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我的系统来自1885年》 第1章 迟到一百四十年的系统 阳光勉强挤进了唐人街小店二楼的卫生间。 林万盛正坐在马桶上,享受著这一天完全独属於自己的时光。 但是寧静马上就被门外急促的敲门声打破。 “jimmy啊,搞快点,快点出来啊!!我听不到这个白人要干什么啊!!” 话音未落,门锁咔噠一声,林妈已经探进来了半个身子。 “快点快点!!” “啊啊啊!妈啊,我在上厕所啊亲妈!!” 林万盛手忙脚乱地藏起来杂誌,提起裤子就冲了出来。 “有什么好害臊的哦,你哪里我没见过啊。” ----------------- 匆匆忙忙套上t恤,跟著母亲噔噔噔跑下狭窄的木质楼梯。 楼下自家的小超市里,有个无助的背著双肩包的青年白人正一脸迷茫的看著他们的到来。 “hello,how may i help you?” 林万盛三言两语就弄清楚了对方的需求。 他从货架顶层拿了一瓶啤酒,利落地套上一个牛皮纸袋递过去。 送走了这位不小心踏入唐人街深处的游客。 送走顾客之后,他转身看著一脸“还是我好大儿能干“的老妈。 无奈的嘆了口气。 “亲妈,你最近学习比较懈怠啊。”他无奈地劝道, “学那个做么事?”母亲一边麻利地整理著柜檯,一边头也不抬地回敬道。 “在唐人街,我说广东话就够用了,用不到那个鬼佬话。” “反正我不学了!!!” 林父把他拉到一旁,飞快地瞥了妻子一眼,见她没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飞速说道。 “別给你妈太大压力,” “她一直在学呢,就是……脑子转不过弯了。人到中年,学个新语言比登天还难,你多体谅她。” ----------------- 一家三口的生活,自从他六岁起,就固定在了这四平方公里的唐人街。 父母开了家小超市带著早餐铺,这里有熟悉的语言和食物,有学校和银行,足以安逸度日。 因此,他们非必要绝不踏出这片区域。 林万盛完全能够理解父母的这种固执,也明白这並非懒惰或害怕。 早在他一岁时,父母就来到这里打拼,语言是他们经歷过的最大噩梦。 那些苦头,他虽未亲见,却能从母亲醉后的哭诉中窥见一二。 所以,当那个“必要”的时刻来临,需要走出这片熟悉的避风港时,他便理所当然地成了父母与外面世界唯一的桥樑。 他也只能在心里这样劝慰自己。“算了算了,再给林女士一点时间吧,好饭不怕晚,她总能学会的。” 想了想,在脑海中打开了【矿工成才系统】 【立身之本】 【言语不通,寸步难行。汝岂能不晓西人之语?当克此壁垒,与百人倾心相谈,以建沟通之桥樑。】 【进度:87/100】 他再次嘆了一口气,刚刚被他妈嚇到了,完全忘记要跟人对话三分钟这事。 白白浪费一次机会。 看来,想凑齐最后几个名额,还得靠他的“街头事业”。 他熟练地从柜檯下抽自己的工作装备。 一个夹著列印表格的写字板,一个掛在脖子上的、自己用塑封机做的城市青年援助计划工作牌。 还有一个贴著贴纸的捐款铁罐。 这身行头,足以让他在地铁口看起来像个正经的非盈利组织实习生了。 只要拦住路人,用“您愿意为城市高危青年的未来,贡献一分钟吗?”这样的话术开场。 就很容易將对话拖过三分钟。 这个让他两天就快完成任务了。 也不知道奖励是什么? 希望最好是100万美金。 自己就可以搬出唐人街了。 …… 说起来这个系统,还是上周暑假旅行的意外收穫。 当时,他跟著隔壁李家五口人,一起自驾去黄石公园。 別问,为什么林父林母不去。 这种非必要出行,他们肯定是不参与的。 而他们,在途径石泉镇时。 李家正好想下车休息一下。 而林万盛无聊之下,就在华人大屠杀纪念碑前,给那些无辜惨死的同胞上了一炷香。 谁知,就是这一炷香,让他唤醒了这个迟到了一百多年的老古董系统。 无论他怎么解释,系统都固执地將他认定为1885年,一名石泉镇上的十岁华人矿工。 更让他头疼的是,系统发布的任务全是文言文。 父母教导加上周末补习,勉强拼凑出他的华文底子。 日常交流自然不成问题,偏偏文言文难度陡增。 落在林万盛眼里,这简直是天书。 幸好这个世界上还有翻译,林万盛才搞明白这系统任务是什么意思。 为了之后自己能无障碍看懂。 从黄石回来之后的这几天,林万盛都在恶补华文。 而通过这几天对任务的探索,林万盛发现,不拘泥於什么样的话题。 只要他跟说英语的人对话超过3分钟,任务进度就可以+1。 但同一个人无法重复生效。 林万盛一手拿著装备,一手抓著刚从自家早餐铺捞出来的肉包子,朝著人流最密集的运河街站走去。 他狠狠咬了一口包子,心里盘算著任务的奖励。 希望最好是一百万美金。 这样,他就能带父母搬出唐人街了。 这里什么都好,就是太挤了。 挤得人心里发慌。 ---------------- 运河街站的入口处,人潮如同呼吸般吞吐著。游客、本地居民、行色匆匆的上班族交织在一起。 林万盛三两口解决掉包子,找了个显眼的地方。 深吸一口气,掛上了职业偽人微笑。 “hi,there,could you spare a minute for at risk youth support program?”(嗨,你好,能为我们的高危青年支援计划耽误您一分钟吗?) 他拦住了一位提著购物袋的黑人女士,对方礼貌的摇了摇头,隨即快步走开。 ----------------- 就这样,拒绝和偶尔的善意,在接下来的一小时里不停的上演著。 林万盛的口才在这两天得到了极大的锻炼。 他总是能根据对方的穿著举止,找到合適的话题。 紧接著,將对话时间拉扯到三分钟以上。 当一位老太太往他的罐子里塞进五美元,並且絮絮叨叨跟他聊了五分钟家长里短之后。 他脑海中终於传来了。 【百人之数,已足。】 【役务“立身之本”,已毕。】 【天降其赏,敬待片刻……】 林万盛心中一阵狂喜,正准备收摊回家,一个轻佻的声音却从背后传来。 “哟,这不是我们的『闪电』林吗?怎么,橄欖球打不下去,改行做慈善了?” 他僵硬地转过身,看到了几个穿著球队训练服的壮硕身影。 为首的是球队的明星四分卫,也是队长马克,一个高大的白人男孩。 而说话的,则是他身边的凯文,球队的首发外接手,正一脸嘲弄地看著他和他手里的捐款罐。 林万盛的拳头瞬间攥紧了。 他曾是球队的首发跑卫,以速度见长。 但从十年级开始,当队友们像充了气一样开始疯长肌肉时,他的身体发育却迟迟跟不上。 速度优势被体重劣势完全抵消,他从首发变成了替补。 到最后连这个暑假的集训名单都没进去。 凯文上下打量著他,夸张地笑道:“让我猜猜,你这是在为自己的未来募捐吗? 毕竟,你连橄欖球奖学金都拿不到了,不是吗?” 第2章 美利坚特色 林万盛攥紧的拳头缓缓鬆开,他起来头,看著他两,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gpa低於2的两位球星啊。” “暑假学校的课这么早就下课了吗?” 凯文的脸瞬间就胀红了。“f*ck,你在说什么呢?” “我没记错吧?我记得上学期期末,某些人的代数掛的一塌糊涂。gpa低於2.0,你暑假不去补学分,难不成你还能去暑假集训吗?” 这句话精准地猜中了这两人的痛处。 对,他们跟林万盛一样,都没有办法参加暑假集训。 在美利坚的高中体育圈里。 “no pass,no play。”(不合格,就別上场。) 算是一条铁律。 不管身体多强壮,跑的多快,对於队伍有多不可或缺。 只要有一门主课掛科,或者gpa低於2.0,就会被直接剥夺上场比赛的资格,直到把成绩补回来为止。 林万盛的脑海中,甚至闪过了代数老师那张严肃的脸。 化身成了电影里的白袍巫师,对著马克和凯文张开双臂。 用浑厚的声音宣布:“you shall not pass!(你们掛科了!)” 想到这个梗,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声轻笑彻底点燃了凯文的怒火。 “chink,你他妈在笑什么!”他怒吼著,上前一步就要揪住林万盛的衣领。 “够了,凯文!”马克一把拉住了他。 脸色因为凯文这句不合时宜的话,变得更为难看了起来。 但是,没拦得住,那句清晰的chink,让周围嘈杂的人声瞬间一静,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尤其是在不远处几个正在抽菸、手臂上纹著龙虎的华人壮汉。 他们掐灭了菸头,眼神不善地缓缓围了上来。 马克见势不妙,心里知道凯文让他们惹上了大麻烦。 他不再多言,死死拽住还在挣扎的凯文,几乎是拖著他挤进了人群。 只在最后回头恶狠狠地撂下一句:“开学你给我等著!” 他们以为自己可以就此逃脱,但那几个围上来的华人壮汉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 直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半推半搡地將两人拖进了旁边阴暗的小巷里。 看著两人逐渐消失在巷口的背影。 林万盛不禁地为他们的勇气点了个赞。 敢在唐人街这边骂chink,这真的是勇气可嘉。 趁著这股喜气,他收起自己的装备,转身准备回家。 也就在这一刻,脑海中那期待已久的声音,终於再次响起。 【功毕,赏已至。】 【贺君获言灵之果(英语)】 【师夷长技以制夷,欲立於此,必先利其器。言语,器之首也。】 【君与百人相谈,勤勉求索,其志可彰。】 【服此果,则英语之妙,可尽通晓,畅谈无忧。】 半透明的物品栏在林万盛的眼前展开。 一颗晶莹剔透的果子,正静静地躺在物品栏的第一个栏目中。 幸好这几天为了应付系统,他恶补了不少古文知识,总算磕磕绊绊地理解了意思。 林万盛看著这奖励,有点无语。 “言灵之果?”他心里嘀咕,“我的ap英语可是a+,这玩意儿对我来说不是多此一举吗?” “这系统是不是太小看人了。在学校里,就算是土生土长的美利坚人,论文分数也没几个比我高的。”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他尝试用意念触碰那枚果实,想要將它从物品栏中“取”出来。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一股明悟涌上心头。 他感觉到,这枚果实不仅可以具现化成任何他想要的水果模样,更神奇的是,它竟然可以给任何人服用! 他下意识得想到了自己早上刚拿起杂誌,就差点被他妈破门而入的情形。 也想起了她最近总在嘴边念叨的话。 母亲一边跟单词死磕,一边这么给自己打气,“我这英语再学不好,將来送你去大学,连宿舍在哪都问不来,那也太难看了!” 林万盛的心臟砰砰跳了几下。 也就是说,只要把这果子给老妈吃下去。 自己就再也不用当那个人肉翻译机了! 至少晨间自由有了!!! 太好了!他攥紧拳头,几乎要抑制不住內心的狂喜。 ----------------- 他喜笑顏开地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当他拐上运河街时,一个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 “real shit, man! real shit! check it out!”一个黑人小哥正蹲在路边,面前铺著一块布,上面摆满了各种“热乎”的奢侈品。 这番景象在如今的纽约已是见怪不怪。 自从几年前那条备受爭议的保释改革法案,將千元以下的轻度盗窃和抢夺行为几乎“非罪化”之后。 “零元购”便成了美利坚独有的风景。 从那之后,全市平均每天发生超过两百起零售盗窃案。 从连锁药店到奢侈品旗舰店,无一倖免。 大型奢侈品店面对那些明火执仗衝进店里的劫匪,也只能指示保安和店员退让自保。 毕竟,一张高额的工伤赔偿单,或是因衝突引发的法律纠纷。 远比被抢走几个包包的损失要大得多。 於是,这种奇特的街头生態链便应运而生。 对店家来说是灾难,对这些“街头企业家”来说是商机。 而对林万盛这样的路人来说,则是薅资本主义羊毛的绝佳机会。 他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地摊。 哟,这位小哥看来刚去lv店里大肆採购了一番,货品还挺全。 他想起自己这几天冒充非盈利组织员工,也小赚了几百刀。 还有两周就要开学,他是想跟著学校的团队去外州看看大学。 但是,父母並不支持他的想法。 他爸妈是希望他留在纽约的。 所以,如果想实现自己的计划。 那么,提前哄好家里真正能做主的林妈,就非常有必要了。 於是,林万盛指著一个carry all手袋,问道:“这个怎么卖?” 小黑哥瞥了他一眼,直接说道:“500美元。” 好傢伙,官网售价两千七的包,黑哥帮你打骨折。 但林万盛觉得,这无本的买卖,500刀还是太黑了。 他血脉里的华人天赋瞬间觉醒,开始跟小黑哥唇枪舌战。 就在他拿起包,指著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划痕,准备以此为突破口继续杀价时。 不远处突然传来了警笛声。 小黑哥脸色一变,铺盖一卷扛在肩上,瞬间就消失在了人流中。 警察呼啸著从林万盛眼前追了过去。 林万盛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还没来得及放下的包,又看了看警察远去的方向。 心想:“不愧是美利坚特色,赚到了。” 第3章 guess how much? 对於老一辈的华人来说,真正的炫耀。 从来不是夸耀自己花了多少钱,买了多贵的表、多豪的包。 而是津津乐道於自己花了多小的代价,占了多大的便宜。 就將这一切收入囊中。 直到今天,林妈在唐人街的街坊邻里间,最引以为傲的谈资。 依旧是当年他们如何用一个不可思议的低价,盘下了现在这个铺位。 而林万盛也深諳此道。 他提著那个崭新的,完全是白得的lv手袋。 心情愉快地回了家。 “你这孩子,又乱花钱!”林妈看到他手里的包,果然第一时间就皱起了眉头。 嘴里念叨著,“买这种东西做什么,又不实用,还死贵!” 话虽如此,她的眼神却出卖了她。 她嘴上数落著,身体却很诚实地接过了包,左看右看,还特地跑到店最里面的镜子前,將包挎在肩上,美滋滋地照了又照。 林万盛看著母亲喜不自胜的样子。 他默默地回到柜檯后,意念一动,將【言灵之果】从系统物品栏中取出。 事先设定好了,具现化成一个最普通的苹果。 林万盛拿著苹果,走到了母亲身边。 “妈,吃个苹果吧。” 林万盛看著母亲,心中最后一次確认了自己的决定。 自己英语真的已经没必要再吃这个了。 而为什么不给林父吃呢? 因为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 林父的信条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一个极度怕麻烦,还是一个严重社恐。 所以就算给了他通晓英语的能力。 但是,面对,那些在需要和外界打交道时。 他大概率还是会把儿子推到身前。 到头来,自己依然是那个无法脱身的人肉翻译机。 但母亲不一样。 她泼辣、爱热闹、有主见,是这个家真正意义上的主心骨。 只要她能无障碍地与外界沟通,这个家才能真正地摆脱对自己的依赖。 而自己,也才能真正地获得自由。 想到这里,他看著母亲將那颗完美的苹果送到了嘴边,清脆地咬下了一口。 ----------------- 当天下午,效果就显现了。 一个黑人误打误撞地走进了这家小超市,他看著林妈。 含糊不清地问道:“you guys got some cheap vodka?”(你们这有便宜的伏特加吗?) 林万盛想看看这个果实的效果。 於是,躲在了货架后面。 微微探头出来。 看到母亲非常自然地接过了话头:“cheap one? this way, sir.”(便宜的?这边请,先生。) 她领著那个黑人走到货架一角,指著一瓶最便宜的波波夫伏特加。 用流利的英语说道:“popov vodka 16.99. very strong.”(波波夫伏特加,16.99美元。劲儿很大。) 正在一旁看报纸的林父,惊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等那黑人心满意足地付钱离开后。 林父和林母大眼瞪小眼,仿佛都怀疑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一场梦。 终於,林妈指著自己,又指著门口,声音发颤地问:“我……刚刚是说了全乎的鬼佬话吗?” 林父激动地站了起来:“何止是说了!你连一个磕巴都没打!” “是吗!!”林妈自己也快懵了。 林万盛赶紧上前打圆场,强忍著笑意说道。 “老妈最近的netflix没白看,也没有辜负晚上天天学习的用功!” “终於量变引起质变了。都说学语言最好的方法就是沉浸在环境里,看来是真的。” ----------------- 看著林妈挎著那个崭新的lv手袋,兴冲冲地出门找街坊邻里“抱怨”儿子乱花钱的背影。 林万盛笑了笑,转身走上了楼梯。 回到自己房间,他从床垫下摸出一个铁盒子,开始清点这个暑假的全部积蓄。 今年春假,他就跟著学校的短期参观团看了几所纽约及周边的大学。 但那並不是他的目標。想要挣脱唐人街的束缚,就必须去外州。 他数了数手里皱巴巴的钞票,一共是1089美元。 这是他两个月来在自家早餐铺帮忙,以及冒充非盈利组织员工“募捐”攒下的全部家当。 参加大学参观团,对大多数学生来说,是为了亲身感受校园氛围。 但对林万盛而言,他的目的很简单。 这段行程就是为给自己的大学申请书增加一个微不足道的筹码。 他要把这段经歷写进申请文书里。 向招生官表明:我不是在海投,而是对贵校有非去不可的嚮往。 作用可能微乎其微,但华国有一句古话: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为了离开这里,任何一丝机会他都不能放过。 他的目標学校是位於伊利诺州的西北大学,而那个为期四天的参观团。 报价是1500美元。这意味著,在开学前的最后两周里,他还得想办法赚到近400美元的差额。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头疼。也就在此时,那个系统界面,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中展开。 【启蒙之路,今已开启。】 【蒙童不可不学,玉琢方能成器。汝今十岁,已逾开蒙之龄,当入此地之小学堂,以文启智,方不负韶华,开启新生。】 【首务:寻一蒙师,恳其引荐,以求入学之阶。】 【此途若竟,天工宝阁,將为君开。】 林万盛看著这串新的任务提示,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吐槽。 让他一个即將升senior(相当於高三)的学生。 去找个小学老师,然后想办法……去上小学? 这系统,果然是迟到了一百多年,脑子都秀逗了。 但转念一想……咦,等等。 小学老师? 他脑中灵光一闪。 隔壁开书法班的李阿姨,不就是唐人街的容閎小学老师吗? 一个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 要不去她那钻个空子,看看这个秀逗的系统会不会认可? 虽然不知道这个系列任务的最终奖励是什么,但“言灵之果”那立竿见影的效果,他可是亲眼见证了。 既然是系列任务,按照正常游戏的逻辑,奖励只会更为丰厚。 而且,如果能捞到个工作更好。 这样既可以不违背他爹对他暑假不可以出唐人街的指令。 也可以赚点小钱。 想到这里,他再也坐不住了。 说做就做! 林万盛稍微收拾了一下,立刻就跑下了楼,径直衝向隔壁那家掛著“静心斋”牌匾的书法店。 这里,是绝大多数唐人街小孩闻风丧胆的地方。 每个周末,他们都得被父母押到这里,学习那些他们觉得枯燥又难懂的方块字。 刚衝到自家店门口,就听到隔壁“静心斋”里传来李阿姨中气十足的训斥声,还夹杂著小孩子的抽泣声。 林万盛放慢了脚步,悄悄凑到“静心斋”的玻璃门前。 透过门上的窗格,他看到一个穿著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正蹲下身,温柔地帮那个哭泣的小男孩擦著手上的墨跡。 第4章 刚找到外快,就又得噩耗。 等李舒窈好不容易把小孩哄到不哭了。 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此时,看到了门外。 竟然是林万盛。 她有些意外,隨即微笑著朝他招了招手。 李舒窈和林万盛高中里的那些白人女,或者已经彻底西化的abc的女孩,有著明显的不同。 她身上有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恬静气质。 因为常年练习书法的缘故,她姿势总是很端正。 平常,总是穿著简单的长裙,一头乌黑的长髮隨意的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 林万盛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你怎么没去暑假集训啊?”李舒窈站起身,轻声问道。 她的声音也和她的人一样,温温柔柔的。 “冷板凳球员不需要去。”林万盛耸了耸肩,用一种自嘲的语气说道。 李舒窈闻言一怔,顿时发觉自己问错了话。 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懊恼,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转换这个尷尬的话题。 幸好,林万盛对这件事早已看开。 他笑了笑,主动解释道。 “没办法,像橄欖球这种对抗性强的运动。光有技巧是不行的。如果身体跟不上,那么,上赛场只有一个结果,就是脑震盪。 反正,我之前打球,也只是想拿个体育奖学金。 並没真想过把它当成职业。” 他的坦然让李舒窈鬆了口气,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 突然,一个严厉的声音就从里屋传了出来。 “舒窈,怎么还在跟同学聊天呢? 你学校里面ap文学的布置的暑假阅读清单看完了吗?” 隨著话音,一个戴著红色圆框眼镜,气质严肃的中年女人走了出来,正是李舒窈的母亲。 “李阿姨好。”林万盛立刻礼貌地问好。 李老师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眼:“是万盛啊,有什么事吗?” 林万盛直接开门见山的说。 “李阿姨,我想在您这找份兼职。 我可以当助教,辅导一下小朋友,也可以帮您打杂,您看著给点辛苦费就行。” 李老师闻言,扶了扶眼镜,眼神里充满了怀疑:“你?万盛,不是阿姨说你,你连中文都说不利索,怎么辅导別人?” “我可以试试。”林万盛坚持道。 李老师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衣角被自己女儿扯了扯。 拒绝的话语只好咽了下去。 “好啊,”李老师嘴角一撇,指了指角落里那个还在抽泣的小男孩,“看到他没?叫东尼,来这快三个星期了。 连个『山』字都写不好,一让他写字他就嗷嗷大哭。 你要当助教可以。 只要你能让他今天写完一页描红。 我就让你来上班,时薪按20刀算。” 李舒窈觉得,这显然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在一旁担忧地看著他,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但是还是顶著她妈的眼神说了一句:“妈,现在最低时薪都16.5了,助教的时薪要高一点吧,毕竟是没有小费的活。” 李老师看了看她,没好气的说道:“你能搞定的话,我给你25刀。” 林万盛听到这话,不愧是自己发小,有事是真帮忙啊! 他走到东尼身边蹲下,並没有逼他写字。 反而拿起一张白纸,问道:“hey tony, you like dinosaurs?”(嘿,东尼,你喜欢恐龙吗?) 小男孩抽噎著点点头。 “你看,”林万盛一边说,一边迅速地在纸上画了一个简笔画版的甲龙。 “这个『山』字,像不像甲龙背上的三座山峰?” 东尼看著纸上那只恐龙,眼睛都亮了,也隨之停止了哭泣。 ----------------- 不知不觉间,一整页的描红作业,竟然就完成了。 林万盛站起身,將写满字的练习本递给李老师,笑著说:“李阿姨,您看,这样可以吗?” 李老师接过练习本,虽然惊讶,但嘴上却不饶人,嘆了口气抱怨道:“哼,鬼画符似的。 你们这些孩子啊,生於斯,长於斯,满口的洋文。 连汉字都快不认得了。 数典忘祖,如何立身? 这笔墨纸砚里的东西,才是我们的根吶。” 听著这番话,林万盛心中一动。 幸好这段时间为了应付系统。 他恶补了不少古文知识,对这种话已经不再是听天书了。 他收起了脸上隨意的笑容,用中文回应道:“李阿姨教训的是,后辈不敢忘。 正因如此,才想来您这里,一边挣钱,一边也能多学学我们自己的文化。” 他这番不卑不亢的回应,让李老师眼中的审视缓和了不少。 她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也罢,既然你有这份心。就从现在开始,每天下午三小时。可以吧?” 林万盛心中一喜,连忙道谢。 也就在他应下的瞬间,系统的提示音如期而至。 【首务:寻一蒙师,已竟其一。】 【古有先贤三顾茅庐,方显其诚。君当效之,持之以恆,连至十日,以证向学之心。】 【然,体魄乃学识之基石,无强健之体,何以承载浩瀚文海?特赐初级淬体,以固君之本。】 【奖励:体魄+5。】 【人物面板已开启。】 隨著系统提示音的落下,林万盛只觉得一股微不可查的暖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这感觉很奇妙,不像是突然获得了爆炸性的力量,更像是一种由內而外的填充感。 自己的身体,好像一下子变得结实有力了许多。 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臥槽,六块腹肌。 之前自己不管怎么锻炼,肌肉都始终涨不上来。 现在可太好了,只是完成了一个小学任务而已。 他心念一动,在脑海中默念“打开面板”。 果不其然,一个半透明面板在他眼前展开。 【矿工成才系统】 【宿主:林万盛】 【年庚:十岁】 【聪慧:十一】 【体魄:十七】 【余下未解锁。】 【家境:贫寒。】 -----------------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林万盛正式开始了他的助教工作。 他发现自己应付这些精力旺盛的小孩远比想像中要轻鬆。 傍晚时分,林万盛拿著第一天的薪水准备离开。 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他点开邮件,心头一跳,是一封来自学校的大学申请辅导办公室的邮件。 邮件通知,之前他报名的西北大学参观团行程有变。 由於报名人数眾多。 学校决定与芝加哥大学和伊利诺伊大学香檳分校联合举办。 行程升级为“芝加哥顶尖名校深度游学之旅”。 但隨之而来的,是费用的飆升。 原本1500美元的费用。 现在却被告知,花费需要上调至3500美元。 並且需要在开学后一个月內缴清。 林万盛看著邮件里的数字,刚刚因为赚到钱而轻鬆下来的心情,瞬间又变得沉重起来。 第5章 莫名其妙开始了脱口秀首秀,主线任务开始。 一个身影突然推开了静心斋的玻璃门,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jimmy!可算找著你了!”来人是王天成。 一个比林万盛大两岁的青年。 跟林万盛不同的是,他是十四岁才跟著父母来到美利坚。 融入环境比较困难。 后来,因为完全跟不上课程,早早輟学,就一直在唐人街瞎混。 此时的他穿著一件不合时节的皮夹克,头髮染得乱七八糟,脸上满是焦急。 “刚去你家店里,你爸说你来隔壁了。” 王天成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林万盛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快,快跟我走,有个赚钱的大活儿!” 林万盛被他这架势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抽回手,开了句玩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干嘛?犯法的事我可不干。” “瞧你说的,straight a学生!”王天成急得直摆手。 “我敢带你去干那种事?都不用你爸动手,宇哥就得先扒了我的皮!” 他口中的“宇哥”,就是如今唐人街湖南帮的话事人,李铭宇。 与那些老派的福建帮、广东帮不同的是。 这位宇哥的行事风格堪称一股清流。 他极其看重唐人街里所有成绩好的学生,並为他们提供庇护。 当然,这种“照顾”也意味著,一旦发现哪个好学生行差踏错,宇哥会让他们在美利坚体验到来自华夏的“父爱教育”。 在他看来,华人要提高地位,靠拳头和黑帮没有未来,得靠脑子。 王天成喘了口气,语速飞快地解释道:“宇哥最近赶时髦,盘了个场子搞脱口秀,儂晓得伐? 结果今晚压轴的那个角儿,临时放鸽子来不了了! 我们这帮人英语又不行,想来想去,只能抓你这个壮丁去顶一下!” “什么?”林万盛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可不会讲脱口秀。再说了,唐人街会说英语的又不止我一个人。” “哎呀我的哥,这不是没办法嘛!”王天成愁眉苦脸地指了指林万盛的身板。 “海报都发出去了,来的客人里几乎全是老外。 只有你,跟原来那个演员一样,身高一米八五,看著又壮。 虽然在老外眼里我们可能长得都差不多,但至少体型得像,才能糊弄过去吧?” 见林万盛还在犹豫,王天成赶紧给他支招:“脱口秀很简单的!你就上去讲讲咱们华人的stereotype(刻板印象)。 再insult(冒犯)一下台下的观眾,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待在一旁的李舒窈突然开口。 轻声说道:“成哥都急得开始说英语了,看来是真的没办法了。 万盛,你就帮帮他吧。 今天晚上……我也去给你捧场。” 林万盛转头,对上了李舒窈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里面带著一丝鼓励和期待。 看著这双会说话的眼睛,他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最终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王天成如蒙大赦。 不由分说地再次抓住他的胳膊,像拖麻袋一样將他往外拉。 “快走快走,7点就开场了,你还得去化妆!” ----------------- 后台的化妆间里,林万盛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有些哭笑不得。 “你的皮肤真不错,都不用画什么了。”化妆师是个画著烟燻妆的女孩。 她耸耸肩,“可惜你长得太好了,不像个喜剧演员。” 此时,化妆间的电视里正播放著新闻,总统的声音慷慨激昂 …… …… 林万盛正头疼晚上到底该说些什么,化妆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他从镜子里望去,一个穿著黑色衬衫,气质沉稳的男人走了进来,正是王天成口中的宇哥。 李铭宇对著镜子里的林万盛笑了笑,走上前。 將手轻轻放在他的肩膀上。 “別紧张,就是走个过场。你就算上去一句话不说,我们也有办法圆回来。”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期许。 “当然,如果你能说好,那就更好了。 那小子失踪了,小成情急之下提了你的名字。 但是,我相信他的眼光。” 李铭宇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小成会招呼你的,我就是偶尔过来看看。別紧张別紧张。” 看到宇哥要走,林万盛下意识地想站起身相送,却被李铭宇强硬地按回了椅子上。 “不用这么客气,”李铭宇的笑容里多了一丝讚许。 “我知道你,straight a(全优)学生。” “很不错。” 他走后,王天成立刻从门后窜了出来,对著林万盛感激涕零:“兄弟,多亏你愿意上来,救了哥哥一条小命!” 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传授著经验。 “没事,真的,一句话不说都行。到时候我们就编一个华国的传统节日,就叫『龙舟饺子荔枝节』。 说你必须上台默哀,那帮白人不懂的!” 看林万盛一脸“你是不是疯了”的表情。 王天成拍著胸脯保证:“相信我,这招我用过! 之前我不想去上课,就跟老师说,今天是华国的harvest day(丰收节)。 还跟他说,我祖父的祖父为了这个节日英勇牺牲了,所以我家必须要在家里默哀一天。 他听完,一句屁话都不敢说。 还一个劲的对我说对不起!也不知道跟他有什么关係。” …… …… …… 临近上台前的五分钟,正当林万盛还在消化王天成那荒谬的藉口时。 他脑海中,系统声音毫无徵兆地响起。 【经察,执事已遇此地华人之首。】 【天命主线,今已昭示。】 【四月之后,石泉镇华工,將因罢工之爭,遭灭顶之灾。执事当解此厄,以存同胞。】 【首务:今有登台之机,当一鸣惊人,以聚声望。】 【天道襄助,以增君之风采。暂赐神采五点,並暂赋言语感召之效。】 【言语感召之效,將助君化解罢工之厄,事毕方消。】 【此番登台,若能言辞动人,令听者感同身受,则神采之赐可化为永驻。】 【切记,全镇福祉繫於执事一身。然,天机不可泄,未来之事,切莫直言。】 “等会儿!”林万盛这次是真的没忍住。 在脑海中发出了质疑。 “什么叫做全镇华工的生死都在我身上?” “大佬,你不会真要我去解决1885年的那次罢工事件吧?我上哪儿去给你解决啊!” 就在林万盛因为系统这番话而大脑宕机的几秒钟里。 王天成已经推开了化妆间的门,把他往外一推。 台下嘈杂的人声清晰地传了过来。 紧接著,幕布后传来了主持人兴奋的声音。 “lets welcome, jimmy!”(让我们欢迎,吉米!) 第6章 成功的首秀 林万盛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彻底放心了刚刚系统的捣乱。 脑子里就只剩下王天成之前反覆叮嘱的两个词。 “stereotype”(刻板印象)和“insult”(言语侮辱)。 而后,他在幕布后停顿了半秒。 感受著心臟的狂跳。 毅然推开幕布。 走上了那个被聚光灯照得雪亮的舞台。 台下嘈杂的人声、刺眼的灯光、数十双审视的目光瞬间像他袭来。 但奇怪的是,他並没有慌乱。 甚至还有余力在心里吐槽。 “宇哥这活儿做得也太糙了,不应该是welcome话音一落下,幕布就自动打开吗?” 他走到舞台中央,拿起麦克风,对著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挥了挥手。 “what a great audience. welcome, everyone, to the jimmys talk show.”(真的是一群很棒观眾们啊。欢迎各位来到到我的脱口秀。) 台下稀稀拉拉地响起了一阵礼貌性的掌声。 “okay,”林万盛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身体微微前倾。 “好了,今晚的秀有百分之五十的时间,是关於关税的。”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看著台下观眾脸上浮现出的困惑和不耐烦。 咧嘴一笑,指了指自己。“because i am made in china.”(因为,我是华国製造的。) “你们以后要来看我的脱口秀,门票可是要大涨百分之三百了~” “噗嗤——”台下前排的一个白人女孩最先笑了出来。 紧接著,笑声开始在场內蔓延。 林万盛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我就是想让你们知道这个前提。我知道,过去,你们都不喜欢买华国製造的东西。” 他模仿著一个挑剔顾客的样子,捏著鼻子,一脸嫌弃地晃著脑袋。 ”每个人都表现得,呃,华国製造?我才不要这破玩意儿。“ 这个惟妙惟肖的表演,让台下的笑声变得更密集了。 他话锋一转,身体站直,表情变得严肃而又夸张:“但是,现在,但是,现在!那些华国製造的东西,我们可买不起了!“ 他加重了“is”的发音,引得全场一阵鬨笑。 “那才是好东西,那才是奢侈品。” 他像个电视购物主持人一样,激情澎湃地挥舞著手臂。 “想像一下,”他走到舞台边缘,俯视著观眾。 “当你看到有人穿著一件『华国製造』的夹克从你身边走过时……” 他后退一步,双手捂住嘴,瞪大眼睛。 用一种夸张的、充满嫉妒的语气说道。 “you all will be like,oh my god! thats made in china?! this guy must be rich rich!”(你们所有人都会表现得,我的天吶!那居然是华国製造?!这傢伙肯定巨有钱!) “他是个百万富翁吗?”他还补充了一句,还夸张地捂了捂嘴。 台下彻底爆笑开来,掌声和口哨声此起彼伏。 林万盛乘胜追击,高举起手臂,像个先知一样宣布:“tei!”(拼夕夕將成为新的古驰!) “bro,”他对著台下一个笑得最欢的黑人小哥挑了挑眉。 “你们真的相信,这点关税能嚇到华国人吗?” 他摇著食指,一脸神秘地说道:“no,no,no” “华国人可不需要咱们的东西。” 他清了清嗓子,模仿著一个哭哭啼啼的腔调,在舞台上踱步。 “你们能想像吗?在华国某个城市的街头,有人会这样哭诉。” “ohhh nooo,我们再也买不起美利坚產的皮卡了。 “ohhh nooo, how sad~” “no ford f-150 for me~』”(太伤心了,我的福特f-150没了~) 他的表演让台下的人笑得前仰后合。 “no!”林万盛突然收起哭腔,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们根本不在乎!他们有自己的byd,那种能在台上跳舞的电动车!” 他顿了顿,最后对著观眾席,用一种极其鄙夷的语气,给出了致命一击。 “他们可不想要我们的shitty cyber truck(狗屎一样的赛博皮卡),那玩意儿长得跟个垃圾桶一模一样!” “轰——!”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和掌声。 气氛被彻底点燃。 后台侧翼,几个刚刚结束暖场的华人演员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都清楚,台上这个叫jimmy的傢伙,是王天成一小时前隨便拉来的壮丁。 说好了上台鞠个躬就下去的。 可现在这挥洒自如、掌控全场的样子,哪里像个新手? 王天成更是张大了嘴巴,手里的啤酒都忘了喝。 而在酒吧二楼的卡座里,李铭宇原本靠在沙发上的身体,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 他饶有兴致地看著台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对身边的手下轻声说:“小成这次,倒是给我找来个有意思的人。” 而台下,坐在一个不起眼角落里的李舒窈。 也早已从最初的担忧,变成了满眼的惊喜和异彩。 她双手托著下巴,看著聚光灯下的林万盛。 那个身影,仿佛在闪闪发光。 ----------------- 这个时候,林万盛已经彻底找到了自己的节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系统赋予的“言语感召”正在发挥作用。 台下每一个人的目光都牢牢地锁定在他身上,专注地聆听著他的每一句话。 既然如此,那就该开始真正的“insult”了。 於是,他轻轻咳嗽了两声,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好了,略微沉重的话题,我们就不继续多说了。” 他把麦克风从架子上取下来,握在手里,走下了一级台阶,离观眾更近了。 “让我们来对对话吧。”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终停留在一个二十出头的金髮白人女孩身上,她笑得尤其开心。 “女士,”他微笑著指著她,“恕我直言,你看起来很像一个咖啡师。” 女孩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了一阵夸张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林万盛虽然不理解这句话的笑点在哪。 但还是很有风度地等她笑完,才把麦克风递了过去。 “是的,”女孩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我在星巴克工作。” “哎呀,这可真的是巧了。”林万盛一脸“缘分啊”的表情。 转头对著全场观眾说道,“今天我就在星巴克遇到了一个咖啡师。” 他模仿著那个咖啡师女孩的样子,身体扭捏,语气甜腻。 “she was like,非常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怎么念您的名字。” 林万盛摊开手,一脸无辜。 “我当场就懵了。我就是怕你们美利坚人民念不出我的中文名。 才特意起了个jimmy这么简单的名字。 你们告诉我,这有什么难的?” 他凑近麦克风,压低声音,模仿著那个女孩。 “然后我就听到她说,我能直接叫你john吗?” 台下又是一阵爆笑。 林万盛突然提高了音量,对著空气怒吼:“我听到了之后心里想的是。 等会儿,b***h!你都逼著让我念cappuccino(卡布奇诺)这种诡异的单词了。 结果一个jimmy lin你就念不出来了?” 他顿了顿,又变回无奈的语气:“她只好不停地说,我真的不会念您的姓,您是来自华国吗?” “我看了她一眼,懒得继续说话了。” “结果她来了一句,”林万盛模仿著那种自以为是的语气。 “你们这些华国人,来到美利坚,and you steal our jobs!(还偷走了我们的工作!)” “这我就忍不住了,”林万盛清了清嗓子,捏著嗓子。 模仿著一个经典的白人女腔调,“我就直接说了,『honey~』” “你这是哪里来的自信啊?”他对著那个咖啡师女孩眨了眨眼。 “you make a minimum wage.(你拿的可是最低时薪。)” “我们辛辛苦苦来美利坚,可不是为了抢你这种工作的哦。” 他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地对著麦克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说出了最后一句: “now, ino!”(现在,给我做杯卡布奇诺!) “哈哈哈哈哈哈!”全场观眾彻底疯狂了,笑声、掌声和跺脚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第7章 Let's make the money rain。 整场表演在林万盛一个標准的鞠躬之下,落下了帷幕。 台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前排有几个观眾甚至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正忙著擦拭。 林万盛鬆了口气,刚准备转身走回幕后。 一个身影却比他更快,“嗖”地一下从侧翼窜上了舞台。 正是王天成。 他抢过林万盛手里的话筒,用他那带著浓重沪腔的英语。 像个蹩脚的拍卖师一样朝著眾人大声宣布。 “各位!按照我们华国的传统,如果你们对刚才jimmy的表演感到极端满意……”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现在,就可以开始打赏了!” 看著台下眾人一脸“啥是打赏?”的表情。 王天成赶紧解释:“this is not tips!”(这不是小费!)。 他用力地挥舞著手臂。 “this is the highest respect for the artist!”(这是你们对艺术家本人,致以的最高敬意!) 台下的观眾们面面相覷,显然还是没搞懂这个所谓的“华国传统”。 王天成见状,也失去了耐心。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將话筒举到嘴边。 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一句从黑帮电影里学来的台词。 “lets make the money rain, mo**er f**kers!”(让钱雨下起来,混蛋们!)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听著这话,全场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寂静。 坐在角落里的李舒窈,看到这尷尬又丟人的一幕,急得脸都红了。 她跺了跺脚,仿佛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下一秒,她骤然起身,衝到了舞台边,从自己的小钱包里掏出了所有的现金。 几张十美元和一些零钱,看也不看地就往台上一拋。 纸幣在聚光灯下洋洋洒洒地飘落,像是开启了某个开关。 台下的观眾们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了一阵善意的鬨笑和口哨声。 一个喝高了的白人壮汉大笑著。 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美元,也跟著扔上了台。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这场游戏。 纸幣、硬幣,甚至还有一张银行卡,如下雨般被拋向舞台。 林万盛站在钱雨中央,彻底懵了。 也就在这片混乱与狂欢之中,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君之言辞,已动眾人之心。】 【神采之赐,化为永驻。】 【华人之首,亦心生赏识,再赐体魄三点,以壮君之威仪。】 【须知,言语无力之时,拳掌亦为利器】 【以力服人,亦为大道。】 【前路漫漫,请执事自行求索。】 【谨记,四月之期,转瞬即逝。】 【此事关乎百余性命,若有差池,再无转圜之机。】 系统的警告声还未完全散去。 林万盛的內心就已经无语。 “不是,哥们,你不要在人最开心的时候玩这齣好吗?” “我又不能回到1885年,去说服那些华人矿工参加罢工……” “这隔著一百多年呢,要我怎么处理啊?” 他脑中的吐槽还没结束。 舞台上一个忙碌的身影就打断了他的思绪。 王天成正趴在地上,像只勤劳的土拨鼠。 手忙脚乱地把散落一地的钞票往怀里划拉。 看著那一张张绿色的纸钞。 林万盛脑中关於歷史使命的天人交战。 只持续了零点一秒。 先抓住眼前的钞票才是正经事~~~! 他没抵住金钱的诱惑,立刻加入了捡钱的行列。 隨后,他直起身,对著台下还在欢呼的观眾们挥了挥手。 感谢了眾人对他的认可。 並拿起话筒,用尽全力大喊了一句: “全场的啤酒我请客!谢谢大家支持华人专场!” “我们,下周再会~~!” ----------------- 后台化妆间里,熙熙攘攘的人群不停地向林万盛祝贺他首秀大获成功。 这是他自八年级以来,在大庭广眾之下获得的最大成功了。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在校级联赛的决赛上。 他抱著橄欖球,在全场上千人的注视下。 撞开两名防守队员,迎著最后一道拦截飞身鱼跃。 在身体被撞飞的瞬间,將球狠狠按进了达阵区。 那种肾上腺素急速飆升、掌控全场的快感。 没想到竟然能在一场脱口秀上重温。 更不要提,系统还回馈了实实在在的奖励。 只是那个“神采”到底是什么意思,林万盛还是没搞明白。 是让自己更好看?还是魅力值? 这个系统什么时候才能赶上时代,说几句大白话就好了。 …… …… …… “別发呆了,jimmy!!!”王天成眉开眼笑地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快看这堆山峰。” 只见在化妆镜前的小桌上,王天成正把刚刚收到的钱。 按照面额大小,一张张铺开罗列。 可能是,林万盛脱口秀的劲头还没过去。 忍不住吐槽道。 “你这英语没说多好,美利坚人那套糟糕的点钞方法你倒是学得透透的。” “哎呀,这样看得清楚一点嘛啊”王天成不以为意。 “我们华国人点钞都是一沓一沓数,哪像你这样摆开。”林万盛继续调侃。 “你去超市买个9块5的东西,该不会是给人家一张10块。“ ”而不是像个合格的华国人一样。给10块再加50美分的硬幣凑整吧?” 说话间,李铭宇走了进来,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笑意。 “干得不错!”他拍了拍林万盛的肩膀。 “有没有兴趣以后一周来一次?如果能保持这个水平,出场费三百。“ “要是再有进步,我给你介绍个好的经纪人。” 他转头向身后一个三十岁左右、气质干练的女人吩咐道。 “阿玲,今天这场也按三百算,你等会儿给jimmy。” “不不不,宇哥,这太多了。”林万盛连忙摆手。 “而且我刚才还说要请全场喝酒呢,今天我就不拿钱了。” 说罢,他还指著桌上那堆超过六百美元的“打赏”。 “我跟大家一起,分这些就行了。” 李铭宇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等你到了能合法喝酒的年龄再请客吧。” ”在此之前,在我的场子里,不用你请客。“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钱,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而且,我们这里没有平分小费的规矩。” “不要搞那些白人的习惯。” “能者,多得。” 第8章 ICE突袭法拉盛 在李铭宇几人出去之后。 化妆间的气氛才又活跃了起来。 此时,王天成再也按捺不住。 一头扎进了那堆钱里,开始了白人傻子数钱法。 他把一张张纸幣在桌上铺开。 “十块,二十块,三十块……” …… “六百八十七块五毛,六百八十八块!” 王天成看著眼前铺满桌面的钞票,激动地喊道。 “哎哟我去,jimmy,这数字也太好了!” 林万盛从镜子里,看到了一个穿著白色连衣裙的身影。 正悄悄地从门缝里溜了进来。 是李舒窈。 他笑了笑,从那堆钱里隨手点出一百美元,拍在了王天成手上。 “给,你的伯乐费~” 他又数了接近两百美元,转身朝著李舒窈走了过去。 女孩看到他径直朝自己走来,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 有些不知所措地將一缕头髮別到耳后,轻声说:“你今天说的真好。” 林万盛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谢谢。更要谢谢你刚才的捧场。” 他把手里的钱递到她面前,语气真诚:“没有你带头,就没有后面这场钱雨了。 所以,这个是你的。” “可我没扔那么多……”李舒窈看著那沓厚厚的钞票,连连后退。 “这个是你的。我也不知道你刚才到底丟上来了多少钱,但不管怎么样,你收下。” 林万盛坚持著,又把钱往前递了递。 李舒窈还是摇头:“我不能要,我就是……” “这不是还你的钱,”林万盛笑了。 “这是给我的天使投资人的分红。 你可是第一个给我投资的。 没有你,我今晚就得在台上掛蜡了。” 说著,林万盛乾脆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把钱塞进了她的手里。 “好了,就这么定了。”他看著女孩,笑了笑。 “很晚了,咱们一起回去吧。” ----------------- 晚上十点,喧囂已然褪去大半。 白天那些沿街摆摊的人群早已消散,只剩下满地狼藉的垃圾,在夜风中打著旋。 “你之前看过脱口秀吗?”走在回家的路上,李舒窈好奇地问。 “没有,就上台前被成哥紧急科普了一下精髓。” “那你也太厉害了。” “不,”林万盛半开玩笑地说。 “如果早知道嘲讽別人能赚钱,我十四岁就投身这份伟大的事业了。” “可惜今天台下没有神父,不然我还能再说一小时。” 两人聊著天,气氛轻鬆愉快。走过一个街角时,李舒窈突然停下脚步。 转过头看著林万盛。 轻声地转成了华文:“今晚月色真美。” 林万盛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天空,乌云密布,连月亮的影子都看不到。 但他看著女孩在路灯下亮晶晶的眼睛,又不好扫了她的兴。 只好附和:“是啊是啊,真美。” …… …… …… 不多久,两人便到了店前,看著李舒窈进到静心斋之后。 林万盛“哗啦”一声拉开捲帘门。 然而,他刚准备侧身进去,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店铺的深处。 有一个陌生的黑影正在翻动著什么。 他心头一紧,小心翼翼地摸到了收银台下方,握住了那把父亲用来防身的“ak真理”。 他深吸一口气,飞快地举起枪,对著那个黑影大吼。 “hands up, mother f**ker!”(举起手来,混蛋!) 结果那人並没有举手,而是听到声音就转过身来。 本来,脸上还带著几分笑意。 但在看清黑洞洞的枪口时,瞬间脸色变得煞白。 他惊恐地连连后退,直到撞翻了堆在墙角的几个纸箱,发出一阵巨响。 “怎么了怎么了!”林女士听到声音,穿著睡衣就从二楼跑了下来。 当她看清眼前这剑拔弩张的一幕时,发出一声尖叫。 “啊啊啊啊!快放下枪!!!” “你这孩子,快把枪放下,这是你二舅!!” 一番鸡飞狗跳的道歉和解释之后,林万盛才搞明白。 原来这几天ice(移民局)突击了法拉盛的好几个华人住宅,抓了几十个非法滯留的人走。 而这个所谓的“二舅”。 实际上是林女士小学同桌的妈妈的姑姑的二儿子。 趁著ice的人没注意,侥倖逃脱之后,就跑来投奔他们了。 林父也跟著下了楼,一边拍著“二舅”的后背安抚,一边对林万盛说。 “你看这事闹得,大水冲了龙王庙!jimmy也是无意的,这孩子啊,看到事情就想帮爸妈解决。” 隨即,他又转过头来,用教训的口吻说道。 “以后你看到这种情况不要自己拿枪啊,你默默出去报警好不好?” 林万盛不禁笑了,“爸,幸好我没报警,不然二舅现在已经在移民局的路上了。” 林父一愣,隨即尷尬地咳嗽了两声,对林万盛说。 “咳,总之……你二舅这段时间会在店里帮衬一下,你多照顾著点。” 林父尷尬的咳嗽声还在空气中迴荡,林母已经快步上前。 热情地拉著“二舅”的手,一边安抚,一边做出了最终安排。 “对了,”她像是才想起来,转头对林万盛说道。 “家里也没別的地方了,你二舅这段时间就睡你房间。” 林万盛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你帮一下,”林母完全没在意儿子的表情,继续吩咐道。 “去地下室把那个摺叠床搬出来散开。” ----------------- 在二舅拿著换洗衣物,走进家里那间狭小的浴室后。 林万盛立刻悄无声息地溜进了父母的房间。 他反手带上门,压低了声音。 “现在这个时间点太敏感了啊,这个人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为什么要收留他?” 林母正坐在床边,听到这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想啊?你外婆从国內打了十几个电话过来,就为了这事。“ ”说是老邻居的亲戚,求到门上了,我是真的没办法拒绝。” 她嘆了口气,“再说,人家也说了,就是避避风头就走,也不用我们开薪水。” 一旁的林父则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大家长口吻说道。 “万盛,你要记住,我们就算是出了国,国內的那些亲缘关係也不能说断就断。” 林万盛看著父母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转身回了自己的小屋。 趁著所谓的二舅还没洗完澡。 林万盛从兜里掏出今晚所有的收入,一股脑地倒在床上,接著迅速从床底拖出了自己的小铁盒。 他把钱仔细清点了一遍。之前攒下的有1089美元。 今晚的出场费300美元。 台上的打赏一共688美元。 去掉给王天成的100和还给李舒窈的172。 今晚这么一小会儿功夫,就收入了716美元! 他把所有的钱都放进铁盒。 现在的总资產是1805美元。 离3500美元的目標,只剩下不到一半的缺口了。 林万盛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如果每周都能去一次脱口秀,再加上接下来几天在静心斋的工资。 基本上只要再省省午饭钱,这笔钱就凑得齐了。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万盛瞬间把铁盒塞回床底,动作快如闪电。 在陌生人浓重的鼾声中,林万盛躺在摺叠床上,辗转反侧。 在最后一秒半梦半醒的状態里。 他还在想,房间里多了个不认识的人,太不安全了。 明天得找个atm,先把钱存进去。 第9章 900一个床位 清晨,从摔门声开始。 “大哥,你又不是一个人住,能不能轻一点啊。” 林万盛抱怨的话差点衝口而出。 但是,隨著清醒而来的一点点理智。 特別是想到林女士那套“爱的教育”。 他硬生生地把话憋了回去。 但是,心底泛起一股压不住的烦躁。 等他从枕头下摸出手机。 一看,屏幕上刺眼地显示著:6:00 am。 “f**k!” 当他顶著一头乱髮,满脸起床气地走下楼时。 林父正悠閒地点著根烟,躺在门前的躺椅上,等待著送货的小货车到来。 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林父从躺椅上艰难起身,探头看向店內。 “jimmy,起来了?”林父看到他,有些惊讶。 “你不是最近不训练了吗?怎么不多睡会儿?” “对了,跟你说个好消息。“ ”开学前这两周,就不用你在店里帮忙了。” “你说的那个量变引起质变,还真的准。” “你妈昨天一下午跟好多人在大街上搭话。我看她交流得顺畅得不行嘞。” 隨即,他朝店铺深处努了努嘴。 钱达伟正在哼哧哼哧地把成箱的饮料往货架上搬。 “以后搬货的活,你二舅来做就好了。” “所以,你要不要再回去休息一下?” 虽然,一大早就得到如此喜讯十分值得庆贺,毕竟,这算是卸下了他人生里最大的包袱。 可是,林万盛什么也没说,只是摆了摆手,抓起一个包子。 带著一股怨气,走出了家门。 ----------------- 新乡的清晨,即便是盛夏,但也带著一股凉意。 林万盛朝著大街走去,在经过血角巷的时候,心里的那股子气才散去。 刚走上博威路。 哪怕才六点半,这条大道也已经甦醒。 送货的卡车挤占著街道,沿街店铺的捲帘门发出刺耳的声响。 还没走到atm,林万盛的目光就被街角一家房產中介店的橱窗吸引了。 他隔著几个躺在纸板上沉睡的流浪汉。 看了一下,那些玻璃窗上贴著的租房信息。 下东区,单间公寓,6600。 下东区,单间公寓(地下室),4700。 …… …… 以前自己只是知道唐人街附近租房贵,但真的没想到这么贵。 昨天还听钱达伟聊起,他在法拉盛住的小单间,一天才45美元,还包水电网。 可自己要住到法拉盛就太不现实了。 从法拉盛到学校,一切顺利的话,来回需要接近三个小时。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 突然,一个数字让他眼前一亮。 只要900! 於是,他努力地凑近了些,仔细看清了那行被其他gg遮住一半的小字。 “床位出租,每个房间16个床位,男女混住。” 林万盛直起身,自嘲地摇了摇头。 罢了,存钱去! …… 听著atm极其內部传来的像印表机一般的咔噠咔噠声音, 林万盛的心情彻底好了起来。 这个时候,他才突然想起来了。 从黄石公园回来之后, 自己忙著探索系统。 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去健身房了。 之前他还想著,虽然暑假的球队集训去不了,但至少要保持住肌肉状態。 而对於任何能帮他拿到大学奖学金的事,林家都是极度支持的。 所以就在家附近给他办了张健身卡。 ----------------- 林万盛打的位置是跑卫,是阵地战中最锋利的匕首。 在四分卫把球交到他手里的那一刻,他面对的就是十一个想把他撕成碎片的壮汉。 也正因如此,跑卫对球员的要求极为苛刻。 因为头脑灵活、身手敏捷,他之前打灵巧型跑卫一直手到擒来,甚至被冠上了“闪电林”的外號。 他在八年级之前,都是被教练极其看中的首发跑卫。 毕竟,战术手册上画好的路线只是理论。 当真正身处球场时,那条通往达阵区的路,有时候只能靠跑卫在瞬息之间自己“看”出来。 他这种灵巧型跑卫,靠的就是速度和变向能力在外线寻找机会,撕开对手的防线。 这种打法,对下肢的爆发力和身体的柔韧性要求极高。 所以,儘管健身房的训练只是杯水车薪。 但对他而言,有,总比没有强。 健身房就在博威路上。 几分钟后,林万盛推开了健身房的玻璃大门。 这算是唐人街为数不多的几家大的健身房。 前台的琳达看到他走进来。 眼睛顿时一亮,下意识地將一缕染成棕色的长髮撩到耳后。 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前台上:“jimmy,你好几天都没来了,这可不像你啊。” 林万盛笑了笑:“这几天有点太忙了,没办法。我之前寄存在你这里的衣服,能不能麻烦帮我拿一下?” “当然没问题,”琳达站直身体,冲他眨了眨眼。 “你不要老是那么客气嘛。”她转身走向后面的员工休息室。 一边走一边用一种略带埋怨的亲昵语气说道。 “对了,你的衣服,我看你好几天没来,放在前台也不是那么回事,所以就顺手帮你洗了。你等一下哦。” 和內街那些几十年如一日的老店铺不同。 这家位於博恩街上的健身房,显然更愿意拥抱变化。 这里的器械总是最新的,甚至连教练团队里,也偶尔能看到几个专业的黑人教练。 这在传统的唐人街社区里可不多见。 但是,华人那种,自己的儿女最好是可以在自己眼皮底下生长的传统,还是保持著没变。 所以,在听到琳达-陈这番话之后。 正在不远处擦拭器械的健身房的陈老板。 不由得白眼都快翻到林万盛身上了。 林万盛接过琳达递来的,还带著花香味的衣服。 道了声谢,便走进了更衣室。 清晨的健身房竟然人也不少。 目测看上去,至少有十几个人。 林万盛戴上耳机,在跑步机上开始了慢跑热身。 脑子却不受控制的开始了盘算。 想要拿到大学的橄欖球奖学金,有两条硬性门槛。 第一条是学术,必须完成ncaa(全国大学体育协会)规定的16门核心课程,並且gpa不能低於標准。 这一点,自己没有任何问题。 但另一条,也是更关键的一条,是比赛录像集锦(highlight reel)。 大学教练不会只看你的纸面数据,他们需要亲眼看到你在赛场上的表现。 换而言之,一份精彩的比赛集锦,是敲开大学校队大门的唯一名片。 而这,正是林万盛的死穴。 他整个11年级,没有获得哪怕一分钟的上场时间。 这意味著,他的比赛集锦是一片空白。 而在高中体育界,11年级是球员曝光度最关键的一年。 球队里像马克和凯文那样的核心球员,恐怕早已经把他们11年级的比赛集锦,寄送给了几十所大学的球探。 而自己,已经比別人晚了整整一年了。 想到自己连集训营都去不成,林万盛只能苦笑。 “现在自己,只能走学术路线了。” 第10章 黑人奴隶? 林万盛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槓铃杆。 硬拉,是衡量一个运动员全身力量最直接的动作。 他之前的个人最好成绩,是275磅(约250斤)。 这个成绩,在健身房里已经能超过大部分普通爱好者。 但是,林万盛很清楚,这个数字在橄欖球的世界里,根本不值一提。 想要拿到最低级別的ncaa d2(第二级別联赛)大学的橄欖球奖学金,跑卫的硬拉门槛至少是340磅。 而那些d1级別的明星球员,硬拉400磅以上的大有人在。 像天才少年泰勒-帕克14岁的时候,硬拉直接就达到了415磅。 他与他们的差距,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呼——” 他吐出一口浊气,核心收紧,用尽全身力气,將槓铃从地面上拉起。 咦,整个过程,比他想像中要轻鬆得多! 他稳稳地站直身体,槓铃在手中甚至没有丝毫的晃动。 放下槓铃后,他感觉自己还有余力。 他走到一旁,又加了几片槓铃片在两端。 总重量,310磅。 起! 虽然这次能明显感觉到肌肉的撕扯和压力,但是也是成功的拉起来了。 所以,在系统加了八点【体魄】之后. 他的硬拉水平,竟然直接从275磅,飆升到了310磅! …… …… 从健身房出来之后,林万盛看了看表,才上午10点。 在不需要看店之后,他突然觉得自己的时间变得极其空余了起来,竟然还有一点不適应。 想到这里,林万盛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bro,你上周跟我说的,小学需要一个橄欖球助教这事,还招人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咋咋乎乎的声音:“你不是说你做不了吗?你爸不需要你看店了?” “不用不用。” “那你现在快点来吧!我现在把你信息插进去,pta(家长委员会)这边正好在做面试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等林万盛赶到茂比利预备小学的操场时,发现面试已经开始了。 pta的几位妈妈正坐在场边的遮阳伞下,饶有兴致地看著场上几个应聘者进行一场简单的腰旗橄欖球对抗赛。 林万盛抬了抬头,看到了场上那个正在摆放標誌筒的黑人小哥,弗莱彻·科恩。 科恩是在这所小学里干著暑期零工,之前一听到有这个赚钱的机会,就第一时间通知了林万盛。 林万盛打量了一下这个操场,心里不禁感嘆。 这所近几年才在小义大利区域开起来的私立小学。 脚下这片橄欖球场,虽然是按照青少年標准缩小的80码场地,但是能在寸土寸金的曼哈顿下城拥有这样一块专属球场,这所学校的財力可见一斑。 他收回目光,在赛场边找了个空位坐下。 他刚坐下没多久,一阵若有若无的、混合著咖啡香和某种甜腻香水味的气息就飘了过来。 他转过头,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的混血女性正端著一杯星巴克,在他身边停下。 她穿著一套亮粉色的lululemon瑜伽服,紧身的布料毫不掩饰地勾勒出夸张的腰臀比。 她朝场上努了努嘴,用一种略带调侃的语气问道:“哪个小孩是你的啊?你们华人生孩子也这么早吗?” “看你感觉也就二十多?” 林万盛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 连连摆手:“不不不,我是来应聘助教的。” “哦?”女人挑了挑眉。 她笑了起来,在阳光下,她的皮肤泛著一层光泽,如同一颗饱满的拿铁色珍珠。 紧身的瑜伽裤將她惊人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我看也是。”她將原本翘著的长腿放下来,换了个方向,重新翘起了腿。 穿著运动鞋的脚尖有意无意地朝著林万盛的方向点了点。 朝场上努了努嘴:“那你看看场上这几位,你觉得你优势大吗?” 说罢,她的目光在他身上游走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林万盛看了一眼场上。说道:“助教嘛,主要还是看跟孩子们的互动吧。” “他们自己打得怎么样其实没那么重要,不如看看他们怎么教,你说呢,女士?” “你说的对。”女人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別叫我maam(女士)了,叫我凯特。” 她站起身,对著林万盛笑了笑。 便径直朝著家长委员会那几位妈妈走了过去,看起来关係非常熟络。 她凑到其中一位白人妈妈耳边,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还用手指了指林万盛的方向。 那几个妈妈的目光立刻同时聚焦到了林万盛身上,带著几分好奇。 没过几分钟,其中一个看著三十多岁的白人妈妈。 对著场边站著的一个五十多岁、大腹便便的白人男子招了招手。 紧接著,凯特又迈著猫步走了回来,脸上带著一丝促狭的笑意。 “科恩刚刚才把你的名字报上去,pta的女士们本来还觉得你迟到了,没什么诚意。”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我把你刚才的建议告诉了她们,她们觉得你这个想法很不错。” 她朝那个白人男子扬了扬下巴:“那是学校的体育总监,汉克先生。 他是个虔诚的天主教徒。 最討厌有人说f-word。 等会儿你要注意一点哦。” 也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察,执事为解主线之厄,勤於交接西人。】 【执事已与黑人奴隶结下善缘。】 【或可寻其主人,以获上流之青睞。】 【特赐赏银:八元。】 【钱款已入执事之衣袋。】 在觉醒系统之后,林万盛也抽空恶补了一下这个系统所在的时代背景。 1885年的石泉镇,那场针对华人的屠杀。 起因正是当地白人矿工不满於矿主多年未曾提高薪水,想联合华人矿工一起进行罢工。 当时的白人矿工,每天的薪水大概是3.5美元。 而成年华工,薪水一般在1.75到2美元之间。 至於未成年的华工,通常只能拿到0.3到0.7美元。 所以,如果林万盛真的是一个1885年的十岁矿工。 面对这笔高达8美元的巨款奖励,是会欣喜的。 只可惜,对於林万盛而言。 八刀,甚至不够在街角的餐车买一个半的taco。 前提是,如果老板能大发慈悲地卖他半个的话。 而且,这个黑人奴隶是怎么回事? 还要去找他的主人……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一下。 第11章 言语感召 简短的2v2对抗赛结束后。 汉克把林万盛和其他几位应聘者都聚集到了一起。 手里拿著一个写字板,直接切入了主题。 “先生们,欢迎来到茂比利。 我们今天招聘的,是三支u8小队的助理教练。” 汉克的话音刚落,林万盛的脑子就已经飞速运转了起来。 在美利坚的青少年体育体系中,u8,也就是八岁及以下的儿童组。 出於对儿童身体发育和脑部安全的保护,这个年龄组不能玩激烈衝撞的装备橄欖球。 所以,他们要负责的,只能是腰旗橄欖球。 而对於一所精英私立小学来说,资源和精力总是向著更高年级的队伍倾斜。 这意味著,学校的主教练,会把大部分精力放在u10年龄组的队伍上。 那么,u8这几支队伍,实际上就会被彻底地交到他们这些助教手上。 所以,这部分学生的家长们的期望。 绝不是真让小孩在球场上拼个你死我活。 对於能把孩子送进这种学校的家庭而言,体育只是教育的一部分。 当然,还有一个最实际的目的。 橄欖球,是消耗这帮精力过剩的小男孩的最佳方式。 汉克先生似乎很满意眾人专注思考的样子。 他等了几秒,才继续用他那不容置疑的语气总结道:“所以,我们需要的。 不仅仅是一个会打球的运动员,更是一个懂得如何与孩子沟通、如何引导他们的老师。 明白了吗?” 腰旗橄欖球最大的规则就是不允许有身体接触。 说完,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布袋,里面装著不同顏色的签。“好了,先生们,抽籤决定你们的队伍。” 林万盛隨手抽了一根。 挺好,他的幸运色。红色。 凯特拿著一瓶冰水,走到林万盛身边,递给了他。 她的手指有意无意地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划过,脸上带著促狭的笑意: “喏,汉克先生刚分的组,看起来你的运气不怎么样哦。” 林万盛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发现自己被分到的8个小孩。 只见科恩正把一沓红色的训练背心分发给一群小孩。 那群孩子正是刚才在场边最吵闹的那一拨人。 现在正一边抢著背心一边互相打闹。 …… …… 接下来的半小时,是自由训练时间。 之后会有一场二十分钟的小型比赛,来检验他们的教学成果。 林万盛看著眼前这群上躥下跳得如同猴子一般的小屁孩。 深吸了一口气。 他拍了拍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孩子的耳朵里。 “好了,小伙子们,都过来集合。”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对比另外几个助教那边还在大呼下叫、连哄带骗地约束队伍。 反观林万盛这边,所有的小孩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个个乖乖地在他面前坐成一排。 没有一个人说话。 林万盛在心里嘖嘖称奇。 以前为了赚点零花钱也接过几次babysit(带小孩)的活儿。 那经歷简直不堪回首,几个小鬼头凑在一起能闹得天翻地覆。 可眼下这群小猴子,只因为自己几句话就变得服服帖帖。 唯一的解释,就是系统赋予的【言语感召】了。 这玩意儿用在小孩身上,效果简直堪比两颗利他林啊。 难不成自己最適合的职业道路,是去辅导那些有add(注意力缺陷障碍)的小孩吗?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教学。“听著,打腰旗橄欖球,最重要的是什么?” 他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孩子们齐平,“是脑子!” 他先带著孩子们做一些基础的跑动和传接球热身。 在每一次传接的间隙,他都会大声地提醒和灌输著基本理念。 “eyes up, eyes up!(抬起头来,注意观察!)”他对著一个总低头看球的小孩喊道,“当他们想拉你的旗子时,身体一定会放低。get low with them!(跟著他们一起放低重心!)” 他又指著队伍里最壮的那个中锋:“你!也要活跃起来!你也可以传球!dont let them screen you!(別让他们挡住你!)” 在简单的热身后,他把孩子们聚拢过来。 特別是把四分卫和中锋拉到最中间,用橄欖球在地上画著战术。 “听著,我们的秘密武器,就是一个特別的中锋偷袭战术。” 他看著中锋,严肃地说道:“你的任务最关键。 开球的时候,你要把球递上去,让它碰到四分卫的手,但绝对不要鬆手。 然后立刻把球收回来,抱在怀里,数一秒再衝出去!” 他又看向四分卫:“而你,是我们的最佳男主角。你的手碰到球之后,立刻假装把球抱在怀里,像平时一样后退、观察、做传球动作!你要让对面所有人都相信,球就在你手上!” 林万盛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现在,这个战术严格来说,是有可能被判犯规的。 所以先不执行,留在我们最后用。” 最后,他站起身,环视著每一个孩子,大声宣布:“记住,在我们队里,没有配角!每一个人都可以接球!每一个人都可以达阵!” 二十分钟的比赛很快开始。林万盛的队伍(红队)对阵另一个黑人助教带领的蓝队。 比赛的过程並不顺利。 蓝队身体素质明显更强。 开场不久,蓝队那个个子最高的四分卫就用一记精准的长传,找到了他们速度最快的跑卫。 那孩子像一头小猎豹,接球后一个漂亮的变向,就甩开了红队两个防守队员,一路衝进了达阵区。 在隨后的附加分进攻中,他们又用一个简单的传跑配合,稳稳地拿下了1分。 而轮到红队进攻时,他们紧张的四分卫在开球时没能接稳球,橄欖球脱手向后滚去。 他慌忙转身回追,却在自己的达阵区內,被蓝队一个眼疾手快的防守球员扑上来,一把扯掉了腰旗! 一次价值2分的安防分,让蓝队不仅扩大了领先,还重新获得了球权。 …… …… 比赛进入最后一分钟,红队6:9落后。 轮到红队最后一次进攻。 场边的家长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体育总监汉克先生也在写字板上记录著什么,似乎对结果已经有了定论。 林万盛叫了最后一个暂停,他把气喘吁吁的孩子们聚到身边,蹲下身子。 “听著,就用我们练的那个战术!记住,我们队里没有配角!” 暂停结束,红队走上球场。 隨著开球的口令,红队四分卫接到球。 如演练般后退、举起了手臂。 蓝队所有的防守队员都被他吸引。 朝著他冲了过去。 也就在那一刻,红队的中锋,从另一侧无人防守的区域。 向著达阵区发起了衝锋! 第12章 Netflix and chill 当小胖子抱著橄欖球衝过达阵区白线时。 整个操场都爆发出了欢呼声。 小胖子的父亲。 一个即便在炎炎盛夏,依旧穿著一丝不苟的定製西装三件套的男人。 也顾不上什么体面。 兴奋地衝进场內,一把將儿子抗在肩膀上,绕著场地跟队员们一起庆祝。 在这片欢腾之下。 林万盛的红队以12比9,完成了逆转绝杀。 汉克快步走到林万盛面前。 脸上那习惯性的严肃感早已经被毫不掩饰的欣赏所取代。 他拍了拍林万盛的肩膀:“jimmy!” “你是第一个这么短时间內让这些7岁小鬼,用战术贏下比赛的教练!” “乾的真不错!” …… 最终,林万盛毫无悬念地得到了这份高薪工作。 每周训练两次,每次两小时,时薪100。 並且,对林万盛更合適的是,等正式开学之后。 训练时间会从上午挪到放学后。 对於这些私立小学的小孩而言。 虽然放学跟公立小学一样也是基本都是2点到3点左右。 但是这並不意味著这些小孩一天的学习就此结束了。 快乐教育这个,从八十年代开始,就成为了美利坚公立教育的代名词。 但是,这只不过是给普通人的童话而已。 而真正的精英教育,是贯穿一整个k12(从幼儿园到高中)的军备竞赛运动。 当那些公立学校小孩在开心享受的时候。 这些目標在藤校的孩子,从幼儿园开始,他们的补课生涯就拉开序幕了。 甚至从小学开始,海外义工和社区服务,就已经成为了这些孩子的必修课。 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在申请大学时,递上一份无懈可击的完美履歷。 所以,这些助教薪水,对於这些每年起步价就是6万刀的私立小学pta妈妈们而言。 简直就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投资了。 不过,其实,如果林万盛,不是高中生的话。 那么他的助教薪水,也不会只有区区100美元。 但是,林万盛对於此,也很满足了。 毕竟,在系统到来之前,自己可没办法让小孩如此听话。 …… …… …… 面试结束后,汉克先生带著几个通过的助教,简单参观了一下小学的室內设施。 林万盛看了看表,发现已经快12点了。 想到李老师对於迟到的“零容忍”,他心里不禁有些发毛。 他跟眾人打了声招呼,提起脚步就往校门外走去。 刚走出教学楼,背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著,一双柔软的手从后面蒙住了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凯特那带著笑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林万盛哭笑不得地拿下她的手,转过身:“你这样很危险,万一我以为是抢劫的怎么办?” “那你可就没机会认识我了。”凯特毫不在意地耸耸肩,身体微微前倾。 凑近了些,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道。 “怎么样,未来的大教练,考虑一下,让我当你的rally girl?” rally girl,是美利坚校园体育文化里一种独特的传统。 负责在比赛前为球员准备点心。 用彩带和海报装饰他们的储物柜。 还包括製作专属的助威標语等等。 算是专属的后勤部长了。 而每一个明星球员,几乎都有一个专属於自己的rally girl。 “你喜欢吃什么点心?”凯特看他没说话,又追问了一句。 “巧克力多多的布朗尼可以吗?我做那个很好吃哦。” 她上下打量著林万盛,好奇地问道。 “说起来,你现在是为哪个大学打球呢?不可能是nyu吧。 我很肯定的是,我没在我们学校的橄欖球队见过你。” 林万盛虽然已经在美利坚呆了十几年了。 但是,还是非常不擅长於猜测非东亚面孔人的年龄。 他看著凯特那成熟的气场,只好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你是nyu的?这么厉害啊,要一边带孩子一边上大学?” 凯特脸上那玩味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隨即又化开。 只是带了点无奈。 “孩子?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她白了林万盛一眼。 “我才大三,好吗!” “汉克,是我继父。我妈不放心他,让我今天过来帮她监工。” 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用一种分享秘密的语气说道:“毕竟,pta里有几位妈妈…… 你知道的,特別热情。” 她说话时,还朝著那群辣妈的方向意味深长地扬了扬下巴。 林万盛摇了摇头:“我还没有上大学呢。” “高中生?”凯特这次是真的惊讶了。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从上到下重新打量了林万盛一遍。 目光在宽阔的肩膀上多停留了几秒。 “一个高中生,就能把那帮小鬼和pta的妈妈们都唬得一愣一愣的。” 她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玩味,“你比我想的,要有意思多了。” 她凑近一步:“我本来还以为你是哪个大学球队过来赚外快的呢。“ ”既然不是,那我这个rally girl的提议,就显得更有诚意了。” “你说是不是?” 她看著林万盛,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却又每个字都充满暗示的语气,缓缓说道: “要不要来我租的公寓坐坐?我们可以……netflix and chill哦。” 林万盛本想拒绝,但脑中却闪过了面试时的情景。 他是有看到一个教学水平非常不错的义大利裔教练。 就因为在战术讲解时习惯性地带了句“shit”,就被汉克当场淘汰。 虽然自己也不会当著小孩的面,骂一些fword。 但是,毕竟也是別人好心提醒。 想到这里,他觉得欠了对方一个人情,直接拒绝似乎不太好。 “我下午还有工作,真的没有时间。” 又补充道,“不过,为了谢谢你的帮助,我请你吃taco吧?我知道附近有家很棒的餐车。” 凯特挑了挑眉,不过还是同意了。 …… …… …… 街角的墨西哥餐车飘来诱人的香气。 烤肉的滋滋声,和莎莎酱的酸甜味道,让人忍不住驻足排队。 “2个鸡肉,2个牛肉的,再加2杯可乐。谢谢。” 餐车老板麻利地打包好食物。“一共18刀。” 林万盛接过来,顺手递了一张10块,和之前系统奖励的8刀硬幣。 餐车食物,林万盛是肯定不会给小费的。 “等等!” 凯特本来正在无聊的用吸管搅动著冰块。 就在餐车老板即將把钱接过来的瞬间。 凯特一把抓住了林万盛的手臂。 “让我看看!” 几秒过后。 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疯了吗?” 第13章 怕自己走的太快,又怕自己走的太慢。 林万盛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一愣。 “怎么了啊?” 她抬起头,看著林万盛:“你管这个叫一美元?” “不然呢?” 凯特深吸一口气,她脸上那夸张的震惊慢慢退去,转变成一种哭笑不得的玩味。 “我的天……我该不会是碰上什么体验生活的隱藏富豪了吧?” 她用手肘轻轻撞了撞林万盛,“拿1885年的摩根银元付塔可的钱。” “jimmy,你这手笔也太大了。” “摩根银元?”林万盛对这个名词毫无概念。 凯特把钱放回林万盛的掌心。 “你竟然不知道你用的是什么钱!” “这个可是摩根银元!而且,看这个品相,保守估计,最少值2000刀。” 林万盛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的八刀,略微有点懵。 此时,餐车老板的脸色变得铁青。 显然,他也认出了这枚银幣的来歷。 只是和凯特不同的是。 他刚才瞥了一眼林万盛身上那身target买的t恤。 断定这小子根本不识货,本以为自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小赚一笔。 没想到,被旁边这个多事的女人给搅黄了。 他没好气拿过林万盛重新递过去的二十美元。 用一种赶苍蝇的语气问道:“剩下的两刀,要给你放进小费箱里吗?” 还没等林万盛回答,排在他们身后的一个人就不耐烦地催促道:“hey, move it! some of us have to work!”(嘿,快点!我们还要工作呢!) 林万盛摇了摇头。 大哥,你餐车而已,为什么要给你小费啊。 两人拿著食物,走到路边一个稍微乾净点的台阶上坐下。 林万盛一边心不在焉地咬著塔可,一边翻来覆去地看著手心里的那枚银幣。 “看这里,”凯特凑了过来,指著银幣背面下方的两个个微小字母,“看到这个cc的標记了吗?这代表它是卡森城造幣厂铸造的……” 林万盛看著她滔滔不绝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没想到你这么nerd(书呆子)啊,连这个都懂。” “hey!”凯特没好气地在他胳膊上锤了一下。 “你一个华国人好意思说我nerd?” 她咬了一大口塔可,含糊不清地解释道。 “我继父,他从nfl退役之后,最大的爱好就是收藏这些老硬幣。“ ”我们家每天晚饭桌上,祷告结束后的固定节目。” “就是听他跟我们炫耀今天又收到了什么品相好的宝贝。” “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了。” “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毕竟,我还需要他来帮我付学费。” “我不想为了读书,背上十几年才能还完的学生贷款。” “所以,还是要听的很认真的。” 说到这里,她突然眼前一亮。 她本来就觉得这个叫jimmy的华人很有意思。 一个打橄欖球的华人,这可太少见了,正愁没有机会深入接触一下。 现在,这枚硬幣简直是上帝送来的完美藉口。 “对了!你下次可以到我家来,让汉克帮你看看这个到底值多少钱。”她兴奋地说道。 “他有很多喜欢收藏硬幣的朋友,让他帮你搭个桥。” “绝对比你自己拿去古董店卖要靠谱得多,那些古董商最喜欢坑你们这种什么都不懂的小白了!” 林万盛没想到,自己正发愁的那几千美元的学校深度游。 竟然因为系统奖励的这八刀,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凯特看他还在发愣,笑著拿出手机。 “好了,別傻站著了,快点,我们互相关注一下instagram。” 两人拿出手机,屏幕凑在一起,很快就交换了联繫方式。 “我等你消息哦,稀有品种。”凯特冲他眨了眨眼。 聊得兴起,林万盛完全忘了时间,直到他无意中瞥了一眼手机屏幕,才发现已经快下午两点了。 想到李老师那张脸,他心里一惊,也顾不上再多聊。 “糟了,我得走了!” 他来不及好好告別,只好匆匆对凯特挥了挥手,转身就朝著静心斋的方向跑去。 ----------------- 静心斋里的小孩,跟茂比利预备小学的橄欖球队员们完全是两个物种。 能在这个年代,还坚持把孩子送来学华文的父母。 多少都对自己的文化根源有点执念。 他们最大的恐惧,大概就是自己的孩子长大后,走进一家华国餐厅。 却需要配上夸张的手势和综艺主持人一样的语气,才能勉强点出一道“凉↑拌↓海蜇皮~~~”。 所以,即便是没有言语感召的buff,这些孩子也比外面那些小猴子们好管教得多。 更何况,现在这个能力已经是他的常驻技能了。 林万盛看著眼前这群正在一笔一划认真描红的小孩,心里却在琢磨另一件事。 为什么自己这个强大的说服力buff,在面对自己父母时,就好像完全没有生效? …… …… 拿著刚到手的薪水,林万盛走回了自家的小超市。 晚饭的餐桌上,气氛有些沉闷。 林母还在为儿子找了两份兼职而念叨著,林万盛则心不在焉地扒拉著碗里的饭。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瞟向桌子对面的钱达伟,眉头越皱越紧。 钱达伟吃饭的习惯实在太差,不仅吧唧嘴的声音响彻整个屋子,还时不时地把骨头直接吐在桌上。 一顿饭没吃完,他已经靠在椅子上,旁若无人地剔起了牙。 一想到今天晚上又要和这样一个人的鼾声共处一室,林万盛整个人就显得有些烦躁。 林父(林桥生)似乎看出了儿子的心思,他放下碗筷,掐灭了手里的烟,站起身。 “万盛,陪我出去走走?” 父子俩一前一后地走在夜晚的唐人街上。 林万盛最终还是没忍住,把自己想去外州上大学,想离开纽约的想法说了出来。 林桥生听完,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有志气,想去外州的好大学,是好事。”林桥生嘆了口气,把菸头在地上摁灭,“但是,万盛啊,外州那么远,你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我们怎么能放心?” “再说,留在纽约不好吗?哥大、纽大,哪个不比那些乡下地方的学校强?离家近,吃住都能省下一大笔钱,我们也能照应著你。”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万盛,爸知道你看不惯你二舅的一些习惯,但希望你对他好一点。” “他妈,也就是你秦阿姨,当年是给你接生的医生。” “她一个女人,在医院里没日没夜地忙,根本没时间管孩子,才让他养成了这么一身毛病。” 林桥生陷入了回忆。“你刚出生的时候,小得像只猫,身体不好,一出生就被送进了监护病房。” “那段时间,多亏了你秦阿姨几乎是住在医院里,不眠不休地盯著,才把你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有一次,你情况突然变得很不好,你妈在病房里急得给我打电话。我当时,正跑去拿ct片子。” 林桥生的脚步慢了下来,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 “那一瞬间,我拿著你的ct片,听著电话里你妈的哭声,我……” “怕自己走得太快。” “但,又怕自己走得太慢。” 第14章 我的同济是8岁? 周四上午。 “move your feet!!(动起来动起来!)”一个粗狂的男声球场的另一侧响起。 “max!跑起来!” “你的腿是装饰品吗!”在一片嘈杂的教练吼声,混杂著家长的加油声中。 林万盛的声音显得尤为中气十足。 他抱著双臂,站在场边,扫试著自己的队伍。 场上,max被他吼得一个激灵,连忙加快了脚步。绕著標誌桶跑得快了起来。 林万盛点了点头。 隨机又把目光投向了一个正在步伐训练的小孩。 “leo,重心要放低一点!你那么高想干什么?投篮吗?” “把你的腰弯下去!!” …… …… 自从系统给了体魄奖励之后。林万盛感觉到自己每天像一节永远充满电的电池一样,总想找个地方把这用不完的电给释放数去。 此时,两小时的训练已经过半。但是小孩们的精力却依旧旺盛。 只是林万盛的耐心已经快被这群小孩耗光了。 他看著眼前这群虽然汗流浹背,但却依旧嗷嗷叫著满场飞奔的小孩。 心理觉得这种训练实在是有点太过於无聊了。 林万盛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场边。 果不其然,汉克又来了。 像个忠实的球迷一样,搬了个摺叠椅,坐在了场边。 而旁边站著的,自然又是监工凯特。 今天她换上了一身天蓝色的运动装,正百无聊赖地偶尔吸上一口手中的抹茶星冰乐。 林万盛有些搞不懂的是。 这球队的正派主教练到现在为止,都一直只呆在u10的球场上。 反倒是汉克这个总监,三天两头的都呆在u8训练场这边。 甚至比pta那些查岗妈妈还来的勤快一点。 看著汉克,一个念头就冒了出来。 在大佬面前恰到好处的展示一下自己的训练成果。 顺便还能把剩下的训练时间水过去。 一石二鸟,完美啊。 “好了,kids(小孩们),停一下~~” 他拍了拍手。 把小孩都交了过来。 笑著提议道:“练了这么久。要不要检查一下自己的成果?” “我们来一场真正的比赛吧!” 一听到比赛,这群精力过剩的小孩瞬间就炸开了锅。 七嘴八舌地开始嚷嚷了起来。 “我要跟leo一队!他是最壮的!这样的话,我们队就贏定了!!” “不行!我才是跑的最快的!我要跟leo一队!” “我才是跑的最快的好吗!我跟max,还有leo一队。天下无敌!” 林万盛等他们都吵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把左手举起来,往下压了压。 小孩瞬间就收声了。 他看著小孩们那张已经兴奋到胀红的小脸。 继续加码:“你们自己选出来,你们觉得最强的队伍!” “不管是投票也好,还是你们队內比赛也罢。” “半小时之后,咱们球场见。” 说罢,又指了指自己。 “我一个人跟你们打一场1v5,怎么样!” 他顿了顿,又露出了一个微笑。 “如果我输了!那我就请你们吃冰激凌~~” “但是,事先说好哦,这个可是我们的秘密。” “你们要保证,不可以告诉父母的!” “啊!!!” 欢呼声几乎要掀翻这个球场了。 林万盛可太清楚冰激凌对於这帮小鬼的杀伤力了。 在美利坚的育儿文化中,流传著一个几乎所有父母都深信不疑的“常识”。 “sugar high”。 这个概念大约从上世纪七十年代开始流行,指的是孩子在摄入过多糖分后,会突然变得异常亢奋、精力旺盛,甚至难以管教。 儘管已经被各种科学家,营养家证明了无数次这纯属扯淡。 但是,依旧成为了家长深信不疑的都市传说。 不过,他今天早上已经跟那帮pta的妈妈们打好招呼了。 毕竟也训练快一周了。 是时候,给小孩一点奖励了。 这样,“共同的秘密”更可以激起队內的凝聚力。 並且,他已经事先找了朋友,中午十二点的时候,他的冰激凌车,会准时出现在校门边。 花点小钱,不仅收买了一下妈妈们。还顺便巩固了一下自己的兼职。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划算的。 毕竟,万一自己申请西北大学奖学金失败。 只能留在纽约上学的话。 这份兼职如果可以一直持续到大学毕业,那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就在孩子们的欢呼声中。 他脑海中突然传来了几天都没动静的系统声音。 【察,执事身处异邦,虽为稚童之躯,然不墮青云之志。】 【主动邀战同儕,意在扬名於眾,以求立身之基。】 【此举颇有勇武之风,乃是在此地立身扬名之始。既有此心,天道当助。】 【存身之道,今已开启。】 【首务:抗爭非立身之策,鲁莽之举,恐遭不测。】 【欲消弭纷爭,必先取信於人。】 【西人尚武,汝择其健者五人,切磋筋骨,淬炼体魄,以示汝之勇毅,方可徐图后计。】 【此番切磋,不论胜负,皆为磨礪。】 【为彰其勇,特赐体魄3点。以资鼓励。】 ? 林万盛看著面前这群刚比他腰高的小孩,满头问號。 队伍里最壮的那个leo,今天还因为换牙,缺了颗门牙。 早上见面的时候,他先是傻笑著跟林万盛说:“coach lin,我下个月就生日了!” 但说完,他又有些难过地垂下头,“可是,我就满8岁了,不能再待在队里了。” 看著小傢伙一脸失落的样子,林万盛笑著安慰道:“放心吧,leo,联盟的规矩是看赛季前的年龄,你整个赛季都能留在u8。” 所以。 这…… 是我的同儕? 林万盛沉默了半秒。 也…… emmmm。 也行吧。 …… …… …… 半小时很快就结束了。 比赛正式开始。 林万盛作为进攻方,站在了球场中央。 对面,是五个由小孩们自己票选出的最强王者。 摆出了一个颇有气势的防守阵型。 场边的汉克放下了写字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专注了起来。 就在此时,凯特却放下了自己的冰饮料,迈著长腿走了过来。 “hey,coach lin。” 她带著一丝狡黠的笑意。 “按照规则,进攻必须要有一个中锋跟你开球吧。” “你总不能自己把球丟起来再跑吧?” 林万盛一愣,隨即摊了摊手:“那怎么办?总不能让孩子们再分一个人出来帮我吧?” “当然不用,”凯特冲他眨了眨眼,把头髮挽成一个马尾。 “看在你上次请我吃taco的份上,今天就免费给你当一次中锋。” 说罢,她也不等林万盛反应,径直走到他身前。 拿起地上的橄欖球,双腿分开,弯下腰。 摆出了一个不太標准的开球姿势。 紧身的运动裤將她挺翘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汗水微微打湿了她的后颈,在阳光下泛著光。 “还愣著干什么?”她从胯下回头,挑衅地看了林万盛一眼,“准备接球啊,quarterback(四分卫)。” 林万盛哭笑不得地走到她身后,弯腰俯身,摆好了接球的姿势。 瞬间,两人身体的距离被迅速拉近。 “set。” 隨著凯特一声清脆的口令,她手中的橄欖球被向后递出。 或许是第一次配合,她递球的位置比预想的要高了半分。 林万盛的手指精准地向上微调,在握住球皮之前。 指尖无可避免地擦过了一片柔软温热的所在。 “hut,啊?” 第15章 汉克的提议 凯特只觉得身体一僵。 一股异样的酥麻从接触点瞬间传遍全身。 让他喊出的hut尾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下意识的转头看去。但是,林万盛並没有任何察觉。 拿到球的瞬间,人就已经像猎豹一样冲了出去。 比赛开始! 面对三个从不同方向合围过来的小孩,林万盛没有丝毫减速,就在包围圈即將成形的瞬间。 以左脚为轴,一个高速旋转。 瞬间用一个spin move(旋转移动。) 从三个小孩交错的手臂中钻了过去。 林万盛跟他们打,唯一注意的地方,只有一点。 腰旗橄欖球的防守精髓,说白了就是玩一手重心下沉,在对方伸手扯旗的瞬间,让他扑个空。 但这个技巧在面对这群小不点时,就显得有点搞笑了。 他们本来就只比林万盛的腰高上一点。 如果,再压低重心。 林万盛都要怀疑自己得趴在地上。 所以,儘快以高速动作来甩开小孩的攻击。 是比较好的选择。 而此时,在场地边的汉克,眼神瞬间就变了。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掏出手机,飞快地点开了秒表计时。 摆脱防守的林万盛顺势向前跑了五码。 来到了本方的10码线上。 但是,一个更省力的念头却突然从他脑中闪过。 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远在50码外的达阵区。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隨即身体如一张拉满的弓,噌地扭腰、挥臂。 將手中的橄欖球奋力投了出去! 汉克的瞳孔霍然一缩。 橄欖球像一道棕色闪电,笔直地冲向远方。 球体带著一丝破空声,精准地落到了50码外的达阵区。 汉克下意识地看向那个站在10码线上。 仿佛只是隨手扔了个东西的少年,一个荒谬的念头在他心中炸开。 “east river(东河中学)现在已经卷到这种地步了?这种级別的臂力,竟然连二队都上不了?” 汉克摇了摇头,掏出手机:“不可能!我要给鲍勃打个电话问问清楚!” 电话拨了出去。汉克靠回椅背。 脸上带起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作为一个退役球员,他很清楚从一个高中天才到踏上职业赛场。 中间隔著多宽的鸿沟。 特別是对一个华裔小子而言。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观察jimmy。 最初的计划,不过是看中了他那出色的口才和与人打交道的天赋。 打算等未来自己的经纪公司开张后,將他签下。 培养成一个优秀的青少年教练,成为公司一块稳定但不起眼的资產。 但现在,汉克的想法变了。 目前来说,美利坚大学的橄欖球奖学金几乎从未垂青过华裔。 但这片被主流忽视的领域,或许也可以意味著一片广阔而未知的蓝海。 至少,培训也是极为赚钱大生意。 眼前这个小子,可以成为自己公司的开局吗? 有点意思。 …… …… …… 比赛的最后一分钟。 林万盛在一次“笨拙”的躲闪中。 被leo找准机会,一把抱住了大腿,紧接著,四个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般的小孩,嗷嗷叫著扑了上来。 將他彻底的压在了草地上。 林万盛从人堆里艰难地伸出一只手,拍了拍草地。 “我投降,我投降了~” 比赛,在十几个小孩的欢呼声中结束了。 林万盛边拍著自己身上的断草。边笑著喊道:“好了,遵守承诺,我们去吃冰激凌!” 他转过头,衝著不远处的凯特扬了扬下巴。 “走啊,我的中锋!一起去庆祝胜利~” 凯特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迈开长腿跟了上来。 而汉克,却像个幽灵一样,不远不近地跟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校门口,一辆车身上画著大大笑脸的,色彩鲜艷的冰激凌车已经停了一段时间了。 “埃森!!” 林万盛衝著车窗,对著一个穿著篮球背心的黑人少年招了招手。 “hey,man。”埃森从窗口探出了头。 看著这群小孩,眼前一亮,“bro,你可算是来了。” 孩子们一拥而上,瞬间把冰激凌的窗口围到水泄不通。 “我要彩虹螺旋的!上面要加巧克力酱!我想想,还要加糖屑!” “我要那个有蜘蛛侠贴纸的!” “我先来的,我要香蕉船!” …… 林万盛被这些小孩吵得一个头两个大。 只好站在窗口维持秩序。 “嘿!get in line!(排好队!)” 林万盛挨个询问小孩的选择,然后由他来向埃森下单。 不一会,十几个花花绿绿的冰激凌就递到了小孩的手里。 凯特要了一个香草甜筒。靠在车边,用舌尖一圈圈地舔著。 眼神始终饶有兴趣地锁在林万盛身上。 等小孩散开后。 埃森递给林万盛一个超大份巧克力圣代。上面插满了威化饼乾。 “谢了兄弟。” 埃森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凑到林万盛身边,压低声音说道:“今天中午生意真的就全靠你了。感恩。” “我哥说,要是下次还有这么多人,他给你免单。” 林万盛笑著接过了圣代。 “得了吧,还下次免单。你家不愧是犹太人。” …… …… 就在这时,汉克走了过来。 “小伙子,”他对埃森说道,“给我来个热巧克力圣代。” 拿到圣代后,他並没有吃,而是转向林万盛,用眼神示意他跟自己走到一旁。 “有时间吗?我们谈谈。”汉克开门见山。 林万盛点了点头,跟了过去。 “你根本就不是一个跑卫,小子。”汉克的第一句话就充满了衝击力。 他用勺子指了指林万盛,“你的教练把你放在了错误的位置上。” 林万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跑卫的职业生涯是用一次次撞击来计算的,你的身板不是让你去当攻城锤的。”汉克的声音斩钉截铁。 “但你的速度,你的变向。” “尤其是刚才那个旋转转向,那都是不错的外接手才有的灵性。“ ”更別提你那隨手一扔就是50码的臂力。” “这说明你的核心力量和爆发力,在你这阶段而言,都算是非常不错那一类的了。” 他抬起眼,目光如炬地看著林万盛:“你现在打不上球,不是因为你不够好,而是因为你站错了地方。” 这是一个任何怀揣橄欖球梦想的高中生都无法拒绝的评价。 更何况是出自一位前nfl球员之口。 但林万盛只是平静地挖了一大勺圣代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所以呢?” 第16章 所以呢,又能怎? “小子,凯特应该跟你说了,我是nfl退役球员吧?” 汉克用一种不经意的语气开口。 带著几分成年人对半大孩子的审视。 刚刚,林万盛的反应却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林万盛没有表现出任何受宠若惊。 只是平静地吃著自己的圣代,接著,点了点头。 这反应不对劲。汉克心想,正常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孩,听到前职业球员主动搭话,不应该是激动得语无伦次吗? 他眯了眯眼,决定加点码:“我可以训练你,把你彻底改造成一个外接手。东河高中对不对?” “我跟你的教练鲍勃很熟,等你开学,我让他直接把你调到二队去。” 林万盛终於停下了勺子,抬起头,笑了。 “去二队干什么呢?反正也上不了场打比赛。” 汉克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眉头一皱:“那你还想继续混在三队?” “十二年级了,还跟那些freshman(新生)混在一起?” “看样子,您对我的背景很熟悉了。” 林万盛的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 他直视著汉克的眼睛,缓缓说道:“那您也应该知道,在纽约,打高中橄欖球的华裔,就我一个吧?” 林万盛早就知道,汉克这几天每天都来,绝对是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除了自己是打橄欖球的华裔这个標籤之外。 他想不到自己身上还有什么可以被这位前nfl球员看上的特质。 想到这里,他不再兜圈子。 他將最后一口圣代吃完,把空杯子扔进垃圾桶,然后转过身,直截了当地说道: “汉克先生,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您需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汉克看著眼前的少年,第一次收起了那种玩味的笑容。他沉默了片刻,隨即低声笑了起来。 “有意思……”他心想,“真是出乎意料的清醒。” 他没有直接回答林万盛的问题,而是盯著林万盛的眼睛。 “小子,你觉得,我一个退役的nfl球员,如果想赚钱,最好的方式是什么?” 不等林万盛回答,他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回去当个大学教练?还是给哪个大牌经纪公司打工,当个小经纪人?”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屑,“上限太低了。就算干到顶,年薪甚至都到不了我新秀合同的一半。那不叫事业,那叫养老。” 汉克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著林万盛:“我退役后,一直在想一件事。美式橄欖球,这项全美最吸金的运动,它有一个巨大的,被所有人忽视的市场。一片巨大的蓝海。”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华裔市场,或者说,整个亚裔市场。这片蓝海,大到超乎想像,却从来没有人真正地去开发过。” 林万盛的心头微微一动,他没有说话。 但眼神已经表明,他跟上了汉克的思路。 “我观察你很久了,jimmy。” “你很聪明,知道自己要什么。”汉克继续说道。 “你以为我只是想让你去打球,拿个奖学金?然后做你的经纪人?” “不不不,那格局太小了。” “你看看周围那些富得流油的华裔家庭。” “他们为了让孩子的大学简歷更好看,愿意在补习、音乐、艺术上砸下重金。” “但他们不知道,一个出色的运动员身份,在申请名校时,比十个钢琴冠军更有分量。” “你,就是我最好的试验品。”汉克的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 “离大学签约最后的期限二月份,还有半年时间。咱们就赌这半年,看看我们能走到哪一步。如果你能拿下有史以来第一个属於华裔的d1大学橄欖球全额奖学金。” “你想想,我们会赚多少?” “到那个时候,我们做的就不是一个球员的生意了。我们可以办训练营,办自己的青少年联赛。” “甚至……办一所我们自己的私立学校。这,才叫生意。” 汉克靠回椅背,將那杯圣代推到林万盛面前,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给出了最后的条件。 “你不是想打动大学招生官吗?我给你一个更好的筹码。我来包装你,训练你,让你成为一个真正的明星。” “而你,要做的,就是成为我打开这片蓝海市场的第一把钥匙。怎么样,小子,这个生意,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做?” 林万盛听著汉克画出的宏伟蓝图,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静静地等汉克说完,接著缓缓抬起了头,直视著汉克的双眼。 “汉克先生,你的计划很动听。”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我只听到了,你能赚多少。”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问道:“我呢?” 关於美利坚,林万盛最喜欢的一点就是,野心可以、也必须直白地显露出来。 在这里,藏著掖著只会被人当成傻瓜。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旁的凯特听得心惊肉跳,她没想到林万盛敢用这种口气跟汉克说话。 然而,汉克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怒意。他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了一阵发自內心的、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小子!我喜欢你这点!”他用力地拍了拍林万盛,眼神里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 “说得对!生意,就是要谈我们能赚多少!” “小子,我们谈现实一点的。你想要的,无非是钱。对不对?但凭你现在的条件,你觉得你能拿到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尖锐起来。 “你现在的身体差距,离d1大学的要求还差得远。我没说错吧,你11年级,一分钟的正式比赛都没上过。没有比赛录像,没有数据,你拿什么去跟那些大学教练谈?” “別说d1,以你现在的状態,去拼一个d2的奖学金都几乎不可能。” 林万盛听著这番刻意的压价,笑了。 “如何呢?”他反问道,“又能怎样呢?” 他摊了摊手,用一种无所谓的语气说道。 “我打不了职业这件事,只是耽误您赚钱,又不耽误我赚钱,不是吗?” 第17章 get your ass down here 看著汉克陷入沉默,林万盛继续说道,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却在精准地剖析著两人之间的关係。 “我们之间的问题在於,你觉得我有潜力,但是,又没有那么有潜力。这很正常。” “所以,我们从一开始,就处於一个並不平等的谈判位置。” 他向前走了一步,逼近了汉克,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既然,你能让我进二队。那为什么不乾脆一点,让我直接进首发呢?” “这样,才能让你更快地知道,你的这笔投资,到底值不值得。不是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旁的凯特听得几乎要停止呼吸,她觉得林万盛一定是疯了。 一个连集训营都没进的球员,竟然敢討价还价要一队的位置? 然而,汉克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了凯特的预料。 他没有生气,反而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棋逢对手的快意。 “小子,你很聪明,但你把高中橄欖球想得太简单了。”他摇了摇头。 “你以为varsity(一队)是什么地方?是菜市场吗,想来就来?” “一个11年级一分钟比赛都没打过的球员,突然空降到一队,你让鲍勃怎么跟赞助商们交代?” “怎么跟那些给学校捐款的球员家长们交代?” 林万盛並没有被汉克的气势所压倒,反而笑了。 他靠在学校外的栏杆上,双手插兜。 好整以暇地看著汉克。 “我们一队的外接手,斯宾塞-汉克,应该是你们家族的人吧?” 汉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林万盛仿佛没有看到他的表情变化。 继续说道:“这也是,你能这么快知道我背景资料的原因。对吗?” “我听说,斯宾塞已经拿到了好几个d1大学球探的口头offer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我当然不会是选择被空降到一队。” “但是,我需要你,在適当的时候,让斯宾塞把他的位置,让给我。” “这样,当我体现出我真正的价值之后。” “咱们两人,才能坐下来。” “好好谈一下,我们的大生意。” …… …… …… 林万盛目送著凯特跟汉克走向了学校的停车场。 觉得今天这一切发生得略像是一场梦。 他本来已经接受了自己不再打橄欖球的现实,想著十二年级就这么在球队里混著,拿点高中的奖学金,最后就开开心心地去上大学。 没想到,这事竟然能峰迴路转。 如果不是汉克的心血来潮,即便自己的身体素质被系统强行拉高,在十二年级这种关键时刻,自己也不见得能拿到二队的机会。 毕竟,橄欖球队里大部分的队员,可能真的像传说中那样,在赛场上被撞坏了脑子。光靠gpa上大学,怕是只有曼哈顿社区学院能接收他们了。 突然,脑海中又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察,执事积极筹谋,以图破局。】 【天命主线,已毕其三。】 【已得黑奴之主青睞,暂为羽翼。】 【洞若观火,已得彰显,特开新格。】 【奖励:神采+2,聪慧+2,洞察+1。】 林万盛的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黑奴之主” …… 这系统对人际关係的理解,真是难为它了。 算了。 不如看看实际的好处。 他心念一动,打开了面板,隨即陷入了沉思。 【矿工成才系统】 【宿主:林万盛】 【年庚:十岁】 【聪慧:十三】 【体魄:二十五】 【神采:十七】 【洞察:十一】 【余下未解锁。】 【家境:贫寒。】 之前他一直以为,面板上10点的基础值代表的是普通成年人的平均水平。 但是根据这几次【体魄】的增幅程度来看,这个猜测显然不对。 他突然反应过来,这个系统,不会是把10点当成一个儿童的平均水平吧? 那这么一看,似乎就合理多了。 毕竟,智商这东西,並不会隨著年龄增长而无限增长,增长的只是对事物的理解和经验而已。 神采可以理解成魅力,聪慧应该是智商,那这个新解锁的“洞察”又是什么? 他回想了一下刚才和汉克的对话,似乎是在自己看穿对方意图,並进行反击后。 这个属性才出现的。难道是指看穿人心的能力? 算了,只能这么强行解释了。 反正问这个破系统,它也从来不理。 不过,不管理解成什么,反正,可以肯定的是,加点越多越好。 …… …… …… 李老师讲解完“永”字八法后,便將一沓新的描红字帖分发了下去。 “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她扶了扶眼镜,目光扫过一眾小鬼头。 最后落在了林万盛身上,“万盛,你看著他们,今天必须把这一页描完才能走。” 说完,她便转身走进了里间。 林万盛点点头,熟练地接管了场面。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几天不见的李舒窈,穿著一身素雅的浅蓝色连衣裙,缓缓走了下来。 她看起来似乎有些清瘦,脸色也略显苍白。 但那双清澈的眼睛,在看到林万盛时,还是亮了一下。 她走到林万盛身边,看著他熟练地教训著一个试图用毛笔画奥特曼的小孩,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等林万盛终於把那个小孩按回到座位上后,李舒窈才轻声问道:“你明天还去那个脱口秀俱乐部吗?” “当然去啊。”林万盛想也没想地回答,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 “就上台十几分钟,动动嘴皮子,三百刀就到手了。这种好事,怎么可能不去?” 听到这话,李舒窈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她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最近我听说,上次的表演,有一些白人觉得你有点过於inslut(侮辱)了。” “那不叫骂人,那叫冒犯的艺术。”林万盛纠正道,脸上带著一丝坏笑。 “再说了,他们笑得比谁都大声,还给我扔钱。这说明他们喜欢被骂,我这是在满足客户需求。” “歪理。”李舒窈白了他一眼,声音里却没什么责备的意味。 “你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能被你讲出一套歪理来。” “那不然呢?”林万盛摊了摊手,“生活已经够苦了,我总得找点乐子,顺便赚点钱,对不对?” 他看著李舒窈,话锋一转:“说起来,你这几天怎么都没见人?生病了?” 李舒窈的眼神闪躲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没什么,就是有点不舒服,在楼上休息。” 就在林万盛还想追问些什么的时候,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地振动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coach bob”。 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鲍勃教练的吼叫声。 “lin!get your ass down here, right now!(林!你他妈给我立刻滚过来!)” 林万盛有些犹豫,他看了一眼教室里那群还在奋笔疾书的小孩。 李舒窈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她虽然听不清电话里的內容,但从林万盛为难的表情和教练那隱约传来的咆哮声中,也猜到了大概。 她看到林万盛一脸纠结地站在原地,便主动开口道:“你有急事就快去吧,这里我帮你看著就好了。” 第18章 还有一周 林万盛一路小跑,还没踏上东河高中橄欖球场的草皮,就先听到了一阵熟如同野兽咆哮般的怒吼。 他加快脚步,绕过看台,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一队的全体队员,穿著全套的训练护具,在球场中央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人墙。 圈外,是二队和三队的球员,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脸上的表情混杂著兴奋和庆幸。 人圈的中央,是主教练马丁-鲍勃。他像一头暴怒的雄狮,来回踱步,唾沫星子隨著他的吼声四处飞溅。 “你们知不知道,一周后,谁要来我们的主场?!”他衝著圈內一个摇摇欲坠的身影怒吼。 “是我们的死敌!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把你们彻底撕碎!从身体到灵魂,把你们的尊严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我他妈到底要说多少次,你才能听懂?丹尼?!” 鲍勃教练突然停下脚步,伸出手指,像將军点兵一样,指向人墙中的一个壮汉。 “32號!” 隨著他一声令下,那个背號32號的线卫,像一头出闸的公牛,低头迅速向圆圈中心撞去。 “砰!” 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撞击声响起。 透过人墙的缝隙,林万盛看清了站在中间被撞的。 正是球队的主力外接手之一。 丹尼-帕金斯。 丹尼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被狠狠地撞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半天没能爬起来。 “get the fuck up, danny!(给老子站起来,丹尼!)”鲍勃的咆哮声再次响起。 丹尼的队友,89號的布莱尔-肯特,看不下去,伸手想把他拉起来。 “滚开!”丹尼一把甩开他的手,摇摇晃晃地重新站起。 固执地又走回了圆圈中心,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不服。 “看看你这副德行!”鲍勃指著他的鼻子骂道,“你的对手会用尽一切办法在场上打垮你!结果你呢?你在做什么?喝酒!在训练中场休息的五十分钟里,你他妈敢溜出去喝酒!” “72號!” 又一个壮硕的身影冲了出来,这一次,丹尼连反应都来不及,再次被撞得飞了出去。 “i have had f**king enough!(我他妈真是受够了!)” 鲍勃的愤怒达到了顶点,“get your ass back together,or else(给老子打起精神来,要不然!)” “42號!” 第三次撞击。 这一次,丹尼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彻底被撞懵了。 全场一片死寂。 鲍勃教练缓缓地拨开人群,走到丹尼身边,蹲了下去。 直接凑到他的耳边,用尽全身力气,爆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or else... f**king go back home.(就给老子滚回家去!)” 这声音大到让站在最外围的林万盛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更別提躺在地上的丹尼。 直接被这声怒吼硬生生地从迷糊中震醒了过来。 “醒了是吗!” 鲍勃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他妈能不能好好训练!” 丹尼挣扎著。用手臂撑起身体,嘶哑地吼道。 “能!” “老子听不见!”鲍勃说罢,还用手掏了掏耳朵。 “你这声音,比我那在幼儿园的小女儿都声音小!!” “她们都比你带种!!” 丹尼的脸瞬间胀成了猪肝色。 用尽全身力气,扯著嗓子吼了出来。 “我能!!!” “那就给我滚回去好好练!站起来!!” 说罢,鲍勃不再看他。 转身,眼神扫过了丹尼的几个好友。 包括队长马克。 “还有你们几个!” “牛逼了?觉得自己喝酒能不被我看出来!?啊??” “跟他一起!” “给我去跑shuttle runs(折返衝刺)!” “从底线到20码线!” “20组!” “现在!立刻!马上!” “还有你,凯文!”他的手指猝然指向凯文,脸上的怒火再次升腾。 “你他妈还来这里干什么?!一个暑假的时间,还不够让你那该死的代数及格吗?!你告诉我,你还来干什么?!” “你连上场比赛的资格都没有了,你知道吗?!” 鲍勃的怒吼声中,凯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低著头不敢言语。 教练不再理他,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圈外二队的阵列,像鹰一样扫视著。 “大卫!”他突然吼道。 二队的外接手,大卫-塔克,浑身一震,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你!给我过来!” 大卫几乎是百米衝刺一般。 衝进了圈內,在鲍勃面前站定。 鲍勃走到他面前,手指直指著他的鼻子。 用一种充满压迫感的语气问道:“敢不敢打首发?!” 大卫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隨即被狂喜和决心所取代,他挺起胸膛,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敢!” “能不能贏?!” “当然能贏!!” “好!”鲍勃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指著圈內失魂落魄的凯文,用一种驱赶垃圾般的语气命令道。 “你,凯文,给我滚蛋!滚回去读你那该死的书去!” “什么时候及格了,你他妈再给我回来!” “脑子都他妈长到屁股里去了!” “蠢得要死!” 林万盛站在圈外,看到这一切,瞬间明了。 他心中一阵后怕,妈的,幸好自己没有一口答应汉克的任何事情。 闹了半天,凯文因为暑期学校没考过。 本来就失去了上场资格,这个外接手的位置早就空出来了。 汉克那所谓的“帮你进二队”,根本就是一个顺水人情! 自己差点因为这种看似天大的恩惠,就把自己给卖了。 幸好,自己多想了一步。 就在林万盛暗自庆幸的时候。 鲍勃教练那如同鹰隼般的目光,突然扫过了人群,精准地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jimmy lin!”教练的吼声再次响起,“get your ass down here!(给老子滚过来!)” 林万盛心里一咯噔,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走进了那个充满火药味的圆圈。 鲍勃教练上下打量著他,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汉克那老傢伙跟我说,你想打外接手?” 林万盛点了点头。 “懂我们的playbook(战术手册)吗?知道外接手在场上要跑什么route(路线)吗?” 鲍勃的语气充满了压迫感,仿佛只要林万盛有一丝犹豫,就会被他立刻轰出去。 “懂!”林万盛的回答没有丝毫迟疑。 鲍勃教练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他盯著林万盛的眼睛看了几秒,想从里面找出一点心虚。 可惜的是,他什么也没找到。 “好!”鲍勃也懒得再跟林万盛废话。 “滚去二队报导!“ 第19章 进攻组 VS 进攻组? 林万盛换上训练服,跟著一群刚入队,脸上还带著几分稚气的新生,开始了热身的套圈跑。 再次踏上这片熟悉的草地,他的心情略微有些复杂。 就在他路过二队训练区时。 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一个壮硕的身影从侧后方窜了出来。 带起一阵劲风,直衝他的后背。 林万盛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先於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左脚陡然向內一踏,整个身体向侧方滑出半步。 “砰!” 一声闷响,那个偷袭的身影因为扑了个空,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啃了一嘴的草皮。 “f**k!jimmy!你他妈背后长眼睛了吗?!” 一个金髮碧眼、身材壮硕得像头小牛犊的白人男孩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吐著嘴里的草屑,一边难以置信地吼道。 林万盛定睛一看,才认出这货。 艾弗里·卡森(avery carson)。 东河高中首发跑卫,也是他从小学以来最好的朋友。 两人的友情,源自於艾弗里小学时的一次自我介绍。 当时,林万盛听完他的名字,下意识地用中文跟旁边的同学嘀咕了一句:“什么鬼家庭会给小孩取名叫『a-very』(一个非常)啊?好奇怪的名字。” 万万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听得懂中文。 顺理成章的,下课之后,艾弗里就找他结结实实地打了一架。 这场架之后,两个人竟然成了多年好友。 “你是不是有病?”林万盛看著他那张沾著草屑的脸,没好气地说道。 “换个地方,你早就被我一脚踹飞了。” “切,你吹牛都不打草稿!”艾弗里拍了拍身上的土,一脸不屑地挺起胸膛。 “老子可是纽约州未来的第一跑卫,200磅的身材,你踹飞我一个试试?” 林万盛笑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快速向前一步,肩膀狠狠地撞在了艾弗里的胸口。 这本该是一个玩闹式撞击。 艾弗里完全没放在心上。 林万盛怎么可能能把自己撞倒? 然而,艾弗里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全速衝锋的犀牛给撞上了,双脚离地。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再次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holy m**her f**ker!”艾弗里躺在地上,彻底懵了,“你……你暑假是去吃了饲料?!” “我感觉就三个星期没见你而已啊!” 林万盛看著他那副蠢样,笑著伸出手,將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你果然回来了!”艾弗里一把搂住他的脖子,用力地捶了捶他的后背。 语气里充满了发自內心的喜悦,“我就知道你小子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凑到林万盛耳边,压低声音,得意地说道:“我跟鲍勃教练铺垫很久了。 天天跟他说你技术有多好,就是身体没跟上。 而且,我已经拿到了三个d1的口头offer了,教练现在得哄著我。 到时候我找个机会,让他给你点垃圾时间上场跑几次。 哪怕没有奖学金,有比赛录像。 总能写到申请书里面去。” 他挤了挤眼睛,用一种“你懂的”表情说道:“这几周,他估计都被我磨得想死了。 果不其然,你就回来了。 怎么样,我就问你。 够不够兄弟?” 听著好友的邀功,林万盛的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他没有告诉艾弗里,如果不是凯文那该死的代数。 外加汉克这个老狐狸在背后推了一把,让他从跑卫转到了外接手,自己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回来。 这些复杂的大人世界里的交易,还是不要污染了”一个非常“的幼小心灵了。 他只是笑著,同样用力地回捶了一下艾弗里的后背。 “行了,够够够!下周贏了之后,我好好请你吃饭! 现在,你赶紧滚回去训练吧。 小心鲍勃教练又让你去跑折返衝刺。” 远处的鲍勃教练看到了这一幕,眼神里闪过一丝见猎心喜。 他又看了看另一边,那帮连折返衝刺都跑得有气无力的一队主力们,心中暗骂一句。 “他妈的,拿到几个隨时可以被取消的口头offer,就开始给老子摆烂了?一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蠢货!” 鲍勃忽然吹响了哨子,声音尖锐刺耳,仿佛要刺穿所有人的耳膜。 “都他妈给我滚过来!” 所有球员,无论是一队还是二队,都停下了训练,迅速在他面前集合。 鲍勃的目光像刀子一样,从那几个明显有些散漫的主力脸上一一扫过。 “很好,看起来我们有些人精力很旺盛啊。”他冷笑一声,“普通的常规训练,已经满足不了你们了,是吗?” “可以!”他突然提高音量,“我提醒一下你们这群废物!上个赛季,有多少次,你们是因为进攻到一半被抢断,然后被別人直接反攻达阵得分的?!你们忘了吗?!” “一群垃圾!” 鲍勃指著两个进攻组的球员,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命令。 “一队进攻组,二队进攻组,都给我上来!你们打一场!” “二队,先进攻!” 二队的球员们垂头丧气地走上场,他们很清楚,自己就是一队那帮大爷们的出气筒。 在围成一圈的huddle(战术会议)里,二队的四分卫有气无力地布置著最简单的跑球战术。 “等一下,”林万盛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他们现在肯定觉得我们会跑球,不如打个假跑真传。” “我跑一个post route(內切路线),你直接找我就行。” 四分卫愣了一下,看著林万盛那不容置疑的眼神,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开球后,二队四分卫做了一个非常逼真的假动作,將球塞向跑卫的怀里,瞬间吸引了一队大部分的注意力。 而林万盛,则像一道鬼魅的身影,利用这个间隙,轻鬆地甩开了自己的防守者,切入中路。 一个完美的传球,二队兵不血刃地推进了十五码。 鲍勃教练的脸瞬间就黑了。 刷地一下將手里的战术板摔在地上,衝著场上一队的球员们咆哮道:“看看你们这群废物!” “连自己的二队都防不住!你们他妈下周还想去打猎豹队?啊?!” “要不现在就別打了!直接打电话告诉他们我们认输了!省得出去丟人现眼!” “一群垃圾!” 第20章 你妹妹谁啊? 接下来的2次进攻,林万盛屡次在给出最精准的战术建议,二队竟然奇蹟般地一路推进到了一队的30码线前。 这些,都被场边的鲍勃教练尽收眼底。 他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初的对马克眾人的暴怒。 逐渐转变成了一丝对林万盛的审视。 …… …… 就在二队士气大振,准备再次进攻时,意外发生了! 一队的四分卫马克,他像一头猎豹,抓住二队四分卫接到传球的瞬间,用一个tackle(擒抱)將他撞倒在地。 橄欖球脱手而出! 马克眼疾手快,抢在所有人之前,抱住了掉在地上的球! 就此,攻防转换! 马克抱著球,开始疯狂地向二队的达阵区衝刺! 作为外接手的林万盛,立刻转身追了上去。 而一队的首发跑卫艾弗里,则像一辆开足马力的推土机。 冲在马克身前,为他充当开路先锋! “砰!”艾弗里用一个乾净利落的撞击。 將二队一个试图上前拦截的球员撞翻在地。 “砰!”又一个! 在艾弗里连续两次毁灭性的开路下,马克轻鬆地衝过了中线。 然而,就在马克即將冲入达阵区的瞬间,异变突生! 二队那个刚刚被抢断了球权的四分卫,此刻双眼通红,像一头髮疯的公牛,完全无视了规则。 朝著马克的盲区冲了过去。 死命地低著头,顺势將自己的头盔变成了一枚攻城锤。 狠狠地向马克砸了过去。 马克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这记来自盲区的撞击让他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一样向后仰倒,双腿不自然地向上翻起。 整个人以一个头下脚上的、极其危险的倒栽葱姿势。 竟然,头衝著草地,就这么直直地砸了下去!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一直在马克身后紧追不捨的林万盛,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他想也没想,一个鱼跃前扑,在马克即將头著地的瞬间用自己的手臂和身体。 硬生生地託了一下马克,稍微调转了一下他落地的姿势。 “砰!” 沉重的撞击声响起,但最可怕的后果被避免了。 “白痴!蠢货!”鲍勃教练像疯了一样衝进场內。 一脚踹在那个犯规的二队四分卫身上。 “你想杀了他吗?!你他妈脑子里装的是屎吗?!” “拿头盔撞人!犯规你知不知道!!!” 他又转向惊魂未定的马克,同样毫不留情地骂道。 “还有你!以为这是在公园里散步吗?!” “身为一个四分卫!” “你他妈ass**le都得给我长眼睛!你不知道吗!” 最后,他看了一眼。 刚从地上爬起来,正在活动手腕的林万盛。 语气终於是稍微缓和了下来。 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讚许。 “反应不错,小子。” “队友就是你的家人。” “干得不错!” 说完,他吹响了哨子:“训练结束!都给我滚回更衣室去!” 回更衣室的路上。 艾弗里三两步追了上来,一把揽住林万盛的脖子,將他夹在胳膊下。 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充满了不满。 “你救那傢伙干什么?让他摔个脑震盪多好。” “我也不想,手比脑子快。”林万盛挣脱了他的“锁喉”,揉了揉脖子。 “而且,不管你怎么看他。” “马克不管是作为队长,还是四分卫,都是合格的。” “合格个屁!”艾弗里嗤之以鼻,“我可听说了,前段时间在地铁口,他跟凯文一起嘲讽你。” “也不能是他……主要是凯文那个蠢货。” “那不一样吗?!”艾弗里提高了音量。 “马克当时就在旁边看著!看著就是同罪!” 林万盛看著好友那一副“我隨时准备帮你去干架”的表情。 只好无奈地嘆了口气。 “你不知道吗?尤金(二队四分卫),开学就要转学了。” “之所以现在还留在这里训练,只是因为需要鲍勃教帮他跟下一个学校的教练美言几句而已。” 艾弗里愣了一下:“转学?去哪?” “他爹被公司调到密西根的弗林特去了。” “所以,他要去那边的弗林特中央高中打首发了。”林万盛摊了摊手。 “现在你告诉我,如果马克真嘎了,谁上?“ “三队那个连球都拿不稳的十年级小孩吗?” …… …… …… 更衣室里,气氛压抑到路过的人都放低了脚步。 所有人都低著头,默默地脱著护具。 连平时最跳脱的艾弗里都罕见地保持著沉默。 鲍勃教练双手抱胸,像一尊铁塔般堵在门口。 冰冷的目光从每一个一队主力球员的脸上扫过。 “怎么,不说话了?”他冷笑一声。 “不是挺能耐的吗?一个个都以为自己是全美明星了?” “我告诉你们这群蠢货,你们手里的那些口头offer,比他妈一张厕纸还廉价!” “只要我给那些大学教练打个电话,告诉他们你们在训练里是什么德行,你们猜。 “那些offer还在不在?” “別说口头offer了,就是他妈签了正式意向书,只要老子想,我也有办法让学校取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般在更衣室里迴荡。 “谁让我再发现有喝酒的!抽麻草的!” “有一个算一个,立马给我滚出球队!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稀稀拉拉的回应声响起。 “大声点!” “听到了!!!” …… …… 林万盛正拿著毛巾擦著汗。 就在这时,马克却走了过来,脸上带著几分尷尬和歉意。 “嘿……刚才,谢谢了。” 林万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万盛擦汗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见林万盛反应冷淡,马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听著,我知道我们之前有点过节。” “但之前针对你的那些事情。” “我发誓,那不是因为种族歧视什么的。上帝作证,我不是那种混蛋。” 看到林万盛並没有理会他。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才用一种极其彆扭的语气说道。 “是因为我妹妹。” “她……她好像有点喜欢你。” “所以,作为哥哥,我有点……忍不住。” 林万盛正准备將毛巾扔进脏衣篮,瞬间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向马克。 此时,林万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哈?你妹妹谁啊?” 第21章 Good looking 周五,下午六点,唐人街小超市门口。 干完了今天三份活的林万盛,像一滩烂泥一般,筋疲力竭地躺在了林父专属的躺椅上。 林女士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猪排面从里间走了出来。 看到儿子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心疼得不得了。 他把碗放在旁边的小凳子上。 伸手就想摸林万盛的额头。 嘴里还念叨著:“哎哟,我的仔哎,你怎么累成这个样子了!” “来来来,妈妈餵你吃。” 林万盛嚇得浑身一激灵。连忙摆了摆手。 有气无力地说道:“亲妈,別別別,別这样。” “我只是累。不是瘫了。” 林女士没好气地收回了手。 转头瞪了一眼正在悠閒看报纸的老林。 林桥生瞬间坐直了,顿时感觉莫名其妙。 但是仍然仔细回想了一下今天的所有事情。 確定自己並没有做错什么好。 老林的脊椎又摊在了椅子上。 林女士並没有理会林桥生的举动。 反而把矛头转回了林万盛身上。 用一种审问语气说道:“你老实交代把。是不是昨天晚上又通宵玩手机了?” 林万盛满头问號:“不是,妈,你也知道我今天的行程啊。” “那你肯定是晚上偷摸玩游戏了!”林女士的逻辑自成一派。 隨机,生气地把那碗面往林万盛手里一塞。 冷不丁的举动,直接把林万盛烫的一哆嗦。 林桥生瞬间把报纸举过头顶,完全不看林万盛求助的眼神。 …… …… 吃完那碗分量至少有一斤半的汤麵后。 林万盛再次瘫倒在了躺椅上,彻底陷入了晕碳状態。 就在他半梦半醒之间,电话铃声將他从混沌中拽了出来。 他迷迷糊糊地摸出手机,划开接听键。 “jimmy!你人呢?!都他妈七点了,你怎么还没到?!”电话那头,王天成標誌性的大嗓门如同炸雷般响起。 林万盛被震得一个激灵,但脑子依旧是一团浆糊。 “啊……啊?急什么,我不是九点多才上场吗?上次那个化妆师小姐姐都说我不用化妆,我准备八点再过去。” “我的亲哥,还化什么妆啊!出大事了!”王天成急得都快破音了。 “快点过来!有经纪人来了!好几个!” “哈?啥经纪人?” 他一下子就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在赶往俱乐部的路上,王天成在电话里给他上了一堂关於美利坚文娱行业的“扫盲课”。 “我告诉你,在这里,没有经纪人,你就是一块被扔在粪坑里的金子,谁也看不见!” “在美利坚,所有好的机会,不管是电视台的节目,还是大俱乐部的演出,全都是不对外的。” “你就算在网上再有名气,没有经纪人的引荐,你连主流舞台的门都摸不到。” 王天成喘了口气,继续说道:“经纪人在某种程度上,也等於是你的担保人。” “他把你推荐给俱乐部,就等於是在用自己的信誉给你背书。这不仅仅是脱口秀这个行业,文娱类的所有行当,哪怕是那些写美剧的编剧,都他妈必须得有一个经纪人!” …… …… 林万盛一路小跑著衝进了俱乐部后台的化妆间。 王天成一把抓住他,也顾不上他还在喘,直接將他拉到了通往舞台的幕布后面。 “嘘,小声点,看那边。”王天成指著幕布的一条缝隙,示意他看过去。 林万盛凑过去,透过缝隙,只见台下最后两排,涇渭分明地坐著几个男女。 他们和周围那些专心看表演的观眾格格不入,手里都拿著一个小本子,不时地抬头看看台上,又迅速低下头写著什么。 “看到没?”王天成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那个穿黑色西装的,是cah的麦琪,她手下带出过好几个开专场的喜剧演员。她旁边那个戴眼镜的,是wmm的……” “你上周的表演,不知道被谁偷录了视频,发到了tiktok上。”王天成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一个视频给他看。 “就你吐槽星巴克那段,现在都他妈有三万多点讚了!” “这帮人今天就都过来了。跟宇哥说是来考察新人。” “哎哟臥槽,这b装的,搞得我们整个后台的人都快沸腾了。” “但宇哥跟我说了,他们百分之百是衝著你来的!” 他又指著那个金髮波浪卷的白人:“尤其是那个麦琪,从进门开始,明里暗里就一直在跟宇哥打听你的事情。” 说罢,王天成转过头,一脸紧张地看著林万盛:“怎么样?这周的段子准备好了吗?” “我前两天上午去你家店里找你,你妈说你在外面又搞了个什么兼职?” 林万盛心里咯噔一下。 准备?准备个屁! 这周他忙得跟条狗一样,他甚至都忘了今天是周五! 如果不是王天成这个电话,他现在可能还在自家躺椅上一觉睡到天亮。 但他脸上却丝毫没有表露出来,反而露出了一个无比自信的微笑,拍了拍王天成的肩膀。 “放心,”他用一种风轻云淡的语气说道。 “你觉得我像那种不打无准备之仗的人吗?为了今天,我可是准备了一整周。” 他装作继续透过缝隙观察著那几个经纪人。 实则目光飞快地扫过整个观眾席,紧急地给今晚的观眾做著人物画像。 就在这时,化妆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宇哥走了进来,他身后跟著的,是刚刚结束表演的贺文轩。 宇哥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场子有点冷,你直接上去,把他暖回来。” …… …… “what a great audience。welcome, everyone, to the jimmys talk show。”(真的是一群很棒观眾们啊。欢迎各位来到到我的脱口秀。) 林万盛直接沿用了上次的开场白。 台下的反应却比上次热烈得多。 今天的俱乐部座无虚席。 除了后排那几个神情严肃的经纪人,其余的观眾脸上都掛著期待的笑容。 看到林万盛上台,前排好几桌观眾都兴奋地举起了酒杯,冲他遥遥致敬,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看来,今天台下这些人,有不少是衝著他来的。 林万盛心下大定,握著麦克风的手也稳健了几分。 而在后排,那个被王天成称作麦琪的女人,缓缓抬起了头。她约莫三十岁左右。 一头金髮如同瀑布般撒在肩上。 身上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丝质衬衫。 她身上有一种慵懒与精明交织的独特气质。 她看著聚光灯下的林万盛,接近十年的经纪人生涯。 让她只用一眼,就透过t恤,看出了底下隱藏著的、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哟,华裔里为数不多的肌肉男啊。”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 她不禁把手里的钢笔笔端,放在自己饱满的红唇上,轻轻地敲了两下。 “只可惜,不戴眼镜。” “要是眼睛再小一点,个子再矮一点,那就完美了。” 这张脸…… 对於一个喜剧演员,尤其是一个亚裔喜剧演员来说。 她轻轻嘆了口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 “good looking,but not the right look。”(长得不错,但不是对的类型。) 第22章 第一份经纪人邀约 “我真的非常喜欢神父。我跟我的朋友们都喜欢他。”林万盛握著麦克风,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无比真诚的语气开始了今晚的表演。 “只可惜啊,我们社区的天主教神父,在我们举办13岁生日聚会的之后,神父就不喜欢我们了。” 他停顿了一下,恰到好处地留出半秒的空白,然后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哈哈哈哈哈!” 台下的观眾瞬间爆发出了一阵鬨笑。前排一个nyu的女生笑得花枝乱颤,用力地拍著桌子。 而在后排,麦琪脸上也带著点笑。 她看著台上那个挥洒自如的年轻人,眼神却只有冷静的审视。 她下意识地停下了转动钢笔的手指,身体微微坐直。 这小子的节奏感太好了。那种恰到好处的停顿,和明显是根据现场气氛即兴调整的语气,根本不像一个只表演过一次的新人。 “非常有潜力啊,只可惜……” 就在这时,她身边的几个同行却不约而同地合上了笔记本。 站起身,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场。 麦琪心里清楚,他们走的原因只有一个。 那个在tiktok上疯传的视频是偷录的,画质模糊。 而且,只能看到林万盛的踱步。 所以这些经纪人今天算是第一次见到林万盛的庐山真面目。 他们心理都清楚。 对於华裔脱口秀演员,正確的外形是巨大的加分项。 所谓的正確外形,就是市场想要的,安全。 更符合刻板印象的“nerd”(书呆子)形象。 最好是身材瘦小,有点长头髮,再戴上一副黑框眼镜。 如果能带著一点点微微驼背,那就是喜上加喜了。 这种形象,既能满足主流观眾对於东亚男孩的想像。 又能通过这种外形上的“无害”。 反衬出他们在舞台上言语的犀利,从而製造出一种强烈的喜剧反差。 今天来的都是顶级经纪公司的经纪人。 他们寻找的不是一个单纯有趣的灵魂,而是一个可以被快速复製和包装,並投入市场的成熟商品。 林万盛,显然不符合他们的標准。 但是,她留下来,也並不是就下定决心要签下他。 只是,作为一名专业的经纪人,她总觉得,这个小子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特质,让她想再多看一会儿。 台上的林万盛,自然也注意到了那几个经纪人的纷纷离场。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仿佛那些人的去留,与他毫无关係。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但他並不在乎。 这种事,有也可以,没有也行。 毕竟,他从来没想过要把脱口秀当成自己的终身事业。 不管是林家的期望,还是他自己的规划,都清清楚楚地指向了另一条路。 在美利坚这种社会,对於第二代移民来说。 做律师或者医生,才是最稳妥、最体面的选择。 那是一条肉眼可见的、通往中產阶级的康庄大道。 而林万盛的目標,就是申请到一个好大学,最好是可以带上奖学金,选个政治学或者经济学作为pre-law(法学预科),然后再申请一个顶级的法学院。 只是,这条路最大的问题就是。 钱。 以及,亚裔要上好大学,在美利坚可以说的上是地狱难度。 sat要至少比黑人高450分,比其余有色人种多300分,连白人都比亚裔考上好大学简单。 在他看来,脱口秀这点收入,甚至都不如汉克给他画的大饼来得实在。 至少,橄欖球的经歷,能让他从成堆的亚裔申请者中被一眼认出。 当招生官看到一个成绩顶尖的华裔小子,竟然还是一位在球场上衝锋陷阵的橄欖球员时。 这种强烈的反差感,本身就是一份最有力的推荐信。 收回思绪,看著台下依旧热情的观眾,林万盛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几分。 …… …… 表演结束,林万盛在一片热烈的掌声和口哨声中走下舞台。 一进化妆间,他就愣住了。 一个金髮女人正背对著他,优雅地坐在了他的化妆桌前。她双腿交叠,丝质衬衫包裹下的背影勾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妖嬈曲线,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价格不菲的香水味。 女人从镜子里看到了走进来的林万盛,缓缓转过身,衝著他轻轻地鼓了鼓掌。 “你很厉害,”麦琪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慵懒的沙哑。 “比视频里看起来更有趣。可以聊聊吗?” 林万盛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最大牌的经纪人竟然没有走。 麦琪站起身,绕著他走了一圈,目光像是最挑剔的买手,在他的身材上扫视著,最后摇了摇头。 “你介意在舞台上表演的时候,戴一副黑框眼镜吗?” 她开门见山地问道,“以及,如果可以的话,稍微吃胖一点,你需要把肌肉线条藏起来。” “对於东亚脱口秀演员来说,”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口吻说道。 “你的肌肉,对於脱口秀的舞台,是不合时宜的。” “肌肉男是黑人演员的舒適区,那种大块头下说出睿智风趣的话。 是属於他们的反差萌。” “而你,”她顿了顿,“则需要的是另一种反差。” 如果林万盛同意改变形象,她可以做主,代表caa当场签下他。 从今天开始,公司会对他进行全方位的宣传和包装。 “就从这里的薪资开始,”麦琪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刚刚,我已经跟你们老板谈过了。 如果是我们caa旗下的演员,在这里的单场表演费。 最低两千美金起。” 至於这个提议宇哥是否会点头。 以及caa那份標准却高昂的经纪抽成。 则被她巧妙地隱在了这诱人的前景之后。 林万盛听完,却笑了。 “那不可能,”他摇了摇头,“我是东河高中橄欖球队的队员。” 听到“橄欖球队”这个词,麦琪的眼睛瞬间亮了。 “东河高中?”她重复了一遍,脸上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虽说东河去年没打进季后赛,但近十年,这支队伍可是拿过两次州冠军戒指的豪门。 麦琪脸上那职业化的冰冷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嫵媚的笑容。 她从自己的手包里抽出一张名片,递到林万盛面前。 “这样的话,那我就要重新审视你的价值了。” “等你什么时候上场比赛,打给我。” “到时候,赛场见。” 第23章 教练的困境 就在麦琪那张名片,被林万盛放进口袋的同时。 一场“赛后復盘”,也正在悄然进行。 离学校仅有几步之遥的冠军烧烤餐厅,这里是东河高中橄欖球队员们不成文的专属领地。 餐厅的老板,是一个名叫“大迈克”的壮硕中年人。 他也是东河高中的毕业生,曾经是九十年代那支拿到州冠军戒指的传奇队伍里,雷打不动的主力防守截锋。 此刻,餐厅里最靠里的那张大卡座,正被丹尼几人占据著。 “再来一扎!!!”丹尼衝著吧檯后的老板喊道。 大迈克看了一眼丹尼那张明显还没到法定饮酒年龄的脸,只是咧嘴一笑。 毫不在意地从龙头下接了一大扎冰凉的啤酒,端了过去。 “小子,悠著点,別明天又在鲍勃的训练上吐了。” “我真不明白,教练到底在想什么?”一个进攻锋线的壮汉,狠狠地灌了一大口可乐,抱怨道。 “我们是进攻组,他妈的,让我们跟另一个进攻组打对抗?这是什么狗屁战术?羞辱人吗?” “他就是想杀鸡儆猴,”另一个替补外接手说道。 他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一声不吭的丹尼。“丹尼,你今天可真够倒霉的。” “別他妈提了。”丹尼灌了一大口啤酒,眼神里充满了怨气。 …… …… 东河高中主教练,鲍勃-马丁內斯的家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客厅里,巨大的电视屏幕上正播放著去年州冠军,hudson high(哈德逊高中)赛季揭幕战的录像。 鲍勃的妻子緹娜,则完全无视了电视里的喧囂。 她穿著舒適的居家服,语气轻快地拿著一个ipad,凑到自己丈夫面前。 “老公,你快来看看!我找到了一个完美的房子,有男女主人分別独立的衣帽间!这个真的很適合我们!” 电视屏幕上,正巧播到了一个极其惨烈的瞬间。 哈德逊高中的外接手刚接球后,就被对方的安全卫一个撞击。 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摔了出去。 躺在乐至宝沙发里,几乎陷进去的鲍勃,眼睛始终没有离开电视。 他甚至都没有去看妻子ipad上的照片,脑子里想的全是:“这孩子后来我记得是锁骨粉碎性骨折,外加严重脑震盪。” “直接整个赛季都报销了,也不知道现在好了没。” “emmmm,我们必须加强对撞击时自我保护的训练,教那帮小子怎么用正確的姿势去吸收衝击力。” “嗯。”他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緹娜对丈夫的反应习以为常,她继续滑动著屏幕上的照片,兴致不减。 “我们真的该换房子了,亲爱的。学校当初答应了的,你当上主教练之后,就给我们换一个四居室带独立院子的。” “去年,你说你刚上任,球队打得不好,不好意思跟董事会开口。” “今年,怎么著都得换了!” 鲍勃依旧紧紧地盯著屏幕,心里暗自盘算著。 “哈德逊的明星四分卫今年毕业了,但他们替补的那个,去年一分钟都没上过,完全没有录像资料。” “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路数。” 就在这时,坐在另一侧长沙发上,一直安静地读著书的大女儿安娜,突然从书里抬起了头。 她对著自己的父亲说道:“我觉得,《白鯨》就是我们高中这个赛季最完美的比喻。” 鲍勃听到大女儿的声音,终於捨得將目光从录像中移开。 他略带疲惫地转过头,看向了这个总是沉浸在自己文学世界里的女儿。 安娜看著自己老爹,继续说道:“冰冷黑暗的海洋,代表了整个漫长而未知的赛季,充满了阴暗和不確定性。” “而那头神秘的白鯨,就是我们的圣杯——州冠军。” “至於那艘船和那些捕鯨人,就是你的球队。” 她顿了顿,最后问道:“你说对不对啊,老爹?” “那我是谁呢?亚哈船长吗?”鲍勃问道。 “当然了,”安妮用一种极其肯定的语气说道,“教练就是船长。 总是那么固执,执著於追捕那个可能永远无法捕获的东西。” “什么叫做无法捕获的东西!”鲍勃被女儿的话激起了好胜心,他直接从沙发上坐直,振臂一挥。 “州冠军,必然是我今年的囊中之物!” 安妮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轻轻地吐槽了一句:“结果去年连季后赛都没进去。” 鲍勃没有听到女儿的吐槽,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这是他担任主教练的第二年。 去年输了,董事会可以说那是磨合期。 但今年如果再输,別说继续当主教练,他可能连这个学校都待不下去了。 毕竟,他的球队的纸面实力强得可怕。 四分卫马克,他的传球成功率高达68%,尤其是在三档转换的关键时刻,这个数字甚至能飆升到75%。 那只手臂简直就是为压力而生的。 而跑卫艾弗里,他就是一辆人形坦克,上个赛季平均每次衝撞后还能再推进4码。 在任何需要硬碰硬的短码数进攻中,他几乎是不可阻挡的。 这两个小子不止是纽约市最顶尖的球员,甚至放在整个纽约州,都是能排进前三的天才。 而另一个技术型跑卫,布莱恩,虽然个子小,但他就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上个赛季,只要球队攻入对方红区(20码线內),他就有超过70%的概率完成达阵得分,这个效率高得嚇人。 可即便如此,球队去年依旧连季后赛的门槛都没摸到。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在所有人眼里,球员没有问题。 有问题的,是他这个主教练的战术和领导能力。 想到这里,他胸口一阵发闷。 他转过头,看著妻子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做出了一个决定。 “等周五,打完第一场比赛,咱们就去看房子。” 他心里暗想,这一仗之后。 横竖都得去看房子。 打贏了,就去看那个有独立衣帽间的大房子,开个盛大的派对庆祝。 打输了,也该收拾收拾东西,去找个新地方住了。 第24章 地狱周正式开始 周日下午,静心斋里。 林万盛看著最后一个小孩,被他妈妈牵著手。 一步三回头地带走后,终於鬆了口气。 他转过身,看到李老师正戴著老花镜,一丝不苟地批改著孩子们的描红作业。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李阿姨。” 李老师从作业本上抬起头,扶了扶眼镜:“怎么了?今天看你一直心不在焉的。” “没什么,”林万盛挠了挠头,脸上带著几分歉意,“就是来跟您说一声,我下午的兼职……可能得先停一下了。” 李老师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她放下手中的红笔,审视地看著他:“怎么?不想干了?是嫌阿姨这里给的钱少了,还是在外面找到更好的兼职了?” “没办法,李阿姨,”林万盛苦笑一声,“下周开始,我们球队的地狱周就要正式开始了。” 他拿起墙角的扫帚,一边帮忙打扫著地上的墨跡,一边解释道:“虽然按照高中的规定,我们每周的训练时间不能超过20个小时。” “但是,不管人在哪里,总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从下周开始,我们每天都要从下午最热的一点钟开始,一直训练到天黑。” “只要,中间多给我们几次休息时间,或者把那两个小时的体能训练放在健身房里面。” “这样就可以算成是,是个人训练了。” “而这些,都是可以不算在那每周20个小时里的。” ”所以,真的,我也没有办法。“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林万盛的心里其实也有些不舍。 说实话,他其实很喜欢待在这里。外面橄欖球场上的喧囂和家里的拥挤,都让他感到烦躁。 只有在静心斋这片小小的、瀰漫著墨香的天地里,他的心才能真正地静下来。 李老师听著,脸上的表情从不满,逐渐转变成了一种无奈和心疼。 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嘆了口气。 “行了,我知道了。”她摆了摆手,“你自己的身体,自己要注意。別把自己搞伤了。” “知道了,谢谢李阿姨。”林万盛的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李舒窈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下来。 “妈,万盛,吃点水果吧。”她將果盘放在桌上,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了林万盛。 林万盛看到水果盘里的芒果,眼前一亮,刚想去拿一块。 李老师突然说道:“舒窈,你怎么切芒果了?你自己不是一碰就过敏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李舒窈的脸颊一下就红了,她低下头,试图用轻鬆的语气掩饰过去。 “不能因为我过敏,妈妈你就跟著我一起不能吃了吧?” “是吗?”李老师狐疑地看著她。 “我可记得,上次让你帮我削个芒果皮,你都说摸著果肉感觉手痒痒呢。” “哎呀!”李舒窈被说中了心事,又急又羞,忍不住轻轻跺了一下脚。 “我……我这次戴著手套切的!” …… …… …… 本地电视台ny1的体育记者和他的摄像师,正准备对球队的主教练和几位明星球员进行赛前专访。 几把摺叠椅被隨意地摆在场边,背景是绿草如茵的球场和远处若隱若现的城市天际线。 “教练,你好,我是ny1的体育记者,杰克。”一个穿著polo衫的记者,微笑著向鲍勃伸出了手。 鲍勃与他握了握手,脸上掛著笑容:“欢迎来到东河高中,杰克。” “这是你担任主教练的第二年了,”杰克开门见山,第一个问题就带著一丝尖锐。 “而你现在,拥有全纽约州最顶尖的四分卫之一。感觉如何?” 鲍勃回头看了一眼身边坐得笔直的马克,下意识地笑了笑。 “马克是非常优秀的球员,他每天都在进步。能执教他,是我的荣幸。i am proud of him.(我为他感到骄傲。)” 杰克的目光转向马克,问道:“马克,你和鲍勃教练合作很久了吧?” “yes, sir.”马克礼貌地回答,“从我还是新生的时候,鲍勃教练就是我们新生队的教练了。” “那么,鲍勃教练,”杰克又將话筒转向了教练,问题变得更加直接。 “去年球队的战绩並不理想。今年,在你留任主教练的同时,又恰好是马克高中生涯最强盛的最后一年。你觉得,你的留任,和马克的正当年,算是一种巧合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球队风平浪静表面下的那道伤疤。 鲍勃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依旧看著摄像头,挤出了一丝笑意。 “董事会认为,我们去年还处在磨合期。” “但不管怎么说,能和马克这样一位有天赋、又有毅力的运动员,一起度过他高中生涯的最后一年,我感到非常幸运。” 杰克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官方回答並不意外。他转而將话筒对准了马克。 “马克,我查过数据,上个赛季,你的传球成功率高达75%。有没有想过,未来走上职业道路呢?” “当然。”马克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此时,球场的另一侧边线上。 一个穿著印有阿拉巴马大学深红色logo的polo衫,看起来约莫五十多岁的男人,正满脸笑容地跟马克的父母交谈著。 他叫埃尔文·萨克,是红潮队在东岸地区的首席球探。 “布朗先生,布朗夫人,”他指著远处正在训练的马克,语气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讚赏,“你们培养出了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儿子。” “我们想正式邀请你们二位,在开学后的第二周周六,飞到我们的主场,来亲身感受一下。”萨克的语速不快。 “有些事情,我可能无法用语言来完美描述。我想让你们亲身经歷一下,我们大学的氛围。“ ”特別是,我们那无与伦比的橄欖球氛围。” 马克的父亲,布朗先生,一个身材微胖、看起来很和善的中年男人。 听到这话,脸上乐开了花,他用力地拍了拍萨克的手臂。 大笑道:“sounds terrific!(听起来棒极了!)” 球探对於布朗先生的爽快答覆显然非常满意。 “我们大学非常期待你们的到来。全额奖学金肯定没有任何问题,事实上,我们希望可以儘快把这件事定下来。” 马克的母亲,布朗夫人,脸上却没有太多喜悦。 她始终保持著一种冷静和审视,认真地向球探问道: “萨克先生,麻烦你,作为一个专业人士,真实地告诉我们。” “how good is he,my son?(他到底有多优秀?)” 萨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布朗夫人,”他缓缓说道。 “我为阿拉巴马大学做球探,已经二十五年了。我不能说马克是我见过最好的高中四分卫,因为那是不负责任的吹捧。”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但是,我可以说的是,过去二十五年里,每一个由我亲手挑选並最终进入我们学校的四分卫。” “他们最后,都进了nfl。” 第25章 努力训练,无所畏惧,我们是冠军! 隨著林万盛从静心斋走出来,脑海中又响起来了熟悉的声音。 【启蒙之路,十日之功克竟。】 【执事向学之心甚篤,天道嘉许。】 【依功行赏,以励尔志。】 【特赐,聪慧3点。】 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从他的脑海深处瀰漫开来。 他从未觉得如此清明。 那些原本有些模糊的的记忆,此刻变得如同高清照片般清晰。 甚至,一些被他遗忘在童年角落里的琐碎片段,也毫无徵兆地浮现出来。 就在他为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感到惊奇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然,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言则浅。】 【今当承前启后,立言以明心志。】 【新务:汝需著一策论,言明己身之志,剖析立身之本。】 【此文需得学监之青眼,方可为汝之进身之阶。】 【此乃汝立言之始,当字字珠璣,以显胸中丘壑。】 林万盛愣住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策论?”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what the hell is a策论?”(策论是什么鬼啊?) “什么鬼东西?还要给学监看?” 林万盛一头雾水,这都什么跟什么。 难不成真要自己写一篇关於1885年矿工生存环境的分析报告? 还得找个“学监”来批改? 还是说,得去网上搜一个1885年大清朝的乡试题目,写篇八股文。 再拿去给李老师看看? 这靠谱吗? 算了,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 …… …… 等林万盛走进球场的时候,他只看到了鲍勃教练那张脸,阴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天空。 “怎么回事?”林万盛低声问。 艾弗里冲他使了个眼色,飞快地用中文说道:“別多说话,就埋头训练。教练心情非常、非常不好。” 林万盛还没来得及细问,鲍勃教练那如同炸雷般的哨声就响彻了整个球场。 “热身结束!”他衝著所有人咆哮,“full pads(全套护具)训练!” “快!快!快!我只给你们五分钟!” 球员们面面相覷,但没人敢有丝毫怠慢,纷纷冲向更衣室。 五分钟后,当所有人都穿戴著沉重的头盔和护肩,再次在场上集合时,真正的噩梦开始了。 “折返衝刺!”鲍勃教练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从底线到20码线!40组!现在开始!” “四十组?!”人群中发出了一阵难以置信的惊呼。穿著全套护具跑40组折返衝刺,这根本不是训练,这是虐杀。 “怎么?有意见?”鲍勃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了过去。 “谁他妈再多说一句,就给老子跑五十组!”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四个小时的地狱式训练,让林万盛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到最后,他甚至已经感觉不到累了,只是机械地迈动著双腿,大脑一片空白。 终於,在太阳即將落山时,他听到了鲍勃教练那如同天籟般的声音。 “今天,训练结束。” 话音刚落,整个球队,无论是一队还是二队,所有人都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再也支撑不住。 “砰砰砰”地接二连三瘫倒在了草地上。 球场上一片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护具撞击地面的闷响。 林万盛仰面躺著,大口地呼吸著带著青草味的空气。 他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都被彻底榨乾了。 …… …… …… 更衣室里,林万盛坐在长凳上,艰难地解著护具上的绑带。 他的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著胸口的肌肉,火辣辣地疼。 就在这时,马克突然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林万盛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跟自己那该死的护肩作斗爭。 “嘿。” “今天晚上,要不要一起来冠军烧烤餐厅?”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今天是地狱周的第一天。” “按照球队的传统,大家都要去那边聚个餐,算是……开始前的最后一餐吧。” 见林万盛还是没反应,马克又补充了一句:“你现在是二队的成员了,也该和我们一起活动了。” 还没等林万盛开口拒绝,艾弗里突然从背后像头熊一样捞住了他的脖子,抢先替他回答了。 “肯定去!我跟他一起!”艾弗里衝著马克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们先走吧,我们换好衣服就到。” 等马克和一队的人陆陆续续离开后,林万盛才莫名其妙地看著艾弗里。 “你干嘛替我答应?你知道我不喜欢去那种地方。” 艾弗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鬆开手,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jimmy,你知不知道,橄欖球是十一个人的运动?” 他直视著林万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之后你肯定能上场比赛的。“ ”但是,如果你总是这么游离在团队之外,你在赛场上也要这样吗?“ ”当进攻锋线为你挡住对面的衝撞时,当四分卫把球精准地传到你手里时。“ ”你也要告诉他们,你不喜欢和他们打交道吗?” …… …… …… 林万盛和艾弗里一前一后地推开冠军烧烤餐厅的木门。 此时,餐厅里早已人声鼎沸,满满当当地挤了七十多个人。 除了球员,还有不少穿著清凉的女孩。 她们大多是球员的女朋友或者学校的啦啦队员。 嘰嘰喳喳地穿梭在卡座之间,让这间雄性荷尔蒙爆棚的餐厅,多了一抹亮色。 看到林万盛和艾弗里进来。 原本正搂著自己那身为啦啦队长的金髮女友,坐在最里面卡座的马克,突然站了起来。 他拿起一个空啤酒杯,用力地敲了敲桌子,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整个餐厅的喧囂,瞬间平息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马克的身上。 马克咧嘴一笑,看向林万盛,举起手中的杯子,大吼一句。 “我们新的家人来了!” 他猛地吼出了那句刻在每个东河高中队员骨子里的口號: “hard work!”(努力训练!) 下一秒,餐厅里所有的人,无论是一队还是二队,都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 举起拳头,用尽全身力气,齐声回应道: “no fear!”(无所畏惧!) 声音匯成一股洪流。 甚至震得天花板上的吊灯都在嗡嗡作响。 马克再次振臂高呼: “we are!!”(我们是!!) 紧接著,整个餐厅彻底沸腾了!球员们疯狂地用拳头捶打著桌面。 大喊著:“winners!!!”(冠军!!!) 第26章 不要打一场必定会输的战役 周一上午,当林万盛终於结束了对那帮私立学校小孩的折磨后。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掏空了。 再有buff,小孩的吵闹也是让人难受的。 现在的他只想立刻赶回家,把自己扔在床上,抓紧一切时间休息。 因为,从今天下午开始,东河高中橄欖球队將正式进入赛季前的地狱周。 就在他准备朝著校门走去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是汉克。 “小子,忙完了?”汉克抱著双臂,脸上带著笑容。 林万盛点了点头。 “我听说,你们最近的训练都是六点结束,对吧?” “差不多。” “到时候,我让凯特来接你。” “到我家来吃个晚饭。” 他顿了顿:“把你的那几枚宝贝硬幣带上。凯特那丫头天天在我耳边催。” “我已经帮你约到了一个朋友,他今晚也在。放心,价格我帮你谈好了,至少三千刀。” 看著林万盛脸上闪过的一丝惊讶,汉克满意地笑了。 他拍了拍林万盛的肩膀。 “对了,鲍勃那老傢伙今天早上给我打电话了。他说,你小子在外接手这个位置上,天分很不错。” 傍晚,夕阳將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林万盛拖著灌了铅一样的双腿,走出了东河高中的校门。 地狱周第一天的训练,比他想像的还要残酷。 就在这时,一抹刺眼的红色吸引了他的目光。 校门口,一辆樱桃红色的福特野马敞篷跑车,正安静地停在路边。 凯特就坐在驾驶座上,她戴著一副墨镜,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 另一只手夹著一根女士香菸,正百无聊赖地向车窗外吐著烟圈。 看到林万盛走出来,她眼前一亮,立刻掐灭了香菸,摘下了墨镜。 “怎么这么久?”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抱怨,“我以为你们六点就结束了。” “去你家吃饭,总得先冲个澡吧。”林万盛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將自己疲惫的身体扔进座椅里。 “不然刚运动完,一身臭汗,你继父不得把我从窗户扔出去?” 凯特转过头,凑近了些,鼻尖在空气中轻轻嗅了嗅。 “不会,”她看著林万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闻起来……还挺好闻的。” 她从扶手箱里拿出一包万宝路,递到林万盛面前。 “抽吗?” 林万盛摇了摇头。 凯特“切”了一声,把香菸扔回扶手箱,发动了车子。 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那玩味的笑容瞬间被一丝不加掩饰的烦躁所取代。 “对了,今天斯宾塞那傢伙也在。” “烦死了。”她对著后视镜翻了个白眼。 “十几岁的小屁孩,就喜欢对著我说一些自以为很酷的傻话,还真以为自己帅到惊天动地了。” 她不屑地撇了撇嘴。 “一个高中外接手而已,到现在为止都只拿到了几个d3大学的口头offer,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大人物了。” 凯特转过头,看著林万盛,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请求的意味。 “所以,等会吃饭的时候,你得帮我挡一挡。” …… …… …… 汉克的妻子热情地为林万盛布菜,而汉克和他的朋友,名叫埃尔文-莱文的球探,则一直在低声地聊著一些关於大学招募的事情。 “……所以,我说,这小子的pocket presence(口袋脚步)还需要打磨,但他打球的本能是一流的……” 而斯宾塞,则像一只开屏的孔雀,不停地找著机会,试图在凯特面前展示自己的魅力。 话题从他新买的球鞋,聊到他暑假在哪个海滩度假。 凯特显然已经不胜其烦,翻了个白眼。 她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接著將目光转向斯宾塞,脸上的笑容也隨著消失。 “斯宾塞,如果你不想叫我一声姐姐,那就闭上你的嘴。” 斯宾塞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没想到凯特会当著所有人的面,如此不给他留情面。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最终还是“哼”了一声,飞快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下了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餐厅的气氛瞬间陷入了一阵尷尬的寂静。 就在这时,林万盛感觉自己的大腿上,传来了一阵温热柔软的触感。 他转过头,看到凯特正若无其事地吃著沙拉。 但她的左手,却在桌子底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他的腿。 晚餐结束后,汉克和莱文將那几枚摩根银元拿到了书房。 说是要用专业的工具再仔细看看。 “凯特,”汉克对女儿说道,“你带jimmy去外面溜达一下,別让他在这里乾等著。” “好啊。”凯特爽快地答应了,衝著林万盛眨了眨眼。 然而,她並没有带著林万盛出门,而是直接將他领上了二楼,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凯特的房间很大,一张巨大的双人床占据了房间的中心。 床上隨意地扔著几个抱枕。空气中瀰漫著和她身上一样的、淡淡的香水味。 “外面太热了,不想出去。”她说著,就直接脱掉了鞋子,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大床里。 然后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我最近在追一部剧,正好看到最精彩的地方。” 林万盛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过去。 两人並排躺在床上,凑在一起,看著同一个ipad。 屏幕上的光,映照著他们靠得极近的脸。 林万盛甚至能感觉到她呼吸时,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自己的脖颈。 剧情讲了些什么,他完全没看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凯特突然转过头,看著他。 在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下一秒,她凑了上来,柔软的嘴唇轻轻地印在了林万盛的唇上。 那个吻很轻,带著一丝试探,但很快,就变得炙热起来。 林万盛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里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点燃了。 就在他准备反客为主,將这个吻加深时,凯特却突然停了下来,气息有些不稳。 “等等……”她喘息著,脸上带著一丝狡黠的红晕。 “我好像忘了点东西……在卫生间的柜子里,你去帮我拿一下。” 林万盛的脑子还有些发懵,下意识地就起了身。 在他走出房门的瞬间,一楼客厅里传来的对话声,清晰地飘了上来。 是汉克的声音。 “……这周五的比赛,斯宾塞,你找个理由,不要上了。” “为什么?!”斯宾塞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解。 “因为没有必要。”另一个声音响起,是那个球探萨克。 “猎豹队那帮人打球有多脏,你不是不知道。去年,他们废了三个主力,其中一个现在还在做康復治疗。” 汉克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们的新四分卫,是从德州挖过来的怪物。11年级的时候,就带著队伍拿到了州冠军。” “猎豹队为了让他转学过来,不知道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这场比赛,他们是衝著打响名声去的,绝对会不择手段。” “这是一场没有可能贏。” “却有极大可能受伤,而且是受重伤的比赛。” “你没有必要在这种比赛里,赌上自己的未来。” “听著,孩子,”汉克的声音变得语重心长。 “人生是一场漫长的马拉松。” “有时候,懂得避开不必要的风险,比贏得一场毫无意义的比赛更重要。” 第27章 首发 林万盛站在二楼的走廊里,低头笑了笑,原来今天这顿晚饭,是这么个意思啊。 他也懒得再听下去。 就斯宾塞那个被撞坏的脑子,想让他听懂汉克这番苦心,估计没个一小时掰扯不清楚。 他转身走进了卫生间,拉开洗漱台下的抽屉,在一些瓶瓶罐罐的后面,指尖触碰到了几个方方正正的包装。 他隨手拿了几个trojan magnum,转身走回了凯特的房间。 …… …… 不知过了多久,凯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脚丫在柔软的地毯上踩了踩。 她伸出舌尖,略带回味般地舔了舔自己饱满的红唇。 “好了,”她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脸上带著一丝意犹未尽的狡黠。 “我们该假装去外面散步了。” 她走到窗边,熟练地推开窗户,指了指窗外一架紧贴著墙壁的金属梯子。 “从这里下去,神不知鬼不觉。”她回头衝著林万盛眨了眨眼,“免得汉克那个老狐狸等急了,以为我们俩在楼上做什么“坏”事呢。” 林万盛此刻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瞬间反应过来了一个之前被自己忽略掉的细节。 “你为什么总是用姓来称呼你的继父?” “因为不喜欢他啊,”凯特想也没想地回答,她走到林万盛面前。 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笨死了你,现在才反应过来。” 林万盛抓住她作乱的手指,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你刚刚,可没有觉得我笨过哦。” 凯特的脸颊瞬间飞上一抹红晕,她没好气地拍开林万盛的手,转身第一个爬上了梯子。 两人一前一后地顺著梯子,像两只夜猫,悄无声息地溜进了院子里。 不多时,凯特的手机就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下了免提。 “你们俩跑哪去了?”汉克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著一丝不耐烦。 “刚散步回来,”凯特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著谎,“怎么了?” “快点回来,莱文先生要走了。” …… …… …… 林万盛和凯特绕到前门,装作一副刚散步回来的样子,重新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客厅。 他扫了一眼,斯宾塞已经不见了人影,看来汉克已经成功“说服”了他那位被宠坏的侄子。 汉克和球探莱文正坐在沙发上,看到他们回来,汉克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指了指茶几上那几枚在灯光下泛著银光的硬幣。 “你的东西,品相很不错。”他对林万盛说道。 隨即,他又看向莱文,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埃尔文,你跟这小子聊,我去看看她们甜点准备得怎么样了。” 说完,他便拉著一脸不情愿的凯特走向了厨房,將整个客厅,留给了林万盛和莱文。 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面对一个在大学体育圈里浸淫多年、阅人无数的老狐狸。 一场无声的博弈,就此展开。 莱文並没有急著报价,他拿起其中一枚硬幣,借著檯灯的光。 用隨身携带的放大镜仔细地端详著,嘴里发出嘖嘖的讚嘆声。 “完美的cc厂標记,几乎没有流通过的痕跡,小伙子,你这几枚宝贝,可真是少见的好品相。” 他放下放大镜,脸上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汉克跟我说,你急著需要一笔钱去参加大学的参观团?” 林万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很清楚,对方这是在试探他的底牌。 “这样吧,”莱文沉吟了片刻,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汉克也很看好你。“ ”我个人呢,也非常喜欢提携有上进心的年轻人。两千九百美元,怎么样?“ ”这个价格,已经比市面上任何一家古董店给出的价格都要公道了。” 他说得无比真诚,仿佛给出这个价格,已经是他善心最大的体现。 林万盛心里冷笑一声。他虽然不懂古董,但他懂人心。 他从凯特最初的反应,和莱文那志在必得的眼神里,就已经判断出,这几枚硬幣的价值,绝对远不止於此。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还价,只是静静地看著莱文,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著急,”他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这笔钱,我其实也不是那么急著用。这几枚硬幣,是我在一个很偶然的机会下得到的,对我来说,也算是一种纪念。如果价格不合適,我寧愿自己留著。” 莱文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三千一百美元,”他再次加价,“小伙子,做人不能太贪心。这已经是我能给出的最高价了。” 林万盛依旧是摇头,他甚至开始伸手,准备將桌上的硬幣一枚一枚地收回来。 “唐人街的刘先生跟我说,这几枚硬幣,至少值四千美元。” 他一边收,一边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 “四千?!”莱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那是外行看热闹!小子,你得知道,收藏品这个东西,价格浮动是很大的……” “那就三千五百美元,”林万盛打断了他,將已经收到手里的硬幣,又重新摊在了桌上,“一口价。可以,我现在就卖给您。不可以,那我就继续留著当个纪念。”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眼神里更是没有丝毫可以商量的余地。 莱文盯著他看了足足有十秒钟,最终,他那张严肃的脸,像是冰雪消融般,突然绽放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 “好小子,”他指了指林万盛,“你比汉克说的,还要有意思。” 他从自己的钱包里拿出一本支票簿,爽快地签下了一张三千五百美元的支票。 等莱文心满意足地带著硬幣离开后,汉克才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他將林万盛带进了自己的书房。 书房里,一股浓郁的雪茄和皮革的味道扑面而来。 墙上掛著汉克球员时期的照片和各种奖盃,书桌上,摆著几台显示器。 汉克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威士忌,给自己倒了一杯,举起酒瓶,示意了一下林万盛。 “来一杯?” “不了,谢谢,”林万盛摇了摇头,“这周训练很重,不能喝酒,会掉肌肉的。” 汉克讚许地笑了。他抿了一口杯中的琥珀色液体,眼神里充满了满意。 “你比斯宾塞那小子,自律多了。” 他走到书桌后坐下,示意林万盛也坐。 “我跟斯宾塞谈过了,”汉克开门见山,“这周五的比赛,他会找个藉口,不会上场。” 林万盛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对於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期。 汉克看著他那平静的脸,心里也不由得再次提高了对这个小子的评价。 他原本以为,自己把斯宾塞换下来,再把这个机会“恩赐”给林万盛。 这小子至少会表现出一些感激。 但他没有。 这说明,这小子的关注点,根本不在於人情世故,而在於机会本身。 就像一头纯粹的野兽,只盯著猎物,不在乎猎人是谁。 不过,这样也好。 跟这种专注的聪明人打交道,是要省心得多。 反正侄子这场高风险的比赛,本来就不该打,现在正好做个顺水人情,一石二鸟,何乐而不为? “所以,”汉克將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用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 做出了最后的决定,“周五的比赛,你將作为首发外接手出战。” 他站起身,走到林万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小子,这是你唯一的机会。能不能抓住,就看你自己的了。” 第28章 东河高中排名下降 经过两天地狱般的训练,周三的清晨。 鲍勃教练终於有了一个短暂的喘息之机。 天还彻底亮,他便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电视上在播著晨间新闻。 但他脑子里,却反覆回放著周一下午,ny1那个体育记者的脸。 那张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问出的每一个问题,却都像一把刀,捅向他最脆弱的地方。 “……在你留任主教练的同时,又恰好是马克高中生涯最强盛的最后一年。你觉得,你的留任,和马克的正当年,算是一种巧合吗?” “巧合?”鲍勃在心里冷笑。 这帮媒体的潜台词,他听得太明白了。 他们就是在说,他鲍勃-內丁內斯能坐上这个主教练的位置,纯粹就是因为他是马克的自己人。 因为他当过马克的新生队教练,甚至,因为几年前家里手头紧,他还当过一段时间马克的私人教练。 他靠著这层关係,才巧合地在马克即將毕业的这一年,可以继续坐主教练的位置。 鲍勃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他看著窗外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空,胸口一阵发闷。 “就让你们这帮混蛋看看,”他低声喃喃自语,“看看我们是怎么把去年的州冠军,给活活撕碎的。” 他下意识地伸出右手,轻轻摩挲著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早已不再光亮的戒指。 那是他自己当年在德州,带领高中球队拿到州冠军时,得到的戒指。 “今年,”他对自己说,“不管怎么样,都必须拿到纽约州的州冠军。” 开著他那辆半旧的福特皮卡,行驶在清晨空旷的皇后区街道上,鲍勃的脑子里依旧在飞速地运转著战术。 是该用zone blitz(区域封锁)去衝击他们那个没经验的四分卫。 还是用“4-3防守”稳扎稳打? 他烦躁地伸手打开了收音机,本想听点音乐放鬆一下。 却鬼使神差地调到了纽约本地最火的体育广播。 两个主持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好了,我们再来看看本地高中橄欖球,”一个清脆的女声说道。 “最新的季前赛州排名出来了,让我们先看看本次排名变动最大的是哪个高中。“ ”emmmm……是东河高中,比去年赛季结束时下降了整整十五名。” “下降十五名?”一个充满嘲讽的男声立刻接了上来。 “上赛季打出那种灾难般的成绩,只下降十五名,我都觉得是媒体给他们面子了!“ ”让我来看看他们的全国排名……哦,果然,已经掉出前200名,榜上无名了。” 男主持人继续用他那令人討厌的声音继续说著。 “我去年就说过,鲍勃-马丁內斯根本就不该被扶正。“ ”他们的助理教练里,霍尔-佩恩,在东河待了快二十年了,他才是最合適的人选!“ ”或者,作为一个有钱的私立学校,就应该高薪去德州或者加州,聘请一个真正有冠军经验的主教练来!” “鲍勃有什么?一个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德州高中州冠军戒指?还是一个在nfl常年坐冷板凳的履歷?” “让我来看看他当年nfl的资料。” “哈哈哈哈哈,他当年参加选秀,根本就没人选,最后是作为落选秀,勉强签了份训练……” “啪!” 在最后那句话还没说完的时候,鲍勃就狠狠地一拳砸在了收音机的开关上。 …… …… …… 早晨七点,天光大亮。 鲍勃仍然带著一丝压抑的怒火,將他的皮卡停在了东河高中的停车场。 他刚下车,就看到一个穿著老式运动外套,头髮花白,看起来至少有六十多岁的义大利裔老人。 正靠在一辆凯迪拉克旁,慢悠悠地喝著一杯浓缩咖啡。 “嘿,罗素教练。”鲍勃走上前,主动伸出了手。 安东尼-罗素闻声转过头。 脸上那如同核桃壳般的皱纹舒展开来,他放下咖啡杯,和鲍勃握了握手。 “早上好啊,鲍勃教练。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別叫我教练,有点惭愧。” “我现在只是个爱管閒事的社区球探而已。” 两人正在寒暄著,此时有几个早到的教职工路过。 都停下脚步跟罗素和鲍勃打了声招呼。 等周围安静下来之后。 鲍勃也不再兜圈子,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你这次去那边,打听到猎豹队的近况了吗?” 罗素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收敛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最麻烦的消息就是,我们之前的想法,错了。” “什么意思?” “之前我们都以为,他们会用那个替补四分卫当首发。”罗素吐出一口烟圈。 “但他们从德州,挖来了一个怪物。” “达里尔-麦克,外號,野兽麦克。你听说过这人吗?” 鲍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嗯,我看过他的比赛录像。” “传球精准,而且极其擅长冲跑,像一头公牛。他怎么会去猎豹队,他不是在德州吗?” “谁知道猎豹队那些有钱的校友给他爹妈许了什么好处。”罗素摇了摇头,“还有別的。” “他们的反向跑动进攻快得嚇人,那两个跑卫的速度,几乎是我见过的所有高中生里最快的。” “还有他们的防守锋线,”罗素用手比划了一下高度,“不仅块头大,而且非常高。我目测了一下,平均身高至少都在六英尺三英寸(约191cm)以上。鲍勃,你的进攻锋线,需要增加高度了。” 鲍勃一边听,一边不住地点头,眉头锁得更紧了:“嗯,我也觉得这样很好。我喜欢你这个想法。” “the hell what you like!(去他妈的你喜欢!)”罗素突然打断了他。 他將烟狠狠地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厉。 “鲍勃,你必须贏下这场比赛。我不是在开玩笑。” 他指了指周围那些安静的社区街道。 “你要知道,我们的高中,是围绕著这几个极其钟爱橄欖球的社区建立起来的。“ ”我们不是纽约其余那些时髦的私立学校,橄欖球只是他们给有钱孩子镀金的工具。” “在这里,”罗素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橄欖球,就是这方圆几公里的中心,是这里男人们的精神教堂。” “你已经被推到这个位置上了,鲍勃。没有人会再宽容球队的失败了。” “再输一场,没有人会管对手是不是去年的州冠军。” “他们只知道,之前的十年里,我们对阵猎豹队,十场贏了六场。但在你手上,连输两场。” 罗素凑近一步,直视著鲍勃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到那个时候,你在这个社区,就再也待不下去了。” 第29章 开赛 周四傍晚,地狱周的最后一次训练。 当鲍勃教练吹响结束的哨音时,整个球场上,所有人都像是被抽掉了最后一丝力气,瘫倒在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鲍勃教练走到队伍中央,居高临下地看著这群几乎要虚脱的小子们。 “明天,就是零號周的比赛!” “也是我们新赛季的揭幕战!”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猛地提高音量,爆发出了一声怒吼:“能不能贏?!” 这一周的训练,早已將队员们的精力榨乾到了最后一滴。 但是,在鲍勃教练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下,所有人都害怕他会因为回答得不够响亮,而让他们继续加练。 於是,每个人都挤出了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用嘶哑的嗓子,吼出了那句早已刻在骨子里的口號。 “hard work! no fear! we are winners!!!”(努力训练!无所畏惧!我们是冠军!!!) 鲍勃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那紧绷的线条终於柔和了下来。 “很好。”他终於放过了他们,“今天晚上的赛前派对,你们可以好好放鬆一下。” “但是,”他话锋一转,竖起两根手指,“记住两条规矩。第一,不许喝酒。第二,更不许把啦啦队的女孩带回家!” “解散!” 更衣室里,艾弗里是为数不多的、还有余力开玩笑的队员之一。 他一边脱著护具,一边用手肘撞了撞身边的林万盛。 “嘿,你听到了吗?”他挤了挤眼睛,脸上带著一丝坏笑,“教练的意思是,啦啦队的女孩是off-limits(禁区),但是,他可没说rally girl(助威女孩)也不行哦。” 林万盛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还没有rally girl呢,你別在我面前炫耀。” “得了吧,”艾弗里锤了他一拳,“前两天的校门口,我可亲眼看到你上了一个大美女的车。“ ”说真的,咱们学校的女孩,比她还辣的,可找不出几个了。” 林万盛脑中闪过安娜那张明艷的脸,笑了笑。 隨口说道:“有啊,教练的大女儿不就是吗?” 艾弗里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嘿,哥们,”他看著林万盛说道。 “她是教练的女儿。你懂吗?那可是教练的绝对禁区。” …… …… …… 东河高中的赛前派对,直接设在了学校的体育馆內。 林万盛跟著艾弗里第一次走进这种场合。 这里与其说是一个派对,不如说是一场盛大的社区动员会。 来的人大部分都是东河高中的校友。 他们西装革履,遍布各个行业,熟稔地互相打著招呼,聊著当年的光辉岁月。 人群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被眾人簇拥著的圈子。 圈子的中心,是区议员芙拉-休斯顿和她的丈夫,汤姆-休斯顿,橄欖球队的最大讚助商,一个连锁轮胎商店的富豪老板。 汤姆的手上,戴著一枚硕大的纽约州州冠军戒指。 他曾是1987年那支传奇队伍的明星四分卫,带领东河高中连续两年勇夺州冠军。 而此刻,这个圈子里另一个被所有人注视的焦点,就是主教练鲍勃。 “鲍勃,”汤姆用力地拍了拍教练的肩膀,声音洪亮。 “別给自己太大压力。记住,周五晚上的灯光下,你们不只是为自己比赛,你们是为这个社区的每一个人比赛。我们所有人,都是你们的后盾。” 林万盛跟著艾弗里穿过人群,一个淡金色长髮,长相甜美的女孩快步走到了艾弗里身边。 “你的文学课读书报告,我给你写完了。”她递给艾弗里一个文件夹。 小声地说道,“我还特意拼错了一些单词,这样就更像是你自己写的了。” “作业我会放在你的储物柜里,”她仰著头,看著艾弗里,眼神里满是崇拜。 “明天比赛前,我给你做你最喜欢的那种软曲奇,里面会加很多软糖,可以吗?” 艾弗里听完,满意地一把將女孩搂进怀里。 还在她挺翘的臀部上响亮地拍了一下,大笑道:“你真是最棒的rally girl了!” 艾弗里熟稔地和每一个校友打著招呼,接受著他们的捶胸和拥抱,不时爆发出阵阵大笑。 而林万盛,则像一个误入派对的透明人,显得有些无聊。 他既不认识这些西装革履的校友,也没有人对他这个二队的新人表现出任何兴趣。 他只好拿了一杯可乐。 独自一人靠在角落的荣誉墙边,看著场上眾人发呆。 就在这时,他看到区议员芙拉-休斯顿,端著一杯红酒,脸上带著一丝醉意。 径直朝著被眾人簇拥的马克走了过去。 马克看到她,立刻鬆开了怀里那身为啦啦队长的金髮女友。 芙拉议员直接將马克从人群中拉到了一边,开始赛前指导。 “马克。” “你们这次的战术,练了一整周了,现在就是让你闭著眼睛,做梦都能打出来,是不是?” 马克立刻站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了那种標准的、无可挑剔的笑容:“是的,女士!” “很好,”芙拉点了点头,但问题却接踵而至。 “在场上,你不会只想著依靠艾弗里替你开路,你自己也要敢於衝撞,对吗?” “是的,女士!” “你是一个非常有礼貌的孩子,你父母把你教导得很好,这一点我们都知道。” “是的,女士!”马克下意识地回答。 “收起你这套!”芙拉的声音陡然拔高,她用手指戳著马克的胸口,厉声说道,“球场上可不需要彬彬有礼的绅士!我需要的是一头野兽!你懂吗?!” …… …… …… 周五夜晚,巨大的卤素灯將东河高中的橄欖球场照得如同白昼。 对於东河高中的眾人而言,期待了一整个暑假的赛季,终於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帷幕。 看台上座无虚席,喧囂声直衝云霄。 隨著裁判的一声哨响,比赛开始! 东河高中率先进攻。 开球后,马克做了一个极其逼真的假动作,將球从背后,以一个toss(拋传)给到了跑卫布莱恩。 布莱恩接到球的瞬间,就像一把被激活的弹簧刀! 他从左路切入,身体压得极低,像一道贴地飞行的闪电,轻鬆地用一个变向甩开了对方的第一道防线。 紧接著,一个身材高大的线卫朝他猛扑过来,试图用一个低位擒抱將他放倒。 布莱恩却在即將接触的瞬间,双脚猛地发力,整个人高高跃起,从那名线卫的头顶上一飞而过! 在全场观眾的惊呼声中,他再次落地,继续向前衝刺! 在快速推进了整整25码之后,他才被对方最后一名安全卫用尽全力推出了边线。 “我的天!一个多么精彩的开场!”解说席上。 一个激动的声音响起,“布莱恩用他的速度和灵活性,告诉了所有人,东河高中今年的进攻火力有多么恐怖!” 看台上的主队球迷们彻底沸腾了! 第二次进攻。马克的脸上写满了志在必得。 “我们最强壮的左侧锋线!”他看著自己的队友们。 大声喊道,“所有人,给我人盯人!ready, set, hut!” 开球后,马克后撤半步,手臂如炮弹般挥出。 將球精准地传向了新晋的首发外接手,大卫。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一次在如此盛大的场面下首发。 大卫的脑子一片空白。他完全跑反了战术路线。 在接到球的瞬间,竟然一头撞上了自己队的近端锋! “砰!” 一声闷响,橄欖球从他怀里脱手而出,高高地弹了起来! “掉球了!” 猎豹队的一名线卫,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野兽。 眼疾手快地抢在所有人之前,抱住了那颗还在弹跳的橄欖球! 攻防转换! 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此时,线卫的前方。 空无一人! 第30章 离谱的下场方式 林万盛站在场边,头盔的束带勒得他下巴生疼。 汉克承诺的首发位置,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就在开赛前,当林万盛以为斯宾塞会因“伤”缺席时。 斯宾塞却顶著鲍勃那张黑得能滴出水的脸,慢悠悠地出现在了更衣室。 甚至没有解释,只是迅速地换上装备,迅速跑上了场。 “mother fu**er。”林万盛在心里暗骂。 “这帮white trash(白人垃圾),真是没一个靠得住的。” 他只能站在场边,眼睁睁地看著场上那可笑的一幕。 大卫掉球,猎豹队的线卫像捡到钱包的小贼一样。 抱起球就朝著空无一人的半场疯狂衝刺。 “快!!跟上去!!”鲍勃教练在场边急得像一头困兽,声嘶力竭地狂喊。 “拦住他!!!” “tackle him!!!” 看台上的主队球迷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场边,东河高中泰坦队的啦啦队员们,在这种紧张的窒息感下,她们高高踢起的腿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此刻,紧紧跟在那名线卫身后的,只有因为位置最靠后而拼命回追的四分卫马克。 以及……不知道为什么,从一开始就没跟上进攻脚步,反而落在最后的斯宾塞。 眼看猎豹队的线卫离达阵区只剩下不到十码! 就在那千钧一髮之际,马克终於追了上来! 他像一枚出膛的炮弹,用尽全身力气,朝著对方的脚踝飞扑了过去! 这是一个完美的飞身擒抱! 只要这一下成功,就能阻止这次达阵! 鲍勃教练的脸上,刚刚咧开一丝欣慰的笑容。 然而,就在同一时刻,一直跟在后面的斯宾塞也终於赶到。 他显然是想抢下这个万眾瞩目的关键防守,怒吼著,將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当成了一枚攻城锤,朝著那名线卫狠狠地撞了过去。 但他追击的角度完全错了! 於是,极其荒诞的一幕发生了。 马克的飞身擒抱被自己队员栏住了。 斯宾塞那势大力沉的全力衝撞,不偏不倚地撞在了马克身上! “砰!” …… “touch down!!!”解说员的嘶吼声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困惑。 “这……这真的是我见过最离奇的回攻达阵!” “东河高中的两名球员,在最关键的时刻,撞在了一起!” “f*ck!!!”鲍勃教练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他狠狠將手里的战术板狠狠地砸在地上。 衝著场內咆哮,“斯宾塞!你他妈脑子是被屎吃了吗?!” 然而,斯宾塞却像是完全没听到教练的怒吼。 他抱著自己的腿,在地上痛苦地来回翻滚。 发出一阵阵哀嚎,那声音甚至盖过了全场的嘘声。 马克倒是没什么事,他迅速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但头盔遮挡了他的视线,让他一时还没搞清楚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队医第一时间衝上了场,简单检查了一下后,对著场边的鲍勃教练做出了一个“没有大碍”的手势。 但斯宾塞依旧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哀嚎著。 仿佛他的腿已经断成了三截。 林万盛站在场边,看著这荒诞的一幕,瞠目结舌。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是?汉克不是让你找个理由不上场吗?” “你他妈……就用这种方式下场啊???” 斯宾塞被两个队医搀扶著,一瘸一拐地抬下了场。 鲍勃的目光在替补席上扫视了一圈,最后像鹰爪一样,死死地抓住了林万盛。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把攥住了林万盛头盔的面罩,將他整个人都从板凳上拽了起来。 “你!”鲍勃的脸几乎要贴到林万盛的面罩上,语气急促得像连珠炮,“我们的战术手册,你懂多少?!” “放心,”林万盛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cover to cover.(从头到尾,都懂。)” 鲍勃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两秒,鬆开了手,转而重重地拍了拍林万盛的护肩。 “去吧,”他的声音嘶哑。“別让我失望。show me what youve got.(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说完,他转身对著场上的裁判,做出了换人的手势。 就这样,林万盛终於走向了他阔別已久的赛场。 此时,猎豹队的特勤组已经上场。他们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轻鬆地踢进了一个附加分。 场上的比分变成了7-0。 第一节比赛,还剩下五分钟。 “东河泰坦队在开场就遭遇了灾难性的失误,”解说员的声音里充满了惋惜,“士气现在一定非常低落。不知道他们的明星四分卫马克,是否能將队伍从这片泥沼中带出来。” 猎豹队在他们自己的40码线上摆好了球,准备开球。 林万盛和布莱恩,作为球队的回攻手,一左一右地站在了本方半场的10码线附近。 他看到对面那群猎豹队的球员,像一群看到了血的疯狗。 正虎视眈眈地盯著自己这个陌生的亚裔面孔,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挑衅。 果不其然,对方的踢球手,將球以一个又高又飘的弧线,精准地朝著林万盛的方向踢了过来! 那颗橄欖球在空中旋转著,带著巨大的呼啸声,时速至少超过了60英里! 就在球即將落入达阵区的瞬间,林万盛向前一步,稳稳地將球抱在了怀里。 与此同时,猎豹队那十名负责擒抱的球员,已经像潮水一般,从40码线外席捲而来! 林万盛没有丝毫犹豫,抱著球,开始向前衝刺! 艾弗里像一头愤怒的公牛,冲在最前面,用自己的身体为林万盛开路。 “砰!”他用一次毁灭性的撞击,將对方第一个衝上来的球员直接撞翻在地! “砰!”又一个! 在倒下之前,艾弗里甚至还利用自己庞大的身躯,硬生生地又绊倒了一个人! 其余的阻挡球员,也纷纷与猎豹队的球员撞成一团,一时间,场上人仰马翻。 林万盛利用队友们用身体换来的宝贵空间,一路衝到了本方的25码线! 鲍勃教练看到这里,已经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个稳健的开球回攻,能从0码线推进到25码线,已经是一个相当不错的结果了。 然而,林万盛的脚步,却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 此时,已经有好几个猎豹队的防守球员突破了防线,像几堵移动的墙壁,堵在了他前进的道路上。 鲍勃教练在场边急得心臟都快跳出来了。 他衝著场內不停地嘶吼: “出去!跑出边线去!” “保护好球!jimmy!保护好那该死的球!” “別硬冲!倒下!” “goddamn。”(艹) “快给我倒下!” 第31章 野兽麦克 看台上的凯特,不由自主地用手捂住了嘴。 而在后排,本已起身准备离场的经纪人麦琪,也停下了脚步。 她看著那个在人群中衝撞的华人小子,眼神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真正的好奇。 “那就……再看一会儿吧。” 所有人都以为,林万盛这次的回攻,就会中止在这里。 毕竟,他所有的队友。 要么已经倒下,要么还远远地落在身后,无法为他提供任何掩护。 然而,林万盛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决定。 他非但没有减速或者变向,反而朝著前方那两个最高大的防守球员,笔直地冲了上去! “f**k!”鲍勃教练下意识地破口大骂。 看台上甚至有东河高中的球迷开始骂了起来:“这个亚裔是谁?!他疯了吗?!” “这样要是掉球,我们就要被第二次达阵了!” 解说员也发出了同样的惊呼。 就在那两名防守球员即將完成对他的夹击,將他彻底撕碎的瞬间。 林万盛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在草地上狠狠一蹬! 他像一头公牛,用自己的肩膀。 硬生生地从那两名比他高大得多的防守球员中间,撞开了一条血路! 在全场观眾难以置信的惊呼声中。 林万盛一路狂奔,衝过了30码线,40码线。 整个球场,从死寂到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我的天!你们看到了吗?!这个新人!” “这个东河高中的新人回攻手!他像一辆坦克一样撞开了猎豹队的防线!” 解说员的声音已经彻底失控,变成了嘶吼。 “他还在跑!” “他还在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 鲍勃教练呆呆地站在场边,手里的战术板不知何时已经掉在了地上。 凯特激动地跳了起来,用力地挥舞著拳头。 而后排的麦琪,则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脸上那慵懒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见。 直到三个从后面拼命追上来的猎豹队球员,几乎是用一个合抱的姿势。 才终於將这头狂奔的野兽,狠狠地推出了场外! “难以置信!一个绝对难以置信的开球回攻!”身为主队球迷的解说员格林,声音都已经嘶哑了。 “在经歷了开场如此沉重的打击后,东河高中的新人,jimmy lin,用一次长达50码的狂野衝刺,將球队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裁判吹响了哨子,將球精准地摆放在了中线上。 这个位置,让刚刚还死气沉沉的东河泰坦队,瞬间士气大振! 中线,50码线上。 马克將所有进攻组的队员召集在一起,他的眼神里燃起了火焰。 “听著!我们从这里开始!用404阵型,艾弗里,准备好接球!” “很好!在经歷了开场的混乱后,东河泰坦队终於稳住了阵脚!” 解说员格林的声音再次响起。 “四分卫马克看起来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让我们看看他们这次进攻的选择!” 开球后,马克將球精准地递给了从他身后衝出的艾弗里! 艾弗里就像一辆真正的重型坦克,低著头。 狠狠地撞进了猎豹队的防守锋线! “砰!砰!” 连续两次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他硬生生地撞开了两名防守球员,在人群中碾出了一条通路! “艾弗里!当这个小伙子像这样全速狂奔的时候,你真的会彻底爱上他!”格林激情地吼道。 “他又推进了十码!首攻!!” 在艾弗里那势不可挡的衝锋下,东河高中的进攻机器,开始缓缓地运转了起来。 隨著马克一次次冷静的战术安排,泰坦队稳扎稳打,一次次地刷新著进攻机会,不断地向前推进。 30码线……20码线…… 现在,他们距离对方的达阵区,只剩下最后的10码了! “很好!东河泰坦队现在势不可挡!就像我们想的那样!”格林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 “他们现在进入了红区,这是得分的最佳机会!” 马克看著所有人的眼睛,做出了最后一个战术安排。 开球后,马克迅速后撤,他先是做了一个向右侧传球的假动作,成功骗过了对方大部分的防守注意力! 然后,他猛地转身,將球朝著空无一人的左后方传了过去! “天啊!是新人外接手!jimmy lin接到了球!他身边竟然没有任何人盯防!” 在刚才混乱的战术跑动中,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个刚刚上场、名不见经传的华人小子! 林万盛轻鬆地接住传球,抱著球。 甚至略带一丝悠閒地跑进了达阵区。 “touch down !!!” 在解说员那撕心裂肺的嘶吼声中。 第一节比赛的计时器,也正好走到了最后一秒! …… …… 然而,当第二节比赛开始,猎豹队那个传说中的四分卫。 野兽麦克踏上球场时,整个比赛的画风急转直下。 不愧是在德州那种怪物横行的地方都能闯出赫赫声名的人物。 他不像马克那样拥有精准的传球,但他身上有一种原始的野性。 他的每一次衝撞,都像是在宣泄著无穷无尽的力量。 猎豹队的进攻变得极其简单粗暴,他们放弃了所有花里胡哨的长传。 每一次进攻,都是短促而致命的衝撞。 麦克像一头真正的野兽,一次次地將自己的身体砸向东河泰坦队那看似坚固的防线。 短短半节比赛,泰坦队的防守组就被他彻底击溃。 猎豹队用两次摧枯拉朽的达阵,轻鬆拿下15分。 再加上第一节的7分,猎豹队已经拿到了22分。 而等到东河泰坦队进攻的时候,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猎豹队的防守组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开始用最凶狠的方式,死死地盯防著林万盛和艾弗里。 林万盛和艾弗里几乎每一次跑位,都会面对两个防守球员的贴身撕咬。 在一次衝撞中,东河队的一名安全卫在试图擒抱麦克时,被对方直接推开了数米。 落地时肩膀脱臼,痛苦地退出了比赛。 紧接著,在一次进攻中,一队的近端锋在为马克做掩护时。 被对方的防守球员撞到了手腕,当场骨折。 被救护车直接拉去了医院。 看台上的主队球迷们,从最初的狂热,逐渐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直到第三节快结束时,马克才抓住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在被擒抱的前一秒。 將球奋力传出,由布莱恩完成了一次艰难的达阵,加上附加分,追回了7分。 但此时,双方的比分差距,已经到了8分。 第三节比赛的计时器。 在猎豹队的第三次进攻中,缓缓走到了尽头。 此刻,他们距离泰坦队的达阵区,只剩下最后的15码。 第32章 成功发现野兽弱点。 刺耳的蜂鸣声响起,两分钟的节间休息开始。 鲍勃教练看著比分冷静了下来。 但是,解说席上,那个明显是猎豹队球迷的解说员约翰,声音里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得意。 “好了,观眾朋友们。鲍勃教练必须得做点什么了,他必须想办法加强他的防守。否则,如果第四节再让对方轻鬆得分,那比赛就可以提前宣告结束了。” “即便泰坦队在进攻端,有明星四分卫马克,还有那个像重型卡车一样的跑卫艾弗里。“ ”甚至,我们还得算上那个给了泰坦队惊喜的新人79號,jimmy lin……” “不过,也只是有一点惊喜而已。” “身体素质很好,但是技巧还需要再多多磨炼啊。” “但是,这都没有用!”约翰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们的防守组,已经被彻底撕碎了!面对野兽麦克,他们就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我甚至怀疑,再这样撞下去,泰坦队的防守组还能不能凑齐十一个人!”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他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毕竟,他们的对手是去年的州冠军!毕竟,猎豹队拥有今年全国高中排名第四的超级巨星,我们的野兽麦克!” 坐在他旁边的、身为泰坦队死忠球迷的格林,再也听不下去了。 他觉得再任由约翰这么说下去,整个主场的士气都要被他说没了。 格林一把抢过主话筒,对著麦克风咆哮道: “约翰,你忘了这里是哪里吗?!这里是东河!是我们泰坦队的主场!” “马上就要迎来我们最擅长的第四节了!相信泰坦队!!相信第四节!!!” 他的声音通过球场的扩音器,传到了每一个角落。 看台上那些原本已经陷入沉默的主队球迷们,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的火药桶,瞬间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吶喊。 “hard work! no fear! we are winners!!!” 那整齐划一的战吼,如同战鼓般,一下下地敲击著所有人的心臟。 场边,鲍勃教练被这股声浪感染,他深吸一口气,將所有防守组的队员都召集到了身边。 “你们听到了吗?!”他指著看台,衝著那群已经筋疲力尽的队员们嘶吼。 “你们根本没有交流!在场上就像是一个哑巴!能不能像个男人一样,互相沟通?!” “yes, sir!”(是,教练!)队员们有气无力地回应。 “防住他们!就这一波!听到了没有?!” “yes, sir!” 林万盛站在圈外,看著防守组那依旧低沉的士气。 就在防守组的队员们准备重新上场时,他快步走到鲍勃教练身边,一把將他拉到了一旁。 “教练,”他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我感觉他们的四分卫,野兽麦克,可能眼睛有点问题。” 鲍勃皱起了眉头,不解地看著他。 “第三节开始之后,他明显右侧的视野变小了。”林万盛飞快地分析著。 “他有好几次冲跑,都是下意识地避开右侧的衝撞。我们从右侧突袭,成功率非常高。” “但是,我们从左侧的拦截,没有一次成功过!” 鲍勃眼神骤然锐利了起来。 他立刻回想起刚才的几次防守,林万盛说的,竟然分毫不差! 就在裁判吹响准备哨声的最后几秒。 鲍勃陡然拉过了自己的防守端锋和线卫,在他们耳边用只有几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 “听著,放弃左侧,所有人,给我往死里冲他的右边!” ………… ………… 第四节比赛开始,双方交换场地。 猎豹队的进攻从泰坦队的15码线开始。 野兽麦克开球,像往常一样,试图用自己身体素质,从中路碾压过去。 然而,就在他启动的瞬间,东河高中的防守阵型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原本应该在左侧防守的球员,像疯了一样,全部涌向了他的右侧! 麦克一愣。 他下意识地想向自己更习惯的左侧变向,但已经来不及了! “砰!” 又是一次擒抱! “怎么回事?!野兽麦克再次倒下了!”解说员格林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甚至被一个十一年级的、刚刚替补上场的角卫,用一个略显生涩的低位擒抱给放倒在地!” “猎豹队的两次进攻,都没有衝过10码!攻防转换!球权回到了东河泰坦队的手里!” “鲍勃教练!鲍勃教练在节间休息时,到底对他的防守组做了什么?!这简直就像是换了一支球队!太有效了!” 场边,麦克踉踉蹌蹌地站起来,他愤怒地衝著自己的教练组嘶吼著什么。 然后,在全场观眾的注视下,他猛地走到了场边,一把扯下自己的头盔,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天啊!麦克彻底失控了!他竟然在场边摔了头盔!” 就在这时,摄像机的镜头给到了麦克的脸部一个特写。 解说席上的格林和约翰,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是这样!”格林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难怪!难怪中场休息之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麦克將头盔取下!他的右眼角受伤了!” “鲍勃教练!他的眼神简直如同鹰隼一般!“ ”我的天啊!” …… …… 轮到泰坦队进攻,球被摆在了本方的15码线上。 马克迅速將进攻组的队员召集,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冷静。 “jimmy,”他看著林万盛,“有多远跑多远,把他们的安全卫带走。布莱恩,你做佯攻。艾弗里,球给你,冲!” “set! hut!” 开球后,马克做了一个极其逼真的假动作。 假装將球塞向跑卫布莱恩的怀里,布莱恩也顺势抱紧双臂,像一辆坦克般向右侧衝去! “布莱恩接到了球!他跑得太招摇了!”解说员约翰下意识地喊道。 但下一秒,他就自己否定了自己。 “天啊!是假动作!球在艾弗里手里!马克的安排完全骗过了所有人!” 猎豹队的整个防守阵型,都被布莱恩的佯攻带向了右侧! 而艾弗里,则抱著球,从防守空虚的左侧,像一头出笼的猛兽,低头直衝! “猎豹队在快速回防!但是他们赶不上了!甚至还有人没有反应过来!” 猎豹队的教练在场边急得跳脚,不停地挥舞著手臂,大声嘶吼著。 短短不到5秒,艾弗里就已经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衝过了50码线的中场! “猎豹队的三名防守后卫已经快追上艾弗里了!” 就在这时,完成传球后跟上来的马克。 像一枚鱼雷,用自己的身体,狠狠地撞向了其中两名防守球员! “马克牺牲了自己,为艾弗里清开了一条路!” 但还剩下最后一个人!猎豹队的角卫西德,离艾弗里只差不到三码了! “西德要完成擒抱了!” “天啊!那是什么?!”约翰的声音彻底失控。 “79號!是那个新人jimmy lin!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了艾弗里!” 林万盛全速冲向了艾弗里的侧前方! 就在西德即將扑倒艾弗里的瞬间。 林万盛用自己的肩膀,狠狠地撞在了西德的侧腰上! 那是一次毁灭性的撞击!西德像被火车撞了一样,横著飞了出去! 艾弗里的前方,再无一人! “touch down!!!” 第33章 胜利!!! 在解说员那撕心裂肺的嘶吼声中,整个东河高中的主场彻底沸腾了! 艾弗里抱著球,在达阵区里被兴奋衝上来的队友们团团围住,狠狠地捶打著头盔。 但所有人都知道,比赛还没有结束。 “附加分!他们需要一个两分转换才能扳平比分!”解说员格林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鲍勃教练没有丝毫犹豫,衝著场上做出了“两分”的手势。 马克看著所有人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布莱恩,等会,球给你。” 开球后,布莱恩像一把出鞘的利刃,向內线猛地切入! 马克的心跳和他的脚步完美同步,手臂挥出,橄欖球带著旋转,精准地塞进了布莱恩的怀里! 两分转换成功! 22 : 22! 在比赛还剩下七分钟的时候,东河泰坦队,奇蹟般地將比分扳平了! 鲍勃教练將所有防守组的队员都召集到了身边,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喜悦。 “听著!”他的声音嘶哑,“现在的情况,对我们很不利!他们有整整七分钟!” “他们会用无数个短传,把球控制在界內,一点一点地把时间磨光,然后在最后几秒,踢一个射门绝杀我们!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突然转过头,衝著刚刚下场的进攻组咆哮道。 “马克!林!你们两个也给我滚过来!我需要你们的眼睛!” 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比赛中,把进攻组的核心拉到防守组的战术会议里,这完全是不合常理的。 何况,林万盛甚至都不算核心。 马克和林万盛对视了一眼,立刻跑了过去。 “你们刚刚在下面看防守的时候,”鲍勃的目光在他们两人脸上一一扫过,“有什么建议吗?” 马克毫不犹豫,他指著场上自己球队的防守方向,直接说道:“我们的线卫有问题。” “他们太有侵略性了,每次对方做假跑真传的时候,他们都第一时间往前冲,导致身后留下了巨大的空档。” “如果对方用短传磨时间,我们的线卫很可能会被他们的节奏带著走,失去位置。” 鲍勃点了点头,又將目光转向了林万盛。 “马克说的对,”林万盛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他们肯定会用短传来消耗时间,这是最稳妥的打法。”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但是,我敢打赌,在最关键的最后一攻,麦克绝对会忍不住。” “你看对面,”林万盛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猎豹队的休息区。 “麦克的心態已经崩了。他刚刚还在衝著自己的进攻锋线咆哮,把失误的责任全都推给了队友。” “他们的教练会要求他稳妥,会让他用短传来消耗时间,他一开始可能也会照做。” “但是,我敢打赌,当时间所剩无几。” “当他需要一个球来决定胜负的时候,他一定会选择最能彰显他个人英雄主义的方式。” “一个惊天动地的长传。他需要用这一球来挽回自己的尊严,堵住所有人的嘴。” “以此来证明自己、挽回顏面。” “尤其是在他的右眼角有伤的情况下,他一定会选择他视野最清晰的左侧,进行一次致命的长传赌博。” 鲍勃欣慰地看著这两个年轻人,一个有战术大局观,一个有洞察人心的敏锐。他用力地拍了拍两人的护肩。 “很好,你们已经具备了领导这支球队所需要的特质。干得非常棒。” 他转过身,看著那群同样听得一愣一愣的防守队员们。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形。 就在裁判吹响准备哨声的最后几秒,鲍勃猛地拉过了自己的两个角卫和安全卫,在他们耳边用只有几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 “听著,忘掉跑球。放空短传区域,把防守重心全部压到后场!引诱他传长传,然后,给我断下来!” …… …… 果然,一切的剧本如同他们三人所料。 比赛重新开始后,猎豹队开始用一系列精准的短传和跑球。 不紧不慢地向前推进,同时地消耗著比赛时间。 此时,这个可以容纳一万名观眾的赛场上,几乎有九成的人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们不约而同地举起右手,伸出四根手指。 这个象徵著第四节决战时刻的经典手势,匯成了一片坚定的支持。 “防住他们!!”鲍勃教练在场边不停地嘶吼,“不要让他们再往前推进了!” 东河高中的防守组简直像换了一整队的人。 在猎豹队的第一和第二次进攻中,用两次凶狠的擒抱,让他们总共只推进了不到五码。 此时,比赛时间只剩下最后三分钟。 第三次进攻开始了。 麦克的脸上已经明显出现了急躁的神色。 他甚至没有跟队友进行任何交流,只是吼出了一个战术代號。 果然! “麦克后撤!他要传球!”解说员格林的声音也紧张了起来。 “他选择了向左前方传球!目標是外接手科达!” 然而,科达似乎完全没有准备好! “球没有被接住!传球失败!” “落地!” 裁判吹响了哨声,示意进攻结束。 猎豹队的进攻,被硬生生地拦停在了泰坦队半场的45码线上。 麦克从裁判手里拿回球,狠狠地瞪了科达几眼。 他忍了忍,好不容易才把怒火压了下去。 第四次进攻,也是决定胜负的最后一攻。 鲍勃教练在场边大喊:“记住我说的!!!” 就在猎豹队围成huddle(战术短会)的瞬间。 东河泰坦队的防守阵型,在麦克看不到的右侧,悄悄地发生了变化! 两名安全卫,像潜伏的猎豹,无声无息地向后场移动! 圆圈里,麦克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嘶哑。 “长传!都给我做好准备!”他指著科达,恶狠狠地说道。 “不要再失误了!我会把球扔进达阵区!你必须给我接好!” 开球! 麦克迅速后撤,他甚至没有做任何假动作,將球以一个巨大的拋物线,扔向了45码外的达阵区! 然而,就在他出手的瞬间,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陷阱!” 只见东河高中的两名安全卫,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传球路线上! 他们根本没有去防守短传,而是从一开始,就在等著他这记致命的长传! 其中一名安全卫高高跃起,在空中,比科达更先一步,稳稳地將球抱在了怀里! 抄截!!! “我的天啊!抄截!”解说员格林的声音彻底失控,变成了嘶吼。 “鲍勃教练的战术!这是一个完美的防守陷阱!猎豹队彻底被带偏了!” 那名完成抄截的安全卫,落地后没有丝毫停顿,立刻抱著球。 开始疯狂地向对方半场衝刺! “touch down!!!” “上帝啊!鲍勃教练!他贡献了这两年里最伟大的一次防守战术!他是我们的英雄!东河泰坦队,贏下了这场比赛!!!” “比赛结束!” 第34章 胜利的滋味 隨著计时器归零,终场哨声响起。 球场瞬间被引爆。东河泰坦队的球员们像潮水般冲向场边,將他们的主教练鲍勃高高地拋向空中。 “we are winners!!!” 看台上,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球迷们激动地高喊著。 “马克!” “鲍勃教练!”。 也有人在为“重卡艾弗里”和“布莱恩”怒吼。 林万盛没有加入那片狂欢的人潮。 他只是摘下头盔,站在原地,静静地感受著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这不是以前那样在休息区旁观而得来的胜利。 而是他亲手夺回的荣光。 就在这时,他突然在喧闹的人群中,看到了李舒窈。 她不像其他人那样疯狂尖叫,但她鼓起了所有的勇气,用尽全力地呼喊著他的名字: “jimmy!” “jimmy!” 她的声音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一小圈涟漪。 几个同样被他表现惊艷到的观眾,也跟著喊了起来:“那个79號!那个华人小子!” “新人王jimmy!” 林万盛愣住了。那零星的呼喊声像燎原的火种,迅速点燃了周围的观眾。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將目光投向这个在场上横衝直撞的79號。 他们也开始跟著李舒窈呼喊,声音从几个人的尖叫,匯聚成一片清晰的声浪。 “新人王jimmy!” “新人王jimmy!” “新人王jimmy!” 林万盛看著看台上那些为他欢呼的陌生面孔,最后將目光落回到那个为他鼓起勇气的女孩身上。 嘴角,终於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执事……】 …… …… …… 更衣室內,胜利的喧囂仍在延续。 鲍勃教练站在中央,看著他手下这群筋疲力尽却又兴奋不已的小子们。 脸上是前所未有的骄傲。他用力地拍了拍手,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 “听著!我有两个好消息要宣布!”鲍勃的声音洪亮,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声。 “第一,我们他妈的贏了!我们干掉了去年的州冠军!” 更衣室里瞬间爆发出又一阵狂野的欢呼和口哨声。 “第二!”他等欢呼声稍落,继续说道,“刚刚和医院確认,比尔他们,都只是小伤!” “他们周日,可以一起来我家,参加胜利派对!” 又一阵欢呼响起。 “现在,”鲍勃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轮到你们尽情享受这个周末了。” “去庆祝,去炫耀,这是属於你们的胜利!” 他顿了顿,眼神再次变得锐利起来。“但是记住,周一开学,训练照旧!” “我希望看到你们每一个人,准时出现在训练场上!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球员们用尽最后的力气齐声怒吼。 “解散!” …… …… …… 林万盛换好衣服,背起包,没有理会旁边正在商量著去哪庆祝的一队主力们。 按照球队的惯例,贏下重要比赛的当晚,一队会出去狂欢,这是属於他们的特权。 他刚准备转身离开,想去外面找找李舒窈。 一只手却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是马克。 “你要去哪?”马克的脸上带著笑容。 没等林万盛回答,马克就转过身,对著整个更衣室,用尽全力高喊: “嘿!伙计们!我们今天最大的功臣要溜走了!” 他一把搂住林万盛的脖子,將他拉到眾人中央,高高举起他的手臂。 “我们的新人王!jimmy lin!” 艾弗里第一个冲了上来,大笑著吼道:“抓住他!” 下一秒,无数双手伸了过来,像对待教练一样。 將林万盛高高地抬了起来,朝著门外走去。 被人群簇拥著抬出更衣室,林万盛的视线在空中摇晃,他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门外的李舒窈。 他只来得及在被抬走的瞬间,冲她大喊一声: “我们去冠军烧烤!一起吗?!” 还没等李舒窈反应过来,林万盛就被这帮过於兴奋的高中生彻底带走。 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他没有看到,就在不远处,凯特正抱著双臂,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 而在凯特身后,经纪人麦琪靠著墙。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神里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 …… …… 幸好,这帮打了一整场比赛的傢伙,体力也並非无穷无尽。 刚走出球场没多远,抬著他的手臂就开始发酸。 在艾弗里带头起鬨著“他太重了,我抬不动了!”的笑骂声中。 眾人总算在校门前,將林万盛放了下来。 没让他把这份被抬猪一样的尷尬带到校门外的大街上。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向冠军烧烤餐厅。 还没进门,餐厅老板大迈克就迎了出来,他看著这群兴高采烈的功臣们。 用他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吼道: “总算来了!更衣室里是绣花了吗?搞这么慢!” 他用力地拍了拍马克的护肩,咧嘴大笑。 “赶紧的!酒水和吃的都给你们备齐了!你们的啦啦队可等了半天了!” 马克自然而然地走向了最里面那个属於队长的沙发卡座,那里,他的金髮啦啦队长女友正等著他。 而林万盛则被艾弗里一把拉到了另一侧的卡座。 那边,三个女孩早已等候多时。 其中一个,正是艾弗里的后勤组长,艾米丽,正甜甜地笑著。 另外两个女孩,林万盛並不认识。其中一个是个漂亮的白人女孩,留著一头大波浪捲髮,穿著短上衣和低腰牛仔裤,画著精致的妆容。 而她旁边的拉丁裔女孩则完全是另一种惊艷,她有著一头乌黑的长髮和健康的小麦色皮肤。 紧身的上衣勾勒出同龄人中罕见的火辣曲线,浑身散发著一种热情而自信的魅力。 “嘿,jimmy!”捲髮女孩主动伸出手。 “我叫阿曼达,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你的后勤啦!” “我叫克洛伊,”那个拉丁裔女孩也跟著附和,“对!我们以后就是你的rally girls!” 阿曼达身体前倾,凑近了些,眨著眼睛问道:“你喜欢吃什么?布朗尼还是纸杯蛋糕?需要我们帮你写作业吗?文学课的报告最烦了,我们可以搞定!” 她指了指林万盛身上还带著汗渍的t恤。 “还有,换下来的衣服给我们吧,我们会帮你洗乾净的。” 林万盛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尷尬地摆了摆手。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拒绝,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从卡座身后传来。 “不用了吧。” 眾人闻声回头,只见李舒窈正安静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提著林万盛的背包。 “万盛的衣服,我已经拿好了。” 林万盛这才想起来,刚刚被那帮人像英雄一样抬走的时候,他把自己的包忘在了更衣室门口。 艾弗里看著眼前这略显微妙的一幕,又看了看阿曼达和克洛伊脸上错愕的表情。 他坏笑著凑到林万盛耳边,挤了挤眼睛。 “贏球是不是超爽?” 第35章 林万盛天下第一 餐厅的另一头,凯文看著林万盛那边眾星捧月的热闹景象。 不屑地撇了撇嘴。 坐在他身边的马克注意到了他的表情,立刻皱起了眉头。 他一把將凯文的头拉了过来,压低了声音,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警告道: “不要再发生地铁站那种事了。” 见凯文还是一脸不服气,马克的语气缓和了下来,带著一丝歉意。 “听著,之前是我不对。我误会了一些事,才让你觉得需要帮我出头。” 他看了一眼被人群包围的林万盛,继续说道。 “jimmy球打得很好,他证明了自己。以后,他就是我们的家人。” “家人?”凯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把甩开马克的手。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恐慌。 “他打外接手,那我打什么去?!回替补席上看你和艾弗里表演吗?!” 马克看著他端起酒杯的手,直接伸手將杯子按回了桌子上。 “不要再喝了。”马克的语气变得严肃,“你还想不想拿到奖学金了?再喝下去能解决什么?” 凯文抬起头,眼神里是马克从未见过的消沉。 “你能去nfl,我觉得我不行。”他自嘲地笑了笑。 “我觉得,我可能也就打完今年这一个赛季。” 他指了指酒吧另一头,几个穿著带著一些油漆的工装、正在打著桌球的人。 “然后,我就会变成他们。” “马克,”凯文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是没有未来的人。” 他再次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马克。 “所以,我问你。现在,lin是你的家人了,他打外接手。” “那我呢?我打什么去?” “连最后一个赛季,你都不给我吗?” 马克看著他,突然笑了。 “你会跟我一起拿到奖学金,”他一字一句地说道,“然后,跟我一起去大学。” “还有,斯宾塞今天是在装受伤,你以为教练看不出来吗?” “他在鲍勃教练那边已经完了。” “所以,没有人会抢你的位置。你仍然是我们的首发外接手。” …… …… …… 派对的狂欢仍在继续,但林万盛想著明天还有兼职,便带著李舒窈提前离开了。 两人並肩走在夜晚安静的街道上,与餐厅里的喧囂仿佛隔了两个世界。 月光如水,温柔地洒在李舒窈的脸上。 林万盛的问话打破了这片寧静。 “你怎么会想著来看比赛的?”他问道,“说实话,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今天能上场。” 李舒窈转过头,清澈的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看著他,理所当然地回答: “你们队的每场比赛,我都会来看啊。” “我都不知道你喜欢橄欖球。”林万盛有些意外。 “没有,”李舒窈摇了摇头,声音轻柔。 “只是觉得你都不让你父母来,如果你真的上场了,没人给你拍照留下来,那多不好。” 林万盛笑了笑:“不是不让他们来,是没告诉他们。等我能稳定首发了,再告诉他们吧。” “老林想来看我比赛好久了。” 李舒窈看著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眼睛一亮,兴奋地拿出手机。 “我给你看看我拍的!超帅的!” 她將屏幕递到林万盛面前,点开一张照片。 “你看,这个是你达阵的时候!这张真的超好!” 林万盛看著手机屏幕,也愣住了。 照片的背景是模糊的灯光和草地。 焦点清晰地落在他身上。 他穿著鲜红色的79號队服,单脚站在达阵区的白线上。 身体微微倾斜,另一只脚还带著衝刺后的惯性悬在空中。 他一只手隨意地將橄欖球顶在头盔上。 一股隨性感扑面而来。 “你看,这张是不是特別瀟洒?”李舒窈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小小的得意。 “我当时都以为你看到我在拍,故意摆好姿势给我的呢。” 林万盛回想了一下当时的状態,笑了笑。 “抱歉,我当时真没看到你。”他解释道。 “只是太久没上场了,达阵那一刻,肾上腺素飆升到极点,整个世界都好像变慢了,那种飘飘然的感觉,不知道怎么跟你形容才好。” “但是谢谢你的照片!我要拿去发ins~“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 不多时,就到了静心斋的门口。 林万盛看著李舒窈走进去,冲他挥了挥手后,才转身拉开了自家小超市的捲帘门。 他一走进去,就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 店里静悄悄的,柜檯后面却好像有黑影在晃动。 他下意识地放轻脚步,刚想开口问是谁,就看到三颗脑袋鬼鬼祟祟地从柜檯后面探了出来,正是林父、林母和钱达伟。 “你们干嘛呢?”林万盛哭笑不得地问道。 林母直起身,没好气地拍了拍钱达伟的胳膊。 抱怨道:“还不是你二舅!他从窗户看到你跟舒窈一起回来,生怕我们在这里会耽误你的好事,非要拉著我们躲起来。” 她瞪了二舅一眼,继续说:“我都跟他说了,你这孩子,肯定只是把人家送回家而已,他还不信!” 说罢,三人立刻围了上来,脸上掛著同款的八卦表情。 林女士率先发问:“你训练完跟舒窈约会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你儿子我,是去打比赛了。”林万盛无奈地回答。 “啊?打比赛?!”林女士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妈妈说!”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从柜檯下面拖出一个巨大的捲轴。 “哗啦”一下展开,一条红色的横幅出现在林万盛面前,上面写著两行大字。 中文是:“林万盛天下第一”。 英文是:“jimmy lin is the football king!” “你看!”林女士指著横幅,一脸痛心疾首。 “这个我都做好好久了!就等你上场!你怎么可以不让妈妈用?!” 林万盛看著眼前这条横幅,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头都大了。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可怕的画面。 在全校师生和ny1电视台的镜头前,自己的母亲大人,兴高采烈地拉开这条横幅。 幸好。 幸好没让她来…… 不然,明天自己就要在tiktok上体验什么叫真正的社死了。 好可怕啊。 第36章 系统更新与行事录 厨房里,林女士將一碗热气腾腾的猪排面端上了桌,上面还臥著两个金黄的荷包蛋。 他坐下来,大口地吃著面。 林女士看著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 她坐到林万盛旁边,状似不经意地开口了。 “对了,jimmy。这几天你不在家,你爹把咱们家车库重新搞了一下装修。” 林万盛吃麵的动作顿了一下,有些不解地抬起头。 林母没有看他,只是用筷子帮他把碗边的葱花拨到一边,继续说道。 “还给你装了一个卫生间,东西也给你收拾下去了。” 她终於抬起头,看著儿子,用一种略带彆扭的温柔语气说道: “你去那边睡吧,那边安静。” 林万盛彻底愣住了,他看著母亲,又看了看旁边正假装专心看报纸的父亲。 他心里一动,突然想起了自己藏在床垫下的那些。 “妈?”他试探性地问道,“谁……谁帮我收拾的啊?” “你爸啊,”林母头也不抬地回答。 “我要看店,哪有空弄那个。” 林万盛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缓缓地將目光转向自己的父亲。 声音都有点发虚:“那……爹……” 林桥生终於放下了报纸,他看著儿子,脸上是一种过来人看破不说破的淡定。 “你所有东西,包括你的课外书,还有……”他故意拖长了音。 “都给你原封不动地放下去了。” “放心吧。” 他顿了顿,给出了一个慈父般的忠告。 “我觉得,有些东西,不如上网看。” 他看著儿子一脸石化的表情,又补了一句。 “现在还看什么杂誌,是不是太老了?” …… …… …… 终於没有了钱达伟雷鸣般的鼾声。 没有了父母偶尔起夜的细碎声响。 更没有了清晨运货卡车那刺耳的引擎轰鸣。 林万盛久违地享受了一个完整的不被打扰的睡眠。 醒来之后,他躺在床上,回味著昨晚的胜利。 突然,一个模糊的记忆片段闪过脑海。 昨天在球场上,当他看到李舒窈为他欢呼时,脑子里好像闪过了什么。 他急忙集中精神,心念一动。 果不其然,半透明的面板展开,上面弹出了一条他从未见过的新提示。 【察,执事身处要衝,为免声扰。】 【自此天命所示,皆以文呈。】 林万盛点开详细一看。 【天命主线,已毕其四。】 【此役一战,力挽狂澜,扭转乾坤。汝於万眾瞩目之下扬威名,声望所归,已得千人之赞。】 【依此功绩,论功行赏,特赐体魄二,洞察一,以固汝之根基,以备將来不时之需。】 【执事行事,雷厉风行,临机决断,洞察先机,其智勇远超所期,天道亦当嘉许。】 【念汝此番功高,天道另有垂青,以为殊荣。此赏非凡,敬待时日,待机缘至时,自当奉上。】 林万盛看著最后那句提示,琢磨了一下。 所以,这意思就是,常规的属性点奖励已经到帐了。 还有一个特殊奖励,只是,还在备货中,所以暂时还没时间发货? 行吧…… 不过,整体来说,这个面板內容越来越丰富了。 在自己的身体数据右下方,出现了一个新的条目。 上面写了,【行事录】三个小字。 他心念一动,点了进去。 【行事录】展开后,分成了左右两栏。 左边一栏,写著【功成卷】三个字。 而右边一栏,则写的是【待行卷】。 林万盛瞬间就明白了,这不就是任务栏嘛。 这系统非要写一下自己不理解的东西。 算了,毕竟是1885年的系统。 功成就是已完成,待行就是未完成,倒也行吧。 他仔细研究了一下,给自己復了个盘。 他发现,自己目前接到的任务可以分为两种: 一类是独立任务,但这个只做了一次,就是最开始奖励了【言灵之果】。 他记得当时的奖励有標註是“初阶”,也就是说,这个系统给的实物奖励是分品阶的。 不知道之后还能不能给这种任务。 另一类就是系列任务。 其中【启蒙之路】已经做了两个小任务了。 第三个也已经给出提示,系列,已经让他找了“蒙师”。 又让他必须坚持十天去拜见蒙师大人。 现在又让他“立言”,写一篇“策论”给“学监”看。 不知道策论和学监要怎么在这个时代解决的林万盛。 看到这个任务,只能,emmmmm。 而剩下两个系列。 一个是【存身之道】,让他跟五个“健者”切磋,结果系统把一群八岁的小屁孩当成了高手。 自己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完成了,也不知道后续任务会歪到哪里去。 然后就是【天命主线】,终极目標竟然是让他去解决1885年的石泉镇华人矿工被屠杀事件。 但是,开什么玩笑,他又不是时间管理局的,这怎么可能做得到? 不过,这个系列任务的中间步骤,已经误打误撞地完成了四个了。 林万盛看著自己的任务栏,得出了一个最终结论。 这个来自1885年的系统,脑子果然不太好使。 嗯,是个二傻,鑑定完毕。 总而言之,他根本不知道这些任务是怎么开始的,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结束的。 就…… 隨缘吧。 不过,钱这方面,多亏了系统,最近倒是宽裕了不少。 多亏了那颗【言灵之果】,母亲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 他再也不用当那个24小时待命的人肉翻译机了。 他还记得,就在几个月前,自己还在上著课,口袋里的手机会突然疯狂振动。 不用看就知道是老妈遇到了搞不定的顾客。 幸好他提前跟老师们打过招呼。 每次都能顺利拿到一张“hallway pass”(走廊通行证),衝到教室外去充当翻译。 现在,这种提心弔胆的日子,总算是一去不復返了。 他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小金库。 在静心斋当助教,一天75刀,自己又赚了9天。 去小学带那帮小鬼打橄欖球,一次300刀,算到昨天,已经拿了1500刀。 以及脱口秀,宇哥仗义,第二次出场费就涨到了500刀。 再加上系统送温暖给的那笔摩根银元的横財,3500刀。 林万盛一项一项地加著,最后掏出手机按计算器。 holy sh*t? 他看著屏幕上的数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自己现在竟然已经有8353刀了? 这么多吗? 第37章 远虑 没想到开学前,自己就已经把“芝加哥顶尖名校深度游学之旅”那3500刀给攒齐了。 但是,林万盛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大学四年的学费,才是真正的大头。 去州內的公立? 一年七千多,听著是真便宜。 但说句难听的,便宜没好货。 到时候拿著纽约州立大学石溪分校的毕业证,去敲顶尖法学院的门,人家怕是看都懒得看一眼。 那就只剩下私立大学这条路了。 可一年学费就得六万五,加上杂七杂八的费用,轻轻鬆鬆一年九万就没了。 希望这次去芝加哥,能探听到拿优秀学生全额奖学金的概率吧。 如果不行的话…… need based financial aid(需求性助学金),以自家小超市的收入,应该也能申请到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是,申请这个,就得把家里的底都翻出来。 这个是必须要经过爹妈同意才可以申请的。 也不知道他们正常交税了没有。 想到这里,林万盛嘆了口气,觉得这事真的难搞。 算了,不想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哪怕山前卖軲轆。 想再多也没有用。 还不如期待系统哪天开眼,直接奖励一百万刀呢! 林万盛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三下五除二地洗漱完毕。 奋斗!赚钱!三百刀一次的助教费,可不能少了! …… …… …… 还没等林万盛走进茂比利预备小学的校门,他就看到了一抹熟悉的樱桃红。 凯特的那辆福特野马就停在路边,而她本人正慵懒地斜靠在车门上。 她穿著一身紧身的运动短上衣,露出紧实平坦的小腹,指间夹著一根细长的女士香菸。 林万盛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最终还是朝著她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看著她,问道:“你怎么来了?” 凯特没有立刻回答。她將香菸送到唇边,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地、带著一丝挑衅地將烟雾朝他的方向吐出。 烟雾繚绕中,她才懒洋洋地瞟了他一眼,眼神从他的脸一路滑到脚尖,再慢慢移回来。 “我不来,怎么知道你今天是不是带你的小女朋友来啊?” 林万盛满脸写满了问號:“你別瞎说啊,她是我邻居。” 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被李老师听到会杀了我的。” “哟,”凯特直起身,將菸蒂在路边的垃圾桶上摁灭。 她向前走了一步,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近到林万盛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道。 林万盛不由地再闻了一下,脑海中闪过。“嗯?邂逅吗……”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第一次看到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jimmy lin,也会怕人呢。” 林万盛被她指尖传来的温度搞得有些不自在,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 “朋友,”他一脸严肃地说道,“你不懂华裔女老师的可怕程度。“ ”特別是,带圆框眼镜的那种。” 凯特看著他那副认真的样子,被逗笑了,摆了摆手。 “行了,不说你的小女朋友了。”她话锋一转,身体靠回车门上,抱著双臂。 “昨天你比赛很厉害啊,我看了全场哦。” “啊?”林万盛更懵了。 凯特看著他那副状况外的表情。 狡黠地眨了眨眼:“你是不是脑子只有在某些时候才清醒?” 她好笑地看著他:“我没去看比赛,又怎么会知道你的小女朋友呢?” “行了,我来找你是有正事要跟你说的。”她话锋一转。 “汉克看了比赛转播。昨天晚上,我听到他在吼斯宾塞的时候提到了你。” 她顿了顿,模仿著汉克那种不屑的语气。 “说你的路线跑动还有很多问题,摆脱盯防的能力也还很差,让斯宾塞不用太担心你。” 林万盛挑了挑眉:“说到斯宾塞,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汉克不是说,会让他找个理由避赛吗?怎么最后是那种方式下去的?” “笑死了,你可別提了。”凯特一脸“你绝对想不到”的表情。 “那智障儿喝了一整天的酒,结果给忘了打电话跟你们教练请假。他又不敢跟汉克说,就自作主张,还洋洋自得地觉得受点小伤下场,看起来更真实。” “啊?”林万盛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就因为这个,结果差点让我们输掉比赛?” “对啊,”凯特摊了摊手,“所以我说了,他很智障的。” 林万盛听完,只是笑了笑,脸上没有丝毫的担忧。 “无所谓,”他耸了耸肩,“只要我上过一次场,教练就不会再让我下去了。” 他看著凯特,眼神里是那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等著看吧,首发的位置,会一直是我的。” 说完,他衝著凯特扬了扬下巴。 “走吧?我的中锋。该上课了。” 林万盛今天早上在盘点任务的时候就想过,自己现在遇到的任务,其实大多都是触发性的。 特別是那个【存身之道】系列。 但他一直没想明白,为什么昨天在球场上真刀真枪地对抗,却没有触发后续任务。 难不成,这个二傻系统判定的条件,还是得像之前一样,一对多吗? 看来,等会得再找那帮“健將”们试试了。 …… …… …… 林万盛看著眼前这群精力旺盛的小鬼头,开始了他的计划。 “嘿,小伙子们,”他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今天我们玩点不一样的,检验一下你们这两天的训练成果怎么样?”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的凯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今天,我们两个,挑战你们十一个人,怎么样?” 孩子们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凯特白了他一眼,但还是认命地拿起橄欖球,走到了场地中央。 弯下腰,摆好了中锋的开球姿势。 这一次,凯特递球的位置非常標准,没有丝毫偏差。 但在林万盛俯身准备接球的瞬间,他却像是故意没站稳,手指在握住球皮之前。 指尖若有若无地轻轻勾了一下。 凯特的身体明显一僵,递球的动作都慢了半分。 她回头,眼神里带著一丝羞恼。 最终,这场2对11的比赛在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中结束了。 但却始终没有响起任何系统提示。 他心想,看来这个投机方式不太行。 只能再找找別的办法了。 比赛结束后。 凯特脸颊上浮起一抹明显的红晕,连带著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林万盛心想,这种浅棕色的皮肤,原来还是能这么清楚地看出脸红啊。 凯特走到他身边,气息有些不稳,她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道: “我有汉克办公室的钥匙,咱们……?” 第38章 奖学金之路 林万盛躺在汉克办公室的地板上,身下铺著的是从沙发上隨手捞过来的沙发巾。 在片刻的放鬆之余,他甚至还有閒心胡思乱想。 “汉克的老婆还挺有意思,竟然会费心来装饰这个她丈夫几乎不会踏足的办公室。” 耳边传来凯特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林万盛的大脑放空了片刻。 如果能拿到全额橄欖球奖学金,再去读法学预科,这无疑是通往未来的最佳路径。 斯坦福和圣母大学,自己是不是可以畅想一下?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现实浇灭。 自己现在毫无名气,一场比赛的表现,还远不足以吸引那些顶尖球探的目光。 而且,这条路远比独木桥还要来得窄。 按照规定,每个d1级別的大学。 像是阿拉巴马或者密西根那种真正的橄欖球豪门。 最多只能给85名学生提供全额奖学金。 但是,这个85人的名额,可不是都给大一新生的,而是要覆盖大一到大四的所有在队球员。 所以,大部分大一新生,除非是那种名震全美的天才,否则都只能以部分奖学金、甚至是自费的方式进入球队。 然后拼尽全力,等到大二、甚至是大四才有机会拿到那份宝贵的全额奖学金。 就拿自己所在的泰坦队来说,虽然有好几个人都拿到了所谓的口头offer。 但真正有分量的,也只有队长马克,拿到了一个顶尖d1大学的全奖承诺。 其余人,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去一个不错的州立大学,拿一份d2级別的拆分奖学金。 而自己呢? 甚至连纽约大学那种纯靠学术成绩入学。 体育在d3级別的学校,都没有一个球探联繫过。 不过,林万盛翻了个身,看著天花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离12月的正式签约还有时间。 只要自己能在这个赛季,稳定地打上比赛,打出名堂。 那么,一切都还有机会。 不过,不管怎么样。 自己都不能贷款上学。 不过,有一条底线他很清楚。 无论如何,他都绝不能背著几十万的学生贷款走出校门。 美利坚的学生贷款,表面上是给了穷人一个公平竞爭的机会,但真正的魔鬼全都藏在细节里。 助学贷款分两种,一种是补贴型,一种是非补贴型。 如果你不够幸运,拿的是非补贴型贷款,那利息从你踏入校园的第一天就开始悄悄累积。 毕业后虽然有六个月的宽限期让你找工作,但这期间的利息累计可一分都不会少。 宽限期一过,还款帐单如期而至。 暂时还不起?没关係,政府和私人机构早就为你设计好了看似贴心的出路。 你可以选择延期或者暂停还款。 但这才是陷阱的核心。 除非你有资格拿到最高等级的延期,否则在暂停还款的这几年里,高昂的利息不仅照算,还会在暂停结束的那一刻,被全部加进你的本金里,也就是所谓的资本化。 那补贴性贷款呢? 听起来是好一点,毕业后的前六个月宽限期以及延期还款期间。 利息是由美利坚教育部支付的,所以它不会累积。 但如果你读的是昂贵的私立大学,或是外州的公立大学。 那点补贴性贷款根本不足以覆盖学费,你最终还是得去申请非补贴性贷款来填补缺口。 於是在这一系列资本化的操作下,很多人陷入了那个最荒诞的循环。 即使你选择了按收入还款的体面方案,每个月还的钱,甚至都不够支付那个利滚利之后的新本金所產生的利息。 结果就是,你每个月都在还钱,但你的总欠款却在不断增加。 …… …… …… 凯特已经穿好了衣服,她走到林万盛身边,俯下身,一缕长发垂落下来,轻轻搔著他的脸颊。 她身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 属於他俩的气息。 “走吗?吃个饭?”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慵懒的沙哑。 “我想去casa mono,突然想吃西班牙菜了。“ ”那里的烤肉很出名。“ 她说完,眼神意有所指地在他身上扫过。 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你应该很喜欢吃肉吧。” 她凑得更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用几乎是气声的音量补充道。 “姐姐,请你吃哦~” 林万盛却摇了摇头。 汉克对於他技术层面的评价,林万盛其实是认同的。 毕竟自己太久没上过正式比赛,之前一直跟著三队训练,对抗强度完全不是一个级別。 更何况他才刚刚转到外接手这个新位置,很多技术都还在摸索。 但是路线跑动和摆脱技巧这些东西,不是自己一个人闷头练就能提高的。 它需要在无数次的高强度对抗中去打磨。 而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將系统给予的身体天赋。 通过不断的训练,从而可以发挥到极致。 他坐起身,看著凯特那双带著期待的眼睛。 认真地说道,“隨便吃点吧?下午我想去学校的健身房,训练一下。” 凯特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耸了耸肩。 两人在路边的餐车隨便解决了午饭,凯特便將林万盛送到了东河高中的校门口。 走进空无一人的校园,林万盛径直走向了橄欖球场。 他本以为这个时间点不会有人,没想到刚走近,就听到了橄欖球划破空气声。 球场上,马克和凯文竟然在训练。 马克穿著简单的训练服,一次次地將球精准地传向在远处跑动的凯文。 而凯文,则不知疲倦地练习著各种路线跑动。 外接手,是橄欖球进攻组中的空中武器。 他们的核心任务,就是通过精准的路线跑动,在球场上甩开防守自己的球员,为四分卫创造出传球窗口,然后完成接球。 根据不同的战术阵型,场上通常会同时有两到四名外接手。 他们是球队推进码数。 撕开对方防线的关键。 而泰坦队偏爱以跑卫衝锋为主的地面进攻战术,所以阵型中通常只安排两名外接手。 看到林万盛走近,马克停下了动作,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隨即露出了讚许的笑容。“你能来加练,很好。” 就在三个少年准备开始一同训练时。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在球场看台入口的阴影处,一个身影已经静静地观察了许久。 第39章 硬拉水平再次上升。 经纪人麦琪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她看著场上,拿出了手机。 球场上。 马克走到林万盛面前,用拳头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肩膀。 “昨天的比赛,你证明了自己。但是,老实说,你外接手的技术还有点糙。本来想等开学后我们再慢慢磨合。“ ”但既然你今天来了,正好。” 凯文也抱著球跑了过来,脸上虽然还是带著一丝不爽,但也没有再说什么难听的话。 “来得正好,”马克开口,语气里是作为队长的认真,“凯文,你给他演示一下最基础的急停路线』。” 凯文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跑到开球线,隨著马克一声令下,猛地向前衝刺了十码,然后用一个极其乾脆利落的急停、转身,面向马克,稳稳地接住了传球。 “看到了吗?”马克对林万盛说,“关键在於衝刺时的欺骗性,你要让防守你的人以为你要继续深攻,然后在急停转身的瞬间,用身体把他卡在身后。你来试试。” …… …… …… 三个人练了接近四十分钟,都有些气喘吁吁,便停下来休息。 马克递给林万盛一瓶水,突然好奇地问道。 “对了,昨天比赛的时候,你是怎么发现麦克那傢伙眼睛受伤的?” 林万盛仔细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我也说不上来具体是因为哪件事。” “就是一种直觉吧,先感觉他有点不对劲,然后才刻意去观察,发现他对右侧过来的防守反应慢了半拍。” 马克听完,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惊嘆:“我的天……鲍勃教练说的没错,你这傢伙对赛场的嗅觉敏锐得嚇人。” 他看著林万盛,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半开玩笑地说道:“说真的,你这种观察力,其实应该去打四分卫。” 听到这句话,一直沉默的凯文猛地转头看了马克一眼,眼神复杂。 马克笑了笑,摆了摆手:“不过,现在才转型肯定太晚了,四分卫的技术可不是一两天能练出来的。” 他看著林万盛,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但是,你拥有这种敏锐的观察力,对外接手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在场上即时调整进攻路线,是最难的事情,但我觉得你已经具备了这个天赋。” “剩下的,就是把基础技术练扎实了。” …… …… 东河高中的健身房里。 林万盛在槓铃杆上加好了配重片,总重量达到了320磅,他想衝击一下自己的新纪录。 他深吸一口气,核心收紧,隨著一声低吼。 他感觉全身的力量从脚底猛地蹬起,通过收紧的身体传导至双臂。 槓铃被平稳地拉起,整个过程比他想的还要轻鬆。 “嘿,你的背!”一个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林万盛放下槓铃,转头看到马克和凯文正站在不远处。 马克走了过来,指了指他的后腰:“你刚刚拉起来的时候,背有点弯了。这个重量下,很容易受伤。” 凯文也走了过来,虽然还是一脸不爽,但还是忍不住开口。 “你的握法也有问题,应该用正反握,这样能防止槓铃在手里滚动,拉得更稳。”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的发力顺序是错的,屁股起得比肩膀快,变成了先伸直腿再用腰硬拉。” “这样的话,重量就全压你腰上了。” 马克点了点头,看向林万盛:“你的力量还不错,但技术太粗糙了。” “这样练,迟早会把自己练废。”他拿起地上的一个壶铃。 “外接手需要的是全身的爆发力,来,试试这个。” “壶铃摇摆,对你的髖部爆发力有好处。” 看到林万盛暂时专注於新动作,马克悄悄退后两步,凑到还站在旁边的凯文耳边。 小小声说:“你看这小子,进步真快。我记得暑假他硬拉还过不了260磅吧?现在居然能拉320了。” “已经至少过了d2的入门门槛了。” 凯文的目光落在林万盛身上,眼神里混杂著不屑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审视。 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还行吧,动作还是跟屎一样。”凯文低声回应。 然后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不过,力量也別吹得太过。也就那样。” 说完,凯文径直走向了林万盛刚刚用过的那个硬拉平台。 凯文什么也没说,只是面无表情地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两片小小的5磅槓铃片。 接著又拿了两片10磅的片子,不紧不慢地加在槓铃杆的两端。 只见凯文连热身都不做,走到槓铃前,双手採用一正一反的握法,牢牢抓住槓铃杆。 他没有像林万盛那样需要深呼吸和低吼来蓄力,仅仅是身体下沉,背部挺得像一根钢板,然后平静地发力。 “哐!” 槓铃被他流畅而迅猛地从地面上拉起,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迟滯。 到达顶点后,他稳稳地站了一秒,然后才鬆开手,任由槓铃落回地面,发出一声沉重的巨响。 做完这一切,凯文甚至没有喘一口气。 他只是瞥了一眼旁边的林万盛。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另一边的臥推架。 马克看著这一切,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对林万盛说。 “別管他,他就是那种人。专注你自己的,继续练。” 林万盛没有说话,但他握著壶铃的手指却放鬆了下来。 他默默地看著那315磅的槓铃,刚刚打破纪录的喜悦被冲淡,却並未消失。 他嘴角反而微微上翘,在心里对自己说:“没事,你等著。才开始两周而已,很快的事。”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传来。 三人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 只见麦琪正缓缓地从门口走来。 她那头金髮隨意地披在肩上,身上穿著一套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套裙。 紧身的西装外套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腰部的曲线。 胸前唯一的纽扣似乎在承受著某种压力,让布料紧绷出了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马克和凯文的眼神瞬间就直了。 麦琪完全无视了他们,走到了林万盛面前。 她停下脚步,目光从他因发力而紧绷的肌肉上扫过,最后落在他脸上。 “有时间吗?聊聊?” 第40章 50-ish? 周六的午后,阳光正好。 贏下了关键比赛的鲍勃教练,终於兑现了对妻子的承诺,带著一家人搬进了新房。 这是一栋带著独立院子的两层小楼,与他们之前住的公寓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別。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温暖明亮的光斑。 “honey!你快看这个壁炉!”妻子緹娜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带著一丝兴奋的迴响。 她拉著鲍勃的手,指著客厅里的石砌壁炉。 “我们终於可以有一个真正的壁炉了!” “楼上还有惊喜呢!”她神秘地眨了眨眼。 “那个男女主人单独的衣帽间你还记得吗? 我想好了,要给你买几个漂亮的展示柜,让你那一堆宝贝得不行的胜场橄欖球,都能整整齐齐地放在你的衣帽间里!” 鲍勃看著妻子脸上那由衷的笑容,一周的疲惫仿佛都烟消云散了。 緹娜又走到楼梯口,衝著楼上喊道:“安娜,你带妹妹上去,你们自己先挑一下房间,好吗?” 她看著两个女儿兴奋地跑上楼,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明天,妈妈就带你们出去买新家具!”她补充道,声音里满是宠溺。 “嗯嗯,答应你的化妆桌,肯定给你买!” 她抬头对著正扒著楼梯扶手往下看的小女儿阿丽亚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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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觉得……50 ish(五十个左右)?” 緹娜的声音猛地拔高,但脸上却带著一丝憋不住的笑意。 “五十个?你们球队的人都不止50个吧?鲍勃?” “啊……可能是60-ish(六十个左右)?” 鲍勃看著妻子那副“好气又好笑”的表情。 求生欲瞬间拉满。 他立刻放下手里正在整理的箱子。 一个箭步衝到妻子面前,握住她的手,果断地说道。 “走走走,我们现在就去costco!还要买两个烧烤炉!” “我答应了马克的。我们要开一个德州烧烤派对!” 在鲍勃教练陷入极端困境的同时。 林万盛正领著麦琪走出了东河高中的校门。 林万盛看了一眼她身上那套剪裁精良的职业套裙,纠结了一下。 最终还是放弃了去街角餐车的念头,领著她走进了对面的la colombe(鸽子咖啡)。 “你喝什么?” 麦琪看著林万盛,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比她想像的还有点意思呢。 “draft latte(氮气拿铁)。” 两人拿著咖啡,找了一个露天的角落坐下。 林万盛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喝著咖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最终,还是麦琪先沉不住气了。 她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精明的眼睛里带著一丝被看穿的恼怒和愈发浓厚的兴趣。 “我去看了你的比赛,”她开口,打破了僵局。 “我已经给过你名片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伸出舌尖,將唇上沾到的一点奶泡轻轻舔去。 “我对你的比赛,还是很有兴趣的。” “哦?”林万-盛靠回椅背,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上次在俱乐部,你不是说,我不是『the right look』(对的类型)吗?” “一个只会在舞台上讲段子的亚裔,你確实不是。”麦琪的回答乾脆利落。 “但是,一个能在橄欖球场上横衝直撞、並且还能讲段子的亚裔。” “如果,还是纽约州州冠军的亚裔。” 她看著他,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就又是 the right look了。” “你很有稀缺性,”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而稀缺性,就是价值。” 第41章 攻守之势异也 麦琪看著林万盛,缓缓开口。 “我可以试著说服公司签下你,” 紧接著,甚至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继续说道:“当然,这可能需要我花不少力气才能做到吧。” 林万盛只是看著她,没说话。 “不过,我觉得你是有市场潜力的。”麦琪继续加码,身体微微前倾。 试图用气场压制住眼前的少年,“只是现在,你的价值还不明显而已。” 林万盛终於开口了,他將自己杯中最后一口咖啡喝完。 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那就等我成为了纽约州冠军,咱们再聊吧。” 麦琪脸上的职业化笑容微微一。 她身体靠回椅背,双手抱胸,重新审视著眼前这个少年。 “要提前打磨你,有很多准备要做的。”她耐著性子解释道。 像是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包装、媒体曝光、人脉铺垫……这些都需要时间。” 她向前探了探身:“jimmy,你还是不太懂娱乐这行。” “不,”林万盛摇了摇头,他直视著麦琪的眼睛。 “我懂。我只是觉得,我自身足够强大了,比什么都强,不是吗?” 他心里想得很清楚。 其实说白了,这个麦琪,就跟之前的汉克一样。 你们在这个时候签我,主动权在你们手里。 我只是一个有潜力的商品,价格由你们来定。 可要是等我真的拿了州冠军。 到那时候,攻守之势异也。 说实话,这些弯弯绕绕的道理,还是多亏了系统。 要不是它那些让人头疼的文言文,逼著自己去啃了不少华国的古书。 否则,自己还真看不透这里面的门道。 …… …… …… 周日下午,鲍勃教练的新家热闹非凡,几十辆suv和皮卡几乎占满了整个社区的街道。 鲍勃和緹娜站在门口,热情地迎接每一位客人。 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由几位核心球员的母亲组成的“太太团”。 她们像是商量好了一样,都穿著精致的夏日连衣裙,顶著一头精心打理过的金髮,手里优雅地提著一瓶白葡萄酒。 防守组核心罗德的妈妈,佐娃-莱顿,率先给了緹娜一个响亮的贴面吻,声音甜得发腻:“哦我的天,緹娜!你看起来棒极了呀~” “这真的是一个很漂亮的房子呢。”马克的母亲声音紧隨其后。 她甚至都没进屋,而是隔著院子,衝著正在有些手忙脚乱招呼客人的鲍勃喊道,声音甜美响亮。 確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到她对教练的讚美。 球队的最大讚助商,汤姆-休斯顿听到这话,笑著走上前,用力地拍了拍鲍勃的肩膀。 “当然了,对於我们的功臣,我们东河高中会不遗余力地支持。” 隨后,他凑到鲍勃耳边,低声说道。 “对了,你妻子工作的事,我跟董事会提过了,觉得学校辅导员这个职位很適合緹娜。你觉得呢?” 緹娜並没有听到这场关於她未来的谈话。 她正掛著无可挑剔的女主人笑容,热情地接过“太太团”手里的酒。 “哦,girls,你们竟然还带酒过来了,这真的是太客气了。” “of course, my darling(当然了,亲爱的。)”佐娃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假笑,“我们怎么可能会空手来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却不动声色地快速扫过客厅。 当她看到二楼走廊上还隱约露出一角的未开封的搬家纸箱时,嘴角不自觉地撇了一下。 看著门外那远远不止二十辆车的阵仗,緹娜脸上的笑容开始变得有些僵硬。 趁著这一波客人刚进屋,她赶紧把鲍勃拉到一旁,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焦虑。 “你不是说六十个人左右吗?光刚刚进来的这波人就快六十个了!你的球员们还有好多没到呢!这到底有多少人?” 鲍勃教练的脸都快皱成了一团,一个四十岁的男人,此刻也不由得露出了学生做错事般的尷尬神情。 “我……我其实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 就在这时,林万盛和艾弗里正好走了进来,衝著鲍勃教练和緹娜打了一声招呼。 緹娜深吸一口气,重新掛上女主人的笑容。 “你们来啦,快进去吧。” 她转身对鲍勃说。 “咱们也別站著了,先去招待客人吧,我看那个潘趣酒碗都快空了。”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盯著鲍勃:“我让你买的冰呢?” “什么冰?”鲍勃一脸茫然。 “你今天上午去学校拿东西的时候,我让你顺便带回来的冰啊!” “哦哦哦,”鲍勃恍然大悟,“你是说那些……我忘记带的冰吗?” 緹娜这次是真的急了,她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飆升。她急忙衝著屋里喊了一声:“安娜!” 一边说话,一边手忙脚乱地从钱包里掏出现金,本来想数几张给女儿。 但想了想,乾脆把钱包里所有的现金都塞给了她,又递过去一张信用卡。 “快!去超市帮我买10袋……哦不,20袋冰回来!” 而此时,汤姆也看到了林万盛他们,立刻笑著走了过去。 “哟,这不是我们的新人王jimmy吗?” 他热情地拍了拍林万盛的肩膀。 “你父母怎么没来?” 艾弗里刚想开口帮忙解释,林万盛已经不卑不亢地直接回答了。 “我父母有个小超市,周日白天没法脱身,所以我就自己来了。” “哦?”汤姆点了点头。 艾弗里看著林万盛三言两语就打发了这个有点烦人的大讚助商,觉得林万盛好像有点变了。 但是,也没多想,他衝著林万盛使了个眼色,自己则像条泥鰍一样,悄悄溜向了那个装满了潘趣酒的大碗。 没想到他刚伸出手,就被眼尖的鲍勃教练一把捞了回来。 “hey, hey, hey,”鲍勃按住他的肩膀,严肃地说道,“不可以喝酒。” 他指了指另一边堆满饮料的桌子:“那边有胡椒博士,你不是最喜欢喝那个吗?” 而在角落里。 緹娜看著屋子里的人已经多到开始蔓延到后院的草坪上,心里一阵发慌。 想了想,把准备去买冰的安娜又叫住了。 “你去mighty quinn(烤肉店),去买最少30份烤排骨回来。”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炸鸡翅,多买点蘸酱!” 安娜听得头都大了,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她刚想找个藉口拒绝,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刚被她爸教育完,看起来无所事事的壮劳力。 林万盛和艾弗里。 安娜的眼前一亮,像是找到了救星,立刻朝著他们快步走了过去。 “嘿,你们两个,”她拦住两人。 “正好,跟我去干活。” 第42章 对抗周打响 艾弗里看到安娜主动走过来跟自己说话。 脸上的笑容瞬间咧到了耳根,眼睛都亮了。 没等林万盛开口,他就已经像只摇著尾巴的大金毛一样,拍著胸脯。“没问题!走,去哪里?” 鲍勃教练正跟几个校董会的成员聊著天。 但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艾弗里和林万盛跟在自家大女儿身后,朝著前院走去,顿时警铃大作。 他一个箭步衝上前,一把拉住了艾弗里的胳膊。 “你们两个,干什么去?” 安娜回过头,看著自家老爹那一脸紧张模样,没好气地说道。 “爸,妈让我去买20袋冰还有一些吃的回来,我一个人怎么可能拿得动?” 她理直气壮地指了指旁边的两个壮劳力。 “我不能借用一下你的明星球员吗?” 鲍勃看著艾弗里那副喜不自胜的傻样。 眼神里瞬间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他鬆开手,“那就去买东西。” “然后,赶紧回来!”在“赶紧”这个词上,加了重音。 …… …… …… 林万盛跟著两人上了艾弗里的那辆福特皮卡。 他很自觉地坐进了后座,將副驾驶的位置留给了安娜。 艾弗里一路上都在费尽心思地找著话题,从最新的电影聊到学校里的八卦,企图引起安娜的注意。 林万盛却没有理会前排的互动,他靠著车窗,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却在復盘著昨天和麦琪的那场对话。 如果,自己真的可以在脱口秀这条路上走出点名堂来。 那么,即便最后拿不到橄欖球奖学金,或许也能靠自己赚够大学学费,不用背上那几十万的贷款。 这样的话,接下来的日子里,自己也需要抽些时间。 好好打磨一下自己的段子了,不能每次都靠著临场发挥。 而且,还可以让成哥帮自己多拍点舞台的视频,传到网上去。 万一,火了呢? 就在林万盛的思绪飘远时,又被前排的对话声拉了回来。 “下周等我们贏了之后,一起出去看电影吗?” 艾弗里终於鼓起勇气,发出了邀请。 安娜甚至没有转头看他,只是看著前方的路,直接说道: “你知道我从不跟橄欖球运动员约会吧?” 艾弗里被噎了一下,不死心地追问道:“那你要跟谁约会?” “我谁都不想约会,”安娜的语气依旧平淡。 “我的目標是普林斯顿,你去吗?” 艾弗里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只能发出一声长长的:“呃……” …… 就在艾弗里陷入尷尬,车內气氛降至冰点时。 鲍勃教练家的派对却迎来了新的客人。 汉克带著斯宾塞走进了鲍勃的新家。 一进来,汉克就张开双臂,给了鲍勃一个用力的拥抱,声音洪亮地说道:“我的跑卫,咱们好久不见了。” 鲍勃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拍了拍汉克的后背,目光却越过他,落在了后面一脸不自在的斯宾塞身上。 “脚没事了?看你今天走路还挺正常的。” 斯宾塞的脸瞬间涨红了,磕磕巴巴地回答:“是……对,那个,脚没事了。” 鲍勃看著汉克,但汉克脸上却没有丝毫尷尬,仿佛那场比赛的闹剧从未发生过。 鲍勃只好指了指后院:“吃的都在院子里,对了,汤姆他们也在里面。” 汉克走进后院,立刻被一群老朋友和校董会成员围住。 他端著一杯啤酒,游刃有余地和眾人聊著天。 突然,一个声音不大不小地传了出来。 “你们说,教练下周会让那个亚裔小子继续打外接手吗?” 汉克循声望去,说话的是区议员芙拉-休斯顿的竞选经理。 一个总喜欢在各种场合煽风点火的傢伙。 汉克心想,真能多管閒事。 他身旁的一个朋友显然也注意到了汉克瞬间铁青的脸,立刻高声反驳道。 “怎么可能呢,斯宾塞才是真正的头號外接手!那亚裔小子是能跑,但技术太糙了。” “斯宾塞现在腿没事了,首发肯定还是他的!” …… …… …… 花了好大一会儿功夫,林万盛三人才像逃难一样。 把几十份烤排骨、炸鸡翅和二十袋沉甸甸的冰块塞进了皮卡的后备箱。 等他们开车回到社区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然而,当艾弗里將车停在鲍勃家门口时,三人都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原本喧闹的派对,此刻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屋子里透出的灯光下,看不到人们走动交谈的身影,只能隱约听到一些爭吵声。 三人抱著大包小包的食物和冰块,疑惑地走进了屋子。 结果一进门,全场的氛围都变了。 客厅里,所有人都铁青著脸,原本轻鬆的派对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般的紧张。 凯文和几个进攻组的球员正围在一起,激动地叫嚷著什么,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愤怒。 正当林万盛他们不明所以的时候,安娜的目光落在了自家客厅那面落地窗上。 她短促地发出了一声惊呼。 只见落地窗,只剩下窗框。 而在窗户下方的地毯上,铺满了大大小小的玻璃碎片。 一片狼藉。 鲍勃教练和赞助商汤姆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两人手上分別拿著一块砖头,上面似乎还绑著纸条。 艾弗里快步凑上前,看清了纸条上潦草的几个字。 “f*ck you all, titans.”(艹你们,泰坦队。) “damn it!”艾弗里瞬间就炸了,他一拳砸在旁边的墙上。 “肯定是新罗谢尔那帮野狼队的杂种乾的!” 正在爭吵的凯文看到艾弗里他们进来了,直接红著眼睛吼道: “走!艾弗里!咱们现在就开车去新罗谢尔!” “今天要乾死这帮杂碎!” 鲍勃教练却猛地转身,一把按住了凯文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凯文瞬间动弹不得。 “我希望这个事情,就停在这里。”鲍勃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扫视著在场的每一个球员,“不要再继续扩大了。” 他看著球员们眼中那不甘的怒火,一字一句地说道: “好好打比赛。” “我要他们死!” 第43章 开学 周一,开学日。 东河高中的走廊里挤满了久別重逢的学生,喧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林万盛穿过人群,找到了自己的储物柜。 还没等他打开,就被眼前花里胡哨的景象给镇住了。 他的储物柜门上,被人用彩带和贴纸装饰得满满当当。 上面用花体字写著“go jimmy!”和“79”。 旁边还贴著几张列印出来的、他在赛场上衝撞的照片。 “哟,我们的『新人王』回来了?”一个带著笑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万盛回头,看到了自己的两个华裔朋友,李昂和周逸。 他们是学校数学队的主力。 他们的友谊,源自一场经典的书呆子的日常灾难。 东河高中作为橄欖球强校,为了维持那块精英私校的遮羞布,也需要一些真正学习好的学生来保证学校的升学率。 於是,刚从洛杉磯搬到纽约的李家和周家,就被招生办给忽悠了进来。 结果,在十年级开学的第一天,这两个好学生就被人堵在了厕所隔间里。 原因无他,就因为他们在每一堂课上都不停地举手回答问题。 导致老师们对他们班“另眼相看”,从而布置了远超其他班级的家庭作业。 而堵他们的,正是学校摔跤队的几个壮汉。 就在他们准备让这两个书呆子尝尝东河高中的“待客之道”时,正好路过的林万盛帮他们解了围。 李昂上下打量著林万盛,用中文调侃道:“可以啊,兄弟,一个暑假不见,终於又混回咱们学校的第一梯队了?” 在东河高中,学生之间有一条涇渭分明的鄙视链。 构成了一座等级分明社交金字塔。 而这座金字塔的塔尖,永远只属於一个群体。 橄欖球队员。 他们是校园里的神,可以享受到这所高中能给予的一切特权。 在拥挤的自助餐厅里,永远占据著正中央那张最大的长桌。 並且,也拥有著离教学楼最近的专属车位。 而他们的女朋友,也理所当然地是人群中同样光芒四射的啦啦队员。 他们也是所有派对邀请名单上的第一顺位,是所有女孩目光追逐的焦点。 甚至,部分核心球员父母的工作。 都是由学校来解决。 而马克,作为球队的明星四分卫和队长,就是这座金字塔的王。 紧隨其后的,是由橄欖球队的核心球员、其余校队的明星运动员,以及那些受欢迎的漂亮女孩们组成的“贵族阶层”。他们围绕著国王,构成了金字塔的上层建筑。 然而,在这个暑假之前,这一切都和林万盛无关。 虽然他是橄欖球队的一员,但是因为他在11年级的时候,还在跟10年级的人混在新生队(3队)。 这让他因为体育而获得的社交地位,甚至还不如他因为成绩好、长得不错而获得的地位高。 只是,现在这一切,都从上周五那场比赛开始,彻底改变了。 林万盛笑了笑,正准备反驳,周逸也凑了上来,拍了拍他储物柜门上的照片。 “行了,別嘚瑟了。赶紧的,中午吃饭聊,我们得去上ap微积分了。” 下午三点,训练正式开始。 林万盛换好装备,不紧不慢地走出更衣室。 他刚走到走廊,就被几个嘰嘰喳喳的女孩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跑卫布莱恩的女朋友,也是啦啦队员的杰西卡。 她有著一头活泼的棕色捲髮,身材高挑,常年的啦啦队训练让她的小腹没有一丝赘肉,双腿修长紧致,充满了健康的活力。 “嘿,jimmy,”杰西卡上下打量著他,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好奇。 “周五晚上那场比赛,你简直太疯狂了。好厉害啊!” 她身边的几个啦啦队员也跟著附和。 林万盛只是耸了耸肩:“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不管怎么说,干得不错。”杰西卡笑了笑,不经意地拨了一下自己的捲髮。 “对了,周六晚上凯文家有个派对,你会去的,对吧?” 林万盛看了看她,给出了一个不置可否的回答:“到时候看情况吧。” 说完,他也不等杰西卡再说什么,便礼貌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球场。 这种模稜两可的回答,显然让杰西卡有些意外。 她看著林万盛的背影,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而林万盛,则將刚刚那段小插曲拋到了脑后。 他走到场边,看著眼前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训练场,一时也有点不確定自己该去哪里。 球场上,各个小组已经开始各自的热身。 一队的进攻组,在进攻协调员佩恩教练的带领下,占据著球场最中央的位置。 斯宾塞也在其中,但他显然有些心不在焉,一边做著敷衍的拉伸,一边和旁边的队友有说有笑,时不时还衝著场边的几个女孩挤眉弄眼。 林万盛的目光扫过全场,却没有找到艾弗里的身影。 而在球场的最末端,主教练鲍勃正蹲在地上,身边只站著一个看起来有些紧张的十年级新生。 那是今年的新进的,替补四分卫。鲍勃教练正指著一本摊开的战术手册,对著那个新生低声说著些什么。 林万盛的目光,最终落回到了一队的训练区。 佩恩教练正拍著手,让球员们开始进行路线跑动练习。 他看到了独自站在场边的林万盛,只是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就好像他是一团空气, 隨即转过头去,继续大声地布置著战术。 林万盛明白了。 他无声地笑了笑,耸了耸肩,转身就朝著另一侧,二队球员们正在集结的训练区走去。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lin!你他妈去哪?!” 是主教练鲍勃。他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一把將林万盛从半路上捞了回来。 直接带到了一队进攻组的面前。 他看著佩恩,又扫了一眼旁边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的斯宾塞,大声宣布: “从今天开始,lin跟著一队训练。我不管你们之前谁是首发。“ ”从现在起,我要亲眼看看,你们两个,到底谁更强。” 他指著斯宾塞,又指著林万盛,语气里不带一丝感情。 “you want to start? go earn that sh*t.”(想首发?那就去他妈的自己挣回来。) 第44章 训练场的战爭 鲍勃教练这段充满火药味的“竞爭上岗”宣言,在一队的训练区激起了轩然大波。 进攻教练佩恩的脸瞬间就黑了,他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很清楚,在这个刚刚贏下了州冠军的功臣主教练面前,自己没有任何话语权。 一队的其他球员们,则纷纷將幸灾乐祸的目光投向了斯宾塞。 之前,斯宾塞仗著自己叔叔是前nfl球员,平时没少在更衣室里炫耀,很多並不打算继续打职业的队员,早就看他不爽了。 现在看到他被主教练当眾“公开处刑”,每个人脸上都带著一丝幸灾乐祸的快意。 斯宾塞感受著周围那些不加掩饰的目光,感觉自己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一根弦要断掉了。 所有的血液都衝上了头顶,他手里紧紧握著的头盔,差点就被他失控地朝著地上砸去。 不过,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这几天被叔叔汉克反覆捶打之后,他那个被宠坏的脑子终於稍微开窍了一点。 斯宾塞心里很清楚,自己手里那几个所谓的口头offer,都只是d2大学的“walk on”(无奖学金试训)资格而已。 这个口头承诺本身就极其脆弱,只需要从球队传出一点关於他训练態度不佳。 甚至是顶撞教练的坏名声,那些offer就会立刻被取消。 橄欖球运动员可以脾气火爆,但绝对不可以公然违抗主教练的权威。 如果他今天敢在这里跟鲍勃发生衝突。 那么,他的橄欖球生涯就会在这一刻,彻底宣告终结。 想到这里,斯宾塞那因为愤怒而紧绷的下顎线,缓缓地鬆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著鲍勃教练,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会用实力证明,我才是你最好的外接手。” 就在这时,刚刚走进训练场的凯文听到了这句话,忍不住爆发出了一阵夸张的大笑。 斯宾塞猛地转过头,用几乎要杀人的眼神,恶狠狠地瞪著他。 而凯文只是抱著双臂,一脸无所谓地站在旁边,嘴角那抹嘲讽的笑容愈发明显。 就在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即將被点燃时,鲍勃教练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了过来。 他甚至没有看斯宾塞,而是將所有的火力都对准了凯文。 “你来这里做什么?”鲍勃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你的补考通过了吗?” “啊?没有。”凯文懒洋洋地回答。 “那你还不滚去补习?我不是给你安排tutor(家教)了吗?” 凯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晃了晃屏幕。 “马克给我发信息,让我过来教lin怎么跑路线。” 鲍勃教练的脸瞬间就僵住了,他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马克。 自己的队长並没有避开他的目光,反而坦然地迎了上来,眼神坚定。 鲍勃瞬间就明白了。 这小子,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將林万盛真正地融入到一队的进攻组里。 凯文是最好的外接手,由他来亲自指导,远比任何教练的安排都更有效。 也更能让林万盛感受到来自核心团队的接纳。 鲍勃心里那点被打乱计划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欣慰。 一个好的队长,需要的不仅仅是球技。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算是默许了自己队长的这个安排。 “行吧,”他指著林万盛和凯文,“林,你先跟他练一小时。” 他顿了顿,又猛地提高音量,衝著所有人吼道。 “抓紧热身和个人训练,一小时之后,都过来给我做小组对抗!” …… …… …… 训练的最后二十分钟,进攻组和防守组的主力们早已筋疲力尽,瘫坐在场边大口喘著气。 而球场中央,特勤组的队员们才刚刚开始他们悠閒的punt(弃踢)练习。 弃踢,算是橄欖球里一种特殊的进攻选择。 一般会发生在进攻方三档进攻都未能推进十码,来到决定命运的第四档时。 如果此时距离对方的达阵区太远,无法射门得分,又不敢冒险强攻害怕丟掉球权。 那么最好的选择就是由弃踢手將球以一个又高又远的弧线,踢到对方半场的深处,让对手从一个极其不利的位置开始他们下一轮的进攻。 林万盛看著那几个特勤组的队员,脸上没有丝毫紧张,甚至还在互相开著玩笑。 他不由得在心里想,在nfl里,特勤组的踢球手们或许才是最爽的职业。 他们拿著百万年薪,却几乎不用参与任何激烈的身体碰撞,是球队里受伤风险最低、职业生涯最长的一群人。 而且,因为身体损耗小,踢球手往往是球队里职业生涯最长的。 踢到40岁,甚至都还能算是他们的黄金年龄。 钱多事少风险小,说的就是他们。 可惜啊。 他摇了摇头,当时自己没有想清楚,光凭著一腔热血就衝进了伤病率最高的进攻组。 鲍勃教练的目光从悠閒的特勤组身上移开,转头看向了场边。 进攻组和防守组,全部都横七竖八地瘫在草地上,胸膛剧烈地起伏著,大口地喘著粗气。 鲍勃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get the f*ck up!”(都他妈给我起来!)他吼道。 “conditioning! now!”(体能训练!现在!) 佩恩教练立刻吹响了哨子,那声音刺耳得像是要撕裂空气。 “on the line! lets go, lets go!”(到底线去!快快快!) 一阵阵痛苦的呻吟声响起,球员们挣扎著,用手臂撑起自己几乎散架的身体。 鲍勃看著这一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把这帮小子的油箱彻底跑空,绝不罢休。 …… …… …… 当斯宾塞好不容易拖著灌了铅一样的双腿,完成开学第一天地狱般的训练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独自一人走向停车场。 身体上的极度疲惫,反而让心里的那份屈辱感变得愈发清晰。 鲍勃教练那句“去贏得你们的首发位置”,像一根针一样,反覆刺著他的心臟。 他猛地拉开车门,將自己扔进驾驶座。 引擎的轰鸣声中,他狠狠一脚油门踩到底。 轮胎在地面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车子猛地窜了出去,衝出了停车场,朝著长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被飞速地拉长成模糊的光带。 他脑子里反覆回放著训练场上那些幸灾乐祸的眼神,以及林万盛那张平静得令人恼火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他將车停在了一栋灯火通明的豪宅前。 他猛地熄火,拉开车门,大步流星地冲向前院。 他没有按门铃,而是用拳头,狠狠地砸在了厚重的木门上。 “砰!” “砰!” “砰!” 第45章 马克是三K党??? 门猛地被从里面拉开,凯特穿著一身丝质的睡袍,头髮湿漉漉地用毛巾包著。 脸上写满了对这种猛烈敲门声的不耐烦。 当她看清门外站著的是一脸狰狞的斯宾塞时,那份不耐烦瞬间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是有什么病吗?”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慵懒的沙哑。 “你这么敲门,是想直接引来警察吗?” 斯宾塞却像是完全没听到她的话,他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屋子深处,一把將凯特推开。 他熟门熟路地冲向书房,拧开门把手,直接闯了进去。 书房里,汉克正在看文件,看到怒不可遏的侄子,只是疲惫地抬了抬头。 “你又怎么了。” “鲍勃那个混蛋!他当著所有人的面让那个华人小子跟我爭首发!”斯宾塞像头困兽般咆哮。 汉克摘下眼镜,语气冰冷。 “如果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住,职业这条路,你就不用走了。” 他看著斯宾塞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继续说道:“鲍勃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你在上一场比赛里,像个小丑一样演了一出闹剧,让他丟尽了脸。” “他现在让你和那个华人小子公平竞爭,就是在杀鸡儆猴,做给全队,做给校董会看。” 汉克突然站起身,双手撑在书桌上,身体前倾,用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態俯视著自己的侄子。 “而且,你在这里跟我耍什么脾气?” “你要搞清楚一点。” “斯宾塞。” 他缓缓地绕过书桌,走到斯宾塞面前,直视著他的眼睛。 “如果不是因为你是我侄子,你早就被赶出球队了。” “那我该怎么办?”斯宾塞终於冷静下来。 隨即,声音里带著一丝哀求道:“叔叔,你……你能不能给鲍勃教练打个电话?” 汉克看著他,眼神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 他坐回椅子上,用一种极度疲惫的语气说道: “打电话?” “斯宾塞,你是准备让我一直当你的保姆吗?” “等你上了大学,打不上比赛,我是不是也要给你大学教练打电话?” “等到nfl选秀,没人选你,我是不是还得给32支球队的总经理一个个打电话?” 斯宾塞愣愣地看著自己的叔叔,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记住,”汉克重新拿起文件,语气恢復了平淡。 “在球场上,只有贏家才能得到一切。“ “你去客臥好好睡一觉。” ”明天,让我看到一个聪明的球员,而不是一个只会发脾气的蠢货。” 看著斯宾塞失魂落魄地离开书房的背影。 他又拿起了刚刚放下的那份文件。 封面上,印著一行醒目的標题。 《大纽约地区亚裔青少年体育培训市场可行性研究报告》 汉克的目光在標题上停留了片刻,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lin,”他低声喃喃自语,“让我看看,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 …… ……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林万盛就醒了。 他想了想,乾脆直接来了学校,准备趁著清晨的寧静。 自己一个跑跑步,好好锻炼一下。 然而,当他绕过看台,走进空无一人的橄欖球场时,却发现已经有人比他更早了。 马克竟然已经在球场边,独自一人对著一个练习网,进行著传球训练。 他没有穿护具,只穿著简单的t恤和短裤。 只见他从模擬的开球线位置,用一种极具节奏感的脚步迅速后撤三步,身体在最后一刻如同上满弦的弹簧般猛地扭转,手臂挥出,手腕发力。 他手中的橄欖球分毫不差地钻进了练习网最中心那个小小的口袋里。 没有片刻的停歇,他捡起另一颗球,重复著同样的动作。 后撤。 转身。 出手。 就在林万盛的目光投向他之后,正在重复著后撤步的马克,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瞬间就感觉到了有人在盯著他。他立刻停下动作,回头看向了林万盛。 “jimmy,不错啊。”马克脸上露出一丝讚许的笑容。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除了我以外,还有人这么早来。” 林万盛本来想说,自己只是睡不著,过来跑跑步而已。 结果,话还没出口,他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阵提示音。 【新务已至,请执事择机而览。】 他一边衝著马克挥了挥手,一边在脑海中,將那个半透明的面板展开。 【存身之道,其二已启。】 【察,执事勤勉不輟,其志可嘉,已得此地帮派首领之青睞。】 【魁首者,技艺精湛,深諳此道之精髓。】 【若能得其倾囊相授,习其不传之秘,此人之技,乃其立身之本,汝若习得,於存身立命,大有裨益。】 【此务分阶以酬功。】 【肯学於人,初得其法,寸进亦有赏,可得体魄半点,以为基始。】 【习得其技五成,则功进半,可得体魄三点,以强筋骨。】 【习得其技八成,渐入佳境,则功进大半,可得体魄五点,以增爆发。】 【尽得其传,青出於蓝,则功竟圆满,再得体魄五点,聪慧一点,洞察一点,以臻化境。】 林万盛看著系统面板上那句【已得此地帮派首领之青睞】,整个人都懵了。 等会,啥意思? 帮派首领? 马克是什么帮派? 三k党?? 难道我们东河高中橄欖球队长,背地里其实参加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帮会吗?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b级片的狗血剧情。 但嘴上却没停,下意识地將对话继续了下去。 “你是每天都这么早来练习吗?” 马克並不知道身边这位新队友的脑子里正在上演一出黑帮大戏,他只是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对啊,四分卫有很多东西必须靠自己一个人练,这些都是水磨工夫。” 他指了指地上的標誌筒和不远处的敏捷梯,“你看,比如口袋脚步,你得练到闭著眼睛都能感觉到防守球员从哪个方向衝过来。” “还有传球练习,从抬手到出手那零点几秒的动作,差一点就可能是一个抄截。” “这些东西,光靠每周那几次全队合练,根本不够。” 林万盛看著滔滔不绝的马克,听著他讲解那些自己只懂皮毛的四分卫技术细节。 一个荒诞至极的念头,突然像闪电一样劈中了他的大脑。 系统说的“倾囊相授”。 该不会是…… “这系统不会是想让我学四分卫吧?!”。 等等,如果马克是“帮派首领”。 那我们球队是什么? 东河帮吗? 第46章 野兽麦克陨落 林万盛看著马克,纠结了片刻,最终还是开口了。 “你是不是每天早上都会在这里训练?” “我……我能不能过来,跟你学习一下四分卫需要做什么?” 马克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完全不理解林万盛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介於之前他误会林万盛在打自己妹妹的主意。 结果搞了半天是自己妹妹单相思,林万盛甚至都不认识她。 以及在训练的时候,林万盛在关键时刻的那一托。 他事后都后怕不已。 如果不是那一托,自己真的可能就倒栽葱摔下去,职业生涯当场报销。 所以,他非常认真地看著林万盛,劝道: “四分卫虽然看著是最引人关注的位置。” “但你练好外接手,也是非常不错的。” “而且,如果你的目標是打职业,说实话,至少在大学这一关,外接手的优势比四分卫强。” “你想想,一个大学队就那么几个奖学金名额给四分卫。” “如果他们已经有了一个不错的主力,教练根本不想再花几年时间从零开始培养一个新人。” “很多高中很强的四分卫,到了大学,最后都只能去打別的位置。” “另外一方面,外接手的位置更多,你被选上的机率也更大。” 林万盛心里也明白,马克是完全站在他的立场上,真心实意地为他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是系统给的实在太多了。 他看著马克,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说道: “马克,我知道外接手和四分卫是两个世界。” “但我想试著理解你的世界。” “我想知道当你站在开球线后,你看到的是什么。” “你是怎么阅读对方安全卫的站位,怎么判断线卫会不会突袭。” “如果我能学会像你一样阅读防守。” “我就能更好地预判出空档。” “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在正確的位置上了。” 马克听完,彻底愣住了。 他看著林万盛,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和一丝棋逢对手的欣赏。 他从未想过,一个外接手会主动提出学习四分卫的思维方式。 他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答应了这个在他看来有些古怪、却又无法拒绝的请求。 他从球袋里拿出另一颗球,递给林万盛,开始教他最基础的拋球动作。 …… …… …… 与此同时,鲍勃教练的新家里。 安娜正站在厨房巨大的岛台边,帮著妈妈做著法式吐司。 而小女儿阿丽亚,则在客厅的地毯上,开心地倒在那只新买回来的costco大熊身上。 鲍勃端著一杯咖啡,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你知道我最欣赏我自己哪一点吗?”他走到妻子身后,一边说,一边张开双臂。 緹娜听到这话,笑了:“因为你娶了我这么好的老婆?” 鲍勃从身后轻轻地抱住了自己的妻子,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对,是的,这绝对是我最欣赏我自己的一点。” 他顺手从妻子手上接过咖啡壶,给自己又续了半杯。 然后对著正在摆盘的女儿大声说道:“谢谢你帮忙做早餐,安娜!” 他又转回头,压低了声音,在妻子耳边轻声说道:“你觉得今晚咱们出去约会一下怎么样?” 他从背后抱著緹娜,两人像跳舞一样,踱步走向了岛台。 “yeah,好的呀。”緹娜笑著回应。 “然后我们去看个电影。” “wow, someones in a great mood.(哇哦,看来某人心情很不错嘛。)” “当然啊,”鲍勃的语气里充满了幸福感。 “我的球队贏了,咱们搬了新家。” “你下周开始就要在学校工作了。咱们家现在多好,对不对?” 他凑得更近了些,用气声说道:“然后,我们就……来一场『dance』(舞蹈)?” 说罢,他低头亲上了自己妻子的嘴唇。 “ewwwww!” 安娜一看这场景,立刻夸张地用手捂住了眼睛。 “你们能控制一下吗?这里有未成年人在场呢!” 鲍勃和緹娜听到女儿的抱怨,两个人笑作一团。 在一片春风得意之下,鲍勃教练开著他那辆半旧的福特皮卡,载著女儿安娜,往学校赶去。 早晨的阳光正好,他摇下车窗,让清爽的风吹散了最后一点睡意。 在一个十字路口前,他停下车等红灯。旁边一辆同样是皮卡的雪佛兰也停了下来。 雪佛兰车尾贴著的东河泰坦队队標。 车主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鲍勃,瞬间认出了他。 壮汉猛地按了几下喇叭,在鲍勃看过来之后,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用力地竖起了大拇指,隔著车窗大喊。 “干得漂亮,教练!周五晚上太他妈爽了!” 鲍勃笑著冲他挥了挥手。 绿灯亮起,他心情大好地踩下油门,顺手打开了电台,结果还是上次那个体育频道。 车內,又响起来曾经让他恨得牙痒痒的男主持人的声音。 但这一次,却是跟上次完全不同了。 “……如果你错过了上周五晚上ny1转播的泰坦队对阵猎豹队的比赛,那我只能说,你错过了这三年以外,纽约高中联赛最厉害的一场战术胜利!” “猎豹队不仅是州冠军,並且在身体优势上,几乎是碾压了泰坦队。“ ”对於那些没看比赛的听眾,我跟你们说,the titans beat the crap out of them(泰坦队简直把猎豹队的屎都给打了出来)!” “甚至把他们队伍都打散了。“ ”赛后,他们的明星四分卫。“ ”野兽麦克,在更衣室里,把那个失误的外接手给狠狠揍了一顿!现在已经被无限期禁赛。” 安娜坐在副驾驶,听到这番话,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而鲍勃只是平静地开著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电台主持人的声音还在继续。 “鲍勃教练,我的天。最后一节那个防守战术,简直就是艺术品!“ ”在这里,我要向我上周对鲍勃教练的无礼言论,道歉!” 男主持人顿了顿,用一种充满戏剧性惋惜的语调,为今天的节目画上了句號。 “当然,让我们在祝贺鲍勃教练的同时。” “也顺便惋惜一下,年轻的野兽麦克,他的职业生涯,在还没有开始的时候。” “就已经结束了。” 第47章 野狼队的突袭 等鲍勃教练到球场的时候,时间还早,整个校园还很安静。 对於自己队长马克每天雷打不动的晨练,他早已习以为常。 但今天,他刚走近,就听到了除了橄欖球划破空气声之外。 竟然还有交谈声。 他停下脚步,有些意外,没想到除了马克,竟然还有第二个人会出现在这个时间的球场上。 他悄悄走到看台的阴影下,就看到马克正耐心地教著林万盛如何调整拋球时的手腕动作。 而林万盛,虽然动作还很青涩,甚至有些笨拙。 但他眼神里那股仿佛要將空气都点燃的专注感,却让鲍勃看到了比天赋更宝贵的东西。 鲍勃在看台的阴影下,静静地定住看了一会。 他没有上前去打扰他们,只是转身,默默地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鲍勃的脑海里却在回想刚刚看到的一切。 “这小子……”他忍不住在心里感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虽然说,林万盛的技术还很粗糙。 但是,他身上有那种在混乱中找到机会的本能,那种对赛场变化的直觉。 唉。 自己之前真是糊涂了,竟然一直让他在跑卫的位置上。 让他在不合適的位置,来消耗他。 鲍勃越想越觉得后怕,他意识到自己作为主教练,並不合格。 差点就因为自己的忽视,用错误的方式毁掉了一个可能有更高上限的好苗子。 “不行,”他对自己说,“绝对不能再犯这种错误了。” 想到这里,他加快了脚步。 他准备今天就抽时间,把过去一年所有队员的比赛和训练录像都重新看一遍。 他想看看,自己的队伍里,还有没有第二个。 甚至,第三个“林万盛”,因为位置的问题,而被埋没在角落里。 …… …… …… 与此同时,在皇后区的一间公寓里,阳光正努力穿过那满是污渍的玻璃窗。 “嘿,凯文,该起来了。”凯文的哥哥,用脚踢了踢沙发。 “你们球队的人应该都到齐了,早上还有早训。” “你还在宿醉吗?” 凯文躺在沙发上,身边散落著十几个空啤酒瓶。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用手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凯文,你再这样下去,他们会把你踢出球队的。”德里克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 “whatever, man.(隨便了,哥们。)”凯文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你只是我哥,又不是我妈。” “你以为你打球有多厉害?你的教练不会一直容忍你这个样子的。” 就在这时,一个只穿著一件宽大男士t恤、留著淡金色长髮的女孩从臥室里走了出来。 她径直走到沙发边,旁若无人地躺在凯文身上,给了他一个早安吻。 凯文亲完女友,看著他哥哥,轻蔑地笑了笑。 “那我也比你过去强太多了。你好像从来没有首发过吧?你最长的上场时间是多少来著?” 女孩笑著帮他补充:“五分钟~” 德里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要知道,凯文,生活可不是什么complex杂誌的封面。” 他一脸厌恶地看著沙发上黏在一起的两人。 “算了,跟你说这些只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等德里克摔门离开后,女孩才翻了个身,用一种抱怨的语气说道。 “你不觉得阿什莉真的很烦吗?为什么教练要让她做你的tutor(家教)?” 凯文闭著眼睛,不耐烦地回答:“因为她是啦啦队长,而且还是全a优等生啊。” 女孩这才懒洋洋地问道:“那你这周能首发吗?” 凯文含糊不清地回答:“不能吧,补考是下周一。” 女孩凑到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那还去不去上课了?” 凯文没有回答,只是猛地翻了个身,將还趴在他身上的女孩一把抱住,顺势压在了身下。 女孩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隨即变成了咯咯的笑声。 凯文低头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上课的事,等会再说吧。” …… …… …… 球场上,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在马克的耐心指导下,林万盛感觉自己对四分卫这个位置的理解,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加深。 终於,在时钟指向8点47分时,他的脑海中,那块半透明的面板上,一行新的提示缓缓浮现。 【肯学於人,初得其法,寸进亦有赏,可得体魄半点,以为基始。】 【此务已竟。然学海无涯,初窥门径仅为伊始。】 【望执事勤勉不輟,虚心求教,尽得其传,方不负此番机缘。】 林万盛心里一喜。 於此同时,一股熟悉的暖流传遍四肢百骸。 此时,离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声已经没剩几分钟了。 “走走走,快迟到了!”马克看了一眼手錶,也顾不上再练,拉起林万盛就朝著更衣室的方向跑去。 两人一路小跑,身上还带著晨练后的热气。 “你的进步比我想像的要快,”马克一边跑一边喘著气称讚道。 “传球的力道很足,就是手腕的动作还需要多练。” “有你这个最好的老师,当然快。”林万盛半开玩笑地回答。 两人聊著天,很快就衝到了更衣室门口。 马克伸手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铁门。 然而,门只开了一道缝,就被什么东西给卡住了。 “搞什么?”马克皱了皱眉,加大了力气。 隨著一声刺耳的摩擦声,门被强行推开。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杂著各种腐烂食物的恶臭,瞬间像两人袭来。 “what the f*ck?!” 两人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捂住了口鼻。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彻底愣住了。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更衣室了。 几乎所有的衣柜全部都被粗暴地掀翻在地,柜门扭曲变形,里面球员们的所有个人物品被胡乱地扯出来,和各种垃圾混在一起,散落一地。 而在夏末的炎热下,这些垃圾经过一夜的发酵,正散发著毁灭性的气味。 而最刺眼的,是正对著门口的那面墙。 那里,本来是用巨大的字体喷涂著泰坦队引以为傲的口號: “hard work, no fear, we are winners。”(努力训练,无所畏惧,我们是冠军。) 但现在,一道粗大的黑色油漆,將这句话从头到尾划掉。 而在那道伤疤下面,是用同样的黑色油漆,潦草地喷上的新的標语: “f*ck you all。”(艹你们所有人。) “you aint sh*t。”(你们屁都不是。) 第48章 与红脖子的战爭 马克再也压抑不住胸中的怒火,他猛地一脚踹在旁边一个倒地的储物柜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f*ck!” 他通红的眼睛扫过这片狼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goddamn sons of bit**es!(这帮狗娘养的杂种!)肯定是新罗谢尔那帮野狼队乾的!” “这帮人,他妈的根本就活在文明世界之外,跟德州那帮红脖子一样,一群疯狗!” “之前给教练家里丟砖头的时候,我们就该开车过去,把他们屎都打出来!mo*her f*ckers!” 他猛地转过头,看著身边的林万盛,用一种不容置疑的队长语气命令道。 “lin!你守住门口!別他妈再让任何人进来了!” “我去叫教练和其余人过来!” 说完,他甚至没有等林万盛回答,就转身衝出了更衣室,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著。 “f*ck!我他妈一定要弄死他们!” 林万盛一个人站在这个臭气熏天的垃圾场里,闻著那股刺鼻的油漆味,心里一阵烦躁。 他本来想直接回教室上课的。 但是,他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了艾弗里之前在更衣室里对他说过的话。 “如果你总是这么游离在团队之外,你在赛场上也要这样吗?” 他看了一眼墙上那句被划掉的口號,又看了看地上那些被翻得乱七八糟的队友们的各种东西。 最终,他无奈地嘆了口气,还是掏出手机,给自己的ap课老师发了条简讯。 然后,他走到更衣室门口,像个门神一样,双臂抱胸,靠在了门框上。 …… …… …… 不到十分钟,更衣室门口就挤满了人。 几个教练和所有一队、二队的队员都闻讯赶了过来。 走廊里充满了压抑的咒骂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压抑不住的怒火。 进攻教练佩恩第一个冲了进去,当他看到最深处那面象徵著球队几十年荣耀的奖盃墙也被整个掀翻在地,他的脸瞬间就绿了。 他蹲下身,颤抖著捡起一座断成两截的奖盃,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连一向吊儿郎当的凯文,在看到这一地狼藉时,也气得攥紧了拳头。 忍不住,一拳砸在旁边的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林万盛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最后却落在了人群末尾的艾弗里身上。 和所有人不同,艾弗里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奇怪的的平静。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越过人群,死死地盯著墙上那句侮辱性的涂鸦。 林万盛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道:“你怎么了?不生气吗?对了,昨天训练你怎么没来?” “我请假了。”艾弗里看著那面被涂鸦的墙,缓缓开口。 “去了一趟新罗谢尔。” 鲍勃教练看著眼前这群因愤怒而双眼通红的少年,心里一沉。 他知道,如果现在不好好引导,这件恶劣的恶作剧,很快就会演变成一场真正的暴力衝突。 打橄欖球,他最喜欢的就是球员身上这股子不服输的干劲和热血。 但是,这也是他们最大的弱点。 人一旦在不合时宜的时候上了头,就会发生极其严重的后果。 特別是现在,在场的绝大部分球员,都已经是12年级了。 在这个申请大学、决定人生的关键节点,但凡出了任何暴力问题。 他们面临的,將不止是禁赛。 而是前途尽毁。 甚至,更严重一点…… 鲍勃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一段他曾在教练培训课上看到过的歷史。 很多年前,贝勒大学与德州农工大学的比赛。 那场比赛前的恶作剧,甚至都没有眼前这个恶劣。 但在双方球员都失去控制的情况下,最终演变成了一场数千人的大规模斗殴。 结果,在混乱中,一个学生被铁椅子击中了头部,当场死亡。 想到这里,鲍勃教练甩了甩脑袋,將那可怕的画面从脑中驱散。 他猛地吹响了掛在脖子上的哨子,那尖锐的声音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咒骂和爭吵。 “停下来!” “都他妈给我行了!” 球员们的怒火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纷纷转头看向他们的主教练。 “我现在去叫保洁人员过来收拾。” “你们所有人。” “现在。” “立刻。” “马上,都给我滚去上课!” 凯文第一个不服气地喊了出来:“教练!他们都欺负到我们头上了!我们难道就这么算了?!” “算了?!”鲍勃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了过去。 “我再跟你们说一次!” “不许去寻仇!” “谁敢私下去新罗谢尔寻仇,我他妈就开除谁!听到了没有?!” 鲍勃的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狠狠地砸在了每个球员的心上。 几个脾气火爆的球员脸上写满了不甘,他们下意识地看向了其他的教练,希望能得到一丝支持。 然而,防守教练和特勤组教练都只是抱著双臂。 一脸严肃地站在鲍勃身后,用行动表明了他们的立场。 只有进攻教练佩恩,一言不发地站在人群的最后面,阴沉著脸,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 …… 在去ap宏观经济学的路上,气氛压抑得可怕。 马克和艾弗里都阴沉著脸,一言不发,脚步踩得地板咚咚作响,仿佛要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地上。 林万盛看著他们这副样子,也识趣地没有开口。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地振动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王天成”。 他怎么会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 林万盛带著一丝疑问,划开了接听键。 电话刚一接通,王天成那焦急的声音,就如同连珠炮一样从听筒里炸了出来。 “jimmy!快请假!马上回来!” “有很多白人现在围著小超市,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我和小林哥已经在帮你爹妈把门守住了!” “宇哥那边也在带人过来!” 王天成喘了口气,语速更快了。 “等会儿警察要是来了,我们不方便出面,你懂的!” “你必须马上回来!” “快点!” 第49章 驰援唐人街 林万盛刚一掛断电话,脸上所有的血色都瞬间褪去。 他猛地转过身,就看到马克和艾弗里正一脸严肃地看著他。 “出事了?”马克率先开口。 林万盛快速地將电话里的內容复述了一遍。 然后看著马克,语气急促地说道:“你能不能帮我跟经济学老师请个假?” “我现在必须马上回去。” 马克却没有回答,他只是摆了摆手,示意林万盛冷静下来。 “你等一下。” “不要一个人回去。” 他看了一眼更衣室的方向,又转回头看著林万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不觉得,这个时间太凑巧了吗?” “我们这里刚出事,你家里就被人围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而且,新罗谢尔那帮人跟我们不一样。” “他们是全白人阵容。” 艾弗里听完,瞬间就明白了,他上前一步,用力地拍了拍林万盛的肩膀。 “走,我跟著你回去!现在就去乾死他们!” 马克点了点头,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凯文,听著,jimmy家里出事了,我怀疑是新罗谢尔那帮杂种乾的。你赶紧叫上进攻组的所有人,马上过来。” 他在电话里简单交代了几句,然后问林万盛要了他家超市的地址,用简讯发了过去。 掛断电话后,马克看著两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队长口吻说道。 “走,我们一起去。” 三个人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转身就朝著停车场跑去。 艾弗里的那辆福特皮卡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径直朝著唐人街的方向疾驰而去。 …… …… …… 刚一到超市门口,艾弗里甚至还没来停好车,宇哥的人马也到了。 紧接著,凯文也带著几个进攻组的壮汉,开著他那辆破旧的雪佛兰赶到,竟然没有比艾弗里晚到多少。 三方人马,浩浩荡荡几十个人,瞬间將那十几个闹事的白人青年围在了中间。 马克一马当先,他拨开人群,看到为首的那个金髮壮汉时,眼睛瞬间就红了。 “f*ck,我就知道是你!” “新罗谢尔野狼队的防守端锋,贝文-艾利森,对吧?” “你们他妈的想在这里做什么?” 贝文看到马克带著这么多人出现,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还是强撑著说道:“没做什么。这个超市老板歧视白人,我们来问问他为什么。” 林万盛再也听不下去了。 他拨开身前的马克和艾弗里,直接衝上前去。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猛地抬起右腿,一脚狠狠地踹在了贝文的肚子上。 贝文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瞬间弓起了身子,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林万盛没有停下,他上前一步,狠狠地踩住了贝文的手。 他低下头,看著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眼神冰冷。 “你想做什么?!”贝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林万盛刚想抬起脚,直接衝著贝文的手腕狠踩下去。 但他的肩膀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死死按住了。 “jimmy!別衝动!”是艾弗里。 就在这时,宇哥也缓缓地走了过来。 他示意林万盛退到自己身后,然后看著倒在地上的贝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知道这条街的街尾,为什么会被人叫做血角巷吗?” 宇哥的声音不大。 “一百多年前,这里是最適合火拼的地方。因为那条街有个近乎九十度的急转弯,特別適合设伏。” “不知道有多少人,就死在了那条巷子的暗处。” “从那以后,这条街就有了不成文的规矩。” 宇哥蹲下身,拍了拍贝文的脸。 “在这里,华人之间怎么斗,是我们的家事。” “但如果有外人想在这里闹事……” 他站起身,环视著那群早已脸色煞白的白人青年。 “我们不介意,让血角巷,再多几条冤魂。” 贝文被宇哥那平静却充满杀意的眼神彻底嚇住了。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甚至不敢再看任何人一眼, 带著他那群同样屁滚尿流的同伴,骂骂咧咧地消失在了街角。 宇哥看著他们的背影,冲身边的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两人立刻心领神会地跟了上去。 然后,他才转过身,看著林万盛。 “警察不会来了。” “你回去上课吧。” “不要做蠢事,断了自己的前程。” 林万盛此时也冷静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走进自家的小超市,林女士立刻迎了上来,拉著他的手上下打量。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妈,我没事。” 林万盛简单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下。 林女士听完,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害怕,反而柳眉倒竖。 “这帮小王八蛋!敢欺负到我们家头上来了!” 她转身走进里屋,片刻之后,竟然拖出了那条“林万盛天下第一”的巨大横幅。 “不行!周五的比赛,我跟你爸必须去!” 她看著林万盛,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我们要去给你举旗子!” 林万盛看著母亲那张写满了“护犊子”的脸。 心里所有的怒气和烦躁,瞬间都烟消云散了。 笑了笑,说道。 “好啊。” “我去帮你们弄第一排的位置!” …… …… …… 等艾弗里將车开回学校停车场后,马克示意他们两先回教室。 然后,他独自一人,径直走向了鲍勃教练的办公室。 他甚至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教练,有时间吗?” 鲍勃教练正盯著屏幕上的训练视频,听到声音,他抬起头,看向门口的马克。 “进来吧。怎么了?” 马克走到他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语气急促道。 “你知道吗?刚刚,新罗谢尔那帮人,十几个人,去jimmy父母的超市闹事去了。” “如果不是唐人街的人去得及时,他父母的超市可能就被砸了。” 鲍勃教练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就变了。 马克继续说道,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 “我知道,你不让我们去寻仇。” “但是,教练,他们动的是我们队员的家人!” “这已经不是球场上的事了!” “如果我们连这个都忍了,那周五的比赛还怎么打?我们会被他们活活吞掉!” “jimmy上周在赛场上为泰坦队拼了命。” “那么,现在就轮到我们为他出头了!” “这口气,”马克抬起头,直视著鲍勃的眼睛。 “我们必须出!” 第50章 光砸他们车有什么意思? 林万盛坐在ap宏观经济学的教室里。 但他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虽然在离开前,宇哥已经答应之后会派人盯著他家超市。 他很清楚对抗周的规矩,所有的疯狂都会在周五终场哨响的那一刻结束。 这种事情在对抗周几乎每年都会上演。 去年,他们算是闹得最凶的一次。 但是,也不过是砸了教练和当时明星跑卫的车。 但今年,他们为什么会衝著我来? 甚至,去骚扰他的父母? 林万盛第一次,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回来打橄欖球。 坐在他旁边的安娜,看著这个万年好学生,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这种魂不守舍的表情。 她趁著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字的间隙,用笔桿轻轻戳了戳林万盛的胳膊。 “你怎么了?” “是不舒服吗?低血糖?我这里有巧克力。” 说罢,就从笔袋里拿出一颗venchi巧克力,递了过去。 林万盛回过神,看著她,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 “没事,不用。没有不舒服。” 下课铃声响起,林万盛几乎是第一时间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本来想趁著这短短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去给父母再打一个电话。 看看那帮人是不是真的没有再来了。 然而,还没等他收拾好东西。 “jimmy,咱们走。” 马克和凯文,竟然已经堵在了教室门口,等著他。 …… …… …… 理论上来说,东河高中是不允许学生在午休时间外出的。 这条禁令背后,是一个在东河高中流传了好几年的悲剧故事。 是因为,在几年前,一个十一年级的学生,想趁著午休溜出去给女朋友买一杯奶昔。 结果就在马路对面,被一辆正在被警车疯狂追逐的、失控的匪车撞死了。 从那之后,学校就有了这条禁令。 不过,这种不成文的校规,对马克他们这群橄欖球队的来说,显然是不適用的。 几人走到了街对面的冠军烧烤餐厅。 林万盛竟然发现,整个进攻组,除了斯宾塞,竟然全都到了。 十几个人,將马克专属的那个沙发卡座围得水泄不通,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愤怒。 餐厅老板大迈克显然也知道了更衣室发生的事情。 他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给他们上了最大份的烤翅和几扎可乐。 马克也没有跟任何人寒暄,很乾脆地说道:“防守组那帮废物是指望不上了。” “他们只会被教练嚇破胆,然后乖乖去上课。” “你们有什么想法,说说吧。” 艾弗里一脸阴霾地问道:“斯宾塞呢?” 马克冷冷地回答:“从今天起,他不再是我们进攻组的人了。”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让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斯宾塞和进攻教练佩恩的关係,也知道他叔叔汉克的分量。 马克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將他开除了。 但很快,所有人就都反应了过来。 球队的荣誉被践踏,队友的家人被骚扰,斯宾塞却连面都没露。 斯宾塞被开除,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站在吧檯后擦著杯子的大迈克,往地上“呸”地啐了一口。 低声跟旁边的服务员说:“以后斯宾塞那小子再来,直接告诉他,我们店不欢迎他。” 马克转头看著林万盛,继续说道:“今天,他们毁了我们的更衣室,应该是报復去年我们把他们校门给撞了。” “教练说要忍,我们可以忍。” “但是,jimmy家里这件事,”马克的眼神变得冰冷,“我忍不了。” “他们动了我们兄弟的家人!” “你们能忍吗?!” “不可能!”所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吼了出来。 “f*ck them!(乾死他们!)” “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一个进攻锋线球员狠狠地將手里的可乐杯砸在桌上。 “我们现在就开车去新罗谢尔,把他们那个防守端锋贝文的腿打断!” “对!打断他的腿!让他下半辈子都在轮椅上过!” 餐厅里瞬间充满了球员们愤怒的咒骂和各种越来越出格的復仇计划。 “行了!都他妈给我停下来!”马克吼了一声,用拳头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我给你们下午的课都请了假了。” “现在,商量一下怎么做。” “然后,三点训练结束,我们就去报復!” 凯文第一个开口:“去砸了他们学校不就完了?他们怎么对我们,我们就怎么还回去!” “然后我们所有人全部被禁赛?”艾弗里立刻反驳。 “让他们不战而胜吗?你他妈用你那被酒精泡坏的脑子想清楚!” 凯文被噎得满脸通红,冷笑了一下:“那你想怎么办?圣母玛利亚?” 艾弗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拍在桌上。 “我昨天请假,去蹲了他们一天。” 他开始像报菜名一样,念出一连串地址。 “这些是他们所有明星球员的家庭住址,包括今天带头那个防守端锋,贝文-艾利森。” 马克摇了摇头:“我们不能去打人。那是犯罪,会毁了你们所有人。” “不打人,”艾弗里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笑容,“把他们的车全砸了。”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 林万盛一边听著他们的討论,一边低著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滑动著,似乎在查些什么。 艾弗里看到他这副样子,以为他还像以前一样游离在团队之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lin!你他妈怎么看?!哑巴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林万盛身上。 林万盛缓缓抬起头,將手机锁屏,看著眾人,平静地开口。 “我觉得砸车没问题,但是,你们不觉得这样太没意思了吗?” “我刚刚查了一下,新罗谢尔中央高中,从2004年开始,就没有进行过任何大规模翻新。” “你们知道的,这种公立学校,不管装什么东西,都需要报批。” 他看著眾人脸上不解的表情,继续解释道: “咱们东河是私立高中,想建什么很简单,只要有人出钱,董事会或者pta点头就行了。” “但公立高中不一样,他们是政府机构,任何非日常的开支,特別是基础设施的安装和改造,都得通过学区委员会的投票。” “就算委员会想批准,如果当年的財政预算里没这笔钱,那就只能等下一个財年。” “可惜的是,”林万盛笑了笑,“新罗谢尔的財政,就没好过。” 他將手机屏幕举到眾人面前,上面显示的,正是新罗谢尔学区委员会网站上公开的会议纪要。 “他们只在办公楼和教学楼的出入口装了几个摄像头。” “校门都没有。” 林万盛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光砸车有什么意思?” 第51章 泰坦队的反击 周五清晨,新罗谢尔中央高中的停车场。 野狼队的队员们三三两两地从各自的车上下来。 他们背著装备包,脸上看不到丝毫的紧张,反而显得怡然自得。 因为是主场作战,他们就像是即將登上自己领地的国王。 野狼队的球场布局和东河高中略有不同。 因为观眾席位没有那么多,所以球场整体要更小一些。 八十多个人一边说笑著,一边闹哄哄地走向更衣室,准备开始赛前最后一次的晨间训练。 更衣室內。 几个防守组的球员凑到了贝文的身边,用手肘撞了撞他。 “嘿,贝文,我听说昨天就你的车被砸了啊?”一个队友一边脱著t恤,露出结实的肌肉,一边幸灾乐祸地问道。 贝文正低著头,弄著自己的装备,听到这话,头也没抬地“嗯”了一声。 “你们的车都没事吗?” “对啊,”另一个球员从储物柜里拿出护具。 “我们一听说你带人去找他们队员家人的麻烦,就知道他们肯定会报復。” “所以我们早就把车都停到家里的车库去了。” 他顿了顿,拍了拍贝文的肩膀:“这种事,你早就应该预料到的啊。” 另一个队友也跟著附和:“我还以为他们会直接报復咱们的更衣室呢。” 贝文终於缠好了绷带,他抬起头,脸上满是得意洋洋的笑容。 “这两天,我还特意安排了好几个十一年级的小子守在更衣室,就希望能拍下他们潜进来搞破坏的视频。” “然后直接举报他们,让他们全队禁赛。” 听到贝文这话,周围几个队友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不赞同的神色。 “贝文,你应该知道对抗周的规矩。” “而且,我们队里,没有人是snitch(告密者)。” 贝文却毫不在意地笑了,他从柜子里拿出一罐能量饮料,拉开拉环,猛灌了一口。 “如果能更轻鬆地贏下这场比赛,你们不开心吗?” “我们对抗周搞这些事,不就是为了搞坏对面的心態吗?” “不过我没想到他们这么懦夫,就砸个车,这事就算结束了。”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而且,不是我大意把车放在外面。”他用手指了指自己脑袋。 “我又不是个傻子。是教练说了,必须给他们留一个发泄的口子。” 他靠回储物柜上,摊了摊手,用一种“这才是高明之处”的语气说道。 “让他们这股气散掉,不然在场上跟我们拼命,也很麻烦。” “哈哈哈哈哈。”周围的队友们爆发出了一阵心领神会的鬨笑。 “那你为什么要去搞他们家人的麻烦啊?这真的有点过了。”一个队友还是忍不住问道。 贝文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他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 “说实话,是他们队里有个人,把那个亚裔小子的家庭住址告诉我的。” “否则,我上哪里知道这种信息?” “不过,这事可不能让教练知道。”一个队友赶紧压低声音提醒。 贝文不屑地哼了一声,脸上满是得意。 “怕什么?又没闹出什么大事。” “至少,我把那个亚裔小子的心態给搞崩了。”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他那种新人,脑子一热,上了场就是个没头苍蝇。” “连別人从哪个方向撞过来都不知道。” “今天,只要他敢上场。” 另一个穿著防守后卫护具的队友接过了话头。 他一边说,一边“砰”地一声扣上了自己的头盔。 透过面罩传出的声音显得极其的沉闷。 “我们就重点照顾他。” “找个机会,把他的肋骨撞断就行了。” 贝文听完,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狰狞。 “打烂一个,他们就全废了。” “你看他们那怂样,也就只敢砸个车。” “a bunch of f*cking pus*ies.”(一群软蛋。) 就在这时,更衣室的门“哐”的一声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 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的笑声和议论声戛然而止。 野狼队主教练,一个身材壮硕的黑人,像一头暴怒的野象,堵在了门口。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一个一个地扫过更衣室里每一个球员的脸。 那眼神冰冷得像要杀人,让原本还喧闹的更衣室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今天,”他终於开口。 “是我们雪耻的机会。” “每个人,都他妈给我硬起来!” 他走到防守组的区域,突然停下脚步,食指几乎要戳到贝文的脸上。 “特別是你们!”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变成了嘶吼。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撞!咬!把骨头打断!” “所有人都给我拿出今天要被抬下场的决心!” “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球员们被他身上那股狂暴的气势所感染,也跟著吼了起来。 教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容,他缓缓地扫视著所有人。 “撞死他们。” 他顿了顿,用尽全身力气。 “hunt ! kill ! feast !”(狩猎!猎杀!盛宴!) “go wolf!!” 在这种狂热的气氛下,所有人都像是被注入了兴奋剂,快跑著衝出了更衣室。 谁也不敢在教练这种状態下,还在更衣室里磨蹭。 就连最喜欢拍教练马屁的贝文,此刻也是一脸严肃,拿著自己的头盔,迅速地往外跑去。 短短的球员通道,球场上的灯光从尽头映射了过来,將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然而,快到出口时,贝文却发现所有人都挤在了通道末端,一动不动。 跟在队伍最后的教练看到这一幕,怒不可遏。 “f*ck!” “你们他妈在干什么!堵在这里开派对吗?!” 结果,前排的球员们却用带著一丝难以置信回头看著他。 “教练,我们球场上……好像有东西。” “有些,不是码线的白色线条。” “不知道怎么回事。” 野狼队教练一把扒开挡在身前的球员,挤到了通道口,朝著赛场看去。 但是因为角度太低,他根本看不清楚那些多出来的白色线条到底是什么。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著通往观眾席的台阶快步跑了上去。 当他终於站上看台,瞬间,他脸上的肌肉就彻底绷紧了。 此时,在球场那片修剪得无比平整的草地上,几个用石灰粉画出的,巨大无比的白色单词,被他尽收眼底。 “wolves su*k titan d*ck” 一声震天的怒吼,从他胸腔里爆发出来,响彻了整个空无一人的体育场。 “f*ck!!!!!!!!” 第52章 存在三个月的titan d**k 东河高中的橄欖球场上。 和他们的宿敌野狼队不同的是。 泰坦队在比赛日当天,通常不会再安排任何高强度的晨间训练。 但此刻,林万盛和马克却依旧出现在了球场上,进行著基础的四分卫脚步移动训练。 马克看著林万盛那虽然依旧青涩、但已经有模有样的脚步。 却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昨天晚上的“杰作”,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说,我们写的那几个字,会在他们球场上留多久?” 林万盛正专注於脚下的敏捷梯,略微喘著粗气回答道:“最少也得三个月吧。” “我查了他们学区委员会下一次的投票会,要等到十二月。” “不管是换草皮,还是用化学药剂清洗,哪怕是用特殊喷漆处理,都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些开销,都必须得上报学区委员会投票才行。” 林万盛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还在笑的马克,忍不住说道: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写那句话。” “直接写个losers(输家)不就行了?” “非要写那么长一串。” “昨天晚上,大家弄到快三点才回来。” “昨天晚上我跟没睡一样。” 马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没办法,凯文那个幼稚鬼出的主意。” “谁让全队投票都选了他那个呢。”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你说,我们什么时候会接到换场地的通知?” 正巧,林万盛完成了最后一组敏捷梯训练。 他用一个乾脆利落的侧滑步结束,然后径直走向场边放著水瓶和毛巾的长凳。 拿起水瓶,拧开盖子,仰头灌了几大口。 马克也跟著走了过来,脸上还带著笑意。 林万盛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看著手錶说道:“差不多了。” “这个点,他们应该已经看到我们的问候了。” “然后他们教练要去找学区委员会,还要协调场地,有的忙了。” 林万盛又补充道: “如果不是之前有別的学校开过这个先例,会因为草皮出现问题换场地。” “我其实会觉得这个办法不太好。” “毕竟,要去別人的主场比赛,总归是吃亏的。” 马克却毫不在意地笑了。 “不用担心,”他看著林万盛,眼神里充满了作为队长的自信。 “我已经跟pta那边打过招呼了。” “如果不换场地,给他们半天的时间,他们至少能组织一千个家长和校友,跟我们一起客场看比赛。” “新罗谢尔那个破球场你也看到了。” “最多也就容纳三千人。” “到时候,我们一千多人过去,把他们的主场变成我们的,”马克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说,谁会吃亏?” 他走上前,拍了拍林万盛的肩膀。 “相信你自己做出的决定。” “我觉得你的办法很好。” “一想到他们要在titan d*ck这几个字上训练三个月,我真的比贏了他们还要爽。” 林万盛看了他一眼:“如果今天鲍勃教练让我上场的话,我们也肯定会贏。” 马克看著他,认真地说道:“你知道昨天佩恩教练有多生气吗?那些奖盃里面可有不少是他当年的。” “放心吧。咱们在去新罗谢尔的路上,我就已经跟佩恩教练沟通好了。” “特意说明了,斯宾塞没有参加,且他也不想参加。” “从今天开始,首发外接手的位置。只可能是你的” 听完马克的话,林万盛心里却泛起一丝不妥。 绕过主教练鲍勃,直接去找佩恩教练沟通,这无疑是越权了。 更何况,以他的观察,佩恩和鲍勃的关係可算不上融洽。 当然,马克这份承诺对自己来说是好事,他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眼下最重要的,是防著新罗谢尔那帮人。 在今天比赛结束之前,別再跑到唐人街去闹事就行了。 不过一想到王天成这两天都直接睡在自己家,他又安心了不少。 说起来,昨天晚上去新罗谢尔之前,还发生了一段小插曲。 昨晚,进攻组的十几个人在冠军烧烤餐厅的后巷集合,正准备分头上车。 凯文临上车前,还在唾沫横飞地鼓动著大家。 “听我的,咱们先別去他们球场,先去把他们更衣室也给砸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从巷口传来。 “你们要去新罗谢尔?” 所有人回头,只见李舒窈正安静地站在那里,怀里还抱著几本书。 凯文看到她,愣了一下,隨即衝著林万盛挤眉弄眼地吹了声口哨。 “哟,jimmy,你小子可以啊,女朋友都追到这里来了?” 周围的队友们立刻跟著起鬨,发出一阵阵怪叫。 “带上!带上!” “就是,哥们,別这么小气,带你马子一起去玩啊!” 李舒窈的脸颊瞬间就红了,但她却没有理会眾人的起鬨,只是看著林万盛,说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不行,”林万盛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你跟著去干什么?” “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李舒窈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坚持,“我就在车里等你们。” 最终,在眾人的起鬨和她的坚持下,林万盛只好无奈地答应了。 当他们的车队悄悄驶入新罗谢尔中央高中的停车场。 眾人正准备下车往球场走的时候,李舒窈突然开口。 “等一下。” 她指著不远处几辆停在体育馆阴影下的轿车。 “怎么会这个点了还有车停这里。” 林万盛想了想,对马克使了个眼色,示意大家先別动。 他压低身体,借著夜色和车辆的掩护,悄悄地摸了过去。 他凑近其中一辆轿车的车窗,往里一看。 后座上,放著几本教科书和一些橄欖球的护具。 林万盛悄无声息地退了回来,脸色有些凝重。 “是学生的车,估计是十一年级的。” “我猜,更衣室那边有人守著。” 凯文听完,不屑地哼了一声:“怕什么?几个十一年级的小屁孩而已,我们这么多人,直接衝进去把他们一起揍了!” “闭嘴,你这个蠢货!”马克一把按住了准备直接衝进更衣室的凯文。 “他们就是在等我们衝进去,然后报警抓我们!” 凯文看著体育馆的方向:“那我们怎么进去?他们球场我记得就一条通道,那个会经过更衣室。” 第53章 马克的秘密 还没等林万盛从昨晚的回忆中回过神来。 马克那带著笑意的声音就把他拉回了现实。 “说真的,”马克一边活动著自己的手腕,一边看著他,脸上是那种憋不住的笑。 “你跟你那个小女朋友还挺合適的。” “你俩的思维逻辑简直一模一样。” 马克拿起一颗橄欖球,在手里拋了拋,一想到昨晚的场景就想笑。 “我到现在都忘不了,她一个小小的个子,举著个手机。“ ”一脸严肃地给我们指著球场的floor plan(平面图)的样子。” “你们到底是怎么想到能查到这种信息的?” 林万盛听到这话,带著一丝无语的语气纠正道: “第一,她不是小个子。是你太高了好吗?华裔女生five,five(五英尺五英寸)左右,是很正常的標准身高。” “第二,她真的不是我女朋友。” “第三,”林万盛看著马克,“我一直以为四分卫应该要聪明一点。你怎么回事?” 马克被他这句冷不丁的吐槽噎了一下,隨即爆发出了一阵大笑。 他將手里的球猛地朝练习网的靶心扔去,“咻”的一声正中红心。 他转过身,快步走到林万盛面前,一拳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不够聪明吗?你知道我上赛季75%的传球成功率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你除了传球,就不会別的了?” “嘿!你小子再说一遍,我真的要打你了!” 林万盛看著他那副“恼羞成怒”的样子,只是双手一摊。 “怎么?说不过就动手?四分卫的战术手册里可没教这个吧?” 就在两人笑闹著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女声从场边传来。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们俩总算闹完了?” 两人回头,看到啦啦队队长阿什莉正抱著双臂,靠在看台的栏杆上。 “快点换衣服去吧,等会儿要做赛前动员大会了。” 等马克和林万盛走到场边,阿什莉很自然地挽住了马克的胳膊,顺势依偎在他身上。 马克也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阿什莉这才將目光转向林万盛,脸上带著笑意。 “jimmy,你还没告诉阿曼达你喜欢吃什么点心呢。” “她刚才给我发信息抱怨,说因为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只好猜著给你做了芝士蛋糕,想去你家给你个惊喜,结果扑了个空。” “那姑娘都快急死了。” “我跟她说了,让她等会直接去更衣室找你。” “啊?这……”林万盛下意识地想拒绝,“我早上已经吃过饭了。”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今天早上天还没亮,李舒窈就敲开他家车库的门。 递给他一盒还带著温热的软曲奇。 阿什莉却像是没看到他的为难,她鬆开马克,走到林万盛面前。 “那可不行哦。”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林万盛的胸口。 “你必须要吃掉rally girl为你做的甜点,这个可是我们队的传统。” 她冲他眨了眨眼,语气变得神神秘秘。 “吃下去,就会贏!” 马克笑著走过来,揽住阿什莉的肩膀。 “你別这么superstitious(迷信)好不好?” 阿什莉听完,转过头看著他,脸上露出了一个“你是在开玩笑吗”的表情。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马克的胸口。 “啊,对对对,你不迷信。” 她用一种夸张的、甜得发腻的语气说道。 “也不知道是谁,每次比赛前都要穿同一双袜子,还要亲吻储物柜里那张海报。” 林万盛听到这话,直接惊了,“不是,bro,我怎么记得你柜子里的海报,是匹马啊?” 阿什莉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对!就是匹马!”她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指著一脸尷尬的马克。 “那海报是凯文他们恶作剧,偷偷给他掛上去的。” “结果,他不小心在开柜子的时候撞了上去,正好”亲“了一口。” “就是那次,咱们队当时的主力四分卫受伤下场,他替补上场。” “结果那场比赛,他在最后一秒扔出了一个反败为为胜的hail mary pass(长传),你记得吗?” “从那之后,某些人啊,每次上场前就都要去亲一口那匹马才安心了。” 林万盛看著马克那张涨红的脸,再也忍不住,直接弯下腰,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爆笑。 他一边笑一边指著马克,上气不接下气。 “我的天……所以……我们球队的王牌四分卫,每次上场前都要……亲一匹马?” “shut up, lin!(闭嘴啊混蛋!)”马克恼羞成怒,作势就要扑过来锁他的喉。 林万盛见状,立刻转身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大喊:“快来看啊!国王的秘密被发现了!” 阿什莉看著两个像小学生一样在球场上追逐打闹的男生,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 …… …… 体育馆里,巨大的音响正播放著震耳欲聋的音乐。 林万盛坐在球员专属的前排座位上,正努力地往下咽著最后一口芝士蛋糕。 早上李舒窈送来的软曲奇还没消化完。 刚刚在更衣室又被阿曼达堵了个正著,硬是塞给了他一大块亲手做的芝士蛋糕。 现在,他撑得感觉有点难受,加上昨晚几乎没睡,愈发地困了。 就在此时,体育馆中央的高台上,赛前动员大会正式开始了。 啦啦队队长阿什莉带著她的队员们,在一片欢呼声中跑上了台。 音乐的鼓点猛然一变,高台上的女孩们瞬间收起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具爆发力的专注。 一连串的后手翻,如同波浪般从舞台一侧滚到另一侧,引得看台上的学生们阵阵惊呼。 紧接著,所有队员在同一时刻高高跃起,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漂亮的趾尖碰触。 音乐在最后一个重拍后戛然而止。 瞬间,阿什莉就被稳稳地举到最高点,她伸出双臂,在高空中摆出了一个完美的v字。 看著台下,用尽全身力气喊道:“go titans!” 就在这时,艾弗里终於赶到,一屁股坐在他身边。 他看著林万盛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他用手肘捅了捅林万盛,小声说道:“跟你说了周三那天就该去,周四就能好好休息。” “你非得说昨天晚上效果才最好。” 林万盛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地回答:“废话,周四晚上弄,他们今天早上才发现。” “心態才能彻底搞崩,而且完全没时间报復回来的崩。” “这才是最让他们难受的。” “今天在赛场上,弄死他们!” 第53章 斯宾塞是副队? 就在林万盛豪言壮语还没落定之际。 一个身影默不作声地出现在了球员席的旁边。 是主教练鲍勃。 “马克,jimmy,你们两个跟我出来一下。” 艾弗里看到教练,下意识地就想跟著站起来,却被鲍勃一个眼神制止了。 “你,”鲍勃指著艾弗里,“好好坐在这里,给她们鼓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群因为他的出现而瞬间安静下来的球员们。 “这些女孩为了准备今天的动员大会,付出的努力不比你们少。” “她们一直都在为你们加油。” “你们现在这副困得跟死狗一样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说完,他不再理会眾人,转身带著林万盛和马克,走出了体育馆。 从体育馆到橄欖球办公室,要穿过大半个校园,大概有六百多米。 一路上,鲍勃教练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只是在前面走著,脚步不急不缓。 而,林万盛和马克跟在他身后,越发的心惊胆战。 刚才在动员大会上被点燃的那点热血,早已被这诡异的沉默冷却得一乾二净。 被这动静闹得,林万盛现在是彻底不困了。 等到了鲍勃教练的办公室,教练指了指桌子前那两把椅子。 “坐下吧。” 他自己也没坐,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没过一会儿,他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了进来。 也没管两人,自顾自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稳,然后慢条斯理地抿了两口咖啡。 半响,鲍勃教练缓缓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在两人脸上扫过。 “说吧。” “你们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 马克急著想解释,身体下意识地就想从椅子上站起来。 “教练,我们就……” 话还没说完,他的手腕就被林万盛轻轻按住了。 瞬间,马克就不说话了。 看到这个小动作,鲍勃教练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而,林万盛则接过了话头。 “我们昨天晚上,所有进攻组的人,一起去了大迈克的冠军烧烤餐厅。” 他看了一眼鲍勃教练的脸色,又补充了一句。 “没喝酒,教练,我发誓。” 鲍勃看著眼前这两小子,笑了。 “就只是聚餐?” “对,”马克立刻接话。 “我们就只是聚餐了。放心,教练,我们都听你的,连rally girl都没带过去。” “就我们进攻组的人。” 鲍勃看著这两个年轻人联合起来抵赖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那斯宾塞呢?”他靠回椅背上,看似隨意地问道,“他没跟你们一起吗?” “对,”马克毫不犹豫地回答,“他不是一个好的team player(团队型球员)。” “正好,教练,我想跟您说这件事。作为队长,我觉得斯宾塞已经不具备首发的能力了。” 鲍勃听到这话,脸上闪过一丝瞭然。 “行,佩恩早上也跟我说了。” 他將目光转向林万盛,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那么,jimmy,你有信心吗?” “当然,教练!”林万盛的回答没有丝毫迟疑,“相信我。” 鲍勃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没事,”他摆了摆手,用一种无所谓的语气说道,“犯错了,就滚下场,很简单。” 说完,他整个人又靠回了椅背上,端起咖啡,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我刚刚收到了通知。” “新罗谢尔那边,球场出了点『小问题』。” “今天的比赛,换成我们主场了。” 他看著眼前两个脸上同时露出惊讶表情的少年,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现在,交给你们俩人一个任务。” “去找pta(家长教师协会)的人。” “今天晚上,我要你们把我们这个能容纳五千人的球场,给我塞满。” 他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我要让野狼队那帮杂种,连一个观眾都走不进来!” …… …… …… 林万盛跟著马克衝出办公室,正巧赶上第一节课下课。 安静的走廊瞬间被从各个教室里涌出的学生们填满,喧闹声如同潮水般袭来。 马克就像是巡视自己领地的国王,所到之处,人群会自动为他分开一条道路。 “嘿,马克!” “队长,今天加油!” 不断有人跟他击掌、碰拳,热情地打著招呼。 林万盛习惯了在这种场合做隱形人。 然而,今天的情况却完全不同了。 “嘿,jimmy!加油!”一个篮球队的壮汉路过,笑著给了他一拳。 “你打得比斯宾塞那混蛋强多了!”另一个不认识的摔跤队员也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几个之前围著斯宾塞转的女孩,在看到林万盛走过之后。 用一种混杂著好奇和欣赏的眼神打量著他,直到他走远。 才爆发出压抑的,但是又带著兴奋的窃窃私语。 就在这时,一个抱著数学课本的褐发女孩,鼓起勇气拦住了他们。 脸颊微红,有些羞涩地看著林万盛:“jimmy,那个……你今晚上场吗?” 还没等林万盛回答,马克就已经抢先一步。 他一把揽过林万盛的肩膀:“当然了,他肯定上场。” 林万盛有些不適应地应付著这突如其来的热情,马克却在一旁看得直乐。 等两人终於穿过人群,林万盛才终於找到了说话的机会。 “不是,教练干嘛非得带上我?” 马克头也不回地快步走著,脸上带著一丝理所当然的表情。 “拜託,老兄,”马克转过头,用一种“你是不是在开玩笑”的眼神看著他。 “之前的对抗周,我们都是砸车、撞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这次,这种诛心的玩法……教练又不是傻子,他肯定知道是你出的主意。” 林万盛无奈地嘆了口气,又忍不住问道:“那去pta要我跟著干啥?” 马克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他,“朋友,你知道斯宾塞之前是我们队的副队长吧?” “啊?”林万盛愣住了。 “你顶替了斯宾塞的位置,”马克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你现在也是副队长了啊。” 林万盛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不是,等会。” “斯宾塞是副队?” 第54章 比赛开始 两人来到pta(家长教师协会)的办公室门口。 这里与其说是一个办公室,不如说是一个由学校里最有权势的妈妈们组成的私人俱乐部。 就在这时,旁边一间掛著“学校辅导员”牌子的办公室门开了。 鲍勃教练的妻子緹娜正巧走了出来。 看到马克和林万盛,她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hi, mrs. coach.”(教练夫人好。)两人异口同声地打著招呼。 緹娜笑著纠正道:“现在要叫我緹娜老师哦。” 她的目光转向林万盛,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对了,jimmy,你的personal statement(个人陈述,申请大学用。)什么时候能给我初稿?” 她又看向马克:“还有你,都催了你多少次了,抓紧。” 林万盛想了想,下周是球队的轮空周,正好有时间。 “我应该可以下周完成,您看?” “行,那我们下周三见。” 说完,緹娜便抱著文件,踩著高跟鞋优雅地离开了。 …… …… …… 两人推开了pta办公室的门。 几个打扮精致的妈妈正围坐在一起吃著早午餐,沙拉碗旁边隨意地放著几个爱马仕和香奈儿的包。 为首的,正是防守组核心罗德的妈妈,佐娃-莱顿。 她穿著一身瑜伽服,紧身的布料將她常年健身维持的火辣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看到两个大男孩进来,妈妈们的谈笑声瞬间停了下来,几道毫不掩饰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们身上。 “哟,这不是我们的队长和新人王吗?”佐娃率先开口,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慵懒的沙哑。 她的目光在马克身上停留了半秒,隨即就落在了林万盛身上,从他宽阔的肩膀,一路滑到因训练而绷紧的t恤下那结实的胸膛。 马克早已习惯了这种场面,他直接开门见山,將鲍勃教练的要求复述了一遍。 佐娃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她放下手里的沙拉,缓缓站起身,走到了林万盛面前。 她伸出涂著鲜红指甲油的手,轻轻拂去林万盛肩膀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他的锁骨。 “所以,”她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林万盛的耳廓,“鲍勃教练是需要我们有攻击性一点,是吗?” “一个新来的副队长……你一定很能干吧?” 另一个妈妈也跟著笑了起来:“佐娃,別这样。” 又转头向马克说道:“我们当然很乐意为我们强壮的小伙子们提供『支持』。” 马克看著眼前这群“虎狼之师”,清了清嗓子,试图將话题拉回正轨。 “女士们,教练的意思是,我们需要你们发动所有的家长和校友……” “很简单,”佐娃打断了他,她转过身,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像一个发號施令的女王。 “交给我们了。” 她看著马克和林万盛,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信而嫵媚的笑容。 “好了,你们去训练吧。”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回到林万盛身上,冲他眨了眨眼。 “晚上,拿下他们!” …… …… …… 更衣室內。 球员们大多沉默著,一遍又一遍地检查著自己的护具,只有金属和硬塑料碰撞时发出的“咔噠”声,在房间里迴响。 马克笑著走到林万盛的储物柜旁。 “pta那帮妈妈们,真是太厉害了。” “她们直接把通往新罗谢尔球场的那条主路给封了。” “停车场也不让进。” “我听说,现在新罗谢尔那帮人,正开著车在满世界找停车场呢。” 他顿了顿,强压著笑意,继续说道。 “而且,她们还把周边所有能停车的地方都包了下来。” “我估计,等他们找到地方停好车再走过来,比赛都快结束了。” “我刚刚看了看,现在外面几乎整个赛场都坐满了我们的人。” 马克用手肘撞了撞林万盛,挤眉弄眼地说道。 “对了,我还看到你父母了。” 他清了清嗓子,捏著嗓子,极其夸张的说道。 “jimmy lin is the football king~” 林万盛的脸瞬间就红了,他没好气地將手里的头盔扔进储物柜。 “你再说下去,我就要跟其余球员说,那张宝贝海报的事了!” 就在两人笑闹著的时候,更衣室的另一端,气氛却降至冰点。 进攻教练佩恩拦下了正准备穿上护肩的斯宾塞。 “你被调到二队了。” 斯宾塞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难以置信地看著佩恩。 “凭什么?!” 佩恩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很认真地说道:“斯宾塞,你知道为什么的。” 看到斯宾塞还想爭辩,佩恩教练只是大手一挥,打断了他。 “行了,你不要再跟我提你叔叔。” “我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也跟他解释了,为什么会让你去二队。” “你应该比这里在场的任何一个队员都更清楚,荣誉和集体,对於橄欖球有多么重要。” 斯宾塞的心猛地一紧,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窜了上来。 “难道他们知道了?知道我把那个亚裔小子的家庭住址告诉了贝文?” 佩恩没有理会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的斯宾塞,他只是看著他,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我没有想到,在球队的荣誉被践踏,队友的家人被骚扰的时候。” “你竟然选择了回家睡觉。” “行了,去二队吧。” 就在这时,更衣室的门被推开,主教练鲍勃走了进来。 所有队员立刻安静下来,自发地在房间中央单膝跪下,等待著主教练最后的训话。 而不需要上场的三队和助理教练们,则默默地站在他们身后,。 每个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著鲍勃教练。 鲍勃教练的语气很低沉,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先生们。” “最近,所有人都在谈论对我们的期望。” “期待我们做什么,期待我们能持续取得胜利。” “期待我们能把那些砸坏我们奖盃的杂种,打得屁滚尿流。” “但是,那不是我的期望。”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一个球员的脸上扫过。 “我希望你们上场之后,不要轻视对面的任何一个人。” “因为他们,一定会倾尽所能地来攻击你们。” “我希望你们,要保护好自己,更要保护好身边的兄弟。” “yes, sir!”(是,教练!) “我期待你们能好好打球,打出你们人生的战役!” “yes, sir!” 鲍勃后退一步。 “work hard, no fear!” 下一秒,整个球队,用震天的怒吼回应著。 “we are winners!” 第55章 血债 周五夜晚,巨大的卤素灯將东河高中的橄欖球场照得如同白昼。 整个球场座无虚席,放眼望去,儘是一片由泰坦队红白色组成的海洋。 这帮pta的妈妈们真的是能量惊人,彻底兑现了对马克和林万盛的诺言。 让野狼队那帮杂种,连一个观眾都走不进来。 放眼看去,整个球场完全看不到一丝野狼队的深绿色。 此时,林万盛站在球员通道的阴影里。 他的目光越过前方队友们的肩膀,一眼就看到了看台最前排巨大横幅。 虽然隔著大半个球场,看不清楚父母的脸,但那行熟悉的的英文,他是看得一清二楚。 “jimmy is the football king!” 林万盛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艾弗里看到林万盛带著一丝紧张的样子。 咧著嘴笑了,然后,用护肘撞了撞林万盛。 “喂,jimmy。” “等下可別紧张啊,要是你第一球就掉了,我们可得笑你一整个赛季。” “放屁,艾弗里。”另一名进攻锋线的壮汉哼了一声,“他要是真掉球,我第一个把他按在淋浴间里。” 几名队友哈哈大笑,把原本紧张的气氛衝散了几分。 …… …… 隨著裁判的一声哨响,双方球员如潮水般从各自的球员通道涌入场內。 球员们跑过由啦啦队的欢迎队列,在欢呼声中,冲向各自的半场。 与此同时,几名旗手,举著印有“titans”字样的巨幅队旗,沿著跑道狂奔。 解说席上,泰坦队的死忠球迷,格林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双方进场!” “看样子,鲍勃教练这次选择了79號,jimmy lin作为首发外接手!” “oh my,这真的是一个大胆的决定!” 坐在他旁边的搭档,弗兰则用一种颇具审视意味的语气说道: “是的,格林。我们都知道,上一场比赛,jimmy的表现確实让人惊讶。” 格林忍不住接话:“我们今天也许能见证一个奇蹟。” 弗兰立刻冷颼颼地补了一句:“或者是见证一场灾难。” 观眾席里传来一阵起鬨,甚至有人哈哈大笑。 “但是,零號周的比赛毕竟只是热身。”弗兰继续说, “让我们来看看,在对抗周这种刺刀见红的关键战役里,鲍勃教练是不是选错了人吧!” “毕竟,之前的首发,斯宾塞-汉克,一直都是我们纽约州最顶尖的高中外接手之一。”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鲍勃教练没有延续他的首发位置。” 另一个解说员猜测道:“可能是因为上周的比赛,斯宾塞受伤了吧。” 格林示意导播將镜头给到泰坦队的场边。 “你看,斯宾塞没有受伤,他正在场边热身。” “oh,他套上了替补的蓝色背心。” “看样子,教练是更认可jimmy的表现啊。” “让我们来期待一下jimmy的首秀表现吧!” “现在,双方队长要开始投硬幣了!” 马克和野狼队的队长走向中场。 野狼队的队长一言不发,只是恶狠狠地瞪著马克。 马克迎著对方的怒视,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bro,”他看著对方,“你是不是该问我,要猜正面还是反面了?” 对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本来是我们的主场。” 马克听到这话,直接笑出了声。 “不好意思,你现在站的,是我的主场。” 说完,他不再理会对方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直接对主裁判说道:“正面。” 硬幣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解说格林的声音再次响起:“泰坦队猜对了硬幣!泰坦队即將率先进攻!” 马克跑回自己的半场,进攻组的队员们立刻围了上来,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圆圈。 他们没有立刻布置战术。 马克脱下了自己的头盔,露出了被汗水浸湿的金髮。 所有进攻组的球员,都默默地单膝跪地,將头盔抱在怀里,低下了头。 艾弗里这个平时最跳脱的傢伙,此刻也收起了所有的嬉笑。 马克闭上了眼睛,带领著眾人,开始了赛前最后的祷告。 “我们在天上的父,”他的声音在嘈杂的体育场里显得异常清晰。 “感谢您赐予我们力量,让我们能站在这片场地上。” …… “我们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祷告。” “阿门。” “阿门。”所有人齐声回应。 祷告结束,所有人重新戴上头盔,站起身,再次围成了一个小圆圈。 马克的脸上不再有丝毫的轻鬆。 “听著,对面的防守核心,就是他们的两个,贝文-艾利森和罗根-奥唐奈。” “冲毁这两个人,他们的半场就任由我们驰骋了。” 就在林万盛听到“奥唐奈”这个名字的瞬间。 他的脑海中,那个沉寂了几天的系统毫无徵兆地响起。 林万盛心里一惊:“不是说之后会静默化吗?怎么回事?” 【察,执事已遇祸端之源!】 【石泉镇罢工祸首,煽动西人之魁,其名为奥唐奈!】 【此人之后裔,罗根-奥唐奈,今在眼前!】 【其血脉之间,流淌著与我同胞为敌之宿命!】 【罢工之爭,悬於一线!若西人见我等怯懦,则屠戮之祸不远矣!】 【今朝狭路相逢,天赐良机,此乃天道昭昭,此战非为汝一人,乃为石泉镇数百同胞之存亡而战!】 【新务已至:击溃此人!】 【以雷霆之势,断其傲骨,毁其心志!】 【令其闻风丧胆,令奥唐奈之名,永蒙羞辱!】 【以此立威,方可震慑宵小,令西人不敢小覷我等,此乃釜底抽薪之策!】 【此务若竟,可得体魄两点,洞察一点,耐力三点。】 【务必功成!以彼之惨败,为我同胞立威!】 【令西人知晓,华人之怒,不可犯!】 林万盛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 死死地锁定在了对面那个正在捶打著自己胸甲。 正在嘶吼著为队友鼓劲的爱尔兰裔少年身上。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了石泉镇上那座刻满了受害者姓名的纪念石碑。 “艹。” 第56章 撞死他们! 隨著裁判的一声哨响,比赛正式开始! 解说席上,格林的声音充满了期待。 “马克完成了一次乾净利落的传球!jimmy接到了!” “79號外接手,jimmy lin从右路开始推进,他用一个漂亮的变向,甩开了第一个防守他的角卫!” 搭档弗兰的声音也紧张了起来。 “但是野狼队的防守核心,66號罗根-奥唐奈已经补防了上来!泰坦队的79號这次要悬了!” 林万盛的余光瞥见了那个正从他侧面高速衝撞过来的66號身影。 那一瞬间,他脑海中系统那段字字泣血的文字再次浮现。 【……此战非为汝一人,乃为石泉镇数百同胞之存亡而战!】 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甚至完全放弃了继续向前推进码数的念头。 身体微微一侧,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像一头髮疯的公牛,主动迎著奥唐奈冲了上去! “砰!!!” 一声巨响。 “我的天!猛烈的撞击!” “奥唐奈!野狼队的防守核心,被79號像卡车一样直接撞翻在地!他现在倒在地上,好像半天没能爬起来!” “难以置信!泰坦队在开场第一次进攻就前进了整整25码!“ ”这是一个非常、非常完美的开局!” 格林看著转播屏幕上倒地的奥唐奈,得意洋洋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弗兰。 “导播!快!给我们79號一个特写!” “这才像话!快给他一个特写,看看那股狠劲!“ ”这小子完全进入状態了!” …… …… …… 马克看著林万盛,感觉他的状態有些不对劲。 刚才那一撞,完全不像是一个外接手会做出的选择。 那更像是一个不要命的防守球员才会用的招数。 与此同时,场边的鲍勃教练也发现了。 