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igma偏要折玫瑰》 第1章 楚逸 “哗啦!!” 一辆黑色的轿车疾驰而过。 路边浑浊的泥水被车轮捲起,精准的泼在了蹲在路边抽菸的楚逸身上。 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上午刚下过雨,空气里还带著湿冷的潮气,此刻混杂著泥水,从裤腿一路蔓延到外套上。 指间的菸头被水花打湿,彻底熄了。 楚逸蹙紧了眉,喉咙里滚出一声低骂。 “艹。” 他把废烟扔在地上,抬手揪起自己的衣服下摆,借著昏暗的路灯光看了一眼。 大片的深色湿痕在布料上晕开,不用想也知道自己有多狼狈。 “沙比,这他妈有钱人也是一点b素质都没有!”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骂声。 楚逸回头,看到来人,紧锁的眉头才稍微鬆开些。 “哥。” 来人身形高大,即便套著一身明显不太合身的西装,也掩盖不住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街头混混气。 徐蟒瞪著那辆早已消失在夜色中的车尾灯,满脸晦气。 他视线转向楚逸,看到他这副被浇成落汤鸡的惨状,嘖了一声,嘆了口气。 “走,跟我到车上换件衣服。” 徐蟒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哥要带你见的人不一般,你可不能这样就过去。” 楚逸没多问,点点头,沉默地跟在徐蟒身后。 几个衣著光鲜的男女从他们身边经过,投来的目光像是打量什么脏东西,毫不掩饰其中的异样与嫌弃,隨即加快脚步快速离开。 楚逸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原本就因那身泥水而烦躁的心情,此刻更是沉入了谷底。 他加快脚步,跟著徐蟒上了停在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 “烂地方,每次来都他妈受气!” 徐蟒一坐进驾驶座,就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他是楚逸的大哥。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楚逸高中輟学,一个人在红灯区闯荡,虽说是个alpha,但年纪小,加上营养不良长得偏瘦,没少受欺负。 后来遇上了徐蟒,就一直跟著他混。 到今天,两人在红灯区已经是无人不知的地头蛇,手底下养著一帮兄弟。 这要是放在他们的地盘,楚逸被人这么泼一身水,徐蟒高低得带著人把那车截下来,把开车的人从里面揪出来,给点顏色看看。 但这里是圣鑫会所。 帝都琥珀区,销金窟中的销金窟。 在这里,隨手扇一巴掌扇到的,都可能是哪个世家豪门的公子哥。 他们这种红灯区的地头蛇,放在这里,连条泥鰍都算不上。 再怎么不满,也得把脑袋低下,夹著尾巴做人。 楚逸迅速脱下湿透的衣服,接过徐蟒从前座递来的一套崭新的西装换上。 料子还不错,至少比他身上这件强得多。 他换好衣服,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徐蟒。 “哥,我们今天要见的到底是谁啊?怎么还专门跑到这儿来了?” 听到问话,徐蟒脸上的愤懣收敛了些,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楚逸一眼,压低了声音。 “你知道的,我手底下的场子,后面都有人。” 楚逸整理衣服的指尖微微一顿。 三个字脱口而出:“大老板。” “对嘍。”徐蟒扯出一个笑,但笑意没到眼底,“我们老板姓何,据说是帝都何家的人。具体在何家是什么身份我不太清楚,毕竟我也没见过几次。” 他发动了车子,在停车场里找了个车位停好。 “到时候见上面了,你就跟在我后面,少说话,多看,今天带你来,主要是让你在这位面前刷个脸。” 楚逸点点头。 他跟了徐蟒这么多年,只知道背后有个手眼通天的大老板,但这位老板神秘得很,楚逸一次也没见过。 “也不知道这次喊我们过来是要干什么。”徐蟒熄了火,语气里透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和惆悵。 给这位大老板做事的时间不算短了,可每一次被喊过来,他还是会有种提心弔胆的感觉。 “行了,快点吧,別让老板等久了。” 徐蟒推开车门,楚逸也立刻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圣鑫会所。 外面看,这栋建筑已是极尽富丽堂皇,进入內部,那种奢华到令人窒息的感觉更是扑面而来。 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穹顶上垂下的巨型水晶吊灯,空气中瀰漫著高级木料与不知名香薰混合的清冷气息。 楚逸和徐蟒,就像两只不小心闯入天鹅湖的乌鸦,即使他们已经极力挺直了腰板,那种在鱼龙混杂的红灯区里养成的气质,还是让他们与这里格格不入。 楚逸微微低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半张脸,紧紧跟在徐蟒身后,快步走进了电梯。 电梯內壁是镀金的,数字飞速跳动,最终停在了顶层。 一位女性omega侍者在电梯门口等候,她脸上掛著职业化的甜美微笑,引领著他们穿过走廊,停在最里面一间房门前。 门被推开。 昏暗的光线下,一个英俊的男人斜靠在巨大的真皮沙发上。 他左手环抱著一个身姿婀娜的漂亮女人,手指还在女人的腰线上曖昧地摩挲。 看到徐蟒和楚逸进来,他才懒洋洋地侧过眸,脸上没有丝毫被打扰的尷尬。 徐蟒立刻躬身,態度恭敬。 “何老板。” 男人没理他,目光越过他,落在了他身后的楚逸身上。 眼神算不上审视,带著几分漫不经心。 徐蟒心里一紧,赶紧侧身,將楚逸完全露出来。 “老板,这是楚逸,我跟您提过的,之前文老头那笔烂帐,就是他带人要去回来的。” 说著,徐蟒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楚逸的后腰。 楚逸会意,向前一步,低头道:“老板好。” 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声音也像他的人一样,带著点慵懒的磁性。 “行了,別站著,坐吧。” 徐蟒闻言,如蒙大赦,立刻拉著楚逸在最边角的一个沙发上坐下。 何老板鬆开了怀里的女人,自顾自地点上一根烟,白色的烟雾从他薄唇间溢出。 “这次呢,找你们过来,主要不是我的事。”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是我一个朋友,姓秦,他马上就到。” 姓秦? 徐蟒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这个姓不算罕见,但在帝都,从何老板这种身份的人嘴里说出来,就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什么。 相比徐蟒的惊疑不定,这个姓氏显然没有在楚逸心里激起任何波澜。 他的注意力,被口袋里手机的震动完全吸引了过去。 嗡…嗡… 第2章 秦姓朋友 手机震动著,频率急促。 楚逸悄悄捏紧了西裤的布料,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徐蟒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何老板口中那位即將到来的“秦姓朋友”身上,面色飘忽不定。 而何老板,则继续与身边的漂亮女人调情,指尖在她光洁的后背上画著圈,引得女人一阵阵娇笑。 包厢內光线昏暗,没人注意到角落里楚逸的这点异样。 楚逸抬头扫视了一圈。 没人注意他…… 思考间,他最终还是把掏出手机的衝动死死按了下去。 刚准备移开视线,却倏地撞进了一双眼睛里。 何老板不知何时转过了头,正饶有兴致的看著他。 那目光算不上有多少压迫感,甚至还带著调情时未散尽的笑意。 偏偏就是这一眼,让楚逸整个人都僵住了。 alpha处於社会食物链的顶端,但顶端之上,亦有云泥之別。 何相宸没有刻意释放信息素,可那种源於本能中,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压制感,还是让楚逸脑中敲响了警钟。 对方的等级明显比他高。 极优alpha。 看著楚逸瞬间僵硬的姿態,何老板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似乎觉得很有趣。 “怎么了?有急事?” 他一开口,徐蟒立刻从自己的思绪里抽离出来,视线紧张地在楚逸和何相宸之间来回打转。 楚逸抿紧了嘴唇,强迫自己避开何相宸的视线,摇了摇头。 “没有。” 他这副闷葫芦的样子,让何相宸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他转向徐蟒,拖著长腔调侃道:“你这小弟,跟你倒是不太一样啊,还挺闷。” 徐蟒立刻陪著笑脸:“老板见笑了,我这个兄弟就是不爱说话,但做起事来,绝对没话讲!” 何相宸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没再吭声。 徐蟒见状,继续说著楚逸的好话,想要多挣一点印象分。 楚逸沉默的坐著,只能在徐蟒说话的间隙,扯出一个不自然的微笑,尷尬的附和几句。 看著大哥点头哈腰,满脸堆笑的样子,一股歉疚感涌上楚逸的心头。 他还没成年的时候就混跡红灯区。 遇到徐蟒之前,他因为瘦小,没少被人看不起,被人欺负。 因为性格又犟,不肯服软,所以总是跟人打架,弄得一身伤。 后来徐蟒把他捡了回去,护著他,让他能吃饱饭,慢慢把身子骨养壮实了。 他嘴笨,性格又闷,说不过別人,就一直负责动手打架,惹了事,也总是徐蟒在后面给他擦屁股。 这一晃,十年就过去了。 他现在都是结了婚的人了,却还是没学会怎么对人低头,怎么说场面话。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门被从外面推开,侍者端著酒水走了进来。 徐蟒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推了楚逸一把。 “誒,酒来了!小逸,第一次见老板,还不赶紧给老板敬一杯!” 楚逸立刻会意,站起身,从侍者手中接过酒瓶和酒杯。 他將杯子在桌上摆好,先给何老板倒了一杯,又给自己满上。 他端起酒杯,双手举到何老板面前,姿態放得很低。 “老板,敬您一杯。” 说完,他仰起头,將杯中的烈酒一口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灼烧著喉咙,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何老板笑著端起酒杯,慢悠悠的抿了一口。 也就在这一瞬间,包厢的门,再一次被推开了。 一股冷冽的空气混著门外走廊的香薰味涌了进来。 楚逸喝完酒,下意识的转头看去。 只一眼,他捏著酒杯的手指就不自觉地收紧了。 来人身形頎长,神情平淡,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穿在他身上,没有一丝褶皱。 如果说何老板是那种带著痞气的豪门紈絝,那这个人看起来,就像是真正站在金字塔尖的上流贵族。 他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周身那股矜贵优雅的气场,就让这个奢华房间显得有些配不上他。 也更显得穿著崭新西装却依旧像个混混的楚逸和徐蟒,是多么的不伦不类。 楚逸第一次见到这种人。 他混到今天,有权有势的人也见了不少,但眼前这人给他的感觉,却完全是另一个次元的东西。 “哟,来了!” 看到来人,何老板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 那人没理会,迈开长腿,径直向前。 他从还站著的楚逸身边擦肩而过,目不斜视,仿佛楚逸只是一团空气。 然后,他在何老板身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何老板也不在意,笑著介绍道:“这位呢,就是我跟你们说的,今天要找你们的人,姓秦,秦川辞。” 秦川辞。 徐蟒眼神微动,他没听过这个名字,但能跟何老板关係亲近的人,在他看来身份也不会一般。 心中暗暗记下这个名字,他赶紧也站了起来,躬著身子。 “原来是秦先生!在下徐蟒,他是我兄弟楚逸,初次见面,我们敬您一杯!” 楚逸闻言,连忙又拿起酒瓶,重新倒了三杯酒,和徐蟒一起,再次举杯。 “秦先生。” 两人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下肚,杯內一滴不剩。 而那位秦先生,从头到尾都都保持著礼貌的微笑,並没有去碰身前那杯酒的意思。 气氛有些尷尬。 徐蟒的冷汗都快下来了。 何老板哈哈一笑:“我这朋友,不太喜欢喝酒。” “是是是,是我们唐突了。”徐蟒立刻笑著点头哈腰。 何老板靠在沙发上,懒散地说:“他找你们来呢,是想找个人。” “这个人,能確定就在红灯区,嘿,藏得特严实,他找了好一阵子了,愣是没找到,我就想著,那地方你们熟啊,他那专业团队,还不一定有你们管用呢,就让你们给他帮个小忙嘍。” 徐蟒立刻表態:“算不上帮忙!能为秦先生做事,是我们的荣幸!” 何老板笑了笑。 一直沉默的秦川辞终於开了口,他的声音清冷,像玉石相击。 “他拿了我的东西。” 说著,他从西装內袋里拿出一张照片,修长的手指捏著照片一角,轻轻放在了桌面上,“我希望能快一些找到。” 徐蟒连忙上前,小心翼翼的將照片拿起,连连答应下来。 至於到底拿了什么,他也很自觉的没有多问。 第3章 小人物 事儿,算是接下了。 何老板拍了拍手,又叫了几个漂亮的omega进来。 包厢里的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当其中一个omega试图挨著楚逸坐下时,被他伸手拦住了。 他有些生硬的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场的alpha和omega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有老婆了。” 这话一出,连秦川辞,都抬起眼皮,朝他多看了一眼。 徐蟒赶紧打圆场:“啊,我这兄弟,弟妹查得严!他要是敢沾点別的味道回去,家里非得闹翻天不可哦!” 何相宸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 “嘖嘖,真羡慕。” 话虽这么说,他眼底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羡慕。 他也是有家室的人,不过是没什么感情的商业联姻,大家各玩各的,別说他沾点味道回去,就是直接带个人回去,都没人会多问一句。 保不齐,他老婆带回去的人比他还多。 房间內很快又恢復了欢声笑语。 楚逸安安静静地坐在最边上的角落,与这片热闹的声色格格不入。 同样安静的,还有秦川辞。 他也拒绝了omega的陪同,神色不变,从头到尾都保持著那种无可挑剔的优雅,偶尔何老板同他说话,他才会搭上几句。 其余时间,他只是拿著酒杯,时不时送到唇边,轻轻抿上一口。 举手投足,都在昭示著他尊贵。 同样是融不进去的人,楚逸却清楚地知道,他们不一样。 秦川辞是俯瞰这一切的星云,而他,是阴沟里仰望天空的泥。 或许是他的视线太过直白,秦川辞察觉到了什么,微微抬眼,平静的目光精准的与楚逸对上。 仅一眼,楚逸便洞穿了礼貌的假象。 从小在红灯区摸爬滚打,楚逸对人的情绪感知异常敏锐。 那层礼貌的本质,是上位者看下位者的疏离与不屑。 这场会面,恐怕未必是这位秦先生要求的。 楚逸挪开视线,低下头。 他悄悄握紧了拳头。 巨大的差距让他连愤怒的情绪都升不起来,只剩下一种令人焦躁的无力感。 如果不是今天这场会面,他这辈子,或许都不可能接触到秦川辞这样的人。 如今接触到了,他也只觉得不如不见的好。 楚逸深吸一口气。 他想回家了。 所幸,这场令人窒息的会面並没有持续太久。 基本都是徐蟒陪著何老板在喝,楚逸偶尔被点到名,才跟著灌下一杯,跟在后面搭几句话。 而那位秦先生,自始至终都只是端著手里的那杯酒,姿態优雅地浅酌。 直到他们离开,楚逸眼角余光瞥见,他最开始为秦川辞倒的那杯酒,依旧满著,在桌上纹丝未动。 房间內只剩下何老板和秦川辞两人,场面安静了下来。 气氛变换,何老板笑著將两个omega打发出去,转头看向秦川辞。 “你这人就是扫兴。” 秦川辞坐在沙发上,脸上那种应付徐蟒和楚逸时的礼貌笑意早已褪得一乾二净,嘴角拉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听到何老板的话,他终於开口,声音清冷,带著一丝不悦。 “何相宸,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见那两个人?” 哦吼,连名带姓的叫了,这是真不高兴了。 何相宸挑了挑眉,懒洋洋的靠进沙发里。 “別生气啊。”他笑著说,“我这不是看你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人,特地给你支个招嘛。” 秦川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端起酒杯,杯中液体轻轻晃动。 “就他们?” “誒,你还別说。”何相宸笑了笑,“就像我说的,在红灯区那片地界,你那些穿著西装的专业团队,还真不一定有他们这些地头蛇好使。” 秦川辞抿了一口酒,没有说话。 何相宸继续道:“哈哈哈,別装b了,你现在的情况可算不上好,这人要是真跑了,你的麻烦就多了。” 何相宸粗俗的话语令秦川辞微微皱眉,只是这份不悦刚显露,便被后面的话引去。 他眸光里掠过一道冷光。 放下酒杯,声音沉静。 “他跑不出红灯区。” 何相宸不置可否的耸耸肩。 现在的红灯区,在秦川辞的布置下,早已经是天罗地网,只要那个人还在里面,被找到只是时间问题。 但夜长梦多。 不怕他跑,就怕有不相干的人接触到他,把事情搅得更浑。 事情,还是越快解决越好。 想到这里,何相宸的眼睛弯了弯,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徐蟒和楚逸在他眼里,確实只是路边的泥鰍,不值一提。 但和秦川辞不同,他偶尔还挺喜欢跟这些小人物玩玩儿的。 毕竟,有时候…… 你还真的不能小瞧了这群在泥地里打滚的人。 —— 一走出圣鑫会所那扇鎏金大门,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徐蟒才像是活过来一样,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他朝著旁边精致的花坛啐了一口。 “玛的,憋死老子了。” 徐蟒骂骂咧咧地从兜里掏出手机,借著路灯光,飞快地在瀏览器里输入了“秦川辞”三个字。 刚才在包厢里,他脑子里把帝都所有姓秦的头面人物都过了一遍,愣是没对上號。 现在,他得藉助科技的力量。 搜索结果弹出的瞬间,徐蟒的瞳孔微微一缩。 屏幕上没有太多花边新闻,几乎全是財经板块的官方通稿。 【秦氏集团完成百亿级收购,董事长秦川辞表示……】 【年度经济人物峰会,秦川辞作为最年轻的与会者……】 【《联邦周刊》封面人物:了解豪门秦家掌权人秦川辞的冰山一角!】 …… 一条条新闻標题看下来,徐蟒只觉得头皮发麻,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我去……”他赶紧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楚逸,声音都变了调,“欸,小逸,咱们这波……真是见到活阎王了!” 他知道能跟何老板称兄道弟的绝非凡人,但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屹立於金字塔最顶端的巨擘。 连带著,对何老板的认知都发生了改变。 恐怕何老板,要比他想像的厉害的多! 然而,他一连串的惊嘆並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徐蟒撞了半天,发现身边的人毫无动静,他疑惑的转过头。 只见楚逸死死盯著自己的手机屏幕,昏暗的光线落在他脸上,映出一片沉鬱的阴影,表情难看到极点。 “出啥事了?” 徐蟒心头一跳,下意识的探头朝楚逸的手机屏幕上看去。 第4章 疑似青青草原 屏幕亮著,停留在一个聊天框界面。 对面人的头像是楚逸手底下的一个小弟,叫孙淼,徐蟒有印象。 聊天记录里,孙淼给楚逸发了十几条消息,显然是急著联繫他。 而徐蟒的视线,被最下方那条內容死死钉住了。 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个面容清丽、气质柔和的男人正从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豪车上下来。 从身形和那张脸不难看出,这是一个omega,此刻微微侧著头,脸上带著一丝羞涩的笑意,看著身旁的人。 而边上站著一个高大的男人,正体贴的为他拉开车门,只拍到了一个挺拔的背影,但从那身考究的西装和宽肩窄腰的身形判断,无疑是个alpha。 omega柔美动人,alpha绅士体贴。 如果放在平时,徐蟒看到这张照片,高低得吹个口哨,调侃一句“郎才郎貌”。 前提是,照片上那个omega,不是楚逸的老婆…… 徐蟒嘴边的话瞬间堵了回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楚逸握著手机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孙淼:逸哥,只拍到这一张,那个alpha旁边有保鏢,不让靠近……】 对面又弹出一条消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楚逸盯著屏幕,沉默了一会儿。 最终,他僵硬的抬起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三个字。 【知道了。】 隨即,他按灭屏幕,將手机揣回兜里。 徐蟒“嘖”了一声,喉咙里干得发涩。 他想骂些脏话,可话到嘴边,看著楚逸这副死样子,又全都咽了回去。 楚逸有多宝贝这个好不容易娶回来的媳妇,他是最清楚的。 说句不好听的,那时候徐蟒眼里,楚逸真就跟个舔狗似的。 当初他也劝过骂过,但如今情况不同,到现在人都娶回家了,整这一出,说什么,都是在楚逸心口上捅刀子。 憋了半天,徐蟒只能干巴巴的挤出一句:“……说不定有什么误会,你……回去问清楚再说。” 楚逸缓缓的点了点头,嘴唇发白。 他抬眼看向徐蟒,声音沙哑得厉害。 “哥,我这边,就先回去了。” “行,行……” 徐蟒点著头,他想带著楚逸去喝酒发泄发泄。 但转念一想,以前也不是没这么干过,但最后效果都那样,还不如让楚逸自个儿冷静冷静。 看著楚逸离开的背影,徐蟒脸皱在一块儿,抓著脑袋,最终只能暗骂一声。 “真不是东西!” 楚逸虽是在走,但速度却是不慢。 他直接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引擎发出一声轰鸣。 楚逸死死攥著方向盘,手背上虬结的青筋狰狞毕现,油门被他一脚踩到了底。 车窗外,那片象徵著財富与权力的鎏金世界,被他疯狂地甩在身后。 璀璨的霓虹与摩天高楼,扭曲拉长,最终化作一片模糊的光影,无限倒退。 周遭的环境在飞速的变化,从光鲜亮丽的琥珀区,坠入他所熟悉的,那个陈旧杂乱,混著欲望的世界。 他回到了红灯区。 前方路口,红灯亮起。 “吱——!” 刺耳的剎车声划破夜空,轮胎在粗糙的路面上留下一道焦黑的印记。 车身在斑马线前堪堪停住。 借著路边昏黄萧索的灯光,楚逸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自己那张阴沉得骇人的脸。 胸膛剧烈地起伏著,压抑到极致的喘息在狭小的车厢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下一瞬,他再也无法抑制,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低吼。 “操!” 一拳,重重地砸在方向盘上。 …… 车子最终停在了那栋破旧的居民楼下。 楚逸没有立刻下车,他仰头,看向五楼那个熟悉的窗口。 灯亮著。 家里有人。 楚逸面色微沉。 大概十天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他回到家,在妻子的身上闻到了一股陌生的信息素。 很淡,是雪气,清冷,又反差般极具侵略性。 那样的信息素,主人必定是一个alpha。 现在想来,那味道,跟照片里的那个男人就很相配。 他的妻子当时只是笑著说,工作时不小心沾上的。 他信了。 可没过几天,手底下的小弟就告诉他,看到嫂子跟一个开著豪车的有钱alpha一起逛街吃饭。 他不信。 可一连几天,那股若有若无的陌生信息素,以及今天,孙淼发来的那张照片…… 所有的碎片拼凑在一起,形成一个他不敢去想的答案。 怒火烧了一路,可真的到了家门口,即將要面对那个人,楚逸却发现自己连质问的勇气都在消散。 或许……或许是误会呢? 他一遍遍地在心里告诉自己。 从车上下来,不能说明什么。 一起吃个饭而已,也未必就是大家想的那样。 楚逸在楼下站了很久,直到一支烟燃尽,才终於迈开僵硬的步伐,上了楼。 到了自家门口。 那扇熟悉的门背后,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他伸出手,想要输入密码开门。 “咔噠。” 门,忽然从里面被打开了。 柔美的面孔,毫无预兆的撞进了楚逸的视线。 楚逸的瞳孔微动。 对方显然也没想到他会站在门口,精致的脸上划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阿逸?” 听到这个声音,楚逸艰难地扯动嘴角,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知棋。” 白知棋。 这是他妻子的名字,是他前半生所有幸福的根源。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从上到下,描摹著眼前的omega。 白知棋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一件质感极佳的米白色羊绒衫,衬得他肤色通透,气质乾净。 omega的髮丝柔软,眉眼如画,身上还带著一股清甜的橘子味信息素,混合著某种价格不菲的香水味。 当初白家如日中天。 白知棋作为白家娇养的omega小少爷,即便后来家道中落,那份刻在骨子里的优雅也从未消散。 楚逸把他娶回家后,更是没让他吃过一点苦。 此刻的白知棋,安静的站在门內暖黄的灯光下,不像是一个住在红灯区这种龙蛇混杂之地的人。 他更像是那些真正上流社会里,被精心娇养的omega少爷。 本来,也確实如此。 楚逸的手指在身侧悄然蜷缩,指尖的刺痛让他找回了一丝理智。 他扯出一抹笑。 “这么晚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打扮得这么好看,是要去哪儿啊?” “是吗?很好看吗?” 白知棋听到他的话,眼睛瞬间弯了起来,像两枚漂亮的小月牙。 那笑容纯粹,带著被心爱之人夸讚后的喜悦,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心虚与偽装。 第5章 干活了 看著白知棋这样,楚逸那根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悄然放鬆了下来。 他看著白知棋的脸,也跟著点头,笑意真实了许多。 “嗯,特別好看。” “你就会哄我,”白知棋嗔了他一眼,语气里带著撒娇的意味,“我就是隨便穿了一下,在你嘴里就成特別好看了。” 他侧过身,让楚逸进门,自己则换上了鞋。 “小欢晚上要去『月光』唱歌,喊我一起,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就陪他去嘍。” 楚逸点了点头。 白知棋嘴里的小欢,也是个omega,是白知棋嫁给他之后认识的朋友,两人经常一起出去玩。 “那我送你吧,”楚逸说,“晚上要回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白知棋想了想,笑著点了点头。 “好啊。” 去月光ktv的路不远,车里的气氛却有些微妙的沉默。 楚逸握著方向盘,眼角的余光时不时地瞟向副驾驶的白知棋。 omega正拿著手机,不知道在跟谁聊天,脸上带著笑意,侧脸在窗外的灯火下,美得惊心动魄。 车停在月光ktv门口。 “我进去啦,”白知棋解开安全带,凑过来在楚逸的脸颊上亲了一下,“你早点回家休息。” 柔软的触感一触即分,只留下一缕清甜的橘子香。 楚逸目送著白知棋的身影消失在ktv旋转门的后面。 他紧抿薄唇。 如果可以,他真想跟著一起进去。 但白知棋说这是omega的聚会,他一个alpha在里面,確实不合適。 楚逸靠在椅背上,在车里静静地坐了许久。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著红灯区特有的廉价香水和食物油烟的味道,却怎么也吹不散他心头的烦躁。 最终,他还是拿起了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嘟嘟”响了几声,很快被接通。 “逸哥?”对面传来一个声音。 “是我。”楚逸的声音很沉,“知棋是不是跟小欢在月光?” “哥你等下,我问问。”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过了大概半分钟,声音再次响起。 “逸哥,问到了,嫂子在呢,跟小欢他们一起,在803包厢。” 楚逸沉默了一瞬,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他舔了舔乾涩的嘴唇,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里面……全是omega?” “对,全是。”对面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就他们几个o,没別人。”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楚逸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长长地鬆了口气。 “知道了。” 他掛断电话,又点开了与孙淼的聊天框。 那张刺眼的照片,再次占据了整个屏幕。 楚逸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眼睛都开始发酸。 最终,他抬起手指,长按,然后选择了“刪除”。 给孙淼回了一条消息。 【不要再跟著知棋了。】 做完这一切,楚逸將手机揣回兜里。 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 最忌讳的,是无端的猜疑。 白知棋不是那样的人。 他要相信自己的omega。 楚逸將这件事死死地压在心底,决定先付出他的信任。 儘管那张照片留下的痕跡,像一道无法癒合的伤疤,但他尽力不去触碰,不去深想。 而眼下的生活,也確实没给他太多时间去纠结这些。 秦川辞交代下来的事情,徐蟒看得比天还大。 第二天,在堂口的办公室里,徐蟒將一张照片拍在了桌上。 楚逸抬眼看去。 那天在圣鑫会所的包厢里,光线昏暗,他根本没看清照片上的人长什么样。 现在,他才算是一窥真容。 照片上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眉目清秀,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看起来乾净又无害,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是个beta。 “问清楚了,叫苏谨。”徐蟒点了根烟,烟雾繚绕中,他的表情有些凝重。 “这小子也是个狠人,虽然不知道他从秦先生那儿拿了什么,但绝对不是一般的东西,何老板说,秦先生那边的人找了他好几个月了,愣是一点影子都没瞧见,跟特么蒸发了似的。” 徐蟒吐出一口烟圈,嘿嘿笑了两声。 “现在,这事儿落到我们手里了。” 他看向楚逸,“有头绪不?” 在徐蟒看来,这就是天上掉馅饼,办成了,往后的路子可就宽敞了! 楚逸拿起那张照片,指腹轻轻摩挲著上面的人脸。 在红灯区找人,是他的专长。 这些年,场子里那些欠了债想跑路的赌徒、得罪了人想躲起来的混混,无论藏得多深,最后基本都是他带人给逮回来的。 他盯著照片上那张人畜无害的脸,思考了几秒钟。 最终开口道:“三天。” 徐蟒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 “真的假的。” 楚逸点点头,目光一直在照片上没有挪开。 徐蟒见到楚逸这个样子,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用力拍了拍楚逸的肩膀。 “这可是你说的奥!就交给你了!” “嗯。” 楚逸点点头,將照片收了起来。 …… 月华街道。 这名字听著风雅,骨子里却是红灯区最有名的欢乐场,一条街走下去,全是粉红色的曖/昧招牌。 道路两边,隨处可见穿著清凉暴露的beta,他们或倚著斑驳的墙壁,或靠在老旧的门框上,眼神黏腻,不时朝著过路的行人拋出鉤子般的媚眼。 当楚逸的身影出现在街口时,这条喧囂街道的空气,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凝滯。 他面无表情,身后跟著几个精悍的小弟,步伐沉稳地走在人行道路中央。 原本高声揽客的商贩们,叫喊声不自觉地压低了许多,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这支队伍。 那些先前还在搔首弄姿的beta们,更是像被扼住了喉咙的鸡,视线牢牢粘在楚逸身上,想招手,却又不敢,只能假意和身边人说笑。 楚逸。 红灯区的活招牌,月华街半数以上场子的老板。 在这里,没人不认识他这张脸。 对於周遭氛围的变化,楚逸早已习惯,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最终,一行人停在了一家名为“繁星”的酒吧门前。 门口站著一个肌肉虬结的alpha,满脸横肉,瞧著就凶神恶煞。 他大老远就看见了楚逸这浩浩荡荡的阵仗,脸上堆起笑,早早的迎了上来,熟络的递上一支烟。 “哎哟,这不是逸哥嘛!今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楚逸抬起手,不轻不重的挡开了那根递到嘴边的烟。 他开门见山,声音没什么温度。 “陶姐呢?” 第6章 光速破案 那alpha递烟被拒,脸上也不见丝毫尷尬,笑容依旧。 “呃,找陶姐啊,逸哥是有啥事吗?” 楚逸点了下头。 “麻烦让陶姐出来一下。” 他话说得还算客气,面上也瞧不出半分威胁的意味,眼神平静无波。 可他和他身后那群人,就像几根钉子,死死地钉在酒吧门口,没有半分要离开的意思。 这架势,比任何威胁的话语都来得更有压迫感。 他今天是来问事儿的,速战速决最好。 进去,坐下,喝茶,寒暄……那些虚头巴脑的流程走完,事情反而难办,也影响陶姐生意。 就这么等在外面,也算是给了陶姐足够的面子。 那alpha见楚逸不再言语,自己也不敢再多嘴,连忙点头哈腰地转身进了店里。 没让楚逸等太久。 不过一分多钟,先是一股醇厚的葡萄味信息素,从门內幽幽的飘了出来。 紧接著,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走了出来。 她一米七几的身高,踩著一双猩红的高跟鞋,几乎能与楚逸平视。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长裙,勾勒出成熟女人独有的丰腴曲线,眼角虽有细纹,却丝毫不损其风韵,反而添了几分岁月的味道。 她便是这家酒吧的老板,陶红。 在红灯区这个alpha扎堆的地方,陶红是少数能叫得上名號的女性alpha,看著不过三十几,实际年龄快要奔五。 陶红看到楚逸,红唇一勾,笑了起来。 “小逸啊,今儿个怎么有空,想著来看我这个姐姐了?” 楚逸没理会她语气里那点若有若无的调戏,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苏谨的照片,递到她面前。 “陶姐,废话我就不多说了。” “我也没別的意思,就向你打听个人。” 他盯著陶红的眼睛,一字一顿。 “这个beta,你见过吗?” 闻言,陶红垂下眼帘,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照片,隨即轻描淡写地摇了摇头。 “没见过。” 楚逸的目光没有挪开,又问了一遍。 “確定吗?真没见过?” 陶红抬起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姐要是见过,还能瞒著你?” 楚逸“嘖”了一声。 他收回照片,语气肯定。 “两个月前,他在你这儿喝过酒。” 陶红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滯,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这……这我可真不知道,我这店里一天迎来送往多少人?怎么可能每个都记在心上?” 楚逸看著她那张写满“无辜”的脸,胸膛里的一口气缓缓吐出。 他抬手,將额前散落下来有些遮挡视线的碎发,一把向后抓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那双锐利的眼睛。 他低声唤道。 “陶姐……” 那声音很轻,像是一声呢喃。 他那双眸子死死锁著陶红的脸,隨即,下巴朝著旁边一条幽深的暗巷抬了抬。 楚逸身后的小弟们纹丝不动,而陶红身后的那个壮汉alpha见状,神色一紧,下意识想上前一步。 “阿力。” 陶红淡淡的制止了他。 她脸上的笑意依旧,没有半分紧张之色。 看了一眼已经转身走向暗巷的楚逸的背影,踩著高跟鞋,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 暗巷里光线昏暗,散发著一股霉味。 一个蜷缩在角落的乞丐瞧见楚逸走过来,浑浊的眼睛猛地一瞪。 他原本瘫在地上没有下半身,看著可怜至极,此刻竟是瞬间將双腿“长”出,端著破碗,手脚並用地飞速爬开,转身就跑。 楚逸看得眉头紧锁,朝著那逃跑的乞丐低喝一声:“操,再让老子看见你一次试试!” 他刚出来混那会儿,心思单纯,透著一股清澈的愚蠢,著过这帮职业骗子的道,所以平生最恨这种人。 若不是手上有正事,他非得追上去把那傢伙从假残废变真残废。 陶红跟在后面,见到这一幕,不由得低笑出声。 “我们小逸这么多年,脾气倒是一点没变,以前你还是个小鬼的时候,就最討厌这些人,现在长大了,还是这样。” 楚逸斜了她一眼,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彻底没了耐心。 “陶姐,不用跟我攀交情,也別谈什么旧事儿。”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这人,你今天必须交出来。” “我知道人就在你那儿,你也別再跟我装蒜了。” 陶红脸上的笑意,终於一寸寸地淡了下去。 她抱著臂,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这个已经能独当一面的年轻人。 “……我们小逸现在是真出息了,警察办案还得讲个证据,你一句话,就想让我凭空交出一个我压根不认识的人?” 她的语气带上了几分嘲讽。 “小逸,事儿,可不是这么办的吧。” 楚逸定定地看著她,忽然开口。 “姐,这个人,现在正跟你弟弟在一块儿吧。” “我马上就能发消息,让我的兄弟们去你弟弟的住处『拜访』一下。” 此话一出,陶红没声了。 楚逸看著她的表情,等了许久,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闷笑。 这一笑,反倒让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了下来。 陶红看著眼前低笑的楚逸,紧皱的眉头舒缓了一些,长长的嘆了口气,也明白了什么,楚逸其实並没有他说的那样確定苏谨就在她手上。 她这一沉默,反倒是承认了。 事已至此,再装下去,就真的成了笑话。 “……我总要为我的弟弟费点心思。” 楚逸赞同点头,没说话。 从楚逸在照片上彻底看清苏谨的脸,到他直接上门来找陶红,全程不超过两个小时。 他中间几乎没做任何多余的调查。 这並非因为他神通广大,能未卜先知。 而是因为,好巧不巧。 他见过苏谨。 就在陶红的这家酒吧里。 两个月前,他来接和小欢在这里喝酒的白知棋回家。 等待的时候,他去上了个厕所。 正好碰上了从隔间里面出来,慌忙整理衣服的苏谨。 说实在的,红灯区,在厕所里上垒的人多了去了,简直是家常便饭,楚逸一周都能撞见好几次,小场面,根本引不起他半点注意。 他之所以能唯独记住这张脸,原因只有一个。 因为和这位苏先生搞在一起的另一位男主角,楚逸认识,而且很熟。 那个人,就是陶红的亲弟弟——陶绿。 也正因如此,楚逸才对苏谨这张清秀的脸,有了那么一点印象。 只是,他当时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乾净无害的beta,居然是个敢从秦川辞那种人手里偷东西的狠角色。 那群帝都的人,找了苏谨几个月,连个影子都没摸到。 这事儿说出来的时候,楚逸心里头就有个大概了。 老套路了。 不用想,肯定是躲到居民家里了,而且那个人肯定有意帮著苏谨隱藏。 能在秦川辞的天罗地网下,半点蛛丝马跡都不露,想想也绝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 也就是说,保苏谨的人,在红灯区必然有些手腕和势力。 楚逸的脑海里,第一时间就跳出了陶红的名字。 八九不离十。 这也是为什么楚逸敢说三天就能搞定的原因。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餵到嘴边的工作。 第7章 碍眼的雪 陶红看著楚逸,轻轻嘆了口气。 “这是我唯一的弟弟。” “他好不容易才收了心,还那么求我,我这个做姐姐的,总得帮他。” 楚逸表示理解,但他没有退让。 “你知道有人在找苏谨,对吧。” “知道。”陶红点点头,眼神里掠过一丝不屑,“帝都来的,问过一圈了,但在红灯区,我想保个人,还不算难。” “陶姐。” 楚逸忽然喊了她一声,转过身,彻底正对著她。 巷子里的阴影將他一半的脸笼罩,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这事儿,没得商量,人,你今天必须交。” “……我这不是在威胁你,”楚逸的语气沉静下来,“我是为你好。” 他脑海中闪过秦川辞那张看似温和有礼,实则暗藏锋芒的脸。 “这小子惹上的麻烦,比你想得大太多了。” “他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你保得了一时,保不了一世,红灯区是够乱够杂,才藏得住人,但被识破只是时间问题。” 楚逸向前逼近一步。 “到时候,陶姐你会怎么样,我不知道。” “但带著人回家的陶绿,是死定了。” 最后三个字,他咬得极重。 陶红的脸色终於变了。 她看向楚逸,那张脸不带丝毫恐嚇,只有陈述事实,目光颤动了起来。 楚逸继续说道:“姐,你该庆幸,这事儿是落到了我手里,我才有机会,站在这里跟你说这些,你现在交人,事情还有宛转的余地。”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陶红瞳孔微微一缩,对上了楚逸的眼睛。 她知道楚逸不会用这种事来骗她。 陶红:“这么厉害?” 楚逸:“非常厉害。” 话讲到这个地步,也著实没什么能犹豫的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陶红目光微闪。 看来,这些日子她守著的不是弟弟的安定符,而是实实在在的一枚定时炸弹。 她直接开口:“人,我会直接送到徐蟒那里。” 楚逸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紧绷的下頜线也柔和下来。 “好,谢谢陶姐。” “你小子……”陶红摇了摇头,看著楚逸,忽然又问,“你为什么这么篤?人要是不在我这儿呢?” 楚逸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混不吝的痞气。 “红灯区有本事把人藏得这么严实的,不就那几个嘛,我挨个儿查,没有的话再说。” “这些人里头,我觉得陶姐你最牛逼,才第一个来找你的嘛。” 说到这里,楚逸的面色也有些凝重。 “不过,交了人,事情也可能不会这么结束,我儘量帮你撇开关係,但之后恐怕还是要付出点代价。” 陶红闻言,表情不变,她已有预料。 “到现在这地步,也只能这样了。” …… 两人从暗巷里走出来,先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早已烟消云散,反倒显得和睦如初。 到了酒吧门口,陶红拍了拍楚逸的胳膊。 “行了,人情我记下了,改天带你媳妇过来,姐请你们喝酒。” “好嘞。”楚逸笑著应下。 …… 坐上车,楚逸带著人离开。 他靠在后座,给徐蟒发了条消息。 【搞定了,人很快给你送过去。】 对面几乎是秒回。 【哥:?】 【哥:这么快?!假的吧,不是说三天吗?】 楚逸看著屏幕,嘴角勾起。 【比较顺利。】 三天这个时间是以防万一的。 虽然他觉得八九不离十,但要是人真不在陶红这里,他还真得花上三天时间,把红灯区几个老傢伙一个个“拜访”过去。 不过,结果还是很好的。 楚逸扭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脖子,抬眼看向窗外。 车流,霓虹,还有街边形形色色的人。 忽然,他的视线凝固了。 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野。 原本因为事情顺利解决而鬆懈下来的大脑,瞬间清醒。 楚逸猛地转头,盯著窗外那道身影。 白知棋。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算是红灯区里最乱的地方了,一个omega单独出现在这里,太危险了! 楚逸心里一紧,动作快过思考。 “停车!” 他让小弟把车靠边停下,自己则推开车门,快步下车。 不远处的白知棋走在路边,没注意到楚逸。 楚逸看著他,嘴角下意识噙上了笑意,正要抬步走过去。 就在这时,绿灯转红。 人行道的信號灯亮起。 “唰!” 一辆通体漆黑的顶级豪车,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从楚逸身前平稳而迅疾的驶过。 楚逸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追隨著那辆车。 那车身线条流畅,是绝不该出现在这片混乱街区的东西…… 楚逸愣住了。 孙淼发来的那张照片,猛地在脑海中炸开。 照片上,也是一辆黑色的豪车。 楚逸的眼珠僵硬的转动,视线最终落回到了不远处,白知棋的身上。 他抿紧了嘴唇,压抑住心中被那辆车勾起的惊涛骇浪,快步走到了白知棋跟前。 白知棋正低头看著手机,忽然感觉眼前一暗,一抬头,看到楚逸时,漂亮的眼瞳微微睁圆。 “阿逸?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这边办点事。”楚逸的声音有些乾涩。 他目光扫过白知棋的周围,空无一人,然后才像是无意般问道:“你呢?你怎么一个人来这儿了?” 白知棋眨了眨眼,隨即,朝著楚逸露出了一个温柔得毫无瑕疵的微笑。 “小欢刚刚在这附近吃饭,把手机落下了,店家电话打他老公打不通,打到我这来了,他走不开,就拜託我过来帮忙取一下。”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楚逸听著,对上白知棋那双澄澈乾净,看不出半点虚偽的眼睛,勉强的扯出了一抹微笑。 白知棋身上很乾净,只有他自己那股清甜的橘子味信息素。 没有一丝一毫別的味道。 可是…… 楚逸的目光,落在了白知棋拎著的手包上。 一股极淡,却极具穿透力的气息,若有若无的飘散出来。 那是一种湿冷的味道。 一旦感受,便像是从指尖爬上,浸透肌肤,扫过每一个毛孔,让楚逸不自觉起了鸡皮疙瘩。 雪…… 是alpha的信息素。 而且,至少是一个极优alpha的信息素。 第8章 怀疑 楚逸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和白知棋一起回到家的。 一路上,他都心不在焉。 他不想怀疑白知棋。 可或许是今晚发生的事情太过凑巧,那辆车,白知棋包上那一缕挥之不去的雪的气息…… 都像一根尖锐的冰刺,扎得他心口发疼,碍眼至极。 让他没法不在意。 他几次欲言又止,想问,却又没有勇气问出。 直到回到家,打开门,楚逸整个人都还有些恍惚。 “阿逸,你怎么了?” 白知棋终於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关切的问道。 楚逸动了动嘴唇,看著眼前这张他爱到骨子里的脸,所有的话最终还是堵在了喉咙里。 他挤出一个笑。 “……我有点饿了。”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白知棋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转身打开冰箱。 “那就……番茄炒蛋,再炒个青菜吧,肉昨天没吃完,热一下就好。” “好。” 楚逸应了一声,转身走进了厨房。 在他身后,白知棋看著他高大的背影,那张柔美脸庞上的温柔笑意,一寸寸的淡了下去。 最终,拉成一条平直的线。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握成了拳。 深夜。 楚逸侧躺在床上,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城市的霓虹,穿透窗帘的缝隙,在深色的墙壁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带。 他一动不动地盯著那道光,视线看似停落在上面,实际上,心神早已飞到別的地方。 白知棋就躺在他身旁。 呼吸平稳悠长,显然已经沉入了梦乡。 空气里,那股楚逸曾一度为之神魂顛倒的清甜橘子味,丝丝缕缕縈绕在鼻尖。 这曾是他的慰藉,可现在,他感受著这份味道,能想到的,却只有那股冰冷的雪味。 那味道仿佛还残留在他的嗅觉中,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侵略性,一遍遍地冲刷著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他忽然发现,自己远没有想像中那么理智。 嘴上说著要信任白知棋,可怀疑的种子似乎早就在他心里疯长成了一片荆棘丛林。 那辆黑色的豪车。 白知棋恰到好处的解释。 还有他包上那缕该死的、挥之不去的雪的气息。 楚逸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下拉扯,形成一个苦涩的弧度。 许久,他极其轻微的伸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的光亮起,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在一眾联繫人里,找到了“孙淼”的名字。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但最终,他还是点开了那个对话框。 …… “嗡——嗡——” 手机的震动声將楚逸从浅眠中惊醒。 他猛地坐起身,眼睛乾涩难忍。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徐蟒。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髮,昨天被那点破事儿折腾到凌晨三点多才勉强睡著,现在感觉整个脑子都是一团浆糊。 “喂,哥。” “你小子终於接电话了!”徐蟒粗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赶紧的,起来干活了。” 楚逸打了个哈欠,声音里满是疲惫:“哥,人不是都搞定了吗?你直接带人去找何老板不就行了,没必叫上我的。” “那哪儿行!”徐蟒在那头嚷嚷,“人是你抓的,功劳是你的,哥还能厚著脸皮把这事儿全揽了?別磨嘰,快过来!” 徐蟒语气坚决,楚逸心中无奈,只好“嗯”了一声,揉著太阳穴:“马上到。” “行,快点啊。” 徐蟒说完,乾脆利落地掛了电话。 楚逸放下手机,在床边坐了很久。 他本来还想著把人找到后直接扔给徐蟒,后面的事儿跟他没关係。 结果,还是得亲自去一趟。 他又想起了圣鑫会所里那两个男人。 何相宸的玩世不恭,秦川辞的冷淡疏离。 两种截然不同的行事风格,却透著同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何相宸至少还愿意装出几分兴致,陪他们这些“下等人”玩闹一番。 而那个姓秦的,连装都懒得装。 一个居高临下,一个不屑一顾。 楚逸都看不惯。 诚然,以他们的阶级,本就没必要对他楚逸装模作样。 可alpha好斗的劣根性,让他在面对两个信息素和权势都完全优於他的同性时,本能的產生了强烈的应激和厌恶。 “呼……” 楚逸吐出一口浊气,看向身旁还在睡觉的白知棋,將心里那点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 破事一堆。 …… 车在路边停稳。 楚逸下了车,一眼就看到了马路对面,正坐在石墩子上低头看手机的徐蟒。 “哥!”他喊了一声。 徐蟒闻声抬头,看到他,脸上立刻露出笑容,站了起来:“搁这儿呢!过来!” 楚逸穿过马路,走到他跟前,抬头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建筑。 繁锦。 这地方放在红灯区,也算是个体面的高档场所了,但跟圣鑫会所比,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怎么在这儿?”楚逸问。 “人一到我这儿,我就跟老板匯报了。”徐蟒解释道,“本来想著我找个时间把人送过去,结果老板他们说,亲自过来。” “亲自过来?” 楚逸重复了一遍,目光微动。 “都在?” 徐蟒点点头,“都在。” 看来,那个叫苏谨的beta偷走的东西,比他想像的还要重要得多。 竟然能让那俩人,亲自跑到红灯区这种地方来。 楚逸的脸色沉了几分。 徐蟒看他表情不对,闷笑一声,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咱们就是负责找人,这里头的內情,牵扯不到咱们身上。” “但愿吧。”楚逸无奈道。 给这种顶层阶级的人办事,从来不是只有好处。 纠缠得越深,就越容易在不知不觉中被捲入更深的旋涡,一不小心,就成了別人手中的棋子,乃至弃子。 这才是楚逸除了个人情绪之外,最不愿意与他们过多掺和的根本原因。 两人跟著带路的服务员,来到二楼一个房间前。 房门的隔音效果並不算顶级。 楚逸隱约能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闷哼声,还夹杂著拳脚到肉的钝响。 没一会儿,声音停了。 房门从里面打开。 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的保鏢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一言不发,只是侧过身,给他们让出了一条路。 徐蟒和楚逸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第9章 楚逸:极优Alpha这么牛? 房间里很亮。 巨大的落地窗没有拉上窗帘,白天的光线毫无遮挡地倾泻而入,將整个房间照得通明。 何相宸与秦川辞並肩坐在沙发上。 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拂动著暗红色的天鹅绒窗帘,画面如同精心拍摄的电影镜头。 但楚逸可没有半点心情去欣赏两个顶级alpha有多英俊。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趴在地上的那个人身上。 是苏谨。 看起来,在红灯区这段时间,他也不好过。 照片上的他还算乾净,此刻却狼狈不堪。 他比照片里消瘦了许多,头髮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身上的衣服布满了凌乱的脚印,显然刚刚被“好好招待”了一番。 何相宸看见他们进来,眼睛一亮,嘴角的笑意扩大了几分。 “哟,来了。” 这苏谨没什么骨气,打两下就只会哼哼,叫得还不好听,他早就觉得无聊透顶。 徐蟒和楚逸的到来,总算让他提起了点精神。 “你俩可以啊,真有点东西。”何相宸的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许,“这还不到两天吧?就给揪出来了?!” 说著,他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秦川辞,挑眉道:“瞧见没,是不是比你那些人好用多了?” 闻言,一直垂著眼帘的秦川辞,终於抬起了眼。 他的目光越过何相宸,落在了走在最前面的徐蟒身上。 徐蟒见状,赶紧笑著將身后的楚逸拽了出来,推到前面。 “老板,秦先生,都是我这兄弟的功劳,您可能不记得了,他叫楚逸。” 秦川辞的视线,隨之转移到了楚逸身上。 楚逸瞬间有些僵硬。 那道目光明明不带任何情绪,却像带著实质的重量,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alpha信息素,正在不安地躁动,仿佛遇到了天敌。 这就是极优alpha吗? 秦川辞看著他这副模样,唇角勾起一个平和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温文尔雅的微笑。 “楚逸,是吗?”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派了那么多人,找了他几个月,连一丝痕跡都摸不到。”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锁著楚逸的脸,缓缓问道。 “你是怎么做到的?” 此话一出,楚逸和徐蟒的脸色,都微微变了。 来了。 这正是楚逸最担心的问题。 秦川辞这种人,一看就不是好糊弄的角色。 虽说最后陶姐交人了,但平白耗了秦川辞这么长时间,秦川辞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如果实话实说,把陶红供出去,陶姐那边会是什么结果,难以预料。 可若是撒谎…… 有可能骗过去吗? 一旦谎言被戳穿,下场只会更惨。 楚逸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乾,大脑飞速运转,权衡著利弊。 他沉默地承受著那道审视的目光,胸膛里的一口气提了上来,斟酌著词句,准备开口。 就在他张开嘴,即將发出声音的那一刻! “呃……嗯……” 一声微弱的呻吟,从趴在地上的苏谨喉咙里挤了出来。 声音不大,在这安静到落针可闻的房间里,却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都被吸引了过去。 秦川辞也不例外。 苏谨刚从短暂的昏迷中醒来,大脑还有些懵。 他微微动了一下身体,剧痛从全身传来,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抬起头,视线模糊地扫过周围,看清身处何地时,他混沌的意识才骤然清醒,记起了自己的处境。 苏谨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身体止不住地细微颤抖。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一片死寂。 何相宸挑了挑眉,翘著二郎腿,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里满是戏謔。 “哎呦,醒了?还以为你胆子有多大,结果才挨了一顿,就不敢吭声了?” 苏谨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他的目光仓皇地在眾人间乱扫,最终,死死的落在了秦川辞的身上。 下一刻,楚逸竟然从那双充满惧意的眼眸中,察觉到了一丝执著的爱意。 紧接著,在楚逸震惊的目光中,苏谨强撑著满是伤痛的身体,手脚並用,四肢伏地,像一条卑微的狗,畏怯却又大胆的,一点点爬向了秦川辞。 嘴里断断续续的念著: “秦,秦先生……” “我……我这么做都是……都是……,都是为了你……” “我……我想跟你……跟你站在一起啊……” 楚逸悄悄瞥了一眼秦川辞。 这个人,从苏谨醒来到现在,神色就没有丝毫变化。 没有愤怒,没有厌恶,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他从头到尾都保持著那种得体的、疏离的姿態,仿佛那个耗费数月心力寻找苏谨的人,根本不是他。 楚逸看著苏谨离秦川辞越来越近,那张青紫交加的脸上,那种超乎常理的偏执爱意逐渐压过了恐惧。 这让楚逸莫名地感到一阵心底发寒。 真是疯了。 下一秒!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撕裂了房间的寂静。 楚逸猛地抬头,只见刚刚还执著爬行的苏谨,在距离秦川辞差不多一米的位置,猛地蜷缩起来,整个人重重倒在地上,嘴里爆发出痛苦的嘶鸣。 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又像是被看不见的巨力碾压,浑身抽搐。 秦川辞的神色依旧不变,只是淡淡地看著眼前这丑陋的一幕。 楚逸眼底浮现出惊疑,但隨即,他又瞬间想明白了。 信息素压制。 这位来自帝都的大佬,对信息素的把控能力已经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他只针对苏谨一个人进行了压制,却没有泄露出任何一丝一毫的气息。 这使得在场的其他人,除了被压制的苏谨,根本感觉不到任何异常。 场面看起来,就像是苏谨自己忽然发疯惨叫,然后倒地抽搐。 极优alpha……,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吗? 看著苏谨在地上挣扎抽搐了一会儿,秦川辞终於开了尊口。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谈论天气。 “我不想听这些。” “告诉我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苏谨一个人,没这个胆子。 必然有人在背后攛掇。 光是把东西拿回来,远远不够。 小小一个苏谨,没资格为这件事画上句號。 让幕后之人付出惨痛的代价,才是他真正需要的结果。 第10章 信息素暴乱 隨著秦川辞话音落下,那股落在苏谨身上的无形压力似乎减轻了。 苏谨的抽/搐渐渐平息,但脸色依旧惨白如纸。 他半眯著眼,趴在地上,看著秦川辞那副平淡到近乎残忍的姿態,眼中浮现出一抹刻骨的憎恨。 但那憎恨很快又被更加汹涌的偏执所替代。 他张了张嘴,发出了一个嘶哑的声音。 “秦川辞……” 直呼其名。 在场的人,除了秦川辞本人,都愣了一下。 徐蟒的脸色变了,就连何相宸都眉头一挑,嘴巴微张。 楚逸更是心头一跳,但並不是因为苏谨敢直呼秦川辞的名字,他看著苏谨隱约癲狂的模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笼罩了他。 果然! 下一秒,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猛地从苏谨身上爆发开来! 是omega发情时的信息素! 那股甜香霸道无比,瞬间侵占了房间里的每一寸空气,钻进在场所有alpha的鼻腔,一下便牵动起他们最原始的本能。 秦川辞那张一成不变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蹙起了眉头。 当感受到体內被隱隱勾起的躁动时,他俊雅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不悦与厌恶。 而有这种感觉的,不止他一人。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苏谨,全都是alpha! 发情期omega的信息素,就像是一滴投入滚油里的水,瞬间引爆了全场。 “操!” 楚逸低骂一声,连连后退,让自己最大程度的远离信息素的源头。 他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苏谨不是beta吗?! 玛德,就算他不是,这里有这么多alpha在,他怎么敢的?! 想被x死吗! 楚逸一边在心中咒骂,一边死死捂住口鼻。 然而,omega发情时的信息素,从来不单单是嗅觉渗透。 更多的是一种感官上的浸染。 苏谨的存在感,在这一刻变得极强。 楚逸甚至开始觉得,鼻青脸肿的苏谨,竟有一种异样的美感。 体內的侵占本能在疯狂叫囂。 一股浓郁的玫瑰花香,控制不住的从他的腺体里逸散而出,混杂在这一眾alpha的信息素中,分外明显。 然而,对於周遭这些如狼似虎的alpha,苏谨全然不放在眼里。 omega变形剂,帝都把控极严的禁忌药品,在红灯区这种地方,轻轻鬆鬆就被他搞到了。 效果虽然只有一次,却也足以满足他的需求。 他从大学时就跟著秦川辞,直到现在,已经五年了。 这期间,他获得了许多人一辈子都难以企求的金钱和財富。 原本,他也是满足於现状的,但隨著对秦川辞的认知越深,他就越不满足於仅仅作为一个床伴。 他想要秦川辞。 不仅是因为秦川辞背后的权势与財富,更是因为秦川辞这个人本身。 苏谨知道,帝都那些豪门大佬换床伴比换衣服还勤。 所以在苏谨看来,秦川辞能要他这么久,对他必然是有感情的。 也许要不了多久,他就能摆脱床伴的身份,成为秦川辞真正的伴侣! ……如果那个该死的omega没有出现的话。 想到这里,苏谨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 他偷偷见过那个omega,也就那样,唯一比他强的,大概就只有omega这个性別了。 凭什么? 他跟了秦川辞这么久,怎么能因为区区性別结束? 如今,那道omega的界限被他解除,他和秦川辞就不再有障碍了! 在苏谨的设想里,只要他变成omega,秦川辞一定会选择他! 苏谨抬起头,强忍著浑身上下那股陌生的骚动,死死的看著秦川辞的方向。 他知道,alpha都是占有欲极强的好斗之徒。 而秦川辞那样的alpha,是不可能容许其他alpha分享自己的所有物的! 他会为了自己爭夺,为了自己…… 苏谨忽然顿住了。 他脸上的癲狂和期待,一点点凝固。 因为他看清了秦川辞的模样。 他脑海中那些欲望与挣扎的幻想,统统没有出现。 秦川辞的脸上,甚至看不到被omega信息素影响的模样。 他甚至……没有在看自己。 只是蹙著眉,將视线落在了另外一个方向。 苏谨颤抖著身体,僵硬的顺著秦川辞的视线看了过去。 正好,对上了一双因为omega信息素而充斥著慾念的眼睛。 那双眼睛的主人身上散发出的信息素,也清晰的钻入了他的每一个毛孔。 是玫瑰花。 秦川辞不喜欢玫瑰花的味道。 ……就因为这个? 苏谨的面色瞬间扭曲。 他嘶声呢喃著:“不对,不该是这样……秦……” 不等他说完,他的瞳孔猛地蜷缩成一个点。 苏谨是beta,他幻想成为omega,却对omega发情时的痛苦一无所知。 那股被药物催发出的,无处宣泄的空/虚与热潮,在这一刻化作了最锋利的刀,狠狠剜向他的神经。 理智瞬间被湮灭。 婉转空虚的呻吟响彻整个房间。 楚逸听著声音,止不住向前迈出一步,隨即意志又猛然將他拉回。 知棋,知棋…… 楚逸甩了甩脑袋,眼底涌现出些许清明。 但他克制住了,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 有些alpha已经慢慢围了过去,场面眼看著就要乱成一团。 但omega信息素构成的甜腻风暴里,秦川辞和何相宸受到的影响似乎並不大。 秦川辞那张俊雅的脸上,一丝笑意也不再有。 他没有阻止。 眼前这场即將发生的,由欲望主导的丑陋闹剧,根本不配让他出手阻止。 不管出於什么目的,苏谨既然选择这么做,就要承受这么做之后的代价。 秦川辞抬步,径直朝著门口走去。 何相宸表情也不太好,跟在秦川辞身后,也准备离开。 只是经过楚逸身边时,秦川辞眼角的余光,忽然扫了过来。 或许是场面难看过头,他也不再维持表面的体面,看向楚逸时,眼底是明晃晃的不喜。 一句话都没有。 秦川辞就这么与他擦肩而过。 第11章 玫瑰花 楚逸浑身一僵。 但他现在根本没空去思考这份忽然的不喜。 “滚开!” 身旁的徐蟒双眼赤红,理智已经被那股甜腻的气味冲走,正朝著苏谨的方向猛衝。 楚逸心头那股被勾起的邪火还没压下,只能咬紧牙关,死死抱住徐蟒的腰。 “哥!清醒点!我们走!” “滚开!” 徐蟒已经有点六亲不认了,反手一肘就砸在楚逸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 楚逸疼得倒抽一口气,那股被强行压制的玫瑰花香,因为这一下重击,更加汹涌的逸散出来。 他顾不上疼,憋著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连拖带拽的將徐蟒往门外推,终於把徐蟒推出了房间。 好在徐蟒还残存著最后一丝理智,反抗虽然激烈,却没有下死手。 走廊里,几个同样衝出来的保鏢也是满脸涨红,大口喘气。 楚逸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房內的景象。 苏谨已经彻底不清醒了,嘴里发出破碎的勾人呻吟,双手无意识的撕扯著自己身上本就凌乱的衣物,露出大片皮肤,上面还残留著被殴打的痕跡。 几个彻底被欲望吞噬的alpha已经围了上去,压在了他的身上。 等苏谨清醒,恐怕是无法直面之后的结果了。 楚逸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咔噠”一声,將门带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门板隔绝了那能让alpha发疯的信息素。 做完这一切,楚逸才终於鬆了口气,后背靠在冰冷的门板上,他试图平復体內依旧在横衝直撞的焦躁感。 但很快,他就感觉到了什么。 楚逸猛地抬头。 只见何相宸正倚在不远处的墙边,抱著臂,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那一眼,让楚逸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尷尬。 他是一个正常、健康的alpha,被那么强烈的omega信息素衝击,哪怕那味道十分劣质,也还是让他有了反应。 他不用想,都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狼狈。 更要命的是,刚被他拖出来的徐蟒,那股劲儿还没完全消下去。 一直在那哼哼唧唧,手一次又一次的朝著门把手伸去,眼神焦躁,全凭本能行事。 楚逸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抓住徐蟒的手腕,將他拽回来。 太丟人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门后的呻吟声好像越来越大了。 那声音穿透门板,清晰的迴荡在安静的走廊里,每个音节都格外突出。 要是在別的地方,楚逸的厚脸皮不会让他觉得有丝毫不妥。 但偏偏是在这个场合下,在秦川辞和何相宸的眼前,在两个等级远高於他的alpha面前,暴露出自己的丑態。 楚逸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耻辱。 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下意识的微微弯下腰,试图用这个姿势掩盖自己的窘迫,眼角余光却忍不住,又悄悄瞥向那两个顶级alpha。 瞄了一眼后,又飞快地收回视线,心里对两人的反应涌起一个荒唐的念头。 这两个傢伙,阳痿吗?! 直面的omega信息素衝击,他们怎么能做到像个没事人一样?! 秦川辞显然没有听墙角的癖好。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没有一丝褶皱的袖口,转身,带著那几个跟著衝出来的保鏢,头也不回的朝著电梯口走去。 高大的背影,疏离而矜贵。 何相宸看著秦川辞离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没有跟上去,反而转过头,目光落在楚逸身上。 “玫瑰花,是吧?” 他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懒洋洋的笑意。 楚逸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说自己的信息素。 他有些僵硬的点了点头:“……是的。” “呵。”何相宸低笑出声,抬手拍了一下楚逸的肩膀。 “行,挺好闻的。” 说完,他便转身,也带著自己的人,瀟洒离开了。 只留下楚逸一个人,站在原地,满心莫名。 无论在哪,信息素都是极其隱私曖昧的东西。 一个人夸另一个人的信息素好闻,这跟调情几乎没有区別。 但楚逸可不认为何相宸是在跟他调情。 他们两个都是alpha。 楚逸皱眉,读不懂那句话背后的含义,他只觉得这两人,更加让人难以捉摸。 “嘛的……那沙比……” 徐蟒这时候也终於缓过来了,他甩了甩昏沉的脑袋,看著眼前紧闭的房门,想起自己刚刚的丑態,顿时恼羞成怒。 “他脑子里灌的是屎吗?在这种地方搞这套!” 楚逸闻言,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回想起苏谨望向秦川辞时,那双混杂著爱意与偏执的眼睛,目光微闪。 “可能……是真的太喜欢了吧。” 他低声说。 爱情,確实能让一个人丧失理智。 “啥玩意儿?” 徐蟒一听,呆住了。 他扭过头,上上下下打量著楚逸那副深沉的模样,粗獷的脸上顿时拧成了一团。 “我靠,我给忘了,你也是脑子进屎的那个!” 楚逸的身体瞬间一顿。 那缕冰冷的雪气,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记忆里。 他沉默了,没有反驳。 …… 这场本以邀功为目的的会面,被苏谨的信息素炸弹彻底搅黄。 徐蟒和楚逸话没讲几句,丑却是出了不少。 但实质性的好处,確实没少。 何相宸很大方,徐蟒和楚逸得到了很多。 有人获利,就有人付出代价。 即便当时被打断,没能说出实情,楚逸事后还是通过徐蟒,將陶红在其中的角色,原原本本的“匯报”了上去。 当然,他稍稍润色了一下。 在他的描述里,陶红成了一个被弟弟矇骗,为了家人掏心掏肺,最终却被捲入浑水的苦命女人。 从结果来看,这番说辞起到了效果。 陶红不可避免地遭受了打压,损失惨重,陶绿也吃了点苦头,成功在医院安了家。 但情况,在楚逸的预估之內。 陶绿活了下来。 陶红手里位於月华街道核心地段最赚钱的几个產业,还是有一些活了下来。 姓秦的,留了一线。 第12章 电话轰炸 酒液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楚逸坐在吧檯前,亲抿了一口。 和醇厚的外表不一样,酸得可怕,让楚逸整张脸都控制不住的皱成一团。 耳边传来一阵笑声。 楚逸抬头,对上陶红的眼睛,见对方笑的欢,无奈的喊了一声。 “陶姐……” “哎呦,现在哪敢让你叫我姐啊。”陶红端著自己的酒杯,故意阴阳怪气,“楚大老板,该我叫你哥才对。” 楚逸摇摇头,没接这茬,对著吧檯后的酒保说:“换一杯,不好喝。” “別给他换!”陶红立刻道。 酒保动作一僵,不知所措的看向楚逸。 陶红心里头是有气的。 她知道陶绿一顿教训跑不了,却也没想到会那么严重。 她去医院看陶绿的时候,陶绿整个人都被厚厚的纱布紧紧缠著,像个木乃伊,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张还能喘气的嘴。 医生说,骨头內臟都有损伤,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得在医院里安家了。 楚逸嘆了口气,放下了酒杯。 “姐,我已经尽力了。”他的声音很轻,“陶绿那边,这个结果……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帝都那些真正的世家豪门,从来不会把红灯区的虫子放在眼里。 若是虫子碍了事,一脚踩死,连鞋底都懒得擦。 说实话,现在这个结果,也完全出乎楚逸的意料。 他端起那杯酸到掉牙的酒,又抿了一小口,任由那股酸涩刺激著神经,思绪翻飞。 就那天包厢里的情形来看,何相宸不好说,但秦川辞对他的不喜,已经是明晃晃的摆在了脸上。 凭他和徐蟒,绝不可能有那么大的面子,能让那位高高在上的秦先生手下留情。 多半,还是何老板在其中斡旋了几句。 楚逸垂下眼眸,眉宇间泛上一抹难以言喻的烦躁。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到底是哪里討了这位秦大爷的嫌。 嘖。 只希望姓秦的就这样把他给忘了,事情了结,赶紧带著他的人回自己的帝都,別特么再来了。 瞧著楚逸那副拧著眉头的样子,陶红以为他还在为自己刚才的態度不高兴。 便对著酒保招了招手,示意给楚逸换一杯酒。 “行了,跟你开个玩笑,別板著个脸。” 楚逸一愣,隨即明白过来,看著陶红笑了笑:“陶姐別误会,我想到別的事儿了,没其他意思,……陶姐明明知道,只要你不先动手,我不会跟陶姐生气。” 刚出来混那会儿,要不是陶红收留他两个月,给了他一口热饭吃,他楚逸可能早就在哪个犄角旮旯里饿死了,哪里还能混到今天? 他嘴上不说,但这份情,他都记在心里。 陶红看著他,神情有些恍惚,眼底深处,那股子常年维持的精明和强悍,此刻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她坐到了楚逸身边,修长的手指插入发间,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我年纪大了,没那么多心气了。”她轻声说,“以前跟人爭地盘,抢生意,是想让底下这帮兄弟姐妹不受人欺负,现在……快奔五的人了,求的,也就是个安稳。” 楚逸和徐蟒的势力越大,她就越感到力不从心,不知不觉间,已经不自觉开始看他们脸色过活。 如今被削去这么多產业,她不是不心疼,但也没有那么夸张。 楚逸点头,“我知道。” 陶红侧过头,细细打量著身旁的男人。 酒保已经为他换上了一杯新的酒,琥珀色的液体,他尝了一口,嘴角带起一丝满意的浅笑。 灯光勾勒著他硬朗的侧脸线条,有那么一瞬间,十七岁时那个浑身是伤的少年,同眼前这个男人重叠在了一起。 楚逸感觉到她的视线,疑惑的转过头:“怎么了,姐?” 陶红看著他,沉默了几秒,那双看透了太多风月的眼睛里,情绪复杂。 “既然你还叫我一声姐,”她缓缓开口,一字一顿,“那姐就跟你说个事儿,你必须听进去。” 这下,楚逸是真疑惑了。 陶红却没有看他,目光重新落回吧檯那些琳琅满目的酒瓶上。 “你跟白知棋结婚,也三年了吧?” 提到白知棋的名字,楚逸端著酒杯的指尖颤了一下。 “觉得他怎么样?”陶红问。 见楚逸不说话,陶红继续道:“看来,还是很喜欢了。” 楚逸声音低沉:“嗯,他很好。” “好?” 陶红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隨即,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声音变得冰冷而平淡。 “好个屁。” “別喜欢了,去离婚吧。” “陶姐!”楚逸的脸色瞬间变了。 陶红猛地转过头,一双厉目死死与他对上:“我的人,不止一次看到过他上同一个alpha的车,车没换过,人也没换过,他出轨了,楚逸!” 楚逸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他沉默著,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是误会。”他最终吐出这三个字,声音轻得像羽毛。 陶红看著他这副样子,却在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隨即,一股比刚才更盛的怒火涌出。 “哈!”她气得连连冷笑,“原来……原来你知道啊!” 她连连点头,指著楚逸,手都在发抖:“行,你真行啊,楚逸,你还真会糟践自己!” 手下跟她匯报的时候,她就一直在想要不要告诉楚逸。 她太清楚楚逸对白知棋那个恋爱脑的德行,怕一个处理不好,反而把他们之间的关係闹僵。 结果呢? 人家哪需要她来多嘴!人家心里清楚得很! 陶红只觉得一股气血直衝脑门,再也懒得跟他说一句话,扭过头自顾自的喝著闷酒。 楚逸也没有再开口。 酒吧激烈的音乐,都没能掩盖这边沉闷的气氛。 …… 晚上回到家,屋子里一片漆黑,冷冷清清。 白知棋还没回来。 楚逸先去洗了个澡,將酒气冲刷乾净。 等他擦著头髮出来时,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家里依旧空无一人。 隨即便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白知棋的电话。 “嘟嘟嘟……”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楚逸掛断,又打了过去。 依旧是冰冷的系统女声。 换作以前,楚逸就已经停下了。 他总是不希望自己在白知棋那里,显得太烦人,太黏人。 但今天,或许是因为陶红那番话,又或许是喝了点酒,他格外的执拗。 白知棋不接,他就一直打。 第三个,第四个……第二十个…… 当第五十几个电话拨出去,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那段熟悉的提示音时,楚逸终於放弃了。 他颓然地將手机扔在沙发上,整个人深深地陷了进去。 他觉得自己好丟人。 眼睛控制不住地泛起酸涩的红。 一个alpha,为了伴侣回不回家这种事弄成这样,真的很没出息。 他就这样坐在黑暗里,等著白知棋回来。 “咔噠。” 门锁轻响。 第13章 楚逸:抓小三!!! 白知棋带著深夜的冷风,走进了屋子。 一进门,便看到客厅沙发上坐著一个黑影,嚇了一跳,隨后反应过来,抚著胸口惊呼:“阿逸?你……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坐在这里?” 楚逸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开口,压抑了一整晚的情绪让他的语气微沉。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 白知棋愣住了,他似乎从没想过,楚逸会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 他慢慢换上拖鞋,声音放得很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我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吗?要和朋友去看演唱会,可能会有点晚的。” 楚逸一想,脑子里模糊地记起,似乎是有这么回事。 他看著白知棋那副小心翼翼的表情,语气缓和下来。 “……抱歉,我忘了。但你也不该不接电话,我……”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给你打了很多。” 白知棋闻言,脸上露出一片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我看演唱会的时候把手机调成静音了,散场出来才发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所以才没发现。” 他说著,为了证明自己的话,还將手机举到楚逸面前,反覆按了按开机键。 黑色的屏幕,毫无反应。 楚逸沉默了。 白知棋看他这样,走到他跟前,柔软的手轻轻抚上楚逸的脸颊,声音温柔。 “亲爱的,你怎么了?感觉你今天很奇怪,是遇到什么不高兴的事了嘛?” 楚逸对上白知棋那双清澈又关切的眼睛,那里面映著自己的倒影,疲惫又狼狈。 他抬手,覆上白知棋的手背,那片肌肤微凉。 “……知棋,” 许久,他艰涩开口,“我易感期,好像有点提前了。” 这是谎言,但楚逸此刻需要以此来证明些什么…… 听著其中的暗示,白知棋抚摸楚逸脸颊的动作停住了,他愣了愣,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几秒后,他在楚逸的目光下,不著痕跡的抽回了自己的手。 “抱歉,阿逸……”他眼里的关切变成了歉疚,“这么晚了,我真的很累。” 听到这句话,楚逸的嘴唇瞬间失去了血色。 不仅仅是因为这变相的拒绝。 更是因为,他又一次,闻到了那股縈绕在对方身上的,清冷的雪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似乎是用信息素喷雾处理过,以至於他没能察觉,距离很近的时候,才感受到那股已经极淡的气息。 但即使是这么淡的味道,却也充斥著占有与挑衅。 楚逸嘴角向下。 ……这个alpha什么意思? 不装了? 白知棋似乎感受到了楚逸情绪的剧烈波动,他想了想,对楚逸释放出自己安抚性的信息素。 柔和的的信息素轻轻环绕著楚逸,白知棋示弱的看著楚逸,姿態放得极低。 “抱歉,下次好吗?我真的太累了……” 楚逸沉默了许久,久到白知棋的表情都快要维持不住。 最终,他点了点头。 白知棋见状,立刻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那我先去洗澡了。” 楚逸看著白知棋走进浴室的背影,神色晦暗不明。 他已经很久,没有和白知棋做过了。 上一次,还是在半年前。 白知棋的性慾似乎很淡,而他自己,也从来不是重欲的人,所以两人之间的频率一直不高。 但隔了整整半年都没有一次,楚逸要说心里没点想法,是假的。 如今,他主动开口,白知棋却拒绝了他。 带著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拒绝了他。 楚逸的手,死死捏紧了身上的睡衣,指节泛白。 一股从未有过的怒火,混杂著屈辱和心痛,在他胸腔里轰然炸开。 他不想针对白知棋,只能窝囊的针对那个对別人的omega出手的该死的alpha。 已经开始蹬鼻子上脸了,忍不了了! 无论如何,他都要去见一见。 见一见这股雪气的主人! 然而,现实往往跟人对著干。 楚逸没想法的时候,总能逮到那股雪气,如今有想法了,却是抓不著了。 红灯区,麻辣烫十五年老店。 楚逸同孙淼面对面坐著。 他这几天事业飞升,但逮人的路途却异常坎坷。 最近白知棋出奇的安分,几乎没怎么出过门。 楚逸找不到逮那个alpha机会。 他心中鬱气堆积,却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现在晚上只要一闭眼,就是白知棋同一个面目模糊的男人纠缠在一起的画面,那股清冷的雪气,疯狂在他的梦里耀武扬威。 给他搞失眠了都。 连带著眼前的麻辣烫都不香了。 “逸哥。” 对面的孙淼吸溜完一口粉丝,看著楚逸难看的脸色,终於还是没忍住,压低了声音。 “嫂子那边……” 楚逸夹著毛肚的动作停在半空。 他抬起眼,目光沉沉的看著孙淼。 “吃你的。” 孙淼被他看得脖子一缩,只得闭嘴。 可他心里那股火怎么也压不住。 他替逸哥不值啊! 逸哥对白知棋那掏心掏肺的劲儿,整个红灯区谁不知道? 他逸哥做到现在这个地位,在红灯区不说呼风唤雨,那也可以讲一个无所顾忌吧,就这地方跟逸哥差不多地位的alpha,哪个不是左拥右抱,玩得飞起? 偏偏他家逸哥,跟中了邪似的,一颗心全砸在白知棋身上,要啥给啥的! 结果呢? 就这样那姓白的还给他逸哥戴绿帽子! 真特么的不要脸! 孙淼脸上愤愤不平的表情太过明显,楚逸一眼就看穿了他在想什么。 他没吭声,只是安静吃饭。 楚逸將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擦了擦嘴。 对面的孙淼还没结束,楚逸靠在椅背上等他,脑子里乱糟糟的盘算著,到底该怎么把那个alpha给揪出来。 就是这放鬆的一瞬间。 楚逸的目光无意识扫过窗外,隨即,眼睛一下瞪大了。 人行道上,一道熟悉的身影一晃而过。 白知棋! “砰!” 楚逸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椅子被他带得向后翻倒,发出一声巨响。 他死死盯著窗外那道身影,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拔腿就往外冲。 “誒,哥!?” 还在埋头苦吃的孙淼嚇了一跳,一抬头,楚逸已经没了踪影,只剩下一句“你先回”飘在风里。 第14章 歷史性会面 楚逸现在只有一个目標。 他看著白知棋上了一辆计程车,立刻上车,启动跟上。 车子窜了出去。 楚逸像一个最老练的猎人,身体前倾,一双眼睛透过车流的缝隙,死死锁住前方那抹黄色。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已经预演了一百种將那个alpha的骨头一根根打断的血腥场面。 计程车七拐八绕,最终在一条颇为僻静的街道边停下。 白知棋下了车。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路边,姿態优雅,明显是在等人。 楚逸把车停在不远处的拐角,利用其他汽车躲过白知棋的视线,目光如炬。 隔著一段距离,他依然能看清,白知棋今天精心打扮过。 纯白色的高领毛衣衬得他皮肤愈发细腻,整个人透著一股乾净又温顺的气质。 楚逸的眼睛一眨不眨。 心臟在胸腔里擂鼓。 许久,一辆通体漆黑的轿车,如同黑夜中的魅影,悄无声息的从街道尽头缓缓驶来,最终,稳稳的停在了白知棋的面前。 来了! 就是那辆车! 红灯区找不到第二辆这样的豪车了! 楚逸牙关咬紧,血液瞬间衝上头顶。 他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今天,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翘他墙角! 他一把將袖子擼到臂弯,露出结实的小臂,气势汹汹的冲了过去。 然而,当车门打开,那个从驾驶座上走下来的人映入眼帘时…… 楚逸的脚步,瞬间被钉死在原地,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那张脸…… 那张只要见过一次,就绝不可能忘记的脸。 秦川辞。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大衣,身形挺拔,气质矜贵。 与过去两次会面的疏离不同,此刻的他,脸上带著温文尔雅的笑意。 只见他从副驾驶座上,抱出了一大捧含苞待放的鬱金香。 那是白知棋最喜欢的花。 秦川辞將花递到白知棋面前。 白知棋接过花,脸上绽放出近乎灿烂的甜美笑容。 那笑容让白知棋原本温和柔美的面孔,瞬间多了一分惊心动魄的明媚。 他们站在一起。 一个高大儒雅,一个纤细温顺。 完美的身高差,无比贴合的气场,仿佛天造地设的一对。 衬得自己,像是个小丑。 秦川辞…… 怎么会是秦川辞? 楚逸做过无数设想,他想过对方可能是有钱的富商,甚至是有点背景的官二代。 他做好了撕破脸皮,也要把人抢回来的准备。 可当秦川辞那张脸出现的瞬间,他所有的准备,都成了一个笑话。 財富、权力、相貌…… 就连性別等级。 他都完败。 他甚至可能还需要在对方的手底下討一口饭吃。 楚逸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著秦川辞极具绅士风度地为白知棋拉开车门。 看著白知棋带著娇羞的笑意,坐了进去。 楚逸的双手死死攥成了拳,指节捏得发白,身体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而就在秦川辞关上车门的剎那。 他仿佛有所察觉般,隔著不算近的距离,忽然朝楚逸的方向,淡淡地瞥了一眼。 那一眼,轻飘飘的,不带任何情绪。 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剑,狠狠刺穿了楚逸的胸膛。 他下意识地偏过头,狼狈地转身,快步离开。 他走得飞快,几乎是落荒而逃。 心里那股气,却越烧越旺。 分明是秦川辞无耻,是白知棋背叛。 可为什么,那个仓皇逃跑的人,是他? …… 秦川辞看著那个快步消失的背影,面色平淡地收回了目光,上了车。 白知棋正小心翼翼的將那束鬱金香放在后座,生怕碰坏了一片花瓣。 “谢谢你,秦先生,花很漂亮。” “你喜欢就好。” 秦川辞笑著回应,脑海里却闪过方才看到的场景。 尤其是那双眼睛,充斥著不甘、嫉妒、愤恨…… 嗯,叫什么来著? 楚瑜? 两次见面,秦川辞依旧没能记住楚逸的名字。 但他记得另一件事。 秦川辞状似不经意的轻声开口。 “你身上,好像有点玫瑰花的味道。” 他顿了顿,补充道:“是朋友的吗?” 白知棋动作一僵。 下一秒,他抬起袖子闻了闻,隨即,脸上又掛上那副柔和笑容,开口解释。 “啊,有吗?可能吧,来的时候碰到个耍酒疯alpha,应该是不小心沾上的。” “是吗。”秦川辞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其实,白知棋身上什么味道都没有。 原来,认识的啊。 …… 轿车驶离了混乱嘈杂的红灯区,最终停在了帝都中心一栋高耸的大楼前。 秦川辞下车,走到另一侧,为白知棋打开了车门。 白知棋抱著那束鬱金香,姿態优雅地走出,自然的伸出手,挽住了秦川辞的手臂。 两人並肩走入灯火通明的大堂。 “秦先生,晚上好。” 早已等候在此的服务员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恭敬。 他显然认识秦川辞,连询问都不需要,便微微躬身,在前引路。 专属电梯平稳上升,数字飞速跳动。 电梯门开,是餐厅的最高层。 整个楼层,只在正中央摆放了一张餐桌,四面是通透的落地玻璃墙,將大半个帝都的繁华夜景,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眼前。 站在这里,仿佛悬浮於城市之上。 白知棋在服务员的牵引下入座,脸上维持著平静而优雅的笑容,心臟却在胸腔里剧烈的跳动。 白家还未败落时,他也曾是这家餐厅的常客。 正因如此,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里的规矩。 帝都,最擅长將人划分三六九等的地方。 哪怕你家財万贯,来到这家云顶餐厅,也必须被分出个高低贵贱。 餐厅共二十层,根据你的財力、权势、地位,严格限制你的用餐楼层。 楼层越高,地位越尊贵。 从前的白家已然不俗,可他父亲能订到的最高楼层,也不过是第七层。 而能在最顶层用餐的人,更是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第15章 哈。 白知棋曾经无数次幻想过顶层的风光,却没想过,会是在今天,以这样的方式抵达。 他看向窗外,目光所及之处,车流如织,楼宇如沙。 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那么渺小。 这种將整座城市踩在脚下的感觉,让他不自觉浑身激动,却又为了不在秦川辞面前失態,而极力克制著。 他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由衷的讚嘆:“好漂亮。” 秦川辞站在他身侧,闻言淡笑。 “喜欢的话,可以常来。” 白知棋听著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看著秦川辞的眼神更是明亮。 这顿晚餐吃到了很晚。 秦川辞將白知棋送回了红灯区的入口附近。 白知棋下车,透过车窗看著车里的秦川辞,心中涌起一阵满足。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个alpha都堪称完美。 他挥手作別,直到那辆黑色的轿车彻底消失在夜色里,脸上的柔和笑容才缓缓敛去。 他拿出手机,重新叫了一辆车。 白知棋没有告诉秦川辞自己的真实住址。 在没有彻底成功之前,他绝不能让秦川辞和楚逸碰上。 想到这里,白知棋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今天下午秦川辞在车里问他的那句话。 他的目光沉了下去。 然后,从隨身的包里拿出一瓶信息素隔绝喷雾,对著自己的全身,仔仔细细的喷了一遍。 他抬起手腕嗅了嗅,確认身上再也没有任何一丝属於別人的信息素残留后,才將喷雾放回包里。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另一边,秦川辞开著车,在红灯区缓慢行驶。 夜晚的红灯区,车辆又多又杂,刺耳的喇叭声此起彼伏。 没开多远,前方的路彻底堵死了。 似乎是出了车祸,路被封锁了一块,所有车辆都只能从旁边一条狭窄的小道缓慢挪动。 秦川辞坐在驾驶座上,目光清冽,並没有因为这种混乱而感到烦躁。 趁著车辆停滯的空隙,他的脑海里,反而不合时宜的浮现出傍晚时分,街角那个男人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不甘、嫉妒尤其的明显。 是喜欢白知棋? 秦川辞的神色没有半点波澜。 他没把那个alpha放在眼里。 他连那个alpha的名字都懒得记,就更不会去在意对方的嫉恨了。 只是因为信息素,才让他多了一分印象。 玫瑰花…… 秦川辞眸光微动。 他不喜欢玫瑰。 从任何层面来说,都不喜欢,带刺的茎,艷丽的顏色,浓郁的香气。 人们常说,玫瑰代表爱情。 所以整个帝都,包括他秦家的那些亲戚,在向某人表达心意时,总会送上一大捧。 但这並不妨碍他们之后越轨,有多少情人,多少对象,就送出多少束玫瑰。 成倍的玫瑰堆砌的不是成倍的爱情,而是成倍的虚偽。 秦川辞对爱情这种东西没什么美好幻想,但他確实厌恶虚偽。 就在这时,一股淡淡的雪气忽然在车內逸散开来。 秦川辞微微蹙眉,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了他对玫瑰的心绪,抽出心神將那股上涌的信息素强行压了下去。 嘖。 自从苏谨偷了东西跑掉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了。 这么长时间下来,信息素已经开始躁动了。 秦川辞面色不虞,隨即想到了白知棋。 白知棋是他偶然在帝都一家咖啡馆碰上的omega。 不同於那些被偶像剧毒害的omega,白知棋並没有往他身上泼咖啡,而是搭訕的直接聪明。 而他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橘子味信息素,则让本该无视的自己,选择了接受。 因为他感觉到,白知棋的信息素与自己的契合度还不错。 当时苏谨还在,他並不缺处理信息素的对象。 但对於这个契合度不错的omega,他也不介意接触一下,当个备用方案。 之后苏谨偷东西逃了,他在白知棋身上花的时间也多了起来。 白知棋长相柔和,举止优雅,虽然有些小心思,但也无伤大雅。 秦川辞起初只是审视他,但观察后,又有了其他的想法。 也许,是时候该找一个能向大眾展示的伴侣了,白知棋的性別、外貌和谈吐都正合適。 如今信息素躁动得越来越频繁,也该做个决定了。 想到这里,秦川辞拿起手机,准备给助理髮条消息,让他准备一下后续的计划和礼物,好快点將这件事画上句號。 然而,就在他解锁屏幕的瞬间,一条消息却先一步弹了出来。 【江助理:秦总,关於白知棋先生之前的资料我们发现有些问题,重新核查后发现,白先生那边对他的个人资料进行过有意的隱藏和修改。】 秦川辞神色不变。 身在红灯区这种地方,有点见不得光的过去很正常,既然想要攀附自己,耍些手段美化履歷,也在情理之中。 能成功骗过他的人,也算是一种本事。 秦川辞心中对白知棋的评价,反而因此高了一点。 他要的是一个表面精致,能摆在台面的装饰品,不是一个完美无瑕的圣人,只要白知棋能在大眾面前扮演好他的角色,完成他该尽的义务,那么那些所谓的“劣跡”,他不仅不介意,甚至可以出手帮著抹除乾净。 他正要回復。 下一秒,助理的第二条消息紧跟著发了过来。 【江助理:白先生已经结婚了,合法伴侣是一位alpha,这是他丈夫的照片和资料。】 一张照片画划出,连带著下跟著一个文件。 秦川辞没点文件,只是看著照片。 秦川辞:…… 哈。 第16章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泪 秦川辞看著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穿著一件黑色西装,看起来比现在稚嫩一些。 他对著镜头,嘴角勾起一个有些尷尬的笑。 和傍晚时分,那个在街角死死盯著自己,满眼嫉恨与不甘的alpha,判若两人。 但又確確实实是同一人。 秦川辞的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轻轻一点,关掉了那张照片。 原来如此。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 一个一无所有的omega,想在红灯区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活得体面,背后必然有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或许是犯过罪,或许是做过更下流的交易。 但这些秦川辞都不在意。 他没有道德洁癖,也没有什么贞操观念。 过去怎么样无所谓,之后遵守他的规则就可以。 可唯独眼前这个结果,他確实没料到。 已婚。 他的“备选方案”,竟然是一个已婚的omega。 怪不得。 秦川辞的眉头微微蹙起。 怪不得那个alpha会用那种眼神看他。 他想起傍晚时,白知棋回答自己问题时,脸上那滴水不漏的笑容。 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何止是认识啊。 秦川辞的目光落回手机,点开了助理髮来的资料文件。 【楚逸,男,27岁,普通alpha,信息素:玫瑰花……】 资料简单,就是一个符合红灯区小混混的背景故事。 但有一点,让秦川辞的指尖停顿了一下。 他留意过白知棋的后颈,光洁一片,並没有被標记过的痕跡。 一个已经和alpha结婚的omega,竟然没有被终身標记? 秦川辞垂下眼,但他並没有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结。 无论什么原因,结婚证总不会是假的。 秦川辞嘴角平直,被愚弄的怒意,正从心底缓慢升腾。 这么说来。 他倒是成了一个底层小混混婚姻里的第三者了。 可笑。 车窗外,车流终於不在拥堵。 秦川辞面无表情地按灭了手机屏幕。 车內的光线暗了下去,只剩下一双漆黑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著冷冽的光。 心绪流转。 因为这件事,他对白知棋生出了一些不满。 但……那份契合度相当不错的信息素…… 秦川辞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由於他自身的特殊性,寻找一个信息素契合度高,外形、谈吐又都符合他要求的omega,並不容易,虽然这件事让他不满,但白知棋依旧是目前最优的选择。 几秒后,他抬起眼眸,脸上那丝因被冒犯而產生的波澜,已经彻底消失不见,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冷淡与矜贵。 算了。 到底不是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 结婚了,也可以离婚。 他秦川辞看上的东西,无论是人还是物,打上谁的標籤,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最终它会属於谁。 …… 白知棋回到家时,迎接他的是一片漆黑和寂静。 家里没人。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 楚逸还没回来。 白知棋微微皱了皱眉,他拿出手机,通讯录里乾乾净净,没有一通来自楚逸的未接来电,也没有一条消息。 他想了想,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熟练的切换成关切而温柔的语气。 【亲爱的,这么晚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消息发送成功。 …… “嗡。”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楚逸坐在办公室里,双眼发直的盯著那一行字。 桌上,空酒瓶歪七扭八的躺了一排。 浓烈的酒精气味混杂著玫瑰信息素,將整个空间填满。 这个人…… 这个人明明出轨了。 竟然还能如此坦然的给他发来这种消息,营造出还爱著他的假象。 可笑吗? 可笑。 但可悲的是,楚逸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因为这短短的一句话,而生出了一丝卑微的暖意。 酒精和愤怒堆砌起来的坚硬外壳,瞬间为此溃不成军。 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了下去。 最终,他还是没有回覆。 他拿起手机,找到孙淼的头像,发了条消息过去。 【白知棋的事別查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知道这件事的,都封个口。】 做完这一切,他將手机面朝下,重重的盖在桌面上。 殷红的脸上满是苦闷。 这件事,他没法跟別人说。 因为白知棋的出轨对象,是秦川辞。 秦川辞是谁? 是何老板的朋友,是整个帝都食物链最顶端的男人。 而他楚逸是谁? 不过是何老板手底下,一个微不足道的马仔。 人家看上了他的老婆,想要,他有办法吗?一点办法没有。 那他能到处去嚷嚷,说人家是个男小三吗? 他也不能。 这事儿谁知道谁倒霉。 想得越是明白,胸口那股气就越是憋闷,像是有一块巨石压著,让他喘不过气。 白知棋…… 你特么的,为什么这么对我? 一股滚烫的泪意涌上眼眶,又被他狠狠逼了回去。 楚逸抓起一瓶没开的烈酒,粗暴地拧开瓶盖,仰头就往嘴里猛灌。 辛辣的液体灼烧著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他喝了一整夜。 …… 第二天清晨,徐蟒哼著小曲,溜达到公司。 路过楚逸办公室时,他下意识地往门缝里瞥了一眼,隨即,脚步顿住。 他满脸不可思议的推开门。 “我嘞个乖乖……” 满地的酒瓶,冲天的酒气,熏得徐蟒差点当场去世。 他捏著鼻子,几步过去把窗户推开,这才转过头,看向那个缩在老板椅里,不省人事的男人。 “喂,楚逸!”徐蟒走过去拍了拍他,“你小子这一晚上就搁这儿喝酒了?出什么事了你?” 楚逸被他拍得晃了晃,缓缓抬起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一片混沌。 他看著徐蟒,似乎想起了什么,连连摇头。 “没事……哥,我没事……” 徐蟒皱著眉,刚想把人从椅子上扶起来,楚逸却猛地自己站了起来,身体摇摇晃晃,对著徐蟒就开始扯著嗓子喊。 “我现在,对其他的事,没有任何兴趣!” “我要干活!我要挣钱!挣好多好多的钱!!我要一路向上爬!爬的很高很高!” 那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锣,透著一股委屈执拗。 徐蟒被他吼得莫名其妙,正要骂人,就见楚逸的表情忽然一变,下一秒,对著他的胸口…… “呕!!” 徐蟒:“……” 他面色一黑,太阳穴突突直跳,低骂一句“操”,但看著楚逸那副鬼样子,终究是没发火。 “算老子倒霉!” 他骂骂咧咧的拖著这个醉鬼,把人弄到旁边的沙发上。 “德行!老子给白知棋打电话,让他来把你这坨烂泥弄回去!” 徐蟒掏出手机,就准备拨號。 话音刚落,刚刚还一副烂醉如泥模样的楚逸,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弹射而起! “不要!” “不准给白知棋打电话!!” 他低吼著,直接扑过去抢徐蟒的手机。 “谁都不准打!” 徐蟒被他这一下搞得措手不及:“欸欸欸!你他妈疯了!” 第17章 会面前夕 楚逸本来就比他更能打,此刻发起疯来,力气更是大得惊人,徐蟒一时招架不住,胸口被他狠狠撞了一下,手机脱手飞了出去。 “臥槽!” 下一秒整个人“咣当”一声,后背重重撞在文件柜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他刚要发火,却见楚逸软了下来,一半掛在沙发上,一半瘫在地上,又没了动静。 徐蟒憋了半天,最终只能骂出一句。 “神经病!” 他揉著后腰,找到自己的手机,屏幕被摔得碎了点膜,徐蟒没好气地瞥了一眼楚逸。 但最终也只是嘆了口气。 结合楚逸刚才那过激的反应,他心里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看来,白知棋那小子,是真给他这好兄弟戴了顶顏色鲜亮的帽子。 徐蟒冷哼一声,正准备把手机揣回去。 突然,屏幕闪了一下,一个来电显示让他瞬间站直了身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何老板。 徐蟒立刻接通,声音都恭敬了几分:“何老板!” 他听著手机那头的声音,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的浮现出喜色。 “好嘞老板!” 电话掛断。 徐蟒低头,看著沙发上人事不省的楚逸,眼神复杂。 他走过去,把人整个搬到沙发上摆正,给他盖了件衣服。 “行了,等你醒了,就別想那点破事儿了,咱们有何老板当靠山,好日子在后头呢!到时候,哥给你找个比姓白的不仅漂亮一百倍,还有钱一千倍的!” 这之后,楚逸让自己忙碌了起来。 他彻底住在了公司。 一连数日,吃喝拉撒,全在办公室那间小小的休息室里解决。 他和白知棋的交流,仅限於手机屏幕上那几句乾巴巴的问候。 【知棋:早点休息。】 【知棋:別太累了。】 …… 楚逸都会回,却也知道他们之间,已经隔出了一条沟壑。 白知棋的出轨对象,是秦川辞。 楚逸无话可说。 人家確实在任何一个方面,都碾压於他碾。 他现在像一头只会埋头耕地的牛,把所有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心里还存著一点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的隱秘心思。 莫欺少年穷。 这五个字在他心里滚过,却又总被他自己一声嗤笑,碾得粉碎。 他很清楚,就算自己努力到死,恐怕也摸不到秦川辞的脚后跟。 这点不自量力的情绪,不过是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在作祟。 说到底,他只是不想回家。 他不敢去面对白知棋。 他害怕白知棋那张漂亮的嘴里,会吐出他最不想听到的两个字。 离婚。 心绪飞转,楚逸靠在斑驳的墙壁上,指间夹著一根烟,烟雾繚绕,模糊了他冷硬的脸部轮廓。 他將菸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楼道深处传来一阵叮铃咣当的混乱声响。 几个人影踉蹌著从一个房间里退了出来,脸上带著惊怒。 紧接著,一个身形肥胖的男人,手里抓著一把西瓜刀,面目狰狞的从里面冲了出来,一边挥舞著刀,对著眾人乱砍,一边嘴里不断飆著脏话。 可他很快发现,周围的人都异常安静。 那几个被他逼退的小弟,一个个眼神仓惶,却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他的身侧。 胖子心里咯噔一下,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他赶紧偏过头。 就在楼梯的转角处,他看见了那个斜睨著他的男人。 楚逸。 胖子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净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瞬间蔫了下去。 他握著刀的手开始发抖,脚步不受控制的朝反方向退去。 “逸,逸哥……”嗓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楚逸没有说话。 他身边的几个小弟也全都噤若寒蝉。 大傢伙儿都知道,逸哥最近心情很差,他们也怵的慌。 现在,楚逸沉默著不说话,他们也就不敢说话。 胖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没想到,楚逸会亲自过来。 在他的设想里,徐蟒和楚逸这种级別的大哥,根本不会在意他这点小烂帐,他只要把这些来催债的小嘍囉嚇跑,爭取到一点时间,等准备完了,就能立刻跑路! 楚逸不知道胖子心里的想法,他看著胖子,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三十万,钱呢?” 胖子猛地咽了口唾沫,额角的冷汗一颗颗滚落。 “逸,逸哥,您,您再给我一点时间……我,我很快就能把钱凑齐了!” 楚逸沉冷,“前两天,你不是还有钱去赌?” 胖子脸色一僵,他没想到这事也会被发现。 他磕磕巴巴的辩解:“我,我……那是个意外……我以为能翻本的……” 楚逸已经没了听他废话的耐心,抬脚,径直朝他走了过去。 一步,又一步。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像是死神的催命鼓点。 胖子眼中的恐惧越积越多,当楚逸逼近到三步之內时,他彻底陷入了癲狂。 “別过来!你別过来!!” 他嘶吼著,理智被恐惧吞噬,再也顾不上其他,举起手中的西瓜刀,用尽全身力气朝著楚逸的头顶砍了下去! 