的。 “小娃娃从外地来的吧，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出来吃串串。” 响弦愣住了，把手里的豆腐串一出溜，就拿著签子剔牙玩。 “我觉得我的方言说的还不错啊，大爷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没有当地人身上的那股气质，光看你的面相我就知道你是外地娃娃。 我们县太穷嘍，小娃娃都出去打工了，卖力气的卖力气，卖身体的卖身体，好惨啊，都不得行啊。” “正经的营生到哪不是挣钱，故土难离这一套现在都不兴了。 我在外地也见过四川人，都是些好孩子，帮小伙，都是出来討日子的，怎么还就不行了。 这老旧的思想要不得的。” “所以说你这外地崽崽不懂啊，赶紧吃吧，吃完了好回家。” 接著，那老头就不理响弦了。 响弦觉得奇怪，但还是在摊子前面吃的满头大汗。 “一共五十六个签子，收你二十。” “还挺便宜啊，过去了啊，下回还在你这吃饭。” “下次就別大半夜的出来晃荡了小伙子。 大泽这地方不兴这一套。” “没人晃荡你怎么赚钱啊，这不是也为你著想嘛。” “谁说老头子我卖串串赚钱了。” “有说法？” “有说法个锤锤，吃完了就赶紧走，別打扰老汉看电视。” “现在看电视的都是少数了，大爷。 你知道乖宝宝口服液吗，我依稀记得你们大泽乡在电视台上打过gg。” “你说的是好宝宝口服液吧。” “啊，是吗，可能是吧，我也记不清是好孩子还是乖宝宝了，只是在电视上看见过。” “是有过这么一个厂子，都倒闭快三十年了。 唉，我说小娃娃，你看著也才二十五六啊，好宝宝口服液的gg你怎么可能看到。” “嗨呀，瞧您说的，我这人就是张娃娃脸，实际上我现在都快四十岁了。” “四十岁还这么年轻？” “那是你没见我二大爷，都六十岁的人了，现在看著还跟大小伙子似的，咱家的基因好。” “那可真让人羡慕啊。” “见过我的人都这么说，不过你说好宝宝三十年前就倒闭了是啥意思啊，我二哥家的孩子前一段时间还在喝呢。” “这玩笑开不得。” 老头摆了摆手说。 “当年宋老狗那个乌龟王八蛋说什么要带乡亲们致富。 说他在大泽山上发现一种絛虫，从虫子身体里他发现了一种能让小孩听话的絛虫素，一定能让乡亲们赚大钱。 我的天儿啊，大家就都信他的了，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还以为大泽这穷山恶水的也出了一个人物。 后来他厂子盖起来了，他出钱让村里人养猪，让虫卵吃到猪肚子里养虫。 他给的多，大家也都信了。 结果官府的人来了说他產的药是假药，就把宋老狗给抓走枪毙了。 多少家庭的积蓄啊，就那么没了，现在这县城这样，有一半的功劳都是因为他！” “这我不是不知道吗，我也只是见过gg，想起来了不是。 “6 响弦挠了挠头说道。 “你们大泽县是不是有个地方叫大泽镇，那个好宝宝的厂子，是不是在那边啊。” 老头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声是，就不再搭理响弦了。 响弦笑了笑，转过身去离开了那个奇怪的摊子。 人一旦吃饱了就会引发兽性，响弦也是如此。 这一肚子的串串香搞的他有点胀气，他就躺在床上，好像树懒一样开始大睡特睡。 但还没过多久，响弦就感觉自己的肚子奇痛无比，又像袋鼠一样从床上跳了起来，直奔厕所。 他还以为是吃了那不乾净的巨辣串串香闹肚子了，结果括约肌一鬆懈，拉出来的不是稀屎，而是一根根一两寸长的的好像龙鬚麵似的小白虫子。 响弦光顾著拉屎，也不知道自己拉的是什么。 只觉得自己这一泡屎下去肚子好像直接被清空了似的。 直到他拿纸擦屁股的时候才感觉到不对。 纸巾上根本就没有大便，沾著的都是爆浆了的小白条子虫。 看到那玩意儿，响弦嚇的直接从马桶上站了起来，就看到自己拉的半马桶都是这鬼东西。 它们正沿著马桶的內壁往上爬，已经快占据整个马桶了。 嚇得响弦赶紧按下了冲水，冲了两次才把那些噁心的虫子给衝下去。 可紧接著他肚子又开始疼了，不得不又坐在马桶上疯狂拉虫子。 就这么拉了整整半个小时，响弦才终於虚脱的从马桶上站了起来，马桶的水都被他冲了四次。 “好好好，他奶奶的，被那老小子给阴了。 用老子养虫子是吧。” 他仔细的擦乾净屁股，穿上裤子深吸了一口气，带上车钥匙就往摊子那冲了过去。 等到他到地方的时候，那摊子已经不见了，於乾净净的啥都没有。 响弦一看这架势，就知道问题不对劲，立马就打开了导航，直接向著大泽镇的方向冲了过去。 自己算是来对地方了。 但他还是小看四川的山地了，那九曲十八弯的小路盘山而上，轮胎右边不过七尺就是山壁，轮胎左边不过四尺就是悬崖。 他一个只在平原上开车的中原人根本不敢开快，就怕一个不小心掉到山下面去。 导航上半个小时的路程他硬是跑了一个多点才到地方。 才到村子边上，响弦就看到了那块锈跡斑斑的好宝宝食品药品有限公司的牌子和它紧锁著的大门。 门锁和锁链都是锈跡斑斑的，但响弦才不管那一套，抽出自己的大剑就往锁链上砍。 只听得哐当一声，锁链应声而断。 响弦推开大门，走进了这看似荒无人烟的巨大厂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