他通过头盔里的无线电,直接对马克说道:“不管jimmy今天吃了什么。” “让他持续保持这种状態。” “把他们那边的人给我撞废了更好!” “下一球,继续给他!” 马克重新將进攻组的队员们召集在了一起。 此时,野狼队的防守组已经紧张了起来。 刚才泰坦队是从本方的20码线开始进攻的。 但是,现在,球已经被摆在了距离中线只有5码的地方。 而这才开场了不到一分钟。 野狼队的防守核心,贝文-艾利森,对著所有人嘶吼道。 “守住那个79號!” “我不信他刚才那一撞,自己没有受到影响!” 马克看著对面那明显开始收缩的防守阵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对所有人说道:“41蓝色,(假跑真传,目標79號。)” “set!” “hut!” 马克接到球,迅速后撤,做了一个极其逼真的將球递给跑卫艾弗里的假动作。 艾弗里也心领神会,抱著双臂,像一头坦克般向右侧衝去! 野狼队大部分的防守注意力,瞬间都被艾弗里吸引了过去。 而林万盛,则在左侧完成了一个简短的內切路线,稳稳地接住了马克送出的传球。 就在这时,奥唐奈却已经看穿了泰坦队的战术意图。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朝著林万盛冲了过去! “砰!”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 林万盛再次选择了硬碰硬! 解说席上的格林几乎要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啊啊啊!我们的jimmy!他又一次把奥唐奈给撞翻在地了!” “这是第二次了!” “我解说了两年的比赛,奥唐奈他甚至一整个赛季都没有被人这样撞翻过两次!” “那么现在,让我们来帮他数一数,这场比赛,他到底会被我们的新人王羞辱多少次!” 此时,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 虽然奥唐奈被再次撞倒,但其余的野狼队防守球员也已经反应了过来,开始疯狂地朝著林万盛合围。 艾弗里撞倒一人。 其余的进攻截锋也拼尽全力,为林万盛挡住了三人。 现在,只剩下林万盛一个人,面对著从三个不同方向衝过来的防守球员。 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奥唐奈,也再次跟了上去,试图从背后抱住林万盛。 林万盛却在包围圈即將形成的瞬间,用一个极其灵巧的低身位旋转,让奥唐奈的擒抱彻底落空,直接摔倒在地! “第三次!”格林的声音已经彻底失控。 “他又一次推进了20码!泰坦队已经兵临城下了。 所谓的“红区”,就是指距离对方达阵区只有20码的这片区域。 这里是球场上最血腥的绞肉机。 也是决定胜负的最后战场。 对於进攻方而言,一旦他们带球杀进红区,就意味著离得分只有一步之遥了。 野狼队的防守组这边,已经明显有点沉不住气了。 被人达阵这种事常有,但是像这样被人,连续三次撕开防线,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此时,奥唐奈正痛苦地按著自己的右侧肋骨,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里面搅,疼得他连气都喘不上来。 他抬起头,看著不远处那个79號的身影。 眼神中出现了一次畏惧。 还没等他缓过劲,贝文-艾利森再也忍不住了。 他衝到奥唐奈身前,粗暴地抓著他的头盔面罩,將他从地上硬生生地拽了起来。 指著奥唐奈的鼻子低吼道 “你他妈到底能不能行?!” “一个人你都防不住吗?!” “怎么回事?!”就连野狼队的主教练也在耳麦里疯狂咆哮。 “都他妈给我打起精神来!守住那个79號!” “不行你们就两个人。” “不,三个人一起上!” “奥唐奈,你他妈再让他过去,就给我滚下场!” 而泰坦队的场边,则是另一番景象。 鲍勃教练的笑容已经快要咧到耳朵根。 但他还是强压著兴奋,对著头盔里的麦克风,镇定的说道。 “稳住,马克,一定要稳住。把球给我送进去。” 站在他身旁的进攻教练佩恩,看著场上那个势不可挡的79號身影。 他拿起了自己的麦克风。 “记住你们的更衣室。” 他顿了顿,看著屏幕上野狼队那已经开始混乱的防守阵型,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撞死他们!” 第57章 猪玀!?? 解说席上,格林的声音充满了亢奋: “观眾朋友们!第一节比赛刚刚过去五分钟,但场上的火药味已经浓得快要爆炸了!” “泰坦队在jimmy lin的带领下,两次进攻就將战线推进到了对方的红区前!” “而野狼队的防守核心,66號罗根-奥唐奈,已经被我们的79號连续三次撞翻在地!” 另外一个解说:“是的,格林!现在是泰坦队的第三次进攻,也是他们得分的绝佳机会!” “野狼队的防守已经彻底乱了阵脚。” “让我们看看,马克这次会如何选择!” 球场上,泰坦队的进攻组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圆圈。 马克看了一眼对面。 此时,野狼队的防守组终於安静了下来。 每一个防守球员,都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死死地盯著林万盛。 马克深吸一口气,开始布置战术。 “我们用73號红区战术。” 这是一个最稳妥的短传战术,由近端锋加尔和外接手大卫在两翼跑动,吸引防守,然后由艾弗里完成一次短距离的冲球。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一个平静的声音却打断了他。 “把球给我。” 所有人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林万盛。 马剋死死按住林万盛的护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疯了吗?你现在就是他们的头號目標!” “只要你拿球,他们十一个人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把你撕碎!” “太危险了!” 林万盛迎著马克的目光。 “正因为如此,他们才绝对想不到,球真的会在我手上。” 他顿了顿。 “相信我。” 两人对视了足足有三秒钟,最终,马克缓缓地点了点头。 …… 解说席上,弗兰看著场上的局势,果断地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这次进攻,马克绝对不可能再传给jimmy了,那无异於自杀。” “我猜他会把球交给88號大卫,让这个新人来执行这次关键进攻!” 格林表示赞同:“是的,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一个理智的四分卫都不会再冒险。” “野狼队现在就像一群被激怒的黄蜂,谁去捅这个马蜂窝谁就得倒霉!” “开球了!” “马克后撤!他做出了传球动作!” “是大卫!球传给了大卫!大卫开始向前衝锋!” 球场上,战局瞬息万变! 隨著马克一声令下,大卫,加尔和林万盛三人如同三支离弦之箭,在同一时刻从不同方向猛地冲了出去! 整个野狼队的防线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衝击搅乱! 马克在与林万盛交错的瞬间,用一个极其隱蔽的动作將球塞进了他的怀里。 林万盛將身体压得比正常持球还要低上几分,双臂紧紧地保护著那颗橄欖球,仿佛一个生怕球被打掉的新手。 此时,他的演技浮夸到了极点! 奥唐奈看到了这一幕,嘴角露出了一丝不屑的冷笑。 “这个蠢货!” 在他看来,林万盛这个举动,无疑是佯攻中最拙劣的一种。 用浮夸的演技,企图將防守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奥唐奈不停大喊。 “守住66號,守住66號!!!”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认为,林万盛的抱球,只是一个为了吸引火力的假动作! 就在此时,球场的另一侧。 加尔和大卫的佯攻已经与野狼队的防线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砰!”加尔被两名防守球员用一次毁灭性的撞击直接放倒在地! “砰!”大卫也被数名球员淹没,狠狠地摔在了草地上! 但是,球呢?! 球在哪里?! 野狼队的防守球员们彻底懵了,他们疯狂地在倒地的人堆里寻找著橄欖球的踪跡,难道是掉球了?! 当野狼队的防守球员终於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林万盛的前方,空无一人! 他像一道红色的闪电,无人可挡! 十码线。 五码线。 达阵区! 当林万盛轻鬆地跨过那条白线的瞬间,他甚至还有閒心,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混乱的战场。 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將手中的橄欖球高高举起! 主裁判的哨声在这一刻响彻云霄! “touch down!!!” 解说席上,格林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指著场上嘶吼道:“天啊!竟然还是jimmy!球在他的手上!” “马克!马克太聪明了!他完美地利用了野狼队的心理!” “我们最完美的四分卫!” “泰坦队轻鬆拿下6分!” …… …… …… 鲍勃教练在场边冷静地做出了手势,示意进行最稳妥的附加分踢球。 达阵后的6分已经到手,现在需要的是將优势稳稳地扩大到7分。 隨著指令下达,泰坦队的特勤组和野狼队的防守特勤组开始登场。 而刚刚完成惊天配合的进攻组队员们则在全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缓缓走下场。 每一个上场的特勤组队员,在路过马克和林万盛时,都激动地用力拍打著他们的头盔和护肩。 “厉害!” “干得漂亮!” “太他妈解气了!” 然而,就在泰坦队球员走向场边的同时,他们与刚刚被羞辱的野狼队防守组擦肩而过。 罗根-奥唐奈的脚步踉蹌,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著肋骨传来的剧痛。 但他那双充血的眼睛,却像毒蛇一样,死死地锁定了林万盛。 他挣脱了队友的搀扶,摇摇晃晃地拦在了林万盛面前。 “你是华人,对吧?”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怨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万盛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奥唐奈看著他那张平静的脸,心中的屈辱和怒火彻底爆发。 他凑上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吐出了最恶毒的蛇信。 “你等著,我会像碾死一只虫子一样弄死你。”他咧开嘴。 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我祖先在怀俄明,杀过的华人不止一个。” “你们这帮黄皮猴子,就跟一百多年前一样,永远都是一群任人宰割的猪玀!” “猪玀”两个字落下的瞬间。 林万盛动了。 没有一句废话。 他那戴著手套的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地朝著奥唐奈的脸砸去。 第58章 比分被反超 还没等林万盛的拳头砸到奥唐奈的脸上。 整个人就被马克和艾弗里从身后猛不妨向后一扯。 电光火石之间,周围的泰坦队球员们像是收到了无声的指令,瞬间一拥而上。 將林万盛三人和奥唐奈隔开,围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人墙,完美地挡住了裁判和所有观眾的视线。 “放开我!”林万盛还在奋力挣扎,双眼因愤怒而赤红。 马剋死死地箍住他的肩膀,將头盔抵在他的面罩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在这里能把他打成什么样??!” “等会儿上了场,当著所有人的面,给我往死里弄他!” …… …… …… 艾弗里看著自己这位从小到大都几乎没跟人红过脸的朋友,此刻却浑身散发著骇人的杀气。 “到底怎么回事?”他低声问道。 林万盛紧抿著嘴唇,將奥唐奈那些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出来。 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f*ck!!!” 艾弗里听完,猝然从地上一跃而起,转身就要朝著野狼队的休息区衝过去。 “老子现在就去杀了他!” 整个休息区的球员们也全都站了起来,咒骂声此起彼伏。 就连场边的鲍勃教练,在听到那句“任人宰割的猪玀”时,脸色也瞬间变得铁青。 然而,在这片同仇敌愾的怒火中,只有一个人例外。 站在人群最外围的斯宾塞,脸上非但没有任何愤怒。 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 鲍勃教练只是冷冷地瞥了艾弗里一眼, 瞬间就让艾弗里,重新坐了回去。 还未等艾弗里坐定。 鲍勃教练就走到林万盛面前,直视著他的眼睛说道。 “利用好你现在的愤怒。” “让他们在赛场上彻底后悔!” “谁敢对你不尊重,”鲍勃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球员。 “你们就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內,给予他最大的尊重!” 他霍然转过身,面向所有人。 “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 就在此时,进攻教练佩恩正巧转头看向大屏幕上的时间。 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斯宾塞脸上那还未来得及完全收起的笑意。 佩恩教练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 …… …… 场上,泰坦队的特勤组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踢球手一脚精准的射门,橄欖球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稳稳地穿过了球门。 附加分拿下! 泰坦队 7 : 0野狼队。 解说席上,格林的声音再次响起:“漂亮的附加分!得分之后,將由泰坦队进行开球!” 泰坦队的踢球手將球奋力踢出,橄欖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拋物线。 …… “现在第一节比赛还剩下最后四分钟,野狼队將从本方的20码线开始他们的第一次进攻。” “是的,格林,”搭档弗兰接过了话头,“野狼队的进攻风格我们都很熟悉。” “他们就像一条巨大的蟒蛇,极具耐心。” “没错,他们的进攻组耐力惊人,从不急於求成。”格林补充道。 “规则里,每一轮进攻都有四次机会,只要在这四次机会里累计向前推进超过十码,就能刷新一轮新的进攻机会。” “而野狼队,最擅长的就是利用这一点,他们会用无数次精准的短传来代替高风险的长传。” “一点一点地蚕食你的防线,同时將比赛时间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 “一旦把防守组的体力彻底耗尽,那么,他们就可以隨心所欲地踩著对手的『尸体』,完成最终的致命一击。” 接下来的比赛,完全印证了解说员的分析。 野狼队进攻组就像一台机器一样。 四分卫用一次次短传。精准地找到哪些能跑出稍许空挡的队友。 虽然每一次接球之后。 泰坦队的防守球员都会像潮水一般猛扑上去。 用一次次撞击来阻止对方前进。 但是,野狼队的球员就跟会飞的蟑螂一样,总能在倒地之前,拼劲全力再向前多蹭一两码。 第一节比赛结束哨声响起时。 野狼队愣是拼著这种磨人的打法。將战线推进到了中场附近。 短暂的几分钟休息之后,第二节比赛开始。 野狼队继续著这令人窒息的战术。 此时鲍勃教练等人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只能一次次的吼著球员让更快,更猛的防守。 虽然泰坦队的防守组意志力不错。 但是在这种不计体力的消耗战面前,渐渐地显出了疲態。 终於,在一次进攻中。 野狼队的四分卫敏锐的捕捉到了泰坦队线卫轮转换位的一瞬间的空挡。 他没有丝毫犹豫。 一记精准的传球,直接撕开了泰坦队的防线! 野狼队的近锋端接球转近锋 此时,前方一片开阔! 达阵! 此时正巧第二节即將结束。 得分后的野狼队並没有选择踢球得分。 而是直接选择了风险更高的两份转换! 他们料定,此时的泰坦队防守组已经起不了什么大风浪了。 果不其然。 野狼队线卫,轻鬆再次达阵! 隨著哨声响起。 泰坦队 7:8野狼队。 比分反超! 更衣室內,气氛略带一丝沉重。 防守教练像一头暴怒的狮子,来回踱步,將手里的战术板摔得震天响。 “你们的脑子是不是被撞坏了?!啊?!”他的唾沫星子四处飞溅。 “能不能在你们的位置上好好打球!发挥你们自己的潜能!“ ”你们在怕什么?!” “f*ck!” …… “上场!” 第三节比赛的哨声吹响。 解说席上,格林的声音再次充满了激情。 “好的观眾朋友们!下半场比赛开始!轮到我们泰坦队进攻了!“ ”我深信,在马克的带领下,他们一定能杀出一条血路!让我们为他们欢呼!” 搭档弗兰却泼了一盆冷水:“別忘了,格林,现在领先的可是野狼队。” 泰坦队从本方的15码线开始反击。 当林万盛踏上开球线时,对面的奥唐奈也缓缓走了过来。 他恶狠狠地盯著林万盛,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林万盛看懂了那句唇语。 “你死定了。” 林万盛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在自己的脖子上,做出了一个乾脆利落的割喉手势。 第59章 以后传球都给你 站在林万盛身边的艾弗里更是直接。 对著奥唐齐的方向,直接竖起了中指。 赛场上的火药味在这一瞬彻底被点燃。 马克看到这一切,快步走到林万盛面前。 “要报仇吗?!” “当然!”林万盛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好。”马克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么,在接下来的每一档进攻里面。” “只要我可以找到机会,我都会把球传给你!” 虽然林万盛在不持球的状態下,也可以找机会合乎规则地去撞击奥唐奈。 但是,马克知道,林万盛想做的。 是把奥唐奈的尊严彻底地踩在脚下。 那么,就没有什么比让林万盛一次次地持球衝破奥唐奈的防线。 更能让奥唐奈丟人的事情了。 马克用力的拍了拍林万盛的护肩,眼神锐利。 “不要让我失望!” “放心!” 马克猛然间转身。將所有进攻组的队员都召集到了一起。 “听著!艾弗里,还有你们几个(进攻截锋)!从现在开始,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他伸出手指,指向了不远处的林万盛。 “跟著jimmy!以他为核心,给我组成最坚固的防守!”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只要看到奥唐奈靠近,就给我往死里撞!” 林万盛却突然插话:“不用管我,你们只要看到他,就直接撞上去!”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艾弗里,补充了一句:“艾弗里,你站我身后。” “如果我找到了能正面撞上奥唐奈的机会,你不要跟我抢。” “我会把球传给你。” “set!” “hut!” 隨著马克一声怒吼,开球的瞬间,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转身將球塞进了身后林万盛的怀里! 这是一个最简单的地面冲球战术! 所谓的地面冲球,是美式橄欖球最核心的战术之一。简单来说。 就是放弃空中传球,由四分卫將球直接交给跑卫。 进攻锋线球员组成人墙,用身体开路,掩护跑卫抱著球,像坦克一样用最纯粹的力量和衝撞。 在地面上硬生生撕开对方的防线来推进码数。 而对於泰坦队而言,则是罕见的用了外接手林万盛来充当持球手。 此时,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个动作! 解说席上,格林从座位上一跃而起,双手死死抓住面前的麦克风,额头上青筋暴起,难以置信地吼道。 “f*ck!马克是疯了吗!” “他竟然选择在第三节的第一次进攻,就直接用地面冲球!” “而且还是直接交给了被重点盯防的79號jimmy lin!” 他的搭档弗兰也惊得身体前倾,几乎要趴在解说台上,他瞪大了眼睛:“是的!这甚至都没有用到带有欺骗性的动作!” “野狼队整个防守组都在等著lin!79號现在要面对的是十一头饿狼的围剿!” 球场上,战局瞬息万变! 拿到球的瞬间,林万盛甚至没有抬头观察。 而是將球死死地护在怀里,像一头公牛般低头猛衝! 而在他身前,泰坦队的进攻锋线和近端锋,六个人瞬间组成了一堵移动的钢铁堡垒,將林万盛严密地包裹在核心。 整座人墙隨著他一起,如同一辆巨大的推土机,朝著野狼队的防线狠狠地碾了过去! 看台上,数千名观眾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啦啦队员们刚刚举起的彩球也僵在了半空中。 “砰!” 一名进攻截锋在撞开对手的瞬间。 也被另一侧补防的野狼队球员直接低位擒抱放倒在地! 人墙出现了一丝鬆动! 场边的鲍勃教练看著这一切,衝著场內大喊著。 “快!” “已经过去5码了!“ “往前压!” “往前压!” “砰!” 又一名护锋被对方防守端锋死死缠住,两人一起摔出了阵型!保护圈越来越小! 格林紧张地抓著自己的领带,大声喊道:“jimmy已经彻底暴露在外了!” “但是,泰坦队已经前进了10码了!不愧是泰坦队!” 就在这时,艾弗里动了! 他没有冲在最前,反而像一堵不可逾越的城墙,死死守在林万盛的身后。 用自己200磅的身体,一次次將那些从侧翼偷袭过来的野狼队员们狠狠撞开! 格林激动地挥舞著拳头:“艾弗里!他就像一辆跟在主战坦克后方的重型装甲车!太疯狂了!” 全场的气氛彻底被点燃!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声嘶力竭地嚎叫著:“冲啊!” 此时,距离中线,还有不到15码! 野狼队的防守核心,奥唐奈和贝文,终於撕开了最后的防线,像两枚鱼雷一样,一左一右朝著林万盛夹击而来! 格林著急到大叫:“危险了!jimmy身边只剩下艾弗里了!哦,不对!马克正在他们身后!四分卫要亲自擒抱了吗!” 异变突生! 林万盛在狂奔之中,直接背后递球,將球直接塞进了身后艾弗里的怀中! “什么?!”格林的声音彻底失控,他甚至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换手了!球给了艾弗里!!” 而林万盛在交出球权的瞬间,非但没有丝毫减速,反而主动朝著奥唐奈的方向,狠狠地撞了过去! 復仇!!! “砰!!!” 在一声由头盔与护肩碰撞发出的巨响之后。 奥唐奈像一个被击飞的保龄球瓶,重重地砸在了草地上,半响没有动静。 “天啊!奥唐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格林指著场下,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全场观眾彻底沸腾了,开始不约而同地开始高呼。 “jimmy!jimmy!jimmy!” “可惜!艾弗里最终还是被3名线卫合力推出了球场!”弗兰惋惜地补充道。 格林却毫不在意,他振臂高呼。 “但那又怎样!让我们恭喜泰坦队!在第三节的第一次进攻。” “就用一次无与伦比的团队配合,拿下了整整30码!!!” 裁判的哨声响起,示意这一档进攻结束。 林万盛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因撞击而有些发麻的肩膀。 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还躺在地上的奥唐奈身边。 奥唐奈此刻已经恢復了意识,那记毁灭性的撞击让他眼冒金星。 胸口像是被大锤砸中一般,连呼吸都带著剧痛,半天没能缓过劲来。 林万盛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头盔的阴影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他盯著奥唐奈眼睛。 “这场比赛。” “我要让你被抬著下去!” 第60章 再次达阵! 奥唐奈挣扎著从草地上爬起来。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林万盛眼睛。 奥唐奈的怒火瞬间衝垮了理智。 他猛地抬起拳头,就想朝著那张可恶的脸狠狠砸过去。 然而,他刚一发力,肋骨处传来的剧痛就让他瞬间泄了气。 手臂软绵绵地垂了下去,甚至连抬都抬不起来。 林万盛看著他这副熊样,笑了笑。 他甚至懒得再多看一眼,转身就跑回了己方的阵营中。 马克將所有进攻组的队员们召集在了一起,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圆圈。 “alright, listen up!”(好了,都听著!) 他的声音在嘈杂的体育场里显得异常清晰。 “702, green! on two!”(702號战术,绿色!第二下!) “702, green! on two!”他又重复了一遍,確保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个就是,在左侧安排两名外接手,右侧则是一名近端锋。 开球后,包括跑卫在內的四名接球员,將同时执行最简单直线深跑路线. 会像四支利箭,垂直地插入对方的后场。 这个战术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用最纯粹的速度和力量,向对方的纵深防守施加最大的压力。 迫使其后卫线不得不进行一对一单挑. 然后,在个人能力的错位和覆盖的漏洞中,寻找一击致命的机会。 而“on two”,则是这个战术里最阴险的陷阱。 中锋在开球的时候,会忽略掉四分卫喊出的第一个“hut!”。 直到马克喊出第二个“hut!”时,才会將球开出。 对於那些急於衝上来擒杀四分卫的防守球员来说,他们早已习惯了听声音来预判开球时机。 当一个假的开球口令喊出时,必然会打乱他们的节奏。 让对面的人出现哪怕零点一秒的犹豫。 而在这瞬息万变的球场上。 这零点一秒,就是天堂与地狱的距离。 果不其然。 马克的判断非常对。 刚刚林万盛和艾弗里两人的轮番衝撞,已经让野狼队的防守组彻底急躁了起来。 马克喊出的第一个“hut!”,甚至尾音还未落下。 对方第一排那几个早已按捺不住的防守锋线球员。 就像听到了发令枪的猎犬,猛地冲了出来! 还没等裁判吹响越位的哨声,泰坦队的中锋已经心领神会,立刻將球开给了马克。 马克接到球,甚至连看都没看前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手臂猛地向后一扬,用尽全身力气,將球朝著远方的端区狠狠地投了过去! 与此同时,林万盛、丹尼和艾弗里三个人,像离弦的箭一般,早已朝著端区的方向疯狂衝去! 马克的选择非常正確。 在泰坦队没有真正开球前,野狼队防守组就已经做出了极其明显的提前启动行为。 按照规则,裁判会立刻扔出黄旗,但不会吹停比赛。 这样,泰坦队就得到了一个“free play”(白送的进攻机会)。 不管这次进攻的结果有多差劲,哪怕是被对方抄截,都不作数。 泰坦队依旧可以选择接受对方越位犯规的处罚,白得5码,然后重新进攻。 这是一个完全无风险的进攻机会! 解说席上,格林几乎要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丹尼!jimmy!艾弗里!他们三个人都冲向了野狼队的端区!!” 场边,鲍勃教练的脸上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而进攻教练佩恩,则攥紧了拳头,衝著场上不停地嘶吼。 “快跑!” “再快一点!” 野狼队的后卫们此刻才如梦初醒,他们惊慌失措地转身,开始疯狂地向后场回追。 但是,已经晚了。 他们比泰坦队的接球手们,晚了不止一秒。 林万盛、艾弗里和丹尼三人,已经像三把尖刀,狠狠地撕开了野狼队的防线,衝过了30码线,朝著端区一路绝尘! 现在,唯一还有机会的,只剩下拖在最后的安全卫,以及……拼命回追的奥唐奈! 他紧紧地跟著艾弗里! 就在艾弗里即將衝进端区,高高跃起,准备接到马克那记完美的传球时。 奥唐奈赶到了! 他像一枚復仇的炮弹,用尽全身力气,朝著半空中的艾弗里狠狠地撞了过去! 解说弗兰兴奋了起来:“不愧是野狼队的核心!他的回追速度太快了!!” 然而,还没等他的话音落下。 一道红色的身影,从侧面斜插了过来! 是林万盛! 他放弃了自己接球的可能,在半空中,用自己的肩膀,狠狠地撞在了奥唐奈的侧腰上! “砰!!!” 奥唐奈像被一辆全速行驶的卡车撞到一样,横著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甚至还滚了好几圈! 而艾弗里,则在清空了所有障碍之后,稳稳地將球抱在了怀里,双脚落在了端区之內! “touch down!!!” 整个体育场瞬间被引爆!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所有观眾都在高呼著艾弗里和林万盛的名字。 场边的啦啦队立刻开始了她们最热烈的庆祝舞蹈,红白相间的彩球在空中翻飞。 阿什莉甚至兴奋地完成了一个高难度的后空翻,引得周围一片尖叫。 鲍勃教练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猛地將头上的耳机摘下,狠狠地挥了挥拳头。 艾弗里在端区里被兴奋衝上来的队友们团团围住,高高地举起。 但林万盛却没有参与庆祝。 对他而言,这震天的欢呼声。 远远不及不远处,奥唐奈躺在地上那痛苦的呻吟声来得美妙。 他缓缓地走到了奥唐奈的身边。 伸出手,做出一个想要把他拉起来的姿势。 此时,奥唐奈的意识还有些模糊,汗水彻底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只看到一只手伸了过来,便下意识地搭了上去,准备借力起身。 然而,就在他起身的瞬间,林万盛猛地一拽。 奥唐奈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拉了起来,甚至还踉蹌了一下。 奥唐奈因为这个动作牵动了肋骨的伤势,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 林万盛趁著赛场的喧囂。 对著奥唐奈,一字一句地嘶吼道: “listen to me, you f*cking potato-eating mick.”(听著,你这个只配吃土豆的爱尔兰杂种。) “next time, im gonna cave your f*cking skull in.”(下一次,我他妈会砸碎你的头骨。) 第61章 羞辱 奥唐奈此时已经彻底对林万盛起了畏惧心理。 他听著林万盛那几句的威胁。 哪怕是那句充满了种族歧视意味的“mick”,他也没有做出任何反驳。 只是沉默地看著林万盛。 然后,默默地转过身,回到了自己的阵营中。 野狼队的几个防守组队员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著他的情况。 “罗根,你怎么样?” “那小子跟你说什么了?” 奥唐奈只是摇了摇头,他甚至不敢將刚才那番话复述出来。 他只是强撑著,装作自己一切都好。 场边,鲍勃教练其实在林万盛伸出手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 他本来都准备衝过去,保护一下自己这个刚刚立下大功的新人。 没想到,竟然没有发生任何衝突。 他看著奥唐奈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趁人病,要人命。 这点,是当教练的必修课。 他立刻按下了头盔里无线电的通话键。 对著场上做出了一个“2”分的手势。 同时,马克头盔里的耳机传来了鲍勃教练的声音。 他听完,不由得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 “可以的,教练。我觉得你观察得很对。” 就在他准备向队友们传达战术的瞬间。 按照规则,教练与四分卫之间的通讯被切断了。 马克將所有进攻组的队员们重新召集在了一起。 “702, green! on one!”(702號战术,绿色!第一下!) “702, green! on one!”他又重复了一遍。 他和鲍勃教练的判断完全一致。 此时的野狼队,就像一群惊弓之鸟。 他们绝对会因为忌惮泰坦队再次使用假口令,而在开球的瞬间,出现哪怕零点一秒的犹豫。 所以,继续用702这种垂直衝击的战术,也最適合在这种时候,给对方的心理防线,施加最后一根稻草。 开球前,马克悄悄地对著林万盛比了一个手势。 林万盛心领神会。 趁著所有人的目光都还聚焦在中锋身上的瞬间。 他和艾弗里两人,像两只准备偷袭的猎豹。 猫著腰,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右侧翼。 “set!” “hut!” 马克接到球,甚至没有做任何假动作,直接將球以一个又高又飘的弧线,传向了艾弗里的头顶方向! 艾弗里高高跃起,稳稳地將球接住! 然而,他並没有向前冲,而是在落地的瞬间,用一个几乎是贴著身体的动作,將球塞给了从他身侧高速穿过的林万盛! 野狼队的防守组,几乎所有人都被艾弗里那逼真的接球动作给骗了! 他们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疯狂地朝著艾弗里扑了过去! 但是,贝文和奥唐奈,却始终没有將目光从林万盛身上移开! 就在林万盛即將衝进达阵区的瞬间,两人一左一右,像两枚出膛的炮弹,朝著林万盛狠狠地撞了过来! 奥唐奈选择了最稳妥的低位擒抱,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將林万盛的下盘彻底锁死! 而贝文,则像一头髮疯的公牛,將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当成了一枚攻城锤,狠狠地朝著林万盛的侧腰撞去! 林万盛的左手猛地向前一推,死死地按在了贝文的头盔面罩上! 一个乾净利落的强力推挡,直接將比他重了至少三十磅的贝文,狠狠地推倒在地! 与此同时,奥唐奈那亡命般的擒抱也到了! 就在奥唐奈低头猛地扑向他双腿的瞬间。 林万盛的脸上甚至勾起了一抹笑笑意。 他没有躲闪,反而迎了上去,在即將接触的一剎那,他伸出左手,像撑著一张桌子一样,重重地按在了奥唐奈的后背上! 林万盛將对方的身体当成了一个跳板,整个人借力高高跃起。 以一个极其舒展的姿態,直接从他头顶上翻了过去! “touch down!!!” 解说席上,格林的声音已经彻底失控,变成了嘶吼! “没想到!今天给了我们最大惊喜的!” “是79號!jimmy lin!!!” “让我们一起,为他欢呼!” “jimmy lin!!!” 隨著总教练的一声哨响,在第三节还剩下五分钟的时候,泰坦队和野狼队攻守互换。 林万盛和进攻组的队友们喘著粗气,缓缓走下球场。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像是海啸一般,从四面八方將他淹没。 他这个时候,才有精力抬起头,在看台最前排那片红色的海洋里,寻找著那抹最熟悉的身影。 他看到了,那条“jimmy is the football king”的巨大横幅,被他父亲和钱达伟用力地举著,甚至还在上下晃动。 而他的母亲,则像个啦啦队员一样,站在椅子上,挥舞著手臂,声嘶力竭地喊著什么。 林万盛看著他们,脸上所有的戾气烟消云散。 他抬起手,衝著他们,用力地挥了挥。 之前,哪怕是在场下休息的时候,他的脑海里也满是奥唐奈那句侮辱性的“猪玀”,以及系统任务里那几句字字泣血的文字。 【石泉镇罢工祸首,煽动西人之魁,其名为奥唐奈!】 【此人之后裔,罗根-奥唐奈,今在眼前!】 【其血脉之间,流淌著与我同胞为敌之宿命!】 不过现在,看著奥唐奈那副连正眼都不敢看自己的怂样。 林万盛心里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恶气,终於散去了一点。 此时,野狼队的休息区,气氛却和泰坦队这边天差地別。 野狼队的主教练,那个身材壮硕的黑人。 像一头愤怒的野象,一把抓著奥唐奈的头盔面罩,將他从人群中硬生生地拖到了阴暗的角落里。 “你他妈到底能不能打?!”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唾沫星子喷了奥唐奈一脸。 “为什么会连一个该死的华裔都防不住?!” “你的经验比他足!你的体型甚至比他还大一圈!” “你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奥唐奈面对教练的质问,哑口无言。 他的右侧肋骨传来一阵阵钻心的剧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被针扎。 他甚至不敢告诉教练,自己现在连抬起手臂都费劲。 半晌,奥唐奈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可以的,教练。” “你可以?”教练冷笑一声,他鬆开手。 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 安全卫位置的替补球员。 那小子正一脸紧张地看著这边,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教练嘆了口气,又转回头看著奥唐奈。 “但凡我还有一个能用的人,罗根。” “你他妈现在,就不可能还站在这里!” 第62章 创下被同一个人放倒次数最多的记录 看著野狼队那边因为换人而產生的短暂混乱,解说席上的格林笑得合不拢嘴。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麦克风,用一种幸灾乐祸的语气说道。 “好了,女士们先生们,刚刚的比赛实在是太紧张了,现在我们终於有时间喘口气了。” “那么,不如让我们继续今天的游戏吧。” “大家一起来数一数,到目前为止,野狼队的防守核心,罗根-奥唐奈,总共被我们的新人王jimmy撞翻在地多少次了吧!” 他装模作样地掰著手指头。 “让我数数啊。” “第一次,就是在开赛的第一次进攻,一次乾净利落的正面衝撞。” “第二次,我记得就是紧接著的第二次进攻里面,又是一次硬碰硬。” “第三次,哦对,也是在第二次进攻里,奥唐奈刚从地上爬起来,想从背后擒抱住jimmy,结果被jimmy一个漂亮的闪避,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第四次,让我想想……应该是刚刚的第三节比赛中,在一次地面冲球进攻里。” “jimmy选择把球给了艾弗里,而自己,则专门绕过去,又把奥唐奈给撞翻了。” “那第五次,就是在刚才那次达阵中,jimmy为了保护艾弗里,像一枚飞弹一样,直接又把奥唐奈给撞飞了出去!” “我的天啊,”格林总结道。 “奥唐奈今天也算是创下了纽约州高中橄欖球联赛的一项新纪录了。” “单场比赛,被同一个人放倒次数最多的记录!” 在场的第三个解说,名叫卡洛斯的中立评论员。 此时看著搭档弗兰那张早已黑成锅底的脸,还是忍不住笑了。 他接过格林的话头,慢悠悠地补了一刀。 “格林,你好像忘了一次。” “就在刚才那个两分转换达阵里,林万盛像翻栏杆一样,撑著奥唐奈的后背翻了过去。” “那一次,奥唐奈也摔倒了。” “所以,我觉得,应该是第六次了。” 奥唐奈正坐在场边,队医正在帮他检查肋骨的伤势。 解说席上的对话,通过球场的扩音器,一字不漏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死死地咬著牙,下顎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不住地抽搐。 他猛地抬起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著不远处泰坦队的休息区。 林万盛仿佛感觉到了他的注视。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向了奥唐奈。 隔著大半个球场,林万盛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看著奥唐奈,对他说了几个字。 “youre fu*king dead.”(你他妈死定了。) 就在这时,体育场的几个入口处,终於出现了一抹格格不入的深绿色。 那些被pta的妈妈们联手狙击,远道而来的野狼队的观眾们,终於陆陆续续地进场了。 虽然,距离第三节的比赛结束已经没有几分钟了。 但是,整个体育场早已被红白色的海洋填满,没有任何一个泰坦队的球迷提前退场。 所以,等这些身著深绿色衣服的野狼队球迷们好不容易找到入口时。 才绝望地发现,看台上已经没有了任何属於他们的位置。 他们只能像一群无家可归的难民,零零散散地站在各个拥挤的走道內。 结果,刚进场的他们,还没来得及看清场上的局势,就听到了解说员那充满嘲讽的“公开处刑”。 他们的防守核心,罗根-奥唐奈,竟然被人像沙包一样,在场上羞辱了整整六次? 大部分人都懵了。 他们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悬掛在球场中央的巨大电子屏幕。 那上面刺眼的数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每一个野狼队球迷的脸上。 泰坦队 15: 8野狼队 “fuck!!!” 咒骂声,从一个角落里爆发,隨即,传染了所有迟到的客队球迷。 这种声音,瞬间点燃了主场球迷们的怒火。 “滚回新罗谢尔去,你们这群乡巴佬!” “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看台上,双方球迷的对骂声此起彼伏,火药味越来越浓。 而球场上,比赛重新开始。 轮到野狼队进攻。 或许是受到了自家球迷迟到的鼓舞,也或许是被泰坦队那一次次羞辱性的进攻彻底激怒。 野狼队的进攻组,此刻像一群被放出牢笼的野兽。 他们的四分卫放弃了所有花里胡哨的传球战术,每一次进攻,都是最原始、最野蛮的地面衝撞。 泰坦队的防守组虽然拼尽了全力,但在对方那如同潮水般、不计后果的轮番衝击下,防线开始摇摇欲坠。 “砰!” 又是一次沉闷的撞击声,泰坦队的一名线卫被对方的跑卫狠狠地撞翻在地,半天没能爬起来。 野狼队又向前推进了五码。 “稳住!都他妈给我稳住!”鲍勃教练在场边声嘶力竭地咆哮。 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野狼队的战吼声所淹没。 “hunt! kill! feast!”(狩猎!猎杀!盛宴!) 在第四节比赛还剩下最后五分钟。 野狼队用一种近乎自杀式的衝撞,硬生生地將球推进到了泰坦队的1码线前。 他们的跑卫,几乎是在被三名防守球员同时擒抱住的情况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將球伸过了那条近在咫尺的白线。 达阵! 紧接著,他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两分转换! 野狼队的四分卫接到球,做了一个极其逼真的传球假动作。 骗过了所有人,然后自己抱著球,像一头公牛,一头扎进了人堆里! 两分转换成功! 泰坦队 15 : 16野狼队。 野狼队,在比赛的最后时刻,完成了反超! 隨著野狼队的踢球手將球高高开出,比赛进入了最后五分钟。 泰坦队的回攻手稳稳地在端区內接球后选择了触回。 运气不错,进攻將从本方25码线开始。 泰坦队的进攻组,再次踏上了这片已经如同战场的草地。 林万盛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了对面的防守组。 但这一次,奥唐奈却始终低著头。 野狼队的主教练在场边看到这一幕,顿时怒不可遏。 他双手拢在嘴边,像个扩音器一样。 用尽全身力气朝著场上嘶吼道。 “奥唐奈!f*ck,把你的头给我抬起来!” 第63章 安全卫胆寒之际。 野狼队主教练那如同雷鸣般的咆哮,狠狠地刺入奥唐奈的耳膜。 仿佛一剂强心针,狠狠地扎进了奥唐奈的身体。 他被吼得浑身一震,猛地站直了身体。 他抬起头,眼神里的茫然被一种狂暴的凶狠所取代。 …… …… …… 泰坦队的圆圈中,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马克快速地扫了一眼对面,感觉有一丝棘手。 奥唐奈现在在疯狂的挥著手,对著他们的防守组指挥著。 现在只差一分,但是整场比赛,时间也只剩下不到五分钟了。 如果稳扎稳打,推进到射门范围。 靠踢球收拿下三分,就可以贏得比赛。 但是,在高中比赛中,踢球有太多的不確定性。 更何况,现在对面的防守组已经被激怒到孤注一掷了。 现在,奥唐奈又重新打起了精神。 再加上,本就十分难缠的贝文。 泰坦队接下来的每一次进攻,都將是硬碰硬的血战。 马克摇了摇头,把这些杂念甩出脑海。 “好了,都听著!” 他的声音显得异常清晰。 “312,black,on two!”(312號战术,黑色,第二次hut开球!) 312黑色战术,其实就是单跑卫、双近端锋阵型。 开球后,四分卫会先做出向跑卫交球的假动作,然后自己持球向右侧跑动。 这个战术的目的,就是为了製造地面进攻的假象,在诱导对方防守锋线疯狂冲向跑卫之后。 从而,为四分卫在外侧创造一个无人干扰的传球环境。 这是一个相对稳妥的战术,但弱点也很明显。 慢。 它需要时间来让假象发酵,需要进攻锋线提供完美的保护。 一旦对方的防守球员没有上当,那么持球后撤的四分卫,就会成为最显眼的活靶子。 然而,就在马克话音刚落的瞬间,林万盛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用717吧。” 马克眉头一皱,刚想反驳,就听林万盛继续说道。 “你再仔细看看奥唐奈。” “他在发抖。” 马克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越过人群,死死地锁定了远处的奥唐奈。 果然! 马克的心臟猛地一跳,瞬间明白了林万盛的意图。 717战术,是泰坦队最冒险的战术之一。 一旦开球,四到五名接球员会放弃所有短传路线,像战斗机群一样,全速冲向对方的端区。 完全就是在用最纯粹的速度,对敌方的后场防线发起饱和式打击! 这是赌博! 战术核心就是,用最快的速度,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直接將匕首插进他们心臟的闪电战! 马克看著林万盛那双冷静到可怕的眼睛,仅仅一秒钟,他就做出了决断。 他看著所有人,推翻了自己刚才的指令,用一种斩钉截铁的语气,下达了新的命令。 “听著!换战术!” “717,红色!” “on one!” …… …… …… “set!” “hut!” 在马克那声短促而充满爆发力的口令喊出的瞬间。 整个泰坦队的进攻阵型如同火山喷发! 林万盛、艾弗里、布莱恩、丹尼! 四名接球员,在“hut”的尾音还未彻底消散之际,就如同四支离弦的利箭,两人一侧,沿著球场边线,朝著野狼队的后场发起了衝锋! 奥唐奈等人见状,心头一惊! 野狼队的后场防线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饱和式攻击彻底搅乱! “他们要全员深攻!”野狼队的防守教练在场边发出一声惊呼。 四名安全卫和角卫立刻条件反射般转身回追,死死地跟上了泰坦队的四名接球员。 但是,他们不敢退得太深! 之前泰坦队那次毁灭性的地面冲球还歷歷在目,万一这又是一个假跑真传的变种呢? 野狼队的防守组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们只能分出四人回防后场。 剩下的七名球员,则死守在中短距离,警惕著马克隨时可能发起的短传或自己持球衝锋! 马克在口袋保护中迅速后撤,他的视线如鹰隼般扫过整个球场。 他看到右侧的布莱恩和丹尼已经被对方的两名防守球员死死缠住,几乎没有传球空间。 但就在他將目光转向左侧的瞬间,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机会! 林万盛和艾弗里,这两个泰坦队最具衝击力的箭头人物,此刻正一前一后地沿著左侧边线狂奔。 野狼队的防守阵型出现了致命的失误,负责左侧防守的两名球员中。 此时,奥唐奈凭藉著惊人的速度死死地跟了上来,但另一名安全卫却被甩开了好几个身位,还没能跟上! 此刻,在球场的左侧,形成了一个绝对致命的二打一局面! 野狼队的防守出现了致命的漏洞!他们显然低估了泰坦队一击致命的决心! 就是现在! 马克不再有丝毫犹豫,他那支撑身体的左脚如同钉子般死死扎进草地。 腰部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上满弦的巨弩,將全身的力量瞬间灌注到右臂之上! 发射! 他手臂挥出的瞬间,带起一阵狂风! 那颗棕色的橄欖球,如同呼啸而出的炮弹,带著肉眼可见的剧烈旋转,划破了长空! 林万盛和艾弗里一前一后,沿著左侧边线狂奔,两人的速度都已经提到了极致! 皮球的落点,就在野狼队的40码线附近! 奥唐奈死死地咬著牙,拼尽全力回追! 就在这时,另一名野狼队的线卫也从侧翼补防了上来。 抬头紧盯空中的橄欖球,抢先一步用身体死死卡住了艾弗里的接球路线! 艾弗里被这道钢铁屏障彻底挡开,失去了接球的可能。 现在,只剩下林万盛和奥唐奈,一对一! 林万盛看著空中那道完美的拋物线,双脚在草地上用力一蹬,整个人高高跃起。 在最高点,他伸出双手,稳稳地將球摘入怀中。 接球成功! 就在他落地的瞬间,奥唐奈也已经调整好了姿態。 奥唐奈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从林万盛侧方五码的位置,以一个完美的角度,发起了致命的衝撞! 这是教科书般的防守! 只要这一撞成功,他不仅能將林万盛狠狠地放倒在地,甚至有机会直接將球撞掉,完成一次惊天动地的攻防转换!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再让林万盛前进一步! 然而,就在两人即將相撞的那千钧一髮之际。 奥唐奈的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之前被林万盛一次次撞翻在地的画面。 肋骨处传来的剧痛。 仿佛在这一刻被放大了无数倍! 恐惧。 在这一瞬间击垮了他所有的意志! 奥唐奈那原本一往无前的衝撞姿態。 在最后关头,竟然变成了一个极其狼狈的侧身闪躲! 他。 躲开了!!! “f*ck!!!” 野狼队的教练在场边看到这一幕。 目眥欲裂,他猛地將手里的战术板狠狠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f*ck!!!!” 第64章 林万盛得分之时。 所有野狼队的成员都无法置信地看著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他们的防守核心! 在达阵区和持球手之间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情况下。 竟然,主动躲开了对方?! 这已经不是失误,这是背叛! 是橄欖球场上最不可饶恕的懦夫行为! 全场一片譁然。 隨即被泰坦队球迷们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嘲笑声所淹没! 解说席上,三个解说员也集体失声,他们张著嘴。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毕竟,从业生涯里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场面。 而林万盛,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个被恐惧击溃的对手。 他只是蒙著头,將速度提到极致。 朝著终点发起了最后的衝刺! 身后,那些拼命回追的野狼队球员们,眼睛都已经急得充血。 但他们距离林万盛,至少还有十码以上的距离! 此时,奥唐奈失魂落魄地站在本方的40码线上。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像一尊被抽掉了灵魂的雕像,任由队友们从他身边衝过,无动於衷。 下一秒,解说员格林的声音终於找了回来,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嘶吼: “jimmy持球!他的前方空无一人了!” “touch down!!!” “泰坦队再得6分!!!” 鲍勃教练脸上那紧绷的线条终於彻底舒展开来,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衝著场上的裁判,举起了两根手指。 两分转换! 现在比赛还剩下2分47秒,虽然附加分的进攻並不会消耗比赛时间。 但是,隨著林万盛那一记诛心之撞彻底击溃了奥唐奈的意志,整个泰坦队的士气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两分转换,艾弗里像一辆人形坦克,在进攻锋线的掩护下,硬生生地从人堆里碾出了一条血路,再次衝进了达阵区! 两分,轻鬆拿下! …… …… …… 奥唐奈失魂落魄地走下场。 “懦夫!你他妈就是个懦夫!” 一个防守截锋猛地衝上前,一把揪住了他的面罩,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他的脸上。 “我们像狗一样在前面拼命,你他妈在后面躲起来了????!” “那么怕受伤,你打什么橄欖球!!” “滚出我们的队伍!你不配穿这身队服!” “fu*k you!奥唐奈!因为你,我们输了!” 野狼队的教练甚至都懒得去阻止这场內訌。 他只是用一种看垃圾般的眼神,冷冷地看著那个已经被队友们孤立的身影。 而看台上,那些好不容易才挤进球场的野狼队球迷们,也终於看清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和屈辱。 “那个66號是谁?!他在干什么?!” “他躲开了?!holy f*ck!!!我眼睛没瞎吧?!” 一个情绪失控的球迷,猛地將手里那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朝著场边的奥唐奈狠狠地砸了过去! 水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了奥唐奈的头盔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个举动,像是一个信號。 那些原本像无家可归的难民一样,零零散散地站在各个拥挤走道內的野狼队球迷们。 此刻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不约而同地朝著靠近自家休息区一侧的看台涌了过来! 瞬间,无数的纸杯、爆米花、甚至吃了一半的热狗,如同雨点般从看台上落下。 劈头盖脸地砸向那个早已不知所措的身影。 奥唐奈像一只过街老鼠,抱著头,狼狈地躲闪著来自四面八方的“炮火”。 …… 比赛的最后两分多钟,已经彻底沦为了垃圾时间。 奥唐奈的崩溃,像一根被抽掉的积木,让整个野狼队的防守体系轰然倒塌。 他们的进攻组也同样失去了灵魂。 时间所限,四分卫只好放弃了最擅长的短传战术。 开始用一次次长传,向上帝祈祷奇蹟的发生。 但是,无济於事。 每一次传球,都被泰坦队那早已杀红了眼的防守后卫们,轻鬆地拍掉在地。 终於,主裁判吹响了比赛结束的哨声。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比分最终定格。 泰坦队 23 : 16野狼队。 胜利的號角响彻云霄! 泰坦队的球员们像潮水般从场边涌入,他们將头盔拋向空中,疯狂地拥抱、怒吼! 他们冲向了那个创造了奇蹟的79號,在无数双手臂的簇拥下。 將林万盛一次又一次地高高拋向空中! 而在看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穿著印有“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polo衫的中年男人,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杰夫-哈里斯,宾州州立大学尼塔尼雄狮队的球探。 他今天来这里,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考察罗根-奥唐奈。 明年,他们球队防守组的两名核心线卫即將毕业,这让他们的防线出现了巨大的缺口。 虽然他们也曾考虑过野狼队的另一名核心贝文,但贝文的体格和技术特点並不完全符合宾州州立大学的战术体系。 因此,像奥唐奈这样身体天赋和比赛嗅觉都堪称顶级的安全卫,早已被他列为重点观察对象。 他看著场上那个被自家球迷用垃圾淹没的少年。 又看了一眼另一边被队友高高拋起的林万盛。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本已经记录了半场比赛数据的笔记本,翻到了关於奥唐奈的那一页。 上面用清晰的字跡写著: “罗根-奥唐奈:身体素质顶级,拥有成为d1级別首发安全卫的一切潜力。比赛嗅觉敏锐,撞击凶狠,意志力坚韧……” 哈里斯看著“意志力坚韧”那几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拿出笔,没有丝毫犹豫。 在那一行字中间,画上了一道又粗又黑的横线。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站起身,甚至没有再看一眼场上的比赛,转身挤出了拥挤的人群。 在走下台阶时,他从笔记本里,撕下了关於奥唐奈的那一页。 纸张在他的指尖被揉成一团。 然后,被他隨手扔进了过道旁的垃圾桶里。 那张被揉皱的纸上,还隱约能看到最后一行结论: “……建议作为奖学金对象,持续观察。” 第65章 你呢,走职业吗? 天空与草地在林万盛的视野里疯狂地旋转,耳边是队友们震天的嘶吼和数千名观眾为他响起的欢呼。 在空中被拋了七八次,感觉五臟六腑都快要移位之后,林万盛终於被眾人七手八脚地放了下来。 他刚一落地,没等站稳,人群又爆发出了一阵新的、更加狂热的欢呼。 林万盛心头一紧…… 再拋下去,今天吃的芝士蛋糕真的要吐出来了。 幸好,这一次狂欢的目標不再是他。 “马克!马克!马克!” 球员们像是拥有无穷无尽的精力,转身就將他们的四分卫,队长马克,高高地举了起来,开始了新一轮的拋举庆祝。 林万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趁机从狂欢的人潮中退了出来,想找个地方喘口气。 就在此时,两个略显笨拙的身影,后面还跟著一个扛著巨大红色捲轴的钱达伟。 正奋力地从拥挤的人群中逆流而上,朝著他的方向挤了过来。 “仔啊!!!”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女士一衝过来,也顾不上周围那些正在庆祝的、人高马大的球员,直接上手开始“检查”自己的儿子。 她那双带著薄茧的手,在护肩和胳膊上胡乱地摸索著,眼神里充满了来不及掩饰的心疼和后怕。 “有没有受伤啊?” “告诉妈,有没有哪里痛哦?” “刚才我看到他们撞你撞得那么狠。” “我真的是……我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林父则安静地站在一旁,他不像妻子那样外露。 只是一遍又一遍地仔仔细细地打量著自己的儿子。 嘴里,只是不停地、翻来覆去地念叨著那几个字。 “打得好!” “打得好啊!!” 林万盛看著父母那满溢的担忧和藏不住的骄傲,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放心,我真的没事。穿著护具呢,没啥感觉的。” 他凑到母亲耳边,带著一丝得意说道:“亲妈,你看到我刚刚把那个66號嚇到不敢动弹的样子没有?” “帅不帅!” 还没等他再多炫耀两句,一个巨大的身影就从旁边猛地冲了过来。 一把將林万盛从他父母身边捞走。 艾弗里像一头陷入极度兴奋状態的棕熊。 用胳膊紧紧地箍著林万盛的脖子,衝著林女士咧开嘴。 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有些傻气的笑容,用他那带著浓重口音的中文大声喊道: “阿姨!林万盛,我带走了!!” 马克也笑著走了过来,他虽然不像艾弗里那么夸张,但脸上同样洋溢著胜利的喜悦。 他很礼貌地对著林父林母点了点头,眼神里带著真诚的歉意。 “抱歉,林先生,林女士。” “我们要借走jimmy了。” “这是我们球队的传统,对抗周的胜利之后,我们必须一起出去庆祝!” …… …… …… 冠军烧烤餐厅早已被前来庆祝的学生和球迷们挤得水泄不通。 浓郁的烤肉香气和冰镇啤酒的麦芽味在空气中交织。 灯光下,每一张年轻的脸上都洋溢著毫不掩饰的狂喜。 当球队的大部分簇拥著马克,艾弗里和林万盛几人走进餐厅时。 整个空间瞬间就被引爆。 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 一声嘶吼划破了喧囂: “胜利!” 下一秒,整个餐厅的人都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他们用力地敲打著桌面,將酒杯举向空中,用尽全身力气,有节奏地高呼著: “胜利!胜利!胜利!!!” 餐厅老板大迈克,更是兴奋地直接跳上了吧檯,他高高举起一大扎冒著泡沫的啤酒。 “敬泰坦队!” 狂欢持续了好几分钟,人群才终於稍微平息了一些,不约而同地在林万盛等人身边让出了一小片空间,让他们得以喘息。 就在此时,一个身材火辣的西班牙裔女孩,像一条灵活的美人鱼,从拥挤的人群中挤了出来。 她径直走到艾弗里身边,什么也没说,只是带著一丝笑意,將整个身体都靠在了他身上。 艾弗里低下头,看著怀里那张明艷动人的脸,脸上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他一把揽住女孩的腰,在起鬨和口哨声中,直接拥吻了上去。 片刻之后,两人才意犹未尽地分开。 林万盛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他用手肘捅了捅艾弗里,压低了声音,用中文问道。 “哥们,这谁啊?你不是在追安娜吗?” 艾弗里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孩,眼神里满是得意,同样用中文回覆: “我数学课上的同学,你应该也认识啊,就是篮球队的啦啦队长。” 他耸了耸肩。 “安娜说她不喜欢橄欖球员,不追啦,浪费时间。” 凯文此时也从吧檯挤了过来,手里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几杯冒著泡沫的啤酒。 他径直走到几人面前,脸上带著一丝醉意和起鬨的笑容。 “来来来,胜利时刻,怎么能没有酒!”他將酒杯一个个递过去。 然而,当他把酒递到马克和林万盛面前时,两人却异口同声地拒绝了。 “不喝酒。” 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 凯文端著酒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无语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马克你这个规则怪人就算了,怎么lin你也这么没意思?”他瞥了一眼林万盛,“贏了球,不就该好好庆祝一下吗?” 还没等两人回答,凯文就直接把那两杯酒塞进了艾弗里和他怀里女孩的手中。 然后衝著马克专属的那个沙发卡座扬了扬下巴:“走,去那边聊。” 几个人挤过喧闹的人群,来到了相对安静一些的卡座。 林万盛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已经快九点半了。 幸好他昨天就已经跟宇哥请了假,把今晚的脱口秀改到了周六,否则现在非得迟到不可。 他靠在沙发上,刚想放空一下大脑,马克的目光就投了过来。 “艾弗里这傢伙,肯定能拿到d1全额奖学金的。” 马克看著正在和女孩调情的艾弗里,笑著说道。 “凯文也一定能跟我们一起去大学的。” 他顿了顿,转过头,眼神变得认真起来,直视著林万盛。 “那jimmy你呢?” “你准备走职业吗?” 第66章 你说对不对呀,教练~ 走职业吗? 这个问题,在林万盛心间激起了一圈涟漪。 然而,还没等他理清思绪,餐厅门口的喧闹声突然一滯。 只见主教练鲍勃带著几个教练,正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凯文的瞳孔瞬间地震! 还没等鲍勃教练整个人都走进餐厅。 凯文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自己面前那杯喝了一半的啤酒,闪电般地塞到了桌子底下! 动作之快,甚至带起了一阵风。 艾弗里虽然背对著门口,但看到凯文这副见了鬼的表情,瞬间秒懂。 他甚至来不及提醒怀里的女孩。 就一手一个,將自己和女友面前的酒杯也飞快地藏了下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快到仿佛只是幻觉。 马克看著这两个又菜又爱喝的活宝,在鲍勃教练还没走到他们这边之前。 压低了声音,快速说道:“你们两个继续喝,然后就可以跟丹尼一样,连冷板凳都坐不上了。” 在美利坚,对於这些明星高中球员,学校和社会確实会给予巨大的优待。 无论是眾星捧月的社交地位,还是来自校友会和赞助商的各种隱形资助,都让他们成为了这座校园金字塔的塔尖。 但是,这份特权並非没有代价。 与之相对应的,是一套严苛行为准则和学术要求。 简单来说,作为一名学生运动员,你首先得是一名合格的“学生”。 “no pass, no play”(不合格,就別上场)。 是悬在每一个球员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管你在球场上有多么不可或缺。 只要有一门主课掛科,或是gpa低於学校和体育联盟规定的最低標准。 就会被立刻剥夺上场比赛的资格,直到把成绩补回来为止。 其次,在个人行为上,也是有非常多的场外纪律。 他们不仅仅是学生,更是学校和社区的移动招牌,一举一动都代表著整个项目的形象。 未成年饮酒和任何违禁药物更是绝对的高压线。 学区和州体育联盟有权进行不定期的突击药检,一旦药检呈阳性。 后果將是毁灭性的。 社交媒体上的每一个字都会被教练和大学球探们用放大镜审视。 一句不合时宜的玩笑就可能葬送掉一份价值几十万美元的奖学金。 而最严重的天条,就是校外斗殴。任何被证实的暴力行为。 都足以让一个球员的整个运动生涯,在高中阶段就画上句號。 当然,在林万盛看来,这套所谓的“严苛”准则。 跟他回华国见到的那些学生相比,简直比正常要求还要低。 说白了,核心要求不过就是別犯法。 至於成绩,甚至都只是“及格就好”。 美利坚高中的及格线在他看来,简直就是个笑话。 他觉得,找一头智商正常的边牧,好好训练一下,可能都能轻鬆及格。 …… …… …… 她在啦啦队的更衣室里快速冲了个澡,换上了一身乾净的运动t恤,身上带著一丝淡淡的甜香气息。 很自然地就挤在了马克和凯文中间的缝隙里。 “你们在聊什么这么严肃?”她好奇地眨著眼睛。 目光在几个男生脸上一一扫过。 凯文看到她,立刻来了精神,他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 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道:“聊人生大事呢。我们在聊马克以后要去nfl赚大钱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迷茫。 “说真的,我其实还没想好要不要去读大学。” “所以,”他看著马克,脸上露出了一个无赖笑容。 “我有个提议。马克,等你去nfl,打上十年比赛。” “每年就分我你工资的1%,怎么样?” “然后,等你光荣退休,我们就一起去德州买一大块地,盖个大房子。” 还没等马克回答。 一个沉稳的声音的从他们身后响起。 “然后呢?你就可以穿上牛仔服,戴上牛仔帽,每天骑著马去打猎吗?” 鲍勃教练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卡座后面。 他端著一杯啤酒,居高临下地看著凯文,眼神里带著一丝调侃。 “別做梦了,凯文。” “你只是个城市小孩。” 说罢,他走进了两步。 问道了凯文和艾弗里身上的酒味。 眼神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 “不可以喝酒,凯文。”他正色道。 “等会儿可能会有记者跟过来採访,注意你们的形象。” 此时,布莱恩也带著他的女朋友杰西卡。 结束了和球迷们的吹捧,走到了隔壁的卡座坐下。 阿什莉看著教练,脸上露出了那种恰到好处的。 属於队长女友的得体笑容,替自己的男友回应道:“教练您放心,马克今天打得这么好,他知道分寸的。” 这句话,清晰地传到了隔壁卡座。 杰西卡那双画著精致眼线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不悦。 她看著身边正大口喝著可乐的布莱恩,故意將声音拔高了几分。 那语调甜得发腻,却又带著一丝明显的尖锐。 “亲爱的,我觉得你今天才是打得最好的那个呢!”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卷著长发,眼神却不著痕跡地瞟向阿什莉的方向。 在东河高中的社交圈里,金字塔尖的女孩永远只有一个身份。 也就是啦啦队长。 而阿什莉作为队长,自然是当之无愧的女王。 杰西卡虽然也是核心队员,但始终被阿什莉压著一头,心里早就憋著一股劲。 “真的,布莱恩,”她將身体靠得更近了些,几乎要贴在布莱恩身上。 “刚才jimmy那个长传达阵,要不是你拼了命地带走了防守,他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大的空档!”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几个卡座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马克是传球很准啦,但是最后那一击致命,可全都是靠你哦。” 说完,她甚至还仰起头,在布莱恩的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然后带著一丝胜利者的姿態,目光直直地看向了阿什莉。 “所以啊,阿什莉,”杰西卡的声音甜得发腻。 却又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挑衅。 “队长是很厉害,但贏球,还是要靠我们这些在前面拼命的人。” “你说对不对呀,教练~” 第67章 首发位置彻底坐稳。 面对杰西卡那充满火药味的挑衅,阿什莉仿佛没有听到她话语里的机锋一般。 她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对著鲍勃教练保持著完美的浅笑。 完全无视了这场由嫉妒引发的闹剧。 鲍勃教练显然也不想参与这些小女孩之间的明爭暗斗。 他皱了皱眉,只想儘快结束这场对话。 “凯文,你周一补考过了之后,就回来训练。大卫那孩子,还得再多练练。” 至於斯宾塞…… 鲍勃教练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了赛前在球员通道里的一幕。 在比赛还没开始之前。 他和野狼队的主教练迎面相遇,对方咧著一张幸灾乐祸的大嘴,用一种看似不经意的语气。 笑著说道: “鲍勃,听我队员说,你们的斯宾塞,跟我们队里几个小子关係很不错啊。” 虽然只是一句看似閒聊的垃圾话,但鲍勃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jimmy家里的地址,肯定是斯宾塞那个蠢货透露出去的! 而野狼队为什么会这么“好心”地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他? 他们的算盘打得更响。 在他们看来,斯宾塞的技术和经验,远比一个只打了一场好球的新人更具威胁。 他们用这种方式,就是想激怒自己,从而將斯宾塞彻底按在冷板凳上,为自己的球队扫清一个障碍。 不过,野狼队教练的算盘打得叮噹响,但是,鲍勃教练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斯宾塞上场。 他目光落在了卡座里的林万盛身上。 伸出手来,用力地拍了拍林万盛的肩膀。 “son,”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今天打得不错。” 他顿了顿,看著林万盛的眼睛。 “之后,你就是首发了。” 鲍勃教练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却像一颗炸弹,在小小的卡座里瞬间引爆! 艾弗里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发出一声兴奋的怪叫, 蒲扇般的大手狠狠地拍在了林万盛的后背上,拍得他一个踉蹌。 马克和凯文也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意。 说实话,之前的斯宾塞真的太不討喜了。 他仗著自己叔叔是前nfl球员,成天把“我叔叔”掛在嘴边。 那副做派,仿佛他自己已经拿到了超级碗戒指一样。 作为一个外接手,他更是自私到了极点,在场上永远只想著自己的数据。 不停地向马克要球,希望所有的聚光灯都打在他一个人身上。 可偏偏,他的达阵效率並没有那么出色,还时常看不起那些为他开路。 干著脏活累活的跑卫和进攻截锋。 这种独狼式的打法,早已让整个进攻组怨声载道。 现在,教练的这个决定,无疑是为所有人出了一口恶气。 就在卡座里气氛最热烈的时候。 一声清脆的、带著几分忍俊不禁的笑声。 突然从鲍勃教练身后传来。 眾人这才发现,教练的大女儿安娜也跟著过来了。 她正从自己父亲身后探出头来,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著笑意。 饶有兴致地看著艾弗里差点把林万盛一巴掌拍到桌子上的场面。 卡座里的喧闹声瞬间小了半分,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收敛了一些。 鲍勃教练回头看了女儿一眼,又扫视了一下卡座里这群瞬间变得“乖巧”起来的小子们,眼神里带著一丝无奈。 凯文此刻却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机灵,他立刻从旁边捞过一把空椅子,搬到了安娜面前。 等安娜道了声谢,优雅地坐下之后。 鲍勃教练才转身,走向了不远处赞助商们所在的那个圈子。 …… …… …… 餐厅的狂欢仍在继续,但最核心的圈子,已经悄然转移到了吧檯旁那个专属於功勋校友的角落。 汤姆-休斯顿,这位泰坦队最大的赞助商。 也是球队曾经的传奇四分卫,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威士忌,他手上那枚硕大的州冠军戒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的目光越过眾人,落在了被簇拥在中央、脸上还带著一丝疲惫的鲍勃教练身上。 “鲍勃,”他的声音洪亮,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肯定。 “敬你。过了今晚,你这个主教练的位置,就彻底坐稳了。” 周围几个同样是校董会成员、在社区里举足轻重的校友们,也纷纷点头,笑著举起了酒杯。 “没错,鲍勃,敬你!”一个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黑人老者朗声说道。 “常规赛一共十场,这才刚打了两场,我们就啃下了最硬的两块骨头。再这么连胜几场,我们进季后赛就稳了!” “何止是季后赛!”另一个穿著定製西装,一个知名律师的校友也跟著附和。 “对了,下下周就是返校周了?鲍勃,你可要加油啊,我们几个老傢伙赞助了一个有史以来最盛大的派对!” “等你们拿到州冠军,我们就把派对办到时代广场去!”另一个校友高声喊道。 “到那个时候,鲍勃,你的名字,就要和杰克-鲍尔教练,还有福特-贝茨教练一起,放进我们东河高中的名人堂了!” 听到这两个名字,在场所有人的眼神里,都流露出了一丝髮自內心的崇敬。 那不仅仅是两个名字,那是东河高中橄欖球队歷史上,两座不可逾越的高峰。 杰克-鲍尔,九十年代的铁腕教头。 是他用那套被称为“推土机”的地面进攻战术,为东河高中捧回了第一座纽约州冠军奖盃,开创了球队的第一个黄金时代。 而福特-贝茨,他手下的泰坦队以眼花繚乱的传球进攻闻名,被当时的媒体敬畏地称为“空中泰坦”。 连续两年称霸纽约州,至今仍是所有校友津津乐道的传奇。 鲍勃教练听著眾人的吹捧,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 他知道,这既是肯定,也是压力。 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像一团火在胸中燃烧。 而在不远处,林万盛他们也听到了这番对话。 艾弗里用手肘捅了捅林万盛,压低了声音,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听到了吗?名人堂!我们今年要是真能拿到州冠军,以后学校里就得掛著我们的照片了!” 第68章 为什么监狱里的白人比黑人可怕?(求追读) 周六傍晚,俱乐部后台。 王天成靠在化妆间的门框上,看著正被化妆师按在椅子上“摆弄”的林万盛,脸上是那种藏不住的兴奋。 “行啊你小子,周五的球打得是真他妈提气!” 林万盛紧紧抿著嘴,努力在化妆师拿著粉扑在他脸上涂抹的“酷刑”之下。 说出几个字,听起来近乎腹语。 “你……也去看球了?” 王天成一听这话,乐了:“我跟宇哥本来都快开到你们学校门口了。” “结果你们东河高中那帮妈妈们太猛了,直接把路给封了,说是什么『社区活动』。” “我们就只能打道回府,在俱乐部里看的转播。”他顿了顿,好奇地问道。 “不过说真的,我从没见过你那么生气啊,在场上跟要杀人一样。到底怎么了?” 林万盛简单地將奥唐奈在场中那些恶毒的威胁复述了一遍。 旁边正在给他化妆的白人小姐姐听完,手上的动作都停了。 她那双画著精致眼线的蓝色眼睛里瞬间燃起了怒火。 “what a racist piece of shit!(真是个种族歧视的狗屎!)” 她忍不住骂了一句,“那你最后把他打了吗?” “没有,”林万盛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场外打架太蠢了。不过,我在球场上,把他给『撞』哭了。” 林万盛的脑海中,闪过了比赛结束后的一幕。 当他被艾弗里像拖麻袋一样强行带走的时候。 他看到奥唐奈被自家球迷们扔下的水瓶和杂物砸倒在地。 在比赛前,不可一世的十八岁爱尔兰裔壮汉,在这一刻终於彻底崩溃。 像个孩子一样跪在地上,抱著头,发出了绝望的痛哭。 那个画面,每次回想起来,都让他忍不住想笑。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毫无徵兆地从他们身后响起。 “你说得对,你不应该在场外打架。” 王天成和化妆师嚇了一跳,回头一看,才发现宇哥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们身后。 宇哥没有理会两人的惊讶,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镜子里的林万盛,眼神深邃。 “你要走的路还很长,最好是能去打nfl。”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美式橄欖球的职业赛场,已经快二十年没有我们华裔踏足过了。” “你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球场上。” “场外的事情,我来做就行了。” 林万盛从镜子里看著宇哥,脸上那玩味的笑容缓缓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默契。他点了点头。 “好啊,宇哥。” …… …… …… 或许是因为临时从周五改到了周六,今晚俱乐部的观眾並没有上次那么多,但气氛依旧热烈。 不过这也没关係,反正他赚的是固定的出场费。 而且从下周开始,他的表演时间就固定在周六了。 知道的人多了,观眾自然也会多起来。 他握著麦克风,扫视了一圈台下,然后露出了一个招牌式的微笑。 “晚上好,各位。”他顿了顿。 “你们知道,为什么在美利坚的监狱里,白人囚犯看著,通常都比黑人囚犯更嚇人吗?” 这个问题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台下的观眾非常配合地拖长了声音,起鬨道:“为~~什~~~么~~~~?” 林万盛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分享秘密的语气说道:“因为,能被关进来的白人,那是真的犯下大事了。” “噗!!哈哈哈哈哈!!!” 台下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了一阵心领神会的爆笑和掌声。 就在这时,前排一个喝得醉醺醺的黑人壮汉,扯著嗓子大声喊道。 “那你为什么觉得,那些真的犯了大事的黑人,不可怕呢?” 全场的笑声瞬间一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林万盛身上,看他要如何接住这个梗。 林万盛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他看著那个黑人壮汉。 甚至都没有经过半秒钟的思考,直接对著麦克风,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语气说道: “因为,那些人早就被当场击毙了。” 死寂。 整个俱乐部陷入了长达两秒钟的死寂。 下一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比刚才猛烈十倍的爆笑声,如同炸弹般在整个空间引爆! 掌声、口哨声、捶打桌子的声音匯成一股狂野的声浪。 几乎要掀翻俱乐部的屋顶! …… …… …… 当林万盛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走下舞台,掀开厚重幕布的瞬间。 后台那略显昏暗的灯光,让他有片刻的恍惚。 经纪人麦琪正抱著双臂,好整以暇地靠在墙上。 她缓缓站直身体,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公司已经决定了,”她开门见山,直接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点开一份文件,递到林万盛面前。 “这是你的新人合同。” 林万盛的目光在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条款上扫过。 她收回平板,熄灭了屏幕。 “不过,我个人建议你,先不要签。” 她看著林万盛眼中闪过的一丝疑惑,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这份合同,签了之后,公司会把你分给一个人才经纪人。你知道那意味著什么吗?” 她伸出一根涂著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那意味著,你的经纪人手上,同时还服务著一百多个像你一样有潜力的新人。他会为你爭取机会,但你永远只是他百分之一的精力。” “而我,”麦琪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骄傲。 “我只代理最优秀的人才。“ ”我同时服务的客户,不会超过五个。” 她看著林万盛,终於拋出了自己真正的筹码。 “等你走完雪城之路,我们再来谈合同。” “雪城之路……”林万盛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所有人的终极目標。” “对,”麦琪看著他,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在纽约州,对於一个高中橄欖球运动员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了。” 所谓的“雪城之路”,指的就是纽约州高中橄欖球季后赛的最终征途。因为州冠军的总决赛,每年都会在雪城大学的穹顶体育馆里举行。 是所有纽约高中球员梦想中的圣地。能够踏上那片草地,就意味著你是全州最强的两支球队之一。 而能在那里捧起冠军奖盃,就等同於加冕为王。 “等你成为州冠军,”麦琪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 “你的价值,就和现在完全不同了。到那个时候,我可以为你爭取到一份佣金抽成远低於8%的顶级合同。” “这是对你最有利的选择。” 林万盛听完,却笑了。他看著眼前这个精明到极点的女人。 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她话语里的漏洞。 “听起来確实不错,”他耸了耸肩。 “但是,麦琪,这好像並不符合你们公司的最大利益吧?” 麦琪看著他,愣了片刻,隨即爆发出了一阵发自內心的大笑。 她向前走了一步,凑到林万盛面前,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著棋逢对手的欣赏和兴奋。 “jimmy。” “我是你的经纪人。” 她伸出手指,轻轻地点了点林万盛的胸口。 “你,才是我的最大利益。” “公司不是。” 第69章 疑似炭疽攻击 周一,清晨。 天光熹微,球场上已经迴荡著橄欖球划破空气的咻咻声。 林万盛跟马克一起完成了最后一组传球训练,两人都已是汗流浹背。 林万盛喘著粗气,用t恤的下摆擦了擦脸上的汗,感觉自己手臂的肌肉都在微微发烫。 “jimmy,你现在的进步真的很大。”马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一边收拾著地上的標誌筒,一边看著林万盛,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讚许。 “你的传球力量和准度,已经比很多二队的替补四分卫都强了。但是,你的脚步还需要多练练,还是太生涩了。” 林万盛笑了笑,他拿起一颗球,在手里拋了拋。 “那你觉得,这一个星期,我学到你多少本事了?” 马克听到这话,也乐了。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抱著双臂,上下打量著林万盛。 “嗯……让我想想。” “我觉得你进步很快。” “5%,应该是学到了的。”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啦啦队训练服的窈窕身影,像一只百灵鸟,轻快地跑了过来。 “练完啦?”阿什莉的脸上带著甜美的笑容。 很自然地从马克手里接过毛巾,帮他擦著额头上的汗。 马克也顺势揽住了她的腰,两人旁若无人地腻歪在了一起。 林万盛看著眼前这堪称校园偶像剧的一幕。 他识趣地笑了笑,果断转身开溜。 等他来到教学楼的走廊时,这里早已人声鼎沸。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著周末的趣事和刚刚结束的比赛。 “嘿,jimmy!周五打得太棒了!”一个篮球队的中锋路过,用力地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干得漂亮,兄弟!”另一个不认识的摔跤队员也冲他竖起了大拇指,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一路走来,不断有人跟他碰拳、击掌。 林万盛微笑著一一回应,脚步却没有停下,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储物柜。 储物柜,对於每个美利坚高中生来说,都是他们校园生活的中心。 自从95年震惊全美的哥伦拜恩事件之后。 为了安全起见,美利坚绝大部分高中都出台了规定,不再允许学生背著书包进入课堂。 学生们通常只会在课间,回到自己的储物柜更换下一堂课需要的书籍。 林万盛也习惯了在每个周一的早上。 把这周不常用的课本和参考书都塞进储物柜里,免得每天带来带去,徒增负重。 他走到自己的柜子前,熟练地转动密码锁。 “咔噠”一声,柜门应声而开。 然而,就在柜门打开的瞬间,是一堆五顏六色的东西,如同雪崩般倾泻而出,散落了一地。 林万盛的心臟猛地一紧! 他的大脑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他猛地向后跳开好几步,同时用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周围的学生看到他这副如临大敌的夸张动作,也嚇了一跳,人群发出一阵小小的骚动。 “怎么了?!” “是炸弹吗?!”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原本还喧闹的走廊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以林万盛的储物柜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直径三米的真空地带。 然而,当所有人屏住呼吸,仔细看清地上那些散落的东西时,紧张的气氛却瞬间瓦解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炭疽粉末或者可疑包裹。 而是十几封用粉色、蓝色信纸精心包装好的情书。 和几盒巧克力。 “噗”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笑了出来。 紧接著,整个走廊都爆发出了一阵鬨笑。 几个跟林万盛同班的男生冲了上来,一人给了他一拳。 “f*ck,jimmy!嚇死我了!我还以为是什么恐怖袭击呢!” 艾弗里也挤了过来,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战利品”,又看了看林万盛那张还有些发懵的脸。 调侃道:“朋友,你又不是第一天收情书,至於这么大反应吗?” 林万盛看著地上一片狼藉的“爱意”,脸上写满了尷尬。 “这,我也没试过一天之內收到这么多啊。”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刚准备蹲下身把东西都收起来。 却发现视野里出现了一双小手。 林万盛抬头一看,正是阿曼达。 今天的她,一身清凉的装扮,紧身的短款上衣毫不吝嗇地展露出她平坦紧实的小腹,下身则是一条勾勒出完美曲线的热裤。 她蹲下身,开始地將地上那些散落的情书和巧克力一封封、一盒盒地收拢起来。 將那厚厚的一叠“爱意”整理好,递到林万盛怀里。 就在林万盛准备道谢的时候,阿曼达却突然眨了眨眼,从自己牛仔裤的后兜里,也掏出了一个信封。 她將那个信封不紧不慢地放在了那堆情书的最顶上。 那个信封的封口处,赫然印著一个饱满的口红印。 “收好哦。” …… …… …… 林万盛看著怀里这堆,也顾不上尷尬了,只想赶紧把它们处理掉。 他转身就想把那堆信全部塞回储物柜里。 然而,就在他关门的瞬间,一只手闪电般地伸了过来! 艾弗里一把將刚刚阿曼达放在最上面的带著口红印的信封抢了出来。 他拿在手里,坏笑著捏了捏。 “哎哟,”他衝著林万盛挤眉弄眼,“她好像给你在信里塞了点东西。” “捏著怎么感觉软软的,像块布。” “我看看。” 说著,他作势就要撕开那个口红印。 “別!”林万盛眼疾手快,一把將信封夺了回来。 “別这样,不太好。” 话虽如此,他自己也好奇地捏了捏,那触感……確实不像纸。 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好奇心的驱使,他小心翼翼地撕开了信封。 只看了一眼。 他猛地將信封连同里面的东西,闪电般地塞回储物柜,“砰”的一声关上了柜门,动作快到留下了一串残影。 艾弗里看著他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更是好奇心爆棚,像只猴子一样直接窜到了林万盛的背上,用胳膊死死地勒著他的脖子。 “快点告诉我里面有什么!!!” “没东西!!!放开我!!!” “大哥,你多重你是不是没有点数啊啊啊,快点下来啊!!!” …… …… …… 第70章 二队都不想要你了(求追读) 歷史老师琼斯先生正站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分析著南北战爭的经济诱因。 他有一个习惯,讲到重点时,总会停下来,扫视著台下每一个学生的脸。 “凯文,凯文。” 阿什莉坐在凯文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不停地小声喊著。 但身边的这个傢伙,却像是陷入了深度昏迷,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只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昨晚派对上的酒精,显然还在他身体里作祟。 阿什莉无奈地嘆了口气,看了一眼讲台上正背过身去写板书的琼斯先生。 她迅速伸出手,用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戳了凯文的肋骨两下。 “嗯……”凯文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终於从睡梦中挣扎出来。 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写满了宿醉后的迷茫。 “怎么了,阿什莉?” “你再不醒过来,琼斯先生真的会让你掛科的。” 阿什莉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恨铁不成钢的焦急。 她快速地將刚才老师的“重点发言”复述了一遍。 “他刚刚说了,对於我们学校『某些』光芒四射的学生运动员们。“ ”不要想著他的课只需要最后交一篇论文就可以轻鬆过关。” “他说,他要看你们的平时表现来打最终分数。” “而且,对於『某些人』而言,平时表现,占总成绩的百分之六十。” “最后,他还特意补充了一句,”阿什莉学著琼斯先生那慢条斯理却又充满威胁的语调。 “有些人,就继续睡吧。睡著睡著,就不用上场打球了。” 凯文听著阿什莉惟妙惟肖的转述,残存的酒意瞬间被嚇醒了大半。 他知道,琼斯先生是学校里出了名的“硬骨头”,从不给体育生任何面子。 他只好强撑著,將自己的身体稍微支起来了一点。 但是,宿醉带来的头痛如同潮水般一阵阵袭来,太阳穴突突直跳,让他感觉整个脑袋都快要裂开了。 最终,他只能將额头抵在交叠的手臂上,勉强维持著一个“正在听讲”的姿態。 他努力的假装听著课。 眼角的余光,却偶尔会侧头瞥向身边的阿什莉。 …… …… ……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艾弗里终於在生物课老师那可以杀人的怒视之下,放弃了继续追问林万盛信封里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两人勾肩搭背地朝著餐厅走去。 一想到餐厅,林万盛就有点头疼。 自从小学毕业之后,林女士就不再给他准备午餐便当了。 美其名曰,是担心他在全是白人和黑人的学校里,因为吃得不一样而被孤立。 但林万盛心里也清楚。 实际上,林女士是不想每天都那么早起了…… 可是,今天真的好想吃糖醋排骨啊。 排骨,咬下去的瞬间,先是外皮的酥软,隨即是內里鲜嫩多汁的肉感,酸甜的味道在舌尖上瞬间爆炸,甚至连骨头上都浸满了浓郁的汤汁。 林女士做的便当盒里,永远不只有一道菜。最高记录,她曾经保持了一个月,每天的午餐便当菜色都不重样。 他童年里最期待的时刻,就是当午餐铃声响起,他打开那个保温便当盒,热气和香气一同涌出的瞬间。 啊…… 好饿…… 想到这里,林万盛嘆了口气,转头问身边的艾弗里:“对了,今天餐厅吃什么?” 艾弗里想了想:“我早上听广播里的菜单预告了,好像是披萨日。” 林万盛想了想,也行吧。 林万盛正沉浸在对美食的无限怀念中,一个声音將他拉回了现实。 “嘿,jimmy!” 是刚从辩论队活动室出来的李昂和周逸。 四个人说说笑笑地匯合在一起,继续朝著餐厅走去。 然而,还没等他们走到餐厅门口,一个充满敌意的身影就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是斯宾塞。 “你这个垃圾!”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双眼通红,死死地瞪著林万盛。 “我怎么可能会输给你这种废物!!!你是不是给教练塞钱了?!啊?!” “哈?” 还没等林万盛和艾弗里做出反应,几个庞大的身影,如同移动的山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斯宾塞的身后。 是泰坦队的几个进攻截锋。 为首的那个壮汉,甚至都没有看斯宾塞一眼,只是伸出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像拎小鸡一样,直接抓住了斯宾塞的后衣领。 “嘿,外接手,”他衝著林万盛咧嘴一笑,“我们帮你带走他了。” “放心!拦截所有冲向你和马克的人,就是我们该做的事!” 说完,他们甚至没有给斯宾塞任何挣扎的机会。 直接將他从人群中拖走,朝著空无一人的橄欖球场走去。 …… 午后的阳光下,空旷的球场显得异常安静。 几个进攻截锋將斯宾塞围在中间,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冰冷的失望和鄙夷。 “佩恩教练已经把你的事情跟我们说了。” 为首的进攻截锋缓缓开口,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你还有什么脸敢去找他的麻烦?” “我从没想过,我们队里竟然会出一个叛徒。” 另一个护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跟別的球队的人勾结在一起,还让他们去找jimmy家里的麻烦?” “son of bitch(狗娘养的杂种)!” “滚吧,”为首的截锋看著他,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一队的首发,不可能是你了。” “二队也不想要你。”一个同样跟过来的二队进攻截锋,冷冷地补了一刀。 几个人最后推了斯宾塞一把,將他推倒在地,然后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留给他一地的屈辱。 斯宾塞就那么躺在冰冷的草地上,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 脑海中,反覆迴响著周五晚上,叔叔汉克在书房里说过的那些话。 “你可以在球场上搞他,斯宾塞。只要裁判看不见,你把他弄成脑震盪都行,那是你的本事。” “但是,你怎么可以在场外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以为那些教练都是傻子吗?” “你哪怕是光明正大地在校外找人打他一顿,我都会看得起你一点!” “我已经给你联繫了转学,留一级,你去別的州打球。” “现在,你最好向上帝祈祷,这件事不要传出去。” “否则,我的“好”侄子啊。” 汉克的声音冰冷。 “你这辈子,都別想再碰橄欖球了。” 第71章 巧克力小笼包 林万盛几人看著斯宾塞那如同败犬般被拖走的身影,一时间竟有些沉默。 周围的学生们也像是看了一场精彩的短剧。 意犹未尽地交头接耳。 林万盛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就想跟过去。 斯宾塞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但这件事终究是因他而起。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让那几个替他出头的进攻截锋们,在校园里惹上打架的麻烦。 他刚迈出一步,就被艾弗里一把拉住了。 “放心吧,”艾弗里看著他,脸上是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轻鬆。 “你不用过去。” 他朝著那几个高大背影消失的方向努了努嘴。 “这个事情,是佩恩教练默许过的,不会出什么差错。” “你別看克拉克-伯格他们几个长得像移动的山丘,那帮傢伙的脑子可比肌肉好用多了。” 艾弗里咧嘴一笑,露出了两排整齐的白牙,“我们整个橄欖球队,成绩真正烂到需要人担心的,也就只有凯文那个蠢货了。” 林万盛听到这话,也忍不住笑了,顺口吐槽了一句。 “我怎么觉得,马克也只比凯文好一点。” “嘿!这你可就说错了!马克的作业全都是他自己做的,不像凯文,他的每一篇论文,都是他的后勤小女孩们帮他代笔的。” “马克只是……只是数学稍微差了一点点而已。” 他话音刚落,一个带著笑意的声音就毫无徵兆地从他们身后响了起来。 “我只是比你这个拿a拿到手软的学霸学习差,不代表我完全学不好,好吗!” 林万盛回头,只见马克脸上带著一丝被朋友吐槽后的无奈。 林万盛看著他,又想起了他那惨不忍睹的数学成绩,忍不住调侃道。 “我觉得,作为一名四分卫,强大的自信心確实是最重要的品质。” 马克被他这句话噎得哭笑不得,他走上前,没好气地在林万盛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走了,”他笑著说,很自然地揽住了林万盛和艾弗里的肩膀。 “一起去吃饭?” 林万盛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李昂和周逸,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李昂和周逸看懂了他眼神里的犹豫。 两人对视了一眼。 他们衝著林万盛摆了摆手。 李昂用中文说道:“去吧,跟他们一起吃比较好。” 周逸也跟著点了点头,推了推眼镜。 “你们是一个球队的,多待在一起,多了解彼此,对比赛有好处。” “不用管我们,下午上课,老地方见。” …… …… …… “f*ck!为什么会是夏威夷披萨啊???” 一声绝望的哀嚎,从艾弗里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那声音里充满了被背叛的痛苦和对整个世界的质疑,瞬间盖过了餐厅里所有的嘈杂。 他指著餐盘里那块堆满了菠萝和火腿的披萨,对著食堂打饭的大妈发出了灵魂拷问。 “做一份纯粹的玛格丽特披萨是会死吗?!” “啊?!” “番茄,芝士,罗勒叶,就这么简单!” “为什么!为什么要往上面放菠萝这种邪魔外道的东西?!” “这让我怎么吃?这根本就不是披萨!这是对我血统的侮辱!” 打饭的大妈显然早已对这种青春期少年的戏剧化表演习以为常,她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只是面无表情地用勺子敲了敲餐盘的边缘。 “小子,你要就要,不要就滚蛋,后面还有人排队呢。” 似乎是出於人道主义关怀,大妈用勺子指了指旁边那盆炸得金黄的土豆球,“要不,我给你多来点这个?” 但是,她看著艾弗里那张痛不欲生的脸,终於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夏威夷披萨明明就很好吃,酸酸甜甜的。” “你们这些义大利人,真是难搞。” “就是就是,”林万盛和马克在旁边异口同声地点头附和,“明明很好吃的。” 艾弗里看著这两个“叛徒”,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扎了两刀。 他猛地转过头,用一种看异教徒的眼神,恶狠狠地瞪著林万盛。 “你给我等著!lin!下次去唐人街,我一定给你点一份鼎泰丰的巧克力小笼包!我看你吃不吃!” 说完,他又將矛头对准了马克。 “还有你!从德州来的乡巴佬!你也给我等著!我这个周末啥都不干了!我就算翻遍全纽约,也要给你找一份最正宗的仰望星空派!” 巧克力馅的小笼包?鱼头从派里探出头仰望天空? 林万盛和马克对视了一眼,瞬间都被艾弗里这恶毒的“美食诅咒”给噁心到了。 不过,转念一想,反正又不是今天就要逼著自己吃。 於是,两人脸上露出了一个默契的坏笑。 同时向前一步,將自己的餐盘递到了打饭大妈面前。 “阿姨,麻烦给我多一点披萨。” “对对对,就要菠萝最多的那块。” …… …… …… 下午三点,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 阿什莉刚收拾好东西,就收到了辅导员马丁內斯老师的简讯,让她来办公室一趟。 她抱著几本课本,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敲响了学校辅导员办公室的门。 “请进。” 她推开门,看到了正坐在办公桌后整理文件的緹娜-马丁內斯,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下午好啊,马丁內斯老师,您找我?” “阿什莉,下午好。”緹娜放下手中的文件,笑著示意她坐下。 “坐吧,是有点事想跟你聊聊。我看了一下申请时间表,大部分学校的早申请马上就要截止了,你这边好像还没什么动静?” 早申请,是美利坚大学录取体系中,最考验学生决心的一环。 分为提前行动(early action)和提前决定(early decision)两种。 提前决定就是学生与大学之间的契约。 一旦被录取,就必须入学,通常被用来衝刺自己唯一的梦中情校。 而提前行动,则给了学生更多的自由。 可以同时申请多所,录取后也可以选择不去,等到常规申请的结果全部出来后再做定夺。 对於顶尖大学而言,他们往往更喜欢提前决定的申请者。 因为这代表著学生百分之百忠诚於他们。 阿什莉在椅子上坐下,將课本放在腿上,双手有些不安地交叠在一起。 她抬起头,看著緹娜,脸上带著一丝少女的羞涩。 “老师,我知道早申请快截止了……只是,我还在等马克的最终决定。” 第72章 想养一只金毛的阿什莉-休斯顿(求追读) “哦?”緹娜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的目標会是普林斯顿呢。以你的成绩和履歷,完全有机会衝刺一下的。” 听到这话,阿什莉的脸颊上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轻轻卷著自己金色的发梢。 “嗯……我准备再等等马克,看他最后决定去哪所大学。” 她说出马克这个名字的时候。 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你知道的。”阿什莉抬起头,看向緹娜,脸上带著一丝少女独有的,既想著炫耀又故作矜持的娇羞。 “马克,他现在拿到的全额奖学金承诺。” “实在是有点多。” 她掰著手指头数著。 “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今年年初就已经给他口头全奖承诺了,他们的教练甚至还答应,可以帮他父亲在学校的体育部门找一个清閒的岗位。” “路易斯安那州立大学也是这么说的,他们的球探上个月才来他家吃过晚饭。” “德州农工那边也一直有球探在跟他父母保持联繫,几乎每周都会打电话过来。” “甚至……” “圣母大学那边,也已经正式邀请他父母,下个月去学校参观了。” 说到这里,她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一些失態了。 脸颊上飞起一抹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所以,我想等他做完决定……” “再申请……” 緹娜静静地听著,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丝毫变化。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她见过太多因为爱情而放弃自己前途的女孩。 “阿什莉,”緹娜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她放下了手中的笔,很认真看著眼前的女孩。 “你的父母,一个是纽约大学的荣誉毕业生,一个是普林斯顿的校友。“ ”你的母亲,更是我们这个辖区的区议员。” “你真的打算,就只为了跟著马克,而放弃进入常春藤的机会吗?” “你必须为你自己考虑一下,什么样的大学,对你而言才是更好的选择。” 緹娜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下来,带著一丝惋惜。 “你说的这些大学,都是非常优秀的学校,但那也只是在橄欖球这个领域……” “它们的学术水平,可……” 然而,还没等緹娜说完,阿什莉-休斯顿却突然抬起了头。 她脸上的娇羞和不安已然消失不见。 “老师,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她打断了緹娜的话。 “但是,关於未来,我並没有想太多复杂的事情。” “我对我未来的规划很简单,”她看著緹娜,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笑容。 “我希望,能住在一个安静的郊区,有一栋带著白色柵栏和花园的房子,养一条金毛。” “嗯,有三个小孩。” “做一个很厉害的妈妈。” “这就是我对於未来的全部规划了。” …… …… …… 緹娜看著阿什莉那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太阳穴传来一阵隱隱的刺痛。 她几乎可以预见到,当区议员芙拉-休斯顿得知自己那被寄予厚望的女儿,未来的人生规划竟然只是“做一个很厉害的妈妈”时,会掀起怎样一场轩然大波。 唉…… “咚咚咚。” 一阵礼貌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请进。” 门被推开,是林万盛。 “jimmy,”緹娜看到他,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刚才的烦恼被她暂时拋到了脑后,“好几天不见了,快坐。” 她看著眼前的少年,心里也不由得生出几分喜爱。 他不像队里其他那些荷尔蒙过剩的男孩一样咋咋呼呼。 身上总带著一种同龄人少有的沉稳。 “对了,周六的庆功派对你怎么没来?”緹娜有些好奇地问道。 林万盛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脸上带著一丝歉意。 “抱歉,马丁內斯老师。我周六晚上有个兼职……所以……” “兼职?”緹娜愣了一下,隨即瞭然地笑了笑。 语气里却没有丝毫的责备,反而带著一丝欣赏,“你这孩子,真是……” 她摇了摇头,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道。 “那下次再有派对,你必须提前告诉我,我让鲍勃改时间。” “庆功派对,可不能没有你。” 緹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接著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好了,说正事吧,”她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今天找你来,是想问问你大学申请的事情。我看了一下记录,你到现在还没有提交任何一所学校的早申请。” “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还是申请文书没写好?” 林万盛看著緹娜脸上那关切的神情,沉默了片刻。 “老师,我最近在想,或许……我可以试试,看看能不能走职业这条路。” “所以,我准备再打几场比赛,等赛季中期的时候,把比赛集锦剪辑一下,海投给一些大学的球探试试。” 緹娜静静地听著。“我理解。” 她点了点头,“但是jimmy,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最后没有拿到全额奖学金,你也可以用无奖学金试训球员的形式,去一所你喜欢的大学?” 林万盛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迟疑,但最终还是被一种坚定所取代。 “老师,我不想让我父母为我付学费,太贵了。但是,我也不想背著几十万的学生贷款走出校门。” “所以,如果能拿到d1大学的全额奖学金是最好的。如果不行,能去一所不错的d2大学,拿一半的奖学金,我也能接受。” “总之,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我想先为自己拼一次。” 緹娜看著眼前这个眼神清澈而坚定的少年。 想了想,从自己的电脑里调出了一份只有少数人才能看到的內部资料。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这里,或许有一个消息能帮到你。” 她將电脑屏幕转向林万盛。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凯尔德-赛克这个名字。” 看著林万盛脸上那意料之中的困惑。 “他是一个非常专业的球探,”她解释道。 “但他不为任何一所大学服务。他是为那些d1和d2大学的球探们服务的球探。” “他的工作,就是像一个寻宝人一样,去全美各个高中,专门寻找那些在12年级才突然爆发的『遗珠』。” “这些球员,因为在10年级和11年级的时候,因为各种原因。” “或许是身体还没发育,或许是打错了位置,等等原因,表现平平,所以很容易被主流的大学球探们忽略。” “所以,他会去看无数场比赛,然后整理出一份名单。” 緹娜的食指,在屏幕上那个加粗的名字上,轻轻敲了敲。 “这份名单,在大学橄欖球的招募圈里,被称为赛克名单。” “一旦你的名字出现在这份名单上,”她看著林万盛说道。 “就意味著,你会有极大的概率,在赛季结束前,收到一份来自d1或者顶尖d2大学的全额奖学金。” 看著林万盛那张写满了渴望的脸,緹娜终於拋出了最关键的信息。 “好消息是,凯尔德-赛克,是我们东河高中的校友。” “而下下周,就是我们学校的返校日。” “他会回来,看我们的比赛。” 第73章 凯文重新归队。 对於凯文而言,这周一,本该是他苦尽甘来的一天。 经过一个暑假外加开学后整整一周的折磨,他那该死的代数补考,终於在阿什莉的帮助下,低空飘过。 当他捏著那张成绩单,重新踏上东河高中橄欖球场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凯旋而归的大將。 他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紧接著用尽全身力气,朝著球场上那些熟悉的身影,发出了宣告自己回归的咆哮。 “hey!hey!hey!看看谁回来了?!你们的大王牌。” “k大爹回来了——!!!” 此时,安娜正巧也在球场边,正跟她那正在研究战术板的父亲说著话。 “爸,妈妈让我来问你,这周家里还会不会有派对?” 她顿了顿,惟妙惟肖地模仿起了緹娜那种带著威胁的语调。 “她让你『仔仔细细、清清楚楚』地想好了再回答。” 安娜清了清嗓子,继续模仿道。 “你让他给我想清楚了再说话!要是再发生那种今天刚搬家,明天就要开百人派对的事情,我发誓,我一定会让他试试9mm的滋味的。” 她学完,注意到自家老爹那张瞬间变得有些尷尬的脸,挑了挑眉。 “会死的哦,爹。” 鲍勃教练刚想开口跟女儿解释,就被凯文那声震天的宣告给打断了。 他看著那个终於回归的“问题儿童”,眉头一皱,也顾不上女儿了,径直朝著凯文走了过去。 安娜看著父亲离去的背影,不经意翻了个白眼。 她拿出手机,对著这片充满了汗水和荷尔蒙的球场,隨意地拍了一张照片,然后配上文字,发了一条新的ins。 “橄欖球什么的,最討厌了!!!” …… 然而,生活对於凯文来说,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 凯旋的喜悦,仅仅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长达数月的缺席,让他的球感变得无比飘忽。 更致命的是,他那双曾经如同涂满了强力胶水、无比可靠的手,此刻却像是被抹了一层厚厚的橄欖油,失去了所有的黏性。 “shit!!!” 凯文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就在刚才,马克那记几乎是餵到嘴边的完美传球。 砸在凯文手上时,却像是砸在了一块铁板上,“啪”的一声,毫无悬念地弹开,掉在了地上。 “凯文!你他妈在干什么!!!” 鲍勃教练的咆哮声,如同炸雷般在球场上空响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猛地將手里的战术板丟给了身边那个新来的助理教练,整个人像一辆失控的卡车一般,朝著凯文碾了过去。 “艾弗里的奶奶都能接到那个球!!” 他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凯文的头盔面罩上。 “你告诉我!你刚才在想什么?!啊?!” “你是觉得你那该死的补考及格了,就可以回来养老了吗?!你是觉得你稳拿这个首发位置了吗?!” 凯文紧紧地抿著嘴,低著头,默不作声。 鲍勃教练看到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告诉你,凯文!我只给你这一周的时间!如果你不能给我恢復到正常状態,下周开始,大卫就继续做首发外接手!”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惩罚还不够解气,又补充了一句。 “你!就给我去坐一辈子的冷板凳!” “不!你他妈给我滚到观眾席上去!!!” …… …… …… 疲惫不堪的凯文带著一颗被羞辱到千疮百孔的心,回到了他的公寓。 他刚一推开门,一股混杂著隔夜披萨和汗味的浑浊空气就扑面而来。 他甚至懒得开灯,借著走廊昏暗的光。 一个不小心,一脚踩在了门口那个敞开著的披萨盒子上。 鞋底传来一阵黏糊糊的触感。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两块已经发硬的披萨。 凯文面无表情地在门口的地毯上蹭了蹭鞋底,毫不在意地走了进去。 狭小的客厅里,电视还亮著。 屏幕上,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真人秀女星,正对著镜头,用一种夸张到失真的哭腔尖叫著: “……我只是想要一辆粉红色的豪华加长礼车!他竟然只给我租了一辆白色的!白色的!他根本就不爱我……” 凯文隨手拿起沙发上那个油腻的遥控器,將频道从youtube换回了espn的体育台。 屏幕上,正重播著一场大学橄欖球比赛。 他用脚尖不耐烦地踢了踢那个蜷缩在地毯上的身影。 “起来了,都七点了。” 睡在地上的卡洛琳被他吵醒,她发出一声不满的呻吟,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她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像一只没有骨头的猫,重新蜷缩回了沙发上。 看著走到面前的凯文,她伸出了双臂。 凯文弯下腰,两人在沙发上交换了一个敷衍的吻。 此时,卡洛琳才彻底清醒了一点,她揉了揉自己乱成一团的金髮,迷茫地问道。 “七点了?天啊,我睡了十几个小时??” 凯文看著她,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 无语地说道:“是晚上七点!” 凯文抱著她,隨手拿起了地上的威士忌酒瓶,直接对著瓶口灌了一大口。 他抿了抿嘴,任由那股辛辣的酒精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你今天没去上班吗?” 卡洛琳借著凯文的手,也跟著喝了一口酒,被呛得咳嗽了两声。 “上个鬼班。” “今天有个沙比,吃完饭竟然给我留了几个硬幣当小费。” “我当场就追出去骂他。” “结果你猜怎么著?那智障是卫生督查的人。” “fuck,我怎么知道他会是督察?” “所以,我就被开除了。” 卡洛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凯文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著电视屏幕,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答应著。 “哦。那好糟糕啊。” “我在回你这边的路上,遇到了你们教练的老婆。” “你知道她现在在我们学校做升学辅导员吗?” 凯文继续敷衍著:“哦……是吧。” “她非要把我拦住,问我为什么不做早申请。” “我跟她说,我不想读了。” “准备去考个ged(相当於高中同等学歷文凭)。” 凯文这才回过神来,他转过头看著卡洛琳。 “什么?你要退学?” “那你准备干嘛去?” 卡洛琳没有回答,她只是拿过放在凯文肚皮上的遥控器。 又將频道调回了那个无聊的真人秀节目。 她看著屏幕上那个被跑车和香檳包围的女主角,脸上露出了一个嚮往的表情。 “找个sugar daddy唄。” 第74章 咸味红烧肉(求追读) 与此同时,林万盛的家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当他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时,一股酱油的醇香与焦糖的甜香交织在一起的香味,瞬间包裹了他。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囂著飢饿。 他衝进厨房,看到母亲正哼著小曲,將一大盘红烧肉从锅里盛出来。 那肉被燉得软烂,每一块都裹著亮晶晶的、浓稠的酱汁,看起来诱人极了。 但林万盛却愣住了。 他看著那盘完全不像糖醋排骨的红烧肉,抬起头,看著自己的母亲。 “林女士,你下午在家庭群聊里问我想吃什么的时候。” “我说的,应该是糖醋排骨吧?” “是啊,怎么了?”林母一脸理所当然。 “那为什么……是红烧肉呢?” “哎呀。” “下午去晚了,你秦叔叔那个肉铺的排骨都卖光了。” “那你怎么不去博威路上的缺德舅(trader joes,超市)……” 还没等林万盛把话说完,林母就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 “鬼佬超市的猪都不放血!那肉能吃吗!!” 站在厨房门口阴暗处的林桥生,看到妻子这副样子,悄悄地冲儿子招了招手。 等林万盛走过去,他才压低了声音,用气声说道:“五花肉便宜,別说了。” 他又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承诺。 “明天让你吃糖醋排骨,放心放心。明天一早,我就去你秦叔叔的铺子给你买最好的肋排。” 林万盛只好含著泪,认命地去摆碗筷。 他看了一圈,有些奇怪地问道:“对了,钱哥呢?” “哦,达伟啊,”林父的脸上露出一丝轻鬆的笑容。 “他最近在唐人街找了个餐馆的活,那边包吃。” “那你们俩忙得过来吗?要不我还是回来帮忙吧。我早上早点起,把货架给你理了。” 林桥生听到这话,像是受到了什么侮辱一样,挺直了腰板。 “不是,我才不到五十,你觉得我就需要你来帮忙上货了吗?” “以前需要你守在店里,只是因为需要你帮忙翻译而已。” “现在可不一样了,你妈妈厉害得很。” 他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了炫耀。 “不过你妈现在生怕失去语感,每天都要拉著那些来店里买东西的小老外聊天,至少聊一小时。” “回家了,也是无时无刻不在看电视剧。” “你放心,”林父拍了拍儿子的后背,力道很重,“你爹妈自己可以的。” “你安心练你的球。” 林万盛点了点头,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他看到后门还堆著几箱今天刚送来的矿泉水和饮料。 默默地拿起美工刀,划开纸箱,將一瓶瓶饮料整齐地码放到货架上。 “咦?”他看到一排深红色的罐子,有些意外,“爹,咱们家怎么进了胡椒博士了?” “以前你不是说这个味道太怪,唐人街没人喝吗?” 林桥生正靠在柜檯边,听到这话,冲外面努了努嘴。 “最近咱们这附近,搬来几个鬼佬。” “就喜欢喝这个。” 林万盛“哦”了一声,继续手上的活。 又將空出来的纸箱压扁,和其余的垃圾一起,搬到了垃圾房。 等他做完这一切,回到厨房的时候,饭菜已经摆好了。 隨著林母將最后一盘上海青炒蘑菇端上桌,今天的三菜一汤算是齐了。 林母一边解下围裙,一边兴致勃勃地说道。 “我跟你们说,我最近发现tiktok上搬运了好多国內的做菜视频。” “有个叫厚柚子的博主,视频做得好好哦。” “你看这个水燜菜,就是跟她学的。” “好方便!” 林万盛没有理会他妈那热情推销的青菜,他现在眼里只有那盘红烧肉。 他夹起最大的一块。 那肉燉得酥烂,用筷子夹著的时候像果冻一样微微颤动。 他將五花肉盖在了米饭上,然后迫不及待地送进了嘴里。 刚嚼了两下,眉头便不受控制地拧成一团。 下意识地瞥了老爸一眼。 但只一瞬间,那表情就立刻舒展开来,他笑呵呵地举起筷子怂恿道。 “爸!您尝尝这个,真的,可好吃了!” 林桥生看著儿子那过於浮夸的表情,心里的警报“咯噔”一声拉响了。 他狐疑地伸出筷子,用筷子尖极其克制地蘸了那么一丁点酱汁,小心翼翼地送进了嘴里。 “嘶……” 林母看著父子俩这夸张的反应,一脸不信邪。 她也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我的天啊,”她自己都惊呆了,“怎么会这么咸啊。” 看到妻子脸上那难过的表情,林桥生求生欲瞬间拉满。 他急忙说道:“哎呀,咸点好,咸点好!” “咸了下饭嘛!你看,这大热天的,jimmy运动量那么大,正好要补充点盐分。” “而且,吃咸了还能多喝水,多喝水对身体好!” 林母听著丈夫这漏洞百出的“彩虹屁”。 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端起那盘“咸味炸弹”,转身走回了厨房,“我重新处理一下。” 林桥生看著妻子进了厨房,直到里面传来“刷刷”的削土豆声。 他才彻底鬆了口。 隨即冲儿子努了努嘴:“去,冰箱里给我拿罐啤酒。” 林万盛听话地拉开冰箱,拿出一罐冰啤酒,又顺手给自己拿了瓶可乐。 林桥生看著儿子把冒著白气的啤酒放到自己面前,脸上露出了笑意。 “別喝可乐了,来,咱爷俩喝一个?” 林万盛摇了摇头,给自己倒了杯可乐。 “不喝不喝,教练不让喝酒。” “而且,喝酒掉肌肉。” 林桥生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极其满意的笑容。 林万盛看著他这副样子,瞬间就明白了。 “爹,你钓鱼执法是吗?” “嘿嘿。” 林桥生喝了一大口啤酒,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变得认真起来。 “对了,你是不是快要投早申请了?” “我这几天跟你妈算了算家里的帐。” “如果你不想上纽约的大学,想去外州。” “咱们家现在,大概能拿出五万多……” 林万盛没等他爹说完,就打断了他。 “爹,钱的事,你们不用操心。” 他看著父亲,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觉得,我可以冲一把职业。” “到时候,我拿全额奖学金上大学,先学个稍微简单点的经济学。” “一边打球,一边把学位拿到。” “等大学联赛打出点名气,再去申请法学院。” “你想想,一个有名的橄欖球运动员,再去当律师。” “到时候进那些顶尖的律所,不要太简单!” 第75章 靠你被撞坏的脑子吗? 林桥生喝了一大口啤酒,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不禁打了嗝。 他看著儿子,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了。 “我听天成说,你现在……那个脱口秀,说的挺好的。” 林桥生似乎不太理解“脱口秀”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说出这个词的时候,语气里带著几分笨拙的好奇。 “你不用非听我们的,一门心思就想著去当律师。” 林万盛看著父亲那张写满了“我努力在开明”的脸。 “我觉得文娱这行,有点看命。” 他很认真地说道。 “我还是想先做好我能做好的事。” “脱口秀那边能开花,自然是好事。就算不行,也没什么损失。” 林桥生静静地听著,心里那块悬著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嗯,”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你这种心態,很不错。”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像是要掩饰自己的情绪。 “我听天成说的时候,还真有点担心你小子飘了。” 他放下酒杯,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很不错,不愧是我仔。” …… …… …… 休斯顿家的餐厅里。 空气中瀰漫著烤羊排的香气。 两名穿著简约制服的拉丁裔家庭帮佣安静地將主菜和配菜端上长桌,为每个人都倒好了水,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芙拉-休斯顿坐在主位上,她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丝质衬衫,妆容精致,金色的头髮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汤姆-休斯顿,则坐在她的对面。 他穿著一件印有东河高中logo的polo衫,身材虽然已经有些发福,但依旧能看出年轻时作为明星四分卫的底子。 他看著眼前这繁复的餐具和流程,有些不耐烦地用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嘟囔了一句:“就吃个汉堡不行吗?” 大女儿阿什莉和还在上初中的小儿子提姆,则分別坐在长桌的两侧。 “好了,”芙拉清了清嗓子,那双在竞选海报上显得无比亲和的眼睛。 此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家庭成员。 “我们开始吧。” 汤姆立刻收回了敲击桌面的手指,提姆也放下了手里的手机。 一家人低下头,芙拉的左手握住大女儿阿什莉的手,右手则握住了丈夫的手。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响起,每一个单词都像是经过精心排练的演讲稿。 “尊敬的主,”芙拉的声音缓慢而庄重,“感谢您赐予我们即將享用的食物,並祈求您祝福这份食物滋养我们的身体。” “有些人有食物却没有朋友。有些人有朋友却没有食物。我们两者都有。谢谢。阿门。” “阿门。”汤姆和两个孩子有气无力地回应道。 祷告结束,餐厅里的气氛瞬间鬆弛了下来。 芙拉优雅地用公勺为自己夹了一些沙拉,然后將沙拉碗递给了丈夫。 “给你,你给提姆也弄一点。” 她看著正对著盘子里的蔬菜皱眉的小儿子,语气虽然温柔,却带著一丝命令。 “要吃蔬菜啊,提姆,不要不高兴。” 晚餐吃到一半,芙拉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阿什莉。这个周日晚上,你需要帮我一下。” “我的选举委员会里有几位重要的成员要来家里做客,我需要你帮我一起准备。” 还没等阿什莉说话,对面的提姆就抢先开口了。 他用叉子戳著盘子里的西兰花。 “她可没时间帮你准备,妈妈。” “她的手啊,要去別的地方忙呢。” 阿什莉的脸颊瞬间飞上一抹红晕,她狠狠地瞪了提姆一眼。 然后才转头对母亲说道:“妈妈,对不起,我周日晚上可能回不来……” “圣母大学的球探要去马克家里吃饭,我想去帮忙……” 芙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她放下手中的刀叉,又再次用餐巾擦了擦极其乾净地嘴角。 “哦?圣母大学?”她挑了挑眉,语气里带著一丝惊讶。 “我倒是不知道,他们天主教徒,也会在周日晚上招待客人。” 汤姆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在妻子的眼神下,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芙拉看著女儿那张略显尷尬的脸,继续用她那字字诛心的语气说道。 “不过,也能理解。” “毕竟,马克的父亲,总得为他那份三年合同到期之后的生活,早做打算,不是吗?” 一直沉默的汤姆终於听不下去了。 他放下刀叉,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打断了妻子的话。 “你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你言语中的鄙夷。” “马克现在是我们的明星四分卫。” “他的家人会有优待,这是我们东河高中的传统。” 芙拉没想到丈夫会当著孩子的面公然反驳她,她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甚至懒得再看女儿,而是將目光直接投向了汤姆。 她扫了一眼他身上那件洗得有些褪色的polo衫,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自己说说,你高中毕业多久了?” “大学职业没打好,你这辈子,是不是就只剩下炫耀你那枚破州冠军戒指了?”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地插进了汤姆的心臟。 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小儿子提姆被母亲那冰冷的语气嚇得浑身一僵,整个人紧紧地缩在凳子上,恨不得立刻躲到桌子底下去。 阿什莉看到弟弟这副样子,心疼地嘆了口气。 她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走到提姆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走吧,提姆,我们上楼去,我帮你看看你的歷史作业。” 她拉著弟弟,快步离开了这个充满了火药味的餐厅。 在关上餐厅门之前,汤姆那压抑著怒火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根本就不喜欢橄欖球。” “那你当初干什么还要嫁给我?干什么还要把阿什莉送去当啦啦队长?” “你不是想把这所学校,彻底变成你的票仓吗?” 餐厅的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孩子们的视线。 芙拉看著丈夫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反而笑了。 她慢条斯理地拿起酒杯,轻轻晃动著里面的红酒。 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 “我不运营?你的轮胎公司怎么开遍整个皇后区?” “靠你那颗被撞坏了的脑子吗?” 第76章 打药了? 林万盛躺在自己车库那张小小的单人床上。 正准备关灯睡觉。 手机却亮了起来。 是李舒窈发来的消息。 “我周五去脱口秀俱乐部等你了,你没来……” 林万盛看著这条带著一丝委屈语气的信息,愣了一下,飞快地打字回復。 “啊?改到周六了,成哥没跟你说吗?抱歉抱歉。” 几乎是瞬间,屏幕上又跳出一条新消息。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林万盛挠了挠头,感觉屏幕那头的女孩好像真的有点不高兴。 他赶紧试图转移话题。 “啊……那天比赛完,太乱了,我都没回更衣室拿手机。对了,你去看我比赛了吗?” 这条信息发出去后,对面沉默了一下,然后一连串的新消息就刷了屏。 “当然去了!我还给你拍了好多照片。” “对了,我还偷偷给你註册了一个tiktok帐號,把你那个达阵和撞翻奥唐奈的视频都剪辑上去了。” “最后我还跑下去,拍到了奥唐奈在场边哭鼻子的特写,哈哈!” “等我给你运营好了,再把帐號告诉你。” 就在林万盛准备回復的时候,又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对了,我今天下午在二楼看到你回来,感觉你穿的裤子有点短了。你最近是不是又长高了?” 他看著这条消息,打字回復道:“有吗?还好吧……反正天热,我天天穿短裤。” 李舒窈的消息几乎是秒回。 “那不行,天总会冷的。周末我们去商场吧,我陪你买几条新的。” 林万盛看著这条消息,哀嚎一声。“啊?去商场也太麻烦了吧。隨便去target买两条不就行了?” 他刚把消息发出去,就看到对话框上方显示著“对方正在输入中…”。 过了好一会儿,一条新消息才弹了出来,带著一丝嗔怪。 “好歹也是私立学校的学生,別老穿超市买的衣服,一点都不好看。” …… …… …… 林万盛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 昨晚,他被李舒窈拉著,在网上“云逛街”逛到了接近十二点。 现在满脑子都是红绿青蓝紫的各种衣服搭配。 在帮他虚擬搭配了十几套衣服之后,从十点开始,就变成了李舒窈的个人时装秀。 “你觉得这双鞋子我穿著好看吗?” “那搭配这条裙子呢?” 到最后,林万盛已经彻底麻木了,回復只剩下“好看”、“都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这三句循环。 幸好,实在是太晚了,李舒窈才终於放过了他。 他拖著疲惫的身体,赶到球场上时,果然,马克和阿什莉已经到了。 但让他意外的是,凯文竟然也在。 看到林万盛过来,马克笑著冲他挥了挥手。 林万盛走到凯文身边,看著他那副没睡醒的样子,开玩笑道:“哟,k爷今天怎么也来早训了?” 凯文此时眼睛还有些肿,他瞥了林万盛一眼,哼了一声。 “我再不来,难不成之后都靠你一个人接球吗?” “你跟大卫那个软脚虾打了两场,什么水平你自己不知道吗?” 阿什莉正巧走了过来,听到这话,立刻笑著反驳道。 “大卫可不像某些人一样,餵到嘴边的球都会掉。” 凯文下意识地就想懟回去,但当他的目光落到阿什莉脸上时,却愣住了。 阿什莉的眼睛带著一点微不可查的红肿,是那种昨夜哭过的痕跡。 凯文嘴边那句刻薄的反驳,瞬间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他只是沉默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过头,不再说话。 马克以为凯文又在闹脾气,赶紧走过来打圆场。 “不不不,k爷就是两天没练球了,手有点生。” “练上两天就好了。” 他低下头,將阿什莉拉到一边,小声说道。 “你別这么说他,等会把他说跑了,又不练了。” 阿什莉看著马克,勉强笑了笑。 马克看著她那副没睡醒的样子,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 “行了行了,你先回去吧,不用陪我们练球,去补个觉。” 说完,马克便转身,招呼著林万盛和凯文,开始了今天的训练。 阿什莉看著马克的背影,又想到了昨天睡前,母亲走进她房间时说的话。 “你的早申请,就直接投普林斯顿吧。” “我已经帮你联繫好了。” …… …… …… 训练开始,林万盛站在四分卫的位置上,练习著给外接手餵球。 他將球稳稳地放在掌心,后撤三步,手臂猛地挥出。 橄欖球带著完美的螺旋,像一颗子弹般射向了正在跑位的凯文。 球速之快,甚至让凯文在接球时都感到手掌一阵发麻。 马克站在一旁,本来还在指导著林万盛的脚步。 看到这一球,脸上的表情却微微一变。 他又让林万盛传了几个球。 每一次,都比上周快了一大截。 马克皱起了眉头,他吹停了训练,缓步走到林万盛面前。 他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慢跑回来的凯文,然后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说道。 “jimmy,你这周的力量,比上周进步了太多。” 他看著林万盛的眼睛,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我建议你,如果你现在……在打任何东西。” “立刻停下来。” “如果我们能进季后赛,你別忘了,到时候会有药检的。” 林万盛听著马克这番话,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过来。 他看著马克那张写满了“我是为你好”的脸。 再也忍不住,直接笑了出来。 “不是,”他一边笑一边摆手,“你就不能觉得,是我的自然发育,终於跟上你们这些变態了吗?” 他看著马克依旧紧锁的眉头,知道对方是真的在担心自己,只好收敛了笑意,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放心,真的,我不可能打药的。” 他又摊了摊手,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补充道。 “再说了,我都没那个閒钱打药好吗?那玩意儿可不便宜。” 林万盛心里却在想。 “这系统虽然有时候挺脑残的,但是给起奖励来,是真大方啊。” 第77章 想要三个佣人。 球场上,只余橄欖球的破空声,和急促脚步的声音。 训练以一种极高的强度进行著。 马克和林万盛並排站在20码线上。 而在他两对面40码线位置的凯文。正不知疲倦地跑著一次又一次的接著他两交错的餵球。 “set。” “hut!” 马克每次传球都像一件艺术品。 手臂挥出的瞬间,手腕猛地向下一压。 橄欖球就会带著完美的螺旋,分毫不差地飞向凯文。 甚至都不需要凯文回头。只需要跑到位置,伸出手。 那颗球就会像长了眼睛一样,稳稳地落入怀中。 然而,还没等凯文將球抱稳。 林万盛的声音已经响起。 “set!hut!” 在hut未落音,橄欖球就像炮弹一样,带著一股原始的力量。 朝著凯文呼啸而去。 凯文瞳孔一缩。 他预判到了球的落点,但是没想到林万盛这次將球速加的这么快! 甚至来不及调整好接球的手型,只能下意识地用身体去挡了一下。 手忙脚乱地將那颗几乎要弹飞的球,勉强地抱在怀里。 “fuck。”接到球后的凯文低声骂了一句。 他感觉到自己手掌被砸到一阵发麻。 林万盛的目光紧紧地跟著凯文。 这是他第一次,以队友的身份,观察凯文的训练。 也是他第一次,將自己全部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到传球中,而对面,有一个活生生的人將球接住。 之前训练的那一周,都只是对著练习网,一次次重复枯燥的动作而已。 林万盛只知道自己的力量变强了,却不知道这股力量在真正的赛场上到底意味著什么。 不过,看著凯文在接住这个球后,烦躁地將球丟在地上。 用力甩著手的样子。 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傢伙是真的厉害。 从昨天到今天,满打满算,凯文也不过练习了四个小时。 但是,可以很明显地看出来,他的动作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 不管是启动时的爆发力,还是路线跑动中的节奏变化,再到接球时手型的调整。 都在这短短的四小时中,从最开始的明显生疏,逐渐变得极其熟练。 那是一种沉睡的本能被唤醒的感觉。 马克拍了拍手,叫停了训练。 “行了,今天也练了挺久了。” 三人都是一身臭汗,凯文更是直接瘫坐在了草地上。 就在这时,阿什莉拿著三瓶冰水从场边走了过来。 她微笑著先把一瓶水递给了马克。 然后很自然地拿起掛在自己脖子上的毛巾。 踮起脚尖,温柔地帮马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马克接过她手里的另外两瓶水,头也不回地向后一甩。 精准地將水瓶分別丟给了林万盛和还瘫坐在地上的凯文。 凯文接过水,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在阿什莉脸上一扫而过。 阿什莉早上眼睛里那点微不可查的红肿,现在已经完全消失了。 凯文似乎发现了这一点,他那一直紧绷的肩膀,在这一刻不自觉地放鬆了下来。 刚准备拧开瓶盖,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阿什莉正凑在马克耳边,踮著脚尖。 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悄悄话,引得马克一阵低笑,然后宠溺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阿什莉穿著一身红白相间的啦啦队队服,紧身的上衣將她青春期少女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胸前的布料被撑起一道充满活力的弧线。 短短的百褶裙下,那双因为常年跳舞而修长紧致充满健康光泽的大腿。 在清晨的阳光下白得晃眼。 凯文感觉自己的喉咙瞬间干得发紧,他猛地拧开瓶盖,仰起头,將半瓶冰水一口气灌了下去。 林万盛趁著休息的间隙,心念一动,打开了脑海中的面板。 【矿工成才系统】 【宿主:林万盛】 【年庚:十岁】 【聪慧:十六】 【体魄:廿九又半】 【神采:十七】 【洞察:十三】 【耐力:十六】 【余下未解锁。】 上次在赛场上將奥唐奈彻底击溃之后,系统奖励的点数就已经到帐了。 但是,林万盛也发现,纯粹的力量增长,並没有像之前那样,有非常大的提升。 他上周日去健身房试过,自己的硬拉水平並没有提高多少,只是多了5磅而已。 所以,【体魄】这个属性的增加。 並不能带来力量的线性增长,它更像是一种综合素质的提升。 不过,也不错了。 …… 关掉面板,马克已经走了过来,他拍了拍还在地上挺尸的凯文。 “走了,k爷,去吃早饭了。” 林万盛跟著马克一起,朝著校外的咖啡厅走去。 路上,他还在想。 之前打败猎豹队那次,系统也说有一个【天道另有垂青】的特殊奖励。 这都过去一周多了,怎么还没下来? 这“天道”的进货渠道是不是也太慢了点。 要是能让他的体魄直接翻个倍就好了。 系统也说了【此赏非凡】……不是吗? …… …… …… 与此同时,在一个略显拥挤的公寓里。 跑卫布莱恩正一脸不爽地坐在餐桌前。 他的妹妹,还在上十年级的特蕾西,將一碗麦片粥“砰”的一声放在他面前。 牛奶因为这一下,溅出来几滴,洒在了桌上。 布莱恩看著眼前这碗寡淡的麦片粥,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甚至没有碰一下勺子,只是抬头看著自己的妹妹。 “我早上需要摄取大量的蛋白质。” “你给我吃这个,是想让我一个运动员饿死在训练场上吗?” 特蕾西白了他一眼,眼睛里,此刻却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 “妈妈昨天打工回来得晚,家里没有鸡蛋了。” “我昨天晚上就跟你说了,如果你早餐非要吃鸡蛋。” “就得自己出门去买。” 布莱恩却像没听到一样,他靠回椅背上。 “漩涡(vortex)需要睡眠,漩涡可是球队的未来。” “你能不能別再用第三人称来称呼自己了?” 特蕾西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飆升,“你还是个三岁小孩吗?” 就在这时,布莱恩的妈妈。 一个看起来非常疲惫的中年女人,端著一杯咖啡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她看到剑拔弩张的兄妹俩,只是无奈地嘆了口气。 她从冰箱里拿出一整瓶牛奶,放在布莱恩面前。 “把这个喝了,然后赶紧去上学。” 布莱恩看到母亲,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信满满的笑容。 他拉著母亲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 “妈,你放心,我肯定能拿到全额奖学金上大学的。” “到时候,我就给你买个大房子,就像阿什莉她家那样的。” “再给你请两个佣人。”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哦不,三个,还有一个专门负责给你买菜。” 特蕾西听著哥哥这番“豪言壮语”,再也忍不住,冷笑一声。 “对对对,请三个佣人,然后还得让你妈给你做饭。” 第78章 华国人?韩国佬! 放学后的阳光,將纽约的街道染上了一层慵懒的金色。 艾弗里开著他那辆半旧的皮卡,林万盛坐在副驾驶,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就在车子拐过一个街角,准备驶向唐人街的时候,艾弗里却猛地一脚剎车,轮胎在地面上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看那边。”艾弗里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林万盛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在不远处一家奶茶店的门口,三个打扮得流里流气的亚裔青年。 正將放学后的安娜堵在了墙角。 这几个小混混头髮染得五顏六色,穿著不合身的印著巨大logo的潮牌t恤,松松垮垮的牛仔裤几乎要掉到屁股底下。 最让人作呕的,是他们脸上那种猥琐的笑容。 以及看女孩时那如同打量货物的眼神。 其中一个黄毛,正伸出手,试图去撩拨安娜的头髮。 嘴里说著一些自以为风趣的下流话。 “嘿,美女,別害羞啊。” “跟哥哥说说,多少钱一晚。” 安娜嚇得脸色惨白,抱著书包,拼命地往墙角缩,却被三人围得水泄不通。 就在这时,一个路过的白人壮汉看不下去了,他上前一步,试图阻止。 “嘿,离她远点。” 黄毛回头,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个白人壮汉,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囂张的笑容。 他猛地一拍胸脯,用一种极其蹩脚的腔调,大声喊了一句蹩脚的华文: “我滴,华国恁!功夫!” 他身后的两个同伴也跟著起鬨,还装模作样地比划了几个不伦不类的武术起手式。 白人壮汉显然没料到会遇到这种情况。 愣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选择了退开。 车里,艾弗里看著这一幕,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不住地抽搐。他猛地熄火,拉开车门。 林万盛没有丝毫犹豫,跟著他一起跳下了车。 两人一前一后地朝著奶茶店门口走去。 黄毛看到又来了两个“管閒事”的,脸上那副囂张的表情更盛了。 他看著艾弗里那张白人脸,又瞥了一眼旁边的林万盛,不屑地哼了一声。 “我告诉你,我们是华国人,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艾弗里转过头,用英文低声问林万盛:“他们是华国人吗?怎么觉得像是日本的?” 林万盛看著那几人滑稽的动作,冷笑一声:“可能是华国首尔来的吧。”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个混混就凑到黄毛耳边,用韩语嘰里咕嚕地说了句什么。 黄毛不耐烦地回了一句:“西八!” 林万盛听到这句地道的韩语国骂,瞬间就乐了:“果然还真的是西八人啊。” 艾弗里嘲讽道:“f*cking koreans, pretending to be chinese?(操蛋的韩国人,还敢冒充华国人?)” 黄毛那张本就囂张的脸瞬间扭曲了起来。 他指著艾弗里,破口大骂。 “你tm说什么呢,垃圾白人?!艹!“ 艾弗里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所有的理智和戏謔都在一瞬间被狂暴的怒火所吞噬。 他甚至没有丝毫的预兆,整个人朝著那个黄毛狠狠地撞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黄毛像一个被击飞的保龄球瓶,惨叫著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了奶茶店的玻璃门上,震得整个门框都在嗡嗡作响。 另外两个青年看到这一幕,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被激起了凶性。 两人对视一眼,趁著艾弗里背对著他们,一左一右地就想从背后偷袭! 然而,他们刚一迈出脚步,林万盛就挡在了他们面前。 他没有像艾弗里那样硬碰硬,像一头最矫健的猎豹,一个滑步就绕到了其中一个青年的侧面。 他直接用肩膀,狠狠地撞在了对方的肋骨上! 那青年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横著就飞了出去,摔倒在地,痛苦地蜷缩成了一只大虾。 转眼之间,只剩下最后一个还站著。 他看著眼前这两个如同天神下凡般的煞星,嚇得两腿发软,转身就想跑。 但艾弗里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 他一个箭步衝上前,从背后一把抓住了那小子的衣领,像拎小鸡子一样將他提了起来。 然后,一记乾净利落的右勾拳,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砰!” 就在艾弗里还想再补上一脚的时候,一个焦急的声音突然从街角传来。 “我操!你们俩干嘛呢?!疯了吗?!” 王天成正带著几个刚从俱乐部里出来透气的兄弟。 看到这一幕,嚇得魂都快飞了,立刻冲了上来。 他一把抱住还要动手的艾弗里,又衝著林万盛喊道:“赶紧走!想进局子啊?!” 王天成一边死死拉著艾弗里。 一边快速地对自己身后的一个兄弟使了个眼色。 “阿明,这里没有公共摄像头吧?” 那个叫阿明的青年摇了摇头。 “去跟奶茶店老板说一声,”王天成的语速极快。 “让他把录像刪了。刪完之后,把摄像头也砸了,就说有贼进店里了。钱我们双倍出。” 阿明点了点头,立刻转身走进了奶茶店。 王天成这才鬆开艾弗里,转过头,看著地上那三个还在呻吟的韩国青年,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走到那个黄毛面前,蹲下身,一把揪住了他的头髮,將他的脸从地上提了起来。 “冒充华国人?”他冷笑一声,“还敢在唐人街闹事?” 王天成和剩下几个人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直接將那三人从地上一个个拎了起来。 像拖著三条死狗,径直走向了旁边阴暗小巷。 …… …… …… 艾弗里的那辆皮卡上。 安娜一个人缩在宽大的后座角落里,抱著书包,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刚才发生的一切,显然已经超出了一个普通高中女孩的承受范围。 艾弗里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死死地握著方向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嘴里不停地低声咒骂著,那股从球场上带下来的还未完全消散的戾气,此刻被彻底点燃。 “f*ck!这帮不知死活的杂种,竟然敢欺负到教练的女儿头上!” 林万盛没有说话,他从后视镜里看著安娜那张苍白的小脸,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推开车门,跳下车,径直走向了皮卡的后车斗。 林万盛从装备包里拿出了今天刚发下来的校队首发夹克。 轻轻地披在了安娜的身上。 安娜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惊得浑身一颤,隨之而来的是,紧绷的身体放鬆了下来。 那件属於橄欖球员的夹克,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大了,將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进去。 像一个温暖而坚固的堡垒,瞬间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寒冷和恐惧。 安娜低下头,看著胸前那个巨大而柔软的字母“t”。 就在林万盛准备收回手关上车门时,安娜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指尖状似无意地轻轻划过他的手背。 上架感言 第一次写上架感言,也不知道写什么。 总之,谢谢各位书友一直以来的支持,说实话,没想过会有这么多人看。 感谢编辑捞我,投了很多次,这是第一本被捞的。 …… 明天周五中午12点上架。 大佬们说的节奏问题,这几天我也在改。 所以,上架之后,不会卡剧情。 但是,我码字速度有点慢,以及总是写著写著就开始本章都刪除,全部重新写。 外加这几天改文,导致没有任何存稿。 所以…… 我今天请了一天病休,准备为人生第一次上架冲一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上架日,儘量日万。 接下来,如果没有很突发事情,保底六千。 求个首订,大佬们,请多多支持。 让我儘量能全职来写这本书。 谢谢读者大大们!感恩! (今天晚上还有一章。) …… 以及感谢这三本书的大佬。 给的指导! 喜欢这些类型的可以去看看! 【美食赋我词条,苟著终会无敌】 【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大明:从边军开始覆明灭清】 再献祭几本朋友的新书。 【说好做交互电影,独立游戏什么鬼】 【你这帝国怎么这么像天灾】 【说好开发角色扮演,克卜勒什么鬼】 第79章 好的,弗兰克-史雷德 林万盛被她冰凉的指尖惊了一下,感受到她还未完全平復的恐惧。 便打消了关上车门的念头,只是安静地站在了车外。 艾弗里还在那边低声骂著,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问候对方家人的话。 林万盛看著安娜依旧沉浸在后怕的情绪里,决定开口打断她的回想。 “你刚刚……是想进去买奶茶吗?”他靠在车门上,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鬆一些。 “你也知道这家日出茶太?” 安娜坐在后座,看著车外这个高大的身影。 他的声音,像是有某种魔力。 將她从刚才那片混乱而可怕的回忆中,一点点地拉了出来。 她小声地说道:“今天……同学说这家很好喝,我没喝过……” 话音未落,那好不容易才忍住的泪水,终究还是不爭气地涌了上来。 让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哭腔。 林万盛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 “不要让那帮韩国佬打断了今天的开心。”他说道。 “我去给你再买一杯。” 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身影就从街角晃了出来。 是王天成。 他手上还提著一个塑胶袋,里面装著几杯奶茶。 走到车边,將其中一杯递给林万盛,又將另一杯递进后座,塞到了安娜手里。 然后,他拿著剩下的两杯,衝著驾驶座上还在骂骂咧咧的艾弗里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自己过来拿。 林万盛接过奶茶,看著他:“那几个人怎么样了?混帮派的?” “比混帮派的麻烦点。”王天成吸了一大口珍珠,含糊不清地说道。 “富二代。” “我跟宇哥说了,”他继续道。 “宇哥的意思是,给他们点教训就行了,別闹出大事。人已经放走了。” 林万盛摇了摇头:“如果警察找来了。我一个人担著。” “放心,”王天成拍了拍胸脯,脸上是那种唐人街老油条才有的自信。 “视频都让阿明处理乾净了。这里也没有公共摄像头。” 林万盛听到这话,倒是有些奇怪:“一条都没有?我记得以前这条街路口有一个的。” “当然没有,”王天成咧嘴一笑,露出了一个“你还是太年轻”的表情。 “宇哥上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这条街上所有不受我们控制的摄像头,全都『处理』掉了。” “现在掛在这里的,”他指了指不远处屋檐下的一个黑色半球体,“都是我们自己的『眼睛』。” “放心吧,兄弟。” 安娜坐在后座,身上还裹著林万盛那件宽大的校队夹克。 她听著林万盛和那个男生,用她完全听不懂的华文快速地交谈著。 她安静地小口吸著奶茶,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驱散了心中最后的寒意。 她没有去打扰他们的对话,只是很乖地坐在那里。 不知道为什么,听著这陌生的语言,看著林万盛那沉稳的侧脸。 她心里那因惊嚇而狂跳不止的心臟,竟然缓缓地平復了下来。 之前那种孤立无援的恐惧,也烟消云散了。 …… …… …… 送走王天成之后,林万盛回到车边,看著安娜那侧还敞开著的车门,本想顺手帮她关上。 然而,就在他手即將碰到门的瞬间,一只小手却从宽大的夹克袖子里伸了出来,轻轻地握住了他的衣角。 “可以……陪我坐在后座吗?” 安娜的声音很小,带著一丝颤抖。 林万盛的动作顿住了,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艾弗里。 此刻,艾弗里正拿著手机,眉飞色舞地跟电话那头的女友吹嘘著今天的“英雄事跡”。 完全没有注意到后座的动静。 “我跟你说,你都不知道我今天有多威猛!我救了教练的女儿!” “就那么『砰』的一下!那个沙比就被我直接撞飞了!” “啊?会不会有事?放心,我跟jimmy在一起呢,能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艾弗里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 “不是!你怎么能说是我挑事呢?!你怎么不说是那几个韩国人挑事,是jimmy挑事?!” “好好好,我知道jimmy看上去一副乖乖仔的样子,行了吧!” “你等著,我今晚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坏小子!” 林万盛听著艾弗里这套熟练的甩锅加调情连招,哑然失笑。 他转回头,看著安娜那双还带著一丝怯意的眼睛,点了点头。 “好,我去那边。” “不,不用了,”安娜赶紧摇了摇头,小声说,“我坐过去。” 说著,她抱著奶茶,往后座的另一边挪了挪,空出了一个位置。 林万盛坐了进去,隨手关上了车门。他锤了锤艾弗里的座椅靠背。 “走吧,情圣。” 艾弗里掛断电话,得意洋洋地发动了车子,从后视镜里冲他挤了挤眼睛。 “什么情圣?请叫我,弗兰克-史雷德。” “好的,中校,”林万盛靠在椅背上。 “请开车。” …… …… …… 下班高峰期,纽约的街头像一个巨大的停车场。 喇叭声、警笛声和街边小贩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 本来只需要三十分钟的车程,硬生生地开了一个多小时。 一路上,艾弗里戴著耳机,旁若无人地跟他的新女朋友煲著电话粥。 林万盛坐在后座,看著艾弗里压低了声音、时不时发出一阵嘿嘿嘿的猥琐笑声的样子。 若不是车里还有別人在,林万盛毫不怀疑,这傢伙能当场开始一场活色生香的“phone s*x”。 不过,也是因为有他和安娜在。 否则,以艾弗里的性子。 此刻怕是根本不需要在电话上寻求慰藉了。 车子终於在走走停停中,挪到了鲍勃教练家所在的社区。 林万盛看著窗外那些安静漂亮的独栋小楼。 转头问艾弗里:“要不要我送她进去?” 艾弗里正跟女友聊到关键时刻,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示意他自便。 林万盛带著安娜下了车。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安静的街道上,路灯將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刚走到鲍勃教练家门口,就看到房门打开,鲍勃教练正满脸笑容地送一个中年男人出来。 “……那替我向雄狮队的老伙计们问好。”鲍勃笑著说道。 四个人,在门口的小径上,不期而遇。 那个中年男人看到安娜身上那件泰坦队首发球员的校队夹克时,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当他的目光落到跟在安娜身后的林万盛身上时。 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了一阵难以掩饰的惊喜。 第82章 第一个口头offer(求首订!!) 第82章 第一个口头offer(求首订!!) “jimmylin!”哈里斯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惊喜。 甚至都忘了跟身边的鲍勃教练道別,原本伸出去准备握手告別的手,在半空中转了个向,重重地拍在了鲍勃的肩膀上。 他的目光已死死地锁定了不远处的林万盛。 脸上是那种猎人看到心仪已久的猎物时,才有的兴奋和欣赏。 “我本来还想著明天去你们学校找你呢,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 他的视线在林万盛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即又滑向了他身旁,那个將自己整个人都裹在宽大校队夹克里的安娜。 哈里斯的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 “正巧,现在有时间吗?” “我们聊聊?” 林万盛看著眼前这个过分热情的男人,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 鲍勃教练看到林万盛眼中的迟疑,立刻笑著走了过来,为他介绍道: “jimmy,这位是哈里斯先生,宾州州立大学尼塔尼雄狮队的首席球探。” “他看了我们上周五和野狼队的比赛。” “这样吧,”鲍勃看了一眼自家门口,觉得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你们回我书房聊。” 就在这时,房门再次打开,教练的妻子緹娜因为丈夫久久未归,也寻了出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安娜那不同往常的样子。 脸色带著一丝苍白,眼神躲闪,身上还穿著一件不属於她的首发校队夹克。 一个母亲的直觉,让她瞬间心头一紧,快步走了过去。 “安娜,你怎么了?” 安娜看著林万盛和球探,觉得在这种情况下说出刚才发生的事情並不合適。 她摇了摇头,小声地对妈妈说:“我们—我们能进去说吗?” 緹娜不明所以,她看著女儿这幅模样。 又看了看旁边那个高大的且沉默的林万盛,一个最坏的猜测瞬间占据了她的脑海。 她猛地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冰冷的带著审视和警告的眼神。 狠狠地瞪了林万盛一眼。 林万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眼搞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转头看向哈里斯,开口问道: “艾弗里也在车上,需要叫上他吗?” 哈里斯摇了摇头,他的目標很明確。 林万盛只好拿出手机,给还在车里煲电话粥的艾弗里发了条信息,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 紧接著,林万盛便跟著鲍勃教练和哈里斯,一起走进了屋子。 鲍勃教练將两人带进书房后,便很识趣地关上门,將空间留给了他们。 ggg里g 杰夫-哈里斯没有绕圈子,很隨意地靠在了书桌的边缘,双臂抱胸。 用一种纯粹的专业眼光, 审视著眼前这个还有些稚气的少年。 “听你教练说,你是这个赛季才刚转到外接手的位置,对吗?” 林万盛点了点头:“嗯,之前是打跑卫。” “那么,”哈里斯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现在是不是对外接手这个位置,也没有特別大的执念?” 林万盛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怔。 如果是在几个星期前,有人问他同样的问题,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给出那个最功利: 也最现实的回答:“不管打什么位置,能让我上场的就是好位置。” 但现在—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了马克在清晨的球场上,耐心教他拋球时专注的侧脸。 闪过了艾弗里像一头蛮牛,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撞开血路时那坚实的后背— “虽然我只打了两场比赛,”林万盛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但是,我觉得,外接手这个位置挺好的。” 哈里斯看著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成年人看透一切的瞭然。 “年轻人,还是不太懂。” 他站直身体,在小小的书房里踱了两步。 “jimmy,你知道,每年有多少像你一样的高中球员,进入大学之后,还能继续打自己原来的位置吗?” 林万盛摇了摇头。 “说实话,”哈里斯伸出一根手指,“不到10%。” “虽然,我们教练组也更偏向於让学生们继续打自己最熟悉、最擅长的位置,这样能最快地形成战斗力。” “但是,现实是很理智的。” “大学橄欖球,尤其是在我们宾州州立大学这个级別,它已经不是一项运动了,它是一盘生意,是一场战爭。” “教练需要的是最快能贏下比赛的棋子,而不是去迁就某个棋子的个人喜好。” “有时候,一个高中时期的明星四分卫,到了大学,因为前面有更强的学长压著,为了能上场,最后都只能去特勤组打弃踢掩护。” 林万盛听著这番话,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拿起桌上的水杯,平静地喝了一口。 他大概已经猜到,接下来哈里斯要说什么了。 “我看了你上周五的比赛,”哈里斯停下脚步,转过身,直视著他的眼睛。 “实话不瞒你,我那天去你们的球场,是为了奥唐奈去的。” “我不知道那个小子到底对你说了什么,能让你在场上像一头髮了疯的公牛。” “但是,他的结局,让我对你非常满意。” 哈里斯的嘴角勾起一抹欣赏的弧度。 “jiy,你是个天生的捕食者。你的骨子里,流淌著的是侵略和毁灭的血液。” “这种特质,放在进攻组,是一种天赋。” “但如果放在防守组—” 他顿了顿,像是在宣布一个既定的事实。 “那就是一件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如果你想继续打外接手,我没有意见。你的速度和球感都很好,有成为一个优秀外接手的潜力。” “但是, 我们宾州州立大学,现在不缺外接手。” “你应该知道,我们雄狮队,最引以为傲的是什么。” 林万盛当然知道。 宾州州立大学,那座位於阿巴拉契亚山脉深处的橄欖球圣殿,那片能容纳超过十万名球迷的白色海洋。 他们最令人闻风丧胆的。 不是水银泻地般的进攻,而是那条如同钢铁长城般坚不可摧的防线。 他们有一个响彻全美的外號。 “线卫大学”。 从这里走出的名人堂级別的线卫不计其数,是所有防守球员心中的圣地之一。 对於每一个怀揣著防守梦想的高中生来说,能穿上那身白色的队服和头盔。 本身就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耀。 “我可以给你一个外接手的walk-on(无奖学金试训)名额。” 哈里斯的声音里带著诱惑。 “让你有机会来我们这里证明自己。” “但是,”他话锋一转,“如果你愿意改打防守组,我可以立刻就跟鲍勃教练建议, 让他从下一场比赛开始,给你换位置。”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接下来的常规赛,至少会再来看你三场比赛。” “我现在,同样只能给你一个『walk-on的口头承诺。” “但是,等你到了防守组,如果你的表现,能像我期待的一样好。” 哈里斯向前走了一步,凑近了些,用一种几乎是宣判的语气,给出了最后的条件。 “全额奖学金的正式0ffr(录取通知书),我保证,一定能给你拿到。” 第83章 船长的权威(求首订!!) 第83章 船长的权威(求首订!!) 哈里斯看著林万盛,眼神里充满了志在必得的自信。 在他看来,没有任何一个渴望踏上d1赛场的高中生,能够拒绝这样一份几乎等同於“保送”的承诺。 这不仅仅是一份全额奖学金,这更是一张通往“线卫大学”。 d1强队之一,宾州州立大学的金色门票。 然而,林万盛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预想中的激动、狂喜。 甚至是感激涕零,都没有出现。 眼前的少年只是静静地看著他,那双黑色的眸子里,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如果教练需要我去防守组,”林万盛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就会去防守组。”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一切,都以泰坦队的需求为优先选项。” 哈里斯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凝固。 他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少年一样,重新审视著他。 片刻之后,他哑然失笑。 “你很不错,jimy。”他摇了摇头,那眼神里的欣赏,远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来得真挚。 “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不过,你的这个答覆,让我更喜欢你了。” “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吧。” 林万盛並没有被这个从天而降的巨大馅饼给砸晕。 他心里清楚得很。 先不说自己到底能不能打好防守组的位置,单就哈里斯这个提议本身,就充满了陷阱如果自己在主教练鲍勃完全不知情的前提下,私自答应了球探这种“换位置”的要求,那无异於是一种背叛。 到时候,自己能不能真的顺利转去防守组,他不知道。 但是,鲍勃教练的怒火,他几乎可以肯定,会把自己烧得连灰都不剩。 鲍勃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 在任何一项体育竞技项目中,主教练的权威都是绝对的。 他就像一艘战舰的船长,他的话,就是这艘船上不容置疑的法律。 任何一个试图越过船长,去和別的势力私下交易的水手。 最终的下场,都只会被毫不留情地扔进大海。 ses s en g80a08 林万盛將哈里斯的名片收入口袋,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书房。 客厅里,緹娜和安娜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剩下鲍勃教练一个人,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电视也没有开。 整个空间里一片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虫鸣。 哈里斯脸上的笑容,在走出书房的瞬间,就从刚才那种纯粹的欣赏,转变成了一种混杂著无奈和敬佩的复杂神情。 他大步走到鲍勃面前,伸出手,用力地握了握。 “鲍勃,你真的是有一个很了不起的队员!” “我刚刚,已经准备给他全额奖学金的口头承诺了,”哈里斯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自嘲,“唯一的条件,只是希望他能转去打防守组。” “哈哈哈哈,”他忍不住笑出了声,摇著头。 “在我二十多年的球探生涯里,这真的是第一次,被人用这种方式拒绝。” 鲍勃的眉头微微一挑,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 “他跟我说,一切都要以泰坦队的利益为第一要务,”哈里斯模仿著林万盛当时的语气,那神情惟妙惟肖,“他说,如果你,他的主教练,需要他换位置,他才会换。” “鲍勃,你真的是有一个好学生啊。” 鲍勃教练听到这番话,彻底愣住了。 他那双锐利的眼晴里,第一次,流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林万盛。 像一个最守规矩的士兵,將团队的利益和主教练的权威。 放在了自己那价值几十万美元的前途之上。 鲍勃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缓缓地转回头,看著哈里斯,露出了一个郑重的表情。 “杰夫,这件事,我会认真考虑的。” “你放心吧,”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会埋没任何一个好球员的天赋。” 说罢,他又看向林万盛,脸上的神情已经从刚才的震惊。 转变成了一种长辈股的温和。 他微笑著说道:“艾弗里也来了,正在跟安娜她们在厨房呢。” “你们把安娜送回来,太感谢了。” “先去吃点东西吧,緹娜在做三明治。” 林万盛瞭然,跟鲍勃和哈里斯道了个別,转身走向了厨房。 他刚一踏进厨房明亮的灯光下,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 三双眼睛,六道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 齐刷刷地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艾弗里靠在冰箱上,双手抱胸,一脸“你小子是不是疯了”的表情。 教练的妻子緹娜则站在岛台边,手里还握著一把涂著黄油的餐刀,眼神复杂。 而安娜,正坐在餐桌旁,她身上还披著林万盛那件宽大的校队夹克。 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担忧。 她第一个开了口,声音因为紧张而压得极低,生怕外面的两个大人听到。 “jimmy,你疯了吗?那可是宾州州立大学的全额奖学金!你为什么会拒绝?!” 艾弗里也跟著点了点头,他甚至都忘了继续去啃手里的三明治。 “对啊,哥们!那可是线卫大学!你知道有多少人挤破了头都想进去吗?” 林万盛看著眼前这两人,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他也不好详细解释,只好又將那套“虚假”的决心,拿了出来。 “我说了,一切都以泰坦队的需求为— 然而,还没等他说完,緹娜却打断了他。 她放下手中的餐刀,绕过岛台,走到了林万盛面前。 她的眼神很复杂。 “jimmy,.”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奖学金的事情,我们以后再说。” 她伸出手,给了林万盛一个结结实实拥抱。 “刚刚,安娜都跟我说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手臂也收得更紧了。 “谢谢你,孩子。谢谢你们,救了她。” 说完,她鬆开林万盛,又转过身,张开双臂。 对著还靠在冰箱上一脸状况外的艾弗里热情地招呼道:“艾弗里,快过来,让我也抱抱你!” 艾弗里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看著教练夫人那热情的姿態。 脸上写满了尷尬和不知所措,整个人像一尊被点穴的雕像,动弹不得。 安娜看著艾弗里这样,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厨房里略带尷尬的气氛瞬间被这声轻笑打破。 她站起身,將身上那件还带著林万盛体温的夹克脱了下来,走到林万盛面前。 “谢谢你的衣服。” 就在林万盛伸手接过夹克的瞬间,她的指腹无意间扫过他的手背时。 安娜的心臟瞬间往下坠落,隨即又疯狂地鼓譟起来。 > 第84章 女装大佬-凯文(求首订) 第84章 女装大佬-凯文(求首订) 夜,已经深了。 林万盛躺在车库改装的臥室里,毫无睡意。 印著雄狮队logo的名片压在檯灯下。 床尾,那件崭新的校队夹克被整齐地叠放著。 这一切都在宣告著,他的人生,正朝著一个全新的方向狂奔。 但在他脑海中,最清晰的,却是临出门前,鲍勃教练在车旁对他说的那些话。 当时,艾弗里早已跳上了驾驶座,戴著耳机,正跟电话那头的女友腻歪著。 车门外,清冷的月光洒在鲍勃教练的身上,將他那高大的身影拉得老长。 此刻的他,更像一个长辈,一个將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橄欖球的过来人。 他看著林万盛,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关於哈里斯的提议,我会认真考虑的,”鲍勃的声音很沉稳。 “让你转去防守组,这確实是一个选择。宾州州立大学的防守组,对於任何一个高中生来说,都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但是,jimmy,我向你保证一件事。” “就算我自私一点,觉得现在球队的进攻端离不开你,我也绝不会耽误你的前程。” “我不仅会给你介绍球探,我还会亲自给我在德州,在加州的老朋友们打电话。” “我向你保证,这个赛季结束前,会有不止一个d1学校的球探,专门为了你,来到我们的球场。” 鲍勃教练看著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一种混合了欣赏。 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 如同看到年轻时自己的感慨。 “但说心里话,jimmy—” “我觉得你天生就是个打进攻的料。” “你的骨子里,流淌著的是那种一往无前的侵略性。” “你不是那种等待猎物上门的陷阱,你就是那头会主动出击,將猎物撕成碎片的野兽“你是为进攻而生的。” “全额奖学金很重要,但比那更重要的,是找到你真正热爱的位置。” “不要为了钱去打球,要去为了你自己心里的那团火去打。” “为了心中的那团火吗?” 在黑暗中,林万盛轻声地问著自己。 g80a08 周五的下午,一场为即將出征州锦標赛的啦啦队举办的壮行会,將整个东河高中的气氛推向了最高潮。 东河高中的体育馆內,早已匯成了一片由“泰坦红”组成的海洋。 所有学生都穿著红色短袖,將巨大的体育馆挤得水泄不通。 但今天,这里的主角却不是橄欖球队。 巨大的体育馆中央,阿什莉正带著她的啦啦队员们,进行著赛前最后一次的动作彩排。 而曾经属於她们的看台上,此刻却坐满了橄欖球队的壮汉们。 角色的互换,让整个场馆的气氛显得格外热烈。 学校的管乐团占据了球场的一侧。 学生们隨著音乐的节拍尽情地跳著舞。 安娜站在人群的边缘,她看著球场中央,艾弗里正和几个篮球队的朋友一起,从后台拖出来一个巨大的蓝色冰桶。 而林万盛则在旁边,帮著几个学生会的女孩调试著音响设备。 安娜的目光落在林万盛那张专注的侧脸上,嘴角也不自觉地跟著向上扬起。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已经隨著那欢快的旋律,轻轻地摇摆了起来。 而在体育馆的最后排,緹娜和几个相熟的老师站在一起。 她的目光追隨著女儿隨音乐轻轻舞动的身影。 那颗悬了一天的心,终於彻底地放了下来。 隨著最后一个鼓点落下,阿什莉被稳稳地拋向空中,完成了一个惊人的360度转体后,又精准地落回了由队友们手臂组成的塔基上。 整个体育馆瞬间被引爆! 就在这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鲍勃教练从啦啦队教练手中接过了话筒。 他走到场地中央,高高举起手臂,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听我说!”他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角落,原本还喧闹的体育馆渐渐平息了下来。 “我知道,过去几周,我们都在为橄欖球队的胜利而欢呼。” 他手臂一挥,指向了场地中央,那些正屈膝半蹲、调整著呼吸的女孩们。 “但是今天,我们所有人,都是为了她们而来!” 整个体育馆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场地中央那群还有些气喘吁吁的女孩们身上。 “这群了不起的女士们,在过去的每一个周五夜晚,都用她们的声音和汗水,在场边为我们吶喊助威。” 看台上,林万盛和艾弗里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身后整个橄欖球队的队员们,也全都站了起来。 “而这个周末,轮到她们为自己而战了!” “她们即將代表我们东河高中,出征全州啦啦队冠军赛!” 阿什莉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身边的几个年轻队员,更是忍不住用手捂住了嘴,眼中闪著泪光。 鲍勃將话筒举向看台,用尽全身力气咆哮道: “现在,轮到我们了!” “g0 titans!”艾弗里第一个振臂高呼,他那洪亮的嗓门瞬间点燃了整个看台! “加油!加油!加油!”马克也跟著吼道! “让我们一起,预祝她们!” “凯旋而归!!!” 就在全场的情绪被推向最高潮时,鲍勃教练却没有放下话筒,反而神秘地笑了笑。 “还有一件事。” 他转过身,朝著体育馆紧闭的后台大门看了一眼。 “女士们,麻烦来到场上。” 女士们? 全场一片茫然。 下一秒,后台的大门缓缓打开,当看清从门后走出来的身影时,整个体育馆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针落可闻的死寂。 是凯文。 他身上穿著一件被肌肉撑得满满当当的啦啦队短裙,头上还戴著一顶廉价的金色假髮。 紧接著,布莱恩、丹尼—几个平日里在球场上横衝直撞的壮汉。 此刻都穿著同款的、小得可笑的啦啦队服,像一群笨拙的企鹅,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0 第85章 偶遇安娜(求首订啊义父们!) 第85章 偶遇安娜(求首订啊义父们!) 当那几个“金刚芭比”走到场地中央时,所有人终於看清了他们脸上的“精致妆容”。 涂得像刚喝完血一样的烈焰红唇,以及那堪比跨性別女人的闪粉烟燻妆。 “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死寂之后,是火山喷发般的爆笑!整个体育馆都笑疯了! 緹娜惊讶地捂住了嘴,安娜更是笑得差点岔气。 布莱恩显然很享受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还在不停地衝著看台挥手搞怪。 而凯文的视线,却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场地前排。 那个正和身边队友交头接耳、笑得花枝乱颤的阿什莉。 金刚芭比们大摇大摆地冲向了还笑得直不起腰的啦啦队员们。 布莱恩这个活宝更是夸张,他学著舞娘的样子,扭著腰肢。 从一个女孩手里“抢”过了一对毛绒球,引得全场又是一阵爆笑。 而凯文,则径直走到了阿什莉面前。有些笨拙地,从她手中,接过了那对红白相间的毛绒球。 然后,在管乐团临时奏响的舞曲声中,这群平均体重超过200磅的“舞女”。 开始用他们那粗壮的大腿,跳起了笨拙的高抬腿舞。 "go! titans!" 鲍勃教练看著眼前这荒诞又热血的一幕。 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笑容。 说实话,当他提出这个建议,让橄欖球队员们用这种方式给啦啦队加油时, 更衣室里沉默了好久。 就在他以为这个提议要流產时,是凯文第一个站了出来,还强行拉上了布莱恩他们几个。 这小子,虽然有时候不著调,但关键时刻,確实靠得住。 他再次举起话筒,声音里充满了骄傲。 “这一次,换我们来为她们加油!” 周六中午。 林万盛匆匆地从茂比利预备小学赶回来,刚走进了二楼的客厅。 他探头一看,只见李舒窃正有些拘谨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而在她对面,林女士正处於一种极度兴奋的“投餵”状態。 “你真的不吃薯片吗?”林女士將一大包印著中文的薯片,几乎要塞进李舒窈的怀里,脸上满是终於有人可以分享的喜悦。 ”哎呀,你这么瘦,不要学那些白人女孩减肥啦。“ “试试,你试试这个,刚从国內进过来的黄瓜味的。“ 1 林女士“刺啦”一声撕开包装,一股清新的黄瓜味瞬间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美利坚这边的薯片都不好吃,”她一边说,一边自己先拿起一片,吃得嘎嘣脆。 ”做的都是些奇奇怪怪的味道,不是酸死就是咸死。“ “我们jimmy啊,最喜欢这个柠檬味的,还有那个红烧肉味道的。“ 林女士又拿起另外两包。“真的很好吃的,你尝尝!“ 林万盛看著林女士这副恨不得把整个超市零食都搬出来的架势,赶紧上前打断了她。 “妈妈妈,你上次进货的时候,就已经让我搬了两箱过去给李老师了。 1 “我估计他们家现在还没吃完呢。“ 旁边的李舒窈听到这话,像是找到了救星,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 林女士的动作一僵,脸上露出了一个“有这回事吗”的失忆表情。 “哦?是吗?” 她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 “不重要。” 下一秒,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新大陆,眼睛一亮。 “去,jimmy,下楼把那箱太子奶给我拿上来!“ “这个你肯定没拿过!今天上午刚到的!” 她转头看著李舒窈,热情地推荐道: “这个好喝的!” 在林万盛认命地搬了两箱太子奶、三箱苹果味的旺仔牛奶,以及一整箱棒棒娃牛肉乾到李老师那边之后。 1 林女士终於心满意足地放过了李舒窃。 “哎呀,还是你眼睛尖,”林女士看著自家儿子,又扭头对李舒窈说道。 “我都没发现,jimmy最近好像又长高了不少。” 正在柜檯后面算帐的林桥生听到这话,也走了过来,站到儿子身边比了比。 “哎哟,”他夸张地踮起脚尖,“我现在要踮脚才跟你一样高了。 1 “你这小子,快190了吧?“ 林万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又看了看对面的李舒窈,笑了。 ”你不说我还不觉得,现在感觉,脚上这双鞋都变小了。“ 林女士看著两个年轻人,脸上露出了姨母笑,开始赶人:“行了行了,快去吧。” 林桥生也顺口提醒了一句:“对了,儿子,你別忘了,晚上八点半还得去脱口秀。” 话音刚落,林女士的白眼就翻了过来,她像机关枪一样,对著自家老公就是一通扫射。 “什么八点半?!你就不能说晚上八点半,或者直接说二十点半吗?!不要用这种模稜两可的词汇!” “上次就是你!送货的明明是下午六点来,结果你跟我说六点,搞得我早上六点就爬起来等!” “都是你!” 林桥生被妻子数落得满脸通红,一边点头哈腰地赔礼道歉,一边手脚麻利地从柜檯的收银机里掏出了五百美金,直接塞到儿子手里。 “拿著,去买几件新衣服,再买双好点的鞋。“ 林万盛连忙摆手。 ”不用,爸,我最近打工赚了不少,够用了。“ 他昨天晚上才刚数过自己的小金库。刨去已经预付的3500美金芝加哥行程费用。 他现在手头上竟然还有八千多的现金。 別说买几件衣服了,就算再给老爹买一个电动滑板,都绰绰有余。 两人走出超市,午后的阳光正好。 林万盛开口问道:“那咱们——去博威街逛逛?” “去西田吧?”李舒窈却摇了摇头,小声地提议道。 她抬起头,看著林万盛,眼神里带著一丝期待。 ”你应该还没吃午饭吧?咱们可以先去那边吃点东西。“ “博威街也能吃啊,”林万盛有些不解。 “可是——”李舒窈的声音更小了,脸颊也微微泛红,“我想去西田吃车轮可颂。” 林万盛听到这话,瞬间就明白了。 “哦——”他故意拉长了声音,“所以你刚刚对我妈的零食投餵那么抗拒, 就是因为这个是吧?“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发小了。 一旦她心里惦记上了什么好吃的,那么在吃到嘴之前,对於其余任何东西, 都会固执地一口不碰。 “走走走,”林万盛笑著摆了摆手,“先去满足你的胃。正好,我也想吃个抹茶味的。” 两人说说笑笑地朝著西田购物中心走去。 然而,就在他们刚走到商场门口时,一个清脆而熟悉的声音,却突然从他们身后传来。 "jimmy!这么巧!” 林万盛和李舒窈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安娜正站在不远处,脸上带著一丝惊喜的笑容。 第86章 修罗场(求首订啊义父们!) 第86章 修罗场(求首订啊义父们!) 安娜快步走过来,她的视线在林万盛身上停留了片刻。 隨即又滑向他身旁漂亮的华裔女孩。 “你也来买东西吗?”安娜的笑容甜美,她很自然地站到林万盛身侧。 然后才像是刚刚注意到李舒窈一样,歪著头,问道:“jimmy,不介绍一下吗?你女朋友好漂亮啊。” 林万盛摆了摆手,笑著介绍道:“安娜,別乱说。这位是李舒窈,是我的邻居,也是我朋友。” 安娜听到“朋友”这个词,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而李舒窈原本还带著一丝浅笑的脸,神情却不由自主地暗淡了下去。 她下意识地向后退半步,將自己藏在林万盛的余光看不到的阴影里。 然而,就在林万盛还想再解释些什么的时候,李舒窈却又重新向前迈了一步。 她抬起头,迎著安娜的目光,脸上重新露出微笑。 “嗯。 “ “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林万盛也不知道安娜和她那几个朋友在后面说些什么。 总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原本的两人行,已经神奇地变成了一支浩浩荡荡的“购物小分队”。 他本来想先带著李舒窈去吃那个心心念念的车轮可颂,毕竟这是两人出门的初衷。 但李舒窈却只是摇了摇头,轻声问道:“你饿吗?” 林万盛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中午在汉克办公室里的一幕。 自己不止是吃了凯特带来的那份超大號三明治,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他赶紧摇摇头,把那些旖施的画面甩出脑海。 “还行,不饿。其实在小学那边已经吃过三明治了。 “那我们就先去买衣服吧。”李舒窈善解人意地说道。 一行人走进了商场里一家最受高中生欢迎的潮牌店。 结果,一场无声的战爭,就此拉开序幕。 “jimmy,我觉得你穿蓝色的这件挺好的。” 安娜从衣架上取下一件天蓝色的t恤,很自然地就在林万盛身上比划了起来,她的朋友们也在旁边嘰嘰喳喳地附和著。 “对啊对啊,这个顏色显得你很精神!” “跟你的眼睛很配哦!” 被几个女孩簇拥在中间,林万盛只觉得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而站在一旁的李舒窈,则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没有参与到那边的討论中,只是轻轻扯了扯林万盛的衣角。 將自己手上那件同款的黑色短袖递到他面前,小声说:“我觉得黑色更好看。”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对於林万盛来说,简直就是一场酷刑。 他像一个人形衣架,来来回回地试穿了十几件不同款式的衣服。 安娜热情奔放,她挑选的款式大多是顏色鲜艷、设计张扬的潮牌。 而李舒窈则更偏爱简约、经典的黑白灰色系。 两个女孩虽然没有再发生直接的言语交锋,但那暗中较劲的火药味,几乎要將整个试衣间点燃。 最终,在林万盛精神濒临崩溃的边缘时,这场“上刑”终於结束。 安娜看了看手錶,时间已经快四点。 “啊,我们的电影快要开始啦,”她衝著朋友们喊了一声,然后转过头,看著林万盛,那双明亮的眼睛狡黠地眨了眨。 突然用一种有些生涩、但异常清晰的华文说道:“万盛,周一见哦。” 林万盛被这突如其来的华文怔了一下,隨即也笑了。 “嗯,周一见。” 看著几个女孩嘰嘰喳喳地涌向电影院的方向。 林万盛才终於鬆了口气。 他转过头,看著身边始终安静的李舒窈。 “那——咱们去吃车轮可颂吧?” 另一边,走向电影院的几个女孩,正將安娜围在中间,嘰嘰喳喳地取笑著。 “可以啊你,安娜!终於还是对橄欖球员下手了吗?”一个金髮女孩用手肘捅了捅她。 “你不是说你最討厌橄欖球队的肌肉笨蛋吗?”另一个女孩也跟著起鬨。 她们开始惟妙惟肖地模仿起安娜曾经的“名言”。 “他们都好自大,满脑子除开橄欖球,就只有自己的肌肉。” “一点也不绅士,只会谈论自己的衝撞码数。” “对!而且都不太聪明!” 安娜被她们说得脸颊微红,却没有反驳,只是笑著说道:“林万盛不一样啊。” “啊?林万盛是谁?”金髮女孩试图用一种拗口的语调模仿这个中文发音,引得眾人又是一阵爆笑。 “就是jimmy啊,他的本名叫林万盛。” “哇哦,你连这个都知道?” “哈哈哈哈哈,你就是喜欢上他!承认吧!” 安娜回头,隔著拥挤的人潮,看了一眼正和李舒窈一起走向甜品店的那个高大背影,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对啊。”她坦然地承认了。 她心里却在暗自思忖。 这个林万盛,果然是个钢铁直男,完全看不懂女孩子那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 看来,自己得改变一下策略了。 毕竟,如果暗示有用的话,那他早就该发现他的小邻居喜欢他了。 不过——这段时间,还是先不要跟他表白了。 安娜的脑海中,浮现出自家老爹那张严肃的脸。 她忍不住在心里呵呵一句。 免得那个可怕的鲍勃教练,真的会把jimmy撕了哦。 甜品店里,瀰漫著一股黄油和焦糖混合在一起的香气。 林万盛和李舒窈面对面地坐著,面前摆著两份抹茶味的车轮可颂。 然而,李舒窈却显得有些食不知味。 她只是拿著叉子,一下又一下地机械地戳著盘子里的甜点。 很快,就被她戳得不成样子,变成了一堆绿色的碎渣。 林万盛看不下去了。 “喂,你怎么走神了?”他將自己的那份推了过去,“这玩意都快被你弄成粉末了” 。 “算了,你吃我这份吧,反正都是抹茶的,这个我还没碰过。” 李舒窈这才如梦初醒般地抬起头,她看著林万盛,犹豫了片刻,终於还是忍不住,开始旁敲侧击地询问起来。 “那个——安娜是谁啊?” “教练的女儿,我们有好几节课都在一个班。” “你们——很熟吗?” “还行吧?” 李舒窈看著林万盛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 “那个——安娜是谁啊?” “教练的女儿,我们有好几节课都在一个班。” “你们——很熟吗?” “还行吧?” 李舒窈看著林万盛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 那句已经在舌尖盘旋了无数次的问题。 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怎么也问不出口。 最终,她只是在心里,悄悄地问了一句。 “你喜欢她吗?” > 第87章 nigger lover(求月票) 第87章 nigger lover(求月票) 等林万盛从宇哥的俱乐部回来时,时钟的指针已经悄然滑向了十点。 他拉开自家超市那扇熟悉的捲帘门,刚一走进去,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 以往这个时间,父母应该早就上楼看电视了。 但今天,他爹妈两个人却並排坐在柜檯后面。 林女士看到他进来,眼睛一亮,立刻从椅子上探起身子,看向他身后。 在確认了他是一个人回来之后,她眼神里的光又迅速地暗了下去,最终化为一声嘆息。 林桥生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搓著手,脸上是那种压抑不住的好奇。 “快快快,”他朝著儿子招了招手,“跟你爹详细说说,今天晚上都表演了些?” 当林万盛再次踏上那个被聚光灯照得雪亮的舞台时,台下早已座无虚席。 和他刚进俱乐部时相比,场子里的观眾至少又多了一倍。 — 林万盛握著冰凉的麦克风,扫视著台下那一双双发亮的眼睛。 他没有急著开口,而是將目光落在了前排一桌看起来最不好惹的黑人壮汉身上,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真诚的笑容。 “我的黑人朋友们,”他开口,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角落。 “在今晚的表演开始前,我能请求你们的允许,暂时成为你们的兄弟吗?” 那几个黑人壮汉先是一愣,隨即举起酒杯,衝著他遥遥致意,用洪亮的嗓门吼道:“当然没有问题!兄弟!” “太好了!”林万盛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做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既然得到了家人的允许,那我就能放心地开始接下来的话题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分享秘密的语气说道:“让我们从我的兄弟”们开始吧。” “你们知道吗?现在社会真的进步了,至少在种族歧视这方面,我们已经取得了长足的进步。” “我想像了一下,在六十年代,如果一个白人女孩和一个黑人小伙走在一起,他们会面对什么?” “路人会对著那个女孩吐口水,骂她是n-wordlover(爱黑鬼的表子),会说她让人作呕。” 话锋一转,摊开了双手。 “但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我们的社会,已经完全可以接受一个白人单身母亲了!” 台下先是安静了一秒,隨即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笑声和口哨声! 前排那个光头黑人大哥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一边笑还一边用力地捶著桌子。 林万盛等笑声稍落,又拋出了一个新的炸弹。 “而且,我有確凿的证据,可以证明上帝也是个黑人。” 他看著台下观眾那好奇的眼神,一脸严肃地给出了自己的论据。 “因为,所有人都喊他父亲”,但从来没有人真正见过他。” “轰——!” 这个地狱笑话,像一枚深水炸弹,瞬间將全场的气氛彻底引爆! 在一连串关於种族的辛辣吐槽之后。 他將麦克风从架子上取了下来,握在手里,走到了舞台边缘,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聊天。 “我十二岁之前,认识我们社区里的一位神父。” “他人很好,真的,就是有一个小小的怪癖。” “你们知道,为什么神父们,都坚持要我们称呼他们为father(父亲)吗?” 他看著台下,神秘地眨了眨眼,然后凑近麦克风,用气声公布了那个石破天惊的答案。 “因为,喊他daddy”,就会不小心暴露他真正的p。” 林女士听完儿子的复述,一边笑得直不起腰,一边用手拍著胸口顺气,眼角都飆出了泪花。 “哎哟我的仔,你说这些也太嚇人了!”她好不容易喘匀了气。 “台下那些黑人,真的不会衝上来打你吗?” “怎么可能,”林万盛靠在柜檯上,脸上带著一丝专业的自信。 “妈,你得知道,愿意花钱买票进脱口秀俱乐部的人,他们进门前就已经签了一份无形的合同”。 “9 “他们就是来寻求冒犯的,越是禁忌的话题,他们笑得越大声。这是游戏规则。” 他看著母亲,得意地挑了挑眉:“怎么样,我说得还行吧?” 林女士一边想著,一边笑得整个人都趴在了柜檯上,肩膀不停地抖动。 “好玩!太好玩了!”她捶著桌面。 “不行,下次我一定要关了店门,亲自去现场给你加油!” 说完,她话锋一转,狠狠地瞪了一眼旁边同样在偷笑的林桥生。 “都怪你爹!” 林桥生瞬间收起笑容,一脸无辜地摊开手。 急忙解释道:“我是担心咱们两个在台下,孩子他放不开手脚,影响他发挥嘛!” “你就是想多赚那几个小时的钱!”林女士一针见血地指责道。 “哎,哪有!”林桥生急忙摆手。 小声地嘟囔了一句:”你不要离间我们父子感情嘛。” 就在这家庭“闹剧”中,林万盛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瞬间坐直了身体。 他衝著父母比了个“嘘”的手势,清了清嗓子,才划开了接听键。 “教练,晚上好。” 电话那头,传来了鲍勃教练的声音。 “jimmy,没打扰你吧?跟你说几件事。” “答应过你的,帮你找球探的事情,有进展了。” 与此同时。 安娜正坐在厨房的岛台上,假装专心致志地写著ap文学的论文。 但她的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捕捉著客厅里的每一个细微的动静。 当她听到父亲拿起电话,说出“jimmy”时,安娜动作瞬间停了下来。 她悄无声息地从高脚凳上滑下。 像一只敏捷的猫,光著脚,踮著脚尖,悄悄凑到了虚掩的门边。 她將耳朵轻轻地贴在门缝旁,屏住了呼吸。 “——之前緹娜应该跟你提过,赛克先生吧?”鲍勃教练的声音从门缝里隱隱传来。 “我把你上一场比赛的个人集锦发给他了,他说很期待在返校周五那天,亲眼看看你的表现。” 电话这头,林万盛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他没想到,鲍勃教练竟然已经帮他把一切都铺垫好了。 “而且,”鲍勃教练的声音顿了顿。 > 第88章 返校周(求月票) 第88章 返校周(求月票) 接下来的话,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林万盛的耳边炸开。 “为了下周那场重头戏,我已经帮你联繫了几个別的学校的球探。” “他们都会来现场。” “所以,jimmy,”教练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打好你的球,把你的天赋,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们面前。” “我向你保证过,我不会亏待你。” 林万盛握著电话,感受著手心传来的温热,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涌遍全身。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无比坚定的语气回答:“放心吧,教练。”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就在安娜听得心潮澎湃,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时。 一个带著笑意的声音,却毫无徵兆地在她身后响起。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听得很认真嘛。” 緹娜此时已经站到了安娜身后。 手里还端著一杯热牛奶,脸上是那种揶揄的笑容。 安娜嚇得浑身一激灵,猛地站直了身体,脸颊瞬间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 “我——我路过!我就是路过!” 周一,ap宏观经济学课上。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教这门课的,是白人老头,戴维斯。 有著一口浓重的波士顿口音,讲起课来慢条斯理,催眠效果一流。 “好了,那么,谁能告诉我,什么是商品缺乏价格弹性?”戴维斯教授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目光在昏昏欲睡的课堂上扫视著。 大部分学生都心照不宣地低下了头,假装认真地翻著书,试图用这种方式躲过教授的点名。 最终,戴维斯的目光,落在了林万盛的身上。 “jimmy,你来回答一下。” 林万盛站起身,没有丝毫的迟疑。 “食盐,”林万盛回答,“或者是一些救命的特效药。因为不管价格怎么上涨,人们还是必须购买它们,所以它们的需求量对价格变化不敏感。” “嗯,不错。”戴维斯教授满意地点了点头,“坐下吧。” 林万盛刚一坐下,就看到坐在他前排的马克,不知何时已经彻底睡死过去,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钓鱼。 他好笑地伸出脚,轻轻踹了一下马克的椅子腿。 马克猛地惊醒,茫然地抬起头,环顾四周,引得四周几个同学一阵窃笑。 等他终於搞清楚状况,回头怒视林万盛时。 林万盛只是靠在椅背上,小声地对他说道:“朋友,你其实根本不需要上ap课程,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睡觉?” 马克一脸无语,他凑过来,压低了声音,用气声反驳道。 “你是不是傻?你没发现,这是你唯一能见到这么多运动员的ap课吗?” 他衝著教室后面努了努嘴,那边,好几个篮球队和棒球队的,也同样睡得东倒西歪。 “这门课,是出了名的gpa加油包,没有考试。只有论文。” 下课的铃声,如同救赎的號角,准时响起。 学生们像是被按下了启动键的弹珠,纷纷从座位上弹起,朝著储物柜的方向涌去。 短短十分钟的课间休息,既要穿越拥挤的人潮更换教室,还要从储物柜里拿出下一堂课的书本,时间紧迫得容不得半点耽搁。 整个走廊,早已被返校周的气氛彻底点燃。天花板上垂下无数红白相间的彩带和气球,墙壁上贴满了各种用花体字喷涂的“gotitans!”和“2025.返校节“的標语,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节日的狂热气息。 就在这时,校园广播的扬声器里,传来一阵短暂的电流声,一个清脆而充满活力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校园。 “早上好,泰坦们!我是你们的学生会主席,阿什莉-休斯顿。” “没错!你们最爱的一周,返校周,已经正式开始了!”阿什莉的声音里带著无法抑制的兴奋。 “这是一年中,我们最疯狂、最开心的时候!” “周六晚上的返校节舞会,门票已经所剩无几了,还没有舞伴的帅哥们,请抓紧你们最后的机会!” 她的声音顿了顿,隨即变得无比激昂。 “但最重要的是!周五晚上七点,这將是我们近期最后一场主场比赛!我们要在自己的地盘上,把那些可怜的骑士队,彻底碾碎!” 广播里传来一阵夸张的、模仿战马嘶鸣的音效,引得走廊里的学生们阵阵起鬨和爆笑。 “最后,温馨提示,”阿什莉的声音又恢復了甜美。 “今天是食堂的寿司日哦!喜欢的小伙伴们,记得早一点去排队!” 广播结束,走廊里的气氛变得更加热烈。 林万盛跟著马克,在拥挤的人潮中穿行。一路上,不断有女孩主动凑上前来,用各种方式跟他打著招呼。 “嘿,jimmy!周五加油哦!”一个垒球队的女孩路过,冲他眨了眨眼。 “jimmy!你的新髮型很帅!”阿曼达和克洛伊正巧从对面走来,两人一左一右地与他击了个掌,还顺势在他胳膊上捏了一下。 林万盛有些不明所以,他转头看著身边的马克,困惑地问道:“我今天——是不是看起来特別帅?” 马克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瞥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 “帅是挺帅的,”他压低了声音,“但她们这么热情,不是因为你帅。”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是橄欖球队的副队长,单身,而且还没有舞伴。”马克言简意賅地总结道。 “现在首发里面,可就只有你一个没有女朋友了。” “简单来说,你是今年返校节舞会上,最抢手的黄金单身汉。” “她们不是在跟你打招呼,她们是在提醒你,她们也还没有舞伴。” “或者,可以为了你,没有舞伴。” “我没打算参加舞会。”林万盛想也没想地说道。 “你別逗了,”马克一把揽过他的肩膀,將他往前带,“你必须参加。 他解释道:“返校周对於学校来说,不仅仅是个派对,更是个大型的公关活动。 “6 到时候,校董会和很多潜在的赞助商都会来。 “6 19 我们这些核心球员,就是教练手里的活gg,必须盛装出席,像个吉祥物一样在场子里给球队拉赞助。” 马克停下脚步,转过头,看著林万盛,脸上露出了一个看好戏的笑容。 “所以,我的副队长,”他问道,“你到底打算邀请谁,做你的舞伴呢? , 第89章 第一次採访(求月票) 第89章 第一次採访(求月票) 周三的训练,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看台上,不再是稀稀拉拉的学生家长,而是坐了上百號人。 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是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一个个西装革履的。 林万盛甚至在人群中,看到了好几个熟悉的面孔。 球队的最大讚助商,汤姆-休斯顿,还有几个经常出现在本地新闻上的社区名流。 他们正和鲍勃教练以及几个校董会成员谈笑风生。 “嘿,jimmy!准备一下!” 马克看到林万盛走进球场,立刻像一阵风似的从人群中跑了出来,脸上带著一丝幸灾乐祸的兴奋。 “等会儿,你也要一起接受採访了。” “啊?我?”林万盛指了指自己,满脸困惑,“採访我做什么?” 马克摊了摊手,脸上带著一丝看好戏的笑容。 “別问我,我也是刚知道。教练临时点的將,我刚才还给你打了电话,结果你小子直接给我掛了。” 林万盛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没办法,辩论队那边开会。” ny1的记者杰克,还是那副標誌性的职业化笑脸,他伸出手,主动走向鲍勃教练。 “很荣幸再次採访您,鲍勃教练。” 和上一次同样在这片球场接受採访时,那份背负著败绩的沉重截然不同。 此刻的鲍勃教练,浑身散发著一种胜利者才有的从容和自信。 他伸出手,有力地回握住杰克的手,手掌的力道甚至让杰克的笑容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嗯,”鲍勃的声音沉稳而洪亮,“很高兴泰坦队能再次登上ny1。” 杰克的目光转向了旁边站得笔直的马克,开始了他预设好的提问。 “这两场关键的胜利,已经完全让您在主教练这个位置上站稳了脚跟。您现在的心情,一定很不错吧?” 鲍勃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给出了一个官方却滴水不漏的回答:“董事会和校友们一直以来,都对我非常支持。” 杰克碰了个软钉子,也不在意,他笑了笑,將话筒转向了马克。 “马克,你今年的表现非常亮眼,传球成功率比上个赛季还提升了整整三个百分点,这非常惊人。” 马克向前一步,脸上带著作为队长的谦逊:“这是因为我的队友们比去年进步更大了,进攻锋线给了我完美的保护。” “我的接球手们也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在最正確的位置上。” 杰克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仿佛一条嗅到血腥味的鯊鱼,瞬间就將话锋转向了那个一直安静地站在后面的身影。 “是因为jimmylin吗?” “我查过资料,这位外接手在十年级和十一年级,几乎没有获得过任何上场时间。但本赛季的两场比赛,他的表现却堪称惊艷。” 杰克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他直接將话筒和镜头,对准了林万盛。 “jimmy,现在社区里有很多人都在討论,说你之前无法上场,是因为队內存在著严重的种族歧视。” “所以,你被整整压制了两年,是这样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炸弹,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看台上的校友们停止了交谈,鲍勃教练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头紧锁。 马克更是猛地向前一步,刚想开口,却被鲍勃一个眼神制止了。 林万盛也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 他看著杰克那双充满探寻和煽动的眼睛,心里瞬间就明白了。这傢伙,是想搞个大新闻。 他迎著杰克的目光,缓缓地摇了摇头。 “並不是。”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我之前上不了场,原因只有一个,就是我的能力,確实还不如我的队友们强。” 杰克对於这个答案意料之中。 他追问道:“那你如何解释,仅仅一个暑假之后,你的身体素质和赛场表现,就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加尖锐。 “你是不是使用了违禁品?”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鲍勃教练的拳头瞬间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马克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估计已经一拳砸在了杰克的脸上。 看台上的校友们,也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骚动。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林万盛,却依旧平静得可怕。 他看著杰克的眼睛,甚至还露出了一丝微笑。 “我隨时可以接受任何来自官方的药物检查。” 他顿了顿,环视著周围那些为他紧张的队友和教练。 “我对我自己的身体非常爱惜。” “打药的人,或许可以在短时间內,走得比別人快一点。” “但是,他们的职业生涯,绝对走不远。” “而我,”他转回头,直视著杰克,一字一句地说道,“是打算走得更远的那一个。” 而在球场的另一端,跑卫布莱恩正在热身。 他看著聚光灯下,那个被记者、教练和队长围绕著的林万盛,不屑地撇了撇嘴。 杰西卡注意到了男友脸上那阴沉的表情,她快步走了过来,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了他。 “別理他们,”她的声音温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抚慰。 “在我心里,你才是最强的那个。” 她將脸颊贴在布莱恩宽阔的后背上,继续说道:“等你一上场,所有人的目光就都会回到你身上了。” 布莱恩心中的那股鬱结之气,却丝毫没有被这温柔的话语所化解。 他看著远处那副“眾星捧月”的画面,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怎么没有种族歧视?” “没有的话,现在站在那里接受採访的人里面,就该有我。” 就在布莱恩心中的怨气即將沸腾时。 一只戴著硕大州冠军戒指的手,却重重地拍在了他的护肩上。 “嘿,小子。” “我看了你的比赛,打得很不错。” 布莱恩一回头,整个人都愣住了。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穿著德州农工大学深红色polo衫的年轻男人。 他比布莱恩还高出半个头来。 詹姆斯-怀特,五年前带领泰坦队夺得州冠军的传奇四分卫。 “怀特??”布莱恩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詹姆斯没有理会他的惊讶,只是扫了一眼远处的採访区,又落回到布莱恩身上。 “不要去关心那种东西,”他指了指那几个记者,“镁光灯和话筒,对你来说意义不大。” 他抬起手,越过球场,指向了看台第一排,一个正安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的白人中年男人。 “你知道赛克名单”吗?” 詹姆斯收回手,看著布莱恩那张困惑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那,才是你应该关注的对象。” 第90章 第三场比赛正式开始 第90章 第三场比赛正式开始 更衣室內。 几个进攻组的壮汉正围在一起,肆无忌惮地对著啦啦队的年鑑照片品头论足,不时爆发出阵阵鬨笑。 “我操,你们看麦迪逊这张,”一个进攻锋线球员戳著照片,咧著嘴,“这腿,我他妈能玩一整年!” “得了吧,”另一个球员不屑地撇了撇嘴,“要我说,还得是杰西卡,你看这屁股,又翘又圆,绝对带劲!” 他用胳膊肘撞了撞旁边正在往护膝里塞保护垫的布莱恩,挤眉弄眼地说道:“你小子可真有福气!” 一个防守截锋更是直接,他一把抢过年鑑,翻到最后一页,像宣布主权一样大声说道。 “你们这群没品味的傢伙!这才是极品好吗?” 一个正在镜子前臭美地整理著自己头髮的特勤组队员,不屑地哼了一声。 “我告诉你们这帮软脚虾,周六的返校节舞会,我可是要带两个女孩一起去的!” 林万盛坐在自己的储物柜前,默默地缠著手腕上的绷带。 他看了一眼旁边同样沉默的马克和艾弗里,三人的眼神在空中交匯,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一丝担忧。 就在这时,更衣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所有的喧闹声,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戛然而止。 鲍勃教练走了进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这种异样的平静,反而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心臟。 他没有说话,只是迈开脚步,缓缓地在更衣室里踱步。 “这周,我看到你们在校园里,一个个都昂著头,走起路来都带著风。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他走到那个还在拿著年鑑的防守截锋面前,停了下来。 “我看到你们享受著女孩们的尖叫,享受著同学们的吹捧。” 他猛地停下脚步,环视著所有人。 “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贏了两场比赛,就很了不起了?” “是不是觉得,別说季后赛,就连冠军奖盃,都已经是你们的囊中之物了?!” 没有人敢回答,更衣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鲍勃走到那个还在傻站著的进攻截锋面前,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甲。 “我告诉你们,你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他猛地提高音量,变成了咆哮! “你们是成年人了!你们知道成年人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这个世界,不会再有任何人,会容忍你们的失误!会容忍你们那该死的、愚蠢的自大!” 他指著门外,那片即將成为战场的球场。 “所以,今天晚上,”他的声音再次压低,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给我发挥出你们最强的水平!”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人,张开了双臂。 “永远要记住!” “把今天这场比赛,当成你们人生中的最后一场比赛去打!” “把你们的每一滴汗,每一分力气,都他妈的给我留在那片场地上!” “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 球员们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比赛正式开始! 解说席上,格林的声音充满了期待:“马克的运气实在太好了!他猜中了硬幣,泰坦队將率先进攻!” “在自己的主场拿到首次进攻权,这是最好的开局!” “他们完全可以利用这股气势,从比赛的第一秒开始,就彻底碾压对手!” "set! hut!" 隨著马克的一声怒吼,开球的瞬间,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转身將球塞进了身后艾弗里的怀里! 解说席上,格林猛地一拍桌子,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他的声音瞬间破音! “开球了!马克选择了地面进攻!他將球直接交给了艾弗里!看来泰坦队是打算用他们最擅长的重型坦克,继续碾压对手的防线!” 他的搭档弗兰也激动地挥舞著拳头,难以置信地喊道:“是的!这是一个非常稳妥,也是最霸道的选择!” “艾弗里今天的状態无人可挡!” 球场上,战局瞬息万变! 艾弗里接到球的瞬间,就像一辆被点燃了引擎的重型卡车,低著头,朝著对方的防线发起了死亡衝锋! 而就在对方整个防守组,都像潮水般朝著艾弗里涌去的瞬间,异变突生! 艾弗里在狂奔之中,竟然用一个背后递球动作,將球重新塞回了马克手中! “等一下!”格林看著监视器里的回放,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那是什么?!回传!是回传!球又回到了马克的手里!这是一个反跑战术!" 与此同时,凯文,则像一头蛮牛,沿著中路猛衝,死死地吸引住了对方安全卫的全部注意力! 所有的混乱,所有的铺垫,都只为了一个人! 弗兰猛地站起身,用手指著球场的另一端,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我的天!这是一个双重反跑!泰坦队的战术太有想像力了!” “jimmy!他像一道红色的闪电,在所有的防守球员都被调动起来的瞬间,从右侧边线,撕开了一道无人防守的巨大口子!” 马克在接到回传球的瞬间,甚至还有时间从容地后退两步。 他抬起头,手臂如同一张拉满的长弓,猛地挥出! 那颗棕色的橄欖球,带著肉眼可见的剧烈旋转,如同呼啸而出的炮弹,在体育场上空划出了一道完美的拋物线! 格林將麦克风举到嘴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马克出手了!一记长传!目標是达阵区的林万盛!” 林万盛甚至都没有起跳,只是在达阵区里,轻鬆地张开双臂,稳稳地將那颗从天而降的橄欖球,揽入怀中。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那片还在追逐著幻影的混乱战场。 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將手中的橄欖球,高高举起。 “touchdown!!!泰坦队!!!” 格林大喊道。 “jimmy轻鬆的达阵!教科书般的战术欺骗!今晚的东河高中,无人可挡!” 弗兰靠在椅背上,赞同地点了点头。 “的確,格林。骑士队的防守和进攻,在泰坦队这台精密的战爭机器面前,显得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看样子,我们要轻鬆迎来泰坦队本赛季的第三场胜利了。 第91章 漩涡夜会球探赛克 第91章 漩涡夜会球探赛克 轻鬆拿下了附加的两分之后,双方攻守互换。 马克带著林万盛、艾弗里等一眾进攻组的球员们,在全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走下场。 然而,在这片狂欢的红色海洋里,只有一个人,与周遭的喜悦格格不入。 布莱恩。 他一边向休息区走去,一边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了看台第一排的赛克。 但是,布莱恩眼神里的光,只亮了一瞬,就迅速地暗淡了下去。 赛克的目光,始终牢牢地锁定在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那三个人身上。 对於跟在他们身后的自己。 赛克甚至连一丝精力,都没有分出来。 "f*ck." 布莱恩在心里无声地咒骂了一句。 在詹姆斯—怀特向他揭示了“赛克名单”这个秘密之后。 周四的整场训练,布莱恩感觉自己就像是活在聚光灯下的演员,而观眾只有一个人。 他的每一次跑动,每一次衝撞,都拼尽了全力,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瞟向看台的第一排。 渴望著那道锐利的目光能够落在自己身上。 哪怕只有一秒。 然而,並没有。 直到训练的间隙,布莱恩才看到赛克终於走到了鲍勃教练身边,两人低声交谈了很久。 布莱恩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然后,他最担心的一幕发生了。 鲍勃教练的手臂抬了起来,那根粗壮的手指,像一根判决的权杖,越过大半个球场,一次又一次地,精准地落在了马克、林万盛、艾弗里那三个人的身上。 训练一结束,布莱恩不敢当著教练的面接触球探。 毕竟在练习开始之前,教练就已经三令五申,今天晚上必须直接回家好好休息,为明天的比赛做准备。 於是他换好衣服,决定用最直接的方式。 跟踪。 他像一个整脚的侦探,开著自己那辆破旧的本田思域,远远地吊在赛克租来的雪佛兰后面。 酒店的走廊里舖著厚重的带著花纹的深蓝色地毯,让人踩上去悄无声息。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混杂著清新剂和尘埃的味道。 “咚咚咚。” 布莱恩站在酒店501房间的门口,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门开了。 赛克看著门外这个满脸通红的黑人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但他很快就想了起来。 “哦,你是泰坦队的跑卫,布————嗯?对吧?” “布莱恩。” “找我有什么事吗?” 布莱恩看著对方那副完全没有想让他进屋的样子,那双因为紧张而攥得死死的拳头,又紧了几分。 他鼓起全身的勇气,强行向前迈了一步,挤进了门缝。 “先生,听说您手上有一份名单,是吗?” 赛克看著布莱恩这副横衝直撞的样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带著一丝被打扰的烦闷。 “孩子,现在是我的下班时间————” “先生!”布莱恩打断了他,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我母亲每天要打三份工,我和我妹妹也要去快餐店打工。” “我才能继续留在东河高中打橄欖球。” “请您,给我一个机会,可以吗?” “哦?”赛克看著他,隨口问道,“那你父亲呢?” 布莱恩瞬间陷入了沉默,他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磨损严重的球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赛克看著他黝黑的肤色,看著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 心里那点被打扰的不快,最终还是化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嘆息。 “进来吧。” 两人在房间的沙发上坐下。 “先生,我能问一下,我有可能————在您的名单上吗?” 赛克看著眼前这个紧张的少年,笑了笑。 —— “在十一年级的时候,你的名字,的確在我的观察名单上面。” “但是————”赛克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客观而冷静。 “你也应该知道,像你这种灵巧型的跑卫,现在在联盟里的生存空间,已经越来越小了。” “在大学赛场,你或许还能凭藉速度和灵活性打出一点点成绩。” “但是,到了nfl那个级別的对抗里,你这种体格,几乎不可能生存下去。” “你要知道,现在整个联盟的战术风向,都在向著空中进攻和强力地面进攻倾斜。” “像你这种灵巧型跑卫的战术地位,已经越来越边缘化了。” “而且,就算是作为灵巧型跑卫,”赛克的目光,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析著布莱恩的弱点。 “你的体型,你的肌肉量,和你那偏弱的上肢力量,对於d1级別的大学来说,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甚至,对於d2级別的大学而言————” “漩涡觉得你说的不对!” 布莱恩猛地抬起头,打断了赛克的话,他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股不服输的火焰。 赛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第三人称搞得一愣。 “漩涡希望赛克先生你,可以好好看我接下来的比赛。”布莱恩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会在返校周的比赛中,让你知道,漩涡这个外號,不是白来的。” “凭漩涡的技术,我会让他们所有人都被卷进来!” 赛克看著眼前这个强撑著自尊的少年,哑然失笑。 “孩子,你应该已经发现了吧?”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狠狠地刺进了布莱恩的心臟。 “你们泰坦队,已经逐渐形成了以马克为传球核心,艾弗里为地面推进核心,jimmy作为关键得分点的新进攻体系了。” “我不知道等凯文回来之后,这个阵型会不会有变化。” “但是,布莱恩,”赛克看著他,说出了那个最残忍的现实。 “你,的確是已经被排除在核心之外了。” 布莱恩的思绪,从昨晚那间酒店房间,回到了此刻喧闹的球场边。 一想到那句核心之外。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了马克身边。 “bro,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马克困惑地看著他。 “我————”布莱恩的嘴唇有些乾涩,“我真的很需要一份全额奖学金。” 他看著马克,眼神里充满了恳求。 “接下来的比赛,你能不能————多给我餵几个球?” > 第92章 上古阵型 第92章 上古阵型 马克被布莱恩这突如其来的请求,问得愣住了。 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然而,还没等他想好措辞,一个声音,在布莱恩的身后响起。 “布莱恩。” 两人下意识地回头,只见佩恩教练,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们身后。 他抱著双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深陷的眼睛里,让人不寒而慄。 “球队的战术,不是为了给你一个人餵球而服务的。” 他的声音狠狠地刺进了布莱恩的心臟。 布莱恩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些什么。 但在佩恩教练那如同鹰隼般的注视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如果你再提出这种自私的要求,”佩恩的目光从布莱恩身上移开,落到了不远处鲍勃教练身上。 “下一次,我会直接跟鲍勃教练反馈。” 他转回头,看著布莱恩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 “我这次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珍惜这最后一次机会。” 泰坦队的特勤组將球高高开出,比赛的喧囂再次笼罩了整个球场。 骑士队的回攻手没有选择冒险,稳稳地在端区內接球触回。 他们的进攻,將从本方的25码线开始。 当骑士队的进攻组踏上球场时,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解说席上,格林皱起了眉头,他扶了扶耳麦,身体微微前倾,仔细地观察著场上的阵型。 “等一下,弗兰,你看骑士队的站位。” 和泰坦队那种大开大合的进攻阵型完全不同。 骑士队的四分卫身后,紧跟著一个身材壮硕的全卫。 而在四分卫斜后方的两侧,还各站著一个身形灵巧的侧卫。 这是一种非常老的进攻阵型。 还没等泰坦队的防守组反应过来。 站在左侧的那个侧卫,突然像一只螃蟹一样,迈著小碎步,开始沿著开球线横向移动! “移动进攻!”泰坦队的防守队长,线卫罗德大声嘶吼著,指挥著队友调整防线。 但已经晚了。 开球前的动態变化,瞬间让泰坦队的防守出现了一丝混乱。 就在防守组的注意力被那个移动的侧卫完全吸引的瞬间,中锋开球! 骑士队的进攻,像一台被激活的、拥有无数齿轮的精密瑞士手錶,开始运转! 四分卫接到球,顺势转身,做出了一个极其逼真的、要將球直接塞给身后全卫的假动作! “是中路冲球!” 泰坦队的两名防守截锋怒吼著,像两头失控的公牛,狠狠地撞向了那个抱著双臂、低头猛衝的全卫! 然而,就在撞上的前一秒,他们才发现。 那傢伙怀里根本没有球! 与此同时,真正的持球人,骑士队的四分卫,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侧翼! “假动作!”格林猛地站起身,“是四分卫自己持球!他要衝跑了!” 泰坦队的防守端锋反应极快,他像一头猎豹,立刻放弃了原本的目標,朝著四分卫的方向疯狂追去! 眼看就要完成一次漂亮的擒抱!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骑士队的四分卫。 甚至没有回头,手臂却向后方一甩,下手拋传。 將球精准地扔给了那个从开球时就一直跟在他身后、如同影子的侧卫! 三重选择! “我的天————”弗兰看著监视器里的慢动作回放,忍不住发出一声讚嘆,” 这是“许愿骨”阵型!三重选择进攻!” “我至少有十年没在高中赛场上见过这么復古的战术了!” 格林也反应了过来,他拿起战术板,快速地在上面画著。 “虽然是上古阵型。但是,这种阵型的高明之处就在於,在开球的瞬间,进攻方会同时拥有三个进攻选择!” 他指著战术板,语速极快地分析著:“第一重,四分卫可以直接將球交给身后的全卫,利用他至少三码的助跑距离,像攻城锤一样,强行撕开对方的防守锋线。” “第二重,如果防守方像刚才一样,选择上前擒抱全卫,那么四分卫就会在交出球权之前,自己抱著球,顺著开球线向侧翼跑动,寻找突破的机会。” “而最致命的,是第三重!”格林的声音陡然拔高,“当四分卫在侧翼吸引了防守火力。” “在即將被擒抱的瞬间,他会將球向后拋给一直跟在他身后,位置在更外侧的侧卫!” “从而形成一次几乎完美的侧翼突袭!” 弗兰点了点头,补充道:“所以,这种阵型,最终决定球去向的,其实並不是进攻方自己,而是防守方的选择。” “在开球的那一瞬间,整个骑士队的进攻组,就像一个拥有无数齿轮的钟表,球会在四分卫、全卫、侧卫三者之间若隱若现。” “对於防守方而言,”格林总结道,“他们的每一次选择,都有可能是踏入陷阱的开始。” “可惜了,这种老派的战术现在已经没人用了。”弗兰的目光紧锁著球场,语气中透著一丝怀念。 “它对球员的要求太苛刻了,场上十一个人,人人都得是中流砥柱,连四分卫都无法成为绝对的核心。” “再说了,”弗兰无奈地摊开手,“比起那些能引爆全场的四五十码长传,或是让人眼花繚乱的连续短传,它的確————没那么好看。” 场上,直到泰坦队的防守组如梦初醒,將骑士队的侧卫狠狠扑倒在地,他们才发现,对手已经兵不血刃地推进了八码。 球停在了35码线前。 八码,稳健却缓慢。 弗兰轻轻嘆了口气。 “你看,这套战术的矛盾之处就在这里。它成就了没有英雄的骑士队,让一支平庸的进攻组也能稳步向前。” 他话锋一转,带著几分遗憾。 “但代价呢?就是这种磨磨蹭蹭的推进速度。当你的球队里没有一个能一锤定音的人时。” “八码,有时候就是极限了。” 布莱恩看到这一幕,不屑地撇了撇嘴:“骑士队果然垃圾。” 然而,站在他身后的鲍勃教练。 脸色却渐渐凝重起来。 > 第93章 坚持! 第93章 坚持! 比赛持续进行著。 所有人都以为,在经歷了一次失败的进攻之后,骑士队会改变他们的战术。 然而,並没有! 当他们再次摆出那个老古董般阵型时,整个球场,甚至连解说席上,都发出了一阵难以置信的呻吟。 "hut!" 开球的瞬间,泰坦队的防守组像一群被激怒的黄蜂,朝著对方的后场疯狂地涌了上去! 但骑士队的进攻,依旧像一台冰冷而精密的机器,不紧不慢地运转著。 四分卫一个冷静的转身,將球塞进了全卫的怀里。 “又是中路冲球!” 泰坦队的防守截锋怒吼著,用自己的身体狠狠地撞了上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骑士队的全卫像一头撞上了城墙的公牛,被硬生生地拦停了下来。 但即便是倒地,他依旧拼尽全力,向前挣扎著,伸出了手臂。 裁判的哨声及时响起,终止了这场角力。 工作人员上前,將球摆在了新的位置上。 “第二次进攻,推进了四码。”解说席上,弗兰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与无奈。 “他们————他们又成功了。虽然只是四码,但这足够让他们保持进攻的连续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格林则显得忧心忡忡:“是的,弗兰。但更让我担心的,是骑士队展现出的这种冷静。他们就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林万盛下意识地向前探了探身子,眼神死死锁住那个倒地的身影。 就在刚才撞击的一瞬间,骑士队全卫倒地的剎那,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將球向前递出。 正是这个不起眼的动作,为他们多爭取了宝贵的一码。 而鲍勃教练的脸色则更加阴沉了。他看出了比林万盛更多的东西。 骑士队的进攻锋线。每次的阻挡策略都非常明確,他们放弃了与泰坦队防守锋线的正面角力。 而是用一种区域阻挡的方式,为全卫清出了一条仅够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 这种熟练程度,骑士队至少是练习了上千次。 接下来的几分钟,对於泰坦队的球迷和防守组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无休无止的折磨。 骑士队就像一个复读机。 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他们那套令人昏昏欲睡的“三重选择”战术。 横向移动的侧卫,真假难辨的交球,不紧不慢的推进。 整个球场的气氛,从最初的剑拔弩张,逐渐变得诡异起来。 看台上的欢呼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断断续续的哈欠声和一些球迷不耐烦的抱怨。 “搞什么啊?他们就不会別的了吗?” “这他妈是我看过最无聊的比赛!” 林母也看不下去了。 她放下横幅,开始跟林桥生吐槽。 “这打的什么球嘛。” “甚至都不如去唐人街周末晚上看老太太跳舞激烈!” 而场上,泰坦队的防守组,更是被折磨得苦不堪言。 他们就像一群在迷宫里追逐著三个影子的猎犬,每一次扑击,都感觉自己用尽了全力,却又好像打在了棉花上。 骑士队的每一次进攻,推进的码数都不多。 从最开始的八码,到五码,再到后来,泰坦队的防守组已经渐渐適应了他们的节奏,每一次都只能让他们推进三码,甚至更少。 但是,他们总能恰到好处地,在第四次进攻机会用完之前。 拿到一个新的“首攻”,然后,重新开始新一轮的折磨。 他们就像一台巨大的石磨。 用一种最原始、最笨拙,却又最有效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消耗著泰坦队防守组的体力和意志。 而更致命的是———— 解说席上,格林看著屏幕上那不断跳动的鲜红色计时器,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弗兰,你看时间。” 第一节比赛,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而这十分钟里,泰坦队的进攻组,甚至连一次上场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是在杀人诛心。”格林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寒意,“他们要把我们的防守组活活累死在场上,然后,再用最后的时间,完成致命一击。” “而我们,”格林看著场上那些已经开始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著粗气的泰坦队防守球员。 “对此,毫无办法。” 这场令人室息的“磨盘地狱”。 一直持续到了第二节比赛的最后一分钟。 骑士队用一种近乎於用钝刀子割肉的方式,耗费了整整二十分钟的比赛时间。 终於,將战线推进到了泰坦队的红区前。 二十码线,这是得分的最后门槛,也是防守方最后的尊严。 “暂停!” 鲍勃教练在场边,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这个词。 泰坦队防守组的球员们,如蒙大赦。 一个个拖著灌了铅的双腿,踉踉蹌蹌地走回了场边。 他们摘下头盔,露出被汗水浸透的头髮和一张张疲惫不堪的脸。 大口地呼吸著空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虚脱。 鲍勃教练看著眼前这群几乎要散架的“士兵”,將他们召集到了身边。 “听著!”他压低了声音,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他们磨了我们一整个上半场,为的就是这一刻!” “在这个位置,他们绝对会变阵!不要再被他们之前的节奏带著走了!” “一定要小心他们的传球!” 然而,防守队长罗德,一个平日里最沉稳的球员。 此刻却因为极度的疲惫和烦躁,失去了冷静。 他猛地將头盔摔在草地上,红著眼睛反驳道。 “教练!他们要是能换战术早就换了!他们根本就没有別的招数!” 鲍勃教练的眉头瞬间紧锁,一股怒火直衝头顶。 但他看著罗德那张因为缺氧而微微泛紫的嘴唇,看著他身边那些同样眼神涣散的队友。 心里的怒火,最终还是化为了一声嘆息。 他理解。 泰坦队的第一次进攻,从开球到达阵,只用了不到两分钟。 而骑士队的这次进攻,虽然比赛时间只过去了二十一分钟。 但对於一直在场上进行高强度对抗的防守组来说,他们实际的消耗,已经超过了四十分钟。 他们的身体和精神,都已经被推到了崩溃的边缘。 鲍勃將手重重地按在罗德的护肩上,一字一句地说道:“罗德,看著我。” “我知道你们累了。但是,再坚持一下。” “就这最后一次防守。一定要小心他们的变阵。” 说完,他转过身,在裁判即將吹响继续比赛哨声的前一秒,再次衝著场內,做出了暂停的手势。 第94章 稳妥? 第94章 稳妥? “哦?连续叫了两个暂停。”解说席上的格林看著场上的情况。 “看来鲍勃教练是想让已经筋疲力尽的防守组多休息一下,避免因为疲劳犯下低级失误。” “这是一个很稳妥的决定。” 弗兰则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语气里充满了昏昏欲睡的慵懒。 “是的,上半场只剩下一分钟了。现在就用掉2个暂停,没什么问题。” “不过说真的,格林,这是我第一次解说比赛解困了。骑士队这种磨磨蹭蹭的打法,实在是太催眠了。” 高中橄欖球有一些规则和nfl不太一样。 虽然暂停次数都是一样,上下半场各有3次暂停机会。 但是与nfl不同的是,高中橄欖球可以一次性用掉所有的暂停机会。 1 “教练————”林万盛忍不住回头看向鲍勃,“他们————” 鲍勃教练没有回头。 “好好给我休息!等会,轮到我们进攻的时候,我需要你们用短传和控制节奏的进攻来爭取时间,必须让防守组喘口气!” 鲍勃的声音很平静,但林万盛能感觉到。 在那平静之下,是汹涌的焦虑。 鲍勃的內心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焦急得多。 鲍勃低估了骑士队,或者说,被骑士队赛前的情报彻底迷惑了。 谁能想到,上赛季只贏了一场的球队。 这个赛季竟然会拿出这样一套磨人的战术? “还剩一分钟,对方在我们的红区,手握三次进攻机会。” “而我,已经用掉了两次暂停————” 鲍勃的脑子里飞速盘算著。 他甚至有些后悔,刚才是不是太过衝动了。 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念头。不,那个决定是正確的。 防守组已经到了极限,如果不强行打断。 他们很可能在下一波进攻中就彻底崩溃。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自己最后的判断,相信那群已经濒临极限的球员。 短暂的第二次暂停结束,鲍勃拍了拍身边一个即將重新上场的防守球员的护肩。 “行了。” “上去吧。” 但在防守队长罗德走上场的前一秒,鲍勃还是不放心地拉住了他,再次叮嘱了一句。 “记住,罗德。小心他们换战术,小心他们的传球。” 球场上。 经过这宝贵的休息,泰坦队防守组的球员们终於缓过了一口气。 他们重新踏上草地,在各自的位置站定。 罗德抬起头,看著对面那十一张头盔下毫无表情的脸,一股烦躁涌上心头。 他朝著草地狠狠啐了一口。 “f*ck,”他低声对身边的防守截锋贾马尔咒骂道,“这帮人怎么长得都一模一样。” “战术是复读机,连脸也是吗?”罗德咬牙切齿地说道。 —— 果不其然! 就在这临门一脚的生死关头。 骑士队终於露出了他们隱藏了半场的獠牙! “变阵了!”解说席上的格林猛地从座位上弹起。 原本那套令人昏昏欲睡的许愿骨阵型消失了。 全卫不再躲在四分卫身后,而是像一尊门神。 直接站到了进攻锋线的中心位置! 他身边的侧卫和近端锋也放弃了接球跑动的准备,身体下沉。 与五名进攻锋线球员一起,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除了孤零零站在最后的四分卫。 其余十个人,黑压压地堆在了泰坦队的防守锋线面前! 弗兰那懒散的声音也瞬间消失。 “他们换上了重型组合,这是最纯粹的力量对决!” “他们要用碾压的方式,直接把球推进端区!” "set!" "hut!" 泰坦队的防守组彻底爆发了! 他们放弃了所有复杂的盯人战术和区域联防。 只留下两名安全卫在后场做最后的保险。 其余九个人,如同九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在开球的瞬间。 將积攒了整整两个小节的怒火与屈辱,化作最原始的衝撞! “全员突袭!”格林看到这一幕,激动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泰坦队选择了最有血性的防守!” 场上,护肩撞击的声音如同密集的战鼓,“砰砰砰”地连成一片! 每一个泰坦队的防守球员,都像一头髮了疯的公牛。 將自己的身体当成了武器,狠狠地砸向了面前的骑士队! 罗德的脑海中,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教练的警告,战术的分析,在这一刻都变得不再重要。 去他妈的传球! 去他妈的变阵! 他看著面前那个同样朝著自己衝来的骑士队全卫,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来啊!都他妈去死吧!” 骑士队的四分卫並没有选择传球。 他冷静地看著眼前那片由血肉之躯组成的绞肉机,等待著机会。 十个进攻球员对阵九个防守球员,这本该是一次摧枯拉朽的碾压。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泰坦队那早已濒临极限的防守组,此刻却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 他们硬生生地將骑士队的进攻锋线,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没有缺口! 骑士队的四分卫心中一沉,他知道,中路强攻的计划,已经失败了。 没有丝毫犹豫,他抱著球,猛地向左侧衝去! “四分卫自己冲球!” 留在后场做最后保险的两个安全卫,看到这一幕,马上朝著那个狂奔的身影飞扑了过去!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五码线————三码线————一码线! 就在骑士队四分卫的脚即將踏入端区的前一秒,泰坦队的安全卫终於赶到! 他用一个完美的低位擒抱,狠狠地撞在了对方的脚踝上! 骑士队的四分卫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像一棵被伐倒的大树,朝著地面重重地摔了下去! 看台上的泰坦队球迷们。 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然而,还没等他们的欢呼声完全响起。 "touch down!" 裁判的手臂,高高举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个已经倒地的骑士队四分卫。 只见他虽然摔倒在了端区之外。 但他却在倒地的瞬间,將怀里的橄欖球,死死地护在胸前。 在倒地的瞬间。 用自己的胸膛,压过了那条近在咫尺的白线! 达阵,有效! 第95章 不敢指认人的韩国人 第95章 不敢指认人的韩国人 “我的天————”解说席上,格林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他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在上半场比赛结束前的最后一秒,他们————他们竟然真的做到了。 而球场上,骑士队的球员们,则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般的欢呼! 他们用整整二十三分钟的磨盘地狱,將泰坦队的防线彻底碾碎。 现在,轮到他们选择附加分了。 “他们会选择两分转换吗?!”解说格林的声音也紧张了起来,“如果他们选择再次冲阵,並且成功,那么双方將以8比8的比分,平局进入下半场!” 然而,骑士队的主教练衝著场上,稳稳地举起了一根手指。 他们选择了最稳妥的1分射门。 “什么?!”格林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场上,“他竟然放弃了两分转换?!他放弃了追平比分的机会?!”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弗兰却摇了摇头,眼神凝重:“不,格林。这恰恰证明了他们的可怕之处。” “你以为他们刚才那二十三分钟的推进靠的是什么?是体格吗?是技术吗? 不全是。”弗兰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敬佩。 “他们靠的是钢铁般的意志力。泰坦队的防守组在身体上是全面占优的,但还是被他们硬生生磨垮了。” “现在选择踢一分,就是因为他们的教练很清楚,骑士队的劣势。” 场上,骑士队的特勤组已经小跑著上场。 踢球手站在球门前,深吸一口气,开始调整自己的步点。 "hut!" “砰!” 一声清脆的闷响。 橄欖球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拋物线。 稳稳地穿过了球门的正中央! 附加分,拿下! 泰坦队8:7骑士队。 中场休息的哨声,如同战爭间隙的短暂號角。 泰坦队的更衣室內,混杂著汗水和药用喷雾的浓重气味。 防守组球员们大多瘫坐在长凳上,胸膛剧烈地起伏,大口地喘著粗气,队医们穿梭其间,为那些在刚才的绞肉机中受伤的球员快速地处理著伤口。 鲍勃教练正拿著战术板,准备布置下半场的战术。 “砰!砰!砰!” 三声沉重而急促的敲门声,却毫无徵兆地打断了他。 鲍勃教练的眉头瞬间紧锁,他衝著门口吼了一声:“谁?!” 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两个穿著nypd制服的警察,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他们身后,还跟著那三个脸上掛著淤青。 神情却异常畏缩的韩国青年。 以及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神情紧张的白人大叔。 所有球员都下意识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为首的那个警察,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黑人,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缓缓扫过室內每一个球员的脸。 “抱歉,教练。” “打扰一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问道:“谁是车牌號icarly的车主?” 艾弗里的心臟,猛地一沉。 还没等他开口,警察身后那个白人大叔,伸出手,越过人群,精准地指向了他。 “是他的车!警官,就是他!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他从红色皮卡下来。把这几个人打了一顿!” 说完,他的目光又开始在人群中逡巡。 然而,当他的视线扫过林万盛这张东亚面孔时,却明显地迟疑了。 他皱著眉头,眼神里充满了困惑,最终还是不確定地摇了摇头。 跨人种面部识別障碍,这个在心理学上被反覆验证的现象,此刻正像一个无形的盾牌,悄然保护著林万盛。 对於这个白人大叔来说,所有亚裔的面孔。 在他的记忆里,都模糊成了一团。 林万盛看到这一幕,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他想也没想,直接向前迈了一步。 然而,还没等他说什么。 一只大手就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將他猛地拽了回去。 艾弗里用中文说了一句。 “你他妈给我闭嘴!”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用身体死死地挡在林万盛身前。 然后抬起头,迎著警察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车是我的。” 鲍勃教练看著眼前这剑拔弩张的一幕,心臟都快跳出来了。 他一个箭步衝上前,將艾弗里护在身后。 “警官,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的球员现在正在进行比赛————” “艾弗里!”林万盛却在后面,用中文急切地打断了他。 “你別衝动!现在还在比赛!我们不能没有跑卫!” “那也不能没有你!”艾弗里猛地回头。 “我们不能同时失去两个人!” 林万盛看著他,又看了看旁边那几个虽然鼻青脸肿,但眼神却始终在躲闪的韩国青年。 以及他们身后,那个一脸“正义凛然”的白人大叔。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他的大脑。 他猛地凑到艾弗里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不对劲。” “你看那几个韩国人,他们像是自愿来报警的样子吗?” “肯定是那个白人大叔报的警!那几个怂包,借他们个胆子他们都不敢!” “所以,那个白人,他只能確定你的车,他根本记不清我的脸!” “艾弗里,”林万盛看著他,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你一定要坚持住,什么都不要承认!” 那名黑人警官看著眼前这两个用中文快速交谈的少年,眉头微微一皱。他上前一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hey,”他指了指林万盛,“不还有一个人吗?是不是那个亚裔?” 白人大叔的目光再次在林万盛的脸上停留片刻,隨即又扫向更衣室里另外几个亚裔面孔。 球队的队医和几个三队队员。 脸上的困惑更深了,他最终还是迟疑地摇了摇头。 “警官,我————我真的不確定,应该可能,不是他把。” 黑人警官的目光又落回到林万盛身上:“你们两个,刚刚在说什么?” 林万盛迎著他的目光,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他让我帮他找个好律师。” 警官盯著他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一点破绽,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在没有目击者明確指认的情况下,他也不能把人强行带走。 他转过身,看著那三个从头到尾都低著头。 一言不发的韩国青年,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那你们呢?是不是他?” 然而,那三个韩国人只是一个劲地摇头,连头都不敢抬。 e 第96章 第四修正案 第96章 第四修正案 黑人警官没有理会更衣室里那一道道愤怒的自光,他的手指,依旧稳稳地指著艾弗里。 “跟我走一趟吧,孩子。” 鲍勃教练猛地向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堵墙,將艾弗里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身后。 “警官,”他的声音因为压抑著怒火而显得异常沙哑,“你有逮捕令吗?” 就在这时,更衣室的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了一道缝。 是安娜。 她手里提著一个装著冰水和佳得乐的袋子,探头探脑地想溜进来。 她当然知道更衣室里有的是补给,但她就是想找个藉口,来看看林万盛。 然而,她刚一探头,就被室內那如同凝固了一般的诡异气氛给镇住了。 目光扫过,站在中央的两个穿著制服的警察和站著警察旁边的白人大叔。 她认得这张脸! 她悄无声息地从人群的缝隙中溜了进来,一路溜到了林万盛的身后。 她伸出冰凉的手指,轻轻地戳了戳林万盛的后腰。 林万盛感觉到身后的触感,回头一看,发现竟然是安娜。 “完蛋了,”安娜將嘴唇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蚊子般的音量,急切地说道,“这个警察,我今天早上在停车场看到过!” “是他!就是他把骑士队的四分卫送来我们学校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林万盛听到这句话,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困惑和愤怒,在这一刻瞬间烟消云散。 原来如此。 怪不得。 他看著眼前这齣由警察、受害者、见义勇为的好市民组成的闹剧。 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闪过了一丝瞭然的喜色。 可以,既然是玩场外招数,那这事,反而更好解决了。 他飞快地转过头,同样用气声对安娜说道。 “上次在奶茶店帮你说话的那个白人,就是他。他肯定被那几个韩国人嚇跑之后报的警。” “他绝对能认出你。” “你现在立刻藏到人后面,绝对不要让那个白人看到你的脸,不要让事態扩大。” 安娜听话地点了点头,悄悄地退回到了人群的阴影里。 球场上,黑人警官面对鲍勃教练的质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不需要逮捕令来和一位公民进行谈话,教练。”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法律威严。 “我现在不是在逮捕你的球员,我是在为他提供一个澄清事实的机会。” “当然,如果他拒绝配合,我只能认为他有所隱瞒,这会被详细地记录在案,並成为我们向法官申请逮捕令的有力证据。” 这段话,像一个精巧的法律陷阱,將所有的退路都堵得死死的。 鲍勃教练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他知道,对方这是铁了心要在中场休息里,把他的主力跑卫带走。 就在这时,林万盛却从艾弗里身后走了出来,站到了警官面前。 “警官,艾弗里还是未成年人。”他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却掷地有声,“根据纽约州的法律,对未成年人进行问话,必须要有监护人或者律师在场。” 更衣室墙上的时钟,秒针正在无情地走动著。 距离中场休息结束,只剩下最后六分钟了。 鲍勃教练也彻底明白了,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巧合。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针对他们球队的场外狙击。 他也走上前,看著警官,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可以问话。” “但是,必须有我们学校的律师在场。” “而且,这里是我们的学校,我们的更衣室,不是你们的警局。就在这里问。” “我们的律师,马上就到。” 黑人警官看著眼前这个滴水不漏的教练,和他身后那个同样冷静得可怕的亚裔少年。 眉头第一次,微微皱了起来。 试图用气场压制住他们:“听著,我理解你们想保护自己的球员,但现在是警方在办案————” 林万盛对著警官缓缓地说道:“而且,警官,根据宪法第四修正案,公民有权拒绝任何不合理的搜查和逮捕。” 鲍勃教练听到林万盛这句条理清晰的法律引用,心中最后的一丝慌乱也彻底平息了。 他看了一眼身前这个冷静得可怕的少年,心里瞬间有了底。 他上前一步,重新將自己置於警官和球员之间,用一种更加强硬的姿態继续交涉。 “警官,我的学生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在我们的律师到场之前,我们不会回答任何问题,也不会允许你带走我的任何一个队员。 7 黑人警官的耐心显然已经快要被耗尽,他转过身。 不再理会这两个刺头,將目光转向了那个白人大叔。 “先生,你说还有一个人动手了,对吗?” “是不是那个亚裔?”他用下巴指了指林万盛的方向。 白人大叔看到这更衣室的亚裔们。“警官,我————我真的不確定。” 黑人警官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猛地转身,像一头被激怒的猎豹,走到了那三个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的韩国青年面前。 他一把揪住了黄毛的衣领,將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看著我!”他低吼道,“到底是谁打了你?是不是他?!” 黄毛嚇得浑身一哆嗦,一个劲地摇头。 警官鬆开他,又转向另一个混混,语气变得更加严厉。 “你呢?” 然而,这几个韩国人就像是集体失声了一样,只是一个劲地摇头,连头都不敢抬。 趁著黑人警官在继续做徒劳无功的努力之际。 林万盛抓住了这个空隙,迅速转过身,凑到艾弗里耳边,用中文,將最后的底牌交给了他。 “听著,艾弗里,那个黑人警官,我百分之百肯定,就是骑士队四分卫他爹。” “他就是来场外搞我们心態的。” “等会儿律师来了,问话估计是免不了了。但是你一定要记住一件事,”林万盛看著他,眼神无比坚定。 “第五修正案,给了你保持沉默的权利。” “等律师赶到之后,这场问话可能无法避免了。” “但是,你记住,除了你的名字,一个字都不要多说。” “这场比赛,没有你,没关係。” “但是你的未来。” “相信我,只要你稳住不说话。” “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7 第97章 妨碍司法公正 第97章 妨碍司法公正 鲍勃教练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更衣室墙上那面巨大的时钟上。 秒针每一次无情的跳动,都像一记重锤。 狠狠地砸在他的心臟上。 距离下半场开始,只剩下最后三分钟。 “f*ck!”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艾弗里身边,双手重重地按在他的护肩上。 “听著,艾弗里,”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焦虑而显得异常沙哑。 “没办法了。律师和董事会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他们最快也要几分钟才能到” 。 他看了一眼门口那两个如同门神般的警察。 又转回头,直视著艾弗里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现在,就跟他们待在这里。” “记住jimmy跟你说的话,除了你的名字,一个字都不要多说。” 说完,他鬆开手,转过身,面向更衣室里那群同样不知所措的球员们,用尽全身力气咆哮道:“都他妈还愣著干什么?!上场!!” 球员们如蒙大赦,一个个抓起自己的头盔,逃也似的衝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转眼之间,原本还拥挤的更衣室。 只剩下艾弗里一个人,和那两个警察,以及那三个如同惊弓之鸟般的韩国青年。 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头顶排风扇单调的嗡嗡声。 黑人警官看著离去的眾人,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冷笑。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警用腰带的搭扣。 隨手將其和配枪一起放在旁边的长凳上。 径直走到艾弗里身边,一屁股坐了下来。 “坐下吧,孩子。” 艾弗里没有理会他,只是抱著双臂,冷冷地站在原地。 那名警官也不在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菸,抽出一根,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指间把玩著。 “你是不是觉得,你需要一个律师?”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起来,像是在和一个邻家的小孩聊天。 “律师能干什么呢?” 艾弗里终於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律师,是来保护我的合法权益的。” “哈哈哈哈,”黑人警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夸张地笑了起来,身体因为大笑而微微颤抖。 “权益?孩子,你是不是tiktok刷多了,真以为这个世界是围著你们这帮z世代的小孩转的?” 他將那根未点燃的香菸別在耳后,凑近了艾弗里,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如同猎豹般的光芒。 “我只是想问你几个简单的问题而已,孩子。你完全可以相信我,我是在帮你。” 艾弗里看著他那张突然变得“和蔼可亲”的脸,只是不屑地轻哼了一声。他脑子里,反覆迴响著林万盛最后那句话。 “他就是来搞我们心態的”。 黑人警官看著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继续用他那循循善诱的语气说道:“律师只会把事情搞得更复杂,孩子。” “他们就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他们的工作,就是不停地对所有事情说不”。” “然后从你们这种什么都不懂的小孩身上,榨取高昂的律师费。那才是他们的目的。” 艾弗里转过头,直视著他的眼睛:“如果我不回答你的问题,会怎么样呢?” 黑人警官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瞬间消失了。 他靠回长凳上,重新翘起了二郎腿,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烁著冰冷的光。 “你听说过妨碍司法公正”吗?” 艾弗里摇了摇头。 “那可是联邦重罪。” “联邦重罪?”艾弗里虽然不懂法律,但他知道,“联邦”这个词,在美利坚意味著什么。 在美国的法律体系里,大部分的犯罪行为,比如抢劫、斗殴、盗窃,都属於州一级的罪行,由各个州的法律和法院进行裁决。 一旦一个罪行上升到“联邦”层面。 那就意味著,你面对的,將不再是地方警察和地区检察官。 而是fbi,是联邦检察官,是整个美利坚合眾国最强大的司法机器。 黑人警官看著艾弗里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慌乱,满意地笑了。他知道,鱼儿,已经开始上鉤了。 “联邦重罪的意思是,”他慢条斯理地解释道,那语气,像一个耐心的老师,在给一个无知的学生上课。 “如果一个公民,在明知道有犯罪行为发生的情况下,故意向警方或者fbi这样的联邦机构,隱瞒关键信息。” “那么,他本人,就很有可能因此而获罪。” 他看著艾弗里,一字一句地说道:“而这个罪名的惩罚,通常是五年以上的监禁。” 艾弗里一怔。 黑人警官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脸上那一闪而逝的慌乱。 他不动声色地回头,衝著自己的搭档抬了抬眉毛,那眼神里充满了“鱼儿上鉤了”的得意。 隨即,他又转回头,脸上的压迫感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语重心长的温和。 “孩子,听著,”他甚至放低了声音,试图营造出一种推心置腹的氛围。 “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把事情说清楚。我可以向地方检察官求情,相信我。” “说到底,你只是打了一架而已,年轻人火气大,很正常。” 他又拋出了一个看似善意的筹码:“我刚刚顺便查了一下你的记录。很乾净,除了几张忘了付的停车罚单,什么都没有。” “你是个好孩子,我不想看到你的未来就这么被毁了。” “但是,如果你不合作,”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 “我的报告就只能如实填写。到时候,检察官看到你不配合的记录。” “很可能会以“三级攻击罪”的最高標准来起诉你。” 所谓的三级攻击罪,是纽约州最轻一级的攻击罪名,属於a级轻罪。 但这个“轻”,只是相对而言。 a级轻罪作为轻罪里最严重的一级。 它的最高刑罚,是一年的监禁。 对於一个黑人来说,一旦被判定为a级轻罪。 那么一年的牢狱之灾,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情况对於白人肯定是不一样的,特別是像艾弗里这种,小有名气的明星球员,在受害者不指认的情况下。 別说坐牢,检察官甚至可能连逮捕令都不会批准。 所以,一切都如同林万盛所料。 这个黑人警官,从头到尾,都只是在演戏。 他唯一的目的,就是利用中场休息这短短的几分钟。 用法律术语和心理战术,击溃艾弗里的防线,让他缺席下半场的比赛。 当然,如果能在这场“非正式谈话”中。 在律师不在场的情况下,撬开这个小子的嘴,套出一份认罪的口供。 那就真的太好不过了。 黑人警官靠在长凳上,看著眼前这个已经快要被压垮的少年。 嘴角的弧度,缓缓咧开一丝。 : 第98章 推土机 第98章 推土机 林万盛跟在马克身后,踏上了通往球场的草地。 临近上场,他突然停下脚步,脱离了队伍,走到了看台边。 他的目光越过无数挥舞的手臂和激动的脸庞,精准地锁定了正坐在第一排的李舒窈。 他衝著她招了招手。 李舒窈看到他,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快步跑到栏杆边。 “听著,”林万盛看著她,语速极快,“你现在,立刻给艾弗里发条简讯。” “就告诉他一句话。” 他看著李舒窈那双因为紧张而睁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让他如果坚持不住了,就去上厕所。” 说完,他没有再多做任何解释。 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转身重新跑回了队伍里。 他心里清楚得很。 即便自己在离开更衣室前,已经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了艾弗里该如何应对。 可那毕竟短短几句言语上的嘱託。而艾弗里要面对的是nypd,整个美利坚最强大的暴力机关之一。 对於一个普通的、从未经歷过这种场面的十七岁少年来说。 要在那种密闭的空间里,独自一人对抗一个经验丰富的警察长达十几分钟的心理施压。 其难度不亚於在球场上独自面对对方十一个防守球员的衝撞。 艾弗里很硬汉,林万盛知道。 但那种硬,是属於球场上的。 而在法律和权力的绞肉机面前。 普通人的意志脆弱得就像一张纸。 解说席上,格林看著泰坦队进攻组重新踏上草地,他猛地一拍桌子,將麦克风拉到嘴边,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了半场的亢奋! “女士们先生们!把你们的音量调到最大!为你们的英雄欢呼吧!”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体育场的每一个角落,瞬间点燃了主场球迷们的热情! “没错!那个让我们昏昏欲睡的上半场已经结束了!现在,我们终於又能看到泰坦队那水银泻地般的进攻了!” 格林的声音越来越激昂,他像一个將军在检阅自己的王牌部队。 “我们又能看到马克那手术刀般精准的长传!” “林万盛那神出鬼没的跑位和充满想像力的欺骗!” “以及我们最信赖的重型坦克。” “艾弗里那势不可挡的碾————嗯?” 格林的声音,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突兀地顿住了。 他身边的弗兰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刻將目光投向了监视器屏幕。 “艾弗里呢????” 格林那充满惊愕和困惑的嘶吼,通过还没来得及关闭的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球迷的耳中。 看台上,原本还沉浸在即將反攻的狂热中的球迷们,被这声突如其来的疑问浇了一盆冷水。 人群的喧囂声瞬间低了下去。 每个人的心里,都不约而同地冒出了同一个巨大的疑问。 “不是,我那么大的一个艾弗里呢?” 而安娜目光早已越过整个球场,死死地锁在了场边面色凝重的鲍勃教练身上。 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失去了艾弗里这枚最锋利的矛。 下半场的每一秒,对於父亲和泰坦队来说。 都將是一场无比艰难的苦战。 马克没有理会观眾席上那逐渐蔓延开来的骚动。 他的目光扫过那张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的十一年级替补跑卫的脸。 隨即又落回到布莱恩身上。 “布莱恩。” “从现在开始,你要承担更多的工作了。” “防守组的兄弟们还没休息好,我们需要时间!” “我们要用短传和短码数推进来消耗时间!像骑士队那样!” 他猛地转过头,用那双燃烧著怒火的眼睛扫视著围在身边的每一个进攻组队员。 “那帮只会玩场外手段的废物都能做到!” “我们能不能做到?!” “能!!!”进攻组的队员们用嘶吼回应著他们的队长。 “301,紫色!第二下!” “301,紫色!第二下!” 马克重复了一遍。 解说席上,弗兰看著泰坦队摆出的阵型,脸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格林,你看,他们换上了重型组合,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推土机”阵型。” “这个阵型————泰坦队这个赛季还是第一次使用。”格林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他们的进攻锋线在启球线上排成一排,两名外接手和近端锋也收缩了回来,像两把锋利的刀刃护卫在四分卫两侧。 “而全卫和跑卫则一前一后地站在四分卫身后。” 弗兰点了点头,补充道:“是的,这是一个纯粹的力量碾压型阵型,放弃了所有花哨的传球配合。” “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在地面上用最稳妥的方式,一寸一寸地向前推进。” “可是,”格林激动地挥舞著手臂,“我们的王牌跑卫艾弗里不在场上!我不知道中场休息时更衣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绝对是最沉重的打击!” “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一次酣畅淋漓的达阵来还以顏色!而不是用这种磨磨蹭蹭的方式!” 此时,坐在开台上的凯特,看到泰坦队摆出的阵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冷静点,格林!”弗兰的声音难得地严肃了起来。 “这或许才是马克最明智的选择。你看场边,防守组的球员们还大口喘著气。泰坦队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復仇,是控制! “他们需要控制住球权,控制住比赛的节奏,让他们的防守组得到宝贵的喘息时间!” 看台上,李舒窈紧紧地攥著手机,手心里满是汗水。 而林女士看著儿子竟然站到了进攻锋线的位置,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焦急地抓住丈夫的胳膊:“老林!儿子不是专门接球的吗?为什么会要站第一排?” 她指著场上那即將碰撞的人墙,“他们说的推土机是什么意思?会不会有危险?” 林桥生对橄欖球的理解仅限於规则,看著场上复杂的阵型也是一头雾水。 一旁的李舒窈看著林叔叔那茫然的表情。 连忙轻声解释道:“阿姨,您放心。万盛只是临时一下,帮大家开路,他主要还是外接手。” 她顿了顿,看著场上那道挺拔的身影。 “您放心,万盛是最棒的!” 第99章 看我!赛克先生!快!看我! 第99章 看我!赛克先生!快!看我! 布莱恩的內心深处,一股压抑不住的窃喜却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看台第一排。 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的球探赛克。 机会! 这简直是上帝赐予他的。 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眼神里闪烁著志在必得的光芒。 身材臃肿的布莱恩的妈妈,正坐在赛克不远处的座位上。 她以为儿子是在看自己,激动得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衝著场上用力地挥舞著手臂。 布莱恩当然也看到了母亲的身影。 他的脑海中,此刻只有一个念头,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吶喊。 “妈妈!等著我!等著我给你赚来一套迈阿密的海景大別墅!” "set!" 马克的声音在喧闹的体育场里显得异常清晰。 "hut! hut!" 他试图用一个假的开球口令来打乱对方的节奏。 但骑士队的防守组却像一群经验丰富的老猎人。 他们没有被马克这点小伎俩骗到。 马克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失去了艾弗里这个的威胁点,对方连心理优势都有了。 他看著面前那堵黑压压的人墙,进攻锋线球员们拼尽了全力,却依旧没能撕开一道理想的口子。 不能再等了! 马克当机立断,放弃了原定的战术,用尽全身力气咆哮道:“jimmy!凯文!蛋糕!” “蛋糕”,是泰坦队进攻组里一个简单粗暴的暗號。 意思是,放弃所有技巧,所有人,给我往中间撞! 林万盛和凯文在听到指令的瞬间,如同两枚出膛的炮弹。 放弃了在外侧的掩护,从左右两翼狠狠地楔入了骑士队的防守锋线! 终於,那道密不透风的人墙,出现了一丝可以忽略不计的撼动! 就是现在! 马克不再有丝毫犹豫,转身將球塞进了布莱恩的怀里! 在全卫的带领下,布莱恩抱著球,朝著那道刚刚被撕开的。 仅容一人通过的血路,发起了衝锋! 他的脑子里,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叫囂。 快点! 再快一点! 赛克先生!看我!!! 然而,他那被渴望和野心填满的眼睛里。 除了前方那条通往荣耀的狭窄通道,再也容不下任何东西。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骑士队的一名安全卫,正像一头潜伏的猎豹,从他的右侧盲区,悄无—息地扑了过来!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布莱恩像一个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到的玩偶,整个人横著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草地上! 球! 脱手了!!! 看台上,布莱恩母亲那高举著的手臂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的笑容瞬间被惊恐所取代。 而球探赛克,只是平静地看著这一切,在那本决定无数少年命运的笔记本上。 轻轻地画下了一个符號,然后摇了摇头。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马克像一头愤怒的猎豹,猛地扑了上去。 抢在所有人之前,將那颗还在草地上弹跳的橄欖球,死死地压在了身下。 隨即也被赶来的骑士队球员们死死压住! 裁判的哨声响起。 工作人员上前,將球摆在了新的位置上。 推进! 四码!!! 裁判尖锐的哨声早已响起,但人堆下的角力却並未停止。 骑士队的几个防守球员像是要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出来。 死死地压在最底下的马克身上。 “起来!” 林万盛和几个进攻锋线的壮汉冲了上去,一人一个。 粗暴地將那些还在“装作没听见”的骑士队球员从人堆里扯开、推倒。 在一片混乱的推搡和咒骂声中。 他们终於將马克从最底下“刨”了出来。 马克被人拉起,他摘下头盔,吐出满嘴的草屑和泥土。 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狼狈,反而咧嘴一笑。 露出了两排被草屑染绿的白牙。 “这帮人玩得可真脏啊,”。 “哨子都响半天了,还压著不放。” 林万盛撇了撇嘴,还没来得及说话。 身侧的凯文已经彻底炸了,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指著那个刚刚第一个衝上来压住马克的安全卫,破口大骂:“艹你妈的!想打架是吗?!” 那名安全卫也不是善茬,嘴里不乾不净地骂著。 “bit*h,来啊!怕你?!” 两人瞬间纠缠在一起,周围的球员也立刻围了上来,推搡著。 场上的火药味瞬间被点燃。主裁判尖锐的哨声再次响起。 他衝进人群,奋力地將即將要扭打在一起的双方分开。 场边的鲍勃教练更是气得暴跳如雷。 衝著场內咆哮:“都他妈给我滚回自己的位置上去!” 另一边,进攻锋线的加文,大步流星地走到了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布莱恩身边,一把將他从草地上捞了起来。 他晃了晃布莱恩的肩膀,试图让他那已经飘远的灵魂归位。 “喂!漩涡!你没事吧?” 布莱恩摇了摇头,那记毁灭性的撞击让他眼冒金星,耳边嗡嗡作响。 他茫然地看著周围,自光最终落在了不远处。 那个正被队友们簇拥著,手里还紧紧抱著橄欖球的马克身上。 "f*ck! ” 进攻组的球员们重新围成了一个圆圈,。 马克的脑袋还在嗡嗡作响。 刚才那一下,让他感觉像是被一群小轿车迎面撞上。 一时之间,他的脑子里竟然一片空白。 想不出任何有效的战术。 他下意识地就想继续沿用“推土机”战术,至少能稳住球权。 但潜意识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就在马克犹豫的瞬间,林万盛的声音突然响起,不大,却异常清晰。 “马克,用匕首”。” “刚刚我发现,他们第二排的线卫和后场的安全卫之间,空著一大段距离。” “別的球队我可能会觉得这是一个陷阱,但他们的安全卫,跑得没那么快。” 林万盛看著马克,眼神里是那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我们可以先用一次长传来拿一个大码数。” “这样,就算接下来有一两次负码数,我们也有足够的余地。” 马克看著林万盛,又看了一眼对面那严阵以待的防线,瞬间做出了决断。 “好!”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听著!”他看著所有人。 “匕首”战术!凯文,你跑內切,把他们的安全卫带走!” “布莱恩,你做佯攻,往右侧冲!” “jimmy,你跑最深的那条线!” "set!" > 第100章 十八秒 第100章 十八秒 ”好了,观眾朋友们,在经歷了一次代价极大的失误。” “和差点发生场上衝突之后。” “泰坦队將迎来他们本轮进攻的第二次机会。”解说席上,格林的声音里充满了掩饰不住的担忧,“现在球被摆在了己方29码的位置,二档6码。” “对於任何一支球队来说,这都是一个非常微妙的局面。” 在美式橄欖球里,进攻方有4次进攻机会也就是四档,而目標就是是在这4次机会里,把球向前推进至少10码。 二档这说明泰坦队正在进行他们的第二次进攻机会。 6码说的是,他们需要在剩下的3次机会里,再向前推进6码。 才能成功拿到一次“首攻”,並刷新一轮新的四次进攻机会。 他的搭档弗兰则显得更为悲观,他不停地用手指敲击著桌面,眉头紧锁:“是的,格林。更糟糕的是,从刚才那次进攻来看,在失去了主力跑卫艾弗里之后,泰坦队引以为傲的地面进攻,似乎已经完全哑火了。 “骑士队的防守组现在士气正盛。” “马克接下来会怎么选择?是继续相信他那已经出现裂痕的地面部队,还是冒险选择一次长传?” 战术圆圈里,布莱恩死死地咬著后槽牙。 將那股几乎要喷涌而出的质问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刮过马克那张脸。 “匕首”战术? 去他妈的“匕首”! 在他看来,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战术选择。 这是马克赤裸裸的嫉妒和打压! 只要再给他一次机会!就一次! 他发誓,他一定能像一柄真正的攻城锤。 凿穿骑士队的防线! 而现在,这个懦夫队长,竟然因为一次微不足道的掉球。 就剥夺了他证明自己的机会?! “为什么不再用推土机”?!f*ck!”布莱恩在心里疯狂地咆哮。 “你就是见不得我好!是吗?!你怕我抢了你的风头,怕我拿到全额奖学金,对不对?!” 他那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身体,被宽大的护具掩盖得天衣无缝。 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 他心中正掀起何等恶毒的狂澜。 "hut!" 隨著马克一声怒吼。 “又是地面冲球!”格林的声音陡然拔高,“马克还是选择了將球交给跑卫!他要硬碰硬了!” 开球的瞬间,布莱恩的身体如同上满了发条的猛兽。 假装抱球朝著右侧边线发起了衝锋! 他的佯攻成功吸引了绝大部分防守人员的注意力。 但他的心,却根本不在这片球场上。 在衝刺的过程中,他看似不经意地转过头。 装作是在观察后场安全卫的动向。 但他的视线,却越过了整个球场! 赛克! "sh*t!" 布莱恩的心臟猛地一沉。 那个决定他未来命运的男人,此刻正举著望远镜,但镜头对准的方向,却根本不是他! 果然! 他果然还在看那个该死的马克!!! 赛场上的其余人,根本无人在意布莱恩现在满怀怒火。 凯文则是沿著中路,悄无声息地向內线切去! 骑士队的安全卫显然也意识到了危险,下意识地跟上了凯文的脚步! 所有的铺垫,所有的欺骗,所有的牺牲,都只为了一个人! 在球场的另一侧,林万盛像一道离弦的利箭,在开球的瞬间,就將自己的速度提到了极致! 他沿著左侧的边线,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朝著对方的后场。 发起了奔袭! “我的天!”弗兰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是假动作!球根本就没在布莱恩手上!” “凯文的內切带走了一名安全卫!而布莱恩的佯攻,吸引了至少三名线卫的注意力!” “79號!jimmy!” 马克冷静地后撤两步,抬起头,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 瞬间就锁定了那个正在撕裂对方防线的红色身影! 他甚至都没有调整姿势,手臂如同挥舞的战斧,猛地向前挥出! “马克出手了!一记长传!”格林將麦克风举到嘴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目標是jimmy!他已经甩开了所有的防守球员!” 看台上,林女士再也忍不住,她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死死地抓著丈夫的胳膊。 嘴里不停地念叨著:“接住啊!儿子!一定要接住啊!” 凯特那双慵懒的眸子里,也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异样的光彩。 球场上,林万盛抬著头,看著那颗在空中急速放大的橄欖球。 他伸出双手,在皮球即將落下的瞬间,双脚猛地在草地上一蹬,整个人高高跃起! 在最高点,他稳稳地將球摘入怀中! “他接到了!!”格林的声音夹杂著狂喜。 “一个完美的接球!泰坦队的匕首,已经插进了骑士队的心臟!” 林万盛落地的瞬间,没有丝毫的停顿,朝著安全卫和五分卫的空挡,发起衝刺。 骑士队的防守组,此刻才如梦初醒!他们一个个都像是疯了一样,拼了命地回追! 30码线! 40码线! “冲啊!jimmy!”鲍勃教练在场边,挥舞著拳头,声嘶力竭地咆哮著! 在林万盛即將衝进中线的时候,骑士队最后的三名防守球员。 从三个不同的方向,追了上来! 狼狠地撞向了那个已经快要力竭的身影! “砰!” 一声巨响! 林万盛像一棵被伐倒的大树,在中线之前。 被三人合力,重重地推出界外! 中线!!! 鲍勃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燃烧起来了! 他猛地將手里的战术板砸在草地上,衝著场內咆哮,那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骄傲! 二十一码!一次进攻! 这股足以冲昏头脑的狂喜,仅仅只持续了不到五秒钟。 他的目光,本能地扫向了球场上空那面巨大的电子计时器。 第三节,4分42秒。 鲍勃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十八秒。 只用了十八秒他们到了中场! 鲍勃按下了通话键,他的声音不再有丝毫的喜悦,只剩下冰冷的指令。 “马克,听到吗?” “接下来的进攻,给我慢下来!” > 第101章 你要我尿更衣室? 第101章 你要我尿更衣室? “首攻!泰坦队!”裁判的手臂,坚定地指向了骑士队的半场! “一次进攻!整整二十码的推进!”解说席上,格林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在最关键的时刻,扭转了整个战局!现在,球被摆在了中线前!” “泰坦队迎来了最好的进攻机会!” 马克其实也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 说实话,在林万盛提出“匕首”战术的时候。 他本来的预期,只是希望能利用对方防线的空档。 拿到一次首攻,也就是推进六码以上。 稳住球队那摇摇欲坠的军心,就已经算是成功了。 他完全没料到,林万盛的速度,加上凯文和布莱恩完美的策应。 竟然能將这个战术的威力发挥到如此极致。 就在全场还沉浸在那次长传所带来的狂喜中时。 鲍勃教练的声音,却通过头盔里的耳机压在了马克身上。 “马克,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声音里,听不出丝毫的喜悦。 只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 马克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刚才那个临场换战术的决定,已经越过了作为球员的界限。 马克按下了通话键。 “教练。” “我知道,我们需要用短传来拖延时间,让防守组的兄弟们多休息一下。” 他的目光越过狂欢的人群,落在了教练那张严肃的脸上。 “但是,我们也需要一次提气的长传。” “刚才布莱恩的失误,还有更衣室的艾弗里,让所有人都憋著一股火。 “如果我们单单只用短传慢慢磨。” “那股火,可能就不是对著敌人,而是对著我们自己了。” 鲍勃那头,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沉默。 他的视线,从马克身上移开,落在了球场上空那面巨大的电子计时器上。 脸上的阴沉却没有丝毫缓解。 耳机里,教练继续在下达指令。 “还有三十码,就到他们的红区了。” “接下来的进攻,多用一字阵型和散弹枪阵型交替。” 所谓的一字阵型,是地面进攻中最经典的阵型之一。 四分卫、全卫、跑卫三人在中锋身后排成一条直线,形如字母“1”。 这种阵型,就是为了將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中路,用最纯粹的衝撞,来碾碎对方的防线。 同时,最大限度地消耗比赛时间。 因为在美利坚的橄欖球中,只要持球球员是在界內倒地。 那么裁判就会让计时器继续走,那么这就意味著,从倒地,到重新集合,到布置下一次战术。再到开球。 至少可以消耗40秒。 而散弹枪阵型,是四分卫会站在距离中锋五到七码远的地方接球。 这能为他贏得宝贵的几秒钟时间,来观察防守方的漏洞,做出最精准的传球。 鲍勃的战术意图,在这一刻显露无遗。 他要马克用最稳妥的地面进攻来控制比赛的节奏,同时,又用出其不意的短传来撕开对方的防线。 “我希望。” “在第三节结束的时候,你们可以正巧站在30码线上。” 与此同时。 东河高中的客队更衣室內。 艾弗里口袋里的手机,如同被激活的炸弹,开始疯狂地振动起来。 一声接著一声,固执而急切。 艾弗里无视了旁边那个警察,直接掏出了手机。屏幕刚一解锁,一连串的简讯通知就如同雪花般涌了进来,瞬间占满了整个屏幕。 “艾弗里!你到底怎么了?!” “你为什么不回来打球?!” 1 “jimmy跟我说,让你如果坚持不住了,就去上厕所。你听到了吗?去厕所!” “你快点回来啊!布莱恩刚刚掉球了!马克差点受伤!” “现在进攻组一团糟,jimmy都快要去打进攻截锋了!” 艾弗里看著屏幕上那一行行由李舒窈发来的,充满了焦虑和担忧的文字。 原本就悬著的心,瞬间揪得更紧了。 还没等他看完最后一条信息,一只戴著黑色皮手套的大手,却毫无徵兆地伸了过来,將他的手机屏幕死死地按住。 “孩子,”黑人警官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他的耳边,那语气,像是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晚辈,“给你一个忠告。” “和警员说话的时候,不要看手机。” “这是最基本的尊重。” 艾弗里胸膛里那股压抑了半场的怒火,在这一刻,终於被彻底点燃!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和恐惧,只剩下冰冷的、如同西伯利亚寒流般的怒火。 “我现在,是被你拘留了吗?” 这句突如其来的、充满了挑衅意味的反问,让更衣室里那原本就紧张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一直站在角落里,那个因为报了警而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白人大叔,也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引了过来。 他看著那个黑人警官,又看了看艾弗里,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一丝愧疚。 “警官,先生,”他鼓起勇气,开口说道,“我——我当时报警,是因为我看到那几个人在欺负那个小女孩,我以为————” “我看到这位先生和他的朋友过来把事情解决了,我才没有继续报警的。” “我没想到会把事情搞成这样————” 他看著黑人警官,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质问。 “我觉得————我觉得您现在的动机,好像不太对————” 还没等他说完,黑人警官就衝著自己的搭档,那个始终一言不发的白人警察,使了一个眼色。 白人警察立刻心领神会,他上前一步,半搂著那个大叔的肩膀,將他朝门外带去。 “先生,感谢您的公民责任感,对於市民举报犯罪行为————” “————我们警局一向是持鼓励態度的————”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 艾弗里听著那个白人大叔的话,心里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他那颗因为恐惧而狂跳不止的心臟,彻底地安定了下来。 他缓缓地,从长凳上站了起来。 他先是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发出一阵“咔吧咔吧”的脆响,张开双臂,伸了一个懒腰。 黑人警官看著他这副突然变得有恃无恐的样子,眉头瞬间紧锁。 艾弗里看都不看那个黑人警官一眼,径直就朝著更衣室的门走去。 黑人警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一个箭步上前,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堵墙,挡住了艾弗里的去路。 “你要去哪里?” “上厕所。”艾弗里回答得乾脆利落。 “我觉得,你现在没有必要去。” “你是打算用妨碍司法公正的罪名,来逮捕一个只是想上厕所的人吗?” “还是————” “你想我尿这里? " 第102章 你可以坐下了。 第102章 你可以坐下了。 因为林万盛最后是被推出了界外。 比赛的计时器,在这一刻是暂停的。 当进攻组的球员们重新围成圆圈时。 马克脸上的兴奋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队友们不太理解为什么队长突然变了脸,却还是识趣地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整个战术圈里的气氛,瞬间从狂喜降到了冰点。 进攻倒计时钟,已在无情地走动。 只有二十五秒。 马克也只能长话短说。 “听著!”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换战术!一字阵型!布莱恩———— ” 他转头看向了替补上来的十一年级跑卫。“亚当!” “亚当,”马克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等会儿你拿球,记住,衝著中间跑!” “用尽你吃奶的力气!” 他又转回头,看著所有人。 “进攻锋线!近端锋!你们所有人,都给我死死地压在开球线上!” “我需要你们用身体,给我压出来至少三码的距离!” “还有!”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球员的脸,“最后持球的人必须在界內被他们扑倒!” “谁都不许给我抱著球往边线跑!听到了没有?!” “这次的目標!三码!就三码!” "set!" "hut!" 泰坦队摆出了一字阵型。 林万盛和凯文一左一右地分列在进攻锋线的两端。 他们的任务,不再是跑动接球,而是像两个最忠诚的门神。 用自己的身体,和进攻截锋一起,拦截所有试图冲向马克的防守球员。 开球的瞬间,泰坦队前排的球员低著头,狠狠地撞向了面前的防守锋线! “砰!砰!砰!” “地面衝撞!”格林的声音再次响起,“在完成了一次二十一码的长传之后,泰坦队果然选择了最消耗时间的地面进攻!” 场上,泰坦队的进攻锋线,在付出了两名球员几乎被掀翻的代价后。 硬生生地,將对方的防线,向后平推了將近两码! 就是现在! 马克看到那稍纵即逝的机会,立刻將球塞进了亚当的怀里! 亚当抱著球,像一颗黑色的炮弹,一头扎进了那片由血肉组成的绞肉机里! 他只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墙。 无数只手在拉扯著他的球衣,无数个头盔和护肩,从四面八方狠狠地撞在他的身上! 但他没有放弃! 他死死地护住怀里的球,双腿如同装了马达一般,疯狂地蹬著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前又拱了一步! “砰!” 亚当终於还是被数名防守球员合力扑倒在地。 裁判的哨声响起。 “稳稳噹噹的一个三码到手!”格林看著场上,讚嘆道。 格林看著工作人员摆放著新的码线標记,语气里带著一丝讚许,“虽然推进的码数不多。” “但最重要的是,马克用一次最稳妥的进攻,將比赛的节奏,重新掌握在了自己手里!” 弗兰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紧紧地盯著屏幕角落里那个不断跳动的鲜红色数字。 “不只是节奏,格林,”他抬起头,语气里充满了凝重,“是时间。” “从上一档进攻结束,到这一球被吹停,你猜过去了多久?” 格林愣了一下。 “整整一分钟!一次仅仅三码的推进。还没有算上这个重新开始比赛的时间。” “马克这是下定了决心。” “要用骑士队的方式。” “把他们活活磨死!” 1 0 更衣室內,黑人警官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想不明白,就在几分钟前,眼前这个白人小子还是一只任由他拿捏的羔羊。 怎么就突然之间,像是换了个人。 从艾弗里从卫生间回来之后,就彻底变成了一块茅坑里的石头。 又臭又硬。 不管他怎么威逼利诱,艾弗里就是一言不发,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让警官感觉自己的拳头,每一次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突然,更衣室的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一个穿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职业套装,踩著高跟鞋的中年女人。 提著一个公文包,径直走了进来。 黑人警官的搭档,下意识地就想上前阻拦。 “不好意思,女士,这里是球队更衣室,你可能走错了。” 女人停下脚步,她抬起头,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锐利眼眸。 轻轻扫了一眼面前的两个警察。 “哦?是吗?”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应该不太可能吧。” “我叫蕾西—坎贝尔,”她一边说,一边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我是律师。” “也是艾弗里—萨默斯的代理人。” 她没有理会两个警察脸上那瞬间变得有些僵硬的表情。 踱步到艾弗里身边,將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黑人警察脸色一变:“艾弗里是跟你说过话了吗?” 转过身,迎著两个警察的目光。 坎贝尔轻抬嘴角。“我想,这不关你们的事吧,你说呢?” 接著伸出手,像是在命令下属一般。 “现在,麻烦能让我看一下你们的证件吗?” 她从容地拿出自己的手机,在两个警察有些迟疑地掏出证件时,將警徽和证件都拍了下来。 “艾尔巴————警官,是吧。” 坎贝尔慢条斯理地坐到了艾弗里身边。 “好了,现在,”她翘起二郎腿,將公文包放在膝盖上,“两位警官,可以坐下了。” 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 艾尔巴警官的下顎线紧绷,显然对被一个女人呼来喝去感到极度不爽。 他身边的白人警察则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就想坐下。 看到搭档没有动,屁股刚挨到长凳又猛地弹了起来,尷尬地站在原地。 最终,还是艾尔巴率先打破了僵局,铁青著脸坐了下来。 白人警察见状,也赶紧跟著坐下。 “那么,我们来谈谈吧,”坎贝尔打开公文包,拿出了一支录音笔,按下了录音键。 “你们是不是,试图在我,或者我当事人的监护人。” “以及任何学校工作人员都不在场的情况下。” “审问我的当事人?” > 第103章 为什么总是林万盛?? 第103章 为什么总是林万盛?? 艾尔巴警官喉咙一紧,正想开口否认。 “別急著回答,”坎贝尔打断了他,“我的当事人告诉我,你们的確这么做了。” 白人警官连忙解释:“坎贝尔女士,我想他肯定是搞错了。” “我们知道您和校董会的人马上就到,所以我们只是在————” “你们聊了什么?”艾尔巴忍不住插嘴,试图夺回一丝主动权。 坎贝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甚至算不上一个微笑。 “警官,那属於律师与客户之间的保密沟通。” “我觉得你们应该听说过这句话吧?”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在你们所谓的聊天”中,你们是否告知过他,他有权保持沉默,有权在回答任何问题前,先跟他的律师谈话?” 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艾尔巴感到额头渗出了细汗,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旁边的搭档乾咳一声,勉强挤出一句:“呃————当然,我们当然————” 坎贝尔往后靠了靠。 眼睛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 “听著!”马克的声音因为喘息而有些沙哑。“阵型不变!” “之前我们的长传和中线突破。他们现在肯定会重点防守外侧和中线深处!” “所以,机会来了。”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进攻锋线球员的脸。 “这次,攻击点换到左侧!左护锋和左截锋之间!给我用尽全力,撕开一道口子!” —— 他最后將目光,落在了布莱恩身上。 “布莱恩!你上!” 布莱恩猛地一怔,隨即,那双原本因为失落而黯淡的眼睛里,瞬间重新燃起了光芒。 他甚至都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用拳头捶了一下自己的胸甲。 发出一声闷响。 马克看懂了他眼里的决心。 “这次,”他看著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道,“给我拿下四码!” "hut!" “泰坦队再次选择了地面冲球!”格林的声音迴荡在球场中。“跑卫布莱恩持球!” 布莱恩接过马克塞过来的橄欖球。 他死死地將球护在怀里,目光如炬,瞬间就锁定了左护锋和左截锋之间。 那道刚刚被队友们用身体硬生生撕开的的血路! 他像一头蓄势已久的黑豹冲了进去。 看台上,布莱恩的母亲再也无法安坐,她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双手拢在嘴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著儿子的名字! “冲啊!布莱恩!冲啊!!!” 她的喊声,很快就被淹没在了数千名泰坦队球迷匯成的声浪之中! 布莱恩的耳边,此刻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前方那条通往荣耀的狭窄通道。 以及看台第一排,那个决定他命运的身影。 在他衝进缝隙的瞬间。 仿佛整个世界都向他挤压过来。 骑士队的防守球员像瞬间收紧的渔网,从四面八方將他包裹! 布莱恩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要被当场撕裂,但他没有倒下! 他將重心压得极低,双腿如同两根打桩机,疯狂地交替发力。 鞋钉深深地刨进草皮,硬生生地在那片蓝白色的包围圈中,又向前拱出了一步! 就在他即將被那片蓝白色的潮水彻底淹没的前一秒。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微微侧过了头。 他的眼角余光,越过无数挥舞的手臂和狰狞的面孔。 与看台第一排那道锐利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太好了!!!! 球探赛克,正在看著他!!!!! “砰!” 他终干还是被数名防守球员合力扑倒在地。 裁判尖锐的哨声响起。 “四码!整整四码的推进!”格林激动地挥舞著拳头。 离首功只剩下3码的距离。 布莱恩的这次衝锋,为泰坦队带来了黄金般的机会。 距离本节结束,只剩下最后的3分43秒。 就在这全场屏息的时刻,场边的泰坦队主教练鲍勃,果断地做出了暂停的手势。 裁判的哨声划破了鼎沸的喧囂,短暂的寧静笼罩了球场。 1 1 泰坦队的球员们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衝到场边,贪婪地呼吸著空气。 他们一把扯下沉重的头盔,汗水顺著脸颊和发梢肆意流淌,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一分钟,只有一分钟休整时间。 马克抓起一瓶水,刚拧开就往嘴里猛灌,水流顺著他的嘴角淌下,浸湿了胸前的队服。 “教练,”他喘著气,语速极快,“他们的防守组其实非常的坚韧。只是整体的身体素质没有我们强,但是对於细节的把控其实非常好。” “但凡我们有漏洞,就会被他们立刻抓住。”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骑士队防守球员。 “但我认为,他们的体力消耗也很大。我们可以继续用地面进攻消磨他们,把比赛拖入第四节,在最后时刻————” 鲍勃教练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的话。 “不错,马克。你的看法跟我一模一样。” “你已经是一个成熟的领袖了。” 他凑到马克耳边,用战术板挡住嘴,飞快地布置著战术。 “等会儿达阵。” “听我的安排。” “进入红区后,你做出向右侧衝刺的假象,把防守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 “对方的线卫、安全卫、甚至角卫。” “他们的眼睛会像磁铁一样被你吸引过去。整个防守的重心会向球场右侧倾斜。” “同时,让jimmy和凯文提前启动。” “用尽全力冲向达阵区的左右两个底角!” “这样就可以拉伸对方的纵深防守。对方的角卫和安全卫必须跟著他们,这会清空球场另一侧的空间。” 马克愣住了,这个战术听起来风险极高。 教练没有理会他的惊讶,继续说道。 “在你吸引了足够多的防守球员后,等所有人都扑向右边时。” “听好,往后传,传给布莱恩!” 他的目光越过马克,投向了正在擦汗的布莱恩。 “布莱恩!你要提前移动到防守锋线的最右侧!接到马克的传球后————” “你来传球!把球传给jimmy!” “不要搞糟!” 布莱恩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教练,为什么不是我来达阵?” 第104章 医疗!医疗!!!(4k) 第104章 医疗!医疗!!!(4k) 比赛的喧囂让布莱恩的这句话没有被人听到。 也没有人在意他的惊讶。 暂停结束。 所有人回了球场之中。 观眾席上,球迷们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们挥舞著红色的旗帜,期待著一场酣畅淋漓的进攻盛宴。 林女士激动地抓著丈夫的胳膊,手心满是汗水:“老林!快看!又要传球给儿子了吗?!” “儿子是不是要衝到那个什么区?” “set!" 马克的口令响起。 —— "hut!" 中锋开球,泰坦队的阵型瞬间收缩,七名球员如同一堵移动的城墙,朝著面前的防线发起了最原始的衝撞! “什么?!”解说格林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他们怎么又用一字阵型啊!” “我的天,他们在干什么?在最应该乘胜追击的时候,他们竟然选择了最缓慢的地面推进?!” 弗兰的语气却透著一股瞭然。 “不,格林。这才是最正確的选择。鲍勃教练的目標不是再一次达阵,他在用骑士队的方式,回应骑士队。” “他在————绞杀时间。” 稳稳拿到5码。 首攻! 刷新进攻次数! 场边,鲍勃教练看了一眼计时器。 “马克,控制好节奏,每一次进攻,都必须把进攻时间耗尽!” 进攻组再次列队。 布莱恩的眼角余光瞥向看台,赛克先生放下瞭望远镜。 正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录。 似乎对这种乏味的进攻毫无兴趣。 一股尖锐的刺痛感攫住了布莱恩的心臟。 然而,在看台的另一侧,一个身影却截然相反。 宾州州立大学的首席球探哈里斯,独自一人坐在高排的座位上,他甚至没有去看持球的跑卫。 他的望远镜,从始至终,都死死地锁定在79號,那个本应是外接手的身影上。 他看见林万盛放弃了跑位,一次又一次地楔入对方的防守锋线。 为队友撞开那稍纵即逝的血路。 那股原始的、充满侵略性的力量,隔著遥远的距离。 依旧让哈里斯感到一阵血脉债张。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猎人看见心仪猎物时才有的弧度。 “这才是我想要的。” “这就是一块打线卫的绝佳璞玉。” "hut!" 又是一次衝撞,又是一次艰难的推进。 这一次,他们只拿到了两码。 计时器又爬过了四十秒。 看台上的气氛开始变得诡异。 球迷们的欢呼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不耐烦的骚动。 “搞什么啊?为什么不传球?” “嘿!马克!把球传给jimmy!” “这打得也太难看了!我都要睡著了!” 第三节比赛的时间,就在泰坦队这种近乎於“自杀式”的缓慢推进中,被一秒一秒地蚕食。 骑士队的防守组在一次次衝撞中被消耗著体力。 而他们的进攻组,连踏上球场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在场边焦躁地等待著。 节间的休息哨声响起时,弗兰看著屏幕上的数据,发出一声讚嘆。 “格林。泰坦队用六次地面进攻,推进了三十码。” “他们几乎耗尽了第三节所有的时间。 格林的脸色有些复杂,他摇著头。 “这的確是战术上的胜利,磨垮了对手,也让自己的防守组得到了最充分的休息。” “可这————贏得也太丑陋了。” 球员们走向场边,准备迎接最后一节的决战。 布莱恩一把扯下头盔,脸色难看。 此时在耗尽了一整节的时间后。 泰坦队停在了红区之前。 那片象徵著荣耀与达阵的区域。 近在咫尺。 第四节的哨声,如同一声惊雷,將沉闷的球场从昏睡中唤醒。 十二分钟,这是留给双方的最后决战时间。 1 —— —— 泰坦队的球员们围成一圈,头盔几乎要撞在一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的四分卫,马克身上。 “听著!”马克的声音压过了球场上重新燃起的喧囂。 “我带头衝锋吸引火力,然后回传给布莱恩。布莱恩,你要看准时机。” “把球传给jimmy或者凯文都行! 6 “jimmy和凯文你们都提前启动!” “就这么简单!” 战术布置完毕,球员们走向开球线。 布莱恩感觉自己的每一次心跳,都如同战鼓般擂动。 解说席上,格林扶正了话筒:“好了观眾朋友们!第四节比赛开始!泰坦队在红区前获得了最好的进攻机会! ” “一档十码!他们会选择最稳妥的地面推进,还是用一次惊人的传球来结束战斗?!” "set!" "hut!" 开球的瞬间,马克接到球,身体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抱著球,朝著球场右侧发起了决绝的衝锋! “是四分卫自己冲球!”格林猛地从座位上站起,“马克要亲自撕开防线!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 骑士队的防守组彻底被点燃了!他们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鯊鱼,从四面八方朝著马克的方向疯狂合围! 线卫、安全卫、角卫!所有人的眼里都只剩下那个奔跑的12號!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异变突生! 在防守球员即將完成擒抱的前一秒,马克的手臂却向后方一甩,用一个下手传球。 將球拋给了早已移动到侧翼的布莱恩! “我的天!”弗兰的惊呼声响彻了解说间,“回传!是一个回传!球到了跑卫布莱恩的手上!这是一个反跑战术!” 观眾席上的林女士捂住了嘴,心臟几乎要跳出喉咙! 而与此同时,球场的另一端,林万盛和凯文如同两枚离弦的利箭,早已启动,分別冲向了达阵区的左右两个底角! 骑士队最后的两名角卫,被迫跟著他们后撤。 中路瞬间被清空! 球场上,拿到球的布莱恩並没有像战术要求的那样停下脚步。 他的视线越过了整个球场,与看台上的赛克先生对上了!在那一瞬间,他看到赛克先生终於將望远镜对准了自己! 就是现在! 名为理智的韁绳“啪”的一声被扯断! 战术、队友、胜利————所有的一切都被他拋诸脑后! 他的眼中只剩下那条通往荣耀的达阵区。 以及那个能决定他命运的男人! “布莱恩持球冲阵!”格林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错愕。 “可他前方全是防守球员!泰坦队设计的战术是这样的吗?!” “这根本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场边,鲍勃教练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衝著场內,用尽全身力气咆哮:“传球!布莱恩!你他妈给我传球啊!!!” 教练的咆哮、队友的位置、解说的惊呼,所有的一切都从布莱恩的世界里淡去。 他的眼中只剩下达阵区,如同斗牛场里那面晃动的红旗。 他將球死死地抱在怀里,朝著那片咫尺之遥的圣地。 发起了亡命衝锋! 五码! 三码! 一码! 看台上,赛克先生的眉头紧紧锁起。 哈里斯则是有些不確定又看了看林万盛的身影。 就在布莱恩即將踏入端区的前一秒。 一道白衣身影从他身后飞扑而来。 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腿上! “砰!” 布莱恩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向前扑倒! 这颗被他视为前途与命运的橄欖球。 从他怀中脱手而出! “掉球了!!!”弗兰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布莱恩在端区前掉球了!” 整个体育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颗棕色的橄欖球在草地上弹了两下被一只戴著黑色手套的大手稳稳抄住! 竟然是骑士队的安全卫! 他没有片刻的犹豫。 从地上一跃而起。 朝著空无一人的泰坦队后场。 开始了疯狂的衝刺! 灾难性的攻防转换瞬间发生! 下一秒,泰坦队所有人如梦初醒。 拼了命地转身,朝著自己的半场疯狂回追! 但他们陷得太深了! 进攻锋线的壮汉们距离正在狂奔的骑士队安全卫足有二十码远。 而林万盛和凯文则远在达阵区的底角! 然而,在这片混乱与绝望之中,只有一个人,从始至终都保持著冷静。 马克。 在將球回传给布莱恩之后,他並没有参与到后续的冲阵之中。 而是按照战术预设,停留在了二十码线附近,扮演著最后一道保险的角色。 此刻,他成了全队反应最快的人。 也成了泰坦队———— 最后一道防线。 观眾席上一片譁然,泰坦队的球迷们抱著头,发出难以置信的哀嚎。 而另一侧客队的看台。 则瞬间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与吶喊! “冲啊!拦住他们!”场边的鲍勃教练目眥欲裂,他猛地將手里的战术板砸在草地上,衝著场內咆哮。 “快点!迴转!!迴转!!!” 林万盛的瞳孔猛地收缩。 视线锁定了那个已经快要衝过30码线的骑士队安全卫。 以及在他身后十码开外,正拼命追赶的马克! 一股寒意窜上他的脊背。 马克一直都是四分卫,他几乎没有接受过任何专业的擒抱训练! 那个安全卫看起来比马克重了至少五十磅。 在这种高速追击下,一次鲁莽的后方擒抱,极有可能对两个人都造成毁灭性的伤害! 凯文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从达阵区底角启动。 拼了命地朝著那个持球狂奔的身影追去! 骑士队的球员们一半人跟著安全卫向前冲。 另一半则立刻散开,组成了一道拦截网,不惜一切代价要为队友爭取时间! 两名骑士队的球员嘶吼著,一左一右地朝著林万盛衝来。 同时选择了低位擒抱,试图绊倒他! 林万盛的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就在即將被撞上的瞬间。 他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高高跃起,如同跨栏一般,从那两顶头盔上空飞跃而过! 在那一瞬间,周围山崩海啸般的吶喊和尖叫仿佛都消失了。 在安娜的眼中,只剩下那个在空中如同雄鹰般的身影。 她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隨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 好厉害啊。 “我的天!”看台上的哈里斯猛地站了起来。 眼神里爆发出见猎心喜的狂热光芒。 心里暗暗想著,“jimmy真的是一个防守天才!一定要给他拐到防守组上去。” 他更加肯定了自己最初的判断。 林万盛落地后没有丝毫停顿。 继续朝著马克的身旁赶去。 而凯文则没有那么幸运。 他被一名高大的线卫死死缠住,完全地脱身不得。 骑士队的安全卫已经衝过了中线!他离最后的达阵区,只剩下四十码的距离! 客队看台的狂欢声浪几乎要掀翻整个体育场的顶棚。 看台第一排,凯特不知何时已经衝到了栏杆边,她抓著冰冷的金属护栏,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jimmy!追上去!给我追上去!” “加油啊!!!” 林万盛眼中的世界只剩下前方那两个身影。 一个代表著迫在眉睫的灾难,另一个,是他必须守护的兄弟。 他离马克越来越近了! 二十码! 十码! 林万盛离马克只剩下最后几步的距离。 安全卫离达阵区仅剩三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马克没有丝毫犹豫。 “只有我了!” “必须要拦下来!” 他將自己的一切都灌注进这次扑救中。 朝著那个比他重了整整五十磅的身影,发起了决绝的衝撞! 林万盛伸出手,却只抓到一片冰冷的空气。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 马克的头盔狠狠地撞在了安全卫的护肩上。 巨大的反作用力让他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 被轻而易举地弹开。 重重地摔在了草地上。 而那个安全卫,只是跟蹌了两步,便一头扎进了那片象徵著胜利的区域。 裁判的哨声,和解说员的嘶吼,同时响起。 “骑士队!” "touchdown! 解说席上,格林的声音还在空中迴荡,弗兰却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语气里充满了惊恐。 “等等,格林!看马克!他怎么了?!” 看台上,马克的父母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们看到了儿子倒地后不自然的姿態。 马克的母亲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马克的父亲则一把拉起她。 两个人不顾一切地从座位上起身。 朝著赛场衝去。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林万盛停下脚步,怔怔地看著那片正在疯狂庆祝的客队区域。 所有的声音都融化成一团混沌的背景噪音。 他缓缓低下头,看著躺在端区前,一动不动的马克。 一股尖锐的耳鸣声,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 林万胜仿佛什么都感受不到,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马克面前的。 当意识重新涌回身体时,他已经跪倒在马克身边。 理智回归的瞬间,带来的却是恐惧。 “马克,马克!!” —— “醒醒!” “医疗!” 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医疗!!!” > 第105章 单膝跪地 第105章 单膝跪地 所有还站在场上的泰坦队球员,如同潮水般朝著端区前的那个身影涌了上去o 凯文、亚当、加文———— 他们下意识地围成一圈。 “都让开!” “医疗来了!快让开!” 球队的首席队医,一个名叫亚当斯的中年白人,提著沉重的医疗箱,从场边狂奔而来。 他身后跟著两名年轻的助理,脸上带著职业性的冷静。 但眼神里却透著无法掩饰的凝重。 “让开!所有人!马上让开!!” 人墙迅速向两侧裂开,为他们让出了一条通往风暴中心的通道。 布莱恩被裹挟在人群里,跟蹌著后退了几步。 他站在圈外,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著。 透过队友们肩膀之间狭窄的缝隙。 他看到马克静静地躺在那片绿色的草地上,四肢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態摊开。 一瞬间,布莱恩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耳边队友们焦急的呼喊、教练愤怒的咆哮、看台上逐渐蔓延开来的恐慌———— 所有的声音都离他远去。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不断盘旋的声音。 “我到底————干了什么?” 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股无法抑制的噁心感直衝喉咙。 他猛地转身,衝到一旁,弯下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能痛苦地乾呕著。 泪水和汗水混杂在一起,从他扭曲的脸庞上滑落。 球场中央,亚当斯医生已经跪倒在马克身边。 他没有去碰马克的身体,而是先用手电筒扒开马克的眼皮,检查他的瞳孔反射。 光柱刺入那双黯淡的蓝色眼眸,瞳孔却没有任何收缩的跡象。 亚当斯的心猛地一沉,他与身后的助理交换了一个眼神。 “马克!马克!能听到我说话吗?”亚当斯凑到马克耳边大声呼喊。 “如果能听到,就动一下你的手指!” 没有任何反应。 那只曾经传出无数记绝杀长传的手,此刻就像断了线的木偶,无力地垂在草地上。 “准备颈托和脊椎板!”亚当斯的声音压得极低。 却如同惊雷般在周围几个球员的耳边炸响。 “从现在开始,按照最高级別的脊椎损伤预案处理!” 脊椎损伤! 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凯文默默地走到林万盛身边,单膝跪地,將手搭在了他颤抖的肩膀上。 紧接著,所有还站著的泰坦队球员,都默默地跪了下来。 他们將头盔抵在草地上,为自己的队长祈祷。 看到这一幕,客队那名刚刚完成达阵的安全卫,脸上的喜悦早已被凝重和一丝愧疚所取代。 他摘下头盔,远远地朝著马克的方向,也缓缓地单膝跪地。 一个、两个————骑士队的球员们,也自发地跪了下来。 很快,整支球队,包括场边的教练和替补都加入了这场沉重的祈祷。 这个是美利坚橄欖球文化的一部分。 当有球员遭遇可能断送职业生涯的重伤时,双方会暂时拋下敌对,摘下头盔,单膝跪地。 一起为受伤球员祈祷。 整个球场,绝大部分观眾也自发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们摘下帽子,低下头,开始为马克无声祈祷著。 此刻,体育场內鸦雀无声,只剩下风吹过旗帜发出的呜咽声。 “马克!!!” 一声悽厉的哭喊撕裂了这片安静。 马克的父母疯了一样地朝著场內跑来。 “拦住他们!”鲍勃教练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和佩恩教练一个箭步衝上前,一左一右,死死地架住了马克的父亲和母亲o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马克的父亲,一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 此刻却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拼命地挣扎著。 “约翰!冷静点!你现在过去只会添乱!”鲍勃红著眼睛。 用尽全身力气將他按住,“相信亚当斯!他是最好的医生!” 马克的母亲则早已瘫软在地。 被隨后赶来的安娜和緹娜紧紧抱在怀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场上,亚当斯医生和他的团队正在进行著最关键的操作。 他们没有尝试取下头盔,因为那和护肩一起,是维持马克脊椎中立的最后一道防线。 一名助理拿出一把特製的电动螺丝刀,以最快的速度卸下了面罩的螺丝。 另一人则用剪刀剪开了系带。 面罩被取下,露出了马克苍白的脸。 亚当斯立刻將一个硬质的颈托,从侧面小心地滑入,稳稳地固定在了马克的脖子上。 “一,二,三,起!” 在亚当斯的口令下,几名球员和医护人员同时发力,將马克平移到了担架上。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终於抵达了球场。 看著那闪烁的红蓝灯光,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通道內,艾弗里大步流星地朝著球场走去,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得意的轻快他摆脱了那个烦人的警察,总算还能赶上比赛的尾巴。 然而,当他衝出通道,踏上那片熟悉的草地时。 迎接他的,却不是预想中的喧囂。 队友、对手,黑压压的两片人群,全都单膝跪地。 1 —— 艾弗里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都懵了,僵在了原地。 比赛因为伤停而中止,计时器被定格在了第四节11分17秒。 裁判和对方教练组正在沟通,但没有人关心他们在说什么。 整个体育场都笼罩在一股巨大的悲伤之中。 艾弗里衝到场边。 他的目光扫过林万盛失魂落魄的脸庞。 艾弗里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鲍勃教练站在场边,背对著所有人,没人能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几秒钟后,他猛地转过身。 “都过来!” 进攻组的球员们如同行尸走肉般,机械地聚拢过来。 鲍勃的目光越过人群,像鹰隼一样锁定在了一个角落里的身影上。 一个身材瘦削,脸上还带著稚气的年轻球员。 替补四分卫。 “乔文!” 被点到名字的瞬间,乔文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 他抬起头,那张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甚至比刚刚被抬走的马克还要苍白。 “等会进攻的时候,你要上场了。” 第106章 洋相还得洋人出 第106章 洋相还得洋人出 乔文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短浅,像是溺水的人在拼命挣扎。 看到他这副快要室息的样子,鲍勃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球员,大步流星地走到乔文面前。 “听著!” 鲍勃教练的双手像铁钳一样抓住了乔文的护肩。 他低下头,几乎是额头抵著额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咆哮般的低吼,將每一个字都砸进乔文的耳朵里。 “深呼吸!看著我!给我深呼吸!” 乔文下意识地跟著他的指令,猛地吸了一口气。 却因为太过用力而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现在!听好了!”鲍勃摇晃著他的肩膀,试图將他那已经飘远的灵魂拽回来。 “没有人期望你会成为救世主!你听到了吗?!” “这场比赛的输贏,跟你没有关係!” 乔文那涣散的眼神,终於重新聚焦,他看著教练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不自然地点了点头。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鲍勃教练的声音充满了力量。 “你还记得我教过你怎么看防守吗?” “一个安全卫,还是两个?他们的站位是靠前还是靠后?” 在教练的逼视下,乔文再次机械地点头。 “那就好!你只有一个任务!” “把球,扔给那两个傢伙!” 鲍勃猛地鬆开手,指向了旁边的林万盛和凯文。 “不要管什么战术!不要管什么码数!把球扔出去!扔得高一点!远一点!” “剩下的事情,交给他们两个去解决!” “你懂了吗?!” 说完,鲍勃没有等待乔文的回应。 他猛地转身,像一头捕食的猎豹,一把抓住了还处在失魂落魄状態中的布莱恩的衣领。 將他硬生生拽到了自己面前。 布莱恩被迫抬起头,对上了那双燃烧著熊熊怒火的眼睛。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鲍勃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一丝杀意。 “如果,”他的手收得更紧,几乎要让布莱恩窒息。 “你再敢有任何自作主张的念头————” 鲍勃凑得更近,那灼热的呼吸喷在布莱恩的脸上。 “我用我的名誉向你保证。” “我会亲自打电话给每一个来过我们球场的球探。” “我会动用我的一切关係。” “让你的名字从他们的名单上彻底消失。” “我会让你,连进入一支社区大学打球。” 都变成一种奢望!” 在马克被救护车运离球场后,裁判短暂地中止了比赛,给了双方球员一些时间来平復情绪。 但规则不会为任何人的悲伤而停留。 按照流程,骑士队在完成达阵后,需要进行附加分的进攻。 客队教练站在场边,他看了一眼泰坦队那片混乱而沮丧的替补席。 1 一个大胆而贪婪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他没有让踢球手和扶球手上场,反而对著场上做出了一个“2”的手势。 解说弗兰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屑:“这是趁火打劫。他篤定泰坦队在失去主心骨后已经军心涣散,想用一次冲球,彻底杀死比赛的悬念。” 鲍勃教练看到对方的意图,回头朝著替补席上一群同样不知所措的球员们怒吼:“雷恩!给我上去!死也要把人拦下来!” 他隨手指了一个离他最近的替补进攻截锋。 雷恩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身边的队友一把推上了场。 骑士队摆出了强力冲球阵型。 开球的瞬间,他们的跑卫接到球,像一颗黑色的炮弹。 朝著那条因为临时换人而显得有些混乱的防线中央狠狠撞去! 然而,就在他即將越过得分线的前一秒! 林万盛和艾弗里,如同两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从左右两侧同时杀到! 两人將对兄弟倒下的所有悲愤与怒火,都灌注进了这一次撞击之中! “砰!” 一声巨响! 骑士队的跑卫像是撞上了一堵铜墙,被硬生生地拦停在了得分线前。 隨即被两人合力掀翻在地! 附加分,失败! 泰坦队8:13骑士队。 雷恩喘著粗气,与替补席上的队友击掌庆祝。 他与正被推上场的乔文擦肩而过。 乔文的脸上,只有一片死灰般的茫然。 场上,裁判催促比赛继续的哨声尖锐地响起。 进攻组的球员们重新围成一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圆圈的中。 替补四分卫,乔文。 这是他第一次,在如此关键的时刻,成为战术的核心。 周围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主力队员们,此刻都用一种混杂著希冀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他。 乔文感觉自己的脸颊滚烫,血液“嗡”的一声衝上了头顶。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任何人的眼睛。 凯文看了一眼仅剩不多的进攻倒计时,焦急地低吼道。 “乔文!快点!没时间了!马上就要延误比赛被罚码数了!” 在美利坚高中橄欖球的规则中,进攻方只有二十五秒的时间来布置战术和开球。 一旦超时,就会被处以后退五码的重罚。 林万盛看到乔文那副快要崩溃的样子,立刻上前一步,將手按在了他的护肩上。 “別紧张。”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听著,你不用想太多。” “你就喊一次“hut”,然后把球拿稳。” “看到空档,就把球扔出来,给我或者给凯文都行!我们两个会负责接住它!” “別怕。”林万盛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乔文抬起头,看著林万盛那双冷静的眼睛,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各就各位!” 球员们迅速散开,在开球线上站定。 乔文走到中锋身后,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他弯下腰,將颤抖的双手放在了中锋的身下。 "set!"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hut!" 中锋开球! 那颗棕色的橄欖球精准地向后弹出,稳稳地撞进了乔文的手心。 然而,就在接触的瞬间,那颗球像是被涂了油一样。 乔文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甚至忘记了应该如何收拢手指。 球从他那僵硬的掌心滑落。 “啪嗒。” 第107章 上帝般的表演 第107章 上帝般的表演 一声轻响,在喧闹的球场上却显得格外刺耳。 球掉在了地上! “失误开球!”解说席上的弗兰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在最关键的时刻!替补四分卫甚至没能接住中锋的传球!” 球场上瞬间乱成一团! 骑士队的防守球员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疯狂地朝著那颗掉在地上的橄欖球扑了上去! 站在乔文身后的艾弗里。 一把推开还愣在原地的乔文,猛地向前一扑,抢在所有人之前,將橄欖球死死地压在了身下。 裁判尖锐的哨声响起,终止了这场混乱。 解说席上,格林的声音充满了痛惜。 “泰坦队保住了球权,但是这次失误让他们付出了代价!球被摆在了23码线上,他们损失了两码!” 弗兰补充道:“是的,格林。这是泰坦队这个赛季,第一次面临负码数”的窘境。” 所谓的负码数,就是指一次进攻非但没能向前推进,反而因为失误,被迫从更靠后的地方开始下一次进攻。 弗兰嘆了口气,“唉,马克的受伤离场,仿佛抽走了这支球队最后的支柱。” 他看著监视器里乔文那张惊慌失措的脸,摇了摇头。 “格林,我刚查了一下资料,那个替补四分卫乔文,只是个十年级的孩子。” “我记得他们本来有一个十二年级的替补,表现还算稳定,但好像是在暑假前转学了。” “这不禁让人质疑鲍勃教练的建队思路了。” “一支志在爭冠的球队,在最重要的四分卫位置上,竟然只有一个毫无经验的十年级生作为后备。” “马克的倒下,暴露了泰坦队最致命的短板。” “现在,胜利的天平,已经彻底倾斜了。” “二档十二码!” 解说席上,格林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浓浓的无力感。 他看著泰坦队进攻组重新在23码线上列队。 那感觉就像是在看一群迷失在茫茫大海上的水手,他们的船长刚刚坠海,而他们甚至连一张海图都没有。 “在上一次灾难性的失误之后,泰坦队现在面临的局面更加艰难了。” “他们不仅需要推进十二码才能拿到首攻,更重要的是,他们需要祈祷那个十年级的孩子,不要再犯下任何致命的错误。” 弗兰的目光则锁定在了乔文身上,他的眉头紧锁:“格林,你看乔文的状態,他几乎是在发抖。” “说实话,我现在非常担心他,这种级別的压力,对於一个从未在正式比赛中打过关键回合的孩子来说,太残酷了。” 战术圆圈內,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中锋,一个平日里最喜欢开玩笑的活宝,此刻也只是沉默地拍了拍乔文的护肩。 乔文感觉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 每一次心跳,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耳膜上。 周围队友们的脸庞在他眼前变得模糊,教练在耳麦里的指令也变成了一团混沌的噪音。 他只知道一件事。 绝对,绝对!! 不能再失误了!!! 这个念头,让他全身的肌肉都变得僵硬。 林万盛看出了他的异样,他再次走上前。 “乔文,听著,”他直视著那双因为恐惧而放大的瞳孔。 “忘了刚才发生的一切。现在,这里,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把球扔给我。”林万盛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看著我,不要看任何人,把球扔向我就行。” 凯文也走了过来,一左一右地將乔文夹在中间:“没错,小子!就当是训练,把球扔出来,剩下的交给我们!” “各就各位!” 球员们散开,乔文如同梦游般走到了中锋身后。 "set!" "hut!" 这一次,他总算稳稳地接住了球。 然而,就在他直起身子,准备寻找林万盛位置的瞬间。 骑士队的防守端锋像一头出笼的猛兽,绕过了进攻截锋的阻拦。 带著一股杀气,朝著他直扑而来! 乔文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甚至忘记了后退,只是出於最原始的恐惧本能,胡乱地抬起手臂,朝著一个方向,將球猛地推了出去! 那颗橄欖球,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又低又飘的弧线。 它飞向的,既不是林万盛,也不是凯文。 而是泰坦队中锋的后背————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球砸在了中锋的头盔上,高高地弹起,朝著后方落去! “传球失误!!”格林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他把球传给了自己的队友!这是要被抄截了!” “比赛就要结束了!” 看台上的观眾发出一阵绝望的惊呼,许多人甚至不忍再看,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灾难即將降临的瞬间。 一道红色的身影,如同一道闪电,从混乱的人群中斜刺里杀出! 林万盛! 在乔文出手的那一刻,他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当他看到球撞上中锋头盔之前,他的身体已经先於大脑做出了反应! 那颗即將落地的橄欖球,被一只从斜下方伸出的大手,稳稳地托住,隨即被揽入怀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解说席上,格林那已经到嘴边的“比赛结束”,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看台上的惊呼,也变成了倒吸一口凉气的“嘶嘶”声。 “他————他接到了?”弗兰的声音都在颤抖,“在那种情况下,他竟然接住了那个球?” 球场上,骑士队的防守组也懵了。 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乔文身上,根本没人料到,一个本该在前场等待接球的外接手,会出现在这个位置! 就是这短暂的迟疑,给了林万盛机会! 他没有丝毫停顿,抱著球。 一个灵巧的转身,绕开了两名扑上来的防守球员,朝著另一侧的空档衝去! “跑起来了!林万盛带著球跑起来了!”格林的声音瞬间从绝望变成了狂喜! “他绕开了防守!” 林万盛的双腿如同上满了发条,速度在瞬间提到了极致! 他衝过了23码的开球线,衝过了需要推进十二码才能到达的35码线! 最终,在推进了十七码之后。 他才被回过神来的三名防守球员合力扑倒在地! 本方四十码!!! 裁判的哨声响起! 整个体育场,瞬间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 “首攻!!!”格林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泰坦队拿到了首攻!在一次堪称灾难的进攻之后!” “林万盛用一次上帝般的表演。” “將球队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第108章 垃圾时间?不! 第108章 垃圾时间?不! 当林万盛从草地上爬起来时,整个体育场都为他献上了英雄般的欢呼。 计分板上,第四节,3分38秒。 “暂停!” 鲍勃教练在场边,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这个词。 解说席上,弗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监视器里林万盛那次不可思议的救球回放,语气里充满了讚嘆。 “jimmylin,再一次,將不可能变为了可能。这简直就是化腐朽为神奇的表演。” “从23码线到40码线,一次足以载入本赛季十佳球的进攻。但格林。 “,弗兰的语气瞬间变得凝重,“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是的,”格林看著时钟,忧心忡忡。 “满打满算,只剩下三次进攻的机会。一旦泰坦队再出现任何一次失误,哪怕只是一个最微不足道的传球脱手————” 弗兰接过了他的话,声音里带著一丝残酷的断言。 “那就算是上帝亲自穿上泰坦队的队服,也救不了他们了。” 格林沉默了片刻,他將话题转向了那个正被队友们簇拥著,却依旧显得格格不入的替补四分卫。 “其实,弗兰,我们或许也不应该给那个十年级的孩子这么大的压力。” “在正常情况下,教练培养一名年轻的四分卫,会让他先在一些不太重要的比赛里。” “垃圾时间上场练习个几分钟,感受一下气氛,然后再由经验丰富的首发来为他兜底。” “或者,会在某场重要的比赛中,在局势已定的情况下,让替补上去打一次进攻,体验一下高强度的对抗。” “但是,”格林嘆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惋惜,“我们都知道,泰坦队今年前两场的对手都太强了,他们根本就没有犯错的余地,鲍勃教练也找不到这样的机会。” “我相信,如果这场比赛一切顺利,鲍勃教练原本的计划,应该就是在第三节或者第四节。” “让这个孩子上场,在他和马克的保护下,安安稳稳地打上几个回合。” “结果没想到————” 暂停的哨声响起,进攻组的球员们走回场边。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到了乔文身上,那眼神里混杂著失望、焦急,和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指责。 乔文摘下头盔,汗水混杂在一起,顺著他苍白的脸颊滑落。 他不敢去看任何人,只是低著头。 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罪人。 进攻组的球员们围了过来,气氛压抑。 几个脾气火爆的进攻锋线球员。 已经开始用护具不耐烦地撞击著地面。 鲍勃教练穿过人群,走到了乔文面前。 出乎所有人意料,他脸上没有任何怒火。 甚至还带著一丝罕见的温和。 他看著这个汗如雨下的孩子,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护肩。 “没事,孩子。”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人都会犯错。” “但是,要学会从错误中成长。” 他直起身,环视著周围那群同样不知所措的球员们。 “你先去休息吧。” 这句话一出,整个进攻组都懵了。 艾弗里第一个没忍住,他上前一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教练,你说什么?让他休息?那我们————” “闭嘴!”鲍勃的声音充斥著威严。 他拍了拍乔文的肩膀,示意他离开。 然后转向其他人。 “都去喝水!补充体力!” 球员们面面相覷,最终还是在佩恩教练的催促下,散开去喝水。 鲍勃教练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那个独自站在一旁,正抬头望著计分板的红色身影上。 他走了过去。 "jimmy。” 林万盛回过神,转过头。 “教练。” 鲍勃没有绕圈子,他直视著林万盛的眼睛,那眼神里燃烧著一股疯狂的火焰o “你之前在我的书房里说过,只要队伍需要————” “你什么位置都能打,对吗?” 林万盛的心臟猛地一跳。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升起。 “我观察你和马克在训练结束后加练,已经三周了。”鲍勃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我看到过你在无对抗的情况下,能把球扔出五十码。” “你肯定会做的比乔文那小子强。” “不只是因为你的手臂力量,更是因为你的脑子。” “刚才那次救球,你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冲向前场,你预判了球的轨跡。 “,“之前打野狼队和猎豹队时,你也同样显示出了你对於场上局势的见解。” “你对於场上局势的阅读,有著天生的、属於四分卫的直觉。” 鲍勃向前一步,那灼热的目光几乎要將林万盛点燃。 “接下来。” “你来做四分卫。” 林万盛还没从这句石破天惊的指令中反应过来。 鲍勃教练已经转过身,朝著乔文招了招手。 “过来。” 乔文身体一僵,迈著沉重的步子走了过去。 “听著,孩子,换下你,不是因为你没做好。” 他將手搭在乔文的护肩上,“刚刚那个局面,本来就是垃圾时间。” “我只是想让你上去多锻炼一下,这样你才可以在十一年级的时候,真正挑起大梁,来做我们的主力四分卫。” 鲍勃的眼神里,带著一丝长辈的温和,“现在,把战术护腕给jimmy吧。” 乔文愣住了,他看著教练,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林万盛。 眼中那层恐惧的薄冰,渐渐融化。 最终化为了一丝感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林万盛。 “什么?!” 解说席上,弗兰猛地从座位上弹起。 他指著监视器里的画面,声音因为震惊而破了音。 “格林!你看!他们在干什么?!” 球场边,乔文颤抖著解开了自己手臂上的战术护腕。 那是一个厚实的黑色护腕。 上面有一个小小的透明窗口,可以看见里面摺叠得整整齐齐的战术卡片。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进攻代號和跑位路线图。 在美式橄欖球中,除了球衣號码。 这个护腕,就是场上分辨谁是四分卫最清晰的標誌。 现在,这个標誌,被递到了林万盛的手中。 “鲍勃教练彻底疯了!他竟然让一个外接手,在比赛的最后三分钟,来指挥球队的进攻!” 隨著弗兰这声震惊的嘶吼。 现场导播也反应了过来,立刻將镜头切给了那个正戴上护腕的79號。 球场上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林万盛的身影,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 当所有观眾都看清他手臂上那个独属於四分卫的战术护腕时,整个体育场瞬间被引爆了! 看台上,观眾们也发现了这惊人的一幕。 爆发出了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达阵都要巨大的譁然! “我的天!79號要去打四分卫?” 第109章 儿子,升职了? 第109章 儿子,升职了? “开什么玩笑!他是一个外接手!”一名观眾难以置信地抱著头,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他身边的朋友却猛地站了起来,指著球场,用更大的声音反驳道。 “那也比只会往自己队友头上扔球的四分卫强!” 一时间,整个看台都分裂成了两个阵营。 质疑声和爭论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 林女士看到儿子戴上那个黑色的护腕,又听到周围观眾的惊呼,心里一紧。 抓著李舒窈的手臂急切地问道。 “舒窈,那是什么东西?是不是万盛他手腕也受伤了?” 李舒窈看著场上那个挺拔的身影,眼中同样充满了担忧。 但她还是强作镇定地轻声解释道。 “阿姨,您放心,那不是受伤了。 “那个护腕是战术板,戴上那个,就意味著————他现在是球队的四分卫了。” “哦,四分卫啊————”林女士对规则一知半解,但听明白了儿子没受伤,瞬间鬆了一大口气。 “嚇死我了,我还以为他手断了。没受伤就好,没受伤就好。” 一旁的林桥生听著妻子的喃喃自语和李舒窈的解释,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刚刚才平復下心情的林女士听到这声笑,瞬间转过头。 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抬脚就在他运动鞋上踩了一下。 林桥生疼得齜牙咧嘴,却不敢出声。 林女士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转回头。 看著场上那个已经成为全场焦点的林万盛。 用一种不確定的语气,小声问道:“那————儿子这是升职了?” 林万盛没有理会看台上那山呼海啸般的喧囂。 也没有在意队友们投来的那混杂著震惊与怀疑的目光。 他只是平静地,从乔文那颤抖的手中,接过了那个还沾著冷汗的战术护腕,牢牢地戴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他转过身,迎著鲍勃教练那双燃烧著疯狂火焰的眼睛。 “教练,我们稳扎稳打。” 他的声音像一颗定心丸,投入了鲍勃教练的心海里。 “三分钟,足够了。 “你放心。” 林万盛的视线越过教练的肩膀,投向了那条通往医院的通道。 “我要贏下这场比赛。” “然后,把胜利带去医院,给马克。” 说完,他转过身,面对著那群还处在震惊中,如同无头苍蝇般的队友们。 “集合!” 一声怒吼,如同平地惊雷。 瞬间將所有还处在失魂落魄状態的球员们震得一个激灵。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聚拢过来,將他围在了中央。 “看著我。”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相信我,我会给你们带来胜利!” 【言语感召】 那股无形的力量,如同温暖的潮水。 那因为马克的倒下而滋生的恐慌,因为乔文的失误而蔓延的绝望,因为教练疯狂的决定而產生的混乱———— 所有负面的情绪,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股力量悄然抚平。 艾弗里那紧绷的下顎线不自觉地放鬆了下来。 凯文那因为焦躁而几乎要喷火的眼神,也重新恢復了清明。 就连一直站在圈子外围,满心嫉妒与不甘的布莱恩。 此刻也下意识地向前凑了凑,竖起耳朵,仔细地听著林万盛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林万盛的声音清晰而果断。 “骑士队的防守很差!!” “只要我们自己不出错!” 他顿了顿,將那只戴著战术护腕的手。 猛地伸向了圆圈的中央。 “我们就能贏!” 艾弗里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將自己的大手重重地覆了上去。 “一!二!三!” "go titans" 裁判吹响了暂停结束的哨音。 林万盛没有再多说,他带头冲向了那条40码的开球线。 —— 进攻组的球员们紧隨其后,重新踏上了战场。 他们迅速围成一个战术圆圈,头盔几乎要撞在一起。 林万盛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了布莱恩的身上。 “听著,还是用刚刚马克布置的那个战术。” 他看了一眼替补上来的外接手大卫,扬了扬下巴。 “唯一的区別是,大卫代替我的位置,去左侧底角。” “这一次,我们要至少推进二十码!” 他的视线重新回到布莱恩那张复杂的脸上。 “布莱恩,我见过你练习传球。” 林万盛已经不想去追究上一次布莱恩为什么会选择自己持球衝锋。 在他看来,那无非又是“漩涡”的一场自我意识过剩导致的拙劣表演。 但是,他需要布莱恩。 在马克回来之前。 他需要这个团队里的每一个人,都毫无保留地执行指令。 林万盛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真诚”。 “我相信你。” “你可以做到的。” 布莱恩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林万盛。 所有的情绪。 最终化为了一个几乎微不可闻的点头。 “散开!” 球员们迅速在开球线上站定。 林万盛站在了中锋之后,第一次以四分卫的身份,审视著对面那道黑压压的防线。 "set!" "hut!" 开球的瞬间,林万盛接到球,身体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抱著球,朝著球场右侧发起了决绝的衝锋! “看吧!我就说!”格林看到林万盛抱球衝锋,立刻大声喊道。 “果然!jimmylin毕竟不是真正的四分卫!” “他选择自己最擅长的持球衝锋了!” 弗兰却紧紧地盯著屏幕,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语气里充满了困惑。 “不对,格林,等等————这个跑动路线,这个阵型————这不就是上次在红区里,布莱恩掉球的那次一模一样吗?!” “什么?!”格林的声音瞬间拔高,“你是说————回传?!” 就在他话音未落的瞬间,场上风云突变! 林万盛在防守球员即將完成擒抱的前一秒,手臂向后方一甩,將球拋给了早已移动到侧翼的布莱恩! “我的天!真的是回传!”弗兰的声音都变了调,“鲍勃教练到底在想什么?! “6 拿到球的布莱恩,这一次没有再看赛克先生。 他的眼中,只剩下在球场另一侧,正奋力摆脱防守的外接手大卫! 他拧腰,挥臂! 那颗棕色的橄欖球,带著他所有的希望与救,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 “传球了!布莱恩传球了!”格林的声音都在颤抖! 球场另一侧,大卫在冲入骑士队四十码线时。 稳稳地將那颗从天而降的橄欖球,揽入怀中! 隨即被赶来的安全卫狠狠扑倒在地! 裁判的哨声响起! 四十码! 首攻! 第110章 凭什么四分卫工资比別人高那么多? 第110章 凭什么四分卫工资比別人高那么多? 看台上,短暂的寂静之后,爆发出了一阵混杂著震惊与狂喜的欢呼。 但很快,一些心思縝密的观眾就从这似曾相识的一幕中。 品出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 “等等————所以说,这才是刚才马克受伤前,他们真正要执行的战术?” 一个中年男人喃喃自语,他身边的朋友立刻反应了过来。 “天啊!这么说————上一次本来也应该是传球的?” “那布莱恩他————他是故意的?!” 这个可怕的猜测,像病毒一样在人群中飞速蔓延。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从场上的大卫身上移开。 投向了那个刚刚完成传球的24號。 这些窃窃私语,一字不漏地刺进了看台上胖胖的黑人女人耳朵里。 布莱恩的妈妈的身体猛地一僵。 脸上的骄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 她不敢去细想。 不敢去想马克那如同断线木偶般倒下的身影,竟然是因为自己儿子的自私。 更不敢去想马克的父母那撕心裂肺的哭喊。 罪魁祸首竟然是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儿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股足以將人溺毙的羞愧与恐惧攥住了她的心臟。 她猛地抬起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周围那些带著鄙夷的目光。 不多久,滚烫的泪水。 从她指缝间,汹涌而出。 对於看台上的喧囂,布莱恩充耳不闻。 他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反覆张开自己那只刚刚传出关键一球的右手。 有种不真实感。 凯文从他身边跑过,护肩不带任何感情地撞了他一下。 布莱恩一个跟蹌。 “快点!时间没停!” 林万盛的吼声如同惊雷,將所有人的思绪都拉回了这片生死一线的战场。 他指著远处那面巨大的电子计时器。 第四节,2分37秒。 球员们迅速聚拢,头盔几乎要撞在一起,围成了新的战术圆圈。 “弗兰!他们要进攻了!”解说席上,格林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球在骑士队四十码码线!!” “但他们的时间不多了!每一次进攻都可能是最后一次!” 战术圆圈內,林万盛飞快地转达著教练的指令,他的声音清晰而冷静,精准地剖开了当前混乱的局面。 为什么在nfl里面,四分卫的薪水和地位会比別的队友高出那么多? 战术都是教练给的,四分卫就只是在场上传达给队友而已。 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进攻大脑了? 当然不可能。 “所有人!散开!” 球员们迅速在开球线上站定。 进攻锋线如同一堵移动的城墙,右侧,三名外接手如同三支蓄势待发的利箭。 左侧,外接手凯文身体下沉,像一头准备扑食的猛虎。 而在林万盛的身后,艾弗里微微屈膝,那庞大的身躯里,蕴藏著足以碾碎一切的力量! “经典的散弹枪阵型!”格林大喊道,“他们要在右侧堆积进攻火力!泰坦队要用一次长传来结束战斗!” 看台上,数万名观眾屏住了呼吸,所有人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挥舞著手臂,期待著那记贯穿全场的长传! 林万盛蹲下身,他的目光如同一台高速运转的超级计算机,疯狂扫描著对面骑士队的防守阵型。 教练的剧本,是在右侧清出一条通道,用一次中距离传球,推进到红区之內。 但是———— 林万盛的瞳孔猛地收缩! 骑士队的防守阵型,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起球线上,黑压压地堆了六个人! 他们放弃了传统的盯人,摆出了一副要用人海战术,不惜一切代价衝垮他面前那道口袋保护的架势! 更致命的是,他们唯一的线卫,站位偏左! 两侧的防守端锋也拉得极开!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专门为他这个菜鸟四分卫准备的、简单粗暴的陷阱! 他们算准了他会优先执行教练的战术! 只要他按原计划向右侧传球。 那名偏左站位的线卫,就能像鬼魅一样,从他的视觉盲区杀出,完成一次致命的擒杀! 所有信息,在一瞬间涌入林万盛的大脑! 他没有丝毫犹豫! "404!404!404!" 一连串代表著战术作废的暗號,从他口中瞬间爆发! 紧接著,新的指令如同机关枪般喷射而出! “蓝色!17!” “蓝色!17!” 意味著要改成內侧跑球! "hut!" 就在他喊出开球口令的瞬间,整个泰坦队的进攻阵型,如同一个被瞬间激活的精密杀戮机器,开始了运转! 进攻中锋没有去阻挡面前的防守截锋。 而是用一个凶狠的侧撞,將骑士队的安全卫死死地卡在了身后! 布莱恩像一头髮了疯的公牛,放弃了掩护跑位,一头扎进了人堆,用自己的身体,將那名唯一的。 也是最致命的线卫,撞得连连后退! 凯文,则在右侧,以一人之力,死死地缠住了对方三名二线防守球员! 最旁边的防守端锋? 列阵太远,他们已经被这个战术彻底忽略! 一道由血肉之躯组成的、通往胜利的狭窄通道。 在骑士队那看似天衣无缝的防线中央,被硬生生地撕开! 林万盛冷静地后撤一步,甚至没有抬头去看外接手的位置。 只是用一个精准的侧身短传,將球稳稳地塞进了从他身旁呼啸而过的艾弗里怀中! “我的天!”弗兰猛地从座位上站起,他指著场上,声音因为震惊而破了音,“是临时变阵!林万盛在开球前更改了战术!” “他没有传球!是地面冲球!艾弗里拿到了球!” 艾弗里那庞大的身躯,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沿著那条刚刚被撕开的血路,开始了死亡衝锋! 骑士队的角卫试图上前拦截,却被艾弗里那如同攻城锤般的肩膀,狼狠地撞飞了出去! 三十码线! 二十码线! 十码线! 艾弗里的前方,再无一人! 他像一头挣脱了所有枷锁的野兽,带著满身的泥泞与草屑,衝过了那条近在咫尺的白色底线! 然后,將那颗代表著胜利的橄欖球,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touchdown!!!" “泰坦队!!!” 格林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嘶吼! “在比赛的最后一分钟!他们完成了绝杀!一次长达四十码的奔袭达阵!” “来自jimmylin一次上帝般的临场指挥!” “奇蹟一般,作为外接手的他竟然无师自通了阅读防守!” “他更改了战术!他像一个真正的领袖,带领球队走向了胜利!” 整个体育场,在经歷了长达数秒的死寂后,瞬间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 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夜空! 泰坦队的休息区彻底沸腾了! 替补球员们衝出场边,將头盔拋向空中,疯狂地拥抱在一起! 鲍勃教练高高举起双臂,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骑士队那片死寂的区域。 所有的球员都瘫倒在长凳上,用毛巾盖住脸,或者怔怔地望著计分板,那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彻底的绝望。 看台上,李舒窈和林女士再也抑制不住激动的情绪,两个人尖叫著紧紧抱在了一起,又笑又跳,喜悦的泪水夺眶而出! 所以,四分卫的职责,从来都不只是执行命令的士兵。 他是在开球前那短短一瞬,洞悉对手陷阱,並用自己的意志扭转全队命运的指挥官。 这,才是四分卫的真正价值。 第111章 你有一个垃圾父亲 第111章 你有一个垃圾父亲 附加分的射门稳稳命中。 比分来到了16:13。 泰坦队领先三分,但比赛还剩下最后的1分57秒。 双方的攻守阵型,如同两股交错的潮水,开始进行轮换。 进攻组的球员们在全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走下场。 而防守组的球员们,则开始戴上头盔,准备踏上这片已经如同战场的草地。 就在这时,林万盛却脱离了正在庆祝的进攻组。 他没有和艾弗里他们一起走回休息区,而是径直朝著即將上场的防守组走了过去。 他拦住了正准备带队上场的防守队长,线卫罗德。 “嘿,罗德。”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罗德停下脚步,他注视著眼前这个刚刚在球场上创造了奇蹟的79號。 带著一丝尊敬的问道。 “怎么了,jimmy?有事?” 林万盛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罗德的肩膀。 看向了不远处,那个正在和教练交流的骑士队四分卫。 然后,他才转回头,对著罗德说道。 “等会儿上场,帮我带句话给他们的四分卫。” 说完需要传达的垃圾话之后。 林万盛接著说道,“我们的对手很坚韧,” “说实话,我不觉得他们的四分卫是那种会用下三滥手段的人。” “但是,现在是別人要跟我们玩场外的招数,”他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野性。 “那我们,就把这份礼物”,原封不动地,送还给他们。” 教练,自然也將这番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他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翘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恢復了那副严肃的表情。 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 只是转过身,衝著身边的助理教练继续商量著接下来的防守战术。 “泰坦队开球!”解说席上,格林的声音依旧带著劫后余生的激动。 “他们只需要一次成功的防守,就能拿下这场史诗般的逆转!” 踢球手一脚將球高高开出,橄欖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落向骑士队 的后场。 骑士队的回攻手没有选择冒险,稳稳地在端区內接球,单膝跪地。 他们的进攻,將从本方的25码线开始。 骑士队的进攻组踏上了球场。 他们的四分卫,那个黑人警官的儿子,脸上还带著被绝杀的震惊与不甘。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將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重新聚焦於眼前的比赛。 然而,就在他准备走进队伍,来布置战术时。 一个巨大的身影,如同一座山,悄无声息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是罗德。 他没有戴头盔,只是任由那顶沉重的头盔提在手中,目光自上而下地打量著对方。 “嘿,小子。” 骑士队的四分卫皱起了眉头,他没有理会,转身想走开。 “別急著走啊,冠军”。” 罗德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他侧跨一步,再次挡住了对方的去路。 “你知道吗?我得替我的兄弟,好好谢谢你那个在nypd当差的爹。”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瞬间刺进了骑士队四分卫的心臟。 他猛地回过头,那双眼睛里瞬间燃起了怒火。 “你说什么?!” “我说,”罗德的身体微微前倾,高大的身影形成了一片阴影,將对方完全笼罩。 他凑到骑士队四分卫的耳盔旁,声音轻得如同耳语。 “如果没有你那个穿著警服的爹,你和你的人,根本连站在这片场地上的资格都没有。” “你们今天之所以能跟我们打成现在这个样子,能把我们逼到这个地步,不是因为你们有多强。” 他的嘴唇几乎要碰到对方的头盔,每一个字都像是毒蛇的信子,精准地刺入对方的神经。 “只是因为,你有有一个不要脸的、喜欢在场外玩弄手段的父亲。” “你们骑士队就是靠著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把我们的主力跑卫,在更衣室里压了几乎一个半场。” “记住,就算你们贏了”罗德的嘴角咧开一个更加残忍的弧度。 “那是你父亲的功劳。你只是个躲在他身后的胆小鬼。” 裁判的哨声在这时尖锐地响起,他衝过来分开了两人,並给予了罗德一个违反体育道德的口头警告。 罗德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戴上头盔,慢悠悠地走回了自己的防守位置。 他知道,那剂毒药,已经精准地注入了对方的大脑。 骑士队的四分卫站在中锋身后,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脸上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 罗德的每一句话,都像烧红的烙铁,在他的自尊心上烫下了一个又个屈辱的印记。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教练的战术、队友的位置————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只剩下那句“靠爹的可怜虫”在疯狂地迴响。 "hut!"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了开球口令。 中锋传来的球撞在他的手心,他却因为心神恍惚,一个没拿稳! 球,脱手了! “掉球!又是掉球!”格林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 “骑士队的四分卫在开球时出现了致命失误!” 那颗棕色的橄欖球掉在草地上,向后弹去。 骑士队的四分卫瞬间反应过来,他慌乱地转身,朝著那颗球扑了过去。 但已经晚了。 一道比他更快的身影,如同一头捕食的猎豹,从防守锋线中猛地窜出! 罗德! 他用一个凶狠的飞身扑救,抢在所有人之前。 將那颗代表著胜利的橄栏球,死死地压在了身下! 裁判的哨声再次响起! 攻防转换! “比赛结束了!”弗兰猛地从座位上站起,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泰坦队!来自防守队长罗德的一次关键抢断,彻底杀死了比赛!” 计时器中来到了最后0分47秒。 0 在美式橄欖球的规则中,当进攻方掉球,那颗球並不会立刻变成死球。 而是成为一颗双方都可以爭抢的“活球”。 当防守方成功抢到球权,就意味著一次攻防转换,比赛將由抢到球的一方发动进攻。 所以,当罗德將那颗球死死压在身下的瞬间,也彻底压碎了骑士队最后翻盘的希望。 攻守互换。 林万盛率领著进攻组,重新踏上了这片承载了今天泰坦队太多血与泪的草地。 他没有再布置任何复杂的战术。 接到开球后,他只是抱著球,在队友们的簇拥下,平静地单膝跪地。 这个动作,在橄欖球里被称为“胜利阵型”,是耗尽比赛剩余时间最稳妥的方式。 看台上的欢呼声渐渐平息。 所有人都静静地注视著泰坦队的球员们,用这种最朴素的方式,走向胜利。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最终,隨著终场哨声响彻夜空,计分板上的数字被永远定格。 16:13 泰坦队,贏得了这场史诗般的逆转。 可是,在结束之后。 却没有预想中的狂欢,没有拋向空中的头盔,也没有冲向场边的拥抱。 在林万盛的带领下,泰坦队所有的球员,缓缓地摘下头盔,在球场的中央,再一次单膝跪地。 这一刻,骑士队的球员们也走了过来,默默地加入了他们。 整个体育场鸦雀无声,只剩下无数亮起的手机闪光灯,像一片沉默的星海。 此刻,即便林万盛是一个再怎么不信教的人,也在这片由祈祷声组成的海洋中。 默默低下了头,闭上了眼睛。 “希望马克————一切安好。 “1 > 第112章 父子爭吵。 第112章 父子爭吵。 终场哨声的余音消散在微凉的夜风中,胜利的狂喜却並未如期而至。 东河高中的更衣室里,气氛沉重。 这是歷史上第一次,泰坦队的球员们在贏下一场史诗般的逆转后,没有进行例行的庆祝。 空气中瀰漫著汗水,泥土和药用喷雾混杂在一起的浓重气味。 球员们沉默地脱下沾满草屑和泥土的护具,发出“哐当哐当”的沉闷声响。 没有一个人说话。 他们只是迅速地冲洗、换上便服,然后像一道道沉默的影子,悄然离开了更衣室。 停车场上,早已停满了前来接送的车辆。 父母们从车窗里探出头,他们的脸上没有贏球后的喜悦,只有对马克的担忧。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那个来自医院的消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林万盛拖著灌了铅的双腿走出更室,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器著疲惫,但精神上的紧绷却让他毫无睡意。 一走到停车场,他就看到了等在灯下的几个人。 李舒窈安静地站在那里,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心疼。 看到他肩上那只巨大的装备包,她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伸手帮他接过来。 林万盛冲她摆了摆手,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太沉了。 而在她身边,林父林母也同样焦急地等候著。 “儿子!” 林女士第一个冲了上来,她伸出手,想给儿子一个拥抱,却又怕碰到他身上的青紫。 那只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只是轻轻地落在了他的胳膊上。 “怎么样?累不累?”一连串的问题,带著母亲无法掩饰的关切。 林万盛摇了摇头,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事,妈,我很好。” 他的目光越过母亲的肩膀,落在了不远处,自己家里新来的二手福特皮卡。 一辆银灰色的福特皮卡,车身在灯光下闪烁著金属的光泽,那庞大的体型,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 “走吧,”林女士拉著他的手,朝著那辆皮卡走去,“我们上车说,先送舒窈回家,然后直接去医院。” 李舒窈看著林万盛那张写满了疲惫的脸,轻轻摇了摇头:“阿姨,我们直接去医院吧,我回家也没什么事。” 她的心里满是担忧,只想多陪著林万盛一会。 这段时间,自从林女士终於能说英语之后,这个小小的家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大的变化,就是林女士自己。 当语言的障碍被彻底移除后,那个曾经被困在唐人街一方天地里的女人,仿佛挣脱了所有的枷锁。 她的世界,不再局限於超市那小小的收银台和后厨的锅碗瓢盆。 她开始走出唐人街,用一种近乎於贪婪的好奇心。 重新探索著这个她生活了十几年却从未真正了解过的国家。 而第一步,就是驾照。 紧接著,这个全新的家庭成员,就出现在了他们的生活中。 林桥生最初是反对的。 在他看来,家里的小超市根本用不上这么大的车,平日里开著去买菜又太过费油。 原来那台破思域其实也挺好的———— 林女士的说辞无懈可击:“以后你要是去拉货,就不用再租车了,开我的车去就行。” “而且这车安全啊,你看它多结实,万一跟人撞了,吃亏的肯定是对方。” 当然,林万盛心里清楚得很。 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背后,隱藏著他母亲最真实的想法。 她就是觉得皮卡帅———— 四人坐上了这台巨大的皮卡。 林万盛和李舒窈坐在宽的后排,林女士则熟练地发动了引擎。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像一头被唤醒的野兽。 就在她准备驶出停车场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激烈爭吵声。 “————你还有脸说我?!如果不是你!我们会输吗?!”是骑士队四分卫的声音,充满了屈辱和不甘。 紧接著,是一个年长的男人声音,同样带著怒火的声音。 —— “闭嘴!你以为你是谁?!要不是我,你连贏的机会都没有!!” 林女士的八卦之魂瞬间被点燃,她下意识地踩住剎车。 伸长了脖子,试图从后视镜里捕捉到那场父子反目大戏的画面。 然而,她的视线刚一瞥向后视镜,就看到了倒映在镜子里的儿子。 林万盛靠在后座上,双眼紧闭,眉头却深深地锁著。 脸上写满了对马克的担忧。 他根本没有在意远处那场闹剧。 林女士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 她脸上的好奇和幸灾乐祸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软和心疼。 她不再犹豫,猛地掛上档,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不多时,那栋灯火通明的巨大建筑群就出现在了视野的尽头。 皇后区总医院。 林女士將车稳稳地停在了急诊楼外的停车场。 这里早已聚集了不少熟悉的面孔,球队家长们的车三三两两地停在一起,大人们聚在车旁,压低了声音交谈著。 