楚逸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一个简单的侧身,刀锋便带著凌厉的风声,从他身侧险险擦过。 下一秒,他抬起修长有力的腿,一脚踹在胖子的肚子上。 “砰!” 胖子两百多斤的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直接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又滚落在地,蜷缩成一团,半天都爬不起来。 几个小弟见状,立刻蜂拥而上,將人抓起来拖进了车里。 车很快驶离。 孙淼走过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小心翼翼的观察著楚逸的脸色。 “逸哥,那死胖子在车里喊,说……说要拿他女儿抵债。” 闻言,楚逸的目光转了转。 “他女儿?omega?” 孙淼摇了摇头:“是beta。” 楚逸发出一声冷笑,语气里满是鄙夷。 “beta值几个钱?他也好意思放这个屁。” 孙淼没敢吭声。 楚逸皱了皱眉,胸口那股烦躁的鬱气翻涌不休,他深吸一口气,问道:“她女儿呢?” 孙淼立刻回答:“在楼上。” 楚逸沉默了几秒。 “去看看。” 第18章 入场咯 孙淼带著楚逸上了楼。 老旧的楼道里瀰漫著一股霉味,墙角堆满了散发著餿味的生活垃圾。 他们来到四楼胖子的家门口。 门一推开,更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屋子里垃圾成堆,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楚逸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他在臥室的角落里,看到了那个所谓的“抵债品”。 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儿。 楚逸看著她,一时竟有些无言。 “……还是个丫头片子,服了。”他低声说。 小女孩看起来也就六七岁的样子,穿著一件又脏又旧的裙子,蹲在墙角,畏缩的看著这两个突然闯入的陌生男人。 听到楚逸那句嫌弃的话,她像是受到了刺激,咬了咬牙,竟然鼓起了勇气。 “我,我会唱歌……长,长大了会当大明星……到时候,我,我会还钱……”她的声音又细又小,还带著一丝颤抖,但眼神却透著一股倔强,对自己的命运她似乎已经有所预料。 孙淼有些惊讶地看了看她,觉得这小丫头有点意思,又转头去看楚逸的反应。 楚逸神色不变,没有回答小女孩的话,只是问:“你妈呢?” 小女孩愣了一下,声音变得有些落寞。 “妈妈……妈妈被爸爸卖掉了……” 好吧。 真是標准得不能再標准的红灯区孩童背景了。 楚逸正想著该怎么处理这个小丫头,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著两个字:大哥。 楚逸接通电话:“喂,哥?” 徐蟒那大嗓门立刻从听筒里传来:“誒!小逸!今天晚上的事儿你可別忘了!准点到,千万別给老子迟到了!” 楚逸闻言,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17:03。 他开口道:“知道了,我马上就过去。” “那行!”徐蟒又嘱咐道,“记得把自己倒腾倒腾啊!那可是上流社会的宴会,是何老板亲自喊我们去的,可不能给何老板丟人!” 楚逸沉声应下:“嗯,知道了。” 掛了电话,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墙角的小女孩,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烦躁的“嘖”。 他对著孙淼扔下一句话。 “我后面有事,你先把她搞乾净点,脏死了。” “好嘞,逸哥。”孙淼立刻应道。 楚逸没再多说,转身就走。 他坐上自己的车,本准备直接开去和徐蟒匯合,但又想到徐蟒刚刚的话。 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这件,脸上露出一抹烦躁。 下一刻,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调转车头,朝著红灯区最大的那家商场开了过去。 等到楚逸换上一身崭新的行头,再驱车赶到与徐蟒约定的地点匯合到达目的地时,天色已彻底沉了下去。 夜幕下的帝都,华灯璀璨。 宴会设置在一栋坐落於半山的奢华別墅里。 周遭,一辆辆价值不菲的豪车悄无声息的驶入。 楚逸从自己的车上下来,晚风带著一丝凉意。 他抬眼看向不远处那栋灯火通明的別墅,目光动了动。 那天徐蟒兴冲冲的告诉他,何老板让他们来参加这个宴会时,他其实是想拒绝的。 他本来就討厌这种地方,以往来这种地方,那些上流人士就像是提前说好的一般,总会不约而同的投来轻蔑的眼神。 但最重要的是,楚逸知道,他恐怕会在这里碰上秦川辞。 那个傍晚,在街角,不只有他看到了秦川辞。 秦川辞,也看到了他。 偏偏徐蟒打了鸡血一样,无论如何都要他过来,他又没办法对这个大哥说明其中真正的缘由。 楚逸心中升起一股烦躁。 一想到待会儿可能要与秦川辞正面相遇,他就觉得一阵头疼,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结果。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口袋里掏烟,忽然想起地方不对,动作停住。 最终,他只是將手插进了西裤口袋里,冷著脸站在原地。 对比他的烦闷,一旁的徐蟒简直兴奋到了极点。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並不怎么服帖的领带,满面红光。 搁在以前,他也很討厌来这种全是人模狗样的臭有钱人聚会的地方。 但今晚的宴会,性质完全不一样。 虽然还是免不了被那些眼高於顶的傢伙瞧不起,可他们这次可是何老板邀请过来的。 这就等於何老板在对整个圈子放话,说他们是何老板要罩著的人。 这么一来,那些他曾经看不顺眼的臭有钱人,就不再是鄙视链的上层,而是一个个行走的机遇和印钞机! “走吧,先进去见何老板。”徐蟒拍了拍楚逸的肩膀,声音里都透著一股扬眉吐气的爽快。 “嗯。”楚逸沉闷的应了一声,跟在徐蟒身后。 入口处的侍从大老远就注意到了这两个男人。 他的目光先是在楚逸的身上短暂停留了一下,眼底划过一丝小小的惊艷,隨即又落到了徐蟒身上。 徐蟒一身名牌,却掩不住那股子从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悍匪气。 侍从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流转,心中瞬间瞭然。 嘖,又是哪个暴发户带著养的小情儿来参加宴会了。 居然还都是alpha吗,玩的真花。 侍从心中咂舌,脸上的职业微笑却没有丝毫变化,即便徐蟒看起来並非什么顶层人物,他的態度也依然维持著无可挑剔的恭敬。 徐蟒和楚逸走到跟前。 侍从主动弯腰致意,声音温和:“两位先生晚上好,请出示您的请柬。” 徐蟒从怀里掏出请柬递了过去。 那侍从带著微笑接过,当他打开请柬,视线触及右下角那个烫金的“何相宸”三个字时,眼神猛地一震。 脸上的微笑瞬间变得真实而谦卑。 他双手將请柬奉还给徐蟒,腰弯得更低了,他记住了请帖上徐蟒和楚逸的名字,態度恭敬到了极点。 “徐先生,楚先生,两位里面请。” 徐蟒清晰地感觉到了侍从身上发生的变化,那股諂媚和敬畏劲儿。 让他心底一下直接爽飞了! 他拿回请帖,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昂首挺胸,笑哈哈的迈进了別墅大门。 楚逸跟在后头,在经过侍从身边时,偏头冷冷的扫了他一眼。 侍从下意识抬头,正对上一双幽深冷漠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像淬了冰的刀子,让他浑身的寒毛瞬间倒竖,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下一秒,楚逸收回了目光,走进了宴会厅。 直到楚逸完全走进去,侍从这才鬆了口气,手忍不住按住狂跳的胸口。 这……这个人怎么这么嚇人?! 第19章 秦川辞:齷齪。 別墅內部极尽奢华,宽阔的大厅里,水晶吊灯倾泻下柔和的光芒,衣著华丽的男男女女端著酒杯,三两成群,低声交谈。 徐蟒人逢喜事精神爽,一进来就想跟楚逸分享一下刚才的快意,结果一转头,就看见楚逸依旧板著那张脸。 “嘿,你这个人!”徐蟒没好气道,“这几天在公司板著个脸就算了,来这儿了怎么还是这个样子?开心点,咱们可是何老板的人!” 楚逸闻言,只是摇了摇头,“没有。” 徐蟒愣了愣,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朝著门口侍从的方向看了一眼,顿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上前一步,用力揽住楚逸的肩膀。 “哈哈哈哈,我就说,我们小逸这卖相还是没话说的,稍微捯飭两下,就跟个大明星似的。” 楚逸扯了扯嘴角,给了徐蟒一个白眼。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早些年,楚逸跟著徐蟒出去谈事的时候,总被人误以为是徐蟒养的姘头。 甚至还有人私底下传,说徐蟒是个喜欢玩alpha的变態。 当然,后来这些碎嘴的人,都被楚逸亲手揍了个半死。 等他彻底在红灯区打出名气后,就很少有人敢当著他的面放这种屁了。 但经验实在太多,以至於就算刚才那个侍从一句话没说,楚逸也清楚他那脑子里转悠的都是些什么腌臢玩意儿。 二楼的环形迴廊上。 何相宸斜倚著雕花栏杆,饶有兴致地看著底下这一幕,嘴角噙著笑,连连咂舌。 “哎呦,之前就发现了,我这小兄弟,模样是真不错啊。” 他身旁,秦川辞也顺著他的目光往下看。 楚逸一身剪裁合体的纯黑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身形挺拔如松。 大概是来之前特意打理过,头髮梳了上去,露出了饱满的额头,他五官轮廓极深,鼻樑高挺,下頜线冷硬,整个人透著一股未经打磨的野性,像一头暂时收敛了利爪,蛰伏在暗处的黑豹。 这副模样,在宴会厅里那些养尊处优的alpha中,显得格外扎眼。 从他一进来,秦川辞就注意到,已经有不少omega和beta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朝他那边瞟了。 秦川辞面无表情。 俊男美女他见得多了,一副皮囊而已,再如何出眾也改变不了內在的贫瘠。 何况在他看来,楚逸这张脸,也就那样。 他移开视线,看向何相宸,声音清冷:“你把他们找过来干什么?” 何相宸耸了耸肩,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別这么说啊,人家好歹还帮了你的忙呢,再说了,也挺有意思的,喊过来见见世面怎么了?” 何相宸笑呵呵的,单手撑著下巴,继续瞧著楼下的楚逸,眼底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可惜。 他还真没跟这个类型的睡过呢。 可惜,结婚了。 他对有夫之夫不感兴趣,不然,今天晚上,可就不一定让这小子回家了。 秦川辞跟何相宸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对方眼珠子一转,他就知道那人心里在想什么齷齪事。 他微微皱起了眉,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悦。 “齷齪。” 何相宸听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挑眉看向秦川辞,懒洋洋的回敬道:“基因如此,我只是顺从而已,哪像你,假正经,天天为难自己。” 秦川辞没再说话,似乎不打算在这种无聊的话题上与何相宸继续纠缠。 他转过身,朝宴会厅內部的休息室走去,只留下一句。 “马上要开始了。” 何相宸应了一声,目光再次投向楼下。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被徐蟒揽著肩膀的楚逸,忽然抬起了头。 他的视线越过觥筹交错的人群,落在了二楼。 何相宸没躲,大大方方的朝著他们的方向招了招手。 徐蟒也顺著楚逸的目光看到了楼上的何相宸,脸上立刻堆起颇为荣幸的笑容,连连回应。 打过了招呼,何相宸笑意不减,隨后便转过身,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迴廊深处。 徐蟒有些兴奋,激动的搓著手,就想拉著楚逸上楼去拜个码头。 “走走走!” 楚逸却没动,一把拉住了他。 他的目光扫过大厅那些谈笑风生的人群,声音低沉:“马上要开始了,等等吧。” 徐蟒一愣,隨即也反应过来。 现在衝上去,太刻意,何老板既然把他们叫来了,总有正式引见的时候。 “嘿,说的也对。”徐蟒嘿嘿一笑,歇了心思。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大厅正前方的灯光匯聚,一位精神矍鑠,身著唐装的老者拄著拐杖走了出来。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路老爷子。” 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低声问候。 路老爷子笑著摆了摆手,声音洪亮:“感谢各位今晚赏光,来参加我这宝贝孙女橙薇的十八岁生日宴,老头子我別无他求,只希望这丫头以后平安喜乐,也祝各位今晚玩得开心!” 话音刚落,一个穿著洁白公主裙的少女,提著裙摆,有些羞涩的从后台走了出来。 少女正是路橙薇,她五官精致,皮肤白皙,一双眼睛含著水光,omega特有的柔软气质让她看起来像个不諳世事的小精灵。 “谢谢大家来参加我的生日派对……”她简单说了几句,声音甜软,引得台下掌声雷动。 徐蟒和楚逸混在人群角落,也跟著拍了拍手。 生日庆祝环节很快结束,宴会进入了自由交际时间,这对於在场的绝大多数人来说,才是今晚真正的重头戏。 徐蟒拉著楚逸,鬼鬼祟祟的摸到了大厅一侧堆放礼物的长桌前。 桌上,一个个包装精美华丽的礼盒堆积如山。 徐蟒挠了挠后脑勺,表情有点不自然。 他和楚逸这种泥腿子,哪知道豪门大小姐喜欢什么,来之前,两人上网搜了,看到一个“omega最想收到的奢侈品礼物排行榜”,就分別买下了第一第二的那个。 本来觉得挺拿得出手,可跟眼前这阵仗一比,瞬间就显得寒酸了。 他眼珠子一转,趁著没人注意,迅速把桌上几个看起来最豪华的礼盒挪开,將自己和楚逸准备的那个塞进了最底下的角落。 然后,他又把別人的礼物严严实实地盖了回去。 第20章 变故 做完这一切,他长舒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 楚逸在一旁看著他这套行云流水的操作,默默地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正当两人准备撤离这个“是非之地”时,一个穿著得体的男人端著酒杯,径直朝著他们走了过来。 男人面容清秀,气质温和,最后在楚逸面前站定,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 “两位晚上好,我是方家的方霖。” 楚逸神色不变,一眼就看出对方是个beta,礼貌性的点了点头,“你好,楚逸。”,徐蟒在边上没吭声,他一眼看出对方什么意思,没好气的撇撇嘴。 方霖的目光落在楚逸身上,笑意更深。 从楚逸进门的那一刻,他就注意到了。 眼前这个alpha虽说举止有些不当,但模样实在出挑,太合他的口味。 他观察了一会儿,觉得这两人不像是大家说的那种包养关係,便主动上前试探。 “我好像没在帝都的圈子里见过两位。”方霖开口,语气带著一丝好奇。 楚逸点了下头,回答得坦然又直接。 “嗯,围满不是帝都人。” 方霖更好奇了:“那是哪里人?” “红灯区的。” 红灯区? 方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那不是帝都旁边有名的贫民窟吗?一个贫民窟的贱民,是怎么混进这种场合的? 他眼底的欣赏和兴趣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式化的疏离。 “是吗,哈哈。”他乾笑两声,语气变得敷衍,“我知道,那里……是个很热闹的地方。” 他草草又说了两句场面话,便以“那边还有朋友”为藉口,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 徐蟒在旁边看著,一个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 他压低了嗓子,对著楚逸吐槽:“我操,这帮有钱人是不是都拿著同一个剧本?態度前后怎么能这么统一?” 楚逸耸了耸肩,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並不在意。 就在这时,大厅里忽然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楚逸和徐蟒循声望去,只见何相宸和秦川辞正从二楼的楼梯上並肩走下。 这两人一出现,瞬间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他们都拥有著超越现下顶流明星的优越外貌,更遑论他们背后那足以搅动帝都风云的权势。 几乎是瞬间,他们身边就围满了上前攀谈的人。 楚逸的目光落在了秦川辞身上。 男人唇角噙著淡淡的笑意,从容的应对著每一个上来打招呼的人,姿態优雅,无可挑剔,既维持了距离感,又不会让任何人感到被冷落的尷尬。 楚逸微微眯起眼,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极低的冷骂。 “假死了。” “什么?”徐蟒没听清,转头看他。 楚逸摇了摇头:“没什么。” 人群中,何相宸似乎注意到了角落里的他们,笑著抬手,对著这边招了招。 徐蟒脸上顿时喜色满溢,连忙拉著楚逸走了过去。 “何老板,秦先生。” 何相宸笑著拍了拍徐蟒的肩膀,又看了一眼楚逸,对著周围的人介绍道:“给各位介绍一下,徐蟒,楚逸。” 看著何相宸的表情,在场这些心思活络的人精,哪还有不明白的。 这是何相宸在给这两人铺路子。 一时间,眾人看向徐蟒和楚逸的眼神,瞬间就变了,从刚来时对俩人的审视和不屑,变成了探究与热情。 何相宸点到即止,很快便挥手让眾人散去。 徐蟒跟楚逸招呼了一声,便立刻端著酒杯,投身进了那片由人脉和机遇编织成的名利场。 他外形虽粗獷,为人却极为圆滑,在交际应酬这方面,比楚逸要擅长太多。 楚逸看著徐蟒迅速融入人群的背影,左右环顾一圈,只想找个没人的沙发坐到宴会结束。 可他一抬头,却迎面撞上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刚刚那个转身就走的beta,方霖。 楚逸微微一顿。 方霖此刻脸上掛著比刚才真诚百倍的笑容,熟稔的与他攀谈起来。 “楚先生,真是不好意思,刚才朋友叫得急,都没来得及跟您好好聊聊。” 这么真实的吗? 楚逸心中乾笑两声,看著对方热情洋溢的脸,面上露出一丝无奈。 这宝,你可押错了。 就凭他和秦川辞那点破事,他估计不可能是什么值得投资的潜力股了。 楚逸正准备敷衍两句,找个藉口脱身。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他的心神被另一个方向猛地吸引了过去。 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在了一个端著托盘的侍从身上。 在红灯区干一路打打到现在,他的大脑对危险的感知,早已形成了一种近乎野兽的本能。 这个人…… 楚逸眉头紧锁。 下一秒,他的脸色一变! 只见今天宴会的主角路橙薇,正和朋友有说有笑的朝这边走来,完全没有注意到身侧那个侍从。 而那个侍从,步履匆匆,也没有看到路橙薇。 “砰!” 一声闷响,两人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托盘上的红酒尽数泼洒而出,將路橙薇雪白的公主裙染上刺目的红。 “啊!” 路橙薇惊呼一声,脚下不稳,跌坐在地。 她看著自己瞬间变得狼藉的裙子,委屈的看向那个侍从。 脸色却在看清眼前的景象后,骤然一白。 那侍从倒在地上,一把锋利的小刀从他的口袋里滑了出来,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脸色大变,隨即一咬牙,捡起刀,眼中迸出凶光,就朝著路橙薇狠狠刺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路橙薇彻底嚇懵了。 她瞪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闪著寒光的刀尖在自己眼前急速放大! 完了!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她只觉眼前一花,腰间传来一股巨力,整个人天旋地转。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自己已经落入了一个陌生的怀抱。 清冽的玫瑰花香包裹著她,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而刚才那个侍从,已经蜷缩在不远处的地上,痛苦的挣扎著。 第21章 楚逸:展示( ̄︶ ̄)↗ “啊!杀人啦!” 尖叫撕破寂静,整个宴会厅瞬间陷入了恐慌和混乱。 宾客们惊叫散开,保安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路橙薇回过神,她这才发现,自己正被一个不认识的高大alpha抱在怀里。 她抬起头,对方没看她。 路老爷子的孙女出事,秦川辞闻讯也赶了过来,看到眼前混乱的场面,眉头紧紧皱起。 楚逸鬆开路橙薇,站直了身体。 他转头,看向那个倒地的侍从。 几个保安已经冲了上来,七手八脚的將人死死按在地上。 眾人见凶徒被制服,稍稍鬆了口气。 可就在保安试图收缴那把凶器时,那个侍从却瞅准一个空当,猛地抽出被压制的手,在保安碰到刀之前,抓起刀,狠狠扎在了旁边一个保安的脚背上! “呃啊!” 保安痛呼一声,下意识的鬆开了手。 就是这个瞬间! 侍从挣脱了束缚,像条疯狗一样从地上爬了起来! 楚逸心头一凛。 他刚才为了救人,力没用上,倒是没直接干倒这傢伙,还有这么多劲儿反抗! 侍从像是陷入了癲狂,他疯狂地挥舞著刀,划伤了不少周围试图上前的保安,猩红的眼睛在人群中疯狂扫视。 最后,他的眼神忽然锁定住了一个方向。 “姓秦的,去死吧!” 他发出嘶吼,直接冲了过去,手中的刀锋划破空气,带起一道凌厉的寒光,捅向秦川辞的心臟! 变故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秦川辞瞳孔微缩,身体已经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一个侧身,险险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嘶啦!” 刀锋划破了他昂贵的西装外套,留下一道长长的口子。 侍从一击不成,手腕一转,又是一刀横削过来,就要去割秦川辞的脖颈! 秦川辞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立刻调动起信息素,准备瞬间將这个不知死活的疯子压制在地。 然而,就在信息素即將喷薄而出的那一刻,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猛地一滯! 那股往日里可以隨心所欲操控的力量,在最关键的时刻,竟然断了! 秦川辞脸色一变! 只能再次向后退去,却被身后的餐桌挡住了去路,避无可避! 眼看刀锋就要划破他的喉咙! 但就在距离秦川辞脖颈不到一厘米的地方,那把泛著冷光的刀就瞬间后撤远离! 楚逸拽著侍从的衣领,直接给人扯了回来。 侍从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个人,得手的瞬间被阻碍,激发了他的凶性。 他嘶吼一声,反手刺向楚逸! 楚逸头一偏,轻易躲过,同时一记手刀,砍在侍从持刀的手腕上。 “咔噠!” 侍从吃痛,手一松,刀掉在了地上,隨即咬牙,反手从腰间又摸出了一把备用的小刀,朝著楚逸的身上捅去! 楚逸侧身闪躲,但距离太近,手臂还是被划出了一道血口。 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趁机抓住侍从的头髮,拎小鸡一样將人拎起,然后重重的朝著坚硬的大理石地面砸了下去! “砰!” 闷响令人心惊肉跳。 就这一下,侍从直接没了动静。 楚逸鬆开手,站直了身体。 “小逸!” 徐蟒撕开拥挤的人群,终於挤到了最前面。 他一眼就看到了楚逸手臂上那道伤口。 血还在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大理石地面上,晕开一片鲜红。 楚逸正低头瞧著自己的手臂。 还好,伤口不深。 听到徐蟒的声音,他抬起头,“哥。” 徐蟒衝过来,看著那伤口,瞪著楚逸想骂他,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能朝著地上那个已经昏死过去的侍从啐了一口,又补上一脚。 何相宸刚从洗手间出来,就被眼前这景象搞得一愣。 宴会厅一片狼藉,宾客惊魂未定,保安到处跑,空气里还残留著血腥味。 他脸上的笑意消失,快步走到秦川辞身边,“这是什么情况?” 秦川辞没看何相宸,目光一直落在楚逸身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知道。”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路老爷子听到消息,带著一群人冲了下来,径直奔向路橙薇。 “薇薇!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路橙薇看到爷爷和父母,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在眼眶打转,但她最终还是忍住了,摇了摇头,指向不远处的楚逸。 “爷爷,我没事!是他救了我!他受伤了!” 路老爷子这才注意到边上的楚逸,他立刻走上前,脸上带著真切的感激与后怕:“多谢你救了我的孙女!你的伤……” 他正要吩咐人立刻安排医生,一道声音却忽然插了进来。 “跟我来吧。” 秦川辞开口了。 “我带了医生。” 话音落下,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 眾人都有些诧异的看了秦川辞一眼。 秦川辞是这么热心的人吗? 路老爷子也奇怪的看了一眼秦川辞,见他神色平静,不像在开玩笑,又瞧他已经自顾自地转过身,朝著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楚逸脸色却不太好,站在原地,没有要动的意思。 何相宸见状,上前拍了下楚逸的肩膀,语气带笑。 “愣著干什么?去啊。” 楚逸尷尬的“哦”了一声,在眾人探究的目光中,迈开步子,跟上了秦川辞。 徐蟒也想跟上去,却被何相宸一把拦住。 “誒,你又没受伤,凑什么热闹?” 徐蟒急了,满脸为难:“这,我这兄弟他……” 何相宸笑了笑:“没事的。” 不同於徐蟒的担忧,在场那些心思活络的人精们可没有。 他们刚刚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侍从最后的目標,是秦川辞。 这个叫楚逸的年轻人,等於是一口气救了路家和秦家两个人。 这泥腿子这波是直接踩上了通天梯啊! 何相宸看著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眼底浮现出一抹兴味。 这可真有意思了。 第22章 空白 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个人的脚步声。 楚逸跟在秦川辞身后,两人之间隔著三步的距离,一句话都没有。 手臂上的伤口火辣辣,血浸透了布料,黏腻的感觉让他极其不適。 他现在难受得要死,蹙眉看著秦川辞的背影。 还不如让他自己开车去医院:) 很快,秦川辞走到一个房间前,直接打开门,带著楚逸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专门为贵宾设置的休息室,暗红色的天鹅绒沙发和柔软舒適的宽大睡床,茶几上还放著几盘切好的新鲜水果,东西不多,却透著一股低调的奢华。 进来后,秦川辞也没说话,径直在沙发上坐下,修长的手指夹著一根烟,点燃。 烟气模糊了他的脸,让人看不出情绪。 楚逸左右看了看。 他不可能跟秦川辞坐在同一个沙发上。 坐在床上,感觉好像又不对。 便只能杵在原地罚站。 空气死一般沉寂。 好在医生很快就来了。 敲门声响起,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beta男人提著医药箱走了进来。 他看了眼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的秦川辞,见秦川辞似乎没有挪动位置的意思。 最后,两人只能窝囊的选择在地毯上坐下。 医生剪开楚逸的袖子,开始进行消毒和基础包扎。 酒精棉擦过翻开的皮肉,刺痛感让楚逸的肌肉瞬间绷紧,但他一声没吭。 “还好,伤口有不深,最近不要沾水,这个药每天涂两次,不然会留疤,也容易感染。”医生一边处理一边叮嘱。 “知道了,谢谢医生。” 包扎完毕,医生站起身,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向了沙发上的秦川辞,神色有些犹豫。 “秦先生,您的信息素……” 话没说完,秦川辞微微抬了抬手。 医生立刻噤声,將剩下的话全都咽了回去,对著秦川辞躬了躬身,提著医药箱快步离开了。 楚逸看著医生离开,又看了看沙发上的秦川辞。 对方还是不说话,只是隔著繚绕的烟雾,目光沉沉的看著自己。 楚逸被这么看著,莫名感到有些坐立不安。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可笑。 当小三的是秦川辞,又不是他,他虚什么? 於是,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朝著秦川辞扯出一个公式化的感谢。 “谢谢秦先生,那我这边也不打扰您了。” 说完,他准备转身走人。 “你想要什么?” 秦川辞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楚逸的脚步顿住,转过身,看向秦川辞。 他知道秦川辞是什么意思。 自己救他一命,所以这位大爷准备给自己一点回报。 楚逸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客套又虚偽的笑。 “不用了,举手之劳。” 他当时其实根本没想救秦川辞。 只是看到那个侍从再次暴起,他身体的本能快过大脑,下意识就出手把人制服了。 现在这会儿,他正后悔呢。 制服前,真该让那疯子先捅这个小三两刀才对:) 秦川辞看著楚逸脸上那虚偽的笑容,微微皱起了眉,声音冷了半分。 “说。” 一个字,带著命令的口吻。 楚逸一听这语气,心里头针对秦川辞的那股火气,立刻就压不住了,“噌”的就窜了上来。 他垂在身侧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因为肌肉的过度紧绷,渗出了点点红色。 最终,他还是没忍住,冷笑出声。 “那我想让你离我的omega远点儿,行吗?秦先生。” 秦川辞闻言,夹著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大概没想到楚逸会提这么个要求,惊讶了一瞬间,低笑出声。 那笑声很轻,甚至称得上是好听,却疯狂挑动著楚逸的神经。 看著秦川辞笑不停,楚逸嘴角的弧度彻底拉直,下頜线绷得紧紧的,恨不得立刻就一拳砸在那张让人恨得牙痒痒的俊脸上。 秦川辞却忽然抬眸,饶有兴致的看向他。 “好啊。” 他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散去。 “可以,还有別的想要的吗?” 楚逸愣了一下。 他看著秦川辞,一时之间摸不清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答应了? 真的假的?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偏过眼,语气生硬。 “你能遵守就谢天谢地了。” 秦川辞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隨后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烟,递向楚逸。 楚逸看著那根烟,没动。 “不抽吗?”秦川辞问。 楚逸抿了抿嘴,瞧著秦川辞那副样子,最终还是抬起手,准备去接。 然而,就在他拿到烟想要抽走的时候,秦川辞却没有鬆手。 楚逸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 秦川辞依旧没动,一双眼直直的望著楚逸。 楚逸觉得这人有病,不耐烦的鬆开了手。 也就在这一瞬间。 他眼前一恍,仿佛闻到了一股极淡极淡的雪气。 耳边,传来秦川辞低沉的声音。 “咬。” 迷濛一点一点爬上了楚逸的眼睛。 他听话的低下头,微微张开嘴,咬住了那根还夹在秦川辞指间的香菸。 秦川辞拿出打火机,“咔噠”一声,凑近,帮他点燃。 橘红色的火光映亮了两人之间过分贴近的距离。 …… 等楚逸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休息室的门外。 走廊里空无一人。 他嘴里还叼著那根被点燃的香菸。 楚逸皱著眉,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看了看。 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扇紧闭的房门。 自己……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楚逸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沌,不等他回忆刚刚发生了什么,手臂上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让他“嘶”了一声。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门,没再多想,转身走了。 手上的烟他到底没有丟。 秦川辞是混蛋,但烟没有错。 没走几步,在走廊的拐角,他迎面撞上了何相宸。 楚逸立刻站直身体:“老板。” 何相宸笑著点了点头,正要说点什么,目光却忽然一顿。 他盯著楚逸看了一秒,又看了看楚逸手上夹著的那根烟,隨即,一抹笑容在他唇边漾开。 他从西装裤的口袋里掏出一瓶小巧的喷雾。 “一股味儿,喷喷。” 楚逸没听明白。 味儿? 他下意识抬起手臂,凑到鼻子前想闻一闻。 是消毒药水的味道太重了吗? 然而,还没等他闻到,何相宸已经拿著那瓶喷雾,对著他从头到脚一顿乱喷。 “行了。”何相宸收起喷雾,拍了拍手,“下去吧,出了这档子事,宴会也散了,徐蟒在下面等你,你这伤,应该还是要去医院吧?” 楚逸闻言,便没再多问,点了点头,转身下楼去了。 看著楚逸离开的背影,何相宸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转而化为一声极轻的嗤笑。 他转身,看向不远处的房门,懒洋洋的自言自语。 “就这样式的,还好意思说我齷齪?” 第23章 没良心的 休息室內,门板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秦川辞还维持著原来的姿势,靠在沙发上。 烟雾散尽,那张英俊的脸庞上神色冷淡平和,看不出任何波澜。 谁也无法从这张脸上看出,他体內的信息素,其实已经逼近失控,到达了一个临界点。 它们疯狂叫囂,衝撞著理智的堤坝,渴望著被毫无保留的释放。 但这份內在的焦躁与渴求,没能在他脸上显露分毫。 他只是抬手,將早已燃尽的菸头在菸灰缸里按灭。 微微仰起头,靠著沙发背,闭上眼,呢喃出声。 “玫瑰花……” 那浅淡又清晰的花香,仿佛还縈绕在鼻尖,而伴隨著那缕花香而来的,是久违的片刻安寧。 信息素虽然主要通过腺体释放,但它们其实是贯彻全身的。 那味道,会寄宿在身体的每一个部分,包括血液。 就在楚逸为了救他,手臂被侍从划开的那一瞬间。 他感觉到了那股玫瑰花香,夹杂著血气,爭先恐后的钻入了他的鼻腔。 那味道浅淡无比,只是因血液的流淌而渗透出来一丝丝,却瞬间让他暴戾的信息素出现的短暂的平和。 往日那让他闻之欲呕的甜腻花香,在这一刻,却带给了他近乎极乐的舒適畅快。 这么想或许有些没良心。 但在楚逸流血的那一刻,他脑子里没有半分对救命恩人受伤的担忧。 有的只是立刻將这个人当眾扒光,然后狠狠蹂躪的衝动。 紧接著,他会疯狂撕咬楚逸的腺体,让那器官再也无法起到控制的作用,只能一味释放花香,供他品尝! 秦川辞睁开眼,幽深的瞳孔里,浓重的慾念在无声的流动翻滚。 楚逸永远不会知道。 在他与秦川辞共处一室,於死寂中沉默对峙的每一分钟里,秦川辞都在冷静的思考一个问题。 要不要,就在这里,直接把他办了。 但最终,看著楚逸手臂上的纱布,秦川辞还是决定放楚逸回家了。 毕竟,这人前不久才目睹自己的omega和他在一起。 现在又因为救他而受伤,要是在被他…… 嘖。 確实……有点可怜。 当然,这也不单单是因为他那点微不足道的善心忽然发作。 更重要的,是关於楚逸信息素的疑点。 就今天来看,楚逸的信息素同他的契合度应该是要高过白知棋的。 可奇怪的是,为什么第一次闻到楚逸的信息素时,他却毫无感觉? 同一种信息素,他自己的身体却给出了截然不同的两种反应。 这不合常理。 问题,不是出在楚逸身上,就是出在他自己身上。 秦川辞不打算先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详细查一下楚逸,尤其是最近,看看他有没有接触什么人。” 电话那头立刻回应。 秦川辞掛断电话,指尖在手机冰冷的屏幕上轻轻敲击著。 他对楚逸的处理方式,將会取决於这份调查报告的结果。 …… 行驶的汽车里,楚逸忽地打了个寒战。 正在开车的徐蟒注意到了,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笑著开口。 “咋了?冷?” 楚逸摇摇头,声音有些闷。 “没有。” 他低头看著自己手臂上的伤,纱布上隱隱渗出一点血色。 脑子里回想起在休息室里,和秦川辞的对话。 虽然秦川辞答应了会离白知棋远点。 但楚逸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秦川辞,不像是那种会知恩图报的人。 可转念一想,以秦川辞的身份,似乎也不屑於对自己这种小人物说谎。 毕竟,就算他当场拒绝,自己也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楚逸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那股不对劲的感觉究竟从何而来。 最终,也只能將其归咎於自己打心底里不信任秦川辞,害怕他出尔反尔。 徐蟒开著车,抽空又瞥了楚逸一眼,瞧见他那张脸沉得跟个小老头似的。 “你这是咋了?从上车就这副表情,不该啊。” 徐蟒咧著嘴,心情好得很。 他趁著楚逸上楼包扎的功夫,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打听清楚了。 楚逸这一出手,等於是一口气让帝都两家顶级豪门都欠了人情。 手上这伤,是直接捞了波大的! 就刚刚在宴会厅门口等人的那一会儿,好几个原先对他爱搭不理,姿態端著的老总,都主动跑过来跟他称兄道弟,抢著加联繫方式。 楚逸抬眼看著徐蟒脸上掩饰不住的兴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哥,下次……有秦先生的场合,我就不去了吧。” 徐蟒脸上的笑容一僵。 “啊?为啥?” 楚逸斟酌著用词,试图让自己的理由听起来更可信一些。 “秦先生……他不喜欢我,不太想见到我。” 徐蟒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你咋知道的?他跟你说了?” 楚逸眨了眨眼,顿了一下,含糊道。 “没有直说,但意思也差不多。” 这话一出,徐蟒的脸色彻底不好看了。 原先因为谈成好几个合作意向的好心情,瞬间跌到了谷底。 他顿了顿,试探著问:“你刚才……是不是惹他不开心了?要不,咱找个机会去道个歉?大丈夫能屈能伸,你这胳膊不能白挨一下啊!” 说著,他心疼的瞥了一眼楚逸被纱布严密包裹的手臂。 楚逸闻言,乾笑了一下。 他心里想著,姓秦的要是真能离白知棋远一点,確实不算白挨。 但这话不能跟徐蟒说。 他只能在面上装作无奈的样子:“没事儿,哥。挨了这一下,他后面也不会找我麻烦了……而且说实在的,我也不想跟他碰面。” 徐蟒听著这话,越听越不对劲。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楚逸。 “淦!你小子在上头,不会是动手打他了吧?” 楚逸一脸无语。 “没有……我又不是疯了。” 要打,早在那天傍晚看见他和白知棋在一起的时候就打了,哪还能等到今天? 徐蟒大大地鬆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那到底是为啥啊?” 楚逸揉了揉眉心,一脸疲惫。 “哥,你就別问了,反正我去了,他指定不高兴,到时候別影响了咱生意。” 徐蟒见楚逸实在不愿意多说,只好不甘心地闭上了嘴,点了点头。 但他心里却打定了主意,回头得找何相宸探探口风。 楚逸见目的达成,心情顿时愉悦了不少。 第24章 恋爱脑 这之后,他们变得异常忙碌。 徐蟒费尽心机討好何相宸,自然是有原因的。 他们虽然成立了公司,但在帝都那些人看来,他们仍旧是混跡在红灯区的地头蛇,是上不了台面的帮派组织。 想要真正挤进帝都的圈子,比登天还难。 但如今,有了何相宸这棵大树做靠山,帝都的大门就等於直接向他们敞开了。 徐蟒和楚逸忙得脚不沾地,连轴转。 这天,徐蟒又谈成一个大项目,回到公司,整个人直接瘫在了沙发上,双眼无神地望著天花板,累得像是灵魂都被抽走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始控制不住地傻笑起来。 痛,並快乐著。 楚逸笑著给徐蟒倒上一杯水。 他最近也很忙,虽然不像徐蟒那样几乎住在公司,但也是每天开车到处跑。 徐蟒听到动静,眼神懒懒一瞥,对上楚逸的视线,嘴角咧开,刚想说点什么,楚逸的手机就响了。 嗡嗡的震动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两人的表情同时一顿。 楚逸拿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著两个字:知棋。 徐蟒脸上的笑意收敛得一乾二净,看向楚逸,显然,他已经猜到来电人是谁。 楚逸指腹摩挲著手机边缘,看著那两个字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划开接听键。 “餵。” 白知棋带著点雀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阿逸,在忙吗?” “没有,怎么了?”楚逸开口道。 “我在外面,好像要下雨了,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白知棋的语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依赖。 楚逸沉默了一瞬。 “好。” 掛掉电话,白知棋的消息弹出,传来一个定位。 楚逸看著手机,神色依旧平淡,眼底却縈绕著一股化不开的鬱气。 徐蟒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盯著他,忍不住开口嘲讽。 “他这个时候倒是想起你了,怎么不让那个姦夫去接他?” “哥……”楚逸听著这毫不客气的话,无奈的喊了一声。 “呵。” 徐蟒冷哼一声,瞥了楚逸一眼,倒也没再继续对白知棋输出,而是话锋一转。 “你也別跟我废话,说点正事,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离婚?” 楚逸不说话了。 徐蟒看著他这没出息的样子,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激动,音量陡然拔高。 “一跟你说这事儿,你就搁这儿装哑巴,看著就来气!我之前不管,是觉得你心里多少有点数,结果你就给我整这齣!窝不窝囊啊?头上都快能放羊了还不肯离!那姓白的到底哪儿好?值得你这个样子?” 楚逸嘆了口气,声音很轻。 “哥,你明知道……” “我知道什么知道!”徐蟒立刻打断他,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的炮仗,楚逸不说话还好,一说徐蟒就停不下来了。 “就那破事儿你要念叨几遍?请你吃碗麻辣烫不得了了!我以前是不好意思说!他白家那时候多有钱?一个富家少爷,就特么请你吃一碗麻辣烫!我绞尽脑汁也没想明白,这事儿到底哪儿值得你惦记到现在?!” 楚逸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沉默了很久,还是忍不住为自己,也为那段过去辩解。 “……那不是麻辣烫的问题。” 他的声音很低,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固执。 “当时,他是唯一一个相信我的人……” “嘶!”徐蟒长长地抽了一口冷气,胸膛剧烈起伏,最后那股火气又化为了浓浓的无奈,他苦口婆心的劝。 “小逸啊!人不能总靠著那点回忆活著!就这一件事,都快被你盘包浆了!你追他那会儿,除了这事儿,你还能说出你们之间有什么別的快乐回忆吗?” 其实还有半句话,徐蟒没说出口。 要不是白家倒了,他白知棋能跟你结婚? 但这话太伤人,他没说出口,不过就算他不说,这件事楚逸心里也清楚。 被徐蟒这么一通吼,楚逸整个人都蔫了下来了。 他知道徐蟒不懂。 没有人会懂。 在那段最黑暗无光的日子里,白知棋对他而言,就是天上的月亮,乾净,漂亮,遥不可及。 现在好不容易把月亮摘到了手里,就算发现月亮上布满了坑洼,他也捨不得放手。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吐出几个字。 “哥,让我想想吧。” 徐蟒白眼一翻,直接大手一挥。 “滚蛋!別叫我哥!去接你的心肝宝贝吧!” 说完,他猛地转过身,背对著楚逸,拿起刚刚那杯水就猛灌了一口。 楚逸看著徐蟒的背影,最终什么也没说,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走了。 “砰。”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关上。 听到声音,徐蟒立刻回头,瞪著那扇紧闭的门。 “靠!还真去了!” 他怒骂一声,对著空气大喝:“你就执迷不悟吧你!” 徐蟒喘著粗气,眼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他这兄弟,什么都好,长得帅,能打,讲义气,优点一大堆,偏偏这个恋爱脑,简直是绝症,治不好了! 气死个人! 徐蟒骂骂咧咧地坐回沙发,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发现是何相宸发来的消息。 脸上的怒气缓缓散去,徐蟒站起身,拿上外套和文件,直接出了门。 算了,不跟脑子有屎的人计较。 他要去挣钱了! 外面淅淅沥沥下著小雨。 楚逸很快在白知棋说的地方接到了他,然后开车回家。 一路上,白知棋都在兴致勃勃地跟楚逸聊天,分享今天遇到的趣事,楚逸也笑著回应,车內的氛围看起来温馨和谐。 到了家里,白知棋换上拖鞋。 弯腰时,手机这时响了一下,白知棋身形一顿,打开看了一眼。 楚逸將一切看在眼里,问了一句。 “这么晚了,谁的消息?” 白知棋笑著摇头道:“誒,消息推送……”说著,他將手机盖在鞋柜上,低头的瞬间,眼底爬满了阴沉。 隨即他將外套脱下,对著楚逸道:“淋了点雨,我先去洗个澡。” 楚逸看著他走进浴室时,手里还紧紧攥著手机,嗯了一声,没说话。 第25章 没有答案 等到白知棋关上浴室门,他脸上维持的那片虚假的平和,也缓缓褪去。 自从秦川辞答应会离白知棋远点之后,他没多久就搬回了家住。 这段时间,他確实没在白知棋身上再闻到过那股令人烦躁的雪气了。 但白知棋有了新的变化。 他开始手机的次数明显增多。 有一次,白知棋手机没锁屏就落在了床边。 从前他尊重白知棋的隱私,所以从来没有查过白知棋的手机,但那天,楚逸没忍住拿起来看了一眼。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不会看到什么好结果。 可直面真相时,那股愤怒悲哀的情绪,还是像冰冷的海水,瞬间將他淹没。 他在白知棋的好友列表里,一眼就看到了秦川辞。 想不看到都难,因为那是置顶。 虽然没有备註,但从聊天內容来看,楚逸还是猜出了这个人就是秦川辞。 秦川辞確实信守了承诺,从那天起,一条消息都没再给白知棋发过。 所以后面的聊天里,全都是白知棋的独角戏。 【秦先生,您在忙吗?】 【今天天气很好,您心情怎么样?】 【我今天看到一只很可爱的猫,拍给您看。】 【您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 全程,都是白知棋一个人的表演,热情,卑微,又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討好。 更不用说之前秦川辞还理会他的时候了。 刺得楚逸眼睛生疼。 长嘆一口气,楚逸望向窗外,冰冷的雨水击打的窗户,映射著他被水珠模糊的脸,颓废又阴沉。 其实不用徐蟒说,他也知道,自己该离婚了。 秦川辞遵守了诺言,退出了这场闹剧。 却让楚逸感到了比捉姦在床更深刻的羞辱。 原来,不是秦川辞不靠近,事情就可以当做没发生。 他爱白知棋。 那白知棋呢? 楚逸给不出答案。 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就不知道这个答案。 —— 会所的包厢里,灯光昏暗色,靡靡之音混合著各种信息素的味道,在空气中发酵成一片醉生梦死的景象。 徐蟒坐在柔软的沙发里,左拥右抱,两个模样姣好的omega巧笑嫣然的给他餵酒。 他脸上掛著沉醉的笑,眼神却时不时往旁边瞥。 这场聚会是何相宸攒的局,来的都是帝都有名的二世祖,一个个玩得都很疯。 徐蟒本以为是什么商业性质的场合,来了才发现,纯粹就是玩乐。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何老板买单,他就当是陪老板解闷了。 只是……这里有一个人格外突兀。 徐蟒的视线再一次小心的滑向隔壁的沙发。 只见秦川辞一个人独占了一整张沙发,修长的双腿交叠,手里端著一杯酒,琥珀色的酒液在他指尖轻轻摇晃。 他沉著一张脸,一言不发,周身笼罩著一层无形的屏障。 所有人都很默契的没有靠近他,在他身边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將他与周遭的狂欢割裂。 何相宸那种爱玩的性格,哪怕手握重权,也乐意跟这群被家族放弃的二世祖混在一起,图个热闹。 但秦川辞不一样。 他那张脸,那身气度,就完全不像是会来这种地方的人。 从周围人敬畏又疏远的反应来看,他们跟秦川辞也根本不熟。 徐蟒暗自撇了撇嘴。 他还记著呢,这姓秦的不喜欢楚逸。 切,以为自己多討人喜欢? 也不知道跑这儿来干嘛,板著张脸,跟个法官似的,没看见大家因为他都很放不开吗? 最重要的是…… 你坐我旁边干嘛? 何老板在那边呢! 徐蟒心里疯狂腹誹。 按理说,秦川辞应该不会想跟他这种人有什么交集才对。 结果这人今天一进来,居然就直接挑了他旁边的沙发坐下。 早知道刚来那会儿,就算不认识,也应该厚著脸皮跟那群二世祖挤挤的。 搞得他现在挪个屁股都觉得不合时宜。 而且眾人远离秦川辞,连带著自己也被波及了。 想著跟秦川辞搭话吧,人家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无奈之下,他只能跟身边的两个omega嘻嘻哈哈。 徐蟒正准备收回视线,却见秦川辞忽然抬起头,同他视线相撞。 那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徐蟒心头一跳,被那一眼看得背后发凉,赶紧移开目光,装作很忙的样子,端起酒杯跟身边的omega碰了一下。 就在这时,身旁的沙发陷下去一块。 何相宸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他身边,笑吟吟的看著他。 徐蟒心里一紧,同时也鬆了口气,连忙道:“老板。” 说著,他就要站起来给何相宸让位,下意识以为他是要跟秦川辞说话。 可人还没完全站直,就被何相宸一只手给按了回去。 “坐你的。” 何相宸懒洋洋的开口,那两个omega也很识趣,起身退开了。 就这样,徐蟒被何相宸和秦川辞夹在了中间。 徐蟒:…… 这是个什么情况? 他乾笑一声,“老板,这……” 但话还没说完,何相宸已经先开了口,语气隨意得像是閒聊:“之前你来不都带著楚逸么,这两次怎么没见著人啊?” 徐蟒一愣,没想到何相宸会突然提起楚逸。 他含糊的打著哈哈:“啊,小逸他……最近公司事儿多,他忙……” “这样啊。”何相宸点了下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 就在徐蟒以为这个话题就此结束时,何相宸又慢悠悠的补了一句。 “那他现在忙完了吗?叫过来唄,一起玩玩。” “啊?”徐蟒下意识的发出疑惑的声音,看著何相宸脸上的笑意,一股不安油然而生。 何相宸看他这副样子,咂了咂舌,嘆了口气,身体微微前倾,“行了,跟你说实话吧,不是我要找楚逸,是他找楚逸有点事。” 他? 徐蟒顺著何相宸示意的方向看去,正对上秦川辞看过来的目光。 徐蟒心里咯噔一下,顿时大感不妙。 他找小逸? 第26章 找保鏢? 看著秦川辞那明显不好看的脸色,徐蟒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淦!小逸不会是真的把人给打了吧? 上当了!今天这特么是鸿门宴啊! 徐蟒的冷汗都快下来了,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这……” 一直沉默的秦川辞,终於开了金口,声音清冷。 “他很能打?” 完了!这绝对是动手了! 徐蟒眼前都有些发黑,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笑容僵硬:“呃,也……也还好吧……” “噗嗤。”何相宸直接笑了出来,“瞧把你给紧张的,没事儿,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拍了拍徐蟒的肩膀:“就是他最近缺个保鏢,那天在路家,看楚逸身手不错,觉得挺合適的,想问问而已。” 徐蟒怀疑的看著他:“真的?” “我还能骗你?”何相宸挑眉。 徐蟒这才鬆了口气。 紧接著,一股莫名的得意涌上心头。 废话! 小逸的实力自然是不用多说的! 但嘴上还是谦虚道:“嗨,他就瞎练的,给秦先生当保鏢,不够格,不够格。” 秦川辞没理会他的客套,直接道:“让他过来。” 徐蟒看著秦川辞,其实不太想打电话,但眼下这个状况,好像也没有別的选择。 最后,他还是给楚逸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楚逸emo呢,看著窗外的雨幕发呆,结果被手机铃声拽回现实。 看到来电显示是徐蟒,他没犹豫就接了。 “喂,哥?” 手机那头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楚逸皱了皱眉:“你那边怎么这么吵?” “我跟何老板他们在一起,你赶紧过来一趟!”徐蟒的声音很大,试图盖过音乐声。 “现在?”楚逸有些迟疑,“这么晚了……” “行了,別废话了,……秦先生找你。” 听到“秦先生”三个字,楚逸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下意识就想拒绝。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不是选择题,没办法,只能应了下来。 掛了电话,楚逸拿起车钥匙准备出门。 白知棋刚洗完澡出来,穿著浴袍,头髮还在滴水,看到他要走,开口问道:“这么晚了,去哪儿?” 楚逸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后平静移开:“公司有点急事,可能晚点回来。” “好,那你路上小心。”白知棋温柔的点点头。 等楚逸关上门离开,他脸上的温柔褪去,焦躁浮上面孔。 他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头像,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秦先生,您现在有时间吗?】 —— 包厢內。 手机震动了一下,秦川辞垂眸扫了一眼,看到是白知棋发来的消息,眼底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看到了一条无用的垃圾简讯。 隨后他按灭手机,將手机摆在桌面上,抬眼看了看同徐蟒喝起来的何相宸。 何相宸跟他不同,总喜欢跟一些不入流的人物玩在一起。 所以何相宸组织的聚会,他从来不参加。 可就路家生日宴结束后的这半个月,他已经来了两次。 两次,都是为了找楚逸。 秦氏助理的工作效率一流,楚逸的详细调查报告早已经出来。 排除了是有人故意设局的可能。 那么,该如何处理楚逸,答案已经很清晰了。 结果,两次都扑了空。 光是徐蟒一个人开开心心的来了。 不管楚逸是真的忙,还是在故意躲著他。 秦川辞现在,都很不高兴。 四十分钟后,楚逸到了。 他停好车,撑开伞走进雨幕里,抬头看了一眼会所闪烁的招牌。 確定地方没错,他收起伞,抖落上面的水珠,走了进去。 跟前台报了房间號,在侍应生的带领下,他来到一扇门前。 门被推开的瞬间,包厢內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的投了过来。 楚逸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秦川辞。 “小逸!来啦!”何相宸瞧见他,热情的朝他招手。 楚逸听到这个亲昵的称呼,眼神闪了一下,还是掛上笑容走了进去。 “老板,秦先生,哥。”他依次打了招呼。 何相宸指了指旁边的位置笑道:“出来玩,別那么拘谨,坐。”。 楚逸看了一眼,他想坐到徐蟒身边,却发现徐蟒被何相宸和秦川辞夹在中间,没有他的位置。 他退而求其次,想坐到何相宸的另一边,却发现何相宸一个人就占了两个人的座,丝毫没有要挪动的意思。 而现在,他又不可能跑到別的地方去坐。 视线在沙发上转了一圈,楚逸愕然发现,周围居然只剩下秦川辞的身边,还空著一大块地方。 这是什么整蛊游戏吗? 他心里不满,面上却不动声色,坐到了秦川辞旁边。 中间隔了能在坐一个人的距离。 “噗。” 何相宸没忍住,笑出声来。 楚逸有些莫名其妙。 何相宸笑够了,才清了清嗓子,对著楚逸说:“咳,今天叫你来,是川辞这边,想请你帮个忙。” 楚逸心头一跳,视线不由自主的转向秦川辞。 男人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样子,指尖捏著酒杯,感受到楚逸的视线,微微抬眼对了上去。 “秦先生……需要我帮忙?” 楚逸的声音带著一丝警惕,何相宸像是没听出来,依旧笑嘻嘻的:“他最近在找保鏢,那天在路家,看你身手不错,觉得你挺合適。” 保鏢? 楚逸微微皱眉。 找他当保鏢? 秦家要破產了? 楚逸直觉事情不对,开口就想拒绝。 “何老板,您说笑了。”楚逸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我就是瞎练的野路子,上不得台面,哪有资格给秦先生当保鏢。” “誒,別谦虚嘛。”何相宸摆摆手,“试试而已,不行,他会让你走人的。” 楚逸嘴唇抿成一条线。 话说到这,在拒绝,就不识抬举了。 他没有拒绝的权力。 他是徐蟒的小弟,而徐蟒是何相宸的手下。 何相宸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们是在帝都是平步青云,还是坠入谷底。 他强笑一下,掩去眸中的不情愿,声音乾涩:“……是我的荣幸。” 事情说完,何相宸便不再理他,转头拉著徐蟒开始拼酒。 楚逸坐在沙发的角落,端著酒杯,有一搭没一搭的附和著徐蟒偶尔拋来的话头,脑子里却乱成一团。 秦川辞到底想干什么? 就他的身份,什么样的保鏢找不到,为什么偏偏要找他? 图他能打? 这理由说出来鬼都不信。 第27章 楚逸:猎奇行为:) 楚逸焦躁的晃动著杯中的酒液。 完全没注意到,身旁有道视线,已经在他身上停留了许久。 就在这时,他身侧的桌面上,一部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嗡。 一声轻微的震动。 楚逸下意识瞥了一眼。 头像有点眼熟。 下一瞬。 楚逸的呼吸停滯了。 他猛地低下头,死死盯著自己手中的酒杯,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 白知棋…… 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愤怒、难堪、还有尖锐的羞耻感,如潮水般席捲全身。 耳边,一声轻笑传来。 那笑声很低,却穿过嘈杂的音乐声,精准刺入了他的耳膜。 混蛋! 不等他转头去看笑声的来源,一股极淡的雪气,缓缓从身侧瀰漫过来。 这股味道他很熟悉,白知棋曾不止一次带著这味道回家过。 是秦川辞的信息素。 只是那时,这味道很淡很轻。 此时,却带著高位者对下位者的压制,充满了挑衅意味。 楚逸捏著酒杯的指节,一寸寸收紧,手背上泛起青筋。 他不敢抬头。 怕一看到秦川辞那张脸,自己会当场失控,给秦川辞来上一拳头! 但他的忍耐,显然没有换来对方的收敛。 那股雪气反而愈发放肆。 它不再是单纯的笼罩和压制,而是化作一缕缕冰冷的丝线,悄悄的挪动著,一点一点延伸,最后居然开始搔刮他后颈那块最为敏感脆弱的皮肤。 那是腺体的位置! 轰的一声! 楚逸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彻底崩断。 他“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因为动作太猛,杯里的酒尽数洒在了他的裤子上,留下深色的水痕,他却恍若未觉。 包厢內的喧闹声,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过来。 徐蟒和何相宸也停下了动作,看向他。 楚逸胸膛剧烈起伏著,一双眼睛死死瞪著身旁那个罪魁祸首。 秦川辞从容的靠在沙发里,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酒。 感觉到楚逸的视线,他微微抬眼,黑沉的瞳孔里映著楚逸怒不可遏的脸。 然后,优雅一笑。 “笑你马!” 楚逸怒骂一声,紧握的拳头带著能够打穿水泥墙的气势,朝著那张俊美又欠揍的脸,狠狠的挥了过去! 拳风呼啸,正中鼻樑! 秦川辞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打得向后飞起,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挣扎了几下,没了动静…… 以上…… 皆为幻想。 现实是,在秦川辞那个笑容绽开的瞬间,楚逸猛地深吸了一口气。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好声好气”的说道:“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他转身就走,离开了包厢。 走廊上的脚步声又急又乱。 楚逸一路衝进了卫生间。 刺眼的灯光,將他此刻的狼狈照得一清二楚。 他撑著台面,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眼眶泛红,呼吸急促,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一切的源头,都来自后颈那片皮肤。 腺体在微微发胀,传来一阵阵陌生的刺痛感。 楚逸抬起手,指尖颤抖著,想要触碰一下那个位置。 可就在指腹轻轻碰到皮肤的瞬间,一股过电般的刺激感让他猛地缩了缩脖子,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下,直接点燃了他压抑的怒火。 腺体。 对於任何一个性別来说,这都是最私密,最不容侵犯的禁区。 標记,结合,信息素的释放……所有与它相关的词汇,都带著极致的曖昧。 omega的腺体不用多说,外人碰一下都是可以报警抓人的程度。 而alpha的腺体,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但也同样是尊严和底线的象徵。 那是alpha释放信息素、彰显力量的源头,是除了最亲密的伴侣外,绝不容许他人染指的地方。 秦川辞刚才的行为,已经不能用简单的挑衅来形容。 那是严重的侮辱! 不! 就算是侮辱,也不会有这么猎奇的方式! alpha之间的对峙,向来是信息素之间的碰撞对决。 用信息素去搔刮另一个alpha的腺体? 闻所未闻! 简直是疯子! 越想越气,楚逸感觉自己肺都快炸了! 他咬紧牙关,猛地拧开水龙头,捧起冰冷的水泼在脸上。 刺骨的凉意总算让他平復了些许。 他抬起头,水珠顺著他硬朗的下頜线不断滴落,镜中的眼神依旧充斥怒意,但总算恢復了一丝冷静。 楚逸抽出几张纸巾,胡乱擦了把脸,又低头看了眼被酒水浸湿的裤子,皱著眉,想著该怎么处理一下。 就在这时,卫生间门口传来声响。 两个男人勾肩搭背的走了进来,脚步虚浮,满脸酡红,一看就没少喝。 两人一前一后,摇摇晃晃的先去小便池放水。 楚逸正专心对付裤子上的污渍,没太在意。 等那两人完事后,走到洗手台边时,其中一人却忽然顿住了脚步,一双醉眼直勾勾的盯著楚逸的脸。 那视线不加掩饰,很快便让楚逸注意到了。 感受到目光,楚逸抬起头,冷冷的回望过去。 是个alpha。 即便被抓了个正著,那个alpha也丝毫没有移开视线的意思,反而咧嘴笑了笑。 楚逸不想惹事,决定不理会这种醉鬼,转身就想离开。 “啊,你就是那个……坐秦川辞旁边的人,对吧!” 对方忽然开了口。 听到“秦川辞”这个晦气的名字,楚逸的脸色又冷了几分。 看来是包厢里那群二世祖中的一个。 想到何相宸的存在,他停下脚步,本打算敷衍两句就走。 可对方压根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抬手指著他,对著旁边的同伴大声嚷嚷起来。 “哈哈,我就说吧!是个alpha!” 第28章 扼制 他的同伴是个beta,闻言努力睁著一双被酒精泡得迷离的小眼睛,凑过来打量楚逸。 包厢里光线昏暗,楚逸进来后就直接去了何相宸那边,他们都没看清长相,只是人坐在秦川辞旁边的时候,一个个都按捺不住的猜测。 现在在明亮的灯光下这么一看,挺拔的身形,锋利的眉眼,明显是个alpha。 那beta看清后,嗤笑一声,和身旁的alpha对视一眼,隨即露出了一个猥琐的笑容。 “嘖嘖,怪不得秦川辞不点omega,原来是喜欢玩alpha啊,看不出来啊。” 说完,两人爆发出一阵大笑。 秦川辞与他们年纪相仿,却拥有他们望尘莫及的权势和能力,人还清高的不行,不屑与他们为伍,自然会引来无数嫉妒。 而在背后詆毁他的私生活和性取向,是这群二世祖为数不多的宣泄方式。 他们知道楚逸和徐蟒都是何相宸从红灯区那种地方提拔上来的泥腿子,所以压根没放在眼里。 酒精上头,更是无所顾忌,当著楚逸的面就敢胡说八道。 听到这话,楚逸刚准备开口的嘴,又闭上了。 他面无表情地看著眼前笑得前仰后合的两个人,嘴角缓缓绷成一条直线。 下一瞬。 馥郁到极致的玫瑰花香,轰然炸开! 化作了最具有攻击性的风暴,狠狠朝著那两人席捲而去! “呃!” 大笑声戛然而止。 那个beta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就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趴在了地上! 他虽然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却能感受到有一股无形的的力量,从天而降压在了它的身上,让他动弹不得,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而那个alpha,则下意识的爆发出自己的信息素,试图抵抗。 可在狂暴的玫瑰花海面前,他的信息素刚刚冒头,就像一朵小浪花撞上了巨浪,连一秒钟都没能坚持住,就彻底溃散。 “砰!” 他也和同伴一样,狼狈的趴在地上,浑身颤抖,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和楚逸都是普通alpha。 但普通与普通之间,亦有云泥之別。 楚逸冷眼看著匍匐在地的两人,缓缓转身,重新打开了水龙头。 哗啦啦的水声,在死寂的卫生间里,成了对地上那两人最尖锐的羞辱。 何相宸带来的人,他不能用拳头把人揍得鼻青脸肿,那是不给老板面子。 但用信息素让对方清醒清醒,却完全没有问题。 这两个蠢货的话,无疑是对他身为alpha的能力和尊严最恶毒的质疑。 他有必要,让这两人亲自感受一下。 洗完手,楚逸关掉水龙头,抽出纸巾,一下一下,仔细的擦乾手指。 微微侧过脸,眼角的余光瞥著地上还在发抖的两人,隨手將擦过手的纸团,扔在了那两人的头上。 “sb。” 说完,楚逸收回信息素,转身就走。 身上的压制力骤然消失,那两人终於能动了。 纸团从头上滚落,掉在眼前,屈辱和愤怒瞬间衝垮了理智。 “操你马的!你算什么东西!” “一个从红灯区出来的杂种,也敢在老子面前横!老子弄死你!” 那个alpha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怒吼著就朝楚逸扑了过去! 楚逸感受到身后的动静。 身形只微微一晃,便让那alpha一击落空。 拳头带著的劲风颳过楚逸的耳畔,將他几缕湿发吹起。 心中的戾气,也在这一刻彻底被点燃。 既然对方先动了手,那他也没什么好客气的。 楚逸眼神一寒,没有丝毫花哨的动作,抬腿就是一脚,踹在了那alpha的小腹上! “唔!” 一声闷哼。 那alpha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砰”的一声重重撞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隨即滑落在地,疼得蜷缩成一团,连连呻吟。 楚逸看著这一幕,心中不屑。 这一脚,他甚至没用上五分力。 否则,就这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他能一脚把人的隔夜饭都踹出来,直接送去见太奶。 旁边的beta同伴嚇得酒醒了一半,看著楚逸的眼神充满了惊恐,色厉內荏的尖叫起来。 “你……你敢动手!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你个红灯区出来的杂种,你死定了!我们不会放过你的!” alpha也在那叫喊,“呃,你等著,……呃,我让你在帝都混不下去!!” 楚逸冷哼一声。 他最烦的就是这种拿身份压人的蠢货。 他想好了,待会何相宸问起来,他就说这两人辱骂秦川辞,他帮秦川辞出头:) 思及此,看著地上那个还在哼唧,嘴里却不乾不净的alpha,楚逸抬步上前,打算让他们彻底闭嘴。 然而,他还没走出两步。 一只手,毫无预兆的从他身后伸了过来,整个握住了他的后颈。 温热的掌心,精准无误的覆在了他那块微微发胀的腺体之上。 仿佛炙热的烙铁! 一股前所未有的酥麻感混杂著刺痛,瞬间从腺体传遍四肢百骸! 楚逸双眸骤然睁大。 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下意识就要挣扎反抗。 可那只手掌在他挣扎的一瞬间,力道陡然加重! 掌心粗糙的薄茧,摩擦过那块敏感至极的皮肤。 “!” 楚逸的身体猛地一僵。 所有的力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挣扎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像是被扼住了命运的后颈,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耳边,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在干什么?” 原本还在疯狂叫囂的beta,在看到来人的瞬间,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他嘴唇哆嗦著,声音都变了调。 “秦,秦川辞……” 秦川辞闻言,目光从楚逸身上移开,转向地上那狼狈的两人。 他脸上甚至还掛著礼貌的微笑,眼神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没,没什么……” 对上那和善的笑容,两人却像是被惊嚇到一般,瑟瑟发抖起来。 那beta手忙脚乱的搀扶起地上的alpha,仓皇的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在即將离开卫生间的最后一刻,那个beta还是没忍住,回头望了一眼。 只一眼,就让他呼吸一滯。 秦川辞的手,还稳稳的放在楚逸的后颈上,姿態亲密又充满了掌控欲。 隨即,那只手的手指,动了一下。 beta看得清清楚楚,秦川辞的大拇指,在楚逸的腺体上,缓慢碾按了一下。 他嚇得赶紧转回头,再也不敢多看。 虽然他之前嘴上说得难听,但那终究不过是出於嫉妒的詆毁。 他从未想过,那个秦川辞,会真的跟一个从红灯区爬出来的泥腿子alpha有什么牵扯。 但刚刚那一幕…… 那个充满了占有和狎玩的动作…… beta咽了口唾沫,回想起自己刚刚对楚逸的那些谩骂,一股寒意直衝天灵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第29章 习惯习惯 与此同时。 楚逸在秦川辞手指碾过腺体的那一刻,再也控制不住,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 他身体一晃,整个人向前倒去。 秦川辞顺势鬆开了扼制他脖颈的手。 楚逸就此脱离秦川辞的掌控,踉蹌两步,双手撑在冰冷的洗手台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气,后颈的皮肤像是著了火,灼热的刺痛感一阵阵传来,他颤抖著手,想要去触碰后颈那块仍在叫囂著疼痛和异样感的腺体。 可指尖还未碰到皮肤,那阵阵的刺痛就让他停在了半空,再也不敢寸进。 秦川辞站在他身后,目光淡淡地看著镜中楚逸狼狈的倒影,不紧不慢的捋了捋自己微皱的袖口,仿佛刚刚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楚逸透过镜子看著秦川辞动作,气的发抖! 他猛地转过身,一双泛红的眼睛死死瞪著秦川辞,怒火与屈辱在他的胸膛里翻滚,几乎要將他整个人都燃烧殆尽。 忍无可忍! “你踏马的……” 话音未落,玫瑰花香喷涌而出,直接朝著秦川辞衝去! 而面对楚逸那饱含怒火,极具攻击性的信息素,秦川辞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 他看著楚逸那双因腺体被拨弄而泛著泪花的眼睛,唇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浅的笑意。 优雅从容,却又充满了残忍的意味。 下一瞬。 清冽霸道的雪气,从他身上盪开,只是一个碰头就將那片狂暴的玫瑰花香整个包裹、吞噬。 而后,以无可匹敌的姿態,反压向楚逸! 楚逸的脸色一变。 他知道秦川辞是极优alpha,同自己之间存在著级別差距。 可他从未想过,自己的信息素会在交锋中,连一个回合都撑不过去! 眼前的阵阵发黑。 巨大的压迫感让他无法呼吸,双腿一软,身体靠著洗手台缓缓滑了下去。 “砰。” 他跌坐在冰冷的地砖上,喘著粗气,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狼狈地贴在额角。 秦川辞见他倒地,便將那压制性的信息素收了回去。 卫生间內,只剩下那清冽的雪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被彻底征服的玫瑰残香。 信息素的压制骤然消失,楚逸感觉好受了许多,但身体依旧虚软无力。 他抬起头,透过朦乱的视线,看到秦川辞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慢条斯理的叼在嘴里。 然后,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缓缓蹲下身,与跌坐在地上的他平视。 俊美的脸在刺眼的灯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切,却是那么恶劣。 楚逸看著他,忽然冷笑了一声。 “呵……我这又是哪里討了秦先生的嫌,要让您这么对付我?” 从第一次见到秦川辞开始,这个男人对他的不屑不喜,就从未掩饰过。 无论是白知棋的事情之前,还是之后。 他自问,从未主动招惹过秦川辞。 反倒是他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在秦川辞这里遭受屈辱。 全方位的打压,毫不留情的侮辱。 而今天,更是过分到了极点! 后颈的腺体还在一阵阵的发疼。 就在刚刚被秦川辞用信息素压制的时候,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这个疯子,竟然还在用他那该死的信息素,继续搔刮著那个器官! 那种感觉,比直接挨一拳还要难受百倍! 听到楚逸的质问,秦川辞並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的看著楚逸,眼神深邃,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將被打上烙印的珍贵藏品。 下一瞬。 楚逸又感觉到了秦川辞的信息素。 那股熟悉的雪气再次飘散出来,这一次,却不带任何攻击性,反而像温柔的薄雾,將他轻轻笼罩。 楚逸的视线晃了一下。 脑子里的愤怒和理智,被这股味道慢慢麻痹、融化。 他眼底浮现出一丝迷濛,慢慢失去神采,原本充满怒火的面孔,也柔和了下去。 隨即,楚逸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廉价的打火机。 “咔噠。” 一簇火苗跳跃而出。 他伸出手,將火焰凑到秦川辞的唇边,为他点燃了那支烟。 秦川辞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楚逸,看著他迷濛的双眼,看著他顺从的动作,直到菸头亮起猩红的火光。 他夹下香菸,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对著楚逸的脸,缓缓吐出一口白色的烟气。 烟雾繚绕中,楚逸的双眼依旧迷濛,没有任何反应。 秦川辞也並不在乎。 他抬起那只刚刚捂过楚逸腺体的手,放到鼻端,轻轻嗅了一下。 接触过释放信息素的源头,这只手,就像泡在了玫瑰花海般,沁人心脾。 他盯著楚逸看了一会儿,眼神晦暗。 隨即,轻轻抬手,用指腹將黏在楚逸额前的那缕湿发,轻轻拨开。 对楚逸那充斥的愤怒的质疑,做出回答。 “我这可是为你好。” alpha在社会中居於上位,腺体几乎不会有被人触碰的时候,基本只用於释放信息素。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的腺体,比omega的更加碰不得。 因为那陌生的触感,会瞬间將他们激怒。 是各种意义上的敏感。 但是…… 秦川辞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瘫坐在地的楚逸。 情况不同了。 那块肉,以后他不仅要碰。 还要……咬。 你得习惯习惯。 第30章 超能力? 大脑一片混沌,所有的思绪都变得迟钝而滯涩。 楚逸眼中的迷濛缓缓褪去,瞳孔一点点重新焦聚。 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站在灯光昏暗的走廊里,面前是一扇厚重的包厢门。 他愣了几秒,下意识左右张望。 走廊上空无一人,安静得针落可闻。 他抬头看了眼门上的门牌,正是何相宸开的那个包厢。 眉头,瞬间拧起。 怎么回事? 他明明记得……自己正在卫生间里。 秦川辞那个疯子,用手扼住了他的后颈…… 后颈! 楚逸脸色一变。 像是回应著他的记忆,那块皮肤的胀感越发明显,带著丝丝刺痛,提醒著他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可眼下的情况却让他完全摸不著头脑。 秦川辞呢? 那个混蛋去哪了? 自己又是怎么从卫生间瞬移到这里的? 楚逸一脸惊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 他记得秦川辞触碰了他的腺体。 他记得自己被彻底激怒,释放了信息素反击。 结果……反被秦川辞用信息素压制,狼狈的跌坐在地。 然后…… 然后呢? 然后发生了什么? 楚逸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诡异地发现,在那之后的事情,他竟然没有一丁点印象。 记忆像是被一把剪刀从那个节点剪断了。 就在楚逸面色变幻不定时,面前的包厢门忽然从里面被推开。 徐蟒探出半个身子,看见楚逸直挺挺的杵在门口,嚇了一大跳。 “我操,你搁这站著干什么?怎不进去?我还以为你掉厕所里了,正准备捞你去呢!” 说著,他一把抓住楚逸的胳膊,將他拉了进去。 楚逸顺著徐蟒的力道进了包厢,他跟在徐蟒身后,脑子里依旧是一片浆糊,稀里糊涂的就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秦川辞正安静的坐在一旁。 何相宸端著酒杯,斜睨了他一眼,语带调侃:“呦,回来了?” 楚逸乾笑一声,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如何解释自己刚才的“失踪”。 但何相宸似乎也並不在意他的回答,转头跟徐蟒碰了下杯,聊了几句,就直接拉著徐蟒去另一边拼酒了。 留下楚逸一个人跟秦川辞待著。 楚逸僵硬地坐在沙发上。 他还在拼命回想那段消失的记忆。 说起来……这种诡异的感觉,好像不是第一次了。 在哪儿来著…… 楚逸的双眸倏地睁大。 路家! 在路家的那个休息室里! 他也是那样,莫名其妙的就从房间里出来了,嘴里还叼著一根烟。 当时没多在意,但现在想来,他真的有接秦川辞的烟吗? 楚逸感觉背脊发凉。 他的脑袋像是生了锈的零件,一寸一寸的转向身旁。 却发现,秦川辞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在看著他。 那道视线沉静而专注,不带任何情绪,却让楚逸一阵战慄,皮肤泛起一层疙瘩。 瞧见他转过头,秦川辞也没有收回目光。 他就那么一言不发的看著楚逸,隨即,慢条斯理的抬手,將杯中的酒液送入口中。 喉结优雅的滚动了一下。 然后,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微微弯起,唇角勾勒出一个细小的弧度。 他在笑。 …… 深夜,聚会终於结束。 楚逸跟著徐蟒一起走出会所。 冷风迎面扑来,让两人混沌的酒意都清醒了几分。 他们站在路边等代驾。 徐蟒喝得不少,走路都有些晃悠,但脑子还算清楚,他斜眼看著从刚才起就不说话的楚逸,终於忍不住了。 “你今天怎么回事?奇奇怪怪的,……又是因为白知棋那小子?” 楚逸的眉头锁得死紧,面色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凝重。 他没喝多少酒。 本来坐在秦川辞旁边,压根就没人敢过来找他喝酒。 但他后来实在受不了跟秦川辞同处一片空间,硬是挤到另一堆人里,不管人家愿不愿意,直接强行加入。 这个反常的举动,自然引起了徐蟒的注意。 见楚逸不说话,徐蟒不耐烦的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有屁快放!憋著不难受啊?” 楚逸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看向徐蟒,斟酌著词句,试探性地开口: “哥,你说……这个世界上,会不会有……异能,或者超能力之类的东西?” 徐蟒掏耳朵的动作一顿,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著他。 “什么玩意儿?” 楚逸深吸一口气,这次不再犹豫,压低了声音,语气却无比认真。 “……秦川辞,他好像……有点不对劲,像是有超能力。” 徐蟒:“……” 他盯著楚逸那张严肃到不能再严肃的脸,足足看了三秒钟,然后一脸无语的伸手探了探楚逸的额头。 “没发烧啊?你小子是真喝多了吧?” “我没喝多!是真的,哥!”楚逸急了,一把抓住徐蟒的手,“我每次跟他待在一块儿,就会莫名其妙地少一段记忆!今天在卫生间也是,上次在路家也是!” 看著楚逸激动又混乱的样子,徐蟒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这小子是真喝傻了。 他嘆了口气,隨口哄道:“是是是,你说的都对,秦总他会超能力,他会飞,行了吧?” 楚逸哪能听不出徐蟒话里的敷衍。 一股无力和憋屈涌上心头,他鬆开手,没再说什么。 他也知道这事听起来有多离谱。 换做是今天之前,要是徐蟒跟他说何相宸会瞬间移动,他也会觉得徐蟒是喝多了在说胡话。 可是…… 楚逸紧紧抿著薄唇。 从秦川辞坐在沙发上看自己的那个反应来看,那人绝对有问题! 直到代驾来了,楚逸坐上车,还在琢磨这个问题。 超能力……確实太离谱了。 难道是……趁他不备,给他下了药? 楚逸皱起眉。 好像也不对。 秦川辞为什么要偷偷给他下药?图什么? 这件事太过离奇,以至於楚逸甚至把白知棋趁他离开时给秦川辞发消息那件事,都忘得一乾二净。 第二天,宿醉的头痛褪去,脑子清醒了许多。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看著那条光柱,楚逸想起了昨天的事情。 那些关於“超能力”、“下药”的猜测,在明亮的日光下,显得越发荒谬和可笑。 楚逸坐在床边,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他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打开网页,输入了“短暂性失忆”、“记忆断片”等关键词。 屏幕上跳出一条条医学解释。 压力过大、精神刺激、酒精影响…… 楚逸盯著屏幕,最终还是起身换了衣服,直接去了趟医院。 他给自己掛了个神经內科。 诊室里,穿著白大褂的医生听完他含糊不清的描述,推了推眼镜,开了一系列的检查单。 一系列繁琐的检查做完,楚逸拿著结果回到了诊室。 医生看著ct片和各项数据,又询问了一些他最近的生活和工作状况。 最后,医生在病历本上写下了诊断。 第31章 工作第一天 楚逸看著病歷单上那几个字,有些出神。 楚逸,27岁。 诊断:健忘症。 他一直以为这种病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才会得的,没想到自己这么早就中招了。 但相比於那些天方夜谭般的猜测,这个说法,似乎是还比较合理了。 楚逸捏著那张薄薄的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最终接受了这个说法。 医生给他开了一些调节神经、改善记忆的药。 拿著药,楚逸走出医院,刺眼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睛。 他坐进车里,发动引擎,本打算直接回家。 可就在车子即將匯入车流的瞬间,他又想起了什么。 “嘎吱——”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楚逸猛地一打方向盘,一脸晦气的调转了车头,朝著与家完全相反的方向,开上了通往帝都市中心的高架。 帝都最繁华地段,摩天大楼高低成群。 秦氏集团的总部大楼,如一柄利剑直插云霄,通体覆盖著深色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出冰冷而威严的光。 楚逸站在大楼前,仰头看著这栋堆砌著权力和財富的建筑,眉头紧锁,迈步走了进去。 富丽堂皇的大厅,光可鑑人的地面,空气中都飘散著金钱的味道。 前台穿著精致职业套装的beta小姐看到他,脸上露出了微笑。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楚逸想了想,还是开口道。 “呃,秦先生在哪一层?” 前台小姐愣了一下,依稀猜到了楚逸口中的秦先生是谁,脸上笑容不变。 “请问您有预约吗?或者,我能知道您的姓名吗?” 楚逸沉默片刻道:“没有,但是他让我来的,我叫楚逸。” 前台小姐闻言,拿起前台的电话,低声匯报了几句。 几秒后,她放下电话,脸上的笑容变得真切了许多。 “楚先生,秦总让您上去,这边请。” 她將楚逸引到一部专属电梯前,为他按好了楼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电梯门缓缓合上,平稳地向上攀升。 “叮。” 电梯到达顶层。 门一打开,一个穿著西装的男人正等在外面。 “楚先生,您好,我是秦总的助理,江峰。”男人微笑著伸出手,“秦总正在等您。” 楚逸跟他握了一下手,跟著他穿过安静的走廊,来到一扇门前。 助理敲了敲门。 “秦总,楚先生到了。” 里面传来一道声音。 “让他进来。” 楚逸进入办公室,不动声色的打量著里面的布置。 这间办公室的风格就和秦川辞本人一样,冷静、克制,陈设简约到极致,但每一件物品都泛著昂贵的光泽。 “咔。” 门被助理带上。 厚重的实木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办公室里陷入了安静。 秦川辞坐在办公桌后,头也未抬,视线专注於面前的文件上。 “坐。” 他吐出一个字,声音平淡,仿佛楚逸的到来,不过是预料之中的小事。 楚逸想到昨天聚会的事,心中生气之余,也残留著一丝诡异,听到秦川辞这么说,他没有客气,径直走到一旁的待客区,坐在了沙发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秦川辞没有再开口,只有钢笔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楚逸也沉默著,目光锐利的盯著那个正在处理工作的男人。 说来可笑,除了僱主是秦川辞这一点,这份工作本身並没有什么值得他不满的地方。 他和徐蟒的公司也接手安保业务,偶尔他也会亲自上阵,但给秦川辞这种阶级的大人物当保鏢,还是头一遭。 这本该是履歷上光鲜亮丽的一笔。 可楚逸对此始终抱著质疑。 帝都比他们有名、业务能力顶尖的安保公司不少,秦川辞凭什么非要选他们这个在红灯区里混出来的草台班子? 更何况,以秦川辞那种表面隨和实则高傲的性子,他们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公司,根本不可能入得了他的眼。 这背后,必然有其他目的。 是因为白知棋吗? 所以变著法找自己的茬? 就在楚逸思绪翻涌之际,一道带著浅笑的声音忽然响起。 “你动脑筋的声音,快要传到我这里了。” 楚逸微微抬眼,正对上秦川辞看过来的视线。 那个男人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微笑,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錶。 “饭点了,有什么想吃的吗?” 他的態度自然,语气温和,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儒雅隨和的人。 但楚逸早已见识过这张假面下的真实面目,丝毫没有被这份假象所欺骗。 “秦先生自己吃就好,我会自己解决。”他语气生硬的回绝。 秦川辞对楚逸这满是防备的反应毫不意外,也不在意。 “那就是隨便了。” 说完,他根本不给楚逸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按了桌上的一个通讯键。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助理推著一个餐车走了进来,將几样精致的菜餚一一摆放在待客区的茶几上。 整个过程,助理目不斜视,仿佛对办公室里诡异的气氛毫无察觉。 他安静地布置好一切,又安静的退了出去。 楚逸看著面前摆放整齐,香气四溢的菜餚,眉头紧紧蹙起,完全看不懂秦川辞这又是搞的哪一出。 下一秒,秦川辞已经从办公桌后起身,缓步走来,极其自然地在他身边的沙发上坐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秦川辞仿佛没觉得有任何不妥,將另一份餐具推到楚逸面前。 “我以为你不会来,还打算亲自去请你。” 楚逸转头看向身旁姿態优雅的男人。 心中冷哼,这件事他本来就没有选择。 忍了几秒,终是忍无可忍,开门见山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秦川辞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偏头看向他,那双含笑的眼睛里情绪深藏,让人根本无法窥探其真实想法。 “为什么这么问?吃个饭而已。”他微微挑眉,“你之前的工作,都不管饭吗?” 楚逸深吸一口气,不想跟秦川辞猜谜。 “你特地让我来给你当保鏢,到底有什么目的?”他死死盯著秦川辞的眼睛,顿了一会儿后,直接宣告自己的底线,“……我不会放弃知棋的,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放弃他。” 第32章 家庭成员 秦川辞吃饭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著楚逸,那张俊美的脸上,笑容依旧。 “你看到了昨天那条消息,还觉得,我是要跟你抢白知棋?”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楚逸,”他缓缓开口,语调穿过楚逸的耳膜,让楚逸的本能瞬间拉响警报。 “我真要抢,你没有反抗的机会。” 最后一句话,秦川辞似乎意有所指。 楚逸的身体下意识地僵住。 他感觉到了危险,但秦川辞话语里的挑衅,又点燃了他骨子里的那份犟性。 一口气梗在喉咙里,楚逸不肯服输的瞪著秦川辞,像一只被激怒到快要炸毛的野猫。 秦川辞看著他这副模样,忽然低笑一声,那股迫人的气场也隨之收敛。 他转回头,不再看楚逸,重新拿起碗筷。 “我想要的,你现在还给不了。” “所以,放心吃吧。” 是你你能放心吗? 楚逸在心里怒吼,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成拳。 秦川辞的话,似乎在表明他纠缠自己並非因为白知棋。 可那句“我想要的”,却像一个更深的谜团,让楚逸心底的不安越发浓重。 他还想追问,但回想刚才秦川辞那个眼神,直接告诉他,现在最好闭嘴。 最终,楚逸將满腹的疑虑怒火压回。 他瞪著眼前色香味俱全的午饭,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一声。 隨后还是拿起了筷子,跟著秦川辞一起吃了起来。 办公室里只剩下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 就在楚逸快要將碗里的米饭扒完时,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直接推开。 “砰”的一声。 一道身影闯了进来。 楚逸神经一跳,第一时间抬头望去。 看清来人后,紧绷的身体鬆懈了几分。 那是一个身形纤细的男性omega,长相极为漂亮,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看起来年纪不大。 门口,江助理一脸尷尬为难的看著秦川辞,最终只能躬身道歉。 “抱歉,秦总……” 秦川辞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他只是淡淡的挥了挥手,示意江助理可以离开。 江助理如蒙大赦,连忙退出去,並小心的关上了门。 那个omega,从一进来开始,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就直勾勾的盯著楚逸,眼神里充满了惊讶。 楚逸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想要站起身。 可他刚一动,坐在身旁一直沉默用餐的秦川辞,却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不轻不重的將他重新拉回了沙发上。 楚逸一愣。 而那个omega看到这一幕,好看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隨即,微微一笑。 他迈开腿走过来,视线在秦川辞和楚逸之间转了一圈,最后笑嘻嘻的衝著秦川辞开口。 “哥。” 哥? 楚逸看了一眼那个omega,果然从他的眉眼间,看出了几分与秦川辞相似的轮廓。 恩? 好像还有点眼熟? 秦川辞听到这声“哥”,终於抬起头,目光平淡的落在他身上。 “你来做什么?” 那omega闻言,笑得更灿烂了,却没有回答秦川辞的问题。 他的目光转向楚逸,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的小孩,兴致勃勃。 “哥,他是谁啊?” 秦川辞没有说话,只是淡笑著看著自己的弟弟。 omega被他这么一看,立刻就没了刚才那股劲头,有些无趣的撇了撇嘴。 他凑到秦川辞身边,半是撒娇半是抱怨的说道:“好啦好啦,不说就算了,真小气。” 他顿了顿,又嬉皮笑脸的换了个话题。 “嘿嘿,哥,我这次来,就还是之前那个事儿……” 秦川辞闻言,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將一块剔除了所有鱼刺的嫩肉放进自己碗里。 他声音平淡无波。 “你自己爭取。” omega脸上的笑容顿时垮了下来,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委屈。 他拖长了调子,凑得更近了些,声音软糯。 “哎呀,哥。” 看著这一幕,楚逸的脑中有什么东西“咔”地一下对上了號。 他终於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眼前这个omega如此眼熟了。 这不就是最近网络上到处都能看到的那个当红演员吗? 叫什么来著…… 哦,秦沅。 楚逸对这些娱乐八卦向来不感兴趣,但白知棋喜欢看,他陪著白知棋消磨时间的时候,也跟著看过几部秦沅主演的剧。 没想到,这个当红演员,居然是秦家的人? 楚逸的目光在秦沅和秦川辞之间来回扫视,心底的怪异感越发浓重。 而秦沅的撒娇,没有让秦川辞有丝毫动摇。 他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这才抬眼看向自己的弟弟,目光依旧温和,说出的话却带著冷硬。 “秦沅,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还有,下次,不要直接闯进来。” 秦沅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那股子闹腾劲儿瞬间就消失了,他颇为委屈的看了秦川辞一眼,小声嘟囔。 “好吧,不帮就不帮……” 他眼珠一转,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又掛上了那种嬉皮笑脸的表情。 “不过,哥,你之后那个慈善晚会找好伴儿了吗?晓楠可是一直在向我打听呢。” 说完,秦沅还衝著秦川辞挤了挤眼睛,一副“你懂的”的促狭模样。 秦川辞听完,脸上的微笑没有任何变化。 他抬起头,含笑的目光落在秦沅的眼睛上,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话。 “我一直有伴儿。” “苏谨不是吗?” “啊?” 秦沅下意识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疑。 那双眼睛微睁,但仅仅一秒,他就用尷尬的笑意掩饰过去。 “哈哈,是吗?这样啊……” “我看哥你好几次参加宴会都没带人,还以为苏谨已经走了。” 秦川辞不说话。 他就那么静静的看著自己的弟弟,唇角的弧度未变,眼底却像结了一层薄冰,没有半点笑意。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都因此而稀薄了几分。 秦沅却仿佛毫无察觉,耸了耸肩膀,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 “好吧,看来是我多嘴了,看你也不像欢迎我的样子,我走就是了。” 说著,秦沅转身就要离开。 临走前,他的视线不经意扫过楚逸,见楚逸也正看著自己,便对著楚逸微微一笑,隨后彻底离开。 第33章 住家邀请 办公室的门被重新关上。 房间里又只剩下秦川辞和楚逸两人。 楚逸看著秦川辞,秦沅走后,对方又恢復了那副安静用餐的模样。 秦川辞感受到了他的目光。 男人抬起眼,笑了笑,主动开口。 “怎么了?” 楚逸立刻移开视线,声音生硬。 “没什么。” 秦川辞和秦沅的对话,看似只是寻常的兄弟日常,但楚逸不是傻子,隱约感觉到了其中的暗流涌动。 见楚逸不问,秦川辞反而轻笑出声,主动將话题挑明,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不用觉得奇怪。” “他是我后妈的孩子,是个omega,大概很不甘心吧……” 嘖。 楚逸皱了皱眉。 他不知道秦川辞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但这种事,他最好还是不要多听为妙。 秦川辞似乎也只是隨口一提,並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眼神却微微泛冷。 苏谨…… 被他抓回来之后,又被人悄无声息的带走了。 这件事,就连何相宸都还不知道。 他这个好弟弟,消息倒是灵通…… …… 第一天的工作,出奇的顺利。 除了午饭那会儿有些诡异的插曲之外,之后的时间里,秦川辞並没有像楚逸想像中那样,对他百般挑刺,或是刻意找茬。 男人就只是安静的处理著公务,而楚逸则默默的守在办公室的角落里。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平静得让楚逸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直到傍晚时分,夕阳將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秦川辞合上了最后一份文件。 “今天就到这里。” 楚逸闻言,精神一振,总算熬到头了。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正准备跟秦川辞道別,然后离开这个让他浑身不自在的地方。 秦川辞却在这时抬起头,看著楚逸的样子,微笑著丟出一个晴天霹雳。 “对了,忘了告诉你。” “今天只是我们之间的会面,不算正式工作。” 楚逸一愣,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秦川辞慢悠悠的继续说道。 “从明天开始,为了方便工作,你需要和秦家其他的保鏢成员一样,统一住进秦家。” “什么?” 楚逸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秦川辞那张带笑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开玩笑的成分。 他没有重复第二遍的打算,只是优雅的起身,扣上西装外套的扣子,径直走向电梯。 等到了公司门口,他也没有在跟楚逸说一句话,直接上了秦家的私家车。 车辆匯入车流,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楚逸也彻底没了说话的机会,最终只能自己开车。 从帝都市中心到红灯区,一路红灯绿灯交替,车流如织。 楚逸的脑子却是一片空白,车子几乎是凭藉肌肉记忆在行驶。 住进秦家…… 楚逸眉头蹙起。 以前的工作,也不是没有为了方便安保而住在僱主家的时候。 但那个人是秦川辞。 或是潜意识不愿面对这个可能,楚逸压根没想过自己会和那个男人在同一个屋檐下。 何况因为白知棋,他们之间的关係其实很微妙。 这傢伙跟自己住一块儿,就不怕他心生报復动手脚吗? 思考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自家楼下。 此时夕阳的余暉完全被夜色吞没。 楚逸回到家中,打开门,一边烦心著今天的事儿,一边开始换鞋。 “阿逸?阿逸!” 熟悉的声音將他飞远的思绪拽了回来。 楚逸转过头,看到白知棋正站在一旁,脸上带著一丝担忧。 “怎么了?”楚逸开口,声音有些乾涩。 白知棋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著娇嗔。 “我说,我要去跟小欢吃饭,今天不在家吃了,结果喊了你半天你也不理我,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感觉奇奇怪怪的。” 楚逸闻言,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乾巴巴的笑。 “没什么,刚刚在想工作上的事情……” “真的吗?”白知棋凑近了些,漂亮的眼睛审视著他,“没有其他事?” 楚逸摇摇头,却忽然动作一顿。 他看著白知棋娇俏的面容,想起了今天秦川辞在办公室的话,还有昨晚那条刺眼的消息。 空气安静了几秒。 楚逸听见自己用一种异常平静的声音开口。 “不过,之后我有一段时间可能不会在家住了。” “公司那边有个大客户要保鏢,酬劳很丰厚,但需要住家。” 白知棋愣了一下,下意识追问:“大客户?” 楚逸的目光锁在白知棋的眼睛上,不放过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嗯,帝都秦家。”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然后一字一句,清晰的吐出那个名字。 “大哥说,那个人叫秦川辞。” 他其实一直有在思考和白知棋的婚姻问题。 白知棋是正儿八经被娇养长大的小少爷,锦衣玉食,矜贵漂亮,身为数量稀少的omega,在学校就一直是受人追捧的存在。 在白家倒台后,他跟著自己在这种地方,或许確实是委屈了。 所以,在面对秦川辞那样的人会被诱惑,会產生动摇,似乎……也情有可原。 楚逸不知道白知棋还爱不爱自己,但他爱白知棋。 所以此刻,他还是愿意在退一步 我可以原谅。 反正秦川辞也答应了不会在纠缠。 所以只要你现在跟我坦白,哪怕只有一丝犹豫,一点愧疚,我都能原谅。 楚逸抱著这最后一点期待,死死的盯著白知棋的脸。 然而,他失望了。 在听到“秦川辞”这个名字的瞬间,白知棋的脸上没有半分心虚和动摇。 他的眼睛先是惊讶的睁大,隨即迸发出一种纯粹的喜悦。 “啊!帝都秦家!” “阿逸,你太厉害了!那可是真正的超级豪门!居然会来找你们公司吗?”白知棋的语气里充满了与有荣焉的惊嘆,“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他们总算有眼光了一回!” 他笑著,上前一步,抱住了楚逸,表情完美得找不出一丝破绽。 楚逸心中那点仅存的期待,就在白知棋这番惊喜又真诚的讚嘆中,一寸寸褪去,直至冰冷。 他点了点头,喉咙里像堵了棉花。 “嗯。” 白知棋又说了几句,然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啊,时间差不多了,我要赶快去找小欢了,不能让他等太久。” “去吧。”楚逸扯出一个笑,看著他。 白知棋冲他挥挥手,转身轻快的走了。 楚逸目送著那个纤细的背影,直到电梯闭合,白知棋的身影彻底消失。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 转身关上门,回到房间。 臥室的墙上,还掛著他们的婚纱照,照片上的两人笑得那么甜。 楚逸盯著那张照片,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点上。 一根。 又一根。 第34章 白知棋:小慌 白知棋快步走下楼,脸上的笑容在拐过巷口的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夜风吹起他的髮丝,那张漂亮的脸上,只剩下阴沉。 他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內没有开灯,驾驶座上的人影动了一下。 “你確定,资料方面都没问题?” 白知棋的声音像是淬了冰,没有了在楚逸面前的半分柔软。 驾驶座上是一个戴著口罩的男性beta,听到白知棋的话,身体瑟缩了一下。 他將口罩微微拉下,露出一张苍白清秀的面孔。 “……应、应该没有问题……” “如果秦川辞发现了问题,不可能这么安静的……” “那他为什么不回我消息!”白知棋猛地拔高了音量,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怒意和不安,“而且还找到了楚逸的公司!你觉得这正常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在白知棋看来,徐蟒和楚逸在红灯区开的那种小公司,根本不可能入得了秦川辞的眼。 帝都那么多顶尖的安保公司,秦川辞凭什么放著不用,跑到这种烂地方来找楚逸? 这多半还是因为自己! 就算秦川辞没查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恐怕也已经起了疑心! beta被他吼得肩膀一抖,连忙安抚道:“你,你別生气……这,这应该是个巧合。” 他紧张地解释著:“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徐蟒背后好像有何家人的影子,秦、秦川辞在帝都那边和何家那个,那个何相宸,对,和这个人走得比较近,可能是通过他才找到这边的。” “我已经在盯著秦川辞那边了,只要他们有任何调查楚逸的动向,我、我会帮你把痕跡都改掉的……” beta说完,小心翼翼地覷著白知棋的脸色。 白知棋紧锁的眉头没有丝毫鬆开。 他看著beta那副满是討好的模样,唇角绷紧,眼底的烦躁几乎要溢出来。 但几秒后,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所有的尖锐和阴沉都瞬间褪去,化为一丝疲惫和脆弱的笑意。 “对不起,罗安。” 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带著歉意。 “我刚刚是太激动了,才会对你发脾气,你知道的,我只有靠上秦川辞这棵大树,才能救白家……我太紧张了。” 罗安对上白知棋的笑脸,脸颊瞬间就红了。 他慌忙摆手,结结巴巴的说:“没、没关係,我明白的,我不会怪你。” 看著被自己三言两语就轻鬆拿捏的beta,白知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隨即又被温柔的笑意覆盖。 他转过头,正对著车窗。 窗玻璃上倒映出他那张阴沉冷漠的脸。 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冰冷的车窗上氤氳开来。 巧合? 但愿如此。 第二天。 楚逸正在收拾行李。 这场突如其来的保鏢工作,处处透著诡异,他並不觉得能持续多久。 所以他只是隨意的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物。 白知棋就坐在床边,看著楚逸安静收拾的侧脸。 一夜未眠,他漂亮的脸蛋上带著几分憔悴,眼下是淡淡的青黑。 昨晚,楚逸说出要去秦家工作时,那个名字带来的衝击力太大,让他一瞬间只能顾著维持自己完美伴侣人设。 可越往后,恐慌感越强烈。 罗安的黑客能力再强,也只能修改网络上的数据痕跡。 现实里呢? 面对面的交流呢? 楚逸和秦川辞,一个是他名义上的丈夫,一个是他费尽心机想要攀附的目標。 这两个人,现在要待在同一个屋檐下了。 只要楚逸在秦川辞面前,不经意间提一句“我爱人叫白知棋”,他所有的计划都会瞬间崩盘。 一想到这种可能,白知棋就坐立难安。 他看著楚逸將叠好的衬衫放进行李箱,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忍住,声音柔软的开了口。 “阿逸……” “去秦家工作的话,会不会很危险啊?” 楚逸收拾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他没有回头,背对著白知棋,声音听不出情绪。 “可能吧。” 他继续手上的动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我也当不了多久,很快就能回来。” 白知棋听著他疏离的口吻,心里的不安越发浓重。 他从床上起身,走到楚逸身后,伸出双臂,从背后轻轻环住了楚逸的腰。 他的脸颊贴在楚逸宽阔的后背上,声音带上了几分软糯。 “唔,可我就是担心嘛。” “那种真正的豪门世家,私底下的斗爭什么样都有,肯定非常危险的,你干嘛一定要自己去?公司里不是还有其他人吗?让別人去不行吗?” 白知棋顿了顿,將楚逸抱得更紧了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依赖他。 他把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哄。 “而且……” “我最近……发情期好像快要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极淡,却无比清晰的香甜橘子味从白知棋的腺体弥散开来,朝著楚逸的鼻尖缠绕而去。 这是一种试探。 也是一种武器。 是omega面对alpha时,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武器。 那股熟悉的橘子味信息素,丝丝缕缕钻入鼻腔。 楚逸握著衣服的手,骤然收紧。 他低著头,宽阔的肩膀微微起伏,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甜腻的橘子香气,轻柔的撩拨著他。 可这一次,这曾经让他无比迷恋的味道,却没有在他心底掀起一丝一毫的旖旎。 在白知棋看不见的角度,楚逸的眼眶,一点一点的红了。 他当然知道。 他当然知道白知棋为什么这么做。 无非就是担心自己去了秦家,在秦川辞面前说漏了嘴,暴露了他。 但楚逸想过很多种白知棋会阻止他去秦家的方法。 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种。 多么可笑。 他和白知棋半年多没有床事了。 不久前,他也用易感期作为藉口,乞求过白知棋的垂怜。 可白知棋还是拒绝了自己。 现在,就为了这件事,白知棋却主动邀请了他。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將最后几件衣物胡乱塞进行李箱,猛地拉上拉链后,掰开了白知棋环在他腰上的手臂,豁然站起身。 白知棋被他突然的动作惊得一懵,仰头看著他。 “阿逸……?” 楚逸不看白知棋。 “抱歉,知棋。” “这个工作很重要,我必须得去。” 说完,他不再给白知棋任何反应的机会,拎起脚边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转身,衝出了家门! 將白知棋错愕的呼喊和那股橘子香气,全都关在了门后。 第35章 偶遇 车子在公路上疾驰。 楚逸手握方向盘,面色铁青。 胸口那股鬱结的闷气堵得他发慌,他猛踩油门,引擎发出一声轰鸣,试图用速度甩掉那些烦人的情绪。 然而,就在下一个路口,车身剧烈一抖,隨即发出一阵“咔咔”的怪响,速度骤然慢了下来。 楚逸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车子便彻底熄了火,无力地滑行了一小段距离后,彻底停在了路边。 “操。” 一声咒骂在狭小的车厢內响起。 楚逸烦躁的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 他绕到车头,打开引擎盖,一股焦糊味钻入鼻腔。 楚逸不懂修车,看了一会儿,只觉得一团乱麻。 事事不顺。 那股无名火再也压抑不住,楚逸一脚踹在了车胎上! “砰!” 一声闷响。 发泄过后,楚逸並未感到轻鬆,反而觉得更加疲惫,他靠著车身,摸出手机,面无表情的拨通了保险公司的电话。 报上地址和车牌號后,他又翻找出江助理的联繫方式,发了条消息过去。 【车在半路拋锚了,会迟到。】 对面立刻回覆:【江助理:定位。】 楚逸瞥了眼,隨后將定位甩过去之后,便將手机揣回兜里,连对方的回覆都懒得在看。 隨便了。 迟到就迟到吧。 秦川辞最好因为这个直接让他滚蛋,那才叫称心如意。 他打开后备箱,將行李箱拎了出来,然后找了个电线桿,靠著站定。 没过多久,拖车公司的人就到了,动作麻利的將他的破车拖走。 楚逸看著公路上来往的车辆,眼神没有半分波澜。 他下意识伸手去口袋里摸烟,却只有一片空荡。 这才想起,早上走得太急,烟放在茶几上忘拿了。 “嘖。” 心情更差了。 楚逸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了马路对面的一家便利店上。 还好是拋锚在这儿,要是在高速上,他大概真的会发疯。 拎著行李箱,穿过人行道,走了过去。 “欢迎光临。” 便利店的门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个睡眼惺忪的女店员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声。 然而,当她看清来人时,那点困意瞬间烟消云散。 男人很高,目测接近一米九,宽肩窄腰,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完美勾勒出身形,一双腿更是感觉比她命都长! 一张脸英俊得极具攻击性,五官深邃,线条冷硬,气场两米八,让人不敢靠近。 a得人腿软。 女店员的心中偷笑,alpha数量少,能见的机会不多,而这么帅的,能见多久更少了! 她一边假装整理货架,一边忍不住偷偷打量,心里盘算著待会儿要怎么跟同事分享今天的“艷遇”。 楚逸不知道店员心中所想,径直走到冰柜前拿了瓶水,又去货架上拿了包烟,走到收银台前。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楚逸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了电话。 “大哥。” 他声音不大,却正好传到了女店员的耳朵里。 大哥? 女店员的脸色一变,看楚逸的眼神顿时不对了。 黑、黑社会……? 这次的视线著实露骨,楚逸有所察觉,微微垂眸瞥向了女店员。 女店员立刻收回了目光,手心都开始冒汗。 西装、冷脸、下一秒就要把人丟去餵鯊鱼的眼神…… 这、这难道就是电视剧里说的那种,衣冠楚楚的高级混混? 穿著公司统一配发的保鏢工作服的楚逸:“……” 他总觉得这小姑娘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很不礼貌的东西。 不过他也不可能真跟一个陌生人较真,简单的跟徐蟒说了几句,让他別担心,就掛了电话。 徐蟒问他给秦川辞当保鏢的事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 不怎么样,晦气的要死。 但这些话,他不能跟大哥说,无论秦川辞多混蛋,这傢伙实力资本摆在那,大哥为了公司付出这么多,他不能给大哥添乱。 “一共三十五元。”女店员声音有些发颤。 楚逸莫名其妙的看了眼她,隨后扫码付了款,拎起东西转身就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你放开我!你干什么!” 楚逸脚步一顿,转头看去。 只见不远处,一个男人正死死拽著一个年轻女孩的手腕,女孩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 那女孩的身影……有点眼熟。 楚逸微微眯起眼,正准备抬脚过去看看情况。 “薇薇!” 身旁的女店员忽然惊呼一声,一阵风似的从他身边冲了出去。 楚逸就这么看著她一路狂奔,然后跑到了那个女生的身前,张开双臂,挡住了那个男人。 她表现得很勇敢,但那点身板在对方面前,都显得有些脆弱,更別提保护身后的人了。 楚逸眼神冷淡,没再多想,迈开腿走了过去。 他不是那种会见义勇为的好人,但现在,他確实需要一个发泄火气的地方。 纠缠女生的男人是个beta,体格在同性別中算强壮,见被店员挡了路,火气顿时找到了宣泄口。 “滚开!多管閒事!” 他怒吼一声,扬起手掌就朝著店员的脸挥了过去! 但就在这巴掌即將挥落的瞬间,一只手忽然出现,轻鬆截住了这一下。 男人挣扎了几下,发现动弹不得,顿时怒气冲冲的质问过去。 “你他妈谁啊……啊?” 他下意识地就要破口大骂,可当他转过头,看清来人的瞬间,所有的怒骂都卡在了喉咙里。 楚逸就那么站著,俯视著眼前的beta,高大的身影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beta男人强装镇定,但眼底的畏缩已经暴露了他的恐惧。 “你、你想干什么?” 不等楚逸开口,那个被护在身后的那个女孩却先一步发出了惊喜的呼喊。 “是你!” 楚逸一愣,侧过头。 一张精致又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他的脸色一变。 “路小姐。” 竟然是不久前路家见过的那位小公主,路橙薇。 路橙薇眼底的仓皇惊嚇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欣喜。 她立刻指著那个beta男人告状道:“这个人最近一直跟著我!我根本不认识他!” 楚逸闻言,转回头,看向beta的眼神不善。 beta男人急了,连忙辩解:“你怎么会不认识我呢?我们是一个学校的,上次校庆活动,我们还一起当过志愿者!” 路橙薇皱起秀气的眉毛,一脸愤怒:“那又怎样?学校里当过志愿者的人那么多,难道我每一个都要认识吗?” “你,你怎么能这样!”beta的脸涨得通红,情绪激动地喊道,“你当时明明对我笑了,还向我释放了信息素……你是不是忘了?你的水蜜桃味信息素,那么甜,整个活动室都是你的味道!你就是对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路橙薇已经怒喝出声。 “你胡说八道什么!” 第36章 亲和的秦川辞 路橙薇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漂亮的脸蛋涨得通红,“我根本没有!” “你怎么没有!那天你穿的白色裙子,你对我笑了,你身上的水蜜桃味信息素……”那beta情绪激动,还想再说什么。 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楚逸眼神沉了下来,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滚。” beta的叫囂戛然而止,对上楚逸的眼睛,腿肚子都有点不自觉打颤。 他直觉要是再多说一句,那个沙包大的拳头就要落到他的脸上了。 挣扎了半天,beta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敢再放一个屁,连滚带爬的跑了。 楚逸眼神冰冷,这种人他见的多了,见到是omega就想些不乾净的,厚著脸皮说些噁心话,到最后连自己都骗过去了,还觉得委屈,而且统一的欺软怕硬。 见人走了,路橙薇紧绷的神经才鬆懈下来,她长长舒了口气,转头看向楚逸。 “哥,谢谢你,你又救了我一次!” 一声“哥”,清脆又带著点少女的娇憨。 楚逸怔了一下,没忍住,笑了一下。 他今年二十七,路橙薇才十八,这声哥,倒也担得起。 他没有纠正,只是看著路橙薇,有些奇怪:“你怎么会在这里?” 路家的小公主,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地方。 路橙薇笑得眉眼弯弯,指了指身边的女店员。 “嘿嘿,今天周末,我来找我同学玩呀。” 她介绍道:“这是我同学,赵思思,我们都在圣伦高中上学,她可是我们学校的特招生,成绩超级好!在我们学校一直稳居第一!” 赵思思此刻脸颊有些发烫。 她没想到眼前这个alpha,竟然和路橙薇认识。 一想到自己刚才还脑补人家是黑涩会,她就尷尬得脚趾扣地。 “谢谢你……”她小声的跟楚逸道谢。 楚逸在听到“圣伦高中”四个字时,眼底的光微不可察的颤动了一下。 听到赵思思的话笑了笑,並没有在意。 赵思思没发现他的异常,见他笑了,抿了抿唇,便大著胆子问: “那个……能,能加个联繫方式吗?” 话一出口,不止楚逸,连路橙薇都愣住了。 下一秒,路橙薇立刻反应过来,佯装不满地嚷嚷道:“赵思思你好狡猾!那我也要!” 她说著,就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机,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楚逸。 那看似隨意的索要里,藏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楚逸看著眼前两个一脸期待的女孩,有些无奈,但也没多想,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正准备加上。 就在这时。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响了起来。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这个声音! 楚逸的心臟一缩,猛地转过头。 秦川辞正一脸温和笑意的站在他身后,剪裁合体的昂贵西装衬得他挺拔清贵,一双眼眸意味深长。 “秦叔叔?”路橙薇看见来人,很是惊讶。 她不懂商场上的弯弯绕绕,但她记得爷爷再三叮嘱过,见到秦川辞,必须以礼相待。 赵思思虽然不认识,但见路橙薇都这么喊了,也只能跟著小声喊了一句:“秦叔叔好。” 被两个小姑娘抢了先,楚逸后知后觉的开了口。 “秦先生。” 秦川辞笑著对路橙薇和赵思思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隨即,他的目光转向楚逸,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你迟到得有点久了,跟我走吧。” 路橙薇看著眼前这一幕,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的问了一句:“秦叔叔是来找楚哥的?” 楚逸正想回答。 一只手却忽然揽上了他的肩膀。 肩头隔著布料传来的温热触感,让楚逸浑身一僵,见鬼似的看向秦川辞。 秦川辞却没看他,只是对著路橙薇,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嗯。” “他现在,在我这里工作。” 说完,他便不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揽著楚逸的肩膀,半强迫的带著他转身就走。 路橙薇看著两人离开的背影,眼神有些迷茫。 旁边的赵思思小声说:“他们……关係好像还挺好的……” “呃,应该吧……”路橙薇含糊的应著,“毕竟,楚哥也算是救过秦叔叔的。” 赵思思一听,立刻来了兴致,闹著要路橙薇讲讲其中的故事。 路橙薇笑著答应了,心里却泛起一丝奇怪的念头。 秦叔叔……原来是这么亲和的人吗?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 楚逸被秦川辞带著穿过马路。 等过了马路,他肩膀一沉,抬手挣脱了那只搭在他肩上的手。 秦川辞也不介意,脸上的笑意淡去,恢復了惯有的疏离,径直拉开车门上了车。 声音传来,没什么情绪。 “上车。” 楚逸皱了皱眉。 他想起自己的行李箱,转头一看,发现司机不知何时已经將他的行李放进了后备箱。 楚逸顿时感觉有点怪,但没深想,就跟著司机一起动,走到一边,拉开副驾驶的门,准备上车。 然而,车门纹丝不动。 他疑惑的看向驾驶座的司机。 司机脸上掛著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楚先生,您坐后面。” 话音刚落,副驾驶的玻璃窗缓缓向上,彻底隔绝了楚逸的视线。 楚逸:“……” 他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最终还是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內的空间很大。 秦川辞正垂眸看著一份文件,自楚逸上车后,就再没有分给他半个眼神。 楚逸心里还奇怪为什么秦川辞会出现在这里,见他不说话,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反倒慢慢鬆了下来。 车子启动,平稳得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顛簸。 秦川辞不吭声,楚逸不会主动搭话,他昨晚睡的很晚,此刻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只觉得眼皮发涩,沉重得快要睁不开。 完全没有注意到,一股淡淡的初雪气息,正悄无声息的在车厢內弥散开来。 那股气息丝丝缕缕的爬上他的身体,隨后又偷偷摸摸钻入他的呼吸。 楚逸的身体本能的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但那股厚重的困意让他眼皮都睁不开,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理会这些。 慢慢地,他的双眼彻底合上。 身体隨著车子微微摇晃,靠在了冰冷的车窗上,又缓缓向下滑,最后朝著前方倒去。 就在他的头即將撞上前座靠背的瞬间。 一只手精准的扶住了他。 那只手微微用力,楚逸的身体便顺著这股力道,向另一个方向倒去。 “咚”的一声闷响。 他整个人直接趴在了秦川辞的大腿上,细碎的头髮散开,露出那节白皙的脖颈。 秦川辞的眼睛,未从文件上移开半分,眼神也没什么变化。 一只手却缓缓向下,越过楚逸宽阔的后背,最后轻柔地,落在了他后颈之上。 指腹轻轻摩挲。 前方的隔音挡板,在此时,適时升起。 第37章 小屁孩儿X,坏狗? 楚逸是被一阵细微的顛簸惊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鼻腔里充斥著一股清冽如雪的气息,冷冽,却又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侵略性。 他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豪车內饰,身侧的车窗外,景物飞速倒退。 楚逸目光扫向车內。 前方的隔音挡板不知何时已经降下,司机专心致志的开著车。 而他身边,秦川辞的姿態与他睡著前几乎没什么两样,依旧垂眸看著文件。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那双冷淡疏离的眼眸终於从文件上抬起,轻轻瞥了过来。 “看来你昨天睡得不是很好。” 秦川辞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正式上班第一天就打瞌睡。” 一句话,让楚逸胸口刚升起的警惕和探究,瞬间被一股尷尬取代。 他被梗得说不出话,撇过头看向窗外,闷声道:“抱歉。” 楚逸心中懊恼。 这是他职业生涯里的耻辱。 以前通宵,第二天上班照样精神抖擞,从来没有在工作的时候睡著过。 结果今天出了岔子。 而且偏偏是在秦川辞面前。 秦川辞看著楚逸紧绷的侧脸。 心思几乎都写在了脸上,根本不需要猜。 眸中那份惯有的疏离感忽然被一丝笑意衝散,秦川辞发出一声极轻的低笑。 文件被“啪”地一声合上。 在楚逸投来疑惑目光的瞬间,秦川辞开口。 “到了,下车吧。” 楚逸一愣,转头望向窗外,这才发现车子已经缓缓驶入一座庄园,最终停在了一栋气派的別墅前。 他立刻收敛心神,推门下车。 仰头望向眼前的建筑,线条冷硬,设计感十足,跟秦川辞的气质十分相配。 没时间多想,司机已经从后备箱取出了他的行李。 楚逸拖著行李箱,沉默的跟在秦川辞身后,走进了別墅。 玄关处,一个穿著燕尾服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候在此,见到他们,立刻恭敬的弯腰行礼。 “先生。” “嗯。”秦川辞淡淡应了一声,侧身对男人道,“这是楚逸,新来的保鏢,你给他安排房间。” 说完,他便径直朝著別墅深处走去,再没分给楚逸半个眼神。 男人来到楚逸面前,脸上带著职业化的温和微笑。 “楚先生,您好,我是这里的管家,您可以叫我张伯。” 楚逸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隨后,他便跟著张伯,去了自己的住处。 那是一间位於別墅侧翼的两人间,乾净整洁,但陈设简单,隔壁床铺明显已经住人了。 应该是其他的保鏢。 楚逸放下行李,打算简单收拾一下。 可他还没来得及拉开行李箱的拉链,房间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楚逸立刻回头看去。 门口站著一个身材格外健硕高大的男人,浑身的肌肉几乎要將作训服撑爆,扑面而来的alpha气息充满了力量感。 楚逸认得他。 当初在红灯区,苏谨发情,整个房间乱成一锅粥时,这位大哥也是从房间里成功“逃难”的一员。 那alpha看到楚逸,也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就是新来的兄弟?我叫周伍,以后就是你室友了。” 他走进来,很自然的给楚逸介绍起工作內容。 “咱们这儿,老板不出门的时候,大家就轮流巡逻站岗,平时的话就看老板安排,不复杂。” 楚逸没什么异议,將行李箱隨手推到床下,便准备立刻开始工作。 然而,才跟著周伍巡视了不到半个小时,一股疲惫感就从四肢百骸涌了上来。 不只是困,还带著一种好像在工地干活的酸痛感。 “呼。” 楚逸强撑著精神,跟在周伍身后。 时间一长,他终於察觉到到底是哪里不对了。 楚逸微微皱眉,抬手就摸向自己的腺体。 “嘶……” 指尖刚一触碰到那块皮肤,就疼得他面色扭曲。 怎么回事? 楚逸脸上残留著痛意,不敢再碰。 腺体好端端的怎么会疼? 疑惑之际,一个念头划过脑海。 他想起了不久前在会所里,秦川辞乾的那些事。 难道是那个时候伤到了没注意,到现在没好? 一想到自己一个alpha,居然因为另一个alpha,搞得腺体出了问题,楚逸的脸色就难看到了极点。 真特么晦气。 他放下手,决定不再去管,想著大概过几天就能自己好了。 “兄弟,你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白?”身旁的周伍感觉到他的不对劲。 “没什么。”楚逸沉声道。 周伍见此,也没在多嘴,他看到楚逸摸腺体的动作,猜到大概是腺体问题,但这种敏感部位,他也很自觉的没有多问。 只是目光总忍不住在楚逸那张脸上打转。 楚逸感觉到了,抬头问他:“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周伍被他这么一问,嘿嘿一笑,乾脆直接道:“咱俩其实见过,你还记得不?” 楚逸当然记得。 “知道,红灯区。” “哈哈,我就说嘛!”周伍笑了起来,“说实话,你会被老板招来当保鏢,我还挺惊讶的。” 楚逸挑了下眉:“我也挺惊讶的。” “不是,”周莽摆摆手,似乎怕他误会,压低了声音,还特意解释了一句,“咳,我说这个没別的意思啊,你可別生气。” 他凑近了些,神神秘秘的问:“你的信息素,是玫瑰花味儿的,对吧?” 信息素的话题,alpha和omega聊是调情,alpha和alpha聊,那就是挑衅。 但周伍的眼神坦荡,显然没有那个意思。 楚逸也不会误会,点了下头:“是,怎么了?” 周莽笑了。 “嘿,老板討厌玫瑰花。” 楚逸神色一凝,抬头盯著周伍。 “討厌玫瑰花?” “昂,”周伍点头道,“当时苏谨那小子嗑药发情,你不是也漏信息素了吗?那玫瑰味儿冲的,我当时就闻到了,老板肯定也闻到了啊,本来还以为不会有见面的机会了,结果没想到,你居然还能被招进来当保鏢。” 此话一出,楚逸脑中的一些疑惑,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怪不得。 怪不得那天在会所,秦川辞对他的態度那么差,何相宸后来的態度也奇奇怪怪。 原来,根源是在这里。 楚逸没忍住,发出一声不屑的声响。 “切。” 所以,秦川辞之前对他那些莫名其妙的厌恶,全都是因为这个? 搞笑。 信息素的味道又不是他能控制的。 就因为这个,所以像个小屁孩儿一样耍脾气? 不,不对。 小屁孩儿可不会插足別人的感情,给人当小三。 秦川辞不是小孩儿,他就是纯粹的坏狗。 周伍见他脸色变幻,还以为他在为被老板討厌而烦恼,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哈哈,不过这也恰恰能说明你厉害啊!老板那么討厌玫瑰味儿都把你招进来了,说明他看重你的实力!有空咱俩练练?” 楚逸闻言,暂时將心中对秦川辞的腹誹压下,迎上周伍的目光,点头应道:“好。” 他也想知道,自己跟秦川辞身边这种行业顶尖的保鏢,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二人並肩继续巡逻。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別墅二楼的阳台上,秦川辞正坐在一张沙发里。 此刻目光淡淡的俯视著下方庭院里的一幕。 一双眼眸里,情绪不明。 第38章 没有,马上要离婚了。 就这样,在秦家工作了一个星期。 出乎意料的平静。 楚逸甚至產生了一种错觉。 给秦川辞当保鏢,似乎和给其他人当保鏢没什么区別,甚至还要更加轻鬆。 他想像中,秦川辞会变著法子找他麻烦的场景,一次都没有发生。 事实上,像他这种刚来的新人,连见到秦川辞本人的机会都很少。 外出的保鏢工作轮不到他,重要的贴身护卫更轮不到他。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在秦家这座巨大的庄园里,跟著前辈们轮流巡逻、站岗。 这份工作清閒得甚至有些无聊。 至今为止,楚逸还没见过哪个胆大包天的蟊贼,敢来这种地方行窃或是强闯。 同事们的性格也都很好,没人跳出来指著他的鼻子,说些“你个红灯区的下等人不配当秦家保鏢”之类的情节,还让他失望了一下。 而且秦家的伙食实在不错,加上住在这里,不用回去面对白知棋那张脸。 楚逸的心情,竟然比之前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一个星期下来,整个人都胖了两斤。 浴室里水汽氤氳。 楚逸洗完澡,穿著一件浴袍,一边用毛巾隨意擦拭著湿漉漉的头髮,一边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周伍正躺在床上玩手机,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目光落在楚逸身上,浴袍的带子绑得很隨意,敞开的领口滑落,露出了大片紧实的胸膛和线条流畅分明的腹肌。 周伍眉头一挑,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楚逸脚步一顿,白了他一眼,伸手將浴袍的领口重新拉好。 “切。” 周伍咧嘴一笑,满不在乎地说道:“都是alpha,看一眼怎么了?要我说,你这身板,还得练!” 说著,他猛地一把掀开自己身上的薄被。 这人只穿了条四角裤衩,他抬手在自己那垒块分明的八块腹肌上“啪啪”拍了两下,得意的朝楚逸显摆。 “看见没?这才是完美!” 不同於楚逸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极具观赏性的肌肉线条,周伍的肌肉是真正意义上的健硕大块,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楚逸无语至极。 他抬手就把毛巾朝著周伍的脸上扔了过去。 “穿件衣服吧你!” 周伍抬手轻鬆抓住毛巾,笑得更开心了:“你这是羡慕!绝对是!” “无聊。” 楚逸撇了撇嘴,没再搭理他。 但他眼底深处,正如周伍所言那般,確实闪过了一丝羡慕的光。 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以前,他其实就是朝著周伍这个標准去练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不管他怎么进行高强度训练,力气確实涨了很多,但体型上的变化却一直不大。 他要是能练成周伍那样,往那一站就跟座小山似的,威慑力绝对槓槓的。 那样的话,以前在红灯区,大概也就不至於总被人当成是徐蟒养的小白脸了。 楚逸默默在心里嘆了口气。 他想著要不要再加练一会儿,但看了看自己刚洗完澡的身体,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从柜子里找出吹风机,將头髮隨便吹了个半干,楚逸便爬上了自己的床铺。 他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 屏幕亮起,白知棋的名字赫然在列。 五条未读消息。 【知棋:阿逸,你在那边工作还顺利吗?】 【知棋:怎么不回我消息?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知棋:我很担心你,看到消息回我一下好吗?】 【知棋:秦川辞……他没有为难你吧?】 【知棋:阿逸?】 一共五句话,每句都不长。 但楚逸知道,白知棋確实是急了。 以往他外出工作,白知棋发来的问候总是流於表面,像是一套为了完成任务的標准流程,更不会因为他不回,就像这样追著连发好几条。 看来,他是真的害怕自己和秦川辞碰面后,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楚逸想了想,指尖在屏幕上敲击。 【都很顺利,跟一般工作没什么不一样的,但是这里管得严,收手机,不能马上回你。】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对面几乎是秒回。 【知棋:那就好。阿逸,你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哦,我很担心你。】 楚逸垂著眼,看著屏幕上那行字。 他神色淡淡,大拇指忍住摩挲了一下白知棋的头像,抿了抿唇,最后回了过去。 【楚逸:嗯,太晚了,明天还要忙,先睡了。】 回完这句,楚逸便直接合上了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呼出一口气。 旁边,周伍一直竖著耳朵在听动静,见他结束了,立刻揶揄的笑道:“可以啊兄弟,深更半夜跟谁发消息呢?我刚看手机一直响,这么黏糊,对象?” 楚逸睁开眼,看向周伍,脸上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爱人。” 周伍瞬间瞪大了眼睛:“啊?你都结婚了?!” 楚逸点点头:“嗯。” “beta?”周伍好奇地问。 楚逸摇了摇头。 “男性,极优omega。” “嚯!” 周伍惊得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八度,“我记得你是在红灯区的吧!那种地方,omega都跟宝贝似的,极优omega……那更是想都不敢想!兄弟你好福气啊!” 楚逸淡笑了声:“嗯,运气確实很好。” omega,尤其是极优omega,永远是alpha之间最热门的话题。 周伍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整个人都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你俩咋认识的啊?快说说!” 楚逸闻言,抬头看向天花板,似乎真的在认真回忆。 “嗯……怎么认识的啊,我想想……” 他的声音很轻。 “我们一个高中的,在图书馆,他够不到最上面一层的书,我帮他拿了一下。” “那个时候,他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他,他很出名,是学校里所有人的焦点,很有人气。” 周伍听得激动起来:“我靠,还是个校园故事!然后呢?你们咋在一起的?” 楚逸顿了顿,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一幅很久远的画面。 “后来,我们在学校里时不时会碰上,我们的身份差距很大,但他很善良,从来不在乎那些,总会跟我搭几句话。” “再后来……发生了一件事,让我很消极,很绝望,那段时间,他是唯一一个……走过来安慰我的人。” “他请我吃了一碗麻辣烫。” “之后,就是我追的他。” 周伍:“然后就成了?” 楚逸转过头,看著他,点了点头:“嗯,结果是这样的。” 周伍抓了抓自己的寸头,满脸不可思议:“追一个极优omega……就这么简单?” 楚逸笑而不语。 周伍看著他刚才发消息时那副样子,又忍不住问:“那看刚刚他那腻歪劲儿,你们现在感情肯定很好吧?” 楚逸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 他静静的看著周伍,眼神平静无波。 然后,他说。 “没有。” “马上要离婚了。” 第39章 秦川辞:生气 周伍脸上的兴奋弧度一点点往下,僵住。 他眨了眨眼,大脑有点宕机。 “啊?”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声响。 楚逸嘴角扯了一下,带著点失落,声音很轻。 “是我不好,没能力满足他想要的。” 周伍舔了下乾涩的嘴角,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现在只想穿越回五分钟前,给那个好奇心爆棚的自己一巴掌。 嘴怎么就这么贱呢? 人家夫夫间的事,有什么好好奇的? 看楚逸现在这副样子,明摆著是还没放下,这真是戳到人家伤心事了! 可即便如此,他心里竟然还有一个该死的念头在疯狂冒泡:为什么啊?为什么要离婚? 好在,他还是把这句找死的话给咽了回去。 楚逸看出了他的窘迫,反而笑了笑。 “睡觉吧,明天还有工作。” 说完,他便不再看周伍,径直翻了个身,背对著他躺了下来,留给对方一个背影。 周伍看著那道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表情一言难尽。 “咳……” 他乾咳一声,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不伦不类的话。 “下一个更好……你这么帅,不愁的……” 话一出口,周伍就想死。 啊,我在说什么啊……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寸头,最终选择闭嘴,抬手“啪”地一声关掉了床头灯。 黑暗笼罩了整个房间。 楚逸闭著眼,睫毛在黑暗中轻轻颤动。 这是他第一次,把“要和白知棋离婚”这句话,对別人说出口。 比想像中,要难受得多。 这一个星期以来,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轻鬆心情,在这一刻瞬间坠入谷底,摔得粉碎。 心臟钝痛绵延。 但似乎,也確实该给这段婚姻,画上一个句號了。 他吸了吸鼻子,压下喉间的哽咽。 一滴滚烫的眼泪,终究还是没忍住,从眼角滑落,无声的没入枕头里。 楚逸强迫自己放空大脑,命令身体进入睡眠。 可这份难受,却並没有因为他的沉睡而停止。 心臟的钝痛,逐渐演变成了身体的强烈不適。 楚逸在混沌中挣扎著睁开眼。 大脑像是被灌满了浆糊,思考变得迟钝。 房间里一片漆黑,周伍已经睡著。 他强撑著坐起身,喉咙里发出沉重的喘息。 一股莫名的焦躁感充斥著他的每一个细胞,让他止不住地想砸烂点什么,想用暴力来宣泄这股无处安放的狂躁。 口乾舌燥的不行。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像要冒火。 为了缓解这份感觉,楚逸掀开被子,摸索著下了床。 他推开房门,凭著记忆,脚步虚浮的走向保鏢公区的冰箱。 “咔!” 冰箱门被拉开,冷白的光倾泻而出,照亮了他汗湿的额头和泛红的眼角。 楚逸拿起一瓶冰水,迫不及待的拧开瓶盖,仰头就往嘴里猛灌。 冰凉的液体顺著喉管滑下,总算让他舒服了点。 等到一整瓶水下肚,那股狂躁感也被压下去了些许,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楚逸终於感觉到不对劲了。 这种感觉…… 他皱起眉,抬手摸向自己后颈的腺体。 “呃!” 指尖刚刚触碰到那块皮肤,过电的刺激感让他没忍住痛哼出声。 腺体烫得惊人。 楚逸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进入易感期了。 嘖,烦死了。 楚逸的易感期本来还有过一段时间,但现在提前了。 原因,楚逸大概也能猜到。 他之前腺体疼以为很快就会好,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痊癒,信息素状態就跟著不太好。 刚刚又下定决心要和白知棋离婚,结果情绪波动太大,直接点燃了引线。 楚逸烦躁的抓了抓头髮,努力平復著即將衝破理智的破坏欲。 他的行李箱里有alpha抑制剂。 必须在信息素彻底爆发之前,赶紧回去注射。 他这么想著,又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冰水,转身就准备回房间。 然而,他刚一转身,心臟就猛地一跳。 身后,不知何时,竟然站著一个人! 楚逸嚇了一大跳,肾上腺素飆升。 本就处於易感期边缘的神经被这一下猛地刺激,瞬间绷断! 暴躁和怒火衝上头顶,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对方是谁,身体的本能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一记夹杂著怒火的直拳,毫不留情的朝著那黑影的脸上挥了过去! “砰!” 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 对方显然没料到他会直接动手,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拳,发出一声闷哼。 黑影踉蹌著向后退了好几步,后背重重的撞在了墙壁上。 黑暗中,楚逸看不清对方的脸,但那人挨了打居然还不说话,这更让他觉得可疑。 易感期带来的戾气彻底爆发。 一拳没能把人干倒,楚逸眼底凶光毕现,拧身弓步,第二拳紧隨而至! 然而,就在他衝过去的瞬间! 一股清冽的雪气,朝他扑面而来! 他像是撞入了大雪当中,冰冷充斥全身,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接著眼前一黑,他腿一软,整个人直直的向前倒了下去。 直接落入了对方的怀抱当中。 一只手掌箍住了他的腰。 “啪嗒。” 墙上的灯开关被一巴掌拍开。 刺目的光线瞬间照亮了整个保鏢公共休息区。 这里是保鏢们的地盘,此时此刻,却站著一个绝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秦川辞。 他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侧脸,火辣辣的疼。 眼底一片阴沉,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打。 秦川辞低头,看向倒在他怀里的罪魁祸首。 楚逸双眼紧闭,呼吸急促,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即便在昏迷中,眉头也依旧紧紧皱著,透著难受。 秦川辞咬了咬牙,心头的火气越烧越旺。 不然……先把这傢伙拖去泳池里淹一淹,再谈別的?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盘旋,秦川辞的脸色越来越冷。 脸颊上的疼痛不但没有隨著时间推移减轻,反而越来越疼。 终於,他面色一沉。 粗暴的提著楚逸的衣领,將人一把按在了墙壁上。 隨即低下头,带著充满报復的意味,张开嘴,对准了那块正在散发著诱人玫瑰香气的滚烫腺体。 犬齿的尖端,已经抵上了脆弱的皮肤。 只要他再用力一分,就能刺破皮肉,留下一个属於自己的临时標记。 然而,秦川辞的动作,停住了。 那股玫瑰花香,此刻因为主人的痛苦而带上了一丝颤巍巍的脆弱,像是在无声求饶。 秦川辞的呼吸一滯。 最终,他还是不耐地“嘖”了一声,收起了尖利的犬齿,转而伸出舌尖,在那块突起的滚烫皮肤上,重重的舔舐了一下。 “!” 湿热而陌生的触感,如同燎原火星,瞬间引爆了楚逸崩溃的神经。 他一下就醒了过来! 但意识依旧迷濛。 “呃,唔……” 楚逸浑身都在打颤,喉咙里溢出难耐的低吟,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凭著本能疯狂挣扎,抬腿就往后踢。 好几脚,都结结实实的踹在了秦川辞的腿上。 秦川辞汲取著那颤巍巍渗出的玫瑰信息素,体內狂暴的信息素受到慰藉,令他浑身轻鬆舒適,却感觉到怀里的人挣扎得越来越剧烈。 力气大到他都有些压不住了。 秦川辞眸光一冷。 一股更浓郁的雪松信息素猛地释放,强行压制著楚逸。 可腺体被舔舐的感觉太过刺激。 即便被信息素压制,楚逸的挣扎依旧没有停止。 秦川辞也被他的反抗彻底惹毛了。 他再次亮出犬齿,重重抵在楚逸的腺体上,动作里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再动一个试试。 连带著信息素都变得凛冽而危险。 楚逸果然老实了不少。 但意识混沌间,那股被冒犯的愤怒和无力反抗的委屈交织在一起,让他眼眶发热。 断断续续的低吟,慢慢变成了带著哭腔的呜咽。 那清甜的玫瑰花信息素里,也隨之染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 秦川辞的动作又是一顿。 他深吸一口气,忍了又忍,那股威胁意味的雪气,奇蹟般的柔和了下来,一点一点的哄著楚逸。 果然,那股苦涩的味道,慢慢散了下去。 过了许久。 秦川辞才缓缓抬起头,从他通红的腺体处离开。 失去了支撑,楚逸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顺著冰冷的墙壁滑落,瘫倒在了地上。 第40章 优雅的猎手(负伤版) 唇齿间还残留著清甜的玫瑰余韵。 秦川辞喉结滚动,舔了舔自己的犬齿。 体內的燥热和喧囂,在那短暂的接触中得到了安抚。 但,远远不够。 这仅仅是饮鴆止渴,反而勾起了更深的渴望。 距离彻底的平復,需要一些更激烈事情。 秦川辞目光幽暗,落在地上那个狼狈蜷缩的身影上。 脸颊上火辣辣的刺痛还在持续,提醒著他眼前之人的大胆之举。 楚逸整个人都在瑟缩,他意识不清,只觉得后颈那块皮肤像是被烙铁烫过,又疼又难受! 本能的抬手,想去触碰那痛苦的源头。 却在碰到的一瞬间,疼得不行,手立刻缩了回来,喉咙里溢出哼哼唧唧,带著哭腔的呜咽。 “呜……” 这声音钻进秦川辞的耳朵里,他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那股被打的火气。 秦川辞蹲下身。 骨节分明的手指伸出,覆上了楚逸那双不安颤动的眼睛。 掌心的温热触感,带著一丝雪气。 楚逸眼前骤然一黑,被剥夺视觉的恐慌瞬间將他淹没。 他像是受惊的野猫,立刻开始剧烈挣扎,身体紧绷,抬手就是一个肘击! 这一次,秦川辞有了防备。 他眼神一冷,另一只手快如闪电,精准的扣住了楚逸挥来的手肘。 但楚逸本来就一身牛劲,衝劲直接让秦川辞的手臂发麻。 下一瞬,凛冽刺骨的雪气瞬间將楚逸裹挟! 原本还在拼命挣扎的楚逸,身体猛地一僵。 挣扎的幅度肉眼可见的小了下去,最后,他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昏睡了过去。 秦川辞皱著眉,鬆开手。 刚刚格挡的那条手臂传来一阵痛感,让他的火气更往上一层。 他在静默了许久。 最终,一声自语在空旷的休息区响起。 “我在忍你一次。” 秦川辞的神情晦涩不明。 如果可以,他现在就想把这个不听话的傢伙直接拖走,该干嘛干嘛。 他的信息素状態很不好,急需一个足够契合的目標来彻底释放。 他自认为已经足够顾及楚逸的感受了。 alpha的体质,天生不適合作为承受的一方。 为了避免在標记时,楚逸会因为身体的排异反应而过於痛苦悽惨,秦川辞这些日子一直在帮他做准备。 他不动声色的用自己的信息素,一点一点,悄悄“餵养”著楚逸的身体。 这是一个为了让楚逸熟悉他的信息素的脱敏过程。 所以楚逸的腺体才会持续不適,迟迟无法痊癒。 楚逸觉得是腺体和情绪的才诱发易感期的前提,但其实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他一直处於被高等级信息素围绕的环境中。 这一切,秦川辞早有预料。 所以他一直留意著监控。 今晚在书房处理工作时,看到楚逸跌跌撞撞的跑出来,他才会出现在这里。 在他的设想中,整个过程应该是一场优雅的狩猎。 他会像一个游刃有余的猎手,不动声色的收拢包围圈,欣赏著猎物无知无觉的踏入陷阱,直到最后,被他轻鬆捕获。 但这场狩猎里,绝对没有他被猎物迎面打了一拳的戏份。 秦川辞脸色冰冷,从口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alpha抑制剂,扎进了楚逸的手臂。 冰凉的液体注入身体,楚逸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了一些。 秦川辞观察了片刻,確认楚逸的状態平稳了一些后,弯腰將人打横抱了起来,关上灯。 他抱著一个成年男性,脚步却依旧沉稳,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慢慢的走向了楚逸的宿舍。 …… 周伍睡得正香。 忽然,一阵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把他吵醒。 声音很轻,但他睡眠一向很浅。 楚逸一开始出去的时候,他其实也醒了,但当时实在懒得睁眼,就没管。 这会儿,他还以为是楚逸回来了。 周伍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嘟囔著,抬手“啪”地一下按开了床头灯。 昏黄的光线亮起。 他揉著惺忪的睡眼,含糊不清的开口:“咋了,你这么晚去……” 话音,戛然而止。 周伍的眼睛,一点点瞪大。 眼前的景象让他大脑瞬间宕机。 楚逸確实躺在他自己的床上,双眼紧闭,不省人事。 但站在床边的,给楚逸盖好被子的那个人…… 秦川辞。 ……做梦? 灯光骤然亮起,秦川辞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仿佛完全不在意。 他安静的替楚逸掖好被角,贴心的喷上隔绝喷雾,处理好一切。 然后,缓缓转过头,看向了床上已经彻底石化的周伍。 那双眸子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冷漠。 周伍瞪著眼睛,就那样和秦川辞那冰冷的视线在空中对上。 下一秒,周伍伸出手,轻轻的把床头灯关上了。 “啪嗒。” 隨后身体一点一点的缩回了被子里。 房间,重归黑暗。 周伍连呼吸都放轻到了极致。 没过多久,他听到房门开关的声音。 黑暗中,周伍死死的睁著眼睛,半点困意也没有了。 …… 第二天。 刺耳的闹铃声將楚逸震醒。 他皱著眉,伸手在床头柜上摸索著,烦躁的將闹铃关掉。 该起床工作了。 楚逸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了起来。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猛地一瞪,抬手就重重的摸向了自己的后颈腺体。 “啊!” 一声惨叫,响彻整个房间。 对床,顶著两个硕大黑眼圈,一夜没睡的周伍,直挺挺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转过头,看到楚逸齜牙咧嘴的捂著后颈,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 眼神瞬间变得复杂无比。 联想到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一幕,他的大脑开始疯狂地发散思维,脑补出了一万字不可描述的剧情。 楚逸此刻疼得快要起飞,根本没注意到室友的不对劲。 这特么的…… 比以前被十几个人堵在巷子里打还疼! 楚逸面容扭曲,脑子里飞速回忆。 他想起来了,昨天晚上,他好像是易感期提前来了。 楚逸强忍著后颈上那要命的剧痛,仔细感受了一下体內的信息素。 嗯,还是很暴躁,但被压制在一个可控的范围內,確实是易感期的状態。 看来是打过抑制剂了。 嘶……我自己打的? 楚逸努力回想,表情忽然一顿。 不对。 他昨天晚上根本没来得及回房间拿抑制剂。 当时……当时他从冰箱拿了水,一转身,身后有个人。 他嚇了一跳,直接就给了对方一拳。 然后那人不说话,他还想再动手来著。 结果…… 结果后面的事情,就彻底断片了。 楚逸的脸色变了变。 看现在这情况,他昨天晚上八成是因为易感期彻底发狂了,结果被当时撞上的那个人给阻止了。 这就有点尷尬了。 自己不但失控了,还先动手打了人家一下。 楚逸想到这里,心里过意不去,他转头看向正在穿衣服的周伍,问道:“誒,周伍,你知道昨天晚上是谁送我回来的吗?” 周伍穿衣服的动作一僵。 他转过头,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脸上挤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 “啊?啊?我不知道啊?我昨天睡得可死了,哈哈哈……” 楚逸看著他笑得比哭还难看的样子,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 “我昨天晚上易感期,好像没控制住发狂了,有个兄弟帮了我,但我好像还打了人家。你今天帮我打听打听是谁哈,我找机会跟人家道个歉,再谢谢人家。” 第41章 看病 “你还打人了!” 周伍的声音陡然拔高。 楚逸被他这夸张的反应嚇了一跳,眨了眨眼,看著周伍那张几乎要扭曲的脸。 “是,是啊……你不至於吧?”他有点莫名其妙,“我会道歉,大不了让他打回来就是了。” 周伍的面容一阵剧烈的抽/搐,看楚逸的眼神复杂到难以形容。 他最后乾巴巴地挤出两声笑。 “哈,哈哈……对,是我夸张了,我会帮你打听的。” 打听个屁!他恨不得当场失忆! 楚逸点点头,没再深究周伍的怪异。 周伍清了清嗓子,急忙岔开话题:“咳,那个,你易感期得赶紧上报,可以请假的,看你这要死不活的样子,今天就歇著吧。” 这话倒是提醒了楚逸。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样啊,那太好了,我正好要去一趟医院。” “医院?” 周伍的表情瞬间一惊,视线不受控制的就往楚逸的下半身瞟。 楚逸刚想开口解释,就捕捉到了周伍那诡异的目光,顺著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 很乾净,没丟人。 楚逸鬆了口气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什么!”周伍立刻收回视线,脸上堆起笑,甚至对著他竖了个大拇指,“大的!” 楚逸额角青筋一跳,一阵无言。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发现自己的室友今天早上脑迴路好像不太正常,没好气地指了指自己的后颈。 “我要去趟医院,是这里,一直不好。” 周伍这才恍然,连连点头:“行,行!你直接跟队长说去。” 两人快速穿好衣服,到了保鏢公区。 队长正在那边吃早饭,楚逸走过去,把易感期和身体不適需要请假看病的事说了一下。 对於易感期请假,队长没什么异议,毕竟alpha在易感期就是个行走的炸药桶,万一工作时失控暴走,只会徒增所有人的工作难度。 楚逸放下心来。 之后,周伍去上岗工作,他则回到宿舍,拿上证件和手机就准备出门。 然而,他刚走到通往外部的侧门,就被拦了下来。 拦住他的人,正是刚刚批假的保鏢队长。 楚逸一脸疑惑。 保鏢队长的表情也有些尷尬,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抱歉啊,楚逸,我这边上报之后,你的请假批下来了,但外出申请……没过。” 楚逸愣住了。 “为什么?” “呃……”队长挠了挠头,解释道,“你来的时候也跟你说过,秦家这边没有特殊情况不允许外出,不止保鏢,所有佣人都一样。”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別担心,秦家有家庭医生,先生的意思是,让你直接过去看。” “家庭医生?” 楚逸疑惑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保鏢队长点点头,他自己其实也觉得很奇怪。 秦家確实有这个规矩,但並非铁板一块,尤其是生病这种人之常情,真有需要,向上申请后基本都会允许离开。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楚逸的申请会被驳回,而且上面传下来的命令语气很强硬,要求他必须把人拦下,並“请”到家庭医生那里。 嘖,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是楚逸的信息素味道惹的祸。 先生故意刁难人呢。 想到这里,保鏢队长看向楚逸的眼神顿时带了点同情。 楚逸没注意保鏢队长的表情,他一脸疑惑,隨后被几个同事“陪同”著,往主宅的方向走去。 就这样,他走在最前面,后面跟著一大帮子人。 楚逸眨了眨眼睛,转头看了一眼身后。 莫名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这阵仗,不像是带他去看病,倒像是押送。 隨著越来越深入秦家大宅的內部,楚逸心中那股不对劲的感觉愈发强烈。 他看向身旁的保鏢队长,眼神探究。 队长只是对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只是奉命行事,同样满头问號。 终於,他们在一扇门前停下。 门前的女佣帮他们推开了门,对楚逸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楚逸迈步走了进去。 房间非常大,装饰低调,一张巨大的沙发摆放在房间最中央,最是显眼。 而边上靠窗的地方,放著一张单人沙发。 秦川辞就坐在那里。 他手上拿著一本书,身旁的矮几上放著一杯咖啡,侧对著门口的方向,不曾投来一分眼神。 家庭医生早已等候多时。 看到楚逸,他脸上露出温的微笑,示意楚逸在中央的沙发上坐下。 楚逸认得这个医生。 上次在路家,他被玻璃划伤,就是这个医生帮他处理的伤口。 他依言坐下。 “咔噠。” 身后的门应声关上。 楚逸下意识回头,看到他的那些同事们已经全部退了出去。 偌大的房间內,只剩下他,家庭医生,和秦川辞。 楚逸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他悄悄瞥了一眼窗边的那个身影。 说起来,除了他来这里上班的第一天,他就再也没见过秦川辞了。 现在忽然共处一室,他竟然有点紧张。 后颈的腺体,似乎也跟著发起痒来。 家庭医生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楚逸抿了抿唇,將视线收回,答道:“腺体疼,大概……从十天前开始的。” 他话音刚落。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楚逸表情一崩。 他当著医生的面不好发作,只能忍下翻白眼的衝动。 刚刚就觉得很烦。 他看病,秦川辞为什么要待在这里? 腺体的问题跟医生说没关係,但被其他人知道就很诡异,尤其是这个其他人还是秦川辞这个罪魁祸首。 医生脸上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他戴上手套,仔细检查了一下楚逸的后颈腺体,又询问了几个关於信息素和身体反应的问题。 最后,他直起身,微笑道:“受了点信息素的小刺激,没什么大事。” 说完,他从隨身的药箱里拿出一个药瓶,递给楚逸。 “早晚各一片,一个星期左右大概就会好。” 楚逸接过药。 药瓶是透明的,没有任何標籤和包装,里面装著十几片纯白色的药片。 看起来可疑极了。 他狐疑的看了一眼医生,平民老百姓,其实正常更愿意相信医院一些,何况对方开的药是个三无產品。 但最终,楚逸还是把药收了起来,点了点头。 他也没什么选择。 第42章 向日葵 楚逸站起身。 他转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坐在窗边的男人。 除了那声意味不明的嗤笑,秦川辞就再也没有过任何表示。 这人依旧维持著楚逸刚进来时的那个姿势,静默,优雅。 见秦川辞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楚逸心中也觉得轻鬆。 “那我这边,就不打扰先生了。”他低声说了一句,全当是礼貌。 没有回应。 楚逸也不再自討没趣,直接转身,离开了房间。 “咔噠。” 门被带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房间內,秦川辞终於动了。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却压不住体內蠢蠢欲动的信息素。 他转过头,左侧脸颊被一块纱布覆盖。 这块突兀的“补丁”,破坏了他一贯的完美无瑕,给他那份冷淡优雅增添了一分怪异。 家庭医生適时的低下头,不敢多看。 “怎么样。”秦川辞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什么时候可以进行標记。” 家庭医生心中一紧。 “楚先生现在……他对您的信息素適应度还是很低,所以腺体才会一直排异,出现负面反应。” 他措著辞,说得小心翼翼。 “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 秦川辞的眉头皱了起来,声音冷了下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些时间,是多久?” 家庭医生心里“咯噔”一下,头埋得更低了。 “大概……三个月。” 话音落下,他飞快的瞥了一眼秦川辞的脸色。 果不其然,那张脸在听到他的话后,彻底沉了下来。 医生求生欲极强,赶紧补救道:“但!但是!刚刚已经给楚先生开了混合了您信息素,有助於他適应的药物,只要他按时服用,身体的脱敏过程会大大加快,根据楚先生的吸收效果,这个时间会不断缩短!” “最快的话……一个月就可以。” 秦川辞將手中的书“啪”的一声合上。 他向后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体內的信息素不驯的翻滚叫囂。 昨天汲取到的那点玫瑰芬芳,带来的短暂平静已经快要消耗殆尽,他能预感到,今晚,那种因为信息素而產生的疼痛,又会捲土重来。 这还是在楚逸的信息素与他契合度不错的情况下。 一个月…… 品尝过那份能让他得以安寧的芬芳之后,他却还要再忍耐整整一个月。 alpha的可真是麻烦。 秦川辞想。 如果楚逸是个omega,他根本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 他微微睁开眼,眸色晦暗不明。 “就这样吧。” 隨即挥了挥手,示意家庭医生可以出去了。 他自认已经足够照顾楚逸的感受了。 如果这一个月里,自己的信息素失控暴走了…… 那就受著吧。 秦川辞的目光落在书本的封面上,神情重新归於冷漠。 …… 楚逸走在主宅的走廊上。 时不时有穿著制服的佣人从身旁走过,会停下来同他打招呼。 他扯著嘴角,一一笑著回应。 待到无人,他抬起手,看向自己手中的药瓶。 想了想,楚逸拔开瓶塞,將瓶口凑到鼻尖闻了闻。 没有任何味道。 楚逸撇了撇嘴,將瓶塞重新盖好,把药揣进了口袋里。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多虑了。 他和秦川辞之间那点恩怨,还犯不著让对方费心给自己下毒。 毕竟是豪门的家庭医生,开的药没有包装和標籤,应该也能理解。 楚逸没那个见识,也不想深究,只能这么猜测。 他继续往前走,转进了一道迴廊。 迴廊边上什么都没有,光禿禿的,褐色的泥土裸露在外,有点丑丑的,与旁边精美的迴廊格格不入,据说这条迴廊是这个庄园设计最精美的区域。 楚逸之前巡逻时也来过这里,每次看到都觉得很突兀,扎眼。 最丑的,偏偏和最美的放一起了…… 楚逸目光微顿。 就像破败的红灯区,与繁华帝都。 也像他,和秦川辞。 楚逸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 他又开始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楚逸不得不承认,自己对秦川辞有种微妙的,攀比心理。 即便他们之间的差距,其实没什么可比性。 但大概是因为白知棋。 因为白知棋选了秦川辞,没选他。 所以他总有这种……不自量力的想法。 楚逸烦躁的抓了抓头髮,整理好心情,准备快步离开主宅。 刚转过一个拐角,楚逸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张伯。 老管家正站在那片光禿禿的土地边上,微微弯著腰,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到脚步声,张伯转过头,看到了楚逸,神情微微一愣。 “张伯。”楚逸主动打了声招呼。 张伯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对他点了点头。 楚逸以为只是打个招呼,抬起脚就准备走。 “这里以前,种了满满的向日葵。”张伯却忽然开了口,“是夫人最喜欢的花。” 楚逸的脚步顿住,他收回了脚,看和挑起话题的张伯,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外的看向那片空地。 “那为什么……全都铲掉了?” “因为不相配。”张伯的回答简单又古怪。 不相配? 楚逸想了想,金灿灿的向日葵,和这条精致奢华,讲究意境的迴廊,画风上確实有些衝突。 他眨了眨眼,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干巴巴的问:“那……种点別的?” 张伯听到他的话,笑著摇了摇头。 “未来也许会吧。” 说完,他垂下眼,指了指自己刚刚站立的地方。 “那里光线很好,原先摆著一张小圆桌,夫人很喜欢坐在这里。” 张伯的声音变得很轻,带著一丝怀念。 “刚怀上先生的时候,夫人会坐在这儿,一边看著迴廊外的花喝茶,一边和肚子里的先生说话,绝大多数的时间,她都待在这里。” “所以后来,桌子被撤掉,花被铲光的时候,我还难过了一阵子。” 楚逸闻言,立刻意识到张伯口中的“夫人”,是指秦川辞的母亲。 不过…… 听张伯的描述,秦川辞的母亲应该非常喜欢这里才对。 那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因为一句轻飘飘的“不相配”? 楚逸心里疑惑。 张伯看著他困惑的表情,笑了笑,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瞧我,人老了就爱多言,听说你身体不舒服,还拦著你说了这么久,真是抱歉。” 楚逸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 隨后,两人又聊了几句,张伯便转身离开了。 楚逸看著管家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那片光禿禿的泥土,忽地想起了什么。 不久前,在秦川辞的办公室,他见到的秦沅,当时秦川辞说,秦沅是“后妈”的孩子。 后妈…… 楚逸目光变换,心头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隨后他收回视线,抬脚离开。 不管这其中有什么样的故事,都不关他的事。 第43章 內部奸细 这对於楚逸来说,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比起琢磨秦家那些豪门秘辛,他更关心自己的身体。 事实证明,他之前的戒备和怀疑,纯属小人之心。 秦家家庭医生开的药,虽然是个三无產品,但效果好得惊人。 服用的第一天,后颈那磨人的刺痛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轻轻按压,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传来一阵尖锐的刺激感。 就是感觉有点怪。 腺体周围的皮肤总是胀胀的,还透著一股挥之不去的灼热,微微发麻。 楚逸將这归咎於伤口癒合的正常过程。 腺体的大问题解决了,楚逸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连带著易感期都似乎没那么难熬。 他的易感期通常持续十五天左右,症状不算特別剧烈。 在没有omega信息素安抚的情况下,只要定时注射抑制剂,他基本能维持自控能力。 这些天,楚逸都老老实实待在宿舍里。 一日三餐全靠好兄弟周伍投餵。 每天的生活不是吃就是睡,剩下的时间就用来发泄过剩的精力。 说实话,无聊得快要长毛了。 周伍端著餐盘进来的时候,楚逸正趴在地上做伏地挺身。 他赤著上半身,汗水顺著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滑落,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背脊轮廓,在灯光下泛著一层薄薄的光。 周伍的目光落在那片汗湿的皮肤上,眼睛眨了眨。 然后有些不自然的撇开视线,快步將饭菜放到桌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他发誓,自己绝对是个铁直a,只对香香软软的omega感兴趣,清秀的beta也可以。 反正,又臭又硬的alpha是绝对不行的。 肌肉方面,他则更欣赏那种爆炸性的大块头。 可是…… 周伍不得不承认,虽然楚逸的性別和肌肉类型都不属於他的审美,但这画面……確实有点赏心悦目。 怪不得老板会稀罕。 楚逸撑起身体,完成了第一百个作为结尾,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站起身,隨手抓过搭在椅背上的毛巾擦汗,汗珠从他紧致的腹肌上滚落,没入裤腰。 “怎么不说话?” 他早就听见周伍进门了,结果这人跟个闷葫芦似的,到现在一个字没蹦,跟之前的人设不符啊。 周伍听到声音,从思绪里抽离。 他抬起头,看向楚逸,表情一言难尽。 这几天楚逸在宿舍里当大爷,两耳不闻窗外事,压根不知道外面已经闹成什么样了。 別说他们保鏢內部,就连整个帝都上流圈子,都展开了一场小型地震。 昨天,他跟同事一块站岗,碰上了久未露面的老板。 在这之前,他们这群保鏢还在私下里嘀咕。 毕竟在秦家干了这么久,谁不知道秦川辞是个工作狂魔。 可这段时间,秦先生已经整整一个星期没去公司了。 有其他事也就罢了,偏偏连庄园的大门都没出过。 大家还开玩笑,猜是不是老板也跟楚逸一样,易感期提前杀了过来。 结果这次碰面,一下就真相大白了。 只见他们那位素来以完美优雅著称的老板,那张时常被人私下议论的俊美面孔上,赫然掛著一块扎眼的青紫色瘀伤。 就在左边脸颊,颧骨的位置。 那一下,差点给他们几个保鏢的魂儿都嚇飞了! 那伤口,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被人揍的! 合著这一个星期窝在家里,是养伤呢! 这他妈怎么得了! 他们这群保鏢天天跟门神一样杵在这里,居然还能让老板在自己地盘上被人给打了? 不对,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世上还真特么有人敢动手打秦川辞! 周伍起初也跟著大家一块震惊,但震惊过后,他忽然就想起了什么,整个人当场就安静如鸡了。 此刻,看著眼前一脸风轻云淡擦著汗的楚逸,周伍扯了扯嘴角,由衷的感嘆道:“哈,我就觉得……,你真牛!” 楚逸动作一顿,眨了眨眼,有点没跟上他的思路。 隨即,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熬! 说的一百个伏地挺身是吧! 楚逸嗤笑一声,把毛巾扔到一边,“得了吧你。” 他只当周伍是在客套。 就秦家这群保鏢的体能標准,一百个伏地挺身不过是热身,周伍自己都能轻鬆做两百个。 “我真心的。”周伍摇了摇头,“没有半句虚的。” 他可太真心了。 当时听楚逸说动手了,他虽然惊讶,但也没太往心里去,想著顶多就是推搡一下。 真要是打严重了,以老板那脾气,能不找这小子? 结果现在一看,乖乖,还真没找! 秦家伤药肯定都是最好的,还有家庭医生在一旁照顾,愣是闷了一个星期秦川辞才出门,结果脸上的青紫还那么明显。 周伍简直不敢想,最开始的时候那伤得多严重。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 你小子倒好,不但专挑脸打,还特么下那么重的手! 这几天外面都传疯了! 外面各家豪门,都在私底下拐弯抹角的打听,是谁把秦川辞给揍了。 自家保鏢兄弟们也是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到处搜集情报。 而他这个唯一的知情人,只能在旁边cos拨浪鼓,使劲儿摇头,一问三不知。 兄弟们啊!你们也不动脑子想想!老板待在主宅里,谁能碰著他?摆明了就是內部奸细啊! 楚·奸细·逸听著周伍的话,见对方神色真挚,不像开玩笑,彻底被搞懵了。 他迟疑的回了一句:“那……谢了?” “呵呵。”周伍乾笑两声,赶紧岔开话题,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说漏嘴,“咳,快吃吧,饭菜都要冷了。” 楚逸点点头,没再多想,拉开椅子坐下,直接开饭。 周伍也跟著坐下,二话不说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 吃著吃著,他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周伍下意识掏出来,隨手点开屏幕看了一眼。 下一秒,整个人都僵住了。 嘴里的饭嚼到一半,也忘了继续。 屏幕上,一条简洁的系统通知,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您有一条新的好友请求,备註:秦川辞。】 第44章 新药 “我操!” 周伍一声惊呼,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楚逸正往嘴里扒饭,被他这夸张的反应嚇了一跳,看过去。 “咋了?” 周伍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乾嚎了起来。 “啊,没啥,哈哈,哎呦,我肚子疼!” 话音未落,他甚至不给楚逸任何反应的机会,抓著手机就一溜烟衝进了卫生间。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楚逸瞪著眼睛,愣愣地看著紧闭的卫生间门板。 这……这么急吗?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前的饭菜,沉默了几秒,然后默默的端起餐盘,坐到了离卫生间最远的一张椅子上。 …… 卫生间內。 周伍背靠著冰冷的门板。 他低头,再次看向手机屏幕上那条扎眼的好友请求。 真要命! 他们这些保鏢,就算是队长,日常工作也都是通过江助理或者张伯这样的上级进行传达。 谁会有老板的私人联繫方式? 现在,他不但有了,还是老板亲自加的他。 用屁股想也知道是为了什么。 周伍在屏幕上划过,点了“同意”。 几乎是在他同意的瞬间,对方的消息就弹了出来,快得仿佛一直在屏幕那头等著他。 【秦:让楚逸再去拿药。】 一条没有任何语气和多余字眼的指令。 看著这条消息,周伍的眉头瞬间皱起。 药? 什么药? 他思索著,一下想起了什么。 这个星期,楚逸每天早晚都会从一个小小的白色药瓶里倒出一片药片,吞下去。 周伍的眼睛一下瞪圆了。 我去! 当时楚逸被队长他们“护送”去主宅的时候,他正好去巡逻了,所以並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他確实听楚逸提起过药,说是家庭医生给开的,专门治疗他那个一直不好的腺体。 现在看秦川辞这条消息的意思…… 那药…… 不会有问题吧? 想到这,周伍面色纠结,他握著手机,半晌,回了条消息。 【收到。】 发完之后,对面再也没有了任何回復。 在卫生间里磨蹭了许久,周伍做了会儿心理建设,才愁眉苦脸的走了出来。 楚逸忙著吃饭,没管他。 他缓慢的走过去,经过楚逸身后时,眼神鬼鬼祟祟的往楚逸的后颈瞟。 他知道自己现在这样子真的很像个变態。 只能在心里疯狂安慰自己。 这都是为了楚逸好啊…… 周伍伸长了脖子,试图看清那块被头髮半遮半掩的皮肤。 楚逸后颈的短髮有些长了,有点挡视线。 但即使如此,周伍还是看到了。 腺体的那一小块皮肤,泛著不正常的潮红,根本不是健康的肤色,皮肤好像也变得特別薄,皮下青紫色的纤细经络都能隱约看见。 感觉只要轻轻一掐就会破。 咬的话…… 打住! 周伍止脑,拋开乱七八糟的。 他想起来楚逸之前还跟他说过,那药效果特別好,一吃就不疼了。 靠! 这特么就是欺负人自己看不到后脖子啊! 强烈的良心不安啃噬著周伍,让他表情一阵扭曲。 楚逸正吃著饭,忽然感觉不对劲。 周伍从厕所出来半天了,怎么还不坐下,站在自己身后干什么呢? 他有些狐疑的转过头。 这一转头,正好对上周伍那双死死盯著自己后颈的眼睛。 楚逸:“……” 他反应极快是抬手,“啪”地一下捂住了自己的后颈,满脸不可置信的看著周伍。 “你在干嘛?” 周伍被抓了个现行,嚇得一个激灵,连忙摆手解释。 “啊,不是的,我!我就看看,我感觉你这腺体……” 他说著说著,在楚逸那越来越诡异的眼神下,声音越来越小,彻底说不下去了。 一股心虚涌上心头。 周伍深吸一口气,索性破罐子破摔,按著指令说了下去。 “我就是看看!你那药……是不是吃完了?” 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看你那儿还是不太对劲,想起来刚刚在外面巡逻的时候,碰上医生了,他让我转告你,让你过去再拿点药。” 听到这话,楚逸警惕的表情才缓和了一些。 他鬆开捂著后颈的手,没好气地白了周伍一眼。 “拿药就拿药,你直说唄,不然就大方点说想看看情况,搞得那么心虚,我还以为你要干嘛呢!” “哈哈,哈哈……” 周伍乾笑两声,在心里对著楚逸疯狂道歉。 对不起了兄弟!我也是没办法啊!我要在秦老板手底下混饭吃啊! 楚逸倒是没怎么怀疑周伍的话。 那药的效果確实立竿见影,他最近也的確吃光了。 “行,等我吃完就去。”楚逸低头继续扒拉碗里剩下的几口饭。 周伍连忙点头,逃也似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楚逸吃饭速度很快,解决完,把餐盘收拾好,隨后跟周伍打了声招呼,便直接出了门。 他记得,家庭医生是住……,那来著。 瞄准一个方向,楚逸走了过去。 很快,他们在一扇房门前停下。 楚逸敲了敲门,医生的声音响起。 “进来吧。” 闻言,楚逸直接推门迈步走了进去。 房间的灯光很柔和。 家庭医生看到楚逸,脸上掛起了笑容。 “来了?” 楚逸点点头,目光打量著这个房间。 这里看起来,不像医疗的地方,反倒像一间高级的私人休息室,布置简约,但处处透露著昂贵。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一侧那面巨大黑色玻璃墙。 此刻正倒映著他的身形,看不清对面有什么。 楚逸指尖摩挲,眯了眯眼,收回视线,隨便找了张沙发坐下。 医生走到他面前,开始进行例行询问。 “药吃完了吗?” “吃完了。” “腺体应该不疼了吧?”医生一边说,一边示意楚逸放鬆,戴上手套准备检查,“有没有什么其他不舒服的感觉?” 楚逸想了想,还是老实回答了。 “疼倒是不疼了,但还是有点怪。” 他皱著眉,努力形容那种感觉,“就是……有点胀,偶尔会感觉很烫、很麻。” 医生闻言,脸上的神色依旧平常,仿佛这都在意料之中。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楚逸的后颈,然后直起身,从旁边的医疗台上拿出一根全新的针管和採血管。 “按理说,你这种单纯的信息素刺激症状,很早之前就应该痊癒了。” 医生的声音听起来专业又可靠。 “到现在还没好,可能不只是受刺激那么简单,或许有点轻微的病毒感染,为了保险起见,需要抽点血做个详细的检查。” 病毒感染? 楚逸愣了一下,仔细一想,好像也挺合理。 他自己的身体,他最清楚,腺体那块地方確实还残留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 要是真有什么问题,早点查出来也好。 反正,又不花他钱。 见他点头同意,医生便熟练的为他抽了一管血。 暗红色的血液顺著导管,缓缓注入採血管中。 隨后,医生又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和之前一模一样的三无药瓶,递给楚逸。 只是这一次,里面的药片数量明显少了很多。 “这个消炎的,一天一粒,晚上睡前吃。” 楚逸接过药,点了点头。 他下意识地晃了晃药瓶,又看了一眼被医生小心翼翼收起来的那管血。 最后,目光还是落在了那面巨大的黑色玻璃墙上。 那面墙壁,总给他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医生。” 楚逸忽然开口。 “那后面是什么?” 第45章 秦川辞:掺料都掺不明白:) 医生顺著楚逸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里掠过一丝迷茫。 “这是……墙啊?” 他回答得坦然,仿佛楚逸问了一个多么莫名其妙的问题。 楚逸看著他滴水不漏的表情,沉默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扯出一个笑。 “哈,也是。” “那我这边就先走了,不打扰医生您了。” 说完,楚逸没再追问,直接起身,乾脆利落的转身离开。 空旷安静的走廊上,鞋底与光洁的地面碰撞,响起清脆的脚步声。 楚逸的面色不变,走出一段距离后,回眸,望向刚刚离开的那个房间。 门没有关严,虚掩著,留下了一道狭长的缝隙。 透过门缝,依稀能看到那位家庭医生正在整理医疗台的背影。 一切看起来都再正常不过。 楚逸收回视线,眼底的光泽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那个医生,在撒谎。 他几乎可以肯定。 在红灯区收债的时候,几乎每个人都会说谎,神態各有不同。 諂媚的,心虚的,故作镇定的,歇斯底里的。 他见识过太多企图矇混过关的伎俩。 平心而论,医生刚刚其实並没有表露什么非常明显的破绽。 但在红灯区混,靠的也不止是察言观色,还有直觉。 本能拉响了警报。 这位看起来温文尔雅,专业可靠的家庭医生,高低是跟他撒了点小谎。 楚逸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白色的小药瓶。 和之前的一模一样的三无。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拿到这药的时候,那种不对劲的感觉,但当时他选择了暂时的信任。 而之后药物立竿见影的效果,也似乎在印证他的信任是正確的。 可现在,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又回来了。 並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他的直觉救过自己很多次命。 楚逸觉得,自己至少不该在同一件事情上,质疑自己两次。 想到这里,他面无表情地將药瓶重新揣回兜里,加快了脚步。 房间內。 楚逸离开后不过半分钟。 那面巨大的黑色玻璃墙,忽然平滑的向上升起,融入了天花板之中。 墙后,是一个比外面休息室更加宽敞的空间。 秦川辞正姿態慵懒的陷在房间正中心的单人沙发里。 他的周围,还站著几个穿著白大褂,神情肃穆的科研人员。 医生看到他后快步走进来,將那管刚刚从楚逸身上抽出的血液,递到了秦川辞身前。 “先生。” 秦川辞伸出手,接过了那管尚有余温的血液。 他將採血管举起,对著头顶柔和的灯光。 暗红色的液体在透明的管壁內,散发著一种近乎妖异的惑人光泽。 秦川辞的脑海里,浮现出刚刚楚逸问出那个问题时看似不经意,却潜藏凌厉的眼神。 他薄唇微勾,低喃了一声。 “还挺敏锐。” 这只捡回来的野猫,爪子比他想像中要锋利。 秦川辞抬手將血样交给了旁边为首的一名研究员。 “儘快。” 他只说了两个字。 “我要看到他最详细的信息素报告。” “是,先生。”研究员立刻躬身接过,带著人快步走进了更深处的实验室。 只留下个別几个人,站在秦川辞身边。 楚逸会生出怀疑,完全在秦川辞的意料之中。 虽然只是个红灯区的小混混,但到底是在那种环境里一步步走出来的人,危机意识强,並不奇怪。 但秦川辞不后悔自己这个有些打草惊蛇的动作。 他必须这么做。 他需要答案。 毕竟,他已经因为这个答案辗转反侧许久了。 一周前,楚逸第一次来主宅看病的那天,是他刚汲取到楚逸的信息素的第一天,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在那之前,无论是在路家,还是在会所,他都曾汲取到过楚逸的信息素。 虽然远不如这次汲取来得浓烈,但也足以让他对楚逸信息素於自己的安抚力,有一个相对精准的判断。 所以,在主宅那天,他判断,这份信息素的安抚效果,会在当天晚上失效。 届时,他会被重新打回狂躁暴戾之中。 但没有。 真实的情况是,那份安抚力,竟然持续到了第二天早上八点多! 一夜都安寧的可怕。 反而让一直在等暴乱袭来的秦川辞一晚没睡。 信息素。 秦川辞跟这东西斗了三十年,他绝不可能判断出错。 那么,唯一的解释…… 秦川辞修长的手指,开始在沙发的扶手上,一下又一下的敲击著。 “嗒、嗒、嗒……” 沉闷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听著格外焦急。 为什么安抚时间延长了? 答案只有一个。 就在他於路家第一次发现楚逸的信息素与自己契合的这短短一个月间…… 楚逸和他信息素的契合度,又提高了! 这可能吗? 契合度……是可以后天提升的吗? 秦川辞敲击扶手的频率越来越快,那张永远维持著完美假面的俊美面容上,隱隱有些维持不住平静。 家庭医生將秦川辞此刻按捺不住的模样尽收眼底,额角滑落一滴汗珠。 他该怎么跟老板说,楚逸对药物的適应性一般,照这个趋势,想要达到能承受您的標记的程度,至少还得再等將近两个月呢? 医生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硬著头皮,上前一步。 “先生……” 他小心翼翼的开口匯报楚逸的身体情况。 说完,他立刻补救道:“不过您放心,为了加快进程,这次给他的新药里,我特別添加了与他信息素高度契合的omega信息素。” 医生说到这里,觉得自己这个举动非常机智,大概是稳了。 “这能让他的腺体神经持续处於一种放松和被引导的状態,可以极大的降低,未来……强行標记时,楚先生的身体排异反应和痛苦程度。” 说完,医生悄悄鬆了口气。 在他看来,秦川辞是绝对不可能再忍耐两个月的。 强行標记的命运,楚逸是如何也跑不掉的。 自己这波补救,既能討好老板,又能减轻那个alpha的痛苦,简直两全其美。 然而,他这番话音刚落,站在秦川辞身后的几名研究员,脸色瞬间就变了,有些瑟缩的看向了秦川辞。 秦川辞原本微微垂著的眼睫,在听到医生的话时,倏然抬起。 目光直直落在了身前的医生身上。 “你刚刚说什么?” 秦川辞的声音很淡,很轻,听不出任何情绪。 “高契合度的……omega信息素?” 一听这话,医生的心,轰然沉到了谷底。 他脸上的得意僵住了,一股不祥的预感升起。 “我……我是为了……” 他还想解释。 秦川辞却再次开口了。 “你是不是觉得,你很聪明?” 话音落下的瞬间,医生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下一秒,一股狂暴的雪气,如海啸般从秦川辞的身上爆发开来! 直直地朝著医生袭去,根本不容他做出任何反应,就將他整个人掀飞了出去! “砰!” 一声巨响。 医生狠狠的砸在了后方的墙壁上。 “咔嚓!” 骨头断裂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响起,让在场所有人都控制不住的浑身一颤,齐刷刷的低下头,噤若寒蝉。 秦川辞的眉头紧紧皱起。 深吸一口气,他强行收回了信息素。 秦川辞本就一直处於一个隨时都会暴走的状態,被医生的言论一激,情绪瞬间就失控了。 一股难以遏制的鬱气在胸中翻腾,冰冷的信息素围绕在他的周身,被他用完美的压抑著,没有再泄露出一丝一毫去伤害房间里的其他人。 但这,也仅限於他还存有清醒意识的情况下。 秦川辞缓缓站起身。 除了眼底汹涌浮躁,他的面容恢復了那份平静与优雅。 他看也没看墙角那个医生,冷声开口: “帮他治疗。” “报告,我明天早上要看到。” 说完,他便抬脚,径直走了出去。 楚逸走在返回宿舍的走廊上,心中思绪翻飞。 他最近的日子,过得有点太安稳了。 他被秦川辞表面上营造出的那份平静所欺骗,忘却了这傢伙当初找自己来当保鏢时,就抱有目的。 现在仔细想想,一周前,他要去医院的时候,被保鏢拦住他的场景…… 楚逸眸光轻颤。 恰在此时,一个端著托盘的年轻佣人正巧从拐角路过。 楚逸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他二话不说,抬脚上前,直接按住了那个佣人的肩头! 第46章 会发苦 年轻佣人嚇了一跳,惶恐的回头。 楚逸立刻鬆开了手。 他脸上掛起一个隨和的笑,语气带著几分歉意和焦急。 “你好,呃,不好意思嚇到你了。” “我室友,就是另一个保鏢,他身体有点不舒服,想去医院看看。” 楚逸一边说,一边观察著佣人的微表情。 “但我听说……秦家这里,好像不允许保鏢和佣人隨便外出?现在他情况有点严重,也不可以吗?” 佣人愣了愣,目光在楚逸英俊的脸上停顿了一瞬。 隨即,佣人脸上立刻绽开一个训练有素的笑容。 “是的,先生,庄园有规定,为了大家的安全,是不允许私自外出的。” 他的声音温和又礼貌。 “不过您不用担心,秦家有专属的家庭医生团队,二十四小时待命,有任何需要,他们都能提供最专业的帮助。” 楚逸听完,脸上的焦急似乎缓和了。 他点点头,像是鬆了口气。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客气。” 佣人微笑著欠了欠身,端著盘子转身离开,步伐沉稳,没有一丝慌乱。 楚逸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一寸寸冷了下来。 这位佣人的演技,跟那个医生比起来,差太远了。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刚刚那一眼,分明就是在確认他的身份。 这特么的,是一伙的。 一个念头隨之升起。 医生、保鏢、佣人…… 这整个秦家庄园,不会只有他是外人吧:) “靠,他有病吧。” 楚逸烦躁的抓了一把自己的头髮,感觉自己这次是真的撞进了陷阱里。 现在回想起来,全是破绽。 他刚来的那一个星期,护卫秦川辞外出的保鏢都轮换了好几波,特么轮姦也该轮到他了! 结果呢? 硬是用什么“新人需要熟悉內部环境”之类的屁话搪塞他,不让他出庄园一步。 要是他没猜错的话,秦川辞从一开始把他带到秦家,就没打算让他再离开! 这不是工作。 这是变相软禁! 这个认知让楚逸心臟狂跳,一股巨大的危机感瞬间將他吞没,警报在他脑子里疯狂拉响。 秦川辞……到底想干什么? 楚逸咬著牙,脑子里飞速盘算著跑出去的可能性。 就在这时,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 那脚步声很轻,落在光洁地板上,却像踩在楚逸紧绷的神经上。 他猛地回头。 秦川辞的身影,赫然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男人穿著便服,姿態优雅,步履从容,仿佛只是路过散步。 楚逸的腰脊瞬间绷直。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秦川辞的身上,隨著对方的身形移动而移动。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在秦川辞即將与他擦肩而过的那一刻,楚逸的手不自觉握成了拳。 確在看清后,动作一顿。 青紫…… “啪嗒。”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楚逸眸光一凝,低头看去。 他口袋里的药瓶不知何时滑了出来,掉落在地上。 瓶身应声碎裂。 几片白色的药片滚了出来,刚刚露头,就被一只鋥亮的黑色皮鞋,踩了上去。 楚逸愣住了。 他缓缓抬眼,看向秦川辞。 秦川辞像是才看到他一般,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然后,他笑了笑,从容的抬起脚。 地上,那些白色的药片,已经变成了一撮粉末。 “抱歉。”秦川辞挑了挑眉,语气轻描淡写,听不出任何歉意。 楚逸冷笑了一声。 但凡秦川辞的脸上能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歉意,他都会相信这人不是故意的。 真有意思。 他原本还在怀疑这药有问题。 秦川辞这么一搞,他反而觉得,这药可能又没问题。 他目光不受控制的瞥向那处青紫,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发紧:“你到底……” “两天后的慈善晚会,”秦川辞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要跟我一起去。” “希望你第一次的外出工作,不会出什么岔子。” 说完,秦川辞没再看他一眼,也没给楚逸任何再次开口的机会,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楚逸僵在原地,看著秦川辞离去的背影,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上一秒,他还在推断秦川辞软禁他,准备找机会跑路。 下一秒,他就有了“外出工作”的机会。 搞什么…… 楚逸头疼欲裂,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在原地站了许久,目光落在地上那摊狼藉的药粉上。 再去找医生要一份? 算了。 楚逸想了想,转身,朝著宿舍的方向走去。 宿舍里空无一人。 周伍这个时候应该还在外面巡逻。 让楚逸准备质问他是不是秦川辞派来的特务的计划遭到限制。 想著,他决定先洗澡。 走进浴室,脱掉衣服,將水开到最大。 他光著上身,对著镜子,费力的伸长脖子,想看清楚自己腺体现在到底是个什么鬼情况。 可那块地方,是他视线的绝对死角。 楚逸只能等洗完后上床,拿起手机,拧著身子,对著后颈“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 结果拿过来一看,得到的照片不是对错了地方,就是模糊成一团马赛克。 根本看不清! 易感期暴躁的情绪瞬间上涌。 “擦!” 楚逸恨恨的將手机一把摔在了柔软的床上! 周伍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这是咋了?”周伍被他这模样嚇了一跳,“干啥火气这么大?” 楚逸喘著粗气,缓缓抬起头,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了周伍身上。 一言不发。 周伍进门前,其实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告诉自己一定要保持平常心,不能露馅。 结果演技还没开始发挥,就被楚逸这要吃人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 他心虚得可怕,眼神下意识的飘向別处,不敢与楚逸对视。 就这么一个细微的举动,直接把楚逸给气笑了。 “哈!” 周伍听到这声笑,更是坐立难安,感觉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僵硬的转过身,把外套脱下来,掛在衣架上,背对著楚逸掩饰自己的表情。 楚逸从床上坐直身体,“我问你个事儿,你要是还当我是朋友,就跟我说实话。” 周伍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不是吧? 这怎么回事啊? 出去了这一趟,是福尔摩斯附体了?怎么一下就看出端倪了? 我这入伙还不到半天,身份就暴露了? 楚逸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问你,秦川辞是不是下了命令,不准我离开这个庄园?” 周伍闻言,一愣。 他转过头,眼神里的疑惑和茫然没有半分虚假。 “啊?这……啥啊这是?” 他看著楚逸,一脸莫名其妙,“这我可真不知道嗷,没听说过啊。” 楚逸盯著他的眼睛,继续追问:“那庄园里的规定,是不是生病了也不允许保鏢和佣人出去看医生?” 周伍闻言,没说话了,其实是可以出去的。 但总感觉,回答这个问题,有种背叛的老板的感觉。 他挠了挠头,表情无比纠结。 他是个不擅长骗人的粗线条alpha,心里对楚逸怀著疚,可又不敢忤逆秦川辞。 一时间,他张著嘴,憋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楚逸看著他这副样子,他忽然嘆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他大概也猜到周伍是什么心理了。 “行了。”楚逸的声音缓和了些,“那这样,我换个方式问。” “我问问题,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行不行?” “我不提跟秦先生有关的问题,就问一些……日常的,可以吧?” 周伍看著楚逸,感觉对方像是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迟疑的点了点头。 “呃……行。” 楚逸黑沉的眸子锁定他。 “你先回答我刚刚的问题,是,还是不是?” 周伍眨了眨眼睛,仔细回想了一下。 隨后摇了摇头。 楚逸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 秦川辞这个死东西! 他又问:“那我的药,是不是有问题?” 周伍的表情瞬间一变。 这,这个算不算跟秦先生有关係啊? 房间里一片死寂。 楚逸就那么静静地看著他,也不催促。 许久,周伍还是点了下头。 楚逸的眼睛也隨之闭上。 血液直衝天灵盖,他忍了又忍,把怒火压了下去,继续向周伍提问。 …… 主宅,客厅。 秦川辞靠在沙发里,修长的手指捏著一张烫金的慈善晚会请帖,目光淡淡的落在上面。 张伯恭敬地站在他身旁,低声道:“楚先生性格强势,周伍他……恐怕现在已经招得差不多了。” 秦川辞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无所谓。” 他淡淡道。 “本来就是送周伍去陪他玩的。” 秦川辞对楚逸的图谋,除了几个必要人员,庄园里大部分的佣人和保鏢其实並不知情。 但佣人们受张伯调教,对主人的心思总能揣摩到几分,所以比那些保鏢要敏锐得多。 不过,无论他们知不知道,会不会暴露信息,秦川辞都不在意。 反正人也跑不掉。 周伍是这群保鏢里性格最好的,秦川辞特意把他调到楚逸身边,就是为了让楚逸有个伴。 像现在这样被自己搞生气了,也不至於一个人憋著,把自己憋坏了。 秦川辞放下请帖,指尖在光滑的茶几上轻轻敲了敲。 不然。 味道会发苦的。 第47章 慈善晚会 和周伍的谈话里。 楚逸弄清了很多问题,但秦川辞的目的依旧是个谜。 更糟糕的是,即便知道问题多多,他对自己的处境仍然无能为力。 只能暂时维持现状,继续工作。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慈善晚会的任务通知,如期而至。 夜幕降临,璀璨的灯火將整座秦家庄园照亮。 停车场上,数辆轿车静静待命。 楚逸和其他保鏢一样,换上了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提前在门口列队等候。 他面无表情,眼神朝著一个方向看。 没过多久,庄园主宅的门被缓缓推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门內走了出来。 秦川辞穿著一身黑色西装,深色的布料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气质矜贵而疏离。 脸上那片青紫,经过两天,又淡去了许多。 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可一旦走近,那片淤痕,就会像是完美白玉上的一丝瑕疵,显眼至极。 秦川辞对此似乎毫不在意,没有用任何东西去遮掩。 他一步步从台阶上走下。 楚逸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半晌,他发出一声极低的轻嗤。 人模狗样。 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秦川辞的目光,穿过人群,朝著他投了过来。 那道视线平静无波,像是看透了楚逸的心中所想,落在楚逸身上的瞬间,没由来让楚逸心中一紧。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移开了自己的目光,看向別处。 这傢伙还会读心术不成? 楚逸咽了口唾沫,不看秦川辞冷静下来。 然而,那道视线,却迟迟没有移开。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这样,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秦川辞走著走著,方向就变了,朝著保鏢队伍的后排走来。 他穿过那些身形魁梧的alpha保鏢,最终,停在了楚逸的面前。 楚逸的身高在alpha中已经算出挑,一米八七的身高,足以让他在大多数情况下俯视旁人。 可此刻站在秦川辞面前,他却仍然矮了小半个额头。 这点微小的身高差,在此刻近乎对峙的氛围中,无形中让他落了下风。 楚逸稳住呼吸,不希望自己泄露出一丝一毫的动摇。 秦川辞看著他的模样,唇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 “注意仪容仪表。”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笑意。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抚上了楚逸的衣领,將那处不知何时微微翻折的领角,仔细的抚平。 指尖带著一丝凉意,若有若无的触碰到了楚逸颈侧的皮肤。 一股淡淡的雪气,从他身上飘散而出,钻入了楚逸的鼻腔。 做完这一切,秦川辞收回手,脸上的笑容不变,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体贴下属的好上司。 隨即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朝著为首的那辆车走去。 司机早已为他拉开了车门。 楚逸站在原地,盯著秦川辞的背影,直到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彻底隔绝了他的视线。 “別愣著了,走了!” 身旁传来周伍催促的声音。 楚逸回过神,点了点头,转身跟上了周伍的步伐。 他抬手,面无表情重新理了理自己的衣领,又在鼻尖前用力扇了扇,將那股縈绕不散的雪气驱散。 隨后和周伍一起,上了后面的一辆车。 车辆平稳的驶出庄园,很快便匯入了城市璀璨的夜色之中。 慈善晚会的举办地点在市中心一家顶级酒店。 秦家的车牌在帝都无人不晓,车队刚一抵达酒店门口,便立刻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无数的闪光灯亮起,记者们蜂拥而上。 秦川辞在一眾保鏢的护卫下,面带得体微笑,从容下车,走入了金碧辉煌的会场。 楚逸作为保鏢的一员,混在队伍里,进入会场后,便和其他人一起,迅速在预定好的位置站定。 队长跟在秦川辞身边,寸步不离。 其余的保鏢则分散在会场的各个角落,每个人的表情都异常严肃。 上一次在路家的宴会上,他们不在,老板就差点出了事。 还好楚逸在,才让他们没有丟失金主爸爸。 今晚,他们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毕竟,在这帝都,想要秦川辞死的人,可不止一个。 相比之下,楚逸的状態就要鬆弛许多。 他站在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里,远远的看著秦川辞被一群人簇拥在中心。 不过,他这份鬆弛很快就被打破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何相宸。 何相宸在,那大哥…… 楚逸的目光立刻在何相宸周围搜寻起来。 没看到徐蟒。 他又转而在会场上找了起来。 结果人没找到,一道清脆活泼的声音先一步在他身旁响起。 “楚哥!” 楚逸一怔,转过头。 路橙薇正站在他身边,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笑得像月牙。 她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抹胸小礼裙,蹦蹦跳跳的走到楚逸身旁,仰著头,毫不避讳的上下打量著他。 “嘿嘿,我一眼就看到你站在这儿了!” 她对著楚逸,竖起一个大拇指。 “全场最帅!” 楚逸被她这直白的夸奖逗笑了。 这小姑娘的嘴是真甜。 他当然不会当真,但听著也確实开心。 “路小姐也很漂亮。”他礼貌回应。 路橙薇闻言,却眉头一挑,故作不高兴的鼓了鼓腮帮。 “咱俩都认识这么久了,你怎么还『路小姐』『路小姐』的叫啊?” “叫我橙薇,或者薇薇就好啦。” 楚逸觉得有些不妥,但看著路橙薇的表情,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好,橙薇。” 路橙薇立刻笑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哥,你现在是在工作吗?” 楚逸点头,眼神柔和了些。 路橙薇的性格很活泼,像只不知愁的小麻雀,嘰嘰喳喳地问了他许多问题。 楚逸便也耐心地,一一回答她。 不远处的二楼迴廊上。 秦沅端著一杯香檳,將楼下角落里那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噙著一抹笑。 隨即,他的视线缓缓移动,落在了不远处的另一个人身上。 秦川辞。 秦川辞的脸上,依旧维持著那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虚偽假笑。 正与一位商界名流交谈著,姿態优雅,言语从容。 可眼神却时不时的瞥向角落里那个保鏢身上。 哈。 秦沅晃了晃杯中的酒液,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真是有趣。 第48章 百分之三十一 就在秦沅端详这有趣一幕时。 本在跟路橙薇交谈的楚逸却忽然抬起头,视线如箭,直直射向了他。 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情绪。 秦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没想到,隔著这么远的距离,自己竟然还会被发现。 秦沅迅速调整好表情,对著楚逸的方向,举起手中的香檳杯,隔空示意。 隨即,他轻抿一口杯中酒液,不再停留,转身融入了走廊的阴影之中。 “楚哥?” 路橙薇的声音將楚逸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顺著楚逸的视线好奇的望向二楼,却只看到空荡荡的迴廊。 “怎么了?那里有什么问题吗?” 楚逸收回目光,眼底的冷意消散,换上了温和。 “没有,看到一个认识的人,已经走了。” 路橙薇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她顿了顿,看著楚逸的模样,只觉得心跳加速,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她清了清嗓子,鼓起勇气问道:“那个,楚哥,你现在是在秦叔叔那里上班吗?” 楚逸点了下头。 儘管他不愿意,但这確实是事实。 路橙薇闻言笑了笑,隨即踮起脚尖。 “那,那你有没有考虑过换个工作呀?” 她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在说什么大秘密。 “来我们路家吧!秦叔叔给你开多少工资,我让我爸给你开双倍!不,三倍!” 小姑娘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却控制不住地往秦川辞所在的方向瞟,也不知道是第一次挖墙脚紧张,还是单纯对那个男人心存畏惧。 楚逸闻言,眸光动了动。 一股暖流划过心底,隨即被无奈所取代。 路橙薇能这么说,他很高兴。 但恐怕秦川辞不会放他走人。 看著路橙薇那紧张又期待的小脸,他实在不想把这孩子牵扯进自己和秦川辞的烂摊子里。 他嘆了口气,刚准备开口婉拒。 “橙薇。” 一道温和的男声在旁边响起。 楚逸转头,看到一对气质不凡的中年夫妇走了过来,男士儒雅,女士端庄,楚逸见过,正是路橙薇的父母。 路父路母带著得体的微笑,先是冲楚逸点了点头。 “楚先生,你好。”路父开口道,“上次小女的事情,多亏有你,你算是我们路家的恩人了。” “举手之劳,路先生客气了。”楚逸客气回应。 “以后在帝都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都可以联繫我们,这是我的名片。”路父递上一张名片,態度十分诚恳。 楚逸接过。 紧接著,路母看了一眼满脸写著“不高兴”的女儿,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意有所指。 “这孩子从小被我们惯坏了,性子活泼,想到什么说什么,有时候会胡言乱语,楚先生可千万別往心上去。” 楚逸握著名片的手指一紧。 他笑了笑,面上不动声色,点了点头:“路夫人放心,我明白。” 看来,不想让路橙薇掺和进来的,不止他一个。 路家夫妇见状,点了点头,又閒聊了几句场面话,便带著噘著嘴,满脸不情愿的路橙薇,走向了会场的另一边。 楚逸看著他们一家三口的背影,扯了扯嘴角。 隨即把名片收进口袋。 一道阴影忽然笼罩下来。 熟悉的雪气,再一次侵入他的呼吸。 楚逸甚至不用回头,就知道来的人是谁。 秦川辞不知何时,已经站定在他身旁。 “看来,你跟路家小姐聊得很投机。” 秦川辞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没有。”楚逸表情不变。 秦川辞看著他这副模样,低低笑了一声。 他侧过头,用下巴朝著不远处一个方向一点。 “看到那个人了吗?” 楚逸不明所以,顺著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一个很年轻的男性alpha,正端著酒杯与人交谈,意气风发。 “那是许家的小少爷。” 秦川辞的声音缓缓在他耳边响起。 “许家主营海外贸易,资產雄厚,这位许少爷是家中独子,能力出眾,年纪轻轻就已经在家族企业里做出了不小的成绩。” “更重要的是,”秦川辞顿了顿,目光转向楚逸,嘴角的弧度带著一丝恶劣,“他是路家为路橙薇精心物色的联姻对象。” 楚逸一开始听得一头雾水,不明白秦川辞跟他说这些废话做什么。 但很快,他就品出味儿来了。 火“噌”地一下就窜上来了。 这个神经病,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他咬著后槽牙,一字一顿的回答:“我已婚,和她差了九岁。” “哦?”秦川辞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回答,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很高兴你还记得这些。” “我让你来,是让你工作的,不是让你来这里勾搭不諳世事的小o的。” 这话明明是笑著说的,没有任何指责的意味,却直接给楚逸气笑了。 “呵。” 他转过头,充满讥讽的直视著秦川辞。 “我当然会认真完成工作,比不得某人。” “明知道別人已婚,还要上赶著去勾搭。” 秦川辞闻言,眉头微挑,脸上笑容不变。 隨即目光在楚逸的眉眼间来回逡巡。 几秒后,他嘴角的笑意忽地扩大,比刚才还要灿烂。 “没办法。” 他凑近楚逸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道。 “坏人都那样。” 哇。 真特么不要脸! 勾搭別人的omega,还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楚逸气得不行,深吸一口,恨不得当场就给这张顛倒黑白的嘴来上一拳。 秦川辞却似乎没有停下的打算。 他欣赏著楚逸生气的脸,慢悠悠继续道:“其实,你也不必只盯著路小姐那种小姑娘。” “这场宴会性质特殊,只有帝都最尖端的这些人,才有资格来这里?” 他的视线扫过全场。 “你有一副好皮囊,只要你愿意,勾搭上这里的任何一个,你和徐蟒想要的,都唾手可得,啊,当然,”他补充道,“路橙薇那样的孩子除外,勾搭对象也要仔细斟酌才是。” 这个混蛋……没完了是不是! 他今天是很閒吗?! 楚逸额角的青筋凸起,拳头硬的不行。 见状,秦川辞终於满意的笑了笑,没再多说。 他理了理自己的袖扣,转身,朝著角落里何相宸的方向走去。 会场角落。 何相宸双手抱胸,斜靠在墙上,嘴角带笑。 楚逸在的地方虽然是角落,但秦川辞在哪,哪里就是焦点。 他跟楚逸交谈,看似无人在意,实则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关注。 何相宸敢打赌,今晚这个宴会上,不会再有任何人去靠近楚逸了。 “这算什么?” 等秦川辞走到跟前,何相宸笑嘻嘻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揶揄。 “宣誓主权?” 秦川辞目光微抬,淡淡道:“他工作期间的废话太多了。” “誒,嘖嘖嘖。”何相宸摇著头,“他信息素契合度跟你到底有多少?” 作为秦川辞这么多年的朋友,秦川辞的异常行为,他一眼就能猜出原因。 秦川辞倒也没有隱瞒。 他平静地吐出一个数值。 “百分之三十一。” 第49章 耍点心眼子 何相宸听到这个数字,脸上的笑容明显变了变。 “百分之三十一?这么高?” 他嘖了一声,摸著下巴,忽然想起了什么,“那个,那个什么来著?啊,那个小白……你跟他的契合度是多少来著?” 秦川辞平静回答:“百分之二十六。” “哈!” 何相宸顿时乐了,一脸原来如此。 “怪不得呢,我说你最近怎么不去红灯区找人家了,原来是有更好的了。” 他拍了拍秦川辞的肩膀,笑得不怀好意。 “也是,足足高出五个点,確实不需要旧人了。” 秦川辞没有说话,静静看著杯中摇曳的酒液,深邃的眼眸里情绪不明。 何相宸向来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的继续说道:“不过啊,我可得提醒你,这个楚逸是已婚,而且还是个alpha。”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我听徐蟒那傢伙提过,这小子对他家里那个omega,可是稀罕得紧,你打算怎么处理?” 秦川辞终於抬眼,那双眸子一片冷淡,似乎对何相宸的话不屑一顾。 他缓缓吐出四个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又怎样?” 何相宸一愣,看著秦川辞眼睛逐渐瞪大,再也忍不住,捂著肚子爆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角落里迴荡,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 “是,是,是不怎么样!”何相宸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一边擦著眼角,一边大笑开口,“反正都是你想怎样就怎样,哈哈哈哈!” 他认识秦川辞这么多年,虽然一直觉得这傢伙是个装逼犯,但不得不承认,秦川辞大部分时候的行事作风都还算在及格线以上,无可指责。 结果呢? 结果转头就干出强抢有夫之夫这种事! 偏偏本人还一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模样! “哎呀,看错你了,川辞。”何相宸扶著墙,笑得直不起腰,“我就说你不是好东西吧,我爸妈还不相信!” 秦川辞嘴角的笑意重新浮现,温润如玉。 没有反驳,任由好友嘲笑。 另一边,楚逸绷著一张脸站在原地。 大老远就看到何相宸在秦川辞旁边大笑。 大概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这两个人正在谈论自己,並且是在嘲笑他。 楚逸神色冷漠,嘴角拉成一条直线,撇开视线,不再去看那片角落。 笑吧。 尽情地笑吧。 迟早有一天,他要让这两个傢伙,在他手上栽个大跟头。 晚会接下来的流程进行得十分顺利。 就像何相宸预料的那样,在秦川辞那番举动之后,再也没有任何人靠近楚逸。 楚逸没注意到什么不对,他本就是个保鏢,会场里的名流富豪本就没必要搭理他。 他对此倒是乐得清閒。 无人打扰,正好让他能更专注地履行自己的职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楚逸站得笔直。 看来这场无聊的晚会会这样顺利结束了。 楚逸稍稍有些鬆懈。 但很快,他的目光忽地一凝。 一股极其微弱的omega信息素,带著一丝甜腻的香气,从他鼻尖掠过,又在一瞬间消失无踪。 非常淡,淡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楚逸確信自己闻到了。 这里人这么多,偶尔的信息素泄露不算问题,但他周围並没有omega。 楚逸抬起眼,视线扫过周围,最终瞄准的目標。 一个穿著侍应生制服的身影正端著托盘,不急不缓的朝他这边走来,即將从他身前路过,方向通往…… 楚逸回头看了一眼。 秦川辞。 楚逸神色不变,目光转向侍应生,心中做出判断。 beta。 可他无比確定,刚才那缕稍纵即逝的omega信息素,就是从这个侍应生身上散发出来的。 虽然现在,那股味道已经闻不到了。 