林万盛靠在后座上,紧闭著双眼,仿佛已经沉沉睡去。 高强度的比赛早已榨乾了他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 坐在他身边的李舒窈,犹豫了片刻,还是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林万盛的手背。 “万盛,我们到了。” 林万盛的眼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坐直身体,摇了摇头,声音因为疲倦而有些沙哑:“医院里人太多了,最近又是流感季,你在车里等我,好吗?” 李舒窈看著他的眼神,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她顺从地点了点头,轻声说:“好,我就在这里等你。你————別太担心了。 " 林万盛走进医院。 急诊大厅里灯火通明,人满为患。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嘶吼声从门口传来。 两名警察和几名急救人员推著一个浑身是血的担架床冲了进来! “6 gunshotwound!腹部中枪!生命体徵正在消失!” “快!” 在混乱的大厅里硬生生冲开一条通道,留下了一地触目惊心的血滴。 周围等待的人群发出一阵小小的骚动,隨即又恢復了麻木的平静。 在这座城市。 这样的场景早已司空见惯。 林万盛的目光追隨著那张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担架床。 因失血而毫无生气的脸,在他眼前一晃而过。 他清楚地知道,那不是马克。 但这一瞬间,两张脸庞却在他的脑海中诡异地重叠。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在心底瀰漫开来。 忽然,一双手臂从背后伸来,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第113章 医院小教堂里的密谋(加更,4k) 第113章 医院小教堂里的密谋(加更,4k) “別担心,”安娜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带著浓重的鼻音。 “马克会没事的,他一直都是我们队里最硬的硬汉,不是吗?” 她很少用这种近乎於撒娇的语气说话。 林万盛悬著的心,仿佛被这柔软的声音轻轻託了一下。 紧绷的身体也不自觉地放鬆了一丝。 他转过身,看著安娜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安娜也鬆开了手,她知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她只是默默地跟在林万盛身侧,陪著他穿过那条长长的、白得刺眼的走廊。 朝著手术等候区的方向走去。 她的目光,时不时地会落在林万盛写满了疲惫的侧脸上。 此刻,林万盛那双在球场上总是燃烧著火焰的眼睛,此刻却黯淡得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安娜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又酸又疼。 她很想再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还未走近手术室,他们就看到了那群熟悉的身影。 泰坦队的球员们,几乎全都到了。 他们也没有干坐著,只是三三两两地靠在墙边,或者在走廊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那一张张平日里写满了桀驁不驯的年轻脸庞,此刻都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下。 走廊的尽头,手术室那两扇紧闭的白色大门上方。 一盏红色的“手术中”指示灯,冷冷地亮著。 —— 鲍勃教练和佩恩教练站在门边,正低声安慰著马克的父母。 马克的母亲靠在丈夫的怀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著,压抑的哭声让人心碎。 而在另一边,阿什莉坐在长椅上,双眼红肿,整个人都哭到有些脱力。 几个啦啦队的女孩正围在她身边,轻声地安慰著。 林万盛深吸一口气,朝著艾弗里走了过去。 “情况怎么样?” 艾弗里转过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我们到之前就被推进去看,医生说正在做紧急手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初步诊断————是颈椎的问题。” “但是具体伤到了哪里,有多严重,他们还没说。” “只让我们在这里等。” 这种该死的程式化的等待。 所以你唯一能做的,就是盯著那盏红灯,无休无止地等待。 等待某个穿著白大褂的陌生人走出来,用冷静到近乎冷酷的专业术语。 为手术台上那具你熟悉无比的身躯,下达最终的判决。 林万盛的心,又往下沉了几分。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 艾弗里、布莱恩、罗德、加文———— 突然,他的视线停住了。 他皱起了眉头,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不对。 少了一个人。 手术室外,一秒都过得异常缓慢。 最初的震惊与悲伤,在漫长的等待中,渐渐发酵成了焦躁与压抑。没有人再说话,气氛沉重到,压得人喘不过气。 球队內部那道无形的裂痕,在此刻暴露无遗。 布莱恩独自一人蜷缩在走廊尽头的角落里,將头深深地埋在膝盖之间。 大部分进攻组的白人球员,都有意无意地与他隔开了一段距离。 只有几个同是黑人的队友,偶尔会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用极低的声音交谈几句。 林万盛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一股深深的疲惫感从心底涌了上来,这甚至比刚刚那场耗尽体力的比赛更让他感到无力。 不过自己现在並不是队长,没有管辖这些事情的权力。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前几天刚学的,用在此刻,竟是如此的贴切。 “嘿,哥几个,这里太闷了,出去透透气?” 一个十二年级的替补跑卫,终於受不了这令人窒息的气氛,他衝著身边的几个人使了个眼色。 艾弗里,罗德几人立刻心领神会。 几个人相约著走到了医院后门外的吸菸区。 夜风带著一丝凉意,吹散了些许走廊里的沉闷。 那名跑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铁盒,熟练地捻起一撮菸草,卷了一根,点燃后深吸一口。 隨即又从盒子里取出了几根卷好的成品。 “来一根?”他將那几根散发著刺鼻气味的“烟”递了过来,准备分给艾弗里和林万盛。 艾弗里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接。 他此刻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急需一些东西来麻痹自己。 一只手却从旁边伸了过来,强硬地压住了他抬起的手臂。 “我们不抽。”林万盛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那名跑卫闻言,咧嘴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便將手收了回去。 毕竟林万盛和艾弗里是队里最有希望去打d1,甚至衝击职业的人。 爱惜自己的身体也在情理之中。 那股混杂著菸草和另一种植物的特殊气味在空气中瀰漫开来,呛得人直皱眉。 这味道实在是太臭了。 感觉跟厕所爆炸了一样。 林万盛找了个藉口。 “艾弗里,我们去医院的小教堂为马克祈祷吧。” 说完,也不等艾弗里回应,就拉著他离开了这片乌烟瘴气的区域。 两人並肩走在医院安静得有些过分的走廊里。 “你什么时候开始碰那玩意儿了?”林万盛率先打破了沉默。 艾弗里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尷尬。 “我没碰过————就是————就是觉得压力好大。” “脑子特別乱。” “他们都说这个能放鬆————” 林万盛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黑色的眸子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显得异常明亮。 “不需要那种东西。” “放心。” “我会带著你,一起走完雪城之路。” 医院的小教堂就在走廊的尽头,那扇厚重的橡木门虚掩著,从门缝里透出温暖而柔和的灯光。 刚一走近,林万盛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压抑著的交谈声。 声音很熟悉。 他立刻竖起手掌,制止了正想开口打招呼的艾弗里。 两人放轻脚步,像两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坐下。 教堂的第一排,坐著几个熟悉的背影。 “————马克现在还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鲍勃教练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疲惫而显得异常沙哑。 那声音里,压抑著一股即將喷发的怒火。 “你在这种场合跟我说最近纽约来了一个外州四分卫???” 艾弗里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 林万盛立刻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示意他噤声。 一个女人的声音,清晰地迴荡在空旷的教堂里,优雅中带著极大的寒流。 “鲍勃,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们都在为马克祈祷。可我们必须面对现实,”芙拉—休斯顿的背影挺得笔直,她甚至没有回头,声音里不带一丝波澜。 “就算他这次的脊椎手术非常成功,排压顺利,下周的比赛他能上场吗?下下周呢?这个赛季他还有可能回来吗?” 鲍勃教练那巨大的身躯陡然之间从长椅上站起,他转过身,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教堂昏黄的灯光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投下两簇愤怒的火苗。 他的嘴唇翕动著,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又咽了回去。他不想在这个神圣的地方咆哮。 芙拉似乎感受到了他压抑的怒火,她也缓缓站起身,转了过来。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职业套装,脸上带著政客特有的微笑,只是这微笑却无法抵达眼眸。 “鲍勃,球队的胜利关乎整个社区的荣誉,也关乎这些孩子们的前途。我们不能因为一场意外,就让整个赛季的努力付诸东流。” “赞助商们在看著,那么多大学球探们也在看著。” “芙拉!”鲍勃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似得。 “马克他不是什么报废的零件!他是个孩子!是我的队员!” 他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在芙拉面前投下一片阴影,“你就这么急著对他盖棺定论吗?!” 芙拉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她迎著鲍勃的目光,语气依旧四平八稳。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是在为球队的未来考虑。没有了马克,我们就像一艘失去了舵手的船。” “我才是这支球队的主教练!”鲍勃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堂里形成了压抑的迴响。 “球员的安排由我决定!你虽然是区议员,是球队最大的赞助人,可你无权干涉我的排兵布阵!” “何况,”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想竭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我们並非没有后备人选。jimmy,他同样可以打四分卫。” 芙拉挑了挑眉,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以为然。 “一个外接手?鲍勃,我知道你很欣赏那个华裔小子,可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我们需要一个真正的、经验丰富的四分卫来稳住局面,我已经联繫了———— ,“够了!”鲍勃低吼道,打断了她的话,“这事不用你操心。 “他有那个头脑。”鲍勃的语气斩钉截铁。 “最后一个达阵,是他临时改的战术。你以为那只是运气吗?” 最后一排的角落里,艾弗里震惊地张大了嘴,无声地望著林万盛。 林万盛的心也隨之一跳,他立刻拉了一下艾弗里的胳膊。 两人心领神会,同时低下头,將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握,做出了一个標准的祈祷姿势。 这个姿势,让他们本就处在阴影中的身形变得更不引人注目了起来。 鲍勃教练不想再听下去了。 他甚至都懒得去反驳芙拉—休斯顿那番听起来冠冕堂皇,实则冰冷刺骨的言论。 他猛地推开身前的长椅,在芙拉那句“我已经联繫了————”还未说完之前,径直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著教堂外走去。 他走得太快,脚步声在空旷的教堂里激起一连串沉重的迴响,那背影,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却又无处发泄的困兽。 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在最后一排最不起眼的角落里,那片昏暗的阴影之中 ,还坐著两个少年。 等鲍勃教练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芙拉—休斯顿才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她慢条斯理地將自己那身昂贵的套装理了理,仿佛刚刚只是掸掉了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 “呵呵,”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对刚才那场爭执的轻蔑。 “你们这些打橄欖球的男人,都这么天真吗?以为靠著那点可笑的兄弟情义,就能贏得冠军?” 林万盛这才发现,原来在场的,並非只有芙拉—休斯顿一个人。 在教堂的另一侧,一个中年男人,从更深的阴影中缓缓地站起了身。 是汤姆—休斯顿。 汤姆的脸上,带著一丝无奈的苦笑,他走到妻子身边,试图安抚她。 “芙拉,亲爱的,我觉得,你真的不该在这个时候说这些,”他的声音很温和,甚至带著几分近乎於討好的意味。 “但凡你在任何一个別的时间聊这个,都不至於闹成现在这样不欢而散。” 芙拉却完全没有理会他的好意,她转过头,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的丈夫。 “不现在说?”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汤姆,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纽约的高中,在接触布兰德—科斯塔?” “我不现在说,难道要等到他被別人抢走了,我们这个赛季彻底完蛋了再说吗?!” “我需要这支球队,至少给我走进州决赛的赛场!” 汤姆被她逼得连连后退,脸上的表情愈发无奈。 “我知道,亲爱的,我都知道。但是,你也至少可以等到明天,等到马克的伤情报告出来再说啊————” “汤姆!” 芙拉的声音变得尖锐,终於流露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刻薄。 她上前一步,用那涂著鲜红色指甲油的手指,狠狠地戳著丈夫的胸口。 “你不要忘了,你现在,已经改姓休斯顿了。” 在美利坚,男人在婚后跟隨妻子的姓氏,虽然合法,却极为罕见。 “既然你享受著这个姓氏带来的一切,”芙拉的言语,像一把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割在汤姆的自尊上。 “那你就应该,好好地,为休斯顿家族的利益谋划!” “这是我们家族,再进一步的时候了!!” > 第114章 权利的游戏(4k) 第114章 权利的游戏(4k) 在美利坚,血缘和婚姻是通往权力核心的门票。 不提那些盘踞在华盛顿,至少有两名以上家族成员在国会任职过的七百多个“权力王朝”。 这种通过联姻和血脉传承来巩固地位的家族。 在州、县,乃至更小的地区层面,更加根深蒂固,如同老树盘根,外人难以撼动分毫。 最有名的,恐怕就是南方的路易斯安那州的朗氏家族。 当年的休伊—p—朗,以一种近乎於独裁的方式,统治著整个路易斯安那州。 在他遇刺身亡之后,他的弟弟立刻接任了州长的位置,而他的妻子则顺利当选为联邦参议员。 在这之后,他的儿子更是將联邦参议员这个席位,牢牢地把持了长达三十九年之久。 除此之外,他的各路亲戚也都在州级甚至国会任职。 郎氏家族就像一张巨大的网,將整个路易斯安那州的政治生態,笼罩了数十年。 对於休斯顿家族而言,也是如此。 这二十多年来,纽约第一辖区议员这个位置几乎从未离开过休斯顿家族的手。 从芙拉的父亲到她的叔叔,现在又传到了她的手中。 休斯顿家族一直以这种接力的方式。 “代表”著第一辖区的选民利益。 在市议会这个集体中,他们与其他50名议员一起,通过投票来制定法律和批准纽约市的巨额年度预算。 对於芙拉而言,今年,就是她最好的机会。 一个甚至连她自己都未曾想过的、可以让她一飞冲天的机会。 之前她只是觉得,通过东河高中这支极具种族多样性的橄欖球队,她可以获得更高的关注度,从而去够一够纽约州参议员的位置。 但是现在,她意识到,与其去奥尔巴尼当六十多个州参议员之一,远不如留在纽约市,成为手握城市財政命脉的人。 纽约市主计长才是最好的选择,坐上几年再去竞选纽约市长的位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纽约市主计长是仅次於市长的第二號实权人物。 可以审计任何一个市府部门,是悬在所有官员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对市政府每年价值数百亿美元的合同有登记和否决权。 这是权力筹码。 还控制著数千亿美元的公共养老基金的投资。 这一切,都会让她在华尔街拥有无与伦比的影响力。 当然,所有的这一切,都必须建立在她得到足够的曝光度之上。 她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著,如果自己运气足够好———— 如果马克这次,可以“顺利”地瘫痪。 而她,作为一个热心、友善、始终与社区站在一起的区议员。 带著那个坐在轮椅上的。 昔日的球队英雄,一起出现在州冠军赛的赛场上。 在全州直播的镜头和现场数万名观眾的注视之下。 她將亲自推著马克的轮椅。 从东河高中的旗帜下,缓缓走出比赛,在她的主持之下,拉开序幕。 不管东河高中最终是贏是输。 她,都將获得无与伦比的、足以让她登上所有新闻头条的宣传。 可现在,这个该死的、不识时务的鲍勃!!! “汤姆,我希望你,能稍微有点用处。” “你当初之所以能进入我们家族,”芙拉毫不掩饰对汤姆的鄙夷。 —— “你自己心里很清楚,无非是因为你这张脸长得还算体面,以及,你曾经是东河高中的明星四分卫而已。” “所以,不要再继续让我失望了。” 说完,芙拉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 她转过身,径直走到了教堂第一排的募捐箱前。 她从钱包里,拿出两张崭新的一百美金,摺叠好,塞了进去。 然后,她低下头,双手合十,用一种无比虔诚的语气,轻声地说道。 “上帝啊,我有罪————请原谅我接下来,將要犯下的所有罪行。阿门。” 祷告完毕,她提起手包,踩著高跟鞋,悄无声息地走向了教堂侧面。 在那一排排告解室旁,有一扇通往后巷的小门。 她熟练地推开那扇门,像一道黑色的影子。 迅速地融入了教堂外的夜色之中。 汤姆—休斯顿在那片阴影里,像一尊被抽掉了灵魂的雕像。 驻足良久,最终也只是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嘆息。 转身,从正门落寞地离去。 林万盛和艾弗里,才像两道幽灵。 从最后一排不起眼的角落里,缓缓地站起了身。 艾弗里整个人都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他无力地靠在墙壁上。 那张平日里总是写满了阳光和自信的脸上,此刻却笼罩著一层厚厚的。 名为幻灭的阴云。 “那————那是阿什莉的妈妈?”他的声音很轻,带著难以置信的困惑。 “她怎么会————怎么会说出那种话?” 林万盛没有回答,他只是走到艾弗里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 “你觉得,那种人,会是什么好人吗?” 他转过身,朝著教堂外走去。 “走吧,我们出来也十几分钟了。” 两人並肩走在医院那安静得有些过分的走廊里,刚走出去没多久,还没靠近不远处那个通往后院的吸菸区,一阵压抑著的、如同困兽般的咆哮声,就从拐角处隱隱传来。 林万盛和艾弗里对视了一眼,不约—同地放轻了脚步。 “————你们他妈的是连替补都不想打了,是吗?!” 鲍勃教练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暴怒,像一头髮了疯的巨熊。 两人悄悄地探出头,只见在后门外的吸菸区,几个熟悉的身影正低著头,像一群做错了事的小学生,围城一圈站著。 而鲍勃教练,则像一头巡视领地的狮子,焦躁地在他们面前来回渡步。 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上,青筋暴起。 “罗德!”他猛地停下脚步,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防守队长罗德的脸上。 “你他妈是不是也想跟丹尼一样,在这个赛季剩下的时间里,就死死地焊在替补席上?!” “你们怎么敢抽这种东西?!啊?!” 他指著地上那几个还在散发著刺鼻气味的菸头,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明天早上!每个人!三千字的检討书!送到我家!” “操场!一百圈!一圈都不能少!” “啊?”一个替补跑卫下意识地抬起头,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教练————明天是周六————” 鲍勃教练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猛地转过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子。 “周六怎么了?!”他咆哮道,“是我家的大门不让你进,还是学校的球场上了锁?!” 就在鲍勃的怒火即將彻底喷发的瞬间,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 “爸!” 安娜一路小跑著过来,那张平日里总是神采飞扬的脸上。 此刻写满了无法掩饰的疲惫和焦虑。 她找了林万盛和父亲半天,最终才被父亲这声震天的怒吼吸引了过来。 她衝进这片凝固的空气里,也顾不上那几个被嚇得瑟瑟发抖的球员,一把拉住了父亲的手臂。 “爸,別骂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马克那边————手术要结束了。” 鲍勃教练胸膛里那股足以焚烧一切的怒火。 在听到“马克”这个名字的瞬间,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迅速地熄灭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迎向女儿那双写满了担忧的眼睛。 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在一瞬间垮了下来。 他抬起那只因为攥拳而微微颤抖的手,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笨拙地,在女儿的头顶上轻轻地揉了揉。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我马上过去。” 他顿了一下,声音变得异常沙哑:“马克的————他爸妈现在怎么样了?” 安娜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 “他妈妈没在哭了,就是整个人都快虚脱了,被阿什莉她们扶著。” “他爸爸————”安娜的声音更低了。 “就一直坐在那里,盯著手术室的灯发呆。我们跟他说话,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嗯,”鲍勃应了一声,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 “我知道了。” 当他们衝到走廊尽头时,白色大门,正好在他们面前,缓缓地滑开。 一张被各种仪器和输液袋包围著的病床,在几个护士的簇拥下,被飞快地推了出来,朝著重症监护室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克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脖子上戴著厚重的固定器。 阿什莉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压抑的、心碎般的呜咽。 那张病床,从他们眼前一闪而过,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绿色手术服、戴著口罩的医生,才拖著疲惫的脚步走了出来。 他摘下口罩。 “手术很成功,” “我们已经成功为他的颈椎进行了减压,目前来看,没有任何生命危险。” “呼“” 一阵如释重负的喘息声,在走廊里此起彼伏。 然而,医生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凉水浇到了所有人的脸上。 他站在马克的父亲身前,语气变得异常凝重。 “但是,那次撞击对他的脊髓神经造成了非常严重的衝击。我们虽然解除了压迫,可神经的损伤程度,现在还无法估量。” “他未来的躯体活动能力,到底会受到多大的影响————” 医生顿了一下,那双看惯了生死的眼睛里,也闪过了一丝不忍。 “可能,需要等他从麻醉中醒来之后,再做一次详细的神经系统检查,才能知道了。” 马克的父亲,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像一尊被抽掉了灵魂的雕像,猛地向后一个跟蹌,几乎就要摔倒在地。 鲍勃教练眼疾手快,他一个箭步上前,死死地扶住了他。 “撑住,乔治。” “马克需要你。”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过头,衝著自己的妻子和进攻教练佩恩使了个眼色。 “緹娜,佩恩,带乔治和玛莎去休息室坐一会儿。” 两人立刻心领神会,一左一右地將那对几乎已经崩溃的夫妇。 半搀半扶地带离了这里。 紧接著,鲍勃转过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球员。 “替补球员,” “现在,全部回家。” 他又將目光,落在了首发球员身上。 “明天晚上,返校节的舞会,”他开口,声音冰冷得像一块铁,“你们要给我正常去。” “所有人都必须去。” 一个十一年级的球员下意识地就想开口反驳。 却被林万盛一个严厉的眼神,硬生生地將话堵了回去。 “我知道你们现在在想什么,” “你们觉得自己的兄弟还躺在楼上生死未卜,你们却要去参加什么狗屁舞会,对吗?” “但是,我告诉你们,”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变成了咆哮,“明天晚上,你们不单单是去参加一个舞会!” “你们是去给马克募捐的!” “他的医疗费,將会是一笔天文数字!你们每一个人,都他妈的给我去那些赞助商以及你们的校友面前。” “用你们这张脸,去给马克换回他的未来!” “听到了没有?!” 在美利坚,即便你拥有最好的医疗保险,一场突如其来的重病或者意外,也足以让一个富足的中產家庭,在短短几个月內,彻底破產。 医疗破產,常年高居个人破產原因的榜首。 这个国家的医疗体系,本身就是一头由保险公司,製药巨头和私立医院共同餵养出来的贪婪的怪兽。 保险,也並非万能的盾牌。它有自付额,有共付额,有各种各样复杂的条款和覆盖上限。 一场像马克这样的颈椎手术,费用最高可以到上百万美金。 即便有保险可以覆盖掉其中的大部分,但剩下的那百分之十或二十。 对於一个普通的家庭来说,依旧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更不用说,手术之后那漫长得看不到尽头的康復治疗。 物理理疗师的帐单,特殊护理的费用,为了让轮椅能够进出而不得不进行的房屋改造等等———— “听到了!!!!”从每一个首发球员的胸腔里爆发出来。 这漫长的一天,在各种不如意之下,终於落下了帷幕。 林万盛回到家,甚至都没有开灯。 只是將自己重重地扔在床上,任由窗外唐人街那斑驳的霓虹,在天花板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缓缓地抬起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唉————” > 第115章 这是恢復得很好吗? 第115章 这是恢復得很好吗? 夜色深沉,医院停车场最远的角落里,凯文坐在自己的道奇皮卡里。 车內唯一的亮光,来自他手中那块手机屏幕,幽冷的光照亮了他毫无血色的脸。 屏幕上,是阿什莉一小时前发来的简讯:“你为什么没有来?”很平淡的一句,也没有任何责问。 但是这行字却像一根针,扎进了他早已被愧疚填满的心臟。 为什么没有来? 他也想问自己。 比赛结束后,他跟著车流,浑浑噩噩地开到了医院。 他只需要把车停好,走下车,穿过那扇自动门,就能走到队友们的身边,就能和他们站在一起,共同等待马克的宣判。 可他做不到。 短短几十米,却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凯文完全不敢下车。 不敢去面对马克父母的眼泪,更不敢去看那个生死未下的马克。 他怕自己一走进去,就会想起自己被骑士队的防守球员死死缠住,只能眼睁睁看著马克和林万盛拼命回追的无力感。 凯文將脸深深地埋进方向盘里。 手机屏幕,缓缓暗了下去。 將他彻底还给了黑暗。 周六清晨。 医院住院部二楼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站里偶尔传来的键盘敲击声。 以及远处某个病房里监护仪规律而单调的“滴滴”声。 1 阿什莉的身影给这条过分安静的走廊带来了一抹鲜活的亮色。 她左手拎著一个纸质托盘,上面稳稳地放著四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右手则牵著几个氦气球的细绳,气球在她的头顶上方轻轻摇曳,其中一个印著泰坦队的队徽,格外醒目。 在她的臂弯里,还抱著一只jellycat的巴塞罗熊。 路过护士台时,阿什莉停下了脚步。 值班的两位护士正低头忙碌著,眼下带著淡淡的青色。 “早上好,辛西婭,玛丽。”她轻声说,然后从托盘里拿出两杯拿铁,轻轻放在护士台上。 名叫辛西婭的年长护士抬起头,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感激的笑容。“哦,阿什莉,早上好。谢谢你,亲爱的。” 告別了护士,她转身走向那条走廊的尽头。越靠近那扇门,她的脚步就越沉重。 在门口,她停了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 对著门上模糊反射出的人影,强行將自己脸上最后一丝忧虑和沉重抹去,换上一个灿烂明媚的笑容。 她推开病房的门,发出一声轻柔的“吱呀”声。 “早上好!看看谁来看你了?” 马克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从脖子到上胸口都被一个厚重的颈椎固定器牢牢锁住。 此刻马克眼睛正有些失焦地望著天花板。 听到阿什莉的声音,他的眼珠才缓慢地转动了一下,望向门口。 阿什莉的目光在扫过固定器时,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刺痛了一下。 但她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动摇,將气球系在床尾的栏杆上,可爱的巴塞罗熊放在床头柜,紧挨著马克的枕边。 “今天早上有觉得好一点吗?”她拉过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下,用轻鬆的语气问道。 马克费力地扯了扯嘴角,硬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带著一丝故作轻鬆的黑色幽默的说道。 “没有————昨天早上好。” 阿什莉看出了他的逞强,也读懂了他藏在玩笑下的茫然与痛苦。 她决定配合他的演出,也笑了笑,像是听到了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然后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对了,你听说过一个叫尼尔的篮球运动员的故事吗?” 马克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困惑的鼻音:“没————” “他是个高中生,几年前在一场篮球比赛里受了重伤。” 阿什莉一边说著,一边从自己隨身背著的帆布包里,抽出了卷长长的画纸,又摸出了一卷透明胶带。 她笨拙地撕著胶带,试图將那幅巨大的画纸,贴在正对著马克病床的空荡荡的白墙上。 “那后来呢?”马克的声音里,透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好奇。 “后来————”阿什莉踮起脚尖,费力地將画纸的一角粘在墙上,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休息了整整一年,所有人都以为他完蛋了。”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著白大褂、头髮花白的医生走了进来。 “需要帮忙吗,小姑娘?” 医生走上前,很轻鬆地就接过了那幅巨大的画纸,帮她將另外几个角也牢牢地粘在了墙上。 阿什莉感激地冲他笑了笑,隨即又转回头,继续对马克说道:“他不仅回来了,他还————” “他不仅回来了,还带领著他的高中拿下了州冠军比赛。”医生接过了她的话,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尼尔—麦金利,是我们每一个运动外科医生的必修课。” 医生调整了一下画纸的位置,看著马克,那眼神里带著一种长辈般的鼓励。 “小伙子,她说的没错。你的高中,你的球队,不会因为一次受伤就放弃你。” “而且,给你过全奖offer的大学球队,他们会给你一份医疗红衫”,然后耐心地等你回来。时钟只是为你暂停了,並没有停摆。” 在大学体育里面,ncaa通常给予学生运动员五年时间去完成四个赛季的比赛资格。 这意味著运动员有一个“红衫年”,可以隨队训练但不参加正式比赛,从而保留一年的参赛资格。 对於即將获得大学全额奖学金的高中运动员来说,医疗红杉,是在运动员遭遇严重伤病时,保护其未来的一个关键机制。 这在一年里面,运动员们可以专心做康復训练。而不需要担心自己的全奖offer被取消。 “而且,”医生拍了拍墙上的画纸,“人体这台机器,远比我们想像的要强大得多。我见过比你伤得更重的运动员,他们都重新站了起来。” 谈话间,这幅巨大的手绘横幅,终於完整地展示在了马克的眼前。 上面画著一个很大的q版的泰坦队头盔,而在头盔的周围,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顏色的祝福语。 阿什莉看著马克那微微颤动的睫毛,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真正的笑容。 “你觉得,我们做得怎么样?” “这是啦啦队和后勤组的女孩们,昨天晚上通宵画的。” “她们说,在你回来之前,这间病房,就是我们的主场。” 阿什莉从纸托里,拿出一杯还散发著浓郁香气的咖啡,递给了身旁的医生。 自己也拿起一杯,小心翼翼地揭开盖子,轻轻吹著热气。 “谢谢。” 医生接过那杯温热的咖啡,他冲阿什莉温和地笑了笑,隨即转向病床上的马克。 “孩子,听著,”医生巧妙地剔除了所有难懂的医学术语。 “过两天,我们会给你安排一次更详细的检查,看看神经的恢復情况。 “如果一切顺利,恢復得不错的话,”医生向前一步,他的目光温和地落在马克那双重新燃起一丝微光的眼睛上,“下周开始,我们就可以给你加上一些关於手部的康復训练了。” “康復训练?” 这四个字,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在阿什莉和马克的心湖里激起了涟漪。 阿什莉第一个没忍住,她激动地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抑制的惊喜。 “医生,大概是什么样子的训练?” 医生看著她那副充满期盼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温和,却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沉重。 “第一步,总是最基础的。” 他转过身,留给两人一个穿著白大褂的背影,在走到门口时,才缓缓揭晓了那个残酷的谜底。 “吃饭。” 这个词,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进了阿什莉和马克的心里。 阿什莉脸上的惊喜瞬间凝固,只剩下茫然和一种即將决堤的悲伤。 她终於明白了。康復训练的第一步,不是为了重返球场,甚至不是为了恢復运动能力。 只是为了让马克,重新学会一个最基本的动作。 自己拿起勺子,把食物送进嘴里。 病床上,马克眼中刚刚燃起的那一丝微光,被这个词彻底浇灭。 他缓缓地转动眼球,將视线从阿什莉的脸上移开。 投向了窗外的天空。 医生走后,病房里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阿什莉默默地坐在床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护士苏珊推著一辆小小的仪器车走了进来。 “抱歉,打扰一下。”她看了一眼阿什莉,语气礼貌。 “我需要帮马克做一些护理,可能需要您暂时在外面迴避一下。” 阿什莉正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中,闻言有些错愕地抬起头:“迴避?为什么? 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苏珊已经走到了床边,开始检查仪器上的数据。 阿什莉有些不解,她强打起精神,站起身:“没关係的,你做你的,我在这里陪著他。没有什么是我需要避开的。” 病床上的马克,眼中也流露出一丝困惑,他不明白护士为什么要把阿什莉支开。 苏珊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身,脸上的笑容依旧,语气却变得严肃了一些。 “女士,这是医院的规定,也是为了保护病人的隱私。请您配合一下,很快就好。” 阿什莉还想爭辩些什么,可对上护士的眼睛,她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她失落地看了马克一眼,拖著沉重的步子,不情愿地朝门口走去。 “我很快就回来。”她小声说。 房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 就在门缝即將闭合的最后一瞬间,阿什莉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那辆仪器车的底层。 她瞄到了护士从一个无菌包装里,拿出了一个新的尿袋。 “砰。” 门,彻底关上了。 > 第116章 生活比地狱笑话更地狱 第116章 生活比地狱笑话更地狱 对林万盛而言,周六,如期而至。 窗外,10点的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 但林万盛却觉得,整个世界仿佛都褪了色,变得灰濛濛的,声音也隔著一层厚厚的棉花,听不真切。 他和宇哥之间的约定,像一条无形的锁链,正拖著他走向门口。 上周分別时,宇哥特意嘱咐他,这个周六要上午就过去,为晚上的开放麦做准备。 为此,他还特地向自己兼职的小学请了半天假。 但是现在,宇哥的那个地下俱乐部,成了他不想踏足的敌方。 他完全没有心情去讲笑话,甚至连挤出一个微笑都觉得费力。 就在他机械地换上鞋,准备出门时,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是安娜发来的消息。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屏幕。 “我们九点多就到了。” “我爸昨天交代过让大家今天先別来。” 但我怕你著急,所以还是先跟你说一下情况。”“马克醒了,不过————” 林万盛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安娜的下一条信息紧隨而至。 “医生检查过了,他的脊椎神经受到了压迫————现在————下半身暂时没有知觉。” 暂时————没有知觉。 这几个字在他的脑海里反覆迴响。 “之后呢?会好转吗?”他飞快地打字回復,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屏幕那头沉默了许久。 “不知道————医生说要看恢復情况。”安娜的消息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不知道早上发生了什么,他现在不想见任何人了。” “阿什莉刚刚哭著从病房里出来。” “马克————把她赶走了。” 连阿什莉都被赶了出来。 林万盛靠在门上,闭上了眼睛。 他能想像到,那个平日里阳光开朗、永远是球队焦点的队长,此刻正独自一人躺在病床上,被巨大的绝望和黑暗所吞噬。 他攥紧了手机,推开门,走进了那片毫无暖意的阳光里。 今晚,他要去讲笑话。 多讽刺。 然而,当屋外空气灌入他的肺里。 一个念头却毫无徵兆地闯入他混乱的思绪。 今晚,他要去面对的,是一两百人的场子。 一两百个鲜活的,会笑,会思考,会共情的人。 如果————如果他能说服这些人,去参加这周日东河高中的返校节呢? 学校要为马克组织募捐活动。 那么,多一个人参与,就可能多一份善款,多一丝希望。 这个想法像一株破土而出的野草,在他荒芜的心里疯狂生长。原本拖拽著他的那条无形的锁链,似乎瞬间改变了方向。 他要去,而且要早点去。 他要先去和宇哥谈谈这件事。 他要去借用那个舞台,为他的朋友,做一件比讲笑话更重要的事。 1 宇哥的俱乐部里,还未到营业时间,显得有些昏暗。 空气中飘浮著昨夜未散尽的酒味。 宇哥正独自一人坐在吧檯后面,面前放著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 他听完林万盛的请求,只是將杯子举到唇边,浅酌了一口。 他將酒杯轻轻放回吧檯,杯底与大理石台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才抬起头,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戏謔的眼睛里,此刻却是一片清明。 “这种事,还用得著问我?” “为兄弟做事,天经地义。我怎么可能不允许。” 宇哥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著,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你们那个返校节,对外卖票的话?有没有那种————可以包一整张桌子的?” “我人就不去凑你们年轻人的热闹了。”他轻描地写地补充了一句。 “如果包桌子的钱,也算是捐给你那个兄弟的。” 宇哥將酒杯推远了些,抬头望著林万盛,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你宇哥我,包两桌。” 在美利坚的慈善活动中,“买桌子”是一种常见的捐赠方式。 这並非只是购买几个座位的门票,而是以一个远高於单人票价总和的金额,包下整张餐桌。 这笔钱的大部分將直接作为善款,捐给活动的主办方或受益人。 对於捐赠者而言,这既是一种慷慨的姿態,也是一种实力的体现。 “谢谢宇哥!” 夜晚。 地下室的空气闷热而潮湿。 舞台上那盏孤零零的聚光灯,像一枚钉子,將一小片圆形的光明,死死地钉在了这片喧囂的地下世界中央。 林万盛就站在这片光明里。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片黑压压的人群。 俱乐部里座无虚席,酒杯的碰撞声,混杂著人们压低了的交谈声,匯成了一股持续不断的嗡嗡声。 甚至在场地最后面,还站著一排因没有座位而倚靠著墙壁的身影。 他清了清嗓子,那股嗡嗡的声浪渐渐平息。无数双眼睛匯集到了他身上。 “最近我一直在思考,”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角落,“科学和宗教,到底有什么区別。” 一个哲学式的开场,成功勾起了台下观眾的好奇心。 前排一个穿著西装的男人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前倾。 林万盛没有急著揭晓答案,他任由这个问题在空气中发酵了几秒,才缓缓地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有些玩味的弧度。 “仔细一想,又很简单。” “科学,指引著它的信徒,向著浩瀚无垠的太空进行探索。” 他的手臂向上扬起,指向了俱乐部那低矮的天花板,仿佛那里真的有一片星辰大海。 隨即,他的手臂猛地向下挥落,像一把斩落的铡刀,语气也变得轻快而戏謔。 “而宗教,指引著它的信徒,飞向高楼。” 一瞬间的寂静。 台下那一张张带著笑意的脸,表情都僵在了脸上。 紧接著,“噗”的一声,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哦!sh*t!” “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天,这傢伙疯了吧?” 这就是地狱笑话的魅力。 林万盛任由这股声浪席捲全场,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等笑声稍落,他又拋出了一个新的问题,那语气,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閒聊。 “你们知道,世界上最高的直升机停机坪,在哪里吗?” 这个问题,成功將观眾的注意力从刚才那个禁忌的话题上拉了回来。 “杜拜!肯定是杜拜的帆船酒店!”一个游客模样的男人立刻大声喊道。 “我记得珠穆朗玛峰附近好像没有机场吧?”另一个声音带著调侃的意味,引来一阵鬨笑。 林万盛微笑著摇了摇头,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晃了晃,那双黑色的眸子里,闪烁著一种看透一切的狡黠。 “双子塔。” 他吐出这三个字,轻描淡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也普通不过的事实。 隨即,比刚才更加猛烈的爆笑声,如同火山喷发般,再次席捲了整个俱乐部!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想说双子塔来著!”前排那个西装男人笑得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一手捂著肚子,一手用力捶打著桌子,眼泪都飆了出来,“我的上帝啊! 这傢伙真的什么都敢说!” 他身边的朋友也跟著附和,一边笑得喘不过气,一边摇头:“天啊,我发誓,我的脑子里也闪过了这个答案!” “可我立刻就告诉自己,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已经玩过一次了,怎么可能连续来两个911的梗!” “结果,这傢伙的脑子里根本没有剎车片!” 后排,一个女人笑得花枝乱颤,倒在男友的怀里,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我完了————我绝对要下地狱了————我怎么会为这种笑话笑成这样。” “谢谢,谢谢各位。”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戏謔,多了一丝沉稳,“感—— 谢大家能懂我的笑话。” “这证明我们都是一类人。” “懂得在残酷的现实里寻找一丝荒谬的乐趣。” “说到现实,”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坦诚,“可能很多人不知道,脱口秀演员只是我的兼职。” “我的主业,是一名高中生,东河高中的学生,也是我们学校橄欖球队的首发外接手。” 台下响起几声好奇的议论。 “就在昨天晚上,”林万盛的语气没有丝毫的渲染。 “我们的队长,在一场比赛里受了很严重的伤。他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未来的路会很艰难,医疗帐单也会是一笔天文数字。” “我今晚在这里讲地狱笑话,是因为生活有时比任何笑话都更地狱”。 " “我们拿悲剧开玩笑,是因为我们无力改变悲剧本身。” “但现在,有一个小小的机会,可以让我们去做一些有实际意义的事。” 他向前一步,聚光灯在他脸上投下清晰的轮廓。 “本周日,我们学校会举办一年一度的返校节舞会。” “所有的门票收入,都將用来为我的队长,进行募捐。” “我站在这里,不是以一个喜剧演员的身份,而是以一个普通高中生的身份,邀请各位。” “如果今晚我的笑话,曾让你们开怀大笑,那么我希望,各位能把这份快乐,转化成一张小小的门票。去我们的舞会看看,或者仅仅是买一张票,把它当成一份捐款。” “你们的参与,都在为一个可能再也无法站起来的年轻人,铺设一条重返生活的路。” “我的表演结束了。 “谢谢大家。” 第117章 发难 第117章 发难 周日上午十点,返校节的喧闹从早餐开始。 在东河高中,这是一个不成文的传统。 “冠军烧烤餐厅”的大门早已为这群橄欖球队的校友们提前敞开。 餐厅老板大迈克,正亲自在后厨监督著。 餐厅里,昨夜烧烤留下的浓郁的烟燻香味还未完全散去,混杂著今天新鲜烹煮的咖啡香气。 最终形成一种野蛮又提神的独特味道,蛮不讲理地唤醒了肠胃最深处的原始欲望。 餐厅里,平日里那些散落的方桌早已被撤走,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几乎横贯了整个餐厅的巨大长桌。 几乎横贯了整个空间,像一艘准备出航的维京长船。 长桌旁座无虚席,坐满了各个行业的校友们。 长桌的主位,自然是留给主教练鲍勃和他的妻子緹娜的。 他们的对面,正襟危坐的是芙拉—休斯顿一家,以及进攻教练佩恩和防守组的教练。 球队五年前的传奇,带领泰坦队夺得州冠军的跑卫詹姆斯—怀特则是坐在休斯顿一家的左侧。 而在鲍勃的左侧,坐著那位著名的球探赛克,赛克的旁边则是前nfl退役球员汉克。 “嘿,服务员!”鲍勃教练洪亮的嗓门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一个年轻的女服务员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著一丝见到偶像的羞涩。 鲍勃的目光扫过妻子緹娜那张写满了“不赞同”的脸,用手指点著菜单上的图片。 “一份华夫饼,上面要加大份炸鸡和两份脆培根,再多淋一些枫糖浆。” “算了,你直接把枫糖浆给我拿过来吧。” 这份匯集了碳水,脂肪和糖分的订单。 让緹娜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她伸出手,在桌子底下毫不客气地掐了一下丈夫的大腿。 鲍勃疼得齜牙咧嘴,却依旧不为所动。 这顿放纵的早餐,是他作为胜利者的特权,而且在经歷了周五那个地狱般的夜晚后。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他急需高热量的食物来填满心中的空洞。 他点完餐,扭头望向緹娜,脸上浮现出一抹討好的笑容。 他凑到妻子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嘀咕。 “亲爱的,除了你,总得允许我偶尔有一些別的guiltypleasure(罪恶的快感)吧。” 緹娜被他这句没脸没皮的情话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脸上的严肃瞬间瓦解。 无奈地摇了摇头,伸出手,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领。 芙拉优雅地用叉子挑起一片沙拉。她的视线落在丈夫汤姆身上,眼神中透出一丝暗示。 汤姆心里明白,这顿早餐不是单纯的敘旧。 他们夫妻俩来这里,可不是为了怀旧的香肠和煎蛋。 他嘆了口气,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声音特意提高了几分。 “鲍勃教练。”汤姆笑容掛在脸上,却透著一股刻意的生硬,“下周五的比赛,谁是四分卫?你定了吗?” 长桌上的嘈杂声一下子静了几分,那些原本聊著旧事的校友们,纷纷把目光投向主位的鲍勃。 鲍勃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这是他最不想在这种场合被提起的话题。更糟的是,汤姆还特意在全桌人面前挑起这个话头,摆明了不给他留退路。 汉克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他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滚烫的液体让他纷乱的思绪变得清晰。 汉克最近对林万盛的关注与日俱增。 他的商业调研团队已经递交了厚厚一叠报告,每一页的数据和分析都在证明一件事。 在亚裔,特別是庞大的华裔社群中推广橄欖球训练营,是蕴藏著巨大金矿的蓝海。 这个计划万事俱备,只缺一个东风。 一个图腾。 一个能让无数亚裔家庭心甘情愿掏出钱包的榜样。 他需要一副门面,就像当年nba用一个来自上海的“移动长城”敲开了拥有十几亿人口的华国市场大门一样。 他期待,甚至可以说,他正在策划,用林万盛来点燃纽约州,乃至整个北美亚裔群体对橄欖球的热情。 他要让那些习惯了在孩子书包里塞满sat习题集的亚裔父母们看到,他们的孩子不仅能在常春藤联盟的图书馆里崭露头角,同样也能在挥洒著汗水与荷尔蒙的橄欖球场上成为万眾瞩目的英雄。 他要植入一个顛覆性的概念:“原来我们亚裔,也能打好橄欖球。” 周五的比赛,汉克就在现场。最后那关键的几分钟,他甚至离开了vip包厢。 走到了靠近球员通道的地方。 林万盛,那个在他看来还略显青涩的年轻人,在球队陷入绝境的时刻,展现出了与年龄不符的冷静和视野。 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將,阅读防守,调整战术,带领球队完成了一次不可能的逆转。 这两天,汉克把自己关在家庭影院里,反覆观看那几分钟的比赛录像,每一帧都看得仔细。 他不得不承认,单论对战术手册的熟悉程度和执行力,林万盛或许还不如根正苗红的马克。 但在对比赛的阅读,尤其是对防守方意图的洞察上,林万盛已经展现出了远超马克的“球商”。 那是一种天赋,一种无法通过训练量化,只能通过实战去感悟的灵性。 更重要的是,一旦林万盛坐稳了四分卫的位置,他的商业价值將呈指数级增长。 四分卫,球队的大脑,进攻的核心,场上当之无愧的领袖。 这个位置本身就带著明星光环。 用一个外接手去做市场推广,远不如用一个亚裔四分卫的故事来得震撼和鼓舞人心。 那些对橄欖球一知半解的亚裔们,或许分不清什么是“冲球”,什么是“传球”。 但他们一定知道,四分卫就是球队里最重要、最帅的那个。 所以,汉克不能让汤姆—休斯顿现在就把鲍勃逼到死角。 而此时,鲍勃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嘴唇紧抿,正要开口反击。 汉克却抢先一步,放下了咖啡杯,用一种轻鬆语气说道:“汤姆,这种事情,我看咱们就没必要在餐桌上问了吧。”他环视了一下四周。 “我相信鲍勃教练的专业判断和排兵布阵。毕竟,我们现在可是三连胜,不是吗?这个成绩已经足够证明鲍勃教练的能力了。” 他这番话四两拨千斤,既维护了教练的权威,又点出了球队正在贏球的事实,让汤姆的质询显得有些无理取闹。 汤姆—休斯顿明显一愣,他完全没想到这位前nfl明星、在校友中极具分量的汉克会站出来帮鲍勃说话。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 芙拉的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波澜不惊的微笑,只是轻轻地用指尖敲了敲咖啡杯的杯壁,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这个微小的动作,却是发给汤姆的新的指令。 汤姆立刻明白了妻子的意图。 他转换了策略,將矛头从队內转向了队外。他看向长桌上那几位真正掌握著学校財政和人事大权的董事会成员。 “各位,我之所以这么问,其实是听到了一个消息。”他顿了顿,成功地吊起了所有人的胃口。 “俄亥俄州的那个天才四分卫,布兰德—科斯塔,最近全家搬到纽约了。” “我听说,他的经纪人正在接触我们长岛地区的各个顶级高中。” “轰”的一声,这句话像一枚深水炸弹,在长桌上炸开了锅。 布兰德—科斯塔!这个名字对於任何一个关注高中橄欖球的人来说,都如雷贯耳。 他是四星球员,全美高中排名前十的四分卫,拥有著堪比职业球员的臂力和传球准度。 传闻已经有多所ncaa顶级名校向他发出了全额奖学金的邀请。 他是能以一己之力改变一支球队命运的“特权球员”。 长桌瞬间譁然,之前的紧张气氛被一种混杂著贪婪和兴奋的情绪所取代。 董事会那几位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成员,此刻眼睛里都放著光,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仿佛已经看到了州冠军的奖盃在向他们招手。 “真的假的?科斯塔来纽约了?”一个大腹便便的董事会成员,经营著一家酒店。 激动地问道。对他而言,一个明星球员带来的关注度,远比球队的战术本身更有价值。 “千真万確。”汤姆笑了笑,“而且,最关键的是,我恰好认识他的经纪人。” “所以,我才想问问鲍勃教练的想法。” “我们东河高中要不要去接触一下他。” 他的话音刚落,董事会的成员们就彻底坐不住了,纷纷將目光投向了脸色愈发难看的鲍勃。 “鲍勃,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我们必须得去接触一下!必须!” “没错,”另一位在华尔街做基金经理的董事会成员扶了扶金丝眼镜,冷静地分析道。 “一个像科斯塔这样的球员,带来的不仅仅是胜利。他能提升我们学校的声望,吸引更多优质生源,甚至能带动整个校友会的捐款热情。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投资。” “汤姆说得对,你应该去和他谈谈,鲍勃。” “不管我们现在的四分卫是谁,在布兰德—科斯塔面前,都应该暂时放在一边。我们要考虑的是学校的最高利益。” > 第118章 冲球四分卫 第118章 冲球四分卫 长桌上几十个人的意见,像潮水一样涌向鲍勃。 餐厅里顿时变得嘈杂起来,董事和校友们兴奋的声音,让鲍勃的耳朵嗡嗡作响。 他的目光落回到自己面前的盘子上。 华夫饼只吃了一半,金黄的枫糖浆还在温热的炸鸡上缓缓流淌。 诱人的香气,此刻却让他感到一阵烦躁。 “妈的,”鲍勃在心里骂了一句,不著痕跡地扫了休斯顿夫妇一眼,“看到这两个傢伙,就该知道这顿早饭吃不安生。” 他有些懊悔,“真该吃快点的,多难得才能放纵一次,就这么浪费了。 算了。 鲍勃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重新掛上了属於主教练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成功地让周围的嘈杂声小了下去。 “朋友们,各位,”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急切的脸,“你们说的那位布兰德一科斯塔,我的確有所了解。”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相信长期关注我们球队的朋友们都知道,我们球队的进攻体系。” “近几年,无论是克莱德还是现在的马克,一直都是围绕传球优先”的理念来打造的。” 站在吧檯后擦著杯子的大迈克,闻言赞同地点了点头。 作为球队最忠实的球迷,也是前队员,他深知这套体系的意义。 “而这位你们口中的天才,布兰德—科斯塔,”鲍勃话锋一转,“他是一名典型的冲球型”四分卫。” 这个专业术语,显然没能引起董事会成员们的兴趣。 他们交换了一个不以为然的眼神,脸上的表情在说。 “我们不在乎他怎么打球,我们只要他贏。” 看到他们不解的神情,鲍勃只好耐著性子解释。 “我们的“传球体系”,就像一部精密的机器。” 坐在旁边的防守教练下意识地点头,这確实是他们球队的基石。 “四分卫是大脑,需要锋线为他筑起坚固的口袋”,给他稳定的时间去观察和传球。” 鲍勃看了一眼那几位董事,他们已经开始显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我们的外接手,也习惯了在这种体系下执行精准的跑动路线。一切都建立在战术和默契之上。” 汤姆—休斯顿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他虽然不得不支持芙拉,但也明白鲍勃说的是事实。 可他刚一点头,桌子底下就传来一阵剧痛。 芙拉穿著高跟鞋的脚,毫不客气地踩在了他的脚背上。 鲍勃清了清嗓子,提高了些音量,试图吸引董事们的注意。 “而“冲球体系”完全是另一回事。” “四分卫本身就是一把武器,打法充满变化,极具威胁,让防守方防不胜防“” 这句话果然起了作用,经营酒店的董事成员身体前倾,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武器,这词他喜欢。 “但这要求锋线有极强的机动性,”鲍勃补充道,“能在移动中开路,外接手也必须具备超强的即兴发挥能力。” 汉克这时微微頷首,他知道这种球员对整个队伍的要求有多高。 “这两种打法都能贏球,都非常出色,”鲍勃强调道,“但它们对球员的要求完全不同。” 芙拉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微笑。 在她看来,这些所谓的“要求”,在绝对的天赋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我们花了五年时间,才建立起现在的这套传球进攻体系。”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和恳切。 “所有的球员,所有的战术,都是围绕这个核心。现在你们让我把核心换掉,等於让我们从头再来。” 鲍勃摊开双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朋友们,科斯塔是天才,我不否认。但橄欖球是团队运动,不是天才的个人秀。把一个风格完全不同的球员硬塞进来,很可能不是让我们变强,而是直接毁掉我们整个球队。 鲍勃的话音落下,餐厅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他那番关於团队体系的肺腑之言,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虽然激起了涟漪,却未能改变深水的流向。 这不再是一场关於战术的探討,而是一场赤裸裸的权力角力。 在这凝重的沉默中,芙拉—休斯顿优雅地放下了手中的餐叉。 她拿起洁白的餐巾,轻轻地擦拭了一下嘴角。 先投给了自己那不中用的丈夫一记冰冷的眼神。 —— 汤姆立刻挺直了腰板,像个等待训话的学生。 做完这一切,芙拉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炬,直刺鲍勃。 “鲍勃教练,” “我们暂且承认,你说的体系很重要。一个冲球四分卫,或许真的不適合我们。” 她的话让鲍勃稍微鬆了口气,但下一秒,这口气就又被死死地堵在了胸口。 “可是,”芙拉的语气陡然变得尖锐,“除了这个不適合的天才,你现在还有別的人选吗?” 鲍勃的嘴唇动了动,那个名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芙拉却像是能看穿他的心思,她抬起一只手,做了一个轻微下按的手势。 “你不用跟我提jimmy。” 汉克端著咖啡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半秒。 “他作为四分卫的全部经验,只有那惊心动魄的三分钟,不是吗?”芙拉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微笑。 “一场奇蹟,可不代表他能成为常態。” “我们这个赛季还剩下四场硬仗,”她伸出手指,在空中点了点,像是在敲打著无形的警钟。 “按照赛程,我们至少要再贏一场,平一场,才能保证拿到季后赛的门票。 这关係到学校的声誉,也关係到在座各位的————收益。” 她特意加重了“收益”两个字,目光扫过那几位董事,他们立刻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那么,鲍勃教练,你能向我们保证,你这位三分钟战神”,能把那神一样的状態,稳定地保持四场比赛吗?” 她的问题像一记重拳,正中鲍勃的软肋。 “如果不能,”芙拉的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 “你又有什么理由,不去尝试一下那个几乎没有风险的选择,引进一个真正的、已经被证明过的天才呢?” 她没有给鲍勃任何喘息的机会,继续追击。 “而且,我们退一万步说。即便你真的固执到要让jimmy首发,那么我们的替补四分卫是谁?总要有一个b计划吧?” 她顿了顿,故意让所有人將目光聚焦在鲍勃那张越来越难看的脸上。 “还是那个一上场,就把橄欖球笔直地砸到自己中锋头盔上的孩子吗? ” 这句话的侮辱性极强,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鲍勃的脸上。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长桌上有人发出了压抑不住的嗤笑声。 鲍勃的脸色彻底暗了下去,如同暴雨来临前的天空。他放在桌下的双手,已经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乔文需要锻炼,他才十年级!鲍勃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沙哑。 “如果我们现在不给他机会,等明年怎么办?在你眼里,一场比赛的输贏,比球队未来还重要吗? “未来?”芙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未来太远了,鲍勃。我只关心当下。只要我们能贏下接下来的两场比赛,提前锁定季后赛名额。” “那最后一场常规赛,你想让乔文在场上怎么训练,就怎么训练,哪怕他把球扔到观眾席上,我也没有任何意见。” 鲍勃感觉一股热血直衝头顶,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和芙拉这种人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这件事,不是一顿早午餐就能决定的。”他搬出了程序,“我会和校长,还有董事会的各位,在正式的会议上进行商討。” 他试图用拖延来换取转圜的余地。 然而,就在这时,一把最意想不到的刀子,从他的背后悄无声息地捅了过来。 一直低头切著香肠的进攻教练佩恩,用餐巾擦了擦嘴,突然开口了。 “我觉得,”他没有看鲍勃,而是对著那几位董事会成员,脸上带著一丝谦恭的微笑。 “其实我们周二可以先去和科斯塔的经纪人接洽一下,了解一下情况。 “我也听说过这个孩子,打得確实非常出色。” 整个餐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 鲍勃感觉到一股热血直衝头顶,他死死地盯著佩恩。 眼里露出了极度的不可置信。 佩恩却低下头,没有继续看著他。 鲍勃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翻腾的怒火。 他知道,现在发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他显得更加无能和失控。 他慢慢地將手中的刀叉放在盘子旁边,用餐巾擦了擦嘴,然后抬起头,目光逐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激动的董事,微笑的芙拉,背叛的佩恩,以及所有看热闹的校友。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进攻教练佩恩的身上。 “佩恩。”他说,“我的日程表里,周二安排的是全天的录像分析和战术会议。” “如果你觉得有更重要的事情。” “你可以不需要来战术会议。” > 第119章 哈吉斯与仰望星空派,孰高孰低? 第119章 哈吉斯与仰望星空派,孰高孰低? 在校友早午餐会彻底陷入僵局时。 几英里外的一栋普通民宅里,周日上午的寧静被一声巨响彻底撕碎。 “砰!” 林万盛臥室的房门,像是被一头髮怒的公牛撞开。 此时,林万盛正陷在柔软的床垫和被褥的包裹中,睡得不省人事。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把林万盛从深沉的梦境中野蛮地拽了出来。 睡眼惺忪的他,只能看到一个逆光的人影,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艾弗里?”林万盛的声音沙哑得。“你他妈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昨天是返校节,为了感谢宇哥慷慨,还允许他宣传。 正巧王天成不在,林万盛在脱口秀结束后主动留了下来,帮著收拾残局,打扫卫生,一直忙到凌晨两点才拖著灌了铅一样的双腿回到家。 此刻,他感觉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还在叫囂著需要睡眠。 艾弗里没有理会他的咒骂,几步衝到床边,整个人散发著一股焦躁不安的气息。 林万盛烦躁地嘆了口气,伸手在枕头底下摸索著,掏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刺眼的数字让他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嚎。 “啊啊啊啊!!!”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地传来。 “大哥,现在才十点半!星期天早上十点半!你知道这对於一个高中生来说,意味著什么吗?” “这是犯罪!” “我要起诉你!!!” “別睡了!”艾弗里一把抢过他的手机,扔到床脚,“昨天教练不让我们去医院,是怕我们影响马克休息,对吧?” 他像一头困兽,在林万盛不大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但是他没说今天也不能去!我们今天是不是就可以去看马克了?” 艾弗里停下脚步,回头看著林万盛,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恐惧的矛盾混合体“可是————”他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像泄了气的皮球,“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 他一屁股坐在林万盛的电脑椅上,椅子发出一声呻吟。 “我妈,你知道的,她们那些pta(家校联合会)的妈妈们,昨天组织起来去给马克家送饭了。” 在美利坚高中,pta的妈妈们是一股强大的后援力量。 每当有学生的家庭遇到困难,比如像马克这种情况,她们就会自发组织起来,轮流为这个家庭准备餐食,好让他们能把全部精力都用在照顾孩子身上。 艾弗里把脸埋在手里,声音透过指缝传出来,带著一丝颤抖。 “我妈回来跟我说————她听马克的妈妈说的————” “队长他————可能————可能以后都站不起来了。”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艾弗里压抑的呼吸声。 林万盛的睡意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他慢慢地坐起身,靠在床头,看著自己这位壮得像头小熊的朋友,此刻却脆弱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我又想去看他,”艾弗里抬起头,眼眶泛红。 “但我又害怕。我怕看到他躺在床上的样子,我怕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怕————我怕他看到我那副蠢样会更难受。” 林万盛静静地听著艾弗里这顛三倒四的车軲轆话,没有打断他。 他知道这种恐惧。 面对一个曾经龙腾虎跃的兄弟,突然变得脆弱不堪时,一种混杂著同情,无力。 甚至还有一丝想要逃避的复杂。 等艾弗里终於说完了,房间再次陷入沉默。 过了许久,林万盛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噼啪”的轻响。 “我们不需要去担心到底要说什么。”他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沉稳,带著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们只要出现,让他知道我们没有放弃他,这就够了。” 艾弗里愣愣地看著他。 林万盛掀开被子,光著脚跳下床,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 “计划是这样的,”他一边在衣柜里翻找著衣服,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 我去鼎泰丰打包一份巧克力小笼包。” “你去街角的那家大不列顛人开的“正宗”餐厅,打包一份仰望星空派。” “然后,”他从衣柜里抽出一件连帽衫,套在头上,“我们把这些带去病房。” “我猜阿什莉中午肯定也在那儿。哦,对了,再买个是人能吃的夏威夷披萨” 。 艾弗里听得目瞪口呆,大脑一时无法处理这堆匪夷所思的食物组合。 “你————你这是在干嘛?” 林万盛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个恶作剧般的笑容。 “你上次自己说的,要给马克试试看这个。” “反正这些东西也不能吃,带过去开场正好。” “你想啊,当马克看到我们拿这些东西到他病房,他会是什么表情?他可能连骂我们是神经病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没力气想自己站不站得起来,他只会想怎么才能把我们俩连同那个派一起从窗户扔出去。” 艾弗里的脸上,那副便秘似的表情终於出现了裂痕。 他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 压抑了一早上的沉重和恐惧,仿佛被这个荒诞不经的计划撕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下一秒,他像是突然反应了过来。 “杀了你啊,你这个异端!” 艾弗里怒吼一声,猛地从椅子上弹射而起,像一辆小坦克一样冲了过去,直接跳到了床上,扑向刚刚穿好裤子的林万盛,张牙爪舞地要把他按在床上。 “菠萝绝对不能放在披萨上!这是战爭!” “砰!” 两人笑闹著滚作一团,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床头的墙壁上。 窗外,周日的阳光正好,將两个少年打闹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先生,您的巧克力芝士小笼包好了!” 鼎泰丰取餐柜檯后扎著丸子头的墨西哥裔女服务员,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 “您要不要趁热,在这里先尝一个试试?”她热情地推荐道。 “刚出炉的时候,里面的巧克力是完全融化的,口感特別棒!” 林万盛的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哦,我不同意。” 林万盛循声望去,只见白人小哥,正一本正经地摇著头。 白人小哥凑了过来,低头端详著林万盛手里那盒“生化武器”。 “相信我,朋友,”他用一种传授天机般的口吻说道。 “这东西,必须得等它稍微凉下来一点,让巧克力微微凝固,但又没有完全变硬的时候吃,才是最完美的。” 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继续补充道:“那样,麵皮的韧劲,巧克力的丝滑,还有芝士酱的咸香才能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所以说,这道菜简直就是为了外卖而生的!” 听完这番“高论”,女服务员非但没有反驳,反而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连连点头。 “原来是这样!您真是太懂了!” 两人隨即就“巧克力小笼包的正確品鑑方式”展开了热烈而深入的学术探討。 林万盛被夹在中间,手捧著那盒万恶之源,感觉自己像个误入了异端狂信徒集会的正常人。 他看著眼前这融洽,但又无比诡异的一幕,感觉自己的表情管理系统即將全面崩溃。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脸正在不受控制地扭曲,很快就要变成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包了。 不行,必须得走了。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把这盒小笼包扣在这两个人的头上。 “谢谢!我赶时间!” 就在林万盛从鼎泰丰落荒而逃之际。 一墙之隔的英式餐厅里,艾弗里也正在遭受一场来自异国美食的降维打击。 餐厅老板,一个顶著地中海髮型、挺著啤酒肚的大不列顛大叔,正哼著小曲—— 擦拭著吧檯。 看到艾弗里,他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年轻人!想来点什么?” 艾弗里看著菜单上那些陌生的菜名,有些头晕。 他清了清嗓子,说出了自己的目標:“你好,老板,我想打包一份————呃—— ——仰望星空派。” 老板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仿佛找到了知己。 “哦!有品位的选择!你肯定是要带去给一个很重要的人吧!” 艾弗里老实地点了点头:“是的,我要和朋友一起,去医院看望我们受伤的队长。” “看望病人?” 老板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脑门。 “孩子,听我一句劝。仰望星空派固然好吃,但对於一个需要恢復身体的病人来说,它还是太温柔了。” 他压低声音,用一种神秘的语气说道。 “你需要给他带点真正能补充能量的硬菜。一份我们苏格兰的荣耀。” “国菜,哈吉斯!” “哈吉斯?”艾弗里完全没听过这个词。 但他听到“国菜”两个字,立刻肃然起敬。 在他朴素的认知里,能被称为“国菜”的,那肯定就像北京烤鸭和义大利面一样。 是经过了人民和歷史考验的顶级美味。 “那————应该很贵吧?”他有些犹豫。 “放心,绝对物超所值!” 老板拍著胸脯保证,然后兴冲冲地转身钻进了后厨。 艾弗里在原地侷促地等待著,心里甚至开始有点小期待。 几分钟后,老板回来了。 他的脸上洋溢著无比自豪的笑容,手里托著一个白色的瓷盘。 盘子上,躺著一坨———— 一坨表皮油光发亮,顏色是灰褐色的。 形状酷似某种巨型生物內臟的不明物体。 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从恐怖电影片场里顺手拿出来的道具。 老板完全没有察觉到艾弗里脸上正在迅速凝固的表情。 他將这盘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吧檯上,像是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宝。 他拿起一把餐刀,对著那坨东西比划著名,开始了他那激情澎湃的高谈阔论。 “你看到了吗,孩子?这就是力量的源泉!” “我们精选上好的羊心、羊肝和羊肺,將它们剁得碎碎的,混合上顶级的燕麦、醇香的羊油,还有洋葱和十几种秘制香料!” 艾弗里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老板的声音愈发高亢,带著浓浓的民族自豪感。 “然后!我们將这些完美的混合物,重新塞回羊的胃里,用高汤慢慢煮熟! 营养全部锁在了里面!” “怎么样?听起来是不是就很有营养!这对病人来说,简直就是最完美的补品!” 听完这番製作流程的详细介绍,艾弗里感觉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变得和盘子里的羊油一样惨白。 他现在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 “那————那个————老板,”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我就带了二十美元刀,可能————可能不够————” 他试图用贫穷来委婉地拒绝这份“盛情”。 然而,老板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他大手一挥,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慷慨语气说道。 “钱?我们不谈钱!” “你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好孩子,为了朋友,我必须支持你!” “这份哈吉斯,算我送你的!免费!” 艾弗里彻底傻眼了。 他看著老板不由分说地將那坨“苏格兰的荣耀”打包进餐盒,然后热情地塞进他的手里。 “快去吧!你的朋友一定会爱死它的!” 两人约在街角的咖啡店门口碰面。 当林万盛提著那盒“巧克力芝士小笼包”走到约定的地点时。 一眼就看到了马路对面,那个如同行尸走肉般缓缓移动过来的身影。 艾弗里失魂落魄,脚步虚浮,脸色是前所未有的苍白。 林万盛甚至还没等他走近,就闻到了一股难以名状的奇怪气味,顺著风飘了过来。 林万盛看著艾弗里那张惨白的脸。 再看看他手里提著的印著大不列顛国旗的餐盒,以为自己找到了原因。 “哥们,”林万盛一脸同情地看著他,“只是一个仰望星空派而已。” “你不至於看到那个鱼头,就当场吐在人家店里了吧?” “不是————”艾弗里虚弱地摆了摆手。 “我倒不至於————” 林万盛皱了皱鼻子,“这到底是什么味道?” 艾弗里还没来得及解释。 林万盛的话让他回想起老板对哈吉斯的描述,胃里顿时翻江倒海。 ,呕 第120章 作茧自缚 第120章 作茧自缚 艾弗里的皮卡一路狂奔,四个车窗全部摇下,风呼啸著灌入车內。 即便如此,也压不住那股由巧克力和羊油混合而成的诡异气味。 林万盛和艾弗里一路无话,嘴巴闭得像蚌壳,生怕一张嘴,胃就先投降了。 车子衝进医院停车场,当他们踏入大楼时,医院里里消毒水味,此刻竟成了一种救赎。 两人提著各自的武器,猫著腰,试图悄无声息地溜过护士站。 “嗯?”一位年轻的护士正要端起水杯,鼻子却像雷达一样捕捉到了异常。 好看的眉头瞬间拧在了一起:“什么味道?” 这句话仿佛是一声发令枪。 林万盛和艾弗里的身体同时一僵,交换了一个惊恐的眼神。 下一秒,两人拔腿就跑,逃也似地冲向了走廊尽头马克的病房。 病房里。 护士刚刚为马克做完日常的身体清理,她的动作轻柔而专业。 小心翼翼地帮他调整好躺臥的姿势。 “好了,马克,”她一边整理著床单,一边用温和的语气说,“明天我们还是老时间过来,可以吗?” 马克费力地深吸了一口气,额头上渗著细密的汗珠,显然刚才简单的翻身对他而言也是一种巨大的消耗。 他声音沙哑地回答道。“好的,女士————明天见。” 护士推著小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走廊里的一切声音。 阿什莉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此刻才缓缓走到床边坐下。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马克那只没有扎著吊针的手。 用指腹摩挲著他手背上因为用力而凸起的青筋。 “晚上的返校节舞会,”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 “学校决定————改成一个为你举办的募捐晚会了。” 她停顿了一下,看著马克的侧脸,继续说道:“应该会有很多人来。” “对了,你听说了吗?jimmy竟然在搞脱口秀,他的那群观眾听说了这件事,一口气买了两百多张票支持。” 马克似乎被疼痛折磨著,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轻微的喘息声。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没听他说过这个————” 他的话还没说完,病房的门就被人“砰”的一声从外面推开了。 两个身影如同做贼一般,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打破了房间里原有的寧静。 “早上好啊,队长!”艾弗里高高举起手里的一个纸袋,脸上掛著一个夸张而灿烂的笑容。 紧隨其后的林万盛则径直走向阿什莉,將手里的披萨盒递了过去。 “你的午餐,”他冲阿什莉挤了挤眼睛,“夏威夷披萨。” 然后,他特意压低声音,略带一丝“恶意”的补充道:“记得————一定要在艾弗里旁边吃。 阿什莉还没来得及对午餐表示感谢。 马克就先皱起了眉头。 一股难以名状的怪味,正从两个不速之客带来的纸袋里丝丝缕缕地溢出。 林万盛没有理会马克的疑惑,他只是用眼神朝艾弗里示意。 “朋友,该你上场表演了。” 毕竟,这个馒主意最早就是艾弗里在餐厅里提出来的。 为了报復马克和林万盛对夏威夷披萨这种“异端”的钟爱。 现在,轮到他亲手执行这场復仇了。 接收到信號的艾弗里,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比吃了屎还难看。 他僵硬地扯动著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磨磨蹭蹭地提著纸袋凑到病床前。 “那个————马克,”他的声音乾涩而犹豫。 “我们————特意给你带了点————特色菜。” 在马克和阿什莉困惑的注视下,艾弗里深吸一口气。 像是即將引爆炸弹的敢死队员,猛地从纸袋里掏出了他的“礼物”。 首先被拔出来的,是那份仰望星空派。 几颗死不瞑目的鱼头从金黄的派皮下倔强地探出,用空洞的眼神无声地凝视著病房的天花板。 紧接著,艾弗里又颤抖著打开了另一个餐盒,露出了里面那坨灰褐色的,散发著浓烈內臟气息的。 哈吉斯。 这两件“艺术品”同时亮相的瞬间,整个病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马克那张因疼痛而始终紧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最先撑不住的,是阿什莉。 她先是肩膀无声地耸动,拼命地用手捂住嘴,试图將笑声压制在喉咙里。 但当她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几颗死不瞑目的鱼头时,防线彻底崩溃了。 “噗嗤————” 一声压抑不住的轻响,如同大坝决堤的第一个缺口。 紧接著,一阵清脆而畅快的、毫无形象可言的大笑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彻底爆发。 这笑声仿佛会传染。 一直紧绷著脸的马克,看著笑得前仰后合的阿什莉,再看看艾弗里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和他手里那两盘不可名状的物体。 嘴角的肌肉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 最终,他也跟著笑了起来。 这笑声並不洪亮,甚至有些虚弱,但却是这几天来,他第一次真正地笑出声。 “哥们————”他一边笑一边喘著气,“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这都什么鬼东西?” 笑声不可避免地牵动了某处的伤口。 他疼得齜牙咧嘴,脸上的笑容瞬间扭曲了一下。 但他依旧想笑。 这久违的,带著毫无意义的快乐。 让他终於觉得自己从那个冰冷的深渊里,被拽出来了一点点。 生活,好像终於变得正常了。 然后,他把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头到尾站在后面,一脸偷笑的林万盛。 “那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林万盛这才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將一直藏在身后的白色餐盒放到了床头柜上o 他打开盖子,露出了里面的珍品。 巧克力小笼包,旁边还配著一小盒芝士酱。 出乎意料的,马克这次没有露出嫌弃的表情。 他动不了身子,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示意林万盛把餐盒拿近一些,好让他看得更清楚。 林万盛会意,把餐盒凑到他的眼前。 马克仔细端详著。 “嗯————”他沉吟了片刻,用一种探索未知领域的语气说道。 “我怎么觉得————这个好像还挺好吃的?” 艾弗里和阿什莉也凑了过来,脑袋挤在一起。 片刻之后,两人竟异口同声地点了点头。 “別说,其实看著还挺好的。” 马克被哈吉斯的味道衝到有点想吐。 不过,一股更强大的“欲望”,压制住了生理上的不適。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他强忍著笑意,用一种假装到更虚弱的语气开口:“我现在————吃不了这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两盘“杰作”,脸上露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 “但是,食物是不能被浪费的。” 这句充满正义感的话,让艾弗里和林万盛的心里同时“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马克的眼珠微微转动,视线先是落在了阿什莉身上,看到她正在好奇打量著那盒巧克力小笼包。 他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阿什莉,那个包子看起来不错,你帮我尝尝吧。 " 阿什莉好奇地捏起一个小笼包,蘸足了芝士酱送入口中。 下一秒,她的眼睛就舒服地弯成了月牙。 脸上漾开的笑意毫不掩饰地写著两个字。 “好吃!” 然后,马克的视线,缓缓地从阿什莉的脸上移开,分別锁定了房间的另外两个活物。 林万盛和艾弗里。 他的眼神里,闪烁著一种属於“病號最大”的的光芒。 “那么————”他拖长了音调,目光在那份仰望星空派和那坨哈吉斯之间来回巡视。 “————你们两个,就帮我把这个————嗯,哈吉斯?对,就这个,帮我吃一下吧。” 一瞬间,林万盛和艾弗里的世界,失去了声音和色彩。 他们的表情,如同两尊被雷劈中的雕像。 瞬间凝固。 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两人用眼神进行了一番绝望的,无声的交流。 艾弗里:“是你提议买这些鬼东西的!” 林万盛:“是你!是你自己主动去买的!还被人免费送了一份!” 艾弗里:“救我!” 林万盛:“你能不能一个人死!” 然而,对上马克那“我已经瘫了但我依然能用眼神杀死你”的目光。 以及旁边阿什莉那“你们敢不听病人的话就死定了”的微笑,两人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於是,在马克“欣慰”的注视下,两人如同奔赴刑场的囚犯。 一人拿起一把叉子,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向了那盘哈吉斯。 他们颤抖著,一人叉起一小块,对视了一眼。 从对方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英勇就义的倒影。 然后,他们闭上眼,把那块东西塞进了嘴里。 一秒。 两秒。 味蕾上传来的,是整个苏格兰的羊群在集体哀嚎。 羊心,羊肝,羊肺,混合著燕麦和羊油的衝击。 在他们的口腔里引爆了一颗原子弹。 三秒。 林万盛的脸先是涨红,然后变紫,最后转青。 而艾弗里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四秒。 ———— “呕————” > 第121章 我的骑士大人 第121章 我的骑士大人 艾弗里那如同被雷劈中的表情,和他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的身体,彻底引爆了阿什莉的笑点。 她笑得毫无形象,整个人都倒在了床边,眼泪直流。 这笑声仿佛会传染。病床上的马克也跟著笑了起来。 虽然牵动了伤口,让他疼得齜牙咧嘴,可他依旧想笑。 “好了好了,”阿什莉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为了拯救另外两个快要口吐白沫的“勇士”。 她强行转移了话题,“说点正经的,今晚的返校节舞会,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这个词,让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艾弗里灌了半瓶水,总算把那股味道压了下去,他一屁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煞有介事地嘆了口气。 “唉,王位空悬啊各位!咱们的国王陛下光荣负伤,是时候討论一下继承权的问题了!” 在美利坚高中,返校节是一年一度的大事。 说白了,就是学校找个由头。 把校庆,校友返校日,体育祭和舞会这些玩意儿,一股脑地塞进一个星期里,让大家名正言顺地狂欢。 而这场盛宴的顶点,堪称是高中社交生態圈的终极审判。 选出“返校节国王与王后”。 被提名的资格,通常只会给即將毕业的十二年级学生。 至於谁能被提名,那就要看这所学校的“政治正確”是什么了。 在东河高中这种地方,“受欢迎”的定义约等於“会不会打橄欖球”。 这里的社交食物链清晰得令人髮指。 橄欖球队员们站在顶端,呼吸著最新鲜的空气。 啦啦队员们紧隨其后。 剩下的学生,则在下面分其余的等级。 所以,周五上午,当校长在赛前动员大会上,拿著话筒准备宣布结果时。 全校师生脸上的表情,大概跟看天气预报说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一样,毫无波澜。 毫无悬念的,马克,作为球队的明星四分卫和精神领袖,被加冕为王了。 阿什莉没好气地用手肘顶了一下艾弗里:“喂,陛下还在这儿躺著呢,你就想著谋朝篡位了?” “咳,王后陛下,此言差矣,”艾弗里立刻换上一副庄重神情,转向阿什莉,甚至还想去握她的手。 “既然国王陛下他————龙体抱恙,那护送您出席舞会的重任,自然就落在他最忠诚的骑士身上了。” “您看,我能有这个荣幸吗?” 阿什莉嫌弃地拍开他的手,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然后把你那位篮球宝贝一个人晾著?” “我可不想她因为这个判你终生监禁。” “哎呀,分手了分手了。” “不过,说真的,”艾弗里忽然收起了玩笑,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一丝回味的表情。 “更衣室的经歷对我来说是一次启示,一次彻底改变人生的体验。” 他用一种看破红尘的语气,深沉地说道:“我发现我觉醒了全新的————品味。” “我开始欣赏那种成熟,强大,能掌控全场的女性。” 艾弗里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了更衣室里———— 当时,那个黑人警官还像一头自以为是的猎豹,试图用“妨碍司法公正”这种听起来嚇死人的罪名把他逼入绝境。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门开了。 坎贝尔律师踩著高跟鞋走了进来,像一位踏入自己领地的女王。 她那张姣好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轻轻扫了一眼。 然后,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她只是用著很平淡的语气,开始引用联邦法案,州法律,未成年人保护条例。 一连串专业术语如同密不透风的法网,將黑人警官所有的威逼利诱都一一拆解、击碎。 那个前一秒还气焰囂张的警察,在她的攻势下,脸色从错愕到涨红,再到铁青。 最后只能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结结巴巴地为自己辩解。 最终,在坎贝尔一句“我的计时收费已经开始,警官,您是打算用纳税人的钱,来支付您妨碍我与当事人交流的每一分钟吗?”之后,那两个警察几乎是落荒而逃。 想到这里,艾弗里忍不住发出一声梦囈般的感嘆。 “哇哦————”他咂了咂嘴,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佳酿,“那才是真正的力量“” c “行了行了,艾弗里,我们都懂了,你拓宽了新赛道,”马克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充满了戏謔。 “不过在你探索新口味的时候,咱们还有一件更紧急的国家大事要处理。”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將视线锁定在了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身影上。 “我们尊敬的副队长,周五橄欖球比赛的英雄,lin爵士,”马克的语气忽然变得像个吟游诗人。 “据我所知,整个王国的少女都在等待你的邀请。所以,你今晚的舞伴,决定好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林万盛身上。 林万盛没想到战火会突然烧到自己身上,他清了清嗓子,隨即也配合著演了下去。 他朝著病床的方向,优雅地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抵在自己的胸口上,行了一个標准的骑士礼。 “我的国王,”他的声音庄重而真诚,“在奔赴舞会这场荣耀的战斗之前,我恳求您的指引。” “一个骑士的使命,是为他的国王服务。请您赐予我任务,让我以您的名义,去邀请一位最高贵的女士。” “我的荣耀,將与您同在!” 这番模仿得惟妙惟肖的骑士宣言,又引得眾人笑得前仰后合。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鲍勃教练和安娜走了进来,安娜手里还提著一个保温桶。 病房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马克看著走进来的两人,又看了看还单膝跪在地上的林万盛。 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恶作剧得逞的光芒。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缓慢而庄严。 仿佛国王在加冕仪式上宣誓般的语气,缓缓开口。 “一位忠诚的骑士,理应匹配一位最高贵的女士————”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享受著林万盛脸上那逐渐变得不妙的表情。 “以这顶看不见的王冠,以及这个该死的颈托之名,我,马克国王,在此下达諭令————” 他的目光在鲍勃教练和安娜之间转了一圈。 “安娜公主,將是你今晚的荣耀。” 说完,马克立刻將视线投向了鲍勃教练那张瞬间开始变得阴沉的脸。 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此刻的马克,像极了一个点燃了邻居家门前鞭炮后躲在墙角等著看好戏的熊孩子。 整个病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鲍勃教练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脸上的肌肉肉眼可见地紧绷了起来。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正酝酿著一场即將到来的风暴。 他刚要开口,用他那足以掀翻更衣室屋顶的嗓门,为这场闹剧画上一个句號。 就在这时,林万盛瞥见了马克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狡黠笑容。 林万盛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触动了一下。 他决定,要把这场戏。 陪著他的“国王“,演下去。 於是,在鲍勃教练的风暴降临之前,林万盛动了。 他还保持著单膝跪地的姿势. 却像一个优雅的宫廷舞者,以膝盖为轴,流畅地转了半个身。 面朝著那个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不知所措的安娜。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安娜,迎向她身后那座即將喷发的“火山”,眼神却依旧庄重而真诚。 “最高贵的安娜公主,”他的声音清晰而洪亮,带著一种模仿莎士比亚戏剧里一般,略带夸张的腔调。 “国王的諭令已经下达。现在,我,您最卑微的骑士,恳求您亲口的恩准。” 他伸出右手,摊开手掌,做出一个標准的中世纪邀请礼。 “请问,我是否有这份至高无上的荣幸。” “能成为您在返校节舞会上,为您驱散一切邪恶与烦恼的守护者?” 安娜感觉自己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 林万盛单膝跪地的身影,和病房窗外透进来的阳光重叠在了一起,让她一阵目眩。 她的心跳,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鹿。 毫无章法地疯狂衝撞著她的胸膛。 她原本的计划,是在周五比赛结束后,找个机会,鼓起所有勇气,主动去邀请林万盛的。 她听了好几个女孩说,林万盛暂时还没有舞伴。 可周五发生的一切,將她所有的计划都冲得支离破碎。 她没想到———— 幸福,或者说,这个让她心跳失速的时刻,会以这样一种荒诞又浪漫的方式,毫无预兆地降临。 这只是一个玩笑,她知道。 可她还是忍不住,当真了。 就在安娜感觉自己快要被这巨大的惊喜冲昏头脑时。 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只大手正缓缓地抬起,像一座山,准备压向她的肩膀。 那是一个她再也熟悉不过的动作。 每一次有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想跟她搭让时,父亲都会用这个动作,不容置疑地將她护在身后。 这是一个父亲下意识的保护。 不好,老爹要打断这一切! 安娜的心猛地一紧。 不行! 电光火石之间,她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感到惊讶的决定。 在鲍勃教练的手掌落下前的一剎那。 安娜向前一步,躲开了那片即將落下的阴影。 她提起自己牛仔裤的裤边,学著电影里公主的样子,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淑女礼。 紧接著,伸出自己那只还带著一丝颤抖的手,轻轻地放在了林万盛那宽大而温暖的手心上。 她的声音带著无法掩饰的笑意和喜悦,清脆得像教堂的钟声。 “我接受,我的骑士大人。” > 第122章 半夜私会 第122章 半夜私会 鲍勃教练感觉自己太阳穴的血管在突突直跳。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那两只交握的手上。 他女儿那只纤细白皙的手,正安安稳稳地躺在林万盛那只骨节分明。 因为常年训练而带著薄茧的大手里。 怒火瞬间从他的胸腔深处翻涌而上,几乎就要从喉咙里喷薄而出。 他甚至已经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准备用自己的身躯,將女儿从这个单膝跪地的小子身边隔开。 就在这时,一阵带著几分虚弱的笑声,从病床上传来,像一根绳索,拽住了他即將爆发的怒气。 鲍勃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昨天来看望时,还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双眼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对外界的一切都毫无反应的马克,此刻,正咧著大嘴,毫无形象地笑著。 那笑声並不洪亮,甚至因为牵动了伤口而带著几分痛苦的喘息,可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却重新燃起了光。 眼里有著属於一个十七岁少年的鲜活的光芒。 鲍勃心中那座即將喷发的火山,瞬间冷却了下来。 鲍勃重重地咳嗽了两声,瞬间终止了房间里所有的嬉闹。 林万盛立刻鬆开了安娜的手,那份柔软和温暖从掌心抽离。 他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流畅地从地上站了起来,重新恢復了那副挺拔又带著几分疏离的姿態。 鲍勃的目光扫过林万盛,又落在了自己女儿那张因为兴奋和羞涩而涨得通红的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他迟疑了一下。 “安娜,”他开口,声音沉稳,“你带他们几个,先出去一下,帮我到楼下的咖啡店买点东西。” 林万盛立刻会意,这是教练想单独跟马克说话。 他衝著艾弗里使了个眼色,两人便准备离开。 阿什莉也站起身,俯下身在马克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我晚点再来看你。” 鲍勃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年轻人们都走到门口时,才从自己隨身带来的背包里,取出了一个东西。 带著明显草渍和磨损痕跡的橄欖球。 他走到床边,將那个球,轻轻地放在了马克窗边的柜子上。 “这个,是周五的胜场球。” 鲍勃的声音很低,带著一丝沙哑。 “按照球队的惯例,” “它是给队长的。” 马克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然后一点一点地熄灭。 病房里的空气,因为那份不合时宜的礼物,变得冷清了起来。 不过,鲍勃教练当然不是来让他难受的。 他看著马克那双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睛,心中像被针扎了一下。 可他知道,一味的同情和安慰,只会让这个骄傲的年轻人更快地沉入绝望的深渊。 他需要给他一个目標,一个能让他重新將视线从病房,投回到战场的理由。 鲍勃拉过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下。 身体微微前倾,那姿態,不像是一个探病的教练。 更像是在中场休息时,与自己的王牌四分卫进行战术復盘。 “周五晚上最后那个达阵,”鲍勃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他没有提任何关於伤病的话题,直截了当地切入了战术核心。 “我让jimmy稳扎稳打,可他临时改了战术,打了內侧跑球。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 马克那双空洞的蓝色眼眸,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鲍勃没有催促,他只是耐心地等待著,像一个等待猎物上鉤的老练猎人。 他知道,只要话题回到橄欖球,回到这个男孩最熟悉的领域,他就一定能把马克从泥潭里给拽出来。 “我————我今天上午,让阿什莉帮我下载了比赛的录播。”马克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比之前多了一丝生气。 他的眼珠缓缓转动,视线从天花板移开。 “你不觉得吗,教练?”他甚至挣扎著,想微微撑起上半身,好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 “jimmy————他真的有天赋。” “那种属於四分卫的天赋。” 鲍勃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鱼儿,上鉤了。 “最后一个球,”马克的语速不自觉地加快,那双眼睛里闪烁著属於战术分析师的兴奋光芒。 “骑士队的防守阵型是一个陷阱!他们故意在右侧露出空档,就是赌我们的新四分卫会紧张,会死板地执行你的战术。” “接著,他们的线卫就会从左侧的盲区衝出来擒杀!” “可jimmy他————”马克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在开球前就识破了!他用假口令確认了对方的意图,然后就把整个战术都推翻了!” “他对战局的阅读,对时机的把握————那根本不像一个只练了两周传球的外接手!” “那是一种本能!” 他因为激动而微微喘著气,那张苍白的脸上,甚至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他现在缺乏的,只是一点点技术上的东西。他的传球姿势,他的脚步移动,都还带著外接手的习惯。” “可那又怎么样呢?”马克迎著鲍勃的目光。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燃烧著一种近乎於狂热的篤定。 “技术,反而是成为一个伟大四分卫的路上,最不重要的东西。 . 马克越说越兴奋,他下意识地想抬起手臂,在空中比划出那条被撕开的进攻路线。 可那只手臂却像灌了铅一样,纹丝不动地躺在惨白的床单上。 那股刚刚才燃起的兴奋火焰,並没有因为身体的背叛而熄灭。 反而因为无法用动作表达,而全部涌向了他的言语之中。 鲍勃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暗暗点了点头,心中那个疯狂的计划,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坚定。 “所以,”鲍勃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他没有给马克沉浸在沮丧中的机会,“你要赶紧好起来。” 他向前探了探身子,压低了声音,像是在交付一个无比机密的任务。 “至少,要先从这个鬼地方出去。” “在你康復的这段时间,我可以先帮你继续训练jimmy,纠正他那些外接手的坏习惯。” “但是,等你出院之后,”鲍勃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这个任务,需要你来接手。” 马克怔住了,他有些不解地望著教练。 鲍勃靠回椅背,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与无奈:“芙拉—休斯顿————董事会那边,很快就会有压力下来。” “他们八成会想尽办法,从別的州,塞一个四分卫到我们队里来。” “我需要jimmy儘快成长起来。一个真正能掌控全局的四分卫。” 鲍勃的视线越过马克的肩膀,投向了墙上那幅写满了祝福的横幅。 “冲球四分卫,是没有办法带著我们,走到雪城的。”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床边,將手轻轻地放在了马克的肩膀上。 “快点好起来,孩子。” “我需要你。” “泰坦队更需要你。” 当林万盛他们重新推开病房门时,迎接他们的,是一个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马克。 他依旧被固定在那张惨白的病床上,动弹不得。 可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却闪著光芒。 他不再是那个沉浸在自我世界的病人,又变回了那个掌控全场的四分卫。 林万盛敏锐地察觉到,马克望向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那不再是属於朋友间的调侃和亲近。 —— 马克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深思这种变化的缘由,就被旁边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打断了。 “哦!shit!”艾弗里突然一拍自己的脑门,脸上露出了世界末日般的惊恐表情,“礼服!我他妈的完全忘记租礼服了!” 他一把抓住林万盛的胳膊,疯狂地摇晃著:“兄弟!你也还没租吧?!走走走!现在去!说不定还能抢到最后两件能看的!” 返校节舞会对服装的要求並没有特別的严格。 但是,对於男生而言,一套合身的燕尾服或深色西装,是踏入舞会最基本的入场券。 “艾弗里。” 病床上传来的声音,瞬间让艾弗里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马克將视线从林万盛的身上移开。 “你今晚,要负责护送阿什莉去舞会。”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病房里激起了千层浪。 “什么?!”阿什莉第一个愣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看向病床上的马克,眼中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艾弗里也懵了,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阿什莉,结结巴巴地说道:“我? 跟她?不是————啊?” 马克没有理会艾弗里的插科打浑,他的目光只是温和地,落在阿什莉那张写满了不情愿的脸上。 “听著。”他的声音变得柔软,“不能因为我,就把你的返校节舞会也一起搅黄。” “那是我最喜欢的舞会,也应该是你的。”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视线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而且,我需要一双眼睛,一双能替我盯著所有人的眼睛。”他的语气里,重新带上了属於队长的威严。 “今晚那里是我的慈善晚会,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敢在我的场子里摸鱼。尤其是,”他瞥了一眼艾弗里和林万盛。 “这两个傢伙。 " “去,好好帮我筹款。” 第123章 那你为什么不打药? 第123章 那你为什么不打药? 这场气氛诡异的返校节早餐会,最终在芙拉—休斯顿和鲍勃教练那番不愉快的对话后,草草收场。 詹姆斯—怀特本来想在餐桌上找个机会,和鲍勃教练好好聊一聊。 可整个饭局的气氛,从头到尾都紧绷到隨时要打起来一样。 导致,他始终没能找到合適的时机开口。 他只好驱车前往东河高中。 周日下午的校园,此刻空无一人。 怀特知道鲍勃教练的习惯,每到周日下午,他总会雷打不动地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遍又一遍地分析比赛录像,为下一周的战斗做准备。 然而,当他穿过空旷的停车场,走向球场时,一个孤独的身影,却意外地闯入了他的视线。 布莱恩正独自一人在球场上奔跑。不是训练,更像是一种自虐式的惩罚。 完全没有节奏,只是机械地从球场的一端衝刺到另一端。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t恤,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他那因为疲惫而剧烈起伏的胸膛。 每一次呼吸,都像破旧的风箱般沉重。 怀特站在场边,抱著双臂,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等布莱恩跑完,怀特走了过去。 “嘿,小子。” 布莱恩喘著粗气,用手撑著膝盖,缓缓抬起头。 当他看清来人时,那张因为缺氧而涨红的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讶。 “跑得不错,”怀特的语气很平淡,“不过看起来,你更像是在跟自己过不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布莱恩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汗水顺著他的下巴滴落在草地上。 布莱恩很好奇,这个本该已经从德州农工大学毕业,甚至可能已经踏上nfl赛场的传奇跑卫,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怀特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菸,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却没有点燃。 “毕业了,”他望著远处那空无一人的看台,声音里带著几分刻意炫耀。 “从德州农工毕业之后,没继续跟橄欖球死磕。拿了点投资,现在在德州奥斯丁开了家自己的烧烤餐厅。” 他转过头,看著布莱恩,嘴角勾起一个自信的弧度。 “生意还不错,准备开连锁了。” 布莱恩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羡慕。开餐厅,做连锁,当老板————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遥远而美好的梦。可隨即,一个更现实的疑问,占据了他的大脑。 “那————nfl呢?”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没去参加选秀吗?” 怀特听到这个问题,先是一怔,隨即哑然失笑。 “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每一个在大学里打球的人,最后都能进nfl?” 布莱恩脸上的羡慕和疑问凝固了。 “难道————不是吗?” 怀特的笑声更大了,他摇了摇头,將那根未点燃的香菸夹在指间。 “我给你算笔帐吧。”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知道,全美现在大概有多少高中生在打橄欖球吗?” 布莱恩茫然地摇了摇头。 “一百万,只多不少。”怀特伸出一根手指,“而这一百万人里,继续在ncaa打球的,有多少?不到百分之七。 “,“而且这百分之七里面,绝大部分都是拿不到奖学金的陪练。” “也就是说,一百个怀揣著梦想的高中生里,有九十三个,在毕业舞会结束的那一刻,他们的橄欖球生涯,就永远地画上了句號。” “而这幸运的百分之七,这七万多名大学球员,你猜猜,每年能被nfl选中的,又有多少?” 怀特没有等他回答,直接公布了那个残酷得令人室息的数字。 “只有三百多人能参加选秀,更多的是,在选秀后被球队签下来当陪练的落选球员。就像一张张彩票,隨时可能被刮开,也隨时可能被扔掉。” “最多也就不到1000人吧” “从一百万,到一千人。这就是一个巨大金字塔。 j “我们每个人都站在塔底,抬头望著那个金光闪闪的塔尖。” “以为只要自己跑得够快,撞得够狠,就一定能爬上去。” 他看著布莱恩那张逐渐失去血色的脸,语气变得更加沉重。 “可我们都忘了,这座金字塔,是用无数个像我们一样的人的尸骨堆起来的。” “伤病,天赋,竞爭————任何一个环节出错,你都会从上面掉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我,”他指了指自己,“德州农工大学的主力跑卫,带领东河高中拿过州冠军的英雄。” “听起来很不错,对吗?可是在nfl球探的报告里,我的名字,甚至都没有进入前三百。” “这就是现实,朋友。”怀特將那根始终没有点燃的香菸,扔在了草地上,用脚碾灭。 “橄欖球,对於我们绝大多数人来说。” “只是青春里一场热血的梦。” “梦醒了,你总得想办法,继续活下去。” 布莱恩怔怔地站在原地。 怀特注视著他那张失魂落魄的脸,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 果然,还是个没见过风浪的孩子。 只需要几句实话,就能让他的世界天翻地覆。 时机,差不多了。 怀特將那根被碾灭的菸蒂踢开,换上了一副更轻鬆的、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语气,打破了这片沉重的死寂。 “不过,也別太灰心。”他拍了拍布莱恩的肩膀,那力道恰到好处,既像是安慰,又像是在提醒。 “我上次给你介绍的那个赛克球探,你后来跟他联繫上了吗?”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又狠狠地刺了布莱恩一下。 他点了点头,忍不住又长嘆了一口气。 这口气像是要把肺里所有的空气都嘆出来。 “联繫上了。”他的声音乾涩而沙哑,“他说————灵巧型跑卫在大学和职业赛场已经没有前途了。” “他还说,即便是在灵巧型这个类別里。”布莱恩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沮丧。 “我的体型和力量,也完全不够看。” “甚至,连技巧————” 那份来自专业人士的判决,远比怀特刚才那番宏大的理论更具杀伤力。 这意味著,不单单,是他的努力不够。 而是他这个人,他这种类型,从一开始就被规则给淘汰了。 布莱恩又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怀特听完,脸上却浮现出一抹意料之中的微笑。 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那你为什么不打药?” 这个问题,轻飘飘的,像一句隨口的问候,却如同惊雷般在布莱恩的耳边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瞪著怀特。 “別用那种眼神看我,小子。”怀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这在高中,甚至某些疯狂的初中,都算不上什么秘密。这只是————一条捷径。” “有很多学校,甚至主教练会带著你们打。” “你根本就不知道,有多少人会为奖学金做到什么地步。” 他凑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像伊甸园里那条引诱亚当的毒蛇,开始吐露那些禁忌的知识。 “你觉得自己的体型不行?力量不够?想在一个休赛期里,让自己从一辆家用轿车,变成一辆能撞穿墙壁的坦克?” “合成代谢类固醇,最经典,也最有效。它能让你的肌肉像野草一样疯长。 “” “让你在撞开线卫的时候,感觉像在撞开一扇纸门。 布莱恩的呼吸变得急促,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怀特却跟了上来,声音里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嫌类固醇太老派,容易被ncaa那帮孙子查出来?那就用人类生长激素。它的效果慢一点。” “但能让你恢復得更快,肌肉长得更乾净,更扎实。最重要的是,它更难被检测出来。” “觉得自己的体能撑不到第四节?跑到下半场就感觉肺快要炸了? ” “促红细胞生成素。这玩意儿能让你的血液里充满氧气,让你跑到加时赛都感觉像刚刚做完热身。那些玩长跑和自行车的,都靠这个。” “或者,你只是觉得比赛日太紧张,注意力不集中,衝撞的时候不够兴奋?”怀特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那就更简单了。赛前一小时,来点安非他命之类的兴奋剂。” “它能让你感觉自己是战神,眼里只有达阵区,连教练的骂声都会变成悦耳的背景音乐。” “当然,”怀特直起身,脸上的表情变得玩味起来,“用了这些好东西,你就得想办法躲过那些烦人的药检。” “所以,利尿剂就派上用场了。它本身不能让你变强,但能在药检前,帮你把体內的那些证据,冲得一乾二净。” 他看著布莱恩那张因为震惊中带著恐惧。 以及,最重要的是,脸上那一丝无法抑制的好奇。 笑了。 “橄欖球,场上是身体的对抗,场下是化学的战爭。每个人都在想办法变得更强,更快,更壮。” “有的人靠天赋,有的人靠努力。” 怀特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布莱恩的肩膀。 怀特低语的声音,如同魔鬼的耳语。 狠狠地钻进了布莱恩混乱的脑海。 “而有的人————靠脑子。” > 第124章 久违的声音 第124章 久违的声音 返校节舞会当晚,六点整。 林万盛站在自家超市门前,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从艾弗里那里借来的领带。 镜子里映出一个陌生的身影。 平日里总是穿著宽鬆运动服的少年,此刻被包裹在一套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装里,身形显得愈发挺拔修长。 “老林!快!把拍立得给我拿下来!” 林女士的惊呼声从楼梯口传来,她手里举著一把梳子,三步並作两步地冲了过来。 像一个即將对杰作进行最后润色的艺术家。 “哎哟,我的儿子,你穿这身可真是太帅了!”她一边嘖嘖称奇,一边伸手就要去拨弄林万盛的头髮。 “妈,我自己来就行,”林万盛哭笑不得地躲开,“这衣服就是租的,別太激动。” “租的怎么了?”林女士眼睛一瞪,“等过了这阵子,妈就带你去买一件! 必须买一件!” 林桥生也乐呵呵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手里拿著一台拍立得相机,一边晃著一边吹掉上面的灰。 林万盛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无奈:“別浪费那个钱啊,亲妈,我一年也穿不了一次。” 林女士没理会他的抗议,她指挥著丈夫找好角度,正准备按下快门,一个念头却鬼使神差地冒了出来。 “哎,说起来,”她隨口问道,“你这次怎么没邀请舒窈一起去舞会?” 就在这一刻,超市门外的人行道上。 李老师刚从街角的缺德舅出来,正慢悠悠地走著。她习惯性地朝著超市这边望了一眼,似乎想看看林家夫妇在不在。 一股毫无来由的电流,瞬间从他的尾椎骨鼠上天灵盖,让林万盛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几乎是在母亲话音落下的瞬间,就脱口而出。 “舞会有惯例的,妈,一般都只能邀请学校內部的人员。” “而且,”他飞快地补充道。“舒窈她们学校是私立的,搞学术的,跟我们不一样。他们不喜欢这种吵吵闹闹的东西吧。” 他想起了之前听李舒窈提过一嘴。 她就读的那所私立学校,虽然也有返校节,但画风却截然不同。 他们的返校节传统,不是以一场舞会收尾。 而是一场唇枪舌剑的辩论赛总决赛收场。 两种文化,两个世界。 林女士被儿子这番滴水不漏的回答噎了一下,隨即又被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笑了起来。 她拍了拍丈夫的后背,示意他把相机收起来。 “行了行了,理由比谁都多。” 林万盛理了理领带,转身从沙发上拿起一个长条形的礼盒,里面装著他早就准备好的鲜花。 他掂了掂家里那台思域的钥匙。 就在他准备开口道別时,他却停住了。 目光落在了掛在柜檯墙上的一串钥匙上。 转过身,脸上带著一丝討好的笑容,望向了自己的母亲。 林女士一看他这表情,立刻警惕地眯起了眼睛。“干嘛?” “那个,借我你的皮卡用用唄?” “我要去接安娜。” 林女士脸上的警惕瞬间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扬眉吐气的得意。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旁边正在偷笑的林桥生。 “哟,现在知道我的车好了?”她故意拿乔道。 “嘿嘿,”林女士得意地说道。“是不是很帅嘛。” “亲妈~~~~” “嗯嗯,当然帅!”林万盛立刻顺杆爬,语气里充满了真诚的讚美。 “您看中的东西,哪里有不帅的道理!” 这记精准的马屁,显然拍得林女士心花怒放。 她脸上的得意再也藏不住,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著一家之主的威严。 从墙上取下那串钥匙,在手指上转了两圈。 “那你可得小心点开,別给我颳了。”將那串沉甸甸的钥匙拋了过去。 “还有,”她最后嘱咐了一句,“你別忘了给人家女孩买束花啊,第一次约会,別那么小气。” 林万盛稳稳接住钥匙,另一只手则举起了那个长条形的礼盒,在她面前晃了晃。 “买了买了,早就准备好了,您就放心吧!” 林万盛深吸一口气,对著后视镜最后整理了一下那根有些勒脖子的领带。 推开车门,从副驾驶座上拿起那个装著鲜花的长条形礼盒走到了门前。 门铃声响起的第三秒,门开了。 迎接他的,是鲍勃教练那张比锅底还黑的铁青的脸。 他没有穿教练服,一件简单的polo衫也掩盖不住那身如同熊般壮硕的肌肉。 他双臂抱在胸前,像一尊门神,將整个门框堵得严严实实,锐利的眼睛射出两束x光,將林万盛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sir,”林万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尊敬和无害,“我来接安娜。” 鲍勃教练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轻哼,他侧过身,用下巴指了指客厅的方向,算是默许他进门。 “我跟她妈妈等会儿也会去舞会现场。” “小子,”他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是在警告,“你今天晚上,最好不要给我搞出任何事情。” 林万盛感觉自己后背的皮都紧了一下。 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向前一步,主动伸出手,握住了鲍勃教练的手。 “您放心!”他的脸上掛著最真诚可靠的笑容,“我会照顾好安娜的!” 鲍勃教练像是被什么不乾净的东西碰了一下,猛地將林万盛的手甩开,力道大得让林万盛往后一个跟蹌。 “在这儿等著。” 丟下这句命令,鲍勃转过身,迈著沉重的步子,咚咚咚地走上了二楼。 二楼的主臥里,安娜正坐在梳妆檯前。 她穿著一件淡粉色的及膝长裙,裙摆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 緹娜正站在她身后,手里拿著捲髮棒,小心翼翼地为女儿打理著最后一缕金色的捲髮。 鲍勃铁青著脸推门进来的时候,緹娜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了好了,我的大教练,”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揶揄。 “前几天是谁唉声嘆气,担心女儿连返校节舞会都不愿意参加了?” “现在她要去,不挺好的吗?” 鲍勃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走到床边坐下。 像极了一头泄了气的熊。 “那能一样吗?!”他没好气地嘟囔,“我自己的队员我还不清楚?一个个都是没长大的小混蛋!” 他说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镜子里。 镜中的女儿,薄施粉黛,裙摆摇曳,美得像一幅油画。 他那颗老父亲的心,瞬间被一种巨大的骄傲给填满了。 那硬邦邦的语气,也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我们家安娜今天————真漂亮。”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重新板起脸,用一种极其严肃的口吻训诫道。 “记住啊,等会儿我跟你妈妈都会在舞会上。不许自己跟————跟那个小子,跑到任何別的地方去!听到了没有?” 镜子里的安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转过头,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著狡黠的光芒。 “爸,他叫林万盛。” “而且,”她拖长了音调,像个小老师一样纠正道,“他们其实不太喜欢別人总是叫他们的英文名,那感觉就像我们总被叫“heygirl”一样。” “只是,大部分时候,他们只是懒得跟咱们纠结而已。 鲍勃感觉自己的脖子往回缩了缩,脸色更臭了。 “反正!”他加重了语气,试图用音量掩盖自己的尷尬,“你就记住一件事!这个岁数的男孩,没一个好东西!” “他们满脑子,除了吃,就是s*!” “不要离开我们的视线!” “听到了没有?!” 几分钟后,鲍勃教练握著女儿的手,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交接仪式,將她带到了楼下。 林万盛的目光与安娜交匯的瞬间,呼吸漏了一拍。 他將那个长条形的礼盒递了过去。 安娜的脸颊微红,有些羞涩地接了过来。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著一支用粉色丝带精心点缀的白色玫瑰腕花。 “哇————”她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嘆。 將腕花戴在自己纤细的手腕上,然后將手腕举到林万盛面前。 扬起脸,冲他露出了一个比那朵玫瑰还要灿烂甜美的笑容。 就在这时,緹娜也从楼上走了下来,她看到女儿手腕上那精致的腕花,刚想开口夸讚一句。 林万盛却像变魔术一样,从背后又拿出了另一束包装精美的鲜花。 “夫人,这个是给您的。” 緹娜惊喜地接了过去。 一束百合花。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望向鲍勃的眼神里,充满了“你看看人家”的讚许。 “哦,天啊,太美了!”她將花抱在怀里。 “快快快,你们两个站在一起,我给你们拍张照片。” 在緹娜热情的指挥下,林万盛和安娜有些拘谨地並肩站著。 鲍勃则像个监工一样,抱著双臂。 一脸不爽地杵在旁边。 闪光灯亮起,定格了这个瞬间。 “好了,出发吧。”緹娜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 林万盛和安娜走到门口,鲍勃教练那巨大的身影,再次笼罩了过来。 他伸出手重重地按在了林万盛的肩膀上。 力道之大,像要把他的锁骨捏碎。 “小子,听著,”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好好照顾我的女儿。” 就在这句话钻入林万盛耳朵的瞬间。 一个久违的系统音在林万盛的脑海中响起。 > 第125章 新系列任务开启 第125章 新系列任务开启 【泰坦帮霸业,於斯开启。】 【帮主遭难,虎皮交椅空悬,帮中人心浮动,宵小之辈蠢蠢欲动。】 【今,传功长老,临危以女相托,外观汝德,內存考验之心。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亦潜龙在渊,一飞冲天之时也。】 【首务:赴群英之会,护长老之女。於觥筹交错之际,当怀戒慎之心,言行有度,以显君子之风。】 【於暗流汹涌之时,需有担当之勇,进退得据,以呈栋樑之才。內安帮眾,外慑群小,此为立信之始。】 【体魄为地,乃立身之本。】 【洞察为天,乃审时之能。】 【聪慧为人,乃谋事之智也。】 【此考若过,获体魄增一,洞察增一,聪慧增一。】 脑海中的提示音,让林万盛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將安娜那只柔软的手牵住。 “走吧。”声音听起来有些遥远。 安娜的心跳漏了一拍,任由他牵著,两人並肩走出了那道门。 门厅里,鲍勃教练那张刚刚才有所缓和的脸,在目睹两人交握的手时,瞬间又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股比在球场上看到队员出现致命失误时还要汹涌的怒火,轰的一声衝上了他的天灵盖。 正当他准备上前,用一记力劈华山,强行中断那刺眼的画面时。 一只手却从旁边伸了过来,快如闪电,一把揪住了polo衫的衣领,死死地扼住了鲍勃教练命运的咽喉。 “多可爱的一对啊,”緹娜脸上掛著和善的微笑,说出的话却带强烈的警告。 “你敢去破坏女儿的好事试试?” 鲍勃那即將喷发的怒火,被妻子这一嚇,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车內,气氛却有些安静。 安娜不时地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著身旁那个专注开车的男孩。 这套燕尾服,让林万盛平日里那份属於运动员的凌厉被很好地收敛了起来,侧脸的轮廓在路灯的光影下显得格外分明。 可他从上车到现在,几乎没怎么说话,那双黑色的眸子深邃得像一口古井,让人猜不透里面藏著什么。 林万盛確实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思绪,还停留在刚才脑海中响起的荒谬“帮派”色彩的任务播报上。 【泰坦帮霸业,於斯开启。】 这几个字,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脑子里。 说实话,真的觉得有些好笑。 一个由高中橄欖球队员组成的团队。 在系统的世界观里,竞然被解读成了一个等级森严,並且需要爭夺“虎皮交椅”的江湖帮派。 可笑归可笑,这条任务链的出现,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所有的迷雾。 外接手,还是四分卫? 他喜欢作为外接手,在边路撕开防线,完成致命一击的快感。 可他又无法否认,当他站在中锋身后,掌控全场,用自己的大脑和手臂决定每一次进攻走向时。 那种成为风暴之眼的感觉,同样让他著迷。 【帮主遭劫,虎皮交椅空悬————】 他要彻底转到四分卫的位置上吗? 现在细想,他必须承认。 自己还是更喜欢四分卫这种可以掌控全局的感觉。 那么,问题也隨之而来。 他该去哪里找一个真正的四分卫教练? 他很清楚,自己那点三脚猫的传球技术,是靠著【言语感召】从马克那里“偷师”学来的。 他需要一个真正的、专业的导师,来为他打磨技术,纠正习惯。 最重要的是。 这条【泰坦帮霸业之路】,是他目前接到的所有任务里。 路径最清晰,且目標最明確的一条。 相比之下,那个已经卡了许久的【启蒙之路】,简直就像一团乱麻。 他本以为,【启蒙之路】的第三环,就是將那份他修改了无数遍的个人陈述交给緹娜。 上周,他確实这么做了,可那个该死的任务,却迟迟没有显示完成。 “你在想什么?” 安娜那带著一丝好奇的、轻柔的声音,將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笑得那么————奇怪。”她补充了一句。 林万盛转过头,迎上她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明亮的眼睛,脸上的笑容变得柔和。 “没什么,”他轻声说,“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一些,关於未来的事情。” “哦,那是什么?”安娜的身体微微前倾,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是关於大学的吗?还是————球队?” 林万盛的目光重新回到前方的道路上,车子正巧在一个红灯前停下。 林万盛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卖了个关子,嘴角那抹瞭然的弧度扩大了些。 “我在想,等会儿的舞会,第一支舞,应该跟你跳什么。 1 这句带著几分暖昧的回答,瞬间让她精心维持的平静土崩瓦解,心跳也彻底乱了章法。 一股热流轰的一下衝上她的脸颊。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望向窗外飞驰的夜景,仿佛想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可那抹动人的緋红,早已从她雪白的脖颈,悄悄蔓延至耳根。 她看著林万盛放在排挡杆上那只手,骨节分明。 因为常年训练而带著一层薄茧。 安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將自己的手,轻轻地覆了上去。 “什么舞,”安娜的声音轻得像羽毛。“都可以。” 福特皮卡平稳地滑入东河高中早已人满为患的停车场。林万盛熄了火,车厢里只剩下两人之间那有些微妙的、混合著少女馨香和淡淡古龙水味的安静。 “走吧,我的骑士大人,”安娜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调侃,打破了沉默,“你的舞会,可不能迟到。” 两人说说笑笑地朝著灯火通明的学校体育馆走去。 今晚的体育馆,入口处铺上了红毯,天花板上垂下无数闪烁的彩灯和银色的星星,强劲的音乐节拍从半开的大门里泄露出来。 混杂著年轻人的欢笑声,形成了一股热浪。 此时,艾弗里和阿什莉早已等在了门口。 艾弗里穿著一套明显不太合身的租来的燕尾服,领结歪向一边。 看起来像一只准备去参加婚礼的心不甘情不愿的棕熊。 而他身边的阿什莉,则像一朵盛放的红玫瑰。 一袭红色的长裙將她衬托得明艷动人。 艾弗里的目光越过林万盛,落在安娜身上时,明显一愣。 他一把將林万盛拽到旁边的角落里,那力道大得差点让他一个趔趄。 “勇士!真有你的!”艾弗里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敬畏。 “你竟然真的在教练的眼皮子底下,把他最宝贝的女儿给撬走了?” “我靠,哥们,我还以为你们在病房里那出国王赐婚是开玩笑的。” “你竟然真的去了?!”他凑上前,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打量著林万盛。 “教练没用他的猎枪把你从门口轰出去吗?” “朋友,你现在应该不是灵魂吧。 另一边,两个女孩也凑到了一起。 阿什莉上下打量著安娜那身漂亮的粉色长裙,脸上露出了揶揄的笑容。 “我记得某人好像说过,她这辈子都不会跟满脑子肌肉的橄欖球运动员去舞会的吧?” 安娜的脸颊微红,她娇羞地瞥了一眼不远处正被艾弗里盘问的林万盛,小声反驳道:“林万盛不一样啊!” “哦?哪里不一样了?”阿什莉不依不饶地追问。 “就是————”安娜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声音也软了下来,“————就是不一样嘛。” 四人在门口的背景板前拍了几张合照,便一起走进了那片喧闹的、由音乐和荷尔蒙构成的海洋。 舞池里,年轻的身体隨著音乐疯狂地扭动。 然而,就在舞池的另一侧,靠近贵宾休息区的地方,气氛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芙拉—休斯顿和其他几位董事会的成员,正簇拥著一个身影。 一个身材极其高大的黑人少年。 目测比艾弗里还要高出半个头。 他没有穿传统的西装,而是一件棒球夹克,內搭一件纯黑色的t恤。 下身是破洞牛仔裤,脚下踩著一双限量版的airjordan。 脖子上那条粗大的金炼在灯光下闪著光。 完全没有顾及过今天的著装要求。 抱著双臂,懒洋洋地靠在墙上,下巴微微扬起。 带著一副不耐烦的目光,打量著这个在他看来有些简陋的场地。 芙拉—休斯顿正满脸堆笑地在他耳边说著什么,可他似乎並没有在听。 他的眼神越过芙拉的肩膀,漫无目的地扫视著舞池里的人群。 就在这时,阿什莉和安娜的身影,出现在了体育馆的入口处。 那道漫不经心的目光,瞬间凝固了。 他那双原本半眯著的眼睛,倏地睁开、 像一头在草原上假寐的狮子,突然发现了最肥美的猎物。 他的视线,精准地锁定了阿什莉。 火红色的长裙,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瞬间点燃了他眼底的欲望。 他不再靠著墙,身体微微站直,所有的慵懒和不耐烦一扫而空。 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嘴角勾起一丝玩味。 “这东河高中,还挺有意思的。” 第126章 替补来了。 第126章 替补来了。 体育馆里人头攒动,舞池中央,无数年轻的身体隨著dj的指令疯狂地扭动。 林万盛他们刚一踏入这片喧囂的海洋,还没来得及適应。 几个队友就从旁边的人群中迎了上来。 为首的,是中锋加文,一个体重快三百磅的庞然大物。 他脸上带著笑,笑容却有些僵硬,並未抵达眼底。 他的目光越过艾弗里,先是衝著林万盛他们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隨即又重新落回到艾弗里身上。 “艾弗里,”加文的声音极具压迫感。“哥们,能借一步说话吗?” 他没有给艾弗里拒绝的机会。一只熊掌般的大手看似隨意地搭在了艾弗里的肩膀上。 不过,艾弗里感觉自己的肩胛骨都快被捏碎了。 他脸上的笑容一僵,下意识地想挣脱,却发现那只手如同铁钳般纹丝不动。 加文维持著那副表面友好的笑容,不由分说地半搂半推著艾弗里。 將他带离了主舞池,朝著体育馆侧面那片光线昏暗的、堆放著器材的角落走去。 林万盛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衝著两个有些困惑的女孩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留在原地。 接著,他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角落里,音乐声被隔绝了大半。 加文脸上的笑容终於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愤怒。 他猛地鬆开手,反手一推,將艾弗里狼狠地按在了墙壁上。 “你他妈疯了吗?!”加文的脸几乎要贴上艾弗里的脸,那双眼睛里燃烧著熊熊怒火,“马克还在医院里躺著!你他妈就敢动他的女人?!” 艾弗里被撞得眼冒金星,后背生疼。 “不是,哥们!” “你————你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加文低吼道,他显然不想把事情闹大,声音压得极低。“我他妈现在就把你这条胳膊拧下来,信不信?!” “是马克!”艾弗里被逼急了,几乎是喊了出来。“是马克让我来的!他不想让阿什莉错过她的舞会!” 这个解释,瞬间让加文那狂暴的怒火冷却了下来。 他手上的力道一松,艾弗里像一袋土豆般滑落在地,扶著墙,咳得惊天动地。 加文脸上的愤怒,迅速被不知所措的尷尬所取代。 “嘿嘿,抱歉,哥们,”他挠了挠自己的寸头。“我————我还以为你小子趁人之危呢。” “咳咳————咳————”艾弗里好不容易才喘匀了气,他红著眼睛,指著加文,想骂却又骂不出来。 “我他妈————是有病吗?!趁这个时候?!” “是马克不想因为自己,毁掉这一切。” 加文沉默了。 此时,角落里的几个人,心情都变得有些沉重。 而艾弗里看了一眼舞池中的人群。 “毕竟,”他轻声说,“对於阿什莉而言,这也是她人生中唯一一次,作为返校节王后的体验了。” 角落里,音乐声被隔绝了大半。 林万盛的身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其实一直跟在后面,只是加文和艾弗里之间的衝突发生得太快,电光火石,根本没给他介入的机会。 他快速走到加文面前。 “加文。” 加文那张因为尷尬和懊恼而涨红的脸,此刻又多了几分不好意思。 他看著林万盛,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下了头。 “我知道你是为了马克好,”林万盛的目光扫过还在咳嗽的艾弗里,“不过下次,先问清楚再动手。” 加文重重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 林万盛没再多说,他弯下身子,一把將艾弗里从地上拉了起来,拍了拍他皱巴巴的燕尾服。 “走吧,”他转向眾人,“舞会才开始。” 安娜看著阿什莉,轻声提议,“那边有为马克准备的捐款箱,我们去看看吧。” 阿什莉点了点头,刚准备迈步,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凯文正从体育馆的入口走进来,一个陌生的女人亲密地挽著凯文的手臂。 那女人看起来比他们年长几岁,化著浓妆,身上那件紧身的黑色短裙,在高中舞会这种场合,显得过分暴露和些许廉价了。 阿什莉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她没有丝毫犹豫,拨开身前的人群,径直朝著那两人走了过去。 “阿什莉!”安娜在她身后发出一声惊呼,也赶忙跟了上去。 凯文显然也注意到了她们。 他看到阿什莉那张写满了愤怒的脸,身体下意识地一僵,眼神开始躲闪。 “你为什么没去医院看马克?!” 阿什莉死死地盯著凯文。 凯文身旁的女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一愣,她抬起头,有些困惑地在凯文和阿什莉之间来回打量。 凯文没有说话,他甚至不敢去看阿什莉的眼睛。 他的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那张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痞气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愧疚。 他什么也没解释,只是拉著那个还处在状况外的女人,转身就要从另一侧的人群中挤出去。 这个懦夫般的举动,彻底点燃了阿什莉最后的理智。 她看著他那逃跑似的背影,再想到那个还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的马克。 "f*ck!" 安娜赶忙上前,轻轻扶住她那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肩膀:“阿什莉,別理他了,我们走吧。”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旁边走了过来。 正是那个被芙拉—休斯顿奉为上宾的陌生少年。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只是径直走到了阿什莉的面前,那双半眯著的眼睛里,带著一丝玩味的审视。 “美女,为什么要说脏话呢?”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油腻的腔调,“不过————我喜欢。” 他边说著边伸出手,想去触碰阿什莉的发尾。 阿什莉的厌恶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她猛地向后一步,躲开了那只手。 “滚开。” 那少年似乎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应,他脸上的笑容一僵,隨即又变成了更加肆无忌惮的挑衅。 “嘿,辣妹,別这么大火气嘛。”他再次上前,试图拉近两人的距离。 “你离她远点!”安娜再也忍不住,她鼓起勇气,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母鸡,挡在了阿什莉的身前。 那少年的目光,终於从阿什莉身上移开,落在了安娜那张因为紧张而涨红的脸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安娜。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商品。 他轻哼一声,嘴角咧开一个充满轻蔑的弧度。 “你也想一起吗?你们东河高中的女的还挺有意思的。” 此时,正巧音乐停了下来。 这句话清晰地传到了一个本已走出几米远的凯文耳里。 他那原本因为愧疚而佝僂著的背影,猛地一僵。 他缓缓地转过身,什么也没说。 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公牛,低著头衝著小老黑髮起了衝锋。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个还在对安娜品头论足的少年,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撞得连连后退,狼狠地摔在了地上。 凯文没有停下,他像一头髮了疯的野兽,骑在那人身上,一拳接著一拳地砸了下去! 舞池的音乐戛然而止。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阵惊呼,迅速向后退去,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 “住手!” “快把他们拉开!” 鲍勃教练和佩恩教练的声音同时响起。 两人硬生生从惊慌失措的学生中挤了进来。 加文和艾弗里也立刻上前,几个人高马大的球员合力,才终於將已经杀红了眼的凯文从那个少年身上拽了起来。 林万盛则是站在了两个女生身前。 鲍勃一把抓住凯文的胳膊,那力道像是要將他的骨头捏碎。 “到底怎么回事?!”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视著全场。 “保安呢?!学校的保安在哪里?!怎么回事?!” “怎么会放一个不是我们学校的人进来?!” 在他看来,这场衝突的根源,就是一个来歷不明的外来者。 並且,在他的地盘上,引发了混乱。 “鲍勃!” 佩恩教练没有理会暴怒的凯文,他抢先一步。 將那个还在擦拭著嘴角鲜血的布兰登—科斯塔扶了起来,脸上写满了焦急与关切。 他回过头,急切地向鲍勃解释道。 “这是布兰登—科斯塔!我跟你提过的,那个从俄亥俄州转过来的新四分卫!” 鲍勃的动作停住了。他那张因为愤怒而紧绷的脸,在听到“新四分卫”这几个字时,反而鬆弛了下来。 他嗤笑一声,那声音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讽。 “哦,这就是你们弄来的四分卫?”他瞥了一眼科斯塔那件被扯得歪向一边的棒球夹克。 “挺好,一出场就给大家留下了这么深刻的印象,都不需要我再费心介绍了” 。 说完,他不再理会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的佩恩,转过身,面对著那群有些不知所措的泰坦队球员们。 “行了,都认识一下吧,”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这就是新来的。” 鲍勃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眼神桀驁不驯的科斯塔身上。 缓缓地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我们的,替补四分卫。” 布兰登—科斯塔脸上的傲慢瞬间凝固了。 他难以置信地瞪著鲍勃,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因为错愕而有些变调。 “什么叫————替补四分卫?” 鲍勃没有理会科斯塔的质问。 反而是看向了站在最外围,几乎要缩进墙角里的一个身影。 乔文。 在衝突爆发的瞬间,他非但没有像其他队友一样上前拉架或助威,反而下意识地向后退缩,那张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一股比刚才更加强烈的烦躁感直衝鲍勃教练的胸腔。 一个橄欖球运动员,可以衝动,可以打架,甚至可以愚蠢。 这些都是可以通过训练和纪律来纠正的毛病。 可唯独不能缺乏血性。 尤其,是四分卫。 事情,突然变得比一场简单的斗殴要棘手得多了。 鲍勃的思绪在一瞬间转了千百个来回。 他意识到,即便林万盛真的能像一个奇蹟,带领球队拿下今年的州冠军———— 然后呢? 明年呢? 等林万盛毕业之后,他要把这支球队,这几十號人的前途,交到这样一个连衝突都不敢面对的孩子手上吗? 一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所有的烦躁。 他鬆开了钳著凯文的手。 “你,”他伸出手指,像点兵一样,先是指向了那个新来的、还一脸傲慢的科斯塔。 隨即,他的手指又转向了人群最后面的乔文。 最后,他的手指,落在了那个刚刚才从衝突中心退出来的沉默站著的林万盛身上。 “科斯塔,乔文,还有林。”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三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从今天起,你们三个,都是球队的替补四分卫。” 布兰登—科斯塔脸上的傲慢瞬间凝固了。 他难以置信地瞪著鲍勃。 隨即猛地转过头,用一种“你他妈在逗我”的眼神。 望向了身旁的佩恩教练。 科斯塔推开了试图安抚他的佩恩,那力道大得让佩恩一个跟蹌。 他指著佩恩的鼻子,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你要给我经纪人一个解释!” "mo*her f*cker!" “我来你们这个破学校,是因为你们答应了我首发的位置!!” "f*ck!" 舞池里的人群重新开始摇摆,却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瞥向教练和董事会成员聚集的那个角落。 林万盛没有理会那些投向自己的目光。 只是拉起安娜的手,穿过有些稀疏的人群,走到了舞池的中央。 一首慢节奏的抒情歌曲恰好响起。 林万盛將手轻轻搭在安娜的腰间,安娜也有些羞涩地將手放在了他的肩上。 两人隨著音乐,缓缓地摇摆。 “你————没有不高兴吗?”安娜仰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在旋转的彩灯下,像两颗剔透的宝石。 她能感觉到,林万盛的心情似乎並没有受到刚才那场闹剧的影响。 “学校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找了一个新的四分卫过来”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对林万盛的担忧。 林万盛低头,迎上她那双写满关切的眼眸。 “不高兴?为什么?”他微笑道,“我觉得,这件事,正好解决了我的一个大麻烦。” 林万盛的脑海中,浮现出刚才鲍勃教练那张铁青的脸。 教练的心胸可没那么宽广。 马克几乎是他一手带出来的骄傲,是其战术理念的完美化身。 以教练的脾气,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会用尽一切办法证明董事会的决定是个错误,证明他自己选的人,比那个天降的天才更强。 正愁应该去哪儿找一个专业的四分卫教练。 现在,不用找了。 林万盛抱著安娜,隨著音乐旋转了一圈,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我好像捡了个大便宜。” 第127章 新技能 第127章 新技能 舞池的另一侧,鲍勃教练端著一杯威士忌。 看似在和相熟的校友閒聊,但是眼睛却从未离开过舞池中央那对身影。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林万盛搭在安娜腰间的那只手上。 仔细地审视著,確保那只手的位置绝对规矩。 此刻,安娜跳著略显生疏的舞步,而林万盛正在小心翼翼地配合著自己女儿的节奏。 死小子也没有油嘴滑舌,更没有不合时宜的玩笑。 甚至连眼神的交流都带著几分少年人独有的清澈。 鲍勃心中的那份警惕和不爽,在不知不觉中,渐渐消散了。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端起酒,喝了一口。 就在此时,舞池中央的林万盛,脑海中毫无徵兆地响起了提示音。 让他脚下的舞步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泰坦霸业,初试已毕。】 【汝赴群英之会,护长老之女,进退有度,言行合礼。】 【传功长老察汝之心,观汝之行,已知汝为可托之人,心甚慰之。】 【依此功绩,特赐体魄一,洞察一,聪慧一,以固汝之根基。】 还没等他从这份意外的收穫中回过神来,另一条信息紧隨而至。 【天命主线,其四。】 【前番沙场鏖战,汝临危受命,挽狂澜於既倒,扶大厦之將倾,居功至伟。】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天道许诺之奇赏,机缘未至。】 【今汝心志已坚,德行初显,方才长老之首肯,已为机缘。天道垂青,奇赏终至。】 【获奇技:矿工怒火,初窥门径。】 【溯其源,此技非生於岩壁,而生於人心。矿工终日劳作於黑暗,掘金千两,然己身无一文,其所出之宝,皆成他人之富贵。久之,怨气鬱结,遂成怒火。】 【其效曰:正义审判。】 【此技既出,非以拳脚相加,乃以心火相煎。】 【凡受此火者,其心神自为所夺,如对天威,不战而栗。】 【此技一日可行一次。】 林万盛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战而栗”。 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他所有的思绪。 他立刻就想到了这技能在赛场上的巨大潜力。 如果能在开球前,对著那个最难缠的防守端锋或者线卫来上一下,让对方” 心神为之所夺”。 那岂不是能为自己的进攻创造出无限的可能? 这个技能,简直太有用了! 他必须马上试试。 想到这里,林万盛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舞池另一侧。 正和几个啦啦队女孩眉飞色舞地吹牛的艾弗里身上。 “嘿嘿,就你了。” 林万盛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念。 【矿工怒火】。 他將自己的意志力高度集中,想像著一股无形的怒火,朝著艾弗里的方向席捲而去。 一秒。 两秒。 艾弗里还在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似乎在模仿昨晚比赛的某个精彩瞬间,逗得那几个女孩花枝乱颤。 脸上的表情,除了得意和显摆,找不出第三种情绪。 完全————没效果? 林万盛有些错愕。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脑海中的技能栏。 那个代表著【矿工怒火】的燃烧著火焰的矿镐图標,依旧散发著柔和的蓝光,显示著“可使用”的状態。 图標下方那行小字“一日仅可行一次”,也同样明亮。 这是怎么回事? 技能明明没有被用出去。 难道是自己刚才的意念不够集中? 还是说,这个技能的发动。 对方的財富,必须胜过自己? 他一边心不在焉地带著安娜在舞池里摇摆,一边分神思索著这个技能的触发机制。 甚至开始在脑海里盘算艾弗里家的经济状况———— 就在这时,舞池边那片属於贵宾区的角落里,爆发出一阵激烈的爭吵声。 科斯塔猛地从芙拉—休斯顿面前那张沙发上站了起来,他隨手將一杯饮料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他没有理会芙拉那张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的脸,也无视了佩恩教练试图上前劝阻的动作。 只是拨开人群,气冲冲地朝著体育馆的大门口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愤愤不平地咒骂著。 “妈的,这帮yankee佬(纽约佬,洋基队),说话拐弯抹角的,真他妈噁心。” “还有纽约这个破地方,天天就是贝果贝果,吃得跟屎一样,跟这里的人一个德行!” 他的怒火无处发泄,正巧,迎面走来了刚刚才从舞池里退出来休息的林万盛和安娜。 科斯塔的目光,像两把刀子,死死地钉在了林万盛的身上。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华裔小子,和懦夫乔文。 都是他成为首发四分卫路上的绊脚石,都是那个该死的鲍勃用来羞辱自己的工具。 三人擦肩而过,马上就要碰到了。 科斯塔没有减速,反而加快了脚步,肩膀微微一沉,准备用一次意外的衝撞,给这个同为替补的傢伙一个下马威。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预想中对方人仰马翻的场景並没有出现。 科斯塔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包裹著棉花的墙壁。 反作用力让他自己的身体一个跟蹌,差点摔倒在地。 而林万盛,只是身体微微晃了晃,便稳稳地站在了原地。 扫过科斯塔的全身。 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穿得倒是不错。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了科斯塔脚下那双崭新的airjordan上。 限量版的联名款。 之前在tiktok上刷到过卖鞋视频,市场价至少三千美金起步。 就在林万盛的目光触及那双鞋的瞬间,心念一动,尝试对科斯塔用【矿工怒火】。 舞池边,科斯塔刚稳住身形,正准备开口嘲讽几句。 突然,一股毫无来由的恐惧感,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 “啊!” 科斯塔发出一声短促而怪异的哀嚎。 他甚至不敢再看林万盛一眼,猛地转过身,像一只见了鬼的老鼠,连滚带爬地衝出了体育馆的大门。 科斯塔那声短促而怪异的哀嚎,几乎是在出口的瞬间就被体育馆內嘈杂的音乐声所吞没。 绝大部分沉浸在舞池里的学生对此毫无察觉,依旧疯狂地扭动著身体。 只有离得最近的芙拉—休斯顿和佩恩教练,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而正对著他的安娜,也被这突如来的一幕惊得愣住了。 她瞪大了那双漂亮的眼睛,下意识地抓住了林万盛的胳膊。 “他————他怎么了?”安娜不禁问道。 在她看来,刚才那一幕有点奇怪。 科斯塔只是撞了林万盛一下,隨后就莫名其妙的,整个人崩溃了,紧接著就是落荒而逃。 林万盛低头,望向安娜那张写满了好奇的小脸。 心中的那份因为新技能生效而带来的暗爽,几乎要压抑不住。 他强忍著笑意,脸上一副带著几分无辜的神情。 “我?”他耸了耸肩,“我什么都没做。” 他瞥了一眼门口的方向,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轻声解释道:“可能———— 是学的日本撞人党没学到位,撞到了铁板,自己羞愧而亡了吧。” 安娜眨了眨眼。 林万盛的心中,却是一片雪亮。 【矿工怒火】,这个技能的效果,远比他想像的还要霸道。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之前在舞池里,对著艾弗里尝试发动技能时,那毫无反应的尷尬场面。 他心里暗自庆幸。 还好,还好艾弗里那傢伙跟自己一样的穷。 不然,刚才在舞池里丟脸的,可就是死党了。 想到艾弗里如果也像科斯塔一样,发出一声怪异的哀嚎,连滚带爬地逃出体育馆的滑稽场面。 林万盛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安娜有些困惑地望著他。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点好笑的事。” 就在这时,舞池里那首抒情慢歌的旋律渐渐弱了下去。 dj台上的旋转灯光也停了下来,只留下一束明亮的追光灯,打在了舞台的中央。 一个穿著西装的学生会主持人走上了舞台,他手中拿著一张卡片,清了清嗓子。 “各位同学,各位校友,各位来宾,晚上好。” 喧闹的体育馆渐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到了那束光芒之下。 “首先,我代表东河高中的全体师生,感谢今晚到场的每一个人。我知道,今晚的舞会,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它承载了我们所有人的祝福,也承载了对我们的队长,马克的敬意。” 台下响起了一片掌声。 主持人深吸一口气,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截止到刚才,本次为马克学长举办的慈善募捐活动,我们总共收到了来自校內外的捐款————” 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手中的卡片。 然后抬起头高喊著。 “三万七千七百一十九美元!” 整个体育馆瞬间被引爆了! 主持人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这笔钱,將全部用於马克学长未来的医疗与康復。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感谢每一位献出的爱心!” 又一阵雷鸣般的掌声过后,主持人的语气带著一丝喜悦。 “现在到了我们返校节舞会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传统环节。” “虽然我们今晚的国王无法亲临现场。但我们都知道,他的心,与我们同在。” “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欢呼声,欢迎我们本年度的返校节王后。” “阿什莉—休斯顿,和代理国王,艾弗里—卡森~~~” 第128章 睡衣派对 第128章 睡衣派对 属於“国王与王后”的舞蹈,在艾弗里笨拙得如同棕熊学步般的舞姿和阿什莉强顏欢笑的配合下,尷尬而迅速地结束了。 舞会的气氛再也无法回到最初的狂热,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著。 林万盛想送安娜回家。 两人刚走到体育馆门口,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场外新鲜点的空气。 一个巨大的身影就笼罩了过来。 是鲍勃教练。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锐利的眼睛先是在自己女儿那身漂亮的粉色长裙上停留了片刻,隨即又落在了林万盛的身上。 没有说话,只是用下巴朝著停车场自己车的方向点了点。 那意思,再也明確不过了。 “你可以滚了,我女儿我亲自送”。 林万盛很识趣地停下了脚步,安娜却有些不情愿地拉了拉父亲的衣袖。 —— “爸,我————” “上车。” 安娜求助似的望向林万盛,后者只能无奈地冲她耸了耸肩。 鲍勃拉著女儿,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毫不拖泥带水地朝著自家车的方向走去。 在与林万盛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停下了脚步。 “明天早上六点,” “训练场,准时到。別让我等你。” 说完,他便强行带著女儿离开了。 车內的气氛比车外的夜色还要凝重。 安娜赌气似的望著窗外,鲍勃则铁青著脸,目视前方。 车载广播里,一个本地体育电台的主持人,正用一种充满惋惜的语调,分析著泰坦队当前的困境。 —— “说真的,我到现在都无法想像鲍勃教练现在会有多头疼。这不仅仅是一场比赛的失利那么简单。” “下周他们就要开始客场作战了。 “最麻烦的,就是上周五马克的意外受伤。所有人都知道,东河高中过去两年的进攻体系,完全是围绕著马克建立的。” “这支队伍在他的带领下,磨合了整整一年,今年本该是他们收穫的季节。”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再加上,jimmy lin这个横空出世的惊喜,顶级的进攻武器。” “本来,泰坦队进入季后赛已经是唾手可得的事情了————” “却没想到————” “啪!” 鲍勃教练再也听不下去,他猛地伸出手,狠狠地拍在了中控台上,直接关掉了广播。 车厢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轮胎压过路面的声音。 安娜看著父亲那紧绷的侧脸,和因为疲惫与烦躁而布满血丝的眼睛。 心中的那点小脾气,瞬间烟消云散。 “明天,”她小心翼翼地开口,打破了沉默,“你是要去教林万盛,怎么打四分卫吗? “,鲍勃“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態度有些过火,语气缓和了下来。 他转过头,脸上带著一丝认真。 “对了,你教我一下————那个“mansen”?是这么发音吗?到底该怎么念?” 安娜看著父亲这副笨拙又努力的样子,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双漂亮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 “不是mansen,是万盛。” 另一边,林万盛和艾弗里正载著阿什莉,朝著她家的方向驶去。 本来,阿什莉的母亲芙拉—休斯顿也在舞会现场,所有人都以为她会跟著母亲一起回家。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舞会结束后,芙拉只是和校董们简单交代了几句,便独自一人匆匆离开了。 车內的气氛有些沉闷。艾弗里从后视镜里,瞥见阿什莉一直低著头,肩膀微微耸动。 突然,阿什莉开口了,她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 “我们能去看看马克吗?” “现在还挺早的,不是吗?” 林万盛和艾弗里对视了一眼,后者毫不犹豫地在下一个路口转动了方向盘。 然而,当他们再次来到那栋灯火通明的医院大楼前时,却被护士台的护士无情地拦了下来。 “抱歉,探视时间已经过了。” 这个公式化但是又非常合理的回答,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阿什莉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 “可,可是我————”她的话还没说完,眼泪就先涌了出来,声音里带上了无法抑制的哭腔。 “我就看他一眼,就一眼————” 林万盛一看这架势,立刻將还在据理力爭的艾弗里拉到了一旁。 “行了,別跟她废话了。”他压低了声音,朝著医院大楼的侧面扬了扬下巴,“我记得马克的病房窗户好像就对著那片草坪。” “我们————爬进去。” 艾弗里一愣,隨即那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属於“共犯”的、兴奋的笑容。 几分钟后,医院住院部楼下的草坪里,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叠在一起。 “你他妈快点!沉死我了!”林万盛咬著牙,感觉自己肩膀上扛著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三百磅的棕熊。 艾弗里手脚並用地扒著窗沿,好不容易才將自己那庞大的身躯塞进了那扇半开的窗户里。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床头那些仪器闪烁著幽绿色的微光。 艾弗里落地后,帮助两人也鱼贯而入。 三个人猫著腰,躡手躡脚地凑到了马克的病床前。 马克似乎睡得很沉,呼吸平稳,胸膛规律地起伏著。 阿什莉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床边,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光,贪婪地描墓著他那张苍白的脸。 或许是三道目光太过灼热,又或许是属於野兽的直觉。 睡梦中的马克,眉头突然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三头饿狼死死地盯住了,一股巨大的危机感让他瞬间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三个黑漆漆的脑袋,正呈品字形,从上方俯视著他。 马克的瞳孔瞬间放大,那张苍白的脸上,写满了大写的“懵逼”。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朋友们————”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阿什莉没有理会他的吐槽,她俯下身,在那张因为错愕而显得有些呆滯的脸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想你了,就回来了。” 马克那张苍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红了起来,一直蔓延到耳根。 林万盛和艾弗里一看这架势,立刻心领神会,默契地转身。 准备从窗户原路返回,把这个属於二人世界的空间还给他们。 “喂!” 马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喊住了他们。 两人回过头。 “要不,”马克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害怕被拒绝,“你们今晚就睡在这里吧。” “我很多年没有开过睡衣派对了。 林万盛看著马克的眼睛,此时带著孤独和一丝害怕。 他与艾弗里对视了一眼,后者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万盛笑了。 他一把扯下那根勒了一晚上的领结,隨手扔在了地上。 然后,他背靠著马克的病床,毫不犹豫地,直接躺在了地板上。 “万盛,我会好吗?” “肯定会的。” 清晨五点不到,林万盛从地板上猛然惊醒。 他立刻伸手捅了捅身旁睡得像一头死猪的艾弗里。 “喂,走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艾弗里还处在混沌的迷魂状態,踉踉蹌蹌地跟著林万盛,朝著病房门口摸去。 就在林万盛走过马克床尾,准备推开门的瞬间。 一个虚弱的声音,在他们身后那片黑暗中响起。 “你好好跟著教练学习。” 林万盛的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看见马克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等我回学校了,”马克的声音里带著承诺。 “我再教你。” 林万盛怔住了。 最终,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等你。” 不到六点,皮卡已经停在了东河高中的停车场。 林万盛坐在驾驶位上,转过头,看向副驾驶座上那个还在流著口水的艾弗里。 他抬起手用一记毫不留情的重击,直接把艾弗里从梦境里扇回了现实。 “朋友,”艾弗里捂著手臂,恼火地嚷道。 “你这样真的好吗?我来当你的陪练,你不给我买咖啡,不给我买蛋糕,甚至连个三明治都没有,你还打我?” —— 林万盛发动了车子,好笑地瞥了他一眼。 “那你上场之后,愿意听昨天那个智障的指挥吗?”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艾弗里。 他猛地推开车门,冲了下去。 “走走走!”他站在车外,迎著刺骨的晨风,用一种近乎於咆哮的声音喊道,“快点学!你他妈的给我快点学!爭取这周五你就给我上场!” 鲍勃教练早已等在训练场上。 他没有废话,直接將一份密密麻麻的训练计划拍在了林万盛的胸口。 “我们没有时间了,”鲍勃的表情无比郑重,“这是接下来五天,你唯一的日程表。” “上午,我们会重塑你的步法。” “你必须忘记所有外接手的习惯,我会用严苛的训练,把三步和五步后撤刻进你的肌肉里。” 鲍勃用手指点了点计划表,“下午,专攻投球。” “你的手臂很有力,但动作还是不够標准。” “我们会用分解练习,重建你的整个发力方式。” “至於晚上,”教练的眼神变得锐利,“你一定要看海量的战术录像,让你在最短的时间內,学会阅读最基本的防守阵型。” 鲍勃最后抬起头,迎向林万盛的目光里,燃烧著疯狂的火焰。 “这份计划的目標只有一个,让你用最短的时间,掌握成为四分卫的必要技能。周五,就是你的最终考验。” > 第129章 训练:远超常人的臂力(6k) 第129章 训练:远超常人的臂力(6k) 周一下午3点,东河高中行政楼,董事会会议室。 鲍勃教练独自一人坐在长桌的一侧。 他面前只放了一杯清水,与对面那些摆著精致茶点的董事会成员们,显得格格不入。 “鲍勃,”坐在主位上的董事会主席,现在在高盛担任高管,率先打破了这片沉重的寂静。 他十指交叉,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调开口,“你应该清楚,我们学校每年收到的社会捐款,有相当大的一部分,是衝著橄欖球队的成绩来的吧?” 鲍勃抿著嘴,没有说话。 他身旁,一位来自曼哈顿顶级律所的合伙人董事,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接过了话头。 “去年,我们可以对外宣称,是因为队伍大部分主力毕业,需要磨合,所以球队才打得不尽如人意,连季后赛都没进去。” “这个理由,赞助商们勉强接受了。”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 “那你今年,又准备用什么理由,来向那些期待著回报的捐款人解释呢?” 鲍勃感觉自己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他强压著怒火。“我们这个赛季,三战全胜!” “对,”副校长接过话头。“我们贏了三场,然后,我们失去了我们的王牌四分卫。 他残疾了。” 鲍勃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著副校长。 “马克的情况现在还没有最终定论!医生说他还有恢復的希望!” “教练,面对事实吧。”那位律师董事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程序化的同情。 “我们已经諮询过院方的专家了。虽然具体的损伤原因还在调查,但结论是明確的。 “6 “马克—布朗,下半身瘫痪,手部功能严重受限。” 他將一份文件,轻轻地推到了桌子中央。 “你知道,我们最担心的是什么吗?万一马克的家人,决定要起诉学校————”他没有把话说完。 “这笔赔偿金,將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即便他们不起诉,”另一个负责財务的董事立刻补充道,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焦虑。 “后续的医疗费用和康復费用,也是一笔巨大的支出。学校的保险,可不会全额报销。” “我们有必要为他支付那么多钱吗?” “学校並没有这个责任。说到底,这只是一场意外。 “意外?”副校长嗤笑一声,她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接著向鲍勃投下了致命一击。 “鲍勃,你真的觉得,这只是一场意外吗? ” “让一个跑卫去执行传球的战术,这本身就是一个风险点。 . “你的战术,是不是也该好好反省一下了?” “砰!” 鲍勃再也忍不住,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那巨大的声响,让桌上的咖啡杯都隨之跳动。 “橄欖球比赛,本身就充满了意外!”声音会议室里迴荡。 “这种事情,你让我怎么避免?!” 就在会议室里的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吱呀。” 会议室的门被人缓缓地从外面推开了。 所有人的自光,瞬间都被吸引了过去。 校长,休—李维斯,脸上掛著和煦的微笑,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哟,都在啊。”他的语气轻鬆得像是走进自家的客厅。 “董事会开会,人还是得齐一点才热闹嘛。”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脸上的错愕,径直走到了长桌的主位旁,站定在那个高盛主管的身边。 他將手,轻轻地放在了那位董事会主席的肩膀上。 休的目光越过长桌,望向那个还怒气冲冲地站著的鲍勃,脸上的笑容不改。 “行了,教练,这里交给我。” “球队还等著你呢,先去忙你的吧。” 那位董事会主席的脸色一变,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感觉肩膀上的那只手,猛地向下一沉。 鲍勃看著这一幕,心中的怒火瞬间平息。 他心领神会,衝著休—李维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一言不发地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间压抑的会议室。 此时,训练场。 林万盛,艾弗里和加文几个人,正说说笑笑地朝著球场走去。 就在这时,加文突然停住了,他像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一样,扭头望向林万盛。 “等一下,”他指了指林万盛身上那件普通的白色训练t恤。 “你还没去领那件红背心。等会儿全队合练,你打算就这么上去?” 没等林万盛开口,艾弗里已经学会了抢答,他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 “去佩恩教练那拿一件不就行了,”他用一种“这都不是事儿”的语气说道。 “球队的装备肯定没那么快发下来,佩恩教练那里多的是备用的。急什么。” 在美式橄欖球的训练场上,红背心是一种特殊的存在。 这件鲜红色的、通常只套在护具外面的网状背心,是专门为四分卫准备的。 它就像一个移动的交通信號灯。 用最醒目的顏色,向场上每一个杀红了眼的防守球员,传递著一个最简单,也是最严格的指令。 此人禁止衝撞。 在训练中,任何人都可以被擒抱,被撞倒。 唯独穿著红背心的人不行。 他是球队进攻端的大脑,是场上最宝贵的资產,必须被像稀有动物一样保护起来。 哪怕是无意的衝撞,也是教练组不充许的。 佩恩教练站在场边,双臂抱在胸前,那张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和善的脸上,此刻却带著一丝冷笑。 他完全知道为什么鲍勃还没出现在球场上。 甚至能清晰地想像出此刻行政楼会议室里的景象。 那帮西装革履的董事会成员,在芙拉—休斯顿那位精明议员的挑唆之下。 肯定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鯊鱼,將鲍勃团团围住,用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逼迫他就范。 芙拉—休斯顿真正的目的,佩恩心知肚明。 她才不关心这支球队的输贏,她关心的,是这支球队能否成为她下一轮竞选宣传册上。 不过,那又如何? 佩恩对此无所谓。 或者说,他早已学会了在这种复杂的权力游戏中,隱藏自己真正的欲望。 他在这所高中,已经当了整整二十年的教练了。 二十年,足够让一个充满激情的热血青年,被岁月磨平所有的稜角。 变成一个懂得审时度世的职场成年人。 从大学毕业,他就来到了这里。 將自己最好的青春,都献给了东河高中。 五年前,他本以为自己终於等到了机会。 老教练即將退休。 而他,作为球队里资歷最深、战功最显赫的进攻组教练,被所有人视为毫无悬念的继任者。 球队多年来那套以地面冲球为核心的战术体系,正是由他一手打造。 他甚至已经开始构思,等自己正式接手后,要如何將这套体系推向一个新的高峰。 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五年前东河高中的四分卫。 根本无法適应冲球体系。 更喜欢像个英雄一样,用华丽的长传来贏得比赛。 让佩恩第一次尝到了被现实背叛的滋味。 董事会与此同时也强行给他塞来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专攻传球战术的助理教练。 后来的故事,就像一个充满了讽刺意味的笑话。 鲍勃凭藉著他那套极具观赏性的传球体系,和那个天才四分卫一拍即合,带领球队一路高歌猛进。 更是在那之后,亲手培养出了另一个天才,马克—布朗。 凭藉著这份“连续发掘並培养出两代王牌四分卫”的惊人履歷。 在老教练正式退休时,他被现任校长休—李维斯力排眾议,直接推上了总教练的宝座。 “去他妈的力排眾议,”佩恩在心里冷笑,“不就是因为你跟休—李维斯是大学校友吗?” 而他,反而成了那个“思想僵化”、“跟不上时代”的旧派人物。 眼睁睁地看著那个比自己年轻十几岁的男人,从自己的副手,变成了自己的上司。 进攻组教练,和总教练。 一词之差,天壤之別。 那差的,不只是每年多出来几万美金的薪水,还有学校提供的那栋更宽的、带著独立花园的別墅,以及为教练伴侣安排的、体面的行政工作。 现在,鲍勃的传球体系,因为其核心。 马克—布朗的倒下,即將面临彻底崩塌。 这或许是一场悲剧。 但对佩恩而言,这也是一个他等待了整整五年的机会。 就在他思绪翻涌之际,一个穿著一身骚粉色运动服的胖子,满面春风地朝著他走了过来。 “佩恩教练!” 来人是gofitness健身房的老板,也是球队这个赛季新拉来的赞助商。 佩恩立刻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笑容,迎了上去。 两人正寒暄著,场上的景象,却吸引了那位老板的注意。 林万盛,艾弗里和凯文三人正聚在一起,进行著传接球热身。 “嘿,jimmy!”艾弗里跑出二十几码远,衝著林万盛勾了勾手指,脸上掛著挑衅的笑容。 “別玩那些软绵绵的短传了!让我试试,你的胳膊到底能甩多远!” 加文也在一旁煽风点火:“对!让我们开开眼!別跟个小姑娘一样!” 林万盛闻言,笑了。他掂了掂手里的橄欖球,衝著艾弗里大喊。 “那你可得跑快点!別被球砸到后脑勺!” 话音未落,艾弗里已经像一头出笼的野兽,迈开双腿,朝著球场的另一端狂奔而去! 林万盛后撤两步,腰部发力,手臂如同一张被拉满的战弓,猛地向前挥出! “咻!” 棕色的橄欖球,像一枚出膛的炮弹,带著尖锐的破风声,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惊人的拋物线! gofitness的老板,肯—格雷看得眼睛都直了,他下意识地张大了嘴。 那颗球的速度太快了!艾弗里拼尽了全力,才勉强追上了球的落点。 他高高跃起,伸长了双臂,橄欖球狠狠地砸进他的怀里。 巨大的衝击力甚至让他落地时一个跟蹌,差点摔倒在地! 艾弗里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表情有些僵硬。 他低头看著怀里那颗仿佛还带著灼热温度的球,又抬头望向远处气定神閒的林万盛。 脸颊因为刚才的极限衝刺和接球的巨大衝击而涨得通红。 他大口地喘著气,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臥槽!你怎么突然这么猛了?这球跟炮弹一样!” 站在一旁的凯文,將这一幕尽收眼底。他注视著林万盛,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傢伙,好像比上周训练时,又变强了。 不,不是好像。 凯文感觉林万盛几乎每天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进步著。 “我的上帝————”肯—格雷发出一声由衷的讚嘆,他激动地抓住佩恩的胳膊。 “那个孩子是谁?!那是什么级別的手臂力量?!六十码!绝对超过六十码了!” 佩恩的瞳孔,也因为这一球而猛地收缩。 他当然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这种未经雕琢的、纯粹的臂力,是一种肉眼可见的天赋。 可隨即,一股比嫉妒更强烈的。 混合著宿命感的无力与愤怒,瞬间涌入他的心臟。 又是长传!他妈的又是长传! 为什么?!为什么上帝的骰子,总是会落在鲍勃那边?! 一个马克倒下了,他竟然凭空又捡到了另一个甚至更具潜力的天才?! 难不成真的要让他,拥有第三个属於自己的王牌四分卫,让他继续在这个总教练的位置上继续坐下去吗?! 不。 绝不。 佩恩的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缓缓地抬起手,用力地拍了拍。 清脆的响声,瞬间压过了场上所有的嘈杂。 “进攻一组,集合!” 球员们迅速聚拢过来,將他围在了中央。 佩恩的目光,从林万盛那张平静的脸上扫过,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落在了新来的的布兰登—科斯塔身上。 “科斯塔,”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你来打四分卫。” 隨即,他的视线又转向了林万盛。 “jimmy,你回到你的老位置,外接手。” “其他人,各就各位!” “训练开始!” 布兰登—科斯塔的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绽放。 他甚至挑衅般的对著林万盛挑了挑眉,才慢悠悠地戴上头盔,朝著中锋的方向走去。 林万盛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股怒意,从他心底缓缓升起。 凭什么?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几道身影,已经先一步挡在了佩恩教练的面前。 连凯文,此刻也摘下了头盔,死死地盯著佩恩。 “教练,”艾弗里的声音带著一丝少年人的义气。 “我记得,鲍勃教练周六晚上的原话,是他们三个,都是替补。” 凯文也上前一步。 “没错,教练。凭什么jimmy连一次练习的机会都没有?” “上周五的比赛,是他带著我们贏下来的!” 场边的气氛,一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而远处的看台上,一个穿著灰色风衣的中年男人,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ny1的体育记者,杰克。 他今天本来只是想过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挖到一些关於马克伤情的独家新闻。 却没想到,竟会撞上这样一出宫斗大戏。 他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作为一名跑了十几年高中橄欖球的老记者,他当然清楚一支球队內部的权力斗爭有多么残酷。 可眼前这一幕,还是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上周五那场比赛,他就在现场。 亲眼目睹了这个79號,是如何在球队分崩离析的绝境中,临危受命。 用一次堪称完美的的临场指挥,带领球队完成了不可思议的逆转。 超越年龄的冷静,对战局的敏锐洞察力。 以及一个外接手,就能將球精准地投到六十码开外的恐怖臂力。 任何一个有脑子的教练,此刻都应该把他像宝贝一样供起来。 开始疯狂训练他四分卫的技能吧? 可现在呢? 他竟然连练习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死死地按在了外接手的位置上? 东河高中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卷了? 这种级別的四分卫,都只能当备胎吗? 而且,科斯塔虽然很强,但他真的適合这只传球体系的队伍吗? 就在杰克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两个新的身影,出现在了训练场的入口处。 汉克,以及跟在他身后的凯特。 凯特今天的心情很不好。 非常不好。 林万盛这个混蛋,已经整整一个星期没有给她发过一条信息了。 一条都没有。 她可以理解他忙,忙著训练,忙著比赛,忙著为那个受伤的队长担惊受怕。 可再忙,回个简讯的时间总有吧? 除非———— 除非他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別人身上。 那个叫李舒窈的青梅竹马? 还是说,除了那个青梅竹马,他又有了新的目標? 这个念头,像一根毒刺,扎得她坐立难安。 於是,当她今天早上听说汉克要去学校找鲍勃教练商量球队事务时,便立刻找了个藉口,死皮赖脸地跟了过来。 汉克对於这个满脸都写著“我有心事”的继女,心中一片瞭然。 他当然看得出凯特对林万盛的那点小心思,不过他並未点破。 在他看来,年轻人之间这点事,正好可以作为他计划的催化剂。 他想著凯特跟林万盛之间相处的还算融洽,便也顺水推舟地把她带了过来。 毕竟,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可不只是跟鲍勃敘旧那么简单。 周五那场比赛,球队失去马克后的混乱景象还歷歷在目。 林万盛身上展现出的那股足以扭转乾坤的领袖才能,更是让他印象深刻。 他需要跟那个小子好好谈一谈,谈谈未来的合作。 谈谈如何利用眼下的混乱局面下,如何顺利地拿下四分卫。 佩恩教练衝著还在震惊中的球员们怒吼,“你们是来这里聊天的吗?!还是觉得上周五贏了一场侥倖的比赛,就觉得自己是州冠军了?!” “都给我动起来!练不练?!” 球员们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火搞得一愣,隨即下意识地开始聚拢。 林万盛没有动。 他缓缓地抬起手,解开了头盔的系带,將那顶红白相间的头盔,摘了下来,抱在怀里。 佩恩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jimmy,你想干什么?” 林万盛抬起头,迎向佩恩那双喷火的眼睛。 “佩恩教练,我记得,鲍勃教练的指令,是让我们三个人,公平竞爭。” “我不会放弃四分卫的位置。”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火药桶的火星,瞬间引爆了全场! 艾弗里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想都没想,也一把摘下了自己的头盔,走到了林万盛的身旁。 紧接著,加文说道。“没错,教练。而且,我们不想跟一个人渣当队友!”他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个同样有些错愕的科斯塔。 “一个在舞会上骚扰我们队友女朋友的垃圾!” “什么玩意儿?” 这番话,让那些还处在观望状態的球员们,也纷纷站到了林万盛的身后。 他们本就看不惯科斯塔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囂张气焰,现在又听闻了他在舞会上的劣跡,心中的天平,瞬间倾斜。 偌大的训练场上,出现了涇渭分明的一幕。 大部分一队的成员,都眾星捧月般地,站在了林万盛的身后。 而另一边,只有布莱恩和几个同样是黑人的一队球员。 犹豫了一下,还是站到了布兰登—科斯塔的身旁。 一种源於肤色的下意识的抱团。 佩恩教练看著眼前这几乎失控的局面,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 “行了。”鲍勃教练只说了这两个字,就让场上所有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没有理会任何人,只是自顾自地走到队伍的中央,將手里的战术板往地上一放。 “你们,”他的目光扫过那群还抱著头盔的球员,“还想不想训练了?” “所有人,基础热身,跑三组。” 球员们如蒙大赦,立刻作鸟兽散,开始了最基础的体能训练。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分裂球队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鲍勃这才缓缓地转过身,將目光投向了那个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佩恩。 “你,”他的语气不容置疑,“跟我来一下。” 第130章 个人英雄主义?(6k) 第130章 个人英雄主义?(6k) 鲍勃教练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沉默不语。 佩恩站在房间中央,鲍勃径直走到办公桌后,在那张宽大的皮质座椅上坐下。 他没有理会佩恩,打开抽屉拿出一根雪茄,用剪刀剪开点燃。 浓郁的烟雾,在他面前升腾起一道屏障。 佩恩就那么站著。 鲍勃也不催促,任由那令人室息的安静在房间里蔓延。 最终,还是鲍勃懒得再玩这场无聊的心理游戏,他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是不想继续当我的进攻组教练了吗?” 佩恩没有回答鲍勃的问题,反而提出了一个困扰了他整整五年的疑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真的觉得,冲球就一定不如传球吗?” 鲍勃闻言,笑了。 “佩恩,你还没明白。”他將雪茄放在菸灰缸里,身体微微前倾,那双锐利的眼睛穿透烟雾,直视著自己的下属。 “我们东河高中那套传统的冲球体系,它的建立,是为了解决一个特定的问题。” “在一支跑卫不够强壮,外接手的跑位不够及时,且四分卫臂力孱弱的队伍里,如何才能有效地向前推进。” “那是一个聪明且有效的解决方案。” “可它是一个解决方案,不是唯一的答案。” 鲍勃缓缓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战术板前。 “现在,我们有了艾弗里,他像一辆无坚不摧的坦克。” “凯文的跑位,也非常好。” “更何况,”鲍勃转过身,迎向佩恩那复杂的目光,“lin他不一样。他不仅可以持球衝锋,更可以用长传撕开对手的防线。他一个人,就是一整套完整的进攻体系!” “我们终於有机会,可以去打造一个以空间和错位为核心的进攻战术!” “我们可以让对手的防线被拉扯到极限,让他们顾此失彼中,彻底的疲於奔命!” 此时鲍勃的声音里已经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 “佩恩,”他最后望向那个依旧沉默的男人,声音里多了一些近乎怜悯的劝诫。 “让运动回归到它最纯粹的样子吧。” “天赋与汗水来决定比赛的走向。” “不好吗?” 佩恩注视著鲍勃那副激情澎湃的模样,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天赋?纯粹? 这些词从鲍勃嘴里吐出来。 让佩恩觉得无比虚偽。 他並不相信林万盛能在一周內脱胎换骨。 成为鲍勃口中那个现代四分卫。 在他眼中,这一切不过是鲍勃为了保住自己传球体系的又一个藉口。 只要球队的四分卫还是一个传球手。 自己以地面衝撞为核心的战术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想到这里,佩恩已经懒得再听鲍勃那些冠冕堂皇的“鸡汤”。 他嗤笑一声,打断了鲍勃的话。 “鲍勃,別把自己说得那么伟大。”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讽。 “你別觉得,你这个主教练的位置就真的这么稳固。 “你的好校长————呵呵。” 佩恩说完没有再多看鲍勃一眼。 拉开办公室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砰!” 一声沉重的摔门声,震得墙上那些掛著冠军照片的相框都微微晃动。 鲍勃独自一人站在办公室中央,被摔门的回音包裹著。 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將胸中所有的浊气都吐了出来。 五年了。 他来到东河高中整整五年了。 他以为自己面对的,只是一群精力过剩的半大孩子。 可他错了。 原来,无论在哪里,都逃不开这些该死的属於成年人世界的烦恼。 行吧。 他將那根早已熄灭的雪茄,狠狠地按在了菸灰缸里。 先不想这些了。 先去训练。 一想到训练,他就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今天早上林万盛带给自己的惊喜。 那记石破天惊的、超过五十码的长传。 鲍勃原本阴沉的脸上。 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了笑意。 一种属於伯乐发现了千里马的喜悦。 林万盛现在缺乏的真的就只是一些技术层面的问题了。 他的脚步、他的出手姿势、他阅读防守时的视野宽度。 这些都是可以通过系统性的,甚至是填鸭式的训练,在短时间內得到飞速提升的。 当然,一个四分卫最重要的,还是对战局的洞察力。 能在瞬息万变的战局中,预判对手下一步,甚至更多的直觉。 马克有这种天赋。 可现在看来,林万盛,也同样具备这种潜质。 目前来说,这块璞玉的底子,已经足够好了。 林万盛不管是在外接手,还是在四分卫上。 都给自己带来了足够多的惊喜啊。 “这孩子,真不错。” 训练场上,所有人都已经完成了基础热身。 二队的进攻组和防守组,已经在场地另一侧开始了分组对抗,吶喊声和撞击声此起彼伏。 而一队的所有主力却都等在了球场边上。 气氛仍然有些诡异。 佩恩教练就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双臂抱胸,一言不发,脸色难看。 就在这时,鲍勃教练的身影,从办公室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穿过队伍,站定在了林万盛的面前。 他手里拿著一件红色的网状背心,隨手丟了过去。 “穿上。” 他的目光,越过林万盛的肩膀,投向了正在二队训练的乔文。 这孩子在没有压力的环境下,动作舒展,传球精准。 看起来还可以。 鲍勃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这孩子如果不紧张,技术底子其实还行。 如果这周能顺利贏下来,后面几场比赛,就可以让他上去磨练一下了。 收回思绪,鲍勃盯著一队所有神情各异的主力球员们。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了林万盛和抱著头盔一脸不爽的科斯塔身上。 “你,还有你。”他点了点两人,“都留在一队训练。” “开始吧。” 所有一队的进攻组球员,都默默地穿上了代表主力的蓝色背心,走上球场。 与早已严阵以待的防守组主力对峙。 科斯塔第一个走进了战术圆圈。 鲍勃没有选择立刻介入。 站在场边,像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並没有给出任何战术建议。 他想看看,在没有外力干预的情况下。 这台刚刚被强行塞入了一个新零件的进攻机器,会如何运转。 他更想让球员们自己去发现问题。 去体验那种因为沟通不畅和理念不合而带来的挫败感。 科斯塔显然对这种放任自流极为受用。 他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好了,听著!”科斯塔自信的喊道。 “第一套阵型,716號战术!听我口令,第一下!” 战术圆圈內,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这些老球员们,此刻都像第一天进训练营的菜鸟,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大写的懵逼。 哈? 716?什么玩意儿? 那是电话號码的前三位吗? 科斯塔看著这帮人那副呆若木鸡的模样,脸上的自信笑容瞬间凝固,隨即转为一种极不耐烦的並且还混合著鄙夷的烦躁。 他丧气地骂了一句。 “f*ck,我忘了你们这帮城里人听不懂了。” 他甚至懒得再解释战术代號,直接用手指,像指挥棋子一样。 开始点人。 “我持球衝锋,自己来。” 他的手指指向了布莱恩。 “你,跑卫,给我做个假动作,假装接我的传球。” 他又转向了艾弗里和凯文。 “你们两个,外接手,跑两条最简单的外侧垂直路线,把他们的角卫给我带走,拉开空间!”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球队的首发中锋脸上。 “中锋!我要你用最快的速度把球给我!別他妈给我掉链子!” 他用命令的口吻,粗暴地布置完了战术。 “好了!就这样!” “开始!” 紧接著带著一股被人冒犯了的不爽。 科斯塔戴上头盔,走到了开球线上。 科斯塔走到中锋身后,他能感觉到刚刚这些所谓的队友们投来的。 都是毫无信任感的目光。 这让他更加烦躁。 也更加迫切地,想要用一次完美的表现,来堵住所有人的嘴。 他弯下腰,將手放在中锋的身下,喊出了开球口令。 "set!" "hut!" 开球的瞬间,科斯塔接到球。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向左侧转身。 做出一个递球给跑卫的假动作! 然而,他的手却扑了一个空。 他预想中应该出现在那里的跑卫,此刻根本不见踪影。 科斯塔的动作,在这一刻出现了零点几秒的凝滯。 而布莱恩,正严格地执行著那个简单粗暴的指令。 “假装接我的传球”。 从科斯塔身后启动,跑到了科斯塔的右侧。 两个人的动作,像两部完全不同步的动画。 错得离谱,错得滑稽。 与此同时,球场的最前线,早已爆发了最原始的野蛮衝撞。 进攻锋线与防守锋线,像两堵移动的城墙,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防守组的队长罗德正用尽全身力气,跟与他对位的进攻截锋进行著角力。 可他眼角的余光,却將后场那荒诞的一幕尽收眼底。 进攻方的战术在开球的第一秒,就彻底宣告破產。 罗德再也忍不住了。 一阵压抑不住的爆笑声,从他的头盔里传了出来! 他猛地推开身前的对手,高高地举起一只手,朝著场边的裁判。 用充满了笑意的声音大喊:“暂停!教练!请求暂停!” “让我笑一会儿!” 罗德那句“让我笑一会儿”,像一根引线,彻底点燃了防守组的鬨笑。 进攻组的球员们则个个脸色铁青,尤其是那几个被撞得人仰马翻的锋线球员。 他们狠狠地將牙套吐了出来,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將科斯塔烧穿。 训练场,在开场的第一分钟,就彻底失控了。 鲍勃教练把所有人都叫到了一起,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越是这样,越让球员们心里发毛。 他首先將目光投向了那个还一脸不爽嘴里仍然在骂骂咧咧的科斯塔。 “科斯塔。” 科斯塔抬起头迎上了鲍勃的眼睛。 “今天训练结束后,你回家把我们进攻组的战术手册,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全部背下来。” “明天早上,我亲自抽查。” “错一个暗號,你就去给我跑二十个折返跑。” 科斯塔脸上的傲慢凝固了。 隨即,鲍勃的目光,扫过那群同样低著头鬨笑的进攻组主力。 “还有你们!”他猛地提高了音量,那声音如同炸雷。 “四分卫喊出一个你们听不懂的战术。” “你们就跟一群傻子一样杵在那里?!” “嘴巴是长出来,是只用来吃饭的吗?!啊?!” 艾弗里和加文等人被吼得一个哆嗦,头垂得更低了。 最终鲍勃的视线,落在了那个还在笑的罗德身上。 “你,”他的声音恢復了平静。 “很好笑吗?” 罗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立刻站直了身体。 “再让我听到一声,你就去把整个球场的杂草给我一根一根拔乾净。” “回去!” “再开始一次!” 战术圆圈內。 科斯塔的目光,轻蔑地扫过这群”废物”。 他在头盔下,发出了一声嗤笑。 “行了,”他的声音中带著傲慢。 “我不需要你们那套幼儿园级別的战术手册。” 他伸出手指,隨意地点了点。 “你,待会儿去锋线,给我多挡一个人。” 他又转向了艾弗里和凯文。 “你们两个外接手,全都给我跑到右边去,越远越好,別在这里碍事。”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球队的首发中锋脸上。 “剩下的,”他的嘴角咧开一个自信的弧度。 “我自己来!” "set!" "hut!" 开球的瞬间,那颗棕色的橄欖球像一枚炮弹,稳稳地撞进了科斯塔的手心。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做任何传球的假动作。 他的身体像一头被释放出牢笼的黑豹,立肉瞬间绷亥,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抱著球。 朝著防守阵型相薄弱的左侧,发起衝锋! 整个进攻锋线,因为他这突如其来的的举动,瞬间陷入了混乱! 他们原本的站位和战术安排,都是为了给右侧的传球进攻创造时间和空间。 可科斯塔,却选择了自己冲球。 防守组同样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然而,罗德却像一头嗅亏了血腥味的鯊鱼,瞬间做出了最正確的代应。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死死地锁定在科斯塔的身上! 就在科斯塔启动的瞬间,罗德也动了! 罗德直接將与他位的进攻护锋狠狠地甩向一边。 罗德像一辆失控的推土机,从被他撕开的防线缺口中猛地窜出。 与他一同杀出的,还有亥隨其后的一名角卫和一名安全卫。 三道身影,形成了一张包幸网。 朝著持球狂奔的科斯塔,疯狂地合幸而去! 科斯塔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面著那个如同史前巨兽般衝来的罗德,脸上非令没有任何恐惧,代而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笑容。 就在两人即將撞在一起的前一秒,科斯塔那高速奔磁的身体,突然向右侧急停,亥接著变向。 迅捷无比的动作,让罗德那势不可挡的擒抱,狠狠地扑了一个空。 他像一辆剎车失灵的卡车,从科斯塔的身边呼啸而过,带起的劲风甚至吹动了科斯塔的衣角! “漂亮!”看台上的汉克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嘆! 二过了最致命的罗德。 科斯塔的前方,只剩下那名角卫和安全卫! 安全卫从斜刺里杀出,他放弃了擒抱,直接將自己的身体当成了武器,朝著科斯塔的腰腹部,狠狠地撞了过去! 科斯塔没有再躲。 他迎著那撞来的身影,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將自己所有的力量,都灌注进了右臂之中。 用一个凶狠无比强力推掌,狠狠地推在了方的肩膀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名安全卫被这股巨力推得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在草地上滚了出去! 最后一个障碍,只剩下那名冲向他下盘的角卫! 角卫已经知道自己无法与科斯塔在力量上抗衡。 他选择了最熟悉的低位擒抱。 然而,科斯塔的代应,却比他更快! 就在那名角卫即將抱住他脚踝的瞬间,科斯塔的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高高跃起! 从那名角卫的头亍上,一跃而过! 落地! 科斯塔的前方,再无一人! 达阵区,近在咫尺! 他没有再加速,代而放慢了脚步。 缓缓地磁进了达阵区。 "touchdown!" 他没有欢呼,没有庆祝。 只是转过身,摘下头盔,满脸都是挑衅的笑容。 整个训练场,陷入了静默状態。 防守组的人无法相信自己那引以为傲的防线。 掠被一个人,用如此蛮横的方式,撕得粉身碎骨。 进攻组的球员们则神情复杂,他们既为这次达阵的成功而感亏错愕。 又为科斯塔那完全无视团队的个人英雄主义式的打法,感亏一种本能的排斥。 鲍勃教练没有理会场上的气氛。 他只是走亏了林万盛的身旁。 仿佛刚才那场惊世骇俗的个人表演,在他眼中根本不存在。 “怎么样?” “你品出什么味道了?” 林万盛的目光,依旧投向场地中央那个正被佩恩教练拍著肩膀大加讚赏的科斯塔。 “嗯。 “” “我们的防守,太依赖罗德了。” “罗德像一把攻城锤,勇往直前,破坏力惊人。可也正因为如此,”林万盛的视线转向了正懊恼地捶著草地的罗德。 “他的体型,决定了他不可能太灵活。” “科斯塔第一次变向,就抓住了他这个唯一的弱点。 “而且,我们的配合,或者说,默契吧。” “还远远不够。” “刚才那个回合,如果安全卫和角卫能跟上他的节奏,哪怕只有两个人,形成一个丙角,科斯塔也绝メ没有机会突破。” 林万盛顿了一下。 “至於科斯塔————他刚才的举动,让整个进攻组都成了他的背景板,完全没有接应。” “他是在用自己的天赋进行一场豪赌。一旦他在衝撞中丟球。” “甚至不需要重新组织进攻,防守组的人可以直接拿球完成回攻达阵。” 鲍勃听完,那张阴沉了一整天的脸上。 终於绽开了一个灿烂笑容。 他甚至高兴得大笑了起来。 “不错!非常好!”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林万盛的护肩。 他的笑声渐渐平息,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无比郑重。 他没有鬆开手,代而將林万盛拉得更近了些,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亏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保持你这份敏感度,小子。” 他的目光越过林万盛的肩膀,投向了科斯塔,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科斯塔的確是一个很好的与分卫。” “如果他可以真正融入我们,那么,他將带我们获得胜利。” “可是,刚才你看到的是他一个人的天赋。” “那不是橄欖球。” 鲍勃的视线重新回亏林万盛的脸。 “橄欖球,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表演。” “一个真正的领袖,不是用自己的光芒去掩盖所有人。” “而是用自己的大脑,去点井他身边每一个队友的火焰。” 他的手从林万盛的护肩上滑下,重重地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只有带著你的队伍一起前进。” “才能让你,也让这支球队,走得更远。”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面向球场,声音洪亮有力,瞬间传遍了整个训练场。 “换人!” “林!你的回合!” 看台上,汉克注视著场上这戏剧性的一幕。 嘴角浮现出一丝瞭然的晌笑。 他身旁同样的凯特说道。 “看亏了吗,你的“小朋友”刚刚贏下了鲍勃心目中的首发与分卫。” 凯特有些不虬:“可是————科斯塔刚才不是达阵了吗?看起来很上害啊。” “上害?”汉克嗤笑一声,带著属於专业人士的轻蔑。 “这种打法,只能贏得个人的精彩集锦,贏不了一整个赛季。” “橄欖球是一项十一个人的运动,他却把它玩成了一个人的田径比赛。” “鲍勃是绝不会允许这种蠢货,来毁掉他那套的战术体系的。” 汉克的目光,投向了那个正戴上头盔,缓缓走向战术圆圈的79號身影。 “感觉我今天这一趟,都不用磁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自嘲,又带著几分欣赏。 “你的jimmy,甚至都不需要我再出手帮忙了。” “他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拿亏首发与分卫的位置了。” “你在这里继续欣赏吧,”汉克戴上了墨镜。 “我去董事会那边,找几个老朋友聊聊天。” 第131章 牧羊人 第131章 牧羊人 训练结束的哨声终於响起。 球员们拖著沉重的步伐,三三两两地走下场。 涇渭分明的一幕再次出现。 大部分进攻组的主力球员,都下意识地聚拢在了林万盛的身边,七嘴八舌地復盘著刚才的几次配合。 而另一边,布莱恩和几个黑人队友,则快步走到了科斯塔的身旁。 將他围在了中央,形成了一个独属於黑人的小团体。 总体来说,鲍勃对林万盛今天的表现极为满意。 在林万盛的指挥下,进攻组的每一次推进都打得有板有眼。 用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 提升著属於他的团队协作的流畅感。 林万盛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牧羊人,用最简洁的指令,將一群精力过剩的公羊,拧成了一股绳。 反观科斯塔,即便是在被大部分主力孤立的情况下,他依旧是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样。 他一个人坐在草地上,被他的小团体簇拥著。 自顾自地解著护腕,甚至没有抬头去看任何人。 刻在骨子里的傲慢啊。 佩恩教练径直走到了科斯塔的身边。 弯下腰,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了几句。 鲍勃注视著不远处的那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佩恩完了。 他对於建立自己那套冲球体系的执念。 再加上被压抑了五年的不甘。 种种已经彻底蒙蔽了他的双眼。 他现在根本分不清什么是真正的天赋,什么是华而不实的个人表演。 佩恩现在只能看到科斯塔身上能衝破一切的蛮力。 便以为那就是他一直苦苦追寻的答案。 罢了。 鲍勃在心里嘆了口气。道不同,不相为谋。 看来之后,自己必须多分点心思在进攻组这边了。 就在这时,看台上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打破了场边这片微妙的、充满了派系对立的沉闷气氛。 等待已久的凯特,终於从那空旷的看台上跑了下来。 她像一只闯入这片雄性荷尔蒙过剩领地的。 色彩明艷的蝴蝶,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训练场上的灯光並不明亮,带著一种黄昏时分的柔和。 光洒在凯特蜜色的肌肤上,泛起一层细腻的光泽。 一头海藻般浓密的长髮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 凯特身上只穿著一件最简约的白色圆领上衣和一条牛仔裤。 耳朵上悬掛著一对长条形耳坠,在髮丝间若隱若现,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平添了几分灵动。 那些刚刚还在带著一丝剑拔弩张气氛的球员们,此刻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交谈。 加文那三百磅的身躯,僵在了原地。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寸头,眼神都变直了。 有一个二队的角卫更是夸张,嘴巴微张,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了一个清晰的吞咽声。 就连科斯塔那个小团体里,也传来几声压抑著的充满了惊艷的口哨声。 然而,这只美丽的蝴蝶,却无视了周围所有的目光。她的眼中,只有那个还穿著红背心、站在人群中央的身影。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在离林万盛还有几步远的时候,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轻盈地一跃!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 她像一只树袋熊,精准地跳到了林万盛的背上。 双腿熟练地盘住了他的腰。 “杀了你啊,林万盛!” 凯特的声音,带著一丝被忽略了一周的。 佯装出来的怒气。 清脆得像山谷里的风铃。 “你这傢伙,竟然敢整整一个星期都不理我?!” “臥槽?”加文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指著林万盛,又看了看周围同样目瞪口呆的队友。 “你们都看到了吗?不是我一个人在做梦吧?” “jimmy这傢伙,不知不觉间已经进化到这个地步了吗?” “这女孩,也太他妈漂亮了吧?” 林万盛也被凯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嚇了一跳。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撞上了一团柔软而富有弹性的东西。 鼻尖瞬间被一股淡淡的馨香包裹。 他回过头,对上凯特那双带著几分嗔怒的眼睛,脸上瞬间写满了歉意。 “我发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上周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他说著,感觉到背上的女孩身体微微向下滑动,便下意识地伸出双手。 从后面托住了凯特的大腿,稳稳地向上顛了一下,生怕她掉下去。 这个动作,却让周围响起了一片充满了嫉妒的哀嚎。 “行吧。”凯特將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感受著他掌心传来的坚实的力道。 心中的那点小脾气瞬间烟消云散,“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就勉强原谅你了。” 鲍勃教练站在不远处,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著那个和林万盛亲昵地掛在一起的女孩。 又想起了昨天在车上,自己女儿安娜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我跟林万盛之间,真的只是朋友。” 鲍勃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信了。 鲍勃教练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他甚至觉得,林万盛这个小子。 看起来比刚才更顺眼了。 林万盛背著凯特,感受著背上传来的柔软和重量。 脸上那份因为训练而紧绷的线条,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你吃饭了吗?”他隨口问道。 “你说呢?”凯特没好气地將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耳廓。 “我从你开始热身的时候,就一个人傻乎乎地坐在那个破看台上了,你说我吃了没? “”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兴师问罪的味道。 “你该不会————真的没看见我吧?” 林万盛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尷尬。 他还真的没看见。他刚才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和佩恩教练的对峙。 以及如何打好那几个回合上,根本没往看台上瞥一眼。 “呃————这个————”他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后脑勺,试图找一个合適的藉口。 凯特一看他这副囧样,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 “行了行了,看你那傻样。知道您老人家在认真训练,行了吧?” 她从他背上轻盈地跳了下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动作將她青春美好的身体曲线展露无遗。 又引得不远处几个假装在拉伸的替补队员一阵骚动。 “所以呢?”凯特转过头,那双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本小姐还没吃饭,肚子都快饿扁了。” “准备带我去吃点什么?” 林万盛脸上的表情,又变得有些为难。 他今天早上,確实答应了艾弗里。 为了补偿这傢伙这几天早上天不亮就得起来陪自己练球的辛苦。 承诺晚上要带他去冠军烧烤餐厅,让他敞开肚皮隨便吃。 凯特是什么人精,一看林万盛这副表情,立刻就明白了七八分。 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行了!看你那便秘的样子就知道有约了。”她走上前,熟练地挎住林万盛的胳膊。 宣布道。“不管你们要去吃什么,算我一个。正好,我也饿了。” > 第132章 Wetback(墨西哥偷渡佬) 第132章 wetback(墨西哥偷渡佬) 训练结束,球员们勾肩搭背,吵吵嚷嚷地涌向了更衣室。 大门敞开著,一股混杂著汗水和土腥味的浓烈气息扑面而来。 林万盛刚准备跟著艾弗里走进去,一只柔软的手却从后面拉住了他的胳膊。 凯特竟然也跟著走了进来。 更衣室里原本嘈杂的嬉闹声,在凯特踏的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一般,齐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 “朋友,”林万盛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开始发麻,“这里,全是光著膀子的,不太合適吧?” 他的话音未落,艾弗里和几个相熟的队友已经反应了过来,朝著他们这边,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口哨声。 “喔喔喔!!” 凯特完全无视了周围的起鬨声。 她鬆开林万盛的胳膊,反而向前一步,走得更近了。 她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了林万盛胸前那件被汗水浸透的t恤。 將他拉向自己。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缩短到只剩下一个拳头的宽度。 林万盛甚至能闻到她发梢传来的香味,和她身上温暖的体温。 “算了,”凯特的眼神里闪烁著狡黠的光芒。 她踮起脚尖,凑到林万盛耳边,用一种只有他能听到的近乎於气声的音量。 呵气如兰,“怕你在这里————会难受。” 她顿了顿,那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廓,让他浑身一僵。 “我先出去等你。不过————”她拖长了尾音,那声音里充满了暗示。 “晚上?” 林万盛生怕周围那群耳朵尖得像雷达一样的队友听到,赶紧像小鸡啄米一样疯狂点头0 “你,你快出去等我吧,”林万盛的声音都带著点变调了。 “我发誓,用最快的速度洗完就出去!” 凯特看著他这副窘迫的样子。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脖颈,轻轻地嗅了一下。 “嗯~~,其实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她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最近的艾弗里听得一清二楚。 “没什么味道。” “要不——” “乾脆別洗了? “喔!!!!!” 这句充满了爆炸性信息的话,彻底点燃了整个更衣室! 起鬨声和口哨声匯成了一股巨大的音浪,几乎要將屋顶掀翻! 林万盛再也顾不上什么,一把抓住凯特的手腕。 半推半抱著,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將她带向了门口。 “等我几分钟!就几分钟!” “冠军烧烤餐厅”里,永远是那么热闹。 自从泰坦队豪取三连胜之后,餐厅老板大迈克大手一挥,直接把掛在墙上那块“泰坦队队员享8.5折优惠”的牌子,换成了一块崭新的金属牌子。 “七折。” 从那天起,艾弗里就恨不得把家搬到这里。 就连昨天早上约林万盛去医院看马克,他也是先在这里解决了早餐,才心满意足地去吵林万盛起床。 三人找了个靠窗的卡座坐了下来,凯特很自然地挤在了林万盛身侧。 艾弗里搓著手,一脸諂媚的说道。 “我最亲爱的英明神武的四分卫大人,今晚这顿,您真的请客,对吧?” 林万盛今天心情不错,特意带了三百刀出门,就是为了让艾弗里这个陪练吃个痛快。 他拍了拍胸脯,那动作,像极了电影里那些准备买下整个酒吧的帮派大佬。 “包在我身上。” “敞开吃!” “好嘞!” 艾弗里等的就是这句话。 “服务员!点餐!” 女服务员拿著点餐本走了过来。 “三份烤排骨,两份水牛城鸡翅,emm,加辣。” “两份松露薯条,四份慢烤牛胸肉,一份肋眼牛排,五分熟————” 艾弗里像在念一段rap,语速飞快,中间甚至没有丝毫的停顿。 女服务员在点餐本上飞快地记录著。 凯特则饶有兴致地用手撑著下巴,看著艾弗里表演,眼里的笑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林万盛脸上的笑容,还保持著刚才那副豪迈的样子。 只是嘴角,已经开始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眼看著艾弗里深吸一口气,似乎还准备继续他的报菜名表演。 林万盛急忙伸出手,打断了他。 “大哥,大哥,停一下,”。 “我们三个人,吃不了这么多的。” 艾弗里闻言,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谁说这是我们三个人的了?”他理直气壮地指了指自己,“我点的,是我的份。没算你们两个的。” “我怎么知道你们吃什么。” “你们自己点。 他拍了拍肚子。 “为了吃你这顿大餐,我今天中午,可是只吃了一份没加酱的蔬菜沙拉!” “啊???”林万盛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哀嚎。 艾弗里完全无视了他那濒临崩溃的表情。 继续对著那位始终保持著微笑的服务员说道。 “麻烦再给我加一个德国香肠拼盘,谢谢。” 林万盛彻底无语了,他指著艾弗里嚷道。 “你厉害了啊!你平时吃自助餐都没这么狠!” 艾弗里得意地冲他挤了挤眼睛。 “嘿嘿。听阿姨说,你最近赚钱了。” 转成华文说了一句。 “宰大户!” 一旁的凯特,早已笑得花枝乱颤,整个人都靠在了林万盛的身上。 不停的有泰坦队的球员带著各自的女伴,三三两两地涌了进来。 角落的吧檯,却像一个被隔绝出来的、属於失败者的孤岛。 凯文独自一人坐在那里。 他面前没有食物,只有一排空了的子弹杯。 此时,只是邻桌的几个人,被艾弗里那夸张的点餐量所吸引,投来了几道目光。 可很快,这些自光就从好奇转变成了震惊。 艾弗里的吃相併不粗鲁,甚至可以说得上是高效。 以一种风捲残云般的速度,將面前堆积如山的食物一一扫入腹中。 烤排骨的骨头被乾净利落地剔出,在他手边的空盘子里堆成了一座白骨小山。 水牛城鸡翅的残骸紧隨其后。 四份慢烤牛胸肉,几乎是在服务员放下盘子的瞬间,就消失了一半。 渐渐地。 窃窃私语声四起。 “嘿,看那个大傢伙————” “我的上帝啊,他是把一整头牛都吃下去了吗?” “他是在参加大胃王比赛吗?” 越来越多的人停下了刀叉,转头专注地看著艾弗里。 甚至连服务员,都开始有意无意地绕著他们的桌子走。 艾弗里对这一切浑然不觉。他已经进入了自己的“领域”,眼中只有食物。 就在这时,餐厅的门又一次被推开。 布莱恩一行人。 布兰登—科斯塔和几个黑人队员。 科斯塔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 他在更衣室里花了不少时间,因为他喜欢在洗澡之后,用髮胶一丝不苟地打理了他那囂张的髮型。 几人走进餐厅的时候,发现店里几乎已经没有空位了。 老板大迈克原本正满脸堆笑地在吧檯后招呼著客人,可当他的目光落在进门的布莱恩身上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淡了不少。 上周五的比赛,不是所有观眾都看清了马克受伤的真相。 可他这个拥有最佳观赛位置的季票持有者,却將布莱恩自私的决定,看得一清二楚。 他懒得多说什么,只是衝著服务员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们自己找位置,隨即转身走进了后厨,连一句客套的招呼都欠奉。 布莱恩有些尷尬,他环视了一圈,发现全店只剩下门口一张没人愿意坐的大圆桌,还空著几个位置。 他刚准备过去,科斯塔却一把拉住了他。 “急什么?”科斯塔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餐厅最深处,最宽敞,视野也最好的卡座沙发上。 “那里面不是有个小包间吗?去那边坐。” 布莱恩的脸色一变,连忙摇了摇头。 “不行,那个是咱们队长的专属位置。” 在冠军烧烤餐厅,那个位置是属於马克—布朗的。 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规矩。 科斯塔闻言,嗤笑一声。 “你们队长?”他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瞥了布莱恩一眼,“现在,不就是我吗?” 说完,他不再理会布莱恩脸上的错愕,拨开人群,径直朝著卡座走了过去。 他一屁股陷进那柔软的沙发里,双腿岔开,一个人坐了一整个沙发。 吧檯边,凯文缓缓地抬起了头,將杯中最后一口一饮而尽。 隨后,沉默地穿过人群,朝著那个方向走去。 他走得有些跟蹌,有好几次都撞到了旁边的桌角。 整个餐厅的喧闹声,渐渐平息。 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谈。 凯文走到了卡座前停下。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 只是低著头,死死地盯著科斯塔。 “起来。” 嘴里喷出一股浓烈的酒气。 科斯塔抬起头,饶有兴致地打量著眼前这个醉鬼,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 凯文没有给他任何回应的机会。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著科斯塔身下的沙发。 “这是马克的位置。” “你踏马给老子站起来。” 科斯塔脸上那副玩味的笑容,缓缓收敛,最终化为一片阴沉。 “你说什么?” “你刚才,是在对我说话吗?”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旁边那桌快步冲了过来,挡在了凯文的身前。 如今二队替补外接手,丹尼。 “嘿,嘿,哥们,算了,”丹尼试图打圆场。 “凯文他喝多了,別跟他计较。” 科斯塔对於球队里像凯文这样的首发主力,还勉强保持著一丝虚偽的尊重。 可对于丹尼这种二队球员,他连偽装都懒得偽装。 他的目光从丹尼的脸上扫过。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推在了丹尼的胸口。 “你算个什么东西?” 丹尼被推得一个跟蹌,险些摔倒。 “wetback(墨西哥偷渡佬),”科斯塔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种族歧视。 “滚回你的墨西哥吃你的豆子去!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 第133章 一定要用!! 第133章 一定要用!! 整个餐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都被这句恶毒的言论惊得说不出话来。 丹尼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睛里燃起了熊熊怒火! “你他妈说什么?!” 他怒吼一声挥起拳头,就朝著科斯塔那张傲慢的脸砸了过去! 然而,他的拳头在半空中就被科斯塔轻而易举地抓住了。 反手一拧! “啊!”丹尼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科斯塔顺势抬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丹尼的膝盖上! 丹尼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狼狈地跪倒在地。 挣扎著想起身。 “老子让你起来了吗?”科斯塔鬆开手,缓缓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跪在地上的丹尼。 眼神像是在看一条狗。 他抬起脚,似乎还想再补上一脚。 醉酒的凯文此时才反应过来,他怒吼著就要衝上前。 可已经晚了。 就在科斯塔的脚即將踹到丹尼腹部的瞬间。 一道闪电,从斜刺里猛地撞了过来!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科斯塔那壮硕的身体,像被一辆全速行驶的卡车撞中,整个人横著飞了出去。 狠狠地砸在了旁边的餐桌上,发出一阵杯盘碎裂的巨响! 林万盛不知何时已经赶了过来,此刻正站在丹尼的身前,像一尊不可撼动的山。 他低著头,看著那个从碎裂的桌子底下挣扎著爬起来的科斯塔。 “要么,换个位置吃饭。” “要么,滚蛋。” 科斯塔何曾受过这种屈辱,他怒吼一声,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就要衝上来跟林万盛拼命。 就在这时,一个比科斯塔还要庞大的身影。 带著一股滔天的怒火,从后厨冲了出来! 老板大迈克还拿著一把用来切牛胸肉的长刀!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到科斯塔和布莱恩的面前。 把手上的长刀往桌子上一插。 而后,像拎小鸡一样,一手一个,將两人提了起来。 他像扔两袋垃圾一样,將两人毫不留情地推出了餐厅的大门。 “永远不要再让我在这里看到你们!” 大迈克那如同洪钟般的怒吼,在餐厅里久久迴荡。 “我的餐厅,不欢迎你们这种垃圾。” 九点半,这场由艾弗里主导的自助餐终於接近了尾声。 林万盛注视著艾弗里用叉子叉起最后一块牛胸肉。 像完成什么神圣的仪式一样,郑重地送入口中。 咀嚼,吞咽。 接著发出一声满足到近乎於呻吟的长嘆,四仰八叉地瘫倒在了卡座的沙发上。 “吃爽了?”林万盛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自己声音大一点,就会引发一场小规模的雪崩。 艾弗里闭著眼睛,咂了咂嘴,似乎还在回味。 他缓缓地睁开一条缝,用一种梦吃般的语气说道。 “嗯————感觉————还能再来一个特大號的香蕉船。” “溜溜缝。” 林万盛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心算著著帐单。 就在他即將得出那个会让他心碎的数字时。 凯特忽然凑到了他的耳边。 “喂,”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廓,让他感觉痒痒的。 “別算了。” 她用一种带著几分得意和戏謔的语气轻声说。“姐姐我,刚才已经把帐结了。 林万盛一愣,他转过头,对上凯特那双亮晶晶的带著笑意的眼睛。 林万盛清了清嗓子,猛地抬起手,打了个响亮的响指。 “服务员!” “麻烦,给我们来两份特大號的香蕉船,谢谢!” 艾弗里摸著自己那滚圆得如同怀孕八个月的肚子,艰难地挪向了停车场。 林万盛和凯特则选择了步行。 夜晚的街道,比白天安静了许多。 路灯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凯特没有再像刚才那样挎著他的胳膊,两人只是並肩走著。 肩膀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一起。 又靠在了一起。 走到一半,林万盛拿出手机,想了想。 还是点开了与自己老爹的对话框,飞快地打下了一行字。 “今晚別敲我门。” 信息发送成功的下一秒,他的手机就像疯了一样,开始嗡嗡地狂振起来! 一连串的简讯提示,如同机关枪般弹了出来。 【!!!!!】 【臭小子!你终於开窍了?!搞定舒窈了?!】 【等会儿,我跟你妈跟她打个招呼。】 【算了算了,舒窈那孩子脸皮薄,被我们撞见多不好。】 【要不,我们假装睡著了你再带人进来!】 【不是————你等一下,让我缓缓。真的是李舒窈啊?!】 【你小子疯了吧?!李老师明天要是提著刀杀过来,我可绝对不会帮你拦著的!】 林万盛看著这一连串充满了惊嘆號的简讯,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他飞快地回復。 “不是。怎么可能是她。” 想了想,他又觉得这样解释起来太麻烦。 乾脆又补上了一句。 “反正你们俩都別出来!” 当林万盛和凯特並肩走到自家超市门前时,捲帘门已经彻底拉下了。 林万盛不禁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还好,他那个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的亲妈,终究还是没有夸张到直接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等他。 他將凯特的背包递还给她,然后双手拉住门把。 將捲帘门“哗啦啦”地拽了上去。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像一声拙劣的开场锣。 果然,锣声一响,演员就登场了。 二楼的楼梯口,瞬间探出了一个脑袋。 林女士身上还穿著睡衣,脸上却带著一种亢奋的表情。 她举著游戏手柄,像是在炫耀战利品。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不经意”的分享。 “儿子!你绝对不敢相信!你妈我!今天晚上!终於把黑神话里那个该死的虎先锋给过了!” 林万盛脸上的肌肉瞬间僵住。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难为你了啊亲妈————您去年花了一个月才通关的游戏,今年还打呢。 为了等我回来找这么个藉口,您这一个晚上得死了多少次啊? 凯特却完全没觉得有任何不妥。 她仰起头衝著楼上那个还举著手柄的林女士,露出了一个灿烂而大方的笑容,挥了挥手。 “晚上好,阿姨!叔叔也在吗?” “哎哟!你好你好!”林女士一听这声甜甜的华文“阿姨”。 手里的游戏手柄差点都扔了。 她脸上瞬间堆满了比中了彩票还灿烂的笑容,连连点头。 凯特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我叫凯特!” 林女士连忙摆手。“別叫阿姨,叫我林薇就好了。” 话一出口,她又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 清了清嗓子,又改口道:“算了算了,听著彆扭,你还是叫我阿姨吧,亲切。” 凯特看著眼前这位热情得有些可爱的阿姨。 笑得两眼都弯成了月牙,声音清脆地又喊了一声:“好的,阿姨。” 接著,她充满好奇地打量著超市內部,隨即望向林万盛。 “我查过了,”她的语气一本正经。 “按照你们的习俗,进家里是需要脱鞋的,对吗?” 她指了指自己脚上这双漂亮的靴子。 “所以————我应该在哪里脱鞋?” 林万盛眼角的余光,瞥见他那兴奋的老妈,已经一只脚踏上了楼梯。 他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快炸了! 他猛地转过头,向著楼梯口中同样不知所措的老爹。 投去了此生最绝望,卑微且充满了求生欲的眼神。 眼神里只写著五个字。 “求你————带走她!!!” 林桥生显然读懂了儿子那跨越了语言和空间的求救信號。 他一个激灵,立刻上前一步,从后面一把拦腰抱住了自己那正准备下楼的老婆。 “哎呀!老婆!你快来看看!我这个新下载的游戏也卡关了!” “什么游戏比你儿子带女朋友回家还重要?!” “很重要!关係到我们公会的生死存亡!” “单机游戏哪里来的工会啊!!!” 看著老爹像拖麻袋一样,强行將还在拼命挣扎的老妈拖回了臥室。 伴隨著一声清晰的房门反锁声,林万盛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虚脱了。 他转过头就对上凯特那双充满了困惑的眼睛。 脸上强行挤出了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 —— “不用脱鞋。” 他的声音,因为刚才的极度紧张而显得有些乾涩。 “这是超市。我的房间————在里面。” 凯特脱掉了靴子,像一只好奇的猫,赤著脚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最后,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了林万盛的床沿上。 林万盛关上房门,房间里唯一的光源,只剩下床头那盏散发著暖黄色光芒的小檯灯。 两人都没有说话。 凯特向后挪了挪,靠在了床头。林万盛也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两人肩並著肩静静地躺在床上。 凯特缓缓地侧过身,將头轻轻地靠在了林万盛的肩膀上,那海藻般浓密的长髮,像丝绸一样滑落。 弄得林万盛的耳朵痒痒的。 —— “没想到,你的房间还挺乾净的。” “这一个星期,有想我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林万盛的心湖里激起了千层浪。 就在他准备开口回答的瞬间。 “轰隆!” 一道惨白色的闪电毫无徵兆地划破夜空,將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紧接著,一声沉闷的雷声袭来。 “啊!” 凯特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嚇得浑身一颤。 下意识地就朝著身旁缩了过去。 林万盛几乎是出於本能的伸出双臂。 將这个闯入自己怀里的柔软身体,紧紧地拥住了。 豆大的雨点,开始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 他抱著怀里那具因为惊嚇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感受著她肌肤的温热和让人心猿意马的馨香。 一道灾难性的念头狠狠地劈进了林万盛那早已被荷尔蒙占据的大脑! 完了。 他什么都没准备。 就在他浑身僵硬之际。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林女士发来了简讯。 【儿子,东西在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里。】 第二条信息,紧隨而至。 【一定要用!!!】 第134章 女王都死了 第134章 女王都死了 晚上7点45分,客厅里很安静。 对於玛格丽特,一天中最美好的时刻,终於来了。 她將司康放进烤箱,设定好时间。又熟练地从冰箱里拿出熏牛肉,酸黄瓜和奶酪,给自己的丈夫,准备了一份份量十足的三明治。 做完这一切,她才端著一壶刚刚彻好的伯爵红茶,司康和牛奶。走到了客厅的沙发边。她知道,晚上七点才开始享用下午茶,早已错过了时间。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能在下班后,为自己保留这样一小片私人领地,已经是上帝最大的恩赐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客厅角落里。 擦得一尘不染的桃花心木玻璃橱柜,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她对大洋彼岸最深沉的热爱0 一块加冕典礼特別製作的浮雕瓷盘,被摆放在最显眼的正中央。 而橱柜里最多的,都与另一个传奇的女人有关。 王妃,永远的英伦玫瑰。 印有她肖像的纪念邮票,復刻版的订婚戒指,各种瓷器。 玛格丽特的嘴角,不禁浮现出一丝幸福而满足的微笑。她打开电视,熟练地调到了pbs。 “晚上好,欢迎收看杰作。歷史的长河中,有些瞬间仿佛被永远定格————” 运气真好。 pbs上,又在重播举世瞩目,大不列顛王妃的世纪婚礼。 伴隨著悠扬的古典乐,皇家马车缓缓驶向圣保罗大教堂。 玛格丽特发出一声满足的唱嘆,正准备彻底陷入柔软的沙发里,与她的王妃共度这个完美的夜晚。 “咔噠。” 佩恩回来了,將印著泰坦队队徽的战术包,隨手扔在了玄关的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我的晚餐呢?”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疲惫与烦躁。 “三明治,给你放在岛台上了。”玛格丽特没有回头,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电视屏幕上那片白色的婚纱上。 佩恩嘟囔著走向了厨房:“又是三明治————天天都是三明治————” 玛格丽特没有理会丈夫那毫无意义的抱怨,她拿起遥控器,將电视的音量调大了些。 她抿了口奶茶,接著问道。 “格林马上就要从德州农工大学毕业了。” “你跟学校那边,都聊好了吗?” “他什么时候能去做球队的助理教练?” 佩恩的脚步,在厨房门口停住了。 “玛格丽特,现在真的不是聊这个的时候。”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只要我能重新建立起我的体系,只要我能把这支球队带回正轨,” “別说让格林回来当助理教练了。 3 “我们甚至可以换掉这栋住了二十年的老房子————” “行了吧,你这种话我已经听了快二十年了。” 玛格丽特终於捨得將视线从电视上移开。 “二十年前,你也是这么说的。你说,等你当上主教练,我们就去大不列顛度蜜月,在伦敦的斯塔福德住上一个星期。” “二十年后,你还在说等你当上主教练。” 她声音里多了一丝嘲弄。 “隨你吧。反正你最好快一点。你儿子马上就要毕业了,他的大学贷款,可不会等你当上主教练之后,再开始计算利息。” 佩恩被这番话刺得心烦意乱,他抓起那个三明治,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科斯塔那个小废物,根本就不行。太傲慢了,完全不听指挥。我的冲球体系,需要的是纪律,不是他那种没脑子的个人秀————” “行了行了,你別跟我说这些了,我听不懂,也不想听。”玛格丽特打断了他。 “明年,明年你肯定会带我去伦敦的,对吗?” “对!肯定去!”佩恩像是在发誓,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玛格丽特闻言,冷笑一声。 她没有再看他,只是將目光重新投向了电视屏幕。 电视上正巧是女王伊莉莎白二世,在白金汉宫的阳台上,向著万千民眾挥手。 最经典的黑白画面。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嘆息。 “算了吧,佩恩。” “女王都死了。 “7 周二清晨,天还未完全亮透。 东河高中的训练场笼罩在一片带著湿气的晨雾之中。 林万盛穿著训练服,跟在鲍勃教练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地朝著球场走去。 然而,当他们走近球场时,几个早已等候在那里的身影,却让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艾弗里正压著腿,凯文在慢跑,而加文正在活动手腕。 鲍勃教练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显而易见的惊讶。 “你们几个————”他疑惑地开口,“怎么会在这里?” 他隨即又將目光投向了艾弗里,那张严肃的脸上,强行挤出了一丝“不悦”。 “小朋友,现在是早上六点零三分。你的训练,迟到了整整三分钟。” 艾弗里嘿嘿一笑。“教练,我这是为了节省您的热身时间。 加文则瓮声瓮气地开口,一如既往地诚恳而直接。 “教练,我们是来帮jimmy一起训练的。” 他看了一眼身旁那个还穿著红色四分卫背心的林万盛,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期待。 “多练练,周五的比赛,他肯定能首发。” 鲍勃注视著眼前这三个主动前来加练的少年,心里变得柔软了起来。 “好,”他的声音依旧简短而有力,“既然人到齐了,那就別浪费时间。” 他转向加文。 “加文,你负责基础。我要你们完成至少五百次开球。每一次,都必须完美无瑕。” “jimmy闭著眼睛,都能接到你传来的球。” “艾弗里,等他们的开球练得差不多了,你就上去,配合jimmy练习所有的跑卫战术。假跑、冲球、掩护————我要你们的配合,像一个人在用两只脚走路一样自然。” “凯文,所有的传球路线,从最简单的5码快传,到最复杂的40码长传,你们要一遍一遍地跑,直到jimmy能记住你每一个习惯性的跑动细节。” “好了,开始!” 周二下午,最后一节课。 对於东河高中的大部分学生而言,这意味著自由的曙光就在眼前。 美利坚政治课。 这门课是所有十二年级学生的毕业必修,也是唯一能將球队里成绩天差地別的球员们,都塞进同一间教室里的神奇课程。 政治老师亨德森先生,说话语调平得像心电图直线的老白人。 教室的最后一排,是雷打不动的睡眠专区。 凯文將一本厚厚的歷史书竖在桌上,整个人像只鸵鸟一样趴在桌子底下睡得正香。 艾弗里则仰著头靠在椅背上,嘴巴微张,呼吸沉重。 而加文甚至连偽装都懒得做,把头深深地埋在臂弯里,像一头进入了冬眠的巨熊。 刺耳的下课铃声,像一声惊雷突然炸响! 最后一排的睡眠区,瞬间活了过来。 艾弗里更是浑身一激灵,触电一样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茫然四顾。 整个教室的学生们,都如同殭尸回魂一般,开始疯狂地收拾著书包,生怕晚走一秒,就会被留下来拖堂。 林万盛和艾弗里等人推开了更衣室的铁门,准备换上装备。 预想中只属於他们的私密空间,並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刺眼的镁光灯,和一群西装革履的与这里格格不入的陌生人。 更衣室里,竟然挤了十几號他们不认识人。 好几个男男女女,正將手中的长枪短炮。 摄像机,录音杆和收音筒,对准了房间的最中央。 布兰登—科斯塔正眾星捧月般地坐著。 他没有穿训练服,而是一身乾净的便装,头髮上甚至还带著刚衝过澡的湿气,显然是为这场见面会精心准备过。 脸上带著谦逊而得体的微笑,正侃侃而谈。 泰坦队的球员们都愣在了门口,像一群误闯了电影片场的乡下人。 “是的,那真是一段非常艰难的时期。”科斯塔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角落。 一个女记者將话筒递得更近了些,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刻意营造出来的同情。 “我们能想像。听说,你家在俄亥俄州的房子,是因为那场可怕的龙捲风,才————” 科斯塔恰到好处地低下头,点了点头。 眼睛里甚至还酝酿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悲伤。 “是的,整个房子,都没了。” “我和我的家人,在那天晚上失去了一切。” “天啊,”另一个记者立刻追问,“能跟我们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况吗?听说,当龙捲风来临的时候,你和你的家人都躲在地下室里。” “那一刻,你心里在想些什么?” 科斯塔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虔诚的表情。 “我相信上帝。” “我相信,上帝会让我们一家人,平安地度过这次劫难。祂给了我橄欖球的天赋,也一定会指引我未来的道路。” 这番堪称完美的回答,引得那群记者连连点头,闪光灯亮成一片。 就在这时,ny1的体育记者杰克,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他提出了一个现实的问题。 “布兰登,欢迎来到纽约。我们都听说了你的故事,也对你的天赋感到惊嘆。我想替所有东河高中的球迷问一个问题。” “现在,球队的首发四分卫,確定是你了吗?” 第135章 我要律师! 第135章 我要律师! 科斯塔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瞬间的凝固。 他抿了抿嘴,没有立刻回答。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得体职业套装的女人踩著高跟鞋从人群后方走了过来。 副校长脸上掛著无可挑剔的微笑,走到了科斯塔的身旁,亲昵地將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一副展示属於自己的最珍贵的战利品的姿態。 “当然。” 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更衣室。 仿佛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每一个泰坦队队员的脸上。 “像布兰登这样优秀的明星四分卫,毋庸置疑必是我们的首发四分卫。 ,与此同时,鲍勃教练的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校长休—李维斯,正亲自为鲍勃续上一杯滚烫的黑咖啡。 “董事会那边,我已经尽力了。”休的脸上带著一丝无奈的苦笑,“你也知道,芙拉—休斯顿在董事会里的影响力。” “更何况,科斯塔这个孩子,本身就自带巨大的流量和话题性。” “龙捲风倖存者,橄欖球天才,背井离乡来到纽约追梦的少年。” “而且,肤色————” “pc那帮人可爱死他了。” 休摇了摇头,“这个故事太完美了,完美到没有任何一个赞助商会拒绝。” 又补充道:“以及根据公关团队的研判,林万盛转四分卫虽然有噱头。” “但从对外宣传的角度来看,这会显得我们东河高中好像已经无人可用了,只能让一个外接手来客串。”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对於我们后续吸引新的赞助和投资,非常不利。” “学校公关团队甚至已经把新闻稿都写好了。” “说实话,到这个份上,我已经无法阻止他们了。” 鲍勃没有说话,只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输了怎么办?” 休—李维斯闻言,笑了。 他走到鲍勃的身边,將手重重地按在了自己这位老朋友的肩膀上。 “鲍勃,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 “那就是你,和你的人上场救火的时候了。 1 “我相信你。” 鲍勃挑眉,“那等输了之后,再由我的外接手代替。” “就显得我们有人了吗?” 休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等你贏了,我们收穫的就不仅仅是一场逆转的胜利。” “还有一个比天才降临更动听英雄故事。” “一个我们自己人,在球队最危难的时刻挺身而出並且力挽狂澜的传奇。” “你觉得,到了那个时候,还有谁会记得那个输了比赛的天才?” “他们只会记住你,记住你这个能化腐朽为神奇的冠军教练,和你手下这些无所不能的超级英雄。” 艾弗里第一个没忍住。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低吼一声,就要从人群中衝出去,当著所有记者的面。 把那个虚偽的女人和那个傲慢的小子一起掀翻在地。 他刚向前迈出一步,一只手就从旁边伸了过来,快如闪电。 一把捂住了艾弗里的嘴,將那即將脱口而出的咆哮,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唔!”艾弗里疯狂地挣扎,那力道大得像一头挣脱韁绳的野牛。 林万盛几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將这个庞然大物拖离了记者的视线,拽到了更衣柜的阴影里。 “不要让这群记者看我们的笑话。” “別急。等这群苍蝇走了。” “等教练出来了,再说。” “不要把我们內部的矛盾,变成一场免费的马戏,演给外人看。” “那样只会让海豚队把我们当成一群还没上场就已经內訌的傻子。” “彻彻底底地看扁。” 佩恩僵在了原地,那只准备伸出去拦人的手还尷尬地停在半空中。 他怔怔地注视著阴影里发生的一切。 佩恩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科斯塔那副除了自己谁都看不起的嘴脸。 一股混合著嫉妒不甘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欣赏,瞬间占据他全部的思维。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 科斯塔或许能用他无与伦比的天赋贏得比赛。 可只有林万盛这样的人,才能在球队分崩离析的时刻。 將所有人的心,重新拧在一起。 这才是队长。 “妈的————”佩恩低声咒骂了一句。 “真他妈烦人。 镁光灯终於熄灭,这群体育记者终於心满意足地带著他们需要的故事离开了。 他们一走,更衣室里那股由髮胶虚偽的同情心混合而成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似乎也隨之消散了不少。 布兰登—科斯塔卸下了那副面对镜头时才有的。 信上帝爱世人的谦逊表情。 懒洋洋地靠在更衣柜上,傲慢如同潮水般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 他注视著不远处沉默不语的林万盛,整张脸洋溢起了充满了挑衅的笑容。 还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 鲍勃教练和校长休—李维斯一前一后地从办公室走了进来。 “从今天开始,”鲍勃的声音像一块巨石,狠狠地砸进了这片本就波涛汹涌的湖面。 “进攻组,一队和二队,分开训练。” 他没有理会球员们脸上错愕的表情,径直宣布著那个早已在校长办公室里被决定了的带著屈辱的判决。 “我带二队。二队的四分卫,是林万盛。” 鲍勃將视线投向了那个满脸错愕的佩恩教练。 “佩恩,你带一队。” 这个安排,无异於一次公开的流放。 它清晰地向所有人宣告。 鲍勃教练,这位球队的总指挥官,在这场与董事会的权力斗爭中,一败涂地。 艾弗里,凯文和加文。 这三个今天一起跟林万盛额外训练的人。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站了出来。 像三堵墙挡在了鲍勃的面前。 “教练,”艾弗里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我们不去一队。” 鲍勃教练的目光落在了艾弗里的脸上。 “你想放弃你的首发位置?” 艾弗里没有丝毫的犹豫,他伸出手指,直指还在得意地笑著的科斯塔。 “如果要跟著这傢伙一起上场,”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这个首发,我他妈不要了。” “这球,我不打了。” 鲍勃的心,猛地一沉。他急了。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位置,甚至可以不在乎这个赛季的胜负。 可他不能不在乎这些孩子的未来。 林万盛的前途,他已经铺好了路。 他將上周林万盛作为四分卫的几分钟的比赛集锦,连同林万盛过去作为外接手的惊艷表现。 一起发给了几个相熟的大学球探。 几乎所有人都展现了浓厚的兴趣。 甚至有人已经预定了下周五比赛的门票,准备亲临现场考察。 就算林万盛这周的比赛,一分钟都不上场,也丝毫不会影响他未来那片广阔的天地。 可艾弗里不一样。 他是一个单纯需要依靠身体天赋吃饭的跑卫。 艾弗里需要比赛,需要数据,需要一个於净的没有任何污点的履歷。 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传出他因为“不服从管教”而与教练组发生衝突的消息。 任何一个大学球探,在向他递出橄欖枝之前,都得掂量再三。 “艾弗里,你————” 鲍勃的话还没说出口,一个囂张的声音,却从另一侧响了起来。 是科斯塔。 他终於从那副胜利者的姿態中站了出来,缓步走到艾弗里的面前。 他比艾弗里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前朝余孽。 指著艾弗里的鼻子,嘴角咧开了恶毒的笑容。 “一个dago(沙皮义大利佬),”科斯塔的话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他妈的不愿意打,就————” 他那句更骯脏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林万盛动了。 就在科斯塔吐出那个词的瞬间。 他脑海中那个代表著【矿工怒火】的图標,轰然爆裂! 【叮!】 【察,目標骄奢自矜,远胜执事,遂合贫富之別之律。】 【又闻其言不逊,辱及袍泽。】 【奇技矿工怒火已然可用,其威增五成。】 林万盛的心念一动。 【发动。】 科斯塔正准备继续用更恶毒的词汇,来羞辱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义大利人。 一股毫无来由的的恐惧,瞬间占据了他的脑子! 他感觉自己身上这件价格不菲的设计师夹克,突然变得像小丑的戏服一样可笑。 “啊——!” 科斯塔发出一声好像喉咙被掐住的哀嚎。 他甚至不敢再看艾弗里一眼,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双腿发软,狼狈地摔倒在了地上。 整个更衣室,陷入了一片奇妙的安静。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艾弗里却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他猛地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我什么都没干”的无辜姿態。 用一种足以让整个走廊都听到的音量,义正言辞地咆哮道:“我可什么都没干啊!所有人都看到了!他没有理由地摔倒了!” “他刚才用种族歧视的词汇侮辱我!我要去学生处告他!” “我要找律师!” “我要找上次那位坎贝尔!” > 第136章 老子不打了! 第136章 老子不打了! 副校长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行了,卡森。”佩恩的大手重重地按在艾弗里的肩膀上,语气中带著一丝警告。 “给我正常一点。” 他猛地一甩肩膀,竟硬生生挣脱了佩恩的钳制。 因为愤怒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不远处那个刚刚爬起来的科斯塔。 “不,”艾弗里固执地摇著头,“除非你把坎贝尔律师的电话给我。” 鲍勃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长长地嘆了一口气,“给你的话,你能不能正常上首发。” 艾弗里刚想梗著脖子,把那句“老子不打了”吼出来。 后腰却被林万盛狠狠地锤了一下,力道直接疼得他差点叫出声来。 “上!当然上!”林万盛抢先替艾弗里回答了这个问题。 “首发的位置怎么可能不要呢?我们还得一起去雪城呢!” 艾弗里疼得齜牙咧嘴,他回头瞪了一眼林万盛,最终还是不甘心地喊道。 “但是那我也要电话!” 周五清晨七点。 马克终於从一阵阵的钝痛中,恢復了一丝清醒。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模糊的视线里,只看到一片惨白的天花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病房的门被推开,年轻护士推著哈罗德的轮椅走了进来。 “哈罗德先生。” 护士一边说著,一边將轮椅推到靠卫生间的床位。 “您的核磁共振检查已经安排好了,今天下午两点的时候我会推您过去。” “五点的时候,物理治疗师会过来。 “为您做一个全面的肌肉力量评估,看看您过去这六个月的恢復进展。 “医生嘱咐过,今天晚上六点之后,就不能再吃任何东西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明天有肠道检查嘛。” 轮椅上,一个留著蓬鬆棕色捲髮,脸上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笑容的年轻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 护士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別担心,我会让琳达护士的手法轻一点的。” “无所谓啦,”哈罗德摆了摆手。 像是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事。“反正我又感觉不到。” 哈罗德操控著电动轮椅,在房间里转了个圈,隨即又抱怨道。 “嘿,我说,你们就不能给我换个风景好点的房间吗?每天对著这堵白墙,我都快得抑鬱症了。” 护士脸上的笑容不变:“抱歉啊,哈罗德先生,不过这次检查就住一天半————” “行了行了,我自己能上床,不用你帮忙。” 哈罗德將轮椅停在床边,用双臂支撑起自己的上半身,动作嫻熟地將自己平移到了病床上。 就在这时,他的自光,终於落在了隔壁那张病床上的新病友身上。 “哟嚯,这小孩儿是怎么了?”充满的好奇问道。 护士为马克掖了掖被角,轻声介绍道:“马克,这位是哈罗德先生,他跟你一样,也是个运动员。去年在一场大学篮球比赛里受了伤。” 她又转向哈罗德,脸上带著一丝期许。 “你们都是最棒的运动员,我想,你们之间应该会有很多共同话题可以聊。” “说不定,”她眨了眨眼,试图营造出一种轻鬆的氛围,“之后,你们还会去同一家康復医院。” 护士走到哈罗德床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於耳语的音量小声嘱咐道。 “哈罗德先生,马克他————是上周五才刚刚受的伤。 “所以————嗯————您说话的时候,稍微————注意一点?” 哈罗德抬起头,注视著护士那张充满了善意的的脸。 片刻之后,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撇了撇嘴。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哈罗德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戏謔的棕色眼睛,好奇地打量著病床上的马克。 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淡了一些,似乎马克的身上,看到了自己过去的影子。 张了张嘴,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 “砰!” 病房的门却在这时被人用一种充满了活力的方式从外面推开了。 “马克!马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一道明媚得如同加州阳光般的身影,蹦蹦跳跳地闯了进来。 瞬间驱散了房间里略显沉闷的的气味。 阿什莉穿著一身火红色的啦啦队服。 剪裁合体的衣服將她青春美好的身体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脸上画著精致的妆容,金色的马尾高高束起。 她像一只闯入黑白默片里的色彩斑斕的蝴蝶,与这个空间显得有一些格格不入。 哈罗德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將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阿什莉完全无视了房间里的另一个男人。 她欢快地跑到床边,俯下身,在马克脸颊上印下了一个带著巧克力甜香的吻。 “今天要比赛了,”她將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放在床头柜上。 “所以我等会儿就要早点走,去准备赛前动员会了。 2 她一边说著一边熟练地从床头柜的抽里拿出牙刷和漱口水。 “来,我先帮你把牙刷了好不好呀?”阿什莉带著一丝哄小孩的轻笑。 马克那双黯淡的蓝色眼眸里,因为她的到来,终於泛起了一丝温柔的涟漪。 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可以自己来了。” 说话间,马克用没有扎著吊针的右手,以一种极其缓慢而笨拙的姿势。 从阿什莉的手中接过了牙刷。 阿什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你早点去准备吧,” “海豚队的防守组是出了名的难缠。” “我们还是客场作战。” “还有,帮我看著点凯文。” “昨天艾弗里给我发简讯,说凯文陪jimmy训练的时候,有点心不在焉。” 马克这副“身在病床,心在球场”的模样,和他一天比一天好起来的精神状態。 让阿什莉瞬间有种整个人被阳光照了进来的温暖。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高高束起的马尾也隨之晃动。 “嗯嗯!好的!保证完成任务,队长先生!” 她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啦啦队短裙,脸上带著一丝不舍。 “那————今天晚上打完比赛,我能不能————再过来看看你?”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害怕被拒绝的期盼。 马克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全世界最温柔的笑意。 “当然。” 阿什莉阳光一般的身影,连同她那高高束起的金色马尾,最终消失在了病房门外。 哈罗德抱著双臂,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操控著轮椅,悄无声息地滑到了马克的病床边。 “嘿,哥们,”哈罗德开口,打破了这片沉闷的寂静。 “你马子————长得可真带劲。” 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什么,“在一起很久了?” 马克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表示肯定的咕噥。 “当然,”马克的声音里一种不容置疑的骄傲,“我们从小就在一起了。” 哈罗德闻言,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哟呵,青梅竹马?纯情故事啊。” “那她————该不会是你第一个女人吧?” 马克的眉头,皱了起来。 哈罗德没有理会他的不悦,反而变本加厉。 “那你————是她的第一个吗?” 马克缓缓地转头,眸子里所有的虚弱都在瞬间被一扫而空。 “你在谈论的,是我未来的妻子。 “请你放尊重点。” 哈罗德脸上的那份玩世不恭,像面具一般碎裂。 眼睛里闪过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遥远的怀念。 哈罗德没有再用那种轻佻的语气说话。 “我也曾经有过一个这样的女朋友。”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那个躺在床上的愤怒的马克解释。 哈罗德操控著轮椅,缓缓转了个身,背对著马克。 目光落在了墙上那幅巨大的写满了祝福语的手绘横幅上。 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地拂过上面那些五顏六色的签名。 “这些东西,”他轻声说,“我甚至比你收到的更多。” “那时候,我的病房被塞得满满当当。” “鲜花、气球、全校师生的签名海报————甚至还有市长亲手写的慰问信。” 他转回头,那张英俊的脸上,带著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 “我不是为了打击你,哥们。” “我只是想让你提前认清一个事实。” “最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会对你保持著最大的耐心和爱心。 39 “你的女朋友会每天来看你,你的队友会把你的名字写在护腕上。” “你的教练会告诉你球队永远有你的位置。” 哈罗德的嘴角,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 “然后呢?” 他没有等马克回答,只是用遥控器打开了病房里的电视。 屏幕亮起,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主播,正用一种无比痛心的语调,播报著发生在布鲁克林的一起校园枪击案。 “我们生活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哈罗德的话语里充满了荒谬的哲理。 “是一个,死了三个小孩枪击案,都只能在晨间新闻里占据不到五分钟的时代。” “女主播的痛心是真的,观眾的愤怒也是真的。” “可是,不需要到晚餐时间,他们就会忘记这一切,转而去关心哪个明星又出了轨,哪支球队又爆了冷。”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马克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上。 “你现在因为受伤而得到的所有关注,所有同情,所有祝福————” “这一切,都不会持久。” 他操控著轮椅,缓缓地朝著门口滑去。 在推开门的前一秒,轮椅停住了。 哈罗德没有再回头,只是將那句残忍也有点这真实的判决,留给了这个还沉浸在英雄主义幻想里的年轻人。 “用不了多久,你就会被遗忘。” 门关上的瞬间,哈罗德的声音传来。 “啊,琳达女士。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呢。” 第137章 第四场比赛开始。 第137章 第四场比赛开始。 周五中午,十二点半。 球队出发前往客场的大巴已经在停车场里,准备启程去客场作战。 林万盛与艾弗里等人刚刚结束了赛前的午餐,正准备回更衣室拿上装备,就被汉克一个电话叫了出来。 鲍勃教练独自一人站在车门旁,他没有穿教练服,只是一件简单的夹克。 朝著林万盛,艾弗里,凯文和加文四人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过来。 四人走到跟前,气氛有些凝重。 1 mansh?”鲍勃试著念了一下这个中文发音,隨即又放弃了。 “算了,我还是叫你jimmy吧。今天晚上,你要做好上场的准备。” 林万盛一愣,迎向鲍勃那双在阴影下依旧锐利的眼睛。 凯文再也压抑不住,他上前一步,烦躁地踢了一脚大巴的轮胎。 “现在一队那边全乱套了。” 他將这两天训练时发生的匪夷所思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科斯塔那个混蛋,根本不看咱们的战术手册,嫌我们的战术愚蠢。” “非逼著我们所有人,去练他那套狗屁不通的短码。” 艾弗里也在一旁愤怒地补充:“搞得现在大家脑子都是一团浆糊,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干嘛!” 凯文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於荒谬的笑容。 “最他妈扯的是,他刚刚给我们发信息说,今晚比赛,他又不打算用那些短码了。” “他会直接跟我们说战术。” “啊?!” 林万盛被这个决定震惊了。 “那不等於把我们练的东西直接告诉海豚队了吗?!” “他就是故意的!”凯文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根本就没把我们当成队友!” 艾弗里却摇了摇头,他那张总是带著几分憨厚的脸上,此刻满是疲惫和无奈。 “不,我觉得,他甚至都没聪明到那个地步。” 他看著教练,试图解释清楚这其中的荒谬。 “两天,教练。只有两天时间。我们不可能所有人都记住他那套全新的战术代码。” “可他呢?他连翻开我们战术手册的兴趣都没有。” “所以现在,所有的一切都乱套了。他喊他的,我们跑我们的,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 艾弗里摊开双手,那动作里,充满了无力感。 “一队的进攻组,所有人都晕了。我们根本不知道等会儿上场之后,第一档进攻该怎么打。” 凯文的目光落在鲍勃身上,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桀驁不驯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近乎於求助的迷茫。 “教练,我们该怎么办?” 鲍勃静静地听完,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变化。 他走到凯文的面前,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这个曾经让他最头疼的“刺头”的肩膀。 “你长大了,凯文。” 他没有再多解释什么。 “行了,都上车去吧。” “这次是客场作战,路上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好好睡一觉。” 球队大巴的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声,载著一群心思各异的年轻人,驶入了已经有些堵车的纽约街头。 二队车厢里很安静。 大部分球员都已经戴上耳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林万盛没有睡意。 靠在窗边,脑海里还在反覆回放著刚才在停车场的那段对话。 “今天晚上,你要做好上场的准备。” 就在他思绪翻涌之际,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地振动了一下。 艾弗里:【嘿,兄弟。】 【我不是故意不跟你说一队那些破事的。】 【主要是阿什莉觉得,这些事太烦了,没必要让你也跟著心烦。】 林万盛看著屏幕,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我知道。是真的挺烦的,不过没关係。】 【我觉得咱们早上练得挺好的。】 林万盛又郑重地打下了一行字。 【如果教练最后真的让我上场,我有信心能带你们贏。】 屏幕那头沉默了片刻。 就在林万盛以为艾弗里会被自己这番话感动到无以復加时。 一条画风突变的信息,毫无徵兆地弹了出来。 【哦哦哦对了!跟你说个事!坎贝尔今天晚上会来看我比赛![激动][激动]】 林万盛被这个神转折噎了一下,差点没缓过气来。 他无奈地笑了笑,刚准备收起手机,屏幕又疯狂地亮了起来。 【我跟你说,我发现了一个秘密!坎贝尔她好像特別喜欢我用华文叫她姐姐!嘿嘿嘿!】 【我决定了!今天晚上比赛结束,我就约她出去吃饭!】 【你觉得我带姐姐去吃什么比较好?烧烤?还是那种高级的法国餐厅?】 【嘿嘿,带姐姐去吃饭,嘿嘿嘿嘿嘿。[傻笑][傻笑]】 【哥们?理我一下?人呢?】 林万盛看著这一连串充满了粉红色泡泡和傻笑表情的简讯,彻底无语了。 他將手机调成静音,塞回了口袋,决定在抵达客场之前,再也不看一眼。 周五下午四点,海豚队主场的解说室。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是一片修剪得如同绿色天鹅绒般的標准橄欖球场。 远处,海豚队的军乐队正在进行最后的彩排。 解说员格林早已抵达。他没有像往常一样,一丝不苟地整理著自己的解说资料。 而是像个狂热粉丝,兴奋地趴在窗前。 用望远镜搜寻著场上热身的红色身影。 就在这时,解说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著海豚队官方polo衫的黑人男子走了进来。他身材高大,脸上掛著热情而自信的笑容,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印著两队队徽的官方比赛名单。 是利亚姆—瓦伦丁,海豚队的御用解说员,也是格林的老朋友。 “我的天,格林,”利亚姆將名单隨手放在解说台上。 用一种夸张的语气开口。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你竟然真的愿意,为了我们这场微不足道的高中比赛,从皇后区长途跋涉过来?” 他走上前,给了格林一个大力的拥抱。 “说真的,bro,怎么会一定要来,被拒绝了之后。你还要求免费解说的?” 格林得意地挣脱了他的怀抱,脸上露出了几分带著炫耀的笑容。 “那当然,”他重新举起望远镜,锁定在了正在练习传球的79號身上。 “我现在,已经彻底成为了jimmylin的头號粉丝。你懂吗?是粉丝。” 他转过头,迎向利亚姆那充满了困惑的目光,用一种“我赚大了”的语气解释道。 “你想想,能免费来现场,坐在最好的位置上,看自己偶像的比赛,还不要钱。” “这难道不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工作吗?” “而且,”他拍了拍面前那个复杂的导播控制台,“解说员,可是有权利让场上的大屏幕,全程追踪他一个人的。” “到时候,整个球场的观眾,都得陪著我一起,欣赏我偶像的英姿。” 利亚姆被他这副狂热的粉丝模样逗得哈哈大笑。 摇了摇头,顺手拿起了桌上那份首发名单,有些好奇地翻阅著。 “jimmy?哪个jimmy?”他一边看一边嘟囔著,“我看看————泰坦队的首发名单上,好像没有叫jimmy的人啊。” 格林闻言,头也没回,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那是他的英文名。名单上登记的,应该是他的中文名字,林万盛。” “lin?————哈?”利亚姆费力地念著这个对他来说有些拗口的名字,手指在名单上缓缓地向下滑动。 “让我找找————没有。” “首发进攻组里,没有这个名字。” 他將名单翻了一页,又仔细地看了一遍。 “哦,有了,在这里。” “替补名单,四分卫,林。” “啊???你说什么????” 格林那副悠然自得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猛地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瞪著利亚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一个箭步衝上前,一把从利亚姆手中夺过那张名单。 “这————这是怎么回事?”格林的声音都在颤抖,他抬起头,那张原本写满了兴奋的脸上。 此刻只剩下被背叛了的愤怒。 “上周五的比赛,你没看吗?!是他!是他一个人,在最后三分钟,像个战神一样,把那支快要散架的球队,硬生生地扛进了胜利区!” “现在,你告诉我,他连首发都上不了?!” 下午五点半,客队更衣室。 佩恩教练站在房间的最前方,这个通常只属於鲍勃的位置。 瞬间挺直了腰板,下巴微微扬起,像一个刚刚占领了新领地的將军,享受著这种掌控全局的感觉。 在队伍的最后方,鲍勃教练和林万盛並肩站著,像两个置身事外的观眾。 佩恩得意洋洋地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与鲍勃对上了。 他衝著鲍勃得意的笑了笑。 鲍勃注视著这个已经年过五十,却依旧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幼稚地炫耀著自己刚到手的糖果的男人,心中只觉得一阵无趣。 懒得计较,只是平静地移开了视线。 佩恩见鲍勃“认怂”,脸上的得意更盛。 —— 清了清嗓子,將目光投向了那群早已单膝跪地,等待著训话的首发球员们。 “好了!”他的声音在狭窄的更衣室里迴荡,却显得有些空洞,“这是我们这个赛季的第一场客场比赛!没什么太多需要注意的。!” “海豚队的主场气氛是出了名的疯狂,你们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不要被他们那些像疯狗一样的球迷干扰就行了!”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第一排最中心,正漫不经心地转著头盔的科斯塔身上。 “特別是你,科斯塔。不要去挑衅他们的球迷,听到了吗?”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拳头。 准备用持续了几十年的口號,来为这场苍白无力的训话收尾。 "work hard, no fear!" 科斯塔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 过了半秒,才从队伍里传来稀稀拉拉的回应。 "we are——————winners。 “, 第138章 风险与回报 第138章 风险与回报 球场上空的泛光灯將巨大的海豚队徽標誌照得亮如白昼,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从环绕音响中喷薄而出,混杂著主场球迷山呼海啸般的吶喊。 看台上,数千名穿著蓝色队服的球迷跟隨著节拍,整齐划一地起立坐下。 形成了一股又一股翻涌不息的蓝色浪潮。 比赛,即將开始。 球场中央,五十码线。 主裁判,不苟言笑的白人老头,正站在那里中央等著队长们的到来。 科斯塔,作为泰坦队的临时队长,领著凯文和罗德,从客队的半场缓缓走了过去。 没有走直线,而是绕了一个小小的弧线。 顶著主场球迷震耳欲聋的嘘声,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张开双臂,像一个享受欢呼的角斗士,抬起双手。 朝著看台的方向做出了一个“再大声点”的挑衅手势。 海豚队的队长,身材高大的黑人线卫,此时已经走到了主裁判的身边。 眼神锐利而平静,像一头蛰伏在草丛中的猎豹,不动声色地打量著这个正朝他走来的猎物。 两队队长在主裁判面前站定。 主裁判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比普通硬幣大上一圈的金属纪念幣,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展示给两人。 “客队队长,泰坦队的17號,”主裁判的声音通过胸前的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球场,“你来猜。” 科斯塔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瞥了一眼海豚队的队长,嘴角咧开一个轻蔑的弧度。 “正面。” 主裁判点了点头,他將硬幣放在拇指的指甲盖上,猛地向上弹起! 那枚银色的硬幣在空中急速翻滚,在刺眼的灯光下反射出无数道光芒。 所有人的自光,都下意识地追隨著那道银光。 硬幣在空中达到了最高点,隨即开始下落。 主裁判没有用手去接,而是任由它自由地落在碧绿的草地上。 他弯下腰,看了一眼。 “是反面。” 海豚队的队长並没有透露出任何喜悦,反而理所当然的说道。 “看来,上帝今天晚上,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此刻,海豚队获得了橄欖球比赛中的优先选择权。 队长必须在四个选项中,开球,接球,选边和递延,选择对自己最为有利的。 开球则意味著你的球队將以防守开启比赛,將球踢给对方,让对方的进攻组率先登场。 接球。这是最常见的选择,意味著你將率先发动进攻,掌握比赛的主动权。 比较少有人选择的是选边,也就是选择场地。 这种选择一般是会出现在有极端天气的情况下。 比如强风或者刺眼的阳光时,可以选择一个对自己更有利的半场。 而第四个选项,则是一种最具战略眼光的选择。 递延。 海豚队的队长没有理会科斯塔那难看的脸色,他转向主裁判。 “我们选择,递延。” “递延”,意味著他主动放弃了这一次的选择权,並將其选择权递延到了下半场。 也就是说,上半场,由猜错硬幣的泰坦队来选择是开球还是接球。 而下半场开始时,则轮到海豚队,来享受这份优先选择权。 流程一般会是上半场由对方先进攻,下半场开始前,海豚队再次选择接球,进攻还是选边。 最理想的情况是,在第二节结束之前,海豚队完成一次达阵得分。 而后,本方带著领先优势进入中场休息。 第三节开始,又获得了开球权,再次完成一次达阵。 这种,得分——中场休息——得分的流程,可以在对手进攻组没有碰球的情况下,瞬间打出一个14分的攻击波,彻底改变比赛的走势。 是一个极具风险与回报的选择。 科斯塔懒得理会海豚队对他们的心理战术。 只是拋下一句:“我们接球。” 说完之后,科斯塔懒得再跟任何人握手。 只是朝著地上“呸”的一声,吐了一口口水。 接著头也不回地朝著自家球队的半场走去。 猜硬幣的闹剧结束,两队队长各自归阵。 比赛,正式开始。 解说席上,利亚姆清了清嗓子,通过ny1的转播信號传遍了整个三州地区。 “好了观眾朋友们!欢迎回到海豚队的主场!猜硬幣环节结束,主场海豚队选择了递延,而客场的泰坦队选择了进攻。看样子,他们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啊。” 他转过头,试图带动一下身旁的气氛,却只看到了一张生无可恋的脸。 格林没精打采地靠在椅子上,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转著笔。 眼睛毫无焦距地望著窗外,对眼前这场即將开始的激烈廝杀,提不起丝毫兴趣。 “格林?”利亚姆忍不住提醒道,“比赛要开始了,你不说点什么吗?” “说什么?”格林有气无力地反问,“说我的偶像现在正穿著替补的號码布,坐在冷板凳上吗?” 利亚姆尷尬地笑了笑,明智地选择了转移话题。 球场上,泰坦队的特勤组和海豚队的开球组,已经分別在各自半场列队准备上场。 佩恩教练正站在场边,大声地布置著战术。 “乔治”他衝著球队的回攻手喊道,“听著,海豚队的开球手球路会诡异,而且他们的防守组冲得非常快。”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佩恩加重了语气,“接到球,如果位置在端区內,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单膝跪地,听到没有?!” 佩恩要求回攻手这么做的原因是橄欖球规则中的触回。 也就是当回攻手在己方端区內接住对方的开球后,他可以选择不进行回攻,而是以单膝跪地的方式,主动结束这个回合。 这样,他的球队就可以自动从本方25码线上,开始第一档进攻。 这是一种最稳妥,也最安全的战术选择。 “分析报告说得很清楚,”佩恩继续解释道,“海豚队今年的防守组,经过一个暑假的特训,已经彻底脱胎换骨了。” “特別是他们的队长,那个叫菲利普的线卫。” 在美利坚高中橄欖球里,一支球队的队长,通常都是由进攻组的核心,四分卫来担任。 可海豚队却是一个异类。 他们的队长,不是四分卫,而是防守组的灵魂人物—线卫飞利浦。 这足以证明,这支球队的建队思路,就是以防守为基石。 然而,就在回攻手准备点头领命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却从他身后传了过来。 “不用那么麻烦。” 科斯塔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那张英俊的脸上,带著一如既往的傲慢。他甚至没有去看佩恩教练,只是把回攻手推回休息椅。 “我来。” 佩恩的脸色一变:“科斯塔!你疯了吗?!你是四分卫!怎么能去打回攻手?!” “我说了,我来。” 说完,科斯塔不再理会任何人,径直朝著球场的端区走去。 海豚队的踢球手一声怒吼,右腿如同一条钢鞭,狠狠地抽在了橄欖球上。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直奔泰坦队的端区而去! 科斯塔仰著头,在那片充满了敌意的蓝色海洋的注视下。 稳稳地將那颗从天而降的皮球揽入了怀中。 他没有跪下。 他像一头被释放出牢笼的黑豹,肌肉瞬间绷紧,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朝著前方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防守人墙,发起了衝锋! 他先是用一个灵巧的变向,躲过了第一波衝击! 隨即又用一个凶狠的强力推掌,將一名试图擒抱他的防守球员狠狠地推倒在地! 像一把烧红的利刃,硬生生地从海豚队的防守阵型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我的天!”利亚姆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嘆,“泰坦队的四分卫竟然亲自担任回攻手! 而且,他突破了第一道防线!” 海豚队的队长菲利普,从斜刺里猛地撞了过来! 然而,科斯塔却迎著那撞来的身影,没有选择躲闪,而是將自己的肩膀微微一沉,狠狠地撞了回去!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 菲利普被这股巨大的衝击力撞得连连后退。 科斯塔也因为这次对撞失去了平衡,被隨后赶来的几名防守球员,合力扑倒在地。 裁判的哨声响起! 中场线!!! 科斯塔从草地上爬了起来,他吐掉嘴里的草屑,朝著不远处的菲利普,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挑衅的笑容。 紧接著,科斯塔转过身,面对著那片刚刚还在疯狂嘘他的主场看台。 將双手放在自己的胯部,脸上带著极尽侮辱的笑容,隨即猛地向前、向上,连续挺动了数次。 “哦!我的上帝!”利亚姆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 看台上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的矿泉水瓶和爆米花,像雨点一般朝著科斯塔的方向砸了过去! 许多家长一边愤怒地咒骂著,一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孩子的眼睛! 裁判的黄旗,也在这时飞入了场內。 “违反体育道德!泰坦队17號!后退十五码!” 海豚队的教练席上,主教练看著这荒诞的一幕。 脸上却缓缓地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转过头对身边的助理教练说道。 “看来,情报没有错。” “这支球队,已经彻底崩了。” “一个正常的有脑子的教练,是绝不会让自己的王牌四分卫,去打回攻手这种高风险的位置的。 “” “有意思。 “” 第139章 区域过载战术? 第139章 区域过载战术? 球被摆放在了泰坦队本方三十五码线上。 艾弗里感觉自己的血液“嗡”的一声,全都衝上了头顶。他猛地衝上前,一把揪住了还在衝著看台方向洋洋得意的科斯塔的衣领。 “你他妈的有病吗?!”艾弗里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剧烈地颤抖著。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因为这种白痴原因而被罚码数的!” 科斯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一愣。 懒得去挣脱艾弗里的手,只是用一种看乡巴佬的眼神,上下打量著他。 “那只能说明,你这辈子的见识,还是太少了。” 他伸出手,像拍掉一片灰尘一样轻描淡写地將艾弗里的手从自己的衣领上拍开。 “不就是十五码吗?”科斯塔的嘴角,咧开一个充满了不屑的弧度,“我能一个人,从端区衝到中场。我就能一个人,从这里,再冲回达阵区。” 他环视著周围那群同样敢怒不敢言的队友们。 “一群只会嘘人的球迷,怕什么?” “他们还能衝下场来打我吗?” 科斯塔这番囂张的言论,声音大到连休息区的鲍勃和林万盛都听得一清二楚。 鲍勃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的表情,还有些想笑。 他望向身旁沉默的林万盛。 “我跟你说,jimmy。 “,“还真有球迷衝到场上打人的。九十年代,费城老鹰队的主场,那才叫真正的疯狂“” 。 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將目光,重新投向了那个正被佩恩教练拉开的科斯塔。 “说实话,”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的鲍勃说道。“我还是更喜欢你这种,学习成绩又好,身体素质又顶尖的孩子。” “像科斯塔这种,空有一副好皮囊,脑子里却空空如也的傢伙,”鲍勃摇了摇头。 “就算他真的能靠著这份天赋,拿到d1的全额奖学金。” “我相信,他也绝对毕不了业。” “你绝对不要跟这种人学坏了。” 林万盛点了点头,指了指看台。 “林万盛天下第一”的横幅下,林女士正中气十足地用英文问候著刚才那个扔水瓶的球迷的全家。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放心吧教练,”林万盛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我要是敢学成他那样————” “我妈,会亲手杀了我。” 鲍勃被他这番话逗得哈哈大笑。 “有时候啊,”他拍了拍林万盛的肩膀,由衷地感嘆道,“我真的觉得,你们华人的家庭教育,才是最正確的。” 看台的贵宾席上,坎贝尔律师將场上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没有像周围那些西装革履的赞助商一样,对科斯塔那愚蠢的挑衅行为摇头嘆息。 她的目光,始终聚焦在那个像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般的艾弗里身上。 她欣赏艾弗里身上那股不加掩饰的、充满了原始生命力的愤怒。 这个因为被队友背叛而气得满脸通红,浑身发抖的男人,—— 比他在球场上任何一次衝锋达阵,都更具魅力。 解说席上,利亚姆—瓦伦丁注视著场上这齣闹剧,无奈地摇了摇头。 “哦,天啊。这真是我见过的,最愚蠢,也最傲慢的开场了。”他对著话筒用一种充满了戏剧性的语调说道。 “泰坦队的新任四分卫,布兰登—科斯塔,用一次惊人的回攻,和一次更惊人的挑衅,成功地抵消掉了自己刚刚创造的所有优势。” 格林没精打采地靠在椅子上。 “格林?”利亚姆忍不住提醒道,“你怎么看?这至少证明了这小子的身体素质是顶级的,不是吗?” “是吗?”格林有气无力地反问。 “我只觉得,自从马克受伤之后,这支球队的魂就散了。” “现在场上这支穿著红色队服的队伍,我根本就不认识。 2 透著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失望喃喃自语。 “也不知道马克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场上,进攻组的球员们,顶著巨大的嘘声和队友间那几乎要爆炸的火药味不情不愿地围成了战术圆圈。 “还是一样。”科斯塔对著自己的僕人们开始下著命令。 “你们几个外接手,全都给我往右边跑,把他们的防守后卫带走,清空场地。” 他伸出手指,隨意地点了点艾弗里、凯文和丹尼三人。 艾弗里再也忍不住,他烦躁地低吼一声:“老子是跑卫!不是外接手!” “无所谓。”科斯塔懒得多看艾弗里一眼。“带人走,会吗?” 他又转向了布莱恩。 “你,等会儿跟我一起跑。如果他们的人形成三人以上的包抄,”他举起自己的右手,示意了一下。 “你就给我拦下我右手边那个人。听懂了吗?右手。” 头盔的耳机里佩恩教练要求他执行“假传真跑”的战术指令还在迴响。 科斯塔却置若罔闻。 “行了,就这样吧。” “开球,听我第二声口令!” "set!" 科斯塔的声音洪亮而短促。进攻锋线和防守锋线的球员们,像两排蓄势待发的野兽,瞬间將身体的重心压到了最低! "hut!" 第一声口令!防守组的球员们纹丝不动! 科斯塔一声嗤笑。”切” "hut!" 第二声口令! 开球的瞬间,那颗棕色的橄欖球像一枚炮弹,稳稳地撞进了科斯塔的手心! “开球了!”利亚姆的声音瞬间拔高,“泰坦队从本方三十五码线开始第一档进攻。” “科斯塔拿到了球,他后撤了,標准的三步后撤步。” “泰坦队所有的外接手和一个跑卫都涌向了右侧。” “这是一个经典的区域过载战术!他要传球了吗?” 利亚姆的语速飞快,像机关枪一样向观眾解释著:“所谓的区域过载,就是在球场的某个特定防守区域內,投入比防守方更多的进攻球员,形成局部以多打少的局面。” “现在泰坦队三名接球手都冲向了右侧,而海豚队在那边只有两名防守后卫,科斯塔只需要找到那个被漏掉的人!” “这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战术安排。不愧是泰坦队。” 格林那双原本黯淡的眼睛,在听到“传球”这个词时,终於泛起了一丝微光。 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將目光投向了球场。 “传球————好吧,”他有气无力地开口,那声音里却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期盼。 “泰坦队的传球进攻,如果能打出来。” “那確实是赏心悦目。” “等等!他没传!”利亚姆的惊呼声响彻了解说间。 “他收起了球!科斯塔自己冲了出去!他朝著左侧斜切!他把所有的外接手都当成了诱饵,清空了整个球场的左半边!” 格林眼中刚刚燃起的那一丝光芒,瞬间熄灭。 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重重地靠回了椅背上。 格林失望的嗤笑道。“好吧,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冲唄,泰坦队的传球体系不要了唄。” 球场上,防守组的球员们,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疯狂地朝著持球的身影合围而去! 科斯塔的速度极快,迅速过掉了第一道防线的角卫。 布莱恩按照指令,跟在了他的身侧。 可海豚队的防守组竟然对他这种打法早有准备。 三名防守球员,像三堵移动的墙,瞬间形成了一个品字形的包围圈,將他所有的前进路线都彻底封死! 背后甚至还有2名安全卫回防。 科斯塔的瞳孔猛地收缩。 “f*ck,没路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科斯塔没有选择用身体去硬抗,而是猛地將手臂向后一甩。 用一个极其彆扭的,还带著有些狼狈的姿势。 將怀里的橄欖球,朝著身旁的布莱恩,推了过去! 布莱恩显然也没料到会有这一出!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但是只感觉那颗球狠狠地砸在了自己的护肩上。 然后高高地弹起! 掉球! “我的天!掉球了!”格林那有气无力的声音,第一次,因为震惊而拔高了调门。 “在最关键的时刻!科斯塔出现了一次莫名其妙的传球失误!” 橄欖球在空中翻滚著。 像一枚被命运拋出的硬幣,缓缓下落。 海豚队的队长菲利普,那双隱藏在面罩后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了。 “截球!反攻!达阵!!” 一连串的字符在他脑海中炸响。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囂著球!抢球!!! 他朝著那颗即將落地的橄欖球,狠狠地扑了过去! 然而,就在指尖即將触碰到那份从天而降的大礼时。 一道比他更庞大的身影,从斜刺里猛地撞了出来! 在科斯塔那个愚蠢的传球脱手的瞬间。 这个三百磅的加文,泰坦队的首发中锋。 抢在所有人之前,將那颗即將落地的橄欖球,死死地护在了自己的身下! 紧接著,是接二连三的沉闷的撞击声! 菲利普,布莱恩,甚至连犯下大错的科斯塔,以及其他几名海豚队的防守球员。 像下饺子一样,一个接一个地砸在了加文宽阔的后背上! 球场上,瞬间叠起了一座由血肉之躯组成的“小山”。 裁判尖锐的哨声终於响起! 解说席上,格林变得激动起来。 “我的天!加文!是中锋加文!他用一次不可思议的扑救,保住了球权。” 利亚姆也跟著惊呼。“裁判正在分开人群,等等。球的位置是? ” “球被压在了三十九码线上。” “泰坦队不仅没有损失码数,反而因为这次混乱,向前推进了整整四码!” 格林的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讚嘆。 “这就是橄欖球!这就是泰坦队!” 裁判尖锐的哨声终於响起,宣告了这场混乱的终结。 工作人员和双方的替补球员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將那座由血肉之躯叠成的小山一层层剥开。 最底下的加文,像一头被压路机碾过的巨熊,整个人都快被压进了草地里。 怀里还死死地抱著球,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泥水,大口地喘著粗气。 林万盛注视著加文被人从“山脚”下搀扶起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才发觉自己的后背,不知何时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转过头望向身旁的鲍勃教练。 林万盛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刚才但凡科斯塔那傢伙,哪怕只是標准的五步后撤。” “菲利普他们的注意力,就会被艾弗里他们吸引过去大半。 66 “最重要的是,菲利普的脚尖都已经转向了艾弗里那边,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了一个准备衝刺的姿態。” “如果科斯塔真的能多退几步,就算他最后还是要硬闯,局面也不会像刚才那么凶险”” 。 鲍勃脸上浮现一丝欣慰的笑意。 重重地拍了拍林万盛的护肩。 “不错!你小子,对於战机的阅读,又上了一个台阶。” 他看著林万盛,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属於师徒之间的欣赏。 “没错。很多时候,后退,是为了更好地前进。” “等一等,忍一忍,往往会有更好的机会出现。” 就在鲍勃这句充满了肯定的话语,落入林万盛耳中的瞬间。 他脑海中,系统音毫无徵兆地响起。 【察,执事聆听教诲,茅塞顿开,已得认可。】 【昔日蒙童,今已明理。天道酬勤,特开天工宝阁,以嘉汝之智。】 【宝阁之內,奇技罗列。请执事自行采,以固根基,以备將来不时之需。】 【矿道幽深,危机四伏,前路叵测,有此宝阁相助,或可护汝周全。】 第140章 面板更新(今天日万!!!) 第140章 面板更新(今天日万!!!) 裁判那尖锐的哨声,终於为这场混乱的攻防画上了一个短暂的句號。 场边的气氛,却比刚才更加诡异。 佩恩教练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快步走到鲍勃身边,脸上写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慌。 “鲍勃,我要不要叫一个暂停?”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们得重新布置一下,科斯塔他————” 鲍勃没有说话,也没有去看佩恩那张写满了“烂摊子”的脸。 他只是瞥了一眼计时器。 第一节,0分47秒。 现在叫暂停? 鲍勃在心里冷笑一声。 林万盛没有理会两位教练之间那几乎要擦出火花的暗流。 他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了自己脑海中,那个刚刚才被点亮的全新界面上。 【天工宝阁】。 心念一动点开了图標。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深邃的黑暗。 在这片黑暗中,只有一株散发著柔和光芒的如同虬龙般盘根错错节的古树。 静静地悬浮著。 他將意念集中过去,一行文字缓缓浮现在古树的下方。 【察,执事根基初成,可承载矿工之重器。此乃体魄之树,亦是汝立身之本也。】 原来如此,是技能树啊。 擦,系统起名字真的是一如既往的高大上。 看来,只有当自己的某项基础属性达到特定閾值时,才能解锁相应的技能分支。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棵唯一亮著的“体魄之树”上。 树干的最底端,一个闪烁著微光的、全新的技能图標,正等待著他去点亮。 他聚精会神,將自己的意识探了过去。 【开山劲】 【被动奇技】 【溯其源,此技生於矿道上坡之处。矿车满载,重逾千斤,欲推之出井,非有开山之劲不可。】 【久之,力由地起,贯通双臂,遂悟此法。】 【凡遇千钧之负於前,或有狂车之驰迎面,机缘之处,可触发此技。】 【然,此技其耗甚巨。每次动用,皆需耗费巨量体力。】 【若体力不济,强行发动,恐有臂断筋折之虞。】 推车? 还没等林万盛想清楚这个技能到底要怎么才有可能在现代社会触发。 佩恩教练那近乎於哀求的、充满了绝望的声音,將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鲍勃!你他妈倒是说句话啊!” 鲍勃长长地嘆了一口气。他缓缓地从佩恩手里,接过了那个象徵著总教练权力的通讯耳麦。 他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清晰地传到了场上那个还一脸不爽的科斯塔的头盔里。 “科斯塔。” 鲍勃的声音很平静,却让科斯塔那囂张的气焰,下意识地收敛了一丝。 “你现在,立刻,往你的右手前方看。” 科斯塔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地照做了。 “看台,第三排,那个穿著德州农工大学帽衫的胖子,你看到了吗?” 科斯塔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当然认识那个人!那是德州农工大学的球探。 也是唯一一个给他递来全额奖学金橄欖枝的人。 “你那份d1的全额奖学金,是他们学校给的吧?”鲍勃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特地邀请他在给你口头承诺之后,来观看你在东河高中的第一场比赛。” “我想,我或许该过去跟他聊一聊。”鲍勃的话语像一把无形的枷锁,死死地銬在了科斯塔的神经上。 “聊一聊————刚才你那个提跨的动作。” “我想问问他,那到底是你个人的、令人作呕的习惯————” 魔鬼的耳语,通过无线电,无比清晰地钻进科斯塔的耳朵里。 “————还是我们教练组,特意为你安排的,用来激怒对手的“心理战术”?” “你猜猜看,你那位球探先生,更喜欢哪种说法?” 科斯塔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鲍勃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还有,你不要忘了。你父母在皇后区那份体面的工作,你现在住的那栋带著游泳池的房子,甚至包括你车库里那台崭新的道奇挑战者————” “都是东河高中的橄欖球项目为你爭取来的。” “我不在乎你用什么方式打球。” “你能贏,我无所谓。” 鲍勃的声音,突然降了八度。 “你输了试试。” 科斯塔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他隔著遥远的距离,死死地盯著休息区里那个正平静地注视著他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屈辱和不甘。 鲍勃没有再理会他,他將耳麦从头上摘下,不由分说地塞回了佩恩的怀里。 “你的机会,我给你了。”鲍勃的目光,第一次,如此郑重地落在了自己这位共事了五年的前辈脸上,“我希望你能成功。” “你是我的前辈,也是这支球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別让我,也別让这群孩子失望。” 佩恩怔住了。他看著鲍勃,看著那双眼睛里那份出乎他意料的真诚。 一股巨大的、混杂著羞愧与悔恨的情绪,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来不及了。 场上的进攻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佩恩猛地摇了摇头,將所有杂念都甩了出去。他重新戴上耳麦,下达了新的指令。 “科斯塔!听著!还是用你刚才那套阵型!” “不同的是,五步后撤!观察右路!如果他们的防守后卫没有跟出去,你就把球传给凯文!” “如果他们的人被带走了,你自己选择冲球!听懂了吗?!” 科斯塔不情不愿地,在战术圆圈里,传递著这个他一百个不愿意执行的战术。 但这一次,他做出了一个微小的改变。 他点了艾弗里,让他跟在自己身后,隨时准备接应或掩护。 布莱恩则如蒙大赦。 "set!" "hut!" "hut!" 第二声口令!开球! “又是区域过载!”解说席上,利亚姆的声音再次拔高,“泰坦队三名接球手再次涌向了右侧!科斯塔也做出了標准了五步后撤!这一次,他会传球吗?!” 格林也难得地坐直了身体。 场上,菲利普正与加文进行著野蛮的角力。他透过进攻锋线那如同丛林般的手臂,死死地盯著科斯塔的每一个动作。 隨时准备衝出去完成擒杀! 科斯塔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他那属於个人英雄主义的本能,还在疯狂地叫囂著,让他自己衝出去! “科斯塔!!!” 鲍勃和佩恩在场边同时发出的怒吼,像两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科斯塔那即將失控的理智上。 “fu*k!”科斯塔在心里暗骂一声,终於放弃了那个诱人的念头。 拧腰,挥臂! “传球了!科斯塔最终还是选择了传球!”解说席上,利亚姆的声音里充满了专业的激情,“这是一记完美的子弹传球,球速非常快!让我们来看看落点是谁!” “凯文!” 橄欖球带著精確制导,並且伴隨著剧烈的旋转。 朝著右侧边线的凯文,飞了过去。 凯文没有丝毫犹豫,在皮球及体的瞬间。 甚至没有用身体去缓衝,用双手稳稳地將那颗炮弹般的传球钳住,隨即立刻转身提速! 丹尼和布莱恩,像两名忠诚的护卫,一左一右地冲在他的前方,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撞开了一条血路! 艾弗里则一头扎进了海豚队的防守后场,迎向那两名正高速回防,试图上前包夹的角卫。 艾弗里在对面两人即將合拢的瞬间,狠狠地楔入了两人中间! “砰!” 一声巨响!三具如同保龄球瓶般撞在一起,翻滚著倒在了地上! 看台的贵宾席上,坎贝尔律师的身体猛地一颤,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香檳杯。 眼里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心疼。 海豚队主场那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声,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凝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难以置信的寂静。 而客队看台上那片小小的红色区域,则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我就知道!”一个泰坦队的球迷猛地从座位上跳起,用力地挥舞著拳头,“我就知道!明星四分卫怎么可能那么沙皮!” “他刚才绝对是在演戏!” 看台另一侧,那位来自德州农工大学的球探,缓缓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讚许的微笑。他拿出手机,给他的同事发去一条简讯。 【这个科斯塔,换了学校表现得还不错。我看完第一节就去你那边。】 菲利普眼看传球出手,立刻放弃了与加文的缠斗,可他刚一转身,就被加文死死地抱住了大腿,像一块牛皮糖,怎么也甩不掉! 凯文在队友们用血肉之躯为他铺就的道路上狂奔。 他的障碍只剩下两名回防的安全卫! 先是用一个灵巧的,几乎要將自己脚踝扭到的变向,晃过了其中一人的重心。 紧接著,被另一名安全卫从背后狠狠地扑倒在地! 裁判的哨声响起! “一次伟大的团队进攻!”格林那有气无力的声音,终於因为这不可思议的配合而重新燃起了激情。 “从本方三十九码线到对方的四十码线!一次长达二十一码的推进!” “泰坦队!一剑刺入对手腹地!” > 第141章 你不过就是接了一个球罢了 第141章 你不过就是接了一个球罢了 利亚姆也跟著附和。“没错!在开场极其不利的情况下,泰坦队用一次教科书级別的团队配合,打出了非常漂亮的一次进攻。” “现在压力,完全来到了主场作战的海豚队这边!” 球场上,凯文兴奋地从草地上跳了起来,他用力地挥舞著拳头,衝著队友们发出一声胜利的吶喊。 加文和几个进攻锋线的壮汉也围了上来,激动地拍打著他的头盔和护肩。 凯文摘下头盔,脸上掛著灿烂笑容,他朝著还站在原地的科斯塔跑了过去。 “嘿!哥们!那记传球太他妈漂亮了!” 科斯塔没有笑。 只是慢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凯文。 “你接住了,仅此而已。” 说完,他不再理会愣在原地的凯文,径直走向了下一个回合的起球线上。 就在泰坦队的球员们还沉浸在这份喜悦中时。 场边,海豚队的主教练,果断地做出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刺耳的暂停哨声,响彻全场。 “什么?!”解说席上的利亚姆第一个发出了惊呼,“海豚队竟然叫了暂停?现在比赛才刚刚开始不到两分钟!这是一个非常非常罕见的选择!” 格林也从刚才的兴奋中回过神来,他看著场上脸上写满了讚许。 “虽然罕见,但也绝对是一个正確的决定。” “泰坦队刚刚打出了气势,海豚队必须用一次暂停,来打断他们的进攻节奏,让球员们重新冷静下来。” “我们的钢铁泰坦,好像真的回来了!” 看台上,那片小小的属於泰坦队的红色区域,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林女士和几个最近相熟的家长们,用力地挥舞著手中的旗帜。 主队的球迷们则是一片譁然。 “搞什么鬼?现在叫暂停?”一个穿著海豚队12號球衣的胖子,不满地衝著场下嚷道。 “用头盔里的无线电直接布置战术不行吗?” “呸,真他妈浪费机会!” 海豚队的半场,气氛凝重。 主教练將防守组的核心成员都叫到了身边,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慌乱。 “不要著急。” “目前来看,泰坦队那帮小子,不过是暂时团结了一下而已。 ,“他们的核心矛盾没有变。” “防住他们的外接手,特別是那个12號,好像是叫凯文的高个。” “用贴身紧逼,不要给他们任何长传的机会。把他们逼到地面上来。” 就在这时,球队的队长菲利普,突然开口了。 “教练,”他摘下头盔,年轻的脸上带著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敏锐,“刚才,我闻到了“” “什么?” —— “17號,科斯塔。”菲利普的眼神变得锐利,“他身上有酒味。” “非常淡,几乎闻不到。刚才他掉球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所以我闻到了那点酒精的味道。” 主教练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得意门生,脸上浮现出一丝讚许的微笑。 “很好,菲利普。一个优秀的防守球员,不仅要用眼睛,更要用你所有的感官去观察。” “这个信息,对你接下来的防守,会非常有好处。” 白人老头髮出一声充满了快意的笑声,原本严肃的脸上布满了猎人般的兴奋。 “听著!改变战术!从现在开始,逼迫他们短传!用一对一的盯人防守,掐死他们所有的接球点!”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擒抱、衝撞、干扰!” “哪怕是一些无伤大雅的犯规。” “总之不要再给他们任何一次轻鬆完成长传的机会!” “哪怕是让他们靠著跑球得分,也要把时间给我拖到第一节结束之后!” “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 科斯塔没有跟任何人交流。他一个人走到凳子的最末端,离所有人都远远的,一屁股坐下。 像一头离群索居的孤狼。 林万盛走到艾弗里身边,“你的右脚,” “没事吧?” 艾弗里一愣,“没事啊,”满不在乎地回答,“怎么了?” “你刚才下场的时候,”林万盛没有移开视线,他的目光落在了艾弗里的脚踝上,“我留意到你特意多跺了一下脚才走回来的。我还以为你受伤了。” 艾弗里脸上的那份轻鬆,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 —— 沉默了片刻,才有些不情愿地活动了一下脚踝。 “嘶————”一声轻微的、压抑著的抽气声,还是暴露了他。 “刚才跟那两个角卫对撞的时候,”他嘟囔著,像是在为自己辩解。 “感觉被他们的头盔蹭了一下,没什么大事。” “你等会儿注意点,”林万盛的语气变得严肃,“比赛才刚刚开始两分钟。” 他凑上前,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近乎於耳语的音量,小声补充道。 “万一————我是说万一,我等会儿有机会上场的话————”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充满了信任和期待的弧度。 “我可还指望著你,给我来一记漂亮的全垒打呢。” “哥们————”艾弗里彻底无语了,他哭笑不得地看著林万盛,“咱能不在橄欖球赛场上说棒球的黑话吗?那是达阵!touchdown!不是全垒打!” 林万盛被他这副样子逗得没憋住,也跟著笑了起来。 “行了行了。”他收起笑容,重重地拍了拍艾弗里的护肩,“总之,你自己注意点。” 暂停时间结束的哨声在球场上空响起,双方球员重新踏上了那片草地。 解说席上,利亚姆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专业的眼睛,像两台高速摄像机精准地捕捉著场上的每一个细节变化。 “好了,观眾朋友们,暂停结束!泰坦队的进攻將继续!”他的声音充满了激情,“刚才那次暂停,对於主场作战的海豚队来说至关重要。” “现在,让我们来看看,他们的防守阵型,做出了什么样的调整。” 他的目光,落在了海豚队那条黑压压的防线上。 “哦!这是一个极其激进的改变!”利亚姆的声音瞬间拔高,“海豚队彻底放弃了之前的区域防守!他们变阵了!” 他指著屏幕上的画面,语速飞快地分析道:“他们的四名防守锋线球员保持不变,依旧在最前线肉搏。” “三名线卫,已经全部放弃了传统的中场站位,全部前压到了开球线上。” “与锋线球员並排,形成了一堵恐怖的七人冲传墙!” “这还没完!”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他们的两名角卫,也放弃了与外接手保持安全距离的传统打法,直接走上前,与泰坦队的外接手脸对脸站著。” “这是要准备进行贴身紧逼防守了吗?” “这样的话,意味著在整个防守后场,海豚队只留下了两名安全卫,作为最后的保险!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豪赌!” 场上,科斯塔没有再自作主张,而是將佩恩教练通过头盔耳机传来的战术指令,原封不动地传达了下去。 一个针对人盯人防守的战术,掩护传球。 这个战术的核心,是一个骗局,在开球后,进攻锋线故意只进行象徵性的阻拦,隨即立刻后撤,放任对方的防守球员冲向四分卫。 这会给防守方造成一种“我们马上就要成功擒杀他了”的假象。 而四分卫,则需要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將球快速地传给早已埋伏在一侧的跑卫或外接手。 此时,那些刚刚还在保护四分卫的进攻锋线球员,就会摇身一变,衝到这位接球手的前方,为他组成一堵移动掩护墙,帮助他向前推进。 "set!" "hut!" 开球的瞬间,科斯塔接到球,立刻向后撤了五步。他抬起头,目光在场上飞快地扫视。 海豚队的防守锋线和线卫们,像一群被释放出牢笼的野兽,瞬间就撕开了泰坦队那“不堪一击”的口袋保护! “fuck!完全没有办法传球!”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所有的长传路线都被对方的角卫和安全卫死死锁住,而那堵由七个人组成的冲传人墙,正以一种足以將他碾碎的气势,疯狂地向他合围而来! 他的目光,终於在左侧寻找到了一丝空隙。 “等一下————布莱恩!” 布莱恩此时並没有待在后场等待接球。按照战术安排,他正和凯文一起,拼命地向前冲,试图用自己的跑动,为真正的接球点拉扯出空间。 他刚一回头,却发现那颗棕色的橄欖球,已经带著一丝慌乱的旋转,朝著他的方向飞了过来! 科斯塔在被擒杀前的最后一秒,还是选择了最稳妥的出球点! 布莱恩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立刻停下前冲的脚步,身体在空中拧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整个人高高跃起,伸长了双臂,在空中將那颗球稳稳地摘了下来! 然而,就在他的双脚刚刚落地的瞬间! 一道蓝色的身影,像鬼魅一般,从斜刺里狠狠地撞了过来! 是海豚队的那名角卫! 他从始至终,都像一块牛皮糖一样,死死地贴在布莱恩的身后!他甚至没有给布莱恩任何转身的机会!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布莱恩像一辆被卡车撞中的自行车,整个人横著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草地上! 裁判尖锐的哨声响起! “一次成功的防守!”利亚姆的声音里充满了讚嘆,“海豚队的角卫完成了一次教科书级別的擒抱!让我们看看球的位置。” “这是一次负码数的擒抱!” 泰坦队的起球线倒退两码。 裁判举手宣布。 “负两码!” 客队看台上,那片小小的红色区域,陷入了一片死寂。 几个刚刚还在为球队欢呼的泰坦队球迷,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隨机发出一声充满了失望的哀嘆,狠狠地將手中的可乐杯砸在了地上。 “开始短传!”佩恩的声音,通过头盔里的无线电,焦急地在科斯塔耳边响起,“科斯塔!別再想著长传了!开始找机会,你自己带著球冲!”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不要害怕受伤!” 科斯塔闻言一愣。什么意思? 但他懒得多问了。 他重新布置了战术,安排艾弗里跟在自己身后,隨时准备接应。 一旦有机会,艾弗里可以向后或者向侧方传球给他。 "set!" "hut!" 开球! 这一次,海豚队的冲传更加凶猛! 加文终於没能顶住!他被菲利普用一个凶狠的牛冲,硬生生地掀翻在地! 防线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海豚队的防守球员们,如同决堤的潮水,瞬间朝著科斯塔的方向淹没而来! “不要受伤————” 佩恩那句奇怪的话,毫无徵兆地在科斯塔的脑海中响起。 他看著眼前那片即將將自己吞噬的蓝色海洋。 几乎是出於本能,在被扑倒前的最后一秒,將怀里的橄欖球,扔给了身后的艾弗里! 艾弗里接到球的时候,几乎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衝刺空间! 他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蛮牛,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三名防守球员的拉拽下,硬生生地向前拱了三码! “还剩下两次机会,”解说格林的声音里充满了紧张。“泰坦队需要在接下来的两次进攻中,至少再推进七码,才能拿到首攻。” 他看了一眼计时器。 “否则,他们就要在开场还不到五分钟的时候,就要攻守互换了。” 第三档进攻。 佩恩继续布置战术,试图利用艾弗里速度的“假跑卫衝锋,真侧翼短传”。 “set!" "hut!" 开球的瞬间,科斯塔接到球,立刻向后转身,做出一个递球给艾弗里的假动作。 整个进攻锋线也配合著向右侧移动。 做实了一副地面冲球的进攻状態。 “又是地面进攻!”利亚姆的声音瞬间拔高,“不!等等!是假动作!科斯塔收回了球!” 海豚队的线卫们,果然被这逼真的假动作骗了,他们的重心下意识地向右侧倾斜! > 第142章 球探离场 第142章 球探离场 就在这一瞬间,丹尼像一条滑溜的泥鰍,从锋线的另一侧悄无声息地溜了出来,朝著左侧的空档斜向跑去。 科斯塔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转过身,手臂挥出,將球精准地传向了无人防守的空档。 然而,就在丹尼即將接球的瞬间,一道蓝色的身影,像鬼魅一般,从斜刺里狠狠地撞了过来! 海豚队的角卫从始至终眼睛都死死的盯著丹尼。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丹尼像一辆被卡车撞中的自行车,整个人横著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草地上。 球也脱手而出,滚出了边线! “两码!” “第四档,还剩四码!”格林低迷的声音传来。 海豚队的主场瞬间沸腾! 球迷们齐声跺脚,轰鸣声像战鼓般接连震盪,几乎要把泰坦队球员的神经击碎。 佩恩教练脸色煞白,手里紧握的战术板竟微微发抖。 鲍勃看在眼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別太紧张。校长已经跟我说了。” “明年你儿子会加入防守组,做助理教练。”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放开去比,试试你的理念。输贏只是一时,別被它困住。” 第四档进攻。 泰坦队排好阵型。布莱恩和艾弗里一左一右,姿態標准,看上去就像是一次常规的交球进攻。 开球的一瞬间,科斯塔接住球,脚步轻巧地往后退,手臂高高举起,动作极像准备长传。看台上一片寂静,数万人屏住了呼吸,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高举的手臂牢牢吸引。 海豚队的后卫立刻扑向外接手,几名线卫也下意识后撤,生怕一个高吊长传直接打穿整条防线。 就在这一瞬间,布莱恩顿时之间用肩膀把左护锋和截锋之间的缺口撞开,艾弗里横切过去,成功牵走另一名线卫。 机会来了! 科斯塔猛然收起球,双臂一收,整个人低下头,像一头野牛般猛扑向那个口子! “是四分卫自己带球!”解说格林的喊声掀翻了看台。主场观眾瞬间炸开,跺脚声和嘶吼声匯成惊涛骇浪,像无数战鼓同时轰鸣。 科斯塔狠狠撞进防守线,第一下直接把对手顶得后退半步。可还没等他把身子完全钻出去,第二名、第三名线卫一齐扑上,把他生生拖住! 护具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双腿像螺旋桨般拼命蹬动,咬牙硬是往前拖了三码,才被彻底压进人堆。裁判的哨声隨即响起。 全场的噪音瞬间变了味,欢呼和嘘声交织在一起。 泰坦的替补席有人重重砸了下头盔。 佩恩教练的拳头悬在半空,最终无力地垂下。 距离首攻线,还差一码! 攻守互换! “失败了,这两次进攻泰坦队都尽力了。”解说的声音传出,透出了一股惋惜。 海豚队的球员们,像一群贏得了战爭的角斗士,疯狂地冲向自家的看台。 而泰坦队的半场,则是一片死寂。 艾弗里跪在地上,狠狠地將自己的头盔砸在了草地上,发出一声充满了不甘的闷响。 本赛季,布兰登—科斯塔在东河高中的第一轮进攻。 宣告失败。 进攻组的球员们拖著沉重的步伐走下场,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压抑的怒火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凯文一言不发的走到了替补席的最末端,用一条毛巾盖住了自己的脸。 休息区里,鲍勃教练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像佩恩那样,去安慰那个正暴躁地踢著水瓶的科斯塔。 只是平静地注视著场上,像是自言自语般对身边的林万盛说道。 “你有没有,” “在心里质疑过我刚才的决定?” 林万盛有些不解地迎向他的自光。 鲍勃笑了笑,笑容里带著一丝自嘲。 他知道让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去理解成年人世界里那些骯脏的充满了妥协的政治游戏,確实有些强人所难。 “我没有强行让你上场,把你任命为首发,只有一个原因。” “那些大人之间的政治斗爭,在你现在这个年纪看来,可能特別可笑,特別愚蠢,对吗?” “但是,孩子,你得明白一个道理。这个世界,很多时候,就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业余选手组成的草台班子。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才是最聪明的那一个,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手里的剧本才是唯一的答案。” 鲍勃的目光,越过林万盛的肩膀,投向了那个还在为自己的失败而愤愤不平的科斯塔。 “在这种时候,你跟他们讲道理是没用的。你越是反对,他们就越会觉得你是嫉妒,是无能。” “你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们上场。” “让他们拿著自己那份引以为傲的、漏洞百出的剧本,去狠狠地撞一次南墙。让他们被现实撞得头破血流,鼻青脸肿。” 鲍勃的视线重新回到林万盛的脸上。 “只有等他们疼了,等他们发现自己那套根本行不通了。” “他们才会想起,哦,原来之前那个看起来不怎么样的剧本,也挺好的。” “他们才会真正明白,一个所谓的明星四分卫,对於橄欖球这项十一人的运动来说,是远远不够的。” “胜利,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效的宣传。” “再等一等。” “很快,就轮到你上场了。” 第一节,7分39秒。 泰坦队的防守组踏上了球场。 “好了观眾朋友们,”解说席上,利亚姆的声音重新响起,“在强攻失败后,泰坦队交出了球权。” “现在,轮到我们主场的海豚队,从他们本方的三十四码线,开始他们的第一轮进攻。” 泰坦队的进攻是在强攻四档失败后结束的。 根据规则,当四档强攻失败时,攻守会当场互换,球权会直接交给对方。 並且进攻的起始位置,就是上一次进攻失败的位置。 格林有气无力地补充了一句:“希望他们能比泰坦队打得好一点,至少別那么丟人。 “” 看台上,海豚队的球迷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试图为主队的第一次进攻加油助威。 然而,接下来的几分钟,对於所有主队球迷而言,简直就是一场漫长的折磨。 海豚队的进攻,一如既往的便秘。 他们的四分卫不是能创造奇蹟的天才,教练组布置的战术也保守得令人髮指。 看台上,海豚队的球迷们发出一阵失望的嘆息。 “搞什么啊!又来了!”一个穿著海豚队队服的胖子,烦躁地將手里的热狗塞进嘴里。 “我们的防守组每年都是联盟顶级的!为什么进攻组就他妈的跟屎一样!” 他身边的朋友也跟著附和。“就是啊,每年都这样。” “看进攻组比赛真的是一种折磨!” 第二节比赛,还剩下最后七分钟。 记分牌上那两个刺眼的零蛋,无声地嘲笑著场上所有徒劳的奔跑与衝撞。 海豚队的进攻组,在泰坦队那群憋著一肚子火的防守球员面前,同样没能討到任何便宜。 只能草草地弃踢了事。 球权,又一次回到了泰坦队的手中。 这一次的开球线,不好不坏。 本方三十码线。 “好了观眾朋友们,”解说席上,利亚姆强打起精神,试图调动起一丝本该属於周五夜晚的激情。 “在经歷了一段令人昏昏欲睡的弃踢大战之后,泰坦队的进攻组再次登场。” “不知道这一次,他们能否打破场上的僵局。” 格林甚至连话都懒得接,他只是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泰坦队的战术圆圈里。 佩恩教练的声音,通过头盔里的无线电,清晰地传到了科斯塔的耳朵里。 “听著,他们的右侧防守比左侧要弱,我需要你用一次侧翼传球,把他们的防守重心吸引过来。” “进攻锋线向左侧平移,为你的传球创造掩护!” 科斯塔没有回答。 他只是在战术圆圈里,下达了完全相反的指令。 “去他妈的传球,”听著无线麦里面,佩恩还在喋喋不休的话语。 科斯塔嗤笑一声。“佩恩的办法,根本不可能带我们贏。” “你又想自己来?”凯文皱著眉,忍不住质问道。 科斯塔的耐心,早已在那次耻辱的攻守转换,以及德州农工球探提前离场的那一刻,被消耗得一乾二净。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用一次惊世骇俗的个人表演,来重新证明自己的价值。 “如果要贏,” “就按照我的办法来。” "go titans!!!" "come on!go titans!!!" "set!" 中"hut!" “开球了!”利亚姆的声音瞬间拔高,“泰坦队从本方三十码线开始第一档进攻!科斯塔拿到了球,他后撤了,標准了七步后撤步。” “要传球了吗?” “传球————好吧,”他有气无力地开口,那声音里却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期盼,“泰坦队的传球进攻,如果能打出来,那確实是赏心悦目。” “等等!”利亚姆的惊呼声响彻了解说间,“海豚队的防守出现了巨大失误!凯文! 泰坦队的12號外接手,在右侧的边线附近,竟然是无人防守的状態!” 场边,鲍勃教练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他猛然间从座位上站起,衝到场边,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锁定在那个巨大的空档上! 佩恩教练更是急得满头大汗,他抓著耳麦,用一种近乎於咆哮的声音,嘶吼著! “传球!科斯塔!传给凯文!传啊!!!” 然而,场上的科斯塔,却对这一切置若罔闻。 他收起了球! 科斯塔的速度极快,瞬间就跑过了第一道防线。 他甚至能感觉,自己的耳边,响起了激昂的背景音乐! 然而,就在他即將衝过中线时,一道蓝色的身影,轰然撞了过来! 科斯塔的瞳孔猛然间收缩。 就在两人即將撞在一起的前一秒,科斯塔高速奔跑的过程中,突然一个转身晃过了菲利普。 紧接著,另一个线卫,从斜刺衝来试图擒抱。 科斯塔没有再躲,他迎著撞来的身影,就在对方即將撞上的瞬间,双腿倏然发力略微跳起。 隨即,他將自己所有的力量都灌注进了右臂之中。 用一个凶狠无比的强力推掌,自上而下地,狠狠按在了线卫的肩膀上。 那名线卫的脑袋被这股巨力推得强烈地向后一仰,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向科斯塔的脚下倒去。 然而,就在他倒地前的最后一秒,线卫出於本能死死地抓住了科斯塔的球衣! 科斯塔那高速奔跑的身体,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冷不丁向下一拽! 瞬间失去了平衡,带著球摔倒在地。 裁判尖锐的哨声立刻响起,他飞快地跑向事发地点。 他先是示意进攻终止,隨即俯下身查看科斯塔的情况。 裁判起身,双臂在胸前交叉成十字。 比赛暂停。紧接著手臂一甩,直指泰坦队的替补席。 佩恩“啪”的一声將战术板砸在地上。 "fu*k!” 解说席传来两人惊呼。 “科斯塔受伤了!” > 第143章 矿场硬汉冲向了达阵区-1 第143章 矿场硬汉,冲向了达阵区-1 林万盛望著科斯塔,他就那样平躺在草坪上,双眼无神地对著天幕,脸色空白。 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忽然袭来。 “怎么有点像斯宾塞事件的翻版?”他暗自嘀咕。 与当初满场哀嚎的斯宾塞不同,此刻的科斯塔,即便被队医和助理教练围住,依旧努力在搀扶下站了起来。 “情况怎么样?严重吗?”队医俯身询问。 科斯塔扭了扭脚踝,皱了皱眉:“还行————像是轻微扭伤,应该问题不大。” 话音未落,一阵风从场边扑进来。一个穿著华伦天奴运动套装、脚踩限量款香奈儿球鞋的男人闯进场地,甚至粗暴地推开了伸手阻拦的助理教练。 解说席上,格林下巴都快掉到桌子上,“那是谁?怎么会有閒杂人等衝进场內?” 利亚姆冷冷哼了一声,“那是布兰德—科斯塔的经纪人,他的堂哥,丹尼斯—科斯塔”” 。 观眾席上听到这话炸开了锅。 “经纪人?高中生就有经纪人?!” “不愧是天价转学的那位?果然大牌————” 丹尼斯挤进人群,甚至没瞥一眼科斯塔的伤势,径直衝到佩恩教练面前,声嘶力竭:“你们这是想毁了他吗?!” 佩恩脸色铁青,指向正在做检查的队医:“医生说只是轻微扭伤,不是什么大问题。” “轻微扭伤?!”丹尼斯差点跳起来,“他可是要去打nfl的人!他身上任何一个零件,都比你们这支破球队值钱!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他不依不饶地指向场中围成一团的人群。“我说了,科斯塔必须立刻下场休息!” 佩恩刚要开口,鲍勃却伸手拦住,替他接过话头。 “可以。”他盯著丹尼斯。“让他下场。” 紧接著,话锋一转。 “之后,他什么时候能再上场,就不是你能决定的了。” 丹尼斯脸色骤然僵硬。 之前为了让布莱登—科斯塔同意转学。 自己可以多拿点钱。 和东河高中这边签的合约,约定好了布莱登—科斯塔一定会是首发阵容。 他忍不住偏头,看向场上的科斯塔。 少年正被搀扶著,表情痛苦得咬紧牙关。 而下一秒,那只完好的脚却在草皮上,用鞋钉极其隱蔽地划出一道痕跡。 这是他们之间的暗號。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把我带下去。” 丹尼斯心口倏然紧了紧,精明的眼神里闪过一抹算计与犹豫,他迟疑片刻,像是咬碎了后槽牙,才艰难地吐出一句。 “让他下场休息。” “我操!我没看错吧?鲍勃教练让jimmy去热身了?”一个戴著泰坦队棒球帽的学生,激动地抓著身边同伴的胳膊。 “科斯塔真要下场了?那谁来打四分卫?” “难不成————难不成真让jimmy顶上去?!他可是个外接手啊!打四分卫能行吗?!” “jimmy是不是才练了一周啊?!” 而坐在另一侧的海豚队球迷们,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边的骚动。 一个耳朵尖的海豚队球迷,听到了旁边泰坦队球迷那绝望的嘀咕。 他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衝著同伴大声喊道。 “嘿!你们听到了吗?!他们要让一个外接手去打四分卫了!” “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此时,解说席上的格林,却发出了唯一一个不同的声音。 他没將麦克风拉到嘴边,脸上带著一种近乎於狂热的,且毫不动摇的信任。 “是的,观眾朋友们,你们没有看错!”。 “看样子,我们的新人王jimmylin,即將要替补上场,接管四分卫的位置了!” “让我们期待他的表现吧!” “我相信,”格林看著场上那个正在活动著手腕的79號身影,亢奋地说道。 “他一定不会让我们失望。” 鲍勃拍了拍佩恩那早已垮掉的肩膀。 “这不是你的冲球体系失败了。” “是棋子自己走错了位置。” 接著从佩恩手中,接过了那个象徵著总教练权力的通讯耳麦重新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我来吧。” 除了布莱恩那几个还围在一起窃窃私语的球员,其他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匯集到了正默默戴上头盔的79號身上。 他们还不完全清楚林万盛这几天的特训成果,但上周五那场比赛最后三分钟的记忆,却如同烙印般刻在每一个人的脑海里。 鲍勃走到即將上场的林万盛面前。 “比赛还剩下不到五分钟。” “我对你的要求很简单,” “在第二节比赛结束的最后一秒,给我完成达阵!” 林万盛一愣。 “海豚队在开场时选择了递延,他们以为自己能带著领先优势和下半场的开球权,彻底杀死比赛。” “我要让他们的如意算盘,递个寂寞。” 鲍勃对林万盛下达了上场后的第一个战术指令。 “你上场后的第一个战术,用喷气机横扫起手。” “看看他们,准备用什么样的战术,来迎接你。” 喷气机横扫是四分卫在开战前,向对方防守组扔出的一张谎言探测器。 当四分卫喊出口令时,一名通常站在阵型最外侧的外接手,会像一架即將起飞的喷气机一样,在开球前突然启动,全速从四分卫的身后,横向跑向球场的另一侧。 这个高速横向的移动,会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对方的防守阵型中產生反应。 它会迫使整个防守组进行沟通和调整,而他们不同的应对方式,就会像一张摊开的底牌,暴露出他们接下来的核心防守策略。 鲍勃的声音,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棋手,在为自己的弟子讲解棋局。 “如果,他们派了一个人,像影子一样,跟著你的喷气机跑完了全程,那就证明,他们打的是人盯人防守。” “接下来,你就去找一对一中有绝对优势的点,给我往死里打。”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他们的防守球员,像在进行一场接力赛,一个人只跟一小段,然后就用手势和喊叫,把防守任务交接给下一个防区的队友,那就证明他们打的是区域联防。” “那样的话,你就去找他们防区与防区之间,那个因为交接而產生的稍纵即逝的空隙。” “这个战术最核心的,是其强大的视觉欺骗性。” “对方所有防守球员的眼睛,都会不自觉地被这个高速移动的诱饵所吸引。” “他们的防守重心和注意力,在开球的第一秒,就已经开始向球场的一侧倾斜。 ,7 “就为另一侧真正的进攻,创造出了致命的空隙。” “去吧,孩子。” “让我看看,你到底学会了多少。 林万盛第一次真正以四分卫的视角,站在了这片沸腾的球场中央。 上一次,他只是马克受伤后的匆匆过客,满脑子都是朋友倒地的画面,根本没有机会去体验。 泰坦队的进攻组队员们围成战术圆圈,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牢牢地锁在林万盛身上。 这短短的二十秒,是进攻组的灵魂时刻,是接下来数分钟內战术成败的唯一契机。 所有人低著头,汗水顺著头盔边缘滴落。 林万盛看著大家,深吸一口气。 “今天教练特意没有在比赛开场前,带我们去看马克。”自信的声音从头盔中透了出 —— 来。 “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所有人都在困惑,林万盛为什么会浪费宝贵时间谈论这些不合时宜的事情。 只有艾弗里依旧很捧场地摇了摇头。 林万盛登时一握拳,拳套摩擦发出“嘶嘶”的响声。 声调瞬间拔高,带著一股霸气。 “因为!胜利!才是最好的礼物!!” j green12!ontwo!”林万盛嘶吼出战术口令。 比赛开始!!! “胜利!!!”所有人的怒吼震彻全场,分散冲向开球线,带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凶悍。 场边,安娜双手紧握,指节发白。 她虽然不是球员,但是也感觉到泰坦队的气势一瞬间被林万盛推向了顶峰。 "set!" 林万盛压低身体,双手放在中锋的身下。 目光如炬,扫视著对面防守组的阵型。 就在全场21个球员都紧盯著林万盛,等待他开球口令的同时。 凯文,如同离弦之箭,从左侧的站位猛地启动,化作一道残影,全速横向疾跑。 “哦!泰坦队在开球前有动作了!”解说席上,格林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兴奋。 “是外接手凯文,看他的速度!” “嗯————”搭档格林发出了沉吟,“利亚姆,在这种情况下,一个刚刚临危受命的替补四分卫,教练一定会给他最稳妥的选择。” 他顿了顿,自光紧锁著场上,“让凯文这样跑起来,很明显泰坦队是想用一次简单的交递球或者快拋,直接把球送到这个快马的手里。” “这是风险最低的打法。” 海豚队的整个防守阵型,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动著,瞬间朝著凯文移动的方向集体倾斜,菲利浦在大喊著调整位置,安全卫的脚步也开始向那一侧滑动。 林万盛禁不住,在头盔里低声地,国骂了一句:“艹你妈,这么鄙视我吗?!” 对面海豚队的防守组,根本没有在玩什么战术。 既不是严密的一对一盯人防守,也不是精妙的区域联防。 他们只是单纯粗暴,甚至有些傲慢。 全员都跟著凯文的跑动而动了起来。 仿佛凯文才是整个进攻的唯一威胁,仿佛林万盛这个临时的从外接手客串而来的四分卫,根本不会有任何战术。 篤定他不敢也不会传球! 他们防守的只是凯文可能进行的横向冲球,或者任何一个最基础的跑卫冲球! 压根就没把他这个四分卫放在眼里! 林万盛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hut!" "hut!" > 第144章 矿场硬汉冲向了达阵区-2 第144章 矿场硬汉,冲向了达阵区-2 隨著开球口號的喊出,林万盛的身体瞬间紧绷。 在接球瞬间,对著已经启动的进攻组,嘶吼出新的指令。 “猎豹113!” 瞬间,早已从从林万盛身后掠过的凯文,一个急剎,双脚在草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跡,又衝著林万盛折返了回来! “我的上帝!这是什么?!”解说席上,利亚姆的声音充满了困惑。 整个海豚队的防守组也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但他们的本能让他们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 队长菲利浦怒吼著,带著几乎所有的前线防守球员,像一堵移动的城墙,朝著回跑的凯文和林万盛的位置疯狂地压了上来! 林万盛也没有辜负他们的“期待”。 在凯文第二次跑过他身侧时,他做出了一个精准的交递球动作,凯文也顺势伸出了双手。 “就是现在!擒杀他!”菲利浦的瞳孔猛地一缩。 然而,凯文的双手只是一个虚晃,他並没有接到球! 球还稳稳地藏在林万盛的怀里! 场边的安娜,心臟在那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 林万盛暴露在对方数名防守球员的衝击路线下,那副画面让她几乎要尖叫出声。 林万盛则完美地扮演了他的角色,脚步跟蹌地开始向后退去,看起来就像一个嚇破了胆的菜鸟,隨时都可能被那股钢铁洪流所吞没。 他连续退了七大步,已经深入了己方的后场。 就在菲利浦等人即將把他撕碎的瞬间,一个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球场的最右侧。 艾弗里像一头潜伏已久的猎豹,一个凶猛的跃起,高高地举起了自己的双手! 在海豚队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时间里,伴隨著安娜绝望的自光。 林万盛那“惊慌”表现瞬间消失。 他的手臂猛地向前挥出,橄欖球绕过了中路所有的人群,划出一道绚烂的弧线,精准地飞向了艾弗里的怀抱! 菲利浦的余光扫到了那个跃起的身影。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他的尾椎骨鼠上天灵盖,他整个人都清醒了。 “回防!!!”他顾不上咒骂,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著,像一头被激怒的坦克,朝著艾弗里冲了过去。 艾弗里接球落地,前方是一片开阔地,他开始狂奔! 而此时,刚才还在“表演”的泰坦队进攻组,也马上化作了一支训练有素的护卫队。 凯文放弃了偽装,回身用一个凶狠的撞击,將身后试图追赶的线卫直接放倒。 近端锋加文也像一堵墙一样,挡住了一名回追的安全卫! 现在,艾弗里的前方,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最恐怖的威胁。 体重接近300磅的防守核心,菲利浦! 菲利浦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朝著艾弗里冲了过来。 巨大惯性带起的狂风,甚至连地上的草屑都卷了起来。 突然,林万盛出现在了他两之间。 【开山劲】 【千均之力负於前。】 【触发被动奇技】 还没有等林万盛脑海中的系统音说完,一股从未有过的磅礴的力量瞬间贯穿了他的全身。 林万盛迎著那辆“坦克”冲了上去! “砰!!!” 林万盛带著这股奇妙的力量,用一个標准得如同教科书般的低身位撞击,將菲利浦彻底撞翻在地。 巨大的衝击力,甚至还扫到了一个跟在菲利浦身后。 试图封锁艾弗里路线的角卫! 三人如同滚地葫芦般,重重地摔作一团。 艾弗里从这片狼藉旁呼啸而过,再次推进了数码,才被姍姍来迟的防守球员扑倒。 裁判的哨声响起。 “太强的临阵反击,奇快的速度!”解说员利亚姆激动地挥舞著拳头,他已经忘了自己是个中立解说,“教科书般的掩护! ” “泰坦队顺利拿下首攻!”利亚姆的声音已经嘶哑,“一次惊世骇俗的团队配合!一次完美的欺骗!他们推进了整整十五码!!” 埃尔文—萨克,阿拉巴马大学红潮队在整个东岸地区的首席球探。 面无表情地將最后一口热狗塞进嘴里。 他討厌高中球场的氛围,简陋的设施,业余的乐队,以及看台上那群一惊一乍的家长,都让他感到格格不入。 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最初的使命早已宣告失败。 马克—布朗,他追踪了两年的五星级四分卫,现在成了医院里一个前途未卜的病人。 今天上午同布朗夫妇那场令人室息的会面,已经让他得出了结论:马克完了。红潮队必须寻找新的王储。 那对可怜的父母,脸上掛著最拙劣的、试图表现出乐观的微笑,告诉他专家的会诊要等到下周三才有结果。 但萨克已经在这一行干足够长的时间,足够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微笑了。 当父母的眼神开始躲闪,开始反覆强调“希望”这个词时,真正的希望就已经宣告死亡了。 这意味著,他必须立刻为伟大的阿拉巴马大学,寻找一个新的能够领导冠军队伍的王储了。 所以,他才耐著性子继续坐在这里,为的是b计划。 泰坦队17號,科斯塔。 科斯塔的风格,充满了力量,但缺少变化。这和红潮队目前依赖四分卫跑动和快速决策的进攻体系並不相符。 但这无关紧要,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哪个高中生,会拒绝为红潮队效力的机会而去改变自己的打法。 阿拉巴马大学从不去適应球员,只有球员来適应阿拉巴马。 即便科斯塔无法成功转成他们合格的王储殿下。以他体格和爆发力,完全可以让他转成一个精英级別的跑卫。 毕竟这周,得到了一个让他极其不爽的消息。 队里两个大二的替补跑卫,因为愚蠢的打针行为被抓了个正著。 別说奖学金了,总教练现在甚至在考虑是不是要让他们立刻滚蛋。 这件破事,让球队在跑卫这个位置上的深度,瞬间变得岌发可危。 所以,今晚坐在这里,对他而言,已经不仅仅是一次常规的考察了。 他现在急需为一场已经烧起来的火灾,寻找合格的消防员。 萨克看著科斯塔在场边接受队医的问询,不屑地摇了摇头。缺乏自我保护意识的球员,在他的评估手册里,永远都得打上一个减分標记。 正当他准备提前离场,去赶下一班回家的飞机时,场上刚刚有意思的进攻,却让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 他掏出自己的笔记本,翻过了写著“马克—布朗”和“布兰登—科斯塔”的这两页,来到一个全新的空白页。 他抬起头,再次確认了一下那个替补四分卫球衣背后的名字和號码。 然后,他郑重地写下了: jimmylin,79號,泰坦队,位置? 在名字的旁边,他没有写下“qb”(四分卫),而是写下了两个大写的字母,並在后面,打上了一个重重的问號。 跑卫? 场上的林万盛並不知道,自己已经悄然取代了马克,成了萨克眼中新的观察目標。 对面的菲利浦透过面罩,他第一次认真地审视这个替补四分卫。 林万盛心里绷紧了弦,他很清楚。 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菲利浦不会再拿他当作初出茅庐的菜鸟,而是会像对待任何强硬对手那样,扑杀到底。 而在球场边线,鲍勃教练的声音適时地从耳机里传来。 “接下来打短传。” “记住,每次推进三码,就算合格的进攻。”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忽然轻快起来,带上一点笑意:“刚才那一球,干得漂亮。” 就在这时,球场看台上传来轰鸣般的喧囂。观眾们兴奋地交头接耳,不少人已经在窃窃私语。 “天啊,这个新来的四分卫是谁啊?他不是替补吗?怎么打得比首发还冷静?” “要是科斯塔真的下不来,那接下来可就全靠他了。” 一阵议论声里,夹杂著惊讶与期待,球场的气氛被推上了新的高度。 在看台的另一端,林女士几乎要从座位上跳起来。她眼睛发亮,脸颊涨红,像是要把所有的骄傲喊进人群。 她一次又一次地用力拍著身旁观眾的肩膀,兴奋得嗓子都哑了。 “看见了吗?!那是我儿子!” “我的儿子上场打四分卫啦!” 有人调侃:“太太,您儿子要是再这么打下去,估计全校都得记住他的名字。” 林女士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不停点头,反覆喊著那一句:“我儿子!” 战术圆圈里,十几名球员气喘吁吁地围成一圈,汗水在灯光下闪著光。 所有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林万盛身上。 这个临时被推上四分卫位置的少年,此刻却像是天生站在这里的一样,背脊笔直,眼神沉稳。 “短传。”他林万盛视线一一扫过队友。“我会找机会。但我们必须先看清楚,他们的防守会怎么变。” 几个外接手点了点头,线锋们也压低嗓音:“明白。” 林万盛猛地伸出手,手掌在空气里划过一道弧线。 “on! ” 所有人齐声应和。 “—! “” ” 二! “” ” 三! ” 林万盛一声爆吼,像是把所有的紧张都燃烧成火焰。 “胜利!!! “” 第145章 矿场硬汉冲向了达阵区-3 第145章 矿场硬汉,冲向了达阵区-3 第二节,8分13秒。 球静静地躺在海豚队半场的四十五码线上。 “海豚队请求了他们本场比赛的第二次暂停!”解说席上,利亚姆认真的在分析。 “刚刚,泰坦队的新任四分卫林万盛,刚刚用一次强硬的地面进攻撕开了海豚队的防线。” “海豚队必须用一次暂停,来打断他们这股突如其来的进攻节奏。” 泰坦队的休息区內。 鲍勃注视著海豚队那群迅速聚拢在一起的防守球员,暗骂了一声。 “f*ck。”他將手里的战术板摔在长凳上。 “这个暂停太烦人了,刚刚才起来的气势,全被他们给截断了。” 另一边,海豚队的半场,气氛凝重得像一块铅。 主教练將防守组的核心成员都叫到了身边。 “都听著!”他猛地抬起下巴,唾沫星子都快飞到了站在他身前的角卫脸上。 “鲍勃那个老狐狸想干什么,我一清二楚!他想在第二节结束前得分!”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记分牌。 “我们开场时选择了递延,就是为了能在下半场拿到开球权,一举奠定胜局。可如果让他们在上半场结束前得分,我们下半场的开球权就变得毫无意义!” “接下来的4分钟,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们得分。” “我寧愿让他们用跑球一码一码地蹭,也绝不能再给他们任何一次轻鬆完成长传的机会!” “当然,”他的手掌缓缓合拢成拳,指节发白。“最好,就是能让他们直接失去球权!” 他最后將目光,落在了菲利普的身上。 “那个新上来的79號四分卫,是外接手出身,你要小心他自己持球衝锋。” 菲利普的眼神不禁闪烁了一下。 脑海中被林万盛撞翻的那个瞬间一闪而过。 “教练,”他摘下头盔,脸上写满了困惑,“那个小子,有点不对劲。” “我不知道那小子吃了什么药,我都怀疑他磕了兴奋剂。” 菲利普的眼神里闪烁著一丝忌惮,“以他的身材,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力量。” 主教练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得意门生,隨即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比赛结束之后,我会让学校向联盟提出申诉,要求对他进行药检。” “但那都是后话了。”他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现在,你们先休息一下,调整呼吸。” “已经打断了他们的气势,现在重新上场,心理优势就在我们这边。” 隨著暂停结束的哨声响起。 海豚队的球迷们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加油声,试图用声浪將泰坦队刚刚燃起的气焰彻底浇灭。 "set!" 林万盛的声音在巨大的噪音中显得有些单薄,他將手稳稳地放在中锋加文的身下。 "hut!" 开球的瞬间,两排由血肉之躯组成的城墙,轰然相撞! 海豚队的防守锋线低著头,用尽全身力气向前猛衝!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布莱恩在执行自己的掩护路线时,脚下的步点出现了一丝混乱。 他的脚后跟绊在了身旁正在向后平移的加文的脚踝上! 加文瞬间失去了平衡,轰然倒地! “哦!我的上帝!”解说席上,格林痛苦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我没看错吧?! 刚刚是不是布莱恩把加文给带倒了?!” 利亚姆强忍著笑意,操控著慢镜头回放。“是的,格林,你没看错。他不仅绊倒了他,在倒地前还下意识地抓了一下,差点把加文的裤子都给扯下来了。” 加文的倒下,像多米诺骨牌倒下的第一块。 整个泰坦队的口袋保护,瞬间崩塌! 海豚队的队长菲利普,没有丝毫的犹豫,从那道缺口中猛地窜出,直扑那个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传球动作的林万盛。 电光火石之间,林万盛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的视线在场上疯狂地扫视。 右侧,凯文被对方的角卫死死缠住,根本没有传球空间。 左侧,艾弗里同样被两名防守球员包夹。 没有传球的可能! 就在菲利普那张狰狞的脸即將贴上自己面罩的前一秒,林万盛做出了唯一的选择! 他收起了球,將身体的重心压到最低,双腿猛地发力! 带球! 跑! 林万盛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墙,浑身的骨头都在哀嚎。 死死地护住怀里的球,双腿如同装了马达一般,疯狂地蹬著地。 在被菲利普和隨后赶来的两名线卫彻底压倒在地之前。 向前又拱了整整一码! 裁判尖锐的哨声响起。 利亚姆注视著场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转过头,对著身旁同样有些错愕的格林,由衷地感嘆道:“格林,我现在有点理解,你为什么会这么喜欢这个79號了。” “在自家锋线出现这么大的失误之后,竟然还能保持冷静,硬生生地向前推进了一码。” “说真的,刚才那一瞬间,我以为泰坦队至少要收穫一个负三码的擒杀,甚至是掉球转换了。” 第二节,9分33秒。 泰坦队的进攻组不情不愿地围成了一个战术圆圈。 气氛略微有一些压抑,没有一个人说话。 林万盛第一个开口。 “加文,你还行吗?” 加文晃了晃脑袋,瓮声瓮气地回答:“没事。腿有点麻,不过还好。” 林万盛环视了一圈,队友们个个垂头丧气,那一张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因为刚才那次愚蠢失误而带来的挫败和无奈。 他用力地拍了一下手,瞬间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都把头给我抬起来!” “不著急。我们还有三档进攻,只需要推进九码就行了。”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从刚才起就一直低著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的布莱恩身上。 林万盛走上前去,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布莱恩的护肩。 “注意力集中一点。” 感觉到布莱恩的身体微微一僵,隨即又用近乎於安抚的语气补充道。 “不过没关係。” “不要有心理压力。” "set!" "hut!" 开球的瞬间,凯文像一把出鞘的利刃,用一个急停变向的z字形跑位,瞬间甩开了与他对位的角卫半个身位。 林万盛的传球,几乎是在他做出动作的同一时间就精准地飞了过去! 凯文在跑动中稳稳地將球接住,隨即被回防的安全卫狠狠地撞出了边线。 裁判的哨声响起。 推进了三码。 三档六码。 “听著!“布莱恩!加文!你们两个,等会儿什么都別管,给我把菲利普摁死在原地!” 开球! 这一次,泰坦队的进攻锋线像一堵移动的城墙,整体向右侧倾斜。 布莱恩和加文,一左一右,放弃了所有的技巧,用最野蛮的方式,狠狠地撞向了如同战神般的菲利普。 菲利普显然没料到对方会用这种自杀式的打法,他瞬间被两人缠住完全动弹不得。 中路,门户大开! 艾弗里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抱著林万盛塞过来的球,沿著那条刚刚被撕开的血路,开始了了衝锋! 艰难拿下4码。 第四档,还剩下两码! 这是决定生死的时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万盛再次开球,他没有再选择中路强攻,而是在口袋保护即將崩溃的前一秒,侧身短传,將球稳稳地塞进了早已埋伏在左侧的布莱恩怀里。 布莱恩接到球,用尽全身力气向前,最终被三名防守球员彻底淹没。 裁判尖锐的哨声响起,工作人员和裁判们七手八脚地將人堆剥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最底下的布莱恩身上。 片刻之后,裁判做出了判罚。 首攻! 泰坦队,用整整四次进攻,在海豚队的防线上,硬生生地凿出了这血淋淋的十码! 时间也在这种惨烈的拉锯战中被无情地消耗著。 当泰坦队站上35码线时。 第二节的比赛,只剩下不到一分钟了。 林万盛大口地喘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像一台即將过热的发动机。 鲍勃知道必须暂停了。再这样高强度地消耗下去。 等待他们的,大概率就是体力不支而导致的致命失误。 他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地朝著场內的裁判,做出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刺耳的哨声,响彻全场。 通往上半场结束的死亡时钟,终於被按下了暂停键。 进攻组的球员们如蒙大赦,拖著沉重的步伐走下场。 加文和几个锋线球员甚至懒得走回替补席,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大口地喘著粗气。 主场的球迷们显得非常放鬆。 他们注视著记分牌上那35码的距离和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脸上露出了无所谓的表情。 许多人开始趁著这个短暂的休息时间,起身去买热狗和啤酒。 仿佛这场比赛上半场的悬念,已经提前结束了。 解说席上,利亚姆的表情却异常凝重。他飞快地在面前那叠厚厚的资料里翻找著。 纸张发出的“哗啦啦”声,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正在收听广播的观眾耳中。 “这是一个非常非常艰难的局面。”利亚姆找到了他想要的那串数字。 “朋友们,在本赛季所有的高中联赛中,当一支球队在上半场最后不到一分钟,且需要推进超过三十码才能达阵的情况下。” “他们的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五。” “客场作战的成功率更是不足百分之一。” 又补充了一句更致命的分析。 “我们不要忘了,海豚队在开场时,选择了递延。这意味著,无论泰坦队这次进攻的结果如何,下半场开始时的第一次球权,都將属於海豚队。” “如果泰坦队这次不能成功达阵,那么他们不仅会带著零分进入中场休息,更会彻底失去比赛的主动权。” > 第146章 矿场硬汉冲向了达阵区-4 第146章 矿场硬汉,冲向了达阵区-4 林万盛摘下头盔,汗水已经布满了整张脸。 后勤人员立刻递上一瓶冰水,他直接將大半瓶水从头顶浇了下来。 冰水顺著他的脖颈流进护甲,寒意让他因为剧烈运动而有些发懵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不少。 “菲利普非常难缠,”林万盛一边喘著,一边飞快地跟鲍勃教练说著。 “他几乎没有任何失误。” “今天他们最大的防守失误,就是科斯塔受伤前的那一次,” 林万盛接过后勤人员递来的冰毛巾,狠狠地按在自己滚烫的脖子上,凉意让他舒服地嘆了口气。 突然,一个模糊的画面,闪电般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那是几天前,他和艾弗里在清晨的训练场上练习传球时的场景。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他立刻丟下毛巾,凑到鲍勃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飞快地將自己刚刚成型的战术构想说了出来。 鲍勃听著林万盛那异想天开的战术,因为疲惫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 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隨即,被惊喜与狂热所取代! 他猛地一拍林万盛的护肩,那力道大得让他一个趔趄。 “就这么干!” 鲍勃的眼中燃烧著属於赌徒的火焰,衝著还在喝水的凯文和艾弗里招了招手! “凯文!艾弗里!都给我过来!” 他將几个核心球员都叫到身边,飞快地布置著。 “听著!凯文,等会儿,你需要演得真一点。” 隨即,他又衝著不远处的助理教练大吼:“把那几个躺在地上装死的懒骨头都给我叫回来!快!” 他瞥了一眼计时器,又转向林万盛等人。 “快!你们几个,都给我躺到地上去!装得再累一点!对!就像快死了一样!” “场上的大屏幕马上就要切过来了!” 就在球员们还有些不明所以的时候,鲍勃已经转过身,朝著场內的裁判,做出了第二个暂停的手势! “什么?!”解说席上,利亚姆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泰坦队竟然又叫了暂停?!他们刚刚才叫过一次!这是连续暂停!鲍勃教练到底在想什么?!” 格林也焦急地站了起来,他看著著场上的画面。 “情况不太对啊。” 场上的巨型电子屏幕上,恰好切到了泰坦队替补席的画面。 林万盛这些核心球员们,此刻竟东倒西歪地躺倒了一片。 队医和助理们正围在他们身边,拼命地给他们按摩放鬆。 “完了————泰坦队的体能已经彻底崩溃了。”格林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 “看来刚才那轮绞肉机式的进攻,已经榨乾了他们最后一丝力气。” 利亚姆也跟著嘆了口气:“唉,没办法。毕竟进攻组的体能消耗,远比防守组要大得多。” “看来,泰坦队这个半场,也就到此为止了。” 看台上,海豚队的球迷们爆发出幸灾乐祸的巨大嘘声。 鲍勃教练却像一个最优秀的演员蹲下身,低声跟这些“已经死掉”的队员们急促的说著。 “都听著,”语气里充满了与他脸上得担忧截然相反的兴奋。 “等会儿,你们什么都別管,全部听林万盛的指挥。” “如果他要用那个战术,暗號就是101!” 他最后拍了拍加文那张写满了懵逼的脸。 “听好了!如果暗號是101!凯文在接到球后,你们所有人,都给我像疯狗一样,衝到他的前面,为他组成一道人墙。” “听懂了吗?!” 菲利普戴上头盔。 身前的泰坦队重新列队,每一个人的脸上,都还残留著刚才那轮绞肉机式进攻留下的无法掩饰的疲惫。 每一个泰坦队队员都还在大口地喘著粗气。 在无人察觉的面罩下,菲利浦露出了带著优越感的笑容。 教练那句如同魔鬼般在他耳边反覆迴响的话。 “再跑一组!菲利普!你们所有人!都给我记住了!” “橄欖球比赛,到了最后,比的不是战术,不是天赋,而是谁还能站著!是谁还能在肺里只剩下最后一丝空气的时候,依旧能做出最正確的判断!” “今年!我们要在体能上,把每一个对手都彻底拖垮!” 正是那无数个在烈日下跑到虚脱,甚至呕吐的午后,才铸就了今天。 他们海豚队这副如同钢铁般的躯体和意志。 现在,虽然海豚队也疲惫不堪,却远没有像他们的对手那样,在休息的时候那样狼狈不堪的东倒西歪。 菲利普的心中,涌起一股源於艰苦训练的骄傲。 面对著自己那些同样战意盎然的弟兄们,菲利浦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看好他们的外接手!” “一对一盯防!像膏药一样给我贴上去!” “我只要一个结果!!!”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正准备开球的79號身上。 “绝不能再让他们有任何一次长传的机会!” 战术圆圈內,林万盛的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友,最后落在了凯文的身上。 “接住球,不要掉!” 凯文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总是带著几分桀驁不驯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对林万盛的绝对信任。 "set!" "hut!" 开球的瞬间,凯文像一把出鞘的利刃,朝著右侧的边线横向跑去。 林万盛接到中锋传来的球,立刻向后撤了两步。 果然,只有两个人跟了过去。 “果然还是一对一盯防。” 林万盛心头一动,大声喊道: "101,101,101!!" 他一边快速后退,一边故意朝凯文那边偏了两步。 菲利浦站在二道防线上,眼神死死黏在林万盛身上。耳边传来角卫的匯报。 “右侧没人!没有外接手和跑卫! ” 菲利浦这才微微鬆了口气。 “不是欺骗战术!盯死左侧!” 林万盛上半身微微向右侧倾斜,像一个即將拉满弓弦的猎人,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正在向右侧狂奔的凯文身上! 就在凯文从他面前掠过的瞬间,林万盛的手臂猛地向前一送! 凯文的双手在腰间猛地一合,隨即死死地护住自己的腹部。 解说席上,利亚姆的声音瞬间拔高,“泰坦队选择了地面冲球!球给到了凯文!!!” 解说格林皱眉惊呼:“怎么回事?这种局面居然还传球给凯文?” 利亚姆却冷静道:“凯文的速度確实比丹尼快得多,也许是想搏一搏————” “只剩下不到30秒。” “留给泰坦队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林万盛传出球后,整个人停在原地。 这在橄欖球赛场上很常见。 大多数四分卫並不擅长冲球,他们的任务往往在球脱手的那一刻就结束了。 有些身形偏弱的四分卫甚至会干脆留在最后,避开正面的撞击。 菲利浦瞥见林万盛就这样站住,心头顿时安定下来。 整个进攻组,除了林万盛以外。 全部都启动了。 艾弗里和布莱恩像两头疯牛,怒吼著为凯文向右侧开路。 进攻锋线所有人,也都將自己的身体重心,毫不犹豫地压向了右侧! 海豚队的防守组,像一台被瞬间激活的精密机器,立刻做出了反应! 他们的线卫在疯狂地用手势和喊叫进行沟通。 整个防守阵型,像一张收紧的渔网,朝著那个正在向右侧边线狂奔的12號,疯狂地收缩! 菲利普站在防守二线,他那如同野兽般的直觉,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安。 可他眼前的景象,却又让他无比篤定。 