楚逸的眼底闪过一道冷光。 他顺著侍应生的方向,朝著四周快速张望了一圈,最终,目光锁定在远处的一个通道口。 通道的阴影前,正站著一个人影,正在朝这边张望。 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但从那身形姿態不难判断,那是一个omega。 更巧的是,就在楚逸抬眼看过去的一瞬间,那个omega立刻转过头,迅速消失在了身后的通道里。 楚逸来的时候,看过这家酒店的楼层分布图。 那个通道,可以通向这里的任何一个楼层。 楚逸收回目光,神色平静。 侍应生端著托盘,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就在两人即將擦肩而过的剎那,楚逸忽然抬起手,一把按住了侍应生的肩膀。 “啊!” 侍应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大跳,身体猛地一抖,手里的托盘都险些端不稳。 他抬起头,对上了楚逸冰冷的视线。 楚逸的目光缓缓扫过侍应生手上的托盘,最后,停留在了那些盛著红酒的酒杯上。 香醇的红酒在杯中微微摇晃,荡漾出涟漪。 楚逸一言不发,只盯著这些酒看。 侍应生不明所以,主动开口:“您好,是需要酒吗?” 楚逸闻言,终於將视线从酒杯上移开,落在了侍应生的脸上。 他依旧不说话,只是用眼睛冷冷的看著他。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空气仿佛都变得沉重起来。 侍应生在楚逸这样强大的气场下,无端感受到压力,视线不受控偏移,落楚逸的保鏢西装上,眼中隱隱浮现害怕之色。 就在他快要承受不住这股压力时,楚逸忽然鬆开了手。 他露出一丝笑容。 “没事,不好意思,看错了。” 侍应生闻言,鬆了一口气。 他连忙挤出一个笑,衝著楚逸连连点头,隨即快步从楚逸身边离开。 楚逸站在原地,看著侍应生离去的背影,神色淡淡。 那个侍应生,正朝著秦川辞所在的方向走去。 此刻,秦川辞正站在人群中,与身旁之人相谈甚欢。 侍应生走到他们身边时,外侧一个正在与秦川辞交谈的男人,像是无意间动了一下,一只脚不偏不倚的伸了出来。 “啊!” 侍应生一声惊呼,整个人被狠狠绊倒。 手里的托盘脱手而出,那杯盛满红酒的高脚杯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里面的液体瞬间泼洒而出。 哗啦! 猩红的酒液,一滴不漏,尽数泼在了秦川辞的身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第50章 光速露馅 剎那间,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 秦川辞站在水晶吊灯下,昂贵的黑色西装上,多了大片深色。 侍应生摔倒在地,他心中大惊,赶紧抬起头,一路向上,看到了秦川辞的脸,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抱……抱歉先生……”他嚇得三魂无主,“我……我不是故意的……” 秦川辞站在原地,垂眸看了看自己一身的狼狈,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快要嚇晕过去的侍应生。 非但没有生气,脸上反而还带上了儒雅的笑容。 “没关係。”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温和,仿佛真的毫不在意。 这句话一出来,周围凝滯的气氛顿时轻鬆了不少。 但酒店的负责人还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对著闯祸的侍应生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边上的一群人也纷纷附和起来,七嘴八舌地感嘆著什么“幸亏是秦先生……”“换成別人你就完了……”云云。 对於这些,秦川辞没有再说话,只是淡笑著看著被围攻的掉眼泪的侍应生,没有再说“没关係”之类的屁话。 楚逸注视著这一幕,心中对秦川辞的每一个反应,每一个表情都早有预料。 然而就在此时,秦川辞脸上的笑容,忽然一顿。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依旧在被训斥的侍应生。 隨即,他对著身边的人说了句“要去处理一下”,便独自一人,转身朝著楼上的方向走去。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楚逸没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果然。 哈,活该。 之后的事情,果然如楚逸所预料的那般。 兵荒马乱。 耳麦里传来保鏢队长急促的声音,命令所有人立刻向二楼客房区集合。 楚逸故意在底下的人群中游荡了一圈,才慢悠悠的跟著其他人跑上楼。 所有秦家的保鏢,最终都匯集在二楼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门前。 房门大敞著。 一个衣衫不整的年轻omega正被队长粗暴的从房间里拖出来。 他怀里死死抱著自己被撕破的衣物,脸上满是泪痕和不甘,拼命地大喊著。 “我是omega!他需要我!没有我的信息素安抚,他会发狂的!你们这是在害他!” 声音尖利,迴荡在安静的走廊里。 但没有一个人理会他。 保鏢们像一堵堵冰冷的墙,面无表情的看著他被拖走,他们现在都没动,因为之后等待这个omega的,会是远比拳脚更可怕的东西。 楚逸站在人群的最后方,冷眼看著这一幕。 这个omega,正是他不久前在楼下看到,钻进通道里的那个。 跟他想的一模一样。 哈。 秦川辞现在,一定很狼狈吧。 没有omega安抚,只能靠抑制剂硬抗。 楚逸撇过头,將这辈子所有难过事都在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才勉强压下那控制不住要上翘的嘴角。 他知道那个beta侍应生托盘里的酒十有八九有问题。 但他没拦。 omega给秦川辞下料,想干什么,用脚指头都能想明白。 可笑。 他还以为这些上流世界的手段能有多高明,到头来,还不是和红灯区里那些骯脏手段没什么区別。 楚逸心中充满了快意。 门外,所有保鏢都垂首肃立,气氛压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十分钟后,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走廊的拐角处走了出来。 是江助理。 他步履匆匆,眾人见到他立刻为他让开一条路。 江助理没有片刻停留,径直进入了那间房。 又过了几分钟,他重新走了出来。 江助理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扫,像是在寻找什么,最终,落在了最后面的楚逸身上。 他开口,声音清晰。 “秦总让你进去。” ! 几乎是瞬间,在场所有保鏢的视线,都齐齐投向了楚逸。 楚逸面不改色,心中却不由得一紧。 那点坑害了秦川辞的小窃喜,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消失殆尽。 他顿了顿,在眾人的注视下,迈开长腿,一步一步走向房间。 身后,门“咔噠”一声,被江助理从外面带上並落锁。 楚逸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大门。 脸色有些不太好。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房间內。 房间非常大,装潢极尽奢华。 但此刻,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在沙发旁开了一盏昏暗的落地灯。 光线不足,让整个空间都显得晦暗不明。 秦川辞就坐在沙发上。 他换了一身丝质的浴袍,领口松松垮垮的敞著,露出线条分明的胸口。 半张俊美的脸陷在黑暗里,看不清神色。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雪气信息素和尼古丁的味道。 身前的茶几上,菸灰缸里已经堆了不少菸头。 而在菸灰缸旁,正摆放著一个手机。 屏幕亮著,无声的播放著什么。 楚逸的视线下意识的朝手机屏幕瞥了过去。 只一眼,便觉得心头一寒。 手机里播放的,正是宴会厅角落的画面。 画面里,他抬手按住那个beta侍应生的肩膀,眼神冰冷。 隨即是秦川辞被泼了一身酒后,转身离开时,他脸上得意的嗤笑。 这些镜头,没有一个是酒店的监控! 角度刁钻,完全就是对著他拍的! 这个混蛋……从一开始就在盯著他! 楚逸的脸色无比难看,喉咙发紧。 就在他绞尽脑汁,思考著该如何辩解的时候,沙发上的男人开口了。 “你也真够坏的。” 秦川辞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刚抽过烟的沙哑,听不出喜怒。 “为什么不提醒那个beta呢?他因为你的一时之气,现在不但要丟掉工作,还要赔上一件价值上万的西装。” 他的语气,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閒事。 楚逸闻言,沉默了。 到了这个地步,任何撒谎都没有意义了。 他深吸一口气,冷声道:“这是他工作失察的结果,我没有帮他的义务。” “呵呵……” 秦川辞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笑。 他抬起头,將指间的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动作不急不缓。 隨著他的动作,那张隱在暗处的脸,也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俊美依旧,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著暗流。 “那作为我的保鏢,”秦川辞缓缓开口,一字一顿,“你是不是有保护我的义务呢?” 第51章 疯子! 话音落下的同时,秦川辞站了起来。 一米九二的身高带来了极强的压迫感。 他一步一步,朝著楚逸走过来。 楚逸抿紧了唇,全身肌肉因为对方的逼近而下意识的紧绷。 他抬起眼,对上秦川辞的视线,冷声道:“我以为,秦先生在找我当保鏢的时候,就该猜到会有这种结果。” “哦?” 秦川辞已经走到了他的跟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 “那你有猜到,你这么做的后果吗?” 楚逸深吸一口气。 平心而论,他知道。 他知道这么做被发现了,肯定会引来秦川辞的报復。 但他终究还是被怒火冲昏了头,抱著一丝侥倖,放任了这一切的发生。 只是没想到,秦川辞会发现的这么快。 楚逸的拳头在身侧死死握紧,指甲陷进掌心。 如今事情被揭穿,楚逸认清了现状。 他不在乎秦川辞会如何报復自己。 但是大哥……不能因为他的一时之气,受到牵连。 想到这里,楚逸心中所有,都在一瞬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垂下眼,低下了头。 “抱歉,秦先生,我一人做事……” “不,不不。” 楚逸的道歉还没说完,就被秦川辞轻笑著打断了。 “你不需要跟我道歉,已经没有意义了。” “这是你自找的,楚逸。” 什么意思? 楚逸没听明白,抬起头,想从秦川辞的脸上看出端倪。 可下一瞬,一只手猛地推在他的胸口! 巨大的力道让他向后踉蹌,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楚逸闷哼一声,克制住想要还击的念头。 看来秦川辞是想揍他。 没关係,这种程度…… 然而,下一秒,他就意识到不对! 冰冷的雪气从身后炸开! 楚逸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阵剧痛便传来! 一声痛呼从喉间迸出。 感觉到秦川辞在干什么,楚逸整个人都疯了。 標记…… 这个疯子居然在標记他! 楚逸惊慌的挣扎起来,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抵抗上。 但没用。 冰冷而霸道的雪气信息素,如同决堤的洪水,顺著伤口,疯狂的涌入他的四肢百骸,攻城掠地! 那些本安安静静待著的玫瑰信息素毫无防备,在接触到雪气的一瞬间,就被抓住。 无论它如何挣扎,逃到身体的哪个角落,最终都会被无孔不入的雪气追上,然后吞噬殆尽。 泪水从眼角迸溅出来。 他双手徒劳的伏在墙上,指甲刮擦著墙纸,挣扎著想要逃离。 但不待他撕开一条生路,另一双更宽大,更滚烫的手掌覆了上来,將他的手死死按在墙面,动弹不得。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股雪气的味道。 呼吸是雪气。 心跳是雪气。 连大脑,都被雪气充盈。 痛苦成为了最剧烈的感觉! alpha无法兼容这份信息素,强烈的排异反应让楚逸咬紧牙关,全身都在发抖,抗拒阻止著对方的冒犯之举。 但一切都是徒劳。 这是绝境。 为了摆脱现状,他甚至抱著后颈那块肉被彻底咬下来的决心,拼起命来! 察觉到猎物的意图,秦川辞冰冷的眸光里没有丝毫动容。 积压了那么久的信息素,好不容易找到了宣泄口,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標记的动作没有片刻停顿。 他鬆开了原本死死压制著楚逸的手。 转而,一只手臂死死揽住楚逸的腰,另一只手则扼住了楚逸的脖颈,猛地向上一提! 楚逸整个人瞬间被拽离了墙壁。 后颈疼痛瞬间放大,惊慌下,楚逸奋力挣扎,连鞋子都被甩飞滑落。 惯性让他和秦川辞一起踉蹌著向后退,好几步后在稳住身形。 反抗的力气,迅速被抽乾。 楚逸成了待宰羔羊。 他只能无力的靠在秦川辞身上,像一件被摆弄的大型玩偶。 时间仿佛被拉长到无穷无尽。 不知过了多久,秦川辞眼底的暴戾感,终於渐渐平息了些许。 舐去腺体伤口处溢出的血珠,秦川辞面容冷淡。 但並没有进行什么多余的行动,直接鬆开了楚逸。 束缚著身体的力量也隨之消失。 楚逸身体瞬间向下跌去,“咚”的一声,半截身子无力的趴在了柔软的床沿。 他疼得发抖,抽噎从喉咙里溢出。 楚逸哭的不行。 泪水掛满了睫毛,此刻大颗大颗的滚落,在洁白的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秦川辞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血跡。 他看著楚逸伏在床边那可怜巴巴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怜悯。 他转过身,坐回沙发,重新交叠起双腿,静静的等待著。 楚逸这辈子,没这么难受过,被雪气占领的感觉比被打还要令人恐惧。 后颈上那块皮肉,存在感变得极强。 哪怕是房间里空调吹出的微风,拂过那里的肌肤,都能牵动起全身的神经。 几乎要將他逼疯。 艹。 楚逸再也分不出半点精力,去顾及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存在。 他只能像一只濒死的野兽,发出呜咽,蜷缩著身体,祈祷这股残留的崩溃感觉能快些散去。 第52章 你觉得可能吗? 过了很久,很久。 那股痛楚终於渐渐褪去,达到了一个他可以忍耐的地步。 混沌的大脑,也终於重新开始运转。 他慢慢回想起了,自己究竟正处於何等屈辱的境地。 楚逸用手臂撑著柔软的床沿,一点一点站了起来。 他转过头,看向沙发上那个好整以暇坐著的男人。 眼中,翻涌愤恨、厌恶,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秦川辞从標记结束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坐在那里看著楚逸。 见楚逸终於站了起来,秦川辞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錶。 “你缓衝用了五个小时。” “看来,药物吸收得確实很一般。” 药物? 楚逸刚刚恢復清明的大脑,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秦川辞在说什么。 这是连演都懒得演了。 他的唇色苍白如纸,看著秦川辞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疯了吗?” 秦川辞微微挑眉,似乎对这个评价不置可否。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药瓶,隨手摆在面前的茶几上。 “这个药能帮你適应。” “和之前一样吃,下次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楚逸的神经。 怒火攻心! 楚逸猛地上前,抬手一挥,將茶几上的药瓶重重扫落在地! “我他妈是alpha!” 他怒喝出声。 药瓶摔在坚硬的地板上,四分五裂,白色的药片撒了一地。 都被按在墙上標记了,他要是还不能明白秦川辞的意图,那他就是个傻子了! 秦川辞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偏过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药瓶,隨即把视线转回楚逸涨红的脸上。 “何必呢?” “这样受伤的,只有你自己。” “秦川辞!” 楚逸的忍耐到了极限,积攒的所有屈辱愤怒,在这一刻化作挥出的拳头,带著风声,直直砸向那张可憎的脸! 秦川辞面色一变,皱著眉向旁边闪躲,同时抬手去格挡。 没挡住。 拳头落在了他的左脸上。 或许是因为楚逸刚经受过一场酷刑,身体状態极差,这一拳的力道远不如上一次重。 但秦川辞左脸的伤本来就没好,如今伤上加伤,那滋味也足够他疼得倒抽一口气。 又挨了一下! 秦川辞的脸色瞬间黑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转头看到楚逸还想再来一拳,立刻抬手抓住了楚逸的手腕。 两人瞬间在扭打在沙发上。 然而让秦川辞烦躁的是,即便楚逸刚被强制標记过,虚弱不堪,可那身牛劲儿还是大得可怕。 他被结结实实的蹬了四五脚,其中一脚甚至阴险的直奔他胯下! 秦川辞火气上涌,再也懒得维持风度。 浓郁的雪气信息素猛然涌出,將楚逸死死罩住! 楚逸瞬间被压制,倒在了沙发上。 他大口喘著气,一双眼睛死死瞪著压在他身上的秦川辞。 秦川辞的脸色极差。 “你该改改动不动就动手的坏毛病了。” 楚逸闻言,胸口剧烈起伏。 他顶著信息素压制,硬生生憋著一口气,抬起另一只手就朝秦川辞的脸上扇去! 秦川辞向后仰头,险险躲过这一击,脸色变得更差了。 他加大了信息素的输出,將楚逸死死的压在沙发靠背上,让他动弹不得。 楚逸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终於放弃了徒劳的挣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死变態!” 秦川辞皱了皱眉。 他从楚逸身上下来,看著沙发上眼神能杀人的楚逸,忽然笑了。 “你这么说,可就太没良心了。” “如果我真是变態,你现在可没办法在这里对著我张牙舞爪。” 楚逸瞪著他,发出一声冷笑。 “哈,那你现在放我走?” 秦川辞道:“可以。” “但如果你再跟我动手,那我们只能明天再出这个房间了。” 说著,他的视线若有若无的瞥了一眼旁边那张又宽又大的床。 楚逸听他答应了,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张床,心中一凛。 他这辈子没想过会被人用这种方式威胁。 只能压下心里的念头,耐著脾气。 “真的?” 秦川辞没有回应。 下一秒,笼罩在楚逸身上的信息素压力骤然一减。 楚逸立刻坐了起来,警惕的盯著秦川辞的一举一动。 他站起身,见秦川辞確实没有阻拦的动作,便转身,一步步朝著门口走去。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门把手的时候,身后传来了秦川辞的声音。 “放你一个星期假。” “去离婚。” 楚逸正欲抓住门把的手,在半空中僵住。 他缓缓转过身,瞪著秦川辞。 秦川辞看著楚逸,眼神坦荡,似乎並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任何问题。 楚逸胸膛剧烈起伏,后颈的伤口隨著他粗重的呼吸,一阵阵抽痛。 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凭什么?” 秦川辞眼眸里没有半分波动,听著楚逸的质问,他嗤笑一声。 “反正,他也不喜欢你。” 轰! 这句话直接让楚逸额角的青筋暴起,一双眼剎那间变得猩红,像是要將秦川辞生吞活剥。 这个混蛋! 秦川辞看著楚逸这副被触及逆鳞的模样,嘴角的笑意终於缓缓敛去。 “不然你想让我给你当情人?” “你觉得,可能吗?” 荒谬至极。 心中的怒火,因为秦川辞一句平息,只剩下离谱。 他们之间的关係,到底特么的是怎么跟情人这两字扯上关係的?! 楚逸胸口堵著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憋得他脸颊涨红。 最后直接是气笑了。 “那你呢?” 他死死盯著秦川辞,反问道:“要我给你当床伴?” “你觉得,可能吗?” 楚逸跟秦川辞认识的时间不长。 但多亏了秦川辞在他面前,完全没有偽装的意思,让他足够了解这是个什么样的混蛋了。 他当然不会愚蠢到觉得,秦川辞標记他,是因为爱上了他。 这个男人够混蛋,够畜生,够薄情。 要么,是没玩过alpha,一时兴起的猎奇心理。 要么,就是抱著其他的目的。 对於楚逸的质问,秦川辞的回答来得自然。 “为什么不可能?” 他迎上楚逸的目光。 “你给我当床伴,当情人,能得到的东西太多了。” “权力,地位,金钱。” “只要你开口,这些对你来说,都会变得很轻鬆。” 哈。 楚逸喉咙里发出一声笑,像是听到了什么绝顶好笑的笑话。 “那可真是……谢谢秦先生的抬爱了。” 他的声音冰冷。 “我拒绝。” 说完,楚逸再也不想和这个疯子多待一秒,转身就要开门。 第53章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秦川辞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也不在意。 “没关係。” “本来,也不需要你选。” “我给你一个星期处理你的私事,希望你能按时完成。” 他的声音顿了顿,带上了一丝笑意。 “別让我帮你。” 楚逸咬紧了后槽牙,再也不想跟秦川辞同处一片空间。 攥著门把手就要开门。 但门被从外面锁上,打不开,楚逸暴躁的很,想也不想抓著把手使劲摇晃。 “咔噠。” 一声轻响。 锁从外面被打开。 楚逸听到声响,立刻一把將门拽开! 门外,江助理正保持著开锁的姿势,神色淡定。 他身边,只剩下了周伍一个保鏢,其余人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周伍紧张的搓著手,看到楚逸那副气势汹汹的样子衝出来,脸上瞬间写满了唏嘘。 五个多小时。 天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楚先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江助理收回手,面色不变,朝著楚逸微微頷首。 楚逸才不理他,转身就走。 身后,江助理的声音再次响起。 “楚先生!” 楚逸充耳不闻,脚步不停。 “您的鞋子!” 江助理的声音提高了一点。 楚逸的脚步猛然一顿。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脚。 只有白袜子套著。 燥火混杂著羞耻感,涌上心头,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僵持了几秒,楚逸转过身。 他快步走回江助理面前,一把夺回了鞋子,隨后立刻走人! 来到一楼大厅。 宴会早已散场,只剩下少数工作人员在收拾残局。 楚逸没有停留,径直走到了晚宴时,自己站岗的那个角落。 他的目光在周围飞快的扫视著,最终,视线落在了角落里一盆用作装饰的散尾葵上。 他走了过去。 几个正在旁边收拾桌子的侍应生看到他突然在翻花盆,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有人想上前阻止。 “先生,您……” 楚逸对他们的声音置若罔闻,手上动作不停。 果然! 很快他就在花盆里摸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小东西。 是一个微型摄像头。 “艹!” 一声怒骂。 摄像头被狠狠摔在了地面上!楚逸连踩好几脚! “咔嚓!” 碎裂声响起。 几个侍应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大跳,还想上前,结果鼻尖耸动感觉到了什么,脸色大变,忌惮惊恐的退了开来。 楚逸没注意他们的异状,见地上的摄像头彻底变成废品,才像是终於泄出了一口恶气,一言不发直接走出了酒店。 天边泛起鱼肚白,给整座城市镀上了一层冷清。 楚逸走在空旷的街道上,面色阴沉得像是要吃人。 早起晨练的老人,以及赶著去上早班的行人,远远瞧见他都纷纷绕开了走。 原本宽阔的人行道,硬生生被他一人独霸了大片。 楚逸察觉到了周围人避之不及的目光。 他以为是自己满脸的戾气嚇到了路人,便收敛了些许脸上的凶恶。 然而,並没有用。 无论他走到哪里,旁人瞧见他,都会露出一副混杂著惊恐与怪异的神情,然后躲得更远。 渐渐地,楚逸终於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 他脑海里轰然闪过秦川辞按著他后颈,肆意侵略的一幕幕。 该不会…… 一个念头浮上心头。 楚逸脚步一顿,抬起自己的手,僵硬的送到鼻下。 轻轻一闻。 ……艹。 醃入味儿了! 楚逸的神色陡然僵住。 他猛地转头,视线扫过周围,那些惊诧、鄙夷、甚至带点兴奋的探究眼神,堪比五雷轰顶! 一个alpha,身上却带著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而且是如此浓郁,充满占有的味道。 这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他居然就这么顶著秦川辞的信息素,在大街上招摇过市了这么久! 咬紧牙关,楚逸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压著怒火,环顾四周,快步衝进了一家便利店。 无视了店员惊恐的表情,楚逸目光在货架上飞速扫视。 他径直衝到个人护理区,一把抓起一瓶信息素消除喷雾,对著自己的脖颈、手腕、衣物,开始疯狂地喷洒。 直到確定自己身上闻不到一丝一毫属於秦川辞的味道时,才停下了手。 “那、那个……先生……” 旁边传来店员颤巍巍的声音,带著哭腔。 “要、要先付款……” 楚逸闻言,侧目看向那个已经快缩到收银台底下的年轻beta,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他又在便利店里走了一圈,从货架上拿了一张最大尺寸的后颈贴。 隨即走到无人能看到的角落里,黑著脸撕开包装。 冰凉的贴片覆上后颈那块还在隱隱作痛的腺体,他疼得直皱眉,到底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做完这一切,楚逸才重新走向收银台。 那个年轻店员看他刚才不理人,还躲到角落里去,正犹豫著要不要报警。 结果下一秒,就看见楚逸走了过来,他嚇得赶紧立正。 楚逸没管他的反应,將手里的东西往檯面上一放,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不好意思。” 隨即,他拿出手机付了款。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眼角余光隨意一瞥,发现边上小桌板那儿坐著一个人。 有点眼熟。 楚逸的目光停顿了片刻,隨即想起了这人是谁。 这不就是晚宴上那个被omega坑了的beta侍应生吗? 那个beta正抱著一桶刚泡好的泡麵,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哗啦啦掉进汤里,边吃边哭,模样悽惨又狼狈。 楚逸垂下眼,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后开口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beta闻言一愣,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抬起来,呆呆的看向楚逸。 他认出了楚逸是晚宴上的保鏢,又看了看周围,確定是在和自己说话。 beta吸了吸鼻子,哭嗝打个不停。 “是,是你啊,保鏢先生……” “我,我被开除了,还要赔二十多万的西装钱……我,我还是学生,我还在上学……呜呜呜……” 说道最后,beta再也忍不住,抱著泡麵桶嚎啕大哭起来。 第54章 要离婚 哭声尖锐又刺耳。 楚逸本来就因为秦川辞心情差到了极点,现在旁边还有个人没完没了的哭,脑仁都疼。 他烦躁的皱起眉,瞥了beta一眼,想让他闭嘴。 但看著他那可怜样,最终还是没说话。 恍惚间,他好像从那蜷缩的无助身影上,看到了多年前,刚刚輟学,窝在桥洞里抱头痛哭的自己。 更烦了。 楚逸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 许久。 楚逸將一张银行卡放在了beta的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里面有二十万,密码卡號后六位。” “长点心吧以后。” 说完,楚逸掐了烟,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便利店。 就像秦川辞质问他时,他回答的那样。 楚逸到现在也不觉得,这个beta落到如今的下场,和自己有什么关係。 就算他当时提醒了,结果可能会有不同,但为什么呢? 使坏的人又不是他。 他们非亲非故,凭什么要他放弃一个给自己出口恶气的机会,去帮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呢? 又没有好处。 在这个世界,尤其是距离名利金钱那么近的地方,哪怕不是局中人,也该时刻提防暗处的冷箭。 指望別人发善心是没用的。 冷眼旁观,落井下石,才是大多数人的选择。 本就糟糕透顶的心情,此刻彻底烂到了谷底。 那个beta让他想起了一些不怎么美好的回忆…… 楚逸站马路边,吐出一口烟气。 他的车还停在秦川辞的那里,想要回家只能打车。 很快,一辆计程车停在了他面前。 楚逸坐上车,该回家了…… 回家? 楚逸想到了白知棋。 他垂下眼,沉了一会儿,在师傅的催促下,终於报出了地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是家,是公司。 计程车在公司楼下停稳。 天色已经彻底亮了。 楚逸付了钱,推开车门。 一夜未眠,眼皮沉重的不行,步伐都有些虚浮无力。 他本想在车上眯一会儿,可糟糕的心情让他根本无法入睡。 最后,楚逸只能顶著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走进了公司大楼。 现在刚过九点,上班高峰期已过,电梯口稀稀拉拉没几个人。 楚逸低著头,將衣领往上拉了拉,遮住脖子上的后颈贴,只想快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叮。” 电梯门开,他迈步走了进去。 就在电梯门即將合上的瞬间,一只大手扒住了门缝。 “等会儿!”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楚逸抬起头,看到了徐蟒那张同样没睡醒的脸,他打著哈欠走了进来,当看清电梯里的人是楚逸时,瞬间精神了。 “小逸!” 徐蟒脸上写满了惊讶。 楚逸扯动嘴角,挤出一个笑容。 “大哥。” “誒,你小子!”徐蟒惊喜的拍了下他的肩膀,“你不是在给秦老板当保鏢吗?怎么回来了?” 秦老板。 听到这个称呼,楚逸的眼神下意识地飘向別处。 他避开徐蟒探究的目光,含糊道:“就……放我一个星期假,所以我就回来了。” 徐蟒皱起眉头。 他跟楚逸认识多少年了?这小子撅个屁股他都知道要拉什么屎。 楚逸这副样子,明显就是心里藏了事。 “咋了?”徐蟒追上他,压低了声音,“在秦老板那边不开心?他刁难你了?” 楚逸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刁难? 他倒是寧愿秦川辞只是刁难他。 看著徐蟒那双充满关切的眼睛,一股暖流在楚逸冰冷的心中划过。 但对这件事,他还是摇了摇头。 以徐蟒的性子,要是知道这件事,怕是会冒险跟何相宸说,把自己弄回来。 但这事儿本就是何相宸牵的线,说何相宸完全不知情,楚逸是不信的。 就算何相宸会帮他去说,秦川辞会因此放他走吗? 恐怕不会。 到头来也不过是无用功罢了。 更重要的是。 楚逸实在是没脸跟徐蟒说一个alpha想搞自己这种事。 太他妈扯淡,也太他妈丟人了。 楚逸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那倒没有。” “就是……烦。” “烦?”徐蟒的眉头拧得更紧了,“烦啥啊?” 他盯著楚逸憔悴的脸,脑子飞速转动。 烦? 说到烦,楚逸能为什么事儿烦? 掰著手指头数,说来说去,不也就为了那个人嘛! 想到这里,徐蟒的表情瞬间变得不屑起来。 “不是,你这当著保鏢呢,还能天天惦记著白知棋那点事儿?” “是不是秦老板给你的活儿太少了?閒的?” 楚逸的脸色一梗。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事实上,在经歷了昨晚那场噩梦之后,白知棋似乎已经不再是最让他心烦意乱的源头了。 秦川辞。 那个男人的身影,连同他那句冰冷的话,此刻清晰的浮现在脑海里。 ……去离婚。 ……別让我帮你。 楚逸垂下眼。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徐蟒,嘴唇翕动了几下。 最终,还是开口了。 “哥。” “我要跟白知棋离婚。” 徐蟒身形猛然一顿,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机器人,卡在了那里。 几秒后,他像是没听清,转过头看向楚逸。 “你……你说啥?” “我说,”楚逸重复了一遍,“我要离婚。” 徐蟒的眼睛一点点睁大,瞳孔里先是难以置信,隨即爆发出狂喜之色! “真噠?!” 不等楚逸回答,楼层到了。 “叮!”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楚逸轻轻点了点头,抬脚就要出电梯。 就在他下电梯抬头的一瞬,视线却被电梯外走廊上的一个身影吸引了。 一个身形矮小的小不点,正提著一个比她半个身子还大的水桶,拖著地,打扫著卫生。 楚逸下意识地眯了眯眼,问了一句。 “我们公司什么时候招童工了?” 徐蟒还在因为楚逸的话惊喜,听到楚逸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转头朝著前方看去,隨后瞭然。 “嗷!她啊,不是你整回来的吗?” 楚逸皱眉,“我整回来的?” 听到楚逸和徐蟒的对话,那小不点转身看了过来。 在瞧见楚逸的时候,身形瑟缩了一下,小声开口。 “大,大哥好。” 第55章 李倩 楚逸看著眼前这个还没托把高的小女孩儿,眉头微微皱起。 思索了一会儿,他终於想起来这小丫头是谁。 之前去那个胖赌鬼家收债,对方拿不出钱还想反抗,被抓住后又哭天喊地的要把自己的女儿推出来抵债。 “咋的,你不认识啊?”徐蟒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著些疑惑,“孙淼那小子说是你安排的。” 楚逸视线落在女孩儿身上。 他顿了顿开口道。 “她现在这是?” 这次不等徐蟒回答,那个小女孩儿先一步开了口,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我,我打工还钱给你……” 打工? 楚逸的目光从那比女孩儿手臂还粗的拖把杆,移到旁边那个几乎有她半个身子高的水桶上,一时间竟觉得有些荒谬。 她所谓的打工,不会就是在这儿打扫卫生吧? 徐蟒在旁边乐了,嘿嘿一笑。 “胆子大吧,还挺有意思的。” 以往那些欠债人的孩子,哪个见了他们不是嚇得哇哇直哭? 像这么点大,还敢凑上来说要打工还钱的,確实是头一个。 楚逸没觉得哪里有趣。 他看向徐蟒:“你不会让她把我们公司的保洁阿姨给挤走了吧?” 徐蟒脸上的笑容一收,立马摆手。 “那怎么可能?” 楚逸没再理会徐蟒,转头,目光重新落回那个小女孩儿身上。 他的眼神沉静,不带感情却无端让小女孩儿感到一阵压迫。 “你叫什么名字?” 上次走的也急,还真不知道这个小不点叫什么。 小女孩儿被他看得更加紧张,两只小手死死攥著拖把杆。 她小声回答:“李倩。” 楚逸点了点头。 “好,那么李倩小朋友。” “排除我们公司不招童工这个问题,你觉得,你的工作效率,能比得上我们公司的保洁阿姨吗?” 李倩的头垂得更低了,整个人在楚逸的眼神下,几乎要缩成一团。 她咬著下唇,挤出三个字。 “……比不上。” 楚逸:“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付你打扫卫生的钱?凭你厚脸皮?什么也做不了,还张嘴就想挑战別人的饭碗。” 李倩闻言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著转,却不敢掉下来。 又委屈,又害怕。 她不知道除了这个,自己还能做什么。 她太小了,根本没有地方愿意要她。 她之前说唱歌还债,可她完全不知道要怎么才能靠唱歌挣钱。 爸爸被那些人追债的时候,她躲在门后,听到他们说过,如果还不上钱,就要被杀掉,挖出器官拿去卖掉。 她不想死。 她也不想失去自己的器官。 恐惧和绝望袭来,连带著她小小的身体都开始颤抖起来。 “哎呦,你这个人!” 徐蟒看不下去了,一把揽过楚逸的肩膀,强行把他往办公室的方向推。 “快要被你嚇死了!走走走,站这儿干嘛,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笑著转移话题,“你刚才那话,是真的吧?不会半路反悔吧?” 徐蟒推著楚逸走远了。 李倩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空旷的走道上,抱著那个比她还高的拖把,可怜兮兮。 …… 办公室的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徐蟒將楚逸按在沙发上,转身从旁边的小冰箱里拿了瓶冰镇汽水,“啪”地一声打开,塞进他手里。 他没好气地抱怨道:“真是,你干嘛那么凶?人好不容易鼓起点胆子,都快给你嚇没了。” 楚逸没什么感觉,只是低头看著手里的汽水罐。 他声音很淡。 “本来就不该让她在这儿。” “那还不是因为你!”徐蟒撇了撇嘴,“就十岁,还是个beta,能干嘛?还不是你当初要给人整回来……” 这要是再大个几岁,姿色过得去,直接扔楼下场子里也就罢了。 偏偏是个啥也不懂的小屁孩。 有些变態或许有这个需求吧,可惜他们这儿是正经(?)生意,没这项服务。 一般来说,那些走到绝路的赌鬼,最后都会选择拿老婆孩子抵债。 別人家不知道,但他这里,向来是不收的。 尤其是小孩儿,什么都干不了,带回来了还得管饭,饭不要钱啊? 通常都是把欠债人本人扣下,看情况处理,他要是有老婆,老婆就自动继承“遗產”;要是有孩子,就直接扔著不管,自生自灭。 谁知道楚逸这次抽什么风,居然破天荒把人给带回来了。 楚逸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想起来了。 当时徐蟒一个电话打过来,他忙著要走,就隨口让孙淼“把人搞乾净点”。 结果孙淼这小子,八成是以为他要把人弄回来了。 真是服了。 但弄都弄回来了…… 楚逸沉默了片刻,修长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挲著易拉罐。 罐身上印著色彩鲜艷的花纹,他歪著头,看得有些出神。 许久。 他忽然开口道:“不然……送她去上学?” “啊?” 徐蟒正准备坐下,听到这话,屁股差点没坐稳。 楚逸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很轻。 “反正她现在什么也干不了。” 徐蟒扯了扯嘴角,用一种无语的眼神看著楚逸。 “慈善家啊你?” 他嘖了一声,隨即一屁股坐到楚逸身边,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 “行啊,隨便你,反正人是你带回来的,你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楚逸点了点头,没再吭声。 徐蟒本来也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一个小孩儿而已,怎么处理都行。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凑近楚逸,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死死盯著他。 “你確定了?真的要和白知棋离婚?” 楚逸握著汽水罐的手紧了紧。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徐蟒一拍大腿,整个人激动得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真的假的?!这真是……去秦老板那儿待了一晚上,直接给你把任督二脉打通了!” 看著徐蟒那副高兴的样子,楚逸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 他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的汽水,眸光闪烁。 第56章 楚逸:你爱我吗? 夜色已深沉。 楚逸站在家门口,指尖在密码锁上顿了顿,最终还是输入了那串烂熟於心的数字。 “滴!” 门锁开启。 他推开门,屋內没有开灯,只有客厅的落地窗透著城市的霓虹,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就在他准备换鞋时,臥室的门忽然被拉开,灯也隨之打开。 “阿逸!” 白知棋惊喜的声音传来,他只披著一件单薄的睡袍,光著脚就快步跑了过来,猛地撞进了楚逸的怀里。 熟悉的橘子味信息素將楚逸瞬间包裹。 他被撞得一个踉蹌,身体僵直,放在身侧的双手下意识蜷缩。 最终,他没有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温柔的回抱住白知棋。 而是偏过头,避开了白知棋蹭过来的脸颊,然后伸出手,轻轻將他从自己怀里分开了。 白知棋愣了一下,抬起头,漂亮的眼睛里映照著楚逸的身形。 “你工作是结束了吗?” 楚逸扯了扯嘴角,淡笑了一下。 “没有,放了一个星期假,回来看看。” 白知棋闻言开口道。 “那我今天可要做一顿好的!正好我早上去买了新鲜的菜!” 说著,他转身,快步跑进了厨房。 楚逸站在门口,目光沉沉的看著那个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沉默了许久。 他换好鞋,没有像往常一样跟过去,只是疲惫的走到沙发旁,坐了下来。 白知棋,一个被白家娇养著长大的极优omega,十指不沾阳春水。 但嫁给他之后,白知棋学会了烧菜。 楚逸永远记得,刚结婚那半年,无论他多晚回家,总有一桌热气腾腾的菜餚在等著他。 那个时候,他非常满足於这样的生活,將白知棋捧在手心。 只是后来,他发现白知棋的手上,总是布满了细小的伤口和烫伤的痕跡。 在这之前,白知棋的手多是用来弹奏钢琴。 他心疼得无以復加,从那以后,便再也没让白知棋进过厨房。 而白知棋,也確实再没做过饭。 如今,白知棋重新拾起锅铲,动作早已生疏得不像样,切菜时小心翼翼,开火时手忙脚乱,看起来让人著急。 “嘶!” 白知棋一声痛呼,被锅里溅出的热油烫到了手背。 楚逸见状,终於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大步走进厨房,抓住白知棋的手腕,將他拉离了灶台。 “我来吧。” 说完,便不再看白知棋的表情,沉默的接过他手里的锅铲,开始做饭。 白知棋站在厨房门口,看著楚逸的背影,隨即缓缓坐到餐桌旁,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找话题,看似不经意的询问著楚逸工作上的事。 楚逸知道,白知棋察觉到不对劲了。 也是,白知棋比他更擅长捕捉情绪,自己回来后,除了必要的几句话,几乎全程沉默,这种反常,白知棋不可能发现不了。 这又是一轮新的试探。 楚逸平静的回答著,但每当白知棋状似无意的提到“秦川辞”这个名字时,他便会陷入沉默。 一次,两次,三次。 空气中的对话逐渐消失,只剩下锅铲与铁锅碰撞的单调声响。 常久的沉默中,楚逸很快烧好了两菜一汤。 他將菜装盘,一盘盘端上桌。 白知棋坐在他对面,默默的扒了几口饭,似乎再也无法忍受这种令人窒息的氛围。 他脸上重新撑起一片柔软的笑。 “阿逸,你怎么了?感觉你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说著,他站起身,为楚逸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放在他手边。 “別因为工作的事不开心,都到家了就不要板著脸了,嚇到我了。” 他故作娇嗔地抱怨著,抬眼的一瞬间,目光却定格在了楚逸的脖颈上。 那里贴著一张后颈贴。 “你脖子怎么了?” 楚逸的沉默,在这个问题面前被击碎。 他咽下口中的饭菜,嘴唇颤动。 “过敏了。” 白知棋点了点头,並没有多想。 但楚逸必须承认,在回答这个问题的那一刻,他紧张了。 他可以保证自己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可秦川辞那些蛮横的举动,却让他无端生出一种不清白的感觉。 楚逸抿了抿唇,端起白知棋盛给他的那碗汤,一口气喝完。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对面那张依旧清纯温和的脸,压下心底翻涌的苦涩,一字一句的开口。 “我们离婚吧。” 白知棋握著筷子的手陡然一僵,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愣了几秒,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 “……什么?” 楚逸看著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清晰。 “我说,离婚。” 一片沉默。 隨即尖锐的声响在客厅中乍现。 “为什么!” 白知棋的声音瞬间拔高,“你……为什么忽然这样,你……” 楚逸抬起头,平静得打断了他。 “红灯区,看到你上秦川辞车的人,太多了。” 一句话,让白知棋准备好的所有说辞都梗在了喉咙里。 楚逸也站起身,他比白知棋高出一个头,此刻看著白知棋,眼神里是化不开的疲惫与失望。 “很早以前就有人看到了……,我一直在等你坦白,很多次,你每一次回家,我都希望你能跟我说实话。” “那天,我说我要去秦川辞那里工作,我也在等你,等你跟我开口。” “可你没有。” 楚逸的声音微微颤抖起来,带著压抑的怒火。 “哪怕到那个地步了,你还是抱著侥倖!想要骗我。” 白知棋看著他,眼中的震惊和慌乱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他忽然笑了,带著一丝嘲讽。 “跟你说?之后呢?你能原谅我做的事吗?” “为什么不能!”楚逸几乎是吼了出来,积压已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你他妈明明知道我那么爱你!” “爱我?”白知棋笑出了声,“爱我你现在跟我提离婚?” “难道要我一直当个傻子?”楚逸的眼眶泛红,声音沙哑,“一直等到你成功得手后,再来跟我提离婚吗?” 他死死盯著白知棋的眼睛。 “白知棋,你爱我吗?” 白知棋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似乎就是最好的答案。 楚逸深吸一口气,他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的情绪都已沉寂下去,只剩下疲惫。 “可以了。” “就这样吧。” “明天就去离婚。” 说完,他不再看白知棋一眼,转身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头也不回的拉开家门,走了出去。 第57章 爭吵 第二天。 清晨,楚逸已经站在民政局门口的马路边上。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 脚下,菸头密密麻麻的散落了一地。 繚绕的烟雾模糊了他英挺的轮廓,那双总是带著沉静力量的眼眸,此刻却空洞得有些发直。 一个环卫大妈在不远处恶狠狠的盯著他,手里的扫把一下下用力的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眼见楚逸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准备点上,大妈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了。 她拖著扫把,气势汹汹的就要衝过去。 “嘿!你这年轻人有没有点公德心!” “算了算了……”旁边一个正在晨练的大爷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大妈的胳膊,使劲往后拖。 大爷一脸忌惮,將人扯到一边,悄悄瞥了一眼马路对面的楚逸,见他没什么反应,这才鬆了口气。 大妈甩开大爷的手,没好气的抱怨道:“干什么啊你!没看见那儿贴著禁菸標誌吗?站那一早上了,扫了抽,扫了抽,没完没了了还!” 大爷闻言,赶紧把食指竖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的天,你小点声!那个人,是虎威的老板……” “虎威”两个字像是有什么魔力,大妈脸上的怒气瞬间僵住,气势顿时弱了下去。 她不甘心的又瞅了楚逸一眼,嘴里还是不服气的碎碎念了几句,但终究没再敢上前。 在红灯区最混乱的那几年,“虎威”是这里最大最出名的帮派组织,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虽然这些年洗白成了公司,许多踩著红线的生意也隨著联邦新法规的颁布而收手,变得低调了许多,但在这片区域老百姓的眼里,这依然是他们惹不起的黑恶势力。 楚逸不是聋子。 大妈那嗓门那么大,他想听不到都难。 嘆了口气,將刚刚抽出来的烟重新又放回了烟盒里。 確实是给別人添麻烦了。 楚逸换了个地方,坐到了另一边的花坛边沿,不再那么碍眼。 昨晚摔门而出后,他一夜未眠。 背叛已成事实,再怎么纠结也无法改变。 去对付白知棋吧,他下不了手。 去报復秦川辞吧,他又没有那个能力。 所有情绪堵在胸口,只剩下了鬱闷和疲惫。 他本不想把场面闹得那么难看,但到底还是没能控制住。 看来,自己对白知棋的怨气,比想像中要深得多。 楚逸深吸一口气,仰头望著灰濛濛的天,脸上带著些孤寂之色。 在秦家庄园时,他其实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婚了。 可现在,这件事里掺杂了秦川辞的胁迫,反倒让他生出几分不甘不愿。 心情差到了极点。 楚逸皱著眉,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最终拨出了那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就在楚逸以为对方不会接的时候,电话通了。 听筒两端,是一阵死寂的沉默。 最终,还是楚逸先开了口,声音因为一夜未睡而沙哑得厉害。 “我在民政局门口,你在哪儿?” 白知棋闻言,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一丝嘲意:“你就这么急?” 楚逸闭上眼,用力揉了揉刺痛的眉心。 他吸了口气,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白知棋,我不想跟你吵,好聚好散吧。” 又是一阵沉默。 许久,白知棋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我马上到。” 说完,便乾脆地掛了电话。 不久,一辆计程车在民政局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白知棋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质地优良的白色风衣,依旧是那样亮眼,在这混乱陈旧的红灯区街头格外扎眼。 只是,他那张总是掛著温和笑意的脸,此刻却笼罩著一层阴鬱。 在楚逸看向他的瞬间,白知棋也看到了楚逸,朝著楚逸走了过来。 楚逸站起身,一脸疲惫。 他移开视线,不愿再看白知棋,转身就朝著民政局的大门走去。 手腕忽然被一股力量拉住。 楚逸的脚步一顿。 白知棋紧紧抿著唇,望著他背影,开口的声音压抑。 “你……真的要跟我离婚吗?” 楚逸闭了闭眼,缓缓抽回了自己的手。 “嗯。” “你有没有想过,”白知棋的声音拔高了一些,“我一个人,以后在红灯区会怎么样?” 楚逸闻言,缓缓转过身,终於正眼看向白知棋。 他的眼神里带著一丝荒唐。 “你到现在,想跟我说的,就只有这个吗?” 白知棋被他看得一愣,指尖下意识的捏紧了。 “白家想要重新出头,只能依靠帝都那些豪门,我们家已经没有別的筹码了,我是家里唯一的omega,我能利用的,只有我自己!” “可以了。”楚逸打断了他,声音满是厌倦,“不要再说了。” “我们把婚离了,你想怎么利用你自己,就怎么利用你自己,那些都跟我再也没有任何关係。” “离婚!离婚!”白知棋像是被刺痛了,情绪也激动起来,怒喝道,“你现在跟我说话,除了这两个字就不会说別的了吗?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呢!” “我不理解你?”楚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积压了一夜的怒火在这一刻轰然爆发,他几乎是吼了出来,“我还不够理解你吗?!” “这些年,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我拼尽全力满足你所有的要求!你呢?你又是怎么对我的!”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嘶哑。 “我问你爱不爱我!以前问,现在问,我问过你那么多次!你为什么就是不回答!这个问题很难吗!” 看著楚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白知棋也跟著哭了出来。 他喊道:“那我想要回到帝都!想要让白家重归原来的地位!我能跟你说吗?你做得到吗!” “你做不到!” “你只希望我一辈子都跟你待在这个破烂的红灯区!一辈子都跟你这个小混混蜗居在这里!” “你以为你在这里呼风唤雨,所有人都捧著你,就很了不起了吗?” “我告诉你,你不过是只井底之蛙!” “你根本无法想像我原来的生活是什么样子!你也永远理解不了我所追求的到底是什么!” 楚逸听著白知棋一阵爆发式的宣泄,整个人都愣在了当场。 他看著白知棋一边掉眼泪,一边喘著粗气平復情绪,嘴唇颤了颤,眼泪掉了下来。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离婚呢?” 第58章 秦川辞:情圣啊:) 冷风吹过,捲起地上的尘土,让楚逸打了个寒颤。 空气,陷入了死寂。 周围几个准备领证的年轻情侣,看著这剑拔弩张的一幕,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一个排队的女生脸色剧变,发出一声尖叫。 “啊——!车!” 楚逸下意识抬起头。 视野的尽头,一辆失控的轿车掠过路口的红灯,朝著人行道撞了过来! 正对著白知棋! 楚逸的瞳孔骤缩! 时间仿佛被无限放慢。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 身体的本能已经压过了所有失望与心碎。 猛地跨出一步,长臂一伸,捞住了白知棋的腰,朝著另一侧推去! “嘭!!” ——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帝都,秦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秦川辞坐在办公室,指尖捏著一支昂贵的钢笔,正在批阅文件。 託了楚逸的福,他这几天的身体状况安稳了许多。 虽然体內的信息素依旧不怎么安分,但对他而言,这已经算是平静。 “叩叩叩!”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不等秦川辞开口,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江助理直接冲了进来。 秦川辞微微蹙眉。 他抬起头,眸中透出冷淡的光。 江助理被这目光看得一个激灵,瞬间意识到自己的失態。 但他顾不上了。 只能硬著头皮,顶著老板的目光,开口道:“秦总……楚先生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 “啪嗒。” 秦川辞手中的钢笔掉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脸上的冷淡瞬间碎裂,目光陡然凝住。 下一秒,秦川辞从椅子上站起身,抓起椅背上搭著的西装外套,大步流星的朝著办公室外走去。 黑色的迈巴赫如同一道闪电,衝出了秦氏集团的地下车库,朝著红灯区方向疾驰而去。 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被压缩成四五十分钟。 最终,隨著以一个尖锐的剎车声,迈巴赫停在了红灯区最好的安腾医院门口。 vip病房。 徐蟒双眼通红的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盯著床上昏迷不醒的楚逸,身上信息素因为愤怒和担忧不断翻滚著。 楚逸很久没受伤住院过了,这次因为白知棋进了这里。 他那叫气啊! 直接把白知棋给赶走了,也就是看著楚逸的面子,不然就算是跟omega动手这种事他也是做得出来的! 这时,病房门又被敲响。 “艹!老子让你滚你特么听不懂吗!”徐蟒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头也不回的咆哮道。 外面安静了一瞬。 隨即,病房的门被直接推开。 徐蟒听到开门声,面色狰狞地转过头。 可当他看清来人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紧急撤回一个脏话。 “秦……秦先生?” 徐蟒有些难以置信。 秦川辞没有理会他,径直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著一脸焦急的江助理。 一进门,秦川辞的目光就落在了病床上那个人身上。 楚逸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正陷入昏迷。 英挺的眉眼不再如往日的沉静,而是微微蹙起。 额头上缠著纱布,脸颊上带著几道血口子,嘴唇此刻也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此刻左腿已经打上了厚重的石膏,被支架高高吊起,显得格外狼狈。 秦川辞站在床边看著。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医疗仪器单调的“滴滴”声。 隨即,就听到秦川辞的声音响起。 “不是离婚?离到医院来了?” 徐蟒又是一愣。 秦川辞会出现在这里就已经够让他震惊了,他压根没想到对方一开口,竟然是提离婚这件事。 不过他也没多想,上司知道下属的家庭情况,似乎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 他嘆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愤懣。 “唉,本来是去离婚的,都在民政局门口了,结果一辆车直衝冲就撞过来了,小逸……他为了护著那个人,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秦川辞没有吭声。 徐蟒继续道:“不过还好,人没什么大事,小逸躲得快,车主要是撞到了腿,腿骨折了,养一阵子就好。” “就是他躲的时候,头撞到花坛后面的树上了,医生说有点轻微脑震盪,所以才一直没醒,要过一阵子才行,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秦川辞垂著眼,静静听徐蟒把话说完。 他没有做出任何表態,只是抬起眼,冷漠的目光环视了一圈这间所谓的“vip病房”。 虽然是个单人间,但陈旧的墙纸,落后的设备,驳杂的气味…… “这是什么垃圾医院?” “先转院。” 说著,他也不看任何人,转身直接朝著病房外走去。 徐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操作搞得一脸懵逼,愣在原地,下意识看向了江助理。 江助理脸上掛著一丝职业的乾笑,心里却捏了把汗。 他也没想到,有一天会从秦川辞嘴里会听到“垃圾”这类骂人的词。 看来,確实很不高兴。 江助理乾咳两声,对上徐蟒茫然的表情,解释道:“哈哈,徐蟒先生,您不用紧张,我们会立刻將楚先生转进帝都的鑫盈医院。” “那里的医疗配置和团队,会比这里高出很多,楚先生作为秦总的保鏢,这是我们秦家保鏢团队都有的人身安全保障。” 是这样吗? 福利这么好? 徐蟒愣愣点头。 帝都鑫盈医院,那是秦氏旗下的顶级私立医院,医疗配置不说是比安腾医院高出很多吧,简直是甩了几十条街都不止。 他看著病床上的楚逸,心里不禁感慨。 当初何老板让楚逸去给秦川辞当保鏢,真是个正確的决定。 …… 秦川辞坐回车里,闭目养神,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很快,江助理办完手续,从医院里快步走了出来,坐上副驾驶。 “秦总,楚先生的转院手续已经办好了。” 秦川辞闭著眼,没有回答。 江助理不敢多言,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平板,递了过去。 “另外,这是当时在民政局门口的监控录像,已经调过来了。” 听到这话,秦川辞才终於睁开了眼。 他神色淡淡的接过平板,指尖在屏幕上划过。 视频开始播放。 从清晨楚逸一个人站在街边,鬱闷的抽菸。 到后来白知棋出现,两人激烈的爭吵。 再到最后,那辆轿车袭来,楚逸毫不犹豫保护白知棋的整个过程。 秦川辞抬手,將视频的进度条往回拉。 他面无表情的,又看了一遍楚逸奋不顾身保护白知棋的那个画面。 半晌。 他唇边忽然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哈。” “情圣啊。” 第59章 最好真是意外 车內,空气仿佛被抽乾。 秦川辞靠在后座,面部线条绷得死紧。 对於楚逸。 秦川辞心中並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情。 这朵开在腐烂之地的玫瑰花,不过是他恰好发现,又恰好需要的药引。 如何对待自己,本就是对方的事情。 只要能拿到信息素,他就不需要过多在意。 但现在,他確实有一点生气。 不,比想像中还要生气。 那股火气,从看到楚逸躺在病床上的那一刻起,就在胸腔里横衝直撞。 秦川辞嘴角拉平,他快速將这份突出的情绪归咎於標记。 是了,標记。 楚逸是被他標记过的人。 这个男人到现在脖子上还掛著他的牙印,却对自己的所属没有半分明確。 离个婚也能把自己搞成一副残废样。 还是为了別人。 秦川辞深吸一口气,信息素从他的身上溢出,冰冷的雪气让车內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他关掉平板,屏幕暗下去,映出他眉眼。 “他们俩,是怎么在一起的?” 江助理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懵,大脑飞速旋转了一圈,才明白秦川辞口中的“他们俩”,指的是楚逸和白知棋。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谨慎的开口道:“据资料上说,楚先生对白知棋一直有追求行为,后来白家倒台,白知棋差点遭遇仇家alpha的侵犯,楚先生救了他,两人因此成为情侣,並很快结了婚。” 秦川辞抬起眼,眸光冷淡。 这显然不是他想听到的东西。 “原因呢?” “为什么喜欢白知棋?” 江助理的表情僵住了。 这……这…… alpha喜欢一个极优omega,还需要什么原因吗? 那不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吗? 他有些慌了。 秦川辞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看著他。 江助理咽了口唾沫,立刻道:“我现在马上让人查清楚!” 说完,他立刻低下头,掏出手机摆弄起来,像是在给什么人发送消息。 秦川辞这次没再为难他。 他偏过头,看向窗外。 车辆缓缓起步,安腾医院那栋陈旧的楼宇渐渐被拋在身后。 心情无端很糟糕。 非常糟糕。 就像一件心爱的收藏品,被不懂行的人拿去垫了桌脚,还沾上了一身洗不掉的污渍。 忽然,他开口。 “停。” 司机一个激灵,立刻將车稳稳停在路边。 秦川辞的视线,落在不远处医院门口的台阶上。 一道身影正坐在那里。 是白知棋。 他身上那件一尘不染的白色风衣,此刻沾了灰,皱巴巴的,显得有些狼狈。 不同於之前表现出的纯良温婉,此刻的白知棋,指间熟练的夹著一根烟,吞云吐雾的姿態,一看就是个老手。 秦川辞的眼神逐渐冰冷。 双手在膝上交叠,指尖轻动。 一个念头,浮现在脑海里。 要不要现在,就直接把这个人解决了? 一个谎话连篇、野心勃勃的omega,靠著楚逸才苟活到现在,想要处理掉不要太简单。 当这个念头攀升到顶峰时,脑海中却又闪过刚刚监控里的画面。 那辆失控的轿车。 楚逸毫不犹豫保护白知棋的模样。 …… 半晌,秦川辞微微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座椅里。 终究是没有动白知棋。 “开车。” 他低声道。 先,等一等。 白知棋心绪杂乱,一双眼死死盯著地面上的一块污渍。 他並不知道,一辆他非常熟悉的车,刚刚从不远处悄无声息开走。 徐蟒那几乎要杀人的眼神,还歷歷在目。 “白知棋,你最好祈祷小逸没事,不然老子让你给他陪葬!” 陪葬…… 白知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他现在这个样子,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別? 秦川辞那边已经一个月没有任何消息了。 楚逸也要跟他离婚。 他像个笑话,两头落空。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旁边小心翼翼的靠近。 “知棋……” 罗安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带著一丝怯懦。 他给白知棋递过来一瓶水,“可乐。” 白知棋闻言,抬起头,看向了罗安。 他沉默著接过了可乐,站起身。 拉开拉环。 “刺啦!” 下一秒,猛地扬手,將整瓶可乐尽数泼在了罗安的脸上! “啊!” 罗安惊呼一声,整个人被冰得一哆嗦,却缩著脖子,一动也不敢动。 深秋的凉风吹过,冰冷的汽水顺著他的发梢滴落,浸湿衣领,冷得他牙齿都在打颤。 “你不是说,不会被发现吗?!”白知棋的声音冰冷。 罗安低著头,小声解释。 “红灯区……红灯区楚逸的人太多了……” 白知棋抿著唇,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不再看罗安。 是他的问题。 当初自己太不小心,被秦川辞发现了住在红灯区,才有了后面这一系列的失误。 罗安看他不再说话,抬起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可乐渍,小心翼翼劝道:“没、没关係的,知棋,其实……其实你跟楚逸离婚了也好。” “这样,秦川辞那边,你就没有需要顾及的了……” “呵。” 白知棋闻言,发出一声嘲讽的嗤笑。 “你还好意思跟我提秦川辞?” “楚逸都知道了,秦川辞会不知道?!” 罗安被他看得缩了缩脖子,结结巴巴的辩解:“你、你放心……我觉得秦川辞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 “如果他知道的话,以他的身份……应该早就有人来找我们麻烦了……” 白知棋眼神闪烁了一下,偏过头去。 罗安的话不无道理。 如果秦川辞真的知道了自己被耍了三个月,不管那个男人面上表现得有多儒雅温和,作为帝都秦家的掌权人,绝对不可能不展开报復。 不回自己消息,多半是……有了新人。 毕竟,像他那样的男人身边,从来不缺投怀送抱的omega。 白知棋闭了闭眼,將心中翻涌的不甘死死压下。 “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罗安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黯然的转身准备离开。 忽然,白知棋又开口了。 “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他的声音很轻,飘散在风里。 “那辆失控的车,是意外。” “不是你弄的,对吧?” 罗安抓著饮料瓶的手,猛地一紧。 他背对著白知棋,沉默了几秒。 “……不是我。” 白知棋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那就好。” 他將菸头狠狠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眼神阴鷙得可怕。 “虽然车是冲我来的,但那个位置……其实也能撞到楚逸。” “这最好,真的只是个意外。” 罗安含糊的“嗯”了一声,再也不敢停留,快步离去。 第60章 白月光 帝都鑫盈医院,顶层vlp病房。 秦川辞坐在病床旁的单人沙发上,姿態閒適。 他手里隨意翻著一本书,指骨分明的手端起旁边咖啡,浅尝一口,隨即又轻轻放下。 醇厚的苦味在舌尖蔓延。 他抬起眼,目光掠过床上昏迷不醒的楚逸。 男人的呼吸平稳,胸膛有规律地起伏著,似乎睡得很沉。 “叩叩。” 房门被敲响。 秦川辞的视线没有离开书页。 “进。” 他声音很低。 江助理推门而入,脚步放得极轻,目不斜视的走到秦川辞跟前。 秦川辞翻过一页书,问道。 “结果。” 江助理躬身,双手递上一份密封的文件袋。 “都在这里了。” 秦川辞合上书,隨手放在一边,接过了那份文件。 目光不轻不重地落在纸面上。 这是一个无聊的故事。 出生在红灯区的人,命运大多崎嶇。 楚逸是其中之一。 母亲死於癌症,父亲死於毒/品。 他很小就跟著奶奶生活,那个佝僂著背的老人,靠著凌晨三点就出摊的早餐车,一口豆浆一根油条的把他养大,供他上学。 楚逸自己也很爭气。 成绩很好,在学校里,永远是年级第一。 后来,他分化成了alpha。 那大概是命运对他少有的偏袒。 凭藉著优异的成绩和alpha的身份,楚逸成了帝都圣伦高中的特招生,学杂费全免。 那一年,他满怀期待,第一次踏入了帝都。 那时的楚逸没有想到,这將会是他人生中最错误的决定。 圣伦高中,帝都最有名的贵族学院。 在那里上学的学生,百分之九十九都出身权贵。 他们自然看不起楚逸这种从红灯区爬出来的“贱民”。 偏偏楚逸又格外扎眼。 虽然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瘦弱,但alpha的基因没有让他的身高受限,他鹤立鸡群。 英俊的眉眼在那时初见端倪。 他像一株开在淤泥里的野玫瑰,格格不入,在寥寥几个特招生里显眼的可怕。 这种特质,精准的踩中了某些人的痛点。 beta们嫉妒他出身卑贱,却是个天生的alpha。 alpha们则厌恶他那张优於自己的脸。 至於那些omega,他们不討厌楚逸,但將他看作一个可以隨意摆弄的有趣玩具。 霸凌,熄灭了楚逸对校园生活的所有期待。 来自红灯区的他,没有任何反抗的资本。 只能默默忍受。 秦川辞的指尖在纸张上轻轻点了点。 他的目光继续向下。 在那种污浊的环境里,白知棋算是一个例外。 一个很特殊的例外。 圣伦也有很多人对这种霸凌游戏不感兴趣,但他们只会冷眼旁观,绝不会对楚逸伸出援手。 白知棋却会。 在图书馆的第一次相遇后,白知棋似乎就记住了楚逸这个人。 之后再碰上,白知棋会主动同楚逸打招呼。 很多次,那些围著楚逸的人,在看到白知棋出现后,便会悻悻停手。 他们之间的对话很少。 但每一次短暂的碰面,都足以让楚逸得到片刻的喘息。 而后,在楚逸高三的某一天。 一件事,引爆了整个圣伦高中。 楚逸意图侵犯一个omega。 人证物证俱在。 那个omega的家长直接找到了红灯区,找到了楚逸的奶奶。 老人本就身体不好,一口气没喘上来,当场就去了。 於是,楚逸輟学了。 他躲在桥洞底下,哭得像条被全世界拋弃的狗。 而就是那个时候,白知棋找到了他。 白知棋安慰他,並且直言,相信他不会做那样的事情。 又在桥洞附近找了家小店,请一天没吃饭的楚逸,吃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麻辣烫。 后面的事,秦川辞就都知道了。 楚逸回到红灯区,被徐蟒捡走,跟著徐蟒开始了他的帮派人生。 这期间,他会时不时地去找白知棋,追求之意,毫不掩饰。 秦川辞看完了这段小故事,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单从这份文件来看,白知棋確实很有作为一抹“白月光”的潜质。 在最黑暗的时候,递过来唯一的光。 的確很动人。 但是,有个问题。 秦川辞的指尖停留在“意图侵犯”那几个字上。 “意图侵犯omega?” 说完,秦川辞的目光瞥向床上的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看不出来啊。” “你还能干出这种事?” 他笑著,转过头面向江助理,嘴角的弧度缓缓向下。 “你觉得,对?” 江助理头皮发麻,立刻答道:“这部分存疑,我们还在继续调查,因为牵涉到圣伦高中当年的旧事,所以需要一点时间。” 秦川辞闻言,没在看江助理。 算是认同了江助理的说法。 他將文件隨手扔在桌上淡淡道:“出去。” “是。” 江助理鬆了口气,转身快步离开了病房。 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又恢復了安静。 秦川辞靠回椅背,视线重新落回楚逸身上。 关於楚逸的家庭背景和曾在圣伦高中就读这种基本信息,他一早就知道。 但有些细节,他也是第一次看到。 跟显露出的外表不同。 这人…… 还真是可怜兮兮。 秦川辞微微垂眸,忽然伸出手,轻轻扶住楚逸的脑袋,让他侧过头,露出后颈。 那里的后颈贴早就被撕掉了。 他留下的那个標记,完全显露出来。 alpha结实的皮肤上,那个属於他的咬痕,此刻看著颇为狰狞。 秦川辞的指腹,在那个標记的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看著,可能要一段时间才不会痛…… 他鬆开手,让楚逸的头回正。 他重新靠回椅背,眼神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 楚逸感觉自己置身於一片无尽的黑暗当中。 周遭那些看不见的阴影里,似乎总有什么东西在注视自己,纠缠自己。 他拼命的奔跑,想要躲开。 可那东西牢牢跟在他身后,怎么甩也甩不掉。 他越跑越急,能感觉到黑暗中的东西在不断逼近。 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臟。 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了一道明亮的大门。 他想也不想,毫不犹豫的冲了进去! 光芒刺得他睁不开眼。 眼睫微颤,意识缓缓回笼。 陌生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头很疼,像被什么重物砸过一样。 楚逸蹙起眉头,目光有些迟钝的朝著周围张望。 下一瞬,他看到了一双直勾勾看著自己的眼睛。 楚逸:…… 啊。 这里是地狱。 第61章 哇,好高啊。 可怕的现实让楚逸再度闭上了眼。 视野陷入黑暗。 他在脑海里大概回忆了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记得,他在民政局门口等白知棋,白知棋到了,他又与白知棋爆发了爭吵。 然后…… 一辆失控的轿车,直直衝向白知棋。 楚逸眉头一皱。 “呵。” 一声轻嗤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带著讥讽。 “让你离个婚,可真不容易。” 楚逸睁开眼,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疲惫。 他没有理会秦川辞的嘲讽,脑袋微动,目光扫过周围陌生的环境。 看起来像一间臥室。 “这里是哪?”他的声音因为昏睡而有些沙哑。 秦川辞回答道:“医院。” “你以为你还能在哪?” 吃火药了? 夹枪带棒的。 楚逸撇开眼不想和他吵。 他尝试撑著床垫坐起身,一股疼痛却猛地从左腿传来,让他闷哼一声。 他抬头看去。 自己的左腿被打上了厚厚的石膏,被一个支架高高吊起。 眼里没有惊慌,他对自己的情况大概有数。 放弃了起身的念头,楚逸重新躺了回去,视线转向了坐在床边的秦川辞。 “……白知棋呢。” 秦川辞闻言,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前倾。 他脸上带著笑,笑却不达眼底。 “你那宝贝疙瘩好得很呢,毫髮无伤。” “倒是你,把自己搞成了个残废。” 秦川辞的目光落在楚逸打著石膏的腿上,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 “现在,你打算怎么在一个星期內,完成离婚?” 听到这话,楚逸没忍住,吊著的左脚又动了动。 很疼。 但他清楚,这只是骨折。 他以前在红灯区是医院的常客,对某些问题很了解,远没有秦川辞说得那么夸张。 他抿了抿唇,眼底划过一抹厌烦。 “我会离的,不用你管……,而且,就算离了婚,我也不可能和你搞在一起。” 秦川辞哼笑一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踱步到他床前。 “这就由不得你了。” 与白知棋的那场爭吵耗尽他的心力,车祸带来的衝击,此刻都化作疲惫压在楚逸身上。 他又疼又累,实在没精力再跟秦川辞纠缠。 只能沉声道:“世界上的alpha,不只我一个。” 秦川辞的眉头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 楚逸这句话,让他感到一种微妙的不满,但他一时间也无法追究这股不满的源头。 只是声音冷淡的开口。 “但不是每个alpha,都能和我拥有高匹配率。” 闻言,楚逸抬起了眼。 他的目光在秦川辞身上重新扫视了一遍。 没看错。 確实是一个无可爭议的alpha。 所以才真是见了鬼了。 什么时候,alpha和alpha之间也能谈匹配率这种东西了? 楚逸看著秦川辞,眼神微变,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两个alpha的匹配率,还能高出天际不成? 他问:“匹配率有多少?” 秦川辞凝视著他,没有立刻回答。 楚逸看著秦川辞的表情,见对方一直不说话看著自己,心中隱隱觉得不妙。 不会吧…… 就在楚逸的的眼神变得越发不可置信时,秦川辞才终於淡淡开口。 “百分之三十一。” 空气静默了一瞬。 楚逸看著秦川辞,表情空白了几秒。 隨即,他翻了个白眼,语气毫无波澜。 “哇,好高啊。” 別逗我笑了。 他在路边隨便找个omega,信息素匹配率都可能超过百分之四十。 一个alpha跟他谈匹配率,神色还那么严肃,他还以为能有多少。 结果等了半天,就憋出来一个百分之三十一? 哈。 百分之三十一,被他说得跟百分之九十一似的。 无语死了。 楚逸闭上眼,没再说话,显然不想再跟秦川辞沟通。 秦川辞眯了眯眼。 他伸手,扯了扯束缚的领带,神色恢復了冷淡。 楚逸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他也不打算跟楚逸解释。 “一个星期,现在还剩下三天。” “三天內你离不了婚,我就来帮你。” 说完,秦川辞头也不回的转身,径直离开了病房。 房门被轻轻带上,病房內彻底安静了下来。 楚逸皱著眉。 若是过去,他肯定会因为秦川辞这句威胁而怒火中烧。 但现在,比起生气,他感受到的更多是疲惫。 大脑光是处理白知棋的事情就已经超负荷了,实在匀不出半点精力去理会秦川辞。 他垂下眼,那天在民政局门口的爭吵,歷歷在目。 说不伤心,是假的。 原来,白知棋是那么想他的。 他自以为付出了自己能给的一切,尽力满足了白知棋的要求,到头来,却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在白知棋眼里,无论他再怎么努力,也只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烂在红灯区的小混混。 可…… 可既然那么瞧不起他,当初又为什么要同他结婚呢? 楚逸寧愿白知棋从一开始就直白一点,將利用的心思摆在明面上。 他相信那个时候的自己会甘愿成为对方的棋子。 也就不会有现在这么强烈的被践踏感。 偏偏,白知棋选择同他结婚。 演得那么好,那么逼真,让他以为拥有的一切都是真的…… …… 秦川辞走出医院大楼,坐上早已等候在路边的车。 江助理帮他开门,见他上车,关上车门后,自己则迅速回到副驾驶座。 秦川辞坐进后座,神色平静,看不出什么不悦的地方。 江助理和司机悄悄对视一眼,都鬆了口气。 这几天老板心情一直不太好。 结果还没轻鬆几下子。 秦川辞忽然又开口了。 “楚逸和白知棋的匹配率,是多少来著?” 江助理一愣,几乎是下意识回答道:“报告秦总,是百分之七十二。” 车內,静默了一瞬。 秦川辞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淡淡开口。 “是吗?” 江助理不敢说话了。 老板还是那个老板,只不过比之前更不高兴了。 看来,楚先生已经醒了:) 就在他以为即將要面对一场狂风暴雨时,秦川辞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稳。 “开车。” 第62章 楚逸:不骗人。 秦川辞那天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楚逸的医院生活因此变得异常清静。 他现在待的病房,是帝都鑫盈医院的顶层vip套间,窗外就是帝都繁华的cbd夜景 护士们对他客气又周到,没有怠慢的地方。 楚逸知道,这一切都是秦川辞的手笔。 但说实话,楚逸心中没有什么感激之情。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 徐蟒坐在床头,正用一把小刀削著苹果,看著粗糙动作却很灵。 很快,一个光溜溜的苹果被他切成小块,雕琢成了小兔子的形状。 他用牙籤插好一支,递到楚逸嘴边。 “喏。” 楚逸看著那只可爱的苹果兔子,沉寂了几天的脸上终於露出一点笑意。 他张嘴咬住,苹果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 “哥,你这两天老往这儿跑,公司没事?” 如今他们的虎威公司,有何相宸和秦川辞两大超级血包,强的可怕,已经成功在帝都站稳了脚跟,在秦氏庄园那几天徐蟒还在电话里兴奋的说,准备把整个公司都迁到帝都来。 “没事儿,就这一会儿能出啥事。”徐蟒摆摆手,满不在乎。 话音刚落,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条缝。 一个脑袋探了进来。 孙淼瞧见徐蟒和楚逸都齐看著他,嘿嘿一笑,拎著几个保温饭盒走了进来。 “逸哥,午饭来嘍!” 他快步走到床前,麻利的支起床上小桌板,把饭菜一一摆好。 三菜一汤,荤素搭配,香气扑鼻。 三人围著小桌板,就这么吃了起来。 吃著吃著,孙淼的眼神就忍不住往楚逸的左腿上瞟。 那条腿被高高吊起,打著厚厚的石膏,看著就碍眼。 他扒拉了两口饭,嘴里的饭菜忽有点不香。 看了一眼楚逸平静的侧脸,犹豫再三,还是没憋住。 “逸哥,那……这次你和白知棋没离成,打算什么时候再去啊?” 话一出口,楚逸夹菜的筷子顿在半空。 徐蟒“啪”地放下碗,瞪著孙淼。 “你这一天到晚的,屁话怎么这么多?” 孙淼悻悻然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我这不是担心逸哥嘛……” 自从知道白知棋出轨那个有钱老登,他是日盼夜盼,就盼著楚逸赶紧把婚离了。 好不容易楚逸下了决心,临门一脚,偏偏杀出一辆破车来搞事。 他是真怕这一撞,把楚逸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决心给撞没了。 虽说逸哥被车撞他很心疼……,但这不是没大事嘛!这点小伤,奈何不了他逸哥,可白知棋这个是心病啊,降智商的! 要紧! 徐蟒没好气的白了孙淼一眼。 其实他心里也犯嘀咕。 都特么到民政局门口了,还能上演一出捨身取义,这婚,离个der啊? 还是那句话。 楚逸住院他当然担心,但这事儿办的,他很不满。 管那玩意儿干什么?! 楚逸的目光在徐蟒和孙淼脸上扫了一圈,看著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心里那点沉鬱忽然就散了不少。 他轻轻嘆了口气。 “离啊。” “明天就去。” “啊?” 徐蟒和孙淼同时一愣,异口同声的看向他,满脸的不可思议。 楚逸看著两人震惊的模样,反而笑了笑,继续低头吃饭。 心里那股不得劲的感觉当然还在,针扎似的,时不时就刺痛一下。 但那天在民政局门口的爭吵,也算是彻底划开了他自欺欺人的梦境了。 很多事情,其实早就摆在明面,只是他装瞎罢了。 但再怎么不愿面对,楚逸也不得不承认,这场他珍视了三年的婚姻,不过是白知棋精心营造的一场虚偽幻境。 他曾以为自己摘到了月亮。 现在才明白,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该妄想將月亮占为己有。 高悬於天,遥不可及,看不真切,才会觉得美好。 从暗恋到结婚,十几年的时光,或许只有在民政局门口同白知棋爭吵的那一刻,他才真正走到了月亮跟前。 也终於看清了月亮真实的模样。 那些坑坑洼洼的陨石坑,要比他想像中……大得多。 徐蟒和孙淼对视一眼,还是不敢相信。 “真的啊?逸哥,你没骗我们吧?”孙淼凑近了些,小心翼翼的问。 楚逸抬起眼,目光平静。 “不骗人。” 说著,他拿起一旁的手机,解锁,点开聊天界面,递给他们看。 屏幕上,是他早上发给白知棋的离婚消息。 而下面,是白知棋的回覆。 一个字。 【好。】 孙淼见此,摸著后脑勺,訕訕地笑了。 “嗐,我这也不是不信哥,这不是……確认一下嘛,哈哈。” 他隨即又皱起眉:“不过,明天会不会太急了?哥你这还受著伤呢……” 话没说完,他自己又猛地一拍大腿,“不对,还是越快越好!夜长梦多,万一又出什么岔子……” “行了!”徐蟒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你搁这儿左右脑互搏呢?你逸哥心里有数,你少管!” 孙淼捂著脑袋,嘿嘿直笑。 很明显,在確定楚逸这次是铁了心要离婚后,两个人的心情都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连带著扒饭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楚逸看著他们,只是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也想过等伤好一点再说。 但,有人多管閒事,而且急得很。 楚逸很不想理会秦川辞的警告,但也確实不敢去赌那个疯子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现在和当初的白知棋,是同一个心理。 不想让秦川辞和白知棋碰面。 害怕那个男人用那张烂嘴,在白知棋面前胡说八道些什么,空口污人清白。 吃完饭,三人又閒聊了一会儿,徐蟒和孙淼便起身告辞,公司还有一堆事等著。 楚逸坚持要去送他们。 两人拗不过,只好找来护士,一起推著轮椅带著他到了医院大门口。 徐蟒回头看楚逸:“走了嗷!赶快回去吧,外面冷死了!” “逸哥,下次再来看你!”孙淼招了招手,跟徐蟒一同上了车。 看著徐蟒和孙淼的车匯入车流,直至消失不见,楚逸才收回视线。 “先生,我送您回病房吧。”护士轻声说。 楚逸闻言,却摇了摇头。 “不。” “麻烦现在带我去一趟alpha科,谢谢。” 第63章 你知道Enigma吗? 自从那天被秦川辞在后颈上啃了一口,楚逸就没舒服过。 之前,因为各种各样的事,他注意力被分散,尚且能忽略。 可现在,他一个人躺在病房里,无所事事,搁那一直疼,就让人很暴躁。 原本,他还打算忍一忍,不想让別人看到后颈的丑態。 但徐蟒和孙淼每次来探望,总让他紧张的不行。 后颈贴早就掉了,咬痕就那么放在那里,他生怕这两个傢伙看出什么端倪。 在兄弟面前丟人,还是在医生面前丟人? 楚逸挣扎过后,选择了后者。 护士推著轮椅,带著楚逸穿过明亮的医院走廊,最终停在了alpha科的门诊区前。 “先生,到了。” “谢谢。”楚逸对护士道,“你先去忙吧。” 他自己操作著轮椅,到自助掛號机上掛了个號,然后安静地在等候区排队。 中午时分,看病的人不多,很是清静。 等了不过四五分钟,就轮到了他。 “请137號,楚逸先生,到3號诊室就诊。” 楚逸划著名轮椅,按照电子叫號的指示找到了3號诊室。 他推开门进去,看到诊桌后坐著一个女人。 对方扎著简单的马尾,戴著一副黑框眼镜,模样看著非常年轻,可能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 楚逸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他瞥了一眼对方胸前的铭牌:【主治医师-刘雪英】。 医生这个行业,太过年轻的面孔,总是让人觉得不太靠谱。 但来都来了,楚逸总不能什么都不干就掉头走人。 刘雪英看著坐在轮椅上的楚逸,眼神平静的推了推眼镜:“你好,请坐,有什么问题?” 楚逸抿了抿唇,將轮椅划近了一些,声音有些沉闷。 “……腺体疼。” 刘雪英闻言,点了点头。 她从椅子上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楚逸身后,打算直接先检查一下他的后颈。 “我看一下情况。” 感受到她手指的靠近,楚逸的身体瞬间绷紧,脸色黑得可怕。 一想到秦川辞留下的牙印就这么暴露在另一个人眼前,他就恨不得立刻离开这里。 刘雪英的手指轻轻拨开他后颈的头髮,动作轻柔。 隨即视线在那个已经结痂,但依旧狰狞的咬痕上停留了片刻。 很快,刘雪英收回了手,神色平淡的坐回了原位。 楚逸见她表情毫无波澜,心中那股紧绷感悄然鬆懈了几分。 他还以为……会看到嘲笑或者鄙夷的神色…… 楚逸为什么会腺体疼的答案显而易见,所以刘雪英没有多问一句废话,这让楚逸感到了一丝自在。 在短暂的沉默后,她开了一张单子,递给楚逸。 “alpha科出门左拐,去做个信息素检测。” “结果出来再拿过来。” 楚逸点点头,接过单子,一秒钟也不想多待。 他划著名轮椅,迅速离开了诊室。 房门“咔噠”一声被轻轻关上。 诊室內,刘雪英原本平静淡然的神色,瞬间被打破。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隨即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极低的惊呼。 “天哪……” 楚逸觉得那个咬痕很丟脸。 但在她这个专业医生的感知里,最能彰显那个施暴alpha掠夺本质的,从来不是伤口本身,而是残留在上面的信息素。 伤口分明已经结痂,可就在刚才靠近的瞬间,她依旧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攻击性和占有欲。 对方在警告自己的窥探行为。 刘雪英深吸一口气,她重新调整好情绪,进入了工作状態,接诊下一个病人。 半个小时后,楚逸拿著列印出来的信息素报告单回来了。 他自己先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和专业术语,看得他头疼。 索性不再纠结,直接划著名轮椅进了诊室。 刘雪英看到他,先一步开口:“报告出来了?” 楚逸点了点头,將那张纸递了过去。 刘雪英接过报告,低头仔细查看。 一开始,她的表情还算平静。 但越往下看,她的神色就越严肃,眉头紧紧蹙起,甚至中途还抬起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了楚逸好几眼。 楚逸被她这一连串的反应搞得心里发毛,一股不祥的预感缓缓升起。 该死的,秦川辞那个疯子,不会真把他腺体咬坏了吧! 许久,刘雪英终於放下了报告单。 她沉默了几秒,双手交叠托住下巴,缓缓开口。 “楚逸先生,是吧。” 楚逸“嗯”了一声。 刘雪英的目光紧紧盯著他:“你对你男朋友的性別,有多少了解?” 楚逸面无表情:“我没有男朋友。” “没有?!” 刘雪英瞪圆了眼睛,隨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態,又迅速恢復了专业的神色。 她清了清嗓子,换了个问法。 “那……你知道enigma吗?” 楚逸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 “那不是都市传说吗?” 刘雪英点了点头,表情有些复杂,像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呃……,你看一下这个。” 她將那份报告单,重新推到了楚逸面前。 “你看这里,你的信息素动值和q值,都非常高。” 她指著其中两项数据。 “前者说明,你近期一直处於一个高浓度的、並且等级远高於你的信息素环境中,所以你的信息素才会表现得如此紧张,激动,攻击性高,类似易感期的状態。” “但你本人,其实並没有这种感觉,对吧?” 楚逸皱著眉,下意识点了点头。 刘雪英继续道:“你没有感觉,就是因为这个q值的关係。” “正常来说,q值的大幅波动,一般只会出现在omega的发情期,alpha只会在易感期的时候,有非常轻微的q值波动。” “但你的这个数值,特別高,而且一直没下来过。” 她推了推眼镜,吐出了结论。 “这说明……你一直处於发情。” 第64章 你需要一点法律援助吗? 最后两个字,直接给楚逸整懵了,整个人呆呆的看著刘雪英。 “发情?” 他从未想过,这个词有朝一日会用在自己一个alpha身上。 “或者说,是类似发情期的状態。”刘雪英严谨的补充道。 “在我们已知的社会性別体系里,alpha处於顶端,即使是不同等级的alpha,会有能力上的差別,但也不可能造成这么离谱的生理影响,就算是极优alpha的临时標记,也绝不可能让另一个alpha出现这种情况。” “除非……標记你的,是更高等级的存在。” “而我之所以说你处於『类似』发情期的状態,是因为你的信息素数值显示你在发情,但你的身体並没有表现出相应的外在症状。” “所以我推测,你的q值高,是为了……適应,动值高没感觉,也是因为这是一个適应的过程。” 刘雪英看著他,说出了最后的推断。 “但这个適应过程需要时间,会存在排异反应,所以你的腺体才会一直疼。” “我猜,你之前可能已经出现过易感期紊乱的情况……” 楚逸坐在轮椅上,听得一愣一愣的。 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这庞大的信息量。 他很想站起来,指著刘雪英的鼻子骂她是庸医,说她在胡说八道。 但他偏偏有种无法反驳的感觉。 因为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对应了他近期的身体反应。 刘雪英看著楚逸那张写满震惊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enigma。 这个词,对她而言,也仅仅存在於学术假说之中。 就像楚逸说的那样,一个都市传说。 她也从未见过。 但就在看到楚逸报告单的那一霎,联想到刚刚感受过那股信息素警告,脑海里就瞬间窜出enigma这个词。 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从心底涌起。 她一直在研究信息素领域,此刻竟出现了一个来自传说顶端的样本! 这对她的研究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她几乎是本能地想追问那个enigma的身份,想知道关於他的一切。 但,理智拉回了她。 看著楚逸震撼,荒诞的表情,她一下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楚逸被標记这件事,可能並非出於自愿。 比起她那点学术上的狂热,眼前这个男人,或许更需要一些现实的帮助。 刘雪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可靠。 “楚先生……” 她推了推眼镜,语气郑重。 “或许,你需要一点法律援助吗?” 话音刚落。 “砰!” 诊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粗暴推开。 一个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的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在目光触及到轮椅上的楚逸后,结结巴巴的喊道。 “楚、楚先生!” 楚逸缓缓转过头。 他的目光没有在男人身上停留一秒,而是径直穿过他,落在了他身后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上。 秦川辞。 男人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装,眸光淡漠,对上楚逸那双眼,没有丝毫心虚,反而迈开长腿,从容的走进了诊室。 刘雪英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嚇得有些发懵。 她眼睁睁看著那个俊美的男人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姿態优雅的从桌上拈起了那份信息素报告。 他垂眸扫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刘雪英身上。 “有看出什么问题吗?” 是在……跟我说话? 刘雪英愣了愣,再看看一旁主任那副快要厥过去的样子,立刻明白眼前之人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她下意识扶了扶眼镜,找回一丝冷静,实事求是道:“我认为,这位先生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遭受了严重的信息素侵害。” “並且,他的腺体遭遇了强制標记行为。” “根据报告数据和临床推断,施暴方有极高的概率,是一个enigma。” “刘雪英!!” 不等秦川辞开口,一旁的主任已经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 “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些什么!什么enigma!我看你是医学文献看昏了头!” 他一边怒骂,一边朝秦川辞鞠躬道歉。 “秦总!秦总您千万別听她瞎说!她就是个刚来的!什么都不懂,业务不精!您放心,我现在就让人把她……” 话没说完,秦川辞一个冷冰冰的眼神就扫了过去。 主任的声音戛然而止,冷汗顺著额角滑落,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世界清静了。 秦川辞重新將目光投向刘雪英,细细打量了她几秒。 “你叫刘雪英,是吧?” 刚刚被主任一通吼骂,刘雪英此刻也有些畏缩,但还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秦川辞的唇角,勾起一个弧度。 “好。” 他说完,將那张报告单对摺,然后放进了自己西装內侧的口袋里。 最后,他走到楚逸身后,双手自然的搭在轮椅的推手上,准备离开。 诊室外,走廊上已经围了不少人,都是被刚刚主任的大喊吸引过来的医生护士。 他们看见秦川辞推著楚逸出来,纷纷让开一条道路。 刘雪英跟著走出来,看著秦川辞的背影,脑中有什么东西正在飞速运转。 那个咬痕……那个信息素…… 一个猜想陡然升起,让她浑身冰冷。 就在这时,一张质感精良的名片忽然从旁边递了过来。 “刘医生,你好。” 男人脸上带著职业化的微笑。 “我是江峰,秦总的助理,关於您刚才的诊断,以及一些学术上的问题,秦总希望我能和您深入谈一下。” 刘雪英机械的接过那张名片,指尖冰凉。 她抬头,看著楚逸被推进电梯的背影,那道门缓缓合上,吞噬了最后的光影。 眼中浮出担忧之色。 电梯平稳上行。 狭小的空间里,一片寂静。 到达楼层,秦川辞推著出了电梯。 周围的人越来越少,直到只剩下他们两个。 一直沉默不语的楚逸,终於开了口。 “你是enigma?” 秦川辞闻言点头。 “是。” 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承认。 楚逸忽然笑了。 “哈……” “真他妈离谱。” 秦川辞的语气依旧平淡无波,“这有什么?” “你找我当床伴,就跟这个有关?”楚逸偏过头,看向秦川辞。 第65章 保命丸 听到这个问题,秦川辞笑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 带著楚逸先回了vip病房。 进入病房。 秦川辞將轮椅停在落地窗前,隨即自己慢悠悠的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姿態矜贵。 这时,他才回答了楚逸刚才的问题,抬眸看向他。 “当然。” “不然你以为,是为什么?” 他的目光在楚逸身上扫过,带著一丝评估的意味。 “你觉得自己很有魅力?” 楚逸目光冷冷,並没有因为秦川辞略带讥笑的话產生一丝动摇。 “为什么?” 秦川辞抬起眼,对上楚逸的眼睛。 瞧见楚逸没有他预想的那样愤怒,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消失,深邃眼眸里再没了半分玩笑的意思。 “你真的想听吗?” “知道了,就更不可能走得掉了。” 楚逸冷笑一声。 “那你现在会放我走吗?” “不会。”秦川辞勾起唇角,坦然得可怕。 楚逸不说话了。 秦川辞垂下眼,修长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著,发出规律的轻响,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跟楚逸说明。 半晌,他终於开口。 “倒也不是想瞒著你,只是觉得你就算知道也没有什么意义,我们算是alpha的突变体,几千年前的时候很常见,现在確实是看不到了,信息素的用法跟alpha也一样。” “就是还多了另一个功能。” 楚逸的眉头微微皱起。 “什么功能?” 秦川辞笑了笑,没有回答。 一股清冽的雪气从他身上瀰漫开来,像有生命的薄雾,温柔的飘向了楚逸。 楚逸闻到了那股味道,他刚想说些什么。 下一秒,他眸中神采尽失,变得空洞而茫然。 当他再度恢復清醒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瞪大了眼睛。 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已经来到了秦川辞的跟前! 正同秦川辞对视著,將那双含笑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楚逸心中一凛,转头望向自己原来的位置。 落地窗在十米开外。 他是怎么过来的? 完全没有任何记忆! 楚逸震惊地看向秦川辞,一下想到了当初在路家和会所发生的情况。 秦川辞的笑容依旧温和,瞳孔清晰的映照出楚逸此刻惊骇的模样。 缓缓开口,声音轻柔。 “就像这样。” “能让人听话。” 楚逸看著秦川辞,目光惊诧。 眼前这魔幻的一幕,让他一度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看向秦川辞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天在路家……还有会所,也是这样?”楚逸的声音有些乾涩。 秦川辞坦然承认。 “是。” 得到肯定的答案,楚逸的心沉了下去。 “为什么那么做?” 秦川辞神色不变。 “因为需要。” “任何力量的获取,都需要付出代价,就像你之前说的,你在马路上隨便拉一个omega,都可能有百分之四十的匹配率,但这放在enigma身上,是不可能的。” “enigma的基因层级高出其他性別太多,这便意味著,我们很难找到一个合適的匹配对象。” 秦川辞的目光落在楚逸身上,眼神平静。 “而以enigma的信息素强度,如果长时间没有合適的匹配对象进行疏导,我们会死於精神海暴动。” “过去的enigma,基本都是这个死因。” “那天在路家,你救了我,流了血,我从你的血液里,感觉到你的信息素同我之间的匹配率很高。” 说到这里,秦川辞盯著楚逸的眼睛。 “楚逸,你觉得,百分之三十一很低吗?” 楚逸听著秦川辞的话,目光轻颤。 秦川辞的面容上看不出情绪,声音却异常冰冷。 “不。” “事实上,在你之前,从来没有人跟我的匹配率能超过三十。” “而这其中,九成九的人,甚至连十都达不到。” 秦川辞的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清冽的信息素再次压了过来。 “楚逸,不管你有多不愿意,从这个数值出现开始,就註定了我不可能放弃。”秦川辞的声音低沉下来,“……我需要你。” 楚逸的呼吸驀地一滯。 指尖不受控制的轻颤了两下。 就在秦川辞说出最后一句话时,楚逸竟然从对方那张向来冷静优雅的脸上,捕捉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示弱。 那是一种深埋在强大外壳下的疲惫与渴求。 但当他想要再去確认时,秦川辞已经恢復了平常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楚逸的错觉。 楚逸看著他,隨即轻轻撇开眼,声音自嘲。 “……那么看来,当时救你,真是犯了大错。” 秦川辞闻言,反而低笑了起来。 “哈。” 笑声在空旷的病房里迴荡,带著一丝愉悦。 “你该感谢当时的自己。” “就算当时在路家我没有发现你,只要你们想靠著何相宸往上爬,就註定甩不开我,被我发现,是迟早的事。” “如果是那样,我根本就不会废这么大力气,让你去『適应』,我完全可以直接用信息素让你乖乖听话,你也会很自然的把后颈献出来。” “那会很痛。” 他看著楚逸,嘴角勾勒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但痛的不是我。” 楚逸深吸一口气,胸口憋闷得发疼。 秦川辞的话,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他像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气,无力的靠在轮椅背上,抬手揉了揉刺痛的眉心。 他寧愿秦川辞只是像个普通富豪一样,一时兴起想要让他当床伴。 那样至少还会有腻的一天,日子还能有点盼头。 现在,他变成了別人的“保命丸”。 换做是他自己,也绝不可能让人跑掉。 楚逸抬起眼,重新看向秦川辞,想了想,忽然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何相宸也是enigma吗?” 秦川辞笑了,眉梢微挑。 “为什么这么说?” 楚逸冷笑一声,语气篤定。 “这么说,就是了。” 毕竟,当时在会所,苏谨用药剂强行发情,满屋子的信息素几乎让所有alpha失控。 唯独秦川辞和何相宸,表现得跟个太监似的,无动於衷。 楚逸现在想明白了,这大概也是enigma低匹配率的原因,使得他们对信息素並不敏感。 第66章 秦川辞:我考虑一下。 秦川辞见他已经猜到,也不在意何相宸是怎么暴露的,毫无负担的就把人出卖了。 “嗯,没错。” “虽然他现在的生活很糜烂,但他以前並不是那样。” “只是在经歷过几次精神海暴动后,他就向基因妥协了。” “寻找高匹配率对象的成功率太低,所以他选择……在数量上取胜。” “数量上取胜?”楚逸扯了扯嘴角,脑海里浮现出何相宸放荡不羈的生活,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索性不再思考这个问题,转头对上秦川辞的眼睛,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你准备捆著我到什么时候?” 秦川辞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给出了答案。 “不出意外的话,永远。” 楚逸的眉头紧紧皱起。 “那要是有匹配率比我还高的人呢?” 这是楚逸的一个假设,日子总要有点希望吧…… 秦川辞闻言,嘴角的笑意缓缓拉平。 他凝视著楚逸的脸,片刻后,才缓缓回答。 “你要是能找到,我也可以考虑一下。” 话音落下,秦川辞站起身,似乎不打算再多留。 “我还有事,你就安安静静的待在这里,別再乱跑了。” 他走到门前,手搭在门把上,又像想起了什么,回头补充道。 “三天,明天是最后一天。” “我想,你现在也没法自己去离婚了,所以,明天我会带你去。” “你……” 楚逸一愣,刚想开口反驳,秦川辞却已经拉开门,径直离开了。 房门“咔噠”一声合上,世界重归寂静。 病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楚逸烦躁得不行,转动轮椅,看向窗外繁华的城市,发了会儿呆。 隨后,他拿起自己的手机,解锁,打开了瀏览器。 在搜索框里,输入了那个改变了他命运的词。 【enigma】 另一边,秦川辞走在冰冷的廊道上,硬是將医院走廊走出了t台的气场。 他回想著刚刚楚逸的话。 比楚逸匹配率更高的人? 不。 不会有了。 秦川辞神色淡淡,眼底却是一片暗色。 其实,还有一件事,他没有告诉楚逸。 这件事,连何相宸也不知道。 他和楚逸,已经检测了三次匹配率。 第一次,百分之二十八。 第二次,百分之三十一。 而到了鑫盈医院,他又测了第三次…… 百分之三十六。 原因秦氏团队暂时还没有查出来,但如果这个数值还能攀升…… 秦川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 隔天,楚逸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和白知棋约好去民政局的时间,快到了。 楚逸一点也不想跟秦川辞一起去。 就打算自己跑出医院去民政局。 为此他还规划了一条人最少的道路。 结果半路还是被医院的护士给逮到了。 楚逸抬起头,看到是一个体型有些胖乎乎的护士小姐姐,正笑眯眯的看著自己。 那双看起来柔软的手,死死摁住他的轮椅。 楚逸试著发力,轮椅的轮子在原地打了个滑,却无法前进分毫。 他停下动作,转头打量著眼前的护士。 对方面容温和,滴水不漏的笑容下是摁住轮椅能让楚逸都无法行动分毫的肌肉。 楚逸看著她,感觉不到信息素的味道,一时间无法分辨性別。 “alpha?” 护士小姐姐闻言,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 “嘿嘿,不是,是omega。” omega? 楚逸愣了愣。 护士姐姐似乎对这种反应习以为常,大方的笑道:“不像吧?” 楚逸收回目光,“是不太看得出来。” “但你这样挺好的,力气大,不容易受欺负。” 职场上omega本来难以生存,时不时还会遭受一些骚扰。 力量,对任何性別而言,都是最好的护身符。 护士明显怔了一下。 她以前遇到的alpha,对她这种“不標准”的omega,要么不屑一顾,要么就会阴阳怪气的说些omega怎么能这么胖、这么壮之类的话。 这是第一次,有alpha会这样对她说。 她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 “我知道,毕竟已经亲手教训过不少混蛋了。” 她颇为自豪的扬了扬下巴,“我很强壮,那些细狗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而且我专业过硬,能在秦氏旗下的鑫盈医院上班,拿的工资比很多普通alpha都高。我很满意我自己。” 楚逸听著,也笑了,觉得这护士有点可爱。 护士从上级那里零星知道一些楚逸的事,虽然她对alpha普遍没什么好感,但对这种被强取豪夺的可怜人,还是多了几分同情。 见他嘴不臭,她也愿意多说两句。 然而,一码归一码。 只见她话锋一转,笑容不改。 “所以,你也老实一点吧,这年头omega找工作可难了,我要是让你在我眼皮子底下跑了,保准要给我开了。” 楚逸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而接下来,他也確实没有再开口的机会了。 只见秦川辞正从不远处的花坛边走了过来。 护士看到秦川辞,立刻微微頷首,临走前同情的瞥了楚逸一眼,转身迅速离开。 秦川辞走到楚逸身后,双手自然的搭上轮椅。 “聊什么呢?” 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没什么。”楚逸的表情更淡。 秦川辞轻笑一声,也不追问,直接推著他朝停车场走去。 秦家私车,司机早已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楚逸皱著眉,想了想,单手撑住车门框,腰腹用力,就想自己挪进去。 结果身体刚探入车內一半,腰间忽然一紧。 一只手臂蛮横的穿了过来,扣住了他的腰身。 下一瞬,楚逸整个人都被一股力量从轮椅上提了起来,双脚瞬间离地。 突如其来的悬空感,让他的危机意识瞬间爆发。 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楚逸抬起手肘,就向后顶去。 “唔!” 秦川辞闷哼一声,眉头紧紧蹙起,强忍著肩膀传来的痛,还是稳稳的將楚逸放进了后座柔软的座椅上。 他直起身,一手按著刚刚被重击的肩膀,脸色很不好看。 又被打了。 “你是猫吗?”秦川辞的声音冷了下来,“碰一下就挠人?” “非要把你爪子剪了,你才知道收敛是不是?” 楚逸刚刚確实是被嚇了一跳。 以前有人摸到他腰边都是要给他捅刀子的,所以他下意识就反击了。 半途发现不对的时候他其实已经收手,不然那个角度全力一下子,他能一下给秦川辞顶医院去。 不过,即便知道是自己反应过度,楚逸也找不出一丝歉意。 他冷冷开口:“谁让你动手动脚?我自己能上来。” 秦川辞眯了眯眼,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寒光。 他冷笑了一声,却没再说什么,转身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坐了上来。 第67章 帮你適应 车门关上,车內光线一暗。 见秦川辞老老实实什么都没说就上来了,楚逸心中赫然升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下意识靠著车门,缩在角落里,身体紧绷,目光看似隨意的飘向窗外,余光却注意著秦川辞的一举一动。 讲道理,事情走到这一步,他基本已经认命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以秦川辞的权势,他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从红灯区赤手空拳打拼到现在,受了那么多伤,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挣了点钱,还没花出去,就要让他为了尊严什么的东西,跟秦川辞来个鱼死网破,同归於尽? 不可能。 既然摆脱不了被狗咬的命运,就只能冷静思考,该怎么让这条狗连本带利的吐出医药费。 他会无所不用其极,从秦川辞身上討要每一分他应得的好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话是这么说。 理智可以说服自己,厌恶却不会消失,偶尔他还是压不住脾气。 他不想激怒秦川辞,但他总觉得,秦川辞在有意的激怒他。 车子平稳地启动。 江助理不在,前座只有一个司机。 就在楚逸警惕秦川辞忽然暴起的时候,他眼角瞥见前方的司机手动了。 楚逸眼神猛地扫了过去。 只见司机按下了某一个按键。 一道隔音挡板,开始从前后座之间缓缓升起。 楚逸的腰背瞬间挺直。 “你搞什么?”他厉声质问。 司机像是没听见,梗著脖子,不看不理楚逸,埋头开车。 挡板持续上升,彻底隔绝了前方的视线。 后座,成了一个完全封闭的狭小空间。 楚逸立刻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秦川辞按著依旧隱隱作痛的肩膀,缓缓侧过脸,终於转向了楚逸。 楚逸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看著楚逸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秦川辞神色不变,声音平淡的开口。 “你腺体还疼吗?” 楚逸一愣。 隨即,那股不好的预感达到了顶峰。 秦川辞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冷笑。 “放心,伤口还没好全,我不会標记你。” 楚逸听著这话,却是连一个標点符號都不相信。 如果有镜子,他真想拿给秦川辞照照,让对方亲眼看一看自己那双没有一丝说服力的眼睛。 果然,下一秒,秦川辞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但我可以帮你……適应適应。” 话音未落。 侵略性的清冽雪气,从秦川辞身上涌现开来,瞬间充满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楚逸双眸瞪圆! 腺体瞬间刺痛起来! 他的信息素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不受控制地做出了反应。 楚逸猛地弯下腰,额头几乎抵在了前方的挡板上,大口喘息。 身体不听指挥。 腺体滚烫,信息素被从最深处牵引出来。 玫瑰花香逸散在空气里,同雪气交融,没有產生丝毫排斥。 楚逸颤抖著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后颈,紧咬牙关,却怎么也阻止不了那阵阵逸散的花香。 “玛德……”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他妈真是个畜生。” 这是楚逸骂秦川辞最难听的一次。 身体完全失控,信息素被强制牵引的感觉真的很差! 秦川辞越是隨心所欲,他对那种被牢牢掌控无法逃脱的感觉就越清晰! 而越是清晰,他就越是恐惧。 秦川辞对楚逸的谩骂恍若未闻,眉梢都未曾动一下。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醇厚而甜美的玫瑰气息混杂著他的雪气,他浸泡在其中,体內狂乱的信息素为此消停了些,精神海则隨著信息素的安分,而舒缓了许多。 因为被楚逸打的那点小小的火气,也彻底消散了。 半晌,他睁开眼,看向弯腰忍受楚逸,指尖动了动。 下一秒,抬手覆在了楚逸不住轻颤的后背上。 雪气变得温柔了许多,轻轻渗透,安抚楚逸那片受到惊扰,正激烈衝撞的精神海。 由他亲自导入信息素帮助楚逸適应,这个过程就不会很痛苦,但对於一个alpha来说,依旧是煎熬的。 他看不见楚逸的脸,却不难想像楚逸此刻的表情。 不,应该会更加精彩。 毕竟已经被他强制標记过,腺体存在记忆。 被同一种信息素再次入侵,那份刺激感,恐怕会相当刻骨铭心。 秦川辞越想,越是忍不住想要去看看楚逸此刻的表情。 然而,楚逸显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滚开!” 手被用力拍开。 “啪!” 清脆的一声响。 这一下楚逸用力不小,秦川辞的手背都有些发麻。 但或许是玫瑰花香太过清甜醉人,秦川辞竟没有感到丝毫生气。 他只是缓缓收回手,目光落在楚逸那完全遮挡住脸的髮丝上,仿佛要穿透这层障碍,一窥其下的神情。 几秒后,秦川辞收回了视线。 算了。 来日方长,他未来有无数的机会能看,不急於这一时。 想到这里,秦川辞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药瓶。 透明的玻璃瓶里,几颗纯白色的药丸躺在其中。 他晃了晃瓶子,声音带著一丝笑意。 “上次给你用药物適应,但你好像不是很喜欢,打翻了,所以现在,我只能亲自帮你。” 他將药瓶递向楚逸。 “试过之后,你喜欢哪种?” 车內安静了下来。 楚逸没有回答。 他依旧维持著弯腰的姿势,整张脸埋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神情。 秦川辞挑了挑眉,对楚逸的倔强表示尊重。 隨即便准备將药瓶收起来。 其实,他个人更倾向於亲自帮楚逸適应。 毕竟,楚逸每一次的反应,都很有趣。 就在他即將把药瓶塞回口袋的瞬间,一只手猛地从下方伸了出来,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秦川辞的动作一顿。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或许是因为它的主人很难受,此刻正微微颤抖。 一个沉闷压抑的声音传来。 “……药给我。” 虽然很气,但楚逸还是认为没必要因一时之气吃苦。 而且如果就这么让秦川辞把药收回去,总觉得有种正中对方下怀的感觉。 两害相权取其轻。 他寧愿吃药,也不想再承受一秒这种感觉。 第68章 楚逸:(╯‵□′)╯︵┻━┻ 秦川辞顿了顿,听著楚逸沙哑的声音,表情不变。 几秒后,他用另一只手,將楚逸攥著他手腕的手指,轻轻掰开。 然后托起楚逸的手掌,將那个冰凉的药瓶稳稳放进了楚逸的手心。 最后,帮著楚逸握紧了手。 语气淡淡。 “拿好。” 楚逸的心神被信息素搞得一团糟,根本没心思去在意秦川辞这些细微的动作。 拿到药的一瞬,他便直接拧开瓶盖,倒出一颗药,看也不看就仰头生吞了下去。 秦川辞看著他的动作,没再吭声。 之后,他没再有多余的举动,只是双手交叠,靠在椅背上,恢復了那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只是,他並没有收敛自己的信息素。 那股清冽的雪气依旧瀰漫在每一个角落,持续不断刺激著楚逸。 楚逸感觉到他的使坏,心里头恼火,但对秦川辞的举动也毫无办法。 只能靠在车窗边,儘量忽视那些扰人的雪气,额头上汗珠细密,顺著凌乱的发梢滑落,浸湿了衣领。 车子一路行驶。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窗外的景象渐渐开始变得熟悉时,楚逸的精神又朝著另一个方向拉紧了。 民政局就在不远处。 他分出心神,目光仔细在窗外搜寻著。 生怕看到白知棋的身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还好。 车子绕过街角,视线范围內,都没有看到白知棋。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会儿,对方应该还没到。 楚逸抿了抿嘴,开口道。 “就在这里停。” “剩下的路,我自己过去。” 车速没有丝毫减缓。 司机根本不听他的。 楚逸深吸一口气,不得不將目光转向秦川辞。 “你够了吧?” “已经到了这里,我会去离婚的,不用你押著。” 秦川辞闻言,终於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我什么时候说要押著你了?” 他语气平淡。 “你一身都是我的信息素,就不怕你的宝贝疙瘩等会儿闻到?” 被秦川辞这么一说,楚逸顿感一盆冰水浇在了头上。 对啊…… 他泡在秦川辞的信息素里这么久…… 不用想也知道,现在他身上那股雪气有多么浓郁! 那显然不是可以用“不小心沾上的”这种藉口能敷衍过去的。 而他,也没有带信息素消除喷雾。 楚逸的脸色难看起来。 他这个样子,怎么下车去见白知棋? 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觉得地狱。 而造成眼下这种情况的罪魁祸首,现在却还在无所顾忌的释放著信息素。 楚逸咬了咬牙,压抑著怒火。 “你要持续显摆你的信息素到什么时候?” 秦川辞闻言,唇角勾起一个弧度,在楚逸慍怒的眼神下,终於停止了释放信息素。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平淡。 “我可没有显摆。” 楚逸瞪著他,神色冰冷。 隨即,目光在狭小的车厢內扫视一圈,没发现自己想要的,最终还是不得不將视线转回秦川辞身上。 “信息素消除喷雾。” 秦川辞眉梢微挑,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问题。 “没有。” “没有?没有你让我怎么出去?”楚逸的声音止不住拔高。 秦川辞好整以暇的靠在椅背上,目光从楚逸愤怒的脸上滑过。 “这就是你该思考的事情了。” 那轻描淡写的语气,瞬间点燃了楚逸所有的情绪。 这个人就是故意的! 怒火衝上头顶,刚刚好不容易平復些许的信息素,又因为这剧烈的情绪波动,再次躁动起来。 后颈的腺体猛地一胀! 大脑嗡的一声,楚逸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 “唔……” 他闷哼一声,赶紧抬手死死扶住前方的挡板,才勉强稳住身形。 听著身旁传来的痛呼,秦川辞嘴角笑意加深,摇了摇头。 隨即,也不再看楚逸,抬手就要推开车门。 看到他的动作,楚逸心中警铃大作。 他想也不想,猛地伸出手,死死拽住了秦川辞的衣角。 “你出去干什么?!你疯了!” 秦川辞的动作一顿,垂眼看向楚逸。 楚逸的脸色苍白,额上布满冷汗,但那双眼睛死死盯著他,里面是满是难以置信。 秦川辞语气轻鬆。 “抽根烟而已,不用这么激动。” 楚逸没说话,只是拽著他不放。 开什么玩笑? 同处一个封闭空间这么久,就像他身上沾满了秦川辞的雪气,秦川辞身上同样也染上了他的玫瑰花香。 何况秦川辞和白知棋还…… 要是被白知棋看到怎么办? 看著楚逸的眼神,秦川辞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解释一句。 “你放心,我跟你不同。” “我是enigma,掩盖信息素不需要消除喷雾那种东西。” 说著,他微微用力,那片昂贵的衣料便轻易从楚逸汗湿的指间滑走。 车门“咔噠”一声被打开。 冷风灌了进来。 “等等,艹!” 楚逸低喝一声,想去阻止,可刚起身,门已经关上了。 楚逸:(╯‵□′)╯︵┻━┻ 这他妈是掩盖不掩盖信息素的问题吗? 他跟白知棋约好了过来离婚! 这混蛋难道不清楚自己干了什么吗?居然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出现! 楚逸的眉头紧皱,后颈的腺体因为他的激动,传来一阵一阵的灼痛。 他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脱力倒下,半趴在柔软的后座上。 视野顛倒,而楚逸最担心的事情,就在他倒下的那一刻,发生了。 白知棋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了民政局门口。 他穿著一身休閒装,衬得身形清瘦挺拔,那张漂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的站在路边,偶尔引来路人惊艷的目光。 楚逸住院后,他去医院看过。 但医生只告诉他,病人已经转院了,至於转去了哪里,无可奉告。 他去找徐蟒那些人询问,得到的全是冰冷的白眼和无视。 直到昨天,他才收到了楚逸的消息。 结果依旧是关於离婚。 看来,楚逸是真的铁了心。 白知棋的唇角向下拉了拉。 他站在原地等了五分钟,还是没见到楚逸的人影,便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第69章 你老公,特別香~ 车內,楚逸正倒在后座上。 手机的震动声响起。 他费力的偏过头,看清来电显示上“知棋”两个字的瞬间,心臟猛地一缩,慌乱的不行。 他不敢接。 还好,那铃声响了一阵后,便自己掛断了。 楚逸见状悄悄鬆了口气。 然而,还不待他喘息片刻,一道清亮又带著些许试探的声音,忽然从车外响起,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秦先生……?” 那声音怯怯的,甜美的语调十分悦耳。 放到楚逸的耳朵里,却觉得毛骨悚然。 是白知棋。 楚逸僵在后座上,一动也不敢动。 就在刚刚,白知棋正给楚逸打电话,抬眼间,却无意瞥见了远处街角停著的一辆黑色私车。 流畅的车身线条,以及低调却无法掩饰其昂贵本质的漆光,让他下意识地按断了通话。 在红灯区那种地方混得再久,他曾经身为白家少爷的眼力也不会降低。 哪怕隔著一段距离,他也几乎可以断定,那是秦家的车。 秦川辞也在这里? 一阵心虚感不可抑制的涌上心头。 他今天来这里,是为了跟楚逸离婚。 但在秦川辞那边,他的人设是一个家道中落后,独自在红灯区坚强生活的单身omega。 这要是被秦川辞撞见…… 白知棋面色铁青。 但很快,他就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 隨即飞快的在手机上给楚逸发了条消息。 【我今天忽然有事来不了了,你伤应该也还没好吧?也別过来了。】 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將手机收回口袋。 从另一个方面来看,这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秦川辞已经有段时间没再联繫他了,无非是身边有了新人。 这一次的意外碰面,如果他操作得当,不是没有机会挽回对方的心。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隨后,朝著那辆豪车的方向走了过去。 隨著距离越来越近,他果然在车子的另一侧,看到了那个身影。 男人倚著车身,指间夹著一根燃著的香菸,烟雾繚绕下,英俊儒雅的侧脸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感觉到有人走近,秦川辞隨意的瞥了一眼。 看清来人后,眸光一闪。 隨即,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白知棋看到秦川辞唇边那点笑意,心中紧绷的弦稍稍鬆弛了些许。 他迈著精心计算过的步子靠近,停在了一个既能展现亲近又不过分冒犯的距离。 微微侧身,白知棋將自己最优美的侧脸线条展露出来,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好巧啊,秦先生怎么会在这里?” 秦川辞撩起眼皮,深邃的眼眸落在他身上,一寸寸审视著。 作为他曾经的备选方案,白知棋不仅有著和他超过百分之二十的信息素匹配率,还有著一副非常符合他审美的外表。 柔和,甜美,像一件精致的瓷器。 但也仅此而已。 远没有达到能让人神魂顛倒的地步。 见秦川辞只是打量著自己,並不说话,白知棋心头一跳,再次轻唤了一声,语调里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亲昵。 “秦先生?” 秦川辞终於移开视线,他笑了笑。 “有点事。” 该说这个omega是愚蠢,还是大胆呢? 欺骗了他之后,不躲得远远的,居然还敢主动凑上来。 是真觉得自己的手段高明到,可以一直將他蒙在鼓里吗? 白知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感受过秦川辞真正温和时的模样,自然能分辨出其中的冷淡。 心中暗骂一声,白知棋面上却迅速浮现出一层委屈。 “您这些日子很忙吗?” 他垂下眼睫,声音里透著失落,“其实我给您发了很多消息……” 听到这句话,秦川辞脸上的笑意,忽然真实了几分。 他饶有兴致的看著白知棋。 “是有点忙。” 可不是么。 捡到了一只很趁心意,但爪子很锋利的猫。 为了让它学会听话,可是费了他些功夫。 感觉到秦川辞的情绪忽然高了些,白知棋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抓住了这个机会,试图快速拉近彼此的关係。 “是公司的事情吗?您也要注意身体,別太累了。” “还好。” “您知道最近帝都开了一间专门让人放鬆的咖啡店吗?” “是吗?” …… 秦川辞有一搭没一搭的应著。 但很快,秦川辞就失去了应付的兴趣。 白知棋对他已经没有了价值。 之前没找他的麻烦,不过是懒得在意一只螻蚁,但楚逸为了救白知棋受伤后,这只螻蚁在他眼里就变得格外碍眼。 现在能站在这里同他说上几句话,也不过是为了逗弄车里那只炸毛的猫。 但这並不意味著,他有心情一直跟白知棋废话下去。 秦川辞垂下眉眼,嘆了一口气。 白知棋的话头一梗,后面的嘘寒问暖全都卡在了喉咙里,识趣的闭上了嘴。 这么长时间聊下来,秦川辞的態度很明显。 强烈的不甘涌出。 白知棋抿了抿唇,像是终於下定了决心,做出了最后的赌博。 他朝著秦川辞的方向微微歪了歪脑袋,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有种不諳世事的娇憨。 语气有些委屈,但更多的是撒娇的意味,又软又糯。 “我跟您说了这么多,您就没有什么……想和我分享的事情吗?” 这个姿势,恰到好处的將他白皙的后颈,毫无防备的暴露在秦川辞的视线之中。 秦川辞的眼神冷了下去。 如果说之前的言语只是试探,那么这个行为,就是非常明显的暗示了。 楚逸啊楚逸…… 秦川辞掩去眸中的冷意,对上白知棋那双小鹿般的眼睛时,顿了顿。 恶劣的心思涌上心头,他微微挑眉。 將最后一口烟吸尽,然后缓缓吐出。 烟雾繚绕间,他那张英俊的脸庞蒙在其中,透著几分虚幻。 “想要分享的事?” 秦川辞故作沉吟,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 “啊。” 望向白知棋,秦川辞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尾音微挑。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 “……你老公,特別香。”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知棋愣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似乎无法消化这句信息量巨大的话语。 他忽地感觉到了什么。 目光轻移。 原本紧闭的车窗,不知何时留下了一条缝隙。 那里,飘来了熟悉的玫瑰花香。 第70章 离婚快乐! 周遭一片死寂。 白知棋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所有的偽装与算计在这一刻尽数崩解,只剩下一片空白的茫然。 秦川辞毫不在意的將菸蒂摁灭在路边的垃圾桶上。 隨即抬起手,用指节轻轻叩了叩冰冷的车门。 “篤、篤。” 秦川辞轻笑出声。 “人家找你来离婚了,还缩在里面做什么?” 冷风携带著玫瑰花香,吹在白知棋身上,让他不受控制的发抖。 在极致的沉默中,车门“咔噠”一声,从內推开。 楚逸低著头,单手撑著一根医用拐杖,从车里走了出来。 他的动作有些迟缓,一言不发。 隨后没有去看白知棋,而是侧身,朝著另一边抬起头,红著眼看向了秦川辞。 下一秒,楚逸猛地抬起另一只手,狠狠一拳砸了过去! “砰!” 沉闷的击打声响起。 这一拳用了十成的力。 秦川辞被打得偏过头,英挺的身形向后踉蹌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 他抬起头,俊美的侧脸上瞬间泛起青紫,嘴角有血丝缓缓渗出。 剧烈的疼痛蔓延开来。 秦川辞抬手,拇指隨意擦掉唇角的血跡,看向双目通红的楚逸。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他的眉头因为疼痛而轻轻蹙起,眼底却依旧是一片冷淡。 秦川辞並没有因为这一拳做出任何多余的表示,只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间的百达翡丽。 “民政局五点半下班。” 楚逸没说话,他不再看秦川辞,直接转过身,撑著拐杖,一瘸一拐的朝著民政局的方向走去。 白知棋站在原地,瞳孔剧烈的颤抖著。 他看看楚逸的背影,又惊恐的看向秦川辞,却正好落入对方那双冰冷阴沉的眼眸里。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情谊,看著自己时宛如在看一件死物。 白知棋浑身一颤,他不敢再看秦川辞,失魂落魄的跟在了楚逸身后,嗓子乾涩得可怕。 太荒唐了。 这一切都太荒唐了! 他抬眼,死死盯著前方那个蹣跚的身影。 风恰好在此时吹起,撩开了楚逸后颈的碎发。 一个带著血痂的咬痕,赫然暴露在空气中。 白知棋瞳孔骤然一缩! 他快步衝到楚逸身边,伸手就想抓住楚逸的肩膀。 可指尖刚要触碰到对方,那股一直环绕在楚逸身上的雪气便將他震慑得不敢上前。 那是秦川辞的信息素,浓郁地缠绕在楚逸的身上,正向他宣示著主权。 泪水瞬间涌上了眼眶,白知棋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发颤。 “楚逸!” 他怒喝道:“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解释的吗!” 楚逸充耳不闻,只是朝前走。 他不想理会白知棋。 作为一个alpha,脖子后面却带著另一个男人的咬痕,周围路人投来的每一道视线,都让他感觉对方是在嘲笑讥讽他。 白知棋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积压在心口的愤怒与委屈彻底爆发。 他哭喊著,一把將肩上的包摘下,砸向楚逸的后背。 “楚逸!” 包砸在背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掉落在地。 楚逸脚步不停,只是嘴唇抿得更紧,想要快些离开。 可偏偏白知棋不肯罢休。 他的哭闹声尖锐刺耳,成功吸引了街边更多人的注意。 楚逸的脚步终於顿住。 他缓缓转身,看向那个泪流满面的omega,嘴唇苍白。 “民政局要下班了。” “楚逸,你混蛋!” 白知棋尖叫起来,彻底破防。 精心攀附的权贵根本没看上他,而被他拋弃的丈夫,却意外入了那人的眼。 这巨大的落差和羞辱感,让他失去了理智。 他愤恨的瞪著楚逸,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是在报復我吗?你是不是早就跟秦川辞搞在一起了?” “看著我像个小丑一样在你面前演戏,你觉得很可笑,很满意是不是?!” 楚逸看著他,牙关死死咬住。 直到现在,白知棋的话依然能轻易刺伤他。 原来在白知棋心里,他就是这样一个卑劣不堪的人。 楚逸深吸一口气,眼神彻底冰冷。 “如果你要一直这样,就不要指望,能从我这分走任何东西。” 白知棋怔在原地。 他不敢相信,那个曾经对他百依百顺,言听计从的楚逸,会用这样冷酷的语气跟他说话。 而楚逸说完这句话,就再也没有看他一眼。 转过身,撑著拐杖,继续朝著民政局的方向走去。 白知棋站在原地,看著楚逸的背影离他越来越远。 许久,他才掛著满脸的泪痕,抬脚跟了上去。 联邦的婚姻法並不复杂。 无论是结婚还是离婚,只要双方到场,证件齐全,流程就走得飞快。 楚逸和白知棋並排坐在办理柜檯前。 白知棋一直在低声啜泣,肩膀一抽一抽。 楚逸面色苍白,沉默不语。 工作人员看著这两人的样子,便想劝说几句。 “两位……” 但楚逸已经精疲力竭,在没有半分心情去听工作人员废话。 “证呢?” 他的態度不算很好,身上的雪气跟著他逸散波动,工作人员被这股气息惊得退了半步,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看楚逸態度坚决,而旁边的omega也没有反驳,便不再多言,迅速帮他们办完了所有手续。 离婚证很快就递到了两人手中。 拿到证件的那一刻,楚逸一秒钟也不想多待。 他撑著拐杖,转身就走,动作没有半分迟疑。 白知棋拿著那本刺目的小红本,愣了片刻,也急忙跟了出去。 到了民政局门口,两人即將分道扬鑣。 冷静了一会儿,白知棋心中那股愤怒渐渐褪去,理智也逐渐回归。 看著楚逸的背影,他开口道。 “你是……被强迫的吗?” 和楚逸结婚三年,他是什么样的人,白知棋其实很清楚。 楚逸不可能出轨。 就算是要报復他,也绝不会选择用这种方式。 楚逸的脚步顿了顿,声音沙哑。 “你还在乎这个?” 白知棋:“是因为我吗?” 因为他去接触秦川辞,所以才在暴露后,让楚逸也出现在了那个男人的视野里。 楚逸垂下眼眸。 “不是。” 第71章 买醉 无论白知棋出不出轨,他和徐蟒都会去见何相宸。 只要跟何相宸搭上关係,他就註定躲不开秦川辞。 听到这个答案,白知棋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所以,即便我没有出轨,你最后……也还是会跟我离婚。” 到最后,白知棋依然在试图转移错误。 楚逸轻嗤了一声。 他转过头:“或许吧。” “但现实是……,你让我连反抗的理由都没有。” 只要答应秦川辞,公司资源拉满,帝都所有人都会让路,一路绿灯,前途一片光明,楚逸要为了徐蟒,为了手底下的兄弟考虑。 只有白知棋,他本能成为自己同秦川辞死磕到底的唯一理由。 但白知棋,並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楚逸走了,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白知棋崩溃的哭嚎,但他没有回头。 这辈子,他都不想再看到白知棋了。 同样的。 他也不想看到秦川辞。 所以离开民政局后,楚逸没有去找秦川辞。 他先找了家便利店,买了一支信息素消除喷雾和几张后颈贴。 將那咬痕遮盖住,又对著全身喷了一遍,直到玫瑰香和雪松味都被掩盖消失。 做完这一切,楚逸在街道上漫无目的游荡了一圈。 最后隨便找了家喧闹的酒吧,坐在角落的卡座里,点上一杯杯烈酒。 服务生正在忙碌,来迴路过楚逸跟前,忙著忙著,他忽然反应过来,总觉得楚逸有些眼熟。 便端著托盘,借著送酒的机会偷偷靠近,想看清楚楚逸的脸。 楚逸察觉到了视线,猛地抬头。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满是不耐,嚇得服务生浑身一抖,托盘差点摔在地上。 但也就是这一眼,让服务生彻底看清了楚逸的脸。 “逸、逸哥?”他仓皇地叫了一声。 楚逸没有理他,又灌下一杯烈酒。 这次,他不是再为白知棋而感到心痛,而是希望醉酒,以此暂时忘却白知棋和秦川辞这两个混蛋。 服务生见状,不敢再打扰,赶紧跑到吧檯,跟酒保耳语了几句。 酒保闻言,抬眼向角落望去。 嚯!还真是! 酒保立刻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此时。 酒吧门口出现了一道人影。 来人双腿修长,迈入酒吧的一瞬便让全场安静了几分,挺拔高大的身形,完美俯视在场所有人,英俊儒雅的眉眼…… 呃,被人打了…… 酒保心里咯噔一下。 他一眼就看出这人绝非善类,生怕是来找麻烦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 但好在,那人並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 他只是目光在酒吧里逡巡了一圈,隨即,找了一个离楚逸不远不近的位置,安静坐下,向服务生点了一杯酒水。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动作。 倒是让酒保鬆了口气。 哈哈,他还以为是逸哥打了人,对面来寻仇的。 不久之后,酒吧外面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陶红。 这家酒吧也是她手底下的场子。 酒保发现楚逸杵著个拐杖一个人狂灌酒,生怕出点问题,就直接打电话给了她。 她一进门,酒保就看到了她,抬手朝著角落的方向指了指。 陶红顺著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眉头紧锁。 角落的卡座里,楚逸的身影几乎要被桌上那一堆空酒瓶淹没。 她快步走了过去。 楚逸正举著杯子,手腕晃晃悠悠,眼看就要把那杯酒往嘴里灌。 一只手忽然出现,猛地按住了他的手腕。 酒液在杯中晃荡,险些洒出。 楚逸醉眼朦朧,被打断后一股火气直衝脑门,不耐烦的抬起头,眼神凶狠。 但在看清来人是陶红后,他脸上的戾气消散了几分,只是固执的甩开她的手,重新將酒杯凑到唇边,闷了一大口。 “陶姐。”他含糊不清的喊了一声。 陶红的目光落在他打著石膏的左腿上,语气里带著几分讥讽。 “之前听说你出了车祸,我还为你捏了把汗,现在看来,是我瞎操心了,你看著挺生龙活虎的,打著石膏都能一个人跑出来喝酒,厉害啊。” 楚逸大脑被酒精泡的转得很慢,他摆了摆手,舌头都有些捋不直。 “我……就……隨便喝点,不碍事!” “不碍事?” 陶红看著他这副醉鬼模样,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抬脚就踢开了一个空易拉罐。 “腿都瘸了,还敢一个人跑这儿来喝酒,你是不怕有人来找你麻烦?” 楚逸在红灯区混到今天,得罪的人可不少。 那些人不过是慑於他的拳脚和怕被报復,才不敢轻举妄动。 但也不是没有例外。 如今他这副样子,万一遇上个头脑发热的,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醉鬼是听不进劝的。 楚逸对陶红的话充耳不闻,脑子里一团浆糊,只想用酒精麻痹自己。 陶红看他这样,无奈的嘆了口气。 她朝身后跟著的两个alpha保鏢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把人架走。 “放开!” 两个alpha刚一碰到楚逸的胳膊,他就剧烈地挣扎起来,嘴里胡乱的叫嚷著,闹腾得不行。 陶红的眉头越皱越紧。 能让楚逸这个样子的,恐怕也只有一个人了。 那个omega,又在搞什么么蛾子? 陶红心里升起一股不悦,看著耍酒疯的楚逸,摇了摇头,懒得再管她,转身便准备带著先楚逸离开。 结果刚一转身,她就迎面撞上了一堵墙。 身后什么时候有人的? 陶红微微皱眉,脚步顿住,目光微微上移,看清了眼前男人的模样。 是个alpha,模样异常英俊,只是那张脸上留存著一道骇人的青紫伤痕,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陶红后退一步,瞧著对方不善的眼神,联想到了什么,心里暗骂一声。 楚逸,你这人真是的…… 她不动声色的挡住身后的楚逸,面上露出一抹嫣笑。 “这位先生,这是有什么事儿啊?” “人,给我。” 对方明显不吃她这一套,声音低沉,伸手就朝她要人。 陶红脸上的笑容深了些。 “哈,先生不要著急嘛,有什么话好好说,说不定……是误会呢?” 她伸出手,轻轻推开了对方伸过来的手,“这位可是我们的熟客,您要是不能给个合理的理由,我们可不能就这么把人交给您。” 话音刚落,男人从西装內袋里递出了一张质地精良的名片。 第72章 周伍:祛魅了:) 陶红挑了挑眉。 在红灯区,名片这种东西可不常见。 她接了过来,低头一看。 当她的目光落在最下方“秦川辞”三个字上时,捏著名片的手指驀地收紧。 陶红眼神闪烁。 秦川辞。 这个名字对绝大多数人来说都会很陌生,但对於不久前才被这位大佬针对清理过產业的她而言,自然是在清楚不过了。 她下意识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楚逸。 那小子刚刚还闹得天翻地覆,这会儿竟然已经安静下来,靠在两alpha身上,睡得喷香。 秦川辞没再理会陶红,径直从她身侧走过。 他走到那两个不知所措的alpha面前,轻易將醉倒的楚逸从他们身上捞了起来,揽在自己身侧。 两个alpha见陶红没有阻止,便也任由著秦川辞动作。 身体的晃动让楚逸哼唧了一声,他眼睛勉强眯开一条缝,模糊的视线里映出一张熟悉的侧脸。 “……煞笔……” 他皱著眉,低声骂了一句,就要挣脱,往另一个方向躲。 秦川辞神色淡淡,握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拉。 楚逸一个踉蹌,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倒了回来,趴在了秦川辞的身上,脑袋靠著肩膀。 他挣扎了两下,但最终还是没能敌过汹涌的困意,彻底睡了过去。 秦川辞用双臂稳稳的抱住他,眸光微变。 楚逸这个姿势,呼吸一下又一下的喷洒在他的后颈。 每一次呼吸,都像羽毛般,撩拨著他的腺体。 秦川辞的动作顿了顿,將楚逸的脑袋往另一边推了推,然后撑起他,转身就准备离开。 就在他即將走出酒吧大门的那一刻。 “等等!” 陶红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秦川辞脚步微顿,侧过头,淡漠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陶红双臂环抱在胸前,眉头紧锁,盯著秦川辞,似乎在斟酌著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秦川辞看出了她的顾虑,主动开口。 “你放心。” “只是我们之间的一些私事,不会有你想的那些。” 说完,秦川辞不再理会陶红,抱著楚逸,消失在了酒吧门口。 陶红站在原地,看著他离去的方向,神色变幻不定。 私事? 她將这两个字在心里反覆咀嚼,总觉得意味不明。 甚至……透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陶红深吸一口气,甩开脑子里不切实际的猜想,掏出手机,拨通了徐蟒的电话,將刚刚发生的一切说了一遍。 等通话结束后,她看著秦川辞和楚逸两人离开的方向。 希望真的没事吧…… 此时天色已暗。 司机老早就候在酒吧门口,瞧见自家老板抱著楚逸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秦总。” 他快步拉开后座车门,小心翼翼的搭了把手,將楚逸安置进后座。 秦川辞鬆开手,却没有跟著上车。 他站在车外,目光落在车內那张沉睡的脸上。 楚逸靠著柔软的座椅,脸上带著几分酒后的酡红,眉头即便是睡著了也紧紧蹙著,浓密纤长的睫毛上,掛著几点晶莹的泪珠。 秦川辞呼出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 火光在夜色下明灭。 他吸了一口,任由烟雾灌入肺腑,再缓缓吐出。 司机处理好车內,见老板没有上车的意思,便也退到一旁,安静的垂手站著,不敢打扰。 晚秋的风带著凉意,吹过红灯区杂乱无章的建筑群,拂过秦川辞的侧脸,牵动了他嘴角的青紫,带来一阵刺痛。 他看著车里的人,眼神晦暗不明。 他对今天的做为並不后悔。 那样一个omega,不把事情挑明,就永远不会有结束的时候。 一支烟很快燃到了尽头。 秦川辞將菸蒂丟在地上,用鞋尖碾灭,清冷开口。 “下次他说话,你可以听。” 司机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秦川辞指的是谁,立刻躬身点头。 “是,秦总。” 车辆平稳地驶离了这片喧囂之地,朝著鑫盈医院的方向开去。 …… 楚逸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宿醉的后遗症让他头痛欲裂。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捂著沉重的脑袋从床上坐起来。 看著周遭的环境。 他环视一圈,目光最终定格在床头柜上。 那里静静地躺著一个红色小本子。 离婚证。 所有混乱的记忆涌回脑海。 楚逸捂著脑袋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他真的和白知棋离婚了。 持续了这么多年的感情,就这样画上了句號。 楚逸抿了抿乾涩的嘴唇,心中却意外的平静。 或许是因为彻底看清了白知棋的真面目,那份爱意早已在反覆的失望中褪去了很多。 现在剩下的伤感,更多的是对这段付出全部真心的感情,最终落得如此不堪下场的唏嘘与遗憾。 至於离婚这件事本身,反而没能再牵动他太多的情绪。 楚逸坐在床上,对著空气发呆。 不一会儿,传来了两声敲门声。 “进。” 楚逸抬头看去。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周伍那颗脑袋探了进来。 他见楚逸正看著自己,憨厚的笑了两下,推门走了进来。 “我还以为你还睡著呢。” 楚逸扯了扯嘴角,回了一个笑。 周伍见他並没有因为秦川辞的关係而排斥自己,心里鬆了口气,几步走到床边坐下。 他明显有事,眼神紧张的看著周围。 “誒?” 红色的小本子落入他的眼中。 这啥? 周伍顺手拿了起来。 当看清上面“离婚证”三个大字时,他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 默默的將东西放了回去。 真是的,这离婚证搞得跟结婚证似的…… 看著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楚逸反倒被逗笑了,笑声里带著一丝沙哑。 “没事儿,跟你说过,要离了。” 周伍点了点头。 看著楚逸,表情却是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 楚逸之前只是笼统地提过一嘴,周伍对他们离婚的具体原因並不知晓。 可现在,结合自己老板的种种反常行为,他已经自行脑补出了一场“邪恶富豪强取豪夺,逼迫有夫之夫离婚”的年度大戏。 周伍在心里把秦川辞狠狠唾弃了一遍。 以前他还觉得秦川辞这个老板不错,人长得帅,给钱还大方,瞧著人品也正派。 结果现在,算是彻底祛魅了。 第73章 谢谢他,谢谢他 瞧著楚逸的,周伍嘆了口气,有些为难地开口。 “哎,我跟你实话实说吧。” “其实我这次来……是江助理派了个任务给我。” 周伍的表情变得有些扭捏。 “他让我……用你手机,加一下老板的好友……” 什么东西? 楚逸一脸诡异的看著他。 確定周伍不是在开玩笑后,无语的嘆了口气,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周伍见状,眼睛一亮,赶紧用手机把秦川辞的名片推送了过去。 楚逸看著聊天框里那个雪山头像,面无表情的添加。 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纠结。 周伍也是打工的,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 而且就他现在和秦川辞这畸形的关係,加好友这种事,迟早的。 做完这一切,楚逸侧过头,看向一脸庆幸的周伍,忽然笑著问。 “我要是不同意,你要怎么办?” 周伍脸上喜滋滋的表情一僵。 他眼神闪躲,浮现出些许尷尬,吞吞吐吐的开口。 “呃……我,我打算……趁你睡著,偷偷拿你手机,用面容解锁加上……” 楚逸笑容一梗。 他就说,周伍怎么会这么早出现在医院。 …… 另一边。 秦川辞坐在办公室里忙碌。 刺目的青紫放在他英俊的脸上极为扎眼,让江助理频频侧目。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秦川辞皱了皱眉。 隨即拿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著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头像是空无一物的天空,备註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楚逸。 秦川辞的动作顿住了。 双眼微微睁大,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楚逸? 秦川辞点了同意。 他等了一会儿,见对话框里始终没有任何动静,便主动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醒了?】 如石沉大海,对面没有回覆。 秦川辞的面色丝毫未变,这反而在他的意料之中。 楚逸不理他是正常的。 主动加好友这件事,才显得奇怪。 想到这里,秦川辞抬起头,目光投向了边上的江峰。 江峰感觉到老板的视线,表情淡定。 “我想,这可能有助於您和楚先生之后的沟通,秦总。” 秦川辞闻言,盯著他看了一会儿,隨后没再说话,继续了工作。 第二天。 工资到帐的提示音响起。 周伍看著自己银行帐户里多出来的一笔奖金,满头雾水。 而坐在办公室的江峰则不动声色的推了推眼镜。 他想,他已经洞悉了討好上司终极奥义。 江峰嘴角邪魅一笑,心情愉悦的回到自己的工位,屁股还没坐热,一位同事就走了过来,低声提醒。 “江助,秦总找你。” 他点了点头,並没有在意。 刚发的奖金简讯还躺在手机里,那串数字让他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江峰整理了一下领带,姿態端正的走向秦川辞的办公室。 他轻轻敲了敲门。 “进。” 办公室里,秦川辞正埋首於文件中,甚至没有抬头。 江峰走到他跟前,姿態恭敬。 “秦总,您找我?” 钢笔在文件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直到签完最后一笔,秦川辞才合上文件,抬起头。 视线落在了江峰身上。 “我交代你的事呢?” 哦,no…… 江峰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兜里揣著奖金的踏实感瞬间烟消云散,他强忍住想要擦汗的衝动,维持著镇定。 “秦总,那关楚先生那件事……已经是十年前的了,圣伦高中那边为了信息保护,很多资料都已经封存销毁,要彻底查清楚,还需要一段时间。” 秦川辞眉头蹙了起来。 一抹冷意在他的眼底凝聚。 “当事人呢?” “当事人是林家的么子,林诺。”江峰的声音低了下去,“所以我们的人……也不好做得太过火。” 林诺? 听到这个名字,秦川辞的目光动了一下。 这倒是巧了。 他垂下眼,重新拿起一份文件,似乎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先出去吧。” 江峰如蒙大赦,转身就要走。 “……儘快。” 秦川辞的声音又响起,江峰听到最后两个字,定安压力山大。 之前还觉得事业扶摇直上,转眼间就又是愁云惨澹了。 江峰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却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看来,是不能再给圣伦高中留什么面子了。 …… 时间过得飞快。 楚逸在医院里待了整整两个月。 秦氏特研的药品效果惊人,那些原本需要漫长时间才能癒合的骨骼,在他的身上展现出了奇蹟般的恢復速度。 虽然还不能进行剧烈运动,但下地行走,已经和常人无异。 徐蟒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楚逸正站在窗边,已经脱掉了病號服,换上了自己的衣服,一副准备出院的架势。 “哟!” 徐蟒嘖嘖称奇,快步走了过去,手在楚逸肩膀上拍了拍。 “看著恢復得不错啊?” 他可是知道的,以前手底下兄弟受了这种伤,哪个不是在床上躺个小半年? 楚逸这两个月就能下地,简直是恢復神速。 那天陶红给他打电话,说楚逸一个人在酒吧喝酒,还是秦川辞亲自把人带走的,著实把他嚇了一大跳。 后来问了楚逸才知道,原来是这小子跟那个omega离了婚,心里憋闷,才跑去买醉,还麻烦秦老板跑去接人。 现在能恢復得这么快,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又是秦老板安排的。 真是世纪好老板了! 之前他还偷偷在心里骂过人家,现在想来,真是罪过。 当然,徐蟒所知道的“真相”,全部来自於楚逸的简略版本。 楚逸觉得丟人。 他没办法跟自己的大哥说,自己一个alpha,被另一个人强行標记了。 而且现在公司把秦川辞和何相宸当靠山,这俩人又是一伙儿的,他也不想因为这件事,给徐蟒他们带来任何心理负担。 反正婚已经离了,他也暂时想不到能摆脱秦川辞的办法。 多说无益。 而这直接导致在徐蟒的心里,秦川辞的形象已经快要被镀上金光,差一步就要立地成佛了。 楚逸自然不清楚自家大哥的內心戏。 他听到徐蟒的话,动了动自己的左脚,眼神有些晦暗。 他很清楚,自己能这么快恢復,到底是因为谁。 心烦,楚逸移开视线,声音没什么起伏。 “嗯,正常生活不影响了。” “那就行!” 徐蟒笑得爽朗,“这次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秦老板!你这伤严格来说都不能算工伤,结果人家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简直是仁义!” “你也別一天到晚想那些乌七八糟的了,公司那边有我顶著,你就安心跟著秦老板干!” 楚逸闻言,嘴角扯了扯。 “哈哈,是,是是是,谢谢他,谢谢他……” 谢谢他全家,谢谢他十八代祖宗! 第74章 这是小逸的 徐蟒看著楚逸这副“听劝”的模样,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 “哎哟,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 “你猜谁来了?” 楚逸一愣。 “谁?” 徐蟒嘿嘿一笑,朝著病房门口的方向喊了一声。 “进来吧!” 话音落下,一道人影从门后探了出来。 楚逸看到来人,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李倩?” 小女孩穿著一身乾净的校服,头髮扎成了马尾,露出一张乾乾净净的小脸。 她看著楚逸,眼神里带著一丝紧张,但已经没有了恐惧,对上楚逸的眼睛,她中气十足的喊道。 “大哥!” 楚逸的目光转向徐蟒,带著询问。 徐蟒一摊手,表情颇为无奈。 “这小丫头非要过来,求了我好几天了。” 楚逸倒也没说什么。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李倩身上。 两个月不见,小姑娘身上明显长了些肉,不再是之前那个风一吹就要倒的乾瘪模样。 身高好像也躥了一截。 不管怎么说,这小丫头有心来看他,他总不能一句话都不说。 楚逸想了想,开口道。 “你长高了。” 李倩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她抬起手,在自己和楚逸的身上来回比划著名。 “对!之前我只到大哥这里,现在到这里了!” 楚逸挑了挑眉。 李倩隨即转身將一直背在身后的书包取了下来。 她蹲在地上,拉开拉链,在里面翻找起来。 很快,她的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 一张试卷,被她“哗”的一下摊开在楚逸面前。 雪白的纸张顶端,一个鲜红的“100”分。 小女孩的声音清脆又响亮。 “我考了一百分!” 在见到楚逸的时候,李倩其实压根就没想过自己还能上学。 她自小的生存环境恶劣又混乱,即便母亲用尽全力不想让她接触那些骯脏的事物,也避免不了她对周围的耳濡目染。 她很成熟,知道的事情也很多。 在楚逸第一次见面时说出的那些话,她自己其实也觉得荒谬,很清楚没人会答应这种要求。 所以当她被带走时,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被卖掉,或者更糟。 但结果大大出乎意料,她被带去洗了温暖的热水澡,吃到了像样的食物。 跟这些黑涩会的人待在一起的几天,竟然比她跟著亲生父亲生活的九年都要轻鬆舒適! 她也很知足,没被拖去做那种事,没被卖掉器官,她已经感激不尽。 上学?那是连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可这件事,偏偏就发生了。 后来她从孙淼哥那里听说,供她上学的人,就是眼前这个对自己一直很凶的大哥。 所以李倩觉得,既然大哥做了投资,那她就有义务时不时匯报一下“任务近况”,不能让大哥觉得自己的投资打了水漂。 为此,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努力的学习。 楚逸看著眼前这张满分试卷,有那么一瞬间的怔忪。 隨即他扯了扯嘴角,吐出四个字。 “考得不错。” 反应著实冷淡。 当初说要供她上学,不过是一时脑热,现在想,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也就这么多了。 之后的事情他都没管过,基本都是孙淼在处理,他连李倩在哪所学校都不知道,就更不要说对她的成绩有所期待了。 他没想过要什么回报。 这冷淡的反应並没有让李倩失望。 经过两次都没捞到好话的接触,她已经知道了大哥是什么样的脾气。 李倩將试卷折好,重新塞回书包里,脸上没有气馁。 隨即仰著小脸,语气认真道:“大哥你还不知道吧,我今年九岁,在冬天小学上学,现在四年级。” “噗嗤!” 旁边的徐蟒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楚逸没想到李倩会这么说,眨了眨眼睛,这小丫头確实跟別的孩子不太一样,他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敲了两下。 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转向门口。 门没有关严,一道身影静静地立在门外,他身后还跟著一个毕恭毕敬的助理。 是秦川辞。 徐蟒刻迎了上去。 “秦老板!您怎么亲自来了!” 楚逸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起来,跟著徐蟒喊了一声。 “老板。” 李倩眨了眨大眼睛,看看徐蟒,又看看楚逸,虽然不明白状况,但学著大人的样子总没错,於是也有样学样地喊了一声。 “秦老板!” 这声童音格外突兀。 大概是头一次被人用这么脆生生的声音喊“秦老板”,秦川辞的目光终於从楚逸身上移开,低头看了李倩一眼,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嗯,你好。” 隨即对著楚逸说道。 “看来你恢復得不错。” 楚逸扯出一个虚偽的笑容,“都是托您的福。” 秦川辞点了点头,觉得楚逸说的很对。 “你现在的状態,还无法適应高强度的工作。” “可以再休息半个月,顺路,我带你回去。” 回去?回哪里去? 楚逸心头一跳,不会是要回秦家庄园休息半个月吧? 他拧起眉头,本能开口反抗。 “我可以住酒店。” 跟白知棋离婚,房子车子他都没要,但酒店还不是哪里都有的? 但没等秦川辞说什么,一旁的江峰已经微笑著上前一步,接过了话头。 “楚先生,您忘了么?之前跟您提过,秦氏的贴身保鏢都需要在岗待命,虽然秦总特许您休假,但原则上,您还是要在秦家的安保范围內。” 楚逸面无表情。 “哦。” 意料之中吧,答应了才奇怪。 徐蟒见他这样子,拍了拍楚逸,瞪了楚逸一眼。 哦什么哦!没礼貌! 隨即,他又换上一副笑脸,对秦川辞和江峰打著圆场。 “哈哈,秦老板別介意,他的意思是收到了!这不是刚准备出院,脑子还有点不清醒嘛!” 楚逸被自家大哥这番操作气得想笑。 江峰见状,也顺著徐蟒给的台阶往下走,他的目光落在旁边安静的李倩身上,出於社交礼仪,顺口客套了一句。 “徐先生客气了,这位是……徐先生的女儿?很可爱。” 他查过徐蟒的资料,知道徐蟒有个女儿,只是大部分时间都跟著前妻生活。 徐蟒闻言一愣,低头和李倩对视了一眼。 隨后抬起头,摆了摆手,笑道:“江助理说笑了,我女儿在她妈那边呢!这不是我的,这是小逸的。” 第75章 真是个好消息 整个病房静止了。 四个人的视线全部落在了徐蟒的身上! 李倩懵的很,她看了看一脸坦然的徐蟒,又偷偷瞥了一眼楚逸,发现楚逸一脸震惊,已经裂开,小嘴微微撅了起来。 江峰脸上的职业微笑,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颤抖著手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眼睛里闪过错愕和惊恐。 楚先生……有孩子了? 这、这资料里没写啊! 一时间,四个人,四种心思,唯有大大咧咧的徐蟒还被蒙在鼓里。 他被几道视线聚焦著,终於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眨了眨眼,莫名其妙的看向楚逸。 “……这么看著我干嘛?” 在他看来,这不是很顺理成章的事吗? 楚逸把人给带回来,又是给吃又是给穿,现在还出钱供人上学。 这不就是要收养的意思吗? 楚逸看著徐蟒,完全不理解徐蟒为什么会这么说? 而不等他发问,一道清冷的声音便从边上默默响起。 “你的孩子?” 秦川辞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楚逸被这几个字问得心头一跳,他转过头,对上秦川辞的眼眸。 对方就那么直勾勾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质问,没有审视,看不到一丝感情。 看著楚逸喉间乾涩。 他抿了抿唇,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不是。” 这两个字落下,让病房里的气氛瞬间轻鬆了许多。 江峰长长的鬆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饭碗被人一脚踢飞后,又被人稳稳接住了。 就说嘛! 他亲自带人把楚逸的资料里里外外查了两遍,一次比一次详细,连人小时候爱玩泥巴的事儿都翻出来了,压根就没一个字提到过楚逸和白知棋有孩子! 想到这里,江峰眼神幽幽投向了刚刚说出暴言的徐蟒。 你要毁了我吗? 秦川辞听到楚逸那个乾脆利落的答案,秦川辞看似平静的点了点头。 是了。 他倒是被徐蟒一句话说得失去了判断力。 白知棋连终身標记都不愿意为楚逸打上,又怎么可能愿意为了楚逸,去承受生育的痛苦和风险。 他唇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那抹笑意转瞬即逝。 秦川辞看著楚逸,声音恢復了惯常的温和。 “这真是个好消息。” 楚逸看著他那张带笑的脸,后颈的腺体处莫名传来丝丝刺痛。 他猛地撇开眼,不敢再看。 两个月的时间,他后颈处那个咬痕早已消失,皮肤平整光洁,看不出丝毫曾被强行標记过的样子。 可越是这样,他越是不想跟秦川辞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对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都让他感觉虎视眈眈。 徐蟒被这几句没头没尾的对话彻底整懵了。 他看看秦川辞,又看看楚逸,最后还是用手肘戳了戳楚逸。 “干嘛?啥不是啊?” 徐蟒压低了声音问。 “你不准备领养她啊?” 楚逸舔了舔乾涩的嘴唇,无语的看向徐蟒。 “哥,我到底什么时候说过要领养她了?” “嘿!”徐蟒眼睛一瞪,“那你又是给她吃穿,又是送她上学的,折腾这么一大圈,是要干嘛?” 楚逸被问得一梗。 “……我就是资助她而已。” 听著徐蟒和楚逸这堪比说相声的对话,江峰在一旁总算是彻底搞明白了眼前这个小姑娘的来歷。 他在第二次详细调查楚逸背景的时候,確实有查到过,楚逸从一个欠债人的手里带回来过一个小孩儿,这么看来就是她了。 秦川辞倒是並不怎么在意李倩的真实身份。 只要不是楚逸和白知棋的孩子,其他的,对他来说就不重要。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錶上的时间。 “走吧。” 他一开口,还在掰扯的徐蟒和楚逸一下闭上了嘴。 一行人跟在秦川辞身后,浩浩荡荡地走出了医院。 在医院门口,徐蟒带著李倩跟几人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留下楚逸一个人,独自面对著秦川辞。 黑色的轿车安静的停在路边。 秦川辞走到后座车门旁,亲自拉开了车门。 “你先进去。” 楚逸看了秦川辞一眼,隨即弯腰钻入了宽敞的后座。 他刚坐稳,秦川辞便跟著坐了上来,关上了车门。 “砰”的一声,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囂。 车辆平稳启动,匯入车流,朝著秦家庄园的方向驶去。 车內空间很大,但楚逸却觉得逼仄得厉害。 秦川辞就坐在他身边,这不是他第一次跟秦川辞一起坐车,但每一次他都很难受。 楚逸不想跟秦川辞对视,更不想与他有任何交流。 他索性將手肘撑在车窗边沿,单手托著下巴,扭头看向窗外。 这个姿势让他得以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窗外,假装身边空无一人。 然而,车开出去一半,楚逸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这个姿势,確实是看不到秦川辞了,却將自己整个后颈,都完完整整的暴露在了秦川辞的视线里。 那片曾经被打上標记的皮肤,此刻正对著身旁那个居心叵测的男人。 这要是一般的alpha也就算了。 偏偏是秦川辞。 楚逸顿感后颈一阵发凉。 他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隨即便故作镇定,慢悠悠地转回了脑袋,调整姿势,將整个后背都严严实实的靠在了座椅上。 “呵。” 一声极轻的嗤笑,从身侧传来。 楚逸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侧头瞪向秦川辞。 秦川辞却没有看他,只是优雅地交叠著双腿,目光平视著前方,仿佛刚刚那声笑只是楚逸的错觉。 旋即,声音响起。 “药吃完了吗?” 楚逸的动作顿了顿。 他手上那种据说用於让他適应enigma信息素的特製药品,已经陆陆续续吃了几瓶。 最新的一瓶是上上个星期江峰送来的,如今也已经见底。 “吃完了。” 秦川辞闻言,点了点头,语气满意。 “那就好。” 说完,便不再言语,闭目养神。 第76章 阴影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 这让一直等著秦川辞再给他发药的楚逸微微皱眉。 楚逸看向秦川辞俊朗的侧脸,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舔了舔发乾的嘴唇,还是没忍住,主动开了口。 “……你不再给我了吗?” 秦川辞的眼睫动了动,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用吃了。” 这句话,当真是叫人如坠冰窟。 楚逸深吸一口气,后颈那块完好的皮肤,莫名开始出现幻痛。 那个混乱夜晚的记忆,瞬间衝破他两个月来刻意筑起的堤坝,汹涌而来。 被標记的屈辱。 被那份的雪气入侵精神海,无所顾忌的疯狂肆虐!(精神海:大脑异次元空间,没有搞起来:) 侵吞其中的每一寸领域,將他的信息素全部裹挟!(没有搞起来,就是神识对碰:) 那种濒临崩溃,恨不得就此晕死过去的感觉,歷歷在目! 楚逸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下去。 他低下头,视线却没有焦点,在那一瞬间,他仿佛又看见了当初那只死死揽在他腰间,强行控制住他身形的手臂。 瞳孔骤然一缩! 垂在身侧的手,悄然蜷缩成拳。 呼吸已然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 夹带清冷的雪气,轻轻覆盖住了他的后颈。 “!” 楚逸身形猛地一僵,全身寒毛直竖! 但预想中的疼痛和侵犯並未到来。 腺体处只传来一阵温热之感,属於另一个人的体温,正透过掌心,清晰的传递而来。 除了这个出格的动作本身,这只手没有再进行其他冒犯的举动。 秦川辞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不要紧张,上次是个意外,这次不会痛。” 温和的雪气,隨著他的话语,缓缓环绕在楚逸的周身。 带著安抚的意味,像是在低声哄劝受惊的小猫,丝丝缕缕都轻柔无比,向楚逸展露著自己的无害。 与当初那副凶狠蛮横的姿態,判若两物。 而楚逸紧绷的身体,竟然也真的在这温柔的雪气安抚之下,渐渐停止了那种源於记忆深处的恐惧。 呼吸慢慢平稳了下来。 楚逸抿紧了嘴唇,镇定下来后,心情却也没有轻鬆半分。 他在秦川辞的信息素安抚下恢復了镇定,意味著,他的身体確实已经认可了秦川辞的信息素…… 楚逸缓缓抬起手,將秦川辞按在自己后颈上的手给扒拉开。 他別著头,低喃出声。 “你这个时候装什么好人……” 秦川辞顺势收回手,低低的笑了笑。 “只是让你別害怕。” “没有你想得那么恐怖。” 秦川辞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侧头看著楚逸缓缓问道。 “楚逸,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楚逸瞥向秦川辞。 “什么话?” 秦川辞的唇角噙著那抹不变的笑意,他侧著头,视线落在楚逸的脸上,声音温和,仿佛在分享一句哲理名言。 “生活就像被侵犯,如果不能反抗,那就享受。” 楚逸沉默了。 前排开车的司机和江峰,两人不约而同地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没想到老板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安静了几秒钟后。 楚逸笑了一声。 没招了。 “你也真够无耻的。” 秦川辞笑容没有丝毫变化,这句辱骂对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 他重新坐正了身体,恢復了那副矜贵优雅的姿態。 “楚逸。” “你將来就会懂的。” 懂什么? 懂你真的很无耻吗? 楚逸没有再理会他。 之后的一路,车內再无交流。 黑色的轿车平稳驶入秦家庄园,穿过修剪整齐的草坪和花园,最终在主宅门前停下。 楚逸下车站在台阶下,看著眼前的建筑,心头一片沉鬱。 他又回来了。 秦川辞迈开长腿,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朝著主宅內走去。 楚逸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跟了上去。 他跟在秦川辞身后,保持著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然而,走过宽阔的客厅,穿过长长的走廊,楚逸却发现路径越来越不对劲。 楚逸的脚步猛地一顿。 “你要带我去哪?” 秦川辞闻言,转过头看著楚逸,坦然回答,语气理所当然。 “我要回房间。” 轰的一声。 楚逸感觉血液上涌。 他狠狠瞪向秦川辞,就像在看一个无耻下流之徒! “你回房间带著我干什么?!” 他才刚出院! 这个老畜牲就要…… 看著楚逸那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秦川辞静默了一会儿,隨即忽然低低是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带著毫不掩饰的愉悦和戏謔。 “不是你自己跟上来的?” “我又没让你跟著我。” “……” 楚逸的表情僵在脸上,胸膛起伏了两下,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艹。 秦川辞看著他青白交加的神色,转身迈步朝著主宅更深处走去,背影从容优雅。 楚逸站在原地,盯著那个背影,直到秦川辞消失在走廊的拐角,他才狠狠地吐出一口浊气,朝著另一个方向大步离开。 保鏢的专属休息区在主宅的侧翼,与主人的生活区域严格分开。 楚逸推门进去时,里面正是一片热闹的景象。 现在是午饭时间。 不少结束了轮值的保鏢正聚在这里吃饭聊天。 楚逸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很快便看到了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的周伍。 隨即便从旁边经过的餐车上,挑了几样自己爱吃的菜,端著餐盘走了过去。 周伍正埋头扒饭,感觉到身前落下了一片阴影,下意识抬起头。 当看清来人时,他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楚逸!” 他嗓门极大,这一声惊叫,成功將休息室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壮硕的保鏢最先反应过来,震惊的看著楚逸。 “楚逸!你,你居然还能来上班?” “我还以为你被开了呢!” 周围人也都满脸惊讶之色,他们都是和黝黑保鏢差不多的想法。 毕竟,当初在慈善晚会上,虽然没人知道楚逸具体做了什么小动作,但都亲眼看著他被秦总单独叫进房间“训话”,隨后就两个多月不见人影。 在大家看来,这百分之百是被扫地出门了。 而全场唯一一个知道部分真相的周伍,默默低下了头。 第77章 不知道 楚逸在一片注目礼中,乾笑了两声,在周伍身前坐下。 “没有,我是放假。” 他面不改色地解释道。 “之前受了点伤,在医院里躺了两个月刚回来。” “这样啊?”那黝黑保鏢点了点头,脸上的震惊变成了恍然大悟,隨即响起什么,他好奇的凑近了些。 “誒,那天你到底干什么了?老板为什么找你谈话啊?” 楚逸眼皮都没抬一下,张口就来。 “啊,当时那个端酒的服务生从我面前走过去,他身上的问题挺明显的,但我当时分神了,没及时发现。” “就被老板说了一下。” 黝黑保鏢立刻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 他对楚逸本身其实没多大兴趣,就是看他居然没被开除,重新回来上班,觉得有些稀奇罢了。 问完了,也就满足了好奇心。 就在他刚准备转头继续吃饭时,边上另一个保鏢朝著楚逸开口道。 “誒,你不在的这几天,又出事了,知道吗?” 楚逸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抬起眼。 “什么事?” 黝黑保鏢听到这话,立刻来了精神,也插嘴道。 “就是之前你刚来那会儿的事儿啊!老板被人打了,你知道吧?” 楚逸沉默了。 他刚来那会儿…… 楚逸当然知道。 那时候他易感期突然爆发,他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记得是打了一个人。 后来清醒过来,发现对方以德报怨,不仅没追究,还帮他处理了后续,他一直想找机会当面感谢。 可人一直没找到。 再后来,他在走廊上看到秦川辞脸上带著伤…… 当时他就怀疑自己是凶手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 他会易感期也都是拜秦川辞所赐。 这也算那傢伙自找的了。 说话的保鏢没发现楚逸神情间的变化,还在继续说。 “本来那个人就一直没找出来,大伙儿还纳闷来著,结果你猜怎么著?” “就大概两个月前吧,靠,又给人打了!” “这次比上次还狠!搁我们老板那细皮嫩肉上,看的……嘖嘖,但这个凶手还是没找到!队长去问了老板,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两个月前…… 啊。 那次啊…… 那也是秦川辞自找的。 楚逸默默转过头,对付自己餐盘里的菜。 边上一个保鏢一拍大腿,也加入了討论,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 “可不是嘛!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关键这凶手也太神出鬼没了,两次都瞅准了我们最鬆懈,或者人不在的时候动手!” “老板那边也没给个具体指示,就说不用查了,搞得我们现在一头雾水,人都找不到……” 这个话头一打开,整个休息室顿时炸开了锅。 “我觉得肯定是內部人干的!不然怎么可能对老板的行踪和安保漏洞那么清楚?” “不对吧,我们自己人谁有那个胆子?” “会不会是商业对手派来的顶尖高手?” “得了吧,还顶尖高手,你小说看多了?” 幸亏休息区的隔音效果极好,不然这阵仗,非得把屋顶给掀了不可。 黝黑保鏢瞧著角落里安静吃饭的楚逸和周伍,这两人跟周遭热火朝天的討论氛围格格不入,於是隨口就问了一句。 “誒,你俩呢?一直不说话,有没有什么线索?周伍!你这些日子不是跟江助走的挺近?没有没什么消息?” 周伍冷不丁被点到名,心虚一下就抬起了头。 对上黝黑保鏢的眼睛,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表情写满了真诚。 “啊?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 …… 夜晚。 主宅客厅。 秦川辞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沙发上,姿態閒適。 面前的电视正在播放一部古装权谋剧。 剧里的主角,正是他的好弟弟,秦沅。 秦沅演技精湛,不管在在秦川辞这里是什么评价,大眾对他的认可度基本都很高。 电视屏幕上,秦沅饰演的九皇子一身玄色龙袍,手持滴血的长剑,站在尸横遍野的宫殿中央。 他杀尽了所有阻碍,將血色染红了整座宫闕,一步一步,登上了权力的顶峰。 镜头给到他的特写,他缓缓挥起袖袍,面对著底下嚇破了胆,跪倒一片的文武百官,眉眼间是化不开的凌厉与孤高。 “尔等觉得,这皇帝,孤,当不当得!” 秦川辞看著屏幕里秦沅的表演,唇角勾起,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他倒是会討好自己……” 话音落下,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江峰快步走到沙发旁,微微躬身。 “秦总,圣伦高中那边,结果出来了。” 秦川辞闻言,缓缓抬起了眼。 江峰递上一份密封的资料袋,秦川辞接过,撕开封口,目光快速扫过。 江峰站在沙发后,低头不语。 …… 楚逸在秦家庄园的日子,出乎意料的平静。 除去不能离开以外,其他方面倒是没什么问题。 起初几天,他一直在为秦川辞可能会標记他而惶恐度日。 然而,秦川辞就像是彻底忘了他这个人。 別说派人来找他,就连在庄园里碰面的机会都屈指可数。 这让楚逸紧绷的神经,终於渐渐鬆懈下来。 楚逸开始真正意义上的“休养”。 只是,在房间里待久了,人也容易发霉。 虽然医生叮嘱过不能剧烈运动,但简单的散步还是被允许的。 楚逸很快就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去处。 主宅的那片迴廊。 秦川辞在庄园的时候他是完全不会踏入主宅区域的,但等秦川辞去公司上班后,他就会专门跑去那里。 这里的阳光非常好,从上往下投射而入。 若是不看迴廊边那光禿禿的土地,只看这光影交错的迴廊本身,確实美得惊心动魄。 楚逸靠著一根冰凉的石柱,初冬的阳光温暖而不灼人,他眯著眼,享受著这份难得的寧静。 暖意包裹著全身,困意渐渐上涌。 楚逸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眼皮开始打架。 他站直身体,伸了个懒腰,准备回宿舍补个觉。 然而,刚迈出两步,他的视线尽头,一个熟悉的人影正朝著另一个方向快步移动。 那身影,怎么看怎么眼熟。 第78章 吃饭 楚逸眯了眯眼,隨即喊出了那个称呼。 “刘医生?”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环境里却异常清晰。 那人影一僵,脚步停住。 片刻后,才缓缓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哈,哈哈……原来是楚先生,好巧啊。” 正是当初在鑫盈医院给楚逸看病的刘雪英医生。 刘雪英心里叫苦不迭。 她老远看到楚逸的身影时,就已经第一时间掉头跑路了。 谁能想到,这才见过一次,隔著这么远,对方居然还能一眼认出她来! 楚逸缓步走了过去,看著刘雪英一脸紧张的模样,有些好奇。 “刘医生怎么会在这里?” “呃,哈哈……”刘雪英尷尬地挠了挠头,“我……我被秦总招过来当家庭医生了。” 楚逸闻言,露出瞭然的神色。 鑫盈医院本就是秦家的產业,从里面调一个医生过来做家庭医生,再正常不过。 只是,刘雪英这副紧张到手足无措的样子,让他有些不解。 “你怎么了?” 刘雪英闻言乾笑了一下,挠了挠脸颊,声音低了下去。 “呃……抱歉,上次没能帮到你……” 楚逸愣了一下,隨即失笑摇头。 “没有,你能告诉我那些,我已经很感谢了。” “说实话,看当时的情景,我还以为你会因为那件事被处罚,现在看到你没事,倒是让我安心了不少。” 对於刘雪英,楚逸是真心感激。 如果不是她,自己恐怕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傻乎乎地以为秦川辞只是个信息素霸道点的alpha。 至於帮不帮他,一个普通的beta医生,如何能与秦川辞抗衡? 听到楚逸的话,刘雪英紧绷的神经放鬆了不少。 她看了一眼四周,確定没人,才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其实,你来医院的第一天,上面就下了通知,要『慎重接待』,不允许给你做任何多余的检查。” 她撇了撇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幸灾乐祸。 “但我们主任的侄女,跟我一向有矛盾,她看我特別不顺眼,就故意没通知我,结果我就给你做了检查,她本来是想坑我一把,让我惹上麻烦,但最后倒霉的人变成她了!” 听著刘雪英生动的描述,楚逸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到楚逸脸上轻鬆的笑意,刘雪英心里鬆了口气。 刘雪英之所以不敢见楚逸,是因为在她看来,楚逸是个“受害者”,而加害者,正是她的老板秦川辞。 当时她还喊著要给人家法律援助,结果一转头她却在“凶手”手底下打工了,总觉得有种负罪感。 想到这里,刘雪英看著楚逸的目光中不自觉流露出一丝怜惜。 “行了,我那边还有工作,就不跟你多说了。”刘雪英看了看时间,“听说你刚出院,身体还没好全,回去多休息吧。” 楚逸点点头,朝她挥了挥手。 “好,你忙。” 目送著刘雪英离开的背影,楚逸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他当然察觉到了刘雪英最后那个眼神。 怜惜?同情? 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被人用这种眼神看待。 楚逸抿紧了嘴唇,心中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转身,准备沿著来时的路返回宿舍。 然而,刚走到迴廊的拐角处,一堵坚实的“人墙”忽然出现在眼前。 楚逸的脚步紧急剎住,但惯性还是让他一个踉蹌,直直撞进了对方怀里。 雪气钻入鼻尖。 秦川辞被撞得身形微微一晃,本能地蹙眉,待看清怀里的人是谁后,眉头不自觉一挑。 楚逸迅速稳住身形,瞧见是秦川辞,眉头皱了起来。 这傢伙,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 没等他开口,秦川辞的声音先响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 “……来散步。” “散步?”秦川辞的目光越过楚逸,看向他身后的迴廊,若有所思,“你喜欢这里?” 楚逸含糊的应了一声:“还行吧。” 秦川辞笑了笑,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仿佛只是隨口一问。 他话锋一转,语气隨意。 “正好在这里碰到你,就直接通知你了。” “明天,你跟我出去一趟。” 楚逸:“不是说让我休息半个月?” 秦川辞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视线落在楚逸的脸上,声音温和。 “不是让你去上班。” “带你去吃饭。” 说完,他不再给楚逸任何追问的机会,侧身绕过他,迈开长腿,径直朝著主宅深处走去。 楚逸站在原地,看著秦川辞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吃饭? 吃饭带著他干什么? …… 次日。 楚逸换上了保鏢工作服,站在车旁,等著秦川辞。 秦川辞很快就从主宅里走了出来,他今天穿了一身灰色羊绒大衣,削弱了平日的梳理,看著温润如玉。 他的视线落在楚逸身上,在那身制服上停留了一瞬。 “说了今天不是工作。” 楚逸面无表情:“还是工作吧。” 秦川辞轻笑一声,倒也没强迫他,只是走近了拉开车门。 “你先进去。” 楚逸没有犹豫,弯腰钻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 车內一片安静,只剩下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秦川辞很快也上了车,坐在了他的身边。 男人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气,若有似无地縈绕在鼻尖,让楚逸下意识往车门边靠了靠。 秦川辞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拿出手机摆动,似乎有人一直在给他发消息。 楚逸並不在意,相比之下,他更想知道此行的目的。 秦川辞不可能只是带他吃饭。 想了想,楚逸侧过头,打破了沉默。 “去哪?” 秦川辞的目光没有离开手机屏幕,薄唇轻启,吐出四个字。 “天穹云顶。” 楚逸听完,默默地撇开了眼。 他听不懂。 见秦川辞似乎没有注意他的意思,便悄悄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指尖在搜索框里飞快地输入了那四个字。 天穹云顶。 瀏览器上瞬间弹出资料。 密密麻麻一大堆,楚逸看的眼花,就瞅准了六个字。 帝都顶级餐厅。 看著地图上的位置,离这里並不算远。 楚逸皱起了眉。 他的手指在手机冰凉的屏幕上摩挲著,心里的不安愈发浓重。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再次开口。 “……应该不会只有我们两个人吧?” 秦川辞终於捨得將视线从手机上移开,转头看向他,饶有兴趣。 “emmm……,你想的话,等这里的事情结束了,我可以再单独带你去別的地方。” 你从哪个字听出来我想了? 楚逸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谢谢,不用了。” 隨即转过身不再管秦川辞。 只要不是跟秦川辞单独吃饭就好。 那种场景,光是想想就让他觉得毛骨悚然。 第79章 秦川辞:show time:)(1) 车內再度归於沉寂。 不久,车子平稳地停在了天穹云顶餐厅大楼前。 楚逸跟在秦川辞身后下了车。 门口的侍应生一见到秦川辞,立刻迎了上来,在前面引路,一路將他们带进了电梯。 最后,来到十四层的一个包厢。 包厢里已经坐了半圈的人,男男女女,衣著光鲜。 在秦川辞踏入包厢的那一刻,所有的声音都停顿了一瞬,隨即,整个包厢的气氛瞬间热烈了起来。 “川辞哥!” “秦总,没想到您来了!”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站起身,脸上掛著近乎諂媚的兴奋与激动。 其中,一个穿著香檳色连衣裙,模样精致女性omega,缓缓走到了秦川辞跟前。 她脸颊微红,眼波流转,隱隱有些羞涩之意。 “川辞哥,真没想到你今天真的会来。” 这女人,正是帝都林家的大小姐,林晓楠。 见此,眾人心思各异。 圈內没人不知道,这位林家千金,一颗芳心全都系在秦川辞身上,三十岁的年纪,愣是拒绝了所有联姻,非秦川辞不嫁。 秦川辞对林晓楠近乎明示的心意没什么多余的反应,只是掛起微笑。 “没什么事,就过来了。” 他的回答简洁到近乎冷漠。 但在场的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反而认为理所应当。 这可是秦川辞! 帝都秦家的掌权人! 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平常能在某些顶级宴会上远远看上一眼,都算是天大的荣幸了,根本没资格上前搭话。 今天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接风宴,居然能跟秦川辞同桌吃饭,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秦川辞对这些人的热情没什么反应,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直接找了个空位坐下。 直到这时,眾人才注意到一直沉默跟在他身后的楚逸。 那一身格格不入的保鏢制服,在这一屋子华服之间,显得尤为突兀。 眾人脸上纷纷露出不解和轻视。 为什么一个保鏢没有在楼下或者门外待命,而是跟著进到了这里? 但人是秦川辞带来的,他们就算心里再怎么嘀咕,也不敢当面呵斥。 还是林晓楠最先反应过来,她笑著看向楚逸,状似好奇地开口。 “川辞哥,这位是……” 楚逸从踏进这个包厢开始,脸色就变得很难看。 听到林晓楠提及自己,他的身体微不可察的颤了一下,嘴唇抿得死死的,一言不发。 秦川辞的声音適时响起,语气隨意。 “一个朋友,有点事,顺便就带过来了。” 朋友? 秦川辞的朋友? 眾人脑瓜子嗡嗡的。 能被秦川辞亲口承认是“朋友”的人,別说是保鏢了,保洁那也得供著才行! 一瞬间,所有人看楚逸的眼神都变了,之前那点轻视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热络和討好。 “原来是秦总的朋友!那就是我们的朋友!快坐,隨便坐!” 秦川辞伸手,抽开了自己身旁的椅子,示意楚逸坐下。 楚逸顶著那一道道探究的目光,一步一步走到秦川辞身边,坐了下来。 他的目光环视一圈,將眾人諂媚的表情尽收眼底,恍然有种置身事外,看一场喧闹虚偽的大戏之感。 林晓楠看到他坐在秦川辞边上,便招呼著眾人重新落座,自己则不动声色的坐到了秦川辞的另一边。 “还不知道怎么称呼呢?我叫林晓楠。”她主动朝著楚逸开口,笑得温婉大方。 楚逸赫然回过神,桌下的手悄然攥紧。 “……楚逸。” 林晓楠点了点头,仔细观察了一下楚逸。 长得確实不错,但身上那股气质,著实不像是跟他们一个圈层的人。 大概是运气比较好,不知道怎么跟秦川辞搭上的线。 想到这里,林晓楠便失去了兴趣,她的目標是秦川辞,也很希望能够加入秦川辞的朋友圈子,但就这一眼看下来,这位“朋友”恐怕不过是秦川辞的一句客套之语。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秦川辞要带著这个人来,但就以对方现在的表现,还不至於让她这个林家大小姐投去视线。 隨即,林晓楠便不再理会楚逸,跟著其他人聊起天来。 瞧著没人在注意自己,楚逸將手探入桌下,悄悄扯了扯秦川辞的大衣衣角,压低声音。 “……你要干什么?” 从他进门的那一刻就发现不对劲了。 在场的这些人,他认识將近一半。 而他之所以会认识,是因为这些人,他都曾在圣伦高中见过。 尤其是林晓楠…… 那时候,他並不知道她的名字。 但楚逸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女人的声音! 秦川辞仿佛没有听见楚逸的问题。 抬手拿起桌上的玻璃瓶,给楚逸身前的空杯倒了半杯饮料。 “吃不了多久,你就喝这个吧。” 这个动作,瞬间將包厢內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尤其是林晓楠。 她的视线死死盯著楚逸身前那杯由秦川辞亲手倒上的饮料。 沉默几秒,林晓楠也娇俏的开口。 “川辞哥,我也想喝这个。” 秦川辞闻言,抬了抬眼皮,顺手將那瓶还剩大半的饮料推到了林晓楠的身前。 林晓楠的表情一僵。 但她很快便恢復了自然,仿佛丝毫不在意,优雅的为自己倒上了一杯。 她轻抿了一口饮料,甜腻的滋味却无法化开她心底的涩意。 林晓楠抬起眼,视线越过秦川辞,这一次,她真正的將楚逸这个人,放进了眼里。 “还不知道楚先生是怎么跟川辞哥认识的?” 她笑意盈盈的发问,像是朋友间单纯的好奇。 楚逸也震惊於秦川辞的举动,但林晓楠的搭话让他没有时间去分析秦川辞的用意,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声音乾涩。 “……只是意外,没什么特別的。” 这种敷衍的回答,让林晓楠很不满意。 但她脸仍保持著热情的笑容,追问道:“那楚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 “……保鏢。” 听到这个答案,林晓楠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原来真是个保鏢。 她心中冷笑,嘴上却不依不饶:“那楚先生家里是……” 这个话题从林晓楠的嘴里说出来,让楚逸拳头瞬间紧握。 他没有回答。 第80章 秦川辞:show time:)(2) 林晓楠见他沉默,彻底认定他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攀上了秦川辞的穷酸alpha。 就在这时,秦川辞终於开口了。 他侧过头,似笑非笑的看著林晓楠。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对他很有兴趣?” 林晓楠心头一跳,立刻换上一副娇嗔的表情,伸出手,状似生气的轻轻打了一下秦川辞的手臂。 “川辞哥,你明知道我……” 话说到一半,她停住了,幽幽嘆了口气,目光再次瞥向楚逸。 “哎,哥,你也別觉得我问得多,现在这个世道,不管是omega还是alpha,削尖了脑袋想走捷径的人太多了。” “我这不是怕你被骗嘛。” 说完,她又转向楚逸,脸上掛著歉意的微笑。 “抱歉啊,楚先生,我不是说你是骗子的意思,只是我们这个圈子,对这种事会比较留心,如果冒犯到你,实在是不好意思。” 楚逸看著林晓楠那张虚偽的脸,额角的青筋跳动了一下。 胸中翻涌的怒火几乎要衝破喉咙。 就在他即將开口的瞬间。 秦川辞却先他一步,轻笑出声。 “看来你真的很在意。” 他目光扫过在场神色各异的眾人。 “既然这么好奇,那就由我来介绍吧。” 秦川辞的话让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现在,暂时在我这里工作。” “嗯……不过,其实他有自己的公司,与其说是来给我工作,不如说是来帮我的忙,之前在红灯区,他是……哎,不对。”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秦川辞环视了一圈包厢里的人。 “你们这里,应该有不少人认识他才对啊?他以前,是跟你们一个学校的。” “圣伦高中,特招生。” 秦川辞的尾音轻轻上扬,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楚逸。 “是这样对吧?” 楚逸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只是他。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有几个人不曾就读圣伦高中,不明所以,只觉得秦川辞的话很奇怪,气氛也有些不对。 但另一部分人,表情却在一点点变化。 他们的脸色从疑惑到震惊,再到惊恐,额角已经有冷汗渗出。 看著楚逸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 “楚逸”这个名字,他们听到时就觉得耳熟,只是一直没有深想。 直到此刻,“圣伦高中”、“特招生”这几个词串联在一起,一把尘封了十年的钥匙,猛地捅开了记忆的锈锁! “圣伦高中?” 林晓楠疑惑出声,她又仔细地看了楚逸一眼,还是没觉得眼熟。 便转头看向在场其他人,发现有几个人的脸色都难看得嚇人。 “你们……认识?” 没有人回答她。 也就在此时。 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衣著时髦的男性omega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脸上掛著笑,刚想开口跟眾人打招呼,却发现到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预想中的热烈欢迎並没有到来。 他就是这次接风宴的主人公,林诺。 出国五年回归,他满心以为会看到一个热烈的欢迎场面。 omega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正想问为什么这么安静。 包厢里,秦川辞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他没有看门口的林诺一眼,似乎根本没发现他的到来。 “也可能不认识吧。” 秦川辞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旧闻。 “毕竟,他高三那会儿就輟学了。” “被同学诬陷,还被追到了家里,逼死了他唯一的家人,嘖嘖,七十多岁的老人家啊,靠著凌晨起来卖早餐,才供他上的学。” “到头来,什么都不知道,就被活活气死在家里,亲孙子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当场就咽气了……” 秦川辞说著,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 “咔噠。” 在落针可闻的包厢內,打火机的声音响起。 一缕青白色的烟雾缓缓升起,模糊了他俊美却冷酷的脸。 林晓楠已经彻底静默了。 她看著身前这个吞云吐雾的男人,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目光不受控制的侧移,落在了楚逸身上。 那张稜角分明,英俊冷硬的面孔,与记忆深处,那个全身湿透,狼狈不堪的站在走廊上,不肯低头的少年身影,缓缓重合。 林晓楠牙齿开始打颤,她咽了口唾沫,颤抖著手,抓住了秦川辞的衣角。 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川,川辞哥……我……” 秦川辞没有理会她。 他像是这时才看到门口呆立著的林诺,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啊,我们今天接风宴的主人公来了。” “大家怎么不欢迎?” 全场依旧死寂。 林诺並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但他听清了秦川辞最后的那几句话。 几乎是一瞬间,那段被他遗忘在角落的久远记忆,瞬间刺破了时间的云雾,展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面色霎时变得难看至极。 他认出了秦川辞。 秦川辞来到他的接风宴本该是令他得意的一件事,但他此刻却笑不出来。 却不明白这位高高在上的秦家掌权人,为什么要当眾提及这件事。 而秦川辞很快就给了他答案。 只见他优雅的拿起公筷,给身侧的楚逸夹了一块肉,放进餐盘里。 “你老同学来了。” “不打个招呼?” 楚逸垂著眼,视线落在餐盘里秦川辞夹过来的肉上。 隨后缓缓抬起头,转动脖颈,凝视秦川辞那张含笑的脸。 秦川辞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眼睛回望著他,目光中带著一种纵容的笑意。 在男人无声的注视下,楚逸慢慢转过头,目光终於落在了包厢门口那个不知所措的omega身上。 林诺。 林诺也正看著楚逸。 他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被冷落的迷茫与不快,紧接著,当他的视线与楚逸那双眼眸对上时,震惊如海啸般席捲而来。 怎么会是他? 楚逸?! 一时间,林诺喉咙像是被堵住,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视线惊疑不定的在楚逸和秦川辞之间来回移动,想破了脑袋也无法將这两个身份天差地別的人联繫在一起。 不等他想明白。 秦川辞动了。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隨手放在了餐桌中央的转盘上。 第81章 秦川辞:show time:)(3) 屏幕亮起,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的画面有些晃动,是偷拍,拍摄地点似乎是在一间休息室里,所有人都穿著圣伦高中的校服。 被眾人簇拥在中间的那个omega,赫然就是十年前的林诺。 “喂,我说,这一天天的太无聊了。” 视频里,林诺脸上带著一丝恶劣的笑容,“我们来玩点有意思的吧?” 他压低了声音,对著周围的人说:“我们把那个贱民迷晕,拖到房间里,然后我再进去,就说……那个贱民想强姦我,怎么样?” 话音刚落,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兴奋的附和声。 “哈哈,天啊!这招也太狠了!” “不是吧,你可是omega,你这样確定不是在奖励那个贱民吗?”一个beta调笑著说。 林诺立刻打了一下那个beta,“去你的,我能让他碰我?” “他要是真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当场废了他!” “哈哈哈哈……” 刺耳的鬨笑声,通过手机的扬声器,传遍了包厢的每一个角落。 在场曾经就读於圣伦高中的那几个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冷汗浸湿了他们的后背。 其中两人更是面如死灰,因为他们在视频里看到了自己。 紧接著,视频画面一转,切换成了一段室內监控录像。 几个beta抬著已经昏睡过去的楚逸走了进来,將他扔在房间的垫子上,然后嬉笑著离开。 紧接著,林诺走了进来。 他拿出手机,对著昏迷不醒的楚逸一顿猛拍,甚至还比了个胜利的手势,跟“战利品”合了一张影。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喷雾瓶,对著楚逸的脸喷了几下。 是omega信息素诱导剂。 做完这一切,他脱掉自己的外套,只留下一件单薄的短袖,又故意在自己身上扯了几下。 很快,垫子上的楚逸身体开始不正常的扭动,被药物和信息素强行催醒。 醒来后,楚逸摇晃著站起身,神志不清,眼神迷离。 就在这时,林诺发出了尖叫。 “啊!!救命啊!” 下一秒,房间门被一群人猛地撞开……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扑通。” 林诺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楚逸死死盯著那块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眼睛一眨不眨,仿佛灵魂都被抽离了身体。 “怎么都不说话了?” 秦川辞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著一丝笑意。 没有人敢吭声。 “既然大家都不想说,”秦川辞慢条斯理的掸了掸菸灰,“那就我来说吧。” 他的目光轻飘飘的落在林诺身上。 “林小公子,你的演技……还真挺差的。” 林晓楠的脸早已血色尽失。 如果说一开始她还抱著一丝侥倖,那么当这段视频被公之於眾的瞬间,所有的自欺欺人都被击得粉碎。 秦川辞今天会来这里,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接风宴。 他是来给楚逸出气的。 她猛地转头,厉声对瘫软在地的弟弟说:“林诺!给楚先生道歉!” 被姐姐的声音猛地一喝,林诺才像从噩梦中惊醒。 他抬起头,发现楚逸盯著手机没在看他,又瞥见了楚逸身后,秦川辞那张冷漠的脸。 恐惧瞬间扼住了他的心臟。 “对,对不起……楚逸……”他颤抖著开口,声音里带著哭腔,“我,我当时……我就是想跟你开个玩笑……我没想过会……” 楚逸没有看他。 林诺的眼泪疯狂地往下掉,混合著恐惧。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林晓楠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强撑著对楚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抱歉啊,楚逸,当时我弟弟还小,不懂事,他真的不是有心要这么做的,其实……” 她的话还没说完。 秦川辞站了起来。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林晓楠嚇得一哆嗦,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秦川辞无视了她,缓步走到楚逸身后。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搭在楚逸的肩膀上,微微弯下腰,温热的气息拂过楚逸的耳畔。 “怎么不说话,嗯?” 楚逸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直勾勾看著桌上那部手机,脑子里全是刚刚的视频,紧握的拳头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插入他柔软的髮丝,安抚似的揉了揉,隨即微微用力。 楚逸顺著这股力道,视线终於从手机上移开,落在了地上那个痛哭流涕的林诺身上。 秦川辞的声音低沉悦耳。 “你为什么不揍他?” “我不过说了你两句,你就敢跟我动手,他做了这种事,你就这么看著?觉得我比他好欺负?” 下一秒! 楚逸猛地起身,身体快过大脑,一只拳头带著残影,狠狠砸在了林诺的脸上! “砰!” 闷响令所有人一颤。 林诺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打得向后仰倒,“嘭”的一声,后脑勺重重磕在地上。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眼泪,鼻涕,鼻血瞬间糊了满脸。 他捂著脸和脑袋,发出了哭嚎。 “小诺!” 林晓楠尖叫一声,快步衝到林诺身边將他扶起。 “姐……我的鼻子……好痛……鼻子断了……”林诺坐在地上,口齿不清的哭喊著。 作为被娇生惯养长大的omega,他这辈子何曾受过这种苦。 林晓楠看著弟弟满脸是血的惨状,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瞪著秦川辞,声音嘶哑。 “秦川辞……” 秦川辞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他对这个结果似乎並不满意,低头看著楚逸,语气平淡。 “就一下?” “真善良。” “够了!”林晓楠终於崩溃了,她哭著喊道,“秦川辞!你到底想怎么样!” 听到她这一声厉喝,秦川辞终於转过了视线,漠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看著林晓楠眼底的破碎与心痛,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说起来……” “你是不是扇过他一巴掌?” 林晓楠的眼眸骤然睁大,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秦川辞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开口道。 “扇回来。” “秦川辞,你疯了!”林晓楠失声尖叫。 楚逸站在原地,没有动。 秦川辞的视线落回楚逸脸上,声音冷淡道: “我让你,扇回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楚逸猛地转身。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林晓楠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她整个人都偏了过去,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尖锐的耳鸣声在她脑中炸开。 林晓楠所有想说的话,所有的哭喊,全部被这一巴掌堵回了喉咙里。 她颤抖著手,捂住自己滚烫刺痛的侧脸,缓缓转头,对上了楚逸的眼睛。 第82章 谢谢 世界仿佛被割裂成了两半。 疼痛屈辱上涌,林晓楠胸膛起伏,时间倒带,回到了十年前那个阴天。 那时的她还在读大学,接到了弟弟林诺带著哭腔的电话。 电话里,弟弟的声音惊恐又委屈,说他在学校差点被一个从红灯区来的贱民给强姦了。 她看似柔弱,实际上脾气在omega里算得上火爆,一听这事儿立刻马不停蹄的跑到了圣伦高中討说法。 彼时的她並没有意识到,这么大的事,为什么弟弟是打电话给她,而不是告诉父母。 她开著车一路狂飆到圣伦高中,刚下车,就看到教学楼上有人往下泼了一盆冷水,一个少年被浇了个透心凉。 她当时只想著快些找到侵犯林诺的贱民,並未在意。 可当她衝到校长室门口时,又见到了那个少年。 他浑身湿透,黑色的髮丝滴著水,狼狈的站在走廊上,身体因为寒冷而微微颤抖。 这个少年,就是试图侵犯她弟弟的凶手。 林晓楠瞬间被怒火吞噬,她想也没想就冲了上去。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少年脸上。 少年没有还手,对她的辱骂也不还嘴。 唯独在“侵犯林诺”这件事上,他始终否认。 少年的顽固,彻底激怒了林晓楠。 她报了警,看著少年被警察带走,仍觉得不解气。 立刻叫人查了少年的全部资料,然后开著车,一头扎进了红灯区。 她找到了少年的家,对著那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婆,將她孙子做的“丑事”抖了个底朝天。 周围的邻居指指点点,污言秽语像是垃圾一样砸向那个破旧的小屋。 但她没料到,那个老太婆那么不经事。 她还没说几句,老人就捂著胸口,身形摇晃,直挺挺的摔在了地上,当场就没了呼吸。 林晓楠暗骂倒霉。 回家后,她一脸晦气的把这件事告诉了林诺。 谁知,弟弟一听死了人,脸色瞬间惨白,朝她支支吾吾的吐露了真相。 林晓楠当场哑然,隨后责备了弟弟几句。 隨后想了想,打了个电话,找关係把那个少年从警局里放了出来。 之后,这件事就被她彻底拋在了脑后。 一个贫民窟的alpha,一个早死的老太婆,在她的人生里,不过是一粒不值一提的尘埃。 却没想到,十年后。 这粒尘埃,卷著风暴,重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楚逸的手心微微发麻。 他垂下眼,看著地上模样悽惨的林家姐弟,心中恶意翻涌。 他不是什么好人。 在红灯区摸爬滚打十年,他见过太多骯脏事,也亲手做过不少。 一拳,一巴掌,远远不能消弭他心中积攒了十年的怨与恨。 如果这里是他的地盘,如果现在周围没有其他人,他或许真的会不顾一切,用自己的方式,让这对姐弟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再做。 楚逸迈开长腿,径直从两人身边越过,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包厢。 秦川辞没有拦他。 男人的视线从楚逸的背影上收回,垂眸,淡漠的落在林晓楠身上。 “林家教不好,”他声音平淡,“所以,只能我来教了。” “带著他,回家等消息吧。” 说完,秦川辞也转身,信步离开了包厢。 林晓楠望著他的背影,眼泪夺眶而出。 直到秦川辞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座的宾客们才敢有动作。 他们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接风宴,一个个抓起自己的东西,逃也似的作鸟兽散。 一场精心准备的欢迎回归宴,最终以一个无比悽惨难堪的结局,彻底收场。 夜色深沉。 楚逸站在马路边。 他出神的望著前方川流不息的车辆,那些刺眼的车灯在他瞳孔里拉出长长的光轨,脑子里一片空白。 许久,他缓缓转过身。 秦川辞就坐在身后的长椅上,姿態閒適。 见他回头,男人抬起眼,与他对视。 楚逸:“有烟吗?” 秦川辞闻言,没有说话,站起身,缓缓走到楚逸身边。 他將烟盒与打火机一同递了过去。 楚逸接过,熟练的点上一支,深深吸了一口,烟雾涌入,在黑夜中带来一丝清醒。 他重新看向眼前的车流,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晚上的风有些大。 秦川辞衣摆隨风荡漾,他神色淡淡,“既然要標记你,背调是必然的。” 楚逸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十年。 太长了。 那件事成为了他人生的转折点,他曾在之后的无数个日夜里,疯狂后悔著去圣伦高中上学的决定。 但十年的时间太长。 长到足以模糊他的记忆,这么多年下来,连他自己也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那么做。 alpha本就是极易被信息素挑拨的性別。 也许真的是他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进入易感期,做出了错事也不一定。 而现在,一切都有了答案。 他没错。 他没有做。 楚逸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以林家的实力,凭他自己,或许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这个真相。 困扰了他十年的噩梦,在今晚被轻而易举撕开了丑陋的真容。 不过是一场荒唐而恶毒的笑话。 林家姐弟姿態狼狈,他们曾高高在上俯视著他,不容他有任何辩驳余地。 如今刀俎鱼肉的位置调转,俯视的人成了他。 那座曾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大山变为螻蚁。 似乎只需要他抬脚,便可轻易踩死。 楚逸垂下眼。 他想起了秦川辞在车上对他说过的话。 “你將来就会懂的。” 当时他只觉得那是一句无耻之言。 而现在,他好像,真的有点懂了。 楚逸不喜欢秦川辞。 这个人薄情,恶劣,独断。 那副温文尔雅的外表下,是一个专横霸道的灵魂,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他还曾插足自己的感情,这一点,也曾是楚逸最憎恶他的地方。 可时过境迁,那段千疮百孔的婚姻已然腐烂风乾,再也成不了他憎恶秦川辞的理由。 甚至因为今晚的事,他心中生出了一股……感激。 不得不说。 秦川辞,確实很会蛊惑人心。 烟雾繚绕中,楚逸低声道: “……谢谢。” 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风吹散。 但秦川辞听见了。 他微微侧过头,瞥了楚逸一眼。 晚风吹乱了楚逸的髮丝,將那张悵然的侧脸露出。 一辆汽车呼啸而过,刺目的远光灯短暂的照亮了夜色。 光线里,那张总是冷硬的脸上,线条似乎都变得柔软下来。 第83章 顺服 秦川辞看著楚逸,忽然嗤笑一声。 夜风吹拂,灯光在他俊美的面孔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向楚逸展露出了真正的獠牙。 “你想用一句谢谢,就把我打发了?” 楚逸夹著烟的指尖微微一顿。 他转过头,沉默的看向秦川辞。 路灯的光线勾勒出对方挺拔的身形和深邃的五官,那双眼睛毫不掩饰自己所想要的东西。 楚逸瞭然。 秦川辞,不做亏本的买卖。 他为你撕开一道通往天堂的口子,就必然会从你身上拿走等价,甚至超额的报酬。 尊严,自由,或是……身体。 楚逸缓缓抬起手,撩开了自己脑后的碎发。 他將那截白皙脆弱的后颈,完全暴露在秦川辞的视线里,微微低下了头。 这是一个全然顺从的姿態。 十年沉冤,真相大白。 这件事,不是他无用自尊心能得到的结果。 秦川辞看著眼前这一幕,眼底晦涩。 他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背带著一丝凉意,轻轻抚过那片温热细腻的皮肤。 手底下的血管在轻微搏动。 秦川辞勾起唇角,动作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他抽回手,什么也没说,转身迈步离开。 楚逸察觉到他的动作。 他抬起头,看著秦川辞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 “你要去哪?” 秦川辞脚步没有停下,只是侧过脸,嘴角勾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开房。” 两个字,砸入心湖。 楚逸站在原地,看著秦川辞的身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沉默了许久。 手中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指尖。 他回过神,將菸蒂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然后抬起脚,跟了上去。 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 昏暗的房间,暖黄色的光晕將一切都笼罩得曖昧不清。 楚逸穿著浴袍,站在房间中央,看著眼前那张整洁得过分的大床,眸光微颤。 空气中,雪气正悄悄蔓延,侵占著每一寸空间。 身后,一道高大的人影悄然附上。 楚逸的呼吸瞬间停滯。 玫瑰信息素,因为紧张和不安,不自觉渗出。 一声低笑贴著他的耳廓传来。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后颈,激起一阵战慄。 隨即一双手从身后环上了他的腰,动作缓慢而强势,找到了他浴袍的衣带。 楚逸的手顿时握紧成拳。 衣带被缓缓抽开。 他紧绷的身体僵在原地,最终,拳头……缓缓鬆开。 標记落下。 跌入云层。(八个字概括五百字,在色情真的没招了:) 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 这整场幻梦,远不如当初在慈善晚会上那一口痛苦。 可楚逸却一直在哭。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分不清究竟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別的什么。(请看清,我没有写过程,谢谢:) 这晚,楚逸十年来第一次梦到了奶奶。 他梦到了奶奶。 在那个破旧狭窄的小屋里,奶奶抱著他,眼泪滚烫。 她说他很后悔,不该为了省那点钱,让楚逸去圣伦高中上学…… 秦川辞靠在床头。 他瞥了一眼身侧还在沉睡的楚逸。 楚逸侧对著他,眉头紧锁,长长的睫毛上掛著泪珠,眼泪不断滚落,晕深了一片枕巾。 秦川辞就那样安静地看著他,眼眸在昏暗中晦暗不明。 许久,他指尖微动,抬起手。 