凯文的双手,正死死地护著自己的腰腹部。 所有泰坦队的人都在凯文身前组好了防御的人墙。 “不是欺骗战术!”菲利普怒吼著,下达了最后的指令,“给我上!撕碎他!” 场上的所有球员,除了一个人,都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朝著球场的右侧疯狂地匯集。 连最后两个安全卫都衝到前方二十码线,死死拦截凯文可能的突破。 凯文的脸上,在无人察觉的瞬间,闪过了一丝狡黠的的笑容。 接近著,凯文毅然决然地一头扎进了蓝色的绞肉机里。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整个人被数名防守球员狠狠地扑倒在地,彻底淹没在了人堆之下! 主裁判的哨声,却没有立刻响起。 菲利普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隱藏在面罩后的眼睛里。 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惊慌! 球呢?! 我那么大一个橄欖球呢!!! 解说席上,利亚姆正准备宣布这次进攻的终结:“凯文被彻底淹没了!这是一次成功的防守!比赛————” “啊!li————” 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了林万盛。 利亚姆的训练有素的神经,让他第一个发现了这惊天逆转。 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那声即將脱口而出的惊呼,却被一只大手死死地捂住了。 格林不知何时已经衝到了利亚姆的身边。 距离林万盛最近的看台前排的几个海豚队球迷,也终於发现了这可怕的一幕。 一个穿著海豚队队服的大黑哥,猛地从座位上跳起。 手中的啤酒杯掉在了地上都浑然不觉。 只是指著球场,发出了此生最绝望吼叫。 “79號!球还在79號的手上!!!” “回防!!!快他妈给我回防啊!!!” 可已经晚了。 林万盛像一匹挣脱了所有枷锁的野马,带著满身的泥泞与草屑,衝过了白色底线! "touchdown!!!" > 第147章 撞死79! 第147章 撞死79! 球场上一片鼎沸,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反覆播放著刚才那记充满骗术的达阵回放。 “79號!林万盛!独自一人冲入达阵区得分!” “老林!老林!”林女士激动地摇晃著丈夫的胳膊。“我没看懂啊!” 她指著屏幕上那个被队友们高高拋向空中的身影,困惑地问道:“球不是传给那个12 號了吗?” “他们不是一堆人都把他压倒在地上了吗?怎么最后变成咱儿子得分了?” 林桥生也同样是一脸茫然,他刚才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人堆上,完全没搞清楚状况。 “这个————可能是————声东击西?”他含糊不清地猜测道。 李舒窈好不容易才从刚才那阵狂喜的欢呼中平復下来。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阿姨。”她指著屏幕上的慢镜头回放,“万盛在开球的时候,只是假装把球递给了凯文。他用凯文的身体做掩护,把球藏在了自己身后!” “凯文就假装自己真的拿到了球,拼命往另一边跑。对面海豚队所有的人,都被他骗了,全都衝过去抓凯文了!” “最后,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引开之后,万盛才把球从背后拿出来,悄悄地跑进了达阵区!” “啊!”林女士听完瞬间恍然大悟。 她猛地一拍旁边还在发懵的林桥生的后背,那力道,响亮而清脆。 “听到了没?!不愧是我儿子!” “跟你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演技真好啊!” 林桥生捂著后背,一脸无辜地看著自己那兴奋过头的老婆。 “啊?这也要打我一下吗?” 海豚队的休息区却是另外一幅样子。 主教练脸色铁青,狠狠摔下耳机,低吼声透著压抑不住的怒火:“全被他骗了————该死的全被他骗了!” 菲利浦跪坐在草坪上,喘著粗气,盯著被队友们团团围住的林万盛,眼里满是不甘。 刚才扑倒凯文、却没听到哨声的瞬间。 他就知道,一切已经晚了。 “这————这简直是疯子才能想出来的战术!” 利亚姆好不容易才从格林那如同铁钳般的大手里挣脱出来,他跟蹌著后退半步,用手背恶狠狠地擦掉被弄了满脸的手汗。 “让所有人都去充当诱饵,只留下一个持球的四分卫在原地等死?” 他指著场上那个已经被队友们高高拋向空中的79號身影。 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了起来。 “万一!我是说万一,有任何一个海豚队的防守球员没有上当,回头看了一眼呢?!” “那时候,jimmy身边连一个鬼影都没有!” 格林听著搭档这番话,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极其得意洋洋的微笑。 仿佛在说“你还是太年轻”。 格林靠在椅背上,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 仿佛他才是那个刚刚完成了一场完美魔术表演的大师一样。 “我的朋友,”他衝著利亚姆,一字一句地说道。 “正因为所有人都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这场骗术,才拥有了欺骗上帝的力量。” “当所有人都像疯子一样,用自己的身体去扮演那个真实的假象,才让那个唯一的真相,变成了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幻影。” 他的目光投向了泰坦队的休息区。 那里早已彻底陷入了癲狂的庆祝状態,球员们疯狂地拥抱,怒吼! “而且,就算真的有一两个人反应了过来,又能怎么样?” 他转回头,迎向利亚姆那张依旧写满了后怕的脸,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自信的笑容。 “我相信,就算只有他一个人,jimmy也能完成达阵!” 按照规则,在达阵之后,得分方还有一个附加分的机会。 是选择最稳妥的高达95%的踢球射门,再得一分。 將比分变成7:0? 还是选择更冒险。 成功率只有五成左右的。 再发动一次进攻的“两分转换”。 这个念头,只在鲍勃教练的脑海中,闪了不到一毫秒。 他注视著场上那群正围在一起,因为刚刚那次惊天骗局而士气高涨,兴奋得如同打了鸡血般的进攻组球员们。 现在要做的不是求稳。 而是將这股气势,这股足以烧一切的火焰彻底点燃!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迎著场上主裁判投来的询问目光,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2分!!” 重新列阵的两队,士气已然彻底改写。 海豚队,明显低迷下来。 原本紧绷如铁板的防守线,此刻多了一丝鬆动,眼神里也出现了犹豫。 海豚队和泰坦队一样,都是三战三胜的强队。 可他们的胜利方式不同。 靠的是防守组的铁桶阵,让对手寸步难行,再由进攻组一点点磨出分数。 可现在,防守组竟然被一记彻头彻尾的“骗术”戏耍成功。 整片球场的气氛,已经开始明显偏向泰坦队。 此时海豚队的看台上。 起初还只是夹杂著脏话的嘘声。 但很快,那股压抑不住的恶意就找到了宣泄口。 30多岁的黑人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涨红著脸,脖子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撞他!给老子狠狠地撞!” 他身后不远处,一个化著浓妆的女人,更是尖叫了起来。“我要看到79號的腿被撞断!粉碎性骨折!” 这句恶毒的诅咒,像一颗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整片看台! “对!让他断腿!” “废掉他!” 很快,所有海豚队球迷的呼声匯成一股。 “废掉79號!废掉79號!废掉79號!” “废掉79號!!!” 林万盛抬头望向那片疯狂的海豚球迷。 震耳欲聋的咒骂声在,他却莫名觉得带点节奏,竟然听著还有几分悦耳。 加文和几名进攻锋线回过头来。 “別怕,”加文咧开嘴,声音粗哑却带著篤定,“就算我们全被撞断,也不会让他们撞到你!” 林万盛愣了愣,终究没忍住,摆了摆手。 带著笑意说道。“放心吧,真撞过来,还不一定是谁的腿先断。” 他心里暗暗补了一句:“要是系统再给我触发一次【开山劲】呢?” 可惜这技能实在是太稀罕了。 打到现在,也才触发过一次而已。 "set!" "hut!!" 隨著林万盛低沉有力的口令,整条进攻线猛地压了上去,犹如一堵钢铁之墙。 凯文和丹尼两人几乎同时从两翼飞奔出去。 脚下的钉鞋狠狠切开草皮,留下好几道深痕。 观眾席的呼喊声瞬间炸裂开来,像一层层巨浪扑面而来。 凯文衝刺的瞬间,两名安全卫仿佛早就等在那儿一般,闪电般扑了上去。 肩膀狠狠撞击,凯文整个人直接被震得踉蹌,半个身子差点被锤进草地里。 另一边,丹尼还在和角卫缠斗。 两人像两只野兽扭打在一起,手臂死死纠缠,谁也不肯退让一步。 丹尼拼命挣脱,可角卫的手像铁钳,根本不给他半点空隙。 传球?在这一刻,根本不可能。 林万盛眼睛一眯,余光一扫,快速计算著。 中路?不行。锋线像两堵城墙,死死挤在一起,根本没有突破口。 空气里充斥著呼喊声。 但是,林万盛竟然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咚咚”声在耳膜里炸开。 林万盛猛然后退两步,双脚在草皮上碾出泥土。 身体隨即一扭,极速朝左侧切去! “林万盛动了!!”格林的声音几乎要撕破嗓子。 一名角卫像猎犬般低伏,动作极快地朝他的腰部扑来。 但就在所有人以为必然命中时。 林万盛猛地跃起,整个人如同跨栏选手一般飞越而过,双腿划开一道弧线,从角卫的头顶跳了过去! 林女士猛地抓住李舒窈的胳膊,眼睛瞪得通红。“啊啊啊啊啊!” 还没等观眾缓过神来,另一名线卫已经全速衝来,直直扑向林万盛的腰。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时间慢了半拍。 林万盛的目光陡然一冷,右手狠狠推在那人胸口。 “砰!!”像一声闷雷,线卫整个人被生生推出去,重重摔倒在草皮上,草屑和泥土飞溅四散。 看台上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解说席上的利亚姆下意识抓住麦克风。“这力量,这不是外接手能做到的!” 可这一推,也让林万盛脚下略微踉蹌。 他喘了一口粗气,脚步却没有丝毫迟疑。 就在这时,一道庞大的身影从后方追上来艾弗里宛如一辆全速启动的坦克,肩膀撞开一名拦截的防守队员,硬生生杀到林万盛身边! 达阵区就在前方,三码之遥! 林万盛余光里,三道蓝色身影同时从两翼和身后扑杀过来。 “追上他!!拦住!!”有人在场边嘶吼。 看台上传来震耳欲聋的咒骂:“粉碎他!打断79的腿!”呼声匯成一片,林万盛眼睛猛地睁大,肺腑里爆发出最后一丝力气,他嘶吼一声:“跑!!!” 艾弗里没有回头,脚下生风,一骑绝尘般衝刺。 可就在达阵区前的最后一刻,菲利浦咬牙从身后追上来,整个人猛扑过去。 死死箍住艾弗里的小腿! 艾弗里身体前倾,眼看就要被拖倒! 电光火石之间,林万盛猛地將球往旁边一递,双手推送出去。 几乎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这一瞬! 把球送出去瞬间。 整个人就被3个海豚队的人死死的压在身下。 在视线彻底被挡住之前。 艾弗里双臂猛地张开,稳稳抱住传来的橄欖球。 脚尖越过白线,整个人狠狠摔进达阵区! 解说格林的声音带著嘶哑,几乎是吼出来的。 “touchdown!!两分到手了!! 中场休息的哨声,如同战爭间隙的短暂號角。 第二节比赛,在泰坦队8比0领先海豚队的比分下结束。 更衣室內,鲍勃教练、进攻教练佩恩,还有几个助理教练,將林万盛团团围在了中央。 “上半场,你都看到了什么?”鲍勃迫不及待的想看看自己的弟子到底学会了多少。 林万盛摘下头盔,汗水顺著他稜角分明的脸颊滑落。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战术板,用马克笔飞快地在上面画著对方的防守阵型。 “海豚队的防守,核心只有一个,菲利普。” “他们所有的防守轮转,都是围绕著菲利普的位置来展开的。只要我们能用假动作骗过他,他们的后场防线,基本就稳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將笔锋指向了自己这边的进攻锋线站位图,重重地在左侧截锋和护锋的位置上,画了两个圈。 “但是,我们这边也有问题。” 他抬起头,迎向进攻锋线教练那询问的目光,丝毫没有避讳。 “威尔顿,波特,你们两个的回防速度太慢了。” “刚刚我被那三个人扑倒的时候,他们就是从你们两个漏掉的口子里衝出来的。” 被点到名的两个壮汉,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 林万盛的目光又转向了布莱恩。 “还有,布莱恩,你的注意力必须给我集中起来。刚刚那个两分转换,你都没看到有人在你身侧。” “下半场,我们要更多地依靠防守组了。” 他喘了口气,抬头看著鲍勃。 “不过,教练,有件事我不知道你注意到了没有。” “他们的特勤组,好像跟我们赛前拿到的资料有点不太一样。” “我觉得,他们有几个球员的体格,偏小了点。”他皱起了眉头,“我不太確定,你也知道,我看白人有点脸盲。” 鲍勃教练挑了挑眉,他立刻转头衝著身后的防守组教练说道:“去!看看我们刚刚录的视频,把他们特勤组的名单再核对一遍。” “不行,”防守组教练摇了摇头,“给我们的资料里不会写球员的具体年龄。” “等会儿开球的时候注意点,”鲍勃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年龄小,就意味著经验不足,甚至对规则的理解都不够。” 另一边,布莱恩在进攻教练佩恩那如同火焰般灼热的怒视中。 连连点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 “教练,我————我今天太累了。” “我保证,我不会再走神了!” “你放心!” 佩恩手里的马克笔,在战术白板上飞快地移动著。 將林万盛提出的每一个观察和建议,都转化为清晰的战术图形。 “所以,下半场,我们可以利用布莱恩的速度,多打几次外侧的佯攻,將他们的防守阵型彻底拉开。” “然后,再由凯文或者艾弗里,来执行中路的致命一击。” 整个更衣室的注意力,都聚焦在了这个小小的圈子里。 但並非所有人都如此。 布莱恩独自一人坐在角落的长凳上。 他低著头,假装在调整自己护具的绑带。 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瞟向了那个被眾人簇拥著的身影。 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 他缓缓地转过身,用自己那宽阔的后背。 將自己的储物柜和更衣室的所有人彻底隔绝开来。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生怕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咔噠”一声,储物柜的门被打开了一条缝。 他的手在备用头盔和那几双早已被磨平了鞋钉的球鞋下面,疯狂地摸索著。 找到了! 然而,就在他心中一喜,准备將那东西掏出来的瞬间。 手一滑! 一个用黑色电工胶带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塑胶袋。 从装备包里掉了出来。 “啪嗒”一声。 落在了地砖上。 声音轻得几乎微不可闻。 但在布莱恩的耳朵里,却如同炸雷。 恐慌瞬间从他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猛地回头,看到所有人的注意力依旧集中在林万盛身上。 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 悬著的心,才稍微落下了一点。 闪电般地,將那个小袋子捡起塞进了自己短裤最深的口袋里。 “砰!” 他猛地关上了储物柜的门。 巨大的声响,终於还是引来了几个队友诧异的目光。 布莱恩若无其事地转过身,靠在柜门上。 衝著他们咧嘴一笑。 > 第148章 死球? 第148章 死球? 布莱恩没有参与任何討论,悄无声息地脱离了人群。 手里紧紧攥著一个皱巴巴的小塑胶袋,一头扎进了洗手间。 隔间的门锁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將几个正在聊天的球员声音隔绝在外。 布莱恩背靠在门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颤抖著打开了塑胶袋,里面是几支注射器,和一小袋白色药片。 倒出两片碾成了粉末,將药粉倒在舌下。 闭著眼睛静静地坐在马桶上,感受著药粉缓缓融化。 几分钟后他睁开了眼睛,原本不安的眸子里,此刻是一种非人的专注。 他站起身走回了更衣室,打开自己的更衣柜。 小心地將塑胶袋塞进装备包的夹层,隨即將拉链锁死。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向角落的饮料贩卖机。 將纸幣平整好,投了进去,买了一罐冰镇的红牛。 易拉罐被打开的声音清脆作响。 就在他准备一饮而尽时,佩恩教练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稍微少喝点,你今天没喝超过三罐吧?” 佩恩补充道。“万一今天会被药检,到时候会有风险。” 布莱恩的身体此刻正处在一种极度专注的状態。 没有立刻回答,先將红牛举到唇边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大口。 隨后迎著佩恩担忧的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自信的笑容。 “教练,上半场太累了。” “这是我今天喝的第一罐。” “放心,没事的。” 中场休息时间转瞬即逝。 休息室內。 鲍勃教练目光扫过已经回过力气的眾人。 用力地拍了拍手。 球员们迅速聚拢过来,围成一个半圆。 “我们现在8比0领先,”他的声音洪亮而清晰,却不带任何喜悦,“但这不算什么。”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上。 “歷史上翻盘的比赛多了去了,別因为这点分数就给我得意忘形。” “下半场,他们会像一群疯狗一样扑上来,只要我们有任何鬆懈。” “现在这点优势,就会立刻变成我们被钉在耻辱柱上的笑话。” “但是,这是我们赛季的第四场比赛,”他加重了语气,锐利的眼睛里,燃烧著疯狂的火焰,“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吗?!” 更衣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球员们粗重的喘息声。 “贏了这场!”艾弗里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用尽全身力气高喊。 “我们就能进季后赛了!!!”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火药桶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更衣室! “季后赛!!!” 鲍勃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举起拳头,振臂高挥。 "workhard!" "no fear! ” “6 "we are! ” 林万盛第一个从地上站了起来,他迎向鲍勃那燃烧著火焰的眼睛。 "winners!!!!!!" 就在这时,球队的学生助理,戴著眼镜的瘦弱男孩,拿著一台平板电脑,行色匆匆地挤了进来。 “教练!”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焦急,“气象数据更新了,风速有变化!” 鲍勃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接过平板,屏幕上,刺眼的4级大风映入眼帘。 更加麻烦的是风向的红色箭头,已经不再是上半场时的侧风,而是调转了枪口,直指他们下半场即將镇守的半场。 “逆风。”鲍勃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將平板还给助理,隨即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到了特勤组的区域。 球队的踢球手,正独自一人在角落里拉伸著腿部肌肉。 鲍勃走到他的身边,那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 “比尔” 比尔立刻停下了动作,站直了身体:“教练。” “下半场的开球,你只有一个任务,把球给我踢得深一点。” “我不管你用什么技巧,也不管你用多大的力气,我只要一个结果。” “直接给我踢出他们的端区之外!” 听闻此言,比尔的脸上闪过一丝为难。 四级逆风,想要將球直接踢出端区形成触回。 他的脚步爆发力是真的不足以支撑这么大的难度。 鲍勃看到比尔这幅久久不回答的样子,沉吟了片刻,隨即,他的目光越过人群。 “布莱恩,来一下。” 布莱恩闻言一愣,他没想到教练会在这时叫他,急忙快步走了过来。 “教练。” “等会儿,你也上场。开球的时候,你去打枪手的位置。” 枪手这个位置一般是由替补的角卫,跑卫来担任。 这个位置对於球员的速度要求非常高,並且必须在全力衝刺几十码的同时,同时还要摆脱对方球员的阻拦。 通常是站在最外侧,紧贴著边线。 是一个需要再在我方开球之后,冲向对方的回攻手,並且成功擒抱的人。 布莱恩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虽然速度很快,却几乎从未在特勤组里打过这个位置。 “我现在比较担心的是,大风会让比尔的开球,落不到端区里。” 鲍勃抬起头,目光扫过眼前这群神情无比专注的特勤组球员们。 “我们绝对不能让他们舒舒服服地,从一个极佳的进攻位置开始下半场!” “这次开球,我们的底线是让他们最多,只能从他们自己半场的三十码线开始进攻! “” “都听到了没有?” "yes sir!" 下半场的比赛,在海豚队球迷那充满了恶意的嘘声中,拉开了序幕。 泰坦队的特勤组踏入球场时。 一股劲风,从球场的另一端呼啸而来,將泰坦队那面巨大的红色战旗,吹得猎猎作响。 高中橄欖球的规则,和nfl有所不同。 职业联盟的开球线,是在己方的35码线。 高中橄欖球,则是在己方40码线上开球。 这意味著,泰坦队的踢球手,需要用尽全身力气,踢出一脚长达60码的距离,才能將球,直接送到对方的端区。 形成一次没有回攻风险的触回。 在4级逆风的阻力下,这个机率,微乎其微。 海豚队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天赐的利好。 当双方的特勤组在球场上排列整齐之后,所有人都惊讶地发现,海豚队的回攻手,竟然赫然站在了本方15码线的位置上,没有像往常一样,待在更深的端区附近,等待接球。 解说席上,格林那张刚刚还因为达阵而神采飞扬的脸上,此刻也笼罩上了一层阴云。 “这个天气,对於泰坦队来说,实在是太不利了。” 利亚姆也跟著点了点头,他的表情异常凝重:“是的,格林。这不仅仅会影响到这一次的开球。 “6 57 更重要的是,在接下来的整个下半场,泰坦队都將是逆风进攻。” “这对jimmy这个新的四分卫来说,要求就更高了。” “现在,他需要判断的,不仅仅是海豚队的防守战术。” “在每一次长传出手前,他都必须要將风速和风向对球路的影响,精確地计算在內。 “6 “这对於任何一个经验丰富的四分卫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挑战,更何况,是一个刚刚才打了半场比赛的新人。” 格林却將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场边,正安静地观察著自己特勤组的79號上。 他的脸上,重新燃起了一股近乎於狂热的信任。 “我相信我的79號。” 裁判的哨声,如同吹响战爭號角的鹰唳,刺破了喧囂的球场。 泰坦队的踢球手,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助跑。 他的右腿如同一条上满了弦的战斧,狠狠地劈在了橄欖球上! “砰!” 一声清脆的闷响,球带著完美的旋转,冲天而起! 然而,就在皮球爬升到最高点的瞬间,那股强劲的逆风,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扼住了它的咽喉!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那颗原本应该划出完美拋物线的橄欖球,在空中挣扎了一下,飞行轨跡瞬间变得飘忽不定,像一片失去方向的落叶,朝著海豚队的半场,摇摇欲坠地飘了过去! “踢高了!”利亚姆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惋惜,“这球的滯空时间有点长了,这对於海豚队的回攻手来说,可能有机会了。” 就在踢球声响起的瞬间,布莱恩像一头被放出牢笼的猎豹,沿著左侧的边线,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著中场线发起了衝去! 与此同时,海豚队前排的阻挡球员们,也像一堵移动的城墙。 朝著泰坦队那些如同疯狗般扑上来的炮灰们,狠狠地迎了上去! “砰!砰!砰!” 撞击声如同密集的战鼓,在中线附近连成一片。 血肉与意志的绞杀,在比赛的第一秒,就进入了白热化! 海豚队的其中一名球员像一堵墙一样横在了布莱恩面前,试图用自己的身体阻挡他的衝锋路线。 换做平时,布莱恩或许会选择用一个灵巧的变向来绕开。 但此刻,他甚至没有丝毫减速!他伸出双臂,像推开一扇挡路的破门一样,用一种近乎於野蛮的姿態,粗暴地將对方狠狠地撞到了一边! 那东西————起作用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注意力,前所未有地集中。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队友的嘶吼,护垫的撞击声,看台上数千人的喧囂。 全都消失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两种东西。 蓝色的障碍,和那颗正在空中急速下坠的橄欖球。 球在空中无力地翻滚著,眼看就要落下来了! 海豚队的回攻手高高跃起,他伸出双手,试图將那颗从天而降的礼物,稳稳地收入怀中!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皮球的瞬间,一阵突如其来的侧风,轻轻地推了一下那颗已经快要力竭的橄欖球。 就是这一下! 回攻手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眼睁睁地看著那颗皮球,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从他的指尖略过! 没有接到! 格林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指著场上,难以置信地嘶吼,“海豚队没有接到这个球!” 皮球擦过回攻手的指尖,无力地弹了一下,朝著他身后的端区,缓缓地滚了过去。 此时,布莱恩距离那个还在半空中、尚未落地的回攻手,还有將近十码的距离! 场边,林万盛和鲍勃教练的视线,如同两道被点燃的引线,死死地跟隨著那颗正在滚动的橄欖球! 回攻手落地之后,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那颗球,已经越过了端区的白线,稳稳地停在了草坪上。 第149章 活球啊! 第149章 活球啊! 回攻手眼角余光瞥见了好几道红色的身影,如同潮水般越过了中线,正朝著他的方向疯狂地涌来。 离他最近的那个泰坦队球员,已经衝到了离他不到10码,那副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剥的架势,让他后背一阵发凉。 “谢天谢地,没接到。” 回攻手的心里暗自庆幸。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自己稳稳地接住了球,面对如此迅速的合围,也很难处理。 万一连25码线都回不去,等会儿回到场边,暴躁的特勤组教练估计能把自己骂到怀疑人生。 他的心里,长长地鬆了口气。 ““没接到,可惜了。” “不过,也算是死球了。” 在橄欖球的规则里,在开球后,皮球在没有被任何球员触碰的情况下,直接滚入了端区。 就会是形成死球,自动形成触回。 不需要回攻手有任何操作了。 但是,如果皮球在进入端区之前,被任何一个接球方的球员。 哪怕只是用指尖擦到了一下。 那么,这颗球,在进入端区之后,就將变成一颗活球。 活球,规则上被视为掉球。意味著此时的球权是没有確定的。 直到它被某一方的球员,彻底控制住为止。 “虽然没有形成一次漂亮的回攻,但至少也是一次稳稳的触回,能从25码线开始进攻,也不算太亏。” 然而,就在他这个念头刚刚闪过的瞬间。 他的眼角余光,却瞥到了一个让他永生难忘的画面。 泰坦队的场边,身穿79號球衣的球员和他们的主教练,正像两个疯子一样。 伸出右臂,用尽全身力气,指著他身后的端区,疯狂地示意著什么! 而那道黑色的闪电,非但没有丝毫减速,反而像一头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鱼。 朝著自己身后,发起了最后的衝刺! “快衝!” “去端区!” “那不是死球!” 布莱恩的眼神,在这一刻,亮得嚇人。 没有在留一点精力去看那个还愣在原地的回攻手。 此时,布莱恩那双早已濒临极限的双腿,在这一刻,再次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 “布莱恩还在跑!”利亚姆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解,“他在干什么?!球已经进端区了啊!” “不!”格林对著监视器里的慢动作回放,那张脸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涨得通红,他指著屏幕,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利亚姆!你看回放!回攻手碰到球了!他碰到球了!” “指尖擦到球了!!!” “那不是死球!那是一个活球!!!” 就在格林嘶吼出“那是一个活球”的瞬间。 整个球场的两个边线,如同两颗被同时引爆的炸弹,彻底爆发了! 海豚队的主教练,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他猛地將手里的战术板狠狠地砸在草地上,衝著场內,发出了破音的咆哮。 “回端区!都他妈给老子回端区啊!!!” 而在另一侧,鲍勃教练和佩恩教练,则像两头被放出牢笼的猛兽。 他们衝著场上,疯狂地挥舞著手臂。 激烈到恨不得自己亲自衝上去,把那颗球按在怀里! “压上去!压上去!布莱恩!別管人!去抢球!!!” “冲啊啊啊啊啊!” 场上,那名海豚队的回攻手,在听到身后那山呼海啸般的惊呼时,整个人都懵了。 布莱恩在回攻手愣神的瞬间,已经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回攻手那因为震惊而僵硬的大脑终於反应过来,拼了命地转身,想要回追! 但布莱恩早已经將他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三码的领先优势,在他转身的瞬间,被拉长成了无法逾越的五码天堑! 甚至都没有精力去分辨那颗球到底落在什么具体位置。 就在海豚队休息区內所有人都衝到了场边之际。 布莱恩飞身扑进了那片象徵著荣耀的端区! 他只是用自己的整个身体,像一张巨大的网。 將那片区域,彻底地覆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裁判手臂高高举起的手臂。 哨声响彻云霄! "touch down!!!" “泰坦队!!!” 布莱恩臥躺草地上,耳边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散了架一般,缓缓地翻过身,感觉身下硌著一个坚硬的物体。 从身下掏出沾满了青草和泥土的橄欖球。 “达阵!!!布莱恩的达阵!!!” 解说席上,格林的声音已经彻底失控,他一把抓过旁边的利亚姆,激动地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一个价值千金的达阵!他用最不可思议的方式,为泰坦队拿下了至关重要的六分!” 布莱恩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发了疯一样,高高地举著球,朝著看台的方向狂奔而去! “布莱恩!布莱恩!布莱恩!”全场的泰坦队球迷都在高呼著他的名字! 布莱恩的妈妈早已泣不成声,她捂著嘴,泪眼婆娑地看著那个正朝著自己飞奔而来的身影。 布莱恩径直跑到了他妈妈所在的看台下方。 他用尽全身力气,一次又一次地向上跳著,將手中的橄欖球高高举起。 “球!”布莱恩用破音的嗓音嘶吼著! “妈!你看!这是我贏下的球!” 海豚队的替补席,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他们的主教练,已经快气疯了。 手里的战术板孤零零的分成好几半躺在了场边。 他衝著场上那几个还愣在原地的特勤组球员破口大骂著。 球场另一边,鲍勃教练的嘴角疯狂上扬。 他不得不死死地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当场笑出声来,那双宽阔的肩膀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强装镇定地走到裁判身边。 “一分。” 隨著踢球手毫无悬念地將球踢入门中。 附加分,稳定到手。 布莱恩的目光,像一只忠诚的猎犬,自始至终都死死地锁定在了鲍勃教练的身上。 当他看到教练衝著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用手指了指球场中央时。 “继续再当一次枪手!” 布莱恩点了点头,回到了自家的40码线上。 因为泰坦队刚刚是在开球时直接达阵得分。 所以按照规则,他们必须立刻再开一次球! 鲍勃教练终於不用再偽装,他快步走到林万盛身边,再也忍不住了。 重重地拍著林万盛的护肩,放声大笑起来。 “我他妈活了这么久,”他一边笑,一边摇著头。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也就只见过一次!” 他面对著林万盛,眼神里充满了欣赏。 “你说对面经验不足,还真的没说错!” “幸好,今天让布莱恩上场了。”林万盛和鲍勃並排站在。 都在看球场上正被队友们簇拥著的布莱恩身上。 “如果换成我们这边那些同样没什么经验的替补,估计就算看到了机会,也抓不住。 “” “不行了,真的太好笑了。” “哈哈哈哈哈,怎么还能用这种方式得分啊。” 在经歷了那场堪称闹剧般的达阵之后。 这一次的开球,终於回归了正常。 泰坦队的踢球手,一记又高又远的开球。 橄欖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朝著海豚队的半场飞去。 海豚队的回攻手,此刻感觉自己像是站在行刑台上,全场数千道自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他的身上。 他不敢再有丝毫的大意,眼睛死死地盯著空中,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在他接住球的瞬间,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朝著自家端区跑了回去,单膝跪地。 將球稳稳地按在了草坪上,完成了一次標准的触回。 裁判尖锐的哨声响起。 海豚队的进攻,將从本方25码线开始。 回到场边休息区的布莱恩,心臟依旧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他摘下头盔,汗水顺著他黝黑的脸颊滑落。 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疲惫,反而有自己可以掌控一切的感觉。 缓缓地摊开自己的手掌,注视著那双因为常年训练而布满了老茧的手。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回到了刚刚开球时的那一幕。 他粗暴地將那个体型远超自己的海豚队球员,狠狠地推撞到了一边! 还有他最后那段如同离弦之箭般的衝刺。 他的跑速也明显比以前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怀特学长说的没错————” 他拿起自己的水壶,拧开盖子。 將那大半瓶混著利尿剂的电解质水,狠狠地灌进了喉咙里。 冰凉的液体,也无法浇灭他心中的那团火焰。 “这些药————可实在是太他妈管用了。” “可怀特学长送我的那几支,已经都用完了。” “一个月的打工钱,买不了半套这个药。” 他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水壶。 刚刚燃起的兴奋,迅速地被现实的焦虑所取代。 “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 第150章 黑矿与绿场:奔赴的双向战场-1 第150章 黑矿与绿场:奔赴的双向战场-1 皇后区双人病房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马克半靠在床上,脖子上戴著厚重的颈托,手里死死地攥著电视遥控器。 电视屏幕上,是周日晚间橄欖球赛事的重播,每一次护垫的撞击声,都让马克的呼吸变得沉重一分。 哈罗德瘫在旁边病床上,感觉自己身上的骨头都要被这该死的无聊给融化了。 长长地打了个哈欠,眼角甚至飆出了泪花。 “bro。”他的声音有气无力,“咱能换个台吗?再看下去,我就要和你的脊椎一样,彻底报废了。” 马克像是没听到,眼睛依旧死死地盯著屏幕,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作为回答。 哈罗德鍥而不捨:“我求你了,隨便什么都行,看看mtv,现在正好有穿著比基尼扭来扭去的妞儿。” “看啥都行,都比看这个强啊。” 马克终於有了反应,但只是嘲讽的说了一句。“你的手机是摆设吗?” 哈罗德立刻来了精神,理直气壮地说道:“这你就不懂了,我追求的是沉浸式体验! 一个屏幕看她们跳舞,一个屏幕看她们的ins,这叫双屏互动!” 马克看著电视屏幕上,泰坦队的特勤组正缓缓走上球场,准备下半场的开球。 漫不经心地衝著哈罗德“嗯嗯”了两声,眼睛却一秒都没有离开过屏幕。 “那你去问护士站借个ipad吧,我记得她们有。” 哈罗德难以置信地看著他,又看了看那只被马剋死死攥在手心里的遥控器。 “我说,你到底是有多怕我跟你抢?” 就在这时,马克那原本还瘫在枕头上的上半身,却毫无徵兆地猛地向前微微一挺。 “冲啊!布莱恩!冲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指著屏幕,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著,甚至牵动了他脖子上的伤口,让他疼得齜牙咧嘴0 “那不是死球!不是死球啊!布莱恩快点跑!快跑!!!” 哈罗德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死死地盯著电视屏幕。 “holysh*t——————”他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这————这他妈都能让你们达阵?” 他回头看著马克,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这小子,光凭这一球,就预定了这个赛季的十佳球了吧?” 他想到了什么,衝著马克挑了挑眉。“所以,这位英雄,跟你关係很好?” 马克没有说话,只是抿了抿嘴唇,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哟呵,”哈罗德看到他这副样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带著点恶意地猜测道。 “该不会————你脖子上这玩意儿,就是他害的吧?” 就在这时,电视的转播镜头恰好给到了场边。 林万盛正和鲍勃教练站在一起,两人都在用手势,疯狂地向著场上的布莱恩示意著什么。 马克紧绷的下顎线,在看到这一幕时,不易察觉地放鬆了一丝。 “不是。” 哈罗德看到他这样子,迅速地瞥了一眼电视,目光锁定在了79號的背影上。 “你们这个新四分卫,挺有意思的啊。”他摸著下巴,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展品,“还敢跟著你们教练满场跑。” “你朋友?” “当然,”马克骄傲的说道。“他是我教出来的四分卫。” 哈罗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那你们球队,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开赛前,竟然连一个来看你的人都没有。” “现在,连表演一下兄弟情深都懒得做了吗?” 马克的脸色瞬间铁青。 “第一,jimmy是我的好友。” “第二,他们不是为了表演。” “哦?”哈罗德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像是在对待一个天真得可笑的孩子的说著。 “连表演都懒得表演了,你还指望別人能记得你吗? 2 “你看,你的球队没有了你,照样在贏球。” “小朋友哦~。” “你要记住,没有你这个世界照样会转。” 马克没有再和他爭辩,只是將目光重新投向了电视屏幕上。 “我相信我的朋友。” “切,那你信唄。” 解说席上,格林舒服地靠在椅背上,双臂抱在胸前,脸上带著得意洋洋的笑容。 “好了,女士们先生们,”他清了清嗓子。“第三节的比赛,终於要正式开始了。” 他撇了撇嘴,衝著场上那片蓝白色的身影,不屑地摇了摇头。 “说真的,海豚队这个进攻组,实在是有点不够看啊。他们的进攻锋线就像一扇旋转门,谁都能进来逛一圈。” “搞得他们那个可怜的四分卫,每次都得像个兔子一样,在口袋里到处乱窜,才能勉强把球传出去。” “一支球队,如果需要依靠四分卫玩命护球才能打下去,那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可笑的事情。” 利亚姆没有理会搭档这番充满了偏见的煽动。 —— 只是自顾自地调整了一下耳麦,將目光聚焦在场上。 用他那专业而平稳的声线,开始了新一节的解说。 “观眾朋友们,欢迎回到ny1的现场直播,我是利亚姆。” “让我们来看一下,海豚队的进攻组在中场休息之后,是否做出了新的变动。” 他凑近了面前的监视器,仔细地观察著场上的每一个细节。 “的確如我搭档所言,如果海豚队想要拿下这第四场胜利,为自己通往雪城的季后赛之路添砖加瓦的话。” “那么他们的进攻组,的確需要做出一些根本性的改变了。” 他的声音却毫无徵兆地停了下来。 利亚姆难得一见的出现了震惊中带著困惑的表情。 下意识地向前倾过身体,几乎要把脸贴在监视器的屏幕上。 “等等————我没看错吧?” 手指重重地戳在了屏幕上,那个站在进攻护锋位置的身影上。 “菲利普?!怎么会出现在进攻锋线上?!” "set!" "hut!" 开球的瞬间,泰坦队的防守锋线如同两头髮了疯的公牛,低著头。 狠狠地朝著海豚队那看似薄弱的进攻锋线中央撞了过去! 然而,他们预想中那摧枯拉朽般的突破,並没有发生。 解说席上,利亚姆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下意识地將身体前倾,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菲利普!我的天!他竟然真的扛住了!他一个人,硬生生地扛住了泰坦队两名防守锋线的衝击!” 菲利普的双脚如同两根钢钉,死死地扎在草坪里。他甚至都没有后退半步。 他那双如同铁钳般的大手,一左一右,死死地掐住了两名防守截锋的护肩,任由对方如何发力,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就在这时,他身后那名一直被他保护著的跑卫。 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像一条滑溜的泥鰍,从他撕开的缝隙中一闪而过! “哎哟我去!”格林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菲利普不只是扛住了!他还用一记教科书般的推掌,直接將泰坦队的角卫给推了个趔趄!” “王牌不愧是王牌!”利亚姆不由地高声讚嘆道。 “虽然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看到有防守组的核心,被拉来打进攻锋线。” “但是这个效果————简直是拔群!” 就在泰坦队的防守阵型因为菲利普这个变数而出现瞬间混乱的当口。 跑卫抱著球,顺著菲利普打开的通路轻鬆地向前推进! “海豚队喜收六码!” 格林的声音里,充满了被打脸的无奈和不爽。 接下来的五分钟比赛时间里,菲利普就像一架不知疲倦的战爭机器。 在付出了一名进攻锋线球员脚踝扭伤的代价后,海豚队硬生生地將战线推进到了泰坦队的10码线前! 整个海豚队的看台,彻底变成了一片狂欢的蓝色海洋! 球迷们疯狂地挥舞著手臂,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几乎要將整个体育场的顶棚掀翻!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即將要一鼓作气完成这次达阵时。 海豚队的主教练,却高高举起了手臂,衝著裁判做出了换人的手势。 “哦?”解说席上,格林看到这一幕,幸灾乐祸的说道。 “我还以为菲利普今天要打全场呢,原来还是准备让他休息的啊?” 他对著麦克风摇了摇头。 “海豚队要是再这么搞下去,这个赛季就真的要完蛋了。 “橄欖球是十一个人的运动,怎么能只靠一个人扛著走?” 菲利普摘下头盔,任由头盔从手中滑落,整个人像被抽调了灵魂一般。 “砰”的一声,直接瘫坐在了休息区的椅子上。 几个助理教练和队医,立刻冲了过来。 冰水,冰毛巾,降温喷雾———— 所有能用上的东西,都一股脑地往他身上招呼。 队医更是半跪在他的身边,將止痛喷雾,一遍又一遍地,喷洒在他那不断颤抖的肩膀和膝盖上。 海豚队的主教练蹲下身,看著自己手下这个最得意的弟子,满脸写著了无奈和不忍。 他嘆了口气。 “我也是没办法了,孩子。” “你要理解。” 菲利普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当然理解。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两个月前。 他收到的德州农工的全奖承诺。 但是这份全额奖学金承诺却是有附加条款的。 “————前提是,候选人所在的高中球队,必须在本赛季,至少进入州季后赛————” 哪怕只是一轮游,也行。 如果不是为了这个该死的附加条款,他绝对不会同意教练这个近乎於自杀似的。 让他攻防两端一肩挑的疯狂战术。 他感觉自己的肺,像是两个破掉的风箱。 每一次呼吸,都带著一股火辣辣的疼痛。 真的,太累了。 今天,怎么就这么长啊。 > 第151章 黑矿与绿场:奔赴的双向战场-2 第151章 黑矿与绿场:奔赴的双向战场-2 而在球场的另一侧,泰坦队的休息区內。 鲍勃教练的心,也同样沉入了谷底。 他看著海豚队兵临城下,看著自家那如同纸糊一般的防线,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从心底泛起。 他没招了。 真没招了。 从今年夏天开始,他就將几乎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防守组的改造上。 但是,天赋的差距,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除了防守队长罗德,凭藉著惊人的努力和意志力,勉强拿到了一份来自d2大学的半额奖学金之外。 其余的所有人,颗粒无收。 没有大学球探的关注,就没有对未来的期望。 这支防守组就像一群看不到希望的囚徒。 日復一日地在球场上重复著麻木的训练。 也难怪他们越打越差。 鲍勃看著场上那些因为对手的推进而垂头丧气的年轻脸庞。 “不行,不能就这么放弃。” 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变得越来越清晰。 “如果今天能贏下来,我们就能提前锁定季后赛的名额。” “这样,在最后一场常规赛我就能给这帮防守组的小子们。” “一点真正的甜头。”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他要在最后一场季后赛比赛,把那些d2大学,甚至是一些低级別d1大学的球探。 能请到的全都请到东河高中的球场来。 他要让他们亲眼看看,这群孩子,虽说天赋平平。 但他们为了胜利,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按照现在的成绩。 是时候,动用自己那些尘封已久的人情了。 十码。 对於任何一支进攻组来说,这都是一个近在咫尺仿佛触手可及的距离。 但对於此刻的泰坦队防守组,特別是他们的队长罗德而言,已经是要死了。 菲利普那如同攻城锤般的衝撞,几乎將他全身的骨头都撞散了架。 解说席上,格林看著场上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声音里充满了紧张。 “好了,女士们先生们,决一死战的时刻到了!让我们看看,海豚队的进攻组,会不会辜负他们的队长菲利普,用血肉之躯为他们换来的这次黄金机会!” "set!" "hut!" 开球的瞬间,海豚队的四分卫稳稳地接住了球! —— 他们的两个跑卫,如同两把交叉的剪刀。 从左右两翼飞快地向著中路內切而去! 罗德的瞳孔猛地一缩! "f*ck!" 交叉跑位!这是最考验防守组纪律性的战术。 在高速的移动和换位中,你根本无法在第一时间判断出,四分卫真正的传球目標,到底是谁! 他只剩下不到半秒钟的时间来做出判断!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就跟上了那个跑在更前面的外接手。 他猛地拍了一下身边安全卫的后背,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左边!跟住左边那个!” 然而,就在泰坦队的防守阵型,因为他这个指令而出现瞬间倾斜的当口。 海豚队的四分卫,手腕一抖,將球精准地拋给进身在右前侧的外接手的手里。 当罗德意识到自己被骗了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接球的外接手,早已像一条滑溜的泥鰍。 从他们右侧的防守空档中,一闪而过! "touchdown!!!" 裁判的手臂,高高举起! 整个海豚队的看台,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一片狂欢的蓝色海洋。 球迷们疯狂地拥抱,尖叫。 將手中的爆米花和可乐洒向天空。 海豚队的主教练,衝著场內振臂高呼! 他要乘胜追击!!! 两分转换! 海豚队球迷的欢呼声,在看到这个手势的瞬间,变得更加狂热! 然而,利亚姆的声音,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了这片狂热的气氛中。 他冷静地分析道。“主场球迷们不必太过在意。在高中联赛里,两分转换的成功率,常年都徘徊在百分之四十以下。” 场上,海豚队的进攻组在巨大的欢呼声中再次列队。 但这一次,罗德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迷茫。 "hut!" 开球的瞬间,罗德甚至都没有去看对方的跑位,他的眼睛里,只有一个目標。 硬生生地从两名进攻锋线球员的夹缝中挤了过去! 海豚队的四分卫刚一接到球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抬头观察。 就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 “砰!” 他被罗德狠狠地,砸在了草地上! 哨声响起! 两分转换,失败! 海豚队那刚刚还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欢呼声。 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第三节,8分02秒。 泰坦队的进攻组和海豚队的防守组,如同两股交错的潮水,在裁判的哨声中再次涌入球场。 林万盛与菲利普,在25码线附近,擦肩而过。 菲利普的脚步,明显比上半场要沉重了许多。 他微微喘著粗气,汗水顺著他那被头盔压得扁塌的头髮滑落,在下巴处匯成一滩,重重地砸在草地上。 刚才海豚队的最后一次进攻和那不到5秒的两分转换,根本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喘息的时间。 他看著眼前这个已经彻底休整完毕的林万盛,一股无名火直衝头顶。 “你等著,”他停下脚步侧身说道,“我会让你,碎在这片场子上的。 他看了看林万盛身后的凯文,又补充了一句。 “你,还有你那个该死的外接手!” 林万盛面对这种充满了小学生的垃圾话,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愤怒。 反而露出了一丝笑容。 “你说得挺好听的,”他甚至还衝著对方,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再来两句。” 菲利普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甚至在听笑话般的姿態,气得差点当场爆炸! 戴著黑色手套的手,瞬间攥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如果不是裁判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这边,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將这个该死的亚裔小子,一拳揍翻在地! 最终,他也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充满了不屑的冷哼,低头咒骂了一句。 朝著自己的防守位置走去。 然而,跟在他身后的一个海豚队角卫,却將这番对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他对著自家队长愤怒的背影,又转回头看了一眼林万盛和他身边的凯文。 "set!" “hut!" 艾弗里和丹尼,如同两枚上满了膛的炮弹,从左右两侧的锋线外侧,发起了衝锋。 布莱恩紧隨丹尼而去。 他们的任务,是用速度將海豚队的防守阵型撕扯到最宽! 凯文则像一条灵巧的游鱼。 在开球的瞬间就从左侧启动,向著中路內切而去,准备接应林万盛的递球。 然而,就在林万盛刚准备將球塞进凯文怀里的瞬间。 一道蓝白色的身影,从泰坦队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进攻锋线缝隙中一闪而出! 是刚刚走在菲利浦身后的角卫。 “哎呀!”解说席上,格林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惊呼,“凯文被直接扑倒了!他甚至都还没碰到球!” 利亚姆的眉头瞬间紧锁。“进攻锋线出现了致命的漏人!这绝对是一次低级失误!希望接下来不要再出现了!” 林万盛的心猛地一沉。 下意识地就想向后撤步,试图在口袋被彻底衝垮前,重新寻找传球的机会。 但他的眼角余光,却瞥到了让他浑身血液都在瞬间凝固的一幕! 刚刚那个將凯文扑倒在地的海豚队角卫,在完成背后擒抱之后,非但没有起身走开,反而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疯狗。 他看著还躺在地上尚未起身的凯文,那张隱藏在头盔面罩下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极其恶毒的狞笑! 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整个人如同捕食的苍鹰,高高地飞到了半空中! “啊啊啊啊啊!!!”格林那因为震惊而变形的嘶吼声,通过扩音器,响彻了整个球场的上空! 还没等他说出那个角卫接下来的意图,那道蓝白色的身影,已经如同泰山压顶一般,朝著还毫无防备地躺在地上的凯文,狠狠地砸了下去! 二次伤害! 这他妈是足以废掉一个球员职业生涯的犯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林万盛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战术与理智,在这一刻都化为了灰烬。 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朝著那道距离他只有三码远,正在急速下坠的身影迅速衝锋! 来不及调整姿势了! 林万盛只能將自己的身体压到最低。 將自己的头盔对准。 在那个角卫的膝盖即將砸到凯文脊椎的前一秒,狠狠地撞了上去! “砰!!!” 大屏幕將电光火石的一幕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时,整个体育场彻底炸开了锅! 无论是泰坦队的球迷,还是海豚队的球迷。 在这一刻,都像疯了一样从座位上弹起,他们指著场上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犯规!!!” “恶意犯规!!!” “把他罚下去!!!” “f*ck,是你们的犯规了!” 身处风暴中心的林万盛,此刻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脑海中一片空白。 只有系统声音应时而起。 【义者,所以济弱扶倾,存亡继绝也。】 【存身之道,非独善其身,亦可兼济袍泽。】 【执事於存身之道二卷之领悟,已豁然贯通,得十之五六。】 【特赐体魄三点,以强筋健骨,以彰汝行。】 > 第152章 黑矿与绿场:奔赴的双向战场-3 第152章 黑矿与绿场:奔赴的双向战场-3 就在林万盛还在因为系统语言提示和自己犯规的双重愣神中。 场上的局势,已经彻底失控! 凯文从草地上挣扎著站了起来,身影跟蹌著下意识地抬头,扫了一眼球场上空那面巨大的电子屏幕,瞳孔猛地一缩,瞬间就明白了刚刚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场上所有穿著红色和蓝白色队服的球员。 不约而同地朝著衝突的中心,疯狂地涌了过来。 海豚队角卫,一手扶著自己那几乎要被撞断的腰,大口地喘著粗气。 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与不远处的菲利普,在空中交匯。 菲利普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失望。 角卫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回到了。 小学的操场上,几个高年级的孩子將他围在中间,模仿著他结结巴巴的样子。 “你————你————你是不是结巴?” “哈哈哈哈,怪物!他是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怪物!” 就在小结巴被推倒在地,双手护住脑袋,身体瑟缩成一团时。 一个身影,却挡在了他的面前。 “住手,”菲利普的声音穿透了周围的起鬨声。“你们在干什么?” “关你屁事,菲利普!我们要教训这个结巴!” “他不是结巴,”菲利普张开双臂,將他牢牢地护在身后。“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把话说完而已。” 也是从那天起,他开始跟著菲利普一起走上了橄欖球场。 当时,队长的笑容透著鼓励。 “在这里,你不需要说太多话。你只需要比別人跑得更快,撞得更狠。” “就够了。” 记忆的碎片,与眼前菲利普那失望的眼神重叠在了一起。 眸子暗了下去。 他猛地站直了身体,朝著还愣在原地的79號,冲了过去。 —— 此刻的林万盛,早已不是几秒钟前的他了。 那额外的三点体魄,像一股灼热的岩浆,在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里奔涌。 林万盛看著角卫冲了过来,甚至都没有躲避。 就在两人即將相撞的瞬间,林万盛极其写意地向旁边一侧。 重重地推了一下。 “砰!” 那名角卫像一辆失控的卡车,被狠狠地推倒在地,狼狈地滑出了好几步远。 海豚队的看台,在这一刻,彻底炸开了锅! “打人!他又打人了!” “把他罚下去!!!” 而泰坦队的球迷们,则是彻底地被激怒了。 他们指著大屏幕上。 “你们他妈的是瞎了吗?!没看到是你们的人先动的手吗!!!” “你们这群骯脏的杂种!!!” 就在双方球员即將要彻底扭打在一起的瞬间,鲍勃教练和几个助理教练,终於衝进了场內! 用尽全身力气,將那些早已杀红了眼的球员们强行地分了开来。 主裁判也终於出现在了风暴的中心。 先是指著海豚队角卫,毫不犹豫地做出了一个將他驱逐出场的手势。 “海豚队,31號!恶意攻击无防备球员,取消比赛资格,罚十五码。” 隨即,主裁判的脸色稍微好转了一些,带著一丝对林万盛的欣赏。 “泰坦队,79號,非法使用头盔。罚十五码!” “非恶意,不取消比赛资格!” 海豚队主教练整个人都红温了。“你在开什么玩笑?!抵消?!他用头盔当武器!那他妈是蓄意攻击!你必须把他罚下去!!” 主裁判懒得理会这种无聊的口角之爭,只是转过身开始示意双方球队重新列队。 “教练,这是我的判罚,这个话题结束了。 “结束了?!”海豚队主教练的眼睛都已经急红了,急忙上前一步,挥舞的手几乎要戳到裁判的脸上。 “狗屎!你这个判罚就是一坨狗屎!你————” 还没等他说完,主裁判猛地转过身,戴著黑白条纹腕带的手闪电般地举了起来,食指几乎要插进海豚队主教练的眼睛里。 迅速做出了一个停止的手势,因为愤怒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闪烁著“来,你再继续说。” “教练,”主裁判的语气已经不止是严厉,还带著一股迫不及待。 “退回你的休息区。这是你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 “你再多说一个字。” “接下来的比赛,你就可以去更衣室里看著电视指导了。” 刚才那场大规模的衝突和隨后的判罚,比赛时间被足足浪费了一分多钟。 记分牌上的鲜红数字无情地宣告著比赛的走向。 第三节,剩余9分56秒。 泰坦队16:6海豚队。 “这简直就是我见过最愚蠢的犯规!”解说席上,格林猛地一拍桌子。 胖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海豚队在最不合时宜的时间,做了一件最他妈不合时宜的事情!” 利亚姆点了点头,他的表情异常凝重。 “是的,格林。这次衝突,他们不仅损失了一名关键的防守球员,更重要的是,他们彻底点燃了这座球场的怒火。” “对於现在的海豚队来说,能儘快地安然无恙地结束这场比赛,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场上,两队的球员虽然已经被强行分开,但一道道充满了敌意的目光,依旧像刀子一样在空中碰撞著。 而看台上,气氛更是已经剑拔弩张了起来! “黑哨!f*ck!这是黑哨!”一个穿著海豚队球衣的壮汉,猛地將手里那杯喝了一半的啤酒,朝著球场的方向狠狠地砸了过去! 塑料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了前排一个泰坦队球迷的后背上。 那个球迷猛地回头,二话不说。 衝上前来一记右勾拳就朝著对方的脸上挥了过去! “你他妈找死!” "pu*sy!来啊!” 小范围的推搡和咒骂,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间在看台的各个角落蔓延开来! 穿著黄色萤光背心的保安们,像一群焦头烂额的救火队员。 吹著哨子衝进扭打在一起的人群,奋力地將那些早已杀红了眼的球迷们分开。 一个一个地,粗暴地拖出场外。 在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已经有十几名情绪失控的球迷,被保安们毫不留情地驱逐了出去。 菲利浦看了一眼那个正紧张调整著头盔的替补角卫。 喉结上下滚动,胸口像是压著一块沉重的铁石,甚至连呼吸都有些滯涩。 最终,他也只能摇了摇头,忍不住长嘆一声。 而在另一边,凯文步伐踉踉蹌蹌地走到林万盛身旁,肩膀还因为刚才的衝撞微微发抖。 “谢了,兄弟。”挠了挠头,平日里总是掛著不羈笑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后怕和感激。 心里清楚刚才那种情况,如果不是林万盛不顾犯规也要奋不顾身的一撞,现在自己应该就在去医院的救护车上了。 林万盛的呼吸还略显得急促,额头前的碎发彻底被汗水打湿,紧紧地贴在眉角。 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你不用谢我,” “但是说真的,你也应该去看看马克了。” 凯文脸上的感激,在听到“马克”这个名字的瞬间,彻底凝固了。 整个人像被当场钉住了一样,背脊微微一僵。 紧紧地抿著嘴,下意识地避开了林万盛的目光,低著头用鞋钉一下又一下地,用力地碾著脚下的草皮。 他不敢去。 嘆息声,是不会消失的,只会转移。 菲利普刚刚嘆完的那口气,被林万盛也续了下去。 “f*ck!那帮杂种!”进攻截锋加文还在愤怒地咒骂著,他那如同小臂般粗壮的手指,指著正在整队的海豚队。 “这一波,我一定要把他撞出脑震盪!” “对!乾死他们!” 进攻锋线的几个壮汉,依旧沉浸在刚才的衝突所带来的愤怒之中。 一个个都像是被激怒的公牛,双眼通红,鼻孔里喷著粗气。 林万盛看著眼前这群几乎快要被怒火吞噬了理智的队友,脸上的表情却瞬间冷了下 —— 来。 “你们生气有什么用?” “降温的冰水”兜头盖脸地浇在了每个人的头上。 “这是第几次了?!”那双黑色的眸子,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进攻锋线球员的脸。 “刚刚那个角卫,到底是谁他妈的给我放进来的?! ” 整个战术圈即刻陷入了安静状態。 加文和几个刚刚还叫囂著要报仇的壮汉,被林万盛盯到一个个都像泄了气的皮球,低下了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行了。” 就在这时,鲍勃教练的声音通过头盔里的耳机清晰地传了过来。 “jimmy,你试试长传。” 林万盛闻言一怔。 “趁著现在比分领先,他们又少了一个主力,”鲍勃的语气里竟然带上了看好戏的轻鬆感。 “你开始练习一下你的技术吧。” “好的,教练。” 林万盛也没想到,鲍勃教练竟然会疯狂到,在正式比赛里用这种方式来给他开小灶。 不过,这种机会送上门了,他当然也是不会拒绝。 面对眼前这群已经彻底冷静下来的队友。 “听著,”林万盛指著凯文、艾弗里和丹尼。 “等会儿开球,你们三个,有多远,给我跑多远。” 又將目光落在了布莱恩身上。 “布莱恩,看到对面那个新上来的替补角卫了吗?” 布莱恩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在海豚队右侧,正紧张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角卫。 “等会儿,你就衝著他跑,” “让他们所有人都以为,我们要用短传来打他这个弱点。” > 第153章 黑矿与绿场:奔赴的双向战场-4 第153章 黑矿与绿场:奔赴的双向战场-4 林万盛做著战前最后的总结。 “刚才那个漏人,我不希望再看到第二次。” “现在,我们距离得分,只剩下最后一步。把你们的注意力都他妈的给我集中起来!” “是!!” 解说席上,利亚姆脸上写满了讚许。 “在刚刚那种规模的衝突之后,我以为泰坦队的进攻组至少会混乱好几分钟。但jimmy只用了几句话,就让那群几乎要失控的壮汉们重新冷静了下来。这个年轻人真是超乎我的想像。” “没错,利亚姆。”格林对於林万盛的表现也有一点超出预期的惊喜。 “我相信jimmy lin的未来,会在四分卫这条道路上走的越来越顺利。” 就在泰坦队的进攻组即將重新列队时。 一个谁也没想到的身影,却突然从更衣室的方向,快步走了过来。 科斯塔已经换上了一身乾净的队服,脸上那因为伤病而偽装出来的痛苦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充满了期待的表情。 “教练,我好了。” 他的声音很大,仿佛在宣告国王的归来。 “我能上场了。” 鲍勃教练没有回头,眼睛依旧死死地锁定在场上。 科斯塔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瞬间凝固了,心臟开始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终於,鲍勃教练开口了。 “嗯,不用你。” 过了半秒,又补充了一句。 “好好休息吧。” "set!" 泰坦队进攻锋线的球员们,瞬间绷紧了身体。 "hut!" "hut!" 泰坦队25线上,中锋开球! 橄欖球精准地弹入了林万盛的手中! 没有丝毫的停顿,双脚如同装了弹簧一般,踩著一种极其迅捷而富有节奏感的碎步急速后退! 解说席上,利亚姆的目光,如同鹰隼死死地锁定在林万盛的每一个动作上:“一个非常標准的三步后撤!看来在经歷了之前的混乱之后,林万盛选择了最稳妥的短传进攻!” 与此同时,凯文、艾弗里和丹尼,如同三支离弦的利箭,在开球的瞬间就从左右两侧爆发了出去,朝著中场的方向狂奔而去! 海豚队的防守后场,瞬间被这三叉戟般的衝击,搅得人仰马翻。 两名安全卫,立刻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死死地跟上了凯文和艾弗里! 丹尼虽然速度慢了一点,但他那如同教科书般精准的跑动路线,依旧成功地带走了对方的另一名角卫! 现在,海豚队的后场,只剩下他们的王牌菲利普,像一个孤零零的君王,独自镇守著那片广阔的无人区! 菲利普的视线,越过前方这片正在疯狂角力的绞肉机,死死地钉在了正处於口袋保护中的79號身上! 企图透过白色的头盔面罩,看穿林万盛的內心,预判他接下来的每一个意图! “一个刚刚才替补上来的菜鸟四分卫————” 菲利普的大脑,在瞬息之间已经完成了无数次计算。 “在经歷了刚才那种规模的衝突之后,他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 . 丹尼在衝刺到本方35码线附近时,终究还是被角卫追上了。 两人的护臂与护肩不断撞击,角卫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抓著丹尼的球衣,试图用纯粹的力量將他拖慢。 丹尼则用尽了自己所有的经验,一次又一次地用肩膀的晃动和手肘的格挡,试图摆脱这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为队友创造著空间。 而在球场的另一侧,艾弗里更是上演了一场野兽派的表演。 负责盯防他的安全卫,像个沙包一样被他用蛮力撞得连连后退。 就在这时,艾弗里的眼角余光瞥见,另一名跟防凯文的安全卫在自己身边闪过。 怒吼一声,竟然在用一只手臂死死钳住自己对手的同时,霎那间向旁边一个横移。 用自己那如同花岗岩般宽阔的后背,硬生生地將那个企图增援的安全卫,也撞了个趔趄! 以一敌二,硬生生地在菲利普的视野盲区里,製造出了一片混乱的真空地带! 菲利浦的全部精力依旧在林万盛身上。 “绝对会选择一次最稳妥的成功率最高的短传来稳住军心。 ,“而我们这边,最薄弱的环节,利恩! 66 果不其然! 就在菲利普这个念头刚刚闪过的瞬间,他看到林万盛的头盔,极其不易察觉地,朝著右侧也就是利恩负责防守的区域微微偏了一下! 就是现在! “f*ck!果然是衝著弱点来的!” 他再也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力气,朝著整个防守组嘶吼道。 “所有人!注意右侧!小心跑卫从利恩那边突破!!!” 隨著菲利普的一声令下,整个海豚队的防守阵型,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群,开始疯狂地朝著右侧收缩! 然而,他们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是,在林万盛白色的头盔面罩之下。 年轻的脸上,此刻正充满了喜悦! 至始至终,林万盛的眼神甚至都没有在右侧停留过哪怕零点一秒! 他的目光早已穿透了那片混乱的锋线,死死地锁定在了那个正沿著左侧边线,一路狂奔的身影上! 中场线! “啪!” 一声清脆的如同鞭子抽裂空气般的爆响! 林万盛那如同战斧般挥出的手臂,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 菲利普在看到林万盛那个挥臂动作的瞬间。 浑身的血液,都在那一刻凝固了!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回防!!!!!!!” 他那因为惊恐而变形的嘶吼声,在这一刻,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 太晚了。 所有人都离那个正在狂奔的红色身影,至少有三十码以上的距离! 整个海豚队的防守阵型,都因为菲利浦刚才那个错误的指令,无可救药地朝著右侧的边线疯狂倾斜。 当他们终於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想要拼了命地转身,变向,回追时。 橄欖球,早已像一枚巡航飞弹,越过了所有人的头顶! “我的天啊!”解说席上,“啪的一声”,格林將手里的战术板狠狠地砸在桌子上。 他整个人都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声音已经彻底失控,变成了夹杂著狂喜的吼叫声。 “jimmy竟然选择了长传!!!他用一个侧头骗过了海豚队的所有人!!!” 利亚姆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指著监视器里那个正在急速下坠的棕色光点,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凯文现在已经衝到了对方的40码线了!这一球的距离,至少有四十五码!!!” 凯文对林万盛,经过这一段时间陪太子练习,已经充分的有了一种近乎於盲目的绝对的信任! 他在跑过海豚队40码线的瞬间,甚至都没有减速,只是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 看了一眼那颗如同长了眼睛般朝他飞来的橄欖球! 然后,他再次加速继续朝著终点狂奔! 全场彻底一片譁然! 海豚队的主教练突然衝到了场边,將头上的耳机狠狠地砸在草地上,衝著场內,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 “快点回防啊!你们这群没用的废物!!!” 而在另一侧,鲍勃教练激动得满脸通红,双臂在空中疯狂地挥舞! “快跑啊!!” 看台上,林女士和李舒窈,早已忘了呼吸,她们紧紧地抱在一起。 两颗因为紧张而狂跳不止的心臟,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30码线! 在意识到自己被骗了的瞬间,菲利普甚至都没有再多看一眼自己那些还在原地打转的队友。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猎豹,用一种近乎於自残的方式。 强行扭转了自己的重心,双腿的肌肉瞬间賁张。 屏住呼吸,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弹射了出去! 整个体育场,在这一刻,一分为二变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海豚队的看台,蓝白色的海洋里爆发出了一阵充满了惊恐与恶意的声浪! “拦住他!快他妈给我拦住他!” “不可能!他不可能接得住!掉下去!给老子掉下去!” 无数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最终匯成了一股足以让整个球场都为之胆寒的声討。 “掉下去!掉下去!掉下去!” 而在另一侧,泰坦队的看台,则变成了另一番景象。 所有的球迷,都在同一时刻,猛地从座位上弹起。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挥舞著拳头。 一张张因为紧张和期待而涨得通红的脸上写满了癲狂的祈祷! “接住啊!凯文!你一定要给老子接住啊!!!” “加油!加油!!!” 25码线。 凯文没有丝毫减速,反而將牙关咬得更紧,双腿再次加速。 在越过20码线的瞬间,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后那颗正在急速下坠的橄欖球! 就是现在! 凯文的双脚剎那之间在草地上一蹬,整个人如同装了弹簧一般冲天而起! 就在跃起的瞬间,瞳孔骤然放大了! 菲利普像一头挣脱了枷锁的猎豹,钉鞋每一次蹬地都带起大片的草屑和泥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地衝过了30码线! 没有时间再理会身后的追兵了,凯文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颗即將到来的橄欖球上。 將如同炮弹般砸来的橄欖球,死死地撼在了自己的胸甲上! 巨大的衝击力,让他落地时一个跟蹌,几乎就要摔倒在地! 用尽力气强行稳住了身形。 死死地咬著牙,脸因为极度兴奋而涨得通红,甚至都能感觉到自己喉咙里的血腥味。 所有的情绪最后匯成了一声撕裂空气的咆哮。 “冲啊!!!!” 第154章 黑矿与绿场:奔赴的双向战场-5 第154章 黑矿与绿场:奔赴的双向战场-5 利亚姆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双手死死地抓著面前的解说台。 “八码!菲利普与凯文之间,只剩下最后八码的距离了!”利亚姆再也无法保持那该死的专业性。 解说的不偏向已经彻底的被他拋在了一旁。 变成了夹杂著震惊与狂喜的嘶吼,“一个奇蹟般的回追!在一次长达五十码的衝刺之后,菲利普竟然还有如此恐怖的爆发力!” “我们是否能见证一个更大的惊喜?!他能阻止这次达阵吗?!” 一阵绝望的哀嚎,如同海啸般瞬间席捲了球场上蓝白色的区域。 海豚队的球迷们眼睁睁地看著那个红色的身影离终点越来越近。 却在看到菲利普那如同卡车衝刺般的身影时。 熄灭的希望之火,又被重新点燃! 穿著海豚队卫衣的光头大汉,猛地抓住身边同伴的肩膀,疯狂地摇晃著。 指著场上,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的脸上青筋暴起! “追上了!他快追上了!” “拦住他!菲利浦!看在上帝的份上,给老子拦住他!!!” 而在泰坦队的看台,爆发出了一股更加狂热的声浪。 他们一个个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手臂在空中疯狂地挥舞。 “跑啊!凯文!” “別回头!衝过去!!!” 球场上,凯文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肺要炸掉了。 不敢停下。 甚至都不敢回头。 眼里只剩下前方的达阵区,和那道象徵著胜利的。 近在咫尺的白色终点线! 八码的距离,对於一个衝刺中的外接手来说,本该是转瞬即逝。 但此刻,在凯文的感官里,这八码却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走廊。 他甚至都能感觉到身后那股带著死亡气息的劲风,正在疯狂地逼近! 与此同时,菲利普感觉自己的头都快要炸开了。 缺氧,让他的眼前阵阵发黑。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肋骨上。 充满爆发力的腿,此刻却像是被绑上了无数个沙袋,每一步都感觉像是在齐膝深的泥潭里跋涉。 但並没有放弃。 他的眼睛里,只有凯文!! 近了! 更近了! 甚至已经能闻到,凯文身上那股混合著汗水和须后水的味道。 迅速伸出手,在空中朝著身前红色的身影奋力地抓了过去! 五码! 三码! 一码!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要触碰到凯文后背上的號码时,眼前却猛地一黑。 脑海中紧绷著的弦,终於“啪”的一声,断了。 菲利浦目眥欲裂地看著那个红色的身影,像一道不可阻挡的闪电。 决绝地衝过了白色的终点线。 "touchdown!!!" 格林的声音,在这一刻,终於如同迟到的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他像一个疯子,一把將面前的监视器紧紧抱在怀里,胖脸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涨得通红。 激动地指著屏幕上那还在循环播放的慢动作回放,声音颤抖! “jimmy!他是在本方的20码线,完成的这次传球!” “而凯文!”他猛地站起身,双手狠狠地砸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在接球的瞬间,脚踩到了海豚队的19码线!” “我的天啊————” 面对屏幕上由电脑计算出的最终传球距离。 格林睁大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朝圣般的狂热。 极度的兴奋让他发出彻底破音的嘶吼声。 像个疯子一样,一把抓过旁边的利亚姆,激动地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啊啊啊啊啊!” "jimmy!" “六十一码啊!!” “我的天吶。” 解说台的另一边,堪称人形数据终端的利亚姆,也早已忘了自己被搭档“骚扰”的事情。 眼睛里此刻同样燃烧著熊熊的火焰。 闪电般地回到工作檯前,手指如同幻影一样在面前的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疯狂地敲击著。 “今年,不,去年的记录我也要查!”语速快得像是在说唱。 “野牛队那个四分卫,上周五打出的那个五十四码长传,已经是今年常规赛的最高记录了!” “我估计,jimmy这一球,別说是今年,就算是放到过去五年的整个纽约州高中联赛里,都绝对能排进前十!” 利亚姆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飞速滚动的资料库。 过度的专注让他对於场下海豚队球迷那如同世界末日般的哀嚎声充耳不闻。 “稍等,让我再看看————找到了!”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总是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近乎於朝圣般的狂热! “是的!!!” “jimmy的这一球,已经刷新了记录!在五年以来纽约州高中橄欖球长传距离码数,排名第九!” “和东河高中的马克並列第九!!” “而第一名,”利亚姆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是五年前,同样由东河高中的四分卫,创下的七十二码长传记录!” “对於jimmy这种,训练时间加起来还不到一个月的菜鸟四分卫而言————” “这,就是歷史!!!” 就在解说席上两人因为这歷史性的一刻而彻底陷入癲狂时。 菲利普终究还是没能追上。 在凯文衝过端区线的那一刻,整个人就像一架失去了所有动力的拖拉机一般。 跟踉蹌蹌地向前冲了几步,最终,无力地一头栽倒在了白色终点线上。 整个人瘫倒在地,胸膛剧烈地起伏,脸上流淌著的早已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凯文则在完成达阵的瞬间,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个被他甩在身后的对手。 他像一头髮了疯的公牛,高高地举著橄欖球,沿著看台的边线,开始疯狂地奔跑。 边撕扯著自己的球衣,边捶打著自己的胸甲。 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声不成调的咆哮! 整个泰坦队的替补席,在这一刻,彻底炸开了锅! 替补球员们像潮水般从场边涌入,他们將凯文围在中间,疯狂地拍打著他的头柜。 將他举起,又拋下,再举起! 还没等林万盛喘口气,就被不知疲倦的队友们瞬间淹没。 无数双手臂將他托举起,在一片山呼海啸的欢呼中拋向空中! “臥槽?!” 失重感搅得他胃里翻江倒海。 身体每一次被拋起,队友们行进的方向就更清晰一分。 他们前进的方向竟然是那面写著“jimmy is thefootballking”的巨大红色横幅! 瞬间一种与周遭狂喜格格不入的惊恐涌上了林万盛的脸。 “喂!你们要把我抬到哪里去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放我下来啊!!!” 绝望的吶喊淹没在鼎沸人声中,林万盛只觉得自己的社交生涯正在被公开处刑。 而在那片狂乱的红色海洋边缘,鲍勃教练並未加入狂欢。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仿佛要將压在心头整整一周的巨石排出。 他的目光越过那片狂欢的人潮,落在了那个正被高高拋起的79號身影上。 “一周,”鲍勃在心里喃喃自语,“真的只用了一周的时间。 这个他从绝境中孤注一掷提拔起来的少年,竟然已经? 可以独当一面了。 而在看台的顶端包厢內,一个与周遭狂热格格不入的身影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经纪人麦琪抱著双臂,脸上没有任何球迷的狂喜。 只有对金钱的欲望。 她对著身旁正举著专业摄像机的男人低声命令道。 “镜头跟上!罗尼!別给我拍拉胯。” “放心,麦琪,一直跟著呢。”摄像师罗尼的声音透过耳麦传来,带著一丝兴奋,“这光线,这构图,爽死了。” “上帝今天简直是我们的专属灯光师。” “快,把头盔取下来。” “滋,对对对!” “这段素材,单独剪出来,”麦琪眯起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的美元在空中飞舞。 “橄欖球英雄”,“华裔天才”,“单场六十一码长传”。 麦琪在心中默念著这些刚刚诞生的热度標籤。 “罗尼,”她忽然开口,“你再把我们上次在俱乐部录的,他讲地狱笑话那段视频找出来。” “什么?”罗尼有些不解。 麦琪满脸都是志在必得的笑容。 “我要让所有人看看,我们手里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白天是在球场上衝锋陷阵的硬汉,晚上是能用一个笑话把整个纽约都点燃的天才! “” “这两个视频,给我做成一个对比宣传片!” 凯文终於从队友们的簇拥中挣脱了出来。 他抱著球踉踉蹌蹌地穿过人群,径直衝到了鲍勃教练的面前。 “我贏下了足以带给马克的球!” 短暂的欢呼结束。 比赛继续。 鲍勃教练的目光锁定著对面溃不成军的蓝色海洋。 胜利? 不,我要的是一场大比分屠杀! 没有丝毫犹豫,迎著裁判投来的询问目光,高高举起了两根手指! 这个决定,正中林万盛下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因为加了三点体魄而涌入四肢百骸的磅礴力量,正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 也想要亲身验证,自己现在的体魄,到底能达成什么。 他將所有进攻组的球员都召集过来,头盔几乎要撞在一起。 “听著!”林万盛的声音在狂热的欢呼声中炸响,带著一种要將对手彻底碾碎的决绝。 “我们不用任何花哨的战术!全员出击!!!” “从正面把他们给我硬生生推开!”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友的脸,所有人脸上还残留著达阵后的狂喜,此刻又被一股新的战意点燃。 “我们今天还要再达成一个里程碑!” 他將戴著战术护腕的手猛地伸向了圆圈的中央。 “1码线硬推!” “能不能做到?!” “能!!!” “胜利!!!!!!” > 第155章 勇敢屎壳郎! 第155章 勇敢屎壳郎! 双方球员在端区前严阵以待。 海豚队像身处坟场一般,所有人都死气沉沉的。 刚刚那记长达七十五码的达阵,彻底击碎了他们所有的骄傲。 菲利普此时已经没有太多心力了。 快速地扫了一眼记分牌。 泰坦队22:6海豚队。 忍不住摘下头盔,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都他妈把头抬起来!“沙哑声音从他紧咬的牙关中迸出。 目光如刀般扫过这垂头丧气的队伍。 大步流星地穿梭其间,用手掌评砰拍打著每个队员的护肩板。 “我们是海豚队!是全州最强的防守!!” “能不能防下来?!让他们得不到分!!!” “可以!!!” 只不过这次的回答中,透露出一股外强中乾的虚弱感。 伴隨著裁判的哨声。 林万盛將手重重地按在加文的护肩上。 “我们要从正面把他们连人带球一起推进端区!” "set!" "hut!" 隨著林万盛一声令下,泰坦队整个进攻组,包括跑卫和外接手。 组成了发动总攻的重装步兵方阵。 朝著对面蓝白色防线,发起了衝锋! 海豚队的防守组彻底懵了,他们没想到对方竟然不用短传。 菲利普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fu*k!!!”他目眥欲裂地咆哮道,“给我推回去!!!” —— 两堵由血肉之躯组成的城墙,在开球线上死死地角力。 寸步不让! 林万盛將自己的肩膀死死地抵在加文的后背上。 双腿如同两根深深扎入地底的钢筋,將全身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向前爆发! 对面的抵抗却超乎想像的顽强。 整个进攻锋线就像撞上了一堵无法撼动的山壁。 前进的势头被硬生生地遏制住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林万盛的脑海中,系统音轰然炸响! 【开山劲】 【察,执事正遇千钧之负於前!】 【开山劲,触发!!!】 一股磅礴巨力,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的脚底板直衝脊椎。 “给我开啊啊啊啊啊!!!!” 林万盛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原本坚不可摧的蓝色防线,如同被攻城锤正面轰中的城门。 轰然碎裂! 泰坦队的进攻组,在林万盛这台人形推土机的带领下。 硬生生地將白色的终点线。 踩在了脚下! "touchdown! ” 隨著裁判的宣判。 原本还在拼死抵抗的蓝色防线,仿佛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意志与力量。 仍在全力前推的泰坦队进攻组,像寄了一堵失去了阻碍的城墙。 轰然向前倾倒。 两道锋线倒成一团。 然而,在这片“尸山”之下,却有两个身影,如同破土而出的殭尸,猛地从人堆里弹射了起来! 艾弗里和加文像两只被电击了的青蛙,他们甚至都顾不上去拉扯还压在身下的队友,双眼放光。 径直朝著站在人群中央大口喘气的林万盛冲了过去! “球!把球给我们!” “快!庆祝了!” 林万盛刚想喘口气,看著这两个衝过来的兴奋活宝。 等等————他们这个起手式———— 一个灾难性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他的大脑。 林万盛的脑海中“轰”的一声,瞬间闪回了几天前的早上。 在更衣室里被艾弗里强行按在地上,逼著玩过一次的。 堪称是他此生最羞耻的庆祝动作———— 林万盛整个头猛地向后一撤,瞳孔地震。 脸上浮现出了那种混合著震惊,恐惧与无尽沧桑的“地铁老人看手机”的经典表情包。 “不要!” 他发出一声哀嚎,下意识地將橄欖球死死地护在怀里。 仿佛这个球能帮他挡住什么似得。 “两位爷!我求你们了!!” “给我留点面子!” “面子?”艾弗里一把將他拽了过来,力道大得像是在拖一头不听话的牛。 “面子是什么?能吃吗?走了!” 看台上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出现了诡异停滯。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注视著场上荒诞的一幕。 林万盛,艾弗里和加文,並排躺在端区的白线后。 下一秒,在数千名观眾和对手充满了困惑的目光中,三人同时用手肘和脚后跟发力,背部贴地,四肢撑起身体。 —— 像一只翻了壳的巨大甲虫。 身体如同三座笨拙的拱桥,摇摇晃晃地撑离了地面。 艾弗里率先发力,右手和右脚同时向侧方划出,带动著他那庞大的身躯,笨拙地平移了半米。 紧接著,加文和林万盛也开始手脚並用地乱蹬起来。 手掌和脚跟在草地上奋力地刨著,带起一片片草屑和泥土。 偶尔因为某个人的手臂脱力,整个屁股“砰”的一声砸回草地上,引得另外两人一阵趔趄。 从远处望去,一只喝醉了的巨型多足生物,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在端区里进行著混乱的横向蠕动。 一边爬,三个人的嘴里还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整齐划一的叫喊著。 "wearewinners! “” "we are titan! ” "we are winners! ” "wearetitan! ” 解说席上,利亚姆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他张著嘴,手里那支用来记录数据的笔悬在半空中,半天没能落下。 “格林————这个————这个庆祝动作,有什么战术上的说法吗?”他艰难地转过头。 格林早已笑得像一滩烂泥,瘫倒在了椅子上。 “噗,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天!” “哈哈哈哈,他们————他们在干什么?!” 格林笑得眼泪都飆了出来。 他指著监视器里三个还在奋力横行的身影。 “这是什么?翻滚的屎壳郎吗?!哈哈哈哈!” 利亚姆看著自己这位已经彻底失態的搭档,再看看场上那三个依旧在乐此不疲地进行著“行为艺术”的货。 —— 也跟著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好吧,观眾朋友们,”他清了清嗓子,对著麦克风无奈地总结道,“看来,泰坦队不仅在战术上充满了想像力。” “在庆祝动作上,也同样充满了创造力。” 泰坦队的休息区內,早已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林万盛和艾弗里等人好整以暇地瘫坐在凳子上。 饶有兴致地注视著场上那片蓝白色的混乱。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海豚队的半场。 他们的球员们,则像一群迷失在茫茫大海上的水手。 根本都不知道要做什么。 开场时还熊熊燃烧的战意,早已被泰坦队那两记不讲道理的达阵。 彻底浇灭。 解说席上,利亚姆看著场上那一边倒的局势,对著麦克风给出了专业的总结。 “这就是专精型球队的魅力,也是他们的阿喀琉斯之踵,”利亚姆的声音冷静而客观0 “无论是高中,大学联赛,甚至是nfl,都极少有球队能在进攻和防守两端同时达到顶尖水准。” “大部分球队,都会根据自己的球员特点以及教练风格。” “选择一条更適合自己的道路。海豚队显然是將他们所有的资源,都倾注在了防守之上。” 格林幸灾乐祸地接过了话头:“没错!可最要命的是,他们现在必须挥舞那根早已生锈的长矛,而他们引以为傲的盾牌,却只能在场边看著!” 他看著屏幕上,海豚队进攻组举步维艰的推进,补上了最后一刀。 “而现在,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们,用这根矛,去刮痧了。” 第三节剩下的那一分钟,再加上第四节那漫长的十二分钟,並没有给主场作战的海豚队带来任何奇蹟。 他们的每一次挣扎,都如同撞在一堵由泰坦队防守组筑成的、无形的嘆息之墙上。进攻屡屡受挫,士气一泻千里。 当主裁判吹响终场哨声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巨大的电子记分牌上,那串鲜红的数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每一个海豚队球迷的脸上。 泰坦队24:6海豚队。 "yeah!!!!!!" 泰坦队的替补席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爆发! 球员们將头盔、毛巾、水瓶————所有能扔的东西都拋向了空中! 刚下场的罗德摘下头盔,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一个巨大的身影从背后死死抱住。 “我们贏了!!!”艾弗里那如同熊吼般的咆哮,几乎要震穿他的耳膜。 罗德笑著,反手给了艾弗里一拳。 隨即又被衝上来的布莱恩和加文等人团团围住。 几个壮汉將他高高举起,一次又一次地拋向空中! 鲍勃教练脸上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教练!” 几个球员拎著一桶冰镇佳得乐,鬼鬼祟祟地凑了过来。 鲍勃甚至都懒得躲,他张开双臂,闭上眼睛,迎接那场註定到来的冰雨洗礼。 “哗啦!” 就在这时,凯文抱著他那颗达阵的橄欖球,从人群的边缘,一步一步,迟疑地走向了林万盛。 走到林万盛面前,低著头,视线落在自己那双沾满了草屑的球鞋上。 “那个,jimmy。”颤抖著吐出几个字。 “等会儿你们去医院————可以帮我把这个带给马克吗?” —— 林万盛没有立刻回答。 眯著眼对著凯文。 半响,凯文强撑著的偽装轰然碎裂。 “我————我没脸去见他。”凯文猛地抬起头。 “都怪我!如果我当时能再快一点,哪怕只是半秒!他就不会受伤!” 他將怀里那颗橄欖球猛地向前一递,仿佛那是什么滚烫的山芋。 “求你了,” “你帮我把这个带给他。” > 第156章 阿瑟过来 第156章 阿瑟过来 周五深夜。 皇后区医院病房內。 在东河高中拿下比赛的之后,哈罗德被护士带走去做检查了。 马克独自一人躺在床上。 他那双曾经能带动全场所有人自光的腿,此刻却像两条假肢一样,静静地躺在被单下。 房间里唯一的亮光,来自墙上的电视。 屏幕上,ny1电视台的王牌体育评论节目。 赛后终局。 “晚上好,纽约!欢迎回到赛后终局,我是大卫—琼斯!”主持人,一个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白人,富有磁性的嗓音开始了节目。 “今晚,我们见证了一场足以载入高中橄欖球史册的比赛。” “东河高中的泰坦队,在上周他们的王牌四分卫马克—布朗意外重伤离场后。” “本周五的比赛里上演了一场惊天逆转。” 坐在他对面的多萝西—特纳,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是的,大卫。在马克离场,外州来的明星四分卫连续出现多次失误,最终受伤离场之后。” “所有人都以为泰坦队已经完蛋了。” “但是,jimmylin,甚至都算不上真正四分卫的年轻人。” “用多次超乎所有人想像的临场指挥和0码硬推的达阵,將整支球队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屏幕上,开始播放林万盛那记声东击西的达阵回放。 大卫指著屏幕,声音里充满了讚嘆。“多萝西,你注意到了吗?” “导播,快!给79號一个面部特写!对!就是现在!” 镜头瞬间拉近,林万盛那张还带著几分稚气的脸清晰地出现在了每一个收看ny1人眼前。 “看他的眼睛!”大卫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从始至终他的视线甚至都没有向凯文的方向瞥过哪怕零点一秒!” “只是简简单单调整了自己的身体姿態,就骗过了海豚队的所有人。” “这种级別的球商和心理素质,在一个只训练了一周的四分卫身上出现。” “真是奇蹟啊。” 病床上的马克,听到这里,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多萝西点了点头补充著。“是的,大卫。这个孩子在场上展现出的冷静和阅读能力,確实已经达到了高中四分卫顶尖水平。 39 “但可怕的是他的臂力。” 多萝西调出了一份数据图表。 “大卫,我们来谈谈这个数字本身。” “六十一码。” “这不仅是本场比赛最关键的一球,更是本赛季开赛至今,整个纽约州高中联赛最长距离的达阵传球!” “这已经是一个足以让很多ncaa一级联盟的四分卫都感到汗顏的数字了,”多萝西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敬畏,“而他是在一个月內,连续转型的菜鸟” “所以,”大卫的目光,透过镜头,仿佛穿透了屏幕,直视著病床上的马克,“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了我们面前。当马克—布朗回归之后。” “这支泰坦队的首发四分卫,到底该是谁?” 马克下意识地紧了手中的遥控器。 大卫的语气也沉重了下来:“我们不能忘了,马克—布朗,才是这支球队真正的灵魂。” 屏幕上,开始播放马克受伤倒地时的慢动作回放。 不自然的倒地姿势。 瞬间失去所有知觉的身体马克再也听不下去,猛地按下了遥控器的静音键。 他只是反覆地,一遍又一遍地注视著屏幕上穿著79號红色队服的身影。 在队友们的簇拥下,被一次又一次地高高拋向空中。 东方面孔上洋溢著他再也熟悉不过的属於胜利者的笑容。 马克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不甘侵袭著他的视野。 —— 凭什么是他? 这个自己手把手教出来的四分卫菜鸟,竟然在属於自己的舞台上享受著本该属於自己的荣光? 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欣慰。 自己亲手教出来的四分卫。 球队贏了。 这就够了。 吧?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上周鲍勃教练在病房里单独对他说过的那些话。 “马克,你想过————之后去做教练吗?” “如果之后专家的会诊结果————” 教练的话虽然没说完,但马克很清楚那句被刻意隱去的潜台词是什么。 万一自己残废了呢? 不。 不是万一。 马克缓缓地闭上眼睛,將所有的精神力都集中到了自己那两条毫无知觉的腿上。 动一下! 求你了!!! 哪怕只是脚趾。 只要动一下就好!! 他用尽全身力气,在脑海中疯狂地嘶吼著。 向那片早已与他断开连接的区域。 发出一道又一道徒劳无功的指令。 呵呵呵。 马克自嘲地笑了笑,重新睁开了眼睛。 看来,自己真的应该好好考虑一下之后的路要怎么走了。 教练和学员的成就是相辅相成的。 如果自己真的能以“助教”或者“战术分析师”的身份。 帮助林万盛一路过关斩將,最终走上雪城的冠军赛场———— 那么,当林万盛被那些d1大学的橄欖球豪门疯抢时,自己作为他“幕后”的导师,应该也会获得无与伦比的关注度吧? 想到这里,马克不禁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呵呵,顺风车。 自己,马克—布朗,曾经被誉为纽约州最强四分卫的天之骄子,现在竟然要靠著搭自己替补的顺风车。 来为自己破碎的未来,铺一条后路吗? 唉———— 更衣室內。 球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一边拆著护具,一边兴奋地復盘著刚才的比赛,整个空间里充满了各种嘈杂的对话声。 “————你看到了吗?最后那个球,我他妈差点以为要被抄截了!” “嘿,明天晚上咱们去不去皇后大道的那个酒吧?”一个角卫一边用毛巾擦著脸,一边衝著身旁的队友挤眉弄眼。 “你疯了?!”另一个防守锋线的壮汉立刻压低了声音,紧张地环顾四周,“这么大声?!我上次买的那个id不好用,你有路子吗?” “上次都没成功混进去。难受死了” 林万盛没有参与到任何討论中,只是默默地將自己的装备一件件地收进包里。 按照客场作战的惯例,他们需要在离开前將整个更衣室清空。 以前,这种搬运装备的苦力活,他总是抢著乾的那一个。 此刻他也下意识地弯下腰,像以前一样准备去扛这个装著冰块和水的巨大保温箱。 然而,他刚一发力,一只大手就从旁边伸了过来,重重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哎哎哎!手拿开!放下!” 佩恩教练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 —— “小孩,你干啥呢!” 林万盛一愣,指著那堆如同小山般的装备,表情有些不解。 “教练?我搬东西啊。” 佩恩脸上露出了那种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一把將林万盛从装备箱旁边拽了回来。 “这是你这个四分卫该干的事情吗?” 他指著不远处一张空著的按摩床,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说道。 “快点,躺上去!” 隨即,他衝著不远处的队医大吼一声。 “亚当斯!过来给他上药!” “阿瑟,过来把jimmy的装备包收一下。等会搬到大巴上。” 又扭头对著林万盛语气十分凝重。 “你的肩膀和手臂是球队最宝贵的財產。” “护著点。” 佩恩凝视著乖巧爬上按摩床的林万盛。 脸上浮现出了一丝释然的神情。 罢了。 他在心里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他承认,自己確实渴望那个总教练的头衔,也需要那份更丰厚的薪水和体面。 但这些与另一个更深层的执念相比,似乎又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他真正想爭的是想让自己的儿子,在大学毕业之后,能顺理成章地回到这支球队。 可鲍勃那个傢伙,竟然———— 竟然真的答应了。 在自己的背刺之后,他竟然还愿意,给自己的儿子留一个助理教练的位置。 这份胸襟。 自己確实是输得心服口服。 更何况。 佩恩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回了那记跟上帝之鞭一样的传球。 六十一码啊。 这种天赋。 真他妈的————不错啊。 鲍勃教练注视著佩恩和林万盛之间那和谐的一幕,那颗因为球队內訌而悬了一周的心,终於缓缓落回了实处。 不错。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稳了。 贏球,果然是解决一切矛盾的最好良药。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 鲍勃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您好,鲍勃教练吗?这里是纽约州高中体育联赛管理中心,”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公事公办的声音。 “我们收到了海豚队的正式举报,关於你们队79號球员,林万盛————” 鲍勃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稍等,”他强压著心中的怒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平静。“我这里太吵了,听不清。” 来不及跟任何人解释,只是衝著佩恩摆了摆手。 便拿著手机,快步朝著更衣室外那条相对安静的走廊走去。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电话上,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他开门转身的瞬间。 安娜像一只敏捷的猫,从他宽阔的后背与门之间那道狭窄的缝隙里,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 第157章 淤血退散 第157章 淤血退散 队医亚当斯先生帮林万盛处理完肩膀,收拾著自己的医药箱。 “好了,小子。”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肌肉有点过度疲劳。今天晚上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早上起来就不会那么酸了。” “淤青的地方你记得晚上回去再涂点药。” 林万盛“嗯”了一声,从那张窄窄的按摩床上坐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正准备下床时,安娜踮著脚尖带著一脸俏皮的笑容凑了过去。 “嘿,大英雄,”她的声音清脆,带著一丝调侃,“恭喜你又贏了。” 她伸出手指带著少女的顽皮,戳了戳林万盛紧实的腰窝。 林万盛正准备起身的动作,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瞬间僵住了。 整个人如同被电流击中,身体猛地一弹。 虽然幅度不大,却还是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气声。 这个反常的反应,瞬间让安娜脸上的笑意凝固了。 “你怎么了?”她整个人都跳了起来,一个箭步上前,双手按住林万盛的肩膀,又把他按回了按摩床上。 不由分说地就將他被汗水浸透的t恤,猛地向上掀开。 一片触目惊心的淤青,赫然出现在他林万盛的左侧腰腹部! 青紫色的区域中央,甚至还有一个因为剧烈衝撞而留下的深红色护具压痕。 林万盛的身体下意识地一缩。 “对不起!对不起!”安娜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她急忙鬆开手,声音里带上了无法掩饰的哭腔。 “我————我不知道你受伤了————我不是故意的————” 林万盛看著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中一软。 忍著那片淤青处传来的阵阵刺痛,脸上强行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没事,没事,”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鬆一些,“看著嚇人而已,其实没啥事,根本不疼。” “过两天就好了。” 然而,还没等他这句苍白的安慰说完。 一个巨大的身影带著一阵风,从旁边猛地冲了过来。 “我看看!我看看!”艾弗里那张写满了“关切”的脸上,却带著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单手轻轻拨开安娜,像个经验丰富的老中医,对著那片青紫色的区域“嘖嘖”了几声。 “哟,这一下撞得可不轻啊。” 说完,他猛地抬起那只蒲扇般的大手,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照著淤青的中心结结实实地拍了下去! “啪!” 一声脆响,清脆响亮,甚至盖过了更衣室里所有的嘈杂声。 “给你拍散!淤血褪去!”艾弗里还洋洋得意地宣布著他的疗法,“这叫活血化瘀,懂不懂?我妈教我的。” “嗷!!!!!!!!” 林万盛发出了此生最悽厉的一声惨叫,猛地从按摩床上弹起。 抱著自己的腰,在原地疯狂地跳脚。 安娜彻底被艾弗里这个“愚蠢”行为激怒了。 她看著林万盛那张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脸,再看看旁边一脸“我帮你解决了一个大问题”的艾弗里。 一股无名火“轰”的一声衝上了她的天灵盖! 她一把抓过旁边衣柜上搭著的一条还滴著水的毛巾。 正是林万盛刚刚擦过汗的那条。 想都没想,直接朝著艾弗里那张写满了“无辜”的脸上,狠狠地盖了过去! “你是不是有病?!”安娜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那是淤青!不是他妈的蚊子包!” 艾弗里被那条带著林万盛汗水的毛巾糊了一脸,整个人都懵了。 还没等他把那块湿漉漉的“生化武器”从脸上扯下来。 安娜已经像一头被激怒的小母狮,衝到了他的面前。 她伸出手指照著艾弗里那同样因为比赛而青一块紫一块的胳膊,狠狠地戳了下去! “这里!你这里也青了!” “嗷!” “还有这里!这里也是!” “嗷嗷!疼疼疼!!!” “安娜!安娜!我错了!” “我错了还不行吗!” 艾弗里像个两百多磅的巨婴,一边躲闪著安娜那精准无比的点穴手,一边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林万盛!別笑了!” “救我!!” 就在所有人被艾弗里和安娜两个人逗到前俯后仰之际。 更衣室的大门被人粗暴的撞开了。 “行了!都別闹了。” 鲍勃教练带著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凝重闯了进来。 整个更衣室的喧闹声瞬间停止。 他甚至都来不及跟自己那还在笑著的女儿打招呼。 一把抓住林万盛的胳膊,把他从人群中拽了出来。 “快点,收拾一下,我们要去海豚队这边的校长室。” “中场休息的时候,联赛管理中心收到了海豚队的正式举报。” 鲍勃教练极其生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样。 “他们怀疑你使用了违禁药物。” “现在联赛的药监管理人员已经到校长办公室了。” “他们要求我们十分钟之內,必须到场!” “快快快!” 林万盛赶忙开始换自己的衣服。 布莱恩那张刚刚还掛著笑容的脸,霎那间血色退的乾乾净净。 就在几秒钟前,他还靠在一个黑人球员身边。 幸灾乐祸地指著艾弗里等人小声说道。 “你看教练女儿,还挺辣啊。” “挺有意思的。” 胜利的喜悦和荷尔蒙的衝动,让他忘记了自己的小秘密。 反而產生出一种大事已过高枕无忧的错觉。 然而,“违禁药品”这几个字一出来,瞬间击穿他的幻想! 药检?! 怎么会有药检呢!! 正常高中联赛,根本就不会有药检。 除了在进入季后赛,和进入决赛之前。 可能会有的抽查。 但是他早就盘算好了。那时候,他身上所有违规的东西,早就已经代谢乾净了。 布莱恩感觉自己心臟都紧了。 耳边的声音,不管是队友的惊呼,还是教练对林万盛的催促。 都在一瞬间变得模糊而遥远。 只剩下自己因为恐惧而疯狂加速的心跳声。 我的奖学金? 妈妈? 未来?? 一连串毁灭性的念头,如同多米洛骨牌般坍塌。 他下意识地向后跟蹌了几步。 试图將自己从风暴中心中抽离开来。 “哐当!” 布莱恩后背结结实实撞上了金属的更衣柜上。 巨大的声音让整个更衣室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艾弗里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 “药检!”他咋咋呼呼地吼了一句。 “查啊,让他们查!我们他妈的就不可能有问题!” “谁有钱打药啊————” 穷穷的艾弗里一把揽过刚换完衣服的林万盛的肩膀。 衝著鲍勃教练嚷嚷道。“走走走!跑步前进!” “我倒是要看看哪个孙子在背后搞鬼。” 周围球员也立刻反应过来。 “对!” “妈的,输不起就玩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吗?” “他们中场举报,是不是想下半场干扰我们啊?” “估计是,幸好联赛管理那帮人向来动作慢。” “走,快点跑,10分钟之內不到,他们就会算我们用了违禁了。” 鲍勃教练看著眼前这帮被点了火药桶的队员们,太阳穴更是突突跳了。 他伸出手,拦住了正要带头衝锋的艾弗里。 “行了————” “只点了jimmy—个人的名字。” “这种药检不是常规流程,我们没必要一起去。” 说罢,还指著凯文几个人。 “你们几个人注意点,药检也能查出酒精的!” 发出一点点脾气之后,不再理会任何人。 拉著林万盛开始往外走。 “快点,跟我走。” 在所有人担忧的注视下。 林万盛忍著腰间传来的阵阵刺痛。 跟著鲍勃教练,快步消失在了更衣室的门外。 在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在林万盛和鲍勃教练离去的背影上时。 更衣室最角落的阴影里。 布莱恩那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的心,终於缓缓落回了实处。 他靠在金属更衣柜上,身体的力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幸好。”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 “幸好————不是全员检查啊。” 走廊里,鲍勃教练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sh*t!"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再也顾不上什么体面。 迈开双腿沿著空旷的走廊狂奔了起来。 清脆的皮鞋声迴荡出一连串急促而慌乱的声响。 他一边跑,一边扭头看向身旁这个气息匀称的林万盛。 一股毫无来由的恐慌用了上来。 “jimmy,”鲍勃的声音因为剧烈的喘息而显得有些破碎。 “你————你没用药吧?” 林万盛看著教练那张因为奔跑和焦虑而涨红的脸。 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 “放心吧,教练,”他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散步。 “我要是有那个閒钱————” 甚至还有閒心开了个玩笑。 “说实话,那我去年就开始用了,根本不用等到现在。” 这句带著几分自嘲的回答,像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鲍勃教练心中所有的焦虑。 等两人跑到校长室门口时,早已有一个身影等候在那里。 海豚队的主教练正双臂抱胸,好整以暇地靠在门边。 凝视著鲍勃教练这副略带狼狈的模样。 嘴角勾起一抹猫捉老鼠般的戏謔弧度,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得意。 > 第158章 最大比分差 第158章 最大比分差 ”哟呵,鲍勃,跑得挺快啊。” 海豚队主教练没有理会鲍勃阴沉的脸色,反而將目光投向了林万盛。 “我不是针对你的队员。”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却让人作呕。 “只是,这位力量的增长,確实是超乎常理。” 终於图穷匕见。 “说白了鲍勃。”主教练继续著他那充满傲慢与偏见的“见解”。 “我不信一个亚裔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鲍勃教练感觉自己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甚至被气得笑出了声。 原来绕了这么大一圈。 根子是他妈的种族歧视啊。 “承认別人的优秀就这么难吗?” 鲍勃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迎著对方的目光,声音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 “世界这么大,麻烦你把眼睛睁开稍微看看吧。” “井底之蛙。” 鲍勃的声音变得冰冷。“还有我告诉你,我们也会对你们31號角卫的恶意伤人行为,提起正式申诉。” 他不再理会海豚队主教练那瞬间变得铁青的脸。 没有再继续说一个字。 只是抬起脚,在主教练那双擦得鋥亮的鱷鱼皮鞋上,重重地踩了下去。 “嗷!” 在对方那一声压抑著的痛呼声中。 鲍勃没有偏头,径直推开了厚重的校长室木门。 “鲍勃教练,好久不见啊。” 刚一进门,一只大手就从旁边伸了过来,紧紧地握住了鲍勃的手。 鲍勃教练一愣,他抬起头,发现球队最大的赞助商,汤姆—休斯顿,竟然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校长室里面。 汤姆凑上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问了一句:“確定jimmy没事吧?” 鲍勃迎向他关切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 汤姆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开来。 鬆开手,转身面向那几个联赛官员。 为首的药检官清了清嗓子,公式化地开口。 “鲍勃教练,我们是因为海豚队的正式举报而来的。” “需要对你的79號球员林万盛进行一次標准的违禁药物检测。” 汤姆—休斯顿闻言,嗤笑一声,他甚至都懒得看刚刚跟进来的海豚队教练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行了,走个流程而已。”他衝著林万盛温和地笑了笑,“去吧,jimmy,跟著这几位先生去一下洗手间。” 林万盛点了点头,隨著三个药检官走进了校长室自带的洗手间。 “对了,鲍勃教练。既然今天我们来了,还有另一件事需要一併处理。” 药检官的目光转向了桌上另一份文件。 “在审核你们球队本赛季的人员变动名单时,我们发现关於你们新转来的四分卫,布兰登—科斯塔,他的资格可能存在一些问题。” “纽约州的规定很明確,”药检官的声音里不带任何感情。 “任何一个转校生,都必须在新的学区內,拥有一个真实,固定且唯一的居住地址,並且住满至少三十天。” “才能获得代表新学校参赛的资格。” “所以,关於科斯塔具体的居住情况,我们需要核实。” “在纪律委员会就此事召开正式听证会之前,他所有的参赛资格都將被暂时冻结。” “联赛办公室已经决定,將你们下周五的比赛延期到下下周举行。” —— 海豚队主教练原本因为输球而拉得老长的脸上,此刻却绽开了充满了幸灾乐祸的笑容0 还有条不紊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爱马仕领带,抱著双臂。 像一个正在欣赏舞台剧高潮部分的观眾。 鲍勃教练的血液“轰”的一声衝上了头顶,他猛地转头,燃烧著怒火的目光像两把尖刀,死死地钉在了汤姆—休斯顿的身上! 眼神里的质问和愤怒,几乎要化为实质。 “都是你们休斯顿干的好事!” 就在这时,有名一直保持著沉默的管理会成员,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还有一件事,鲍勃教练。”略显得像机器人的发言开始了。 “根据联赛章程第117条b款,如果在赛后四十八小时內,有任何关於参赛球员资格或违禁药物使用的举报被证实————” 他顿了顿,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冷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么,无论最终结果是79號球员的药检呈阳性,还是17號球员的居住状况不符合规定。” “你们今天这场比赛的胜利,都將被判无效。” “直接判负。”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鲍勃的心上! 整个人差一点想衝上前去。 汤姆—休斯顿终於动了。 走上前不著痕跡地將鲍勃护在了身后,脸上带著无可挑剔的从容微笑,迎向了药检官的目光。 “这位先生,请您放心,科斯塔先生的居住资格完全符合联赛的每一条规定。” “当然,”他话锋一转,“我们也会全力配合委员会的调查工作。” “最迟周一上午,我们律师团队就会將科斯塔先生的正式租房合同。” “以及所有必要的水电煤帐单,一併提交给听证委员会。” 校长室自带的洗手间里,三名药检官如同三尊门神,將小小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 年长的那位,一脸公事公办的严肃感。 抱著双臂站在林万盛身后。 另一个则拿著记录板,站在林万盛侧后方,锐利的眼睛,像两盏探照灯,一动不动地锁定著他的后背。 最年轻的那位,则显得有些无聊,正靠在洗手台边,百无聊赖地玩著自己的手指。 “lin先生,”为首的药检官开口,声音不带任何感情,“麻烦请保持门不要关闭。” 林万盛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接受药检。 虽然在更衣室里听过不少关於ncaa突击检查的传闻。 可没人告诉过他,整个流程会是如此的。 “公开透明”啊。 刚刚和鲍勃教练一路狂奔过来,脑子里全是关於举报和比赛的混乱思绪,完全没来得及问一句具体流程。 所以,当他下意识地准备关上卫生间门,为自己保留最后一丝尊严时。 这句指令,像平地惊雷,將他所有的动作都钉在了原地。 刚刚搭上门框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只能鬆开手,在三道目光的注视下,有些僵硬地转过身,走到了马桶前。 每一秒都过得异常缓慢。 半分钟过去了。 林万盛仍然一动不动。 身后记录板上传来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就在这时,一直靠在洗手台边的年轻药检官,终於忍不住开口了。 “实在不行,”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憋不住的笑意,“要不,喝点水?” 一瓶冰镇的矿泉水从林万盛身后递了过来。 瓶身上还掛著细密的水珠。 林万盛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轰”的一声,全都衝上了头顶! 他猛地转过头,脸已经红得像一块烙铁。 连连摆手,带著点因为慌乱而有的结巴。 “不不不不,不用!我就是————” “我就是需要一点心理建设!马上就好!” “马上!” 等林万盛整个人红得像一只被煮熟的基围虾从洗手间出来时。 校长室內,已经涇渭分明地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对峙之势。 几个穿著西装的联赛官员,这群事不关己的仲裁者,正抱著双臂站在窗边。 海豚队的主教练和他身后的几个校董会成员,则是一副胜利在握的姿態。高谈阔论著。 —— —— “放心,”海豚队的主教练拍著身边一个校董的肩膀,脸上掛著开心。 “就算是科斯塔没问题,jimmy肯定药检不会通过。” 而在房间的另一侧,鲍勃教练和汤姆—休斯顿脸色凝重地站在一起。在他们身旁,一个穿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职业套装,踩著高跟鞋的年轻女人,正带著微笑地注视著这一切。 正是艾弗里心心念念的坎贝尔律师。 看到林万盛出来,鲍勃教练立刻停下了与汤姆—休斯顿的低声交谈。 迎上前去,脸上强行挤出了一个试图缓和气氛的笑容。 “怎么样?”他拍了拍林万盛的肩膀,“搞定了?” 林万盛飞快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节。 “嗯。 “” 汤姆—休斯顿也走了过来。 “好了,既然流程走完了,”他甚至都没有去看角落里那几个联赛官员,“我想,我的球员们也该去庆祝他们的胜利了。” 鲍勃教练也想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走吧,我们回更衣室吧。” 回头看了看还在高兴的海豚队主教练。 鲍勃教练故意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林万盛的肩膀,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jimmy,今天多亏了你。” 像是在回味什么美妙的事情一般。 “十八分的分差,”鲍勃的声音里充满了愉悦。 “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今年整个高中联赛常规赛里,最大的比分差了。” “干得真不错!” 说完,揽著林万盛的肩膀,头也不回地朝著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只留下身后那张因为愤怒和屈辱而彻底扭曲的脸。 第159章 白菜? 第159章 白菜? 当鲍勃教练揽著林万盛的肩膀走进更衣室时。 迎接他们的是一片诡异的安静。 所有还在收拾装备的球员,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几十道担忧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他们身上。 鲍勃教练没有立刻解释,鬆开了林万盛的肩膀,刚准备开口稳定一下军心。 自光却像被磁石吸住一般,瞬间就被正在跟艾弗里说话安娜吸引住了。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眼皮毫无徵兆地狂跳了一下。 这丫头怎么会在这里?! 一股比刚才在校长室里,面对联赛官员和海豚队教练时还要强烈的危机感,瞬间从他的尾椎骨直接窜上天灵盖。 鲍勃教练的目光,开始疯狂地在更衣室里这群荷尔蒙过剩的“嫌疑人”身上扫视著。 大脑在一瞬间就完成了无数次堪比战术分析的复杂运算。 艾弗里?不行!这小子虽然跟安娜关係不错,但脑子里除了橄欖球就是披萨,跟自己家文学少女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凯文?更不行!这傢伙换女朋友的速度比换球衣还快,绝对不能让他靠近自己的宝贝女儿! 加文?那三百磅的体重,安娜要是真跟他在一起,爸爸带小孩吗? 鲍勃的目光从一张张年轻的脸上划过,他几乎將整个更衣室里的单身球员都过滤了一遍,却依然没有找到可疑目標。 他那焦躁的视线在空中盘旋著,却唯独忽略了,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林万盛。 完了。 鲍勃教练的心,猛地一沉。 到底是谁?!到底是哪头猪,想拱我家这颗水灵灵的白菜?! 在鲍勃教练內心上演著“白菜保卫战”的同时,更衣室的另一端,布兰登—科斯塔则像一头离群索居的孤狼,独自一人坐在角落的长凳上。 他冷眼旁观著这一切,那张英俊的脸上,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与嫉妒。他看著那个被所有人簇拥在中央,享受著英雄般待遇的林万盛,心中的妒火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 —— “打药了。”他在心里,用一种近乎於诅咒的恶毒,为林万盛那惊世骇俗的表现,下达了最终的判决。 “否则,他怎么可能这么强?” 六十一码的长传———— 草。 科斯塔死死地咬著后槽牙,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牙齦处传来的一丝血腥味。 就在这时,鲍勃教练终於从那场充满了“猪与白菜”的內心风暴中回过神来。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了队伍的中央。他没有去看任何人,只是將目光,落在了林万盛的身上。 “我相信jimmy,”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希望,你们也是。” 艾弗里第一个从地上弹了起来,他一把抓住林万盛的手臂,高高举起。 “jimmy不可能打药!”他咋咋呼呼地衝著所有人咆哮道,“他本来就很强!” 加文和几个进攻锋线的壮汉也跟著起鬨。 整个更衣室瞬间又恢復了胜利后该有的喧闹。 鲍勃看著眼前这群重新被点燃了活力的球员们,脸上燃起来欣慰的笑容。 他抬起手,用力地拍了拍。 “行了,都快十点了。” 他深吸一口气,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走!去看马克!” 球员们如同潮水般涌出更衣室。 鲍勃教练最后一个走出更衣室,他正准备隨手带上门。 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正和林万盛勾肩搭背,顺便跟旁边的安娜吹嘘著什么的艾弗里。 一个之前被他因为药检而忽略掉的画面,毫无徵兆地从他的记忆深处翻涌了上来。 就在刚才,那个正追著艾弗里,用一条湿漉漉的毛巾疯狂抽打他的女孩。 因为大笑而涨得通红的带著几分婴儿肥的脸———— 那! 不就是! 安娜吗?! 鲍勃教练感觉自己的后槽牙,在这一刻,被自己咬得咯咯作响。 艾弗里!!!! 在身侧的拳头,不易察觉地攥紧了。 所有人都到停车场,陆陆续续上了黄色校园车。 只有凯文愣愣地站在车前。 林万盛停下脚步。 凯文的嘴唇动了动。 最终却只是將怀里那颗达阵的橄欖球递给了林万盛。 林万盛没有马上接过球。 只是静静地注视著凯文。 —— “我会把球转交给他,” “但是,那是一场意外,凯文。” “谁也不想它发生。” “你把责任都扛在自己身上,对谁都没有好处,对马克更没有。” “他现在需要的是鼓励与陪伴。” 凯文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桀驁不驯的眼睛,在听到这番话时,瞬间就红了。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平日里总是写满了“老子天下第一”的脸上写满了愧疚。 “我————我真的————我————” 林万盛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走上前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凯文的肩膀。 “走吧。” “这次我帮你。 “” 安娜很自然地跟在了艾弗里和林万盛的身后,正准备跟著他们一起上车。 —— 然而,还没等她的脚踏上那第一级台阶。 鲍勃教练面目表情的出现在了她身后。 “安娜,”听起来像是一个再也正常不过的安排。 “你坐妈妈的车回去。” “我们等会儿要去医院看马克。” “你先跟你妈妈回家。” 开什么玩笑? 鲍勃在心里冷哼一声。 让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家这颗水灵灵的白菜,主动跳进装满了猪的巴士里? 门都没有! 窗户也没有! —— 回程的黄色校车上,一队的队员们早已没有了来时路上的紧张。 林万盛被艾弗里和加文一左一右地夹在座位中间。 周围还围了一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队友。 “快说说,哥们!”艾弗里的脸上带著不怀好意的笑容,“是不是真的要对著一个小杯子——嗯——你懂的?” “我听说旁边还有人盯著你看,是不是真的?”另一个角卫也跟著起鬨。 “他们看得仔细吗?” “站你身前看吗?” 林万盛的脑海中瞬间闪回了洗手间里那三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以及那个年轻药检官“亲切”递过来的矿泉水瓶———— “说起来,艾弗里,”林万盛果断地岔开了话题,他迎向艾弗里那好奇的目光。 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在校长室,好像碰到了一个你的“老熟人”啊“” 。 “坎贝尔律师?”艾弗里一愣。 “对啊。”林万盛点了点头,他故意拖长了音调。 “真人可比你手机里那些偷拍的照片,有气场多了。” 他看著艾弗里,坏笑著问道:“所以呢?你准备什么时候约她出去?” 这个问题,瞬间激起了无数八卦声。 “喔喔喔喔喔!!!” “可以啊艾弗里!玩真的啊?!” 艾弗里被眾人起鬨著。 不过没有反驳,脸上反而露出了傻呵呵的笑容。 “嘿嘿,”他挠了挠自己的寸头。 “约好了。” “明天就出去。 “6 —— 病房里,马克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因为疲惫而渗出了一点眼泪。 他强撑著不让自己睡去。 墙上的时钟,时间已经指向了十一点三十分。 他知道,按照惯例球队的庆祝派对应该早就结束了。 紧紧地握著著手机,一遍又一遍地刷新著球队的ins。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一股凉意涌了进来。 哈罗德回来了。 他操控著电动轮椅,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 脸上带著一丝检查过后的苍白,眼神里也透著一股被折腾了一整晚的烦躁。 他將轮椅停在床边,用双臂支撑起自己的上半身,动作嫻熟地將自己平移到了病床上0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目光落在了还醒著的马克身上。 “呵呵,”他发出一声充满了嘲弄的嗤笑,“还不睡啊?等谁呢?” 马克没有说话,只是將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平静地望向他。 “让我猜猜,”哈罗德一副过来人看透一切的瞭然。“等你的好伙伴们,对吗?” 他並没有等来马克回答。 只好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別等了,小孩。他们不会来的。” “你猜他们现在在哪儿?”哈罗德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被一群漂亮的啦啦队员围著,喝著冰啤酒,吹嘘著自己今天在场上有多勇猛。” “特別是,”他故意拖长了音调,“那个创造了奇蹟的四分卫。jimmy,对吧?” “你们队员们现在估计已经把他当成新的国王了。” 马克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將手机锁屏,放在了床头柜上。 “怎么?不高兴了?”哈罗德看著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你得习惯,孩子。这就是现实。等你在这里躺上一个月,两个月。” “你就会发现,当初那些说著“我们是兄弟”的人,会从每天都来,变成隔三差五地来,再到后来。” “只在节假日,才想得起给你发一条祝福简讯。” “你以为他们真的在乎你吗?” “他们只是在乎谁带他们贏球而已。” 马克实在是不想再跟他多说一个字了。 他缓缓地抬起那只没有扎著吊针的右手,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没过多久,护士小姐姐推开门走了进来。 “需要什么帮助吗,马克?” 他只是看著护士,用一种疲惫到极点的语气轻声说道:“麻烦您,能帮我把床放低一点吗?” “再帮我调整一下姿势吧。” “我想睡了。” 此时,鲍勃教练带著球员,浩浩荡荡地涌进了皇后区医院。 林万盛坠在队伍的最后面。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经纪人麦琪”。 “jimmy!亲爱的!”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充满了兴奋和活力的声音。 “你明天晚上的脱口秀,还会去吧?我帮你联繫了几个综艺节目。 “6 “明天咱们好好聊聊。” > 第160章 棋子 第160章 棋子 “先生,马上就12点了,”一个看起来经验丰富的年长护士。 双臂抱胸像一堵墙一样拦在了走廊中央。 “探视时间已经结束了。” 艾弗里第一个凑上前,压低了声音,“我们会非常安静的。” 护士摇了摇头,“你们应该早一点来的。” 鲍勃教练的脸上露出了难色,上前一步凑近了些,语气里带著恳求。 “女士,我们刚贏了球,孩子们就是想第一时间过来,给他们的队长一个惊喜。” “我知道,教练,”护士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我们都看了比赛,你们打得很好。但是规定就是规定,马克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接著,给出了最终的建议。 “建议你们下次,在开赛之前来。” “其实我们对於马克先生的情况已经非常放鬆了,只要是在晚上二十点之前,你们隨时都可以来。” 听到这句带话,一个替补角卫,一脸莫名地捅了捅身旁的林万盛。 “嘿,jimmy,”他小声问道,“二十点是啥?” 林万盛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对於美利坚这快乐到近乎於反智的教育,他真的是服了。 对著队友那张写满了“求知若渴”的纯真脸庞。 “就是————晚上八点。” 林万盛注视著还在跟护士据理力爭的鲍勃教练,知道这肯定是行不通了。 没有再继续浪费时间,衝著艾弗里和阿什莉使了个眼色。 两人瞬间会意。 林万盛飞快地给鲍勃教练发去一条简讯。 【教练,我们找路子先进去了。】 就在护士转身去应付另一个病人家属的间隙。 三个人猫著腰,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医院大厅,径直奔向了马克病房的窗下。 还是上次那套行云流水的流程。 林万盛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半蹲下身,双手交叉在身前,搭成了一个最坚固的脚蹬。 艾弗里踩著他的手,手脚並用地扒著窗沿,將自己那庞大的身躯有些笨拙地塞了进去。 紧接著,在艾弗里有力的拉拽和林万盛稳健的托举之下,阿什莉也顺利地翻进了二楼的病房。 最后,林万盛后退两步,一个短促的助跑,猛地蹬地跃起。 精准地抓住了艾弗里从窗口伸出的手臂,借力一拉,便悄无声息地翻了进来。 病房里很暗,只有监护仪器闪烁著幽绿色的微光。 马克正侧躺著,似乎已经睡著了。 阿什莉放轻脚步,走到床边,俯下身。 在那张苍白的脸颊上,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吻。 “你怎么都睡著了,”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不等我们吗?” 马克的眼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蓝色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隨即被巨大的惊喜所填满。 “我以为————”他的声音因为许久没有说话而有些沙哑,“我以为你们不来了。 97 “怎么会呢?” 就在这时,林万盛也走了过来,他將怀里那颗还带著草屑气息的橄欖球。 轻轻地放在了马克的床头柜上。 “这个,是凯文75码衝刺达阵的球。” 顺便帮凯文解释一下。 “他不是不想来。” “是不敢来。” “你们————”马克的声音终於恢復了正常。 带著些愉悦。 “是不是真的觉得,我的病房,是你们泰坦队的第二个更衣室?” 艾弗里闻言,立刻凑上前。 “那当然!”他理直气壮地说道,“你永远是我们的队长!队长在的地方,就是我们的家!” 马克被他这番话逗笑了,虽然牵动了伤口,让他疼得齜牙咧嘴,可他依旧想笑。 “行了,”他看著林万盛,“替我谢谢凯文。” “还有,告诉他,那不是他的错。” 林万盛张了张嘴,刚想开口道歉,说上周五是自己跑得太慢了,否则根本不需要马克去进行那次亡命的擒抱。 可马克却像看穿了他的心思。 “不,跟你没关係。” “我没看到你。”马克的目光变得有些遥远,像是在回看一帧帧的慢动作。 “我只看到前面那个持球的安全卫,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追上去。” “你当时离我至少有二十码远,jimmy。在那种情况下,我的肾上腺素已经飆到了顶点,眼睛里除了那个目標,根本不可能有你。” “不过说真的,你最后也能赶上。” “你的速度,比我想像的还要快。” 就在这时,林万盛的视线,不经意地落在了马克床头柜上那台开著屏幕的平板电脑上。 屏幕上,正暂停在一个由观眾在看台上拍摄的tiktok视频上。 画质粗糙,角度刁钻,却恰好捕捉到了马克受伤倒地前,林万盛从斜刺里飞扑而出的那个瞬间。 而屏幕下方,还排列著十几个同样格式的视频文件。 文件名被简单粗暴地標註为“回攻—视角1”、“回攻—视角2” 林万盛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 他这才发现,马克,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放弃的时候,依旧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参与著这场还未结束的战爭。 马克似乎察觉到了林万盛的自光,他有些不自然地挪动了一下手臂,想要將平板的屏幕按灭。 可曾经能传出致命长传的手,此刻却连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做得异常艰难。 —— “其实————” “那次受伤,归根结底,还是我的问题。” “我是一个不合格的大脑。” 林万盛和艾弗里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明明布莱恩已经跟我要求,要多给他餵几个球了,”马克的语速很慢。 “但是,我还是固执地,让他严格执行了鲍勃教练的战术。” “如果当时,我能稍微变通一下————” “等一下,”林万盛打断了他,“布莱恩找你要求餵球?什么时候的事?” “就比赛的时候,他一个人来找我的。”马克回忆道。 “他说,他需要数据,需要在场上表现。” “否则他可能就拿不到奖学金了。” “球探赛克————”林万盛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马克闻言一怔。 “你怎么会知道他?” 隨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个瞭然的苦笑。 “也对,现在你也应该知道他了。” “那个赛克,在赛季开始前也来过我家拜访。”马克的眼神变得有些遥远,“他给了我一份来自阿拉巴马大学的口头承诺,並且是全额奖学金。” “我父亲对他给的offer並不满意。” 艾弗里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你不懂,艾弗里,”马克摇了摇头,开始为他这两位还处在“新手村”的朋友,揭开这个联盟最真实的一面。 “虽然现在的规定,不允许高中和大学球员在求学期间,因为橄欖球获得直接的经济利益。” “但是,为了爭抢那些能改变一支球队命运的明星球员,ncaa的那些大学豪门,早就想出了各种各样的方法。” “最常见的,就是给球员的父母,提供一份体面的工作。” “而这里面的说道,就大了去了。”马克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沧桑,“普通的四星球员,学校可能只会给你一个全奖,甚至连全奖都没有。” “可如果是像科斯塔那种五星天才呢?” “那就不是一份工作那么简单了。这就像一场竞標,所有人都会把自己的筹码摆在桌上。” “阿拉巴马大学可能会给他父母提供一个边角料的职位。” 阿什莉坐在床边,握著水杯,担心地看了他一眼。 “德州农工听说了,可能就会立刻加码,给你们家一栋別墅,再给你母亲的公司一笔数额巨大的赞助费。” “甚至,如果球队在你加入之后,成功拿下了冠军。 “9 “你的父母,就可以获得一份真正意义上的终身合同。” “不需要去做任何事,但是可以得到一份丰厚薪水,直到退休。”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在台面下进行的交易。” “很疯狂,对吗?” 马克的声音有些沙哑,轻轻咳嗽了几声。 阿什莉立刻把水管凑到他嘴边。 抿了一口,继续说道。 “所以,” “我早就应该想到的。” “他可不简简单单的只是为了校友会回来的。” “赛克开始在我们这种级別的学校里频繁出现时,就意味著,他已经不只是在考察球员了。” “他是在养鱼。” “他会把所有有潜力的球员都圈进自己的鱼塘,然后用各种或明或暗的承诺,来刺激我们。” “让我们在场上像疯狗一样互相撕咬,彼此竞爭,从而为他养出一条最肥美的大鱼。” “布莱恩,就是那条被逼急了的鱼。” “而我,”马克的眼神彻底暗了下去,轻轻呼出一口气。 “作为一个四分卫,一个本该掌控全局的大脑,却没有提前预判到,这种因为人性而產生的变数。” 他抬起头,阿什莉低下头,不忍心看他眼神里的灰暗。 她用手轻轻拍了拍马克的手背,想提醒他不用再说下去。 可马克微微抬了抬手,示意她放开。 “战术你肯定学的比我更快,更好。” “不过,战术板上的那些x和0,不是棋子。” “他们有欲望,有恐惧,有我们看不见的压力。” “而你,应该成为能看见这一切的人。 “” > 第161章 富贵险中求 第161章 富贵险中求 马克看著眼前这几个因为他一番话而陷入沉默的朋友。 硬是挤出了带著歉意的笑容,试图打破这份沉重。 “说起来————”他將目光转向林万盛,戏謔道。“jimmy,你还记得吗?我之前跟你道过歉,说我误会了你和我妹妹的事。” 林万盛点了点头,没说话。 “其实,”马克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语气说道,“我当时没跟你说实话。” “我那时候,是真的准备报警抓你的。” “我是真的以为你跟我十四岁妹妹在谈恋爱。” 他看著林万盛那张错愕的脸,继续用平淡的语调,解释著这个曾经无比恶毒的计划。 在美利坚一旦被贴上恋童癖標籤,不管最后有没有证据,那这人基本上这辈子都算毁了。 大学,工作,甚至租房。 所有的一切都会把这种人当成过街老鼠。 —— 连在监狱里,这都是被人看不起的罪名。 “所以,”马克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后怕的自嘲。“我当时是真的每天都在算著你的生日,就等你满十八岁,好给你送一份成年大礼。” 林万盛听完这番话,再也忍不住,本想憋住笑。 喉咙里却只发出一阵“嗬”声,隨即化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猛烈咳嗽。 马克没有管他,自顾自的说著。 “要是早点跟你熟起来就好了。” “还能多教你一点步法。” 林万盛发自內心的敬佩说道。 “等你出院,你还有50%以上的东西没有教我!” “师父。” 病房里薄薄的蓝色帘子,如同舞台上的幕布,隔开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帘子外,是少年们无所顾忌的笑声和关於未来的约定。 帘子內,哈罗德静静地躺在属於他的那张病床上,一句话都没有说。 马克那边的声音像一根根针,扎进他的耳朵里,让哈罗德眼睛里最后的一丝光,也彻底地暗了下去。 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想起了护士早上那话。 “你们会有很多共同话题。” 哈罗德的嘴角,勾起一个充满了自嘲的弧度。 “有什么共同话题呢。” “他们可真好啊。” “唉。” 就在这时,“哗啦”一声轻响,蓝色帘子被一只手毫无徵兆地从外面猛地拉开了。 刺眼的光线瞬间涌了进来,让刚刚才適应了黑暗的哈罗德,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阿什莉明艷的脸上,带著灿烂的笑容。 她手里端著一个纸盘,上面放著一快因为爬墙显得有些不成样子的芝士蛋糕。 “我们贏了!”她的声音清脆得像一阵风,瞬间吹散了这片小天地里所有的沉闷与压抑。 “一起吃蛋糕吗?” 哈罗德彻底愣住了,他看了看白得比灯光还要晃眼的女孩,又看了看她手里那块蛋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今天出去的时候,顺便问了护士姐姐,”阿什莉的语气里流露出小小的得意。 “她说,你喜欢吃芝士蛋糕。” “好,我喜欢吃的。” 最终,鲍勃教练还是没能突破护士那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看了看自己身后那群同样写满了失望的球员,终於还是无奈地挥了挥手。 —— ———————— “行了,都散了吧。” 其实,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离开的,是林万盛发来的简讯。 【我们成功到马克的病房了。】 鲍勃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悬著的心总算是落下了一半。 他知道马克那边至少有几个最亲近的兄弟陪著了。 那就明天再来也无妨。 球员们三三两两地散去,停车场上引擎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很快又恢復了深夜应有的寧静。 布莱恩独自一人开著他那辆半旧的本田思域,行驶在皇后区空旷的街道上。 车载音响里播放著嘈杂的嘻哈音乐,但他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覆回放著在更衣室里的那一幕。 鲍勃教练山雨欲来般的凝重脸庞,以及那两个如同催命符般的字眼。 “药检。” 布莱恩握著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要不然————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就不要再用了? 自己现在的体格已经比上个赛季提升了不少。 只要再拼命地疯狂地训练,把自己的潜能彻底激发出来。 应该———— 应该也可以吧? 快到家时,音响里的音乐突然中断,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急促的来电铃声。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的心臟猛地一停。 “赛克先生。” 布莱恩感觉自己的手心瞬间就被汗浸透。 他手忙脚乱地將车靠在了路边,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才颤抖著按下了接听键。 “布莱恩,还没睡吧?”电话那头传来赛克那不紧不慢的带著上位者独有从容的声音。 “没————没有,先生,您请说。”布莱恩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乾涩。 “我看了你今天的比赛,”赛克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的那个达阵,非常不错。” “力气和速度,都上来了。” “你已经在我今年的最终名单上了。” 巨大的狂喜,瞬间衝垮了布莱恩所有的理智!他死死地攥著方向盘,生怕自己会因为过度兴奋而当场尖叫出来! “那————那什么时候,”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您能把我推荐到哪个d1的大学?”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等看看你下一场的表现吧,”赛克的声音依旧平淡,“目前来说,以你今天展现出的水平,我应该只能把你推荐给几个d2的强队。” 布莱恩心中的那团火焰,瞬间冷却了大半。 “我们下场比赛,得下下周五了,”他急切地说道。 努力的推销著自己。 “我肯定还能再有进步的!” “您等我!” 豪华酒店的套房里,赛克隨手掛断了电话,將手机扔在了柔软的床上。 他身旁一个穿著丝质睡袍的金髮女人放下了手中的ipad。 保养得宜的脸上,带著几分好奇。 “这个布莱恩,怎么回事?我记得你看他上赛季录像的时候,还说他像只没长大的小鸡崽。” “怎么突然进步这么大了?” 赛克摘下鼻樑上的老花镜,隨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 將床头那堆碍事的装饰性枕头,一个个地扔到了床脚的凳子上。 —— —— 他靠回床头,用一种见怪不怪的语气回答了妻子的问题。 “这种天赋比较一般的小孩,肯定就是用药了。” 似乎觉得这个话题无聊到了极点,又补充了一句。 “无所谓的。” “只要他別停下来就行。” 布莱恩双目无神地注视著前方。 赛克先生那句“只能把你推荐给几个d2的强队”反覆地在他脑海中播放著。 d2? f*ckd2! 他不能接受! 他每天像疯狗一样训练。 —— 换来的就只是一个d2的入场券? 这不够! 远远不够! 终於,他缓缓地重新坐直了身体。 那双原本因为恐惧而涣散的眼睛里,重新凝聚起了光。 欲望和不顾一切的疯狂光芒。 药检並不是常规流程。 別说常规赛了,就算是打进了州决赛,都不见得会进行全员药检。 既然风险这么小,而回报———— 却是整个未来。 那自己,为什么不搏一搏? 富贵险中求! 他不再有丝毫的犹豫,猛地拿出手机,翻到一个没有存储姓名的號码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传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和男男女女的狂欢声。 不多时,周围的噪音突然小了下去,听筒里传来一阵开门又关门的声音,隨即,一个带著几分醉意的声音响了起来。 怀特懒洋洋地问道。“布莱恩啊,怎么了?” “詹姆斯,”布莱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那么急切。 “我想问问,你之前给我的那套药,如果————” “如果每个月都要用的话————” “要多少钱?” 电话那头的怀特,发出一声轻笑。 鱼儿,终於上鉤了。 “你这问的,看你自己的需求了。”喝醉了的怀特瞬间化成了精明的药佬。 “如果你只是想维持现在的状態,在常规赛里当个不错的角色球员,那一个月一套就够了。” “如果你想在赛季中期再上一个台阶,让那些球探眼前一亮。” “那一个月至少要三套。” “但如果你想在季后赛,在那些决定命运的比赛里,成为真正的野兽。” “拿到你想要的d1全奖————”怀特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 “那就得四套,我再给你加点別的好东西。” “我会附赠那些。” 布莱恩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乾,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那,那要多少钱?” “你是我学弟,当然有优惠,”怀特无比慷慨地给出了价格。 “一套,一千五百刀。 布莱恩的心猛地一沉。 “对了,”怀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用一种不经意的语气,拋出了诱饵。 “看你是我学弟,我再给你指条明路。” “如果你能拉来新人————” “他每买一次,我给你两百刀的抽成。” > 第162章 那我……插队? 第162章 那我……插队? 林万盛这次花了一整个白天的时间。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像一个即將参加大考的学生,面前摊著好几本写满了段子和笔记的本子。 对著镜子,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著自己的表情语气和停顿,试图將每一个笑点都打磨到最完美的状態。 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被夜幕吞噬,才终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动身前往宇哥的俱乐部。 然而,当他快走到俱乐部入口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在了原地。 一条长得望不到头的队伍,像一条贪吃蛇。 从俱乐部的门口,一直蜿蜒到了街角,甚至还在不断地变长。 “我操,”林万盛在心里暗骂一句,“宇哥这是请了哪个大明星过来吗?这阵仗也太夸张了吧。” 完全没多想,理所当然地走到了队伍的最末尾,掏出手机百无聊赖地排起了队。 大概等了不到五分钟,排在他前面的一个白人女孩,好奇地回头想看看队伍到底有多长了。 她刚一转头,视线与林万盛交匯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漂亮的湖蓝色眼睛,先是闪过一丝困惑,隨即被难以置信的惊喜所取代。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试探性地问道。 “你好————请问————你————你是jimmy吗?” 林万盛一愣,“啊?对,我是。”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个女孩已经猛地转回头。 像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一样,疯狂地摇晃著她身边的几个同伴! “天啊!快看!是jimmy!活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叫,瞬间让整个队伍的人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这里。 "holy sh*t!真的是jimmy lin!" “他本人好高啊!不是说亚裔男孩长得矮?!” “天啊,他好帅!比视频里看起来还要帅!” 人群像潮水般朝著队尾涌了过来,瞬间就將还处在懵逼状態的林万盛围得水泄不通。 无数只手机高高举起,闪光灯亮成一片。 將他那张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的脸,照得惨白。 “jimmy!你今天会说什么啊?!” “jimmy!马克受伤了,下次比赛开始会是泰坦队的队长吗?!” 一个胆子大的金髮女孩,甚至伸出手,试图去摸他那因为穿著修身t恤而显得格外结实的胳膊。 “哇哦,这肌肉————” 林万盛下意识地向后一缩,却发现自己早已被堵得无路可退。 就在他即將要被这股狂热的浪潮彻底吞噬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如同救世主般从人群外传来! “让一让!都让一让!谢谢!麻烦让一下!” 王天成拨开层层人群,像一个经验丰富的保鏢,冲了进来。 当他发现被人围在中间的,是一脸不知所措的林万盛时。 一把抓住林万盛的胳膊,一边向周围的粉丝们连连道歉,一边强行將他从人堆里“解救”了出来。 两人好不容易才挤进了俱乐部后台。 王天成看著林万盛,用一种看外星人般的眼神上下打量著他。 “哥,请问您刚才为什么会在外面排队?” “那————”林万盛一脸无辜,“我应该插队?” “大哥!”王天成感觉自己的血压都在飆升。 “外面这些人,全都是来看你的!你排什么队啊?!” 他看著林万盛那张依旧写满了困惑的脸,立马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递了过去。 “你那个准经纪人,麦琪小姐,上周把你比赛的集锦和你讲笑话的视频剪在了一起。” “现在,在youtube上都快传疯了!” “你现在是四分卫里面最会说脱口秀的人了。” 林万盛没好气的说道。“您这意思就是,我还是脱口秀里面最强四分卫唄。” “听著感觉2个行当都很业余。 1 王天成憋著笑。“可不是业余吗。这两个行当你都没干超过1个月啊。” 林万盛依旧作为压轴出场。 但这一次,当他从后台掀开幕布。 宇哥的地下俱乐部,今晚彻底变了样。 除了最后面还保留著几张给熟客喝酒的卡座以外,整个场地的桌子都被撤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又一排的摺叠椅,像一场小型的剧场演出,將这个不大的地下空间挤得满满当当,座无虚席。 聚光灯打下的瞬间,台下爆发出了一阵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热的欢呼和口哨声。 林万盛走到舞台中央,握住冰凉的麦克风,朝著台下那片黑压压的人群,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晚上好,各位,欢迎来看jimmy的脱口秀。” —— —— 对著跟王天成一起站在最后一排的李舒窈,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才用一种閒聊般的语气开了口。 “前段时间,我一个朋友说我好像又长高了,非要拉著我出去买几件新衣服。”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轻笑。 “我就问她,去target买不行吗?” 他模仿著自己当时那副理直气壮的无知模样,摊了摊手。 “结果她用一种看原始人的眼神睥睨著我,那当然不行!target僱佣童工你不知道吗?” 林万盛的语气一转。 “然后,我就被带到了lululemon。 “7 他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台下不少穿著该品牌服饰的观眾,都发出了会心的笑声。 “你们知道吗,现在这些高端品牌,都不流行描述他们的商品了。”林万盛摇了摇头,脸上带著一种世事洞明的感嘆,“他们现在只告诉消费者,自己做了多少善事。” 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变得轻柔而诚恳,像一个正在接受採访的企业家。 “我们在积极地回馈社会。” “我们甚至都不喜欢钱。”他突然將身体微微下蹲,脸上露出一个无比震惊的表情,仿佛自己也被自己这番高尚的言论感动了,“我们就喜欢做好事!“、” 这副惟妙惟肖的表演,让台下的笑声变得更加密集。 在场地后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经纪人麦琪抱著双臂,脸上充满了贪婪的审视。 她身旁的摄像师罗尼,正用镜头死死地锁定著舞台上的那道光。 “等我跟朋友走进去的时候,”林万盛继续著他的表演,“我发现他们墙上掛著一个巨大的標语。”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划著名。 “我们不支持恐怖主义。”他说第一个词的时候,膝盖微微弯曲。 “不支持性別主义。”他的身体又往下沉了几分。 “不支持种族歧视。” “也不支持任何形式的仇恨。” 当他说完最后一个词时,整个人已经完全蹲在了地上,像一只准备起跳的青蛙,那姿態滑稽到了极点。 他保持著这个姿势,抬起头,环视著台下那些已经笑得东倒西歪的观眾,隨即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whogivesafuck?!" 这句充满了冒犯意味的吐槽,像一把尖刀,瞬间刺破了之前所有的偽善,引得全场一片叫好! “你们就只是卖一条瑜伽裤的而已!”他摊开双手,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我不需要在买一条裤子的时候,还要被你们顺便教育一顿好吗?” “我真正需要的,是你们告诉我,”凑近了麦克风,用一种无比真诚的语气,问出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你们,是怎么解决ball sweat(胯下出汗)的?” “轰——!” 这个粗俗却无比真实的包袱,像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將全场的气氛彻底引爆! 所有人都笑疯了!一个女孩甚至笑得直不起腰,一边捶打著自己男友的后背,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道。 “啊?宝贝?你————你那里真的会出汗吗?” 在贵宾席的卡座里,竟然出现了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球探赛克。 此时也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本来只是抱著“看个热闹”的心態被汉克硬拉过来的。 却没想到,这孩子竟然还有如此能煽动人心的能力。 林万盛没有给观眾太多喘息的机会。 任由笑声在场馆里迴荡了片刻,隨即又板起了脸。 “你们在瞎扯什么呢,fu*kinglululemon。”他模仿著一个挑剔顾客的口吻。 “你们是不支持这个,也不支持那个。” “但是,”他的语气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充满了最纯粹的困惑,“你们支持一条卖一百多美金的瑜伽裤?” “一百多刀?!一条裤子?!就只是为了穿著它,去做几个伸展运动???” “they sure hate somebody.”(他们肯定是恨著什么人的。) 话音未落,台下一个穿著全套lululemon装备的女士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举起酒杯,对著全场敬了一杯酒。 隨后,林万盛大声说道。 “他们討厌我们这种穷人!!!” 全场再次陷入一片笑声的海洋。 “不不不,我说错了。”林万盛立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他像一个最优秀的销售,开始为这个品牌“辩护”。 “他们卖的,从来都不是一百多刀的瑜伽裤。” “他们卖的,是一条不支持恐怖主义,不支持性別主义,不支持种族歧视,也不支持任何形式的仇恨的瑜伽裤!” 他停了下来,环视著台下每一张笑到扭曲的脸。 “我个人觉得,”他的声音变得无比诚恳,“我可以代表在场的所有人,说一句话。” 他凑近麦克风,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我,想用十美金,买一条支持恐怖主义,支持性別主义,支持种族歧视,也支持所有形式的仇恨的瑜伽裤!” “fu*king jaws!”(这帮犹太人。) “就这么造词来榨取我们的钱。” “f*ckthemtodeath!”(#死他们!) 在一片几乎要將整个地下室掀翻的狂热欢呼声中,他完成了今晚的表演。 当他掀开厚重的幕布,走进后台时。 麦琪抱著双臂,好整以暇地坐在那张属於林万盛的椅子上,那双总是带著几分审视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冰冷。 她没有起身,只是静静地看著林万盛关上了门。 “咔噠。” 一声轻响,將化妆间与外界喧囂彻底隔绝开来。 "jimmy,“” —— —— “你今晚的包袱,玩得有点太大了。” 林万盛没有说话,走到化妆檯边,拿起一瓶水拧开灌了一大口。 “在纽约这个地方,公开拿犹太人开玩笑,”麦琪站起身,缓缓地踱步到他的面前,“你是不是嫌自己的路走得太顺了?” 林万盛放下水瓶,抬起头,眯了眯眼。 “为什么?” “为什么?”麦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嗤笑一声,“caa的创始人是犹太人,wme的老板是犹太人,uta也是。” “好莱坞一半以上的话事人,都是犹太人。” “你今天晚上这个笑话,只要有一个人录下来,传到网上,” “我向你保证,不出一个星期,整个纽约的脱口秀俱乐部,都不会再有你的位置。” “犹太人会封杀你的。” “那封杀唄。” 林万盛的回答像是在谈论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隨意。 他靠在化妆檯上,抱著双臂,迎向麦琪因为错愕而微微睁大的眼睛,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说实话,我本来还不准备继续说犹太人的段子了。 17 “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专门开一个犹太人专场。 “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林万盛黑色的眸子里,闪烁著一种不计后果的疯狂。 “而且,麦琪,”他的声音变得清晰而坚定,“你还不是我的经纪人,你可管不了我这么多。” “就算我们之后真的签了合同,你也绝对不能阻止我的创作內容。” 麦琪怔住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少年,看著他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眼睛。 几秒钟后,麦琪的表情冰雪消融,瞬间绽放出了一个无比灿烂还带著几分狂喜的笑容。 “太好了,jimmy!”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这正是我最想看到的反应!” 她走上前用力地拍了拍林万盛的肩膀。 漂亮的眼睛里闪烁著棋逢对手的欣赏。 “我就怕你是个软骨头,被那群所谓的政治正確嚇破了胆。” 她向后退了一步,隨手从桌上拿起一包女士香菸,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放心,”她衝著林万盛眨了眨眼,不屑的说道。 “我的公司,和我,都討厌犹太人。” “你真的————准备开一个犹太人专场?” “准备说点什么?” 林万盛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个地狱笑话的片段。 笑了笑,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回答。 “先从肥皂笑话开局?” “或许之后真开一个,不著急。” 他走到化妆檯前坐下,看著镜子里那个因为刚刚的交锋而显得有些亢奋的麦琪。 趁著王天成和化妆师还没进来的间隙,林万盛开口问道:“对了,你昨天在电话里说,有综艺节目联繫你了?” “要跟我聊聊?” 麦琪很自然地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下,將那根未点燃的香菸夹在指间。 “对,”她点了点头,“来联繫我的综艺,已经有三家了。” 林万盛的眉头微微一挑。 “你知道的,我现在得先打完比赛。” “当然,”麦琪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笑容。 “这些都是春假之后的时间。 “9 “你放心。” “现在聊聊?你不著急走吧?” > 2 第163章 全裸荒野求生。 第163章 全裸荒野求生。 麦琪划开平板电脑的屏幕调出文件。 “目前有三个邀约。” “第一个,是hulu的,”她將平板转向林万盛,“一档全新的真人秀,叫《荒野求生:高中王者之巔峰对决》。 “节目组会把全美最顶尖的一群高中体育生扔到荒野里,进行为期两周的极限生存挑战。” “两周里面会布置非常多的任务。” “以最后分数来爭夺唯一的冠军。” “这是纯粹硬汉风格的节目,非常符合你现在的橄欖球运动员形象。” “第二个,”她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我觉得更適合你现在状態的。” “《与卡戴珊一家同行》的特別企划。”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想邀请几个年轻人去做嘉宾,和金—卡戴珊以及她的姐妹们共度一天。” “这档节目的好处是,曝光率是现象级的。一夜之间,你的名字会出现在每一个八卦网站的头条。” “社交媒体的粉丝量至少能翻十几倍。” 麦琪紧接著说道。“而且卡戴珊那边,也想进军脱口秀。” “之后你们还可以做做梦幻联动。” “我对於这个邀约的兴趣比较大。说实话,我建议你选卡戴珊。” “还有一个,”麦琪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戈登—拉姆齐的《地狱厨房》。他们想邀请你去当一期名人赛的选手,和几个三线明星一起比赛。” “这能让你展现出球场之外,更生活化的一面,也能帮你拓展一些家庭主妇观眾群体。” 林万盛还没听完,就已经开始在心里飞快地盘算。 下意识地问道:“这三个节目————是都要上吗?” “当然不是,”麦琪摇了摇头。 “时间上有些衝突。而且,作为新人,初期不適合过度曝光。” “那样会很快耗尽观眾的新鲜感。所以,最多选一个。” “那我肯定选荒野求生啊。”林万盛的回答,几乎是不假思索。 对於第一个选项,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幅画面。 自己像个野人一样在丛林里奔跑,和熊搏斗,和狼赛跑。 那真的是太帅了! 对於第二个选项。 自己被困在一栋装修得像医院一样惨白的豪宅里,周围是十几个摄像机。 一群画著浓妆,身材夸张的女人。 她们正为了“谁动了我的爱马仕包包”这种无聊透顶的事情,发出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叫。 林万盛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开始突突直跳。 至於第三个,他想像了一下自己手忙脚乱地煎一个荷包蛋,结果把厨房点燃,然后一个满脸褶子的英国老头指著他的鼻子,用最优美的英式粗口问候他全家的场景。 嗯,好像也挺有趣的,但还是算了。 麦琪听到这话,有点愣神。 林万盛感觉到她神情的微妙变化,有点莫名其妙。“怎么了?” 麦琪收回目光,好奇地询问道:“等等,jimmy,你確定?” “卡戴珊那一家的流量可是现象级的,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我以为————你们这个年纪的高中男生,不是应该都很喜欢那种身材的吗?” 林万盛的脸上,瞬间浮现一点点尷尬。 “呃————倒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那种充满了硅胶手感的拥抱。”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而且,重点是,那一大家子人————” “是真的太吵了。” 麦琪强忍著笑意,点了点头,继续她的“引导”。 “那戈登呢?他的节目热度也很高。你是怕他骂你吗?” “不是啊,”林万盛摆了摆手,“说实话,他在厨房里那点压力值,可能还没有我们教练在场边高。” “我不喜欢做饭,但我喜欢吃饭。” “如果是去做吃饭嘉宾,那肯定很好。” “可惜不是。” “三选一的话,荒野求生听起来最好玩一点。” “哦————那也行。”麦琪的语气听起来有那么一丝“勉为其难”的意味。 “那你大概跟我聊一下这个节目吧,”林万盛的兴致已经被彻底勾了起来。 “要录几天?我可没什么野外经验。” “没经验倒是没关係,节目组会安排专家进行短期培训。”麦琪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他们预计的录製周期是十四天,地点在可能是在阿拉斯加的荒野。” “具体地点还没有商定好。” “听起来不错,”林万盛点了点头,“对手呢?” “是从全美各大州里,挑选出来的最顶尖的三十名体育高中生。” “不止是橄欖球,篮球棒球的估计应该也有。” 麦琪终於拋出了节目真正的门槛,“所以,这个节目的前置条件非常苛刻。” “你必须也只能以纽约州冠军四分卫的身份,才能获得最终的入场券。” “可以啊。”林万盛燃起了属於运动员的好胜心。 “我也想去见识见识,別的州那些傢伙到底有多强。” “行,”麦琪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再等个几天,如果没有別的更好的选择。” “我就去跟荒野求生的节自组对接了。” 小鱼儿终於上鉤了呀。 她站起身,开始不紧不慢地收拾著自己的手包准备离开。 林万盛看著她脸上那抹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心里突然有点发慌。 “等一下,”他叫住了她,“你这个笑容————有点不对劲啊。” “有吗?”麦琪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无辜。 “就是————”她歪了歪头,像是在努力回忆著什么无关紧要的细节。 “这个节目的开局,跟普通的荒野求生,有一点点不一样。” “他们为了追求绝对的公平和真实,所以————” “不允许参赛者携带任何私人物品进去。” “不带任何东西?”林万盛重复了一遍,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那也行吧?节目组总得发点基础工具吧?” “不是,等会等会儿!”林万盛的脑子在千钧一髮之际,完成了信息的处理!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眼睛写满了惊恐! “什么叫做————不带任何东西?!衣服呢?!” “噗————哈哈哈哈哈哈!” 麦琪再也忍不住,发出一阵爆笑。 “反正你已经答应了!可不能反悔哦!”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衝著手停在半空中试图拉住她的林万盛,眨了眨眼。 “忘了说了。” “开局的时候,是需要全裸进去的。” 林万盛感觉自己的大脑在一瞬间被抽成了真空,彻底石化在了原地。 “???????????" 麦琪看著林万盛这幅彻底石化的模样,她没有再多停留一秒,拉开门快步离去。 生怕自己走慢一点,这只刚刚才被套进笼子里的金丝雀就会反悔。 只是在关门前的最后一秒。 从门缝里飘进来一句,这是今天唯一留给林万盛的“善意”。 “放心,节目组会给你们打码的。 “砰。” 门关上了。 只留下林万盛一个人,像一尊被风乾了几个世纪的木乃伊一样。 僵在了椅子上。 “全裸”这两个字,像无法叉掉的弹窗gg,在林万盛的脑海中疯狂地闪烁著。 就在这时,化妆间的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李舒窈和王天成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jimmy?”李舒窈看著林万盛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脸上瞬间写满了担忧。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她又看了一眼刚刚被关上的门,有些不確定地问道:“你————是已经跟麦琪小姐签约了吗?” “我刚刚在门口,好像————好像听她说什么“全裸”?” 还没等林万盛开口解释这其中的悲惨原委,王天成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爆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王天成早已笑得像一只煮熟的大虾,整个人都弓了起来。 他一手捂著自己那快要笑到抽筋的肚子,一手疯狂地捶打著旁边的墙壁。 眼泪都飆了出来。 李舒窈被他这副样子搞得一头雾水,但她看了看王天成那幸灾乐祸的表情,又回头看看林万盛那张生无可恋的脸。 感觉好像有一些什么不对劲。 林万盛也终於反应了过来。 “成哥。”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何————何止是知道,哈哈哈。”王天成一边笑,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解释著。 “麦琪小姐刚刚跟我和宇哥解释了一下。” “毕竟之后还需要俱乐部这边再配合摄影。 97 “我们都知道了你有3个综艺节目的邀约。” “我就是给了麦琪小姐————一点小小的————建议。” “哈哈哈哈” 王天成对著林万盛那张已经彻底黑下来的脸。 “我跟她说,像“开局全裸”这种充满惊喜的小细节。” “一定要放到————你答应了之后————再告诉你!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林万盛在俱乐部里被全裸求生搞得水深火热之际。 几个街区外的唐人街主干道上。 艾弗里正带著坎贝尔,享受著一场充满了烟火气的约会。 夜晚的唐人街,嘈杂但是充满活力。 坎贝尔显然是第一次在夜晚来到这里,此刻充满了对周遭一切的好奇。 “你居然会说华文?”她看著艾弗里刚刚用流利的华文,从一个小摊贩手里买来两串糖葫芦。 脸上写满了惊讶,“我一直觉得华文是世界上最难的语言。” “你学华文是因为兴趣吗?” > 第164章 kiss me 第164章 kiss me 艾弗里將其中一串递给坎贝尔,极其自然地將她护在了自己身內侧,用自己的身躯隔绝了汹涌的人潮和车流。 “不是啊,”他咬了一口糖葫芦,含糊不清地说道,“哦,我好像忘了告诉你了。” “我妈妈是华人,从长沙来的。所以我从小在家里就说华语。 “包括你父亲吗?”坎贝尔有些意外。 “当然啊,”艾弗里咧嘴一笑,露出了两排整齐的白牙。 “我爸,一个纯种的义大利裔白人,为了追我妈硬是把华文学会了。” “他一直都觉得,如果不学会华文。” “他总觉得我妈跟外公外婆说话是在当面蛐蛐他。” “虽然我妈一直在否认。” “但是他觉得自己是听不懂,太吃亏了。” 坎贝尔再也忍不住,她用手背轻轻掩住嘴,发出一阵银铃般的轻笑,眼睛此刻因为笑意而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 “那你妈妈,后来还会跟她的家人当面说你爸爸的坏话吗?”她一边问,一边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几个穿著跨栏背心的老爷爷正围在一张石桌旁,聚精会神地下著象棋。 旁边还站著几个指指点点的“军师”。 “当然会啊,”艾弗里的回答,充满了理所当然。 “所以我妈后来就改用长沙话骂他了。” 他脸上露出了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神秘表情,想笑又不太好意思笑的说道。 “不过,我觉得我爹应该马上就要能听懂了。我上周回家,甚至都听到他在偷偷听长沙话的教学录音了。” “不过很可惜,”艾弗里的语气里充满了对自家老爹的同情。 “我妈棋高一著,她最近已经跟天成哥的妈妈学会上海话了。” “所以,虽然可能之后没办法再跟我外公外婆一起用家乡话骂他。” “但是,”他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她可以跟天成哥的妈妈用上海话,继续蛐蛐他了。” 两人说说笑笑,穿过一条掛满了腊肠和风乾腊肉的小巷。 走过一个热气腾腾的街边小摊时,坎贝尔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她指著那个用中文和英文潦草地写著“招牌锅贴,六个两元”的纸板,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 “等一下,艾弗里。唐人街的物价这么便宜吗?六个饺子才两美金?”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怀疑,“我在日本超市买的那种速冻霓虹饺子,六个都至少要八美金了。” 艾弗里顺著她的手指看了一眼,脸上瞬间浮现出了那种属於本地土著对无知游客的嫌弃。 “那是因为这个特別难吃,”他毫不留情地吐槽道。 “当然,霓虹饺子也难吃。但这个,是真的特別难吃。” 他凑上前,小声地对坎贝尔进行著科普。 “你看,”他指著老板正在煎的锅贴,“皮厚得像轮胎,馅儿里全是快要烂掉的大白菜,那点肉丁小得跟鼻屎一样。吃一个,你今天晚上就別想再吃別的东西了。” “你要是真的喜欢吃饺子,”艾弗里突然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一个“我有个绝妙主意”的表情。 “我们现在就杀去jimmy家!他妈妈做的饺子,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 坎贝尔看著他那副恨不得立刻闯空门的架势,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吧,太打扰別人了。”她想了想提议道,“那我们去吃烧鸭饭吧?” “我昨天在网上查攻略,很多人都说那家叫华丰的特別好吃?” 这个提议,像一道魔咒,瞬间让艾弗里脸上所有的兴奋都凝固了。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片里的场景,猛地向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 “不行!绝对不行!” 他指著街角的方向,那里的景象,完美地解释了他这突如其来的惊恐。 只见一家掛著红色招牌的烧腊店门口,一条由各国游客和本地居民组成的队伍。 从小小的店门口,一直甩尾到了几十米外的马路上。队伍里的人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脸上掛著一种混合了飢饿和不耐烦的复杂表情。 “他家,”艾弗里用血泪控诉的语气说道,“味道確实不错,价格也便宜。” “但是,你看那条队。” “我上次路过,排在最前面的那个大哥,我中午十二点看到他,下午三点又路过的时候,他还在那里。” “每次排队,都至少要两个多小时。” 就在这时,王天成正带著几个花臂小弟,从他们身边经过。 为首的青年本来没在意,可耳边飘来的一句熟悉的嗓音,让王天成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循声望去就看到那个正对著长队唉声嘆气的壮得像头熊的身影时。 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外的笑容。 “艾弗里?” 艾弗里和坎贝尔下意识地回头。 “你们刚刚,是说要去吃华丰?” 坎贝尔注视著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看起来就不太好惹的青年,眼睛里闪过了一丝警惕。 她没有说话,只是身体不著痕跡地向艾弗里身边靠了靠。 王天成注意到了她这个细微的动作,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却没有再看她。 艾弗里则用华文,快速地跟王天成解释道:“对,她想尝尝。但是华丰这个队————太夸张了。” “排队?”王天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嗤笑一声,衝著那条望不到头的长龙,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 “排什么队?走走走。” 他衝著艾弗里挤了挤眼睛。 “正好,要去华丰办点正事。” 王天成得意洋洋的说道。 “上个月有几个不开眼的印尼仔在他们店里闹事,我顺手帮老板教育了一下。” “所以现在华丰每个月都会主动给我们交茶水费。” “老板刚刚联繫我,让我去拿这个季度的。你们是打算跟我一起吃,还是?” 王天成说著,那双在街头摸爬滚打多年练就的眼睛,在两人之间飞快地扫了一下。 艾弗里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一副想去揽坎贝尔的腰,却又因为紧张而有些不敢的笨架势。 “哎哟,”他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脸上露出了一个“我真是个笨蛋”的表情。 “你看我这说的叫什么废话。” “我让老板给你们单独安排一桌最好的位置。走吧,別排了。” 不到半小时,坎贝尔和艾弗里心满意足地从华丰烧腊店那拥挤的门面里挤了出来。 艾弗里手里还提著几个打包的餐盒,里面是专门给林万盛他们带的烧鸭腿饭。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条依旧望不到头的长队,脸上带著几分得意。 “你看,幸好没排队,”艾弗里像一只邀功的小狗,“我怎么觉得,这队伍好像根本就没动过。” 坎贝尔被他这副傻气的样子逗笑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眼角的笑意更深了。 两人並肩在夜晚的唐人街上继续溜达。 —— —— 艾弗里像个称职的导游,不停地指著路边的各色店铺,为坎贝尔介绍著这个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当他们路过一家意式冰淇淋店时,艾弗里停下了脚步。 片刻之后,將一支堆得高高的开心果口味的冰淇淋递到了她面前。 坎贝尔接过冰淇淋,挖了一小勺放进嘴里,冰凉甜糯的口感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谢谢,”她的声音在夜晚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柔和,“很好吃。” 她一边小口地吃著,一边听著艾弗里继续吹嘘著他小时候在唐人街的“光辉事跡”。 就在她笑得前仰后合之际,一小块翠绿色的冰淇淋,不小心沾到了她的嘴角。 “你嘴角————”艾弗里下意识地提醒道。 “嗯?”坎贝尔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她伸出舌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却没有碰到。 她又从包里拿出纸巾,胡乱地擦了一下,结果反而將那抹绿色晕开了一点。 艾弗里看著她那副有些笨拙可爱的样子,心臟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別动,”他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有些沙哑。 他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艾弗里抬起手,宽大的手掌轻轻地捧住了她的脸颊,用拇指,温柔地揩去了她嘴角的冰淇淋渍。 周围嘈杂的人声,街边店铺的音乐,汽车的鸣笛———— 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坎贝尔彻底愣住了。 艾弗里的目光,从她那双因为惊愕而微微睁大的眼睛,缓缓下移,最终落在了那两片因为刚刚吃了冰淇淋而显得格外水润饱满的嘴唇上。 他再也无法思考,身体已经先於大脑,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哪怕是在嘈杂的唐人街里,都显得格外响亮。 艾弗里整个人都被打懵了,他难以置信地捂著自己那半边迅速升温的脸颊,小狗一样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与委屈。 “我————” 坎贝尔的脸颊,因为羞恼而涨得通红。 她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卡森!” “你以为你在干什么?!” “啊?我————”艾弗里彻底乱了阵脚,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又指了指她。 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我以为————我以为你刚才看著我,是————是想让我亲你————” “不是!”坎贝尔的声音因为羞愤而拔高了几分。 “就算我想,那你也要先问过我!” 说完,她不再理会那个还愣在原地的笨蛋。 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到了马路对面。 艾弗里像一尊被雷劈中的雕像,傻傻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他以为这场刚刚才萌芽的约会,即將以一场灾难收场时。 对面那个已经走出十几米远的身影,却突然停了下来。 坎贝尔回过头,看著那个还举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的艾弗里。 脸上那股怒气早已消失不见。 “喂,”坎贝尔的喊话清晰地穿透了街道的嘈杂,“你还不过来吗?” 艾弗里如蒙大赦! 拔腿就朝著马路对面冲了过去! “嘀嘀——!!!” 一辆计程车从他身边呼啸而过,刺耳的喇叭声和司机的咒骂,同时响起。 “不看路你是想找死吗?!白痴!” 坎贝尔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想都没想,就朝著艾弗里的方向冲了过去。 艾弗里被那辆车惊得一个踉蹌,还没站稳。 就被一个柔软的身体,紧紧地抱住了。 “你嚇死我了————”坎贝尔的声音里,带著无法掩饰的后怕和颤抖。 艾弗里低下头,看著怀里这个正紧紧抱著自己的女人。 闻著她发梢传来的淡淡馨香,因为被拒绝而沉入谷底的心。 在这一刻,又重新活了过来。 他缓缓地抬起手,轻轻地回抱住她。 “那————”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我现在可以吻你了吗?” “你不会打我了吧?” 坎贝尔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在霓虹灯下亮晶晶。 脸上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笑容。 “kissme,”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and you“ll find out." 第165章 失恋? 第165章 失恋? 艾弗里感觉自己像是瞬间失重。 坠入了一个由开心果甜味和淡淡馨香组成的梦境里。 周围嘈杂的人声和车流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在外。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怀中那具微微颤抖的身体和唇上传来的令人目眩的触感。 不知过了多久,这个吻才缓缓结束。 坎贝尔靠在他的胸前,平復著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 她缓缓地抬起头,正好对上艾弗里那双在夜色中亮得惊人眼睛。 坎贝尔站在路灯底下,仰头注视著艾弗里。 暖黄色的灯光从他身后洒落,將他高大的轮廓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让她有些眼晕。 她別过头,避开了那道过於灼热的视线,声音轻得像是在喃喃自语。 “我刚刚————不是真的想打你。” “我只是,没想好。” 艾弗里难得聪明了一回,”你是不是觉得,我只是个没长大的小鬼?” 坎贝尔的身体微微一僵。 “你也没有比我大多少。”艾弗里继续说道。 这句话瞬间打开了坎贝尔所有的防御机制。 理智在这一刻重新占据了高地。 “艾弗里,”她的声音恢復了平日里的冷静与疏离,“我大了你整整十岁。” 艾弗里却没有被她这刻意拉开的距离嚇退。 低下头眼眸里不带任何杂质,就那么直直地望进她的心底。 “我不在乎。” 异常坚定到像是在宣誓。 “所以,你也不应该在乎。” 就在这片暖昧而温暖的气氛即將再次升温时。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坎贝尔的身体微微一僵,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艾弗里的怀抱中挣脱开来。 脸上动人的红晕和才流露出的柔软,在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不自觉地锁紧。 转过身,背对著艾弗里,划开了接听键。 “嗯,老板。” 坎贝尔的声音在一瞬间就从刚才的温软,切换回了属於律师冷静而专业的频道。 “是,我明白。”坎贝尔一边听著,一边不住地点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著属於专业人士的、精明而锐利的光芒。 “的確,这个案子的风险有点大。” “好的,我会立刻去联繫鲍勃教练,和他沟通。” 艾弗里看著她这副样子,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烦躁。 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伸出手,想从背后轻轻地抱住她。 然而,他的手臂刚一抬起,就被坎贝尔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 她甚至都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另一只閒著的手。 不带任何感情地在他的手臂上拍了一下。 示意他別碰。 “没事,”她对著电话那头解释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加班而已。东河高中是我们律所的长期客户,您放心。 ,“没问题的,老板。” 终於,她掛断了电话。 当坎贝尔再次转过身时,她脸上所有的柔情和羞涩都已消失不见。 她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却又带著几分疏离的礼貌性微笑。 “谢谢你今天带我逛唐人街,”坎贝尔像是在做一个完美的结案陈词一般。 “我虽然来纽约工作三年了,但確实一直没有机会好好逛过这里。” “不过,我可能要先失陪了。 17 “我要加班了。 “” 艾弗里注视著她,那张总是带著几分憨厚的脸上,此刻却异常的严肃。 “是出什么事了吗?”他正色道,“和球队有关?” 坎贝尔本来不想多说,工作上的事情,没有必要跟一个还在上高中的大男孩解释。 但她看著艾弗里脸色隱藏得不太好的难过。 心中最柔软的那块地方,还是被轻轻地触动了一下。 她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嘆了口气。 “还是关於布兰登—科斯塔。” 艾弗里点了点头。 “当初为了能让他顺利转学过来,球队的一些赞助人和董事会一起。” “绕过了教练组,直接和他的经纪人签了一份合同。 坎贝尔带著对那些“业余人士”的无奈。 “合同里有一条霸王条款,保证科斯塔在本赛季,必须是球队的首发。” “但是现在,鲍勃教练不同意让他继续首发四分卫了。” “所以,”坎贝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我们一定意义上的违约了。” “按照合同规定,学校赔付一笔数额挺大的违约金。” “所以,”艾弗里终於明白了,“你现在就是要去————” “对,”坎贝尔点了点头,声音里燃起了属於律师的好斗火焰。 “我得去跟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和他那个同样贪得无厌的经纪人。” “还有和你们的鲍勃教练都谈谈。” “看看能不能说服他们,接受一个除了四分卫之外的其他位置。” 艾弗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紧绷的线条放鬆了下来。 “哦,我还以为是科斯塔在纽约居住不到一个月的事情暴露了。” 坎贝尔看著他这副天真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 “居住规定,只是纸面上的东西,艾弗里。” “你觉得,芙拉—休斯顿议员会搞不定几张水电煤气帐单吗?” “所以,別担心听证会了。”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 “你不如担心一下,如果我们真的违约赔钱————” 坎贝尔变得锐利。 “————你猜,董事会第一个砍掉的会是谁的预算?” “马克,我明天再来,你好好休息。”阿什莉俯下身,在那张苍白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然后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病房。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所有的温暖。 病房里,瞬间又恢復了医院独有的死亡一般的寧静。 哈罗德熟练地坐到了轮椅上,操控著滑到了马克的窗前。 对著马克那副死样子,嗤笑一声。 —— —— “怎么?女王刚走,就又变回这副死人脸了?” 马克没有理他,只是將头转向了窗外。 昨天哈罗德说了太多难听的话,自己又不是受虐型人格。 哈罗德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开了口。 “我问你个事,”哈罗德虽然声音不大。但是每一个字都清晰到不行。 之前喜欢用滑音的他不知道为什么消失了。 “你知道墨西哥吗?那边有些实验性手术,是fda不允许在美国发生的。” 马克依旧没有反应。 “我本来上午就能走了,”哈罗德放下水杯,用一种再也平淡不过的语气,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之所以留到现在,就是因为我的医生临时给我加了一项检查。” “干细胞,神经再生,说实话,泰德医生私下跟我说了一大通。” “医学名词太多了,我也听不懂。” “但是不管怎么样,墨西哥那边真的有医生在做实验性手术”。 “我这次多留一天,就是为了做评估,看看我有没有资格去当那只小白鼠。” “一个能让我们这种人,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马克感觉自己的心臟,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抓住,隨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 他艰难转过头,黯淡的蓝色眼眸里,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光芒! 他甚至挣扎著,想用手臂撑起自己的上半身。 苍白的脸上,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真的吗?!”马克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著,“成功率————成功率有多少?!” “成功率?”哈罗德此时觉得马克有点可笑。 “有,当然有。” “但是如果成功很高的话,还需要只在墨西哥那种地方做吗?” “我真的怀疑你脑子是不是在球场上被撞坏了。” 哈罗德又恢復了那种玩世不恭的调调,“但风险,同样也有。” “可能会让你彻底瘫痪,连你现在还能动的手都废掉。” “也可能会让你感染什么奇怪的病毒,死在墨西哥那张不知道消没消过毒的手术台上。” “所以,”他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我很纠结。” 他看著马克那双刚刚才燃起光芒,此刻又迅速黯淡下去的眼睛,话锋一转。 “所以啊,得有个b计划,”哈罗德的语气突然带上了一丝莫名的兴奋,“对了,你听说过轮椅橄欖球吗?。” “他结合了橄欖球,篮球和冰球。” 他比划著名,“一群下半身瘫痪的疯子,坐在改装的轮椅上,互相衝撞。” “那玩意儿可比健全人的比赛带劲多了。” 马克没有说话,只是又重新躺了回去。 伸出手,摸索著拿起遥控器,按下了开机键。 他不知道哈罗德什么时候,把那个总是播放著体育新闻的ny1,换成了fo,news。 屏幕亮起的瞬间,一张顶著一头黄金马桶刷般髮型的。 皮肤带著不自然的橘色大脸,伴隨著一阵慷慨激昂的演讲声。 猛地从屏幕里一跃而出。 “我还没会诊,”马克看著电视上川老金毛的脸闪过些许厌恶。 “医生说,明天专家组来了之后,下午才会给出最终的诊断结果。” 哈罗德膘了一眼著他,隨后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你难不成,”哈罗德又忍不住的毒舌了起来。 “真的还觉得自己能站起来?” “清醒一点。不如告你学校拿上一大笔钱。” “实验性手术可不便宜。” > 第166章 前五 第166章 前五 凯尔德—赛克独自一人坐在俱乐部最后排的卡座里,耐心地等待著。 他厌恶这种嘈杂的环境,空气中瀰漫的酒精和廉价香水味让他微微皱眉。 抬起手腕,审视了一眼腕上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 分针,已经无情地走过了半圈。 他本来觉得自己应该给那个孩子一点私人的空间,所以就没有去后台打扰林万盛的化妆间时间。 可现在,距离表演结束已经过去太久了。 赛克端起面前那杯早已没了冰块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能压下心中那丝愈发强烈的焦躁。 他担心,俱乐部是不是有什么演员专用的后门通道,那个小子,可能早就溜走了。 这个念头,让他再也坐不住。 赛克整理了一下自己剪裁得体的西装,站起身,离开了自己的位置。 穿过依旧喧闹的人群,朝著吧檯的方向走去,试图找个工作人员询问一下。 正巧,他撞上了宇哥正在交代小弟办事。 赛克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他看见宇哥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和说话时,从衬衫袖口不经意间露出的布满了复杂图腾的青色纹身。 男人身上散发出一股独属於上位者的强大气场。 让赛克已经到了嘴边的问话,又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悻然地退到一旁,像个等待老师发问的小学生,安静地等了许久。 宇哥终於处理完了手头的事情,他一抬眼,就注意到了这个站在旁边看起来与整个俱乐部格格不入的男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有事?” 赛克连忙上前一步,脸上挤出了一个他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 “您好,先生,”他微微欠身,“我叫凯尔德—赛克,是为几所大学的橄欖球球探,物色球员的人” 他顿了顿,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我想找一下林万盛,不知道他现在方不方便?” 宇哥闻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等他听到了“帮忙球探物色人才”,以及眼前这个男人过分殷勤的笑容———— 莫名其妙。 不过,既然是跟jimmy的前途有关。 宇哥心里闪过一丝考量,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耽误了林万盛可能的机会。 “哦,” “找jimmy啊。” 他衝著吧檯旁的一张空椅子扬了扬下巴,隨即对著旁边一个小弟吩咐道:“阿力,去后台跟jimmy说一声,外面有个大学的什么球探找他,问他见不见。” 那句“什么球探”,轻轻地刺了一下赛克那早已习惯了被人奉承的自尊心。 赛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不禁挑了挑眉。 他敢说,在纽约这个地方,至少已经有十年,没人敢用这种態度跟他说话了。 一股怒火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心底窜了上来。 刚想开口表明自己背后所代表的是ncaa一级联盟的那些庞然大物。 可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回了昨天在汉克家电视上。 身穿79號红色队服的身影。 石破天惊的六十一码长传。 滔天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得一乾二净。 赛克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將所有的傲慢与怒火,连同这口浊气一併排出。 他重新挤出那个职业化的笑容,衝著宇哥点了点头。 “好的,先生。” “我等。” 林万盛那颗因为“全裸综艺”四个字而宕机的大脑,终於缓缓地重新启动。 他生无可恋地瘫坐在化妆椅前,任由化妆师小姐姐,拿著沾了卸妆水的棉片在他脸上—— —— 轻轻擦拭。 “砰!” 一声轻响,化妆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阿力魁梧的身影闯了进来,步子迈得有些急。 化妆师小姐姐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嚇了一跳,手里的棉片悬在半空,动作瞬间僵住。 “jimmy!”阿力的声音很平稳,“宇哥让我跟你说一声!” “外面有个叫————叫什么赛克的老白男,点名要见你,已经在外面等了快一个小时了!” 林万盛的眉头不自觉地紧紧锁起。 “赛克?”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惊讶,“他怎么会来这里?” “谁是赛克?”王天成凑上前好奇地问道。 林万盛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镜子里那个同样写满了困惑的自己。 “东河高中的校友,”林万盛停了一下。 开始给李舒窈和王天成讲述著流传於江湖的传说。 “一个专门为ncaa一级联盟的那些顶尖大学,物色球员的怪物。” “我听说这傢伙的眼光毒得嚇人,被他列到名单中前5的,基本都进了nfl。” “但是,”林万盛的语气一转,“这人也傲慢到不行。 “我听说,赛克几乎从来都不会亲自上门去找球员,向来都是那些大学教练求著他,把球员的资料送到他面前。” “由他来做出判断。”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的李舒窈,突然笑了起来。 清脆的笑声,像一阵清风吹散了化妆间里所有的凝重。 明亮的眼睛里闪烁著不加掩饰的发自內心的骄傲。 “那不就正好说明,”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俏皮的调侃。 “你是要去到他名单前五的人吗?” “外面那个传说中的男人,现在也得乖乖地坐在吧檯,等我们jimmy化完妆,喝完水,才有资格说上一句话!!!” 王天成早已按捺不住,他那张写满了兴奋的脸上,因为激动而微微涨红。他狠狠地拍了两把大腿,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还他妈等什么啊!”他咋咋呼呼地嚷嚷道,一把抓住林万盛的胳膊,就要往外拖。 “走走走!快点!我们现在就出去,看看这个老傢伙到底能给你开出什么好东西来! “” 林万盛让王天成和李舒窈先在后台等著,自己则跟著阿力,穿过那条狭窄且堆满了音响设备的走廊。 重新回到了俱乐部的前厅。 宇哥正靠在吧檯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擦拭著一个高脚杯。 而在他对面,这个叫做赛克的老白男。 正襟危坐,面前放著一杯早已喝乾的威士忌。 "jimmy。 “” —— ———————— 赛克在宇哥那平静的凝视之下,几乎是有些急切地从吧檯的高脚椅上站了起来。 他刚刚又尝试著跟这个看起来是俱乐部老板的男人沟通了几句。 但对方那副油盐不进还惜字如金的模样,让他所有的社交技巧都失去了用武之地。 赛克甚至不受控制地想起了李小龙的电影里那些沉默寡言却身手不凡的唐人街高手。 他心里不禁暗自责怪自己。 为什么非要跑到这个该死的连手机信號都不太好的唐人街地下室来? 明明自己只需要打一个电话。 他相信林万盛绝对会立刻坐上地铁,恭恭敬敬地出现在自己曼哈顿高楼顶层办公室里。 “等你很久了,”赛克脸上重新挤出了那种属於顶尖猎头的职业笑容,“可以谈谈吗?” “当然,”林万盛点了点头,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带著一种平等的、审视的目光,“我对您早有耳闻。” “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情?” 赛克看著林万盛这副不卑不亢的模样,心中那丝因为等待而產生的焦躁,瞬间被一股强烈的欣赏所取代。 他喜欢这种眼神,这种属於天才的桀驁不驯的眼神。 他没有再多说任何废话,直接拋出了一枚足以改变任何一个高中生运动员命运的重磅炸弹。 “我想帮你联繫三所大学。” 他伸出三根手指,—— “圣母大学。” “俄亥俄州立大学。” “还有,密西根大学。” 这三个名字像三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林万盛的心上! 那不仅仅是只是大学而已,而是在ncaa橄欖球世界里,如同神殿般存在的三个名字。 也是无数天才球员挤破了头都想踏入的圣地。 “不过,”赛克看著林万盛那双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睛,话锋一转,拋出了那个真正的、也是唯一的条件。 “我希望,你能加入我的公司。” 他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张製作精美的名片递了过去。 “我会帮你安排一位全美最顶尖的经纪人,为你处理球场之外的一切事务。” 赛克精明的眼睛里不可避免地流露出欲望。 “因为,从明年开始整个大学体育联盟就要变天了。” “nil法案你听说过吗?”赛克笑容满面的拋出了一个专业性极强的问题。 林万盛点了点头,他当然听说过。 这条新法案的通过,意味著大学运动员將第一次可以合法地利用自己的名气,来接受商业代言,不需要踏入nfl,就可以赚取大笔金钱。 “所以,你明白了吗,jimmy?”赛克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 “未来不再是那个你只要打好球就行的时代了。” “你需要一个专业的团队,来帮你运营社交媒体,筛选代言,处理税务等等。” “帮你將你在球场上的每一次达阵,都转化成实实在在的美刀。” “而我,”赛克的笑容已经控制不住了。 他指了指自己,“就是那个能帮你实现这一切的人。” 第167章 金矿 第167章 金矿 赛克说完那番话,整个人彻底鬆弛下来。 又重新恢復了往日那种属於顶尖猎头的绝对自信。 好整以暇地靠回椅背,双臂抱胸。 眼睛盯著林万盛,等待著欣赏到眼前这个少年脸上的震惊。 也在等待著林万盛从巨大的狂喜中回过神来。 然后语无伦次地答应自己所有的条件。 赛克完全有这个自信。 因为,不仅仅是在提供一个机会。 而是在提供一个世界。 一个林万盛这种出身的孩子,靠自己一辈子都无法触及的世界。 在这个看似公平竞爭的美利坚体育世界里。 最顶层的那一小撮人,玩的从来都不是实力,而是networkconnection。 说白了,就是人情社会。 大部分有天赋的白人孩子,他们背后都有一个强大的“父亲联盟”。 他们的父亲,可能是某个公司的ce0,某个律所的合伙人,甚至可能就是这所大学的校友。 他们从小就在乡村俱乐部里打高尔夫,在游艇派对上拓展人脉。 这些人不需要赛克来做经纪人,他们自己就能找到通往罗马的大路。 而那些有天赋的黑人孩子,他们背后,则站著另一种盘根错节的利益团体。 他们的教父,可能是某个社区的牧师,也有可能是某个颇具声望的民间组织领袖。 而这些黑人孩子们身边,围绕著无数个以“兄弟”,“姐妹”相称的同胞,这些人会像保护珍稀动物一样,將他们层层包裹。 为他们筛选掉所有心怀不轨的剥削者。 然后选择一个最符合整个团体利益的合作伙伴。 但是华人呢? 他们背后什么都没有。 没有一个已经成功打进nfl的名宿。 也就不会有橄欖球內部人员会愿意为他们站台。 没有一个成熟的体育社区组织,也就不会有人懂得如何运作和包装一个体育明星。 更没有一个强大的“父亲联盟”,能为他们敲开那扇最顶端的只为自己人敞开的大门0 他们就像一群误入黑暗森林的孤独猎人,空有一身本领,却不认得路。 最终只能被森林里的豺狼虎豹,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而眼前的林万盛,更是孤独的极致。 父母是在唐人街经营著一家小小超市的第一代移民。 也许他父母是勤劳且朴实的。 但是,也完全被隔绝在了这个由人脉、金钱和潜规则构成的顶层世界之外。 他们不可能认识任何一个大学的校董,也不可能懂得如何与ncaa的官员打交道。 林万盛就是一张白纸。一张可以让赛克隨心所欲,画上宏伟蓝图的白纸。 这就是他今晚,纤尊降贵,亲自来到这个该死的、连手机信號都不太好的地下室的唯一原因。 然而,几秒钟过去了。预想中的狂喜和感恩戴德並没有出现。 林万盛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所以,”林万盛终於开了口,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说道。 “您今天来找我,不是以一个球探的身份。” “而是以老板的身份?” 赛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他不喜欢这个词。 这种词汇的出现,意味著过於利益化。 “你可以理解为合作伙伴吧,年轻人。”赛克纠正道。 “一个能帮你扫清所有障碍的,合作伙伴。” “可您刚才说的,是让我加入您的公司,”林万盛的分析精准地剖开了赛克话语里所有的偽装。 “而不是聘请您的公司,作为我的代理。” “这有区別吗?”赛克脸上的笑容,开始显得有些勉强了起来。 “当然有区別,”林万盛往前走了一步,一股在球场上磨练出的属於王牌四分卫的强大气场,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前者意味著,我是你的员工。” “而后者,”审视的目光难得一见的从林万盛的眼睛里流露了出来。 “意味著,你是我的员工。” 赛克彻底愣住了。 他甚至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吧檯的方向。 宇哥依旧在不紧不慢地擦拭著他手中的杯子,仿佛对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这小子————疯了吗? 他是在跟谁说话? 他知不知道自己面前站著的是谁? 知不知道自己刚刚拒绝的是三张足以让全美百分之九十九的高中生球员当场跪下亲吻他鞋尖的门票? “年轻人,”赛克整张脸彻底冷了下来。 “我承认,你很有天赋。你要知道的是,天赋在联盟里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没有一个好的团队帮你运作,你的天赋,最多只能让你在大学里风光两年。” “然后就像你那些前辈一样,迅速地消失在人海里。 “我是在帮你,jimmy。”赛克撕下了和蔼的偽装。 而是选择带上了居高临下的告诫。 “我是在给你提供一条捷径,一条別人梦寐以求的捷径。” “那您的意思是,”林万盛突然露出了带著几分讥誚的笑容。 “我应该对您感恩戴德,然后签下一份我连看都没看过的合同,从此以后,把我未来几十年职业生涯百分之二十的收入,都心甘情愿地放进您的口袋里?” 赛克的心猛地一沉。 百分之二十。 这个数字,他从未对外公布过这个比例,在他的整个职业生涯里,这个数字他只对一家人提起过。 马克的父母。 说实话,在nil法案出台之前,赛克根本就没想过要去碰大学球员这种小生意。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这些在球场上横衝直撞的高中球员,在他眼里,已经不再是一群空有天赋的穷小子,而是一座座刚刚被发现的闪闪发光的金矿。 一群比那些早已被经纪人教得油滑无比的nfl新秀。 好骗一百倍的待宰的羔羊。 而马克,就是他为自己即將成立的经纪公司,选中的第一只也是最肥美的那只。 赛克当时拜访马克家里时。 老实巴交的马克父亲,唯一的工作就是靠著自己的孩子,在东河高中有了一份勤务工的岗位。 在听完他这些关於商业价值规划后。 只是固执地摇著头,反覆说著。“我的儿子,只需要打好球就行了。” 而马克母亲,则在一旁担忧地问他,签了合同会不会影响马克的学习成绩。 这两个人虽然是白人,却和他眼前华裔小子的父母一样。他们完全不懂这个联盟的规则,不懂得如何將自己儿子那惊人的天赋,如何最大程度地变现。 也正因为如此,马克,才是他原本计划中最完美的开局。 可现在,那只羔羊废了。 而眼前这个小子———— 他怎么会知道?! 林万盛没有给赛克太多震惊的时间,脑海中还在想著刚刚在来之前接到的汉克电话。 就在他说出来,他马上要去见赛克的时候。 汉克快速的吐出了自己的建议。 “真正的经纪人,不是只会在你功成名就之后,跑过来分钱的。他需要为你付出,为你投资。” “你的训练营费用,你休赛期聘请私人教练的费用,你飞去各个大学试训的机票和酒店,甚至你身上穿的这身西装,都应该由你的经纪人承担。” “记住,jimmy,这是一场双向选择。不是他在施捨你,而是你在选择一个为你打工的人。” 现在,林万盛看著赛克那张因为震惊而微微扭曲的脸,缓缓开口。 “有个细节,我想请教您。” 赛克下意识一愣。 “就我所知,一般来说经纪人合约对於球员在联盟里的薪水分成上限是百分之三。” “当然,大学生也没有工资可言。” “而商业代言,分成一般在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二十之间。” “所以想请教一下,赛克先生您是不是想给我开的是上限呢。 赛克彻底说不出话了。 “而且,” 赛克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能立刻回应。 林万盛则顺势逼近一步,语调仍不急不缓,却让人无法逃避。 “您刚才的蓝图画得非常宏伟。但是,您只说了之后在未来能得到商业代言之类的东西。” “那您是不是也应该说一下,作为我的经纪人需要承担哪些义务呢?” “休赛期的训练营费用,我需不需要自己掏钱?如果我想聘请一个私人四分卫教练,这笔钱是您出,还是我自己想办法?” “还有,等我明年去那三所大学试训的时候,机票和酒店,您都给报销吗?” 林万盛稍微停了一会,像在给对手最后的余地。 隨即话锋一转,”您只是想张张嘴,然后就等著收钱吗?” “以及,您是不是不知道,我和马克的关係到底有多好?” 赛克感觉自己的大脑,在一瞬间被抽成了真空。对於林万盛这连珠炮一样的剖析。 有一些招架不过来了。 林万盛看著赛克那张因为震惊而微微扭曲的脸,心里那股因为被轻视而燃起的怒火也渐渐平息。 “当然,”林万盛的语气重新恢復了平静,“单独就球员经纪人这件事,我暂时还是准备再等等。” 隨即拋出了一个让赛克无论如何也无法反驳的理由。 “毕竟您也知道,我现在还有另一份兼职。” “脱口秀这边,我已经有了一位非常专业的经纪人了。” 赛克吶吶无言。 他感觉自己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打出了一记自以为能k0对手的重拳,结果却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所有的力道,都被化解得无影无踪。 赛克张了张嘴,试图说些什么来挽回局面,最终却只能挤出一句苍白而无力的话语。 “那————那三所大学,还需要我————帮你联繫吗?” 林万盛闻言,挑了挑眉。 “实不相瞒,阿拉巴马大学已经联繫我了。” “我同时拿到了他们跑卫和四分卫的offer了。” “红潮队的球探先生跟我说的是。 “不管我选择哪个位置都可以。 ,7 第168章 禁足 第168章 禁足 周日上午,阳光穿透百叶窗的缝隙,在阿什莉房间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阿什莉!” 房门被猛地推开,阿什莉的弟弟提姆像一阵风冲了进来。 “你今天,还要去看马克吗?”他一边问,一边熟门熟路地从姐姐的书桌上拿起一个苹果。 狠狠地啃了一口。 阿什莉正跪在衣柜前,將几件乾净的换洗衣物仔细叠好,放进一个双肩包里。 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再也自然不过的语气。 “那当然。” 提姆嘟囔著抱怨道。 “之前你周日会陪我玩的。” “自从你有了马克之后。” “你都不理我了!!!” 就在这时,芙拉—休斯顿,抱著双臂面无表情地倚在门框上。 “你要去哪里?” 她一开口,那冰冷的语气瞬间將房间里的空气都冻了。 提姆啃著苹果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看了一眼母亲那张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又看了看姐姐那瞬间变得僵硬的背影。 属於小孩的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立刻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 他將啃了一半的苹果悄悄地放在书桌上,然后背靠著墙,像一只壁虎一样,一点一点地小心翼翼朝著门口的方向,平移了过去。 最后,他像一尾小鱼,从芙拉那强大的气场笼罩范围的边缘,迅速地溜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母女二人。 “我去看马克。”阿什莉继续收拾著自己的东西,轻描淡写地说著,仿佛身后站著的不是自己严厉的母亲。 “今天下午马克那要说会诊结果。” “我今天晚上想去他那边睡一晚。” “不许去。”芙拉的话语里是命令。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芙拉缓缓地走进房间,眼眸落在女儿那鼓鼓囊囊的双肩包上。 “一个废人而已,你还去看他干什么?” “他不是废人!”阿什莉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是我的男朋友!我们说好了,等大学毕业,我们就要结婚的!” “结婚?”芙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嗤笑一声。 “跟一个下半辈子都要躺在床上的瘫痪病人结婚?”她走到阿什莉面前。 “你是不是最近netfli里那些韩剧看多了,把脑子也看坏了?” “他没有瘫痪!”阿什莉激动地反驳,身体因为愤怒而剧烈地颤抖著。“今天专家组才会给出最终的诊断结果!” “会诊早就结束了。” 芙拉轻描淡写地开口。 “就在这周三晚上就已经出结果了。” 阿什莉彻底愣住了。 难以置信地看著母亲。 “怎么会————” “我怎么会知道?”芙拉的嘴角勾起一个充满了讥誚的弧度。 她看著女儿因为震惊而瞬间变得惨白的脸,用一种解释工作流程般的顺序,说出了残忍的真相。 “马克—布朗,脊椎神经损伤。” “通俗点说,”芙拉面无表情地解释,“就是腰部以下全废了。” “学校之所以还没有公布这个消息,只是在做应急预案而已。” “毕竟,一个前途无量的明星四分卫,在学校的比赛里,变成了终身残疾。” “这可不是什么好新闻。” “我们得提前准备好所有的法律文件,以此来应对他父母接下来可能会提起的诉讼。” “肯定是需要把学校的损失,降到最低。” “所以。”芙拉的目光从鼓囊囊的书包上,重新划回阿什莉的脸。 “只有我们这些校董会的人,才有资格提前知道这个结果。” “从现在开始,你被禁足了。” 芙拉转过身,极其认真的对著阿什莉说道。 “你是休斯顿家族的孩子。” “你天生就是要走向政坛的。” 边说,边渡步到窗边。 衝著窗外那片修剪得高低完全一致的草坪。 “如果,马克—布朗是在和你结婚之后,再受伤瘫痪,”芙拉的嘴里继续吐出一个个冰冷而又现实的句子。 “那么,休斯顿家族的字典里,就绝对没有拋弃这个词。” “我会让你照顾他一辈子。” “会把这场悲剧,包装成一场关於爱与忠诚的政治表演。” “为你未来的履歷,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可惜的是,”芙拉走到女儿身边,为她拂去盖住眼睛的细发。 “你才十八岁。” “在这个年纪,上演一出不离不弃的苦情戏,除了能感动一下你自己,换来几滴廉价的眼泪。” “没有任何政治价值。” “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绝不允许你把它浪费在一个废人身上。” 下午,皇后区总医院。 马克独自一人躺在床上。 他已经维持著这个姿势已经整整一个上午。 甚至都没有留意到阿什莉第一次没有来看他。 他只是不敢睡,甚至都不敢看电视,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得无比轻柔。 —— 他在等自己的宣判。 终於,病房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三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 为首的,头髮花白神情严肃,是马克的脊椎专家老医生。 此时,马克不由地屏住了呼吸,感觉自己的心臟,几乎要停止跳动。 老医生走到他的床边,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將一份写满了密密麻麻医学术语的诊断报告,递到了马克的面前。 不由地摘下眼镜,用手指疲惫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等重新戴上后。 “孩子,很抱歉。” 马克没有去看那份报告。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老医生的眼睛,蓝色的眸子里充满了绝望的恳求。 “我————我还能————我还能打球吗?” 老医生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孩子,你这辈子,可能都站不起来了。”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马克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深海里。 他能看到医生们那一张一合的嘴唇,护士们脸上充满了同情的表情,甚至还能窗外投射到明媚而又刺眼的阳光下,无数灰尘在飘舞。 可他什么都听不见。 也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木然抬起手臂,隨后用尽了全身力气。 將病床推桌上装著水的玻璃杯狠狠地扫到了地上! “啪!” 脆响瞬间打开了他情绪的闸门! “不!!!!!!!!!!!” —— 一声悽厉的咆哮,从他的喉咙里撕心裂肺地迸发而出! 像一头髮了疯的野兽,疯狂地挣扎著,试图从那张对他而言像牢笼一样的病床上坐起来! “我的腿!我的腿!!!!” “动啊!!!” 医生迅速按响了床边的警报器。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楼层。 护士们一拥而入,七手八脚地按住马克疯狂扭动的上半身。 经常给马克翻身的护士,在过程中,甚至被胡乱挥舞的手臂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最终,一针镇定剂,被毫不犹豫地注入了那不断挣扎的手臂。 那股滔天的怒火和绝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 迅速而又利落地乾瘪了下去。 与此同时,东河高中。 鲍勃教练家的后院里,正在如火如茶地进行著橄欖球队的周日例行庆祝派对。 烤架上滋滋作响的烤肉,草地上追逐打闹的球员,音响里播放著的劲爆音乐。 所有的一切,都充满了胜利后令人安心的喜悦。 艾弗里正和加文掰著手腕。 凯文则被一群啦啦队员围在中间,眉飞色舞地吹嘘著自己那记石破天惊的达阵。 林万盛则在厨房,帮著安娜准备著今天需要用到的排骨、 鲍勃教练端著一杯冰啤酒,脸上掛著如释重负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鲍勃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划开了接听键。 几秒钟后,那个刚刚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中年男人、 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鲍勃教练嗯了两声,掛断了电话。 隨后,快步走到后院的中央,拔掉了音响的插头。 音乐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不解地望向那个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的教练。 鲍勃缓缓抬起头,扫视著眼前这一张张年轻的还掛著笑容的脸。 张了张嘴,却感觉到喉咙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好用力地清了清嗓子。 “孩子们,”他终於挤出了几个字。 “我刚刚接到医院的电话。” “马克的————马克的会诊结果————” “出来了。” “马克瘫痪了。 “7 “对不起。 " “今天的派对需要结束了。 "” 1 第169章 最艰难的路 第169章 最艰难的路 整个派对的气氛因为鲍勃教练的话瞬间冻结。 此时,凯文正背对著人群,像个正在进行地下交易的毒贩。 鬼鬼祟祟地从兜里摸出了一罐啤酒,脸上带著一丝不怀好意的坏笑,將啤酒递到了旁边满脸通红从未喝过酒的啦啦队员面前。 “来,尝尝,成年人的快乐。” 就在女孩因为紧张和兴奋,颤抖著伸出手即將要接过啤酒的瞬间。 鲍勃教练充满了痛苦的宣告,从后院的中央传了过来。 凯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握著啤酒罐的手,只是下意识地猛地收紧! “咔嚓!” 一声金属扭曲碎裂的声响,打破了这片安静! 冰冷的啤酒混合著白色的泡沫,从因为过度用力而青筋暴起的指缝间喷涌而出,淋了凯文和旁边女孩一身。 他却毫无知觉,只是那么傻傻地僵在了原地。 鲍勃教练也被这个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指著凯文冷笑一声。” get the fuck off(赶紧滚蛋。)” “明天早上加练!” 人群像炸窝的鸟群一样四散,喧闹顷刻消失。 杯盘狼藉留在草坪。 就在这狼狈的残局里,教练的视线落在厨房门口。 正巧林万盛和安娜一前一后端著抹好酱料的排骨走了出来。 “jimmy,你留下。” 很快,偌大的后院只剩两人。 夏末的风捲起纸杯,沙沙地拖过地面,空气中还混著烤肉的气味,像一场仓皇落幕的狂欢。 鲍勃走到泳池边,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支。 “我听过阿拉巴马大学已经找过你了。”话语在烟雾间散开。 “还是双份offer,跑卫和四分卫的全额奖学金。”他盯著林万盛,“你准备好选哪个位置了吗?” “位置不重要。我觉得重要的是马克能不能跟我一起上大学。”林万盛平静开口。“您也知道的,如果靠成绩入学,马克的sat才1000分,我都不知道他能上哪里。社区大学吗?” “所以我跟红潮队提了要求,想让他们一起招募马克。” 鲍勃夹烟的手一僵,菸灰簌簌掉下,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盯著林万盛。 “你说什么?招募马克?jimmy,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在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我很清楚。”林万盛眼神坚定地直视著鲍勃教练,“我跟红潮队的球探说了,这是我的条件。” 教练被这句话噎住,冷笑著陡然將烟掐灭在石砖上,碾得火星四溅。 “条件?”像听见大笑话般摇头,眉宇间全是不可思议。 “你以为你是谁?阿拉巴马可是全国顶尖学府,每年各种类型的橄欖球球员挤破头,只为一个机会。” “而你居然跟他们谈条件?还提出一个不可能的条件!” 在空旷的院子里迴荡著鲍勃教练的怒吼。 “他们拒绝了。” “他们说,马克的学术成绩达不到標准。但是,如果他能自己申请並且成绩达標,可以作为一名普通学生入学。” “那不就结了!”鲍勃教练摊开手,“这是他们能给出的最体面的回应了!让马克努力学习,你也去追寻你的梦想,你们可以在同一个校园里,这有什么不好?” “不好!”林万盛的声音也第一次扬了起来。 “如果我真的足够优秀,马克当然是可以被我带进校园的。” 教练的语气软了下来,带著一丝痛惜,“你不能用你的人生去为这场悲剧买单。” 鲍勃教练重新点燃了一支烟“万盛,在nil法案下,大学橄欖球已经彻底成为了一盘巨大的生意。” “大学橄欖球更是一盘巨大的生意。” “那就让他们知道,没有马克,就没有我这个四分卫。”林万盛的態度决绝。 “如果他们只要一个跑卫,可以,全美有的是。但如果他们想要一个能跑能传能冲球四分卫,那他们就必须接受我的全部。 夜两人陷入了长久的对峙和沉默。 最终,鲍勃教练长长地嘆了口气,將菸头扔进草地,用脚尖碾灭。 “我带了这么久的球队,见过太多有天赋的孩子因为各种原因毁掉自己。” “女人,酒精,狂妄自大————” “但我从没见过谁,是因为忠义而毁掉自己的。” 他伸出粗糙的手重重地拍在林万盛的肩膀上。 “我不会说你错了,jimmy。从朋友的角度,你做得比任何人都好。但是作为你的教练,我必须告诉你,你正在走一条最艰难,也最可能让你一无所有的路。” “回去好好想想吧。”鲍勃教练鬆开了手,转身向屋里走去。 “离最终决定日还有时间。你要想清楚,现在的你究竟是在为马克而战,还是在用一种自我牺牲的方式,来安抚你自己的愧疚。” “但如果你想清楚了,仍然决定要带著他一起走————” “那我们就一起干!” “校董会和教练组,会在周三为你和科斯塔安排一场內部对决。” 教练的声音从门廊的阴影里传来。“撕碎科斯塔,你才能带著战胜雪城的战绩。” “你才有资格,让阿拉巴马重新考虑你的条件。” “抓紧时间吧。 ,鲍勃教练看著林万盛坚定的背影消失在门厅,一阵头痛涌了上来。 靠在门框上,今天早晨在校长办公室里令人不快的一幕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校长,法律顾问坎贝尔,以及最大的赞助人汤姆—休斯顿,连同几位校董,气氛严肃坐在校长室內。 而被他们围在中间的科斯塔,则是一副桀驁不驯的模样靠在椅子上,双手抱在胸前,毫不示弱地环视著眾人“我再说一遍,我能贏。”科斯塔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被惯坏了的傲慢。 “但前提是,场上其他十个人都得听我的指挥。” —— —— “总有人游离在我的战术体系之外,你让我怎么打?” 用下巴指了指鲍勃教练,满脸都写著这才是问题的根源。 “让一个跑卫来抢我的位置?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他嗤笑一声,“我不会接受这种羞辱。” “不过,我愿意给你们一个台阶下,”科斯塔双手撑在桌上,毫不示弱的大声说道。 “让lin和我一对一。就在训练场上,当著所有人的面。” “让所有人都看看,这支球队到底应该听谁的指挥。” “谁tm的才是唯一的进攻核心。” 科斯塔堂哥在桌下不安地碰了碰他,但科斯塔置若罔闻的继续说著。 “如果我输了,”科斯塔声音里充满了绝对的自信,“我任由你们处置。” 科斯塔嗤笑一声,仿佛在说一个天大的笑话,“换位置,撤掉我的首发资格,甚至让我去给那个跑卫当替补,我都毫无怨言。” —— 布莱恩,马库斯和贾马尔三人铁青著脸从鲍勃教练家走出来。 “真他妈的扫兴!”贾马尔一脚踢飞路边的一个空汽水罐,发出“哐啷”一声脆响。 “教练把jimmy留下了,”马库斯注意到了细节,皱著眉头说道。 “估计是在谈offer的事。” “fu*k,好事总是他们的。” 贾马尔的火气更大了,“一肚子火没地方发。走,去健身房!我今天非得把这股劲儿全用在铁片上不可!” 半小时后,健身房力量区。 “————最后一组!上!布莱恩!推起来!” 在贾马尔的嘶吼声中,布莱恩从臥推凳上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奋力將沉重的槓铃推回架上。槓铃与铁架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瘫倒在凳子上,胸膛剧烈起伏著,汗水顺著他轮廓分明的肌肉线条滑落。 “疯子,”马库斯递过来一瓶水,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你真的牛逼。感觉你的身体里住了个怪物?” “怪物?”贾马尔一边帮他卸下槓铃片,一边兴奋地说,“布莱恩都快成为教练的秘密武器了!我今天在派对上,听佩恩教练说。” “布莱恩你现在是我们短码数攻坚战的第一人选!” 说著,学著佩恩教练的模样,振臂一挥。 “准备好让那些防守球员感受绝望吧!” 布莱恩猛地坐起来,脸上的疲惫被一种狂热的自信所取代。 灌了一大口水,然后缓缓开口。 “这才哪到哪。”他站起身,活动著仍在充血的肩膀,“告诉你们,我的硬拉昨天刚破了385磅。” “我操!”贾马尔怪叫一声,“385磅(约175公斤)?d1大学跑卫的力量標准线,就这么被你踩在脚下了?” 布莱恩脸上並没有太多得意,反而露出嘲弄的表情。 “是啊,我踩在脚下了。” “但有人,天生就站在终点线上。”他环顾四周,压低了声音,“你们猜猜,我们那位高高在上的科斯塔,他的硬拉有多重?” “他一个四分卫?”马库斯撇了撇嘴,“他练那么重干嘛?我猜顶天380?” “410(约186公斤)。”布莱恩平静地报出数字。 周围瞬间安静了,只有远处器械的撞击声。 一个跑卫,每天都在进行最原始身体对抗的位置,力量竟然不如一个应该待在口袋里受保护的四分卫? “不可能————”贾马尔喃喃自语,“这他妈不科学。” “你说对了,”布莱恩凑了过去,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他们的耳朵,“这確实不科学。或者说,是我们理解的那种科学训练达不到的。” 他看著队友们震惊的表情,满意地拋出了真相。 “他在用类固醇,朋友们。” “我们的首发冲球四分卫,是个药罐子。” “一个骗子!”贾马尔的反应和他预料的一样充满了厌恶和鄙夷。 “骗子?”布莱恩的话里行间充满了对他们天真的怜悯。 “贾马尔,你以为那些大学球探,会在乎你是怎么变强的吗?” “他们只看数据好吗。” “410磅就是比385磅牛逼!!” “在美国,胜利者是不受指责的!” 他让这句话的衝击力在两人心中发酵了一会儿,然后才图穷匕见。 “看看我,”他拍了拍自己岩石般的肌肉,眼神变得极具煽动性,“我的进步,你们都看在眼里。我跟你们说实话,光靠那些该死的蛋白粉和鸡胸肉,不可能这么快。” 贾马尔和马库斯像被雷劈中一样瞬间逮住了。 难以置信地看著布莱恩。 “你————你也————” “我只是想通了。”布莱恩坦然地承认了,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用这里,而不是只用肌肉。我不想再当你们口中那个努力的陪衬了,我想贏,不计代价。” 他把手搭在两人的肩膀上,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我有个非常靠谱的渠道。” “安全且便宜,而且效果你们也看到了。” 他直视著两人震颤的瞳孔,拋出了最后的致命问题。 “所以,你们想怎么选?是继续在这里流著无用的汗水。” “跟个娘们一样抱怨著世界不公———— 1 “还是跟我一起,走上那条通往胜利的捷径?” > 第170章 恼火!! 第170章 恼火!! 周一清晨六点,巨大的训练场上各类队员都在分开做著专项训练。 晨雾如轻纱般笼罩著绿茵场,空气冷冷的。 每一次呼吸都能留下一团白雾。 进攻组教练佩恩和主教练鲍勃站在一旁,脸色极其阴沉。 “跑你的路线!给我跑到点位上!”佩恩教练对著场上吼道。 林万盛站在中线,手中握著球。 他对面的外接手们依次跑动,执行著路线树上的各种战术。 所谓的路线书就是一套標准化的跑动路线。 每一条路线都有一个特定的编號。 当四分卫在比赛中下达指令,外接手就知道自己应该跑哪条路线。 “丹尼!七號f路!” 这个就是旗帜路线。 也就是,外接手先向前直线衝刺一段距离,大概是10码到12码左右。 然后突然以一个45度角,斜著冲向球场边线和端区的角落。 叫做旗帜路线的原因是因为这条路线的终点,是靠近端区角落里插著的角旗。 这是一条非常重要的长传路线,通常用来攻击对方防守的深远区域。 对四分卫有臂力和传球精准度都有极高的要求。 必须要能够把球精准地扔到外接手前方的空档。 隨著口令,丹尼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林万盛后撤步,观察著他的速度,隨即手臂奋力一挥。 一颗完美的螺旋球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带著破风的呼啸,精准地飞向全力衝刺的丹尼。 一记无可挑剔的深远传球。 佩恩和鲍勃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 球的落点就在丹尼胸前,他甚至不需要调整步伐。 丹尼高高跃起,伸出了双手———— “啪嗒。” 橄欖球对他的身体没有丝毫留恋,从僵硬的指尖滑过,撞在胸甲上,直接弹开滚落在潮湿的草地上。 “狗屎!”鲍勃教练终於忍不住,將手中的战术板狠狠摔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丹尼!你在干什么!用你的手!用你的手去迎接球,而不是你的身体!” “你是胸上长了手吗!” “下一个!”佩恩教练的哨声尖锐刺耳。 几轮过后,又轮到了丹尼。这一次,佩恩给他安排了一个最简单的三码平快短传。 林万盛为了让他找回自信,特意放轻了力量,用一个柔和的拋传將球送到他面前。 这是一个连初学者都不会失手的传球。 然而,橄欖球就像被施了诅咒一般,再次从他手中滑落。 “丹尼!滚回队尾!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做了什么事!” 而鲍勃教练已经不想管外接手的不在状態了。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跑卫训练区。 跑卫教练正对著艾弗里等几位跑卫和全卫咆哮。 他们面前是沉重的五人撞击雪橇,这是检验他们下盘力量和驱动力的核心训练。 教练唾沫星子横飞地吼著。 “只有布莱恩稍微好一点!” “这是撞击雪橇,不是他妈的购物车!放低你们的重心!” “你们tmd屁股翘得比啦啦队员还高!” 艾弗里咬紧牙关,再次猛地撞向雪橇。 金属发出沉闷的呻吟声,但仅仅向前滑动了半码,就停了下来。 “废物!你们想靠这种力量去衝破对方的防守线?做梦!” 鲍勃教练嘆了一口气。 体能教练正监督著进攻截锋和护锋们进行区域掩护的脚步训练。 地上摆著敏捷梯,但这帮球员笨拙的脚步却频繁地踩在绳子上。 直接让整个训练乱成一团。 教练气得直跳脚。 “你们的滑步是在跳舞吗!!!” “你们想阻挡啥?空气吗?!” 整个训练场瀰漫著一种令人室息的低气压。 失误像瘟疫一样传染,从一个位置蔓延到另一个位置。 几乎所有球员们的脸上写满了挫败和茫然。 终於,鲍勃教练捡起了地上的帽子,吹响了全场集合的哨声。 “都给我滚过来!!” 怒吼声让所有人打了个寒颤。 球员们迅速在球场中央的队徽上集合,连大气都不敢喘。 “看看你们自己!”鲍勃教练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个人的脸。 “这到底是什么状態!” “都给我滚去跑30圈!” “不!50!” “跑的时候自己反省一下。” “滚快点!” 球员们正排著歪歪扭扭的队形,进行著惩罚性的跑圈。 几十双钉鞋踏在地面上发出的令人昏昏欲睡的“沙沙”声。 场边,鲍勃教练和他的教练组成员们站成一排,审视著这支士气跌至谷底的军队。 佩恩长嘆了一口气,打破了沉默。 “我从没见过状態这么差的训练。” “只有jimmy和布莱恩稍微正常一点。” 鲍勃教练却收起了刚刚严厉,转头对佩恩说:“其实挺正常的。情绪会直接影响状態,心里有事,腿上自然就没了力气。 “jimmy没有被影响,是因为有自己的目標。” 他望著那些在跑道上挪动的身影继续说道。 “虽然我们都相信jimmy的药检肯定没问题,但贏下关键比赛后等来的不是庆祝,而是宣判————换谁都难受。” “更別提,马克那孩子的事,像块石头一样压在每个人心上。” 佩恩和其余几位助理教练闻言,都赞同地连连头。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出现在了球场入口。 凯文身上还穿著昨晚派对的皱巴巴的t恤,隔著老远都能闻到一股酒精混杂著呕吐物的酸臭味。 所有正在跑圈的球员,都不由自主地將自光投了过去。 鲍勃教练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带著点尖锐与刻薄开口了。 “哟,我看看这是谁大驾光临了?凯文先生,您还真是赏脸,居然还记得我们今天有训练。” 凯文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了一跳。 刺眼的阳光让他一阵眩晕,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宿醉带来的剧烈头痛让他无法思考,只是含糊地顶了一句。 “也不止我一个人迟到————科斯塔不也没来吗?” 这句话像一根点燃的火柴。 “他要是去吃屎,你是不是还得跟他一起尝尝咸淡?!” “啊??” 鲍勃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咆哮声让所有正在跑圈的球员都嚇得停下了脚步。 然而,凯文的大脑已经完全被酒精和头痛占据了。 教练那愤怒的脸孔在他眼前不停开合,吼声像无数只苍蝇一样在他耳边嗡嗡作响,让他烦躁到了极点。 於是,凯文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像是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一样,对著鲍勃教练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然后,就那么转过身,径直离去。 整个球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著鲍勃教练。 鲍勃教练僵在原地,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剧烈抽搐。 他对著凯文那毫无悔意的背影,气血直衝头顶。 猛地抬脚,一脚將旁边的饮水桶踹飞了出去! "f*ck!!!" 第171章 圣母大学 第171章 圣母大学 下午的训练並没有比早上好到哪里去。 当最后一项衝刺训练结束,球员们拖著沉重的步伐返回更衣室。 佩恩走到主教练鲍勃身边,將手中的战术板夹在腋下,满脸愁容地望著这群垂头丧气的背影。 “鲍勃,”他终於忍不住开口,第一次带著恳求的跟鲍勃说话。 “这行不通。你看他们,身体和精神都已经被榨乾了。” “我们以前也只有晚上训练,效果一直不错。要不————我们还是取消早上的晨练吧?” “至少在他们调整过来之前。可以吗?” 鲍勃没有立刻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嚼烟。 塞进嘴里用力地咀嚼著。 强烈的尼古丁的刺激,让他不由地眯著眼,看著远方正在升起的月亮。 “所以,你的解决方案是...”一股嚼烟的味道喷到了佩恩的脸上。 “因为训练得不好,所以乾脆就放弃训练?” 佩恩被噎了一下,连忙解释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觉得,与其进行两次低质量的训练,不如集中精力,把晚上的训练质量提上去。”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现在需要的是休息和恢復,而不是更多的压力。” “压力?”鲍勃转过头,锐利的目光直视著自己多年的搭档。 “佩恩,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们在打的是橄欖球。” “压力是这项运动的一部分!你以为取消了晨练,他们就不会胡思乱想了吗? “不,你会给这帮精力过剩的高中生更多的时间去惹是生非,去为了jimmy的药检结果担惊受怕,去为马克的事唉声嘆气!” “你这是在帮他们,还是在害他们?” 佩恩头都快低到地上了。 自己竟然不如一个40出头的人想得透彻。 “我们几乎已经锁定了季后赛名额” 鲍勃不由地变得略微有一点咄咄逼人了起来。 “但你看看我们现在的防守组!看看今天的训练!” “进攻组就算了。毕竟这个赛季上几乎没怎么拉胯过。” “我们的防守这个赛季都快像是一张纸一样了!” “就凭这个状態去打季后赛?你想过我们会被对手得多少分吗?” 鲍勃教练被嚼烟的尼古丁刺激到语速更快了。 “佩恩,你现在的眼里只有码数和达阵。但作为主教练,我必须考虑全局。” “我建议你,眼光不能只放在你那宝贝进攻组身上。” “如果我们的防守不能让对手停下来,你就算设计出再华丽的进攻战术,也毫无意义。” 说罢,不再给佩恩任何反驳的机会,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留下佩恩一个人在晚风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接近晚上九点,鲍勃教练才拖著灌了铅一样沉重的身体,回到了自己家里。 刚打开门,温暖的灯光和客厅里传来的电视声,终於让他觉得又活了过来。 坐在门厅的脚蹬上换下鞋子,將沾满了草屑的外套扔在玄关的衣帽架上。 客厅里,緹娜和大女儿安娜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他的宝贝乐至宝单人沙发正空著。 正对著乐至宝,小沙发上的小女儿早已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怀里还抱著一个橄欖球形状的抱枕。 鲍勃走过去,在全世界最舒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隨著“嘎吱”一声,整个人深深地陷了进去。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满足的呻吟。 緹娜的眼睛一秒钟都没有离开电视屏幕。 她的全部心神都被真人秀《单身汉》给吸引了。 电视画面上,一个英俊的男人正深情款款地看著面前的维多利亚,拿起最后一支玫瑰。 “维多利亚,”泰德满脸都是爱慕之情。 “在这段旅程中,你给了我最强烈的心动。” “我一度以为,我的心找到了最终的归宿。” 他向前走了一步,维多利亚的脸上绽放出胜利的笑容。 “看吧!看吧!”緹娜兴奋地用脚懟了懟坐在沙发另一端的安娜。 “我就跟你说了,泰德肯定会选维多利亚!他们俩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安娜正抱著《百年孤独》,翘著腿躺在沙发上,头也不抬地翻了一页。 “妈,你別这么早下结论。真人秀的剧本不都是这样吗?肯定会有反转的。” 电视上,泰德深情地握住了维多利亚的手。 然而,他接下来说的话却让电视前緹娜的笑容凝固了。 “————但是,我的最后一支玫瑰,要送给莉莉安。” “what?!”緹娜猛地从沙发上坐直,难以置信地拍著自己的大腿。 “这泰德是不是有病啊?!维多利亚那么好的女孩,身材又辣,性格又好,他居然不选!” “非要去选莉莉安这个满肚子坏水的小婊砸!他瞎了吗?!” 听著妻子为电视剧情的大呼小叫,鲍勃脸上因疲惫而紧绷的线条舒展开来,微笑爬满了整张脸。 安娜被母亲的声音一激,彻底地从书页上抽离开来。 她看了一眼电视,又看了一眼已经“瘫”在他专属乐至宝沙发上的父亲。 她合上书,站起身,朝著厨房走去。 “感觉你今天已经累到要死了。”她边走边问。 “要喝黑啤吗?guinness(吉尼斯)?” 鲍勃半眯著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嗯”。 “再帮我拿包薯片。” 安娜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声音隔著墙传来。 “妈妈给你留了吃的,我顺便一起热了吧?” 鲍勃的眼睛瞬间亮了,开心地朝著厨房的方向喊道:“我女儿真的是太好了!还有肉汁吗?能不能给我淋一点在薯片上?” 厨房里传来安娜的声音:“你血压不要了吗?————行吧行吧。” “对了,”緹娜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她的视线依然牢牢锁定在电视上。 “圣母大学今天给你打电话了。” “嗯?”鲍勃一时没反应过来,含糊地应了一声。 “你一直没接,他们就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 緹娜继续评论著电视剧情,“真是的,这个莉莉安,一看就是那种为了贏不择手段的女人。” 鲍勃含糊地哼了一声,心思完全没从对球队的担忧中抽离出来。 他想当然地以为,这又是每年招募季之前的例行电话。 毕竟圣母大学这种顶级名校的招募,根本不是他这种高中教练的意见所能左右的。 他们有自己的標准和体系。 如果真的要招募球员,自己反而会比球员本人更晚知道。 所以这种电话打过来,多半只是手下的实习生在走流程。 用来证明他们对每一个潜在球员都尽职尽责了。 仅此而已。 “他们让你明天早上九点的时候,记得给他们回个电话。” 突然,仿佛有一道闪电击中了緹娜的大脑她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 此时此刻,緹娜才彻底將注意力从电视上移开,聚焦到了丈夫身上。 紧接著发出了一声划破客厅寧静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我忘了说最重要的事了!” “鲍勃!圣母大学!他们说要请你过去做助理教练!!!” 这个词组像一颗炸弹,在鲍勃疲惫的脑海里轰然引爆。 他整个人像是被弹簧弹射出去一样,从沙发里猛地站了起来。 因为起得太猛,甚至踉蹌了一下,差一点就摔倒了。 双手胡乱地在空中抓了几下才稳住身形。 “什么?” “你说————真的吗?” “圣母大学??” 緹娜像个小女孩一样,直接蹦到了鲍勃面前。 紧紧拉住鲍勃的大手。 “你最期待的事情!鲍勃,它成真了!!!” “终於有大学,还是这么好的大学对你感兴趣了!!” 她激动地摇晃著鲍勃的双手。 “他们说,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把jimmy调教成这样。” “给他们主教练留下很好的印象!!” “觉得你非常有吸引力!” “哦对对对,还有!”緹娜像是想起了什么关键细节,抓著他的手臂补充道。 “他们当然想跟你谈jimmy,我甚至觉得他们对jimmy的兴趣比对你多。 緹娜话锋一转,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他们在掛电话前还特意强调了一句。” “你最终的薪资和待遇,將完全取决於我们这个赛季能走多远。” 緹娜终於从狂喜中走了出来。 表情变得非常严肃。 “我听他们那个意思,鲍勃————” “你和jimmy,现在已经彻底捆绑在了一起了。” 鲍勃教练的肚子,此刻是他最舒適的专用小餐桌。 安娜给他热好的牧羊人派和一大碟浇满了肉汁的薯片,正稳稳地安放在他隆起的肚子—— —— 上。 整个人深陷在乐至宝沙发的柔软怀抱里,时不时还愜意地嘬上一大口冰凉的黑啤。 隨著电视里《单身汉》的片尾曲响起,緹娜也起身把小女儿抱著上了楼。 鲍勃拿起遥控器,熟练地换到了ny1。 然而,快乐永远都是转瞬即逝的。 电视屏幕上出现的,竟然是他们东河高中那片再熟悉不过的训练场。 画面中,正是今天早上他惩罚队员们跑圈时,那一张张写满了沮丧的脸。 鲍勃的动作僵住了,嘴里的薯片都忘了咀嚼。 紧接著,体育评论员的声音响起。 “对於东河高中的泰坦队而言,这无疑是艰难的一周。球队核心马克被官方確诊为瘫痪,彻底终结职业生涯。” “而上周五那场关键比赛的最终结果,联盟却因为爭议判罚迟迟未能宣布。” “可以说,我们的小伙子们正遭受著多重打击。” 这时,屏幕上的偷拍画面突然切换,放大了丹尼在早晨专项训练中,手滑没接到球的那一幕。 评论员发出一声嘆息。 “而这种压力,显然已经反映在了训练场上。我们看,这是一个连三码短传都无法接住的失误。” “对於一支志在季后赛,甚至是决赛的队伍来说,这种状態是致命的。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画面上出现了一张联赛形势分析图。 “我们来分析一下目前的形势,假设联盟最终判定上周的比赛为负场。” “那么鲍勃教练和他的泰坦队,压力就变得巨大了。” “毕竟他们接下来的对手实力相对较弱,所以必须在常规赛剩下的最后两场比赛中,取得全胜。” “才能確保一个季后赛席位。” 评论员变得尖锐了起来。 “但在这种精神状態下,任何比赛都没有绝对的胜算。” “这两场原本的轻鬆胜利,现在已经变成了不容有失的生死战。” 电视画面切回了评论员的脸,他最后总结道:“一支军心涣散的队伍,如何去打这两场输不起的比赛?” “所有的压力现在都压在了主教练鲍勃一个人的肩上。” “啪嗒。” 一块沾著肉汁的薯片从鲍勃僵硬的手指间滑落。 掉在了他的胸口。 一小块油渍在白色t恤上蔓延开来.... > 第172章 红烧牛排骨 第172章 红烧牛排骨 同一时间,林万盛家里的小厨房正热气腾腾。 林万盛和艾弗里正趴在小小的餐桌上,像两头饿狼一样。 对著一大盘刚出锅的红烧牛排骨埋头苦干著。 林女士繫著围裙,正在往汤里撒著葱花。 “慢点吃,锅里还有呢,”林女士往锅里又加了一点香菜。 “你们今天训练怎么回事?搞到这么晚才回来。” 艾弗里正准备把一整块肉塞进嘴里的动作,猛地一僵,眼神有些闪躲。 林万盛迅速咽下嘴里的肉,用餐巾纸擦了擦嘴。 “哦,没什么,妈。这不是快要进季后赛了嘛。” “教练想让我们多磨合一下,就加练了一会儿。” 林女士闻言,眼睛瞬间就亮了。 把汤盛进碗里,端了过来,兴奋地问。 “季后赛?那是不是说,你们很快就能去打决赛了?” 艾弗里用力地点著头。“当然!林阿姨!有jimmy在,他会带领我们一路贏到最后的!” 林万盛则把最后一块排骨啃乾净,吮了吮手指。 “那必须的。”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宣布道。 “我要先贏下州冠军,然后让全美利坚的大学都来抢我,让offer多到需要竞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到那时,我不但要让马克跟我一起上同一所大学————” 林万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还要让他们给您出一栋小別墅!” 还没等林女士问什么叫做让马克一起上大学。 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林女士正带著笑意看著儿子,突如其来的铃声让她眉头微微皱起。 “谁这么晚了还打电话过来?” 林万盛和艾弗里对视一眼。 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没有寒暄,鲍勃教练冷冷地说道。 “艾弗里在你那边吧。” “半小时內,球场集合。” “迟到和不到的。” “自己提交退队申请。” “嘟————” 电话被乾脆地掛断了。 凯文的房门被猛地推开,凯文哥哥高大的身影堵住了门口从客厅透进来的光。 他快步走到床边,看了一眼像一滩烂泥一样陷在被子里还带著酒气的弟弟。 不耐烦地伸出脚,用脚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凯文的肋骨。 —— —— “喂,起来。” 凯文只是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翻了个身。 他哥哥又加重力道踢了两下。 “你教练的电话,”他把手机屏幕凑到凯文眼前。 “让你立刻,马上,滚到球场去。” “搞快点!別让我再进来第二次。 纽约的夜空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秋雨浸透。 冰冷的雨点敲打著车窗,匯成一道道水痕。 球队的黄色校车里没有人敢说话,也没有人敢玩手机。 大家只是惶惶不安地看著窗外。 大概不到三十分钟,车速缓缓降了下来。 —— 车门“嘎吱”一声打开,一股冷风瞬间灌了进来,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鲍勃教练头戴泰坦队的红色帽子,第一个走下车。 站在瓢泼大雨中,转身冲衝著车內那一张张错愕的脸孔吼道。“下来!都给我下来!” 球员们面面相覷。 布莱恩一边从座位上站起来,一边压低声音,对他身后的贾马尔说道。 “他想干嘛?把我们拉到这儿灭口?” 贾马尔揉著惺忪的睡眼,含糊地应了一声。“可能吧。” “对了,科斯塔没来吗?” 跟在贾马尔身后的加文突然插话。“大佬怎么可能需要跟我们这种凡人一起加练?” “他甚至都不跟我们一起日常训练了。 ,佩恩和其他助理教练开始在车厢里来回走动,拍打著那些还在发愣的球员的肩膀。 “所有人,都下车!別磨蹭!” “后排那两个睡著的,给我叫起来!” 球员们开始陆陆续续地走下车。 雨势就在这短短的几十秒內,变得更加狂暴。 刚站出来没半分钟,从头髮到球鞋,所有人都被彻底淋透了,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他们被带到了一片泥泞的空地前。 空地后面,是一个因为暴雨而形成的水沟。 而水沟之后,则是一座不高但异常陡峭的泥坡。 鲍勃教练站在所有人面前,雨水顺著他帽檐的边缘,像一道小小的瀑布流下。 “列队!整队!快点!” 佩恩教练吹响口哨。 “看到那座山了吗?”他指著对面的泥坡,“上下山,算一组。今天晚上,五十组! ,7 “现在,开始!跑起来!跑起来!” 没有人敢提出异议。 这个时候触教练霉头,大概率就是想找死。 球员们咬著牙,迈开训练了一天之后,显得有些沉重的双腿,衝进了已经没过脚踝小溪里。 泥土立刻黏住了他们的鞋底,每抬起一次脚,都需要跳起来。 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 当跑到第三十组时,所有人的体力都接近了极限。 喘息声变成了痛苦的嘶吼。 机械的跑动变成了挣扎的蠕动。 鲍勃教练看著他们那群在泥泞中狼狈的背影。 终於开口。“你们难道以为,穿上这身印著泰坦的队服,你们就是冠军了吗?” 一个高大的进攻锋线球员脚下一软,再次摔倒。 “不是!”鲍勃替他们回答,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以为,学校旁边的餐厅愿意给你们打25%的折扣,你们就是社区的英雄了吗?” 凯文的脚步慢了下来,太累了———— 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不是!你们什么都不是!” “你们就是一群被宠坏了的软弱的垃圾!” 贾马尔脚步慢了下来,他感觉到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味。 “是一群连胜利都守不住的失败者!” 鲍勃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球员们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林万盛停在了半山腰。 布莱恩在他身边擦身而过。 林万盛没有理会他,而是衝著山脚下看去。 视线里都是一张张被雨水冲打到模糊的脸。 艾弗里的眼睛都已经快累到失去焦点了。 更別提凯文和贾马尔两人此时已经躺在了泥坑里面。 罗德在努力的带著自己的2个角卫,艰难地在小溪中走著。 几乎所有人都停在了小溪里。 整个队伍,像一群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在泥泞和暴雨中,彻底地失去了斗志。 这一幕,让林万盛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有再向上跑,而是转过身,踩著湿滑的泥土冲回凯文和贾马尔身边。 双手粗暴地抓住两人后领,用尽全身的力气,將他们从泥潭里硬生生地拽了起来。 两个人跟蹌著站稳。 林万盛对著凯文,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看著我。” 周围的几个球员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他们的脸上,只有雨水和疲惫,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凯文的身体软塌塌的,没有抬头,视线依旧盯著脚下的泥泞。 林万盛再次发力,直接將凯文的衣领提到自己面前,强迫这章毫无生气的脸与自己平行。 麻木的眼神,因为这剧烈的动作,终於有了一丝轻微的波动。 就在此刻,林万盛鬆开了手。 转向那些停滯不前的队友和仍然在泥溪中艰难穿行的身影。 此时,林万盛的言语感召彻底激活。 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划破雨幕的怒吼。 “chaplain!”(冠军从不抱怨!) 林万盛的声音突然而响亮,以至於连正在咆哮的鲍勃教练都为之一顿。 所有还在移动但是又麻木的身体,都下意识地停了下来,望向了他。 “champion do not give up!” (冠军从不放弃!) 不等鲍勃教练继续他的训话,林万盛再次高喊。 声音有些破音,在空旷的雨夜里,显得有一些刺耳。 他猛地挥动手臂,指向那座在雨幕中显得无比狰狞的泥坡山顶。 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友的脸,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跟著我!” “一起跑!” 他转过身,第一个向著那陡峭的泥坡,发起了衝锋。 双腿爆发出残存的全部力量,每一步都在湿滑的泥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泥水四溅。 “贏!” 林万盛边喊著,边低著头,像一头蛮牛,向上衝击。 “贏!” 凯文看著他衝出去的背影,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然后,也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嘶吼,重新迈开了脚步跟了上去。 “贏!! 一个,两个————稀稀拉拉的回应声开始响起。 几十个濒临崩溃的个体,互相拉扯著。 一个接一个地。 重新匯入了向上衝锋的洪流之中。 鲍勃教练和佩恩看到这一幕,两人相视一笑。 隨即,鲍勃转回头,衝著那群正在泥泞中背影,用尽全力大喊。 “冠军不是靠说出来的!是靠你们贏回来的!” 此时,林万盛正冲在队伍的最前端,与正在下山的布莱恩擦肩而过。 交错的瞬间,林万盛听到了鲍勃教练的喊声。 他回头,用尽全力地回应著:“workhard!” 艾弗里的步伐因为疲惫而有些摇晃,但是依旧热情的喊著:“nofear!” 布莱恩本想继续他下山的步伐。 但是,他身前这股由几十人组成的向上衝击的洪流,已经裹挟了上来。 他被队友们推挤著,完全没有向下的余地,只能被迫调转方向。 跟著所有人一起。追著林万盛的背影。 向著那似乎永远也到不了的山顶跑去。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个球员也连滚带爬地衝上山顶时,整个队伍已经不成阵型。 罗德直接瘫倒在地,掛在他身上的波尔撑著地大口呕吐。 贾马尔则靠在队友的身上,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但是,所有人都到达了山顶。 林万盛转过身,看著山脚下,那几个在雨中显得格外渺小的教练的身影。 他举起一只手臂,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一声宣告。 “跟我一起喊!” ,"we are winners!!!" 林万盛脑海中此时又响起来了系统提示。 【察,执事於泰坦帮中,权柄已掌二成。】 【然根基未稳,人心思变,霸业之路,道阻且长。】 【泰坦霸业,二试开启。】 【时艰事危,帮眾离心,外敌环伺,此乃倾覆之兆。】 【华人同胞,身处异乡,寄身於帮会庇护之下,若帮会覆灭,则同胞亦如累卵,危在旦夕。】 【安定人心,收归权柄。须於半月之內,执掌帮中五成权柄,方可定鼎。】 【半月为期,事若成,可获体魄增一,洞察增一,以固根基。】 第173章 停下,还是继续? 第173章 停下,还是继续? 雨水混合著汗水与泥土,在每一个球员的脸上肆意流淌著。 五十组的惩罚性训练,到了第四十五组。 山顶就在眼前,可对於这群早已被榨乾了最后一丝体力的少年而言。 短短几十米的泥坡,就像是一道天堑。 林万盛之前高喊的“冠军从不放弃”所点燃的火焰。 在一次又一次的机械重复中,又渐渐变成了摇摇欲坠的火苗。 终於,在跑完第四十五组,离鲍勃教练的要求还剩下最后五组时。 鲍勃教练將掛在脖子上的哨子举到嘴边,猛地吹响。 还在泥泞中挣扎的所有身影,瞬间都停了下来。 球员们的身体像被抽掉了骨头,一个个瘫倒在泥泞之中。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鲍勃教练站在雨中,雨水顺著他帽檐的边缘,像一道道小溪流下。 “停下,车上有热水和毯子。” “甚至还有热巧克力可以给你们喝。” “还是继续!” 没有人动,也没有人敢抬头。 “要停下的人举手!” 热巧克力———— 温暖的毯子———— 乾燥的车厢———— 这些词汇像魔鬼的耳语,钻进每一个人的脑海。 布莱恩感觉肺里像是被点燃了一团火,每一次呼吸都觉得自己胸腔有种被撕裂感。 甚至,连嘴里都能尝到一点血腥味。 他看了一眼身边那几个同样已经到了极限的黑人队友,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鲍勃教练注对著泥坑里那些一动不动的身影,继续喊道。 “我个人觉得你们已经做的很好了!” “虽然还差5组!” “但是已经很不错了!” 布莱恩听到这话,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放弃吧。 已经够了。 真的够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举起灌了铅一样的手臂时。 他身边的林万盛却毫无徵兆地动了。 林万盛没有去看教练,也没有去看任何一个队友。 只是用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臂撑起身体,默默地站起身。 迎著冰冷的雨水,再一次,一头扎进了没过脚踝的泥潭之中。 "f*ck!" 凯文用拳头狠狠地捶了一下泥地,也跟著冲了出去。 艾弗里紧隨其后,身躯在泥泞中显得有些笨拙,却异常坚定。 布莱恩的瞳孔猛地一缩,他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三个再次向山顶发起衝锋的背影。 紧接著,加文等几个进攻锋线的球员,也在防守队长罗德的搀扶之下,挣扎著站了起来。 罗德自己跑了两步,又回过头,衝著身后那些还瘫在地上的防守组队员伸出了手。 “快点!” 於是,贾马尔和马库斯也咬著牙,互相搀扶著,踉踉蹌蹌地跟了上去。 就连平日里最喜欢偷懒的几个替补球员,此刻也挣扎著从泥潭里爬起。 匯入了那股向上的洪流。 布莱恩感觉自己的脸颊滚烫,一股混杂著羞愧与愤怒的热血直衝头顶。 目光越过所有人,死死地盯著在了最前方的身影上。 就你能耐,就你他妈的是英雄? 低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9 “moth*rfucke*。" 布莱恩猛地抬起手,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也跟著冲了上去。 当第五十组的终点线终於被踩在脚下时,所有人的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再也支撑不住,一个个向后仰倒,直接摔进没过脚踝的小溪里。 任由雨水和泥浆冲刷著。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挣扎著起身。 一个,两个————所有人互相拉扯著。 朝著来时的方向,一步一步地挪了回去。 等他们终於走出那片泥泞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来时只有两辆巴士的空地上。 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好几辆黄色的校车。 车灯穿透雨幕,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巴士旁边,旁边甚至还临时搭建了几个更衣帐篷。 果不其然,如同鲍勃教练所说,几个巨大的保温桶摆在帐篷门口。 蒸腾的热气在雨夜里格外醒目。 雨,却恰好地,停了。 最后一滴雨水从帽檐滑落。 佩恩教练抬起头看了看夜空。 “这雨————停得有点搞笑啊。” 等所有人换好衣服,捧著一杯热巧克力上车之后。 车门缓缓关上,將湿冷的空气彻底隔绝在外。 就在凯文准备找个座位瘫下时,鲍勃教练伸出手,拦住了他。 —— 凯文的身体一僵,他抬起头,对上了教练那双在昏暗灯光下显得异常锐利的眼睛。 鲍勃教练只是静静地注视著他。 直到车上所有人都识趣地將目光移开,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鲍勃教练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形成了一片阴影,將凯文完全笼罩。 “今天回去,好好反省一下。” “如果你再在训练场,或者任何时间。” “敢再直接走人。” “你就自动除名了。” 晚上10点40分。 空旷的停车场上,最后一辆载著球员的汽车尾灯消失在雨幕的尽头。 鲍勃教练靠在一根湿漉漉的灯柱旁,佩恩则双手插在口袋里。 —— ——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著那片黑暗。 许久,鲍勃直起身,衝著办公楼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 佩恩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著,湿透的鞋底在空无一人的走廊地板上,留下了一串串深色的脚印。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佩恩先走了进去。 鲍勃走到平日里绝不轻易打开的红木柜前,从最底层的抽屉里,翻出雪茄盒。 打开盒盖,取出两支深褐色的古巴雪茄,丟了一根给佩恩。 佩恩接了过来,指尖摩挲著印著复杂花纹的雪茄標,脸上露出一丝讶异。 “今天抽这个?” 他將雪茄凑到鼻尖闻了闻。 “我记得老教练说过,这玩意儿是给你拿下州冠军的时候,叼著站上领奖台的。” 鲍勃走到自己的沙发前,整个人重重地陷了进去,沙发深陷下去,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他就是想害我,我去年才知道,抽古巴雪茄得坐牢。” 鲍勃注视著佩恩,眼神有些飘忽。 “你还记得老教练当时把我们拉去长岛游泳吗?” “当然记得。” “那次比你这次还狠。” “你们几个助理教练都得下去。” 佩恩用桌上的火柴点燃了雪茄。 烟雾升腾,繚绕著遮住了他半张脸,却遮不住他嘴角咧开的弧度。 “幸好那时候我不用下去。” 鲍勃吐出一口浓厚的烟雾,烟圈在他面前缓缓散开。 “对啊,因为你老。” 佩恩的白眼几乎要翻到天花板上去。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被雨水冲刷得一片模糊的球场。 “你今天怎么突然也拉练他们了?” 佩恩转过身,他不理解,都已经晚上十点多了,为什么还要再来一场野外拉练。球员们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这种做法除了增加伤病风险,毫无意义。 鲍勃没有立刻回答。他將雪茄在菸灰缸里弹了弹,注视著那点猩红的火光。 “jimmylin,林万盛。”他终於开口。 “你觉得他之前的性格怎么样?” 佩恩的眉头皱了起来,还没等他开口。 “不能说內向吧,”鲍勃自问自答,“应该是那些华国人常说的那种————含蓄。” 他將身体靠得更深了些,整个人几乎要被沙发吞没。 “但是那种性格,不足以让他彻底成为球队的领袖。” “你应该也知道,最好的球队,应该是球员自己领导出来的,而不是依靠我们这些站在场边的老傢伙。” 鲍勃放下雪茄,十指交叉仰视著窗边的佩恩。 “即便林在这周三的对决中贏了科斯塔,他在球队里的掌控力依旧不够。” “即便是,他能在战术上说服了队友,可在精神上,他还不是那个能让所有人都心甘情愿追隨的旗帜。” 鲍勃的目光,穿透烟雾落在了佩恩的脸上。 “我相信在这种极端情况下,林万盛肯定会站出来。” “他果然没让我失望。” “从今天开始,林万盛才真正成为了泰坦队的旗帜。” “即便是周三的比赛输了。” “这个球队也只认他是四分卫了。 97 他又拿起雪茄,吸了一口。 “以及,乔文那孩子,”鲍勃的眼神柔和了一些。 “他缺少的,只是一点点心理上的东西。” “他有天赋,有臂力,但他害怕犯错,害怕承担责任。” “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让他更自信一点。” “你得让他明白,在球场上,每一次失误,都不是世界末日。” “甚至输了都没有关係。” “只要他敢出手,进攻锋线就会为他拼命,外接手就会为他拼命。” “他自然就能打出来了。这件事,交给你了。” 佩恩將雪茄举到唇边的动作一顿。 他眯起眼,试图穿透那层厚厚的烟雾,看清鲍勃的脸。 “你这口气,跟交代后事似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一些。 “说真的,你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 鲍勃没有理会他的玩笑。挥手驱散了眼前的烟雾,露出了在阴影下依旧锐利的眼睛。 “从现在开始,”他注视著佩恩,“我不希望你只盯著进攻组。” 鲍勃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想让这句话的重量彻底压在对方的肩上。 “防守组那边,你也多分点心。” “董事会那帮人,不想看到他们花大价钱请来的天才,被我们一个只练了两周的毛头小子顶掉。” “还有那破听证会。” 他將雪茄在菸灰缸里按了按,菸灰落下。 “接下来,我的战场在会议室。” 鲍勃重新抬起头,自光如炬。 “所以,球场这边交给你了。” 佩恩没有立刻回答。他將手中的雪茄举到唇边,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繚绕,遮住了所有的表情。 许久,佩恩才对著那片烟雾,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 第174章 季后赛! 第174章 季后赛! 周二早上的训练终於恢復了秩序。 林万盛第一次在首发阵营中穿上了代表著四分卫身份的红色背心。 跟一队全体首发成员,进行了对抗练习。 鲍勃教练站在佩恩的身后,一言不发,只是偶尔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看一眼,又面无表情地塞回去。 佩恩则走到了队伍的中央,手臂在空中一挥。 “所有人,三人一组!” “三叉戟伏地挺身!!10组!” 这是一个非常old—school(老派)的教练员会选择的动作。 不仅对核心力量有著极高要求,也对球员们的同步性,稳定性和对互相的信心的考验。 球员们迅速分列,在草地上趴下。 两名球员先以伏地挺身的姿態在地面准备,手臂撑直,腰背绷紧,从头到脚拉成一条直线。 他们就是三叉戟的两个外侧矛尖。 第三名球员走到他们身后,將自己的双手,分別按在前两名球员的头盔之上。 双腿向后伸直,也进入了伏地挺身的姿態。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三具身体,组成了一座略带一丝不稳定的桥。 “下!” 隨著佩恩的指令,三人的手臂同时弯曲,胸口缓缓下沉。 起伏的节奏逐渐趋於一致。 最终,三具身体的呼吸和动作,都合而为一。 “起!” 佩恩走到队伍的中央,他环视著眼前这群因为力竭而微微颤抖的小孩。 “今天的训练,才有点冠军的样子。” “你们终於正常点了。” 他向前渡了两步,目光从每一个球员的脸上扫过。 “要记住,橄欖球不是只靠一场比赛来定输贏!” “谁可以坚持到最后,才是贏家!” 佩恩抬起手,指向了环绕著球场的红色跑道。 “十圈,散了!” 球员们如蒙大赦,一个个朝著跑道的方向走去。 等所有人都开始跑圈之后,鲍勃教练才从场边走了过来。 他伸出手,在佩恩的肩膀上拍了拍。 “听证会的时间出了,我得先去准备一下。” 鲍勃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又迅速將它塞回了口袋。 “今天晚上,我估计也不会来了。” 他抬起头,迎向佩恩询问的目光。 “给他们放个假吧。” “晚上的训练,一个小时就结束。” 下午两点,汤姆—休斯顿的身影准时出现在了鲍勃办公室外。 门虚掩著,轻轻一推就开了。 鲍勃正俯身在办公桌前,整个人几乎要埋进门前这堆积如山的文件里。 眉头紧锁,指尖捏著一支笔,在纸张的边缘反覆划动,却迟迟没有落下。 汤姆—休斯顿走了进来,將手里的车钥匙隨手拋在桌角。 “鲍勃,走了。” 他伸出手,宽大的手掌直接盖在了一大叠文件上。 “这些废纸就別看了。” 汤姆注视著鲍勃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 —— “我跟你一起去听证会。” “包你过。” 鲍勃的手掌“砰”的一声拍在了那叠被汤姆盖住的文件上。 “你们偽造了科斯塔的房屋合同。”身体越过桌面,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汤姆。 “他七月份人就在纽约了?” 汤姆—休斯顿没有理会他的质问,只是不紧不慢地將桌角那串车钥匙拿了起来,在指尖转了一圈。 “这些不用你操心。” “什么叫做不用我操心?!” 汤姆终於抬起头。 “所有的球队都这么干。” 他將钥匙重新放回桌面。 “我们为什么没提前知道猎豹队换了四分卫?” 汤姆注视著鲍勃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 “因为他们也一样没住满三十天。” 鲍勃猛地直起身,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小小的办公桌前来回踱步。 他停下脚步。“我不会去撒这种谎。” 汤姆—休斯顿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西装的领口。 “你根本就不需要说话。” 汤姆—休斯顿將车停在了联赛办公楼前的专属车位上。 鲍勃推开车门,那身许久未穿的西装让他动作有些僵硬。他走下车,不自在地扯了扯领带,又整了整裤腰。 他转过身,注视著那个正慢条斯理整理著自己袖扣的汤姆。 “我不可能撒谎。” 汤姆—休斯顿关上车门,绕过车头走到他的面前。 “你想不想当最顶尖的高中橄欖球教练?” 他没有等鲍勃回答。 “那就搞清楚,每一个顶尖教练都会这么做。” 汤姆抬起手,拍了拍鲍勃的肩膀,將他衣服上沾到的一点雨水掸去。 “別把自己当成什么道德標兵。” “这行就是这样,如果你想继续待下去,你就得接受。” 汤姆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百达翡丽。 “这次,我来回答。” 他放下手,迎向鲍勃那固执的目光。 “下次,就轮到你了。” 汤姆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你以为我喜欢干这种事?” “行了,收起你那套傻气,抓紧搞完。” 两人並肩走向办公楼那扇巨大的玻璃门。 “等会儿还会宣布林万盛的测试结果。” 汤姆停下脚步。 “这件事,我可帮不上忙。” 他注视著鲍勃。 “我希望他像你保证的那样,是个乾净的人。” 这次的听证会,与上次在海豚队校长室里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完全不同。 巨大的会议桌旁,坐著两个的感觉看起来像是刚毕业的大学实习生。 一个男人则背对著门,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注视著窗外。 汤姆—休斯顿推开门,率先进了去。 —— —— 听到门开的动静,那个站著的白人男子迅速转过身。 “先生们,感谢你们前来。” 汤姆—休斯顿刚走进房间,脸上瞬间出现了夸张且带著喜出望外的错愕。 张开了双臂走向了白人男子。 “天啊,杜安—维克!” “你这傢伙怎么会在这里?!” 被称作维克的男人也“愣”住了,隨即脸上绽开了同样灿烂的笑容。 他快步上前,给了汤姆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我才想问你!你不是该在你的轮胎帝国里数钱吗? “我们多久没见了?感觉上次见你还是在大学联赛的庆功派对上!” “见到你真的太好了!这几年过得怎么样?芙拉还好吗?” “她当然很好,每天都想著怎么竞选市长呢。你家人呢?” 鲍勃站在门口,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看著眼前这充满了兄弟情深的重逢,眉头不自觉地挑了起来。 汤姆—休斯顿终於结束了寒暄,转过头,像是才想起身边还有一个人,热情地为两人引见。 “鲍勃教练,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我大学时候的跑卫!” 他又转向维克。 “你现在是?” “哈哈,我现在是高中联赛的副主席,也是这次听证会的主席。” 维克衝著鲍勃伸出手,脸上带著笑容。 “好久不见了,汤姆。来来来,都请坐。” “哈哈哈哈,我真的不敢相信竟然能在这里见到你。 2 他坐回主位,朝著旁边年轻的女孩伸出手、 女孩立刻心领神会,將一个牛皮纸信封递了过去。 "first things first.”(正事优先。) 维克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视线在纸上扫了两眼。 他抬起头,將文件隔著长长的会议桌,推到了鲍勃的面前。 “恭喜,你们的jimmylin药检正常,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维克靠回椅背上。 “这孩子不错啊,连咖啡因都没超標。” “教练,我知道你也不想经歷这些,我也明白你现在寧愿待在家里的洗衣房,也不愿呆在这里。” “但是我们需要认真对待每一个投诉。” “希望你可以理解。” 还没等鲍勃开口,汤姆—休斯顿已经向前探身。 “我们当然理解,也肯定会配合联赛的一切安排。” 他注视著维克。 “您看现在?” 维克脸上的那份属於主席的严肃瞬间瓦解,他靠回椅背,整个人鬆弛了下来。 “行了,汤姆,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了。” 他指了指桌上那叠厚厚的文件。 “你们的材料,我看过了,滴水不漏。” “这比赛,本来就不该推迟。” 汤姆—休斯顿的下巴微微抬起。 "so?" “嗯,这事解决了。” 维克摊开双手。 “本来也不需要你们亲自跑一趟。” 他伸出手指,指向了会议室角落里那个闪著红点的摄像头。 “没办法,流程还是要走的,总得留个记录,你懂的。” 维克站起身,將那份文件合上。 “好了,去准备你们的季后赛吧。” “恭喜恭喜啊!!!” 对於学生来说,周二过得平静到不可思议。 科斯塔已经两天没有来上学了。 东河高中为他准备的小別墅里,窗帘紧闭,將午后的阳光彻底隔绝在外。 客厅中央,一个金属支架立在真皮沙发旁、 上面悬掛著一袋淡黄色的液体,顺著透明的软管,缓缓滴落。 丹尼斯—科斯塔站在沙发边,注视著这袋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减少的液体,眉头紧锁0 “你这两天是不是用得太猛了?” 沙发上,布兰登—科斯塔闭著眼睛,手臂上扎著针头,整个人陷在柔软的靠垫里。 —— —— 边皱著眉头,边在听ny1对於比赛的復盘。 他闻言,眼皮掀开一道缝。 “那又怎么样?” 他用没扎针的那只手,撑著身体坐了起来。 “一个华裔都能扔六十一码!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你知道那得打多少针才行吗?” 布兰登—科斯塔的目光落在丹尼斯脸上。 “怎么,心疼钱了?” 丹尼斯走到支架旁,指尖碰了碰冰凉的黄色液体袋。 “布兰登,这一袋两千美金。” 科斯塔嗤笑一声,重新躺了回去,將头转向另一侧。 “贵的才没副作用,你懂个屁。” “我现在不打?等明天对决完输了再打吗?” 2 第175章 紧急消息 第175章 紧急消息 “泰坦们!下午好!插播一条紧急消息!” “紧急”一词出口,走廊里,教室中。 所有正准备放学,或者是去课后活动的学生。 身体都在这一瞬间僵住了。 几个女孩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睛里充满惊恐。 靠近窗户的学生本能地伸出手,一把拉下百叶窗帘,將整个教室瞬间投入一片昏暗。 几个胆小十年级生甚至直接从椅子上滑落,连滚带爬地钻进了课桌底下。 广播里,阿什莉的肩膀抖了抖,也意识到自己用词的问题。 “哦,抱歉!抱歉!用词不当!” “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听证会结束!” “我们贏了!上周的成绩有效!” “我们提前锁定季后赛席位!!!” 凝固的空气,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课桌下的身影探出脑袋,正准备拉下窗帘的手也鬆开。 整个校园陷入狂欢当中。 学生们从座位上跳起,在走廊里拥抱,击掌,用力地挥舞著拳头。 然而,在这片狂喜的海洋中,也有几处格格不入的孤岛。 正准备前往辩论社的李昂和周逸,看著眼前这片混乱,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这真的是肾上腺素的无意义释放。” 周逸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至少证明万盛那边没事。” “我本来有点担心他被同化了。” 李昂翻开手中的辩论资料,“放心,万盛有分寸。” “他不会真的变成一个头脑里只剩肌肉的纯种美式智障。” 周逸下意识点了点头,“你说的也对。” 林万盛和几个队友正要去储物柜放书,准备去更衣室换上装备。 就在这时,阿什莉紧张到有些变调的声音通过广播响彻整栋教学楼。 一瞬间,走廊上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所有人都知道,在这种突发状况下,空旷的走廊无异於最危险的靶场。 林万盛和艾弗里交换一个眼神。 几个人默契地压低身体,像猎豹一样无声地摸向最近的教室。 然而,当他们的手拧上门把时,传来的纹丝不动的触感。 f*ck,门被人从里面反锁了。 就在眾人有些不知所措之际,广播中那句“锁定季后赛”传来。 压抑的气氛瞬间被引爆,走廊里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喊著喊著,林万盛只觉得身体一轻,又被兴奋的队友们高高拋起。 对这种庆祝方式,早已从最初的略带一点点慌乱到变得习以为常。 身体在空中失重,他平静地望著天花板的走廊灯一盏盏从眼前飞速掠过。 竟然觉得这景象。 有点好玩。 艾弗里环视了一圈,目光在更衣室唯一空缺的位置上停顿了一下。 “科斯塔今天还不来?” 还没等林万盛开口。 防守队长罗德一边压著腿,头也没抬地接过了话头。 “我听朗教练(防守组教练)说,他请病假了。” 罗德换了个姿势,將另一条腿的筋骨拉开。 “明天,等跟jimmy比赛的时候才会来。” —— —— 训练场上汗水飞扬之际,董事会的办公室內,一场无声的对峙正在上演。 会议桌涇渭分明地隔开了两派人。 一侧,是以副校长为首的几位董事。 另一侧,则只坐著三个人,校长休—李维斯、主教练鲍勃,以及球队最大的赞助商汤姆—休斯顿。 汤姆—休斯顿注视著对面这张志得意满的脸,脑海中却迴响著昨晚芙拉的指令。 “你可以帮鲍勃,让那个华裔小子坐稳四分卫的位置。” “交换的条件是,今年的选举我需要他为我站台。” “董事会那帮人,没了我的支持不过是一群乌合之眾。” “副校长那几个人,无非是觉得这几年学校赚得少了,分到他们口袋里的钱不够多。” “他们反对给穷学生的奖学金,也不想在场馆上多花一分钱。” “一帮只想杀鸡取卵的蠢货。” 汤姆將目光转向了身旁从走进这间会议室开始就一言不发的鲍勃。 在会议开始前,两人在鲍勃的办公室里,已经有过一次短暂的交锋。 “所以,这就是你的计划?”鲍勃的拳头在桌下紧紧攥著,“让我去给芙拉—休斯顿当政治工具?” 汤姆—休斯顿没有理会他语气里的怒火,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著自己的袖扣。 “鲍勃,我知道你不喜欢她,但现在只有她能帮你。” “没有她的支持,董事会今天就会通过决议,让科斯塔成为雷打不动的首发。” “到那个时候,你和你的jimmy还有什么好事?” 汤姆没有管鲍勃”你保住你的四分卫,保住你的战术。” “她只需要你在选举的时候,以冠军教练的身份,陪她参加几次社区活动,说几句无关痛痒的好话。” “这对你来说,有什么损失?” 鲍勃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许久,鲍勃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仅此一次。” 他抓起桌上的西装外套,推开办公室门直接走了出去。 完全忘记了这是他的办公室,应该走的人是汤姆。 副校长伸出保养到毫无细纹的手,用指关节在桌面上轻轻地敲了两下。 会议室里所有的交谈都停了下来。 她环视了一圈,目光在鲍勃和汤姆—休斯顿的脸上短暂停留,隨即又落回到了桌子中央。 “好了,各位,既然人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今天的议题只有一个,关於布兰登—科斯塔和jimmylin,明天在训练场上的对决。” “从我个人的角度,以及从学校利益最大化的角度出发,我依旧认为,布兰登是首发—— 四分卫最合適的人选。” 鲍勃眼睛下方的肌肉紧缩了两下,嘴唇动了动。 副校长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她抬起一只手,做了一个轻微下按的手势,继续说道。 “但是,为了確保程序的公平与透明。” “以及科斯塔先生也希望能用一场堂堂正正的胜利,来获得这个位置。” “我尊重年轻人的选择。” 她將目光转向鲍勃。 “所以,问题很简单。” “明天,考什么?” 鲍勃站起身,走到了会议室角落里的白板前。 他拿起一支马克笔,拔掉笔帽。 “四分卫的对决,是每个球队都有的传统。” “对於在场可能有不太了解橄欖球的朋友。” “你们可以把它理解成一场面试。” 他一边说,一边在白板上飞快地画出了一个標准的进攻阵型图。 “虽然在高中不常见,但在大学,在nfl,这是常规操作。通常由三项组成。” 他在白板上写下了一个巨大的“1”。 “传球精准度。我们会设置不同的移动靶位。” “在无对抗的环境下,考验他们最纯粹的臂力与准头。” 他又写下了一个“2”。 “七对七攻防。这是模擬真实的传球攻防,用来测试他们在瞬息万变的战局中。” “阅读防守和瞬间决策的能力。” 最后,一个大写的“3”被重重地画在了白板上。 “最后一项,两分钟进攻。十一对十一,在极限的时间压力下,看谁能带领球队完成一次完整的达阵推进。” 鲍勃放下笔,转过身,面向眾人。 “既然要比,那就用最专业,也最成熟的体系来。” 副校长那一侧的几位董事,交头接耳到嗡嗡作响。 鲍勃站在白板前,手中的马克笔被他攥得死死的。 他注视著那些人,眉头紧锁著。 这群蠢货,还在討论什么?这是在质疑我的专业性吗? 果不其然,不到一分钟,律师董事便清清嗓子。 “鲍勃教练,我无意冒犯您的专业权威,”他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 “但是,我认为还是需要考虑到实际情况。” “布兰登—科斯塔,毕竟刚刚才转到我们学校,还没有完全融入到球队的战术体系里” 。 “您刚才提出的那套方案固然专业,但对於一个还没有和队友建立默契的四分卫来说。” “是不是有些————不太公平?” 副校长这侧的人不约而同的点头。 “我个人建议,不如直接测试他们最基础的身体素质。” “我听说,那些d1级別的大学,对於球员的体能方面,也有著非常严苛的门槛,对吧?” 他像一个做足了功课的学生。 开始一一罗列数据。 “比如说,40码衝刺,4.5秒。臥推,260磅(118公斤)。 “7 “硬拉,425磅(193公斤)。” “我觉得,用这些更客观的数据来做第一轮筛选,或许更合適。” “当然,也可以再加几项冲球码数的测试。” 他瞥了一眼鲍勃越来越难看的脸,又补充了一句。 “您刚才提到的无对抗传球,作为精准度的测试,也可以保留。” 他不再看鲍勃,而是將目光转向了主位的董事会成员们。 “各位觉得呢?” 话音落下,副校长那一侧的几位董事立刻將头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交谈。 除了校长,汤姆和鲍勃三人,会议桌上的其他人都不住地点头。 “我赞同这个提议,”酒店业的董事率先开口,“用数据说话。” “这是最直接的方式。” “没错,”另一人跟著附和,“战术可以练,但身体天赋是天生的。” “我们首先要看的是基础,不是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匯集到了鲍勃的身上,等待著预料之中的暴怒。 鲍勃只是靠在椅背上,脸上的不悦渐渐褪去。 思绪飘回了周一的清晨。 整个训练场空无一人。 於是他临时起意,给比所有人都早到一步的林万盛,做了一次最基础的体能摸底。 鲍勃的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第176章 怎么想都不亏 第176章 怎么想都不亏 鲍勃將双手的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 “可以。” 布兰登—科斯塔除非真的敢在比赛之前疯狂打针。 否则———— 那小子就可以顺利成章地给我去打个角卫了。 鲍勃的目光扫过还在得意洋洋的董事。 科斯塔的横向移动速度和爆发力,正好能填上我们防守组的漏洞。 这笔买卖,怎么想都不亏。 心思各异的人纷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副校长脸上掛著胜利的笑容,走到鲍勃面前,伸出手。 “谢谢你的支持,教练” 鲍勃看著那只伸出的手,也站起身,轻轻地握了一下便鬆开。 周三下午三点半,最后一节课的计时器归零。 教学楼里的学生如同潮水般涌出,匯成了统一的洪流。 泰坦队的球场看台上,再也找不到一个空位。 甚至连通往出口的台阶上都坐满了人。 不仅有学生,还有闻讯赶来的家长们。 平日里涇渭分明的各个小团体,此刻都挤在了一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球场上。 没有人回家,没有人去图书馆,更没有人去参加那些为了大学申请信才存在的社团活动。 今天,对於东河高中的所有人来说。 橄欖球就是唯一的课外活动。 泰坦队球场看台的顶层包厢內。 pta的妈妈们正围绕著一张巨大的岩板长桌忙碌著。 正努力將各色芝士与肉肠,摆弄成一种至少在白人看来干分精美的下午茶拼盘。 不对,下午茶拼桌。 林女士则是第一次出现在这种场合里。 独自一人站在落地玻璃窗前,双手紧张地交握,目光穿透玻璃,在绿色的场地上搜寻著什么。 艾弗里的母亲端著两杯白葡萄酒走了过来,將其中一杯递到她面前。 “雅惠,你先生今天怎么没上来?” 林薇摇了摇头,没有接过酒杯。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了,极端社恐犯怎么可能来这里。” 艾弗里的母亲也不在意,她將酒杯放在旁边的吧檯上,站到林薇身边,顺著她的目光望下去。 “我早就跟你说,在这里看球视野才好。” 林薇转过头,往前总是带著精明的眼睛里,此时却带著无休止的困惑。 “好在哪里?”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下方的球场。 “我连我儿子站在哪都看不清楚。” 另一位替补球员的母亲端著一小块石板走了过来。 上面摆著几片饼乾,肉肠和切成块的芝士。 艾弗里的母亲捏起一块饼乾,又將石板向林薇递了递。 “尝尝这个。” “別光站著看啊。” “刚刚你来得晚,他们都是去wholefoods买的。” “又有的吃,又有得喝————还是比下面好吧。” 在林女士极其拒绝白人饭之际。 林万盛正跟著鲍勃教练,缓缓地走向场地中央。 他注视著看台上一张张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脸,又看了看场地中央那几个孤零零的槓铃和標誌筒。 就为了看这个? 他心里不禁泛起一丝荒谬感。 鲍勃教练注意到了他那与周遭狂热格格不入的脸色。 以及,林万盛微微挑起的眉毛。 鲍勃的脑海中,闪过了上周球场上突然出现的汉克继女。 “小子,別绷著。” “不要太紧张。” “科斯塔肯定干不过你。” 鲍勃教练的手重重地按在他的肩膀上。 “男人嘛,压力大的时候就两件事。” “要么找个地方大吃一顿,要么————”他停顿了一下。 朝著林万盛挤了挤眼睛,“————找个姑娘。” 他凑到林万盛耳朵边上,压低了本就不高的声音。 “我建议你,带她去看个露天电影,或者听场演唱会。” “好好放鬆一下————” “你懂的,在车上。” “做好防护就行了。” “如果你今天就去的话。” “我办公室里有,你自己去拿。” 鲍勃鬆开手,重新恢復了主教练的姿態。 “你得学会放鬆,如果一直这么紧绷著,是打不好比赛的。” “放鬆放鬆,对你只有好处。” 林万盛张了张嘴,刚想解释自己真的没有紧张。 两个身影却从球场的入口处,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布兰登—科斯塔双手插在口袋里,身旁跟著他的堂哥丹尼斯。 科斯塔的目光越过林万盛,落在鲍勃的身上,下巴轻微地扬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隨即,他没有看林万盛一眼。 径直朝著场地中央那几个准备好的槓铃走去。 鲍勃教练对著场地中心的阿什莉伸出手。 阿什莉小跑著过来,將一支麦克风递到了鲍勃的手中。 “欢迎各位来到东河高中第一次的四分卫面试。” 鲍勃注视著看台上那一张张年轻的脸。 “为了儘可能的做到信息透明。” “我们决定,將这场比赛完全公开。” “好了,不多说了。” “开始吧。” 他將麦克风交还给阿什莉,退到了一旁。 阿什莉走到场地中央,她深吸一口气,握著麦克风的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收紧。 “第一项,硬拉。” 她的视线扫过场地中央那五个早已准备好的槓铃。 “重量分別为395磅,405磅,415磅,425磅,以及435磅。” “如果在435磅之后还没有分出胜负,我们將继续增加重量。” 两人都成功拉动了415磅的重量。 总重来到了425磅。 科斯塔率先走上前,在手上抹了些镁粉,便走到了槓铃前。 弯下腰,双手採用一正一反的握法,牢牢抓住槓铃杆。 沉重的槓铃被他流畅而迅猛地从地面上拉起,动作乾净利落,没有半分迟滯。 到达顶点后,他稳稳地站了一秒,然后鬆开手,任由槓铃落回地面。 做完这一切,科斯塔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林万盛,眼神里充满了挑衅。 轮到林万盛了。 他走到槓铃前,没有立刻开始。 他只是静静地注视著脚下的铁桿,缓缓地调整著自己的呼吸。 弯下腰,双手握住槓铃,背部挺得像一根拉满的弓。 脸因为极度的用力而涨红,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地凸起。 槓铃缓缓地脱离了地面。 一寸,又一寸。 最终,林万盛发出了一声压抑的低吼,將槓铃彻底举过了膝盖,稳稳地站直了身体! 他没有像科斯塔那样直接丟下。 而是控制著力量,將槓铃缓缓地放回了地面。 科斯塔注视著林万盛,脸上的那份傲慢,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放弃挑战下一个重量。 林万盛也同样摇了摇头。 阿什莉走到麦克风前。 “第一项,平局。两位挑战者均完成了425磅的重量,达到了d1大学的门槛。” “第二项,臥推。” 槓铃被移到了臥推架上,初始重量从255磅开始。 科斯塔再次率先出场,他躺在长凳上,甚至没有让任何人辅助。 自己就將槓铃从架上取下,稳稳地停在胸前,隨即流畅地向上推举,动作乾净利落。 轮到林万盛,他同样成功举起了这个重量。 重量被加到了275磅。 科斯塔的脸上依旧带著那份傲慢,他再次轻鬆地完成了推举。 林万盛也同样没有失败。 槓铃杆的两端,被加上了新的配重片,总重来到了280磅。 科斯塔躺回长凳,他深吸一口气,將槓铃从架上取下。槓铃缓缓下沉,触碰到他胸口的瞬间,他猛地发力上推! 然而,槓铃上升到一半,势头却猛地一滯,停在了半空中。 科斯塔的脸因为极度的用力而涨红,手臂上的肌肉根根暴起,却无法再將槓铃向上推动分毫。 站在一旁的艾弗里和加文立刻上前。 合力將槓铃从他手中托起,放回了架上。 科斯塔猛地从长凳上坐起,一把扯掉手腕上的护具,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走到一旁,拿起毛巾,將自己的整张脸都埋了进去。 林万盛走到臥推架前,躺了下来。 他注视著上方那根冰冷的铁桿,调整著呼吸。 槓铃在他的控制下,坚定地向上升起,直到双臂完全伸直。 阿什莉走到麦克风前。 “第二项,林万盛获胜!!!!” 看台上,人群中出现了小范围的骚动。 学生们交头接耳,彼此交换著难以置信的眼神。 “我没看错吧?”一个学生转头对他的同伴比划著名。 “他的力气比科斯塔还大?” 旁边一个抱著双臂的身影插了进来。 “这不正常,是不是用了什么药?”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戴著泰坦队棒球帽的学生就转过身,怒视著他。 “你是脑子坏了,还是疯了??” “他昨天才通过了联赛的药检。” “报告现在还贴在公告栏上。” “闭上你的臭嘴!” “jimmy比谁都乾净好吗!!!!” 科斯塔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只剩下如同野兽般的凶狠。 他將手中的毛巾揉成一团,狠狠地砸在草地上。 “下一项。” “继续。” “继续比!” “第三项,四十码衝刺,全装备竞速。” 工作人员將两套完整的护具搬到了场地中央。 科斯塔一把抓过属於自己的那套,动作粗暴地穿戴起来。 每一个卡扣都扣得像是要將金属勒断。 林万盛则不紧不慢地,將护具一件件地穿好,仔细地调整著每一个绑带的位置。 两人走到起跑线前,俯下身———— 站在终点线的佩恩教练高高举起手臂,隨即猛地向下一挥! 两道身影如同离弦的箭矢,瞬间弹射而出! 他们几乎是並驾齐驱,手臂奋力地摆动,钉鞋在草地上刨出一道道深痕。 最后十码,林万盛的身体微微前倾,以一个极其微弱的优势,率先撞过了终点线! 科斯塔的身体因为惯性向前冲了几步才停下。 转头看著呼吸略带急促的林万盛,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挫败。 没等阿什莉宣布下一项的比赛內容,丹尼斯已经拿著一杯水跑了过来。 “布兰登,喝点水吧。” 科斯塔没有接,抬起手將水杯挥手打翻在地。 他转过头,死死地盯著那个呼吸略微有些急促的林万盛。 隨即,科斯塔一把扯下自己的头盔,狠狠地砸在草地上,头也不回地朝著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全场一片茫然。 看台上的学生们交头接耳,彼此交换著困惑的眼神。 一个女孩指著科斯塔离去的背影,对同伴比著口型。“什么意思?” 她的同伴摇了摇头。“不比了?” 另一个方向,一个摔跤队的壮汉脸上写满了鄙夷:“这就认输了?” 看台上的气氛变得诡异。 不知是谁带头,所有学生都站起身来。 衝著即將消失在通道处的科斯塔大喊喊著。 “懦夫!” 顶层包厢內,副校长和那几个支持科斯塔的董事,脸色铁青地注视著这一切。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正狼狈不堪地追著科斯塔的丹尼斯身上。 场边,艾弗里注视著那两个离去的身影,嘴角撇了一下。 “切。 “” > 第177章 免费早餐 第177章 免费早餐 周四清晨。 一缕阳光穿透百叶窗缝隙,落在了鲍勃脸上。 他缓缓睁开眼,感觉身体里那股持续数周紧绷感。 第一次彻底消散了。 他瞥了一眼床头时钟。 “f*ck,七点半了。” “算了算了,偶尔不去一次训练应该也没有问题。” “幸好跟佩恩说了,以后需要他多出力。” 不过,这一觉睡得真不错。 感觉从开学前那周到现在,就没睡过这么舒服的安稳觉。 伸手摸了摸床的另一侧,被褥已经凉了。 就在这时,煎培根的焦香和浓郁的黄油香从一楼厨房飘了上来。 难不成———— 华夫饼配培根? 鲍勃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掀开被子,从床上一跃而起。 刚走到卫生间门口时,又停下了脚步。 突然想起了緹娜最近定下的新规矩。 必须吃完早饭再刷牙。 他不再犹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睡袍披在身上,快步下楼。 厨房里,妻子緹娜正哼著歌,將一碟刚出炉的华夫饼放在餐桌上。 鲍勃脸上,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地笑容。 “太好了!” 安娜端著两杯冒著热气的咖啡从厨房走出。 她將杯子稳稳地放在餐桌上,看到还陷在沙发里的鲍勃。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爸,妈妈问你还要不要香肠?” 鲍勃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要!当然要!” 一家人很快围坐在餐桌前。 桌上摆著一叠金黄的华夫饼,旁边是煎得焦脆的培根和略微有一些绽开的香肠。 睡眼惺忪的小女儿阿丽亚揉著眼睛。 被緹娜抱起,放进她的专属宝宝椅里。 鲍勃拿起餐桌旁遥控器,拇指正要按下开关。 一只手却从旁边伸过来,轻轻盖在鲍勃手背上。 緹娜注视著他,缓缓摇摇头。 “先好好吃饭。” 她用下巴点了点正专注地用小叉子戳著华夫饼的小女儿。 “別让阿丽亚分心。” 鲍勃拿起枫糖浆瓶,將琥珀色糖浆厚厚地淋在金黄华夫饼上。 直到糖浆溢出凹槽,浸透了旁边的培根。 接著用叉子切下一角华夫饼,又叉上一片焦脆培根。 最后將一整根香肠稳稳地架在最顶端。 组合成了他最爱的豪华三连。 他用餐叉將自己的杰作举起,还不忘对緹娜开口。 “我准备让科斯塔去打角卫。” 他注视著叉子上那完美组合。 “这样一来,我们的防守就稳了,季后赛也就没什么问题。” “我已经跟阿拉巴马的球探聊过,他们对科斯塔打角卫也很感兴趣。今天就会有人去找他谈。” 緹娜停下了涂抹黄油的动作,她注视著自己的丈夫,眼神里带著一丝无奈。 “鲍勃,你总是这样,心太好了。 “像科斯塔那种自私且討厌的傢伙,根本不值得你为他这么费心铺路。” 鲍勃摆了摆手,將那份“豪华三连”放回盘中。 “他是什么样的人不重要。” “只要他能补上我们防守组的漏洞,这点事算不了什么。 重新举起叉子,正准备將自己的最爱送入口中。 门铃突然响起。 坐在宝宝椅里的阿丽亚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嚇到抖了一下。 回过头望向门口的方向。 鲍勃举著叉子的手臂僵在了半空中,眉头皱起將视线投向妻子。 緹娜也迎上他的目光,不解地摇摇头。 “我没在亚马逊上买东西。” 鲍勃吐出一口气,看了看叉子上那完美组合。 最终还是將其放回了盘子里。 鲍勃一边走向门厅,一边嘟囔著。 “谁啊?” “正常人谁会在早上过来。” “我昨天把垃圾箱拿出去了,不至於这个点就来找我麻烦吧。” 他打开门,一股夹杂著雨后湿气的冷风灌了进来。 下身只穿著睡衣短裤的鲍勃身体一颤。 他刚想抱怨两句,却看到了汤姆—休斯顿那张铁青的脸。 汤姆没有等鲍勃开口,他推开门径直走了进来,將屋外的寒意也一併带了进来。 “你们手机都是怎么回事?全都关机了?” “我们的成绩被取消了,鲍勃!取消了!你知不知道?” 鲍勃脸颊的肌肉因为冷风而有些僵硬。 “什么?怎么回事?” 汤姆—休斯顿没有回答,只是烦躁地在门厅里来回踱步。 “那个沙皮科斯塔!昨天从球场跑了之后,我还好心去安慰他!” “我跟他说,会帮他再联繫別的球探!” “告诉他不管打什么位置,前途都一片光明!” 汤姆停下脚步,双手抓著自己的头髮。 “结果呢?!” “我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接受了一个什么狗屁网络媒体的採访!” “他把所有事都说出去了!所有事!” 鲍勃瞳孔微微放大。 “说了什么?” “他说他九月十三號才到纽约!” “跟我们去打比赛是二十六號!” “他还说了,我们是二十號去招聘的他!” 汤姆逼近了几步,因为咆哮带出来口水喷了鲍勃一脸。 “他根本没在纽约住满三十天!再加上我们tm的违规招聘!!” “我今天天没亮就接到了杜安—维克的电话!” “他在电话里对我咆哮,说我让他像个白痴,说我让他难堪!” “我tm的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他说什么。” “他就甩过来一个连结让我自己看!” "f*ck!" 緹娜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厅处,手上还拿著一把沾著黄油餐刀。 汤姆—休斯顿脸上的狂躁瞬间消失。直起身,理了理自己西装。 脸上挤出礼貌微笑。 “早上好,內丁內斯太太。” “很抱歉这么早就来打扰你们了。 心目光落在了緹娜手上的餐刀。 “实在抱歉,打扰你们吃早餐了。” “我跟鲍勃教练有点事情需要聊?” 还没等緹娜开口。 鲍勃將身上浴袍带子紧了紧。 他推了推汤姆—休斯顿。 “走吧,去书房聊。” 鲍勃將视线又转向緹娜。“honey,帮我们准备两杯咖啡好吗?” 没等汤姆—休斯顿坐下。 鲍勃就忍不住直接质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汤姆没直接回答鲍勃的问题,而是走到皮质扶手椅前坐下。 翘起二郎腿,整个人都恢復了从容。 “就跟我之前在你门厅说的那些。” “那个小子昨天晚上接受了一个网络媒体的採访。” “把我们所有违规的地方,全部都说了出去。” “我们比赛成绩在今天早上5点半,已经被判输了。” 汤姆对著鲍勃那瞬间紧绷起来的脸。 “而且,这小子还说我们种族歧视。” 鲍勃的拳头狠狠地砸到书桌上,桌上的几支笔被弹起来跳了两下。 “我要是真的种族歧视?” “jimmy会是四分卫吗?” 汤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人到中年的他五点被人叫醒。 到现在为止已经累到不行了。 “是啊,可现在黑命贵的余波还没有过去。” 他微微抬头,迎著鲍勃因为愤怒而胀红的脸。 “我们能怎么办?” 鲍勃整个人烦躁地在房內踱步。 “校长那边你联繫了吗?” 汤姆—休斯顿靠在扶手椅上,平静地注视著他。 “当然联繫了。董事会那帮人,现在估计已经开香檳庆祝了。” 他將双腿交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所以,鲍勃你必须拿下季后赛席位。” 鲍勃停下脚步,背对著汤姆,身侧紧握的拳头彻底暴露了此刻心態。 “放心,”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不会耽误我们给休斯顿家族站台的。 汤姆当做没有听出他话语里汹涌而出地讥讽,只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你是不是还不知道,你的好校长,马上就要被离职了?” 鲍勃身体微微一僵。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鲍勃。” “我们是一所体育高中。” “篮球,今年已经连输三场,就算后面四场全贏。” “也必须看別人的脸色才能进季后赛。” “棒球就更別提了。他们的主投手手腕骨折,赛季报销。” “棒球队里,可没有第二个jimmylin能出来救场。” 汤姆站起身,走到了鲍勃身后。 “如果你的橄欖球队能打进季后赛,学校好歹能挽回一点脸面。” “但是,如果连橄欖球都没了————” 他將手轻轻地搭在了鲍勃肩膀之上。 “你的好校友,你的好校长,” “就真的要滚蛋了。 " 林万盛和艾弗里等人踏出清晨还带著寒气的训练场。 自从鲍勃教练开启了早训,餐厅老板大迈克也破天荒地开始供应早餐。 还在菜单墙上用粉笔写上了一份球员特供、 五个鸡蛋,三根香肠,四片厚切麵包,一杯咖啡,外加一小碗水果沙拉。 总共只需要八美元。 在物价飞涨的纽约,这份菜单无异於慈善。 几人刚推开门,餐厅里已经坐了不少同样刚结束训练的队友。 凯文和丹尼已经坐在了吧檯边。 破天荒地没有喝酒。 一个穿著西装的白人男子正趴在吧檯上,指著菜单,与老板大迈克爭论著。 “我凭什么不能点?” 大迈克正拿著一块抹布擦拭著台面,都懒得抬眼。 “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这份套餐只提供给东河高中现役的球员。”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 “你明白现役这两个字的意思吗?” “6 getthef*ckoff,我拒绝为你服务。” 就在这时,大迈克看见了走进来的林万盛。 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失,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绕出吧檯,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林万盛的肩膀上。 “小子!昨天的表现真不错!” “从今天起,你的早餐,我包了,一个月!” 他又瞥见旁边因为羡慕而有些跃跃欲试的艾弗里。 大迈克指著他。 “你什么时候能拿下州里最佳跑卫的头衔,” “你明年一整个学期的午餐。” “都算我的。” 林万盛笑著走上前,一把將那个还想跟大迈克討价还价的艾弗里从吧檯边拉走。 两人朝著倒数第二个空著的卡座走去。 “行了,別想了。” “今天我请客。” 艾弗里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林万盛看到他那副表情,立刻补充了一句。 “不对,说错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艾弗里眼前晃了晃。 “我请你吃一份。” “一份球员套餐。” 几人坐在卡座里,目光投向了窗外正在赶路的人群。 艾弗里脸上的笑容却陡然消失。 托著下巴,望著窗外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 “唉,十月开始。” “十一月就要来了。” 林万盛放下手中的叉子,有些不解地迎向他的视线。 “你怎么突然就情绪低落?” “快到你最喜欢的万圣节。” “不应该高兴吗?” 艾弗里摇摇头。 “我最喜欢的不是万圣节。” 他向前探了探身子。 “是万圣节第二天的早上。” “最適合端一杯意式浓缩,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 “审视著街上形形色色的人,表演walk with shame(羞耻之路)。” “那才好玩。” 他又靠回椅背上。 “我不高兴是因为十一月要到了。” “天气一冷,那些好看的姑娘们啊。” “就全都穿上长裤了!” 艾弗里拿起一根香肠塞到嘴里。 指著窗外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跟你说,长裤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糟糕的发明!” 突然,邻桌食客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紧接著,整个餐厅里,一张张餐桌上的手机屏幕。 几乎在同一时刻接连亮起。 一时之间,整个餐厅响起了无数提示音。 林万盛与艾弗里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解。 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谈,低头划动著自己的屏幕,眉头紧锁著。 林万盛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不会又来一次袭击吧?这次还能撞哪里?五角大楼吗? 屏幕上,几十条未读信息的提示,正疯狂地向上滚动。 他看到了凯特的名字,后面跟著一个图片发送的標记。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先点开了那条。 屏幕亮起的瞬间,林万盛急忙向后一靠,手腕一转。 將手机屏幕完全转向了自己这一侧。 避开了艾弗里的视线。 屏幕上,一张照片的下方,附著两行文字。 “好几天没见你了。” “给你点早晨福利吧。” “特地为你买的套装哦。” > 第178章 演出结束了? 第178章 演出结束了? 林万盛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留了两秒欣赏了一下晨间福利。 迅速回復了几个字。 “希望之后每天都有。” 然后才开始查看其余的讯息。 下一秒,他脸上的那丝笑意瞬间凝固。 同时,坐在他身边的艾弗里猛地將手机拍在桌上,整个人从座位上弹了起来o 不停地用华文骂著。 “臥槽他全家!” 加文不解地看著艾弗里,隨即用求助般的眼神望向林万盛。 林万盛的视线依旧停留在自己的手机屏幕上。 余光看到了加文的困惑,开始了帮忙翻译。 “他在骂科斯塔,还有科斯塔的全家。” 加文將自己的手机屏幕朝下盖在桌上。 向后靠去用手掌盖住了自己的整张脸。 “真服了。非要弄一个智障进来打比赛。” “我们差点因为他输掉。” “好不容易靠著jimmy贏了,” “现在连成绩都要因为他被取消!” "i swear to god, i“m gonna find that moth*r fu*ker————(我发誓,我要找到那个狗东西。)” 林万盛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落在加文身上。 加文张开的嘴,停在了半空中。 “行了,取消就取消吧。 " 林万盛也放下了手机。 “剩下的两场比赛,对手都是弱队。” 他站起身,对著邻桌几个因为愤怒而胸膛剧烈起伏的队友。 “有这个力气在这里骂人,不如留到训练场上。” 他的视线转向了另一桌的防守队长罗德。 “你们防守组要抓紧训练。” “下一场不能再像之前那样。” 罗德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万盛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没有再继续浪费时间,径直走向餐厅门口。 艾弗里第一个从座位上站起跟了上去。 一个又一个球员,从各自的座位上起身。 所有人跟著林万盛一起,走出了餐厅,朝著学校的方向走去。 鲍勃目送著汤姆的车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独自在门廊站了许久,才转身走回屋內。 餐厅里很安静,安娜和小女儿的餐盘早已收拾乾净。 只有他那份吃了一半的早餐,还孤零零地摆在桌上。 华夫饼已经凉了,旁边的香肠和培根泛著一层油腻的光。 鲍勃坐回桌前,食不知味地咀嚼著。 緹娜没有离开,端著一杯咖啡,静静地坐在餐桌的另一头。 等鲍勃终於放下刀叉,緹娜站起身拿起他的盘子。 —— “对了。” 她背对著他,走向厨房。 “你明天几点回家?” 鲍勃的身体一僵。他飞快地在脑海中检索著每一个可能的纪念日、 结婚,生日,第一次约会———— 在確认了今天並非任何一个审判日之后,他才稍稍鬆了口气。 “明天要多花时间在防守组上。” “可能要九点才回来吧。” 緹娜停在了厨房门口,她缓缓转过身,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微微眯起。 鲍勃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鲍勃,”緹娜走回餐桌,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逼近。 “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一个大女儿?” 鲍勃的脸上写满了茫然。 “安娜,”緹娜的下巴绷紧。 “她学校的舞蹈表演。” 鲍勃的表情瞬间凝固,隨即垮了下来。 “因为你们橄欖球队这周五轮空,”緹娜的语气里带著无法抑制的怒火。 “舞蹈队才特意把她们的演出从周六改到了周五晚上!” “就是想著能蹭一下你们的时间!” “毕竟没有谁愿意在周六休息的时候,再特意跑回学校来看她们跳舞?!” “我本来想著,这次天时地利人和。” “你这个做父亲的,总该能坐在台下了吧。” “你自己想想这几年,你去看过她几次表演??” 緹娜直起身双臂抱在胸前。 “结果呢?你忘得一乾二净。” 鲍勃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能抬起手,疲略带一丝疲惫地揉著自己的眉心。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你明天必须准时出现在体育馆。” “还有,你现在就去联繫你的那些宝贝球员们。” “我不想看到明晚安娜表演的时候。” “台下连一个给她鼓掌的人都没有!” 鲍勃开著他那辆半旧的福特皮卡,载著安娜往学校的方向驶去。 车子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緹娜开著家里的另一辆车从旁边经过。 —— 摇下车窗,衝著父女俩挥了挥手,隨即转向另一条路,將小女儿送去幼儿园。 鲍勃伸出手,打开了车载广播。 “在一段开心的广播之后,欢迎回来收听纽约体育早班车。” “我是你们的老朋友,大阿尔!” “我是凯蒂。” “好了,凯蒂,我们还是继续聊聊东河高中那场闹剧吧。 “我还是想不通,布兰登—科斯塔为什么要自爆?” “他把东河高中违规招募的事全捅了出来,他以后是不想打球了吗?” 安娜注视著父亲,鲍勃的双手紧紧握著方向盘。 “大阿尔,纠正你一下,”广播里传来凯蒂的的声音。 “按照联赛规定,他只是不被允许在东河高中继续打比赛了。” “而且根据我们的內部消息,科斯塔已经连夜返回了俄亥俄州。” “他之前就读的高中因为龙捲风而关闭,最近已经完成了设施重建,重新开学。” “那可太可惜了!”大阿尔的声音里充满了煽动性,“美利坚高中並没有橄欖球的全国联赛。” “不然真想看看东河高中对上科斯塔的学校会是什么样。” “我相信一定是一场充满暴力和復仇的比赛。” 凯蒂忍著笑说道。 “是的。” “好了,关於东河高中的闹剧就到这里。接下来,我们进入交通路况环节。” “皇后区大桥目前严重拥堵————” 安娜伸出手,关掉了广播。 车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周五清晨六点,林万盛准时走到了更衣室门口。 他伸出手,准备去按墙上的电灯开关,却发现门缝里已经透出了光。 刚一推开门。 更衣室里灯火通明,与门外走廊的昏暗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所有的防守组球员,甚至包括替补,都已经到了。 有人在默默地缠著绷带,有人在互相帮助下穿戴著护具。 还有几个人围在一块小小的战术白板前,指著上面的阵型图,比划著名什么。 林万盛的目光扫过这片景象,最终落在了已经穿戴好全身装备的罗德身上。 罗德也看见了他,嘴角咧开一个弧度,朝著他挑了挑眉。 —— ———————— “怎么?” “不习惯自己不是第一个到的?” “东亚卷王。” “今天是对抗训练!” 罗德转过身,將攥紧的拳头,砸在另一只张开的手掌上。 所有防守组的球员,瞬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视线齐刷刷地匯集了过来。 罗德伸出手指,隔著人群遥遥地指向门口还站著的林万盛。 “都看清楚了!” “jimmy就是你们今天的敌人!” 他收回手环视著自己的每一个队员。 “有没有信心,让他今天一个球都传不出去?!” “当然!” 整个防守组的球员们,同时举起拳头,重重地捶打在自己的胸甲上。 就在这时,艾弗里从林万盛的身后走了出来,站在了他的旁边。 紧接著,加文几个人也到达更衣室。 不到半分钟,整个首发进攻组的成员都已到齐。 所有人在林万盛的身后站成一排。 像一堵结实的城墙。 林万盛嘴角的弧度缓缓咧开。 “今天,最少三个达阵!” 他举起拳头。 “有没有信心?!” 艾弗里注视著对面战意盎然的罗德,带头高声喊道。 “捅穿罗德!!!” 佩恩看了一眼手錶,將掛在脖子上的哨子举到嘴边吹响。 指令霎那间抽空所有人最后一丝力气。 场上二十二个身影,在同一时刻,瘫倒在地。球员们仰面躺著,白色的雾气从他们口鼻中不断呼出。 任由晨露浸湿后背,胸膛剧烈地起伏。 “输了啊,”加文仰面躺著,注视著那片灰白色的天空。 “今天竟然只有两个达阵。” 丹尼撑起半个身子。 “不算全输,我们最后不是还在三十码线上踢进了一个射门吗?” —— —— 凯文没有参与討论,他侧过身,扯了扯身边汗水顺著脸颊流淌的罗德。 “怎么样,被捅得爽不爽。” 罗德没有立刻回答,闭著眼睛平復著自己的呼吸。 片刻之后,罗德没有说话。翻过身用小山一样身躯。 直接將还在坏笑的凯文压在了身下,同时前臂卡住了他的脖子。 “你等著周六的全装备训练吧。” “老子会亲自乾死你。” 凯文终於找到一个空隙,用脚將罗德从自己身上推开。 从草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指著在起身的罗德。 “明天老子继续捅穿你。” 佩恩走到那群横七竖八的身体中间。 “行了,都起来。” 他注视著那些从地上慢吞吞爬起的球员。 “今天晚上的舞蹈表演,所有人,都必须到场。” 球员们脸上的那点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愁云惨雾。 一个替补跑卫举起手。 “不是吧,教练?我好不容易约了电影学院的妹子。” 丹尼则是小小声对著凯文气音说道。 “苏豪区新开了一家地下酒吧,我花钱买通了门口的保鏢,他今晚会放我们进去!” 凯文点点头,“非要去看舞蹈的话,咱们就进去两分钟,然后马上走。” 另一个进攻锋线的球员也跟著开口,脸上写满了绝望。 “教练!別啊!我爸妈这周正好去汉普顿了!我今晚家里开派对啊!” 低声对著身边的角卫说著。“我都买了一百多罐啤酒了。要白瞎了?” 又有一个角卫插了进来。 “我兄弟的乐队今晚在布鲁克林有演出!第一次登台!说好了要去给他捧场的!” 说话的角卫站起来环视著周围的队友。 “我们真的要去看一群小姑娘跳舞吗?” 佩恩没有说话,用眼睛一个一个地扫过那些还在抱怨的球员。 举著手的,瞬间把手放下,抱怨的人,一个个都闭嘴。 所有人齐声作答。 “去去去,当然去。” 更衣室大部分球员已经离开了。 —————————— —————————— 林万盛还是觉得有点累,靠在自己的储物柜前,看了看手錶。 离第一节课还有十五分钟。 掏出装备包,拿到手机。 一条新信息正好跳了出来。 凯特:“下周才能继续晨间福利了哦。” “我今天得飞一趟la,周一早上回来。” “周一晚上见?” 林万盛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起。 单手打字回復道。 “那穿早上那套吗?” 几秒之后,一条新信息通知从屏幕顶端滑落。 安娜。 林万盛的视线从凯特毫无动静的对话框上停留下一瞬间。 隨即点开了安娜的信息。 【今天晚上有我的舞蹈表演,你会来看吗?】 “当然啊,教练都下令了,我们会全队到场。 “放心放心~到时候在下面给你疯狂鼓掌。” 凯特的消息迅速抢占了他的眼睛。 “確定吗?我本来打算不————穿的?” 在鲍勃教练的號召下,橄欖球队的所有成员都到了。 不止是他们,啦啦队的女孩们,还有许多其他社团的学生也来了。 学校的体育馆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简易的剧场。 ———————— —————————— 在临时搭建的舞台前方,摆放的几百张摺叠椅上,再也找不到一个空位。 林万盛坐在鲍勃教练的身边,眼皮如同灌了铅。 安娜的节目被排在了最后。 凯文和丹尼只在开场时露了个面,跟鲍勃教练挥了挥手,便消失在了人群里。 林万盛的脑袋一点一点地向下沉,眼前的舞台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影。 不知过了多久,音乐停了下来。 缓缓抬起头,一个穿著粉色舞裙的身影正站在他面前。 林万盛眨了眨眼,安娜带著舞台妆容的脸,才渐渐清晰起来。 迅速环顾四周,原本坐在身旁的鲍勃教练和其他家长,不知何时已经聚到了场地的后方,手里端著酒杯。 林万盛一个激灵,伸手推了推旁边脑袋后仰嘴巴微张的艾弗里。 林万盛脸上写满了歉意。 “抱歉,今天训练实在是太累了————” “演出————结束了?” 安娜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嘴角的弧度也不易察觉地垮塌了半分。 但只片刻,腰板又重新挺直,胸前金色的奖牌被向前挺了挺。 “对,” “而且,我拿了第一名。” 直到这时,林万盛的视线才终於落在安娜胸前掛著彩带的奖牌上。 一股混杂著歉意与懊悔的情绪涌了上来。 察觉到两人间那有些微妙的气氛。 艾弗里缓缓地,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 舞池的灯光下,安娜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舞鞋尖上。 片刻之后,一次深呼吸,她重新抬起头。 明亮的眼睛里像是有光,直直地撞进了林万盛的眼底。 安娜嘴唇微微颤抖。 “周日晚上————” “我们能一起去看电影吗?” 鲍勃端著一杯红酒,满脸骄傲地听著眾人对自己女儿的夸奖。 “天啊,安娜跳得真好!” “不愧是教练的女儿,身体素质就是不一样。” 鲍勃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目光在体育馆上搜寻著,想找到女儿的身影。 突然,鲍勃脸上的笑容缓缓凝固,端著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 —— “不是,等会???” 第179章 救命针 第179章 救命针 那小子!在跟我女儿干什么! 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 鲍勃脸上的表情僵硬到站在他身侧的緹娜都察觉到了异样。 她顺著鲍勃的视线望去。 安娜正仰著头看著林万盛,所有的注意力都匯集在了林万盛的身上。 嘴角掛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緹娜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 她向来就喜欢林万盛这种体育好,成绩也拿得出手的孩子。 又想起了林万盛之前给自己的那束花。 嗯,还懂礼貌的小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鲍勃的嘴唇动了动,一口气从牙缝里泄出。 “f*ck————那头猪————竟然是他?” 緹娜脸上的笑意收敛,不解地看向自己的丈夫。 “什么猪?你在说什么?” 鲍勃没有回答。 他的大脑在此刻飞速运转。 周三训练场上,和现在。 时空交叠著。 “建议你,带她去看个露天电影————” “好好放鬆一下————” “————你懂的,在车上。” 自己前天说过的那些话,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轰轰作响。 鲍勃一把抓住緹娜的手臂,將她拽到了观眾席后方一处光线昏暗的角落。 两人的视线至始至终没有离开那对正相谈甚欢的年轻人。 从这个角度,他们能清晰地看到安娜因为林万盛的某句话而开心地笑了起来o 安娜还伸出手,笑著地捶了一下林万盛的胳膊。 “老婆,完蛋了。” 鲍勃靠在墙壁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我前天竟然!!” “我跟那个臭小子说————让他带个姑娘出去放鬆一下。” “我竟然让他带著女儿出去放鬆一下???” "f*ck!!!!!啊啊啊啊啊!!!” 緹娜没好气地拍了拍自己丈夫。 “你女儿,”伸出手指,没好气地戳了戳鲍勃的胸口。 “从小到大,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现在想干什么?” “你敢去阻挠试试。” 鲍勃任由她抓著,將目光重新投向远处那对还在交谈的身影。 “我真的日防夜防————” “我一直以为会是艾弗里那个混小子!” “我怎么都没想到,会是林万盛!” 緹娜的脸上先是错愕,隨即化为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 “你现在才发现?” 她鬆开手,像是在看一个傻孩子。 “安娜为了他都开始学中文了。” “你竟然不知道安娜喜欢他吗?” “我以为她在写作业啊!!!” 鲍勃开著车,视线看似专注地落在前方的路况上,眼角的余光却不时地瞟向后视镜。 “安娜,”鲍勃语气超级不“刻意”地说道。 “你今天晚上都跟林万盛都聊了些什么?” 后座的安娜抬起头,正好在后视镜里对上了自己父亲的目光。 “没聊什么————我约他去看电影。” 鲍勃握著方向盘的手慢慢握紧。 “他怎么说?” 安娜嘴角的弧度,垮了下来,將视线转向窗外。 —————————— ———————— “他说周日晚上有训练————估计去不了。” 还没等鲍勃开口,緹娜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鲍勃紧握著方向盘的手。 她转过头对著后座的女儿。 “放心,宝贝。等会儿我让你爸取消周日晚上的训练。” 緹娜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你们准备去看什么电影?” 安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从后座向前探身。 “我想去看死神来了!就是第一部!” “学校旁边那个电影院,周日正好有重映。” 緹娜挑了挑眉。 “哦?那部电影可是很嚇人的哦。” 安娜的脸上绽开一个笑容。 “我才不怕呢。” 刚回到家,林万盛还没来得及换衣服,手机就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球队的群组。 鲍勃教练刚刚在里面发了一条言简意賅的通知。 【周日晚上的加练取消,所有人都好好休息。】 【明天早上六点,准时到训练场,全装备对抗训练。】 还没等他回復,电话就直接弹了出来。 是汉克。 林万盛划开了接听键。 “jimmy,”电话那头传来汉克那沉稳的嗓音,“好几天没跟你联繫了,最近—— —————————— 怎么样?” “还行,挺好的。” “今天本来打算去看看你的,但是听鲍勃说,你们球队晚上要去给学校的舞蹈队加油。” 汉克笑著说道。 “所以全家就临时飞了一趟洛杉磯,处理一点私事。” “不过,我今天打电话给你,主要是想跟你说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汉克在一瞬间变得无比郑重。 “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培训学校的公司,已经正式组建了。” “第一笔投资,也已经全部到位。” 林万盛心跳加速了一些。 终於,轮到自己收穫的第一桶金的时候了吗? “听著,孩子,”汉克继续说道,“我不会干涉你选择谁当你的经纪人,这是你自己的权利。” “但是,如果你还没找到合適的人选,我想给你推荐一个人。” “我的前经纪人,大卫—福尔克。” “这傢伙,从我大学二年级开始,就一直跟著我。他陪著我参加选秀,签下第一份新秀合同,最后一直到我退役。” “他不是大公司出来的流水线產品,”字里行间充满了汉克对老朋友的绝对信任。 “他是这个行业里,最顶尖的也是最老派的私人管家。” “他手下最多只同时带两个球员。” “他会把你当成他自己的亲兄弟,为你处理好球场之外的一切。” “他会帮你搞定最专业的营养师和训练师,在你跟教练闹矛盾的时候第一个衝到更衣室帮你出头。” “会在你半夜三点钟喝醉了酒,不知道该给谁打电话的时候,开车穿过大半个纽约,去酒吧门口把你捞起来。” “甚至,当你犯了点小罪的时候。” “他能帮你蹲几天监狱。” “他是这个联盟里最顶尖的谈判专家,也是最懂得如何保护球员的疯狗。” “最重要的是,”汉克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他乾净。” “他从来不跟那些乱七八糟的赞助商搞在一起,也从来不逼著自己的球员去接那些会影响状態的商业活动。” “他唯一在乎的,就是你的职业生涯,能不能走得更远,更长久。” “所以,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安排你们见一面。” 林万盛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反问道:“那————他收费贵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当然贵!”汉克理直气壮地说道,“全联盟最顶尖的服务,当然要配得上最顶尖的价格!” 他话锋一转,“你不用担心这个。” “我可以帮你谈到商业类gg。” “经纪人分成在15%,等你成功进入nfl之后,到13%。 “不过那时候,你还需要给他工资分成了,肯定能是3%。 “至於你和他未来的合作,”汉克顿了顿,拋出了今天真正要跟林万盛电话的原因。 “我也可以替他,先给你一个口头承诺。” “如果你能带领东河高中,拿下今年的州冠军。” “那么,从你进入大学的第一天起,我的公司,会以形象代言人的名义,每年付给你十万美金的薪水,外加公司百分之五的乾股。” “如果你没能拿到冠军,”汉克不带任何的犹豫。 “在你毕业之前,公司会每年付给你八万美金的薪水。” “如果你在大学第一年就可以打上首发。” “那么肯定更高。” “当然,”汉克最后补充道,“这些都只是我单方面的提议。具体的合同细节,你可以等你选定了经纪人之后,让他来跟我谈。” “我隨时恭候。” 十万美金,百分之五的乾股———— 这笔钱虽然还不够上大学烧的。 但他现在给小学生当橄欖球助教,辛辛苦苦一周才赚一千二。 跟这个比起来,汉克开出的价码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就在他还没想好该如何回应这份足以改变人生的提议时。 “嗡嗡嗡————” 正握在耳边的手机,突然开始疯狂地震动。 屏幕上方不断弹出新的来电提醒。 震动到"jimmy!!!" 头顶的天花板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 紧接著,楼梯间的方向传来了林妈拔高了八度的喊声! “你快点接电话!艾弗里都快把我的电话打爆了!” “他说天塌下来了,让你立刻!马上!打给凯文!” 林万盛立刻对著听筒,用一种极其歉意的语气快速地说道,“抱歉,我这边球员好像出了点急事————” 电话那头,汉克显然也听到了背景里的动静。 他不在意地笑了笑。 “快去吧,”他叮嘱道,“你现在,也是他们的大家长了。” “记住,孩子,做队长。” “可从来都不只是在球场上。” 林万盛掛断了汉克的电话,都来不及回味刚才那番足以改变他人生的对话。 他立刻从通讯录里,翻出了凯文的號码拨了出去。 电话几乎是在响铃的瞬间,就被接通了。 "ji————jim——jimmy!!" 听筒里传来凯文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变了调的话语。 林万盛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好好说话,到底怎么了!” “我————我我我————”凯文在那头几乎无法组织起一句完整的语言。 “我现在————我现在在苏荷区的厕所里————” “我————我刚刚————我刚刚在酒吧喝酒。” “喝晕过去了————” “结果————结果我醒过来的时候————” “我旁边————我旁边躺著一个od(药物过量)的女人!!!” “她————她好像已经没气了————” “我发誓!jimmy!我发誓我什么都没干!我根本都不认识她!” “现在怎么办?!我现在该怎么办?!我不敢报警!” 凯文的声音,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我————我晕过去之前————” “我——吸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 林万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即將要衝上天灵盖的怒火。 “具体位置。” “克————克罗斯比街,”凯文哆哆嗦嗦地报著地址。 “newz酒吧,二楼最里面的男厕所。” 又想起了什么。 “加文也在我身边。” “我马上到。”林万盛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往脚上套运动鞋。 他抓起桌上的钥匙,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你身上,还有那东西吗?” “还————还有一点点————” “那你他妈还等什么?!”林万盛终於还是没忍住。 对著听筒咆哮道。 “现在!立刻!马上!” “把它衝进马桶里!!!” 林万盛掛断了电话,抓起桌上的钥匙和钱包,直接从后院铁门,窜进了旁边的小巷。 他一边在昏暗狭窄的巷子里狂奔,一边飞快地用手机查了一下从唐人街到酒吧的路况。 一片触目惊心的深红色。 现在是周五夜晚,整个纽约的夜行动物都出笼了。 地图软体给出的预估时间,让林万盛眉头都皱起来了。 【驾车:三十分钟。】 【骑行:八分钟。】 他没有再多浪费一秒钟,直接衝到巷子口,掏出手机点开lime(小青柠)。 地图上显示街角就有一辆满电的。 他跑过去用手机对准车把上的二维码一扫。 “嘀”的一声轻响,电动滑板车解锁。 林万盛把手机揣回兜里,一脚蹬上踏板,另一只脚在地面陡然一蹬,右手拧动电门。 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悄无声息地匯入了纽约深夜的车流里。 就在匯入大路,身形彻底被淹没在车海的瞬间。 林万盛没有减速,从口袋里掏出无线耳机戴上,然后轻敲了一下右耳。 “siri,帮我拨通宇哥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人接了起来。 “说。”宇哥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賅。 林万盛一边蹬著滑板车,在拥堵的车流里像一条泥鰍般疯狂穿行。 一边用最简短的语言,將凯文现在面临的处境,快速地交代了一遍。 “宇哥,”林万盛的声音混杂在各种刺耳的汽车鸣笛和咒骂声里,有些让人听不清。 “这次,我真的需要您帮忙。” “你想要什么?” 林万盛一个急剎,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个突然打开的计程车门。 司机大喊一声。“f*ckyou!(#!)” 林万盛稳住身形,朝著身后竖起一根中指。 “一个信得过的护士。” “还有,纳洛酮。” 纳洛酮是一种能够快速逆转阿片类药物过量中毒的药物的拮抗剂。 在街头它有另一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 救命针。 电话那头的宇哥在听到这两个词时,也没有发出什么疑问。 只是继续用一种今晚吃什么的语气。 “地址。” “克罗斯比街,newz酒吧,二楼男厕所,最里面隔间。” “知道了。” 林万盛立刻又用siri拨通了凯文的號码。 “听著,凯文!我现在问,你现在答!”语调稳得让人发毛。 “进厕所的时候,有人看到你和那个女的了吗?!” “没————没有————我们是从后门进来的。” “在舞池里玩了一会。” “然后就跟加文上了二楼。” “这女的,我真的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进来的。” “很好,”林万盛稍微鬆了口气,“现在打开你手机的手电筒,照她的眼睛!” “看她的瞳孔,有没有变小?!” “瞳————瞳孔?”凯文哆哆嗦嗦地说著,显然已经被嚇得六神无主。 已经完全没了往常骄傲的样子。 “就是眼珠子中间那个黑点!”林万盛怒吼道,“快点!” 听筒里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摸索声。 “啥叫变小?” 林万盛暗骂一声。 真tm服了。 “她还有呼吸吗?把你手凑到她鼻子前面!感觉一下!” “我————我不知道————” “我感觉不到————” “好像有?又好像没有的!” “妈的!”林万盛知道不能再指望这个已经被嚇破了胆的废物了。 “让加文来听电话!” “他他在吐————” “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吐————” “听著,凯文!”他压低了声音,衝著凯文下了最后通牒。 “把她身体摆正,头侧向一边。清理她嘴里的任何东西,保证她能通气。” “摸她的脖子,找脉搏。看著她的胸口,告诉我有没有起伏!!” “我真的不知道啊!!” 林万盛已经彻底抑制不住自己的恼怒。 “行了,我两分钟就到了!” “如果你他妈不想下半辈子在监狱里捡肥皂。” “绝对不要让她吐出来,那会立刻呛死她!” “听懂了吗?” > 第180章 小费通人心 第180章 小费通人心 林万盛猝然一捏剎车,在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中。 將滑板车甩尾停在了newz酒吧闪烁著霓虹灯光的门口。 没有选择走正门,而是绕到了酒吧后巷。 后门的位置,两个穿著黑色紧身t恤的彪形大汉。正像两座山一样堵在那里,百无聊赖地刷著手机。 林万盛没有丝毫的犹豫,目不斜视朝著他们走了过去。 一边走,一边极其自然地从裤子口袋里。 摸出了一张叠成方块的一百美金。 將纸幣夹在了自己的掌心。 “哥们,”林万盛脸上掛著一个熟络的笑容,主动伸出手。 握住了其中那个禿顶壮汉的手,“好久不见。” 一百美金,悄无声息地,从他的掌心滑到了对方的掌心。 禿顶壮汉脸上的警惕,瞬间被一个瞭然的笑容所取代。 反手握紧,捏了捏纸幣的质感,然后才鬆开手。 禿顶大汉衝著林万盛眨了眨眼,“是有几天没来了啊。怎么,还记得路吗?” 林万盛故作轻鬆地笑了笑,他看了一眼巷子口那排得水泄不通的队伍。 “那可真不记得了,”他摊了摊手。 “你们今天这队排得也太夸张了。” 他朝著队尾里几个身材火辣的女孩扬了扬下巴,调侃道:“今天质量都不错啊,我看外面好几个八分的女的。” “这种成色的,你们都让她们在排队啊。” “那可不,”禿顶壮汉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今天周五人多得快把地板都踩塌了。” “特別是女的,多得跟不要钱一样。” “你来得正好,” “老板刚下了命令,里面女人太多了。” “暂时只让男的进。” 他侧过身,让出了半个身位,打开了那扇厚重的铁门,衝著自己的同伴挑了挑眉。 “直走,右转就到舞池了。” 林万盛没有立刻进去,微微捂著小腹。 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急切的表情。 “我记得,你们厕所是在二楼,对吧?” 他指了指楼梯的方向。 “刚刚过来的时候堵车堵死我了,得先上去放放水。” “对对对,”壮汉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 “直走,左转上楼梯就到了。 “去最里面的那个。 “外面那个人太多了。” “好多人都不知道里面还有一个厕所。 林万盛刚一上楼,顺手拿起那个被清洁工隨意丟在楼梯间的“正在维修”的黄色警示牌。 走到了最里面的男厕所门口,將警示牌直接掛在了门把手上。 推开门。 呕吐物酸臭和骚臭味,扑面而来。 没有理会正跪在小便池前吐得昏天黑地的加文。 將每一个隔间的门都推开,確认里面没有人。 —— —— 隨手拿起最外面隔间角落里马桶栓,走回厕所门口。 “哐当。” 他將马桶栓的木柄死死地卡在了门。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衝著面无人色的凯文。 “她吐了吗?” 凯文摇了摇头。 林万盛没有再多看那个废物一眼。 走到那个不省人事的女孩身边,半跪著俯身查看。 接著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一手撑开她的眼皮,將光束对准了女孩的眼球。 在强光的刺激下,那原本如同死水的瞳孔,极其轻微地收缩了一下。 还没死透。 林万盛悬著的心,落下了一半。 只要瞳孔没有缩成最危险的针尖大小。 就说明还有得救。 他关掉手机,將耳朵贴近女孩的鼻子和嘴巴。 呼吸很慢,几乎微不可察。 他又伸出两根手指,探入女孩的口腔,检查了一下舌根和喉咙,確认没有被呕吐物堵塞。 做完这一切,林万盛因为一路狂奔而狂跳不止的心臟,终於彻底地平復了下来。 紧接著,反手一记重推,直接把还瘫坐在地上的凯文,推倒在地! “砰!砰砰!” 就在这时,厕所的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拍打著。 “f*ck!”门外传来一个醉汉含糊不清的、充满了怒火的咆哮,“谁tm在里面?!给老子开门!” 凯文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得魂飞魄散,陡然从地上弹起,手脚並用地爬到了角落。 “別他妈敲了,”另一个同样醉醺醺的声音响了起来。“你瞎啊?没看见上面掛著牌子呢?暂停使用!” “妈的!走走走走,排队去!”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厕所里,又恢復了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林万盛走到缩在角落里的凯文面前,缓缓地蹲了下来。 终於开了口。 “你是不是疯了?” “赛季的时候,你敢碰那些东西?” 指了指醉到有些不省人事的加文。 “他也吸了?” 凯文连忙摇摇头。 “没————没有————加文只是喝多了————” “我————我也是第一次,jimmy————” “我发誓,我真的是第一次————” “在舞池里,我撞到了上次我带去舞会的女人。” “她说她最近发了一笔横財,问我想不想也开心一下。然后就把那个————塞给了我。” “她让我。” “让我尝一点,然后去楼上的包厢找她。” “我————”凯文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近不可闻。 只能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脸“我就是————有点好奇————” 林万盛看著他这副样子,那股刚刚才被压下去的怒火,“轰”的一声,又冲了上来! “好奇?!”林万盛一把揪住凯文的衣领,压低著声音吼道。 “你他妈知不知道,就因为你那点该死的好奇心,你这辈子都毁了?!”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林万盛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名字。 他没有立刻接,而是先伸出食指,做了一个噤声动作。 王天成说道。 “到了。” “开门。” 林万盛没再多说一个字。 他掛断电话,走到门口,面无表情地把卡在门把上的马桶栓抽了出来。 门被拉开的一瞬间,酒吧嘈杂的音乐灌了进来。 王天成站在门外。那张平时带著几分痞气的脸,此刻连肌肉都没在动。 身后两个女人像个影子一样。 王天成抬脚走了进来,在室內扫了一圈。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凯文身上。 他微微抬了下下巴,指向那扇通往防火梯的小窗。 “从那出去。” 用手指了指瘫倒在地的加文。 “带上他。” “外面的消防梯能下去。” “楼下保安被我们支开了。” “那一段,没有监控。” 凯文怔怔地看著他,嘴唇在抖,像是没听懂。 王天成皱了皱眉,神情里浮出一瞬的不耐。 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揪起凯文的衣领,直接把人拎到加文身边。 “等他醒了。” 他的声音低下去。 “告诉你的小朋友们。” 他目光死死钉在凯文的脸上。 “少说话,懂吗。” 王天成处理完凯文,这才转过头看向林万盛。 那股街头小混混的狠厉瞬间消失不见。 “jimmy,”他的腔调恢復了正常。 “你也跟他们一起从后面走。” 林万盛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那两个已经开始著手处理现场的女人。 其中一个,从隨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了一支注射器。 “我检查过了,”他压低了声音,“应该问题不大。” “多谢你了,天成哥。” 王天成哑然失笑,用力地拍了拍林万盛的肩膀。 “操,跟我客气什么。” 他理所当然的说道。 “宇哥说了,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你放心吧。” “走吧走吧。这妹子死不了。放心。” 林万盛和凯文两个人,一左一右架著那个还在犯迷糊的加文。 —————————— ———————————— 三个人像做贼一样,从漆黑的防火梯上爬了下来。 当他们重新回到苏荷区那灯红酒绿的大街上时。 一股混呕吐物酸臭且噁心气味,也隨之扩散开来。 街上人来人往。 他们看到这三个衣衫不整,还散发著一股“生化武器”般气味的傢伙,纷纷捏著鼻子,下意识地向两侧散开。 硬生生地在拥挤的人行道上,为他们清出了一条真空地带。 三个人就这么在眾人的注目礼下,沉默地走著。 冷风一吹,加文那因为酒精而宕机的大脑,终於缓缓地重新启动。 他迷茫地看了一眼四周,又看了看自己胸前的污渍。 最后將目光落在了身旁那两个同样狼狈的兄弟身上。 “我————我们这是在哪儿?” 没人回答他。 又走了一段路,凯文那颗因为恐惧而狂跳不止的心臟,也终於渐渐地平復了下来。 他看著身旁那个从头到尾都异常冷静的林万盛。 “jimmy,”他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怎么————你怎么会处理这种事?” 他顿了顿,用一种自以为是的语气,给出了一个他能想到的最合理解释。 “是不是————是不是你们这种在唐人街长大的小孩。” “小时候————都多多少少————混过一点社会?” 林万盛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大口气他不知道,自己今天晚上为了这个蠢货深吸了多少口气。 忍不住反问道。 “朋友,”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样东西,叫ai吗?” 好不容易把还在犯迷糊的加文,连拖带拽地弄回了他在学校附近的单身公寓。 林万盛和凯文两个人,只余下尷尬的沉默。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著,谁也没有说话。 在持续了將近三分钟后沉默后。 “jimmy,”凯文率先开了口。 “我————我之后真的不会再喝酒了。” “也绝对,绝对不会再碰那种东西了。” “真的————太他妈可怕了。” 林万盛没有回头。 他只是指了指街角闪烁著灯光的地铁站入口。 “去坐地铁吧。” “我不可能再送你回家了。” “今天晚上这事,” “我放过你。” “但是,凯文,”他的声音陡然提高。 “之后,再让我看到一次你在赛季里喝酒,甚至是————。” “你自己滚出球队。 凯文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辩解。 可林万盛却像看穿了他所有的心思一般摇了摇头。 “骗別人不要紧,凯文。” “別骗自己。” 深夜,皇后区,一栋老旧的政府廉租房里。 布莱恩独自一人坐在餐桌边,单手撑著头,眼皮重得像灌了铅。脑袋一点一点的,朝著桌子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咔噠”一声轻响。 布莱恩的母亲,拖著一身疲惫,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裙子,还带著一股怎么也洗不掉的消毒水味。 反手关上门,刚一抬头,就看到了还坐在餐桌边的儿子。 米歇尔將隨身的帆布包隨手扔在沙发上。 快步走到儿子身边,伸出手,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 “没有不舒服吧?” “怎么还不去睡觉?” —————————————— 布莱恩被这只因为刚从室外进来而显得有些冰冷的手,激得一个哆嗦。 瞌睡瞬间被赶跑了一大半。 “妈,”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沙哑。“你怎么才回来?” 米歇尔闻言一怔,她看著儿子写满了“茫然”的脸,不解地道。“我现在是下午班啊,布莱恩。” “下午两点上班,晚上十点半下班。” “这个班次,我已经换了快三个月了。” 布莱恩脸上的茫然瞬间被过分灿烂的笑容所取代。 “抱歉,妈,”他站起身。 殷勤地帮米歇尔拉开了餐桌旁的椅子。 “我今天————训练得有点猛,脑子都糊涂了。” “您快坐下。” “好好休息一下。” 米歇尔看著儿子这副过分殷勤的模样。 並没有经歷精力多想,只是顺势坐了下来。 布莱恩立刻转身,快步走进了那间只容得下一人活动的厨房。 他一边打开橱柜,一边提高音量问道。 “妈,你喝茶还是咖啡?” “嘘!!!”米歇尔立刻伸出食指,在嘴唇前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你小声点!你那两个妹妹早就睡著了!” 布莱恩从盒子里拿出一个茶包,隨手丟进了米歇尔那个印著“最佳护士”字样的专用马克杯里。 接了点自来水,然后便將杯子塞进了微波炉。 短短一分钟后,他端著杯热气腾腾的茶重新走了出来。 將它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米歇尔的面前。 米歇尔端起杯子轻轻地吹了吹。 “谢谢你,布莱恩,你真的是妈妈的乖宝贝~” 布莱恩的眼睛里写满了欲言又止的挣扎。 给自己鼓了鼓气。 迅速说道。“那个————妈妈。” “有点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米歇尔喝茶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我————我三月份那场sat,”布莱恩的头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只考了1100 分,刚到平均线。” “所以,我想————” “能不能————再给我一点补习费?” “我想再报个班,冲一下十二月份最后那场考试。” 米歇尔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要多少?” “补习费要三千,”布莱恩急切地说道,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哦不,我刚才又算了一下。” “加上那些额外的模擬考试和一对一辅导————我估计————我估计得四千五才够!” 四千五百美金。 米歇尔愣了一下,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布莱恩,” “你上次跟我说,只要你能拿到大学的橄欖球奖学金,你的sat成绩,只需要达到1050分,就够了。” 米歇尔抿了抿嘴唇,看著儿子瞬间变得有些慌乱的脸。 缓缓地將这个家早已不堪重负的现实一点一点地摊开。 “现在,你自己的装备费,学校那边改了政策,只肯付一半了。” “特蕾西,今年被选进了女子橄欖球队,但她暂时只是个替补,拿不到任何补助。” “她那一整套的装备费,都得我们自己出。 1 “还有莫妮卡,她下个月就要去带牙套了。” “而且医生说,她的近视度数又深了,还加了散光。” “这得再换一副更贵的眼镜才行。” 米歇尔抬起手,轻轻地揉了揉自己因为压力而隱隱作痛的太阳穴。 “布莱恩,” “家里真的没钱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钱包。 將里面那几张皱巴巴的二十美元和一些零钱倒在桌上。 “这是我身上所有的现金了。” 她看著儿子那张因为失望而瞬间黯淡下去的脸。 “下周吧,”她最终还是鬆了口。 “下周发了工资,我先给你一千。” “行吗?”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我今天听我们医院的护士聊天、” “说现在网上不是出了个什么————叫chatppt还是啥的? “好多她们的小孩都用那个在家自己补习。 “好像还不要钱。” “你也试试?” 布莱恩摆了摆手。 “算了,妈,您別操心了,”他站起身,將自己那罐可乐一饮而尽。 “我再出去找份兼职就行了。” 米歇尔听到这话,才终於鬆了一口气。 “是啊,之前你把书店那份兼职辞掉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太好。” “你再去问问老板吧。” “他人很好的。” “一个月也有一千多呢。” 布莱恩躺在床上,眼睛死死地盯著天花板上被窗外路灯映出的模糊的光斑。 隔壁房间,传来母亲因为极度疲惫而显得格外沉重的鼾声,像一台破旧的鼓风机。 一下又一下地,將他心中烦躁的火苗越吹越旺。 ———————— ——————————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算帐。 贾马尔一口气买了三套。 马库斯也从他这里拿走了两套。 五套,一共七千五百美金。 怀特虽然抽走了大头,但还是信守承诺地返给了他一千美金的中介费。 还额外送了他一套,作为首次开张的奖励。 他现在手头,还剩下三套。 不够。 远远不够。 “要不再去学校,问问別人?” 第181章 谁五点起啊? 第181章 谁五点起啊? 周六清晨。 林万盛是被渴醒的。 他挣扎著从床上坐起来,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到不行,脑袋也沉得像灌了铅。 晃了晃脑袋,差点一头栽回枕头上。 真他妈累。 连灯都懒得开了,借著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光,摸索著拿起手机,想看看时间。 早上5点30分。 那个正常人周六这么早啊啊!! 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在叫囂著疲惫。 自从系统到手之后。 这两个月不到的功夫,感觉没有一天是真正休息过的。 橄欖球训练、脱口秀表演、小学兼职,还要应付那个时不时就冒出来发布一些莫名其妙的任务。 卷得都快赶上恆河边上那些烧尸工了。 全年无休,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林万盛有气无力地划开屏幕,几十条未读信息,雪崩般涌了进来,瞬间占满整个屏幕。 嘆了口气,认命地从第一条开始看起。 艾弗里:【哥!我的好兄弟!我的再生父母!我今天晚上要带坎贝尔去你那几看演出,你懂的吧?[挤眉弄眼]给我留个最好的位置!】 艾弗里:【必须是第一排正中间的那种!爱你哟![飞吻]】 林万盛的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急忙划掉艾弗里的消息,点开了下一条。 经纪人麦琪:【jimmy,我今天晚上会带《巔峰对决:高中王者》的选角导演过去,你今晚的段子,最好不要再提任何关於犹太人的东西。】 经纪人麦琪:【最好是最近都別说。等我做完市场调研,评估一下风险再说。】 林万盛的眉头皱了起来,行吧,不说就不说唄。 就是得重新准备內容而已———— 对著信息列表,又继续扫了两眼。 哟,凯特。 【你好啊,我亲爱的高中生。提前给你发今日份的晨间福利,请查收哦~[坏笑]】 消息下面,是一张刚刚发过来的自拍。 照片的背景,似乎是在一个健身房的更衣室里。 凯特將海藻般浓密的长髮隨意地披散在肩头,脸上带著一丝运动过后的红晕。 她没有看镜头,只是微微侧著头,在整理自己的头髮。 旁边的凳子上,放著刚刚脱下的瑜伽服。 照片的右下角还带著一行小字。 【早安,我的四分卫。】 林万盛感觉自己的喉咙瞬间干得更厉害了。 他飞快地將照片保存,做贼一样心虚地看一眼门口的方向。 確认没人之后,迅速保存加私密。 下一条,一个陌生的號码。 【你好,林先生。我是大卫—福尔克,汉克的老朋友。听他说你今天晚上有脱口秀表演?等你结束之后,如果有时间的话,能不能麻烦你把最近比赛的个人集锦,给我传一份?】 林万盛看著这个名字,愣了一下。 等天亮再回吧———— 紧接著,点开了安娜的信息。 【爸爸说你们后天晚上不用训练,那————我们可不可以一起去看个电影?我票都买好了!去看死神来了1好不好?[期待][期待]】 林万盛看著“死神来了”这几个字。 又想了想自己这两天过的日子,感觉————还挺应景的。 继续认命地翻看著。 王天成:【那女的没事,放心吧。】 马克:【阿什莉被她妈禁足,出不来。你等会儿有空的话,能不能帮我买杯奶茶和一束花送过去?】 马克:【要正常糖,少冰。】 林万盛看著这一连串充满了各种指令的信息。 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 就像一台被塞入了太多程序的电脑,彻底蓝屏死机。 他將手机扔到一边,用被子蒙住头,试图將自己与这个喧器的世界彻底隔绝。 最终,他也只能认命地从床上爬起来,拿起手机,从艾弗里的那条开始,一条一条地回復著。 等他终於回復完所有正事,准备给凯特回拨过去时,时间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了。 而这十分钟里,又有十几条新的信息涌了进来,凯特:【已阅,不回?】 凯特:【在跟你的哪个小女朋友聊天呢?嗯?】 凯特:【“图片”这张怎么样?】 凯特:【再不回我,我就睡了哦。[微笑]】 林万盛飞快地拨通了视频电话。 电话几乎是在响铃的瞬间,就被接通。 屏幕上,出现了凯特带著一丝慵懒笑意的脸。 刚刚才洗完澡,头髮湿漉漉地用毛巾包著,身上穿著一件上次在林万盛家过夜,穿走的那件男士t恤。 领口微微开,露出了一片细腻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早上好啊,我的大忙人,”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像羽毛一样,轻轻地搔刮著林万盛的耳膜。 “终於捨得理我了?” “抱歉抱歉,”林万盛看著屏幕里那张明艷动人的脸,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 “刚醒,一堆事儿,你那边好像现在半夜2点吧?怎么还不睡?” “哦?”凯特挑了挑眉,没有提自己其实等林万盛等到现在,“有多忙啊? 说来听听,让姐姐也感受一下你们高中生的日理万机。” 林万盛苦笑著,將刚才那堆破事简单地复述了一遍。 “可以啊你,jimmy,”凯特听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这才几天不见,行情见涨啊。教练的女儿,还有你那个青梅竹马的小邻居————” “用你们华人的话来说。” “嘖嘖,你这鱼塘,管理得不错嘛。” “什么鱼塘,”林万盛哭笑不得,“都是朋友。” “朋友?”凯特轻笑道。 “你见过哪个朋友,会专门跑去看你所有的比赛,还偷偷帮你剪视频,建粉丝帐號的?” “还有那个安娜,”凯特托著腮,手指轻轻敲击著自己的下巴。 “上次吃饭的时候,我可是听艾弗里说了,她拒绝了学校里至少五个男生的舞会邀请。” “就为了等你。” “可以可以。” 林万盛被她说得有些不自在,赶紧转移话题。“你呢?醒来之后有什么安排?" “我?”凯特伸了个懒腰,不经意间將她身上那件宽大的t恤撑起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我今天啊,准备去视察一下你未来的工作。” “我那个傻子继父,给你画的大饼到底能不能兑现。 专“他今天是去找二轮投资的。” “到时候帮你探听一下,他对你的心理价位到底是多少。” “还有,”凯特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他跟你推的那个经纪人,大卫—福尔克,你记得好好跟他聊聊。” “那小老头在圈子里的名声很好,工作道德標准非常高。” “他不会为了汉克那点人情,就出卖你的利益,你放心吧。” 说著说著,凯特突然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小朋友,”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暗示。 “姐姐奖励你一下————” 晨光微熹。 跟凯特“聊”了一会之后。 林万盛睡意全无,索性直接动身前往更衣室。 佩恩教练体谅美利坚高中生们例行节目。 周五狂欢夜。 所以特意將今天的晨训改到9点。 但这並不在林万盛的考虑范围內。 ———— —— 踏著晨光,林万盛一边走向学校,一边拨出了一连串电话。 “凯文!给你二十分钟!滚到学校来!” “罗德!我的好防守队长!早点来加练,別睡了,別睡了!” 当他抵达学校大门时,最后一个通话也正好结束。 林万盛满意地收起手机,大步流星地走向更衣室。 今天,自己终於又是第一个到的了。 他带著一丝对队员们不够刻苦的“怨念”,推开了更衣室的大门。 体能室內。 刚在跑步机上跑了没几分钟,体能室的门,就被凯文推开了。 他一言不发,默默地走到了林万盛旁边跑步机上,也跟著跑了起来。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跑著。 跑了几分钟,凯文突然深吸一口气。 "jimmy,我————” “我不想听你说什么。”林万盛直接打断了凯文的话。 “你能做到,你就一直做下去。” 陆陆续续地,更衣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睡眼惺忪的球员们,像一群幽魂。 一个个无精打采地晃了进来。 在教练还没到之前,林万盛和防守队长罗德。 临时担任起了教练的角色,监督著这群还没睡醒的傢伙们进行热身。 丹尼躺在臥推架上,有气无力地举著槓铃。 磨磨蹭蹭了半天,脸都憋红了,也才勉强推了三个。 林万盛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低下头,用一种充满了“关切”的眼神,注视著那个在槓铃下苦苦挣扎的身影。 “bro,”林万盛诚恳得像个第一天上班的健身房销售。 “请问,您之前有系统地接触过健身吗?”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专业”的笑容。 “我们这边新推出的健身体验课,您需不需要了解一下?” 丹尼因为憋气而涨得有些红的脸,瞬间成了猪肝色! 马上將槓铃放回架子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就在这时,正巧在旁边喝水偷听的艾弗里。 “咳————咳咳————”艾弗里一边咳,一边指著林万盛。 幸灾乐祸地替他“翻译”道。 “他的意思是,你身上————完全看不出任何健身的痕跡。” 林万盛用力地拍了拍手,清脆的响声瞬间压过了健身房里所有的嘈杂。 “好好练!” “搞快点!” “接下来还有两场比赛要贏啊朋友!” “搞快点!搞快点!” 连续的体能训练外加全装备对抗训练,终於在上午11点落下帷幕。 大迈克的冠军烧烤餐厅里,第一次出现了座无虚席却又鸦雀无声的诡异景象—————————— 几十个壮得像熊一样的橄欖球队员,此刻都像一具具被抽掉了灵魂的躯壳,瘫倒在椅子上。 艾弗里將脑袋重重地搁在餐桌上。 脸颊被冰凉的桌面冻得有些麻木。 死死地盯著自己餐盘里炸得金黄且散发著诱人香气的土豆球,距离他的嘴只有不到三十厘米。 这三十厘米,此刻却像一道天堑。 “哥们————”艾弗里虚弱地喃喃自语道。“求你了————” “帮我把那个炸土豆球————送进我嘴里————” 林万盛累到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將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了交叠的手臂里。 “你有病吧————”发出的音量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含糊不清。 “我要是还有力气能给你送进去,我自己早开吃了————” —— 经过几个小时的强制休眠,林万盛的身体机能总算是恢復了一些。 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 隨即热情万丈地踏上了熟悉的被聚光灯照得雪亮的舞台。 后台,王天成正对著宇哥,眉飞色舞地邀功道。 “宇哥,你看我说的没错吧!jimmy现在可是咱们这儿的台柱子!你看这上座率!” “我估计之后得安排站票了。” 宇哥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台上挥洒自如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个瞭然的弧度。 “大家好,今天是十月四日。” 林万盛握著麦克风,扫视著台下那片黑压压的人群。 —— “再过几天,诺贝尔委员会就要宣布今年的奖项得主了。 ,稍微停顿了一下,衝著台下鞠了一躬。 “如果在座的各位,有幸接到了来自诺贝尔委员会的获奖通知电话。” “希望你们可以在获奖感言里帮我打打gg。” “提前谢谢各位了~~” “哈哈哈哈!”台下瞬间爆发出了一阵爆笑。 一个坐在前排看起来像是华尔街精英的男人笑得最大声。 边解开了自己价格不菲的登喜路领带,边衝著台上举起了酒杯。 “不过,”林万盛话锋一转。 “要说咱们美利坚的所有人里面,现在最渴望拿奖的。” “那应该就是我们的川大金毛了。” “他对诺贝尔奖的渴望,那是完全不加掩饰的。” “而且,他手下宣传部的人员,也正在不遗余力地为他製作各种各样的宣传片。 " 林万盛清清嗓子,往旁边撤了一步。 身后的led屏幕瞬间亮起。 > 第182章 內定? 第182章 內定? 电视上开始播放一段有白宫製作的视频。 穿著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白人评论员。 正对著镜头,慷慨陈词著。 “————大川阁下,理所应当获得今年的诺贝尔和平奖。” “原因一,他对於其余所有的国家而言,都是一盏精神的明灯。” “他鼓舞著世界上所有热爱和平的人————” 视频被林万盛按下了暂停。 他看著台下,神秘地笑了笑。 “接下来最精彩的部分来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发誓。” “我下面模仿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词,都是大川阁下在公开场合说过的原话。” “一个字都没改。” “如果有人要告我————” “那就只能怪大川阁下自己说过的话哦。” 台下观眾的兴趣瞬间被提了起来。