冰凉的食指轻轻刮去了楚逸眼角的泪水。 秦川辞手握成拳,收回手,他移开目光,拿起了床头的手机。 屏幕亮起,映著他冷漠的眉眼。 上面是江峰刚刚发来的消息。 事情,还没完。 …… 林家。 “啪!” 林父抬手一巴掌,狠狠將林晓楠扇倒在地。 林晓楠本就红肿的脸颊,此刻更是高高鼓起,火辣辣的疼。 但林父胸中的怒火却没有因此消减半分。 “看你干的好事!”他指著女儿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林晓楠捂著脸,死死咬住下唇,抬起头,眼含泪水的看向父亲。 “我怎么知道那个红灯区的贱民能跟秦川辞搭上关係!” “你还不知错!”林父怒火衝天,抬脚就踹在了林晓楠的小腿上,“我打死你!” “好了!你別打了!”林母赶紧上前拉住丈夫。 林父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这件事是什么时候的!为什么我不知道!” 林晓楠听到这话,忽然冷笑一声。 “您怎么会知道?您根本不关心我和小诺,我们的事,您当然不会在意!您的眼里只有林宇晟!” “这件事跟宇晟有什么关係?你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强词夺理!”林父怒道。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林父接通电话,听著对面人的匯报,脸色越发狰狞,最后“砰”的一声,將手机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秦川辞……”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隨后,猛地看向林晓楠,眼神凶狠。 “你现在满意了?宇晟,宇晟!你天天揪著宇晟阴阳怪气,现在全是宇晟在外面帮你擦屁股!” “一天到晚在外面惹是生非,惹出事你倒是自己解决啊!仗著家里算什么本事?我不在意你?我不在意你,我早把你扫地出门了!林诺脑子不清楚,你脑子也不清楚吗!我林家的脸,都给你丟尽了!” 林晓楠紧咬著牙关,一言不发。 说到这里,林父像是想起了什么,怒喝道:“林诺呢!林诺人死哪儿去了?!” 林母闻言,支支吾吾道:“他,他一大早就出去了……” “他跑得倒是快!”林父猛地一拍桌子,“现在给他打电话,让他立刻给我滚回来!不回来,他这辈子就不用回来了!” 林母红著眼睛,颤抖著手给林诺拨打电话。 第一个,无人接听。 第二个,无人接听。 第三个,第四个…… 林父脸上的愤怒渐渐褪去,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林晓楠也意识到了不对,顾不上脸上的剧痛,赶紧拿出自己的手机给林诺打电话。 结果同样是无人接听。 就在这时,林母和林晓楠的手机同时“叮”的一声,收到了一段视频。 林母颤著手点开。 下一秒,林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从扬声器里炸开! “爸爸!爸爸救我!他们要强姦我!呜呜呜呜……” 第84章 老秦 ̄へ ̄ 视频里,林诺鼻子上还缠著纱布,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声音里充满了惊恐。 他狼狈地瘫坐在地上,身后,一双双属於alpha的脚出镜在其中。 “小诺!!”林母尖叫一声,险些晕厥过去。 林父一把夺过手机,立刻按照发来视频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 不等他开口,里面便传来林诺绝望的抽泣声,和不断磕头的声音。 “我错了……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楚逸,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林父深吸一口气,强压著怒火,沉声道:“秦总,这么做,过分了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笑的男声。 “抱歉啊林总,秦总不在。” “江助理……”林父咬著牙。 江助理轻笑了一声,“令郎似乎很喜欢玩这种游戏,所以我们就邀请他来,大家一起玩玩。”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犯法!”林父厉声喝道。 “也许吧。”江助理语气不变。 林父闭了闭眼,一阵无力涌上心头。 他知道自己说了一句没有意义的话。 在联邦,不,在任何地方,规则从来都只对弱者有效。 而秦川辞,从来都是制定规则的那个人。 想必现在,对方很乐意为他表演一下,什么叫只手遮天。 林父沉默了片刻,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们想要怎么样?” 江峰笑了笑,终於將话题引向正轨。 “林总,您对您的这两个孩子怎么看?” 林父眉头紧锁,没有说话。 江峰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据我所知,林家家风纯正,门风高尚,这一点在您的长子林宇晟身上,就有所展现。” “可您余下的这两个孩子……著实令人失望。” 听筒里传出的声音並不大,却足以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林晓楠浑身一颤,一种不祥的预感升起。 她朝著手机的方向尖叫。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你什么意思!?” 江峰听到了她的声音,却完全没有理会,依旧对著林父直接开口。 “秦总的意思是,这两个孩子留著,实在没什么用,您说,是不是?”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林晓楠的脑海里炸开。 她哭喊了起来,状若疯癲。 “秦川辞!秦川辞呢!你让秦川辞跟我说话!” 说著,她手忙脚乱地拿起自己的手机,手指因为颤抖,好几次都按错了屏幕。 她疯狂地给秦川辞拨打电话。 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 在第四个电话即將自动掛断的最后一秒,电话被接通了。 林晓楠瞬间大喊起来。 “秦川辞!秦川辞你疯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一声极轻的呼吸,带著一丝不悦。 “……林小姐给我打这么多电话,我本以为,你会说一点有意义的东西。” 秦川辞的声音平淡,却让林晓楠感到一阵寒意。 “你到底要怎么样?我弟弟被打成那样!我扇的那一巴掌你也让他还回来了!让我们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这还不够吗!” “真是奇怪。” 秦川辞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 “照你这么算,不是还少一条人命吗?” 林晓楠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她僵在原地,瞳孔放大,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其实,她从始至终,对秦川辞都抱著一种自以为是的期待。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不一样的。 但如今,秦川辞这句话,將她那份可笑又的幻想,撕得粉碎。 秦川辞对她,没有哪怕一丝的感情。 林晓楠尖叫起来,声音悽厉扭曲。 “你什么意思?!你还要我给那个死老太婆偿命不成!不就是一个红灯区的贱民吗!她配吗!她凭什么!” “你为了一个红灯区的杂碎这么对我!” 说到这里,她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尖叫声兀地停下。 客厅里一片死寂。 隨即,隨即带著点崩溃的又哭又笑:“……楚逸是alpha吧?” “哈哈,秦川辞……你对那个贱民,不会有那种想法吧?哈哈哈哈……” “你恶不噁心啊!畜生!畜生!” “我等你这么多年!你他妈最后搞了一个alpha!还为了他这么对我!楚逸呢!他是不是在你旁边?让那个贱人说话!让他……” 秦川辞將手机拿远了些,侧过头,瞥了一眼身侧依旧沉睡的楚逸。 见楚逸並没有醒来的跡象,才收回了视线。 秦川辞没有兴趣再跟一个疯子废话。 他的声音冷了下去,是对著电话另一头的林父说的。 “林总,为林宇晟考虑考虑吧。” 说完,不管林晓楠后续更加疯狂的嘶吼,直接掛断了电话。 江峰在秦川辞接通电话的时候就没有再开口。 此刻秦川辞掛断,他也適时地笑道: “林总,或许……您还需要一点时间考虑?” 林父在秦川辞说话时,脸色就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听到江峰的话,心中更是冷笑连连。 考虑? 他现在考虑的每一秒,林氏都在面临无法估量的损失。 林父看了一眼跪坐在地上,像个疯子一样又哭又笑的女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失望,最终,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可以。” “不可以!不可以!” 林母再也忍不住,哭著扑上来捶打丈夫的肩膀,“那是我们的孩子啊!” 林晓楠也终於停止了哭嚎,她愣愣地看著自己的父亲,喃喃低语。 “爸……你说什么?” 林父没有理会她们母女,他睁开眼,对著电话那头的江峰道:“但你们现在不能动林诺……” 江峰嗤笑一声。 “很高兴您做出了正確的选择。” “至於令郎,呵呵,开个玩笑而已,我们,也是很挑剔的。” 说完,江峰乾脆利落地掛了电话。 手机里传来忙音。 林父面色阴沉,他转过头,看向失魂落魄的女儿,长长吐出一口气。 隨后,在林晓楠绝望的目光下,他撇开了眼。 “我会让人给你们俩一张卡,你们……以后自食其力吧。” “爸!” 林晓楠悽厉的喊了一声。 林父却不再看她,只是对著一旁的佣人吩咐。 “收拾她们俩的行李!” 第85章 楚逸:得寸进尺:) 楚逸缓缓醒来。 阳光穿透窗帘,照亮了房间。 他看著周遭的环境,眼底一片恍惚。 昨夜的记忆如同破碎的潮水,汹涌而来,让他一时无言。 一个低沉的嗓音在不远处响起。 “醒了?来吃饭。” 楚逸听到这声音,身体微顿,缓缓侧过头。 秦川辞正坐在沙发上,他面前的茶几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 楚逸沉默了片刻,缓缓坐起身,却在动作的一瞬间眉头蹙起。 身体被仔细清理过,但身后的不適感依旧清晰。 作为一个alpha,他屈居人下,被翻来覆去折腾了一整晚。(我形容一下,没有別的意思,谢谢) 儘管他早有心理准备,可当一切真实发生,那种感觉,终究是复杂的。 身体的本能在叫囂著抗拒,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昨晚的某些瞬间,他確实沉溺在那片雪气之中。 秦川辞见他迟迟不动,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怎么,自尊心受损了?” 楚逸瞥了秦川辞一眼,那眼神淡淡,似乎觉得秦川辞这突如其来的挑衅十分无聊。 他掀开被子,缓缓下床。 床头柜上,叠放著一套崭新的衣物。 楚逸看了一眼,是他的尺码,便也没有多问,当著秦川辞的面,就那么赤著身,將衣服一件件穿上。 隨后走到秦川辞对面的沙发坐下,拿起筷子,才轻声开口。 “不至於。” 算是回答秦川辞刚刚那个问题。 秦川辞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茶,一双眼落在吃饭的楚逸身上。 此刻楚逸已经完全被他的信息素包围。 那份玫瑰花香,在经过一夜的纠缠与安抚后,不再抗拒,而是温顺地与那片雪融合在一起。 或许是刚刚被彻底安抚过,精神海一片寧静,身心前所未有的轻鬆的原因,秦川辞瞧著这样的楚逸,心情非常好。 他的目光从楚逸的脸上,缓缓下移,掠过楚逸全身上下,最后,落在他被衣物遮挡的后颈。 秦川辞有点想看看那里的標记。 但他现在的位置,看不到。 修长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点了点,秦川辞打破了沉默,嗓音带著一丝慵懒。 “后颈疼吗?” 楚逸吃饭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眼,看向对面的男人。 见秦川辞的脸上没有什么嘲笑的意味,眼神平静,仿佛只是隨口一问。 楚逸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这是实话。 经歷了慈善晚会那一晚,相比起昨夜的整个过程,他其实更恐惧被標记本身。 信息素的排斥反应,远比身体的疼痛更令人崩溃。 但事实证明,秦川辞给的药效果很好。 昨晚后颈传来的刺痛,更像是皮肤被单纯咬破的疼,而不是那信息素激烈对抗的痛苦。 见他摇头,秦川辞轻笑一声。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卡片,隨手放在光洁的茶几上,然后朝著楚逸的方向推了过去。 卡片在晨光下,边缘泛著奢璨的金属光泽。 “你可以在休息半个月,出去玩玩。” 楚逸的视线刚刚垂下,准备继续吃饭,眼前就多出了那张黑卡。 他瞥了一眼那张卡,又瞥了一眼秦川辞。 隨后一言不发,伸出两根手指,对著黑卡一弹。 只听“咻”的一声,那张黑卡直接被弹飞,化作一道黑影,擦著秦川辞的侧脸疾飞而出! “啪嗒。” 卡片撞在后方的墙壁上,掉落在地毯上。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秦川辞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 一道红痕,在他白皙俊雅的脸颊上迅速浮现。 秦川辞缓缓眯起了眼睛。 楚逸看也不看他,仿佛只是隨手弹掉了一只苍蝇,就继续吃著盘中的食物。 迅速將所有食物一扫而空后,楚逸站起身。 他在房间里扫视一圈,找到了自己昨天被脱下的衣物。 从裤子口袋里,他掏出了一个金属瓶。 是信息素消除喷雾。 隨即拧开盖子,对著自己“咔咔”一顿猛喷。 自从民政局那次之后,他就养成了隨身携带这个东西的习惯。 冰凉的雾气迅速覆盖了他身上的雪气和玫瑰香。 等到身上所有的味道都彻底消失,楚逸才停下了动作。 他將喷雾瓶塞回口袋,转过身,终於再次看向了秦川辞。 “……我要去享受我的假期了。” “你还有事吗?” 秦川辞看著他,忽然笑了。 他轻轻摊开手,做了一个“请便”的姿势。 “没有了。” 楚逸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朝著门口走去。 手握上门把,刚將门打开一条缝。 秦川辞低沉的嗓音就在他身后响起,不紧不慢,带著一丝笑意。 “希望我打你电话的时候,你能接通。” 楚逸的脚步顿了一下,隨后身形彻底消失在了门口。 房间里,只剩下秦川辞一个人。 他坐在沙发上,看著空荡荡的房间。 “呵……” 这算什么? 用完就扔? …… 楚逸走出酒店大门,外面明媚的阳光让他下意识眯了眯眼。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指腹下,楚逸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几个细密的咬痕。 那里不疼,却像是一个无形的烙印,提醒著他昨夜发生的一切,以及他和一个alpha的本能相悖的事实。 楚逸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片刻后,他抬脚,匯入了人流之中。 他没有去任何地方玩,而是直接打车,回了红灯区。 虎威公司。 “疯了!都他妈疯了!” 徐蟒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感觉自己快要飞起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就睡了一觉的功夫,公司好像就火了! 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各种投资意向,合作项目,如同雪花一样砸向他。 这一个接一个的馅饼,把他砸得晕头转向,幸福又痛苦。 楚逸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徐蟒埋在一堆文件里,抓著头髮,满脸狰狞的样子。 第86章 大名人:) 感觉到有人进来,徐蟒烦躁得很,抬起头刚想呵斥一句。 当他看清来人是楚逸时,眼睛瞬间就亮了,脸上的烦躁一扫而空。 “我操!阿逸!你怎么来了?” 楚逸看著他这副样子,笑了笑。 “努力工作,挣了个假期。” 他走到办公桌前,看了一眼那堆积如山的文件。 “看起来很忙?我来帮你吧。” 徐蟒一听,嘖了下嘴。 “嘖!你这好不容易休假,应该好好休息才是!” 说著,他从文件山里抽出几沓最厚的文件夹,不由分说的塞进了楚逸怀里。 “这些最急,你先看著!” 楚逸被他这口是心非的动作逗得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抱著文件,回了自己那间久未使用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尘不染,显然每天都有人打扫。 楚逸坐在自己熟悉的椅子上,手指抚摸著冰冷而光滑的桌沿,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安心感。 他没想到,有一天,枯燥的工作,竟然能成为令他內心平静下来的东西。 他的心情,不可谓不复杂。 短短几个月,他的人生已然出现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让他对未来生出了几分迷茫。 他需要一些熟悉的事情,来冲淡这种感觉,来证明自己,仍然是那个可以掌控自己生活的楚逸。 而无论是徐蟒还是楚逸,都没有意识到,一场风暴,正在他们所不知道的另一个世界里,掀起滔天巨浪。 帝都的上流圈子,地震了。 “听说了吗?林家把林晓楠和林诺逐出家门了!” “真的假的?林家就那一个宝贝女儿,怎么可能?” “千真万確!有人拍到视频了,俩人拖著行李箱,被保安赶出来的,那叫一个狼狈!”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各大豪门的私密群聊里炸开了锅。 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个笑话。 林诺他们不熟悉,毕竟五年前出国了,但林晓楠他们还能不熟吗? 毕竟林晓楠前不久才风光无限的举办了宴会,广邀宾客,那可是林家捧在手心里的明珠。 这才几天功夫,怎么就像扔垃圾一样被扔出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內情很快被人挖出。 林氏集团一夜之间股票大跌,多个核心项目被紧急叫停的惨状,被人传了出来。 楚逸这个名字,从步入了京都上流圈子的视野,到响彻整个圈子叫人倒吸一口气,只用了短短几分钟。 秦川辞,以他自己的方式,用一种横扫一切的气势,向整个帝都上流圈子,递上了楚逸的名片。 几乎是同一时间。 那些曾经在圣伦高中时期,或多或少参与过霸凌楚逸的人,他们的家族,全都收到了一份文件。 没有威胁,没有勒索。 那只是一份份记录详实的档案。 里面写满了,他们的孩子,在十几岁的时候,对另一个名叫楚逸的少年,做过的所有事情。 谁把他堵在厕所里,將冰水一盆盆浇下。 谁抢走了他的助学金,还把他的课本撕得粉碎。 谁在阴暗的巷口,对著他拳打脚踢。 …… 一桩桩,一件件,事无巨巨细,时间地点人物,全都记录得清清楚楚,仿佛当时就有人在旁边录像一样。 文件的最后,没有任何署名,也没有任何要求。 但秦川辞表达的意思,已然清晰的传递给了每一个收到档案的人。 一场除了帝都最顶层的那一小撮人,谁都没有察觉到的清算,就这样开始了。 收到文件的家族,反应各不相同。 那些在家族里本就无足轻重,只会花天酒地的紈絝子弟,被直接逐出了家门。 林家姐弟被赶出门的时候,好歹还拿到了一张银行卡。 他们连一张卡都没有。 所有帐户均被冻结,收回了所有房產和车辆,被家族以最冷酷的方式,彻底拋弃,扔到了社会底层,自生自灭。 而那些在家族中已经身居要职,或者被当做继承人培养的参与者,他们的家长,则陷入了恐慌。 这些人,不能轻易被放弃。 於是,他们选择光速滑跪,四处打听著楚逸的消息。 …… 楚逸一直待在公司。 虎威最近的业务量暴增,徐蟒忙飞了,楚逸也不得不承担起一部分外出洽谈的工作。 但几次下来,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些找上门来的合作方,態度友善得过头了。 楚逸在公司的定位更偏向於行动派,是解决问题和提出问题的人的。 他並不擅长需要动嘴皮子的商业谈判,以往每次接手这类工作,都感觉很漫长痛苦。 但这几次,却顺畅得让他心底发毛。 他看著合同上那些优渥的条款,再看看对面那一张张快要笑出褶子的脸,总忍不住去反覆確认甲乙方的位置,可別给搞混了。 今天这位,更是將“谦卑”二字刻在了脸上。 楚逸坐在沙发上,目光平静的看著对面的中年男人。 太过奇怪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楚逸忽然身体微微前倾,將一份合同推了回去,展开了试探。 “我觉得,利润分成方面,我们公司应该再多拿百分之二十。” 他语调平淡,提出的要求却无异於明抢。 这下就算脾气再好,也该爆炸了。 然而,那个男人听到他的话,身体只是猛地一僵,额角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低声下气的商量道:“楚先生……这……这百分之二十,確实有点……” 楚逸就那么看著他,不说话。 男人脸上的肉抖了抖,隨即话锋一转,憋出了几个字。 “这,这,其实,也……也不是不行……” 其实是真的不行还差不多吧? 楚逸缓缓向后靠去,呼出一口气。 隨后抬起眼,问出了一个与合作毫无关係的问题。 “你认识我?” 对面那人浑身一颤,訕笑了一声。 “哈哈,呃,我们怎么会不认识楚先生呢?” 瞧著他那副样子,楚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行。 破案了。 他確实是“出名”了。 楚逸微微皱眉。 仔细想想也是,林晓楠和林诺是什么身份?他在餐厅里,一拳一巴掌,打得毫不留情,周围那么多双眼睛看著,想不出名都难。 这么说来,这几天日子如此太平,林家连个屁都没放,也很反常…… ……秦川辞吗? 想到那个男人,楚逸嘆了口气,看向眼前这位如履薄冰的合作方。 他摆了摆手。 “刚刚只是开个玩笑,就按原来的合同签吧。” 对方闻言,顿时如蒙大赦。 第86章 又是吃饭 合同签完,合作方一改之前的紧张,开始不断夸讚起楚逸来。 “楚先生这么年轻就有这种成就,当真是年少有为,如今一看,气度也很是不凡啊!和秦总当真是般配!林晓楠那种人根本比不上楚先生!现在好了,终於是遭了报应,大快人心!” 楚逸本来已经神游天外,听到“林晓楠”这个名字,思绪一下被拉了回来。 他眉头拧紧了。 “这跟林晓楠有什么关係?” 合作方一愣,见楚逸一脸疑惑,试探道。 “呃……楚先生您还不知道?” 楚逸摇了摇头。 合作方立刻来了精神。 “林家前不久就放出消息了!林晓楠和林诺,已经被彻底逐出家门,跟林家再没半点关係了!” 楚逸闻言指尖微微蜷起,眸色沉沉,看不出在想什么。 合作方见他这副模样,眼珠子一转,轻咳了一声,笑容里带上了几分討好。 “咳,楚先生,趁著今天这个机会,我们……我们也想跟您道个歉。” 道歉? 楚逸的思绪被打断,他抬起眼,带著一丝询问。 合作方的笑容尷尬了几分,他朝著旁边一扇小门看去。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女性omega走了出来,她低著头,看起来十分紧张胆怯。 楚逸看了她一眼,目光转向合作方,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那个omega此时鼓足了勇气,抬起头,声音细若蚊蚋。 “楚……楚逸,你……你还记得我吗?” 楚逸眉头一皱,仔细端详著这张脸。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脸色逐渐冷了下来。 想起来了。 圣伦高中的学生。 那个omega见他脸色变了,顿时低下了头。 她跟林诺同届同班,知道楚逸当年遭遇了什么。 那个时候,欺凌楚逸仿佛成为了一种校园风潮,她本身对楚逸並没有什么意见或是兴趣,只是处於那种环境,她也跟风,和朋友一起,把楚逸关在体育馆的杂物间里,关了一整夜。 她只做过这一件事。 但就这么一件事,也被秦川辞的人给挖了出来,直接送到了她父亲的办公桌上。 她抬头,泪眼婆娑地看著楚逸,想要说些什么。 却发现,楚逸根本没有在看她。 只见楚逸转过头,看向那个满脸堆笑的合作方。 “合同能反悔吗?” “我看,还是改成我刚刚说的那个方案吧。” …… 离开大楼,楚逸站在街边,只觉得一阵晦气。 他早该想到的。 就算他背后站著秦川辞,这些商人也没必要一个个巴巴的跑过来,卑躬屈膝的给他送钱。 原来是心里有鬼。 楚逸揉了揉太阳穴。 烦是真烦。 但这种感觉……又確实很新鲜。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把他当做螻蚁一样肆意践踏的人,如今却要在他面前点头哈腰,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不,这不是他的权力。 是秦川辞的。 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一声,楚逸回过神,四处张望了一下,想隨便找点什么填填肚子。 一辆黑色轿车,恰时停在了他的身前。 楚逸一愣。 后排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秦川辞那张无可挑剔的脸。 秦川辞侧头看著他,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薄唇轻启。 “看看手机。” 楚逸眨了眨眼,不明所以的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状態栏上清清楚楚地显示著三条未接来电。 来电人:秦川辞。 楚逸神色不变,解释道:“……刚刚在谈工作,手机调了静音。” 秦川辞看著他,不说话。 楚逸被他看得皱起了眉,没太懂他这沉默是什么意思。 他下意识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目光扫过,忽然想起了什么。 指尖在屏幕上划开,点进了聊天软体。 果然,秦川辞给他发了好几条信息。 他一个没回。 楚逸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想起来了,刚加上秦川辞的联繫方式那会儿,他正不爽秦川辞到极点,所以一开始他就给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楚逸面无表情的取消了那个设置,然后抬起头。 “我没看到。” 秦川辞笑了。 笑意很浅,不达眼底。 他没再纠缠这个话题,只是微微侧身,推开了身侧的车门,做了一个无声的邀请。 楚逸站在原地,看著洞开的车门,沉默几秒后,他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或许是对秦川辞没有从前那么警惕,那么厌恶了,他现在跟秦川辞对话,也没了从前那种难受压抑的感觉。 见秦川辞不吭声,楚逸开口。 “要干什么?” 车內空间静謐。 秦川辞瞥了一眼楚逸,嗓音平淡。 “吃饭去。” 又是吃饭。 现在听到这两个字,楚逸几乎下意识就会將其与“搞事”联繫在一起。 他看向秦川辞,“跟谁?” 闻言,秦川辞將手机按灭,转头,目光落在楚逸脸上。 “跟你。” 我? 楚逸愣了一下,没立刻反应过来。 他花了好几秒才听懂了秦川辞话里的意思。 这顿饭,只有他和秦川辞两个人。 楚逸微微蹙眉。 他看不懂秦川辞这波操作的意义。 对於秦川辞这个人,楚逸自认已经有了一些了解。 这是一个行动背后必然带著明確目的的男人,绝不会做任何没有意义的事。 不得不说,楚逸对秦川辞帮他报仇的这件事確实十分感谢,可仔细想来,这更像是秦川辞为了自身利益所做的一个必要铺垫。 他和秦川辞之间有过巨大的矛盾,哪怕已经对白知棋那段感情释怀,可秦川辞这个“姦夫”的身份,依旧让他心里存著一根拔不掉的刺。 而过於尖锐的关係,並不利於秦川辞汲取他的信息素救命。 所以,秦川辞选择用这种方式,侧面软化他们的关係。 事实证明,他成功了。 楚逸仍然觉得他挺討厌,挺烦他的,但已经远没有一开始那样厌恶了。 而现在,这个男人又忽然说要单独带自己去吃饭。 楚逸想不出,他又在打什么主意。 第88章 餐厅偶遇 秦川辞並不知道楚逸心中所想。 他现在的心情,其实算不上愉快。 说著给楚逸放了半个月的假,结果这人直接就玩起了失联。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还要问徐蟒,才能知道楚逸的行踪。 要不是知道不太可能,秦川辞都以为楚逸是趁机跑路了。 他瞥了楚逸一眼,不咸不淡的开口。 “你还记得你走的时候,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楚逸当然记得。 他皱了皱眉,迎上秦川辞的视线,语气有些生硬。 “我又不是故意的。” 秦川辞就那么看著他,眼神平静。 “是吗?” “就算你不来,之后我看到了会回的。” 楚逸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了视线。 秦川辞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下次,两个电话不接,我就会来找你。” 秦川辞的声音顿了顿,隨即尾音里染上了一丝危险,“到时候,我们就做点有意思的事。” 楚逸梗住了。 他转过头,半眯著眼睛,瞧了秦川辞一眼。 见秦川辞已经撇开视线,忍了忍,还是收回了即將出口的话。 至於吗? 神经病。 车子平稳行驶,最终到达目的地。 一家餐厅。 秦川辞带著楚逸径直走了进去,在侍者的引领下,於一个视野绝佳的靠窗位置坐下。 服务生將两份菜单呈上。 楚逸接过,翻开。 菜名分中英两个,一个比一个花里胡哨,要不是旁边配著精致的图片,楚逸根本不知道那些字组合在一起说的是什么东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但最让他挪不开眼的,还是菜名下方的价格。 楚逸的眼神沉了沉。 他抬头,不动声色的瞧了一眼对面的秦川辞。 楚逸並不算穷。 他在红灯区的住所,也属於那一片地界的高级小区。 迟迟没有搬去帝都,不是买不起帝都的房,而是外地人想要在帝都安家,需要满足的资格和手续太过繁琐苛刻。 徐蟒当初討好何相宸,最主要也是希望何相宸能帮他们搞定这个资格手续。 总的而言,楚逸並不穷。 不,应该说他其实是个有钱人。 但就这张菜单,楚逸有种当成了冤大头的感觉。 看著这些少则大几千,多则上万的菜品价格,楚逸眼角直抽。 他“啪”的一下合上菜单,看向秦川辞,小声说道:“你钱多烧的慌?” 秦川辞闻言,眉梢轻挑了一下。 看著楚逸不理解的眼神,忽然笑了。 “不用付钱的。” 楚逸觉得荒唐,嗤笑一声。 “怎么,你还想吃霸王餐?” 秦川辞:“秦氏旗下的餐厅,点你想吃的就可以了,真觉得碍眼的话,需要给你换一份没有价格的菜单吗?” 秦川辞其实还有话没说。 事实上,现在的楚逸,无论做什么,买什么,都已经不需要再看价格,一串没有意义的数字而已。 但秦川辞没说。 这种事,他打算让楚逸日后自己领悟。 楚逸在听到“秦氏旗下”四个字后,就没什么想说的了。 他面无表情的重新拿起菜单,隨手就点了三个最贵的。 点完后,他悄悄在心里合计了一下总价,楚逸的嘴角微不可察的撇了一下。 真黑啊,秦氏。 秦川辞將楚逸那些细微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嘴角的弧度愈发上扬,眼底的笑意缓缓流转。 隨即他快速点好餐,將菜单合上递给侍者。 就在这时,两道人影结伴走进了餐厅。 其中一人,正是秦沅。 他环视了一圈,正准备隨便找个位子坐下,却被身旁的同伴拉住。 “小沅!你看,那个……是不是你哥啊?” 秦沅的动作一顿,顺著同伴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隔著几张桌子,在餐厅靠窗的位置,他一眼就看到了秦川辞。 秦川辞嘴角含笑,似乎心情不错,正侧头看著对面。 对面的人被高大的沙发靠背挡住了,秦沅看不真切。 但他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秦沅眯了眯眼,收回视线,笑了笑。 “嗯,是啊,怎么了?” 身旁的omega同伴闻言,脸颊泛起一抹羞涩的红晕,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秦沅一眼。 “那个……你不用过去打个招呼吗?” 打招呼? 秦沅听著这话,忍不住在心里笑了一下。 他看向眼前这个omega,对方那点急於攀附的小心思,几乎是明晃晃写在了脸上。 真是……可笑又可怜。 omega名叫李慕,是前些日子一部小火偶像剧的男主角。 长相清纯,气质乾净,是时下最受欢迎的类型。 李慕的经纪人是个狠角色,趁著热度未消,直接为他撕来了大ip製作《长歌风云》里男三號的角色。 而这部剧的男主角,正是秦沅。 虽然外界无人知晓,但在娱乐圈內部,秦沅是秦家二少爷这件事,早已不是秘密。 李慕自然也是有意识在討好巴结。 而对於李慕那点心思,秦沅一清二楚。 不过是个想出头的小明星罢了。 討好巴结秦沅的人太多,所以他並不在意。 但既然对方这么卖力的討好,他也不介意逗一逗人家。 这几天李慕的表现也確实很有趣,秦沅便顺手带著他来这家餐厅吃饭,也算是小小展露一下自己的財力品味。 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秦川辞。 回想近来的传闻。 再看看身旁一脸激动的李慕,秦沅忽然轻笑了一声。 看著柔柔弱弱,所图却不小啊。 “怎么?”秦沅的声音温和,“你很想过去跟我哥打个招呼?” 李慕听到这话,脸上的羞涩瞬间僵住。 他有些尷尬地抬起眼,对上秦沅那双看似无害,实则洞察一切的眼睛,连忙摆手。 “啊,不是的,我就是觉得……你跟你哥碰上了,不打个招呼不太好。” “不过你要是不想去,我们就不去了……” 秦沅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直直的看了李慕几秒。 那目光看得李慕心里直发毛,几乎以为自己刚才那点小心思已经被看了个透。 就在李慕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秦沅才慢悠悠开口。 “哎呀,想去就去唄,我哥人很好的。” 说著,他又话锋一转,故作为难的蹙了蹙眉,“不过,他好像在跟朋友吃饭,看样子像是在谈工作,我们这样过去,会不会不太好?要不……等一会儿吧。” 说著,也不等李慕反应,秦沅便径直走向一个角落的位置。 第89章 秦沅:我来搞点事:) 那个位置的视野刚好能將秦川辞和楚逸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同时又因为角度和盆栽的遮挡,不易被对方发现。 李慕见他没有生气,心里鬆了一口气,连忙跟了上去。 在秦沅对面坐下后,他的视线还是忍不住偷偷往秦川辞那边瞟。 这一看,他也看到了楚逸。 “小沅,你哥哥对面的人……是谁啊?” 秦沅慢翻开菜单,瞥了一眼。 “楚逸,我哥的……朋友。” 朋友两个字,被他念得意味深长。 李慕点了点头,拿起菜单,心却早就飞了出去。 能和秦川辞坐在一起吃饭,还被他称为朋友,那必然也是同一个等级的人物…… 李慕又忍不住偷瞄了一眼。 和看著儒雅隨和的秦川辞不同,那个叫楚逸的人,长相要锋利许多。 眉眼深邃,鼻樑高挺,属於即便不说话也能一眼让人看出是alpha,第二性徵非常明確。 帅的很有攻击性! 李慕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这就是帝都上流圈层的alpha吗?一个个质量都高得嚇人。 他收回视线,看向眼前的秦沅,小心翼翼道:“那个……楚先生,他和你哥一样,都是极优alpha吗?” 极优alpha? 秦沅在心里冷笑一声。 面上却很是友好。 “楚逸的话……应该是普通alpha吧。” 普通alpha? 李慕愣了愣,隨即点点头,不再说话。 楚逸和秦川辞这边的菜餚,很快被侍者送了上来。 看著眼前的餐盘,楚逸正准备开动,动作却忽地一顿。 他这才发现,桌上只有鋥亮的刀叉,没有筷子。 楚逸陷入了沉默。 他从前根本不会来这种餐厅,哪里会用那玩意儿? 秦川辞看著楚逸停下动作,唇角勾起。 他摇了摇头,嗓音里带著一丝笑意。 “不会用,还点牛排。” 那语气,听不出是嘲讽还是调侃。 说著,秦川辞抬起手,拿起面前刀叉。 银色的刀叉在他修长漂亮的手中,化作了优雅的乐器。 只听见轻微的切割声,一块块大小均匀的牛排,被整齐的切好,放在了瓷盘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隨后,秦川辞將切好的那盘牛排,同楚逸跟前未动过的那盘,调换了一下位置。 “……” 楚逸愣住了。 他看著被推到自己面前,已经处理妥当的食物,又看了一眼对面神色如常的秦川辞,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抿了抿唇,只能有些生硬的开口。 “我怎么知道,这么大的店,连一双筷子都没有。” 话音刚落,一位服务生就恰好將最后一道菜送上。 同时,將一副木筷,轻轻放在了楚逸的手边,隨后对楚逸微笑著躬身离开。 秦川辞唇角的笑意更深。 他一边切著自己换过来的牛排,一边开口道:“嗯,说的有道理,今天就让他们改。” 楚逸一时无言。 他吐出一口气,拿起手边的筷子,夹起盘中一块牛排送入口中。 鲜嫩的肉汁在口腔中瞬间炸开,香味直衝味蕾。 楚逸的眼睛不自觉亮了一下。 是真的很好吃。 他吃的速度悄然间加快了许多。 秦川辞看著他,提醒了一句:“慢点吃。” 人的口味千差万別,很多时候,贵,並不代表好吃。 虽然这家餐厅在秦氏旗下算不上最顶级最昂贵的,但在之前,他有调查过楚逸的饮食习惯。 这里的菜品,大概率会很符合楚逸的口味。 事实也確实如此。 楚逸雨露均沾,將每道菜都尝了一遍,发现味道都非常好吃。 正想继续,抬起间,却恰好对上秦川辞那双含笑的眼眸。 楚逸的动作霎时放缓了许多。 那种尝到美食后,不自觉流露出的开心,也被他缓缓收敛了去。 “咳。” 虽然味道是不错,但对於那个价格,他还是不能苟同。 太黑了,简直是抢钱。 就在楚逸打算继续进食之际,两道人影出现在了餐桌旁。 楚逸动作一顿,下意识抬眼看去。 其中一人他认识。 是秦沅。 另一个他不认识,正一脸紧张的站在秦沅身后。 秦沅脸上掛著招牌式天真的笑容,率先跟秦川辞打了声招呼。 “哥!” 秦川辞从秦沅出现的那一刻起,眼底的笑意就淡了下去。 他抬眼,淡淡瞥了秦沅一眼。 “你怎么在这?” 秦沅仿佛没有察觉到秦川辞语气中的冷淡,依旧笑得灿烂。 “跟同事一起来吃饭,没想到哥也在这儿,就顺便过来打个招呼啦!” 说著,秦沅的视线转向了楚逸。 他热情地招了招手,“逸哥,好久不见啊!” 楚逸抬起头,看著秦沅那张过分热情的笑脸,眉头蹙了一下。 逸哥? 他什么时候跟秦沅这么熟了? 秦沅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楚逸的不適,笑容灿烂依旧。 “上次跟逸哥见面的时候都没好好介绍,我是秦沅,我哥应该跟你说过我吧。” 说著,他还俏皮的眨了眨眼,一副天真模样。 楚逸闻言,下意识看了一眼对面的秦川辞。 秦川辞表情很淡,正用刀叉处理著自己盘中的食物,连眼皮都未曾抬起一下。 楚逸收回视线,对著秦沅点了点头。 秦沅对秦川辞的冷遇毫不在意,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他侧过身,將身侧的李慕拉了出来。 “对了,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李慕,我的同事。” 李慕被秦沅推到前面,脸上带著些紧张,对著秦川辞微微鞠躬。 “秦总,您好,我是李慕,现在在跟小沅哥一起拍戏,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 秦川辞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眼,目光在李慕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隨即礼貌一笑。 “嗯,你好。” 两个字,再无多言。 態度明显。 李慕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訕訕地直起身。 他的目光从秦川辞那张冷淡的脸上移开,落到了楚逸的身上,面容羞涩。 “楚,楚先生好。” 楚逸看著他,只觉得莫名其妙,礼貌性的点了下头,便低下头准备继续对付自己盘里的食物。 秦沅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的目光在楚逸身前那个餐盘上停留了几秒。 那里还剩下几块被切割得大小均匀的牛排。 刚刚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都是秦川辞亲手切的。 第90章 耍流氓来了 秦沅嘴角的笑容倏然放大,他转头看向秦川辞,语气故作埋怨。 “哥,你也真是的,之前我都不知道你和逸哥的关係这么好。” “还要我从別人那里听到消息,才知道你们的事。” 楚逸吃饭的动作一顿。 他握著筷子的手悬在半空。 虽然他混跡底层,不懂豪门的弯弯绕绕,但也听得出这话里的阴阳怪气。 却没听明白这句话的指向。 这到底是在阴阳秦川辞,还是在阴阳自己? 秦川辞的视线落在了秦沅的脸上。 “我的人际关係,似乎没有必要向你匯报。” “你的戏不是拍得挺好吗?继续拍,別再管些自己不该管的事。” 秦沅脸上笑容不变,“真是的,我只是隨便说说嘛,態度好差。”他耸了耸肩,一副被兄长欺负了的可怜模样。 “好啦好啦,打完招呼我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我们先走啦。” 说完,秦沅便要拉著李慕离开。 而就在两人转身,即將与餐桌错身的瞬间。 秦沅的脚,不经意的抬了一下,正好卡在了李慕的脚前。 李慕没注意脚下,瞬间被绊了个结结实实。 “啊!” 他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向前倒去。 人在惊慌之下,会下意识抓住身边任何可以支撑的东西。 楚逸感觉到一阵风朝自己扑来,他本能地向后靠,试图躲闪。 但狭窄的空间限制了他的动作。 衣料被人用力扯住! 楚逸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被扯得前倾。 而李慕在最初的惊慌过后,大脑迅速反应了过来。 当他发现自己扯住的是楚逸的衣服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屏住呼吸,身体在晃荡之间,不偏不倚的朝著楚逸的怀里扑了过去! 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秦沅瞪大了眼睛,眼底深处划过一丝惊讶。 他本来只是想使个坏,让李慕这个炮灰去探一探秦川辞对楚逸的態度。 可李慕跌倒的位置並不算好,他本来以为这次的试探要失败了。 却没想到,李慕竟然这么会顺竿爬。 硬是把自己送进了楚逸的怀里。 嘛,也算是歪打正著,达成了他的目的了。 秦沅悄悄地瞥了一眼秦川辞。 只见秦川辞冷冷的看著抱在一起的楚逸和李慕,嘴角拉成了一条直线。 下一秒,那双冰冷的眸子忽然抬起,瞬间与秦沅的视线在空中交匯。 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却让秦沅看好戏的表情一下僵在脸上。 他心头一跳,赶忙撇开了视线。 而此时的楚逸,心情可以说是操蛋到了极点。 因为这两个不速之客的到来,他手上的筷子是停了又停,来回在两道菜上空盘旋,愣是没夹上一口。 好不容易看他们要走了,刚准备下嘴,就被人又扯又撞。 而且这个李慕的脑袋是真硬。 刚刚那一下,结结实实顶在他的小腹上,差点没把他刚吃下去的给顶出来! 憋著火气。 楚逸刚想把扒在自己身上的人推开。 就见李慕抬起了头。 他也不起来,就那么赖在楚逸怀里,一只手还按著楚逸结实的胸肌上,满脸通红,眼神怯怯的望著他。 “谢,谢谢,楚先生……” 然后不动了…… 楚逸:“……” 这一下,他就算是头猪,也该悟出点什么意思了。 这是耍流氓来了。 楚逸的大脑有了一瞬间的宕机。 被omega占便宜他还是头一次。 无语至极。 楚逸眉头紧皱,毫不客气的伸手將人推开,一个字都懒得说,但眼神里明晃晃写满了“滚远点”三个字。 就在这时,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 “你是故意带著他来找晦气的吗?” 秦川辞开口了。 这话,是对著秦沅说的。 秦沅的身体一顿,满脸无辜。 李慕脸上那点红晕,在听到秦川辞这句话的时候,瞬间褪得一乾二净,转而变为惨白。 他嘴唇囁嚅著。 “对,对不起……秦总,我不是故意的……” 秦川辞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他直接站起身,看向楚逸。 “这地方已经不適合吃饭了。” “我们换一家。” 楚逸確实也没了任何胃口,他点了点头,跟著秦川辞站了起来。 俩人相继从李慕身边走过,没有再施捨一个眼神。 李慕僵在原地,如坠冰窟。 他,演过头了。 他確实存了些攀附的心思,有捷径可走的话,谁不想走? 討好秦沅,除了那些资源,不就是为了能藉机打入秦沅的社交圈子吗? 尤其是秦川辞,那可是金字塔尖的人物。 只要能勾搭上,甚至不需要秦川辞特地给资源,光是“秦总的人”这个名头,就足够他在圈里横著走了。 但秦川辞是秦沅的哥哥,秦沅刚刚的態度,让他瞬间冷静,止住了不该有的想法。 万一没成功,还惹了秦沅不满,那真是得不偿失。 可当他看到楚逸的时候,他大脑又活络了起来。 能跟秦川辞做朋友,就算没有秦川辞那么厉害,也绝对不是简单人物。 为此他特意问了楚逸的第二性徵。 一听楚逸是个普通alpha,他顿时觉得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秦川辞那样的极优alpha,一般只会对標找极优omega,而他只是普通omega,秦沅的存在先不说,上位的成功率也太低了。 但一个普通alpha,就正好合適了。 而且比起秦川辞,楚逸这种长相的alpha,其实更符合他的审美。 目標一调转,他的心思就全放在了楚逸身上。 所以在跌倒的那一刻,他几乎是本能地將这个意外,转化成了一个机会。 正常的alpha就算一开始对他没什么意思,也绝不会拒绝一个主动送上门的漂亮omega。 只要楚逸愿意跟他建立联繫,他就有信心在之后彻底搞定这个男人。 结果…… 他翻了个大车。 楚逸没接受他的暗示也就罢了,他还莫名其妙的惹恼了秦川辞。 这事儿分明跟秦川辞一点关係都没有,为什么要忽然发脾气! 第91章 小情侣 李慕心中暗骂,但更多的,是惊慌。 眼看著两人就要走出餐厅,他知道,如果今天就这么让他们走了,那他之后的路,恐怕就难了。 不行,必须道歉! 李慕脑子一热,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连忙追了上去。 “楚先生!秦总!等一下!” 他几步衝到两人身后,情急之下一把拉住了楚逸的衣角。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 楚逸被人拉住,转头皱眉看著李慕,隨即想要挣开李慕的手。 没想到李慕抓的死紧,他一时居然扯不开! “你……” “小心!” 旁边传来服务员的一声惊呼。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李慕太急,根本没看到边上有一个服务员推著刚上满菜品的餐车走来。 他这一衝一拉,正好撞在了餐车的一角。 嘭地一声巨响! 楚逸下意识抬手去扶摇摇欲坠的餐车。 餐车晃动间,上面一碗散发著热气的浓汤在此时全部洒出! 不等楚逸反应过来,一只手赫然从他身侧伸出,直接挡在了他的手臂之上。 滚烫的汤汁大部分都落在了那片白皙的手背上,瞬间洇湿了昂贵的衬衫袖口,一片通红迅速蔓延开来。 “……” 秦川辞的呼吸颤抖了一下,好看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楚逸愣在当场。 隨即立刻抓著秦川辞的手腕,看著那片好像下一秒就要起泡的皮肤。 又看了看自己和秦川辞满是汤汁的衣裤,再转头看向那个一发现不对劲就立刻躲得远远的,此刻一身乾净的李慕。 一股无名火“噌”的一下,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操。” 一声低骂,从齿缝挤出。 李慕已经彻底嚇傻了,他看著秦川辞手背上那片恐怖的红色,嘴唇哆嗦著,连一句完整的道歉都说不出来。 “秦……秦总……我……我……” 角落里,秦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到了。 他看著秦川辞狼狈的模样,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隨即连忙收敛了笑意,换上了一副担忧的表情,快步走了过来。 “哥!你没事吧!?” 餐厅经理被人报告说有人被烫伤了,眼前一黑,赶紧从二楼办公室小跑下来。 “人怎么样了?” 走近一看,发现被烫伤的客人竟然是自家大老板,经理眼前又是一黑,差点当场昏过去。 “秦总!冲水,这边,快衝水!” 餐厅乱成了一锅粥。 楚逸压著想给李慕一拳的衝动,二话不说,带著秦川辞就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跟我来。” 冰冷的自来水冲刷著那片可怖的红肿,秦川辞疼得闷哼了一声。 楚逸的动作顿了顿,但没有停下。 他一言不发的帮秦川辞冲了足足十几分钟,直到那片红色看起来没有那么嚇人了,才关掉水龙头。 他扯过一旁的擦手纸,小心翼翼帮秦川辞擦乾了周围的水渍,然后拉著人就往外走。 “先去医院。” 就这么一忙活,一天就快结束了。 楚逸坐在诊室的椅子上,看著秦川辞被医生用纱布包扎得严严实实,像个粽子一样的手,眉头拧得死紧。 俩人已经换了新的衣物,都臭著一张脸,坐在边上。 沉默了半晌,楚逸终於开口。 “大少爷顾好自己就可以了,我用不著你挡。” 就秦川辞那细皮嫩肉的,热汤一浇上去,看著跟特么快熟了一样,红得嚇人。 楚逸觉得自己皮糙肉厚,挨那一下,可能都不会有这么严重。 比起楚逸,秦川辞显然就不是很在意手上的伤。 他冷笑了一声,抬起眼,目光凉凉的落在楚逸脸上。 “哦?原来你知道我是帮你挡的啊。” “看你跟那个omega抱得那么起劲,我还以为你根本没注意到呢。” 这都什么跟什么? 楚逸被他这话说得一愣。 这么一个家族的掌权人,说话怎么一点逻辑都没有? “我发现你跟你那个弟弟一样,说话都喜欢阴阳怪气的。” “我抱他什么了?” 秦川辞又呵呵一笑。 “我不瞎。” “抱没抱,我看得一清二楚。” 楚逸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是他自己撞过来的,好吗?” 秦川辞:“那你也抱得很开心啊,半天都不撒手。” 楚逸半眯起眼睛,盯著对面的男人。 他实在不懂,秦川辞为什么非要揪著这个“抱不抱”的问题不放。 他们的关係,不是很明確吗? 秦川辞给他资源,当靠山,他给秦川辞当救命药。 既然已经决定要维持这种必然会发生亲密肢体接触的关係,他就绝对不会蠢到在外面去找別人,从而激怒秦川辞。 这对他没有半点好处。 他不信秦川辞会不明白这一点。 不明白秦川辞到底是在找什么茬? 似乎是看穿了楚逸心里所想,秦川辞的眼神更冷了。 “怎么?” “你忘了,你自己有前科?” 楚逸一怔。 “前科?” 秦川辞的眼眸幽深。 “当初苏谨用omega变形药剂发情,你不是很有想法么?” “你本来就管不住自己。” 楚逸彻底愣在了当场。 苏谨? 这他妈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 如果不是秦川辞今天提起,楚逸都快把这个人忘了。 更不要说什么想法了! 楚逸脸上浮现出荒谬之色。 “这是什么陈芝麻烂穀子的破事了,我什么时候有想法了?” 当时的苏谨甚至还算是秦川辞的人好吗! 不要以为人人都跟他一样,爱撬墙角! 秦川辞偏过头,嗤笑一声,“当时他发情,你没往前走?” 楚逸又愣住了。 好一会儿他才弄清楚秦川辞说的是什么。 当时苏谨发情,他遵从本能,抬脚往前迈了一步…… 楚逸:…… 楚逸气得想笑,“我是个健康的alpha,你以为我跟你一……” 他话还没说出口。 旁边给秦川辞处理伤口的医生忽然乐呵呵地开口了。 “嘿,你们俩感情真好,吵架还挺有意思的,跟小情侣似的。” 他是个老医生了,经验丰富。 往常这样吵架的都是小情侣,俩alpha这样吵的,还是头一次见。 还挺稀奇的。 第92章 周伍:挺好的啊 老医生此话一出。 秦川辞和楚逸同时沉默了,双双闭上了嘴。 两个人,一个偏头看窗外,一个低头盯地面,谁也不再开口。 楚逸单手撑著脑袋,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真是见鬼了。 他为什么要在医院里,跟秦川辞进行这种毫无意义的对话? 无语。 之后医生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两人便离开了医院。 直到坐上车,车门关上,那股凝滯的沉默才被打破。 秦川辞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我这个人,不太喜欢跟別人共享同一件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楚逸的侧脸上,那张脸在窗外流光掠影的映照下,愈发俊逸深邃。 “我给你自由,是觉得把你捂在一个地方太可怜了,不是让你去用那张脸蛋,到处勾引人的。” “希望你能控制好你的下半身。” 楚逸翻了个白眼。 他转过头,看向秦川辞。 “你是不是有病?” 秦川辞对上他的视线,眉眼冷淡。 他没说话。 下一秒,一股冰冷的雪气,在车厢內蔓延开来。 楚逸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股雪气朝他延伸而来,悄然將他笼罩。 楚逸顿感大事不妙。 “你又……” 楚逸的话没能说完。 一阵晕眩感猛地袭来,视野都在旋转,眼前的秦川辞也开始变得模糊。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褪去,最后化为一片茫然,呆呆的坐在原位。 秦川辞深吸一口气,他看著眼前这个已然乖顺的alpha,轻轻勾了勾手指。 “过来。” 楚逸闻言,懵懵懂懂的动了。 后座空间並不宽敞,楚逸似乎不明白这个指令该如何执行,只能迟钝的往秦川辞那边贴近。 驾驶座上,司机透过后视镜看著这一幕,喉结上下滚动,连连咂舌。 作为少数知道秦川辞是enigma的亲信,他每一次看到老板使用这种第二性徵能力时,都觉得头皮发麻。 太瘮人了,太恐怖了。 就在司机心中嘟囔之际,秦川辞忽地抬头。 司机便这样正好在后视镜里,和秦川辞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来了个完美对视。 司机浑身一个激灵。 坏了坏了,失误失误…… 他赶忙按下了按钮,黑色挡板缓缓升起,隔绝了前后两个空间。 后座成了一片密闭的领域。 秦川辞的目光从挡板上收回,落在楚逸身上。 楚逸正呆愣愣的贴在他旁边,满脸迷茫。 秦川辞眼眸幽深,抬起自己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楚逸看了看他的腿,又看了看他,迟钝的大脑似乎终於解析了这个指令。 他慢吞吞的挪了过去,调整姿势,隨即便跨坐在了秦川辞的大腿上。 双手下意识扶住秦川辞的肩膀以维持平衡。 秦川辞抬起眼,看著近在咫尺的楚逸。 他的目光在楚逸那形状漂亮的嘴唇上停留了片刻,眸光流转,气氛一时凝滯。 最终,秦川辞撇开了视线,目光缓缓向下。 隨后低下了头。 …… 等楚逸清醒过来的时候,他正坐在秦氏庄园主宅的客厅沙发上。 眼前茶几上,摆著一盘鲜红的草莓。 每一颗都饱满得惊人,几乎有孩童拳头那么大。 这是楚逸最喜欢的水果。 张伯站在一旁,见他眼神恢復了清明,才温声开口。 “您醒了,这是先生特地让人为您准备的,请用。” 楚逸神色淡淡,他拿起一颗草莓,面无表情的塞进嘴里。 甜美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却丝毫无法缓解他心头的烦躁。 “他人呢?” 张伯:“先生有些事要处理,暂时先离开了。” 楚逸:“那要什么时候回来?” 张伯微微躬身:“这个……先生没有交代,我就不清楚了。” 楚逸无言。 张伯继续道:“先生吩咐过,您今晚可以睡在主宅,也可以回宿舍,隨您高兴。” 楚逸听到这话,冷笑一声。 “主宅还能有我的房间?” 张伯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您可以睡先生的房间。” 楚逸气笑了。 “那我寧愿睡地板。” 说完,他起身,又从盘子里拿了几颗最大的草莓,转身就走。 他是真的烦。 姓秦的动不动就拿那破信息素对付他! 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吗?非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想到这里,楚逸脚步猛地一顿。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仔细感受了一下体內的信息素流动 腺体没有痛感,也没有被刺穿的痕跡。 没有被標记。 楚逸皱紧了眉头。 那在车里,秦川辞到底干了什么? 带著疑惑,楚逸穿过花园,从主宅走回了自己住的保鏢宿舍。 站在门口,他刚准备开门,又想起了什么。 隨即从口袋里掏出信息素消除喷雾,对著自己一顿开喷。 周伍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表情一愣。 大概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楚逸。 见楚逸好像没发现自己,他轻咳了一声,提醒对方自己的存在。 楚逸动作一顿,然后十分淡定的將喷雾揣回口袋,转过头看向来人。 周伍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嘿,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住了。” 楚逸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暂时回来而已,我的假期还没结束呢。” 周伍眨了眨眼睛,总觉得他俩说的好像不是同一件事。 他挠了挠头,乾笑著开口:“呃,我的意思是……我以为你会跟老板一起住,哈哈……” 笑著笑著,他的声音就小了下去。 他看到楚逸表情很淡。 见周伍不笑了,楚逸才缓缓开口,“我为什么要跟秦川辞一起住?” 周伍彻底愣住了。 “呃……你们不是已经公开了吗?还不住一起?” 楚逸呼吸停滯了。 公开? 看著他茫然的样子,周伍继续道:“昂!老板衝冠一怒为蓝顏,为了你,把林氏集团整得差点跌出帝都第二梯队,这事儿现在圈子里没有人不知道的。” 都知道了? 楚逸嘴唇抿的死紧。 那大哥…… 周伍看著楚逸的模样,还以为他是害羞尷尬,连忙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 “哎,逸哥,你別担心!大家对aa恋不排斥的!不会有人说你的!” 他想了想,隨即压低了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呃,咱们老板吧,是有点独断,脾气也不算好……但该说不说,这地位,这財力,放眼整个联邦都无人能敌啊!长得又那么帅!你跟他在一起,真不算吃亏的!” 周伍比別人多了解一些內情,知道楚逸一开始是有家庭的,跟老板在一起並非出自自愿。 但说实话,楚逸现在已经离婚了,是单身,老板也跟那个苏谨断了,也是单身。 虽然这中间是使了些手段吧,但就他观察下来,老板对楚逸是真的不一样,看得出来是真喜欢。 反正楚逸也跑不掉,乾脆就这么从了,直接嫁入豪门,后半辈子都不用努力了,也挺好的啊。 第93章 周·不屑·伍:不是吧?不会吧! 楚逸看著周伍。 如果连周伍都这么想的话,那外面那些人恐怕也是大差不差了…… 原以为自己出名是出在做了秦川辞的床伴,没想到事实居然更加离谱。 好消息:真实关係没暴露,他的面子保住了。 坏消息:他跟秦川辞成情侣了,而且肯定会传到秦川辞耳朵里…… 一时间,他竟分不清究竟是该愤怒,还是该庆幸。 楚逸深吸一口气,他一边推开宿舍的门,一边平静开口。 “你觉得,我和秦川辞是那种关係吗?” 说著,楚逸走进了房间。 周伍闻言,面上的笑容一凝,转为疑惑。 他跟著走进房间,看著楚逸的背影,脱口而出:“不然呢?”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顺理成章。 婚都离了,俩人都恢復了单身,前尘往事皆为云烟,现在不就在一起了吗? 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关係? 楚逸没有回答。 他將手里的几颗草莓隨手放在桌上,然后径直拿起换洗衣物,走进了浴室。 砰地一声轻响,门被关上。 周伍满肚子的疑问就这么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挠了挠头,决定等楚逸洗完澡出来再好好问问。 脱掉工作服扔进脏衣篓,周伍一屁股陷进沙发里,隨手打开了电视。 漆黑的屏幕亮起,gg开始播放。 “omega信息素增益香水,为你痴狂,征服黑夜……” 周伍撑著脑袋,拿起遥控器就想把这破gg切过去。 手刚抬到一半,却猛地僵在了半空。 他表情骤变。 淦! 他给忘了! 这个世界上,可以进行深入交流的关係,不止有情侣和夫妻。 还有…… 周伍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联想到刚刚楚逸那句冷淡的反问。 不是吧? 不会吧! 费了那么大的劲,又是把人骗过来当保鏢,又是用手段让人家跟老婆离婚…… 结果,就只是为了搞过来当个情人? 周伍没看懂这波操作。 不是,就这!! 正当周伍陷入头脑风暴,充满了对秦川辞的质疑时。 一声咒骂,猛地从浴室里传来。 “艹!sb!” 周伍嚇得一个哆嗦,下意识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又赶紧把视线挪开,转头看向电视屏幕。 他的眼神,已经有点死了。 你说这事儿整的。 他刚刚还拍著胸脯跟楚逸说什么大家不排斥aa恋,说什么不算吃亏…… 这他妈哪壶不开提哪壶! 以后…… 他b话还是別那么多了吧…… 此刻的浴室里,水汽氤氳。 楚逸站在花洒下,脸色黑得能滴出水。 他刚刚正在洗头,满手的泡沫,无端感觉胸疼。 低头一看。 玛德,肿了! 上面还留著几个牙印! 那一瞬间,他直接没控制住,骂出了声。 再也没心思仔细清洗,楚逸胡乱將头上的泡沫衝掉,关了水,几步走到洗手台前。 镜子里的景象,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从锁骨到胸肌那块儿,啃得全是! 楚逸攥紧拳头,一拳捶在了冰冷的檯面上! 神经病! 秦川辞一定有神经病! 当初在酒店,他有跟秦川辞提过,除了后颈的標记,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秦川辞答应了,也確实遵守了约定,从没在他身上留下过这种东西。 结果就这一趟! 忽然犯病,把他啃成了这个鬼样子! 楚逸咬牙切齿,越想越觉得离谱。 手他妈都烫成猪蹄了,居然还有心思搞这种齷齪事! 还是在车上! 这个人,是真的连一点脸都不要了! 十分钟后,楚逸从浴室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浴袍裹得严严实实,领口拉得死紧,一张俊脸臭得可怕。 刚一出来,就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 楚逸抬眼看去。 正在偷瞄的周伍瞧见他看过来,立刻收回视线,拿起遥控器装模作样的对著电视一顿狂按。 看著周伍那尷尬得快要原地抠出三室一厅的表情,楚逸撇开了眼。 看样子,这傢伙已经想明白了。 明白了他和秦川辞之间,究竟是怎样一种上不了台面的关係。 说好听了,是各取所需的交易。 说难听了,就是金主和床伴。 楚逸神色缓缓恢復平静。 心里对这事儿没有太大波澜。 与其让周伍一直误会下去,倒不如直接戳破真相。 其他人怎么想怎么说,他管不著。 但就周伍这块儿,他得说明白了。 谎言终究有被拆穿的一天,到那时候只会让他在周伍面前更狼狈。 他没再看周伍,径直走向自己的床铺,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我先睡了。” 周伍闻言,连忙点头,“哦哦,好。” 见楚逸背对著他躺下,周伍心里也跟著嘆了口气,心中也觉得无奈。 他索性直接关了电视,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摸黑回到自己的床位,周伍躺下,黑暗中,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开口。 “嗯……楚逸,我知道你不是自愿的,你別多想哈。” 黑暗中,楚逸听到这话,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我没有多想。” “赶紧睡吧你,我明天不上班,你也不上吗?” 周伍闻言,立刻俩眼一闭,不吭声了。 第二天。 楚逸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等他醒来时,身边的床位已经空了。 跟著徐蟒连轴转了好几天,又经歷了昨晚那一堆破事,他是真的累坏了,连闹铃都没把他叫醒。 他看了一眼时间,快中午了。 得赶紧走了。 迅速洗漱,穿好衣物,楚逸径直就往外走。 然而,当他走出秦氏庄园的大门时,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一个严重的问题。 秦氏庄园地处偏僻的半山,为了保证私密性,方圆几里內都没有公共运输。 最近的,能打到车的地点,需要步行至少三公里。 楚逸皱紧了眉头,站在路边,开始思考对策。 就在这时,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线条流畅,红白双色的跑车,缓缓停在了楚逸的身侧。 楚逸抬眼看去。 驾驶座的车门打开,张伯一身笔挺的管家服,从车上走了下来。 “楚先生,这是先生送给您的礼物,本该再等些时候给您的,但我想,您现在可能需要它。” 说著,他伸出手,將一枚车钥匙递到了楚逸面前。 楚逸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他的目光从张伯温和的脸上,缓缓移到那枚车钥匙上。 “送给我?” “是的。” 张伯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先生的意思,是等您假期结束回来工作时再给您,但昨天似乎出了些意外,先生將您带了回来,我想您今天要离开的话,没有交通工具,恐怕不是很方便。” 第94章 腐蚀 楚逸的目光在那枚车钥匙上凝固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身侧那辆跑车。 线条凌厉,造型张扬,红白双色的涂装在清晨的阳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 他对车没有太深的研究,但也在网上刷到过这辆车的图片。 ar家的限量版,价格昂贵至极。 徐蟒曾经指著杂誌上的这辆车,笑著说这种风格太骚包,不適合他。 楚逸当时也只是看个热闹,从未动过拥有的念头。 可现在,这辆他只在屏幕和杂誌上见过的梦幻座驾,就这么停在了他面前。 而它的钥匙,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半晌,楚逸终是伸出手,从张伯手中接过了那枚钥匙。 “嗯,谢谢。” 张伯笑容温和,“都是先生的安排。” 楚逸闻言,垂下眼瞼。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砰。 车门关上。 车內高级皮革和金属混合,方向盘触感细腻冰凉。 楚逸轻轻“切”了一声,发动了车子。 引擎声响起。 说不心动,是假的。 可要说有多高兴,也未必。 他没有去看张伯是否还在原地,握著方向盘,直接將车缓缓驶离了秦氏庄园。 车在平坦的山路上加速,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楚逸微微蹙眉。 他能感觉到,秦川辞正在试图腐蚀他。 金钱,物质,享受。 这些他过去无法得到的东西,被秦川辞轻而易举送到了他的面前。 如果他今天为此欣喜若狂,坦然接受。 那么他的物慾,就会在不知不觉中被放大。 习惯了这种唾手可得的奢华,以后再想回到过去的日子,恐怕就难了。 这就是,所谓的,糖衣炮弹吗? 楚逸无声吐出一口气,脚下的油门鬆了些,车速缓缓放缓。 前方路口,红灯亮起。 他停下车,指尖在方向盘上无意识的敲击著。 “咚咚咚。” 车窗被人敲响。 楚逸转过头。 窗外,一个穿著黑色机车服的摩托骑手停在他旁边,头盔的面罩已经推了上去,露出一张年轻又充满活力的脸,正朝他用力挥手。 楚逸没多想,按下了车窗。 “唰——” 车窗平稳下降,露出了楚逸那张带著些许愁意的脸。 骑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吹了声口哨。 “帅哥,车好帅,人更帅!加个联繫方式唄?” 楚逸一愣。 他的目光下意识飘向路边,清楚地看到了几个等红灯的路人投来的,那种混合著羡慕,惊讶和探究的眼神。 瞬间明白了什么。 楚逸神色淡了下去,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是我的车。” 绿灯亮了。 楚逸说完,甚至没再看对方一眼,转回头,直接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誒,等……” 骑手的话还没说完,那辆惹眼的跑车已经化作一道残影,瞬间远离化成一个黑点。 身后传来其他车辆不耐烦的鸣笛声,骑手咂了咂嘴,只好也驾车离开。 嘛,不是车主,也能留个联繫方式啊……可惜了。 …… 楚逸很快就到了红灯区公司楼下。 他本想把车停在外面隨便一个停车场,免得被公司的人看到,到时候徐蟒问起来,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可转念一想,这样一辆车停在外面,只会更加扎眼。 最终,他还是硬著头皮,將车开进了公司的地下车库。 他特地在车库里绕了一圈,找了个最偏僻,最不起眼的角落,才把车停好。 做完这一切,楚逸才坐著电梯上了楼。 电梯门一开,他便和一个人迎面撞上。 “小逸?” 徐蟒看到他,明显愣了一下。 楚逸也没想到会这么巧,点点头,“哥。” 他快速打量了一眼徐蟒,见他面色如常,似乎並没有被外面那些风言风语影响,心里暗暗鬆了口气。 “这个点,要去哪儿啊?”楚逸问道。 徐蟒耸了耸肩,一脸的理所当然。 “还能去哪,就还是那些事儿唄。” 说著,他的目光在楚逸身上转了一圈,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你……跟秦老板关係变好了?” 楚逸的心跳顿了一下,但脸上笑容不变。 “为什么这么说?” 徐蟒挠了挠后脑勺,咧嘴一笑。 “誒,就最近啊,好多人上赶著给我送单子,话里话外老跟我打听你,我琢磨著,除了是因为秦老板,应该也没別的理由了。” 楚逸闻言,神色放鬆了些许。 如果只是这样说的话,那倒也不算骗人。 他和秦川辞之间的关係,確实比之前好了那么一丁点。 “嗯,是好了很多……” 徐蟒一听,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揶揄起来。 “嘿,你小子还跟我装!不只是好了很多这么简单吧?” 楚逸表情微变,心头一紧。 难道…… 下一秒,又听徐蟒大笑出声:“你现在,根本就是秦老板身边的大红人吧!哈哈哈哈!” 楚逸脸上的惊色一僵,看著放声大笑的徐蟒,也只能跟著乾笑两声。 徐蟒笑了一会儿,见他反应平平,才慢慢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说正事,我这边最近谈合作的,不少人都想见你,说……要跟你当面道个歉。” 道歉? 楚逸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是怎么个事儿了。 徐蟒是知道楚逸高中时期那些破事的。 当他知道这些突然冒出来的“合作方”,有不少就是当年那批欺负过楚逸的傢伙的家长后。 吃饭都不香了:) 徐蟒捏著鼻子跟他们谈,想挣这个钱,又觉得噁心,心里难受得不行。 楚逸神色反而放鬆了些许。 “哥,你不用管这些人,也別跟钱过不去,该挣的就挣,真要觉得对不起我,你就照著死里多坑些。” 一盆冷水,一本被撕碎的书…… 放在高中时候对楚逸来说,或许是地狱,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不足掛齿了。 这些廉价的跟风式欺辱,如果要换成几百万,几千万,甚至上亿的利益,他不觉得亏。 他是成年人,他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至於那些真正让他刻骨铭心的傢伙…… 出了钱,也不代表他就会这么算了。 秦川辞嘛。 不是总说自己很厉害吗? 那他要是放著不用,岂不是太亏了? 想著,楚逸的眼底划过一丝暗光。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孙淼发来的消息。 隨手点开。 只看了一眼,楚逸的眼神猛地一缩。 旁边的徐蟒见他表情不对,伸著脑袋凑过去看了一眼。 隨即脸色也跟著变了。 楚逸缓缓抬起头,看向徐蟒。 “哥,我今天可能不能来帮你做事了。” 徐蟒点了点头。 “你去吧。” 楚逸没再说话,转身就走。 第95章 又见面了 黑夜。 咸腥的海风迎面刮来,带著寒意,吹得楚逸的大衣猎猎作响。 他站在码头的最前端,背影挺拔,注视著被岸边灯火映照得海面,一言不发。 身后,十几个小弟零零散散的站著。 “逸哥,海边风大,往里站站吧,冷。” 终於,有人忍不住低声劝了一句。 楚逸一动不动。 瞧著他这个样子,另一个小弟没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人,压著嗓子问。 “逸哥这是咋了?从接到电话就一直这样,怪嚇人的。” 边上几个知晓內情的资深小弟闻言,立刻朝他递了个眼色,让他闭嘴。 隨后,他们也转过头,不再吭声,安静等待著什么。 整个码头,只剩下风声和海浪拍打岸堤的声音。 突然。 刺目的远光灯从远处射来。 由远及近,一辆车行驶到码头边上,一个急剎,稳稳停下。 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孙淼和他手下几个兄弟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大步走到车尾,一把拉开后备箱。 里面,两个人被捆得结结实实。 两个兄弟立刻上前,將那两人从后备箱里拖拽出来,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呜!!!” 俩人挣扎著发生声响。 孙淼冷哼一声,上前一步,一把扯开了两人头上罩著的黑色布袋。 赫然是林晓楠和林诺。 昔日里光鲜亮丽的林家大小姐和么子,此刻的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头髮凌乱,脸上沾著灰尘,嘴里被一块散发著异味的脏抹布死死堵著。 当他们看清周围完全陌生的环境,和那一圈眼神不善的男人时,两人的眼中瞬间被惊恐所填满,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呜!呜呜!” 孙淼往地上淬了一口唾沫,眼神里满是厌恶。 “把他们嘴里的东西拿了。” 一个手下上前,一个用力將那两块抹布从他们嘴里拽了出来。 得到解放的瞬间,尖叫声立刻划破了码头。 “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 林晓楠的声音尖利又带著哭腔,色厉內荏。 “救命啊!有没有人!绑架!” 林诺更是嚇得魂飞魄散,扯著嗓子就嚎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直背对著他们的楚逸,听著身后的叫声,终於缓缓地转过了身。 他迈开长腿,一步一步,从码头的边缘走了过来。 围著的小弟们见他走来,纷纷向两侧退开,主动为他让出了一条通路。 当林晓楠和林诺看清那张在昏暗灯光下缓缓走近的脸时,他们所有的叫唤和挣扎,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瞬间堵死在了喉咙里。 两人的瞳孔急剧收缩,眼底的神色堪称惊悚,仿佛看到了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是楚逸! 怎么会是他?! 楚逸居高临下地看著俩人,神色没有一丝波澜。 他从大衣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低头点上。 “哗——” 火光在他眼前一闪而过,映亮了他深邃的眼眸。 烟雾缓缓升腾,繚绕在他俊美却冰冷的面容前,让他整个人都透著危险的气息。 他薄唇轻启,吐出的烟圈和话语一同飘散在冷风里。 “又见面了。” 低沉的语调让林诺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一个哆嗦。 下一秒,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他身下蔓延开来,腥臊的尿味瞬间瀰漫在空气中。 周围的小弟们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纷纷露出嫌恶,不著痕跡的后退了半步。 楚逸的眉梢都没有动一下,对林诺这丟脸至极的反应毫无感觉。 他淡淡开口。 “几天不见,两位……都已经沦落到这个境地了?” 被从前视作螻蚁的对象这么说,林晓楠脸上瞬间闪过羞恼和难堪。 自从被赶出林家,她和林诺的日子就从云端跌入了泥潭。 以前那些削尖了脑袋討好他们的人,如今一个个对他们避之不及,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她不甘心,去找了秦沅,结果那个过去跟她关係一直不错的omega,连见面的机会都没给她。 她一边在心里咒骂著秦沅的无情和秦川辞的狠毒,一边又只能带著弟弟,无奈的在外面寻找住处。 可惜,高贵的林家大小姐和林家么子,哪里懂得什么叫柴米油盐。 他们拿著林父给他们的最后一张银行卡,想也不想就住进了帝都的顶级酒店。 在他们想来,父亲给的卡,里面怎么也得有个几百万。 结果住了不到一周,前台客气的请他们续费时,他们才发现,没钱了。 秦川辞的压力如山般压在林家头上,林父自身难保,想方设法也只给他们挤出了二十万。 二十万,在那个酒店,不过是几天的房费。 他们被赶了出来。 剩下的钱,在物价高昂的帝都根本撑不了多久。 走投无路之下,他们只能来到帝都旁边,消费水平较低的红灯区討生活。 在这里,他们被黑中介坑走了一大笔钱,租了个的老破小。 他们也曾试图像普通人一样找份工作。 可两个细皮嫩肉的omega,在红灯区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就像是黑夜里的两盏明灯,很快就被人盯上了。 他们被骗光了身上最后所有的钱,还差点被人卖掉! 而就在姐弟俩绝望之际,一个男人找上了他们。 男人说,有个轻鬆的活,就是帮忙开车载点“东西”到指定地点,不开箱,不看货,跑一趟就给一笔不菲的报酬。 那笔钱,省吃俭用的话,足以让他们撑过一个月。 被逼到绝路的林晓楠和林诺,几乎立马就心动了。 他们连著顺利地运了两趟。 而在第三趟,也就是今晚,他们被孙淼带著人给拦了下来,直接套上头套,带到了这个鬼地方。 林晓楠心中惊恐,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仰头看著神情冷漠的楚逸,颤声问道:“你……你想干什么?” 楚逸垂下眼瞼,目光落在她那张早已没了往日风光的脸上。 他轻笑了一声。 “干什么?” “这话,应该由我来问你们。” 话音刚落,一旁的孙淼立刻上前一步,將一个包裹“砰”地一声,狠狠丟在了两人面前。 紧接著,抬脚將林晓楠踹翻在地! 第96章 报应不爽 “妈的!两个贱种,敢在威虎的地盘上运毒!是不是活腻了想死!” 孙淼厉声大喝。 林晓楠倒在地上,听到孙淼的话,顾不上身上的痛,一脸茫然的看向那个包裹,又看向楚逸,疯狂摇头。 “毒品?” “我不知道!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我们真的不知道!” “姐!” 林诺彻底崩溃了,嚎啕大哭著爬到林晓楠身边,整个人抖若筛糠。 楚逸缓缓蹲下身,与林晓楠惊恐的视线齐平。 他吸了最后一口烟,將菸蒂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红灯区最混乱,联邦法律对毒品管制很鬆的时候,毒品像瘟疫一样蔓延。 红灯区挨家挨户,几乎都有人染上那玩意儿。 楚逸的父亲,是其中一员。 所以,楚逸从小就痛恨这种能把人变成鬼的东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徐蟒也同样噁心这玩意儿,所以威虎成立的第一天就立下规矩,绝不碰毒品生意,也绝不许任何人在自己的地盘上搞这个。 但总有亡命之徒为了暴利鋌而走险。 而只要被楚逸抓到,下场,从来都只有一个。 他看著林晓楠那张拼命辩解的脸,声音平静。 “真不知道?” 林晓楠眼神闪烁。 他不是林诺,林诺是真蠢,但她其实还是有点聪明在身上的。 来红灯区一连被骗几次,她当然长心眼了,其实她有猜到,但为了那些她曾不屑一顾的小钱,她选择装傻。 “不知道,不知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楚逸神色不变,他对林晓楠究竟知不知情其实一点也不在意。 “知不知道,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东西,是你们运的。 “这就够了。” 林晓楠眼神骤然呆滯,隨即爆发出疯狂的恨意。 她明白了。 楚逸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听他们辩解!他就是来报復的! “啊——!” 尖利的嘶吼划破夜空,林晓楠像是疯了一样,猛地从地上弹起,就朝著楚逸扑了过去! “楚逸!我杀了你!!” 然而,她的手指还没能碰到楚逸的衣角。 旁边的几个小弟就一左一右,瞬间將她死死按住,整个人被压制在地上。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林晓楠剧烈挣扎著,面色狰狞,嘴里不断喷出恶毒的咒骂。 “楚逸!你这个卑鄙无耻的杂种!你不就是仗著秦川辞吗!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你在报復我们?你有什么资格报復我们!?” “我当时没按死你你就该感恩戴德了!我就应该让人打死你!” 林诺看著癲狂的姐姐,惨白的脸上满是泪水。 “姐……姐姐,別说了……別再说了……” 他惊恐地看向楚逸,那张俊美的脸在码头昏黄的灯光下,一半隱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林诺蠕动著嘴唇,带著哭腔和一丝希冀,颤抖著吐出几个字:“楚……楚逸……” 然而,楚逸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林晓楠的身上,对她的咒骂无动於衷。 林晓楠见状,眼中的疯狂更甚。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笑了,笑得怨毒又畅快。 “怎么不说话了?你个杂种?” “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秦川辞玩腻了就会扔掉的婊子!” “一个靠卖屁股上位的婊子!你有什么脸在这里装大爷!!” “婊子”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在寂静的码头。 周围所有小弟的动作都顿住了。 他们震惊地的看向楚逸。 孙淼瞪圆了眼睛,嘴巴半张,脑子里一片空白。 海风捲起。 楚逸脸上的平静终於寸寸碎裂。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扬手,狠狠一巴掌抽在了林晓楠的脸上! “啪!” 楚逸这一巴掌没有丝毫留手,用尽了全力。 林晓楠的尖叫和咒骂戛然而止,脑袋猛地被打偏过去,嘴角瞬间溢出鲜血,她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整个世界,彻底安静了。 “姐!姐姐!” 林诺见状,也顾不上恐惧了,连滚带爬的扑到林晓楠身边,护住不省人事的林晓楠。 他抬起头,泪水糊了满脸,对著楚逸。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我们再也不敢了!我……我们真的不知道那里面是毒品……求求你,楚逸,你放过我们好不好?我们以后保证,保证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哭喊声,求饶声,十分吵闹。 周围的小弟们,还沉浸在林晓楠的话里,看著楚逸的眼神变幻莫测。 孙淼死死瞪著楚逸,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楚逸没有理会任何人。 胸腔剧烈起伏,恶意从心底最深处翻涌而上。 秦川辞帮他报仇,让这两个人被赶出家门。 他感谢吗? 感谢。 但要说消气? 远远没有。 他可以放过当年的所有人,唯独这两个,纵是千刀万剐,也难解他心头之恨! 他曾催眠自己,人都被逐出家门,也算够了。 可直到今天,直到他亲眼看见他们,他才知道,那都是自欺欺人。 他恨! 恨到骨子里! 如今,老天有眼,让他们落到了自己手里。 从高中輟学,跟著徐蟒一步步將威虎从一个不入流的混混团体,打造成如今红灯区最大的组织,楚逸从来就不是什么纯洁良善之辈。 他垂下眼,冰冷的视线扫过地上昏迷的林晓楠和痛哭流涕的林诺。 “打包,送出去吧。” 孙淼一个激灵,瞬间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看著楚逸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心中一凛,立刻將所有杂念拋到脑后,沉声应道:“是!” 他一挥手,几个兄弟立刻上前,抬起林晓楠和林诺,就准备往码头边停靠的一艘船上拖。 “不!不要!” 林诺看著几个人逼近,惊恐到了极点,手脚並用的往后躲。 “楚逸!楚逸你要干什么!你不能这样!” 他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我是林家人!我们是林家人!你不能这么对我们!这是犯法的!犯法的!!” 听著那令人生厌的哭嚎,楚逸微微抬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犯法?” “林诺,就凭你和你姐运的这些东西,这个重量,按照现在的联邦法律,知道够你们吃多少枪子儿吗?” 第97章 道歉 林诺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楚逸:“我没当场杀了你们,你该感谢我才是。” “嘿嘿,”孙淼在一旁狞笑著补刀,“像你们姐弟俩这样细皮嫩肉的omega,在y国那边可是特別受欢迎的抢手货,送你们去享福呢,別担心!” y国! 闻言,林诺如遭雷击! 他瞬间明白了那是什么地方,也明白了等待他们的,將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命运! 不等他再说什么,孙淼已经带著人將他死死拖住,往船上拽去。 “不!!” 载既定的命运面前。 林诺发出绝望的哀嚎,指甲在地上划出几道血痕。 “楚逸!楚逸!你不能这样!楚逸……” 他挣扎著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眼,死死望向楚逸。 却只看到楚逸一动不动站在那里,目光冰冷,整个被黑夜笼罩。 那一刻,所有的哭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林诺死死地睁大眼睛。 十七岁的楚逸,特別爱笑,是个对所有人都很温和的善良alpha。 跟学校里那些眼高於顶的alpha不一样,是在他会……会在他崴了脚摔倒时,即使素不相识,也会温柔安慰他,然后把他背去医务室…… 眼底的光,骤然寂灭。 林诺嚎啕大哭,却不再看楚逸。 楚逸也再没给他一个眼神,转身,走向那辆停在不远处的车。 然而,他没走几步,脚步就顿住了。 就在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静静地站著。 是白知棋。 他正望著自己。 楚逸的目光只是淡淡地在他脸上一扫而过,心中毫无波澜。 他以前从不会对白知棋诉说工作的事,因为不想让白知棋看到他的黑暗面。 可现在,都无所谓了。 收回目光,楚逸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准备发动车子离开。 就在这时,白知棋像是反应过来,一个衝刺,拦在了车头前! 楚逸准备踩下油门的脚停住了。 他隔著车窗玻璃,面无表情的看著白知棋。 白知棋抿了抿唇,上前抬手,敲了敲他的车窗。 楚逸沉默了几秒,还是按下了按钮。 车窗缓缓降下。 与此同时,被拖到船边的林诺已经没了力气挣扎,像一滩烂泥。 可当他抬眼,无意中瞥见白知棋的身影时,眼神先是迷离,隨后猛地睁大! “白……唔!” 分明已经力竭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剧烈挣扎起来。 孙淼不耐烦的用抹布堵住了他的嘴。 “行了!別他妈叫了!逸哥心善,才让你们全须全尾的过去,船上的人可没这么好的脾气!” 林诺疯狂地摇头,发出“呜呜”的声响,脑袋拼命地朝白知棋的方向指著。 但没有人理会他。 他被粗暴地扔进了船舱,舱门“砰”的一声,被重重关上。 …… 楚逸看著白知棋,面无表情。 他刚刚將两个纠缠了他整个青春的噩梦送进地狱。 那股子戾气还未散尽,整个人都被阴霾笼罩著。 连带著看向白知棋的眼神,也带著一股阴冷。 “干什么?” 白知棋望著他。 明明分开没有多久,再见时,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眼前的楚逸,俊美依旧,可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爱意的双眼,此刻只剩下冷漠。 白知棋的眼神颤动著,嘴唇动了动。 “你……过得还好吗?” 楚逸闻言,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厌烦之色。 “有话直说。” 白知棋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滯了。 远处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敲在人的心上。 楚逸耐心终於耗尽,他转过头不再看白知棋,准备升上车窗,踩下油门。 见状,白知棋终於开口。 “抱歉。” “楚逸,我……”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对不起……真的。” 对不起…… 楚逸握著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骨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 他没有再看白知棋一眼。 下一秒。 引擎发动,车辆疾驰而去,捲起的劲风將白知棋髮丝吹乱。 白知棋僵在原地,车尾灯很快匯入远处的黑暗,消失不见。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那艘已经启动,正慢慢驶离码头的货船。 夜风吹来,吹得他眼睛有些发涩。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著与楚逸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白知棋的目光投向无尽的黑暗海面,声音平静。 “研究的事,我答应了。” …… 楚逸一路狂飆。 他开的是公司的公车,还得开回去还。 这个点,公司里的人基本都走光了,整栋楼都黑漆漆的。 他將车停进车库,还了钥匙,却没有直接离开,而是乘电梯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啪嗒。” 他没有开大灯,只开了办公桌前的一盏小檯灯。 灯光勉强照亮一隅。 他从旁边的小冰箱里拿出一瓶冰啤酒,隨后打开投影,隨便找了个电影放著。 光影在墙上变幻,枪战声,爆炸声充斥著整个办公室。 楚逸眼神发直。 嗡。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 楚逸拿起一看,是孙淼。 【孙淼:逸哥,那个林晓楠她最后喊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楚逸垂下眼,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停顿了片刻,隨即回了过去。 【字面意思。】 对面立刻显示“正在输入中……”。 那几个字闪烁了很久。 终於,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 【孙淼:哥你在哪?】 楚逸看著那几个字,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 【在公司。】 对面没有再回復。 大概二十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楚逸抬眼望去。 孙淼就那么站在门口,灯也不开,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个鬼。 楚逸看著他那副样子,忽然就笑了一声。 他伸手,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整个办公室瞬间亮起。 “不开灯就算了,话怎么也不说一句?” 孙淼在骤亮的灯光下眨了眨眼,看了眼楚逸。 他撇过头,瓮声瓮气的开口。 “不想笑就別笑了。” 楚逸挑了挑眉,隨即嗤笑一声,靠进椅背里。 “嘿,还教训上我了,坐吧,老站著干什么?跟门神似的。” 孙淼这才迈开步子,快步走到楚逸旁边坐下,將手里拎著的两个打包盒放在茶几上。 他手脚麻利地解开袋子,將其中一碗麻辣烫打开,推到楚逸面前。 第98章 太欺负人了! 楚逸的目光落在眼前的麻辣烫上,眼神有些恍惚。 孙淼不知道那个关於麻辣烫的故事。 他经常带孙淼去吃麻辣烫,以至於孙淼以为他特別喜欢这东西。 但其实……他並不是很喜欢吃麻辣烫。 只是年少时那一次的印象太过深刻,以至於后来很多年,他每次飢肠轆轆,不知道该吃什么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麻辣烫。 讲句挺可笑的话。 他吃的不是麻辣烫,吃的是情怀。 但现在,情怀没了。 楚逸摇了摇头,拿起筷子,还是开了口。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白知棋吗?” 孙淼正在拆自己那份麻辣烫,听到这话,手一顿。 抬起头,皱著眉看向楚逸。 “哥,大晚上的,提那晦气玩意儿干什么啊?” 楚逸没理他,自顾自地夹起一筷子青菜,声音平淡地將那段过往说了出来。 孙淼脸上的表情隨著他的话,一点一点僵住。 然后,一把抓过楚逸面前那碗麻辣烫,重新盖上盖子,系上塑胶袋。 “哥!”他气急败坏,“我真的要说你了!这、这噁心玩意儿你还带我吃了这么久!” 楚逸被他这副样子给逗笑了。 他伸手,把麻辣烫抢回来。 “行了,我就跟你说一下这个事。”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麻辣烫没错,別浪费粮食。” 隨后低头,默默吃了起来。 孙淼就那么看著他吃。 灯光下,楚逸的侧脸线条利落分明,长长的睫毛垂著,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他吃的很安静,也很慢。 孙淼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他虽然不知道楚逸和白知棋之间的细节,但他一直都知道,楚逸在圣伦被人霸凌过。 他知道楚逸以前过的不太好。 走到今天真的很不容易! “逸哥,我就问你一句。” “跟那个姓秦的……你是自愿的吗?” 楚逸夹菜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就看到孙淼眼眶通红。 楚逸沉默了。 想了想,似乎是在认真组织语言,最后不太確定的开口。 “emmm……” “应该算……半自愿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孙淼的眼泪“刷”地一下就掉了下来。 “太他妈欺负人了!” 半自愿? 那不就是不自愿吗! 他逸哥是谁?怎么可能自愿屈居人下! 那个姓秦的,要没耍手段,他孙淼把名字倒过来写! 徐蟒总跟他说,时来运转,人不会一直倒霉。 可他怎么觉得,他逸哥就一直在倒霉呢? 一路走来,刀山火海,遇不上几件真正顺心的事。 好不容易跟那个姓白的王八蛋离了婚,以为能喘口气了,结果又被那个姓秦的给搞了…… 气死我了! 孙淼出来的也早,他成绩一般,家里也没钱供他念下去,索性就輟学出来,在红灯区路边摆摊。 结果天天被那一片的地痞流氓欺负勒索。 是楚逸,一次又一次地救了他。 有一次他差点被死了。 是楚逸带著人冲了过来,把那几个混混打得屁滚尿流。 事后,楚逸蹲在他面前,看著他满脸的伤,都给气笑了。 “你小子是真不上道啊。” “这都几次了?是我的话,早就赶紧抱大腿了,你还要我亲自来请啊?” 毫不夸张地说。 就那天,在那条脏乱的后巷里,孙淼觉得自己看见了神。 他崇拜楚逸,尊敬楚逸,在他眼里,他逸哥就是天底下最牛逼最帅的alpha。 可老天爷真是不长眼,总是变著法儿地搞他逸哥。 他都不敢想,楚逸现在心里该有多难过。 孙淼哭得稀里哗啦,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楚逸看著他这副模样,无奈摇头。 他確实没有孙淼想的那么难过。 大仇得报,鬱结在胸口十几年的恶气一朝吐出,也算是神清气爽。 白知棋那句迟来的道歉,也让他不再纠结了,他本来想要的,其实也就是这个而已…… 人生不美满才是常態,能从中走出来,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至於秦川辞…… 楚逸的目光落在孙淼身上,转身又从办公室的小冰箱里拿了几瓶啤酒出来,“啪”地一声,放在茶几上。 孙淼看也没看,抓起一瓶就往嘴里灌。 “这个度数高,你慢点。”楚逸提醒了一句。 “我就要喝!” 楚逸挑了挑眉,没再劝,自己也坐了下来。 他看著孙淼,斟酌著,才开了口。 “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夸张,也还好吧。” 孙淼灌酒的动作一顿,双眼瞪著他。 楚逸像是没看到,继续说下去,“跟著秦川辞……不亏的。” “他对我,算不上差,哈,他其实……还挺会哄人的。” 说著,他从口袋里拿出那辆车钥匙,隨手扔在了桌上。 孙淼抹了一把眼泪,定睛看去。 他认识那个標誌。 楚逸指了指那把钥匙,语气轻鬆。 “送我的,限量款,有钱都买不到呢。” 孙淼嘴一瘪,他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决了堤。 “你要是真喜欢!那你去码头的时候为什么不开!” 楚逸被他吼得头疼,一时间竟然真的答不上来。 他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嘖,真没那么夸张。” 这是实话。 秦川辞这个人,除了挺变態,挺独断,挺烦人之外,楚逸也说不出更多討厌的地方了。 或许是確实没招了,他的心態比最开始那段日子好了太多。 “你就不会算帐吗?” 楚逸敲了敲桌子,试图让孙淼的脑子清醒一点,“他对我迟早会腻的,但给的资源是实打实的,你看咱们公司现在多好?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用不了几年,我也算是豪门了。” “等他腻了,我就拿著他用资源堆出来的钱,到处逍遥,爽得很!” 孙淼一听,更急了,酒瓶子重重地磕在桌上。 “他还敢腻!太他妈作践人了!” 他边骂边哭,边哭边喝。 楚逸这下是真不知道怎么说了,看著孙淼摇了摇头,索性也拿起酒,陪他喝了起来。 两个小时过去。 办公室里的啤酒,大半都进了孙淼的肚子。 楚逸也喝得上头,视线模糊不清。 看著已经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的孙淼,不屑的摇了摇头,抬手晃了晃。 “太菜了你,太菜了……” 他嘟囔著,撑著桌子站起来,身体晃了晃,扶著墙朝卫生间走去。 卫生间的门“咔噠”一声关上。 就在这时,被楚逸的手机,忽然亮了起来,在桌面上嗡嗡震动不停。 孙淼被震醒了。 他迷迷糊糊的抬起头,抓过那个吵人的手机,眯著眼,模糊的视线努力聚焦。 终於,他看清了来电显示上的三个字。 秦川辞。 孙淼一个机灵,手指马上就戳向了接通键。 “姓秦的!” 电话一接通,孙淼就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你敢让我哥给你当床伴!妈的,太欺负人了!你在哪?!啊?!你在哪!” 手机都拿不稳,孙淼大著舌头,对著听筒就是一顿疯狂输出。 第99章 我也可以跟他结婚 电话那头,秦川辞听著听筒里传来的谩骂和咆哮,眉头微微蹙起。 他將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確认自己没有打错。 隨即转头,看向前方副驾座上低著头的江峰。 “这是谁?” 江峰乾笑一声,背脊有些发凉。 “呃……应该是楚先生的下属,孙淼。” 孙淼。 秦川辞垂下眼,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 听筒里,孙淼的声音还没有停。 “喂!喂!你为什么不说话?!我问你话呢!你在哪!你在哪!!出来单挑!” 他一边吼,一边拍著桌子,重心一个不稳,从沙发上滚了下来,摔在了地毯上。 他趴在地上,还死死抱著手机。 “混蛋……你敢让我哥给你当……床伴!单挑!一定要单挑!你……你把定位发过来!” 江峰透过后视镜,看著老板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咳,看来是喝得有点多。” 孙淼还在喊:“我让你把定位发过来你听见没有!单挑,我一定要,要给你点,顏色看看!!我……” “我逸哥,逸哥已经很惨了,你,你还欺负他……” “……就你那,那小白脸的样儿,我逸哥,我逸哥能打十个……啊啊啊啊啊……” “定位!!定位!呜呜呜呜……” 整个车內全都是孙淼鬼哭狼嚎的声音。 秦川辞沉默了许久,终於开了口。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直接让一旁缩著的江峰和司机瞪大眼睛。 “这么不满意的话,我也可以跟他结婚。” 孙淼:“……嗯?” 他趴在地上,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努力消化这句话。 结婚? 结婚……结婚可以…… “可以,结婚……结婚行……可以,可以……” 秦川辞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同意了?” 孙淼:“啊?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说完最后一句,他脑袋一歪,彻底睡著了,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楚逸晃晃悠悠从卫生间里出来了。 他喝得眼花,解不开裤带,在里面折腾了半天,隱约听见外面孙淼扯著嗓子在喊什么。 搞定了之后,就扶著门框,一步一晃的走出来。 “干……干什么呢?谁……谁要跟你单挑?” “在哪,我来,我来帮你打……嗯?人呢?孙淼?孙淼?” 他发现沙发上没人,瞪著眼找了半天,才在地上看到了蜷成一团的孙淼。 “啊,你在这儿啊。”他笑了起来,“哈,不能睡,哈哈,地上不能睡!” 他说著,就要弯腰去拉孙淼,结果一眼瞥见孙淼手里还握著自己的手机。 “嗯?!!你偷我手机,我要生气了!” 秦川辞將这些话一字不落的听进耳中,捏了捏眉心。 “楚逸,你在哪?” 楚逸听到手机里传出声音,顿时眉眼一横,警惕的对著手机低吼。 “是谁?是谁藏在里面?出来!” 秦川辞深吸一口气。 “楚逸,是我,秦川辞,我在跟你打电话。” 楚逸皱著眉,眯著眼,费力的凑近手机屏幕,终於看清了“秦川辞”三个字。 “唔,原来是你啊,你怎么不早说?!” 秦川辞重复道:“你在哪?” “嘿,我,我凭什么告诉你?” “我来接你。” “我就不告诉你!” “啪”的一下,楚逸直接掛了电话。 隨手一扔,手机飞到了沙发上。 他看著地上的孙淼,又试图去拖他,结果一个趔趄,自己被孙淼绊了一下,也跟著摔在了地上。 楚逸挣扎了两下,没能爬起来。 脑袋一歪,也睡了过去。 电话被掛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秦川辞看著手机屏幕,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抬起眼,目光淡淡的落在前方的江峰身上。 江峰正装聋子呢,下一秒就听到了秦川辞的声音。 “给徐蟒打电话。” …… 深夜。 冷风吹过,徐蟒打了个哆嗦。 他搓了搓手,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往后瞥了一眼。 秦川辞就跟在他身后,神色淡漠,江峰则一言不发。 刚从被窝里爬出来不久,徐蟒到现在脑子都还是懵的。 他都上床睡觉了,结果江峰一个电话直接把他从梦里薅了出来。 看到来电显示是“江助理”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这可是秦川辞的人。 秦川辞的人,大半夜给他打电话干什么?八竿子打不著的关係。 结果一听內容,他瞬间瞭然。 找楚逸的。 “滴”的一声,密码锁解开。 徐蟒推开公司大门,领著两人一路往里走,熟门熟路的坐电梯上了七楼,来到楚逸的办公室门口。 门虚掩著,一道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小逸?”徐蟒试探著喊了一声。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他皱了皱眉,伸手將门彻底推开。 看到房间里的景象,他的嘴角控制不住抽搐了两下。 办公室里,投屏上还在放著电影,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而本该坐在沙发上的人,却不见踪影。 地上倒躺著两个。 孙淼四仰八叉地横在沙发和茶几中间,睡得正香。 楚逸则竖著躺在沙发边缘,靠近门口的地方,一条长腿还搭在孙淼身上。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凶杀案现场。 这两个小子,怎么又喝成这个德行! 怪不得电话不接! 江峰站在门口,目光先是落在地上的楚逸身上,隨即又转向另一边的孙淼。 这位应该就是在电话里口出狂言,要跟老板单挑的勇士吧。 他能睡得这么香,真是太好了呢。 徐蟒没注意到江峰的怪异,他嘆了口气,走上前,先把人弄到沙发上,隨即弯腰拍了拍楚逸和孙淼的脸。 “誒,小逸,孙淼,醒醒!” 俩人不舒服的皱了皱眉,换了个姿势,继续睡了。 徐蟒:…… 看来是整不走了。 挠了挠头,徐蟒正盘算著是把人直接背到里面的休息室,还是怎么处理时,一道身影从他身边走过。 秦川辞走了进来。 他先是环视了一圈这间办公室,然后迈步走进里面的休息室,只瞥了一眼,便退了出来。 “他放假后,每天就住在这里?” 徐蟒闻言一愣,下意识地回答:“对,小逸他不是……离婚了嘛,房子车子都给他那个前夫了……” 第100章 闹腾 秦川辞听完,微微垂下眼帘,没做任何评价。 他径直走到楚逸身边,弯下腰,將人半扶半抱揽了起来。 徐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 “秦总,这……” “人我先带走了。” “啊?” 徐蟒呆呆的看著秦川辞架著楚逸转身往外走,等他们都出了办公室的门,他才如梦初醒般追了出去。 “哎!秦总!这是要给人弄哪儿去啊?” 然而秦川辞並没有回答他。 江峰不知何时已经移动到了他身前,脸上掛著微笑。 “您放心,我们秦总只是觉得楚先生住在这里不方便,想给楚先生另外安排一个更舒適的地方。” 徐蟒眨了眨眼,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看著江峰和秦川辞逐渐消失的身影,他也没法在深究,只能带著些许疑惑,转身回了办公室。 里面还有个孙淼呢。 …… 楚逸感觉自己像是在一艘小船上,摇摇晃晃。 紧闭的双眼艰难地掀开一条缝,眼前全是昏暗的重影,大脑宕机了一会儿。 他就这么被人架著,一步一步往前走。 但当他感觉到身体被一股力量往一个更狭小的空间里塞时,埋在骨子里的警惕感终於突破了醉意。 几乎是本能反应。 想也不想,腰腹瞬间发力,身形一拧,抓住那股力量的来源,一个流畅的过肩摔!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伴隨著一道压抑不住的痛呼,在深夜里炸开。 楚逸借著反作用力晃荡著后退了几步,终於站稳。 他抬起头,眼神是散的,但周身的气场却十分凌厉。 “什么人?” 江峰躺在水泥地上,感觉自己的老腰快要断了,疼得五官扭曲,把旁边的司机嚇了一跳。 秦川辞眼中也浮现出震撼之色。 刚刚,他让司机和江峰把楚逸弄上车,自己则准备去另一边。 结果,人刚递出去,就发生了这惊人的一幕。 夜色下,楚逸就那么站著,身上的风衣在夜风下摇曳,碎发微动,一双凌厉的眉眼尽显压迫。 秦川辞对上楚逸的眼睛,先一步开口。 “你醒了?” 然而,楚逸並没有回答他。 他就那么站著,直勾勾的盯著秦川辞。 秦川辞皱起了眉。 不对劲。 他喊了一声:“楚逸?” 依旧没有回应。 秦川辞迈步走到楚逸跟前,一股浓烈的酒气混合著玫瑰花香扑面而来。 让他指尖微顿,隨即,他伸出手,试探性的在楚逸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下一秒,那具刚刚还挺拔如松的身体,就这么直挺挺的朝他倒了下来。 秦川辞下意识张开双臂,將人接了个满怀。 温热的身体靠在他身上,秦川辞双手扶著楚逸,一时无言。 低头看著怀里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的男人,秦川辞长长呼出一口气,便將楚逸带到后座车门前, 忽地想到什么,秦川辞动作顿了顿,隨即头也不抬地开口。 “把他弄进去。” 场面一度十分安静。 已经从地上爬起来,正捂著腰的江峰,用一种悲愤的眼神看著自己的老板。 秦川辞微微挑眉,將视线转向了一旁的司机。 司机:“……” 生活不易,司机嘆气。 抱著被打的决心,司机上前接过了楚逸。 好在这一次,楚逸没有再闹腾。 司机提心弔胆,还是成功把楚逸塞进了后座。 江峰看著这一幕,心中充满了不平。 凭什么!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秦川辞关上车门,瞧了眼伤神的江峰一眼。 “带薪休假一个月。” 江峰深吸一口气,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脸上瞬间扬起一抹灿烂的微笑。 “好的老板!谢谢老板!” …… 楚逸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 他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梦里,他被一个人形雪怪追著跑,无论他跑到哪里,那个怪物都会如影隨形。 雪怪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模糊的白,但楚逸能感觉到那彻骨的寒意和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他一次又一次地被抓住,被冰冷的雪包裹,几乎窒息。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彻底吞噬的时候,他终於醒了。 头痛欲裂。 “唔……” 楚逸呻吟了一声,他皱著眉,缓了好一会儿,才终於积攒起力气,睁开了眼皮。 毫无瑕疵的一张俊脸,近在咫尺…… 楚逸:…… 大脑宕机了一瞬。 隨后发出尖锐的爆鸣。 楚逸一个弹射起步,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瞪著眼睛环视周围的一切。 他,他明明记得自己在跟孙淼喝酒! 然后…… 然后,然后怎么来著? 秦川辞被他的动静给你弄醒了,皱著眉看向坐在床上乱动的楚逸。 “在找什么?” 他坐起身,睡袍最上面的扣子已经鬆了,他一起身,便露出了大片胸膛。 楚逸震惊的看著眼前一幕。 秦川辞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他的眼底还带著被吵醒的痛苦,整个人敛去了平日里的高贵感,透著股慵懒之意。 拿起床头的手机,秦川辞看了眼时间,轻声道:“才六点,你不用上班,不多睡一会儿吗?” 这种稀鬆平常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对现状,你难道一点解释都没有的吗? 楚逸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低声开口。 “我怎么在这里?我昨天……” 他努力回想著昨天跟孙淼喝酒后的事情,却发现一点记忆都没有。 嘖。 就说那个度数高吧! 对面楚逸的疑惑,秦川辞不以为然。 他皱著眉,似是不想跟楚逸掰扯,一手按住楚逸的肩膀,就要给人重新按回床上。 “睡觉吧,別闹腾了。” 秦川辞是真的很困,很疲惫。 昨天晚上给楚逸扶回房间后,这人就彻底撕开了在车上的乖巧偽装,在房间里闹了一晚上,情绪起伏不定,上一秒还跟你笑嘻嘻,下一秒就说你是畜生。 而且不仅骂人,还打人。 最后,还是秦川辞用信息素压制来收的尾。 就这样,也是搞到了凌晨三点多。 以往秦川辞也工作到凌晨三点,但没有一次,是比昨晚累的。 第101章 有钱人家的孩子 而秦川辞可以掠过这个问题,楚逸却不能。 他一手撑住柔软的床垫,没有配合秦川辞躺回去的意思。 “什么闹腾不闹腾?我问你话呢,我怎么会在这里?” 秦川辞终於停下了动作,他呼出一口气,眉宇间的倦意似乎更深了。 见楚逸一副不罢休的模样,他只好坐直了些,缓缓开口。 “你昨天喝多了,我带你回来的。” 楚逸疑惑:“你怎么知道我喝多了?” 秦川辞闻言,唇角勾起,似笑非笑。 “我给你打电话,你和你那个好下属,在电话里跟我发酒疯,说要和我单挑,你说我怎么知道你喝多了?” “单挑”两个字一出,直接给楚逸干懵了。 他身形微僵,面色瞬间变得无比古怪。 他脑子里,完全没有这段记忆。 嘴唇颤了颤,楚逸就这样看著秦川辞,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忽地,他像想到了什么,呼吸一滯。 腰板剎那间挺得笔直,楚逸偷偷动了两下,试图去感受自己身体內部,尤其是某个难以启齿的部位,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秦川辞一眼就看出了楚逸所想。 他“呵”了一声,带著三分嘲弄,七分怨念。 “放心。” “就你昨天那个疯劲儿,我也是下不去嘴的。” 秦川辞承认,他一开始確实起了歹心。 把人接回家,看著楚逸在自己怀里迷迷糊糊,嗓子里还哼哼唧唧的,玫瑰香也止不住外溢,钻进他的鼻腔。 他只用了零点零一秒,就被挑拨了。 想著,正好可以给又有点暴动的精神海放个假,顺便舒缓一下身心,满足一下生理需求。 结果,楚逸给他狠狠的上了一课。 一进到房间,楚逸就彻底放飞了自我。 像个刚出笼的哈士奇,到处跑到处闹。 秦川辞跟在他身后收拾烂摊子就花了快一个小时。 好在信息素还算好使。 但信息素能让楚逸安静下来,能让他听话,能让他按照自己的旨意行动。 却无法遏制一个醉鬼最基本的生理反应。 就在秦川辞把楚逸剥得差不多,准备开始快乐的时候。 楚逸吐了。 吐在了他昂贵的床单上,也吐在了他正准备更进一步的手上。 浓烈的酒味和不可名状的呕吐物,带著一股酸腐的气息,直接把蠢蠢欲动的秦川辞给干萎了! 怒气值瞬间爆表。 偏偏他又拿这个罪魁祸首没办法。 最后,秦川辞只能黑著脸,给烂醉如泥的楚逸清理身体,换上乾净的睡衣,再把他扔到床上。 楚逸听出了秦川辞语气里的不满和怨气。 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既然没做,那颗悬著的心总算是落回了原处。 至於过程…… 他直觉还是不要深究为妙。 看著楚逸完全不理会自己的话,反而明显表现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秦川辞心头又是一阵不悦。 他眯起眼,深邃的眸子危险的盯著楚逸看了一会儿。 隨即,他冷笑一声,身体前倾。 “正好,看你现在这么有精神,我就放心了。” “我们现在就把昨天晚上的,补回来。” 话音未落,秦川辞的手就朝著楚逸的身上摸了过去。 指尖即將触碰到睡袍。 楚逸脸色一变! 身体反应快过大脑,他动作丝滑的翻身下床,稳稳落在了地毯上。 站在床边,楚逸与床上表情不太好的秦川辞对视了一会儿。 最后抿了抿唇,楚逸先一步开口道。 “我公司那边有事,没空跟你在这白日宣淫,之后再说吧。” 他和秦川辞的关係,註定了这种事无法避免。 但作为一个alpha,他到底也是无法坦然適应居於下位的。 能拖则拖。 秦川辞听著楚逸的话,眉梢一挑。 “你现在是在跟我画大饼吗?” “之后,是什么时候?” 该死! 这秦川辞今天怎么这么难搞? 楚逸心里有点后悔,他就不该把这人吵醒,刚才应该悄无声息直接走人才是。 皱著眉,索性不再看秦川辞的脸,他移开视线。 “我还能赖你的不成?你不是困吗?赶紧睡吧。” 说完,他穿著拖鞋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像是在寻找什么。 找了半天,没发现自己想找的东西,楚逸只能停下脚步,有些不自在的再次开口。 “我衣服呢?” 秦川辞当然知道楚逸在糊弄他。 不过他本来也只是说说而已,並没有真的打算现在跟楚逸来一场。 昨晚的阴影还在,他需要点时间缓缓。 “佣人拿去洗了。” “洗了?”楚逸愣住,“那我穿什么?” 秦川辞闻言,看了楚逸一眼,隨即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走到衣帽间,扫视一圈,然后在其中一个衣柜里拿出了一整套全新的衣服,递给了楚逸。 秦川辞的身形本就跟楚逸差不多,只是要高上一些,他的衣服,楚逸基本上都能穿。 楚逸现在身上这件睡袍,也是秦川辞的。 看著递到面前的衣物,楚逸没有犹豫,接了过来。 他倒也没客气,当著秦川辞的面就直接將那套衣服给套上了。 衣服的牌子楚逸不认识,但光是看著,楚逸也知道绝对不便宜。 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 秦川辞又特意挑了適合楚逸气质的款式。 当楚逸穿戴整齐后,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向上顶了好几个层次。 原本混跡於红灯区的粗糲感被完美遮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內敛的贵气。 看著,竟不像是在红灯区摸爬滚打的大哥,反倒像是被顶级豪门精心教养出来的继承人。 秦川辞的目光在楚逸身上缓缓扫过,眼底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笑了笑,主动走上前,抬手帮楚逸整理衣衫。 忽然的靠近,让楚逸下意识就想后退。 但那后退的半步还没踏稳,楚逸便稳住了身形,挺直了腰板。 他不想在秦川辞面前,表露出弱势。 两人的距离被拉得极近。 那股清冷的初雪信息素轻轻飘了过来。 秦川辞低著头,正帮他整理著衣领和袖口。 楚逸的视线无处安放,晃荡了几下,还是落在了秦川辞的脸上,最终停在了那双眼睛上。 他还是头一次注意到。 秦川辞的瞳色,其实並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带著一点银灰色。 那灰色並不沉闷,在晨光下,反而像是闪烁著幽微光泽的银器,分外的……亮眼。 有钱人家养出来的孩子,果然是哪里都好看。 连眼睛的顏色……都跟別人不一样。 楚逸的心神,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第102章 时代变了 秦川辞整理的动作结束。 他收回手,並没有发现楚逸的不对,声音淡淡。 “本来也不缺钱,可以直接在帝都买一套房子,没必要住在公司。” 说话间,看向楚逸。 却发现楚逸的眼神有些发直,视线落在他身上,很明显没有在听。 秦川辞眉头蹙了起来。 “楚逸,我在跟你说话。” 楚逸一顿,隨即猛地惊醒。 他迎上秦川辞有些不悦的表情,目光下意识撇开,透出几分尷尬。 “你刚刚……说什么?” 秦川辞嘴唇向下压了压,发出一声冷笑。 “我说,让你自己去买一套房子。” “虽然你很大度,把房子车子全给了前夫,但我的人,在离开这里后,不能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天天窝在公司你也是待得住,帝都那么多房子,你就不能去买一个?” 这话听著真是难受的不行,楚逸心里一阵烦躁。 他隨口回了一句。 “我不是帝都人,在这里买不了房。” 话音落下,秦川辞不说话了。 他就那么静静的看著楚逸,眼神沉沉的。 楚逸被他看得一愣,等了半天见秦川辞也不说话,一时没明白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秦川辞看了他一会儿,似乎也懒得再多费口舌。 他只淡淡吐出几个字。 “你去买就可以。” 楚逸愣了愣。 隨即,后知后觉明白了什么。 他刚刚,好像说了一句蠢话。 那些曾经难住他和徐蟒三年多的繁琐程序和硬性规定,在秦川辞这种人面前,恐怕连问题都算不上。 楚逸的心情有些复杂,最后只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知道了。” 说完,他不再看秦川辞,转身便朝房间外走去。 其实不用秦川辞说,楚逸也打算给自己弄一套新房。 一直住在公司確实不是长久之计。 只是秦川辞早上那番阴阳怪气的话,让他怎么写怎么不得劲儿。 楚逸揉了揉眉心。 虽然只是床伴关係,但他发现秦川辞这个人的占有欲,真是挺莫名其妙的。 八百年前就没什么关係的事了,也能被他扯出来不爽一下。 明明他自己当初还扮演过小三…… 楚逸跟白知棋离婚的时候,感情早就消磨得差不多了,他其实算是理智。 又不是没钱,房子车子而已,再买就是了。 总好过让白知棋来分割公司的股份,那他才真是疯了。 嘆了口气,楚逸抬头,看著眼前金碧辉煌的售楼中心,抬脚走了进去。 他的目標很明確。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看下a座的平层。” 这边的房子,楚逸其实已经关注了很长一段时间,早就想拿下。 只是一直卡在那些该死的手续上,迟迟没有行动。 现在,秦川辞给他扫清了障碍,他自然不会再有任何犹豫。 付款的过程爽快到,让一旁的销售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全款,一次性付清。 楚逸本人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实感。 他来这就是花钱的。 付完款,办好手续,他走出售楼处,站在午后的阳光下,看著天空,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虽然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但他现在也算是成功在帝都,有了一个真正属於自己的落脚点了。 闭了闭眼,楚逸缓缓低下头。 这一次性全款拿下这套房,几乎把他现在身上能动用的流动资金给掏空了。 他得看一下自己还剩下多少余额,好好规划一下接下来的花销。 点开银行app,输入密码。 当余额界面弹出来的那一刻,他的表情一顿,有些不可置信的拉近了与手机的距离。 没看错…… 卡里的钱……没少! 一分都没少! 什么鬼? 楚逸眉头拧紧,他立刻调出刚刚的付款路径。 支付成功。 扣款帐户…… 一行陌生的卡號,赫然出现在扣款信息栏里。 楚逸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迅速返回自己后台程序,在绑定的银行卡列表里,果然发现了一张他从未见过的卡。 这张卡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绑定了上来,还被设置成了顺位第一的默认支付卡。 而且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何止是刚刚那笔千万级別的房款。 他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花销,从大到小,连在路边买瓶水,用的竟然全是这张卡里的钱!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楚逸五官拧在一起。 用后脑勺想都知道这事是谁干的。 心中荒谬,他反手就点了解绑。 下一秒,手机屏幕上弹出来一条系统消息。 【根据相关协议,您的身份信息无权解绑此卡。】 “靠!” 我自己的手机,我自己的帐户,我还没有解绑一张卡的资格了? 楚逸眯起了眼,他直接从通讯录里翻出秦川辞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没两声,就被接通了。 “餵。”秦川辞的声音传来。 楚逸开门见山,语气生硬。 “你给我绑了张卡?” 电话那头的秦川辞似乎顿了一下,然后回道。 “嗯,怎么了?” “我用不著,你赶紧给我解了,我刚刚没注意,刷了你一千多万。” 秦川辞安静了一会儿。 大概没想到楚逸给他打电话,就是为了这种破事,语气都有些无语。 “以后花钱,不用特意通知我。” 说完,他直接把电话给掛了。 “嘟……嘟……嘟……” 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楚逸直接给气笑了。 还真把他当成小情人养了?! 好,很好。 楚逸抿紧了嘴唇,他飞快在手机上操作,將默认支付方式改回了自己的银行卡。 然后,他查清了秦川辞那张卡的卡號,將最近的花销,一分不差的转了回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心里的邪火顺畅了一些。 隨即把手机往口袋一塞。 走了。 公司那边还有一堆事儿等著他呢。 …… 秦氏庄园。 秦川辞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皱著眉,睁开双眸,拿起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显示著一条银行的匯款到帐信息。 秦川辞盯著那串数字,缓缓呼出一口气。 真的……很难搞啊,楚逸。 他隨手將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决定不再理会。 最后两天的假期了,隨便他怎么折腾吧。 两天假期转瞬即逝。 楚逸心里对这满是不舍,但最终,他还是得在假期结束的那个晚上,回到秦氏庄园,捡起自己保鏢的工作。 但回去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时代变了。 红灯区保鏢版本已经过去了。 现在是秦总爱人版本。 那些曾经和他称兄道弟的保鏢同事们,看他的眼神都变得意味不明。 工作岗位也被调动了。 不再是负责外围巡逻,而是被直接安排到了主宅站岗。 ……在客厅。 往那一站,跟有病似的。 楚逸的脸彻底黑了。 他觉得自己必须得跟他的同事们,尤其是他的顶头上司——保鏢队长,好好谈一下了。 第103章 秦川辞:吃好了? 楚逸最终没能见到保鏢队长。 因为出现了突发状况。 秦川辞回来了。 玄关处传来轻微的响动,楚逸眼皮一跳,瞬间就调整好了站姿,目光笔直地投向前方。 秦川辞动作一顿。 他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了像根木桩子一样杵在墙边的楚逸。 “站在那里做什么?” 秦川辞一边说,一边脱下外套,递给旁边候著的佣人。 楚逸面无表情。 这句话,应该问他吗? 他没吭声,只是將视线略微移开,落在另一边的墙上,想著等下班之后,再去找队长说清楚。 见他不回答,秦川辞也不强求。 他换好鞋子,將手边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拿了过来,走向沙发坐下。 楚逸本以为会是什么昂贵饰品,结果一打开,便让他不自觉嘴角抽搐。 是一盒草莓。 每一个个头都倍儿大,红得发亮,鲜嫩欲滴。 它们被镶嵌在礼盒中,中间用金色的丝带扎著一个精致的蝴蝶结。 秦川辞的声音响起。 “楚逸,过来吃,处理过的。” 楚逸的目光扫过礼盒一角、的品牌標誌,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这些品牌一天到晚的花样可真多。 就这么一盒玩意儿,不知道又得卖多少钱。 还是有钱人的钱好骗啊。 见楚逸不理会自己,依旧站在原地不动,秦川辞唇角溢出一声嗤笑。 “坐吧。” “客厅里不会有什么危险,不需要你保护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话里的调侃意味再明显不过。 楚逸终於抬眼,看向了沙发上那个姿態閒適的男人,神色淡淡。 笑死人了。 我还在呢,你怎么会没有危险呢? 这么想著,他也是没有行动的意思。 秦川辞微微挑眉,凝视著楚逸那张脸。 下一秒,清冷的雪气,慢悠悠朝著楚逸的方向瀰漫过去。 在感受到那股熟悉的雪气后,楚逸原本冷漠的眉眼,终於出现了裂痕。 玫瑰花香散开,隔绝了那份扰人的雪气。 “你烦不烦?” 秦川辞语气带笑:“还有更烦的,你想让我让你听话吗?” 又来。 楚逸“嘁”了一声,瞥了秦川辞一眼。 最终还是迈开腿,缓缓走到了秦川辞的身边直接坐了下来。 秦川辞这么骚扰他,他也没必要再跟自己过不去,隨手从礼盒里拿起一颗硕大的草莓,拆掉蝴蝶结,看也没看,直接就往嘴里塞。 草莓实在太大,他一口根本吃不掉,只能分两三口。 鲜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顺著他的嘴角溢了出来。 一张纸巾,在此时被递到了他的眼前。 楚逸咀嚼的动作一顿,古怪的抬眼看去。 秦川辞正看著他,唇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正看著自己。 见此,楚逸倒也没有拒绝,接过纸巾,胡乱在嘴角擦了一下。 巨幕电视在此时打开。 开机画面一闪而过,紧接著,一张电影海报占据了整个屏幕。 楚逸目光隨意扫过,瞥见海报上主演的脸时,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秦川辞声音適时响起。 “有兴趣?” 听到秦川辞的话,楚逸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这个主演,演得挺好的。” 秦川辞看了过去。 这是一部古装权谋电影,海报设计得极具张力。 画面占比最大的人,是一个穿著玄色朝服的男人,眉眼锐利,气场强大。 秦川辞也认得他,对方是如今最炙手可热的alpha影帝,曲清哲。 这个人口碑极好,他参演的电影,质量向来很有保障。 他也是比较认可这个人的商业价值的。 说起来…… 曲清哲最近好像正在筹拍一部新的电影,秦沅很想加入,之前还跑来想让自己帮他走个后门。 秦川辞挑了挑眉,视线重新落回楚逸身上。 “你是曲清哲的粉丝?倒是看不出来,你还追星。” “那倒也没有,只是会看他的作品而已。” 楚逸摇了摇头,將手里剩下的半颗草莓塞进嘴里。 他对曲清哲確实挺欣赏的,但要说粉丝,他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 毕竟他只是在对方有新电影上映时,会自己去电影院买张票看看。 至於粉丝圈里那些所谓的打榜、做数据,他完全没接触过。 说实在的,他甚至听不懂那是什么意思。 秦川辞闻言,若有所思。 楚逸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虽然喜欢草莓,但也没必要一次性全吃完,何况待会儿还要吃晚饭。 秦川辞看他不吃了,开口道:“吃好了?” 楚逸看了眼秦川辞,点了点头。 秦川辞闻言,笑了。 “很好。” “那轮到我了。” 说完,他就朝著楚逸那边靠了过去。 楚逸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秦川辞的身影在眼前放大,那股雪气扑面而来,他才搞明白了这句话里的意思。 一把抓住秦川辞伸过来的手,楚逸眼睛微微睁大,里面写满了惊疑。 “你什么意思?!” “你不懂?” 秦川辞任由楚逸抓著他的手腕,身形却一直逼近,另一只手已经撑在了楚逸身侧的沙发上,將楚逸逐渐包围了起来。 他嗓音压低,带著一丝蛊惑。 “不懂没关係,你不要动就好。” 楚逸直接给气笑了。 他看著秦川辞越发逼近的脸,想反抗,却又找不到那个立场。 眼睁睁看著秦川辞凑近,知道是逃不过这一劫了,楚逸扯了扯嘴角,半天也只能吐出一句。 “我现在吐出来还给你行吗?” 秦川辞低笑了一声,没应声。 他凑到身体身形僵直的楚逸后颈,目光在那片已经恢復如初,没有丝毫痕跡的白皙皮肤上流连。 隨即眼中闪过一抹暗色。 下一秒,他低下了头。 痛感袭来! 楚逸的身体一颤,眉头紧紧皱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已经经歷过標记。 他的精神海对秦川辞的信息素已经熟悉到了一个可悲的程度。 那雪气只是微微触碰,精神海壁垒便如同虚设,轻而易举敞开了大门,放出了玫瑰信息素。 楚逸在心里暗骂自己的精神海太不爭气。 但终究没有驱使信息素进行对抗。 那种只会让自己更加痛苦的事,还是算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標记早已充分,浓郁的雪气几乎將他整个人都浸透。 秦川辞却还是没有从他的后颈上离开。(看清楚了,就咬了一口,没干什么) 楚逸的手臂开始发软,他抿了抿唇,推了推秦川辞的肩膀,声音沙哑。 “……可以了吧?” 第104章 色中饿鬼? 秦川辞没有回答,呼吸喷洒在楚逸的颈侧皮肤上,带来一阵战慄。 他不但没有鬆开,反而像是品尝到了甘露,没有离开的跡象。 浓郁的雪气,將楚逸包裹得密不透风,楚逸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开始朦朧起来。 心中陡然升出一股不妙。 楚逸开始用力推搡著秦川辞的肩膀。 “餵……你,差不多得了!” 呼吸被雪气占满,楚逸的身体止不住开始发抖。 他想站起来,后颈却被死死咬著,根本动弹不得。 “喂!秦川辞!” 楚逸的声音带上了真正的怒意和一丝惊惶。 他猛地抬起手肘,积蓄力气,准备狠狠顶向秦川辞的胸口。 然而,就在他即將发力的瞬间,楚逸的动作戛然而止。 紧接著,进攻的姿態瞬间转为了防守。 秦川辞的一只手,趁著他分神的片刻,竟然从他上衣的下摆探了进来。 带著一丝凉意,正贴在他小腹的皮肤上。 冰凉的温度激得楚逸打了个哆嗦,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他妈……” 內室,张伯走了出来。 “秦……” 咚! 一声闷响在客厅里迴荡。 张伯的话停住了,他循声望去,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只见沙发上,楚逸背对著他,一只手捂著自己的后颈,脊背起伏。 而秦川辞…… 不见了。 张伯眨了眨眼,下意识想要开口询问楚逸。 “楚……” 话音未落,他的视线里,一道身影忽地站了起来。 秦川辞的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隨后才抬眼,看向了愣在原地的张伯,眼神古井无波。 “怎么了?” 张伯愣了愣。 这……这是……从地上站起来的?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来的並不是时候。 然而后悔也来不及了。 张伯低下头,缓缓开口:“先生……老宅那边,来电话找您。” 秦川辞动作微微一顿。 他眼底刚刚翻涌的暗色迅速褪去,重新被一层淡漠所覆盖。 “找我干什么?” 张伯恭敬的回答:“说是……让您回去吃个饭,还说……要带上楚先生一起。” 沙发上正大口喘气儿的楚逸,动作一僵。 他转过头,看向张伯,眼神里满是错愕。 带上我? 秦川辞没有在意楚逸的惊讶,嘴角反而牵起一抹冷笑。 “秦沅去找他们了?” 秦川辞向来睚眥必报。 秦沅上次故意带著李慕来他面前噁心他,还害他烫了手,这笔帐他自然记得清楚。 李慕现在已经被他封杀,秦沅那边,他也让人断了资源,连带著几张卡都给停了。 想来,他这位好弟弟,最近的日子应该很不好过。 他平常懒得管秦沅,偶尔纵容他伸两下爪子,纯粹是因为不屑,可不代表他有什么忌惮。 现在看来,是山穷水尽,跑去老宅告状了。 张伯:“小少爷最近,確实一直都待在老宅。” “呵。” 秦川辞发出一声轻笑,声音里满是嘲弄。 “不去。” “是。” 张伯点了点头,隨即快步退了下去。 等到张伯的身影彻底消失,客厅里再次恢復了安静。 楚逸这才將视线转回到秦川辞身上。 秦川辞也正看著他,眼神沉沉。 刚刚张伯来,他被楚逸踹下了沙发,现在很是不爽。 楚逸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这人在想什么,赶紧抢在秦川辞前面开口:“看什么?有人来了你都不停,我不该踹你吗?” 秦川辞神色不变,语气平淡地反驳:“当然不该。” “张伯是家里的老人,不会乱说一个字。” 那理所当然的態度,仿佛在说“被人看见又如何”。 “嘶。” 楚逸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著眼前这个衣冠楚楚的男人,觉得离谱到了极点,积压已久的困惑终於衝破了束缚。 “秦川辞,你一定要表现得跟个色中饿鬼一样吗?” 这句话,楚逸其实早就想问了。 一开始,他还以为秦川辞与他进行亲密接触,是为了压制信息素,阻止精神海暴动,为了活命。 可越到后面,他越发现不对劲。 在他的意有避免下,除了那一次,他们之间没在进行过全套了。 但这人小动作却越来越多,已经远远超出了为了活命的范畴,显得,很那啥…… 楚逸难以启齿。 而拋开一切不谈,楚逸对秦川辞的最初印象,是一个正儿八经的豪门贵族! 优雅,自持…… 反正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耽於声色,欲望薰心的人。 秦川辞显然也被楚逸的话给问住了。 整个人站在那里,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 他看著楚逸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其他什么而泛红的眼角。 耳边,还迴荡著楚逸那句有关色中饿鬼的质问。 话很犀利…… 但,他现在升出的情绪,却是把方才做的事继续下去。 意识到这一点,秦川辞的脸色变了。 就像楚逸的第一印象那样,他对这种事,確实算不上热衷。 先前找的苏谨,每一次都是在他精神海濒临极限的时候才会接触,並且绝对的公事公办。 苏谨第二天醒来时,绝不可能在床上再看到他。 可对比之下,他对楚逸……好像真的有些急不可耐了。 ……是因为高契合度吗? 所以,只要和楚逸进行近距离接触,心情就会变得很好,身体也会食髓知味,才会变成这样? 秦川辞的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他的沉默,让楚逸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更多斥责的话便没能说出口。 半晌,楚逸决定率先打破了这份安静。 “干什么?为什么不说话?” 他撇开视线,后颈刺刺麻麻的,越是想忽略,感觉就越是清晰。 乾脆便放开手,强迫自己不再去注意。 可即便他开了口,秦川辞也还是没有回应。 不说话,也没有任何举动,就站在他跟前,一动不动。 楚逸等了又等,见这人还是毫无反应,终於没忍住,再次投去了质问的眼神。 “你……” 后面的话,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猝不及防地,对上了秦川辞的视线。 这个男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静静的看著他。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了平日的淡漠与疏离,也没有了方才的欲望与不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楚逸熟悉的情绪。 繾綣的视线,仿佛化作了实质,强势的扼住了他的呼吸,直直戳进了他的心臟。 一个荒谬至极的念头,从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楚逸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生怕被秦川辞看穿自己此刻的想法,飞快的撇开了眼。 指尖下意识蜷缩起来,攥紧了身下的沙发软垫。 为了掩饰那份莫名其妙的心虚,他抱怨了一句。 “……搞什么?” 第105章 错觉 楚逸的话无人回答。 客厅里一片寂静。 秦川辞缓缓將视线从楚逸脸上移开,那双眼眸重新覆上了一层淡漠。 他看著还坐在沙发上的人,声音平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你该很清楚,我找你来是做什么的。” “你没有资格跟我提意见。” 说完,他不再看楚逸一眼,转身便离开了客厅。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楚逸才吐出一口浊气。 他整个人向后靠去,脊背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幸好…… 幸好刚刚移开视线了。 要是被秦川辞察觉到自己那一瞬间荒唐的想法,想必免不了又是一顿嘲笑。 人生三大错觉。 手机震动,我能反杀,他喜欢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同一件事上,栽倒两次。 真是丟人。 后颈的皮肤传来阵阵刺痛。 楚逸眼神微垂,那股霸道的雪气,似乎还縈绕在鼻尖。 他从口袋里摸出信息素消除喷雾,对著自己猛喷了几下。 雪气被掩盖,让他混乱的思绪稍稍清明。 他站起身,巨幕电视上的电影海报早已消失,回归了选择界面。 屏幕中央,一个视频窗口正在自动播放著最新的財经新闻。 秦川辞穿著深色西装,俊美的面容上掛著得体的笑容。 他走上发布会的讲台,周围媒体的闪光灯隨著他的移动而匯成一片光海,却没有一个人敢逾越那条无形的界线,只敢在数米之外拍摄,敬畏与渴望交织在他们脸上。 他站定在讲台后,开始陈述秦氏集团未来的商业计划。 楚逸听得一知半解,那些专业术语和宏大蓝图於他而言,有些遥远。 但他仍能从现场眾人脸上那憧憬,惊嘆甚至狂热的表情中明白,秦川辞正在谈论的,是一些极其厉害的东西。 楚逸收回视线,他转过身,面无表情的走出了客厅。 室外,设计精巧的喷泉,修剪整齐的花坛,无数忙碌的佣人…… 而这一切,都不过是秦川辞所拥有的冰山一角。 楚逸眼神瞥过这些,便快速收回。 自己那瞬间冒出的荒谬念头,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楚逸脚步不停,径直走向了庄园侧面的区域。 他找到了保鏢队长。 “队长。” 正在安排夜间巡逻路线的保鏢队长一回头,看到是楚逸,表情有些不自然。 “……楚逸?你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楚逸直接开门见山:“客厅那个工作岗真的有必要吗?给我调回正常岗位吧。” 保鏢队长闻言,更尷尬了,他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关於楚逸和秦川辞的关係,外面传得风风雨雨。 老板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在他们这些下属眼里,不否认,基本就是默认了。 从前那是不知道楚逸的“真实身份”,现在知道了,他怎么可能还敢让这位“老板娘”跟著他们出去巡逻站岗? 別看老板现在一声不吭的,他要是真给楚逸安排了活儿,估计哪天,自己就得被叫去“喝茶”了。 楚逸看出了保鏢队长的顾虑,他抿了抿唇,声音沉静。 “队长,我跟秦总的关係,跟你想的不一样。” “你正常给我安排工作就行,秦总那边,不会说什么的。” 保鏢队长愣住了。 这是……吵架了? 他乾笑了两声,对秦川辞和楚逸之间的事儿,他也不敢乱掺和。 但如今楚逸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顺著楚逸的意思给楚逸恢復了工作。 楚逸又开始跟著周伍在庄园里头巡逻了。 往后的几天,他一次都没有再碰到过秦川辞。 二楼,落地窗边。 秦川辞端著一杯咖啡,目光落在楼下花园的小径上。 两道穿著保鏢制服的身影正不紧不慢的走过,是周伍和楚逸。 楚逸身形挺拔,步伐稳健,即使穿著宽大的制服,也掩不住那副天生的好骨架。 秦川辞的目光一路跟隨,直到楚逸在一个拐角处左转,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范围之內。 他才慢慢將目光从窗外抽离回来。 “咚咚。” 书房的门被敲响。 “进。” 刘雪英推门走了进来。 “秦总。” 喊了一声,刘雪英將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这是最近楚逸和您的契合度监测报告。” 秦川辞一言不发地接过,翻开。 纸张的最上方,一个加粗的数字刺入眼帘。 百分之四十八。 秦川辞眼神微顿。 他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在报告边缘摩挲,声音低沉。 “……契合度为什么会增长,有答案了吗?” 刘雪英有些紧张,她推了下眼镜,还是维持著严肃。 “抱歉,秦总,……我暂时还无法回答您这个问题。” “即便有您提供的那些珍贵资料,但关於enigma个体的信息还是太少了,契合度的增长原因,除了纯粹的信息素层面,我觉得……当事人对这方面更有感觉才是。” “或许,您自己有感觉到,楚逸先生有什么不同吗?” 不同? 秦川辞眸光微垂,脑海里开始回想关於楚逸的种种。 从初见,到后来。 好的,坏的,顺从的,反抗的……一幕幕在眼前闪现。 秦川辞觉得,楚逸没什么不同。 一个在红灯区的alpha而已,哪怕有些崎嶇的经歷,也不能说明他是特殊的。 要论身世悽惨,红灯区里比楚逸惨的人比比皆是。 秦川辞手指在沙发的扶手上轻轻敲击。 硬要说不同的话…… “特別能打。” “……长得很好。” “……脾气很犟。” 他顿了顿,隨即看向刘雪英。 “……算吗?” 刘雪英闻言,眨了眨眼睛,似乎被这个回答噎了一下。 她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迟疑开口。 “呃……算吧,应该。” 这算什么医学答案。 秦川辞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下去了。 刘雪英躬了躬身,快步离开。 偌大的空间里,又只剩下秦川辞一个人。 他靠在沙发上,目光重新落回眼前那张报告。 视线,在百分之四十八这个数值上停留了许久。 第106章 看电影 往后的几天,楚逸一次都没有再碰到过秦川辞。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轨道,除了胸口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一切似乎並无不同。 直到六天后,假日来临。 虽然规定不能离开庄园,但能在宿舍里躺上一天,那也是很香的。 周伍想都没想,直接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旁边的楚逸也一样。 他中途醒过一次,但冬日的清晨大家都懂,没人能从温暖的被窝里逃出来。 楚逸缩了缩身体,换了个姿势,很快又沉入了梦乡。 “咚咚。”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 无人理会。 “咚咚咚。” 外头的人又敲了几次。 周伍的头髮翘得像个天线,他迷迷瞪瞪掀开一条眼缝,瞥了眼旁边的床铺。 楚逸裹著被子,一动不动,显然已经进入冬眠。 周伍只好认命的揉著眼睛,拖著脚步下了床。 谁啊,真是的…… 门一开,一张过分英俊的脸出现在眼前。 周伍愣了一下,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最后看清来人是谁后,瞌睡虫瞬间飞走了。 他有些尷尬的抓了抓自己身上的派大星睡衣。 “呃……秦总?” 秦川辞的神色和平日没什么两样,目光越过他,投向宿舍內。 “楚逸呢?” 周伍闻言,赶忙让开身子。 却发现秦川辞没有要进来的意思,便赶紧快步折回到楚逸的床边。 “楚逸,楚逸,老板找你……” 楚逸被他晃醒,眉头紧皱,带著鼻音。 “什么?” 周伍又重复了一遍,压低了声音:“老板找你!” 这次楚逸听清楚了。 他头一抬,望向了门口那道修长的身影。 秦川辞正站在那里,目光沉静的看著他。 楚逸脑子还有些发懵,下意识问出口:“你来这干嘛?” 秦川辞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錶。 “不是说要去看电影?” “时间快到了。” 楚逸彻底愣住了。 看电影? 这是什么时候说过的事?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什么,猛地抓过枕边的手机。 点开了与秦川辞的聊天框,记录停在昨晚。 【秦:明天去看这个电影?】 下面附著一张电影海报的图片。 而在图片的下方,是他自己的回覆。 【收到】 楚逸的眼皮子狠狠跳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 昨天晚上,他正和周伍联机打游戏,战况激烈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秦川辞的消息就这么弹了出来,硕大的通知框刚好挡住了他的技能键。 他当时急著操作,看都没看內容,隨手就回了两个字。 结果……打完游戏,这事儿就忘得一乾二净。 秦川辞见他趴在床上一动不动,便又开口。 “我在外面等你,你快一些。” 楚逸还处於僵直状態,一旁的周伍已经快受不了了。 这可是宝贵的休息日,门口杵著个boss,谁能安生? 便赶紧催促著楚逸去洗漱,半推半就地把人弄进了卫生间。 楚逸就这么被动地刷牙,洗脸,换衣服。 等坐上副驾,他才终於找回了一点自己的神思。 偏过头,他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秦川辞。 男人看著前方的路况,晨光勾勒出他优越的侧脸线条,鼻樑高挺,下頜线清晰利落。 楚逸收回了视线。 这个人真挺难懂的。 车內一路沉默。 直到抵达市中心最豪华的影城,楚逸才终於想起来问。 “我们……看的是什么电影?” 秦川辞被他问得有些无语。 他当初发消息的时候,明明连海报都一併发过去了。 轻嘆了口气,在周围扫视一圈,然后隨手指了指影院入口处的一个巨型人形立牌。 立牌上,是曲清哲穿著一身戎装的电影造型,眼神坚毅。 楚逸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心中悄然鬆了口气。 还好,是自己感兴趣的。 虽然不知道秦川辞为什么突然抽风要来看电影,但要是让他看那些他完全听不懂的文艺片或者腻腻歪歪的爱情片,干坐两个小时绝对是一种酷刑。 想到什么,楚逸抬眼看向秦川辞。 “你不会包场了吧?” 他印象里,这些世家豪门好像都喜欢这么干…… 秦川辞闻言,唇角勾起,低沉的笑声在胸腔里滚动。 “你希望的话,也可以。” “……” 楚逸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 没有就没有,用得著这么说话吗? 电影按时开场。 最顶尖的製作团队,配上曲清哲炉火纯青的演技,这部电影无疑会成为年度爆款。 影厅內观眾的反应便是最好的证明,惊嘆声与抽气声此起彼伏。 楚逸原先那点跟秦川辞独处的压力,很快就在宏大场面和紧凑的剧情下荡然无存。 他看得目不转睛,完全沉浸在了光影的世界里。 秦川辞单手撑著下巴,也在看著屏幕。 他是个商人。 即便是在娱乐的时候,大脑也会不自觉地开始衡量这部电影的商业价值,以及后续可能带来的连锁利益。 他记得,这部电影最大的投资方是方氏。 眼光倒是不错。 秦川辞想著,目光就不自觉转向了身旁的楚逸。 剧情刚刚经歷过一个大高潮,主角一方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楚逸的眉眼间还带著未散的笑意,他下意识转过头,似乎想和同来的人分享此刻的心情。 结果,正好对上了秦川辞的眼眸。 笑容瞬间僵住。 楚逸嘴里的话堵住了,他有些尷尬地转回头,重新盯紧了屏幕。 秦川辞见状挑了挑眉。 “不吃吗?” 说著,他將手中那桶巨大的爆米花,往楚逸的方向递了递。 楚逸抬手,默默抓了一把,没吭声。 好在,这种微妙的尷尬很快就被电影的下一波高潮驱散。 直到片尾字幕滚动,最后的彩蛋也播放完毕,两人才起身离开座位。 走出影院时,天色已经有些黑了,城市的霓虹灯亮起。 楚逸望著天空,脸上还残留著一丝意犹未尽。 秦川辞看了看时间:“时间也差不多了,正好去吃饭吧。” 楚逸点了点头,没什么异议。 走著走著,他的脚步却忽然停了下来。 视线落在了路边一个亮著暖黄灯光的小摊上,闻著那股味道,楚逸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等一下。” 秦川辞脚步一顿,转头看向楚逸。 就见到楚逸径直走向那个小摊,朝著自己冰冷的手哈了口热气。 “老板,要一个煎饼果子。” “加里脊和烤肠,酱多一点,谢谢。” 摊主立刻热情地应道:“好嘞!” 第107章 熊孩子 秦川辞站在路边,看著楚逸跟摊主交流,视线在小摊上方那张有些油腻的价格表上扫过。 几块到十几块…… 他再转头看向楚逸。 那人正微微侧著头,目光落在摊主那双翻动的麵饼上,眼底透出几分期待。 秦川辞有些好奇:“这个东西,好吃?” 不等楚逸回答,老板已经抢先开了口,嗓门洪亮。 “板,包你好吃的!我老王在这儿摆摊快十年了,一大堆回头客!” 秦川辞闻言,目光落在老板正製作的那份煎饼上。 麵糊被均匀摊开,打上鸡蛋,撒上葱花,香气在空气里炸开。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道:“我也要一个,跟他的一样。” 老板:“好嘞!两位稍等!” 老板的手速飞快,摊饼,刷酱,加料,摺叠,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不过七八分钟,两份热气腾腾的煎饼果子就递了出来。 秦川辞正准备拿出手机付款。 “叮!收款到帐26元。” 播报声响起,秦川辞动作一顿,抬眼就看到楚逸已经收起了手机。 两人拿著各自的煎饼果子,重新匯入人流。 楚逸没什么讲究,他已经很久没吃这东西了,刚刚闻到那股香味,馋虫一下就被勾了出来。 迫不及待打开塑胶袋,对著鼓囊囊的煎饼就是一大口,隨即满足的眯起了眼。 他吃得正香,忽然想起旁边还有个人。 楚逸侧过头,却发现秦川辞並没有吃,只是站在他边上,看著自己。 像是在观察什么新奇物种。 楚逸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怎么了?” 秦川辞摇了摇头,收回视线。 他又看了一眼楚逸豪迈的吃相,学著他的样子,將塑胶袋打开。 然后,低下头,对著煎饼果子十分克制的咬了一口。 酱汁蹭到了他的脸上。 秦川辞的动作一僵。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眉头微蹙,反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抽出一张,擦了擦嘴角。 然后,他继续低头,又咬了一口。 酱汁又沾上了。 他又拿出手帕,擦掉。 再咬,再蹭,再擦…… 这一连串斯文又笨拙的操作,直接把旁边的楚逸给看沉默了。 看著秦川辞那一本正经的模样,楚逸终於没忍住,笑出声来。 “你……没吃过煎饼果子吗?” 秦川辞將嘴里的食物咽下。 “没吃过。”隨即又补充了一句,“但我知道这个,味道还不错。” 这种大眾食物,他自然是听过的,只是他的人生轨跡註定与这些东西绝缘。 原本也毫无兴趣。 但刚刚看著楚逸那眼巴巴的样子,他就也想尝一尝。 没想到,味道確实好。 楚逸闻言,点了点头。 在秦氏庄园待了这么久,他当然知道秦川辞平日里都是什么伙食。 一开始,他压根没想过秦川辞会买。 所以当秦川辞说也要一个的时候,他著实惊讶了一下。 楚逸嗤笑一声:“带您下凡体验民间疾苦,吃这种东西,真是罪过。” 秦川辞瞥了他一眼。 “少说两句,……擦擦脸。” 说著,秦川辞递过来一张纸巾。 楚逸吃得可比秦川辞豪迈多了,嘴角一圈早就沾满了酱汁。 他撇了撇嘴,倒也没拒绝,伸手接过纸巾隨意抹了两下,然后继续低头奋斗。 就在这时,他脚下忽然一滑! 冬日夜晚,路面有些地方结了冰,光线昏暗下根本看不清。 楚逸只觉得脚底一空,整个人重心失控,朝著秦川辞的方向直直倒了过去! 秦川辞瞳孔一缩,眼看楚逸就要倒下,下意识伸手去扶。 结果这么一动。 他也脚底一滑。 於是,在路边行人的惊呼中,俩人双双摔倒,直直栽进了路边的花坛里。 “我去!” 楚逸反应极快,一只手撑住花坛边缘,另一只手高高举起,誓死捍卫著自己吃到一半的煎饼果子。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身下反而软乎乎的,还带著温度。 他一愣,转过头。 只见秦川辞整个人几乎都躺在了花坛里,成了他的人肉垫背。 楚逸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爬起来,站稳后,伸手去拉秦川辞。 “你没事吧?” 好在现在是冬天,花坛里没有泥土,全是厚厚的积雪,起到了缓衝作用。 秦川辞被他拉了起来,脸色有些难看。 他活了三十年,还从没在这么多人面前如此丟人过。 抿著唇,一言不发的掸著身上的雪屑和枝叶。 低头间,看著路面,眉头紧紧皱起,已经开始盘算著明天要让哪个部门过来把这市政隱患给处理了。 等两人把身上的雪拍得差不多了,楚逸看著秦川辞那副狼狈的样子,实在没憋住,嘴角疯狂上扬。 “你的煎饼……没了。”楚逸指了指花坛里的“遗体”,强忍著笑意问,“要不,我再去给你买一个?” 秦川辞刚想开口。 “砰!” 一个雪球咻的一下从旁边飞了过来,不偏不倚,正中秦川辞胸膛! 雪球瞬间碎裂,雪沫四散。 这一下,把楚逸和秦川辞都给整懵了。 两人同时抬起头,看向了雪球飞来的方向。 旁边的广场上,五六个半大的孩子聚在一起,为首的那个男孩手上还顛著一个新捏的雪球,正心虚的看著他们。 显然,他就是罪魁祸首。 而在对上两人视线的瞬间,那男孩似乎被嚇了一跳,但很快,他又小脸一横,梗著脖子转过头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和同伴们嬉闹起来。 楚逸眯了眯眼。 谁家的熊孩子? 虽然心里不爽,但俩人倒也没跟一群小屁孩计较。 秦川辞面无表情拍了拍胸前的雪渍,打算带著楚逸直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下一秒。 又一个雪球呼啸而来,砸在了秦川辞的肩膀上。 唉呀! 楚逸眉头一皱,转头看去。 迎面,第三个雪球骤然袭来! 他眼神一凛,迅速抬起手臂一挡。 雪雪球砸在他的小臂上散落,他放下手,看向雪球飞来的方向,又是那些小孩儿,如果说第一次他们还心虚可能不是故意的话,那么现在就完全是故意的了。 这是被当成软柿子了呀。 楚逸缓缓吐出一口气,在冬夜里凝成一团白雾。 他將最后一口煎饼果子塞进嘴里,细细咀嚼,咽下后,擦了擦手,弯下腰。 直接从地上抓起了两大把雪,在掌心熟练团成了两个雪球。 隨后朝著广场上那群孩子走了过去。 第108章 纷爭开始了 接下来,就是一场压倒性的战斗! 楚逸以一人之力压著那群孩子打,小屁孩儿的雪球没有一个能砸中他! 秦川辞眼瞳中倒映著楚逸大杀四方的身形。 心里那点不悦悄然褪去。 他看了一会儿,旋即掏出了手机。 打开相机,將镜头拉到最大,对准了楚逸。 “咔嚓,咔嚓……” 他拍了几张。 隨后低头看了看,便立刻皱起了眉,对这成品相当不满意。 手机镜头的成像质量在夜色和远距离下显得有些模糊,根本无法捕捉到楚逸脸上万分之一的鲜活神采。 想著,秦川辞抬起头,目光在周围扫视,很快锁定了一个目標。 不远处,一个年轻女孩脖子上掛著一台相机路过。 秦川辞直接走了过去。 十分钟后。 女孩抱著手机,看著转帐记录上热乎乎的两万块,满心欢喜的的走了。 秦川辞站在原地。 他看著手机相册里刚传过来的高清照片,指尖划过屏幕,隨机点开一张。 画面上,楚逸脸上带著张扬的笑,英俊的面孔上夹杂著一丝痞气。 黑色的围巾隨风摇摆,飞雪瀰漫间,一双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神采飞扬! 秦川辞看著照片,唇角无声弯起一个弧度,將手机收回口袋。 他抬眼望去,战况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看著楚逸一个人单打独斗也不是事儿。 秦川辞犹豫了两秒。 隨后还是弯下腰,模仿著楚逸的样子,抓起了两把雪。 笨拙的將雪在掌心团了团,捏了两个歪歪扭扭的雪球,加入了战场。 周围的路人早就被这场激烈的雪仗吸引,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笑著加入了进来。 楚逸的復仇战瞬间变成了大混战。 在这样的混战里,外形出眾的帅哥美女总是很容易成为集火的目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这其中,秦川辞是最弱的那个。 他几乎没有任何打雪仗的经验,站姿笔挺,在人群中格外显眼,简直就是一个活靶子。 一个雪球砸在他背上。 他刚转过身,又一个雪球糊在了他的脸上。 冰冷的雪沫钻进衣领,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比刚刚栽进花坛里还要狼狈无数倍。 秦川辞完全想不明白,自己根本不认识这群人,为什么他们都要来砸自己? 楚逸那边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可不是来玩的。 他的目標从始至终都非常明確。 躲避著来自路人的无差別攻击时,他的所有反击都落在了那几个熊孩子身上。 孩子们一开始还能尖叫著还手,到后来,就只剩下抱头鼠窜的份。 为首的那个男孩,被楚逸重点关照,挨的雪球最多,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最后脚下一软,直接倒在雪堆里,再也爬不起来。 “哇!!” 哭声震天! 剩下的几个见状,也绷不住了,纷纷嚎啕大哭起来。 楚逸见状,吹了声口哨,功成身退。 消失的家长们也终於出现,手忙脚乱的去哄自家哭闹不止的孩子。 楚逸退到场边,拍了拍身上的雪,瞥了一眼对面那几个焦头烂额的家长,嗤笑一声。 刚刚不管,现在有得你们忙了。 想著,他目光在人群里环视一圈,终於在广场边缘发现了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楚逸不由得一愣,脚步顿住,差点没认出来。 哇哦。 太惨了。 他皱著鼻子,缓步走了过去,上下打量著秦川辞。 “你怎么搞成这样?” 眼前的秦川辞,头髮,身上,裤子上,全是雪跡,许多雪已经融化,浸湿了布料,深一块浅一块的,整个人看著就像一只落汤鸡。 全靠那张脸还在硬撑著。 楚逸实在没忍住,嘴角疯狂上扬。 刚刚秦川辞衝进来帮他砸小孩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个人……菜得惊人。 没想到一转眼的功夫,就能变成这副德行。 秦川辞瞥了楚逸一眼,有些不高兴。 “他们为什么不砸你?” “哈!”楚逸直接笑出了声。 他伸手,帮秦川辞拍掉肩膀上的一大撮雪:“因为我强啊,他们砸不到我,你嘛,太菜了。” 这可不是楚逸吹牛。 威虎公司每年冬天都有打雪仗的团建活动,他年年都是冠军。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你不会……连雪仗也没打过吧?” 秦川辞闻言,点了点头。 他的人生中,从未进行过这种“有失礼仪”的活动。 只是在网络上看过相关的视频,却没想到,现实会这么……激烈。 楚逸挑了挑眉。 还真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贵公子。 隨即,看著秦川辞身上已经湿透的大衣,微微皱眉。 “回去吧,天太冷了,你这样容易生病。” 秦川辞对此自然没什么意见。 回程的车,由楚逸来开。 车內的暖气开得很足,很快就驱散了两人身上的寒意。 一路平稳的驶回了秦家庄园。 当车停在主宅前时,车窗外,已经飘起了大雪。 雪花簌簌落下,很快就给地面铺上了一层白色。 “回来的还挺巧。”楚逸熄了火,隨口说了一句。 然而,赶巧的似乎不止是天气。 楚逸解开安全带,一转头,却发现秦川辞的脸色有些冷。 楚逸:“怎么了?” 话音刚落,主宅的大门被打开,张伯快步从屋里走了出来,身后还跟著两名佣人,手里举著伞。 “少爷。” 张伯走到车边,恭敬地躬身,“先生和夫人,带著小少爷来了。” 楚逸听了这话,不自觉地看向秦川辞。 他在车上时,已经看到了老宅的车,心里早已猜到。 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嗯”了一声,秦川辞就推门下车。 楚逸感觉这事儿不是他该掺和的,自觉开口道:“那我先回宿舍了?” 秦川辞声音淡淡:“一起吧,特意来看你的呢。” 看我? 楚逸愣了愣。 他犹豫了一下,看著秦川辞已经走出几步的背影,最终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踏进主宅。 第109章 无需顾忌 楚逸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秦沅。 而在秦沅的旁边,坐著一对男女,想必就是秦川辞的父亲和……后妈。 秦沅也看到了他们,视线在楚逸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隨即弯起眼睛,对著楚逸笑了笑。 隨后转头。 “爸,妈,哥回来了。” 他身旁那位保养得宜的女人站起身,温和开口:“川辞。” 秦川辞:“嗯。” 秦父也看向了秦川辞。 他的面容与秦川辞有几分相似,只是此刻有些严肃。 “今天你不是没去公司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秦川辞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语调平静无波:“说正事吧。” 秦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似乎想发作,但又强行忍住了,换了个话题:“上次喊你回家吃饭,你为什么不回来?” 秦川辞:“因为不想去。” 说著,他脱下还带著湿气的外套,递给旁边的佣人,抬脚就上了楼。 “身上有点冷,我去冲个澡。” “你们自便。” 说完,他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了门口的楚逸身上。 “站那做什么?你跟我一起来。” 然而不等楚逸回答,秦父却已经炸了。 他横眉看向楚逸,目光锐利,从头到脚將楚逸打量了一遍,像是在看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隨后,他朝著秦川辞怒喝道:“听外面说你找了个alpha,我还不信,没想到发今天这么一看居然还是真事儿?秦川辞,你是不是疯了?!” 怒吼声客厅里迴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楚逸刚张开的嘴,在这声怒喝下又闭上了。 他不是怕,只是觉得好笑。 这小老头,火气还真不小。 面对秦父的质问,秦川辞表情没有一丝一毫波动。 他没再看秦父一眼,只是看著楚逸,“怎么不动?上来,不冷吗?” 楚逸闻言,思考了一瞬,还是决定抬脚,准备跟著秦川辞上楼。 然而,这一脚还没能完全落下。 “砰!” 一个茶杯忽地从旁边砸了过来,摔在了他脚边,瞬间四分五裂! 滚烫的茶水混著碎瓷片溅射开来,弄湿了他的裤腿。 耳边传来秦父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一个alpha,难道一点羞……!” 话还没说完。 “哐当!” 更加巨大的声音响起! 一只手錶砸在了秦父面前的茶几上,发出刺耳的炸声! 直接嚇得秦母发出一声尖叫。 秦父所有的话语也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涌向了手錶砸来的方向。 秦川辞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看著所有人。 手腕上的表已然不见。 秦川辞目光冷淡,声音里听不出喜怒,看著秦父缓声开口 。 “砸东西谁都会。” “您要是来吃饭的,我欢迎,但要是来发疯的,还是儘早离开吧。” 秦父被气得浑身发抖,颤抖著手指著秦川辞,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 秦川辞却连半点听他废话的欲望都没有。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楚逸,“上来,地上有玻璃渣子,看著点。” 楚逸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脚,绕过地上的碎片走上了楼梯。 跟在秦川辞身后,进了臥室。 这期间,秦川辞一句话都没再说。 进了房间后,他直接走向浴室,很快,里面就传来了水声。 楚逸站在臥室中央,左右看了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隨即便找了个靠窗的单人沙发坐下,听著浴室里传来的水声,脑子里乱糟糟的。 刚刚楼下发生的一切实在太快。 他到现在回想起来还有点懵。 不过有一点显而易见的是,秦川辞跟他家人的关係很差。 简直可以说是恶劣。 他靠在柔软的椅背上,逐一梳理自己对秦家这几个人的印象。 秦沅,不用多说,阴阳怪气的,一开始见面还看不太出来,但现在明显就是纯噁心人的。 秦父看著……情绪不太稳定。 说实话,跟秦川辞差別很大,要不是那张脸的相似度摆在那儿,楚逸都不敢相信这两人是亲父子。 至於那位秦母…… 楚逸眯了眯眼。 秦川辞洗完澡出来时,看到的就是楚逸坐在沙发上陷入沉思的模样。 “在想什么?” 低沉的嗓音將楚逸从思绪中拉回。 楚逸回头看去,秦川辞刚洗完澡,浑身都带著水汽,信息素没有半点收敛,就这么狂放的任由它们飘散。 虽说没朝著自己来,但楚逸还是不动声色的升起信息素造出一堵墙,隔绝掉那股气息。 “没什么……” 秦川辞盯著楚逸看了一会儿,回想起刚刚在楼下,微微垂眼。 他走到楚逸面前,停下脚步。 “没什么就好。” “你不必在意他们,在这里,除了我以外,没有人需要你顾忌,如果之后你单独跟他们碰上了,不用客气。” 楚逸闻言一愣。 他抬眼看著秦川辞,对上那双眼。 讲道理,刚进门一句话没说,就莫名其妙被人扔杯子,要说心里没点火气那是假的。 他之所以不吭声,主要还是顾忌著秦川辞,怕自己行动后,这人又事后嘰歪,扯点什么威胁他。 但现在,秦川辞自己都这么说了。 那他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楚逸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秦川辞看著他样子,唇角勾起一个弧度。 “先去洗澡吧,衣服和洗漱用品都给你准备了新的。” 楚逸没有推辞,打雪仗出汗又和雪水混在一起,很不舒服,还容易生病。 他拿著佣人早就准备好的新睡衣和洗漱用品,走进了浴室。 等两人都收拾妥当,从楼上下来时,他们已经换上了居家睡衣。 两人並肩走下楼梯,衬得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待的秦父一行人,更像是外人了。 张伯已经指挥佣人布置好了晚餐。 秦川辞径直走向主位坐下,楚逸坐在他的旁边。 两人都很安静的吃著饭,一句话没说。 秦父臭著脸吃饭,看著眼前这一幕,心中被秦母哄下去的火气,又一下窜了上来。 他冷哼一声,將手中的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放。 “你不来看我也就算了,我现在来看你,你就这个態度?” 秦川辞抬起眼,看向秦父。 等了半天,也不见他们开口,他就自己来了。 没有理会秦父的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秦沅的那些卡,我会继续停掉。” “既然他这么有能耐,能让您亲自过来替他出头,想必也很有能耐,能自己支撑自己的花销。” 第110章 逆天发言 秦父一听,勃然大怒! “你什么意思!他是你弟弟!就因为一点小事你就要这样对他?” 秦川辞低头吃饭,不予理会。 秦父一下就激动起来了,直接站了起来,指著秦川辞。 “你在这里摆什么谱?你现在厉害到可以什么都不顾了是吧!” “是不是以后我不小心得罪到你了,也要被你这样对待啊?啊?” “到时候不仅要看你的脸色,还要看他的脸色!” 说著,秦父狠狠地转头,瞪向楚逸。 楚逸正吃著菜,闻言,没在惯著他。 “神经病,跟我有什么关係?” 隨即,夹起一块红纱肉放进碗中。 秦父显然没想到楚逸居然敢当面骂他! 整个人一僵,隨后脸色黑如锅底!刚想开口咆哮,秦川辞又说话了。 “谁知道呢?” 轻描淡写四个字,威力无穷。 秦父满眼的不可置信,气的一个踉蹌靠回椅子上,一只手捂住了胸口不断喘气。 一直沉默的秦母见状,终於不能再装聋作哑了。 她赶紧起身,一边给秦父顺气,一边开口打圆场。 “哎呀,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啊?川辞怎么会那么做呢?” “你也是,別总喊,血压都要上来了,都是一家人,干嘛不能好好说话?” 她转向秦川辞,脸上带著些无可奈何。 “川辞,事情我们也都了解了,小沅这次是交友不慎,他也不是故意的,怎么会想到看著那么乾乾净净的孩子会有那种心思呢?” “这些日子,他也知道错了,天天在家里反思,也算是得到了教训,下回交朋友保准擦亮眼睛。” “你就看在他年纪小,原谅他这一回吧。” 秦母那番话说的情真意切,仿佛她才是那个最无奈的长辈。 秦川辞闻言,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笑了。 “年纪小,才更要管教。” “再说了,他又不是自己挣不了钱。” 秦沅一个当红明星,怎么可能没有收入? 收敛点手脚可以活得比普通人滋润无数倍,结果偏生就是不够他花! 这大手大脚半点不收敛的样子,可实在不像有反思。 秦母脸上的笑意僵了僵。 心思流转间,便知道,在秦川辞这里,秦沅的事情是討不到好处了。 便立刻换上一副深明大义的表情,嘆了口气。 “好吧,既然这样,卡的事就算了。” 她转头看向秦沅,语气带著几分严厉:“还有你也是!再罚你几个月,给我好好消停消停,別总出去结交那些不三不四的人!” 秦沅抬起头,眼神里盛满了委屈,可怜巴巴地看了一眼秦川辞,又迅速低下。 “……知道了。” 然而,在低头的瞬间,他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秦母见状,目的达到一半,便不再纠缠。 她优雅的笑了笑,吃了两口饭,不动声色的看了楚逸两眼。 隨后,忽地开口。 “是叫……楚逸是吗?” “阿姨喊你一声小楚,可以吧?” 楚逸闻言,抬眼看了看满脸笑意的秦母,点了点头,没说话。 秦母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冷淡,自顾自笑了笑。 “你这模样,跟川辞之前那个,差別倒是挺大,我一直以为,川辞喜欢的是清纯那一掛的呢,没想到这次找了个这么帅的。” “怎么跟我们家川辞认识的呀?” 怎么认识的? 楚逸动作停住了。 还能怎么认识? 想攀上何相宸这座大船认识的唄。 现在想来,简直就是试图走捷径而遭到的报应。 楚逸扯了扯嘴角,乾笑一声。 “……工作上认识的。” 秦母笑著点头,心中却升起一阵不悦。 她本想借著提起苏谨,来刺激刺激这个alpha,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最好是能因此给秦川辞找点麻烦。 结果对方不仅没什么反应,甚至好像压根没听懂她话里的深意。 让她討了个没趣。 她想了想,准备再加把力。 “工作上啊,那还真……” “不要问个不停。” 秦川辞冷淡的声音忽然响起,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看向秦母。 “说的好像您没查过一样。” “有什么话,您可以直接跟我说。” 秦母笑容一僵。 “砰!” 秦父又一次不爽了,一拍桌子。 “你怎么说话呢!她是你妈!” 秦川辞缓缓抬起头,冷淡的看向秦父,一言不发。 秦母深知这个话题不好,赶紧出言打断。 “行了行了,你少说两句吧!” 她將这个话题糊弄过去,重新看向秦川辞,脸上又掛起了那副无奈的笑。 “川辞啊,我也不是故意要查小楚,主要是方家那边,最近一直在找我接触。” “方月涵那孩子,你也知道,是个很不错的omega,你不喜欢人家,总得让我知道你选了谁,我也好跟方家那边回话,是不是?” 说著,她又將目光转向了楚逸,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哎,小楚啊,阿姨个人是很喜欢你的,但你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比较特殊,很多事情不是靠喜欢就可以的。” 她的视线在楚逸身上停留,带著一丝惋惜。 “而且,你这个性別上……也確实……” “唉,你也不要觉得阿姨说话难听,娶个alpha回来,这在圈子里,真的是上不了台面。” 楚逸:“……” 楚逸无语。 楚逸想笑。 楚逸觉得很荒谬。 他总算反应过来了。 这秦家人,压根就没搞清楚他跟秦川辞的关係,还真以为他跟秦川辞在谈什么惊天动地的恋爱呢? 这是想干什么? 恩威並施,给他点压力让他自己滚蛋,好给那个什么方家的omega腾位置? 还是说,想故意噁心他,让他去跟秦川辞闹,给秦川辞添堵? 第111章 秦川辞:倦了:) 楚逸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秦母却以为他这是被说中了痛处,伤心了,生气了。 “小楚啊,阿姨看得出来,你和川辞是真心的,所以也不是想拆散你们。” “只是啊,娶妻,终究是要娶omega的,最后就算不是方家的omega,也会是別家的omega,终究要有一个正经的少夫人进门。” “到时候,你要理解川辞,他那只是商业联姻,是为了巩固家族联盟,他不会跟你断的,以后啊,他主要还是跟你一起生活的。” 楚逸倒抽一口凉气。 他被这番逆天发言给噁心到了。 先不说她到底是从哪只眼睛看出他们俩“互相真心”了。 这番话,不就是在明晃晃告诉他,让他以后安安分分当个上不得台面的情人吗? 虽然明知道秦母是故意说这些话来噁心人,但不得不承认,她成功了! 楚逸放下擦餐具,收拾收拾准备开炮了。 秦川辞却在他之前,开口了。 “为什么alpha上不了台面?” 他的声音很轻,却在下一秒,放下一个炸弹。 “您都上得了台面,alpha为什么不行?” 秦母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秦川辞却没打算停下,他彻底放下了碗筷,完全没了吃饭的欲望,一双眼冷漠的看向秦母。 “杨女士,帝都豪门圈里,没有人不知道您是未婚先孕。” “我母亲还在秦家的时候,您不是已经把秦沅生下来了吗?严格来说,他应该算是个私生子来著。” 秦沅的身体陡然一僵,拳头死死握住。 秦川辞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您当初跟另一位王女士,在我秦氏集团的大楼前互相拉扯头髮的视频,虽然被压了下来,但圈子里,至今仍有流传。” “那一次,算是给我们秦氏丟了好大的脸,就您这样的,都可以登堂入室,alpha为什么不行?” “他哪里都很好,长得好,还会挣钱,以后我要是停了我们孩子的卡,他要是不高兴了,可以自己打钱给孩子,可求不到我头上来。” 说到这里,他忽然笑了。 “啊,我也是魔怔了,要跟您討论这种问题。” “您要是上得了台面,爷爷当年就不会气到直接越过父亲,把秦家交给我了。” “所以,您还是安分点吧,別討论这种没资格討论的问题了。” 话音落下。 满室死寂。 秦母脸上的笑容彻底维持不住,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扭曲了一瞬,握著筷子死紧。 餐厅里,所有的佣人都低著头,放轻呼吸,恨不得当场消失。 秦父已然没话说了。 秦川辞三十岁,跟其他人豪门继承人不一样,他羽翼丰满得不能再丰满了,隨便抖两下,到处都是落下的羽毛。 很早以前,他便將权力握在掌心,他可以因为“父亲”这两个字维持一时的体面,也可以在下一秒就毫无顾忌的撕毁这层薄纸。 豪门丑事,最忌惮被拿到明面上来讲。 但秦川辞不在意。 因为就算是这样,也没有谁能把他怎么样。 秦母面对著这迎面而来的羞辱,脸上的和蔼偽装几度开裂。 可即便她再怎么恨,怎么愤怒,也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咽。 好一会儿,她才勉强挤出一个笑。 “我……我这也是关心你……” “alpha怎么能……怎么能……” 在扰人心烦这方面,秦母当真是孜孜不倦。 秦川没了耐心。 他心头的烦躁感被秦说的越来越旺,不知是为了堵住秦母的嘴,还是因为別的什么。 秦川辞忽然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楚逸。 在秦母没说完的话语中,他淡淡开了口。 “有点厌倦了。” “不然我们直接结婚吧?” 楚逸还沉浸在秦川辞刚刚爆出的豪门巨料里,正在消化信息,猝不及防间,就被秦川辞问了这么一句话! 他嘴里的菜都忘了嚼,表情瞬间呆滯。 喉咙里下意识发出一个音节。 “啊?” 秦母脸色巨变! 目光陡然变得狰狞! 她今天大老远从老宅跑到这里,可不是真的为了让秦川辞给秦沅恢復银行卡的! 就像秦川辞说的,她今天就是来看楚逸的! 当初她还是太年轻了,不懂得蛰伏,只看得到眼前,进门时闹得太过难看,以至於秦老爷子对她厌恶到了极点。 本以为夹著尾巴装几年乖巧就能改变印象,却没想到秦老爷子做得那么绝,直接放弃了秦父,转而培养起秦川辞! 她本指望著肚子里的孩子能挣口气,从而改变秦老爷子的想法,结果拼了命生下来,却是个omega! 还想再生,秦父却查出来了弱精。 自此,她与秦家大业彻底无缘。 而过去种种,也让她成了整个帝都上流圈子里的笑话! 她怎么可能甘心! 她搭上秦父,可不是为了过现在这种受人嘲笑,仰他人鼻息过活的日子! 如今方月涵想嫁给秦川辞,变成了她难得的机会。 她早已和方家私下达成了不少交易,本想著可以徐徐图之,慢慢推行计划。 结果,楚逸的出现,打乱了她所有的步调! 这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alpha,摇身一变,成了秦川辞的“恋人”,在整个帝都圈子里出了大名! 今天她亲自过来,就是想看看这传言的真假。 结果越看越是心惊! 这秦川辞,看著竟像是来真的! 所以她才开口,故意用那些话来刺激楚逸,想让他和秦川辞之间產生嫌隙,让他们吵架,或者是让秦川辞赶走楚逸,而不是促进他们的婚事! 可她刚被秦川辞贴脸羞辱,此刻再生不出一丝开口的勇气,只能坐在那里干著急。 就在这诡异的氛围里。 “哐当!” 刺耳的脆响划破了寂静。 一直安静坐著的秦沅,在起身想要盛汤时,手肘不小心带到了边上的餐盘。 瓷盘从餐桌边缘滑落,砸在地上,瞬间碎裂,盘中酱汁溅了一地。 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第112章 第二次 秦沅惊呼一声,看著脚边的狼藉,满脸歉意地对著眾人道:“抱歉,我不小心碰到了。” 秦母立刻关切道:“没事吧?小沅,有没有受伤?” 秦沅摇了摇头。 秦母立刻转向佣人:“来收拾一下,都小心些,別扎到脚!” 两个佣人连忙上前,手脚麻利的將碎片全部收拾乾净,又用拖把擦乾净了地面,然后退下。 一场小小的意外,就这样將刚刚那个惊天动地的话题,无声掩盖了过去。 秦川辞那句骇人的提议,仿佛从未发生过。 楚逸看著秦川辞。 这人已经重新低下头,安静吃饭,仿佛刚才那个说要结婚的人根本不是他。 楚逸见状,缓缓收回了目光。 嚇死人了。 这顿饭的过程虽然波折不断,但结束时,却出奇的安寧。 秦父全程黑著脸,没再多说一个字。 秦母也恢復了那副温婉模样,只是笑容怎么看都不自然了。 饭后,因为外面下大雪,秦父一行人便住在了主宅。 楚逸则跟著秦川辞回到了主臥。 他站在房间中央,看著秦川辞准备上床休息的样子,皱了皱眉。 刚刚他下意识就顺著秦川辞的意思跟过来了,现在才反应过来,后面是睡觉的流程。 把自己给弄进臥室…… “你之前……不才汲取过信息素?现在还要?” 正准备掀开被子的秦川辞,身形微微一顿。 他被秦家几个人搞得心烦意乱,说实话,今晚確实没什么特別的想法。 但现在,被楚逸这么一提醒,他反倒是……蠢蠢欲动起来了。 是啊。 说起来,他和楚逸维持这种“关係”这么多日子了,真正意义上的本垒,也只有那么一次。 金主做到自己这个份上,怎么想,怎么都有些不合理。 想到这里,秦川辞转过身,看向楚逸的眼神渐渐危险了起来。 灯光下,那双原本清冷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流光在悄然变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楚逸,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秦川辞从人类眼神,转变为动物眼神。 汗毛倒竖! 他瞬间就看懂了秦川辞的想法! 眼见著秦川辞一步步朝著自己逼近,待到只有几公分的距离后,那人抬起手,指尖捏著睡袍的一角,在光滑的衣料上不紧不慢的摩挲了两下。 动作优雅,楚逸却感觉压力倍增。 “你要干嘛?” 秦川辞勾起唇角,笑了笑,目光牢牢锁在楚逸的脸上。 楚逸的信息素有些躁动,对应著主人此刻的紧张,秦川辞感受的一清二楚,他倒也不急,只是看著楚逸,然后,轻飘飘吐出两个字。 “脱吧。” 楚逸抿了抿唇,“你家里人……” “他们可没有资格影响我的做事节奏。”秦川辞直接打断了他,声音里带著一丝戏謔,“別找藉口了。” “脱吧,当时答应我之后的。” 楚逸面色微变。 “我有吗?” 我答应了吗? 我什么时候答应的? 没有证据就不要血口喷人好吗? 秦川辞笑了笑。 他对楚逸徒劳的挣扎,毫不在意。 一丝雪气渗出。 像是调情的触手,轻柔探出,搔刮过楚逸的后颈。 那里,还残留著上一次的標记。 信息素的骚扰让楚逸的身体瞬间绷紧,眉头也隨之蹙起,姓秦的显然是铁了心了! 他没有立刻动作,大脑在飞速运转,似乎是想寻求一条生路。 秦川辞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勉强,只是笑了笑。 隨即轻轻抬起手,指尖落在了楚逸睡衣的第一颗纽扣上。 那颗纽扣被轻易的解开。 布料向两侧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楚逸顿感不妙! 他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领口,身形朝后退了一步。 “我自己来。” 秦川辞却完全不打算听从他的要求。 他向前一步,再次將两人间的距离缩短至无。 “刚刚让你脱,你不动。” “现在,没机会了。” 说著,又朝楚逸伸出手,楚逸这次急了。 “我说了我自己来!” 秦川辞眼尾轻轻一抬。 “別动。” 更多的雪气瀰漫开来,朝著楚逸袭去。 楚逸动作一僵,他不想被人毫无知觉的干这种事,一下便不动了,只是恼火的看向秦川辞。 又来! 秦川辞对著他那愤怒的眼神,回以一个浅笑,如今楚逸不再闪躲后退,他便也不让信息素更进一步了。 有些事,一定要在清醒的状態下,亲眼目睹全过程,才会更有意思。 第二颗纽扣被解开。 然后是第三颗。 秦川辞的动作很慢。 楚逸的愤怒,在这种缓慢下,一点点被消磨,最终转变为一种尷尬与羞耻。 他撇开眼,不去看秦川辞,试图用这种方式来缓解自身的窘迫。 可他发现,这人脱衣服的动作也极不老实。 指尖在解开纽扣的间隙,总会有意无意划过他的皮肤,带著微凉的触感,激起一阵难以忍受的痒意。 那痒意从皮肤窜进心里,挠得他心烦意乱。 楚逸终於受不了了! “脱个衣服为什么磨磨蹭蹭的?烦死了!” 说著,他猛地撩起睡衣衣摆,就想自己粗暴的將这件衣服给扯下来! 然而,他的手刚抓住布料。 手腕就被秦川辞死死握住! 秦川辞嘴角的笑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双幽深的眼眸,直勾勾的落在楚逸的脸上。 “我来,別动。” 楚逸僵在原地。 强烈的焦躁將他包裹,他却无可奈何。 秦川辞像是在拆一件他期待已久的礼物。 睡衣,裤子…… 每一件衣物,都被他用那种诡异的耐心,一点一点褪下。 感知在这缓慢的动作下,隨著压力一同被无限放大。 楚逸感觉暴露在空气中每一寸皮肤都敏感得可怕。 像是有无数只细小的虫子,在他身上来回爬过! 他死死咬著牙,秦川辞什么都还没做,他就被逼出泪花。 直到最后一片遮蔽也消失殆尽。 空气与床单包裹住身体时,一切真正降临。 楚逸紧绷的神经反而诡异地一松。 他有种……终於解脱了的错觉。 而隨著夜色渐深。 楚逸很快便知道,那口气,他松得太早了。 第113章 取悦大眾?取悦自己? 一切结束时,已然深夜。 秦川辞半靠在床头,身上隨意披著一件睡袍。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熟睡的楚逸脸上,眉眼微沉。 其实他一直在等。 等楚逸问他,在餐桌上那句有关结婚的话题。 可楚逸从头到尾都没问。 大概,是根本没有当真吧。 秦川辞的眼底划过一丝异样。 那句话。 他,並不是隨便说说。 他觉得自己確实该结婚了。 这无关情爱,只是因为时候到了。 他觉得自己需要一位“秦夫人”与他一同出现在公眾面前,展现家庭美满的正面形象,进一步优化秦氏在大眾心中的印象。 最开始,他选定的人是白知棋。 那个omega外貌出眾,柔顺乖巧,演技一流,更重要的是,信息素与他有不错的契合度。 作为一个花瓶,白知棋算是一份不错的答卷。 但因为楚逸的出现,白知棋自然被划出了他的选项。 至於楚逸…… 一开始,秦川辞没有考虑过。 就像他那个继母说的那样,娶一个alpha当妻子,对大眾来说,绝对不是一份满分答卷。 但隨著相处的时间越长,他越觉得,alpha其实也並非不行。 楚逸確实不错。 到了秦家这个程度,產业遍布整个世界,对联邦民眾生活的影响力更是渗透到方方面面,所谓舆论,难以对秦氏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影响。 他的答卷,不一定非要写给大眾看。 写给自己看,取悦自己,也未尝不可。 然而,楚逸没有问。 那他,自然也就不必多说。 垂下眼,秦川辞收敛了心神他俯身,替楚逸將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那片布满痕跡的肩背。 隨即,自己也躺了下来。 一夜无梦。 楚逸醒来时,全身酸痛。 他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只觉得眼眶又酸又痛。 不自觉抬手揉了揉眼睛,眼睛的疼痛却更加明显了,记忆也跟隨著回笼。 深吸一口气,他转头瞧见身旁还在熟睡的秦川辞,神色变幻。 昨夜,他实在太过狼狈。 如今瞧见这张安然沉睡的脸,拳头一下就硬了。 跟秦川辞第一次的时候,他被情绪裹挟,感触並不强烈。 可昨夜,他的意识无比清明。 他看清了秦川辞的每一个举动,听清了他的每一句低语。 从而深切地感觉到。 自己可能是遇上变態了。 这个男人,外表人模狗样,优雅矜贵,內在的成分却复杂到令人髮指。 回想起昨夜的种种细节,楚逸眼前一阵发黑。 千言万语在心中翻滚,最终只匯聚成一句话。 幸好……幸好我是个alpha! 楚逸的脸色难看。 他撑起身体,动作小心,不想惊动秦川辞。 捡起衣服快速穿好后,就这么光著脚,飞快离开了主臥,回往自己的宿舍。 宿舍里。 周伍还在睡梦中,被开门的声音惊动。 他眯著眼睛抬头一看,见是楚逸回来了,刚想开口打个招呼。 却发现楚逸像是没看到他一样,径直衝进了浴室。 不一会儿,里面便响起了水声。 大清早回来就洗澡? 周伍意识混沌,脑子转了一下没想明白,便又一头倒了下去,继续做梦。 浴室里。 楚逸站在花洒下,水流冲刷著身体。 他身上其实很乾净,昨夜想来秦川辞收过尾了。 可只要一想到秦川辞对自己做过的那些事,那些行为,楚逸就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思绪间,那些触感仿佛又迴荡在脑海。 他脸色一沉,甩了甩头,赶紧住脑! 便强迫自己不再纠结此事,想著快点洗完,早些出去。 然而,就在他低头擦洗的时候,他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看到了什么。 楚逸瞳孔骤然一缩! 道心崩裂! …… 午间,秦父秦母还有秦沅用完午餐之后,便从庄园离开了。 他们本也知道自己不受待见,被秦川辞羞辱一番后,也不敢在去激怒秦川辞,只得趁著雪停狼狈而归。 楚逸洗完澡后,在自己宿舍的床上又浅睡了一会儿,等他换好衣服,准备开始工作时,秦家人已经不见踪影,包括秦川辞也去了公司。 这让楚逸暗暗鬆了口气。 可隨即,他又忍不住痛斥自己作为alpha的恶臭本能。 不过是脑子里稍稍闪过画面,便自觉响应起来。 对方甚至连个omega都不是! 想到这里,楚逸的脸又黑了几个度。 周伍跟他一起巡逻,同行间偷偷看向了楚逸,眼神不自觉地瞟向楚逸的后颈。 那里被几缕碎发遮挡著,隱约能看见一张肉色后颈贴的一角。 呃…… 周伍的表情有些古怪。 他到底要不要告诉楚逸,这张后颈贴的尺寸有点小了,那些痕跡……没遮全呢? 不同於咬痕,泄露在外的,全是那些惹人遐想的曖昧红斑。 后颈贴遮了一半,露了一半,要挡不挡的,反而一眼让人看出楚逸贴了后颈贴,比完全暴露出来更加引人注目。 就在周伍纠结的时候,楚逸忽然转过头,视线落在他脸上。 周伍心里一惊,才意识到自己盯著人家后颈看了太久。 他连忙乾咳两声,移开视线,假装无事发生。 楚逸神色淡淡。 要是放在以前,有个alpha敢这么盯著他的后颈看,他绝对会当场发作,以为遇到了什么变態,准备给对方吃点教训。 但现在,境遇不同了。 周伍怎么也不可能是对他有什么想法的。 楚逸平静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后颈贴有什么问题吗?” 周伍身体一顿,抬眼对上楚逸的目光,乾笑一声。 本来还在犹豫,但被楚逸看出来了,那也就没什么好装的了。 他凑到楚逸跟前,压低了声音:“那个……小了,没遮住。” 楚逸表情没有变化,淡定的点了点头,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他不是害羞。 是尷尬。 虽然早有预料,也自以为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当真被周伍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觉得非常丟人。 第114章 生母健在 见楚逸这副模样,周伍也猜到了他的想法,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 “呃,没事,我知道你不容易。” “那个……你可以去问问庄园里的佣人,他们肯定有更大尺寸的。” 楚逸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几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过去一下。” 周伍连连点头。 隨后,楚逸便光速脱离了这片尷尬的气氛后。 等彻底远离周伍,楚逸脸上的平静假面终於维持不住了。 他有些恼火的抬手捂住后颈,指尖触碰到那片后颈贴,仿佛烫手一般又猛地放下。 在外围的走廊转了一会儿,楚逸没看到佣人的身影。 他便也没多想,就朝著主宅的方向走去。 不一会儿。 就瞧见几个佣人正在打扫。 楚逸赶忙走了过去。 然而,等真的走到佣人面前,到了嘴边的话,却是不太说的出来了。 看著几个都是年轻的omega和beta,向他们要后颈贴…… 他就这么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在佣人投来疑惑的目光时,才终於硬著头皮开口。 “那个,有后颈贴吗?大一点的。” 全场沉默。 对上佣人了诧异的眼神,楚逸脸上没什么表情,內心深处已经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好在佣人们训练有素,很快就打破了沉寂。 其中一个女佣最先反应过来,朝著楚逸礼貌躬了躬身。 “有的,麻烦稍等一下。” 说完,她便匆匆离开,看样子是去给楚逸拿后颈贴了。 楚逸见眾人態度如常,心中那股紧张和尷尬总算褪去了些许。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刚刚应该跟著那个女佣一起走的。 现在,他只能孤零零站在这里,等著那个佣人回来。 在一眾忙碌的佣人里,他像个木桩一样杵在中间,也没人上来跟他搭话,他的存在便显得是那么突兀多余。 又站了一会儿,楚逸觉得浑身不自在,想著是不是该找点话题,打破这尷尬的局面。 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佣人手推的垃圾车里。 那里面,有一张油画。 楚逸便开口道:“这幅画是要扔吗?还挺好看的。” 正在擦拭花瓶的佣人闻言,顺著楚逸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隨后解释道:“这是夫人的画,今天早上从展墙上掉下来,沾了水,有些坏了,秦先生就让我们扔掉。” 夫人? 楚逸的神色微动。 他伸手將那幅画从垃圾车里拿了出来。 画上画的是一大片向日葵,顏色鲜艷亮丽。 画纸的下方撕裂了一大块,边缘还带著水渍晕开的痕跡,应该是沾水后不小心弄坏的。 楚逸对绘画完全是外行,却也能感觉这幅画画得不错,那股蓬勃的生命力几乎要衝破画布。 夫人…… 这个称呼,想来不太可能指的是那个继母杨女士。 那么,就是秦川辞的生母了…… 生母的遗物,就这么隨隨便便的扔掉了? 楚逸轻声说了一句:“粘好了,其实也不是不能看……” 佣人们闻言,都愣了一下,互相对视一眼后,其中一人看向楚逸,有些欲言又止。 “您……” 她话刚出口,就瞧见了从楚逸身后走来的人,顿时噤声,微微低头。 “张伯。” 楚逸闻声,转过身去。 张伯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他的视线落在楚逸手上的画上,然后才看向楚逸,开口问道:“楚先生喜欢这幅画?” 楚逸听了,摇了摇头:“没有……只是觉得,死者的遗物,还是珍惜些为好。” 张伯一愣,隨即笑了笑。 抬眼对著旁边的佣人吩咐道:“既然这样,那就拿回去请人修復一下,重新掛上吧。” “是。” 一个佣人应声,上前小心翼翼的从楚逸手上接过了那幅画,转身离去。 其他佣人,也跟著散开了。 走廊里很快便只剩下张伯和楚逸两人。 “楚先生,先生找您,请跟我来。” 秦川辞找他? 楚逸微微一愣。 这人不是上班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张伯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主动解释道:“先生刚刚回来不久。” 刚回来就找我? 楚逸扯了扯嘴角,没再吭声,心里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安静的跟在张伯的身后,两人一路无言。 主宅的走廊很长,墙壁上掛著各种价值不菲的艺术品,但楚逸此刻全无欣赏的心情。 等快要走到书房门口时,一直沉默的张伯,忽然开口了。 “楚先生,庄园里很少提及过去的事,所以您可能有些误会。” “先生的生母,並没有离世。” 楚逸闻言,顿时愣住了。 没有离世? 他很久之前跟张伯在迴廊那里谈过关於秦川辞生母的一些信息,加上昨天那位继母的把式。 便下意识代入了那些,原配被小三设计陷害,悽惨离世,小三携子上位,鳩占鹊巢的狗血戏码。 结果,居然不是? 而张伯说完那句话后,就没有再做任何解释。 因为他们已经到了。 木门虚掩著,留著一道缝隙。 张伯抬手,指关节在门框上叩击了两下,作为提醒。 “先生。” 得到里面的应允后,他才推开门,侧身走了进去,楚逸跟上。 房间內光线明亮,秦川辞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本外文杂誌,姿態閒適。 与平日里不同,他今天穿了一套深蓝色西装,比从前少了几分压抑。 楚逸其实一向不喜欢西装。 总觉得无论是黑色还是蓝色,只要人一穿上,就凭空多了一股卖保险或是房產中介的味道。 可这定律似乎不適用於秦川辞。 或许是因为那张脸太过能打,又或许是西装本身材质昂贵。 秦川辞穿著它,非但没有半点推销气质,反而更添了几分身居高位的疏离与矜贵。 这人若是没生在秦家,单靠这张脸,大概也能活得很好。 楚逸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心里却没来由冒出这么个念头。 张伯走到秦川辞跟前,微微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秦川辞听完,抬起眼。 那双眸子在楚逸身上扫了一圈,隨后他朝张伯挥了挥手。 张伯会意,安静退了出去,並顺手將房门关紧。 “咔噠”一声轻响,隔绝了內外。 第115章 背调 楚逸这才打破沉默。 “找我做什么?” 秦川辞听了,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却並不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身体还好吗?” 楚逸表情瞬间僵住。 昨夜那些记忆,再次翻涌上来。 他扯出一个假笑。 “我好得很。” “是吗?”秦川辞眉头轻轻一挑,“看著確实挺活蹦乱跳的,那下次就不要总喊停了。” 跟外表截然不同,楚逸这个人,比他想像中要不耐玩多了。 没折腾两下就开始偷懒,闹著喊累,喊疼。 不顺著他的意,就抓人打人骂人。 等发现这些都没用之后,就开始哭。 看他哭的实在可怜,秦川辞才收了手。 结果转眼之间,人又硬气起来了,还能跟他犟嘴。 现在想来,也是他多虑了。 到底是个alpha,体力怎么可能那么差? 楚逸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涨成了猪肝色。 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压抑著心底的火气,声音绷得死紧。 “你找我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垃圾话?” “当然不是。” 秦川辞轻笑一声,“只是提醒你,別太娇气了,我只会迁就你这一次。” 娇气? 妈的。 这个人是吃错药了吗?还是脑子被门夹了? 楚逸一言不发,垂在身侧的拳头已然握紧。 秦川辞感觉到楚逸的攻击意图。 倒也不再继续逗弄楚逸,敛了笑,伸出手指,將桌上一个精致的红色礼盒,往楚逸面前推了推。 “试一下衣服。” “晚上要去路家。” 楚逸的目光落在盒子上,他看了一眼秦川辞,没多问,上前几步。 盒子上印著xz的品牌標誌。 打开盒盖,一套叠放整齐的酒红色西装静静躺在其中。 楚逸拿出来端详了两下,隨即左右看了看这间房,並没有更衣室之类的地方。 便抬眼,望向好整以暇坐在沙发上的秦川辞。 “在这里试?” 秦川辞靠著沙发背上反问:“有什么问题吗?” 楚逸盯著他看了几秒。 沉默了一会儿后,也不再纠结。 也是。 更深入的事情都做过了,秦川辞反正是不要脸了,那他有什么好扭扭捏捏的? 不再多言,直接当著秦川辞的面,伸手开始脱自己身上的制服。 外套,衬衫…… 隨著衣物被一件件剥离,那具遍布著曖昧痕跡的精壮身躯,便缓缓暴露在空气中。 漂亮的红痕深深浅浅,从锁骨蔓延至腰腹,带著一种触目惊心的艷色,烙印在白皙的皮肤上。 秦川辞脸上的笑容依旧,眼波微微流动。 他靠在沙发上,目光坦然而放肆,像是欣赏一件属於自己的艺术品,一寸一寸仔细打量著。 然而,他没能欣赏太久。 楚逸的动作极快,没两下就將那套西装套在了身上,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秦川辞见状,眼底划过一丝可惜,却也没有说什么。 视线在穿戴整齐的楚逸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然后,由衷的开口。 “很好看。” 楚逸的动作一顿。 他撇开眼,不去看秦川辞,自顾自的整理著袖口。 视线不经意间,移动到了对面墙上那面巨大的装饰镜里。 镜中的男人身形修长挺拔,酒红色的西装极衬肤色,將他的皮肤映衬得近乎冷白。 凌厉的眉眼在这华贵的衣著中,平添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贵气。 整个人瞧著,高贵得……一点也不像他自己。 楚逸看著镜子里的倒影,有些发怔。 秦川辞见他对著镜子出神,想来自己这套衣服是拿对了。 他笑了笑,转而想起了方才张伯的匯报。 “我听张伯说,你以为我母亲去世了?” 这个问题,將楚逸从失神中扎醒。 他转过头,对上秦川辞探究的目光,犹豫了片刻,还是先道了歉。 “抱歉。” “因为看其他人的反应……我以为是那样的。” “不用道歉。”秦川辞笑了,他轻轻摇了摇头,“误会而已。” “何况,我对她也没有什么感情。” 楚逸又是一愣。 他看著秦川辞脸上那並非作偽的笑意,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川辞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眼睛饶有兴致的看著他。 “有兴趣听?” 楚逸迟疑了。 他很想说“没兴趣”。 可转念一想,秦川辞將他的家底查了个乾乾净净,从童年到现在,无一遗漏。 而他自己,对秦川辞的家事却一无所知。 这总觉得……有些不公平。 楚逸抬眼看了看秦川辞,开口道:“知道之后,不会又要我付出点什么报酬给你吧?” 秦川辞被这话逗笑了。 低沉的笑声在胸腔里震动,悦耳动听,他抬手,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示意楚逸坐下。 “这次不用。” 楚逸被他笑得有些心烦,但终究没有再说什么,走到秦川辞身边坐了下来。 秦川辞指尖微动,似乎在斟酌如何开头。 周遭的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许久,秦川辞终於开口了。 “我的父母是商业联姻,母亲是以前帝都张家的人,但她的身份比较特殊,是个……私生女。” “一开始她流落在外,无人问津,直到她分化成了极优omega,张家才找上了门。” “目的很纯粹,找回来,当作联姻的工具,结果,张家这步棋走对了,一次意外,他们发现我母亲和我父亲的信息素匹配度非常高,超过了百分之九十。” 秦川辞说到这里,轻哂了一声,眼底却泛著冷光。 “他们高兴疯了,直接就把联姻的想法递到了我爷爷面前,我爷爷起初觉得她出身不好,配不上秦家门楣,但想著一个高契合度的omega,大概率能为秦家生出优秀的alpha,最终还是同意了这门婚事。” “顺便,也想藉此让我那个风流成性的父亲收收心。” “可惜,”秦川辞顿了顿,看向楚逸,“我父亲的想法,和爷爷不一样。” “他一方面觉得爷爷在用信息素绑架他的婚姻,充满了牴触,另一方面,他又打心底瞧不上我母亲的出身,所以,他乾脆將她当成了一个生育机器。” “无论是在我出生之前,还是出生之后,他在外面豢养的omega一个也没断过。”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以为,她会为了秦家的富贵,或者为了我,就那么忍气吞声的生活下去。” 第116章 秦川辞 秦川辞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弧度,像是嘲讽,又像是,讚许。 “结果,她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 “在我八岁生日那天,她逃了。” “她一个人,离开了联邦,切断了所有联繫,她骗过了所有人。” 楚逸原本话在为秦川辞母亲的生活环境而皱眉,结果光速变化的事態直接让他愣住了,他抬起头,看向秦川辞平静无波的脸。 秦川辞像是没看到楚逸眼中的震惊,笑了笑,对这件事表现得全然不在意。 “我十年前其实就知道她在哪了。” “她现在在y国的一个小县城里,当一名小学美术老师,一直单身,因为有过契合度极高的alpha的终身標记,发情期对她的影响很小,生活平淡,不富裕也不贫穷。” “状態很好,看得出来……过得很开心。” 秦川辞的视线飘向窗外,“我没去找过她,这份资料也是爷爷派人查的,並非我的授意。” 书房里陷入了寂静。 楚逸沉默了。 他意料到会听到一个沉重的故事,却没想到是这样一种……无法形容的结局。 一个母亲,在儿子生日当天拋弃他远走高飞,只为寻求自己的新生。 这其中的对错,根本无法评判。 叫他一时不知如何言语。 秦川辞收回目光,看到楚逸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轻笑了一声。 故事听著有些苦涩,但他確实早就不受影响了。 秦川辞的父亲是个不负责任的烂人,秦老爷子很早就看出他不堪大任,便想著让秦川辞提前做准备。 年幼的秦川辞,没有任何选择就被迫背上了整个家族的未来。 无数的课程,严苛的礼仪,喘不过气的压力。 唯有和母亲待在一起的时候,他才能稍稍喘口气,那时候,秦川辞跟母亲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开心,而母亲表现得……也很爱秦川辞。 所以,他从未想过。 那个会温柔抱著他,给他讲故事的女人,会在他最期待的生日那天,选择彻底离开他。 甚至没有一句告別。 那之后其实还发生了很多事。 但具体是什么,秦川辞已经不太记得了,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和悲伤,没有了母亲在中间斡旋,秦老爷子对秦川辞的要求变得越发苛刻。 张家失去了秦川辞母亲这张王牌,便想尽办法要从秦川辞身上榨取利益,试图將他牢牢抓在手心。 而他父亲在外的那些女人,一个比一个胆大,甚至钻空子走到他跟前想要害他,好几次,秦川辞都进了医院。 秦川辞就在那样的高压环境中,被磨去了所有天真烂漫,快速成长。 变得薄情,变得狠毒,变得满腹算计。 偶尔在夜深人静里,秦川辞会憎恨她 直到长大后,秦川辞慢慢理解了她的苦楚,却也很难再对她生出什么多余的母子之情了。 秦川辞抽离思绪,目光落回到楚逸身上,他没有对楚逸诉说太多细节,多年来的家族教育不允许他將脆弱完全外露,只是眼底一片清明,朝著楚逸诉说自己对母亲,最后的总结。 “她就喜欢向日葵,人也跟向日葵一样,向阳而生,骨子里追求的是光和自由。” “一直被困在秦家这片阴暗之下,只会加速她的凋零,所以,她逃跑没有错,寻求自我也没有错,如今她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便说明她的选择是对的。” “即便这个选择里……包含了拋弃我。” “既如此,便不能再指望我对她抱有什么孺慕之情了。” 弃我去者,不入我心。 秦川辞说不在意,便是真的不在意了。 楚逸看著他,看著他脸上的微笑,喉咙有些发紧。 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有些乾涩的开了口。 “我觉得……你母亲可能也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在意你。” “毕竟是秦家,她应该是觉得,你留在这里,会比跟著她在外面流浪要好得多。” 这话说出口,楚逸自己都觉得笨拙,他其实是想稍稍安慰一下,话说出来,却总有种为他人开脱之感。 秦川辞听完,瞥了眼楚逸,目光缓缓下移,对上楚逸那双清透的眸子。 空气中那沉重的氛围,在这一刻悄然改变。 秦川辞忽然笑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楚逸,微微挑眉。 “你现在,是在勾引我吗?” 楚逸呼吸一滯。 刚刚在心底升起的那一丝丝复杂情感,瞬间被这句话打得粉碎,餵了狗。 楚逸偏过头,直接从沙发上站起身。 他面无表情的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不是说要去路家?还不走吗?” 秦川辞的目光隨著他的动作移动,眼底笑意加深。 隨后站起身,抬了抬下巴,示意出发。 在经过楚逸的一瞬,他轻声道:“也许吧……” 他说著,秦川辞率先走出了房间。 楚逸在原地愣了一下。 他反应过来,秦川辞这是在回答他之前那句话。 也许吧…… 楚逸抿了抿唇,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车上。 秦川辞嘴角噙著笑意,正侧头与副驾驶的江峰低声交代著什么。 楚逸靠在另一侧的车窗边,单手撑著脑袋,看著窗外的街景,等著到达目的地。 “你就不好奇,今天去路家做什么?” 秦川辞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楚逸闻言,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 “反正就是各种宴会唄。” 秦川辞似乎心情很好,很有耐心的继续道。 “宴会也有很多种,不猜一猜吗?” 楚逸有些无语,瞥了秦川辞一眼后,还是敷衍地配合道:“生日宴?” “不是,”秦川辞摇头,“路橙薇的生日刚办过,其他人的还早著呢。” 楚逸又道:“商业宴会?” “也不是,”秦川辞依旧摇头,“严格说起来,每一场宴会都带有这种性质,算不上特殊。” 楚逸嗤笑一声,彻底没了跟他玩这种无聊猜谜游戏的耐心。 他转回头。 “嘁,不然还能是喊你去吃席吗?” 话音刚落,前排的江峰心里一惊,忍不住重重咳嗽了两声。 我的楚先生喂,这话可不兴说啊! 第117章 真假千金 楚逸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不妥,眉头皱了起来,乾脆懒得再猜。 “到底是干什么的?” 秦川辞看著楚逸那副样子,终於不再卖关子。 他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路家前些日子,找回来一个真千金。”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楚逸脸上,仔细观察著楚逸的反应,“今晚这场宴会,是路家用来向整个帝都,介绍这位真千金身份的。” 话音落下,楚逸愣在当场。 真千金? 想到什么,楚逸又问道:“那……路橙薇呢?” “假的。” 秦川辞吐出两个字。 “她的生母,当年跟路夫人在同一家医院,同一天生產。” “医护人员工作失误,抱错了。” 楚逸沉默了。 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那张灵动带笑的脸。 他皱了皱眉,斟酌了片刻,还是问出了口。 “那路橙薇之后……怎么办?” 秦川辞靠在椅背上,侧头看著他。 “你还挺关心路家那个小丫头的。” 楚逸闻言,瞥了秦川辞一眼,这次倒也没有否认。 “还行,挺好一姑娘。” 秦川辞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隨即,他才慢悠悠开口。 “放心吧,路家养了路橙薇十几年,疼的不行,不可能因为这事真的把她赶走。” “相比之下,那位刚被找回来的真千金,处境才会很尷尬。” 即便血缘是真,十八年的隔阂与差距,又岂是那么容易弥补的。 楚逸听了,再次看了一眼秦川辞。 见他已经收回视线,闭目养神,便也不再吭声。 车子平稳行驶著,很快驶入了一座灯火辉煌的別墅。 路家到了。 不论路家內部的真实情况如何,至少从表面上看,这场宴会办得极其隆重。 整个庄园被装饰得如梦似幻,比之上迴路橙薇的生日宴,有过之而无不及。 楚逸跟著秦川辞下车进入別墅,目光在人群中扫视。 並没有看到路橙薇的身影。 然而,他却是发现有视线,正在盯著自己看。 楚逸心头一凛,赫然想起自己和秦川辞在外的传言,下意识看了一眼身侧的秦川辞。 指尖无意识摩挲著,楚逸抿紧了唇。 他不动声色的旁边挪了一小步,试图同秦川辞拉开一些距离。 然而,就在他后退了不过几公分时,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臂。 不等楚逸抬头,秦川辞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干什么呢?徐蟒跟你打招呼呢,別不理人啊。” 楚逸闻言,动作一顿。 他下意识朝前方看去。 果然,在不远处的人群中,看到了徐蟒。 徐蟒正举著酒杯,朝他这边示意,身侧还站著一脸笑嘻嘻的何相宸。 楚逸呼吸一滯,立刻就挣开了秦川辞的手,从侍者的托盘上端起一杯红酒,朝著徐蟒的方向走去。 秦川辞被撇在原地,看著楚逸急匆匆跑路的模样,眉头轻轻一挑。 他低笑一声。 隨即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周围那些隱秘视线的主人。 凡是被他视线扫过的人,无一不心头一跳,立刻仓皇的偏开头,端著手里的酒杯,假装无事发生。 收回视线,秦川辞也端起一杯酒,不紧不慢跟了过去。 楚逸来到徐蟒和何相宸面前,打了声招呼,他举了举杯,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 “何老板,哥。” “你小子!” 徐蟒见到楚逸,手掌从上到下握了握楚逸的手臂。 低头看到楚逸手上的酒杯,顿时想起了什么,叮嘱道。 “今儿个你可少喝点,上次你喝断片,还是秦老板亲自给你捎走的,丟不丟人。” 楚逸脸上笑容凝固,隨后只能无奈解释:“哥,这个酒度数不高。” “嘖,別管高不高!反正你少喝点就对了。” 一旁的何相宸饶有兴致的瞧著楚逸,也上前与他碰了碰杯。 “楚逸,真是好久不见了,你现在这模样,我差点都没认出来。” 何相宸这话一出,徐蟒也像是才反应过来,又转头仔仔细细看了一眼楚逸。 这一看,他的眼睛顿时亮了。 “嘿!” 徐蟒嘖嘖称奇。 “小逸你这打扮可以啊!看著跟换了个人似的!” 楚逸一身酒红色西装,將他本就出眾的身材衬托得更加挺拔修长。 冷白的皮肤在华丽的顏色下,显得近乎透明,平日里那股街头混混的野性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精心雕琢过的迷人贵气。 徐蟒一开始就知道楚逸长得很妙,但楚逸不爱打扮,偶尔装扮一下也都是千篇一律,黑西装一套,头髮一抓,跟游戏里的固定皮肤似的,徐蟒也不懂这个,除了会夸,就是会夸。 今个这么一看,什么大明星的都弱爆了。 还得是他老弟啊! 不过,他很快又察觉到了不对劲。 徐蟒皱起眉,一脸疑惑:“誒,不对啊,你不是给秦老板当保鏢的吗?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楚逸这一身,从头到脚都写著“高贵”二字,怎么看也不像是来工作的保鏢该有的行头。 一句话,直接把楚逸问得尬在了原地。 看样子,大哥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啊…… 楚逸脑子转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要怎么解释。 就在他沉默的这几秒里,一道声音响起。 “我让他便服来的。” 秦川辞已经走到了他们身后,脸上带著微笑,很自然就接过了话头。 徐蟒一看是秦川辞,连喊了一声。 “秦老板。” 他和何相宸其实混的挺熟了,但秦川辞这块儿,还是比较生的。 秦川辞朝著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何相宸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他朝著秦川辞晃了晃酒杯,语气满是讚美。 “哎呀,当你的保鏢可真好啊,还能穿得这么光鲜亮丽,便装来宴会里玩。” “秦总,仁义啊。” 秦川辞面不改色,直接无视了何相宸的话,目光扫过宴会厅。 “人已经来到差不多了,还不开始吗?” 何相宸耸了耸肩膀。 “大概是在后台对口供吧,毕竟是找回来的真千金嘛,万一在眾人面前出了什么岔子,那可就丟大人了。” 第118章 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楚逸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自然能听懂何相宸话里的调笑,但心思却不在这里。 抿了一口红酒,楚逸视线在场上游离。 终於,在一条通往后台的走廊上,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路橙薇。 她穿著一身粉色小礼服,头髮盘起,正和身边几个小姐妹有说有笑,赵思思也在其中。 路橙薇表情灵动依旧,看起来精神很好,完全没有受到身世变故的影响。 依旧是那个被呵护得很好的路家小公主。 看到这一幕,楚逸倒是放心不少。 就在这时,路橙薇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视线,转过头来。 瞧见是楚逸,眼睛瞬间一亮,扬起笑容,朝著楚逸的方向,挥了挥手。 楚逸见状,也忍不住笑了笑,隨即举杯朝她示意。 就在这一刻。 一只手忽然横了过来,揽住了他的腰。 雪气瞬间將他笼罩,楚逸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个温热的躯体贴了上来。 秦川辞几乎是整个人都靠在了他的身侧,头微微低下,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 低沉嗓音,钻进他的脑海。 “看,她没受什么影响。” 耳朵上被呼吸拂过,传来一阵痒意。 楚逸头下意识就往另一边躲。 刚想问秦川辞,说话为什么要靠这么近。 却见秦川辞已经抬起头,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路橙薇身上。 他朝著那个方向,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点了点头。 路橙薇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隨即对著秦川辞乾笑一下,点头示意后,飞快撇开了眼。 关於楚逸和秦川辞的传言,早就沸沸扬扬。 路橙薇一开始是不信的。 先不说两个alpha怎么可能在一起? 更重要的是,上次见面,她能感觉到,楚逸在面对秦川辞时,眼神完全没有那种看恋人的感觉。 但不等她的求证传言的真实性,父母的警告就先一步到来。 在路橙薇自己都还没弄清楚自己心意的时候,父母就已经敏锐的察觉到了女儿的心思。 他们很爱她,正因如此,態度才格外坚决。 先不说楚逸复杂的过往背景,那时候的楚逸甚至还有老婆!他们怎么可能让楚逸成为路家女婿? 所以便在慈善晚会那天暗示楚逸。 楚逸本人也很上道。 结果转头,更炸裂的消息来了。 楚逸跟秦川辞成了一对了。 这下,以前是不能谈,现在是压根没法谈了。 消息传出来的那个晚上,父母就找路橙薇直接把话彻底挑明了。 路橙薇当时只觉得荒谬。 可当那股气劲儿过去后,她一下又有了明悟! 坏了! 自己好像真的有非分之想! “橙薇,橙薇?你怎么了?” “从刚才开始就不说话,是身体不舒服吗?” 赵思思担忧的声音响起。 因为真假千金的事情,赵思思和身边这群小姐妹一直都很担心路橙薇。 路橙薇回过神,连忙摆了摆手。 “啊,没事没事,刚刚走神了。” 她笑了笑,端起手边酒杯掩饰性的喝了一口。 趁著这个功夫,她的视线再一次飘向了楚逸的方向。 此时,楚逸正和秦川辞说著什么。 秦川辞脸上掛著笑意,微微倾身,抬手似乎要去碰楚逸的脸。 结果下一秒,楚逸抬手就把他的手拍开了,表情里带著一丝无语。 可秦川辞半点不生气,反而笑意更深,又凑近了些,薄唇轻启,不知说了句什么。 隨即,路橙薇就清清楚楚的看到,楚逸的脸,瞬间红了! 那抹红色从耳根蔓延开,像是生怕被旁人听见,楚逸赶忙凑近了秦川辞,抬手顶了下秦川辞的手臂,嘴唇翕动,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一个纵容。 一个放肆。 板上钉钉真情侣! 路橙薇收回视线,仰起头,一口气將杯中的酒水饮尽。 呜呜呜,我的初恋! 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明明上次见面,这俩人之间还没那种感觉,怎么一转眼,就被老登给得手了! 动作也太快了! 她这边还没上线呢,那边就已经锁死了! 呜呜呜!! 回想刚刚秦川辞明显针对她的举动,路橙薇更鬱闷了。 可恶啊,三十岁的人,还要跟我一个十八岁的omega挑衅。 你以后肯定赚不了大钱! “橙薇!” 旁边的小姐妹被她一口闷的架势嚇了一跳。 赵思思眼疾手快赶紧拿走了她的酒杯。 “我知道你因为家里的事心里不舒服,但也不能这么喝酒啊!” “对啊橙薇,叔叔阿姨那么爱你,你別想太多了。” …… 路橙薇听著眾人七嘴八舌的安慰,瞬间明白她们都误会了。 她想解释自己不是因为那件事。 可看著朋友们一张张写满了“我懂你”的关切脸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 她只能摇摇头,无奈一笑。 其实,对於真假千金这种堪比八点档的狗血剧情,她除了最开始的震惊和茫然,並没有大家想像中那么惶恐。 路父路母给了她十八年毫无保留的爱,这份爱,给足了她安全感。 亲生父母的离世,虽然她很难有什么感触,但想必由他们养大的“姐姐”定然是悲伤的。 路橙薇深知自己这个时候做出的任何惶恐之状,都有可能引起家人的误会,发生不必要的纠纷,从而伤害到对方。 她不想这样。 故事虽然跟小说一样狗血,但她不是恶毒女配。 她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手,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欢快一些。 “好啦好啦,我真的没事,你们也別都围著我转了,我没那么脆弱。” “看,那边有那么多好吃的,我们快去,专挑贵的吃,值当的!” 