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 紧紧地盯著林万盛。 林万盛的表情瞬间切换。 模仿著川金毛標誌性的表情。 下巴下撇著。 同时嘴巴微微张开,稍微撅起。 假装前面有一个发言台,双手虚撑在上面。 伸出食指,在空中指点江山。 “your country is going to hell.” (你们的国家完蛋了。) 台下瞬间大笑! 一个打扮清凉的女孩,笑得花枝乱颤。 冷不丁从座位上站起来,衝到舞台上。 踮起脚尖,飞快地在林万盛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you are the best!(你是最棒的!)” 林万盛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搞得一愣,隨即衝著那个女孩眨了眨眼,继续他的表演。 视频继续播放。 “原因二,”评论员的声音愈发激昂。 “他支持那些深陷在悲痛中的人,用他温暖的臂膀,拥抱著每一个受伤的灵魂————” 林万盛再次按下了暂停。 “对对对,”他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我完全同意”的表情。 “他確实很支持那些深陷悲痛的人。” “你们还记得吗?有一次,他在白宫接见民眾,慰问一个在枪击案中失去亲人的家庭。” 他收起笑容,身体微微前倾。 英俊的脸上,立刻切换成了另一种表情。 眯起眼睛,嘴唇向前稍显突出,下巴习惯性地抬起,连说话的语音语调,都变得有些含糊不清,带著点大舌头的感觉。 “哦,孩子,”他模仿著川金毛,將手重重地按在虚空中的“中年男人”肩膀上,“你父亲,正在天国的最高处,注视著你呢。 “他一定,会对你感到异常的骄傲。” 他顿了顿,又切换成了一个带著浓重南方口音的中年白人腔调,声音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尷尬。 “呃————先生————我爹————他还活著呢。” 林万盛再次切换回川金毛的模式。 脸上写满了大写的“懵逼”。 “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全场彻底笑疯了! 就在这时,一个被捲成小卷的一百美金,从前排卡座里轻飘飘地扔了下来,稳稳地落在了林万盛的脚边。 林万盛瞥了一眼,没有去捡,只是做了一个瀟洒的致意。 “与此同时呢,”林万盛继续著他的表演。 “远在挪威的诺贝尔和平奖评委会,也坐不住了。” 他捏著嗓子,模仿著一个带著北欧口音的充满了绝望的语调。 在舞台上焦躁地来回踱步。 “哦,我的上帝啊!我们是不可能把和平奖颁给川奶龙的!” “求求他了!放过我们好不好?!” “我们真的,不想成为国际社会最大的笑话!” 台下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林万盛等笑声稍落,脸上的表情却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挪威那边也得注意一点了。” “万一,你们真的不给咱们的大元帅,他想要的东西。” “他这次,可不像上次那样只会在推特上骂你们几句那么简单了。” “这次彻底破防的他,很可能会採取一些————” “更直接的方式,来报復你们哦。 他衝著台下,搞怪地眨了眨眼。 “比如疯狂地加你们关税哟?” 演出完毕。 林万盛站在舞台上,台下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像一阵阵热浪,此起彼伏。 他的目光越过那片为他疯狂的黑暗,落在了场地最后方。 抱著双臂,静静地靠在墙边的麦琪。 林万盛衝著她,露出了一个带著几分询问意味的笑容。 麦琪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个讚许的弧度。 林万盛的心彻底地放了下来。 接著,对台下那片依旧在为他沸腾的海洋,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消失在了厚重的幕布之后。 —— —— 化妆间里,林万盛瘫坐在椅子上,任由白人小姐姐拿著沾了卸妆水的棉片,在他脸上轻轻擦拭。 不多时,麦琪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一个身材微胖,穿著深灰色羊绒衫,看起来约莫五十多岁的中年白人。 那人一进来,並没有急著开口,目光落在了正闭著眼睛卸妆的少年身上。 “jimmy,给你介绍一下,”麦琪开口,打破了这片安静,“这位是內森—弗格森先生,《巔峰对决》的选角导演。” 內森没有说话,从旁边拿起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慢条斯理地喝了几小口。 直到他將水重新放回桌上,才终於缓缓开口。 “年轻人,你很不错。” “说实话,我本来以为会看到一个比较传统的运动员。” “没想到,你的脱口秀也说得这么有意思。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麦琪,又將目光重新落回到林万盛的身上。 “你的形象没有任何问题。” “刚刚在台下,我已经拍了几张你的照片。” “和你最后那个关於挪威的段子,发给我们的总导演了。” “她对你————” “很是喜欢。” “所以,”內森站直了身体,整了整自己羊绒衫。 主动握住了林万盛的手。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好好打你的球,拿下州冠军。” “到时候,我们在片场见。” 林万盛被这简单粗暴到近乎於內定的选角流程,搞得有些不適应。 这么猝不及防的就要体验到娱乐圈的黑暗了吗? 哦不,对自己是光明———— 毕竟,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对方就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好了,”麦琪適时地走上前。 看了一眼林万盛发懵的脸,笑著说,“你先在这里好好休息。” 她將手搭在內森的后背上,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我来送弗格森先生出去。” 林万盛感觉现在的自己,比刚刚打完一场全装备对抗赛还要累。 —— 毕竟这短短地几个小时,他得先回家帮著把新进的几十箱矿泉水和饮料搬到地下室里去。 还得准备晚上的稿子。 之前那篇被他视为天才之作的。 关於犹太人与肥皂的稿子是彻底不能用了。 他等了一小会儿,发现麦琪並没有立刻回来的意思。 衝著那个还在收拾东西的化妆师小姐姐,挤出礼貌的笑容。 “今天辛苦你了,谢谢。” 送走了化妆师,將自己重重地扔进了化妆间的单人沙发里。 双眼一闭,只想趁著这难得的几分钟空隙。 赶紧睡一会儿。 送走了选角导演的麦琪,踩著高跟鞋穿过俱乐部有些昏暗的走廊。 准备回到化妆间,和她的“新宝贝”好好规划一下接下来的行程。 走到一半,一个穿著剪裁得体职业套装的女人,从旁边的卡座里走了出来。 拦住她的去路。 “你好。”坎贝尔主动伸出了手,“我是东河高中的律师。” 麦琪停住脚步,伸出手与对方轻轻一握。 “麦琪。” “我听艾弗里说,”坎贝尔没有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你很有可能会成为我们东河高中明星球员的经纪人。” “是吗?” “聊聊?”坎贝尔衝著不远处的空卡座,抬了抬下巴。 艾弗里早已等候在卡座里。 他看到两人走来,立刻像一头看到主人的大金毛,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坎贝尔————姐姐。”艾弗里挠了挠自己的寸头。 坎贝尔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浑,衝著对面的沙发抬了抬下巴,示意麦琪坐下o “请坐。” 麦琪也不客气,將手里的公文包隨手放在一旁,优雅地落座,不动声色地打量著眼前的两个人。 律师加高中生。 这个组合,有点意思。 “服务员!”艾弗里咋咋呼呼地衝著吧檯的方向招了招手。 年轻的侍者快步走了过来。 “给我们来三杯————” “三杯冰可乐,”坎贝尔直接打断了艾弗里的点单,“谢谢。” 艾弗里嘴中那句“杰克丹尼”被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不是————姐姐,我都这么大了————” 坎贝尔终於將目光转向了他。 “你还没有到法定饮酒年龄。” 大金毛瞬间就蔫了,默默地缩回了角落里。 经过一番堪比法庭交叉盘问般的“友好交流”之后,坎贝尔终於確认,这个叫麦琪的女人,不是什么想来诈骗的野路子经纪人。 一直紧绷的身体,终於放鬆了下来。 她向后靠在柔软的沙发上,端起可乐喝了一口。 艾弗里看到她这副样子,知道警报解除后也跟著放鬆下来。 拿起自己的可乐,猛灌了一大口,然后重重地將杯子放在桌上。 “#!”他没头没脑地骂了一句。 坎贝尔和麦琪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一愣。 “那个沙皮科斯塔,”艾弗里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走就走吧,他妈的临走前还非要捅我们一刀!” “这货私下里接受了网络媒体的採访,把他没有在纽约住满三十天的事情,全他妈说出去了!” “现在好了,我们第四场比赛的胜利,直接被联盟判负了。” 艾弗里一拳砸在桌子上,力道震得杯子里的冰块都在晃动。 “本来他妈的舒舒服服四连胜,季后赛稳了。” “现在倒好,我们接下来的两场比赛都必须胜利。” 麦琪听到这话,没有立刻说话。 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著,像是在查些什么。 “这个科斯塔,性格確实有点问题。” “你们学校当初招他进来之前,没做过背景调查吗?” “是没有,董事会的人没有通过我们去招聘的。” “我刚查了一下,”麦琪將手机屏幕转向坎贝尔,“你们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篇来自俄亥俄州本地新闻网站的报导。 標题耸人听闻。 《天才的陨落?橡树初中明星四分卫因暴力事件被无限期禁赛》 “他在初中的时候,在更衣室把队友的肋骨打断了,被主教练停赛一个赛季。” “结果,你们猜他做了什么?” “他去警察局,举报他的主教练猥褻儿童。” 艾弗里惊呼道。 “这————这太过分了!” 麦琪点了点头,“幸好教练在当地德高望重,再加上他拿不出任何证据。” “这件事最后被学校和当地的橄欖球协会联手压了下去。” “也能看出来,科斯塔的性格太极端了。一旦有任何事情不如他的意,他就想推著所有人下地狱。” 艾弗里听著这番话,摸了摸自己的可乐杯。 “不过这小子还是有点东西的。进步飞快。” “他第一天来我们体能室的时候,我正好在旁边,亲眼看到他硬拉。” “最多,也就400磅。” “可就在他走之前,也就十天不到的功夫。” “和jimmy的比赛里,他拉起了425磅。” “十天,二十五磅的提升。” “这真的就是奇蹟。” “五星球员不愧是五星球员啊。” 坎贝尔和麦琪对视了一眼。 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怀疑。 “我估计他打药了。”麦琪看著坎贝尔。 “找找证据,可以弄死他。” “怎么找?”艾弗里忍不住插嘴。 “我们又不能闯进他家里去搜。” 麦琪笑著说。“当然不需要非法闯入,我们只需要跟著他就行了。” “在纽约,有一群人对这种事情有著超乎常人的敏锐。” “狗仔?”坎贝尔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麦琪捋了捋髮丝。“我去找纽约最好的狗仔,二十四小时跟著他。” “只要他去买药,最好是能自己注射。” “我们就能拿到最直接的证据。” “然后呢?”艾弗里追问道,“拿到证据,直接交给警察?” 麦琪露出讥讽的笑容。 “不,那太便宜他了。” “我们把这些东西,直接捅给ny1,捅给espn。 “捅给所有对这种天才陨落的丑闻感兴趣的媒体。” “让他的名字,和他那张注射药物的照片,出现在每一个体育网站的头条上。” “场外这种事。” “谁不会干呢?” > 第183章 碟中谍 第183章 碟中谍 坎贝尔和麦琪对视一眼。 两人都笑了,动作极其乾脆地交换了联络方式。 艾弗里在旁边搓著手,跃跃欲试地问。 “那个————姐姐们,我能跟著那些狗仔一起去看看吗?” 坎贝尔闻言,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忍俊不禁。 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艾弗里因为兴奋而有些无处安放的手腕上。 “小朋友,”她的声音很轻,“这不是在拍《碟中谍》,很危险的。” 艾弗里却像是没听到她的劝告,反手就握住了她那只柔软的手。 坎贝尔的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抽回手。 她看著艾弗里那双充满“求知若渴”的蓝色眼睛。 无奈地笑了笑。 乾脆利落地引开了话题。 “说起来,艾弗里,你之前跟我提过。” “你是义大利裔和华裔的混血,对吧?” “对啊,怎么了?” “可为什么————”坎贝尔的目光,在艾弗里这张轮廓分明的完全是纯种白人帅哥的脸上,来来回回地扫视著。 “你的外貌上,一点都看不出来呢?” “我也不知道啊!”艾弗里一听这话,像是找到了诉苦的对象。 他猛拍了几下大腿。“这就很奇怪!” “我跟你说,我妈当年甚至都怀疑,是不是在医院里把我给抱错了。” 他凑上前,嘴唇几乎要贴上坎贝尔的耳朵。 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 小小的软骨瞬间变得酥麻。 “我小时候还在家里的抽屉里,翻到过一张dna证明。” “上面用加粗的黑体字写著。” “经检测,艾弗里—卡森与送检人存在血缘关係的可能性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 “感觉外貌上,我唯一遗传到的华裔基因。” “可能就是————”他想了想,带著极强地优越感。 “我没有体臭?” “这个真的很省钱。”他掰著手指头,开始算帐。 “像马克他们那种,每天训练完,身上的味道跟死了一个星期的耗子一样。” “每个月的零花钱,至少得有一半,都花在买各种各样的除臭剂和香水上。” “而我呢?”他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清水一衝,乾乾净净,还带著肥皂香。” “不过,”他话锋一转,刚刚还神采飞扬的脸上,瞬间垮了下来,充满了委屈。 “有一个特別不好的遗传。” “我没有胸毛。” 艾弗里沮丧地开口。 “有时候,在学校的浴室里,马克他们就会嘲笑我。” “特別是,”他看了一眼坎贝尔,如果艾弗里有尾巴的话,应该现在尾巴就彻底地査拉了下来。 “自从布莱恩那个沙皮,上次跟jimmy去唐人街吃过一次饭之后。” “他就老是说我,说我长得,特別像一只————白斩鸡。” “你说气不气?!” 坎贝尔和麦琪再也忍不住,两人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不停地抖动。 林万盛一个激灵从沙发上惊醒。 他感觉身体是真被掏空了。 不行,不能再睡了。 明天还要早训。 林万盛坐起身,想著必须得回家了。 再不回去,林女士的夺命连环ca就该追过来了。 只是问问去哪儿还好。 就怕林女士又开始旁敲侧击。 问他是不是带了“保护工具”。 等林万盛走到前厅,发现麦琪竟然还在。 她跟坎贝尔並肩安坐,艾弗里则像一只大號的哈士奇,正眉飞色舞地对著两 个女人讲述著什么,逗得她们俩笑个不停。 林万盛注视著这副画面,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他迈步过去,顺势在麦琪身边坐了下来。 麦琪察觉到他那股睡眼惺忪但精神总算恢復了一点的样子,停下了交谈,缓缓转过头。 “正好你来了。” 她没有笑,只是將手边的公文包搁到桌上,打开。 从里面直接丟出了一份厚得像一本字典的合同文件,“啪”的一声拍在林万盛面前。 “之前跟你提过的,公司那边,本来是想等你拿到州冠军之后,再正式跟你谈签约的事。” 她抬眼,目光落在林万盛的脸上,观察著他的反应。“你还记得吗?” 林万盛点了点头。 麦琪的下巴微微抬起,她伸出涂著蔻丹的纤细手指,在这份大部头文件上轻轻敲了敲。 “我这周帮你爭取了一下。” 她將厚重的文件推到林万盛面前,手指迅速点过几条重要条款。 將这份足以改变他一生的合同,清晰地摆在了桌面上。 “你的新人合同,经纪费用百分之七。” 在好莱坞的权力生態中,艺人的职业生涯由两种角色共同驱动。 经纪人与经理。 经纪人是工会体系內的持牌者,职责是寻找並敲定工作。 他们为艺人爭取每一次试镜和每一份合同。 作为回报,法律与工会將其佣金上限锁定在艺人总收入的10%。 一分不能多。 经理则游离於工会监管之外,扮演著职业生涯的总规划师。这些人来负责品牌,公关和艺人的长远发展。 收取的佣金也更高,在15%到20%之间。 麦琪是这个体系中的一个异类。 她名义上是持牌经纪人,做的却是两份工。 她像经纪人一样为客户敲定合同,也会像经理一般为艺人的未来深谋远虑。 在一个人人都在计算百分比的行业里,麦琪这样的精英经纪人有时会打破常规。 她们愿意只收取那合规的10%经纪费,甚至更少。 却愿意付出经理级別的精力与心血。 这並非出於慈善,而是一种眼光毒辣的豪赌。 极其看好某个演员的潜力。 相信今天的投入,能在未来为自己贏回一个真正的。 王朝。 麦琪停顿了一下,观察著林万盛脸上的表情。 “签约期,五年。” 麦琪声音不自觉提高,拋出了最诱人的筹码。 拿手指著合同,一字一句照著念道。 “我们將承担您从即日起所有与职业相关的推广费用,且该部分支出不会从您的个人酬劳中抵扣。” 娱乐圈公开的佣金比例,只是故事明亮的那一面。 在体系的阴影之下,另有一套关於支出的算法在悄然运行。 recoupableepenses(可回收成本)。 一些公司正是利用这个条款,將艺人变成自己的债务人。 操作手法並不复杂。 他们会慷慨地为艺人支付头等舱机票、顶级造型师和高端公关团队的费用,提前营造出明星的奢华表象。 但这些花销並非礼物,而是需要偿还的预付款。 在合同几十页的法律术语之后,总会有一行几乎不会被注意到的细小字体。 授权公司可以从艺人未来的全部收入中,优先“回收”这些成本。 於是,一种荒诞的循环就此形成。 艺人赚得越多,出场就越多。 “可回收”的开销清单就越长。 最终,一个新人辛苦了一整年,帐户里不仅没有积蓄,反而出现了赤字。 他竟倒欠著自己的经纪公司几万,甚至几十万美元。 坎贝尔的目光,在听到“五年”这个词时,不易察觉地闪了一下。 麦琪像是头顶都长了眼睛,轻笑一声补充。“放心,你可以让你的律师小姐,现在就把合同拿过去审阅。” —— 又补充道。“审核多久都行。” 她把文件推向坎贝尔坦然道。 “里面没有任何隱藏条款,也没有任何一行,是用你看不清的小字写的。” 坎贝尔拿起那份厚重的文件,手指飞快地翻动著,纸张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最后停在某一页,用指尖点著其中一行字,抬头看向林万盛。 “文件里面有说。如果你在五年之內,个人的商业代言总价值能达到三千万美金。” 麦琪接过了话头,她双手托著下巴。 带著对於坎贝尔专业性的欣赏。 “你很会找重点啊,律师小姐。” “等你赚到三千万之后,我们会自动將你的经纪抽成降到行业最低的百分之五。” 麦琪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惊人。 “怎么样,my darling(亲爱的)?” 她朝著林万盛眨了眨眼。 “姐姐对你好不好?” 坎贝尔却抬起手,一个乾脆利落的手势,直接切断了麦琪的话。 她拿起桌上那份厚得像字典的合同,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敲:“jimmy,我先帮你审核一下吧。” 说完,坎贝尔抬起眼,目光落在麦琪的脸上,嘴角勾起一个无可挑剔的弧度。 “不介意的话,我觉得下周咱们再在这里见。” 艾弗里在桌下,稍微捏了捏她的手。 坎贝尔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却没有抽回手。 “放心,给你朋友做pro—bono(免费)。 艾弗里清了清嗓子,他学著那些商业电影里的大佬,衝著吧檯的方向,打了一个响亮的响指。 “服务员!”他咋咋呼呼地喊道。 “给我们来一瓶最好的————呃,滋,轻点揪我啊。” “无酒精香檳!” 片刻之后,四杯冒著细腻气泡的金色液体,被稳稳地放在了桌上。 林万盛第一个举起了杯子。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身旁的麦琪身上,隨即又转向了对面的坎贝尔。 “那么,”他笑了。 “为我们即將开始的合作,乾杯。” 第184章 Am I broken? 第184章 am i broken? 林万盛终於回到了家里。 刚拉开捲帘门,一股泡麵的香气扑面而来。 林女士和林桥生依旧等在了超市柜檯。 不过最近格局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改变。 之前属於林桥生的躺椅观星位,此刻被一张小方桌和两把摺叠椅取代了。 桌子上,摆著一台电视。 上周发了工资的钱达伟,觉得麻烦了林父林母这么久。 给家里添置了一台新电视。 林父林母此刻正並排坐著,一人捧著一碗泡麵,聚精会神地盯著屏幕。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电视里正播放著奈飞上最新的韩剧。 女主角正用一种林万盛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演绎“生离死別”。 两人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连几子回来了,都没在第一时间发现。 林万盛隔著收银柜,探头朝里面看去。 “亲妈,还不睡吗?” 林女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韩剧里惊醒,慌乱地抬起头。 “啊?什么妈?” 她看清是儿子,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著自己的睡衣。 “你这孩子!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跟你说了,出俱乐部门的时候给我发信息。” 她一边抱怨著,一边快步走向厨房,“说好了要给你做宵夜的,蛋炒饭!你等著!” 说完,也没等林万盛回答,就一头扎进了厨房。 完全没听到自家儿子那句。“给你发了,你没看啊。” 紧接著,里面就传来了叮了咣当的声音,还夹杂著她那拔高了八度的喊声。 “今天晚上怎么样啊?顺利吗?!” 林万盛靠在柜檯上,也跟著提高了音量。 “还不错!连小费带出场费,小赚了两千!” 厨房里传来一阵“滋啦”的爆油声。 林桥生看著自家儿子,搓了搓手,眼神有些躲闪。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凑了过来,“儿子啊————” “你看————”他又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用气音说道。 “万圣节————是不是快到了?” 林万盛看著他爹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瞬间就明白了。 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今晚赚的一叠现金。 也没数。 直接抽出了一半,塞进了林桥生的手里。 “给。” 林桥生看著这些,想推回去:“哎!用不了这么多!我就是————就是想买套情侣服,对吧。” “你知道的,我身无分文。” 林万盛把钱又推了回去。 “拿著吧,虽然老妈应该会觉得你买的万圣节装扮是惊嚇。” 他对著林桥生,又补充了一句,“但是,別给我买衣服。” “万圣节,我要去参加球队的派对。” 光速炫完那碗加餐的蛋炒饭之后,林万盛终於觉得活了过来。 还是自己家的饭好吃啊。 —— 他倒在车库改装的臥室那张小小的单人床上,鼻尖还縈绕著淡淡的葱花和酱油的香气。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来,这两天忙得跟条狗一样,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个抽风系统了。 他急忙在脑海中,打开了那个熟悉的面板。 【矿工成才系统】 【宿主:林万盛】 【年庚:十岁】 【家境:贫寒】 【聪慧:十七】 【体魄:卅三又半】 【神采:十七】 【洞察:十四】 【耐力:十六】 【余下未解锁】 【奇技】 【言语感召(暂赋)】 【矿工怒火(隨心而发,一日可行一次)】 【开山劲(遇机则发)】 这串已经远超常人的属性点数,让林万盛心里那份因为高强度训练和比赛而带来的疲惫,被冲淡了些许。 有点爽。 他心念一动,点开了【行事录】。 一堆乱七八糟的任务,依旧在那里掛著。 【天命主线】,解决石泉镇之厄。 这个任务,从头到尾都透著一股不靠谱的味儿。 他到现在也完全没有思路。 【启蒙之路】的第三环,“立言以明心智”。 他这周甚至还尝试著,在辩论队的內部训练里,做了一次关於“亚裔在常春藤录取中面临的系统性歧视”的主题演讲。 结果那个该死的任务,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倒是【存身之道】系列里的“习得不传之秘”。 自从上次任务进度达成50%之后,总算开始显示具体的进度条了。 这一周下来,在佩恩和鲍勃教练的双重摧残下。 他的四分卫技能又扎扎实实地提高了百分之七。 而最后那个【泰坦帮霸业之路】之执掌权柄,在昨天训练场上,任务进度已经悄无声息地,达到了31%。 可喜可贺的一天。 林万盛关掉了面板。 抓紧时间睡觉。 明天是周日。 休斯顿一家,应该会像往常一样,雷打不动地去做礼拜。 芙拉对於阿什莉的禁足,竟然已经到了不给她去做礼拜的程度。 这真的是少见。 不过也给了林万盛机会,他得趁著这个空隙,偷摸地去给阿什莉送一杯奶茶和一束花过去。 "ami broken?(我是否支离破碎?)” "amiflawed?(我是否满是缺陷?)” —————————————————————— —— "doldeserveashredofworth?(我是否还值得一丝尊重?)" "or am i just another fake, fucked up lost cause?(又或者,我只是无可救药的废物?)” 凯文猛地睁开眼。 他听出了这首歌。 他妈的,又是这首。 操蛋的是,他那个偶尔才回一次家的姐姐。 就喜欢在带男人回来的时候单曲循环这首歌。 凯文翻了个身,用枕头死死捂住耳朵。 可那穿透力极强的音乐声。 和他姐姐一阵高过一阵的浪叫声。 像钢针一般狠狠地扎进他的耳膜。 "that“sfuckingenough!" 凯文从床上一跃而起,抓起枕头用尽全身力气。 朝著薄得像纸板一样的墙壁,狠狠地砸了过去! 枕头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毫无杀伤力的闷响。 隔壁的叫声。 停了。 短暂的安静,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紧接著,是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声,和男人拔高了八度的f开头的词汇。 音乐声被调得更大。 响著响著,凯文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猝然抓起脚边的一只球鞋,再次朝著墙壁砸去! “哐当!” 这次响声清脆。 隔壁的音乐戛然而止。 “你他妈的有病啊?!”他姐姐的咆哮声,清晰地穿透了墙壁。 凯文扯著嗓子吼了回去。 “你们踏马的能不能小点声?!我踏马要睡觉!” "f*ck you!" 隔壁的声音比他更大。 凯文晦气地朝著地上啐了两口。 最终,他也只能无力地一屁股坐回了床沿上。 算了。 再吵下去,他姐真可能把那男人带他房间来。 摇了摇头,起身拉开房门朝著厨房走去。 凯文倒在沙发上,小口地喝著冰凉的橙汁。 他看了一眼手机,才晚上十一点。 “吱呀”一声,艾米的房门开了。 一个鬍子拉碴,看起来年逾四十的黑人男子。 连毛巾都没披,就那么光著从艾米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男人径直走到冰箱门前,拉开,拿出了一大瓶牛奶。 直接拧开瓶盖,对著瓶口就大口地灌了起来。 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 艾米披著一件宽大的白衬衣,也跟著走了出来。 衬衣下摆將將遮住她的大腿。 —————————— 两条长腿就那么大喇喇地露在空气里。 她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凯文,嘲讽地笑著说。 “哟,第一次看到你没喝啤酒啊。” “转性了?” 凯文没有理她,只是將目光重新投向了电视屏幕。 “你怎么回来了?”他闷声问道,“跟上次那个开宝马的,分手了?” “没分啊,怎么可能分手。” 艾米走到男人身边,很自然地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下巴搁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他老婆回来了。” “对了,” 艾米突然想起了什么,她鬆开男人,径直走向门口那堆积了不知道多久的信件。 “你爸这个月的支票寄回来了吗?” 她蹲下身,开始在门口鞋垫上那堆垃圾邮件和gg传单里翻找著。 “他真的是太老套了,都什么年代了,直接转帐不行吗?” 凯文嗤笑一声。 “你翻个屁啊。” “就算真寄了,那也是给我的装备费。” “又不是给你的美黑费用。” 他停了两秒,终究还是没忍住。 “而且,什么叫你爸?他就不是你爸了吗?” 艾米翻找的动作停住了。 她缓缓地抬起头,总是带著几分放荡不羈的脸。 所有的散漫和戏謔都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她脸朝著凯文眼神极其冰冷。 “我不会把一个在我小时候就拋下我们的垃圾。” “当成爸爸。” 她站起身,將手里的几封信扔回那堆垃圾里,拍了拍手。 “也只有你这个蠢货,还觉得他是爸爸。” 艾米走到凯文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眼神里全是鄙夷。 “从小到大,他管过我们吗?嗯?” “你忘了你小时候发高烧,我和德里克抱著你在急诊室门口哭了一整晚的时候吗。” “他在哪儿呢?” “他开始往家里寄钱,是在你tm初中得了分区冠军之后!” 她伸出手指,狠狠地戳著凯文的胸口。 “他寄过几次钱?啊?你告诉我,他寄过几次?” “不是德里克輟学去打工养家,你跟我早就被送到寄养家庭。” “被职业寄养当成提款机了!!!” 艾米收回手,后退一步,环视著这个破旧的公寓。 “你要孝顺?” “你是搞错人了,我的好弟弟。” 说罢,艾米也懒得再多看凯文一眼。 转过身脸上那股恨意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娇媚的笑容。 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还在旁边看好戏的黑人男子的胸口。 “走吧,宝贝,別理这个扫兴的傢伙。” 她推著男人,两人笑著重新走进了那间臥室。 “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 紧接著,那首该死的音乐,再次响了起来。 凯文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拿起遥控器,將电视的音量一格一格地,开到了最大。 > 第185章 信鸽 第185章 信鸽 ”汤姆,整理好你的领带。” 芙拉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你是想歪著脖子去参加礼拜吗?” 门廊的穿衣镜前,汤姆的手指瞬间一僵。 他看著镜子里只有一点点歪的温莎结,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端著咖啡,打量自己的妻子。 无奈地嘆了口气,认命地將刚刚系好的领带,重新扯开。 就在这时,提姆穿著一身笔挺的小西装,从二楼的楼梯上走了下来。 芙拉刚想开口夸讚一句,目光却凝固在儿子领口上。 她放下咖啡杯,快步走了过去,伸出手指,毫不客气地戳了戳被系得像是复杂艺术品般的领带结。 “你能不能把你这个该死的埃尔德雷奇结给我摘下来?” 芙拉特別不喜欢英式贵族繁杂的礼节。 “你是要去参加什么化装舞会吗?” 她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儿子。 “你是一个男孩子,去教堂打一个最简单,也是最得体的四手结就很好了。” 提姆被母亲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嚇得一个哆嗦,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汤姆一看这架势,立刻走上前,从后面轻轻地抱住了自己的妻子,试图打圆场。 “亲爱的,別这样,”他將下巴搁在芙拉的肩膀上。 “他昨天晚上,看了一整晚的《唐顿庄园》。” 他绕到提姆面前,蹲下身,仔细地端详著这个复杂的领带结,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讚许。 “说真的,儿子,你这个结打得可真漂亮。” 他转回头,衝著脸色稍缓的妻子眨了眨眼。 “学的太好了。” 他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儿子的头。 “下次,也给爸爸试试,好不好?” 提姆因为被训斥而垮下来的小脸,重新绽放出了笑容。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妈妈,阿什莉今天不去吗?” 芙拉的脸在听到“阿什莉”这个名字,霎那间就阴沉了下来。 她没有再看任何人,只是转过身重新端起了咖啡。 “她不去。” 抿了一口咖啡,为这场“家庭晨会”画上句號。 “under my roof, under my rules.(在我的屋檐下,就得守我的规矩。)” “上帝来了,也改变不了她要被禁足的事实。” 周日清晨,圣三一黑人社区教堂。 布莱恩坐在第三排的长椅上,感觉自己像个即將被公开处刑的囚犯。 他厌恶这里。 厌恶这充满灰尘和廉价香薰味道的空气,厌恶唱诗班自以为是的讚美诗。 更厌恶周围那些黑人脸上自欺欺人的幸福表情。 幸福吗? 真幸福你们在这里干嘛? 他今天本该躺在床上,一觉睡到中午,然后去健身房,用两个小时的极限运动,来压榨自己身体里最后一丝潜能。 但是没办法,今天必须要听这些对神的讚美,才可以得到他想要的。 —— 布莱恩的母亲米歇尔,穿著一身浆洗得发白的蓝色连衣裙,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嘴唇翕动,无声地念诵“阿门”。 布莱恩看著她,心中烦躁的火苗,越烧越旺。 祈祷? 祈祷要是有用,他们一家人,就不会还挤在那个连蟑螂都嫌小的廉租房里了耳边一直迴荡著老神父那充满了感染力的声音。 突然画风一转。 “兄弟姐妹们,”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迴荡在教堂的每一个角落,“今天,我们中间,有一位迷途的羔羊需要我们的帮助。” 他的手臂,缓缓抬起,指向了第三排。 布莱恩。 “唰~~” 教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集在了布莱恩的身上。 “这个年轻人,布莱恩,”老神父带著惋惜地说著。 “你们中的很多人,应该都认识他。” “大家都是看著他长大。” “你们也知道,上帝赐予了他一份无与伦比的天赋。” “他像一头年轻的雄狮,在我们东河高中的橄欖球场上,肆意地挥洒著他的力量与汗水。” “他本该有一个无比光明的未来。” “他本该成为我们整个社区的骄傲。” “但是,”老神父的话锋一转。 整个人变得沉重了起来。 “通往荣耀的道路,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 “我们的孩子,现在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 “他需要钱,去支付昂贵的装备费和补习班费用。” “一个优秀的士兵,不能赤手空拳地走上战场。” “一个聪明的孩子,也不能在没有老师指引的情况下,独自在知识的荒野里摸索。” 老神父张开双臂,眼神中闪烁著一种近乎於神圣的光。 “所以,我亲爱的兄弟姐妹们,”话里行间透露出无限温柔。 “现在让我们一起来,为我们的孩子献出一点小小的帮助。” “让我们用我们的爱,为他铺平通往未来的道路。” “让我们用我们的行动,告诉他。”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布莱恩低著头。 他能感觉到,母亲紧紧握著他的手,正在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 耳边夹杂著无数人嗡嗡作响的討论声。 神父还在喋喋不休著。 但是,所有都盖不住米歇尔的啜泣声。 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像潮水般將布莱恩淹没。 他不喜欢这样。 他不喜欢被当成一个可怜虫。 一个需要被施捨的失败者。 將自己赤裸裸地摆在这个他从小长大的社区面前。 供人参观,供人同情。 可当他偷偷抬起眼,看到穿著白色长袍的年轻人,举著募捐盘,缓缓地走下来时。 另一种同样强烈的期待与窃喜的情绪、 却又不合时宜地,从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冒了出来。 唱诗班的音乐,再次响起。 几个头髮花白的老太太,颤颤巍巍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走到米歇尔身边。 从自己钱包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二十美金,塞进了米歇尔的手里。 “拿著,孩子。” “上帝与你同在。”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五块,十块,二十,五十———— 甚至还有一张崭新的一百美金。 米歇尔早已泣不成声,捂著嘴,不停地鞠躬,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那句早已被泪水浸泡得模糊不清的“谢谢”。 而布莱恩,只是低著头。 他看著母亲手里越来越厚的花花绿绿的钞票、 那双在黑暗中因为欲望而显得异常明亮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礼拜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米歇尔拉著布莱恩,走到了教堂门口那片小小的空地上。 “布莱恩,”她的声音里还带著一丝无法平復的激动,“你————你为什么要去找神父?” 布莱恩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著母亲手里那个沉甸甸的信封。 —— —— “我————我就是————”他挠了挠自己的寸头,像是在组织语言,“就是上次,神父跟我说,如果————如果家里有什么困难,可以隨时去找他。” “我就是————去问问他,知不知道哪里有便宜点的补习班。” 米歇尔看著儿子这副样子,心中最后的那点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她將手里那个还带著无数人余温的信封,塞进了布莱恩的手里。 “拿著。” 布莱恩的手,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妈————” “拿著!”米歇尔充满了期盼“这是大家给你的,是为了你的未来。” “你一定要好好学。” 布莱恩接过信封,钞票的厚度远比他想像的还要沉重。 他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地嗯了一声。 没有再多看母亲一眼,转身快步朝著街角的方向走去。 “你去哪儿?!” “我现在就去把补习费交了!”布莱恩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远处传来,“要不然赶不上下周的模擬考。” 他一路狂奔,直到確认母亲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里。 才在一个无人的小巷里停下了脚步。 他坐在消防梯上,大口地喘著粗气。 因为兴奋和紧张而狂跳不止的心臟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微微颤抖著打开了信封。 將那叠带著各种不同气味的钞票,一股脑地倒在了自己的手心上。 用拇指飞快地捻了捻那叠钞票的厚度。 比想像的多了一些。 他立刻將那叠钱塞回口袋,掏出手机,翻出了那个早已被他刻在脑子里的號码。 “怀特,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传来怀特那带著几分醉意的懒洋洋的声音。 “哈哈哈,这不是我们未来的大明星吗?” “怎么周日上午就这么想我了?” “我————我想再补点药。” “什么?”怀特有一点不可置信。 “你小子疯了吧?三套你都打完了?” “没有,”布莱恩舔了舔自己那有些乾涩的嘴唇,“这周————用了两套,下周的可能不太够了。” “小孩,”怀特轻笑一声。 “你有点太急了。那玩意儿最好还是一周一次————” “我没时间了!”布莱恩打断了他。 “我告诉你,我下周,必须!一定!要让赛克把我的名字报给d1大学!” “不管用什么方法!” “行吧行吧,”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顾客永远是我的上帝。” “我在————” 阿什莉的房间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有节奏的敲击玻璃声。 与此同时,休斯顿家雕刻著繁复花纹的厚重前门。 艾弗里穿著一身明显不太合身的conedison(联合爱迪生)电力公司的蓝色工装,正对著门內一脸紧张的拉丁裔女佣,挤出了一个他自认为最专业的笑容。 “夫人,您好。我是联合爱迪生的员工,”他一边说,一边煞有介事地指了—— —————————— 指自己胸前偽造的工牌,“我们正在为本社区的用户,进行常规的电压检查。” “这里有几份问卷,可能需要麻烦您填写一下。” 女佣看著眼前壮得像头熊的电工,嚇得连连摆手,结结巴巴地开口。 “不不不,我不是什么夫人————” “我————我不会填这些东西。” 艾弗里立刻收起笑容,挺直了腰板,点了点头。 “好的,没问题。我们会將电子版的问卷,用邮件的方式发送给休斯顿女士。” “打扰了。” 他说完,甚至还礼貌性地微微欠了欠身,然后才转身,不紧不慢地朝著院子门口的工具车走去。 楼上,阿什莉拉开窗帘,看到窗外熟悉的脸时眼睛瞬间瞪大了。 林万盛同样穿著一身蓝色工装,脚踩在木梯上,整个人扒在她家二楼窗外的墙沿上。 阿什莉赶紧推开窗户。 林万盛將手里的一个礼品袋递了过去,里面是一杯奶茶和一束花。 清了清嗓子,模仿60年代电影里快递员的义大利发音,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好,小姐。” “这里有一份来自马克先生的加急快递,麻烦您签收一下。” 阿什莉看著林万盛还有一点点摇摇欲坠的身影再也忍不住。 用手死死捂住嘴,笑得整个肩膀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 林万盛扒在窗沿上,手心全是汗。 紧张地看了一眼楼下修剪得跟高尔夫球场一样整齐地草坪,又飞快地转回头。 衝著里面疯狂地摆手,將食指竖在嘴唇前。 “別笑了!快点接过去!” 抓紧时间俯身凑到窗边。 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 “ho*ysh*t,我真怕等会儿有人报警抓我!” 说著说著,林万盛有一点点眼神躲闪,又看了一眼楼下的方向树丛的方向,心有余悸地抱怨。 “你家也太他妈可怕了,跟个军事基地一样!” “刚刚在楼下,还有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园丁。” “拿著一把大剪刀追著我问是干嘛的!” 阿什莉伸出手接过了奶茶。 没有接那束花,反而用双手將整个花束推回林万盛怀里。 “花你下午带过去给马克。” 阿什莉紧张地看了一眼楼下,身体压得更低。 “我现在不能被我妈发现还跟马克有来往。” 下意识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以前总是带著几分明媚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忧虑。 “我妈说,马克父母准备告学校了。” “万一她看见这花。”说话间,阿什莉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只会让事情更麻烦。” “学校给马克的医疗垫付款快用完了。” 她抬起头迎向林万盛的目光里,燃起一簇愤怒的火苗。 “我妈还说,副校长他们想把责任全推到马克身上。” 她学著副校长跟芙拉等人视频开会说的话。 “马克的伤情纯粹是擒抱方式不对才害了自己。” “四分卫本来就不懂如何擒抱。” “所以,我觉得学校的责任应该很小。 阿什莉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於哀求的脆弱。 “你记得————”阿什莉带著一丝哽咽。 “多去看看他————” 艾弗里的福特皮卡里,空间狭小。 两人一言不发,疯狂地撕扯著身上的蓝色工装。 艾弗里的动作大开大合,好几次都因为空间太过狭窄,手肘重重地撞在车窗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快点!快点!”艾弗里一边费力地將有点不合身的工装裤从自己粗壮的大腿上褪下来。 —— —— 一边紧张地催促著,“万一被巡逻的警察看到了,我们就完蛋了!” “操,他们可能看不出你是不是成年人,我可就悬了!” 芙拉—休斯顿家所在的这个高档社区,巡逻的警察几乎都是白人。 对白人警察而言,一个亚裔面孔的年龄,是很难在第一时间做出准確判断的。 艾弗里这张还带著几分稚气的白人高中生,只要被看上一眼,就绝对不可能矇混过关。 林万盛则像一条滑溜的泥鰍,在座椅之间那狭窄的缝隙里,三下五除二地就將自己剥了个乾净,换上了t恤和牛仔裤。 迅速將將蓝色工装塞进背包,拉上拉链,头也不抬地开口。 “你別催我。” “我换衣服,一向很快的。” 两人如此紧张的原因是因为在美利坚,冒充公共事业公司的员工,可不是什么无伤大雅的玩笑。 电工、水管工、燃气检修员————这些职业,因为其工作的特殊性,被赋予了可以合法进入私人领地的权力。 因此,任何未经授权的冒充行为,都会被执法部门视为带有潜在犯罪意图的严重罪行。 轻则面临高额罚款和社区服务,重则,甚至可能被以“二级入室盗窃未遂”的罪名起诉,面临数年的牢狱之灾。 但是,林万盛和艾弗里对於怎么进阿什莉家也没有別的什么办法。 之前有问过阿什莉,她说了现在她家完全不欢迎任何泰坦队的成员。 她妈现在只能接受鲍勃教练来家里。 所以,也只能让王天成帮忙搞了两套这样的衣服。 换好衣服,艾弗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倒在座椅上。 他看著林万盛怀里那束被退回来的花,皱起了眉。 —————— “怎么回事?花怎么又退回来了?” 林万盛没有提阿什莉说的那些糟心事。 “没办法,我们还得继续当信鸽。” 第186章 擦肩而过 第186章 擦肩而过 林万盛指了指医院的方向。 “走吧,阿什莉说要把花送去马克。” 学著阿什莉的语气。 “给咱们队长大人的病房带上一缕香气。” 艾弗里没有多想,发动了车子。 皮卡的引擎发出一声轰鸣。 “行吧,”他咧嘴一笑,“反正今天也约好了要去看他。” 布莱恩马不停蹄地去了布鲁克林。 他按照怀特发来的地址,七拐八绕,最终在一栋由旧厂房改建的红砖建筑前停了下来。 ———————— —————————— 走到老旧的货运电梯前,“哗啦”一声。 用手拽开了伸缩铁柵栏。 走进去之后,反手將柵栏合上,按下了顶楼的按钮。 在一阵刺耳的轰鸣声之中,货梯缓缓上升。 到达顶层,透过铁柵栏看去,布莱恩彻底愣住了。 眼前是一个极大的开放式空间。 快两百平的房子,挑高的天花板上还保留著粗獷的工业管道。 空气中瀰漫著狂欢过后的糜烂气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布莱恩看著眼前这片狼藉,和他那间挤了四个人的廉租房比起来。 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不禁咋舌道。“这————这他妈的一个月租金得多少钱?” 怀特正光著膀子,只穿一条四角裤,从开放式厨房里走了出来。 他没有理会布莱恩,只是径直走到客厅中央,用脚挨个踢了踢裹著毯子睡在地毯上的女人。 “嘿,起来了。” 紧接著,又有几个不同肤色的男男女女,从沙发的各个角落,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 “行了行了,”怀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6 partyisover(派对结束了)。” ” get the fu*k off。(赶紧滚蛋。)” 几个女孩嘻嘻哈哈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鱼贯而出。 最后一个女孩在经过布莱恩身边时,停下了脚步。 她伸出涂著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在他的胸肌上,不轻不重地缓缓划过。 冲他眨了眨眼,转身笑著消失在了门外。 ———————————— 此时,怀特才將目光落在从进门起就一直局促不安站著的布莱恩身上。 他赤著脚,走到冰箱前拿出了一瓶啤酒。 “你这真的有点著急啊。” 布莱恩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 “对了,”怀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没有回头,只是拉开了冰箱的保鲜抽屉。 “你不是想极速提升吗?” 他一边说著,一边从那片散发著寒气的空间里。 掏出了几个用真空袋包装好的、装著淡黄色液体的袋子。 他將那几袋液体,“啪”的一声,扔在了厨房中岛的大理石檯面上。 “给你介绍点好货。刚到的玩意。” 怀特靠在台边,用手指点了点那些袋子。 “几乎没有任何副作用。” 怀特下巴微微抬起。“这玩意,两天就能打一次。” “我包你一周之內硬拉至少提升三十磅。” 他停顿了一下,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有些乾涩的嘴唇。 “最少。” 布莱恩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下意识地向前走了几步,眼睛死死地钉在那几袋黄色的液体上。 “就是————”怀特拖长了音调,他拿起其中一袋,在布莱恩眼前晃了晃。 “有点贵。” “一袋两千五。” 布莱恩听到两千五的价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又看那些淡黄色的液体。 “我现在,”他开口声音有些乾涩。“只有两千。” “能不能————买两套之前那种?”他抬起头恳求著。 “利他林我不要了,就只要那个。” 怀特好整以暇地靠在墙边,將啤酒举到唇边,喝了一大口,然后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嘆。 “你这么打,身体真扛不住的。” 布莱恩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咬了咬牙关。 “给你倒是可以。”怀特把啤酒瓶隨手放在檯面上。 “不过有个条件。” 指了指布莱恩的手机。 “出门之前,把我和你的聊天记录刪掉。” “电话號码也刪掉。你背下来就行,以后就別存了。” 怀特从厨房的抽屉里拿出一副一次性的乳胶手套,不紧不慢地戴上。 走回冰箱从里面拿出了几支装著透明液体的针剂。 没有直接递给布莱恩,而是抽出一块乾净的毛巾。 將每一支针剂的玻璃外壁,都仔仔细细地擦拭了一遍。 对著灯光检查,直到上面不留下任何指纹。 他做完这一切,才將这几支针剂放在了檯面上。 “行了,我的上帝。”他衝著布莱恩抬了抬下巴。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吧。” 周六下午,gofitness健身房。 “嗬!!!!” —— —————————— 一声压抑的低吼过后。 布莱恩的脸瞬间涨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四百磅的槓铃。 “起!” “起来!!” 周围几个正在训练的壮汉,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 他们的目光都被布莱恩吸引了过来。 槓铃。 一寸一寸地。 从地面上拉了起来。 他的身体因为巨大的负重而剧烈地颤抖。 “啊啊啊啊啊啊!” 在一声彻底失控的咆哮声中。 霎那间,布莱恩挺直了身体! “sh*t,牛逼!”旁边一个正在做深蹲的壮汉,忍不住喊了出来。 布莱恩没有理会。 他只是站著继续感受著手里那四百磅的重量。 上周三百八十五磅。 今天四百磅。 本该是狂喜。 可他的脑海中,却闪过了在全校师生的注视下,那场公开体能对决。 林万盛和科斯塔。 两人在球场中央,槓铃的重量从三百九十五磅一路往上加。 当重量加到四百二十五磅时。 科斯塔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用完美的爆发將槓铃拉了起来。 然后,轮到了林万盛。 那个该死的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的华裔小子。 他都没有再多热身。 只是穿著一件普通的t恤,走到了槓铃前。 也没有像自己一样。 需要调整呼吸。 需要酝酿情绪。 林万盛只是简简单单弯腰。 抓住。 在全校师生的注视下,轻而易举地將高达四百二十五磅的槓铃,平稳地拉了起来。 “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冒著被开除的风险,还他妈的比不上一个什么都没打过的人,比不上一个唐人街的华人?!” “天赋————天赋就真的,这么难以逾越吗?!” 槓铃砸在地上的巨响。 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投了过来。 布莱恩没有理会,更没有看一眼那块写著“请不要直接丟下槓铃”的黄色警示牌。 他只是弯下腰,解开脚腕和手腕上缠著的助力带,隨手扔在地上。 抓起搭在器械上的毛巾,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汗,然后头也不回地朝著更衣室的方向快步走去。 走到自己的更衣柜前,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好几次都没能把密码锁转对。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咔噠”一声,柜门弹开。 他从装备包最底层的夹层里,拿出了那个刚从怀特那换来的小塑胶袋。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 確认了更衣室没有进来人之后。 布莱恩將小袋子快速塞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然后反手关上了柜门,径直走向了最里面的那个厕所隔间。 门锁落下的声音,让布莱恩终於觉得又有了安全感。 他坐在马桶上,大口地喘著气。 因为嫉妒而狂跳不止的心臟,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刚想闭上眼,平復一下心情。 脑海中却又一次,浮现出林万盛那张平静得令人恼火的脸。 罢了,不再犹豫。 他坐在马桶上,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袋子。 他將一支崭新的注射器和玻璃瓶,拿了出来。 熟练地弹了弹瓶身,將里面的气泡排出。 针头刺破橡胶塞,液体被一点一点抽入针管。 他捲起裤腿,露出自己常年深蹲而肌肉賁张的大腿。 將针头扎进了自己的股外侧肌。 缓缓地推动著注射器的活塞。 感受著冰冷的液体,顺著针管,一点一点地注入到自己的身体里。 在血管里开始游走。 他看著那管液体,被自己的身体一滴不剩地完全吞噬。 拔出针头,隨手將那套作案工具扔进了马桶里。 按下了冲水键。 “哗啦啦———— 捷径的证据,在巨大的漩涡中,消失不见。 “我就不信了,”他低声喃喃自语。 “一周两次,还他妈的超不过你?” 出门之后,用冷水洗了洗满是汗水的脸。 看著镜子里自己因为药物而瞳孔微张。 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那三次呢?” 布莱恩没有在更衣室多停留。 时间有限,他很快就又回到健身房继续臥推。 —— —— 臥推凳上,布莱恩的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著上方那根加载著二百五十磅重量的槓铃。 周围,几个同样在力量区训练的壮汉,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的目光,都匯集到了这个今天状態异常炸裂的黑人小子身上。 “他妈的,这傢伙今天磕了什么药?”一个正准备做弯举的壮汉,忍不住低声咒骂。 布莱恩没有理会。 蓄势发劲將槓铃从架子上一推而起! 一下! 两下! 三下! “臥槽!”旁边一个正在保护同伴的壮汉,忍不住惊呼出声。 布莱恩的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 没有停下。 双手將槓铃缓缓下放。 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深处进发出了咆哮! “啊啊啊啊啊啊!” 在一片充满了敬畏的吸气声中。 布莱恩骤然將槓铃推了回去! “哐当!” 槓铃被稳稳地放回了架子上。 布莱恩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感觉到250磅已经是自己现在的极限了。 缓缓地从臥推凳上坐了起来。 突如其来地一阵剧烈的眩晕,毫无徵兆地击中了他。 眼前的世界,瞬间被不断旋转的黑色斑点所吞噬。 周围的喧闹声,也变得模糊而遥远。 布莱恩晃了晃头,试图站得稳一些。 双腿却像两根煮熟的麵条,软绵绵的不听使唤。 向前一个跟蹌,伸出手想抓住旁边的器械。 却只抓到了一片空气。 隨即,布莱恩整个人重重地栽倒在地。 “f*ck!他怎么了?!” “快!打911!” “小心!让他躺平!別动他的头!” “这————这不是东河高中那个跑卫布莱恩吗?!” “我认识他!快!我给他妈打电话!” 妈妈———— 听著这个词,布莱恩彻底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皇后区总医院。 急诊室离停车场最近。 林万盛和艾弗里正准备从急诊室抄近路去停车场。 这周练得太累了。 两人现在能少走半步,就绝不多走一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担架床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 “让开!都让开!” —————————— —————————— 一个年轻的急救医生推著床,一边跑,一边地大声喊著。 林万盛和艾弗里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为他们让开了通道。 担架床从他们面前呼啸而过。 担架床被直接推进了抢救室,一个早已等候在那里的白人医生立刻迎了上来o 急救医生没有停步,一边跟著往里冲,一边飞快地交接著情况。 “男性,十七八岁,健身房大重量训练后突然昏厥。现场无目击者看到明確诱因。” “生命体徵怎么样?”白人医生接过病歷板,快速地扫了一眼。 “目前平稳。血压一百二十八十,心率九十五,自主呼吸顺畅。” “现场评估有轻微自主意识。” “对疼痛有反应,但对语言指令无回应。” “好,”白人医生点了点头,“送进二號创伤室,立刻上心电监护,抽血送检。” “再安排一个头部ct,排除脑出血。” “抓紧时间通知家长。” 白色的帘子“哗啦”一声被拉上,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两人抱著花,来到了马克所在的住院部楼层。 他们走到护士站前,跟值班的护士玛丽打了个招呼。 玛丽看著林万盛和艾弗里,脸上挤出了一个有些疲惫的笑容。 “你们来看马克啊。” 她看了一眼艾弗里手里的花束。 “你们上周五的比赛,我看了直播,打得真好。就是可惜,最后成绩被取消了。” ———————————————————————— —————————————————————— “不过,”她看著两个男孩,眼神里是真诚的鼓励,“我相信你们下周肯定能贏回来的。” “对了,”玛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的目光落在花束上,“马克最近————心情不太好。” 她指了指那束花。 “等会儿我会让人给你们送个花瓶过去。” “但是,花瓶不能放在马克旁边的床头柜上。” 林万盛和艾弗里听到这句话,对视了一眼。 艾弗里手里的花束被捏紧了。 两人道了谢,转身朝著病房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马克病房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 “哐当!” 一声刺耳的巨响,从门內传来。 像是什么东西被狠狠地砸在了门上! 紧接著,是一声压抑了太久,却最终彻底失控的咆哮! “我他妈的瘫痪了啊!” “你们还想我怎么样啊啊!!!” 隨后,房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 马克的母亲,布朗夫人。 含著泪从里面冲了出来。 她的头髮散乱,脸上满是泪痕,总是带著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和绝望。 她甚至没有注意到门口还站著两个人,只是像一具行尸走肉,跟跟蹌蹌地,从他们身旁跑了过去。 林万盛和艾弗里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他们没有立刻进去,只是僵在了病房门口。 就在这时,病房內,又响起了一个男人压抑著怒火的声音。 是马克的父亲,布朗先生。 “————医疗保险那边,刚刚给我打了电话。”布朗先生充满了疲惫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无力。 “他们说,这次手术的费用,再加上后续的康復治疗,预估至少要七十万美金。” “保险公司,最多,只能报销其中的百分之七十。” “剩下的二十多万,还有我们之后的生活费,你告诉我,我们去哪里弄?!” “我们现在没钱了,马克!” “我们必须,立刻,马上,起诉学校!” 病床上传来马克虚弱,却异常坚定的反驳。 “你告就告啊!” “你告学校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把鲍勃教练也一起告进去?!他有什么错?!” “我不想出庭!” 布朗先生的耐心,似乎已经被耗尽。 “你不想?!”骤然拔高了声音,“你以为这是你说了算的吗?!你以为这是在过家家吗?!” “律师!是律师跟我们说的!”布朗先生声音也掺杂了一丝崩溃,“他说,要想起诉学校监管不力。” “就必须证明,作为第一责任人的教练,也存在重大过失!!!” “他们是连带责任!!!” “只告学校,不告教练,这个案子根本就没法打!胜率会非常低!你懂不懂?!” “我不懂!”马克忍不住,又开始咆哮。 “我也不想懂!” “我告诉你!我不会出庭!” “我不会,出卖我的教练!” “这件事,他没有任何错!” 第187章 Je ne vois que toi 第187章 je ne vois que toi 布朗先生胸膛剧烈起伏,不多久,连肩膀都塌了下去。 抬起手用力地抹了一把脸。 最终,所有的激动都化为了一声长长的嘆息。 转过身背对著自己的儿子,走到窗边。 手指按在冰冷的玻璃上,注视著窗外川流不息的车道。 “隨你吧,马克。” “其实,你上不上庭,都没有任何区別。” 在美利坚,未成年人並不具备独立提起诉讼的法律行为能力。 通常情况下,必须由其父母或法定监护人代表他们提起诉讼。 也正因为如此,在法律程序上,作为当事人的未成年人,其本人的意愿甚至他的证词。 都不是成立案件的必要条件。 律师完全可以凭藉医疗报告,比赛录像以及其他成年人的证词,来构建一个完整的证据链。 尤其是在某些特殊情况下,考虑到让一个身心遭受重创的未成年人出庭作证,会对未成年人造成二次伤害这个因素。 法官做出豁免其出庭义务的选择,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布朗先生缓缓转过身,注视著一脸鬍子拉碴的马克。 “离你成年,还有十几天。” 他一字一句地,落下了最后的判决。 “在这之前,我会提交诉讼申请。” 布朗先生没有再看儿子一眼,朝著门口走去。 “我走了,你自己好好考虑吧。” 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一下。 “马克,我们已经不在德州那个小镇了。” “这里是纽约。在这个城市,你可以起诉任何人。” 他拉开门,门外的光线將他的身影勾勒出一个疲惫的剪影。 “包括橄欖球队。“” 门被轻轻地带上了。 马克当然明白父亲这句话背后,那未曾说出口的全部含义。 在美利坚,尤其是在那些广袤的中西部和南部,遍布著无数个像他们曾经居住过的那种德州小镇。 那些地方,通常都围绕著一个核心產业建立,一个巨大的工厂,一个富饶的矿场,或是一片广袤的农田。 镇上所有人的生活,都像藤蔓一样,攀附在这棵唯一的经济支柱上。 但隨著时代的变迁,工厂倒闭,矿脉枯竭,农业被机械化取代。 整个小镇,就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迅速地萧条下去。 商店关门,房屋废弃,年轻人像逃离瘟疫一样。 涌向遥远的大城市。 留下的,只有阴鬱的居民和满目绝望。 在那样的地方,只剩下一样东西还闪烁著光芒。 周五夜晚灯火通明的橄欖球场。 整个小镇唯一的寄託,唯一的信仰,唯一的亮色。 是所有人在一周的麻木劳作之后。 唯一能让他们重新感受到自己还活著的理由。 如果在那样的地方,你敢起诉那支承载了全镇希望的橄欖球队。 那么,你面对的將不再是一场简单的官司。 你將成为整个小镇的公敌。 你的车会被划花,你家的窗户会被砸碎。 你的孩子会在学校里被所有人孤立。 你会被彻底地从这个你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被连根拔起。 可这里是纽约。 在这里,起诉是有时候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式。 在这里,你可以起诉任何人。 听到门被再次拉开的声音,林万盛和艾弗里几乎是同时从墙边弹开。 两人忙不迭地跑去了护士站,假装在看桌上的宣传手册。 艾弗里斜著眼,用余光瞥著从病房里走出来的布朗先生。 心事重重的马克父亲並没有感觉到有人在偷看自己。 玛丽在等布朗先生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 她压低了身体,隔著柜檯,对著两个男孩开口。 “这周,马克稍微好起来之后。” “他们已经吵了好几次了。” “我听同事说,布朗太太昨天都去看心理医生了。” 她的目光,落在艾弗里手里那束有些蔫了的花上。 “你们进去,好好劝劝马克。” “之前我们这边也有一个大学的篮球明星,也是受了重伤。” 她耸了耸肩,隨口说道。 “把教练和学校一起告上法庭,这种事,其实挺常见的。” “让马克別想太多了。” 玛丽说得轻鬆。 但在美利坚的体育世界里,一场关於监管不力和重大过失的诉讼。 对於一个教练而言,无异於一场职业生涯的宣判。 一旦官司输了,这个污点就会像一道无法抹去的烙印,永远地刻在教练的履歷上。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 在这个诉讼大国,每年都有无数教练因为各种离奇的原因被送上法庭。 如果一个教练本身就拥有足够硬的背景。 或者强大的校友会支持。 抑或是能请到顶尖的律师团队,將整场官司包装成一场“无理取闹的家属为了骗取赔偿金”的闹剧。 那么,他非但不会身败名裂,反而有可能在圈內外都收穫一波同情分。 说到底,诉讼终归还是一场人脉与资源的角力。 稍微等了一会,艾弗里用手肘捅了捅林万盛。 “咱们还进去吗?” 林万盛没有犹豫,他推开那扇虚掩的门。 ———————— “走啊,现在进去,肯定要进去的。” 两人一前一后地踏入马克的病房。 两人刻意忽略了在门边,被揉成一团的纸巾盒子。 艾弗里的脚步却在门槛处顿住了。 林万盛跟在他身后,目光越过艾弗里的肩膀,整个人也停了下来。 病床上的人,已经不是他们记忆里的马克了。 他下巴上长出了一层青黑色的胡茬,整个人瘦了一圈,观骨凸起,眼眶也略微陷了下去。 艾弗里张了张嘴,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嘿,哥们”,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只是將手里那束有些蔫了的花,向前递了递。 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阿什莉————让我们把花带给你。” 林万盛也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快步上前,將纸条递给马克。 “阿什莉写的,我们可没有偷看。” 接著指了指那束花。 “护士说,等会儿会有人送花瓶过来。” 马克缓缓地抬起头,嘴角抽动了一下。 过了几秒,才勉强向上扯出一个弧度,伸出手去拿那张纸条。 林万盛注意到,他抬起手臂的动作,比上一次,快了很多。 虽然和正常人比,还是慢。 但那股迟滯感已经减轻了不少。 马克拿起纸条,小心地展开。 阿什莉的字跡清秀。 上面只有一句话。 "je ne vois que toi.(我的眼里只有你。)” 马克先是愣住,低头看著那行字,反覆看了几遍。 隨即,一声带著气音的轻笑,从他喉咙里传了出来。 笑声越来越大。 最后,他整个人都笑了起来,连肩膀隨著笑声都在抖动。 不多时,马克的笑声渐渐平息。 让林万盛觉得开心的是,马克嘴角的弧度没有落下来。 马克抬起头,目光先是在艾弗里那张还带著“大哥,你笑得有点像变態了”的脸上扫过。 隨即又落回到林万盛的身上。 “下次,”马克声音虽然还因为之前的吼叫显得有些沙哑,也比林万盛他们刚进病房的时候,有力了许多。 “你们再来给我带个汉堡。”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味什么。 “去大迈克那里定,提前两天给我定点烤肉。” “他家有一个48小时慢熏的牛胸肉。” “別他妈给我买fiveguys那种乾瘪的玩意儿,一点都不好吃。” 他皱了皱鼻子,一脸嫌弃。 “医院的东西,真的难吃到不行。” 他又想了想,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属於少年人的、不顾一切的渴望。 “我还想喝酒。” 他的目光,落在了艾弗里的身上。 “以前,天天看著凯文那小子喝,馋死我了。” 他咧开嘴,露出了终於带著点少年意气笑容。 “现在我总算也能喝了。” 林万盛没有理会他。 只是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直接拨通了大迈克的电话。 “bro,”电话接通,林万盛开门见山。“今天晚上晚点关门,行吗?” “马克想你家的汉堡快想死了。” “我晚上带他过来吃。” 马克眼睛瞬间燃起了光。甚至挣扎著,用手肘撑著床,想坐起来一点。 可隨即,那点光又迅速地熄灭了。 他重新躺了回去,肩膀也塌了下去。 “我————我现在只是去掉了固定器,可医生说,我还不能出院———— 艾弗里却猛地一拍大腿,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打断了他的话。 “我刚才聊天的时候,问过护士了!”他脸上全是兴奋,甚至还学著护士的样子,双手在胸前比划著名。 “马克现在只需要注意,脖子不要突然大幅度回头!” 一把將床边的轮椅拉了过来。 “砰”的一声拍在扶手上。 “就没事了!” “走走走!”艾弗里衝著马克挤眉弄眼,“打土豪去!” 陡然之间,揽过林万盛的脖子,还用力地晃了晃。 衝著马克嚷嚷。 “你都不知道,jimmy这小子现在牛逼了!” “他那个脱口秀,一场下来,光台下扔上来的小费,就收了一千多!” 第188章 偷家 第188章 偷家 林万盛好不容易才从艾弗里那如同铁钳般的胳膊里挣脱出来。 向后退了一步,抬起手用力地揉著自己那被勒得生疼的脖子。 “大哥,”他转了转脖子,骨节发出一阵轻响,“你下次能不能轻点?” “我操,我每次都觉得你快把我勒死了。” 他没有再理会艾弗里,而是走到病床边,將马克那辆轮椅推回了墙角的原位。 他转过身,双手插在口袋里,拍了拍马克的肩膀。 “我晚上要去看个电影。” “等搞完了,我带安娜一起过来偷你。” 马克和艾弗里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隨即,又用一种看外星人般的眼神,齐刷刷地看向了林万盛。 “f*ck!!!”艾弗里第一个没忍住。 他突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指著林万盛,字里行间全是难以置信的敬畏。 “你他妈的————对教练家,实施偷家战术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万盛被他这句充满了想像力的话,噎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大哥,你別瞎说行不行?” “安娜说她那几个朋友都不敢看恐怖片,非要拉著我一起去。” “是是是,”马克也跟著起鬨,他学著女生说话的样子。 捏著嗓子,惟妙惟肖地模仿道,“哦,jimmy,我好怕怕哦,你一定要来保护我哦。” “你非要信这种鬼话,”艾弗里也摊了摊手,“我们能说什么呢?” 马克和艾弗里再次对视,两人不约而同地耸了耸肩膀。 脸上全是“你没救了”的表情。 就在这时,艾弗里那张刚刚还写满了“八卦”的脸上,表情突然一变。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突然猛拍大腿,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不是!”他指著林万盛,蓝色的眼睛里充满著被背叛的愤怒。 “为什么是你和安娜来偷马克?!那我呢?!!” “我也要去吃烤肉!” “夫人”。 白人医生掀开帘子走了出来,摘下口罩,带著例行公事般的口吻。 “初步诊断,是急性血管迷走性晕厥。” 他看著手里的报告,慢慢地解释著。 “简单来说,就是因为在短时间內,进行了远超身体负荷的极限无氧运动,导致他的交感神经系统出现了短暂的过载。 “大脑供血不足,从而引发了昏厥。” “我们给他做了全面的检查,心电图显示有点心律不齐,但这很常见。 y 虽然米歇尔是一名护士。 但是依旧非常认真地听医生说著。 “不代表有器质性的心臟问题。脑部ct也排除了任何颅內出血的可能。” —— —— “血检报告也出来了,”医生翻了一页,“绝大部分都没有什么问题,就是有些指標有点高,不过我相信,是因为他的肌肉轻微的过度劳损。” “乳酸堆积也很严重,电解质有短暂的紊乱。” “不过,这些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医生安抚道。 布莱恩听著,心理放下了一口气。 在他妈来之间,他快速查了一下。 急诊室的血液检查,是以为了快速排查危及生命的紧急状况。 医生们关注的是病人的心肌酶之类的关键指標。 这些数据能帮助他们判断病人是否存在內出血,心臟病发作等问题。 而类固醇,生长激素这类运动禁药的检测,属於高度专业的毒理学范畴。 它需要用到一些极其精密且昂贵的设备,並且必须送到专门的实验室进行分析。 在没有任何外部要的情况下,比如警方或体育联合会等等。 急诊医生根本不会,也没有权限,去为一名因为过度训练而昏厥的病人。 申请这样一项与“救命”无关的检测。 不过听到自己打药这件事没有被检查出来。 布莱恩也是鬆了一口气。 “他很年轻,身体底子非常好。” “输点电解质和葡萄糖,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基本就能活蹦乱跳了。 “但是,”他话锋一转。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排除任何潜在的心肌炎或者神经系统併发症的可能,我们还是建议留院观察一晚上。” 医生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报告,然后才將目光转向布莱恩。 布莱恩马上问道。“那我明天还要早训。” 医生听到这句话,没好气说道。 “只要今天晚上你没有任何问题,倒是不耽误你早上的训练。” “不过,年轻人,我还是要在劝你一句。”他將报告夹在腋下,双手插回白大褂的口袋里。 “以后运动要適度。” 他说完没有再多停留,迅速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米歇尔注视著医生离去的背影,抬起手重重地按在自己因为紧张而狂跳不止的胸口。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紧接著转过身快步走回布莱恩的病床。 也没有立刻开口,只是伸出手,將被子的一角有些粗暴地向上扯了扯。 “我得去上班了,”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眉头又拧了起来。 “已经迟到了。 “等会儿,我让你妹妹回来给你送点吃的。” 米歇尔说完还是没忍住,抬起手在没扎著输液管的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充满了后怕地抱怨了一身。 “你真的差点嚇死我了!” 米歇尔开著老旧的丰田在皇后区拥堵的街道上飞驰。 红灯。 迅速地一脚剎车,整个身体因为惯性向前冲了一下,又被安全带狠狠地拽了回来。 对著前面那看不到头且纹丝不动的车流,米歇尔烦躁不安地按了一下喇叭。 就在这时,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九点————九点之前————” 她猛地一拍方向盘! 健身房! 给她打电话的女孩,在告诉她布莱恩被急救车拉走的时候。 还特意嘱咐了一句,让她记得在晚上九点之前,去把布莱恩的装备包拿走。 他们健身房晚上九点关门。 —— —— 而且,明天周一是例行休息。 如果今天不拿,就只能等到周二。 想到在病床上还在担心明天能不能训练的儿子。 她认命一般拿起副驾驶座上的手机,翻出了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她立刻换上了一副充满了歉意,並且近乎於卑微的腔调。 “琳达,是我,米歇尔。” “实在是对不起,我的上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开口————” “我儿子————我儿子他————他刚才昏倒了,进了医院。” “不不不,没事,他现在没事了,医生说只是————只是运动过度。” “但是,我现在必须得去一趟他的健身房,帮他拿东西。” “我估计————我估计至少得晚两个小时才能到医院上班。” “你看————” “你看行吗?” 电话那头,传来护士长琳达的安慰。 “oh~,亲爱的,別担心!孩子没事就好!你慢慢来,不著急!” “放心吧,会给你算全薪的,你別著急慢点开车。” “啊?你————你要给我算全薪?”米歇尔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哦!我的天!琳达!你真是个天使!” “太谢谢你了!真的太谢谢你了!” 米歇尔將车停在了gofitness健身房的门口。 前台,一个嚼著口香糖的金髮女孩,正百无聊赖地刷著tiktok。 她看到米歇尔,吹了个泡泡之后,才懒洋洋地站了起来。 “你好,女士,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我是布莱恩的妈妈。” “哦,”女孩瞭然地点了点头,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叮噹作响,“跟我来吧。”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空无一人的男子更衣室。 就在这时,女孩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瞬间堆满了不耐烦。 “你等一下,我男朋友的电话。” 她將手里那串钥匙塞到米歇尔的手里,指了指最里面一排的柜子。 “最里面那个,32號,就是他的。” 她一边说,一边快步朝著门口走去,急匆匆地接起了电话。 “餵?宝贝?你怎么又打过来了?我都跟你说了我在上班————” 她在出门前,还不忘回头喊一句。 “夫人!你等会儿记得把钥匙拔下来,给我送回前台啊!” 米歇尔打开了布莱恩的柜子。 她刚一拉开柜门,装备包连同里面所有乱七八糟的东西,如同山体滑坡一般。 倾泻而出,所有东西都散落了一地。 “天啊————” 米歇尔看著眼前这片狼藉,无奈地嘆了口气。 她认命地蹲下身,开始帮自己那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儿子,收拾著烂摊子。 一双早已被磨平了鞋钉的旧球鞋,几件被汗水浸透而且还散发著一股酸臭味的训练服。 一个空了的蛋白粉摇摇杯———— “我的上帝,这是什么?” 她从一堆脏衣服底下,捏著鼻子。 拎出了一个已经发霉了的热狗麵包。 上面甚至还长出了一层绿毛。 她强忍著噁心,將“生化武器”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她继续收拾著,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这孩子,真是————越大越不爱乾净。” 突然,一个小塑胶袋,从装备包的夹层里掉了出来。 里面的针剂在米歇尔的瞳孔不断放大。 再放大。 "f*ck!!!" > 第189章 露出胸肌 第189章 露出胸肌 米歇尔在脏话脱口的瞬间,马上抬起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没有立刻把袋子捡起来。 她只是蹲在那里,保持著一个极其彆扭的姿態,死死盯著地上的塑胶袋。 不。 不可能。 米歇尔连连摇头,仿佛想將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 布莱恩还是个孩子。 他只是———— 他只是帮別人保管一下而已。 对! 没错!! 肯定是这样!!! 米歇尔迅速把东西一股脑地全部丟进包里,拉上拉链。 电影院里,巨大的银幕上。 倖存者们坐在一家露天咖啡馆里。 安娜下意识地抓紧了林万盛的手臂,身体微微向他这边靠了靠。 “f*ck!”特莉看著这群像是疯了一样吵架的倖存者。 终於忍无可忍,“我受够了!你们这群混蛋!” 她不顾所有人的劝阻,转身,快步冲向了马路。 “特莉!別过去!” 安娜“啊”的一声,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小猫,猛地扑进了林万盛的怀里,將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口,身体瑟瑟发抖。 林万盛下意识地伸出手,將她紧紧地抱住,另一只手,则温柔地,捂住了她的眼睛。 屏幕上,一辆公交车呼啸而过。 血浆和碎肉,如同泼洒的红色顏料,瞬间涂满了整个银幕。 林万盛全然没有注意到,把脸埋在他怀里正在瑟瑟发抖的女孩,嘴角闪烁著得逞的微笑。 电影结束,片尾字幕缓缓升起,影院里的灯光,也隨之亮起。 林万盛低头,看著还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死死地掛在自己身上的安娜,有些哭笑不得0 “喂,”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电影————结束了。” 安娜没有立刻起身,她只是將脸颊在他的胸口处轻轻地蹭了蹭,然后才缓缓地抬起头。 漂亮的眼睛里,还带著未散尽的惊恐,脸颊也因为“剧情”的紧张而泛起一抹动人的红晕。 林万盛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那个————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 两人走出电影院,夜晚的冷风,吹散了林万盛身上残留的安娜的香水味。 “我们现在去哪儿?”安娜仰起头,望著林万盛。 “艾弗里说,他会在医院那边等我们。”林万盛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我们现在过去,他应该等著急了。” “好啊。”安娜很自然地挽住了林万盛的胳膊。 然而,他们刚走到停车场,鲍勃教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先是在自己女儿那只还挽著林万盛胳膊的手上,停留了片刻。 隨即,又落在了林万盛的身上。 “爸?”安娜带著点心虚地喊道。 “很晚了。” —— —— 鲍勃指了指自己那辆停在不远处的福特皮卡。 “上车。” 安娜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鲍勃一个严厉的眼神,硬生生地將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她只能不情愿地鬆开手,衝著林万盛,做了一个“明天见”的口型。 然后像一个被判了刑的囚犯,垂头丧气地,朝著自家那辆车的方向走去。 “教练————” “你,”鲍勃打断了林万盛。 “明天训练,早点睡!” 林万盛走进了皇后区总医院。 艾弗里正等在二楼电梯间,焦躁地来回渡步。 他看到林万盛,立刻迎了上来。 —— “安娜呢?” 林万盛摇了摇头,“被教练带回家了。” 接著快速扫了一眼护士站里那几个正交头接耳的小护士凑到艾弗里耳边,快速地布置著任务。 艾弗里瞬间就明白了。 脸上露出了一个“包在我身上”的笑容。 对著走廊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理了理髮型。 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朝著护士站走了过去。 “嘿,美女们,晚上好啊。” 聊著聊著,艾弗里突然赤著膀子,將自己那古希腊雕塑般的肌肉。 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那几个早已被迷得七荤八素的小护士面前。 “我能————我能摸一下吗?” “当然,”艾弗里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有些傻气的笑容,还刻意地绷紧了自己的胸肌。 林万盛看著眼前这堪称“男色交易”的场面,转身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溜向了马克的病房。 他推开门,探头朝里面看了一眼。 房间里很暗,病床上马克侧躺著,似乎已经睡著了。 林万盛清了清嗓子。 “咳。” 马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转过头,看著门口的林万盛,眼睛里闪烁著一种“你们总算来了”的光。 瞬间掀开被子。 那套花了马克一整晚才套好的运动服和鞋显露了出来。 浑浑噩噩地终於上完了今天班的米歇尔,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把车开回家的。 —— —— 快到家,马上要驶入家里车库的时候。 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了一道刺耳的尖叫。 车头几乎是擦著垃圾桶的边缘,险之又险地停了下来。 她趴在方向盘上,大口地喘著气,已经不想再好好把车停到车道上了。 只是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走到公寓门口,从口袋里摸索著钥匙。 试了好几次,都没能將那把小小的钥匙,插进锁孔里。 最终,米歇尔放弃了。 用拳头,狠狠地砸在了铁门上。 “砰!” “砰! “” “砰!” 米歇尔静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房间没有任何光源。 窗外,路灯昏黄的光,透过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墙上,投下了一道光斑。 米歇尔就这么瘫坐著,一动不动到像一尊被遗弃在黑暗里的雕像。 “咚————咚咚————” 楼梯上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特蕾西从楼上走了下来。 “妈?”特蕾西还有一点没睡醒,但还是警醒地轻声问道。“是你回来了吗?” 没有回应。 黑暗中,只有人轻轻地呼吸声。 特蕾西心里咯噔一声。 扶著楼梯的扶手,小心翼翼地走下了楼。 “谁在那里?!”她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著。 却又强行拔高了八度,试图用音量来掩盖自己的害怕。 “我告诉你!我手里有枪!” 黑暗中,那个瘫坐在沙发上的身影,终於动了一下。 “是妈妈。” 米歇尔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嘆息。 “別害怕。” 特蕾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快步走到墙边,“咔噠”一下按下了客厅大灯的开关。 刺眼的灯光瞬间將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也照亮了她母亲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妈,你今天是不是特別累?” 特蕾西走到她身边,蹲下身將头轻轻地靠在了母亲的膝盖上。 “我给你泡一杯晚安茶吧。” “喝完了,你就早点去睡。” 她站起身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我快9点才从布莱恩那边离开,医生说他没事,让你別担心。” “你怎么————连电视都不开?” 边说边朝著厨房的方向走去,顺手拿起了茶几上的遥控器。 屏幕亮起,一部纪录片的开头。一个留著山羊鬍的男人坐在阴影里。 脸部经过了模糊处理。 对著镜头,用一种充满了过来人沧桑的腔调,缓缓开口。 “————那是在2003年,巴尔科实验室的丑闻震惊了整个世界。” 画外音响起。 “维克多—孔特,这个曾经被誉为运动营养学天才的男人,亲手揭开了一个潘多拉的魔盒。” “theclear这种无法被常规检测手段查出的新型类固醇,早已在职业体育界泛滥成灾。” 画面切换,是一个前职业橄欖球运动员的採访片段。 “————你问我后悔吗?”运动员笑了。 “我当然后悔。可你如果问我,回到二十年前,我还会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米歇尔被电视声音吸引,死死地盯著屏幕。 画面里,那个坐在阴影中的运动员,沉默了许久。 “我告诉你,”他终於开了口,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还是会。” “因为,在那个年代所有人都在用。如果你不用,你就输了。” “而且,”运动员自嘲地笑了笑。 “不能说是我一个人在用。” “確切来说,我们是在主教练和体能师的科学指导下,开始了所谓正確且安全的使用兴奋剂。” 电视里,一个鬚髮皆白的运动医学专家,正对著镜头侃侃而谈。 “我们必须明確一个概念,”专家指著身后的一张人体肌肉解剖图,“合成代谢类固醇,本身並不是魔鬼。” 专家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在专业的医疗监控下,通过严格控制剂量和循环使用,这些副作用,在很大程度上是可以被规避的。” “这就像一场精密的化学实验,你需要做的,就是在收益和风险之间,找到一个最完美的平衡点。” “所以,”那个坐在阴影里的运动员,再次出现在了镜头前。 “当你的教练,一个像父亲般的存在的人。” “拿著详细的用药指南和一堆你根本看不懂的血检报告,告诉你,这一切都是安全的”” 他看著镜头。 “你告诉我,一个只有十八岁,一心只想打进职业联盟的孩子,他该怎么拒绝?” 第190章 按道理,我们要上报 第190章 按道理,我们要上报 在米歇尔被这句十八岁孩子彻底吸引,全身心都投入到这个有关兴奋剂的纪录片之际0 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划破了夜晚的寂静。 米歇尔被嚇得浑身一颤,目光死死锁在茶几上那个疯狂震动的手机屏幕上。 却像被不知名的东西钉住了一样无法伸手去接。 特蕾西从厨房里探出头。 “妈?你的电话。” 最终,还是特蕾西走了过来,拿起了手机。 “是贾马尔的妈妈。” 她將手机递了过去。 米歇尔盯著屏幕上熟悉的名字,犹豫了片刻,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阵恐慌的哭喊声! “damnit!米歇尔!你他妈的为什么不回我的信息?!” “你快帮我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刚刚找了马库斯妈妈,他们家也翻出来了一模一样的东西!!!” 紧接著,米歇尔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张照片弹了出来。 照片的背景里。 是一堆散乱且沾满了汗渍的橄欖球护具。 而护具中央———— 和她下午在布莱恩的包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我————我今天给贾马尔收拾东西的时候,从他包里翻出来的————” “嗡———— 米歇尔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了另一个她再也熟悉不过的名字。 马库斯的妈妈。 清晨,天还没亮,布莱恩就醒了。 破天荒地没有赖床,迅速地收拾好了自己。 还有閒心去了医院厕所,对著镜子,挤了挤下巴上刚刚冒头的青春痘。 他迫不及待地坐上米歇尔的车,一路朝著学校驶去。 “妈,我跟你说,”布莱恩像一只打开了话匣子的鸚鵡,喋喋不休地炫耀著他最近在体能上的各种惊人进步。 “上周,我硬拉还只能拉三百八十五磅,你猜我现在能拉多少?四百!整整四百磅!” “还有臥推,我现在能推两百五了!整整六次!” 他转过头,看著母亲,脸上洋溢著一种急於得到肯定的渴望。 “鲍勃教练和佩恩教练现在都对我刮目相看了!” “他们说,只要我能保持这个势头,d1大学的奖学金就离我不远了!” —— —— 米歇尔握著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她没有说话,只是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己那双因为一夜未眠而布满血丝的眼睛。 布莱恩爆棚的分享欲,让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身旁的母亲,一路上连一个字都没有说过。 不多时,车子驶入了东河高中的停车场。 布莱恩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嘿!漩涡!”一个同样早到的队友冲他招了招手。 布莱恩得意地挥了挥手回应著。 隨即又转过身,朝著后备箱走去。 他拉开后备箱,將沉甸甸的装备包甩到肩上。 “妈!我走了啊!” 他拍了拍车厢,刚准备转身。 “砰。” 一声轻响,驾驶座的车门,被从里面推开了。 米歇尔下了车。 她没有看自己的儿子,只是径直地朝著球场的方向走去。 布莱恩不明所以地跟在她身后,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著。 “妈?你去哪儿啊?你不是还得去上班吗?” 米歇尔没有理他,只是越走越快。 就在这时,另外两辆车,也一前一后地驶入了停车场。 贾马尔和马库斯,以及他们的母亲,也从车上走了下来。 三个母亲的眼神,在空中交匯。 没有一句话。 她们只是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朝著同一个方向走去。 两个膀大腰圆的橄欖球队员,此刻却像两只受惊的鶉,跟在自己母亲的身后。 脸上写满了大写的惊恐。 “妈?!妈!你去哪儿啊?!” 布莱恩在后面急切地喊著,可他母亲的脚步,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鲍勃教练的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他和佩恩,以及几个助理教练,正围著一张巨大的战术板,激烈地討论著。 “砰!” 一声巨响,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鲍勃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猛地抬起头,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哪个混蛋”。 却在看清来人时,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米歇尔几个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她们的身后,还跟著三个早已被嚇得魂不附体的罪魁祸首。 —— ———————— 鲍勃看著眼前这诡异的阵仗,愣了一下,隨即换上了一副和善的笑容。 “女士们,早上好。是————有什么事吗?” 米歇尔没有说话。 她只是走到鲍勃的办公桌前,將手里那个从几子装备包里翻出来的小塑胶袋,摔在了桌子上。 紧接著,另外两位母亲,也像商量好了一样,將手里同样的东西摔在了桌上。 鲍勃看著桌上有著针筒的小塑胶袋。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接著,鲍勃示意办公室里其余所有人,除了佩恩,全部出去。 “我一直以为,”米歇尔终於开了口。 她的声音因为压抑著巨大的愤怒和失望而剧烈地颤抖著,“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正直的男人。” “你是一个能把这些孩子带上正途的好教练。” “我想知道你到底在领导什么样子的队伍???”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指著桌上那些东西,“你竟然————你竟然让孩子们,去干这种事?!” “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 “但你居然为了贏球赛,让这些小孩冒著生命危险打这些东西!!!” 鲍勃看了看米歇尔,又看了看这三个低著头不敢与他对视的男孩。 米歇尔还在喋喋不休地说著。 “这些小孩都蠢到爆炸,他们自以为自己身体非常好!” “但是,教练!!你应该很清楚这些危害!!!” 说著说著,米歇尔泪流满面。 一股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最终,他是抬起手,將手掌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我向您保证,女士,我绝对没有干过这种事。” “i swear to god!(我对上帝发誓!)” “我对此一无所知!!!” 三个母亲的身体颤抖了几下。 她们缓缓地用一种极其僵硬的姿態转过了头。 眼神裹挟著惊骇与最后一丝未熄的微光,牢牢钉在了自己儿子的脸上。 米歇尔胸腔剧烈起伏,对著儿子吼道。 “布莱恩,你有什么可以解释的吗!” 布莱恩抬起头,嘴唇徒劳地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半晌,一声蚊蚋般的囁嚅才从紧咬的牙关间漏出:“对——对不起——”他喉结滚动,终於艰难地挤出后半句。 “东西——是我们自己买的——————” “真的跟教练没关係。” “对不起,妈妈————” “我也不想,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送走了那三个几乎要崩溃的母亲。 示意大办公室的人不要看这边了之后。 佩恩反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转过身,对著那个一言不发鲍勃,终於还是没忍住开口了。 “鲍勃,”佩恩焦躁到不停地在房间內踱步。 “我们不能上报。” “少了这三个人,我们他妈的就没法打了!” 他走到鲍勃身边,指著窗外那片空无一人的球场。 “贾马尔是咱们队里最好的防守截锋之一了,有他在,我们的防线才能稳住!” ———————— —— “马库斯虽然只是个二队替补,可他隨时都能顶上来!你忘了吗?” “去年就是他替下了受伤的罗德,才帮我们稳住了局面!” “更別提布莱恩了!”佩恩声音陡然拔高。 “你让我去哪里,再给你变一个出来?!” 鲍勃没有理会佩恩的喋喋不休。 他的脑海中反覆回放著刚刚发生在办公室里的那一幕。 布莱恩那双总是燃烧著欲望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哀求。 "footballisalllhave.(橄欖球是我的一切。)” 平日里自傲到只会用漩涡来自称到少年。 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please——.——don“t take it away from me————(求你了————別把它从我身边夺走————)” “先禁赛吧。”鲍勃打断了佩恩的喋喋不休。 佩恩仿佛被无形重锤击中,整个人瞬间僵直在原地。 喉头剧烈地上下滚动了几下,眼球因震惊而微微震颤。 鲍勃没有理会佩恩的心情。 他只是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重重地坐在了宽大的皮质座椅上。 “我们必须惩罚这种行为。” 鲍勃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狠狠地捏了捏自己的鼻樑。 “否则,他们以后会做出更多伤害自己的事情。” 他抬起头自责地对著佩恩说道。 “布莱恩这件事,是我做错了。” “之前在球场上,他为了自己的数据,无视了马克的战术。” 鲍勃將手重重地拍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当时就应该直接把布莱恩禁赛。” “是我,一步一步地,让他產生了自己可以凌驾於所有规则之上的错觉。” 佩恩听后深深地嘆了一口气,身型显得有些佝僂。 “贾马尔和马库斯,他们家境好,学习也不错。” “没了橄欖球,他们照样能上大学,以后有的是出路。” 佩恩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 “可布莱恩怎么办?” “他爸,在他妈的还不到十岁的时候,就跟一个妓女跑了。” “他妈在医院里当护士,还要再去咖啡馆和邮局兼职。” “一个人辛辛苦苦地把他和两个妹妹拉扯大。” 鲍勃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將自己的脸埋进了手掌里。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至於要不要上报————” 鲍勃的肩膀塌了下去。 “让我再想想吧。” 佩恩没忍住,还是多说了几句。 “非要禁赛也不能禁止训练吧? 3 “万一要他上呢?” 鲍勃直起身来,眼睛盯著佩恩。 “没有万一。 “” 第191章 比赛即將到来 第191章 比赛即將到来 周一下午。 鲍勃的办公室里。 布莱恩三个人像鹤鶉一般,头垂得几乎要埋进胸口的並排站著。 鲍勃和佩恩坐在办公桌后,沉默地注视著他们。 鲍勃教练语音低沉,带著极其严厉的口吻说道。 “接下来,你们三个人,无限期禁赛。” 布莱恩的头猛地抬起。 “教练!”他喊了出来。“我跟你保证!我再也不会碰那些东西了!!” “砰!” 鲍勃抬手,一巴掌拍在桌上!桌上的咖啡杯跳了一下,褐色的液体溅了出来。 “我现在没有把你们的名字报上去!”他从椅子上站起,双手撑著桌面,身体前倾。 “就已经是把我的职业生涯,放在了一个最他妈危险的位置!” 鲍勃指著他们,指尖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 “你们自己心里清楚!你们干了什么!没让你们直接滚蛋已经非常好了!” “从今天开始,你们三个,全部给我滚去二队训练。 “並且!” 他陡然拔高了音量。 “球队里所有的卫生,还有赛前的准备工作,都由你们三个负责!” 鲍勃转身,从文件柜里拿出几本厚厚的战术手册,直接丟在了马库斯身前。 “先去把这个,复印四十份,一页一页地给我钉好。 他指著布莱恩。 “下午训练开始前,去把所有人要用的毛巾,给我一条一条地叠好!” “所有首发的衣服!从今天开始都由你来洗。” “你们两个也是,今天去给他们刷鞋!” “听懂了吗???” —— 周四清晨。 林万盛背著包,一边走,一边心不在焉地啃著一个苹果。 就在他走到离学校还有一个街区的拐角时,脚步突然停住了。 前面不远处,一个庞然大物占据了整个人行道。 那傢伙的身高,目测至少有將近两米。 体格壮得像一头棕熊,那身明显是xxxl號的t恤,被他身上那如同岩石般賁张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林万盛眯了眯眼。 这傢伙留著一头利落的黑色寸头。 是亚裔? 庞然大物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目光,只是自顾自地朝著东河高中的方向走去。 校门口,艾弗里正靠在他的皮卡上跟几个啦啦队员吹著牛。 林万盛快步走了过去,用手肘捅了捅他。 “嘿。” 他用下巴,指了指那个正走进校门的巨大背影。 “你见过这个学生吗?” 艾弗里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嘴巴瞬间张成了一个“0”型。 “没————没有。”他结结巴巴地开口,“臥槽,这是我们学校的?新生吗?” 就在这时,穿著学校运动服身材瘦高的中年白人,像一只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从旁边的篮球馆里冲了出来! 篮球队的主教练,霍兰德! 篮球队教练看著那个巨大的身影,眼睛都在放光! 林万盛和艾弗里没有再多浪费一秒钟,在霍兰德上前搭让之前。 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拦住了那个新来的大傢伙。 “同学?” 庞然大物转过身,脸上带著一丝与他庞大体型截然不符的憨厚和茫然感。 “你好。” “你是————新来的?” “啊?对,”大傢伙挠了挠自己的寸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刚转学到这里。” “你是哪里人?” “我是华国人。” 林万盛和艾弗里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狂喜! 两人极其默契地,切换成了流利的华文。 “朋友,”林万盛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热情的笑容,“听说过橄欖球吗?” 鲍勃教练看著眼前这个被林万盛和艾弗里一左一右“押送”过来的庞然大物。 —— 缓缓眨了眨眼,视线死死地钉了这名叫李伟的新生身上,略带一点痴迷。 他上下打量著李伟,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防守组!”鲍勃衝著不远处的防守教练,发出了一声不容置疑的咆哮。 “把他给我带走!现在!立刻!马上!去做测试!” “你几年级啊?” 李伟有点不好意思地憨笑道。 “十年级。” 鲍勃更是大声喊道。“给我按照十二年级,二队的標准做测试!” 防守组教练也早已被李伟这身板惊得说不出话,他闻言立刻像个打了鸡血的奴隶贩子,搓著手就冲了过来。 等新人被带走,艾弗里在一旁眉飞色舞地吹嘘著。 “教练!你是没看到啊!刚才那场面,太他妈惊险了!” “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这宝贝就要被篮球队那帮娘炮给抢走了!” “是我们!”他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是我们答应,给他当一个月的免费翻译,才把他给搞定的!” 林万盛看到鲍勃投来的询问目光,知道他误会了,赶紧解释道。 “他英语没什么大问题,发音很標准,就是刚来而已。” “对於我们说话的语速,还有点跟不上。” “给他一点时间,过段时间就好了。” “干得不错。”鲍勃点了点头。 他脸上的笑容,很快又被一抹凝重所取代。 “好了,说正事。” 他示意林万盛和艾弗里跟他走到一旁无人的角落。 “明天的比赛,黑豹队实力很一般,正常打。” “我们贏下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但是,”话锋一转,鲍勃变得非常严肃。“有一个问题。” 鲍勃看了一眼林万盛,像是在確认他是否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那个小镇————他们那地方,非常————emmm。 “” 他似乎是在寻找一个合適的词。 “种族歧视。” “唉————也不能说种族歧视吧。” “你知道,就现在这种状態。” “农业小镇————” “你明天必须从头到尾都跟在队伍里一步都不要离开。” 他看著林万盛,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缓慢。 “千万,要小心他们的人。” “他们的球员,还有他们的球迷。” “到节间休息的时候,我们会把休息区儘可能地靠近场地。” “所有的饮料和食物,都会提前检查。” “还有,”鲍勃看著他,下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给我记住,jimmy。 “” “无论那些球迷在看台上骂什么,喊什么,朝你扔什么。” “你都不要抬头。” “更不要靠近看台下面。” “下午三点就要出发了。” “特別要注意。今天晚上你不可以出门。” 林万盛点点头。 日內瓦。 一个以农业为主的纽约州小镇。 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在美利坚提起大豆,所有人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中西部里一望无际的玉米地和大豆田。 伊利诺伊,爱荷华,印第安纳————那些地方,才是大家眼里传统意义上的“大豆带”。 但一个反常识的现实是,纽约州,这个以金融和商业闻名於世的地方。 其大豆的年產量,也常年稳定在全美前二十的行列。 最近这场愈演愈烈的贸易战爭,对於整个美利坚的大豆產业而言,无异於一场灭顶之灾。 无数以大豆为生的中西部小镇,在一夜之间,濒临破產。 像日內瓦这种农业小镇,哪怕大豆並非唯一的经济支柱,也同样遭受了巨大的衝击。 在任何一场因为贸易爭端而引发的萧条中,当地的少数族裔,往往会成为最直接的出气筒。 林万盛当然明白,鲍勃教练让他不要抬头的真正含义。 但他不在乎。 说白了,也没想过要让美利坚再次伟大。 他甚至觉得华国不进口挺好的。 上哪里买不是买? 巴西的大豆,阿根廷的大豆,不都一样用吗? 非要买你美利坚的? 真正让所有人烦恼的是另一件事。 黑豹队的主场离他们有接近四百二十英里(675公里)。 客场作战,对手又是这种极其偏僻的小镇住宿条件可想而知。 大概率对方只会给他们安排那种最便宜的motel(公路酒店)。 房间里常年瀰漫著下水道和潮湿地毯混合在一起的怪味。 床单上还可能留著上一位客人没洗乾净的污渍。 至於学校自己安排? 在这种地方几乎不可能。 这些依靠单一產业生存的农业小镇,通常都团结得像一个巨大的蜂巢。 极其的排外。 特別是对於早已融入他们血液的橄欖球运动。 他们恨不得在客队下榻的旅馆外面,通宵达旦,锣鼓喧天地开派对。 用尽一切盘外招,来消耗对手的精力和意志。 强龙不压地头蛇。 东河高中能做的也只是在出发前多僱佣几个临时的保安。 其余的毫无办法。 "jimmy! “6 ap经济学刚下课,一个穿著帽衫的学弟,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教室门口。 “戴维斯女士让你现在去一趟大学申请辅导办公室。” 林万盛皱了皱眉。 他跟那个总是板著一张脸说话像机关枪一样快的女人可没什么交集。 大学申请辅导办公室在教学楼的五楼楼最里面房间。 林万盛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 ———————— “请进。” 他推开门,看到了那个正坐在办公桌后,埋头处理著一堆文件的戴维斯女士。 “稍等,我马上处理完。” 林万盛在她对面坐下將背包放在了脚边。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戴维斯女士手中的钢笔,划过纸张发出的“沙沙”声。 过了许久,她才终於处理完手头的文件。 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支票。 “这是你之前交的芝加哥顶尖名校深度游学之旅的费用”她將那张三千五百美金的支票,推到了林万盛的面前。 “现在退给你。” 林万盛彻底愣住了。 “什么意思?” 戴维斯女士与有荣焉的说道。 “芝加哥大学的招生办,昨天下午给我们学校发了一封正式的邮件。” “他们在看过了你的申请材料和你最近几场比赛的录像之后,对你非常感兴趣。” “他们想正式邀请你,和你的父母,在十二月份州决赛结束之后,去芝加哥进行一次校园访问。” “所有的机票和酒店费用都由他们承担。” 林万盛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桌上那张支票脑子里一片空白。 芝加哥大学? 这个全美排名前十,诞生了无数诺贝尔奖得主和华尔街巨鱷的学术圣殿? 他们————对自己感兴趣? 去打橄欖球吗?? 但是,芝加哥大学的球队也太拉垮了吧? 在美利坚的大学,体育世界里等级森严。 ncaa一级联盟是所有天才运动员挤破了头都想进入的圣地。 在那里,有最顶尖的教练,最豪华的设施,最狂热的球迷。 最重要的是这里才是nfl的摇篮。 d2和d3联盟就是橄欖球球员的流放之地。 两者之间的差別也只不过是,到底是流放去岭南,还是流放到西伯利亚而已。 而芝加哥大学,现在甚至在d3都排不上號的“鱼腩”球队。 去那里打球? 那还不如留在东河高中。 “他们承诺,只要你能通过他们最后的校友面试,他们就会给你发正式的录取通知书。 " “你不需要再跟几万个申请者,一起去挤那座独木桥。” “我个人觉得,这个比你去打橄欖球更有前途。” 林万盛从办公室走出来之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 —— 他想起了自己当初为了凑这三千五百美金,都去犯法做了一段时间假非盈利组织实习生的窘迫。 还有刚才,戴维斯女士脸上那与有荣焉的表情。 生活,还真是隨著这个不靠谱的系统的到来。 变得越来越滋润了。 > 第192章 胜利!!! 第192章 胜利!!! 车厢里,大部分球员都已经东倒西歪地睡著了。 林万盛靠在窗边,戴著耳机,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就在这时,车速毫无徵兆地慢了下来。 最终彻底停住。 林万盛摘下耳机,前方一片望不到头的红色车尾灯。 艾弗里那颗沉重的脑袋,不知何时已经彻底压在林万盛的肩膀上。 一阵由远及近的变得越来越刺耳的警笛声。 和头顶上直升机螺旋桨的巨大轰鸣声,同时响起! 司机不再担心会打扰到球员休息,马上打开车载收音机。 一个男主播急促的播报著。 “……这里是1010wins新闻台,为您插播一条紧急路况。” “十五分钟前,三名非裔劫匪持枪抢劫一家曼哈顿珠宝店。” “嫌犯正沿著 i-80號州际公路西行路段,在新泽西州境內疯狂逃窜!” “州警已在15號出口附近设置路障,请各位司机……” 林万盛的手机微微震一下。 李舒窈:【我看到新闻了,你们没事吧?】 林万盛看了一眼窗外,黑色的警用直升机,正像一只巨大的苍蝇在他们头顶盘旋。 他艰难地用一只手单手打字回復。 【没事。就是完全堵死了。】 李舒窈的消息一秒就到。 【新闻上说,那些人在路上还撞死了两个人。你们千万小心!】 林万盛看著这条信息,皱了皱眉。 还没等他回復,李舒窈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我看到实时新闻了,警察已经把他们逼下高速了。】 【但是,你们那条路,估计得堵很久。】 【你早上出门的时候,我偷偷在你背包的第二层,塞了一个u型枕。抓紧时间,在车上睡一会儿吧。】 林万盛看到这条信息,愣了愣。 隨即拉开在脚边的书包第二层的拉链。 一个深灰色的充气u型枕,正静静地躺在里面。 【记得让替补给你多拍一点视频!】 【这可是我第一次,错过你的比赛。】 【[哭泣][哭泣]】 ……………… ……………… 经过高速路上的小插曲,球队的黄色校车,终於在深夜十点半,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果然不出所有人所料。 那是一间树立在荒无人烟的公路边的极其破烂的汽车旅馆。 门口那块巨大的霓虹招牌,上面的字母已经坏掉了一大半。 只有“o-l”两个字母在深夜里顽强地闪烁著。 但是,这次鲍勃教练早有准备。 公立学校的球队或许就必须在这种时候忍气吞声。但 东河高中不一样。 作为一所顶尖的私立学校,他们背后站著的,是最富有的那群人。 只要能贏球,能给学校带来荣誉。 预算,从来都不是问题。 校车刚一停稳,穿著学校后勤制服的中年男人从旅馆快步走到了鲍勃面前。 “教练,都搞定了。” 鲍勃点了点头,衝著那群正准备开始抱怨住宿条件的球员们吼了一声。 “行了!都別抱怨了!去前台拿钥匙,两人一间,赶紧滚去睡觉!” …… 等林万盛和艾弗里拖著装备包,找到属於他们的207號房间时,一股陈年烟味呛到艾弗里连打几个喷嚏。 房间很小,墙纸已经大面积地剥落露出底下暗黄色的木板墙体 两张小小的单人床上,铺著印著东河高中泰坦队徽的深红色床单和被套。 甚至连枕头和被子都换了。 显然,学校的后勤团队提前一天抵达了这里。 把这个破烂旅馆的所有房间,都彻头彻尾地打扫了一遍,然后换上了球队自己带来的乾净四件套。 艾弗里將自己的包隨手扔在地上,没有立刻躺下,而是先走到床边,弯下腰看了一眼床底。 確认床底除了灰尘和几个空啤酒瓶,没有留下什么上一位客人不该留下的“纪念品”之后。 才终於鬆了口气,一屁股坐下来。 “操,”艾弗里躺在乾净床品上,发自內心地感嘆了一句。 “有钱,真他妈好啊。” 正当所有人洗漱完毕,准备睡觉时。 窗外,突然亮起了一片冲天的火光。 紧接著,乡村音乐,嚎叫声和皮卡车引擎轰鸣的巨大噪音,透过旅馆那完全不隔音的窗户,狠狠地砸进耳朵。 艾弗里砰的从床上弹了起来,走到窗边,拉开有些泛黄的窗帘。 只见离旅馆不到三百米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几十个当地人。 这帮人迅速点燃了一堆巨大的篝火,火苗窜起几米高,將所有人的脸都映照得一片通红。 几十辆皮卡围成一圈,车头大灯全开,外面犹如白昼。 一群穿著黑豹队队服的当地人,正围著篝火,喝著啤酒,又唱又跳。 还有人拿出了一支猎枪,朝著漆黑的夜空,“砰”地放了一枪! “操,”艾弗里看著窗外那副群魔乱舞的景象,骂了一句,“这帮乡巴佬,还真他妈会玩。” 其他几个球员,也都陆续走到了窗边。 看著窗外那场专门为他们准备的“欢迎派对”,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意外。 东河高中的球员们,只是不约而同地嘆了口气。 所有人认命地走回自己的床边,从下车时教练组统一发放的洗漱包里拿出了两样东西。 一副黑色的眼罩,和两对橙色的工业级的3m静音耳塞。 林万盛將耳塞,一左一右地,塞进了自己的耳朵里。 窗外那充满了挑衅意味的喧囂,瞬间被压製成一片模糊的嗡鸣。 所有的尖叫和音乐都混成了一团。 就这这个“白噪音”。 林万盛带著微笑陷入了深层次睡眠之中。 …………………… …………………… 周五比赛日,清晨。 天还没亮透,东河高中的黄色校车,缓缓地驶入了日內瓦小镇。 当车子停在日內瓦黑豹队那看起来颇具规模的橄欖球场大门前时,却被一个穿著保安制服的黑人壮汉拦了下来。 鲍勃教练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第一个走下车,快步走到那个保安面前。 “早上好,我们是来客场作战的东河高中泰坦队。” 黑人保安没有说话,只是上下打量了一下鲍勃,又看了一眼鲍勃教练身后那辆印著“泰坦”队徽的校车。 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口香糖撕开。 將两片一起扔进了嘴里,才缓缓开口。 “你们不能进去。这里是学校。” 鲍勃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我们是来打比赛的。根据联赛规定,客队有权在比赛开始前,使用主队的场地进行赛前热身。” 保安依旧不为所动,还嚼著口香糖,吹了个泡泡。 带著一股混街头的痞气。 “i aint know nothing about some stupid name titans.(我压根儿没听说过什么泰坦的破名字。)” “我只知道,现在是早上七点。” “我的工作,就是在八点之前不让任何一个外人踏进这扇门。” 保安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了一个“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无赖表情。 “反正,你们不能进去。” 鲍勃没有跟他继续纠缠。 他只是转过身,走回车边。 他抬起手,用手掌,“砰”的一声,狠狠地拍在了校车的黄色铁皮上! 巨大的声响,像一声枪响,瞬间震醒了车里所有还在睡梦中的球员! “所有人!下车!” 鲍勃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用眼神,示意佩恩和其他几个助理教练。 “快快快!都他妈给我起来!” 佩恩衝上车,开始粗暴地,將那些还在揉著眼睛的球员,一个个地从座位上拽了起来。 “艾弗里!把你嘴里那该死的甜甜圈给我吐出来!” 球员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一头雾水。 睡眼惺忪的踉踉蹌蹌地走下车。 被寒冷晨风一扫,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鲍勃没有理会他们,只是指著校车前方,空旷的停车场。 “三队!集合!” 球员们面面相覷,但还是在助理教练的呵斥下,迅速地排好了队伍。 鲍勃走到队伍的最前面,他没有看自己的队员,他的目光,越过那扇紧闭的铁门,落在了那个依旧抱著双臂,一脸无赖地靠在门岗亭上的黑人保安脸上。 “所有人!” 鲍勃猛地抬起手臂,指向了停车场的最远端。 “跑!” “十圈!” …… …… 起初,只是几声汽车的鸣笛。 紧接著,越来越多的皮卡和老旧的雪佛兰,从四面八方匯集而来。 隨意地停在了停车场外的马路边。 车门打开,一个个穿著黑豹队队服的当地白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们手里端著热气腾腾的咖啡,像一群被吸引来看热闹的郊狼,聚集在停车场的铁丝网外。 所有人都能听到,从铁丝网外传来的一阵阵嘲讽。 他看了一眼队伍,所有人都已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 林万盛凑到艾弗里身边飞快地说了几句。 艾弗里愣了一下,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不约而同地加快了速度,从队伍的中间跑到了最前面。 艾弗里深吸一口气,用尽了全身力气。 “一!” “二!” “三!” 林万盛紧隨其后,声音像一把出鞘的利剑。 “泰坦队!” 队伍里所有球员瞬间都抬起了头! “胜利!!!” (本章完) 第193章 Asian cant play 第193章 asian cant play 八点半。 就在泰坦队整齐划一的咆哮声,还在停车场上空迴荡时。 一辆黑色的林肯领航员滑到校车边上。 车门打开,穿著得体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白人,快步走了下来。 在看到停车场这剑拔弩张的气氛,脸上立刻堆满了歉意的笑容。 “抱歉!抱歉!”一路小跑著过来主动伸出手,“鲍勃教练,是吧?” “我是日內瓦高中的校长,理察。” “实在是对不住,”理察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那並不存在的汗。 “我今天早上家里出点急事,忘记提前跟安保部门打招呼。” 鲍勃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站在队伍最后面。 正假装在拍风景,实际上却將手机摄像头死死对准这里的助理教练。 很好。 所有的证据,都录下来了。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他们毕竟还在对方的地盘上,强龙不压地头蛇。 但今天这笔帐,他记下了。 只要有这份录像作为证据,如果明年他们还需要再来这里打客场。 东河高中就可以有理有据地以对方存在恶意製造敌对客场环境为由。 向联赛管理委员会申请强制变更比赛场地。 能直接换成自己的主场,那是最好不过。 即便不行,换到一个第三方的中立场地。 也比在这充满了敌意的地方,强上一百倍。 这些都是上次鲍勃教练得到的经验教训。 他想到这里,脸上挤出无比和善的笑容。 “没事,理察先生,很正常。” 指了指那片被队员们踏出一圈圈脚印的沥青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在哪里跑步,不是跑呢?” ……………… ……………… 等到中午,么蛾子又来了。 球队被带到一个空旷得像仓库一样的食堂。 里面只摆著几十张光禿禿的长桌,连餐具都没有。 穿著厨房白大褂的胖女人,慢悠悠地从后厨走出来。 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脸上挤出一个毫无歉意的笑容。 “实在抱歉,先生们,”胖厨娘摊著手。“我们忘记还需要给你们准备午餐了。” 说罢,又指著窗外空无一人的街道。 “今天是我们的橄欖球日,整个镇上,所有的餐厅都不会开门。” 她话音未落,身后几个同样穿著厨师服的当地人,已经忍不住,发出一阵压抑著的窃笑。 鲍勃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过身,衝著食堂门口的方向,摆了摆手。 “没关係,我们自己带了。” 话音刚落,后勤组的人將一个个保温箱从外面搬了下来。 箱子打开,浓郁的烤肉,热狗,披萨的香味,瞬间充满了整个食堂。 林万盛用手肘懟了懟身旁的艾弗里。 “我们队……以前到底在这里吃过多少亏?” 艾弗里拿起一根还在冒著热气的烤肠,狠狠地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开口。 “刚刚听布莱恩他们说,”他咽下嘴里的食物,“我们高中上一次来这里打客场,还是五年前的事了。” “那年的四分卫,好像是叫怀特还是啥的。” “超级天才,十一年级就被德州农工提前录取了。” “理论上来说,”艾弗里又拿起一块披萨,“我们那年应该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才对。” “结果呢?” 他看著林万盛,脸上露出了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表情。 “比赛前一天晚上,他们跟我们一样也遇到了篝火晚会的袭击。” “听说大部分球员几乎都没睡著。” “第二天早上,旅馆说厨子集体食物中毒。早餐没得吃。” “到了中午,就是你刚才看到的那一幕,说把我们给忘了。” 艾弗里將手里的披萨吃完,又拿了一瓶佳得乐。 “那时候,还是佩恩教练二话没说,直接带著校车司机就冲了出去。” “一路开了两百多英里,跑到另一个小镇,才找到了一个还在开门披萨店。” “等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那家小店都被搬空,也只够首发分的。” “那场比赛,所有人都打得一团糟。最后彻底输掉了比赛。” “从那以后,”艾弗里將手里的佳得乐一饮而尽,將空瓶子狠狠地捏扁。 “我们每一次客场作战,尤其是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都会自己带上足够的食物和水。” “说实话,幸好咱们去的不是公立高中。” ……………… ……………… 到了球场內,日內瓦高中的人倒是没有再玩什么盘外招。 两支球队安安分分地各自占据了半场,进行著赛前的热身和训练。 林万盛却注意到,鲍勃教练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他不再像往常一样,在场边纠正著每一个球员的错误。 只是抱著双臂,站在场边,一言不发。 “jimmy,”鲍勃突然开口,“过来一下。” 林万盛停下传球的动作,小跑了过去。 鲍勃的视线依旧锁定著看台上方。 三三两两开始聚集起来的当地球迷。 “今天,你父母和朋友都不会过来看比赛,对吧?” 林万盛不明所以,但还是摇了摇头。 “没有,我没让他们来。太远了。” “怎么了,教练?” 鲍勃没有回答他。 “你现在给他们打个电话,再確认一遍。” 指了指更衣室的方向。 “如果他们来了,告诉他们直接去客队的更衣室等著。” 语气愈发严肃了起来。 “绝对不要去看台。” 林万盛看著教练那张写满了凝重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他没有再多问一个字,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划开屏幕。 “妈……” ……………… ……………… 漫长的准备时间即將过去。 下午五点,天色已经开始昏黄。 格林背著半旧的解说包,走进了日內瓦高中那间狭小而简陋的解说室。 房间里,早已头髮花白,身材瘦削,脸上布满了深刻皱纹的白人老头在等著了。 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polo衫,正低著头,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副老旧的军用望远镜。 “你好,”老头没有抬头,“你是格林?” “对。” “我是戴夫,”老头放下望远镜。 “联赛管理委员会派来的。” 格林点了点头,將自己的包放在地上。 中立解说员是比较少见的。 原因是,去年黑豹队的主场比赛,日內瓦本地的解说员,因为在直播中用带有严重歧视意味的词汇,攻击客队的黑人球员。 这个差点引起了一场大规模的球迷斗殴。 从这个赛季开始,联赛管理委员会决定。 每一场黑豹队的主场比赛,都必须指派一名中立的解说员,进行全程监督。 说白了,就是来堵住他们那张臭嘴的。 两人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格林从包里拿出自己的资料,一页一页地铺在桌上。戴夫则继续低著头,擦拭著他那副宝贝望远镜。 解说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就在这时,戴夫擦拭望远镜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马上拿起望远镜,凑到眼前,朝著窗外。 对著那片开始有球迷陆续进场的看台,望了过去。 几秒钟后,戴夫带著一丝愤怒地放下瞭望远镜。 格林终於察觉到了不对劲。 顺著戴夫的目光,朝著窗外望去。 看台的客队区域,不知何时已经掛上了一排黑色的横幅。 上面用血红色的油漆,潦草地喷著一行行扭曲的文字 “asian cant play (亚洲人不会打球!!!)” “go back to china,#79!(滚回华国去,79號!)” ……………… ……………… 更衣室里,鲍勃教练双目圆睁,扫视著面前单膝跪地著,將头盔抱在怀里的所有队员。 “今天,我非常生气!” 接著,鲍勃怒吼道。“为什么!” “因为他们不尊重我们的队长!!!”所有人跪地嘶吼,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鲍勃的手臂在空中用力一挥,“对!” 他走到队伍中间,底下身子,平视著球员们的眼睛。 “听著!我不管你是刚入队的新生,还是即將毕业的老將。” “今天,你们必须给我拼尽全力!毫无保留!” 他直起身子,声音陡然拔高。 “you break your neck to break their neck!!!”(你要拼命到扭断他们的脖子!!!) 队员们用尽全力回应。“扭断黑豹队的脖子!!!” “没错!”鲍勃咆哮著,“这就是你们贏得这种比赛的方式!” “面对一支从骨子里就歧视我们的队伍,我们要用最简单的方式回应!” “用一次又一次的 touch down(达阵)打烂他们的嘴!” “记住!贏家和输家的唯一区別,就是心態!” “一旦你们把心態放正,就没人能让你们输掉这场比赛!” 他停顿了一下,逼视著所有人。 “那什么是正確的心態!” “是杀手心態!” “在这种心態下,没有人能阻挡你们!” “所以,现在回答我!” “今天晚上你们要做什么!” 在林万盛的带领下,全体队员用喉咙最深处的力量吶喊。 “break their neck!”(扭断他们的脖子!) “还要做什么!!!” “touch down! touch down! touch down!”(达阵!达阵!达阵!) 鲍勃的脸上露出狰狞的满意笑容。 高举起拳头,开始最后的战吼。 “work hard! no fear!” 林万盛带著所有人喊著! “we are winners!!!” “上场!!!” (本章完) 第194章 第五场比赛正式开始 第194章 第五场比赛正式开始 本地解说员马尔福用肩膀抵开了门,带著傲慢与不满走了进来。 扫了一眼屋內的两人,嘴角一撇,喉咙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隨手將资料册扔在桌上,册子在光滑的桌面上滑行了一段距离才停下。 “自己看。” 格林拿起册子,才翻了两页,眉头就紧紧皱起,正巧一只刚飞到脸上的蚊子被当场夹死。 “你管这叫资料?”格林的声音压抑著怒火。 “除了大头照,名字和场上位置,剩下的一片空白。” “连他们是几年级的学生都没写,这解说要怎么做?” 马尔福抱起双臂,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衝著格林,语气极其刻薄。 “解说员,认识那张脸不就够了?” “不然呢?你还想要多详细的资料?要不要我再帮你打听一下,他们队里谁今天生理期不方便上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朝著格林走了几步,挑衅地说道。 “然后全部给你整理成册,好方便你拍照。” “一五一十地匯报给你的泰坦队吗?” ……………… ……………… 解说席上,马尔福得意洋洋地对著麦克风,声音里充满了主场解说员特有的偏袒与煽动。 “观眾朋友们!欢迎来到黑豹队的主场!我们的勇士们已经准备好撕碎任何胆敢踏入这片领地的入侵者!” 隨著他话音落下,主队的球员通道里喷出浓厚的乾冰烟雾。 在激昂的重金属音乐中,黑豹队的球员们如同出笼的猛兽,咆哮著冲入了场內! 看台上瞬间沸腾! 戴夫缓缓举起望远镜,镜头扫过看台。 他的眉头不易察察地皱了一下。 “现在,让我们看看客队,来自皇后区的泰坦队……”马尔福拖长了音调,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 ……………… 更衣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名助理教练探进头来。 “教练,该我们了。” 鲍勃教练点了点头,他站起身,走到队伍的最前面,做著最后的动员。他没有提外面那些侮辱性的標语,只是用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眼睛扫过每一个球员。 “听著!今天晚上!用你们的表现告诉他们,谁才是这片场地的主人!” “上场!” 泰坦队的球员们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怒吼著衝出了更衣室,穿过昏暗的球员通道,奔向被灯光照得雪亮的战场! 当他们踏上那片绿色的草地时,迎接他们的,是一片震耳欲聋的嘘声。 无数球迷从座位上站起,手臂在空中挥舞,脸上满是鄙夷。 紧接著,那山呼海啸般的嘘声,匯成了一股整齐划一的恶意吶喊。 “滚回华国去!滚回华国去!” 碎纸屑,空可乐杯,甚至还有吃了一半的热狗,如同雨点般从看台上落下。 林万盛微微偏头,躲过了一个擦著他头盔飞过去的半截热狗。 “我操!”艾弗里第一个炸了,他指著看台的方向,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燃起了熊熊怒火,“这帮乡巴佬!他们他妈的在干什么?!” 凯文更是二话不说,一把扯掉头上的耳机,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朝著看台边的护栏就冲了过去。 双手扒住栏杆,作势就要直接爬上去! 艾弗里也紧隨其后,怒吼著想要翻越障碍。 “拦住他们!”鲍勃的脸因为紧张而紧绷。 佩恩和几个助理教练立刻上前,死死地抱住这两个已经红了眼的年轻人的腰,將他们从护栏上硬生生地拽了下来。 “放开我!老子今天非得上去撕了那几个杂种!”艾弗里疯狂地挣扎著,双脚在草地上乱蹬。 看台上的球迷见状,气焰更加囂张。 “滚回你们的纽约去!城市娘炮!” “嘿!那个华裔小子!你妈是不是在按摩店上班?!” “上次你们那个什么怀特,不是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天才吗?还不是被我们隨便就打倒了?这次换成个华人,肯定会输得更难看!” 就在这时,林万盛走到艾弗里身边,一把將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生气什么?” 林万盛只是平静地注视著他们。 他缓缓地抬起手,指向了球场的另一端,那片象徵著荣耀的达阵区。 “今天的目標是,”他一字一顿,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六个td(达阵)!!!” “我们要把他们的脸,按在草地上狠狠地摩擦!” “要让他们哭著滚回自己的农场!” 林万盛转过身,面对著那群被他的话语瞬间点燃了战意的队友们举起了拳头。 “有没有信心?!” “有!!!” 几十名球员同时举起拳头,动作整齐划一,声势瞬间压过了看台上所有的嘘声! “那就走!” 林万盛带著队伍走进球场。 主裁判早已等候在五十码线上,看了看黑豹队球迷这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林万盛,罗德和凯文,代表泰坦队走到了场地中央。 黑豹队的四分卫,身材高大的黑人,上下打量著林万盛,脸上露出有点猥琐的笑容。 “嘿,华国人,”他下巴微微抬起,“你是花钱买的四分卫吗?” 林万盛看著他,笑了。 这个小镇到底有多封闭? 是完全不看新闻,也不去看比赛回放的吗? 黑豹队的四分卫看到林万盛没有理他,以为他怕了,脸上的笑容更盛。 “chink cant play!!!”他一字一顿地,將这句充满了种族歧视的侮辱,清晰地吐了出来。 林万盛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抬起头迎向对方那双无知的眼睛。 “nigger,你是不是没读过书?词汇翻来覆去的就这么点。” 黑豹队四分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站在林万盛身旁的凯文也跟著上前。 “我昨天晚上在电视上看到你妈的gg了。” 凯文伸出舌头,慢条斯理地在嘴唇上扫了一圈,像是在回味什么绝美的佳肴。 “她回去跟你说了吗?” “your mom choked on my f**king balls last night。(你妈昨天被我的xx给塞满了。)” 他煞有介事地学著女人的样子咂了咂嘴,又补充一句。 “你妈还夸它特好吃。” 黑豹队四分卫那张原本还带著几分稚气的脸瞬间扭曲,双眼因愤怒而充血,额头上青筋暴起! “f*ck you!!!” 瞬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身体猛地一弓,像一头髮了疯的公牛,就要朝著凯文的方向直衝过去! 然而,他的身体刚一启动,就被身旁的两名队友死死地抱住了腰和胳膊。 “冷静点!杰克!別上当!”一个黑豹队的线卫在他耳边大吼,双臂如同铁钳般箍住他疯狂挣扎的身体。 主裁判也立刻冲了过来,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隔在了两队之间。手指几乎要戳到黑豹队四分卫的头盔面罩里。 “警告你一次!”怒吼著,希望声音可以让黑豹队四分卫清醒。 “再有任何挑衅动作,我立刻把你罚下场!” 说完,主裁判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还在一脸坏笑的凯文。 “还有你!”主裁判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要再说了!否则你就不用打了!” ………… ………… 裁判的警告让场上的火药味暂时平息,但空气中依旧瀰漫著一股一触即发的紧张。黑豹队四分卫杰克满眼通红地盯著林万盛几人,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主裁判见状,不再废话,表情严肃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纪念幣。 “客队,猜吧。” 还没等林万盛开口,杰克再次咆哮起来,声音里充斥著自以为是的狂热。 “上帝会让你们全部下地狱!你们这帮该死的异教徒!” 林万盛懒得多加理会,只是衝著裁判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反面。” 主裁判將硬幣高高拋起,银色的金属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隨即落在草坪上。 “反面!客队抉择!” “我们进攻。”林万盛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带著怜悯的眼神看著对面还在喘著粗气的杰克。 “看样子,你的上帝今天站在我这边。” “就跟你们小镇的经济一样,被你们的上帝彻底拋弃了。” 林万盛甚至还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环顾了一下这座略显破旧的球场。 “唉,从来没有生活在你们这种地方过。” 跟在后面的罗德强忍著笑意,用手捂住嘴,瓮声瓮气地补上了最后一刀。 “他们可能还在用旱厕吧。穷比。” 黑豹队的线卫也忍不住了,他上前一步,用手指著林万盛大喊。 “老子等会要撞断你的脖子,city sissy(城市娘炮)!” 防守队长罗德立刻挡在了林万盛身前。指著黑豹队的四分卫杰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等会撞到你哭著找你妈!”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画面,罗德不可抑制地嘴角的弧度变得恶劣。 “然后你就得去我们的更衣室!” 周围泰坦队的球员们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心领神会的鬨笑。 “没错!去我们更衣室!” “你就会发现她在舔我们所有人!” 在几名裁判和助理教练的强行阻拦下。 这场即將升级为全武行的口水战才告一段落。 比赛,终於要开始了。 泰坦队的进攻组聚集在场边,围在鲍勃教练的周围,进行著最后的战术布置。特勤组则先一步踏上球场,准备接球。 “听著!”鲍勃的声音压过了看台上山呼海啸般的嘘声,“第一球,我们就要打破他们的气势,否则这种客场作战太难受了!” 他紧绷著脸,视线锐利地扫过每一个球员。 “要让他们从一开始就胆气全无!” “这一球给我能开多远就开多远!” “哪怕三十秒就得分都无所谓!” 鲍勃的视线最后落在林万盛身上,眼睛里燃烧著疯狂的火焰。 “这场比赛不需要你们来拖任何时间!进攻组要做的,就是给我快速得分!” “得分!再得分!” “听到了吗?!” “听到了!!!”球员们高声回应著他们的教练。 ……………… ……………… 解说席上,马尔福翘著二郎腿,搭在上面的那条腿不停地抖著,震得解说台微微在动。 “好了,观眾朋友们,比赛即將开始。泰坦队贏得了猜边,他们选择了率先进攻,这是一个非常……愚蠢的决定。” 马尔福故意拖长了音调,“在黑豹队的主场,而且还面对的是野兽一样的黑豹队。” “他们竟然妄想先声夺人?” 中立解说员戴夫只是平静地举起望远镜,观察著场上泰坦队回攻组的站位。 而格林,则紧张地攥著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球场上,黑豹队的踢球手將球稳稳地立在开球座上,后退几步,深吸一口气。 裁判的哨声划破夜空! 踢球手助跑,右腿如同一条钢鞭,狠狠地抽在了橄欖球的中下部! “砰!” 橄欖球带著剧烈的旋转,像一枚白色的炮弹,直衝云霄! “开球了!”格林终於没忍住。 “一个又高又飘的球,看来我们黑豹队的踢球手也没吃饱饭。泰坦队的回攻手有大把的时间来判断落点!” 泰坦队的回攻手,仰著头,稳稳地在端区內將球揽入怀中。 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单膝跪地。 “触回!”解说员戴夫平静地开口,“泰坦队选择了最稳妥的开局,他们的进攻將从本方25码线开始。” 林万盛戴上头盔,第一个跑到场边。 进攻组的十名球员紧隨其后,在他的身后列队站定。 “走吧。”林万盛感觉肾上腺素开始在血管里奔涌,声音带上了难以抑制的兴奋。 “开打!” (本章完) 第195章 阅读顺序 第195章 阅读顺序 林万盛带著所有人快走到己方半场。 身前是黑豹队四分卫杰克那充满了怨毒的目光。 耳边是主场球迷山呼海啸般的嘘声。 进攻组的球员们迅速聚拢过来,头盔几乎要撞在一起,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战术圆圈。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牢牢地锁在林万盛的身上。 每一个人的肾上腺素在血管里疯狂奔涌。 “jimmy,”鲍勃教练的声音,通过头盔里的无线电,如同衝锋鎗般急促而清晰地响起。 “我们现在需要一个强硬的回应!他们想用主场气势压垮我们,我们就得在第一波交锋中,把他们的牙齿打碎!” 林万盛的目光扫过黑豹队那已经开始列队的防守阵型,冷静地分析著。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的防守站位很激进,安全卫压得非常靠前,显然是篤定我们不敢在25码线这个位置冒险长传。” 他在对讲中与教练飞快地沟通著。 “他们想用前场的压迫,逼迫我们失误。” “那就给他们一个惊喜,”鲍勃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疯狂的赌徒般的兴奋,“你想用哪个战术?” 林万盛看著对面还在试图挑衅的线卫。 “教练,我想用999。我们现在外接手多,试探一下。” 耳机那头沉默了片刻,隨即传来鲍勃教练更加兴奋的声音。 “没问题!就用它!展示一下你的实力!” 林万盛抬起头,迎向队友们充满了信任与期待的目光。 深吸一口气,宣布了自己作为首发登场后的第一个战术指令。 “所有人!black!999!on one!” 这是林万盛作为首发四分卫的第一次进攻,他不屑於用虚假开球口令来平白地骗取防守犯规得码数。 这种小伎俩即便能罚退对方五码,也无法对黑豹队防线的士气造成实质性打击。 更不是一次完美的第一次开球! 艾弗里和凯文的眼睛瞬间亮了! 999战术,这是球队战术手册里最高风险,也是最高回报的战术之一! 一个充满了欺骗与谎言的杀招! 在客场,第一档进攻竟然用这个?!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疯狂的热血直衝头顶! ……………… ……………… 解说席上,本地解说员马尔福翘著二郎腿,脸上掛著轻蔑的笑容。 “好了,观眾朋友们,比赛正式开始。华裔小子都到了赛前了,还在跟他的宝贝教练说话。” “是没断奶吗?” 中立解说员戴夫则平静地举起望远镜,他的视线在泰坦队进攻组的站位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一个很有趣的开场阵型,三名外接手,一名近端锋……这是一个非常平衡的进攻阵型,可传可跑。” “现在考验的就是黑豹队防守组的阅读能力了。” 格林紧张地攥著拳头,手心里全是汗,他盯著场上那个身穿79號红色背心的身影,心中默念:“稳住,jimmy,一定要稳住。” 战术圆圈散开,泰坦队的进攻组在各自的位置上站定。 林万盛走到了中锋身后。 缓缓抬起头抬起头,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林万盛能看到对面防守锋线球员头盔下那嗜血的眼神。 更能看到线卫正在悄悄地调整著站位。 甚至余光都看到看台上那一张张扭曲的脸。 但这个时候,林万盛什么都听不见。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像是棋盘般清晰的球场。 999战术,这是一个充满了层层偽装的杀招,每一步都旨在瓦解对手的判断力。 开球后,林万盛会立刻做出假跑动作,將球虚晃递给从右侧启动的艾弗里。 眼神,身体重心,甚至连手臂的摆动都会指向右侧,製造出一次最真实的右路跑球进攻假象。 艾弗里则会配合表演,做出接球动作后全速冲向右侧锋线外侧。 任务就是用自己那坦克般的衝击力,吸引对方线卫和安全卫的第一波火力。 与此同时,整个进攻锋线都会像一台精密的机器般运转。 右护锋(rg)和右截锋(rt)会向前猛衝,为艾弗里的“跑动”做出格挡掩护。 而左侧的锋线(lt, lg)则会向右侧滑步,做出一个试图保护四分卫传球口袋的假动作。 整个前线都会往右侧偏移,看上去,就像是在为一次右路地面强攻铺路。 连近端锋(te)都会先参与阻挡,然后才悄然转身,溜向右侧底角,成为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备用接球点。 所有的铺垫,都是为了撕开对手的防线。 右侧的槽外接手(z)会执行一条极短的5码快出路线。 他的目標简单粗暴,用自己的身体再多带走一两个防守球员。 而另一名槽外接手(y)则会执行一条10到20码的中距离外切路线。 在假跑骗走线卫,短路线拉走下方防守者后,槽外接手极有可能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无人区之中。 这通常是999战术最稳妥的核心攻击点,一次成功的传接,至少能拿下十码。 但是,这不是林万盛最想要的选择、 因为这一切,依然只是障眼法。 真正的杀招,是那个从开球起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所有人视野里的身影。 身处最外侧的外接手(x)。 凯文。他的任务只有一个。 跑! 用尽全力,撕开对手角卫的防守。 像一把利刃直插对方端区的心臟! 而对於林万盛来说,他的阅读顺序也同样清晰。 第一选择,凯文。只要凯文能凭藉身高和速度单挑成功,那將是一记贯穿全场,直接杀死比赛的达阵长传。 第二选择,中路的y。 这是最稳妥的选项,一次成功的传接足以拿下首攻,稳定军心。 第三选择,短路的z。 如果深远和中距离都被锁死,一次快速的短传可以避免被擒杀或抄截的损失,拿下宝贵的两三码。 最后的保险,则是那个被所有人遗忘的近端锋,这至少是可以保住25码线。 这是一个层层递进,充满了变数与选择的战术。 考验的不仅是林万盛的臂力与视野,更是他对场上瞬息万变的战局的阅读能力。 最重要的是,这个战术本身就是一场豪赌。 客场作战,第一档进攻就选择如此冒险的长传战术,这本身就违背了常规逻辑。 毕竟,现在离泰坦队的端区只有25码,一次长传失误被对方抄截,就等於白送给黑豹队一次长达75码的回攻达阵机会。 看台上,嘘声和咒骂声匯成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乾死那个华裔小子!让他滚回他妈的按摩店!” “撞断他的腿!就像我们以前对付怀特一样!” 林万盛对这一切充耳不闻,他的眼中只有对面那11个严阵以待的身影。 “set!” 林万盛的声音洪亮而短促,像一声战鼓,敲响了进攻的序曲! “hut!” 隨著开球口令的喊出,中锋加文的身体猛地一沉,橄欖球在一瞬间被精准地向后弹出,稳稳地撞进了林万盛的手心! 整个球场在这一刻被引爆! “开球了!”解说席上,格林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声音因为激动而彻底破音。 “泰坦队的第一档进攻!让我们看看林万盛会如何选择!” 就在他话音未落的瞬间,场上风云突变! 林万盛接到球,没有丝毫的停顿,身体如同上满了弦的弹簧般向右侧猛地扭转。 做出了一个极其逼真的要將球直接塞进从他身后猛地窜出的艾弗里怀里的假动作! “是跑球进攻!”本地解说员马尔福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我就知道!这个华裔小子根本没有胆量在客场传球!他只会把球交给那个义大利蠢货!” 艾弗里將这场戏演到了极致。 他做出一个虚抱的动作,双臂紧紧收在胸前。 好似一头被释放出牢笼的蛮牛。 艾弗里知道自己是诱饵,但是,他要让自己成为史上最逼真的诱饵!! “艾弗里持球!他选择了中路强攻!”马尔福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主场解说员特有的偏袒与煽动。 “拦住他!撕碎他!” 看台上,黑色的海洋瞬间沸腾! 数千名球迷疯狂地挥舞著手臂,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声几乎是传遍了小镇的每一个角落。 “撞死他!!” “让他滚回纽约去!” 黑豹队的线卫和安全卫果然上当! 他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眼中只剩下那个抱著“球”的红色身影,疯狂地朝著艾弗里的方向合围而去。 泰坦队右侧的进攻锋线也顺势向前猛衝,为艾弗里的“跑动”做出格挡掩护。 “砰!砰!”两声沉闷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两名黑豹队的防守球员被硬生生地撞翻在地! “漂亮的掩护!”戴夫的声音冷静而客观。 “但是艾弗里已经被包围了!已经是彻底的无路可逃了!” “不过还可以,至少泰坦队可以稳收最少3码!” 艾弗里没有丝毫畏惧!他迎著那堵由血肉之躯组成的城墙,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狠狠地撞了上去! 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地在人堆里凿开了一道血路,吸引了至少五名防守球员的注意力。 哪怕被数人拉拽,依旧在奋力地向前拱著! 比林万盛想的最好效果还要更好。 在近端锋和槽外接手的帮助下。 甚至连站在黑豹队腹部身处的自由安全卫,都被吸引到了右侧。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艾弗里这悍不畏死的衝锋所吸引! 所有人都以为球就在他那里! 看台上,一个穿著黑豹队队服的壮汉猛地从座位上跳起,將手中的啤酒杯狠狠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压住他!別让他起来!” 在这片混乱与疯狂之中,只有一个人,像一个置身事外的幽灵。 林万盛。 在做出假跑动作之后,他並没有像其他四分卫那样留在原地。 反而是踩著一种极其迅捷而富有节奏感的碎步。 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 一步,两步…… 五步…… 七步! 与前方那片绞肉机般的战场拉开了足够的距离,將自己置於一个完美的传球口袋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此时距离开球,仅仅过去了五秒。 就在黑豹队整个防守阵型都因为艾弗里的假跑而无可救药地向右侧倾斜的瞬间。 林万盛动了! 一直隱藏在身后的左臂稳稳地托住球的底部,就像挥舞的战斧,陡然向前挥出! “传球了!!”解说员格林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声音因为激动而彻底破音。 “是假跑真传!林万盛的目標是……” “我的上帝啊!他要直接挑战端区!!!” “凯文他已经越过中场了!!!” 棕色的橄欖球,带著肉眼可见的剧烈旋转、 就像是呼啸而出的巡航飞弹,在体育场上空划出了一道完美拋物线! 看台上,那片黑色的海洋,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的嘘声和咒骂,都在瞬间消失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仰著头,注视著那颗如同流星般划破夜空的橄欖球。 “damm!!!” 黑豹队的自由安全卫,在看到林万盛挥臂的瞬间,浑身的血液都在那一刻凝固了! 彻底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迅速转身,试图开始回追。 可他刚才为了围堵艾弗里,已经衝过了中线,来到了泰坦队的区域。 而凯文,那个真正的杀招,此刻早已越过了中线。 像一道红色的闪电,正朝著空无一人的后场狂奔! 泰坦队的近端锋也终於摆脱了防守球员的缠斗。 像一堵移动的墙,死死地卡在了安全卫回追的路线上! “滚开!”安全卫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尝试试图绕开,却被近端锋用一个凶狠的撞击,撞得一个趔趄! 他跟不上了! 彻底跟不上了! 凯文完全没有回头。 只是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猎犬,死死地盯著前方那片象徵著荣耀的区域、 疯狂地奔跑! 黑豹队的角卫已经彻底绝望了! 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与凯文之间的距离,被越拉越大。 最终变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等他跑到本方40码线的时候,就彻底放弃了追赶。 无力地跪倒在草地上,痛苦地用头盔砸著地面! 鲍勃和佩恩几个人跟著凯文在场边狂奔。 一边挥著手,一边大声怒吼著。 “接住啊!凯文!你一定要给老子接住啊!!!” 在解说室的格林,完全无视身旁因气急败坏而摔打辱骂的马尔福。 从座位上探出身,脖子上青筋賁张,破音的叫喊著。 “冲啊,凯文!用尽你全部的力量!” “快!再快一点!球正在下坠!” “就是现在!你一定要接住它!” “一定要接住啊!!!” 想试著用ai作图……结果搞了快一小时都没成功。 最后只能手打。 8k(6/8) 1w(3/4) 还差2天!!! (本章完) 第196章 攻守互换! 第196章 攻守互换! 在橄欖球即將飞入端区的瞬间、 凯文终於回头! 在狂奔之中微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步点。 紧接著,高高跃起! 在空中,他伸出那双戴著黑色手套的大手,像一只捕食的雄鹰,稳稳地將那颗从天而降的橄欖球揽入怀中! 落地踩在了黑豹队的10码线上。 抬眼扫向最快的自由安全卫离他仍然还有30码的距离。 嘴角忽地扯开一抹极尽嘲弄的嗤笑。 凯文双手將球隨意地高举在头顶,向著在场地所有人展示这轻鬆到手的战利品。 已经没有衝刺的必要。 剩下的10码距离,被他轻鬆踱过。 彻底踏入了端区的核心! “touch down!!!!!!!” “咳咳咳……” “泰坦队!!!!达阵!!!” 伴隨著黑豹队球迷的彻底安静,格林的声音在整个球场炸响。 因为太过於兴奋,被口水呛到直咳嗽。 但还是强忍著,一次次高呼著。仿佛不这样,就无法抒发出自己对球队的直接支持。 “开场第一次进攻!仅仅二十五秒!!!” “jimmy lin用一记长达六十五码的重炮传球,几乎从自家门前打穿了整个球场,直接轰入端区前沿!” “今年最快达阵记录诞生!!!” 整个泰坦队的替补席,在这一刻,瞬间沸腾。 球员们像决堤的洪水般从场边冲向场地。 一边跑,一边將头盔、毛巾、水瓶……所有能抓到的东西都狠狠地拋向了空中! 相互撞肩,拥抱,喉咙里爆发出吼叫声! 艾弗里终於从人堆里挣扎著钻出来,像一头巨大的白极熊一般,將还在口袋里的林万盛狠狠地抱住。 然后联合眾人一起,將林万盛高高地举过头顶。 而在看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气氛却与周遭的狂热格格不入。 这里坐著几个穿著休閒服的男人。 他们没有像其他球迷一样站起来欢呼,只是平静地坐在原位,手中的笔偶尔会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著什么。 在他们周围,几个穿著黑豹队队服的当地球迷正怒目而视。 甚至有人高喊著。 “你们是这个鬼泰坦队的球迷吗?” 这几个男人对周围的敌意完全不为所动。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几个穿著保安制服的壮汉抱著双臂。 看似在维持秩序,实则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片小小的区域。 日內瓦高中的校长很清楚,他可以得罪客队的教练,可以刁难客队的球员。 但唯独不能得罪这群人。 球探。 这些人完全能决定一个高中生球员未来几年的命运。 一旦得罪了他们,那么日內瓦高中这块贫瘠的土地,在未来几年內,都別想再看到任何一个球探。 黑人男子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眼睛里满是那个被队友们举起79號身影。 率先打破了沉默。 “特里,你们圣母大学今年怎么紆尊降贵到了这种地方?”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调侃,“到底看上谁了,跟我说说吧。” 白人球探特里,慢条斯理地將自己那本已经写了半页的笔记本合上,端起那杯早已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 “艾德,”慢悠悠地说著。“一般来说,问別人问题之前,你应该先说你的答案。” “你们密西根大学,又看上谁了?” 艾德哈哈一笑,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下巴朝著黑豹队那混乱的替补席扬了扬。 特里顺著他的目光望去,看到黑豹队的主教练正揪著自家四分卫的头盔面罩,唾沫横飞地咆哮著。 特里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在心里暗想。 这个四分卫吗?没听说过啊。臂力一般,脚步也慢,除了长得高点,感觉没什么特別的。 艾德显然也看出了特里的心思,暗自笑了笑。 几个人打了个哈哈就过去了。 谁也不会在这种场合,將自己真正的目標暴露给竞爭对手。 在招募的战场上,每一次情报的泄露。 都可能意味著你要为那个天才球员,多付出一份价值不菲的代价。 或许是一份提供给球员父亲的顾问工作。 又或许是一笔捐给球员所在社区教会的慈善基金。 抬价,是这个游戏里最古老也最有效的玩法。 ………………………… ………………………… “附加分!达阵!”解说席上,格林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狂喜,“泰坦队8比0领先!完美的开局!现在,攻守互换!” 黑豹队的球员们士气明显有些萎靡,他们拖著沉重的步伐走下场。 “都他妈把头给我抬起来!”黑豹队主教练在场边咆哮著,脸涨得通红。 刚才那次防守崩溃几乎让他当场砸平板电脑。 此刻,他一脚踢翻了脚边的水瓶,转头对著刚下场的防守组吼道。 “你们是高中生,不是小学生!他妈的那是防线,不是迎宾队列!”声音太大,口水肆意地飞溅著。 一边咆哮,一边用力推著四分卫的头盔。 四分卫差点没稳住踉蹌了几步。 “杰克!別他妈再缩著传球了!给我传深一点!” “再出一次三挡只进攻3码,我就让你去打踢球员!” “进攻组准备上场!动起来,动起来!给我点血性!!!” 主场作战最大的优势,在这一刻显露无遗。 看台上,那片刚刚还如同冰封的黑色海洋,显然也感受到了场上的颓势。 就在这时,黑豹队的吉祥物,一只穿著00號球衣的巨大黑豹玩偶,从休息区冲了出来。 他沿著看台前的跑道疯狂地奔跑,一边跑,一边夸张地挥舞著双臂,用他那巨大的爪子捶打著自己的胸口。 衝到主队球迷最集中的区域,突然停下脚步,將手放在耳边,做出了一个聆听的姿態。 这个动作像一个信號,瞬间点燃了主场球迷的激情! “进攻!进攻!进攻!” “黑豹队!撕碎他们!” 鼎沸的助威声如同战鼓,隨著叫喊声,所有主队队员眼中的迷茫渐渐褪去。 “好了,观眾朋友们!”本地解说员马尔福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次失误並不能代表什么!现在,轮到我们黑豹队的进攻组登场了!” “让他们城市的软……emm,小孩们,谁才是这片场地真正的主人!” 双方球员在球迷们的咆哮声中踏上了球场。 “情况对於泰坦队来说並不乐观,”中立解说员戴夫冷静地分析著。 “不知道什么原因,泰坦队的主力防守截锋,22號贾马尔今天並没有出现在首发名单里。” “失去这样一位防守核心,对於他们的前线防守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格林立刻反驳。 “戴夫,话不能这么说。泰坦队这个赛季展现出的韧性是惊人的!” “他们的进攻组固然光芒四射,但防守组在过去几场比赛里也顶住了巨大的压力。我不认为他们会轻易被打垮。” “是吗?”马尔福嗤笑一声,插了进来,“格林,你是不是忘了,上场比赛泰坦队之所以能贏,靠的是他们那个华裔四分卫的奇蹟传球,而不是他们那条漏洞百出的防线。” “跟他们的进攻组比起来,他们的防守组完全就是业余水平。” “我倒是很期待看看,他们的防守组能撑多久。” “別不到1分钟,就被我们打爆了。” 隨著马尔福的声音落下。 全场球迷发出一遍鬨笑声。 ……………… ……………… 泰坦队的防守圈內,队长罗德將所有人都召集了过来。 “都听到了吗?”他指著看台上肆意大喊辱骂的人们。 “他们看不起我们!还说我们是软蛋!”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友的脸,那双眼睛里燃烧著熊熊的怒火。 “这两周,我们被进攻组那帮混蛋羞辱了多少次?” “你们忘了吗?!每天早上!每天晚上!” “现在,把你们所有的火,都他妈的给我发泄在那帮黑豹队的杂种身上!” 罗德现在满心想的,就是如何让这帮黑豹队吞下一千个td。 这两周的魔鬼训练,早已將他们的身体和意志磨礪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鲍勃教练几乎每天都让他们和进攻组进行全装备对抗赛。 被林万盛的进攻战术反覆折磨了两周。 所有防守组的成员每天晚上做梦都是在训练。 “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纸糊的!” “是!!!” “set!” “hut!” 看台上又是一阵山呼海啸。 “go!猎豹队! go! go!猎豹队!!!!” 杰克半蹲著伸出双手,喊出暗號。 目標就是新上来的替补防守截锋。 黑豹队中锋將球强力向后一送。 “砰”的一声,橄欖球离地,整个进攻线同时轰然启动! 黑豹队四分卫杰克接到球。 第一次进攻,並没有选择传球,而是转身將球塞进了身后跑卫的怀里! “是地面进攻!”马尔福的声音里充满了自信。 “杰克选择了最稳妥的中路冲球!” “让我们看看泰坦队这条没有了贾马尔的防线,到底有多脆弱!” 黑豹队的跑卫像一头出笼的野兽,在全体进攻锋线地帮助下,狠狠地撞向了泰坦队的防守锋线! 然而,他预想中那摧枯拉朽般的突破,並没有发生。 泰坦队的防守锋线,像一堵被瞬间激活的钢铁城墙,在开球的瞬间就集体向前猛地一沉! 所有人的动作整齐划一。 完全不给黑豹队任何突破的机会! 而左右角卫则是突破了黑豹队的防线。 直接朝著还在努力往前突进的跑卫擒抱。 无法抗拒的巨大衝击力,让他怀里的橄欖球瞬间脱手而出! “掉球了!!!”格林猛地从座位上站起,他指著场上,声音因为激动而彻底破音。 “泰坦队的防守组完成了一次完美的正面拦截!” “球掉出来了!” “现在球权为止!” 橄欖球在草地上弹了两下,朝著无人防守的区域滚去! “抢球啊!!!”看台上,无数黑豹队球迷站了起来。 甚至还有人想衝到场上。 球场上瞬间乱成一团! 双方的球员都像疯了一样,朝著那颗代表著球权的橄欖球扑了过去! 身体在空中交错,护具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抢夺的过程中草屑和泥土四处飞溅! 罗德像一只捕食的猎豹,从混乱的人群中奋力窜出! 他用一个凶狠的飞身扑救,抢在所有人之前。 將还在弹跳的橄欖球,死死地压在了身下! “球权转换了!”戴夫也被这个反转惊讶到了。 “罗德!泰坦队的防守队长,在最关键的时刻,为球队抢回了球权!” 然而,裁判的哨声虽然已经响起,但人堆下的角力却並未停止! 黑豹队的跑卫早已杀红了眼,他压在罗德的身上。 双手疯狂地伸进他的怀里,试图將那颗球重新夺回来! “fuck off!”罗德怒吼一声,用手肘狠狠地顶开了对方! 这个动作,像一根点燃的火柴,彻底引爆了场上的火药桶! 两队的球员瞬间扭打在了一起!泰坦队的角卫冲了上来。 一把推开还压在罗德身上的跑卫。 黑豹队进攻端锋见状,低吼著从侧面猛衝过来,狠狠地撞向角卫的肋骨! “砰!” 角卫被撞倒之前,反手就抓住了对方的面罩。 两人瞬间纠缠在一起! “打起来了!场上完全失控了!”解说席上,格林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忍不住的愤怒从话筒中传了出来。 “黑豹队的球员在哨响后还在进行攻击!!” 马尔福则立刻反驳。“是泰坦队的角卫先动的手!” “他用手肘攻击了我们的跑卫!” “所以才掉球的!!” 就在两人爭论不休时,场上的局势已经彻底演变成了一场混战。 看台上,主场球迷的恶意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乾死他们!这帮纽约来的垃圾!” “弄断那个华裔小子的腿!” 无数球迷从座位上涌向看台前方的护栏,他们疯狂地摇晃著护栏。 將手中的所有东西砸向场內! 几个情绪失控的球迷甚至试图翻越护栏衝进场內,被几个保安死死地按住。 泰坦队的替补席如同炸开的蜂巢,所有穿著红色队服的球员。 在林万盛的带领下,像一股红色的洪流,咆哮著冲入了场內! 黑豹队那边也不甘示弱,黑色的身影从另一侧涌出。 两股顏色分明的河流在球场中央轰然相撞! “干什么!”主裁判对著那片由红黑两色组成的混乱人堆咆哮,“是要结束比赛吗???还打不打!” 其余的裁判则是衝到最初的互殴点,奋力地试图將那些已经扭打在一起的球员们分开。 “都他妈给我住手!”鲍勃一把揪住正准备挥拳的替补球员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將他扔到了一边! 黑豹队的主教练则是衝进人群,用自己壮硕的身躯硬生生地撞开了几个扭打在一起的球员! ………… 在双方教练和裁判的强行干预下,这场即將演变为大规模斗殴的衝突,勉强被压制了下去。 场上终於安静了下来。 主裁判走到场地中央,他先是將那名恶意压在罗德身上的跑卫叫到身前,毫不犹豫地將一面黄旗扔在了他的脚下。 “黑豹队,38號!违反体育道德!罚十五码!” 隨即,他又转向了另一边同样怒目而视的泰坦队角卫。 “泰坦队,72號!同样违反体育道德!罚十五码!” “什么?!”角卫难以置信地指著自己的鼻子,“我是在保护我的队友!” “双方犯规,罚码抵消!”主裁判没有理会他的抗议。 “球权归属泰坦队!” 不行了,穿太少了。 完全低估了bj的潮冷。 有点低烧了。 实在对不住各位。 今天只能4k。 (本章完) 第197章 滑铲接球! 第197章 滑铲接球! 林万盛等进攻组的球员们,还没来得及走下场喘口气,就被这裁判的“攻守互换”按在了场边。 “暂停!” 黑豹队主教练没等裁判彻底说完,直接衝著场內,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暂停。 他立刻將所有防守组的球员都召集到了场边,脸上青筋暴起,指著球场,唾沫横飞地咆哮著。 主场球迷的恶意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匯成了一股股声浪。 “撕碎他们!撕碎他们!撕碎他们!” 数千人整齐划一的怒吼似乎要化为实质將场上这些红色身影撕碎。 身处风暴中心的林万盛,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畏惧。 面带微笑,平静地注视著看台。 这种壮观的场景,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经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甚至这也不是第一次作为四分卫站在聚光灯下。 但这一次,感觉完全不同。 整支球队的命运,此刻都压在他的肩上。 由他一人掌控。 聚光灯毫无保留地打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连主队球迷那些充满了种族歧视的叫骂声,此刻也几乎只在攻击他一个人。 “有意思啊。”林万盛在心里轻声说。 肾上腺素在他的血管里奔涌,將所有的紧张都燃烧殆尽。 只留下纯粹的战士一般的兴奋。 解说席上,格林看著场上面对千夫所指,却依旧面带微笑的身影,难以置信的讚嘆道。 “看看jimmy!我的上帝啊!他竟然在笑!在这种如同地狱般的主场氛围里,他竟然还在笑!” 戴夫也放下瞭望远镜。 “这孩子的心態,太可怕了。他竟然在享受这一切!他把这所有的恶意,都当成了自己的燃料!” 马尔福则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装模作样。等会儿被我们防守组撞断骨头的时候,我希望他还能笑得出来。” ……………… ……………… 第一节比赛刚刚开始一分三十七秒。 比分,泰坦队8:0黑豹队。 泰坦队的进攻组在黑豹队本方半场的27码线上列队。 离对方的端区已经近在咫尺。 “jimmy,等会儿你只能找机会短传了。”鲍勃教练的声音通过头盔里的无线电清晰地传来。 “刚刚六十五码的长传,已经彻底打乱了他们的部署。” “现在他们绝对会严防死守后场。” 林万盛的目光扫过对面那条明显加强了纵深防守的防线。“我明白,教练。” 他很清楚,刚刚那记石破天惊的长传,是一把双刃剑。 在挫败对手的士气的同时,也会让他们变得极度警惕。 现在任何一次稍显冒险的高空球。 都有可能被对方早已准备好的防守后卫直接截断。 “战术就用这段时间我们练习最多的短匕首和交叉火力吧,”鲍勃继续说著。 “稳扎稳打,用连续的短传来撕开他们的防线。” 现在这个时候,控制住球权,用最稳妥的方式一点一点向前推进,磨掉对手的锐气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没问题,”林万盛回应道。 隨即將教练的指令传达给每一个进攻组的队友。 “听著!”他的声音在战术圈內响起。 “接下来的进攻,我们要慢下来!控制住节奏!” “让他们跟著我们的鼓点跳舞!” “set!” “hut!” “泰坦队开球!林万盛接球后撤……一个標准的五步后撤步,他稳稳地站在了口袋中央!” 马尔福凑近麦克风,用手指点著屏幕上的防守球员。 “看这个阵型!戴夫!这就是黑豹队的態度!一对一!全场锁死!” “79號!你的小花招在这里没用!” 戴夫微微摇头,忍不住嘆气。“是的,完全地盯人防守。” “jimmy的视线正在快速扫过全场……但是他所有的接球员都被黑豹队粘地死死的!” “没有传球的机会!” 格林摇了摇头,手指在面前的监视器上划过,圈出了泰坦队的进攻锋线。 “但是你们看看这个口袋。” “泰坦队的进攻锋线为jimmy筑起了一堵坚不可摧的城墙!黑豹队根本无法靠近他!” “战壕之战目前来看是泰坦队占了上风。!” 马尔福摊开双手,发出一声嗤笑。“时间再多,找不到人传球有什么用!” “这可不叫保护,这是四分卫抱著球瑟瑟发抖。” 全场球迷因为马尔福这句话发出一阵阵鬨笑声。 戴夫的目光在场上飞速移动,双手紧握著桌沿。 “所以这就是目前的局面,先生们。” “黑豹队滴水不漏的后场盯防,对上了泰坦队坚如磐石的口袋保护!”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加文腰腹猛然发力,双脚如同钢钉般扎进草皮。 一记凶狠的上步衝撞,將面前那堵肉山般的防守截锋硬生生顶得一个趔趄。 借著这股冲势,凯文铁钳般的臂膀顺势一揽,一个教科书级的衝击掩护。 试图从內侧突袭的线卫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被加文那庞大的身躯裹挟著,像被伐倒的巨木般轰然砸向地面。 有机会! “轰隆!”三人倒下的瞬间,那堵原本密不透风的防守锋线中央,如同被巨斧劈开! 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被骤然撕裂。 稍纵即逝的生机! 这一刻,打过跑卫的野性,干过外接手的灵巧,在林万盛身上轰然觉醒! 双臂如铁箍般將橄欖球死死锁在胸前,原本后撤蓄势的双腿瞬间爆发出猎豹般的蹬力! 义无反顾地冲向了生命缝隙。 “嗖……”像一条在泥沼中骤然加速的游鱼,紧贴著倒地的队友和对手的躯体,险之又险地从那道缝隙中滑了出去。 “林万盛放弃了传球!自己持球衝锋了!”中立解说戴夫的声音瞬间响起。 “这是中锋加文用身体拼出来的好机会!”格林不由地为整个进攻锋线喝彩。 刚衝进开阔地,一道黑影裹挟著劲风已扑至眼前。 补防的线卫张开双臂,如同捕食的猛禽! 林万盛左脚尖猛地一点地,身体向左做出一个逼真的衝刺假象。 就在线卫重心被晃动的剎那,林万盛右脚掌狠狠蹬地,身体如同被无形的绳索向右猛拽。 高速变向! 线卫整个人被彻底晃飞,狼狈地扑倒在草皮上! “漂亮的急停变向!”戴夫继续著专业的播报。 “上人啊!快!別让他提速!”主队解说马尔福焦躁地大喊著,双眼紧紧地盯著场上。 喘息未定,另一侧的强安全卫带著同归於尽的气势从斜刺里狂飆而至。 林万盛又是一个灵巧的侧身闪躲,让对方志在必得的擒抱,彻底扑空。 “围上去!快!围上去!”马尔福对著麦克风,像场边的教练一样疯狂地咆哮著。 “別让他拿到首攻!都给我围上去!” 格林则是彻底化身成球迷,吶喊著。“已经七码了,八码了!!” 此时,自由安全卫朝著边线附近的林万盛而来。 后方还有刚刚爬起的强安全卫和线卫。 已经没有任何挪腾空间了。 林万盛没有办法再做躲闪! 目光一凛,肩膀陡然一沉,主动迎向了自由安全卫。 一声闷响。 林万盛硬生生地扛住了第一次撞击。 他的双腿还在像发动机的活塞一样疯狂地原地刨地,为首攻做著最后的努力!! 但是,同时之间,强安全卫和线卫终於压垮了林万盛的抵抗,隨即彻底被压出边线。 裁判哨声响起,手臂平直指向黑豹队端区。 “首攻!”格林咳嗽了两声,试图想让自己显得稍微专业性一点。 “一次由四分卫自己完成的弃传冲球!” “在三名防守球员的围剿下,依旧为泰坦队拿下了十码!” “首攻!” “戴夫,你看一眼比赛时钟!第一节才刚刚过去了3分01秒!” “三分钟!开场仅仅三分钟,我们泰坦队的进攻组,直接切穿了黑豹队的整个防线!” 马尔福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防线?根本就没有防线!黑豹队从第一秒开始就被打懵了!” “甚至没能让泰坦队面对过一次三档转换!” “这真的是一场灾难!” 格林说得没错。短短三分钟,黑豹队的防守组在体力上还未见底。 他们的士气和防守阵型,却已经被彻底衝垮了。 看台上,那股开场时足以掀翻天空的狂热助威声。 早已被寂静取代。 球迷们呆呆地看著记分牌上的时间。 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以强硬著称的防守组,在开场的短短181秒內,就被对手如此轻易地再次打到了自家门前。 自己的队伍,虽然客场表现不佳。 但是在主场几乎都是无往不利的。 所以,面对自己主队防守组的无能,球迷们彻底暴躁了起来。 前几排,甚至有几个看著就像是学生家长的人,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双手拢在嘴边,衝著场上那些还在混乱中找不到北的身影。 声嘶力竭地高喊著自己孩子的名字。 “动起来啊!杰森!拦住他啊啊啊!” “给我一次擒抱!就一次!比利!你在干什么?!” 虽然开场只有几分钟,但是过度的低迷导致有几个后排的球迷。 趁著四周无人在意。 已经悄悄离开了。 ……………… ……………… 鲍勃教练的声音在林万盛的头盔里响起,简洁而有力。 “冲球到此为止。” “他们的防守组已经被你激怒了,现在的目標不是球,是你。” “再有下一次,他们绝对会下黑手。” “明白。”林万盛看著对面那群依旧在喘著粗气死死盯著他的防守球员,点了点头。 “很好。把英雄主义收起来。” 教练的语气回到了熟悉的冷静。 “接下来用短传来控制节奏。我不在乎码数,哪怕每次进攻只推进两三码,只要我们稳住,把球权牢牢控制住就行。” 林万盛冷静地在战术圈里里下达著指令,声音穿透了喧囂,清晰地传到每一个队友的耳中。 “jimmy这局会怎么打?”格林对自己的偶像充满了期待。 “现在这个位置,一次冲球或者一次短传,都是最稳妥的选择。” 戴夫点了点头,目光紧锁著场上。“是的,格林。在红区之內,防守空间被极度压缩,任何长传的风险都会被无限放大。我相信林万盛会做出最聪明……” “聪明?!”主队解说马尔福的咆哮声粗暴地打断了戴夫。 “他现在需要的是祈祷!我们的防守协调员已经看穿他了!看著吧!这一球,我们就要把他砸进草皮里!” “set!” 林万盛压低身体,双手放在中锋的身后。目光如同鹰隼,快速扫过对面那条已经开始躁动不安的防守锋线。 “hut!” 就在中锋將球传到他手中的瞬间,泰坦队的防线,如同大坝泄洪般,瞬间崩溃了! 黑豹队选择了突袭,甚至没有选择常规的四人冲传,而是投入了整整七名防守队员,发动了一次不计后果的零號突袭! “突袭!是突袭战术!”戴夫的声音瞬间拔高! 场边的黑豹队主教练,戴维斯,正疯狂地挥舞著手臂,对著场內发出大喊著。 “就是现在!撕碎他!给我撕碎他!!!” 哪怕是泰坦队那经过加强训练的进攻锋线,在这一刻也无力回天! 林万盛刚完成后撤三步,甚至还没来得及站稳。 三个黑色的身影,就已经从三个不同的方向,突破了最后的防线,朝著他冲了过来! “完了!他没有时间!”马尔福带著幸灾乐祸的狂喜。 “他要被擒杀了!” 站在林万盛身后的跑卫艾弗里,已经放弃了自己预设的跑动路线。 怒吼一声,毫不犹豫地迎向了从左侧衝来的防守端锋,试图用自己的身体,为林万盛抗下这致命的一波衝击! 但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林万盛的余光,扫到了从槽位启动的身影,休斯! 这突如其来的、疯狂的突袭战术,在摧毁了泰坦队口袋保护的同时,也创造出了一个致命的漏洞。 本该负责盯防休斯的线卫,此刻,正在冲向林万盛的路上! 休斯的前方,空无一人! 林万盛甚至没有时间去做一个完整的传球动作! 依靠著自己惊人的身体本能,手腕骤然一抖。 用像是於棒球投手侧身传球的动作。 將球像闪电一般,从人缝中甩了出去! 格林像一架机关炮一样的语速,快速解读著场上的一切! “快速短传!球出手了!一个十码的斜侧传球!就在传球的瞬间,林万盛和捨身掩护的艾弗里,被三名防守球员狠狠地扑倒在地!” “但是球传出去了!休斯!” “休斯在无人盯防的情况下,轻鬆地將球揽入怀中!” “黑豹队的角卫从侧面补防过来!” “但是休斯一个凶狠的后撤步沉肩!好样的!他用一次强硬的身体对抗,直接摆脱了角卫的擒抱!” “休斯在左侧边线开始提速!他在快速跑动!” “jesus!”马尔福发出了一声难以置信的咒骂,“黑豹队的防守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三个人在追!他们有三个人在追休斯!但是凯文!外接手凯文完成了关键阻挡!他放倒了一个!另一个也被中锋加文缠住了!” 格林觉得自己兴奋到气都要喘不上了,但他依旧保持著疯狂的语速,不给马尔福任何插话的机会,他不想让这几秒还夹杂著马尔福的辱骂。 “休斯的前方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了!距离达阵区还有十码!” “自由安全卫!黑豹队的最后一道防线来了!他正全速冲向休斯!” “休斯……休斯一个急速停顿!他没有选择硬碰硬。” “迅速地急停变向,放任全速衝来的安全卫,在巨大的惯性之下,直接从他身边滑了过去!!!” “上帝啊!!!” “达阵!!!” “泰坦队再次达阵!!!” “难以置信!第一节比赛甚至还没过去四分钟!他们又一次达阵了!” “神一般的传球!” “神一般的进攻!” “林万盛的这记传球!在口袋被彻底摧毁前的最后一秒!这简直是神来之笔! “他利用对手的对他的突袭,彻底地惩罚了对手!” ……………… ……………… 第一节,3分47秒。泰坦队14:0黑豹队。 场上,休斯和他的队友们还在端区里疯狂庆祝。 鲍勃教练已经冷静地摘下了耳机,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和身边的佩恩商量。 只是举起了右手,伸出了两根手指。 林万盛瞬间懂了,直接將刚刚四散开来的进攻组,重新聚拢到了自己身边。 队友们气喘吁吁,脸上还带著刚才那次达阵后的狂喜和疲惫。 林万盛的声音压得很低。“所有接球的兄弟们!全都给我提起精神!” “很好。他们要突袭,我们也给他们来一次突袭!” 这不再是一次常规的战术布置。 接球手们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们將放弃所有预设的路线,进入一种纯粹依靠本能和默契的自由攻击模式。 接球手只需要根据自己对位的防守球员的动向。 用最快的切入或切出,为林万盛创造出一个转瞬即逝的传球窗口。 这个战术的优点,是极致的速度。 而它的缺点也同样致命。 不仅对四分卫的要求奇高。 林万盛必须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內,同时阅读对方七八名冲传手的动向。 並从四到五个稍纵即逝的传球点中。 做出唯一正確的选择。 一次判断失误,甚至仅仅是0.5秒的犹豫,他都將被钢铁洪流所吞没。 林万盛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片宽53码,长120码的绿色战场。 ………… ………… “set!” “hut!” 开球的瞬间,黑豹队的防线全线压上! “又是突袭!他们又用突袭了!”戴夫高喊。 泰坦队的进攻锋线,在这股狂潮面前,如同一叶扁舟。 凯文在开球线上就被对方的角卫死死地缠斗住,根本无法摆脱。 艾弗里试图衝击右侧的底角,却一头撞进了角卫和强安全卫联手布下的天罗地网。 外接手丹尼刚衝出一步,就被一名如同炮弹般射出的线卫,一记凶狠的低身位擒抱,直接扑倒在地! 而上一球的英雄休斯,此刻成了黑豹队的头號復仇目標。 两名防守球员,死死地纠缠著他。 其中一名球员的手,正肆无忌惮地拉扯著休斯的球衣! 口袋在瞬间崩溃! 林万盛甚至没有后撤的机会,他只能在原地,像一个身处惊涛骇浪中的礁石,用灵巧的脚步躲避著一次又一次的擒抱! “他没地方去了!抓住他!”马尔福又觉得机会来了! “把他摁在地上!让他知道这里是谁的主场!” 就在这片混乱的炼狱中,林万盛看到了一个转瞬即逝的可能! 一直被死死缠住的凯文,他没有像其他外接手一样,拼命地向前冲。 反而用一个极其聪明的反向后撤步,主动拉开了与角卫的距离。 他迎著那名追防过来的线卫,身体猛地向右一沉,右脚在草地上狠狠一踏! 足球场上钟摆过人般的摇晃! 全速衝来的线卫,大脑完全被这个假动作所欺骗。 身体因为巨大的惯性,无法做出任何调整。 整个人重心尽失,狼狈不堪地摔倒在了草地上! “他晃倒了防守球员!”格林激动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凯文!他跑出空位了!” 就在凯文晃倒对手的那一刻,林万盛也已经到了极限。 一名防守端锋已经突破了最后的防线,戴著手套的大手,已经抓住了他的球衣! 林万盛没有时间做任何调整,甚至无法扭转身体!只能依靠腰腹的力量。 在身体即將被向前拽倒的瞬间。 用一个侧臂传球,將球从防守球员的腋下,穿插著甩了出去! 球在空中,带著一丝不稳定的晃动。 低而快地飞向了凯文所在的位置! 凯文立刻放低身体,在球即將落地的瞬间。 一个標准的滑步铲接,將橄欖球牢牢地拥入了自己的怀中! 他的身体在草地上滑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跡。 直接整个人都滑到了端区!!!! 裁判的哨声瞬间响起! 两分转换,成功! 泰坦队16:0黑豹队! ……………… ……………… 刺眼的球场灯光,被小超市里里电视柔化成了模糊的光晕。 李舒窈母女,连同艾弗里的妈妈,还有几个闻讯赶来的唐人街老街坊,正挤在用啤酒箱和折迭椅临时搭成的看台上。 李舒窈的情绪有些低落。她双手抱著膝盖,下巴抵在上面,眼睛虽然盯著屏幕,但思绪却早已飘到了几百英里外的那个真正的主场。 林女士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早就看穿了女孩的心思。 麻利地用围裙擦了擦手,从柜檯后绕了出来,手里还端著一盘刚切好的水果。 “球场又冷又吵,去的话你今天还得缺课。咱们在这儿,有吃有喝,吹著空调,不是也能看到艾弗里那小子耍帅吗?对不?” “主要是不安全。” “教练他们不让任何家长去。” 她不由分说地將一瓣橙子塞到李舒窈手里,隨即又像变戏法一样,转身在柜檯下面翻找起来,塑胶袋的哗啦声响成一片。 “来来来,都別客气,快点吃!为了今天看比赛,我这批压箱底的货可都拿出来了!”林女士炫耀道。 “上次回国的时候,我看到好多那种特大號零食,这次终於买过来了。” “光是运过来就费了我九牛二虎之力!” 献宝一样,从柜檯下抽出一个巨大的长条形塑料包装。 “你看这个!” 林女士站直身体,双手捏住包装袋的两端,猛地一抖,將它像一卷圣旨般展开。 “正宗卫龙辣条!快一米嘞!” 比林女士手臂还长的辣条,就这么极具视觉衝击力地横亘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几个正在嗑瓜子的老街坊,嘴里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李舒窈本还沉浸在失落里的情绪,被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撞得粉碎。 低落和遗憾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困惑。 辣条。 一米长? 啊? ……………… ……………… 在李舒窈对一米辣条发起徒劳无功的攻击时。 场上的英雄们,正接受著全场的欢呼。 林万盛和他的进攻组,踏著胜利的节奏,走下了球场。 边线上,替补队员们像迎接凯旋的將军一样,衝上来与他们一一撞胸庆祝。 汗水顺著林万盛的下巴滴落,一把扯下头盔,抓起旁边递来的冰水,直接淋到了头上,试图平復因为刚才的极限传球而剧烈跳动的心臟。 而就在这片狂欢的边缘,布莱恩正来回踱步著。 他头盔的扣带早已系得紧紧的,身体微微前倾,双脚在草地上不停地跳动。 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股让我上场的电能。 毕竟,没有人不想打一场16比0领先的顺风战。 这是最容易刷出漂亮数据,贏得球探青睞的黄金时刻。 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死死地锁在林万盛身上。 林万盛在人群的簇拥中,感受到了灼热的视线。 他转过头,与布莱恩对视了一眼。 没有在他脸上停留超过半秒。 林万盛就转回头,继续和身边的佩恩教练復盘著刚才的战术。 布莱恩那颗因为兴奋而躁动的心,被那道冰冷的目光瞬间浇熄。 但还是没有泄气,布莱恩跑到了鲍勃教练身边,恳求道。 “教练……” 鲍勃的眼睛没有离开过手中的战术板,隨口吩咐著。 “佳得乐快没了。” “去更衣室搬一箱过来。” 布莱恩愣在了原地,视线越过教练的肩膀,落在了不远处那两桶的饮料上。 那里面冰镇的蓝色佳得乐,至少还有满满当当的一大半。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好的。” 默默地转身,朝著通往更衣室的球员通道走去。 ………………… ………………… 电视屏幕上,刚刚结束一次激烈攻防的林万盛,正被镜头特写。 林万盛一把扯下头盔,任由那被汗水浸透的黑髮贴在额前。 抓起场边递来的一瓶冰水,看都没看就从头顶淋下。 冰水顺著他线条分明的下頜,一路向下。 …… 客厅里,凯特蜷缩在柔软的沙发里,身上是宽大的卫衣和舒適的运动裤。 但此刻,她却感觉身体里有一股燥热正在悄然升起。 似乎有一股微弱的电流,从尾椎骨窜上后颈,让脸颊有些发烫。 她下意识地將拇指的指节送到唇边,用牙齿轻轻地咬住,目光却没有从电视上移开分毫。 “这孩子真是拼了命在打。”汉克的声音打破了客厅的安静,他的目光同样锁定著屏幕,但眼神更像是在审视一件价值连城的商品。 凯特的妈妈端著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从厨房走了出来,浓郁的香气瞬间冲淡了客厅里紧张的赛场氛围。 她將其中一杯递给了汉克。 “对了,亲爱的,斯宾塞今天和你联繫了吗?” “斯宾塞?”汉克接过咖啡,头也没抬,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波澜,“不知道,以后別提了。” “没用的人,不值得浪费时间。” 凯特被牙齿咬著的指节被微微鬆开。 转过头看著自己的继父,轻声问道: “那林万盛呢,有用吗?” 汉克终於將目光从电视上移开,转头看向自己的继女,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当然有用。”他喝了一口咖啡,重新看向屏幕。 “所以,我才会坐在这里看他的比赛。” 就在这时,汉克的手机发出了短促的震动声。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表情瞬间从一个“球迷”切换回了精明的商人。 马上站起身,快步走向自己的书房,隨手关上了门,却不小心留下了一道缝隙。 凯特的目光,看似还停留在电视上,耳朵却不由自主地捕捉著从门缝里飘出的模糊话音。 “……对,大卫正在和那家人接触。” “嗯……” “我心理底线其实是二十万一年,已经算是大学四分卫的价格了。” “但是,我报给那个小子的价格是十万。” “先看看他们的反应……” “……对,你也知道大卫那个傢伙,我担心他漫天要价,把事情搞砸……” “你再帮我寻觅一下,看看西岸还有没有別的选择…… “实在不行,我们就只能在十万这个价格上,再稍微加一点……” 客厅里,电视的喧囂声仿佛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凯特缓缓地低下头,一丝狡黠而迷人的微笑在她唇边缓缓绽放。 从口袋里,悄悄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闪著光的眼睛。 熟练地打开聊天软体,点开了置顶的对话框。 想了想后,用指尖轻轻地敲下了一行字。 “jimmy……” 8k(7/8) 1w(3/4) 明天真万不了…… 得去医院掛水了。 (本章完) 第198章 別逗我发笑 第198章 別逗我发笑 解说室里的戴夫现在真的开始担忧了。 摘下耳机,揉了揉因紧张而隱隱作痛的太阳穴。 他见过无数场充满火药味的比赛。 但像今天这样,从赛前就充满了赤裸裸的种族歧视和暴力威胁的场面。 对於高中联赛而言,这真的是罕见。 看了一眼身旁还在为泰坦队领先16分而沾沾自喜的格林,又將目光投向了窗外那片已经开始骚动的人群。 万一这么打下去,把黑豹队打成50+比0。 …… 戴夫不敢再想下去,他真的有点担心主队球迷会譁变。 到时候上演一场,全场球迷全部衝进场內。 …… 攻守再次互换,泰坦队的防守组踏上了草地。 林万盛和鲍勃教练並排坐在休息区的长凳上,注视著场上的局势。 佩恩和防守组的教练则像两头有点刻板的狮子。 在场边来回踱步,指挥著防守阵型的变化。 “盯住他们的跑卫!別让他轻易衝出首攻线!” “注意侧翼!小心他们的假跑真传!” “戴蒙!眼睛看前方!你看我干什么!!!!” 比赛重新开始,黑豹队的进攻组虽然士气受挫,但在主场球迷那山呼海啸般的助威声中,所有人重新燃起凶狠的战意。 林万盛坐在场边,目光越过自己的防守组,落在了黑豹队那群正准备列队的进攻球员身上。 突然,他的眼睛微微一亮。 “no huddle offense(无集结进攻)?”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场上的局势就印证了他的判断。 黑豹队的进攻组没有像往常一样围成一个圈来听四分卫布置战术,而是直接衝到了开球线上。 他们的四分卫杰克则快速地回头望向场边的教练组,等待著手势指令。 “他们在干什么?!”解说席上,格林第一个发出了惊呼。 “这是要打快攻吗?!” 本地解说员马尔福的脸上也露出了错愕的表情,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声音陡然间拔高。 “这就是我们黑豹队的血性!我们要在泰坦队的防守组还没站稳脚跟的时候,就发动致命一击!” 林万盛的嘴角,勾起一个瞭然的弧度。他终於明白对方教练的意图了。 无集结进攻,是橄欖球战术里的双刃剑。 它放弃了传统战术布置的隱蔽性和稳定性,转而追求极致的速度,目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內发动儘可能多的进攻。 这种战术的核心,就是快。 快到不给防守方任何喘息和调整的机会。 这种闪电战般的节奏,也极大地压缩了防守组队长的思考时间。 没有足够的时间去阅读进攻方的阵型,更无法从容地调整防守策略或者布置复杂的突袭战术。 整个防守组,都会被进攻方拖入一种疲於奔命的混乱之中。 当然,风险也同样巨大。 无集结进攻对四分卫的临场指挥能力和全队的战术执行力,都有著极高的要求。 这种情况在高中和大学联赛中较为常见,毕竟这个阶段的球员更多依靠的是天赋。 最重要的是,这种战术对於此刻的黑豹队而言,无疑是一针强心剂。 毕竟,在自己的主场,开场不到四分钟就被客队灌进去两个达阵,士气早已跌入谷底。 对於这种小镇球队而言,用这样一种快速而有力的,以及充满侵略性的进攻方式,来回应对手的羞辱。 哪怕只是在气势上,也要重新点燃球迷的希望,打出属於自己的血性。 林万盛转头,正好对上了鲍勃教练的眼睛。 教练的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林万盛却从那双眼睛里,读到了一丝怜悯。 可怜的黑豹队。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两周鲍勃教练是如何用两个进攻组,轮番对防守组进行永不停歇的无集结轰炸。 这些平日里最强悍的防守硬汉,在训练结束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黑豹队以为这是会是一场奇袭。 但是,这对於现在的泰坦队防守组而言,只不过是最熟悉的家常便饭。 无集结进攻而已。 呵呵。 林万盛重新低下头,继续解著自己的绷带,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跑吧。尽情地跑,直到你们的肺像火烧一样疼。” “当你们跑不动的时候,就轮到我,重新上场了。” ……………… ……………… “黑豹队开始了他们的无集结进攻!”主队解说马尔福恢復到了狂热信徒状態,挥舞著拳头。 “冲!冲!衝垮他们!別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球迷们疯狂地挥舞著手臂,发起了助威。 “黑豹队!黑豹队!黑豹队!” 球场上,黑豹队的进攻组像一台台被上紧了发条的精密机器。 在完成一档推进后,他们甚至都没有进行任何庆祝,就立刻从地上爬起,如同潮水般冲回了开球线。 他们的四分卫快速地抬头,看了一眼场边教练打出的战术手势,隨即低下头,嘴里飞快地喊著口令,准备在泰坦队防守组还没站稳脚跟之前,发起下一次闪电突袭! 然而,泰坦队的防守组却像一群经验丰富的老猎人。 面对这水银泻地般的快攻,却稳如泰山。 就在黑豹队的中锋即將开球的瞬间,一个穿著红色队服的从泰坦队的防守锋线上站了起来。 慢慢悠悠地地朝著自家休息区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另一个替补球员,也用同样不紧不慢的速度,从场边跑了上来。 “f*ck!他们在干什么?!”黑豹队的看台上,突然站起来了几个球迷,破口大骂著。 “裁判!这他妈是延误比赛!” 主裁判尖锐的哨声,在这一刻,响彻了全场。 不过,並不是吹罚泰坦队犯规。 裁判快步跑到那颗已经准备好开球的橄欖球上方,张开双臂,像一堵墙,死死地挡在了中锋的面前。 做出了暂停比赛的手势! 按照高中橄欖球规则,进攻方每次开球前都有25秒的准备时间。 无集结进攻的核心要义,就是在防守方还没来得及沟通好战术之前。 快速列队,立刻开球,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泰坦队的防守组,却利用了另一条规则来反制。 无限换人。 只要防守方在开球前进行换人,裁判就必须暂停比赛。 直到防守方的换人完成,並且给予进攻方同样的时间,来决定是否也要进行针对性的换人为止。 就这样,泰坦队用一次看似再正常不过的换人,光明正大地,“偷”走了黑豹队那宝贵的、用体力和节奏换来的十几秒时间。 “moth*r fu*ker!!!”黑豹队的四分卫看著那个还在慢悠悠走下场的泰坦队球员。 气得狠狠地將牙套吐了出来。 “这帮狗娘养的杂种!” 看台上,黑豹队的球迷们也终於反应了过来,瞬间炸开了锅! “黑哨!这他妈是黑哨!” “裁判!你眼睛瞎了吗?!他们在故意拖延时间!” 几个情绪激动的球迷,气急之下將手里的啤酒杯狠狠地砸向了球场! 塑料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了防护网上。 就这样,黑豹队那水银泻地般的快攻节奏,在泰坦队一次又一次看似“合理合法”的换人中,被无情地打断。 士气,再而衰,三而竭,最终彻底被消磨殆尽。 自以为是足以摧毁一切的洪流,却被泰坦队硬生生地拖进了泥潭之中。 黑豹队艰难地拿到了三次首攻。 但到了第四次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们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进攻锋线球员们弯著腰,双手撑著膝盖,带著沉重的喘息声。 三档进攻,还差八码。 球被摆在了泰坦队的42码线上。 主队解说马尔福压抑不住自己的焦躁不安,死死地攥著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稳住!黑豹队!稳住!只要拿下这次首攻,我们就能进入任意球的射程了!” 中立解说戴夫却摇了摇头。 “马尔福,你看黑豹队的进攻锋线。他们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了。” “那就任意球!”马尔福像一个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溺水者,想也没想地脱口而出。 这句话,像一个蹩脚的笑话,瞬间打破了解说席上紧张的气氛。 一直沉默不语的格林,终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靠在椅背上,抱著双臂,脸上一股子看好戏的表情。 都没有继续去看场上的局势,只是好整以暇地看著满脸涨得通红的马尔福。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在42码线上踢任意球?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格林拿起面前的战术板和马克笔,像一个耐心的老师,在给一个无知的学生上课。 “我给你算一笔帐,”格林边画边说。 “球在42码线,加上端区本身的10码,再加上踢球手和扶球手至少7到8码的距离。” “这你知道意味著什么吗?” 他將战术板转向马尔福,上面用红色的马克笔,写著一个硕大的数字。 “60码。” “nfl歷史上的最长任意球记录,是66码。” “而在高中联赛里,一个顶级的能拿到d1全额奖学金的天才踢球手。” “这种人的极限射程,通常也就是50码左右了。” 格林放下战术板,脸上的嘲弄意味更浓了。 “据我所知,你们黑豹队这三年来最长的任意球记录。” “应该是43码吧。” “而且,上周你们跟海豚队的比赛。” “你们的踢球手连一个40码的任意球都没踢进去吧?” “你是想告诉我,你们队在这两周之內突然冒出来一个能踢60码的天才吗?” 格林看著场上那些“asian cant play”的横幅,仍然觉得不解恨,又补上了一刀。 “更何况,”格林指了指窗外那面正在微微飘动的角旗,“现在吹的还是逆风。” “虽然风不大……” 时间就在这无休无止的换人暂停中,被无情地消耗。 当电子计时器,只剩下最后1分19秒时,黑豹队的锐气,早已被消磨殆尽。 场边的林万盛和进攻组的球员们,早已脱掉了外套,开始在助理教练的带领下,进行著热身。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即將出笼的猛兽,死死地锁定在场边的黑豹队防守组身上。 除了部分狂热球迷之外,所有人都清楚,黑豹队的进攻已经结束了。 黑豹队的主教练,面对著场上这群已经军心涣散的球员。 只能是不甘地做出了他最不想做的手势。 弃踢。 在这种时候选择强攻,无异於一场自杀式的赌博。一旦黑豹队在第四档进攻中没能成功推进八码,拿到首攻,那么按照规则,球权將会就地转换。 这意味著,泰坦队的进攻组,將直接在黑豹队倒下的地方。 甚至是泰坦队本方42码线这个极具攻击性的位置,开始他们的新一轮进攻。 这等於白白送给了对手了一个无与伦比的地理优势。 “弃踢了!黑豹队选择了弃踢!”马尔福的脸上写满了不甘,但他还是强打起精神,“这是一个理智的选择!他们將放弃这次进攻,尝试將泰坦队压制在他们自己的半场!” 格林则像一个打贏了世界大战的將军,舒服地靠回椅背上。 虽然不能直接对著主场球迷说这种话。 但是还是被戴夫看懂了此时的表情。 “哦?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无集结进攻?最终不还是得像个懦夫一样,把球乖乖地还给我们吗?” ……………… ……………… 场上,黑豹队的弃踢手,一记精准的高吊球。 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拋物线,稳稳地落在了泰坦队15码线附近的边线之外。 一次还不错的棺材角弃踢。 然而,这小小的技术亮点,却无法掩盖他们这次进攻的彻底失败。 泰坦队的进攻组和黑豹队的防守组,如同两股交错的潮水。 在球场狭路相逢。 黑豹队的四分卫在与林万盛擦肩而过的瞬间,毫无徵兆地停下了脚步。 “该死的华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就应该滚回你那该死的国家去。” 林万盛眼底寒光乍现。“滚回你的国家种他妈的棉花和西瓜吧。” “就你这水平。” “你他妈连配种的资格也没有!” 第八章和第37章更新了彩蛋章。 有兴趣的可以去看看。 凯特和李舒窈的彩蛋~ (本章完) 第199章 局势大变 第199章 局势大变 看台上,黑豹队的球迷们早已出离的愤怒。 他们眼睁睁地自己的球队开场就被打得溃不成军,並且客队用一次次羞辱性的进攻將比分拉开。 当黑豹队终於鼓起血性,发动水银泻地般的无集结进攻时,一丝希望在他们心中燃起。 而这一点希望却被泰坦队用一次次慢悠悠的换人和主裁判合情合理的暂停哨声,给无情地浇灭了。 在这些主场球迷的眼中,泰坦队的拖延行为无耻至极。可主裁判一次又一次地纵容这种行为,甚至还站出来阻止自己主队的进攻节奏。 就是赤裸裸的偏袒! 主裁判不是中立的执法者,他是泰坦队的第十二人! “你他妈吹的是什么狗屎?!”一个穿著黑豹队球衣的壮汉,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喝多了啤酒导致脸和脖子都红透了,指著场上黑白条纹的身影,破口大骂。 “黑哨!!!” “f*ck your mo*her!!!” 零星的咒骂,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引爆了整片看台! 因为比分落后而產生的屈辱,和因为节奏被打断而產生的焦躁。 此刻全部转化成了对主裁判一个人的滔天怒火! “让我们进攻组继续回来比赛!!!!裁判!” “你收了他们多少钱?!瞎子!” “滚回你的城市去!这里不欢迎你!” 零星的咒骂,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引爆了整片看台! 成百上千个声音,匯聚成了一股统一的怒吼浪潮! “bullshit!bullshit!bullshit!”(狗屎) 解说席上,主队解说马尔福將麦克风拉到嘴边。 “是的!球迷们的眼睛是雪亮的!我完全理解他们的愤怒!” “我们的快攻节奏,被一次次无耻地打断!而我们的执法者,却对此视而不见!” “马尔福,冷静点,”中立解说戴夫的眉头紧锁,“泰坦队的换人完全符合规则,裁判的暂停也是……” “去他妈的规则!”马尔福粗暴地打断了他,“这是我们的主场!” 就在海啸般的怒吼声中。 场边球员更是也陷入了混乱。 林万盛的回击,让黑豹队的四分卫陡然暴怒! 他使劲推开身边的队友,朝著林万盛就要衝过来! “嘿!” “你想干什么?!” 泰坦队的几名进攻锋线球员立刻围了上来,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了林万盛身前。 黑豹队的球员也不甘示弱,双方球员在场边迅速集结。 头盔顶著头盔,胸甲撞著胸甲。 无数的垃圾话和推搡,让场边火药味在也达到了顶点! 主裁判正站在离主队看台最近的边线附近。 立刻吹响了尖锐的哨声,一边挥手示意球员们分开,一边从边线准备跑向衝突的中心。 准备去控制住那失控的局面。 突然,一个装满了水的矿泉水瓶,从他头顶上方那片最狂热的看台区域一路呼啸而下! 不偏不倚地狠狠地砸在了主裁判的后脑勺! 主裁判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 向前奔跑的势头戛然而止,身体猛地一僵,双眼一黑,像一根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前。 应声倒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场上正互相推搡的两队球员,瞬间停下了所有动作。 场边正准备衝进场內拉架的双方教练,也僵在了原地。 解说席上马尔福正准备为衝突吶喊助威,此刻也哑口无言。 整个球场,陷入诡异的安静之中。 离事发地最近的一名助理裁判,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 半跪在主裁判的身边。 脸上写满了慌乱。 “医疗!医疗!!!” ……………… ……………… 比赛,陷入了漫长的暂停。 两队的球员被各自的教练强行带回了休息区,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边线上。 在那里,几名本地医疗人员手忙脚乱地將不省人事的主裁判固定在担架上。 解说席上,中立解说戴夫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绝对是纽约州高中联赛歷史上最黑暗的一天,”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愤怒和失望,“无论比赛的结果如何,黑豹队的主场,都將被永远地钉在耻辱柱上。” “戴夫,我觉得你言重了,”主队解说马尔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立刻开始为自己的主队辩护。 “这只是个別球迷不理智的行为……” “不理智?”戴夫打断了他。 “马尔福,你敢说刚才那山呼海啸般的『bullshit』,和你一点关係都没有吗?” 就在这时,场上的局势再次发生了变化。 副裁判在和赛事监督紧急沟通了几分钟后,缓缓地走到了球场的中央。 弯下腰捡起了掉落在草地上的主裁判的白色帽子,掸了掸上面的灰尘。 在全场数千道目光的注视下,郑重地,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马尔福辨识到这一幕,原本还因为心虚而有些阴沉的脸上,剎那间绽放出了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 “比赛要重新开始了!” “而且,我没认错的话,这位新的主裁判,是本地裁判协会的乔治-威尔逊!” “日內瓦高中的校友!” “现在,这场比赛可以回归公平了!” 格林听到这话,紧绷著的神经彻底断了。 “公平?马尔福,你他妈管这叫公平?!” 在美利坚,越是重要的比赛,对於裁判组的中立性要求就越高。 像州决赛这种级別的比赛,整个裁判组,从主裁判到边裁,都必须是从其他州,整组调用过来的,以確保绝对的公平。 但这只是一场常规赛。 按照惯例,裁判组大多由本地协会指派。 鲍勃教练正是因为忌惮黑豹队主场优势的威力,才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 据理力爭地从邻州请来了这位以铁面无私著称的主裁判。 而现在,他所有的努力,都在这一刻,被一个矿泉水瓶给砸得粉碎。 按照规则,当主裁判因故无法继续执法时,將由裁判组內顺位的下一名裁判,接替他的位置。 场边,鲍勃教练辨识到那个戴上白帽子的身影时,脸色已经阴沉到让刚刚才从更衣室返回的布莱恩,都惊了。 而在另一边,黑豹队的球员们,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 几个球员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抑制不住的窃喜。 他们的四分卫,更是直接衝著新上任的自己人,遥遥地挥了挥手。 格林看到这一幕,直接一把扯下头上的耳麦,狠狠地摔在解说台上,迅速关掉了麦克风。 “戴夫,这场比赛已经不適合再继续下去了。” 他用手臂扫向场下那片混乱的景象,又扫向看台上那些还在疯狂咒骂的黑豹队球迷。 “眾所周知,黑豹队的主场胜率,在这三年里,达到了百分之九十!” “而他们的客场胜率,却连百分之三十都不到!” “我现在就要跟联赛办公室请求,立刻中止这场比赛!在第三方场地重赛!” 马尔福听著这番指控,脸上的欣喜彻底收敛了,嗤笑了一声。 “格林先生,”他刻意放慢了语速。 “第一,这种请求可不是你一个区区的解说员有资格申请的。” “第二,”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小眼睛里,闪烁著冰冷的光,“主场优势本来就容易贏球,这是常识。” “你在暗示什么?” “我告诉你,对於你刚才那番毫无根据的言论,我保留追究你法律责任的权利。” “够了!都少说两句!”中立解说戴夫忍无可忍,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横在了两个剑拔弩张的男人中间。 格林胸膛剧烈地起伏著。只能是死死地抿著嘴,重新戴上了耳机,將视线投向了场上。 …………………… …………………… “暂停!” 鲍勃教练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泰坦队球员的耳边。 他將所有球员,包括替补队员都召集到了自己身边。 “小伙子们,”鲍勃教练越说越说生气。 “你们这一届没有人来过这种鬼地方。” “现在,唯一还能保证公平的裁判已经走了。” “我告诉你们,这支黑豹队有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恶劣名声。” “什么脏活都干得出来。” 视线鹰隼一般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年轻的脸庞。 “所以,都他妈给我小心点!” “我告诉你们!” “从现在开始!” “你们的屁眼都要给我长出眼睛来!!!” 他用手臂划过整个球场。 “不要主动找事!” 话锋一转,霸气十足地说道。“但也绝对不要怕事!” “出了任何事情,”鲍勃教练重重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我给你们兜著!” …… 看台上,那几个从各个大学赶来的球探,在经歷了最初的震惊之后。 非但没有丝毫的担忧,脸上反而都浮现出了一丝兴奋的表情。 虽然橄欖球不像冰球,打架环节甚至会成为吸引路人观眾的传统艺能。 但是,这项运动里所蕴含的暴力衝突,丝毫不逊色於冰球。 对於这些早已见惯了各种场面的职业球探而言。 一场充满了敌意,混乱,並且连裁判都无法保证绝对公平的比赛。 反而更能检验出一个年轻球员真正的成色。 在现场球迷的高压,高强度的对抗和心理压迫之下。 是会崩溃,还是会爆发出更惊人的能量? 这才是他们最想看到的。 主裁判换人对他们而言,简直就是一场意外的惊喜。 ……………… ……………… 球被稳稳地放在了泰坦队本方半场的十五码线上。 身后,就是自家端区的万丈深渊。 无数主场球迷站起身来,用尽全力整齐划一地喊著。 “掉球!掉球!掉球!” 林万盛脑海中闪过了教练的一句话。 “忘记你的双腿。” “我不知道他们会做到哪一步。” “从现在开始你就彻底的只有传球这一个功能!” “不要再持球衝锋了。” “set!” 林万盛站在距离中锋三码远的散弹枪阵型位置上,双腿微屈。 “hut!” 中锋的开球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精准地飞入手中! 林万盛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后撤步。 接球,转身,出手,动作一气呵成! “快速出手!”泰坦队的解说格林的声音简洁而有力。 “泰坦队打了一个设计好的掩护短传!球传给了外侧的凯文!” 在阵型的右侧,跑卫艾弗里和近端锋,在开球的瞬间,就一头扎进了前方的防守阵型中! 他们的任务不是向前推进,而是用自己的身体。 为接球的凯文,清扫出一条横向移动的通道! 凯文在近端锋那如同城墙般的掩护下,稳稳地接住了侧向飞来的传球。 紧接著,艾弗里一击凶狠的低身位撞击。 將试图上前擒抱的角卫,狠狠地撞翻在地! “漂亮的掩护!”格林高喊,“艾弗里和近端锋为凯文开闢出了一条康庄大道!” 凯文抱著球,沿著边线开始提速! 在两名队友用血肉之躯搏杀出的狭窄走廊里。 成功地向前推进了八码! 就在这时,黑豹队的最后一道防线。 自由安全卫,像一颗炮弹般从侧方飞速撞来! “砰!” 凯文被这股巨大的衝击力狠狠地撞出了边线! 林万盛本来想著立刻召集队友,准备下一次进攻。 却没想到衝撞惯性让被推出的凯文,一头栽进了旁边黑豹队的休息区! 就在凯文挣扎著想从地上爬起来的瞬间。 混乱中,无数只手从四面八方伸了出来! 恶意的推搡,隱蔽的绊腿,还有人趁著人多,狠狠地在他的头盔上砸了两拳! “fu*k!!!” 泰坦队这边,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离得最近的进攻截锋,怒吼著就朝著黑豹队的休息区冲了过去! 场上的所有泰坦队球员,在看到这一幕时,也红了眼不顾一切地朝著那边涌去! 但是,没有黄旗! 新上任的主裁判跑了过来。 只是急促的吹著哨声,一边挥舞著手臂,一边大声地呵斥著衝过来的泰坦队球员。 “退后!都给我退后!回到你们的半场去!” 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走进黑豹队的休息区。 把刚站起来正准备还手的凯文。 强行带了出来。 今天稍微好点了。 明天开始恢復6k。 周三日万! 实在抱歉。 没想到最近身体有点弱…… (本章完) 第200章 空中擒抱! 第200章 空中擒抱! “我的天!你看到了吗?戴夫!”解说席上,格林愤怒中带著不敢置信。 “黑豹队的替补席在攻击我们的球员!他们在围殴凯文!而裁判竟然什么都没看到?!没有黄旗?!” “连一个警告都没有?!” “这……”戴夫也愣住了,他看著回放,眉头紧锁,“这確实……是一个非常……非常值得商榷的事情?” “毕竟我们看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我想说的是,任何一场比赛里,替补席的球员与场上球员发生衝突,都应该是马上要处罚。” “商榷?!”格林几乎要跳起来,“这是犯罪!这是赤裸裸的黑哨!” 而在另一边,主队解说马尔福则发出了得意的笑声。 “哦,看起来客队的球员不太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啊。” “故意摔进去我们的休息区。” “你们泰坦队的竟然还想动手打人吗?” “幸好我们的裁判先生及时控制住了局面。” 场边泰坦队休息区內,鲍勃教练的脸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死死地盯著正在摆放球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主裁判。 …………………… …………………… 球被不情愿地摆在了泰坦队本方半场的二十三码线上。 刚才的边线衝突,在主裁判詹金斯那赤裸裸的偏袒下。 最终以“双方球员口头警告,比赛继续”这种荒谬的结论收场。 泰坦队吃下了一个血淋淋的哑巴亏。 看台上,黑豹队的球迷们像是打贏了一场圣战。 开始疯狂地咒骂著每一个泰坦队的球员。 “他妈的给我们硬一点!”场边,黑豹队的主教练对著自己的防守组疯狂地喊著。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把他给我摁在地上!” “我要看到那个黄皮猴子,像一条死狗一样躺在那里!” 林万盛冷静地走在战术圆圈的中央。 “set!” 林万盛压低身体,双手放在中锋的身后。 “hut!” 就在开球的瞬间,灾难发生了。 泰坦队的整个进攻锋线,在接触的霎那间,就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样,齐刷刷地向后倒下! 黑豹队的防守球员们,直接伸出手,明目张胆地抓著泰坦队锋线球员的裤子和面罩。 硬生生地將他们一个个拽倒在地! “黄旗呢?!黄旗在哪里?!”解说席上,格林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指著场上怒骂道。 “这是最明显的拉人犯规!” “他们在拽裤子!所有人都看到了!裁判在干什么?!” “这就是主场优势!格林!”马尔福已经开始了变態的笑容。 “硬碰硬!谁倒下谁就是懦夫!” 场边,鲍勃教练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衝出教练区。 飞奔到新任主裁判詹金斯的身前,用尽全身力气咆哮著。 唾沫星子喷了詹金斯一脸! “你他妈眼睛瞎了吗?!他们在拽裤子!所有人都倒下了!你还不吹?!” “这他妈的也不吹吗!!!” 詹金斯被吼得后退了半步,指著鲍勃,居高临下的威胁道。 “教练!立刻离开场地!否则我就要喊保安把你清理出去了!!!” 就在他们爭吵时候,场上的杀戮才刚刚开始。 口袋在零点一秒內就已不復存在。 四名防守锋线球员朝著孤立无援的林万盛,疯狂围剿而来! 林万盛连后退的时间都没有。 只能依靠自己的直觉,在原地做出了反应。 陡然之间向左侧前进,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从两名防守球员之间那仅容一人的缝隙中,擦身而过。 两人因为巨大的惯性,收势不及,头盔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双双摔倒在地! “他躲过去了!”戴夫的声音充满了震惊,“我的天!他是怎么做到的?!” 与此同时,艾弗里刚刚衝出一步,就被一名从侧后方衝来的线卫,直接踹在了膝盖窝上。 艾弗里惨叫一声,抱著腿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f*ck them!!!”看台上,黑豹队的球迷们彻底疯狂了! “fu*k them to death!!”(乾死他们!!!) 外接手凯文在边线附近,再次被角卫狠狠地撞出了界外! 整个球场变成了一座无法无天的罗马角斗场。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一只黑色的手套,不知道从哪里伸了出来,像一把铁钳,死死地抓住了林万盛的面罩。 “面罩!他抓了面罩!”格林已经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林万盛整个人被这股力量带著,无可抗拒地向后倒去。 即便如此,就在他身体失去平衡的那一瞬,右脚用尽全力狠狠地向后蹬去! 钉鞋尖锐的鞋钉,深深地踩在了抓住他面罩的球员的脚背上! “啊!!!”一声悽厉的惨叫响起! 林万盛趁著还没彻底倒地,用左手在草地上一撑。 腰腹发力,瞬间又站了起来! 他迅速扫了一眼全场。 暗骂一声。 “草泥马!” 全员都被锁死,根本没有传球空间。 甚至还不小心看到了中锋加文裤子都被扯歪而露出的內裤! 没有选择了! 林万盛將球死死地抱在怀里,低下头髮起了衝锋! 解说席上,格林看著眼前这已经完全失控的场面,已经彻底失语。 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完全不敢再解说下去。 生怕自己客观的描述,变成让泰坦队遭遇更多黑手的藉口。 林万盛终於从边线衝过了启球线! 一码! 撞开了一个试图擒抱他的线卫! 两码! 他用肩膀硬生生地顶开了另一个! 三码! 就在他即將提速的瞬间,一只脚从他身旁的黑豹队替补席区域,悄无声息地伸出来,绊在他的脚踝上! 林万盛整个人重心尽失向前扑倒! 三名终於赶了上来黑豹队防守球员,带著满腔的恶意,狠狠地扑在了他的背上! 哨声终於响了。 但在层层迭迭的人堆之下,一只戴著手套的拳头,正趁著所有摄像头都被被挡住的瞬间。 一次又一次地击打在林万盛肋骨上! “砰!” “砰!” “砰!” 等到第四拳即將落下时,林万盛的身体在黑暗中像是一条在水中侧滑的游鱼,侧移了半寸。 对方的拳头落空,狠狠地砸在了草地上。 瞬间发力失衡。 林万盛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一直隱忍的右手,化作一条在黑暗中捕食的毒蛇。 五指如铁鉤般,精准地反向扣住了对方手腕! 用尽全身的拧转之力,以对方的小臂为槓桿,向著反关节的方向,用力一拧!!! 只听一声骨节错位的闷响,伴隨著一声被死死压抑在喉咙里的痛哼。 头顶的重量减轻了一丝! 林万盛抓住这一瞬,右膝上提,直接砸入另一个压在他身侧的球员的腹部! 这人被这一记膝击顶得肝胆欲裂,身体如同煮熟的大虾般弓起,倒向一旁! 借著对方吃痛后仰的空隙,林万盛向外翻滚,从人堆里挣出了半个身子! 同时,右肘顺势向后,如同一柄上挑的战斧。 精准地凿在了最后一个压著他的球员的下顎。 一枚白色的护齿混合著血沫,从那人的嘴里飞出。 这座人肉山丘,不到几秒就彻底瓦解。 新鲜空气重新灌回林万盛那火烧火燎的肺里。 三个黑豹队的球员。 一个抱著自己扭曲的手腕,在地上翻滚著。 一个弓著身子,痛苦地乾呕。 最后一个则仰面倒在地上。 林万盛一手死死地抱著橄欖球,另一只手撑著湿冷的草地站了起来。 肋骨处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刀割,面无表情地走到了正抱著手腕,因剧痛而面容扭曲的黑豹队球员面前。 林万盛低下头,將一口带著鲜血吐沫直接吐在了他的面罩上。 “贱人!” 脑海中突然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察,执事身心俱疲,忿怒攻心,此乃大厄之兆】 【天律示警,以护宿主周全。】 【开山劲者,神力也,一日之用,自有定数。然今逢此厄,特破其限,增其用至三次,以应不时之需。】 【今日尚余其三,望执事慎用。】 【凡躯受创,元气每损二成,则获开山劲机缘一次。此力非凭空而生,乃从筋骨欲裂之际,血气愤涌之时,逆境而生。】 【何时施为,何时隱忍,皆由执事一心而决,无需外令。然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当以雷霆之威,行霹雳之罚。】 【夫世间万法,是非曲直,非口舌所能辨,唯有倾山倒海之力,方可定鼎乾坤。】 林万盛手捂著腰腹。肋骨处传来的剧痛,让他的呼吸都有点不畅。 场边,鲍勃教练脖子上的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好几个助理教练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將他死死地拦在教练区內,阻止他衝进场內,將主裁判生吞活剥。 不远处,艾弗里还倒在地上抱著自己的膝盖。 另一条腿却还在一下又一下地朝著那个早已被他踹晕过去的线卫身上 而在另一侧的边线,凯文终於在几个泰坦队“保鏢”的帮助下,从混乱的替补席里挣脱了出来。 手里还死死地攥著一大块从別人身上扯下来的球衣碎片。 推进了三码。 林万盛在心里冷笑。 还不错。 用我们这边两个人轻微受伤,换了对面一个人彻底报废。 系统还格外开恩,让自己今天能用三次“开山劲”。 林万盛的眼睛里只剩下熊熊燃烧著的怒火。 视线越过混乱的人群。 越过了还在喋喋不休地向裁判抗议的黑豹队教练。 落在了黑豹队防守队长身上。 ……………… ……………… 当黑豹队的球员还在进行著混乱的换人时,林万盛衝著自家兄弟们勾了勾手指。 进攻组的球员们立刻围了上来,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充满了汗水和怒火的战术圈。 所有人的视线,第一时间就聚焦在了艾弗里的膝盖上。 “还能打吗?”林万盛的声音压得很低,脸上没有丝毫的玩笑,“不用勉强。” 艾弗里活动了一下脚踝,没有丝毫的痛苦,反而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微笑。还故意单脚跳了两下。 “放心,”微微抬起头,骄傲地说道。“刚刚爷爷我是故意装惨的。” 战术圈里,所有人都被艾弗里逗宝一样的表情弄得都放鬆了一点。 “听著,”林万盛的视线扫过在场每一个队友的脸,“还剩一分多钟。” “不求码数。” “我们现在领先16分,还有多了去的时间。”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撞!” 所有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撞死他们!!!!” 第一节,10分49秒。 解说席上,中立解说戴夫竭尽全力地想將这场已经彻底失控的比赛,拉回到正常的轨道上来。 “好了,观眾朋友们,比赛重新开始,距离全场结束,还剩下最后1分11秒。” 他揉了揉眉心,“黑豹队在经歷了一次成功的防守之后士气正盛。” “让我们来看一下,在这一分多钟的时间里,他们是否能创造奇蹟吧。” “set!” “不知道jimmy这一次会选择什么样的战术来应对这地狱般的主场。” “hut!” 就在开球的瞬间,中锋加文在將球传出的剎那之间,完全放弃了任何的格挡技巧,直接伸出铁钳般的大手,死死地掐住了面前两个防守球员的面罩,同归於尽般的將两人狠狠地按在了草地上! 艾弗里没有像往常一样,站在林万盛的身后充当最后的屏障。 而是像一头出笼的猛兽,微微弯腰和凯文並排站立。 外接手丹尼,则被林万盛从最外侧,调到了自己的身后。 林万盛接到球,急速后退了五步! 吸取了刚刚的教训。林万盛身前那几座由血肉组成的红色山脉,这一次,巍然不动! 用自己的身体,创造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口袋。 艾弗里发出一声野兽般咆哮,整个人像重型卡车找小轿车做安全气囊一般。 朝著还在试图寻找突破路线的线卫,狠狠地撞了过去! 就在两人即將相撞的瞬间,艾弗里突然侧过身,將自己的肩膀硬生生地撞进了对方的怀里!隨即,闪电般地环住了对方的腰! 在线卫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艾弗里腰腹发力气势刚猛如狂狮啸天,硬生生地將线卫整个人从地上拔了起来! “我的天!你们看到了吗?!”解说席上,一直因为场上的黑哨而沉默不语的格林,在看到这一幕时再也忍不住了。 “空中擒抱!艾弗里把他举起来了!” “轰!!!” 一声轰隆巨响! 艾弗里像罗马角斗士一样,將这个可怜的线卫,狠狠地砸进了草坪里! 线卫的身体在草地上重重地弹了一下,隨即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那里,半天没有动静。 “一次毁灭性的抱摔!”格林的声音已经彻底失控,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狂喜, 艾弗里站起身,就重新回到了凯文的身边,像一尊门神,继续为林万盛挡住了所有来自侧翼的威胁。 “很好!”解说席上,格林的声音里充满了復仇的快意,“泰坦队的进攻锋线,彻底撕开了黑豹队的防守!” 进攻锋线像一堵移动的城墙,碾压一般地將黑豹队的防守锋线向后平推了整整五码! 看台上,刚刚还如同火山般喷发的黑色海洋,在这一刻,却诡异地平息了下来。 那些上一秒还在肆无忌惮地叫骂的黑豹队球迷们。 此刻,都像是被扼住了咽喉的公鸡,脸上写满了憋屈。 “怎么回事?”一个球迷难以置信地看著场上。 跟纸门一般被轻易撕碎的防守阵型。 “不是,我们的防守组在干什么?!” “是啊!”他身边的同伴也跟著抱怨起来,气得將手里的啤酒杯狠狠地捏变了形。 “裁判不是都已经换成我们的人了吗?!怎么还打成这个鬼样子?!” 在他们看来,既然连裁判都已经站在了他们这边。 那么这场比赛,就应该是一边倒的屠杀才对。 可为什么自己的球队还是打得如此艰难? 为什么那几个穿著红色队服的傢伙,在经歷了那么多次恶意犯规和黑手之后。 非但没有崩溃,反而爆发出了更加恐怖的战斗力?! 话音未落,场上的局势已然崩坏! 泰坦队的中锋加文,在將面前的对手死死按在地上之后,像一头护食的巨熊。 直接用自己三百磅的庞大身躯,向旁边一滚。 將另一个刚刚挣脱纠缠防守截锋,压在了身下! “黑豹队的防守截锋彻底倒下了!”格林的声音陡然拔高。“线卫迪克试图站起来,但艾弗里那记毁灭性的抱摔显然让他吃尽了苦头!” “他又一屁股坐回了地上!” “现在场上是什么局面?!戴夫!你看到了吗?!泰坦队在进攻的右侧,形成了10打8的人数优势!!” “jimmy没有选择传球!”格林的声音也充满了震惊,“他要自己冲了!!” 林万盛的视线就像是最精准的战术扫描仪,瞬间就捕捉到了右侧那片因为人数崩坏而形成的真空地带! 没有丝毫犹豫,將球死死地抱在怀里,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朝著右侧空白髮起了衝锋! “又是持球衝锋!!!”格林激动地挥舞著拳头,“一个z字型的变向!” “天啊!他的脚踝是橡皮做的吗?!他只用一个简单的晃动,就彻底晃倒了对方那个可怜的弱侧线卫!” “他已经衝过30码线了!!!” “所有泰坦队的队员都跟上了!”戴夫不由地开始讚嘆著。 “进攻锋线为他挡住了所有可能前来追赶的敌人!” “艾弗里和凯文则像两架护航的战斗机,在他的左右两侧为他开路!” 林万盛脑海里,系统提示微微闪了一下。 【开山劲,可用次数:1】 他没再犹豫。脚下发力,直接衝破前锋线。 他將球死死地抱在怀里,脑海中没有了任何战术算计。 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意! 整个体育场,在这一刻,彻底炸开了锅! “他要自己来了!!!他要自己来了!”戴夫几乎是吼出来的。 “天啊,这傢伙疯了!”格林在解说席上猛拍桌子,“没有口袋保护!他在用身体硬闯!” 草皮飞溅,呼吸都被拉紧。 泰坦队的球员在身后追隨,却被他甩开半步。 林万盛直线冲向防守中线卫。 黑豹队队长就站在那里,双脚下沉,像一道墙。 一个因为愤怒而彻底冲昏了头脑的四分卫? 一个放弃了所有保护,试图用自己单薄的身躯,来挑战两名防守核心的蠢货? 这简直就是防守组最喜欢看到的。 也是最完美的圣诞礼物! “来啊!”防守队长低声吼著,整个人迎上前。 解说席上,主队解说马尔福更是激动得像一个中了彩票的赌徒。 “泰坦队的四分卫已经彻底冲昏了头脑!他竟然自己跑在了最前面!” “他以为自己是谁?!” “现在,他已经没有任何口袋保护了!” “就是一头待宰的羔羊!” 全场又开始了统一的叫喊声。 “撞碎他!给我撞碎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碰撞发生在中场线前半码。 林万盛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开山劲,发动!】 砰! 这不是普通的撞击,而像两辆满速的卡车正面相撞。 防守队长整个人被撞得腾空,重重摔在草地上。 “中线卫被撞飞了!”格林的声音在扩音器里爆炸开来,“他把黑豹队的防守核心撞飞了!!!” 还没等全场反应过来,最后一名自由安全卫扑了上来。 林万盛顺势一个侧转身,肩膀贴胸,肘部收紧,再次撞上! 砰! 第二个人像被铁锤砸中一样横飞出去,连护盔都歪了。 山呼海啸般的咒骂和欢呼,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解说席上,马尔福张狂的笑声戛然而止,大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的上帝!!!”格林兴奋到快要跳出解说室了。 “他一个人把黑豹的最后两道防线都撞倒了!!!” 戴夫先是安静了一秒。 “他还在跑!”戴夫几乎撕破嗓子。 “林万盛还在跑!!!” 义父们!求求月票!!!! (本章完) 第201章 医药代表队 第201章 医药代表队 林万盛身后的战场在同一时间也分出了胜负。 艾弗里全身肌肉骤然绷紧,沉肩一记蛮牛冲顶。 线卫还未及反应。 整个人便如断线风箏般凌空飞出两码。 后背重重砸进草皮,激得一片碎草飞扬! 戴夫:“凯文在边线完成了一次教科书般的外侧密封,推土机式推进!完美利用了规则,既不算出界又让防守者无处发力!” 凯文喉间滚著低吼,双臂如液压臂般钳住角卫的护甲,硬推著对手在草皮上犁出几道深沟。 对方踉蹌倒退的每一步,都在尘土中拖出挣扎的痕跡。 直至被彻底推出边线白框! 几个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还处於晕头转向的防守截锋。 没来得及重新组织起有效的追击,就被加文等进攻锋线,死死地拦在了中线附近。 只能眼睁睁地盯著79號背影离他们越来越远。 解说席上马尔福一言不发,只有戴夫还在激动地分析著。 “泰坦队完美的双人包夹后分层掩护,能明显看出来泰坦队的进攻组在这个赛季进步巨大。” “你看回放,左护锋加文和左截锋皮特,先合力將对方最强的防守端锋撞开,皮特立刻脱离,向上去寻找並封堵了补防过来的游卫!” “完美的执行力!” “他甩开了所有人!”解说席上,格林的声音重新响起,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林万盛的眼前,一片坦途。 从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到对方的端区,只剩下最后三十码的距离。没有任何一个黑色的身影,能再阻挡在他的面前。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充满了暴力与混乱的闹剧。 即將要以一次羞辱性的达阵而告终时,一个身影从那片躺满了伤兵的草坪上。 挣扎著重新站了起来! 黑豹队的防守队长吐出了一口血沫,因为剧痛和缺氧而显得有些涣散的眼睛里,此刻却重新燃起了火焰! 看台上死寂的黑色海洋瞬间沸腾,无数啤酒杯砸在护栏上迸出泡沫。 场边黑豹队教练组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青筋暴起的脖子几乎要撑破衣领。 “拦住他!用你的命给老子拦住他!!!“ 坟场般的黑色海洋,在辨识到这一幕时,瞬间迸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吶喊! “拦住他!队长!拦住他!!!” 场边,场边黑豹队教练组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扑向边线,青筋暴起到几乎要撑破衣领。 “拦住他!用你的命给老子拦住他!! 而在另一侧,泰坦队的教练们像一群热锅上的蚂蚁。 一边跟著林万盛的脚步沿著边线狂奔,一边声嘶力竭地提醒著!! “jimmy!小心后面!他追上来了!” 林万盛也感觉到了身后那股越来越近带著血腥味的劲风。 心里却莫名其妙地闪过了一个念头。 『力量是够了……』 『可惜,这耐力和速度,还是差了点意思啊……』 就在他这个念头刚刚闪过的瞬间,中线卫已经追到了他的身后! 向前一个鱼跃!整个人贴著草皮滑行! 他的目標,只有一个。 79號支撑著身体平衡的脚踝! 也是最容易导致脚踝韧带撕裂的低位擒抱! “小心!!!” 电视机旁,林女士和李舒窈同时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解说席上,格林更是嚇得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就在戴著黑色手套的大手,即將要缠上林万盛脚踝的前一瞬。 林万盛的身体,却像一片被狂风捲起的落叶一般。 轻盈地向前一个纵跃! 像一头跨越羚羊的猎豹,以舒展到极致的姿势一跃而过! “太棒了!!!!”格林那因为惊恐而提到嗓子眼的心臟,在辨识到这一幕时,终於落回了胸腔。 他激动地挥舞著拳头,“一个完美的跳跃!jimmy躲过去了!他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 看台上,黑豹队的球迷们,在辨识到林万盛犹如神来之笔般的跳跃时,彻底绝望了。 一些球迷再也无法忍受已经连林万盛只差2秒达阵都不想看了。 直接將手里的啤酒杯和助威道具狠狠地砸在地上。 头也不回地朝著出口的方向走去。 而另一些球迷,像疯子一样衝到看台的最前排,朝著场內79號的残影,疯狂地投掷著手中的一切。 他们恨不得自己也衝进场內,將那个正在摧毁他们所有骄傲的79號撕成碎片! 林万盛落地之后,没有回头去理会身后这个因为扑空而狼狈地摔倒在草地上的黑豹队队长。 他的眼前,只剩下那片象徵著胜利的端区。 “touch down!!!” “touch down!!!” 格林的声音通过扩音器,炸响在每一个角落。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双手死死地抓著面前的解说台。 “难以置信!” “泰坦队在第一节就创下了本赛季客队对战的最高得分记录!” 而在对侧的主队解说马尔福脸色,却如同调色盘一般,急速地变幻著。 马尔福先是从座位上弹了起来,隨即又像被抽掉了骨头一般,重重地瘫坐回去。 下一秒,他又像屁股上著了火,再次站起。 开始在狭小的解说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中立解说戴夫看到马尔福这副濒临崩溃的样子,心里暗自嘆了口气,还是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马尔福,冷静点。距离第一节结束,还有最后三十秒了。” “节间休息马上就到,你的主队还有时间调整。” “你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马尔福骤然停下脚步,死死地瞪著戴夫。 如果不是戴夫眼疾手快地按下了他话筒的静音键。 这句充满了脏话的咆哮,绝对会传遍整个球场! “是不是等著看他们他妈的继续得分吗?!” “f*ck!!!” ……………… ……………… 窗外的城市霓虹透过医院的百叶窗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光带。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马克半靠在病床上,脖子还不能灵活转动。 眼睛凝视著对面墙壁上悬掛著的液晶电视屏幕。 阿什莉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著一个咬了一半的芝士汉堡,正小口小口地吃著。 她时不时地抬起头,担忧地打量著马克的侧脸,又將目光投向电视屏幕。 “教练为什么没有让他们继续尝试两分转换呢?”阿什莉嚼著嘴里的食物,含糊不清地问道,打破了房间里的寧静。 电视画面上,泰坦队的踢球手刚刚將附加分稳稳踢进。 马克的视线依旧胶著在屏幕上,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回应。 “需要稍微放鬆一下节奏了,上半场最后那几分钟,还有刚才的衝突,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得太紧了。” 阿什莉赞同地点了点头。 “也对,刚才那个场面,我隔著屏幕心臟都要跳出来了。” 马克轻轻“嗯”了一声,屏幕上正好给到了泰坦队休息区的特写。 林万盛正摘下头盔,大口地喝著水,汗水將他额前的黑髮彻底浸湿,紧紧地贴在皮肤上。 “jimmy这一节,真的做得非常棒。” 阿什莉放下手中的汉堡凑上前来,柔软的嘴唇轻轻地印在了马克的脸颊上。 “但是我觉得,”阿什莉带著一丝少女特有的娇憨和不讲道理的偏袒。 “他还是没有你一半厉害。” 马克一直紧绷著的脸,因为这句话而鬆动了一丝,嘴角微微向上扬起。 “那是你太喜欢我了,”马克侧过头,蓝色的眼睛凝视著阿什莉,里面盛满了温柔。 “说真的,jimmy至少已经有我百分之七十的功力了。” 电视的转播镜头,恰好在此时又给到了刚刚走下场的泰坦队进攻组。 林万盛將头盔隨手丟在地上,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了休息区的长凳上。 胸膛剧烈地起伏,大口地喘著粗气。 助理教练正拿著毛巾帮他擦拭著脸上的汗水。 马克注视著屏幕上那个看起来几乎要虚脱的身影。 脸上的笑容渐渐隱去。 “说实话,”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他现在真的需要好好锻炼一下速度和耐力了。” “他阅读防守的意识,还有传球的精准度,在高中的赛场上,绝对是顶级的。” 马克的视线落在了林万盛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小腿上。 “他的身体素质,还是太单薄了。” “你看他刚才那个衝刺,最后几步明显就已经力竭了,差点就被那个中线卫追上。” “就现在这个样子了,这才打了多久?” “这种体能储备,在高中的常规赛里或许还够用,”马克的眉头紧锁著。 ”一旦进入季后赛,面对那些防守强度更高,比赛节奏更快的对手,他还能撑得住吗?“ ”更不用说大学联赛了,那种对抗强度和速度,比现在至少要高出两个档次。 “jimmy现在这个短板太明显了。” “你看像我们之前最厉害的四分卫怀特。” “当时他可是带领著东河高中拿下州冠军的。” “到了大学,听说是四年冷板凳……” “高中和大学真的差距太大了。” 阿什莉有些不满地撅起了嘴,伸出手轻轻地捂住了马克的眼睛。 “好不容易我妈跟著去看客场比赛了,我才能偷偷溜出来陪你,” 阿什莉睫毛轻颤,嘴角不经意地抿出一个撒娇的弧度。 身子无意识地往马克那边又倾斜了半寸。 “你就不能少分析几句你的橄欖球,多看看我吗?” 马克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娇嗔逗笑了,轻轻地握住了阿什莉的手腕,將她的手从自己眼前移开。 然后侧过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温柔的吻。 “说起来也挺奇怪的,”马克重新將视线投向屏幕,隨口说道。 “之前只知道你妈妈喜欢橄欖球。“ “你家是球队最大的赞助商。但是我真没想到,一场普通的常规赛而已。“ “她竟然也会跟著球队跑几百英里,去客场加油。” 阿什莉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撇了撇嘴,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和无奈。 “你太不了解她了,”她拿起桌子上的纸巾,擦了擦嘴角的酱汁,“她才不是真的喜欢橄欖球。” “那她去看什么?”马克有些困惑。 “作秀,宣传,为了她的竞选铺路。” “今天的比赛,对她来说,就是一个完美的舞台。” 她停顿了一下解释道。 “如果今天泰坦队输了,特別是在这种充满了爭议和黑哨的情况下输掉比赛。” “她就会立刻衝到媒体面前,声泪俱下地控诉主队的种种齷齪手段,控诉裁判的不公。” “然后话锋一转,宣布她,芙拉休斯顿,要站出来为我们这个社区。” “为我们这些被欺负的人,爭取应有的权利和公平。” “然后就顺理成章地宣布,她要竞选。” “那要是贏了呢?”马克饶有兴致地追问道。 “贏了就更简单了,”阿什莉耸了耸肩。 “她会在赛后第一时间衝进场內,紧紧握住鲍勃教练的手,或者拉著jimmy,凯文。” “总之隨便哪个今天表现最亮眼的球员。“ “对著镜头,大谈特谈什么叫泰坦精神,逆境中的韧性,再搭配说一下社区的骄傲。” “然后,在所有人的欢呼声中,宣布受到我们这支英雄球队的激励。” “她,芙拉休斯顿,决定挺身而出,为这座伟大的城市服务更多……” 马克听完这番话哑然失笑。 “那要竞选什么?” 阿什莉被问住了。 “啊……这……不知道。” “最近餐桌上天天都在说这个。” “但是每次一说我就在放空……” “那她到底要竞选什么职位?” 阿什莉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住了,她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茫然的表情。 “啊……这个……我也不知道。” 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最近家里的餐桌上天天都在討论这个,什么主计长啊,市议员啊……” “但是每次他们一说这些,我就开始放空了……” “行了!不说这个了!”阿什莉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將手里剩下的半个汉堡塞到马克嘴边。 语气又恢復了之前的娇俏,“你快点吃饭好不好!这都几点了。” 她见马克只是盯著电视屏幕,不为所动的样子。 眼珠一转,伸出手指,沾了一点旁边碟子里的番茄酱,轻轻地点在了马克的鼻尖上。 “你再不吃,”她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马克的耳廓上。“我就要把你吃掉了哦!” ……………… ……………… 这一节比赛的时间並不算长,但每一秒钟,对於进攻组来说,都是一场在刀尖上跳舞。 他们不仅要执行进攻战术,更要时刻提防著来自对手的早已越过红线的黑手。 別说冲在最前面的进攻锋线球员了,就连站在口袋最深处的丹尼和林万盛,此刻都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林万盛扶著膝盖,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的视线越过混乱的人群,落在了对面正被医疗人员搀扶著离场的黑豹队球员身上。 对方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脸上因为剧痛而毫无血色。 又瞥了一眼对面头上顶著一个巨大冰袋,正在齜牙咧嘴的中线卫,终究还是没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艾弗里凑了过来,他用胳膊肘撞了撞林万盛,压低了声音,既兴奋又有点不服气的抱怨。 “操,我竟然还没你小子牛逼?你这一下就彻底废了一个。” “我踹晕的那个,刚才又他妈醒过来了。真没意思。” ……………… ……………… 场边,鲍勃教练的脸色依旧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此时泰坦队的弃踢组已经將球稳稳地踢回了端区,形成了触回。 但压在鲍勃心里的石头,却丝毫没有落下。 將即將重新上场的防守队长罗德和几个核心球员拉到身边。 “听著,接下来,都他妈给我小心点!” “特別是边线区域!能不靠近,就绝对不要过去!” 鲍勃的视线扫过每一个球员的脚踝和膝盖。 “都给我注意脚底下!” “儘量给我把时间拖住!” 当比赛在漫长的暂停和清理之后终於重新开始时。 整个球场的气氛,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寂。 黑豹队的进攻组重新踏上草地,但他们身上那股开场时的囂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林万盛等人刚才那像是魔神降世般的爆发给彻底镇住了。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黑豹队的进攻,竟然变得规矩得有些反常。 没有了那些游走在规则边缘的小动作,没有了那些充满了恶意的衝撞,甚至连垃圾话都少了很多。 解说席上,格林狐疑地打量著场上,他甚至都有些不適应这种乾净的比赛了。 “戴夫,你有没有觉得……黑豹队好像突然之间,变成了一支文明之师?” 戴夫点了点头,他的表情依旧凝重:“看起来,刚才jimmy那惊人的衝撞。“ ”確实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心理阴影。他们现在打得非常……保守。” 保守,甚至可以说是沉闷。 黑豹队的四分卫,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机械地执行著教练组布置的最简单的战术。 一档进攻,中路跑卫冲球,艰难地拿到三码。 二档进攻,四分卫短传近端锋,在严密防守下再添四码。 三档还差三码,四分卫再次选择短传给跑卫,堪堪拿到首攻,將球推进到本方35码线。 看台上稀稀拉拉地响起了一些掌声,却很快又被沉寂吞没。 接下来的进攻如同復刻一般。 跑卫再次中路冲球拿到两码。 四分卫侧传外接手拿到五码。 三档三码,四分卫自己持球衝锋。 在罗德的擒抱下勉强拿到首攻。 球来到泰坦队本方46码线。 “黑豹队的进攻虽然缺乏亮点,但確实在稳步推进,”戴夫的声音也带上了无奈。 “他们似乎放弃了所有冒险的尝试,只想用最安全的方式把球控制在自己手中。” 又是一轮几乎一模一样的进攻循环。 两次短距离推进后,三档还差四码。 没有了无集结进攻的速度,没有了变幻莫测的战术欺骗。 更没有了任何点燃全场激情的血腥衝撞。 黑豹队的进攻,变得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开始变得寡淡无味了起来。 “这……这就是你们期待的『主场优势』吗?”格林终於还是没忍住。 把麦关掉,看著马尔福,好整以暇地轻笑道。 “看起来你们的第十二人,並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啊。” 泰坦队的防守组,在鲍勃教练那严厉的警告之下,也同样打得异常谨慎。 他们没有再使用那些高风险的全员突袭战术,只是稳稳地守住自己的防区。 用最標准的擒抱,將对手一次次地拦停在原地。 罗德的脑海里,始终迴响著教练那句“屁眼都要长出眼睛来”的警告。 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犬,警惕地扫视著场上的每一个角落。 提防著任何可能出现的黑脚和暗算。 比赛,就在这种双方都小心翼翼的诡异氛围中。 一分一秒地缓慢地流逝著。 一些脾气暴躁的球迷,懒得再等到比赛结束,骂骂咧咧地站起身,將手里的助威道具狠狠地摔在地上。 头也不回地朝著出口的方向走去。 …………………… …………………… 昏暗的布鲁克林公寓里,电视屏幕跳动著泰坦队比赛的画面。 怀特陷在沙发中,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膝盖,目光却黏在转播画面上。 怀里金髮女孩不安分地扭了扭,仰起脸时睫毛几乎扫过他的下巴。“嘿,到底要看到什么时候啊?“ 话音未落,一包用透明塑封裹著的白色粉末已抵在她唇边。 怀特另一只手顺著她腰线滑上去,手掌陷入到柔软弧度之中。 “乖,自己找乐子去。“他朝浴室抬了抬下巴。 “我得看看未来工作单位什么水平。“ 女孩捏著那包粉末咯咯笑起来:“怎么?要回东河高中当体育老师?“ “教练。“ 怀特纠正道。 “不弄出来一支听话的医药代表队……“ “怎么把货铺进更多的更衣室?“ 指甲划过女孩锁骨。 “你又怎么能继续用这么尖的货?“ 祝马克生日快乐~ 祝大家都快乐~ 发誓周末更一万字 (求个月票) (本章完) 第202章 擒杀!!! 第202章 擒杀!!! 女孩坐起身,好笑地打量著怀特。“你自己不是说,东河高中那支球队,一半的人都是靠著那点可怜的奖学金才能打球的吗?” “你怎么从他们身上赚钱?” 怀特终於捨得將视线从屏幕上移开了一秒。 “赚钱?宝贝,你以为我是那种在街角偷偷摸摸卖两包聪明豆给小屁孩,赚点零花钱的小混混吗?” 他拿起遥控器,从ny1切换到了一个地方体育台。 屏幕上,正在直播另一场激烈的高中橄欖球比赛,对阵双方是奥尔巴尼地区的两支老牌劲旅。 克里斯蒂安兄弟学院和他们的死敌,谢纳迪霍瓦高中。 电视画面上,正好捕捉到了一次极其惨烈的衝撞。 克里斯蒂安兄弟学院的跑卫,硬生生地撞穿了对方三名防守球员的拦截。 达阵得分。 被他撞倒的三名谢纳迪霍瓦高中的球员,痛苦地倒在地上。 其中一人的小腿直接反向弯曲。 直播镜头立刻给到了那名受伤球员的特写。 “哦我的上帝!这太可怕了!谢纳迪霍瓦高中的防守后卫……他的腿……天啊,我们甚至都能看到骨头了!” 另一个解说员的声音也带著一丝颤抖,“这已经是本场比赛,谢纳迪霍瓦高中第三个因为严重受伤被抬下场的球员了!” “克里斯蒂安兄弟学院,真的是不可阻挡的史前巨兽!” 怀特將音量调低了一些,他用遥控器指著屏幕上那个正在疯狂庆祝的跑卫。 “看到了吗?宝贝?” “全员嗑药队。” 女孩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別用那种眼神看我,”怀特轻笑一声。 “你以为那些所谓的d1名校预备役,每年都能拿到几个d1大学全额奖学金的高中。” “他们的球员真的只是靠天赋和努力吗?” “我告诉你,现在这个时代,生意早就不是这么做的了。” “我赚的从来都不是那些穷学生口袋里那点可怜的零花钱。” “我要赚的是学校的钱。” “是那些为了维持体育强校声誉,为了吸引更多优质生源和赞助的学校。” 怀特拿起矮几上的雪茄。 点燃抽了一口,缓缓地吐出浓白的烟雾。 烟雾繚绕中,眼神变得深邃了起来。 “你想想看,一支球队,几十个主力球员。” “每周,每个人都需要稳定的营养补充。” “这笔钱,谁来出?” “当然是学校。” “仅仅是一支球队,每周就有好几万美金。” “而且,”他咧嘴一笑,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这是源源不断的,一届又一届。” “老球员毕业了,新球员顶上来。只要他们还想贏,还想维持住排名和声誉,他们就得不停地从我这里拿货。” “这他妈才叫生意,你懂吗?”。 怀特没有理会她的反应,將频道重新调回了ny1频道,泰坦队的比赛还在继续。 用雪茄指了指屏幕上的泰坦队。 “就像他们的布莱恩。一个月前,他连d2大学的半额奖学金都拿不到。” “现在呢?” “他只需要几支小小的营养针,就能在短短几周之內脱胎换骨,变成一个足以衝击d1全额奖学金的天才。” 怀特笑著低头望著怀里的女孩。 “鲍勃在亲眼见识到这种奇蹟之后,会不心动吗?” “布莱恩就是我给他下的饵。” “这场比赛,鲍勃估计不会让他上了。” “他会把布莱恩当作一个秘密武器。只在最关键的时候,或者球队陷入绝境的时候。” “才会把他放出来,一锤定音。” 怀特说完,掐灭了手中的雪茄,他伸出手,轻轻勾起了女孩的下巴,强迫她迎向自己的目光。 “到时候让你看看,我的药到底有多管用。” ……………… ……………… 第二节,8分07秒。 泰坦队 23 : 0黑豹队。 距离上半场结束,只剩下最后四分钟的有效比赛时间。 黑豹队的进攻组,耗费了大半节的时间,用令人昏昏欲睡的方式。 终於,將球磨蹭到了泰坦队的半场,45码线上。 还剩下两档,需要再进攻5码。 理论上,只要他们能再拿到一次首攻就能进入任意球的射程。 林万盛站在场边,目光却没有聚焦在对面那群早已军心涣散的对手身上。 微微地抬起头,扫视著这座略显陈旧的体育场。 和之前去过的几个客场相比,黑豹队的主场明显要小上一圈,看台的结构也显得有些老旧。 看样子,这至少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產物了。 这里甚至连一个像样的顶层包厢都没有。 粗略估算了一下,这座球场最多也就能容纳三四千人。 他清楚地记得,刚开场的时候,这里是怎样一番景象。 看台上座无虚席,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沸腾的潮水,將每一个角落都填满。 很多球迷因为没有座位,只能挤在狭窄的过道里,挥舞著手臂,声嘶力竭地为主队吶喊助威。 体育场外,还有一些人因为买不到票而被拦在了外面,只能通过场內传出的巨大声浪,想像著里面的盛况。 可现在…… 比赛甚至还没有过半。 曾经像是深海一般的看台,如今已经肉眼可见地稀疏了许多。 感觉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已经提前离场。 而那些还留在这里的球迷,也早已没了开场时的狂热。他们大多瘫坐在座位上,百无聊赖地刷著手机。 屏幕上跳动的光影將他们的脸映照得明明灭灭。 林万盛甚至能清晰地听到,离他最近的那一排看台上,球迷手机里传出的奈飞那熟悉的片头音乐。 胜利的天平早已倾斜。 人心则是散得更快。 黑豹队四分卫站在口袋里,眼神空洞地扫视著前方红色防守人墙,又机械地扭头。 望向场边。进攻倒计时钟上的数字,正在无情地跳动著。 5。 4。 3。 看台上的黑豹队球迷们,甚至都懒得再发出嘘声。 就在进攻倒计时即將归零的最后一秒。 场边黑豹队的主教练,终於还是举起了手臂,衝著裁判做出了暂停的手势。 尖锐的哨声,刺破了球场上令人昏昏欲睡的沉寂。 “暂停!”解说席上,一直无精打采的主队解说马尔福,精神稍微振作了一些,勉强挤出一点点热情。 “主教练终於决定要放手一搏了吗?让我们看看暂停之后,他们会拿出什么样的战术!” ……………… ……………… 暂停结束,双方的防守组和进攻组再次踏入了这片如同泥潭般的战场。 重新列队之后,防守队长罗德的神经瞬间绷紧! 他敏锐地察觉到,对面黑豹队进攻锋线的站位,和之前相比,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 黑豹队进攻锋线的重心,似乎集体向前倾了! 与此同时,场边的林万盛和鲍勃教练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发现了另一个更让他们心惊肉跳的事实。 边线裁判少了一个! 还没等黑豹队的四分卫喊出开球口令。 鲍勃教练直接从教练区冲了出来,衝著场內,做出了暂停的手势! 又一次暂停! 鲍勃教练充分地利用著这规则允许范围內的最后一点喘息之机。 而在解说席上,格林也察觉到了场上这诡异的局面。 特別是那个“消失”的裁判。 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直接咆哮,而是清了清嗓子,用专业和客观的態度,开始了规则普及。 “各位观眾,橄欖球比赛的魅力,不仅仅在於球员们在场上的精彩表现,更在於它完善而严谨的规则体系,”格林的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 “就比如说,拉人犯规。” “根据规则,进攻锋线球员在阻挡时,只能用张开的手掌推击放手人员正面。” “绝对不允许出现抓扯球衣,或者从背后拉拽的行为。” “特別是在传球进攻中,如果进攻锋线球员为了保护四分卫,採取了非法的拉拽动作,且这个动作发生在口袋之內。” “那么將会被处以十码的罚退。” 格林突然鬆了松领带,他鼻腔里滚出个意味深长的拖音。 “当然,判罚的前提是,我们的裁判先生能够恰好辨识到这个犯规动作。”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极其明显的拉人动作,比如直接抓著对方的裤子或者面罩,將对方拽倒在地。” “恰好被我们ny1的转播镜头,从多个角度高清地记录了下来。” “即便当值的裁判因为某些原因,哪怕是正脸对著这个动作,也没有辨识到这次犯规。” “赛后,联盟办公室的电话会不会被打爆?將如何向公眾解释,一个可能影响比赛走向的犯规,为什么会被视而不见?“” “当然啊,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不成熟的猜测,”格林摊了摊手,无辜地笑著说道。 “我相信我们今天在场的所有执法人员,都是专业且公正的。” 主队解说马尔福的脸都快气歪了,刚想开口反驳,却被旁边的戴夫用眼神死死地按了回去。 戴夫衝著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少说两句。马尔福只能將头扭向一边,生著闷气。 …… 场边的泰坦队休息区內。 鲍勃对著所有人说道。“他们接下来,肯定还会下黑手!特別是拉人!” 艾弗里听到这话,忍不住用胳膊肘懟了懟身边的中锋加文,小声嘀咕了一句。 “不是拉人吧,我看是拉裤衩子。” 鲍勃教练耳朵尖得很,直接抡起手中的战术板,“啪”的一声,不轻不重地拍在了艾弗里的头上。 “listen to me!!”(都他妈给我听好了!!) 他將战术板狠狠地戳在草地上。 “他们想玩脏的,我们就用速度力量和混乱来击败他们!” “我们的防守策略,不再是像之前那样,试图去绕过他们的阻挡!” 鲍勃狠狠地捶了几下罗德。 “別等他们下黑手,直接碾过去!” “用爆发力撕开防线,变阵要快得让他们反应不过来。” “等那帮杂种想拉人时,动作必须夸张到连黑哨都不敢装瞎!” “上场!” …………………… …………………… 黑豹队的进攻组重新踏上草地,迎接他们的是主场球迷充满了期待的欢呼声。 所有人簇拥在新任主裁判詹金斯的周围,像一群得到了“免死金牌”的角斗士。 而泰坦队的防守组沉默地走上球场,列成了標准的4-3防守阵型。 “好了,观眾朋友们,比赛重新开始!” 解说席上,主队解说马尔福又开始提前开香檳。 “在经歷了漫长的2次暂停之后,我们的黑豹队终於可以继续他们摧枯拉朽的进攻了!让我们看看,这一次泰坦队脆弱的防线能支撑多久吧!” 中立解说戴夫的眉头紧锁,他没有理会搭档的煽风点火,只是忧心忡忡地注视著场上。 格林则將所有的注意力,都聚焦在了泰坦队的防守阵型上,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紧张。 “泰坦队没有变阵,依旧是最熟悉的4-3防守。” “面对现在这种局面,他们真的还能顶得住吗?” 场上,黑豹队的四分卫站在口袋里,慢条斯理地將手放在了中锋的身后。 “set!” 泰坦队的防守锋线球员们,像是四尊蓄势待发的猎豹,瞬间绷紧了身体,肌肉骤然隆起。 就在黑豹队四分卫即將喊出开球口令的瞬间。 泰坦队的防守阵型,却发生了极其诡异的变化! 原本站在內侧的两名防守截锋,突然向外侧各自横移了半步,与两名防守端锋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一丝。 而站在第二线的防守队长,中线卫罗德,则悄无声息地向前压了半步。 几乎是紧贴在了防守锋线的身后! 双手跟猛禽的利爪无异,按在了草坪上,整个身体重心压低,蓄势待发。 “他们在干什么?!”马尔福看到了这一幕,发出了困惑的惊呼。 “临阵变站位?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hut!” 就在开球口令喊出的瞬间!泰坦队的防守组,动了! 他们的动作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站在內侧的两名防守截锋,没有像往常一样,朝著面前的进攻截锋发起衝击! 他们像两枚出膛的炮弹,狠狠地朝著外侧两名负责保护四分卫盲区的进攻端锋,创了过去! 他们的头盔低垂,肩膀前顶。 目標非常明確,就是要用最野蛮的力量,將对方死死地钉在原地! “疯了吗?!他们要去衝击外侧?!”马尔福难以置信地大喊道。 “他们把最致命的中路,完全让出来了!” 黑豹队的进攻锋线球员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 两名进攻端锋,原本以为自己將要面对的是速度更快的防守端锋,早已做好了向外侧扩防的准备。 可现在,迎面撞来的,却是两个体重快到三百磅的防守截锋。 他们习惯性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对方的护肩或者球衣,却发现对方的衝击力道远超预期。 “糟糕!”一名进攻端锋心中暗骂,身体因为失去平衡而踉蹌后退。 原本站在外侧的两名泰坦队的防守端锋,故意慢了半拍。 等阅读到自己的队友像两柄巨大的铁锤,凶残地砸进了对方的阵型之中,製造出了两片短暂的混乱。 在混乱达到顶点的瞬间,他们像两条滑溜的泥鰍。 一个刁钻的內切角度。 从还在角力的进攻截锋身后,闪电般地钻了进去。 他们的身体压得极低,几乎是贴著草皮在滑行。 完美地避开了所有伸向他们的手臂。 戴夫惊讶得说道。“交叉衝击!是交叉衝击战术!” 这就是防守组为了应对这种伸手拉人的进攻锋线採用的交叉衝击战术。 不再选择跟他们硬碰硬。 当进攻截锋想去拉扯防守截锋时,他会发现他彻底抓了个空。 两个防守截锋是这次战术的关键性人物。 他们会担任诱饵和开门锤,在启球的瞬间,会用尽全力往外侧的进攻端锋衝击。 製造出混乱。 而防守端锋,会故意动作慢上半拍。 在看到防守截锋把路撞开之后。 立刻从他们身后一个急转切入內测。 此时的进攻方会忙於应付防守截锋,来不及转身抓人。 可以克制住拉人的原因是,这个战术攻击的是进攻锋线之间的“交接区域”。 进攻截锋以为他要挡的是截锋,结果却来了个端锋。 当他反应过来时,端锋已经从他视野盲区溜走了。 仓促之下伸手,就会很容易是最明显的拉人犯规。 解说席上,格林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彻底破音! “鲍勃教练!他竟然在这种时候,用出了这种战术!” 场上,黑豹队的进攻锋线彻底乱了套! 进攻截锋眼睁睁地看著面前的防守截锋朝著外侧衝去。 他们的第一反应是转身去补防两个从外侧溜进来的防守端锋。 可他们刚一转身,就感觉自己的侧面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 如同被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撞上! 泰坦队的防守队长,罗德,像一头潜伏已久的猛虎。 在开球的瞬间就捕捉到了中路那稍纵即逝的空档。 一穿而过! 罗德的眼神冰冷,剑指还在茫然四顾的四分卫! “fuc……”黑豹队的四分卫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柄攻城锤迎面撞上一般。 瞬间双眼发黑!! “砰!” 巨大的衝击力让四分卫双脚离地,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罗德的双臂如同铁箍,死死地缠住了他。 完美的擒抱。 將四分卫直接砸在了草地上! 与此同时,两名角卫像最尽职的狱警一样,死死锁住了外接手们。 让黑豹队的四分卫连最后一丝传球的希望都彻底断绝! “sack!(擒杀)” 这是美式橄欖球防守方能取得的最高成就之一。 指的是防守球员成功將持球的四分卫,在启球线之后擒抱倒地。 擒杀对於进攻方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它不仅仅意味著当次进攻结束,更会直接导致进攻码数的巨大损失。 因为下一个档的启球线將被移至四分卫被擒抱倒地的地点。 格林激动地挥舞著拳头。 一跃想跳上会议桌,却被掛在脖子上的耳机线猝然勒住。 踉蹌间膝盖重重磕在桌沿。 痛得他齜牙咧嘴,已然撑著桌面努力站稳。 “完美的战术!泰坦队用一次教科书般的交叉衝击,彻底摧毁了黑豹队的进攻锋线!” “罗德!完成了这次价值千金的擒杀!” 看台上,刚刚还囂张无比的黑色海洋,在这一刻又陷入了沉默。 无数的球迷难以置信地凝视著场上像是天神下凡般的罗德。 脸上的表情比严重便秘还要难看。 “怎么……怎么可能……” 马尔福失魂落魄地瘫坐在椅子上,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而那位新上任的主裁判詹金斯,也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这一切发生。 他可以无视那些隱蔽的小动作,可以偏袒那些模稜两可的判罚。 但是,面对这样一次乾净利落,也不可能有爭议的擒杀。 就算想吹黑哨,也找不到任何藉口。 在寂静的球场上,陷入狂欢地泰坦队休息区显得格外的吵闹! 林万盛踹开长凳第一个冲向场內。 艾弗里像头失控的犀牛紧隨其后,用肩膀撞开挡路的饮水桶,喉咙里爆发出野兽般的吼叫。 瘫坐在长凳上的二线队员们像触电般跳起来,一窝蜂地跟著涌入球场。 像红色浪潮一样席捲了赛场! 防守组的教练,疯狂地大叫著。 “sack!!擒杀!!!是擒杀!!!!” “f*cking sack!!!“ 边喊著,边抱住了旁边球队吉祥物。 这位可怜地二年级生,穿著厚重的灰熊玩偶服。 被防守组教练勒得几乎喘不过气。 教练抱著吉祥物,像个小孩一样又蹦又跳。 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彻底破音的喊声,甚至盖过了场上球员们的欢呼! “啊啊啊啊啊!!!我们做到了!!!我们他妈的做到了!!!”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为了这一刻,防守组的队员们到底付出了多少汗水。 这两周训练场上的气氛,压抑得像是一座即將爆发的火山。 每一次对於这次赛季的录像分析,都是对自尊心的无情鞭挞。 进攻组的予取予求,让这些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们,心里难受到快憋出病来。 没有办法,防守组教练只能逼著队员,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那些枯燥乏味的基础训练。 衝撞,转身,再衝撞。 好几次训练结束,都有队员累倒在草坪上。 狂吐不止。 不过,没有任何人选择了放弃。 而现在,所有的汗水,所有的屈辱,所有的坚持。 都在罗德这石破天惊的擒杀中,得到了最完美的回报! 防守组教练,罗伯特衝著场上那些正像疯了一样拥抱在一起的防守队员们。 此时,罗德被队友们高高举起。 终究还是忍不住,滚落下了两行滚烫的泪水。 擒杀啊! 是擒杀啊! 擒杀你们的月票!!!! 擒杀! (本章完) 第203章 全额助学? 第203章 全额助学? 罗德石破天惊的擒杀像一柄无情的铁锤彻底砸碎了黑豹队最后一点反抗的意志。 四档十七码。 球停留在黑豹队的半场,此时距离中线还有一小段的距离。 弃踢成为了他们唯一的选择。 然而,就连这最后一次例行公事的弃踢都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灾难。 或许,是因为之前那场混乱带来的心理阴影还未消散。 黑豹队的弃踢手在助跑时,脚下竟然一个踉蹌。 他本想踢出一记精准的棺材角弃踢將球旋向边线。 把泰坦队压制在底线附近。 结果却是勾著脚尖,歪歪扭扭地將球踢了出去。 本该飞向角落的橄欖球,像一只失去了方向的飞鏢,只飞了短短二十多码。 就以一个极其尷尬的角度直接飞出了边线。 裁判吹响了哨子將球摆在了它出界的位置。 泰坦队本方半场的三十五码线上。 “哦我的上帝……”解说席上中立解说戴夫都有些不忍卒睹。尷尬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这绝对是我见过最糟糕的一次弃踢……没有之一。” “球几乎是横著飞出了场地这至少损失了二三十码的压制距离。” “完全就是灾难性的失误。” 主队解说马尔福早已彻底失语。 瘫坐在椅子上,双眼空洞地凝视著前方,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怎么会这样……” 格林则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把麦一关。 “你们的球队真是给我们带来了一场……嗯……难忘的比赛。” “弃踢还反而送给了客队10码。” “哈哈哈哈,这简直可以入选本周五灾球了。” “也有可能是本赛季的。哈哈哈~” 场边黑豹队的主教练,目睹这次弃踢的结果之后,没有再生气。 只是缓缓地转过身,背对著球场用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身后的助理教练们面面相覷谁也不敢上前去安慰。 溃败。 彻头彻尾的溃败。 …… 泰坦队的进攻组再一次踏上了这片已经彻底失去了悬念的战场。 只是这一次走在队伍最前面的不再是林万盛。 鲍勃教练在对方弃踢手脚下拌蒜的那一刻,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做出了换人的决定。 衝著替补席大手一挥。 “乔文!” 身材略显单薄,脸上还带著几分稚气和紧张的年轻身影从替补席上弹了起来。 他茫然地四下张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十年级替补四分卫,乔文有些手足无措地摸索著头盔。 语气重带著一点慌乱。“教练……我……我上?” 鲍勃教练看著他说。“別紧张就当是训练。现在我们领先23分,怕什么!” “拿出你平时训练的水平把球稳稳地传出去就行了。” “记住你是四分卫,也是场上的指挥官。” “相信自己,也相信你的队友。” 替补席上那些同样很少获得上场机会的二队三队球员们对於乔文即將登场一个个都兴奋了起来。 一群打了鸡血的猴子一样簇拥到乔文身边。 “乔文!加油!给他们点顏色瞧瞧!”一个替补跑卫用力捶了一下乔文的胸甲。 另一个替补外接手吼道。“乾死他们!让他们知道我们替补也不是好惹的!” 乔文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整个人竟然有没有那么紧张了。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跟著同样被换上场的替补进攻锋线和外接手们一起跑进了场內。 “换人了!泰坦队进行了大规模的换人!”解说席上格林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场上那些陌生的面孔。 “看来鲍勃教练是打算利用这最后的垃圾时间好好地练一练他的替补阵容了。” 戴夫也頷首表示同意。“非常明智的决定。” “对於像乔文这样的年轻球员来说,每一次在正式比赛中上场的机会都是极其宝贵的经验积累。” “特別是在这种……嗯……对抗强度已经大幅下降的情况下。” “现在比分遥遥领先,对手也几乎放弃了抵抗。” “正是锻炼新人的最好时机。” 马尔福依旧是一副生无可恋的神情,他懒得再去看场上的局面。 只是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 “练兵?哼!!” “但愿他们別阴沟里翻船。” ………… ………… 场上黑豹队的防守组也同样进行了大规模的轮换。 刚刚大部分黑豹队的防守球员都或多或少地受了点伤。 乔文站在中锋身后,泰坦队摆出了散弹枪阵型。 他感受著来自四面八方的无形压力。 虽然对面的防守强度下降了很多。 开始,看台上虽然观眾已经变得稀稀拉拉,但是依旧发出了刺耳的嘘声。 还是让乔文感到一阵阵的眩晕,手心都在微微出汗。 乔文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著鲍勃教练和林万盛教给他的每一个细节。 “稳住……阅读防守……找到空档……” “set!” 对面的防守球员们懒洋洋地摆好了架势,眼神里充满了“赶紧打完收工”的不耐烦。 “hut!” 开球! 乔文有些慌乱地接住了球,莫名地一阵心虚导致都不敢抬头观察,就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与此同时,身前几个同样是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中,並肩作战的替补进攻锋线球员,显然也没有找到默契。 黑豹队的防守端锋地轻易地就从进攻截锋不太严密的封锁中,钻了过去,朝著乔文扑了过来! “小心!”场边的泰坦队球员们发出一声惊呼! 乔文察觉到危险嚇得魂飞魄散。他脑子里一片空白甚至都忘了自己是个四分卫抱著球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掉头就跑! “砰!” 他被那个防守端锋从背后狠狠地扑倒在地! 在被扑倒地瞬间,乔文不自觉地把前往前一传。 虽然只损失了两码,但这次狼狈不堪的进攻,还是让场边的进攻教练佩恩差点当场爆炸。 “换人!”他下意识地就想衝著场內咆哮。 鲍勃的大手却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別急。” 佩恩看著还趴在地上,头埋在草地上的乔文,摇了摇头,长嘆一声。 “jimmy当四分卫的时间,比他还短。” “可心態,真的完全不一样。” 旁边的鲍勃教练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著场上的乔文。 “等到天赋、训练都被拉到同一条线上,真正能决定走多远的,就只剩心態。” 说完,顿了顿,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柔和了几分。 “不过,乔文还没到要谈这个的时候。” “不是每个人都叫马克,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jimmy那样,把恐惧当成燃料,撑到最后。” “有的人靠天赋,有的人靠努力。” “但是最终能走上职业的,是那些在崩溃前一秒,还能咬住牙的人。” ……………… 乔文不敢去看场边教练的神情。 只是低著头快步走回了战术圆圈中。 然而迎接他的並不是想像中的指责和怒骂。 替补中锋,脸上长满了青春痘的胖子用力地拍了拍他的护肩。 “没事乔文!我的错!刚才我没拦住他!那小子太滑了!” “对!不怪你!下次我们一定保护好你!放心传!” 其他的替补锋线球员也纷纷附和,乔文望了一眼场边鲍勃教练,並没有像他想像中那样暴跳如雷。 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做了一个“稳住”的手势。 乔文深吸一口气。 继续散弹枪阵型。 “set!” “hut!” 这一次没有人再慌乱。 乔文也稳稳地站在口袋里,目光如同雷达般快速扫过全场。 很快,留意到黑豹队的防守后场出现了沟通失误。 在左侧边线附近,泰坦队的外接手用一个漂亮的急停变向,晃开了盯防他的角卫。 跑出了一个短暂的空档! 就是现在! 乔文的手臂如同挥舞的鞭子向前挥出! 橄欖球在空中划出了一道虽然不高却精准的直线! “传球了!乔文选择了传球!”格林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惊喜他没想到这个小傢伙这么快就调整了过来。 皮球稳稳地落入了那名替补外接手的手中。 外接手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沿著边线向前衝刺! “漂亮的接球!”格林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最终外接手在被对方两名防守球员合力推出界外。 成功地推进了十五码! 首攻! “yes!!!” 乔文兴奋地挥舞著拳头,又蹦又跳地跟跑上来的外接手用力地撞了一下胸。 替补席上更是爆发出了一阵比刚才主力球员达阵时还要热烈的欢呼。 “干得漂亮!乔文!” “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 ………… 接下来的比赛彻底变成了泰坦队替补阵容的练兵时间。 乔文的表现也越来越沉稳。 虽然偶尔还是会出现一些传球失误或者判断犹豫。 但在队友们的保护和鼓励下,他成功地又组织了两次有效的进攻。 利用短传和偶尔的跑卫冲球稳步推进。 最终在比赛时间还剩下最后三秒的时候,他带领著球队將球推进到了黑豹队的二十五码线上。 这是泰坦队本赛季的第一次任意球尝试。 踢球手深吸一口气助跑起脚! 皮球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算不上完美却足够幸运的弧线摇摇晃晃地擦著球门右侧的立柱飞了进去! 三分! 中场哨响。 “上半场结束了!”解说席上格林喊了整整两节,声音都哑了。 “一个充满了波折意外上半场,最终还是以泰坦队的压倒性领先告终!” 戴夫也鬆了口气“是的格林。特別是在最后阶段他们替补阵容的表现可以说是可圈可点。” “让我们期待经过中场调整后,下半场双方会带来怎样的表现。” ……………… ……………… 球员通道里,鲍勃教练和佩恩教练並肩而行。 佩恩摘下耳机,揉了揉额头。 “妈的这场鬼比赛总算熬过一半了。” “不过话说回来,鲍勃,我们上半场的收穫可不小。” 鲍勃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轻鬆。 “没错。主力们在这种环境下打了一场硬仗对他们的心態是最好的磨练。” 佩恩的嘴角微微扬起。 “还有乔文,终於让我刮目相看了。一开始乱得像只没头苍蝇,后来越打越稳。” “下半场如果分差继续拉大,可以让他再上去练练。” “嗯。”鲍勃应了一声“可以不用等比分拉大,第三节直接让他们继续上。” “这帮小子都需要这样的机会。” “被推,被撞,被嘘声压著打,这才是未来每个客场的样子。” “什么都经歷过,才对他们接下来的路有好处。” 佩恩轻轻笑了声。 “是啊,之前那些半场,太友好了。” ……………… ……………… 林万盛艾弗里和凯文三个人走在队伍的最后面,钉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咔噠咔噠”的零落声响。 凯文一直低著头,双手插在口袋里,脚步有些拖沓。 踟躕了片刻,还是抬起头,衝著前面两个背影开了口。 “你们去看过马克了。他怎么样?” 走在旁边的艾弗里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审视著凯文,眉毛微微皱起,脸上写满了不解。 “你没去?”艾弗里的动作幅度不大,却传递出明显的疑问,“那你问这个干嘛?” 凯文被他问得一噎,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又狼狈地低下了头。 林万盛嘆了口气,伸手按住了艾弗里的肩膀,阻止了艾弗里可能要继续说下去的话。 “下周,他转去康復医院。” “医生说,如果一切顺利,”林万盛停顿了一下,“应该能在我们打季后赛的那一周回学校。” 艾弗里挣开了林万盛的手,烦躁地抓了抓自己被汗水浸湿的金髮,还是补充了几句。 “好多了,都能自己吃饭了。” “听护士说,那小子偷偷在亚马逊上买了个小哑铃。” “只有一个公斤重,据说举起来还挺费劲。” 艾弗里说到这里,动作不易察觉地缓和了一丝。 “之前吃饭手指头伸不太直。现在没问题了。” 就在三人继续向前走时,前面不远处,鲍勃教练的身影出现在了通道的拐角。 看到三人走近,直起身子,衝著他们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跟上。 “你们三个,跟我来一下,”他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有几个球探想跟你们聊聊。” 他衝著身后跟过来的两名助理教练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將艾弗里和凯文带走。 “你们两个,去前面的会议室,佩恩教练会在那里等你们。” 艾弗里有些茫然地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但还是乖乖地闭上了嘴。 凯文则依旧低著头,默默地跟著助理教练。 等那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通道拐角,鲍勃才转过身,將目光重新投向了林万盛。他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难得的、混杂著骄傲和兴奋的笑容。 “小子,准备好了吗?” 林万盛有些不明所以。 “刚刚密西根大学和圣母大学的球探,在这里差点打起来。” 鲍勃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难掩其中的兴奋。 “他们都想要你。现在这个场合不太合適,所以没办法现在就跟你聊。” “等咱们回纽约,他们会单独联繫你的。” 林万盛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密西根?!” 鲍勃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对!就是那个每年至少能稳定向nfl输送五个以上球员的密西根大学!”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林万盛的护肩,语气里充满了讚许。 “而且,我跟他们的球探確认过了,他们看中的,就是你的四分卫潜力!不需要你改打別的任何位置!”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好消息。相比之前宾州州立大学的尼塔尼雄狮队需要他改打线卫的模糊意向。 密西根大学的这份青睞,无疑更具分量。 鲍勃话锋一转,“等会儿要跟你聊的不是他们。” 他指了指通道尽头一间亮著灯的小办公室。 “是常春藤联盟的人。” 鲍勃一边带著林万盛朝那间办公室走去,一边开口解释。 “jimmy,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是两条完全不同的路,你需要认真考虑了。”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一条路,是走纯粹的职业体育路线。去密西根,去圣母,去那些真正的橄欖球名校。在那里,你將面对最顶级的竞爭,最严酷的训练,当然,也有最大的机会,能最终踏上nfl的舞台。” “另一条路,”鲍勃的脚步放缓了一些,“是走学术加体育的路线。也就是常春藤联盟。” nca的d1橄欖球,內部其实还分为两个子级別,fbs和fcs。 fbs是最高级別的大学橄欖球联赛,匯集了全美最顶尖的一百多所大学球队。 这些学校拥有最雄厚的资金投入,最豪华的训练设施,能够提供全额运动奖学金来吸引最顶尖的高中生球员。 他们参加各种奖金丰厚的碗赛,並爭夺全国总冠军头衔。 绝大多数nfl球员都来自fbs级別的强队,比如密西根圣母阿拉巴马等等。 fcs则是次一级別的联赛,虽然也是d1级別,但在投入资源球员水平和媒体关注度上,都较fbs有明显差距。 fcs球队通过自己的季后赛系统来决出年度总冠军。 而常春藤联盟,是d1级別里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 这八所歷史悠久学术顶尖的私立大学虽然选择在fcs级別进行橄欖球比赛。 却不参与fcs的季后赛,並且不提供基於体育成绩的奖学金。 而且严格限制球队的训练时间和春季训练营,將学术放在远超体育的位置。 “常春藤的学校,名字你肯定都听过,哈佛耶鲁普林斯顿……” 鲍勃的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能拿到这些学校的录取通知书,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在那里,你將接受全美最顶尖的教育,结识最优秀的人脉资源。” “就算以后不打球了,前途也是一片光明。” “但是,”鲍勃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郑重地注视著林万盛的眼睛,“你必须清楚,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常春藤联盟虽然也属於ncaa d1级別,但她们的橄欖球水平和竞爭强度,跟fbs那些真正的橄欖球强校相比,差距非常非常大。” “在那里,学术永远是第一位的。橄欖球,更像是一种课外活动。” “每年,整个常春藤联盟八所学校加起来,最终能通过选秀进入nfl的球员,可能也就两三个,甚至一个都没有。” “所以,jimmy,”鲍勃的声音异常凝重,“你需要想清楚,你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是那条充满荆棘,却可能通往职业橄欖球最高殿堂的荣耀之路? 还是能够兼顾学业与未来的精英之路? 他们已经走到了那间亮著灯的小办公室门口。 门內,隱约传来几个男人低声交谈的声音。 “他的录像我看了一遍又一遍。jimmy,能传能冲的风格,特別是在口袋崩溃之后,他能瞬间化身跑卫的能力。” “康奈尔现在就需要这种四分卫!” “戴维森教练,”另一个男声补充道,“今天的这场,他躲开了三个擒抱。” “这种用个人能力,强行把一次失败的战术变成一次首攻的球员,正是我们这种常年排在联盟中游的球队,最需要的,能够以下克上的关键变量。” “前提是他能留在场上。”清脆的女声切了进来。 “他的运动天赋没人会质疑,但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学生,而不是一个麻烦。他的成绩单呢?” “这就是最完美的部分,戴维斯女士。”第一个男声立刻回应,“全年gpa 4.0,sat成绩也远超我们运动员录取的平均线。” “给他一份学术奖学金,或者任何形式的优待录取,都不会有任何人说閒话。” 戴维斯女士变得如释重负了起来。 “那就好,我们不能再重蹈覆辙了。前年招进来的跑卫,gpa勉强只有3.0。” “当时你们信誓旦旦地跟我说他能跟上课。结果呢?” “第一个学期的期中考试,就因为两门课不及格。” “整整两年,他因为成绩问题,连上场的资格都没有!连比赛都打不了的天才,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林万盛站在门外,正准备抬手敲门,鲍勃教练却轻轻地按住了他的手腕。 然后微微侧过头,示意林万盛再听听。 门內,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权衡。 最后,一个听起来比较老的一个男人说话了。 “直接开全额吧。” 听到这句话,林万盛的心跳陡然加快。 “等等,亨德森先生,”戴维斯的声音立刻变得警惕。 “您知道我们的规矩。常春藤联盟严禁提供任何形式的运动奖学金。全额这个词,会给我们带来大麻烦。” “我当然知道,戴维斯。”亨德森笑著说道。 “我查过那孩子的家庭背景资料,根据我们学校的政策,他家的收入水平,他是有资格获得最高等级的需求型助学金。” “这笔钱,足以覆盖他四年的全部学费和生活费。” 亨德森停顿了一下,让这个信息可以被所有人完全消化。 “我们不做任何违规的事情。只是……加速一下流程。” “放心。” 门外的林万盛彻底愣住了。 “全额补助?康奈尔大学???” 周末的某一天我一定会日万的!!相信我啊义父们!!! (本章完) 第204章 好消息一定是接踵而来的 第204章 好消息一定是接踵而来的 几分钟后,林万盛被几个西装革履的人客气地护送了出来。脸上堆满了虚偽而热情的笑容,一个个主动伸出手,用力地握著他的手。 等会议室门缓缓关上,隔绝了里面所有的客套与吹捧,鲍勃教练的身影才从走廊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默默地陪著林万盛,站在门外。 林万盛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还迴荡著刚刚在会议室里得到的消息。 全额助学金。 康奈尔大学。 这几个字像一串最绚烂的烟花,在他思维的夜空中轰然炸开,留下一片灿烂而又不真实的空白。 鲍勃教练看著林万盛这副像是被雷劈中后还没缓过神来的样子。 鲍勃太清楚这种感觉了。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对於一个像林万盛这样,將所有的未来都押在职业橄欖球这条独木桥上的孩子来说。 “常春藤联盟”这扇突然敞开的大门,带来的不仅仅是喜悦。 更是一场足以顛覆他整个人生规划的巨大衝击。 一边是巨大风险和淘汰率的职业赛场。 另一边,通往华尔街,顶级律所等等,代表著美利坚最顶层精英阶级的学术圣殿。 走职业,还是走学术? 分界点。 在这一刻,变得如此清晰。 …………………… …………………… “滴。” 球场上,第三节比赛开始的哨声,如同遥远国度的號角,將林万盛的思绪从常春藤与未来光环的云端. 硬生生地拽回了现实之中。 他甚至都有些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出的球员通道,又是怎么回到那片喧囂的球场边的。 鲍勃教练大手一挥,衝著替补席喊道。 “防守组,替补上!让主力休息!” “噢噢噢噢噢噢!!” 这个指令,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替补席的神经末端! 一群穿著白色替补背心的球员们,像一群被放出牢笼的野兽,瞬间从板凳席上弹射而起。 “刺啦……” 替补角卫粗暴地撕开了热身裤侧面的按扣,將裤子狠狠地甩向一边,露出了下面早已穿戴整齐的护具和比赛裤。 替补的防守线卫,此刻像模像样地站在了战术圆圈的中央。 重重地拍了拍身边几个同样是第一次获得上场时间的替补队友的护肩,大声地布置著战术。 ……………… 林万盛,艾弗里和凯文三个人,姍姍来迟地走到了休息区的长凳前。 在喧囂声后面,整齐划一地坐了下来。 没有像其他被换下场的首发球员一样,站在场边为队友们加油吶喊。 也没有互相交流復盘著刚才的战术。 三个人就那么略带一丝愣气地坐著,身体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林万盛的眼神有些飘忽,显然还在消化著刚才那个足以改变他一生的消息。 而艾弗里和凯文就更奇怪了。 两人直勾勾地注视著前方,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像两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 对场边震耳欲聋欢呼声,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这诡异的一幕,自然没能逃过解说席上格林那双鹰隼般的眼睛。 將镜头从场上那些略显生涩的替补球员身上移开,推近到了泰坦队的休息区。 “怎么回事?”格林的心里泛起了嘀咕。 “这三个小子,刚才在更衣室里还活蹦乱跳的,怎么一出来就跟被集体拔了电源一样?” “不会是刚刚在场上受伤了吧?” 正巧此时,导播也將镜头切给了休息区。 电视机前,李舒窈的心臟骤然一紧,下意识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双手不安地交握在胸前。 林女士看到她这副样子,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別担心,我估计他们刚刚在更衣室里,碰上什么天大的喜事了。只可惜鲍勃不让他们用手机。” 又指了指艾弗里那双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的腿,“你看艾弗里那小子,他一高兴就抖腿,老毛病了。” 艾弗里的母亲也跟著笑了起来,指著自家儿子。 “对对对,你看他那副样子,肯定是好事。” 长凳上,凯文率先回过神来。 “嘿……”他的声音有些乾涩,“你……准备答应吗?” 艾弗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茫然地转过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凯文在问什么。 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是下意识地搓了搓手。 林万盛终於从那两条截然不同的未来之路的抉择中,暂时抽离了出来。 他抬起头,扫了一眼这两个还在状况外的傢伙。 “你们先说说到底什么情况?你们是一起谈的吗?” “不是,分开的,”艾弗里揉了揉还有些发懵的太阳穴,接著兴奋占据了他的脸。 “太爽了我跟你说,我出来的时候,正好碰到几个黑豹队的球员路过。” 艾弗里清了清嗓子,学著那几个球员又酸又嫉妒的语气,惟妙惟肖地模仿起来。 “f*ck!搞什么鬼?怎么连北达科他州立大学野牛队的人都来了?!” 起来了,假装身后有一堵墙的微微靠著,身体垮了下来,双手插在口袋里。 “『这个是瓦尔多斯塔州立大学火焰队的夹克!他们跑来我们这种破地方干嘛?是要给我们队的谁offer吗?” 艾弗里自己挺直了胸膛,脸上的得意毫不掩饰。 “然后,我就从他们面前走了过去。他们一看到我身上这件泰坦队的队服,立刻就全都闭嘴了。” “一个个扭头假装看风景,那表情別提多精彩了。” fcs和fbs同属d1联盟,但两者的关係,就像足球世界里的英格兰联赛体系。 fbs是高高在上的英超,所有豪门爭夺全国总冠军的终极舞台。 fcs,则是实力同样强劲,但次一级的英冠。 北达科他州立大学野牛队,几乎就是fcs这个英冠里几乎包揽了近十几年的冠军。 火焰队,瓦尔多斯塔州立大学。 也是d2级別的绝对豪门,是名副其实的南境之王。 凯文突然跳了起来,激动地挥舞著拳头。 “半奖!火焰队给了我半奖!我的第一个offer!我可以去打大学橄欖球了!!” 紧紧地抓住林万盛的胳膊用力摇晃,语无伦次地说道。 “半奖啊!d2冠军队的半奖!足够了!我他妈竟然真的拿到了!” 艾弗里也跟著吼道。“全奖!野牛队给了我全奖承诺!” 周围几个首发球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惊呆了。 隨即爆发出了一阵甚至比达阵还要热烈的欢呼! “我操!艾弗里!凯文!真的假的?!” “fcs冠军全奖!d2冠军半奖!你们俩要上天啊!” “以后发达了可別忘了兄弟们!” 艾弗里和凯文被眾人簇拥在中间,所有人都咧著嘴傻笑著,不停地和队友们击掌拥抱撞胸。 凯文笑著笑著,眼眶都红了。 他用力抹了把脸,试图掩饰即將夺眶而出的泪水。 “走!都他妈別拦著我!等打完这场!老子请你们喝酒!喝他妈个通宵!喝到天亮!” 就在这片欢腾的喧囂中,鲍勃教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凯文的身后。 周围的喧闹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 瞬间矮了下去。 原本还在起鬨的首发球员们,一个个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了原地。 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只有凯文还沉浸在自己苦尽甘来的巨大喜悦之中,完全没有察觉到已经彻底变异的气氛。 依旧挥舞著拳头,唾沫横飞地向著身前这群早已噤若寒蝉的队友们,描绘著庆祝蓝图。 “今天晚上回纽约!这破地方太难吃了!!” “必须包下胜利烧烤餐厅!大迈克那里的肋排!老子要吃十份!不醉不归!” “通宵!!!” 鲍勃的手掌,轻轻落在了凯文的肩膀上。 让凯文所有的兴奋和叫囂,都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求生欲让凯文瞬间改口。 “啊!那个……我是说……好久没喝可乐了!对!可乐!今天一定得通宵喝可乐!” “喝什么酒!狗都不喝!喝酒伤身体!影响训练!” 鲍勃没有说话,只不过放在凯文肩膀上的那只手,却开始缓缓用力。 凯文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肩胛骨传来,那力道越来越大,几乎要將他的骨头捏碎。 凯文脸上那刚刚还无比灿烂的笑容,扭曲成了一个极其痛苦的面具。 “教练……我错了……” “你再大声点喊,现在是评估期。”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向不远处那个正对著替补席的ny1转播摄像头。 摄像师友好地冲他们挥了挥手。 “去,你去那边喊,”鲍勃的语气里不带一丝温度。 “对著镜头喊。喊完了让我看看,你那半奖的offer还在不在。” ncaa的招募日程主要分为4个时期。 接触期,评估期,静默期和死寂期。 现在正处於赛季期间的评估期。在这个时期,大学教练可以访问高中生的学校观看他们的比赛或训练主要是为了评估球员的学术和运动能力。 教练可以通过电话邮件简讯等方式联繫球员。 但是绝对不允许在大学校园之外(例如比赛现场,酒店或者是球员家里)进行任何形式的面对面接触。 只有球员可以主动访问大学校园並与教练会面。 任何在校外的面对面交流都被视为严重违规。 想到这里,鲍勃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凯文疼得齜牙咧嘴。 “教练……我真的错了……我忘了……” 在这种双方似乎都失去了火气的“友好”氛围之下。 第三节比赛在泰坦队和黑豹队均未能改写比分。 比赛在沉闷中落下帷幕。 第四节开始的哨声响起。 场边的鲍勃教练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嗯是我……对还在比赛……” “没问题,多看看总是好事” “……好的,我会转告他们的”“ “就这样。” 鲍勃掛断电话走回场边。他的脸上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似乎想抓住比赛的最后一点时间挽回一丝顏面,黑豹队的进攻组將全部主力球员替换上场。 此刻球被摆在了泰坦队半场的四十八码线上。 二次进攻只拿到可怜的一码。 推进几乎停滯。 现在是三档还差九码。 属於需要传球爭取首攻的距离。 解说席上格林打了个哈欠。 “戴夫,说真的,这场比赛看得我快睡著了。” “黑豹队完全被打懵了连一点像样的反抗都没有。” “感觉换上主力阵容也没什么意义。” 戴夫调整了一下坐姿。“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泰坦队上半场的防守强度,和那几次关键的转折点確实给他们造成了太大的心理压力。” “下半场双方替补阵容的练兵时间也让比赛节奏彻底慢了下来。” “有太多伟大的比赛,都是最后几分钟实现惊天转变的。” 马尔福则依旧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只是偶尔对著麦克风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哼声。 就在这时场边的鲍勃教练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换人。 大手一挥示意防守组的主力球员们重新登场。 “换人了!”格林的精神为之一振他坐直身体。 “鲍勃教练在这个时候换上了主力防守组!他是想彻底零封对手吗?!” “这有点不给面子了吧。” 戴夫也有些意外“这確实有点出乎意料。” “在比赛只剩下最后几分钟並且大比分领先的情况下。” “除非比赛有特別大的变动。” “否则,通常情况下,教练会选择让主力球员休息避免受伤。” “鲍勃教练这个决定……有点冒险。” “万一再起衝突受伤就不值得了。” 罗德带领著防守组的主力球员们重新踏上草地。 活动著手腕和脖颈发出噼里啪啦的骨节脆响。 几双因为休息而重新变得锐利的眼睛死死地钉在了对面黑豹队进攻组的身上。 在罗德的示意下,再次摆出了泰坦队最经典的4-3防守阵型。 就像是一道可以拦住滔天洪水的红色堤坝。 所有人地肌肉线条在紧身队服下清晰可见。 黑豹队的四分卫察觉到对面那群“煞神”又回来了之后,脸色明显白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转头向场边的主教练投去询问的眼神。 主教练示意他继续上刚刚商量好的战术。 看台上,现在黑豹队的球迷只剩下不到两成的人了。 “防住!防住!”零星的喊声响起却很快又被沉寂吞没。 一个球迷喊道但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厉害!” “set!” 黑豹队四分卫的口令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快速扫了一眼泰坦队的防守站位。 “hut!” 开球! 黑豹队选择了四名接手手的空场散弹枪阵型。 试图用人数优势拉扯泰坦队的防守后场。 四分卫快速后撤三步目光如同雷达般扫视著全场寻找著传球目標。 外接手与角卫的缠斗在边线激烈展开。 黑豹队的头號外接手跑出一条深远的外侧路线,想利用速度强吃掉泰坦队的角卫。 角卫没有失位,紧紧贴住外接手。 不断用手臂干扰对方的跑动路线。 两人推搡著冲向边线。 左侧的外接手则选择了一条快速的內切路线,试图在中路寻找空档。 泰坦队的另一名角卫反应迅速用凶狠的贴身撞击,彻底破坏了外接手的节奏。 外接手踉蹌了一下,才勉强稳住身形。 让四分卫难受的是,最佳的传球时机已经错过。 近端锋试图在中路跑出一个短距离的鉤子路线作为保险接球点。 泰坦队的强侧线卫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缠住他寸步不让。 进攻锋线的保护摇摇欲坠。 泰坦队的防守端锋如同两头下山的猛虎。他们不再使用花哨的技巧。 只是用最纯粹的力量不断衝击著对方的进攻截锋。 口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压缩。 黑豹队四分卫的额头开始渗出冷汗。 完全,根本,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出手的空档。 视线在几个被锁死的接球手之间来回移动。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困在铁笼子里的猎物,周围全是虎视眈眈的眼睛。 泰坦队防守球员的吼叫声不断衝击著他的耳膜。 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就是一次擒杀! 手臂如同鞭子般甩出,试图在被擒杀之前。將球扔向刚刚摆脱纠缠,跑向中场开阔地带的槽外接手! 就在四分卫手臂挥出的瞬间。 罗德却出现在了他的传球路线上! 罗德在从开球的瞬间就预判到了四分卫在巨大压力下最可能做出的选择。 没有思考犹豫,就放弃了自己盯防的中路区域。 横跨了將近十五码的距离。 出现在了最致命的位置! 双臂张开像一张等待猎物落网的大网。 黑豹队四分卫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强行收回球。 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颗被他寄予厚望的橄欖球。 已然脱手而出。 罗德起跳张开了那双如同铁钳般的大手。稳稳地將这颗仓促出手的橄欖球截了下来! 抄截!!! “抄截!!!罗德!!!难以置信的抄截!!!” 整个休息区都沸腾了。 解说席上格林像个疯子一样跳上了桌子。 他挥舞著拳头。 “他阅读了四分卫的眼睛!他预判了这次传球!教科书般的防守!泰坦队的防守组在比赛的最后时刻送给了对手致命一击!” 戴夫也激动地站了起来。“完美的防守站位。完美的预判!罗德用他那如同猎犬般的嗅觉和闪电般的反应为泰坦队彻底锁定了胜局!黑豹队最后反扑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马尔福在旁边死死地抿著嘴。 一句话都说出不口。 更多的球迷开始了无序地离场。 罗德在完成抄截后没有停留,在橄欖球入怀的剎那便启动衝刺。 钉鞋刨起大块草皮,红色身影划过半场,身后掀起一道泥浪。 “拦住他!“黑豹队中锋的嘶吼撕破空气。 五名进攻球员同时折返。 线卫一个飞扑擦过罗德脚踝,却只抓到一把空气。 泰坦队替补席集体前倾,三十多双眼睛瞪得血红。 “掩护!他妈的快掩护啊!“ 但是,其余防守人员离罗德实在是距离太远了。 只留下,罗德独自面对最后两名巨汉的围剿。 黑豹队的中锋和护锋如两座肉山左右夹击。 罗德在碰撞前闪电般侧身,却还是被两人合围的衝击力掀翻。 他重重地摔在草坪上,怀里的橄欖球却被他死死地护住。 裁判尖锐的哨声响起! 攻守转换! 时间还剩下最后三分钟! 球权回到了泰坦队的手中! 进攻將从黑豹队的四十五码线开始! 乔文兴奋地从替补席上跳了起来,抓起头盔就想往场上冲,却被鲍勃教练抓了衣服。 “教练!我……”乔文急切地开口。 鲍勃摇了摇头。 “乔文。让首发上。” 乔文脸上的兴奋瞬间紧绷,失落地低下了头,还是服从命令,坐会了休息区。 鲍勃转过身。 面向身后那些同样因为这次抄截而兴奋不已的首发进攻组球员们。 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布置具体的战术。 只是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球员。 “听著!”他的指令简洁有力。“刚刚我接到了几个电话。” “你们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球员们屏住了呼吸。 “意味著,现在所有我能联繫到的球探,所有对你们感兴趣的大学教练。他们现在全部都守在电视机前!通过ny1的直播在注视著你们!” 鲍勃上前一步,走到了林万盛身前,双手重重地按在他的护肩上。 “能不能让他们在下一场比赛出现在我们的场边!” “能不能让更多更好的学校注意到你们!” 目光扫过了每一个进攻组的首发球员。 “就看你们这最后三分钟的表现了!” “拿出你们全部的本事!” “去他妈的垃圾时间!” “把这里当成你们的试镜舞台!” “去给老子表演!” 首发球员们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起来。 “上场!!!”鲍勃手臂向前一挥。 泰坦队的首发进攻组们,在比赛的最后三分钟,重新踏上了这片早已失去悬念,但是对於他们,又充满了机遇的战场! 解说席上格林瞥见到这一幕。 “又换人了!鲍勃教练竟然换上了首发进攻组!他要做什么?还要再来一场达阵吗?!” 戴夫也皱起了眉头。“这確实有点……出人意料。” ……………… ……………… 林万盛戴上头盔,像是出鞘的利刃一般,率先冲向战场! 进攻锋线的壮汉们如同即將出闸的猛虎。 “上场!!!” 身后十道红色身影如岩浆喷发般衝出替补席! 林万盛奔跑中高举右拳,发出震天的战吼。 “我们的目標!!!” 后爆发出响彻云霄的回应。 “全员!!奖学金!!!!” 我还在写明天的內容。(今晚通宵写!!!) 明天百分百可以更一万字。 以及……你们都不加群吗tat (本章完) 第205章 宣布竞选 第205章 宣布竞选 短短两分钟,林万盛带领的首发进攻组便摧枯拉朽般推进。 从黑豹队半场四十五码线一路杀到了二十三码线上,距离象徵得分希望的红区只剩下最后三码。 看台上几乎看不到几个人了。 在这个只有几千人口的农业小镇,高中橄欖球队就是社区心臟。 周五晚上的灯光球场是小镇唯一的宇宙中心。 重要性甚至超过了周日的教堂礼拜。 几乎所有的店都早早掛上“暂停营业”的牌子。 不管什么职业的人,都会穿著印有黑豹队徽的t恤涌入球场,为自家的孩子吶喊助威。 社区的支持是狂热且不计成本的。 本地企业会赞助球衣和设备,由家长们组成的 booster club(助推俱乐部)会组织各种筹款活动。 从赛场卖热狗啤酒到挨家挨户拉赞助,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让球队能有更好的装备,更好的教练,更好的一切。 但这种毫无保留的支持也意味著极高的期望。 不管在客场表现如何,但是主场比赛不说大比分领先吧,贏算是大家的最低要求。 平时,小镇生活几乎都是灰色的。 农场收成的不確定性,工厂订单的减少,年轻人的不断外流,都让这里瀰漫著一种无形的压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像美利坚许许多多农业区的小镇一样,曾经的辉煌早已褪色。 唯一的娱乐可能就是周末开车去几十英里外的costco採购。 或者更远的电影院。 因此,橄欖球队的胜利就成了唯一的慰藉。 当球队表现出色时,球员们就是全镇的英雄,他们的名字会被写进小镇的歷史,照片会被掛在酒吧和餐馆的墙上,享受著明星般的待遇和所有人的尊敬。 走到哪里都有人请喝啤酒或者拍著肩膀夸奖。 连犯点小错警察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一旦球队表现糟糕,尤其像今天这样,在自己的主场被对手零封吊打。 那么,拋弃球队也是最快的选择。 特別是在这种胜负已定只剩垃圾时间的时刻,提前离场就只会是唯一选择。 现在还留在这冰冷看台上的,除了球员们的父母亲友,大概就只剩下几个头髮花白看了几十年球赛早已麻木的老球迷了,他们默默地注视著场上那沉闷的攻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快两个小时的比赛就要结束了,主队不仅输得一败涂地。 甚至连一个象徵性的任意球三分都没能拿到。 也意味著黑豹队这个赛季的季后赛梦想,基本已经提前宣告破灭了。 整个夏天秋天的汗水和努力,以及小镇居民们寄託了一整年的希望。 就这样以一种最难堪的方式,在自家门口被彻底碾碎。 黑豹队球员们未来的命运,无论是在这个小镇的社交圈里沦为笑柄,还是终生被困在这片玉米地,都与林万盛他们无关。 胜者的世界里没有同情。 此刻,泰坦队替补席上每一双年轻的眼睛里。 都是那几个滚烫的大字。 奖学金! 布莱恩在场边坐立不安,时不时地站起来活动著脚踝,原地小跳,眼神一次又一次地瞟向场內,又瞟向鲍勃教练。 继而开始在鲍勃教练身边踱来踱去,护甲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鲍勃被他绕得心烦意乱。 “你去看过马克了吗?” 布莱恩的动作一滯,一丝慌乱爬上他的眉宇。 “去过啊!球队不是一起……” “我问的是你,”鲍勃打断了他,“你单独去过吗?” 布莱恩的眼神开始躲闪,低下了头髮出了蚊子的嗡嗡声。“没……没有。” 鲍勃冷哼一声。 “你知道吗,布莱恩,有些极具天赋的球员,明明有实力进入nfl,甚至成为明星。” “但最终却在选秀中落选,或者早早被球队放弃。” “不是因为他们的球技不够好。” 鲍勃指了指,休息区內正在说笑打闹的队友。 “是因为他们处理不好和队友以及和教练的关係!” “橄欖球赛场上,没人愿意跟只顾自己的混蛋並肩作战!”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布莱恩的脸色白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鲍勃不再理会愣在原地的布莱恩。 抬手朝著替补席另一端的两个身影招了招。 马库斯和贾马尔立刻跑了过来。 “教练?” 鲍勃的下巴朝著球员通道的方向点了点。 “比赛快结束了。” “你们三个,现在去更衣室,开始帮忙收拾装备。” 布莱恩几个人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低著头朝著更衣室的方向落寞地走去。 进攻教练佩恩目送著三个年轻人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口,略带迟疑地开口。 “鲍勃……是不是有点太严格了?” 鲍勃打断了他。 “佩恩,你了解布莱恩的情况。他母亲工作太忙,对他也疏於管教。” “这孩子有天赋,但心性不定,需要有人去引导他。” “趁著现在他还在我们手底下,能管就得多管管。” ……………… ……………… 鲍勃教练没有再给出任何战术指示。 他只是抱著双臂,安静地站在场边,视线落在场上这群年轻的首发球员身上。 旁边的佩恩教练和其他助理教练也同样放下了手中的战术板。 似乎是將这最后的一分钟完全交给了场上的球员们去自由发挥。 解说席上,格林注意到了这一幕。“我们能留意到,泰坦队的教练组现在採取了一种完全放手的姿態,”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干坐了两个小时,屁股都有点麻了。 “鲍勃教练摘下了耳麦,没有再向场內传达任何指令。” 格林的目光转向了场上的林万盛。 “jimmy没有做出任何请求换上特勤组的手势!他似乎不打算用一次任意球来结束这次进攻!” 戴夫侧过身,用手肘碰了碰旁边如同石化般的马尔福。 指了指面前还亮著灯的话筒,又指了指场上那些垂头丧气的黑色身影。 “马尔福,说两句吧,”戴夫捂住话筒,压低了音量。 “比赛还没结束。竞技体育就是这样,不到最后一秒,谁又能断言结局?” 可惜,马尔福对自己的主队早已不抱任何幻想,面无表情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动作有些急促,身下的椅子哐当一声被带倒在地板上。 这突兀的响动,通过话筒传遍了球场的每一个角落。 马尔福没有理会倒地的椅子,也没有再看戴夫一眼,只是沉默地朝著解说室的出口走去。 连场上距离较远的自由安全卫,也下意识地朝著解说室的方向瞥了一眼。 ……………… ……………… 进攻组的球员们围成了一个紧密的圆圈,汗水蒸汽混合著肾上腺素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瀰漫。 每一个人的胸膛都在剧烈起伏,护甲下的心臟擂鼓般跳动。 所有人的视线全部聚焦在圆圈中央的林万盛身上。 如果规则允许,他们现在恐怕连护具都不想穿,恨不得赤膊上阵,用每一寸賁张的肌肉向电视机前的球探展示自己的力量。 林万盛感受著队友们投来的灼灼目光,抬手抹去下巴上的汗珠。 长传? 不。 一个华丽的长传或许能再次点燃全场,但那只是四分卫和外接手的表演,无法將所有人的价值最大化。 他需要一个能让整条进攻线都参与进来,都能展现力量与执行力的战术。 他压低身体,双手撑在膝盖上,与其他队员平视。 “不长传。”他的指令简洁有力。 “长传展示不了我们所有人。” “今天,我要让我们的大坝,在他们的端区里,开一场推土机派对!” “我们要继续冲球!” 一声怒吼,点燃了整个圆圈! 只是,林万盛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12號!red!on one!” 刚才还因为冲球二字而狂热的氛围,瞬间消散了不少。 进攻锋线的几个大块头,透过面罩投来了充满担忧的目光。 他们担心的原因很简单。这个战术的核心,就是用四分卫自己,去当诱饵。 简单来说,就是用一次逼真的传球假象,来引诱出对方的防守锋线,让他们不顾一切地向泰坦队內进攻。 去擒杀在寻找传球机会的四分卫。 也就是说,泰坦队的进攻锋线,在开球后非但不能像往常一样向前猛衝,反而要故意示弱,向后退步。 进入传球保护姿態,甚至要不经意地,为对方那几个最凶猛的冲传手,让出一条看似能直取林万盛首级的康庄大道。 而林万盛,必须在千钧一髮的时刻,无视身边那些如同火车般撞来的防守锋线。 冷静耐心地在口袋里等待一个转瞬即逝的空档出现。 但这个战术最精妙,也最反直觉的一环,在於跑卫。 在开球后,艾弗里和另一名跑卫,不会留在林万盛身边进行传球保护。 他们会像执行一次常规的传球战术一样,向前跑出去。 做出要去跑短传路线的假象。 他们的这个动作,是整个骗局的最后一环。 旨在告诉对方的线卫。 “我们都跑出去接球了,这里绝对不是冲球!” 就在对方的防守锋线衝过启球线。 而,黑豹队的线卫们也因为假动作,而出现瞬间犹豫的剎那。 这两名跑卫的任务才会真正开始。 他们会立刻停止所有偽装。 像锋利的破甲锥一般,一左一右。 狠狠地扎向球场中央那片因为防守锋线前冲而被清空的a区! 他们的任务,就是去撞开任何一个识破骗局,前来补防的线卫或安全卫。 为即將从他们身后衝出的,真正的持球者,林万盛,清扫出一片坦途! 对於防守组的球员而言,成功的擒杀,成就感不亚於一次达阵。 而“12號”战术,就是把林万盛,当成一块血淋淋的肉,扔进了鯊鱼池里。 它將四分卫完全暴露在对方最凶悍的防守球员面前。 一旦进攻锋线的表演出现破绽,或者林万盛启动的时机稍有偏差。 他就会被数名防守球员直接碾碎。 所以,这也是泰坦队战术手册里,位数不多的真正意义上用四分卫当诱饵的战术。 林万盛看著队友们眼中那份真切的担忧,咧嘴一笑。 林万盛有这个自信,不仅仅是因为系统赋予他的体魄加成,更是因为他相信眼前这群已经並肩作战数场的兄弟。 他最后扫视了一圈队友。 “放心。”平静地声音安抚了所有的球员。 “就算咱们的戏没演好,陷阱变成了死局……” 眼中闪过像野兽一般的光芒。 “以我的身体素质,该担心有问题的。” “是他们。” “端区见!” 进攻组所有人重重捶打自己的胸甲! “端区见!!!” ……………… 黑豹队的防守球员们围成一个鬆散的圆圈,许多人低著头,眼神涣散,完全失去了斗志。 他们的防守队长,中线卫,突然咆哮道。 “都他妈给我抬起头来!” 球员们下意识地抬起了头,麻木地注视著他们的队长。 “你们自己好好想一想!”队长用手指狠狠地戳著自己的胸甲。 “如果再让他们达阵一次!今天!就在我们的主场!被对手打一个31比零!甚至是32比零!” “你们他妈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別说他妈的泡啦啦队的妞了!”他指著场边那群早已失去了笑容的啦啦队员。 “以后在学校走廊里碰见她们,都他妈得绕著走!” “你们去食堂打饭!篮球队那帮瘦猴子!摔跤队那帮蠢货!甚至他妈的棒球队那帮娘娘腔!都能隨便插你们的队!把你们推到最后一个去!!” “我们他妈的是黑豹橄欖球队!!”他用力捶打著自己的胸甲,发出沉闷的响声,“不是他妈的足球队” “你们甘心吗?!在这个操蛋的小镇!被所有人当成笑话!甘心吗?!!” 死寂。 隨即,一个微弱却坚定的声音响起。 “不……” “大声点!我他妈听不见!!” “不!!!”这一次是更多人的怒吼! “我们要怎么做?!!”队长张开双臂,仰天咆哮! “擒杀!!” 看台上,为数不多的观眾被场上的气势所感染。 所有人都停下来了刷手机,纷纷从座位上站起。 所有留守的主场球迷举起拳头,匯成了一股整齐的呼喊! “擒杀!擒杀!擒杀!!!” 泰坦队的进攻组已经迅速列好了阵型。 林万盛蹲伏在中锋加文身后,透过进攻护锋之间的缝隙,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了对面黑豹队防守阵型的核心。 两人的目光在混乱的阵前交匯。 黑豹队的防守队长,毫不犹豫地抬起手,狠狠地做了一个割喉动作。 面罩之下,林万盛的眉梢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 “呵,都不需要自己带节奏了么。” “一场好的表演,確实需要对手的配合。” “否则,光靠我们自己,怎么打得出热血和逆境给那些大爷们看?” “不错,不错。希望你等会儿卖力一点,別让我失望。” “我们的奖学金能不能再多一点,可就看你的发挥了。” …………………… …………………… “set!” 开球的號令声,划破了球场上的喧囂。 对面,黑豹队的防守锋线球员们,身体前倾,手指深深地抠进草皮,肌肉在紧身队服下賁张。 眼神集体下沉,饿狼般死死地盯著中锋加文双腿之间那颗静止的橄欖球上。 看台上,所有的主场球迷都衝到了离球场最近的地方。 “擒杀他!擒杀他!” 马尔福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他的解说席座位上,重新戴上耳机。 林万盛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hut!” 在中锋加文將球开出的瞬间,整个战场被引爆了! “开球!”中立解说戴夫的声音沉稳而专业,“林万盛接球,开始后撤步!” 林万盛脚步如同节拍器般有韵律。 一步、两步、三步…… 执行了一个標准的五步后撤。 整个上半身挺得笔直,双眼始终盯著远方的外接手。 整个身体姿態,都在向场上的每一个人,尖叫著两个字。 “传球!” “他要传球了!”主队解说马尔福兴奋地大喊道。 “我们的冲传手在哪里?!上啊!別给他时间!” 正如马尔福所愿,也如同黑豹队防守队长所期待的那样。 开球的瞬间,泰坦队的进攻锋线,並没有像执行冲球战术那样,如同一堵墙壁向前猛衝,反而动作整齐划一地,齐刷刷地向后退了一步,沉肩,屈膝,摆出了標准的传球保护姿態! 中线卫的瞳孔骤然收缩! 传球!果然是传球! 他的视线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飞快地扫过泰坦队那看似稳固的口袋阵型。 不对! 中线卫的心跳瞬间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对方进攻锋线的站位並不完美!护锋与截锋之间的空隙似乎比平时要大上那么一丝!而且那个中锋的重心似乎有些不稳! 这是破绽! 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甚至都没有再多思考零点一秒,那股因为被零封而压抑了整场的怒火,那股因为刚刚被林万盛羞辱而积攒的戾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用尽力气向前一挥手,发出了如同野兽般的咆哮! “所有人!跟我冲!!!” 他像一头髮了疯的公牛,第一个朝著那个看似脆弱的口袋中央,狠狠地撞了过去! 线卫和安全卫在听到队长这声指令的瞬间,都放弃了自己所有的防守职责。 眼中只剩下那个站在口袋深处的林万盛! 擒杀他! 撕碎他! 场边,黑豹队的替补席和教练区也彻底沸腾了! 替补球员们像一群打了鸡血的猴子,刷地一下从板凳上跳了起来。 所有黑豹队的成员全部衝到白线边缘,挥舞著毛巾和拳头,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冲啊!乾死他!” 主教练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衝著场內,疯狂地挥舞著手臂。 “就是现在!擒杀他!!!” “天啊!防守锋线突袭!!”解说席上,格林对於著黑豹队这孤注一掷的防守战术,开始著急了起来。 “他们放弃了所有的后场防守!所有人都在衝击四分卫!泰坦队能防住吗?!!” “这太危险了!”泰坦队的解说格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紧紧地攥著桌沿。 “林万盛在口袋里站得太久了!现在就像靶子一样!” “快把球传出去!” 场上,战壕里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泰坦队的中锋加文,被与他对位的体重超过300磅的防守截锋的衝击下,脚步踉蹌,正在一步步地被向后推! “加文顶不住了!”马尔福的声音里充满了狂喜。 “他们衝过去了!” 马尔福的咆哮声在球场见里迴荡。“泰坦队的口袋保护就像纸糊的一样!加隆已经绕过了截锋!” 黑豹队原本还有些犹豫的第二道防线,瞬间全体前压! 陷阱!! 已经完成!!! 与此同时,两名一直偽装跑动传球路线的跑卫,也立刻停止了表演。 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猎犬一样。 朝著中路那片进攻锋线中央的绞肉机战场,决然冲了过去! 他们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 目標简单明確,挡在林万盛身前,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他们的四分卫,撞开一条通路!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泰坦队的进攻锋线阵型陡变! 所有人不再被动后退,反而抓住对手前冲的惯性,向前发力。 两名护锋用尽全身力气,向著两侧奋力一推! 他们利用肩膀和肘部,將那些已经衝过头或者失去平衡的防守球员,粗暴地撞开! 先前还在节节败退的中锋加文,在看到中线卫衝上来的那一刻,脸上竟露出了一丝狞笑。 他隨即沉下重心,用自己的肩膀完成了一次完美的衝击掩护! 那位曾被林万盛用开山劲撞伤,休息了一整节,好不容易才缓过来的黑豹队防守队长。 此刻像一堵墙一样,轰然倒地! “不!这不是传球!”戴夫的瞳孔骤然一缩。 “是延迟冲球!” “竟然是四分卫延迟冲球!” 林万盛的后脚发力蹬地! 整个人在剎那间从诱饵,切换成了一柄匕首! 紧紧地跟在两名用身体为他开路的跑卫身后。 像一道红色的闪电,衝进了那条由对手的贪婪和泰坦队的表演,共同创造出的康庄大道之中。 一闪而过! “他……他衝出去了!”马尔福的声音因过度震惊而完全变调。 “是陷阱!从头到尾就是个陷阱!一次致命的四分卫延迟冲球!” 格林则状若疯魔,面色涨红,脖子上青筋虬结,指著场上奔袭的79號,用尽全部肺活量喊著! “他把所有人都算计了!他用自己当做棋盘上最重要的诱饵,骗过了整支黑豹队!” “现在jimmy的前方只剩下一名自由安全卫!唯一的屏障!” “艾弗里把那个可怜的傢伙直接撞翻在地!” “毁灭性的清道夫式阻挡!” “这是一场彻底的橄欖球艺术!!!” “jimmy lin!!!” “touch down!!!” ………………………… ………………………… 林万盛如同出膛的炮弹,撞开了最后一名试图拦截的防守球员。 將橄欖球重重地砸进了端区的草坪! 达阵!!! 整座黑豹队的主场,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下来。 看台上的所有人都呆立在了原地。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泰坦队的休息区彻底炸开了锅。 球员们像疯了一样衝出场边,挥舞著毛巾,將冰桶里的水泼向天空! 而刚刚还在为林万盛浴血开路的几个人。 所有人都没有停下脚步。 像一群衝垮了堤坝的洪水猛兽,跟隨著林万盛的步伐,一起衝进象徵著胜利的端区! 首发球员將林万盛团团围住,用覆盖著厚重护甲的胸膛狠狠地撞击著彼此! “就在端区!!!”加文一把抱住林万盛,联合著旁边的皮特。 两人怒吼著用力,硬生生地將林万盛举了起来,扛在了肩膀上! 林万盛猝不及防,只能抓住加文的头盔稳住身形! “就在端区!!!”其他人也跟著喊了出来。 “端区!!到了!!!” 承诺兑现! 庆祝持续了將近半分钟,直到裁判不耐烦地吹响了催促的哨声。 这群兴奋过度的傢伙才意犹未尽地放下了林万盛,勾肩搭背地朝著场边走去。 鲍勃教练站在白线边上,笑到整张脸都要咧开了,迎接著跑回来的进攻组球员们。 加文第一个冲了过来,直接给了鲍勃一个熊抱,差点勒断气。 “教练!我们做到了!damn right!!” “干得漂亮!你们这帮小崽子!”鲍勃用力拍打著加文的后背,笑骂道。 就在这时,鲍勃口袋里的手机疯狂地震动了起来。 鲍勃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都没有接听,直接將不停闪烁震动的屏幕高高举起!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著教练手中的电话! “听著!!!”鲍勃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异常洪亮,挥舞著还在响个不停的手机。 “刚刚!就在刚才!老子接到了十几个电话!” “全是球探!全是那些之前还在犹豫还在观望的傢伙!”他环视著一张张期待的脸庞。 “都他妈被你们刚才的表现嚇傻了!问我,你们是不是都吃了兴奋剂!” 將手机屏幕展示给所有球员,上面不断跳动著新的来电提醒和未读简讯。 “看到了吗?!这还只是个开始!”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下一场!我们的主场!至少会有十五个!十五个大学的球探!会他妈的亲自来看你们比赛!!!” “现在!”鲍勃张开双臂。“都他妈给老子欢呼吧!!!” “噢噢噢噢噢噢噢!!!” “奖学金!!老子来了!!!”艾弗里喊著,不小心將身边的凯文撞翻在地。 然后两个人像傻子一样在草地上扭打翻滚!嘴里胡乱地喊著! “十五个!十五个啊!!”凯文躺在地上,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傻笑! “教练!你说的是真的吗?!” 皮特抓著鲍勃,不敢置信! “当然是真的!老子什么时候说过假话?!”鲍勃一把推开还抓著他胳膊的皮特,直接衝进了那片由汗水和狂喜组成的红色人潮! “都他妈给老子吼!”他挥舞著拳头,和衝上来的球员们撞在一起。 “让对面那帮废物听清楚!什么他妈的才叫贏!!!” 就在这片近乎失控的狂欢中,穿著黑白条纹裁判服的主裁判詹金斯,皱著眉头,快步走了过来。 他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已经对这场无休止的庆祝感到极其不满。 站在庆祝的人群最外围。 吹响了尖锐的哨声,试图將眾人的注意力从庆祝中拉回来。 可惜完全没有人理会这个小矮子。 “嘿!教练!!”詹金斯不得不提高音量,走到鲍勃身边,才能盖过周围的喧囂。 “附加分!你们还要不要打了?!快点决定!” 鲍勃正被几个球员架著胳膊,闻言动作一滯。 他脸上的狂喜褪去了不少。 到这个时候,所有人才反应过来。 比赛还没有真正结束。 鲍勃隨即挣脱开球员们的胳膊,整理了一下被弄歪的帽子,清了清嗓子。 他衝著詹金斯,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分!” ……………………… ……………………… 比赛的最后二十秒,垃圾时间里的最后一点残渣。 黑豹队的进攻组象徵性地跑了几次冲球,却都在罗德和他率领的防守组那铜墙铁壁般的防守面前,寸步难行。 別说推进码数了,连保住启球线都显得异常艰难。 很快,终场哨声响起。 泰坦队 31 : 0黑豹队。 “比赛结束!”解说席上,格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摘下耳机,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一场充满了各种意外和波折的比赛,最终还是以泰坦队的零封大胜告终!” 马尔福早已不知所踪。 鲍勃教练和佩恩教练走到场地中央,与表情麻木的黑豹队教练握了握手,潦草地完成了赛后的致意仪式。 就在球员们准备列队返回更衣室的时候。 一群不速之客,却突然从球员通道的方向,涌入了场內! 为首的,正是穿著一身剪裁得体香奈儿套装的芙拉休斯顿。 脸上掛著机械化地”激动“和”关切“,身后则跟著一大群扛著长枪短炮的记者。 还有几个一看就是她竞选团队的工作人员。 这突如其来的阵仗,让原本准备离场的两队球员都愣在了原地。 芙拉休斯顿径直走到了鲍勃教练的面前,然后转向了那些早已准备就绪的记者镜头。 “各位媒体朋友们,感谢大家今天来到现场,见证了这样一场……嗯……令人难忘的比赛。” “我们的泰坦队,在面对客场种种不利因素的情况下,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和顽强的斗志。” 她伸出手臂,指向身后一脸错愕的泰坦队球员。 “今天的比赛非常艰难,对抗非常激烈,我们的球员们身上都留下了不少伤痕。” “但他们没有退缩,他们用汗水和血性,捍卫了东河高中的荣誉,也捍卫了纽约市的荣誉!!” 她的目光扫过球场,又落回到镜头前。“这场胜利,不仅仅属於我们的球员和教练组,更属於我们整个社区!” “它证明了,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没有什么困难是无法克服的!” 鲍勃教练辨识到芙拉这番话里暗藏的机锋,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悄悄向后退了半步,准备从人群的侧翼溜走。 芙拉休斯顿一个眼神扫过来,將鲍勃教练牢牢地钉在了原地。 隨即,芙拉將目光投向了人群中的林万盛。 “吉米!快过来!”她热情地招著手,脸上洋溢著“慈爱”的光辉。 “作为我们今天表现最出色的英雄,你也应该和大家分享一下胜利的喜悦!” 林万盛停下了脚步。他想起了马克在病床上描述这个女人时的难受。 非常礼貌地微微欠身,脸上挤出一个疲惫的歉意。 “抱歉,休斯顿女士。我刚刚衝撞的时候,脚踝好像有点扭到了。” 还配合地活动了一下脚踝,动作略显僵硬。 “我现在得立刻回更衣室找队医检查一下。” 说完,他不再给芙拉任何挽留的机会,衝著鲍勃教练点了点头,然后招呼著艾弗里和凯文,一起朝著球员通道的方向走去。 芙拉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自然。 林万盛三人加快了脚步,就在他们即將走进球员通道的黑暗中时。 芙拉抑扬顿挫的演讲,隱隱约约地飘了过来。 “正是因为受到了我们英雄球队的激励……我决定……为了我们社区更好的未来……” “正式宣布……竞选……” …………………… ……………………… 更衣室內,布莱恩等人已经在里面收拾了一段时间了。 作为客队的基本礼貌,就是至少要保持乾净。他们默默地將散落在地上的绷带、空水瓶等等都收拾乾净,然后把球员们换下的脏衣服塞进装备袋。 林万盛推门走了进来,胜利的喜悦並未完全驱散身体的疲惫。 刚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正准备一屁股坐下。 布莱恩就拿著一条冰凉的毛巾,快步走了过来,递到了林万盛面前。 林万盛抬手去接。 “我能去看看马克吗?”布莱恩在他接过毛巾前开了口,“听说你跟艾弗里经常去看他。” 林万盛接毛巾的手停在半空,靠在墙边和几个啦啦队员眉来眼去,不停吹嘘自己拿到offer的凯文动作骤然停止。 他缓缓转过头,视线聚焦在布莱恩的身上。 布莱恩被凯文那直勾勾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身体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搓了搓手,连忙开口。 “我……我想去跟马克道歉……” 林万盛將冰毛巾敷在自己滚烫的额头上,摆了摆手。 “你问我干什么?这是你和马克之间的事情,你自己决定。” “我代替不了任何人告诉你,你能去,或者不能去。” …………………… …………………… 也不知道鲍勃教练在外面被芙拉休斯顿那个女人抓著,对著镜头说了些什么场面话。 十几分钟后,他和佩恩教练一前一后回到了喧闹的更衣室。 脸上都带著明显的疲惫和压抑著的怒火。 鲍勃教练一走进门,就直接扯掉了脖子上的领带。 他扫了一眼那些还在慢悠悠冲澡换衣服互相打闹的球员们。 “嘿!都他妈给我动作快点!”突然而来的吼声压过了嘈杂的音乐和说笑。 “十分钟!十分钟之內!我要所有人都收拾好东西,滚到大巴车上去!” 球员们的动作一滯,都有些不明所以地朝教练投去询问的目光。 佩恩教练跟著补充道。“听著!我们今天晚上不住这儿了!现在就走!连夜回纽约!” 他环视了一圈,对上球员们困惑的眼神。 “別他妈问为什么!我们担心这个小镇受不了被零封!免得那帮输不起的傢伙搞出什么么蛾子!赶紧走!” …………………… …………………… 大巴车在夜色中平稳地行驶著,车厢內光线昏暗,大部分球员早已歪七竖八地靠在椅背上,沉入了梦乡。 林万盛瘫坐在靠窗的位置,累到都快睁不开眼睛了。 连拿出手机,和父母分享康奈尔大学这个巨大的惊喜的力气都没有。 李舒窈准备的u型枕紧紧包裹著脖颈,意识逐渐模糊,马上就要坠入黑暗之中。 肩膀上传来一阵不轻的撞击,外加上艾弗里不停地喊著他。 过大的动静立刻引来了周围几个试图入睡的队友的不满。 几道不善的目光投了过来,脸上写慢“你再吵,信不信老子把你从窗户扔出去”的警告。 艾弗里缩了缩脖子,但是兴奋劲还没过去 “嘿!jimmy!醒醒!”继续大力地晃著林万盛。 “你那个美女经纪人,麦琪!她刚刚给我姐姐打电话了! 林万盛皱著眉,试图將艾弗里的手推开。 “她约了我姐姐,还有我!明天一起去看你的脱口秀!” 艾弗里的眼睛亮得嚇人。 “她让你明天晚上在台上少说两句废话,速战速决!” “十点钟!说十点钟有惊喜要给我们一起看!” 日万成功!!!! 求月票啊义父们!! (想要600张月票……下个月想抽奖抽个推荐……) (万一不小心让我抽到了闪屏推荐………疯狂做梦) (本章完) 第206章 大房子! 第206章 大房子! 当大巴车驶入熟悉的纽约市区街道时,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车窗外城市的轮廓在晨曦中逐渐清晰,街灯也一盏盏熄灭。 车厢內,林万盛等人对路途中的一切浑然不觉。 球员们睡得东倒西歪,横七竖八地挤满了座椅过道。 艾弗里不知何时从座位上滑了下去,蜷缩在狭窄的座椅底下,发出轻微的鼾声。 林万盛则一个人霸占了两个座位横躺著,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鞋的脚越过过道,搭在了同排凯文的肩膀上 “嘿!都醒醒!起来!” 佩恩教练粗暴的拍打车厢壁的声音和鲍勃教练的指令同时响起,將沉睡的球员们从梦中惊醒。 所有人睡眼惺忪地抬起头,揉著眼睛,茫然地打量著四周。 几个教练已经精神抖擞地站在了大巴车外,手里端著热气腾腾的咖啡,好整以暇地注视著这群还在状况外的队员们,脸上带著一丝戏謔。 “动作快点!下车!”鲍勃提高了音量,“这个周末给你们放两天假!好好休息!” 他停顿了一下,等所有人都清醒了一些才继续。 “下周一开始季后赛特训!都別给我迟到!” “明天晚上!胜利烧烤餐厅!庆功宴!所有人必须到!” 鲍勃目光一扫,落在了刚从座位底下爬出来,还睡眼惺忪揉著腰的艾弗里。 又掠过正怒视著林万盛,下一秒就要动手的凯文。 “別吵了,”鲍勃衝著他们三个抬了抬下巴,“你们三个,过来。” 又朝著队伍后方喊了一声。 “罗德!” 四个人立刻收起了各自的小动作,站直了身体。 “明天聚会,把你们父母都带过来,”鲍勃交代道。 “我要跟他们单独谈谈你们大学offer的事情。” …………………… …………………… 当林万盛和艾弗里转过熟悉的街角时,天光已经大亮。 清晨的唐人街早已甦醒,空气中瀰漫著刚出炉麵包的香气,油条的焦香。 林家小小的早餐铺子门口,早已排起了长队,蒸笼里白胖的包子馒头冒著滚滚的热气。 蒸汽像是浓雾一般瀰漫开来,將小小的店面笼罩在一片温暖朦朧之中。 炸油条的滋滋声,顾客们用各种方言交谈的嘈杂声,还有林父在后厨忙碌时锅碗瓢盆碰撞的叮噹声。 这些声音和食物的香气混合在一起,让刚下车的两人肚子瞬间咕咕叫了起来。 “jimmy!你回来了啊!” 林女士的声音穿透了喧闹的人群和氤氳的白雾。 她繫著围裙,额头上渗著细密的汗珠,正手脚麻利地给客人打包著豆浆油条。 没等林万盛回应,几个早已等得不耐烦的老熟客,趁著街角还没有出现警察巡逻的身影,熟练地绕过队伍。 钻进超市,从柜檯后面拖出了一张折迭小方桌和几把塑料凳子。 七手八脚地將桌子支在旁边超市紧闭的捲帘门前,然后各自端著热气腾腾的小笼包豆浆或者餛飩。 围坐下来,开始了与早餐的战斗。 林女士看见艾弗里也跟在后面,脸上的笑容更盛。 “艾弗里!快来快来!你妈妈跟你说了吧?今天中午在我家吃饭!” 她麻利地將一份打包好的早餐递给客人,又补充道。 “来来来,快来尝尝阿姨的手艺!我昨天刚学会做凉皮!” 坐在小桌旁的几个老熟客也看到了两个高大的身影,纷纷挪动著凳子,热情地招呼著。 “jimmy回来啦?这场打得漂亮!” “快坐快坐!这里有位置!” 不多时,就在狭小的空间里,硬是给林万盛和艾弗里两人腾出了两个空位。 “恁啥时候打季后赛嘞?” 艾弗里早已饿坏了,红油的辣,香醋的酸爽,黄瓜丝的清脆,让他埋著头吃得不亦乐乎,完全顾不上说话。 坐在艾弗里旁边的一个中年男人,看样子是铺子里的常客,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催促艾弗里回答。 艾弗里正全神贯注地对付著碗里滑溜的凉皮,头也没抬,只是含糊地摆了摆手,示意別打扰他。 林万盛抬眼见到艾弗里这副吃相,无奈地摇摇头,放下手中的筷子。 “赵叔,我们下周如果贏了,会休息两周,”林万盛耐心地解释著接下来的赛程,“然后大概十一月中旬,就开始打季后赛了。” 赵叔和其他几个围坐的老熟客一听,都来了精神,纷纷放下碗筷,凑了过来。 “哦哦哦,季后赛啊!那敢情好!”赵叔搓了搓手,脸上堆满了期待。 “那……那你们还有球员票吗?到时候给你赵叔留一张,我去给你们加油!” 林万盛还没来得及回答,林女士不知何时已经忙完了手头的活计,端著两碗热气腾腾的豆浆走了过来,正好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球员票当然有啊!”林女士將豆浆放在林万盛和艾弗里面前,叉著腰,加入了討论。 “不过就那么几张,给谁都不好。我想好了,咱们搞个抽奖活动!” 她环视了一圈围在桌旁的街坊邻居,提高了些许声量宣布。 “到时候啊,不管是在我们早餐铺累计消费,还是超市买东西,只要一次消费满了五十刀,就可以得一张奖券!到时候咱们公开抽奖,抽中谁,谁就拿票去看jimmy他们打季后赛!” 老顾客们一听,顿时不乐意了,纷纷起鬨。 “哎哟,我们这都多少年的老邻居了,还要我们花钱消费啊?”一个戴著鸭舌帽的大爷佯装不满地抱怨。 林女士伸出手指,开始算帐,表情严肃认真。 “老哥,你这话说的。你晓得现在一张高中联赛季后赛的门票有多贵不?就是体育场最顶层最角落的位置,都要三百多美金一张呢!” “他们球员也就每个人固定几张亲友票,给自家人都不够分呢,哪里还有多余的?” “街坊邻居们,就当是支持一下啦。你们也知道,jimmy上大学那笔学费,我们还没攒齐呢。” 艾弗里正埋头猛塞包子,嘴巴塞得鼓鼓囊囊,下意识就想脱口而出。 “阿姨!不用攒了!jimmy拿到康奈……” 话还没说出口。 桌子底下突然传来一股力道,林万盛的脚不轻不重地踹在了他的小腿上。 艾弗里吃痛,將所有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茫然地看向林万盛,正好对上带著明显警告意味的眼神。 艾弗里这才反应过来,现在可不是拆台的时候,连忙低下头,假装被包子烫到了,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几句。 林万盛暗自鬆了口气,还好这傻大个反应不算太慢。 林女士没有管这桌下的功夫,嘆了口气。“我们来美国为了给他外婆治病,后来奶奶又病了,把家里好不容易攒下那点钱又都花光了,又还欠了不少外债。” 赵叔和其他几个老熟客听了,脸上的玩笑神色都收敛了起来。 他们都是背井离乡来到纽约打拼的华人,最能体会这种异国他乡生活的不易。 赵叔率先表態,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那真是恭喜你们了,老太太身体好转就好。当初你们两口子不就是为了给老太太治病赚钱,才辛辛苦苦跑来这里的嘛。” “对啊,”林女士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但很快又恢復了常態,脸上重新掛上了坚韧的笑容,“当时真的是难啊,欠了一屁股债。现在好了,总算是把医院的帐都还清了。” 她低下头,爱怜地揉了揉林万盛的头髮。“今晚给你做点好吃的,改善改善伙食!庆祝一下!” 周围的老熟客们也被这气氛感染,纷纷附和。 “行行行,这是大喜事啊!必须支持!” “算我一个!五十刀是吧?没问题!” “到时候抽奖算我一份啊!” 赵叔更是大手一挥,直接掏出钱包。“给我打包四笼鲜肉小笼包,再来一屉烧麦,这样够五十刀了吧?” 林女士脸上的笑容彻底绽放开来。“够了够了!一共五十二,赵哥,给你抹个零头!就算五十!谢谢您嘞!承蒙惠顾!” …………………… …………………… 早晨的喧囂渐渐散去。 老熟客们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互相打了声招呼,起身將小桌子和凳子收回了店里,也各自散去。 只有艾弗里,还在埋头苦干。当他终於消灭掉第八碗(是的第八碗)餛飩时。 进食的速度才总算慢了下来,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林女士手脚麻利地將外面的桌椅擦拭乾净,搬回室內。 只留下灶上几个蒸笼还冒著微弱的热气。 她走到还在小口喝著豆浆的儿子身边。 “你两要不要先去补补觉?” 林万盛摇了摇头,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肩膀。“不了妈,我等会儿还要去小学那边带队训练呢。” 他侧头示意了一下旁边那个瘫在地上,摸著滚圆肚皮的艾弗里。 “你等会儿直接去我房间睡得了,別回去了。” 林女士没再多劝,只是走过来,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儿子的头髮,又顺势帮他按了按紧绷的脖颈肌肉。 “要不今天就別去了吧,跟那边请个假,”带著心疼地说道。 “看你累的。” “多亏了你上次给家里的那一万块,”林女士提起这个,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这次总算是把你奶奶看病的债都还清了。要不然啊,咱们国內那套老房子都快要保不住了。” 她低下头,擦了擦眼角。“当初还不是听那个天杀的中介说,来了美利坚这边,能弄到便宜的抗癌药,结果全是骗人的鬼话。” 林万盛反手握住母亲的手,轻轻拍了拍。“妈,那时候网络哪有现在发达,信息不透明,被骗了也很正常。” 这时,林桥生也从后厨走了出来,他脱下沾著麵粉的围裙,脸上带著疲惫却满足的笑意。 “儿子现在出息了,能帮家里分担了。”他走到林女士身边,搂住她的肩膀。 “不过你说的对,接下来啊,咱们就该给jimmy攒大学学费了。” “你放心去申请,学费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头两年的钱,爸妈先给你贷款顶上,以后也不用你还。” 艾弗里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迅速跳了起来,林万盛这次没有再阻止他。 “叔叔阿姨!”艾弗里的嗓门因为激动而格外响亮,“你们別担心学费了!jimmy他……” “jimmy啊,现在可不止拿到了一所学校的口头录取意向!康奈尔!常春藤的康奈尔大学!都要给他全额助学金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仿佛嫌这个炸弹还不够响亮。 “更別提密西根这周还会来纽约!!” 林女士和林桥生两个人彻底愣住了。 “啊???”林女士最先反应过来,她一把抓住艾弗里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康奈尔?!你说的是那个……那个很有名的康奈尔大学?!” 林桥生也跟著激动起来“真的假的?!康奈尔要给jimmy全奖?!那……那肯定去康奈尔啊!什么密西根……听都没听过。” 还没等林万盛有机会开口,艾弗里抢先开始了科普。 “叔叔阿姨!你们可不能只看名气啊!”艾弗里比划著名,试图解释清楚其中的差別,“康奈尔学术上这个没得说!但是打橄欖球嘛……”他做了个“一般般”的手势。 “常春藤联盟那些真正的强队几乎不打比赛的。想从那里进nfl打职业?那比登天还难!” “密西根!那可是不一样!”艾弗里的眼睛都在放光。 “那才是真正的橄欖球豪门!d1里的顶尖强队!每年都有好几个球员被选进nfl!就是职业联盟!汤姆布雷迪!知道吧?歷史上最牛逼的那个四分卫!就是密西根出来的!” 他怕林家父母不理解nfl的分量,又补充道:“而且密西根读书也很厉害的!也是全美顶尖的公立大学!” 艾弗里唾沫横飞地说著,试图让林家父母明白,密西根大学的橄欖球offer,对於想走职业道路的球员来说,含金量远超康奈尔。 林万盛上前一步,轻轻按住母亲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臂。 “妈,爸,別这么快就决定去哪儿。” 他目光在父母因为巨大惊喜而发亮的眼睛之间移动。 “等咱们拿下州冠军,再说这些学校的事儿。” 他攥紧了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响声。“现在还远远没到能狠狠宰这帮大学一笔的时候!” “汉克给我联繫的那个经纪人,跟我提过,近五年里,橄欖球招募开出的最大offer,大学直接给球员在洛杉磯买了一套公寓!” 他挺直身体,环顾自家这间小小的早餐铺子,眼神里充满了决心。 “等我拿下州冠军!我也要给你们挣套大房子回来!!” 感谢各位大佬投的推荐票。 这个月又达成了一个mile stone 不知道有没有可能这个月再拿下五千月票的。 以及,昨天忘记说了。 上次立的flag,8k 8/8,1w 4/4已经达成了!!!! (虽然时间晚了几天……但是这个要怪bj不供暖,对吧。) (本章完) 第207章 漏风的小棉袄 第207章 漏风的小棉袄 林万盛眼底带著明显的青黑,本想直接去橄欖球训练场。 但刚走没几步,就被一群眼尖的母亲逮到了。 “jimmy!真的是你!”一个穿著亮粉色瑜伽裤,身材保持得极好的年轻妈妈,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洋溢著夸张的热情。 “哎呀我们刚刚还在说你呢!听说你们学校进季后赛了?太了不起了!” 一边说著,一边抬起手,作势要帮他拂去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光滑的指尖却有意无意地滑过衣服下结实的肱二头肌。 轻微的触碰让林万盛身体下意识绷紧,脚步微不可察地向后挪了半寸,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是啊是啊!我们在ny1看到直播了!”穿著碎花连衣裙的妈妈也挤了过来,眼睛上下快速扫视著林万盛。 “最后那个冲球达阵也太帅了吧!你简直像是飞起来一样!” 说话时,碎花裙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进一步压缩了林万盛的个人空间。 “对啊对啊!我家麦克现在天天在家拿著枕头学你冲球呢!” 第三个妈妈掩著嘴,肩膀微微抖动,手也“不小心”搭在了林万盛的胳膊上,还用涂著鲜红指甲油的手指轻轻捏了捏。 “哎呀你这肌肉怎么练的呀?硬邦邦的,也太结实了吧!” 林万盛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和连绵不绝的肢体接触弄得有些招架不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礼貌地想向后退,却发觉自己已经被这几位热情过度的妈妈围在了中间,动弹不得。 “谢谢……还好……运气……” 正当他开始盘算如何能体面地杀出重围时,救星从天而降。 “coach lin!coach lin!” 伴隨著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兴奋的尖叫,一群小萝卜头们,目標明確地朝著林万盛扑了过来! “哇!coach lin你昨天比赛超级超级厉害的!” 小胖子跑得最快,第一个衝到,直接抱住了林万盛的大腿,仰著因为奔跑而红扑扑的小脸,眼睛瞪得溜圆。 “那个长传球!咻!那么远!跟火箭一样!你怎么扔过去的啊?教教我教教我!” 边嚷嚷,边用力挥舞著胖乎乎的小胳膊,笨拙地模仿著传球的动作,差点打到旁边的人。 “还有还有!”穿著一件明显偏大的巨人队球衣的男孩也挤了过来,用力扯著林万盛的t恤下摆,踮著脚尖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我看到啦!你把那个穿黑衣服的大坏蛋撞飞了!砰!他就飞到天上去啦!” 他模仿著撞击的动作,把自己逗得前仰后合,口水都快喷出来了。 “coach lin你现在可火啦!我们班里所有人都在说你呢!克里夫他们队的教练是个老头子,他们都羡慕死我们了!说你是我们的教练!” “就是就是!”旁边一个扎著两个羊角辫的小女孩也用力点头。 “比利他们冰球队的教练肚子那么大!跑都跑不动!他们都想让你去教他们打橄欖球呢!” 林万盛被这群热情得有些过头的小傢伙们裹挟著,任由自己被带向训练场。 他没有注意到,身后那群被“抢”走了目標的年轻妈妈们,並没有立刻散去。 討论在孩子们跑远后,才真正开始升温。 “唉,你们说,jimmy是不是长得有点像哪个明星啊?”粉色瑜伽裤妈妈凝视著林万盛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操场入口,若有所思地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巴。 “嗯……让我想想……”碎花裙妈妈也歪著头努力思索,手指在空气中比划著名。 “肯定不是成龙那种类型的啦,jimmy好看很多……但是总觉得有点眼熟,肯定在哪里见过类似的脸,就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是谁了。” “是有点东方古典的味道,但是又很硬朗……” 第三个妈妈若有所指地补充道,她的视线在林万盛宽阔的肩膀和窄窄的腰线上停留了几秒钟。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穿著打扮明显更精致考究的妈妈,踩著恨天高,加入了她们的討论圈。 “尊龙啊,”恨天高点拨这几个不开窍的“学生”,“你们这帮小年轻估计都没怎么听过他了,老演员了。演过那个《末代皇帝》的。” “哦!!!”几个年轻妈妈瞬间恍然大悟,纷纷拍手,“对对对!就是他!那个演皇帝的!那个眼神!绝了!难怪觉得眼熟!” “你们估计是在tiktok上刷到过他以前那些顏值巔峰的片段吧,”成熟妈妈撩了一下捲髮。 “那可是当年迷倒万千少女的顶级亚洲帅哥,东西方通吃的那种。”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已经快要走到球场中央,正在被孩子们拉著做示范动作的林万盛的背影。 “jimmy跟他眉眼之间確实有几分神似,不过嘛……”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波流转,落在林万盛被运动t恤勾勒出的紧实肌肉线条上。 “这身材可比尊龙那时候有料多了。” 这句话像往烧热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水,点燃了旁边几个年轻妈妈。 粉色瑜伽裤不自觉地用手掌对著自己脸颊扇了扇风。 另一个下意识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眼睛亮晶晶地一眨不眨地盯著远处的身影,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 和旁边的闺蜜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彼此都懂的眼神。 ……………… ……………… 训练结束的哨声吹响。 他现在只想立刻回家,把自己摔在床上,昏睡到天荒地老。 一边揉著发胀的太阳穴,一边和几个依依不捨围著他问东问西的小球员道別,朝著校门口走去。 然而,噩梦並没有结束。 那群在训练开始前就对他“围追堵截”的妈妈们,竟然还等在教学楼门口! 而且人数似乎比之前更多了! “吉米!训练结束啦?”粉色瑜伽裤的妈妈,第一个迎了上来,手里还拿著一瓶冰镇的运动饮料,“辛苦了辛苦了!快喝口水!”她不由分说地將冰凉的瓶身贴在了林万盛的手臂上。 “是啊是啊!今天天气这么热,看你累得满头大汗的!”另一个妈妈也凑了过来,极其自然地掏出手帕,想要帮他擦拭额头上的汗珠。 妈妈们七嘴八舌,热情洋溢,身体也不断地向他靠近。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一道清亮的女声如同天籟般响起。 “抱歉女士们,你们的明星教练,我得借用一下咯。汉克先生要找他。” 凯特穿了一条剪裁利落的白色连衣裙,脸上带著俏皮的笑容,那双明亮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正饶有兴致地欣赏著林万盛被“围攻”的窘迫模样。 林万盛像是看到了救星,眼睛骤然一亮。 凯特衝著那群还有些意犹未尽的妈妈们眨了眨眼,动作俏皮。“学校那边有点事情,需要林教练配合一下哦。” 不等妈妈们反应过来,凯特上前一步,挽住林万盛的手臂,將他从人群中“解救”了出来。 柔软的身体贴了上来,手臂紧紧地环著他的胳膊,几乎是將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倚靠在了他身上。 “走啦走啦!”凯特拉著还有些发懵的林万盛,朝著汉克的办公室跑去,只留给身后那群妈妈们一个瀟洒的背影和一串清脆悦耳的、银铃般的笑。 …………………… …………………… 汉克办公室宽大的沙发上,凌乱地散落著几件揉皱的衣物。 林万盛侧躺在沙发上,一只手臂慵懒地搭在身旁。 凯特蜷缩在他的臂弯里,脸颊上还带著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红晕。 林万盛凝视著凯特的侧脸,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被汗水浸湿的几缕金髮从她光洁的额头上拨开。 “你怎么突然来这了?” “嗯?”她侧过头,对上林万盛探究的目光,脸上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我不来,我的大英雄就要被那群如狼似虎的妈妈们给生吞活剥掉啦。” 过了一会儿,凯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坐起身,將滑落的毯子重新拢好。 “喂,我可是救了你一命欸,”她微微扬起下巴,纤细的手指在林万盛胸口不轻不重地戳了两下。“快说,打算怎么谢我?” 林万盛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因为凯特刚刚的动作而微微滑落的毯子上。 没有说话,只是身体微微前倾。 手臂撑在凯特身侧的沙发靠背上,將她圈在了自己和沙发之间。 “那……再来一次?” 凯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 没好气地伸出手,象徵性地推了一下他坚实的胸膛。 “想得美!我快累死了好不好!”眼波流转间带著嗔怪。 “不可以!我要休息!” 凯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试图將话题拉回正轨。 “说正经的啦!我来找你,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你知不知道,汉克那个老狐狸,对於你未来的身价,心理预期是多少?” 她伸出手指,轻轻勾了勾林万盛的下巴。 “求求我呀,求求我,我就告诉你。” 林万盛没有说话,只是將那只原本撑在沙发上的手,轻轻地放在了凯特的腰侧,隔著薄薄的毯子,不轻不重地揉捏了一下。 凯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呼吸瞬间变得有些不稳。 脸上刚刚褪去不久的红晕再次浮现。 “你……” “你求求我,”林万盛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廓,“我就听你说。” 凯特感觉自己的耳朵像是要烧起来,一股酥麻的电流从耳根窜起,瞬间传遍了全身。 她试图推开林万盛像是烙铁一般滚烫的胸膛,却被对方用手臂更加牢牢地禁錮在了怀里。 原本放在她腰侧的手,又开始不规矩向下移动。 指尖所到之处,燃起一簇又一簇的火焰。 “討……討厌……啊……”凯特的声音微微发颤,身体也隨之发软,几乎要瘫倒在林万盛的怀里。 “我……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你先……” “先放开……” “ha……” 她的抵抗变得徒劳无力。 尾音消融在一声无法自控的轻喘里。 …………………… …………………… 林万盛將还有些腿软的凯特一路送回跑车旁。 凯特倚靠著车门,仰起脸,给了他一个带著慵懒笑意的告別吻。 动作略显笨拙地钻进了驾驶座。 林万盛目送著那抹红色消失在街角,才收回视线,转身朝著自家小超市的方向走去。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了那个备註为“吸血鬼大卫”(橄欖球经纪人)的联繫人,发送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汉克那边的心理价位,最高二十万。” 几乎是信息发出去的瞬间,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小意思,我至少给你谈到二十二万。放心交给我。” 紧接著,又是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你的比赛集锦!赶紧整理好发给我!別在这种小钱上浪费太多时间,小子。” “记住,我们真正的目標,是宰那些大学一笔大的!” “等你坐稳d1大学的首发四分卫的时候。” “別说20多万一年的代言费了。” “包你至少50万起。” …………………… …………………… 这次林万盛学乖了,套著件深色连帽衫,戴著口罩,从后门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宇哥的地下俱乐部。 出乎意料的是,宇哥竟然亲自等在门口迎接他。 “万盛,来,”宇哥的语气比平时郑重了许多,“给你介绍一位贵客。” 他领著林万盛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卡座。 穿著熨烫妥帖的西装,戴著眼镜的男人闻声站了起来。 看上去三十岁出头,眼神锐利。 “这位是李杰,jackson lee,”宇哥介绍道,“说起来,还是你东河高中的学长。” 男人微笑著伸出手,与林万盛坚实有力地一握。 “別听宇哥瞎吹,叫阿杰就行。”男人主动伸出手,笑容极具感染力。 “咱俩可是校友,我也是东河高中的,但是比你大几届,叫声学长不亏吧?” 笑著捶了林万盛的肩膀一下。 “我可听说了啊,球队今年出了个狠角色。咱们华裔自己的四分卫,要带队打进季后赛了?” “哥们儿,牛逼!” (本章完) 第208章 待宰肥羊 第208章 待宰肥羊 “初中才从华国来的,普林斯顿的本科,哈佛的法学博士,毕业后在大律所磨礪了几年,我觉得今年他准备好了,可以竞选咱们第一选区的议员。” 宇哥用下巴点了点李杰,然后看向林万盛。 “万盛,你看我们唐人街这些老板,一个个口袋里有点钱,就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只不过都是肥羊而已。美利坚这种社会,没人罩著,早晚被外面的狼吃乾净。” “警察,议员,市政府……那边的人不把你当回事,你赚再多钱,一口就能给你吞了。” 他把话锋转向李杰。 “阿杰是把好刀,在外面磨快了,现在该拿回来用了。” “你的决赛,整个唐人街都会看。” “到时候,让他站你旁边。” 这话没有商量的余地,但是林万盛並没有觉得被强迫。 这可是,纯大陆背景的第一块路標!! 林万盛的所有注意力彻底落在了李杰身上。 “好。” “决赛场见。” ………………………… ………………………… 鲍勃教练陷在客厅柔软的沙发里。 电视屏幕暗著,只有旁边一盏昏黄的落地灯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膝盖上的平板上,密密麻麻全是关於圣母大学爱尔兰战士队球员的资料。 目光聚焦在四分卫的位置上。 首发的那个大三小子,天赋异稟,本来是明年选秀的热门人选,可惜赛季中期在一次口袋保护崩溃中膝盖韧带撕裂,赛季报销,復出后的状態还是个未知数。 二號四分卫,大四,即將毕业。技术扎实,经验丰富,球风稳健,但缺乏顶级天赋和创造力,上限不高。 合格的替补,却难堪大任,不过这个人跟他鲍勃没什么关係。 屏幕停在了第三个名字上。 资料少得可怜,只有寥寥几行基本信息。 大二学生,没有获得过任何正式比赛的上场机会。 唯一能查到的亮点,是他在高中时期,曾经带领球队拿到过竞爭激烈的德州州冠军。 一个来自橄欖球圣地,却在大学枯坐两年板凳的天才? 是伤病?是態度问题?还是单纯的时运不济? 鲍勃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平板,眉头紧锁。 林万盛的天赋毋庸置疑,但他的比赛经验,尤其是面对顶级强队防守时的抗压能力,还需要更多检验。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视线越过茶几,投向了客厅另一端的餐桌。 安娜正坐在那里,柔和的檯灯光芒映照著她专注的侧脸。 正戴著耳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手指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飞快地敲打著,屏幕上全是一篇篇文献。 在为下周要交的一篇关於美利坚內战时期,南方经济结构的课程论文奋笔疾书。 “安娜,”鲍勃的开口打破了房间里的寧静。 “我记得咱们刚搬来纽约的时候,你不是天天抱怨说不喜欢这里吗?” 安娜敲击键盘的动作一顿。 摘下耳机,看向自己老爹。 “嗯?是啊,那时候刚来是不太习惯……怎么了爸爸?突然说这个?” 鲍勃放下手中的平板,试探性地开口。 “那……咱们再换个地方住,怎么样?比如说……印第安纳州的南本德市?” “很安静的地方,你觉得怎么样。” 安娜愣了几秒钟,隨即反应过来,动作幅度很大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腿和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为什么?!爸爸!你又想搬家?!” 我才刚刚適应这里的生活!交到了新朋友!而且……” 她的音量不受控制地拔高。 “我刚准备递交纽约大学的早申请材料!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 “纽大?”鲍勃皱起了眉头,“为什么非要去纽大?而且……他们的橄欖球队……那简直就是个笑话。” “我申请的是电影学院!全世界最好的电影学院之一!这跟橄欖球有什么关係!”安娜打断了他,带著被误解的委屈的说道。 “而且我已经决定了!我喜欢纽约!我不想离开!” 双臂抱在胸前,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就在父女俩之间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之时。 緹娜端著两杯冒著热气的牛奶从厨房走了出来。 走到餐桌旁,將其中一杯牛奶轻轻放在安娜面前。 又將另一杯递给了沙发上脸色有些难看的鲍勃。 “好了好了,”她走到鲍勃身边坐下,动作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阻止了他可能要继续说下去的话。 “安娜想去哪个大学,就让她自己决定。她已经是大姑娘了,有自己的想法和规划。” 她又转向安娜,安抚道。 “別理你爸爸,他就是瞎操心,总觉得你还是那个需要他抱在怀里的小不点。” “你想申请纽大,妈妈支持你。只要是你自己认真考虑过的决定。什么都行。” 安娜紧绷的肩膀放鬆了一些,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温热的牛奶小口喝著,但投向父亲的眼神里依旧带著警惕。 鲍勃张了张嘴,似乎还想爭辩几句。 家庭和事业的选择,似乎永远都是一个无法两全的难题。 拿起平板,试图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那些球员资料上。 却发现自己心烦意乱,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打消了这短暂的僵持。 鲍勃拿起沙发扶手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皱得更深了。 屏幕上跳动著一个他並不想接的名字。 丹尼斯-科斯塔,那个布兰德科斯塔的经纪人,像是苍蝇一样討厌。 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將手机放到了耳边。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丹尼斯那略显焦急,又刻意放缓了语速的寒暄。 “教练,晚上好,这么晚没打扰您休息吧?” “说吧。”鲍勃没有心情和他兜圈子。 “是这样的教练,”丹尼斯清了清嗓子,切入了正题。 “关於布兰德的位置问题……我们这边仔细商量了一下。” “布兰德非常热爱这支球队,他非常希望能继续为泰坦队效力。” “也愿意为了球队的胜利做出任何牺牲。” “他可以改打跑卫,发挥他的衝击力优势,甚至去防守组打线卫或者安全卫,利用他的运动能力,都没问题。只要能帮助球队贏球。” 鲍勃挑了挑眉,食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沙发扶手,没有接话,等著对方的下文。 果然,丹尼斯话锋一转,露出了他的真正目的。 “但是,教练,我们有一个条件。”丹尼斯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隨后他的吐字变得清晰而强硬。 “无论布兰德最终打哪个位置,您必须保证,他是绝对的首发。” 丹尼斯进一步施压,“这个保证,我们需要白纸黑字地签下来,写进合同里。” 鲍勃沉默著,手指停止了敲击。 “教练,”丹尼斯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小心翼翼的试探消失了。 开始急不可耐地催促。 “我们知道您现在手里的选择很多,jimmy的表现確实……出人意料。” “可是,布兰德的天赋和潜力也是毋庸置疑的,我们的诚意真的非常大。” “布兰德已经回纽约了。这次我们会待足够一个月,正好能赶上半决赛。” “希望您能儘快做出决定。” “今天晚上十点之前,需要得到您的明確答覆。否则……” 丹尼斯没有把话说完,未尽之语中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 …………………… 俱乐部里光线昏暗,只有舞台中央那一束追光灯格外明亮。 所有的卡座都塞满了人,有些甚至挤了七八个人,过道和吧檯附近站得满满当当,连转身都困难。 隨著台上林万盛抖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包袱,整个俱乐部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堂大笑,桌子都在隨著人们的动作而震动。 艾弗里大半个身子都歪歪扭扭地靠在坎贝尔身上,沉重的胳膊像没骨头似的搭著对方的肩膀,头几乎要埋进坎贝尔的颈窝。 眼睛紧闭,嘴里还装模作样地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嘟囔,努力地扮演一只撒娇的大狗,演技浮夸得肉眼可见。 坎贝尔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倒也没有拆穿他。 任命挺直了背脊,儘量不让自己被艾弗里彻底压垮。 麦琪没有理会卡座对面那几个频频举杯示意,试图吸引她注意力的男人。 也没有在意身边这两个“戏精”。 手肘撑在桌面上,单手托著下巴,琥珀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视著舞台。 林万盛穿著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握著立式麦克风。 正不疾不徐地讲述著各种文化衝突,节奏掌握得恰到好处。 哪怕是,一个偶尔的自嘲表情,都能精准地戳中观眾的笑点。 聚光灯下的林万盛,显得放鬆而自信。 就在这时,坎贝尔的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在昏暗中亮起。 荧荧的光线打断了麦琪专注的凝视。 她不悦地蹙了蹙细长的眉毛。 坎贝尔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体,试图带著身上这个“大型装睡掛件”的情况下拿到手机。 低头扫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鲍勃教练。 將手机贴到耳边,同时用另一只手示意艾弗里安分点。 坎贝尔一手扶著还在假装喝醉,实则占便宜的艾弗里。 一手举著电话,也压低了声音。 “教练?这么晚……” “有点事需要諮询你一下,”鲍勃直接切入主题。 “关於球队进人,合同方面的。” 坎贝尔动作一顿,下意识地坐直了一些。 “球队又要进新人?这个时间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对,”鲍勃补充,“科斯塔。” 坎贝尔拿著手机的手停在了半空,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住了。 “科斯塔????” 一直侧身凝视舞台的麦琪,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熟悉的名字。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正举著电话一脸错愕的坎贝尔,漂亮的眉毛微微挑起。 “科斯塔又来找你们了?”她的声音很轻,带著极度地嘲弄,清晰地传入坎贝尔耳中。 坎贝尔对著电话那头含糊地应了一声,示意教练稍等,然后用手捂住了话筒,冲麦琪点了点头。 “呵,这脸皮……还真是……超乎常人的厚实。” “行了,不要再聊了。” 麦琪小声说道。 “你让你电话那边的朋友。” 她抬起镶嵌著施华洛世奇水晶的手指,点向墙上的时钟。 “十点整,准时打开espnews(体育新闻)。” …………………… …………………… 林万盛在舞台中央踱了两步。 把麦克风从支架上取下来握在手里。 “时间过得真快啊各位,”他身体前倾,凑近麦克风。 “不知不觉,伟大的政府已经光荣停摆三周了。你们有谁留意到了吗?” 他停顿片刻,环视台下,摊开双手。 “好像……没有?很正常。为什么呢?因为大部分人,都还在被迫无薪上班嘛。”他做了个摊手的动作。 “生活一切照旧不是吗?除了月底银行帐户可能有点变化。” 台下发出一阵低低的笑。 “尤其是那些,”林万盛压低了身体,动作神秘兮兮。 “確保某些重要文件,比如爱泼-坦名单什么的,不会意外公开的关键岗位人员。” “他们可是中流砥柱,必须坚守岗位,虽然没工资。”他直起身,做了个你懂的表情。 观眾席的笑声更大了,有人用力拍著桌子,身体抖动。 “但是呢,总有一些岗位被认为是……呃……非必要的。” 林万盛耸耸肩,摊开双手,装出来一副无辜的表情。 “所以这部分员工就被要求休假了。毕竟,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对吧?” “比如说,国家核安全局,你们知道吧?管核武器的。他们有一千四百多名员工,现在正在家带薪……哦不,无薪休假。” 他停顿了几秒,由著这个信息在观眾脑中发酵,接著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太棒了!现在,美利坚合眾国的核武器库,正处於一种非常……嗯……自由的状態。” 他双手向两侧张开,做了个拥抱自由的动作。 台下有人笑得呛住了,用手捂著嘴咳嗽。 “不过没事没事,”林万盛连忙摆手,安抚眾人。 “大家完全不用担心安全问题,我听说,”他又凑近麦克风,压低了嗓门,“政府非常贴心地,在每个核武器库的大门外面,都掛上了一个崭新的牌子。” 他清了清嗓子,模仿一个严肃的播报员。“上面写著,閒人免进,请勿触摸。” 他双手在胸前交叉,做了个禁止的手势。 直起身环视全场。 “所以,肯定是万无一失了。谁会不听牌子的话呢?” 林万盛说完,自己都没忍住,肩膀开始抖动,发出压抑的笑。 台下的观眾更是笑得前仰后合,许多人捂著肚子,身体蜷缩起来。 “好了好了,说点严肃的。”林万盛强忍住笑意,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 “当然,还有一部分必要岗位,为了保障我们所有人的安全,是必须上班的,虽然也是没工资。” “比如,空中交通管制员,就是我们俗称的空管。他们得確保天上的飞机不会撞到一起。” 他停顿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但是你想啊,没工资,生活总得继续吧?所以据说,很多空管小哥白天指挥完飞机,晚上还得开著自己的小破车去送外卖,披萨或者炸鸡什么的,赚点奶粉钱。” 他双手一摊。 “当然,我们肯定不希望他们太辛苦,熬夜对身体不好,影响第二天工作状態,对吧?万一打个盹什么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鬆起来。“不过话说回来了,天那么大,那么多飞机都能装下,对不对?” 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圈。 “个人觉得吧……两架飞机……应该……大概率?” 林万盛歪著头,表情很不確定,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 “是撞不到一起的吧?” 台下彻底笑疯了,有人笑出了眼泪,一边擦眼泪一边用力捶打著桌子。 前排一个大哥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林万盛等笑声稍落,继续用独特的逻辑往下推演。 “你们想啊,总不可能发生那种电影里的情节吧?” 瞬间瞪大眼睛。 “一架因为空管打瞌睡而迷航的飞机,在天上瞎转悠,然后 duang的一下!”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 “正好撞上了没人看管的核武器库。对吧?” “毕竟……人家门口掛著不许人进的牌子呢。” 求180张月票。 周末日万。 (今天有很多內容卡审核了,放不出来……) (如果有一个206,停摆,请千万別订阅……) (本章完) 第209章 科斯塔的末日 第209章 科斯塔的末日 鲍勃的手指烦躁地敲击著遥控器。 现在的他,本来应该已经在分析下周对手的录像,但是几小时之前坎贝尔那通没头没尾的电话让他心里长了草。 瞥了一眼墙上的钟,指针近乎静止地停在9:52。 嘆了口气,还是按下了电源键,电视屏幕亮起,萤光充斥了客厅,他熟练地调到了epsnews频道。 楼梯上传来轻微的震动,一双小脚丫出现在楼梯口。 小女儿穿著睡衣,抱著一个海绵橄欖球跑了下来。 “爸爸,我想玩拋球!!”她高高举起小球,满眼期待,身体微微前倾。 鲍勃的视线没有离开屏幕,头也不回地敷衍道。“乖,爸爸现在有点事。去找你姐姐。” 小女儿的脚步停住了。 原本高举的胳膊慢慢垂下,肩膀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小嘴一瘪,眼眶迅速泛红。 安娜从餐桌上那堆小论文和复习资料中抬起头。 看到妹妹要哭的样子,立刻推开椅子。 安娜蹲下身,动作轻柔地从妹妹手里拿过小橄欖球,然后塞给她一个乐高小人。 “別吵爸爸了,”安娜牵起妹妹的手。“我们去楼上玩乐高好不好?我帮你搭那个大城堡。” 小女儿点点头,被安娜牵著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客厅。 緹娜抱著一大包薯片和一个家庭装的冰淇淋桶从厨房走出来。 走到茶几旁,顺手拿起了那个不停震动的手机。 “honey,你的手机一直在响。” 鲍勃头也没回。“別管了,是科斯塔的经纪人。” 緹娜的眉头皱了起来,把零食放在茶几上。“我不太喜欢那家人。” 鲍勃的视线依然锁定在电视gg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遥控器的边缘。 “之前你让我帮他安排学业辅导,”緹娜继续说道,她撕开薯片包装,发出的细微摩擦让鲍勃的眼皮跳了一下。 “我推掉了一个会议,在办公室等了他一个小时。人影都没见到。” 她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情景。 “我后来给他经纪人打电话,你猜那人怎么说?lady,这个不是你需要担心的事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鲍勃的全部注意力终於从电视上转了回来。 他抬起头,注视著妻子脸上那未消的慍怒。 “放心,听坎贝尔的意思,这小孩,应该回不来我们学校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緹娜犹豫了一下,还是顺势坐了上来。 鲍勃伸手环住她的腰,將她揽进怀里。 “坎贝尔跟我说,十点有惊喜,”他拿起遥控器,按下了音量增大的按钮。 “咱们一起来看看吧。” 緹娜靠在鲍勃怀里,伸手从茶几上拿起一勺冰淇淋,满足地放进嘴里。 电视屏幕上,espnews的片头动画正巧结束。激昂的音乐淡出,镜头切换到演播室。 “欢迎收看今晚十点的espnews,”主播约翰情严肃,没有丝毫客套。 “我是约翰。” “我是丽莎,”主播丽莎接过话头。 “约翰,我们今晚的头条新闻,恐怕要让ncaa和全国高中体育联合会都彻夜难眠了。” 约翰点了点头,身后的屏幕上出现了高中比赛集锦。 就在这个时候,鲍勃的手机终於停止了响动。 “丽莎,自从15年德州停止了大规模药检之后,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在全国性的新闻上,看到如此明目张胆的高中生禁药丑闻了。” 在2003年时,一名17岁运动员在使用类固醇药物之后自杀。 之前还有一起涉及多名高中橄欖球运动员的类固醇丑闻事件。 在2007年开始,德州启动了美利坚歷史上最大规模的类固醇测试项目。 特別是2007年到2009年,对全州超过70万名学生运动员进行了隨机抽样测试。 从07年到15年,花费超过1000万美元,但是只发现了不到50例阳性案例。 大部人猜测,是在样本採集过程中,德州的测试人员不可以直接观察运动员。 所以,这些被测试的人员可以轻而易举地用乾净样本来作弊。 最重要的是,这个项目的药物名单早就过时了很多年,根本无法跟上当时的禁药节奏。 在种种弊端之下,15年停止了药检。 丽莎的表情同样凝重。“没错,约翰。今晚,我们不得不报导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一个本该是明日之星的年轻球员。” 画面切到了一段明显是偷拍的的视频上。 视频抖动得非常厉害,一个身材高大的黑人少年从公寓楼的门厅里快步走了出来,穿著一件宽大的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 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运动背包,在纽约的街头行色匆匆。 画面中的人脸部被做了模糊化处理。 鲍勃不由地坐直了身体。 緹娜也顺势站了起来,坐到了鲍勃身边的沙发上,手中的冰淇淋碗被不经意地放在了茶几上。 两人目不转睛地盯著电视屏幕。 虽然看不到脸,但结合坎贝尔刚才那段充满暗示的话语。 一个名字,同时浮现在了两人的脑海里。 布兰登-科斯塔。 旁白音响起。 “这段视频,由匿名人士提供。视频所涉及的对象虽然已经年满十八周岁,但为尊重其个人肖像权,我们依旧对其面部和声音,进行了模糊处理。” 画面闪烁了一下,切换到了一个从室外透过窗户,向屋內偷拍的视角。 玻璃上的反光和水汽,让屋內的景象显得有些模糊和扭曲。 刚刚那个黑人少年,此刻正放鬆地躺坐在沙发上。 旁边,一个看起来比他年纪更大一点的男人。 正从少年鼓鼓囊囊的背包里,拿出几袋淡黄色的液体,和一套全新的注射器。 男人熟练地將液体抽入针管,在少年的注视下,將针头扎进了他肌肉发达的手臂。 画面定格。 旁白声再次响起。 “在我们联繫之后,此名运动员的经纪人迅速做出回应。” “声称视频中所注射的是营养补充剂,並提供了一份近期由专业机构出具的,结果为阴性的药检报告。” “然而,据我们在俄亥俄州高中体育协会的內部消息源向我们证实。” “药检报告,在这起事件中,是完全无关紧要的。” “问题,从来都不是药检的结果。而是更根本的,运动员必须遵守的《学生行为准则》和《运动员手册》。” “几乎所有美利坚高中都会明文规定,学生,尤其是在校代表队的运动员,不得持有,使用或分发任何非法药物,违禁药物或未经学校批准的物质。” “私自接受任何形式的注射,本身就是对这一准则最严重的践踏。” 旁白的声音变得愈发严厉。 “所以这件事的关键点在於,这个规则惩罚的是私自注射药物,这个行为本身,而不是能否被检测出来。” “当学校管理层看到这段视频时,他们不需要任何药检。” “视频本身,已经构成了无可辩驳的证据。” “在学校的纪律处分中,標准不是刑事法庭的排除一切合理怀疑,而是优势证据。” “换而言之,证据只需要显示出,很有可能发生了违规行为就可以了。” “对於校方而言,这几段视频,远远超过了这个標准。” “我们现在可以確认的是,这名被多家d1名校追逐的五星级四分卫,与他所在的俄亥俄州高中,已经正式分道扬鑣。” “对於这次离校,究竟是一次普通的转学。” “还是如外界传闻所说。” “是因严重违纪导致的开除处分,无论是校方还是该名学生的家人,都三缄其口。” “截至发稿前,校方以保护学生隱私为由拒绝发表任何评论,而该名学生的经纪人也未回应我们的置评请求。” 电视画面切回了演播室,约翰和丽莎还在用沉痛的口吻分析著这起丑闻对高中体育的深远影响。 緹娜將一小勺冰淇淋送进嘴里。冰凉的甜意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隨之而来的冰冷让她的牙齿微微发酸。她凝视著屏幕上那段被反覆播放的偷拍视频,若有所思。 “所以……”緹娜含著小勺,吐字有些含糊不清。 “他那个经纪人,是想打个时间差?抢在我们都不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跟你签下首发合同?” 鲍勃拿起了遥控器,按下了关机键。 屏幕暗了下来,客厅瞬间陷入了昏暗与安静,只剩下冰箱压缩机在厨房传来的低沉嗡鸣。 “对。”鲍勃的身体陷进沙发里,“而且我承认,我是真的心动了。” 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遥控器上的按键。 “晚饭后,我差一点就开车过去找他签约了。” “我们的防守阵容……是真的还缺一个像他那样有衝击力的球员。” 鲍勃抬起头,视线在昏暗中落在緹娜的脸上。 “幸好,在出门前,我给坎贝尔打了个电话,问了问她的意见。” 就在这时,那只刚刚安静了没几分钟的黑色手机,再一次在茶几上疯狂地震动了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依旧是那个刺眼的名字。 丹尼斯-科斯塔。 緹娜皱起了眉头。 鲍勃拿起手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按下了接听键,手指顺势在屏幕上一划,打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丹尼斯那惊慌失措的咆哮。 “教练!教练你听我解释!你看到新闻了对不对?!那不是布兰德!那他妈的不是他!” “真的不是!!!” 电话那头的丹尼斯大吼著,结果,並没有听到鲍勃的任何回应。 沉默比质问更让他慌了。 此时此刻,他意识到鲍勃已经认出了那个被打码的人就是布兰德。 丹尼斯慌不择路,立刻拋出了一个更加蹩脚的理由。 “他们陷害我们!教练!那是假的!是电脑合成的!对!就是ai换脸!他们陷害我们!” “真的教练!你要相信我!” 緹娜听到这番苍白无力的辩解,忍不住翻了一个极其夸张的白眼。 用勺子挖了一大口冰淇淋塞进嘴里,这齣极其拙劣的喜剧让她开始想吃东西了。 鲍勃拿起遥控器,重新打开了电视,espn频道还在循环播放著那段视频的特写。 將音量调大。 “丹尼斯,”鲍勃的动作冰冷而平静,“你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吗?” 没有再给对方任何开口的机会。 “go f*ck yourself.” 说完,他按下了掛断键。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里主播义正词严的分析评论声。 …………………… …………………… 布鲁克林的豪华公寓內,espnews的报导同样在巨大的壁掛屏幕上播放著。 “……我们收到的最新消息是,”丽莎表情凝重,低头看了一眼手卡。 “就在我们公布这条消息的时候,纽约警方突袭了我们之前视频中出现的那栋公寓楼。” 约翰接过了话头:“是的丽莎。警方在其中一间公寓內,搜出了大量的合成类固醇生长激素等违禁药品,以及……”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確认这个词的份量。 “两公斤的高纯度古柯碱。” 听到这里,怀特哑然失笑。 蜷缩在他怀里的女孩抬起头,她茫然地眨了眨眼,手臂收紧了一些。 “这有什么好笑的?” 怀特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 伸手拿起旁边矮几上的威士忌酒杯,抿了一口。 於是决定破天荒地,决定给怀里的女孩“上一课”。 “惨?不,宝贝,”他用空著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女孩光洁的脸颊。 “这叫……清理门户。” 他拿起遥控器,將电视静音。 “这个蠢货,”他用下巴点了点屏幕。 “是纽约最近新冒出来的一个经销商。他把我们卖两千五一支的营养剂,只卖两千。” 怀特摇了摇头,满是鄙夷。“他以为这是在沃尔玛搞促销吗?他是在搞坏整个市场的规矩。” “更蠢的是,”怀特的指尖在冰冷的酒杯边缘滑动,“他什么人都卖,也不评估考察一下客户,来者不拒。甚至还敢碰白粉。” 他凑近女孩耳边,將她搂得更紧了些。“做我们这行,宝贝,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低调,是客户筛选。我们是运动营养顾问,不是他妈的毒贩子。” 他重新靠回沙发,將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沙皮,活该被抓。” 今天有一个面试,搞到快9点才结束。 我发誓我周末日万!!!! (月票低於2000,我也日万。) 实在太对不起各位。 这周事情有点多。 以及这章要查的资料有点多……耽误了不少时间。 非常抱歉。 (本章完) 第210章 根本就不是一个运动哦 第210章 根本就不是一个运动哦 周日的阳光费力穿过纽约厚重的云层,洒在冠军烧烤餐厅橡木招牌上。 一张长长的桃花心木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早午餐。 堆积如山的炒蛋,银制餐盘里的香肠和西冷牛排,还有冒著热气的鬆饼和麵包。 汤姆-休斯顿,球队最大的赞助商,今天的心情显然好极了。 穿著loro piana羊绒衫,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光芒。 坐在长桌的主位,正对面就是鲍勃教练。 “鲍勃!你把jimmy教的真不错!还有艾弗里!罗德也是进步巨大。” 汤姆-休斯顿挥舞著手中那把沉重的银质餐刀,唾沫星子横飞。 “我必须再说一次!周五的比赛!你们真他妈太棒了!” 防守组教练正埋头对付一块淋满了肉汁的t骨牛排,听到这话,他抬起头,嘴里塞得满满当当。 “没错汤姆。最后的延迟冲球达阵……我看了六遍回放。完美!纯粹的完美!” “不不不,罗伯特,你没懂我的意思!”汤姆用刀尖指著他,又转向鲍勃,“我说的不是战术!我说的是……是那种气势!” 他微微倾身向前,精心护理的脸,因为激动泛著红光。 “你彻底打垮了他们!零封!在他们的主场!” “把他们那群自大的混蛋按在地上摩擦!” “这真的是让我太舒心了。” 另外一个人也笑著加入了谈话中。 “你知道吗?五年前,我输给黑豹队主教练两万刀。” “整整五年!我每次在联盟的年度酒会上见到他,他都吹嘘他们是怎么把怀特的传球三次抄截的!” 这人突然一拍桌子,桌上的咖啡杯都跳了一下。 “这次,我终於可以笑死他们了!零封啊!!” 佩恩和其他几个助理教练都跟著发出了应酬的笑。 全场,只有鲍勃教练没有笑,呆呆地干坐著,面前的咖啡一口没动。 手里拿著一把银勺,无意识地瓷盘上划拉著。 ……………… ……………… 清晨六点,天还没亮。薄雾笼罩著长岛。 鲍勃刚结束了晨跑,灰色运动衫上还带著汗气。 弯腰繫鞋带,拉伸了几下腿筋,推开家门。 厨房的灯光昏黄,咖啡机开始咕嘟作响。 鲍勃双手撑著岛台的花岗岩台面,呼吸还没完全平稳。 手机就在檯面上震动了起来。 南本德市,印第安纳州。 肾上腺素的突袭让鲍勃按了两次接听键,都没接听。 …… “鲍勃教练吗?”电话那头的男声沉稳干练。 “我是。” “格兰恩-汉森。圣母大学招募部主管。”汉森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打给你。关於你的那个华裔小子,jimmy lin。” 鲍勃握紧了电话。“我猜到了。” “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汉森的背景音里传来他人在交谈的声音,“jimmy,我们是必须要爭取的。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他的传球视野冷静的头脑还有那种……在混乱中创造奇蹟的能力。” 鲍勃沉默著,靠在水槽边,咖啡机嘀的一声。 汉森话锋一转,鲍勃的心也跟著沉了一下。 “我们的预算有限。校董会今年在几个新项目上投了太多钱。而且,我们已经给了两个五星防守球员全额奖学金。” “教练先生,圣母大学能给出的条件是。”汉森的吐字清晰而冰冷,“第一年的全额奖学金。之后,他需要根据自己的表现,重新为自己爭取。” 鲍勃张了张嘴,却一时没说出话来。 客厅那边传来脚步声。 緹娜披著睡袍走进来,揉著眼睛。 “这么早又有电话?” 鲍勃朝她摆了摆手,示意別出声。 “一年?汉森,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好几个大学给的都是四年全奖保证!” “那他们就签下他好了。”汉森的反应波澜不惊,根本就没有想跟鲍勃教练商量的意思。 “鲍勃,我们是圣母大学。我们不需要和別人竞价。一年全奖,这就是我们的条件。” “如果他到了大学联盟,还跟高中一样优秀。” “后面三年的奖学金根本不是问题。但如果他不行,我们也不会在他身上浪费一个宝贵的名额。” 汉森继续说道,这一次,他的指令性不言而喻。 “我必须提醒你,鲍勃。这小子的热度有点高了。两次超过60码的长传,还有这周的延迟达阵……” “这让我们的工作很难做!他的经纪人会拿著这些集锦漫天要价!” “你的工作,就是让他的热度下来。” “下一场比赛,让他休息。” “下场毕竟对你们来说也是鱼腩队,藉口训练替补四分卫,或者隨便什么理由。” “在你们进入季后赛之后,我们的人会来纽约。” “再此之前,我不想在任何媒体上,再看到他任何惊艷的表现。你明白吗?” 鲍勃的呼吸变得粗重。 这已经不是在商量,这是在下达命令。 “还有一件事,”汉森仿佛知道鲍勃无法拒绝,继续拋出了更棘手的问题,“那个受伤的四分卫,马克-布朗。” “我们听说,jimmy想把他当成陪练,一起带到大学里。” 安娜戴上耳机,穿著运动外套,踩著轻快的步子往门口走去。 “爸,我去跑步啦。” 鲍勃只是点了点头,仍然握著手机,眉头紧皱著。“对,马克的经验对於jimmy非常有用。” “我不关心这个,鲍勃。” 汉森的言辞变得愈加锋利。 “我们只关心ncaa的规则和我们的保险条例。都瘫痪的人了.” “不可能给他任何运动奖学金,也不可能让他在球队里担任任何职务。” “那没得谈了。”鲍勃的身体绷紧了。 “別急著掛电话,教练。”汉森似乎预料到了他的反应。 “我们可以给那个马克,一个机会。他高中的gpa一塌糊涂。” “按正常程序他连申请的门槛都摸不到。” 汉森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听说,他家境也一般,对吧?而且最关键的是,他现在……毕竟是瘫痪了。” 鲍勃转过身,望著窗外。 安娜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清晨的雾气中。 “招生办那边的主任欠我个人情,”汉森没有理会鲍勃此时的心情,只是自顾自的说著。 “他同意把马克-布朗放进多元化背景的名单里,包装一下就行了。” “毕竟,经歷了如此大的伤残,还需要坐轮椅的学生,对於学校的宣传形象也是有好处的。” “运作运作,给他申请一个……半额的助学金。” “半奖?” “对。但你必须让他和jimmy都明白,”汉森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鲍勃的耳朵里。 “他来圣母大学,是以多元化背景学生的身份,不是运动员。” “私底下,他对於jimmy而言是私人教练也好,学习伙伴也罢。这跟我没关係。” “但是,他绝对不能进入球队的训练基地,不能参加任何正式的球队集训和战术会议。” 听到这话,鲍勃的呼吸不由地变得粗重了起来,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緹娜抬起头,察觉到了什么,轻声问:“怎么了?” 鲍勃背过身去,低声说:“没事。” 汉森言辞稍微软了一点。 “鲍勃,我看了你的履歷。你在德州干得不错,在纽约也干得不错。” “很会教四分卫。我们明年正好缺一个四分卫教练。” “后年,进攻组教练就要退休了。” “给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把jimmy带过来。” “儘可能少条件的带过来。” ……………… ……………… “鲍勃?鲍勃!” 汤姆-休斯顿这张热情洋溢的脸,在鲍勃眼前重新变得清晰。 鲍勃猛地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走神了太久。 其他教练和赞助商,都用一种困惑的眼神注视著他。 “哦,抱歉,汤姆,”鲍勃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態,“昨晚没睡好。你刚刚说到哪了?” “我说,”汤姆-休斯顿没有察觉到鲍勃的异样,兴奋地搓著手。 “我们得趁热打铁!现在球队士气正旺,孩子们也都拿到了大学的关注。” “再给他们再加一把火!” “我联繫了几个咱们东河高中毕业的,现在在纽约混得不错的孩子。” “他们都很愿意回来,给学弟们传授传授经验!” 鲍勃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一下。 “比如,”汤姆-休斯顿得意地竖起一根手指,“詹姆斯-怀特!咱们的传奇四分卫!他现在就在纽约!我跟他聊过了,他很乐意回来指导一下jimmy!” “还有,”汤姆又竖起一根手指,“福特汉姆大学那个三年级的明星跑卫,兰恩-伯克!” “上次,返校节,艾弗里还跟我说那是他偶像!” “我准备安排他们见个面,让兰恩-伯克亲自告诉艾弗里,d1-fcs的对抗有多激烈!” “怎么样?”汤姆-休斯顿环视四周,对他这个绝妙的主意得意不已。 “让这些已经上岸的学长们,回来给小伙子们讲讲大学是什么样子!让他们对未来的期待感更强一点!更有动力去衝击州冠军!” 佩恩和其他几个教练都纷纷点头称讚。 “好主意啊,汤姆!” “这绝对能激励那帮小子!” 鲍勃没有参与这些討论,脑海中迴荡著汉森的话。 “儘快不要再有其余表现了。” “……不要再有……表现了。” “鲍勃?” 他抬起头。 “hey,鲍勃,你今天怎么回事?”汤姆-休斯顿放下手中的餐叉,抱怨道,“大家都在为球队出谋划策,你这个主教练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认真点啊。” 包间里的谈话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鲍勃身上。 鲍勃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挺直了背脊。 “嗯,”他开口,“你说的对,汤姆。” 他环视四周,迎向每一个教练和赞助商的目光。 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接管了这场谈话的主导权。 “下周五的比赛,虽然对手是鱼腩队。” “但是,”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会有很多学校关注。这必须是他们所有人,打出的最好的一仗!” …………………… …………………… 早午餐快要散场了。 侍者收走了最后几个空咖啡杯,椅子在地板上摩擦。 教练和赞助商们纷纷起身,穿上外套,互相握手道別。 就在鲍勃准备偷摸溜走,抓紧时间回去看录像时,汤姆-休斯顿在门口拦住了他。 汤姆用下巴朝著那几个正和別的赞助商握手道別的助理教练点了点。 “鲍勃,明年你的教练组可就要大换血了。” “这几个人,明年都要高升了。去別的学校当进攻或者防守组教练,甚至主教练。” “这一下子,就空出了三个位置。” 汤姆抬起一只手,打断了鲍勃可能要说的话。 “我知道,我知道。一个位置肯定是留给佩恩的宝贝儿子的,这是传统,我没意见。” “但还有两个空缺。你现在有想法吗?” 鲍勃摇了摇头,他的心思只花在了比赛上,根本没心思去想明年的组队问题。 “那,”汤姆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怀特。詹姆斯-怀特,你当然还记得吧?” “你以前不也做过一段时间他的私人教练吗?” 鲍勃点了点头。 但是他並不喜欢这个天赋极佳,但也功利心过强的孩子。 “这次联繫他回来参加校友活动,”汤姆装作不经意地提起。 “他跟我说,他现在有空閒,想来球队试试,当个助理教练。” 鲍勃依旧没有作声。 “我让他今天晚上过来一趟,”汤姆最后说道。 “你晚上考察一下吧。” 汤姆重重地拍了拍鲍勃的肩膀,结束了谈话。 “那孩子的技术,是真的没话说。” …………………… …………………… 因为有汤姆-休斯顿和詹姆斯-怀特这些“贵客”的参与,原本定在胜利烧烤餐厅的,完全属於球员们之间的庆功宴,彻底变了味道。 地点被临时改在了学校的橄欖球场。 看台上,几台可携式烧烤架被匆忙地支了起来。 炭火燃烧发出的噼啪声和烤肉滴油的滋滋声下,白色的浓烟裹挟著食物的香气,飘向初秋微凉的夜空。 气氛远没有想像中热烈。 球员们略显拘谨地聚在一起,三三两两地小声交谈著,眼神时不时地瞟向那几个正和鲍勃教练谈笑风生的“大人物”。 这不像庆功宴,更像一场带著任务的社交活动。 后勤女孩们和几个啦啦队员则主动承担了烧烤的任务。 围在烟雾繚绕的烤架旁,嘰嘰喳喳地忙碌著,熟练地翻动著鸡翅和热狗。 一个女孩用纸巾仔细擦掉了盘子边缘的酱汁,確保摆盘完美,然后端著堆积如山的食物,踩著小碎步,穿过人群,径直递给了正被队友们围住的艾弗里,脸上带著羞涩又崇拜的笑容。 “艾弗里,这是我特意为你烤的!” 她们都在忙著为自己心仪的球员,烤制专属的晚餐。 布莱恩成了这个小型社交场里的隱形人。 没有靠近任何一个圈子,只是低著头,默默地在长条桌的末端拿了一个纸盘。 也不敢抬头,尤其是朝著鲍勃教练和怀特所在的方向。 用夹子胡乱地夹了几块香肠,淋上番茄酱。 端著盘子,一个人走到了看台最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將polo衫的领子立起,背对著所有人,假装在专心致志地对付盘子里的食物。 他能感觉到一道视线,牢牢地锁定著他。 看台的另一端,灯光最明亮的地方,怀特正端著一杯啤酒,游刃有余地站在汤姆-休斯顿和佩恩教练的中间,谈论著大学橄欖球的趣事。 他察觉到了布莱恩的躲闪。 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蜷缩在阴影里的身影。 布莱恩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然后慌乱地將头埋得更低,几乎要塞进盘子里。 怀特收回视线,毫不在意。 怀特还以为,是布莱恩担心自己使用违禁药物的事情被发现。 这小子,身体享受著药物带来的力量和荣誉,心里却还被那点可怜的道德感折磨著。 “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怀特在心里冷笑。 他根本不担心。 布莱恩的焦虑?这只不过是是小孩子拿到不属於自己糖果后,害怕被家长发现的正常反应罢了。 怀特便也没有另作他想。 举起酒杯,主动向汤姆-休斯顿示意,重新投入到这场关乎他未来“事业”的社交之中。 …………………… …………………… 就在气氛陷入一种微妙的停滯时,几个穿著各自大学帽衫和运动裤的年轻身影走进了体育场。 他们一出现,就打破了原本的拘谨。 “哇!是兰恩!” “兰恩-伯克回来了!” 看台上的球员们发出一阵小小的骚动。 艾弗里那双因为吃的过多而显得有些飘忽的眼睛,瞬间聚焦。 一把推开身边还在傻乐的凯文,第一个冲了上去,身后还跟著几个同样是跑卫位置的队友。 “兰恩!”艾弗里激动到脸都有些涨红,“真的是你!” 前东河高中明星跑卫,现在福特汉姆大学三年级的绝对主力,兰恩-伯克,笑著张开双臂,和衝上来的艾弗里重重地撞了一下胸。 “嘿,小子们,干得不错啊!”兰恩那常年被日晒和高强度训练打磨出的古铜色皮肤,在灯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 兰恩身材其实不算特別高大,不过卫衣下賁张的肌肉线条,却充满了肉眼可见的爆发力。 艾弗里和几个跑卫將他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开了口。 “大佬!快说说!d1的联赛到底是什么感觉的?”艾弗里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 “是不是特別猛?对抗是不是很夸张?” 兰恩-伯克打量著眼前这群明显还带著几分稚气的少年,脸上露出了怀念的笑容。 抓起烤架上的一根热狗,咬了一大口。 “跟高中……”他咀嚼著,思索著该如何形容,“这么说吧,跟高中完全是两种运动。” 他咽下食物,目光落在了艾弗里那壮硕得如同小牛犊般的身躯上。 “你就是艾弗里吧?我听教练提起过你。拿到了d1的offer?恭喜你。” “嘿嘿……”艾弗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怎么形容那种强度呢?”兰恩丟掉手里的纸盘,他后退了两步,站稳了脚跟,衝著艾弗里勾了勾手指。 “来,你撞我一下。” “啊?”艾弗里一愣。 “用你冲球的力气,別留手,”兰恩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全力撞过来。” 艾弗里和周围的队友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深吸一口气,压低了重心,陡然发力,狠狠地撞在了兰恩的胸膛上! “砰!” 兰恩被艾弗里这一下撞得向后连退好几步。 他低下头,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又重新抬起头打量著艾弗里,眼睛里闪过一丝讚许。 “哟,不错啊小子,”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这力量,在新兵里算很可以了啊。” 艾弗里被学长这么一夸,顿时有些飘飘然。 骄傲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也学著兰恩的样子,后退两步,分开了双腿。 “嘿嘿,学长,该你了!你也来撞我一下!” 兰恩的笑容里,带著一丝成年人看小孩子逞能的促狭。 “你確定?” “来吧!”艾弗里摆出了自认为最稳固的马步。 “行。” 兰恩没有助跑。 原地右脚猛地向后一蹬,身体前倾,將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右侧的肩膀上。 一步踏出,狠狠地撞在了艾弗里的胸上。 艾弗里脸上的笑容,在接触的瞬间就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皮卡迎面撞上,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从胸口传来,引以为傲的下盘力量在对方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他脚下踉蹌,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一步两步三步…… 整整退了十几步,直到后背重重地撞在看台的座椅上,发出一声巨响。 才狼狈地摔坐了下去。 整个烧烤区,瞬间陷入了一片安静。 艾弗里坐在椅子上,捂著生疼的胸口,一脸茫然地看著还保持著衝撞姿势的学长,脑子里一片空白。 “哈?” 今天二面聊了好久…… 生死时速竟然也拼出来了六千字。 这个月发布接近21万字了。 能不能求点各位明天的月票。 谢谢!周末肯定日万!!! 想下个月月初月票多一点。 冲冲成绩。 谢谢~ (本章完) 第211章 70码 第211章 70码 除了鲍勃教练,汤姆-休斯顿,怀特和几个同样是大学联赛归来的球员之外。 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烤肉的香气依旧瀰漫,但已经没有人再动面前的食物。 替补球员们手里拿著的纸盘倾斜,香肠和烤翅滑落在地上也无人察觉。 刚才还嘰嘰喳喳的啦啦队员们,都捂起了嘴。 视线在艾弗里和兰恩之间来回扫。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大学橄欖球和高中有差距。 但他们真的没有料到,这个差距会如此直接的体现。 艾弗里是球队里最壮的跑卫,是高中赛场上横衝直撞的存在。 可在这个只比他大三岁的学长面前,他连让对方后退几步都做不到。 对方,没有助跑,只用了一步的发力,就將他这个两百多磅的小坦克撞飞了出去。 艾弗里坐在长椅上,感觉胸口依旧在火辣辣地疼。 他低头揉著自己的胸肌,脑海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刚刚发生的事情。 兰恩-伯克察觉到了现场气氛的骤然冷却。 知道自己这一撞,可能把这群少年的自尊心给撞碎了。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到艾弗里身边,伸出手將他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没事吧?” 艾弗里摇了摇头,还是没从震惊中缓过来。 兰恩拍了拍他的护肩。“我今天来,是汤姆-休斯顿先生邀请的,也是鲍勃教练的意思。” 他转向所有围过来的球员。 “教练希望我来,就是为了让你们提前感受一下,大学联赛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兰恩环视四周,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却带著困惑的脸庞。 “我大一刚进福特汉姆的时候,”兰恩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和你们一样。觉得自己是高中的明星,天之骄子。” “我觉得自己已经准备好了,终於可以在联盟中大杀四方了。” “然后,”他自嘲地笑了笑,“开学第一天的训练,我被一个大四的替补角卫像撞麻袋一样撞翻了十几次。” “我引以为傲的力量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 “当时累瘫在地上的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看著天空的时候,我就在想,我他妈是不是根本不適合这项运动。” “真的,差一点就崩溃了。” “特別是当我坐了一学期冷板凳之后,那个寒假一直都在想,要不要乾脆就退学回家,去老爸的修车厂里当个学徒算了。” “大学联赛,和你们现在玩的是完全不同的游戏。” “那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和你们一样,甚至是比你们更有天赋的高中明星。” “但是,大学的对抗强度身体素质和战术复杂度,是你们现在无法想像的。” 鲍勃教练在此时走了过来,他站到兰恩身边,示意所有球员都聚拢过来。 “兰恩说得没错。”鲍勃的声音压过了场上的嘈杂。 “你们这个赛季打得不错,连战连胜。得到了球探的关注,拿到了offer。现在一定都觉得自己很强了,是不是?” 球员们没有说话,但他们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兰恩接过了话头。“那我们来做个最简单你问我答吧。”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停在了进攻锋线中锋加文那庞大的身躯上。 “你,”他衝著加文抬了抬下巴,“是进攻锋线,对吧?你们队里力量最大的?” 加文没想到自己会被突然点名,有些紧张地挺直了胸膛,在队友们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225磅的臥推,”兰恩问出了那个所有橄欖球员都必须面对的问题,“你能做几次?” 225磅(约102公斤)臥推的重复次数,是nfl新秀体测营和大学橄欖球 pro day的標准力量测试项目。 (pro day是大学为即將参加nfl选秀,特別是那些暂时没进入新秀体测营的球员举办的展示活动,球员可以在nfl球探和教练面前展示自己的体能与技术。) 这个测试的不仅仅是球员的极限力量,还有他们在高强度对抗下的肌肉耐力。 加文听到这个问题,脸上露出了骄傲的表情,声音也洪亮了几分。 “我昨天刚测的!二十三次!今年最佳成绩!!” “holy sh*t!!!” “二十三次!加文你这傢伙!” 加文身边的队友们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和讚嘆。 在高中级別,能用標准动作推225磅超过20次,绝对是凤毛麟角的力量怪兽了。 然而,兰恩-伯克和旁边那几个同样来自大学联赛的球员,在听到这个数字时,却只是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 “果然如此”。 兰恩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二十三次,”他点了点头,“在高中,这个成绩非常非常棒了。恭喜你。” 他话锋一转。 “但是,我必须告诉你们,在大学,这个数字意味著你不合格。” 加文脸上的骄傲僵住了。 “在ncaa d2级別的联盟里,”兰恩伸出两根手指,又伸出五根手指。 “进攻锋线的臥推次数,最低要求是二十五次。注意,我说的是最低要求,是你能上场的门槛。” “而我们福特汉姆,”他拍了拍自己胸前的logo。 “虽然不是fbs级別的顶级豪门,只是fcs。但我们教练组对於进攻锋线的要求是,必须能轻鬆稳定地推三十次以上。” “说句不好听的,”兰恩的话语里不带任何感情。 “在fcs这个级別,任何锋线球员,如果225磅的臥推次数低於二十五次,你连在训练中爭取上场机会的资格都很难拿到。” “你会被那些比你更壮的傢伙,按在地上彻底撕碎。” 加文低下了头,他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 二十三次的成绩,在几分钟前还是他最引以为傲的资本。 现在,却变成了一个笑话。 艾弗里也沉默了,他揉著还在隱隱作痛的胸口,终於明白了刚才那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到底来自哪里。 球员们脸上的兴奋和骄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被现实狠狠打击后的茫然和自我怀疑。 怀特一直安静地站在鲍勃教练身边,他端著啤酒杯,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就是这个时刻。 他不动声色地走上前,打破了这片沉寂。 “教练,我看大家也都吃得差不多了。” 他环视了一圈那些垂头丧气的年轻球员,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不如,我们活动一下吧。” “也不搞什么激烈的对抗训练,”他衝著兰恩-伯克和其他几个大学球员抬了抬下巴,“我们就陪著这帮学弟们,简单丟丟球,跑一跑战术。” “让他们最直观地感受一下,大学级別的节奏和技巧,到底是什么样的。” 鲍勃教练和佩恩教练对视了一眼,都明白了怀特的意思。 这是最好的时机,用一场“指导赛”来敲打这群骄傲的小子们。 同时也是给怀特一个展示自己的舞台。 鲍勃点了点头。“好主意。” 林万盛察觉到了队友们的情绪略微有一些低沉消极。 他知道,如果现在不把这股气提起来,兰恩-伯克刚才那番话,非但起不到激励作用,反而会成为压垮他们信心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顺手將手中的纸盘和饮料给了身边的阿曼达,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都他妈把头给我抬起来!” 林万盛的怒吼在寂静的球场上空迴荡! 那些还沉浸在自我怀疑中的球员们,下意识地抬起了头,茫然地注视著他。 “不就是臥推吗!不就是力量吗!”林万盛的视线如同刀锋。 一一扫过他们的脸庞,“兰恩学长他们,难道天生就是怪物吗?!” “他们也是从我们这个年纪,一步一步练上去的!” “我们跟学长们的起点都是一样的!他们能做到的,我们他妈的凭什么做不到!” 他指著兰恩和怀特那几个明显比他们精壮一圈的身影。 “现在,是让我们涨涨眼界的时候!”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好好学!” 球员们被他这番话点燃了,那股不服输的劲头重新回到了他们的眼中。 “没错!我们打一场!”加文第一个站了出来,他狠狠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胸。 “干就完了!”艾弗里也跟著喊道。 球员们分成了两拨,丟掉手里的食物和饮料,开始活动手脚,朝著灯光球场走去。 原本因为沮桑而冷却的气氛,再次因为这种纯粹的雄性荷尔蒙而被点燃。 汤姆-休斯顿满意地倚靠在栏杆上,端著一杯红酒,衝著鲍勃举了举杯。 “鲍勃,你这帮小傢伙们,斗志不错。” 怀特脱掉了他的休閒西装外套,隨意地搭在椅背上。 拿起一颗橄欖球,在手里隨意地拋了拋,动作瀟洒写意。 啦啦队的女孩们停止了交谈,聚在一起,兴奋地小声议论著,目光紧紧追隨著他的身影。 “好了小子们,”怀特站定在球场一侧的底线上。 並没有做太多热身,只是简简单单地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腕。 让人感觉怀特像是在自家后院的草坪上一样轻鬆。 “先给你们打个样。” 汤姆-休斯顿带头鼓起了掌。 “詹姆斯!让孩子们开开眼!” 怀特给了汤姆-休斯顿一个自信的笑容。 紧接著身体后撤,用一个职业球员標准的五步后撤步法,身体舒展,手臂如同鞭子般甩出。 皮球在夜空中划出了一道高高地旋转完美的拋物线,穿过微凉的夜空。 在球场的另一端,兰恩-伯克慢跑著,预判著落点,轻鬆地在球落地前將它稳稳接住。 抬头估算了一下码数线。 “七十码整!”兰恩大声喊了回来。 “詹姆斯!你这胳膊可一点没退步啊!” “f*ck!!!!” 泰坦队的球员们爆发出一阵惊呼。 怀特满意地拍了拍手,享受著学弟们崇拜的目光。 他將另一颗球拋给了林万盛,下巴微抬。 “该你了,小学弟。让我领教一下,能让康奈尔大学发出邀请的手臂,到底长什么样。” 林万盛穿著印有泰坦logo的polo衫和运动短裤,t恤下的肌肉线条修长而精悍。 指尖抚过橄欖球粗糙的纹路,脑海中不自觉地闪过了马克投球时那如同教科书般流畅的动作。 没有用怀特那种花哨的后撤步。 只是在原地站定,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胸膛起伏,调整了一下呼吸,將所有的注意力都灌注进了手臂,腰腹,还有死死钉在草皮上的脚踝。 隨即,整个身体像一根被拧到极限的发条骤然释放! 脚踝蹬地,力量从地面炸开,顺著大腿灌入腰腹,带动整个身躯旋转! 战斧般挥出手臂! “咻!” 棕色的橄欖球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残影,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下意识地跟隨著那道急速飞行的轨跡。 没有丝毫减速! 兰恩-伯克本来还懒洋洋地站在六十码外,准备把球接住。 可球没有丝毫减速! 轨跡平直到不可思议! 鲍勃教练眼神骤紧。球速,比怀特刚才那下还快。 在比赛中,这种速度足以让防守后卫的判断时间被完全压缩。 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 兰恩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f*ck! 他意识到自己严重低估了这一球的力量! “砰!!!” 橄欖球几乎是砸进了草坪里,带起一片草屑,弹了几下! 落点……赫然也在离启球七十码附近!皮球在草地上又向前翻滚了好几码,才不甘心地停下。 刚刚还在为兰恩的力量而沮丧的高中生们,此刻全都张大了嘴巴,石化在了原地。 “喔……喔……喔!!!”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发出一声如同狼嚎般的怪叫! 下一秒,整个泰坦队彻底炸开了锅! “七十码!!!!” “jimmy!!!” “jimmy!你他妈的胳膊是加农炮吗?!” 球员们像一群疯子,一窝蜂地冲了上去,將林万盛团团围住!他们疯狂地拍打著后背。 艾弗里更是直接上手,把林万盛的头髮揉成一团乱麻。 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著他们的震惊和狂喜! 加文和皮特直接將人架了起来,高高地拋向空中! “jimmy!jimmy!jimmy!” 明天最低一万,(没有的话我发500红包。) 儘量一万五到两万。 今天有点卡文。 (本章完) 第212章 谢谢你,教练 第212章 谢谢你,教练 所有球员不再沮丧,因为他们意识到,自己的队伍里,就藏著一个同样变態的怪物! 啦啦队的女孩们也在旁边尖叫著! 在这片狂欢的中心,林万盛在队友的欢呼中被放了下来。 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臂,表情却很平静。 七十码。 手感还行。 內心在飞速计算。 没有肩甲的拉扯,出手的感觉確实顺畅多了。 但是……也只比上次比赛的长传远了五码。 上次穿著全套护具,肩甲的束缚让他的扭转动作至少慢了零点一秒,而且还是在肾上腺素飆升的实战中,扔出了六十五码。 今天,没有装备束缚,身体完全放鬆,在最完美的状態下,也只扔出了七十码。 这说明,他上次的六十五码,几乎是靠著意志力和肾上腺素硬顶出来的。 他现在的基础臂力,就是七十码左右。 这还不够。 如果想要在季后赛,甚至未来在大学赛场上,稳定地扔出七十五码以上的致命长传。 自己的核心力量和旋转爆发力,必须再翻一倍! 在狂欢的人群之外,那几个真正懂行的人,则陷入了另一种形式的震惊。 兰恩-伯克站在远处,他低头看了看那颗被他捡回来的球。 转头衝著鲍勃的方向,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怪物。”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高中生,能扔到七十码,这意味著他已经敲开了d1-fbs联盟的最低门槛。 这个臂力,已经合格了。 汤姆-休斯顿嘴里的古巴雪茄,不知道什么掉落在了他西装裤上,烫出了一个小小的焦痕,却毫无察觉。 他只是张著嘴,结结巴巴地转向鲍勃。 “鲍勃……我……我没眼花吧?” 怀特的动作僵硬地停在半空。 那副前辈指导后辈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他比在场所有人,包括兰恩,都更明白这一球的恐怖。 他自己刚才扔出的七十码,已经是他处於放鬆状態下的极限。 也许可以更用力,扔到七十五码,但那需要他调动全身的力量,姿势也会因此变形。 而眼前这个小子,这个才练了一个月四分卫的傢伙,他刚刚那一下,是纯粹毫不费力的! 而且还不是高吊球。 怀特清楚地知道,如果给这个小子时间热身,再给他一点肾上腺素的刺激。 林万盛扔出的距离,绝对会比现在强很多。 他被一个高中生,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里,迎头赶上了。 怀特迅速地掩饰了自己的失態,强迫自己笑出来,带头鼓起了掌。“不错!不错!小子!这臂力可以啊!” 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林万盛的肩膀,试图营造出为自己的学弟感到由衷的高兴的假象。 在这片狂欢的边缘,只有鲍勃教练一个人,一言不发。 他没有为林万盛欢呼,也没有为怀特的“大度”而感动。 他的视线死死地锁定在不远处的怀特身上。 fbs联盟的四分卫,招募时的基本要求是什么? 站在本方的四十码线上,把球扔过对方球门的横杆! 那他妈的是多少距离? 六十码的场地,加上十码的端区! 整整七十码! 怀特,是从德州农工这种顶级豪门出来的! 他当年如果扔不出七十五码甚至八十码,他连训练营的门都进不去! 可他刚刚……扔了多少? 七十码。 一个毕业才一年,本该处於身体巔峰状態的四分卫,在没有护具束缚的情况下,只扔出了七十码。 和jimmy这个才练了一个月的新手,扔得一样远。 鲍勃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傢伙…… 难不成这一年,他压根就没碰过球吗? …………………… …………………… 场上,因为林万盛惊天一扔而掀起的狂欢终於稍稍平息,震耳的欢呼变成了七嘴八舌的议论。 球员们一个个满脸通红,这股被彻底点燃的兴奋劲儿显然还没过去。 这群荷尔蒙过剩的傢伙互相推搡著,躁动不安,还在试图寻找下一个能让他们释放精力的“玩具”。 目光在场上扫了一圈,最后不约而同地锁定在了怀特的身上。 “学长!臥槽!刚才那个球你也看到了吧?!”艾弗里咋咋呼呼地嚷嚷著,眼睛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你快说说!当四分卫是不是就这种感觉?!把球扔出去,然后全世界都为你尖叫?!” “大学里妞多吗?是不是天天开派对?”另一个替补跑卫也挤了过来,脸上全是八卦。 怀特摇了摇头,嘴角咧开一个弧度。 “四分卫?四分卫是球队里最孤独的位置。” 他將手里的啤酒一饮而尽,隨手將空杯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当你看著七八个比你壮得多的傢伙像疯狗一样朝你扑过来的时候,你身后没有任何人。” “当你扔出一个被抄截的球,导致球队输掉比赛,在更衣室里被所有人用那种眼神看著的时候” “你得一个人扛下所有压力,所有指责。”怀特顿了顿,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属於成功人士的从容。 “不过嘛,好处也確实有。” 他看著眼前这群一脸“愿闻其详”的学弟们,咧嘴一笑。 “我大学毕业之后,没继续跟橄欖球死磕。有几个一直支持我的球迷,都是德州农工大学的校友,给了我一笔投资。” “我现在在德州奥斯丁有两家二手车行,”他摊了摊手,“生意还不错,准备开连锁了。” “这次回纽约,也是因为刚请了个职业经理人,总算能抽出身回来看看。” “f*ck!!”艾弗里第一个没忍住,爆了句粗口,“所以说,就算不打职业,也能赚大钱?” 怀特这番话,让所有球员的心思都活了。嗡嗡的议论声瞬间响了起来。 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其实心里都清楚,自己这辈子都摸不到nfl的门槛。 之所以还在球场上拼命,除了对橄欖球的热爱。 更多的,还是为了一个更现实的目標。 奖学金。 一张能让他们进入一所还不错的大学,拿到一张文凭,在毕业后找一份体面工作的入场券。 现在,怀特用他自己的经歷,为他们展示了另一条金光闪闪的康庄大道。 就在所有人都被怀特这番话吸引,围在他身边七嘴八舌地追问著细节时,只有一个人,悄悄地脱离了这片喧闹。 布莱恩没有参与任何討论,独自一人走到了看台边的长条桌旁,想去拿一瓶冰水。 他刚拧开瓶盖,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 两个熟悉的声音,就毫无徵兆地从他不远处的阴影里传了过来。 汤姆-休斯顿和鲍勃教练。 “……你觉得怀特还不错吧,做个助理教练我觉得没问题。” 布莱恩握著水瓶的手,瞬间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將自己藏在了支撑看台的巨大水泥柱后面。 鲍勃嗤笑一声。“他?他就是回来显摆的,你还真信他那些鬼话?” 汤姆-休斯顿打断了他。“別的不说,单就他刚才露的那手传球,还有他跟这帮孩子们打交道的能力,就足够了。” “我们现在缺的,不就是一个能镇得住场子,还能给jimmy当陪练的人吗?” “一个助理教练的位置而已,鲍勃。学校这边我来搞定,不会占用你任何预算。” 鲍勃嗤笑一声。“那算什么露一手?七十码,fbs及格线而已。” “得了吧,鲍勃,”汤姆摆了摆手,“人都毕业一年了,能有这个水平就不错了。” ……………… 布莱恩的母亲,米歇尔很清楚这些药到底有多少副作用。 在布莱恩被禁赛的这段时间里,家里几乎变成了她的戒药宣传中心。 晚饭的电视新闻,成了她新的布道台。 “你看!布莱恩你看!”她指著屏幕上因为家庭纠纷而持刀伤人的新闻。 “报导里说,他长期注射类固醇,情绪极其不稳定。” “这就是很典型的类固醇狂暴!” “这个新闻都算是好的了,很多人甚至都家破人亡了!” 早餐桌上更是重灾区。 “我告诉你,今天医院急诊接了一个大学生,” 米歇尔一边往麵包上抹著黄油,一边用一种“你绝对不想知道”的语气说道。 “不举了,你知道吗?才二十岁!医生说他那玩意儿,以后就是个装饰品了。” 趁著两个妹妹还没来。 米歇尔说了更可怕的话。 “现在那玩意都快比葡萄小了。” “你还想打吗?” …………………… 布莱恩没有心思再听下去。 怀特……要来当助理教练?! 那个卖给他禁药的怀特,要成为他的教练?! f*ck!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想起了贾马尔和马库斯,以及自己前段时间是如何像一个最成功的推销员,將那套从怀特那里学来的说辞,一字不差地复述给他们听。 自己如何包裹著糖衣的毒药,亲手递到了自己兄弟的嘴边。 怀特把他拉下了水,而他又把贾马尔和马库斯拖进了这个泥潭。 如果……如果怀特真的成了教练…… 那他要做的,绝不只是卖药给三个人。 怀特肯定要把整个东河高中,都变成打药狂魔的! 不行! 绝对不行!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兄弟们,一个个地都走上这条路! 他必须告诉教练! 必须! 就在这时,汤姆-休斯顿结束了和鲍勃的寒暄,满面春风地朝著怀特的方向走去。 球场上的气氛早已被那几个大学学长彻底点燃。 球员们分成了几个圈子,贪婪地吸收著来自更高阶层的信息。 兰恩-伯克那边最硬核。 他被艾弗里,加文和一群进攻锋线防守锋线的壮汉们围在中间。 兰恩没有多余的废话,他正抓著加文的手腕,纠正他的手部格挡动作。 “不对,手掌要打开,用掌根发力!不是去抓!是去推!”他身体下沉,亲自示范了一个爆发性的推击动作。 力量感让周围的球员们齐齐抽了口冷气。 而怀特那边,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大学?”怀特喝了一口酒,发出满足的嘆息,“bro,大学就是他妈的自由!” “没人管你几点回宿舍,没人管你喝不喝酒。”他衝著那群眼睛发亮的高中生们眨了眨眼。“兄弟会……那才是真正的开始。” “我跟你们说,我大二那年,有一次在兄弟会喝大了。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享受著学弟们屏息凝神的期待。 “……我发现我睡在隔壁学校的图书馆里。身上盖著不知道是谁的裙子,旁边还睡著三个……嗯,完全不认识的女孩。” 球员们爆发出一阵羡慕的起鬨声。 汤姆-休斯顿走了过来,热情地揽住了怀特的肩膀,加入了这个圈子。“詹姆斯!在给学弟们传授什么宝贵经验呢?” 布莱恩趁著怀特的心神全部被休斯顿吸引之际,走到了鲍勃教练身边。 “教练,能去你的办公室吗?” …………………… …………………… 鲍勃绕过那张堆满了录像带和战术板的杂乱办公桌,坐进了学校刚给他新换的赫曼米勒办公椅。 椅背轻微的吱呀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布莱恩没有动,僵硬笔直地站在办公室的正中央。 鲍勃也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年。 这孩子已经停药一周了,神情不再是不正常的亢奋,身体还带著点戒断反应,有些控制不住地焦躁。 时间在这沉默中缓缓流过。 鲍勃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声音低沉。 “坐吧,” 他朝著对面那把硬邦邦的塑料椅子抬了抬下巴。 “怎么了?” 布莱恩迟疑了几秒,才僵硬地坐下,膝盖紧贴在一起。 抿了抿嘴唇,双手攥成了拳头,完全不敢看教练的眼睛,视线在办公室的地板上胡乱飘移。 “教练……”布莱恩的喉结动了动,嘴唇微微颤抖。“不能让怀特来。” “我……我之前用的那些东西……”他含糊地指了指自己的胳膊,“就是从他那里来的。” 鲍勃的眉头微微一动,却没说话。 布莱恩的语速却是越来越快,像是堵了太久的情绪终於崩塌。 “他说的都是假的,教练!他骗了所有人!他根本没有什么狗屁的成功经验!根本就没有什么车行!” “他……他就是这么说服我的。”布莱恩的动作带著一丝被欺骗后的愤怒。 “他跟我说,他最大的遗憾,就是打药打晚了!” “如果要是在高中就开始用药,身体基础打好了,到了德州农工那种怪物房,就绝对能跟上节奏,绝对能进nfl!” “他说我很有天赋,只要现在开始补充营养,就不会犯他一样的错误……” 布莱恩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手垂在膝盖边。 “我信了,”连带著动作也停了下来,脸上展露出迷茫。 “我真的信了。直到这周……我才开始去查他的底细。” “我查了德州农工的学生报纸档案和比赛数据,” 布莱恩的条理变得清晰,这显然是他这周反覆確认过的事实。 “怀特在德州整整三年,总共的上场时间,加起来都不到一个小时!大部分还是在第四节比分已经拉开到四十分的垃圾时间里上去递几次球!” 布莱恩的音量不自觉地拔高。“他就是个失败者!他唯一一次首发的机会。” “上半场就扔了两个pick-six(被对手抄截並直接回攻达阵)!” 鲍勃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布莱恩开始说著一些,怀特在跟他交谈中不自觉透露地信息。 “怀特跟我说过,他到了大一下学期,就体会到了酒精的好处。” 说到这里,布莱恩迅速抬头看了鲍勃一眼,又立刻移开。 “太多的不如意,导致他只能在兄弟会的派对上,才能再找回当明星的感觉。” “等到大三的时候,”布莱恩也不知道是为怀特感到可悲,还是为自己的前途感到可怕。 “怀特就已经不怎么去训练了。” “用他的话来说,还去干什么呢?除了去帮人递毛巾,他还能干什么?” “后来,別说上课了,他连期末考试都不去了。” “我在facebook上联繫了他的同学。” “正巧就是怀特的舍友。” “他告诉我,估计绝大部分教授,都不知道怀特长什么样子。” “到了大三下学期。”不知道为什么,说到这里的时候。 布莱恩像是一个泄气的皮球一般。 “怀特因为缺课率太高,被开除了。” 一长串的独白结束了。 布莱恩大口地喘著粗气,感觉自己像是跑了一场百米衝刺。 鲍勃缓缓起身,走到窗边。 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著还在被眾人簇拥著的詹姆斯-怀特。 “谢谢你愿意说这些。” “但告诉我,布莱恩,你现在在怕什么?” “是怕他举报你,还是怕自己也会变成他那样?” 布莱恩的呼吸变得轻了一些。 过了几秒,才低声说。“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不能做我们的教练。” 鲍勃缓缓转身,目光沉静地落在布莱恩身上。 “怀特想让你们相信,捷径能通往荣耀。” 他顿了顿,语气更低了些。 “可你现在知道,那种捷径的尽头是什么。” 布莱恩点了点头,还是迷茫地说道。 “我只是想变得强一点……能留在球队,能拿到奖学金。” “那就强在正確的地方。”鲍勃压低声音,“从现在开始,我们一步步把身体和头脑都练回来。” 空气安静了片刻。 鲍勃走回办公桌,伸手拿起桌上的笔,在指间轻轻转了几下。 “行了,布莱恩。剩下的,我来处理。” 布莱恩沉默地站了起来,喉咙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一句。 “谢谢,教练。” (本章完) 第213章 脱衣舞俱乐部 第213章 脱衣舞俱乐部 林万盛好不容易才从一群女孩的包围圈里挤出来。 阿曼达和其他几个女孩正围著他,她们的脸颊在炭火的映照下红扑扑的,手里拿著手机,兴奋地想和他合影。 “jimmy,你最后那个达阵太帅了!”阿曼达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崇拜,“我们能和你拍张照吗?” “还有我!还有我!” 林万盛应付著拍了几张,脸上的肌肉都快笑僵了。 隨便找了个藉口溜出来,快步穿过草坪,径直走向还在兰恩-伯克面前,唾沫横飞比划著名臥推手势的艾弗里。 也懒得废话,直接一把抓住艾弗里球衣的后领,用力向后一扯。 艾弗里正讲到兴头上,被这一下扯得一个踉蹌。 “嘿!你干嘛……” 林万盛没理他,另一只手在空中挥舞,衝著还在和啦啦队员调笑的凯文勾了勾手指。 凯文告了个罪,也小跑了过来,三个人凑成一圈。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们两个是不是玩得忘了时间?”林万盛压低了身体,確保只有他们三个能听见。 “十点。马克。我们说好了要在10点之前把他从医院捞出来的。” 凯文的表情瞬间变了。 手忙脚乱地在口袋里摸索,掏出手机。 屏幕的光亮映照在他睁大的眼睛上。 “f*ck!都他妈快九点了!” 他把手机塞回兜里,第一个转身就往停车场冲。 “走走走!赶紧走!別他妈废话了!” 他跑在最前面,自己绝不能在他们第一次“集体行动”上迟到。 尤其是这次行动还是建立在,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去见过马克之后。 兰恩-伯克和其他几个大学球员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兰恩从崇拜他的学弟们中脱身,几步追上了林万盛。 “jimmy,等一下。”他掏出自己的手机,解锁了屏幕。 “给我你的联繫方式。” 林万盛停下脚步,艾弗里和凯文在不远处烦躁地跺著脚。 “有空我给你传点d1的训练资料和战术手册,”兰恩递过手机,“对你有好处。” 林万盛快速输入了號码,把手机递还回去,点了点头,快步跟上了队友。 …………………… …………………… 三人挤进了凯文那辆老到快隨时能掉零件的皮卡。 林万盛拉开副驾的车门,正准备坐进去,动作却僵住了。 座位上堆满了各种快餐包装纸,薯条盒子和乾涸的番茄酱污渍。 “艹……”林万盛嘟囔了一句,好不容易才把那堆垃圾一股脑地扫到了座位底下。 后座的艾弗里也正费劲地把几个空的可乐罐踢到一边,捏著鼻子抱怨道。 “大哥,你好歹也洗洗车啊!你是住在这里面了吗?” 凯文不耐烦地发动了引擎,震耳欲聋的rap瞬间炸响。 整辆车都在跟著鼓点颤抖。他又手忙脚乱地赶紧把音量调小。 “闭嘴吧你俩!” 林万盛坐在副驾,靠在椅背上,用手指按压著太阳穴。 怀特最后那个过分热络的拍肩动作,让他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甩了甩头,把怀特的脸从脑海中甩出去。 “艾弗里,”林万盛开口,“id搞定了吧?” 艾弗里坐在后座,得意地拍了拍自己背包。 “放心吧,我办事!您放心!” 凯文一边打著方向盘,一边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搞这么麻烦。你还不如直接用我的。” “我那张id,去脱衣舞俱乐部跟回家似的,畅通无阻。” 艾弗里在后座“砰”地踹了一下凯文的驾驶座靠背。 “闭嘴吧你!朋友,你上次那个id,上面的照片鬍子都快贴歪了,一看就他妈假得不行!” 凯文不服气。“那怎么了?上次不也进去了?” “你还好意思说!”艾弗里身体前倾,凑到两人中间,鄙夷的说道。 “你去的那个是卡洛琳大姐上班的地方!” “你前女友卡洛琳都在那儿当领班了!门口的保安都认识你这张脸了,他当然不查你id!” 艾弗里嫌弃地撇了撇嘴。 “再说了,那地方都是快四十岁的阿姨在跳!谁他妈去啊!” 艾弗里得意地靠回椅背,压低了姿態。 “我都打听好了。今晚咱们去的,叫娇喘小野猫。我表哥说,那里面的,全是二十出头的!”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 “特漂亮!” …………………… …………………… 凯文的福特皮卡停在了医院侧门的阴影里,三人下了车。 艾弗里一马当先,但刚走到二楼,就停下了脚步,双手抱在胸前,身体靠著墙,用力摇头。 “不行。上次我牺牲够大了。”他衝著两人摆手。 “我再也不去护士台那边假装问路,顺便弯腰秀二头肌了。之后每次再去,护士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 林万盛和艾弗里一左一右,同时转头,视线全部聚焦在了凯文身上。 艾弗里用下巴点了点里面灯火通明的护士站。 “我?”凯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抗拒,“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长得最招三十多岁的女人喜欢。”艾弗里回答得理直气壮。 凯文重重地嘆了口气。他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髮,认命地翻了个白眼。 只能慢吞吞地脱下了外套,隨手丟给艾弗里,只穿著一件t恤。 他一边走,一边还夸张地活动著肩膀和脖子,拖著步子,一步三回头地走向那个正低头刷著手机的夜班护士。 两人从楼梯间的门缝里向外偷看。 只见凯文正站在护士站的柜檯前,背对著他们,正和一个夜班护士说著什么。 “……真的女士,”凯文的动作夸张。 “我女朋友的房间暖气坏了,她快冷死了!你能不能去帮她看看?我保证她不吵了!” 护士皱著眉,显然不信。“所有病房的暖气都是中央控制的,不可能……” “她真的快冻僵了!”凯文开始表演。 “她刚做完手术!万一感染了怎么办?求求你了!” 护士终於受不了他的纠缠,她不耐烦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对讲机。 “行了行了!闭嘴!我去看看!你在这儿等著!” 护士一边对著对讲机说著什么,一边快步朝著另一个方向的病房走廊走去。 就在她转身离开护士站的瞬间。 艾弗里和林万盛动了。 两人压低身体,动作迅捷地从楼梯间闪出,猫著腰,用百米衝刺的速度。 溜过了空无一人的护士站,直奔走廊尽头马克的病房。 房门虚掩著。两人推门而入。 马克早已穿戴整齐,正坐在轮椅上,兴奋得满脸通红。 “fffff*ck!你们怎么才来!老子都快憋死了!” “闭嘴!”艾弗里一把抓过轮椅的推手,林万盛则抓起旁边搭著的背包。 “走!” 艾弗里推著轮椅,林万盛跟在后面,两人用最快的速度衝出病房。 “嘿!你们两个!” 刚跑过护士站,去而復返的护士正好和他们撞了个正著。 她身后,凯文正做著“快跑”的口型。 艾弗里头也没回,推著轮椅跑得更快了。 “不好意思护士!我兄弟白天忘记出院!” “站住!你们……” 三人根本不理会身后的叫喊,推著马克衝进了电梯。 电梯门在护士赶到前一刻,缓缓关闭。 …………………… …………………… “呼……呼……” 皮卡车里,三人一轮椅,都大口地喘著粗气。 凯文一脚油门,皮卡发出一声轰鸣,窜入了夜色。 “f*ck!太刺激了!”马克摇下车窗,任由冰冷的夜风灌进来,他兴奋得大喊。 “艾弗里!我们去哪?!” 艾弗里坐在后座,用力拍了拍马克的肩膀。 “走!兄弟!今晚带你出去嗨!一定要让你见见世面!” 林万盛坐在副驾,从后视镜里看著后座这两个兴奋过度的傢伙,无奈地摇了摇头。 艾弗里从后视镜里注意到了林万盛这副教导主任的模样,不满地喊道。 “jimmy!高兴点!” “我们是高中生!高中生就该干点蠢事!” ……………… ……………… 因为被发现了,艾弗里也只好给坎贝尔打了一个电话。 拜託她处理一下。 旧皮卡停在了“娇喘小野猫”俱乐部斜对面的街角。 这家俱乐部跟凯文常去的那种破败的小俱乐部完全不同。 有一个闪烁著俗艷粉红色光芒的巨大霓虹灯招牌,上面是一只正在眨眼的猫,尾巴还在一甩一甩地发光。 门口立著一根磨损的红色天鹅绒围栏,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正守在门口,面无表情地检查著每一个试图进入的酒客。 “我操……”凯文咽了口唾沫。 “这……这看起来可真够劲。” “別怂!”艾弗里从后座拍了拍他的肩膀。 四个人下了车。艾弗里和林万盛一左一右,把马克从副驾驶座上搬下来,再小心翼翼地放进折迭轮椅里。 整个过程显得有些笨拙,引来了路边几个醉鬼的口哨声。 “好了,”艾弗里直起身,推著马克的轮椅,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 “都他妈拿出点气势来!我们是来消费的!不是来面试的!” 三个人排成一排,推著马克,雄赳赳气昂昂地穿过马路。 保安穿著一件被肌肉撑得快要崩开的黑色polo衫,上面印著“staff”的金色小字。 留著精心编织过的络腮鬍,双臂环抱在胸前,低头审视著眼前这四个客人。 他的眼神在马克的轮椅上多停留了两秒,又扫过艾弗里明显还带著稚气的脸庞。 最后,他伸出了一只比平底锅还大的手掌,掌心朝上。 动作不言而喻。 艾弗里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掏出了四张崭新的id卡。 “啪”的一声,拍在了保安的手上。 保安连眼皮都没抬,他低下头,拿起了第一张卡片。 亚裔照片。 他將卡片凑到门口昏暗的壁灯下,仔仔细细地端详著。 “李……先生?”保安缓缓抬起头,小眼睛在林万盛这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来回扫视。 “出生日期……1970年?” 林万盛面色一僵,咬紧了后槽牙,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僵硬地点了点头。 保安面无表情地將林万盛的id卡丟回艾弗里手里。 然后拿起了第二张。 他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僵住了。 脸上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 还是没忍住,发出一声噗笑声。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艾弗里小山一样的胸肌,又落回到小小的卡片上。 “所以……”保安的声音因为憋笑而有些发闷。 “你是……佩特拉-鲍德温?” 凯文站在后面,已经把脸转向了一边,肩膀开始疯狂抖动。 保安故意將卡片翻过来,又翻过去。 “从德克萨斯州来的……女士?” 艾弗里的脸已经彻底涨成了猪肝色。 梗著脖子,强行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呃……对。是我。” “你在逗我吗?!”保安终於彻底忍不住了,他把手里的id卡甩在艾弗里胸口。 “拿著你们这堆破烂赶紧滚!別他妈在这儿浪费我时间!” 艾弗里被当眾戳穿,有了一点点恼羞成怒,上前一步,挺起了胸膛,试图用自己的体型给对方一点压力。 “嘿!你怎么说话呢!你怎么可以假定我的性別?!” 保安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就你们这几张破驾驶证的质量,”他把剩下的卡片也丟回艾弗里怀里。 “就算老子眼瞎让你们进去了,你们消费得起吗?” “滚滚滚,”他挥了挥蒲扇般的大手,像是驱赶几只烦人的苍蝇。 “赶紧滚蛋。別他妈在这儿耽误我做生意,不然我可要叫警察了啊!” …………………… …………………… 四个人被赶到了人行道另一侧的阴影下。 凯文一把从艾弗里手里抢过那迭耻辱的卡片。 “佩特拉?!女士?!你他妈在搞什么?!” 他借著昏暗的路灯光芒,开始一张张检查这些,艾弗里嘴里的高级货。 第一张,林万盛的头像。 “李明,男,1970年。” 凯文抬头看了林万盛一眼,林万盛面无表情。 第二张,艾弗里的头像。 “佩特拉-鲍德温,女,1979年。” 凯文捏著那张卡片的手都在发笑。 他抓起第三张,马克的。这张不是驾照,而是一张美利坚军人身份证。 “中尉,阿什-亚当斯。” 林万盛也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瞳孔都放大了一点。 “1947年。”林万盛替凯文念了出来。 凯文彻底无语了,低头看了看坐在轮椅上的马克。 “大哥,1947年?都快八十了!八十岁还在当他妈的现役中尉吗?!” 军人身份证是美利坚现役军人的身份证明,上面会清楚地標明军衔和服役状態。 最后,凯文拿起了自己的那张id。 卡片上理应是他照片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留著大鬍子的黑人头像。 凯文沉默了。 林万盛沉默了。 马克也沉默了。 下一秒,三个人的怒火彻底爆发。 “我操!”凯文第一个扑了上去,一拳捣在艾弗里肚子上。 林万盛也衝上来,一记毫不留情的扫堂腿踢在艾弗里的小腿。 “1970年?!佩特拉?!” “混蛋!”马克在轮椅上够不著,抓起旁边垃圾桶上的一只空啤酒罐,用尽全身力气砸在了艾弗里的背上! “嗷!嗷!別打了!!”艾弗里蹲在地上,用胳膊死死抱住了头,任由兄弟们的拳脚落在身上。 “是坎贝尔帮我买的啊!”他一边挨打一边大喊。 “她是律师啊!律师办的事!我他妈还检查个屁啊!!!” 林万盛停下了动作,一把揪住艾弗里t恤的领子。 “你是傻子吗?跟你的曖昧对象说要id去脱衣舞俱乐部!!!!” “你觉得她能给你买什么id??” 旁边阴暗的小巷里,走出来几个身影。 是几个打扮得……嗯……略显风骚的老太太。 妆容很浓,裙子短得有些夸张,还有著刺鼻的廉价香水味道。 “你们是不是想进去玩,小伙子们?”其中一个领头的女人开了口,高高隆起的金髮在霓虹灯下有些泛绿。 艾弗里的眼睛一亮,整理了一下衣领,觉得机会又来了。 林万盛下意识地把马克的轮椅往前推了半步,彻底挡在了自己身前。 “好好好!”艾弗里抢在林万盛拒绝之前开了口,“你能带我们去这家吗?” 激动地朝著“娇喘小野猫”的粉色招牌比划。 领头的女人摆了摆手,不屑地撇了撇嘴。“那家有什么意思?全是小丫头片子,毛都没长齐。我在隔壁有一家店,” 她朝著那条漆黑的小巷抬了抬下巴,“走吧,我带你们从后门进,免得排队。” 艾弗里一听,更兴奋了。“哇哦!你开的店?好厉害!” 他转头衝著林万盛和凯文使眼色,意思很明显。看,这才是vip待遇! 几个人面面相覷。 凯文第一个跟了上去,艾弗里推著马克紧隨其后。 林万盛嘆了口气,也只好跟上。 几个人跟著老太太们走进了那条又湿又窄的小巷。 艾弗里推著轮椅,快走了几步,凑到领头女人的身边搭话。 “阿姨,你可真厉害!这么晚了还自己经营生意!” 领头的女人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打量著艾弗里。 “阿姨?”她伸出一根夹著烟的手,弹了弹菸灰,“我都快六十七了,小甜心。” “哇!67!”艾弗里真心实意地讚嘆起来,“那你可真会保养!” 几个老太太咯咯地笑著,簇拥著已经把她们当成励志企业家的艾弗里,来到了一扇锈跡斑斑的铁皮后门前。 “来吧,宝贝们。” 一进去,林万盛就觉得不对劲了。 俱乐部的光线极其昏暗,地毯脏到看不出原来的顏色是什么,墙纸也脱落斑驳,和隔壁“小野猫”的装潢天差地別。 “我怎么觉得……这里跟我想的不太一样?怎么会这么老旧?”林万盛压低了身体,在艾弗里耳边嘀咕。 艾弗里也愣了一下,但还是摆了摆手。 “你都没去过,你咋知道应该长什么样子。这叫復古风情!你懂个屁!老板娘都67了,开的店当然有年代感!” 四个人被老太太们热情地安排到了舞池正中央座上。 桌子黏糊糊的,沙发套也破了皮。 凯文和马克这个时候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艾弗里……”马克转动著轮椅,环视四周。 “这地方……怎么全是白人老头?” 卡座周围,坐著的无一例外,全是头髮花白戴著老花镜的老大爷,正在兴奋地搓著手。 艾弗里则是一副“你为什么会觉得老头就不能来俱乐部”的样子。“老头就不能娱乐了?你这是年龄歧视!” 灯光一暗,舞台上追光灯亮起。 扩音器里传出一个录製好的介绍。 “各位绅士!谁想尝点今晚的饭后甜点?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舞台上最可口最甜美的……cherry pie(樱桃派)!” “muah!muah!muah!cherry!” 舞台上,红色天鹅绒幕布拉开。 走出来的,赫然就是刚刚把他们带进来的那个六十七岁的“老板娘”! 换上了一身红色的蕾丝紧身衣,正衝著台下拋著飞吻。 艾弗里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就在这时,一个白色的桌球从樱桃派的身下飞了过来,不偏不倚地弹在了艾弗里僵硬的脸上! “我操……”艾弗里刚想说话。 刚刚在外面跟著他们的那几个奶奶,不知何时也换好了羽毛流苏工作服,嘻嘻哈哈地走了过来,在四人身边坐下,一人占了一个。 一个老太太直接坐在了凯文的大腿上,有些褪色的红指甲,划过凯文僵硬的脸颊。 “免费给你们的lap dance哦,小帅哥们,”动作极其热情。 “免费的。哦~” 果然,对於穷死了的我而言。发红包是第一生產力。 一万奉上!!! 求月票 (本章完) 第214章 我保护你 第214章 我保护你 凯文把皮卡停在了几个街区外。这次他们去的地方叫緋红酒廊,霓虹灯招牌是紫红色的,比“小野猫”低调了不少,不过,门口的保安依旧严格。 凯文走在最前面。 熟门熟路地走到穿著紧身黑t恤的保安面前,保安一看到他,脸上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瞬间融化,咧嘴笑了起来。 “嘿!凯文!”保安伸出拳头,和凯文重重地碰了一下。 “你小子,上周那瓶野格的帐还没结呢!今天又带新朋友来捧场了?” 艾弗里推著马克的轮椅跟在后面,听到这话,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操……”他目瞪口呆地戳了戳凯文后背。 “你他妈……你还在这儿欠著酒钱?!” 凯文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脸上却全是得意。 “小场面,都说了我经验丰富。” 他揽著保安的肩膀,又指了指林万盛和马克,“我兄弟,第一次来,懂吧?给安排个好位置。” 保安点点头,拉开了厚重的天鹅绒门帘。“进去吧,卡洛琳在吧檯呢。” 吧檯后面,卡洛琳正熟练地摇晃著雪克壶。 抬眼瞥见凯文,翻了个白眼,但手上的动作没停。 “卡洛琳!”凯文凑上前。 卡洛琳没好气地把雪克壶墩在吧檯上。 “你们几个怎么来了?还带著马克?疯了吗?” “嘿嘿,给我们来四杯啤酒,再来一大份鸡翅薯条。” 卡洛琳瞪了他一眼,转身熟练地从吧檯龙头打了四杯啤酒。 她姐姐,一个和卡洛琳有几分神似,打扮却火辣得多的女人,正巧从舞台上下来,路过吧檯时捏了捏凯文的脸蛋,又衝著马克吹了声口哨。 ……………… 凯文也是箇中好手。 他一个人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放满了四杯啤酒和一大篮子刚出锅的鸡翅薯条,稳稳地穿过人群,走到了舞台边一个光线昏暗的卡座。 “是不是?还是这里舒服吧。”凯文把托盘放下。 艾弗里的注意力全在舞台上,那里一个穿著流苏短皮裤的女孩正绕著钢管舞动。 “对对对,这里好,”艾弗里抓起一个鸡翅,“这里没有桌球。” 林万盛和马克接过了凯文递来的啤酒。 两人都停住了,看著自己人生的第一杯酒。 金黄色的液体冒著细密的气泡,散发著一股陌生的麦芽苦味。 马克的动作有些犹豫。“jimmy……要不,你还是別喝了?明天还有训练。” 林万盛扯了扯嘴角。 “怎么可能不喝,”他將杯子举到了马克的轮椅高度,“好不容易把你救出来,当然得跟你喝一杯。” 说罢,抬手,“州冠军!” 马克也举起了杯子。 艾弗里和凯文立刻丟掉手里的鸡翅,抓起杯子,四只杯子在昏暗的灯光下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州冠军!!!” …………………… …………………… 凯文喝得有点多,眼神有些迷离,还是兴奋地衝著舞台的方向吹著口哨。 林万盛和马克则专心对付著眼前的鸡翅和薯条,假装没看见旁边的景象。 艾弗里则是在坐立不安。 卡洛琳的姐姐正坐在他的大腿上,穿著表演的流苏短裙,身体隨著音乐的节拍在他身上轻轻摆动,艾弗里整个人僵得像一块石头,双手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只能尷尬地举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林万盛正低头对付著最后一块鸡翅,后颈却莫名泛起一阵寒意。 他抬起头,越过艾弗里的肩膀向后望去。 坎贝尔-贝克正站在他们卡座后方三步远的地方。 她还提著公文包,炭灰色西装在昏暗曖昧的灯光下显得於现场气氛格格不入。 她没有动作,也没有出声,就安静地站在那里,环抱著双臂,居高临下地注视著眼前的一切。 表情在阴影里看不真切,但周围的空气都下降了几度。 卡洛琳的姐姐第一个察觉到了这股低气压。 她扭头,不小心触碰到了坎贝尔的目光。 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立刻从艾弗里的大腿上弹了起来,双手在身前尷尬地摆了摆,示意“我们什么都没干”。 然后抓起吧檯上的酒水托盘,快步溜向了舞池的另一侧。 艾弗里终於解脱了,他重重地鬆了口气,抓起桌上的啤酒猛灌一口。 转头就想捶旁边的凯文。 “操!凯文!我都跟你说了我不喜欢这个!你他妈別瞎安排……”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察觉到林万盛和凯文都直勾勾地盯著他的身后。 艾弗里的动作停住了。 然后缓缓地,一格一格地转过了头。 “f*ck!姐!我的姐姐!”艾弗里整个人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差点打翻了桌上的啤酒。 “你……你听我狡辩!啊不是!你听我解释!” 坎贝尔没有理会他,走到圆座前,將手中沉重的公文包直接丟在了林万盛腿上。 弯下腰,对上了马克那张同样写满惊慌的脸。 “医院那边,”坎贝尔的动作很平静,“已经帮你打过电话了。他们找不到你,也承认自己存在管理上的问题。” “护士站同意,只要你现在马上回去,他们就不会通知你父母。” 她顿了一下。“我们走吧。” 坎贝尔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抓起马克的轮椅推手,调转方向,头也不回地。 完全无视了还僵在原地的艾弗里,推著马克就往出口走。 “姐!姐!你听我说啊!真是凯文的主意!”艾弗里舔著脸,抓起自己的外套,手忙脚乱地追了上去,“而且那个id……我真不知道……姐!你走慢点!等等我!!” 林万盛和凯文面面相覷,两人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完蛋了”三个字。 “那个……”林万盛清了清嗓子,“我开车送你回去?” 凯文摆了摆手,他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抓起艾弗里没喝完的啤酒一饮而尽。 “不用了,”他指了指吧檯后面正朝这边偷笑的卡洛琳,“我晚上直接睡这边了。” 他从兜里掏出皮卡钥匙,扔在桌上,推给了林万盛。 “你把我车开走吧。我明天跟卡洛琳一起去学校。” …………………… …………………… 林万盛花了整整五分钟,才把这皮卡塞进一个狭窄的空位里,车头保险槓距离消防栓只有几英寸,完美! 跳下车,一股夹杂著疲惫和微弱飢饿感的眩晕向他袭来。 林万盛背著包,转过熟悉的街角。 隔壁“静心斋”门口,一片狼藉。 本该掛在橱窗里展示的学生书法作品被撕扯下来,胡乱地扔在地上,沾满了鞋印和污渍。 几张用来练习书法的小方桌被掀翻在地,塑料凳子扔出老远。 地上到处都是破碎的墨水瓶,墨汁溅得到处都是,將一迭迭散落的宣纸和字帖彻底浸透。 李阿姨正拿著一把扫帚,试图將那些浸透了墨水的碎纸片扫成一堆。 而李舒窈则跪在地上收拾著那些破碎的砚台残片,手被锋利的残片划破,鲜血混著墨渍滴在地上。 但她毫无察觉。 李舒窈的奶奶站在李阿姨身边,一边小声地劝著“別理那个畜生”。 一边帮忙把几张还没完全泡烂的宣纸挑出来,急得直抹眼泪。 而李阿姨的父母则气得浑身发抖,堵在店门口,指著萧翰文的鼻子骂。 “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畜生!白眼狼!” “你会遭报应的!不得好死!” 李舒窈的爷爷(萧翰文的父亲)更是气得满脸通红,抄起了旁边的塑料凳子,颤颤巍巍地就想砸上去,被他老伴眼疾手快地从背后死死拉住。 “老头子你別衝动!別衝动!別跟他一般见识!他疯了!” 萧翰文站在混乱的中心,穿著一件皱巴巴的夹克,头髮油腻,身上散发著隔夜的酒气。 “我妈的钱!你们凭什么把钱全部给这表子!”他朝著自己的父母吼叫,又用手指向低头扫地的李阿姨。 林万盛身的眼睛眯了起来。 一步一步,沉稳地穿过了马路,走进了那片狼藉。 萧翰文还在喋喋不休地咒骂著,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高大的身影。 “你们这对老不死的!当初就该把她……” 他的话没能说完。 林万盛的手闪电般伸出,一把抓住了萧翰文胸前的衣领,手臂一紧,腰腹发力。 萧翰文那至少一百四十多斤的身体,陡然之间双脚离地,被他硬生生地提了起来。 林万盛將他重重地按在“静心斋”的玻璃门上。 “你再骂李阿姨一句试试。” 萧翰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魂飞魄散。 双手抓著林万盛的手腕,试图掰开,却发现对方的手臂如同钢铁铸成,纹丝不动。 “咳……咳……你……放我……下来!!!” 就在这时,隔壁早餐铺的后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林女士从厨房里冲了出来,手里还握著把用来剁骨头的方片菜刀! “萧翰文!你这个老畜生!你还敢过来闹事!!!” 她衝到门口,正准备拼命。 发现自己儿子,此刻正单手拎著那个比他矮一个头的中年男人。 男人的脸因为缺氧而涨成了猪肝色,双脚在半空中徒劳地蹬踹著,被衣领勒得发不出一点求饶。 ……………… ……………… 邻居们报了警。 两个警察的出现,让林女士那股冲天的怒火瞬间熄灭了。 她有些慌乱地把手里的菜刀藏到身后。 林万盛也鬆开了手。 萧翰文像一滩烂泥,顺著店面的砖墙滑倒在地,捂著脖子,剧烈地咳嗽,脸憋成了猪肝色。 “行了!都別动!”警察显然认识这片儿的所有人,也认识萧翰文这个麻烦精。 拔出警棍,用力敲了敲窗框。“萧翰文!又是你!起来!” 另一个警察开始询问情况。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混乱中,李舒窈的外婆本就受了惊嚇,现在被警察一问,情绪激动,突然捂住胸口,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妈!您怎么了?”李阿姨赶紧扶住她。 另一边,爷爷刚才就气得浑身发抖,此刻更是眼前一黑,扶著墙才勉强站住。“我……我不行了……头晕……” 警察一看这情况,立刻用对讲机呼叫了救护车。 几分钟后,急救车赶到。医护人员迅速给几位老人量了血压,做了初步检查。 医护人员表情严肃,“两位老人血压都高得嚇人,必须马上去医院观察!另外两位情绪也不稳定,最好也一起去医院做个检查。” 四位老人颤颤巍巍地被扶上了救护车。 警察则把还在地上耍赖的萧翰文銬了起来。“你,跟我们回局里清醒清醒。” 临走前,李阿姨为难地看著“静心斋”那扇被砸碎的玻璃窗户。 林女士立刻瞭然,上前一步,拉过李舒窈的手臂,將女孩揽到自己身边。 “你放心去吧。”林女士冲李阿姨点了点头,“这里有我。今晚舒窈睡我们家。” 李阿姨的眼眶红了,她重重地回握了一下林女士的手,转身上了救护车。 ……………… ……………… 林家小小的厨房里,灯火通明。 林万盛靠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 李舒窈坐在餐桌旁的凳子上。 手背和小臂上满是细小的划痕,混杂著黑色墨渍和暗红的血跡。 林女士正拿著医药箱,用棉签沾著碘伏,仔细地帮她清理著伤口。 “该死的萧翰文,”林女士的动作有些重,李舒窈的手指缩了一缩,没有出声。 “赌狗就算了,怎么还时不时跑来你家闹事!” “都离婚这么多年了!阴魂不散!” 林女士將一根用过的棉签丟进垃圾桶。 “你妈也是,当初就不应该心软,把那对老人接过来住!” “不接过来,不就没这么多破事了吗?!” 李舒窈的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依旧没有抬头。 林女士发泄完,又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 她手上的动作放轻了许多,开始给女孩的伤口贴上创可贴。 “唉,”她自问自答,动作也停顿下来。 “也是你妈心善。总觉得他们两老在异国他乡的,一把年纪了,没人管,不容易。” ……………… ……………… 林女士贴好最后一张创可贴,站起身来,解下腰间的围裙,揉了揉发酸的后腰。 林家空间本就侷促,现在突然要多留宿一个大姑娘,这让她犯了难。 先是走进了主臥室。 林桥生正趴在床边,对著一个垃圾桶,吐得昏天黑地,满屋子都是酒气。 林女士的火气“噌”地一下又冒了上来,对著丈夫的背影嘟囔了一句。 “难怪刚才外面吵翻了天,你这个死人也不知道下来帮忙。” 然后重重地关上了主臥的房门。 又走到了林万盛以前住的那间小臥室门口,推开一条缝。 一股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 钱达伟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醉得不省人事,鼾声震天。 这下好了。 林女士嘆了口气,唯一的办法只剩下林万盛现在住的那个车库改建房了。 她走进林万盛那狭小的车库房间,从柜子里抱出一套乾净的床单被褥,三下五除二把林万盛的床单给换了。 接著,她又抱出一床铺盖,利落地在林万盛床边的地板上铺好了一个地铺。 “行了,”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今晚你睡地上,让舒窈睡床。” 她走到门口,盯著自己的儿子。 “好好照顾人家。听到了吗?” ……………… ……………… 李舒窈躺在床上,在黑暗中凝视著天花板上那片从窗户透进来的光斑。 林万盛在地铺上翻了个身,侧躺著面对她。 房间里很安静,他只能听到自己和李舒窈轻微的呼吸,还有窗外远处街道传来的早班公交车的剎车声。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打破沉默。 “很晚了,睡吧。別想太多。” 李舒窈依旧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到。 林万盛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正准备闭上眼睛。 “我妈刚走的那年。”李舒窈开了口,却没有任何情绪。 冷冷的,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我妈是为了还他的赌债,才一个人跑来美利坚的。” 林万盛没有插话,安静地听著。 “她走了以后,他就开始每天打我。” “打完还会威胁我,他说如果我告诉別人,他就把我卖掉。” “六岁那年,我妈终於存够了钱,要办我过来的时候。我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告诉了爷爷奶奶,也告诉了外公外婆。” “那一次,所有人都站在了我这边。” “终於,只有我们来了。” “我不明白,”她的声音里终於有了情绪。 “他那种人,为什么还能走线跟过来。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们。” 林万盛坐了起来,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李舒窈放在被子外面的胳膊。 “睡吧。” 他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胳膊,组织著语言。 “你不是一直说,以后要去考法学院吗?” 李舒窈的身体动了动。 “等你考上好的大学,等你以后当了大律师,”林万盛的动作很轻。 “到时候,就有钱把李阿姨和外公外婆都接出去。” “离开唐人街,住进有保安的大房子里。到那个时候,他就算想找你们,也再也碰不到你们一根手指头了。” 林万盛停顿了一下,握著她胳膊的手紧了紧。 “在那天来临之前,我保护你。就像今天一样。” 把这周欠的补上了…… 彻底燃尽。 求个月票 (打赏的老爷们,可以的话,打赏角色把~谢谢) (本章完) 第215章 吵闹的收音机 第215章 吵闹的收音机 生物钟,是运动员最忠实的暴君。 林万盛的眼睛在清晨六点准时睁开。 他躺在地铺上,一动不动,花了几秒钟才让混沌的大脑重新上线。 客场比赛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肋骨和肩膀上的酸痛感越来越明显。 他慢慢撑起身体,地铺的冰凉导致后背发僵。 小心翼翼地活动了一下脖子,儘量不发出任何声响,生怕吵醒了床上的人。 借著车库房那扇小高窗透进来的灰色微光,望向床上那个小小的隆起。 本来以为李舒窈还在熟睡。 在昏暗中,他却对上了一双明亮的眼睛。 李舒窈早已醒了。 她侧躺在床上,裹著被子,安静地在黑暗中注视著他。 林万盛的动作僵住了。 “你……不会是一晚上都没睡吧?” 李舒窈缓缓地摇了摇头。她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了林万盛给她拿的一件旧长袖当睡衣。 “不知道为什么。”李舒窈的声线如蝴蝶翅膀轻点铃兰花蕊。 “在你这里,睡得特別好。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了。” 她停顿了一下,將垂落的髮丝拨到耳后。“我只是习惯早起了。” 林万盛瞬间反应了过来。 六点。对於这个全校第一的学霸来说,这个时间起床,已经等於是“睡懒觉”了。 完蛋,不仅没有安慰到她,反而耽误了她的学习进度。 “抱歉,”他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髮,“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没事。”李舒窈打断了他,她的动作已经恢復了平日的利落。 开始整理被子。 林万盛拿起扔在地上的手机,屏幕的强光在昏暗的房间里骤然亮起,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多条来自林女士的未读简讯。 发送时间:凌晨4:37。 “你爹昨晚又喝多了,跟钱达伟两个人在主臥吐得昏天黑地,我刚把地板擦乾净。” “你爸睡得跟死猪一样,我懒得再折腾了。早餐铺今天不开,你记得早点起来,在车库门上掛一个『今日休息』的牌子。” “早点去掛!!!太晚了等会有人等在门口!” 林万盛无声地嘆了口气。 李舒窈正站在床边,有些侷促地低头打量著自己身上有点皱巴巴的衣服。 她站在门口那唯一的全身镜前,显得有些为难。 “那个……”她转过身,不敢直视林万盛。 “你能帮我……帮我问林阿姨借一件乾净的衣服吗?我这样……没法出门。” 林万盛站起身,拉伸了一下酸痛的背部。 “我妈估计刚睡下,我爸又喝成那样,別去吵他们了。” 他走到自己衣柜前,拉开柜门。里面整齐地迭放著一排t恤球衣和连帽衫。 从中间抽出了一件折迭得方方正正的深灰色t恤。 “你先穿这个吧。”他將t恤递了过去,“新的,我还没穿过。”转过身,背对著她,给她留出了换衣服的空间。 几秒钟后,身后传来衣物摩擦的细碎声响。 …………………… …………………… 闹钟在凌晨五点准时响起,刺耳的电子音在安静的臥室里迴荡。 安娜呻吟了一声,把头更深地埋进了柔软的枕头里。她不是一个习惯早起的人。 但今天不一样。她昨晚几乎没怎么睡,一半是因为球队大胜后的兴奋,另一半,则是因为今天早上要执行的“清晨突袭”计划。 她关掉闹钟,在黑暗中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疲惫如同潮水般包裹著,但一想到那个白色的烘焙坊纸盒,和林万盛可能会有的表情,一股动力又从心底涌了上来。 这个机会,是她爭取来的! 在东河高中的球队里,有一个不成文的传统。 后勤女孩们会在每周一和重要的比赛日后,为她们各自“专属”的首发球员准备甜点,作为一种鼓励和亲密的表示。 也是一种小小的特权,也是女孩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领地划分”。 而林万盛,作为球队炙手可热的新任核心,早已被內定为后勤组长阿曼达的“专属球员”。 安娜在昨天的庆功宴上,特意把阿曼达拉到了一边。 “嘿,阿曼达,”安娜端著两杯苏打水,递过去一杯,“明天早上的甜点……我能替你送吗?” 阿曼达接过水杯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那双总是带著甜美笑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 “哦?为什么?教练的女儿也要来体验我们后勤组的工作吗?” 她半开玩笑地回答,却不动声色地强调了“我们”的归属权。 “不,”安娜拨了拨头髮。 “我爸说,球队昨天打得太棒了,他想让我代表教练家属,给……给核心球员一点特別的奖励。” 阿曼达的笑容淡了一些。“是吗?那教练是让你给核心球员们送,还是只给『某一个』送呢?” “当然是给jimmy。他是四分卫,是核心中的核心。”睫毛在眼瞼投下阴影的几秒间,她忽然追加道。 “我爸的意思是,我出面,更能代表他的重视。只此一次,下次……下次……,还是你来。” 阿曼达低头搅动著杯子里的冰块,沉默了几秒钟。 她当然知道安娜的心思。 但她也清楚,拒绝教练女儿的“合理要求”,並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好吧,”阿曼达终於抬起头,重新露出了职业化的甜美笑容,“既然是鲍勃教练的意思,我当然没问题。那就辛苦你了,安娜。jimmy他……他喜欢巧克力。” ……… 安娜赤著脚跳下床,开始换衣服。 她为这次“突袭”做了万全的准备。 清晨五点四十五分,她开著自己的甲壳虫,行驶在空旷的上西区街道上。 不过之所以这么早。 levain bakery,这家传奇烘焙坊,平时的营业时间是雷打不动的早上八点。 但就在三天前,安娜在刷instagram时,意外刷到了她们的官方帐號发布的一条限时动態。 “周一限定!日出快闪! 即便是在这个天还没亮的时刻,烘焙坊的门口,也已经排起了十几个人的队伍,裹著厚厚的外套,在寒风中跺著脚,只为等待那口新鲜出炉,全纽约最顶级的“热量炸弹”。 安娜拉了拉卫衣的帽子,也加入了队伍。 她感觉自己有点傻,一个住在长岛郊区的女孩,在周日清晨五点多,跑来曼哈顿排队买饼乾。 四十分钟后,她终於走出了充满了浓郁黄油和巧克力香气的店铺。 小心翼翼地捧著白色纸盒。里面,是四块重达六盎司的,著名的黑巧克力核桃厚饼乾。 还顺便给自己买了一杯大號的冰拿铁。 坐回驾驶座时,安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低头看了看副驾驶上白色的纸盒,满足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清晨六点四十五分。 黄色甲壳虫平稳地驶入了唐人街那狭窄而拥挤的街道。 这座城市里的另一部分人早已甦醒。运送蔬菜和海鲜的卡车堵住了半条马路。 安娜熟练地转动方向盘,避开一个突然横穿马路的外卖电单车。 她轻车熟路地停在了林家早餐铺斜对面的一个空位上。 这是她精心挑选的伏击地点。 她看了一眼早餐铺。 捲帘门紧闭。 安娜深呼吸了几次,开始排练脑海中的对话。 她会提著这个白色的纸盒,敲开那个小小的侧门。 他会顶著一头乱糟糟的黑髮,睡眼惺忪地打开门。 她会装作不经意地把盒子递过去,用一种“我只是顺路买早餐,刚好路过你们家”的隨意口吻。 告诉他这是教练的“特別奖励”。 ………… 平復了一下因为兴奋而加速的心跳。 安娜解开安全带,纤细的手指握住了还带著余温的白色纸盒,正准备推门下车。 她的动作停住了。 她的视线凝固在了前方不远处。 车库房的侧门,“咔噠”一声,从里面被推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是林万盛。 安娜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她的手握紧了纸盒。 就是现在。 然而,另一个人影,紧跟著他,从同一个门里走了出来。 一个女孩。 李舒窈。 安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清晨七点。 唐人街。 林万盛的房间。 李舒窈。 这几个词在她的脑海中胡乱地碰撞著。 她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引,死死地锁定在了李舒窈的身上。 李舒窈没有穿她平时常穿的那些朴素的学生装。 身上穿著一件松松垮垮的深灰色男士t恤。 t恤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大了,下摆几乎遮住了她的大腿,让她整个人都显得异常娇小。 安娜认识那件t恤。 林万盛和李舒窈並肩走著,低著头,不知道在和她说著什么。 李舒窈仰起头,回应著他,清晨的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 她似乎……在笑。 他们没有注意到五十码外,停在阴影里的黄色甲壳虫。 林万盛走到他家早餐铺的门口,將那个“今日休息”的牌子掛上,又检查了一下锁。 然后,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安娜的视线里。 安娜依旧保持著准备下车的姿態。 收音机里,泰勒-斯威夫特还在欢快地唱著“you belong with me”。 她缓缓地低下头,视线落在膝盖上白色纸盒上。 安静地將白色的纸盒,重新放回了副驾驶的座位上。 伸出手关掉了那吵闹的收音机。 “好吵。” …………………… …………………… 客场作战之后的恢復期总是很难熬。 客场之旅太累了。消耗的不只是体力,还有精神。 特別是这次,还经歷了一场夹杂著恶意犯规和场外衝突的鏖战,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得极紧。 按照球队的惯例,周一到周三,训练都会改到晚上七点。 前三天的白天是雷打不动的恢復期。 教练组甚至不允许他们练器械,训练內容也仅限於在健身房做轻度拉伸。 或者在战术室里一遍又一遍地分析录像。 林万盛在清晨七点半准时抵达了学校的更衣室。 他本以为这个时间点,这里会空无一人。 他是打算过来练练长跑。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时。 更衣室內的灯光却全部亮著。 林万盛停下了脚步。 所有进攻组和防守组的核心球员,几乎一个不差,全都到了。 还包括一部分替补球员。 没有人喧譁,也没有人打闹。 气氛专注得有些……让林万盛都有一点不適应。 凯文正戴著耳机,坐在自己的柜子前,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书,嘴里念念有词。 艾弗里和加文正在角落的白板前,低声討论著什么,手指还在战术图上比比划划。 罗德和几个防守组的队友,则围在一起,用一台平板电脑反覆播放著比赛录像。 这群昨晚还像野兽一样嘶吼欢呼的傢伙,此刻却安静得像是换了一群人。 林万盛的视线在房间里扫过,最后,定格在了更衣室中央的装备桌旁。 布莱恩正站在那里。 他没有穿队服,只穿著一件普通的t恤。 面前是堆积如山的白色训练毛巾。 他正低著头,神情专注地,將那些毛巾一条一条仔细地迭好,然后按照固定的方向,整齐地码放在旁边的推车上。 他的动作不快,但很有条理,更没有不耐烦。 林万盛走进了更衣室。 布莱恩听到了脚步,抬起头。 发现是林万盛,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脸上没有之前的嫉妒和敌意,也没有被迫做后勤时的那种屈辱和不甘。 只是擦了擦手,然后衝著林万盛,露出了一个有些生硬,却很真诚的笑容。 林万盛也有些意外。 布莱恩绕过装备桌,走到旁边的教练柜前,拿起一迭厚厚的列印资料。 “这个是教练昨天晚上连夜整理的,”布莱恩將那迭还带著印表机余温的纸张递了过来。 “这周要开始练习的季后赛战术。他让我交给你。” 林万盛低头,接过了这本列印好的战术本。 虽然布莱恩做后勤已经快两周了,但这还是林万盛第一次,发觉他是真的在笑著做这些事情。 翻了翻手里的战术本,上面的图示清晰明了,还有鲍勃用红笔做的批註。 他合上本子,抬起头对上了布莱恩的视线。 林万盛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布莱恩的肩膀。 “谢了,兄弟。” 林万盛的动作让布莱恩身体一僵。 他抬起头,脸上那有些生硬的笑容舒展了开来,变得真切了不少。 “我妈……米歇尔,”布莱恩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在康復医院有兼职,就是马克这周要去的那家。” “我也申请了那边的义工。” “我会……我会好好照顾马克的。” 布莱恩低下头,补上了最后一句。 “是我对不起他。” 没等林万盛回答,更衣室的门被推开。鲍勃教练和佩恩教练走了进来。 两人手里都端著滚烫的咖啡,显然也是刚到学校。 鲍勃环视了一圈,有些意外地打量著这群全员到齐的球员。 “还不错,”鲍勃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喝了一口咖啡,“都知道来加训了。但注意点,別练得太猛,这几天你们的身体需要恢復。” 佩恩教练靠在门框上,也跟著补充道:“你们这几天的主要任务,是把那本新战术手册给我背熟了!一个字都不许错!” 鲍勃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了房间中央。 “周三早上,我会一个一个考。错了一条战术,或者跑错一个位置,” 鲍勃在咖啡因的刺激下,视线变得锐利。 “加二十圈。” “是!!”球员们齐声回应。 “好了,”鲍勃开口,“jimmy,罗德,你们两个队长。”他又朝角落点了点下巴,“还有你们几个十一年级的,都跟我来。” “教练?”罗德有些不解。 鲍勃一边朝外走一边说,“我们要开始再招募。试试看,还能不能再挖几个好苗子出来。” “你们几个,来做做陪练。” 走廊上,鲍勃还在给罗德布置著任务。 “等会儿你们几个老队员就展示最基础的撞击,让那帮小子知道什么是强度……” 他的话停住了。 校长还有两名西装革履的校董会成员,正等在走廊的尽头。 校长没有半分平日的客套寒暄,神情凝重。 鲍勃立刻察觉到事情不对劲,直接停下脚步。 球员们也在他身后停下,不明所以地交换著视线。 鲍勃转头,衝著跟在队伍末尾的佩恩教练抬了抬下巴。 佩恩立刻会意。 “你带球员们先去球场,”鲍勃交代,“按原计划,开始筛人。” 佩恩点了点头,招呼著罗德和吉米等人。“走了,小伙子们,別耽误了。” 球员们跟著佩恩离开。 鲍勃独自一人,迎向了几个面色不善的管理层。 校长没有在走廊里开口,只是转过身。 “来我办公室。” …… 办公室的门在鲍勃身后关上了,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校长径直走回红木办公桌后坐下。 他身后的校董会成员则站在一旁,双手交叉在身前。 校长没有多余的废话,给鲍勃递过去一个厚实的文件包。 校长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bob. weve been served.”(鲍勃,我们被起诉了。) 鲍勃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 撕开了文件包的封口,从里面抽出了两份文件。 一份很薄,只有两三页纸,钉在一起。 来自纽约州法院的传票,告知学校和他在三十天內必须做出法律回应。 另外一份用蓝色封皮装订好的文件,厚达几十页。 鲍勃將薄薄的传票丟在桌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份起诉书上。 他的目光扫过文件顶端,那几个加粗的黑体字刺入了他的眼睛。 原告:罗伯特与安吉拉-布朗 被告:东河高中;东河高中体育部;鲍勃-马丁內斯。 鲍勃的手握紧了那沓文件,纸张的边缘在他的掌心留下了深深的压痕。 “布朗父母……”他低声念著,隨即翻到了下一页,“诉讼事由”。 “就其子马克-布朗在比赛中遭受的灾难性颈部损伤一案……” “被告鲍勃-马丁內斯,作为主教练,严重疏忽其监管职责……” “被告东河高中,未能提供安全的训练环境……未能提供合格的医疗监督……” “被告方的严重过失,直接导致了原告之子马克-布朗的终生残疾……” 他的视线跳到了文件的最后一页。 “诉讼请求” “原告方要求……赔偿……” “一千五百万美元????” “布朗父母的核心指控。”校长开口,他的动作打破了室內的沉寂,“是控告我们严重疏忽。他们声称,球队没有对马克进行过任何专业的擒抱训练。”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的分量沉淀下来。 “他们的逻辑是,因为缺乏这项专业训练,马克不知道如何在衝撞中保护自己,这直接导致了他的瘫痪。” “现在,他们要求我们支付所有的医疗费用,以及一笔……天文数字的额外赔偿。” 校长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他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並且,诉讼请求里明確写了,他们要求学校对你进行处理,原话是立即终止僱佣关係。” 鲍勃的身体彻底僵硬了。 校长抬起眼皮,补充了最后一句,“那笔一千五百万的赔偿金,是要求你,鲍勃-马丁內斯,以你个人身份,和学校共同承担连带责任。” 鲍勃鬆开了手,厚厚的起诉书滑落,无声地掉在了办公室地毯上。 视线直直地钉在校长的脸上。 “学校原定的方案是什么。” “我是说,医疗费之外。” 校长移开了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校董会成员。 “董事会……最初批准的额度是五十万。” “医疗费……包含在內。” 鲍勃的身体绷紧了,刚准备说话。 校长立刻抬起手制止了他。“我知道。这个数字不够,鲍勃。我一直在替布朗一家爭取。我还在跟董事会拉锯。但没想到,他们先一步递交了起诉通知。” 鲍勃的下顎绷紧了。 “他们错了。” “我的训练日誌上写得清清楚楚。” 他用一根手指,在校长的红木办公桌上用力地点了一下。 “按照联盟的旧规矩,四分卫从不参加擒抱训练。” “但是今年,”他加重了动作,手指敲击著桌面,“从新学期第一天,安全擒抱就是全队的必修项!” “我甚至让进攻组的所有人,包括马克,”他的动作更重,不自觉地拍了拍桌子。 “穿上防守组的背心,整整练了两周的擒抱基础!!” “他们的核心诉讼是错的。” “但是,你们也不对!” 他的音量陡然拔高,不再是沉稳的教练,而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五十万?!你们他妈的怎么敢只赔偿五十万?!!” “你们怎么敢啊!!!” (本章完) 第216章 少年之气 第216章 少年之气 西装革履的董事会成员们收起了公文包,一言不发地依次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他们身后“咔噠”一声关上了。 鲍勃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 弯腰捡起了地毯上厚厚的起诉书,隨手丟在了校长的办公桌上。 “我得去训练了。”正转身准备离开时。 “鲍勃。” 一个声音传来。 校长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椅子发出一声轻微的液压响动。 “鲍勃,”校长开口,“我听说,圣母大学开始联繫你了。是吗?” 鲍勃的身体僵住了。虽然没有回答,沉默已然说明了一切。 校长摆了摆手。 “你不用这么紧张。你的合同里没有禁止你接触別的僱主。”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 “汉森。这个人,我打过交道。” “他是个……很特別的人。”校长稍微斟酌了一下用词。 “圣母大学是天主教学校,汉森,又是出了名的虔诚教徒。这人开口闭口都是上帝的指引和道德。” “但你別搞错了,”校长补充道,“他本质上是生意人。只不过他的生意,必须披著一层所谓乾净又有道德的外衣。” “这个人非常厌恶任何丑闻。” 校长用食指点了点桌上那份起诉书。 “这个,就是一块洗不掉的污点。” “我知道你的梦想,你一直想回大学执教,甚至想有一天能回到nfl联盟。” “圣母大学,这可是顶峰,也是你最好的机会。” “但如果你背上了这个过失诉讼,”他特意强调“过失”这个词。 “你猜汉森会怎么做?他肯定会第一个撇清和你的所有关係。” 鲍勃的下顎绷紧了。“可我的训练日誌没问题!是他们……” “鲍勃!”校长打断了他,“你根本没在听。这不是在法庭上辩论你对不对的问题!” 他站起身,走到鲍勃面前,迫使鲍勃正视他。 “当这份起诉书把学校和你个人同时列为被告的那一刻起,我们的利益就已经衝突了。” 鲍勃皱起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学校的保险公司会启动程序。他们会指派两个不同的律师事务所。一个,来代表东河高中。另一个,来代表你鲍勃-马丁內斯。” 校长的声音压低了,“学校的律师,他的首要任务是什么?是保护学校。” “他会怎么保护学校?他会证明学校的规章制度是完美的,提供了所有必要的安全培训。” “如果悲剧还是发生了,那一定是因为某个流氓雇员没有遵守规定。” 校长用食指点了点鲍勃的胸口。“那个人,就是你。” “而你那个同样由保险公司付钱的律师,”校长摊开手,“他会反过来证明你严格遵守了所有规定,是学校没有提供足够的资金购买新护具,或者没有批准你僱佣足够的助理教练来监督训练。责任在学校。” “这是一场狗屁倒灶的扯皮官司!唯一能笑到最后的只有那帮拿了保险公司天价律师费的混蛋!” 校长走回自己的座位,带著疲惫地坐下。 “我不是要你贏下这场官司。汉森和圣母大学不会等上一年半载,等陪审团的判决。” “他们只会看到鲍勃教练因训练不当导致球员瘫痪而被起诉的头条新闻。” “然后,他们会立刻把你的简歷扔进碎纸机。” “我建议你做的,是在这件破事上新闻之前,在律师们开始互相撕咬之前,你,鲍勃,用你个人的身份,去和马克的父母好好谈一谈。” “安抚他们。打感情牌。用你和马克的师生情谊。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让他们把对你个人的起诉撤销掉。让他们把目標只对准学校。” “不是让你自己掏钱请律师,是让你自己去把这摊政治烂泥抹平了!別让这件事,影响到你的前途。” 鲍勃正准备开口。 校长却抢先一步抬起了手。 “放心,鲍勃。你和圣母大学接触的事情,我不会泄露出去。董事会那边,我一个字都不会提。”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鲍勃,凝视著窗外空旷的球场。 “否则,”他没有回头,“我也压不住董事会那帮人了。” “如果他们知道,我们这位即將带领球队衝击州冠军的功勋教练,正在和ncaa的顶级豪门眉来眼去……你猜他们会怎么想?” 他转过身,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 “毕竟,没有哪个校董会,愿意在庆功宴的香檳塔前,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冠军教练,宣布他下个学年就要跳槽去別的学校。” ……………… ……………… 东河高中的体育项目招募传统有些特別。 他们除了在夏天进行主要选拔,一般还会在学期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再额外开一次球队选拔。 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很多九年级新生刚入学时,还处於迷茫期,並不確定自己到底適合哪项运动。 在学期开始前就早早加入球队的,通常都是十年级生,或者少数那些很早就对自己职业体育道路有清晰规划的九年级新生。 学期中的选拔,就是给那些还在犹豫观望的孩子们,提供了第二次登上球场的机会。 而在这场学期中的选拔会上。 橄欖球队很有主人翁精神,一般都是压轴登场。 按照传统,体育馆的招募会总是先让摔跤队越野队甚至篮球队先进场。 让他们先摆好摊位,拼命推销自己的项目。 等所有体育组都招募得差不多了,橄欖球队的教练和球员们才会走进体育馆,橄欖球的教练组都清楚,只要他们把那件印著泰坦logo的球衣往桌上一掛。 体育馆里一半以上有运动天赋的男孩都会毫不犹豫地围过来。 他们必须给別的队伍留点活路。 要不然,其余项目的教练可能一个新人都招不到。 ………… 体育馆的地板中央,各个秋季和冬季项目的摊位摆放得稀稀拉拉。 摔跤队的教练,正试图向九年级新生展示过肩摔的帅气。 越野队的摊位前一个人也没有,教练坐在那里无聊地刷著手机。 “行了,小伙子们,”佩恩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打起精神来!去!站到桌子后面去!” 他们一行人朝著预留给橄欖球队的中央摊位走去。 但还没走几步,佩恩和罗德都停下了脚步。 有些错愕地环视四周。 体育馆里的人……比他们想像的多得多。 至少有一百多名学生,没有靠近任何一个摊位,而是有些紧张地聚集在预留给橄欖球队的空位旁。 佩恩愣住了。 “我操……什么情况?今天是有什么全校大会我忘了吗?还是……那个该死的校长秘书又把日程搞错了?” 罗德也皱起了眉头。“这帮小子……我怎么一个都不认识?” 安静的人群中,一个戴著眼镜的瘦高个男孩,第一个看到了走进体育馆的林万盛。 “是林万盛!” “他来了!泰坦队的那个四分卫!” “快快快!围过去!” 一百多名学生,如同开闸的洪水,朝著林万盛的方向,一窝蜂地涌了过来! “我操!”罗德都被这阵仗嚇得往后退了一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 林万盛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洪流彻底淹没了。 “jimmy!jimmy!我能加入球队吗?!”一个看起来只有一百二十磅的瘦弱男孩,涨红了脸,挤在最前面,拼命地举著手。 “我看了你的比赛!太他妈帅了!”高个子的华裔男孩激动地语无伦次,“我打篮球的,弹跳超好!我能当外接手吗?!” “林学长!”一个明显是九年级新生的华裔男孩。 “我爸妈同意了!他们说如果你可以,我也可以!我想打球!” “我……我会跑!我跑得很快!” “我能撞人!” 七嘴八舌的英语,混杂著各种口音的中文,在林万盛耳边炸开。 林万盛被这股巨大的热情衝击得有些发懵,他只能抬起双手,徒劳地试图安抚这群激动过头的学弟们。 “嘿!嘿!大家冷静一下!一个一个来!佩恩教练在那边!去教练那边报名!”他用手臂护住自己,指向了被这副景象惊得目瞪口呆的佩恩。 “不!我们就找你!”那个喊出林万盛名字的男孩固执地喊道,“我们要加入你的球队!” 佩恩教练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薄薄的报名表。 “罗德……我……我他妈……是不是该给鲍勃打个电话?顺便……再去复印机那里……再印个……一百份?” …………………… …………………… “臥槽!十点多了!” 林桥生捂著嗡嗡作响的脑袋,用力晃了晃。 大事不妙。 林桥生迅速起身,趿拉著拖鞋,手脚並用地飞奔下楼梯。 楼梯的出口正对著自家超市的收银台。 超市里很安静,只有几个老街坊在货架间挑选著酱油和零食。 林女士悠閒地坐在收银台后的高脚凳上,抱著白色纸盒,美滋滋地捏著一块厚曲奇吃著。 “嗯……这饼乾是不错……”林女士一边吃还一边点头。 “就是买得有点少啊,不过这么甜,热量炸弹一样,我仔肯定不会想吃的,我帮他解决掉算了。” 林桥生弄出的动静终於惊动了她。 林女士抬起头,瞥了一眼站在楼梯口,一脸惊慌的丈夫。 “auv,大老板嘿”她慢悠悠地又咬了一口饼乾。 “您可算是醒了啊?” 林桥生尷尬地搓了搓手,慢腾腾地衝著林女士走来。 “那个……老婆……我……”他试图编个理由。 “我昨天……本来是想跟老钱聊两句,就马上下楼帮你的。” “结果没想到,就那两杯白的……” 林女士冰哼一声,放下饼乾,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就一发不可收拾了,是吧?” ………… 等林桥生洗漱完毕,换上乾净衣服走下楼时,已经是十一点了。 林女士趁著超市里没有客人结帐的空档,朝著正准备去整理货架的丈夫招了招手。 “老林,你过来一下,聊聊。” 林桥生身体一僵,脸上立刻堆起了討好的笑容。 “老婆,我发誓,这个月肯定一滴酒都不沾了!” 林女士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十月就剩下最后一周了,你跟我说这个月不喝酒!你可真会占便宜!” 她放下手中的计算器。“我不是要骂你喝酒的事。我是想跟你聊聊万盛上大学的事。” 一听到这个,林桥生暗自鬆了一口气,走到收银台旁,靠在货架上。“大学?不挺好的吗?” “昨天鲍勃教练不是说了吗,密西根,康奈尔,还有个啥学校来著。” “都是天大的好事啊!jimmy如果真的想走职业那条路,那我们肯定砸锅卖铁也支持啊。” 林女士摇了摇头,她打开收银机,又合上,烦躁地说道。“不是那么简单的,老林。” “密西根条件都苛刻得很。” “不仅要我们必须拿下州冠军,还要求万盛在季后赛里每一场的表现都必须是……惊人的。这是多大的压力?” 林桥生也沉默了。他拿起一块抹布,无意识地擦著旁边乾净的柜檯。 “那也没办法,”他嘟囔了一句。 “是jimmy非要带著马克一起走。还想让学校给马克一个运动机能学的位置。” “昨天教练不还说吗,密西根的运动机能学是全美数一数二的。” 林女士重重地嘆了口气。 “我知道马克那孩子帮了他很多,是个好孩子。但是……他受伤又不是jimmy害的……我们家jimmy至於做到这份上吗?” 她的动作顿住了。“老林,你说……咱儿子是不是觉得……是他抢了马克的位置,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才非要这么补偿?” 林桥生摇了摇头。 他放下了抹布,转身面对妻子,表情难得的严肃。 “春风若有怜花意,能否许我再少年。” 林女士被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诗弄得一愣。“哈?” 林桥生握著林女士的手。 “咱们年轻的时候,要是碰上马克这种事,如果是你,有机会往上爬,你有能力拉他一把,你会不会拉?” 林桥生今天难得的语气强硬。 “少年心气。” “这股劲儿比什么狗屁offer都金贵。” “支持他就完了。” “我儿肯定可以带著马克去密西根的!” 稍微解释一下为什么会从共同利益到各自为战。 因为核心问题就是在责任分摊。 如果说,当学校发现他们已经没办法胜诉。 那么,最后的战场就不再是原告和被告的了。 而是两个被告之间的战役。 在责任分摊这个制度之下,在陪审团裁定原告胜出时,还需要决定每个被告应承担的责任百分比。 本质上,就会迫使被告们互相攻击,试图將自己的责任比例儘可能的降至0。 (本章完) 第217章 为了更好的未来 第217章 为了更好的未来 鲍勃没有去体育馆,心事重重地走向了行政办公室。 他停在了掛著“緹娜-马丁內斯,学校辅导员”铭牌的门前,直接拧开了把手。 门一推开。 緹娜正坐在办公桌后和一名学生交谈著。 男孩一见到鲍勃这章阴沉的脸,身体一僵,立刻抓起背包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足无措地准备往外走。 緹娜抬手,示意学生坐下。 “鲍勃,我正在工作中。” 鲍勃没有退出去。 高大的身躯靠在门框上,挡住了一半的光线。 举起还握著起诉书信封的手。 “我现在非常需要学生顾问的帮助,”他开口,打断了妻子的工作。 “能插个队吗?” ……………… 緹娜示意那个男孩先离开。 男孩抓起背包,几乎是逃一般地快步走了出去。 緹娜转过身,办公椅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怎么了?你从来不在上班时间来找我。” 鲍勃把那份厚厚的起诉书丟在緹娜的办公桌上。文件撞在桌上的订书机,发出一声闷响。 “马克的父母。”鲍勃开口。 “他们起诉了学校。还有我。” 他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动作沉重。 “过失。训练不当。他们说我没有教马克如何安全地被擒抱。” “一千五百万。” 緹娜的视线落在文件上,抬起头,迎向丈夫疲惫的目光。 “你需要辅导员的建议?还是需要老婆的安慰?” 鲍勃嘆了口气,“辅导员。我现在需要方向。” 緹娜点了点头。她的表情切换到了工作模式。身体坐直,双手平放在桌面上。 “ok。从辅导员的角度,”她开口。 “马克的父母起诉你和学校,从法律和情感上,都没有任何问题。” “他们的儿子瘫痪了。他们的世界崩溃了。他们当然会起诉。” “他们会起诉医生,起诉护士,起诉学校,起诉你,起诉上帝。他们会起诉任何一个他们能找到的目標。” “这是非常非常正常宣泄途径。” “他们在寻找责怪的对象,寻找一个能让他们抓住的敌人。” 鲍勃的身体绷紧了,动作极大从小小的会客椅上站了起来。 “我换个选择。我现在要跟我老婆说话!” 緹娜身体后仰,忍不住发出几声银铃般的笑声。 鲍勃的脸色铁青。 “你还笑?!” 他抓起厚厚的起诉书,翻到最后一页,把起诉书拍在桌子上。 “一千五百万!我们的老房子,我们的存款,我们的一切!都会被拿去拍卖!” 緹娜的笑停住了,马上坐直身体。 “鲍勃,”她开口,“你和jimmy那个拯救马克的小预谋……” 十指交叉,放在腿上。“你们是不是从来没有告诉过马克本人,或者他的父母?” 鲍勃的动作停住了,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 “我们想等密西根大学那边彻底敲定了再说。” “万一……万一没成功,密西根改变了主意,或者jimmy在季后赛受伤了……” “我们给了他们这个希望,然后再亲手把它掐灭。” “那不是更残忍吗?” “鲍勃。” 緹娜站起身,高跟鞋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走到鲍勃身后,摸了摸他的胳膊。 “你觉得布朗夫妇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鲍勃依旧没有抬头。 “他们缺的不只是钱,鲍勃。” “他们更需要的是希望。就在今天,现在,立刻。哪怕只是一个渺茫的可能。” “你也是个父亲。你该知道那种感觉。” “你现在就应该去医院。” “把你们的计划,原原本本地告诉罗伯特和安吉拉-布朗。” “告诉他们,你和jimmy在为马克爭取什么。” “告诉他们,他们的儿子,还有未来。” “还有人在为他的未来拼命。” ………………… ………………… 东河高中的副校长办公室,不像是一个教育工作者的房间,更像一个小型投资银行合伙人的套间。 整面墙壁都是拋光的胡桃木护墙板。 地上铺著是图案繁复的波斯地毯。 瓦纳萨-卡莱尔穿著一身剪裁精良的白色阿玛尼西装套裙,与她副校长这个头衔所代表的公共服务形象毫不相干。 此时此刻,瓦纳萨的眼睛紧盯著墙上那台100英寸的纯平电视。 涂著精致的法式美甲的手指,正一下又一下地敲击著桌面。 电视上正在播放的是ny1的午间政治新闻。 屏幕中央,是一个亚裔面孔的男人,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台子上,背后是红白蓝三色背景板,上面用中英双语写著。 “李杰,为了我们的未来”。 李杰穿著得体的深蓝色西装,打著一条哈佛標誌性的深红色领带,整个人散发著精英阶层特有的自信和沉稳。 “……我的背景,就是这个城市最真实的写照!”李杰的发言通过麦克风传出。 “我出生在魔都,在唐人街的后厨里长大!” “我见证了我的父母如何在这片土地上辛勤劳作,只为给我一个机会!” “而我抓住了这个机会!” “从唐人街的公立学校,到哈佛大学法学院!” “从曼哈顿地区检察官办公室的一名助理检察官。” “到今天,站在这里,竞选纽约市议会第一选区的议员!” “我相信,”李杰在镜头前握紧了拳头,“以我的经歷,我的背景,我比任何人都更懂这个选区!我不仅仅可以更好地为唐人街的居民谋福利,我也可以更好地服务第一选区的所有民眾!” “我將为我们所有人带来一个更公平,更繁荣的未来!” 瓦纳萨的表情冰冷,抓起桌上的遥控器,狠狠地按下了关机键。 “乔治。” “女士。” “你告诉我,要等。”瓦纳萨站起身,声音里压抑著怒火。 “你告诉我,芙拉-休斯顿那个女人宣布要去竞选主计长,可能是想试探我们到底有多少招没出,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转身对著乔治,双手抱在胸前,“现在,那个该死的亚裔,已经抢先开了新闻发布会!顺理成章的拿到了所有媒体的头条!” 乔治依旧保持著恭敬的姿態。 “女士,请您冷静。这场新闻发布会只会是政治噪音而已。” “他这是在提前消耗自己的政治资本,这人太早地亮出了所有的牌。” “后发,”乔治微微欠身,“同样可以制人。” “后发?!”瓦纳萨发出一声嗤笑。 “我还能怎么后发?我已经被流放到这破学校快三年了!乔治!” 她烦躁地在昂贵的地毯上来回踱步。 “我能不著急吗?!唐人街那块地!!卡了多久了?!整整五年!” “我父亲的地產公司,为了拿下那个项目,花了多少钱?打通了多少关係?!” “这好不容易,芙拉-休斯顿这个老女人终於鬆口,不再死守著第一选区议员这个位置,决定去挑战主计长。” “她留下的这个空缺,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瓦纳萨走到乔治面前,几乎是贴著他的脸,眼睛里充满了野心和欲望。 “我父亲已经搞定了布鲁克林和布朗克斯的几个议员,他们会在市议会的分区委员会上投赞成票。” “但是,乔治,你很清楚,按照规矩,那个项目的最终生杀大权,还是握在它所在的第一选区议员的手里!” “如果我能竞选成功,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批准土地用途变更申请!” “我们就能在唐人街上盖起全纽约最豪华的公寓楼!” 乔治配合地笑了两声。 “您会成功的,女士。但李杰的根基並不稳固。” “我们最好的参选时机,是等到东河高中拿下州冠军的那一刻。” 瓦纳萨发出一声嗤笑。 “州冠军?你让我怎么利用州冠军来竞选?我和鲍勃的关係,从我进这所学校的第一天起,就差到了极点。” 她烦躁地抱起双臂。 “我就是看不惯緹娜那个假惺惺的样子!她是不是忘了高中是谁罩著她了?还是忘了她当初是怎么哭著求我让她加入姐妹会的?” 乔治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至於鲍勃教练那边,我们现在正在努力。” “而且,我们也可以等到春天再宣布参选,用您教育改革者和商界精英的双重身份,去吸引那些更主流的选民。” “主流选民?”瓦纳萨的表情充满了嘲讽,“乔治,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卡莱尔家族的人。” “在纽约,我的姓氏就是房地產霸权的代名词。” “你觉得那些中產阶级会把票投给我这个富二代?” 她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李杰有他的故事。哈佛,检察官,移民奋斗史……他妈的多么完美的履歷。” “而我呢?”她自嘲地笑了笑,“我有什么?一个被流放到学校这种鬼地方。” “一个不受宠的二女儿?” “我父亲把我扔到这个鬼地方,”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无限的怨恨。 “美其名曰,让我来体验公共服务,为以后接管家族的慈善基金会做准备。” “狗屁!” “他只是想让我滚远点!不要妨碍我那优秀的哥哥接管集团的併购部!” “我哥哥在曼哈顿的摩天大楼里玩著几百亿的资本游戏,而我呢????” 她环视著这间虽然豪华,但本质上依旧是牢笼的办公室。 “我在这里处理学生打架,应付那些自以为是的富豪家长,富豪个屁。” “还要操心一支连季后赛都进不去的橄欖球队!” 瓦纳萨突然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这个议员的位置,我不只是要帮我父亲拿到那块地。” “这是我的投名状!是我的船票!是让我从这个该死的流放地,重新回到权力牌桌上的唯一机会!” “我绝对,绝对不能输给那个从唐人街爬出来的泥腿子!” “您不会输的,女士。” 乔治打开手中一直紧闭的皮质文件夹。 “李杰的故事虽然动听,但他作为助理检察官的五年时光里,並不像他说的那么光彩照人。” “我们的人,找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 瓦纳萨所有的不耐烦都消失了。 “说来听听。” ……………… ……………… 今天的训练在傍晚五点就早早结束了。 球员们拖著疲惫的身体走下球场。 鲍勃教练没有像往常一样把他们聚在一起训话,只是站在更衣室门口,挨个拍打著走过球员的护肩。 “行了,都滚回去休息。” 接著,叫住了几个核心球员。 “战术手册都拿到了,”鲍勃的表情很严肃。 “別以为贏了球就可以鬆懈。我提醒你们,季后赛的对手,不会像黑豹队那么蠢。” “周三早上,我会检查你们的背诵成果。” “別让我失望。” “是!!” 球员们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三三两两地朝著更衣室走去。 林万盛冲了个澡,换上了乾净的t恤,把汗湿的护具和球衣塞进背包,拉上了拉链。 艾弗里早已收拾妥当,正靠在他的柜子旁,一边用手机飞快地按著什么,一边催促他。 “快点快点,jimmy,我妈今天不做饭,要跟我爹两个人出去约会。坎贝尔也要加班。” “快点快点,我要去你家蹭饭。” 林万盛背起包。“走吧。” 两人推开更衣室的门,夕阳的余暉从走廊尽头的玻璃门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就在他们即將走到拐角时,安娜的身影从另一条走廊转了出来。 她抱著一大摞书,低著头。 两人迎面撞上。 “嘿,安娜。”林万盛停下脚步,抬起手,准备打个招呼。 安娜听到了他的声音,脚步停顿了一下。 只是抱著那摞书,侧过身,加快了脚步,从林万盛僵在半空的手臂旁快步走了过去。 马尾辫在空中划出弧度,很快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林万盛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缓缓地放下手,挠了挠后颈。 转过身,凝视著安娜消失的拐角,满脸都是困惑。 艾弗里用胳膊肘懟了懟他。 “你得罪她了?” 林万盛回过神来,眉头紧锁。 “我……我什么都没干啊。” 这几天要准备终面。以及打磨剧情。 所以估计会4k两三天。抱歉啊老爷们…… (主要是不想水,要不一个传球我也能写个3-4章……但是这么写我有点难受) (本章完) 第218章 nerd? 第218章 nerd? 漫长的周一终於过去。 鲍勃坐在主位,面前盘子里的肉酱面早已冷掉,用叉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著盘子里的食物。 实在没有什么胃口。 今天一整天都在学校和律师,校长,保险公司的人开会。 安娜坐在他对面,用叉子尖一遍又一遍地在盘子里划著名圈,將麵条和酱汁推到一边,又重新合拢。 叉子和瓷盘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鲍勃放下了自己的叉子。 “安娜。” 女孩的动作停住了,依旧垂著眼帘。 “你一口都没吃。” 安娜放下了叉子,站起身,端起了自己那盘几乎没动过的食物。 “我不饿。” 鲍勃凝视著她空荡荡的座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看向身旁的緹娜。 緹娜的注意力全在平板电脑上,她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似乎在处理一封措辞严厉的学校邮件,眉头也微微皱著。 她面前食物也动得不多。 “她怎么了?”鲍勃开口。 緹娜的视线没有离开屏幕。“不知道。” “她从学校回来就一直不对劲。”鲍勃坚持,他放下了餐巾,“你跟她聊过了吗?” 緹娜终於抬起了头。 “鲍勃,她十七岁了。”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这个年纪的孩子,情绪波动很正常。也许是跟朋友吵架了,也许是哪个喜欢的男生没约她。” “你管得太多,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她放下水杯。 “我们来检查一下。” “她喝酒了吗?没有。” “她跑去纹身了吗?没有。” “她按时回家了吗?是。” “她现在是不是正在楼上写她的论文?也是。” “她很正常。鲍勃。別管这些小事了。” 緹娜的身体微微前倾,將话题引向了悬在他们家庭上空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你呢?” “你今天去医院了。” “你跟马克的父母……谈得怎么样了?” 鲍勃靠回椅背,抓起桌上的水杯,將剩下的水一饮而尽。 “不怎么样。” 他把空水杯重重地顿在桌上。玻璃和木头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我去了。我把我们的计划都说了。” 他双手用力地揉著自己的脸。 “马克的父亲,罗伯特……他根本不信。” 鲍勃站起身,在厨房和餐厅之间来回踱步。 “他问我,读了这个什么机能学,出来能干什么?当个体育老师?还是在健身房当私人教练?” “站不起来了怎么当个私人教练?” “他觉得这是一条希望渺茫的路。” “他说我们只是在画饼,这根本不是一个未来。我们只想用一个空头支票把他们打发走。” “我试图跟他解释,这是马克唯一能重回球场的机会,这是最好的……” 鲍勃的动作停住了,背对緹娜,肩膀陡然垮了下来。 “说到一半,他们的律师来了。” “穿著高级定製西装的混蛋。一进来,就递给我一张名片。” “他告诉我,我不应该,也不能再私下接触他的当事人。” “他当著马克父母的面,威胁我,如果我再出现,他就以干扰证人的名义申请法庭的禁制令。” 鲍勃转过身,他的拳头握得发白。 “他妈的……直接把我赶了出去。” 就在这时,茶几上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詹姆斯-怀特”。 鲍勃的眉毛挑了一下。他瞥了一眼緹娜,緹娜也走了过来。 鲍勃接通了电话。 “教练,晚上好。没打扰您吧?” “怀特。有事吗?”鲍勃的回答不带任何情绪。 “是这样,教练,”电话那头的人顿了顿。 “在庆功宴上,我展示了一下臂力,感觉状態还保持得不错。汤姆-休斯顿先生也觉得,我应该回到球场。” “我想……我想正式申请助理教练的职位。” 鲍勃靠在沙发扶手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自己的膝盖。 “可以。没问题。” 电话那头的怀特显然鬆了口气。 “那太好了,教练!我……” “你明天。”鲍勃打断了他,“带著你的毕业证书,还有几封德州农工教练组的推荐信,来我办公室报导。”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过了几秒钟。 “……好的,教练。没问题。不过我这边……有点私事要处理。我周五一早把东西给您带过去。” “好。我等你。” 鲍勃掛断了电话。 緹娜带著点困惑问道。“怀特要来当助理教练?” 鲍勃耻笑一声。 “布莱恩告诉我,怀特,就是卖给他那些药的人。” 緹娜的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怎么可能?詹姆斯?他当年那么优秀……” “哼,优秀?”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在fbs那个联盟,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那边打球的孩子,哪个他妈的没拿过州冠军?” “布莱恩昨天把一切都告诉我之后,我今天也去打听了一下。”鲍勃背对著緹娜。 “我问了几个我在德州农工教练组的老朋友。他们说怀特进了大学之后,几乎就没有额外加训过一次。” “他的全部精力,除了泡他那个拉拉队长女朋友,就是去参加各种兄弟会的派对,吃喝玩乐。” “他那个tiktok帐號,都快做成探店博主了!今天吃米其林,明天泡哪个新开的酒吧。” 鲍勃转过身,他走到緹娜面前。 “有天赋又有什么用?” “体育这东西,从来都是要自律,要天赋,还要有不要命的勤奋。三样东西,缺一个,都走不远。” “怀特烂到都没有毕业证,大三就被学校开除了。” “他不会来的。” 鲍勃最后断言。 “他这几天就会找个理由推脱掉。” ……………… ……………… 防守队长罗德-莱顿的家,是另外一番景象。 客厅的墙壁上掛满了橄欖球的纪念品。 各种签名头盔,压塑装裱的报纸头条,还有一排排的奖盃。 但所有这些荣誉,都属於两个人。 他的父亲,杰恩-莱顿,以及他的哥哥,小杰恩-莱顿。 没有一寸空间是属於罗德的。 杰恩-莱顿,福特汉姆大学公羊队的主教练,正陷在客厅的沙发里。 面前的茶几上摊著三四本厚厚的战术手册。 他正用一支红笔,在上面飞快地勾画著什么,对周围的一切置若罔闻。 罗德背著他那沉重的装备包,站在玄关。 等了好长一段时间。 “爸。” 罗德终於开口。 杰恩-莱顿没有抬头,红笔在一个防守阵型图上画了一个圈。 “说。” “我们……我们上周五贏了。”罗德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了客厅地毯的边缘,“33比0。我打得……我还行。那个交叉衝击战术,我们……” 杰恩-莱顿的手机在沙发扶手上震动了起来。 杰恩放下了手中的红笔和战术手册,抓起了手机,迅速看了一眼屏幕,脸上烦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別说话。” “hey!hows my favorite son?(嘿!我最爱的儿子怎么样了?)” 罗德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杰恩-莱顿站起身,拿著电话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通电话上。 安静地听著,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 “什么?!他终於决定了?!你今年就能首发四分卫了?!” “hah! that’s my boy!(哈哈!这才是我儿子!)”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雪城的首发四分卫!我的儿子在acc联盟打首发!” “放心!你这周的比赛我肯定会去雪城的!你对阵他们的那场比赛我肯定会去!” “我管他妈的福特汉姆那天有什么安排!我儿子的首发!我当然得去!” 杰恩-莱顿拿著电话,兴奋地走过罗德的身边,走进了书房。 “干得好,儿子。” 罗德一个人站在那间掛满了別人荣誉的客厅里。 书房门没有关紧,隱约还能听到杰恩在兴高采烈地跟各种人打电话宣布好消息。 罗德默默地背起装备包,上了二楼。 ……………… 晚上七点。莱顿家的晚餐时间。 “罗德!快点下来!吃饭了!” 佐娃-莱顿在客厅对著二楼的楼梯间呼喊。 她將她將最后两份配菜。 冒著热气的烤芦笋和奶油焗土豆——摆在桌上,不满地擦了擦手。 罗德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快步走进餐厅。 他沉默地拉开了椅子。 不是他父亲身边那个空著的位置。 那个位置,即便是小杰恩不在家,也会永远空著,擦拭得一尘不染,等待著主人的归来。 罗德拉开的是长桌最末端的那个座位。 他默默地坐下,拿起餐巾,铺在自己腿上。 佐娃端著肉汁走了过来,她瞥了一眼小儿子沉默的样子,又瞥了一眼丈夫那张全神贯注的脸,重重地嘆了口气。 將肉汁放在桌上,坐到了杰恩旁边的位置。 “罗德,你今天怎么了?在学校不开心吗?” 佐娃试图开启话题。 罗德切著盘子里的牛排。“没有。” “我昨天看了你们的比赛录像,”佐娃继续尝试,“33比0,打得不错。你们那个四分卫看著提高了不少。” “你那个擒杀也……” “哦!对了。我忘了说一件事。” 杰恩-莱顿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仿佛到此刻才意识到餐厅里还有第三个人。 “对了,罗德,”杰恩开口,用餐巾擦了擦嘴。 “你好像是在……什么学校来著?东河高中,是吧?” 罗德的动作僵住了,他握著刀叉的手停在半空。 “是,爸。东河高中。” “那正好,”杰恩放下餐巾,他的表情终於有了一丝波动,那兴奋显然与罗德无关。 “你哥的一个朋友,马上要去你们学校当助理教练了。” 罗德没有机会插话。 杰恩的全部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妻子佐娃身上。 “还记得jr在雪城那个队友吗?盖尔-韦伯。” 佐娃也来了精神,赶紧放下刀叉。 “盖尔-韦伯?当然记得!印第安纳波利斯小马队主教练弗兰克-韦伯的儿子!他怎么了?” “jr刚刚跟我说,”杰恩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那个盖尔,在雪城混了四年冷板凳,屁都没干成,现在要毕业了。” 佐娃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四年冷板凳?天啊,亏他还是弗兰克-韦伯的儿子。他可真没jr一半有出息。” 杰恩赞同地点了点头,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骄傲。“那当然。我们jr是什么水平?大二就能在acc联盟打上首发四分卫!” “他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到时候大四进nfl选秀,前三轮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盖尔要去他们学校当助理教练了。”拿著刀子的手指了指沉默不语的罗德。 “那盖尔……”佐娃又绕回了话题,“他既然这么差,来纽约干什么?jr介绍的?” “怎么可能,是盖尔的父亲,弗兰克-韦伯,亲自打的电话。” 杰恩靠在椅背上,开始分析这里面的人情世故。 “听jr说,盖尔在雪城不仅球打得烂,跟教练组的关係也没处理好。毕业了,连个助理球探的位置都混不上。” “弗兰克-韦伯没面子了,总不能让他儿子待在家里吃閒饭吧?”杰恩用叉子点了点盘子。 “所以就得想办法。他需要一个地方,让盖尔混上两年的执教履歷。” “然后呢?” “弗兰克-韦伯就找到了东河高中的人。” 杰恩用下巴指了指罗德的方向。“对,就是罗德的学校。” 罗德低著头,机械地切割著盘子里的食物。 “他爸直接联繫了学校的董事会,”杰恩继续对佐娃说著。 “听说,盖尔那小子还认识学校的那个副校长,姓卡莱尔的那个女人?反正是通过那层关係,硬塞进去的。” 佐娃瞭然地点头。“哦……瓦纳萨-卡莱尔。我听说过她。卡莱尔地產的二女儿。原来是这样。” “所以,”杰恩做了个总结,“在大学坐了四年冷板凳的废物小子,马上就要空降到东河高中,当助理教练咯。” “他爸的计划很明显,”佐娃接过话头,她太懂这里面的门道了,“在这种私立高中镀金两年,第二年在搞个进攻组教练的头衔,往履歷上一写。” “到时候,弗兰克-韦伯把他儿子弄进小马队的教练组,当个助理球探是绰绰有余了。” “没错。”杰恩一口喝完了杯子里的酒。 “这圈子就是这样。所以说,罗德,”他终於又一次想起了餐桌那头的小儿子,“你以后,在学校里,多跟那个盖尔-韦伯走动走动。” “他虽然是个废物,但他姓韦伯。” “这对你哥哥以后有好处。” 罗德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放下了刀叉。 “我吃饱了。” 他站起身,拿起自己的餐盘。 “我还有战术手册要背。” 没有等父母的回应,直接走出了了餐厅,將那对夫妻关於“jr的下一场比赛”和“弗兰克-韦伯的人情”的討论声,远远地拋在了身后。 ……………… ……………… 晚上十点,林万盛的车库小房间里只开著一盏檯灯。他正趴在桌子上,费力地消化著那本新战术手册,手指在上面画著进攻路线。 一阵极其轻微的敲击声传来。 竟然不是房门,而是通往外面小巷的侧门。 林万盛走过去,拉开了门栓。 李舒窈正站在门外,身上只穿著一件单薄的睡衣,外面胡乱套著一件外套。 手里紧紧抓著一个枕头,抱在胸前。身体在微凉的夜风中微微发抖。 “我有点害怕,”她的视线越过林万盛的肩膀,投向他房间里那盏温暖的檯灯。 “今晚……还能睡你这里吗?” 林万盛的视线扫过她身后的黑暗小巷。 “你妈不会说什么吗?” “我奶奶,”李舒窈低头,“心臟又不舒服了。我妈和我爷爷带她去医院了。外公外婆也过去帮忙了。” “家里……没人会管我。” 她抬起头。 “可以吗?” 林万盛错开身体,让出了门口的位置。 “当然没问题。” …… 李舒窈坐在林万盛的单人床上。 把自己整个人都缩进了林万盛那床厚重的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格外明亮的眼睛,安静地注视著那个坐在光圈里的背影。 林万盛正趴在桌子上,全神贯注地研究著新的战术手册,铅笔在纸上涂涂改改,发出“沙沙”的轻响。 过了许久,李舒窈先开了口。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打破了林万盛的专注,“我今天在你们学校的脸书主页上,看到了今天招募会的照片。” “他们说……球队今天招了很多亚裔学生进来?” 林万盛放下了铅笔,揉了揉酸痛的后颈,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转过身,面对著床上那个小小的隆起。 “对。”他点了点头。“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多。佩恩教练都嚇了一跳。”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眉头又皱了起来。 “我认识其中的好几个人,都是从篮球队那边过来的。” 林万盛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篮球队的那个教练……你知道的,他不太喜欢华人。虽然他们跑得很快,弹跳也好。” “但在他手下根本没机会。” “那来橄欖球队,也好。” 李舒窈在被子里挪动了一下,把被子裹得更紧了,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嗯。因为有你了。” 林万盛没理解。“什么?” “有你在啊。”李舒窈的回答理所当然,“我妈今天在店里都听说了。隔壁黄大爷的孙子,以前只知道打游戏,今天也跑去报名了。” “黄大爷说,林家小子都能当上四分卫,当大明星,我们家孙子去练练撞人也好。” “你现在是他们的榜样,”李舒窈的眼睛在黑暗中闪著光,“有你罩著他们,他们当然敢去了。教练也会给你面子,让他们上场的。” 林万盛却摇了摇头。 “我能做的,就是让佩恩教练给他们一个公平试训的机会。但之后的路,得他们自己走。” 李舒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林万盛又想起了什么,脸上终於露出笑意。 “不过,你猜今天谁也来了?” “谁?” “李昂和周逸。” 李舒窈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不可能!他们?!数学竞赛队那两个?!” “对。就是他们。”林万盛彻底放鬆下来,他靠在椅背上,“我当时也以为自己看错了。” 林万盛的笑意更浓了,“李昂那个天才,直接从包里掏出了一份三十页的分析报告。他把我们上周比赛的录像全扒下来了,用程序跑了一遍数据。” “他当著佩恩的面说,我们在二档长码数的情况下,使用冲球战术的概率高达78.3%,战术意图极易被预判,导致进攻效率低下。” 李舒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佩恩的脸都绿了,”林万盛模仿著佩恩当时那副便秘般的表情,“但他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因为李昂说得全对。” “所以呢?”李舒窈好奇地追问。 “所以,李昂现在是我们泰坦队新上任的官方数据分析师了。” “那周逸呢?” “周逸更绝,”林万盛摊了摊手,“他给佩恩提交了一份关於球队后勤管理与影像资料库优化的方案。他觉得我们存放和剪辑比赛录像的方式太老土了,浪费人力。” “他现在是球队助理兼技术总监。” 林万盛也觉得这一切很魔幻。 他清了清嗓子,学著李昂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 “林万盛同学,请不要把我们的行为理解为单纯的帮忙。” “周逸在旁边接了话,”林万盛又换了个频道,“我们在测试,用脑子到底能不能打败纯粹的肌肉。” 林万盛靠在椅背上,“我们要证明,书呆子一样可以在体育界发光发热。而林万盛,就是我们这篇论文里最重要的案例分析。” “哦对,”林万盛最后补充道,“周逸还说了一句大实话。” 他学著周逸那种精明的口吻。 “而且,你想像一下,”林万盛扶了扶不存在的眼镜。 “运用数据模型与分析,协助一支高中球队歷史性拿下州冠军,这句话写在大学申请书上,该有多么亮眼!” “一定能让我们拿下常春藤!!!” (本章完) 第219章 盘口 第219章 盘口 周二早上,天色阴沉,下著小雨。 緹娜正在后座费力地给小女儿扎辫子。 安娜则戴著耳机,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全神贯注地滑动著手机屏幕。 鲍勃发动了汽车,雨刷器开始有节奏地摆动。他习惯性地伸出手,准备打开收音机,听一下最近的体育新闻。 “爸,等等。” 安娜懊恼地拿下耳机,昨天晚上竟然忘记充电了。 鲍勃的手停在了旋钮上。 “我们能不听那个吗?”安娜举起了自己的手机,“我们能听傻瓜赌局清算日吗?它刚更新。” 鲍勃的眉头拧了起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什么?赌局播客?安娜,你才十七岁,你为什么会听这种东西?” 緹娜也停下了手里扎辫子的动作,看向了安娜。 “爸,这不一样的!”安娜赶紧解释道。 “它超级火!可能你们成年人不知道而已,但在我们学生里,所有人都在听!” 紧接著,开始急切地补充。 “它会在周一晚上收集整个周末,高中大学和职业联盟所有特別奇怪的赌局,然后在周二早上我们上学路上准时更新!” 她察觉到了父亲的疑虑,往后靠了回去。 “我也不赌博……但是我得听大家都会听的东西,要不然在学校里根本不合群,怎么办?” “毕竟,”她的声音低了一些,“满了十八岁的那帮人,都会玩每日梦幻体育。” “我们也会参与討论的。” 鲍勃陷入了沉默。 他所不理解的,正是美利坚当下最魔幻的一个法律现实。 在这个国家,法律严禁二十一岁以下的人进行传统的体育博彩。 却在同一个下注应用上,只要你年满十八岁,就可以合法地参与一场名为每日梦幻体育的金钱游戏。 这种游戏需要支付入场费,从五美金到上千美金不等。 等玩家缴纳完入场费之后,这笔钱会匯入一个巨大的奖金池。 然后,软体会给你一个虚擬的工资帽,比如五万美元,让你在当天所有比赛的球员中购买一套完整的阵容。 等这天的比赛结束,所有球员在现实中的表现,比如达阵,推进码数,擒杀等等,都会按照复杂的规则被换算成积分。 等到这天所有比赛都出了结果,梦幻球队也会排出积分榜。 假设这场游戏有一百万人参与,而你的积分是第一名,很有可能拿到可能高达一百万美金的巨额奖金。 而排名在某个名次之后的人,入场费就將血本无归。 这就是美国法律最虚偽的一面。 早在2016年夏天,纽约州的各大博彩公司就成功地利用了一个精妙的法律漏洞。 传统的体育博彩,因为你压某个球队贏,其结果是个人无法控制的,因此在法律上被定义为机会游戏,所以必须年满二十一岁才能参与。 直到2016年,律师和说客们成功地游说了立法者,將梦幻体育定义为技巧游戏。 这些人给出的理由是。 玩家需要运用大量的技巧体育知识和数据分析,去研究球员状態和对位数据,才能在有限的工资帽內挑选出最佳球员阵容。 这並不是机会游戏,而是技巧游戏,和下棋没有区別。 於是,这种技巧游戏绕过了所有针对未成年人的博彩监管,全面入侵了高中和大学校园。 导致了整整一代青少年,特別是像安娜这种即將成年的高中生,在成长过程中,已经把让分盘,大小盘,加五百这些赌博术语,当作了谈论体育的默认语言。 也许这些孩子到了二十一岁之后,也不会真正去赌场或者应用上下注。 但他们必须懂这些行话,才能在餐厅里,在走廊上,和同学们聊得来。 这对鲍勃来说是无法理解的。 在他眼中,橄欖球关乎荣誉,战术,汗水和兄弟情谊。 而在安娜这一代人眼中,一场比赛的输贏,首先是一个+7.5的让分数字。 看著父亲紧锁的眉头,安娜为了证明这真的只是个“乐子”,赶紧举了个例子: “它盘点的都是那种很奇葩的赌局!真的很好笑。比如上周日那场喷气机队的比赛,最奇怪的盘口都不是,第一个跳错节拍的拉拉队员是谁。” 鲍勃的视线停在前面的红灯上。“那是什么?” 安娜强忍著笑意,清了清嗓子。 “他们赌,倒在获胜教练身上的佳得乐会是什么顏色?』” 鲍勃愣住了。 安娜模仿著播客主播夸张语气。 “赔率是橙色+120,蓝色+200,透明色是+500!结果最后贏了,他们倒的是紫色的佳得乐!” “押紫色的人,赔率是+300!” “这几个主播就在节目里狂笑那些押了橙色的傻瓜。” 安娜补充道,“是不是很傻?我们就是听个乐子。” 鲍勃无言以对,嘆了口气,这个他无法理解的新世界,正通过他女儿的手机,侵入这辆小小的家用车里。 “……下不为例,安娜。放吧。” 緹娜刚给小女儿扎好了最后一个辫子,她满意地拍了拍阿丽亚的头。 “好了,坐好。” 对刚才父女俩的对话產生了好奇。 “安娜,”緹娜开口,“你刚才说的那个……赔率加300,是什么意思?” 安娜正低著头,费力地把她的手机连接到汽车上。她一边在手机设置里点著连接设备,一边回答妈妈的问题。 “哦,加三百啊。意思就是,如果你压了一百刀在那个选项上,你就能贏三百刀。” 她停了一下,似乎在想怎么解释得更清楚。 “最后你能拿回四百刀。你的一百本金,外加贏来的三百。” 她一边调试著手机里的播客app,一边补充道。 “加就是代表这个选项,是冷门,减就是说明这个选项是热门。” “数字越大,说明越不可能发生。但万一发生了,你就赚得越多。” 音响里歘回来了一阵刺耳的吉他声,和金幣掉落的音效。 “赌狗们!欢迎回到清算日,我是杰克,说真的这个周末真是淡出鸟了,nfl的盘口稳得一塌糊涂。全都是打明牌,没啥乐子。” 一个更尖锐的声音传了出来。“赌狗们!好久不见!我是艾迪,是的,这周没有拉拉队员的失误,也没有佳得乐还是魔爪之爭。无聊透顶!” 杰克重新掌握话语权。“对,就在我以为这周节目坐不下去的时候,一个粉丝在discord里面分享了一件巨搞笑的事情。关於上周五纽约那边的高中比赛的。” 艾迪激动地开始嚷嚷。“你是在说泰坦队屠杀黑豹队吧,我今天看了一早上了。” “是的,艾迪,之前就听说有个地下赌场开了赌局,来赌这场比赛。当时看到盘口,我还以为这家赌场准备收了钱跑路的。” 两个人地鬨笑声衝出了音响。 鲍勃一听是自己的比赛被开赌局了,连连皱眉。 “对,我看到了之后都不敢置信,怎么会在黑豹队90%主场胜率的情况下开那种盘。” “现在看起来,这个赌场是真的高明!!” 杰克慢悠悠地引导著。“快给我们讲讲,到底是开的什么盘。” “一个双重陷阱盘口。先是给普通傻瓜开的標准盘,黑豹队受让9.5分。” “艾德,我告诉你,根据线报,这帮赌徒都疯了,所有人都觉得就算是黑豹队再菜,也不可能在自己的主场输到,比分差超过10分吧!那可是达阵,加附加分,再加一个任意球。怎么可能啊。” “然后呢,”杰克带著不怀好意的笑声追问道。 “砰地一下,33比0,笑死了,这帮押+9.5分的人全部死光。” 汽车音响里传来杰克和艾迪两人幸灾乐祸的狂笑声,还伴隨著各种失败音效。 緹娜被这一系列的专业术语搞得头晕眼花。 “什么是受让9.5?標准盘又是什么?” 安娜马上解释道。 “標准盘就是让分盘啊妈。” “意思就是黑豹队是弱队,庄家给他们加了9.5分。” 安娜看到她妈的表情,瞬间就知道她妈困惑在为什么还有一个0.5分上。 “只要黑豹队最后输的分数在九分以內,比如0比7输了,那押他们的人就贏钱。” “但是!如果他们输了十分,比如0比10,那押他们的人就输钱了。那个0.5分就是用来区分九分和十分的,没有平局。” “结果他们输了三十三分,”安娜耸耸肩,“所以押他们的人全都赔光了。” 音响里,艾迪的声音更兴奋了。 “那还不是最精彩的!最精彩的是赌场为那些自以为聪明的赌徒准备的获胜分差盘口!” “哦?就是所有人都觉得泰坦队贏不了太多?” “完全正確!”艾迪几乎是在喊了,“开的盘是,泰坦队获胜分差低於20.5分!赔率开到了-800!!这真的是神一样的安全牌。” “我的天啊!”杰克感嘆道,“那些白痴肯定觉得这是银行送钱给他们花!” “可不是吗。我都能想像到那帮人的心理活动,holy f*ck,就算黑豹队贏不了+9.5的盘,也不可能在主场输21分吧,这个稳贏啊!” “我估计有大把的人把下个月的房租全都砸这上面了!” 杰克接过了话头,“结果就是,这帮赌徒们输了让分盘,又他妈输了那个稳贏的分差盘!他们被宰了两次!!” 中间还穿插著一连串的嗶音。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爱这个游戏,朋友们!”艾迪最后总结道。 緹娜听著广播里的人继续討论著下周的有趣盘口。 越过两个前排座椅的中间空隙,伸手拍了拍副驾驶座上安娜的肩膀。 安娜正低头滑动手机屏幕,播客的狂笑声停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怎么了妈?” “那个减800呢?” “﹣800就是说,要押800才能贏100,也就是说最后拿900刀走。安全牌就是,呃呃,安全?” …………………… …………………… 鲍勃现在对於早上的训练已经逐渐彻底放手给了佩恩。 现在不止圣母大学对他有意向,好几家fcs联盟的学校也打来了电话。 这些学校很直截了当地谈论合同的细节,薪水、奖金、签约年限,甚至许诺了进攻组教练。 但鲍勃的目標很明確。 他只看fbs。 fcs是很好,但那不是他想要的。 所有教练都很清楚nfl的教练生態,这里是一个极其封闭的圈子。 nfl的教练,几乎全部拥有fbs顶级强校的执教履歷。 这些教练们在职业联盟和大学顶级联盟之间反覆横跳。 一个教练在nfl混得不好看,战绩糟糕,被老板解僱了? 没关係,这种教练根本不愁下家。 立刻就会有顶尖的fbs大学开出天价合同,请他们去大学联赛去造神。 然后,这些人就用源源不断的五星高中生资源刷战绩。 等他们在大学里用別人的孩子打出了几个冠军,建立了王朝。 nfl的球队老板们又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游过来,开出更高的价码,把他们高价请回去,当成救世主。 鲍勃渴望回到nfl。 当年他在nfl坐了一年冷板凳,就灰溜溜地被赶了出去。 在走之前,鲍勃想试试坐一次快车道,跟自己的教练申请留在教练组。 在nfl,存在一条教练快车道,这些人不需要再去大学联盟,或者更低的高中摸爬滚打,可以直接留在nfl的教练组。 但它只为特定的人准备。 通常是那些备受尊敬的老將,或者极度聪明的替补四分卫。 这些人会在退役的第二天,就能拿到一份助理教练的合同。 於是,放下了所有尊严,去找他的主教练。 “教练,我想留下来。” 鲍勃两者都不是。 他的主教练甚至没有抬头。 “快车道?” “那是留给你这种人的吗?” “滚出我的办公室。” 那份屈辱成了鲍勃唯一的燃料。 他开始了他那条最漫长的“慢车道”。 从无人问津的d3大学研究生助理,到竞爭激烈的德州高中进攻组助理的助理。 他就这样,在各种不知名的大学和高中的底层教练组里,流浪了十几年。 直到五年前,他才终於在东河高中扎下了根。 …… 办公室里烟雾繚绕著,禁菸在教练们的办公室形同虚设。 “儘快不要再有其余表现了。” 鲍勃拿起红笔,笔尖悬停在一个以四接球手为基础的进攻阵型图上。 哼,不让林万盛表现? 他手中的这本新战术手册,是为周五的比赛准备的。 里面的每一个战术,每一条路线,依旧是以林万盛作为绝对核心。 对鲍勃而言,圣母大学的威胁只是噪音。 真正让鲍勃这两天辗转反侧的,不是诉讼,也不是圣母大学的指令。 想著想著,將战术手册翻到了跑卫战术那一页。 他到底该不该让布莱恩上场? ……………… ……………… ap英语课的教室里,林万盛的眼皮很沉,用手撑著下巴,努力不在老师对了不起的盖茨比的分析中睡著。 今天早上五点,林万盛准时醒了。 实在不想再打扰到李舒窈这个学霸宝贵的早读时间。 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正准备出门晨跑。 林女士正坐在厨房的餐桌旁,喝著咖啡。 面前是一个空了的白色烘焙纸盒。 “阿盛啊。” 林万盛停下穿鞋的动作。 “周一早上,有个金髮女孩来送了这个。” 林女士將最后一块饼乾渣捻起来放进嘴里,用餐巾擦了擦手。 “味道好得不得了。但是盒子上没有店名。” “你帮我问问,”林女士站起身,把空盒子丟进垃圾桶。 “如果是她自己做的,帮我要个食谱。” “如果不是,赶紧把店名给我找到。我还想吃!” 林万盛当时就愣住了,在ap英语课上,还在为这件事发愁。 金髮妹子? 林万盛把所有认识的后勤组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阿曼达倒是经常送甜点…… 林万盛用笔桿敲了敲额头。 不对。 阿曼达是棕色头髮。 到底谁啊!我的后勤女孩啥时候换了啊? 林女士吃不到甜点肯定会不高兴的…… 就在林万盛思考之际,后排的艾弗里重重拍了他的肩膀,把手机递了过来。 “快点看看,”艾弗里压低了声音,“四分卫排名出来了。” 林万盛接过手机,扫了一眼。 “是prepredzone,纽约站出的名单。”艾弗里不屑地笑了笑。 “247sports那帮傢伙要等到常规赛结束才肯更新。” “太他妈艹蛋了!”艾弗里没忍住,又补了一句。“他们就是因为你是华裔,直接把你排到了第四十七!” 他抢回手机,在屏幕上戳著。 “这简直离大谱!我们学校球队的整体排名在全州前十!结果我们的首发四分卫是第四十七?!” “son of bit*h。”他还在低声咒骂,引得前排的同学回头瞥了他一眼。 “下一场比赛我们必须打出一个五十分的分差!狠狠地扇他们的脸!” 艾弗里用拳头捶了一下林万盛的肩膀。 “等247sports那帮傢伙更新排名的时候,我一定要让你的名字进前十!全州前十!” “妈的,气死我了!”艾弗里又一拳捶在自己大腿上。 “什么狗屁东西!” 坐在艾弗里旁边的一个篮球队员,也听到了艾弗里的抱怨。 “prepredzone那个破网站的排名一直都不准。”篮球队员开口说道。“他们就喜欢看各种纸面上的数据。” “不过,”他压低了身体,凑了过来,“也正是因为这种排名……名气就是一切。” 林万盛和艾弗里都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我听说,克里斯蒂安兄弟学院的qb已经拿了个体育饮料代言。” “就是排名第一的qb。上周他们的比赛你们看了吗?” “最后废了五个人。” 中午休息的时候,罗德抓起背包,独自穿过拥挤的走廊,准备去胜利烧烤餐厅吃个汉堡。 出校门的时候,低头回復著教练组关於下午训练安排的简讯。 “砰!”结结实实地撞到了一个人。 这人也没在看路,被罗德撞得一个踉蹌。 罗德迅速后退了一步。 “抱歉抱歉。” 对方穿著一件宽大的黑色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背著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大书包。 也没有理会罗德的道歉,只是蹲下身,一只白色的无线耳机从兜帽的阴影里掉了出来,摔在水泥台阶上。 耳机里传来。 “赌狗们!欢迎回到清算日。” (本章完) 第220章 新赞助商 第220章 新赞助商 周二下午,东河高中的训练场。 佩恩和罗伯特教练在各自的领地里来回奔跑,哨声此起彼伏。 “跑!跑!你们的脚是黏在草皮上了吗?!”佩恩一脚踹在防撞假人上,假人翻滚著撞倒了一名跑位错误的替补跑卫。 “举起手来!谁他妈让你们用头盔去撞的?!你们想死吗?!”罗伯特教练正抓著一个新招募来的华裔孩子的面罩,粗暴地纠正他的防守姿势。 场上训练的,全是替补球员和刚从全校招募会上选拔出来的菜鸟。 在场地的最边缘,远离了泥浆和汗水的地方,李昂和周逸正並肩站著。 李昂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 周逸则抱著一个厚厚的文件夹,在上面写写画画。 佩恩教练看了一眼手錶,又看了看这群早已累得半死的替补。他吹响了哨子。 “停下!都给我停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球员们如蒙大赦,一个个弯著腰,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地喘著粗气。 “绕场跑!十圈!现在!立刻!马上!”佩恩的指令不带一丝怜悯,“跑不完的不准喝水!” 一群替补球员发出绝望的哀嚎,但还是拖著沉重的步伐,开始绕著球场跑圈。 就在替补们跑到第七圈,感觉肺部都要炸开的时候。 通道口,首发组的球员们面色发白地走了出来。 一个个都低著头,眼底带著明显的青黑。 他们刚从鲍勃的办公室出来。从下午二点开始就关起门来,把他们这群首发核心一个一个叫进去,抽背战术手册。 那些正在跑圈的替补们,动作都慢了下来。他们一边喘著粗气,一边扫向那群刚进场的大爷们。 窃窃私语在队伍中散播开来。 “搞什么……他们怎么才来?” “妈的,我们在这里跑得像狗一样,他们倒好……这个点才来?” “特权阶级就是不一样……” 十一年级的第三替补外接手停下脚步。 “怎么首发组的比咱们来的还晚?” 佩恩教练的耳朵尖得很,直接把手里的战术板摔在草地上,三步並作两步衝到了替补外接手的面前,用粗壮的手指戳著对方的胸甲。 “你他妈的再说一遍!” 替补嚇得后退了一步,低下了头。 “不服气是吧?!”佩恩咆哮,他的唾沫星子喷了那球员一脸,“他们刚刚是在被抽背。你现在能背吗?“ 他把战术手册懟到小替补的脸上。“你不是不服吗?!好!你告诉我!红色113號战术,x外接手,跑什么路线?!” 这孩子瞬间涨红了脸,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连113代表的是哪种进攻阵型都不知道。 “跑!!!”佩恩怒吼。 替补灰溜溜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加入了跑圈的队伍。 所有的窃窃私语都消失了。 ……………… ……………… 佩恩教练吹响了哨子,將所有球员都集合在球场中央。 这些刚刚跑完十圈的替补和菜鸟们,全部都弯著腰,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地喘著粗气。 一滴滴汗水顺著下巴滴落在草坪上。 佩恩教练环视了一圈。 “听著!我们即將进入季后赛。鲍勃教练和我没时间一个个地去教你们这群菜鸟怎么穿护具!” 他用手指著林万盛,罗德,艾弗里和其他首发球员。 “你们,是这支球队的领袖。从现在开始,你们每个人,认领自己位置上至少两个菜鸟。” “今天下午剩下的时间,他们的训练讲解,就靠你们了。” 他最后將目光投向了林万盛。 “jimmy。你做全员统筹。確保这帮傢伙,不会教给新人一堆狗屁。” 佩恩的这个任命,在林万盛的脑海中,触发了一系列系统音。 【察,执事於泰坦帮中,权柄已逾四成。】 【今授尔新任,辅汝收揽人心。】 【当倾囊相授,为帮眾解惑。】 【事毕,赏洞察一。】 林万盛没有在意系统的提示,只是点了点头,接下了这个任务。 球员们迅速散开,各自找到了导师和学徒。 球场上瞬间分成了几个小团体。罗德正抓著一个替补线卫的肩膀,纠正他的站姿。 加文则在教两个新来的华裔孩子如何低身下潜。 跑卫组那边,则爆发了一点小小的教学危机。 “跑卫的最佳路线到底是什么?!我他妈怎么跟你解释……”艾弗里正手舞足蹈地,试图向叫黄然的新人传授经验。 “你不要觉得跑卫跟外接手一样!”艾弗里急得抓耳挠腮,他指著自己的头盔。 “你只需要跑到那个该死的位置,然后跳起来接球就行了!” “我们不一样!我们最重要的是要阅读!” “读懂进攻锋线给我们开出来的路!” “你懂吗?”艾弗里几乎是在哀求了。 “不是单纯的凭藉你那点速度快,绕过前面这堆正在打架的锋线,然后从边路跑就行了!那样你只会被对方的安全卫或者角卫撞死!” “跑卫,也需要阅读!” 新来的黄然似懂非懂地点著头。 他能理解每一个单词,但他还是无法將这些抽象的概念组合起来。 “可……学长,”黄然鼓起勇气,指著前面正在对练的锋线,“我……我怎么看他们开出来的路?他们全都挤在一起啊。” 艾弗里绝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转过身,向著正朝这边走来的林万盛发出了求救信號。 “jimmy!救命!我教不了!!” 林万盛走过来,他没有理会艾弗里的抱怨,而是径直走到了黄然和另外几个新来的跑卫外接手面前。 “他说的没错。”林万盛开口,“你没法听懂。你必须看到。” 他转过身,朝著正在讲课的首发锋线们招了招手。 “加文!罗德!把你们的人带过来!我们需要一面墙!” 首发的主力们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立刻响应了。 防守和进攻锋线在草坪上列成了对峙的阵型。 所有替补和新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吸引了。 他们纷纷围了上来,形成一个巨大的半圆形。 林万盛站在了加文的身后,摆出了四分卫的姿態。 “听著,”他对著所有人,“这不是一次完整的战术。这是一张快照。” “我喊hut,你们两边同时发力,撞在一起。” “我喊定格,你们所有人,必须像雕像一样,保持住你们衝撞的姿態,一动也不许动!” “明白吗?” 两边的锋线球员都点了点头。 “set!” 林万盛的口令在训练场上响起。 “hut!” “砰!!!” 五名进攻锋线和五名防守锋线,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护垫发出沉闷的巨响,草屑和泥土齐飞! “定格!!!” 所有人瞬间定住。 加文正用尽全身力气,和罗德顶在一起,两人的头盔几乎要嵌进对方的面罩里。 皮特则成功地將另一个防守截锋的身体扭转了九十度。 “好了!所有新人!”林万盛从那群静止的雕像中走了出来,指著那条犬牙交错的战线。 “你们有十秒钟!告诉我!如果你是跑卫,你现在应该从哪里衝过去?!哪条路线是最好的?!为什么?!” “十!” 新人们的议论声瞬间炸开了锅。 “左边!绝对是左边!” “不!是右侧!皮特已经把那个防守端锋推出一个大空档了!” “中间不行!加文和罗德顶死了!” “三!” “二!” “一!” “时间到!”林万盛制止了所有的討论。 他走到队伍中间,没有指向皮特那边那个看起来最宽阔的空档。 他走到了中锋加文的身后,用手,拍在了加文的后背上。 “答案是这里。加文的左侧。a区。” 新来的黄然一脸困惑,他壮著胆子举起了手。“为什么?那条缝隙看起来是最小的啊。而且加文看起来快被罗德顶住了。” “右边皮特那边,空档那么大……” 林万盛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走回加文的身后,再次拍了拍加文的背。 “別看空档。看加文。” “你们能清楚地辨识到,在所有正在对抗的锋线球员里,只有加文,把他的整个后背,都暴露给了你们。” 新人们顺著他的手势,仔细地观察著。 “这说明什么?”林万盛发问。 黄然似乎想到了什么,迟疑地开口:“说明……防守球员在他的……前面?” “没错!”林万盛肯定了他的答案,“这说明罗德已经被加文彻底封挡在了这个位置!罗德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加文身上!” “他根本不可能再腾出手来,去管从他侧后方衝过去的你!” 林万盛又指向了皮特看起来还不错的空档。“那边看起来是很开阔。” “但是你们看皮特,他还在和对手缠斗!你们只能看到他的侧面!这说明防守球员还有余力!” “如果你们现在衝著那大空档跑过去,我保证,等你们跑到一半,防守球员就会摆脱皮特的纠缠,迎面把你们撞翻在地!” “但是这里,”他最后一次拍了拍加文的背。 “这个看起来最窄的缝隙,才是最安全的。因为加文已经帮你们清除了所有的威胁。” “一定要记住,”林万盛环视著所有新人,“当进攻锋线把他们印著號码的后背完全展露给你的时候,那才是最完美的开路!” “跑卫,也需要有阅读的艺术。” …………………… …………………… 鲍勃面前的显示器亮著。 他正在反覆观看他能找到的。 所有关於圣安东尼修道士队的比赛录像和部分tiktok上,学生发的训练视频。 这只球队,是季后赛第一轮最有可能遇到的对手。 一支作风强悍纪律严明的老牌天主教学校球队。 他们的防守组……很强。 中线卫的阅读能力和擒抱技巧,几乎达到了大学水准。 鲍勃的眉头紧锁,拿起一支红笔,在面前的战术板上画著圈。 泰坦队需要一个完美的进攻计划。 就在球场上如火如荼的教学进行到一半时。 鲍勃的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校长的助理,总是很紧张的年轻职员,探进了半个脑袋。 “教练……校长请您马上去会议室a。董事会的人……都在。” 鲍勃的身体僵住了。 他预想中的那只靴子,终於还是掉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运动短裤和polo衫吗,都没时间换一套体面的衣服去受审。 鲍勃没有说什么,只是起身跟著助理,朝著行政大楼走去。 脚步很沉,脑子里飞快地过著辩护词。 马克的训练日誌,擒抱训练的签到表,联盟的新规…… 他推开a號会议室厚重的木门。 里面的景象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没有审判席。没有愤怒的质询。 校长正靠在椅背上,满面红光。 副校长瓦纳萨-卡莱尔也端著一杯咖啡,正和几个预算委员会的成员低声交谈,气氛热烈。 一个穿著休閒装的白人中年男子,被所有人围在会议桌的主位。 鲍勃的进入让谈话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 中年人立刻站起身,大步绕过桌子,朝著鲍勃走了过去。 他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了鲍勃的手臂,用力地上下摇晃。 “教练!鲍勃!难以置信!打得太漂亮了!” 鲍勃完全愣住了,默默抽回自己的手。 “您是……?” “马特-詹金斯!”中年男人自我介绍,“apex performance(巔峰表现),就是营养品公司。” 校长也笑著走了过来。“鲍勃,马特先生看了你们上一场对黑豹队的比赛录像。” “他被彻底征服了。” “征服?!”马特-詹金斯提高了音量。 “那简直是艺术!鲍勃,你必须告诉我,你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教出jimmy那种四分卫的?!” “他太厉害了!六十五码的长传!最后的延迟达阵!我反覆看了二十遍!” “这孩子是个天才!” “我告诉董事会,”马特转身,用手臂环绕著鲍勃的肩膀,將他带向桌边,“我必须赞助这支球队!一大笔赞助费!” 鲍勃依旧很困惑。 “赞助费?” “一大笔赞助费。”马特强调。 “不过,”他举起一根食指,“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我真的太喜欢你那几个核心球员了。凯文,艾弗里,特別是jimmy。” “还有防守锋线的罗德。” “我想让他们做我的品牌代言人。” 鲍勃刚要开口。 马特立刻摆手,打断了他。“教练放心。” “这笔钱是单独给孩子们的,完全合法,跟学校的赞助费是两个帐户。你放心!” “我的公司正在推出一个新的產品线。我需要他们的故事。坚韧不拔,逆境重生。完美!” “我至少投一年。”马特伸出了三根手指,“吉米,三万。艾弗里,二万。凯文和罗德,嘛,可能少一点,但也有八千。” 鲍勃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我的条件是,”马特继续滔滔不绝著。 “我的人需要跟拍他们一段时间。” “我们公司呢,想做要做一个偽纪录片风格的系列片。记录他们训练,比赛,一直到拿下州冠军。” “当然重点就是大家喝我们的產品。” 他转向校长和预算委员会,“球队所有的补给品……” “蛋白粉,肌酸,甜菜根粉,电解质饮料……所有东西,都换成我的產品。我全包了。” 马特坐回桌边。“那么,教练,我们成交吗?” 鲍勃看著这个自来熟的赞助商,眉头不由地皱了皱。 “先生,我现在没办法直接答应您。” “我只是一个教练而已。赞助和財务的事情……” 他朝著校长和瓦纳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我需要先和我的上司们商量。” 副校长和预算委员会成员们都配合地发出了轻笑声。 “没问题,没问题。”马特-詹金斯立刻站起身,他知道和谁谈钱更有效率。 “我等你们的好消息。”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金属名片,递给了校长。 “我是真的带著最高的诚意来的。” 马特-詹金斯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副校长瓦纳萨-卡莱尔。 “卡莱尔女士,”马特的表情突然变得更加圆滑了起来,“我听说,东河高中的体育场,端区后面的主gg牌,今年有点空旷啊?” 预算委员会的成员们相互交换了一下视线。 瓦纳萨端起咖啡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詹金斯先生的消息很灵通。” “我的人做过调查,”马特摊开手,“因为去年的战果,你们有好几个赞助商都撤资了。” “这部分人已经转投了纽约別的高中球队。”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尷尬。 几个董事会成员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马特却笑了起来。 “哎,大家都是生意人。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赞助商这种生物,”他直白地开口,“大家都是为利而来。球队战绩不好,曝光度下降,他们自然会走。” “我知道,”他转向那几个预算委员会的成员,“你们今年的训练经费,有点紧张吧?” 马特-詹金斯將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拋出的诱饵,对方根本无法拒绝。 “这样吧。”他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面。 “如果你们能给我一块州冠军赛场边的gg牌。学校明年的赞助费,” 他加重了用词。 “我加一倍。” 在场所有人,包括鲍勃的呼吸都停了半秒。 马特-詹金斯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將目光锁定在了鲍勃教练身上。 “还有,教练。为了表示我的诚意。” “所有在我的纪录片里面出镜的小孩,哪怕只是替补。” “我都给三千美金。”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裤子,朝著门口走去。 “希望你们,好好考虑一下吧。” 运营一支像东河高中这样的精英私立橄欖球队,其烧钱程度远超外人想像。 这笔庞大的开销,主要依託於三个来源。 学校从高昂学费中拨出的体育专项资金。 校友会和助推俱乐部的捐款。 以及商业赞助。 这背后是一套清晰的商业逻辑。 球队的战绩越好,媒体曝光度就越高,这能吸引到更多更优质的生源。 生源越好,学校的排名和声望就越高,学费的总收入自然也就水涨船高。 球队能拿到的拨款也就越多。 只不过,这些钱,烧起来也快得惊人。 首先是教练组的开销。鲍勃这样经验丰富,能带队衝击州冠军的主教练。 年薪待遇轻轻鬆鬆就可以达到十三万至十五万刀。 这个数字远超纽约市的家庭收入中位数。 装备费更是大头。 为了防止球员受伤,装备必须是顶级的。一个经过五星安全认证的头盔,採购价就超过500美元。 全队一百多人,光是头盔和护具每年的更新和安全认证就是一笔巨款。 此外,球队的差旅开销也高得嚇人。 去客场打比赛,哪怕只是当天来回不过夜,租用大巴的费用,再加上全队一百多號人的餐饮补给,花销也基本上会达到八千美元。 ………… 马特-詹金斯自信满满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几个一直忍耐著的预算委员会成员,几乎同时爆发了。 “必须签!”穿著条纹衬衫的男人第一个开口,双手撑在桌面上,“校长,我们没有理由拒绝!” “没错!”另一个年纪稍长的成员跟著附和,他激动地念叨著。 “全额的补给包,还有那笔……那笔加倍的gg费!这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这笔钱能补上那帮人撤资后所有的窟窿!甚至还有富余!” 校长也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摘下眼镜,用绒布擦拭著镜片,视线投向了还站在门口的鲍勃。 “鲍勃,你怎么想?这对球队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我有一个问题。” 房间里的喧闹声停了下来。 “按照联盟规定,”鲍勃非常认真地开始说著。 “他提供的所有產品,我们都需要找第三方检测公司,进行全面成分检查。” “哦,鲍勃,別这么扫兴。”预算委员会的男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只是蛋白粉而已。” “apex performance,”鲍勃没有理会他,只是紧盯著校长。“我听过这家公司。” “去年才兴起的新牌子。” “但不知道为什么,它在纽约的健身房圈子里风靡得非常快。几乎是一夜之间,所有人都开始用它了。” 鲍勃的视线,又转向了一直坐在角落,事不关己般搅动著咖啡的副校长。 “我的意思是,”鲍勃加重了措辞,“不止是他送过来的那些样品。我们还需要一笔额外预算,去市面上隨机购买他们的零售產品,送去同一个实验室进行检测。” 校长点了点头。“鲍勃的顾虑很合理。安全第一。这件事……” “那就快点测。” 瓦纳萨-卡莱尔打断了校长的话。 她將骨瓷咖啡杯,轻轻地放回了杯托上。 “鲍勃教练,你的谨慎值得讚赏。但是还是快一点吧。” “你们马上就要进入季后赛了。对吗?” “是的。但是……” “如果接下来的比赛,都是客场过夜的比赛,” 瓦纳萨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 “那么,按照你上一场提交的预算表来算,每飞一次,学校至少要多支付三万到五万美金的费用。” 鲍勃的身体绷紧了。“我可以削减隨行名单……” “你別跟我说你会少带人。” 瓦纳萨抬起一只手,制止了鲍勃。 “我刚看过了你昨天提交的费用说明。上一场去黑豹队那边,你花了多少钱?” “你昨天还提交了一份新的费用申请。季后赛装备损耗和更新,又是一大笔钱。” 瓦纳萨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 “鲍勃教练,你必须清楚一件事。今年给你们的预算,已经快要烧完了。” “董事会可不是你的提款机。”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尷尬了起来。 几个预算委员会的成员迅速低下了头,假装在研究桌上的木纹。 “检测的事情,”瓦纳萨打破了沉默,“我不反对。这是必要的流程。” “我只是提醒你们一句,”她站起身,走到鲍勃面前。 “马特-詹金斯,他的叔叔,是布鲁克林的议员。” “他並不是非我们东河高中不可。圣安东尼,爱纳……排队等著他投资的私立学校,能从这里排到长岛。” “这笔钱,我们必须拿到。而且要越快越好。” 她看了一眼校长,丟下了最后一句话。 “毕竟,我们体育专项帐户上的余额,已经快不够支付你们下一场客场比赛的酒店押金了。” 鲍勃教练被校长单独留了下来。 校长走到胶囊咖啡机前,给自己又弄了一杯咖啡。 “不要再去跟瓦纳萨-卡莱尔正面顶撞。” 鲍勃的身体绷紧了。“她是在威胁我的预算!” “她是在给你钱!”校长转过身,直截了当打断了鲍勃的话。 “巔峰是她好不容易拉进来的赞助商。” 鲍勃愣住了。 “你以为他是看了你们的比赛录像自己找上门的?”校长喝了一口咖啡。 “是瓦纳萨动用了她父亲在布鲁克林的关係网,才把他从圣安东尼那帮人手里抢过来的。” “这个人应该没什么问题。你要求检测是合理的,但要快。別在程序上耽误太久。” 校长走回桌边坐了下来。 “我们真正要担心的,是纪录片。” “一个摄影团队,全天候跟拍。” “鲍勃,”他停顿了片刻,“你的球队里……应该不会有什么打了药的小孩吧?” 鲍勃的嘴唇抿成了一条僵硬的直线。 “没有。” “那就行,保持这种乾净。” (本章完) 第221章 最后一场常规赛之前的寧静 第221章 最后一场常规赛之前的寧静 周四下午,更衣室里一反常態的安静。 球员们各自占据著自己的角落,安静地穿戴护具,或者闭目养神。 鲍勃教练还没进来。 艾弗里瘫在他的柜子前,是少数几个还在玩手机的人。 林万盛坐在他对面,正低头默背著战术手册,抬起头想缓缓神,却在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艾弗里的屏幕。 一个定製戒指的网站。 硕大的3d戒指模型正在屏幕上缓缓旋转。 州冠军的字样环绕著一颗硕大的红色宝石。 艾弗里正在进行深度定製,思考了一会,艾弗里点中了添加一组人造钻石的选项。 戒指旁边的总价,跳了一下,变成了$799.99。 艾弗里似乎对这个价格还不太满意,又开始研究能不能把侧面的logo换成浮雕。 林万盛合上了手里的战术手册。 “bro,你再不把心思放回学习上,我担心你可能连fcs的门都进不去。” “福特汉姆对gpa的要求可不低。” 艾弗里恋恋不捨地把视线从戒指上移开,锁上了手机屏幕。 “hey,man,”把手机丟进包里,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 “你得学会享受一下生活。” “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们真的贏下州冠军呢?” 林万盛没有回答,缓缓地站起身,拿起了旁边架子上的头盔。 更衣室里其他几个正在穿戴护具的首发球员,动作都停了下来,朝他这边望过来。 “没有万一。” 林万盛扣上了头盔的下巴扣带。 “我们肯定能贏。” ……………… ……………… 周四下午,最后一次常规赛训练。 夕阳的余暉將天空染成一片深红,给草坪上每一个奔跑的身影都镶上了一道金边。 鲍勃教练吹响了哨子,安静地走到了球场五十码线的中圈。 所有球员全部停下了各自的对抗演练,一个接一个地朝著教练跑了过来,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摘下了头盔。 热气从他们汗湿的头髮上升腾起来,在微凉的秋日空气中凝结成白雾。 鲍勃没有立刻开口,在圈子里缓缓踱步,视线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庞。 “对我来说,”他终於开口,“我整个橄欖球生涯里,最美好的时光……” “不是在nfl。这个你们都知道。”他自嘲地耸了耸肩,“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冷板凳上,给別人递水。我几乎没上过场。” “也不是在我首发上场的大学联盟期间。” 他停下脚步,低头用鞋钉碾了碾脚下的草皮。 “而是在高中联赛。就在这样的球场上。” “对我来说,那一切都还记忆犹新,就好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一样。” “我怀念那些上场的时光,那些达阵和擒抱。但我更怀念的,是当时跟这帮兄弟们一起在泥地里打滚,一起挨罚跑圈的时光。” 他抬起头,温情和怀旧瞬间从脸上里抽离。 他的动作变得锐利。 “不管我怎么努力,我这辈子永远都回不到我的高中时代了。” “它结束了。” 他的目光在高年级球员的脸上一一停留。 “这是我们这个赛季,最后一天的常规赛训练。” “等你们毕业很多年之后。你们会开著车,听著广播,你们会坐在办公室里,或者在工地上。” “你们会想起来这一天。” “你们会用尽一切代价,只为了能再回到这个圈子里,再打一次这样的训练。” 他张开双臂。 “享受你们最后一次常规赛训练!” “这就是你们人生中,最好的时光!” 林万盛第一个,將头盔高高举起。 “yes sir!!” “yes sir!!!” “yes sir!!!” 整个球队的战吼,在空旷的球场上空迴荡。 “今天晚上,都他妈给我早点睡!明天是我们常规赛的最后一次比赛!” “我们要去纽多普高中的主场!我们要让那帮小子知道!他们那什么狗屁的美洲狮……” 鲍勃教练停顿了一下,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在我们泰坦队面前,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球员们咧开嘴,队伍里爆发出一阵低沉的鬨笑。 “他们就是一群小野猫!!!” “小野猫!!” 鲍勃挥手,示意解散。“行了!都滚回更衣室!” 球员们爆发出兴奋的呼喊,开始三三两两地朝著更衣室走去。 布莱恩也夹在人群中,他因为刚才的喊话而有些兴奋,边走边想在想要不要主动去跟教练说两句。 就在这时,鲍勃的声音再次响起。 “等一下!jimmy,艾弗里和凯文留一下,哦还有罗德,等会还有一个採访。” 布莱恩的脚步也停住了。 鲍勃领著林万盛几个人,朝著球场边线走去。 几个扛著摄像机,拿著麦克风的记者早已经等候多时了。 布莱恩站在通道口边上,头盔被紧紧抱在怀里。 他看著那五个人在闪光灯下谈笑风生。 明白了,明天最后一场常规赛,不会有他。 布莱恩默默地转过身,一个人拖著沉重的步伐朝著更衣室走去。 他得快点把自己收拾乾净,康復医院的义工开始时间要迟到了。 …………… …………… 球场边线。 杰克-科尔曼正举著印有ny1台標的麦克风,他身旁的摄像师打开了机头灯,刺眼的光束笼罩了几人。 鲍勃教练后退了半步,把舞台让给了自己的球员们。 “好了,小伙子们,放轻鬆,”杰克开口,先转向了艾弗里。 “艾弗里,我们先从你开始。 “我记得很清楚。在九年级的时候,你就时不时上场,用你闪电般的速度撕裂防线。” “然后到了十年级,砰!”杰克用手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你就已经是每场比赛中无可爭议的首发跑卫了。”” 艾弗里在灯光下有些不自在,稍微活动了几下脖子,短袖紧绷,勾勒出夸张的肌肉线条。 “我想告诉你,艾弗里,”杰克言语之间態度很诚恳。 “过去两年,每次赛季末评选全纽约市最佳球员的时候,我的那一票,都是投给你的。” 艾弗里咧开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显然对这个开场白非常受用。 “只不过今年……”杰克话锋一转,拿著麦克风的手臂一横,转向了旁边的林万盛。 “我可能要投给jimmy了。” 艾弗里的笑容僵住了。 哈? 摄像师的镜头也跟著转了过来,將刺眼的光束全部打在了林万盛的身上。 杰克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和林万盛的距离。 “jimmy,我必须问一个尖锐点的问题。关於prepredzone网站最近发布的那份纽约州四分卫排名,你有什么看法?” 罗德和凯文在旁边对视了一眼。 艾弗里也收起了笑容。 杰克没有给林万盛思考的时间,紧接著拋出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 “现在网上的风言风语很多。有很多人觉得,你能当上这支前十球队的首发四分卫,並不是因为你的能力。” 杰克的语速加快,但是专业素养之下,每一个词都清晰无比。 “他们说,这纯粹是因为现在的政/治正確性。” “毕竟,我们是纽约,一个蓝市。又正巧处在推翻美利坚之王的游行浪潮当中。” “少数族裔的地位正在被无限拔高。” “所以,种种原因之下,”杰克的麦克风几乎要戳到林万盛的下巴。 “一个排名前十的橄欖球队,才会让一个在榜单上排名接近五十的人,当上首发四分卫。” “网上很多人都在说,东河高中的亚裔首发四分位只是一个吉祥物。” “一个用来宣传自己高中是蓝州精英学校的装饰品。” 杰克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请问,你怎么回应这件事?” 艾弗里忍不住了,往前踏了一步,“嘿!杰克!你他妈在说什么……” 鲍勃的手按在了艾弗里的护肩上,阻止了他的进一步举动。 林万盛也抬起手,示意艾弗里冷静。 在刺眼的灯光之下沉默数秒后,他的嘴角突然扬起一抹笑意。 “我儘量不去看那些网上的评论,”他手上的青筋微微绷紧,开口时却放轻了声音。 “也不去理会那些话。” “但是,正如我们现在谈论的这些一样。” “那些话还是会像苍蝇一样,主动送上门来打扰你。” 林万盛耸了耸肩,“不过,这个完全影响不到我。” “实际上,我知道这是很多人对於亚裔的偏见而已。他们不习惯一个黄皮肤的人,站在这个位置上。” “还有一部分人……”林万盛的笑意更盛,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他们应该是非常,非常地恨我。” 杰克挑了挑眉,配合地把麦克风递得更近了。 “因为,不管我是在打外接手,还是在打四分卫,”林万盛的目光穿过镜头,射向远方。 “我都亲手把他们最喜欢的主队,送上了输家的席位。” “所以,嗯……我还是挺喜欢这种被人恨著的感觉的。” 杰克不由自主地跟著笑了起来。 他身后的摄像师也发出了低低的笑。 “砰。” 一声轻响,杰克忍不住鼓了鼓掌,发出了讚许的声音。 “哇哦,jimmy。完美的回答。”杰克的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你觉得这种外界的噪音,会给你带来动力吗?” “当然。”林万盛点了点头,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我知道,一个亚裔当上了首发四分卫,一定会让人说长道短。” “尤其是在季后赛,聚光灯更亮,对手的垃圾话也会更难听。” 林万盛坚定的一字一句的说著。 “不管是常规赛,还是季后赛。如果我们足够幸运,打到了去雪城的决赛。” “所有这些赛前的垃圾话,社交媒体上的噪音,排名……它们都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想搞坏球员的心態。” 他迎向了镜头,仿佛在对所有质疑他的人宣战。 “打败这些东西的办法,只有一个。” “那就是一场又一场的胜利。” “你只需要上场。传球。然后,达阵。” …… 杰克收回了麦克风,关掉了收音设备,示意稍微休息两秒。 摄像师也放下了肩膀上沉重的机器。 “小子,”杰克走上前,重重地握住了林万盛的手。 “你他妈是我见过最酷的四分卫。” 林万盛也回握了一下。“你刚才的问题很尖锐。” “我故意的。”杰克鬆开手。 “我们这段不是直播。哪怕你回答的不好也没有关係。” “我是想让你提前习惯一下。” “因为季后赛,会有更多更混蛋的记者,用更恶毒的问题来问你。” “我得確保,我的最佳球员人选,不会在镜头前哭鼻子。” 在这个赛季,在这短短的两个月功夫里,杰克一直在跟拍泰坦队。起初,这只是一份工作,但逐渐地,他也开始跟自己的好朋友,格林一样。 喜欢上了林万盛,也成为了泰坦队的铁桿粉丝。 他希望在季后赛这台绞肉机开始之前,儘量让林万盛提前开始习惯面对媒体的恶意。 毕竟,他现在不是在直播。 这是一个安全的模擬环境。 如果林万盛真的在这次突击提问之下,回答得不好,或者情绪失控,他可以隨时叫停,剪掉这一段,然后告诉他正確的应对方式。 只不过,杰克没想到的是,林万盛的回答如此地完美。 橄欖球这项运动就是这样,没有傲气是不行的。 没有信心,没有骄傲,你根本打不好橄欖球。 一个畏畏缩缩的人,在千钧一髮的压力下,无法做出正確的判断。 但是,一个能带领球队走向胜利的四分卫,就必须带著足够的信心和骄傲。 这种气质会传染,会渗透到每一个队友的骨髓里。 让他们相信,无论比分如何,他们都能贏。 林万盛,这个排名50开外的亚裔小子,他拥有这种领袖气质。 杰克转过身,重新將麦克风递给了鲍勃。 “教练,我们聊聊艾弗里吧。这小子的排名,现在已经衝到了全纽约州跑卫的第二名了。” “我听说,已经有fcs的球队在私下接触他了。” “只是很可惜,”杰克摊了摊手,“去年是跑卫的大年,大部分大学,去年都在这个位置上囤够了人。” “对於这种排名非常高,但市场行情又不太好的球员,”杰克开口。 “您作为教练,一般会给他们什么建议?” 鲍勃接过了话筒,脸上露出了一个难得的笑容。 “建议?”鲍勃侧过身,看了一眼艾弗里,“首先,他还是一个普通的十八岁少年。他刚刚才满十八岁没多久。” 杰克也笑了起来,他用麦克风的底端,朝著艾弗里的方向点了点。 “是的,教练。而且他现在还在对著你翻白眼呢。” 艾弗里正站在鲍勃的身后,以为镜头没在拍他,夸张地模仿著鲍勃老气横秋的动作,还对著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在场的人,连摄像师都忍不住,发出了善意的鬨笑。 艾弗里意识到自己被抓包了,嗷的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脸,蹲了下去,假装自己不存在。 “哎……”鲍勃重重地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他一直都这样。” “杰克,你要知道,这种青春期的小孩,对我们这些做家长的来说,是最难搞的。” 鲍勃的话锋一转,“不过,艾弗里的妈妈,做得比我好。她每周都会来看艾弗里的训练。雷打不动。” “我们球队在周三的时候,也会邀请所有的球员父母一起来吃早餐。” “她这周还在跟我抱怨,”鲍勃清了清嗓子,模仿著艾弗里妈妈那中气十足的嗓门,“她说,她会时不时地唾弃艾弗里。” “艾弗里!搞清楚你自己的身份!你还没有成名!” “你看看你!你连一个fbs的offer都还没拿到!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得意洋洋?!” “行了!別傻笑了!去把那该死的垃圾桶给我拖出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场的所有人,都爆发出了一阵无法抑制的大笑。 ……………… ……………… 布莱恩熟门熟路地和前台护士打了卡,领了一件蓝色的义工背心套上。 他推开康復大厅的门。 马克正坐在轮椅上,背对著门口,面前是一个滑轮拉力器械。一个康復师正站在他身旁,辅助他用那只还不太利索的手,抓住握把,尝试做上臂弯举。 马克的身体在颤抖,额头上全是汗。 布莱恩没有出声,安静地走到房间另一头的储物柜,拿出清洁工具和一迭乾净的毛巾。 马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费力地转动脖子,朝门口瞥了一眼。 他的视线和布莱恩的在半空中接触了一秒。 然后,马克转回了头,重新注视著面前那根冰冷的金属拉杆,仿佛布莱恩只是一个路过的陌生人。 布莱恩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这已经是一周以来的常態了。 他来这里做义工,已经整整一周。 马克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没有指责,没有咒骂。 也没有原谅。 只有沉默。 布莱恩也没有再多看什么,拿起一块抹布,开始认真地擦拭那些刚刚被病人使用过的康復器械的扶手。 將换下来的脏毛巾丟进回收筐,再把迭好的乾净毛巾重新摆上。 一个小时的义工时间很快过去。 布莱恩用消毒湿巾擦拭著最后一台康復器械的把手。 晚上7点过后,康復大厅变得安静,大部分病人都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在布莱恩的努力之下,整个康復大厅变得稍微乾净了起来。 走到墙边,脱下了蓝色的义工背心,迭好放回储物柜。 就在准备离开的时候,布莱恩没忍住看了一眼大厅的角落。 马克正坐在轮椅上,背对著他,注视著窗外已经彻底变暗的天空。 布莱恩默默地转身,朝著出口走去。 “我是要去看州冠军比赛的!” 马克没有任何徵兆地大声喊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康復大厅里迴荡著。 布莱恩僵在原地。 紧接著,马克用尽全身力气,中气十足地吼了出来。 “你他妈別到时候不在场上。” 布莱恩先是愣在原地几秒,然后慢慢转身,目光落在马克的背影上。 胸口的紧绷慢慢鬆开了不少。 他露出一丝笑意,重重地点了点头。 “下周学校见!” 布莱恩举起右拳,朝著那个背影用力扬起 “泰坦队一定会去雪城打比赛的!!!” (本章完) 第222章 奇怪的美洲狮球迷 第222章 奇怪的美洲狮球迷 周五早上,常规赛最后一场的清晨。 窗外的天还是彻底暗著的,雾气在窗玻璃外一层一层地铺开,像有人用湿毛巾抹过一样。 林万盛睁开眼睛,第一个感觉是身体的酸痛,第二个感觉是……舒適。 终於是在自己的床上醒来的。 地铺上,李舒窈已经起来了,被子和垫子都迭得整整齐齐放在了小桌子上。 坐起身,骨节发出一阵轻微的响动,揉了揉乱糟糟的头髮。 伸了个懒腰,半睁著眼睛,脑子还卡在梦和现实之间。 还没彻底清醒,脑海中就蹦出来了昨晚的画面。 昨天晚上,李舒窈怎么都不肯睡床,抱著被子站在床边,態度极其坚决。 “明天是比赛日。你必须睡床。”没有给林万盛任何商量的余地,直接躺在了地上。 “我睡地上就行。” 他必须得去找王天成了。 明天就是周六,必须趁著休息日,把李舒窈家里那扇破窗户给搞定。 这几天他忙得脚不沾地。 季后赛的战术手册,学校的招募会,训练…… 完全没有空隙去逮人。 王天成就是那种你必须当面盯著他干活的多动症患者。 只要一转身,他下一秒就会忘记刚刚答应了你什么。 林万盛边想著,边摸到手机,准备看时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结果,鼻子先一步被一阵香气勾住了。 一股浓郁的培根香气钻入他的鼻孔。 香得有点过分。 两个影子站在床边。 一个穿著围裙,一个穿著睡衣。 一个是他妈,一个是李舒窈。 都端著盘子,正一左一右地盯著他。 空气安静了三秒。 林万盛的大脑瞬间清醒,本能地往后缩了缩,手下意识地压在被子上,身体绷紧,彻底摆出了一个防备的姿態。 林女士看到林万盛这幅受惊的模样,先是一愣,隨即气不打一处来。 “哎呀!我不会掀你被子!你不要这么防著我好吗!” 她白了儿子一眼,“就上次那回你赖床,我才掀的!再说,不是你自己说的。妈,下次一定要六点叫我起来嘛?” 话音没落,林女士直接一巴掌扫在林万盛的脑门上。 “现在五点,我提前完成任务。” 林万盛捂著额头,彻底没脾气了。 李舒窈在一旁忍笑,举著还冒热气的早餐,眼神有点躲闪,却又掩不住嘴角的弧度。 “舒窈说你今天比赛,要好好补充能量。” 林女士將手中的盘子往前一递。 盘子里是两只煎得恰到好处的荷包蛋,还有一根金黄酥脆的油条。 “但是我两没有达成一致。” 李舒窈也默默地將她的盘子递了过来。 盘里是美式炒蛋,几片煎得焦香的培根,一些金黄的土豆块。两片吐司烤得恰到好处,边缘微脆,却没有一丝焦黑。 旁边还放著一小撮翠绿的蔬菜。 除了蔬菜沙拉以外,正合林万盛的口味。 “我觉得,”林女士抬了抬下巴,示意林万盛看向自己的杰作。 “你应该吃两个鸡蛋,一根油条。一百分。再给你搭配2个包子。” “她觉得,”林女士又瞥了一眼李舒窈的盘子,“你应该吃炒蛋,培根,还有……草。” “阿姨,是蔬菜沙拉。”李舒窈小声纠正。 “反正,你自己选吧。”林女士把盘子又往前送了送。 林万盛低头搓了搓自己的眉毛。 他左边是中式传统,右边是西式科学,嘴角微微动了动。 “emmmmm……” 林万盛伸手接过两盘早餐,一盘放在腿上,一盘放在床上。 “我觉得我今天很饿,应该都能吃完。”林万盛低头先夹起了一根油条。 “但是我又不考试,为什么要吃一百分?” 林女士凑了过来,露出邪魅一笑。 “那是因为,我今天觉得你能拿下……一百个达阵。” 话一出口,李舒窈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差点把盘子里的培根掉出来。 “阿姨!哪有一百个达阵的比赛啊!” “那就100个传球,每一个传球都不许漏!”林女士叉著腰说。 “要不这早餐白做了。” “行行行,100个传球。” 他低头大口咬了一块培根,油香瞬间铺满整个口腔。 “这味道……真不错。” 李舒窈双手抱胸,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带笑。 “你就不能慢点吃?又没人抢。” …… 林万盛一手扶著墙,一手捂著自己那圆滚滚的肚子,艰难地弯腰,试图把最后一本书塞进背包里。 两份高热量的早餐下肚,深深感觉自己快要走不动路了。 李舒窈正靠在门框边,手里拿著一本宏观经济学,肩膀因为忍著笑而微微抖动。 就在这时,超市的铁门传来“砰砰”的敲击,紧接著是一个女孩清脆的呼喊。 “阿姨!林阿姨!jimmy起来了吗?我来送今天的打气早餐了!” 林万盛塞包的动作一僵。 又……又来?打气早餐? 他的脸色白了几分。 李舒窈抬起头,她合上了单词书,走到林万盛面前,低头打量著他那鼓囊囊的肚子。 “你现在后勤女孩好多啊,”声音里带著一丝揶揄。“还吃得下吗?” 林万盛连连摇头,都顾不上拿包了,双手合十,举在胸前,对著李舒窈拜了拜。 “救苦救难的李舒窈小姐姐,帮帮我。” 李舒窈的眼眸低垂了一瞬,遮住了里面的情绪。 等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又掛起了那个温和的笑容。 “那我帮你吃吧。”她伸手接过了林万盛的背包,帮他拉上了拉链。 “正好我早上光顾著给你做饭,忘记做自己的了。” “谢谢!”林万盛如蒙大赦。 …………………… …………………… 从唐人街的公寓楼走到东河高中的球场,也就一公里多一点的路。 林万盛背著包,走得很慢。他感觉自己的肚子沉甸甸的。两份早餐此刻正沉重地坠在他的胃里。 他本来打算早点到学校,在训练前先跑个几十圈。 增加耐力是刻不容缓了。 但是在现实面前,这个计划彻底泡汤。 看来只能去球场上练练传球了。 清晨七点,秋日的阳光刚刚好越过看台,洒在草坪上。 罗德正带著防守组的主力在场地另一端做著敏捷梯训练。 凯文和几个外接手正在跑战术路线。 加文和皮特几个进攻锋线,正在角落地里互相对抗,练习著手部动作。 甚至连布莱恩,都一个人在端区附近,专注地跑著折返锥桶。 所有人都到了。 所有人都已经开始出汗了。 他,林万盛,是最后一个到的。 隨著林万盛进场,球场上的训练动作全部都停了下来。 几十道视线全部聚焦在了门口这个还背著包,一脸懵的四分卫身上。 艾弗里第一个脱掉了头盔,用t恤的下摆擦了把汗。 “qb!你今天可有点懈怠啊!” 林万盛刚张开嘴,想解释一下今早的早餐修罗场。 凯文离得最近,瞬间跑了过来,停在林万盛面前几步远的地方。 “就是就是!!bro,你怎么回事?今天来的最晚!” 林万盛刚想开口。 “轰隆隆……” 加文和皮特几个进攻锋线的壮汉也跑了过来。 他们直接把人围在了中间。 加文戳了戳林万盛那明显有些鼓胀的肚子。 “哟嚯嚯!还吃这么多!太懈怠了啊qb!” “迟到!还偷吃!” “不行!必须有惩罚!” 几只蒲扇般的大手伸了过来,抓住了林万盛的肩膀。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数只手掌开始在他的头上疯狂揉搓。 “sh*t!住手!” 林万盛试图用胳膊护住自己的头,但他怎么可能挡得住这几座肉山的制裁。 转瞬之间,头髮被揉成了一个鸟窝。 “行行行!”林万盛好不容易才从加文的胳膊下钻了出来,他狼狈地整理著自己的头髮。 “我错了!我今天来的最晚!我请客!行了吧!” 艾弗里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你请客?去哪?我听说中城那家新开的巴西烤肉……” “停。”林万盛立刻抬手,打断了艾弗里危险的幻想。 “胜利烧烤餐厅,”林万盛竖起一根手指。 “球员早餐。八块钱那个套餐。” “我请在场所有人。一人一份!” “別的不行!” 林万盛飞快地在脑子里算了一下。 在场的主力加布莱恩,也就二十来號人。 八块钱一份,花不到三百刀,最近自己的小金库还很充裕,请一顿这个还是可以的。 都比请星巴克来的划算,最近一杯馥芮白都能要6.7了。 “噢噢噢噢噢噢!!” “老板大气!!” “jimmy!!!老板!!” 全员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只有艾弗里不满意。他凑了过来,用肩膀撞了撞林万盛。 “嘿!兄弟!你怎么还能打补丁的?太小气了!就不能让我试试別的?” 林万盛翻了个白眼。 “大哥,要是去吃別的,”他拍了拍艾弗里。 “光你一个人,就能吃掉我两百刀。” “你当我疯了吗?” ………… 鲍勃和所有教练组的成员站在看台的阴影处,俯瞰著球场上发生的一切。 佩恩教练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用胳膊肘捅了捅鲍勃。 “这帮小崽子,越来越有季后赛团队的样子了。” 鲍勃没有说话,不过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难得的笑意。 佩恩的视线越过那群欢呼的球员,落在了在场地另一端,默默跑著战术路线的布莱恩身上。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鲍勃,今天的比赛……是不是该让布莱恩上场了?” 鲍勃的笑意瞬间收敛了。 “这小子这几周的態度,”佩恩补充道。 “挺不错的。训练没迟到过,加练加的比jimmy都多,杂活也干得利索。” “而且……他去康復中心当义工的事,我也听说了。” 鲍勃摇了摇头。 “还不够。” 佩恩有些不解。 “还不够?鲍勃,这小子也停药了,状態正好,你不需要他……” “我需要知道,”鲍勃打断了他,“他现在这副洗心革面的样子,到底是真的改了。还是……” 他的视线投向了球场大门的方向,仿佛能穿过那扇铁门,看到那些即將到来的球探。 “还是他只是为了在今天的展示赛上,在那些球探面前,故意表现出来的。” “再等等吧。”鲍勃转过身,不再去看场上的布莱恩。 “至少,等马克回来之后再说。” ……………… ……………… 泰坦队的黄色校车在周五下午的拥堵中缓慢前行。 车厢里很安静。大部分球员都戴著耳机闭目养神,为今晚的常规赛最后一场比赛积蓄体力。 大巴车驶上了布鲁克林大桥,钢铁的悬索在车窗外缓缓划过。 林万盛把头靠在车窗玻璃上。 注意力全被一只在风中挣扎的红色风箏所吸引。那只风箏飞得很低,几乎要撞上大桥的钢索,却又顽强地一次次被拉起。 这片刻的寧静,被一声突兀的爆笑打断了。 艾弗里坐在林万盛后排,正举著手机,整个人笑得浑身发抖,接近三百磅的体重让整个座椅都在吱嘎作响。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车上所有人都被这动静惊得摘下了耳机。 球员们纷纷回头,不满地投去视线。 “艾弗里!你他妈发什么疯?”凯文从过道对面的座位探过头来。 艾弗里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直接把手机屏幕转向凯文,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 “看……快看……纽多普高中……他们……”艾弗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们疯了!他们这个赛季一场没贏!五连败!”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念出了屏幕上的標题,“为了保证下一赛季的质量……他们宣布……提高票价!哈哈哈哈!” 车厢里爆发出一阵困惑的鬨笑。 “什么玩意儿?” “输了五场还敢涨价?这帮傢伙的脸皮是铁做的吗?” 艾弗里点开那篇新闻,大声地朗读起来。 “『纽多普高中发言人本周一宣布,由於本赛季球队未能进入季后赛,导致相关门票收入……” 艾弗里清了清嗓子,“……相关门票收入为零。为了確保明年橄欖球项目有足够的资金购买新护具和支付教练工资,学校董事会不得不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 “……本周五,常规赛最后一场,对阵东河泰坦队的门票,將上调百分之二十!” 艾弗里念完,整辆大巴车彻底炸开了锅。 球员们笑得东倒西歪,捶打著面前的椅背。 “我操!这帮人是天才吗?!” “输球了涨价!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他们是觉得,他们的球迷都是傻子吗?谁会买啊?!” 艾弗里还在滑动著屏幕,他脸上的笑容却慢慢凝固了。 “不……伙计们……” “操……” “f*ck……” “你他妈的倒是说啊!”凯文不耐烦地催促。 艾弗里抬起头,难以置信地说道。 “这篇新闻的最后一句……” “它说……截至今天早上,纽多普高中那七千张涨了价的门票……已经全部售空了。” 车厢里持续了三秒钟的安静。 隨即,爆发出了比刚才还要响亮十倍的狂笑和惊呼! “不可能!” “七千张?!全都卖了?!” “这他妈是在逗我?!” 罗德从前排解开了安全带站起身,试图走过来亲眼確认。 大巴车正好在桥上压过一个接缝,顛簸了一下。 “嘿!!!” 司机从后视镜里瞪著这群无法无天的球员,他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 “过桥呢!都他妈给老子坐回去!想掉下去吗?!” 佩恩教练也从前排站了起来。他抓著头顶的行李架,稳住身形。 “艾弗里!你他妈的可以再大声一点!我怕史泰登岛那边听不见!” 球员们嬉笑著,手忙脚乱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罗德也只好不甘心地坐了回去。 “艾弗里!”佩恩没有坐下,他扶著椅背,“你,给我站起来!把那个狗屁新闻给所有人再念一遍!我倒要听听他们搞什么鬼!” 艾弗里立刻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在摇晃的车厢里敬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 “遵命!教练!” 他清了清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对著全车厢喊道。 “他们说!因为没有季后赛的门票收入!担心明年球队没有足够资金!所以,被迫提高本场比赛门票金额!” “涨幅!百分之二十!!” “臥槽!” “f*ck!” “牛逼啊!!!” 全车厢的人注意力都在纽多普高中的这波骚操作上。 只有林万盛没有笑。 窗外的红色风箏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的眉头,却紧紧地锁了起来。 “艾弗里,你確定七千张全部卖掉了?” “对啊!”艾弗里还在兴奋头上,“这上面写的!一个字不差!” 林万盛闭上了眼睛。 一个赛季0胜5负的球队。 一场毫无意义的最后一场常规赛。 公然宣布票价上涨百分之二十。 一个能容纳七千人的体育场。 全部售空。 “七千张……全部卖掉了……”林万盛低声自言自语著,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 “这不会……又是另一场地狱难度的客场吧?” 在车厢里震耳欲聋的欢笑声中,只有两个人没有加入。 林万盛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了x和ins,开始飞快地搜索著。 而在车厢的最前排,佩恩教练也收起了那副看好戏的表情。同样掏出手机,眉头紧锁地在屏幕上滑动著。 几分钟之后,林万盛的动作停住了。 林万盛举起了自己的手机。 “伙计们……”他的表情很古怪,“我好像……知道为什么门票会卖完了……” 他一字一句地念出了那条热帖的標题,“所有人都想买票去球场……” “骂他们。” 艾弗里眉头一挑,“哈?” (本章完) 第223章 白色葬礼 第223章 白色葬礼 果不其然,泰坦队的校车根本无法驶入纽多普高中的停车场。 停车场早已被各种车辆塞得水泄不通,白色的停车线完全失去了意义,有些皮卡还堵塞了通往学校的主干道。 林万盛透过车窗,留意到有几辆皮卡甚至掛著德克萨斯州和佛罗里达州的车牌。 显然,真有愤怒的校友,不远千里开了上千英里车回来,不是为了加油,而是为了亲眼见证母校的这场耻辱性收官战。 这种滔天的怨气,源於期望的彻底破灭。 纽多普高中並非一直如此。 在2010年到2022年这十几年间,美洲狮队虽然没能拿过一次州冠军,但他们始终是季后赛的常客,更是史泰登岛的骄傲。 几乎每年都可以闯入季后赛,偶尔也能在半决赛中见到他们的身影。 但自从2022年,新主教练上任后,一切都变了。 去年,他们勉强挤进了季后赛,首轮便惨遭淘汰。 而今年,是耻辱的0胜5负。 儘管校友和球迷的怒火几乎要烧掉校长办公室,但这位来自於nfl教练世家的年轻人,依旧稳坐主教练的位置。 球员们似乎也无所谓。 这位教练的执教能力虽然一塌糊涂,但他的人脉广。能利用父亲的关係,稳定地把他队里的主力球员推荐进d2,d3联盟的学校。 虽然大部分只是没有奖学金的walk-on offer资格,但对这帮孩子而言,这至少是一条出路。 但是今年,0胜5负。 真是已经烂透了。 主要问题还是出在美洲狮队的四分卫,瑞奇-约基奇身上。 这位十二年级的球员,就像泰坦队刚上场时的乔文,充满了恐惧不安。 然而,和乔文不同的是,在经歷了五场比赛的洗礼之后,约基奇依旧没有任何成长。 可是美洲狮队毫无办法。 他们的灾难,在赛季第一场比赛时就已经註定了。 对手是现在夺冠呼声最高的克里斯蒂安兄弟学院。 第一节第一次进攻,纽多普的首发四分卫,被对方的防守端锋直接擒杀砸在地上,锁骨当场骨折,赛季报销。 他们的替补四分卫上场,没能撑过这场比赛。 在第四节末,一次口袋崩溃中,三百磅的防守截锋倒在了他的腿上。 前交叉韧带撕裂。 赛季同样报销。 於是,他们只能从板凳的最末端,把约基奇的第三四分卫拉了上来。 ……………… ……………… 解说席上,ny1的解说员艾伯特没有丝毫即將开球的兴奋,摘下耳机,用手掌使劲搓了搓自己的脸。 “大卫,”他转头,对著身边的评论员,“这真的是我解说生涯里,遇到过的最难受的一场高中橄欖球比赛了。” 摄像机適时地给到了看台的全景。 这就是艾伯特难受的原因。 七千人的体育场座无虚席。 人群中,却看不到一丝一毫属於主队美洲狮的黑金配色。 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白色。 所有到场的球迷,整整七千人,全都默契地换上了白色短袖。 纽多普高中的校乐队尽职尽责地站在看台一角,鼓起腮帮,吹响了激昂的主场战歌的旋律。 按照美洲狮传统,几个穿著黑金配色校服的学生走到了球场中央的五十码线上。 拿起了麦克风,准备带领全场高唱。 铜管乐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体育场上空迴荡。 领唱的学生举起麦克风,试图点燃气氛。 “cougars, cougars, hear our roar!”(美洲狮,美洲狮,听我们咆哮!) 他身后的七千名白衣球迷,在同一时刻,用同样的旋律,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回应,瞬间盖过了那几个学生的领唱。 “cougars, cougars, wheres your claws?”(美洲狮,美洲狮,爪牙何在?) 麦克风里的学生们愣住了,但音乐还在继续,他们只能硬著头皮唱下一句。 “shake the stands and ask for more!”(震动看台,渴求更多!) 七千球迷毫不留情地用他们的版本压了过去。 “you just lose, and lose some more!”(你们只会一输,再输,输更多!) 领唱的学生脸色惨白,还是颤抖地举著麦克风。 “claws out, black and gold!”(利爪出击,身披黑金!) 回应他们的,是看台上整齐划一的怒吼。 “fake team, black and blue!”(假球队,鼻青脸肿!) 最后,领唱的学生彻底放弃了,学生们垂头丧气地放下了麦克风。 校乐队还在徒劳地演奏著最后的旋律。 球迷完成了他们最后的合唱。“victorys only in fans dreams!“(胜利只在球迷梦中!) “fake cougars!“(假美洲狮!) 纽多普高中的管乐队指挥,脸涨得通红,徒劳无功地挥舞著指挥棒,试图用更激昂的铜管乐压过这山呼海啸般的嘲讽。 但在假美洲狮吼出来之后,彻底放弃了,直接將指挥棒狠狠地摔在地上,衝著身后那群不知所措的学生乐手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撤退。 管乐队的人如蒙大赦。 一个个低著头,抱著自己的乐器,在刺耳的嘲讽声中,灰溜溜地离开了看台角落。 音乐停了。 但看台上的歌声没有停。 白衣球迷们根本不需要任何伴奏,一下又一下地拍著手,继续循环著这首属於他们假美洲狮战歌。 美洲狮的接球队员们,正孤零零地站在自家端区附近,等待著泰坦队的开球。 场边,美洲狮队的防守队长,狠狠地將牙套咬进了嘴里,下顎的肌肉绷成了坚硬的石头。 站在他身边的其他首发球员,一个个都低著头。 有的用手抓著头盔的带子,有的双手攥紧了拳头。 所有人的身体都绷得很紧。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想输这么多场。 他们中的一些人,还指望著靠这份履歷去d2或者d3的学校换一个试训机会。 但今天,这场被七千名主场球迷公开羞辱的白色葬礼,將会成为他们档案上一个永远无法抹去的污点。 而主教练则不知所踪。 ……………… ……………… 艾伯特不得不戴上耳机,清了清嗓子,试图盖过场上合唱。 “观眾朋友们,欢迎大家收看泰坦队和美洲狮队的常规赛收官战。” “现在是泰坦队开球。这场比赛对泰坦队至关重要,我们看看他们的特勤组能有怎样的开局。” 哨声响起。 泰坦队的踢球手助跑,起脚! 皮球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极高的拋物线! 解说大卫的声音突然拔高。“是的,泰坦队开球。踢球手开始助跑.等等,他的动作有点怪异!没有全力抡腿,而是用內脚背高高地把球铲了起来!” “一个非常高的弹道踢球!”艾伯特立刻进入了状態,“这球的滯空时间非常长!” 泰坦队的特勤组球员们在球被踢出的瞬间,已经全速启动! 美洲狮队的回攻手站在端区深处。仰头正等待著皮球下落,只不过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片红色的潮水正朝著他疯狂涌来! 皮球下落得太慢了! “泰坦队的特勤组利用了这段滯空时间!”艾伯特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他们已经衝过了三十码线!美洲狮队的前排阻挡球员还没来得及建立有效的阻挡墙!” 回攻手在端区內接到了球,眼前是十名全速衝刺的红色球衣,距离他最近的炮手已经突破了阻拦! 完全没有任何操作空间。 回攻手做出了只能做出唯一选择,顺势单膝跪地,即刻放弃了这次回攻。 “美洲狮队选择了最稳妥的处理方式。”艾伯特总结道。 “触回。” “美洲狮队的第一次进攻,將从本方二十五码线开始。” ……………… ……………… 每个人对於极度高压的反应都不同。 有些人会因为压力而奋起,有些人会变成鸵鸟,恨不得將自己的头狠狠地埋进草坪。 绝大部分体育竞技的运动员,都属於前者。 这帮人以压力为食,越是山呼海啸般的敌意,越是关键的时刻,就越能发挥出最强的潜力。 可惜的是,纽多普高中的这位四分卫。 瑞奇-约基奇显然是后者。 …… “set!” “hut!” 约基奇接过了中锋传来的球。 他的视线根本没有离开过那条正在衝撞的锋线,只是惊恐地盯著那些不断逼近的红色身影。 就在他的左侧,美洲狮队的头號外接手用一个漂亮的內切假动作,接一个外转向,彻底晃过了泰坦队的角卫。 那片区域空无一人。 外接手高举著双手,拼命地向他示意,脸上写满了即將建功立业的狂喜。 约基奇完全没有看到,只是惊慌地將球塞进了跑卫的怀里。 跑卫埋头衝锋,一头撞进了泰坦队红色的高墙,仅仅只前进了一码,就被罗德迎面扑倒。 哨声响起。 纽多普的球迷们发出了失望透顶的嘘声。 泰坦队的替补席却很安静。 鲍勃教练的脸色铁青。 他的视线没有停留在完成擒抱的罗德身上,而是死死地钉在了犯错角卫的背上。 角卫正小跑回防守位置,还拍了拍手,似乎在庆幸球没有传向他那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教练盯上了。 鲍勃转过身,背对球场。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接下来的两周季后赛特训,不把防守后卫组这帮小子练到吐个几次,他誓不为人。 二档九码。 约基奇再次接过球,身体迅速后退,惊慌地把它又一次塞进了跑卫的怀里。 跑卫再次一头扎进了罗德和防守截锋组成的红色高墙。 哨声响起。 三档七码。 一个决定性的档口。 假美洲狮战歌,又一次响彻了整个体育场。 所有的压力都聚焦在了站在散弹枪阵型后的四分卫身上。 约基奇的脸色发白,低著头试图调整自己的呼吸,嘴唇却在微微发抖。 解说席上的气氛也异常尷尬。 艾伯特率先打破了沉默。 “现在是三档七码。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传球时机。” “希望美洲狮队可以打出点骨气来。” “哪怕是季后赛已经完全无望,也不能在主场输得这么难看吧。” ………… 美洲狮队的进攻组重新列阵。 三档七码。 约基奇站在散弹枪阵型后。 “set!“ 泰坦队的防守锋线纹丝不动。 “hut!!!“ 约基奇的声音拔高,身体做出了一个要开球的假动作。 泰坦队的球员们依旧没有动,只是安静地看著他拙劣的表演。 “hut!!!!“ 他再次大喊,甚至还跺了一下脚。没有用。 他没有骗到泰坦队任何一个人早动。 看台上的嘘声和嘲讽歌声更大了。 约基奇强行咬住了牙套,牙齿都在打战。 他不敢抬头看防守组,只能低头在自己的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不要怕,不要怕,不要怕……” “只是一个三档……一定可以拿到首攻的……” “不要怕啊啊啊啊!!! “hut!” 来到了决定性的三档七码,全场假美洲狮的合唱达到了顶峰。 约基奇在口袋中惊慌失措,面对泰坦队標准的四人冲传,他没有勇气多停留半秒去寻找外接手,在口袋即將崩溃时,仓皇地將球扔向了无人区。 黄旗! 黄旗从主裁判的口袋中飞出,准確地落在了约基奇犯规的地点! 艾伯特在解说席上摇著头。“ohno。真的是不能那么做啊。在口袋里,为了避免被擒杀,將球扔向没有合法接球球员的区域……” 裁判的麦克风打开,判罚传遍全场。 “进攻方,5號球员!故意將球掷向前方!” “这是一个毁灭性的判罚!”大卫接过了话头,“不仅仅是损失十码的码数!更是直接失去了进攻权!” “是的,刚刚还是三档七码,现在,泰坦队甚至不需要防守了!这次判罚让进攻方直接来到了四档十七码!球被推回到了他们本方的十八码线上!” 他们不得不选择了弃踢。皮球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糟糕的轨跡,刚刚越过中线,艰难落在了泰坦队的四十码边界。 轮到泰坦队进攻组登场了。 林万盛率领著他的进攻组,从本方四十码线开始了本场比赛的第一次进攻。 採用了最常规的进攻阵型,在开球后,冷静地执行了一次標准的三步后撤。 就在防守方试图施加压力之际,林万盛利用自己开阔的视野,瞬间锁定了在侧翼跑出空档的凯文。 他没有选择冒险的长传,而是將球以一个精准的提前量送出! 凯文稳稳接球,利用自己的双腿,成功地朝前完成了11码的推进! 首攻! 仅仅只是第一档进攻,林万盛就展现出了他那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绝对状態! 隨后的进攻也是如此。泰坦队快速列阵,依旧是最常规的阵型,两名外接手,凯文和丹尼,分列两侧。 林万盛再次开球。他敏锐地观察到,对方的角卫已经吸取了教训,死死地贴防著两翼的外接手,凯文和丹尼都没有摆脱防守。 面对对手制定的策略,林万盛察觉到了防守组因为过度拉边而在中路露出的巨大空档,立刻將球以一个快速的平传,交给了从近端锋位置衝出的艾弗里! 艾弗里接球后,利用自己强大的核心力量,再次坚定不移地推进了九码! 这连续的两次推进,完全打开了局面! 第一节的比赛,彻底变成了泰坦队进攻组的基本功表演! 这就是一支志在冠军的队伍,应有的绝佳演出! ……………… 第一节比赛即將结束之际。 泰坦队的进攻组来到了美洲狮红区。 浩浩荡荡的白衣球迷,终於唱腻了那首“假美洲狮”战歌。 看台上的气氛沉寂了几秒钟。 突然,体育场的另一端,学生区爆发出了一个新的呼喊。 “we want jimmy lin!(我们想要林万盛!)” 这个呼喊声迅速延开来,如同病毒一般感染了所有看台。 “right here! right now!” 很快,七千人找到了新的统一节拍。他们跺著脚,拍著手。 “we want jimmy lin!right here! right now!”(我们想要林万盛!现在马上就要!) 全场开始为客队的四分卫欢呼。 美洲狮队的球员们站在场上,听著自己主场球迷为敌人加油。所有人都气到开始发抖。 防守队长愤怒到头髮都要炸了,受不了这种羞辱,衝著自己的队友们打出了一个疯狂的手势。 全员突袭。 “set!” 林万盛在中锋身后。 “hut!” 开球! 美洲狮队的防守组疯了。 不止是防守锋线,两个后场的安全卫也放弃了所有防守,全速朝著林万盛冲了过来。 他们不在乎防守了,他们只想在第一节结束前,把这个79號狠狠地按在草坪上! 林万盛接球后撤,他看到了两个全速衝来的身影。 林万盛身体突然向后一沉,肩膀下压,做出了一个向旁边跑卫传球的假动作。 第一个安全卫被这个假动作骗到了,扑向了艾弗里,直接被撞到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第二个安全卫紧隨其后! 林万盛一个灵巧的侧身旋转。 几乎是贴著第二个安全卫的护肩,闪了过去! 就在口袋彻底崩溃之际,林万盛朝著左侧边线跑了几步,拉开了足够的空间。 林万盛没有再多做观察,他知道凯文会在那里。 手臂挥出,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轨跡。 凯文在端区线附近,甩开了早已被突袭指令带偏了位置的角卫。 高高跃起。 接球。 落地。 转身。 踏入端区。 裁判的手臂高高举起。 “touch down!泰坦!” 美洲狮战歌的最后两句。 victorys story,brave and bold!(胜利故事,勇敢铸就!) goooo cougars!(勇敢前进!美洲狮!) (本章完) 第224章 球探之间的明爭暗斗 第224章 球探之间的明爭暗斗 球场看台的最高排,远离了下方那片白色的嘲讽海洋。 这里是球探区。 空气冰冷,风也更大。 二十几个男人裹著印有各自大学logo的厚外套,分散坐在长椅上,手里拿著双筒望远镜和笔记本,安静得如同在教堂。 他们的座位涇渭分明,无形中划分出了严格的等级。 d3联盟的球探们坐在最靠边的角落,人数最多,也最焦急,几乎在为每一个动作记著笔记。 d2联盟的球探们则占据了中间最好的位置。 即便是同属d2,他们也分成了不同的小团体。 像鲍里斯和哈斯汀这种d2豪门的球探,都坐在五十码线附近最好的视野点,彼此间保持著礼貌而疏远的距离。 那些d2弱队的球探,则只能坐在他们身后。 在更靠前,视野更开阔的两排,还零星坐著几个不速之客。 全都穿著d1联盟的夹克。 其中一个男人独自坐在最前排的角落,印著巨大的黄色“m”字母的深蓝色外套,在d2和d3的標誌中显得格外刺眼。 不愧是密西根大学的人。 费里斯州立大学的资深球探,鲍里斯-门罗,正全神贯注。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的望远镜根本没有跟隨著球的轨跡,而是死死地锁定在泰坦队的防守队长,罗德的身上。 鲍里斯的视线紧盯罗德在开球前调整防线的每一个手势,分析著罗德在衝撞时转动臀部爆发力量的技巧。 正巧,本次擒抱刚结束,罗德就已经第一时间站起,寻找下一个威胁。 他的笔飞快地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著。 “罗德-莱顿。身高,体重,臂展,目测均达到d2精英標准。阅读比赛能力极强。” 鲍里斯的笔停了一下。 又是一档进攻,罗德在中路迎上,根本没用什么花哨的动作,简简单单的一个凶狠的双手下压。 竟然硬生生將对方的两名进攻锋线球员压得重心失衡,双双倒在了地上! 鲍里斯低下头,继续写。 “力量…………绝对的大学即战力。” 他在这行字的末尾,重重地画了一个圈,写下了“口头offer”。 坐在他左手边的是西北密苏里州立大学的球探,哈斯汀-杰斐逊。 杰斐逊假装在看场上的外接手跑位,然后放下望远镜,身体夸张地伸了个懒腰,脑袋顺势朝著鲍里斯的笔记本方向歪了过去,试图偷瞄一眼。 鲍里斯都没有抬头,只是“啪”的一声,將笔记本合上。 “哈斯汀-杰斐逊,”鲍里斯的声音很平静,“你也是一个在这个联盟里混了几十年的老球探了。能不能別干这种偷看人笔记的破事?” 杰斐逊的动作僵住了,撇了撇嘴,缓缓举起双手,做出了一个“我可什么都没干”的投降动作。 接著收回了身体,换了个策略。 “行了行了,鲍里斯,別这么紧张,”杰斐逊用下巴点了点场上的林万盛。 “你是在看那个四分卫吧?” “我可听说了,你们公牛队的首发四分卫明年可就要毕业了,但是你们的替补四分卫今年受伤已经彻底报销了。” “公牛队现在急需一个新手臂。” 鲍里斯笑了笑,重新打开自己的笔记本,只不过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用胳膊肘挡住了上面的內容。 “你不用套我的话了,哈斯汀。” “jimmy lin,”鲍里斯摇了摇头,“prepredzone网站给他的排名,简直就是个笑话。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孩子已经不是我们该惦记的人了。” “他的选择,只会在常春藤,或者fbs那几家豪门里。” 鲍里斯转过头,不再理会杰斐逊。 “咱们这种d2的学校,再去碰瓷,就没什么意思了。” …… 坐在最前排的密西根大学球探,艾德。 风把鲍里斯和哈斯汀的只言片语带到了他耳边。 艾德的肩膀轻微抖动了一下,迅速低下头,抬起一只手,用手背蹭了蹭鼻子,这个动作恰好遮住了他没忍住上扬的嘴角。 低头在自己的笔记本上,林万盛名字后面的那一栏,画下了一个加粗的星號。 “当然不是你们可以碰瓷的。” 他自语道,“这是我们的四分卫。” 而在鲍里斯和哈斯汀身后的两排,那些d2弱队联盟的球探们,则又是另一番景象。 去年,是跑卫的大年。 所有d1-fbs的豪门学校,都在那深不见底的跑卫池子里疯狂囤货,把所有能跑的五星天才全都一网打尽。 等到像福特汉姆这种d1-fcs强队和费里斯州立这种d2豪门去挑选的时候,还能勉强捡到几个不错的四星苗子。 而等轮到西切斯特和新黑文这种d2弱队去选人时,碗里连汤都剩不下什么了。 今年的情况就不一样了。 豪门今年的招募重点,是锋线和四分卫! 这就意味著,有fcs实力,也有足够足够曝光度的跑卫。 今年却…… 就轮到他们这群d2弱队来捡漏了! 韦恩州立勇士队的球探举著自己的望远镜,在泰坦队的替补席上疯狂寻找著。 他的镜头扫过热身区,扫过教练组,最后停在了场边。 他要找的布莱恩,正跟个后勤杂工一样,在帮忙搬运一箱佳得乐。 韦恩州立的球探放下望远镜,用力地敲了敲自己已经冻僵的膝盖。 就在身后的中央州立大学突袭者球探,也在同一时间放下瞭望远镜,瞬间留意到了勇士队球探的动作。 连忙伸手重重地锤了一下前面那人的背。 “怎么?你们勇士队今年缺跑卫?” 在突袭者球探留意不到的角度,勇士队球探翻了一个白眼。 然后他回过头表情平淡地说道。 “没有。我们想要的当然是jimmy那种四分卫啊。” 突袭者的球探被这种蹩脚的託词气笑了。 “好好好,那我预祝你能拿到。” 场上正巧传来了第二节结束的哨声。 球员们开始朝著各自的球员通道小跑。 看台上七千名白衣球迷,毫无意外地再次爆发出了震天的嘘声。 夹杂著零星的退票和解僱教练的怒骂。 艾德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 “艾德?中场休息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艾德的视线没有离开球场,他正凝视著泰坦队的球员跑回通道。“嗯。” “我刚看了眼手机上的比分推送。21比3?真是一场屠杀。你还不准备走吗?早点回来吧,家里的草坪该剪了。” 艾德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群还在激动地討论著罗德数据的d2球探们。 对著话筒开口。“华国人有一句话。” 艾德重新將注意力投向了球场入口。 “来都来了。” “看完再说吧。” ……………… ……………… 虽然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局,但这也是球员们用意志力拼出来的结果。 客队的更衣室狭小压抑。 空气中混杂著汗水和止痛喷雾的味道。 所有球员们一股脑涌了进来。 头盔被哐当一下丟在地上。 护甲片被粗暴地扯开。 艾弗里和凯文正挤在水槽边,互相推搡著,把头伸到水龙头下去冲洗。 加文和皮特已经瘫倒在长凳上,胸膛剧烈起伏著。 鲍勃教练走了进来,没有像往常一样衝到房间中央的白板前,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佩恩教练主持大局。 “好了!都他妈给我安静!听著!” 佩恩接管了更衣室。 开始在白板上面画著下半场的防守阵型。 “防守锋线!你们上半场干得不错!罗德!交叉衝击打得很好!但是!” 佩恩用马克笔重重地敲著白板。 “角卫!你们在搞什么?!那个空档是怎么回事?!要不是约基奇嚇破了胆,我们已经被达阵了!” “下半场!给我贴死他们!听到了吗?!” “是!教练!” 鲍勃没有参与这次的战术討论。 而是一个人走到了更衣室最里面的角落,躲在医疗箱和一堆备用护具的阴影后面。 靠在墙砖上,双臂抱在胸前。 他注视著这群汗流浹背的孩子,注意到了佩恩在训话时,艾弗里正偷偷给凯文使眼色。 鲍勃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了一丟。 等他点开了简讯界面。 一排排未读信息涌了进来。 “鲍勃,干得漂亮。圣安东尼教练组” “fcs需要你,教练。福特汉姆” “d2的冠军戒指在等你。费里斯州立,鲍里斯” 鲍勃的拇指快速划过这些在他看来是垃圾信息的东西。 不多时,动作停住了。 这条信息来自一个上周才存的號码,艾德,密西根球探。 “教练,半场21:3。不错的表演。jimmy lin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另外,你那个55號,罗德-莱顿。我喜欢他。” “他的力量和阅读能力,绝对是d1的水准。” “不过,他不是我们的奖学金人选。速度还是有点太慢了。” “但是,我跟我们的主教练谈过了。” “我们可以给他一个受邀无奖学金试训球员的名额。” 看到这里,鲍勃的瞳孔瞬间收缩了。 无奖学金试训球员分为两种。一种是普通试训,球员自己申请,球队同意你来试训,不过,只是个路人甲的概率大一点。 而受邀试训则是天壤之別。 这意味著,罗德不需要参加海选。 將获得一个正式的名额,直接进入密西根大学那105人的秋季训练营大名单。 將和那些五星天才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享受同等的装备和医疗待遇。 唯一的区別是,没有奖学金。 他必须自己支付每年高达七万美金的学费和生活费。 鲍勃的拇指继续滑动。 “鲍勃,这个名额我们不会给別的锋线了。” “可以的话,等你们季后赛的那个休息日。” “让罗德跟著吉米一起,来安娜堡参观。” “让他们一起来主场看看。” “大学和高中的气氛还是完全不一样的。” 艾德的最后一条信息发了过来,“忘记说了,罗德的费用需要自理。” 鲍勃锁上了手机。 刚一抬头,就看到佩恩还在对著进攻锋线咆哮。“……你们的口袋保护!简直就是一坨屎!要不是jimmy能跑……” 鲍勃的视线越过了佩恩,越过了那些正在大口喝水的球员。 目光落在了正坐在防守组的最中心,低著头,一圈一圈仔细地重新缠著手腕绷带的罗德身上。 “这小子。还不错啊。” 鲍勃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拍了拍手。 “好了!安静!!!” 更衣室瞬间鸦雀无声。艾弗里和凯文的笑声僵住了。 鲍勃走到了白板前。他抓起一支红色马克笔。 “下半场,战术不变。我们继续打基础战术。” 球员们鬆了口气,但鲍勃的下一句话让所有人的背脊都凉了。 “我会给犯错的人计分。” 他转过身,用马克笔重重地敲著白板。 “一次跑错路线。扣一分。” “一次愚蠢的犯规。扣两分。” “一次不必要的受伤……”他停顿了一下。 “扣十分。” 冰冷的视线扫过在场所有人。 “比赛结束,扣分最多的人……” 鲍勃说著说著,用马克笔的笔尖指向了更衣室门口的方向,布莱恩刚刚推著一车脏毛巾走过。 “你就滚去跟布莱恩他们三个人一起,开始做后勤!” “去他妈的刷装备,迭毛巾,直到我满意为止!” 所有球员的脸色都变了。 艾弗里下意识地凑向林万盛,压低了声音。 “臥槽,这比跑圈还他妈的狠。” 鲍勃正转过身,准备在白板上写下半场的第一个战术。 手里的红色马克笔停住了。 “艾弗里。” 艾弗里的身体瞬间僵硬,身体陡然坐直,目不斜视,仿佛刚才说话的人不是他。 鲍勃转过身,双臂抱在胸前,安静地打量著艾弗里。 “你刚刚在说什么?” 艾弗里喉结滚动。“没……没什么,教练。” “没什么?”鲍勃抬了抬下巴,“你说出来了,就让大家都听听。” “来,站起来。跟大家分享一下你的高见。” 艾弗里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磨磨蹭蹭地站起身,低著头,手指不停地抠著护甲的边缘。 “我……我说……” “大点声,我们都听著呢。” 艾弗里抬起了头。他脸上那副做错事被抓包的窘迫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假到爆炸的真诚表情。 “我说!”声音鏗鏘有力,“教练您这招……超级厉害!” “我刚跟jimmy说,等会儿下半场,肯定不会再有任何一个人犯错了!!!” 更衣室里紧绷的弦断了。 凯文第一个没忍住,一口水喷了出来,洒了前面队友一后背。 加文和皮特几个人身体开始剧烈抖动,试图憋住笑,但最终还是失败了,几人都弯下腰,抱著肚子,肩膀抖得停不下来。 一向严肃的罗德,也转过身去,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整个更衣室里,所有球员都笑得前俯后仰。 (本章完) 第225章 黑人也有可以学习的地方 第225章 黑人也有可以学习的地方 李伟本来是作为防守锋线的菜鸟在训练的。 庞大的身躯和天生的蛮力,让防守组教练爱不释手。 但就在上周五那场客场屠杀结束之后,在球员们都衝进更衣室欢呼庆祝的时候。 只有李伟留在了场上,帮著后勤组,默默地收拾著头盔和护具。 等鲍勃教练从球场往通道走时,李伟才抱著一摞护肩,快步追了上来,挡在了教练面前。 “教练。” 鲍勃停下脚步。 他打量著这个华人大个子。 “教练,”李伟低著头,略显紧张地说著。 “我……我能换个位置吗?” “我想去……我想去练进攻锋线。” 鲍勃有些意外。“进攻锋线?你一个天生的防守截锋,要去学倒著走路?” 李伟愣了一下,没明白教练的意思。 鲍勃用手指了指球场。 “你现在乾的活,是往前冲。哨声一响,你就去干掉四分卫。” 接著,换了个手势,五指张开,向后收拢。 “进攻锋线,在传球保护的时候,你必须往后退。你得用碎步倒著走,建立口袋,吸收撞击。暂时来说,你现在只会往前冲的,是觉得防守不够好玩,想换成学这个吗?” 李伟鼓起勇气抬起头。 “万一……万一我今年可以上场比赛了。我想在场上……保护林万盛。” “我来美利坚两个多月了。他是第一个帮我的人。” “可以吗?” 鲍勃凝视著这个大个子,没有立刻回答。 这是一个无法让人拒绝的提议。 不仅仅是因为那份朴素的忠诚。 更是因为李伟的潜力。 鲍勃早就注意到了。 这个大个子在防守训练中展现出的敏捷性。鲍勃甚至动过一个疯狂的念头,想把他培养成一个二刀流球员。 一个能在进攻和防守两端都具备统治力的怪物。 特拉维斯-亨特。 这几年在大学橄欖球界掀起风暴的天才。 在转学到科罗拉多大学的第一场比赛,就彻底改写了所有人认知的球员。 亨特在那场比赛中,作为角卫和外接手同时首发。 攻防两端一共出战了147档!这是一个正常球员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不仅在防守端锁死了对方的王牌。 更是在进攻端拿下了119码的接球。 鲍勃在李伟身上,也看到了这种万中无一的潜力。 虽然,目前来看,李伟不是亨特那种技巧型的球员。 但他可以成为战壕里的亨特。 一个既能撕裂对方进攻锋线的防守截锋,又能作为林万盛身前最坚固屏障的进攻护锋。 只是一时之间,鲍勃还没確定好。 是该把他放在进攻锋线,让他成为最纯粹的守护者。 还是把他放在近端锋的位置上,让他成为一个既能阻挡,又能接球的,更恐怖的混合武器? 更畅想一点,同时在近端锋和线卫两个位置上? 不管之后李伟会怎么样。 鲍勃教练一般是不会打消球员的积极性的。 他从林万盛身上学到了一件事。 哪怕一时之间不適合,也不代表之后不適合。 fake it until make it。(假装,直到你真的做到了为止。) …………………… …………………… 鲍勃结束了他的训话,把马克笔丟回桌上。朝著佩恩教练摆了摆手。 “佩恩,你盯著他们。我需要两分钟。” 他转过身,径直走向更衣室角落里那扇標著教练专用的小门,推门走了进去。 一个狭窄得可怜的小办公室,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和一个文件柜。 鲍勃只想在赛前这片刻的安静中,给自己老婆打个电话,缓解一下那根因为球探和比赛而绷紧的神经。 刚按下了緹娜的快捷拨號。 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林万盛闪身走了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鲍勃的动作瞬间停住了,脸上写满了被打扰的不耐烦。 “什么事?” 林万盛没有立刻回答,抬起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挤出了一个有些尷尬的乾笑。 “那个……教练……关於下半场的阵容……” 吞吞吐吐的,这完全不是平时的风格。 “有没有可能?我……我就是想提议一下……” 鲍勃的耐心快要耗尽了,用手里的战术手册敲了敲林万盛的胸甲。 “有屁就快放!jimmy!” “你在战术室里反驳我,说我的战术不合理的时候,可从来不扭捏!” 鲍勃的呵斥,让林万盛反而镇定了下来。 他放下了摸著后脑勺的手。 自己也觉得奇怪。 可能是因为,这辈子,还从没有为別人爭取过什么。 毕竟,从来没有在任何一支球队里,在球场上,遇到过另一个华人面孔。 最接近同胞概念的,反而是艾弗里。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刚进球队打跑卫的时候。 那些高年级的防守后卫总是恶意地衝撞他,用各种垃圾话问候他。 是艾弗里,在一次训练中,当著所有人的面,一把抓住了当时的首发安全卫的面罩,把他顶在了墙上。 “你再他妈嘴臭一次试试!” 艾弗里是第一个为他出头的人。 到了高中之后,也是艾弗里在不断地替他爭取上场位置。 而现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缠满了绷带的手。 这还是头一遭,轮到他去为別人爭取了。 林万盛抬起头,他不再犹豫,迎向了鲍勃那双充满了审视的眼睛。 “教练,李伟。” 鲍勃挑了挑眉,等待著。 “我想让他试试右截锋。” 鲍勃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眼神变得有一些锐利。 “我这周一直在观察他的训练,”林万盛没有退缩。 “他的脚步速度很不错,不比加文差很多。核心爆发力也有著首发的水平了。” 林万盛上前一步,站的离鲍勃更近了一些。 “我们的右截锋,是现在首发阵容里最弱的一环。你清楚,我也清楚。” “可以让李伟试试吗?” “表演赛,也练练新人吧。” …………………… …………………… “查尔斯。” 查尔斯抬头看向鲍勃教练,满脸疑惑,中场站前动员之前叫自己,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啊。 “教练?” “下半场,你休息。” 查尔斯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他,首发右截锋,被换下了? 鲍勃没有理会他的错愕,他转向替补席的角落。 “李伟!” 高大的华人身影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幅度之大,差点把旁边的柜子撞倒。 “你上!右截锋!” 查尔斯-考克斯缓缓地坐回长凳上。 突然想起了周三晚上在自家餐桌上的对话。 “爸,球队新来的那个华国大个子……他很强。他学得太快了。我感觉……我快被他顶下去了。” 这个在华尔街当了一辈子精算师的男人,当时只是平静地切著牛排。 “查尔斯,你反正也不打算去打职业。” “你的未来是沃顿商学院,不是nfl的草坪。不要有那么大的心理压力。” 当时自己还庆幸,李伟刚来,自己已经十二年级了,应该不至於被一个刚来的十年级顶下来。 却没想到…… 查尔斯低下头,开始不情不愿地解开自己护肩上的绑带。 反观李伟,几乎是手脚並用地开始穿戴护具。 憨厚的脸上,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涨得通红。 艾弗里凑到林万盛身边,用肩膀撞了撞他,小声嘀咕著在场应该没有第四个人听得懂的华文。 “你乾的?” 林万盛没有回答,只是低著头,仔细地检查著自己手腕上的绷带。 鲍勃教练虽然不像联盟里其他那些老顽固,嘴上不说,骨子里却充满了歧视。 但在鲍勃这种四十多岁的老派教练心里,华裔球员,从来都不在他的第一考虑范围之內。 否则,林万盛早在去年,就该是首发了。 去年的林万盛,体重虽然比布莱恩轻,但也轻不了多少。 可是,阅读防守的能力和在训练中的专注度,甩了布莱恩好几条街。 鲍勃还是选择了布莱恩。 在美利坚的体育界,华人要出头,太难了。 你必须比所有人都优秀,不是优秀一点点,而是要优秀一千倍,优秀到让教练不用你都觉得是在犯罪,你才有可能拿到那个本该属於你的位置。 这一点,不止是在体育界。 艾弗里那个天天在家里为了ap课程而抓狂的姐姐,早就跟他抱怨过无数次了。 每年常春藤联盟的录取分数线,华裔学生的標准,永远都比別的种族高出一大截。 林万盛把绷带的末端用力按平,然后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轻微的骨节脆响。 艾弗里凑得更近了。 “嘿。” 林万盛停下了动作,迎向了艾弗里的视线。 艾弗里压低了身体,確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说真的。刚刚……是你乾的?” 林万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也很清楚现在华人的问题。” 艾弗里听到这句话,脸上的嬉笑表情消失,直起身子,靠在铁皮柜子上,点了点头。 艾弗里的处境很微妙。 他有一半的华裔血统,但高大的身材,白皙的皮肤和金色的头髮,让他表面上看起来和任何一个白人小孩没有任何区別。 但他自己心里清楚。 当他在白人群体中,一旦无意间提起自己母亲是来自华国的。 就能感觉到那种气氛的微妙变化。 那些上一秒还和他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白人队友,会不自觉地退后半步。 他们的笑话里,会少一些內部梗,多一些礼貌的疏远。 反而是唐人街那群华人孩子,在最初的排斥之后,接纳他接纳得更快。 在整个美利坚,华人群体最大的问题,就是不团结。 习惯了各自为战,习惯了埋头苦干,习惯了各人自扫门前雪。 但艾弗里和林万盛,还有宇哥那帮在街头混跡的人,不一样。 “我现在能说话了,”林万盛站起身,他开始活动自己的肩膀,为下半场的登场做准备,“我当然是要帮自己人说话。” 他的视线越过了艾弗里,投向了更衣室的另一端。 “你看他们,”林万盛用下巴朝著布莱恩的方向点了点,“他们多喜欢为自己的集体爭取利益。” 他又转头,示意艾弗里去看防守组那边。贾马尔,布莱恩和另外几个黑人防守后卫正聚在一起,低声交流著什么。 他们的站位紧密,形成了一个外人无法轻易插入的圈子。 “这帮人,”林万盛开口,“可都是前年毕业的明星线卫,卡里姆-华盛顿,一手拉进首发的。” “卡里姆还在的时候,他就是防守组的王,会主动在教练面前,替这帮黑人兄弟爭取机会。” “会手把手地教他们跑位,教他们怎么读战术。” “还在自己毕业前,把他的人,全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因为他很清楚,如果不拉他们一把,就没人会拉他们。” 林万盛转回头,重新整理自己的装备包。 “我现在是四分卫。我有这个资本。” “我只是在做卡里姆当年做过的事情。” “而已。” ……………… ……………… 林万盛带著所有人往球场跑去。 第三节的哨声即將吹响。 他们刚一跑出球员通道,就撞上了一股山呼海啸般的声浪。 这是客场。 但这七千名白衣球迷,却在为他们欢呼。 “we want jimmy lin!” “when do we want him!” “now!!!” 林万盛领著队伍跑到边线,所有人停下脚步,开始做最后的跳跃热身。 右截锋李伟,正巧站在林万盛身侧。 这个刚从华国来了两个多月的大个子,站在那七千人的呼喊声中,不停地开合著手掌,试图让戴著厚重手套的手停止颤抖。 林万盛直接一把抓住了李伟头盔上的面罩。 李伟的动作僵住了。 林万盛將李伟的面罩拉向自己,迫使这个比他还高半个头的菜鸟低下头。 “怕什么!” “你真放开了人!老子也能躲!” 艾弗里也跑了过来,一拳捶在了李伟的护肩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別担心!大个子!真有人溜过来,我会撞死他的!” 李伟注视著林万盛的眼睛,又转头看了看艾弗里。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 ……………… 第三节比赛的哨声响起。 泰坦队的进攻组小跑著返回球场。 解说席上,艾伯特喝了一口咖啡,重新戴上了耳机。 “好了观眾朋友们,欢迎回到下半场的比赛。泰坦队21比3领先,他们將率先发动进攻。” “根据我们拿到的小道消息,今天看台上至少有二十名来自ncaa各个分区的球探到场。这场比赛对泰坦队来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展示赛。” “让我们看看……咦?” 艾伯特身体前倾,凑近了面前的监视器屏幕。 “大卫,泰坦队的进攻锋线……好像换人了。右截锋的位置。” “换人?”解说大卫有些意外,“鲍勃教练在这种展示赛上换下首发?查尔斯-考克斯受伤了吗?” 摄像师很懂行,立刻將镜头推近,对准了泰坦队右侧的进攻锋线。 崭新的號码,88號,极其高大魁梧的身躯。 “好高啊。”艾伯特喃喃自语,“这个88號,目测至少有六尺六寸(198cm)。跟他旁边的加文差不多了。” 他手忙脚乱地开始翻阅手里的球员名单。 “让我看看这个新出来的88號……” 艾伯特的表情变得非常古怪。 “大卫,你绝对猜不到。” “lee。十年级。身高六尺七寸(大约201cm)。体重……三百一十磅(大约140kg)。” 大卫也凑了过来看那张名单。“三百一十磅?!开什么玩笑!他才十年级?!” “这还不是最夸张的,”艾伯特指著备註栏,“国籍,华国,民族,蒙古人。刚入境才两个月。” “上上周才入学。” 大卫彻底无语,將整个身体瘫倒椅背,双手摊开。 “鲍勃教练到底在想什么?在这么多球探在场的情况下,用一个刚从华国来了两个月,上上周才入学的菜鸟,去打首发右截锋?”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锻炼新人吗?还是他觉得这场比赛已经稳贏了,开始羞辱对手了?” 艾伯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这对林万盛来说太危险了。” “右截锋是负责保护他盲侧的……这太冒险了。” 球场上。 李伟跑到了右截锋的位置。 他身边的护锋皮特,重重地用头盔撞了一下他的头盔。 “菜鸟!!听jimmy的口令!做好你的事!” 对面的防守端锋也留意到了这个新上场的菜鸟。咧开嘴,用手指点了点李伟的號码,又做了个割喉的动作。 李伟咬紧了牙套,低伏身体,將手指按在了草皮上。 林万盛走到了中锋身后,扫了一眼全场。 “set!“ “hut!!!“ “吉米拿到了球。”解说艾伯特开始了他平稳的播报。 “一个標准的五步后撤……” 艾伯特的话卡住了。 他停下了所有关於外接手跑位的分析,身体陡然前倾,整个人几乎贴在了演播室的玻璃上。 旁边的搭档大卫不明所以地朝他瞥了一眼。 “我……我去……”艾伯特抓住了大卫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捏紧。 “大卫!你快看!看那个新来的小孩!那个88號!” 导播的反应神速。 镜头立刻从四分卫林万盛的身上切走,瞬间推近,死死锁定了泰坦队右侧的进攻锋线。 画面充满了张力。 美洲狮队的防守组显然是把李伟当成了突破口。 一名防守端锋和一名防守截锋,在开球的瞬间,就对李伟发动了残酷的交叉衝击! 李伟的动作还有些生涩。 但是,他没有后退一步!!! 用左肩硬生生顶住了防守端锋的衝撞,巨大的身躯纹丝不动。 与此同时,右手一把抓住了试图从內侧偷袭的防守截锋的胸甲! 一个人!强行拉住了两个全速衝锋的防守球员! “他顶住了!” “我的天啊!”艾伯特在解说席上失態地站了起来,“他一个人……他一个人拦住了两个!” 球场上。 林万盛完成了五步后撤。 正在稳固的口袋里移动脚步,头部不停地转动,搜寻著空档。 第一眼投向了左侧边线,寻找凯文。 一扫过去,就看到凯文被对方的角卫和安全卫死死地罩住。 角卫贴身干扰著內切,安全卫在后方虎视眈眈,彻底封死了长传路线。 即便是在如此紧张的关头,林万盛也感觉到了,他的盲侧,稳固如山!! 李伟的身体因为巨大的对抗而微微颤抖。 310磅的体重,让他像是山岳一般扎根在草坪上。 紧接著,李伟双腿开始发力,钉鞋深深地刨开了草皮。 顶著两个同样在拼命的防守球员。 一步。 两步。 开始推著他们向三十码线的方向走去! “前进!” 林万盛的视线没有丝毫停留,立刻转到了球场右侧。 丹尼正试图用一个老练的停顿再启动的假动作来摆脱防守。 先是全力衝刺五码,然后迅速急停,假装跑一个內切。 只是对方的角卫像膏药一样贴著他,根本不吃晃。 防守者直接撞在了丹尼的胸甲上,破坏了他的节奏。 丹尼的脚步瞬间错乱,根本无法甩开。 “前进!!” 李伟的咆哮穿过了球场上的喧囂。 还在推! 两个防守球员已经从衝锋变成了狼狈的后退! “啊!!” 此时,艾弗里正从后场启动,执行一个短距离的转身外切路线。 他向內侧猛衝了两步,用肩膀的假晃试图吸引线卫。 紧接著,突然以右脚为轴心,旋转身体,转向无人防守的边线开阔地。 就在艾弗里转身的瞬间,对方的角卫已经放弃了外侧被锁死的丹尼,执行了区域转换,提前一步卡在了艾弗里转身后的必经之路上! 艾弗里等於一头撞进了对方的怀里! 一个空档都没有!三名接球员全部被锁死! “前进!!!” 砰地一声。 跟李伟对阵的两个防守锋线已然轰然倒地。 整条防守防线彻底被撕开。 林万盛的脑中一片清明。 所有的战术手册在这一刻都被拋开。 传球路线,全灭。 但是,他左侧的防守锋线,也全灭了! 李伟刚刚用最原始的蛮力,在他面前开闢出了一条通路。 现在,防守组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后场的传球路线上,中路因为李伟的推进,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 林万盛的眼睛,瞬间锁定了前方绿色的草地。 “他要自己冲了!”解说艾伯特的声音破了音,“在所有接球员都被锁死的情况下,林万盛选择了持球衝锋!” 与此同时,看台前排,那些离李伟最近的美洲狮球迷们,脑海中几乎同时浮现出了一个荒诞的念头。 “刚刚那个东方大个子……” “他到底在喊什么啊啊啊?” “……是某种东方魔法吗???” (本章完) 第226章 季后赛!前进! 第226章 季后赛!前进! 林万盛转瞬之间將自己从传球者切换到了衝锋者,將球牢牢地抱在怀里,右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朝著李伟撕开的缺口冲了过去! 转瞬之间,就衝过了还倒在地上的李伟。 李伟来不及起身,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飞驰而过的79號身影。 用尽最后的力气,转身將试图站起来补防的防守锋线狠狠按在地上! “前进!!!” 这是李伟今天第四次,也是最响亮的一次咆哮。 “林衝过了起球线!” “三十码线!!” “四十码线!!” “马上就要中场了!!!” 美洲狮队的线卫和安全卫们终於反应了过来,疯狂地从防守后场朝著林万盛扑来。 整个美洲狮队的球迷看台陷入了集体失声。 林万盛没有贪图更多的码数,在两名防守球员即將合围的瞬间,顺势一个前扑,身体在空中舒展,越过了中场线!!! “首攻!!!” 裁判的哨声尖锐地响起。 林万盛在草地上翻滚了一圈,重重地摔在中线上,隨即爬了起来,紧握右拳,用尽全身力气向空中狠狠一挥! “yesss!!!” 肾上腺素在他的血管里疯狂燃烧。 ……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队里没有这种88號?!”一个前排的季票老球迷涨红了脸,对著身边每一个人怒吼,“看看人家的新秀!再看看我们那些球员!!” “我……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 解说艾伯特失態地抓著自己的领带。 “我的天啊!”艾伯特在演播室里喊道。 “一个传球战术!所有人都被锁死的传球战术!最终依靠著88號毁天灭地的掩护和四分卫jimmy果断的衝刺,拿到首攻!“ “25码的首攻!!!” “大卫!”艾伯特转向他的搭档。 “我收回我之前对88號的不信任。” “这个88號……他是一座山!一座会移动,然后摧毁一切的山!!!” 导播的反应神速,立刻切出了回放。 画面中,防守端锋从外侧猛衝,防守截锋则阴险地从內侧交叉偷袭。 “看88號的动作!” “他没有后退!!!”艾伯特的声音再次破裂,“他用左肩硬吃了端锋的衝击,稳住了下盘!然后,看他的右手!” 李伟的右手像铁钳一样,抓住了內侧截锋的胸甲。 “一个人!他抓住了两个!!” 慢动作中,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李伟脚下的草皮在翻腾。他像是一台推土机,钉鞋深深刨进泥土,顶著两个拼命挣扎的防守球员,一步,一步,开始向前推进! “前进!!” “前进!!” “前进!!” 艾伯特激动地捶打著桌子。 “88號为他的四分卫开闢出了一条高速公路!而且,jimmy也没有辜负!!” 大卫终於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艾伯特……刚才的衝刺,jimmy的爆发速度……那绝对比他上周比赛时快。” “快得多。” ………… “f*ck。” 坐在看台vip区的艾德低声咒骂了一句。 “我刚刚没来得及掐表了。”他烦躁地对身边的助手说,“jimmy,他最后衝刺那一下……我怎么觉得他的爆发力比报告里快了一点点。” 助手是个刚入行的小伙子,他紧张地翻著笔记:“报告上说……他的40码衝刺是4.85秒。对於一个口袋四分卫来说还行,但……” “我知道报告上写了什么。”艾德打断了他,鹰一样的眼睛眯了起来。 “但他刚刚从静止到全速,只用了一步。” “那种启动速度……绝对不止4.85。” 他想了想,在自己的笔记本上重重地写下了一行字: qb,jimmy,lin!爆发力评估需要重新校准。 ………… 欢呼声还在继续。 当然,是泰坦队替补席和场上球员的欢呼。 “吼吼吼!!!” 中锋加文第一个衝到,他那蒲扇大的巴掌狠狠拍在李伟的肩甲上,拍得砰砰作响。 “菜鸟!!你他妈的!!”加文兴奋得满脸通红。 “你刚刚乾了什么?!啊?!你把他们两个……像垃圾一样扔出去了!!” 左护锋也挤了过来。 “小子!你最后喊的那个是什么?!我听到了!声音他妈的震得我牙齿都麻了!” 李伟被他们围在中间,头盔被拍得都快让他脑袋散黄了。 “我……我……” 肾上腺素还在上头,大脑因为缺氧和兴奋而一片空白。 英语?英语是什么? 他现在连中文都快说不出来了。 “喊……喊……”李伟拼命地想。 “他喊的是前进!” 跑卫艾弗里满头大汗地挤进了这群巨汉中间。 艰难地搂住李伟粗壮的脖子。 “意思是charge(衝锋)!!”艾弗里兴奋地替他解释。 “qian jin?”加文笨拙地模仿著,“听起来……听起来像个咒语!” “没错!”马库斯一拍大腿,“就是咒语!东方的神秘魔法!我发誓我刚刚听到他喊第一声,我的力量就变大了!” “真的?!”另一个替补锋线队员眼睛都亮了,“快!李!教教我们!怎么念?!” “qian……”李伟被这群活宝搞得哭笑不得,“……jin。” “qwan??”加文张大了嘴,“qwaaaan……jing?” “哈哈哈哈哈哈”艾弗里笑得肚子疼。 “qwan-jing!!!”加文如获至宝,他握紧拳头,对著空气狠狠一挥,“kwan-jing!!!” 一群平均体重300磅的进攻锋线,在球场中央,像是一群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兴奋地学习著这个东方魔咒。 所有人都坚信,这就是李伟刚刚能把对方防线推平的秘密武器。 看台上那些正在咒骂主队的美洲狮球迷,也注意到了这滑稽的一幕。 “他们在干什么?跳大神吗?” “看看!人家客队打得多开心!再看看我们!f*ck!” …………………… …………………… 球场上,裁判宣布了首攻达成。泰坦队的进攻组在短暂的庆祝后,终於重新列阵。 看台上那群来自全美各地的球探们,终於停止了交头接耳。 球探看台的空气,再次变得凝重而安静。 大部分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79號四分卫的背影上。少数几个人,比如俄亥俄州立的哈克特,则饶有兴致地观察著那个88號,李伟。 费里斯州立大学的首席球探,鲍里斯·安德森,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看著泰坦队的进攻锋线在李伟的带领下蹲下。 “kwan-jing!!!” 中锋加文扯著嗓子,喊出了这个他刚学会的词。 “kwan-jing!!”旁边的进攻锋线们也跟著起鬨。 林万盛在后面听得脑门青筋直跳,但他还是冷静地拍了拍加文的背,示意他安静。 “hut!” 这一次,美洲狮队的防守组显然被刚才那一下打蒙了,不敢再轻易地做什么交叉衝击。李伟的对位变得轻鬆了许多。 林万盛完成了一次简单的5码外切传球。 丹尼轻鬆接到。 简简单单的连线。 高效的进攻。 “呵。” 鲍里斯看著那群还在为自己喊咒语而兴奋的锋线球员,不由得哑然失笑。 “这帮小屁孩……玩得还挺开心。” 笑意只持续了半秒钟。 鲍里斯的手,握著原子笔的手,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画著圈。 “f*ck……”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吼了一声,“……真的好想要这个79號啊啊啊。” 他不是艾德,也不是哈克特。 他来自费里斯州立大学。一支在d2联盟勉强能说是豪门的队伍。 没有密西根大学那种能容纳十万人的体育场,也没有俄亥俄州立那样源源不断的五星高中生排队等著加入。 来这里,本来是想看看泰坦队的罗德和布莱恩,看能不能忽悠对方。 “来我们这儿当鸡头,好过你去d1当凤尾”。 可现在,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泰坦队的79號吸走了。 “这孩子……”鲍里斯的脑子在飞速运转著。 “这孩子完全拥有d2联盟的即战能力!” 他的目光投向了场上。林万盛刚刚完成传球,正在沉稳地指挥队友回到开球线,这份冷静和成熟,根本不像个高中生。 “我们队里的查德,”鲍里斯想起了自己球队的主力四分卫,“一被突袭就尿裤子。这傢伙,刚刚那是什么速度?” “目测……不,体感速度,绝对比查德要快上一点。不只是一点!” “口袋沉稳性a+,球商a+,臂力……刚才没看清,但传短球很稳。最关键的是,他的速度绝对被低估了!” 鲍里斯开始焦虑地计算。 “我们学校好歹宣称有30个人签约了nfl,”他开始给自己打气,脑海中开始演练说辞。 “虽然……虽然只有一个是新秀选上的,还是第五轮……但这好歹也是战绩!对,是战绩!” 想到这里,鲍里斯不由地舔了舔乾涩的嘴唇。 “我们能提供全额奖学金,我们能保证他第一天就是首发!d1?d1能给他这个待遇吗?他去了密西根,就得给那个五星天才当两年替补!” 逻辑链条完美无缺,鲍里斯几乎要被自己说服了。 直到他的目光,扫过了前排穿著深蓝色外套的男人。 密西根的艾德。 鲍里斯刚刚鼓起来的勇气,瞬间泄掉了一半。 艾德这样的人,根本不会去考虑什么首发位置。他只需要打个电话,说:“孩子,想来大房子打球吗?” 战斗就结束了。 “f*ck。”鲍里斯再次低声咒骂。 他看著艾德的后脑勺,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钻了出来。 “要不……多给点???” 他想到了自己权限范围內能动用的一切资源。 “也许他家人有什么需求?也许他想读某个冷门专业,而我们正好有?” “d1的奖学金是全额,我们的也是全额……我还能给他什么?” 鲍里斯的手指停下了画圈。 “对,承诺。” “艾德估计只会许诺他能竞爭上岗。而我,”鲍里斯的眼睛亮了起来,“我可以承诺你就是核心!” “能忽悠到吗?” “一个亚裔孩子,第一次在美国打球……也许他对d1和d2的区別,没那么清楚呢?” “还可以找找別的由头,再给点?父母要不要来个教职?” 鲍里斯重新握紧了笔,在林万盛的名字旁边,画上了一个大大的嘆號。 “不管了,”瞬间下定了决心。 “比赛一结束,我就要去堵他们的球队大巴。艾德要脸,我可不要。” ……………… ……………… 林万盛兑现了他的诺言,李伟在接下来的进攻中,被牢牢地按在了右截锋的位置上。 但是,毕竟还是新丁,虽然力量是顶级的,技巧和经验却是空白。 又一次开球。 美洲狮队看准了李伟的弱点,执行了一次延迟的线卫突袭。 李伟的注意力还集中在面前的防守截锋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一名线卫正从他和护锋之间的空隙,像幽灵一样高速插了进来! “漏人了!!”解说艾伯特惊呼。 线卫眼中只有林万盛! 林万盛和艾弗里,没有违背自己的誓言。 就在线卫即將擒抱的瞬间,林万盛的头部还扭向右侧,但他后背的眼睛仿佛感受到了疾风。 “吉米小心!”艾弗里在旁边大喊。 林万盛没有回头,直接以左脚为轴,身体像陀螺一样,突然一个后转身! 极其丝滑的口袋脚步! 线卫的擒抱彻底落空,反而因为冲得太猛,直接扑倒在地。 林万盛在转身后,稳住了脚步。 电光火石之间,手臂后拉,手腕猛地一抖! 橄欖球像是被注入了灵魂,划过三十码的夜空,精准地钻进了外接手凯文的怀里。 “达阵!!!!” 这个达阵,彻底点燃了泰坦队。 在下一次进攻中,林万盛在进攻分线喊著“qin-jing”的咆哮声中,將球交给了艾弗里。 艾弗里沿著李伟开闢出的高速公路一路狂奔,再次冲入阵区。 第三节,在李伟时灵时不灵的保护下,在林万盛和艾弗里亡命的配合中。 泰坦队,连下两城! ……………… ……………… 第四节的开始哨声,成为了美洲狮队彻底崩盘的丧钟。 泰坦队的教练鲍勃大手一挥,主力战队全员站在场边。 取而代之的,是泰坦队的新人战队。 而对面,美洲狮队的进攻组和防守组,在经歷了三节被罗德的衝撞和林万盛的东方魔咒组合拳彻底打爆心態后,已经开始了毫不掩饰的摆烂。 他们的王牌四分卫,在一次被泰坦队替补线卫的擒杀中,完全没有挣扎,就趴在地上,久久不愿起来。 ……………… “又是一个达阵!!”解说艾伯特的声音已经变得麻木。 “替补四分卫!轻轻鬆鬆!跑出了一个四十码的冲球达阵!美洲狮队……他们已经放弃了比赛。” 42比3! 终场哨声,在美洲狮队最后一次进攻以掉球告终时,终於响起。 比赛结束了。 球场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紧接著,看台上爆发了! 整个赛季的滔天怒火彻底燃烧了起来。 成千上万穿著美洲狮队白色短袖的球迷。 没有一个人退场,而是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用脚狠狠地跺著看台的地板。 发出“咚!咚!咚!”的巨响! “辞退主教练!!” “辞退主教练!!!” 整齐划一的咆哮声,变成了这个球场上唯一的背景音。 而在球场的另一侧。 悲欢並不能相通。 鲍勃缓缓摘下了他的战术耳机,转过身,面向自己那群同样在等待著他的小伙子们。 深呼吸,再深呼吸。接著,高举起右拳! 用尽全身的力气。 “我们进季后赛了!!!!” 这一声,像是解开了某种封印! 李伟一把將林万盛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泰坦队替补席上80多个人,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疯了一样衝进了球场中央! 在美洲狮队主场震耳欲聋的“辞退主教练”的怒骂声中。 泰坦队的球员们在球场中央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圈。 將所有的汗水和喜悦,都化作了一句句最简单吶喊。 “季后赛!!!” “季后赛!!!” “季后赛!!!” 身体不太舒服。 今天稍微少点。 明天加更(应该还是大章) (本章完) 第227章 不再需要求著被看见 第227章 不再需要求著被看见 胜利的哨声,並没有带来预想中的咒骂和威胁。 离开了嘈杂的客场更衣室,泰坦队的球员们带著疲倦,走在通往球队大巴的漫长通道里。 他们本已做好了准备,迎接最標准的客场待遇。 被主队球迷扔啤酒杯,被他们用各种语言问候全家。 但今晚,一切都不同。 当他们走出体育场的阴影,来到停车场昏黄的灯光下时。 “嘿!泰坦队!” 几个穿著白色短袖的球迷,正靠在一辆皮卡上,举起了手中的啤酒。 李伟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护在了林万盛的侧前方。 艾弗里也停下了脚步,手悄悄握成了拳头。 “干得漂亮,伙计们!” “他们……在跟我们打招呼?”李伟小声地用华文问。 “你们今天打得真是太好了,”一个球迷喊道。 “如果,这次过来能把我们的董事会那群废物打醒了!我们谢谢你们!” “辞退教练!”另一个球迷跟著起鬨。 对於整支泰坦队而言,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第一次啊。 这是他们有生以来,第一次在客场贏球后,受到如此友好的待遇。 “88號!” 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 他们转过头,看到一个穿著美洲狮管乐队制服的女孩正小跑过来,她还背著一个巨大的圆號。 “你们太棒了!”她气喘吁吁地停在他们面前,脸颊因为兴奋和疲惫而通红。 李伟的脸腾一下红了。 艾弗里大笑起来,拍著李伟的背。“没错!就位就是我们的东方魔咒!” “太酷了!”女孩的眼睛都在放光,“祝贺你们进季后赛!也谢谢你们……希望这能让学校把我们的教练给炒了!” 她笑著跑远了,匯入了其他乐队成员中。 “这真他妈的……”艾弗里挠著头,找不到合適的词,“……诡异。” “我喜欢这种诡异。”林万盛笑了笑,肩膀的撞伤还在隱隱作痛,但心情却前所未有地轻鬆。 他们走向停在停车场角落的黄色校车。 就在他们即將上车时,一个身影突然从阴影中冲了出来。 “教练!鲍勃教练!!” 鲍里斯跑得太急,领口都歪了,额头上全是汗,看起来狼狈不堪。 鲍勃教练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像一头护崽的老熊,立刻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將林万盛,李伟和所有准备上车的球员都护在了自己身后。 “你要干什么?!”鲍勃教练的声音低沉而严厉。 “鲍里斯!你疯了吗?!你很清楚现在是什么时候!这不是可接触期!!” 鲍里斯也知道这一点,高高举起双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拼命地后退了两步。 “我没想接触球员!鲍勃!我发誓!”他喘著粗气。 “我……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话!就两分钟!关於……关於你的球员们!求你了!” “孩子们,上车!”鲍勃教练头也不回地命令道,“把窗户关上,谁也別下来!” 林万盛被队友们推著上了车。 他走上台阶的最后一步时,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鲍里斯polo衫上绣著的字样。 费里斯州立大学。 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就將林万盛拉回了五月的阴天。 在美利坚的运动员高中生的概念里,11年级升12年级的这个暑假,根本没有假期这个词。 这三个月,是地球上最重要的求职面试。 也就是招募季。 整个高中生涯,所有的训练,所有的比赛,都是为了在这一个夏天,將自己卖出去。 而卖的货架,就是那些五花八门的大学橄欖球训练营。 第一种,叫做卫星营,充满爭议的规则漏洞。 比如密西根大学,他们是d1的顶级豪门,他们想在德克萨斯州招募一个天才球员,但根据ncaa规则,他们不能在非招募期跑去德州私下训练那个孩子。 怎么办? 密西根大学会宣布,他们在德州的一所无人知晓的d3大学举办一个卫星营。 密西根的整个教练组会飞过去,以客座教练的身份指导。 一夜之间,这所d3学校的破烂体育场会涌入上千名来自德州及周边各州的高中生。 他们每个人支付50美元的报名费,得到的就是被密西根主教练亲眼评估的短短几小时。 相当於公开的人肉市场。 第二种,是大学招募营。 这是最传统的暑假求职方式。 如果你想去阿拉巴马大学,你就得自己买机票飞到阿拉巴马。 在他们的主场,和另外几百名同样位置的球员一起竞爭。 你会在他们的明星四分卫用过的场地上,被他们的教练像对待牲口一样呵斥,测试,最终排名。 跑一次40码衝刺,成绩不好? 那就可以订返程机票了。 第三种,则是第三方选秀营。 这些不隶属於任何大学,而是由媒体和球探机构运营。 在这里,你的表现会被录像,分析,打分。 身高,体重,臂展,弹跳,都会被精確测量,接著录入一个全国公开的资料库。 一个五星评级,意味著学员还没毕业,就会收到来自全国几乎所有大学的关注。 而林万盛…… 一个星都没有。 林万盛把自己的初中的比赛集锦,40码成绩以及gpa,都一股脑附在申请邮件里,像撒网一样投递了出去。 申请了三十多个训练营。 卫星营、招募营、选秀营…… 无一例外,全部被拒绝了。 “尊敬的运动员,感谢您对我们训练营的兴趣。由於名额有限,我们无法……” “尊敬的林先生,我们的跑卫名单已满……” 电脑屏幕前,16岁的林万盛,一次又一次地点击著刷新。 每一次的邮件提示音,都带来一次新的失望。 逐渐,林万盛发现,连拒绝也是分等级的。 常春藤联盟的学校,比如哈佛,耶鲁,给的都是模板拒信,礼貌,客气。 然后,是那些真正的d1顶级豪门。 阿拉巴马大学,红潮队。 “lin,”邮件开头直呼其名,也说明这真的不是一份模版拒。 “感谢你的集锦,虽然只是一份初中比赛。但是能看到出来,切入很快,速度也很不错。但是,孩子,你的报告体重是180磅。在东南联盟,我们的线卫会在你第一次持球时就把你送进医院。” “说句实话,凭你这个身板,也许该试试转去打角卫?或者去跑田径?” “实在不行试试试试足球吧。” “你没有在东南联盟后场生存的体格。” “祝你好运。” 这封信,带著一点点的侮辱。 林万盛却把它读了十遍。 因为这证明了,阿拉巴马的教练,至少真的点开了他的集锦。 然后,是密西根大学。 密西根的回覆,是所有拒信里最特別的。 “lin,实在不好意思,你的申请被拒绝了。你的比赛录像显示,你的跑球视野很原始的,你跑动的时候,身体上半身过直,没有降低肩部和臀部的高度,这个会让你重心太高。” “你习惯用纯粹的速度和敏捷性,但在人堆里却没有任何力量可言。” 看到这里,林万盛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但他继续读了下去。 “……但是,你的短距离爆发力和敏捷性是很不错的。” “如果你想在明年夏天重新申请,你需要彻底重塑你的橄欖球本能。” “附件里是我们密西根跑卫夏季训练包-2024版。” “你需要从零开始,每天练习跳切,降低重心,和传球保护阻挡。” “我们只招募那些知道如何解决自己问题的球员。” “祝你高四赛季好运。go blue。” 林万盛点开了那个pdf附件。 那是一套完整的跑卫训练方案。 这封拒信,是你还不够格,但我们给你一张地图,证明给我们看。 林万盛当晚就把pdf列印了出来,贴在了自己的床头。 整个夏天,他练的就是密西根的这套方案。 他被d1的顶尖豪门拒绝了,但他收到了来自他们的作业。 …… 然后,就是费里斯州立大学。 这个自詡为d2豪门的学校。 林万盛也给他们投了邮件。 费里斯州立的回覆是什么呢? 什么都没有。 没有模板拒信。 没有名额已满。 他的邮件,就像是掉进了一口深井,无声无息,石沉大海。 连一封自动回復的谢谢申请都懒得发。 林万盛站在校车的台阶上,夜风吹过,他打了个冷战。 看著车窗外,当初连一封拒信都懒得发的费里斯州立大学的球探,正在拉著自己的教练。 “鲍勃!鲍勃!听我说!”鲍里斯的声音穿透了车窗,“我知道规矩!我只想问你……79號!他……他承诺给谁了吗?!他拿到d1的offer了吗?!” “这不关你的事,鲍里斯。”鲍勃教练试图推开他。 “不!这关我的事!”鲍里斯整个人开始散发出一种破碎感。 “我能给他全额奖学金!全额!我现在就能给!我能保证他第一天就是首发四分卫!d1能给他这个吗?!密西根能吗?!艾德能吗?!” 艾弗里在车里吹了声口哨。“哇哦,jimmy!你现在是抢手货了!” 林万盛没有笑,只是静静地看著窗外有些焦急男人。 整个五月,他渴望的,不过是来自类似这样大学一次被看见的机会。 而现在。 已经不再需要他们的看见了。 “鲍勃!再给我一分钟!就一分钟!” “滚开,鲍里斯。离我的大巴远点。”鲍勃教练终於失去了耐心,他一把推开了鲍里斯,登上了校车。 车门瞬间关上,隔绝了那个球探所有绝望的喊叫。 校车引擎发动,缓缓驶离了停车场。 林万盛靠在座位上,闭上了眼睛。 在曾经那个残酷的五月里。 所有的拒绝,所有的嘲讽,所有的无视……都在今晚这场胜利中,烟消云散。 大巴车的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队友们的呼吸声。 林万盛的思绪,再次飘回到了密西根的训练pdf上。 “密西根的那套训练方案……”忽然在黑暗中想著。 “虽然自己不继续当跑卫了,但是跳切,降低重心的脚步练习,对现在打四分卫的口袋移动也很有用。” 突然想起了第三节中,自己躲开线卫突袭的后转身。 “尤其是传球保护阻挡……艾弗里那个傢伙,明明是正牌跑卫,竟然不好好练这个!” 林万盛的嘴角在黑暗中勾起一丝微笑。 领袖的自觉,在胜利后开始萌发。 “不行,接下来这两周备战季后赛,必须让他加练。得让鲍勃教练来催他,我说了他肯定不听。” 他的思绪转得更快。 “说起来……” “既然密西根的训练资料是最顶级的……” 林万盛的眼睛在黑暗中猛地睁开,闪过一丝光芒。 “我是不是……可以问艾德要一份今年的所有位置的训练资料?”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不可抑制地疯狂生长。 “不止是四分卫和跑卫的。李伟的进攻锋线脚步,凯文的外接手路线,罗德的防守后卫技巧……全都打包要过来。” 在这个夏天之前,自己还是卑微地乞求一张训练营门票的申请者。 而现在,林万盛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牌桌上的玩家。 “他会给的。”林万盛想,“我已经表现出足够的潜力……” …………………… …………………… “马克,你爸爸跟你说话呢。” 布朗夫人的声音像隔著一层水传来。她的手轻轻拍了拍马克的膝盖。 突然被触碰,马克却没有任何反应。 目光没有离开车窗外那片熟悉的街景。 “马克?” 他母亲尷尬了一下,转而摸了摸马克的手臂。 “抱歉,我没注意听。” 驾驶座上的布朗先生,透过后视镜看著儿子的头顶,嘆了口气,又强行打起精神。 “我说,马克,我们打听到梅奥诊所那边,有一些关於脊椎损伤的……实验性手术。” 布朗先生在努力的斟酌词句,“那个好像不是所有人都能去的。要……要抽籤,或者需要满足很多条件。” 布朗夫人立刻接话:“但我们总可以试试!对吗?万一呢?” 万一呢。 马克轻轻摇了摇头。 “没关係,”他打断了母亲即將涌出的希望。 “我们可以再等等。不急。” 安装了升降机的麵包车,缓缓停在了自家车道上。 马克盯著车门处,金属的残疾人滑道,正隨著电机的嗡鸣声,缓缓放下。 布朗先生解开安全带,打开了另外一侧的门,快步走了过来。 “来,马克,爸爸扶你……” “不用。” 短短两个字,让布朗先生的手僵在了半空。 “什么?” “我说不用。”马克转过头,带著一点点强硬。 “我能自己下去。” 马克不再看他们,用双臂的力量,將身体挪到车门的边缘,探身出去,抓住了折迭在旁边的轮椅。 熟练地解开了轮椅的锁扣。用手腕一抖,两个轮子稳稳地落在了车道上。 他按下了剎车。 最难的一步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车门的边缘和轮椅的扶手。 “嗬!” 他低吼一声。 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青筋暴起,將自己瘦到不到170磅的身体,连同那两条毫无知觉的腿,从车座上拽了起来,悬在半空,接著重重地落在了轮椅的座位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汗水就已经从他的额头渗出。 等自己坐稳了,喘了几口粗气,熟练地转动轮子,让自己正对著家门。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看向目瞪口呆的父亲。 “你看,我自己能行。” 马克的目光投向了记忆中种满了母亲最爱的玫瑰和绣球花的小花园。 草坪,不见了。 玫瑰,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平整的水泥地。 从车道一直延伸到房子的前门,绕过了所有的台阶。 布朗先生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低声说,“这个是你们橄欖球队的帮忙弄的。上周末来的,一天就干完了。” “我……我本来想给那些小孩钱。” 马克轻轻抚摸著轮椅的扶手。“他们不会要的。” “嗯……”布朗先生的眼圈红了,“是的。他们没要。” 今天晚上才稍微好一点,確定不是晕车,是流感了…… 明天肯定8k,写不完我在群里发红包 (本章完) 第228章 十二號种子的祈祷 第228章 十二號种子的祈祷 主持人杰夫双手扶著桌沿,整个人几乎探到镜头前,整个人像被电打了一样有精神。 抬手扶了扶头顶的克里斯蒂安兄弟学院帽子,身体微微倾向镜头,双手展开,引导观眾一起进入他的节奏。 “yeah!yeah!yeah!大家好,欢迎回到《纽约客体育观察》!我是你们的老朋友,永远在寻找下一个大场面的杰夫!“ “先生们,女士们!欢迎收看我们一年一度,最受瞩目的特別节目!!!” 杰夫说话时整个人隨著语气起伏,不停在椅子上前后轻轻摆动,右手不断在空中划著名弧线,像是在为每一个词打拍子。 “纽约州高中橄欖球季后赛大预测!” “是的!常规赛的和平已经彻底结束了!十六支球队从各自的联盟中杀出重围,拿到了这张通往雪城圆顶体育场的准门票!“ “从现在开始,没有下一场,只有贏,或者回家!“ 背景大屏瞬间切出火焰特效,伴隨著重金属音乐,十六支队伍的logo闪过。 “我们先来看大局。今年的16强名单,老实说,大苹果纽约市的表现有点拉胯。在aaa级的比赛中,只有两支球队,我没说错,两支。” “其他的霸主,一如既往,来自北部、西部,那些被冰雪覆盖的郊区怪物,雪城、水牛城、罗切斯特……” 画面切出各地球队训练的片段。 雪地衝刺,铁链拖跑,冰面摔倒又爬起来。 杰夫食指敲了敲桌面。 “现在,我们来看看金字塔的顶端。榜单上,有三支球队,以六战全胜的完美战绩並列第一。” “他们是今年的三巨头。“ 杰夫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但……我们心里都清楚。这三支全胜队里,有一支是神,另外两支,还是人类球队的。” 杰夫说到“神”时直接抬起双手。 “我说的,当然就是来自雪城的本土巨无霸,cba,克里斯蒂安兄弟学院!” “兄弟队!”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杰夫,cba去年也是夺冠热门,怎么去年崩了?” “问得好!” “没错,cba去年遭遇了史诗级的滑铁卢。” “去年,他们的明星四分卫外加四名承诺去d1大学的进攻锋线和外接手,还有几个防守锋线。全部在赛季开始前报销!” “有人说传染病,也有说食物中毒。反正整个开局直接被炸成灰。。” “这导致他们去年连季后赛都没进!对cba这种级別的王朝球队来说,这是奇耻大辱。” 杰夫的语气变得兴奋起来。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今年復仇模式开启!!!” 杰夫从桌上抓起一个遥控器,重重一按。 “六战全胜!看看这些比分。50比3!48比0!62比7!” 每个比分后面都配著对手被撞飞,被擒杀的画面。 “他们不是在比赛,他们是在泄愤!是在屠杀!” “cba一路高歌猛进,异常凶猛,就是要告诉在告诉全纽约州。” “我们去年失去的,要加倍拿回来!』“ “这还不是最夸张的。我们拿到的数据显示,cba这六场比赛,总共造成了对方8名球员赛季报销!” “平均每场比赛,至少要用担架抬下去一个人!“ “骨折!脑震盪!前十字韧带撕裂!“ “他们现在有一个新外號,不是球迷给的,是其他15支球队的教练们私下给的……” “泥头车!” “你想想那个画面,一辆满载沙土的泥头车,剎车失灵,正从纽约州最陡的山坡上衝下来。” “而你!” “就是那个挡在路中间的可怜虫!你躲不开!你挡不住!” “唯一的下场,就是被碾成碎片!“ 杰夫摊开双手。 “所以,当季后赛对阵表一出来时,15號和16號种子的教练,全都跑去教堂点蜡烛。” 学著祈祷的语气。“千万別是cba……千万別是cba……” “谁也不想在季后赛第一场,就直面这辆泥头车!” 他收回玩笑,右手一挥。 “我的预测?听好了!!!” “就是cba,兄弟队,现在就是夺冠热门!” “而且是唯一的夺冠热门!” “他们是雪城的本土骄傲,也是全纽约州高中生的噩梦。我们接下来会分析其他有希望的队伍。” 杰夫露出电视主持人標誌性的假笑。 “但在我看来,他们都是来爭夺第二名的。” 他对著镜头做了个“切台別走”的手势。 “好了,gg之后,我们来聊聊另一支全胜队伍,来自水牛城的圣约瑟夫学院。不要走开!” ……………… ……………… 周六清晨,八点刚过。 昨夜的喧囂和汗水,感觉还残留在皮肤的褶皱里。 鲍勃教练正深深地陷在客厅的棕褐色乐至宝里。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袋被打湿的水泥,挪都不愿意挪动一根手指头。 没错,昨天是一场屠杀局。 但屠杀局不代表教练就不累。指挥一场屠杀,同样需要耗费巨量的精神力。 你得在肾上腺素飆升的球员失控前把他们拉回来,得在东方魔咒开始念歪之前叫个暂停,还得在贏了40分后,还要对鲍里斯摆出非请勿扰的扑克脸。 这一套流程走完,鲍勃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快出窍了。 所以,周六的清晨,是天经地义享受自己老婆辛苦烹飪早餐的时间。 “如无必要,绝不起身。” 这是鲍勃教练在非赛季日的唯一信条。 “你看起来,”妻子緹娜端著一个印有“史上最平庸老爸”字样的马克杯走过来。 “就像是你自己被那辆泥头车给撞了。” 鲍勃睁开一只眼,嘟囔道:“我感觉更糟。我感觉像是那辆泥头车的轮胎。” 緹娜笑著摇摇头,把咖啡放在他手边的茶几上。 “爸?” 安娜顶著一头乱糟糟的金髮,从楼上走下来。 她走到客厅,看了一眼电视上,打了个哈欠,“昨天的集锦出来了。爸,我们现在排多少名?” 鲍勃的眉毛挑了挑。 “第十二。”他端起咖啡,吹了吹热气。 “十二啊……”安娜拖长了声,她拿起了桌上的报纸体育版,“我看看……哦,天啊,爸,这里说,今年季后赛第一轮的对阵,是……隨机抽籤?!” 鲍勃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显然他早就知道了。 安娜瞥了一眼电视机,睡意瞬间消失了,瞪大了眼睛说道。 “那岂不是说……你真的有可能会抽到那辆泥头车?!第一轮就?!” 鲍勃闻言,缓缓地转过头。 “安娜,”沉声说著。 “你们知道我昨天回家有多晚。我刚开车进城,就先把车开去了圣玛丽教堂。” 緹娜和安娜都愣住了,看著他。 鲍勃压低了声音。 “我在空无一人的教堂里祈祷过了。” 空气安静了一秒。 “噗” “哈哈哈哈哈哈!” 緹娜和安娜同时大笑。 緹娜笑得直不起腰,安娜更是夸张地倒在了另一张沙发上。 “鲍勃!你来真的啊!”緹娜擦著笑出来的眼泪,“你真的在祈祷不要抽到他们?!” “爸!我以为你开玩笑的!”安娜笑得肚子疼。 “你们不懂。”鲍勃教练的脸上依旧是一本正经的严肃。 “我不是在祈祷我们不要碰上他们。” “我是在祈祷。他们的球队大巴,最好在去第一轮比赛的路上,车轮陷进某个泥坑里。” …… “哈哈哈哈!” “鲍勃!你这个老混蛋!”緹娜笑骂道。 “这太恶毒了,但是!爸!我喜欢!” “哼,”鲍勃教练心满意足地靠回到他的乐至宝里,重新端起了咖啡。 “我是一个现实主义者。既然上帝不愿意继续让cba的球员集体食物中毒,那我只能祈祷一些更现实的东西,比如机械故障。” “好了好了,”緹娜终於止住了笑,“別再散发你的教练怨念了。早餐好了。那抽籤是什么时候?总不是今天吧?” 鲍勃的表情又僵了一下。 “……周一中午,联盟官网直播。”他嘟囔道。 緹娜同情地看著他。“好吧,12號种子。那你第一轮的对手……可能是泥头车,也可能是……圣约瑟夫学院?水牛城那帮疯子?” “也可能是其他任何一个怪物。”鲍勃喝了一大口咖啡,“这就是抽籤的魅力,不是吗?” “好了!我要去跑一圈!”安娜给了父亲一个大大的拥抱。 “老爸,周一抽籤前不准再看手机了!也別再去教堂了,上帝也要休息!” “我是在工作。”鲍勃教练嘟囔了一句,但还是享受地拍了拍女儿的背。 “拉倒吧,”緹娜笑著收拾餐盘,“你那点小心思,上帝在加拿大都能听见。” 安娜大笑著,像一阵风似的衝出了家门,去征服五英里的晨跑路线了。 緹娜也端著餐盘走进了厨房。 “砰。” 隨著厨房的门轻轻关上,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那台本地体育频道的新闻在电视上无声地播放著泥头车的比赛集锦。 鲍勃教练脸上的笑容,在女儿离开的那一刻,就缓缓收了起来。 他关掉了电视,端起那杯已经半凉的咖啡,走向了走廊尽头。 这是他的书房,也是他的“作战室”。 “咔噠。” 鲍勃坐了下来,喝了一大口冷咖啡,冰冷的液体让他彻底清醒。 打开了电脑。 他知道安娜和緹娜都在想什么。 季后赛的抽籤要到周一中午才直播,你这个12號种子,现在紧张个什么劲? 她们不懂。 鲍勃打开了一个文件夹,里面是泰坦队过去全部六场比赛的录像。 外行,甚至有一些球员都以为常规赛和季后赛的区別,只是贏,或者回家这句口號。 但只有教练才明白,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运动。 常规赛,是体系战术。 所谓的体系,就是教练在炎热的八月训练营里,教给整支队伍的一切。 也就是球队的身份象徵。 比如现在泰坦队最喜欢用的是假跑真传和中路强力冲球。 教练们把这些固定的战术组合,一遍又一遍地灌输到球员的肌肉记忆里。在常规赛中,胜利往往取决於哪一方的体系执行得更出色。 但是,季后赛,是关於目標战术的。 这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战术思维,也可以称之为针对性战术。 常规赛打了这么久,你所有的体系都已经在比赛录像中暴露无遗,成了公开的情报。 现在,全纽约州其他15支季后赛球队的教练,都正和鲍勃一样,坐在自己的作战室里,手里拿著泰坦队的全部录像。 常规赛,就是用来建立一个刻板印象的。 而季后赛,就是利用对手这个刻板印象,来设置致命陷阱的猎场。 以及,还有天气的原因。 常规赛,是在秋高气爽的九月和十月进行的。阳光明媚,草地乾燥。 而季后赛,是属於冬天的。 下雨,下雪,甚至冻雨,在接下来的几周里会变得更加频繁。 天气的影响太大了。 当冷雨把草坪变成泥潭。 一切精妙的战术都將失效。 瀟洒的转身外切会滑倒,长传在雨中会跑偏。 在纽约州的季后赛里,风暴和泥泞,才是真正的第十二人。 鲍勃看著泥头车的录像,打开了一个新的战术板。 “必须简化,”他对自己说,“必须回归原始。” 想到在恶劣天气下,唯一能依靠的,就是最简单,最暴力的地面衝撞。 鲍勃的表情变得凝重,开始尝试画下几个以李伟为核心的衝锋战术。 可他每画一笔,脑海中浮现的,都是刚刚录像里cba防守锋线的恐怖身影。 只好停下了笔。 不由地继续看著侧屏里,泥头车的各种表演,近乎职业水准的攻防体系。 鲍勃重重地嘆了一口气,靠在了椅背上。 “这要怎么针对设计战术啊……” “这群怪物……真的太强了。” 原始?简化?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任何战术都显得苍白无力。 鲍勃不甘心地又点开了一遍录像,试图找出弱点。 “这队伍到底怎么回事?”他越看越心惊,忍不住低声自语。 “怎么会变得这么大只……去年他们的报告里,锋线平均体重还没到280磅,今年怎么整整大了一圈?” “之前不还是灵巧的传球体系为主的吗……” “怎么今年连冲带传,力量这么强了。” “哈?” (本章完) 第229章 夏天结束了,球探先生 第229章 夏天结束了,球探先生 周六清晨的草地上,掛著一层薄薄的白霜。 大部分泰坦队的球员,要么在家里补觉,要么在为周一的抽籤结果而焦虑地刷新著手机。 东河高中的球场上。 林万盛和凯文正一遍遍地合练著传球。 两个人都穿著卫衣和运动长裤,呼出的每一口白气,都在寒风中迅速凝结。 “啪!” 又一个精准的传球。 “jimmy,”凯文跑回来,把球扔给他,一边跺著脚一边往冻僵的手上哈气。 “你能不能放鬆点?才周六早上。你今天传的球,又重又硬,都快把我的手砸断了。” “抱歉,”林万盛的脸也冻得有些发红,稍微活动几下肩膀。 “我只是……在保持节奏。天越冷,球越难抓,我们得提前適应。” “好吧好吧……”凯文刚想抱怨两句,球场边的健身房的侧门突然被撞开。 “f*ck!!!!!!” 一声大喊划破了清晨的寧静。 艾弗里只穿著一件洗到发白的背心和短裤,浑身是汗的从力量房里冲了出来。 他无视了寒冷的天气,一边跑过结霜的草地,一边疯狂地挥舞著手里的手机。 “jimmy!!凯文!!你们快看这个!!” “这傢伙疯了吗?”凯文目瞪口呆。 “我操!!”艾弗里衝到他们面前,激动得满脸通红,手机几乎懟到林万盛的脸上。 “快看!嘴炮更新了!!!” “大瑞克?”林万盛和凯文对视了一眼。 “没错!”艾弗里因为太兴奋,说话都带著点顛三倒四。 “我刚才在里面练硬拉,正他妈不爽,就看到了这个,《季后赛四分卫战力排名》!” 林万盛和凯文凑了过来。 艾弗里点开了视频。 屏幕上,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紧绷的我爱纽约的t恤,背景是p上去的雪城圆顶体育场。 语速极快,一边说一边用笔疯狂地敲著桌子。 “……所以,第五名,我给塔克-卡尔文,他很稳,但他妈的太稳了!稳得我都快睡著了!” “第四名,梅森-雷克,双重威胁qb,速度很快,但传球像是在扔铅球……” “好了好了,跳过这些杂鱼,”艾弗里不耐烦地划著名进度条,“快进到前三名!” “……好的!前三名!这才是重头戏!”大瑞克突然提高了音量,“第三名!来自水牛城圣约瑟夫学院的马特-隆巴迪!” “没错,六战全胜!零失误!完美的口袋传球手!教科书一样的存在!” “他唯一的缺点,就是太教科书了!不会犯错,只是也贏不了冠军。” “就是那种你妈妈会喜欢的好孩子四分卫。next(下一个)!” “重头戏来了!”瑞克在镜头前搓著手,“第一名!和第二名!猜猜看?” “这还用猜,”凯文撇了撇嘴,“第一名肯定是cba那个怪物。” “没错!!”仿佛听到凯文说话一样,瑞克在屏幕面前打了个响指。 “我的第一名!毫无疑问!全票通过!纽约州最强的高中生,未来的ncaa全美第一阵容,来自克里斯蒂安兄弟学院。” “贾克森-史密斯!外號,將军!!” 视频里开始播放贾克森-史密斯的集锦。 传球像是从加农炮里射出来的,能精准地命中70码外移动中的队友。 完全不需要跑出口袋,因为根本没人能靠近他。 他被三个防守球员抓住,却硬生生拖著这三个人又跑了五码才倒下。 “……这傢伙真是高中生?”凯文看得目瞪口呆。 “……看起来是。吧?”林万盛的表情也凝重了起来。 “这傢伙不是高中生,”瑞克在视频里咆哮,“他是一个披著高中生皮的t-800终结者!” “来打高中联赛,就是作弊!cba能成为泥头车,他就是那个v12发动机!第一名,毫无爭议!” “好了……”瑞克深吸一口气,“现在,只剩下第二名了。” 寒冷的球场上,只有艾弗里手机里传出的声音。 “这第二名,你们所有人都会说我疯了。”瑞克对著镜头,神经质的笑的特別大声。 “哈哈哈哈,你们会说,瑞克!你是不是喝多了!瑞克,你是不是收黑钱了!” “……” “我告诉你们,我没疯!也没收钱!我只是看了录像!我看的录像,比你们所有人加起来吃的披萨都多!” “我的第二名!是本赛季最大的意外因素!石头里蹦出来的魔术师!” “纽约州高中季后赛四分卫战力榜,第二名……” “……泰坦队,79號,jimmy lin!!!” “什么?!” 凯文张大了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林万盛自己也僵住了。 艾弗里一把抱住林万盛,激动地跳了起来,“yeeeeaaaaaahhhhhh!!!!” “我就说!!我就说!!你是最棒的,jimmy!!” “在垃圾堆里变出一朵玫瑰花!”凯文又看了一遍,“我操,我太喜欢这个比喻了!” “放下我!艾弗里!还有凯文,你这个白痴!他在说我们东河高中是垃圾堆!!” 林万盛被他勒得快喘不过气了,又好气又好笑。 “垃圾堆就垃圾堆,没关係!”艾弗里把他放下,依旧兴奋地抓著他的肩膀。 “大瑞克在纽约州高中体育圈,就是教父!” “他说你是第二,你就是第二!” “快!快看评论!”凯文也凑了过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我要看看圣约瑟夫的球迷是怎么哭的!” 三个人的脑袋凑在一起,迎著寒风,兴奋地把视频滑到了评论区。 笑容渐渐从凯文和艾弗里脸上消失。 cba_fan_716 (1302个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lin…谁?这是我今年看过最好笑的愚人节笑话。瑞克,你真的老了。贾克森-史密斯是第一,其他隨意。这个榜单就是个垃圾。 lalaland_1314,(988个赞)。 瑞克,你喝了多少?马特-隆巴迪六战全胜,零失误,你把他排在第三。然后你把一个12號种子球队的四分卫,还是个刚转行的四分卫排在第二?moth*r ******! section7_dad回復lalaland_1314,(755个赞)。 顶楼上!我儿子就在圣约瑟夫打球。隆巴迪的领导力和稳定性是精英级別的。而这个姓林的,他打的对手全是垃圾队。你是为了搞噱头出的排行吧? amy_1899,(650个赞)。 纯粹的新奇效应和点击诱饵。把一个搞笑亚裔四分卫排在第二,疯狂追求政/治正確性,不是吗?噁心。 rocket_93,(已认证:大学球探/ 505个赞)。 冷静点,各位。我看了这个姓lin的孩子的录像。他有潜力吗?有。他的脚步很有趣。但是第二?这是对隆巴迪和全纽约州其他优秀运动员的不尊重。lin还没有面对过一次真正的防守。纽约市的球队还是太温和了。#过度吹捧#隆巴迪才该是第二 ……………… 艾弗里和凯文疯狂刷新著评论,试图找到哪怕一个支持者。 但结果是令人窒息,放眼望去,找不到一条为林万盛说话的评论。 整个评论区呈现出完全一面倒的態势,核心观点只有一个。 【林万盛,不配。】 就在这海量的质疑声中,有人拋出了炸弹。 被大瑞克吹捧到全州第二的林万盛,在prepredzone排名,赫然是…… 第四十七名。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弹,瞬间引爆了所有的嘲讽。 “从47到第二?他是坐了火箭吗?” “大瑞克,你把一个接近50名的四分卫排到第二,你是不是疯了!” “我就知道是笑话,泰坦队和这个79號,都是笑话!” 就在此时,大瑞克突然在置顶了一条评论。 @bigrickspowerplay (官方置顶/ 1分钟前)。 【我在幸运宝石赌场,刚给 jimmy lin冲了1万刀。我赌他肯定能打进决赛。】 【赌场地址:777 lucky stone rd……】 【不服的,可以现在过来跟我对赌。】 紧接著,这条评论下方,迎来了屠杀。 [10,000美元?!你他妈的疯了?] [看到了吗!我就说是黑幕!这傢伙收钱了!] [f*ck,峰迴路转啊,竟然是赌场gg!大瑞克你墮落了,为了钱脸都不要了!] [等一下!!!拿高中生打赌?!] [holy sh*t!你提醒我了!在纽约州对高中体育赛事下注是违法的!] [你个白痴!你刚在全网直播了你的犯罪行为!] [@fbi @纽约州体育协会抓人啊!] [#举报大瑞克#抵制幸运宝石赌场] [谢谢送钱,已经下注他进不去决赛。] ………………………… ………………………… 就在凯文和艾弗里已经彻底气到发抖的时候。 一阵刺耳的手机震动声,突然从场边林万盛的包里里传了出来。 艾弗里和凯文同时看了过来。 “谁会现在给你打电话?”艾弗里皱起眉,“不会是大瑞克那个混蛋,想给你做个独家採访吧?” “別接。”凯文紧张地说,“现在接电话准没好事。” 林万盛从包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不是纽约的號码 他看了一眼艾弗里和凯文,然后按下了接听键,放在耳边。 “……餵?” “jimmy?是jimmy lin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急切且热情的声音。 “你好,我是鲍里斯!费里斯州立大学的球探!我们昨天……嗯……远远地见过一面!” “嘿!太好了!你接了!”电话那头的鲍里斯瞬间鬆了一口气,然后开始像背书一样,飞快地说道。 “jimmy,我先声明一下,我不是在骚扰你!根据ncaa的规章,在常规赛季结束后,我们是可以打电话的!所以这次通话是完全合规的!我……我只是想行使我的权利……” 鲍里斯在拼命地为自己这个电话的合法性辩护。 林万盛依旧沉默著。 电话那头的鲍里斯,听著这片沉默,有点慌张了。 “那个……jimmy……你还在听吗?” “我在。” “哦!好!好!”鲍里斯赶紧继续说道,“我打电话来,主要是……咳……是为了一件事。” “我看到了你……你今年夏天……给我们发的申请邮件。” 林万盛的呼吸,停滯了半秒。 “是的,”鲍里斯懊悔地语无伦次地说著。 “你申请我们暑期夏训营的邮件。我……我今天早上刚看到,它被……它被我们的系统自动归类到了低优先级文件夹……” “jimmy,我真的……我非常抱歉!我已经把我的研究生助理狠狠地骂了一顿!这是我们工作的重大失误!正常来说,我们肯定是每个人都要回復的!” “你没有被回復的原因……绝对不是因为你……” “先生。” 林万盛突然开口,打断了鲍里斯那灾难般的解释。 “……啊?是,是,jimmy,你说。” “没关係。我明白。” “……你明白?”鲍里斯愣住了。 “我明白。”林万盛说,“我当时申请的是跑卫。而且比赛集锦少得可怜。”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们的系统没有错。我当时……就是低优先级。” 电话那头,鲍里斯的呼吸声都消失了。他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jimmy……我……” “我只是希望,”林万盛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你们学校以后,能给那些低优先级的申请者,发一封正常的拒信。” “什么?” “不要不回復。” “不要让人对你们抱著一丝希望。可以吗?” “所以,下次,”林万盛的声音冷了下来,“请给那些孩子一个痛快。一封模板拒信,让他们知道自己该清醒了。別让他们浪费时间去幻想……也许只是邮件丟了。” “……是……是的是的,”鲍里斯乾笑了两声,“你说的对,jimmy。肯定的。我们……我们会改进工作流程!” “我们绝对会……” 他终於想起了自己打电话的真正目的。 “jimmy!听我说!”他的声音又恢復了那种迫切的热情。 “我们费里斯州立,”鲍里斯开始了他的推销,“我们和密西根、阿拉巴马不一样!我们是d2的王者!我们能给你d1给不了的承诺!” “我打电话来,就是想正式地告诉你……” “先生。”林万盛再次打断了他。 “……是?” “我也会很清楚地告诉你。” 林万盛看著远处,艾弗里和凯文正焦急地看著他,用口型问他电话那头是谁。 “我拒绝。” “……什么?jimmy……你可能没听清,我说的是全额……” “我拒绝你们的任何offer。”林万盛波澜无惊地继续说著。“无论是现在,还是將来。” “夏天已经结束了,球探先生。” “再见。” (本章完) 第230章 拿不到州冠军?没关係 第230章 拿不到州冠军?没关係 “所以……你们不训练了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球场入口处传来。 三人瞬间回头。 马克正自己推著那台黑色的手动轮椅,轮子碾过跑道,停在了草地的边缘。 身上裹著一件厚厚的泰坦队外套,腿上盖著毯子。 “马克?!”艾弗里大喊一声,冲了过去。 “好久不见啊!!!兄弟!” 马克看著朝他狂奔而来的艾弗里,无奈地笑了笑。“白痴,我们前天才在医院见过。” “那也算好久!”艾弗里在马克面前剎住车,兴奋地比划著名,“你……你感觉怎么样?你自己过来的?” “不然呢?”马克拍了拍轮椅的扶手,“手閒著也是閒著。” “操,你为什么不用我们给你买的那台法拉利?!”艾弗里指的,是全队集资给他买的那台昂贵的电动轮椅。“那玩意儿有四个轮子,跑得比凯文都快!” “嘿!”凯文在远处抗议。 “手推,”马克活动了一下肩膀。 “可以锻炼我的手部和核心力量。我可不想下半身没知觉了,上半身也跟著退化。” 看到艾弗里的脸垮了下来,略带点不开心,马克赶紧补了一句。 “但是,电动的那个非常棒。” 真诚地笑著说。 “谢谢你们,伙计们。真的。有了电动轮椅,我现在都可以自己一个人去学校了。” “今天我还试了试,出去给自己买了一杯咖啡。” 艾弗里这才重新笑了起来。“那当然!我们选了好久!!” 马克笑著摇了摇头,目光转向林万盛和凯文。 “好了,”马克的语气突然一变。“別傻站著了。” “来,练传球。” 他推著轮椅,碾过草地,来到了球场中央。 “让我看看,你们在我不在的这几周里,到底落下了多少功课。” 林万盛和凯文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解脱? 熟悉的马克回来了。 “好。”林万盛捡起了球。 “跑z字外切路线,凯文。”马克指挥道,“jimmy,三步后撤传球,我要看你的节奏。” “set!hut!” 凯文启动,脚步利落地完成外切。 林万盛后撤三步,身体扭转,手臂像鞭子一样挥出。 “啪!” 球精准地钻进了凯文的怀里。 一个完美的传球。艾弗里都准备好欢呼了。 “停!” “jimmy!”马克眉头紧锁推著轮椅,靠近了林万盛,“你刚刚在干什么?” “……传球?”林万盛有点懵。 “不。”马克摇头,“你那不是传球,你那是在推球。用你的蛮力在推。” “你的大小臂角度,太小了!” “啊?”林万盛更听不懂了。 马克嘆了口气。 他知道这对一个新四分卫来说太深奥了,但他必须指出来。 “你看看你的右臂,”马克用手指著林万盛的肩膀,“你在传球的准备阶段,你的大臂(上臂)外展(抬起)得不够高!” “它几乎是贴著你的身体在做动作!” “这有什么问题?”艾弗里也凑了过来。 “问题大了!”马克的语调提高,“传球的力量,核心来自於外旋!” 马克指著林万盛,“当你的大臂抬得不够高,你的肩关节活动空间就会被锁死!你根本做不出一个完整的外旋!” “那你猜,你的身体会怎么代偿?” 林万盛愣住了。 “你会用你的二头肌!”马克几乎是吼了出来。 “你会用你的二头肌和三角肌,去强行拉动你的小臂,去推球!你所有的力量,都他妈的卡死在了你的肩膀里!不仅传不远,而且迟早会把你的肩关节给撕裂!” 马克推著轮椅,在林万盛面前停下。 指著林万盛的上臂。 “马上,把你的大臂给我抬起来。抬到和你的肩膀平行!在传球的最高点,让你的肘部引路!” “你必须学会用你的胸大肌和背阔肌去拉,而不是用你的二头肌去推!” “还有你的前脚,瞄准的是凯文,脚尖却朝著边线!你不打开髖,你永远发不出乾净的球!” “明白了吗?!” “……明白了。”林万盛深吸一口气,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臂力,原来一直用错了地方。 “那就再来!”马克转动轮椅,回到了教练的位置。 “直到你做对为止!” 寒风卷过,林万盛握著球,凯文重新回到了外接手的位置。 箭在弦上。 林万盛却没有顺著马克的发令,走回传球位置。鬆开了紧握橄欖球的手,任由它掉在了草地上。 球在结霜的草皮上弹了一下,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jimmy?”凯文不解地停下了脚步。 艾弗里也愣住了。“你干嘛?被骂傻了?” 林万盛朝著他扔著背包和手机的长凳走了过去。 “……” 马克的眉头瞬间锁得更紧了。 “不练习了吗?”他开口问道,声音比刚才小了许多。 一瞬间,各种念头涌上了他的脑海。 我是不是说得太难听了? 他看著林万盛沉默的背影。 他是不是……被我打击到自尊心了? 马克的內心,突然被失落和自我怀疑所攫取。 坐在轮椅上,看著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刚刚才找回一点点队长的感觉。 可现在看来……自己只是一个坐在轮椅上,对著队友指手画脚的废人。 一个连走路都做不到的人,有什么资格去批评带队衝进季后赛的英雄? 也许我真的……只是在嫉妒他吧。 就在马克的心沉入谷底,准备开口说一句“抱歉,我刚才太激动了”的时候…… 林万盛走到了长凳边,却没有拿起自己的手机。 他头也不回地喊道。 “不能我一个人被你训。” “哈?”艾弗里掏了掏耳朵。 林万盛突然转过身来。 “我说,”他指了指轮椅上的马克,又指了指自己,“我一个人,被他这么开小灶,也太不公平了!” “凯文!艾弗里!都过来!” “干……干嘛?” “打电话!”林万盛把他们两个拖到了自己的手机旁边,“一起叫人!” “叫人?”艾弗里彻底懵了,“jimmy,你他妈的到底在说什么?现在是赛后休息日早上八点!” “你没听见吗?!”林万盛打断了他,声音里全是压抑不住的亢奋。 “他,”林万盛指著马克,“刚刚指出了我所有的问题!我的传球会撕裂肩膀!我的脚步是错的!我不打开髖部!” “所以呢?” “所以你们以为你们自己就没问题吗?!”林万盛吼了回去。 “艾弗里!”他戳著艾弗里的胸口,“你那个狗屎一样的传球保护!除了会用低位阻挡去撞人膝盖,你还会什么?!” “我……”艾弗里一时语塞。 “还有你,凯文!”林万盛又转向凯文,“你根本不会用你的脚步去骗角卫,只是在用你的蛮力跑!如果不是我传得准,你连球都接不到!” “我一个人练,太他妈的浪费了。” 林万盛把自己的手机塞到艾弗里手里。 “把首发组所有人都喊过来!” “告诉他们,现在2个队长都在球场上等他们!半小时內不到的,季后赛就別他妈的上场了!” 艾弗里和凯文看著眼前这个独裁的林万盛。 “f*ck……”艾弗里接过了手机。 “我他妈的就喜欢你这个样子!要被骂肯定得一起被骂!!” 马克静静地在球场中央看著这一幕,只感到自己的血液开始了重新沸腾。 他不是废人。 他不是旁观者。 他是他们的教练。 “喂!!” 马克用尽全力发出了他受伤以来最响亮的一次吼声。 三个打电话的身影停了下来,回头看他。 “既然要叫,就把布莱恩也喊过来!” 凯文和林万盛的身体微微一僵。 “好!!” 艾弗里和凯文正对著电话那头骂骂咧咧,威逼利诱著队友们起床。 林万盛掛断了给李伟的电话,独自走回球场中央,在马克轮椅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寒风吹动著他额前的碎发。 “马克。” “嗯?”马克抬起头。 “我刚刚给你传了一份文件。我觉得有很多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 马克的眉头挑了一下,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 林万盛迅速补充道。“是艾德……密西根的那个球探,刚刚给我传过来的。” “所有位置的,夏季训练营的计划。” “干得好。”马克点了点头,低头看向手机屏幕,开始快速瀏览那些密密麻麻的专项训练动作。 …………… …………… 副校长瓦纳萨-卡莱尔的办公室里,红木办公桌上的一切都摆放整齐。 学术奖盃和精装书籍在书架上排列成行。 只是,秩序正被一双隨意架在桌上的限定款球鞋打破了。 盖尔-韦伯陷在访客椅里,百无聊赖地划著名手机。 瓦纳萨看著桌面上的污痕,眉头不可抑制地皱了起来。 强忍住用消毒湿巾擦拭桌子和这个人脸的衝动。 “盖尔,我们约的是十点。现在是十点半。把你的脚,从我的桌子上拿下去。” 盖尔没有抬头,只是瞥了她一眼。“ 大姐,拜託,今天是周六。你非要把我叫到这个破地方来干什么?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吗?” “看到那个球场了吗?”瓦纳萨指著窗外。 盖尔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终於把脚放了下来,身体依旧瘫在椅子上。 “看到了。一群高中生在跑来跑去,所以呢?那跟我有什么关係?” 瓦纳萨转过身,“你爸希望你儘快拿到泰坦队主教练位置,呆个两三年,就可以安稳地回nfl当助理教练了。” 她走回桌边,双手撑在桌面上。“你连你未来要执教的学生,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你准备怎么拿到那个位置?” 盖尔嗤笑了几声,直起身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口香糖,慢悠悠地丟进嘴里。 “认识学生?”他嘲弄地咀嚼著,“瓦纳萨,別那么天真。那是鲍勃那种老派教练才需要乾的活儿。我不需要他们认识我,我只需要他们崇拜我。” “我爸,印第安纳波利斯小马队的总教练,”他刻意加重了“总教练”三个字。 “他已经答应了,下周一,他会亲自飞过来,跟我一起,出席球队的战术会议。” 盖尔脸上带著与生俱来的傲慢。 “你觉得,这群连大学联赛都摸不到边的毛头小子,看到一个nfl教练就站在他们面前时,会发生什么?” “我爸只需要在战术板上隨便画两笔,给他们秀两招职业级別的区域闪电突袭。你信不信,这群高中生,当晚就会服服帖帖地把我当成神来拜?” 瓦纳萨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盖尔,鲍勃教练在这里干了五年,他……” “鲍勃!鲍勃!鲍勃!”盖尔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 “我来这里,不是来听你称讚他。” 边说边用用手指轻轻敲打著桌面。 “至於我到底能不能搞到那个主教练的位置,那不是我的工作,瓦纳萨。那是你的工作。” “我爸已经把话说明白了。” 盖尔凑近了些,一股酒味和叶子味道直喷瓦纳萨的鼻子。 “圣三一教会,以及它辐射的整个社区,有多少人,你比我清楚。” 盖尔的嘴角略微上扬。“你帮我搞到主教练的位置,让我爸看到你的诚意和能力。作为回报,我们教会和社区四千多人的票,都会是你的。” “我爸会亲自为你站台。” 他说著说著下巴越抬越高。“而且,只要我还是这支球队的教练,我,以及我背后的韦伯家族,就会在这个学校的董事会里,无条件地支持你。” “现在,你告诉我,”他居高临下地看著瓦纳萨。 “认识学生,还那么重要吗?” 盖尔发出一阵轻蔑的哼笑,懒得再看一眼这个女人,拉开门走出了这间办公室。 瓦纳萨面无表情地目送著傲慢的背影消失在门廊的阴影中。 不由自主地视线下移,盯著桌子上的污渍,没有犹豫,拿起了桌上的內线电话。 “乔治。” “和韦伯家族那边,谈妥了。” “鲍勃离开。作为交换,我们能拿到那四千张选票。” “嗯,就算进不去州冠军也没有关係了,反正东河高中这边的票我也能爭取到不少。” 手指轻轻地划过那道污渍的边缘。 “叫保洁来一下。” ……………… ……………… 经过半小时的自由討论,所有人终於彻底理解了林万盛弄来的密西根夏季训练营机会意味著什么。 第一次他们以如此直观的方式,看见自己与真正的d1天赋之间的巨大差距。 林万盛和马克一起站在队伍最前方。 队员们一个个垂著头,像被人悄悄抽走了脊樑。 林万盛向前迈出一步。 “这是d1的標准。我们还有很大差距。” 他抬起下巴,看向每一张沮丧的脸。“现在就两个选择。要么被嚇倒,要么追上去。” 重锤之下,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马克推著轮椅来到林万盛身边,拍了拍扶手,眉眼里重新有了教练的锋芒。 “走,训练。我倒想看看在我不在的这几周,你们到底有没有进步。” 他环视全队。 “全装备对抗。” 说完,他看向林万盛。 “等会你按標准动作来。我想看看你能提升多少。” 接著,他点名。 “凯文。丹尼。艾弗里。” 三人立刻站得笔直,像已经进入比赛状態。 马克继续道:“待会直接起跑,让我们看看jimmy到底能不能把球送到你们手里。” ……………… 林万盛默默地戴上头盔,站到了中锋身后。 “set!” “hut!” 林万盛接球,完成了一个標准的七步后撤,看准了冲在最前面的凯文。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 “太高了!” 马克的咆哮声,从轮椅上传来,“六十二码!这种球在大学赛场,就是一次白送的抄截!再来!” “hut!” 这一次,他瞄准了丹尼。他刻意压低了弧线,球速快了很多! “太扁了!”马克的怒吼再次响起,“左脚没有踩实!所有的力量都他妈浪费在了你的胳膊上!六十五码!你连丹尼的肩膀都没飞过去!再来!” …… “力量是从地面传导上来的!!” “再来!!” …… “再来!!!” …… 林万盛扔出的球,始终无法越过七十码的天堑。 马克故意失望地说道。“这就是你的极限吗?如果你只有这种程度,我们肯定去不了雪城!!” “f*ck……”林万盛低声咒骂了一句,“再来!!!” 一步、两步……七步, 用尽全力,林万盛完成了四分卫生涯中最完美的一次七步后撤。 左脚死死地扎进了草皮! “啊啊啊啊!!!”压抑的咆哮,从林万盛的喉咙深处爆发! 艾弗里在端区线边上,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开了。 来球,跃起,落地! “73码!!!” 在艾弗里喊声响起的瞬间,整个训练场,瞬间化作了火山爆发般的狂欢! 林万盛再也支撑不住,拄著膝盖,大口地喘著粗气,整个右臂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就在此时,系统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察,执事於泰坦帮中,权柄已掌五成。】 【赐体魄一,洞察一,以固根基。】 (本章完) 第231章 经典西幻剧情 第231章 经典西幻剧情 太阳已经升到了最高点。 密西根的脚步练习,把这群高中生的体能榨得一乾二净。 当马克终於宣布解散时,球场上没有庆祝,只有一片片倒在草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的身影。 “滚回去休息。”马克说道,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恩准你们,可以回家了。” 球员们如蒙大赦,三三两两地拖著灌了铅的腿,朝著更衣室走去。 凯文是最后一个。他捡起自己的水瓶,走过马克的轮椅。 “凯文。”马克叫住了他。 “嗯?” “儘量……不要再喝酒了。”马克说道。 凯文的动作一僵。 他转过身,脸上是汗水和疲惫,还有一丝被误解的尷尬。 “……我没喝。”他摇了摇头,“就上次,跟你们一起在……在那个地方,才稍微喝了一点。” 他知道马克在担心什么。 “你放心,”凯文的態度很坚定,“那瓶欠酒,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蹲了下来,视线与坐在轮椅上的马克齐平。 “我没在开玩笑,马克。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我要努力,拿一个更好的d2 offer。” 马克静静地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然后,我就跟他们提要求。” “带你一起走。” ………… ………… 训练后的疲惫还没散去,林万盛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 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下。 王天成此刻的声音听起来异常亢奋。 “jimmy,下午有时间吗?”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嘈杂得像是一个正在崩盘的股票交易所。 “宇哥说,李杰的竞选团队正式成立了。他让你过来一趟。” 半小时后。 林万盛再次推开了那扇位於唐人街地下室的厚重木门。 平日下午空旷的俱乐部,此刻被塞得满满当当。 林万盛看到了手臂上纹著盘龙、正在搬运传单的社团打手,还有住在自己旁边楼的年轻会计,一起平时在街口卖烧腊,此刻却正用广东话对著两部电话同时怒吼的社区大妈。 甚至还看到了正在角落里低声交谈的休班华人警察。 这里不像是一个竞选总部,更像是一个正在策划暴动的地下指挥所。 “这边。” 王天成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穿著一件大一號的夹克,嘴里叼著根烟,满脸写满了“我也在干大事”的得意神情,领著林万盛穿过混乱的人群。 他们来到了俱乐部深处那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宇哥正坐在那张专属的皮质沙发上。 与周围的混乱截然不同,他面前的茶几擦得一尘不染,上面只放著一杯苏打水。他静静地看著眼前这群三教九流的人。 “宇哥。”林万盛走了过去。 宇哥抬起眼皮,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 林万盛坐下,目光扫过那些纹身的大汉和忙碌的大妈,终於忍不住开口:“这……这有点……” “有点疯狂?”宇哥替他补完了后半句。 “有点……越界了吧?”林万盛压低了声音,“混黑的……直接参与竞选吗?如果被媒体知道了……” 宇哥笑了笑。 “万盛,你觉得什么是真正的美利坚政治?” 没等林万盛回答,宇哥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那个正在给打手们分发选区地图的阿虎身上。 “这就是。” 在美利坚这片土地上,政治从来不是纯粹的自上而下,也常常是由底层人一步步爭来的。 这种黑与白的交织,並非唐人街的独创,而是刻在这个国家骨子里的传统。 二十世纪初的芝加哥,城市里移民眾多。 为了爭取选票,当地的政治力量常常依赖工会,“街区社团”,宗教组织和各类地方头面人物去拉人头和组织投票。 各种团体会帮选民找工作,解决纠纷,发放救济,再换来选票与忠诚。 堪萨斯城,哈里-杜鲁门总统的起家之地。政治体系掌握在彭德加斯特家族手中。 这个家族靠经营商会,慈善会,酒馆,妓院等把整个城的就业与社会资源串连在一起。 投票日动员成千上万“普通人”出来投票。 杜鲁门本人后来回忆,那些“街区队长”“社区组织者”才是让他进入政坛的第一批人。 而在他们脚下的这座城市,纽约。 统治了这里近两个世纪的坦慕尼协会,其核心成员正是像阿虎这样的人。他们白天是街头拿著斧头的流氓,晚上就是给新移民分发火鸡,换取选票的组织人。 宇哥放下了杯子,玻璃撞击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在这里,组织度就是一切。” “黑帮,是穷人最早的工会。当政府看不见你的时候,是我们给你工作,给你保护,给你所谓的正义。作为交换,你给我们选票。” “李杰现在的处境,和那些刚下船的爱尔兰移民一模一样。主流社会排挤我们,社会精英看不起我们。” 宇哥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这个嘈杂、混乱、却充满活力的地下室。 “所以,我们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 他转过头,看著林万盛,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愧疚,只有作为棋手的冷静。 “我们不是在犯罪,万盛。” “我们是在建立我们自己的坦慕尼协会。” “用他们的话说,”宇哥毫不掩饰自己对美利坚政治的嘲讽。 “这叫……grassroots mobilization(基层动员)。” 宇哥並没有急著继续说下去。而是从桌上厚厚的文件中,抽出了一张照片,轻轻推到了林万盛面前。 一张有些发黄的老照片,看起来像是从十几年前的年鑑中剪下来的。 照片上是一群穿著私立高中制服的女孩。站在最中间的那个,留著完美的金色捲髮,下巴微微扬起,眼神中透著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 即便隔著十几年的时光,林万盛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种眼神。 “我们现在,遇到了一个不太对劲的对手。” 宇哥的手指在照片上那个金髮女孩的脸上点了点。 “你们学校的副校长,瓦纳萨·卡莱尔。你对她了解多少?” 林万盛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画面。 瓦纳萨-卡莱尔穿著一套剪裁考究的香奈儿套装,將戴著卡地亚腕錶的手,坚定地放在了科斯塔肩膀上。 “没什么接触,”林万盛收回思绪,眉头微微皱起,“我只是听说,她好像是个很有背景的富二代。她在学校里……怎么说呢,她看人的眼神,不像是在看学生,像是在看她的私有財產。” 林万盛想了想,接著补充道。 “而且,我总觉得她跟鲍勃教练之间,有特別多的矛盾。不像是单纯的工作分歧。只要她在场,教练的状態就很……紧绷。像是隨时准备进攻。” 宇哥脸上露出了几分讚许,对著林万盛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很不错。你的敏感度很强。” 宇哥拿起那杯苏打水,却没有喝,只是盯著杯子里升腾的气泡。 “我们有个內幕消息,这女的会竞选。”宇哥淡淡地说著。 “所以我们想试试捞黑料,看看能不能直接给她打回去。” “我们本以为会挖出一些贪污,受贿,或者是在採购合同上做手脚这类司空见惯的烂事。” “但我们错了。” 说著说著,宇哥的眼神逐渐冷了下去。 “她的帐目比修女还乾净。这人不缺钱,信託基金足够她挥霍几辈子。” “但是,我们在梳理她的人际关係网时,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巧合。” 宇哥又抽出了一张照片。这张照片里,是一个躲在角落里的棕发女孩。 林万盛瞳孔一缩。 虽然年轻了很多,但他认得出来,鲍勃教练的夫人。 “她和你们教练的夫人,緹娜”宇哥把两张照片摆在了一起,“是高中同学。” “这还不算完。她们还是大学校友。大一那年,她们都在同一所大学,甚至住在同一栋宿舍楼。” 林万盛的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能证明这些事跟卡莱尔有关係。但是,数据是不会撒谎的。” “在高中时期,凡是和瓦纳萨-卡莱尔处不好,或者是被她那个小圈子排挤的女生。” “有百分之八十,都在毕业前確诊了严重的抑鬱症,或者焦虑症。” “其中有三个人退学。” “还有一个,在毕业舞会的前一天,尝试割腕。” “你们的教练夫人,緹娜,”宇哥指著那张照片,“十一年级的时候,突然休了一整年的病假。档案上写的是单核细胞增多症,但医院的记录里,开的全是抗抑鬱药物。” “结果,有点搞笑的是,等她进大学,又一头撞上了卡莱尔。” “卡莱尔当时是姐妹会女王。” “第一个学期还没结束,緹娜就申请了转校。寧愿放弃名校的学位,去了一所普通的州立大学。” “这种人要竞选,很奇怪。”林万盛皱著眉头说道,“如果她这么喜欢控制和折磨,学校那个封闭的小王国不是更適合她吗?为什么要把自己暴露在公眾面前?” 宇哥冷笑了一声。 “她应该有什么別的想法,只是这事我们还没有查到。”稍稍停顿了一下,將手中的苏打水一饮而尽。 “现在的局势对我们极其不利。” 宇哥重新拿起那份標著红圈的地图,手指在几个特定的街区上重重地点了点。 “我们的內幕消息说,现在最麻烦的,不是她有多少钱,也不是她那个副校长的头衔。” “而是她已经动手切断了我们的血管。” 宇哥的声音沉了下去。 “她至少拿到了好几个关键教会的支持。” 李杰突然过来了,一屁股坐下,痛苦的补充道。 “那些教会……本来是我们还在接触过程中的重点对象。牧师们两周前还对我很客气,有几个还暗示会在布道时提我的名字。” “结果,”李杰的声音里充满了挫败感。 “就在昨天,突然完全断绝了所有的联繫。不管是电话、邮件,还是让人上门,统统被拒之门外。连一个见面的机会都不给我们了。” 宇哥接过话头。 “教会是社区的道德风向標。如果连牧师都站在她那边,那李杰在老一辈居民眼里的形象,就彻底完了。” “所以,”宇哥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我们要把你推出去。因为你,是现在唯一能绕过教会,直接和年轻人、和那些不信教的选民对话的渠道。” “我们要用你的奇蹟,去对抗她的神权。” 地下室的空气有些闷。 林万盛盯著桌上那张选区地图,目光在那些被標红的教会位置上停留了许久。 突然,他的脑海中闪过一道闪电。 既然正门被锁死了,那就把墙拆了。 “宇哥。”林万盛突然开口。 “帮我准备一个房间。”林万盛打断了他,“要小,要绝对隔音。最好布置得……像一个告解室。” “告解室?”宇哥愣了一下,没跟上他的跳跃思维,“你想干什么?” 林万盛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將那个刚刚成型的计划,和盘托出。 隨著他的讲述,宇哥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 最后定格在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嘆上。连一向沉稳的他,在听完最后一步时,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f*ck……” 宇哥靠回沙发椅背,看著眼前这个17岁的高中生,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你是真的牛逼。这种损招……,你也想得出来?” 但他马上摇了摇头,手指在桌上快速敲击著,大脑飞速运转。 “不行。虽然主意是天才的,但这个段子……不能由你来讲。” “为什么?” 宇哥的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要击穿那些偽善者的防线,我们需要一个完美的受害者形象。” “我来找人。”宇哥当机立断,“我手底下有个学表演的女孩,台词功底很好。今晚让她上。让她戴上口罩,穿上那种洗得发白的卫衣。” 林万盛补充道。“最好是那种有各种標籤的,白人,退役的军人,最好还受了伤。ptsd啥的。” “行,我找找。”宇哥站起身,在卡座边不停地踱步。 “你今天就別去现场了。免得以后有人把你和这事联繫起来。这种脏活,我们来做。” “场子我也得换一下。”宇哥拿出了手机,“今晚不能只是线下自嗨。我要开直播。全网直播。” “那就玩大点。”林万盛补充道,在场的人,只有他的思维已经跟得上宇哥的节奏。 “最好现在就开始联繫各种今晚会直播的网红。不管是讲段子的,评时事的,还是那种专门点评其他网红的吃瓜博主。” “给他们透点风,就说今晚有个核弹级的爆料。” “速度炒一波。让今晚所有没事干的纽约人,都盯著直播间。” 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的李杰,此刻已经听得目瞪口呆。 他看著这一老一少,像是两个正在策划抢劫银行的惯犯,熟练地安排著每一个细节。 “等等……”李杰艰难地插话,“这太疯狂了。而且……万盛,你为什么这么確定这一招有用?你为什么觉得……这样教堂真的会展示出他们的偽善?” “那些牧师……他们在社区里德高望重……” 林万盛看向这位还带著一点点书生气的候选人。 “光明教廷墮落腐化穷奢极欲,边远地区的穷苦神父依旧坚持信仰圣光。” “这不就是经典西幻剧情吗?” ……………… ……………… 入夜,曼哈顿下城的一家地下喜剧俱乐部。 这里通常是脱口秀演员们试段子发泄对体制不满的避难所。 为了確保局面可控,李杰和宇哥动用了所有的关係网。台下的观眾里,混入了大量他们安排好的“託儿”。 但为了保证真实性,也放进了一部分正常买票的路人。 为了彻底避开卡莱尔事后找麻烦,今晚的场子里,没有放进任何一张华人的面孔。 这是一场由白人演给白人看的戏。 演出进行到中段,原本热烈的场子开始有些疲软。 几个关於地铁和租金的老梗並没有激起太大的浪花。 就在这时,舞檯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工作人员推著一个復古造型的,带有磨砂玻璃窗的小木屋,看起来像极了教堂里的告解室。 只是被改造成了一个绝对隔音的直播间。 观眾们有些不明所以,稀稀拉拉地给了一点鼓励的掌声。 聚光灯重新亮起。 一个留著深褐色长髮、穿著朴素卫衣的女人走上台。她看起来三十多岁,有著一张典型的、饱经风霜的美利坚单身母亲的脸。 她对著观眾深深鞠了一躬。 “大家好,现在是中场休息时间。” “让我们来玩一个小小的『社会实验』吧。” 她指了指身后那个小木屋。 “主题叫,testing your church(测试你的教堂)。” 台下的正常观眾面面相覷,不知道这是什么新式的行为艺术。 角落里,一个安排好的內应大声喊道。“你要测试什么?” 女人自信地笑了笑,眼神扫过全场。 “我相信在场的大部分观眾,都至少去过几次教堂吧?” “应该也有很多人,把自己辛苦赚来的钱捐给过他们。毕竟,教堂嘛,那是社区的首善之地。” 她在舞台上踱步,语气逐渐变得犀利。 “他们每个周日都站在讲坛上,开口闭口就是金钱是罪恶,就是我们要帮助弱小。” “他们告诉你,有比你更穷、更艰难的人需要得到帮助。所以你掏空了口袋。” “但是,”女人停下脚步,直视著镜头,“大家真的知道,自己的钱去哪里了吗?当那个更穷,更艰难的人真的出现时,他们会怎么做?” 说完,她转身走进了那个小告解室,关上了门。 舞台上的大屏幕亮起,显示出告解室內部的画面。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为了防止台下声音会泄露给电话那端的人,我就在这个隔音室里打电话了。” 女人对著镜头说道,手里拿著一部普通的手机。 “现在,我需要大家给我一个名字。一个你们经常去,或者听说的,在这个社区里最有名的教堂。” 台下短暂的沉默后,李杰安排的一个白人託儿,带著一点点自豪的语气喊道。 “圣三一教堂吧!我经常去!” “那里牧师人很好,他们肯定会帮忙的!” 女人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好,圣三一。既然是观眾要求,我们就来看看这座圣光之地吧。” 她拨通了號码,並按下了免提。 同时,她的手指在控制板上轻轻一按。 一阵婴儿的啼哭声,突兀地在告解室的背景音里响起。 声音撕心裂肺,听得让人心焦。 “嘟……嘟……嘟……” 电话接通了。 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响起。 “您好,您现在拨打的是圣三一教堂。我们的工作时间是周一到周四,上午10点到下午4点。现在是非工作时间……” 台下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骚动。现在是晚上八点半。 “如果有紧急事务,请按1。” 女人按下了1。 又是漫长的“嘟”声。 终於,一个有些不耐烦的男人声音接听了。 “晚上好,这里是圣三一教堂值班室。” 女人的表情瞬间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自信的表演者,肩膀垮了下来,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鼻音和哽咽,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溃。 “晚上好……先生……对不起打扰了。” “我打电话过来……是想问问,可不可以得到你们的一点点帮助?” 那边的男人沉默了一下。“你是哪位?” “我……我叫卡莉婭·莫里斯。”女人看著事先准备好的剧本,却演得像真的一样。 “我有一个两个月大的小孩……你知道,现在政府的食物券已经停发很久了。” 背景里的婴儿哭声更大了。 女人有些慌乱地对著空气安抚了一下,然后带著哭腔继续说道。 “实在抱歉这么吵……但我根本没法让她不哭。她从今天早上开始,就没有吃过一点奶粉了……” “我的钱包里连一美元都没有了。我只是想……能不能从教会领一罐奶粉?或者哪怕是一点点流质食物?” “求求你们了,可以帮帮我吗?”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盯著大屏幕,等待著那个代表“仁慈”的回答。 电话那头传来了翻动纸张的声音。 “emmm,稍等,女士。我看看能不能帮你联繫一位牧师来跟你谈谈这个事情。” 等待音乐响起。是一首圣歌。 半分钟后。 那个工作人员的声音回来了,这次带著一丝公事公办的口吻。 “莫里斯女士,还在吗?” “我在,我在!”女人急切地回答。 “我刚刚查了一下我们的系统。emmm,你似乎不是我们圣三一教堂的註册教眾吧?” 女人的脸上闪过一丝瞭然的冷笑,但嘴里继续装著无助。 “不……我不是。我只是住在附近……” “那就难办了。”男人打断了她,“我们的慈善基金,原则上是优先服务於本教区註册並按时十一奉献的教眾的。” “那你尝试过找第一选择吗?” “试过了!”女人带著哭腔喊道,“他们那边早就没有奶粉库存了!” “emmm,那卫生部门你联繫了吗?” 这下,连台下的观眾都发出了一阵不可置信的嘘声。 卫生部门?在这个点? 女人深吸一口气,透著绝望地说道。“先生……如果我能联繫上政府,我就不会在这个时候给上帝打电话了。” “我打了所有我知道的地方,大家都建议我找教堂问问。他们说教堂是上帝的家,上帝不会看著孩子挨饿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实在抱歉,女士。这是规定。我们不能动用教眾的捐款,去帮助非教眾。这不合规矩。” “建议您明天早上再试试其他机构。” “嘟……” 没等女人再求一句。 电话,直接被掛断了。 只剩下背景音里那个婴儿的哭声,在死一般寂静的俱乐部里。 迴荡。 註册会员:美利坚很多(可能是大部分)教会实行会员制。光是去听布道不算会员,必须正式申请、上课、受洗(或转会籍),承诺参与服侍和奉献,才能成为正式会员。 十一奉献:基督教,特別是新教,来源於旧约的一句话,十分之一归属於神。 特別是某些传统福音派,有些甚至会明確的说,你不给 10%,就是偷神的钱。 (本章完) 第232章 下犬式 第232章 下犬式 唐人街地下俱乐部的空气有些混浊,几十台显示器的蓝光映照著眾人的脸。 林万盛坐在皮质沙发深处,手里握著两枚筹码,无意识地把玩著,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疯狂跳动的弹幕。 李杰对身边的宇哥说,“效果不错。拒绝得很专业。” 宇哥站在指挥台前,看著后台飆升的数据,“让人开心的冷血。卡莱尔之后如果想通过教会拉票……” 旁边的王天成摘下耳机,指著一条弹幕乐了。 “这网友嘴太损了,说那个接线员差点就要喊出你怎么不去跳脱/衣舞来换奶粉了。要是我们在后期剪辑的时候,真找人配这么一句补上去,节目效果绝对炸裂。” 宇哥走过来,手里的文件夹直接抽在了王天成后脑勺上。 “闭嘴。”宇哥脸色阴沉的说道。 “我们是在审/判,要的是愤怒,不是笑话。” 他不再理会王天成,转身对著屋里的运营团队下令。 “听著。把素材切好,每一个电话分成一个视频。” “每条视频开头都给我加上黄底黑字的大標题。你的捐/款去哪了?” “全平台覆盖,买水/军给我顶顶热度。” 键盘声密集响起。 林万盛一直盯著音轨波形图,突然开口,“宇哥。” “怎么?” “把婴儿的哭声,提出来。” 林万盛指著屏幕。 “在接线员说这是规定的时候,把背景里的哭声放大百分之三十。做一点失真处理,让它听起来更惨,像喘不上气。” 宇哥愣了一下,盯著林万盛看了几秒。 “照他说的做。”宇哥对剪辑师打了个响指,“哭声拉满。” “还有,”林万盛继续说道,“就这几家教堂可不够。不见得我们包含了她所有的票仓。” “在视频结尾加一句。#测试你的教堂。” “把它变成一个挑战。鼓励所有想红的网红去给自己社区的教堂打电话,问同样的问题,录下反应。” “最好是故意搞点对比,比如清真寺啊,佛教啊,甚至飞天麵条神教这种乐子人。” “这种可能就得咱们稍微引导一下了。” 李杰这个时候也走了过来。 “按照我之前做助理检察官的经验,也可以试试那些街角卖/药的。” 林万盛看著屏幕。 “接下来,就等著这帮教堂的人,继续表演了。” “只要有一个接线员態度不好,就是一场火灾。看看他们教会还有多大的號召力,到时候,咱们就可以吃他们兵线了!” 宇哥深吸一口气。“听到了吗?加话题,今晚把这个话题顶上去。” “我要让上帝也睡不著觉。” ………… 晚上十点。 隨著最后一波数据的稳定,大家都鬆弛了下来。 键盘的敲击声变得稀疏,几个剪辑师瘫在椅子上,揉著酸痛的脖子。 显示器上的弹幕还在疯狂滚动,但胜局已定,不需要再死盯著了。 “咣当。” 王天成手里提著四个巨大的塑胶袋,是刚从隔壁街口那家还没打烊的烧腊店打包回来的。 “来来来!补充点燃料!” 把一个个塞得满满当当的饭盒,扔到那些忙碌了一整晚的人桌上。 最后,提著剩下的四份,回到了角落里的沙发区。 “双拼,多加了汁。”王天成把饭盒递给他们,自己也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一份。 “饿死老子了。” 几个人不再说话,只剩下塑料勺子刮擦盒底的声音。 吃到一半,宇哥突然停下了筷子。 他看了一眼旁边狼吞虎咽的林万盛,指了指饭盒里里油光发亮的脆皮。 “你能吃这种重油的东西吗?”宇哥问道,“你们运动员,不是都要吃什么……水煮鸡胸肉?” 林万盛咽下嘴里的一块叉烧,擦了擦嘴角的酱汁。 “偶尔吃一次没事。只要別天天吃就行。这算是……欺骗餐吧。” 宇哥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继续夹起一块烧鸭。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隨口一问。 “觉得怎么样?这一晚上的操作。” 林万盛放下了勺子,看著远处还在闪烁的屏幕。 “很……刺激。”他想了个词,“比在场上躲避擒杀还要刺激。” “觉得好玩吗?”宇哥抬起头,眼神深邃,“以后想做吗?玩/政/治。” 这个问题,让旁边的李杰和王天成也都停下了动作,看向林万盛。 林万盛沉默了几秒。 他放下了手里的饭盒,把它放在了茶几上。 “不瞒你说,宇哥。”林万盛的声音很诚恳,“其实在打球之前……或者说在我还没確定能不能打出来之前,我给自己规划的路,就是这个。” “我想去学法律。” “先考个好大学,进法学院。然后走杰哥的路子,去地检混几年资歷,积累人脉。等到三十多岁,再看看能不能竞选个市议/员,慢慢往上爬。” 李杰听完,忍不住大笑了几声,带著点欣慰地说道。“好小子!眼光不错!” 李杰拍了拍林万盛的肩膀。 “那正好,我这次要是能贏,就先帮你把路给蹚平了。到时候,等你法学院毕业,有了da的履歷,也就別从我这种苦哈哈的市议员开始做了。” 李杰指了指天花板。 “你起步,至少得是个州议员。” 然而,宇哥却摇了摇头。 他把手里吃了一半的烧腊饭放在桌上,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太慢了。”宇哥淡淡地说。 “什么?”几人愣了一下。 “我说那条路,太慢了。那是给普通人走的独木桥。” “万盛,你现在手里握著的牌,比法律文凭值钱一万倍。” “你先安心打你的球。別想什么da,別想什么法学院。你现在的目標只有一个” 宇哥伸出一根手指。 “nfl。” “只要你能进nfl,哪怕你只是个替补,只打了一两年就退役。” “你身上那件球衣带来的名气,职业球星的光环,能让你省掉十年的钻营和妥协。” 宇哥身体前倾,眼睛发亮。 “在美利坚,名气就是权力。当你是一个家喻户晓的球星时,你不需要去求选票。选票会追著你跑。” “到时候,也许你根本不需要从议员做起。” “你的名气,也许能直接送你上市/长的位置。” 林万盛听得有些发愣。 “市/长算个屁!” 一直在旁边扒饭的王天成突然把嘴里的骨头吐了出来,含糊不清地大喊道。 “格局小了!宇哥!” 他挥舞著手里的勺子,指著林万盛,眼睛里闪烁著盲目的崇拜。 “jimmy是要当大人物的!” “看看阿诺-施瓦辛格!人家演电影都能当州-长!” “jimmy要是拿了超级碗冠军,为什么不能直接选州-长?!” “纽约州-州长!jimmy lin!” 王天成举起手里的可乐,开始提前举杯庆祝。 “州-长!!” …………………… …………………… 周日清晨。 闹钟还没有响,林万盛就已经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白色天花板。 而是一张贴得甚至有点歪的海报。 是昨天训练结束后,马克强行塞进每个人背包里的礼物。 黑底,白字。 没有任何花哨的设计,只有三行粗体字。 “如果你的痛苦,別人都能承受。” “那么冠军,” “凭什么给你。” 林万盛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经过昨天一上午的魔鬼特训,这些话不再是一句空洞的鸡汤,而是变成了某种火辣辣的现实。 当他们真正开始尝试顶级名校的训练內容时,所有人才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天赋,在工业化的標准面前,是多么的粗糙。 而传闻中,那支“泥头车”兄弟队。 现在的训练强度已经完全对標大学水准了。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如果他们不幸杀入决赛,面对那种级別的对手,他们现在这点本事,根本不够看。 更可怕的是明天的抽籤。 如果是隨机抽籤……万一运气差到极点,第一轮就抽到了cba。 那就真的是一场游了。 所以昨天解散时,根本不需要马克动员,所有人自发地约定。 周日早上八点,继续加练。 林万盛翻身下床。 洗漱完毕,背上训练包。 刚走到门口,厨房里就传来了蒸笼的香气。 “站住。” 林女士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她围著围裙,手里提著两个还在冒热气的袋子。 “就知道你会不吃早饭就跑。” 她把其中一个袋子塞进林万盛怀里,沉得像装了10公斤哑铃。 “这是给你们球队的。牛肉洋葱馅的包子。我知道有几个孩子饭量大,多带了点。” 林万盛心里一暖:“谢谢妈。” “別急著谢。”林女士又像变戏法一样,掏出了另外一个用红色塑胶袋单独装好的袋子,里面是六个硕大无比的包子。 “这个,”林女士指了指,“是给艾弗里的。” “……怎么还单独给他?”林万盛有些疑惑。 “大葱猪肉馅的。我记得那孩子喜欢吃口味重的。这几个,我特意把葱放得特別多,那是精华。” 她拍了拍林万盛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 “等他吃完,你离他远点。” ……………… ……………… 更衣室里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肉包子的味道。 六个硕大无比的大葱猪肉包,已经被艾弗里以风捲残云的速度消灭殆尽。 此刻,他正一脸满足地舔著手指上的油光。 “哐当。” 更衣室的大门被推开。 鲍勃教练大步走了进来,手里拿著战术板,眉头紧锁。 他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好了,姑娘们,享受时间结束了。” 鲍勃清了清嗓子。 “为了应对季后赛的强度,以及保护你们那些像玻璃一样脆弱的韧带,我给你们请了一位特聘教练。” “从今天开始,每天早上训练前,加一节瑜伽课。” 空气凝固了一秒。 “哈?” 加文嘴里的包子差点掉出来。 艾弗里还没来得及把手指从嘴里拿出来,一脸的“你在逗我”。 这群平均体重两百磅,崇尚撞击和暴力的雄性生物,面面相覷。 瑜伽? 那不是只有穿紧身裤的女孩才练的东西吗? 没等他们发出更多的抗议。 一个身影从鲍勃后身后闪了出来。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拉丁裔女人,穿著一身黑色的瑜伽服,紧致的面料勾勒出长期训练才有的完美线条。小麦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一头深棕色的长髮隨意地扎在脑后。 她没有被更衣室里的味道劝退,露出了一个充满阳光的笑容。 “大家早上好,我是你们的瑜伽教练,玛利亚。” 她的声音带著一点点加州口音,很有穿透力。 “请跟我来,我们需要换一个地方。” …… 所谓的瑜伽室,其实是学校一间小教室临时改建的。 讲台被撤走了,原本掛著黑板的那面墙,此刻被几面巨大的落地镜取代。 地板擦得鋥亮,整齐地摆放著三十多个彩色的瑜伽垫。 这种环境,让这群习惯了草皮和泥土的橄欖球员感到浑身不自在。 “所有人,领一个垫子,找位置站好。”玛利亚拍手指挥道。 场面瞬间失控。 “最后那个角落是我的!” “滚开!我先看到的!” 二十多个身高马大的壮汉,开始像受惊的鸵鸟一样,疯狂地爭抢最后一排这更为隱蔽位置。 谁也不想在第一排对著镜子扭来扭去。 最终,凭藉著体型优势,进攻和防守锋线,以及反应最快的艾弗里和凯文,成功霸占了最后一排的“风水宝地”。 剩下的替补和新人,只好骂骂咧咧地、不情不愿地填满了中间的空位。 只有林万盛、李伟,还有一脸严肃的罗德,自觉地站在了第一排,也就是教练的眼皮子底下。 玛利亚站在最前面,看著这群乱鬨鬨的大男孩,笑容依旧灿烂。 “让我们从最简单的开始。放鬆你们的身体。” 她优雅地跪在垫子上,上半身慢慢前倾,直到额头触地,双手向前延伸。 “婴儿式。” “所有人,跟著我。很舒服的,对不对?” 稀里哗啦一阵乱响。 地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巨汉们笨拙地跪下,试图把他们庞大的身躯折迭成这个看起来很轻鬆的姿势。 “脚趾併拢,膝盖分开,两臂向前伸展……”玛利亚的声音轻柔而舒缓,“深呼吸……吸气,1,2,3……呼气,1,2,3,4,5……” “呼……” 一声沉重的呼气声,在后排响起。 “f*ck!” 凯文猛地抬起头,脸都绿了,死死地捂住鼻子,对著趴在他旁边的艾弗里低吼道。 “你能不能別对著我呼吸?!好臭啊大哥!!” 六个大葱猪肉包的威力,在瑜伽这种强调“深呼吸”的运动中,被成倍地放大了。 直接就是生化武器级別的杀伤力。 “闭嘴。”艾弗里闷声闷气地趴在垫子上,“我在排毒。” 玛利亚显然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但她展现出了极高的职业素养,假装没闻到那股飘散开来的大葱味。 “很好,保持呼吸。现在,慢慢抬起臀部,脚尖踩地,双腿伸直……” 她做出了一个標准的倒v字型姿势。 “下犬式,脚后跟去寻找地面。” 如果说婴儿式只是让大家觉得有些彆扭,那么下犬式简直就是对这群直男尊严的公开处刑。 想想看,二十几个身高一米九的壮汉,在镜子前把屁股高高撅起。 这画面…… 后排的那几个锋线,看著前面队友撅起来的巨大屁股,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我不行了……”加文满脸通红,这不仅仅是因为充血,更是因为羞耻,“这个姿势……太他妈怪了。” “我绝不做这个,”马库斯更是直接放弃,整个人趴在地上,死活不肯把屁股抬起来。 “要是被人拍到我这个样子,我还怎么在道上混?这太尷尬了!” 这句话一出,后排和中间的人瞬间破防,几乎都笑趴下了。 “別看我!谁也別看我!”有人把头埋进垫子上大喊。 鲍勃教练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后面那群捣乱的小子,只是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嘿,看前面。” 防守组的贾马尔突然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人。 大家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在第一排的大镜子前。 林万盛做得一丝不苟,他的身体柔韧性虽然不如玛利亚,但动作非常標准。 而最让人惊讶的是李伟。 此刻竟然稳稳地做著下犬式,柔韧性好得惊人,巨大的身躯折迭成一个完美的倒v,呼吸平稳,甚至还显得有些游刃有余。 “我去……”艾弗里看呆了,“那个大傢伙是练体操出身的吗?” 相比之下,他们这边就惨不忍睹了。 艾弗里尝试了一下,发现自己根本伸不直腿,而且姿势让他觉得自己像只被烤熟的火鸡,索性也不装了,默默地趴回了垫子上,继续他的婴儿式排毒。 凯文看到他这样,觉得是个好主意。 反正最后一排教练也看不清。 於是,两个人一开始脸对脸趴著,像两只在晒太阳的海豹。 “呼……”艾弗里又是一口深呼吸。 没过两秒,凯文就受不了了,这股大葱味直衝天灵盖。 只能痛苦地翻了个身,把脸背过去,寧愿看著旁边马库斯的屁股,也不愿再面对艾弗里的毒气。 而在第一排的另一侧。 最惨的是罗德。 作为强卫,他的肌肉练得太硬了,硬到僵硬。 他试图把腿伸直,结果整个人开始剧烈颤抖,最后“噗通”一声跪在了垫子上。 他满头大汗,看著镜子里狼狈的自己,又看了看旁边轻鬆自在的李伟和林万盛。 罗德尷尬地摇了摇头,默默地跪坐著,不再尝试。 “我就只能做到这个样子了……”他无奈地低语,“这也太羞耻了。” …………………… …………………… 玛利亚充满活力的背影刚刚消失在门口。 瑜伽室里的气氛直接降到了冰点。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互相嘲笑刚才动作有多滑稽的球员们。突然感到后颈一阵发凉。 鲍勃教练没有马上说话。 他只是站在最前面,冷冷地扫视著面前这群满身大汗。还没从嬉闹中回过神来的大男孩。 沉默持续了整整十秒。 这种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可怕。 刚才还笑得最欢的艾弗里和凯文。此刻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明天开始。”鲍勃终於开口了。“我不希望今天的闹剧再发生。” 他指了指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又指了指那个刚才被大家避之唯恐不及的第一排。 “所有人。给我轮流去第一排。” “布莱恩。你负责排个表。按照球衣號码。每天给我换一批人站到镜子前面来。確保每个人都要轮到。” “我要看著你们每一个人的脸。看著你们每一个动作。” 布莱恩立刻挺直了腰杆。“是。教练。” 鲍勃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抑了一下怒火。 “我今天本来心情挺不错的。做呼吸训练。感觉很舒服。很放鬆。” 他看著这群人。 “但是。我满耳听到的全是废话。” “太多人。不停地在后面嘰嘰喳喳。互相嘲笑。抱怨那个垫子有多硬。抱怨那个味道有多臭。” 他的目光瞬间刮过艾弗里和凯文的脸。 两人心虚地低下了头。 “你们根本不是在练习。而是在浪费时间。” 鲍勃大步走到队伍中间。把这群高大的球员逼得下意识后退。 “这很重要。明白吗。” “看看赛程表。接下来我们有四场硬仗。每一场都是生死战。每一场都是肉搏。” “你们的身体就是武器。” 鲍勃死死地瞪著缩在后排的进攻和防守锋线,也是刚才抱怨下犬式最凶的那群人。 “尤其是你们。某些人。” “极个別人做得简直是一坨狗屎。” “你们以为这是娘娘腔的运动?你们以为这很可笑?” 鲍勃指著自己的膝盖和脚踝。 “这不仅仅是为了恢復。这是为了救你们的命。” “这对你们的肌肉韧带关节都有用。当你们在场上被三百磅的人压住腿的时候。是那一寸多出来的柔韧性决定了你是能爬起来继续打。还是躺在担架上赛季报销。” 更衣室里一片死寂。 鲍勃走到门口。拉开大门,指著外面的走廊。 “如果有谁觉得做一个下犬式很羞耻,伤了你们那可怜的自尊心。” 他看著所有人。 “可以。门就在那边。” “直接给我滚蛋。” “泰坦队不需要那些因为怕丟脸而不敢保护自己身体的蠢货。” “听懂了吗。” “听懂了。教练。”三十多个声音整齐划一。 “很好。”鲍勃看了一眼表。“现在。滚去力量房。训练才刚刚开始。” 今天符號有点多,但是不计费。刚刚有点卡审核了。 (本章完) 第233章 背书 第233章 背书 “jimmy,把你换下来的衣服拿过来。不要再放脏衣篓里面了。” “你训练之后的汗太多了,放一天,那脏衣篓都快发酵了。” 林女士在门外对著正在换衣服的林万盛喊道。 “好,我马上出来!你不要进来啊!” 林万盛手忙脚乱地套上卫衣。 林女士在门口翻了一个白眼,隔著门板继续说道,“对了,你记得跟天成他们说一声。” “最近,我们在跳广场舞的时候,总是有几个人在唐人街小公园那边鬼鬼祟祟的,拿著不知道什么玩意测来测去,也不知道干什么。” “你让天成跟那个宇哥说说,別是什么坏人。” “好嘞,知道了。”林万盛打开门,把一团散发著训练味道的衣服塞给老妈,“我等会要去教练那边吃饭啊。” “我知道!没做你的饭。”林女士嫌弃地拎著衣服走了。 …………………… …………………… 周日下午,鲍勃教练的家里充满木炭燃烧的烟燻味,还有滋滋作响的烤肉油脂香气。 后院里被几十个飢肠轆轆的橄欖球员塞得满满当当。 这是一场庆功宴。 为了庆祝他们从常规赛泥潭里爬了出来。拿到了季后赛的入场券。 鲍勃教练繫著一条印有“烧烤之王”的围裙,站在烤炉前。 手里拿著夹子。熟练地翻动著几十个汉堡肉饼。 “排队。” 他指著那一长串端著盘子的球员。 “一人两个。吃不饱的去吃沙拉。那是安娜做的。” “还有。別把番茄酱滴在我刚修剪的草坪上。否则明天的体能训练加倍。” 球员们发出了一阵鬨笑。 在这里。鲍勃不再是那个在场边咆哮的暴君。更像是一个有些囉嗦的大家长。 安娜端著一大盆土豆沙拉从厨房走出来。 艾弗里立刻凑了上去。 “我来帮忙。” 安娜白了他一眼。“你是想偷吃培根碎吧。” 艾弗里嘿嘿一笑。顺手捏了一块放进嘴里。 “还是你懂我。” 院子的角落里。 马克坐在轮椅上。手里拿著一瓶苏打水。 看著这热闹的一幕。 李伟正蹲在旁边。试图用不熟练的动作去逗弄鲍勃家那只叫“布雷迪”的金毛犬。 “马克。” 緹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里没有拿食物。而是拿著一张折迭整齐的列印纸。 “给。” 马克接过纸。展开。 一张全新的十二年级课表。 “我昨天下午和今天早上,给教务处的禿顶主任打了八百个电话,”緹娜拉过一张折迭椅坐在马克身边,“终於把你的时间表敲定下来了。” 马克低头看著那张表,密密麻麻的课程。 ap微积分、ap美利坚歷史、ap宏观经济学,所有的课全部被压缩在了上午,没有任何空閒。 “这意味著你每天要在四个小时內,高强度地轰炸你的大脑。” 緹娜指了指时间轴的下半部分,那里是一片空白。 “这样你的整个下午就腾出来了,不会耽误你去康復医院的时间了。” 马克的手指摩挲著那张纸的边缘。 “谢谢。” 马克的声音很诚恳。 “不客气。”緹娜伸手帮他理了理有些歪的衣领。 “老师那边我都打过招呼了。他们大部分都比较理解。”说到这里,緹娜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犀利。 “当然。也有几个老顽固不太乐意,觉得这破坏了规矩。” 她看向远处正在抢汉堡的加文和马库斯。 “不过,我也让安娜跟球队的人说了一声。” 马克愣了一下。“说了什么?” “没什么。”緹娜笑得略带一点意味深长。 “就是让他们去跟那几个不太理解的老师,还有可能会找麻烦的同学。进行了一次友好的……社区交流。” 远处,加文正一边嚼著汉堡,一边对著这边比了一个大拇指,脸上写满了“放心交给我”的自信。 鲍勃-马丁內斯端著最后一大盘肉走了过来。 看著马克手里的课表。 “搞定了?” “嗯。”马克点头。 鲍勃把盘子放在桌上,擦了擦手上的油。 “搞定了就好。” “记住,马克。” 鲍勃看著他。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对待男人的严厉。 “虽然你现在不用上场跑战术了。” “但你在教室里的表现。就是你新的比赛。” “如果你在ap微积分上拿不到a。” 鲍勃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那就说明你的脑子废了,那我就真的把你踢出球队。” 马克握紧了手里的课表,露出了一个久违的充满斗志的笑容。 “放心吧,教练。” “我会在考场上。拿达阵的。” 鲍勃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对著那群还在抢汉堡的野兽们挥了挥手。 “行了,都给我快点吃。”说著,鲍勃看了一眼手錶。 “等会社区和董事会的那帮人就来了。那时候可就没这么自在了。” 球员们嘴里塞满了肉,鬨笑著。“那等会岂不是吃不到教练亲手做的汉堡了。” 鲍勃没好气地把夹子扔在烤炉边。 “想得美,等会就是你们这帮小子去烤的时候了。” “那怎么行。” 一个优雅的女声从院子门口传来。 “怎么可能让我们的功臣干这些粗活呢。” 空气稍微安静了一下。 芙拉-休斯顿穿著巴宝莉的风衣,带著无可挑剔的微笑走了进来。 在她身后,跟著她的丈夫汤姆,还有几个穿著制服的餐饮服务人员。 浅笑著和鲍勃握了握手。 “恭喜你,鲍勃,你做到了。” 鲍勃擦了擦手,表情有些僵硬。“谢谢。芙拉。” 芙拉转过身,对著自己的丈夫使了个眼色。 汤姆-休斯顿立刻往前走了一步。 “放心,放心,既然我们要来庆祝。怎么能空著手来。” 他指了指身后那几个正在快速搭建临时吧檯的服务员。 “我带了帮手,专业的。大家今天都只需要负责一件事。那就是好好吃,好好喝。” 说完。他神秘兮兮地走到凯文和加文这伙人身边。 侍者拿过来一个精致的木盒。將酒拿出来之后,瓶身在阳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芒。 “我专门给你们几个弄了点好东西。” 汤姆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男人之间的秘密。 “麦卡伦30年,雪莉桶。” 他轻轻拔开瓶塞。 一瞬间。 一股浓郁而复杂的香气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混合著乾果的甜美,陈年雪莉酒的醇厚,还有一丝丝经过岁月沉淀的烟燻橡木气息。 瓶中的液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桃花心木色,就像是流动的液体黄金。 是金钱的味道,也是成功的味道。 “稍微尝一口。”汤姆诱惑道。 “这可是庆祝胜利最好的奖赏,哪怕在华尔街,也不是谁都能喝到这个年份的。” 凯文和加文这几个没见过世面的高中生,眼睛都直了。 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香气就像鉤子一样,勾著他们肚子里的馋虫。 只要一口。 就一口。 凯文的手已经下意识地伸了出去。 但是。 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酒瓶的时候。 他感觉到背上一凉,瞬间回过头。 林万盛手里拿著一瓶苏打水,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他又看了一眼身前的鲍勃教练。 最后,目光落在了正推著轮椅过来的马克身上。 凯文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艰难地却又坚定地连连摇头。 “不。” 汤姆愣了一下。“什么?” “不,谢谢你,休斯顿先生。” 凯文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往后退了一步,站到了马克的轮椅旁边。 加文和其他几个人也跟著退了回来。 “我们都约好了。” 凯文看著那个诱人的酒瓶。咬了咬牙。 “拿到冠军奖盃之前。” “这支球队。” “滴酒不沾。” …………………… …………………… 芙拉端著一杯深红色的赤霞珠,像一位巡视领地的女王,优雅地穿梭在刚赶到的董事会成员之间。 “审计不是目的,审计是工具。” 她对著一位头髮花白的校董轻轻碰杯,眼神却越过他的肩膀,看向更远的未来。 “我们需要一个更透明的帐目体系,不仅是学校,整个第一辖区的財政都需要一次外科手术式的清理。” …… 汉克在这个时候到了,径直穿过人群,迎面走向林万盛。 没有客套的握手。 直接给了他一个美式拥抱,用力地拍了拍林万盛的后背。 “臭小子,厉害啊,”汉克鬆开手,上下打量著他,“直接把我前经纪人变成你自己的人了。” 林万盛没有接这个玩笑。 “还是您介绍得好。” 汉克眯起眼睛笑了笑。 “大卫已经在跟我的律师聊你的合同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二十万刀。” “前提是你每个月都要出现在我们的训练营里,最少两天,指导那些想当四分卫的孩子。” 这是一个对於高中生来说,堪称天文数字的报价。 周围几个听到只言片语的队友,眼睛都瞪大了。 林万盛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挑了挑眉,“这个,还是等大卫跟您聊吧,我相信他。” 汉克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你这意思,是不相信我吗?” 空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林万盛摇了摇头,目光坦然地迎上汉克的审视。 “不,汉克先生。” “正因为相信您的眼光,所以我才更相信您介绍的经纪人。”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汉克愣了一秒,隨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好,好一个专业的人。” 他重新拍了拍林万盛的肩膀。 “看来大瑞克错了,你不是在垃圾堆里长出的玫瑰。” “你是天生就该在华尔街游泳的鯊鱼。” ……………… ……………… 后院的欢呼声被书房木门隔绝在外,书房里很安静。 鲍勃教练有些侷促地站在窗边,手里那杯还没喝完的啤酒显得格格不入。 他看了一眼坐在皮质沙发上的芙拉,又看了一眼站在书架旁翻看奖盃的林万盛。 感觉莫名其妙的糟糕。 就像是把一只狼和一只老虎关进了同一个笼子,而自己就是那个负责锁门的倒霉饲养员。 “坐吧,jimmy。” 芙拉-休斯顿没有把自己当成客人。 她坐在主位上,姿態优雅地迭起双腿,手中的红酒杯轻轻摇晃,深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掛出一层薄薄的酒泪。 林万盛没有坐。 他依然站在书架前,手指划过那座有些氧化发黑的几十年前的州冠军奖盃。 “这奖盃该擦擦了,教练。” 林万盛头也没回地说道。 鲍勃咳嗽了一声,“那不是今天的重点,jimmy。” 芙拉轻笑了一声,那是上位者对有天赋的年轻人的宽容。 “確实该擦擦了。不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她放下了酒杯,玻璃与木质茶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们来谈谈未来吧。” 芙拉的身体微微前倾,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雪城,圆顶体育场。” “我相信你们会贏,我也知道那个时刻会是什么样子。数万名观眾,全州的电视直播,彩带,欢呼。那是属於英雄的时刻。” 芙拉看著林万盛的背影。 “在这个时刻,英雄需要一个加冕者。” 林万盛终於转过身。 他靠在书架上,双手插在兜里,脸上看不出悲喜。 “加冕者,”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没错,”芙拉微笑著,“作为球队最大的赞助人,作为一直在背后支持你们走到今天的……朋友。我希望,在颁奖典礼上,当你接过那个奖盃的时候。” “你会把麦克风交给我。” “由我,来向全纽约州,介绍这支伟大的球队,以及这支球队背后,团结的社区。” 对於芙拉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竞选gg了。 在一个全州瞩目的高光时刻,作为一个“成功的教育支持者”、“社区的母亲”出现。 她要借著泰坦队的东风,把自己送上青云。 鲍勃在旁边有些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脚。 林万盛看著芙拉,就像在看防守组的一个漏洞。 “麦克风,”林万盛淡淡地说道,“是个好东西。声音大,传得远,能让很多人听到。” “但是,芙拉女士。” 林万盛走到沙发对面,坐下。 “麦克风是有线的。” 芙拉的笑容没有变,“什么意思?” “线在谁手里,谁才能说话。”林万盛直视著她的眼睛,“您想拿走麦克风,可以。但您得先帮我把线接上。” 芙拉眯起了眼睛,她喜欢这种对话,这比那些只会点头哈腰的政客有趣多了。 “开个价,”她很乾脆,“如果你觉得那个经纪人合同不够,我可以让汉克再加十万。” “不,我不谈钱。” 林万盛摇了摇头。 “我谈选票。”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芙拉的表情也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恢復了正常,只是眼神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选票,”她玩味地咀嚼著这个词,“你还没有投票权吧,孩子。” “我没有,但我认识有的人。” 林万盛身体前倾,学著芙拉刚才的姿势。 “我要支持一个人,第一辖区的独立候选人,李杰。” “哈。” 芙拉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李杰,唐人街那个小律师吗?” 她摇了摇头,像是在听一个笑话。 “jimmy,你很有天赋,真的。无论是打球还是谈判。但你的眼光太差了。” “李杰在民调里连百分之二十都不到。过於炮灰了。” “你让我支持他?” 芙拉重新端起酒杯。 “瓦纳萨-卡莱尔才是贏家。她有教师工会,有学校系统,有家族资金,还有……即將到手的教会支持。” 她看著林万盛,带著怜悯的说道。 “你是聪明人,聪明人应该站在贏家这一边,而不是去陪葬。” “教会。” 林万盛突然打断了她。 “您说的是圣三一教堂吗?” 芙拉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林万盛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点开了一个视频,放在了茶几上。 视频里,正是婴儿撕心裂肺的哭声,以及接线员那句冰冷的“非会员不予帮助”。 屏幕下方的播放量,已经突破了五十万。 “这是昨晚刚火起来的,”林万盛平静地说道,“#测试你的教堂。现在全纽约的网红都在给各大教堂打电话。” 芙拉的脸色变了,直接拿起手机,手指快速滑动著评论区。 “这是……你做的。”芙拉抬起头,死死地盯著林万盛。 “不,这是上帝的旨意。”林万盛摊了摊手。 “我只是想说,芙拉女士,您的眼光可能也需要校准一下了。” “卡莱尔现在不是贏家。” “教会这把火,会烧很久。任何和她站在一起的人,都会被这股愤怒的火焰吞噬。“ ”您觉得,这对您明年的主计长竞选,是好事吗?” 芙拉沉默了。 “所以,”林万盛乘胜追击。 “我给您提供了一个对衝风险的方案。” “李杰。” “他没有政治包袱。” “如果您现在转而支持他,或者至少,不再支持卡莱尔。” “那么在公眾眼里,您不至於站在腐朽的光明教会身边。” 林万盛指了指那个视频。 “想想看,当所有人在骂卡莱尔冷血的时候。您,芙拉-休斯顿,站出来,背书李杰,这个真正关心穷人的候选人。” “这画面,难道不比您在那该死的颁奖典礼上讲两句空话,更值钱吗?” 书房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欢笑声,提醒著他们这里还是一个庆功宴。 芙拉放下了手机,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 “背书。” 芙拉睁开眼睛,吐出了这个词。 背书,意味著將自己的政治资本借给对方。 “你想要我公开背书李杰。” “是。”林万盛点头。 “不仅仅是口头支持,”他补充道,“可以的话,出席李杰的下一场集会,站在他身边,握著他的手。” “就像我们会在雪城握著您的手一样。” ……………… ……………… 芙拉-休斯顿站起身,手指轻轻拂过风衣下摆並没有存在的灰尘。 没有和任何人道別,转身走向门口,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节奏很快地离开的书房。 鲍勃教练还维持著靠在窗边的姿势,手里的啤酒罐被捏得有些变形,发出轻微的金属挤压声。 视线落在林万盛身上,从头顶看到脚底,又从脚底看回那张年轻的脸。 鲍勃放下啤酒,走到林万盛面前,围著他转了半圈。 “厉害。” 鲍勃力道很重地拍了拍林万盛的肩膀。 “我带了二十年队,第一次知道我的四分卫还懂这些。” 林万盛原本挺直的脊背鬆弛下来,插在口袋里的手也拿了出来,挠了挠后脑勺。 刚才面对芙拉时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有些靦腆的高中生模样。 “我也没办法。”林万盛走到茶几旁,拿起那瓶还没喝完的苏打水,拧开盖子。 “您也知道,在这里,华裔太难了。” 他喝了一口水,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之前,我们也有过几个所谓的华裔议员,或者候选人。” 林万盛放下水瓶,手指在瓶身上无意识地划动著。 “他们穿著定製西装,说著一口標准的东海岸英语。” “但是那些人,出身跟我们没有任何关係,更不可能跟大陆有任何关係。” 他转过身,看著鲍勃。 “他们来唐人街,只会做两件事。” “剪彩,还有在大选前两周吃一顿並不喜欢的饺子。” “他们不把我们当自己人看待,我们也不把他们当自己人。” 林万盛不自觉地靠在书架上。 “李杰不一样。” “我有机会,当然要爭取。” 鲍勃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也没有发表意见,只是拿起桌上的啤酒,仰头喝光。 把空罐子准確地投进了角落里的垃圾桶。 “我不懂你们的政治。” 鲍勃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 “但我懂什么是队友。” 他回头看了林万盛一眼。 “只要你觉得值得,那就去干。” 林万盛笑了笑,掏出了手机。 “谢谢教练。”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 “我可能需要给竞选那边打个电话…………” 鲍勃点点头,拉开门,一只脚踏了出去。 “书房让给你了。” (本章完) 第234章 主线任务明晰 第234章 主线任务明晰 “她並没有表態,是吗?”电话那端,宇哥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 “没有。” 林万盛伸出一根手指,轻轻触碰著冰凉的玻璃窗。 窗外,路灯昏黄的光晕里,无数细小的尘埃正在飞舞。 “应该是一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林万盛走到书桌旁,隨手拿起桌上作为摆件的橄欖球。 粗糙的皮革纹理摩擦著他的掌心,这种熟悉的触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些。 一边在手里有节奏地拋接著球,一边继续说道。 “光凭我在书房里给她看的教会视频,还有一个关於州冠军颁奖典礼的露脸机会,分量还不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稳稳落回他的掌心。 “雪城只是让她不至於当场翻脸的入场券。” 林万盛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將球轻轻放回桌面的底座上,调整了一下角度,確保上面的签名正对著自己。 “要想让她给我们背书,”林万盛顿了顿。“我丟出去的筹码,还差一点。”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轻笑。 “我没想到,你竟然能抓住这种机会。” 宇哥的话语顺著电流传过来。 “能在那种场合,在那种压力下,精准地找到她最想要的面子,並且把它包装成一个可以交易的期货。万盛,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大部分人在她面前,只要不发抖就已经算贏了。” 这时,电话那端传来了打火机清脆的“咔噠”声,紧接著是深吸一口气后的气流声。 另一个声音加入了对话。 李杰显然一直就在宇哥旁边听著免提。 “万盛。” “说实话,我十七岁的时候,还在为了那点可笑的自尊心跟人打架,还在为了能在姑娘面前出风头而沾沾自喜。” 李杰的声音里夹杂著一丝菸草燃烧的余韵。 “可没有你这种能力。” “不仅能看到芙拉的需求,还能忍住不急於求成。” 似乎是为了缓解某种感慨,李杰在电话那头长长地嘆了口气。 “不过,你说的很对。美利坚的政治,剥去那些民主自由的漂亮糖衣,归根究底,就是利益的交换。” “没有永恆的盟友,只有永恆的筹码。” “雪城是这件事的基础,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街道上偶尔驶过一辆汽车,车灯刺破黑暗,光束瞬间扫过林万盛的脸,將他的表情切割得明暗不定。 “我知道。所以我没有逼她当场做决定,逼急了反而会崩。” “没错。”宇哥接过了话头。 “昨晚的视频发酵得比预想中还要好,现在不仅是推特,连本地新闻台都在联繫俱乐部,想要採访那个被拒绝的母亲。我们会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一点。” “只要舆论的压力足够大……” 宇哥停顿了一下。那边的背景音里传来酒杯碰撞桌面的脆响,像是一锤定音的判决。 “接下来,就是我们跟芙拉的拉扯了。” “这种脏活,交给我和李杰。” 电话那头的杂音似乎少了一些,宇哥的声音变得稍微柔和了些。 “好好享受你的比赛,別让这些烂事影响了你的传球。” ……………… ……………… 书房的门刚刚合上。 林万盛站在走廊的阴影里,还没来得及消化刚才那通电话的內容,大门口传来了一阵不寻常的骚动。 他抬起头,透过客厅的落地窗看去。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马丁內斯家的草坪旁。 车身擦得鋥亮,与周围那些皮卡和二手丰田格格不入。 车门打开。 穿著黑色红底细高跟鞋的脚踩在了並不平整的石板路上。 瓦纳萨-卡莱尔穿了一件剪裁极其锋利的黑色风衣,领口別著一枚金色的校徽胸针。 林万盛靠在墙边,冷眼看著这一幕。 以前的庆功派对,如果是在鲍勃教练家里举行的,几乎是看不到这位大佬出现的。 这里太吵,太乱,充满了汗味和廉价啤酒味。 对於卡莱尔这种把格调刻在骨子里的人来说,这种场合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除非,这里有她必须得到的猎物。 林万盛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后院正端著红酒杯的芙拉-休斯顿身上。 果然。 卡莱尔甚至没有正眼看一眼那些正在吃汉堡的球员。 径直穿过客厅,推开了通往后院的推拉门。 佩恩正站在门口,手里拿著根雪茄,看到副校长进来,下意识地举起手想要打个招呼。 “晚上好,卡莱尔女士,没想到您也……” 卡莱尔的目光平视前方,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他一丝一毫。 佩恩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最后悻悻地把雪茄塞回嘴里,嘟囔了一句谁也没听清的话。 …… “芙拉。” 隔著几米远,卡莱尔就伸出了双手,脸上绽放出灿烂笑容。 芙拉正在和一位校董谈论著债券评级。 那一瞬间,林万盛捕捉到了芙拉眼中闪过的一丝玩味。 但芙拉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 她优雅地把酒杯递给身边的侍者,同样伸出双手,迎了上去。 “瓦纳萨,亲爱的。” 两个女人在草坪中央相遇,亲昵地抓住了对方的手臂,身体前倾,脸颊若即若离地在对方左右两侧各贴了一下。 “好久不见。”卡莱尔握著芙拉的手,眼神热切得仿佛她们是失散多年的姐妹。 “我听说你这周忙坏了,”芙拉笑著回应,语气里透著关切。 “你知道的,总是那些琐事。”卡莱尔轻描淡写地带过,然后压低了声音,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但我听说,你今晚可是这里的主角。” “哪里的话,”芙拉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主角是那些孩子们,还有鲍勃。” 卡莱尔笑了笑,目光扫过周围。 “当然,当然是孩子们。” 她重新挽住芙拉的胳膊,姿態亲密地试图把她往人少的地方带。 “不过,既然我们都在这里,我想我们正好可以聊聊周三集会的事。” 芙拉却按住了瓦纳萨的胳膊,轻轻地往下一推。 “我说了,今天的主角是孩子们。” …… 林万盛站在阴影里,隔著落地窗,看著庭院中这两个各怀鬼胎却又亲密无间的女人。 芙拉脸上的笑容完美无缺,卡莱尔眼中的热切恰到好处。 这是一场精彩的演出。 林万盛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就在这时。 【天道以此为证。】 【经察,执事身处洋夷腹地,不惧权贵,以纵横之术,游说於豪绅之间。】 【今执事未雨绸繆,引强权入局,破孤立之势。华工必死之局,今始现生机。】 【执事护侨之心拳拳,谋划之深远,深合天道救世之旨。】 【以此功绩,特赐,洞察1点。】 【望君以此慧眼,在后续更为凶险之政治博弈中,明辨敌友,护我同胞周全。】 林万盛看著视网膜上渐渐消散的金色文字。 一愣。 “嗯?”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透过落地窗,看了一眼那两个还在庭院里假意寒暄的女人。 又想到了正在地下室里为了选票而焦头烂额的李杰。 心中升起一个荒谬却又略带一点点逻辑的念头。 这个一直把现代当成古代的系统。 难不成。 难不成系统把李杰的当选算成了天命主线任务的一部分了? 还是,李杰当选会是主线任务完成? 不管怎么样,反正这都是好事。 突然,腿上传来一阵钝痛。 林万盛齜牙咧嘴地低下头。 马克正坐在轮椅上,有些抱歉地看著他,手里的轮圈显然没控制好剎车距离。 “抱歉,”马克毫无诚意地耸了耸肩,“新手上路,还在磨合期。” 林万盛揉了揉小腿,没说话。 马克顺著林万盛刚才的目光,看向了庭院中央。 那里,芙拉-休斯顿正和瓦纳萨-卡莱尔手挽著手,亲密地像是两只正在互相梳理羽毛的孔雀。 马克皱了皱眉,又转头看向林万盛。 此时的林万盛,嘴角还掛著刚才那个因为系统奖励而露出的笑容。 在马克眼里,这个笑容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朋友,”马克忍不住发问,眼神里充满了嫌弃。 “你盯著那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老阿姨。” 他指了指林万盛那还没收回去的嘴角。 “笑啥玩意,笑得这么猥琐?” 林万盛表情瞬间崩塌,瞪大了眼睛,看著一脸“认真”的马克,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短路。 大哥? 不是。 等会? ……………… ……………… 瓦纳萨並没有鬆开挽著芙拉的手,手指在芙拉的袖口上微微用力。 “去车里聊聊。” 瓦纳萨的目光扫过周围喧闹的球员和满身油烟的烤炉,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有些关於周三集会的细节,我们需要对一下口径。而且,教会那边出了点小状况,我需要你……” 芙拉却没有动,双脚站在草坪上,像是生了根一般。 “鲍勃正在烤汉堡,我也好久没尝尝他的手艺了。” 瓦纳萨的笑容消失了一瞬,语气也彻底冷了下来,原本那种“闺蜜”般的亲昵消失了。 “这很重要,我们没有时间浪费在汉堡上。” “我知道这很重要。” 芙拉转过身,从路过的侍者托盘里换了一杯新的香檳,抿了一口酒。 “让你的秘书去联繫我的竞选经理吧。” 芙拉漫不经心地说道。 “他才知道,我有没有时间。” 瓦纳萨站在原地,看著芙拉优雅地转身,走向正在烤肉的鲍勃。 只能咬咬牙,深吸一口气,手指用力地捏紧了手包。 她没有再说什么,甚至没有维持基本的礼貌去和主人家告別。 黑色高跟鞋踩在鬆软的草坪上,因为用力过猛而陷进泥土里,让她的第一步显得有些踉蹌。 但这並不影响她离开的速度,瓦纳萨快步穿过客厅,推开大门。 黑色的风衣下摆在风中扬起,带著一股子挫败的怒气,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中。 ……………… 预算委员会的人姍姍来迟。 一进门,几个中年男人就开始大呼小叫地喊著鲍勃。 手里拿著一大迭厚厚的文件,像是挥舞著某种权力的令牌。 鲍勃只好放下手里的烧烤夹,叫了佩恩过来接手烤炉,自己擦了擦手,带著一身烟燻味迎了上去。 几个人都来不及去书房,直接在客厅的沙发上摊开了文件。 “快点看看,”领头的禿顶,满脸通红。“我们加急测试了巔峰公司送来的样本,还抽检了他们第一个月送来的配给。” 把一份盖著鲜红印章的报告拍在桌子上。 “没有任何问题,各项指標都合格。” 鲍勃听闻此言,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拿过文件,仔细地翻阅著每一页的数据。 “不错,挺好的,”鲍勃一边看一边点头,“咖啡因含量在合规范围內,没有发现类固醇或者其他违禁兴奋剂成分。重金属检测也是阴性。” 这是他最担心的。如果掺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整个球队都会被禁赛。 確认补给品没问题后,鲍勃翻到了文件夹的后半部分。 鲍勃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 “嗯?” “怎么没有我们自己去市面上隨机採购的那批零售產品的送检资料?” 除了厂家直接送来的,鲍勃坚持要求去外面的健身房或者超市买一批同款產品进行盲测,以防止厂家给的是特供版。 禿顶委员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伸手去拿桌上的啤酒。 “那个啊,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市面上这款饮料和蛋白粉都卖疯了,到处都断货。” 他喝了一大口酒,打了个嗝。 “我们跑了好几家都没买齐,分销商说得等两个月之后才能到货。” “那就等两个月,”鲍勃合上文件,声音冷了下来。 “等到货了,测完了,確定没问题了,再让他们进场。” “等不了。” 禿顶委员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鲍勃,你要明白,现在的预算有多紧张。” “两个月?別说两个月,两个星期我们都等不了。” “季后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差旅费,新装备的磨损费,保险费……帐上真的没钱了。” “我们需要这笔钱。现在。马上。” 委员敲了敲桌子上的文件。 “巔峰公司的赞助款是这周就能到帐的热钱。如果我们因为要等两个月的市面货源而拖著不签约,他们隨时可能转投別的学校。” “可是如果市售版有问题……” “厂家已经签了免责协议和质量保证书,”委员打断了他,“而且送来的样品也是合格的。这就够了。” 鲍勃刚想反驳。 禿顶委员却伸出一根手指,越过鲍勃的肩膀,指了指院子角落里坐在轮椅上的身影。 “大哥,你看看那边。” 他指的是马克。 “脊椎手术,还有后续的康復费用,再加上为了平息家长怒火可能要支付的和解金。” 委员摊了摊手,一脸的理所当然。 “那可都是天文数字,还得留著钱赔款呢。” “所以,这点流程上的时间,能省就省了吧。” 禿顶委员说完那句话,並没有给鲍勃反驳的机会。 “行了,別愁眉苦脸的。” 委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 “既然大家都还在,”他指了指落地窗外,那些正在草坪上拿著汉堡互相打闹的球员,“不如现在就把孩子们都叫过来。” 鲍勃站在原地没动,“现在?在我的院子里?” “哪里宣布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委员推开通往后院的玻璃门,初冬的冷风混著烧烤的烟味灌了进来。 “我们要让大家开心一下。”他回头看著鲍勃,眼神里带著一丝警告。 “决议已经通过了。董事会和校长那边,已经走完了全部流程。” 他大步走进后院,拍了拍手,试图吸引注意。 “嘿!小伙子们!都看过来!” 並没有多少人理他。大家正忙著抢最后几块烤翅。 还是加文眼尖,看到了跟在后面的鲍勃教练脸色不对,这才吹了一声口哨,示意大家安静。 几十双眼睛看了过来。 委员很满意这种被注视的感觉。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学校已经和巔峰表现达成了全面的战略合作协议。” “从下周开始,將会有一支专业的拍摄团队进场,全程记录你们的训练和比赛。” 人群里发出一阵骚动。 上电视,这对高中生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委员伸出手,在空中虚点了几下。 他的手指精准地落在了林万盛,艾弗里,凯文还有罗德的身上。 “当然,鑑於你们几位是球队的核心,”委员笑得意味深长,“到时候我们会单独聊聊。有一笔相当不错的代言费在等著你们。” 周围的队友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別急著羡慕,”委员摊开双手,慷慨激昂喊著。 “这是属於集体的荣誉。” “哪怕是替补,哪怕只是在镜头里露个脸。” 他竖起三根手指。 “所有出镜的人,都有钱拿。” “三千美金。现金。” 后院瞬间炸锅了。 三千美金。 对於这群还在为了几百块球鞋钱跟父母磨嘴皮子的高中生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臥槽!三千?” “真的假的?露脸就给?” “我要买最新款的iphone!还要配个ipad!” 禿头看著这群兴奋得满脸通红的孩子,转过头,对著站在门口面色铁青的鲍勃挑了挑眉。 “听听。” “这就叫双贏。” “三千块,够这帮小孩置办一套苹果全家桶了。” 禿头看著那些年轻快乐的脸。 “换成谁,这笔生意都想做的。” “鲍勃,別当那个扫兴的人。” ……………… ……………… 林万盛推开二楼的门,家里人都在主臥里。 老爸正在看报纸。林女士正盘著腿坐在沙发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看著奈飞。 角落的单人沙发里,还缩著一个穿著粉色法兰绒睡衣的李舒窈。 听到开门声,她从西瓜后面探出头,那双像小鹿一样圆润的眼睛眨了眨,眼神里瞬间有了光彩。 “回来了?”她含糊不清地打了个招呼,嘴角还沾著一点红色的西瓜汁,看著林万盛的眼神里带著藏不住的笑意。 林万盛把训练包扔在一边。 “有个事跟你们说一下。” 他喝了口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明天早饭吃什么。 “今天有些赞助商来找我。” “卖营养品的巔峰表现,给了我三万美金的代言费。” “还有汉克先生,他说训练营的代言人合同,大概是二十万美金。”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只有电视机里男女主角吵架的声音。 “吧嗒。” 林女士手里的瓜子掉在了地毯上。 老爸的报纸滑落了一半。 “多少?”林女士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动作矫健得不像个中年妇女。 “三万???”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 “还有……二十万????” 林万盛点了点头。 林女士倒吸了一口凉气,双手捂住胸口,仿佛需要立刻做心肺復甦。 “老林!你听到了吗!二十三万!” “哇哦!” 李舒窈把西瓜放在膝盖上,眼睛此刻亮晶晶的,像是藏著星星,。 “两个代言人吗?” 她关注的重点显然和林女士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那个巔峰表现,是不是最近tiktok上很火的那个?”李舒窈兴奋地挥舞著勺子,“听说他们的海报拍得超级帅!你是要去拍那种……那种露腹肌的海报吗?” 说到“腹肌”两个字,她的脸颊微微红了一下,但还是用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脸上有著一点点对自己竹马即將变得耀眼的骄傲。 “你以后是不是就是那种走在街上会被人拦住要签名的明星了?” 林女士听到李舒窈这番话,忍不住翻了个小小的白眼,点了点李舒窈的额头。 林女士恨铁不成钢。 “重点怎么会是代言人!” 李舒窈被戳了一下也不恼。 她看著林女士那副彻底钻进钱眼里的样子,特別是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眉毛,终於忍不住了。 她缩回沙发里,抱著西瓜,笑得花枝乱颤,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林万盛。 “林阿姨,你现在的眼睛里……”李舒窈一边笑一边喘气。 “真的有两个$符號在转。” (本章完) 第235章 豪宅不收福特 第235章 豪宅不收福特 李老师走出位於上东区的顶层豪宅时,感觉胃里像是吞了一块烧红的炭。 女主人並没有送她出门的意思,只是靠在门框上,手里端著一杯深绿色的羽衣甘蓝汁,眼神轻飘飘地扫过李老师. 漫不经心的傲慢浓郁到快喷到李老师脸上了。 “我们家不崇尚这种填鸭式的教育。” “如果布雷登不愿意学,那说明你的课程缺乏吸引力。” 她抿了一口果汁,眉头微微皱起,仿佛是在教导一个不开窍的下人。 “我建议你,改改你的上课风格。” “下周再见的时候,希望你能带来一套全新的,能让他感兴趣的方案。” 大门在面前无情地关上。 李老师脸上那个维持了整整两小时的温和的笑容,在电梯门合拢的瞬间,彻底裂开了。 “死白人。” 她对著光可鑑人的电梯壁,低声骂了一句。 “明明是你儿子在那玩手机,还在那怪老娘风格不行。” 她在心里把那个叫布雷登的蠢货和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骂了一百遍。 但手却下意识地捏紧了口袋里那捲厚厚的现金。 八百美金。 这是两小时的家教换来的代价。 “呼……” 李老师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 “不要气,不能气。” 她在心里默念著。 “这是舒窈的学费。这是生活费。这是房租。” “为了钱。忍一忍。” “不行!还是好气啊!妈的!” 电梯的数字快速下降,她的內心在“把钱甩在那女人脸上辞职”和“为了女儿再忍忍”之间反覆横跳。 “叮。” 电梯到达一层。 门打开的瞬间,正巧大门被侍者打开,冷风灌了进来。 李老师打了个激灵,突然想起了最近新闻里那些针对女性的抢劫案。 这片富人区虽然治安不错,但这笔钱是现金。 她连忙把手伸进兜里,將八百块钱拿出来,塞进了包包最里面的带拉链夹层里,又用几包纸巾压得严严实实,最后把包紧紧夹在腋下。 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著“宝贝女儿”。 李老师调整了一下呼吸,换上了一副轻鬆的语气接通了电话。 “餵?” “妈!”李舒窈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早申请的资料已经全部提交上去了!” “真的?太好了。” “嗯!所以我晚上想做顿好吃的庆祝一下……你想吃啥?我来做。” 李老师原本糟糕的心情,在听到女儿声音的那一刻,终於好转了一些。 她一边走出大堂,一边调侃道。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今天不去隔壁林家蹭饭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即传来了女孩有点彆扭又带著点撒娇的声音。 “那……那也不能每天都去蹭嘛……” ………… 掛断电话。 李老师紧了紧大衣,走向了路口的公交车站。 虽然刚到手八百美金,但她捨不得打车。 巴士正在过桥。 车厢里暖气开得太足,混杂著各种体味,让人有些窒息。 李老师靠在脏兮兮的车窗上,隨著车身的顛簸,昏昏欲睡。 这帮住在云端里的白人,给钱虽然多,但那是拿尊严换的。 上个月,周日晚上雨下得很大。 李老师不想每次都把车停在三个街区外每小时二十五刀的抢劫停车场,然后再淋雨走过来。 於是她试探著向女主人申请这个豪华公寓的访客停车许可。 当时,女主人正修剪著那盆比李老师一个月工资还贵的兰花。 听到请求,她停下了剪刀。 “emmmm。” 她拉长了音调。 “你开的是什么车啊?” 李老师老实回答,“福特金牛座。” 女主人的眉毛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福特啊……” 她放下剪刀,动作慢条斯理拿起桌上的內线电话。 “我帮你问问吧。” 她把听筒放在耳边。 甚至连一秒钟都没有,连嘴巴都没张开。 她就掛断了电话。 “抱歉呢。”女主人转过身,脸上掛著虚偽的遗憾。 “公寓前台那边说,我们这一户只能停四台车。” “虽然现在车库是空的。” 她耸了耸肩,满脸写著假假的爱莫能助。 “但万一我的朋友们开著跑车来了呢,福特太宽了,会挡路的。” 李老师当时差点把手里的教案砸在她脸上。 ……………… ……………… 李老师把头靠在满是油渍的玻璃窗上,隨著车辆的顛簸,意识在半梦半醒之间浮沉,但是手始终死死地压在怀里的包上。 车子驶过一个巨大的坑洼,突然顛了一下。 李老师皱了皱眉,换了个姿势准备继续睡。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突然挡住了车厢前部昏暗的顶灯。 穿著宽大连帽衫的白人男子站了起来,身体隨著巴士的摇晃而剧烈摆动,像是一个喝醉了的醉汉。 面对著车厢里那十几个昏昏欲睡的乘客,一只手从宽大的卫衣口袋里伸了出来。 手里握著把左轮手枪。 “打劫!!” 这一声怒吼撕裂了车厢內的沉闷。 男人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调。 “所有人都把钱给我拿出来!!放进包里!!!快点!!!” 他挥舞著手里的枪,枪口在空气中胡乱划著名圈。 前排的两个年轻女孩瞬间尖叫起来,两个人直接抱成一团,瑟瑟发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但是哪怕是这种时候,坐在最后一排的黑人小哥依旧掏出了手机,偷摸的开始录著。 就在整个车厢陷入恐慌,抢劫犯把自己的书包打开,开始一个个地从前往后要求所有人丟钱包进去。 穿著深蓝色护士服的黑人女性,大概四十多岁,脸上掛著那种只有在急诊室连轴转了12个小时后才会有的想要毁灭世界的暴躁。 她没有尖叫,都懒得正眼看那把枪。 只是极其烦躁地把自己手里磨损严重的钱包,duang的一声,狠狠地摔进了男人敞开的书包里。 “拿去!” 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一屁股坐回座位上,嘴里发出一连串充满了讽刺的冷笑。 “呵呵呵呵呵……” “上帝啊,今天还真的是一个抢劫的好日子,对吧?” “外面下著雨,我刚刚处理了三个枪伤,两个车祸,脚肿得像个发麵馒头,现在还要在回家的路上被你这个蠢货拿枪指著?” 抢劫犯愣住了。 他显然没预料到这种反应。 按照电影上演的,这个女人应该尖叫且求饶。 转眼之间,男人的脸涨得通红,手里的枪突然懟到了护士的面前,距离她的额头只有不到十厘米。 “shut the f*ck up!bit*h,(闭嘴!)” 男人咆哮著,唾沫星子喷了护士服满脸。 “watch your f*cking mouth!(注意你的臭嘴!)” 后排的李老师屏住了呼吸,觉得下一秒枪就要响了。 然而,护士服並没有闭嘴。 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虽然她比那个男人矮半个头,但此时此刻,一座喷发的火山在男人面前展露。 护士服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指著男人的鼻子,音量比他还要大一倍。 “you kiss your mother with that mouth!?(你就用这张脏嘴亲你妈?!)” “你还想我怎么注意说话啊?啊?!” 护士向前逼近了一步,男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已经把老娘的钱都抢了!我这周的加班费都在那个该死的钱包里!” “你还想怎么样?咋地,你还想抢我的座位吗?!” “来啊!坐啊!我看你敢不敢坐!” “老子真的能打死你!”他吼道。 护士被他气笑了,双手叉腰,用一种看弱智的眼神看著这个拿著枪的男人。 “打死我?” “行啊,那你就要去蹲监狱了。” 护士指了指他手里的枪。 “你看看你手里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左轮?点三八?” “这也就算了。” “大哥,你是不是第一天混社会啊?还是电影看多了?” “这玩意儿一共就六颗子弹!” 护士转过身,大手一挥,指著车厢里十几个目瞪口呆的乘客。 “你数数!这里有多少人!” “一,二,三……连司机在內,十五个人!” “你那把破枪,就算你牛逼,你能枪枪爆头,最多也就杀六个!” “剩下的九个人呢?你要拿枪托砸死吗?” 护士冷笑一声,逼视著男人的眼睛。 “你能留下快一打的目击证人。每个人都能把你的长相,身高,口音描述得清清楚楚。” “为了我钱包里的几十块钱,你会去坐25年到无限期刑期的监狱。” “甚至可能是死刑。” “这就是你的计划?这就是你的大买卖?” “蠢出天际。” 男人彻底被激怒了。 逻辑被碾压的羞耻感让他彻底失去理智。 “shut up!!!” 他双手握枪,再一次逼近,枪口直接顶在了护士的脑门上,压出了一个凹痕。 “信不信我现在就先崩了你!!” 车厢里的尖叫声再次响起。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护士身后的座位上,慢慢站起了一个人。 黑人老头看起来很老了,头髮花白,身上的夹克破了好几个洞,沾满了泥土和不知名的污渍。 本来一直蜷缩在角落里,如果不站起来,没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他伸出一只乾枯的手,轻轻拉开了挡在他前面的护士。 把自己瘦骨嶙峋的胸膛,送到了枪口下。 “孩子。” “你別杀她。”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杀我吧。” “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全车人都愣住了。 连抢劫犯都傻了眼,枪口不由自主地移到了老人身上。 “你他妈……”男人有些不知所措,“你他妈不要告诉我应该杀谁!滚回去坐下!” 老人没有动,只是自顾自地说著。 “我都快两天没吃饭了。” 他低下头,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光彩。 “食物券已经好久没发了。” 说话间,他颤颤巍巍地拉开了破夹克的拉链。 抢劫犯嚇了一跳,以为他要掏枪,差点扣动扳机。 老人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黑乎乎的小东西。 一只小得可怜的,还没断奶的小黑狗。 它看起来也饿坏了,也没有什么力气叫唤,只是在老人的手掌心里微微蠕动。 “我的小狗……也一天没吃饭了。” 老人的手在发抖,眼泪顺著沟壑纵横的脸庞流了下来。 “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我没地方去。外面太冷了。” 他抬起头,看著那个抢劫犯,眼神里竟然带著一丝乞求。 “你杀了我吧。” “求你了。” “反正我也是想著,等会过了桥就下车,然后去跳河的。” “你杀了我之后,就別杀別人了,行吗?” 车厢里陷入了彻底的安静。只有小狗发出了微弱的“嚶嚶”声。 抢劫犯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这和他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他预想的是恐惧,服从和尖叫。 但是现实却是,一个比他凶悍十倍的护士,和比他绝望一百倍的老人。 就在这时。 护士突然动了,一把按住老人的肩膀,直接把那个想死的老头砰的一声懟回了座位上。 “给我坐下!!” 护士怒吼道,眼睛通红。 “你想死?!” 她指著老人怀里那只小狗。 “你现在死了!你的狗怎么办?!” “它还没断奶!把它扔在街头?!让它被车撞死?!被冻死?!” “你有点责任心行不行!” 老人被骂懵了,抱著狗缩在座位上。 场面彻底失控。 抢劫犯看著这一幕突然崩溃。 “啊啊啊啊啊啊!!!!”莫名其妙地开始抱著头,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 “你们都闭嘴!!闭嘴啊!!!” 崩溃的男人四处挥舞著手里的枪,像是要把这混乱的空气打散。 车厢里的女人们再次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男人被这个尖叫声弄得神经衰弱,枪口指著后座。 也就是李老师前面几个正在尖叫的女孩。 “你们几个能不能给我安静一点啊!!” 其中一个女孩嚇得瞬间失声,翻了个白眼,差点晕过去。 下一秒,男人却把枪扔在了地上,顺著扶手滑了下去,蹲在过道中间,嚎啕大哭。 “我也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 “我就是想给我的孩子抢点奶粉钱而已……” “我失业了……房租交不起……老婆跑了……” “孩子在家里饿得直哭……我真的没办法了……” 一个一米八的壮汉,此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婴儿。 车厢里,只剩下男人压抑的哭声和老人低声的抽泣。 李老师坐在那里,看著这一幕魔幻现实主义的戏剧。 凶悍的护士嘆了一口气,弯下腰,从男人敞开的书包里,捡回了自己的钱包。 然后,打开钱包,从里面抽出了两张皱巴巴的十美元纸幣。 重新扔进了男人的书包里。 “別抢劫了。” 护士的语气虽然还是很冲,但是少了几分戾气,多了一丝无奈的疲惫。 “你去跑跑外卖不行吗?去洗盘子不行吗?非要干这个?” “而且你为什么不去求助你的教堂?你不信教吗??” 男人抬起头,满脸泪水,眼神空洞。 “是我不想去吗?教堂说让我去找福利处!!” “我已经跑遍了所有的餐馆……工地……” “没人要我……已经不收人了你知道吗?洗碗都不要人……” “连跑外卖都不要人了!” 李老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地揪了一下。 在这个城市里,有人住在云端,为了自己体重长了半两而烦恼。 有人在泥潭里,为了几罐奶粉而拿起枪。 前排的一个女人站了起来,默默地走过去,往男人的书包里扔了五块钱。 然后是另一个。 李老师深吸一口气。 她把手伸进包的最里层,犹豫了一秒,艰难地抽出了一张五十美金的钞票。 然后,走到男人身前,默默蹲下,把钱轻轻放进了男人的书包里。 “拿著吧。” 李老师对著蹲在地上的男人,轻声说道。 “给孩子买点好的奶粉。” “下次別在巴士上抢劫了。” 她环视了一圈车厢里这些穿著工作服满脸疲惫的乘客。 “坐这辆车的人,不比你好到哪里去……” “大家都在熬……” 男人嘴唇哆嗦著,只能诺诺地点头,连一句完整的谢谢都说不出来。 李老师忍不住,又嘆了口气,转身准备回座位。 在经过老人身边时,停下了脚步。 老人正低著头,用粗糙的手指抚摸著怀里的小狗,眼泪还在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李老师想了想,再次把手伸进包里,又抽出了一张五十,把钱塞到了老人冰冷的手里。 “拿著。”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这……” “去买点热乎吃的。”李老师说,“別想那些死不死的事了。” “熬一熬。” “下周……下周可能政府就开门了,到时候就有食物券了。” 其实她也不知道政府什么时候开门,也不知道食物券还会不会发。 但这至少是个念想。 老人看著手里的钱,眼泪决堤而出,嘴唇颤抖著。 “谢谢……谢谢……” “行了!” 护士服突然蛮横地插了进来。 “別在这儿演苦情戏了!” “跟我走!”护士不由分说地把他从座位上拉了起来。 “我带你去我们教堂!” “那里有暖气,有热汤!” “我们虽然不富裕,但也不会让你个老东西饿死在街头!” 说完,她转过身,又怒指著地上还在哭的抢劫犯。 “还有你!” “別哭了!是个男人就给我站起来!” 护士一脚踢开地上的左轮手枪。 “你踏马抢劫都不会把保险栓打开!你想打谁呢?!” “啊?” 抢劫犯愣住了,看了一眼地上的枪。 保险栓確实锁得死死的。 “把枪给我收起来!!” 护士像个训导主任一样咆哮著。 “跟我一起下车!!!” “我去给你找点零工干!我认识几个搬家公司的老板,虽然累点,但给现钱!” “別让我再看到你拿这玩意儿指著人!” 车子缓缓减速,靠站了。 护士一手拽著老人的胳膊,一手扯著抢劫犯的卫衣帽子,像老鹰抓小鸡一样,准备把这两个麻烦精拖下车。 就在这时。 老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看著护士那彪悍的样子,怯生生地问了一句: “那……那我的狗……” 护士的动作僵住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只在老人怀里探头探脑的小黑狗。 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尷尬。 “那个……” 护士挠了挠头,语气软了下来。 “我们教堂那边……救济所有规定。” “不能带宠物进去。” “而且……”她嘆了口气,“最近来求助的人实在太多了。我们的食物储备也不够。” “好像……真没有狗可以吃的东西……” “我们只能把所有的资源,优先放到人的身上。这是没办法的事。” 老人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他可以去教堂苟活。 小狗只能被扔在外面。 这么小的狗,在这样的雨夜,活不过两个小时。 “那……那我不去了。” 老人试图挣脱护士的手。 “我不能丟下它。它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你个老顽固!”护士急了,“你为了条狗连命都不要了?!” “它也是条命啊!”老人喊道。 僵持著,司机也没有关门走。 冷风从敞开的车门中灌了进来。 老人颤抖著手,把怀里的小狗完全掏了出来。 是一只四眼包金的小黑柴,或者是某种混血的小土狗。 浑身黑亮,眉头和嘴边是金黄色的。 它太小了,可能也就不到50天大,眼睛湿漉漉的,身体因为寒冷而微微发抖。 老人把它捧在手心里。 “我在药房外面睡觉的时候,”老人很尷尬,又很温柔地说道,“这孩子可能冷,所以就一直钻在我怀里,躺在我的脚边……” 说罢,老人抬起头,浑浊却又带著最后一丝希冀的眼睛,看向了站在旁边的李老师。 与此同时。 那个小傢伙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它努力地伸长脖子,粉嫩的小舌头探出来,轻轻地舔了舔李老师的手。 湿湿的,暖暖的。 在这一瞬间。 李老师想起了那个在豪宅里,因为不够名贵而被拒绝进入车库的自己。 教堂不收狗。 豪宅不收福特车。 只有在这辆破旧的巴士上,穷人和穷人,还在互相取暖。 李老师看著小狗。 她深深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把手伸了过去。 “给我吧……” “我带它回家。” (本章完) 第236章 泥头车? 第236章 泥头车? 周一,整个东河高中都瀰漫著一股等待审判的焦躁感。 哪怕是平时不怎么关心运动的书呆子们,都忍不住地在走廊討论几句今天中午的抽籤。 橄欖球为了备战,原本雷打不动的午休时间被取消了,取而代之的是针对耐力的加练。 为了不把午饭吐在训练场上,进食时间被提前到了第四节课。 东河高中的老师们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然,前提是不能吃披萨这种气味比较大的食物。 理所当然的,巔峰表现的赞助品派上了用场。 能量棒,电解质水,甜菜根粉,各种蛋白质粉…… 虽然那所谓的巧克力布朗尼口味能量棒,口感像是在嚼混了沙子的硬纸板,只不过艾弗里也吃的很开心,毕竟胜在免费。 而且,这也是合约的一部分。 教室后排,两个扛著摄像机的大汉正对著狼吞虎咽的艾弗里和林万盛。 镜头恨不得懟到他们脸上,只为了拍出所谓的原生態,记录片质地,恨不得镜头还带著点摇晃。 特別是要拍出来,为了冠军而只能匆匆补充能量的飢饿感。 “商標。” 摄像师指了指艾弗里手里的包装袋,示意他把logo转过来对著镜头。 这导致原本坐在后排的其他学生,也就是那些家里真正有钱的少爷小姐们,纷纷皱著眉把桌子往前挪,甚至不惜挤在讲台旁边。 私立学校的阶级感很强。 这些家里可能有几栋楼或者几个信託基金的小孩,对於这种成为別人的背景板没有任何兴趣,还有几个人觉得这是对肖像权的侵犯。 种种原因之下,教室后排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区。 只有橄欖球队的几个人,霸占著这块宽敞的风水宝地。 十分钟后,摄像机终於拍够了素材,撤到了走廊。 艾弗里长舒了一口气,他把腿翘在前面的空椅子上,一脸愜意地享受著这难得的私人空间。 他的目光扫过前排那些梳著油头的背影,忍不住吐槽。 “真的,我对这帮人的古龙水受够了。” 艾弗里做模做样地扇了扇鼻子前面的空气。 “还有那个髮蜡,上个微积分而已,至於打得成这样吗?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 林万盛还在和手里那根蛋白棒做斗爭。 太干了,噎得他直翻白眼。 他抓起桌上的甜菜根水,猛灌了一口,终於把堵在喉咙里的蛋白质顺了下去。 “是吗?” 林万盛缓过气来,看著前排那个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倒霉蛋。 “也没耽误你每天路过的时候,手欠把林恩的头给弄乱啊。” ……………… ……………… 黑色的迈巴赫像一条深海里的鯊鱼,无声地滑过拥堵的街道。 车厢內的隔音效果极好,將曼哈顿的喧囂完全隔绝在外。 只不过,这种安静並没有缓解鲍勃教练的焦虑。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他,右腿正以一种极高的频率上下抖动著,用力到连车都带著了一点点同屏共振。 离纽约州高中体育联赛委员会的办公室越近,这种震动就越剧烈。 “鲍勃。” 正在开车的汤姆-休斯顿终於忍不住了。他伸手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眉头微皱。 “我的车有按摩功能,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打开。但请你能不能別再用你的腿来测试这辆车的悬掛系统了?” 鲍勃愣了一下,强行按住了自己不听使唤的膝盖。 “抱歉,”鲍勃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乾涩,“我控制不住。” 他转头看向窗外倒退的街景,手指紧紧抓著安全带。 “还有三个街区。” “汤姆,你不明白。那可不是什么鬼抽籤,而是俄罗斯轮盘赌。” “如果我们第一轮就抽到了该死的泥头车……我们这整个赛季的努力,可能在下周五晚上就会画上句號。” 汤姆-休斯顿看著这位老朋友满头大汗的样子,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 汤姆手指轻轻敲击著方向盘,试图找个话题来转移鲍勃的注意力。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最后甚至忍不住笑了出来。 在这个紧张的时刻,这声笑就显得格外突兀。 鲍勃猛地转过头,眼神凶狠地瞪著他。 “很好笑吗?”鲍勃咬著牙,“看著我像个傻子一样紧张,你觉得很有趣?” “不,不,別误会。” 汤姆摆了摆手,但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收不住。 “我不是在笑你。我是在笑……昨晚的事。” 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启动。 “jimmy,这个小孩,”汤姆一边打著方向盘,一边看了一眼鲍勃,“他有点意思啊。” “什么?”鲍勃没跟上他的跳跃思维。 “我是说,他昨晚在书房里,到底跟芙拉说了什么?” 汤姆的语气里充满了好奇,隱约带著点幸灾乐祸的兴奋。 “从你家出来之后,芙拉一路上都在维持著女王的假笑。但是一回到家,门刚关上,她就炸了。” “炸了?”鲍勃愣住了。 “彻底炸了。”汤姆比划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她把你昨天回赠给她的那瓶红酒,连带著她曾经最喜欢的一个水晶杯子,直接砸在了壁炉上。” “那可是巴卡拉的水晶杯,好几百刀一个呢。” 汤姆嘖嘖了两声,脑海中还在回味做完的画面。 “她一边砸,一边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嘴里骂骂咧咧的。” “我听不太清,好像是什么小混蛋,小吸血鬼,还有什么该死的教堂。” “说实话,鲍勃,”汤姆转过头。 “我们结婚十几年了,我从未见过她这么失態。” “哪怕是上次竞选募资出了问题,她也只是冷著脸抽菸。” “能把那个总是端著架子,永远胜券在握的芙拉-休斯顿气成这样,却又不得不吞下这口气。” 汤姆笑得很开心,欢快地吹了一声口哨。 “真是让人开心啊。” 鲍勃听著老友的描述,脑海中浮现出昨晚书房里的画面。 17岁的少年,靠在书架旁,手里把玩著橄欖球,用最平静的语气,说著最狠的话。 咄咄逼人,寸步不让,確实足以让芙拉这种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人抓狂。 鲍勃的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弧度,原本紧绷的神经竟然真的放鬆了一些。 “他確实说了些……很有趣的话。”鲍勃含糊地说道,“具体是什么,我不能告诉你。” 汤姆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我也不想知道。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鲍勃看著身边这个看起来有些玩世不恭的男人,心中突然涌起一股疑惑。 “汤姆,说真的。” 鲍勃往后靠了靠,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 “你和芙拉的关係……有时候真让我看不懂。她昨晚发那么大火,难道她不告诉你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你们是夫妻啊。” 汤姆-休斯顿挑了挑眉。 他伸出一只手,摸了摸自己那个颳得乾乾净净的下巴。 “夫妻?”自嘲地轻笑了一声。 “鲍勃,你又不是不知道。在这个圈子里,对她而言,我算什么?” “我是那个在宴会上负责给女士们倒酒的绅士。是在照片里站在她身侧微笑的背景板。” “说难听点,我就是个吃软饭的。” 他说得如此坦然。 仿佛这並不是一种羞辱,而是一份职业描述。 “你看,我连姓氏都改了,跟了她的姓氏,休斯顿。” 汤姆握著方向盘的手指修长而乾净。 “这就是代价。我享受著豪宅,开著迈巴赫,喝著几千刀一瓶的威士忌。作为交换,我要做的就是闭嘴,微笑,並且不去打听那些我不该知道的事。” “我只能知道,她觉得我应该知道的事情。” 车子拐过最后一个弯,纽约高中联赛委员会的大楼出现在眼前,那里就是抽籤仪式的现场。 鲍勃看著汤姆,摇了摇头。 “搞不懂你们这种夫妻关係。这听起来……太累了。” 车子稳稳地停在路边。 汤姆-休斯顿转过头,脸上的自嘲消失了,对著鲍勃锤了两下肩膀。 “別想太多,老伙计。” 他帮鲍勃解开了车门锁。 “你就当这是一种利益交换就行了。就像你的四分卫和芙拉做的那样。” “好了,去吧。” 汤姆指了指大楼的入口。 “去看看上帝到底给你们安排了什么命运。无论是泥头车还是拖拉机,记得第一时间发简讯告诉我。” “我得准备好香檳,或者是……止痛药?算了,给你准备点纸巾吧。” ……………… ……………… 联赛会议室里。 聚集在这里的,大多是来自纽约市和周边几个学区的球队代表。 正巧的是,这些就是季后赛排名第九到第十六的后八名。 大家心照不宣。 这哪里是抽籤仪式。 这分明是等待被处刑的现场。 几个教练在门口碰了面,脸上掛著比哭还难看的职业假笑,互相拍了拍手臂。 “嗨,鲍勃,最近怎么样。” “还行。你呢。” “凑合。” 简短,敷衍,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內容。 寒暄结束后,眾人迅速散开,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每个人都隔得很远,仿佛离得近了就会沾上对方的霉运。 鲍勃找了个第三排靠边的位置。 刚刚在汤姆车上被逗笑的那点轻鬆感,在踏入这个房间的瞬间就彻底烟消云散了。 胃里那块石头又回来了,沉甸甸地压著。 他的背部肌肉重新紧绷起来,像是一张拉满的弓,隨时可能崩断。 鲍勃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手揣进夹克口袋里。 没有人能看到。 在口袋的黑暗中,食指和中指,正死死地交叉在一起。 继续著他在教堂里没做完的祈祷。 千万別是第一轮。 千万別是cba。 哪怕是打水牛城的圣约瑟夫,也比直接撞上那辆泥头车要好。 平时在场边大呼小叫著,恨不得把裁判吃了的教练们。 此刻都像是一群等待老师发不及格试卷的小学生。 有人在抖腿,抖到整个地面都开始抖。 有人在疯狂地转著手里的笔。 还有人闭著眼睛,嘴唇无声地蠕动。 正前方的大屏幕亮了起来,显示出纽约州高中联赛的巨大徽章。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默契地闭上了嘴。 没有人想说话。 …………………… …………………… 一个穿著深蓝色西装的主持人站在透明玻璃缸前,缸里装著十六个没有任何標记的白色小球。 “女士们,先生们。” 主持人的声音通过环绕立体声传遍了死寂的会议室。 “欢迎收看2025年纽约州高中橄欖球季后赛,aaa级別对阵抽籤仪式。” “规则很简单,完全隨机。没有种子队保护,没有地域迴避。” “十六支球队,十六个命运。” “左边是上半区,右边是下半区。最终的胜者將在雪城会师。” 没有任何废话。 主持人把手伸进了玻璃缸,搅动起来。 白球在里面碰撞,发出哗啦哗啦的脆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鲍勃的心臟上。 “第一个球,上半区,一號位。” 主持人拿出一个球,拧开,展开里面的纸条。 “克里斯蒂安兄弟学院,兄弟队!。”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泥头车,落在了上半区。 现在,所有人的祈祷都变成了一句话:別去上半区。 鲍勃的手在口袋里死死地捏著,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抽籤继续。 “卡纳西高中,上半区……” 隨著一个个名字被填入上半区,不小心被抽到进入上半场的教练们在小小的会议室中脸色铁青著。 但是面对採访,还要依旧笑著。 “很荣幸……” 终於,主持人再次伸进手去。 “我们先不抽上半区了,还剩上半区3个位置,等会再抽~~” “这次,先来下半区,一號位。” 球被拿了出来。 鲍勃屏住了呼吸,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主持人看了一眼手中的纸条,微笑著念出了判决。 “东河高中,泰坦队。” “呼……” 一声略有些失態的长嘆,从鲍勃的胸腔里喷涌而出。 紧绷的背部肌肉鬆弛下来,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 下半区。 对著鲍勃脑门的“左轮手枪”,扣动了扳机。 是空弹。 …… …… 与此同时,东河高中。 战术室的大门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林万盛带著所有队员,集体翘掉了下午第一节课,死死盯著投影仪上的直播。 当“东河高中”的名字出现在下半区时。 “yeah!!!!” 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爆发了。 坐在最后,那些替补队的孩子们,像是贏了超级碗一样,激动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互相击掌拥抱。 “太好了!不用去送死了!” “上帝保佑,我们在下半区。” “不用跟泥头车打了!!!” 甚至连加文和马库斯这几个大块头,也忍不住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鬆了一口气。 只有两个人没笑。 林万盛坐在第一排,双臂抱胸,看著屏幕上分区的对阵图,眉头微微皱起。 坐在轮椅上的马克,脸色也有些阴沉。 这些欢呼声,在他们听来格外刺耳。 “有什么好高兴的。”林万盛冷冷地开口。 欢呼声戛然而止。 替补们看著这位脸色不善的四分卫,有些不知所措。 “我们是在庆祝什么?”林万盛站起身,目光扫过每一个刚才还在欢呼的人。 “庆祝我们逃跑成功了吗?” “避开了强队,就在这里沾沾自喜。” “这种心態,”林万盛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还没上场,就已经输了。” 马克推著轮椅转过来,补了一刀。 “如果你们的目標只是不遇到泥头车,確实值得庆祝。” “但如果目標是冠军,”马克的声音很冷。 “早晚都要打,你们在期待什么?”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尷尬起来。 一直站在角落里没说话的佩恩教练,这时候走了出来。 他看著这群年轻气盛、觉得避战是一种耻辱的核心球员,又看了看那些被嚇住的替补。 “行了。” 佩恩摆了摆手,打破了僵局。 “jimmy,马克,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觉得这是懦夫的行为。” 他走到战术板前,用笔在cba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 “但这不叫避战,这叫战略纵深。” 佩恩看著林万盛,语气严肃。 “你们看过cba的录像。高强度的衝撞,不惜体力的绞杀。” “如果我们在第一轮就遇到他们,”佩恩顿了顿,“就算我们最后贏了,你们觉得,我们要付出什么代价?” 他指了指房间里的所有人。 “能站著走出球场的首发,还能剩下多少人吗?” “如果我们拼光了所有的子弹,打贏了cba,然后呢?下一轮怎么办?” 佩恩的声音沉重而现实。 “这將严重影响到后面的比赛。” “所以,不仅仅是为了贏一场,是为了贏到最后。” 佩恩盯著林万盛的眼睛。 “那才是最好的剧本。” 林万盛沉默了,他看著佩恩,最终点了点头,坐回了位置上。 佩恩鬆了一口气,转过身去,假装去整理战术板。 但在心里,这位进攻教练默默地画了个十字。 去他妈的最好的剧本。 要是这辆泥头车能在半路翻车,我们在决赛也不用见。 那才是最好的。 ……………… 尘埃落定。 大屏幕上的对阵表终於停止了滚动。 在下半区的第一行。 东河高中泰坦队的名字旁边,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对手。 沃特顿高中,旋风队。 战术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几秒钟后。 爆发出了比刚才得知避开cba时还要热烈的欢呼。 “沃特顿。谁听说过。” 加文转过头,问身边的马库斯。 马库斯摇摇头,一脸茫然,“没听过。好像从来没在季后赛见过这名字。” “肯定是哪个乡下小镇出来的,运气好才进来的。” 战术室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轻鬆起来。 一个听都没听过的无名小卒。 这简直是上帝送给泰坦队的晋级大礼包。 有人甚至开始討论下周打完比赛,去哪里庆祝胜利了。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这么乐观。 坐在角落里的马克,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他推著轮椅,来到战术板前。 没有说话。 只是拿起那根雷射笔。 红色的光点,落在了纽约州的地图上。 光点並没有停留在繁华的纽约市周边,也没有停留在富庶的长岛。 而是一路向上。 越过雪城,越过阿迪朗达克山脉。 最终,停在了地图的最北端。 几乎贴著代表国境线的黑线。 “都在笑什么。” 马克开口了。 “你们地理课是不是都睡觉了。” 他用雷射笔在那个点旁边画了个圈。 “沃特顿。就在这里。” “往北三十英里,就是加拿大。” “往西十英里,是安大略湖。” 原本喧闹的战术室,慢慢安静了下来。 大家看著那个几乎要飞出地图的位置,终於意识到了什么。 “我们是客场。”马克放下雷射笔,看著这群还在做梦的队友。 “这意味著,下周五,我们要坐8个小时的大巴。去这个鬼地方打球。” “而且。” 林万盛站了起来,接过了马克的话头。他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走到窗边,指了指外面只是有些微凉的纽约秋天。 “这里是十月末,纽约还只是秋天。” “但在那里。” 林万盛看著手机上的气象云图。 “那里已经是是初冬了,等两周之后……” 沃特顿。 在气象学上,有一个专门的名词属於这片区域。 湖泊效应。 当冷空气从加拿大吹来,经过相对温暖的安大略湖面时,会吸饱水汽,然后在沃特顿登陆变成狂暴的风雪。 “你们觉得旋风队这个名字,是因为好听才取的吗。” 在场的所有人里。 只有马克和艾弗里,在两年前,也就是他们十年级的时候,隨队去过一次北部打表演赛。 艾弗里原本还在笑的脸,此刻也僵住了。 “我记得那次。”艾弗里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抱住了胳膊,“风……就像刀子一样。” 对於这群从小在纽约市长大,习惯了相对温暖气候下打球的孩子来说。 那是另一个世界。 严寒。 狂风。 冻土。 (本章完) 第237章 你告诉我,什么叫做邀请? 第237章 你告诉我,什么叫做邀请? 罗德推开家门。 脚步轻快,甚至想吹个口哨。 口袋里揣著那张被折迭得方方正正的信纸。 密西根大学的邀请函。 不是那种群发的垃圾邮件。 是正式的,有抬头,有签名的受邀试训承诺。 这意味著,只要罗德愿意接受这个offer,受训大名单上就有他的名字。 虽然只是个有偿替补。 但那可是密西根大学,拥有十万座球场,无数人做梦都想去的蓝色海洋,密西根大学! 门关上了。 罗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客厅里的空气,比外面的冬天还要冷。 电视开著,只是被被静音了,屏幕上是一场大学比赛的录像回放。 杰恩-莱德正坐在沙发上。 手里捏著一个空啤酒罐,铝罐已经被捏扁了,扭曲成一团废铁。 老杰恩的脸色铁青,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罗德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佐娃正站在厨房的岛台后面,机械地擦著那块早就乾净了的盘子。 看到罗德回来,她只是勉强挤出了一个眼神,示意他別说话。 罗德把训练包轻轻放在地上,溜到厨房。 “爸怎么了,”罗德凑到佐娃身边。 佐娃看了一眼客厅像隨时会爆炸的火药桶一样的男人。 “你哥。” 佐娃嘆了口气。 “周六雪城打匹兹堡的比赛,emmmm,有点没打好。“ 罗德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电视。 屏幕上,身穿雪城大学標誌性橙色球衣的四分卫。 面对著,明明已经开始崩塌的口袋,却还在犹豫。 他在口袋里停留的时间太久了。 没有及时出手,也没有跑出口袋。 一名防守端锋像野兽一样从侧面盲区撞了上来。 “砰。” 连人带球,直接被按在了地上。 他的哥哥,一直被父亲视为家族骄傲、好不容易才打上雪城首发的哥哥。 被人毁灭性的擒杀。 “教练组刚发了通知,”佐娃说,“下周开始,他从首发名单里拿掉了。” “变回替补了。” 罗德看著那个回放。 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理智告诉他,这是家人,他应该感到难过,应该走过去,拍拍自己父亲的肩膀,说几句安慰的废话。 但是。 他的嘴角的那块肌肉,却完全不受大脑控制。 它在疯狂地上扬。 那可是密西根啊!!! 对於全美几十万个在泥地里打滚的高中生来说,不管是谁,这都可以说是一张大乐透的头彩。 而现在,这张彩票就在他的口袋里。 发烫。 实在是憋不住了。 即將溢出来的喜悦,彻底压倒了那点微不足道的同情心。 罗德清了清嗓子。 “妈。” 他的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莱德並没有回头,依旧盯著电视。 “今天训练结束后,有人来找我了。” 罗德从口袋里掏出信纸,展平。 放在大理石岛台上。 “是密西根的人。” 佐娃擦盘子的手停住了。 莱德捏著啤酒罐的手也停住了。 “他们给了我一个承诺,正式的受邀试训。” 罗德看著母亲震惊的眼睛,嘴角的笑容终於彻底绽放。 “受邀试训。” “而且。” 罗德转过身,看向沙发上那个终於转过头来的父亲。 “他们邀请咱们全家,这周六去安娜堡。” “去看密西根对俄亥俄州立大学的比赛。” ………… 罗德以为会有欢呼。哪怕没有欢呼,至少也该有一点点惊讶,或者肯定。 但是没有。 只有安静。 过了半晌。 “呵。” 一声极度刺耳的嗤笑,从沙发那端传来。 杰恩-莱德终於把目光从电视屏幕上移开了,慢慢地转过身,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睛,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傻子一样,上下打量著罗德。 “嘶啦……” 杰恩手里那个已经被捏扁的空啤酒罐,被他隨手扔在了茶几上。 铝罐在玻璃桌面上打了个转,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 他站了起来。 虽然已经发福,但那副曾经作为线卫的骨架依然庞大,在客厅里投下一片压迫感极强的阴影。 杰恩没有走向罗德,而是走向了客厅那面掛满了照片和奖盃的荣誉墙。 他用力地点了点掛在正中央的一张照片。 一个年轻得多的杰恩,穿著暗红色的球衣,笑得肆意张扬。 “你知不知道。” 杰恩的声音低沉,带著一股酒气和轻蔑。 “我是凭什么站在这张照片里的?” 他没有等罗德回答。 “全额奖学金。” 杰恩转过身。“德州农工。sec联盟。全额。” 然后,他的手指移向了旁边的一张照片。这是罗德的哥哥,站在雪城大学的穹顶体育场前。 “你哥。” “虽然他这周打得像坨屎。但他进雪城的时候,也是全额奖学金。d1,acc联盟。” 杰恩继续走动,手指像点名一样扫过墙上的每一个相框。 “你叔叔。麻萨诸塞大学。全额。” “甚至是你爷爷。”杰恩指著一张黑白照片,“那个年代,在那样的种族环境下。他也是全额进的俄亥俄州立大学!” 杰恩突然转过身,眼睛死死地盯著罗德,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理喻的愤怒。 “这就是莱德家的標准。” “在这个家里,我们都是被人请过去打球的!!!” 他大步走到岛台前,一把抓起那张罗德视若珍宝的信纸,极其粗暴地抖了抖。 “而你呢?” “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受邀试训?” 杰恩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把信纸扔回了桌上。 “这叫什么?这就叫备胎。陪练。这就叫如果我们的首发死光了,也许会考虑让你上场凑个数。” 他看著罗德,残忍地嘲讽道。 “你拿著一张连学费都不包的,被人当沙包的入场券,跑回来跟我炫耀?” “你有什么好高兴的?” “你觉得这很光荣吗?” 罗德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原本上扬的嘴角,此刻正在一点点地垮下去。 “杰恩!” 一直站在旁边的佐娃终於听不下去了。 她把手里的抹布狠狠地摔在水池里,溅起一片水花。 “你太过分了!” 佐娃绕过岛台,站在了丈夫和儿子中间。 “那是密西根!是密西根大学!” 佐娃的声音在颤抖,但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强硬。 “就算没有奖学金又怎么样?多少人想去给人家当陪练都没门路!” “罗德是凭自己的本事拿到的邀请!你应该为他感到骄傲,而不是在这里数落!” “骄傲?” 杰恩根本没有分半点心思给自己的老婆,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依然死死锁在罗德身上,仿佛要看穿这个儿子的骨头有多轻。 “密西根怎么了?” 杰恩冷笑了一声。 “大房子是很漂亮。“ ”十万人的欢呼也很响亮。” “但是密西根能保证他进nfl吗?” “密西根能让他一个受邀试训的走读生打首发吗?” 杰恩逼近了一步,巨大的身躯几乎贴在罗德的脸上。 “醒醒吧。” “在这个圈子里,起跑线决定了一切。全额奖学金的球员是投资,教练会给他们机会,给他们犯错的空间。” “而像你这样的试训生?” “你就是消耗品。” “你只要在训练里受一次伤,或者被那些全奖的天才撞飞一次,你就完了。没人会在乎你,没人会记得你。” 杰恩摇了摇头。 脸上那种不可理喻的愤怒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觉得整件事极其荒谬神情。 他鬆开了抓著罗德衣领的手,像是怕脏了自己的手一样,轻轻拍了拍。 “拿著一张通往替补席末端的单程票,还想让我们全家去现场,看你像个傻子一样坐在冷板凳上,给別人递毛巾?” 他重新抓起那张被揉皱的信纸。 “什么狗屁邀请。” 杰恩的声音里充满了对这种廉价施捨的鄙夷。 “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邀请吗?” 他在罗德面前踱步,像是一个正在给新兵上课的教官。 “真正的邀请,是你在家门口还没出门,就会有一辆加长的黑色林肯停在路边。” “是一个穿著制服的私人司机,戴著白手套,替你拉开车门。” “是给你订好达美航空的商务座。” “是当你落地的时候,至少有一个区域球探在机场等著握你的手!” 杰恩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喷了罗德满脸。 “那才叫请你去!那才叫把你当个人物!” 杰恩举起手中的信纸,狠狠地抖动著,纸张发出脆弱的哗啦声。 “你呢?” 杰恩上前一步,把这张纸几乎贴到了罗德的脸上。 “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行小字。” 他的手指重重地戳在並不显眼的附加上。 “自费????” 杰恩像是听到了这辈子最大的笑话。 “不仅不给钱,还要让你自己掏腰包买机票,自己订酒店,去给人家当免费的陪练?” “哈。” 杰恩手一松。 这张承载著罗德所有骄傲的邀请函,像一片废纸一样,飘飘荡荡地落在了厨房地板上。 杰恩看都没再看一眼,转身走向沙发,重新拿起遥控器。 “搞笑。” “我告诉你,我是不可能去的。” “还有,我也不可能给你出一分钱。” “你要去密西根,你就自己去。” ……………… ……………… 罗德没有碰桌上的晚餐。 他抓起那张被父亲摔在地上的信纸,手指触碰到纸面上沾染的微尘。 转身。 上楼。 脚步很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生怕惊动了楼下那个还沉浸在“全额奖学金”荣光里的男人。 回到二楼的房间,罗德关上门,反锁。 他没有开灯。 房间里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惨白的光晕。 罗德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借著那点微光,把那张已经被揉得皱皱巴巴的邀请函,重新在桌面上铺平。 不管怎么抚平,那些摺痕依然像伤疤一样留在上面。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一行小字。 自费。 这几个字母,像是一根根针,扎进他的视网膜。 记忆不受控制地开始倒带。 那是三年前的暑假。 他哥哥刚读完十一年级,收到了雪城大学的正式访问邀请。 那天早晨,阳光很好。 罗德记得很清楚,父亲特意穿上了那件只有去教堂才会穿的西装,还喷了点古龙水。 一辆黑色的加长林肯轿车,缓缓停在他们家的车道上。 从车上下来的不是司机,也不是什么区域球探。 是雪城大学的进攻组教练。 那个经常在电视上出现的男人,亲自站在车门边,微笑著和父亲握手,夸奖哥哥是纽约州最好的手臂。 父亲的脸上,洋溢著一种罗德从未得到过的骄傲。 那是属於“全额奖学金”的待遇。 是属於“资產”的待遇。 而自己呢? 罗德看著那张薄薄的信纸。 一种无法言说的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罗德慢慢地从椅子上滑落。 像个受了惊嚇的五岁孩子一样,钻进了书桌底下的狭小空间里。 他在黑暗中蜷缩起身体,双手死死地捂住脸。 膝盖顶著胸口,后背贴著冰凉的墙壁。 …… “咚,咚。” 极轻的敲门声。 “罗德?” “方便我进来吗,妈妈给你弄了点吃的。” 罗德浑身一震。 他慌乱地想要从书桌底下钻出来,头却重重地撞在了桌板上。 他顾不上疼痛,手忙脚乱地爬出来,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然后迅速坐回椅子上,假装自己在看手机。 “……进来。” 门开了。 走廊的灯光切入黑暗,有些刺眼。 佐娃端著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是一份重新热过的三明治,还有一杯牛奶。 她看了一眼没开灯的房间,又看了一眼眼眶通红坐在黑暗里的儿子。 但她什么也没说。 佐娃走到书桌旁,把托盘轻轻放下。 “隨便吃点吧,”她轻声说道,“空著肚子睡不著。” 罗德低著头,“我不饿。” 佐娃嘆了口气。 她把手伸进围裙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 把它压在了那张皱巴巴的邀请函上。 “拿著。” 罗德愣了一下,抬头看著母亲。 “这是……” “三千刀。” “我给你外公打的电话。你知道的,老头子虽然脾气怪,但是很有钱哦。” 罗德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学费的事情你別操心,如果真能进密西根,哪怕是去求你外公,我也供你读。” 佐娃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罗德那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看出红肿的额头。 “但是这次……” 她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我可能……没办法陪你去了。” 佐娃把信封往前推了推。 “这些够你买机票,住个好点的酒店,还能买双新鞋。” “到时候是不是还有別的小孩跟你一起啊?” “好吗?” 今天是我外婆95岁大寿…… 所以实在是没时间写六千了。 抱歉啊各位。 (在她不知道的角落里,祝她生日快乐!) (本章完) 第238章 副总教练 第238章 副总教练 战术室的门开了。 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隨著球员们的涌出而扩散到走廊里。 所有人的脸都是僵硬的。 没有往常结束会议后的打闹,也没有討论晚上吃什么的喧囂。 “这傻……” 艾弗里走在前面,终於忍不住了。 脏话已经在舌尖打转。本想停下脚步,拦住身边的林万盛好好发泄一番。 “砰。”一声闷响。 林万盛的右手手肘,像是早已预判了艾弗里的动作一样,精准且隱蔽地狠狠顶在了艾弗里的肚子上。 “唔……” 艾弗里痛得弯下了腰,脏话被硬生生地捅回了肚子里,变成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刚想抬头骂人,却看到林万盛的眼神正冷冷地向后瞥去。 艾弗里顺著视线,用余光向后扫了一眼。 就在他们身后不到五米的地方。 刚刚在战术室里指点江山的男人。 小韦伯,正夹著战术板,迈著自以为很有风度的步子走出来。 老韦伯龙行虎步地走了出来。站在了小韦伯身后。 林万盛收回目光,手搭在艾弗里的肩膀上,看似亲密,实则是在用力推著他往前走。 “去球场。”林万盛低声说道。 艾弗里捂著肚子,虽然疼,但也反应过来了。 他闭上嘴,推著马克的轮椅,加快了脚步。 …… …… 球场看台的阴影下。 確定那个“小马队”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行政楼的方向后。 几个人几乎同时停下了脚步。 “唉……” 整齐划一的嘆气声。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智障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艾弗里终於骂了出来,他揉著还在隱隱作痛的肚子,“他是不是脑子有什么大病?” 林万盛靠在栏杆上,摸了摸自己刚刚长出一点青茬的头皮。 “虎父犬子。” 他给出了一个精准的评价。 “老韦伯是nfl的名帅,但这並不代表他的基因能遗传这种战术素养。” “但是,”林万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现在是我们的进攻组教练了……哎。” 艾弗里听到这句话急了,“真他m太邪乎了!” “佩恩教练莫名其妙的升职了。” 林万盛接过话头,“现在的头衔是。副总教练。” “这正是我要说的!” 艾弗里一脚踢飞了路边的小石子。 “这算哪门子升职?这不就是明升暗降吗?” “把喊战术的实权位置让给那个二代,给佩恩安个好听的头衔把他架空?” 在美国的高中橄欖球界,进攻组教练才是真正的大脑。而所谓的副总教练,往往只是个负责后勤和纪律的虚职。 “好像有点大病一样。”艾弗里总结道。 罗德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直到这时才心有余悸地开口。 “你们看到刚才佩恩教练的脸了吗?” “黑得跟锅底一样。在那傢伙大谈特谈职业级进攻体系的时候,佩恩手里的笔都快被捏断了。” “我都不敢说话。”罗德缩了缩脖子,“我感觉佩恩教练隨时想衝上去给他一个擒抱。” “最离谱的是他说的话。” 坐在轮椅上的马克,此刻也是一脸的无语。 他手里还拿著那份被小韦伯批得一文不值的旧战术手册。 “训练强度过低?” 马克冷笑了一声。 “他凭什么说我们训练强度过低啊?他今天第一天来,连草皮都没踩过,连我们的汗都没闻到过。” “他就敢看著excel表格说我们不够职业?” 马克指了指自己还在做復健的腿。 “如果那种把人练进医院的强度还叫低,那他想要什么?角斗场吗?” 眾人都沉默了。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笼罩著这个小团体。 季后赛近在咫尺,本来大家士气高涨。 结果半路杀出这么个拿著鸡毛当令箭的“二代”,还把大家最信任的佩恩教练给挤兑了。 林万盛看著大家垂头丧气的样子。 “算了算了。” 林万盛站直身体,拍了拍手。 “鲍勃教练刚才不是私下跟我们说了吗。” “虽然名义上小韦伯是进攻组教练。” “但实际上战术的执行权,还有临场的指挥权。” 林万盛指了指战术室的方向,又指了指训练场。 “之后佩恩教练作为副总教练,也会主管我们。” “鲍勃教练会想办法的。” 这话说得虽然有道理,但大家心里都清楚,既然这人能空降下来,还没人敢拦著,说明…… “唉……” 又是一声整齐的嘆息。 风吹过球场,捲起几片落叶。 ……………… ……………… 周二下午,训练场。 哨声响起。 凯文刚刚完成了一个漂亮的內切路线,双手稳稳地接住了林万盛传来的子弹球。 他停下脚步,不解地回头。 小韦伯站在草皮中央,手里拿著一个最新的ipad pro,穿著印著小马队logo的防风衣,摇了摇头。 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凯文,你是怎么接球的。” 凯文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球,“双手接的啊,咋了?” “我让你用单臂接,”小韦伯指了指自己的右臂,在空中比划了一个抓取的动作,“单手,high point(最高点)。” “这句话是听不到吗。” 凯文深吸了一口气,他看了一眼不远处脸色铁青的佩恩教练,压著火气。 “教练,那个球的高度,不需要单手。双手更安全,这是季后赛,不是杂耍表演。” “安全。” 小韦伯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走到凯文面前,只有一步的距离。 “如果你只想打高中联赛,那確实很安全。” “但我们要打的是职业级的进攻,我们要的是统治力。” “单手接球能增加你的接球半径,能让你在被贴身防守时依然有出手机会。” “这是天赋的展示。” 凯文彻底无语了。 他直接把球扔向小韦伯。 “那你来。” 凯文摊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你单手接一个试试。” 全场安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等著看这场闹剧怎么收场。 小韦伯没有接球,任由球砸在草皮上。 弹开。 他慢条斯理地举起手中的ipad,点开了一个视频,把屏幕懟到了凯文的脸上。 “你自己看看,你想想为什么他能做到,你不能。” 凯文眯起眼睛。 视频里,一个身穿紫金球衣的外接手,在两名防守球员的夹击下,身体后仰到了极限,单手,仅仅用三根手指,把球从空中摘了下来。 去年的nfl探花签,顶级的外接手之一。 凯文的血管都要爆了。 “大哥。” 凯文指著屏幕,声音都在抖。 “这是杰弗森,这是nfl去年的探花签,是全美最好的外接手。” “我是凯文,东河高中的凯文。” “你拿我去跟千万年薪的职业球星比。” 小韦伯收回ipad,脸上的表情义正言辞。 莫名其妙的带著一股子传道授业的圣洁感。 “对啊。” 他看著凯文,理所当然地反问。 “你为什么不能。” “难道你不想成为他吗。” “还是说,你只想当个平凡的凯文。” 凯文艰难地控制著自己的眼部肌肉,才没让白眼翻到天上去。 只能强行闭上嘴,默默地,手握成拳,转身走回了队伍里。 艾弗里从旁边凑了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脖子,脸上掛著欠揍的同情。 “平凡的凯文。” 艾弗里拍了拍他的胸口。 “请问下一个球,你要jimmy怎么发。” “是要发给那种只有三根手指能接到的球。” “还是发给我们这种凡人能接到的球。” …… “嗶………………” 就在这时,刺耳的哨声再次响起。 打断了艾弗里的嘲讽,也打断了所有人的窃窃私语。 小韦伯站在中圈,看了一眼手腕上泰格豪雅,上面的钻石光芒让他有点看不清楚时间。 “好了,最后的训练。” 他指了指球场一侧高耸的水泥看台。 “爬看台,五十组。” “每一次都要跑到最高那一级。” 一片哀嚎声瞬间炸开。 五十组。 这是把腿跑断的节奏。 以前佩恩教练最狠的时候,也就罚过二十组。 而且这五十组这是在全装对抗训练之后。 “教练,”加文忍不住开口,“我们刚做完装备训练,五十组会把膝盖废掉的。” 小韦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在nfl和大学,我们每天都跑一百组。” “如果你们觉得累,可以退出。” 眾人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场边。 寻找鲍勃或者佩恩。 寻找任何一个能制止这个疯子的人。 但是,场边空荡荡的。 就在五分钟前,几个穿著巔峰表现制服的人,把鲍勃和佩恩叫走了,似乎是为了纪录片合同细节。 甚至连罗伯特教练也被拉去帮忙。 老虎不在。 猴子称了大王。 在这块场地上,现在,小韦伯就是最高的指挥官。 船长不在,大副就是上帝。 没人敢动,但也没人敢违抗。 这就是橄欖球的规矩。 层级森严,绝对服从。 林万盛看了一眼小韦伯那张写满了权力的脸。 第一个跑向了看台。 “跑。” 他低声对身后的队友说道。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跑死他。 …… 夕阳西下。 残阳如血,將东河高中的看台染成了一片暗红。 “哐当,哐当,哐当。” 几十双钉鞋踩在金属和水泥台阶上的声音。 单调,沉重。 像是某种刑罚的倒计时。 跑到第三十组的时候。 队伍已经拉得很长。 林万盛和艾弗里冲在最前面,汗水顺著下巴滴在台阶上。 瞬间就会被蒸发掉。 李伟在中间,巨大的身躯像是一台推土机,每一次抬腿都在跟地心引力做斗爭。 而那些替补,已经掉队了。 “快点,没吃饭吗。” 小韦伯站在草坪上,手里拿著扩音器,懒得爬一步。 不像佩恩他们会跟著球员一起跑。 “这就是你们的极限吗。” “太软了。” “如果是在小马队,你们连更衣室的大门都进不去。” 这种高高在上的点评,比乳酸堆积的痛苦更让人噁心。 第四十组。 一个十一年级的替补线卫,脚步踉蹌了一下。 这一下打乱了他的呼吸节奏。 胃里翻江倒海。 那是中午匆匆塞进去的能量棒,还有为了补水灌下去的电解质饮料。 “呕。” 他扶著栏杆,对著夕阳,直接吐了出来。 黄色的液体,混合著未消化的残渣,溅落在水泥台阶上。 酸臭味瀰漫开来。 后面的球员不得不绕开那滩秽物。 “別停。” 小韦伯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 没有关心,没有暂停。 “吐完了就继续跑。” “这是冠军的代价。” 林万盛站在最高的台阶上,看著下面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身影。 握紧了拳头。 “艹!” ………… 接下来的几天。 东河高中的训练场上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现象。 每当训练进行到关键时刻,比如全队对抗,或者是战术演练的时候。 行政楼那边,总会准时走来一个穿著制服的助理。 “鲍勃教练,佩恩教练,副校长请你们去一趟会议室。” 理由五花八门,却又让你无法拒绝。 周二下午。 “关於雪天集训的后勤保障方案,董事会觉得还有几个细节需要確认。” 鲍勃刚拿起战术板,还没来得及画第一条线,就被叫走了。 周三上午。 “为了適应气候,有人提议提前一周去沃特顿训练。但这涉及到大额的差旅预算调整,必须现在开会表决。” 佩恩刚把进攻组集合起来,就被迫放下哨子,骂骂咧咧地去了行政楼。 周三下午。 “长款棉服的採购审批卡住了。財务那边说单价超標,需要重新核对供应商报价。” 就连罗伯特教练,也被拖进了这场泥潭之中。 整个教练组,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训练场上硬生生地剥离。 除了一个人。 小韦伯。 他成了这片场地上唯一的倖存者。 会议室里。 暖气开得很足,让人昏昏欲睡。 鲍勃坐在那张该死的椭圆桌前,看著面前堆积如山的表格和文件。 他对面坐著卡莱尔副校长,还有那几个仿佛永远都在喝咖啡的预算委员。 “鲍勃,”卡莱尔手里拿著一支钢笔,轻轻敲击著桌面,“关於去沃特顿的大巴租赁,你是想选带卫生间的豪华型,还是普通型。”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她推了推金边眼镜。 “这关係到学生们在长途旅行中的舒適度,以及,你知道的。” “某些家长可能会有的投诉。” 鲍勃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 “瓦纳萨,这种屁事,隨便选一个就行了。” “我在训练!!!!” “这可不是屁事。”卡莱尔慢条斯理地翻过一页文件, “这是程序。每一笔超过五百美元的开支,都需要经过听证和记录。” 她指了指墙上的时钟。 “我们还有十二项议程没过。请耐心一点,教练。” (本章完) 第239章 赛前集训 第239章 赛前集训 周日上午,沃特顿。 这个位於纽约州版图最北端的小镇,此刻正被灰白色所笼罩。 云层压得极低,仿佛伸手就能碰到那些饱含著冰渣的云絮。 这里没有微风,只有从安大略湖面上毫无遮挡吹来的妖风,带著湿气和彻骨的寒意。 体感温度直接就干到了零下。 “咱……们会错…错过万圣节的…派派对的………” 布莱恩身上裹著一件厚重的羽绒服,整个人缩成了一个球,站在训练场边,牙齿正在进行著一场不受控制的打击乐。 “f……f*ck,这破地方是真的冷……”贾马尔在旁边附和著。 “这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你说那帮更北边的加拿大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加文忍不住在旁边说了一句。“我怎么觉得你们这么怕冷呢……” “这也才14°f(零下10度)而已,至於这样吗?” 布莱恩被这句话问到尬住了。 “大哥!有风啊!!!我怎么觉得你这句话带著点种族歧视呢??” 虽然他们已经在这片冻得像铁板一样的草皮上做了半个小时的热身运动。 各种各类的热身,高抬腿,衝刺,波比跳等等。 但汗水刚一冒出来就被冷风瞬间带走,只留下一层冰冷的黏腻感贴在皮肤上。 更糟糕的是,只要一停下来,寒意就会顺著钉鞋的鞋底钻进脚心,接著顺著血管爬遍全身。 “脱掉。” 从艾弗里手里举著的一个ipad里传出来的。 马克坐在温暖的康復室里,穿著卫衣,手里拿著一杯热咖啡,通过镜头冷冷地注视著这群快被冻僵的队友。 “把羽绒服都脱了,”马克的声音经过网络传输,带著一点失真的电音。 “如果你们现在穿著这个,等会上场做动作就会像个充气的米其林轮胎。” “脱。” 布莱恩哆哆嗦嗦地拉开拉链,寒风瞬间灌了进去。 “f*cccck……”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几十件厚重的外套被扔在场边。 所有的泰坦队的球员们只穿著卫衣和训练裤,站在了这片开始飘小雪的球场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场地中央。 林万盛正低著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他手上戴著一双崭新的有著科技粘性涂层手套。 在之前的跑卫和外接手生涯里,这就是他的第二层皮肤,能让他在雨战中稳稳地抓住球。 也能让手在汗水淋漓之下依然保持足够的摩擦力。 但是现在。 “摘了,”屏幕里的马克盯著林万盛的手说道。 林万盛抬起头,看著镜头,“一定要这样吗?”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这里的风太大了,球表面已经结了一层霜,非常滑。” “如果不戴手套,我担心球会脱手。” 这不仅仅是怕冷,这是对失误的恐惧。 在这个距离季后赛还有六天的时间点,泰坦队的所有人都放下了自己手头的事情。 哪怕是有著密西根正式邀请的罗德和林万盛,都选择了推迟到访。 而是选择了坐六个小时的大巴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边境小镇。 就是为了提前適应这种地狱模式。 只有刚做完手术不久的马克还在相对暖和的纽约市区內。 因为冷风会让他刚刚接驳好的神经產生剧痛,所以医生严禁他在严寒天气下暴露。 “一定要摘。” 马克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表情严肃。 “你必须把你当外接手和跑卫时候留下的习惯给彻底去掉。四分卫不会戴著这种全指手套传球,那没有手感。” 艾弗里看著林万盛手里的球,帮著朋友反驳著。 “但是佩顿-曼寧戴啊,他在野马队可是几乎一直带著手套的。” 这是一个经典案例。 在潮湿的环境下,人的皮肤会变滑,橄欖球的表皮也会变硬。 这时候,现代科技加持下的硅胶涂层手套,摩擦力肯定是远超人的皮肤的。 很多四分卫在雨战或者雪战时,会选择妥协。 马克无情地打断了他,“那是別人职业生涯后期了,为了弥补自己握力下降才戴的。” “jimmy是职业生涯后期吗?” 马克凑近了镜头。 “戴上手套,你就感觉不到缝线的位置,感觉不到球的纹理,你对球的旋转控制就会下降。” “在大风天,没有强烈旋转的球,一旦出手就会被风直接吹走。” “而且,”马克继续说道,“我想跟你说的是,我们接下来的每一场比赛,如果不被淘汰的话,都会是这种天气,甚至更糟。” “你还是一个新转行的四分卫,你的肌肉记忆还没有定型。如果一直改不掉你从跑卫开始的习惯。” “那你就永远练不出来那种在暴风雪里也能传出子弹球的手指。” 马克的话虽然有一点点难听,但是大家都能明白。 鲍勃教练有很多人要管,防守组、特勤组,还有那些各种行政会议,他並不是专职的四分卫教练。 而小韦伯,这位只会拿著ipad看数据的二代,根本不屑於去看这些细节。 马克的到来,或者是说马克的远程接入,彻底让林万盛走上了正轨。 有一个人几乎一直盯著你,纠正你哪怕一毫米的偏差。 带来的帮助都是极大的。 林万盛深吸了一口气,寒风灌进肺里。 慢慢地充满安全感的手套摘了下来,扔在地上。 手掌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刺痛感袭来。 像是无数根细针在扎著毛孔。 不到十秒钟,指尖就开始泛红。 “这就是你要面对的,”马克说道。 “把你腰上的那个东西转过来。” 林万盛腰上繫著一个看起来有点像腰包的东西。 这是四分卫特有的装备,也就是暖手袋,里面塞了一次性的化学发热包。 “把手放进去。” 林万盛把双手插进毛茸茸的口袋。 温暖。 热意瞬间包裹了僵硬的手指,血液重新开始流动。 “这才是四分卫的生存方式,”马克在屏幕那头指挥著。 “在每一次发球之前,你的手都要一直放在袋子里,保持温度,保持乾燥。” “直到中锋把球传出来的最后那一秒,抽手,接球,寻找缝线,传球。” “这套动作,必须练成本能。” 林万盛点了点头。 “艾弗里,拿著平板滚远点,別挡道。” 林万盛把手从暖手袋里抽出来,寒风再次袭来,但他没有犹豫。 “set。” “hut。” 加文把球传了出来。 林万盛接球,球很硬,像块石头。手指接触到球面的瞬间,传来的冰冷马上刺激到了大脑。 但他的手指快速转动,找到了粗糙的缝线。 中指,无名指,扣住。 后撤步。 转髖。 出手。 球带著强烈的旋转切开了沃特顿那该死的妖风,稳稳地砸在了凯文的胸口。 “砰。” 凯文被这一球的力道震得后退了一步。 “好球,”屏幕里,马克点了点头,“再来。” ………… 沃特顿的训练场边,几名穿著旋风队黑灰配色队服的少年出现了。 他们並没有要在意隱藏自己的行踪,大大方方地站在铁丝网外,看著场上这些被冷风吹得面色发青的城市少爷们,脸上露出了笑意。 这在泰坦队的球员眼里,就是赤裸裸的嘲笑。 负责搬运水箱的几个替补球员停下了动作。 几个替补互相对视了一眼,大步走了过去,隔著低矮的围栏,將那几个不速之客围了起来。 “这是我们租的场地,”领头的替补线卫语气不善,“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面对比自己高出一头的泰坦队球员,几个旋风队的少年並没有退缩。 “这虽然是你们租的,”其中一个嚼著口香糖的少年指了指脚下的土地,“但这地界归我们管。我们教练让我们来的。” 眼看局势一触即发。 佩恩即使隔著半个球场,也察觉到了这边的骚动。 他是今天场上唯一的成年人。 鲍勃被那没完没了的行政会议困在了纽约,还要几天才能脱身。 只会在ipad上画图的小韦伯,在享受了一周的王者体验后。 以“周末是法定休息时间”为由,拒绝了这次长途跋涉。 至於其他的助理教练和罗伯特,都被家里的琐事或者学校的临时安排绊住了脚。 这一路上,佩恩既当教练又当保姆,还要负责这几十號人的吃喝拉撒。 看著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场面,佩恩按了按突跳的太阳穴,感觉脑袋快要炸了。 但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和当地人发生任何衝突。 佩恩快步走过去,伸手挡开了自家略带有一些暴躁的替补。 “退后。” 他转过身,看著这几个当地少年,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 “我是这支球队的副总教练。你们教练让你们来干什么?” 看到有成年人出面,几个旋风队的成员收敛了玩世不恭的態度。 领头的少年拉开了自己鼓鼓囊囊的背包拉链。 “我们可不是来刺探军情的。” 他把背包翻转过来,哗啦啦倒出了一堆东西。 几罐白色的凡士林,暖手袋,还有成打的暖宝宝。 泰坦队的球员们愣住了。 “我们教练说,看你们穿得那么单薄,怕你们还没比赛就先冻伤了,”少年捡起一罐凡士林,扔给佩恩。 “让我们送点东西过来。” “这些凡士林,涂在脸上和手上,能防风。那些暖宝宝是贴在护甲里面的” 佩恩接住那罐明显是被打开用过的膏体,对著地上这摊实用的装备,一时间有些语塞。 “不过,”少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带著点公立学校孩子的窘迫。 “我们经费有限,没法给你们全员都配齐。“ ”这些是我们自己凑的,啊……有些是我们用过的……“ ”其实就是为了给你们看看我们平时用什么。” 他指了指那些东西。 “如果不嫌弃,就先拿去用。” 误会解除,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刚才还准备干架的几个替补,此刻看著地上的暖宝宝,开始了尷尬的微笑。 “还有个事,”少年重新背好书包,看著佩恩,又看了看后面走过来的林万盛和艾弗里。 “我们教练让我问问,周三的时候,我们在湖边有个篝火派对。” “有烤肉啥的。” 少年的眼睛里闪烁著真诚的光芒。 “你们来吗?” ……………… ……………… 从寒风凛冽的训练场回到温暖的酒店,这一路上对於佩恩教练来说,简直比训练还要折磨。 因为艾弗里就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苍蝇,围著他嗡嗡乱叫。 “教练,真的,当地人的盛情邀请,拒绝多不礼貌啊。” “不行。” “我们就去一个小时?哪怕只是去吃口肉?” “不行。” “半个小时呢?篝火派对啊教练!难得的团队建设机会,有助於我们融入当地文化,对不对!!!” “不行。” 一直到酒店大堂的电梯口,佩恩终於忍无可忍地停下了脚步。 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艾弗里,手指戳著电梯的按钮,仿佛那是艾弗里的哑穴。 “艾弗里,如果你还有力气去参加派对,说明今天的五百次传球还没把你练废,我不介意现在带你回球场,让你再爬二十组往返。” “现在的规矩只有一个!!回房间,洗澡,睡觉。” “明早七点,迟到一秒钟,你就给我滚回纽约。”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佩恩把这群还没玩够的小子推进去,自己则留在大堂,像尊门神一样守著出口。 艾弗里垂头丧气地靠在电梯壁上,嘴里还在嘟囔著。 ”去吧教练……“ ………… 林万盛躺在床上,感觉全身的肌肉都在尖叫,每一块骨头缝里都透著酸疼。 旁边的床上,艾弗里裹著被子,像条肉虫一样扭来扭去。 虽然没去成派对,但这並不妨碍他精力旺盛地跟別人分享今天的苦难。 他手里抓著电话,正跟他的坎贝尔喋喋不休。 “坎贝尔!姐姐!我跟你说,今天真的超级累,”艾弗里一边抱怨,一边夸张地比划著名,“风简直像刀子一样……对,我们都快冻僵了。” 林万盛看著这货夸张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翻了个身准备休息。 突然,艾弗里陡然翻身,把手机拿离耳朵一点,对著林万盛喊道,“hey,bro。” “姐姐让我转告你,你的两个代言合同,还有那个综艺的事,都没有任何问题,她已经给你审完了。” 艾弗里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特別是汉克的那个,虽然是大合同,但他们很有诚意。前期款项会在11月直接打到你的帐户上。” “唯一的硬性条件是,从明年夏天开始,你每个月至少要抽出两天,出现在他们的训练营里。” 林万盛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艾弗里把手机贴回耳朵,继续听著那边的声音。 过了几秒。 “臥槽!” 艾弗里突然从床上弹了起来,发出叫喊声,差点把床板踩塌。 “f*ck!哥们你要发了啊!!!”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林万盛,像是看著一座金山。 “是是是,我知道……我会转告他的。” 艾弗里掛断了电话,依然处於一种亢奋的状態。 “姐姐让我提醒你,一定要回她邮件,好吗?” “汉克那边已经跟你的经纪人大卫聊清楚了,所有的细节都在邮件里。” 林万盛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確实躺著几封未读邮件,还有大卫发来的几条长信息。 他点开大卫发来的是一份简短的条款摘要。 “汉克那边的合同有附加条款。你必须在毕业后进入d1联盟,他们才会支付剩余的全部款项。” “如果你能在大一或者大二拿到首发位置,每年的代言费用会有20%至30%的浮动上涨。” “具体细节,等你回纽约我们面谈。” 他手指飞快地回復著信息,“好的,这周日见。” 旁边艾弗里已经从床上爬了过来,一脸諂媚地趴在林万盛的床边。 “jimmy……老板……” “大款哥。” 艾弗里搓著手,眼睛笑成了一条缝,“既然都要发財了,是不是该表示一下?” “这周末回纽约,我要吃顿好的,我看中了一家米其林三星的牛排……” “庆祝一下!肯定能贏!” 林万盛锁上手机屏幕,把他那张大脸推开。 “不可能。” “別想了,吃不起。” “你也知道,我一分钱都不会乱花。” 林万盛重新躺回枕头上,看著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吊灯。 “这笔钱,是要留著给我妈买房子的。” “吃什么牛排?回去吃穷鲍勃教练不好吗?” ……………… ……………… 直到周一过半,小韦伯那张令人厌烦的脸依然没有出现在球场上,连同鲍勃教练也一併缺席。 不过好消息是,其他的助理教练和罗伯特终於赶到了沃特顿。 一直紧绷著神经佩恩教练,终於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然而,天公却有些不作美。 预报中的风雪迟迟没有降临。等大家结束了上午的远程课程来到球场时,別说雪了,就连標誌性的妖风都停了。 天空甚至露出了一丝嘲讽般的湛蓝。 但这並没有改变教练组的计划。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沃特顿的天气就像娃娃脸,说变就变。 周五的比赛大概率会是在冰天雪地里进行的。 “李!重心往下走!” 佩恩教练正在指导锋线组。 “记住,在冰面上,如果你发力的时候脚下游离,那么先滑倒的那个人一定是你!把你的钉鞋像钉子一样扎进土里!” 加文也在旁边帮忙,他正在纠正几个新人的步伐。 “脚步要更短,频率要更快,”加文一边示范一边喊道。 “双脚开得更稳一点,不要试图大跨步,別到时候给我在赛场上来一个一字马!” “想像你自己是一块巨石。” “对,重心往下走,很好,没错!” 林万盛站在一旁,看著大家在乾燥的草皮上努力假装脚底打滑的样子,眉头微微皱起。 这种无实物表演式的训练,效果太差了。 如果没有真正的湿滑感,身体永远学不会如何在失衡中寻找平衡。 他想了想,转身走向正在场边喝水的佩恩教练。 “教练,”林万盛指了指那些閒置的喷灌喷头。 “既然老天不肯下雪,不如我们自己帮帮忙?” …… 十分钟后。 佩恩教练找来了球场的管理人员,身后还跟著几个一脸懵逼的后勤处大叔。 “喷水?” 领头的管理员看著佩恩,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你確定吗?这是在找滑吗?” 他指了指温度计,“虽然没风。但是这种温度下,不用半小时,这层水洒上去就会结成一层薄冰,这草地会变成溜冰场的。” “我们要的就是溜冰场。” 佩恩教练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地说道,“今天先摔个够。” 他不再废话,开始指挥后勤人员接通水管。 “不用特別多的水,快速撒满就行,我们要的是那种似冻非冻的湿滑感。” 隨著水龙头的打开,细密的水雾在寒冷的空气中瀰漫开来,落在带著点枯黄的草皮上。 佩恩转身,指著场上那些还在发愣的球员们,发出了怒吼。 “都愣著干什么!都过来!” “帮忙把水推开!让整个场地都湿透!” “正好当做训练耐力了!” 他的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全场,精准地锁定了躲在护具堆后面正偷偷玩手机的两个人。 “凯文!艾弗里!” 佩恩的咆哮声穿透了整个球场。 “你们两个!给我赶紧过来!谁要是敢偷懒,我就让他用舌头把地上的冰舔乾净!” …… 在等待草皮结霜的间隙。 所有人被佩恩教练带著,一圈又一圈地跑著。 既是为了保持体温,也是为了让身体適应这种寒冷。 不到半小时,一层薄冰,覆盖了绿草。 噩梦降临。 几个当地的女生正巧经过球场边的铁丝网。 她们穿著厚厚的羽绒服,手里拿著热饮,看著训练场上东倒西歪的身影,笑得前俯后仰。 “哎呀!看那个!又摔倒了!” 场上,凯文试图做一个z字外切路线。 启动。 加速。 就在他准备急停转向的那一瞬。 脚下的钉鞋在冰面上划出一道白痕,然后彻底失去了抓地力。 “砰。” 凯文重重地摔在地上。 整个人像个冰球一样,顺著惯性往前滑行了好几米。 (本章完) 第240章 药检 第240章 药检 对於林万盛来说,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彻底地切断了与中餐的联繫。 以前那为数不多的几次离家旅行,都是跟著李老师一家人出去的。 几位老人哪怕是在租来的狭窄房车里,也能用一个电磁炉,给一大家子人整出四菜一汤来。 但这次不一样。 这是全封闭式的球队集训,在沃特顿这个靠近边境的苦寒之地。 到了周三晚上,林万盛就已经觉得自己的味蕾快要枯萎了。 那些炸得乾巴巴的鸡块,裹满芝士的通心粉,还有永远也喝不完的冰水,正在一点点消磨他的意志。 等到周四早上。 当林万盛拖著酸痛的身体走进酒店餐厅,再次面对千篇一律的自助早餐。 冷牛奶,泡得发胀的麦片,油腻的培根,各式各样但味道都差不多的麵包,还有各种香肠时。 他的胃部一阵抽搐,是真的忍不住想乾呕。 “我不行了……” 艾弗里坐在他对面,一脸菜色地推开了面前的盘子。 那里放著两块凉透了的华夫饼。 “我真的吃不下去这些东西了,”艾弗里趴在桌子上,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现在……真的好想吃你妈做的包子。哪怕是素的也行啊……” 坐在旁边的凯文正在剥一个煮鸡蛋,听到这就没好气地眯起了眼睛,手里的鸡蛋壳捏得粉碎。 “你他妈要是敢再吃大葱猪肉馅的来训练,”凯文咬牙切齿地威胁道,“我就趁著衝撞训练的时候弄死你。真的。” 就在几个人打打闹闹,试图用斗嘴来分散对食物的厌恶时。 餐厅的大门被推开了。 佩恩教练走了进来,手里提著几个巨大的棕色纸袋,怀里还抱著两个保温箱。 他一走进餐厅,目光就在人群中搜索,隨即开始大声招呼。 “李!jimmy!都过来一下!” 林万盛和李伟对视一眼,有些疑惑地站起身,走了过去。 佩恩教练把那些袋子和保温箱重重地放在一张空桌子上,脸上带著一种“老子办成了大事”的得意神情。 “我知道你们几个受不了了。” 佩恩一边说著,一边手脚麻利地打开保温箱的盖子。 一股久违的混杂著热油,酱油和葱花的香气,瞬间在充满黄油味的西餐厅里炸裂开来。 “我给你们去镇子上买了早餐。” 佩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显然这趟跑得不容易。 “昨天我看你们几个吃晚饭的时候那死样子,我就知道不行。” “这几天训练强度这么大,不吃饱怎么练?” 他从袋子里掏出一盒盒热腾腾的炒饭、炒麵,还有几笼虽然看起来不太精致,但確实是冒著热气的小笼包。 “我打听了一下,这边居然有个中餐馆。虽然是个只做外卖的小店。” 佩恩嘿嘿一笑,把筷子递给两人。 “我可是费了老劲才说服他们一大早给咱们做早餐的。” “应该还算正宗吧?”佩恩挠了挠头,有些不確定。 “我看店里是几个不太会说英文的老人家……多亏昨天他们店里那个读高中的小孩回来了,给我当翻译,否则我还真说不清楚我要买什么。” 看著那些打包盒,林万盛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紧。 眼看凯文也闻著香味,搓著手想凑过来拿一盒。 佩恩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凯文的手腕,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 “去去去!”佩恩护著那堆食物,一脸嫌弃。 “这个是华裔特供餐!艾弗里有一半血统,勉强能吃!” “你凑什么热闹?回去吃你的鸡蛋去!” 凯文一脸委屈,眼巴巴地看著那些炒饭,喉结滚动了一下。 “教练,我也有一颗华国心啊……” “滚蛋!”佩恩笑骂了一句,把他推开。 佩恩转过身,衝著餐厅另一头招了招手。 “黄然!还有你们几个!都给我过来!” 那是几个经过艾弗里和林万盛上周特训后,成功通过考核,挤进季后赛集训大名单的华裔新人。 他们原本正缩在角落里,默默地啃著干硬的麵包。听到教练的召唤,几个人愣了一下,隨即看到了桌上冒著热气的各种纸盒,眼睛瞬间亮了。 “快点!还愣著干什么!”佩恩大声喊道,“不吃饱怎么有力气撞人!都给我过来吃!” 几个人迅速围成了一桌。 无情地把还试图强行挤进来参与的凯文给挤到了圈外。 艾弗里一边往嘴里塞著炒饭,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估计佩恩教练还是看你的面子才去买的。” 他用筷子指了指林万盛。 “去年我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黄然几个新人吃得头也不抬,一边嚼著一边用力点头。 “盛哥牛逼!” ……………… ……………… 去训练场的路上,林万盛眉头紧锁地看著手机里的天气预报。 艾弗里凑过来,瞄了一眼屏幕。 “真是见鬼,”艾弗里抱怨道,“太倒霉了,这几天训练连个风都没有,结果明天比赛日,直接大风加下雨。” 林万盛收起手机,呼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消散。 “好歹这几天让他们不怕冷了,也算有进步。” “幸好来集训了,要是直接来比赛,我怕贾马尔他们连羽绒服都不敢脱。” 艾弗里突然切换成了华文,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音,“也不理解,为什么黑人这么怕冷。” 林万盛挑了挑眉,没接这个话茬。 见林万盛挑眉不语,艾弗里又换回英文。 “鲍勃教练还没来,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明天谁首发。” “万一这几个货冻了几天,还是捞不到上场机会呢。” 林万盛摇了摇头,“可能性不大。” “旋风队的视频你也看了,他们可能是因为地域问题,只习惯短传,而且四分卫的攻击性很强。” “我看他们四分卫真的点错天赋了,”艾弗里吐槽道,“比科斯塔还能撞,咋不去改行当线卫。” 一直跟在后面的凯文听到了这句话,憋著笑插嘴。 “他们四分卫就是线卫转行的,我听说初中还在打线卫。” 他促狭地拍了几下林万盛肩膀。 “跟某人一样,半路出家。” ……………… ……………… 周四下午,久违的阳光终於穿透了沃特顿厚重的云层,洒在了有些斑驳的训练场上。 虽然阳光明媚,但並没有带来多少温度,反而在雪后的反光中显得有些刺眼。 那个消失了好几天的身影,终於出现在了球场边缘的铁丝网门前。 鲍勃教练穿件灰色羽绒服,领口竖起,挡住了凛冽的寒风。 眼袋很重,胡茬也没刮,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刚经歷了一场漫长的审讯。 正在场中指挥防守组跑位的佩恩教练,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把哨子吐了出来,顾不上脚下的湿滑,快步迎了上去。 “怎么样,鲍勃?”佩恩压低了声音,满是关切地问道。 “会议都结束了?” 鲍勃教练长长地呼出了一口白气,白雾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紧绷著脸,沉重地点了点头,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结束了。至少暂时是结束了。” 佩恩往鲍勃身后看了一眼,有些疑惑地问道:“那个……那位副主教练呢?小韦伯没跟你一起回来?” 提到这个名字,鲍勃冷笑了两声。 “他不会过来了。” “什么意思?” “听说昨天晚上,他在酒吧里喝大了,”鲍勃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酒精中毒。现在人正躺在私立医院里掛点滴呢。” 佩恩愣了一秒,隨即脸上露出了快意,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喝死算了。” 佩恩咬牙切齿地骂道,对上周的事情仍旧耿耿於怀著。 “狗娘养的东西,上周把这些孩子当牲口一样练,差点全给练废了。” “活该。” 鲍勃没有接话,只是拍了拍老搭档的肩膀。 “现在的状態怎么样?” 佩恩转过身,指著场上正在“冰面”上奔跑的球员,言语之间透著自豪。 “正如你所见,虽然还是很难看,但至少……他们学会了怎么在冰上走路。” 球场上,经过几天的反覆浇水和低温冷冻,草皮已经快变成了一块软硬不均的溜冰场。 林万盛正带著进攻组在进行红区演练。 “hut!” 隨著口令声响,两条战线猛烈地撞击在一起。 虽然还是偶尔能看到有人脚下打滑,紧接著略带一点点笨拙地摔倒。 但大部分球员已经掌握了要领。 他们不再像周一那样试图大步流星地衝刺,而是压低了重心,用更加细碎,更加扎实的脚步去寻找抓地力。 李伟像一座移动的冰山,双脚深深地楔入冻土层,稳稳地挡住了衝上来的防守端锋。 而林万盛,也彻底摆脱了手套的束缚。 在冻得通红的手掌控制下,橄欖球带著强烈的旋转,精准地穿透了寒风,落入了凯文的怀抱。 “不错,”鲍勃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讚许。 “比我想像的要好。这帮小子的適应能力很强啊。” “主要是jimmy,”佩恩补充道。 “他带头把手套摘了。现在没人再抱怨冷了。” 训练持续到了日落时分。 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上,刺骨的寒风再次接管了这座球场。 “集合!” 鲍勃吹响了结束的哨音。 球员们拖著疲惫的身躯,开始收拾装备。 林万盛带著大部队嘻嘻哈哈地朝著温暖的更衣室走去。 球场渐渐空了。 只有三个身影,一直默默地在场边收拾著散落的標誌桶和水瓶。 直到最后一名球员消失在通道口,確认周围只剩下鲍勃和佩恩两位教练时。 布莱恩,贾马尔还有马库斯,才停下了手里的活。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带著一些犹豫著朝著鲍勃走了过来。 布莱恩走在最前面,贾马尔和马库斯跟在他身后,像两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布莱恩穿著件被洗得发白的训练服,手里紧紧攥著一张皱巴巴的纸。 他在鲍勃面前停下,没有迴避教练那审视的目光。 “教练,”布莱恩的声音有些乾涩,但很坚定,“我们想申请明天的首发。” 鲍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三个曾经差点毁了自己的孩子。 布莱恩深吸了一口气,將手里那张纸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三个前天去镇上的检测中心做的尿检报告。” 鲍勃接过那张纸。借著场边昏暗的灯光,他扫了一眼。 三份报告。 各项指標全部为阴性。 自证清白的投名状。 “我知道我们之前犯了错,”布莱恩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尖。 “我们也知道,要把那东西彻底排乾净有多难。这几周……真的是地狱。” “但是教练,我们真的乾净了。”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著渴望。 “我们想上场。哪怕只是一档。” “我们想帮球队贏球。” 佩恩刚想开口帮著说两句,却被鲍勃抬手制止了。 鲍勃將那三张尿检报告仔细地折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知道了。”鲍勃的回答简短而冷淡。 “回去吧。等明天的消息。” 布莱恩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也没有再过多纠缠。 几人默默地转身,朝著更衣室的后门走去。 ……………… ……………… 在所有人准备去休息的时候,鲍勃教练在电梯口拦住了所有人。 “长话短说。” 鲍勃环视了一圈这群年轻的脸庞。 “今晚所有人,必须在十点前熄灯睡觉。” “等会,会有人来收你们的所有电子设备。” “10点的时候会有教练查房。” 底下一片哀嚎,但很快就被鲍勃严厉的眼神压了下去。 “別以为这是在开玩笑。” 鲍勃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刚刚接到的通知,明天是季后赛的资格审查。” “上午联盟的人会带著反兴奋剂小组直接进驻更衣室。” “他们会对最终提交的参赛名单上的所有球员,进行无差別的突击尿检。”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一下。 几名曾经动过歪心思的球员,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坐在角落里的布莱恩、贾马尔和马库斯,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挺直了腰杆。 鲍勃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了那个角落。 “所以,有些话我就不重复了。” “如果你们谁昨天晚上喝了不该喝的,或者吃了不该吃的,现在来找我自首,还来得及。” 没有人说话。 “很好。” 鲍勃点了点头。 “明天的早会提前到六点。” 他停顿了一下。 “届时,我会正式宣布明天这场比赛的……最终参赛名单。” “解散。” ……………… 走廊里的地毯花纹有些老旧,散发著一股淡淡的霉气。 林万盛拖著疲惫的步子走在最后,累到眼睛都闭了起来,仅仅凭著记忆力,跟艾弗里两人慢慢踱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走到房门口,从兜里摸出房卡,正准备刷卡进门之际。 突然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一双温热的小手轻柔地从身后覆上了他的眼睛。 是一股淡淡的混合著水蜜桃甜香和阳光晒过后的棉织物气息。 瞬间驱散了沃特顿夜晚的寒意。 紧接著后背贴上了一具柔软的身躯。 “猜猜我是谁?” 耳边传来的声音带著俏皮的颤音和藏不住的笑意。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慄。 林万盛原本僵硬的嘴角,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上扬。 “別闹了,你怎么跑来了?” 林万盛转过身。 映入眼帘的是李舒窈被冻得微微发红,却笑得比太阳还明媚的脸庞。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著一条红色的围巾,看起来像个软乎乎的雪糰子。 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里面盛满了惊喜,正仰著头看著他。 “因为,”李舒窈向旁边跳了一步,像是一个魔术师展示她的杰作。 “不止我一个人来了哦。” 林万盛顺著她的手势看去,整个人瞬间愣在了原地。 狭窄的酒店走廊里,竟然挤满了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裹著厚厚大衣的林女士。 她手里依然提著那个仿佛永远装不满美食的保温袋,看著儿子的眼神里满是心疼。 “妈……”林万盛有些结巴。 “傻站著干什么,”林女士走上前,伸手摸了摸林万盛的脸,指尖冰凉。“瘦了好多啊,也黑了。” 在她身旁,同样一脸笑容的李老师,正帮李舒窈整理著围巾,衝著林万盛点了点头。 而在她们身后,平日里总是沉默寡言的父亲林桥生,此刻正费力地扛著一面捲起来的旗帜。 还有几个看著他长大的街坊邻居,竟然也都来了。 他们手里提著大包小包,还有人手里拿著还没拆封的锣鼓。 就这样突兀而温暖地出现在了这个北境小镇的走廊里。 “你们……”林万盛感觉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你们怎么都来了?这里离纽约可是有六个小时的车程啊!” “六个小时算什么!” 陈大爷中气十足地挥了挥手,眉毛上还掛著一点刚才在外面沾染的白霜。 “咱唐人街的人要打季后赛,就是开到北极,我们也得来给你助威!不能让那些洋鬼子欺负咱们没人!” “就是!”说话间,林女士把保温袋往上提了提。 “我们想著,这人生地不熟的,怕你吃不好。” “大家一商量,就租了大巴车,全都过来了。” “虽然我们不懂什么战术,”林桥生把旗帜立在地上,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但声势这块,咱不能输给那些老外。” …… 夜深了,沃特顿的寒风在窗外呼啸,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拍打著玻璃。 林万盛和艾弗里正对著爱心外卖狼吞虎咽之时。 在一层走廊尽头的会议室。 门缝被塞进了湿毛巾,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一名年轻的助理教练搬了一张椅子,熟练地站上去用准备好的塑胶袋和胶带,將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层层包裹起来。 打火机的声音响起。 鲍勃教练深深吸了一口烟,尼古丁顺著喉管进入肺部,稍微缓解了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 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繚绕,让这间会议室看起来像是个地下的赌局现场。 他和佩恩站在白板前,上面密密麻麻地画满了红蓝两色的战术线条。 “我们要谈谈李,”佩恩指了指白板上代表右截锋的標誌,又指了指防守截锋的位置。 “体能储备惊人,力量更是怪物级別的。既然我们要打消耗战,为什么不让他打双刀?” 佩恩的手指在白板上用力点了点,“让他同时打进攻护锋和防守截锋。只要他在场上,那就是一堵移动的墙。” 鲍勃盯著那个名字,沉默了片刻,坚决地摇了摇头。 “不行。” 他弹了弹菸灰,动作有些烦躁。 “如果是晴天,或者是室內场,我会考虑。但明天是大风加冻雨。” “在泥潭里搏杀,体能消耗是平时的好几倍。李伟有三百多磅,让他打满攻防两端?不用等到第四节,半场结束他就废了。” 佩恩张了张嘴,还是无奈地嘆了口气。 “好吧,你是老大。但是防守锋线的轮换怎么办?我们的深度不够。” “那就用速度换力量,”防守教练罗伯特插话了,他一直坐在角落里翻看新人的体测数据。 “既然不能用重型坦克,我们就用疯狗。” 他从那迭资料里抽出了一张,甩在桌子上。 “黄然。” 鲍勃皱起眉头,拿起那张纸,“那个刚从篮球队挖过来的……外接手?” “不,我想让他打防守,”罗伯特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在角卫的位置上写下了黄然的名字,“让他去打压迫式角卫。” “你疯了?”鲍勃差点被烟呛到。 “他才摸了几天橄欖球?让他去防守外接手?他连回撤步都还没练利索,会被对方的长传直接打穿的!” “如果是正常天气,確实是自杀,” “但明天是暴风雨。球会滑得像涂了油的泥鰍,没人敢在这个天气扔三十码以上的长传。” 罗伯特眼神锐利,显然这个念头已经经过了他的深思熟虑。 “对方只能打短传,屏风短传,冲球。这时候,我们不需要角卫有多好的覆盖技术,我们需要的是……” 他右拳狠狠击打在左掌心,发出一声闷响。 “撞击力。” “黄然横向移动速度很快,而且这小子骨子里有股狠劲,喜欢对抗。” “这孩子根本不看球,就盯著人撞。” “但是这就够了。” “在这个天气里,接球手接球本来就难,如果再有个疯子在接球的一瞬间衝上来把他撞飞,那就是我们的机会。” 鲍勃抿紧了嘴唇,目光在黄然的数据和白板上的战术图之间来回游移。 “这是我们唯一的优势,”罗伯特坚持道,“这次进来的这批华裔小子,技术虽然糙,但身体素质是真的硬,而且最关键的是……” “他们听话,不怕死,而且极其渴望证明自己。” 鲍勃沉默良久,直到指尖的菸蒂烫到了手,才回过神来。 他把菸头按灭在那个用一次性纸杯做的简易菸灰缸里,吐出最后一口烟雾。 这太冒险了。 如果判断失误,对方哪怕成功一次长传…… “上这么多新人吗?”鲍勃低声喃喃,“李首发,现在还要再加一个黄然……” “先让李上,黄然……看第一节情况。” “布莱恩呢?” “再说吧。” (本章完) 第241章 季后赛正式开始 第241章 季后赛正式开始 沃特顿高中体育场的媒体直播间悬掛在看台的最高处。 但这並不意味著温暖。 面向球场的落地玻璃窗,此刻已经被冰霜覆盖了一半。 透过剩下那一半模糊的视野,只能看到外面漫天飞舞的白色帷幕,以及在风雪中若隱若现的泛光灯。 室內,三个人正挤在解说台后。 只能通过监视器来看到场上的情况。 坐在中间的是本地解说员,沃特顿的名嘴艾伯特,脖子上围著红色的围巾,手里捧著一杯还在冒著微弱热气的热可可。 他的左边,是来自ny1专业解说杰瑞,正试图用袖子擦去面前玻璃上的雾气,满脸的不適应。 右边,则是一位身材魁梧的本地传奇,前d2联赛线卫,汤姆。粗壮的手臂上满是当年留下的伤痕。 耳机里传来一阵电流的杂音。 艾伯特调整了一下麦克风,清了清嗓子。 “现在处於暂停之中。” 杰瑞看了一眼手里的气象报告,眉头紧锁。 “这场比赛充满了不確定性,从下午开始,来自加拿大的冰雪就没有离开过我们小镇。” 他指了指窗外那如同白色墙壁般的暴雪。 “鹅毛大雪。现在的能见度不足五十码。” “不仅如此,”杰瑞补充道,“风速已经快到4级了。” “哈哈哈哈!” 汤姆发出一声浑厚的笑声。 他一把抓过麦克风,声音像雷鸣一样在直播间里炸响。 “別抱怨了,杰瑞。这才是橄欖球天气!” 汤姆指著外面那片白茫茫的混沌。 “看看这雪!听听这风!这才是这项运动该有的样子!” “我知道,我知道,”汤姆做了一个嫌弃的表情,“现在很多南方的学校,甚至是这附近一些有钱的私立高中,开始兴建那种像温室一样的室內球场。” “他们铺上完美的人工草皮,把空调开到七十二华氏度,让这帮娇生惯养的小子们在恆温箱里过家家。” 艾伯特用力地点头,他对这番话深有同感。 “没错。但是,我们沃特顿高中一直坚信一个信条。” 艾伯特的眼神变得锐利。 “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室內球场也出不了英雄。” “这是我们的特色,也是我们的骄傲。” 杰瑞看著这两位激动的搭档,无奈地笑了笑,试图把话题拉回理性层面。 “但不可否认,这种天气对技术型球队是毁灭性的打击。传球、跑动、视野,所有的一切都会被打折。” “那就是重点!”汤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杰瑞的咖啡差点洒出来。 “这会剥离掉那些花哨的不必要的东西。” 只剩下最原始的力量、意志和纪律。” “你想想看,”汤姆开始数著手指头,“我们最大的几个球类项目。” “冰球?那本该是冰雪的运动,结果呢?他们躲在室內冰场里,甚至连冰面都是机器铺平的。” “篮球,风吹不到雨淋不著。” “mlb(棒球)?”汤姆发出了一声嗤笑,“虽然它是室外项目,但那帮傢伙一到十一月就收工了。稍微下点小雨就要暂停比赛,拉上巨大的防水布。” “他们几乎是不会在这个季节,来北方举行比赛的。他们可受不了这个。” 艾伯特接过了话茬。 “只有橄欖球。” “只有我们,会在这种连北极熊都想冬眠的天气里,站在场上,互相撞击。” “多变的天气,从来都不是阻碍。它是比赛的一部分,是这也是橄欖球最大的看点之一。” 艾伯特看向窗外。 “是的,汤姆说得对。” 艾伯特最后总结道,语气坚定。 “雪天橄欖球,本来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比赛!” 杰瑞嘆了口气,重新戴好耳机。 “好吧,既然你们这么说了。” “那么,让我们看看,到底是沃特顿的旋风能刮跑对手,还是来自纽约市的泰坦,能在这片冰原上站稳脚跟。” “欢迎大家回来,刚刚暂停结束。” 解说席上艾伯特的声音透过电流,在风雪交加的体育场上空迴荡。 “现在是泰坦队进攻。” “受天气影响,今天双方的开球基本上很少能直接踢到端区形成触回的。” “上半场打到现在,两队的进攻组表现都很不错,比分交替上升。” 艾伯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严峻。 “但是,如果鲍勃教练还不对自己的防守组再进行有效调整的话。” “恐怕泰坦队的季后赛之旅,今晚就要在这里止步了。” “毕竟,冰天雪地之下,泰坦队的首发进攻组肯定是撑不到最后的。” …… 第二节比赛刚刚过半。 沃特顿的雪不仅没有停,反而下得更大了。 鹅毛般的雪片在狂风的裹挟下,不再是浪漫的点缀,变成了遮蔽视线的白色帷幕。 原本挤满了看台的当地球迷,终究还是抵挡不住这刺骨的严寒。 大部分人骂骂咧咧地裹紧大衣,提前离场回家了。 留下的,除了双方球员的死忠亲友团,就只剩下那些被雪埋了半截身子的空荡荡座椅。 这场比赛的节奏被拖得极慢,甚至可以说是支离破碎。 不管是习惯了严寒的旋风队,还是刚刚学会滑冰的泰坦队,在绝对的自然伟力面前,都显得有些狼狈不堪。 每一次变向都伴隨著滑倒的风险。 每一次接球都要先和冻得像石头一样的橄欖球较劲。 边界线成了球员们最常去的地方。 一旦脚下打滑,惯性就会把人无情地送出界外。 比分咬得很死,21比21。 每一个达阵,每一个都是在泥浆和冰雪中硬生生拱出来的。 哨声响起,泰坦队的第三档进攻。 旋风队红区,离达阵只剩下最后二十码。 林万盛站在中锋加文身后,双手插在腰间的暖手袋里,利用最后几秒保持手指的知觉,直到倒计时归零的前一刻,才一把抽出来。 “hut!” 球传了出来。 林万盛接球,快速后撤。 然而,加文和皮特构建的口袋在两秒钟內就彻底崩溃,旋风队的防守锋线在適应了冰面后,爆发力惊人。 两名防守端锋像两把剪刀一样,从两侧交叉杀入,直扑林万盛。 林万盛试图调整脚步,但在后撤的瞬间,脚下的钉鞋踩到了一块暗冰。 “刺啦” 他脚下一滑,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向后倒去。 解说席上,艾伯特的声音瞬间拔高。 “哦不!吉米滑倒了!口袋崩溃了!” “这绝对是一个擒杀!防守端锋已经摸到他的球衣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损失!至少要后退八码!如果是这样,第四档將变成四档十三码!” “泰坦队大概率要选择踢任意球了!!!” 看台上旋风队的球迷们爆发出了欢呼声。 “乾死他!” “防住了!!” 场边,休息区。 林女士紧张地抓住了椅背。 而在她旁边,艾弗里的妈妈,看到儿子所在的进攻组即將崩溃,嚇得直接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滚圆,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 林万盛没有时间观察,也没有稳固的支撑点。 完全凭藉著这一周来和马克在脑海中演练了无数遍的求生本能。 在倒地的过程中,腰腹强行一拧,手腕剧烈一抖。 球被他在最后关头,朝著左侧边线的迷雾中甩了出去。 那里本来应该是一片空白。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不知何时,艾弗里出现了。 他在雪地里展现出了惊人的柔韧性,稳稳接住了这个看起来像是乱扔的球。 只不过接球的瞬间,危机並没有解除。 面前已经横亘著一名准备好的角卫。 旋风队最凶狠的防守者,他压低了重心,像枚鱼雷一样贴地滑行过来,目標直指艾弗里的膝盖。 一个標准的低位擒抱。 “小心!!”场边的佩恩教练大吼。 艾弗里的妈妈更是嚇得闭上了眼睛。 如果在平时,艾弗里或许会选择低下肩膀硬抗。 但这在湿滑的冰面上,对撞意味著同归於尽,甚至是被直接掀翻。 於是,艾弗里做出了一个让场边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动作。 在角卫即將触碰到他的瞬间,这个体重两百多磅的壮汉,竟然像一只笨拙却又灵活的灰熊一样,奋力向上一跃! 起跳並没有跳得很高,但足以让他那双沾满泥土的钉鞋擦过防守者的头盔。 角卫扑了个空,一头扎进了雪堆里。 “砰!” 艾弗里落地。 但他根本站不稳,左脚踩在冰面上狠狠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像个被击中的保龄球瓶一样横了过来,重重摔在地上。 但他没有停下。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借著这股巨大的惯性,把自己变成了一颗巨大的人肉冰壶。 在覆盖著积雪和薄冰的草皮上疯狂滑行。 泥水飞溅,他在雪地上犁出了一道长长的深褐色的痕跡。 滑行。 滑行。 他在冰面上滑过了五码……三码…… 最终,抱著球,一头撞进了橙色的端区上! “touch down!!!” 裁判举起了双手。 解说席上,艾伯特张大了嘴巴,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的上帝……” “泰坦队!达阵!” “touch down!!!” …… 这两个刚刚完成了绝命连线的少年,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场边的休息区里。 这里是泰坦队临时的避难所。 除了罗德和加文这两个家长没来的孤儿只能裹著大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外,其他球员都被各自的家人包围了。 连米歇尔都跟护士长请了假,哪怕知道儿子可能上不了场,也还是开了六个小时的车赶了过来。 她正拿著保温杯,给角落里的布莱恩递上一杯热薑茶。 而对於主力球员来说,妈妈们已经不仅仅是观眾,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战地护士。 艾弗里的妈妈,此刻一言不发。她坐在冰冷的长凳上,让自己身体变成了一堵挡风的墙。 艾弗里靠在妈妈的肩膀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呼出的白雾瞬间在睫毛上结成了霜。 太累了,刚才那一下摔得他半边身子都麻了。 “疼吗?”艾弗里妈妈轻声问,手里拿著暖宝宝,贴在儿子的腰上。 “不疼……怎么可能疼呢!!” 艾弗里哆嗦著,声音都在打颤。 另一边。 林万盛也没好到哪去。 他低著头双手插在腰间的暖手袋里,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进了一口碎玻璃。 林女士站在他身后,没有像平时那样念叨,只是动作麻利地从林万盛的护甲里抽出刚放进去就已经湿透的吸汗毛巾。 接著,她迅速从羽绒服的內层,贴著身体的地方。 掏出一条一直用体温捂著的热毛巾,塞进了儿子的后背。 温暖贴上脊背的那一刻,林万盛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嘆息。 “妈……” “闭嘴,攒著气。”林女士的手劲很大,帮他按摩著僵硬的斜方肌,“还有半场呢。別给我丟人。” 李舒窈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双手紧紧捧著保温杯。 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著凑上前,耐心地等待著。 直到看见林万盛剧烈的喘息也终於平復了一些之后。 她才往前走了一步,將手里冒著热气的红糖水递了过去。 “喝点,”话语被风吹得有些散。 “补补糖分。” 林万盛接过来,虽然刚下场时体內像著了火一样燥热,但此刻,被北境妖风一吹……这杯水来得正是时候。 將红糖水凑到嘴边,小口小口地抿著。 甜腻且温度正好的液体顺著食道滑下去,给正在冷却的身体里重新添了一把火,舒服得让人想嘆气。 ……………… ……………… 泰坦队的开球组在本方四十码线上列阵。 不管风雪再怎么大,四十码的开球线是雷打不动的铁律。 但在这种极端天气下,无论是对於接球方还是踢球方而言,这都是一种巨大的挑战。 在大雪天,橄欖球被冻得又重又硬,像是一块红色的石头。 加上脚底打滑,踢球手很难发力。通常情况下,能踢过三四十码就算是不错的成绩了。 这意味著,球大概率会落在对方的二十码线,甚至三十码线附近。 旋风队显然深知这一点。 他们一如既往地没有选择死守端区。 大部分球员已经压到了本方二十码线左右,甚至有几个人激进地站到了三十码线的位置,准备隨时接应飞不远的短球。 为了增加接球的稳定性,他们的回攻手也增加到了三个,特意加上了一个手感更好的替补外接手。 狂风呼啸,卷著雪花在草地上打转。 橄欖球放在球梯上根本立不住,刚放上去就被风吹歪。 裁判不得不允许一名扶球手趴在雪地里,用冻僵的手指死死按住球顶,帮踢球手固定。 “嗶…………” 哨声响起。 踢球手助跑,在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在踢一块铁板。 “嘭!” 沉闷的撞击声。 皮球並没有飞得很高,划出了一道低平的弧线,穿透风雪,向著旋风队的阵地飞去。 几乎在球飞出的同一瞬间,泰坦队的特勤组全员启动。 这次,凯文和黄然也被编入了特勤组。 他们像两枚红色的鱼雷,划破雪幕,朝著落点疯狂衝刺。 皮球在三十五码线附近落地。 它没有弹起,而是像是涂了油的冰块,诡异地向侧边滑行跳动。 太滑了。 旋风队的一名回攻手试图去捡,但球碰到他的手指,直接滑了出去。 “fumble(掉球)?!” 解说席上的艾伯特惊呼。 场面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双方球员像是在抓一只受惊的兔子,在雪地上扑来扑去。 球又跳了出来! 最终,还是旋风队的那个替补外接手眼疾手快,在一个雪坑里把球捞了起来。 但他还没来得及站稳,就看到了迎面衝来的红色风暴。 凯文封住了他的左路。 替补外接手试图向右侧变向,想利用积雪的阻力做一个急停,绕过第一波防守。 但他低估了泰坦队新人的速度。 黄然从侧翼斜插了过来。 这个刚从篮球队转过来的华裔少年,虽然不懂什么复杂的战术。 但是牢牢记住著教练的话。 “看见拿球的人,就给我往死里撞”。 他根本没有减速,也没有尝试什么技术性的擒抱。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正准备变向的回攻手,被衝出来的黄然拦腰抱住,巨大的衝击力直接將两人同时掀翻。 隨即在雪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激起一片雪雾。 最终,生生地停在了旋风队本方的二十码线上。 黄然从地上爬起来,吐了一口嘴里的雪沫子,兴奋地挥舞著拳头。 “干得好!!!!” 鲍勃教练在场边兴奋地大喊著,挥舞著拳头。 他沿著边线小跑,准备去迎接下场的特勤组球员,给华裔小子一个大大的拥抱。 突然,他撞上了一个人。 布莱恩默默地站在那里,並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在欢呼,帽子拉得很低,挡住了半张脸。 “教练,” “让我去做角卫。” 鲍勃停下脚步,皱著眉头看著他,眼神里带著被打断的不悦。 “我可以的,”布莱恩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急切。 “还剩下三分钟,”布莱恩指了指记分牌。“万一他们成功了呢?” “如果防不住,等会第三节开始还是他们进攻,我们的体能会被拖垮的。” 他试图抓住教练的袖子。 “教练!给我个机会!” 鲍勃教练没有多加理会他的想法。 只是冷冷地看了布莱恩一眼,毫不留情地將他推开。 “不要挡著我!” 说罢,鲍勃绕过布莱恩,继续朝著正在下场的黄然和凯文走去,脸上掛上了讚许的笑容。 拍了拍黄然的肩膀。 “休息一下。” “刚刚乾的非常好!” “jimmy推荐的不错!!!” 立个flag。(为之前的盟主立的……) 接下来的7天內,如果没有3天(含)以上有1万更新量。 群里发500红包~ (本章完) 第242章 cover1还是3? 第242章 cover1还是3? 沃特顿的风雪似乎达到了顶峰。 转播镜头里,白色的雪花如同密集的弹幕,几乎遮蔽了球场的绿色。 解说员艾伯特不得不再次擦拭面前的玻璃窗,试图看清场上的局势。 “这场暴雪正在改变一切,”艾伯特对著麦克风说道,“我们的能见度已经降到了最低点,我看场上的球员们甚至很难看清二十码以外的队友。” 旁边的汤姆看了一眼刚刚递进来的气象简报。 “不过,对於还能坚持在看台上的勇士们来说,有一个好消息。” 汤姆指了指雷达图。 “这股强冷锋正在快速通过。根据预报,大概半小时后,也就是中场休息结束的时候,雪会停。” “到时候,或许那些躲进车里取暖的球迷会回来一部分。” 艾伯特苦笑了一下,“但在雪停之前,这最后的三分钟,对於双方的防守组来说,就是真正的地狱。” “特別是对於客队泰坦队。” 杰瑞接过了话头,言语犀利。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泰坦队的防守轮换出了问题。” “他们的首发角卫,贾马尔这场比赛一直坐在板凳上,並没有受伤的跡象,但鲍勃教练就是没有让他上场。” “这导致泰坦队的防守后场深度严重不足。” “而且,”汤姆补充道,“別忘了,这群孩子来自温暖的纽约市。” “他们在人工草皮上跑得像飞一样,但这在这种结冰的泥地里……” 汤姆摇了摇头。 “他们的重心太高了。每一次急停,每一次变向,对於他们来说都是一次赌博。只要滑倒一次,就是致命的失误。” …… ……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场边-泰坦队防守组 所有的教练把正在热身的防守组团团围住。 寒风呼啸,捲走了一切多余的声音。 防守协调员罗伯特,紧紧抓著战术板。 “第二节还有两分四十九秒。” 罗伯特的语速极快,不给球员任何走神的机会。 “比分我们现在领先7分。这最后的三分钟,决定了我们是带著优势进入更衣室,还是带著恐慌。” 他环视了一圈这群热身热到蒸汽四溢的小伙子。 “我没有太多要求。” “我不要求你们直接擒杀,不要求你们抄截,甚至不指望给我来一个爽翻天的pick-6(抄截回攻达阵)。” 罗伯特伸出一根手指,重重地戳在罗德的胸甲上。 “就一点。” “让他们这节別得分!” “能做到吗?!” “能!!!” 虽然声音有些发颤,但回答依然整齐。 “听著,战术调整。” 罗伯特在战术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1”。 “多用cover 1(一號防守)。” “但是,注意中场的区域。如果他们敢打长传,就用咱们最近练的那个……。” 说完,罗伯特单独拍了拍罗德的肩膀。 在这个贾马尔不在,后场防守极其吃紧的时刻,罗德是唯一的定海神针。 “看你了,队长。我相信你的判断。” 罗德咬紧了牙关,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 …… …… 球场-防守列阵 罗德跑回中路。 风雪迷了眼,他不得不眯起眼睛,艰难地透过面罩的缝隙,观察著对面旋风队的进攻阵型。 他转过身,对著身后的队友们打出了手势。 “cover 1!” “除了一个深远安全卫以外,全部人给我人盯人!” “不做区域盯防了!” 罗德大喊著,调整著防守锋线的站位。 “他们强侧在右边!线卫往右靠!” 最后,他指著那几个明显有些站不稳的角卫,发出了最后的警告。 “谁再滑倒!这场比赛结束就给我走回纽约!” cover 1(一號防守体系),是美式橄欖球中最具侵略性,也最考验球员个人能力的防守战术之一。 它的核心逻辑非常简单粗暴。 除了最后一名游弋在深远区域的自由安全卫之外,场上所有的防守人员,全部执行人盯人。 角卫锁死外接手,线卫盯防跑卫和近端锋。你的人去哪,你就去哪,寸步不离。 唯一不盯人的安全卫,被称为单高安全卫。 他不负责跟隨特定的进攻球员,而是像一只在天空盘旋的鹰,负责镇守后场的中路深区。 会根据场上球的飞行轨跡和战术发展,隨时做出反应,去支援任何被突破的漏洞。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用cover 1? 因为它具备极强的侵略性。 由於后场只留了一个人,防守方可以在前线投入更多的人手。 他们可以在开球瞬间发起突袭,快速压缩口袋,给对方四分卫极少的时间来做决策,从而主动地破坏进攻节奏。 甚至在开球后,强安全卫也可以突然放弃后撤,衝上来参与对跑球的绞杀。 风险在哪里? 这种体系的阿喀琉斯之踵,在於那个孤独的深区防守者。 他一个人需要覆盖整个球场的宽度。 进攻方只需要安排两名甚至以上的接球手,同时在左右两侧跑深远路线。只要四分卫有足够的时间等待接球手跑出空档,那么深区安全卫就陷入了两难。 他只能选择一边来支援。 而另一边,就会变成接球手与角卫的一对一单挑。 一旦角卫滑倒,或者速度跟不上,那就是一个毁灭性的长传达阵。 但在今天,这个风险被天气抵消了。 罗伯特敢用这个战术,就是赌定了在暴风雪中,旋风队的四分卫根本扔不出精准的长传。 雪天,大风,湿滑的球。 大长传不仅面临著四分卫看不清远处接球手的问题,更会有因为风阻,雨雪等等原因,导致传球距离缩短,高度不够。 极端情况下,会出现球在空中突然下坠,被游弋的自由安全卫直接在中段截走的情况。 在这种天气下,球一旦被风吹偏,或者因为湿滑而脱手,很有可能演变成一次致命的抄截,甚至直接送给防守方一个回攻达阵。 这是一场赌博。 赌的是对方不敢传,也传不准。 …… “hut!” 旋风队开球。 果然,他们不敢打长传。 四分卫做了一个假交递,试图欺骗罗德。 但罗德没有上当。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对方的脚步。 不是冲球!是短传! “传球!”罗德大吼。 泰坦队的角卫们虽然脚下打滑,但依然死死地贴住了各自的目標。 没有人失位。 旋风队的四分卫在口袋里找不到任何传球目標。而面前,泰坦队的防守锋线已经压了上来。 只能继续苦苦找寻目標。 突然之间,在爭夺之中,罗德將对方中锋彻底扑倒。 口袋瞬间崩溃。 在被擒杀的前一刻,他只能无奈地將球扔向了界外。 传球未完成。 罗德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 赌对了!!! ……………… ……………… 场边,泰坦队休息区。 几分钟的休息时间,对於刚刚经歷了一场恶战的进攻组来说,就像是沙漠里的甘露。 林女士的热毛巾和李舒窈的红糖水,让林万盛重新活了过来,此时的他坐在长凳上,胸口的起伏已经平復。 罗德正带著防守组的兄弟们互相撞击胸甲,庆祝这次成功的防守。 刚想准备站起来。手里还捏著那个保温杯。 就在他肌肉绷紧,准备起身的瞬间。 一只白皙的手,自然而然地伸了过来。 李舒窈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他身旁,手指轻轻搭在了杯壁上。 林万盛鬆开手,李舒窈顺势接过水杯,抱在怀里。 动作流畅得仿佛他们已经演练过千百遍。 都没有看林万盛,目光也注视著场上,只是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他的后背。 林万盛嘴角上扬。 “兄弟们!” 林万盛回头,衝著身边这群已经蠢蠢欲动的队友吼道。 “我们能坐著看吗?!” “不能!!!” 加文第一个跳了起来,嘴边的麵包渣都还没擦乾净。 就连刚才摔得七荤八素、还在揉著手腕的艾弗里,也挣扎著站了起来。 “扶我一把!”艾弗里衝著凯文喊道。 凯文翻了个白眼,还是伸手架住了他的胳膊。 “走!” 一群人,披著长款的黑色羽绒服,像是一群出巢的企鹅,疯狂地衝到了球场的边线。 他们站在暴风雪中。 站在离罗德最近的地方。 “乾死他们!!!” 艾弗里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破音的嘶吼。 “罗德!牛逼!!” “加油!!!!” ……………… ……………… 哨声再次响起。 旋风队的进攻组在漫天风雪中重新列阵。 时间在飞速流逝。 为了不让比赛时间白白从指缝中溜走。 旋风队的每一次冲球,每一次短传,目標只有一个。 边线。 接球。 撞击。 拼命向外挤。 出界。 停表。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解说席上,艾伯特看著场上那支离破碎的节奏。 “他们在和时间赛跑,”艾伯特说道,“每一次出界都是在为下一次进攻续命。” “很聪明,”汤姆点了点头,“在这种天气下,长传是不可能的。他们只能用这种笨办法,一点一点地往前挪。” 杰瑞指著防守组,“只不过泰坦队的防守。他们没有给对手任何便宜可占。” 场上。 罗德的防守几乎滴水不漏。 他的判断精准冷酷。 每一次擒抱都像是教科书般的標准。 没有失误。 没有犯规。 泰坦队的防线像是一堵红色的铁墙,死死地挡在每一个推进路线上。 即便如此。 旋风队依然展现出了顽强。 被撞倒,爬起来。 被推出界外,再跑回来。 在泥泞和冰雪中挣扎。 硬生生地將战线推进到了中场线。 第二节比赛,还剩下最后四十七秒。 解说席上。 艾伯特看了一眼计时器,又看了一眼场上那些看起来毫不在意的旋风队球员。 他摘下耳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重新戴上。 “四十七秒。”艾伯特的声音变得低沉,“对於大部分高中球队来说,这个时间只够跪地结束半场,或者是胡乱扔两个长传碰碰运气。” “但是,”旁边的汤姆,本地的前大学线卫,身体前倾,手指重重地敲击著面前的数据单,“对於沃特顿旋风队来说,四十七秒,太长了。” 汤姆指著那一串惊人的数据。 “观眾朋友们,你们必须了解这支球队的可怕之处。他们是北境的狼,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在这个时候捕猎。” “根据统计,”汤姆的声音透过广播传遍全场,“在本赛季过去的六场比赛中,只要旋风队在半场结束前攻过了中场线。” “他们的达阵转化率。” 汤姆停顿了一下,特地加强了语气。 “高达百分之八十三。” “百分之八十三!”杰瑞惊呼,“这意味著只要给他们机会,他们几乎不失手?” 汤姆点头,“没错,他们熟悉风向,熟悉雪地。当对手冻得连腿都迈不开的时候,正是他们提速的时候。” “看看泰坦队的防守组吧,”杰瑞指著屏幕上的特写,“他们已经到极限了。” …… 场上。 罗德站在中圈,深深感觉自己肺部像是有火在烧。 每一次呼吸,吸进去的不是空气,而是混杂著冰渣的刀片。 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 这是因为在泥泞和冰雪中反覆蹬地,急停,变向带来的。 此刻,乳酸堆积到了临界点。 他看著对面。 旋风队的四分卫正在和跑卫谈笑风生。 这就是主场优势。 这就是北境人的体质。 罗德咬了咬牙。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友。 线卫正在扶著膝盖乾呕。 角卫的双腿在不受控制地打颤。甚至连最强壮的防守截锋,此刻也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防不住了。 如果再这么打下去,这四十七秒,会被对方打成筛子。 罗德没有任何犹豫。 他转身,衝著场边做出了一个双手交叉的手势。 “暂停!!” 裁判吹响了哨子。 “泰坦队请求暂停!” 罗德都没有力气跑回场边。他只是走了两步,就不得不停下来,双手撑著膝盖,试图让自己的心跳平復下来。 其他的防守队员互相搀扶著,跌跌撞撞地挪向休息区。 所有防守组的球员,不管是首发还是替补,全部瘫倒在长凳上,或者是直接坐在了雪地里。 蒸汽从他们头顶冒出来,瞬间被寒风吹散。 鲍勃教练和佩恩教练大步走了过来。 罗德抬起头,他的面罩上掛满了白霜,眼神里满是焦急。 “教练。” 罗德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他们……体力太好了。” 他指了指对面还在做热身的旋风队。 “也不能说是体力好。他们对风雪的適应性,比我们强太多了。” “在这个鬼地方跑一步,比在纽约跑三步还累。我们的消耗是他们的两倍。” 罗德咽了一口唾沫,润湿乾裂的喉咙。 “刚才的三档,差一点他们就拿到大码数了。” 罗德环视了一圈,“我们是真的不行了。” 他抓住了鲍勃的风衣下摆。 “换人吧,教练。” “让艾弗里和布莱恩上。还有凯文。” 一直站在外围,竖著耳朵听的布莱恩,听到这句话,眼睛瞬间亮了。 他坚定向前迈了一步,刚想张嘴喊“我准备好了”。 鲍勃的目光扫了过来。 布莱恩的脚步瞬间僵住。 鲍勃收回目光,看向罗德。 “换人可以。” 鲍勃的语速很快。 “贾马尔!” 一直坐在板凳末端,裹著羽绒服瑟瑟发抖的曾经首发防守截锋贾马尔猛地抬起头。 “別抖了!”鲍勃指著他,“脱衣服!上场!去打防守截锋!” 鲍勃转过身,目光在进攻组的人群里搜索。 “凯文!丹尼!” 正在喝水的两个外接手立刻放下了杯子。 “你们两个?” “没问题!”凯文把杯子一扔,直接开始戴头盔。 “这周防守组的步法我们也练了!” “好。” 鲍勃点了点头。 他的视线继续移动,最后停在了两个正在角落里互相搓手取暖的华裔面孔上。 黄然,还有徐杰,这个刚到球队的十二年级生。 “黄!徐!” 鲍勃大喊了一声。 两个新人嚇了一跳,茫然地抬起头。 时间在流逝。 裁判已经开始走向场边,示意暂停时间结束。 “裁判!!” 佩恩突然冲了出去。 他一边跑向裁判,一边做出手势。 “继续暂停!我们还有一个!” 裁判点了点头,再次吹哨。 林万盛看著两人这样,二话不说,一手一个,抓住了黄然和徐杰的护肩,把他们直接提溜了鲍勃教练的面前。 “別发呆!”林万盛低吼道,“听教练说!” 鲍勃不停地咀嚼著嘴里的菸草,辛辣的味道刺激著他的神经,手不受控制地摸著自己的鼻子和嘴巴。 他盯著这两个菜鸟。 “你们两个。” “知道等会儿要打的阵型是什么意思吗?” 黄然和徐杰对视了一眼。 “说!”鲍勃逼近了一步。 黄然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起了这一周在球场上,林万盛是怎么教他们看手势的。想起了艾弗里是怎么教他们判断路线的。 “知道!”黄然大喊。 “假装cover 1(单人盯防)!实际cover 3(区域防守)!” “我们负责外侧深远区域!” “起步时不后退!假装要贴身逼抢球!等球开出来,立刻后撤,守住底线!” 鲍勃的眼神稍微缓和了一点。 “如果外接手做假动作呢?” “不看假动作!”徐杰的声音虽然有一点点发抖,但还是在旁边补充。 “只看他的腰!腰去哪里,我们去哪里!” “如果他跑向中路呢?” “交接给安全卫!”黄然回答,“我们死守边线!” “很好。” 鲍勃拍了拍两人的头盔,力道大得差点把他们拍在地上。 “记住一点。” 鲍勃指著正在对著看台飞吻的旋风队外接手。 “给我看好他!” “就算他要去厕所,你也给我跟著去!” 黄然咧开嘴。“好好好!一定遵守指令!” “他去厕所我都跟著去!就算他要拉屎,我也得给他递纸!” 鲍勃听笑了。 一脸的严肃在此刻彻底没崩住。 直接笑骂道,“行了,別废话了,上场。” 暂停结束的哨声响起。 泰坦队的防守组重新踏入风雪。 解说席上。 艾伯特看著监视器,摇了摇头。 “戴夫,你看看泰坦队的步伐。” “他们累坏了。” “那不是刚刚开场时那种轻盈的脚步了。” “每一步都像是拖著一百磅的沙袋。” 汤姆接过了话头,手指点著屏幕上的对比画面。 “这就是我说的北境优势。” “看看对面的旋风队。” “他们还在跳,还在撞胸,还在笑。” “对於这帮沃特顿的孩子来说,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周五晚上。” “暴雪?日常而已。” “而对於泰坦队。” 汤姆嘆了口气。 “他们的油箱已经空了。” “来自大城市的发动机,在极寒里冻住了。” “这最后的三分钟,不仅仅是战术的对抗。” “这是意志力的绞肉机。” 场上。 罗德稍微活动了一下脚踝。 终於已经冻得失去知觉的双脚,又传来了一点点麻木的触感。 知觉回来了。 虽然很痛,但这说明腿还在。 罗德大力拍了拍自己的手套,发出“啪啪”的脆响。 在风雪中,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疲惫,眼神依然凶狠的队友。 “开搞。” “不让他们达阵就行了。” “守住这47秒!!我们就贏了一半。” “work hard!” 罗德喊出了第一句口號。 “no fear!” 身后的队友们齐声回应。 “we are winners!” “we are winners!!!” “列阵!!!!” (本章完) 第243章 风雪之中(一万,含盟主加更) 第243章 风雪之中(一万,含盟主加更) 风雪在这个瞬间似乎凝固了。 电子记分牌上的红色数字停留在 00:47。 泰坦队 28:21旋风队。 旋风队的进攻组重新走上球场。这一次,他们的四分卫亨利-布克没有再看场边,也没有再看脚下的草皮。 眼神里多了赌徒在压上全部身家时的疯狂。 他站在散弹枪阵型的保护伞后,距离中锋五码。 趁著雪小了一些,在这个距离,他能看清泰坦队防守组每一个人的眼睛。 尤其是站在中路眯著眼睛像头狼一样盯著他的罗德。 两人隔著一条满是泥泞和冰渣的启球线,进行著无声的心理搏斗。 亨利-布克的目光扫过两侧。 不出所料。 泰坦队的防守站位非常紧凑。 但是,亨利-布克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对方的两名角卫,站位靠前,脚尖轻点,身体微微呈后仰。 典型的防止长传姿態。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外接手。 两名外接手心领神会,悄悄向边线移动了两步,拉开了阵型的宽度。 四十多秒。 在这个距离,在这个时间点,任何短传和冲球都是在浪费生命。 亨利-布克咬了咬牙套。 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只能深远路线。 哪怕不能直接达阵,只要能把球扔到靠近红区,或者是製造一个防守干扰犯规。 至少,他们能获得一次踢任意球绝杀的机会。 已经到了必须要冒险的时候了。 …… “一档十码。” 解说席上,汤姆看著监视器,眉头微微皱起。 作为沃特顿高中出去的线卫,他太了解旋风队的套路了,但此刻选择了保持沉默。 旁边的艾伯特却发出了困惑的声音,他调整了一下耳机,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怎么还是散弹枪阵型?” 艾伯特指著屏幕上的俯瞰图。 “双外接手,单跑卫。这是一个標准的传球阵型。” “戴夫,汤姆,你们看。还剩下四十七秒,还落后7分。在这种恶劣的天气下……” “难道……他们还要强打?” “这太疯狂了。没必要吧?” “直接进入到第三节不行吗?稍微拖拖时间就可以了。” “这样反而更稳妥啊。” 汤姆看著屏幕上亨利-布克那个熟悉的手势,那是旋风队特有的孤注一掷暗號。 他心下瞭然,只是並没有揭破自己母校的打算。 他只是端起那杯已经冷透了的可可,抿了一口,淡淡地说道。 “也许,他们是想通过假装进攻来消耗时间,把比赛拖到第三节吧。” “毕竟,不管是哪支球队,都不想在这个鬼天气里打加时赛。反正我们硬幣输了,第三节是我们先拿球。” …… 罗德没有被解说员的猜测迷惑,更没有被亨利-布克那个看似犹豫的眼神欺骗。 他站在防守的最中央,感受到了对面那股急躁的气流。 “他们要传球。” 罗德在心里对自己说。 “而且是长传。”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部,让他甚至感觉不到疲惫。 他转过身,背对著进攻方,衝著身后的队友们,打出了一个极其隱蔽的手势,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在风雪中咆哮。 “333!蓝色!” “333!蓝色!!” “注意脚步!注意脚步!!!” 这就是罗伯特教练在暂停时布置的陷阱。 “333,蓝色”。 在泰坦队的防守手册里,这是一页被標红的防守欺诈战术。 表面上,所有的防守球员都要摆出cover 1(一號防守)的架势,即单后腰,人盯人。 但在球开出的那一瞬间,整个防守体系要像变形金刚一样,瞬间切换到cover 3(三號防守),即区域防守,重点封锁深远区域。 这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每个人都必须踩准自己的节拍。 罗德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关键位置,確认他们是否接收到了指令。 强力安全卫(ss),压到了一侧的开球线附近,甚至做出了要对此侧外接手进行贴身逼抢的假动作。他的任务是让四分卫以为这一侧是人盯人。 但在开球后,他必须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迅速后撤到中路深远区域,去接替原本属於自由安全卫的位置。 自由安全卫(fs),这是战术中的杀招。 他原本站在中路深区。四分卫看到他在那里,会觉得中路是安全的,或者觉得这是標准的cover 1。 但实际上,在四分卫喊出口令的瞬间,他正在像幽灵一样向弱侧的开球线附近移动。 他的任务不是防守,而是突袭。 他要从四分卫的盲侧,像一把尖刀一样插进去! 防守端锋(de),左侧的端锋要全力衝击。 但右侧。 右侧现在站著的是贾马尔。 他的速度是锋线里最快的。他的任务最关键,也最反直觉。他要先向前跨出一步,做出凶狠的冲传姿態,甚至要和对面的进攻截锋发生身体接触,让对方以为他要衝进来。 然后。他要迅速后撤退回到弱侧的平地区域或者鉤子区域,去封锁那个四分卫在受压时最喜欢传的救命短传路线。 这是一张网。 一张专门为惊慌失措的鸟儿准备的网。 …… 亨利-布克並没有察觉到这张网。 在风雪的干扰下,他只看到了他想看到的东西。 中路那个远远站著的自由安全卫,cover 1的標誌。 两侧角卫虽然站位靠后,但眼神死死盯著外接手。 人盯人的標誌。 “cover 1,人盯人。”亨利-布克在心里做出了判断。 “只要我的外接手能跑出一步的空档,我就往深区扔。如果没有机会,我就往弱侧跑,瘦弱的角卫拦不住我。” 完美的计划。 甚至在这一瞬间,亨利-布克觉得自己已经看到了达阵的光芒! “white 80!” 亨利-布克大喊。 “white 80!” “set!” 泰坦队的防守组纹丝不动,像一群狩猎前的狼。 “hut!!!” 开球瞬间,当球被拍入亨利-布克手中的那一刻,世界变了。 就像是一个精密的时钟突然开始倒转。 原本压在开球线附近的强力安全卫,突然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向后弹射,直奔中路深区! 原本在中路深区的自由安全卫,却突然消失了! 不,他没有消失,他像一道闪电,从亨利-布克的左侧,毫无阻碍地冲了进来! 与此同时,凯文和丹尼,两个外接手转角卫的,两人没有像亨利-布克预想的那样贴身缠斗。 在球动的一瞬间,他们同时向后撤退,动作整齐得像是复製粘贴。 两人迅速占据了左右两侧的深远区域。 这是一个完美的三號防守,区域突袭! 中路深区有强力安全卫。 两侧深区有角卫。 整个后场被锁得密不透风! …… 口袋內 亨利-布克接球,標准的三步后撤。 他的第一阅读是深远路线。 但他刚一抬头,就绝望地发现,原本以为是一对一的单挑机会,现在变成了三对二的区域绞杀。 三个深区防守者像三把锁,锁死了所有的长传空间。 “该死!” 亨利-布克心中大骂。 但他还有b计划。 既然长传没了,那就打短传!打弱侧的快传! 他记得很清楚,防守端锋(贾马尔)应该正在冲向自己,只要把他晃过,或者把球扔给他身后的空档…… 亨利-布克转头看向右侧。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 贾马尔没有衝过来! 穿著85號球衣的傢伙,在和他面前的进攻截锋撞了一下之后,竟然像个泥鰍一样滑开了! 他不仅没有冲传,反而迅速后撤,像一个幽灵一样横在了亨利-布克和他的接球手之间! 贾马尔正张开双臂,用一种嘲弄的眼神看著他,封锁了所有的短传路线。 陷阱! 全是陷阱! 前后左右,上天入地,所有的门都被关上了。 亨利-布克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在这生死攸关的0.05秒里,他犯了一个四分卫最不该犯的错误。 他停滯了。 他既没有传球,也没有跑动,而是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原地,试图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这0.05秒,对於那个从盲侧杀进来的自由安全卫来说,已经足够了。 被彻底放空的自由安全卫,此刻已经积蓄了十码的衝刺动能。 他就像是一辆失去了剎车的火车头,带著风雪的呼啸声,从亨利-布克完全看不见的左后方,狠狠地撞了上来! …… 直播间內 “我的天吶!!” 艾伯特在直播间里尖叫,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黑板。 “这是什么防守战术?!” “陷阱!!”汤姆突然一拍桌子,咖啡杯跳了起来,“突袭!!!!!” “看看自由安全卫!他像个隱形人一样摸到了四分卫的屁股后面!没人阻挡他!哪怕是一根手指头都没有碰到他!!” “亨利-布克还在找人!他还没看到!他还没看到!!” “这就是灾难!!” …… “砰!!!!!” 自由安全卫狠狠地顶在了亨利-布克的后腰上。 亨利-布克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手中的橄欖球直接被震飞了出去。 紧接著两人重重地砸在结冰的草坪上激起一片雪雾。 球在地上乱滚。 早已等候多时的贾马尔,像一只敏捷的黑豹,迅速地扑了上去,將还在乱跳的皮球死死压在身下! “嗶!嗶!嗶!!!” 裁判的哨声疯狂响起。 比赛结束。 上半场结束。 四分卫被擒杀! 泰坦队的替补席上,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鲍勃教练站在场边,任由雪花落在他的脸上。 他看著那个被按在地上久久没有动弹的旋风队四分卫,又看了看正从地上爬起来,对著天空怒吼的泰坦队自由安全卫。 缓缓地吐出了一口长长的白气。 ……………… ……………… “砰!” 厚重的更衣室大门被最后进来的佩恩教练带上。 鬼哭狼嚎一样的风雪声,瞬间被隔绝在外。 取而代之的是鼓风机疯狂运作的轰鸣声。 为了这场比赛,后勤团队从纽约带来了六台工业级的热风机。 此刻,它们正全功率运转,出风口的橘红色电热丝像烧红的铁条,將滚烫的热浪一股脑地喷向这群刚刚从冰柜里爬出来的球员。 只是这並没有立刻带来温暖。 相反,当热浪撞上球员们早已冻透的护甲和湿冷的皮肤时,激起了一层白茫茫带著浓烈汗酸味和泥土腥气的蒸汽。 更衣室里瞬间变得像是一个正在发生化学反应的巨型高压锅。 “快!快!快!” “別傻站著!动手!” 十几名后勤人员和助教,像是一群训练有素的机械师,冲向了这群刚刚把引擎跑到过热,又瞬间面临冷却报废风险的赛车。 他们手里拿著干毛巾,剪刀和备用的乾燥球衣。 在寒冷天气下比赛,最危险的时刻不是在场上奔跑的时候。 那时候有著肾上腺素和肌肉產热在维持著体温。 最危险的,是停下来的这一刻。 贴身的紧身衣早已被汗水浸透。 外面的球衣被雪水打湿。 湿冷的织物紧紧贴在皮肤上,在大风和低温的作用下,疯狂掠夺身体核心的热量。 “手抬起来!” 一名助教衝著加文大吼。 皮特的手指已经冻僵了,根本解不开肩甲上的扣子。 助教没有废话,直接掏出剪刀,利索的剪断了绑带。 两名后勤人员一左一右,抓住了皮特那件湿得能拧出水的紧身衣下摆。 “一、二、三!扯!” 紧身衣就像是长在身上的一层皮,被硬生生地扒了下来。 这种场景在更衣室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后勤人员像是在这群巨汉身上剥玉米一样,粗暴而高效地扒掉他们那一层层湿透的外壳。 护甲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湿衣服被扔进角落的脏衣篓,堆成了一座散发著蒸汽的小山。 紧接著是乾燥的大毛巾,被用力地覆盖在球员们裸露的皮肤上。 “擦!用力擦!” 医疗主管大声指挥著。 “特別是腋下!腹股沟!后颈!把那些冷汗和雪水都给我擦乾!” 助教们的手劲很大,毛巾摩擦皮肤发出沙沙的声响,皮肤被擦得通红,有些生疼。 但这正是他们需要的。 让血液重新流回那些冻僵的末梢神经。 角落里传来了几声压抑的乾呕声。 几个替补球员,有些在场边站了太久,有些是刚刚上场那几分钟冲得太猛,冷空气灌进了胃里。 此刻,嘴唇发紫,牙齿也不受控制地剧烈打战,身体像是在筛糠一样抖动。 这是轻度失温的徵兆。 队医迅速冲了过去,將厚重的保温毯裹在他们身上,手里拿著葡萄糖热饮,强行灌进他们的嘴里。 更衣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鲍勃教练架著罗德,一步一步地挪了进来。 罗德的右腿不敢著地,整个人大半的重量都压在教练身上。 面罩上全是白霜,眉头因为疼痛而紧紧锁在一起。 刚才最后一次防守,他在变向封堵短传时,冻僵的肌肉终於不堪重负。 “队医!这儿!”鲍勃大喊。 两名理疗师立刻推著轮椅冲了过来,接过罗德,迅速开始检查伤势。冰敷袋和加压绷带已经准备就绪。 就在这片如同战地医院般混乱而有序的场景中。 更衣室的侧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林女士和李舒窈,手里提著保温桶和乾净的衣物,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扑面而来的热浪和浓烈的雄性荷尔蒙味道,让两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罗德作为球队的防守队长,他享受著最高级別的待遇。 他正坐在房间中央的一张折迭椅上。 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站著被剥皮。 但他身边的阵仗更大。 两名资深的训练师將他团团围住。 一个人手里拿著两条滚烫的热毛巾,正用尽全力在罗德宽阔的背部来回摩擦,动作快得只能看到残影,仿佛要把皮肤搓下来,好让热量直接钻进骨头里。 另一个人手里拿著一个手持式的暖风机。 风口正对著罗德的胸口和双脚,喷吐著强劲的热流。 罗德低著头,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汗水顺著他的鼻尖滴落。 李舒窈看著这一幕,握著保温桶的手指微微发紧。 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了胜利背后的代价。 远远不是海报上光鲜亮丽的特写。 是发紫的嘴唇,通红的皮肤,空气中瀰漫的止痛喷雾的刺鼻味道。 …… 更衣室的角落里,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黄然躺在医疗床上,脸皱成了一团废纸,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流。 刚刚在雪地里蹬地太猛,加上寒冷的刺激,右小腿痉挛成了扭曲的形状。 一名理疗师正在帮他大力揉搓,但这只能缓解表面的疼痛,深层的抽搐依然在持续。 “让开。” 鲍勃教练的声音传来。 他手里抓著一个巨大的玻璃罐子,里面荡漾著浑浊的绿色液体. 刚一打开,一股浓烈的带著酸腐气息的味道瞬间瀰漫开来。 这是好几升的酸黄瓜汁。 鲍勃从旁边抓过一个纸杯,倒了满满一杯,递到了黄然面前。 “喝了。” 黄然看著这杯绿色的液体,胃里一阵翻腾。 “教……教练……” “不想继续抽筋就给我喝下去。”鲍勃直接把杯子塞进他手里。 黄然闭上眼,像喝毒药一样,仰头一口闷了下去。 “咳咳咳” 强烈酸味瞬间充满了他的口腔和鼻腔,刺激得他五官都挪了位。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仅仅过了几秒钟,钻心的抽搐感,就像是被按下了停止键,突兀地消失了。 这是橄欖球界最著名的偏方,也是被科学验证过的。 强烈的酸味会刺激喉咙后部的神经受体,向大脑发送干扰信號,瞬间阻断肌肉的抽筋反应。 黄然喘著粗气,感受著小腿肌肉慢慢鬆弛下来,一脸的不可思议。 而在更衣室的另一侧。 林万盛和凯文靠在墙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他们手里拿著香蕉和能量胶,机械地往嘴里塞。 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更衣室中央的长桌上。 几个三队的替补队员,在装备经理的指挥下,正在处理著一排排头盔。 他们手里拿著厚胶布。 “把耳洞封死。”装备经理大声喊道,“別留缝隙!” 替补们撕开胶布,从头盔內部,重新將耳洞严严实实地贴死。 在沃特顿这种地方,如果不这么做,下半场刺骨的冷风就会直接灌进耳朵里。 不仅会导致剧烈的內耳疼痛,更可怕的是,冷风会影响球员的平衡感。 重新封好耳洞后,装备经理接过头盔。 拿著一瓶防雾剂,在每个人的护目镜上喷了仔仔细细地喷著。 “换衣服!快!” 隨著体温逐渐恢復,后勤组推来了几辆装满乾净衣物的小车。 所有人换上了乾燥的热能紧身衣和球衣。 鲍勃教练为了这场比赛,给每个人至少准备了三套完整的装备。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角落的医疗床上。 艾弗里正趴著。 他在刚才的冰壶式达阵中,腰部撞到了球门柱的底座。虽然骨头没事,软组织挫伤不可避免。 队医手里拿著一瓶冷喷雾,对著他红肿的腰部喷射。 白色的气雾瀰漫,带著刺鼻的薄荷味。 “嘶!!冷冷冷!!臥槽,爽……” 艾弗里不停地吸著冷气。 更衣室的暖风依旧在呼啸。 林万盛换上了乾燥的压缩衣,接过李舒窈递过来的热可可。 纸杯温暖著他冰凉的指尖。一口气將深褐色的液体灌了下去,糖分和热量瞬间在胃里炸开,顺著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呼……” 他长出了一口气,感觉魂魄终於彻底回到了躯壳里。 林万盛把空杯子递迴给李舒窈,然后轻轻推了推林女士的肩膀。 “妈,舒窈,”林万盛虽然还是带著疲惫,但还是温和的说道。 “这里全是汗臭味,也没地方坐。你们去隔壁的家长休息室吧,那里有电视,也有暖气。” “可是……”林女士还想说什么,看著儿子身上青紫的撞痕,眼里满是不舍。 “去吧,”林万盛坚持道,“下半场马上开始了,我得去准备球了。” 送走了依依不捨的亲友团,林万盛脸上的温情瞬间收敛。 他穿过拥挤的过道,径直走向了更衣室后方的器材区。 那里,替补四分卫乔文正坐在一张板凳上,满头大汗地跟几颗橄欖球较劲。 上半场用过的几颗球,因为吸饱了雪水和泥浆,变得沉重且滑腻,表面的皮革毛孔被污垢彻底堵死,摸起来像是一块涂了油的肥皂。 乔文手里拿著一把硬质的猪鬃刷,专门用来刷鞋或者刷马具。他正死死地按住球,疯狂地在皮面上来回刷动,发出“沙沙”的刺耳声响。 而在他旁边,还放著一瓶滑石粉和几条乾燥的毛巾。 “怎么样?”林万盛走过去,拿起一颗处理好的球。 “大概恢復了七成,”乔文擦了一把汗,指著球,“我把表面的泥都刷掉了,用毛巾把毛孔重新擦开了。虽然还是有点重,但至少能抓住了。” 和 nfl要求必须使用官方批准、並由裁判提前检查过的比赛球不同,高中和大学球队可以使用学校自行提供的球。 几乎所有有经验的四分卫,都只会用自己养出来的旧球。 即使是在 nfl,四分卫也能在比赛前两小时拿到联盟提供的 12颗比赛用球。 用自己的方式,鞣,摔,搓,刷,磨,各种方式折腾一遍,直到这球顺手。 对於高中和大学的四分卫而言, 新球太滑,上面的保护蜡还没磨掉。 只有经过几周的训练,被汗水和草汁浸润,表麵皮革被磨得起毛的旧球,才拥有完美的抓握力。 林万盛掂了掂手里的球,拇指在缝线上用力按了按。 “谢了,乔文。” 他刚想弯腰帮乔文一起处理剩下的球。 一只大手突然横了过来,挡住了他的动作。 林万盛抬头。 佩恩教练正站在他面前,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著光芒。 “別管球了,”佩恩的声音低沉,“过来,我有话问你。” 佩恩不由分说,拉著林万盛走到了白板前。 鲍勃教练正背对著他们,盯著战术图发呆。 “jimmy,”佩恩开门见山,“你打过外接手,干过跑卫,现在是四分卫。你的球商是我们队里最高的。” 佩恩指了指战术板上代表对方中线卫的“m”標记。 “上半场,这个傢伙製造了不少麻烦。” “我想听听你的看法,”佩恩盯著林万盛的眼睛,“作为进攻的指挥官,你对他们的中线卫,有什么感觉?” 林万盛皱了皱眉。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快速回放著上半场的每一档。 身穿52號球衣的身影,每一次都在他的视野中横衝直撞。 “感觉……”林万盛睁开眼,语气有些古怪,“他的威胁性,其实很小。” “很小?” 佩恩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评价。 “他上半场可是有两次在中路製造了很大的混乱。” “那是我们在冲球,”林万盛解释道,“但如果你仔细看他的动作。” 林万盛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m”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向前的箭头。 “他太饿了。” “太饿?” “对,飢饿。贪婪。”林万盛敲击著白板,“每次我一喊hut,有两次,我球都还没交到跑卫手里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永远是向前冲。” “这人的重心永远是前倾的。” “他赌我们不敢传球。他赌在这个天气里,我们只敢冲球。” 林万盛冷笑了一声。 “他在防守端的作用,更像是第六个防守锋线,而不是一个真正的,需要阅读战局的线卫。” “我都觉得,他根本不看我的眼睛,也不看外接手的跑位,他只看球。” “说得对!” 一个浑厚的声音插了进来。 鲍勃教练不知何时转过了身,手里拿著一杯咖啡,眼神锐利地看著林万盛。 “我也注意到了。”鲍勃点了点头,“他在进攻锋线防守罗德(作为全卫开路)的时候,完全是那种不管不顾的自杀式衝锋。” “对对对,”加文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这位进攻中锋正赤裸著上半身,手里抓著一件干球衣,还没来得及穿上就凑了过来。 他身后,跟著皮特,还有正用毛巾擦著头髮的李伟。 整个进攻锋线的巨汉们,不知不觉间,都围了上来。 “教练,jimmy说得太准了,”加文大声说道,“52號就是个莽夫。” “上半场有几次,我只是稍微做了一个拉人的假动作,他就直接像疯狗一样扑向了错误的一侧。”皮特补充道,他一边说一边比划。 “我是真的觉得,他的阅读能力几乎为零。他就是靠著那股蛮力和对天气的迷信在打球。” “他以为我们这群城里人怕疼,不敢跟他对撞,”李伟啐了一口,“所以他每次都想用撞击来嚇唬我们。” 林万盛看著周围这群虽然疲惫,但眼神中透著兴奋的队友,点了点头。 “没错。他的侵略性,就是他最大的弱点。” “主要还是防著我们短传和冲球,”林万盛继续分析。 “只要我们不失误,控制好球权,那我们地面推进问题不大。但是……” 他话锋一转。 “仅仅靠地面推进,太慢了。而且太消耗体能。” 林万盛转头看向更衣室的高窗。 “我刚才看了最新的气象雷达。”林万盛说道,“下半场,这股强冷锋会过境。雪很有可能会停,风速也会变小” “我觉得,”更衣室內越来越安静,只能听到乔文擦球的声音,和林万盛掷地有声的分析。 “这是长传的机会。” “长传?”佩恩皱起了眉,“在这种场地条件下?太冒险了吧。” “不,教练。”林万盛摇了摇头,“这支旋风队,他们这个赛季的运气太好了。” “我看过他们的赛程表。他们遇到的强队,几乎都是在暴雪天,或者大雨天。” 林万盛拿过战术笔,在白板的后场区域画了两个圈。 “恶劣的天气掩盖了他们二线防守,特別是角卫糟糕的技术问题。” “这帮人已经习惯了在湿滑的地面上,去防守那些跑不快,不敢做变向的外接手。所以他们的安全卫站位非常靠前,几乎都要压到线卫的深度了。” “他们根本不尊重我们的深远威胁。” 林万盛的手指划过代表中线卫的“m”。 “这个中线卫,他防不住长传。但他会因为急著抓跑球,而犯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会挡住身后安全卫的视线。” 林万盛的眼睛亮得嚇人。 “我们打play action(假跑真传)。” “只要我做一个逼真的交递假动作,这位有著强烈飢饿感的中线卫一定会扑上来。” “他庞大的身躯会瞬间填满中路。” “这时候,深区的安全卫会丟失对球的视野。他会根据中线卫的动作,下意识地向前移动,去补防跑球。” “这就是机会。” 林万盛看向站在人群外围的凯文。 “凯文,只要雪一停,地面稍微能踩住一点。” “你跑一个双重变向。先假装跑浅路线,骗过角卫的重心,然后……” “直接冲向深区!” 凯文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他狠狠地点了点头,做了一个接球的手势。 “旋风队的安全卫站位太靠前了,而且他们在这种泥地里,转身速度很慢。一旦被凯文过了顶,他们根本追不上。” 林万盛转回身,面对著鲍勃和佩恩。 “只要风速稍微下去一点点。”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又一下握紧。 “我就能扔六十码。” “直插心臟。” ……………… ……………… 佩恩教练被进攻组围著。 他在白板上画出一条条长长的箭头。 “一旦风速降下来。” 佩恩的马克笔在“x”外接手的位置重重一点。 “我们就打深远路线。” 林万盛站在一旁,一边听著,一边用手指摩挲著那颗刚刚处理好的橄欖球。 …… 鲍勃教练没有继续参与进攻组的討论。 他穿过忙碌的后勤人员,走到了更衣室最安静的角落。 罗德正坐在那里。 没有了风雪的刺激,暖气像是一张厚重的毯子,將他紧紧包裹。 肾上腺素退去。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罗德低垂著头,肩膀垮著,胸口隨著沉重的呼吸起伏。 鲍勃走过去,拍了拍罗德的肩膀。 “怎么样?” 鲍勃问道。“好一点了吗?” 罗德抬起头。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嘴唇因为缺水而乾裂。 “好一点了。” 他的声音沙哑,言语之间还带著明显的喘息声。 “但是脚……还是很疼。” 一名队医正蹲在他脚边。 手里拿著厚厚的白色运动胶带。 “忍著点。”队医说了一句。 开始一圈又一圈地缠绕罗德的脚踝。 这是为了固定关节,防止在接下来的肉搏中再次扭伤。 胶带勒得很紧。 罗德咬著牙,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额头上的青筋跳动了几下。 队医处理完,拍了拍他的小腿,起身离开了。 角落里只剩下师徒两人。 罗德看著自己那只被包得像粽子一样的脚,眼神黯淡。 “对不起,教练。” 他低声说道。 “上半场……让他们拿了三个达阵。” “21分。” 作为防守队长,作为这支球队的盾牌。 他觉得这是耻辱。 特別是在进攻组拼了命把比分咬住的情况下。 鲍勃看著这个陷入自责的少年。 他笑了笑。 並没有急著反驳,而是从旁边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很不错了。” 鲍勃语气平缓。 “说实话,看看外面的天。” “这么大的雪。” 鲍勃指了指更衣室的大门。 “在这种环境下,我原本以为……” 他顿了顿。 “我原本以为,我们会在下半场,追著他们的屁股后面跑。” “以为我们会落后两个,甚至三个球。” “但现在我们领先。” 鲍勃看著罗德的眼睛。 “而且在最后关头,没有让他们得分。” “这就是你的功劳。” 罗德愣了一下。 “稍微休息两分钟。” 鲍勃站起身,再次拍了拍罗德的肩膀,力道比刚才重了几分。 “把气提起来。” “下半场这帮北方佬肯定会反扑。” “防守组还得靠你。” “我相信你。” 说完,鲍勃转过身,大步走向更衣室的中央。 他拍了拍手,声音洪亮地穿透了嘈杂的背景音。 “所有人!单膝跪地!” 没有整齐划一的利落声响。 球员们动作迟缓地跪了下来。更衣室里的暖气开得太足了,身上暖洋洋的感觉,让人有些沉沦。 有些人的眼皮已经在打架,似乎下一秒就能睡著。 大家还是强撑著抬起头,看著自己的教练。 鲍勃教练低头,视线扫过地上的所有人。 “我知道这里很暖和,我知道你们不想动。我知道外面有多冷。” 他突然转身,指著更衣室那扇紧闭的大门。 “但是!你们也知道你们的家人们都开了多久的车吗?!” 所有人的神情一震。 “六个小时!他们在暴风雪里开了整整六个小时!”鲍勃的音量逐渐拔高,“你们在外面打了多久,他们就在外面站了多久!” “我们在球场上受著大雪,有护具,有头盔,还能跑动取暖!” 鲍勃走近一步,他的目光变得灼热。 “可是他们呢?在看台上瑟瑟发抖的父母,为了你们把嗓子都喊哑了的邻居,他们没有比你们少吹一点风!!” “都给我精神起来!”鲍勃怒吼道。 “我要你们出去的时候,抬起头,挺起胸!” “对著你们的家人挥手!跟他们打招呼!告诉他们我们还在战斗!” “然后,赶紧结束这场该死的比赛!” 鲍勃挥舞著拳头,像是在击碎眼前的空气。 “让我们贏个痛快!带他们回家!” “站起来!!!” “唰!” 这一次,没有迟疑,没有拖沓。 几十名球员像弹簧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护甲碰撞发出的声音清脆而响亮。 那股死气沉沉的疲惫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野兽出笼般的亢奋。 鲍勃看著这群重新找回灵魂的战士,满意地点了点头。 “on 1, 2, 3!!” “work hard!no fear!”(努力拼搏!无所畏惧!) 所有人的怒吼匯聚成一股声浪,几乎要掀翻更衣室的屋顶。 “we are winners!”(我们是贏家!) 鲍勃拉开了大门,寒风瞬间灌入。 “lets go gentlemen!!”(出发!!) 接下来继续会有盟主的加更(努力在剩下5天,搞完2场1万!) (本章完) 第244章 我们的世界(一万,含盟主加更) 第244章 我们的世界(一万,含盟主加更) 更衣室的大门紧闭。 而在外面的世界。 这场似乎要將整个沃特顿埋葬的暴风雪,完全跟气象雷达预告的一样,在这个中场休息的尾声,突然变得温柔了起来。 风速骤降。 漫天的鹅毛大雪变成了稀疏的冰晶。 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隙,惨白的月光洒在积雪覆盖的看台上。 “能见度终於正常了。” 解说席上,艾伯特擦了擦窗户上的雾气。 “看来上帝也想看清楚下半场的比赛。” 隨著雪势减弱,躲进停车场车里取暖的球迷们,开始陆陆续续地回到了看台。 原本空荡荡的座位,重新被白色绿色相间的球衣填满。 就在这时。 一群穿著厚重棉服,戴著印有旋风队logo毛线帽的中年人,抬著几个的保温桶,走进了客队亲友团所在的看台区域。 这是沃特顿高中的助推家长会。 他们手里拿著的一迭迭纸杯,散发著滚烫的蒸汽和一股浓郁的带著香料味的酒精香气。 几个家长径直走到了东河高中的亲友团面前。 没有废话。 不由分说地开始倒酒。 深琥珀色的液体哗啦啦地流进纸杯,在此刻的冰天雪地里,这声音比任何音乐都动听。 “拿著。” 一个满脸鬍子的当地大叔,將一杯滚烫的液体塞进了林桥生手里。 林桥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去掏钱包。 “多少钱?”他用蹩脚的英文问道。 周围的几个泰坦队家长也纷纷掏出钱包,准备付费。 “收回去!”络腮鬍大叔假装生气地瞪圆了眼睛,大手一挥,挡回了所有的钞票。 “怎么可能让你们大老远来,连一杯hot toddy(热托迪)都喝不上?” “这是我们的待客之道。快点喝!” 说完,这群热情的北方人根本不给拒绝的机会,提著桶走向了下一排,只留下在微风中飘散的一句话。 “多喝点!这是我们的特色!!” 林桥生拿著这杯烫手的东西,有些不知所措。 他想找自己的老婆商量一下。 但远处的场边,林女士正忙得不可开交。她正举著那条刚换下来的热毛巾,踮著脚尖,试图给刚好路过场边的罗德擦汗。 完全没有理会看台上这个社恐的丈夫。 林桥生嘆了口气。 只好双手捧著杯子,感受著热量透过纸杯传导进冻僵的手掌。 他低头抿了一小口。 “嘶……” 入口滚烫。 紧接著是带著柠檬酸味和蜂蜜甜味的酒精衝击。 而在他旁边,黄大爷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缩在围巾里取暖。 这位在唐人街公园练了几十年太极的老人,一直信奉的是“男生要苦著养”。 他站在看台的最前排,双手死死抓著栏杆,身体前倾,几乎要探出护栏。 他的目光锁定了场上那个正在做拉伸的黄然。 “把头给我抬起来!” 黄大爷气沉丹田,中气十足的吼声甚至盖过了现场的广播。 “畏畏缩缩的像什么样子!!!” “给我撞!用力撞!別给老黄家丟人!” 场下的黄然听到这熟悉的大嗓门,嚇得缩了缩脖子,赶紧挺直了腰杆,装作在认真听教练训话。 喊完这一嗓子,黄大爷也觉得喉咙有点干。 他隨手端起刚才被硬塞进手里的热饮,仰头就是一大口。 “咕嘟。” 热液下肚。 一秒。 两秒。 第三秒。 黄大爷的五官皱在了一起。 “woc……” 他吐著舌头,一脸嫌弃地看著杯子里的液体。 “这什么鬼东西……” “又甜又辣又苦……” 站在他旁边的,是艾弗里的父亲。 他手里也端著一杯,正喝得津津有味。 看到黄大爷的反应,艾弗里老爹热心地凑了过来,用蹩脚带著口音的中文解释道。 “这挺適合冬天喝的。” 艾弗里老爹指了指杯子。 “北方特饮。” “黄油…加糖,emmm,应该是加了点朗姆酒……” “他这个配方有点奇怪,感觉是融合了多种热饮的。” 他又喝了一口,咂了咂嘴。 “好像……还加了点枫糖浆……和热苹果汁……” 黄大爷听得直摇头。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把特饮隨手放在栏杆上,接著从棉服的內兜里,摸出了一个扁平的玻璃瓶。 瓶身上贴著红色的標籤。 牛栏山。 “我真的是搞不懂你们这帮老外……” 黄大爷拧开瓶盖。 “喝酒取暖就喝酒唄……” 说著抿了一口透明的烈酒,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嘆息。 “整一堆那些花里胡哨的鬼东西干啥。又放糖又放油的,是做菜还是喝酒?” 艾弗里老爹闻到了那股味道,好奇地凑过来闻了闻,被冲鼻的酒精味熏得打了个喷嚏。 黄大爷很大方地把瓶子递了过去。 “尝尝?这才是爷们喝的。” 艾弗里老爹连连摆手,退避三舍。 他还是更喜欢手里那杯甜甜的,暖暖的热果汁酒。 林桥生又喝了两口手里的热托迪。 他砸吧了两下嘴。 这种奇怪的组合,在最初的衝击过后,竟然意外地顺口。 温热的朗姆酒让胃里暖洋洋的,蜂蜜和柠檬舒缓了喉咙的乾涩,中间带著的黄油的油脂感,在这样寒冷的冬夜里,给人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其实……还挺好喝的。” 林桥生在心里默默想著。 他看了一眼远处还在忙碌的妻子。 “等会儿贏了球,问问能不能买一杯带走。给老婆尝尝。” “她肯定喜欢这个甜味。” 听到黄大爷的嫌弃,艾弗里老爹也没好意思继续解释,这杯饮料里其实还加了丁香,肉桂和豆蔻。 对於一个只认二锅头的老大爷来说,这些香料大概和中药没什么区別。 看台上,中西方的取暖文化在寒风中碰撞。 而在球场上。 下半场的哨声,即將吹响。 ……………… ……………… 解说员杰瑞调整了一下耳麦,对著镜头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窗外的暴雪终於停了。 “沃特顿上的大雪彻底停了下来。” 杰瑞的声音通过信號传遍了千家万户。 “就在刚刚,裁判组吹响了官方暂停的哨声。” “现在,球场进入了紧急除雪阶段。” 镜头切换到了球场中央。 十几名工作人员推著低矮式电动扫雪机,从两条边线向中间推进,把一片片积雪铲开。与它们配合的,是几名手持大型落叶吹风机的工作人员,他们沿著码线和边线快速清扫,把被雪遮住的白线重新吹得清晰。 场边的大型热风机轰鸣著,把最容易结冰的开球点和踢球点烤得稍微干一点。 “对於刚刚打开电视的观眾们,”杰瑞趁著这个空档,快速播报著战况,“这场纽约州高中季后赛的揭幕战,已经进行到了第三节的第七分钟。” 屏幕下方跳出了比分条。 泰坦队 28 : 21旋风队 “泰坦队暂时领先一个达阵。” “但比赛的局势依然焦灼。现在是旋风队的球权,第三档,距离首攻还有漫长的十九码。” …… 趁著这难得的清雪间隙,双方球员都抓紧时间回到了场边。 这就是一场极地求生。 哪怕是有著热风机的更衣室加持,下半场的高强度对抗,依然耗尽了所有防守人员的体能。 罗伯特教练没有让大家坐下,怕身体冷下来就再也站不起来了。他抓著防守队长罗德的护肩,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了一起。 “听著,罗德!” 罗伯特的声音沙哑,语速极快。 “三档十九码。他们现在的选择不多。要么打一个屏风短传想偷点码数,要么就是孤注一掷的长传。” 罗德大口喘著气,点了点头。 “別管那个四分卫的假动作!”罗伯特用力拍打著战术板,“盯死他们的中路!如果他们敢放长传,就给我把接球手撞碎在空中!明白吗?!” “明白!”罗德低吼一声。 杰瑞在直播间里注意到了这一幕。 “导播,给个特写。” 镜头迅速推进,越过正在布置战术的教练,扫过一个个疲惫不堪的泰坦队球员,最后,停在了休息区后方。 那里站著几位家长。 林女士正拿著保温杯,焦急地看著儿子。而在她身边,站著一位气质凌然的李老师。 杰瑞看著监视器上的画面,突然“嘖”了一声。 “怎么了?”旁边的汤姆问道。 “这位在休息区的家长……”杰瑞指著李老师的脸,“看著很眼熟啊。” 杰瑞做了一个隱蔽的手势,通过耳麦低声对后台工作人员说道。 “查一下这个女人。我觉得我有大发现了。” 镜头没有停留太久,很快又切回了球员身上。 “我们能看到的是,”杰瑞收回思绪,重新专注於比赛。 “虽然经过了十几分钟的短暂休息,但是刚刚这七分钟比赛,泰坦队的防守组看起来已经接近力竭了。” 画面中,一名防守线卫正在队友的帮助下压腿,小腿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只是,”杰瑞话锋一转,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可思议的讚嘆。 “这帮来自大城市,习惯了和煦气候的少年们,经过这一周的特训,竟然真的適应了这种冰天雪地大风天的地狱级比赛。” “让人出乎意料的坚韧。” 这时候,导播非常配合地切出了一段精彩回放。 导致旋风队陷入三档十九码困境的关键防守。 画面中,旋风队的四分卫刚刚后撤步准备传球。 泰坦队的防线看似已经被撕开。 但就在那一瞬间,一个红色的身影从盲侧杀出。 罗德完全无视了脚下的湿滑,用一个教科书般的低位擒抱,直接穿透了对方跑卫的阻挡,狠狠地撞击在四分卫的腰部。 “砰!” 即便隔著屏幕,观眾似乎都能听到那声闷响。 擒杀! “这场比赛泰坦队之所以能领先,”杰瑞看著回放,开始了他的专业分析。 “除了他们的四分卫jimmy lin那天马行空的传球,以及跑卫艾弗里、外接手凯文的诸多亮点以外。” “泰坦队的防守队长,55號,罗德-莱顿,绝对是这场比赛的最大黑马。” 屏幕下方適时地跳出了一组数据对比图。 罗德-莱顿本场数据: 擒杀:3次 防守组防跑限制:3.2码/次 “看看这个数据,”杰瑞圈出了那个“3.2码”,“平均下来,在他的防守区域內,每档只让旋风队前进了3.2码。” “这是什么概念?这意味著旋风队引以为傲的地面进攻,在罗德面前就像是撞上了一堵墙。” 接著,屏幕右侧跳出了另一组数据。 擒杀:0 防守组防跑限制:7.9码/次 “让我们来对比一下今年赛季第一场的数据,”杰瑞感慨道,“各位观眾可能就能对泰坦队防守组在今年的巨大进步,有一个更直观的认识了。” “在第一场的时候,他们的防线简直就像是瑞士奶酪,到处都是洞。” “平均每档让对方进攻组前进7.9码。没有擒杀,也没有过让对方负码数的情况。” “那时候的泰坦队,防守全是漏洞,几乎是任由对手予取予求。” 镜头再次切回现场,给到了正在怒吼著鼓舞队友的罗德一个特写。 满脸泥浆,眼神凶狠,像头不知疲倦的狼王。 “泰坦队能走到季后赛,最大的功臣肯定是我们横空出世的华裔四分卫,jimmy lin。” “但是,”杰瑞的声音斩钉截铁,“这场比赛的第二功臣,我觉得毋庸置疑,可以颁给他们的防守队长,罗德!” …… 除雪工作接近尾声,比赛即將重新开始。 主场看台上的旋风队球迷们也缓过劲来了。 “lets go cyclones!”(旋风队加油!) 巨大的声浪开始在体育场上空聚集,那是七千人的主场优势。 然而,在球场的另一角,一股虽然人数不多,但声势却毫不逊色的力量正在爆发。 林桥生此刻正站在看台的最前排。 他和领居大爷双手紧紧握著旗杆,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那是一面红底金字的旗帜,上面用中英文双语写著一行霸气的大字。 【jimmy is the football king】 【林万盛是橄欖球之王】 在他身边,黄大爷不再抱怨热托迪难喝了。 也不知道黄大爷从哪里摸出了一面鼓,手里拿著鼓槌。 “咚!咚!咚!” 沉闷而有力的锣声,稳稳地穿透了全场的喧囂。 “黄然!加油!” “泰坦!必胜!” ……………… ……………… 旋风队的进攻组回到了启球线。 四分卫亨利-布克,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地吞咽著冰冷的空气。 他抬起头,视线穿过中锋的屁股,死死地盯著对面红色的身影。 罗德看起来已经快散架了。 他的肩膀在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胸廓夸张的扩张。 完全就是体能耗尽的信號。 但他依然站在那里。 像一块怎么也冲不烂的礁石,眼神里没有一丝疲惫,只有那种让亨利-布克感到后腰发凉的凶狠。 “呼……” 亨利-布克不小心嘆了口气。那口白气在空中飘散。 “別著急。” 前面的中锋回过头,用还带著点泥浆的手套拍了拍四分卫的大腿。 “我们能贏的。” “看对面,那帮城里人已经快拖垮了。他们的腿都在抖。” 但是对於四分卫而言,这口气一旦嘆出来,就像是打开了泄洪闸,怎么也停不下来。 亨利-布克直起腰,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侧肋骨。 这里刚才被罗德狠狠撞了一下,现在还在隱隱作痛。 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f*ck。” 压低声音,对著身前的进攻锋线低吼。 “你们真的不能再把他放进来了。” “我的肋骨快断了。” “这帮南方佬怎么这么適应这种天气?他们不是该冻僵了吗?” 前面的几个进攻锋线球员面面相覷。 他们的脸上泛起了一层羞愧的红色。 作为一支以强硬著称的北方球队,在自家的冰雪主场,居然让对面的线卫像逛后花园一样多次杀进和四分卫约会。 属实尷尬。 “放心。”锋线咬著牙,“这次他別想过来。除非他踩著我的尸体!!!” …… 场边。 泰坦队的休息区进行了一次快速的人员轮换。 艾弗里和凯文被佩恩教练强行按在了板凳上。 “喝水!休息!”佩恩把保温杯塞进他们怀里。 “不管防得住防不住,下一波进攻马上就要开始了。 “你们的腿不要是僵硬的!” 球现在在泰坦队半场的35码线上。 对於旋风队来说,这是一个尷尬的位置。 进了,就是红区。 退了,就是弃踢。 但对於泰坦队的防守组来说,也意味著巨大的压力。 艾弗里和凯文下场,意味著防守后场的速度优势减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名体能充沛但经验不足的替补。 看到对面的人员调整。 旋风队的头號外接手,一直在被凯文像膏药一样贴身纠缠的傢伙,终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肆意地活动了一下脚踝。 对面换下去的2个角卫,人盯人防守实在是太紧了,简直像是要把他勒死。 现在换上了替补,他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机会!!! …… “双方列阵。” 杰瑞的声音在转播信號中响起,带著一丝紧张。 “旋风队摆出了散弹枪阵型。亨利-布克在喊口令。” “他在试图用假口令骗泰坦队越位!” 泰坦队的防守锋线纹丝不动。 几个华裔新人的纪律性好得嚇人。 “没骗到。” “进攻计时器在倒数。” “还有3秒。” “2秒。” “再不开球就要被吹延误比赛了!” 如果在40秒內,不开球,这一档会重来,只是进攻方就会被罚退5码。 …… “hut!” 就在倒计时即將归零的最后一瞬间,橄欖球被拍入亨利-布克的手中。 “砰!砰!砰!” 这一次,旋风队的进攻锋线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 他们像是要把刚才的羞耻心全部发泄出来,死死地卡住了位置,构筑起了一道铜墙铁壁。 罗德试图从a区突破,但被中锋和护锋联手夹住,寸步难行。 “这次口袋很牢靠!”杰瑞大喊,“亨利-布克有充足的时间!” 亨利-布克站在口袋中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让他找回了自信。 他从容地观察著全场。 左侧,外接手利用速度优势,已经在替补角卫面前跑出了两个身位的空档。 这是一个绝对的机会。 只要把球传过去,就是一个至少20码的推进,甚至都可能直接达阵! 亨利-布克的嘴角上扬。 他后撤一步,拉开架势,手臂高高扬起。 所有的力量都匯聚在指尖。 这將会是一个完美的螺旋球。 “他传球了!!!” …… 就在亨利-布克的手臂挥下的瞬间。 在他正前方的防守锋线人堆里。 85號停止了推挤。 他双腿微曲,利用自己惊人的弹跳力,在锋线的人缝中,突然跃起。 就像是一堵突然升起的墙。 黄然高举起双手,戴著黑色手套的大手,在亨利-布克的视野里瞬间放大,遮住了远处的灯光,遮住了外接手,遮住了一切。 亨利-布克的球已经出手了。 完全不可能收回球!! “啪!!!” 一声清脆得如同排球扣杀般的巨响,在嘈杂的球场上空炸开。 皮球刚刚离开四分卫的手指不到两米,就狠狠地撞在了85號手掌上! 巨大的反作用力让球直接改变了轨跡,垂直地砸向地面。 “嗯?” 杰瑞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怎么可能??” “被拍掉了!” “被泰坦队的那个……那个85號!直接在起球线把球像拍苍蝇一样拍掉了!” 橄欖球在草地上弹了两下,不动了。 “传球未完成!” 裁判挥动双臂。 “死球!!!” 黄然落地,震得地面都抖了抖。 他看著地上的球,又看了看对面还保持著投球姿势,一脸呆滯的四分卫。 也没有开心到怒吼。 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在面前缓缓地摇了摇。 “此路不通!” …… 看台上的黄大爷看到这一幕。 整个人都乐疯了。 他跳了起来,指著场上那个穿著85號球衣的背影,不停地大喊著。 “这是我孙子!我孙子!!!!” 这听著真的还挺骂人的…… “看到没!那是孙子!孙子!孙子!!!!” 旁边的林桥生紧紧抿著嘴,低著头,肩膀微微颤抖。 不敢笑。 艾弗里的老爹在旁边,一张脸憋得通红,想提醒又不敢开口。 黄大爷虽然现在只是个开小店的倔老头。 但他以前可是混过很久福建帮的狠角色。 人虽然老了。 可不代表打人不疼。 ……………… ……………… 被拍掉的球还在草地上滚动,裁判的哨声刚落。 旋风队的进攻组就像是被鞭子抽打的陀螺,没有任掩护短传何喘息,迅速重新列阵。 所有人都急了。 亨利-布克站在阵型中央,大声嘶吼著一连串复杂的战术代码,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焦躁。 罗德站在防守二线,眯著眼睛,透过面罩的缝隙,冷冷地注视著这一切。 寒风吹过,带走了他身上最后一丝余热,也让他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 肯定还是长传。 不可能有別的。 经过这两节半的绞杀,罗德觉得自己已经彻底看透了对面那个四分卫。 亨利-布克和林万盛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生物。 林万盛越是到了绝境,越是冷静得可怕,仿佛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 而亨利-布克,像是一团失控的火。越是紧要关头,越是沉不下来,越是想要用一次孤注一掷的豪赌来挽回所有。 总是想著…… 罗德的脑海里,莫名其妙地蹦出了一个发音拗口的词。 “po fu chen zhou” 破釜沉舟。 想到这里,罗德的嘴角在面罩下微微上扬,觉得有些意思。 和林万盛相处久了,耳濡目染之下,自己也学会了一些中文词汇。 不得不承认,中文的確有一种特殊的简洁的魅力。 特別是在总结人性这块。 好用。 太好用了。 眼前的亨利-布克,不就是那个想要“破釜沉舟”,却只砸了自己的脚的赌徒吗? 罗德收回思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挥动双臂,向身后的队友发出了明確的信號。 “后退!全部后退!” “注意外接手!深区!” 一连串的代號穿透了风雪,总归只有一个意思。 “区域联防!!!!” 你想跟我赌,那我就把口袋扎紧。 看著你怎么死。 ……………… ……………… 林万盛在场边看著罗德发的信號,也点了点头。 陷阱已经张开。 旋风队的这次进攻,註定会以灾难收场。 无论是被擒杀,还是仓促弃踢,球权很快就会回到泰坦队手中。 他转过身。 看著身后那些裹著长款羽绒服,还在搓手取暖、试图保持体温的进攻组球员。 “集合。” 原本散乱的人群瞬间聚拢。加文、皮特、李伟,还有艾弗里和凯文。 所有人没有任何废话,迅速脱掉了厚重的外套,露出了里面的球衣。 热气腾腾的白雾从他们身上升起。 “咱们马上就要上场了。” 林万盛指了指球场。 “开始给我好好热身。” “把你们的关节活动开。我不希望看到有人拉伤。” 他跺了跺脚下的草皮,发出沉闷的声响。 虽然刚刚清理过一遍。 边线和码数线终於彻底露了出来。 但是,仍然有很多地方,残雪和泥水混合在一起,正在低温下迅速结成一层看不见的薄冰。 “都给我注意点。” 林万盛的表情严肃。 “虽然雪除了,但是根本没弄乾净。” “冰碴子还在草根下面藏著。”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最后停在了艾弗里和几个重心较高的锋线球员身上。 “谁上去给我滑倒了。” “或者是因为脚底打滑漏了人。” 林万盛竖起五根手指,在寒风中晃了晃。 “不要我催你。” “回学校,给我跑50圈。” “听到了没有!!!” “是!队长!” ……………… 外接手的横向跑动没有骗到任何人。 泰坦队的防守阵型纹丝不动。没有一名线卫被调动,没有一个角卫失位。 亨利-布克在启球线后彻底尬住了。 这到底是令人作呕的贴身人盯人。 还是偽装得极好的区域联防。 在这种死一般的沉默对峙下,完全无从知晓。 进攻倒计时在飞快流逝。 5,4,3…… 没有办法再耽误了。 “set!” “hut!” 亨利-布克不仅用了假跑位,还用了假口令。 但依旧没有骗到任何人。 泰坦队的防守组在罗德的带领之下,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成长著。 黄然和徐杰分列罗德两侧。 他们死死地盯著罗德侧面,秉持著一个最根本的原则。 我是新人,我懂个p。 队长不动,我不动。 “hut!!!” 真口令喊出。 果然。 旋风队的三个接球手在口令之下汹涌而出,试图用速度衝垮防线。 但泰坦队的反应更快。 强力安全卫和两个角卫瞬间启动,像影子一样贴了上去。 而游弋在深区的自由安全卫,根本没有因为开球而慌乱。 他像只鹰一样盘旋在中路,不到万不得已,绝不离开中轴线。 球场上出现了令人窒息的一幕。 在三个防守人员的死缠烂打之下。 不管旋风队的外接手怎么晃动肩膀,怎么试图跑出z字型路线。 他们都被死死地卡在离启球线只有十码的位置。 別说拿到首攻了。 亨利-布克甚至连一个传球角度都找不到。全是红色的球衣。 解说席上。 汤姆摘下耳机,看著监视器急了。 “快点摆脱纠缠啊!” 他拍著桌子大喊。 “怎么回事!那是我们的头號外接手!连个替补都甩不开吗?!” 口袋里。 亨利-布克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三秒。 进攻锋线的阻挡已经到了极限,罗德正在试图从中间挤进来。离口袋崩溃不远了。 远处。 旋风队的第一外接手已经彻底急眼了。 他看著面前这个像狗皮膏药一样粘人的泰坦队替补角卫。 无论他怎么变向,对方就是死死地卡在他的身前,用手干扰他的路线。 整个人处於出奇的暴躁之中。 就在他又一次尝试向外变向,却再次被挡住去路的时候。 怒气达到了顶峰。 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伸出双手,狠狠地推在了防守球员的胸口上,將那人推倒在地! “嗶!!!” 几乎是同一瞬间。 一团黄色的布包从裁判的腰间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了犯规地点。 哨声响起。 死球。 裁判跑进场內。 他面对著转播镜头,双手高举过头,掌心朝外。 然后双手在胸前交叉,接著向前伸开,做出了一个推人的动作。 同时,透过麦克风开始向全场通报。 “进攻方,16號。传球干扰。” “本档重新开始。” “罚退十五码!!” 全场一片譁然。 泰坦队的替补席上,爆发出一阵阵欢呼声。 ……………… ……………… 解说席上。 汤姆痛苦地捂住了额头。 看著场上那支正在混乱中撤下进攻组,换上弃踢组的旋风队,他觉得头疼欲裂。 汤姆关掉了麦克风,低声咒骂,“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他的沮丧並没有传导到看台上。 旋风队的亲友团区域,气氛依旧热烈得像是在过圣诞节。 对於这群家长来说,比赛的胜负固然重要,但此时此刻的在场,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这可是季后赛。 对於他们这一代人而言,这是记忆中第一次,自己的高中挺进了这个舞台。 家长们很开心。 即便他们心里清楚,面对这种老牌强队,也许这就是一轮游。 但那又怎样? 经过这个赛季常规赛的洗礼,原本根本没机会被大学球探看一眼的孩子们,手里多多少少都捏著几封邮件了。 有的拿到了d3联盟的学术奖学金。 有的甚至拿到了d2学校的半奖。 这就够了。 在看台的阴影里,几个穿著厚重羽绒服的父亲正凑在一起抽菸。 他们很清醒。 这个世界上能真正打职业、在nfl闯出名堂的人,太少了。 那是一条独木桥。 上限极高,那是千万年薪,是超级碗。 但下限也极低,是一身伤病,是脑震盪后遗症,是三十岁后无处可去的保安工作。 “我家那小子,”一个父亲吐出一口烟圈,语气里透著一丝得意,“虽然没拿到全奖,但罗切斯特大学的教练给他发了邀请信。” “那是好学校,”旁边的家长立刻附和,“学费虽然贵点,但有了这个邀请,进去了就好办。” “是啊,”父亲点了点头,“让他去里面混个文凭。” “等毕业了,凭著校友网进个大公司,或者去华尔街当个分析师。” “混个几年,年薪也能有十几万。” 他弹了弹菸灰。 “不比那些去nfl吃底薪,还要天天被人撞得脑震盪的傻大个强?” 这就是中產阶级的生存智慧。 橄欖球不是终点。 它是敲开名校大门的砖头,是未来简歷上那行具有团队精神和领导力的註脚。 所以,家长们乐乐呵呵地在看台上穿梭,分发著热饮, 给自己小孩的学弟们继续筹钱,也在为这份社区的努力添砖加瓦。 …… 艾伯特重新打开了麦克风,將视线拉回场上。 “刚刚的两档进攻,旋风队均没有得到比较好的成绩。” “现在,旋风队显然不打算在四档强打了。” 镜头里,旋风队的弃踢手正在试著踢腿,感受风向。 “特勤组已经上场。” “球现在位於泰坦队半场的三十五码线上。” “这个位置很微妙,”艾伯特分析道。 “对於任意球来说,还是有点远了,而且风向不利。” “对於弃踢来说,又太近。” “弃踢手必须控制好脚法,试图打一个棺材角,把球停在泰坦队的十码线以內。” “但是,”艾伯特看著场边飘扬的旗帜。 “现在的风速虽然小了。” “还是这对踢球手的控制力,也是一个大挑战。” ……………… ……………… “等等!”艾伯特瞪大了眼睛,“他们摆出的是任意球阵型!” 旋风队教练选择了博一把。 或许是上帝也想看这场赌局的结果。 就在双方列阵的一瞬间,球场上空一直呼啸的妖风,竟然奇蹟般地减弱了。 风速骤降。 踢球手站在球后五步远的地方,深吸了一口气。 “hut!” 长开球准確无误地飞向了扶球手。 扶球手接球,將球按在那个已经被踩得稀烂的泥点上,手指死死按住球顶,確保它不会滑动。 踢球手助跑。 一步。两步。 “砰!” 一声闷响。 皮球腾空而起。 所有特勤组的球员一拥而上,如同两股巨浪在中间碰撞。 泰坦队的防守队员拼命伸长了手臂,试图封盖。 但是没有碰到。 皮球划出了一道极其顽强的弧线,穿透了寒冷的空气,朝著h型球门的横杆飞去。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隨著那个旋转的皮球。 它飞过了四十码……四十五码……五十码…… 它的高度在下降,速度在减慢。 它似乎要掉下来了。 “距离不够吗?”艾伯特大喊。 就在皮球即將力竭下坠的一瞬间,它擦过了横杆的下沿。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球砸在了横杆上,高高弹起。 然后,在全场窒息的注视下,它翻滚著,落向了横杆的內侧。 裁判举起了双臂。 “进球!三分有效!” 汤姆拍著桌子吼道,“五十二码!擦著横杆!进了!” 看台上,旋风队球迷瞬间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这三分虽然不多,但却像是一针强心剂,让这座主场重新活了过来。 比分改写。 泰坦队 28 : 24旋风队 差距缩小到了四分。 第三节比赛只剩下最后两分钟。 旋风队的士气大振,他们的特勤组趁热打铁,在这个关键的开球局中表现得异常凶猛。 所有的回攻路线都被封死,泰坦队的回攻手在接球的一瞬间就被三名防守球员包围,无奈之下只能选择单膝跪地。 触回。 泰坦队的进攻將从本方二十五码线开始。 林万盛站在场边,看著记分牌。 默默地紧了紧腰间的暖手袋,转身面向他的进攻组队友。 林万盛伸出拳头。 “听著。” “记住这几天的感觉。记住怎么在冰面上找平衡。” “稳住脚。” 他环视著每一个人。 “现在开始。” 林万盛指向还有这斑驳白点的球场。 “我们的世界了!!!” (本章完) 第245章 明月独不照我 第245章 明月独不照我 第四节的哨声刚刚吹响。 原本已经放晴的天空,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重新拉上了帷幕。 没有过渡,没有预兆。 才刚刚停歇的鹅毛大雪,去而復返。 直播间的玻璃窗再次被白霜覆盖。 “哈哈哈。” 解说席上,汤姆看著窗外瞬间变得模糊的世界,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身体后仰把椅背压出一声闷响,手指愜意地敲击著桌面。 “看样子,这场比赛的运气,终究还是站在我们旋风队这边。” 汤姆指著屏幕上那些瞬间被雪花覆盖的红色球衣。 “泰坦队刚刚找到一点节奏,老天爷就给他们按下暂停键了。” 对於同为纽约人的杰瑞而言,这种赤裸裸的幸灾乐祸,显得过於刺耳了。 他皱起眉头,调整了一下坐姿。 顾不上自己作为ny1解说应该保持的中立定位,杰瑞忍不住刺了两句。 “那就算是鹅毛大雪,我们泰坦队在刚才那波进攻里,也实打实地推进到了中场。” 杰瑞翻看著手里的数据单,语速很快。 “而且,他们只用了3分46秒。这种推进效率,可比你们刚刚那波……” “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耳机里传来一阵电流声。 没等杰瑞把“强多了”这三个字说出口,ny1的导播室直接切断了他的麦克风信號,画面瞬间跳转到了球场中央的风雪特写。 那句未说完的反击,被生生地摁死在了沃特顿这片漫天的风雪之中。 …… 林万盛站在启球线后方。 他伸手擦了一把护目镜。 完全没有用。 手套上的雪水反而让视线变得更加模糊,像是在眼前蒙上了一层磨砂玻璃。 此时的能见度,已经降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他眯起眼睛,试图穿透那层厚重的白色帷幕,去寻找防守后场的站位。 太远了。 二十码开外的地方,只能看到几个模糊的黑点在移动。 无法確定那是角卫,还是安全卫。 林万盛不得不往前走了两步。 “一……二……” 他飞快地过著的在起球线附近的人数。 直到远处模糊的黑影横向移动了一下。 他才终於確定。 只有一个深区安全卫。 很好。 刚刚是旋风队四分卫在纠结泰坦队是cover1还是cover3。 现在,轮到他来纠结了。 这可能是人盯人,也可能是区域防守。 但在这种可视度几乎为零的情况下,防守者的站位细节完全被掩盖了。 林万盛看不清角卫的朝向,看不清线卫的眼神,也看不清安全卫的重心。 所有的阅读线索,都被这场大雪抹平了。 “呸。” 林万盛忍不住偏过头,暗暗啐了一口嘴里的冰渣。 “这下真的是……” “……只恨明月独不照我了。” 时间不等人。 进攻倒计时已经在走。 林万盛退回到散弹枪阵型的口袋深处。 快速打著手势。 “双外接手,紧逼侧翼!” 这是一个专门为了应对视野不佳而设计的短传阵型。 凯文和丹尼在左侧列阵,两人一前一后,站位非常紧密,几乎贴在了一起。 艾弗里站在林万盛的右后方,隨时准备接应或者阻挡。 李伟等进攻锋线压低了重心,他们的钉鞋深深地扎进泥土里,做好了迎接衝击的准备。 “绿色 42!绿色 42!” 林万盛大喊著口令。 “set!” “hut!” 球传了出来。 即便是刚刚被中锋擦了好几次的球。 林万盛接球的瞬间,还是觉得像是抓住了一条活鱼。 双手死死扣住球,没有后撤步,而是直接在原地调整。 左侧。 凯文和丹尼同时启动。 前面的丹尼做了一个向外的佯攻,带走了试图贴身防守的角卫。 后面的凯文则利用这个瞬间的掩护,迅速向內侧切入,跑了一个极短的斜线。 很典型的擦肩配合,利用跑位製造防守者的拥堵。 林万盛没有犹豫。 手腕一抖,球像子弹一样飞了出去。 “啪!” 凯文在两名防守球员关门之前,稳稳地接住了球。 但他没法跑远。 地太滑了,变向是不可能的。 凯文接球后刚想转身,就被补防上来的线卫狠狠地撞在腰上。 “砰!” 两人抱著摔在雪地里,滑行了一段距离。 裁判跑过来,在大雪中眯著眼睛看了半天,才把球的位置確定下来。 推进四码。 三档六码。 虽然不多,但在这种甚至连队友都快看不清的环境下。 这四码也是黄金。 …… 风雪太大。 即便是坐在前排的家属们,也只能勉强看到场上那一团团模糊移动的红色和黑色。 林桥生手里握著旗杆。 写著“林万盛是橄欖球之王”的红旗,此刻已经彻底被雪水打湿,沉重地垂了下来。 不管他怎么用力挥舞,湿透的布料也只是无力地摆动两下,根本飘不起来。 林桥生喃喃自语。 “这么大的雪,jimmy肯定看不到旗子了。” 林桥生转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黄大爷的手里。 黄大爷正双手抱胸,一脸严肃地盯著球场,带著点凶狠的气场,让周围的几个旋风队球迷都不敢靠太近。 林桥生咽了口唾沫。 平时在唐人街,他对这位脾气火爆的大爷可是敬而远之的。 但现在。 林桥生深吸一口气,也不管什么害怕不害怕了。 突然伸出手。 一把从黄大爷怀里抢过了小鼓和鼓槌。 黄大爷愣住了,眼睛瞪得像铜铃,刚要发作。 “咚!” 林桥生根本没理会。 他把鼓架在栏杆上,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敲了下去。 “咚!咚!咚!” 沉闷,有力,穿透风雪。 “儿子!看这里!!” 林桥生一边敲,一边用刚刚跟艾弗里老爹学会的单词,声嘶力竭地大喊。 “加油!!!” 黄大爷看著这个平时老实巴交,此刻疯了一样的男人。 到了嘴边的骂声咽了回去。 黄大爷咧开嘴。 顺手拿起徐爷爷的铜锣。 “咣!!!” 一声更加响亮的锣声,加入了这首风雪中的交响曲。 黄大爷大笑道。 “敲!给老子使劲敲!” ……… 解说席的玻璃窗在震动。 “咚!咚!咣!!!” 沉闷的鼓声和尖锐的铜锣声,还有奇怪的东方音乐,在沃特顿这个只有风声和雪声的北境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该死地富有穿透力。 像是一群不速之客,强行闯入汤姆的耳朵里。 汤姆摘下耳机,揉了揉耳朵。 隨后皱起了眉头。 他自我感觉,自己肯定不是一个种族歧视的人。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 再大度的人,心胸也开始变得狭隘起来。 他转过头。 旁边的杰瑞正一言不发地盯著监视器,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著。 汤姆胸口压了几乎一整场的那口恶气,感觉马上就要抒发出来。 旋风队的防守组刚刚做得很棒。 非常棒。 就在刚才的三档进攻中,泰坦队的跑卫艾弗里,试图再次复製冰壶衝刺。 结果呢? 他在变向的一瞬间。 一个滑稽的踉蹌。 就被旋风队的三个线卫像迭罗汉一样压在了身下。 不仅没拿到首攻,反而被硬生生地推回了启球线之后。 这是天意。 是沃特顿的草皮在惩罚入侵者。 汤姆深吸了一口气。 这位喜欢半场开香檳的大老黑,得意洋洋地开麦。 “听听,杰瑞。” “不管泰坦队的东方音乐再怎么响亮。” 他指了指窗外白茫茫的世界。 “也是扛不住我们沃特顿的天气的。” 汤姆调出了刚才防守的回放,用电子笔在屏幕上艾弗里滑倒的瞬间画了个圈。 “看看这个。” “刚刚的三档,因为跑卫艾弗里的低级失误。” “直接被推回启球线之后,损失三码。” 汤姆身体后仰,回到他最舒服的姿势。 “现在,情况对泰坦队来说,已经到了悬崖边上。” “四档七码。” “球在旋风队的中场附近。” 汤姆夸张地摇了摇头。 “弃踢?他们估计连棺材角都很难,搞不好还会送给旋风队一个极佳的进攻起始位置。” (本章完) 第246章 强打?任意球? 第246章 强打?任意球? 解说艾伯特当了一个合適的捧哏,“那任意球呢?” 汤姆发出一声嗤笑。 “更別提了。除非他们的踢球手腿上装了火箭推进器,否则球还没飞到20码线,就会被冻成冰坨子掉下来。” “泰坦队已经无路可走了。” 汤姆已经开心到快要摇头晃脑了。 杰瑞抿著嘴严肃地说道,“其实现在最好的选择,反而是强打四档。” 汤姆大笑著,毫不在意地说著更难听的话,“在这种泥地里,想要拿到七码?” “那比登天还难。” “汤姆,比赛还没结束。別忘了,这是一只奇蹟球队。” “奇蹟?” 汤姆確保全场都能听到他的预言。 “在沃特顿的暴雪夜里,没有奇蹟。” ………………… ………………… “暂停!” 鲍勃教练的手势在寒风中划过。 裁判的哨声响起,第四节的计时器停在了最后八分钟。 林万盛摘下头盔,大口地喘著粗气,白色的蒸汽像烟囱一样从他的头顶冒出来。 他和其他进攻组成员跌跌撞撞地回到场边。 没有废话。 装备经理和后勤组像f1赛车的换胎工一样冲了上来。 他们手里拿著毛巾和刮刀,疯狂地清理著球员头盔上的积雪和泥浆。 水瓶被塞进嘴里,温热的液体灌入喉咙。 林女士站在护栏外,手里紧紧攥著一条干毛巾。 看著儿子满脸的泥水和汗水,她下意识地抬起脚。 “阿姨……先別……” 一只手轻轻拉住了她。 李舒窈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了一下场內严肃的气氛。 “这是比赛。教练在布置战术。” 林女士愣了一下,收回了脚,充满担忧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万盛的后背。 鲍勃教练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看了林女士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给了个算是安抚的微笑。 接著把手重重地按在林万盛的护肩上。 “四档七码,球在对方三十五码线。” 鲍勃的声音很沉。 “风太大了。刚才那个五十二码的奇蹟,旋风队能进,不代表我们能进。” “而且,如果不进,就会给他们极好的进攻位置。” 鲍勃做出了决定。 “只能弃踢了,看看能不能把球踢进死角,让他们从底线开始。” “你抓紧休息一下吧。” 说完,鲍勃转身,准备挥手让特勤组上场,顺便也想让林女士过来给孩子擦擦汗。 “教练。” 一只手抓住了鲍勃。 林万盛没有听教练的话去休息,眼睛里闪烁著一种疯狂的光芒。 “让我们强打一次。” 鲍勃教练挑了挑眉。 他嘴里嚼得没味的菸草,被舌头从左边顶到了右边。 “jimmy,这是四档……” “我知道。” 林万盛没有管教练那越来越黑的脸色,他的语速很快,声音压得很低。 “这周。” “我们还练了一个新东西……” 突然。 林万盛的余光瞥见了一抹反光。 ny1电视台的转播机位,正像一只窥视的眼睛,缓缓地从场地上摇了过来,对准了泰坦队的休息区。 林万盛的眼神一变,大声喊道: “教练!没问题!我可以上,我们就打任意球!” “特勤组那边如果觉得看不清楚,我来扶著球!” 林万盛指著场上,表情焦急而诚恳。 “特勤那边大部分都是替补,这种关键球,我们主力上!!” “就让踢球手上来就行了!我来当扶球手!!” “能进的!” 这几句话,声音大得离谱。 不仅传遍了泰坦队的休息区。 通过现场的收音设备,传遍了千家万户的电视机。 传到了一直在盯著转播的旋风队助理教练的耳朵里。 助理教练眼睛一亮,对著自己的防守组大喊了几句战术指令。 鲍勃教练嘴里的菸草停住了。 半秒钟后。 “好。” 他配合地挥了挥手。 “特勤组!准备上!” …… “看来泰坦队做出了理智的选择。” 汤姆看著场上正在列阵的泰坦队。 “现在第四节还剩下八分钟,领先四分。” “在这个位置,四档七码。” “强打?万一失败,旋风队就在中场拿球。” 汤姆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摇晃著手里的咖啡杯。 “而且你们看,”汤姆指著屏幕。 “他们不仅仅是换了扶球手,还把绝大部分进攻组的主力都留在了场上!不再使用替补做特勤组。” “这很聪明。在这种天气下,替补很容易失误。让主力来保护,至少能保证把球踢出去。” “毕竟弃踢或者任意球这种,除了弃踢手和踢球手是专职以外,几乎所有人都要练习的。” 高中球队里,除了四分卫和最核心的几名主力之外,其他人都要练。 特勤组是用替补加一部分速度型首发拼出来的。 “包括这位从外接手转成四分卫的79號。” 汤姆笑著总结道。 “他们只想守住这四分的优势,苟延残喘到结束。” “可惜保不住。” …… 双方列阵。 泰坦队摆出了一个极其標准的任意球阵型。 林万盛单膝跪在启球线后七码的位置,作为扶球手。 踢球手站在他身后五步远的地方,正在做著深呼吸,甚至还夸张地活动了一下踢球腿。 而在他们对面。 旋风队的防守组,显得异常兴奋。 他们的中线卫,急迫到不行的52號,正站在防守的最前线。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林万盛,嘴角掛著狞笑。 “我们要封盖它!” 中线卫对著身边的队友大吼。 “只要把球盖下来!我们就能直接回攻达阵!”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只要球一动,他就全速起跳。 他要像一只大鸟一样,飞过进攻锋线的头顶,用胸膛去挡住这该死的皮球。 “set!” 林万盛的手指在雪地上轻轻一点。 “hut!” 中锋加文瞬间就將球从胯下甩了出来。 这是一个完美的长开球。 球在空中旋转著,精准地飞向林万盛的手掌。 就在这一瞬间。 旋风队的中线卫和二线线卫,同时启动了! 他们没有丝毫保留,二线全体高高跃起! 手臂伸向天空,身体在空中舒展到了极致,试图构建起一道不可逾越的防空网! 他们的眼睛里只有即將被踢出的皮球。 “去死吧!!!” 中线卫在空中怒吼。 然而。 就在他的身体升到最高点,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將成为英雄的那一刻。 瞳孔骤然放大。 视线里。 林万盛稳稳地接住了球。 但他没有把球放在地上。 也没有让身后的踢球手助跑。 相反。 林万盛接球的瞬间,直接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 原本蹲在地上做阻挡状的泰坦队进攻锋线压上。 两侧跑卫,外接手,近端锋突然像变形金刚一样,瞬间散开! 全部向前冲了出去! “什么玩意?!!” 身在半空中无处借力的中线卫,脑子里只闪过这一个念头。 整个人都傻了。 他就像是一个跳进了空泳池的傻瓜。 重力无情地抓住了他。 “砰!砰!砰!” 高高跃起,试图封盖的防守球员,重重地摔在了结冰的草坪上。 因为跳得太高,落地时根本无法控制平衡。 他们狼狈地滑倒摔成一团。 泰坦队的阵型瞬间大变。 这根本不是任意球! 这是进攻! …… “f*……!!!” 杰瑞直接从解说席上跳了起来,声音直接炸响,几乎要震碎麦克风。 “假任意球真跑!!!” 旁边的汤姆大惊失色,手里的咖啡洒了一桌子。 杰瑞语速飞快,开始了他职业生涯最痛快的一次科普。 “在橄欖球规则里,无论是弃踢,还是踢任意球,进攻方都不需要跟裁判或者对手报备!” “只要他们的列阵人数合法!” “只要他们没有犯规!” “球在他们手里,他们想怎么开就怎么开。” “他们可以踢棺材角,也可以踢任意球,也可以像现在这样!!” 杰瑞指著屏幕。 “切成四档强打!!!” (本章完) 第247章 跑啊! 第247章 跑啊! 林万盛衝出了包围圈。 三十五码。 距离端区,只剩下三十五码! 在沃特顿的冰原上,这三十五码比纽约的一百码还要漫长。 泰坦队的绝对速度被这片该死的冻土无限压缩。 在正常温度草皮上能甩开对手三个身位的优势。 在冰雪面前…… …… 身后沉重而密集的脚步声,宛如催命的战鼓,在冰原上轰然炸响。 旋风队的整个防守组彻底疯了,像是一群被激怒的饿狼,疯狂回追。 解说席上,杰瑞的嘶吼声已然破音,甚至带著一丝颤抖。 “泰坦队的假任意球真冲球战术!” “天才的赌博!他们完全骗过了旋风队所有的防守者!” 旁边的汤姆甚至忘记了自己解说员的身份,脸贴在监视器上,失態地大叫。 “都他妈给我快点回追啊!!!別让他跑了!!!” 只有艾伯特还勉强维持著一丝专业性,但语速也快到了极致。 “旋风队整条防线都在回追!这不仅仅是防守,这是围剿!” “现在上演的是!” “雪场围猎!” 汤姆死死盯著监视器,眼球充血,手里盛著冷咖啡的纸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他捏得粉碎,褐色的液体顺著指缝流淌著。 场边,两条边线像是楚河汉界,涇渭分明地划开了两个世界。 旋风队的替补席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追上去!!” “拦住他!!” “別让他过去!!把他推出界!!!” 场边。 旋风队的主教练急得在雪地里跳脚。 完全顾及不上形象,帽子都跑掉了,露出了禿顶。 他衝著场內,声嘶力竭地大喊。 “防守组!动起来!!给我动起来!!!” 几乎所有的防守人员,全部都在往回追。 与旋风队隔著球场相望的泰坦队休息区。 就像是彻底爆炸的爆米花机。 所有人都在线边疯狂了起来。 罗德拖著腿站在最前面,依靠著布莱恩。 两人扯著脖子在大喊。 “跑啊!jimmy!!!快点跑!” 鲍勃和一眾教练则是大声喊著所有人联防。 “拖住他们!” “给jimmy留下足够的空隙!!” “快点给我拉出去几个!!” 两条边线,两股声浪,在沃特顿的夜空中激烈碰撞。 所有的声音都涌进林万盛的耳朵里。 只不过,他的眼里只有前方已经彻底被白雪覆盖的达阵区。 三十码线!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 林万盛紧贴著左侧边线奔跑,呼吸在寒风中凝结成白雾,瞬间又被甩在身后。 艾弗里和凯文,两个最忠诚的护卫,一个在侧翼,一个在身后,构成了他最后的防线。 但那还不够。 旋风队的回追速度太快了。 这帮在冰天雪地里长大的北境野狼,在这种地形上如鱼得水。 他们的钉鞋像是长了眼睛,每一步都能精准地找到抓地点。 “左后方!!“凯文大吼一声。 旋风队回追最快的角卫已经杀到。 他全速衝刺,没有任何减速的意思,直接把自己当成了一枚人肉飞弹,朝著林万盛的盲区飞扑而来。 看台上,林女士的心臟几乎停止了跳动。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李老师的手臂,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小心!!“ 李舒窈站在她身边,双手紧紧捂住了嘴巴。 “cnm!给老子躺下!!!” 艾弗里的咆哮声穿透了风雪。 瞬间,艾弗里往外横移一步,用自己宽厚的后背,硬生生地挡在了角卫的衝刺路线上。 “砰!” 一声闷响。 角卫狠狠地撞在艾弗里的背上。 巨大的衝击力让艾弗里的身体往前一栽,脚下的冰面根本稳不住重心。 艾弗里咬著牙,死死地扎住了马步,反手就是一推。 角卫被这股力道顶得失去了平衡,一头栽进了场边的积雪里,连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漂亮!!”泰坦队的替补席上爆发出一阵欢呼。 “干得好!艾弗里!!” 但艾弗里已经顾不上了。 刚才那一下撞击,让他原本就受伤的腰部再次传来剧痛,像是有人拿著銼刀在他的脊椎上来回磨。 脚下一软,也跟著旋风队的角卫一起砸到了场边的积雪。 甚至,好巧不巧,砸在了同一个地方。 把试图起来的角卫又砸得更深了一些。 解说席上,杰瑞的声音都在发颤。 “艾弗里倒下了!泰坦队的护卫只剩下凯文一个人了!” “林万盛还有二十五码!但身后至少有四个追兵!” 就在林万盛继续往前冲的时候,旋风队的强卫从斜刺里杀出。 朝著林万盛的右侧翼猛衝过来。 凯文正准备往右侧挪步。 就在这时。 “我来!!” 一声低沉的怒吼从后方传来。 李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摆脱了旋风队的中线卫。 在此刻追了上来。 他的速度在锋线球员里算快的。 但在这种全场衝刺中。 本该早就被甩在身后。 可李伟竟然憋著气,一直在用自己冻的发紫的腿努力跟上了! 用佩恩教练最喜欢跟李伟说的话那样。 “锋线的任务,不单单只是冲在最前面。” “还要在四分卫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他身边。” 现在! 就是林万盛最需要自己的时候! 李伟没有减速,直接把自己当成一堵移动的墙,横在了强卫的衝刺路线上。 “砰!!“ 两个巨人的碰撞,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巨响。 像两辆卡车迎头相撞。 强卫被撞得头昏眼花,但他的双手死死抓著李伟的护甲,试图借力绕过去。 “想过去?“ 李伟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凶光。 反手抓住强卫的肩甲,腰腹发力一拧。 “躺下!!” 隨著李伟的怒吼,强卫被摔在了雪地里。 两人纠缠著滚出了边线。 李伟死死压在对方身上,不给他任何起身追击的机会。 “跑啊!盛哥!!!” 李伟趴在雪地上,一边摁住强卫。 一边大喊著。 声音在寒风里被撕成了碎片。 好好先生了很久的旋风队休息区。 终於忍不住了,有人开始了怒骂。 “怎么回事!拦不住吗!” “追上去啊啊,moth*r f*cker!!!” 泰坦队这边,欢呼声更响了。 “好样的李伟!!“ “jimmy!加油!!“ 看台上,黄大爷敲锣敲得震天响。 “冲啊!!衝过去!!“ 林桥生和艾弗里老爹一起挥舞著大旗,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二十码。 林万盛的身边,只剩下凯文一个护卫了。 身后还吊著两个人。 旋风队的游卫虽然因为之前跳起拦球,而起步最慢,但他在全队速度中是最快的。 他从右后方告诉逼近。 突然,又来了一个角卫。 现在线卫和刚上来的角卫从后方准备包抄。 三人试图將林万盛和凯文一起往边线上逼! 经典的围猎阵型。 解说席上,汤姆开心得想直接从演播室跳到场上为自己的母校加油。 “这是旋风队的招牌防守!” “群狼!” “我们已经把猎物逼近死角了!!” 场边,鲍勃教练已经快赶上林万盛他们了。 边跑,边声嘶力竭地大喊。 “jimmy!跑!不要停!” “凯文!拦住他们!!!” 佩恩教练也跟在他旁边,眼睛死死盯著场上的局势。 游卫的呼吸声就在林万盛的耳后。 估计,只有不到三码的距离。 不到一秒自己就会被追上。 在鲍勃教练的喊声还没彻底飘过林万盛耳边的时候。 凯文已经从他身侧往后冲了过去。 “凯文!回来!继续跑!” 凯文没有理会林万盛的大喊。 他知道以自己的体重应该是拦不住三人。 甚至可能都拦不住游卫的衝刺。 没关係,不需要彻底挡住。 只需要拖延。 哪怕一秒。 哪怕半秒!! “砰!!!” 两人瞬间就撞到了一起。 体重差接近30磅,结果毫无悬念。 凯文被撞到直接向后要飞出。 但他的双手牢牢地扣住线卫胸口的护甲边缘!! 场上不停地有家长大喊。 “犯规!!!” 裁判没有多看一眼。 继续跟著林万盛跑著。 在美式橄欖球里,最典型的拉人犯规,是进攻球员主动伸手去抓对方上半身的球衣,把人拽住不让前进。 只要动作明显,並且影响到了对抗,裁判都会毫不犹豫地吹罚。 凯文刚才的动作並不属於这种。 手扣在护甲边缘,属於允许的手部接触。 只要不去推头盔、不碰面罩,也没有整个抱住对方的身体,就不会被判犯规。 如果两个人纠缠在一起摔倒时手碰到下摆,或者顺势带住一点下摆,这种情况通常不会判罚,因为是在惯性中发生的,不算主动拉拽。 裁判更看重的是动作是不是“主动去抓”。 而不是“摔倒过程中顺带碰到”。 雪天里身体纠缠又多,动作乱成一团,自然也容易让看台上误会成“拉衣服”。 裁判看得清楚。 所以不会吹。 旋风队的光头教练,汗在头上一层层的冒著。 “给我上去拦住他!!” “快点跑啊!” 十五码。 林万盛彻底孤身一人。 身后还有两个防守的人在追。 他的大腿肌肉在燃烧,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不能停! 所有人都是为了给他创造这最后十五码的机会! 10码线! 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从斜后方传来。 加文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脸涨得通红,呼吸像是破风箱,但是双腿还在机械性地往前跨步。 林万盛余光看到的瞬间,心头一热。 这帮“混蛋”…… 加文直接一个加速,朝著林万盛右后方的线卫低位擒抱。 线卫试图跳起,但还是被加文从右侧方逮住了。 两人滚作一团,在雪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跡。 “快跑!” “別回头!” 直播间里。 “不可思议!” 解说席上,艾伯特的声音都在发抖,紧紧地抓著麦克风。 “泰坦队的进攻锋线……他们在全场回追!” “这不仅是四分卫的衝刺!这是全队的衝刺!” “他们在用身体,一块一块地为79號铺路!” 杰瑞也激动地站了起来。 “跑啊!!!” 而在另一边,之前一直喋喋不休,各种唱反调的汤姆。 此时此刻,他低下了头。 不说话了。 他是沃特顿本地人,也爱这支球队,甚至就在10秒前,还恨不得自己上去把这个红色的身影撞飞。 但作为一个前职业线卫,作为一个懂球的男人。 看著这个在风雪中孤独狂奔的身影,看著那些为了保护队友而倒下的身躯。 汤姆发现自己此时此刻,居然有点希望红色的身影能够衝过终点线。 …… 旋风队的主教练在边线试图追上最后一个角卫,鋥亮的禿顶在泛光灯下反射著焦虑的光芒。 边追边扯著嗓子嘶吼,声音都劈了叉。 “提气!快点跑啊!” 五码。 最后一个障碍出现在林万盛面前。 旋风队最后的角卫,终於从侧翼迂迴了过来,跑到了林万盛的身侧。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盲目飞扑。 而是调整了脚步,压低了重心,张开双臂。 “来啊!”角卫怒吼著,摆出了標准的擒抱姿势。 他要在这里,把林万盛撞出界外。 林万盛没有减速。 他也没有再做任何假动作。 距离太近了。 任何花哨的变向都会损失速度,给身后的人追上来的机会。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技巧是多余的。 林万盛选择了最暴力的方式。 把球换到了左手,夹紧在肋下。 伸出了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向前。 在角卫扑上来的瞬间,林万盛的右手手掌,狠狠地按在了角卫头盔的侧面! 推挡! 这是跑卫的必备技能。 是力量与时机的完美结合。 林万盛的手臂肌肉瞬间暴起,青筋如同蜿蜒的蛇。 借著衝刺的巨大动能,他將全身的力量匯聚在掌心,用尽全力,向下一推! “给我……” 林万盛咬著牙,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吼。 “……滚开!!!” “砰!” 一声闷响。 角卫感觉自己的脖子像是被一只铁钳夹住。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头顶轰然压下。 他的双腿在雪地上瞬间失去了支撑。 整个人被林万盛这一掌,硬生生地按进了泥地里! 纯粹的力量碾压。 角卫倒下了,脸埋在雪里,再也没有爬起来。 前方。 一片坦途。 只有那片被白雪覆盖的神圣端区。 看台上,旋风队的球迷们发出了绝望的尖叫声。 林万盛迈出了最后一步。 跨过了端区线。 没有庆祝动作,没有把球摔在地上。 只是紧紧地抱著球。 此刻因为惯性,双膝跪地在端区的雪地上滑行了数米,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 就在即將出边界线之前,林万盛才停了下来。 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白色的蒸汽包裹著他,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尊神像。 裁判跑了过来,看了一眼林万盛,然后双手高举。 “touch down!!!” “泰坦!达阵!!!” (本章完) 第248章 我们终將迎来自己人生的胜利 第248章 我们终將迎来自己人生的胜利 隨著裁判双手高举,达阵有效的哨声吹响。 哪怕是看台上本来应该感到愤怒的旋风队球迷,也被这一连串如同好莱坞动作大片般的精彩攻防所折服。 稀稀拉拉的掌声逐渐匯聚成了欢呼。 “泰坦队!泰坦队!泰坦队!” 当庆祝的人群冲向球场时,大家才发现,雪地车祸的各类型肇事现场,还有两个人没能爬起来。 在球场边线的积雪堆里。 艾弗里和旋风队的角卫,像是两只被冻住的困兽,正在雪堆里扑腾。 他们的腿纠缠在一起,陷进了半米深的积雪中,完全拔不出来。 一部分泰坦队的球员衝过去拥抱林万盛。 而另一部分人则不得不衝到积雪边,七手八脚地开始挖掘工作。 直到被人拉住手臂往外拽的这一刻。 旋风队的角卫,手还死死地扯著艾弗里的球衣下摆。 整个脑子里只有最后的一根弦。 我不能跑了,你也別想跑! “hey!bro!鬆手!都结束了!” 加文大喊著,像拔萝卜一样,用力將两个人从雪坑里拔了出来。 角卫被拉出来后,茫然地晃了晃脑袋,甩掉头盔上的雪块。 下意识地看向记分牌,又看向正在和队友庆祝的林万盛,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泰坦队达阵了。 他们的任务暂时结束了。 他转过头,看向面前正扶著腰,齜牙咧嘴的艾弗里。 肾上腺素褪去,理智和愧疚涌了上来。 “sorry,”角卫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我其实……也没想真的撞伤你。我只是……” “很正常。”艾弗里打断了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这就是比赛。没事。” 角卫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伸出手:“我叫丹尼尔。” 艾弗里没有握手。 他直接张开双臂,给了刚才还想把他撞进医院的对手一个巨大的熊抱。 “没事,兄弟!你打得很好!”艾弗里用力拍著丹尼尔的后背。 “我是艾弗里!” ……………… ……………… 球场这一边,是一片英雄惜英雄的祥和。 而在旋风队的教练席,却正在上演一出教练喜剧。 一直充满激情,各种在雪地里跳脚怒吼的禿顶主教练,此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在他身边,几个原本还在遗憾没能防住进攻的替补球员,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看著他们的教练。 或者更准確地说,看著教练被摔在地上的帽子。 深蓝色的防寒帽里面,竟然还粘连著一团…… 隱约可见的,棕色的毛髮。 而在教练原本应该有著一头浓密秀髮的头顶上。 此刻只剩下一片光溜溜的在泛光灯下反射著寒光的头皮。 空气突然安静了。 “教练……竟然……”一个不懂事的新生小声嘀咕了一句。 “闭嘴!”旁边的老队员赶紧捂住他的嘴,拼命使眼色,“明年你还想不想看……啊不是,打球了?!” 旋风队的主教练听到了身后学生们的窃窃私语,莫名其妙地感觉头顶凉颼颼的。 下意识地摸了一把头顶。 光滑。 冰冷。 这才反应过来。 刚才情急之下,他想摔帽子泄愤,结果用力过猛,把精心固定的假髮连同帽子一起抓了下来,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f-ck!” 主教练低骂一声,平时威严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 他手忙脚乱地弯腰,一把抓起地上的“帽子连体发”,试图赶紧戴回去掩饰尷尬。 但越急越乱。 在慌乱之中,他把假髮的发尾戴到了前面,原本应该在后脑勺的几缕头髮,此刻像是一排稀疏的刘海,淒凉地垂在额头前。 直接遮住了他的视线。 眼前一黑。 这一瞬间,旋风队主教练自己都气笑了。 他不再挣扎。 一把扯下可笑的偽装,连同帽子一起,再次狠狠地摔在了雪地上。 “f-ck it!” 他摸了摸自己光禿禿的脑袋,对著旁边脸憋得通红,肩膀不停颤抖的助理教练吼道: “行了!你想笑就笑吧!別憋坏了!” “老子跟自己和解了!我不装了!” “噗!哈哈哈哈哈!” 助理教练终於忍不住了,弯下腰狂笑起来。 连带著替补席上的球员们也发出了一阵鬨笑。 看台上的包厢內,主教练的妻子正拿著望远镜。 看到丈夫这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她强忍著笑意,拿出手机,连发数条信息。 【亲爱的,我觉得你这样更好看!像功夫巨星!】 【別继续带著了!】 【爱你!】 …… 裁判並没有给太多庆祝(和社死)的时间。 隨著鲍勃教练在场边竖起的一根手指。 泰坦队正经的特勤组终於跑上了场。 这一次,没有假动作,没有强打。 在高中,大学乃至ncaa的规则里,在明確已经说了是几分附加分之后。 是不可以再做什么假踢真冲球的。 踢球手站在球后,深吸一口气。 “砰!” 皮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稳稳地穿过了球门立柱。 裁判双手上举。 “一分有效!” 电子记分牌再次跳动。 泰坦队 35 : 24旋风队 分差拉大到了11分。 比赛时间,第四节,还剩下最后的7分钟。 在橄欖球比赛中,老鹰曾经在7分钟狂揽28分。 实现在对阵巨人队的惊天大逆转。 可惜的是,沃特顿的天气並不打算就此放过所有人。 风雪越来越大,已经不仅仅是鹅毛大雪,简直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埋葬。 能见度再次下降。 鲍勃教练站在场边,看著刚刚完成防守准备的罗德。 这个铁血队长的双腿,正在寒风中不受控制地隱隱发颤。 带著点肌肉极度疲劳和寒冷侵袭的徵兆。 鲍勃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还能坚持吗,罗德?”他低声问道。 “我可以换你下来。” 罗德抬起头,脸上已经冻硬了,这丝毫掩盖不住他眼神中的火焰。 “当然。” 罗德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嘶哑。 “我要带著胜利去密西根!” “我要去见艾德!我要去安娜堡!” “我要让我爸看看!” “我也是一个很会打球的人!!!” 鲍勃教练看著这个倔强的少年,突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好好好!” 带著笑意,重重地拍了拍罗德的后背。 “那就去干!所有防守组!准备好!” “靠你们了!” “不要让他们达阵!!” 鲍勃衝著场內大喊,声音穿透风雪。 “不要担心!这种鬼天气,你们看不清楚人!他们也看不到!” “只要看见会动的影子,就给我撞上去!” …………………… …………………… 解说席內,大家似乎还沉浸在刚刚林万盛不可思议的长途奔袭达阵中。 汤姆看著监视器里正在热身的旋风队进攻组,眼神有些复杂。 他很期待自己的母校也能展现出刚刚泰坦队的血性。 为了队友,为了那一码的推进。 愿意让自己受伤,愿意把自己当成人肉盾牌。 可惜。 这时候就轮到这群中產阶级小孩的不足了。 並不是说他们缺乏血性。 而是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各种d2,d3的录取通知书之后,拼命的动力就开始显得有一丝不足。 为什么要冒著膝盖报废的风险去拼一个毫无意义的逆转? 但罗德不一样。 他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offer。 是胜利。 是一场接著一场的胜利。 这个马上就要满19岁的少年。 站在风雪中,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 他將为泰坦队,带来第七场胜利! (本章完) 第249章 哥们,你去隔壁唄? 第249章 哥们,你去隔壁唄? 沃特顿的热情,比他们的风雪还要让人窒息。 在这个过於友好的边境小镇,如果不参加赛后的聚会,大概会被视为一种不可饶恕的傲慢。 於是,除了明天一早就要启程去密西根的林万盛和罗德。 剩下的泰坦队球员和助教隨行人员,都被热情的当地学生和家长,半推半就地拉去了学校体育馆,参加盛大的周五夜派对。 对於泰坦队来说,这是一场略显尷尬的胜利庆祝。 他们贏了球,却还要看对手的脸色行事。 但对於旋风队而言,这是一场offer的狂欢日。 体育馆里的暖气开得极足,震耳欲聋的音乐在场馆迴荡。 几个临时的吧檯边围满了人。 明面上肯定是说,非酒精饮料,但红色的塑料杯里到底装著什么,谁也不去深究。 旋风队的球员们,哪怕是那些在场上被撞得七荤八素的替补,此刻也都成了香餑餑。 他们即便输了球,即便没有拿到职业奖学金。 但他们依然是被各类大学联繫著的“优质资產”。 毕竟,几乎所有的美国大学,哪怕是只有两千人的文理学院,都有橄欖球队。 旋风队是去年虽然也没有打进季后赛,但是因为独特的地理风貌,十二年级生早就进入了球探的视野。 反观泰坦队。 经过一整个常规赛的洗礼,首发名单里的,確实手里都有了几个offer。 但对於部分边缘球员来说,他们依然是无人问津的。 去年的成绩过於拉胯,导致球探们对东河高中的关注,是从今年,甚至是从几周前才刚刚开始的。 正常来说,招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从十年级,甚至九年级开始,球探们就已经在建立档案,关注这些优秀的苗子了。 像马克,艾弗里这样的核心,十一年级到十二年级的暑假,是他们收穫offer的黄金期。 现在,对於泰坦队的边缘人而言。 d2联盟的球探,甚至是fcs的助教们,都在等。 他们在等泰坦队能不能真的在季后赛里杀出一条血路。 如果这支球队能一路高歌猛进,那么没有像林万盛一样惊艷,却依然有著扎实基本功的球员,才会进入他们的法眼。 所以,在这场属於旋风队的狂欢夜里。 泰坦队的球员们,有著更现实的目標。 体育馆的灯光被调暗了,角落里只有几盏旋转的彩灯在闪烁。 艾弗里已经彻底放飞了自我。 他手里拿著两个杯子,正跟旋风队身材火辣的啦啦队队长紧紧地贴在一起。 女孩穿著超短的百褶裙,整个人几乎掛在了艾弗里身上,涂著亮片的手指在艾弗里的紧身t恤上划来划去。 眼神略带一点迷离。 两人在舞池中央旁若无人地扭动著,汗水和香水味混合在一起。 “你真壮。”女孩凑在艾弗里耳边,热气喷洒。 艾弗里咧著嘴,笑得像个傻子,手已经不老实地搭在了女孩的腰上。 不只是他。 就连布莱恩,还有一直被鲍勃教练盯著的防守后卫。 此刻都在鲍勃教练黑著脸离开体育馆后,迅速解除了封印。 他们跟著各种金髮或者褐发的当地女孩,钻进了体育馆看台下的阴影处,或者是器材室的后面。 黑暗中,时不时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和衣物摩擦的声响。 荷尔蒙驱使下的放纵是比赛之后最好的休息。 ……………… “嗡……” 林万盛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 此刻,林万盛正瘫在旅馆的床上,享受著难得的安静。 拿起手机。 艾弗里的简讯。 【bro,江湖救急。我晚上可能需要用到房间……你有没有可能……去罗德那边挤挤?或者去大堂坐会儿?】 后面还跟著一串“拜託”的表情包。 林万盛看著屏幕,翻了个白眼。 他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回復了一个字。 【滚。】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闭上眼睛。 没过两分钟。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了。 林万盛嘆了口气,以为是艾弗里那个不死心的傢伙回来了。 他拖著酸痛的身体下床,一把拉开门。 “我说了滚……” 门口站著的是林女士 脸上洋溢著一种只有在过年时才会有的喜庆。 “跟谁说话呢?”林女士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快点!抓紧收拾一下!” “干嘛?”林万盛让开身子。 “你爸把外卖买回来了!”林女士一边往里走,一边指挥著。 “这地方的中餐馆虽然不正宗,但好歹有热乎饭。还有,李老师她们也都在。” “我们去隔壁李老师的大房间吃。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林女士把保温袋放在桌子上,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 她转过身,看著林万盛。 “你那个同学,罗德?” “就是那个……长得挺凶,但很有礼貌的小伙子?跟咱们一起坐大巴回来的那个?” 林万盛点了点头。“防守队长。” “对,就是他。”林女士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对面那栋楼。 “你去叫他一声,让他也一起过来吃。” 她顿了顿,整理了一下围巾。 “我看……好像只有他父母没有来。” 林万盛的动作停了一下。 “好。”林万盛拿起外套,“我现在去。” …………………… …………………… 十分钟后。 旅馆套房的小客厅里,被两张拼起来的桌子塞得满满当当。 桌上摆满了打开的餐盒。 左宗棠鸡,西兰花牛肉,炒饭,还有几盒看起来有些糊的春卷。 对於这群饿了一天的中国胃来说,这就是满汉全席。 房间里很暖和,充满了食物的香气和长辈们的交谈声。 黄大爷正拉著林桥生,非要让他尝尝自己带来的二锅头。 李老师在给每个人分发一次性筷子。 罗德坐在桌子的最角落,显得有些拘谨。 平时在球场上撕碎进攻锋线的大手,此刻正笨拙地捏著一双筷子,试图夹起一块滑溜溜的牛肉。 他的脸色有点僵,眼神总是下意识地避开周围热情的目光。 林万盛坐在他对面,本来以为是因为脚腕还在疼。 林女士端著一碗热汤走了过来,放在罗德面前。 她看著沉默的罗德,忍不住开始试图炒热气氛。 “罗德啊,”林女士开口,一口流利英语飆出。“明天,你也要去密西根,对吧?” 罗德抬起头,愣了一下。 他点了点头。“是的,阿姨。” 他有些惊讶於林女士的英文水平。 之前听林万盛说,他家里人几乎不会说英文。 “那太好了。”林女士笑著给他夹了一个春卷,“有伴儿。” “你是怎么去?”林女士隨口问道,“是跟我们一起坐车去机场吗?” 罗德的动作僵住了。 他放下了筷子,手在桌布上蹭了蹭。 “不……” 他的声音很低,在这嘈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单薄。 “我明天……应该会先去转火车。” “然后再转大巴去安娜堡。” 餐桌上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林女士听得一愣。 她虽然不懂美国的地理,但也知道,从这里坐火车去密西根。 那得绕一大圈,不仅慢,而且折腾。 对於一个刚刚打完比赛,脚上还有伤的运动员来说,这简直是受罪。 林女士张了张嘴,刚准备问“为什么不坐飞机”,或者“你爸妈呢”。 一只手,在桌子底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 林万盛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这就是受邀试训和全额奖学金的区別。 林万盛放下了手里的可乐。 他抬起头,看著罗德,脸上露出了一个自然的,仿佛只是隨口一提的笑容。 “明天,你陪我一起去吧?” 罗德陡然抬起头,看著林万盛。 “我也是第一次去这种大学,”林万盛指了指身边还在发愣的父母。 “还要带著我爹妈。你也知道,他们英语不太好,我不一定顾得过来。” “而且,到了那边,还得有人帮我看看合同条款什么的。” 林万盛身体前倾,略带一点请求的说道。 “你帮我看著点他们,顺便给我当个参谋。” “反正就我这边就三个人,多你一个也不多。” “帮我一下唄,队长。” 罗德看著林万盛的眼睛。 没有同情,没有施捨。 他握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拳头。 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 几秒之后。 罗德鬆开了拳头。 他重新拿起了筷子,夹起那块之前一直夹不起来的牛肉,放进嘴里。 用力地嚼了嚼。 “嗯。” 他从喉咙深处闷出来了一句。 “好。” 以后还是23点30。 (本章完) 第250章 血脉压制 第250章 血脉压制 沃特顿的清晨八点。 阳光刺眼,却丝毫没有驱散空气中残留的寒意。 林万盛久违地睡了一个没有鼾声的深度睡眠。 艾弗里彻夜未归。不知道是去找哪位庆祝胜利,还是醉倒在了某个雪堆里。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暖气片偶尔发出的爆裂声。 林万盛翻了个身,试图將这种舒適的睡眠延续到中午。 “咚!咚!咚!” 一阵急促且富有节奏感的敲门声,精准地卡在了回笼觉的必经之路上。 紧接著。 “林!万!盛!” 这三个字,字正腔圆,穿透力极强。 光听这个前奏,林万盛背上的汗毛瞬间起立敬礼。 这种自血脉深处的压制力。 他嚇得一个鲤鱼打挺,甚至来不及穿鞋,光著脚跳下床,一把拉开了房门。 门口。 林女士已经穿戴整齐。她围著那条厚重的羊毛围巾,手里提著还冒著热气的早餐袋。 脸上写满了“你居然还在睡”的震惊。 “车都已经在楼下等了!” 林女士把早餐袋塞进儿子怀里,顺手帮他理了理睡乱的衣领,动作粗鲁又亲昵。 “你还想睡多久!!人家球探是大老远从密西根过来的,让人家等合適吗?” 林万盛揉了揉眼睛,试图解释现在才八点,离约定时间还有半小时。 但林女士显然没打算听。 “还有,”她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严肃,“你昨晚跟我说的那个事。” “你也真是的,没仔细听人家跟你说的条款。” 林女士嘆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儿子的脑门。 “人家说是去安娜堡。那么远的路,怎么可能是开车过去?肯定是要去机场的!” “罗德这孩子……也是……哎。” 她想起了昨天在饭桌上,罗德说要坐火车转大巴时的那种窘迫。 “既然要做好事,就做到底。” 林女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著好几个订票软体的界面,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航班信息和红色的价格数字。 “我刚才查过了。要是那个学校真的不肯出钱……” 她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进行激烈的心理斗爭。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最后还是咬了咬牙。 “emmmmm……最近的机票,虽然不便宜,但也还能接受。” “实在不行,你就跟人家好好说说。” “要是真不行,我们就给那孩子买一张。” “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去坐火车吧?万一路上再出点什么事,怎么跟他父……不是,你们鲍勃教练交代?” 看著林女士这副精打细算却又快要溢出来的善意。 林万盛只能低头,借著吃包子的动作,憋著笑。 这就是他的母亲。 嘴上永远嫌弃,心里永远柔软。 ……………… ……………… 旅馆楼下的停车场。 一辆加长版的凯雷德正静静地停在雪堆旁。 车身擦得鋥亮,在周围那些满是泥浆的皮卡和二手轿车中间,显得格格不入,像是一头误入羊群的黑豹。 车门上,並没有印什么夸张的gg。 只有一个简单的字母。 m。 在美利坚的体育界,这个字母本身,就代表著一种权力。 不需要多加任何解释。 一名穿著黑色西装的年轻司机,正百无聊赖地靠在车头抽菸。 戴著一顶印著密西根大学棒球帽,脚下是一双密西根配色球鞋。 看到林万盛背著包走出旅馆旋转门。 司机马上把刚抽了一半的烟丟在地上,用脚尖隨意地碾灭。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脸上掛起了职业化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早上好,林先生。” 他伸出手,力道適中。 “我是密西根大学橄欖球项目的研究生助理,您可以叫我迈克。” 在大学教练的金字塔体系中,研究生助理处於教练组生物链的绝对最底端。 他们通常是刚刚退役的大学球员,或者是渴望踏入执教圈子的年轻人。 学校为他们免除研究生学费,並支付一份微薄到甚至不够付房租的生活津贴。 作为交换,他们出卖的是自己的灵魂和全天候的时间来充当教练组的高级杂工。 他们的日常工作包括但不限於,在凌晨三点剪辑对手的比赛录像,训练场上摆放標誌桶,统计枯燥的数据。 甚至像迈克这样,穿上廉价的西装充当专职司机,去接送那些还没满18岁的“大爷”们。 卑微,对於没有背景的普通人而言却是通往职业教练生涯的好门路。 只有熬过这几年不仅没钱,还要当牛做马的日子,证明了自己的忠诚和能力。 才有可能晋升为全职助理教练。 …… “不用这么著急的,我们的时间很充裕。” “我只是习惯性来早一点。” 迈克看了一眼林万盛手里的早餐袋。 “您吃早餐了吗?车里准备了热咖啡和能量棒,如果需要的话。” 这种服务態度,和之前那个连邮件都懒得回的费里斯州立球探,简直是两个物种。 这就是d1豪门的气场。 林万盛和迈克寒暄了几句,確认了行程细节。 等一连串的客套话结束。 林万盛才看似隨意地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迈克,有个小事。” “有没有可能……帮我的队友,罗德,也买一张机票?” “他也是受邀去参观的。我们想一起走。” 研究生助理稍微惊讶了一下。 隨即,他笑了起来。 “这个……我可能得请示一下主管。” 迈克掏出手机,语气变得轻鬆了不少。 “说实话,刚才您说要带人,我还以为您是要带女朋友过去呢。” 他压低了声音,凑近林万盛,用一种“自己人”的口吻说道: “between you and me(咱俩私下说)。” “如果是队友,这大概率不会被拒绝的。” “我们学校的招募预算……怎么说呢,很充足。” 迈克眨了眨眼,指了指身边的凯迪拉克。 “为了搞定那些五星高中生,我们连球员父亲的……咳……某些红顏知己的机票都买过。” “只要能把人弄到安娜堡,这点钱在预算表里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只是,可能商务舱不太行,临时的票,经济舱应该没问题。” 林万盛听著,点了点头。 这就是顶级豪门的底气。规则在他们眼里,只是用来绕过的障碍。 “行。” “麻烦你了。” “没有没有,”迈克摆摆手,一边发简讯一边说道,“艾德先生特意交代过,对於您,我们是很期待的。” “请相信我们的诚意。” 等待回復的间隙,迈克又聊了几句閒天。 “其实我也是这个小镇长大的。” 迈克指了指周围熟悉的街道。 “所以我才会申请来接送你。” “这鬼地方的路,只有本地人开得顺。” “昨天的比赛我看了转播。” 迈克竖起了大拇指。 “打得真好。” “我对他也印象很深。防守硬度很高。如果是他,我觉得主教练会批的。” “叮。” 手机响了。 迈克看了一眼屏幕,笑著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搞定。” 林万盛对这个速度觉得很惊讶,但还是多加了一句。 “emmm,就说是你们帮他买的机票吧。” “啊?那多谢了。我们也是真的很期待他来密西根的。” ……………… ……………… 罗德跟著林万盛父母一起走了出来。 迈克快速的迎了上去,顺手接过了林桥生手中的行李。 快步走到车前,打开车门。 衝著在车边等候的林万盛和走过来的罗德。 “请上车吧,两位未来的狼獾。” …… 车厢內宽敞得像个小客厅。 车载冰箱里塞满了各种品牌的运动饮料。 罗德有些不自在地缩在角落里。 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手一直紧紧抓著安全带。 这是他第一次享受到这种级別的待遇。 不是因为他自己。 而是因为沾了身边这个人的光。 这种认知,让他的自尊心有些刺痛,但更多的是一种对现实的清醒认识。 林万盛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气泡水,拧开,递了过去。 “稍微休息一会吧?” “到机场还要一个小时。” 罗德摇了摇头。他没有接水,也没有放鬆下来。 他转过头,看著林万盛。 “jimmy。” 罗德的声音有些紧绷。 “你了解……现在的密西根大学吗?” 林万盛愣了一下,隨后点了点头。 “我的经纪人跟我说了点基础情况。” “但是,他也挺久没怎么深度关注大学联赛的具体战术了,只知道个大概。” “怎么了?” 罗德深吸了一口气。 作为立志要衝击d1的防守队长,他对这些豪门的现状如数家珍。 “你知道现在这位主教练,摩尔,之前是进攻组教练吧?” 林万盛点头。 “他们虽然这几年成绩还不错。前年甚至拿到了全国冠军。” 罗德的眉头皱了起来,开始分析起局势。 “但是今年……今年的情况很微妙。” “现在贏了8场,输了两场了。可能外卡站都没戏。” “对於普通学校来说,这是个好成绩。但对於卫冕冠军密西根来说,这是退步。” 2025年的ncaa季后赛已经扩军到了12支球队。 四大联盟(big ten, sec, acc, big 12)的冠军直接获得前四號种子,首轮轮空。 而剩下的8个名额(第5到第12號种子),就是所谓的外卡。 其中,排名第5到第8的球队,將拥有首轮主场优势。 对於第9到12號种子而言。 意味著他们不仅没有轮空,而且第一轮就要去客场,去別人的地盘,打一场生死战。 罗德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他们现在的进攻组,问题很大。” “他们现在的首发四分卫,是去年全美排名第一的高中生,安德伍德。” “这个安德伍德,”罗德继续说道,“本来是要去lsu(路易斯安那州立大学)的。” “他是去年全美第一,五星状元。” “结果最后不知道密西根给了什么天价。” “反正,快到1月签约日的时候,安德伍德突然反悔,转头宣布自己要去密西根。” “这在当时引起了非常大的骚动。” 罗德嘆了口气。 “但是……这人虽然是全美第一,天赋溢出。但他和主教练摩尔的风格,有一点不一致。” “摩尔教练喜欢的是那种强硬的、以跑球为基础的、能控制时间的『重型』进攻。” “而安德伍德……他喜欢像在后院玩球一样,到处乱跑,扔隨性长传,甚至是丟在包夹中的外接手。” “他太自由了。” “自由到有时候会无视战术纪律。” “所以这赛季,密西根的进攻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打爆一切,坏的时候……” “今年估计密西根应该是进不去季后赛了。” “上周输给俄亥俄州立之后……对密西根而言,基本上来说,季后赛的大门已经彻底被关上了。” 罗德摇了摇头。 “我估计现在他们队內的气氛会很差。” “上一场比赛,输就输在了四分卫的风格和主教练不统一上。” “不知道明年,安德伍德能不能调整过来。或者说,不知道摩尔教练能不能压得住他。” “不过,”罗德话锋一转,“这个主教练,虽然年轻,但他是真正的新生代。” “他几乎没有老派教练那样种族歧视的毛病。” “而且,作为一个黑人,他很神奇的,不只提拔黑人。” “在整个big ten联盟中,今年的密西根,是首发阵容平均年龄最小,也是背景最多元化的球队。” “只要你有实力,不管你是大一新生,还是什么肤色。” 罗德看著林万盛,眼神里带著一丝羡慕,也带著一丝期待。 “他都敢用。” “这对你来说……是个最好的机会。” 林万盛听到这句话,眼睛一亮。 看著罗德的肤色,拍了拍他。 “也是你的机会……” 罗德听到这句话也乐了。 “你说的对!” 迈克此时把车內的屏蔽门打开了。 “四位,机场到了。” “罗德,忘记跟你说了。实在抱歉。” “我们是从机场走。” 罗德刚想说话,迈克迅速补充道。“你的机票,我们密西根包了,请放心。” 又对著林桥生一脸歉意和为难的说著。 “实在抱歉……刚刚机场那边通知我,这架航班今天上客数量特別少。” “他们改了机型……” “商务舱位置不够了,我自作主张把您的仓位调成了经济舱。” “实在是抱歉。” 林桥生到是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针对这个免费的馅饼,直觉告诉罗德肯定是林万盛跟他爭取的。 罗德不好意思的低声说道。 “谢谢你,队长。” (本章完) 第251章 商务舱的香檳 第251章 商务舱的香檳 登机口的广播响起了提示音。 “请商务舱及高级会员旅客登机。” 队伍开始涌动。 林桥生紧了紧手里的登机牌,下意识地看向旁边同样拿著经济舱票的罗德。他虽然听不太懂广播里的具体內容,但看著周围人群的动向,也知道该往哪边排队。 他提起脚边的隨身行李,准备招呼罗德一起往经济舱的通道走。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 林万盛一把抢过了父亲手里的登机牌。 林桥生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林万盛已经拿商务舱座位的票,径直递给了站在通道口的地勤人员。 “你好,”林万盛指了指身后的父亲,“我跟我父亲换了位置,让他去坐商务舱。没问题吧?” 地勤小姐看了一眼面前这个高大的亚裔少年,又看了看后面一脸茫然的中年男人,微笑著点了点头。 “当然没问题,先生。只要是自愿交换。” 她接过票,在扫描仪上“滴”了一下,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桥生这才回过神来。他急了,上前一步想要抢回票。 “阿盛,你干什么?这票是给你的!” 他虽然没坐过商务舱,但偶尔回国探亲的时候,路过机舱前部,也见过这些宽大的皮椅子。 他知道坐在那里能伸直腿,甚至能躺著睡觉。 昨天的比赛那么累,今天又是一大早起来折腾。他只想让儿子能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养足精神去面对挑剔的教练。 “我还年轻,睡地板都行,”林桥生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焦急,“你去坐!听话!” “爸,”林万盛挡住了父亲的手,把他往登机口推了推。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罗德,“罗德也坐后面。我们正好聊聊战术,要是坐前面反而不方便。” 林桥生还想再爭辩几句,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妻子。 林女士却在这个时候出手了。 她一把拉住了丈夫的胳膊,力气大得让林桥生一个趔趄,直接被拽回了身边。 “行了!老林!”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女士瞪了他一眼,压低嗓门训斥道。 “你跟罗德坐一起能说啥?你会说英语吗?还是他会说中文?” “难道你们两个大眼瞪小眼,比划一路手语?” 林桥生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儿子一片心意,你就別在这儿添乱了。” 林女士整理了一下围巾,脸上浮现出一种掩饰不住的期待。 “咱们来美国这么多年,还没坐过商务舱呢。听说前面吃的都不一样,还是瓷盘子装的。” 她挽住丈夫的手臂,不由分说地带著他往通道里走。 “托他的福气,咱们也稍微享受一下。別给儿子丟人,挺起胸来!” 林桥生看著妻子那兴致勃勃的样子,又看了看身后一脸坚持的儿子,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 “好……好吧。” 他转过身,有些僵硬地跟在妻子身后,走进了铺著红地毯的优先通道。 林万盛看著父母的背影消失在廊桥拐角,这才鬆了一口气。他转头看向罗德,晃了晃手里剩下的那张经济舱机票。 “走吧,队长。咱们去后面挤挤。” …… 机舱前部。 林女士刚一踏进机舱,就感觉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氛围。 这里没有拥挤的过道,也没有嘈杂的人声。 座椅宽大厚实,皮质细腻,看著就让人想陷进去。 一位穿著制服的空乘微笑著迎了上来。 她没有像经济舱那样催促乘客入座,而是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接过了林桥生手里提著的包,还有林女士的大衣。 “先生,女士,让我来帮你们掛起来。” 空乘將衣物妥善地掛在专用的衣柜里,然后引导著两人入座。 林女士小心翼翼地坐进那张宽大的椅子里,试探著按了按扶手上的按钮。椅背缓缓后仰,脚托升起,舒服得让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嘆息。 这和后面那些像沙丁鱼罐头一样的座位,简直是两个世界。 还没等她研究完座椅的所有功能,空乘又端著一个银色的托盘走了过来。 托盘上放著几杯饮料,还有热腾腾的擦手毛巾。 空乘弯下腰,声音轻柔。 “起飞前需要喝点什么吗?我们有鲜榨橙汁,咖啡,还有……” “香檳。” 林女士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想起电视里的画面,优雅的贵妇手里总是端著这种冒著气泡的金黄色液体。 “好的,女士。一杯香檳。” 她將细长的高脚杯递给林女士,金色的气泡在杯中欢快地升腾。 林女士接过酒杯,动作虽然还有些生疏,但腰杆挺得笔直。 她转过头,看著旁边还在研究安全带扣法的林桥生,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老林,”她抿了一口冰凉的酒液,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红晕,“这机票……好值。” “不知道下次回国还能不能是商务舱?” …………………… …………………… 林万盛推著行李车,走出到达大厅的自动门。 喧闹的人群中,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两个站在最显眼位置的人。 让林万盛没想到的是,大卫-福尔克竟然来了。 这位传奇经纪人站在到达出口的栏杆旁,哪怕是在这种嘈杂的环境里,也保持著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场。 而在他旁边,还站著一个身材魁梧、戴著密西根棒球帽的黑人教练。 林万盛愣了一下。 大卫-福尔克已经笑著迎了上来。 没有握手,直接给了林万盛一个热情的拥抱。 “我的大明星,”福尔克拍著林万盛的背,“很想跟你说 long time no see(好久不见)。” 他鬆开手,上下打量著林万盛。 “但是,咱们上次见面也没过多久啊,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爽朗,瞬间拉近了距离。 福尔克转过头,看到了跟在后面的林女士和林桥生,礼貌地点头致意。 然后,他侧过身,把一直站在他身后的那个黑人教练让了出来。 “jimmy,给你引荐一下。” 福尔克指著那个男人,语气郑重。 “这位是你的未来的主教练,摩尔教练。” 摩尔教练伸出那双大得像蒲扇一样的手。 “欢迎来到密西根,孩子。” 林万盛刚想说话,福尔克却已经极其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们聊。” 说罢,这位王牌经纪人就转身,不再理会这边的业务谈话。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掛著那种极具亲和力的笑容,衝著有些拘谨的林女士走了上去。 “林女士,林先生,好久不见啊。” 福尔克伸出手。 “一路辛苦了。” 他甚至用生硬的中文说了一句“你好”。 把父母交给了福尔克。 林万盛转向了一直在注视著他的黑人教练。 “吉米。” 声音低沉,有力。 “我看了你昨天的比赛,打的很不错!。” “谢谢,教练。” 摩尔的目光移向了站在林万盛身侧的罗德。 罗德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55號,罗德。”摩尔点了点头,“我看过你的录像,你的擒抱很很不错。” 罗德的眼睛瞬间亮了。 能被d1豪门的主教练叫出名字,记住號码。 这本身就是一种认可。 “谢谢教练!!!” 此时,在旁边一直隱形的研究生助理终於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他从手中的纸袋里费力地抽出了几瓶水,想要递过来,却被最顶上的文件夹卡住了。 摩尔皱了皱眉,回头看了他一眼。 小伙子嚇得手一抖,水差点掉在地上。 “这是尼克。”摩尔隨口介绍了一句,甚至没有说他的全名。 “他是负责这周末后勤的研究生助理。” 尼克尷尬地笑了笑,终於把水递到了几人手里。 “车在外面。”尼克小声说道,指了指出口。 摩尔转回身,看著林万盛和罗德。 “一路也累了。” “等你们休息好,咱们再聊。” 他隨手从尼克手里接过两张列印好的行程单,递给两人。 “我们正式的访问安排是明天。” 摩尔指了指行程单上的时间表。 “但是今天晚上,咱们就在校园里吃顿便饭。” 他看向林万盛。 “你看看你父母要不要一起来?如果不累的话。” 然后,他又转向罗德。 “你们今晚就在校园里面住。我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 “不是酒店。你们懂的,ncaa的规矩。” “但是保证让你们住的舒服。” 摩尔指了指那个正努力把行李搬上推车的尼克。 “尼克会带你们去球员宿舍。我想让你们体验一下真实的狼獾生活。” “到时候会有几个大三的球员过来,带著你们溜达溜达。” “明天早上八点,开始正式的访问流程。” “今天你们好好休息一下。” 摩尔说完,拍了拍林万盛的肩膀,转身走向了停在路边的那辆黑色suv。 尼克赶紧推著行李车跟上,像个不知疲倦的影子。 …… 摩尔和大卫-福尔克並肩走在最后。 “怎么样?”福尔克偏过头,脸上掛著精明的笑意,“我给你推荐的这个star,还不错吧?” 摩尔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还残留著刚才握手时的触感。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 (本章完) 第252章 让他们只能看到你 第252章 让他们只能看到你 “这小子,”摩尔哼了一声,“握力可以啊。差点给我掐青了。挺有意思的。” “得了吧,”福尔克一秒不要就拆穿了他,“你每次握新学员的手,都喜欢用大力。这是你的恶趣味。” “那当然,”摩尔也不否认,眼神里透出一丝满意。 “不试一下力气?不看看他是不是害怕权威?软蛋可进不了密西根。” 他看了一眼林万盛的背影。 “这小子,不错。” ……………… ……………… 黑色suv的车门缓缓合上。 透过单向玻璃,林万盛看到摩尔教练坐进了前面那辆车。 大卫-福尔克没有立刻上车。 他站在寒风中,整理了一下领口,直到確认摩尔的车启动驶离,才拉开车门,钻进了林万盛这辆车的后座。 车厢里很暖和。 罗德有些拘谨地往旁边挪了挪,给这位传奇经纪人腾出位置。 福尔克坐下,没有继续跟林家父母的寒暄。 “开车。”福尔克对著前面的自家的司机说道。 司机点点头,发动了引擎。 福尔克转过头,目光直直地锁在林万盛身上。 “听著,小子。时间不多,我们直接切入正题。” 福尔克的语速很快。 “我给你推了好几家大学。他们都对你有兴趣。但是,”福尔克伸出一根手指,“密西根这边,对你的意愿是最足的。” “当然,具体我们將来效忠哪家,肯定是看他们谁开出的支票数字更大,谁给的首发承诺更硬。”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隨手丟给林万盛。 “之前没跟你特別详细地聊他们大学的情况,也是不想耽误你打比赛。这种脏活累活应该是我去做,而不是让你来操心。” “但现在,你既然已经踏上了安娜堡的土地,你就必须知道这里的游戏规则。” 林万盛接过平板,还没来得及看,福尔克的声音再次响起。 “2023年,jj-麦卡锡带领这支队伍夺了全国冠军。” “你要知道,在那个之前,他们上次夺冠还是1997年了。那时候你都还没出生。” 福尔克看著窗外飞逝的景色,语气里带著一丝嘲讽。 “那是个巔峰。也是个诅咒。” “因为到了2024年,也就是麦卡锡走后的第一年,这支球队就直接混乱了。” “他们的四分卫房间简直就是个灾难现场。杰克-塔特尔也好,奥尔吉也罢,更不用说剩下那两个。” “这几个人,没一个能担得起首发的重任。他们要么只会跑不会传,要么只会传不会跑,要么就是玻璃人。” “直到去年,”福尔克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那位全美排名第一的高中生入场。” “五星状元。被捧上天的救世主。lsu煮熟的鸭子被密西根用钱砸飞了。” “可惜,”福尔克冷笑了一声,“天才是天才,但这小子太独了。” “在密西根的明星跑卫受伤之后,失去了地面掩护,他的弱点就暴露无遗。” “他就开始输。连续输。” “今年更是连对阵俄亥俄州立的the game(死敌之战)都输了。” 福尔克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 “你知道那意味著什么吗?在密西根的主场输给俄亥俄?那是死罪!” “去年他们好歹还在对方球场中央插旗了!今年呢?被人按在自家草坪上摩擦!” 他猛地转过头,盯著林万盛。 “所以,这就是你的机会。” “你的目標只有一个。” “干掉他。” 林万盛皱了皱眉。 “干掉安德伍德?他是全美第一,我是……” “你是谁不重要。”福尔克打断了他,“重要的是他现在是个失败者。而球迷和校董会需要一个新的神。” “你的优势点,就是你是双威胁的四分卫。” 福尔克开始像解剖青蛙一样分析局势。 “我看了你所有的比赛录像。虽然你的长传绝对距离没有安德伍德那根木头强。那小子臂力確实变態,能站桩扔80码。” “但是,”福尔克竖起一根手指,“你的精度,比他准多了。” “还有你的短传出手速度,也比他快。” “但是,这些都不是重点。” 福尔克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像是在传授某种邪恶的秘籍。 “更重要的是,你要展示……”他顿了一下,“哦不对,今天不是试训,不用上场。” “没事。等到明天,正式访问,你跟摩尔教练一对一聊天的时候。” “一定要大聊特聊,你有多么喜欢冲球。” 林万盛愣住了。 “冲球?” “对。冲球。撞击。身体对抗。” 福尔克打开了自己的手机,调出一段视频。 那是上一场比赛,林万盛在最后时刻推开角卫达阵的画面。 “我把你那个推挡直接把人按进泥里的镜头,还有你之前撞翻两名防守球员的镜头,全部剪进了你的集锦最前面。” “你要告诉摩尔,你不是那种只会躲在口袋里绣花的四分卫。” “你要告诉他,你渴望对抗。你愿意为了贏球,把自己的身体当成武器扔出去。” 林万盛张了张嘴,本能地想要反驳。 “可是……大卫,我並不是那种冲球型四分卫。” 他虽然能跑,但他骨子里更喜欢像手术刀一样剖解防守,而不是像野猪一样去拱人。 福尔克一看他这副老实人的样子,没等他说完,直接伸手,一把按住了林万盛的肩膀。 力道很大,甚至捏得林万盛有些疼。 “jimmy。” 福尔克的眼睛死死盯著他,那里面闪烁著一种名为“现实”的冷光。 “你要记住一点。” “面试,就是说谎。” “真诚在这个时候,没有任何意义。” “摩尔是个进攻锋线出身的教练。他骨子里喜欢的就是那种硬碰硬的绞肉机风格。他討厌安德伍德那种躲著人打球的贵族作风。” “你要做的,就是成为安德伍德的反面。” “他软,你就要硬。他躲,你就要撞。” “只要你能拿到那张全额奖学金的offer,进了球队。” “以及他们为了让你进来,所付出的更大的代价。” 福尔克鬆开了手,靠回椅背,恢復了从容的姿態。 “到时候,你想怎么打,还不是你说了算?” “先把门票骗到手再说。” 林女士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 担心自己儿子一时之间转不过弯来。 她开始用英文帮忙说话。 “你本性是善良真诚的,我们没有要你撒谎。” “但是你的確是那个……” 有点不太记得书语的林女士求助地看著大卫-福尔克。 “双威胁。”福尔克微笑著接过了话头。 “对对对!双威胁!”林女士鬆了一口气。 林万盛看著母亲维护自己的样子,心里一暖。他转头看向福尔克,眼神清澈。 “我明白您的意思,大卫。我也没觉得那是撒谎……就是……”他顿了顿,寻找著合適的措辞,“……一种战术性侧重。” “聪明。” 福尔克打了个响指,身体放鬆地靠在椅背上,那是掌控局面的姿態。 “你的情况比较特殊,jimmy。” “你和科斯塔那场所谓的『竞爭』,在大学教练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真正的四分卫之爭。那只是小孩过家家。” 福尔克看著窗外飞逝的底特律街景,语气变得严肃。 “真正的四分卫竞爭,尤其是在密西根这种豪门。” “第一,不看谁传得更远,看谁能更狠地夺得队友的心。” “布莱斯-安德伍德,五星状元。他现在的问题就在这里。” “他像根木头。” “他是有天赋。” “但是,他以为橄欖球是这周我扔了多少码,而不是这周我带兄弟们贏了没。” 福尔克冷笑了一声。 “和俄亥俄州立的死敌之战输得太是时候了。” “输球,会让更衣室出现裂痕。而裂痕,就是你的机会。” “现在的密西根更衣室,正在寻找一个新的声音。” “一个强硬的,能带他们走出泥潭的声音。” 福尔克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著林万盛。 “等晚上,你去跟那些现役球员聚会的时候。” “別像个刚进城的乡下小子一样缩在角落里。” “適当的,散发你的魅力。” “我看过你在那个地下脱口秀里的视频,”福尔克挑了挑眉,显然他的情报网无孔不入。 “那样就很好。幽默,自信,带一点点攻击性。” “你要记住,在橄欖球的世界里,强硬一点,只能是好事。” 福尔克突然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著什么。 然后,四个发音极其拗口的华文,从这个白人经纪人的嘴里蹦了出来。 “韜,光,养,晦。” 林万盛和林女士都愣住了。 “我知道,”福尔克看著他们惊讶的表情,得意地笑了笑,“这是你们中国人的智慧。隱藏光芒,等待时机。对吧?” “但是,”福尔克的笑容瞬间收敛。 “在橄欖球的更衣室里,这一套行不通。” “在这里,谦虚就是软弱。沉默就是无能。” 他伸出一只手,在林万盛面前狠狠握紧成拳。 “你一定要突出。” “你要像一根刺一样扎进那个更衣室。你要大声说话,你要敢於对视,你要让他们知道你想要什么。” “让所有人都看著你。” 福尔克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也只能看著你。” (本章完) 第253章 d1的世界 第253章 d1的世界 黑色的凯迪拉克缓缓驶入安娜堡的中心地带。 停在了一座充满復古学术气息的建筑前。 安娜堡毕业生酒店。 大卫-福尔克的私人司机兼助理,第一时间跳下车。 他熟练地跑向前台办理入住。 车厢內。 大卫-福尔克没有下车。 他现在的身份略有一些敏感。 经纪人是不能参与到学生招募的。 所以接下来,他並不能彻底参与林万盛的所有行程。 福尔克转过头,对正准备下车的林家父母露出了令人安心的微笑。 “林先生,林女士,我助理会帮你们安排好房间和行李。我得先回我自己的酒店了。” “不用担心,jimmy和罗德今晚要体验一下真正的大学生活。” “这是官方访问的保留节目。” 送走了有些依依不捨的林家父母。 车厢里只剩下福尔克和两个少年。 福尔克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他转过头,看著正准备下车的林万盛和罗德。 “等一下。” 福尔克的声音低沉,眼神里透著一股老猎手的精明。 “有些话,我不方便在你父母面前说。但你们必须听进去。” “今晚的接风晚宴,我就不作陪了。” 福尔克整理了一下袖口。 “如果被ncaa那帮拿著显微镜的调查员看到我和你们同桌吃饭,摩尔教练会有麻烦,你们的资格也会被取消。” “但是,”福尔克话锋一转,“吃饭只是小事。真正麻烦的,是吃完饭之后。”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听著,小子们。今晚十点以后,教练们会回家。” “按照惯例,会有几个现役的球员来当你们的东道主。” “他们会带你们去校外的公寓,或者是某些不对外开放的兄弟会。” “然后告诉你,这是他们新生招募的传统。是带你们见识一下安娜堡的夜生活。” “会有无限量供应的酒精,会有震耳欲聋的音乐,还有……” 福尔克顿了顿,目光如炬。 “……女孩。很多女孩。” 罗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对於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来说,这听起来更像是天堂。 福尔克冷笑了一声。 “別这种表情。你们以为那是艷遇?” “你们听说过路易斯维尔丑闻吗?” 看著两人茫然的表情,福尔克嘆了口气。 “也对,你们那时候还小。” “当年为了招募高中生,助教在宿舍里安排了整整四年的淫乱派对。” “结果呢?冠军被剥夺,教练身败名裂,所有涉事球员的前途尽毁。” “虽然现在没人敢那么明目张胆了,”福尔克的眼神变得阴冷。 “但诱惑依然存在。只是变得更隱蔽了。” “现在的派对上,那些女孩可能不是职业的脱衣舞女郎,却变成了更麻烦的,所谓球衣收集者。” “这帮人里面想出名的那可太多了,想傍上未来的nfl球星。” 福尔克指了指林万盛。 “如果今晚,有人给你们拍了一张照片。” “一张你喝得烂醉如泥,或者是某个女孩坐在你大腿上的照片。” “就算是现在不爆雷,等之后爆雷?” 福尔克看了一眼窗外,司机已经办完手续,正向这边走来。 “最后,关於摩尔教练。” “他是个纪律狂人,但他不会像保姆一样盯著你们。” “他信奉的是更衣室自治” “带你们出去玩的那些老队员,他们不仅仅是玩伴,也有可能是考官。” “如果你在派对上失控了,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 “第二天早上,这些老队员就会告诉摩尔,这个小子是个麻烦,我们不想要他。” “在密西根,如果更衣室不接受你……” 福尔克说完,伸手拍了拍两人的膝盖。 “所以,我的建议是。” “去露个脸,喝杯苏打水,表现得酷一点。” “然后,在午夜之前,滚回酒店睡觉。” “如果你实在精力过剩,”福尔克看著林万盛,戏謔的说道。 “那就去健身房练练我发给你的那些脚步。” “別让下半身的衝动,毁了你上半生的前途。” ……………… ……………… 安娜堡的正午,阳光正好。 但空气里依旧带著北方特有的凛冽。 迈克把车停在了一家名为“金龙苑”的中餐馆门口。 笑著帮他们拉开车门,“这是安娜堡最地道的中餐馆,虽然可能比不上你们纽约的唐人街,但是很受学生喜欢。” “摩尔教练特意交代的,午餐得让你们吃得舒服点。” 三人走进包间。 午餐很快上齐了。 热气腾腾的左宗棠鸡,裹满了粘稠的糖醋汁。色泽红亮,带著些发黑的蒙古牛肉。还有堆成小山的星洲炒米。 最后,服务员端上了重头戏。 一只號称是北京烤鸭的鸭子。 林万盛看了一眼,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只鸭子不仅没有片皮,反而是……被油炸过的。也没有麵饼和葱丝。 肉感觉像是被手撕开的,堆在盘子里。 “尝尝,”迈克热情地推荐,“这里的招牌。” 林万盛夹了一块,面无表情地嚼了嚼。 又干又柴,全是油味。 迈克並没有怎么动筷子。 他其实不太喜欢吃中餐,但他觉得这是对华裔球员最好的尊重。 一顿饭吃得很快。 迈克擦了擦嘴,看了一眼手錶。 下午一点半。 “好了,”迈克招手结了帐,“吃饱喝足。接下来的安排,通常是送你们回酒店休息一下,倒倒时差,顺便我也能眯一会儿。” 他拿起车钥匙,准备往外走。 “迈克。” 林万盛叫住了他。 “我们不回酒店。” 迈克愣了一下,回头看著这两个並没有露出丝毫疲態的高中生。 “不回?那你们想去哪?你们的学长要下午四点才来。” “我们想去训练场。”罗德说道,他指了指自己的背包,“听说你们的室內训练场是全美顶级的。来都来了,不练练手太可惜。” “现在?”迈克有些诧异。 他停下脚步,表情变得有些为难。 “罗德,吉米。你们得明白。” “按照ncaa的招募规则,在非官方试训日,你们是不能进行正式训练的。” 他指了指手机上的日程表,“现在球队正在进行封闭理疗。按照规定,你们现在也不能进我们的更衣室,更不能和现役球员一起训练。” “最多就是只能去球场看看,走正常的访客通道。” “没关係。” 林万盛站起身。 “我们就在边上看看。” “我想看看……d1的球队平时是怎么样的。” 迈克盯著这两个高中生看了几秒钟。 “行。” 不由地转动著手里的车钥匙。 “那就带你们去见识一下。” …… …… 车子驶入了南州街。 隨著车辆的前行,周围的建筑物逐渐变得庞大而肃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被称为“the big house”(大房子)的密西根体育场。 它太大了。 大到在车里根本无法看清它的全貌。 这是一座能容纳近十一万人的庞然大物。 巨大的深蓝色碗状结构向下深挖,像是一个用来关押巨兽的牢笼。 即使现在空无一人,林万盛依然能感受到在主场比赛中,让客队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迈克把车停好。 带著他们走向了体育场侧面,平时比赛日球迷排队入场的水泥坡道。 三人沿著坡道,穿过昏暗的通道,然后开始爬楼梯。 一级,两级,三级。 直到双腿都有些发酸。 迈克推开了最顶层看台的一扇铁门。 狂风呼啸而入。 他们站在了体育场的最高处,也就是第98排看台的顶端。 十万个空荡荡的座位环绕著中心那片绿色的草坪。 巨大的黄色“m”標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迈克张开双臂,指著这巨大的场馆。 “这就是d1的世界。” ………… ………… 林万盛两人以为会看到一个空旷安静的场地。 但他们错了。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战场。 虽然教练组並没有安排全队合练,但这里…… 全是人。 几百號人。 这不是夸张。 除了那一百多名身穿密西根深蓝色训练服的球员。 还有几十名穿著灰色t恤的力量教练,拿著ipad的数据分析师,背著水袋的后勤,甚至还有几个看著像是教授模样的运动力学专家。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汗水味、肌肉摩擦膏的薄荷味,还有那种雄性荷尔蒙爆棚的竞爭气息。 “砰!砰!砰!” 在场地的一侧,进攻锋线的巨汉正在对著带有液压反馈的假人进行衝撞练习。每一次撞击都让地面微微颤抖。 “太慢了!再来!!”一个头髮花白的力量教练对著一个看起来至少有三百磅的黑人壮汉咆哮. “给我把重心降下来!再做二十组!” 壮汉没有任何怨言,吼了一声,再次像坦克一样撞了上去。 在另一侧,外接手们正在进行接球练习。 但这並不是普通的拋接。 两台发球机被调到了最高档速,像机关枪一样疯狂地吐出橄欖球。外接手们必须在高速奔跑中,同时应付两颗不同角度飞来的球。 有人接住了,有人脱手了。 脱手的人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就在边线上趴下,自觉地做了十个波比跳,然后爬起来继续排队。 没有教练监督。 全是自觉。 “这……这就是密西根?” 罗德看得目瞪口呆。 “周末也这么卷吗?” 迈克耸了耸肩,脸上带著习以为常的骄傲。 “这还是非首发组的加练。” “不过还有几个,虽然进了大名单,但觉得自己表现不够好,隨时可能被替补顶掉的首发。” “在密西根,没有位置是安全的。”迈克指了指那些挥汗如雨的身影。 “你今天鬆懈一分钟,明天你的柜子就会被清空,换成那个比你更拼命的新人。” “这就是这里的规矩,要么卷死別人,要么被卷死。” 林万盛没有说话。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锁定在了球场的正中央。 那里有一块相对“安静”的区域。 一个人影正站在那里。 他没有穿球衣,只穿了一件紧身的灰色背心,露出了如同雕塑般完美的肌肉线条。 他戴著耳机,仿佛与世隔绝。 应该就是,安德伍德。 去年的全美第一高中生。 现在的密西根首发四分卫。 他手里抓著一颗橄欖球。 在他对面,大概八十五码开外。 几乎是整个球场的长度。 末端站著一个气喘吁吁的外接手。 安德伍德没有做任何脚步移动。 他只是双脚分开,站定。 没有助跑。 没有滑步。 他只是单纯地转动腰腹,手臂后拉,像是在拉开一张强弓。 肌肉在他的背部和手臂上隆起,青筋毕露。 “喝!” 一声短促的低吼。 手臂挥出。 “嗖!!!” 橄欖球像是被某种巨大的机械装置弹射出去一样,瞬间消失在林万盛的视野里。 划出了一道极其夸张的拋物线。 飞过二十码。 五十码。 七十码。 八十码。 八十五码。 这不仅仅是远。 这颗球带著一种令人恐惧的旋转速度,在空中发出撕裂空气的尖啸声。 “这就是……五星状元的手臂?” 罗德张大了嘴巴,喃喃自语。 如果不穿装备,林万盛能扔七十码。 而这个人,站桩,隨手一扔,就是八十五码。 球开始下坠。 外接手拼了命地跑,但他显然跟不上球的速度。 伸出了双手,试图去够这个从天而降的陨石。 “啪!” 球砸在了他的指尖上,直接弹飞了出去。 接球失败。 安德伍德摘下耳机。也没有跑过去看队友的情况。 他只是站在原地,摇了摇头。 “再来。” 他对著那个还在大口喘气的外接手喊了一声,声音冷漠。 “跑快点。別像个娘们一样。我不需要这种软蛋队友。” 周围那些正在疯狂加练的球员们,对此视若无睹。 仿佛这就是这里的常態。 寒风吹过空旷的看台,发出呜呜的声响。 迈克的手臂慢慢放了下来。 对著这片即便在休赛期也维护得完美无瑕的草皮,眼神里的骄傲逐渐褪去,被一种深深的无奈所取代。 “天才……不止是天赋啊。” 迈克喃喃自语,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 “可惜,就算是拥有那样顶级天赋的四分卫……” 他看著了这个天赋溢出屏幕,却无法带领球队更进一步的安德伍德。 迈克低下头,踢了一脚脚下的水泥地。 “我们可能进不去季后赛了。” “哎。” 这周有点太累了。 今天实在是有点写不动。 我稍微休息一下…… 实在是抱歉 (本章完) 第254章 body shot(二合一) 第254章 body shot(二合一) 就在这时,迈克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打破了看台上的死寂。 迈克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变。他捂住话筒,对著林万盛和罗德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 快步走到看台的另一侧,躲进挡风墙的阴影里接听电话。 看台上只剩下两个来自纽约的高中生。 林万盛双手插兜,俯瞰著脚下这座宏伟的蓝色深渊。 十万个座位。 每一个座位在比赛日都会坐满狂热的信徒。 声浪,震动,光是想像一下就让人头皮发麻。 这就是d1的世界。 他们拼了命想要挤进来的世界。 罗德站在他身边,身体有些僵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jimmy,”罗德的声音很轻很轻,差点被风吹散,“这里……太大了。” “大到让人觉得自己像只蚂蚁。” 林万盛没有说话。 迈克还在远处打电话,神情焦急,似乎遇到了什么急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寒风刺骨,穿透了他们的外套。 但两人谁也没有动。 像两尊雕像,佇立在寒风中,贪婪地注视著这片也许未来属於他们的领地。 过了许久,林万盛突然转身背对著辉煌的球场。 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迷茫,只有一种令罗德感到心安的平静。 “別泄气。” 林万盛伸出手,指了指脚下的看台,又指了指远方的天空。 “咱们还有九个月。” “九个月后,秋季训练营开启。那时候,我们才会正式站在这里。” 他拍了拍罗德的肩膀,力道沉稳。 “那时候,咱们也会进步。” “我们会比现在更强,更快,更狠。” “走!” 林万盛拉起衣领,挡住灌入脖颈的冷风。 “回去好好练!別让迈克的眼神再出现在我们身上。” ……………… ……………… 两人沿著蜿蜒的水泥坡道走下体育场。 迈克应该是真的遇到了急事,发来简讯说让他们自己先回酒店,他处理完事情就来接他们。 两个人乐得清閒。 不紧不慢地穿过校园,准备走回不远处的毕业生酒店。 此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安娜堡的街道上,气氛有些诡异。 按理说,周六的下午应该是校园最空的时候。 但街上到处都是学生。 路过一栋红砖的学生宿舍楼时。 几个女生互相搀扶著,踉踉蹌蹌地从楼里走出来。 穿著单薄得令人髮指的衣服。 一个穿著紧身皮衣,戴著猫耳朵发箍的女孩,手里提著一只断了跟的高跟鞋,赤著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嘴里还在哼著不知名的小调。 旁边是穿著护士服的女孩,丝袜破了一个大洞,脸上妆容有些花,手里紧紧攥著一个红色的塑料杯。 她们显然还没有从某种狂欢的余韵中清醒过来,走路摇摇晃晃,甚至差点撞上路边的垃圾桶。 空气中飘散著一股酒精味。 罗德看得目瞪口呆。 林万盛看著这些在街头游荡的“猫女”,“护士”和“吸血鬼”。 “woc。” 林万盛忍不住笑出了声。 “昨天……竟然是万圣节。” 他们这几天一直在为了季后赛拼命,完全忘记了时间。 但对於这些大学生,昨天是一年一度的狂欢夜。 “难怪,”林万盛摇了摇头,“难怪昨天晚上艾弗里那个混蛋彻夜未归。” “我早上给他打电话他都不接,也不知道在哪鬼混了一整晚。” 罗德也反应了过来。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f*ck!” 罗德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懊恼不已。 “我竟然忘记是万圣节了!” “难怪昨天加文那个混蛋非要让我去隔壁房间,跟替补们挤一挤。” “他还跟我说是为了让我更好地去锻炼替补们,还要我帮他看行李!” 罗德咬牙切齿。 “buster(混蛋)……” “他肯定是带人回去了!” “这帮没义气的傢伙……居然不喊我……” 罗德一脸的悲愤。 “算了,”他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嘆了口气,“喊了我也没法去。” 林万盛看著罗德这副受气包的样子,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背。 “行了,別想了。” “既然没去成派对,那就去干点正事。” 他指了指前方酒店的招牌。 “去酒店的健身房吧。” “把万圣节的精力,都发泄在铁块上。” …………………… …………………… 下午四点半。 毕业生酒店的健身房里空无一人。 只有林万盛和罗德两个人,正在和深蹲架较劲。 汗水顺著林万盛的下巴滴落在地板上,匯成一小滩水渍。 “叮铃铃。” 放在臥推凳上的手机响了。 林万盛放下槓铃,喘著粗气接起电话。 “jimmy?你们在哪?我刚回酒店,前台说你们没在房间。” “我们在楼下健身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健身房?” 迈克的声音里透著一丝难以置信。 “你们……刚坐了飞机,又去爬了体育场,现在还在健身房?” “閒著也是閒著。”林万盛擦了一把汗,“这里的器械不错。” “行。”迈克似乎在跟身边的人匯报。 片刻后,迈克的声音再次传来,带著一丝恭敬。 “摩尔教练说,让你们多练会儿。” “五点半,洗个澡,换身衣服。” “然后去他家吃饭。” …………………… …………………… 与此同时,纽约。长岛。 鲍勃-马丁內斯教练正坐在自家的餐桌前,对著一份冷掉的披萨发愁。 手机震动,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鲍勃皱了皱眉,接通电话。 “你好,我是鲍勃。” “晚上好,我是摩尔。” 鲍勃手中的披萨掉在了盘子里。 他迅速坐直了身体。 “摩尔教练?你好!真没想到您会亲自……” “客套话就免了,”摩尔打断了他,“我看了你给jimmy设计的战术。“ ”很有意思,特別是针对雪天的冲球体系。” “非常老道。” “我想问问你。” 摩尔顿了顿,传来一身轻笑。 “有没有兴趣,来安娜堡工作?” “我这边……可能很快就会有一个位置空缺。” “四分卫教练。” 鲍勃的心臟紧张到骤停了一秒。 四分卫教练。 d1豪门。 密西根大学的四分卫教练! “您的意思是……”鲍勃试探著问道,“现在的教练……” “那是我的问题,”摩尔的声音冷了几分,“你只需要回答,有没有兴趣。” …… 接下来两人在电话里聊了十几分钟。 关於战术,关於理念。 唯独没有谈论林万盛的招募。 聪明人之间的默契。 掛断电话,鲍勃的手心里全是汗。 緹娜端著水果走过来,看著丈夫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谁的电话?脸色这么难看?” “密西根的主教练,摩尔。”鲍勃深吸一口气,“他说……他们可能要把现在的四分卫教练炒了。” “我估计是因为现在成绩不太行。” “他问我有没有兴趣接手。” 緹娜愣住了。 “他们叫你去?” “那圣母大学那边呢?汉森不是也……” 鲍勃摇了摇头,重新拿起那块冷披萨,却怎么也塞不进嘴里。 “圣母大学要的是jimmy。密西根要的……好像也是jimmy。” “emmmm……” 鲍勃嘆了口气。 “再看看吧。” ………… ………… 安娜堡,摩尔教练的私宅。 摩尔教练正坐在中岛台前,看著手里的一份球探报告。 妻子走过来帮他按摩著僵硬的肩膀。 “谢龙,”妻子轻声说道,“如果太累了,咱们就休息吧。” “你已经是主教练了。” 摩尔放下报告,冷笑了一声。 “主教练?” 他转过身,看著妻子,眼底满是血丝。 “我是密西根歷史上第一个黑人正式主教练。然后就在我手上,第一年,就丟了the game(输给俄亥俄州立)。” “你知道外面那些校友怎么说吗?我不配。我只是哈保(harbaugh)留下的看门狗。” 摩尔重新拿起那份报告,手指重重地敲击著上面林万盛的照片。 “那你找这个华裔有用吗?他才打了几场比赛。”妻子不解。 “就是因为他打的比赛少,”摩尔的眼神变得锐利,“所以有一个大宝藏,还没有被所有人注意到。” “哪怕是看到了,也有人会觉得是因为数据过少,所以结论不可信。” 他翻开报告的最后一页,指著一行数据。 “你看这里。” “这孩子从转打四分卫开始。” “所有超过50码的长传尝试。” “没有一次被抄截。” “每次传球好到,都恨不得直接丟进接球手的面罩里。” “百分之百的成功率。” 摩尔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发现宝藏后的战慄。 “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他有一双天生的,能够感知深远空间的眼睛。” “还有一颗在极度压力下依然能保持冷静的大心臟。” “更不用说,他的冲传能力了。” “这种在雪地里不仅能跑,还能把人撞飞的四分卫……” 摩尔深吸一口气,合上报告。 “说实话。” “他是上天赐给我的四分卫。是能帮我把the game贏回来的拼图。” 他站起身走向门口。 林万盛和罗德应该快到了。 摩尔整理了一下领口,眼神坚定。 “一定要拿到手。” “他就是我的!!!!” …………………… …………………… 周日清晨,安娜堡的阳光穿透窗帘的缝隙,在地毯上切出一道亮斑。 林万盛坐在床边,手里捏著行程单,脑海里迴荡的全是昨晚摩尔教练的话。 在摩尔家的书房,连迈克和罗德都被支开了。 摩尔坐在皮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杯波本威士忌,指著林万盛。 “明天的面试,”摩尔说,“走个过场就行。” “我不在乎你在镜头前说什么,也不在乎你在战术板上画什么。” “我要定你了,”摩尔的语气不容置疑,“百分之百。” 林万盛当时愣了一下,刚想提关於马克的附加条款。 摩尔先开口了。 “还有那个叫马克的孩子,”摩尔摆了摆手,像是在赶走一只苍蝇,“带上,没问题。” 林万盛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至於具体的条款,”摩尔喝了一口酒,“我会跟你的那位……”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 “家庭顾问,好好聊聊。” 摩尔站起身,拍了拍林万盛的肩膀。 “明天你就负责参观,吃好喝好,享受一下五星级待遇。” “別练了,把身体养好,回去之后,把剩下的比赛贏下来。” 摩尔把林万盛送到了门口。 “等你下次再来安娜堡的时候,”摩尔的眼睛里闪烁著光芒,“我会给你一个大惊喜。” “一个让你无法拒绝的惊喜。” 林万盛回过神,看著窗外陌生的校园。 密西根,这个蓝色的豪门,似乎真的向他敞开了大门。 “咚。” 罗德扶著墙,像个丧尸一样挪从洗手间挪了回了床边。 整个人散发著一股浓烈的宿醉味和香水的味道。 “水……” 罗德瘫倒在林万盛旁边的椅子上,痛苦地捂著脑袋。 “给我水……我觉得我的脑浆在沸腾。” 林万盛把桌上的矿泉水扔给他。 罗德拧开盖子,一口气灌了半瓶,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接著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林万盛。 “jimmy,”罗德的声音沙哑,“你……你昨晚竟然一杯都没有喝?” 林万盛靠在床头,抱著双臂。 “福尔克警告过我们。” “去他妈的福尔克,”罗德骂了一句,但显然没什么底气。 “昨晚那种情况……上帝来了也得喝两杯。” 从摩尔教练家出来后,几个负责接待的大三学长。 两辆越野车直接把他们拉到了校外的一栋三层別墅前。 那是密西根大学最著名的兄弟会之一。 在美国的大学文化里,兄弟会和姐妹会是校园社交金字塔的顶端。 它们不仅仅是社团,更是拥有独立房產,森严等级和狂野派对传统的独立王国。 昨晚,那里正在举办“新生招募派对”。 音乐震耳欲聋,低音炮震得地板都在颤抖。 別墅里挤满了人,空气中瀰漫著麻草的大粪臭味。 罗德刚一进门,就被场面震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两个穿著密西根啦啦队队服。 短裙短得几乎看不见的金髮女孩就一左一右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这就是来自纽约的防守硬汉吗?” 其中一个女孩笑著,把一杯蓝色液体递到了罗德嘴边。 罗德就这样被架走了,消失在了舞池的深处。 而在林万盛这边,情况更可怕。 七八个女孩直接把他围在了角落的半圆形卡座里。 这根本不是社交,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 女孩们穿著短上衣,或者是被剪裁得只剩下布条的球衣。 林万盛甚至没地方放手。 因为他的左边,右边,甚至面前的茶几边缘,都挤满了大腿和腰肢。 留著大波浪金髮,眼妆画得很浓的女孩,直接跨坐在了卡座的扶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林万盛。 她手里晃著一杯深红色的混合酒,身体前倾,胸前的深v领口几乎要懟到林万盛的鼻尖上。 女孩的声音带著微醺的沙哑,手指轻轻勾起林万盛卫衣的帽绳,在指尖缠绕。 “看起来好乖啊。” “小弟弟,你知道在安娜堡的晚上……” 另一只手从背后伸了过来,搭在林万盛的肩膀上,指甲轻轻划过他的脖颈。 “四分卫可是要学会接管比赛的哦。” 周围爆发出一阵娇笑声。 所有的目光都像鉤子一样,贪婪地掛在他身上。 大卫-福尔克口中“球衣收集者”的眼神。 她们不在乎他是谁。 她们只在乎他未来可能的千万合同,和明天早上能在ins上炫耀的谈资。 …… “那你呢?”林万盛看著罗德,“你怎么就没守住?说了不能喝酒的!” “我怎么守?!” 罗德一脸的悲愤和委屈。 “那两个妹子……她们……她们直接用嘴……” 罗德比划了一个动作,脸涨得通红。 “她们嘴对嘴餵我!两个人一起!左边一口右边一口!我想躲都躲不开!手还被她们按著……” “我真不知道怎么拒绝啊!jimmy!那种情况……” 罗德抱著头,一脸的“晚节不保”。 “而且那酒里肯定加了东西,我喝了两杯就断片了。” 林万盛看著罗德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下次,”林万盛说,“如果再遇到这种情况。” “你就跟她们说,你感冒了,刚吃了头孢。” ”医生说了,喝一口就会死人。“ ”当场休克,口吐白沫。” 罗德愣住了。 “这……这么狠?” “对。” 林万盛心里暗想,自己昨晚其实也差点就喝了。 直到热情的金髮妹子突然跳上桌子,掀起上衣,把龙舌兰酒倒进了自己的肚脐眼,然后大喊著让他去喝“body shot”。 那一瞬间,看著那混合著亮片和不知名汗水的肚脐酒。 林万盛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噁心感瞬间压过了荷尔蒙。 迅速下头。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掩饰住眼底的那一丝后怕。 “她们不仅会放过你,还会给你端来一杯热巧克力,把你当大爷一样供起来。” 罗德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 “还得是你……” 求月票~ (本章完) 第255章 700万 第255章 700万 周一上午。 林万盛和罗德最终还是缺席了早上的力量训练,以及前两节的ap课程。 在安娜堡的这48小时,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从摩尔教练家装满了奖盃的书房,到有著保龄球馆的更衣室,再到能容纳十万人的蓝色深渊。 每一秒钟都在衝击著这两个高中生的世界观。 现在,梦醒了。 两人坐在休息室內,两眼无神,眼袋在座椅上显得格外沉重。 在他们对面。 林女士和林桥生却精神抖擞,林桥生兴奋到有点抖腿,两个人就像是刚喝了十瓶红牛一般。 这两位来自唐人街的家长,在大卫-福尔克助理安排下,度过了一个极其充实的周末。 “福特博物馆真是太大了!”林女士一边整理著手里的大包小包,一边兴奋地比划著名。 “我就没见过那么多老爷车!还有那个什么……爱迪生的实验室?” 林桥生也在旁边频频点头,手里还拿著一个密西根大学的纪念品水杯。 “安娜堡的植物园也不错,空气好。”老林补充道。 “就是中餐馆,炸鸭子实在是不行。” “以后等儿子来读书了,咱们是不是可以来开个餐馆?” “行了,爸,妈。”林万盛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登机了。” ……………… ……………… 这一次。 林万盛和罗德,终於坐进了商务舱宽大的皮椅里。 甚至都没等到飞机彻底平飞,两人就已经把座椅放平,戴上眼罩昏死过去。 太累了。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疲惫,更多的是在这两天里,神经时刻保持紧绷著。 必须在这些顶级教练和球探面前维持“职业形象”的心累。 机舱里很安静。 只有偶尔传来的翻书声和冰块撞击玻璃杯的脆响。 林女士並没有睡。 她调整了一下座椅角度,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一位空乘走过来,微笑著弯下腰。 “女士,还需要添一点吗?” 林女士看了一眼手里的高脚杯。 金色的液体在杯底晃动。 “麻烦了。”林女士用流利的英语回答,“这香檳不错。” “好的。”空乘熟练地为她续杯。 林女士抿了一口,满足地嘆了口气。 这就是儿子挣来的生活。 爽! 突然。 一阵如同电钻般的呼嚕声,打破了商务舱的寧静。 “呼!哈!!!!” 声音是从隔壁过道传来的。 罗德睡得毫无形象,嘴巴大张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呼嚕声极具穿透力,引得前排几个正在看报纸的商务人士纷纷皱眉侧目。 林女士放下了酒杯。 解开安全带,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 她没有叫醒罗德。 抬起脚尖,不轻不重地踢在了罗德的小腿迎面骨上。 呼嚕声戛然而止。 罗德在睡梦中哼唧了两声,挥舞了一下手臂,不知道嘟囔著什么的同时翻了个身,把自己缩成一团,继续睡了。 这一次,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林女士满意地点了点头,坐回自己的位置,重新端起了香檳。 优雅。 从容。 ……………… ……………… 下午一点。 飞机降落。 纽约阴沉的天空和湿冷的空气,瞬间把人拉回了现实。 刚走出到达大厅,林万盛和罗德整个人就瘫在行李车上。 满脸写满了“不想动弹”。 “我不想去学校了……”罗德看著手机上的时间。 “现在赶过去,也就是跑个步。” “我也是。”林万盛揉著脖子。 “我想回家睡觉。” “反正假都请了。” 就在两人商量著是不是要“逃课”的时候。 林万盛手里的电话响了。 “餵?” “你们两个混蛋,玩爽了没有?” 林万盛看了一眼旁边的罗德,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教练,我们刚落地……” “我知道你们落地了。”鲍勃打断了林万盛想说的请假。 “我给你们半小时的时间休整。吃点东西,换衣服。” “三点半。” 鲍勃的声音冷得像沃特顿的雪。 “三点半,我要在战术室看到你们两个的屁股坐在椅子上。” “少一秒钟,你们就死定了。” “嘟……” 电话掛断。 林万盛看著手机,苦笑了一声。 “走吧,朋友。”他拍了拍罗德,“看来逃课是不可能了。” …… …… 下午三点二十五分。 一辆加长版的林肯领航员,缓缓驶入了东河高中的停车场。 这是密西根大学的最后一次宣示主权。 迈克安排的送机服务,直接把他们送到了学校门口。 这不仅仅是服务,这是一种姿態。 摩尔教练要告诉所有人。 这两个孩子,是d1豪门看中的人。 黑色的车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几乎占据了两个车位。 正巧有几个刚刚结束个人加练的球员,正准备回车里拿东西。 艾弗里手里拎著一双球鞋,凯文正试图在后备箱里找他的水壶。 听到引擎声,他们同时抬起头。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著这辆並不属於这里的豪车。 车门缓缓滑开。 林万盛背著包,从车上跳了下来。 罗德紧隨其后。 两人还穿著密西根大学送的深蓝色训练服,胸口的黄色“m”標格外刺眼。 一声响亮的口哨声划破了空气。 艾弗里站在自己的破车旁,双手拢在嘴边,发出了起鬨的怪叫。 “哟哟哟!大明星回来了!” “看看这排场!limo(豪华轿车)接送啊!” 加文和皮特也跟著起鬨。 “这是好莱坞大片拍摄现场吗?我是不是该上去要个签名?” “能不能让司机把车开进来?这几步路別把咱们的百万美元腿给走累了!” 面对队友们的调侃,林万盛没有半分的不好意思。 司机帮忙从车后备箱里拎出了两大袋子东西。 “闭嘴吧你们。” 林万盛把袋子扔向艾弗里。 “吃的都堵不住你们的嘴。” 艾弗里精准地接住袋子,立马变了一副嘴脸。 “欢迎回家!队长!哦不,义父!我们想死你了!” ……………… ……………… 战术会议室內。 下午三点三十分,分秒不差。 林万盛和罗德坐在了第一排的椅子上。 会议室的窗帘拉上了,只有投影仪的光束切开昏暗的空气。 鲍勃教练站在白板前,手里拿著一根教鞭。 佩恩教练坐在旁边。 所有的教练都神色严肃。 连总是各种刷存在感的小韦伯,今天都破天荒地没有说话,只是阴沉著脸坐在后排。 “好了,既然我们的大明星归队了。” 鲍勃教练没忍住稍微开了一波嘲讽,然后敲了敲白板。 “收心。回到现实。” “沃特顿已经是过去式了。比分和庆祝,你们可以全部统统忘掉。” 屏幕上跳出了一张新的logo。 一只红白相间的雄鹰,抓著一个十字架。 水牛城圣约瑟夫学院。 “这是我们周五晚上的对手。” “季后赛第二轮。” 鲍勃按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球员的特写。 一个白人四分卫,留著乾净的短髮,眼神冷静,仔细盯著看的话,甚至带著点木訥。 马特-隆巴迪。 位置:qb(四分卫) 身高:6尺2 体重:205磅 战绩:6胜0负 “大瑞克的视频你们应该都看了。”鲍勃开口,“他在那个狗屁榜单上排第三,在吉米后面。” 底下传来一阵轻笑。 “別笑。”鲍勃的声音冷了下来,“大瑞克是个小丑,但他的评价有一句是对的。” 鲍勃指著隆巴迪的照片。 “教科书。” “这个马特-隆巴迪,也不是什么万中无一的天才。” “跑得不算快,臂力也不算顶级。” “但他就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鲍勃播放了一段比赛集锦。 画面中,隆巴迪在口袋里移动,传球。 每一个动作都像是从教学录像里抠出来似的。 標准,稳定。 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动作。 “三步后撤,出手。五步后撤,出手。” “他从不强行传球,更是从不冒险。” “他只传空位。” “只传战术设计好的第一选择。” “如果你封住了第一选择,他就传给跑卫。如果你封住了跑卫,他就把球扔出界。” 鲍勃暂停了画面。 “这是一个不会犯错的对手。” “大瑞克说他是妈妈们会喜欢的好孩子。意思是说他无聊,没激情,贏不了大场面。” 鲍勃转过身,看著防守组的罗德。 “但他错了。” “这种无聊,才是最可怕的。” “他不会因为压力,自己击败自己。” “如果我们想贏他,就必须逼他犯错。”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本教科书撕碎。” “我们要让他不舒服。” “要让他恐慌。” “要让他做那些他不擅长的事。” “罗德。”鲍勃点了名。 “在。” “这一周,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鲍勃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这是“blitz”(突袭)的手势。 “我们要打乱他的节奏。我要你像个疯子一样,每一次开球都出现在他的脸上。” “哪怕被罚犯规,哪怕漏人。” “我要让他那个教科书的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逃命!!!!” “明白吗?” “明白!”罗德低吼。 …………………… 战术分析进行了整整一个小时。 当灯光重新亮起时,所有人都在揉著酸痛的眼睛。 “好了,解散之前,还有最后一件事。” 鲍勃教练没有让大家离开。他从讲台下拿出了一个密封的文件夹。 所有的嬉笑声瞬间消失。 更衣室里,一种比战术会议更压抑的氛围瀰漫开来。 “下周五,是分区半决赛。” 鲍勃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甚至有些冰冷。 “按照的规定,所有进入半决赛的球队,將接受更为严格的资格审查。” 他举起那个文件夹。 “也就是说,还要再查一次尿检。” “而且,”鲍勃加重了语气,“这次用的不是以前那个老旧的药品目录了。” “这是世界反兴奋剂机构提供的新目录。” “新的检测检测目標,哪怕是你上个月吃过的,都能查出来。”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台下的每一个人。 最后,有意无意地在后排角落里的布莱恩身上停留了一秒。 布莱恩正坐在那里,手里拿著一瓶水。他穿著那件后勤组的灰色t恤,並没有像其他球员一样穿著球衣。 听到“尿检”两个字,布莱恩的身体没有动。 只是慢慢地拧开了瓶盖,喝了一口水。 “不要有任何侥倖心理。” 鲍勃收回目光,把文件夹扔在桌子上。 “如果谁觉得自己过不了关,现在就来找我。” “別等到我们好不容易打贏隆巴迪,干进去半决赛之后。” “全队陪你一起丟人!!” “听懂了吗?!” “听懂了!” “解散!” 球员们开始收拾东西离开。 林万盛和罗德走在最后。 “新的检测目录?”罗德小声嘀咕,“这么严?” 林万盛看了一眼还在角落里默默收拾垃圾的布莱恩。 “严点好。” 布莱恩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林万盛,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接著拎著沉重的垃圾袋,走出了战术室的后门。 …… 艾弗里突然跳了出来,完全没有理会这奇怪的气氛。 像是一只闻到了肉味的猎犬,直接扑过来,一手一个,死死扯住了林万盛和罗德的胳膊。 “快说!快说!” 艾弗里的眼睛里闪烁著八卦的绿光,口水都要喷出来了。 “我听说密西根去年的翻新,用了整整七百万美金!七百万啊!” 罗德在旁边默默补充了一句,。 “其实……没有用完那么多。” “哎呀那不重要!”艾弗里不以为意地大手一挥,“反正肯定是天文数字!” 他把脸凑到林万盛面前,鼻子都快懟上去了。 “告诉我!是真的吗?!” “他们那里面真的有双球道的保龄球馆??” 没等林万盛回答,凯文也挤了进来,一脸的嚮往。 “我还听说了!是不是有高尔夫模擬器?那种带大屏幕的?” 李伟这个大个子也忍不住了,挠著头,憨憨地问道。 “还有电影院?听说椅子还是能躺著的?” 加文最后挤了进来,庞大的身躯把周围的空气都挤没了。 “最牛的是……听说他们更衣室里竟然还有理髮店?还有专门的理髮师给剪头?!” 所有人,包括那些还没走的替补,全都围了上来。 几十双眼睛,像是看外星人一样,死死地盯著林万盛和罗德。 异口同声。 “这都是真的吗??!” (本章完) 第256章 毒蛇吐信 第256章 毒蛇吐信 周二晚上,九点。 长岛的夜色像是一层厚重的绒毯,盖住了白日的喧囂。 鲍勃教练陷在客厅的乐至宝沙发里,姿势几乎与其融为一体。 家里没有开大灯,唯一的光源来自面前六十五英寸的电视屏幕。 屏幕上反覆播放著这两天东河高中泰坦队的训练录像。 楼上,隱约传来安娜给妹妹阿丽亚讲故事的声音。 在厨房的中岛台前,一盏暖黄色的阅读灯下,緹娜戴著眼镜,在堆积如山的申请书中埋头苦干。 离早申请的最终截止日期已经没剩几天了。 作为学校的辅导员,这是她入职以来最忙碌的时刻。 大部分学生已经提交了文书,但总有那么几个让人头疼的钉子户,至今还在拖延。 緹娜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拿起手边的名单,拨通了下一个號码。 “您好,请问是卡洛琳的妈妈吗?” “我是东河高中的辅导员,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是想跟您聊聊卡洛琳早申请的事情……”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嘈杂,似乎是在某种娱乐场所。 鲍勃虽然盯著电视,但耳朵一直竖著。 他听到妻子的语气从一开始的礼貌,逐渐变得凝重,最后甚至带上了愤怒。 “……我知道您很忙。但是女士,这是关乎她未来的大事。” “……不,我不是在催缴学费,卡洛琳是免学费入学的孩子。” “我是说大学申请。” “……什么?什么叫做我耽误你喝酒了???” 緹娜的手指捏紧了电话。 “女士,她才十七岁。她每天上学已经很辛苦了,您不能……” 电话被掛断了。 緹娜拿著听筒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此时,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安娜打著哈欠走了下来,很显然阿丽亚终於睡著了。 “妈?爸?你们还没睡?” 安娜看了一眼气氛诡异的客厅,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迅速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踮著脚尖溜回了楼上。 直到女儿的房门关上,緹娜才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鲍勃终於將视线从战术录像上彻底移开,艰难地从沙发里探出头,看向妻子。 “怎么了?” 緹娜没有立刻回答。她放下手机,转身走进了厨房。 一阵冰块撞击玻璃杯的脆响,紧接著是搅拌机短暂的轰鸣。 片刻后,她端著两杯杯沿抹了盐圈的玛格丽特走了出来。 巨大的玻璃杯里,冰沙堆得像座小山。 “给。” 她把其中一杯塞进鲍勃手里,自己端著另一杯,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整个人缩进了靠垫里。 “陪我喝点。” 緹娜抿了一口冰凉的酒液,酸涩和咸味在舌尖炸开,稍微冲淡了心头的鬱结。 “鲍勃,有时候我真觉得这个世界是分裂的。” 她看著杯子里晃荡的液体。 “我以前以为,能来东河这种私立高中念书的孩子,家境应该都不会太差。” “但卡洛琳这孩子……”緹娜摇了摇头,“太不容易了。” “她妈妈根本什么都不管。” “我刚才跟她说大学申请的事,她居然跟我说,卡洛琳能每天去上学就不错了,別给她找事。” 緹娜模仿著那位母亲冷漠的语气,眼角带著点泪光。 “你知道她妈妈说什么吗?她说,家里的房租,需要卡洛琳跟她姐姐一人承担一半。如果上大学耽误了赚钱,那就別上了。” “读大学有什么用,还不如趁著青春找个suger daddy。” “这都是什么事啊。” 緹娜愤怒地喝了一大口酒。 “十七岁的孩子,要养家,还要应付学业。难怪她的成绩单这学期全是c。” 鲍勃握著酒杯,眉头皱起。 他在脑海中使劲搜索著“卡洛琳”这个名字。 几秒钟后,一张面孔浮现出来。 一个金髮妹子。 总是站在场边最大声喊口號的啦啦队员。 还是外接手凯文的前女友。 “哦,我想起来了。”鲍勃恍然,“是她啊。” “她最近好像退出啦啦队了。听凯文提过一嘴,说是训练时间太长,耽误她打工了。” 鲍勃嘆了口气,转动著手里的酒杯。 “緹娜,这种学生……你明年可能就看不到了。” “什么意思?”緹娜抬起头。 “董事会那边的消息。”鲍勃也带著一点沮丧的说道。 “东河高中前几年为了所谓的社区回馈和多元化,招了一批社区里比较贫困的孩子进来。” “免学费,还给一点午餐补助。” “卡洛琳应该就是这一批进来的。” 鲍勃指了指学校的方向。 “今年赞助费缺口很大。” “学校的运营成本在涨。董事会这周开了个闭门会。” “最终董事会那帮人觉得,这项慈善计划太烧钱了。而且这些孩子的平均成绩拉低了学校的升学率数据。” 鲍勃喝了一大口玛格丽特,冰得他直咧嘴。 “明年可能会把成绩达不到c+的这部分学生,全部清退。” “虽然名义上是奖学金审核未通过,但实际上就是赶人。” 看到緹娜的眉头已经快要挤到自己脸上了,鲍勃赶忙安慰道。 “卡洛琳没事。她反正已经十二年级了,这学年读完就毕业。” “这个政策影响不到她。” 这本该是一句安慰的话,却让緹娜的脸色更加难看。 她重重地把酒杯顿在茶几上。 “影响不到她?怎么影响不到?” “而且还有那么多没到毕业的时候的孩子怎么办?” “至於卡洛琳,如果她连大学都上不了,拿著一张高中文凭,在这个城市能干什么?” “去酒吧端盘子?还是像她姐姐一样去那种地方跳舞?” “然后在这个泥潭里烂一辈子?” 緹娜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ugg踩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不行。” “我不能看著不管。既然私立大学去不起,那就去公立。” “我明天开始要给她单独补课。帮她改文书,填表格。” “还有其余那些小孩,我最近也得开始帮他们去找找公立高中了。” 鲍勃看著妻子这副斗志昂扬的样子,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緹娜,现实点。” “她在私立高中都不能好好上课,每天要打几份工,你觉得她有时间去读公立大学?” “公立大学也是要交作业的。” “至於其余小孩,说实话,我在董事会听到的,因为这个政策进来的,大概不到100人。” “能平均分到b的,就3个还是4个人。” “这些人真的还有拯救的必要吗?” 緹娜白了他一眼。 “有些孩子不是不想学,是没人推她们一把。” “总不能像现在这样,连混个高中文凭都不行吧!” “我是她们的辅导员。只要她们还在这个学校一天,我就得对她负责。” 鲍勃见自己老婆的善心又开始肆意发散,也不再泼冷水。 “行行行,你说了算。” 他举起巨大的玛格丽特酒杯,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然后继续把目光投向电视屏幕。 屏幕上,画面正好切到了布莱恩。 布莱恩穿著防守组的背心,正在对著外接手贴身逼抢。 緹娜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 “布莱恩?”她认出了这个曾经的麻烦製造者。 “他回来了?” “嗯。” “你这是准备让他首发吗?”緹娜有些惊讶,“我以为你会一直关著他。” “我准备让他试试角卫。” 鲍勃指了指屏幕上布莱恩的脚步移动。 “这小子的爆发力和纠缠能力,用来防守对方的头號外接手,正好。” “现在进攻组有jimmy带著,李伟开路,艾弗里衝锋,其实有他没他都行了。” “但是这次季后赛,”鲍勃的表情变得严肃,“重头戏反而是防守组。” “这次看著是四分卫的对决,但是其实谁能防住,谁就能贏。” 緹娜看了一会儿,看著屏幕上那些在泥地里翻滚的身影,忍不住皱眉。 “你把这帮小孩练得也太狠了吧?” “我看那个叫黄然的孩子,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没办法,”鲍勃耸耸肩,“不想输,就得拼命。” “你周五的比赛还打不打?” 毕竟鲍勃都四十岁人了,天天跟著这帮青春期野兽折腾。 “打啊。” 鲍勃喝光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酒。 “周四晚上休息一下就行。” “明天开始,训练强度会降下来。” 他看著屏幕上罗德指挥防守阵型的画面,露出满意的微笑。 “防守组的新战术,基本成了。” ………… ………… 緹娜笑眯眯地走了,脚步轻快。 “抓紧上来睡觉哦,”临走前,她在楼梯口回头。 “我买了新的睡衣哦。” 鲍勃此时的注意力全部都在上周五的比赛录像上。 罗德在雪地里的侧身擒抱,他已经来回看了十遍。 对於緹娜的言下之意,完全没有听进去。 “睡睡睡,很快就睡。” 緹娜的脚步声消失在二楼的拐角处。 客厅重新归於寂静。 鲍勃刚准备按换成训练视频继续看。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鲍勃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拿起手机一看。 【詹姆斯-怀特】 “说吧。”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应。 只传来了一阵沉重的呼吸声。 背景里还有极其嘈杂的音乐声。 “教练,”听起来怀特像是刚喝了不少酒,舌头都有点打结。 “有些事,我想跟你坦白。” “我其实……在德州农工没毕业。” “我是被开除的。” 怀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待鲍勃的咆哮。 但鲍勃没有说话。 “所以,上次你说要我拿证书……” 鲍勃的声音很冷。“我也想到了。所以,你这么晚来找我干什么?” 怀特的声音突然变得急切起来。 “我还是想去你们高中当助教。” “我需要这份工作,教练。” “我有经验,我知道怎么对付那些大学球探,我知道他们想要什么。” 鲍勃刚想说话。 “你別急著打断我!” 怀特语速瞬间加快,像是在抢夺最后的话语权。 “我跟你说实话吧。我现在手里有一批最高端的药。” “不是让睪丸缩水的地摊货。” “是真正的顶级货,给职业运动员用的。” “定製的肽类药。” “副作用很小,几乎没有。” 怀特轻笑了两声,“唯一的缺点就是贵。” “最重要的是,这药百分百绝对不会被检测到。就算是新目录,也查不出来。” “我可以给球队用,比世面上售价便宜20%。” “只要你让我进教练组。” 鲍勃握著手机的手都硬了。 “f*ck,你疯了吧????” “教练,你想想看。如果当年你们也给我们打这种药……” 怀特的语气里充满了不甘。 “我肯定会发育得更好。” “我就不可能去德州农工坐板凳的!” 鲍勃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口堵得慌。 “你接下来是不是还想跟我说,是我阻止了你的nfl之路?” “怀特,你当年宣布效忠德州农工之前,我就跟你说过了。” “不要只看他们给你的奖学金,也不要只看sec联盟的光环。” “你要考虑到你自己是一个典型的口袋四分卫。” “你的身体硬度真的不適合德州农工。” “但是,你非要去一个冲球体系里证明自己……” “哦不,我那时候猜测,你是被德州农工给的东西亮花了眼睛。” “砰!”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巨响。 像是酒瓶砸在墙上的声音。 “我现在也不想跟你说这些陈年旧事了!” 电话那头的怀特已经开始了有些失控,咆哮声振得鲍勃的耳朵发麻。 “反正我现在完了。” “但是你和你的学生还有机会。” “实话跟你说吧,鲍勃。” 怀特的笑声变得阴冷。 “这次进季后赛的队伍里面。” “有好几支,都在跟我的货源买药。” “甚至就在你们下半区。” “有些狗屁学校,你以为他们真的是靠吃素长那么壮的?” “你好好考虑一下。” 怀特的声音像是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 “只靠你那群自然发育的小孩。” “喝著可乐,吃著炒饭。” “能不能打过那些吃了药的怪物。” “你好好考虑一下吧,呵,正直的。” “大教练。” 求个月票…… 这章发的早一点,我怕我等会加班加到一半忘记发。 (这是社畜在公司洗手间偷摸打的一章……) (本章完) 第257章 夜间百態上 第257章 夜间百態-上 深夜十一点。 顶层豪宅的落地窗外,曼哈顿的夜景像是璀璨的钻石,在黑暗中熠熠发光。 但这並没有让瓦纳萨-卡莱尔的心情好上一分一毫。 她穿著一件丝绸睡袍,赤脚踩在羊毛地毯上,手里握著已经空了的红酒杯。 客厅的嵌入式电视上,正在重播晚间新闻的特別报导。 標题用的是刺眼的鲜红色字体。 《上帝的拒信:圣三一教堂的“会员制”慈善?》 画面中,经过宇哥团队精心处理后的婴儿哭声,在安静的顶层豪宅里迴荡,显得格外悽厉。 “啪。” 瓦纳萨恶狠狠地按下遥控器,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她烦躁地將酒杯顿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一群废物。” 门铃响了。 瓦纳萨皱了皱眉。 门外站著一个高大的男人。 弗兰克-韦伯。 印第安纳波利斯小马队的主教练。 穿著一件深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著一件剪裁合体的西装外套,手里提著一个简便的过夜包。 “晚上好,瓦纳萨。” 瓦纳萨侧过身,让出了通道。 “进来吧。要喝一杯吗?” “不喝了。”韦伯径直走进客厅,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的城市。 “我明天一早就要飞回球队。” 他微微侧身直视著瓦纳萨。 “我们直接点。” “你们到底要多久,才能搞定鲍勃?” 说著说著,韦伯的眼神变得锐利。 “我把小韦伯送到这里,不是让他来当什么进攻教练受气的。我要的是主教练。” “但现在呢?鲍勃还在发號施令,还在更衣室里扮演上帝。“ 瓦纳萨走到吧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试图平復一下心情。 “这种事情需要时间,韦伯。鲍勃在社区里有根基,尤其是在球队刚进季后赛的时候,直接开除他会引发暴动。” “时间?” 韦伯冷笑了一声。 “早知道你们这么拖拉,我就应该把盖尔送去雄狮队了。” 他有些懊恼地解开了西装的一粒扣子。 “那边虽然球打的不行,但是董事会那帮人可比你们这个精英高中信誉好太多了。” 瓦纳萨听到这话,突然笑了。 她转过身,靠在吧檯上,手里晃著水杯。 “雄狮队?” “弗兰克,別自欺欺人了。” 瓦纳萨毫不客气地反击道。 “他们连季后赛的门槛都摸不到。” “你把盖尔送过去干什么?让他去一个註定失败的体系里当个主教练的意义在哪里?” 瓦纳萨放下水杯,走到韦伯面前,虽然身高不及他,但气势丝毫不弱。 “如果他在雄狮队,哪怕他再努力,只要球队输球,他的履歷上就永远写著失败者。他得在那潭死水里熬几年?” 她伸出一根手指。 “以我浅薄的见解,橄欖球的世界,还是以成绩为主吧?” “相比之下,东河高中虽然只是高中。但如果……” 瓦纳萨特意停顿了一下。 “如果这支球队拿了纽约州的州冠军。而你的儿子,是这支冠军球队的进攻大脑。” “这一行字写在简歷上,是不是比在雄狮队输球要漂亮得多?” “到时候,你再把他运作回职业联盟,或者是去某个顶级大学当教练,是不是就顺理成章了?” 韦伯眯著眼睛看著她。 几秒钟后。 他点了点头。 “你很懂游戏规则,瓦纳萨。” “没错。在这个圈子里,贏球能掩盖一切臭味。输球才是原罪。” 韦伯的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冷。 “但是就算你们能拿到冠军,又能怎么样?” “又不是什么德州州冠军,纽约的州冠军进攻组教练,可进不去职业联盟。” “我要的可不是我儿子一步步往上爬。” 韦伯走近了一步,职业主教练特有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你再搞不定,那么,我们之前的交易,可能就要重新评估了。” “瓦纳萨,別忘了这是纽约。离市议会选举的隱形初选结束可没多久了。” “虽然投票是在明年,但一旦过完圣诞节,进入二月的请愿签名期……” 韦伯冷冷地盯著她。 “如果你那时候还没搞定工会和教会的背书,还没凑够签名,在这个只有一个党派说话算数的城市里,你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这才是今晚谈话的核心。 瓦纳萨的內心虽然很著急,但是面上却没有表现出分毫。 她知道,在谈判桌上。 谁先露怯,谁就输了。 “说到交易,”瓦纳萨反將一军,“韦伯教练,你承诺给我们的教会资源,现在呢?” 她指了指身后的电视。 “你应该也看到新闻了吧?” “看看这个!”瓦纳萨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这就是你的铁票仓?” “圣三一教堂!那可是你介绍给我的最稳固的盟友!” “结果呢?他们连一罐奶粉都捨不得给一个哭泣的母亲!” “现在这个事情已经在网上发酵了!全纽约的网红都在给我的票仓打电话!” “而且,”她逼视著韦伯,“为什么到现在为止,教会那边都没有做任何公开回应?” “哪怕是发个道歉声明,或者是找个临时工顶包也好啊!” “这个事情正在愈演愈烈!如果再不控制,我的基本盘就要崩了!” 面对瓦纳萨的质问,韦伯显得异常平静。 他耸了耸肩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回应?” 韦伯淡淡地说道。 “教会那边觉得,不回应,就是最好的回应。” “什么?”瓦纳萨以为自己听错了。 “瓦纳萨,你虽然懂权术,但你不懂宗教。” 韦伯像是在教导一个小学生。 “这种事,时不时就会发生。每隔几年,总会有那么几个不开眼的记者,或者是想红的博主,去挑战教会的底线。” “但是,对於真正的信徒来说,这算什么?” 韦伯冷笑了一声。 “神爱世人。但教会……可不一定爱。” “教会是一个组织。” “组织就有门槛。按时十一奉献的教徒,他们看到这个新闻,不会觉得教会冷血。” “他们只会觉得,教会是在保护他们的財產,不被不劳而获的异教徒骗走。” “所以,只要教会保持沉默,只要他们不低头认错。核心信徒,依然会把票投给你。” “因为你是教堂认定的人。” 瓦纳萨有点生气。 “那我的中间选民呢?!我的摇摆票仓怎么办?!” “看到了视频感到愤怒的普通人怎么办?!” 韦伯提起他的过夜包,准备离开。 “放心吧。” 他走到瓦纳萨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管现在的舆论再怎么汹涌。” “等你正式宣布竞选的时候,这一切都会平息的。” 韦伯的脸上露出了一种看透世事的狞笑。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纽约人更爱追潮流的了。” “今天他们为了一罐奶粉义愤填膺。” “也没有比纽约人,更容易忘记的。” “明天,只要有一个明星出轨,或者哪里又打折了,他们就会把这件事忘得一乾二净。” 韦伯拋出了最后的筹码,“到时候,我会让我的母校,也支持你。” 瓦纳萨愣了一下。 “你是说……?” “对。我有办法让我的高中和大学的校友会,也站在你这边。” 韦伯重新整理了一下衣领,遮住了脖子。 “所以,急什么?” (本章完) 第258章 夜间百態下 第258章 夜间百態-下 韦伯走到门口,手握在门把手上。 “放心吧,卡莱尔女士。” “你又不是第一个跟我们这种人交易的政客。” “只要你能帮我儿子拿到州冠军履歷。” “我保证,你会坐上议员的位置。” ”等你们大楼建成之后,別忘了给我儿子留一套。“ ”毕竟,他可是你们东河高中的主教练。“ ……………… ……………… 休斯顿家的豪宅灯火通明,像一座在黑夜中全功率运转的灯塔。 这里已经不再是一个家,而是彻底变成了竞选指挥部。 一楼原本用来举办名流晚宴的客厅,现在被改造成了临时的作战室。 波斯地毯上布满了凌乱的电线,路易十六风格的餐桌上堆满了外卖盒,民调数据表和还没来得及发出的传单。 每天都有人络绎不绝。 穿著廉价西装的实习生,满脸油光的策略顾问,神色匆匆的媒体联络员。 所有人像工蚁一样,不分昼夜地在这栋豪宅里穿梭,服务著蚁后。 关於圣三一教堂拒绝施捨的视频在网络上引爆了核弹级別的舆论效应。 全纽约的怒火都在寻找宣泄口。 对於芙拉-休斯顿来说,还是一场关於生存的赛跑。 文案团队正在疯狂地撰写著通稿,他们需要用高明的修辞,向媒体解释休斯顿家族会对此感到震惊和愤怒。 从而显得芙拉永远都是站在民眾身边的民主党门面。 联络团队正在对著电话簿,逐一联繫最关键的社区领袖。 他们必须在明天太阳升起之前,確保这些人在接到记者电话时,能够统一口径,讚扬芙拉的正义感。 设计团队正在连夜修改所有的宣传物料。 印著卡莱尔名字的横幅被扔进垃圾桶,取而代之的,是连夜赶製的印著李杰名字的新海报。 哪怕是还没干透的油墨味,也比过期的政治盟友要好闻得多。 喧囂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而在客厅角落的一张丝绒单人沙发上。 提姆正蜷缩在那里。 他手里还抓著明天要交的作业,脑袋已经一点一点地垂了下去。 男孩的眼圈发黑,在一阵高过一阵的爭吵声和电话铃声中,艰难地维持著睡意。 现在是周二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 汤姆-休斯顿站在二楼的栏杆旁,手里握著一杯威士忌。 他看著楼下那个乱成一锅粥的客厅,又看著缩在角落里的儿子。 “f*ck,受够了。” 汤姆低声说了一句,大步走下楼梯,穿过那些根本没正眼看他一眼的工作人员。 此时,芙拉的竞选经理,正拿著手机走到后院去接一个重要的捐款人电话。 芙拉正站在客厅中央,对著白板上密密麻麻的竞选方案指点著江山。 声音因为连续的说话而变得有些沙哑,但眼神依然狂热。 汤姆没有犹豫。 他衝过去,一把拉住了芙拉的胳膊。 力道之大让正在说话的芙拉踉蹌了几步。 “你干什么?” 芙拉皱眉,不耐烦地转过头,眼神冷得像块冰。 “跟我过来。” 汤姆不由分说,拽著芙拉就往厨房的方向走。 “汤姆!我在开会!” 芙拉试图挣脱。 汤姆完全没有鬆手的想法。 直接把妻子拖进了厨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噪音。 “你疯了吗?” 芙拉揉著被捏痛的手腕,怒视著丈夫。 “是我疯了吗?” 汤姆指著客厅的方向,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我知道你很討厌我插手你的事业,我也一直守著我的本分,当好你的花瓶丈夫。” “但是芙拉,你现在是不是太过分了?” 汤姆指了指墙上的掛钟。 “你看看几点了?快十二点了!” “这可是周二,不是周末。” “明天提姆和阿丽亚还得上课,提姆明天还有考试。“ “你们吵得楼上都听得到,提姆根本在楼上睡不著!” “他非闹著要在你旁边睡觉!” “但是你让他在这怎么睡?啊??” “能不能稍微消停会?” 汤姆的胸口剧烈起伏。 “这是家,不是你的竞选办公室。你不能让这帮陌生人半夜三更在孩子睡觉的地方大喊大叫。” 芙拉看著眼前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男人。 她的眼神里没有愧疚,只有一种被打断后的烦躁。 她伸出手,重重地推了一下汤姆的胸口。 “让开。” 汤姆没动。 芙拉加大了力气,大力一推。 汤姆踉蹌著后退了两步,背撞在了冰箱上。 “你看看你。” 芙拉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丝绸衬衫,冷笑了一声。 “多久不去健身了?连我都能推动你了。” “你……” 汤姆气结。 “消停?” 芙拉走到咖啡机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浓缩咖啡。 “汤姆,你以为我在玩过家家吗?” 她转过身,靠在料理台上,抿了一口苦涩的咖啡。 “我现在不干这些,然后看著別人坐上市主计长的位置是吗?” “你以为竞选是什么?是请客吃饭?是发几张传单?” 芙拉指了指门外混乱的世界。 “这是一场战爭。” “政治是有惯性的,汤姆。” “一旦势头不对,一旦你开始输,你就会一直输。” “就像雪崩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哪里有那么多人能恰好在大选前夕被枪击,结果还只擦伤了耳朵?” “哪有那么多天命所归?” “你要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休斯顿的未来!” 芙拉逼近汤姆,眼神咄咄逼人。 “只要有一个环节出错,我就完了。” “我的主计长梦就完了。” “到时候……” 芙拉冷冷地看著汤姆。 “你以为你还能开著迈巴赫,喝著麦卡伦,在这里跟我谈什么孩子的睡眠?” “没有我拼命,你连给孩子请家教的钱都没有。” 汤姆看著眼前这个陷入狂热的女人。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在这个家里,权力就是真理。 芙拉不再理会他。 她拉开厨房门,重新走进了喧囂的战场。 “吉姆!民调数据出来了吗?给我。” “还有,给李杰那边打电话。问问他们那边的安保安排好了没有。” 汤姆一个人站在安静的厨房里。 冰箱压缩机的嗡嗡声,听起来格外刺耳。 “呵,天命所归吗?” …………………… …………………… 唐人街的深夜,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警笛声。 林万盛那间由车库改建的小臥室里,唯一的檯灯被纤细的手按灭了。 黑暗並没有带来寂静,反而让感官变得更加敏锐。 狭窄的单人床上,呼吸声在潮湿的空气中交缠,变得沉重而急促。 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晕,勾勒出两道重迭的剪影。 凯特的声音带著颤抖,断断续续地从喉咙深处溢出。 “把窗帘……拉紧点……” “別闹了!你明天还要训练!” “我有的是精力。” “怕什么。” (本章完) 第259章 跑卫小狗 第259章 跑卫小狗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暉刚刚吞没在街道的尽头,街灯还没完全亮起。 两个身影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人行道上飞奔。 “快快快!跑起来!” 艾弗里拽著林万盛的胳膊,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蒸汽火车头,拖著一节快要散架的车厢。 “我刚才看手机了,你妈给我发了最后通牒!” 艾弗里一边跑,一边吞咽著口水,那是对即將到来的美食最原始的渴望。 “她说今天好不容易才在唐人街的肉铺老板手里,抢到了足够多的新鲜猪蹄。” ”6点之前不到你家,她就只能让我吃半锅了!“ “黄豆燉猪蹄啊!兄弟!” “我想这口想了整整两个月了!燉得软烂脱骨,皮肉颤颤巍巍,吸满了汤汁的黄豆……” 艾弗里回头,看著身后脚步沉重的林万盛,恨铁不成钢地吼道。 “大哥!你好歹也是个前跑卫!你的爆发力呢?你的速度呢?跑起来啊!” 林万盛此刻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他翻了个白眼,如果他还有力气翻的话。 “大哥……”林万盛大口喘著气,每迈出一步,大腿肌肉都在抗议。 “你今天……可没有被鲍勃教练安排去跟罗德玩1v3的大逃杀。” 他现在的腿不是腿,是灌了铅的柱子。 这一整天,对於林万盛,也对於罗德来说,都是一场噩梦。 为了应对季后赛更高级別的对手。 鲍勃教练制定了一个极其极端的训练计划。 这是一次双向的折磨。 对於林万盛,目標是在没有进攻锋线保护,口袋彻底崩溃的绝境中,如何利用脚步存活,並找到传球机会。 对於罗德,目標则是如何在面对一个高机动性四分卫时,不被假动作晃倒,学会控制重心,完成最后的擒杀。 在三十码的区域內。 没有进攻锋线。 林万盛一个人,面对以罗德为首的三名防守球员。 “hut!” 口令一响。 没有阻挡。 罗德带著两个人,从三个方向同时扑上来。 压低重心,死死盯著林万盛的腰部。 像一头耐心的狼,一步步压缩空间。 林万盛必须在两秒钟內,利用脚步,假动作,甚至是狼狈的翻滚,躲开罗德的封锁。 这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罗德!別扑!封住他的右路!逼他往左跑!”鲍勃在场边大喊。 “吉米!別停!流动起来!口袋是活的!你自己就应该是最强的口袋!” 两人都在这种极限的拉扯中,疯狂地消耗著体能。 每隔五分钟,防守组的辅助人员就会轮换。 但罗德不换。 林万盛也不换。 乔文在坚持了三轮之后,就已经彻底崩溃了,趴在草地上乾呕。 剩下的时间,就是这两个队长的单挑。 罗德一次次把林万盛按在草地上。 林万盛一次次从罗德的指尖溜走,送出传球。 直到最后,两人都累得躺在草地上,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泥鰍。”这是罗德喘著粗气给出的评价。 “牛皮糖。”林万盛看著天空,回敬了一句。 …… “那也不行!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艾弗里可不管什么训练不训练,在他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比那一锅正在炉火上咕嘟咕嘟冒泡的猪蹄更重要。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表。 “五点五十四!!” “我们必须在六点整坐在餐桌前!这是对厨师的尊重!” 两人加快了速度。 他们在晚高峰的人行道上左衝右突,像是在打一场腰旗橄欖球赛。 “out the way!!!(让路!!)” 艾弗里洪亮的嗓门在街道上炸响。 前面的路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惊慌回头。 在纽约街道,两个高大的身影在夜色中狂奔,通常只意味著两件事。 抢劫,或者抢劫之后逃跑逃跑。 几个路人甚至已经条件反射地想要举起手,或者捂紧自己的钱包。 然而,当他们借著路灯看清来人时,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了下来。 冲在前面的,是一个金髮碧眼,皮肤白皙的壮汉。 跟在他后面的,是一个黑头髮的亚裔少年。 不是黑人。 “呼……” 路人们鬆了一口气。 只是两个精力过剩、正在打闹的高中生而已,大概是为了赶回家吃晚饭,或者是为了某个愚蠢的赌约。 没有危险。 路人们笑著闪避,有的还给他们让出了一条道。 “慢点跑!小伙子们!前面是红灯!” 林万盛和艾弗里充耳不闻,带著一阵汗水呼啸而过。 ……………… ……………… 黄豆燉猪蹄的香气已经浓郁得像是有了实体,勾得人魂不守舍。 就在两人即將衝进超市大门的前一瞬。 林万盛突然一个急剎车,脚下的运动鞋在水泥地上摩擦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透过静心斋擦得鋥亮的玻璃,可以看到里面昏黄温暖的灯光,还有影影绰绰的人影。 艾弗里因为惯性又往前冲了几步,才勉强停下。 他回过头,一脸震惊加不解地看著林万盛。 “怎么了?”艾弗里指了指超市深处。 “肉在召唤我们!你没闻到吗?那是胶原蛋白的味道!” 林万盛没有理会他的抱怨。 他的目光停留在了静心斋里穿著黑色风衣的背影上。 宇哥。 “你先进去,”林万盛推了一把艾弗里,“我去静心斋看看。” “哈?”艾弗里瞪大了眼睛,“你不吃饭了?” “我稍微晚一点,”林万盛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 “帮我跟我妈说一声,给我留两块大的。” 说完,他不等艾弗里再囉嗦,转身推开了静心斋的门。 “铃铃铃……” 门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 ……………… 一进门,外面的寒风和街道的喧囂就被隔绝了。 一股淡淡的墨汁香气瞬间抓住了林万盛的鼻子。 李铭宇正坐在一张梨花木的茶桌前。 他手里捏著紫砂杯,完全看不出半点江湖气。 李老师坐在宇哥对面,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双手紧紧交握在膝盖上,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听到铃声,两人同时抬起头。 “宇哥,”林万盛关上门,走了过去。 “好几天不见啊。” 李铭宇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了一番林万盛,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不错啊,”宇哥笑了笑,指了指林万盛变得更加厚实的肩膀。 “去了一趟密西根,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青涩味少了很多,倒是多了点……”宇哥斟酌了一下词汇,“……狼的味道。” “看来你这次收穫很大。” 林万盛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旁边。“还行,学会了怎么在狼群里抢肉吃。” “很好。”宇哥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一丝讚许。 “对了,还得谢谢你。”宇哥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想了想,又塞了回去,“多亏了你那天晚上的逼宫,今天下午,芙拉-休斯顿来了李杰的集会。” “而且正式宣布endorse(背书)李杰了。” “那是她聪明的选择。”林万盛淡淡地回了一句。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但很快,宇哥收敛了笑容。他转过身,重新面对著李老师,表情变得更加诚恳。 “抱歉,李老师,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 李老师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林万盛,似乎想寻求一点支持,但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我……我还是觉得不太好。”李老师的声音很轻。 “我只是做了件小事。不想……不想闹得满城风雨。” 宇哥嘆了口气。 他把双手撑在膝盖上,儘量让自己的压迫感降到最低。 “李老师,我希望您可以再好好考虑一下。” “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您是读书人,喜欢清静。” “更不想成为新闻的焦点,哪怕这是好事。” “宇哥的声音沉了下去,“现在的局势,可能由不得您选了。” 他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视频,放在桌面上。 那是前几天在巴士上的监控录像。 李老师挺身而出,拿出五十美金塞给劫匪,又拿出五十美金塞给老人的身影。 所有的动作都被拍得清清楚楚。 “这个视频,”宇哥指著屏幕下方疯狂跳动的播放量,“已经在网上发酵了。” “虽然我们还没推波助澜,但reddit和x上已经有人开始人肉这个好心的亚裔女士是谁了。” 李老师的脸色更白了。 对於一个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的第一代移民来说,被关注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恐惧。 “网络是把双刃剑,李老师。” 宇哥耐心地解释著。 “如果不加控制,那些网民会挖出您的住址,挖出您在哪工作,甚至挖出舒窈在哪个学校上学。” “他们有的会来讚美您,但也有神经病会来骚扰您,甚至质疑您是不是在作秀。” “舆论是洪水,您挡不住它。” 宇哥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但是,我们可以引导它。” “如果您同意让我们介入。” “我们能给您打上一个最完美的標籤。” “社区的良心。” “善良的母亲”, “种族融合的桥樑。” “我们可以控制哪些信息被释放,哪些信息被隱藏。我们可以把这股洪流,引向对我们有利的方向,同时保护您的隱私不被过度侵犯。” 李老师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纠结。 “你是说……让我去……演戏?” “不,不是演戏。”林万盛突然插话了。 他看著这位看著自己长大的阿姨。 “宇哥的意思是,既然火已经烧起来了,与其被火烧伤,不如我们自己拿著火把。” “李阿姨,您那天做的事,很伟大。” “它值得被看到。” 宇哥讚许地看了林万盛一眼,接过话头。 “是的。作为交换……” 宇哥终於说出了他的条件。 “我们不需要您去做什么演讲,也不需要您去攻击谁。” “我只是期望,在最关键的时刻。” “在舆论达到顶峰,在所有人都被您的善良感动的时候。” “您能站出来。” 宇哥的目光灼灼。 “站到李杰身边。” “告诉大家,像您这样善良的人,选择相信李杰。” “这就足够了。” 静心斋里陷入了沉默。 只有加湿器的水雾在慢慢升腾。 …… “噠噠噠噠噠” 一阵异常欢快的脚步声,突然从二楼的木质楼梯上滚了下来。 紧接著,是李舒窈带著一点点气急败坏的喊声。 “李钱钱!回来!” “站住!不要乱跑!” 一道黑色的闪电从楼梯口窜了出来。 一只四眼包金的小黑柴。 正是那天晚上,李老师从想自杀的老人手里接过来的小傢伙。 它现在有了个俗气却喜庆的名字:李钱钱。 小黑狗显然没有理会小主人在身后的咆哮。 它刚刚在楼上闻到了陌生人的气味,好奇心和领地意识让它兴奋得浑身都在抖。 它飞速地衝进了一楼的会客区。 这里对一只不到两个月大的小狗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布满了陷阱的迷宫。 梨花木茶桌腿,摆在低处的青花瓷大缸,还有宇哥那双擦得鋥亮的皮鞋…… 林万盛下意识地想伸脚去拦。 此刻,李钱钱展现出了惊人的敏捷,像一个顶级的跑卫,在复杂的障碍物中间左突右闪。 急停加速,从林万盛的脚踝边擦过。 最后来了一个灵巧的跳跃,避开了地毯的边缘。 它的目標非常明確。 “汪!”一声奶声奶气的叫唤。 小黑狗后腿一蹬,扑到了李老师的膝盖上。 它两只前爪扒著李老师的裤腿,指甲勾住了布料,还没长齐牙齿的小嘴张著,粉嫩的舌头伸出来,哈著热气。 小尾巴在身后摇得像个装了马达的螺旋桨,快得几乎要看不清影子。 “哎呀……” 李老师紧绷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彻底垮了下来。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抱住了这个在自己膝盖上撒欢的小傢伙。 “你怎么跑下来了……” 李老师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的宠溺。 李钱钱似乎感觉到了主人的情绪不高,努力地伸长脖子,湿漉漉的小鼻子凑过去,在李老师的手背上蹭了蹭,伸出舌头,一下又一下,不知疲倦地舔著她的手指。 宇哥看著这一幕,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营造了半天的氛围,就这样被这只不懂事的小狗,轻而易举地给破坏了。 宇哥无奈地笑了笑。 他稍微欠了欠身。 “李老师,”宇哥的声音变得柔和了许多。“今天太晚了,我就不多打扰了。” “您不用现在就给我答覆。” 宇哥看了一眼还在李老师脚边撒娇的小狗。 “希望您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您也知道。” “近几年,我们华人的路,在美利坚是越来越不好走了。” “有人在上面制定规则,有人在中间设置障碍,而我们……” “我们只是想让这条路,稍微平坦那么一点点。” 宇哥弯下腰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在李钱钱那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揉。 小狗並不怕生,反而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用头顶了顶他的手掌。 “这狗挺好的。” (本章完) 第260章 杀我的方法上 第260章 杀我的方法-上 阿什莉躺在床上。 房间里很黑。她睁著眼睛,盯著天花板上那个模糊的烟雾报警器红点。 楼下声音透过地板传上来,嗡嗡作响。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啊啊啊啊啊,完全睡不著。 纠结了一下,还是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点开置顶的对话框。 手指悬停在键盘上,犹豫了很久。 【你明天去上课吗?】 发送。 阿什莉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拉过被子蒙住头。 准备强制自己睡觉。 “嗡。” 手机震动了一下。 现在已经是凌晨十二点了,她以为马克早就睡了。 【去。】 只有简短的一个字。 紧接著,对话框上方又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家里更烦。】 【我父母依旧坚持要一千五百万。早知道这周我就不请假回家休息了。】 阿什莉看著这行字,感觉很难过,她能想像出马克此刻的样子。 坐在轮椅上,在黑暗的房间里,听著门外父母关於赔偿金的爭论。 …… 上周六下午。 马克-布朗坐在自己的书桌前。 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暂停著一个画面。 季后赛第二轮对手,水牛城圣约瑟夫学院的比赛录像。 自从接受了助理教练这个身份,马克就把自己变成了一台机器。 他是一个干什么都要干到称职的人。 哪怕只是掛名。 哪怕只能坐在轮椅上。 他也要做到是称职的。 於是在这周六上午,他开始分析对手的进攻体系。 尤其是对方的四分卫。 马特-隆巴迪。 这位被大瑞克排在全州第三,被球探们称为教科书的四分卫。 点击播放。 画面动了起来。 隆巴迪站在中锋身后。开球。三步后撤。 动作標准得像是量角器画出来的。 口袋收缩。防守端锋从侧面施压。 隆巴迪没有慌乱,没有乱跑。他只是微微侧身,向左移动了半步,躲开了那只伸过来的手。 眼神始终保持在downfield(下游)。 出手。 手臂挥动,轨跡紧凑,释放点极高。 皮球旋转著,精准地落入外接手怀中。 十码。首攻。 马克按下了暂停。 他盯著屏幕上那个身穿白色12號球衣的身影。 呼吸变得沉重。 又点开了另一个视频。 这次是,隆巴迪在红区的进攻。 假跑真传。 隆巴迪藏球的动作极其隱蔽,骗过了所有的线卫,接著冷静地转身,把球吊给了角落里的近端锋。 达阵。 马克的手指在触控板上颤抖。 他一遍又一遍地回放。 …… “咔噠。” 房门被推开。 乔治-布朗端著一杯水走了进来。 “马克,该吃药了。” 马克没有回头,只是死死地盯著屏幕。 乔治走过来,把水杯放下。 目光无意间落在了电脑屏幕上。 画面里。 隆巴迪刚刚完成一次漂亮的传球,正摘下头盔,露出自信的笑容,和队友撞胸庆祝。 乔治愣住了。 不仅仅是因为画面上那孩子的技术,而是因为一股子奇怪的熟悉感。 马克这根本不是在研究对手。 这是在照镜子。 马特-隆巴迪。 这不就是受伤前的马克吗? 一样的身高。一样的体重。 甚至连打球的风格都一模一样。 不跑动。 不炫技。 就在口袋里,用脑子,节奏,最標准的动作去肢解防守。 这就是马克曾经引以为傲的风格。 乔治记得,儿子曾经无数次在镜子前练习后撤步。 无数次在餐桌上畅谈自己会在季后赛的舞台上,用这种教科书般的方式,带领球队前进。 现在,有人替他做到了。 马特-隆巴迪,就像是一个平行时空里没有受伤的马克。 他站在场上。享受著欢呼,拿著d1大学的offer。 而现实里的马克。 坐在轮椅上,看著屏幕,下半身没有任何知觉。 房间里安静的能听到窗外的鸟叫声。 乔治没有说话,纠结地伸出手,想要拍拍儿子的肩膀,手停在半空,颤抖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他拿起没动过的药瓶,转身走出了房间。 ……………… ……………… 主臥。 玛莎-布朗正坐在床边,翻看著律师寄来的新文件。 乔治走进来。 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怎么了?”玛莎抬起头,“马克不肯吃药?” 乔治摇了摇头。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著窗外那片被水泥填平的花园。 “我刚才……看到他的电脑。” 乔治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在看下周对手的录像。” “那个四分卫……那个叫隆巴迪的孩子。” 乔治转过身,眼眶通红。 “玛莎。” “那个孩子……” “那就是没有受伤的马克啊。” 玛莎手里的文件滑落。 “如果不是……” 乔治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现在站在球场上,拿著奖学金,被所有人欢呼的。” “就该是我们的儿子。” “而不是那个……只能坐在轮椅上,看別人替他活著的残废。” 玛莎捂住了嘴,眼泪夺眶而出。 乔治走到床边,捡起那份起诉书。 他的眼神变得凶狠,那是绝望后的疯狂。 “告诉律师。” “一分钱都不能少。” “他们毁了马克的人生。” “他们夺走了本来属於他的荣耀。” “他们必须付钱。” “必须。” ……………… ……………… 乔治-布朗这辈子,没什么太多的爱好。 他不抽菸,也不酗酒,也不像他曾经长大的德州小镇中其他男人一样沉迷於彩票或者女人。 他唯一喜欢的,就是看橄欖球。 这种爱好在他的人生前三十年里,仅仅是一种消遣。 是每天累死累活的流水线厨师工作结束后,瘫在沙发上喝著廉价啤酒的逃避。 直到马克六岁的一个下午。 小马克抱著一颗对他来说过於巨大的橄欖球,跌跌撞撞地跑了几步,然后用尽全力,將球扔向了正在晾衣服的乔治。 皮球划出一道稚嫩却惊人稳定的螺旋线,精准地钻进了乔治的怀里。 那一刻,乔治-布朗感觉自己接住的不是球。 是命运。 从那天起,乔治的爱好变了。 他只看一个人的橄欖球。 马克的天赋,就像是上帝对乔治这个失败中年的补偿。 隨著马克在少年联赛中大杀四方,隨著各种各样的奖盃摆满了家里的壁炉架。 乔治的人生轨跡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从高温,油腻,並且永远充斥著叫骂声的餐馆后厨里解放了出来。 父凭子贵。 这在美利坚的体育圈里,是一个公开的秘密。 当马克进入初中,展现出统治级的四分卫天赋时,各种私立学校的球探们就找上门了。 他们不仅给马克提供全额奖学金,还顺便解决了他父亲的工作问题。 乔治摇身一变,成了学校的器材管理员,或者是后勤主管。 这是一份有著体面薪水,外加全额保险,却几乎没有任何实质性工作內容的閒职。 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確保马克准时训练,以及在场边接受其他家长的恭维。 在东河高中,这本来也是一样的。 他是受人尊敬的布朗先生,是可以隨意进出更衣室,能跟鲍勃教练喝一杯的核心家长。 但是现在。 一切都结束了。 乔治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阴沉的天空。 虽然东河高中的財务部,依旧每个月准时把那笔不菲的薪水打到他的卡上。 但自从律师递交了起诉书之后。 学校的法务部就给他发了一封冷冰冰的邮件。 conflict of interest(利益衝突)。 这几个单词,像是一道铁丝网,將他彻底隔绝在了儿子的世界之外。 作为起诉学校的原告,他被禁止踏入东河高中的校园一步。 他只能在这个时不时有著妻子啜泣的房子里,通过电视屏幕,看著曾经属於他的王国分崩离析。 ……………… ……………… 周一上午。 鲍勃和坎贝尔站在布朗家的客厅里。 鲍勃手里拿著那份新的和解协议草案,试图开口解释学校的诚意,以及运动机能学的未来。 乔治-布朗坐在沙发上,没有看文件。 他只是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鲍勃。 打断了鲍勃所有的铺垫。 “如果换成你的女儿呢,鲍勃?” 乔治的声音很轻。 “如果是安娜躺在那张轮椅上,下半身没有任何知觉,大小便都……。” 鲍勃张著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哽咽。 原本准备好的千言万语,关於復健和大学的宏伟蓝图。 在这一句话面前,全部化为了灰烬。 他的肩膀垮了下来。 作为父亲,他无法回答。 坎贝尔站在一旁,看著鲍勃这副溃不成军的样子,嘆了口气。 她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向前迈了一步,挡在了鲍勃身前。 “布朗先生。” “我们都不希望马克受伤。” “鲍勃教练一直在积极地参与马克的復健方案。” 她伸出手,指了指窗外。 林万盛带著全队人花了一整天铺设的水泥坡道。 “甚至连他的队员们。” “也会用自己宝贵的休息时间,来这里帮忙修路,不是吗?” 乔治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坎贝尔没有停。 “关於诉讼的核心,也就是缺乏专业擒抱训练这一条。” “布朗先生,您每天都站在场边。” 坎贝尔直视著乔治的眼睛。 “您很清楚,马克是接受过擒抱训练的。” “从夏季训练营开始,这就是必修课。我们有详细的录像记录,有首发进攻组和替补进攻组的全接触对抗。” “甚至,鲍勃教练为了强化防守意识,经常让首发进攻组换上防守背心进行练习。” “这些,您都在场。” “您比任何人都清楚,学校没有疏忽。” 乔治-布朗的脸色黑了下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咬著牙,“你是来这儿跟我打亲情牌的?还是来威胁我的?” 坎贝尔摇了摇头。 “我不是在威胁。”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你们的诉讼理由是站不住脚的。” “一旦上了法庭,学校的律师团队会调出所有的训练监控,都不需要再展示什么证人证言了。” “您一定会输。” “您不仅拿不到赔偿,还要搭上高昂的律师费和诉讼费。您现在的积蓄,经得起这种消耗吗?” “何必呢。” 坎贝尔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这是我们能爭取的极限。” “保险公司那边,针对这种学校无过失的意外伤害,最高的赔偿上限是三十万。” “学校董事会经过紧急表决,同意从专项基金里再出四十万。” “一共七十万美金。” “这是现金。不需要经过漫长的庭审,这周就能到帐。” 坎贝尔看著乔治。 “希望能帮到马克。请您好好考虑。” 乔治盯著文件。 七十万。 “七十万?” 乔治突然笑了,笑声尖锐而悽厉。 他突然抓起那份文件,狠狠地摔在了坎贝尔的脸上。 纸张飞散到了客厅的各个角落里。 “你们是来打发叫花子的吗?!!” 乔治青筋暴起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七十万?这甚至都不够梅奥诊所的门票钱!” 他衝到门口,一把拉开大门。 寒风灌了进来。 “滚!!!” 乔治咆哮道。 “带著你们的臭钱!给我滚蛋!!!” …… 窗外的引擎声渐渐远去。 马克坐在臥室的窗前,隔著百叶窗的缝隙,看著鲍勃教练的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直到昨天之前,马克都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现实。 肯定自己已经从天才四分卫的角色里走了出来。 变成一个在场边运筹帷幄的大脑。 (本章完) 第261章 杀我的方法下 第261章 杀我的方法-下 但他错了。 看到马特-隆巴迪之后,那种本来应该是自己的即视感。 让马克整个人陷入了彻底的沮丧中。 这种情绪甚至比他当时在病房知道自己残疾的那时候。 还要来的更猛烈一些。 所以哪怕现在是上课日,就算是今天应该去旁听战术会。 马克也依旧选择了请假在家休息。 乔治推门走了进来。 看到儿子正看著窗外,努力调整了一下呼吸,试图挤出一个笑容。 “马克,那个……鲍勃走了。” “他们是来送钱的。” 乔治走到床边,开始收拾那些散乱的药瓶,动作有些粗暴,似乎在发泄著残留的怒气。 “七十万。哼。”乔治冷笑了一声,“他们以为我们是乞丐吗?以为拿点小钱就能把我们打发了?” 马克转过轮椅,面对著父亲。 “爸。” 马克开口了。 “其实……拿七十万,也够了。” 乔治收拾药瓶的手停在了半空。 “你说什么?” “我说够了。”马克的语气很平静,“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过吗?你打听到的,梅奥诊所那边的神经再生手术项目,整个项目的费用大概是六十多万。” “七十万,足够支付手术费了。” “而且,”马克顿了顿,“咱们上法庭……万一输了呢?” “学校有最好的律师团队。我们……我们只是普通人。” “如果输了,我们连这七十万都拿不到,还得赔上一大笔诉讼费。” “爸,算了吧。” 马克看著父亲的眼睛,眼神里带著一丝乞求。 “我不想让你和妈为了我……” “破產。” 乔治看著儿子。 突然感到一阵心酸。 “傻孩子。” 他苦笑一声。 放下药瓶,走到马克面前,蹲下身子,视线与儿子齐平。 “你以为……这个世界真的像你想的那样简单吗?” 摸了摸马克失去知觉的膝盖。 “六十多万?” 乔治摇了摇头,眼神里透著一种被现实毒打后的沧桑和冷酷。 “那只是门票钱。” “马克,你听我说。”乔治的语气中带著被生活重压快要击垮的感觉。 “那个是实验性的手术。” “按道理,这种还在临床试验阶段的项目,应该是免费的。甚至应该给志愿者发钱,求著病人去试。” “但是……那是针对那些不知道有没有用的药。” “是针对那些把病人当小白鼠的试验。” “而梅奥的这个项目……” 乔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芒。 “它是真的有用。” “我们找人打听过了。” “他们已经在两只瘫痪的黑猩猩身上成功了,还有个受伤的滑雪运动员,做了这个手术后,虽然不能跑,但至少……能站起来了。” “能站起来。” 乔治死死地抓著轮椅的扶手。 “对於这种真的有用的救命稻草。” “在这个国家里,它就不是未知的试验。” “它是奢侈品,是只有极少数人才能享受的医疗特权。” 在美利坚庞大而复杂的医疗体系阴影下,存在著两种截然不同的临床试验。 第一种,是穷人的赌博。 药厂开发了新药,不知道副作用,不知道疗效。 他们需要活体样本来產生数据,以此来通过fda。 於是他们招募志愿者,不仅免费治疗,还提供交通补贴和营养费。 穷人们为了活命,或者是为了点补贴,签下生死状,把自己交给命运。 第二种,是富人的方舟。 当某种尖端疗法,比如干细胞,基因编辑,神经再生等等前沿医学展现出突破性的潜力,但尚未通过fda漫长的审批流程时。 它就变成了特权通道。 这条通道不免费。 相反,它贵得离谱。 你想进这个组?你想用这个还没上市但能救命的药? 可以。 那你就必须以赞助科研的名义,支付一笔天文数字的捐赠。 就像当年那位著名的华人科技巨头一样,在面对绝症时,为了进入还未完全公开的治疗项目。 依靠自己巨大的財力和人脉资源,才换取了通往生门的入场券。 生命是被明码標价的。 而且,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这种顶级项目的名额极少。 全球的富豪,政要,体育明星都在排队。 没有过硬的关係,你连把钱送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六十多万?那只是让你名字出现在候补名单上的诚意金。 要想让马克躺上那个手术台,要想打通那些关节,要想让那些傲慢的专家多看一眼这个德州出来的穷小子。 他需要的不止是一,两百万。 这个家庭需要的一笔能买下奇蹟的钱。 乔治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六十多万只是基础价。” “如果加上术后的特护,加上神经营养药……” 乔治停下脚步,看著马克。 “一百五十万。这是底线。” …………………… …………………… 周三清晨。 灰濛濛的天空压在马克的屋顶上,预示著又是一个阴冷的冬日。 闹钟刚响,马克迅速睁开眼,眼神里的迷茫瞬间收敛。 上学! 训练! ……………… ……………… 早晨七点半,战术会议室。 鲍勃教练刚刚结束了对防守组的晨会训话。他在白板上画下了最后一道防线。 “好了,”鲍勃拍了拍手,“今天上午的重点是防守锋线的站位。” 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 球员们纷纷站起身,收拾背包,准备离开。 林万盛也合上了笔记本,正准备去推马克的轮椅。 “等一下。” 所有人停下了动作,回头看去。 马克坐在轮椅上,目光直视白班。 “大家先別走,”马克坚定地看向鲍勃,“教练,我想耽误大家五分钟。” “我有话要说。” 鲍勃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示意大家重新坐下。 “关於马特-隆巴迪。” 马克推著轮椅,缓缓地来到了白板前。 “这几天,我看了他所有的比赛录像。” 马克深吸了一口气,手指轻轻敲击著轮椅的扶手。 “我觉得……他就是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我。” 房间里所有人屏住呼吸,生怕发出任何声音。 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既然是这样,”马克的眼神变得锐利,“那么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害怕什么,他依赖什么,以及……怎么才能毁掉他。” 他拿起一支黑色的记號笔。 在白板上原本画著隆巴迪名字的地方,重重地画了一个三角形。 “教练,这就是我对他的看法。” “隆巴迪是一个极其標准的,说难听点,是一个有点强迫症的口袋四分卫。” “这种人,他的强大建立在三个支柱之上。” 马克迅速在白班上写下三点。 【1.乾净稳定的口袋】 【2.规则明晰的传球路线节奏】 【3.能阅读到防守结构。】 “他需要安全感。可以站在口袋之中脚下生根,不用担心有人会从侧面撞断他的肋骨。只要口袋是乾净的,他的传球就像手术刀一样精准。” “第二,节奏。” “隆巴迪是一个靠节奏打球的人。三步后撤,出手。五步后撤,出手。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像钟錶一样精確。他不喜欢临时起意,不喜欢跑动中的非受迫性传球。” “第三,阅读。” “他是那种做完作业才会考试的好学生。” 马克转过身,看著防守组的成员。 “这三样东西,构成了他的舒適区。只要这三样东西都在,他是无敌的。” “但是。” 马克手中的笔,在这三点狠狠地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只要我们能摧毁其中两项,隆巴迪就会崩塌。” “我们不需要每一次都擒杀他。“ ”那太难了。” 马克指著罗德和防守锋线。 “我们需要的是混乱。” “第一步,打乱他的节奏。” “角卫们,”马克看向那几个替补,“我不需要你们每次都贴身紧逼。但是你们在起球线上给他製造交通堵塞。推一下外接手,撞一下,哪怕只是延误这0.5秒。这就足够破坏隆巴迪的三步后撤节奏了。” “一旦他的脚落地了,球还没发出去,他就会慌。” “第二步,打乱他的阅读。” 马克看向罗德。 “队长,你的偽装很重要。开球前,我们要让他以为是区域防守。开球后,瞬间变成人盯人。或者反过来。” “我们要让他怀疑自己的眼睛。当一个好学生发现试卷上的题目和他背的答案不一样时,他就会犹豫。” “而犹豫,”马克冷笑了一声,“就是死亡。” “最后,打乱他的口袋。” 马克看向李伟和贾马尔。 “不用每次都衝著人去。你们要衝著他脚下的空间去。” “压缩口袋。让他觉得墙壁在向他挤压。让他不得不移动脚步,不得不跑出口袋。” “隆巴迪討厌移动。他一旦跑起来,传球命中率会下降40%。” 马克放下了笔。 他在白板上写下了一行公式。 混乱=错误+擒杀+抄截 “这就是我们的战术。” “我们不跟他比精准,不跟他比战术素养。” “我们把他拖进泥潭里。让他不舒服,让他难受,让他不得不做他不擅长的事。” “当他开始被迫用本能而不是用大脑打球的时候。” 马克看著所有人,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残忍的光芒。 “那就是我们贏球的时候。”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 鲍勃教练看著白板上被解剖得淋漓尽致的战术图。 又看著轮椅上那个曾经是他最得意的弟子。 这不仅仅是战术分析。 这是一个曾经的天才,把自己血淋淋地剖开,把所有的弱点和软肋展示给別人看,只为了告诉队友。 看,这就是杀我的方法。 去杀了他。 “好。” (本章完) 第262章 鲍勃,你甚至都不愿意叫我一声教父 第262章 鲍勃,你甚至都不愿意叫我一声教父 从周三清晨开始,马克就彻底戒掉了沮丧。 这种情绪对他来说,已经成了一种负担不起的奢侈品。 深夜,房间里只剩下电脑风扇的嗡鸣声。 马克坐在轮椅上,面对著一墙的战术图解。 沮丧有什么用? 它能让断裂的神经重新连接吗? 不能。 它能让双死肉一样的腿重新站起来吗? 不能。 它只能让门外守著他的父亲更加疯狂,然后诉讼案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直到压垮所有人。 如果这场官司在总决赛之前真的闹上了法庭。 马克太清楚后果了。 媒体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上来。 赛前的舆论会把泰坦队撕碎,更会把鲍勃教练的职业生涯彻底毁掉。 更衣室的气势会瞬间崩塌,本来还是孩子的队友,会被捲入成人世界的骯脏漩涡。 马克停下笔,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他必须阻止这一切。 但他没有钱,没有权,只有这颗还没废掉的大脑。 现在他必须提高自己的估值。 他要向学校董事会证明。 即使坐在轮椅上,马克-布朗依然是这支球队不可或缺的人,是值得他们投入更多和解金的资產。 同时,他要向父亲证明,除了撕破脸的起诉书,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 一条更有尊严的路。 “咚、咚。” 窗户玻璃被轻轻敲响。 马克回过神,转动轮椅。 阿什莉站在窗外的防火梯上,脸被冻得通红,手里提著一个保温袋。 马克滑过去,打开了窗户。 寒风灌了进来。 “你疯了?”马克皱眉,“这么晚爬这么高?” “正门你爸守著呢,我进不来。” 阿什莉动作利索地翻了进来,拍了拍身上的雪。 “给你带了点吃的。” 她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是热腾腾的鸡汤。 阿什莉看著满墙的战术图。 她轻声说道,“你不用这么逼自己。诉讼……大家都知道是你爸的主意,没人会怪你。” “但我怪我自己。” 马克拿起笔,在一张防守阵型图上画了一个圈。 “如果我什么都不做,任由炸弹爆炸,那我就是共犯。” 面对马克的执著,阿什莉沉默了两秒。 隨后,她走到马克身后,轻轻帮他按摩著僵硬的肩膀。 “那你打算怎么做?” “做筹码。” 马克的声音很冷静。 “我要让学校看到,如果不赔偿我,他们失去的不仅仅是名声,还有一个能带队拿冠军的战术天才。我要逼著他们把赔偿金从七十万提到一百万,甚至更多。” “只要钱够了,够去梅奥诊所了,我爸就会收手。” “他不是真的想毁了鲍勃,他只是……” “太害怕我没有未来了。” 阿什莉的手停住了。 “那你呢?你的未来呢?” 马克转过身,看著阿什莉。 “我的未来在雪城。” 他的眼神里燃烧著火焰。 “哪怕不是作为首发四分卫。” “哪怕只是作为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学生助理教练。” “我也要去。” 雪城圆顶体育场。 这是纽约州所有高中球员的圣地。 “我想踩在雪城的草皮上。” 马克的手指紧紧扣住轮椅的扶手,指节发白。 “哪怕是用轮椅的轮胎去踩。” “只要能进球场,只要能在那片草皮上呼吸一口气。” “我就算贏了。” 是雪城啊。 是他还是个健全人时,就在梦里跑过无数次的地方。 他不能就这样倒在半路上。 哪怕是他父亲也不能毁掉他的队伍。 绝不。 …………………… …………………… 周五清晨,东河高中的训练场上没有了往日的撞击声。 深秋的阳光难得地穿透了云层,將草皮晒得暖洋洋的。 更衣室內。 鲍勃教练喊了集合,声音里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大赛前的从容。 球员们迅速围拢过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兴奋。 鲍勃环视了一圈这群年轻的脸庞,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 “休息好了吗!”他大声问道。 “休息好了!”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今天早上,没有对抗性训练!” “开心吗!” 所有的球员都瞪大了眼睛,互相交换著难以置信的眼神。 加文和皮特更是死死地抿著嘴,脸颊憋得通红,生怕自己笑出声来会被教练判定为“態度不端正”而追加五十组伏地挺身。 不过在这个更衣室里,鲍勃的好消息通常意味著另一种形式的折磨。 看著这帮被虐出心理阴影的小子,鲍勃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是认真的。” “今天是比赛日。” “我希望你们都能在早上多吃点!吃饱!吃好!把你们的油箱加满!” “今天的训练內容只有一个,”鲍勃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用脑子。继续熟悉你们晚上的战术路线,在脑海里模擬每一个档数。我们只做战术走。” 人群中终於爆发出了压抑已久的欢呼声。 “然后,”鲍勃提高了音量,压住了躁动,“训练结束后,我请你们全员去大迈克那边吃饭。” “哇哦!!” 这一次的欢呼声真诚多了。 第二排中央的艾弗里已经开始幻想枫糖浆的味道了。 鲍勃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吃这顿饭,是为了什么,你们心里清楚。” 他伸出手指,指向体育场的记分牌。 “今天是我们的主场!” “今天我们要面对的是这个赛季未尝一败的教科书!” “他们今晚就要踏上我们的草皮。” “你们要做什么!” “胜利!!!”全队齐声怒吼。 “大声点!你们要做什么!” “胜利!!!” 吼声震得更衣室的天花板都抖落下来了一些灰。 鲍勃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这群欢呼雀跃准备冲向球场的身影中,目光锁定了一个人。 一直站在角落里,虽然跟著喊口號,眼神却有些游离的防守组替补。 “布莱恩,你跟我来一下。” 布莱恩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周围的队友们投来了同情或者好奇的目光,但没人敢多问。 鲍勃没有理会那些视线,他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群苍蝇。 “其余人。” “get the fu*k off!(滚去训练)” “8点准时吃饭!” ……………… ……………… 行政楼的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布莱恩低著头,跟在鲍勃身后,像个等待宣判的囚犯。 脑子里乱成一团,不知道这次单独谈话意味著什么。是更多的惩罚?还是……彻底的开除? 鲍勃推开掛著“主教练”铭牌的门。 他绕过那张堆满文件的办公桌,重重地把自己扔进了人体工学椅里。 椅子发出一声轻微且顺滑的嘆息,完美地承托住了鲍勃两百多磅的体重。 鲍勃舒服地向后仰去,把双脚翘在了桌子上。 脑海中莫名其妙地闪过一句感慨。 “贏球真好,连办公椅都舒服不少。” 这把赫曼米勒是办公环境升级的產物。 两千美金的椅子,坐起来確实比之前那把要从容得多。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当你贏球时,世界都会变得柔软。 鲍勃指了指办公桌对面。 “坐。” 布莱恩小心翼翼地坐下,只敢坐半个屁股,双手侷促地放在膝盖上。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鲍勃没有说话,只是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黑人少年。 瘦了。 这是鲍勃的第一印象。 这一个月的劳改和戒断反应,让布莱恩原本有些虚浮的肌肉变得精悍。 眼神里因为药物而產生的虚浮狂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內敛和有些阴鬱的沉稳。 “你这一个月的努力,我也看在眼里。” 鲍勃终於开口了,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 “没有迟到,没有早退。更衣室打扫得很乾净,马克的康復训练你也一直在跟。” “尿检报告我也看了,这次你也通过了新目录的检查。” 布莱恩猝然抬起头,眼中闪过希冀。 鲍勃从桌上拿起一支笔,在手里转著。 “罗德跟我提过很多次,说我们需要速度。” “尤其是在对付圣约瑟夫精准传球体系的时候,我们需要有人能跟住他们的外接手。” “所以,”鲍勃停顿了一下,观察著布莱恩的反应,“这次给你一个机会。” “今晚的比赛,你可以作为防守组的首发角卫。” “上场。” 布莱恩的瞳孔骤然收缩。 首发。 这个词对他来说,就像是沙漠里的旅人听到流水的声响。 他以为自己还要在替补席上烂到这赛季结束。 “但是……”鲍勃的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 “教练!” 还没等鲍勃把话说完,布莱恩就像是被弹簧弹起来一样,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举起右手,语速飞快,带著急切的慌乱。 “我保证!我之后绝对不干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我不碰药了!我也不去任何派对!” “我会听罗德的话!他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我会死死咬住对方的外接手,就算腿断了也不鬆口!” “请相信我!” 看著眼前这个激动得快要哭出来的少年。 鲍勃挑了挑眉,同时放下了手里的笔。 “坐下。” 布莱恩愣了一下,訕訕地坐了回去。 “我不是要跟你说这个。” 鲍勃拉开了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 那里放著一个黄色的牛皮纸信封。 他把信封拿出来,解开绕在扣子上的白线,倒转將里面的东西“哗啦”一声倒在了桌面上。 几十张明显是偷拍视角的照片,散落在深色的桌面上,显得格外刺眼。 布莱恩的目光落在那些照片上,呼吸瞬间停滯了。 照片的主角只有一个人。 詹姆斯-怀特。 曾经的东河高中明星四分卫,也是把他拖入深渊的药贩子。 照片是在各种阴暗的角落拍摄的。 有在昏暗的夜店后巷,怀特正把一包东西塞进一个穿著大学卫衣的学生手里,脸上掛著贪婪的笑。 有在某辆车的副驾驶,怀特正在数著一迭皱巴巴的现金,旁边坐著一个满脸稚气的高中生。 甚至还有几张,是怀特从某个药厂搬箱子的画面。 每一张照片,都记录著一次骯脏的交易。 “下午三点,怀特会来学校。” 鲍勃的声音变得冰冷,像是法官在宣读判词。 “他以为只要拿捏住了你们这几个用药的把柄,我就不得不给他一个助教的位置。” 鲍勃伸出一根手指,按在其中一张怀特正拿著针管的照片上。 “这个,是我给你最后的考验。” 鲍勃抬起头,眼神里充满著成年人的冷酷。 “你看看,如何搞定这件事。” 布莱恩看著那些照片,手在微微发抖。 “从此之后,”鲍勃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我不想再让这个人出现在东河高中。” “不想让他出现在球场边,更衣室外,更不想让他出现在任何球员的视线里。” 鲍勃看著布莱恩。 “至於,你是用法律途径,报警,把他送进监狱。” “还是用別的什么方式,让他自己嚇得滚回老家。” “我不管。” “你的事情,你自己搞定。” 布莱恩沉默了很久。 他伸出手一张一张地將照片收拢起来,整齐地迭好,重新装回黄色的信封里。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中的慌乱彻底消失。 “我明白了,教练。” 布莱恩站起身,紧紧抓著信封。 “我会处理乾净的。” ……………… ……………… 看著布莱恩离开的背影,鲍勃並没有立刻起身。 转过椅子,看著窗外训练场上大家在训练的样子。 这些照片,当然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当怀特的威胁电话掛断后,鲍勃陷入了彻夜的难眠。 他知道自己不能受制於人,更不能让这个定时炸弹毁了球队。 还没到早上六点,鲍勃就翻开了自己的电话本,试图联繫几个以前认识的私家侦探,想花钱僱人去挖怀特的底。 但是这些私家侦探都不太愿意接这么著急的活。 鲍勃给的也没有多到可以让这些人去跟一个禁药贩子的地步。 毕竟,谁也不知道怀特这生意乾的到底有多大。 就在昨天晚上,鲍勃一筹莫展的时候,手机亮了。 一条来自林万盛的信息。 没有文字。 只有一个连结。 点开连结,是一个云端网盘。 里面不仅有这些照片,还有几段清晰的录音文件。 紧接著,第二条信息发了过来。 【听说您最近有些困扰。我的朋友觉得,与其让您费心去寻找那些隱秘的角落,不如由更专业的人代劳。】 【这些东西,足够让某些害虫永远闭嘴了。】 【至於回报……】 【在未来某一天,当某位先生需要朋友站在他身边的时候,冠军教练的支持会是这份友谊最好的见证。】 鲍勃看著那条信息,许久没有说话。 一边翻看怀特的照片,同时不受控制的想起了林万盛在面对芙拉时的老练和之前面对媒体的从容。 这个才十七岁的孩子,究竟是什么时候,不动声色地成长到了这种地步? “这哪里是高中生啊……” 鲍勃摩挲著赫曼米勒的扶手,苦笑著摇了摇头。 甚至產生了一种荒谬的幻觉。 会不会真有那么一天,林万盛会穿著nfl的球衣,在漫天风雪中,突然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用低沉,沙哑,带著马龙-白兰度式威严的语调,对他说道。 “鲍勃,你甚至……都不愿意叫我一声教父。” …… 应该 不会吧? (本章完) 第263章 比赛日的迷信 第263章 比赛日的迷信 也许十年,哦不对,六七年后。 当他在电视上看到林万盛举起超级碗奖盃。 这个站在世界顶端的男人会转过身。 “鲍勃,你该叫我一声教父了。” 鲍勃想到这里,不由地脸上浮现出笑容,隨后感觉摇了摇头,把这种荒诞的想法抓紧摔走。 拿起桌上的冷咖啡。 “砰。” 办公室门被人撞开。 鲍勃手一抖,咖啡洒在战术板上。 进来的是安东尼-罗素。 球队的社区球探,最热心的志愿者。平时开著破车满纽约转悠,去別的学校偷拍训练,或者在理髮店和球场边打听对手消息。 也是,鲍勃最信任的耳目。 此刻,罗素脸色比沃特顿的雪地还要白,反手关上门,锁上了锁扣。 “怎么了?”鲍勃抽出纸巾擦拭咖啡渍,“如果是没打听到圣约瑟夫的伤病名单,不用这么紧张。” “比这严重。” 罗素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鲍勃,巔峰表现的確有问题。” 鲍勃擦桌子的手停住。 “什么意思?检测报告出来,各项指標合格,没有违禁成分。我都签字了。” “你不是让我去市面上买吗?你说零售版可能不一样。” 鲍勃点头,“买到了?” “没有。”罗素摇头,“我跑遍了皇后区和布鲁克林所有补给品店,通过关係问了几个二道贩子。全部断货。” “这真的很不正常。” 罗素指著密封袋。 “但我终於搞明白。为什么蛋白粉比別人贵三倍还在销售,为什么一直缺货。” “他们往里面加东西了。” “不知道具体加了什么。” “我的確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买到整罐成品。” 罗素深吸一口气。 “这段时间,我在商业健身房里观察过买了这玩意儿的人。” 罗素咬牙。 “简直就是魔法。” “亲眼看到一群跟鸡仔一样的小白崽子,之前连空杆都推不起来。” 他伸出双手,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围度。 “不到一个月,肌肉胀到快跟罗德一样大。” “情绪极其不稳定,在深蹲架前面像疯狗一样咆哮。” 听到这话,鲍勃不由地开始胃里剧烈地翻腾著。 “我们用的……”鲍勃声音乾涩。 罗素苦笑道,“好消息是,他们怕我们抽检,也可能是怕毁了这棵摇钱树。” “每一批送到学校更衣室的东西,都是特供品。” “我昨天下午不放心,找我在实验室的朋友,重新抽查了一次所有库存。” “的確没有问题。” 鲍勃靠回椅背,吐出一口气。 至少球员是安全的。 只要他们只喝更衣室里的东西。 “现在怎么办?”罗素看著他,“虽然货没问题,但这事儿太脏。万一哪天外面爆雷,学校脱不了干係。” 鲍勃眼神变冷。 “还能怎么办。” 他站起身,抓起桌上的座机电话,想了想又扣回去。 “我就知道卡莱尔推荐的人,一点都不靠谱。” “操蛋的资本家。” 鲍勃绕过办公桌,抓起掛在衣架上的外套。 “我现在就去找校长,这种风险他必须知道,我们不能拿学校声誉给毒贩子背书。” “等等。” 罗素横跨一步,挡在鲍勃面前。 “你不能去。” “让开,罗素。这是原则问题。” “这不是原则问题,这是生存问题。”罗素没有让开,反而抓住鲍勃胳膊,“你最近没听传闻?” 鲍勃皱眉,“什么传闻?” “关於校长去向。” 罗素鬆开手,看著鲍勃眼睛。 他的消息网从来不出错。 “他明年就会去纽约大学当招生办主任。” 鲍勃被这个消息彻底搞愣住了。 在美利坚的教育体系里,这不仅是一次跳槽,这是一次阶级跃升。 大学招生办主任,尤其是像纽约大学这种顶级名校,手里权力大得惊人。掌握著无数中產阶级家庭乃至富豪家庭子女命运。 从私立高中校长跳到这个位置,意味著他从输送者变成了把关者。 社会地位不可同日而语。 “没有人能拒绝这种职业提升。”罗素低声说道。 “我今天早上假装去签字,跟他旁敲侧击过。” 罗素回想校长办公室里的一幕。 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老人,在听到巔峰表现几个字时,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很隱晦地跟我说。”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毕竟,巔峰表现送过来的东西,经过双重检测,没有任何问题。” “对他来说,这就是事实。” “剩下都是谣言。” 罗素嘆气。 “在任期最后一年,拿到这么大一笔赞助费,填补財政窟窿,还能翻新体育场。” “这对於他去纽约大学简歷来说,是极大亮点。” 鲍勃沉默。 他当然知道其中门道。 顶级大学为什么喜欢聘请私立高中校长? 不是因为懂教育,更不可能是因为懂管理。 只有一个原因。 私立高中的校长们最擅长和富豪家长打交道,从紧捂著的口袋里掏出钱来。 拉赞助,搞关係,平事儿。 这正是私立大学最需要的技能。 如果这个时候,鲍勃衝进去告诉他,你拉来的最大讚助商是个卖药的。 就是在断他前程。 “所以,他早就知道?”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罗素耸了耸肩,“但他绝对不想確切地知道。” “只要没有白纸黑字证据拍在他桌上,球员尿检不出问题。” “他就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直到拿到聘书,走人。” 房间陷入尷尬的安静。 鲍勃看著窗外。 训练场上,林万盛带著进攻组在跑战术。 布莱恩在角落里做拉伸。 马克在场边拿著战术板大声吼著防守组跑位的瑕疵。 他们都在为了冠军拼命。 头顶行政大楼里,一群成年人正在为了简歷和前途,进行著无声交易。 “我们被包围了。” 鲍勃低声自语。 “副校长是资本家,校长是投机者,赞助商是药贩子。” 他转身看著罗素。 “我们呢?” “我们是教练。”罗素回答,“我们只负责让这帮小子贏球。” 鲍勃点头。 “通知下去。” 鲍勃彻底恢復冷静。 “从今天开始,严禁任何球员私自购买外面补给品。” ”以后每天都安排尿检。“ “告诉他们,如果尿检出问题。” “別怪我不讲情面。” ……………… ……………… 林万盛最近也有点迷信。 周五清晨,站在镜子前,没有穿那件赞助商刚刚送来的,带有排汗功能的全新紧身衣。 他在衣柜的最底层,翻出了一件有些洗旧了的灰色长袖t恤。 那是他代替斯宾塞上场那天穿的內衬。 袖口有点磨损,领口也不再紧致,但穿在身上,却有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仿佛那天的运气和手感,依然残留在织物的纤维里。 走出房间,厨房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一个密封袋。 里面是三块烤得恰到好处的软曲奇。 这是他和李舒窈之间的默契。 早上走的时候,一定要吃到李舒窈亲手做的软曲奇再走。 林万盛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巧克力流心在舌尖化开,甜度刚刚好。 “今天要加油。” 李舒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她正在打包另一份给林女士带去店里。 “嗯。”林万盛把剩下的曲奇塞进嘴里,用力点了点头。 …… 而在另一边,艾弗里的仪式感则更加简单粗暴。 他是跑卫。他的安全感来自於胃壁的充盈。 必须吃到十二成饱。 在去学校的路上,艾弗里熟门熟路地拐进了林家的早餐铺。 “林阿姨!老规矩!” 林女士早就准备好了。她从蒸笼的最底层,掏出了一个特製的红色塑胶袋。 六个拳头大小的大葱猪肉包。 “葱放足了,”林女士把袋子递给他,还不忘叮嘱一句,“別在更衣室吃。” “放心!” 艾弗里接过袋子,就像接过了能量核心。 他站在寒风中,迫不及待地拿出一个,狠狠咬了一口。 浓郁的葱香和肉汁瞬间溢满口腔。 只有当胃里塞满了这种扎实的碳水化合物和蛋白质,即將上战场的焦虑感才会被压下去。 对他来说,饱腹感,就是最强的护甲。 …… 此时此刻,在长岛的富人区。 罗德家的厨房里,气氛却严谨得像是在进行化学实验。 没有佣人,没有母亲的嘮叨。 罗德亲自站在灶台前,盯著平底锅里的培根。 三片。 不能多,不能少。 必须煎到两面焦黄,油脂完全析出,边缘微微捲起。 旁边的盘子里,已经摆好了四个煎鸡蛋。 这是他严格监控下的產物。 必须是全熟。 蛋白要嫩,但蛋黄必须完全凝固。一点点流心都不能有。 任何一滴流动的蛋液,在他看来都是软弱和失控的象徵。 最后,是主食。 他没有吃家里那些从麵包房买的贝果。 从柜子里拿出了一袋超市里最常见的 martins potato bread(马丁土豆麵包)。 两片麵包。 一层草莓果酱,一层颗粒花生酱。 这就是他的早餐。 这是他八岁那年,第一次作为防守线卫首发,並且在那场比赛中完成了第一次擒杀,帮助球队贏球早上吃的同款早餐。 从那天起,这成了他的图腾。 每一次关键比赛,每一次生死战。 三片培根,四个全熟蛋,一个花生酱果酱三明治。 不能多一口,也不能少一口。 一定要跟八岁胜利的清晨,吃得一模一样。 ………… 大部分球员都有属於自己的比赛日迷信。 再加上今天早晨,鲍勃教练请全员在胜利烧烤餐厅吃了一顿极其扎实的早餐。 碳水化合物带来的昏沉感,加上一周高强度备战后的疲惫,像是棉被一样盖在了所有球员的头顶。 上午十点,这本该是一天中精力最充沛的时候。 只是对於坐在后排的泰坦队成员来说,这是一场与眼皮的战爭。 加文用手撑著下巴,手肘在桌面上一点一点地向下滑。 直到下巴磕在手掌上,瞬间惊醒,然后开始新一轮的下滑。 罗德手里拿著笔,试图记下黑板上关於大萧条的要点,但笔记本上的字跡已经从直线变成了蜿蜒的蚯蚓。 就连一向自律的林万盛,也觉得眼前的文字在微微晃动。 站在讲台上的是东河高中以严厉著称的歷史老师。 琼斯先生。 如果是往常,看到这种公然的走神,直接就会被叫起来,开始一连串的发问。 然后再喜提一篇今天课堂所讲的报告。 但今天不一样。 琼斯先生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目光扫过后排东倒西歪的大个子们。 他没有发火。 面对季后赛第二场,面对这场决定泰坦队是否能挺进半决赛的关键战役。 哪怕是最严厉的老师,也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所学校太渴望一个冠军了。 这种默许的特权,让教室里瀰漫著一种诡异的和谐。 直到。 “呼……哈……” 前排正在认真听课的学生们纷纷回头。 声音的源头来自最后一排的艾弗里。 这傢伙不仅睡著了,而且睡得毫无顾忌。 直接仰靠在椅子上,双臂抱胸,嘴巴微张。 一道晶莹的液体正顺著嘴角流下来,滴在胸前的课本上。 更过分的是,他甚至还说了句梦话。 “再来……一份……猪蹄……” 全班都僵住了。 连琼斯先生拿著马克笔的手僵在半空。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权衡是维护课堂纪律重要,还是让球队主力跑卫睡个好觉重要。 最后,师道尊严还是占了上风。 “咚、咚。” 琼斯先生用指关节敲了敲白板。 “艾弗里。” 没有反应。 呼嚕声甚至换了个节奏,变得更加欢快了。 坐在旁边的林万盛实在看不下去了,从桌子底下伸出脚,踢了踢艾弗里的鞋跟。 没动静。 林万盛加大了力度,一脚踩在艾弗里的脚背上。 “嗷!” 艾弗里像是触电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迷迷糊糊地擦著嘴角的口水,大声喊道。 “我没犯规!我没拉人!”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连琼斯先生紧绷的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看著这个还处於状况外的跑卫,无奈地摇了摇头。 “艾弗里同学。” 琼斯先生放下了手里的书。 “如果你觉得我的歷史课比不上你的梦中猪蹄,或者你实在太累了。” 他指了指教室后门的方向。 “你要不就回你们更衣室睡去?” “那里有沙发,应该比我的课桌舒服。” 艾弗里愣了一下,似乎在確认老师是不是在说反话。 他看了一眼林万盛,又看了一眼琼斯先生。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全班都震惊的决定。 他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头。 “谢谢老师。” 然后手脚麻利地收拾起书包,把桌上的课本一股脑塞进去。 “您说得对,为了今晚的比赛,我確实需要高质量的休息。” “那我先走了哈。” 在全班同学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艾弗里背起包,大摇大摆地推开后门,走了出去。 临关门前,他还探回半个身子,衝著林万盛眨了眨眼。 “帮我记下笔记,兄弟。” 门关上了。 琼斯先生看著空荡荡的后门,又看了看剩下的球员。 “还有谁想去的吗?” 林万盛和加文对视一眼,迅速低下了头,假装在书上疯狂做笔记。 这种脸皮,他们是真的学不来。 …………………… …………………… 下午四点。 格林志得意满地推开东河高中体育场媒体室的大门。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他的地盘。 上周缺席沃特顿之行,並不是因为他不想去。 作为一个职业解说员,哪怕是去北极圈解说泰坦队的比赛,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穿上羽绒服。 问题出在ny1电视台的管理层身上。 台长亲自找他谈了话。 “格林,我们知道你很爱泰坦队。但是,鑑於你在直播中多次称呼他们的四分卫为皇帝,以及对裁判判罚使用的那些……富有攻击性的词汇。” “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我们转播车的安全。” “沃特顿这种民风彪悍的边境小镇,你就別去了。” 如果在沃特顿的主场,格林敢在麦克风里喊出一句“这帮乡巴佬不懂球”。 他可能真的会被当地球迷从解说席上拖下来暴打一顿。 但今天不一样。 这里是东河高中,泰坦队的主场。 也是他的主场。 “下午好,弗兰。” 格林隨手把公文包扔在桌子上,一屁股坐在了那个属於他的位置上。 弗兰正戴著眼镜,在一堆厚厚的数据表上做標记。 听到动静,他抬头看了一眼老搭档。 “你看起来心情不错。”弗兰摘下眼镜。 “我还以为你会因为错过了上周的雪地奇蹟而鬱闷一周。” “鬱闷?” 格林一边调试麦克风的高度,一边发出一声嗤笑。 “我是在蓄力。” “上周我在演播室里看转播,杰瑞那个软蛋,连林万盛十分之一的霸气都没喊出来。” “如果是为了客观而牺牲激情,那还要解说员干什么?不如直接放电子音。” 格林戴上耳机,望向窗外正在热身的球员。 “今天,我要把上周欠下的分贝,全部补回来。” ………… …………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小时。 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 经过上一场的逆转,加上巔峰表现铺天盖地的gg轰炸,今天的东河高中体育场,热闹得像是个嘉年华。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滚动播放著林万盛和艾弗里拍的gg片。 画面里,林万盛拿著一罐蛋白粉,眼神坚毅。 艾弗里则在旁边做著夸张的肌肉展示动作。 格林看著场下。 两支队伍正在进行赛前热身。 这就是所谓的风格衝突。 在场地的左侧,是客队,水牛城圣约瑟夫学院。 他们穿著纯白色的球衣,就连头盔都是一尘不染的白色。 上面印著深红色的十字架。 他热身动作都是整齐划一。 四分卫马特-隆巴迪站在中间。 他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接球,后撤,传球。 每一次后撤的步幅都完全一致。 没有欢呼,没有击掌,没有多余的交流。 他们就像是一群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在执行著名为热身的代码。 而在场地的右侧,是泰坦队。 这里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艾弗里正带著一群跑卫做著某种奇怪的舞蹈动作,美其名曰放鬆髖关节。 防守组那边,罗德虽然一脸严肃,但他身后的队员们正在互相撞击胸甲,发出野兽般的吼叫。 尤其是新来的88號,李伟。 他正被一群替补围在中间,似乎在教他们用中文喊什么口號。 “这就是我喜欢高中橄欖球的原因,”格林调整了一下坐姿,看著这鲜明的对比,“弗兰,你看看左边。” “圣约瑟夫学院,他们就像是那种你在图书馆里最討厌的优等生。” “笔记做得完美无缺,从来不迟到,从来不违反纪律。” “六战全胜,几乎零失误,没有被pick 6。数据確实很嚇人。” “但是,”格林话锋一转,“你不觉得他们少点什么吗?” 弗兰看著手中的资料,“他们是全纽约州失误率最低的球队。甚至比cba还要低。” “格林,这就是他们的风格。严谨就是他们的武器。” “不,那是他们的枷锁。” 格林指著正在做拉伸的隆巴迪。 “看看隆巴迪,正確得让人乏味。” “橄欖球不是做数学题,你不能指望把每一个变量都算清楚。” “教科书里可没写所有的情况该怎么办。” 格林转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场边正和李舒窈说话的林万盛身上。 “而我们的四分卫。” “他不需要教科书,他自己就是规则。” 弗兰无奈地嘆了口气。 比赛还没开始,这傢伙的偏向性就已经快要溢出屏幕了。 幸好现在还没有开始直播。 “格林,提醒你一下。” “今天不仅仅是我们在直播。还有好几个大学的球探在包厢里。” “而且,这场比赛的裁判组,是州里特派的。” “他们对场边的纪律要求很严。” “我知道,我知道。” 格林不耐烦地摆摆手。 “我会在麦克风前保持专业的。” “除非他们敢吹林万盛的犯规。” …………………… …………………… “滋!!!” 导播的手势亮起。 直播信號切入。 格林瞬间坐直了身体,换上了一副职业,但是內在又亢奋的表情。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周五夜赛!” “我是格林,坐在我身边的是弗兰。” “今晚,东河高中的灯光球场,將迎来一场火星撞地球的对决!” “一边,是来自水牛城的完美机器,未尝一败的圣约瑟夫学院!” “而另一边!” 格林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 “是我们的主场英雄!是刚刚从北境冰原带回胜利的勇士!是拥有全纽约州最具创造力四分卫的。” “东河泰坦队!” “这是一场秩序与混乱的较量!” “是教科书与野路子的战爭!” “弗兰,跟观眾们说说,今晚我们该期待什么?” 弗兰接过话头,语气平稳。 “这確实是一场风格迥异的对抗。圣约瑟夫的四分卫隆巴迪,被誉为口袋里的手术刀。” “他本赛季的传球成功率高达78%。” “泰坦队的防守组,尤其是防守队长罗德,今晚面临著巨大的考验。” “他们不能像上一场那样单纯依靠身体对抗。” “必须在智商上,跟上隆巴迪的节奏。” “智商?”格林忍不住插嘴,“弗兰,你是在暗示我们的球员不够聪明吗?” “不,我是说……” “得了吧。”格林打断了他,“隆巴迪是在做选择题。a,b,c,选一个空位传球。” “而林万盛,他是在作画!” “他是在空无一物的白纸上,创造出路来!” “今晚,我们要看的不是谁做题更准。” “我们要看的是,当这台精密机器里被扔进一颗沙子的时候。” “它会不会崩坏。” 格林看著场上。 裁判已经拿著硬幣走向中圈。 双方队长正在入场。 罗德和林万盛並肩走在最前面。 而在他们对面,隆巴迪带著他的白色军团,步伐整齐地走来。 “好了,废话少说。” 格林深吸一口气。 “比赛,开始。” (本章完) 第264章 四码四码又四码 第264章 四码四码又四码 东河高中的体育场今晚亮如白昼。 看台上座无虚席。 不仅仅是一场高中季后赛。 也是第一辖区的盛会,权力的秀场,资本的博弈盘。 汉克站在落地窗前,晃著加冰的威士忌。 穿著深灰色羊绒西装,领口敞开,露出里面真丝衬衫的领子。 身后沙发上,汉克公司的主要投资人,艾莉西亚-鲁尼慵懒地靠在靠垫上。 一件剪裁大胆的黑色晚礼服,外面披著一件皮草。 “这就是你要签的小子?” 艾丽西亚修长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滑动。 “二十万刀对於一个还没进大学的孩子来说。” “你还是大手笔,怎么,我的钱就不是钱,是吗?” 汉克笑了笑,抿了一口酒。 “提前投资,就跟你在20年前买苹果一样。” 指了指下方红色的球场。 “现在的价格是二十万。等他进了密西根,之后去了职业联盟,这个数字后面会加两个零。” 汉克转身,好整以暇地看著自己的投资人。 “你不觉得,这孩子身上有一种特质吗?” “什么特质?” “能把周围所有人都变成他棋子的特质。” …………………… …………………… pta顶层包间的气氛比汉克那边还有虚偽得多。 安娜坐在角落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周围坐满了第一辖区最有权势的家长。 平时在曼哈顿写字楼里指点江山的银行家,律师,私家医生们。 此刻都穿著印有泰坦队標誌的卫衣,手里拿著加油棒,脸上掛著標准的中產阶级热情微笑。 “安娜,你爸爸真是太棒了。” 戴著珍珠项炼的家委会主席凑了过来。 “能把球队带进季后赛,这是社区荣耀。明年预算,我们一定全力支持。” 安娜礼貌地笑著,应付这些毫无营养的恭维。 目光始终穿过玻璃,盯著场边熟悉身影。 “能贏吗?今天?” ……………… ……………… 看台边没有暖气,没有红酒,只有刺骨寒风和最直接声浪。 李杰没有去包厢,穿著印有李杰竞选字样的蓝色衝锋衣,站在看台最前排的林女士身边。 这才是属於他的位置。 “加油。” 林女士挥舞著手里小旗子,她完全不懂战术,但是儿子的队伍在下面苦熬著,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喊加油罢了。 林桥生扛著吉米是橄欖球之王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李杰跟著林女士一起喊。 这不仅是林万盛的比赛,也是他的比赛。 胜负直接关係到社区声望。 如果泰坦队贏了,作为球队最支持的候选人,將会收割巨大政治红利。 如果输了。 李杰懒得去细想这种概率。 既然开始赌了,那就不要想著输。 …………………… …………………… 比赛进行到第一节,第三分钟。 记分牌上比分依然是零比零。 只是局势已经开始向进攻侧倾斜,令人窒息的倾斜。 水牛城圣约瑟夫学院,掠夺者队。 纯白色的球衣,头盔上印著一把红色的十字剑。 此刻,这支来自水牛城的白色军团,正在泰坦队的半场,进行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不对。 不是碾压。 碾压至少还带著一股蛮力。 隆巴迪的进攻,更像是一台精密的手术机器。 每一刀都切在最该切的地方。 ………… “set!“ 隆巴迪的声音从场上传来。 冷静,清晰,不急不躁。 没有温度。 “hut!“ 开球。 中锋將球稳稳地递到了隆巴迪手中。 林万盛死死地盯著他的脚步。 標准的三步后撤,分毫不差。 就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一样。 隆巴迪的眼睛,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前方的防守阵型。 此时,罗德正在疯狂地挥舞著双臂,试图製造混乱。 “突袭!左侧!“ 罗德大吼一声,带著一名线卫,从左侧锋线的缝隙中强行挤了进去。 这是马克在战术室里制定的策略。 逼他动,逼他跑。 只要能让隆巴迪移动,只要能逼他跑出口袋,兴许就会犯错。 所有的口袋四分卫都是这样。 他们在口袋里是神。 出了口袋,就是人。 是人,就会犯错。 但是,隆巴迪没有动。 面对扑面而来的罗德,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林万盛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罗德从左侧衝出来的一瞬间,原本由罗德负责盯防的那片短传区域,出现了一个真空。 虽然,只有零点五秒。 这就够了。 隆巴迪的手腕轻轻一抖。 没有大幅度的挥臂,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小臂快速弹射。 皮球像一颗子弹,擦著罗德的指尖飞了过去。 “啪。“ 稳稳地钻进了刚刚跑位到空档里的近端锋怀中。 近端锋接球,转身,推进。 四码。 被补防上来的安全卫放倒。 二档六码。 就这么简单,就这么轻描淡写。 解说席上,格林看著这一幕,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准备好的那些激情澎湃的解说词,此刻全都卡在了嗓子眼里。 “这“ 格林喃喃自语。 “根本不需要思考,就像就像他早就知道罗德要干什么一样。“ 坐在他旁边的弗兰,脸色也不太好看,毕竟这是纽约市最后一只还在季后赛的队伍。 “这就是大瑞克说的,教科书。“ 弗兰满脸都是无奈。 “完美的阅读,完美的出手时机,完美的落点。“ “这种四分卫,你根本找不到他的破绽。“ “因为他不会给你任何破绽。“ ………… ……………… 场边。 马克坐在轮椅上,双手死死地抓著扶手。 看著场上的隆巴迪,马克感觉就像是在看一个更完美版本的自己。 同样是口袋四分卫。 同样是依靠阅读和传球吃饭。 但隆巴迪把他所有做得好的地方,都做得更好。 而他做得不好的地方,隆巴迪根本就不会犯。 三步后撤。 出手。 斜线球。 四码。 又是一次。 五步后撤。口袋左侧有些鬆动。 隆巴迪没有慌,只是微微向右滑了一步,躲开了防守端锋的指尖。 视线依然保持在前方。 出手。 外切球。 四码。 又是一次四码。 每一次进攻都不长。 没有令人热血沸腾的五十码长传,没有让人尖叫的达阵衝刺。 但是,没有任何失误。 也没有任何停顿。 隆巴迪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压路机,推著掠夺者队的进攻线,一步一步,从本方二十五码线,推到了中场,又推到了泰坦队的四十码线。 又是一次set,hut。 又是一个四码。 稳定得让人绝望。 “该死。“ 马克在轮椅上低声咒骂了一句。 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的战术核心是製造混乱。 但前提是,对方是个人。 人会有情绪,会紧张,会被假动作欺骗,会在关键时刻手软。 可隆巴迪呢? 无论罗德怎么变换阵型,是用假突袭还是用区域掩护,是单人冲传还是双人包夹。 隆巴迪总能在一瞬间,找到唯一的弱点。 就像在做一道早已背过答案的数学题。 第一选项被封死?那就选第二。 第二选项有人?那就选第三。 第三选项也没了? 没关係,还有第四选项。 绝对理性。 绝对正確。 绝对tmd让人窒息。 “这种打法.“ 马克喃喃自语道。 “对防守组的士气,是毁灭性的打击。“ 他说得没错。 此刻的泰坦队防守组,就像是一群被困在迷宫里的老鼠。 拼尽了全力,用尽了计谋,撞得头破血流。 结果对方只是轻轻一挥手,就拿到了四码。 四码,又四码,又四码。 这种钝刀子割肉的痛苦,正在一点一点地消磨著泰坦队防守组的斗志。 罗德从地上爬起来,喘著粗气。 他看著对面几乎连汗都没怎么出的四分卫,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比在沃特顿的雪地里还要难受。 在雪地里,敌人是天气,是滑倒,是看不清的风雪。 在这里,敌人是完美本身。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打败完美??? (本章完) 第265章 金手指適时而动 第265章 金手指適时而动 林万盛站在线边。 他看著场上的局势,看著防守组被一点一点地蚕食,心里很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控球时间。 掠夺者队在用进攻来防守。 他们不急著得分,他们要的是把林万盛等人死死地按在板凳上。 只要进攻组不上场,泰坦队就无法得分。 而防守组在场上待的时间越长,体能消耗就越大,犯错的机率就越高。 等到防守组彻底崩盘的时候。 隆巴迪只需要轻轻鬆鬆地再来一波,就能把泰坦队彻底埋葬。 死循环。 “这帮傢伙.“ 林万盛咬著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真的想把我们活活耗死。“ 就在他身后不远处。 穿著进攻组教练羽绒服的小韦伯,正在边线上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来回踱步。 手里拿著战术板,眼睛瞪得老大,满脸都写著两个字。 茫然。 想指挥,但根本看不懂隆巴迪的进攻逻辑。 想喊暂停,又不知道喊了暂停自己该说些什么。 於是,他只能用最没有营养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存在感。 “上啊!“ 小韦伯挥舞著拳头,衝著场內大喊。 “给我衝上去!“ “拦住他!別让他传球!“ “sh*t!怎么又让他传出去了!“ 这种毫无战术含量的废话,在隆巴迪这台精密的进攻机器面前,显得无比滑稽。 就像一个在观看西洋棋大师对弈的小孩,在旁边跳著脚大喊“吃他的马!吃他的车!“一样可笑。 鲍勃站在不远处,懒得看小韦伯一眼。 他的目光越过球场,看向了对面的教练席。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正双手抱胸,稳如泰山地站在掠夺者队的所有人之前,其余人哪怕是在场边喊加油。 也永远保持在他身后一步的距离。 圣约瑟夫学院的主教练。 传说中带出过三个nfl四分卫的老狐狸。 鲍勃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地吐了出来。 …………………… …………………… 就在林万盛看著场上一张张逐渐灰败下去的脸时。 脑海中沉寂已久的系统声音,毫无徵兆地响了起来。 【察,泰坦帮与外敌鏖战正酣,帮眾士气已近崩溃。】 【白衣贼寇,稳扎稳打,步步紧逼,如蚕食桑叶,不疾不徐,却锐不可当。】 【帮中悍將罗德,虽悍勇无双,奈何敌酋隆巴迪乃百年难遇之將才,攻无不克,守无不破。】 【若任由此獠肆虐,帮眾必將离心,霸业倾覆在即。】 林万盛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老古董的脑迴路,又把橄欖球比赛解读成帮派火拼了。 只是这一次,林万盛不得不承认,系统说得还挺准。 场上的局势,確实是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 系统的声音继续响起。 【然,天道有常,祸福相依。】 【执事近日於天命主线,推进甚力。西人知我华人之威,不敢小覷。】 【罢工之局,已有鬆动之兆。】 【此乃执事立威扬名之功,天道嘉许,特降奇赏。】 林万盛心中一动。 奖励?什么奖励? 【获奇技,矿工战歌(初窥门径)】 【溯其源,此技生於矿井深处,生於铁镐与岩壁相击之声。】 【华工终日劳於暗无天日之所,身陷绝境,唯有高歌,方可振奋心神,驱散恐惧。】 【久之,歌声化为意志,意志化为力量,力量化为不屈。】 林万盛的瞳孔微微收缩。 系统面板上,一个崭新的图標正在缓缓浮现。 一把燃烧著蓝色火焰的矿镐,镐头上缠绕著几道金色的音波纹路。 【其效曰,振奋军心。】 【此技施於我方阵营,可令同袍之士气,骤增三成。】 【疲惫之躯,可得振奋;】 【涣散之心,可復凝聚;】 【绝望之境,可燃希望。】 【此技一日仅可行一次,效用持续百息】 【切记:此技非万能,唯心存斗志者,方可受益。】 【若帮眾已然心死,纵有战歌,亦难回天。】 林万盛深吸一口气。 +3士气。 百息,好像也就一分,不到两分钟的持续时间。 只够打一波进攻,或者防守一轮。 如果用在最关键的那一波. 他看向场上那群已经被隆巴迪折磨得快要崩溃的防守组队友。 罗德还在咬牙坚持,但他的眼神里,已经开始出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迷茫。 贾马尔喘得像一头即將倒下的老牛。 就连一向沉稳的马库斯,此刻也在不停地摇著头,似乎在否定著什么。 用了!!! 林万盛的眼神骤然凌厉起来。 等什么以后? 最困难的时刻,永远都是当下。 等到防守组彻底崩盘再用?那还有什么意义? 等到分差拉到三个达阵再用?那还来得及吗? 他看了一眼自己脑海中的技能栏。 【矿工怒火】,可用。 【开山劲】,也可用。 等会儿自己的进攻组上场,这两张底牌都还捏在手里。 怕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將意念集中在那个刚刚亮起的【矿工战歌】图標上。 等开球。 等隆巴迪喊出口令的那一瞬间。 他要让这首战歌在最关键的时刻炸响。 ………… ………… 球场上。 隆巴迪正站在掠夺者队的战术圆圈中央。 纯白色的球衣上沾了几点草屑,隆巴顿的神情依然冷静得像一潭死水。 周围的队友们围成一圈,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没有人说话。 因为不需要。 隆巴迪从来不需要用激情澎湃的演讲来鼓舞士气,也不需要用咆哮和怒吼来彰显存在感。 他只需要告诉你该做什么。 然后你去做。 就这么简单。 “红色27號,右侧斜切。” “迈克,你负责吃掉32號。他刚才的脚步有点乱,再给他一点压力。” “詹森,短传区域。等我数到三,你往內切。” 简短,清晰,精准。 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每一个指令都恰到好处。 周围的队友们迅速散开,各就各位。 没有人质疑,没有人犹豫。 这就是隆巴迪。 六战全胜,零失误。 教科书一样的存在。 ………… ………… 解说席上。 格林看著场上即將再次列阵的双方,有气无力地开口了。 “呃纽约市的观眾们,也没有必要太心急。” 字里行间里带著一丝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的勉强。 弗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格林假装没看到搭档那充满质疑的目光,继续硬著头皮说道。 “这这还只是水牛城掠夺者队的第一波进攻嘛。” “虽然他们的推进確实很.呃.很稳健。” “但是,分数还是零比零!” “哪怕他们这波进攻拿下七分,那又如何?” 格林倏地提高了音量,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等我们纽约市的头號四分卫上场了!” “那可是排在全州第二的男人!” “一定会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利!!!” 话音刚落,格林自己都觉得有些心虚。 他偷偷瞄了一眼弗兰。 弗兰面无表情地盯著场上,一言不发。 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你自己信吗? 格林訕訕地清了清嗓子,决定换个话题。 “咳让我们来看看泰坦队的防守组。” “经过刚才那一轮被蚕食,他们的体能消耗肯定不小。” “尤其是防守队长罗德,他在刚才的几次突袭中都扑了个空,想必心態上也会受到一些影响.” (本章完) 第266章 欢迎来到我们的球场 第266章 欢迎来到我们的球场 球场上。 罗德正弯著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汗水顺著他的脸颊滑落,滴在草地上。 耳边是队友们同样粗重的呼吸声,还有远处看台上隱隱约约的加油声。 但这些声音都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玻璃。 模糊且不真实。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画面。 隆巴迪站在口袋里,面对自己的突袭却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傢伙。 眼睛里只有…… 冷静,从容,甚至带著一丝……怜悯? 就像是一个大人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孩子。 “f*ck!!!“ 罗德低声咒骂了一句。 这种感觉太噁心了。 他拼尽全力,用尽所有的计谋和体力,换来的却只是对方轻描淡写的一个传球。 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不,比打在棉花上还难受。 打在棉花上至少还有触感,可是隆巴迪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拳打在了空气里。 “罗德。“ 贾马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罗德转过头看到贾马尔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著他。 “你还好吗?“ “……还行。“ 罗德直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 “只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打了。“ 贾马尔沉默了一下。 “我也是。“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 ……………… 就在防守组陷入沉默的时候。 掠夺者队已经完成了列阵。 隆巴迪站在中锋身后,双手撑在队友的背上,弯下腰。 他的目光扫过对面泰坦队的防守阵型,嘴角微微上扬。 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对面防守组眼中的迷茫和疲惫和他们僵硬的站位和迟缓的反应。 这场比赛已经结束了。 至少泰坦队的防守组已经彻底终结了。 至少在心理层面上。 那么,接下来只是例行公事。 用一次又一次的精准传球,把对手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彻底碾碎。 “紫色334!“ 隆巴迪的声音响彻球场。 “准备好!!“ 与此同时。 场边,林万盛的眼睛倏地睁大。 就是现在!!! 【矿工战歌】!!! ……………… ………………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林万盛的胸腔深处涌出。 看不见,摸不著,只是能清晰地感觉到突然有一股力量正在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像一阵风穿过场边的泰坦队休息区。 落在了球场上那群还在苦苦支撑的防守组队友身上。 罗德正准备发起又一次註定徒劳的突袭。 一股莫名其妙的暖流正从罗德的胸腔深处涌起。 这种感觉很奇怪。 就像是……就像是在最冷的冬夜里,突然有人往他的胃里灌了一碗滚烫的薑汤。 热辣辣的,顺著食道一路烧下去,烧进四肢百骸。 疲惫还在。 肌肉的酸痛还在。 但身体里像是被点燃了什么东西。 一团莫名其妙的想要战斗的火。 “什么……“ 罗德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急剧加速。 砰。 砰。 砰。 砰。 像是一面战鼓,在他的胸腔里疯狂擂动。 他不知道这股力量从哪里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但他知道一件事。 现在的他很想打架。 想他妈的狠狠打一架!!! “f*ck all!!“ 罗德倏地直起腰,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胸甲。 瞬间点燃了周围所有人的情绪。 “老子还没死呢!!!!” “给老子好好看著他们!” …………………… …………………… 解说席上。 格林和弗兰同时愣住了。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格林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场上的画面。 就在刚才,泰坦队的防守组还像一群斗败的公鸡,蔫头耷脑地站在那里。 现在…… “罗德在……在吼什么?“ 弗兰皱起眉头,他看到泰坦队的防守队长正像一头髮疯的野兽一样,对著自己的队友们咆哮著什么。 然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原本已经显露出疲態的防守球员,像是被注射了什么兴奋剂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挺直了腰板。 他们开始互相撞击头盔,开始用拳头捶打自己的胸甲,开始发出野兽一般的嘶吼。 “这……这是什么情况?“ 格林一脸懵逼。 弗兰没有说话,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场上。 作为一个解说了二十多年橄欖球的老手,他见过太多太多的比赛。 见过逆转,见过奇蹟,也见过崩盘。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画面。 一支刚才还在被对手用钝刀子割肉的球队。 在短短几秒钟之內,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灵魂。 “不管是什么原因……“ 弗兰喃喃自语。 “这场比赛,突然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 …………………… “set!” “hut!“ 中锋將球向后弹出。 隆巴迪接球,开始后撤。 迅速完成三步后撤,正准备传球。 他的眼睛扫过前方的防守阵型,瞬间捕捉到了一个空档。 右侧。 短传区域。 他的近端锋已经跑出了位置,只需要一个简单的传球,就能再拿下五到六码。 稳稳噹噹教科书一样的进攻。 正当准备隆巴迪手腕一抖。 此时,一道黑影从他的视野左侧,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刚才疲惫状態的速度,狠狠地撞了过来。 这个刚才还被他轻鬆戏耍的防守队长。 此刻像是换了一个人。 不,不是换了一个人。 是换了一头野兽。 罗德的眼睛里,燃烧著一团火焰。 “什么!“ 隆巴迪的身体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已经来不及了。 罗德根本不想理会球。 他的目標,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 隆巴迪。 就算这一球让你传出去又怎样? 老子要让你知道,我们泰坦队的人,没有那么容易被打趴下!!!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撞击。 隆巴迪整个人被罗德扛著,狠狠地砸在了草地上! 全场譁然! 解说席上,格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我的天啊!!!” “罗德!!!泰坦队的防守队长罗德!!!” “隆巴迪倒下了!!!他被撞倒了!!!” 弗兰也激动地站了起来,他指著场上大喊: “泰坦队的防守组,他们回来了!!!” “负码数!!!!” …………………… …………………… 场边。 林万盛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自己脑海中的技能栏。 【矿工战歌】的图標已经暗淡下去。 虽然只有一分钟。 这一分钟,足够了。 足够让他的队友们,重新燃起斗志。 足够让对面完美的先生感受到压力了。 林万盛抬起头,目光穿过球场,落在了正从地上爬起来的隆巴迪身上。 此时,隆巴迪放在身侧的左手,大拇指正在无意识地地掐著食指的关节。 好。 非常好。 林万盛在心里默默说道,眼底闪过一丝捕猎者的寒光。 欢迎来到我们的主场。 教科书先生。 …………………… …………………… 接下来的进攻,掠夺者队的推进变得异常艰难。 罗德像一头髮疯的野牛,每一次突袭都带著要把隆巴迪撕碎的气势。 虽然没能再完成擒杀,只是汹涌而出的压迫感,让隆巴迪的传球时间被大大压缩。 三档三码。 隆巴迪后撤三步,手腕一抖,球脱手而出。 贾马尔从斜刺里杀出,整个人像弹簧一样跃起,长臂一伸,一巴掌狠狠地將正在飞行的橄欖球扇飞! 球偏离了轨道,砸在草地上弹了两下。 传球未完成。 四档三码。 掠夺者队的进攻,第一次陷入了僵局。 ……………… ……………… 掠夺者队场边。 主教练眉头紧锁地盯著场上的局势。 进攻组教练快步走到他身边。 “四档三码,怎么打?” 主教练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对面泰坦队的防守组。 两档之前还像斗败公鸡一样的傢伙,现在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 那一撞,连他在场边都听到了闷响。 “踢任意球。” 进攻组教练愣了一下。 “教练?” “踢任意球。”主教练重复了一遍。 “三分到手,换边。” “可是……只有三码……” “我知道只有三码。” 主教练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时间快没了,先叫暂停,然后给我换换特勤组上去。” 进攻组教练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他抬手示意场边的工作人员。 暂停哨响。 ……………… ……………… 解说席上,弗兰的声音响起。 “掠夺者队叫了暂停。” “第一节比赛已经过半,现在我们面临的是掠夺者队的四档。” “四档三码。” “不知道在季后赛,特別是进入半决赛的关键节点。” “掠夺者队的教练会是什么选择?” “是会选择在33码线上踢任意球呢。” “还是想四档强打!” 弗兰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对掠夺者队感慨。 “不得不说的是,两档之前,泰坦队的防守组士气大振。” “才会让掠夺者队陷入这种情况。” 格林在旁边已经掩饰不住的开心。 “近两年来,在掠夺者队拿到开场球权的比赛中,只要四分卫是隆巴迪……” “有90%的概率达阵!” “我相信现在掠夺者队心里已经完全不是滋味了!” 格林朝著镜头比了个手势。 “哈哈哈哈,欢迎来到纽约!” 弗兰摇了摇头,出於职业道德还是决定把话题拉回来。 “好了,让我们看看掠夺者队的选择……” 他的声音突然顿住。 “特勤组上场了。” “是任意球!” “掠夺者队选择踢任意球!” 格林乐得直拍桌子。 “他们怂了!哈哈哈哈!” 弗兰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正走下场的隆巴迪身上。 背影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作为一个解说了多年球赛的老手,弗兰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 ……………… 隆巴迪带著进攻组走回休息区。 他的脚步在主教练面前停了下来。 “教练。” “三码。我能拿下。” 周围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几个正在补充水分的球员下意识地抬起头,又迅速低下去,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主教练看著他。 “我知道你能。” “但我选择不冒这个险。” “这是季后赛,不是证明自己的时候。” 隆巴迪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主教练,那双眼睛里依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但就是这种平静,让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进攻组教练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三年了。 他跟著这支球队三年,看著隆巴迪从替补一步步走到首发,看著他用一场又一场的胜利征服了所有人。 三年来,隆巴迪和主教练之间的配合堪称完美。 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能明白对方的意图。 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分歧。 但今天…… “明白了。” 隆巴迪开口了,没有继续多说一句,转身走向饮水区,拿起水壶独自站在角落里。 主教练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几秒。 进攻组教练凑上前,压低声音。 “教练……” “別说了。” 主教练打断了他。 “他会想通的。” “我们要的是冠军,不是漂亮的数据。” ……………… ……………… 球场上。 掠夺者队的踢球手深吸一口气,开始助跑。 “砰!” 橄欖球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穿过了球门柱。 裁判举起双手。 三分。 掠夺者队 3:0泰坦队。 解说席上。 格林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不情愿。 “任意球命中……掠夺者队拿到了本场比赛的第一分。” “三比零。” 弗兰接过话头。 “虽然掠夺者队拿到了领先。” “但我相信这个比分,绝对不是他们想要的。” “九成达阵概率的进攻,最后只换来三分。” 他顿了顿。 “对於掠夺者队来说,这已经算是一次失败了。” 格林在旁边连连点头。 “没错没错!” “而且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隆巴迪下场之后,好像和主教练说了什么。” “两个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啊。” 弗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確实。” “看来掠夺者队內部,对於这个选择,可能存在一些……分歧。” 他看向场边那个独自站在角落里的白色身影。 “不过话说回来。” “隆巴迪这种级別的四分卫,想要在四档三码的情况下强打,也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对於一个追求完美的人来说……” “被迫放弃,可能比失败更难受。” ……………… ……………… 掠夺者队场边。 隆巴迪抬头看向看著记分牌上的“3”。 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放在身侧的左手,大拇指正在无意识地掐著食指的关节。 一下又一下。 进攻组教练从旁边走过,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著急,下次进攻会达阵的。” 隆巴迪没有转头。 “明白。” 声音平静。 只是左手依然在重复著同样的动作。 (本章完) 第267章 闭嘴 第267章 闭嘴 裁判的双臂高高举起。 三分有效。 圣约瑟夫学院的任意球稳稳命中。 哨声刚落,泰坦队的特勤组已经像听到警报的消防员,迅速衝上球场准备接开球。 场边热身区。 林万盛带著进攻组在做最后的拉伸。 凯文一边转动著脚踝,一边往场上瞟,眼神里透著一股急不可耐的躁动。 “总算轮到我们了。” 艾弗里从旁边凑过来,虽然他在防守组不需要上场,但那股兴奋劲儿一点没减。 “刚才罗德那一撞太爽了,隆巴迪那个面瘫脸都懵了,我打赌他这辈子没被人在口袋里撞得这么狠过。” 林万盛没接话。 他只是专注於自己的动作。拉伸,压腿,活动肩关节。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缓慢,像是在调试一台精密的仪器。 轮椅碾过塑胶跑道的声音传来。 马克推著轮椅,停在了进攻组的圈子外。 “別光顾著看热闹。” 马克的目光越过人群,没有看球,而是扫向了正在场边整理护具的掠夺者队防守组。 “等会儿有你们受的。” 艾弗里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不就是一群只会跟在隆巴迪屁股后面的优等生吗?我看他们那个线卫,瘦得像根竹竿。” “错。” 马克冷冷地打断了他。 “隆巴迪是优等生,但那是进攻组的事。” 马克指了指对面那群穿著白色球衣,却把球袜故意拉低、露出一身刺青和肌肉线条的防守球员。 “防守组这帮人,和隆巴迪完全是两个物种。” “他们可真脏著呢。” …… …… 解说席上。 格林摘下耳机,用力地搓了搓脸,然后重新戴上,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亢奋。 “纽约的观眾们。” “睁大你们的眼睛。” “我们市最好的四分卫,要出来了。” 格林指著场边的林万盛,那架势仿佛是在介绍一位即將登基的国王。 “我相信,最终会是他,带领东河高中走完这条雪城之路。” 戴夫伸手按住了格林那个快要挥舞到他脸上的胳膊。 “行了,冷静点。” 戴夫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自己也没忍住,嘴角勾了起来。 毕竟,他也是纽约人。 看著自家的孩子在半决赛的舞台上对抗来自水牛城的强敌,那种护犊子的心態是藏不住的。 “你说错了。” 戴夫清了清嗓子,纠正道。 “jimmy已经带著他的泰坦队走上雪城之路了。” 他指了指脚下的体育场。 “现在是半决赛。路,已经走了一半了。” 格林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一阵大笑,拍著戴夫的肩膀。 “对,走了一半了。” 戴夫笑著摇头,看著场下那片红色的海洋。 “不过你说的也没错。” “整个纽约市五大区,加上长岛,一共八支种子队。” “现在,泰坦队確实是我们这片土地上,仅剩的独苗了。” …… …… 球场另一侧。 掠夺者队的防守组正在进行最后的调整。 正如马克所说,这支球队就像是一个精神分裂的怪胎。 如果说他们的进攻组,在四分卫隆巴迪的带领下,是一把冰冷、精確、甚至有些洁癖的手术刀。 那么他们的防守组,就是一群真正的掠夺者。 凶狠,骯脏,无所不用其极。 这个赛季,全联盟吃黄旗最多的球队里,除了兄弟会那帮靠身体吃饭的泥头车以外,排名第二的就是圣约瑟夫。 而且和兄弟会那种光明正大的硬碰硬不同。 掠夺者队的犯规,大多是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 在裁判视线的死角拉拽球衣,在哨响之后故意绊脚,在出界后多余的一下推搡,以及在擒抱堆里阴狠的黑肘。 还有他们最拿手的武器。 垃圾话。 尤其是他们的角卫群。 不是普通的挑衅,而是无休止的经过精心设计的心理战。 他们会用各种下三滥的词汇,专门往对方外接手最痛的地方戳。 你的母亲,你的种族,你的女朋友,甚至你的性取向,什么都能拿来编排,什么都能成为攻击的弹药。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说不出口的。 这帮人里面最臭名昭著的,就是那个身穿22號球衣的首发角卫。 文森特-加洛。 说起这个22號,就不得不提北区高中倒霉的明星外接手。 常规赛的时候,掠夺者队和北区高中交过一次手。 整场比赛,22號从头到尾没有做別的,就是死死盯著北区的首发外接手,一刻不停地在他耳边嗡嗡嗡。 第一节,外接手还能忍,只是回敬了几句。 第二节,外接手的脸色就不对了,接球动作开始变形。 第三节,他的眼睛都红了,甚至在死球后推了22號一把。 到了第四节,两人在一次爭抢后直接扭打在一起。 北区的教练眼疾手快叫了暂停,强行把自家外接手换下去,才没让事情闹大。 所有人都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常规赛嘛,输了就输了,来年再战。 谁知道季后赛第一轮,冤家路窄,北区又抽到了掠夺者队。 同一个对手。 同一个22號。 同一个外接手。 这一次,22號变本加厉。 第二节还没打完,平时性格温和的外接手就彻底崩了。 在一次完全没有身体接触的跑位中,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身衝上去,一把拽下了22號的头盔。 然后,开始往那张还在喋喋不休的脸上猛打。 结果毫无悬念。 直接被罚下,禁赛。 北区高中少了首发外接手,进攻火力大减,最后输掉了比赛,打道回府。 赛后有记者採访那北区高中明星外接手,问22號到底说了什么,能让他如此失控。 他沉默了很久,摇了摇头。 “我不想复述。” “哪怕坐牢,我都想再打他一次。” 从那以后,22號这个编號,就成了联盟里所有外接手的噩梦。 …… …… 泰坦队场边。 鲍勃教练把凯文单独叫到了一边。 佩恩教练也跟了过来,两座大山一样把凯文围在中间。 “凯文。” 鲍勃的声音很严肃,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等会儿你要面对的,应该就是22號。” 凯文的眉头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作为球队的头號外接手,他自然听说过22號的恶名。 “我知道你看过北区的比赛录像。” 鲍勃盯著他的眼睛,双手按住他的肩膀。 “我不管他说什么。” “哪怕他说我是个只会烤汉堡的废物,哪怕他说你妈……你也得给我忍住。” “你都给我当放屁。” 佩恩教练在旁边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沉重。 “我知道这很难。” “但你要记住,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不是为了聊天,都是为了让你犯错。” “是陷阱。” “你一旦被激怒,吃了黄旗,甚至像北区那个傻瓜一样被罚下……” 佩恩指了指记分牌。 “那我们这个赛季就终结了。” “为了他那种垃圾,毁了我们所有人的努力,不值得。” 凯文沉默了几秒。 他看著远处那个正在整理手套的22號。 深吸一口气。 將肺里的浊气吐尽。 “我知道了。” 凯文的声音很稳。 鲍勃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是首发外接手。” “你的任务是接球,推进,得分。” “不是和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的角卫打架。” “用分数让他闭嘴。” 凯文抬起头,眼神清澈。 “明白。” ……………… ……………… 林万盛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他戴上头盔,扣好下巴的扣带。 转头看向场上。 22號正站在自己的位置,嚼著口香糖,歪著头,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似乎根本没把即將到来的比赛放在眼里。 似乎感受到了什么,22號转过头。 视线穿过整个球场,正好和林万盛对上。 22號咧嘴一笑,露出了里面的牙套。 抬起手在脖子上缓缓划过。 林万盛面无表情。 只是收回目光,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声轻响。 “走了。” 他对身边的凯文说道。 “去教教他,什么叫闭嘴。” (本章完) 第268章 你姐姐 第268章 你姐姐 泰坦队的特勤组接到了球,在二十码线处单膝跪地,简简单单形成触回。 进攻组上场。 林万盛带著队伍,从本方二十码线开始推进。 解说席上,格林的声音响起。 “泰坦队的进攻组终於登场了!” “让我们看看纽约市的独苗,能不能在掠夺者队的防守面前撕开一道口子!” 弗兰接过话头。 “掠夺者队的防守组,和他们的四分卫隆巴迪完全是两种风格。” “如果说隆巴迪是冷静的代名词,这帮防守球员就是……” 他顿了顿,斟酌了一下用词。 “比较有侵略性。” 格林嗤笑一声。 “侵略性?你说得太客气了。” “他们就是一帮流氓。” …… …… 一档十码。 林万盛站在中锋身后,扫视著对面的防守阵型。 “红色!34!” “开球!” 球回传,林万盛接球后迅速转身,將球塞进了从身后衝出的艾弗里怀里。 艾弗里低下头,像一辆小型推土机,从中路硬生生地凿了进去。 “砰!” 掠夺者队的中线卫迎面撞上,两人纠缠在一起,又向前滚了两码才停下。 哨声响起。 推进三码。 “艾弗里在中路硬凿了三码!”格林的声音响起。 弗兰点头。 “掠夺者队的中路防守確实很硬。泰坦队想从中间打开缺口,不太容易。” …………………… …………………… 二档七码,林万盛的目光扫过右侧。 丹尼正站在边线附近,盯防他的是掠夺者队的替补角卫。 “蓝色!27!” “开球!” 林万盛后撤三步,右手高高举起,做出一个长传的假动作。 掠夺者队的安全卫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 就在这一瞬间,林万盛手腕一抖,球像一颗子弹,直直地射向右侧边线。 丹尼接到球,顺势向前冲了两步,紧接著迅速被反应过来了线卫扑倒在地。 推进四码。 “短传成功!丹尼拿到了四码!” “现在是三档三码,泰坦队还需要再推进三码才能拿到首攻。” …………………… …………………… 三档三码。 林万盛站在锋线后方,眼神冷静。 三码。 不多。 但也不能出任何差错。 他的目光扫过对面的防守阵型,注意到掠夺者队的线卫们都压得很靠前。 他们在赌泰坦队会继续用冲球来拿下这三码。 林万盛嘴角微微上扬。 “绿色!88!” 他突然向右侧移动了两步,做出一个要跑动传球的姿態。 掠夺者队的防守端锋下意识地跟了过去。 “开球!” 球回传。 林万盛接球后並没有真的向右跑,而是迅速后撤,眼睛扫视著前方。 掠夺者队的线卫们已经冲了上来,但他们的角度被林万盛刚才的假动作带偏了。 中路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空档。 林万盛手腕一抖,球脱手而出。 凯文从人群中钻了出来,在空档处稳稳接住。 向前又迈了三步,被扑倒。 首攻。 “漂亮!林万盛用一个假跑真传,骗过了掠夺者队的防守!” “泰坦队拿到首攻!继续推进!” …………………… …………………… 看起来一切正常。 泰坦队的进攻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著。 但只有场上的球员知道,空气中瀰漫著怎样的火药味。 凯文作为头號外接手,自然成了22號文森特-加洛的重点照顾对象。 从第一档开始,这个傢伙就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贴在凯文身上。 不是贴身防守的问题。 是他的嘴。 六次进攻下来。 泰坦队整体推进了二十三码。 但凯文只有一次接球,而且仅仅推进了不到两码。 不是他跑不出位置。 而是他的注意力,被22號的垃圾话不断地打断。 每次列阵。 每次跑位。 甚至在死球的间隙。 22號的臭嘴,就像是一个永不停歇的广播电台,一直在凯文的耳边播放著最恶毒的噪音。 …………………… …………………… 第七档进攻。 凯文刚一站在右侧外接手的位置,22號立刻贴了上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的呼吸。 “嘿,白垃圾。” 22號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凯文能听到。 “我听说你家姐姐是个公交车啊。” 凯文没有理他,眼睛盯著前方的四分卫。 “怎么不说话?” 22號露出一口白牙。 “是不是说到痛处了?” 凯文的下顎微微绷紧,但他依然没有开口。 “我看过一部剧,叫什么来著?” 22號故作思索地拍了拍脑袋。 “哦对,《无耻之徒》。” “你姐跟里面的菲奥娜简直一模一样啊。” “听说她是纽约的必玩项目。” 22號一边隨著凯文移动脚步,一边继续输出。 “你玩过吗?” 凯文的拳头握紧了。 “是不是真的像他们说的特別润啊?哈哈哈哈。” 22號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淫笑。 “我跟你说,我昨天特意去试了试你姐姐。” “真的还不错。” “尤其是叫声,嘖嘖嘖。” 他咂了咂嘴,表情极其下流。 “比我想像的还骚。” ……… 掠夺者队的教练组对角卫群体的这种行为不仅默许,甚至还有私下鼓励。 角卫群有一笔不菲的特別经费,专门用来雇私家侦探,挖掘对手核心球员的家庭背景和隱私。 有没有单亲家庭? 有没有吸毒的父母? 有没有在红灯区工作的姐姐妹妹? 有没有进过少管所的兄弟? 有没有被家暴的童年? 只要找到一点缝隙,他们就会像苍蝇一样叮上去。 然后把这些信息,交给22號这种嘴上功夫一流的球员。 让他们在球场上,用最恶毒的语言去撕开对手的伤疤。 九分垃圾话里面带上一分真言。 最容易让年轻气盛的高中生破防。 …………………… …………………… 凯文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想直接衝上去,捞起这人的衣领,一拳砸烂这张臭嘴。 让他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但他忍住了。 脑海里浮现出鲍勃教练的话。 “我不管他说什么。你都给我当放屁。” 还有佩恩教练的话。 “你一旦被激怒,吃了个人犯规,甚至被罚下场……我们这个赛季就全完了。” 是的。 不值得。 为了这么一个臭嘴,毁了整支球队一个赛季的努力。 不值得。 凯文深吸了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 再睁开。 眼神里恢復了清明。 他懒得听。 也不想听。 他只听一个声音。 ……………… ……………… “青色!511!” 林万盛的声音从锋线后方传来。 青色,代表强侧掩护。 511,代表凯文的路线。 看似直衝深区,实则在十码处急停回撤的短传路线。 “hut!” 凯文启动全速衝刺。 22號立刻跟上,嘴里还不乾不净。 “要去哪啊?去找你姐……” 凯文根本不理会,像是要跑一条深远的达阵路线,速度越来越快。 22號不得不转身,全速后撤,防止被过顶长传。 就在22號转身的一瞬间。 凯文急停,鞋钉在草皮上划出两道深痕。 转身。 回撤。 一个完美的空档。 22號因为惯性还在往后跑,完全来不及剎车。 林万盛的传球,像一枚精准制导的飞弹,恰好在这个时间窗口送到了凯文的胸口。 “啪!” 稳稳接住。 …… …… 凯文接球后没有立刻停下出界。 他看到22號正在狼狈地转身扑过来。 脸上写满了愤怒和急躁。 凯文嘴角微微上扬。 他做了一个向內的假动作,骗过了22號的重心。 22號的身体已经向內侧扑去,却扑了个空。 凯文顺势向外一抹,沿著边线继续向前。 又推进了五码。 直到被补防的安全卫推出界外。 哨声响起。 推进十五码。 首攻。 解说席上,格林激动地拍著桌子。 “漂亮!凯文!” “一个完美的急停回撤,彻底晃开了22號的防守!” “推进十五码!泰坦队来到了对方半场!” 弗兰也点头称讚。 “这个战术设计得非常精妙。” “22號一直在用垃圾话骚扰凯文,但凯文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这就是职业素养。” …… …… 凯文从地上爬起来。 他並没有立刻回到战术圆圈。 他先整理了一下护肩,感受了一下刚才被22號在出界瞬间用黑肘顶了一下的肋骨。 有点疼。 但无所谓。 他笑著看向气急败坏从地上爬起来的22號。 刚才还满嘴喷粪的角卫,现在一脸泥土,狼狈得像条落水狗。 凯文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在离22號一步的地方停下。 22號瞪著他,胸膛剧烈起伏,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他妈……” “黑鬼。” 凯文打断了他。 声音很冷。 也很轻蔑。 “你他妈有钱吗你就在这里叫叫叫。” 22號愣住了。 他没想到凯文会突然开口。 “我姐是挺开放的。” 凯文的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但她只看得上有钱人。” 接著,开始上下打量著22號。 22號的球衣虽然乾净,但明显洗了很多次,领口都有些发白了。 脚下的球鞋磨损严重,鞋底的纹路都快磨平了。 护腕上还有几个缝补过的针脚。 凯文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你一看就是贫民窟出来的。” 凯文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 “我姐一个月的美甲钱,都够你全家吃一年。” “你也配?” 22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时间找不到话说。 因为凯文说的是事实。 他確实穷。 他確实来自贫民窟,脚上的球鞋是队里统一发的。 而且已经穿了两个赛季。 因为另外一双刚发的,已经卖掉交了电费。 凯文看著他涨红的脸。 抬起手在鼻子前故意扇了扇风。 像是在驱赶什么噁心的味道。 “你身上这股子味儿。” 凯文皱起眉头,表情极其嫌弃。 “又穷又臭。” “真的让人作呕。” 凯文憋著坏笑又补了一句。 “下次想编排我姐,先去洗个澡。” “別把你们贫民窟的跳蚤传给她。” 说完。 凯文头也不回地跑向本方阵营。 只留下22號脸色铁青地站在原地。 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旁边的队友想过来说什么,被他一把推开。 “f*ck off!” ……………… ……………… 解说席上。 格林看著场上的画面,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来22號的垃圾话战术失效了啊。” “凯文不仅没有被激怒,反而……” “反而给了22號一点小小的回应。” 弗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凯文说了什么,但从22號的表情来看……” “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格林哈哈大笑。 “22號终於知道被人用嘴懟是什么滋味了。” 今天稍微早一点…… 不是常態。 只是我要回去加班了,担心等会忘记发。 (本章完) 第269章 跳蚤?断腿?? 第269章 跳蚤?断腿?? 林万盛看著捂著肋骨齜牙咧嘴走过来的凯文。 “疼吗?” “废话。” 凯文撩起球衣看了一眼,肋骨那片皮肤已经开始泛红,估计明天就得青一块紫一块。 “那沙皮黑鬼,我都出界了还给我来一肘子。” 艾弗里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下去。 “等会儿我冲22號。” “撞死他。” 林万盛摇了摇头。 “不用。” 他看向凯文。 “你还能跑吗?” 凯文活动了一下身体,深吸一口气感受了一下肋骨传来的钝痛。 “能跑。” “放心,死不了。” 林万盛点了点头。 “行。抓紧得分。” 他抬手指了指前方。 “三十码。” “拿下达阵,回去再算帐。” 凯文咧嘴一笑。 “懂。” …… …… 泰坦队的看台上。 球迷们已经开始躁动起来。 “三十码了!三十码了!” “冲啊泰坦!” “达阵!达阵!达阵!” 有人开始带头喊口號,很快整片看台都跟著喊了起来。 声浪一波接一波,像海潮一样拍向球场。 站在最前排的几个学生球迷,把脸涂成了泰坦队的红黑配色,手里举著自製的牌子。 上面写著“jimmy带我们去雪城”。 旁边一个大叔扯著嗓子喊。 “林!给他们点顏色看看!” “让水牛城那帮乡巴佬知道纽约人的厉害!” …… …… 掠夺者队场边。 主教练汤普森的脸色铁青。 他看了一眼记分牌。 0:3。 又看了一眼场上的局势。 泰坦队已经推进到了三十码线。 再往前一点就进红区了。 如果让他们拿下达阵,比分就会变成7:3。 刚才那三分的领先优势,眨眼就没了。 汤普森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隆巴迪。 这位天才四分卫正独自站在角落里,左手终於停住了摩擦自己的指关节。 汤普森走了过去。 “马特。” 隆巴迪抬起头。 “去鼓励一下你的队友们。” 隆巴迪愣了一下。 “教练?” “你这种奇怪的社恐性格到底哪里来的?” 汤普森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又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 “不要老是一个人待著。” “不喜欢跟別人接触。” “你要知道,四分卫很多时候竞爭上岗,不光是看技术。” “也要看你在更衣室里有没有足够的声量。” 隆巴迪沉默了几秒。 好不容易放下去的左手,又开始搓了起来。 大拇指摩挲著食指的关节,像是某种缓解焦虑的仪式。 但他没有反驳。 “明白了。” 他转身,朝著场边的防守组走去。 汤普森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气。 进攻组教练凑过来。 “教练,您觉得他能改吗?” “不知道。” 汤普森摇了摇头。 “但他必须得改。” “技术再好,带不动更衣室,到了大学也走不远。” …… …… 隆巴迪走到防守组面前。 22號正坐在长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旁边的队友都离他远远的,没人敢上去搭话。 隆巴迪在他面前停下。 “文森特。” 22號抬起头,看到是隆巴迪,脸色更难看了。 “干嘛?” “你刚才被晃开了。” 隆巴迪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谈论今天纽约天气真好,万里无云一样。 22號的拳头握紧了。“你来看我笑话的?” “不是。” 隆巴迪看著他的眼睛。 “等他们进攻结束,换我们上场。” “我会拿达阵。” “你要做的,就是现在休息好。” “下一轮防守的时候,用行动把面子找回来。” 他顿了顿。 “用防守。” “不是用嘴。” 说完,隆巴迪转身离开。 22號愣在原地,表情复杂。 旁边的替补角卫小声嘀咕。 “我操,隆巴迪居然主动跟人说话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闭嘴。” 22號低吼一声。 …… …… 泰坦队的战术圆圈內。 林万盛环顾四周,看著围成一圈的队友们。 凯文还在揉著肋骨,只是隨著疼痛,眼神越来越亮。 艾弗里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丹尼,加文,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燃著火。 三十码。 达阵区就在眼前。 “听好了。” 林万盛压低声音。 “跳蚤弹射。” 艾弗里愣了一下。 “这个时候?” “对。” 林万盛的目光扫过对面的防守阵型。 “他们的安全卫站位太靠前了,一直在防我们的短传和冲球。” “刚才六档进攻,我们有四档都是地面推进。” “他们已经形成惯性思维了。” “觉得我们不敢在红区附近玩花活。” 林万盛嘴角微微上扬。 “所以,我们偏要玩。” …… …… 跳蚤弹射。 橄欖球歷史上最经典的欺骗战术之一。 精髓在於双重欺骗。 四分卫先把球交给跑卫,进攻锋线做出冲球阻挡的姿態,整体向一侧推进。 防守组看到这个架势,本能反应就是扑上来,在跑卫突破之前把他按死。 就在防守后卫和安全卫全部上前的瞬间,跑卫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將球拋回给四分卫。 此时,外接手已经趁著防守注意力被吸引的空档,全速冲向了深区。 四分卫接到回传,面前是一片混乱的防守阵型。 而深区,空无一人。 一记长传。 达阵。 这个战术的关键在於,跑卫绝对不能越过开球线再传球。 前面必须有多次成功的冲球铺垫,让防守形成惯性思维,相信这次也是地面推进。 进攻锋线要像真正冲球一样向前推,但不能越过开球线太远,否则就是传球区违例。 外接手从一开始就要全速跑深,不能有任何犹豫。 风险也很大。 如果防守没被骗,冲传手可能在四分卫接球前就突破过来。 跑卫回传的时候也可能被撞,导致掉球,甚至最差的结果是被pick 6。 整个战术发展时间很长,需要锋线撑住至少三秒。 高风险,高回报。 1985年,华盛顿红皮的传奇四分卫乔-塞斯曼在执行跳蚤弹射时,被纽约巨人队的劳伦斯-泰勒擒杀,当场腿骨断裂,职业生涯就此终结。 这个画面通过周一夜赛直播传遍全美,成为nfl歷史上最令人心碎的一幕。 但成功的时候,也足以惊天动地。 2009年季后赛,亚利桑那红雀的库尔特-沃纳用跳蚤弹射传出42码达阵,帮助球队拿下首场季后赛胜利。 跑卫手里的球。 四分卫高举的手臂。 全速衝刺的外接手。 以及最重要的全场屏息观眾。 这就是跳蚤弹射的魅力。 …… …… 林万盛讲完战术,抬起头。 “艾弗里。” “球交给你之后,往右侧冲两码,然后回传给我。” 艾弗里点头。 “明白。” “凯文。” 林万盛看向还在揉肋骨的凯文。 “你跑深路线。” “22號会跟著你。” “不过我觉得,他现在心態已经崩了,脚步肯定会乱。” “你只要全速衝刺,他追不上你。” 凯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懂了。” “放心,我肯定给你撕出一个大空档。” 林万盛点头。 “锋线的兄弟们,做出冲球的样子,但不要越过开球线太远。” “给我爭取三秒钟的时间就够了。” 加文拍了拍胸甲。 “放心。” “三秒钟,给你挡出来。” …… …… 泰坦队列阵。 三十码线。 达阵区在望。 看台上的球迷们已经站了起来,喊声震天。 “泰坦!泰坦!泰坦!” “达阵!达阵!达阵!” 格林的声音在解说席上响起,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泰坦队已经来到了三十码线!” “这是一个绝佳的得分位置!” “让我们看看林万盛会选择什么战术!” 弗兰接过话头。 “掠夺者队的防守组看起来有些混乱。” “22號加洛刚才被凯文晃开,现在他的站位明显有些靠前。” “他在赌泰坦队会继续用短传和冲球。” “如果泰坦队打深远路线……” 他顿了顿。 “可能会有机会。” …… …… 林万盛站在中锋身后。 他的目光扫过对面的防守阵型。 安全卫站位靠前。 线卫蓄势待发,隨时准备上前扑抢。 22號紧紧贴著凯文,眼神凶狠,像是要把刚才丟的面子全部找回来。 一切都和预想的一样。 林万盛深吸一口气。 “红色!142!” “红色!142!” “准备!” 场边。 鲍勃教练双手抱在胸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场上。 佩恩教练站在他旁边,嘴里念念有词。 坐在轮椅上的马克微微前倾,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扶手。 看台上,林女士紧紧掐著林桥生的手心。 安娜站在顶层包间的人群中,双手合十。 全场屏息。 “set!” “hut!” 林万盛接球,迅速转身,將球塞进了从身后衝出的艾弗里怀里。 艾弗里低下头,像一辆小型推土机,朝著右侧衝去。 进攻锋线整体向右推进,做出冲球阻挡的姿態。 掠夺者队的线卫们看到这个架势,毫不犹豫地扑了上来。 安全卫也开始向前移动,准备在二线堵截。 22號更是像疯了一样,直接越过凯文朝著艾弗里的方向衝去。 他要用一次漂亮的擒抱,把刚才丟的面子全部找回来。 一码。 两码。 艾弗里在人群中挤出了两码的空间。 就在线卫们即將扑到他身上的瞬间。 艾弗里停下脚步,將球高高拋起,朝著身后的林万盛飞去。 “什么?!” 掠夺者队的线卫愣住了。 他们的身体还在向前冲,根本来不及剎车。 与此同时。 凯文已经全速冲向了深区。 22號发现情况不对,疯狂转身想要追上去。 为时已晚。 …… 林万盛接到艾弗里的回传球。 他后撤一步,右手高高举起,眼前是一片混乱的防守阵型。 线卫们还在试图剎车转身,安全卫发现上当了,疯狂向后跑,但已经来不及了。 深区。 凯文正在全速奔跑。 身后的22號拼命追赶,只是距离越拉越大。 就在22號边跑边骂之际。 之间,林万盛手腕一抖,球高速脱手而出。 橄欖球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像一枚精確制导的飞弹,朝著达阵区飞去。 …… …… 解说席上。 格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长传!!!” “林万盛传出了一记长传!!!” “凯文!凯文正在全速衝刺!!!” 弗兰也站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22號追不上了!他追不上了!” “凯文身后至少有五码的空档!” 看台上,泰坦队的球迷们集体倒吸一口凉气。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紧紧盯著空中那颗旋转的橄欖球。 球在下落。 凯文在奔跑。 22號在身后拼命追赶,脸都涨红了,但就是追不上。 十码线。 五码线。 凯文张开双手。 球稳稳地落进了他的怀里。 “啪!” 接住了。 凯文抱著球,衝进了达阵区。 单膝跪地。 …… …… “touch down!!!!” 格林的声音几乎要把解说台掀翻。 “达阵!!!泰坦队达阵!!!” “跳蚤弹射!!!” “林万盛成功用了跳蚤弹射,完成了三十码的达阵传球!!!” 弗兰也在旁边激动地挥舞著拳头。 “太漂亮了!这个战术执行得太完美了!” “艾弗里的回传时机恰到好处,林万盛的传球精准无比!” “而凯文,在被22號骚扰了整整六档进攻之后,用一记达阵完成了最好的回应!” 看台上彻底炸了。 泰坦队的球迷们疯狂地跳跃、拥抱、尖叫。 “泰坦!泰坦!泰坦!” “jimmy!jimmy!jimmy!” 有人激动得哭了出来。 有些人喊著喊著把手里的爆米花撒得到处都是,被撒到全身都有的前排,也没有精力去找后排的麻烦,而是抱著旁边的陌生人又跳又叫。 前排那几个把脸涂成红黄配色的学生,已经衝到了护栏边,疯狂地挥舞著手里的旗帜。 “纽约!” “纽约!” “纽约!” …… …… 达阵区內。 凯文从地上站起来,把球隨手扔给裁判。 他没有急著回去庆祝,而是转过身,看向正狼狈站在五码线外的22號。 22號弯著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 刚才那一追,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凯文慢悠悠地朝他走了两步。 22號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怒火。 凯文停下脚步。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风。 像是闻到了什么噁心的味道。 表情极其所能的嫌弃。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球鞋,皱起眉头在草地上蹭了蹭鞋底。 做完这一切之后,凯文抬起头朝22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竖起中指。 “f*ck you,nigger!” (本章完) 第270章 狗日的22號 第270章 狗日的22號 特勤组稳稳噹噹踢进附加分。 7比3,泰坦队领先。 哨声响起,第一节结束。 记分牌上的时间归零,球员们开始陆续走向各自的场边休息区。 短暂的节间休息只有两分钟,但对於刚才在场上拼命的球员们而言。 这两分钟比什么都珍贵。 看台上,林女士死死盯著场边正在喝水的林万盛。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双手撑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看这样子,恨不得直接飞下去。 林女士喃喃自语,手里攥著一条早就准备好的毛巾,“我要不要下去给他擦擦……” 坐在旁边的李舒窈一把拉住她。“阿姨,你冷静点。比赛还没结束呢。” 林女士嘆了口气,终於把身体靠回了椅背。“我知道我知道……就是看著他那样,我心里难受。” 林桥生在另一边翻了个白眼。“你儿子在场上撞人的时候,可没见你心疼对面。” “那能一样吗?”林女士瞪了丈夫一眼,“那是比赛!” 林桥生耸了耸肩,识趣地闭上了嘴。 …… …… 李舒窈看著林女士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女士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李舒窈。“对了,舒窈。你知道上次是哪个女孩给万盛送的软曲奇吗?” 李舒窈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软曲奇?谁送的?” “我也不知道啊。”林女士摇了摇头,一脸回味,“之前有次比赛的早上,有个后勤女孩给他送了一盒,巨好吃我,我一个不小心全吃完了。” 李舒窈咬了咬嘴唇,声音有点发酸。“连您都不知道是谁?” “这臭小子嘴严著呢,他跟我说他也不知道是谁,谁信啊!”林女士嘆了口气。 说完,她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看著李舒窈。“不过说到这个,我可得说说你。” 李舒窈眨了眨眼,有些心虚。“说……说我什么?” “你做的曲奇。”林女士故意拉长了声音,“我跟你妈可是都只吃过你做失败的。” 李舒窈的脸一下子红了。“那是意外!” “意外?”林女士慢悠悠地说道,“自从你稳定成功之后,我们就没吃过两三片了。” 李舒窈气得直跺脚。“我明明每次都是送了一打过来的!十二块!整整十二块!” “但是你只给jimmy热啊。”林女士眯著眼睛看著她。 李舒窈的脸更红了,声音也小了下去。“我……我……” 林桥生在旁边实在憋不住了。 “你笑什么!”林女士瞪了他一眼。 林桥生赶紧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林女士笑得更开心了。“行了行了,別欺负人家小姑娘了。”她拍了拍李舒窈的手。 “等比赛结束,你再给我们做一次唄?这次我亲眼看著你热,看你还能不能全给jimmy送走。” 李舒窈的耳朵都红透了。“阿姨!” …… …… 场边,泰坦队的休息区。 林万盛刚喝完一整瓶水,正准备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鲍勃教练已经走了过来。 “你在场上感受到了什么?” 鲍勃直切要害。 这是每次四分卫下场后的必答题。 林万盛看了一眼对面的白色阵营。 “愤怒。” 林万盛回答得很乾脆。 “暂时来看,他们的防守组已经被我们激怒了。22號角卫,还有那个被推倒的线卫,这两个人动作都开始变形。” “想用更凶狠的撞击来找回场子。” 林万盛擦了擦额头新冒出来的汗。 “我不知道这到底是好是坏。” “有些球队被激怒之后会乱,会吃晃。但有些老牌强队,反而会更凶,更专注。” “不管是哪种,反正打完这节可能就有分寸了。” 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坐在长椅上的凯文。 凯文还在揉著自己的肋骨,眉头皱得死紧。 林万盛皱了皱眉。“但是我不想打软。” “他们肯定是那种越退让越囂张的防守组。” “我们要是打软了,会被欺负死的。必须跟他们硬碰硬” 鲍勃抬手指向凯文,声音洪亮,穿透了整个休息区。“医疗!上去给凯文看看!到底影不影响下一节比赛!” 两个医疗人员立刻小跑著冲了过去,背著急救包,动作麻利。坐在轮椅上的马克把自己往旁边推了推,让出一条道。“让一让,让一让。” 医疗人员蹲在凯文面前,开始检查他的肋骨。 凯文齜牙咧嘴地配合著,嘴里还不忘骂骂咧咧。“那个狗日的22號……下次我一定撞死他……” …… …… 马克突然说道。“我觉得隆巴迪跟我不像。” 佩恩在旁边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之前可能太关注他的技术了。”马克靠在旁边的桌子上,双手抱在胸前,“你们有没有发现,他是一个不太有情绪的人?” 佩恩皱起眉头,回想著刚才场上隆巴迪的表现。“你这么一说……好像確实是。他被罗德撞倒之后,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换成一般人,怎么也得骂两句吧。” 鲍勃教练听到这句话,眼前一亮。“对!你说的对!” 他走近了两步,声音里带著几分兴奋。 “我最近也有点彻底陷入到那孩子的技术当中了。” “光顾著研究他的传球时机、脚步移动、阅读防守。现在看,他场上的表现確实有点……” 他顿了顿,想了个词。 “机器人。” “对,就是机器人。”林万盛也跟上了。 “几乎看不到他怒吼,看不到他庆祝。永远是同一副表情。” 马克继续说著他的感想。 “一直贏的话,倒是问题不大。但万一落后呢?” 林万盛看向马克。 “万一落后三个达阵,他还能保持这种冷静吗?还是说,他会直接宕机?”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 因为隆巴迪今年的战绩是全胜,掠夺者队也从来没有落后过。 没有人知道,当他面对逆境的时候。 会是什么反应。 …… 鲍勃教练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朝著防守组的方向走去。“罗德!过来一下!” 罗德正坐在长椅上灌水,听到喊声,立刻站起身,小跑著过来。“教练。” 鲍勃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一节打得很好。” 罗德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教练会夸他,毕竟他被隆巴迪连续戏耍了好几档。 虽然最后完成了一次漂亮的撞击。 但整体表现…… “教练,我……” “別说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鲍勃打断了他。 “你觉得自己表现得不够好,甚至都觉得隆巴迪把你耍得团团转。” “自己作为防守队长,有点太丟人了。” 罗德低下头,没有说话,但他攥紧的拳头出卖了他的情绪。 “听好了。”鲍勃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一时的挫败很正常。隆巴迪確实厉害,这没什么好否认的。但是你要记住一件事。”他盯著罗德的眼睛,“你能打败他一次,就一定有第二次。” 罗德抬起头。 鲍勃用力拍了拍罗德的肩甲,“第二节,继续压制。” “继续给上他压力。让他知道,泰坦队的防守组不是好惹的!” 罗德深吸一口气。“明白,教练。我会让他知道的。” 鲍勃满意地点了点头。“去热身吧。马上第二节就要开始了。” 罗德转身跑回防守组的休息区,一边跑一边喊。 “兄弟们!打起精神来!第二节我们继续干他们!” 防守组的球员们纷纷响应,开始互相撞击头盔,给自己打气。 “泰坦!” “泰坦!” “泰坦!” …… …… 林万盛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士气没问题,接下来,就看第二节的发挥了。 他转头看向场上。 掠夺者队的休息区那边,隆巴迪正独自坐在角落里,没有和队友说话,没有和教练交流,只是一个人安静地坐著。 林万盛收回目光,轻声说道。“还真是个有意思的对手。” (本章完) 第271章 捉大放小 第271章 捉大放小 双脚一踏进口袋保护区,马特-隆巴迪手上的小动作就全部消失了。 所有的不安都被一种绝对的冷静所取代。 他站在中锋身后,眼神像是一台正在扫描条形码的机器,扫视著泰坦队的防守站位。 不需要多余的假动作,也不需要激情澎湃的动员。 隆巴迪的声音乾脆利落。 “上经典战术。” 在水牛城圣约瑟夫学院掠夺者队的战术手册里,被称为经典的战术只有一个。 四纵深战术。 这是口袋四分卫最经典深度传球战术之一。它的核心思想简单且有效。 让四名接球员同时向达阵区方向全速衝刺,在水平方向上拉开防守宽度,在垂直方向上製造深度威胁。 这个战术的精髓在於四对三,或者四对二的人数优势。 大多数高中球队的防守体系,通常只有两到三名负责深区的防守者。 一般是两个拖后的安全卫,最多再加上一个回撤的角卫。 但进攻方有四名接球员同时衝击深区。 无论防守方怎么分配人手,总会有一个接球员处於无人防守的空档。 隆巴迪的工作就是利用他在口袋里极其稳定的保护时间,去读取防守站位,找到那个多出来的接球员,然后把球送到对方怀里。 但这並非易事。 四纵深战术对四分卫的要求极高。 四分卫需要在口袋中站稳五到七步的后撤距离。 在整个过程中,他必须在短短两三秒之內读取整个球场的防守布局,判断出谁是自由人,然后做出精准的六十码长传。 这就是为什么它是纯口袋四分卫的標誌性战术。 它不需要四分卫像林万盛那样满场飞奔,只需要他有钢铁般的神经,手术刀般精准的手臂和计算机一样的阅读能力。 隆巴迪有这个能力。 …… 防守队长罗德的耳麦里,传来了防守教练罗伯特的声音。 “捉大放小。” 罗伯特的指令清晰地传达过来。 “先让他们一会儿。可以稍微適当地给他们点短传机会。” “他们客场作战,现在还落后4分,肯定想打一场提气的局。“ ”想用一个长传直接打崩我们的心態。” 罗伯特冷笑了一声。 “不要给他们长传的机会。” “直接给我上cover4。” 罗德没有丝毫犹豫,他在头盔里大声复述著指令,同时向两侧的角卫和身后的安全卫打出了手势。 cover 4,也称为四分卫防守。 这是专门为对抗四纵深战术而设计的天敌体系。 它的原理是將深远区域的防守做到极致。 防守方用四名深区防守者,各自负责球场宽度的四分之一。 两名角卫负责外侧的两个四分之一区域,也就是从边线到码数线之间的走廊。 两名安全卫负责內侧的四分之一区域,也就是从码数线到球场中轴线的地带。 这样一来,无论进攻方派出多少接球员衝击深区,哪怕是四个人同时百米衝刺,在每一条垂直路线上,都有一名防守者在等著他。 这彻底消除了四纵深战术引以为傲的数学优势。 但这並不是死板的站桩。 罗德大声呼喊著队友注意位置。 现代的cover 4不是简单的区域划分,而是模式匹配。 防守者会根据接球员的路线实时调整,如果接球员跑深,它就是人盯人。 如果接球员內切,它就是区域交接。 它既有区域防守的安全性,又有盯人防守的紧密性。 这是一种专门用来扼杀口袋四分卫的绞索。 当深区被这四个人严密覆盖时,四分卫的视野里將不会有任何深远的空档。 只能被迫选择將球短传给跑卫或浅区接球员。 这正是罗伯特想要的。 短传意味著更少的码数,更多的身体接触,最重要的是更多的擒抱机会。 只要不被打穿,这就不是失败。 …… “hut!” 隆巴迪双手接球。 进攻锋线构筑起了一道坚固的城墙,將泰坦队的冲传手挡在外面。 这是一个完美的洁净口袋。 隆巴迪开始后撤。 一步,两步,三步。 他的脚步轻盈而富有韵律,眼睛始终保持在下游。 在他的视野里,四名身穿白色球衣的队友如同四把尖刀,刺向泰坦队的腹地。 他等待著。 等待著防守阵型的撕裂,等待著那个必然会出现的空档。 五步,六步,七步。 隆巴迪站定。 他的目光扫向左侧边线。 那里,他的头號外接手正在全速衝刺。 但是,泰坦队的角卫就像是长在那个外接手身上一样,始终保持著在他外侧上方两码的位置。那个区域被锁死了。 隆巴迪没有慌乱。 他的视线迅速扫向中路。 那是通常会出现漏洞的地方,只要对方的安全卫稍微被眼神欺骗,中路就会大开。 但是没有。 罗德和另一名安全卫,就像是两尊门神,稳稳地占据著中路的两个四分之一区域。他们没有被任何假动作干扰,甚至在后撤的过程中还保持著对他视线的封锁。 右侧。 同样被锁死。 四条路线,四个防守人。 这就像是一张精密编织的网,没有漏掉任何一条鱼。 隆巴迪那颗像机器一样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完成了所有的计算。 深区覆盖率百分之百。长传成功率低於百分之十。被抄截率高於百分之三十。 这是一个无法逾越的数学陷阱。 时间在流逝。 虽然口袋依然稳固,但每一秒钟的流逝都在增加被擒杀的风险。 隆巴迪必须做出决定。 作为一本教科书,他绝不允许自己犯错。 他可不会像那些鲁莽的四分卫一样,凭著运气把球扔进双人包夹的区域,然后祈祷奇蹟。 那是赌博,隆巴迪从来不赌博。 他只做正確的选择。 隆巴迪的视线从深区收回,落在了浅区。 因为深区防守的牵制,泰坦队的线卫群不得不后撤,导致短传区域出现了的真空。 他的跑卫刚刚跑出一个简单的平路路线,正站在那里挥手。 这是防守组故意留给他的诱饵。 是唯一的安全出口。 隆巴迪嘆了口气。 他调整了脚步,放弃了令人血脉僨张的六十码长传。 手臂轻轻一挥。 皮球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离启球线只有三码远的跑卫手里。 “砰!” 球刚一入手,都还没来得及转身。 一直埋伏在附近的泰坦队线卫,就像是一枚被压缩到了极致的弹簧,瞬间弹射而出。 跑卫被当场放倒。 仅仅推进了三码。 看台上,那片属於圣约瑟夫学院的白色人海,此刻却是一片死寂。 掠夺者队的球迷们习惯了隆巴迪那摧枯拉朽的推进。 他们穿著印有不败字样的卫衣,脸上原本掛著那种优等生特有的傲慢。 但现在,这种傲慢变成了困惑和不满。 “搞什么?”一个掠夺者队的球迷愤怒地挥舞著手臂,“为什么不传球?!外接手明明跑出去了!” “隆巴迪在干什么?他在害怕吗?” “三码?我们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看这三码的吗???” 嘘声开始在客队球迷区蔓延。 没过半分钟,嘘声就被泰坦队主场球迷的狂笑声淹没了。 “这就是全州第三?”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 “全州第三就这水平?” “大瑞克没骗人!” “他就是个软蛋!” “回家练练吧!” 嘲讽声像海啸一样拍打在隆巴迪的脸上。 泰坦队休息区则是彻底沸腾了起来。 替补席上,毛巾像旗帜一样疯狂舞动。 球员的欢呼声甚至盖过了球迷的狂笑。 罗伯特教练没有大喊大叫。 不。 他疯了。 平时总是阴沉著脸的防守教练,此刻像个刚中了彩票的赌徒。 他把手里的战术板狠狠摔在地上,沿著边线狂奔,像个孩子一样挥舞著双臂,恨不得衝进场內去亲吻每一个防守队员。 “干得漂亮!!” “就是这样!!” “把他给我锁死!!” “干得好啊!!!” 解说席上。格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麦克风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完美的防守!” “泰坦队完全看穿了隆巴迪的战术!” 弗兰也忍不住讚嘆。 “这比第一节的擒杀还要精彩。” “擒杀靠的是身体。而这一次,是纯粹的智商碾压。” “隆巴迪以为他在做一道標准的选择题,a、b、c、d四个选项。但泰坦队告诉他,这道题没有正確答案。” ”你就没有路,只有我让你能走到路。 “高贵的天才四分卫,从没犯过错的隆巴迪,这次终於被迫低下了头。” “吞下了这无奈的三码。” (本章完) 第272章 最有意思的比赛,不是吗? 第272章 最有意思的比赛,不是吗? 隆巴迪的脸上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四条深区路线,四个防守人,像一张网罩住了后场。 最终导致只能被迫短传。 仅仅只有三码。 这种成绩让他感到很不舒服,但他不是那种会被一次挫折击垮的人。 他在心里快速復盘著刚才泰坦队的防守站位,寻找著那个看似完美的体系中微小的裂缝。 …… 掠夺者队场边。 主教练汤普森看著刚才那档进攻的回放,眉头紧锁,“他们用了cover 4。” 进攻组教练凑过来,压低声音,“专门针对我们的四纵深。” “之前也有队伍想这么做,但执行得並没有泰坦队这么好,”进攻组教练看著场上的情况,语气里透著一丝焦虑, “哪怕是用了cover 4,以前也不耽误马特找到机会长传。“ ”但今天……所有的位置都被卡得太死了。” “我们怎么办?” 汤普森没有理会这个稍显无能的助手。 他按下耳机的通话键。 “马特,”汤普森看著场上,“他们锁死了深区,你怎么想?” 隆巴迪沉默了半秒。 “继续试。” “试?”汤普森挑了挑眉。 “他们不可能每一档都用cover 4,cover 4的代价是放弃短区的防守厚度。如果我们一直打短传,他们的线卫就必须前压。” “一旦他们前压,深区就会出现空档。到时候,一记长传就能撕开他们。” 汤普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 这就是他为什么喜欢隆巴迪。冷静,理智,永远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很好,”汤普森下达了指令,“那就按你说的打。先用短传消耗他们,把他们的防线压扁。等他们鬆懈了,再打深区。” “明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隆巴迪切断了通讯。 他站在聚商圈中央,並没有急著喊战术。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既然你们喜欢防守深区…… 隆巴迪的目光扫过泰坦队的防守锋线。 “双跑卫阵型。” 隆巴迪目光冰冷。 “强侧右边。24號主冲。” ……………… ……………… 第一档,十码。 隆巴迪站在中锋身后,目光扫过对面的防守阵型。 罗德站在线卫的位置,正盯著他。 两名角卫压在边线附近,两名安全卫拖在深区。 还是cover 4的站位。 隆巴迪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既然你们要锁深区,那我就打你们的软肋。 “set!” “hut!” 球回传,隆巴迪后撤三步。他的眼睛扫过深区,確认四条路线都被覆盖。然后,手腕一抖,球飞向短区。跑卫在五码处接到球,被线卫扑倒。 推进五码。 罗德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不由自主地看向场边,罗伯特教练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计划內。 一切都在计划內。 …………………… …………………… 第二档,五码。 隆巴迪再次列阵。这一次,他注意到泰坦队的线卫站位比刚才靠前了一点点。 他们在试探,想看看他会不会继续打短传。 隆巴迪的眼睛微微眯起。 “set!” “hut!” 球回传。 隆巴迪后撤五步,眼睛盯著深区。 他的外接手正在全速衝刺,布莱恩紧紧跟著。 有半步的空档。 如果传出去,应该是有有机会,只是风险也很大。 隆巴迪的手臂高高举起,做出长传的姿势。 泰坦队的安全卫立刻开始回撤,准备补位。 就在这一瞬间,隆巴迪收回手臂,改成短传。 球飞向近端锋的位置。 近端锋在七码处接到球,被两名防守球员合力扑倒。 首攻,推进七码。 解说席上,弗兰的声音响起。“隆巴迪用了一个假动作,骗到了安全卫的回撤。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短传。” 格林点头。“他在试探泰坦队的防守反应。看看他们会不会因为假动作而露出破绽。但泰坦队的防守组非常冷静,没有上当。” …… 接下来的几档进攻,隆巴迪一直在重复著同样的模式。 偶尔做出长传的假动作,试探泰坦队的反应。 只是每一次,他最终都选择了短传。 因为泰坦队的深区防守太稳了。 罗德和贾马尔像两尊门神一样守在中路,不管隆巴迪怎么用眼神欺骗,他们都不为所动。 两名角卫紧紧贴著外接手,完全不给任何深区传球的机会。 隆巴迪只能一点一点地蚕食码数。 五码,六码,四码,七码。 缓步稳健的来到了泰坦队的三十九码线。 …… …… 泰坦队场边,罗伯特教练看著场上的局势。 鲍勃教练走到他身边。 “他们快进红区了。” “我知道。”罗伯特点了点头,“但这是计划內的。”他指了指场上,“你看隆巴迪的表情。” 鲍勃顺著他的手指看去。隆巴迪正站在列阵的位置,脸上依然是那副冷静的表情。 只是他的左手又开始无意识地掐著食指关节。 “有点像是打德州了,当对手的小动作被发现的时候,咱们就贏了。”罗伯特的嘴角微微上扬。 “隆巴迪习惯了用长传撕开对手,现在被我们逼著打短传,心里肯定憋得慌。” “憋得越久,越容易犯错。” 鲍勃看著他。“你想等他犯错?” “不。”罗伯特摇了摇头。 “其实隆巴迪这种对手是真的很適合锻炼我们的防守组。” “重点还是得放在jimmy他们身上。” “只是,罗德他需要一场这样的战斗。” …… …… 掠夺者队在二十三码线列阵。 隆巴迪站在中锋身后,深吸一口气。 进了红区,一切都不一样了。 短传能拿到的码数更少,防守的密度更大。 此时必须做出选择。 继续短传,一点一点磨进达阵区? 还是冒险一搏,用长传直接撕开防线? 他的目光扫过对面的防守严密覆盖著每一寸球场。 只是隆巴迪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罗德的站位比刚才靠前了半步。 很小的变化。 对於隆巴迪这种级別的四分卫来说,半步就是天堂和地狱的距离。 隆巴迪的嘴角微微上扬。 “set!” “hut!!” 球在hut尾音还没有落下的时候,就已稳稳噹噹回传到了隆巴迪手中。 后撤,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 眼睛死死盯著深区。 外接手正在全速衝刺,角卫紧跟其后。 有意思的是,因为罗德的前压,中路的安全卫不得不向前移动半步来填补空档。 深区出现了一条缝隙。 很小,但足够了。 隆巴迪的手臂高高扬起。 这一次,终於不是假动作,球脱手而出,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飞向达阵区。 罗德的心猛地一沉。他看到了那条弧线。他知道自己犯错了。前压半步,看似微不足道的调整,却给隆巴迪创造了机会。 “f*ck!!” 罗德拼命转身回追,但已经来不及了。 近端锋在达阵区內高高跃起,將球抱在怀里。 双脚落地,达阵。 “嗶!!!!!” 裁判的哨声响起。 掠夺者队的球迷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记分牌跳动。掠夺者队10比7泰坦队。 …… …… 泰坦队场边,罗德垂著头走回休息区。 他知道这个达阵是自己的锅。 如果不是他前压了那半步,隆巴迪根本找不到空档。 “罗德。”鲍勃教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罗德停下脚步,转过身。“教练,我……” “知道你想说什么。”鲍勃打断了他。 “你觉得是你的错。” 罗德低下头。“是我前压了半步,给他创造了机会。” “我知道。”鲍勃走到他面前,“但你知道为什么你会前压吗?” 罗德愣了一下。“因为……因为前面几档他一直在打短传,我以为这档也是……” “对。”鲍勃点了点头,“你做出了判断。” “判断错了,仅此而已。” 罗德抬起头,看著教练的眼睛。“可是我让他们得分了……” “那又怎样?”鲍勃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起来。 “你以为整场比赛不让他们得分?隆巴迪是什么级別的四分卫,你心里没数吗?他今天能拿零分才是见鬼了。” 他拍了拍罗德的肩甲。“听好了,你前面的防守,把他逼得只能打短传。” “平均每档三码多一点,这已经是非常优秀的防守了。” “最后那一档你判断失误,被他抓住了机会,这很正常。” “但这不代表你前面的努力都白费了。” “我们给了他们更少的时间进攻,不是吗?” 罗德沉默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 “我懂了。下次,我会更小心。” 鲍勃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这才对。现在去休息,喝点水。等进攻组把分追回来。” …… …… 罗德转身跑回休息区,贾马尔迎了上来。“老大,没事吧?” “没事。”罗德摇了摇头,“就是被阴了一把。” 掠夺者队的休息区內,隆巴迪正在看著他的队友们庆祝,只是脸上依然没有太多表情。 罗德冷哼一声。“下次,我会让他笑不出来。” 贾马尔拍了拍他的背。“一起。” 旁边的黄然和徐杰也凑了过来。 “哥,別丧气!就让他们进了一个而已!我们还能追回来!” 罗德突然笑了。 “谁丧气了?”他伸出拳头,和几个人碰了碰。 “才落后三分。等会儿看我们进攻组的表演。” 解说席上,弗兰看著场上的局势,嘆了口气。“可能刚刚说得太早了。泰坦队的防守偶尔的灵光一现,还是没能阻止掠夺者队的得分。” “隆巴迪最终还是找到了机会,完成了达阵。” “现在比分10比7,掠夺者队领先。” 格林却不同意。“等等,弗兰。”他打断了搭档的话,“你刚才说什么?灵光一现?” (本章完) 第273章 你见过你爹吗,你就叫 第273章 你见过你爹吗,你就叫 弗兰愣了一下。 “难道不是吗?最后还是让他们进了……” “让他们进了就是失败了?”格林指了指场边,“你看看罗德他们。” 弗兰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泰坦队的防守组正围在一起,互相拍著肩膀,嘴里说著什么。罗德站在中间,脸上居然还掛著笑。 “你见过被达阵之后还能笑的防守组吗?”格林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激动,“弗兰,你要看数据。” “前面所有的进攻,隆巴迪都被逼著打短传。” “平均到每档,才三码出头。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著如果不是最后那个长传,掠夺者队可能要用十几档才能推进到达阵区。泰坦队的防守策略非常成功。” 弗兰皱了皱眉。“但最后还是让他进了……” “那是因为隆巴迪太强了。”格林摇了摇头。 “你不能指望一支高中球队的防守组,能把一个全州前三的四分卫完全锁死。他们已经做得很好了。而且,你看看他们的精神状態。” 他再次指向场边。“有沮丧吗?有绝望吗?有放弃吗?” “没有。” “他们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也知道为什么会被进这个球。这不是溃败,这是战术上的对抗。” 格林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永远不要觉得只有技术就可以战胜所有敌人。橄欖球这项运动,拼的从来不只是身体和技术。” “战术、心態、逆境中保持冷静的能力,这些东西有时候比肌肉和技术更重要。” “泰坦队的防守组今天展现出来的,就是这种精神。” “他们被进球了,但他们没有被打倒。这才是最有意思的比赛。” “不是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弗兰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我收回刚才的话。这不是失败。泰坦队只是在一次战术博弈中,输掉了最后一手牌。但整场牌局,还远远没有结束。” 格林满意地点头。“这才对。比赛还早著呢。让我们看看泰坦队的进攻组,能不能把这三分追回来。” …………………… …………………… 林万盛站在场边,看著记分牌上的数字。 10比7。 落后三分。 不多。 一个达阵就能反超。 他转头看向刚刚回到休息区的罗德。 罗德正和贾马尔他们说著什么,还时不时用拳头砸一下自己的胸口,脸上完全看不出被达阵的沮丧。 林万盛嘴角微微上扬。 很好。 防守组的心態没崩。 那接下来,就看进攻组的了。 他戴上头盔,准备朝场上走去。 罗德看到他的动作,朝他挥了挥拳头,嘴型比出两个字。 “报仇。“ 林万盛没有回头。 只是举起右手,比了个ok的手势。 …… 临上阵前,鲍勃叫了一个暂停。 他朝替补席的方向一指。 “蒋!替补上来!“ 蒋黎抬起头,愣了一秒,迅速从替补席上一跃而起,三步並作两步跑到教练身边。 蒋黎是开学后才入队的华裔,原本是田径队的,练了三年,成绩一直上不去。 不是不够努力,而是身体条件不对。 別的短跑选手都是精瘦精瘦的,一身腱子肉,体脂低得嚇人。 蒋黎偏偏长了一副壮实的身板。 肩宽背厚,胳膊粗得跟小腿似的。 这种体格放在短跑赛道上,就是拖累。 肌肉越多,负重越大,爆发力再强也跑不出好成绩。 田径队教练看著他的身材,嘆了口气,建议他去篮球队或者橄欖球队试试。 蒋黎犹豫了半年。 毕竟自己田径练了三年,说放下就放下,还是有些捨不得。 直到他在比赛里看到了林万盛。 一个华人,站在四分卫的位置上,指挥著整支球队。 传球、跑动、达阵。 那一刻,蒋黎心里那点犹豫全没了。 他也可以。 上次招募的时候,他直接报了名,一次试训就被留了下来。 和李伟不同的是,他没有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恐怖身板。 但从入队第一天开始,他就展露出了近端锋的天赋。 近端锋是橄欖球场上最不起眼的位置之一。 站在进攻锋线的最边缘,夹在截锋和外接手之间,乾的活却比谁都杂。 传球进攻的时候,他要像外接手一样跑路线,接球。 跑球进攻的时候,他又要像锋线一样衝上去做掩护,用身体给跑卫开路。 一场比赛下来,近端锋可能接不到几个球,却要完成二十多次阻挡。 撞得浑身是伤,却很少能在集锦里留下自己的名字。 这就是近端锋。 干最脏最累的活,抗最狠最硬的人,却从不抱怨。 属实是,进攻组的老黄牛。 蒋黎就是这样的人。 他也是十二年级,和林万盛同届。 林万盛看到鲍勃教练这个举措,面上没有流露出什么。 但心里是真的高兴。 这一个多月以来,他和艾弗里几乎每天都会抽出时间,给所有新入队的华人学生开小灶。 从最基础的站位讲起,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抠。 很多白人球员觉得没必要,甚至背地里嘲笑他们是在浪费时间。 但林万盛不在乎。 他知道,这些华人学生缺的不是天赋,是机会。 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指导,他们一样能站上首发的位置。 黄然,徐杰,以及现在的蒋黎就是最好的证明。 另一边,加尔的脸色有些难看。 被换下来,对任何一个首发球员来说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但他也知道,刚刚那几档进攻,他这边確实漏了人。 有两次林万盛险象环生,差点被对方的线卫直接扑倒在地。 都是他的责任。 如果不是林万盛反应够快,提前把球扔了出去,那两档进攻就直接变成擒杀了。 加尔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他坐回替补席,低著头,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 …… 泰坦队的进攻组走上场。 对面掠夺者队的防守组已经严阵以待。 22號角卫站在他的位置上,嘴里不知道在嘟囔著什么。 大概又是那些垃圾话。 凯文揉了揉还有些疼的肋骨,眼神凶狠地盯著他。 上一节那一肘,他可没忘。 没关係,等会儿有的是机会收拾这个杂碎。 …… 林万盛扫了一眼对面的防守阵型,收回目光,开始布置战术。 圆圈解散,凯文往自己位置上走著。 他已经想好了,等会儿跑路线的时候,一定要找机会给这杂碎一个教训。 凯文在心里盘算著怎么报復,嘴角都已经勾起了带著狰狞的冷笑。 然后他抬起头。 嗯? 人呢? 22號角卫不见了。 凯文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左右扫了一眼。 22號角卫站在了球场的另一侧。 正对著新上场的蒋黎。 …… 掠夺者队那边,防守组长在列阵前扫了一眼泰坦队的阵容变化。 换人了。 近端锋的位置上,原本的白人近端锋不见了,换上来一个黑头髮的亚裔。 防守组长嘴角一勾。 亚裔。 替补。 新人。 三个词加在一起,就等於一个意思。 软柿子。 他朝22號角卫使了个眼色,用手势比划了一下。 22號角卫心领神会,立刻换了盯防位置,从凯文移到了蒋黎对面。 既然对面送上来一个突破口,那就別客气了。 22號角卫站定之后,上下打量了一眼蒋黎。 个头不算矮,身板明显比刚才的白人近端锋单薄。 资料上也说的没错,就是崭新的新人,连脸上还带著一股子新人的青涩。 22號角卫咧嘴笑了。 这场比赛,他被泰坦队的12號外接手搞得灰头土脸。 现在好了,送上来一个软的。 正好拿来出气。 “嘿,chink。“ 22號角卫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 “你父母是不是已经被遣返回国了?“ 蒋黎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22號角卫见状,笑得更开了。 “怎么?听不懂英语?还是你们家只会说ching chong ching chong?“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在眼角往两边拉,做出一个眯眯眼的动作。 掠夺者队这边的看台上,有几个球迷看到了这一幕,顿时起鬨起来。 “滚回中国去!“ “美国不需要你们这些黄皮猴子!“ 22號角卫听到看台上的声援,越发得意。 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蒋黎的胸口。 “听见了吗?这里没人欢迎你。等会儿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你会哭著爬出这片球场,然后……“ “闭上你的臭嘴,黑鬼。”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丹尼站在蒋黎身侧,眼睛里全是火。 “再他妈多说一个字,老子现在就把你的牙敲进你的嗓子眼里。“ 22號角卫脸色一变,刚想开口。 蒋黎终於动了,往前迈了一步,和22號角卫面对面,几乎鼻尖贴著鼻尖。 “你他妈一个吃福利长大的穷逼黑鬼,老妈是个五块钱一次的婊子,有什么资格在这跟老子叫?” “还父母来父母去的,你见过你爹吗?你就在这里叫叫叫。” 22號角卫愣住了,完全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亚裔,嘴里能吐出这种话。 蒋黎盯著他的眼睛,嘴角慢慢勾起一丝笑。 “等会儿球场上见,垃圾。“ (本章完) 第274章 这还要选吗? 第274章 这还要选吗? 所有的一切发生得太快。 裁判正站在进攻锋线的另一侧,忙著数双方上场的人数。 他的手指在空中点著。 一,…… 十一对十一。 人数没问题,他根本没有看到22號角卫拉眼角的动作。 小声骂人这种事情,在橄欖球场上太常见了。 只要不是在裁判耳边骂,几乎不会被判犯规。 毕竟裁判也看不清楚嘴型。 现场收音也不可能录到那些压低声音说出的垃圾话。 这就是橄欖球场上的潜规则。 但是拉眼角这种动作不一样。 那是明晃晃的、可以被看到的种族歧视。 只要有一个摄像头注意到,就能成为证据。 …… 林万盛本想叫裁判过来。 他已经抬起了手,准备喊暂停。 但是他的余光瞥了一眼计时器。 40秒的开球时间,只剩下最后几秒了。 数字在跳动。 5…… 4…… 3…… 如果他现在叫暂停,万一摄像机没有录到刚才那一幕,就是无理取闹。 不仅浪费一个宝贵的暂停机会,还会因为延误比赛被罚退5码。 在这种比分胶著的时刻,5码可能就是胜负的关键。 得不偿失。 咬了咬牙。 他把抬起的手放了下来。 忍了。 扫了一眼22號角卫。 那傢伙还在得意洋洋地笑著,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將面对什么。 林万盛收回视线。 不用急。 球场上有的是机会。 …… 林万盛走到中锋加文身后,蹲下身子。 眼睛扫过前方的防守阵型。 掠夺者队摆出的是標准的4-3防守。 四个防守锋线,三个线卫。 两个角卫,两个安全卫。 22號角卫现在站在蒋黎对面,距离开球线大概不到五码。 他的站位有些靠前。 身体重心压得很低。 明显是准备在开球的瞬间就衝上来,给蒋黎一个下马威。 林万盛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很好。 既然你这么想衝上来,那我就成全你。 …… “黑色!!“ 林万盛的声音在球场上响起。 “142!!“ 按照战术设计,艾弗里会从林万盛身后接过球,然后从进攻锋线右侧的空档衝出去。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 进攻锋线的五个人同时调整了站姿。 加文的双手撑在草地上,背部绷紧,隨时准备向前顶出去。 他左边的皮特和右边的护锋也压低了身体,眼睛死死盯著对面的防守锋线。 李伟站在右截锋的位置上,呼吸平稳而有力,三百多磅的身躯像一座小山。 艾弗里站在林万盛身后两码的位置,双腿微曲,重心压低,眼睛盯著前方防守阵型的缺口。 双手已经做好了接球的准备,隨时可以將球抱进怀中。 蒋黎站在进攻锋线的最右侧。 他和22號角卫之间的距离不到三码。 蒋黎没有看对方的眼睛,只是静静地站著,等待开球的那一刻。 身体已经绷紧了,肌肉在护具下微微隆起,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 “set!“ 林万盛的声音再次响起。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进攻锋线的五个人同时下沉重心,身体前倾,隨时准备向前衝撞。 防守锋线的四个人也压低了身体,双手撑地,眼睛死死盯著对面。 整个球场仿佛凝固了。 只有计时器上的数字还在跳动。 2…… 1…… “hut!“ 加文的双手用力一撑地面,身体向前弹射而出。 与此同时,橄欖球从他的胯下飞出,划过一道棕色的弧线,精准地落入林万盛的手心。 开球了!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 林万盛接到球的瞬间,身体向右侧旋转了半圈。 他的双臂向外伸展,把球递向艾弗里的方向。 艾弗里的双臂已经张开,做出了標准的接球姿势。 从防守方的角度看,这就是一个教科书般的交接球动作。 四分卫把球交给跑卫,跑卫从右侧空档衝出去。 再简单不过的战术。 掠夺者队的防守锋线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四个大汉同时向前扑去,目標直指艾弗里。 他们的任务很明確。 在跑卫还没衝出来之前,就把他摁死在原地。 三个线卫也开始向右侧移动,准备堵截艾弗里的冲球路线。 防守阵型像一张大网,正在向艾弗里的方向收拢。 只是!! 林万盛的双手从来没有离开过球,身体继续旋转,背对著防守锋线把球紧紧地抱在怀里。 紧接著,右脚用力蹬地,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从进攻锋线的左侧缺口冲了出去! 四分卫持球衝刺! …… “他自己带球了!“ 泰坦队的看台上,有人最先反应过来。 一个球迷腾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双手握成拳头,指著球场上的79號。 “jimmy自己带球了!“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起来。 “是四分卫衝刺!“ “他没把球给艾弗里!“ “快看!!哈哈哈乡巴佬没反应过来!!!“ “嗷嗷嗷嗷!加油!” 红色的海洋开始沸腾。 22號角卫是防守方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 他本来是准备衝上去给蒋黎一个教训的。 脑子里已经想好怎么用肩膀把这个亚裔撞翻在地。 但是开球的瞬间,他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四分卫的手没有离开球。 递球的动作是假的!!! 22號角卫的瞳孔骤然收缩。 立刻放弃了面前的蒋黎,双脚一蹬地面,转身向林万盛的方向追去。 与此同时,后排的三个线卫也反应了过来。 他们原本是朝著艾弗里的方向移动的。 现在立刻调转方向,朝林万盛扑去。 四个人同时向林万盛包抄。 只是,泰坦队的进攻组不会让他们轻易得逞。 加文在开球的瞬间就向前冲了出去。 他的肩膀撞上了两个防守截锋。 两个加起来超过五百磅的大汉同时压在他身上,想要把他推开。 加文的双脚在草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跡。 他被推得向后滑了两码。 但他没有倒。 他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青筋从脖子上暴起,双臂死死地架住那两个防守截锋。 “你们……休想……过去!“ …… 皮特和李伟也在和对方的防守锋线缠斗。 皮特用一个漂亮的横移,把对位的防守端锋带偏了方向。 李伟则是用他那三百多磅的身躯,像一堵墙一样挡在另一个防守锋线面前。 进攻锋线的五个人,硬生生在防守阵型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蒋黎面对的是试图追上来的线卫37號。 22號角卫在第一时间就追向了林万盛,但是最后一个线卫慢了半拍。 他本想绕过蒋黎去追四分卫。 蒋黎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的双手像铁钳一样扣住了线卫的护甲。 那个线卫想要挣脱,但蒋黎的手指死死地嵌在护甲的缝隙里,怎么甩都甩不开。 “放开!“线卫怒吼著,使劲推著蒋黎。 蒋黎身体晃了一下,手依然没有鬆开。 两个人纠缠在一起,谁也动不了。 丹尼和替补跑卫护在林万盛的两侧。 三个人像一把尖刀,从进攻锋线撕开的缺口里钻了出去。 他们的速度很快。 几乎是在防守锋线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越过了开球线。 林万盛的双腿像两台永动机一样运转著。 每一步都在吞噬著脚下的草地。 掠夺者队的线卫们从侧面扑了过来。 丹尼看准了其中一个线卫的衝刺路线。 他没有减速,反而加快了脚步,整个人迎著线卫撞了上去。 “砰!“ 丹尼的肩膀正中线卫的胸口。 两个人同时摔倒在草地上。 替补则是用一个低位擒抱,对付另一个线卫。 他的身体压得很低,几乎是贴著草地滑了出去。 他的肩膀撞上了那个线卫的膝盖。 线卫的双腿被扫空,整个人向前扑倒,重重地摔在草地上。 两个线卫,全部倒地。 林万盛的前方,只剩下一个人。 22號角卫。 …… “jimmy!“ “快跑!“ “加油!!!“ 泰坦队的看台彻底沸腾了。 无数人站了起来,挥舞著拳头声嘶力竭地吶喊。 红色的人潮像一片燃烧的火海。 “冲啊!!!“ “jimmy!!!“ “达阵!给我达阵!!!“ …… 掠夺者队的教练席上,防守组教练的脸色铁青。 他看到自己精心布置的防守阵型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四分卫已经衝过了四十码线。 能跟上林万盛步伐的只剩下22號角卫。 防守组教练衝到场边,双手握成拳头,青筋从太阳穴上暴起。 “拦住他!“ 防守组教练疯狂地大喊著。 “给我拦住他!“ “用你的命去拦!!!“ …… 22號角卫听到了教练的声音。 他的双腿在疯狂地奔跑,肺部像是要炸开一样。 但他没有停下来。 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个红色的身影。 79號。 该死的华人。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必须拦下他 22號角卫咬紧牙关,把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都榨了出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迅速缩短。 22號角卫已经追到了林万盛的侧前方。 他看准了角度,双脚用力蹬地,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向林万盛扑去。 他的目標很明確。 侧面扑倒,直接把这个四分卫撞出界外。 林万盛感觉到了身后的追兵。 他没有回头看。 但他知道22號角卫已经追上来了。 从脚步声的频率,他甚至能判断出对方和自己之间的距离。 大概五码。 不,四码。 三码。 林万盛的嘴角微微上扬。 终於来了。 林万盛没有减速,也没有试图绕开。 他的身体微微下沉,重心降低。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適时响起。 【开山劲】 林万盛感觉到一股热流从丹田涌出,顺著经脉流遍全身,肌肉在护具下膨胀,每一根肌纤维都绷紧到了极限。 林万盛正面迎向了追上来的22號角卫。 22號角卫愣了一下,只是他已经没有时间调整了。 惯性推著他继续向前冲。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瞬间被拉近。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像是两辆卡车正面相撞。 22號角卫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堵钢铁铸成的墙。 嘴贱的22號在这股力量面前像纸片一样脆弱。 整个人被撞得向后飞了出去。 ……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护具在阳光下闪著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重重地摔在了草地上。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在落地的那一瞬间,他的右脚先於身体著地。 角度不对。 完全不对。 他的右脚以一个极其诡异的方式扭了一下。 小腿和大腿之间的角度超过了人体能够承受的极限。 就在林万盛和倒下的22號擦肩而过之际,惨叫声响彻整个球场。 22號躺在草地上,右小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著。 即使隔著十几码的距离,也能看到那里明显凹陷了一块。 有什么白色的东西从撕裂的皮肤里露了出来。 而林万盛在撞飞22號角卫之后,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稳了一下身体,继续向前冲。 十码。 五码。 达阵区那片白色的区域就在眼前。 他的双脚踏了进去。 达阵!!! …… 林万盛把球往草地上用力一砸。 橄欖球弹起来,又落下去,滚了几圈才停住。 艾弗里第一个冲了过来,直接抱住林万盛,用力地拍著他的背。 “太他妈爽了!“ “你看到那个杂碎飞出去的样子了吗?哈哈哈哈!跟个芭比娃娃一样!哈哈哈哈” 泰坦队的看台上,球迷们已经彻底疯了。 “达阵!!!“ ………………………… ………………………… 解说席上,弗兰的脸色有些发白。 他盯著监视器上的画面,嘴巴张了张,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天啊……“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能看到骨头……22號角卫的腿……能看到骨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这是一次非常严重的伤病。从落地的角度来看,应该是脛骨开放性骨折。骨头已经刺破了皮肤……“ 他说不下去了。 格林的表情也很凝重。 他看著场上的担架车缓缓驶过去,几个队医把22號角卫抬了上去。 “这个赛季,他恐怕是打不了了。“ 格林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沉重。 “甚至……他的职业生涯可能都会受到影响。“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场上红色的身影。 “但是说实话,我从来没有见过jimmy有这么凶狠的一面。“ 弗兰点了点头。 “確实。刚才那个衝撞,完全可以避开的。林万盛的速度足够快,22號角卫的扑救角度留了一个小空档。但是林万盛没有选择绕开。“ 他皱起眉头。 “他选择了正面衝撞。而且是那种……全力以赴的衝撞。“ 格林沉吟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敲了敲。 “不对劲。“ 他低下头,开始在面前的控制台上操作。 “开球之前的那40秒,肯定发生了什么。让我看看回放……“ 格林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速移动。 他调出了开球前的镜头录像,开始一帧一帧地回放。 画面上,球员们正在列阵。 22號角卫站在蒋黎面前。 他的嘴在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格林把画面放大。 22號角卫的表情很得意,嘴角掛著一丝轻蔑的笑。 紧接著,事情开始不对劲了起来。 视频画面中,22號用手拉著自己的眼角,向两边扯开。 格林的手指顿住了,整个人一动不动地盯著屏幕。 旁边的弗兰也看到了这个画面。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 格林沉默了两秒,不顾导播的阻止,强行將这个画面放大,投放到了转播屏幕上。 “各位观眾。“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想我找到原因了。“ 转播画面上,22號角卫拉眼角的动作被放大了数倍。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充满挑衅和侮辱的姿態。 得意洋洋的脸。 被定格在屏幕上。 被几十万正在观看ny1直播的观眾看得一清二楚。 弗兰的声音有些艰涩。 “种族歧视动作……“ 格林点了点头。 “针对泰坦队新上场的近端锋。那是一个亚裔球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就是林万盛选择正面衝撞的原因。“ 弗兰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里带著一丝感慨。 “说实话,如果我是林万盛,我可能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格林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眼神里,除了赞同还带著点觉得林万盛撞的不够狠的“谴责”。 球场上,裁判们正在开会討论。 他们也看到了大屏幕上的回放。 几个裁判交换了一下眼神,低声商议了几句。 然后,主裁判走向了泰坦队的教练席。 “泰坦队教练。“ 主裁判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球场。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等待著他的宣布。 “经过视频回放確认,防守方22號球员在开球前做出了种族歧视动作。根据nfl反歧视条例,这是非体育道德犯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根据规则,我需要询问你们的选择。“ 主裁判抬起手,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个选择,你们可以接受犯规判罚。罚退15码,自动获得首攻。22號球员被驱逐出场,失去本场比赛资格。“ “第二个选择,你们可以选择接受比赛结果。达阵有效。22號球员依然会被驱逐出场,失去本场比赛资格。“ 他看向鲍勃教练。 “请问你们选择哪一个?“ 鲍勃听到这句话都笑了,不自觉地看向林万盛。 林万盛正站在场边,头盔夹在腋下,脸上的汗水还没来得及擦。 他挑了挑眉。 这还需要选吗???? 奇怪的程序正义。 …… 鲍勃转向裁判,只说了一个词。 “达阵。“ 主裁判点了点头。 他走到球场中央,双手举过头顶,做出了达阵的標准手势。 “泰坦队,达阵!触地得分!!!“ 隨著达阵合法的宣布,泰坦队的看台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但这次的欢呼声里,多了一些別的东西。 “活该!“ “让他歧视!“ “断腿了吧?报应!“ “滚出球场!永远別回来!“ 记分牌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原本的10比7,变成了10比13。 解说席上,格林看著记分牌,感慨地开口。 “这是今年季后赛首次出现的情况。“ 格林指了指屏幕上的比赛数据。 “四分卫从己方20码线开始持球衝刺,一路推进80码,直接达阵。“ “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13秒。在季后赛的舞台上,应该是第一次。” (本章完) 第275章 当机器人有了灵魂 第275章 当机器人有了灵魂 第三节比赛,有效时间仅剩最后五分钟。 记分牌上的红色数字格外刺眼。 28 : 17 泰坦队手握两个球权的领先优势。 更重要的是气势。 泰坦队的休息区里,空气轻鬆得仿佛比赛已经结束。 球员们互相撞击著头盔,水瓶在空中传递,有人都开始哼起了小调。 林万盛摘下头盔,汗水顺著发梢滴落,並没有坐下休息,带著点兴奋地在边线上来回踱步,时不时衝著看台挥手,回应著林桥生疯狂挥舞的大旗。 隔著接近五十码的距离,声音依然清晰地传到了另一侧。 “等会儿贏了,我们去胜利烧烤餐厅!” 林万盛衝著不远处的鲍勃教练大喊,脸上掛著肆无忌惮的笑容。 “教练你也得来!別想跑!” “我要请你喝酒!喝最贵的!” 鲍勃板著脸,只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挥挥手示意他赶紧休息。 这一切,都落在了马特-隆巴迪的眼里。 隆巴迪站在掠夺者队的替补席前,双手插在暖手袋里。 没有表情,只是牙齿已经深深地咬进了嘴肉之间,血腥味瞬间口腔里迸发。 这不仅是比分落后,更是一种被无视的屈辱。 对手已经开始討论赛后的庆功宴了。 这种轻视比输球更让他难以忍受。 身边的队友们垂头丧气。 防守组因为失去了核心角卫加洛,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进攻组几次推进受阻,也没了开场时的锐气。 整支球队像是一台生了锈的机器,正在慢慢停止运转。 掠夺者队的主教练,嘆了口气。 拿起战术板,准备走过来,再给自己的得意弟子灌输一些四分卫应该有的气势。 隆巴迪没有等教练开口,陡然之间从板凳上站了起来。 动作大得带翻了身边的水桶。 冰水泼了一地。 周围的队友嚇了一跳,纷纷抬起头,惊讶地看著这个平时连话都很少说的乖宝宝。 隆巴迪没有理会地上的狼藉。 大步走到人群中央。 视线扫过一张张沮丧的脸庞。 “兄弟们!”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安静下来。 “我们已经彻底失去加洛了(22號角卫)。” 隆巴迪指了指更衣室的方向。 “不想去评价他的方式正確与否。” 深吸一口气。 胸腔剧烈起伏。 一直以来压抑在心底的火,终於烧穿了理智的防线。 “但是!” 隆巴迪突然提高了音量。 “你们不想去雪城吗!!!” 声音甚至盖过了场边的广播。 看台第一排的掠夺者队球迷,原本正准备起身离场,听到这声怒吼,惊愕地停下了脚步。 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隆巴迪。 没有冷静,没有精密,只有野兽般的渴望。 “我们练了整整一年!不是为了在这里,在半决赛,被人当成垫脚石的!” 隆巴迪抓起身边的进攻锋线队长的球衣,把他拽了起来。 “告诉我!” 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想不想去雪城!” 锋线队长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的火焰被点燃。 “想!” “大声点!”隆巴迪吼道,“想不想去圆顶体育场!想不想拿冠军!” “想!!!” 更多的球员站了起来。 就连刚才还在嘆气的老教练,也停下了脚步,震惊地看著这一幕。 他的机器终於拥有了灵魂。 隆巴迪鬆开手,环视全场。 “那就把头抬起来!” “比赛还没结束!” “只要还有一秒钟,就给我撞!给我跑!给我杀回去!” 举起右拳。“1,2,3!” “掠夺者必胜!!!” “掠夺者必胜!!!” 几十个喉咙同时爆发出的怒吼,在东河高中的夜空中炸响。 原本死气沉沉的白色军团,在这一刻重新露出了獠牙。 林万盛在远处听到了这声怒吼。 抬起头看到了对面那群眼中重新燃起杀气的对手。 也看到了站在人群中央,不再像个机器人,而像个领袖一样的隆巴迪。 林万盛收起了笑容。 把手里的水瓶扔进垃圾桶。 “看来,”林万盛低声说道。“庆功宴得晚点吃了。” ……… 掠夺者队的防守教练站在场边,看著正在球场战术圆圈內仿佛焕然一新的隆巴迪。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讚赏,但更多的是焦虑。 这股气势很好,但还不够。 想了想,防守组教练还是鼓足勇气,走到了主教练汤普森的身后。 “汤普森。” 防守教练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我们必须要进半决赛。” 汤普森没有回头,目光依然停留在场上,“我知道。” “那就让他们开始犯规吧。”防守教练的语气变得阴狠,“就像刚才22號做的那样,但是要更隱蔽,更狠一点。我们现在需要把他们的防守线彻底打垮!!!” 汤普森终於把目光从球场上收回,转过头冷冷地看著自己的搭档。 “我知道你对我训练角卫的方式不赞同,”防守教练语速飞快,带著被逼到绝境的急切。 “但是我也没有办法。” 他指了指身上的教练服。 “咱们的工资,是完全跟比赛结果掛鉤的。” “当初签合同的时候,跟董事会定的目標就是进半决赛。如果进不去,这一年的奖金全都要泡汤。” “对我来说,那可是几万美金。对你肯定就更多了!!” 汤普森的眉头皱了起来。 “之前你不同意让进攻组打药,我都不和你继续纠结了。” 防守教练咬著牙,开始了翻旧帐。 “那时候你说要保护隆巴迪,要保护这帮孩子的未来。好,我听你的。“ ”我没有插手你们进攻组的事务,对吧。” “但是现在!”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现在怎么了?”汤普森严肃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丝毫退让。 防守教练急切得恨不得大声喊起来,他指著场上那些拼命的泰坦队防守组。 “现在我们要输了!如果没进半决赛,咱们至少要损失一半的工资!” “我有房贷,我有孩子要上大学。你乐意看到那笔钱飞走吗???” 汤普森沉默了两秒。 “然后呢?” “然后让这帮孩子去犯规,犯到跟你的角卫一样,腿骨折断,把自己的职业生涯也搭进去吗?” “为了你的几万块奖金,让他们去换一辈子的轮椅?” 防守教练愣住了。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行行行。” 防守教练气急败坏地摆了摆手。 “你清高。” “你了不起。” “等会输了,我看你怎么跟董事会交代。” 他走出去两步。 突然停住了。那种即將失去奖金的恐惧,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没过半分钟。 防守教练越想越难受,越想越不甘心。 他猛地转过身,又冲回了汤普森面前。 “我跟你不一样,汤普森。” 防守教练死死盯著主教练那张平静的老脸,手指几乎戳到了汤普森的鼻尖。 “你还有两年就满三十年教龄了,马上就能拿到全额退休金了。” 他拍著自己的胸口,面容扭曲。 “我还有十几年呢!” “我如果因为你没有工作了,或者因为战绩太差被降薪了。” “我家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上班,你也应该知道,咱们住的那个学区,房子可不便宜。” 防守教练开始掰著手指头,像是在算一笔永远还不完的帐。 “每年的房屋税,光是这一项就是两万刀。” “还有社区要求的草地维护费,如果你不请人修剪,hoa(业主协会)的罚单第二天就会贴在门上。” “全家人的医疗保险,我的房贷,两辆车的车贷。” “这些帐单每个月都会准时出现在我的信箱里,它们不会因为我去保护了孩子的未来就消失!” 汤普森眼神复杂看著眼前这个被中年危机逼疯的男人。 “所以你就想毁了他们?” “毁了?” 防守教练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我真的不理解你为什么不让进攻组那帮锋线打药。” “又不是给赞助商的孩子打,又不是给隆巴迪那种有钱的小孩打。” 他指了指场上那些替补席末端的球员,穿著廉价球鞋,眼神渴望的孩子。 “我们每年特招那么多穷孩子进来是干什么的?” “那些从贫民窟里挖来的,穷的连饭都吃不起的。” “给他们奖学金,给他们饭吃,难道是为了让他们来读书的吗?” 防守教练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不就是为了让人来打药,来当肉盾,来帮我们在场上撞开一条路的吗?” “打废了一个,明年再去招下一个不就好了???” “这才是这行的规矩,汤普森。” “別装得好像你不知道一样。” 这句话像一口浓痰,吐在了汤普森的脸上。 主教练汤普森的两只手死死地垂在身侧,拳头紧紧地攥著,指甲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气到想一拳头直接砸在那张满是油腻和算计的脸上。 但理智像是一根紧绷的钢丝勒住了怒吼。 周围是满场的观眾,身边不远处坐满了球员。 不能让他们知道,在他们挥洒汗水的背后,这群成年人正在討论如何把他们当成一次性的零件卖掉。 汤普森深吸了一口气,吸入肺部的寒气勉强压住了一点火气。 向前跨了一步,整个脸几乎贴上了弗格森的鼻尖。 “瓦伦-弗格森。” 汤普森的声音压得极低。 “你跟董事会之间的那些勾当。” 汤普森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盯著对方。 “我不想参与。” 弗格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汤普森,你別太……” “闭嘴!听我说!” 汤普森粗暴地打断了他,唾沫星子喷在了弗格森的脸上。 “我知道,你在防守组里安插了你的人,你给那帮特招进来的孩子洗脑。” “让他们去吃药,去透支身体。” “根据合同,我没有办法去管你们防守组。” 汤普森的胸膛剧烈起伏。 “但是,你別他妈给脸不要脸。” “只要我还是这支球队的主教练一天。” 汤普森的眼神变得无比凶狠,像是一头护犊的老狮子。 “按照合同!我对进攻组有完全的,绝对权力!!” “隆巴迪也好,进攻锋线的那帮孩子也好,谁要是敢给他们递那种药剂……” “我就算拼著退休金不要了,也要把这件事捅到州体育协会去!我要让你,还有你背后的那帮吸血鬼,把牢底坐穿!” 弗格森被这股气势震慑住了,下意识地鬆开了想要推搡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一直以为汤普森是个为了退休金可以忍气吞声的软蛋。 但他忘了。 能在高中联赛这种绞肉机里干了三十年还能屹立不倒的人,骨子里怎么可能没有一点血性。 “你……”弗格森咽了口唾沫,试图找回一点场面,“你疯了。就为了几个学生?” “是为了我自己哪怕死也能闭上眼。” 汤普森鬆开了手,嫌恶地在裤腿上擦了擦。 “现在。” 他指著防守组的区域。 “滚回你的地盘去。” “別让我在进攻组这边看到你这张令人作呕的脸。” “滚!” …………………… …………………… 爭吵声被淹没在主场七千名球迷的喧囂中。 两名教练之间那几乎要擦出火花的肢体语言,还是引起了注意。 几台原本对准球场的摄像机,正悄悄地转动镜头。 红色的录製灯在夜色中闪烁。 汤普森主教练察觉到了那些窥探的玻璃眼球。 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胸膛里翻涌的怒火。 现在还不是清理门户的时候。 他转过身,背对著那个灰溜溜离开的防守教练,將所有的注意力重新投向了场內。 就在两个教练爭吵的两分钟內。 掠夺者队开始了一次又一次的无聚商进攻。 这支一直像老牛拉车一样稳健的球队,突然换上了法拉利的引擎。 隆巴迪站在散弹枪阵型后,都没有等队友完全站定,就拍手要球。 接球。 快速向侧翼分球。 外接手接球后立刻出界停表。 下一档。 接球。 中间路短传。 近端锋扛著两个泰坦队的防守球员,硬生生拱过了首攻线。 节奏太快了。 快得让泰坦队的防守组根本来不及喘息。 短短两分钟。 掠夺者队像是一把烧红的餐刀切进黄油,在泰坦队的防区里推进了整整五十码。 泰坦队的三十码线。 罗德站在防守中枢的位置。他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吞咽著乾燥的空气,试图让燃烧的肺部冷却下来。 而左手则死死按著自己的左下腹。 这是刚才一轮防守中,被对方的全卫用头盔狠狠顶了一下的结果。 每一次呼吸,那个位置都像是有针在扎。 疼。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他对掠夺者队四分卫的预判,正在一步步快速失效。 隆巴迪变了。 他不再执著於完美的口袋,不再执著於教科书般的脚步。 开始在口袋未破时就主动移动。 这种不讲理的快节奏,让罗德引以为傲的战术布置变成了废纸。 …… 隆巴迪站在三十码线上,用腰间那条毛巾,用力擦拭著手掌心的汗水。 进攻很顺。 但这只是假象。 作为操盘手,他比谁都清楚。 越靠近端区,球场的空间就越小。 泰坦队的防守阵型被压缩得越紧密。 短传的空间正在被一点点挤压。 前三次进入这片区域的惨痛回忆,像幽灵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 第一次,他在二十码线处犹豫了半秒,罗德像鬼一样从他手里把球掏走。 虽然最后他们在自己本方四十码线的位置抢回球权,但是也只能无奈弃踢。 第二次,任意球偏出。 泰坦队的防守组已经吃透了他的进攻逻辑。 只要他一抬手,所有的线卫都会下意识地封锁短传路线。 所有的角卫都会贴身逼抢。 隆巴迪闭上双眼。 主场观眾的噪音像海啸一样拍打著他的耳膜。 他在心里问自己。 如果我是防守者,我现在最不担心的是什么? 答案显而易见。 防守组不担心只会站桩的四分卫会迈开这双金贵的腿。 隆巴迪睁开眼。 眼神里,属於优等生的矜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赌徒的疯狂。 “set!” 呼喊声中,隆巴迪对著身后的跑卫,做了一个极细微的手势。 “hut!” …… 弗兰看著监视器,语气凝重。 “又到了掠夺者队熟悉的红区了。” “这是他们的伤心地。” “每一次推进到这里,泰坦队的防守强度就会提升一个档次。” “罗德差一点就能拿下pick 6。” “不知道这一次,隆巴迪能不能打破这个魔咒。” 格林接过了话头,眼睛盯著屏幕。 “好了,掠夺者队已经开球了。” 画面中,隆巴迪接球。 没有后撤步。 他直接转身,將球递向了从右侧衝上来的跑卫。 “交球了!”格林喊道。 “竟然是冲球?!” “在这个位置?面对泰坦队那条已经杀红了眼的防守锋线?” 画面中,那个跑卫接过了球。 他抱著肚子,头也不回地一头扎进了进攻锋线右侧的a区。 “哎呀,”弗兰忍不住嘆息,“这路线没跑对啊。” “防守锋线根本没有被推开,那里是一堵墙!加文和李伟把路堵得死死的!” “他怎么就一头扎进去了?这是在送死吗?” 场上。 红色的防守浪潮瞬间將跑卫淹没。 罗德冲在最前面。 没有任何犹豫,罗德像扑食的狮子一样扑了上去。 他的手伸进人堆,伸进跑卫怀里奋力地掏著。 “球呢?!” “把球给我掏出来!!” 罗德在怒吼。 周围的防守球员也都压了上去,七八个人迭成了一座肉山。 直到…… …… “不对!!” 解说席上,一直盯著全景镜头的格林,突然发出了一声尖锐得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的惊呼。 “球不在里面!!” “是假跑!!” “四分卫冲球!!!!” 格林手指颤抖著指向屏幕的左侧。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座肉山吸引了。 没有人注意到,把球交出去的四分卫。 此时此刻。 正孤零零地跑在球场的另一侧。 他的手里,赫然抱著褐色的橄欖球。 …………………… 隆巴迪在把球塞进跑卫怀里的一瞬间,又极其隱蔽地抽了回来。 这是一个完美的假交递。 他看著所有的泰坦队防守球员全部扑向了那个可怜的诱饵。 整个左侧防区。 空无一人。 泰坦队完全没有准备。 他们的潜意识里,根本就没有隆巴迪会冲球这个选项。 那就像是你从来不担心家里的冰箱会突然长腿跑掉一样。 但现在,冰箱跑了!!!! 当泰坦队唯一的后防力量。 一直拖在最后、负责深区防守的自由安全卫终於反应过来的时候。 隆巴迪已经衝过了二十码线。 “快点起来回防啊!!!!” 鲍勃教练在场边疯狂地挥舞著手臂,帽子都快甩飞了。 “他在那边!他在左边!!” 肉山里的人终於听到了呼喊。 罗德从人堆里抬起头,一脸茫然。 然后。 他看到了那个白色的背影。 那一瞬间,罗德感觉自己的脑子炸了。 “f*ck!!!” 罗德推开身上的队友,手脚並用地爬起来。 但太晚了。 太远了。 自由安全卫冲了上来,试图在五码线前拦截隆巴迪。 隆巴迪看著衝过来的防守者。 他没有减速,也没有滑铲保护自己。 “你们想不想去雪城吗?!!” “想!!!” “吼!!” 隆巴迪发出了一声不属於他的怒吼。 他低下头,用肩膀迎著安全卫撞了上去。 “砰!” 两人在端区线上相撞。 安全卫被撞退了半步。 隆巴迪借著这股撞击力,身体前扑,连人带球,一起摔进了白色的方框里。 裁判的双臂如同胜利的旗帜般高高举起,哨声被淹没在骤然爆发的声浪中。 “touchdown!!!” 格林几乎是从解说台上弹了起来,双手抱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掠夺者队!达阵!” “四分卫冲球!!!我的上帝啊!!” 弗兰也摘掉了眼镜,死死盯著那个躺在端区白线內的白色身影,声音颤抖著。 “我们见证了什么?!” “我们见证了马特-隆巴迪的蜕变!” “这是隆巴迪整个高中生涯里!” 弗兰的吼声透过麦克风,震动著每一个观眾的耳膜。 “唯一一次!没有任何掩护!与防守组最野蛮的正面碰撞!” “他把自己当成了攻城锤!” “达阵!!!” “你看!当那个永远冷静,精密,永远只做正確选择的人行机器。” “在这一刻,为了胜利,为了雪城,点燃了自己的晶片,拥有了滚烫的灵魂!” “这才是真正的绝杀!!” “这才是橄欖球!!!” (本章完) 第276章 笑疯了 第276章 笑疯了 掠夺者队选择了两分转换。 不踢附加分了,直接要两分。 这个选择让全场都愣了一下。 按照常规打法,达阵之后踢附加分是最稳妥的选择,能把比分改写为 28比24。 落后四分。 这意味著即便下一次进攻拿到任意球,也无法追平比分,依然需要一个达阵才能逆转。 掠夺者队的主教练汤普森看得很透。 富贵险中求。 如果两分转换成功,比分就是 28比25,只落后三分。 三分,意味著只要再推进到射门范围內。 一个任意球就能把比赛拖入加时! 即使失败,比分维持在 28比23,落后五分。 这和落后四分在本质上没有区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反正都需要再拿一个达阵才能贏。 既然失败的代价几乎为零,而成功的收益是任意球续命权。 为什么不搏? 不管怎么样,高风险,高回报。 汤普森看著一眼场上的隆巴迪,坚定地做出决定。 他相信自己的四分卫。 相信那个刚刚觉醒的年轻人。 …… 泰坦队的防守组列阵。 罗德站在防守中枢的位置,眼睛死死盯著对面的进攻阵型。 他的肺在燃烧,腿在发软,刚才那一档防守已经把他的体力榨乾了大半。 两分转换,只有一次机会。 “顶住!“罗德衝著队友们吼了一声,“就这一档!给我顶住!“ 贾马尔在他旁边点点头,两个人之间不需要太多言语,眼神交匯的瞬间就已经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拼了!!!! …………………… …………………… 隆巴迪站在中锋身后,扫了一眼对面的防守阵型。 泰坦队所有人都压到锋线附近,试图堵死一切可能的缝隙。 “set!“ “hut!“ 球回传到隆巴迪手中。 没有任何花哨的战术,没有假动作,直接转身把球塞进跑卫的怀里。 就是要正面硬刚!! 就是要从你们身上碾过去!!! …………………… 跑卫抱著球,一头扎进泰坦队防守锋线的正中央。 两个泰坦队防守组最硬的钉子。 砰! 肩甲撞击的声音响彻球场。 跑卫的身体撞上罗德的胸口,两个人的力量在这一瞬间交锋。 一码。 跑卫被推回去半步。 罗德的双脚死死钉在草地上,青筋从脖子上暴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挡住了!“所有泰坦队的粉丝开始欢呼。 可惜的是,掠夺者队的跑卫没有倒,双腿像打桩机一样疯狂蹬地,每一下都带著不讲理的蛮力。 掠夺者队的进攻锋线也压了上来,五个人的重量全部堆在跑卫身后,形成了一堵移动的肉墙。 又是一码。 罗德感觉自己的肩膀像是撞上一辆失控的卡车。 对方的进攻锋线把所有的重量都压了上来,一点一点地向前推进。 罗德双脚开始打滑,鞋钉在草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跡。 “顶住!“罗德在怒吼,“fu*k!顶住啊!“ 贾马尔也在咬牙支撑,只是他的身体也在被一点点推动。 半码。 最后半码。 端区就在身后。 只要再撑住这半码,就能挡住这次两分转换。 就在这时,跑卫发出了一声低吼。 他的身体极速向前猛扑,整个人连人带球砸向端区的方向。 罗德想要阻挡,他的手只抓到了空气。 跑卫的身体从他和贾马尔之间的缝隙里挤了过去。 球在身前,头在身后,整个人砸进了白色达阵。 …… 泰坦队的防守组彻底崩塌。 他们已经拼尽了全力,已经把所有能用的力量都用上了,已经在短短的两码距离里燃烧了一切。 可惜的是,还是没挡住。 罗德跪在地上,双手撑著草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贾马尔躺在旁边,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直直地盯著夜空。 其他防守球员东倒西歪地散落在端区附近,有人甚至乾脆直接躺在了草地上。 所有人都累到了极限。 而对面,掠夺者队的进攻组正在疯狂庆祝,跳跃,怒吼,互相撞击著头盔。 与此同时,裁判双手高举。 两分转换,成功。 28比25。 比分差距缩小到三分。 罗德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跪了多久,可能是几秒,也可能是十几秒。 直到他感觉呼吸稍微顺畅了一点,才慢慢撑著膝盖站了起来。 他想不通。 明明是同一批人,明明上半场还能顶住,为什么现在就像换了一群人一样? 这个跑卫,上半场被他擒杀过两次,每次都是乾净利落地放倒。 刚才那一档,他感觉自己像是在阻挡一头失控的野牛。 罗德缓了半口气,抬起头。 掠夺者队的庆祝已经结束了,球员们正在往休息区走。 隆巴迪就站在离自己不到五码的地方。 这个四分卫正在和队友们说著什么,脸上洋溢著本场从未出现的笑容。 整个人笑的快要裂开了。 罗德愣了一下。 上半场的隆巴迪,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现在的隆巴迪,完全就是一头刚刚甦醒的雄狮,浑身上下都散发著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罗德突然明白了。 不是掠夺者队的进攻组变强。 是他们的四分卫变了。 从刚刚那次怒吼开始,他就像是被注入灵魂,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而一个有灵魂的四分卫,能带动整支球队。 所有人在刚刚的硬推中用尽了自己120%的力气,因为他们知道身后站著一个愿意拼命的人。 这就是领袖的力量。 罗德咬了咬牙,把这口气硬生生咽下去。 输给这样的对手,他认。 但比赛还没结束。 布莱恩脸色铁青地站在罗德身边。 这是他第一次作为防守组上场比赛,本来想著能在关键时刻帮上忙。 结果上场到现在,不仅没有任何贡献,反而在不停地丟分。 他看了一眼记分牌。 28比25。 刚才还领先11分的优势,就这么没了。 布莱恩咬著牙,心里一阵烦躁。 怎么办,难道自己真的不能去大学了吗? ……………… ……………… 攻防转换。 轮到泰坦队进攻了。 林万盛戴上头盔,准备上场,只是刚走两步,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对面掠夺者队的防守组正在列阵。 每一个人都像是刚充满电的机器。 眼睛瞪得溜圆,肌肉绷得死紧,嘴里喘著粗气。 就像是西班牙斗牛里面那疯狂的被刺血的牛一样。 不对劲吧? 林万盛皱起眉头,不由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加文,加文也正看著他,眼神里带著同样的疑惑。 “你有没有觉得……“加文压低声音。 “嗯。“ 进攻组列阵完毕,林万盛蹲到加文身后,开始读秒。 “set!“ “hut!“ 开球。 第一档进攻,短传,凯文接球推进了六码。 看起来很正常。 但凯文跑回来列阵的时候,脸色变了。 “不对劲。“他凑到林万盛耳边,声音有点发紧,“这替补角卫,速度太快了。我明明已经甩开他了,结果他一个加速又贴上来了。“ 林万盛没说话。 第二档进攻,跑球,艾弗里从左侧切入,只推进了两码就被摁住。 艾弗里从人堆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走回列阵位置的时候骂骂咧咧。 “他妈的,这帮线卫是不是吃错药了?我刚起步就被撞上了,what the fu*k。“ “反应快得离谱。“ 列阵的间隙,李伟也凑了过来,揉著自己的肩膀。 “对面那个防守端锋,力气大得不正常,刚才差点被他顶飞。“ 进攻组的几个人在列阵的时候互相对视了一眼。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不是一个人的问题,是整个防守组都不对劲。 上半场的时候,掠夺者队的防守组虽然凶狠,但还在正常范围內。该累的时候会累,该慢的时候会慢。 现在这帮人就像是被注射了什么东西一样,越打越亢奋,越撞越狠。 节间休息那短短两分钟里,他们的防守组到底做了什么? 鲍勃教练脸色已经是铁灰色的站在白线旁边,眼睛死死盯著场上掠夺者队的防守组。 佩恩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鲍勃,你有没有觉得……“ “我知道。他们的防守组肯定有问题。“ 佩恩咬了咬牙,“赛后举报?“ “没用。“鲍勃摇了摇头,目光依然盯著场上。 “怀特之前跟我说过,下半区有嗑药的队伍,那些药根本查不出来。“ 佩恩愣了一下,“那我们怎么办?“ 鲍勃没有回答。 兴奋剂这东西,永远领先反兴奋剂检测一步。研髮禁药的人,目的就是为了逃避检测,他们会不断调整配方,不断寻找漏洞。而反兴奋剂机构只能被动地追赶,发现一种禁药才能研发一种检测方法,永远慢一步。 “先把这一档打完。“鲍勃深吸一口气,“其他的,赛后再说。“ 佩恩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场上。 场上。 林万盛站在中锋加文身后,眼睛扫过对面的防守阵型。 掠夺者队的防守锋线四个人一字排开,每一个都像是打了鸡血。 不对,应该是打了牛血。“set!“ “hut!“ 加文开球,林万盛接球后撤。 还没等他看清前方的路线,对方的防守端锋就已经撞开李伟,朝他扑了过来。 李伟?被撞开了? 林万盛心里一惊。 李伟三百多磅的体重,平时稳得像座山,今天…… 来不及多想,侧身躲过扑击,把球传了出去。 短传完成,两码。 …… 场边。 鲍勃看著李伟被撞开的那一幕,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不对劲。“佩恩站在旁边,声音发紧,“李伟的对抗能力不差,怎么会被撞成那样?“ 鲍勃没说话,只是盯著场上。 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那个答案让他噁心。 下一档进攻。 这一次,李伟没能撑住。 开球的瞬间,对方的防守截锋直接用肩膀撞上李伟的胸口。 这股力量大得离谱。 李伟整个人被顶得向后退了两步,脚下一滑,直接被掀翻在地。 整个人直接倒在草地上,双手捂著肋骨,脸色惨白,好半天都没站起来。 “队医!“鲍勃衝著场边大喊。 队医冲了上去。 林万盛迅速跑到李伟身前,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李伟毕竟还是个新手,才十年级,没那么会保护自己。 在这种野兽般的衝撞下,吃亏是迟早的事。 队医检查了一会儿,朝鲍勃教练做了个手势。 应该没有大问题,但需要进一步检测。 鲍勃教练点点头,示意把李伟抬下去送医院。 担架车开上来,李伟被抬了上去。 经过林万盛身边的时候,他咬著牙说了一句。 “学长,帮我把场子找回来。“ …… 比赛继续。 没有了李伟,泰坦队的进攻锋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掠夺者队的防守组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疯狂地朝那个缺口衝击。 一档,林万盛直接被擒杀,损失八码。 二档,短传勉强完成,推进五码。 三档,林万盛被逼出口袋,只能把球扔出去,传球未成功。 四档13码…………………… 林万盛看向场边的鲍勃教练,眼神带著询问。 四档强攻? 鲍勃站在场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扫了一眼场上的进攻组。 加文弯著腰大口喘气,明显到了极限。 皮特的脚步开始发软,站都站不稳。 凯文揉著肩膀,刚才接球被角卫狠狠撞了一下。 艾弗里倒是还能跑,但一个人顶什么用? 再看对面。 掠夺者队的防守组一个个眼睛瞪得像铜铃。 “怎么办?“佩恩凑过来,声音很低,“四档强攻?“ 鲍勃摇了摇头。 “弃踢。“ “教练?“佩恩愣了一下,“可是……“ “你看看场上还剩几个能跑的人?“鲍勃指了指进攻组的队员们,“再打下去,还得搭进去几个。“ 佩恩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沉默了。 鲍勃做出了弃踢的手势。 场上,林万盛看到了那个手势,愣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全场能跑动的进攻组成员,已经所剩无几。 而对面那群好像能量源源不竭的掠夺者防守组,正虎视眈眈地等著。 …… 泰坦队的特勤组拖著沉重的步伐跑上场。 几分钟前还锣鼓喧天,红旗招展的主场看台,此刻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解说席上的气氛同样尷尬到了极点。 格林张了张嘴。 有些话就像是卡在喉咙里的鱼刺,怎么也吐不出来。 但是毕竟是个解说,介於立场只能尷尬地调整了一下耳机,最终选择了一言不发。 戴夫在旁边轻轻嘆了口气。 …… 只有掠夺者队的球迷们快要笑疯了。 “这就倒下了?” “这就是纽约市的硬汉?” “回家喝奶去吧!!” 今天身体有点难受…… 稍微早点更。 抱歉,今天只能四千。 (本章完) 第277章 线爹 第277章 线爹 踢球手深吸一口气,一脚把球踢了出去。 球在空中翻滚,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了掠夺者队的十五码线附近。 回攻手接到球试图向前推进,立刻被泰坦队的特勤组死死摁在了三十码线上。 攻防交换。 掠夺者队的进攻组开始往场上走,隆巴迪戴上头盔,吊在队伍最后。 与此同时,防守组的几个人刚从场上下来。他们浑身是汗,胸口剧烈起伏,眼睛却亮得嚇人。 那种不正常的亢奋,根本没有消退的跡象。 领头的线卫一把接住助理教练拋来的水瓶。 脸上带著不怀好意的笑,正好迎面撞上了准备上场的进攻组。 “bro。” 线卫拦住了跑卫的去路,晃了晃手里的水瓶。 “我看你刚才喘得挺厉害啊。” “喝点,包你顶著对面的角卫跑起来。” “你们进不了球我们也贏不了啊。” 跑卫愣了一下,“哈?” “防守组特供饮料,”线卫把水瓶往跑卫面前递了递,“要不要试试?比 bang energy(类似红牛,咖啡因更多)什么的管用多了。” 跑卫看著眼前的水瓶,眼神有些闪烁。 刚才正面硬拱两码,把泰坦队的防守锋线强行撞开的感觉太爽了。 如果喝了这个,是不是能更强? 跑卫的手微微抬起。 “f*ck off!”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直接把水瓶拍在地上。 隆巴迪站到了跑卫面前,挡在他和线卫之间。 线卫脸色一变,“隆巴迪,你……” “我说滚。听不懂?” 线卫还想说什么,但对上隆巴迪那冰冷的目光,愣是没敢开口。 他咂了咂嘴,转身走了,临走还嘟囔了一句“装什么装”。 跑卫有些尷尬地站在原地,“我就是……” 隆巴迪没看他,目光落在了场上。 泰坦队的防守组正在上场,罗德像一头不知疲倦的头狼,一把抓过身旁垂头丧气的线卫的面罩,在那人的头盔上狠狠撞了一下。 “我们的路还很长,”隆巴迪突然开口。 跑卫愣了一下,“啥?” “也许之后咱们还能遇到他们,”隆巴迪指了指场上泰坦队的方向。 “哪怕是我们现在能打贏他们,以后的大学联赛也有可能遇到这些人。” 跑卫挠了挠头,不知道隆巴迪想说什么。 “你想贏得不明不白吗?让別人看不起吗?”隆巴迪转过头看著他。 “我们管不了防守组的人,但我们进攻组,难道还管不住自己?” 跑卫被他盯得有点发毛,连连摆手,“行行行,我知道了。不喝,肯定不喝。求您別说了。” 隆巴迪这才收回目光。 跑卫鬆了口气,小声嘟囔一句,“一打开话匣子就没完没的……” 沉默了两秒,他又忍不住开口,“其实这么一想,我反而觉得不如输了算了。起码输得乾乾净净。” 话音刚落,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直接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说什么屁话!” 汤普森教练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后面。 跑卫委屈巴巴地捂著后脑勺,“教练我错了……” 汤普森懒得理他,转头看向隆巴迪,眼神里带著几分讚赏,伸手拍了拍隆巴迪的肩膀,“准备上场。” 隆巴迪点点头,朝球场走去。 …………………… …………………… 解说席上,格林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掠夺者队即將开始新一轮进攻,”他看了一眼场上的数据,继续说道,“从自己的三十五码线开始,距离达阵区还有六十五码。” 弗兰接过话头,“以隆巴迪现在的状態,这个距离可能只需要三四档就能推过去。” “泰坦队的防守组压力很大,刚才的两分转换,已经把他们的体力和士气都消耗了不少。” “不可能的,我喜欢的泰坦队不会轻易放弃,”格林指了指屏幕。 “你看罗德的眼神!他还没有放弃。” ……… 泰坦队的防守组列阵完毕。 罗德眼睛死死盯著对面的隆巴迪。 两分转换的失败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但他没有时间去舔舐伤口。 最好的疗伤,就是胜利! “打起精神来!”罗德衝著队友们吼了一声,“別他妈给我垂头丧气的!” 贾马尔在旁边点点头,虽然累得快要站不住了,还是咬著牙挺直身体。布莱恩也深吸一口气,把刚才的烦躁压了下去。不管怎么样,先把这一档顶住再说。 隆巴迪看著眼前的泰坦队防守组,心里很清楚,接下来的比赛不会轻鬆。 刚才那波爆发,靠的是肾上腺素和队员们对他突然觉醒的兴奋。 但现实是,肾上腺素终究会褪去,意志力也有极限。 等劲头过了,该累还是会累,该喘还是会喘。 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状態。 隆巴迪站到中锋身后,蹲下身子,眼睛扫过对面的防守阵型。 泰坦队摆出了標准的 4-3防守。罗德站在最前面,眼神凶狠,像一头受伤但依然危险的野兽。 隆巴迪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 “set!” “hut!” ………………………… ………………………… “我跟你们说了吧!”格林激动地从解说席上站了起来,手指著屏幕上的数据。 “泰坦队防守组这个赛季真的进步非常多!” “从来没有队伍可以在隆巴迪的进攻之下,平均每档只被推进五码的。” 弗兰在旁边连连点头,眼睛里也带著几分难以置信。 “第四节开始之后,这个数字更是极速下滑到了不到四码!” “经过了五分钟,隆巴迪竟然只推进了二十二码。” 格林指了指场上的位置。 “刚刚才过中场线!!各位观眾,你们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这意味著泰坦队的防守组。” “正一寸一寸地把隆巴迪拖进泥潭!” 弗兰深吸一口气,接过话头。“比赛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时间。” “第四节还剩下七分钟,比分依然是28比25,泰坦队领先三分。” “泰坦队希望能儘快完成攻防转换,把时间留给自己的进攻组。” “而我们的隆巴迪……”格林看著场上的白色身影,缓缓说道。 “他彻底深陷在了泥潭之中。” …… 场上。 隆巴迪站在中锋身后,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了。 不是因为汗水流进了眼睛,而是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嚼著碎玻璃渣。 罗德同样累得快要站不住了,但那双眼睛依然死死地盯著他。 眼神里没有疲惫,只有杀意。 隆巴迪苦笑了一下。 这帮人,是真的不要命啊。 …… 两边的锋线都已经累到开始耳鸣了。 每一次衝撞,每一次对抗,都像是在透支生命。 掠夺者队的外接手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皱著眉头看向一直贴著自己的布莱恩。 这个从跑卫转过来的角卫,速度快得离谱,而且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正常角卫会保持一定的距离,观察四分卫的动作再做出反应。 但布莱恩不一样。 他就像一块狗皮膏药,死死地贴在外接手身上,寸步不离。 外接手试过各种方法想要甩开他,假动作,变向,加速,统统都没用。 这傢伙的反应太快了,快得不像是一个刚转位置的新手。 外接手的脑海中不由地闪过了之前防守组试图给他倾销的那袋黄色药剂。 如果用了那个…… 不由地吞了吞口水,使劲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f*ck,老子不信了。” …… 隆巴迪此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扫了一眼场上的局势,眉头皱得死紧。 別说长传了,现在连短传的空间都很小。 泰坦队的防守组像是一张收紧的网,把所有的传球路线都堵得死死的。 尤其是那个从跑卫转角卫的黑人。 布莱恩。 这傢伙已经有两次差点给他上演pick 6了。 第一次是在三十五码线附近,隆巴迪看准了外接手的空档,把球传了出去。 结果布莱恩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差点在空中把球截走。 幸好外接手反应快,拼死把球捞了回来。 第二次更险。隆巴迪试图用一个快速短传来推进,球刚出手,布莱恩就已经扑到了接球点。 外接手和布莱恩几乎是同时碰到了球,两个人在空中纠缠了一下,最后球弹了出去,落在了地上。 传球未完成。 如果布莱恩的手再快那么零点几秒,这场比赛可能已经结束了。 隆巴迪想到这里,后背一阵发凉。 更別提罗德了,这人根本不是在防守,而是在主动进攻。 每一档,他都会找准时机衝进口袋,像一头疯狗一样扑向持球的隆巴迪。 有好几次,隆巴迪都是顶著罗德那张狰狞的脸,才勉强找到机会把球传出。 这种越来越紧的压迫感,让隆巴迪根本无法冷静思考。 ……………… ……………… “二档五码。”格林的声音透过广播传遍全场。 泰坦队的看台上,球迷们开始骚动起来。 之前死气沉沉的红色海洋,此刻重新有了生机。 “泰坦队!加油啊!!”有人站起来挥舞著拳头。 “防住他们!” “罗德!乾死他们!” “布莱恩!!”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欢呼声像浪潮一样席捲整个球场。 而掠夺者队的防守教练弗格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眼睛死死地盯著不远处的主教练汤普森,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废物。一群废物。老子给他们准备了那么多好东西,一个个都他妈的不用。” “现在好了,被人家防成狗了吧?” “活该。” “f*ck!狗东西!!!” 旁边的助理教练听到了这些话,只好往旁边挪了两步,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弗格森懒得理他。 满心想著的依旧是,汤普森那个老东西,护著进攻组不让嗑药。 现在看看,这就是后果。 如果进攻组也用了那些药剂,现在早就把泰坦队打爆了。 哪还用在这里苦苦挣扎? …………………… …………………… 二档五码。 隆巴迪接球,后撤两步,眼睛扫过前方。 没有空档。 所有的接球点都被泰坦队的防守球员盯死了。 他试图向右移动,想要找一个更好的传球角度。 罗德却已经冲了过来!!! 隆巴迪咬著牙,在最后一秒把球扔了出去。 球飞向外接手的方向。 但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侧面杀了出来。 黄然像是闪电一般冲向了球的落点。 他的手高高扬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啪! 球被拍了下来! 传球未成功! 泰坦队的看台彻底炸了。 “线爹!!!” “好球!!!” 格林在解说席上也激动得站了起来。 “漂亮!黄!!!好厉害!!!” “这个球拍得太关键了!” “如果让外接手接到,至少是十五码的推进,甚至可能直接达阵!” “但黄然用一记精准的拍球,把这个威胁化解了!” 弗兰也忍不住鼓起掌来。“三档五码。泰坦队的防守组,再一次顶住了压力!” …………………… …………………… 三档五码。 隆巴迪看著对面的防守阵型,深吸一口气。 这一档,必须要拿下。 如果拿不下,就只能弃踢了。 他蹲到中锋身后,开始读秒。 “set!“ “hut!“ 球回传到手中,隆巴迪后撤,眼睛死死盯著前方。 罗德又衝过来了。 左边的线卫也在逼近。 口袋正在迅速崩塌。 隆巴迪咬著牙,试图找到一个空档。 没有。 还是没有。 他被逼得不断后退,脚步越来越乱。 最后,在罗德扑到面前的那一刻,隆巴迪把球扔了出去。 球飞向了边线方向。 但那里根本没有接球手。 球落在了空地上,弹了两下,滚出了界外。 传球未成功。 隆巴迪低著头,站在场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知道这一轮进攻,彻底结束了。 汤普森教练在场边做出了弃踢的手势。 隆巴迪没有抬头。 带著队伍默默地朝场边走去。 此时泰坦队的看台上,欢呼声震耳欲聋。 “防住了!!!” “弃踢!他们弃踢了!!” “第四节是泰坦队的天下!!!” 就此,攻防互换。 (本章完) 第278章 加大检测 第278章 加大检测 “教练!教练!教练!!!” 掠夺者队的防守组教练弗格森站在场边,眼睛直愣愣地盯著场上。 整个人像是丟了魂一样。 旁边戴眼镜的年轻人已经喊了好几声,他完全都没有反应。 弗格森终於回过神来,恶狠狠地瞪著面前这个年轻人,“你他妈到底想说什么!你说啊!” 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他花大价钱从“药厂”请来的“营养师”。 专门负责给防守组的球员们搭配营养品,设计循环周期,以便逃过检测。 年轻人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 “我们马上要上场了,但是现在已经不適合继续再……” 他顿了一下,看了看四周,確定没有人在听,才继续说。 “你知道的,已经快超过循环周期的计量了。” 弗格森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意思是,”年轻人的声音更低了。 “再吃的话,代谢周期会延长。下周赛前有检测……” “放屁!”弗格森打断了他,“你们可是给过我的保证,这批货根本查不出来!” “那是正常剂量的情况下。”年轻人无奈地嘆了口气。 “但今天已经用了三倍的量了。再加上比赛强度这么大……” 弗格森的脸色瞬间变得更为难看了起来。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防守组球员们。 这帮人还处於亢奋状態。 有人在来回走动,有人在不停地捶自己的胸口,还有人瞪大著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还能撑多久?”弗格森沉声问道。 年轻人想了想,“正常来说,撑完这场比赛没问题。但是之后的检测……” “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弗格森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拽到面前,“现在的问题是,他们还能不能继续吃?” 年轻人被他凶狠的眼神嚇得脸色发白。 “不……不能了……再吃肯定会被查出来的……” “我请你进来是解决问题的!” 弗格森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是给我提出问题!” 年轻人被他攥著衣领,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但还是硬著头皮说道。 “我……我真的没办法……这是科学规律……不是我说了算的……” 弗格森死死地盯著他,手指攥得越来越紧。 就在这时,场上传来了裁判的哨声。 攻防转换,防守组要上场了。 弗格森咬著牙鬆开了手。 “那就把他们的水瓶都给我收了。” “什么?”年轻人没反应过来。 “我说,把那些加了料的水瓶全部收走!”弗格森恶狠狠地低声怒吼道。 “既然不能再吃,那就別让他们知道还有这个选项。” “省得他们自己偷偷喝,到时候出了事全他妈怪到我头上。” 年轻人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转身去执行命令。 弗格森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地看著防守组的球员们跑上场。 …… 解说席上。 格林看著场上的局势,开口说道。 “掠夺者队在中场线上弃踢。” 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的摇了摇头。 “说实话,掠夺者队真的需要好好训练一下自己的弃踢手了。” “直接踢到了三十码线上。” “我不太理解这个二十码的弃踢是怎么踢出来的。” 弗兰伸手按住了自己的搭档。 “好了好了,高中比赛有很多意外是很正常的。” 格林耸了耸肩,不再继续吐槽。 弗兰看了一眼场上正在换组的两支球队,趁著这个间隙,开始聊起了另一个话题。 “说到高中比赛,我想跟各位观眾分享一个消息。” “今年纽约州高中联赛准备狠抓兴奋剂问题。” 格林听到这个话题,挑了挑眉毛,但没有说话。 弗兰继续说道。 “这场八强赛结束之后,所有晋级的队伍都要接受兴奋剂检测。” “不仅仅是八强赛之后。” “之后的半决赛之前,决赛之前,都会有检测。” “而且必须是全员通过了之后,才可以加下一场比赛。” 格林终於忍不住开口了。 “全员?那工作量可不小啊。” 弗兰点了点头。 “是的。而且为了堵住所有漏洞,检测的范围也扩大了。” “不是说只有需要上场的球员才要检测。” “而是整个赛季参加过比赛的球员,都需要检测。” “哪怕你只在常规赛上过一次场,只打了一档进攻,你也要检测。” 格林吹了声口哨。 “这么严格?” “必须严格。”弗兰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去年就出过问题。有支球队在决赛前被查出来有球员使用违禁药物,结果整个赛季的成绩都被取消了。” “那支球队的教练和相关人员,全部被禁赛三年。” “今年联赛委员会决定加大力度,从八强赛开始就严查。” “一旦发现有问题,就会被取消整个赛季所有的成绩。” 格林沉默了一下。 “这对那些想走捷径的人来说,是个很大的震慑。” 弗兰点头。 “是的。高中联赛,说到底还是孩子们在打球。” “他们的身体还在发育,如果在这个阶段滥用药物,对他们的未来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联赛委员会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这些年轻人。” 格林嘆了口气。 “希望所有的教练和球员都能明白这个道理。” “比赛重要,但健康更重要。” “靠兴奋剂拿下的胜利,是没有意义的。” “好了,”弗兰看了一眼场上,“泰坦队的进攻组已经准备好了。让我们继续关注比赛。” ……… 掠夺者队的防守组休息区。 戴眼镜的年轻人正在挨个收走球员们的水瓶。 “干什么?”一个线卫不满地问道,“老子还没喝够呢!” “教练说了,比赛快结束了,不需要再补充了。” 年轻人硬著头皮说道。 “放屁!老子渴死了!” “那你喝普通的水。”年轻人指了指旁边的饮水机,“那边有。” 线卫骂骂咧咧地走了。 年轻人鬆了口气,继续收其他人的水瓶。 …………………… …………………… 弗格森站在场边,脸色铁青地看著这一切。 他的目光落在了对面泰坦队的休息区。 林万盛正在和队友们做最后的沟通,脸上带著自信的笑容。 鲍勃教练站在旁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进攻组的球员们一个个点著头。 这种拿著三分之后,就觉得自己可以轻鬆的氛围,和掠夺者队这边的紧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弗格森咬著牙。 如果不是汤普森那个老东西不让进攻组用药…… …… 场上。 泰坦队的进攻组列阵完毕。 林万盛站在中锋加文身后,扫了一眼对面的防守阵型。 掠夺者队的防守组俯身隨时都要前扑,抬头盯著泰坦队,双眼瞪得像铜铃,不正常的亢奋依然没有消退的跡象。 林万盛深吸一口气。 不管了。 不管对面嗑了什么。 这一档,必须拿下。 “set!” 解说席上。 格林猛灌几口水。“泰坦队从本方三十码线起步。” “第四节还剩六分十二秒,领先三分。” “这是致命的时刻。” 他伸出手指,在屏幕上画了一条线。 “如果能在这里完成一次长途推进。” “这场比赛的悬念,將被彻底杀死。” 弗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 场上,红色的进攻阵型已经铺开,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jimmy已经开球了。” “让我们看看,泰坦队的进攻组能否抓住这个机会。” ……………… ……………… 林万盛接球后撤,眼睛扫过前方的局势。 掠夺者队的防守锋线像疯了一样衝过来,口袋正在迅速崩塌。 艾弗里正好在右侧有一个小空档。 林万盛发出口令,艾弗里侧身,正准备接球。 就在他伸手的瞬间,余光瞄到了一道身影。 对面的线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衝到了身边,眼睛里全是凶光,肩膀已经压低,准备把他连人带球撞飞。 (本章完) 第279章 亲身经歷后的一手资料 第279章 亲身经歷后的一手资料 艾弗里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现在接球,接到的瞬间就会被撞。 以这个线卫的力道和速度,球很可能会被撞掉。 掉球。 抄截。 甚至可能被回攻达阵。 不行。 艾弗里在零点几秒內做出了决定。 他放弃了接球。 双手放下,身体重心下沉,转身面对衝过来的线卫。 低位擒抱。 砰! 两个人撞在一起。 艾弗里的肩膀撞上了线卫的腰,线卫的膝盖顶上了艾弗里的胸口。 瞬间,两个人同时倒在地上,滚成一团。 ……………… ……………… 解说席上,格林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嘆了口气。 “完蛋。” 格林看著屏幕,双手抱住了脑袋。 “战术跑死了。” “没有接球位置了。” 他的声音突然顿住了。 “等等……” 格林瞪大了眼睛,盯著屏幕。 “我的天!” “这个替补上来的近端锋什么时候跑到这里的!” 蒋黎从斜刺里杀了出来。 他本来的跑动路线是往中间切入,吸引防守注意力,给艾弗里创造接球空间。 但当他看到艾弗里放弃接球的那一瞬间,他的脚步没有停。 球在空中飞过艾弗里的头顶,落了下来。 蒋黎扑了上去。 他的身体几乎是平行於地面的飞扑。 双手伸出,在球落地之前把它捞进了怀里。 接住了! 蒋黎抱著球在地上滚了一圈,然后爬起来,继续向前跑。 掠夺者队的安全卫反应过来,冲了上去。 蒋黎没有躲,低下头,用肩膀迎了上去。 砰! 两个人撞在一起,蒋黎被撞得倒退了两步,但他没有倒。 咬著牙,继续向前拱。 一码。 又一码。 安全卫拼命想把他拉倒,蒋黎的下盘太稳了,就像一棵扎根在地里的树。 又一码。 终於,更多的防守球员扑了上来,把蒋黎摁倒在地。 但这时候,他已经越过了首攻的標记线。 裁判挥动手臂。 首攻! …… 解说席上,格林已经激动得站了起来。 “八码!首攻拿下!” “这个新上来的,华裔替补近端锋!” “他在艾弗里放弃接球之后,完美地补上空位!” “就像是个幽灵!” “完全的空位!掠夺者队的防守组彻底把他漏掉了!” “接球,扛人,硬拱,一气呵成!” 弗兰也忍不住鼓起掌来。 “这个球太关键了。” “如果没有蒋的补位,这一档很可能就是传球未完成,甚至可能被抄截。” “但他用自己的判断和速度,把一个危机变成了八码的推进。” 格林看了一眼计时器。 “比赛时间还剩下三分二十秒。” “泰坦队已经推进到了中场线。” 他的声音越来越兴奋。 “现在泰坦队手握三分领先优势。” “留给掠夺者队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 场边。 鲍勃教练看著蒋黎从地上爬起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孩子,真的成长了。 刚来的时候,蒋黎还是个只知道横衝直撞的愣头青。 但现在,他已经学会了用脑子打球。 那个补位,不是运气,是判断。 是他在场上观察局势,预判队友的动作,然后做出的正確选择。 这种球商,不是谁都有的。 鲍勃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佩恩。 佩恩也在笑。 两个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这场比赛,有戏。 …… 场上。 林万盛跑过去,拍拍蒋黎的头盔。 “干得漂亮。” 蒋黎咧嘴笑了笑,没说什么话。 他不是那种喜欢说漂亮话的人,但是也忍不住,在心里是有点小骄傲的。 林万盛转头看向对面的防守阵型。 掠夺者队的防守组正在重新列阵,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更凶狠了。 但是,林万盛能感觉到,他们的节奏已经被打乱了。 刚才不仅仅是八码的推进。 更重要的是,打击了对方的士气。 他们以为艾弗里放弃接球就是一档浪费。 结果蒋黎杀了出来,生生把这一档变成了首攻。 这种意外,会让防守组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而一旦开始怀疑,就会犯错。 林万盛嘴角微微上扬。 继续。 趁胜追击。 “set!” “hut!” …… 弗兰看著场上的局势。 “泰坦队的进攻节奏非常好。” “林万盛正在一步一步地蚕食著掠夺者队的防线。” 格林点头。 “还剩三分多钟,泰坦队只要能继续保持这个节奏,消耗掉时间,哪怕不达阵,只要不失误,这场比赛就稳了。” “咦,怎么鲍勃教练叫暂停了?” 格林看著场边举起暂停手势的鲍勃,一脸疑惑。 “泰坦队现在进攻势头正盛,这个时候叫暂停,不是打断自己的节奏吗?” 弗兰也皱起了眉头。 “確实有点奇怪。” “不过鲍勃教练执教多年,应该有他的考量。” …… 场边。 泰坦队的进攻组跑回休息区。 鲍勃看著走过来的林万盛,眼神里带著疑问。 “怎么回事?” “为什么要我现在叫暂停?” 鲍勃虽然不明白原因,但还是选择了相信自己的四分卫。 林万盛走到鲍勃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教练,我怀疑他们的防守组打药了。” 鲍勃点了点头,“我知道,之前我和佩恩就討论过这个问题。” “但不只是这个。”林万盛继续说道,“宇哥那边帮我们做过关於怀特的调查。” 鲍勃愣了一下,“怀特把药卖给他们了吗?” 林万盛解释道,“这个没查到,但是宇哥查怀特的时候,查到市面上现在流行的是一种黄色液体的药剂,就是科斯塔那帮人打的那种。” 鲍勃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种药剂有个特点。”林万盛继续说道,“如果持续高强度运动,药效会维持得比较久。但如果中间有休息,哪怕只是短暂的休息,药效反而会退得很快。” 鲍勃眼睛一亮,似乎明白了林万盛的意思。 “你是说……” “对。”林万盛点头,“如果让他们时不时休息一下,反而能加速药效消退。” “我估计他们已经快到极限了。” “刚才蒋黎能顺利接球,也有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原因。” 鲍勃沉思了一下,“可以,多打打这种比赛也好,对你们的经验积累有帮助。” “泥头车那边已经贏了。如果我们能进决赛,大概率就是打他们。” “你们多吃吃这种经验,到时候面对他们也不会太吃亏。” 林万盛点头。 就在这时,布莱恩突然从旁边插了一句。 “如果拖长时间有效的话……” 鲍勃和林万盛同时转头看向他。 “多激怒他们也会有效。” 布莱恩解释道。 “我之前……” “是分不清兴奋还是愤怒的。” “他们打了药之后,只觉得自己很亢奋,但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如果我们故意激怒他们,让他们的情绪更加失控,他们的身体消耗会更快。” 布莱恩彻底突破了自己的心理障碍。“情绪失控的人,更容易犯规。” “只要他们犯规,我们就能拿到更多的码数,消耗更多的时间。” 鲍勃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小子脑子转得挺快。” 布莱恩耸了耸肩。 “亲身经歷过,还是会有点一手资料的。” 林万盛看著布莱恩,忍不住笑了。 “行。“林万盛拍了拍布莱恩的肩膀,“那就按你说的办。” (本章完) 第280章 打心理战吗? 第280章 打心理战吗? 解说席上,弗兰看著场上的局势,开始给观眾解释。 “现在泰坦队当然想进入胜利阵型,也就是连续跪地来消耗时间,安全地结束比赛。” “但问题是,现在还不能这么做。” 格林接过话头。 “没错。想要进入胜利阵型,通常需要满足两个硬性条件。” “第一,对方没有暂停了,或者暂停所剩无几。” “第二,剩余时间要小於两分钟。” 弗兰点了点头,继续开始给场上的观眾们解释。 “这要从跪地消耗时间的原理说起。” “每次跪地,四分卫拿到球立刻单膝跪地,这一档就结束了。整个过程大概三秒钟。” “但跪地真正消耗时间的地方,不是这三秒。” 格林接过话头。 “关键在於跪地之后发生的事。” “跪地算是界內被擒抱,所以跪地结束后,比赛时钟会继续跑。” “而进攻方有四十秒的进攻计时钟来准备下一档。” “聪明的做法是什么?故意等,等到进攻计时钟快归零了再开始下一档。” “这样一来,这一档跪地虽然只用了三秒,但两档之间的等待时间,又消耗了將近三十七秒的比赛时间。” “加起来,一档跪地就能消耗四十秒左右。” 弗兰点了点头。 “三档跪地,就是一百二十秒,两分钟。” “如果对方没有暂停,他们只能眼睁睁看著时间流逝,什么都做不了。” “但如果对方还有暂停呢?” 格林摊了摊手。 “那问题就来了。” “你跪完一次地,这一档结束,比赛时钟开始跑。” “但对方立刻叫暂停。” “暂停期间,比赛时钟停止。” “那本来应该流逝的三十七秒,就被冻住了。” “暂停结束后,你开始下一档,再跪地,对方再叫暂停。” “又是三十七秒被冻住。” 弗兰总结道。 “所以计算就变成了这样。” “如果对方有两个暂停,你跪三次地。” “第一档跪完,对方叫暂停,时间冻住。” “第二档跪完,对方再叫暂停,时间又冻住。” “第三档跪完,三秒,对方没暂停了,时间终於可以正常流逝,大概还能跑三十七秒。” “加起来,三档总共才消耗不到一分钟。” “然后你没有首攻,必须弃踢,把球权交给对方。” “两分多钟,在橄欖球的世界里,足够发生大的变化了。” 格林嘆了口气。 “所以泰坦队不能冒这个险。” “他们必须继续进攻,要么拿下达阵彻底杀死比赛,要么继续消耗时间,等到条件成熟了再进入胜利阵型。” 弗兰总结道。 “这就是橄欖球的魅力所在。” “领先三分,剩三分钟,看起来优势很大。” “但实际上,比赛远远没有结束。” “任何一个失误,都可能让局势彻底逆转。” …………………… …………………… 鲍勃教练站在场边,目光落在远处掠夺者队的休息区。 那边,防守教练弗格森正在不停地踱步,脸色阴沉得可怕。 鲍勃嘴角微微上扬。 急了。 他转头看向林万盛。 “万盛。” 字正腔圆的中文从鲍勃教练嘴里吐了出来。 旁边的艾弗里正在喝水,听到这一声,手一抖,水杯直接掉在了地上。 “臥槽???” 艾弗里瞪大了眼睛,一脸见鬼的表情。 鲍勃教练连眼皮都没抬,完全无视了这个活宝。 “全世界现在都觉得我们会稳扎稳打。”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林万盛能听到。 “但我想玩点不一样的。” 林万盛挑了挑眉毛,等著鲍勃继续说。 “皮特!”鲍勃突然提高音量,“过来一下!” 皮特正在旁边休息,听到教练叫他,连忙跑了过来。 “教练,什么事?” 鲍勃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带著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让我们来玩一场漫长的游戏。” 他压低声音,快速地说了几句。 皮特的眼睛越瞪越大。 “教练,你是说……让我接球?” “对。” “可是我是截锋啊!我从来没……” “所以才有用。”鲍勃打断了他,“去向裁判报告,说你要作为合法接球手。” 皮特愣了两秒,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 他转身跑向裁判。 …………………… …………………… 解说席上。 格林看著场边泰坦队的动静,突然愣了一下。 “等等,那是……皮特?” “泰坦队的左截锋皮特,正在向裁判报告什么。” 裁判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泰坦队,左截锋,报告为合法接球手。” 格林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哟,鲍勃教练这是要让截锋当接球手?” 弗兰摇了摇头。 “不太可能是真的要传给他。” “截锋平时几乎不接球,风险太大了。” 格林想了想。 “那他这是……浪费时间?” “报告程序需要裁判確认,需要广播通知,整个过程能消耗十几秒。” 弗兰点了点头。 “应该是这样。” “而且你看他们摆出了不平衡阵线,左边只有皮特一个人。” “这阵型本身就很有迷惑性,防守方不知道该怎么布置。” 格林看了一眼对面的弗格森。 那个防守教练正站在场边,脸色铁青,衝著场上大喊。 “鲍勃这老狐狸,又在搞心理战。”格林笑著摇了摇头。 弗兰也笑了。 “十有八九是虚晃一枪。” “真正的进攻肯定还是走右侧。” …… 在美式橄欖球里,有一条核心规则,只有站在进攻阵线最外侧的球员,也就是“端点”,才有资格接球。 通常情况下,五名內线锋是没有接球资格的。 他们的工作就是挡人,不是接球。 但规则里有一个巧妙的漏洞。 如果通过阵型调整,让一名锋线球员成为阵线的“端点”,他就可以合法接球。 怎么调整? 答案是不平衡阵线。 正常情况下,中锋左右两边各有两名锋线球员,对称分布。 但在不平衡阵线中,一边可以有四个人,另一边只有一个人。 泰坦队现在摆出的阵型就是这样。 中锋加文的右侧站了四个人。 左侧只有皮特一个人。 而原本应该站在皮特外侧的凯文,退到了开球线后方一码的位置,变成了“侧翼”。 这样一来,皮特就成了左侧阵线的最外端。 端点。 有资格接球了。 但这里有一个关键的程序要求。 这名通常没有接球资格的球员,必须在列阵前向裁判报告。 裁判会通过扩音器宣布,让全场都知道。 这个宣布虽然让防守方知道了进攻方的意图。 但在混乱的比赛环境中,防守球员往往来不及做出调整。 特別是当进攻方同时使用假动作配合的时候。 这就像是在明牌打扑克。 但你的出牌速度太快,对手根本来不及反应。 当然,前提是。 你真的要出这张牌。 如果只是虚晃一枪,那这张明牌就只是一个心理战的工具。 解说席上的两位,显然认为是后者。 …… 场边。 弗格森也听到了裁判的广播。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更难看了。 “截锋接球?他们想干什么?” 他衝著场上大喊。 “注意左侧!注意那个截锋!” 但他自己其实也不太相信泰坦队真的会传给截锋。 太冒险了。 这种比分,这种时间,谁会冒这个险? 肯定是虚晃一枪。 想到这里,弗格森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右侧。 (本章完) 第281章 打明牌 第281章 打明牌 这个战术叫做截锋变身接球战术。 2015年afc冠军赛,新英格兰爱国者队对阵印第安纳波利斯小马队。在比赛第三节,爱国者队使用了这个战术。 左截锋內特-索尔德向裁判报告后,列阵在不平衡阵线的左端。 开球后,汤姆·布雷迪做出完美的假交球动作,索尔德先做了一个短暂阻挡,然后溜向左侧平场区域。 布雷迪的16码传球精准到达,索尔德在完全没有防守的情况下接球冲入达阵区! 这个达阵让爱国者队以24-7领先,彻底杀死了比赛悬念。 赛后,小马队的防守教练承认。“我们完全没有准备好应对这个战术。“ 爱国者队的主教练比尔-贝利奇克是这个战术的狂热爱好者,並且在第38届和第39届超级碗中都使用过截锋变身接球战术且成功达阵。 只是,这种让进攻锋线接球的战术在高中联赛里几乎绝跡。 原因很简单,对於大多数高中球队来说,锋线球员的任务非常单一。 挡人,推人,卡位。 几乎將训练时间全部花在如何利用体重和力量上。 但泰坦队不一样。 自从这个赛季以来,有了林万盛这个异类的存在,鲍勃教练的训练思路发生了某种诡异的突变。 他开始痴迷於让球员不务正业。 比如布莱恩从跑卫转练角卫,蒋黎从边缘替补变成关键时刻的接球点。 而所有的锋线,甚至连防守锋线,都会在每天训练结束后,去练几组接球。 虽然手感谈不上柔和,但至少能保证球到手不掉,这就足够了。 …………………… …………………… 泰坦队列阵。 不过,鲍勃教练並没有急著亮出獠牙。 第一档进攻。 皮特慢吞吞地跑向裁判,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示意自己是这一档的合法接球手。 裁判点点头,打开麦克风通报全场。 “进攻方,77號,报告为合法接球手。” 掠夺者队的防守组立刻警觉起来,分出两名线卫死死盯著皮特。 但球开出后,林万盛看都没看皮特一眼,转身將球传给了右侧的凯文,推进了四码。 解说席上,格林笑了笑。 “果然是虚晃一枪。鲍勃教练这是想利用报告程序来拖延时间,这对於领先的一方来说是很聪明的做法。” 第二档进攻。 皮特又一次跑向裁判,再次报告。 裁判再次广播。 这一次,林万盛还是没有传给皮特,而是交递给艾弗里冲球,拿到了三码。 格林摇了摇头。 “又是虚晃一枪。鲍勃教练这是打算每一档都让皮特去报告吗?” 弗兰在一旁分析道。 “看起来是这样。不过这种做法也有风险,如果皮特忘记报告或者报告不清楚,接球就会被判为非法接触犯规,那样会损失五码。” “但在这种关键时刻,哪怕只是消耗防守方的注意力也是值得的。” 接下来的进攻里,皮特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报幕员。 他一次又一次地跑向裁判报告,裁判一次又一次地广播。 但球一次都没有传到他手里。林万盛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仿佛他就是一个纯粹用来通过规则拖延比赛时间的工具人。 隨著时间一点点流逝,比赛时钟从三分钟变成了两分半,又变成了两分钟。 这种重复且枯燥的狼来了戏码,让场边的弗格森教练失去了耐心。 “f*ck!就是在拖时间!”弗格森恶狠狠地铲了一脚草皮。 衝著场上的防守队长大喊。 “別管截锋了!f*ck all,那就是个幌子!” “专心防右侧!防跑球!把时间给我停下来!” 防守组的球员们也累了。 紧绷的神经在一次次无效的警报中鬆懈下来。 他们的注意力开始从皮特身上移开,毕竟报告了四五次都没接球。 甚至连路线都没跑过,谁还会把他当回事? 解说席上,格林看著场上的局势说道。 “皮特现在完全变成了隱形人。报告了这么多次,防守方已经完全不在意他了。” 弗兰点了点头。 “反而因为这个不平衡阵线,泰坦队右侧的进攻空间更大了。” “防守组为了防止皮特接球,一开始还分人盯著他,现在那个人也被调去支援右侧了。” “皮特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无法引诱到人的诱饵,”格林总结道。 “这个浪费时间的战术差不多应该要完结了。” “再这么下去,一直都是10打11。” “我很担心泰坦队会翻车。” 弗兰看著场边一直背对著球场的鲍勃教练,若有所思。 “不过话说回来,鲍勃教练真的只是在拖时间吗?还是说……” 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剩下的比赛时间和比分。 “算了,应该就是拖时间吧……” ……………… ……………… 时间还剩下五十秒。 球在掠夺者队的三十码线上。 皮特继续跑过去报备,掠夺者队的防守组都懒得多看他一眼。 防守队长只是挥了挥手,示意线卫们集中注意力在右侧。 “別管那个胖子,”防守队长喊道,“盯死跑卫!” “我们这局一定要抢到球!” set! hut! 开球。 球传了出来。 林万盛接球,转身。 他的动作很快,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將球塞进从后方全速衝上来的艾弗里怀里。 “跑球!” 掠夺者队的防守组瞬间做出了判断。 这又是一次为了消耗时间,为了给踢球手爭取更好位置的地面推进。 泰坦队的进攻锋线全员向右侧移动,像是一堵正在平移的城墙。 解说弗兰大喊,“很好,把球交给右侧衝上来的艾弗里了!“ 艾弗里双手接过,抱紧,继续向前冲。 “艾弗里抱球向前冲!“ “这次整个泰坦队全部压上了!“ “所有人都在朝著右侧推进!“ 场上一片混乱。 “看样子,泰坦队还是想求稳,至少要磨到一个更近的任意球位置。” 就在球场最左侧,无人问津的角落里。 皮特也笨拙地试图往右边赶去,似乎想去帮队友推上一把。 只是略带一丝不小心地撞上了对面的防守端锋。 “滚开,死胖子。” 防守端锋骂了一句,头也不回地冲向了右侧的人堆。 皮特被推得踉蹌了一下。 砰! 艾弗里被扑倒了。 三个防守球员同时压在他身上。 “艾弗里被扑倒了!” 解说席上,弗兰还在解说著那边的战况。 “掠夺者队的防守很顽强,他们在启球线附近……” 弗兰的声音突然卡住了。 “等等,林万盛这次怎么在后面落那么远?“ “终於想做一个彻底的口袋四分卫了吗?“ 镜头切到林万盛。 他站在口袋里,双手举在胸前。 手里握著球。 “不对!“ 弗兰的声音突然拔高。 “天啊!等等!“ “林万盛手上是什么!“ “他没有交球!他还在找人!” “f*……” 导播眼疾手快,切断了麦克风,避免了一次直播事故。 毕竟这可不是什么深夜档节目。 ………………………… ………………………… 场上。 林万盛站定。 他的视野里,右侧是混乱的绞肉机战场,左侧是一片空旷到令人心旷神怡的草原。 皮特孤零零地站在离端区不到5码的位置上。 大概是这辈子第一次站在这么空的地方。 场边。 马特·隆巴迪猛地从板凳席上站了起来。 他看懂了。 那个胖子不是在那儿看戏。 那是真正的杀招。 隆巴迪的眼睛瞪大,死死盯著那个被所有人遗忘的角落,身体僵直。 看台上。 泰坦队的球迷终於反应过来了。 几千双脚同时跺在看台的水泥地上。 鲍勃教练在场边不停地大喊! “手举起来!!!” “手举起来!!!!!!” 皮特举起了手。 林万盛手臂挥动。 “皮特一定要接到球啊啊啊啊!” 格林的声音颤抖著,重新接管了麦克风。 皮特看著飞来的球,橄欖球在他眼里变得无比巨大,上面的纹路清晰可见。 带著一丝恍神中,皮特伸出缠满了胶布的大手。 “啪。” 球接住了。 不是很稳,在胸口弹了一下,好险还是抱住了。 “touch down!” “泰坦队达阵!!!!” (本章完) 第282章 只是想让佩恩被鸟屎砸而已 第282章 只是想让佩恩被鸟屎砸而已…… “touch down!!!” “大个子达阵!!!” 格林吼叫声还在东河高中的球场上空迴荡。 球场上,皮特此刻正被一群队友高高拋起。 他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一样,咧著嘴,手里死死抱著那颗橄欖球,仿佛那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奖盃。 泰坦队的休息区彻底炸了。 毛巾、水瓶、甚至战术板都被扔上了天。 林万盛站在场边,笑著看著这一幕。 这场比赛,稳了。 鲍勃教练也鬆了一口气,默默摘下耳机,揉了揉被冻得僵硬的耳垂。 他转过身,准备去找他的老搭档。 刚想给佩恩一个拥抱。 “嘿,佩恩,我们……” 鲍勃的手停在半空,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佩恩没有在庆祝。 他站在人群的最边缘,背对著球场,手里紧紧抓著电话,贴在耳边。 身体在瑟瑟发抖。 鲍勃教练皱了皱眉,迅速收回手,朝著佩恩快步走过去。 佩恩教练的嘴唇是青紫色的,正在无意识地颤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问一句,他在名单上吗?” “……还没有消息?” “好……好……我马上……我马上……” 佩恩掛断了电话,手机从他手里滑落,啪的掉在草地上。 他只是呆呆地站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虚空中的某一点,瞳孔有些扩散。 大量的冷汗,顺著他的额头,像脱韁潮水一般流进脖子里。即使在深秋的纽约,佩恩整个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怎么了?” 鲍勃一把抓住佩恩的肩膀,用力晃了一下。 “佩恩!说话!” 佩恩迟缓地转过头。眼神里没有焦距地看著鲍勃。 “鲍……鲍勃……” 佩恩的声音轻得像是隨时会碎掉一样。 “我儿子……” “他学校……发生枪击案了。” 周围的欢呼声,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了。 佩恩的牙齿开始打战,发出咯咯的声响,“我儿子,我儿子……” “我联繫不到他。” 佩恩抓著鲍勃的手臂,指甲深深陷进鲍勃的风衣里。 “电话打不通……一直占线……” “赛前……就在赛前……” 佩恩的眼泪毫无徵兆地流了下来,混著冷汗。 “他给我发简讯……说他要去图书馆准备final(期末考)……说今天的比赛看不了直播了……” “还跟我说特別难过,他很想来我们这里执教。” “还跟我说等期末考考完,一定要好好把咱们的视频全部找出来做笔记。” “他去图书……图书馆……” 说著说著,鲍勃只听见了变成哽咽的嘶吼声。 “新闻说……枪手……就在图书馆……” 鲍勃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说任何安慰的废话。 这时候,任何“会没事的”都是苍白的。 他反手抓住了佩恩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强行止住了佩恩的颤抖。 “走。” 鲍勃的声音冷硬,不容置疑。 “现在就走。” “可是比赛……”佩恩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场上。 “去他妈的比赛。” 鲍勃打断了他。 “车钥匙呢?” 佩恩哆哆嗦嗦地摸索著口袋,摸了半天,却怎么也拿不出来。 整个人著急到手彻底不听使唤了。 “別找了。” 鲍勃转过头,目光在替补席上扫视。 目光锁在了刚来的年轻助理教练,汤姆斯身上。 “汤姆斯!” 鲍勃吼了一声。 正准备跑上场,跟著球员庆祝的年轻人嚇了一跳,赶紧跑了过来。 “教练?” “你有车吗?” “有……租了一辆。” “这周末有事吗?” 汤姆斯摇了摇头,“没……没有。” “帮我个忙。” 鲍勃把佩恩推到汤姆斯面前。 “开车。” “现在,马上,送佩恩教练去德州农工。” “这几天的加班费,路费,所有的开销,我来出。” 汤姆斯看了一眼面色惨白的佩恩,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明白,教练。” 汤姆斯没有任何废话,扶住了佩恩的胳膊。 “走吧,佩恩教练。” 佩恩点了点头。 他试图迈步。 但是,左手和左脚,同时放了出去。 这个在球场上叱吒风云,能把几千个战术烂熟於心的进攻组教练,此刻却像个刚学走路的婴儿,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肢体。 恐惧切断了他大脑和四肢的连接。 佩恩被自己左脚绊了一下,踉蹌著差点摔倒在球场上。 汤姆斯赶紧用力架住他,“別急,教练,別急。” “警方会屏蔽信號的。” 鲍勃衝著佩恩的背影喊了一句。 “打不通是正常的!很多时候警方会屏蔽信號的,就是標准流程!” “別自己嚇自己!” 佩恩没有回头,带著一点同手同脚地朝著停车场的方向挪动。 鲍勃收回目光。 他看著场上那些还在欢呼的队员。 他突然觉得。 这场胜利,变得有些沉重。 鲍勃在心里默念著。“哦,上帝啊,我之前错了,不应该跟你诅咒佩恩。” 他想起了前段时间,佩恩在办公室里明示暗示想要接过主教练的位置时。 自己心里的那股无名火。 “別让他儿子有事,我当时就是太生气了,就想他被鸟屎多砸砸而已。” 鲍勃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求你了。” “別让小孩有事。” …………………… …………………… 马特-隆巴迪站在场边。 他没有看记分牌,也没有看对手,只是带著迷茫地低著头,看著自己沾满了泥土的白色球鞋。 周围是队友们的嘆息声,还有头盔被摔在地上的闷响声。 远处,好像还能听到有一个防守组球员累到倒地。 防守组教练在旁边怒斥他们的声音。 突然。 一只手按在了他的左肩上。 隆巴迪回头。 汤普森主教练站在他身后。 老人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焦虑,也没有了对防守教练发火时的狰狞。 只有一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后的平静。 “还有32秒。” 汤普森开口。 “我没有要求你非要创造奇蹟。” 他看著隆巴迪的眼睛。 “只是,这也有可能是你高中橄欖球生涯的最后32秒了。” “等会上去之后。” 汤普森帮隆巴迪整理了一下歪掉的护肩。 “我希望你可以,好好享受比赛。” 隆巴迪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试图说些什么。比如“我们还有机会”,“我会尝试长传”。 那些並不是他擅长的豪言壮语,但他觉得作为一个队长,此刻应该说这些。 汤普森摇了摇头,打断了他。 “不用强迫自己说那些废话。” 汤普森转身,对著旁边的助理教练挥了挥手。 “叫个暂停。” 助理教练一愣,“教练,这时候叫暂停有什么用?” “叫暂停。”汤普森重复了一遍。 哨声响起。 比赛停止。 在这个毫无意义的时间点,掠夺者队叫了一个毫无战术价值的暂停。 汤普森没有理会周围人的目光。他只是看著隆巴迪。 “马特。” 这一次,他没有叫他的姓氏,也没有叫qb。 “我之前,可能总是强迫你做一些你不喜欢的事情。” 老人的声音里压抑著一点点情绪。 “你是我的教子。” “我看著你长大,看著你第一次摸球。我一直觉得,你应该成为橄欖球的王。” 汤普森苦笑了一声。 “然后我忘记了。” “可能在这个过程中,你並不是特別开心。” 隆巴迪的喉咙发紧。 他想反驳,想说“不,我很开心,我喜欢贏”。 但汤普森没有给他机会。 “你看,现在叫一个暂停也没什么。” 汤普森指了指停滯的计时器。 “天没塌,地没陷。” “对不对。” “人生也是这样。” 老人的手掌在隆巴迪的肩膀上用力捏了捏。 “偶尔输一场,也没有关係。” “你还有美好的未来。比这场比赛更长,更远。” “周末咱们吃个饭,別去管那些比赛录像带了。我们好好聊一下。” “等到周一,你再看看那些大学会有什么样子的態度。那些真正懂球的人,不会因为一场雪战就否定你。” “然后,我们再在里面,选一个对你最好的学校。” 隆巴迪看著汤普森。 他看著这位一直以来像父亲一样严厉,像暴君一样控制著他每一个动作的教父。 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他转头,看了一眼计时板上静止的红色数字。 32秒。 这是他高中时代的倒计时。 “教父。” 隆巴迪突然鼓起勇气,说了一句藏在心里很久的话。 “你不是一直想让我成为双威胁四分卫吗?” 汤普森愣了一下。 “所以你觉得,圣母大学才是最好的选择。因为他们的体系更传统,但也更需要移动。” 隆巴迪深吸一口气。 “我也是打算去圣母的……” 汤普森看著这孩子的眼睛。 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汤普森深深地看了自己的教子一眼。 “我改主意了。” 汤普森说。 “我不应该操控你的人生。你想去哪,就去哪。” “哪怕你想去打棒球,我也支持你。” “好了。” 汤普森拍了拍手,声音恢復了洪亮。 “时间要到了。” 他转过身,面对著那一群垂头丧气的进攻组球员。 “全体进攻组!集合!” 所有的队员都慢吞吞地聚拢过来,以为又要听什么“拼到最后一刻”的鸡汤。 但汤普森直接把战术板扔在地上。 “接下来!” 汤普森大声吼道。 “享受你们最美好的32秒吧!” “没有战术!没有规则!” 他指著球场。 “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想做什么位置!就做什么位置!” “想跑什么战术都可以!哪怕是让中锋去传球!” 球员们惊呆了。 “去吧!” 汤普森推了隆巴迪一把。 “去疯一次。” “好好玩!” (本章完) 第283章 华裔不会打球 第283章 华裔不会打球 裁判吹响了哨子。 暂停结束。 掠夺者队的进攻组已经开始在场上集结。 白色的球衣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但有一个人没有走向战术圆圈。 马特-隆巴迪。 他稍微绕了一段路,走向泰坦队的休息区。 全场的目光都匯聚在这个白色的背影上。 看台上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在好奇,这个掠夺者队的王牌四分卫,想要做什么。 隆巴迪停下了脚步。 站在了林万盛面前。 两人的距离不到两米,中间只隔著一条白色的边线。 两个四分卫,隔线相望。 “我很想和你同台。” 隆巴迪看向林万盛的眼睛里燃烧著纯粹的渴望。 不是敌意,不是挑衅。 而是一个强者对另一个强者的认可。 以及,想要与之交手的衝动。 “你上吗?” 隆巴迪指了指防守组的位置。 “做个角卫也行。” 实话,他有点意动。 不仅仅是因为好胜心。 更是因为,作为一名四分卫,他太清楚隆巴迪的厉害了。 这一整场比赛,他都在场边看著隆巴迪的传球。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看一个钟錶匠装配零件。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毫釐。 每一次出手都优雅从容。 即使面对泰坦队疯狂的施压,他的节奏也从未乱过。 赏心悦目。 这是林万盛对隆巴迪的评价。 如果能站在场上的另一端,近距离感受隆巴迪的压迫。 感受那种精密的进攻节奏。 甚至,亲手破坏这种完美。 那会是这场比赛最完美的句號。 林万盛的手指动了动,下意识地去摸身边的头盔。 刚准备就此应下。 余光扫过了身后的防守组。 布莱恩正死死地盯著这边。 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双手不停地拉扯著手套的边缘。 整个人变得极端紧张。 如果林万盛在这个时候换下他,去打角卫。 那就意味著,在最关键的时刻,教练组和他的队长,依然不信任他。 林万盛的手停在了半空,果断收回了迈出的脚。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布莱恩。 重新看向隆巴迪,摇了摇头。 隆巴迪挑了挑眉毛,似乎有些意外。 林万盛没有给他追问的机会。 “赛后一起去庆祝吧。” 他的语气很轻鬆,像是在约一个老朋友。 “不管输贏。” “去胜利烧烤餐厅,我请客。” 隆巴迪愣了一下。 他顺著林万盛刚才的目光,看向了泰坦队的防守组。 看到了紧张到发僵的角卫。 又看了一眼林万盛。 似乎明白了什么。 隆巴迪眼中的狂热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理解。 他也笑了。 “好啊。“ 少年的声音爽朗而乾脆。 说完,隆巴迪转身,没有再回头,大步跑向球场中央。 白色的球衣在灯光下飘动。 “进攻组!列阵!” ……………… ……………… 哨声响起。 比赛继续,只是可惜的是,生活中没有那么多的奇蹟。 现实的残酷也不会因为少年的热血而改变。 三十二秒,十分。 想要翻盘,隆巴迪需要在三十二秒內完成两次达阵。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但他还是站在了开球线后面。 …… “set!” “hut!” 隆巴迪接球,后撤三步。 泰坦队的防守组像一堵红色的墙壁一样压了过来。 罗德从右侧杀出,直扑口袋。 隆巴迪侧身躲过,顺势向左移动,只是黄然已经从那边包抄过来了。 他被逼出了口袋,只能向后跑。 像个疯子一样在后场奔跑,躲避著一个又一个的擒杀。 终於,被隆巴迪找到了一个空档。 球出手,接球手高高跃起,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掠夺者队完成传球!推进二十码!”格林的声音响彻全场,“但是时间!隆巴迪看看时间!” 隆巴迪疯狂地挥手,示意队友们快速列阵。但比赛时钟不会等任何人。24秒,23秒,22秒…… “hut!” 隆巴迪再次接球。这一次他没有太多时间观察。 布莱恩死死地盯著他的第一接球目標,寸步不离。 他只能选择第二选项。 短传,接住,出界停表。 推进八码。 18秒。 还不够,远远不够。 …… “hut!” 隆巴迪后撤,扫视全场。 中路有空档。隆巴迪毫不犹豫地出手。 接球手接球,转身,向前冲。 五码。 隨即就被泰坦队的安全卫给扑倒了。但时钟没有停。 12秒,11秒,10秒。 “快!快!快!”掠夺者队进攻组球员们拼命地跑回列阵位置。每个人都在和时间赛跑。 …… “hut!” 8秒。 隆巴迪出手。这是一记四十码的长传。接球手全速冲向端区。 球在空中飞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接球手跳起,指尖触到了球。可惜的是没有抓住。 球从他的指尖滑落,弹了一下,滚落在草地上。 传球未完成。 “可惜!就差一点!”格林的声音里充满了遗憾,“掠夺者队错过了一次绝佳的机会!” 4秒。 …… 最后一档。 隆巴迪站在口袋里,大口喘著气,汗水顺著脸颊滴落。他看著眼前的防守阵型。 泰坦队的防守组已经读懂了他的意图。 所有人都在往端区方向收缩。 红色的球衣密密麻麻,像一道不可逾越的长城。 没有任何空档。 只不过,隆巴迪还是出手了。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球飞向端区的角落。 那边站著他最信任的接球手。 球在空中飞行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全场屏息。 七千多名观眾,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接球手跳起,布莱恩也跳起。两个人的手同时触到了球。 对隆巴迪而言,可惜的是,布莱恩的位置更好。 布莱恩用身体卡住了接球手,双手牢牢地护住了球。 两个人一起落地。 球在布莱恩的怀里。 裁判的哨声响了。计时器归零。 “比赛结束!泰坦队获胜!” …… 全场沸腾。 红色的海洋瞬间涌入球场。 泰坦队的球员们疯狂地拥抱在一起。 替补席的球员们衝进场內,把布莱恩抬了起来。 看台上的球迷们挥舞著旗帜,欢呼声震耳欲聋。 蒋黎的父母站在看台上,紧紧地握著彼此的手,笑著笑著就哭了。 这一刻,所有的压力,所有的紧张,所有的担心,都化作了狂喜。 而在这片红色的狂欢之中。 隆巴迪站在场上,看著滚落在草地上的皮球。 他大口喘著气,白色的蒸汽將他笼罩。 输了。 但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搓手,也没有掐自己的指关节。 只是很平静地摘下头盔,夹在腋下,走向了场边。 汤普森主教练站在那里,眼神复杂地看著他。 “教练。” 隆巴迪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如果我再强一点就好了。” 他看著记分牌。 “如果我可以跟別人一样,一秒钟达阵就好了。” 在橄欖球的世界里,一秒钟达阵是个传说。 这意味著你的长传速度要快到极致,接球手要快到极致。 球在空中的飞行时间,加上接球手跑入端区的时间,被压缩在极短的瞬间。 或者是接球后立刻出界停表,把时间切割成无数个一秒。 如果他能做到,这32秒,或许真的够他拿两个达阵。 但他做不到。 他是人,不是神。 更不是万福玛丽之神。 汤普森教练刚想安慰他。 隆巴迪却笑了一下。 “但是这32秒,我真的很开心。” 他看著教练的眼睛,真诚地说道。 “谢谢你,教父。” “让我疯了一次。” 汤普森的眼眶湿润了。他拍了拍隆巴迪的肩膀,无声地拥抱了这个孩子。 …………………… …………………… 简单的握手礼。 双方球员在球场中央列队。 隆巴迪没有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等仪式差不多结束了,才推开人群,走向了泰坦队的休息区。 他绕过了正在庆祝的人群,径直来到了轮椅旁。 马克正坐在那里,膝盖上盖著厚厚的毯子,手里拿著战术板。 隆巴迪蹲了下来。 视线与马克齐平。 “我感觉到了你对我的针对。“ 隆巴迪指了指马克膝盖上的战术板。 “cover 4,各种陷阱,还有让我窒息的节奏控制。” 隆巴迪笑了笑,语气里带著惺惺相惜。 “挺有意思的。” “就像是在跟另一个自己下棋。” 马克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 他伸出手,拍了拍隆巴迪满是草屑的护肩。 “你最后那次冲球,也很精彩。” 两人对视了一眼。 有些话不需要说透。 “希望你能好起来。”隆巴迪站起身,“真的。” “谢谢。” 就在这时。 一只手伸了过来。 林万盛站在旁边,手里拿著头盔。 “打得不错。” 林万盛说道。 隆巴迪握住了那只手。 两只同样布满老茧的手,在寒风中紧紧握在一起。 “你也是。” 隆巴迪看著林万盛。 “我周一会召开新闻发布会。”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宣布我效忠的大学。” 林万盛挑了挑眉。 “圣母大学?” 隆巴迪没有否认,只是耸了耸肩。 “希望到时候,能在ncaa的赛场上遇到你。” “下次,你可千万別在遇到我之前就被淘汰了。” 林万盛笑了。 “放心。我会去的。” 隆巴迪鬆开手,准备离开。 走了两步,他又停了下来。 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回头,看了一眼泰坦队的眾人,又看了一眼北方。 那是雪城的方向。 也是cba兄弟队的方向。 “加油。” 隆巴迪的表情变得严肃。 “那边不好应付。” “那辆泥头车……比你们想像的还要硬。” 林万盛点了点头,“我知道。” 隆巴迪转过身,走了几步。 突然,他再次停下,转身面对林万盛。 声音顺著风飘了过来。 “还有。” “对不起。” “我之前竟然觉得,华裔不会打球。” (本章完) 第284章 真的有斩杀线吗?(二合一) 第284章 真的有斩杀线吗?(二合一) 电视屏幕上,泰坦队的更衣室狂欢还在继续。 画面切到了凯文。 曾经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流鼻涕的小孩,现在穿著一身崭新的球衣,被一群记者围在中间。 凯文的脸上掛著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笑容,完全就是还没被生活这把钝刀子割过肉的人才有的笑容。 艾米坐在昏暗的客厅里,手里攥著一罐廉价啤酒。 看著电视里这个意气风发的弟弟,一股莫名的烦躁,顺著喉咙涌上心头。 “哈!看!那是凯文!哈哈哈哈,我的凯文!!!” 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德里克像是屁股底下装了弹簧一样弹了起来。 指著电视屏幕,兴奋得脸上的肉都在抖。 “镜头正好扫到他!他在跟那个华裔小子庆祝!”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小子能行!” 德里克抓起桌上的半包烟,手舞足蹈。 “这可是季后赛!只要他们贏了,只要凯文拿到那个什么d1的奖学金,进了大学,进了nfl……” “我们就发了!艾米!我们就要发了!” “啪!” 电视屏幕瞬间黑了。 艾米手里握著遥控器,胸口剧烈起伏。 德里克的笑容僵在脸上。 “hey!你做什么?!” “精彩的部分刚开始!” “精彩个屁。”艾米冷笑了一声,仰头灌了一口啤酒,打嗝的衝动稍微压住了一些烦闷。 “你別做梦了,德里克。” 艾米指著黑掉的屏幕。 “凯文可没有觉得你有多好。” “你以为你在他心里是什么?好大哥?恩人?” “得了吧。你知道他一门心思的还是觉得自己的那个死鬼老爹好吗?” 德里克的脸色变了变,但他很快又换上了一副无赖的嘴脸。 “恨我又怎么样?我是他大哥!这几年是我养的他!” “你以为他拿到大学offer就能给你钱了?”艾米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幻想。 “nil的钱是给他自己的。等他进了大学,他就会搬进宿舍,或者是跟那个什么四分卫去住豪宅。” “他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胡说!”德里克有些急了,他把烟狠狠摔在茶几上,“我支持过他!就像……” 他看了一眼艾米,眼神变得恶毒起来。 “就像你当年踢足球的时候,我也是支持过你的!” “那时候我也以为你能拿奖学金,我也给你买过球鞋,送你去过训练营!” “结果呢?” 德里克摊开双手,目光放肆地扫过艾米现在有些走样的身材。 “只是你自己不爭气。” “你……怀孕了。” “那个搞大你肚子的混蛋跑了,而顺理成章的,你的奖学金也飞了。” “是你自己搞砸了你的人生,別把你那股怨气撒在你弟弟身上!” “你闭嘴!!” 艾米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瞬间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她抄起手边的啤酒瓶,想都没想,直接朝著德里克的脸砸了过去。 “砰!” 啤酒瓶砸在沙发靠背上,溅了德里克一脸。 就在德里克暴怒著衝过来准备动手的时候。 门铃响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按响,而是仿佛下一秒就要把门砸烂的疯狂按压。 屋里的剑拔弩张瞬间停滯。 艾米喘著粗气,瞪了德里克一眼,转身去开门。 门刚打开一条缝。 一股冷风混合著孩子的哭声就灌了进来。 “德里克!!!帮帮我!” 邻居,玛雅-菲舍尔,几乎是撞开了门。 她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几天没洗澡导致头髮乱糟糟的。身上穿著一件薄得可怜的內搭,外面套著一件不合身的男士夹克。 她左手抱著一个两岁多的小女孩,孩子正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右手死死拽著一个五岁多的小男孩,男孩手里还紧紧抓著一个缺了胳膊的变形金刚。 “怎么了?”艾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玛雅根本没等门完全打开,就拖著两个孩子衝进了客厅。 她一看到德里克,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 “德里克,你这次真的得帮帮我。” 玛雅的声音带著哭腔,语速快得让人听不清。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t-bag那个混蛋,已经三天没回家了!我在酒吧找遍了,没人见过他!” “他把家里的最后一点现金都捲走了!” 玛雅把怀里哭闹的孩子往上顛了顛,眼泪夺眶而出。 “我真的一分钱都没有了。” “snap(食品券)到现在为止都不发!!” “我今天去食物银行(food bank)排了四个小时的队。” 玛雅伸出空空如也的手。 “领不到!什么都没有!连过期的罐头都被人抢光了!” “他们说最近失业的人太多,物资不够发……” 食物银行听起来像是救赎,实际上是打野游戏。 对於没有经验的新手来说,这就像是盲目打野。 你可能在一个点排了四个小时队,最后只领到一袋过期的麵包。 想要真正吃饱,就需要像做全职工作一样去研究。 哪个教堂周二发罐头?哪个社区中心周五有新鲜蔬菜?哪个点的志愿者不查id? 但问题来了。等你花了一整天时间,跑了四五个点,终於凑齐了一家人的晚餐时,却早已精疲力竭。 没有时间去投简歷,没有精力去面试,甚至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 於是,为了生存,你明天只能继续去排队。 这就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为了不饿死,你必须把所有找工作的时间都用来找食物。而因为没工作,你只能继续找食物。 德里克听到这里,撇了撇嘴,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那你是不太懂怎么领,”德里克插嘴道,“你得去问问街口瘸腿的老乔,或者是唐人街那边的人,他们手里才有地图。” 她转头,看到了站在一旁的艾米。 “啊,艾米,你回来了啊。” 玛雅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衝过来抓住艾米的手臂。 “正好,求求你,帮帮我忙。” “帮我看一下孩子。就今晚。求你了。” “我要出去赚钱。我必须出去赚钱。” “我在ins上看到一个gg,我今天晚上真的得去试试了。” 艾米皱著眉,看著这个崩溃的邻居。 “你去哪赚钱?现在都几点了?” “还有,”德里克插话道,他擦了一把脸上的啤酒,“你们家那个t-bag不是在那什么车行上班吗?怎么会搞成这样?” “被辞退了。” 玛雅颓然地坐在沙发边上,怀里的孩子还在哭。 “上个月就被辞退了。 玛雅咬著嘴唇,声音低了下去,“自从他被辞退之后,我们的车贷断了,房贷也断了。” “我们的信用分……” 玛雅绝望地比划了一下。 “已经降到了不到600分。” “信用卡直接把额度给砍了。” 在美利坚,信用分不仅仅是一个数字。它是你的阶级身份证,是你的生存通行证。 fico分数,范围300到850。 700分以上,你是良民,你可以贷款买房,买车,申请低息信用卡。 580分以下?贱民看到你都觉得脏了眼睛。 而且,不要以为只有银行查信用分。 租房的时候,房东会查,你的分数低,哪怕你有现金,正规公寓也不租给你,因为你是“高风险租户”。你只能去租那些不需要信用审查,环境恶劣的贫民窟。 僱主也会查,很多正规公司在背景调查时会看信用分。分低?说明不负责任或者有財务压力容易舞弊。 连找个收银员的工作都难。 连水电煤气公司都会查你的信用分,如果分数低,开通水电需要缴纳巨额押金。 对於像玛雅这样的家庭,一旦掉下600分这道线,就会陷入一个令人窒息的死循环。 当人失去了信用,好的工作机会会对你关上大门,正规的公寓也会拒你於千里之外。 於是被迫付出更高的生活成本,这会让人更没钱去偿还债务,从而导致信用分进一步下跌,直到把人彻底拖垮。 就是一个不仅让你穷,还因为你穷而惩罚你的系统。 德里克听到“不到600分”,脸上露出了一种复杂的表情。 他没有理会艾米那想要赶人的脸色,而是走过去,一把接过了玛雅怀里那个哭闹的小女孩。 说来也怪,这孩子到了满身烟味的大胖子怀里,竟然慢慢止住了哭声。 “行了行了,別哭了。”德里克笨拙地拍著孩子的背。 他看著玛雅。 “孩子放这儿吧。我和艾米看著。” 艾米刚想反对,德里克瞪了她一眼。 “但是玛雅,”德里克的语气变得严肃,“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我刚才路过你们家门口,没听到暖气泵的声音。” “你別忘记开暖气啊。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冬天必须得开暖气。” 玛雅低著头,手指绞在一起。 “我……我想省点电费。反正我也没在家……” “省个屁!”德里克骂道。 “你可別忘记了,就算这房子是你们当初贷款买的。” “长期不开暖气的话,也是会被赶出去的。” “到时候就更麻烦了。” 这可不是德里克在嚇唬她。 在美利坚的很多州,冬天不开暖气,不仅仅是挨冻的问题,这是法律和经济的连环雷。 所有的公寓楼和社区的业主委员会(hoa)都有强制规定。 冬季室內温度不得低於一定標准(部分规定最低是14-16摄氏度)。 为什么? 不是因为怕你冻死。 是因为如果你的单元太冷,墙里的水管会冻裂。一旦水管冻裂,不仅你家会被淹,整栋楼都会遭殃,这样会导致维修费高达数万美金。 恐怖故事通常是这样开始的。 因为穷,想省下冬天的暖气费。但这违反了规定,甚至带来了水管冻裂的风险。 於是,hoa的罚单像雪片一样飞来。当你交不起这些罚款时,利息开始疯狂累积。 紧接著,hoa会在你的房產上放置留置权。 最终,你可能会发现,自己仅仅是为了省几百块钱,却被业主委员会走法律程序,合法地强制拍卖了房子。 玛雅的脸色惨白。她当然知道这个后果。上个月隔壁楼的那个老太太,就是因为付不起暖气费,最后房子被银行收走了。 “我知道……我知道……” 玛雅哆嗦著站起来,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一美元,放在桌子上。 “这是……给孩子买点零食的钱。” “你快走吧。”德里克没要那钱。“赶紧去赚钱。把暖气费交了。” “谢谢……谢谢……” 玛雅感激涕零,转身就要走。 “等等。” 一直没说话的艾米突然开口了。 她看著玛雅那身打扮。 露出事业线的內搭,夹克,下面是一双有些磨损的,充满廉价感的黑色亮片高跟鞋。 这可不是去端盘子的打扮。 “你今天晚上……出去找什么活啊?”艾米问道。 玛雅停在门口,整个人僵硬了一下,慢慢转过身,脸上带著令人心碎的尷尬和羞耻。 她看了一眼正坐在沙发上,已经有点懂事的5岁大儿子。 男孩正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著自己的母亲。 玛雅避开了儿子的目光,被迫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一般喃喃自语。 “我说实话,艾米。” “我现在……已经只能找那种晚上上班的职业了。” “白天要带孩子,我根本没钱把他们送託儿所。” “但是找了好几家酒吧,甚至那种通宵便利店……他们跟我说,最近失业的人非常多。” “连最低时薪的收银员,都有大学生在抢。” “现在哪哪都不要人了。” 玛雅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吐出什么脏东西。 “哪怕是脱衣舞俱乐部都不要人了。” “我今天在ins上看到钻石俱乐部的gg。” 艾米愣了一下。那是这一带最出名的脱衣舞俱乐部。 “gg上说,”玛雅的声音在颤抖,“今晚是no snap no problem(没食品券没问题)主题夜。” “他们搞了个比赛。” “给所有入场……跳舞的妈妈们,发30刀的出场费。” “如果贏了的话,也就是拿到那个最辣妈妈的头衔。” 玛雅抬起头,眼睛里闪烁著为了生存而不顾一切的光芒。 “有500刀。” “而且,经理说了。如果表现好,以后每周还能给前三名至少排3个shift(班次)。” “那里的客人……给小费很大方。” 玛雅拉紧了这件不合身的男士夹克,试图遮住里面的事业线。 “我准备去试试。” “至少是份工作……对吧。” “也……也不丟人。” 她打开手机,把gg递给眼前的德里克。 德里克拿过来一看,上面印著一个穿著暴露的女性剪影,霓虹灯效果的字体写著最辣宝妈之夜。 背景是各种食物罐头和水果蔬菜。 艾米终於开口了。“凭什么让我们给你看孩子?” “你的孩子,你的男人跑了,你的食品券没发,关我什么事?” “我自己日子都要过不下去了。” “还要给你免费看小孩吗?” 玛雅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话来。 德里克皱起眉头,刚想开口,艾米已经站了起来。 “我出去透透气。” 她抓起外套,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你们自己看著办吧。”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客厅里陷入了沉默。 只有小女孩在德里克怀里发出轻轻的鼾声。 玛雅站在原地,眼泪终於忍不住流了下来。 “对不起,德里克……” “我不应该来麻烦你们的……” “我走了……” “等等。” 德里克叫住了她。 他把怀里的小女孩轻轻放在沙发上,然后转身看著玛雅。 “孩子放这儿。” “你去。” 玛雅愣住了。 “可是艾米她……” “她的事我来处理。” 德里克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你去试试。” “万一成了呢。” 玛雅看著他,眼眶里的泪水越聚越多。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是哽咽著点了点头。 “谢谢……谢谢你,德里克……” “別谢我。” 德里克摆了摆手。 “快去吧。” “小心点。” 玛雅深吸一口气,抹了一把眼泪,转身走向门口。 她拉开门,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两个孩子,又看了一眼德里克。 然后,消失在了夜色里。 德里克站在门口,看著她的背影渐渐远去。 他想起了那张传单上的字。 hot mama night. no snap, no problem. 他突然觉得很讽刺。 在这个国家,一个母亲为了养活自己的孩子,要去俱乐部跳舞。 而这已经算是比较体面的选择了。 毕竟这个社会已经被美利坚各种政/治正確洗脑了。 什么你的身体你做主,不需要为从事x工作而羞愧等等的鬼话,彻底让这个世界变成了喜剧。 那些大公司为了自己赚钱,於是就开始把这种事包装成娱乐。 可笑。 …… 德里克关上门,转身看向沙发。 两个孩子挤在一起,大的搂著小的,都已经睡著了。 他嘆了口气。 走到窗边,看向外面漆黑的夜空。 远处,城市的灯火璀璨。 高楼大厦,霓虹闪烁。 像另一个世界。 而这边,只有刺骨的寒风,和永远交不完的帐单。 德里克伸手,把暖气调高了两度。 管他妈的电费。 至少今晚,让这两个孩子睡个暖和觉。 ………………………… ………………………… 德里克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艾米没有回来。 他嘆了口气。 “隨便吧。” “別把工作搞没了就行。” 走回客厅,看了一眼沙发上熟睡的两个孩子。 怕吵醒他们,没有坐上去。 他在地上坐下,后背靠著沙发边缘,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打开,迅速调成静音。 屏幕上,泰坦队还在庆祝。 球员们互相拥抱,互相撞头盔,笑得像一群傻子。 德里克看著这些年轻的脸,突然有些恍惚。 十几年前,他也站在过这个舞台上。 同样的灯光,同样的欢呼。 只是位置不太一样,与凯文不一样,德里克几乎没怎么上过场。 整个赛季,屁股都长在替补席的最末端。 教练叫名字的时候,从来轮不到他。 队友庆祝的时候,也只能在旁边鼓掌。 只有比分拉开到三十分以上,垃圾时间,教练才会看他一眼。 “德里克,上去跑两圈。” 不是为了贏球,只是为了让首发们喘口气。 但他不在乎。 那时候他想的是,只要能留在球队里,就够了。 至少能晚点回家。 他爸跑了之后,德里克的妈妈一个人撑了很多年。 德里克很爭气,靠著橄欖球特长进了高中校队。 虽然只是替补,但好歹是条出路。 只是申请大学那年,给十几所大学寄了申请。 全部石沉大海。 球探的评价很直接,身体素质太普通,看不到任何亮点。 没有学校愿意给他奖学金。 他只能去打工。 超市收银员,时薪七块五。 他妈还在拼命干活,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德里克劝过她,让她歇歇。 她不听。 后来她的身体开始出问题。 腰疼,头疼,浑身都疼。 医生给她开了止痛片。 她开始吃,一片不够就吃两片,两片不够就吃四片。 吃完了正常止疼片,就开始吃阿片类止疼片。 再后来,连阿片类止痛片也不管用了。 她开始吃別的东西。 德里克不知道那些白色药片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妈吃了之后会变成另一个人。 有时候抱著他哭,说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 有时候盯著墙角发呆,说那里站著个人。 有时候半夜尖叫,说有人要杀她。 德里克二十一岁那年,她彻底疯了。 邻居报的警。 警察破门进来的时候,她正光著身子站在阳台上,对著太阳念经。 德里克赶到的时候,她已经被按在地上了。 她看见德里克,突然笑了。 “儿子,你来接妈妈了?” “妈妈等你好久了。” 德里克站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后来她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德里克成了她的法定监护人。 每个月的医药费,护理费,加起来要一千多。 这个家没有散的唯一原因,只是因为他的外公有一份非常稳定的退休金而已。 但是德里克的工资再加上外公的救济,还是不够2个孩子外加妈妈的开销。 只能再找一份工。 白天在超市,晚上去仓库搬货。 医生说不能再乾重活了。 他只好换成加油站夜班。 凌晨三点,对著空荡荡的马路发呆的时候,他偶尔会想起那些站在球场上的日子。 很短,但是很亮。 德里克回过神来,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电视。 镜头正好扫过凯文,鲍勃教练正被他们簇拥著往摄像头外走去。 十八岁。 前途无量,和当年的自己完全不一样。 德里克靠著沙发,后脑勺抵著坐垫边缘,视线有些模糊。 身后,两个孩子的呼吸声轻轻浅浅的。 “真好啊” (本章完) 第285章 搞体育的没有脑子(二合一) 第285章 搞体育的没有脑子(二合一) 鲍勃从狂欢的人群中脱身出来。 场上已经彻底乱了套。 林万盛正被隆巴迪勾著脖子,两个人不知道在聊什么,隆巴迪说一句,林万盛就笑一下。 马克推著轮椅也凑过去,拍了拍隆巴迪的手臂,嘴里嚷嚷著什么。 隆巴迪转头看了他一眼,伸出手,两个人击了个掌。 两队的球员混在一起,红色和白色的球衣交错,分不清谁是谁。 有人在交换手套,有人在互相拍照,有人乾脆坐在地上聊起了天。 皮特站在人群边缘,手里还抱著那颗达阵球,傻笑著,谁跟他说话都点头。 蒋黎走过去,拍了拍他的后背。 皮特的傻笑变成了大笑,然后一把抱住蒋黎,差点把他勒死。 鲍勃看著这一幕,嘴角动了动。 本来应该笑的。 但他笑不出来。 佩恩那边还没有消息。 走之前佩恩那副惨白,发抖,眼神涣散的样子,直到半小时过去了,鲍勃还觉得自己眼眶难受。 像是被人一拳打在了心口上。 鲍勃忍不住掏出手机,打开x,搜索德州农工。 页面刷新。 什么都没有。 没有新闻,没有推送,没有任何关於枪击案的报导。 鲍勃皱起眉头。 这不对劲。 这种事情,按理说早就该炸了。 媒体应该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几分钟之內就会扑上去。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鲍勃又刷新了一遍。 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盯著屏幕,心里越来越不安。 是假消息? 还是消息被压下去了? 或者. 鲍勃不敢往下想。 他从兜里摸出一小撮嚼烟,正准备塞进嘴里。 “我妈说了,她不想中年丧夫。” 安娜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顶层包间溜了下来。 她站在鲍勃面前,双手叉腰,盯著他手里的东西。 “你自己也说过的,哪怕抽菸都比嚼烟好。” 鲍勃訕訕地把嚼烟收了回去。 “你怎么下来了?” “包间里太无聊了。” 安娜耸了耸肩。 “一群大人在那聊生意,聊高尔夫球场会员。“ “我又插不上话。“ 她顿了一下,余光扫了一眼场上的林万盛。 林万盛正在和隆巴迪合影,两个人並肩站著,对著镜头比了个耶。 拍照的是马克,他举著手机,嘴里喊著“一二三“。 安娜收回目光,看向鲍勃。 “老爸,你是不是把jimmy他们的gg撤下来了?“ 鲍勃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包间待著无聊,去走廊坐了一会儿。” 安娜压低了声音。 “副校长就在隔壁包间。” “门没关严,我听到她在里面发脾气。” 鲍勃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说什么了?” “没听太清楚。” 安娜摇了摇头。 “但好像提到了gg的事,还提到了你的名字。” “语气很不好。“ 鲍勃沉默了。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他把gg撤了,等於断了人家的財路。 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安娜还想说什么,突然停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鲍勃身后。 鲍勃转过头,副校长的秘书,乔治站在那里。 四十来岁,身材瘦削,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 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鋥亮。 脸上掛著笑容,礼貌,得体,挑不出任何毛病。 这是乔治第一次踏进泰坦队的场地。 平时副校长有什么事,都是发邮件或者打电话。 从来不会派人亲自过来。 更不会在比赛刚结束的时候过来。 “鲍勃教练。” 乔治的语气很客气。 “有时间吗?” “副校长想和你聊聊。” ……………… ……………… 副校长的包间在球场顶层最里面。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球场。 瓦妮莎-卡莱尔她坐在皮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红酒,轻轻晃动著杯身。 酒液在灯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泽。 门开了。 鲍勃走了进来。 他还穿著那身教练polo衫,袖口沾著草屑,额头上的汗还没干透。 瓦妮莎看著他,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教练。” “你是觉得今天的gg不好看吗?” 鲍勃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我让比赛贏了。” 瓦妮莎轻轻笑了一声。 “我有时候真的觉得,你们这帮搞体育的没有脑子。” 她把酒杯放在茶几上,站起身来。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觉得我真的在乎比赛输贏吗?” 鲍勃没有说话。 瓦妮莎走到窗边,背对著他。 “你知道那个gg的违约金是多少吗?” 她的声音不紧不慢,“至少是东河高中橄欖球队一年半的运营费用。” 她转过头,看著鲍勃。 “需要我换算成你的工资吗?” “我怕你听不懂。” …… …… 一年半的运营费用。 这个数字,鲍勃不用算也知道意味著什么。 东河高中是私立学校。 在美利坚,私立高中的运营模式和公立学校完全不同。 公立学校靠政府拨款,靠纳税人的钱。 私立学校靠学费,靠捐款,靠各种赞助和合作。 橄欖球队是学校的门面。 每年秋天,球场上的灯光,看台上的欢呼,球员身上的球衣,都是学校最好的gg。 但门面是要花钱的。 球员的装备、教练的薪水、场地的维护、外出比赛的差旅…… 每一样都是钱。 钱从哪来? 一部分是学费。 剩下的缺口,就要靠赞助来填。 巔峰表现是现在最大的赞助商。 赞助费几乎覆盖了橄欖球队未来一年的运营成本。 没有这笔钱,球队就要缩减开支。 减少外出比赛,降低装备標准,甚至裁掉助理教练。 而现在,鲍勃把gg撤了。 违约金。 一年半的运营费用。 这笔钱,学校要从哪里出? …… …… 鲍勃的鼻孔张开了一点,盯著瓦妮莎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卡莱尔,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瓦妮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走回沙发边,重新拿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 “鲍勃,你在东河干了多少年了?” 没等鲍勃回答,瓦妮莎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应该很清楚这个学校是怎么运转的。” “董事会、家长委员会、校友会、赞助商。” “每一方都有自己的利益,每一方都要照顾到。” “你以为我这个副校长是怎么当的?” 她笑了一声,笑容里带著一丝苦涩。 “我每天的工作,就是在这些人中间走钢丝。” “今天哄这个,明天安抚那个。” “谁的孩子成绩不好要照顾,谁的公司想在学校做推广要配合,谁的捐款要用在什么地方要协调。” “你以为很容易吗?” 鲍勃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所以呢?” “所以你给我添乱了。” 瓦妮莎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 “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下个月的董事会会议,会有人提出质疑橄欖球队的预算。” “明年的赞助谈判,其他公司会拿这件事当筹码压价。” “后年的校友捐款,那些和巔峰表现有生意往来的校友,可能会减少捐款额度。” “这些连锁反应,你想过吗?” 鲍勃深吸一口气。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 “巔峰表现。” 鲍勃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们在市场上卖的蛋白粉里面,加了东西。” 瓦妮莎的表情终於有了变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我需要知道这些吗?” “他们给学校的东西有问题吗?” “没有。” “那不就行了。” 瓦妮莎把酒杯放下,语气里带著不耐烦。 “他们在外面卖什么,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我只管他们给学校的东西是不是合规。” “只要给学校的东西没问题,其他的我不想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鲍勃的牙关咬紧,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嘴里挤出来。 “但是之后爆雷了。” “我的球员,还有泰坦队,都会受影响。” 瓦妮莎歪著头,看著鲍勃。 那个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跟你有什么关係呢?” “未来的圣母大学四分卫教练?” 鲍勃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別装了。” 瓦妮莎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圣母大学那边的人,上个月就来找过你了吧?” “四分卫教练的位置,年薪七十万起步,还有各种福利和分红。” “比你现在的工资翻了多少倍?两倍是有的吧?” 鲍勃的拳头在身侧握紧。 “这是两回事。” “是吗?” 瓦妮莎走近了一步。 “你嘴上说著为了球员,为了泰坦队。” “但你心里想的,不就是怎么漂漂亮亮地离开,给自己的履歷上添一笔光彩吗?” “撤掉那个gg,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有原则的好人。” “然后拍拍屁股走人,去大学联赛享福。” “留下一个烂摊子,让別人来收拾。” “我说得对吗?” 鲍勃的脸涨得通红。 “你放屁。” “我放屁?” 瓦妮莎冷笑了一声。 “那我问你,你撤gg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违约金谁来出?” “有没有想过接下来的赞助商谈判会有多难?” “有没有想过那些靠奖学金读书的球员,明年的奖学金还能不能发得出来?” 鲍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瓦妮莎继续说道。 “你只想著自己的良心过得去。” “但良心又不能当钱花。” “球员的学费、住宿费、伙食费,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你以为东河高中是慈善机构?” 鲍勃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直视瓦妮莎的眼睛。 “就算我走了,jimmy他们还没走。” “如果巔峰表现爆雷,他们的名字会和那个品牌绑在一起。” “到时候媒体会怎么写?代言问题蛋白粉的高中明星球员?” “这对他们的大学申请,对他们未来的职业生涯,会有多大影响?” 瓦妮莎听完,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的觉得特別好笑。 “你真的太天真了。” 她摇了摇头。 “jimmy或者艾弗里,等他们一毕业,去了大学联赛,谁还会记得这种高中时期的gg?” “就算之后爆雷,对他们又能有什么影响?” “如果他们在大学联赛里大杀四方,自然会有人帮他们洗白。” “公关公司、经纪人、品牌方,排著队给他们背书。” “美利坚人的记忆只有三天。今天的丑闻,下周就没人记得了。” “如果他们最后就是个板凳球员呢?” “那这种破事更影响不到他们。反正也没人关注他们。” 鲍勃的拳头握得更紧了。 他恨不得一拳打在这个女人的脸上,把她那个整过的鼻子打歪。 但他忍住了。 “泰坦队的名声呢?” “如果爆雷了,泰坦队的名声就臭了。” “以后谁还敢把孩子送到这里来?” 瓦妮莎歪著头,看了他一眼。 “你自己也知道你的队伍深度。” “等jimmy、艾弗里、凯文这批人毕业之后,泰坦队可能两三年都缓不过来。” “到时候战绩下滑,关注度下降,谁还会在乎什么gg丑闻?” “大家只会说,哦,泰坦队不行了,走下坡路了。” “把所有问题都归结到战绩上,没人会去深究其他原因。”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而且,到那个时候,你已经在圣母大学了。” “泰坦队臭不臭,跟你有什么关係?” 鲍勃的胸口剧烈起伏著。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往头上涌。 “所以你就不在乎了?” “我为什么要在乎?” 瓦妮莎转过身去,走向窗边。 窗外,球场上的灯光还亮著,球员们的庆祝已经接近尾声。 “我只需要在我任期內,让学校的帐面好看,让董事会满意,让家长委员会闭嘴。” “至於十年后,二十年后会怎么样……” 她转过头,看著鲍勃。 “那是下一任的事了。” “之后你不能再干这种事了。” 瓦妮莎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我已经跟所有人都说过了。” “董事会,家长委员会,校长办公室。” “你只是橄欖球教练。” “没有资格管学校內部事务。” “gg的事,赞助的事,公关的事,都不是你该操心的。” “你的工作,就是带著球队贏球。” “其他的,不要多管。” 她走到门边,拉开门,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 “希望你能听进去。” “毕竟……” “你也不想別人知道你圣母大学的事情吧。” 鲍勃此时整个人气到快要头上冒蒸汽了,彻底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我不会再让巔峰表现的人进我的更衣室。” 瓦妮莎撇了撇嘴。 “那你来付违约金?” 鲍勃气笑了,“这个事情我已经諮询过了。” “合同是学校和巔峰表现签的,不是我签的。” “我没有赔偿的义务。” 瓦妮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那董事会也没有继续拨款的义务。” 她走回沙发边,慢条斯理地坐下。 “接下来你们的半决赛,你们可以自己出钱去。” “机票,酒店,餐费,场地费。” “你自己掏?还是让球员家长凑?” 鲍勃的脸色变了。 瓦妮莎继续说道,语气越来越冷。 “你们队里的华裔球员。” “林万盛,李伟,还有新进来的那几个。” “以及黑人球员。” “布莱恩,贾马尔。” 瓦妮莎像是在清点货物一般,一个一个地数著名字。 “他们的奖学金,从现在开始,全部取消。” …… 奖学金,在美利坚私立高中的穷孩子而言,这三个字意味著一切。 东河高中的学费是每年4万多美刀。 加上书本费,活动费各种费用,一年下来轻轻鬆鬆五万多。 而美利坚家庭的中位数收入大概是八万美元左右。 税后到手不到五万。 也就是说,一个普通家庭,不吃不喝乾一年也供不起一个孩子上东河高中。 所以私立高中有奖学金制度。 全额奖学金,半额奖学金,四分之一奖学金。 根据学生的成绩,特长,家庭情况来发放。 对於那些有体育天赋但家境贫寒的孩子来说,奖学金就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 “你不能这么做。” 鲍勃的声音沙哑了。 “我不能?” 瓦妮莎笑了。 “鲍勃,你好像搞不清楚状况。” 她站起身,指著墙上掛著的一幅照片。 这是东河高中董事会的合影,十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笑容满面地站在一起。 “你知道私立高中是怎么运作的吗?” “董事会是最高权力机构。” “他们决定学校的预算、人事、招生政策,以及……” 她转过头,好整以暇扫了一眼鲍勃。 “奖学金的发放。” “奖学金不是政府拨款,不需要遵守任何法律规定。” “这是学校的自主行为,是董事会的恩赐。” “董事会想给谁就给谁,想收回来就收回来。”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走任何法律程序。” 鲍勃的拳头攥紧了。 “那是孩子们的未来。” “那是董事会的钱。” 瓦妮莎冷冷地打断了他。 “你以为奖学金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那些钱,是赞助商给的,是校友捐的,是董事会成员自己掏腰包的。” “他们给钱,是为了让学校更好,是为了让自己的孩子有更好的同学圈子,是为了给自己的企业做宣传。” “不是为了做慈善。” “你把巔峰表现得罪了,等於把董事会的钱袋子得罪了。” “他们凭什么还要继续掏钱?” 鲍勃深吸一口气。 “我会去找董事会谈。” “你?” 瓦妮莎的笑声里带著讽刺。 “你以为你是谁?” “你只是一个教练。” “董事会的人,哪个不是身家成千上亿?” “他们会听你的?” 她走近鲍勃,压低声音。 “我再告诉你。” “除了奖学金,董事会还有权决定球员的参赛资格。” 鲍勃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什么意思?” “我们可不受公立学校那套规则约束。” “公立学校的球员,只要成绩达標,没有违纪。” “学校就不能剥夺他的参赛权。” “但私立学校不一样。” “私立学校是私人机构,我们有自己的规则。” “董事会可以以任何理由,取消任何学生的任何权利。” “包括参赛资格。” “只需要一个会议,一次投票,甚至只需要我的一个签名。” 她伸出手指,在空中划了一道。 “林万盛,取消参赛资格,理由是违反学生行为准则。” “艾弗里,取消参赛资格,理由是学业成绩不达標。” “凯文,取消参赛资格,理由是未能按时缴纳学费差额。” “隨便编个理由,就可以了。” 鲍勃的脸彻底白了。 “你疯了。” “我疯了?” 瓦妮莎摇了摇头。 “我只是在告诉你,谁才是这里说了算的人。” “你以为你带球队贏了几场比赛,就可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你以为你是什么不可替代的人物? 她走到门边,拉开门。 “东河高中橄欖球队的主教练位置,多少人排著队想坐。” “那些从大学联赛退下来的、从职业联赛混不下去的、在其他学校被挤掉的。” “只要我放出一个风声,明天就有二十份简歷躺在我的桌上。” “你信不信?” 鲍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瓦妮莎看著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所以,鲍勃教练。” “我劝你想清楚。” “是要为了你那点可笑的原则,毁掉这些孩子的未来?” “还是乖乖听话,把巔峰表现的gg重新掛回去?” “选择权在你手里。” “但后果,也在你手里。” …… 鲍勃盯著她看了很久,接著深深地嘆了一口气。整个肩膀彻底地垮了下来。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鲍勃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著一般,声音轻不可闻地说道。 “才能让这件事不影响到孩子们。” 瓦妮莎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鲍勃继续说道。 “橄欖球这条路,顺利的时候,什么都影响不到他们。” “球探只看数据,只看比赛录像,只看你能不能帮球队贏球。” “其他的,没人在乎。” “但不顺利的时候……” 他顿了顿。 “任何污点,都会变成剧毒。” “一次受伤,一次失误,一条负面新闻。” “都可能成为球探淘汰你的理由。” “jimmy和艾弗里,还有罗德。” “他们三个,是有机会走到nfl赛场上的。” “我不想让他们的简歷上,有任何污点。”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瓦妮莎看著面前这个低下头的男人。 刚才还像斗鸡一样炸著毛的教练,现在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瓦纳萨眉眼含笑。 “鲍勃教练。” 她的声音轻柔了下来。 “你终於问出了一个我喜欢的问题。” 之后应该会改成中午更新。 以及下个月有月票抽奖活动。 (不是官方活动,在群內抽奖。大佬们儘量进群嗷) (本章完) 第286章 俄亥俄州立? 第286章 俄亥俄州立? 大卫-福尔克推开胜利烧烤餐厅的厚重木门。 一股过剩荷尔蒙的热浪,裹挟著喧囂扑面而来。 餐厅里很吵。 掠夺者队的进攻组霸占了最里面的几张长桌。 防守组的人一个都没来。弗格森教练给出的理由是“伤病管理”,但谁都清楚,那是药物反噬后的戒断反应。 那帮人此刻正躺在黑暗的房间里,忍受著骨头缝里的酸痛,连拿水杯的力气都没有。 进攻组就不一样了。 输了就是输了,赛季结束,没有明天。 这种绝望反而成了放纵的藉口。 马特-隆巴迪,这位曾经的教科书,此刻像一摊烂泥一样掛在马克的轮椅上。 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眼神涣散,领口敞开,手里还抓著半瓶啤酒。 “你是个好人……马克……”隆巴迪嘟囔著,把头往马克肩膀上蹭,“真的……好人……” 马克被压得轮椅直晃,一脸嫌弃地推著他的脑袋。 “你再往我身上吐一口,我就把你推到街上去冻著。” “滚。” 隆巴迪傻笑了一下,没动。 旁边的桌子上,掠夺者队的外接手已经趴在烤肉盘边不省人事。几个锋线球员正在划拳,输的人仰头灌下一大杯扎啤,酒液顺著脖子流进衣服里。 这就是失败者的狂欢。 只有麻醉,没有明天。 一线之隔。 泰坦队的长桌前,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纪律性。 林万盛面前摆著一杯加冰的可乐。 艾弗里面前是可乐。 凯文面前也是可乐。 整支泰坦队,除了那几个正在角落里跟姑娘搭訕的替补。 所有主力面前,清一色的碳酸饮料。 掠夺者队的跑卫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手里端著两个满溢的酒杯,酒洒了一路。 “嘿,jimmy。” 他把酒杯往林万盛面前重重一顿,溅出几滴泡沫。 “喝一杯。庆祝你们贏了。” 林万盛礼貌地笑了笑,手盖在自己的杯口上。 “谢了。不喝。” “不喝?”跑卫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外星语。 “贏了球不喝酒?你们是来过家家的吗?” “下周五还有比赛。”林万盛指了指可乐,“半决赛。” “半决赛?那还有一个礼拜呢!” 跑卫不依不饶,把酒杯往前推,“一杯啤酒能有什么影响?又不是让你喝断片。给个面子。” 林万盛没有动,眼神平静。 “真不喝。” 跑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转头看向艾弗里。 “那你呢?这么大个块头,总不能也喝糖水吧?” 艾弗里举起面前的可乐,里面还被后勤女孩们贴心地加了一片柠檬。 轻轻晃了晃。 “我喝这个。” “f*ck……”跑卫翻了个白眼,“你们是高中生还是幼儿园小朋友?” 他又看向凯文。 “凯文?你总得喝一杯吧?” 凯文摆摆手,指了指自己的侧腹,“队医说酒精影响恢復。谢了。” “sh*t。” 跑卫骂了一句,端起两杯酒,自己仰头灌了一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边喝得东倒西歪、毫无形象的队友,又看了一眼泰坦队这边整整齐齐,眼神清明的阵容。 明明只隔著过道。 却像是隔著两个世界。 一个是已经结束的过去。 另外一个则是正在衝刺的未来。 这时候,隆巴迪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脱了马克的轮椅。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林万盛面前,一屁股坐在空椅子上,差点滑下去。 “jimmy……” 他打了个酒嗝,突如其来的酸臭味让林万盛皱了皱眉。 “喝一杯嘛……我请你……” 隆巴迪的手在空中乱抓。 “咱俩……以后……可能还会在大学碰到……” “圣母大学……你也跟我一起去圣母大学!!!” “我做你的外接手,啊不对,你做我的外接手。” “到时候……咱俩……就是队友了……” 林万盛往后仰了仰,避开那股酒气。 “隆巴迪,你喝多了。” “我没醉!”隆巴迪猝然挥手,差点打翻桌上的番茄酱。 “我就是……就是有点……” 他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眼睛直愣愣地盯著林万盛,原本涣散的瞳孔聚了一秒钟的焦。 “jimmy……你知道吗……” “今天那个达阵……你跑的那个……80码……” 隆巴迪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哭腔。 “真他妈帅……” “我当时就想……我要是能跑成那样就好了……” “但我不行……” 他垂下头,看著自己的手掌。 “我就是个……就是个站桩的……” “我只会站在口袋里……等著挨打……” 眼泪顺著隆巴迪的脸颊流进嘴里。 “今天的四分卫冲球……是我高中四年……第一次跑那么远……” “也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林万盛看著眼前这个痛哭流涕的对手,沉默了。 马克推著轮椅滑了过来。 “行了行了。” 马克伸手,一把拽住隆巴迪的胳膊,把他从椅子上硬生生拉了起来。 “回去睡觉。別在这丟人了。” “我没丟人……”隆巴迪嘟囔著,双脚拖地,被马克像拖死狗一样拖回了掠夺者队的区域。 “我就是……就是想跟jimmy喝一杯……” “他不喝……为什么不喝……”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餐厅里嘈杂的音乐声淹没。 林万盛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可乐,喝了一口。 …………………… …………………… 林万盛的目光扫过餐厅。 有点奇怪。 正常来说,这种级別的胜利之后,主教练都会来讲几句。 但今天,鲍勃和佩恩都没影了。 只有小韦伯,穿著小马队风衣,正站在餐厅中央。 他手里举著香檳,脸喝得通红,正唾沫横飞地跟几个当地的赞助商吹嘘。 “这场比赛的防守策略,其实我也参与了不少……” “那个变阵,是我建议的……” 林万盛听了一耳朵,懒得去戳穿他。 他的注意力被门口的一个人影吸引了。 汤姆-休斯顿。 从比赛结束到现在,他就一直魂不守舍。 他站在餐厅门口的阴影里,没有坐下,也没有和任何人交流。 只是站在那里,频繁地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焦躁的脸。 脸色很难看。 福尔克没有往里走。 他在门口站定,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整个餐厅。 略过了狂欢的球员。 最后。 停在了汤姆-休斯顿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汤姆·休斯顿的表情微微一变,迅速收起手机,整理了一下衣领,快步朝福尔克走了过去。 直接走到了餐厅最偏僻的角落。 在那里,巨大的音乐声成了最好的掩护。 林万盛看著这一幕,眉头皱了起来。 他完全不知道福尔克和休斯顿认识。 而且,从两人那严肃、甚至有些阴沉的表情来看。 他们谈的,绝对不是庆祝胜利。 林万盛低下头,看著杯子里不断升腾的气泡。 总觉得今天晚上。 有什么不对劲的事情,正在发生。 ……………… ……………… 喧闹的餐厅角落里,气氛似乎比外面还要冷上几分。 大卫-福尔克从阴影里走出来,重新站在了林万盛的桌边,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神色有些微妙的尷尬。 “jimmy。” “你们球队,可能会有一点变化。” 林万盛放下手里的可乐,面无表情地抬头看著这位王牌经纪人。 突然,福尔克像是想起了什么,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抱歉,我应该先过来找你的。” 他苦笑了一下,拉开椅子坐下。 “是汉克那边听到了点传闻,让我先找休斯顿核实一下。我竟然忘了先跟你这个僱主通气。” “什么变化?”林万盛问。 “佩恩教练。” “他好像说家里有了急事,向学校申请了无限期休假。” “具体的休斯顿没细说,只说是家庭原因,走得很急。但我没听到更进一步的消息。” 林万盛的手指在玻璃杯壁上停住了。 “鲍勃教练那边我也联繫了,”福尔克继续说道,“他嘴很严,没有说具体原因,只是让我转告你,专心准备下一场。” 福尔克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在电话里跟我提了一下密西根的情况。” “以及,就在刚才比赛结束后的这半小时里。” 福尔克伸出两根手指。 “又有两家d1豪门联繫了我。” “其中一家,是俄亥俄州立大学。” 林万盛本来还在困惑佩恩教练的事情,但听到这个名字,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 “密西根和俄亥俄州立?” 林万盛皱起眉头,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有点不对劲吧。” 求个月票。 晚上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287章 巨大的草台班子 第287章 巨大的草台班子 福尔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然后把手机递给林万盛。 “看看这个。” 林万盛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推送。 拉沙达诉讼案进入证据开示阶段,审判定於明年七月。 林万盛愣了一下。 拉沙达。 这个名字对於任何美国橄欖球高中生来说。 人人皆知。 2023届,全美最抢手的四分卫之一。 高中时期传球超过3000码,32个达阵,全美排名前三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下一个nfl超级巨星的起点。 结果呢? 两年过去了,拉沙达在萨克拉门托州立大学当替补。 萨克拉门托州立,fcs级別,相当於大学橄欖球的乙级联赛。 一个被迈阿密,佛罗里达,乔治亚这些顶级名校疯抢的天才,最后沦落到乙级联赛坐板凳。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nil(姓名权、肖像权、形象权)。 2021年之前,这三个字母对於大学生运动员来说,是禁区。 那时候的规则很简单。 你是学生运动员,那么你就是业余选手,不管你打的多牛逼,都只能拿奖学金。 有人给你塞个装满了钱的信封? 禁赛。 赞助商请你吃顿饭? 如果被ncaa查到,你的大学生涯就结束了。 理由是什么? 保持体育精神的纯洁性。 听起来很高尚。 但现实呢? 美国大学橄欖球根本不是什么学生课外活动。 这是一个年收入超过100亿美元的產业。 德州大学橄欖球队,一年收入超过2亿美元,甚至比一些nfl职业球队都高。 阿拉巴马大学的主教练,尼克-萨班,年薪1100万美元,远超绝大部分职业教练。 这些钱从哪来? 电视转播权,门票,赞助商,球衣销售。 ea sports的橄欖球游戏,用的就是这些大学球员的形象和数据,每年卖出几百万份。 学校在赚钱,教练在赚钱,电视台在赚钱。 耐克在赚钱。 ea在赚钱。 只有运动员不能赚钱。 每周训练至少要四五十个小时的年轻人。 把自己的身体当成武器在球场上拼命的年轻人。 为学校创造了几亿美元收入的年轻人。 分幣不挣。 最有趣的是,这些运动员大多数是黑人,绝大部分是来自贫困家庭,这些人也没时间打工,因为训练和比赛已经占据了所有时间。 而他们的家庭指望他们进入职业联赛,改变整个家族的命运。 在2021年之前,所有的大学球员都只能看著別人用他们的名字和形象赚钱。 毕竟,上百年来,这个系统就是这样运作的。 一群有钱的白人,靠著一群穷苦的黑人小孩,赚了几十亿美元。 然后告诉全世界,这是“业余体育”。 “纯洁的竞技精神”。 有时候会让人恍惚。 林肯到底有没有废除奴隶制? 2021年,最高法院判决ncaa败诉。 ncaa被迫放开了nil,运动员终於可以靠自己的名字和形象赚钱。 但问题是,没有任何配套的监管措施。 ncaa说,我们不管了,各州自己定规则。 各州说,我们也不太懂,大学自己看著办。 大学说,这不是我们的事,是运动员和第三方的私人交易。 一个价值几十亿美元的市场,完全没有人管。 於是一群有钱人开始钻空子。 他们成立所谓的“集体组织”,表面上是给运动员做肖像权代言,实际上就是花钱买球员来自己喜欢的学校打球。 从“偷偷塞信封”变成了“明目张胆砸钱”。 而拉沙达,就是这场混乱中第一个被公开献祭的羔羊。 …… …… “我一直很好奇。” 林万盛放下手机,看著福尔克。 “拉沙达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当时拿到了1385万的合同,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福尔克嘆了口气。 “很简单。”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草台班子。” 他靠在椅背上。 “拉沙达一开始承诺的是迈阿密。” “迈阿密那边有个古巴裔的富豪,鲁伊斯,开了一家叫生命钱包的公司,专门给迈阿密运动员签nil合同。” “他给拉沙达开了950万美元。” “一个高中生,还没打过一场大学比赛,就拿到了950万。” “拉沙达公开宣布去迈阿密,当时直接全美直播,观看人数巔峰数值几百万人。” 林万盛点点头。 当时整个橄欖球圈子都在討论这件事。 “但佛罗里达不甘心。” 福尔克继续说道。 “迈阿密和佛罗里达是死敌,每年都要打一场,球迷互相恨了几十年。” “拉沙达选迈阿密,对佛罗里达来说是巨大的羞辱。” “佛罗里达的主教练叫比利-纳皮尔,刚上任不久,战绩一塌糊涂,外界天天骂他该下课。” “那时的他,急需一个明星四分卫来证明自己还在努力工作。” “於是佛罗里达开始挖人。” 林万盛皱起眉头,“拉沙达已经公开承诺迈阿密了……” “加钱。” 福尔克的语气很平静。 “佛罗里达那边有个富豪,哈斯科克,六十多岁,开了一家豪车经销商,身家可能上亿。” “这人是佛罗里达橄欖球的狂热粉丝,给学校捐了八位数,也是学校歷史上最大的单笔捐款。” “哈斯科克开出了1385万美元。” “比迈阿密多了四百多万。” “四年合同,每个月发钱,只要拉沙达在社交媒体上发一条推广帖子,参加几次粉丝见面会,签几件球衣。” “一条社交媒体帖子值25万美元。” “你觉得这是正常的商业交易吗?” 林万盛沉默了。 “这就是赤裸裸的买人。” 福尔克说道,“名义上是给你的名字付费,实际上是付钱让你来佛罗里达打球。” “但在当时的规则下,这是合法的。” “或者说,没有人来管。” “然后呢?”林万盛问道。 “拉沙达直接违约,宣布要去佛罗里达。” “全美媒体都报导了,佛罗里达球迷狂喜,迈阿密球迷愤怒。” “只是当天晚上,哈斯科克就反悔了。” 林万盛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他说他不想用自己的公司来付这笔钱了,因为计划把公司卖掉。” “接著,提议让钱从另一个集体组织走,也就是鱷鱼集体。” “问题是,鱷鱼集体是另一个法律实体,有自己的管理层。” “哈斯科克这么做的目的很明显,他在给自己留后路。” “如果钱从他自己公司走,他要负法律责任。” “如果钱从鱷鱼集体走,他可以说那是他们的事。” 林万盛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可乐杯。 “然后呢?” “第一笔50万签字费的截止日期到了。” 福尔克说道。 “钱没来。” “拉沙达和他的经纪人开始慌了,联繫佛罗里达方面,问钱在哪里。” “佛罗里达那边说再等等,在处理了。” “紧接著,哈斯科克不接电话。” “第二天,鱷鱼集体发来一封正式函件。” “合同终止,没有给任何理由。” 林万盛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拉沙达已经公开宣布去佛罗里达了。” 他说道。 “全美都知道了。” “对。” 福尔克点点头。 “而且他反悔迈阿密的时候,迈阿密那边已经给了他一些预付款。” “现在拉沙达违约,迈阿密的富豪鲁伊斯要求他把钱还回来。” “否则就起诉他。” “一个18岁的孩子,还没上大学,就面临被亿万富翁起诉的风险。” “最后哈斯科克匯了15万美元给拉沙达,让他去还给鲁伊斯,避免被起诉。” “这是拉沙达从佛罗里达收到的唯一一笔钱。” “而且这钱直接转给了迈阿密,拉沙达一分都没留下。” …… 林万盛沉默了很久。 “那签约日呢?” 他问道。 “十二月二十一號,早期签约日。” “到那一天,拉沙达的处境是。” “50万签字费没拿到,合同已经被终止两个多星期了,实际到手0元。” “他的经纪人说,別签意向书,我们还没拿到钱。” “但这时候,佛罗里达主教练亲自打电话给拉沙达和他爸爸。” 福尔克顿了顿。 “纳皮尔在电话里说,你今天签字,马上就能拿到100万美元。校友们承诺了,哈斯科克一定会付钱。” “你可以相信我们。” “一个成年人,还是大学主教练,年薪几百万美元,对著一个18岁的孩子和他的父亲,亲口做出这个承诺。” “拉沙达相信了。” “他在纳皮尔打完电话后不到一小时就签署了国家意向书。” 福尔克看著林万盛。 “只是,100万美元从来没有出现过。” …… 餐厅里的喧闹声还在继续。 掠夺者队那边有人开始唱歌,跑调得厉害。 但林万盛什么都听不见。 “所以……” 他的声音有点乾涩。 “所有人都在骗他?” “不是骗。” 福尔克摇了摇头。 “是每个人都在装。” “都在演。” “都在许诺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他掰著手指头数。 “哈斯科克想在校友圈子里充大款,想让所有人觉得是他把全美最好的四分卫带来了佛罗里达。所以他开了一张自己兑不了的支票。他以为可以拉到其他投资人一起出钱,结果拉不到。” “他以为可以用拉沙达的商业价值回本,结果没有品牌愿意接。” “然后哈斯科克觉得,那实在不行可以拖一拖,等拉沙达打出成绩再说。” “总之就是先把牛皮吹出去,以后的事以后再想办法。” “纳皮尔急需证明自己还在努力工作,招到拉沙达就是最好的证明。至於nil合同靠不靠谱?这位主教练觉得,那是拉沙达和富豪之间的事,跟他没关係。” “只要人先进来,其他的以后再说。” “学校那边更简单。nil合同是球员和第三方签的,学校可以装不知道。出了事,发个声明说我们对此不知情,就完事了。” 福尔克看著林万盛。 “每个人都以为就算崩盘了,也不会崩到自己头上。” “每个人都以为,反正出了问题,拉沙达会吃下这个苦果。” “一个黑人小孩,从加州来的,能有什么办法?闹大了对他自己名声也不好,肯定会忍下来。” “结果泡沫破了。” “哈斯科克付不出钱,卖掉公司,玩消失。” “纳皮尔因为战绩太差被骂得狗血淋头,但他还在佛罗里达当主教练,年薪750万。” “直到今年才被辞退。” “学校发了个声明,说对nil合同的具体內容不知情,请大家不要过度解读。” “所有人都没事。” “只剩下拉沙达一个人,职业生涯毁了,现在已经去fcs当替补了。” “官司要到明年七月才开庭。” “黄金年龄全浪费了。” …… 林万盛盯著面前那杯可乐,沉默了很久。 “那些人……” 他的声音很低。 “就没有任何后果吗?” “后果?” 福尔克笑了一声,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被告的律师在法庭上说。” “每天在大学橄欖球招募中,都有人对球员做出过於乐观的承诺,说他们会成为首发、会成为nfl首轮选秀。如果拉沙达的诉讼成功,就会为每一个梦想破灭的大学橄欖球运动员打开联邦法院的大门。』” “翻译成人话就是。” “骗人是行业惯例,大家都在骗,凭什么告我们?” “如果你判他贏,以后每个被大学忽悠过的球员都会来告!?” “大学还怎么招生?” 林万盛的拳头握紧了。 “这就是草台班子。” 福尔克继续说著,“每个人都在装自己很专业,很可靠,很有能力。” “但掀开盖子一看,稀烂。” “富豪装自己有钱。” “教练装自己在积极工作。” “学校装自己一无所知。” “律师装自己在维护正义。” “每个人都在演戏。” “每个人都在等別人来擦屁股。” “最后没人擦,烂摊子就砸在最弱的那个人头上。” 他站起身来。 “所以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说这些。” “jimmy,nil是一把刀。” “用好了,可以改变你和你家人的命运。” “用不好,你就是下一个拉沙达。” 福尔克突然停顿了一下,“而且,你这次情况更复杂。” “密西根想要你,这个我理解。他们今年输了,需要一个能扛起球队的四分卫。” “但是俄亥俄州立……” “我不是说他们一定有问题,只是……” 福尔克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你和我签的合同,是汉克帮你审过的,还有你的朋友律师帮你审。” “但以后会有更多人来找你,开各种条件,画各种大饼。” “在你签任何东西之前,先让我看看。” “这是我作为你经纪人的职责。” “也是汉克把你介绍给我的原因。” 林万盛抬起头,看著福尔克。 “放心,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福尔克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休息,下周五的比赛,我会去看。” 他转身离开了。 林万盛坐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餐厅门口。 掠夺者队那边的歌声还在继续,隆巴迪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起来了,正抱著马克的轮椅扶手嚎叫。 马克一脸嫌弃地试图把他推开。 凯文和艾弗里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看热闹,完全不想去帮助自己的教练。 林万盛看著这一幕,嘴角动了动,突然觉得自己肌肉有点僵硬,只好端起可乐,一口喝完。 草台班子吗? 有意思。 加更!求月票!!!! (本章完) 第288章 你想去哪里读书? 第288章 你想去哪里读书? 当掠夺者队的主教练汤普森推开胜利烧烤餐厅的大门时。 夜已深。 餐厅里的狂欢已经接近尾声。 汤普森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刚刚处理完那个该死的22號角卫的住院手续,又去应付了几个不满的校董。 现在,他只想把这群喝得烂醉如泥的进攻组球员塞进大巴,赶紧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纽约市。 看著教练这副要杀人的表情,原本还赖在椅子上不想走的掠夺者队球员们,一个个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没有任何告別仪式。 两支球队,一支走向大巴,准备迎接漫长的归途和明天的检討。 一支走向门口,准备迎接属於胜者的周末。 街灯昏黄。 一辆经过改装的车停在了路边。液压升降机的嗡鸣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布朗先生从驾驶座上下来,没有看一眼站在旁边的队友们,只是沉默地操作著升降机。 马克坐在轮椅上,回头看了一眼林万盛。 “周一见。” 马克说道。 “周一见,教练。”林万盛挥了挥手。 目送著马克的车消失在街角,剩下的人也开始四散。 加文衝著还在路边发呆的外接手喊道,“走啊,你还在愣著干啥。” 凯文揉了揉还有些痛的肋骨,跟上了加文的脚步。 很快,餐厅门口只剩下了林万盛和艾弗里。 “走吧。” 林万盛拉起衣领,挡住深夜的寒风。 两人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朋友,”林万盛侧过头,看著身边一脸纠结的艾弗里,“你的那位律师姐姐呢?” “大周五的,贏了球,你竟然不需要出去约会吗?” 艾弗里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一种便秘般的尷尬表情。 “別提了。” “上次在沃特顿……我喝多了。” 艾弗里嘆了口气。 “我都不知道她那天竟然也去了沃特顿。她开了六个小时的车,想给我个惊喜。” “结果呢?”林万盛挑眉。 艾弗里痛苦地捂住脸。 “她在酒店大堂等了我三个小时。然后给我留了一张写著『fuck you』的字条,就开回纽约了。” “抓住了?” “倒也不是……” 艾弗里摆了摆手,显然不想在这个悲伤的话题上继续纠缠。 “算了算了,不提这个了。女人只会影响我冲球的速度。” 走到一半林万盛停下脚步,看著还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的艾弗里。 “请问。” 林万盛指了指前面的路口。 “您一直跟著我回家的目的是?” 艾弗里也停了下来。 他看著林万盛,脸上露出了那諂媚而真诚的笑容。 “义父。” 艾弗里喊得字正腔圆。 “我妈今天说,要跟我爹在家约会。” 林万盛愣了一下。 “约会?” “对。烛光晚餐,红酒,还有……你懂的。” 艾弗里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手势。 “说是要享受二人世界,重温蜜月时光。” 艾弗里可怜巴巴地看著林万盛。 “我没地方去了。” “我需要去你家那个车库挤挤……” 林万盛深吸了一口气。 转身。 继续往前走。 只扔下了一个字。 “6。” …………………… …………………… 推开车库的门。 林万盛刚想伸手去开灯,动作却僵住了。 借著路灯的微光,他看到自己那张狭窄的单人床旁边的地毯上,缩著小小的一团。 李舒窈穿著粉色的睡衣,怀里死死抱著林万盛的枕头,整个人蜷缩在地毯上,睡得正香。 长发散乱地铺在地上,呼吸均匀而绵长。 像一只流浪的小猫找到了临时的窝。 跟在后面的艾弗里探出头,刚想说话。 看到这一幕。 他的眼睛瞪圆了。 没有任何犹豫。 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艾弗里一个闪身,直接退出了车库,动作敏捷得像是在躲避擒杀。 他用口型比划了一句,“我去睡你们厨房的沙发。” 然后转身溜向了主屋的后门。 开门的动静,还是吵醒了地上的人。 李舒窈动了动。 她慢慢坐起来,怀里还是紧紧抱著那个枕头。 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看著站在门口的黑影。 “……万盛?” 林万盛没有动。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略微带著一点压抑的怒火,脱下鞋放在门口之后,迅速走过去,蹲在李舒窈面前。 “那个男人又来了吗?他在哪里。我去。” 李舒窈愣了一下,隨即清醒了过来。 她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不是……” 她看著林万盛紧张的样子,心里一暖,声音软了下来。 “是我妈今天出去了,好像是去见什么竞选团队的人。” “奶奶们今天也出去打牌了,说是通宵局。” 李舒窈抱著枕头,下巴抵在柔软的棉芯上,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林万盛。 “家里没人。” “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 ……………… 车库里的灯关了。 只剩下路灯透过气窗投下的几缕斑驳光影。 李舒窈躺在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 她是被林万盛强行按上去的。 房间很小。 小到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李舒窈侧著身,怀里依旧紧紧抱著枕头。 她没有睡意。 听著地板上那平稳呼吸声,她原本有些慌乱的心,慢慢安静了下来。 很奇妙的安全感。 在这个堆满了杂物,只有一张小床的车库里,她觉得无比踏实。 “睡了吗?” 李舒窈看著天花板上那块隨著树影晃动的光斑,轻声问道。 “没。” 地板上传来林万盛的声音。有些闷,大概是把头埋在衣服里了。 “怎么了?冷吗?” “不冷。”李舒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下巴。 “就是……有点睡不著。” 她翻了个身,趴在床沿上,看著床下那个模糊的黑影。 “晚上听阿姨说,你今天又有两家d1大学来找你了?” “嗯。”林万盛应了一声。 “那你想好去哪家学校了吗?” 李舒窈的声音里带著点紧张。 “再看看吧。” 林万盛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太多的兴奋。 “离签约日还有很久。现在的报价都只是试探,就像是买菜前的討价还价。” “你……不想去密西根吗?” 李舒窈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看你去了趟安娜堡回来,好像挺喜欢那里的。而且那个什么摩尔教练,对你也很好。” 黑暗中,林万盛翻了个身,双手枕在脑后。 “喜欢是一回事。生意是另一回事。” 他淡淡地说道。 “密西根暂时来说,並没有给出来特別有吸引力的offer。” “不仅是钱的问题。还有地位。” 林万盛停顿了一下。 “你知道去年,也就是安德伍德那个五星状元,密西根给了他多少钱的nil合同吗?” 李舒窈摇了摇头。 “一千零五十万美金。” 林万盛报出了那个天文数字。 “虽然合同细节並没有彻底披露,但这在圈子里是公开的秘密。大概率是分四年支付,每个月打到他的帐上。” “只要他在球队名单里,这笔钱就得给。” 李舒窈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千多万。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的青春值一千万,有些人的尊严只值几百块。 “那是因为他是全美第一啊……”李舒窈小声说道。 “现在不是了。” 林万盛的声音冷了下来。 “理论上来说,如果他不再是首发,或者表现不佳,他的商业价值就会下降,nil的赞助商肯定不会再给那么多钱。” “但是,合同就是合同。” “如果我接受密西根的offer。” “我就是要去顶替他的位置的。我要做首发,要带队贏球。” 林万盛看著黑暗中的虚空,眼神锐利。 “我不可能接受比他少的钱。” “这就是底线。” …… 车库里陷入了沉默。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警笛声。 过了很久。 “真好啊。” 李舒窈突然嘆了口气。 那个嘆息很轻,却带著一种青春期特有的、对未来的迷茫和无力。 “一千万……” “离我要赚到那么多钱,真的好远好远啊。” 她的gpa是4.0,sat满分。 但在这一刻,面对这个数字,她依然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不远。” 林万盛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很坚定。 “一点都不远。” “只要你按部就班地走。” 林万盛坐了起来,靠在床边。 “你的早申请肯定能过。” “你会上哈佛。或者是耶鲁。” “然后,你会进他们的法学院” 林万盛开始像分析战术一样,分析李舒窈的人生。 “在法学院里,你要努力。这你没问题。” “你要坐上《哈佛法律评论》的主席位置。那是法学界最高的荣誉,比海斯曼奖盃还值钱。” “然后,你要拿summa cum laude(最高荣誉)毕业。” “只要你做到这两点。” 林万盛伸出手指,在黑暗中比划著名。 “所有的顶级律所,都会像现在的大学球探一样,排著队来求你。” “起薪就是二十五万。还不算奖金。” “然后就是熬。” “五年。哦不,以你的聪明和勤奋,我觉得四年。” “四年就可以混上一个大律所的合伙人。” “那时候。” “別说一年两百万了。” 林万盛笑了笑。 “只要你接几个大案子,做几个大併购。” “你一年赚的钱,就是安德伍德四年的钱。” 林万盛补充道,“你的职业生涯是四十年。而那个四分卫,可能只有四年。” “所以,別羡慕那个傻大个。” “你是潜力股。” 李舒窈听著他在黑暗中侃侃而谈,听著他把自己未来十年的人生规划得如此清晰和辉煌。 原本盘踞在心头的迷茫,不知不觉间消散了。 “你……” 李舒窈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有些闷闷的。 “你对我真有信心啊。” “哪怕是我自己,都不敢想那么远。” “当然。” 林万盛重新躺了回去,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你是最好的。” “从小到大,我就没见过比你更聪明的女生。” “睡吧。未来的大律师。” …… 李舒窈没有说话。 她静静地躺了一会儿,悄悄地伸出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了手机。 调低了亮度。 屏幕的光照亮了她那双清澈的眼睛。 她打开了申请列表里,除了早已提交的哈佛、耶鲁等常春藤盟校之外。 还有一个並不显眼的名字,密西根大学。 虽然她的分数去那里绰绰,而且那里也有很好的法学院。 但是。 李舒窈看著屏幕。 耳边迴荡著林万盛刚才的话。 “你是最好的。” “你会上哈佛。” “你是未来的大律师。” 他在为了成为最好的四分卫在跟討厌的人博弈。 如果自己为了跟著他,选择了一条容易的路,选择了一个不是最好的学校。 不,应该在顶峰相见,而不是在山脚相互取暖。 李舒窈深吸了一口气。 手指悬停在那个“remove”(刪除)按钮上。 没有犹豫。 按下。 密西根大学的名字,从她的列表里消失了。 李舒窈关掉了手机,把它放回枕头下。 她侧过身,趴在床沿,看著床底下已经发出均匀呼吸声的身影。 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好。” 她在心里默默说道。 “那我努力。” 月末了义父们。 求点月票。 (本章完) 第289章 蠢货 第289章 蠢货 深夜。 芙拉的手停在半空中。 水晶杯里的酒液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停顿而剧烈晃动,几滴深红色的液体溅出,落在她米白色的羊绒披肩上。 “你说什么?” 芙拉音调拔高了半度。 “鲍勃要休息?” 站在书房门口的汤姆-休斯顿,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领带,点了点头。 “是。今晚刚刚確定的。” 芙拉慢慢地把酒杯放在大理石桌面上。 她在房间里走了两步,高跟鞋陷进厚重的地毯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陡然停住。 她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修长的手指按压著跳动的血管,试图让大脑在酒精的麻痹下重新高速运转。 “等会儿。” 芙拉闭著眼睛。 “让我理一理。” “你是说,鲍勃跟你说,他发现什么东西的產品里有违禁药物?” “巔峰表现。”汤姆回答。 芙拉睁开眼睛。 “什么?” “巔峰表现。”汤姆重复了一遍,“就是新来的赞助商,给球队提供营养补剂的公司。” 芙拉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赞助商?” 汤姆的表情僵了一下。 “就是……你应该看到过吧。” “今天比赛的时候,场边gg牌上有他们的logo。几个球员还给他们拍过gg。” 芙拉盯著他。 “我怎么不知道这个事情?” 汤姆的喉结动了动。 “我以为……这种小事……” “小事?” 芙拉的声音骤然降温。 “一个赞助商,能在我的地盘上给球员签gg合同。” “我不知道。” “这个赞助商的老板是谁,什么背景,什么来头。” “我也不知道。” 她一步一步走向汤姆。 “你告诉我,这很难匯报吗?” 汤姆低下了头。 芙拉站在他面前,声音变得轻柔起来。 “我只给了你一个任务吧?” “我就只给了你一个任务吧,汤姆?” “我不需要你去给我刺探什么神奇的秘密。” “我只需要你,盯好东河高中。” 芙拉伸出手,帮汤姆整理了一下有些歪的领带。 “维护好你和鲍勃的关係。” “维护好除了瓦妮莎以外的那些董事会成员。” “没事去关心一下马克的伤情。” “没事的时候去跟球员们聊一聊,请他们喝杯酒。” “就这些。” 芙拉的手指在汤姆的胸口点了点。 “我没让你做任何复杂的事情。” “就是让你在那待著,听著,看著,做我的眼睛和耳朵。” “然后告诉我,那里发生了什么。” “一个赞助商进来了,你不告诉我。” “这个赞助商给球员签gg了,你不告诉我。” “现在这个赞助商的產品出问题了,主教练因为这个辞职了。” “你才来告诉我。” 芙拉的声音依然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很难吗?” 汤姆低著头,看著自己擦得鋥亮的皮鞋。 “对不起。” “我以为只是个普通的营养品赞助……没当回事……” “没当回事?” 芙拉冷笑了一声,转身走回沙发。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发火解决不了问题。 现在最重要的是止损。 “你继续。” 芙拉重新坐下,整个人恢復了令人胆寒的平静。 “卡莱尔那边还说了什么?” 汤姆稍微鬆了口气,继续匯报。 “卡莱尔说,她可以自掏腰包,动用她的备用金,把巔峰表现的赞助缺口补上。” “前提是,鲍勃必须自愿卸任。” “理由是私人原因,需要休假。” 汤姆抬起头,看著妻子。 “並且,让小韦伯接任临时主教练。” 芙拉点了点头。 这个倒是在意料之中。 佩恩今晚临时回德州了,小韦伯顶上也正常。 “说完了。” 汤姆有些颓废地两手一摊。 “鲍勃已经签了保密协议。后续学校会发公告。” “官方说法是,鲍勃教练因家庭私人原因,申请无限期休假。小韦伯代理主教练一职,继续带领球队征战。” 芙拉挺直的脊樑难得地弯了一点。 她靠在沙发背上,仰头看著天花板上繁复的水晶吊灯。 千算万算,没算到鲍勃这个老实人会因为一罐蛋白粉掀翻了桌子。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显得格外遥远。 …… 过了很久。 汤姆似乎是想打破这压抑的沉默。 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其实……我不太理解。” 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威士忌,一口闷下。 接著,借著酒劲问道。 “芙拉,为什么你非要跟卡莱尔死磕?” “我知道你本质上是因为那个公寓楼的开发项目。” 汤姆喝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让他有了些底气。 “而不是因为卡莱尔涉及到了教堂那边的那些破事。那些道德指控伤不了她的根本。” “但我不明白……” 汤姆转过身,看著妻子。 “为什么不让卡莱尔家族建高级公寓楼?” “那是唐人街最好的地段。如果建成,会是整个第一辖区的地標。” “他们有钱,有资源,有关係。卡莱尔家族在教育系统的势力你也看到了。” “你支持他们,他们也会支持你。” “这不是双贏吗?” 芙拉听著丈夫的这番高见。 她慢慢地坐直了身子。 “双贏?” 芙拉带著对丈夫智商的怜悯轻笑了一声。 “汤姆,如果我现在已经是市长了。” “我肯定支持。” “到时候,我会亲自去给建筑工地剪彩。我会说这是社区復兴的標誌,是经济腾飞的引擎。” “但我现在还不是。” 芙拉转过身,背对著窗外的万家灯火。 “第一辖区,是我最基础的票仓。” “唐人街,小义大利,还有周边那几个破旧的老社区。” “你知道这些地方住的是什么人吗?” 芙拉竖起手指。 “是第一代移民。是连英语都说不利索的华人,蓝领工人,开杂货铺的小店主。还有那些靠著社会福利金生活的老人。” “他们没有钱,没有权,更没有社会地位。在华尔街精英的眼里,他们就是一群螻蚁。” “但是。” 芙拉的眼神变得狂热。 “他们有选票。” “而且,他们会去投票。” 她看著汤姆,像是在看一个政治白痴。 “你知道纽约的投票率是多少吗?” 汤姆摇了摇头。 “地方选举,不到百分之二十。” “这些所谓的精英阶层。他们平时在推特上叫得最响,对政策指手画脚。” “但真正到了投票日,除非是有直接的利益纠葛,否则他们才懒得出门。” 芙拉冷笑了一声。 “反倒是这些底层的人。” “他们没什么娱乐,没什么社交。每天的生活就是上班,买菜,做饭,带孩子。” “投票日对他们来说,不仅仅是权利,更是一种仪式。是一年里为数不多的,可以证明自己还是这个国家主人的机会。” “他们会去投票。” “而且,他们非常忠诚。他们会投给那个他们认识的,帮过他们的、在他们社区里有存在感的人。” 芙拉走回沙发边,恢復优雅地坐下,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 “卡莱尔家族想在唐人街建高级公寓楼。” “还会附带高端商场,咖啡馆,有机超市。” “听起来很美,对吧?” “但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汤姆想了想,“地价会涨?社区环境会变好?” “错。” 芙拉摇了摇头。 “意味著士绅化。” “租金,房价会涨。连带著房產税都会涨。” “那些开了几十年的小店铺,小餐馆,洗衣店,付不起翻倍的房租,只能关门搬走。” “而老旧公寓楼的房东们,看到旁边建了高级公寓,也会想著涨租金,或者乾脆把楼卖给开发商,把里面的租客赶走。” “原来住在这里的人,我的选民,会被一点点挤走。” “挤到布鲁克林深处,挤到皇后区边缘,甚至挤到新泽西去。” 芙拉的眼神变得冰冷。 “然后,我的票仓就空了。” 汤姆皱起眉头。 “但新来的那些富人……那些住进高级公寓的金领,他们也可以成为你的票仓啊。” “新来的富人?” 芙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们不是我的票仓。汤姆,你太天真了。” “这些人,在搬进来之前,就已经归属於某些人了。” “他们有自己的圈子,有自己的利益代言人,有自己支持的政客。” “他们看重的是减税,是私立学校的配额,是更宽鬆的金融监管。” “我花了这么多年时间在社区经营。我帮那些小店主搞定卫生局的罚单,我参加他们的每一个节日游行,我记住他们每个人的名字。” “你觉得,那些新来的富人,会因为这些投给我吗?” “不会。” 芙拉端起酒杯,將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 “他们只会觉得我是个搞社区工作的保姆,不够精英化。” “所以我不能让卡莱尔家族在这里建高级公寓楼。” “不是因为我討厌他们。” “也不是因为我觉得那个项目不赚钱。” “是因为我还没有爬到那个可以不在乎这些低端人口的位置。” 芙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等我当了市长,当了副州长,我可以支持他们。我可以跟他们一起喝香檳,谈论城市更新。” “到那个时候,我的票仓就不只是这几个街区了。是整个纽约,甚至整个纽约州。” “但现在不行。” “现在,我必须守住这里。” “守住这群穷人。” “懂了吗?” “蠢货。” 汤姆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行了。” 芙拉挥了挥手,不耐烦地下了逐客令。 “我累了。” 汤姆点点头,转身往门口走著,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佝僂。 就在他即將走出书房的时候。 身后传来了芙拉拿起电话的声音。 “喂,是我。” “帮我查一下。” “巔峰表现的老板,到底是什么人。” “嗯,方向吗?” “往卡莱尔查。” 求月票…… (本章完) 抽奖单章 1月月票活动 抽奖单章 1月月票活动 为了感谢各位书友老爷们的大力支持,下个月开启月票抽奖活动(1月1號持续到1月15號)。 奖品如下: 8份中式传统点心(活动持续期间投月票最多3位读者直接获取,剩下5份书友群抽奖公布) 烦请诸位大大加下书友群,跪谢。 (中奖者需要提供活动持续期间投月票截图,否则不予兑奖) 抽奖活动算是锦上添花,给各位支持作者的大大们一点心意回馈。谢谢诸位支持。 新的一月努力爆更,求月票求订阅。 (本章完) 第290章 隱藏土豪 第290章 隱藏土豪 周六清晨。 东河高中的训练场覆盖著一层薄霜。 空气冷冽。 马克坐在轮椅上,腿上盖著红黄相间的泰坦队毛毯。 阿什莉站在身后,双手搭在轮椅把手上,指尖冻得微红。 场上主力球员在进行恢復性训练。 “艾弗里。” 马克开口。“脚粘在胶水里了吗。变向太慢。如果是昨天的角卫,你的膝盖已经断了。” 艾弗里眼圈发黑,脸色蜡黄的在做往返跑。 听到马克指令,艾弗里摆摆手,差点绊倒。 “別停。再来一组。直到脚步乾净为止。” 阿什莉低头看著马克。 侧脸线条紧绷,眼神锐利。 这是以前只有站在口袋里寻找传球目標时才会出现神情。 曾经是场上的王。 现在坐在轮椅上,依然试图掌控全场。 阿什莉伸出手,放在马克肩膀上。 “马克。” 马克收回盯著艾弗里的视线。转头看向肩膀上的手。 沉默几秒。 “我没事。阿什莉。” “真的。” 重新看向场內。 林万盛正在给外接手餵球。 身穿红黄训练服的身影灵动。 跑动中出手,身体未站定,腰腹一扭,球划过四十码距离,落入丹尼怀里。 这种传球,自己受伤前做不到。 作为標准口袋四分卫,需要脚步站稳和节奏的完美。 “比赛打完了。明白件事。” 马克指著场上身影。 “看jimmy。雪地里能跑,混乱中能传。不需要完美口袋,自己创造机会。” “这是未来。” “双威胁四分卫会越来越多。站桩四分卫生存空间会变小。” 马克自嘲一笑。 “在对抗里,面对凶狠防守,我也可能也会跟不上。会被角卫撞断肋骨,或者被中线卫按在地上。” “身体跟不上脑子。” “现在这样当教练。挺好。” “坐在场边,看清局势,防守漏洞。告诉jimmy怎么做。” 马克抬头,看著阿什莉。 “之后,如果真能跟jimmy去密西根。” “那里的运动机能学和体育管理专业全美顶尖。” “能读运动管理,或者学战术分析。” “应该能做一个既有理论,又有实操经验的教练。” 马克握住阿什莉的手。 “放心。” “我在適应新位置。” 阿什莉在马克看不到的角度,眼眶红了。 “好。” 马克鬆手,目光重新变得锐利,扫视球场。 “凯文没来?” 八点半,恢復性训练迟到也是大忌。 “昨晚不是跟著加文回家了吗。” 马克转动轮椅。 衝著场边喝水的加文。 “加文,过来。” 加文拿著水瓶跑过来。 “怎么了?队……教练。” “凯文呢?別告诉我在你家沙发上睡觉。” 加文愣住,拍了一下脑门。 “坏了。” “忘记帮他请假了。” “请假?生病了?” “不是生病。” 加文压低身子。 “昨天半夜凯文接了个电话。” “卡洛琳好像遇到了急事。” “具体不清楚。好像是房子出了问题。” “房子?” 人是不能提的,刚说道凯文,球员通道就传来了动静。 凯文穿著昨晚的连帽卫衣,帽子戴在头上,似乎想遮住眼底那圈青黑。 在他身后,跟著卡洛琳。 东河高中的球员们习惯了看到她穿著鲜艷的啦啦队服,在场边活力四射地跳跃,金色的马尾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只是今天的卡洛琳,看起来像是难民。 裹著一件有些旧的深色大衣,围巾胡乱地缠在脖子上。 头髮凌乱,发梢还带著湿气。 平时总是掛著笑的脸,如今惨白像张纸。 她手里提著的袋子被塞得满满当当,拉链都快崩开了。 “抱歉,教练,我迟到了。” 凯文走到马克面前,没有找任何藉口。 马克皱著眉头,看了看站在凯文身后被冻到有一些发抖的卡洛琳。 “先別管迟到的事。”马克放下了手里的战术板,“怎么回事?” 周围的球员们也慢慢围了过来。 凯文深吸了一口气。 “卡洛琳……” 凯文的声音颤抖了一下。 “她无家可归了。” “无家可归?” 艾弗里走了过来,眉头紧锁。 “她家可是租金管制的房子。只要按时交房租,房东是不能赶人的。” 她捂著脸,压抑中带著哽咽。 “昨天半夜……大概三点多的时候。暖气突然停了。” 卡洛琳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清晰一些。 “我和我姐被冻醒了。然后我们就听到了……很奇怪的声音。” “什么声音?”加文忍不住问。 凯文拳头死死地攥著,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水管爆裂的声音。” “整栋楼的暖气管道,在一夜之间,几乎在同一时间,全部爆裂。” “水漫得到处都是。” “这不可能吧?” 李伟忍不住插嘴道。 他挠了挠头,一脸的困惑。 “管道怎么会突然全部爆裂?就算老化,也不可能同一时间全炸了吧?” 凯文冷笑了一声。 “当然不是自然爆裂。” “消防队来过了,虽然他们没明说。” “地下室的总阀门被人破坏,不仅关了热源,还故意向管道里注水,增大了水压。” “最狠的是,有人打开了地下室和楼道所有的窗户。” 凯文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是故意的。” “业主应该想把这栋楼腾空。” “他想把这里改成豪华公寓。” “之前就用过各种手段想把他们这群租金管制的租客们弄走。” 休息区的球员们安静如鸡。 “现在楼里已经贴了封条。” 卡洛琳擦著眼泪,声音绝望。 “市政局的人来了,说房子是危房,不適宜居住。” “我妈直接没回来,不知道现在住哪里,我姐去他们俱乐部住。” “我没地方去了。” 大家沉默了。 在纽约,这种故事每天都在发生。 布鲁克林的老区,哈莱姆的街道,每一个被脚手架包围的旧楼里,都藏著这样的眼泪。 只有李伟,这个刚来美利坚不久,还没完全適应这里生存法则的少年,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看著卡洛琳,又看著周围沉默的队友,这种奇怪的文化衝击让他完全无法理解。 “这……” 李伟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困惑。 “你们政府不管吗?” “这难道不是犯罪吗?故意破坏设施,这不是危害生命?” “警察呢?他们不是应该抓房东吗?为什么要把受害者赶出来?” “抓房东?” 艾弗里嘆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李伟的肩膀。 “李,欢迎来到美利坚。” “警察是来执行法律的。” “法律规定,危房不能住人。只要市政局贴了强制撤离令,警察的任务就是把人清空,確保没人死在里面。” “至於房子为什么变成危房……这应该算是民事纠纷。” 艾弗里摊开双手。 “你得去起诉房东。你得证明那是他故意破坏的,而不是设备老化或者意外事故。” “你有钱请律师吗?你有时间去取证吗?你能等上三年五载的庭审吗?” “如果不能。” 艾弗里指了指卡洛琳手里的行李袋。 “那你只能滚蛋。” “这就是规则。有钱人制定规则,穷人遵守规则。” 在这个城市里。 房子不是家,是筹码,是资產,是权力的游戏。 像卡洛琳这样的人,只是这场游戏里,被隨时可以牺牲的边角料而已。 “卡洛琳。” 林万盛开口了。 他走上前,想要接过卡洛琳手里的行李袋。 “先別去收容所了。那种地方不安全。” 他指了指体育馆的方向。 “先把行李放进更衣室。” “晚上……”林万盛顿了顿,他在想怎么跟老妈解释家里又要多一口人,而且还是个女孩,“去我家吧。” “我妈做的猪蹄,应该还剩点汤。而且我家车库……” “咳咳。” 一阵咳嗽声打断了林万盛的话。 李伟看著林万盛,又看了看卡洛琳,脸上露出了一种有些靦腆、又有些尷尬的表情。 “那个……队长。” 挠了挠头,“卡洛琳刚受了冻,还是憋別去车库了吧。” “那你有办法?”艾弗里问道,“难不成去你家?你家住哪??美利坚是要住房维护法的,一间屋子不能住太多人……” 在这群队友的印象里,李伟平时穿得很朴素,而且总是跟著林万盛蹭饭吃。 大家都默认他也是个为了奖学金来打球的穷小子。 李伟的脸莫名红了起来。 他看了看周围的队友,小声说道: “我家……离学校不远。” 艾弗里挑了挑眉,“这边的房租可不便宜。你家多大?” “不大。” 李伟不好意思地比划了一下。 “就是个……普通的……两室一厅。” “两室一厅?”凯文皱眉,“那你和你爸妈住?那也不方便啊。” “不……” 李伟的声音更小了,仿佛这是一件很丟人的事情。 “我爸妈在国內。他们……嫌这边不安全……。” “那个房子……是我妈买给我上学用的。” “目前……就我一个人住。” 空气突然安静了,连风声似乎都停了。 所有的目光,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死死盯著这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小子。 “等等。” 艾弗里咽了口唾沫,不可置信地问道。 “你说……买的?” “两室一厅?一个人住?” 李伟被大家看得发毛,缩了缩脖子。 “啊……是啊。就在第五大道旁边那个……中央公园西侧的公寓。” “我妈说租房子太麻烦,还要看房东脸色,不如买一套。” “但是……”李伟赶紧解释,“真的很小!只有一百八十平!而且是个老楼,没有什么泳池,只有个健身房和门童……” “一百八十平……还只有?” 加文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滯了。 “还有门童?!” 林万盛也震惊了。他看著这个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喊“盛哥”,吃个盒饭都要把汤喝乾净的傢伙。 “李伟,”林万盛深吸一口气,“你老实告诉我。” “你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土豪?” 李伟嚇得连连摆手。 “不是不是!我不是土豪!” “我就是……家里做点小生意……” “小生意?”艾弗里“冷”笑一声,走过去一把搂住李伟的脖子。 “能给高中生在中央公园旁边买房的小生意?你家是印钞票的吗?” “我都不知道我们队里还藏著个富二代!” “亏我上次还请你吃热狗!还怕你不够吃!” “那是我的私房钱啊!” 队友们瞬间炸锅了。 原本沉重、压抑的气氛,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凡尔赛时刻彻底衝散了。 大家围著李伟,开始疯狂地起鬨和声討。 “我就说他那个护具怎么是定製的!” “请客!吃饭!我要吃牛排!!!!” …… 马克一锤定音,“行了。” “既然你有房,那卡洛琳去你那儿正合適!” “两室一厅!正好有一间空房!” “而且有门童,安全!” “最重要的是……”凯文看著李伟,“你家暖气不会停吧?” “不会不会!”李伟赶紧保证,“我家是中央空调,恆温的。而且……而且我那儿还有个阿姨定期来做饭,但是她不住家。” “卡洛琳要是去了,正好……正好可以帮我吃点。我一个人实在是吃不完。” 李伟看著卡洛琳,眼神真诚。 “学姐,你要是不嫌弃……就去我那儿凑合几天?” “房租什么的就別提了,反正空著也是空著。” 卡洛琳看著这个平时默默无闻,此刻却像个天使一样的学弟。 眼泪再一次涌了出来。 “谢谢……谢谢你,李。”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林万盛看著这一幕,笑著摇了摇头。 他走过去,拍了拍李伟的肩膀。 “行啊,李少爷。” “藏得够深的。” “既然这样,那卡洛琳就交给你了。” 林万盛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 “但是记住了。” “她是凯文的朋友,也是我们的家人。” “可別欺负她。” 林万盛指了指周围这群虎视眈眈的进攻锋线。 “要不然我们全队都会去你家做客的。” 李伟嚇得赶紧立正。 “盛哥你放心!” “我把她当亲姐姐供著!绝对不敢有非分之想!” “我……我还指望你们带我拿冠军呢!” ………………………… ………………………… 恢復性训练终於在一片鬼哭狼嚎中结束了。 球员们三三两两地瘫倒在草皮上。 “我不行了。” 加文呈大字型躺在地上,肚子隨著呼吸起伏,像一座起伏的小山丘。 “我觉得我的胃已经消化完了。它在对我说话。” “它说什么?”旁边的皮特有气无力地接话。 “它说,加文,如果你再不给老子塞点肉进去,我就要把你的肝臟消化掉了』” 一阵鬨笑。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午饭上。 “披萨唄。” “滚,又是碳水。我想吃肉。” “去大迈克那儿?” “我们要把鲍勃吃破產吗?他的信用卡已经被刷爆了吧?” 聊著聊著,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了坐在角落里正在解鞋带的李伟。 这位住在曼哈顿的隱形富豪。 感觉到了无形的杀气。 他抬起头,缩了缩脖子,一脸无辜。 “你们……看我干嘛?” “李,”艾弗里躺在地上,用手撑著头,摆出一个自以为很性感的姿势。 “作为我们队的新晋金主。你难道不觉得,应该带你的兄弟们,去见识一下曼哈顿上流社会的午餐吗?” “比如……那种不用自己动手切牛排的地方?” 李伟尷尬地笑了笑。 “我家楼下……只有卖热狗的餐车。” “切!!!!” 眾人发出一阵失望的嘘声,但很快又嘻嘻哈哈地打闹成一团。 …… 场边,林万盛和马克並没有加入这场关於食物的辩论。 他们站在边线上,手里拿著战术板,正在復盘早上的训练。 “刚才那个防守站位还是有点问题。” 马克指著屏幕,眉头微皱。 “替补角卫的回追速度太慢了。如果这是正式比赛,这个空档足够隆巴迪扔三个达阵了。” 林万盛点了点头,只是有著明显的心不在焉。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扫向看台的高处,又扫向球场入口的阴影处。 “怎么了?”马克察觉到了他的走神。 “有点奇怪。” 林万盛看了一圈空荡荡的看台。 “鲍勃教练呢?” “之前这种我们自发的训练,哪怕是周末,他也会跟佩恩教练一起,拿著个望远镜,躲在看台最高的角落里偷窥。” “他总觉得自己藏得很好,像个特工一样。但他那个体型,加上那件反光的衝锋衣……,我在三十码外就能看到他在那儿嚼菸草。” “今天怎么没来?” “佩恩也没来。这不符合他们的控制欲。” 马克听到这话,也愣了一下。 確实,平时那个总是像阴云一样笼罩在训练场上空的身影,今天彻底消失了。 “可能……昨天太累了?” 马克猜测道。“昨天那种强度的比赛,对他的心臟来说,確实是个挑战。冲球达阵的时候,我看他在场边跑得比你还快。” 林万盛带著点尷尬,“得了吧。鲍勃教练的身体素质比我们有些替补都好。” “你这是在尬黑。” 马克笑著说道,“放心,我確定他真没站在你身后,我才敢说的。” “而且我觉得吧……鲍勃教练最近是看著看著,人就胖起来了。” “你看他昨晚的棉衣,扣子都快崩开了。那是幸福肥吗?还是单纯的更年期代谢减慢?” “啪!” 一声脆响。 一直站在轮椅后面没说话的阿什莉,突然伸手,不轻不重地在马克和林万盛的后脑勺上各拍了一下。 “hey!”林万盛捂著头。 “你们两个,”阿什莉翻了个白眼,一脸的嫌弃,“年龄加起来还没人家鞋码大,就在这儿编排教练?” 她指著马克。 “特別是你。” “你那是什么语气?看著看著就胖起来了?” “你不会是想说,你是看著鲍勃教练长大的吧?” “怎么?你是他失散多年的爹?” 马克揉著脑袋,一脸委屈。 “我就是顺著jimmy的话说……” “那就是jimmy是他爹?”阿什莉反问。 林万盛,“……” 这天没法聊了。 就在三个人互相吐槽时。 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刺破了球场上散漫气氛。 所有躺在地上的尸体瞬间诈尸,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球场入口的方向。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逆光。 看不清脸。 只是光看剪影,就已足够让这群青春期的高中生血管爆裂了。 女人穿著件剪裁极其修身的米白色羊绒大衣,腰间束著一条宽腰带,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腰臀比。 大衣的下摆隨著步伐轻轻摆动,露出里面黑色的丝袜和一双看起来就有十厘米高的尖头高跟鞋。 一头金色的波浪长发披在肩上,在阳光下泛著光。 她手里拿著一个爱马仕的铂金包,另一只手拿著手机正在打电话。 不知道是谁,带头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紧接著,起鬨声此起彼伏。 “哇哦!” “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来找人的?” “肯定是来找我的!”加文厚顏无耻地整理了一下头髮。 艾弗里听到这动静,一个鲤鱼打挺就跳了起来。 作为球队里的“最帅”跑卫,他怎么能错过这种展示魅力的时刻。 整理了一下这件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胸肌上的训练服,確信自己的二头肌正处於充血的最佳状態。 他甩了甩头髮,摆出一个自认为最迷人的笑容,衝著那个背影喊道: “hey!beautiful!(嘿!美女!)” 女人的脚步没有停。 艾弗里不甘心。他向前走了两步,声音更大了一些。 “別只留给我们一个冷漠的背影啊!” “回头看看呀!” “你来这儿,不就是为了来看这些……” 艾弗里张开双臂,展示著身后的队友。 “……充满活力的与青春的肉体吗?” “別害羞!我们不收费!” 全场爆笑。 哪怕是林万盛也忍不住捂住了脸。 这傢伙,真的是没救了。 就在这一片鬨笑声中。 女人停下了脚步,优雅地转过身来。 一瞬间。 阳光照亮了她的脸。 精致的妆容,冷艷的红唇,以及架在鼻樑上,遮住了半张脸的巨大墨镜。 听到艾弗里的话,坎贝尔摘下墨镜,眼睛里带著似笑非笑的戏謔。 全场的笑声戛然而止。 艾弗里的笑容僵在脸上,手臂还张开著,维持著拥抱世界的姿势。 他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巴张得老大,但是完全发不出任何声音。 “青春的…肉体?” 祝大家元旦快乐! 感谢各位大佬今年的支持! (本章完) 第291章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加更,晚上还有 第291章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加更,晚上还有) 队员们四散而去。 大部分人都知道艾弗里和他那位强势律师女友之间的食物链关係。 没人敢继续起鬨。 大家给了这位白鞋律师一点面子,纷纷收拾东西,离这边远了点,留出一块真空地带。 坎贝尔摘下墨镜,收进大衣口袋里。 她的目光落在艾弗里身上,眉头微微皱起,正准备伸手去拎他的耳朵。 林万盛快步走了过来。 手里拿著毛巾,擦著脖子上的汗。 坎贝尔停下动作,转过身。 “大球星?” 她挑了一下眉毛。 “如果是想帮艾弗里求情,那就算了。这傢伙欠收拾。” 林万盛走到她面前,站定。 “不是为了他。” “我是来找你的。” “正巧你来了。我本来打算这两天联繫你。” 坎贝尔抱起双臂,身子微微后仰,打量著他。 “找我?合同的事?” “上次我帮艾弗里看的时候,不是已经跟你確认过没问题了吗?汉克给的条件很优厚。” “是。” 林万盛点了点头。 “作为朋友的姐姐帮忙看一眼,確实没问题。” 他直视著坎贝尔的眼睛。 “但我现在需要的,不是没问题。” “我需要一个律师。” “你是说经纪人?” 坎贝尔偏了偏头。 “你已经有大卫-福尔克了,这人已经算是全美学生经纪人里面最好的几个之一了。” “虽然他现在名义上只是家庭顾问,但你知道他在为你操盘。” “不。” 林万盛摇了摇头。 “经纪人是靠交易活著的。交易成了,他拿佣金。交易不成,他喝西北风。” “他的利益,和我的利益,在成交这一点上是重合的。但在怎么成交上,未必。” 林万盛上前一步。 “我需要一个帮我审合同的人。一个不拿佣金,只拿諮询费的人。” “一个必须,且只能,为我一个人的利益负责的人。” 坎贝尔的表情变了。 她收起了刚才那种隨意的姿態,认真地看著林万盛。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林万盛看著她。 “我知道你最近跟福尔克、汉克他们有来往了。” “为了我的那些合同,你们经常联繫。” “在他们的眼里,你是艾弗里的女朋友,是我的自己人,是这个交易链条里的润滑剂。” “他们觉得搞定了你,就等於搞定了我的一半。” 坎贝尔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轻轻嘆了口气。 “行,我跟你说实话。” “之前帮你看合同,我確实没有尽全力。” 林万盛没有说话,等著她继续。 “不是因为我想坑你。” 坎贝尔的语气放缓了一些。 “是因为那时候我们的关係不对。” “你是艾弗里的朋友,我是艾弗里的女朋友。你找我帮忙,我不好意思收钱。” “但免费的意见,就只能是免费的意见。” 她摊了摊手。 “我只看了合同有没有明显的诈骗条款,有没有违法內容。没有,所以我说没问题。” “但那些埋在深处的雷,那些要根据你未来发展去推演的风险,我没提。” “因为交浅言深。” “你那时候还是个零星高中生,谁知道你能走多远?” “我要是跟你说这个条款十年后会坑死你,你会觉得我在危言耸听。” “而且我也没有那个立场。” 坎贝尔看著林万盛。 “我不是你的律师,我只是帮朋友看一眼。看完了,我的责任就尽到了。” 林万盛点点头。 “我理解。” “所以我现在来找你。” “我要你做我的个人法律顾问。” “不是经纪人团队的一部分。更不是什么赞助商的中间人。” “你来做我的防火墙。” …… …… 在顶级商业博弈中,经纪人和律师的角色有著本质的区別。 经纪人的收入通常是佣金制,比如合同金额的3%到10%。 这意味著,经纪人的核心驱动力是促成交易。为了拿下大单佣金,经纪人有时会倾向於让客户接受一些风险条款,或者在细节上对资方妥协。 而受聘律师不同。 律师收取的是小时费或固定顾问费。 无论交易是否达成,律师的钱都照收不误。 这就决定了律师的立场,只对僱主负责。 他们的工作不是促成交易,而是寻找风险。 这些人在工作中会用显微镜去审视合同里的每一个標点符號,找出每一个可能坑害僱主的陷阱。 也因为与此,律师才是那个在所有人都在开香檳庆祝时,指著合同条款说这行字如果不改,你十年后会破產的人。 在名利场里。 经纪人是帮你赚钱的。 律师是帮你保命的。 昂贵的购买,就是为了这种排他性的忠诚。 …… 坎贝尔沉默了一会儿。 她低下头,用脚尖蹭了蹭地上的草皮。 然后她抬起头,看著林万盛。 眼神里的那丝隨意彻底消失了。 “我的费率不便宜。” 坎贝尔伸出一根手指。 “作为一家顶级律所的资深律师,我的標准諮询费是每小时六百五十美金。” “哪怕是看在艾弗里的面子上,我也不能打折。因为是对我专业能力的侮辱。” “而且。” 她把手收回去,插进大衣口袋里。 “如果要建立这种排他性的代理关係,你需要先支付一笔预付金。” “一万刀。” 这对於一个高中生来说,是天价。 旁边的艾弗里张大了嘴巴,一脸的不可置信,拼命挥舞著双手。 “亲爱的!你疯了?jimmy还没拿到那笔钱呢!” “没关係。” 林万盛打断了艾弗里。 “从汉克的第一笔款项里扣。或者我给你写欠条,算利息。” “我要你在合同上签字的那一刻起,就只代表我。” “我要你帮我盯著福尔克,盯著汉克,盯著密西根,盯著所有人。” “我没有时间去研究那些复杂的法律条款。” “但我知道,我需要一双眼睛。” 林万盛伸出手。 “六百五十美金一小时。” “成交吗?” 坎贝尔看著那只伸出来的手。 手掌宽大,布满老茧,指缝里还沾著草屑。 她笑了笑,握住了林万盛的手。 “成交。” “老板。” 她鬆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既然开始计费了。” 坎贝尔把手机收起来,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了。 站在林万盛面前的,是一个白鞋律师。 “那我就把之前没说的话,全部说清楚。” 她的语速变快了,咬字变得清晰而乾脆。 “你手里这两份合同,都有问题。” 林万盛眼神一凝。 “什么问题?” “首先是巔峰表现的那份赞助合同。” 坎贝尔摆了摆手。 “那是垃圾。不用审了。” “我今天来,本来就是为了找艾弗里谈解约的。我听到了一些消息,虽然目前还没有实际证据,但我必须让艾弗里先知道这事。之后我们会处理解约。” “所以,那份合同直接作废。別碰。” 林万盛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汉克的呢?” “汉克这份,才是我之前没跟你细说的。” 坎贝尔抱起双臂,眯著眼睛回忆了一下。 “二十万美金,买你的训练营代言。” “上次我说没问题,是因为这个价格对於一个零星高中生来说,確实很公道。合同本身也没有诈骗条款。” “但那是站在你只是个高中生的角度看的。” 她抬起头,看著林万盛。 “现在不一样了。” “你打进了半决赛,你的名字开始被人知道,你的价值在往上走。” “如果你真的能进nfl,这份合同里埋的雷,会炸得你粉身碎骨。” 坎贝尔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永久肖像权。” “合同第12条,我记得很清楚。”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汉克拥有你作为训练营代言人期间拍摄的所有影像资料的永久、全球、不可撤销的使用权。” 她看著林万盛。 “之前我没提这个,是因为你那时候还是个没人认识的高中生。就算汉克用你的照片,也没人在乎。” “但如果你以后拿了超级碗mvp呢?身价上亿呢?” “汉克依然可以把你高中时期的照片贴满全美国的gg牌,用来卖他的训练营课程。” “而且他一分钱都不用再给你。” “这必须改。使用权必须限制在合同期內。” 她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优先匹配权。” “条款规定,如果你未来要签署任何运动装备或训练相关的代言,汉克有权以同等价格优先签约。” 坎贝尔停顿了一下,让林万盛消化这句话。 “这个条款,对於一个高中生来说无所谓。因为根本没有大品牌会找你。” “但如果你进了nfl呢?” “想像一下,耐克想签你,开价一千万。但他们看到这个条款,就会立刻撤回报价。” “因为耐克不想费劲谈半天,最后被汉克用同样的价格截胡。” “这个条款会锁死你未来的商业价值。必须刪掉。” 她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竞技优先条款。” “合同要求你每个月必须出席两天活动。” 坎贝尔歪了一下头。 “高中生,没问题,你有的是时间。” “但如果你进了d1大学呢?如果训练时间和商业活动衝突怎么办?如果摩尔教练不放人怎么办?” “按照现在的合同,不去就是违约,你要赔钱。去了就是违纪,你要被停赛。” “我们需要加一个条款。当职业生涯和商业活动衝突时,球场永远是第一位的。” 坎贝尔放下手,看著林万盛。 “这三个问题,之前我没说,是因为那时候说了也没用。当时的你还不值那个价,没有谈判筹码。” “但现在你要正式雇我了,那我就必须把话说透。” “这就是免费和付费的区別。” “也是六百五十美金一小时的价值。” …… “对了,你应该清楚律所的计费规则吧。” “最小单位是0.1小时。也就是六分钟。” “这意味著,哪怕你以后给我打电话只是为了问声好。” “只要接通了。” “就是六十五美金。” 坎贝尔淡淡地扫了一眼旁边早已目瞪口呆的艾弗里。 最后重新看向林万盛,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的假笑。 “谢谢惠顾。” “帐单会按月寄到你家。” 英文原词:“white shoe firms“(白鞋律所) 来源:早年间,常春藤毕业的世家子弟喜欢穿白色的鹿皮鞋(white buck shoes)。后来这个词专门用来指代那些歷史悠久、只招哈佛耶鲁毕业生、服务於大財团和政客的顶级律所(比如 cravath, davis polk, sullivan & cromwell)。 (本章完) 第292章 Bunch of pussies 第292章 bunch of pussies “谢谢惠顾。” 坎贝尔的声音还飘在冷风里。 林万盛看了一眼表。 距离刚才达成协议,才过了8分钟。 按照六分钟一个计费单位的行规。 这钱花得太快了。 “等等。” 林万盛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坎贝尔。 “既然已经开始计费了。” 他转过身,衝著不远处的进攻锋线群大喊了一声。 “李伟!过来!” 听到队长的召唤。 正在和加文比划肌肉维度的大个子,立刻停下了动作。 他像是一辆卸了货的重卡,迈著沉重的步伐,屁顛屁顛地小跑了过来。 地面的震动传到了坎贝尔的脚下。 “第一次合作。” 林万盛指了指跑过来的李伟,对著坎贝尔说道。 “0.2个单位还有几分钟————还有一个別的问题。我们队的李伟。进攻组的。” 坎贝尔挑了挑眉,看著那个越来越近的庞然大物。 “我知道他。” 坎贝尔的目光在李伟那惊人的身板上扫了一圈。 “东河高中的东方小巨人。” “会念中文咒语的那个进攻截锋。” 旁边的艾弗里听到咒语两个字,尷尬地扣了扣鼻子。 “盛哥!” 李伟跑到了跟前,一个急剎车。 他看了一眼气场强大的坎贝尔,又看了一眼林万盛,脸上掛著憨厚的笑。 “啥事啊?” 林万盛指了指坎贝尔。 “这是坎贝尔律师。” “律师好,律师好。” “说正事。” 林万盛打断了寒暄。 “我们这边有位学生,需要去他家借宿一段时间,我好像记得有条法律,但是有点想不起来了。” 坎贝尔突然插话。 “房子是你名下的?还是租的?” “买的。”李伟老实回答,“房產证上写的是我和我妈的名字。但我妈在国內,平时就我一个人住。” 坎贝尔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她没有说话。 而是直接从铂金包里掏出了小本子和钢笔。 “李先生。” 坎贝尔的声音变成了那种在法庭上才有的冷静。 “虽然你是出於好心。” “但是作为律师,我必须提醒你。” “在纽约市,尤其是曼哈顿。” “好心往往是最昂贵的。” 她刷刷地在纸上写著什么。 “你知道什么是租客权利吗?” 李伟茫然地摇了摇头。 “在纽约。” 坎贝尔停下笔,看著李伟的眼睛。 “如果一个人,在你的房子里连续居住超过30天。” “不管他有没有签合同,有没有交房租,甚至不管你是邀请他来的,还是他自己闯进来的。” “他在法律上,就自动成为了租客。” 李伟瞪大了眼睛。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坎贝尔冷笑了一声。 “如果在第31天,你不想让她住了,或者你想让她搬走。” “你不能换锁,不能断水断电,不能把她的行李扔出去。” “那样做,你是违法的。警察会来抓你。” “你必须去房屋法庭起诉驱逐。” “在纽约,这个流程,起码要走六个月到一年。” “在这期间。” 坎贝尔指了指李伟。 “她可以合法地住在你家,用你的暖气,睡你的床,而且一分钱都不用付。” “而你,作为房主,还得负责修马桶。” 李伟的脸色白了。 他只是想帮个忙。 没想过会把自己的房子搭进去。 “可是————卡洛琳应该不是什么坏人吧————”李伟结结巴巴地辩解,“我们是队友的朋友————” “法官不看人品。” 林万盛在旁边补了一刀。 “法官只看证据。” “所以。” 林万盛看向坎贝尔。 “我们需要一个防火墙。” 坎贝尔讚赏地看了一眼林万盛。 她撕下那张纸,递给李伟。 “这是一份简易的特许居住协议。” “这上面明確规定了,她只是客人,不是租客。她没有居住权,只有使用权。” “並且,你要加上一条。” 坎贝尔指著最后一行空白。 “居住期限,绝对不能超过29天。” “如果需要延长,必须重新签署新协议,並且中间要有明显的间断期。 “所以,如果你的朋友在第29天还没找到住所,她就必须搬出去住一晚酒店,留好发票,然后再回来。” 坎贝尔把笔递给李伟。 “回去让她签了。” “別觉得不好意思。” “在纽约,保护好自己的財產,才是对朋友最大的尊重。” 李伟拿著那张纸,手有点抖。 他看著上面这些冷冰冰的条款,又看了看远处还在为生计发愁的卡洛琳。 这一刻。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林万盛要找一个按小时收费的律师了。 在这个成人世界里。 善良是需要成本的。 而法律。 就是那个定价的人。 坎贝尔合上文件夹,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 —— 她將文件收进包里,“好在汉克这边的合同还没有正式走完流程。” “我会让他们严格按照我的要求进行修改,改完之后直接发给你签字。” 她拿出手机,打开日历应用,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接著抬起头,眼神犀利地盯著林万盛。 “还有关於预付款的问题。条款里只写了十一月支付,却没有敲定具体日期,这种模糊的时间窗口对我们非常不利。” “我会把这条死死定住。” “什么时候签约,当天就要付五万。没钱,就不签。” 林万盛看著这位气场全开的律师,点了点头。“听你的。” “好了,计时结束。”坎贝尔站起身,优雅地整理了一下大衣的下摆,隨后转头看向还在旁边发愣的艾弗里。 原本冷酷的律师面孔上多了一丝玩味。 “至於你,还没想好要怎么给我解释在沃尔顿的消失是吗?” “今晚我会去看老板的脱口秀,你也一起来。” “结束之后跟我回家,我们得好好聊聊。” 艾弗里哀嚎了一声,整个人像是被霜打的茄子瞬间蔫了下来,在球场上横衝直撞的劲头荡然无存。 “能不能不去?” “不能。”坎贝尔戴上墨镜,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转身离开。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清脆而富有节奏,渐行渐远。 只留下一个对艾弗里而言充满压迫感的背影。 林万盛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把毛巾掛在脖子上,拍了拍还在瑟瑟发抖的艾弗里。 “走了,李伟请吃饭。” 站在一旁的李伟愣了一下,摸了摸后脑勺,一脸茫然。 “啊?好吧————” 俱乐部里烟雾繚绕,几十张圆桌挤得满满当当。 —— —— 坎贝尔坐在后排的卡座里。她穿著那件標誌性的米白色羊绒大衣,手里端著一杯马提尼,姿態优雅而放鬆。 在她旁边,艾弗里正缩著脖子,手里抓著一把爆米花。 麦琪气喘吁吁地挤进门。作为林万盛的经纪人,今天有点事迟到了。 高跟鞋在昏暗的过道里发出急促的声响。目光扫视一圈,锁定了坎贝尔的位置。 麦琪快步走过去,把包往空椅子上一扔,瘫坐下来。 “呼————”她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细汗。 “我错过了多少?”麦琪压低声音问道,顺手抢过艾弗里的爆米花。 “刚开始。” 坎贝尔抿了一口酒,下巴微抬,指向舞台。 “精彩的部分,刚开始。” 舞台上,只有一束追光灯。 林万盛正站在光下,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手里握著麦克风,姿態放鬆。 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架的高度。 “我不知道你们清不清楚我的背景。” 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 “很多人看我打球,觉得我是个身体天赋男,是个在健身房里长大的野兽。” “但其实,我是个典型的中国製造。” 台下发出一阵轻笑。 “我父母都是在华国长大的,典型的第一代移民。他们对美利坚的了解,基本全部来自於好莱坞电影和那些夸张的电视剧。 林万盛摊开双手。 “在他们的世界观里面,学校是一个只要你成绩好、数学考满分,就会受到所有人尊重的地方。” “只是在他们看来美利坚的学校,是一个充满了枪战,毒品和更衣室霸凌的角斗场。” “尤其是80。” 林万盛加重了语气。 “在我来美国之前,我妈为了了解敌情,疯狂恶补了一些美剧。” “结果看完之后,她彻底慌了。” 林万盛模仿著母亲惊恐的样子,瞪大了眼睛。 “她觉得,既然这种把人头塞进马桶、或者把人锁在更衣柜里的事都能拍到电视剧里,那么现实中肯定更可怕。” “现实肯定就是,如果你不带把刀上学,你连午饭都吃不上。” 观眾席爆发出一阵大笑。 “其实你们也可以问问自己,”林万盛在舞台上走动著。 “当你们要举家搬迁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语言不通,文化不同。” “然后你突然才惊觉,你的小孩,可能会在学校成为一个与眾不同的人,一个少数派。” “你们会做什么?” “如果你明知道你的小孩上学大概率会遭到80,你们会做什么?” 台下有人喊,“教他空手道!” “或者是转学!” 林万盛指了指那个观眾,笑了。 “那是你们的做法。” “当然,我父母完全没想过,我会基因突变,长成现在这个样子。”林万盛比划了一下自己现在一米九的身高。 “对吧,我最近量了身高,已经是6尺2了。但在当时,我是真的瘦。” “不过,如果你们以后遇到这种情况,或者你们的孩子遇到了这种情况。” 林万盛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 “其实可以试试我妈的做法。” “她没有教我忍让,也没有教我去告老师。” “她选择了————先下手为强。” “当时,她选择了一个特別牛逼的方式。” 林万盛清了清嗓子,开始还原那个改变他人生观的下午。 “在我刚来的那一个月,每天晚饭后,我妈会把我叫到客厅。 “她会站在我面前,然后开始疯狂地嘲讽我。” 林万盛模仿著林女士的语气,手指指著空气。 “你看你那个髮型,像个鸟窝!你走路怎么像个鸭子?你是不是傻?” “一开始我懵了,我想哭。” “我觉得妈妈不爱我了。” “但我妈会抓住我的肩膀,摇晃我,大喊,哭什么?!把眼泪憋回去!” “来!骂我!用尽你全部的能力!骂回来!” “如果之后在学校有人这么欺负你!你就要给我骂回去!” “难不成你要哭鼻子吗?不!” 林万盛的表情变得狰狞了起来。 “这不是我们的种!” “我们林家的人,不惹事,但绝不怕事!” “我儿子必须要让那个人后悔自己张了嘴!” “如果非要有一个人哭!必须是惹了你的那个人哭!” 全场掌声雷动,夹杂著口哨声。 麦琪在台下笑得花枝乱颤,她没想到林万盛的妈妈,竟然还有这么彪悍的一面。 坎贝尔也忍不住笑了,她拿出手机,偷偷录了一段。 “所以在正式上学之前。” 林万盛继续说道。 “我已经彻底做好了被同学霸凌的准备。 6 “心理建设坚固得像长城一样。” “就像尤达大师训练卢克—天行者一样,我妈把我训练成了一个————反霸凌战士。” “所以,当我第一天踏进纽约公立学校的校园时。” “我特別特別特別的兴奋。” 林万盛搓著手,脸上露出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我已经不能说是骂人大师了。” “我就是这个领域的王,你们知道吗?” “我那时候满脑子都是,快来个不长眼的吧!我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当老师领著我走进班级,介绍我是新同学的时候。” “我整个人都屌屌的,下巴抬得老高,用一种蔑视眾生的眼神扫视著全体同学。” 林万盛做了一个双手插兜,歪著头看人的动作。 台下的笑声已经停不下来了。 “果不其然。” “上帝是眷顾我的。” “午休的时候,机会来了。” 林万盛绘声绘色地描述著。 “我坐在食堂的角落里,拿出了我爹精心准备的便当。” “就在我刚打开盖子,准备享受的时候。” “一个黑人小孩走了过来。” “他比我高半个头,穿著那种当时最流行的嘻哈裤子。” “他走到我面前,故意,且极其夸张地用手在鼻子前扇风。 林万盛模仿著那个动作,一脸的嫌弃。 “呕,那是什么?闻起来像垃圾!” “然后,他指著我的鼻子,用那种全食堂都能听到的声音大喊。” “哈哈哈哈!大家快看!这个新来的在吃垃圾!” “哈哈哈哈哈!” 林万盛停顿了一下。 全场安静,等待著他的反击。 “按照他幻想中的剧本,我应该羞愧,迅速盖上饭盒,然后哭著跑出去。” “但是,那一刻,我心里只有一种感觉!!” “终於来了!” 林万盛猛地一拍大腿。 “我淡定地看著他,还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嚼。” “然后,我抬起头,看著那个还在笑的黑人小孩。” “微笑著问他。” “哈哈哈哈,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那小孩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这是我爹做的。” 林万盛的表情突然变得极其冷酷,又带著一丝同情。 “所以————你知道什么是爹吗?” “轰!! “9 整个俱乐部炸了。 那是核爆级別的笑声。 有人拍著桌子,有人把酒喷了出来,甚至有人笑得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坎贝尔更是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流出来了。 她死死掐著艾弗里的胳膊,艾弗里一边惨叫一边狂笑。 “我一直在纽约,你们都懂的。” 林万盛在台上耸了耸肩,等笑声稍微平息了一点。 “纽约的离婚率是50%,而在某些社区————这个比例更高。” “这句话一出,基本上都是稳赚不赔的。” 林万盛嘆了口气。 “然后————正如我所料。” “刚才还囂张跋扈的小黑胖子,愣了三秒钟。” “然后,哇的一声,哭炸了。” “那是真的伤心啊。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完全止不住。整个食堂的人都在看他,刚才还在笑我的人,现在都在同情他。” “他哭完了一整个午餐时间。” “所以,下午第一节课还没上,我和他一起被揪到了校长办公室。” 林万盛把麦克风架往旁边一挪,假装那是校长办公桌。 “当时就我,那个还在抽泣的小孩,还有那个看起来快要脑溢血的白人女校长,三个人在一个办公室里。” “那小黑人还在哭,一边哭一边指著我告状。” “校长看著我,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少年犯。” “她不敢置信地说道,林!我真不敢相信!你竟然在上学第一天就把同学弄哭了!” “我要给你妈打电话!” 林万盛模仿著校长的咆哮。 “那时候我妈还听不懂英语。” “还是靠邻居家阿姨帮忙翻译的,所以她们开了免提。” “校长在电话里把情况描述得非常严重,说我如何冷血,如何用言语刺伤了同学幼小的心灵,说这是非常恶劣的事件。” “我当时有点慌。” 林万盛摸了摸鼻子。 “我怕我妈觉得我惹祸了,回来揍我。” “然后,翻译阿姨把校长的长篇大论翻译成了中文,告诉我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全场屏息。 “然后,我妈就问了一句话。” 林万盛竖起一根手指。 “就一句。” “是他先挑事的吗?” "did he start it, or did he finish it?" “校长愣住了,不是,是那个孩子先嘲笑他的午餐,但是————” “那就行了。” 林万盛模仿著林女士女王一样的语气。 “我妈直接打断了校长。” “我家的规则很简单。你不应该挑起一场战斗。” “但是!一旦开战!你就必须战斗到底!直到贏下这场战役!” “先动手的是混蛋,但是能贏下战斗的,就是英雄!” “我儿子没动手,只是动了嘴,而且他贏了。” “所以,他没做错任何事。” 林万盛摊开双手。 “校长被这套逻辑彻底整不会了,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可是————可是那是情感伤害————” “然后我妈说了最后一句。” “如果这就是你们学校所谓的霸凌標准,如果一个孩子连一句反击都承受不住就要找家长。” “那看样子问题不是出在我儿子身上。” 林万盛微微前倾,靠近麦克风,声音低沉而有力。 “问题出在了你们的学校。” “出在了你们的学生,都是一帮p*ssy。” “说完,咔噠,掛了电话。” 林万盛鬆开手。 麦克风从他手中滑落。 全场起立。 掌声、口哨声、欢呼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麦琪一边鼓掌,一边擦著眼角笑出来的眼泪,艰难地举起酒杯,对著台上的林万盛遥遥致意。 “这才是值得投资的潜力股。” 第293章 石泉镇(加更,晚上还有) 第293章 石泉镇(加更,晚上还有) 灯光渐暗。 观眾陆续离场,刚才那场爆笑的余韵还残留在空气中。 麦琪坐在半圆形的皮质卡座里,手里拿著补妆镜,仔细检查著眼角的妆容。刚才笑得太厉害,眼线稍微晕开了一点。 坎贝尔坐在她对面,手里晃著马提尼,眼神却一直盯著舞台侧面的幕布。 此时,林万盛去后台卸妆了。 艾弗里挤在两个女人中间,手里依然抓著那桶没吃完的爆米花,像只不知疲倦的仓鼠。 “不得不说,”麦琪合上镜子,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这小子的颱风太稳了。如果他不打球,我现在就可以把他包装成脱口秀明星。这段关於爹的段子,明天绝对会在短视频平台上爆炸。” “別想了。”坎贝尔抿了一口酒,“他的价值在球场上。这里只是锦上添花。” “我知道。”麦琪耸耸肩,“但我作为经纪人,得榨乾他每一滴商业价值。” 两人正聊著。 阴影突然笼罩了这张桌子。 坎贝尔下意识地抬头。 一个穿著黑色立领风衣的男人站在卡座旁。 李铭宇。 他没有看艾弗里,也没有看麦琪。 目光平静地落在坎贝尔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位即將过堂的被告。 “宇哥?”艾弗里愣了一下,刚想站起来打招呼。 李铭宇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在艾弗里的肩膀上。 艾弗里就像是被钉在了座位上,动弹不得。 “坐著。” 李铭宇开口。 没有多余的寒暄。 “听吉米说,”李铭宇看著坎贝尔和麦琪,“现在大家都是一家人了。” 话音未落。 一个穿著黑西装的小弟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手里托著一只银色的冰桶。 冰桶被重重地放在大理石桌面上。 里面冰镇著一瓶墨绿色的唐培里儂p2。 盾牌状的酒標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冷光。 坎贝尔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不是夜店里那些只会发光的网红酒,而是经过十六年陈酿的顶级年份香檳。 眼前这个唐人街的话事人,品味比她想像的要好,也更危险。 “算我的。” 李铭宇指了指那瓶酒。 “万盛是我们的大明星。也是唐人街的孩子。”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但没有点燃,只是在手指间把玩。 “既然是一家人,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李铭宇身体微微前倾,瞬间让卡座里的气压低了几分。 “两位都是大忙人。一个是顶级律所的律师,一个是顶级的经纪人。” “你们见过的大场面,比我多。” 他停顿了一下。 目光在两个女人的脸上扫过。 “我只有这一个要求。” “希望两位之后,可以好好的————” 李铭宇没有把话说完。 坎贝尔握著酒杯的手指紧了一下。 麦琪也放下了手里的包。 她们在名利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过的狠人不少。 华尔街的鱷鱼,好莱坞的製片人,甚至是一些不乾净的政客。 但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他身上没有那种铜臭味。 只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在这个混乱街区沉淀了几十年的秩序感。 这是唐人街的话事人。 他的好好的,不是客套。 是底线。 如果越过了这条线,后果可能不仅仅是违约金那么简单。 威胁太委婉了,委婉得让人心惊肉跳。 坎贝尔放下了酒杯。 麦琪也站了起来。 两个穿著昂贵时装,平时眼高於顶的职业女性,在此刻展现出了极高的职业素养和审时度势的能力。 她们迅速起身,面对著李铭宇。 姿態放得很低。 “当然。” 坎贝尔伸出手,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 虽然笑容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宇哥放心。” 麦琪也赶紧接话,语气诚恳。 “我们心里有数。” “毕竟,”麦琪看了一眼后台的方向,“我们现在,都是靠吉米吃饭的。” 李铭宇看著她们。 几秒钟后。 他轻轻了几声,压迫感瞬间消散,变回了一个和蔼的邻家大哥。接著伸出手,和坎贝尔握了握。 “那就好。” “喝好。玩好。” 李铭宇摸了摸艾弗里的脑袋,转身离开。 小弟也跟著消失在阴影里。 只留下还在冒著寒气的香檳。 坎贝尔长出了一口气,重新坐回沙发里。 等两位女士开始喝酒压惊的时候。 艾弗里鬼鬼祟祟地起身,像做贼一样溜到了另一边的吧檯。 李铭宇正站在那里抽菸。 艾弗里凑过去,声音压得极低,带著点气声。 “哥————” 李铭宇侧头看了他一眼。 “听说你有瓶虎鞭酒————” 艾弗里搓著手,一脸的期待和恳求。 “能不能给我点?” 李铭宇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惊了,夹著烟的手指都抖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著这个壮得像头牛一样的跑卫。 “艾弗里,你不是才18岁?” 李铭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要这玩意儿了吗???” 艾弗里一脸难色,五官都快皱到一起了,回头惊恐地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喝酒的坎贝尔。 “哥,得罪人了啊。我有点害怕————” 李铭宇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指挥著旁边早就憋笑憋得脸通红的王天成。 “你等会跟著他去拿。” 王天成捂著嘴,肩膀一耸一耸的,领著如获大赦的艾弗里往储藏室走。 李铭宇看著艾弗里的背影,想了想,还是没忍住。 他又拍了拍艾弗里的肩膀,语重心长。 “悠著点啊。” 林万盛卸完妆,从后台出来。 他一边擦著脸上的残留粉底,一边走回卡座。 气氛有点不对劲。 坎贝尔和麦琪,这两位在名利场上叱吒风云的女强人,此刻的表情都略显僵硬,像是刚吞了一只苍蝇。 而在坎贝尔旁边的。 艾弗里的卫衣口袋鼓鼓囊囊的,还不时发出轻微的玻璃碰撞声。 他正极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只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心虚感简直要溢出来了。 林万盛坐下,目光在三人脸上扫了一圈。 “怎么了?”他指了指那瓶酒,“酒不好喝?” “好喝的。” —— 坎贝尔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现在让人头疼的是你的通告。” 麦琪接过了话头。 她从包里掏出一份新的策划案,並没有直接递给林万盛,而是先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吉米,那个《荒野独居:高中明星季》的项目,出了点————小状况。 “什么状况?”林万盛问,“黄了?” “没黄,但变质了。” 麦琪一脸的无奈。 “原本的卖点,你知道的,是赤裸与恐惧那种风格的极致生存。虽然不是真的全裸,但也差不多,就给你们留条內裤,然后在育空地区的森林里求生。” “这种极端的视觉衝击,加上高中生这种身份,本来是收视率的保证。 “但是。” 麦琪指了指林万盛那张还略显稚嫩的脸。 “审批没过去。” “联邦通信委员会和一堆家长协会炸锅了。理由很简单。” “你们这帮参赛者,几乎所有人都没满21岁。甚至有几个,包括你,连18岁都没满。” “让未成年人在电视上几乎全裸地在野外受冻?” “哪怕是打擦边球也不行。律师说这属於剥削儿童。” 艾弗里在旁边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儿童?”他指著林万盛那一身肌肉,“谁家儿童长这样?” 麦琪瞪了他一眼,继续说道。 “所以,节目组被迫改了方案。” “不再是育空的森林,以及赤身肉搏。” “地点改成了怀俄明州的基尔佩克沙丘。” “时间还是两周。” “虽然说是荒野求生,但因为不能裸了,也不能太惨了,所以节目组会给你们配备基本的生存装备。衝锋衣,睡袋,甚至还有一定量的口粮。估计有个最少2天” 麦琪摊开双手,一脸的失望。 “这就变成了————普通的露营。” “没了全裸的噱头,没了那种隨时会死的紧迫感。” “我估计,这个节目的收视率会下降至少40%。” 她看著林万盛,语气变得诚恳。 “吉米,你是要走商业路线的。在这个圈子里,流量就是一切。” “这个节目现在的性价比太低了。又苦,又累,还没人看。” “我建议你,还是重新考虑一下那两个被你拒绝的offer。 “,麦琪从包里掏出另外两份文件。 “另外两个现在出的价格更好了。 “一个是卡戴珊家族的新真人秀。她们想找几个年轻的体育明星当常驻嘉宾。你知道的,只要跟她们沾上边,你的ins粉丝能一夜涨一百万。” “另一个是戈登—拉姆齐的《地狱厨房》特別篇。虽然那老头骂人很凶,但他最近想转型做运动员营养餐,需要人展示。” “这两个项目,我都还在跟他们聊。虽然你之前拒绝了,但我还没把话说死。” “只要你点头,我马上就能签下来。” “轻鬆,钱多,曝光率高。” 麦琪推了推两份文件。 “这才是聪明人的选择。” 卡座上的气氛隨著林万盛的入座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桌面上摆著三份厚度不一的文件。 最上面是粉红色的封皮,卡戴珊家族的真人秀邀约,厚得像块砖头,里面大概有八十页关於保密协议和肖像权让渡的条款。 中间的那份印著火焰標誌,是戈登—拉姆齐的地狱厨房。 最下面那份,薄薄的,只有几页纸,封面上印著一座被冰雪覆盖的沙丘。 ———————— 林万盛没有看前两份。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目光停留在那份最薄的文件上。 “麦琪。” 林万盛开口,声音平稳。 “我们聊聊这个。” 他伸出手,把最底下的文件抽了出来,推到麦琪面前。 “荒野求生。” 麦琪愣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林万盛会选择卡戴珊。毕竟对於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来说,没什么比在这个年纪成为全美顶流更诱人的了。 “你確定?” 麦琪放下手里的酒杯,眉头微皱。 “吉米,我得提醒你。卡戴珊那个项目,只要你坐在那儿,露个脸,配合她们演几场关於年轻运动员约会的戏码,几十万美金就到手了。” “而且后续的流量变现不可估量。” “而这个————” 麦琪指了指那份印著沙丘的文件。 “这可是苦差事。” “我知道是苦差事。”林万盛打断了她。 他翻开文件,指著里面寥寥几行的项目简介。 “但是你的信息给得太少了。” 林万盛看著麦琪,眼神里透著一种超乎年龄的审视。 “怀俄明州,沙丘,生存。就这几个词?” “这不適合我做决策。” “我需要细节。所有的细节。” “地点。时间。规则。风险。” “我要知道我到底要把自己卖给什么东西。” 麦琪看著眼前这个少年。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一直低估了林万盛。他不是那种会被名利冲昏头脑的孩子,他像个老练的赌徒,在下注前要检查每一张底牌。 “好。” 麦琪收起了那副隨意的態度。她从包里掏出了平板电脑,调出了一份加密的电子文件。 “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直说。” “这个项目,现在正式定名为《荒野独居:全美高中明星特別季之冰封沙丘》。 2 “地点不是普通的森林,也不是海岛。” 麦琪把平板推给林万盛,屏幕上是一张卫星地图。 “基尔佩克沙丘。” “位於怀俄明州西南部,赤沙漠的核心腹地。” “这是全美第二大的流动沙丘群。占地超过一万英亩。” 林万盛看著屏幕。 那是一片黄褐色的海洋,但这片海洋上,覆盖著白色的斑点。 “沙子?”艾弗里凑过来看了一眼,“去沙漠?那不是挺暖和的吗?” “暖和?” 麦琪冷笑了一声。 “如果是七月,那里確实热得能煎鸡蛋。” “但是,节目组定的拍摄时间。” 麦琪伸出两根手指。 “是二月。” “二月的怀俄明。” 麦琪滑过几张照片。照片里,连绵起伏的沙丘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狂风捲起沙砾和冰晶,在空中形成了一道道浑浊的灰墙。 “基尔佩克沙丘的二月,应该算是地狱。” “白天的最高气温通常在零下五度左右。而到了晚上————” 麦琪看著林万盛。 “气温会骤降到零下二十度。甚至更低。” “而且,那里有风。” “不是沃特顿那种风。是来自落基山脉的、没有任何遮挡,並且时速经常超过六十英里的狂风。” “风会带著沙子和冰渣,像砂纸一样打在你的脸上。如果你没有遮挡物,十分钟內你的皮肤就会被磨破。” “更要命的是,那里有流动点沙丘。” 麦琪指著地图上的等高线。 “地形每天都在变。你今天挖好的避风港,明天可能就被沙子埋了。或者你以为是平地的地方,下面其实是个流沙坑。” “这就是他们选在这里的原因。” “极致的视觉反差。沙漠与冰雪。生存与死亡。” “探索频道想看的就是一群在温室里长大的体育明星,在这个冰冷的地狱里崩溃的样子。” 林万盛听著,手指不自觉在基尔佩克这个名字上划过。 “规则呢?”他问。 “很简单。” 麦琪收回平板。 “二十四名参赛者。每个人会被投放到沙丘的不同区域。彼此隔离,互不相见。” “没有摄製组。没有导演。没有场记。” “只有你自己,和三台运动相机。你必须自己拍摄素材,自己换电池。” 麦琪的语气变得严肃。 “在这十四天里,你必须自己寻找水源,自己搭建庇护所,自己寻找食物。” “唯一的退出方式,就是按下定位器上的红色按钮。” “只要按下,直升机就会来接你。但也意味著你输了。” “坚持到最后的人,平分奖金。” “如果只有一个人坚持到了第十四天。” 麦琪竖起一根手指。 “独吞二十万美金。” 林万盛沉默了。 他在脑海中构那个画面。 零下二十度的深夜。狂风呼啸的沙丘。孤独。飢饿。寒冷。 没有欢呼声,没有队友,没有战术板。 只有无尽的荒凉。 这不仅是对身体的考验。 更是对意志力的极限施压。 “为什么是二月?” 林万盛突然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因为那是唯一的窗口期。” 麦琪解释道。 “对於你们这些高中明星来说。一月要打全美高中明星赛。三月要开始大学的春季训练营。” “只有二月。” “那是你们在进入大学、成为大学联赛资產之前的最后一段自由时间。 “3 “也是你们最后一次,可以为了钱,拿自己的身体去冒险的机会。” “一旦你在大学註册了,这种高风险的商业活动,教练组是绝对不会批准的。” 麦琪看著林万盛。 “吉米,我是你的经纪人。从商业角度,我不建议你去。” “风险太大了。” “你在那里冻伤了手指,或者摔断了腿,你的职业生涯就毁了。密西根的录取意向可能会飞走。” “而卡戴珊的节目,虽然格调低一点,但安全。钱也多。” “你没必要为了这二十万去拼命。” 旁边的坎贝尔也点了点头,放下了酒杯。 “法律上讲,这种节目的免责条款非常苛刻。如果你在里面出了意外,节目组的赔偿很有限。” “不划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万盛身上。 等待著他的决定。 林万盛將身体陷进椅背的阴影里,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著扶手。 “今年暑假我经过了那里,就在石泉镇边上。” “我听说,”林万盛突然笑了笑,“在那片沙丘里,有一种现象叫鸣沙。” “风吹过沙丘的时候,会发出像歌声一样的声音。” > 第294章 马克有希望了? 第294章 马克有希望了? 一直坐在旁边艾弗里,突然像是脑子里的灯泡亮了一下。 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眨了眨眼,看向麦琪。 “等等。” 艾弗里的声音里带著少见的属於正常人的逻辑思考。 “虽然我没去过那个什么基尔佩克沙丘。” 他指了指平板上印著冰雪荒漠的海报。 “我怎么觉得,这听起来都像是会死人的地方呢。” “零下二十度,没吃没喝,还有流沙。” 艾弗里皱起眉头,难得严肃地问道。 “这种级別的生存挑战,难道让我们这种除了打球什么都不会,连帐篷都没搭过的高中生,直接空降进去吗?” “这是想拍荒野求生,还是想拍《飢饿游戏》的真人版?” 这句话一出,连坎贝尔都愣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自己的男朋友,眼神里闪过一丝“这傻子怎么突然变聪明了”的惊讶。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麦琪。 “哦,对。” 麦琪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一脸的恍然大悟。 “这个————我是真的忘记说了。抱歉,最近找你的实在太多了。” “说实话,我最近的精力的確是放在卡戴珊那边的。” “你是不知道这帮人有多喜欢聊。” 她重新打开平板电脑,调出了一份补充协议。 “確实不能直接去。” “之前的方案,是让你们在洛杉磯的基地进行为期一周的集体封闭培训。教教怎么生火,怎么识別有毒植物之类的。” 麦琪耸了耸肩。 “但是,你也知道,现在是流量时代。” “节目组觉得,把一群明星高中生关在教室里上课,太无聊了。” “观眾不想看你们做笔记,观眾想看你们受苦,想看你们从零开始的狼狈。” “为了拉一下收视率,也为了製造更多的衝突和话题。” 麦琪指了指地图上的怀俄明州。 “製片方临时决定,要求你们提前一周到达。” “去哪里?”林万盛问。 “去当地的小镇。” 麦琪放大了地图。 “具体地点还没最终定下来,可能是为了保密。但大概率会是离沙丘最近的补给站。” 她念出了两个地名。 “法明顿,或者是————” “石泉镇。” “你们会被分组。” 麦琪继续解释道。 “每组分配一个当地的嚮导。可能是老猎人,可能是退役的特种兵,也可能是当地的土著。” “你们要跟著这些人,在真正进入沙丘之前,进行为期一周的实地生存训练。” “就是所谓的预备役阶段。” 就在麦琪话音还未完全落定之际。 林万盛的脑海深处。 那阵熟悉的嗡鸣声,毫无徵兆地炸响了。 【天道感应,时机已至。】 【经推演,执事於护侨安民之主线,功效卓著。】 金色的大字铺天盖地在林万盛的视网膜上滚动。 【凭三寸舌,游说豪绅,借力打力,合纵连横。】 【施雷霆术,肃清內患,斩断爪牙,敌寇难侵。】 【广眾之下,借神权为剑,直刺偽善,官府投鼠忌器,民心尽归。】 【此局环环相扣,步步为营。】 【执事身处洋夷腹地,孤立无援,竟能以弱胜强,织就无形之网。】 【悬於石泉镇华工之屠刀,虽未尽撤,然杀气已减大半。】 【洋人忌惮执事之势,亦畏舆论之火,不敢轻举妄动。】 【华工生存之机,由此大增。】 林万盛心中微动。 原来在系统的逻辑里,自己为了给李杰拉票所做的一切商业和政治博弈,竟然被解读成了拯救1885年华工的外交胜利。 但紧接著,系统的话锋一转。 文字的顏色开始变深,带著一股子苍凉的宿命感。 【然石泉僻壤,地处偏远,矿脉枯竭,非久居之地。】 【洋人排华之心不死,虽暂摄於威势,终非长久之计。困守孤城,难逃时代碾碎之厄。】 【欲求长久,唯有迁徙。】 【大丈夫生於天地,岂能鬱郁久居人下。】 【执事既有鸿鵠志,当往大邑图之。】 【携数百同胞,离此不祥地,往金山东都,寻新生机。】 【实为逆天改命之举。】 【然前路漫漫,大荒无垠。】 【自怀俄明至繁华地,上有飞鸟难渡之雪山,下有流沙吞人之荒漠。寒暑交替,野兽横行。无水无食,九死一生。】 【若无嚮导指引,乏生存之术,贸然上路,必葬身狼腹,冻毙风雪。】 【全镇老弱性命,繫於执事一身。】 【今得外界机缘,乃天赐良机,可提前习得野外生存之术。】 【此乃天意。】 【实为日后大迁徙之关键筹备。】 【唯执事精通此道,识百草,辨方向,方能於大荒寻水源,建庇护,领同胞出绝境。】 系统发布了新的指令。 字体突然变成了血红色,那是最高级別的任务提示,带著一种紧迫的血腥气。 【特启二阶前置试炼:荒野求学】 【藉此良机,隨嚮导修习荒漠冰雪狩猎求生之术。】 【非止於学,更在於精。执事当於眾学徒角逐中,力压群伦,独占鰲头。】 【唯最强者,方能服眾,於日后迁徙中,执掌生杀,令行禁止。】 【任务奖励】 【古法药方—龙虎强身汤残卷】 林万盛愣了一下。 药方? 他点开详情。 【此乃先秦秘方,专为行军猛士所制。】 【药性霸道,非体魄强健者不可用。】 【久服可激潜能,强筋健骨,拓宽经脉,气力倍增。】 【若遇跌打骨折,更有奇效,断骨重续,经络再生,恢復之速,远超常人。】 【望执事全力以赴,莫负天道期许。】 文字消散。 林万盛坐在卡座上,眼神有些发直,手心微微出汗。 断骨重续,经络再生。 他在心里默念著这八个字。 在这个现代体育竞技的世界里,这就是最顶级的,合法的,而且查不出来的作器。 布莱恩曾试图用违禁药物来换取优势。 再看看掠夺者队的防守组,那种不知疲倦的亢奋,估计也是大量用药的產物。 而在这一刻,轮到自己了。 系统没有给什么类固醇,甚至都不需要自己付出太多。 直接就甩出了一张先秦秘方。 而且,这个药方,不仅仅是为了他自己。 系统说,这药能经络再生。 也许———— 林万盛的心跳突然加速,快得让他有些眩晕。 这个药,真的能帮到马克? “餵?吉米?” 麦琪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打断了他的思绪。 “发什么呆呢?” 麦琪有些担心地看著他。 “真的,要不去戈登那边好好吃一顿也挺好的。没必要去这种地方卖命。” —— 林万盛回过神来。 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饿狼看到了肉的贪婪。 “不。” 林万盛摇了摇头,笑容彻底在脸上绽开。 “我只是觉得。” “这个安排太完美了。” 他拿起笔,在合同的附件上重重地签下了名字。 “告诉节目组。 “我会去的。” “而且。” 林万盛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所有人。 “我会是那个学得最快的人。” “我要拿第一。 “” 坎贝尔踩著高跟鞋,步步生风。 她一只手抓著铂金包,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拎著艾弗里的衣领,像是在拖行一只犯了错的大型犬。 艾弗里一米九几的壮硕身躯,在米白色羊绒大衣面前,竟然显得有些佝僂和渺小。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兄弟,只能顺从地被塞进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里。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他最后求救的眼神。 林万盛站在路边,看著车尾灯消失在街角。 王天成站在林万盛身边,呼出一口白气。 “真让人羡慕啊。” 王天成感嘆道,语气里带著一丝复杂的酸意。 “我以前特別羡慕艾弗里。真的。” —— ——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了指艾弗里消失的方向。 “长著一张標准的白人脸,骨子里却是个讲义气的华人性格。” “不管他在哪边混,都能被接纳。” “白人觉得他是同类,我们也觉得他是兄弟。” “这种双重国籍的待遇,简直就是开了掛一样。” 王天成摇了摇头,踢了一脚路边的积雪。 “而且,还能找到这么极品的女人。” “漂亮,有钱,还是个大律师。这简直就是人生贏家。” 林万盛听著这番话,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刚想告诉王天成,其实艾弗里的混血身份並没有想像中那么美好。 在那些真正的白人精英圈子里,艾弗里因为不够纯粹而被边缘化。 而在华人圈子里,他也经常因为外貌而被当成鬼佬。 这种两头不靠岸的孤独感,才是艾弗里整天嘻嘻哈哈,还有点討好型人格的根源。 但没等林万盛开口。 王天成突然打了个寒颤,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不过————” 王天成的脸色变了。 他凑近林万盛,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原本的羡慕荡然无存。 “就在艾弗里走之前。” “他去宇哥的储藏室,扫荡了三瓶酒。” 林万盛愣了一下,“什么酒?唐培里儂?” “不。” 王天成摇了摇头。 “虎鞭酒。” “还是宇哥珍藏了十年,据说一口下去能让八十岁老头去跑马拉松的那种。” 林万盛的表情僵住了。 “三瓶?” “对,三瓶。” 王天成咽了口唾沫,一脸的心有余悸。 “虽然我不知道那玩意儿到底有没有传说中那么神。但是,光看他那副急需补给的样王天成看向黑色轿车消失的方向,仿佛看到了一只小狗被巨蟒缠绕的可怕画面。 “我收回刚才的话,我再也不羡慕他了。”王天成裹紧了自己的夹克,狠狠打了个哆嗦。 “这也太如狼似虎了。这哪里是女朋友,这分明是吃人的妖精。好可怕啊。” 深夜,林万盛坐在书桌前,檯灯的光圈將他笼罩在內。 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正显示著一张复杂的思维导图,密密麻麻的节点和连线布满了整个画面。 ———————————— —— 这是他为荒野求生做的准备。 虽然在麦琪和坎贝尔面前表现得云淡风轻,但林万盛很清楚,这二十万美金不好拿。 系统把那个为期一周的预备役训练,识別成了荒野学艺的支线任务。 在系统的逻辑里,那些和他一起参加节自的高中生,是一起爭夺生存资源的学徒。 “竞爭会很激烈。” 林万盛在文档里敲下了几个名字。 那都是全美顶尖的高中体育明星。 四分卫,篮球运动员,甚至可能都有是练十项全能的田径选手。 他们的身体素质绝对不比林万盛差。 但是,林万盛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 “心態。” 他在这个词下面加了粗体並標红。 二十万美金的奖金,对於普通人来说是巨款。 但对於这群已经拥有nil权益,隨便签个名就能赚钱的准大学生来说,其实並没有那么丰厚。 正如坎贝尔所说,如果节自组真的按照原计划,搞个全裸求生的噱头,然后把他们丟到一个相对温暖,风景优美的海岛上。 那对於这帮高中生而言,无异於是一个带薪的春假。 有点像多年前那个著名的海滩节目,mtv春假特別节目。 大家秀秀身材,搞搞暖昧,製造点无伤大雅的戏剧衝突,然后拿钱走人。 说不准最后所谓的求生类项目,会被这群荷尔蒙过剩的年轻人,搞成一部传统的,伴隨著金髮女郎和酒精的美式高中青春剧。 有很多人大概率是抱著玩票的心態去的。 但是现在。 情况变了。 林万盛看著mind上红色的圆圈。 基尔佩克沙丘。 零下二十度,狂风,流沙。 这可不是什么春假。 而这就是林万盛的机会。 他不需要比那些人更强壮,也不需要比他们更懂生存技巧。 他只需要比他们更能忍。 更像一个————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华工。 如果自己有足够的准备。 如果能提前掌握那些別人不屑於去学的枯燥生存技能。 贏面应该挺大的。 “呼————” 林万盛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肩膀有些酸痛。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阵熟悉的轻盈脚步声。 李舒窈走了进来。 她穿著一套宽鬆的家居服,手里端著一杯温水。 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把水杯放在桌角。 然后站在林万盛身后,低头看著屏幕上这张复杂的思维导图。 “你在看荒野求生的东西?” “嗯。 “,林万盛没有回头,依然盯著屏幕上的“取火”、“水源”、“庇护所”几个关键词。 他把麦琪说的项目细节,还有关於沙丘的残酷环境,简单地跟李舒窈复述了一遍。 李舒窈听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起,看著地图上那片荒凉的白色。 对於这种纯粹的、野蛮的生存挑战,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帮他。 她不懂怎么抓兔子,更不懂怎么在雪地里生火。 李舒窈有些懊恼地咬了咬嘴唇。 她伸出手,搭在林万盛的肩膀上,指尖用力,帮他按揉著僵硬的斜方肌。 “放鬆点。”李舒窈柔声说道,“你的肩膀太硬了。 “7 门口,林女士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正准备推门进来。 透过半掩的门缝。 她看到了灯光下那两道重叠的剪影。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键盘轻微的敲击声。 林女士停下了脚步。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果盘,躡手躡脚地退回了客厅,把属於两个年轻人的空间,完整地留给了他们。 房间里,李舒窈的手指很有力,按得林万盛忍不住哼了一声。 “舒服吗?” “嗯,活过来了。” 李舒窈看著屏幕上列出的那一长串需要学习的技能清单。 陷阱製作。 冰层辨识。 野生动物痕跡追踪。 这每一项都需要大量的理论知识和实操经验。 “你还要训练,还要准备季后赛。” 李舒窈突然开口。 “你没有时间去看完十季的《荒野独居》。 “” 这几百上千小时的素材,对於现在的林万盛来说,是不可能完成的看片量。 “我帮你看。” 李舒窈的手没有停。 “我会把这十季节目全部看完。” “我会把每一个选手用过的技巧,他们犯过的错误,他们搭建庇护所的结构图,还有他们寻找食物的方法————” “全部整理出来。” “我会给你做標记,做笔记,画图解。” “你只需要看精华版就行。” 林万盛愣了一下,诧异地转过身,抓住李舒窈的手。 “那可是几百个小时的视频————早申请,还有ap课————” “我有时间。” 李舒窈反握住他的手,眼神清澈而倔强。 “整理资料,归纳重点,这是我最擅长的事。” “你负责把身体练好,去负责贏球。” “脑子里的东西。” 李舒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来帮你装进去。” 林万盛看著她。 灯光下,女孩的脸庞柔和而美好。 只是眼睛里,闪烁著和他一样的。 为了目標不顾一切的光芒。 “好啊。” 林万盛笑了。 “那就拜託你了。 7 “我的战术分析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