赵思思一愣,就见路橙薇朝她眨了下眼睛。 最后那句话,路橙薇就是跟赵思思学的。 赵思思笑了一声,看她似乎真的不像强撑,也终於鬆了口气。 也许,真是自己多虑了。 “走走走,吃穷路叔叔去!”赵思思笑著附和。 一群人跟著路橙薇准备开炫。 赵思思跟在路橙薇身后,走著走著,忽然放慢了脚步,眼睛眯了起来。 那是什么? 她好像在路橙薇的礼服上看到了一条……细小的白线? 想著赵思思往前凑了凑,想要看清。 第119章 丟人现眼 但没等赵思思看清那到底是什么,路橙薇忽然往后退了一步。 两人本就离得极近。 这一下,正好撞在了一起。 “啊!” 路橙薇一个踉蹌,连带著赵思思也失去了平衡,两人双双向后倒去。 “砰”的一声,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哎哟……” 路橙薇艰难撑著手臂,感觉到自己正压在赵思思身上,连忙想要起身。 就在这时,赵思思压抑的声音传来。 “橙薇!別动!你礼服开了!” 路橙薇浑身一僵。 “我去!我帮你拽著,你先別乱动!” 路橙薇终於反应了过来,她感觉后背一片凉意,“是是拉链开了吗?可能是我最近胖了……你帮我拉上去就好。” “不是!”赵思思表情不好,“你这件衣服……从里面被人剪过,布料太薄了,直接从剪口那里崩开了!合不上了!” 路橙薇闻言,顿时有些慌了。 她抬起头,全场视线都聚焦在了她们身上,让她面色不自觉变得有些苍白。 不经意间,她对上了人群中一个人的眼睛。 一个穿著白色长裙礼服的女孩静静站著。 那张脸,和母亲有五分相似。 正是最近被路家找回来的,她的“姐姐”,许萩然,不,现在该叫路萩然了。 此刻,路萩然的嘴角正噙著一抹得意。 在接触到路橙薇视线后,她轻挑了眉,隨即,若无其事的转身,融入了人群。 是她。 她瞳孔骤然一缩,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隨后,没再理会赵思思的阻拦,抬手一把抓住背后那块撕裂的布料,在赵思思的遮挡下,缓缓站了起来。 她环视四周,脸上强行扯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抱歉,出了点小意外,惊扰到各位了。” 说完,她不再多看一眼,连同赵思思和另外几个朋友,快步走上楼去了休息室。 人们的注意隨著路橙薇的离去而分散。 宴会厅的灯光落在了台面中央。 路先生与路夫人,面带笑意,將一个女孩介绍给了在场的所有宾客。 “这是小女,路萩然。” 灯光下的女孩眉眼清冷,穿著一袭素雅的白色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 她五官精致,完美继承了路夫人的美貌,这一亮相,在没人怀疑她身份的真实性。 台下响起了一阵掌声。 各家名流的视线在路萩然身上短暂停留,带著审视,却鲜有真正的热络。 路父路母在她身边站了不到五分钟,便找了个由头,匆匆下台,去找了路橙薇。 他们一走,原本还围绕在路萩然身边的几位长辈也客套两句,便转身融入了各自的商业社交圈。 而那些年轻的二代们,更是远远站著,视线时不时瞟向二楼的方向。 路橙薇当了十八年的路家千金,所建立的社交圈和影响力,並不会因为一份亲子鑑定而瞬间崩塌。 高台中心只剩下路萩然一人。 她孤零零站在那里,神色平静,甚至发出一声嗤笑。 果然如此。 她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可惜。 她本是想让路橙薇在眾人面前直接出丑的。 没想到,竟被提前发现了。 路萩然微微垂下眼睫,將杯中剩余的香檳一饮而尽,转身走下高台,穿过人群,走向了別墅后方的花园。 夜风微凉,带著花草的清香。 她本打算寻个长椅坐下,目光却被不远处的一道人影吸引。 那人坐在一处花坛边,指间夹著烟,嘴里吐出白雾,又很快消弭在冷风之中。 路萩然的脚步顿住了。 她认得这个人。 在刚刚的大厅里,就是这个alpha,和另一个alpha一起出现,瞬间就改变了整个宴会厅的氛围。 他叫,楚逸。 路萩然敛下眼中的情绪,调整好表情,迈步向前。 从楚逸身前走过时,微微頷首,算是打了一个招呼,隨即准备离开。 “礼服是你剪的?” 平淡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路萩然动作一僵,隨后停下脚步,转过头,脸上掛著疑惑。 “什么?” 楚逸掐灭了烟,没有看路萩然,他也无所谓路萩然承不承认,只是淡淡开口。 “剪礼服……” “起初还以为是omega之间的把戏,没想到,是个alpha。” 路橙薇摔倒得太突然,等楚逸注意到时,她和赵思思已经在地上好一会儿了。 间俩人迟迟不起来,他本以为是摔伤了腿,刚想上前看看,就看到了路橙薇和路萩然的对望。 紧接著,路橙薇自己站了起来。 她用手紧紧抓著礼服后背,儘管有赵思思挡著,但楚逸站的位置,依旧能清晰的看到了布料上那道裂口,以及裂口下裸露出的白皙肌肤。 摔倒后才发现,对路橙薇来说,算是幸事。 如果是在行走中,在眾目睽睽之下,礼服突然崩开…… 一个omega,將在所有人面前,顏面尽失。 楚逸转头看向路萩然。 先前离得远,看得不真切。 如今这么近,他便能感觉到路萩然身上那股alpha信息素。 路萩然听完楚逸的话,脸上的镇定出现了一丝裂痕。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楚逸:“小朋友,我在说,你很丟人。” 路萩然的面色瞬间一白。 她下意识揪紧了裙摆,路萩然只有十八岁,面对楚逸这样的alpha,哪怕楚逸是坐著,她是站著,气势上她也完败,胆怯之感油然而生。 “你比路橙薇有优势多了,”楚逸的声音很平静,“却用这种手段来对付她,哪怕你光明正大的打她一顿,都比现在更有alpha的样子。” “丟人现眼。” “关你什么事?!”路萩然终於忍不住,咬著牙反驳。 “確实不关我事,但我就是看不过眼。” 话音落下,楚逸站起身,向前迈了一步。 一米八七的身高碾压路萩然,阴影將其完全笼罩。 楚逸俯视著她。 “你以为你做这种事,能改变你在路家的处境?你觉得,路先生和路夫人会帮谁?” “无论你今晚成功还是失败,她只需要回去掉几滴眼泪,错的就永远是你。” “我要是你,现在就该祈祷,她別去告状。” 第120章 林家人 路萩然呼吸滯住了。 她仰头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咬著唇,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忍住没有后退。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打破了这片窒息。 “哥!” 小道尽头,一道身影快步走来。 路橙薇已经换上了一套新的礼服,脸上掛著笑,仿佛刚才的意外从未发生。 她走到楚逸跟前,与路萩然並肩而立。 “哥,嘿嘿,没打扰你说话吧?”她仰头看著楚逸,眼睛弯成了月牙,“我找她有点事儿。” 楚逸看著她,又瞥了一眼脸色不自然的路萩然,摇了摇头。 “没有。” “那就好。” 路橙薇笑著应了一声,隨即,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路萩然的手腕转头就走。 路萩然本就想儘快从楚逸的视线下逃离,此刻便没有反抗,任由路橙薇拉著自己朝花园的另一头走去。 被路橙薇拽著,路萩然目光不自觉落在她的后背。 视线停留在那个曾被自己剪开的位置。 脑海里,忽然回想起楚逸那句话。 你很丟人。 一股燥热从心底烧到脸颊。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来到了一处无人之地。 路橙薇终於鬆开了手。 她转过身,与路萩然面对面。 直到这时,路萩然才借著远处朦朧的灯光发现,路橙薇眼眶红红。 路萩然顿了顿,她微微张了张嘴,想先发制人。 然而,话还没说出来。 “啪!” 一个耳光,狠狠扇在了她的脸上。 耳朵里嗡嗡作响,左边脸颊火辣辣的疼。 路萩然被打懵了,她缓缓转回头,看向面前的路橙薇。 路橙薇胸口起伏著。 “你也是真够噁心的。” “路萩然,我不知道爸妈在外面找回你的时候,跟你承诺了什么,让你觉得你可以对我为所欲为。” “但你给我听清楚了,我路橙薇在路家十八年,不是白待的。” “你要是再敢来惹我,你试试看!” 路橙薇怒气冲冲地走了。 其实,第一次见到路萩然的时候,她还挺喜欢对方的。 她有点顏控。 路父路母年轻时都是帝都有名的俊男美女,路萩然作为他们的亲生女儿,完美继承了夫妻俩的所有优点。 同时,她还是个alpha,十八岁,身高就比同龄女孩突出许多,再配上那股清冷的气质,活脱脱一个冰山美人。 路橙薇当时还想著,这样挺好的。 结果呢? 结果对方转头就琢磨著怎么害她! 又是愤怒,又是委屈。 一想到如果不是赵思思眼尖,她今天就会在整个帝都的名流面前衣不蔽体,路橙薇就一阵后怕。 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又一次开始往外冒。 她本来想第一时间就去找爸妈告状的。 可转念一想,路萩然终究是爸妈的亲生女儿。 便不想让他们为难。 可这事儿越想越憋闷,那股鬱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这才有了刚才气势汹汹跑去找人的举动。 高低要打上一巴掌,不然今晚睡不著觉了! 另一边。 楚逸还坐在花坛边上。 冬日的夜里,路家的花园凋得差不多了,一片光禿禿的,没什么好看的。 但他又不想回到大厅。 秦川辞总是说些有的没的来挑衅他,人太多,他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当场动手。 画面太美,不敢想。 冷风吹了一会儿,楚逸心绪平復不少。 菸癮又上来了。 便打算再抽一根,伸手就往西装口袋里摸去。 烟盒还没摸出来,旁边忽然走来一个人,阴影投下,站定在他的身侧。 楚逸动作微顿,扫了对方一眼,確认自己並不认识,便懒得理会,继续摸自己的烟。 “楚先生,你好,一直想与你见一面,奈何没有什么机会。” 楚逸闻言,瞥向对方。 是个看起来很斯文的男人,戴著眼镜,气质沉稳,像个学者多过像个商人。 楚逸收回目光,语气平淡的开口。 “我和秦川辞不是情侣,他也不会听我的,你要是想在我身上寻找突破口,那就错了。” 这段时间在威虎公司跟帝都不少人谈过合作,他也认识了不少人。 但眼前这个人,他確实没见过。 要么是层次太低,要么就是层次高了。 而能来参加路家的宴会,显然是后者。 那目的,八九不离十,还是衝著秦川辞来的。 对方听到他的话,愣了一下,隨即眼睛里漾开一抹笑意。 “楚先生误会了。” “我今天,就是专程来找你的。” “找我?” 楚逸终於正眼看向他,眉头微蹙。 男人推了推眼镜,態度谦和。 “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宇晟,是林氏集团的ceo。”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奈。 “也就是……林晓楠和林诺的哥哥。” “不过,她们现在已经被逐出家门,严格来说,我已经不算她们的哥哥了。” 楚逸在听到林氏集团的时候,就感觉不对劲了。 果然,林晓楠和林诺的名字马上就出来了。 楚逸表情冷了下去,撇过头。 “哦。” 態度冷了八百倍。 林宇晟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他就知道会是这个反应。 但这个反应,並不妨碍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虽然她们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我想,我还是有必要代表林氏来跟你道个歉。” “林家,不是所有人都像她们那样……” “呵。” 楚逸闻言,发出一声嗤笑。 他终於摸出了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拿起打火机。 “咔噠”一声,火苗在夜色中跳动。 他点燃了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白雾。 “看得出来,你们不像亲兄妹。” 林晓楠和林诺那种被惯坏的蠢货,跟眼前这人简直是两个极端。 林宇晟笑了笑,“很多人都这么说。” 他看了一眼楚逸,见楚逸不理他,便继续道。 “我是beta,您大概也懂,豪门里,或多或少都有一点alpha情节。” “我父亲也是,他希望能有一个alpha来继承家业,所以后来才和我母亲生了林晓楠和林诺,可惜,俩人都是omega。” “母亲因为这两次生育伤了元气,身体一直不太好,父亲心疼母亲,见我也还算努力,便不再执著於此,转而开始专心培养我,但对林晓楠和林诺,確实是……溺爱了些。” “而因为一些原因,晓楠一直对我有敌意,她觉得林诺也是omega,跟她是一派的,所以对林诺就很是袒护纵容。” 第121章 大瓜 楚逸静静地听著,菸灰积了一截,被他屈指弹掉。 他听了半天,终於有些不耐烦的开口。 “跟我有关係吗?你想表达什么?” 林宇晟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著远处的灯火。 “我想告诉楚先生,林晓楠和林诺会变成那样,是因为父母的溺爱,以至於她们无法无天。” “她们对你做的那些事,不管是我,还是我的父母,都毫不知情,否则,我们绝不会让事情发展到那个地步。” “虽然可能已经无法挽回林氏在你心中的形象,但我还是想让你知道,林氏的大多数人,並不是那样的。” 林氏在这之前,在帝都的圈子里,號称家风纯正。 虽然因为林晓楠以前的一些操作,这个称號有些动摇。 但现在,却是彻底成了个笑话。 楚逸听完,终於转过头,看著林宇晟。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眼底划过一丝恶意。 “林晓楠和林诺,被我送到y国了,现在,可能活得还不如死了。” 边说,楚逸边观察著林宇晟的表情。 然而,林宇晟面上却十分平静。 他只是站在那里,仿佛楚逸说的不过是今天天气不错。 楚逸见此,笑意缓缓收敛。 他轻哼一声,直接转身离开。 看著楚逸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林宇晟脸上的平静崩裂,他长长嘆了一口气,抬头望向夜空。 林晓楠在家,是真的特別受宠。 帝都哪家的omega不是二十几岁就被送出去联姻了? 只有她,为了个秦川辞,硬生生把自己耗到了三十岁。 还在圈內大肆张扬,搞得人尽皆知。 林父林母对此也只是说了说她,最终也还是惯著她,由著她。 结果,她还想继承公司。 要是真有那个能力,以父亲对她的宠爱,说不定就真让她上了。 可惜,她就是个草包。 偏生还自詡不凡。 父亲看穿她没那个能耐,劝她安分些,她就觉得是父亲偏心自己这个beta哥哥,从此敌视起他来。 林诺也被她带得是非不分,觉得姐姐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如今落到这个下场,著实是咎由自取。 林宇晟揉了揉眉心。 林家人其实知道林晓楠和林诺的去向,但已经没能力管了,秦川辞那边打了招呼,人就是接不回来。 林父把林晓楠赶出家门其实就是缓兵之计,是暂时的。 本想著趁著风头过了,就偷偷把人接到国外养著。 结果偏偏这俩人蠢得跟猪一样,跑到了楚逸的地盘送菜。 就这样,你还想要公司? 林宇晟低下头,他对弟弟妹妹没多深感情,但听到他们的遭遇,心中还是倍感复杂,好一会儿后,才理好思绪,面上重归平静。 转而看向了拐角,面上露出一丝笑。 “秦总。” 阴影处,秦川辞站在边上目光淡淡的看著林宇晟。 他是来找楚逸的,结果一出来,就看到楚逸和林宇晟在一起。 便没有立刻上前,而是选择站在远处,听著他们的对话。 林宇晟看向秦川辞,脸上的微笑谦和有礼。 “好久不见,您最近看起来……过得很好。” 林宇晟这话並非纯粹的客套。 他与秦川辞在各种商业场合见过数次。 过去的秦川辞,面上的笑意永远温文尔雅,可实际上对什么都是兴致缺缺,偶尔从那双眼睛里,林宇晟还能捕捉到令人心惊的戾气。 可今天再见,虽然那份姿態依旧,气质上却多了几分温和。 谈了恋爱,果真是不一样了。 秦川辞看著林宇晟,眼神平静无波。 “林总对自己的弟弟妹妹,倒是很冷漠。” 林宇晟闻言,嘴角一抽。 说的好像人不是你针对的一样。 当然,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万万是不敢说出口。 垂下眼帘,林宇晟姿態放得更低。 “她们做了有辱门楣的事,被父亲逐出家门,自然就不再是我的弟弟妹妹了。” 秦川辞没有对这个回答发表任何看法。 他静静的看著林宇晟,不说话,也不离开,就等著林宇晟的下文。 如果林宇晟只是单纯为了道歉,刚才跟楚逸说完,再与他打个招呼,他就可以走了。 但他偏偏没走。 这本身就是一种信號。 林宇晟抬起头,迎上秦川辞的目光,露出笑容。 “秦总,您知道为什么……林诺当初要那样针对楚先生吗?” “我对他的动机不感兴趣。” “如果,这个动机对楚先生很重要呢?” 秦川辞沉默了。 眼底掀起一丝波澜。 林宇晟笑了,他不再卖关子,直接拋出了自己准备好的重磅炸弹。 “或许您不知道,可能楚先生自己也不知道。” “他其实是林诺高中时期的暗恋对象。” 话音落下,秦川辞眉头瞬间蹙起。 这个答案有些可笑了。 林宇晟將秦川辞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其实也很是复杂,他一开始本也没往这方面想。 但在得知事情的全部经过后,有一个细节引起了他的注意。 林诺陷害楚逸的计划,竟然是让所有人以为楚逸要强姦自己? 强姦自己? 什么人能想出这种惊天地泣鬼神的计划? 帝都上流社会,对omega从来不仁慈,“险些被强姦”这个名头一旦坐实,林诺以后还怎么与其他豪门联姻? 林宇晟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起初只当林诺是蠢,可就在前几天,家里的佣人清扫林诺的房间时,在书架最深处,发现了一部老式数位相机。 林宇晟打开了它。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头皮发麻。 相机里满满当当,全是楚逸的照片。 趴著睡觉的侧脸、打篮球跃起的身形、放学后回往宿舍的背影…… 各种角度的偷拍。 那份潜藏在黑暗中的窥探欲,几乎要衝出屏幕。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心中升起。 林宇晟立刻让人翻遍了林诺所有的旧物。 最终,他在林诺一台旧电脑里,发现了一个许久未曾登录过的社交小號。 那个帐號里,没有朋友,没有日常分享。 有的,只是一篇又一篇的日记。 青涩的,激动的,阴暗的…… 第122章 倒霉的不能只有咱家 想到这里,林宇晟深吸一口气,看向秦川辞。 秦川辞这个人他了解不深,但在以往秦川辞针对別家的態度来看,就算处理了林晓楠和林诺,也不意味著秦川辞就不迁怒林家了。 在秦氏停止针对林氏集团之后,林氏集团却仍旧在帝都举步维艰,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许多合作方態度曖昧,新的项目也处处碰壁。 他必须行动起来。 秦川辞为什么针对林氏?原因不就一个嘛,楚逸。 那么,他就去给楚逸道歉,去低头,伏低做小! 不孬的! 但这就够了吗? 当然不够! 楚逸或许不计较了,但架不住三十年不开花的铁树会心疼人啊。 他必须献上一份足够分量的投名状,告诉秦川辞! 俺,不是敌人! “当然,如果只是单纯的暗恋,事情不会发展到那个地步。” “林诺之所以会那么做,除了他自身的缺陷因素以外,更关键的是,他受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响。” 林宇晟顿了顿,吐出了一个名字。 “白知棋。” “这个人,秦总应该认识吧?” 认识? 何止认识。 秦川辞脸色微变。 平静被打破,他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在江峰之前提交的调查报告里,白知棋这个角色,確实很正面。 他是楚逸灰暗高中时代里唯一的光,是唯一给予过楚逸善意和温暖的人。 也正因为如此,秦川辞才对白知棋后来做的那些事,选择了“算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可现在,林宇晟的话,明显意有所指。 事实,似乎有所出入。 林宇晟捕捉到了秦川辞脸上的神情变化,抬手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储存卡,和一张纸条,递到秦川辞面前。 “具体的,您可以自己去看。” “这张卡里,是林诺当年偷拍楚先生的所有照片,而这张纸条上,是他那个社交小號的帐號和密码。” “我想,看完里面的东西,您会对当年的事,有一个更多的了解。” 秦川辞的目光从林宇晟的脸上,缓缓移到他递过来的东西上。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伸出手,接过了那张储存卡和纸条。 瞥了林宇晟一眼,秦川辞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径直离去。 林宇晟见此,长长吁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把稳了。 辛劳这么多天,他脸上终於能露出真实的笑意了。 可隨即,他又想到了白知棋。 嘴角的笑意缓缓收敛。 同样做坏事,怎么能只有林家倒霉呢? …… 楚逸对林宇晟和秦川辞的对话一无所知。 他跟林晓楠和林诺之间的恩怨,已经结束在了那艘通往y国的船上。 对林宇晟,楚逸本人没什么恶感,但也绝不可能对任何姓林的人產生好感。 呼出一口气,楚逸现在只想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抽几根烟,把宴会时间磨过去。 路家的別墅很大,花园也修得错落有致。 楚逸七拐八绕,让他找到了一个僻静角落。 一处半人高的雕花围栏,隔开了花园的主体区域,后面似乎是废弃的杂物区,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宴会厅的光透过来,勉强勾勒出轮廓。 这里风大,但没人。 楚逸满意地靠在围栏上,打算在这里混到宴会结束。 然而,他才刚站定,一阵若有似无的抽泣声就顺著寒风钻进了耳朵。 断断续续,压抑又悲伤。 在这寂静的冬夜里,显得格外瘮人。 楚逸肌肉瞬间绷紧。 他循著声音的源头辨认方向,发现那声音好像……就在自己身后。 可他身后是围栏。 楚逸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握紧拳头,转过身,神色凝重,他围栏,慢慢挪动脚步,视线最终落在了围栏的缝隙处。 他俯下身,朝著缝隙里看去。 下一秒,他跟一双通红的眼睛对上了。 “操!” 楚逸嚇得一个激灵。 “啊!” 对面的人显然也被他的突然出现嚇得不轻,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这一声尖叫,反而把楚逸给喊回了神。 他定睛一看,借著微弱的光,终於看清了那张泪痕交错的脸。 这不路萩然吗? 路萩然也反应了过来,她慌乱的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別过头,不去看楚逸。 但就这一会儿,楚逸还是注意到她半边脸上的红肿。 不自觉挑了下眉。 没看出来,路橙薇那小身板,还有点儿劲儿啊。 他没再理会路萩然,转过身,重新靠回围栏上,点上烟,默默地抽著,一声不吭。 烟雾在冷风中聚了又散。 良久。 路萩然带著浓重鼻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楚逸闻言,发出一声嗤笑。 “我可没那个閒工夫。” 又是一阵沉默。 路萩然的声音再次响起,有些沙哑,“她抢了我爸妈,我不该针对她吗?你们都帮她,都站在她那边!可她是假的,我才是真的。” 楚逸吐出一口白色烟圈,语气平淡。 “人心本来就是偏的,大家认识了她十八年,当然不会帮你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外人。” “你这是承认了?” “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他侧过头,瞥了一眼围栏的缝隙。 “她又没剪你的礼服,这件事要是让別人知道,只会觉得你这个人,从里到外,都更不配。” 路萩然声音赫然提高,带著哭腔,“是!是!是!我不配!就她配!” “那我能怎么办?我被她那个穷爹穷妈养大,我什么都没有,我当然比不了她了!” 楚逸听著她的哭诉,眼神没什么变化,“是吗……” 身后,哭声更大了,抽泣声不断。 一声又一声,敲在楚逸的耳膜上。 他被哭得心烦意乱。 半晌,他终於忍不住开口。 “所以,你到底想要什么结果?让路橙薇滚出路家?” 路萩然只是一个劲地哭,不说话。 楚逸又吸了一口烟,缓缓道:“我呢,不是因为路橙薇是路家千金才帮她说话,我是因为她这个人。” “她在圣伦高中上学,你现在应该也在那,所以你大概也能感觉到,那里的环境……怎么说呢,对穷人不太友好。” “路橙薇在那种环境下,没有盲目从眾,被大环境腐蚀,还能跟特招生玩到一块儿去,这本身就能说明很多东西了。” 路萩然闷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谁知道她是不是装的。” 第123章 真相 楚逸笑了。 “是不是装的,你看看赵思思就知道了。” “虽然我是今天才知道路家的事,但我猜,从你回来到现在,路橙薇肯定没害过你。” 路萩然沉默了许久。 “她现在没害过我,不代表她以后不会害我。” “嘖。” 还挺油盐不进的。 楚逸闻言,闭了闭眼。 “你心里已经认准了她是坏人,那別人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 路萩然:“可如果她不失败,我要怎么拿回我的位置?我的亲生父母,他们不会站在我这边……,就算你说的对吧,她很好,但正是这样,我才越该去做点什么不是吗?” 一根烟抽到了尽头。 楚逸將菸头捻灭,他看著手里残留的菸蒂。 “我烟抽完了,要走了。” “剩下的话,是我最后能跟你说的。” 他顿了顿,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確实该做些什么,但肯定不是像今天这样的事。” “路萩然,我说过,你比路橙薇有优势多了。” “你是alpha,现在路家唯一的alpha,你有血缘傍身,豪门世家就看中这个,他们不会放弃你,你將来能得到的东西,一定会比路橙薇多。” “你要庆幸,你今晚的计划没有成功,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我要是你,现在就去跟路橙薇道歉,把这个后患解决了,然后,专心去学那些你该学的东西,因为跟帝都那些同龄的alpha比,你已经落下很多了……” 楚逸站直了身体,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如果你想要的,是路先生和路夫人的爱,其实不难得到,但想要超过路橙薇,就不太可能了,毕竟十八年的感情在那,事成定局改变不了……” “而且,你口里想要的“父母”,我觉得,路先生和路夫人,满足不了你。” 说完这些,楚逸头也不回的走了。 脚步声在小径上逐渐远去,直至消失。 围栏后,路萩然抱著双膝,蜷缩在黑暗里,久久没有动弹。 现实世界,其实没有那么多狗血。 把她养大的那对父母,其实对她很好,给了她全部的爱,从小到大,她都没怎么做过家务。 他们也不是什么穷困潦倒的人家,就是普通的小康家庭。 她其实很幸福。 本来,野以为可以一直那样幸福的生活下去。 直到一场车祸摧毁了一切。 她还没从车祸的变故中走出,就被捲入了真假千金戏码里。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群,她是大海中的一艘孤船,想要抓紧船上唯一与自己有所联繫的两支船桨,才好像自己不是孤单一人…… 但其实…… 她不喜欢路家。 她对路父路母也很陌生。 她更不討厌路橙薇。 ……她真正想要的,永远也得不到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悄无声息。 …… 路家的休息室內,空气凝滯如冰。 江峰垂手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沙发上,秦川辞交叠著双腿坐在沙发上,手上拿著一部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却看不出任何情绪。 那双眼眸只是静静的盯著屏幕,眨都不眨一下。 林诺是个恶毒的蠢货。 他对楚逸的暗恋,始於一场再寻常不过的意外。 那天体育课下课后,临近上课,操场上空无一人,他在奔跑中不慎摔倒,扭伤了脚,孤立无援。 是路过的楚逸帮助了他,將他背回了学校的医务室。 对於楚逸而言,这不过是举手之劳。 但他不知道,自己的一次善举,却让他被一只恶鬼牢牢盯上。 从那天起,林诺开始关注楚逸。 不久便知道了楚逸是红灯区来的alpha。 这身份太拿不出手,林诺很失望,想把那点念头掐死在心里。 可情感偏偏不受理智控制。 他总是按捺不住,像阴沟里的老鼠,在每一个角落里,描摹楚逸的身影,自此在偷窥狂的道路上一去不返。 他一边沉浸在这种视奸的快感中,一边又害怕被人发现心思从而遭到嘲笑。 所以,当他偶尔撞见楚逸被人围堵欺负时,也只是躲在远处,不敢上前帮忙,怕被人看出什么。 心臟就这样被扭曲和快感反覆撕扯。 直到有一天。 他和几个朋友閒聊,不知道谁提起了楚逸的名字,言语间又是感嘆,又是嘲弄。 嬉笑声中,问题不知为何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林诺,你该不会喜欢楚逸吧?” 这个问题一下戳中了林诺心底那点儿不可告人。 羞耻和恐慌瞬间点燃了他。 他几乎是尖叫著反驳,用尽了所有恶毒的词汇去侮辱楚逸。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他甚至开始主动加入欺负楚逸的行列。 当他第一次將泥水泼在楚逸身上,看著那个倔强的alpha趴在地上,抬起一双半红的眼睛望向他时,林诺的心里,竟然涌起一股微妙的爽意。 那种感觉让他上了癮。 行为便越发过分。 而他的加入,直接將欺负楚逸这种“娱乐活动”彻底引爆了。 霸凌的队伍日益壮大。 但在这片污浊的洪流中,始终有一个身影,格格不入。 白知棋。 作为圣伦学院omega中的风云人物,他家世优越,容貌出眾,是无数alpha的梦中情人。 他没有选择加入这场狂欢。 而是在冷眼旁观了许久之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决定。 反其道而行之,开始对楚逸释放善意。 白家当时在帝都还有几分薄面,许多人看在他的面子上,对楚逸的欺凌会有所收敛,至少在白知棋在场的时候,不会做什么过分举动。 几次下来,林诺敏锐的发现,楚逸看白知棋的眼神,不对了。 楚逸喜欢上白知棋了。 这个认知,直接给林诺干破防了。 嫉妒的毒火烧毁了他的理智。 他一边加大了对楚逸的欺凌,一边又偷偷摸摸的派人去调查白知棋。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看著调查报告,林诺笑了。 笑楚逸愚蠢,笑楚逸可悲。 所谓的善意,不过是一场赌约。 第124章 视频 白知棋和他的朋友们打赌,赌他能不能在三个月內,让楚逸这条贫民窟来的野狗,对他死心塌地。 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林诺心中充满了报復的快意。 看啊,楚逸,你不喜欢我,偏偏去喜欢白知棋那种人!结果呢?你在他眼里,不过是一条可以隨意戏耍的狗而已! 他甚至开始期待楚逸知道真相后,那张脸会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可心底深处,又有另一种情绪在作祟。 他不想,不想看到楚逸真的对白知棋摇尾乞怜。 矛盾和嫉妒之下,一个恶毒的想法在他脑中成型。 乾脆,就把楚逸彻底赶出圣伦。 於是,他自导自演了那场“侵犯”大戏。 这其中的“侵犯自己”,究竟夹杂了多少不甘和私心,只有他自己知道。 然而,他输了。 就算他成功將楚逸赶出了校门,白知棋还是贏了那场赌约。 他靠著一碗麻辣烫,敲开了楚逸心里最后一扇门。 还带回了“战利品”。 一份楚逸边吃麻辣烫边哭的视频。 这份视频,当年几乎传遍了圣伦学院,成为他们很长一段时间里的笑料,林诺的小號里,自然也有保存。 毕业后的林诺很快就將楚逸忘却,玩了几年后,又出国镀金。 如今这视频已经很久没有打开了。 而现在,现在这份视频重新播放在了秦川辞的手机上。 视频里,楚逸脸庞还很青涩,他脸上的伤痕未消,带著淤青,嘴角也破了皮,却依旧无法掩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日后会是何等的英俊。 他就坐在一张油腻简陋的矮桌前,面前摆著一碗红通通的麻辣烫。 热气氤氳,模糊了他的身形。 他低著头,用一种近乎吞咽的姿势,大口大口的吃著碗里的食物。 肩膀在轻微抽动。 一滴,两滴…… 大颗的眼泪无声滚落,陆续往下砸。 睫毛很快就被濡湿,黏连在一起,狼狈不堪。 泪珠串成线,落进那碗通红的汤里,盪开痕跡。 他似乎想忍住,可越是压抑,哭声越是明显,最后变成了无法克制的抽噎。 委屈,不甘,痛苦,还有被人施捨了一点温暖后,防线彻底崩塌的无助。 全都融化在了那一声声破碎的呜咽里。 休息室內,除了视频里那令人心碎的哭声,一片死寂。 江峰觉得汗毛都立起来了。 不对劲。 他悄悄抬眼,看向秦川辞。 秦川辞神色依旧没什么变化,信息素也没有丝毫溢出。 可那股隱隱约约的动盪感,让江峰脑海中警铃大作。 enigma是特殊个体,信息素最是不稳定,而这东西又恰恰与情绪紧密相连,如果秦总在这里情绪失控,陷入暴走,对整个路家来说,將是一场灾难。 江峰咽了口唾沫,最终还是壮著胆子,往前挪了半步。 “秦……” 一个字刚出口。 “砰!” 一声巨响。 手机被狠狠扔了出去,重重砸在了厚重的大门上。 江峰眼睛一闭,硬生生把剩下的话全都咽回了肚子里。 房间內压抑的可怕。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咚咚。” 隨后,休息室的门把手,轻轻转动了一下。 “咔噠。” 门被推开。 楚逸走了进来,“宴会好像结束了,我们什么时候走……” 他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楚逸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先是看到了额角冒汗的江峰,然后,又看到了沙发上的秦川辞。 气氛明显不对劲。 “怎么了?” 江峰的表情几番变换,“楚先生,我们刚……” 话没说完,楚逸的视线就被门边那个孤零零躺著的手机吸引了。 他一眼就认出是秦川辞的。 如今屏幕碎裂,外壳也有些变形,悽惨的躺在地上。 楚逸挑了挑眉。 原来是在发火呢。 看来他来的不是时候。 这么想著,他也没多在意,弯腰將那部手机捡了起来。 “等一下。” 秦川辞见此,神色终於变化。 楚逸正按著开机键,想看看这手机还能不能抢救一下,冷不丁听到秦川辞的话,还没来得及抬头。 那部碎了屏幕的手机,竟顽强是亮了起来。 紧接著,一阵破碎的抽泣声,从听筒里传出,在这房间里,格外清晰。 楚逸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著手机。 屏幕虽然已经裂成了蛛网,但依旧能模糊的看清里面的內容。 楚逸在原地一动不动。 身前一道黑影快速逼近。 下一秒,秦川辞已经到了他面前,不由分说,一把將楚逸手上的手机抢了回去。 他直接关机,將手机收进了自己的口袋。 楚逸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愣了许久。 隨后缓缓抬起眼,看向秦川辞。 房间里又是一阵压抑。 过了很久,久到江峰都忍不住要开口了,楚逸才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这视频,你是从哪找到的?” 秦川辞望著楚逸的眼睛,几秒后撇开了眼,迴避了楚逸的问题。 “先回家。” 他说完,便要从楚逸身边越过。 楚逸却没动。 在秦川辞经过身边的时候,一把抓住了秦川辞的手臂。 秦川辞脚步停住。 “我想回自己家。”楚逸声音很轻,“行吗?” 秦川辞侧过眸,深深看向楚逸。 良久。 “行。” 楚逸抓著秦川辞的手臂紧了紧,他抿著唇,再次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你別找白知棋,我自己解决。” “行吗?” 这次,秦川辞沉默了。 许久许久都没有说话。 楚逸又问了一遍。 “行吗?” 秦川辞嘴唇翕动,最终,他缓缓吐出一个字。 “行。” 这晚,秦川辞送楚逸回了他“自己家”。 那间楚逸买下后,就一直被搁置的大平层终於迎来了主人的临幸。 车辆停在楼下,秦川辞没有下车,隔著车窗,看著楚逸的身影上楼才收回视线。 脸隱在阴影间,憋了一路的秦川辞,终於问了他的问题。 “你不是说,他很好吗?” 江峰神色痛苦,垂下头。 “……是我的失职,秦总。” 在这种时候,任何解释都苍白无力。 他没有解释的余地,只能认错。 秦川辞没再说话,他从口袋里拿出那部已经破破烂烂的手机,摩挲著上面裂开的纹路。 头一次觉得,自己以后应该给手机设个密码。 第125章 质问 楚逸踏进房屋。 指纹锁开启后,玄关的感应灯应声而亮。 一切都是崭新的,这里没有他的任何行李,还保持著样板间的模样。 楚逸垂著眼,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灌入喉间。 眼底,一片猩红。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动,找到那个被他拉黑了很久的號码,点了恢復。 然后,他一下给白知棋打了几十个电话。 但白知棋就像蒸发了一样,一直不接。 在几十个电话都石沉大海后,楚逸的表情几乎狰狞。 他转而拨通了孙淼的电话。 孙淼:“逸哥?” “给我查查白知棋,看看他特么死哪去了!” 电话那头的孙淼被他这语气嚇了一大跳,舌头都有些打结:“啊?哦,哦哦,好!我马上去查!” 电话掛断。 楚逸盯著漆黑的手机屏幕,脑海里,那段视频的內容又不受控制开始闪回。 一个踉蹌,楚逸扶住桌面维持平衡,却在光洁的桌面上,映照出自己狼狈的脸。 少年时期,白知棋那张带著善意的面孔逐渐在脑海扭曲,最后成了一个问號。 能够以那种角度拍到那个视频的人,只有白知棋一个。 为什么? 为什么要拍那种东西?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为什么这么多年白知棋从来没跟自己说过? 秦川辞又为什么会得到? 楚逸一直觉得,就算白知棋背叛了他们的婚姻,过往的那些援助也不会是假的。 “……” 真的不是假的吗? 楚逸对白知棋的信任早已见底,潜藏在虚偽之下的苗头一旦冒出,怀疑便一发不可收拾。 真相被雾蒙住不曾显现,他却好像已经窥见了其中一角。 楚逸抱住头,不敢再去思考。 与此同时。 白知棋从实验室里走出来。 他手不自觉揉了揉后颈的腺体。 提取信息素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他的眼底划过一丝阴霾,很快又被他掩饰了过去,隨后走到更衣室换好衣服。 当他拿出手机想看看时间时,却一下愣住了。 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弹出。 楚逸。 几十个。 白知棋面色微动。 很早以前,楚逸就拉黑了他所有联繫方式,各大社交软体也被拉黑刪除一条龙。 他本以为,楚逸这辈子不可能主动联繫他了。 没想到一联繫,就是这种夺命连环call。 手指在屏幕上摩挲了两下。 白知棋看著那个名字,一路走到实验室外,上了路边一辆车。 驾驶座上,罗安见他上车,便忍不住偷看了他几眼。 见白知棋一直盯著手机,好奇的问:“那个,知棋,你在看什么啊?” 白知棋瞥了他一眼,瞧见那张清秀却畏缩的脸,烦躁自心头一闪而过。 “没什么。” 他收回目光,想了想,还是点开了那个號码,回拨了过去。 电话被秒接。 快得让白知棋都有些意外。 他调整了一下情绪,用一贯温和的语气开口:“抱歉啊,我刚刚在工作,没看手……” “你在哪?” 楚逸声音沙哑,直接打断了他。 白知棋一愣。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明天见一面。” 见面? 白知棋皱了皱眉,心底莫名有些不安,但想到什么,他还是答应了下来。 “可以啊,在哪?” 楚逸对著他报了一个时间和地点,隨后,不等他再说什么,便直接掛断了电话。 第二天。 红灯区,月华街道,街角咖啡厅。 白知棋推门而入时,一眼就看到了楚逸。 他愣了一下。 隨后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他没有迟到,距离他和楚逸约定的时间还早到了十分钟。 这么急吗? 白知棋深吸一口气,觉得事情不对,但来都来了,还是將纷乱的思绪压下,重新掛上那副温无害的笑容,迈步走了过去。 “楚逸。” 他拉开椅子,在楚逸对面坐下。 楚逸没有应声。 从白知棋进门的那一刻起,他的视线就死死锁在对方身上。 看著眼前这张温雅含笑的脸,楚逸有太多太多想说的了。 可最终,楚逸也还是做出了最简单粗暴的选择。 白知棋见他不说话,正想再问一句到底是什么事,就见楚逸拿出了手机。 没有多余的动作,楚逸將手机放在桌面上,点亮屏幕,推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的暂停封面。 没有播放,但光是看著那张定格的图片,白知棋就认出了那是什么。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他几度想要维持住笑容,却都以失败告终,那假面寸寸碎裂,最终只剩下了苍白。 白知棋死死盯著那个视频封面,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你拍这个,是用来干什么的?” 楚逸终於开口了。 白知棋还处在震惊之中,哪怕楚逸出声,他也没有反应,好半晌才从视频带来的衝击中回过神。 隨即抬头对上楚逸的眼睛,嘴唇止不住颤抖。 他没有回答楚逸。 而是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你从哪里……得到的?” 这个东西,罗安那边应该早就帮他处理乾净了!为什么?为什么会跑到楚逸的手上?! “那不重要。”楚逸的呼吸沉重了些,“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拍这个,是用来干什么的。” 沉默袭来。 白知棋无法回答。 他抿紧了唇,组织了无数次言语,最终也只能说出,“……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东西了。” 而这句话,儼然成为了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粒火星。 楚逸瞪著他。 他尽力想保持平静,可从白知棋出现的那一刻起,所有被压抑的情绪就像失控的潮水,一层一层上涌。 而白知棋一直这样顾左右而言他,更是如火上浇油! 猩红的眼底浮出泪意。 “操!” 楚逸一拳砸在桌面上! “砰!” 杯碟跳起,咖啡溅出。 “我他妈在问你,你拍这个是用来干什么的!” 楚逸大声吼了出来。 整个咖啡店的视线,“唰”一下全部被吸引了过来。 客人们看清楚逸,好奇之下又觉得有些熟悉,猛然想起什么之后,便立刻拉著同伴,像躲避瘟疫一样,一个个快速结帐离开。 不过片刻,原本还算热闹的咖啡厅,便只剩下他们,和一个躲在吧檯后瑟瑟发抖的店员。 第126章 需要安慰 白知棋对周遭的一切无知无觉。 他只是愣愣地看著眼前的楚逸,看著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滚出泪水。 坚固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悄然垮塌。 眼泪,也跟著缓缓滚落。 他终於给出了楚逸想要的答案。 声音开口。 “……给大家看的。” 五个字不多,却代表了很多东西。 楚逸闻言,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哈……你们这群人还真是……” “有什么好看的?我的样子,很可笑吗?” “白知棋,我只问你最后一句,你以前帮我,不,也算不上帮吧,你以前跟我搭话,接近我,有没有其他目的?” 放在桌面下的手,赫然收紧。 白知棋的眼泪落得更凶了。 过往那些被他尽力隱藏不堪与丑陋,就这样被刨开,摊在阳光下。 他望著楚逸,哭腔再也无法抑制。 “你为什么……一定要问得那么清楚呢?” “我本来就是个烂人啊!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那我会做那种事,也不奇怪啊!你为什么一定要我说?你不是很聪明吗?你猜不到吗?” “你现在把我喊过来问我这些有什么意义?我告诉你答案,又能改变什么……” 白知棋的话还没说完。 脸颊上骤然传来一阵剧痛。 “砰!” 一股巨大的力道將他整个人连带著椅子,狠狠掀翻在地。 楚逸猩红著眼,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桌子,杯盘落在地上碎了一地。 他跨坐在倒地的白知棋身上,雨点般的拳头,疯狂落下! 一拳,又一拳。 十年幻梦再此被逐一打碎。 “我他妈欠你的!”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白知棋!你他妈怎么不去死啊!” 拳头带著风,砸在白知棋的脸上,闷响声不断,很快便带起血来。 楚逸彻底疯了。 他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此刻只想同白知棋同归於尽! 拳头高高扬起,却又在半空中僵住。 他看著身下的人。 白知棋满脸血跡,原本乾净的衣衫被血污弄得一片狼藉。 他半掩著眼睛,似乎连睁开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胸膛还在急促起伏,证明他还活著。 疼痛令他浑身颤抖。 血水模糊了视线,他看到上方楚逸那张崩溃扭曲的面孔,感觉到一滴滴温热的液体,砸在了自己的脸上。 是楚逸的眼泪。 白知棋嘴唇微张,许久,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抽泣声。 楚逸看著他,只觉得无耻。 这个人让他的十年彻底沦为笑柄,此刻却还能摆出这副受害者模样。 凭什么? “你,你別打了……” 吧檯后,一道带著哭腔的颤抖声音响起。 那个年轻的店员小姑娘,握著手机,浑身发抖,看著楚逸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你,你要是再不停手,我,我就报警了……” 在她的视角里,这就是一个alpha在公共场合,忽然发狂暴打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omega。 是严重的恶性事件。 楚逸满脸泪痕,转过头看著那个被嚇得六神无主的小姑娘。 静默了许久,他缓缓从白知棋身上站了起来。 低头,看著地上那个狼狈的身影。 真是可笑。 楚逸抬起脚,踉蹌著,一步一步,走出了咖啡店。 午后的阳光刺眼得厉害。 一道頎长的身影,静静站在路边。 楚逸抬眼,便看到了那人。 秦川辞。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瞧见楚逸出来吼,便直接走了过去。 来到楚逸跟前,秦川辞看到了楚逸狼狈不堪的脸,以及带著血跡的双手。 秦川辞呼吸微滯。 隨后抬起手,用掌心轻轻擦掉了楚逸脸颊上未乾的泪痕。 “怎么搞成这样?” 他的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 楚逸看著秦川辞,看著那张平静的面孔,忽然就笑了出来。 一把抓住了秦川辞正在为他擦泪的手。 “我们去开房吧。” 秦川辞动作顿住了。 “你说什么?” “开房啊。”楚逸死死抓著秦川辞,“你找上我,不就是为了这种事吗?” “我现在想做了。” “怎么?只有你可以提,我不可以吗?” 秦川辞感受到,那只抓著他的手,在轻轻颤抖。 没有情慾,没有挑逗。 “需要安慰,就需要安慰,不要这么说。” 如果是以往,楚逸邀请他,他会很乐意接受,但现在。 他们彼此恐怕都没有那个兴致。 楚逸的手骤然收紧,泪意又开始涌现。 “什么意思?” “不愿意?为什么?” “因为我太丟人了?因为我……” 就在楚逸说出更多之前。 秦川辞忽然低下了头。 一个吻,堵住了楚逸那张喋喋不休,自我贬低的嘴。 楚逸双眼顿时睁大。 铺天盖地的雪气,顷刻间將他吞没。 痛苦和愤怒,像是强行按下暂停键。 世界变得模糊。 朦朧与茫然迅速占据了他的眼瞳。 楚逸的身体一点点软化,攥著秦川辞的手也失去了力气,意识彻底陷入了一片安寧之中。 秦川辞单手揽住软倒的楚逸。 他微微垂眼,看著楚逸昏睡过去的脸,眸色沉沉。 几秒后,保鏢队长带著一行人,从后快步上前。 他们目不斜视,直接越过了秦川辞和楚逸,冲向那家咖啡厅。 推门而入,视线扫了一圈,店內除了一个缩在吧檯后的店员,空无一人。 白知棋,不见没了! 队长眉头紧锁,望向那个满脸惊慌的年轻店员。 “刚刚这里,应该有一个穿白衣服的omega。” 他们在外面守了许久,除了最开始惊慌跑出来的一群客人,就只有楚逸一个人走了出来。 白知棋並没有离开。 现在人却不见了。 店员早就被多变的情况嚇懵了,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 “刚,刚刚有一群人从后面……后面闯进来,把,把那个人……带走了!” 队长眼神一厉:“后面?” 店员立刻让出一条路。 咖啡店的后门,通常是用来给员工进出和扔垃圾的,连接著一条脏乱的小巷。 结果就在刚才,一群人忽然从那扇门涌了进来,二话不说,直接將那个满脸是血的omega抬起来就走。 整个过程快得让她来不及反应。 第127章 自私鬼 与此同时。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飞速行驶。 车厢后座,罗安抱著浑身是伤的白知棋,嘴里不停地咒骂著。 “这个楚逸!他简直是疯了!他怎么敢对你动手!” “我就知道他那种黑社会小混混不是什么好东西!暴力!野蛮!” 他一边骂,一边用纸巾小心翼翼擦拭著白知棋脸上的血污。 眼底深处,却悄然涌出一丝窃喜。 这样也好。 这样一来,白知棋就不会再对那个楚逸有什么念想了…… 白知棋一直在哭。 其实在接到楚逸电话的时候,他心里是高兴的。 所以今天,他还特意打扮了一番才过来赴约。 接过没想到,等待他的,会是这样的结局。 他抽噎著,颤抖的手猛地抓住了罗安的衣领。 “视、视频……视频……” “为什么……他有视频?” 罗安愣住了,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什么视频啊?知棋,你在说什么?” 白知棋像是被刺激到了,一下哭嚎起来。 “我说!当时让你刪掉的那个视频!” 罗安这下终於听明白了。 当初白知棋嫁给楚逸后不久,就让他潜入那些旧同学的手机和云端,刪掉当年那个以楚逸为主角广为流传的视频。 他確实刪了。 罗安的技术无疑是顶尖的,他確实抹去了他所有能找到的痕跡。 可百密终有一疏。 那个被他忽略的角落,成了此刻引爆一切的根源。 罗安脸色发白,连忙摇头。 “我……我刪掉了!知棋,我真的全都刪掉了!” 白知棋揪紧他的衣领,几乎想尖叫著质问他,全都刪了为什么楚逸还能得到?! 可他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 手无力鬆开,白知棋身体软了下去,低哑的哭声充斥著整个车厢。 过往的那些岁月,楚逸总是会问自己,爱不爱他。 白知棋从来没有回答过。 可他其实是爱的。 人心都是肉长的,楚逸对他那么好,十年如一日,把他捧在手心里。 就算最初只是源於一场恶劣的赌约,可在那个人的爱意包裹下,他早就已经爱上了。 只是这串洗不白的过往,让他无法宣之於口。 楚逸爱的是那个在校园霸凌中,唯一对他伸出援手,纯洁善良的白家少爷。 他是吗? 他不是。 他从一开始就是个烂人。 这份情感原先就建立在虚假的堡垒之上,全靠它苦心经营人设维持,否则便是一触即塌。 回答“爱”? 他说不出口。 楚逸知道真相后,爱自然就消失了,他不会原谅自己。 一步错,步步错,他已经没有回头路。 他必须在这条路上走到黑。 他是个自私鬼,他爱楚逸,但更爱自己,楚逸远远无法同自己相比。 放弃楚逸去追逐秦川辞,直到现在,他都不后悔。 他只是在为自己谋后路某前程,就像现在也是一样。 只是……被楚逸发现自己是完全丑陋的那种感觉,比想像中难受多了。 白知棋缓缓停止了抽泣,车厢里只剩下他压抑的呼吸声。 “终於停了。” 一道清亮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 “嚎得人耳朵疼。” “不过是被打了几下而已,別搞得好像天塌了一样。” 说著,那人从副驾驶转过身,露出一张与秦川辞有几分相似的脸蛋。 白知棋微微睁开肿胀的眼睛,瞥了他一眼,声音沙哑。 “秦沅,你为什么会过来?” 秦沅看著白知棋那张满是血污的脸,眼底划过一丝嫌弃,脸上却掛著笑容。 “誒,你这个態度,可就真令人心寒了。” “我可是一知道这事儿,就马不停蹄赶过来了,毕竟,就我哥对楚逸那个宝贝劲儿,他不可能放过你。” 白知棋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嗤笑。 “那你来救我,不就是应该的了?” “行了。”秦沅冷哼一声,懒得再跟白知棋废话,“我不跟伤患计较,东西呢?” 白知棋垂下眼瞼,沉默了几秒。 隨后,他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银色,大约只有三厘米长的细小金属容器。 秦沅伸手接过,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下。 隨后按动了容器顶部的一个小按钮,然后將它放到鼻子下方,轻轻嗅了嗅。 “嘖嘖。” 秦沅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玫瑰花,闻起来確实香。” “比有些臭alpha,有格调多了。” …… 睁开眼。 又是陌生天花板开局 楚逸对这种情况已经不会再感到惊奇了。 他躺在柔软的床上,瞧著天花板,呆望了许久。 昏睡前的记忆,逐一回笼。 咖啡店的对峙。 鱷鱼的眼泪。 他砸下去的拳头,掀翻的桌子。 最后,记忆停滯在了那条刺眼的阳光街道上,以及阳光下秦川辞平静无波的面孔前。 “……” 楚逸轻轻抬起手臂,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指尖陷进髮丝,呼吸颤抖起来。 太丟人了。 被愤怒和荒诞感冲昏了头,他像个急於寻求慰藉却又不知所措的疯子,对著秦川辞说出了那样的话。 平復了好一会儿,楚逸才从床上坐起来。 也就在这时,他才发现,这里並不是什么陌生的地方。 这是……他自己家。 因为几乎没怎么住过,所以一时间竟没有认出来。 楚逸呼出一口气。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但他知道是谁送他回来的。 低头看了眼身上,原本沾满血污和咖啡渍的衣服,已经被换成了睡衣,身体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很高兴秦川辞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沉默了几秒,楚逸掀开被子,穿上拖鞋走出了臥室。 客厅很安静,冬日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將整个屋子照的十分亮堂。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客厅沙发上时,脚步却顿住了。 秦川辞正靠在沙发上。 他没有盖任何东西,双眸紧闭,呼吸平稳悠长,显然是睡著了。 光影勾勒著他英挺的侧脸,睫毛在眼下印出小片阴影,褪去了平日里那种游刃有余,显出几分疲惫。 第128章 毫无意义 楚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秦川辞。 说实话,他现在面对秦川辞是有些尷尬的。 昨天被白知棋刺激得理智全无,情绪淹没了大脑,只想抓住一根浮木来发泄,结果就对著秦川辞口不择言。 真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楚逸抿了抿唇,脚趾蜷缩了一下。 他缓缓走上前,本想將人喊醒,让他回房间去睡。 可走到一半,他又停下了动作。 如果这个人醒来,问他昨天的事怎么办? 他怎么回答? 犹豫再三,楚逸决定还是不要打扰秦川辞睡觉了。 便轻手轻脚转身,准备先回房间,看时间,现在已经是饭点了,可以点个外卖。 而就在他即將转身的剎那,沙发上的秦川辞睫毛颤了颤。 下一秒,他睁开了眼。 或许是刚醒,秦川辞眼神还有些惺忪,但很快他的眼神便恢復了清醒。 那一晚,楚逸看到视频后回家,整个人都陷入了对过往的质疑与荒诞之中,一夜未眠。 数著时间,就等著去找白知棋当面对质! 秦川辞其实也一样。 送楚逸回来的那辆车,其实一直都停在楼下,从未离开。 楚逸去红灯区与白知棋会面时,秦川辞也一直跟在他身后,直到楚逸像一头困兽,从咖啡厅里踉蹌著走出。 將人放回家睡觉后,秦川辞还要处理公司文件。 等他忙完一切后,又跑了过来。 疲惫席捲而来,他本只是想在沙发上坐下休息一会儿,却没想到,竟直接睡了过去。 秦川辞揉了揉眉心,从沙发上站起身。 “饿了吗?” 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楚逸身形一僵,视线闪躲,避开了秦川辞的目光。 握著手机的手紧了紧,楚逸低声道:“……我准备点外卖了。” 秦川辞闻言,眉头皱了一下。 “那种东西要少吃。” 他说著,便脱下了外套,解开袖扣,將袖子挽到小臂上,径直朝著厨房走了过去。 看那架势,竟像是准备亲自下厨。 楚逸见状,下意识就要开口阻止。 先不说秦川辞这种大少爷,究竟会不会做饭。 最关键的是,他这房子里什么都没有,冰箱是空的,锅碗瓢盆也都是摆设。 然而,话还没出口,就见秦川辞熟门熟路的拉开了冰箱门。 里面满满当当都是食材。 蔬菜、肉类、鸡蛋、牛奶,分门別类,整整齐齐。 楚逸准备说的话,就这么咽了回去。 他站在原地,看著秦川辞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秦川辞没有提昨天那些尷尬的事,这让他鬆了口气,但那种无形的窘迫感並不会因此消退。 这里不是秦氏庄园,没有佣人和保鏢。 整个屋子里,就只有他和秦川辞两个人。 莫名有些不自在。 楚逸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拉开餐桌旁的椅子坐了下来。 厨房里传来流水声,和厨具碰撞的轻响。 慢慢的,楚逸的思绪开始跑偏。 白知棋是个骗子。 他拍下那种视频,让自己在圣伦学院那群天龙人眼中,彻底沦为一个笑柄。 那之后呢? 楚逸没有忘记,自己追求白知棋的那几年,都干了些什么蠢事。 那时候他刚被徐蟒从陶红那儿捡走,心理创伤在徐蟒这位豪迈大哥的调教下,渐渐恢復,但也有样学样,染上了一身江湖气。 不,那不能叫江湖气。 他那时太年轻,纵然比同龄人成熟,但行为上也只能说幼稚。 因为心理阴影,他不会靠近圣伦高中,但也是小动作不停。 像是打听白知棋的行动路线,在他必经之路上送花,傻等之类的都是小case。 现在想来,那些毁灭性行为,恐怕也全都成了圣伦那群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那时候,他身边所有人都劝他別这样,说他和白知棋不適合。 可他就像被灌了迷魂汤,一条道走到黑,还说,不指望有结果,就想让那个人看到自己的心意。 当初说得有多斩钉截铁,现在就有多后悔多悔恨。 楚逸神情冷漠,额角青筋却隱隱暴起。 他现在不单单想让白知棋死。 连带著所有对那段过往知情的人,他都想一併处理掉! 然而,现实没有给他太多沉浸在悔恨和幻想中的时间。 “砰!” 爆炸声从厨房传来! 楚逸瞬间回神,抬眼看向声音的源头,隨后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快步冲了过去。 只见厨房里一片狼藉。 秦川辞正有些手忙脚乱的关掉燃气灶。 灶上的锅里,一团黑乎乎的泥状物呈溅射状扒在锅边,锅盖被气压顶得变了形,孤零零躺在一旁。 楚逸眯了眯眼,目光从那锅“黑暗料理”移到秦川辞的脸上。 “你没做过饭?” 秦川辞神色已经恢復了冷静,他擦了擦溅到手背上的一点油渍,语气平淡。 “我怎么会做过饭?” 理直气壮。 楚逸一时无言。 还以为是深藏不露,原来是表里如一。 他实在想不通,一个连煎蛋都能弄出爆炸效果的人,为什么刚刚走进厨房的时候,还能摆出那副轻鬆从容的姿態? 楚逸眼神太过直白,秦川辞脸上有些掛不住了。 “我们出去吃吧。” 楚逸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他走上前,端起那口锅,將里面的不明物体倒进垃圾桶,然后打开水龙头清洗。 “我来吧。” “你去看电视。” 最终,秦川辞还是回到了他以往的位置——等饭吃。 秦川辞拨弄著遥控器,有些心不在焉,隨后抬眼看了看在厨房做饭的楚逸。 对於楚逸没提昨天的事,他鬆了口气。 看到楚逸的时候,秦川辞其实是有些尷尬的,所以才会一醒来就钻进厨房里。 当时在咖啡厅前,他其实只是想带著楚逸离开,没想做別的。 但楚逸总说些扰人心烦的话,引得他做出了计划之外的举动。 吻…… 秦川辞其实一直觉得,亲吻比做爱感觉更奇怪。 信息素可以用於安抚,標记可以用於占有,性事可以追寻快乐,或是生育。 但亲吻,什么用都没有,毫无意义。 所以在这之前,不管是对苏谨,还是楚逸,他都没有进行过这种举动。 偏偏昨天,他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干了。 第129章 峡谷时间! 楚逸做饭没什么技巧。 无非就是把菜洗净切好,一股脑扔进锅里,然后把所有调料凭感觉加一遍。 这样的手艺,比不上那些星级大厨。 但超越秦川辞还是绰绰有余的。 几道家常菜陆续端上桌。 楚逸和秦川辞面对面坐著,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微妙的寂静。 除了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两人再没多说一个字。 秦川辞吃了一会儿,动作优雅,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打破沉默,看向对面的楚逸。 “昨天的事……” “当时你情绪不太对,我才那样做的,你最好不要有什么误会。” 什么? 楚逸夹菜的动作顿住,有些没听懂。 秦川辞见他一脸茫然,眉头轻蹙了一下。 他放下筷子,目光带著几分审视,在楚逸脸上停留了片刻。 “……你不记得了?” 如果说一开始,楚逸是有点没明白秦川辞的意思。 那么现在,他就是完全听不懂秦川辞在说什么了。 不记得什么? 他迎上秦川辞的双眼,努力將昨天两人碰面后的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视频、对峙、失控…… 然后抓著秦川辞的手,说了些乱七八糟的话。 “我们去开房吧。” …… “我现在想做了。” …… 楚逸脸颊发烫。 他琢磨了半天,结合秦川辞刚才的话,总算分析出了一个意思。 他当时情绪失控,跟秦川辞说想做。 秦川辞没同意,是顾及他的情绪? 现在他情绪稳定了,所以……这位大少爷要来討回来了? 楚逸看了一眼窗外亮堂堂的天色。 大白天的。 他有些头疼的开口。 “你现在想做?” 秦川辞表情僵住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盯著楚逸,看了好一会儿。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重新低下头,默默吃饭。 但这个。 楚逸看懂了。 秦川辞生气了。 什么鬼? 楚逸眉头皱起。 他回想了一遍自己刚刚的话,一共不超过六个字,到底哪里惹到他了? 难道是他猜错了? 楚逸忍不住追问:“到底怎么了?” 秦川辞闻言,抬眸瞥了他一眼,眼神凉颼颼的。 “吃饭。” “吃完要出去一趟。” 既然楚逸不记得了,那再提还有什么意义? 原本,秦川辞是没想提那件事的。 可不提,他又觉得楚逸可能会误会什么。 所以憋了半天,他还是开了口,决定提醒楚逸一下。 结果,楚逸压根就不记得。 也好。 这样楚逸就不会產生什么不该有的想法了。 秦川辞抿了抿唇。 但怎么说呢……心里还是有一种微妙的不爽。 嘖。 当时用信息素控制楚逸睡著,应该是在亲吻之后才对。 怎么会不记得呢? 楚逸见秦川辞摆出迴避姿態,便也识趣的闭上了嘴。 一顿饭在诡异的沉默中快速结束。 两人稍作整理,楚逸便跟著秦川辞出了门。 门在身后合上,刚抬脚没走几步,秦川辞就停了下来。 他摸了摸口袋,开口道:“手机落下了,我进去拿个东西,你等一下。” 楚逸点了点头。 他看著秦川辞转身走向门口,伸出手指,在密码锁上按了一下。 “滴。” 门锁开启。 秦川辞推门走了进去。 楚逸站在门外,安静地等著。 等著,等著,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嘶…… 这不是我家吗? 这门锁上……为什么会有秦川辞的指纹? 秦川辞很快就从屋里出来了。 他一抬头,就看见楚逸正眯著眼睛盯著他。 秦川辞被他看得莫名。 “怎么了?” “哈……” 楚逸嘴角抽了抽,扯出一个笑。 “……没什么。” 他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反正问了,对方大概也只会回一句“我想录就录了”。 毫无意义。 楚逸就这样压著心里的彆扭,跟著秦川辞下楼,上车。 江峰和司机都不在,今天是秦川辞亲自开车。 楚逸坐在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顺口问了一句。 “去哪?” 秦川辞启动车子,目视前方,吐出四个字。 “幻海峡谷。” “什么玩意儿?” 楚逸怀疑自己听错了。 秦川辞见此又重复了一遍。 “幻海峡谷。” 楚逸就这样顶著一头的黑人问號,被秦川辞带到了所谓的“幻海峡谷”。 而他脸上的疑惑,也在到达目的地后,转为了恍惚。 车子停稳。 楚逸下车,站在“幻海峡谷”的大门前。 其实就是游乐场。 眼前,巨大的蓝色水母造型拱门上,一对夸张的卡通大眼睛正搞怪的眨著。 记忆被唤醒。 楚逸当然知道幻海峡谷。 初中的时候,班里有个同学,总是喜欢带跟父母来这里玩的照片到学校炫耀。 楚逸看过那些照片。 旋转木马流光溢彩,摩天轮高耸入云,过山车上的人们发出兴奋的尖叫。 他从来没去过这种地方。 看著那些照片,那时他满心都是羡慕。 后来,学校举办节日活动,让大家写下自己的愿望掛在许愿树上。 他在一张小小的卡片上,偷偷写过:希望能去一趟幻海峡谷玩。 不过,许愿归许愿。 楚逸很清楚现实与幻想的区別。 幻海峡谷的门票不便宜,一张票够他和奶奶吃好几天。 奶奶供他上学已经非常勉强,他不可能再开口提这种要求。 而高中时期,他忙著在泥潭里挣扎求生,没空去想这些。 后来跟著徐蟒混,他也不好意思开口让徐蟒陪他来游乐场。 等他自己当了大哥,就更不好意思让小弟陪他来这种地方了。 至于姓白的……对这种场所向来也不感兴趣。 这就样,隨著年纪越来越大,这个小小的愿望,也就渐渐被他遗忘了。 毕竟,確实也不是很重要。 可现在,有人忽然带他过来了。 心情,非常奇怪。 楚逸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秦川辞。 “……这个也能查出来?” 秦川辞看著他的神情,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小小的卡片。 那是一张贺卡。 卡片上的花纹已经褪色,纸张也微微泛黄,显然有些年头了。 上面,一行青涩稚嫩的笔跡还清晰可见。 “希望能去一趟幻海峡谷玩。” 字跡的末尾,还画著一个咧嘴笑的简笔画笑脸。 楚逸的视线停在那行字上。 又转而挪向了秦川辞。 秦川辞將卡片递给他,语气带著笑。 “看起来,你小时候比现在可爱多了。” 这其实不是查到的。 毕竟只是一个写在贺卡上的,小得不能再小的心愿。 当初,秦川辞在处理完林晓楠和林诺的事情后,鬼使神差地,去了一趟楚逸以前和奶奶住过的老旧小区。 楚逸就读的初中离那个住所不远。 秦川辞顺道也就过去看了一眼。 老校长对他的突然来访,表现得惊喜又惶恐。 而在听到“楚逸”这个名字的时候,老校长脸上所有的惊喜,便都只剩下了惶恐。 第130章 上马!! 老校长当然记得楚逸。 一个十多年前的孩子,或许会隨著时间淡忘。 但如果这个孩子后来成了红灯区近三分之一地盘的大哥,那么必然是印象深刻的。 所以当秦川辞点名要找楚逸的资料时,即便时隔这么多年,老校长还是能把楚逸的东西第一时间翻出来。 那张小小的许愿贺卡,就是其中之一。 秦川辞收下了这份“贿赂”,转手便以秦氏集团慈善部的名义,给这所设施陈旧的老学校批了一笔巨款。 换新设施,建新教学楼,成了秦氏慈善事业光辉履歷上,又一笔功绩。 楚逸对此一无所知。 他没回初中看过。 楚逸的初中班主任是个严厉的老头,脾气不好,但心眼儿好。 知道他家里条件差,没少接济他,总说他是个好苗子,以后一定能考上顶尖大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结果呢? 他不但没上大学,还去混了社会。 不管有在红灯区他有多少威望,但在那样的老师面前,他大概只是个坏蛋小混混。 没脸回去,怕碰上。 楚逸听著秦川辞的话,扯了扯嘴角。 “你还挺无聊。” 秦川辞闻言,只是笑了笑,没多解释什么。 他重新將那张贺卡揣回口袋,带著楚逸走进了游乐场的大门。 “走吧。” 冬天本就是游乐场的淡季,人不算多。 更何况秦川辞和楚逸还有钞能力傍身,走的vip通道,全程畅通无阻,完全不需要排队。 但结果,他们也没玩上多少东西。 楚逸手里提著两杯咖啡,走到长椅边,递给了秦川辞。 他忍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憋住,低低笑出了声。 “你又玩不了,还非要带我来。” 秦川辞坐在椅子上,接过楚逸递来的咖啡,脸色透著一丝苍白。 游乐园这种地方,他也是第一次来。 小时候他的时间被学习填满,没人会带他来这种地方。 长大了,他自己更没这种閒情逸致。 今天完全是心血来潮,想著带楚逸过来圆梦,结果,就被现实狠狠上了一课。 楚逸偏爱刺激的项目,开局第一站,就直奔整个园区轨道最长,迴环最多的云霄飞车。 秦川辞坐上去的时候,还从容镇定,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可当过山车开始缓慢爬升,离地面越来越远,脚下的建筑和人都变成了火柴盒大小时,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怎么……这么高? 这个念头刚闪过,下一秒,车体就猛地俯衝而下! 失重感瞬间袭来! 紧接著便是接二连三的360度旋转、急速拐弯、垂直爬升…… 风在耳边呼啸,周围是其他游客兴奋又恐惧的尖叫,秦川辞却连眼睛都不敢睁开,只能死死抓住身前的安全压杆,將所有惊呼都咽回了肚子里。 从过山车上下来,秦川辞腿都有些发软,但他还是撑著面子,陪楚逸又玩了其他项目。 终於,在一次踩上坚实地面的那一刻,这位三十岁的老人,开始深刻思考这些反人类游乐设施存在的意义。 楚逸一开始真被他的面无表情骗过去了。 毕竟秦川辞这个人,就算是害怕,也不会像其他人那样大喊大叫,全程都很安静。 直到在最后一个项目,楚逸捕捉到了秦川辞因紧张而泄露出来的信息素时。 他就知道真相了。 这个人安静不是不怕。 而是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楚逸当机立断,赶紧拉著人停下,找了个地方让秦川辞缓缓。 要知道秦川辞可是在面对omega发情期信息素都能完美控制信息素的人。 如今来信息素都给嚇出来了,还是別霍霍了。 秦川辞双手捧著咖啡,眼神放空,一脸沉思。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看向楚逸。 “你还有什么想玩的?” 楚逸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觉得秦川辞这人真的…… 真的还挺有意思的。 蹲下身,楚逸仰起头,抬眼看著秦川辞,眼里闪著促狭的光。 “我都想玩一遍。” “你,行吗?” 秦川辞迎著楚逸,面不改色。 “可以啊。” 你就装吧。 楚逸轻嗤一声,也不拆穿他。 他站起身,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眉眼一瞥,看到了不远处一个设施上。 “坐那个吧,那个,你应该不会害怕吧?” 秦川辞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装饰华丽的圆形棚顶,下面是隨著音乐上下浮动的木马。 舒缓的儿童音乐在空气中飘荡,带著一种梦幻而天真的气息。 旋转木马。 秦川辞嘴角扯了一下。 “这个是小孩子坐的。” “谁说的?”楚逸挑眉反问,“大人也可以坐啊。” 秦川辞皱起了眉。 他看著那边排队的人群,清一色都是带著孩子的omega,或者结伴而来,看不出第二性徵的年轻女孩儿。 像他和楚逸这样的,混在里面实在是格格不入。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抗拒。 “我不坐那个。” 楚逸一眼就看穿了他在想什么,笑得更厉害了。 这人平常的时候脸皮比城墙还厚,这个时候他倒是娇羞起来了。 “行了,来都来了。” 楚逸不由分说,抬手抓住秦川辞的手,就往旋转木马的方向拉。 “走吧,我看你就只能坐这个了。” 秦川辞还是不太情愿。 但他没有挣开,就这么半推半就地被楚逸拉到了队伍前。 走了特殊通道,自然不用排队。 可饶是如此,秦川辞的表情也有些尷尬。 他抬眼望了望周围,发现不少人都在偷偷打量他和楚逸。 没办法。 在一眾平均身高一米六几的小土豆里,忽然出现了两个大高个儿,实在是太扎眼了。 秦川辞立刻收回视线,快步跟上,走到楚逸身侧,压低了声音。 “你真要坐这个?” “我现在其实休息得差不多了,可以去玩別的。” 楚逸偏头看他,眉梢高高挑起。 “是吗?那正好,坐完这个再去。” “……” 秦川辞无话可说。 最终,他还是跟著楚逸走了进去。 但他刚刚太过磨蹭,两人成了最后一对接替入场的。 人群涌向各自心仪的木马,等他们挑选时,才发现整个场上,只剩下一个空著的位置了。 那是一匹纯白色的装饰著金色韁绳的骏马,看起来格外神气。 秦川辞见状,立刻说道。 “只有一个位置了,你坐吧。” “两个人又不是坐不下。” 楚逸说著,几步上前,长腿一跨,利落的先坐了上去。 然后,他回过头,衝著还站在原地的秦川辞扬了扬下巴,抬手在自己身后空出的位置上拍了拍。 “上马!” 秦川辞站在原地。 他瞥了瞥周围。 所有已经坐好的游客,无论大人还是小孩,此刻都齐刷刷的看著他。 负责启动设施的工作人员,只等他这上去,然后启动设施了。 秦川辞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第131章 照片 顶著周围人的目光,秦川辞深吸一口气,还是向前迈出一步。 他跨上马背,坐在了楚逸身后。 “咔嚓”一声轻响,设施启动。 伴隨著悠扬的儿童音乐,木马开始缓缓旋转,並且富有节奏地上下起伏。 每一次木马向上抬起,秦川辞的身体就微微向前倾,紧紧贴上楚逸宽阔的后背。 楚逸没有刻意催动信息素的时候,他信息素本身的味道是极淡的,此刻却仿佛被这近在咫尺的体温蒸腾出来,丝丝缕缕,縈绕在鼻尖。 清冽无比。 秦川辞的心绪,在这份玫瑰香面前平復下来。 毛茸茸的髮丝隨著木马的顛簸,不时刮过秦川辞的脸颊。 那触感很轻,带来一阵难以忍受的瘙痒。 痒意从皮肤渗入,一直蔓延到心底。 他侧过头,看著楚逸沐浴在灯光下的侧脸,全是放鬆,喜悦。 秦川辞忽然觉得,坐这种幼稚的东西,也没那么尷尬了。 楚逸对这种宝宝设施自然毫无压力,双眼时不时扫过人群。 就在这趟旋转木马即將结束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热切的呼喊。 “帅哥!帅哥!帅哥看这里!” 楚逸下意识闻声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护栏外,一个烫著羊毛卷的年轻女孩正兴奋的举著相机,见楚逸看过来,和边上的同伴激动得一个劲儿跺脚,对著他就是“咔咔”一顿猛拍。 楚逸被这阵仗弄得一愣。 等到旋转木马停稳,他和秦川辞从出口走出来时,那两个姑娘居然还在外面等著。 与刚才的兴奋不同,她们此刻显得有些紧张和侷促。 羊毛卷女生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开口道:“两、两位好,那个……我们是游乐场这边新开的摄像馆的。” 她的眼睛亮晶晶,充满了真诚。 “两位真的好帅好帅!就是……我们能给两位拍一组照片吗?我们有化妆师,到时候可以给你们简单做个造型,拍完的照片可以全部免费送给你们!” 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只是……希望两位可以允许我们,就,拿几张你们的照片用作我们影馆的宣传,可以吗?” 两个小姑娘是刚毕业不久,出来创业。 盯上了游乐场这边的流量,但缺少足够吸引人的样片模特。 信奉主动出击的人得到一切! 他们乾脆直接来乐园里“抓壮丁”。 结果眼睛贼尖!一眼就相中了楚逸和秦川辞。 说著,羊毛卷女生立刻將手里的相机递过来,调出刚才拍的照片,想以此证明自己的技术。 “你们看,我们拍得还不错的!” 屏幕上,第一张照片映入眼帘。 照片里,楚逸正微微仰头,看著旋转木马华丽的穹顶,脸上的笑容乾净,他身后的秦川辞,半揽著楚逸的腰,垂眸看著楚逸,神色温柔。 下一张。 寒风吹来一片枯叶,恰好落在楚逸头上,照片定格的瞬间,是秦川辞伸出手,將那片枯叶从他发间拈去,看著他时,眉眼含笑。 楚逸表情微微凝固。 他瞥了一眼身旁神色沉静的秦川辞,对方也正看著照片,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又看了一眼完全没发现任何不对劲,一脸期待的羊毛卷女生。 “你们是专门拍情侣的吗?”楚逸问道。 “对的!对的!”羊毛卷女生闻言,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怪不得。 楚逸心里腹誹,怪不得拍出来的照片是这种感觉。 他知道这姑娘大概是误会了,刚想开口解释一下,身旁的秦川辞却已然先开了口。 “抱歉,我们不方便用作宣传。” 秦川辞的语气温和而礼貌。 两个姑娘听到了,脸上的期待顿时黯淡下去。 然而,秦川辞的下一句话,又让她们愣住了。 “不过,这些照片我很喜欢。”他指了指照片,“可以开个价吗?我想买下来。” 羊毛卷女生和她的同伴面面相覷,最后连连摆手,坚持不肯要钱,爽快的將照片原图打包发给了秦川辞。 离开的路上,楚逸看著秦川辞正低头翻看手机里刚收到的照片,忍不住问。 “你要那些照片干嘛?” 秦川辞闻言,抬眼看了他一下,將手机收起,语气平淡。 “有用。” 他没有多做解释,转而问道:“接下来还要玩什么?” 楚逸闻言,眉梢一挑。 “我都可以,你选就好。” 那表情仿佛在说:你还能玩什么? 秦川辞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 但他確实不想再尝试任何离地超过三米的刺激项目了。 转而目光落在游乐场的导览地图上,仔细搜寻了一番。 最终,在一个图標上点了点。 “这个吧。” 楚逸凑过去一看。 图標上画著一个青面獠牙的鬼怪头像,旁边写著四个大字。 恶灵鬼屋。 楚逸笑容消失。 两人很快来到了鬼屋前。 看著眼前这座阴森森的仿古建筑,门口还飘著诡异的乾冰白雾,楚逸眉头拧成一团。 他看了看身旁的秦川辞,发现这人面不改色。 是真面不改色,还是假面不改色? “喂,”楚逸压低声音,“要不算了吧?你要是在里面喊起来,可比坐旋转木马丟人多了。” 秦川辞闻言,发出一声冷笑。 “放心吧,不会的。” 说罢,他长臂一伸,直接揽住楚逸的肩膀,推著楚逸朝检票走了进去。 “……” 楚逸瞪著眼睛,只能跟上。 然而入口的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关上后,无论他眼睛睁得多大,眼前依旧是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秦川辞正好是带头的,他准备向前走,手却忽然被握住。 是楚逸。 “太黑了,容易走散。” 秦川辞“嗯”了一声。 鬼屋里很黑,只有一些幽绿色的地灯提供著微弱的光亮,却也將整个空间衬托得阴森恐怖。 不过,这种程度的心理恐惧,完全无法与那种从万丈高空极速下坠的失重感相提並论。 秦川辞倒是没什么感觉了。 “你手有点凉啊,”楚逸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是害怕吗?” 嘖。 秦川辞觉得,这几个娱乐设施玩下来,真是把楚逸给玩膨胀了。 没大没小,没完没了。 阿巴阿巴不停! 真把他当成什么柔弱小o了? “楚……” 他刚说出一个字。 下一秒,异变陡生! 身侧一个闪著诡异红光的佛龕里面,一扇偽装成墙壁的小门猛然弹开! 一张七窍流血的惨白鬼脸猛地从里面伸了出来,近在咫尺! 嘴里还发出一声恶鬼特有的悽厉惨叫! 同时,秦川辞耳边也响起了惨叫! 第132章 別被骗了! “啊——臥槽!” 秦川辞只觉得肩膀一沉,一股力量將他往后带了一下。 楚逸整个人瞬间贴了上来,脸死死埋进他的肩窝里! 然后反手就是一拳! 拳风呼啸而过! 那个扮演鬼怪的npc彼时正准备將脑袋缩回佛龕,只觉眼前一阵狂风扫过,假髮都差点被掀飞。 “臥槽!” npc也跟著爆了一句粗口。 两声“臥槽”在鬼屋狭窄的通道中迴荡。 黑暗中,原先跟在他们身后,被气氛嚇得战战兢兢的其他游客,寂静了一瞬。 紧接著,窃笑在人群里蔓延开来。 楚逸僵住了。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刚乾了什么。 脸颊瞬间烧了起来,热度从脖子一路蔓延到耳根。 隨后缓缓从秦川辞的肩膀上抬起头,一言不发。 秦川辞站在原地。 事情发生得太快,快到他还没来得及对那张鬼脸做出任何反应,大脑就已经被那两声“臥槽”给占据了。 感觉到,紧握著自己不放的那只手,又收紧了几分。 秦川辞垂眸,隨即胸腔里发出一阵闷笑。 原来是这样。 他就说,楚逸一进鬼屋,话怎么就突然变得多了起来。 楚逸声音响起。 “別笑了,能不能走了?” “没事,”秦川辞嘴角笑意不停,他拉著楚逸的手,继续往前,“別怕,都是人扮的。” 楚逸一声不吭。 接下来的路程,堪称一场npc与游客之间的极限拉扯。 楚逸会还手这件事,似乎已经通过某种神秘的內部渠道,在鬼屋工作人员之间传开了。 每当有新的“惊喜”出现,那些npc都非常自觉的与楚逸保持了安全距离。 可即便如此,楚逸还是会被嚇到。 闪烁的灯光,诡异的音效,突然从角落里滚出来的假人头…… 他心里不停念叨著“都是假的,都是假的”,但身体的反应却无比诚实。 秦川辞就这么被他死死抓著,走了一路。 终於,出口到了。 走出鬼屋,重新沐浴在冬日午后的阳光下,楚逸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啊,是阳气。 他侧头,对上了秦川辞满是笑意的眼睛。 顿时有种顏面尽失的感觉。 他磨了磨后槽牙,二话不说,拉起秦川辞的手就往另一个方向走。 他们去坐了怪兽列车。 也是过山车的一种,以轨道曲折和速度快而闻名。 成功让秦川辞又腿软了一会儿。 就这样,两个互相丟脸的人在这地方玩到了晚上。 与此同时。 红灯区,氛围却不简单。 孙淼带著一帮兄弟,几乎把整个区翻了个底朝天,到处打听白知棋的下落。 而在他们不知道的角落,另一拨西装革履的人,也在做著同样的事情。 终於,在一间不起眼的酒吧后巷,两伙人迎面撞上了。 孙淼一眼认出了带头的那个。 誒,这,这人不当初那个拦著他不让他拍姦夫照片的保鏢吗? 玩归玩,闹归闹。 楚逸和秦川辞,没有一个人把正事给忘了。 秦川辞答应过,会让楚逸自己处理白知棋。 但在咖啡厅那次会面之后,在秦川辞看来,他对楚逸的承诺,已经履行完毕了。 那么接下来,轮到他,和白知棋好好谈一谈了。 至於楚逸,他找白知棋的原因,则要更复杂一些。 …… 夜色渐深。 车內一片安静。 楚逸看著手机屏幕上,孙淼刚刚发来的消息,眉心微蹙。 他熄掉屏幕,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秦川辞。 “你找白知棋?” 秦川辞目视前方,握著方向盘的手指修长有力,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我个人的事。” 楚逸没再吭声。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对白知棋那点可笑的旧情,早就被消磨得一乾二净。 秦川辞找白知棋,究竟是出於私事,还是因为別的什么,楚逸並不关心。 但他自己,有笔帐必须和白知棋算清楚。 “如果你先找到那傢伙,”楚逸沉默片刻,还是开了口,“跟我说一声。” 前方路口,红灯亮起。 车辆平稳停在白线后。 秦川辞终於转过头,看向楚逸。 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深邃,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么?你们还有话要聊?” 楚逸迎上他的视线,想了想,还是决定把事情说清楚。 抬起自己的左手,楚逸將卫衣的袖子向上捋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然后在手臂內侧的一个地方点了点。 “我怀疑,白知棋昨天在我身上,弄了点东西走。” “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那里的皮肤上,有一片泛著点青色,是个针孔。 本来,楚逸已经想好了如何处理白知棋,以前东西,他要拿回来,之后让人滚出联邦,永远不要再出现在自己面前。 但今天下午,他无意间发现了这个痕跡。 楚逸很確定,在去见白知棋之前,他手上绝对没有这个。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昨天在咖啡厅的混乱场面。 唯一的可能,就是白知棋在挨他那几拳的时候,趁乱扎的。 当时他怒火攻心,根本没有察觉。 秦川辞的目光落在那个细小的针孔上,脸上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盯著那个针孔看了几秒,隨即抬眼看向楚逸,声音沉得嚇人。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 话音未落,他猛打方向盘,车子在绿灯亮起的瞬间,一个急转,脱离了原先的路途。 楚逸一愣,“你要去哪?” “医院。” “不用!我发现的时候,就自己抽了血送检了,报告下午就发我手机上了,没什么问题。” 秦川辞转头看向楚逸。 “什么时候的事?” 楚逸顿了顿,道:“就是去买咖啡的时候。” 怪不得去了这么长时间。 秦川辞没说话,他还是带了楚逸去了医院。 直接让人给楚逸从头到脚做了一套最详尽的检查。 確认没有任何传染病毒或者不明药物残留,秦川辞脸色才稍稍缓和下来。 他站在安静的走廊里,看著刚从检查室出来的楚逸。 “这些天你放个假,待在自己家里,好好休息。” 楚逸点了点头。 有假不要是笨蛋。 而且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太乱,他確实也需要时间静一静,理一理。 之后秦川辞將楚逸送回了公寓楼下。 看著那辆车离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楚逸在原地站了很久。 冬夜的冷风吹在脸上,吹红了他的鼻子。 隨后微微垂下眼,转身,慢慢走上楼。 秦川辞这个人,真的很会蛊惑人心。 楚逸现在有点明白,当初苏瑾为什么会对秦川辞那样癲狂痴迷了。 秦川辞本身就是一个诱人的筹码。 拥有骇人的权势的同时,还具备极其优越的外貌。 面对床伴,这人也能做到这个地步。 扫除眼下的阻碍。 消灭过往的噩梦。 成全幼时的期待。 你甚至无法因为他调查你而感到愤怒。 因为在你感受到愤怒之前,你首先感受到的,是秦川辞为你精心营造出来的,名为“爱”的假象。 至少楚逸现在,就感觉自己正被秦川辞爱著。 但他心里很清楚。 这一切,都带著明確的目的。 这所有令人心动的温柔,都可能是秦川辞为了更方便提取他的信息素,而设下的攻心之计。 楚逸曾在心中竖起高墙,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保持警惕。 可即便如此,他今天也仍旧清晰的感觉到了自己的动摇。 ……挺可怕的。 楚逸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在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 楚逸,別被骗了。 你不能成为下一个苏瑾。 第133章 孙淼:你知道白知棋姦夫是谁吗? 回家后,楚逸原以为秦川辞那句“好好休息”,意味著之后会是完全属於自己的放鬆时间。 事实证明,楚逸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夜里十点,他从附近的烧烤店打包了些宵夜饮料,窝在地毯上沉浸式观看一部电影。 银幕上光影变幻,男女主角的衝突对白接连不断。 就在这时,“滴”的一声。 门被打开。 楚逸心神原本全在电影上,听到这动静,立刻抬眼,目光锐利的扫向玄关。 一道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秦川辞。 瞧见这人,楚逸眼角直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秦川辞像是回自己家一样,非常熟稔地將外套脱下,顺手掛在了门边的衣架上,然后换上拖鞋,迈步走了进来。 瞧见楚逸正盯著自己,他也不觉得有任何不妥,神色十分坦然。 “这么晚了,还没睡?” 语气自然。 不知道的,大概会以为他们已经同居数年了。 楚逸眨了眨眼睛,嘴张了又张,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问道:“……你来这儿做什么?” 面对楚逸的问题,秦川辞仍旧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问题。 他走到楚逸身边,无视了沙发,学著楚逸的样子,一同在地毯上坐了下来。 隨后侧头,看向楚逸,眼底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能来吗?” 楚逸一时竟无言以对。 这里是他家。 他还没住过几天呢,秦川辞来的次数就不少了。 沉默了半晌。 最终,楚逸放弃了跟秦川辞爭辩,换了个更实际的话题。 “我这里没有你的睡衣。” 秦川辞挑了挑眉,“现在的外卖这么发达,不用担心这个。” 这是重点吗? 楚逸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看著秦川辞那副淡然的模样,后面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赶他走? 笑话。 能被赶走就不是秦川辞了。 秦川辞对此也不在意,他將视线转向电视屏幕,看到上面正播放的內容,轻笑了一下。 这是曲清哲几年前出演的一部爱情电影。 当时这部电影水花不大,在曲清哲眾多获奖作品里,算得上是比较冷门的一部。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他。” 楚逸愣了愣,隨即反应过来秦川辞在说什么,隨口应付道:“隨便找出来看看的。” 这部电影票房一般,上映后,曲清哲还因此被群嘲过一阵。 但楚逸一直很喜欢,以前还经常看。 是他眾多收藏里,少有的爱情题材电影。 只是和白知棋在一起后,他就不怎么看这部电影了。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又忽然想了起来,便打算重温一遍。 秦川辞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安静的陪著楚逸一起看了起来。 空调暖风徐徐,整个空间都瀰漫著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暖意。 楚逸看著看著,眼皮就开始不自觉打架。 几番挣扎交战之后,他的身形逐渐有些不稳,脑袋在半空一点一点。 终於,几次晃荡中,他彻底失去了支撑,身体缓缓朝著一个方向倒去。 秦川辞感觉肩上一沉。 他眼睫微动,隨后缓缓转过头,看向靠在自己肩上的人。 楚逸双眼紧闭,平日里那些竖起的尖刺和防备都已然卸下,呼吸平稳悠长,几缕髮丝垂落在脸颊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透著一股难得的乖顺。 秦川辞没有动。 目光沉沉。 电影正来到最高潮的部分。 互有不足的男女主角在克服了自我束缚和外界阻力后,终於在漫天烟火下拥吻。 男主角的內心独白隨之响起,声音温柔而坚定。 “我们是彼此的拼图,在遇见之前,各自都是绚烂却残缺的图案,而在相遇之后,『咔噠』一声,世界完整了,缺口被就此补足。” 烟火绽放。 在明媚昂扬的背景音乐声中。 秦川辞缓缓低下头。 距离一点点拉近。 冰雪即將同玫瑰交融。 唇齿的距离极尽缩短。 就在这时。 “嗡嗡嗡!!” 动感的音乐连同震动声,赫然响起! 那强烈的震感透过楚逸的身体,传到了秦川辞的肩膀上。 秦川辞瞳孔骤然一缩,仿佛被惊醒一般直起身。 他猛地將视线从楚逸脸上移开,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 “唔……” 楚逸一个哆嗦,被这强烈的震动给弄醒了。 他迷迷糊糊抬起头,脑袋离开了秦川辞,有些茫然的揉了揉眼睛。 他好像不小心睡著了。 “嗡嗡嗡!!” 手机还在震动。 楚逸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闪烁著孙淼的社交头像,是个视频通话请求。 他没多想,直接划开接通。 画面闪烁了一下,孙淼的脸立刻弹了出来。 只不过,跟以往不同,孙淼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鼻子上还塞著棉花,背景看著白茫茫一片,像是在医院。 这一下,楚逸的瞌睡虫瞬间全飞走了。 他拧起眉头,声音沉了下去。 “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被谁给揍了?” 电话那头,孙淼本来酝酿了一肚子的话,准备楚逸一接电话就开始激情输出。 结果被楚逸这么一问,顿时有些卡壳。 他连忙摆手,动作大了点,扯到了脸上的伤口,疼得表情缩成一团。 “誒,不是,哥,这些现在都不重要!我现在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匯报!” 楚逸看著他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实在很难觉得不重要。 “什么事情?” 孙淼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扭曲,看著楚逸的眼神里,也逐渐带上了点悲愤。 “哥,我跟你说的这个事儿,你可千万別激动啊!” 本来楚逸还不是很激动。 但被孙淼这么一说,他心里反而咯噔一下,莫名激动了起来。 不会又是姓白的干了什么好事吧? “我不激动,你说。” 孙淼抿了抿唇,看著屏幕里的楚逸,似乎有些不忍心。 他酝酿了好半天,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咬牙切齿的开了口。 “哥,你,你知道那个白知棋……白知棋的姦夫是谁吗?!” 楚逸等了半天,就听见孙淼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整个人愣在当场。 然后,不自觉的,缓缓转头……看向了身边坐著的秦川辞。 呃…… 知道。 他不仅知道。 而且那个人,现在还就坐在他身旁。 第134章 秦川辞:…… 秦川辞察觉到他的视线,淡淡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对孙淼的话题似乎一点也不在乎。 事实也正是如此。 比起这点小事,真正让他心烦意乱的,是自己刚刚那个荒诞的行为。 昏暗的氛围,曖昧的电影…… 这一切,不自觉就將他拖入了某种失控的节奏。 做出了本不会,也不该做出的事情。 秦川辞不动声色的深吸一口气,视线在茶几上扫了一眼,拿起一瓶未开封的可乐,“咔”地一声拧开,喝了几口。 冰感提神,压下了心中的燥热。 不过,他不在乎。 有人却快要被气哭了。 手机屏幕里,孙淼气沉丹田,一张青紫交加的脸涨得通红。 他扯著嗓子,吼出了那个楚逸早已心知肚明的名字。 “特么的是秦川辞啊——!” 这一嗓子,带著无尽的悲愤,迴荡在客厅中。 秦川辞闻声,终於將视线挪了过来,目光平静无波。 楚逸不看他,对著手机屏幕。 “这个……你是怎么知道的?” 孙淼见楚逸的表情没有他想像中的悲伤狂暴,反而有些平静。 还以为是楚逸不相信他! 一下就急了! “誒,哥!你別不信啊!我说的都是真的!” “哥我昨天不是跟你发消息,说我碰上秦川辞的人了吗?” “当时他们带头的那个人,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就是当初被我逮到姦夫后,那个拦著我不让我拍照的保鏢!” 孙淼越说越激动,整个人都快从病床上弹起来了。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靠,我当时就问他是哪条道上的,他还不说!他以为他不说就能骗过小爷我了?” “我这眼睛就那么一扫,艹,那群人里,有好几个我都在秦川辞身边见过!然后我就提了秦川辞,好傢伙,这孙子直接不装了!” “『是秦先生让我们来的』,还跟我牛!!” 孙淼捏著鼻子,吊著嗓子,开始夸张的模仿当时那个保鏢的语气,表情滑稽。 “砰!” 一声闷响,孙淼一巴掌拍在身前的小桌板上,震得手机画面都抖了一下。 他给自己说来火了。 “我当时我一下就受不了了!太特么欺负人了!马上就跟那混蛋干起来了!” 楚逸听到这儿,眼睛倏地一瞪。 “你们打起来了?” “可不吗!”孙淼立刻应声,隨即又有点泄气,“靠,我当时太激动了,是真没发挥好……” 当时孙淼脑子里那根弦“嗡”的一下就断了。 本来以为姓秦的搞他逸哥,就已经够畜生了! 结果呢? 这王八蛋连白知棋也搞过! 找了那么久的姦夫,结果就潜伏在身边! 夫妻俩挨个造!玩儿的还挺花! 看给他能的?! 这特么还是人吗?! 那一瞬间,任务什么的,全都被孙淼拋到了九霄云外。 直接就上去开团了! 他身后的小弟们,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个別几个是知道楚逸和秦川辞之间关係的。 不过他们不知道秦川辞还跟白知棋勾搭过,只以为是孙淼借这个机会给楚逸出气! 讲的就是一个义气! 大哥都上了,他们哪有看著的道理?瞬间跟团! 剩下那些不明所以的小弟,看见兄弟们都冲了,那还能犹豫吗? 紧隨其后! 秦川辞那边的人自然也不可能站著挨打,毫不犹豫就接了团。 於是,两伙来找白知棋的人,就这么轰轰烈烈干了起来。 楚逸听得太阳穴直跳。 他抬手,打断了孙淼接下来的话。 “不是,你没事吧?你现在在哪个医院?” 秦川辞的人他认识啊,同事嘛,一个个都是精英,能打得很。 孙淼这视频里就露个脸,身上其他地方也看不见,別是哪里被打骨折了! 电话那头,孙淼听出楚逸语气里的关切,激动的情绪稍微平復了些。 他摸了摸鼻子,声音也低了下去。 “嗐,我在安腾医院这边,没啥大事,哥你不用担心我,都是皮外伤,医生说休息休息就好了。” 说完,他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聊。 从结果上来看,他没打贏,本来就气得要死,没贏就更气了。 他打这个电话,主要是来通报一声。 开团一时爽,爽完之后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可能闯祸了。 害怕连累楚逸,才打的电话。 如今看著屏幕里状態还不错的楚逸,心里鬆了口气,隨即嘴巴一瘪,表情又变得悲壮起来。 “哥,我给你闯祸了。” “之后,要是那个姓秦的找我,你不用护著我,我一人做事一人担!弟兄们也都是跟著我才会那么乾的,你直接把我交出去就行了!” 孙淼的眼睛都红了,他像是下了某种巨大的决心。 “你千万!千万不要为了捞我,答应姓秦的任何条件!不然我……我真的,我死了算了!” 孙淼眼睛一闭,难受得不行。 那个姓秦的卑鄙无耻,楚逸要是想护住他,天知道要被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他逸哥要是为了他受辱,那他还活个什么劲儿!不活了!真不活了! 楚逸抿了抿唇,眼角的余光瞥向身边一直没说话的秦川辞。 那人表情淡淡,像是在欣赏一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你养伤就好,其他的事你不用管,我会处理好的。”楚逸收回视线,沉声道。 “处理啥啊!”孙淼一听这话更急了,“逸哥,你要真想为我好,你就別管我了!不然你就是救了我,我也不会感激你的……我心里不得劲儿!” 说著说著,孙淼的眼泪有点憋不住了。 “他睡完白知棋,还要睡你!世界上那么多人,他就盯著你一个人欺负!他什么玩意儿变的啊!?太不是东西了!我,我真的……” “咳,”楚逸清了下嗓子,“別说了。” 孙淼哪里肯依。 “不说?为什么不说?他都那么干了,还怕人说吗?” “哥,你不用怕他!这些都我说的,跟你没关係!” “我没睡过白知棋。” 一道声音响起。 孙淼的话戛然而止。 他愣住了,一滴眼泪掛在眼眶上,要掉不掉。 他……他好像因为太过仇视秦川辞,开始出现幻听了。 楚逸也转过头,神色惊疑的看著秦川辞。 这人安静了半天,为什么忽然又开口了? 既然一开始保持沉默,就不能先一直沉默下去吗:) 掛电话在说啊…… 事已至此,楚逸只能尷尬的看了看手机屏幕里呆若木鸡的孙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川辞可不管楚逸尷不尷尬。 他再不开口,估计就要被那些垃圾哈,挨个儿骂一遍了。 “我没和白知棋发生过关係。” “是他主动来找我的,当时,我並不知道他已经结婚了。” 第135章 调查 秦川辞嗓音不大,但楚逸和孙淼都听清了。 孙淼的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在吭声。 客厅的氛围,一时之间尷尬到了极点。 楚逸看著秦川辞的侧脸,眼神变了又变。 怎么说呢? 这事儿…… 咳,他其实早就知道了。 就像秦川辞会调查他一样,他同样也去查了秦川辞和白知棋。 就在他和秦川辞第一次做之后。 但他没让孙淼去查。 当时他还在想著偷偷保密呢,怕被孙淼看出自己和秦川辞的关係,就没让孙淼行动。 而是私底下,找了红灯区里做灰色生意的老渠道。 说要查秦川辞,对方肯定不愿意的。 但说要查白知棋,那这笔钱,人家包挣的。 不得不说,专业人士就是不一样。 没过多久,调查报告就送到了他手上。 从白知棋如何处心积虑製造和秦川辞的“偶遇”,到他每一次出行的详细轨跡,以及和秦川辞见面的所有地点…… 好傢伙。 在他不知道那会儿,这两人约会的次数,比他想像中多得多! 但俩人当时都很装。 一个拼命扮演天真烂漫的清纯白莲,一个始终维持著彬彬有礼的绅士风度。 两个人见面,纯吃饭,纯逛街,纯聊天。 就是不开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给楚逸看的嘴角直抽,心里直骂这俩人神经病! 可骂完之后,面对这份结果,他秦川辞的怨气,也確实消散了不少。 所以后来,他对秦川辞的態度才有些软化。 反倒是对白知棋,鬱闷和愤怒的不行。 现在想到,楚逸也还生气。 对白知棋,更对自己。 想当初他但凡不那么恋爱脑,早点上上手段,查一查白知棋,也不至於被骗成现在这个b样:) 回望秦川辞。 瞧著这人一副公事公办,等他反应的样子。 楚逸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下有些乾燥的嘴唇,清了清嗓子。 在秦川辞目光下,缓缓开口。 “咳。” “我知道。” 秦川辞指尖一顿。 他没想过楚逸会这么回答他。 其实秦川辞之前有想过,要不要把这件事跟楚逸说清楚,但又觉得特地跑到楚逸面前解释这些,感觉又很奇怪。 他是金主,为什么要跟一个床伴解释自己的私事? 我就是真睡了,真三了,又怎样? 然后就这么一直憋著。 直到今晚被孙淼那通电话输出的心烦。 孙淼这个人,是蛮神奇的。 秦川辞对他印象很深:) 毕竟敢当著他面,跟个炮弹一样骂他一连串,还要找他单挑的人,就这一个了。 第一次喝醉了,他也就不计较了。 现在还来,还骂得他好像真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一样。 所以才借著这个机会,想把事情说清。 结果楚逸说知道。 秦川辞眼眸微眯,凝视著楚逸。 “你知道?” 楚逸迎上他的注视,神色在对视之下,反而慢慢坦然起来。 “我查过了。” “……你能查我,我不能查你?別太霸道了,秦总。” 话音落下,秦川辞盯著他足足看了三秒。 那双眼眸里,没有预想中的慍怒,反而像揉碎了的星光,一点点亮了起来。 “哈。” 一声轻笑,从他喉间溢出。 他点著头,拿起桌上的可乐,仰头又喝了一口,没在说什么。 看样子,並不生气。 楚逸见他不说话,也移开视线,重新看向手机。 却发现,孙淼不知何时已经把电话掛了。 他给孙淼拨了回去。 一秒又被掛断。 想了想,楚逸点开聊天框,给他发了条消息。 【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去看你。】 消息发出去,如石沉大海,孙淼没有回覆。 显然,今晚这衝击,还没让他缓过神来。 楚逸皱了皱眉,將手机扔到一旁。 他侧过头,看向秦川辞,此时秦川辞正看著电视,电影已经结束,回归了选片界面,秦川辞看著也不知道再想什么。 犹豫了一下,楚逸还是开了口。 “……跟孙淼打架的,是?” “你队长。” 秦川辞的回答言简意賅。 是队长啊…… 楚逸心里咯噔一下,抓了抓头髮,感觉有些头大。 “他算是为我出头,我会去找队长道歉的,你,你別……” 话还没说完,秦川辞就转过头来,眼神古怪的看著他。 楚逸被他看得一愣。 只听秦川辞继续说道:“你队长,现在也在医院躺著呢。” “……” 这下,楚逸是真的呆住了。 他反应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孙淼他们打的?” 这怎么可能? 孙淼虽然跟在他屁股后面,咋咋呼呼,也能打几下。 但当时去找白知棋的那帮兄弟,包括孙淼在內,基本都不是威虎里专门负责干仗的角色,都是跟孙淼一样负责收债的beta。 而秦川辞的保鏢队长……那可是精英中的精英alpha。 带著人没打过孙淼他们? 不合理啊。 “可以这么说。”秦川辞淡淡道,“你那小兄弟,带的人有点多。” 他手下的保鏢,清一色的alpha,战斗力毋庸置疑。 但孙淼也不是傻子。 他敢动手,自然是有所依仗。 当时保鏢队长为了儘快找到白知棋,把人手都散了出去,身边算上他自己,一共就五个人。 而孙淼那边,乌泱泱来了將近二十个。 那群人虽然不是专业打手,但常年收债,察言观色,虚张声势是一流,块头也都不小,个个都是beta里的狠人。 双拳难敌四手。 就算那些alpha一个能打四个,也架不住对方人多势眾,一拥而上。 普通alpha用信息素吧,对beta效果也不好,还被嘲难闻。 最后的结果,算是两败俱伤,一个平局。 听完秦川辞的话,楚逸扯了扯嘴角,著实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秦川辞看了眼时间,隨后抬手在楚逸的头顶上揉了一下。 楚逸还在思考,被这忽然的举动搞得一惊。 投去视线时,秦川辞已经自然的收回手,站起身,走向玄关。 门开了又关。 等秦川辞再走回来时,手上多了一个包装精致的纸盒,以及一个装著洗漱用品的购物袋。 他当著楚逸的面,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套质感极佳的深灰色睡衣。 “不早了,该睡觉了。” 说著,带著东西去了衣服。 浴室门被关上,很快便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楚逸撇了撇嘴,摸了下刚才被揉过的地方。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想著確实不早了,便开始动手收拾地上的残局。 等秦川辞洗完,他也冲一下,睡觉。 第136章 怎么回事? 放学的铃声早就响过。 冬天小学的校门口,从人潮汹涌到渐渐稀疏。 楚逸靠在那辆骚包的红白配色跑车旁,长腿交叠,依旧是路边最扎眼的那个。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快半个小时了。 班级一队队走出来,他盯著看了半天,愣是没瞧见李倩的影子。 漏掉了? 没道理啊。 就算人多他没看见,李倩也该看见他才对。 不是楚逸吹牛,就他出门这一套装备,路边的狗都会停下来多看两眼。 周围没走的小朋友越来越多,一个个看著跑车眼睛发亮,凑在一起小声议论,满脸兴奋。 楚逸皱了皱眉,摸出手机给孙淼发了条消息。 【是冬天小学没错吧?】 孙淼很快就回了他。 【孙淼:没错啊,怎么了?没接到?】 【没看到人,我记得是,四年级?】 【孙淼:对。】 【几班啊?】 【孙淼:2班的。】 楚逸抬眼,再次看向校门口。 几个胆子大的小学生互相推搡著,终於有一个被推了出来,仰著头看他。 “哥哥,你是在找人吗?” 楚逸闻言,低头冲那孩子笑了笑,俯下身。 “嗯,她叫李倩,你们认识吗?” “李倩?” 听到这个名字,边上几个小学生一脸茫然。 楚逸本也没抱什么希望,这小学规模不小,哪能这么巧。 可巧合偏偏就发生了。 人群里一个扎著马尾的小女孩跳著举起了手,声音清脆。 “哥哥,哥哥!是说四年级二班的李倩吗?” 楚逸的视线立刻投了过去。 “对,就是她,你认识?” “我跟她是同班同学!” 楚逸心里一松,追问道:“那她人呢?已经走了吗?” “不是!”小女孩摇了摇头,“她今天在学校跟王耀祖打架,然后王耀祖把他妈妈找过来了,李倩现在还在老师办公室呢!” 打架? 楚逸神色微动,瞭然的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弯腰从车里拿出一杯没开封的奶茶递过去。 “谢谢你,请你喝奶茶。” 小女孩眼睛一亮,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楚逸没收回,她摆了会儿手,才不好意思的小声说了句“谢谢哥哥”,伸手接了过去。 楚逸冲她笑了笑,锁好车,长腿一迈,走进了冬天小学的校门。 …… 教师办公室內,气氛压抑。 周围的老师看著眼前的场景,一个个不敢吭声。 李倩低著头,小小的身子站在边上。 她身边,一个小胖子男生得意洋洋的看著她,身后站著一个穿著考究,满脸怒容的女人。 “老师,我家耀祖从小到大没被人这么打过!” 女人尖利的声音在办公室里迴响。 “你看看!这脸上!都破皮了!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下手怎么这么狠?!” “我们家耀祖可是alpha!她什么东西?一个beta也敢动我们家alpha!谁给她的胆子?!” 老师表情无奈道:“王太太 ,您先別激动。” “我不激动什么不激动?!” “我都打听过了,她是从红灯区那种地方来的吧?你们学校现在什么地方的孩子都收吗?谁允许了!!” 她情绪激动,唾沫横飞。 一旁的班主任只能陪著笑,不住地安抚。 “王太太,您先消消气,孩子之间打闹,难免的……” 安抚完家长,老师转过头,轻轻拍了拍李倩的后背,语气温和却带著压力。 “李倩啊,快,给王耀祖同学道个歉。” 李倩咬著嘴唇,死死抿著,就是不吭声。 老师心里著急。 这王耀祖的爸爸是开物联网公司的,每年给学校的赞助都不少,在这一带很有名。 李倩一个从红灯区来的小姑娘,怎么跟这种家庭硬碰硬? 想到这里,老师又推了推李倩的背,催促著。 李倩却还是不说话。 那女人见状气不打一处来,她嗓门又拔高了八度。 “你还装什么委屈?小小年纪就知道耍心机博同情,我告诉你,这招对我没用!赶紧跟我家耀祖道歉,听见没有!” 李倩深吸一口气,眼眶里包著一汪泪,强撑著不让它掉下来。 她双手死死攥著校服衣角,最终,在那位母亲越来越难听的辱骂和老师催促的目光下,终於是朝著王耀祖开口了,声音细如蚊蚋。 “对……不……” “咚咚。” 两声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她未出口的道歉。 办公室里的几人下意识循声望去。 只见办公室门的玻璃外,映出一个人高大的人影,一张格外英俊的脸贴近,目光在室內扫了一圈。 楚逸一眼就看到了穿著校服,孤零零站在中央的李倩。 隨即推门而入。 “李倩。” 这小学比他想的要大,找这间办公室费了他点功夫,还好有人给他指路,不然他现在话转悠著呢。 李倩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楚逸。 一双眼瞪得溜圆,刚刚还竭力憋著的眼泪,在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时,瞬间决堤。 “呜,呜呜——!” 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和恐惧,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她站在办公室中央,一顿暴哭。 楚逸大步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落对面那对母子身上,眸光淡淡。 小胖子王耀祖一看见楚逸,本能感到了畏惧,立刻往他妈妈身后缩了缩。 刚刚还气焰囂张的女人,瞧见了楚逸,气焰顿时灭了三分。 她抿著嘴,色厉內荏道:“你谁啊?” 楚逸没理她。 他走到李倩身边,將一直拿在手里的奶茶插好吸管,递了过去。 李倩伸出双手捧著奶茶,眼泪还是不停往下掉,身体一抽一抽的。 班主任看著眼前这个高大的alpha,心里有些发怵。 这人一看就不好惹。 但职责所在,他只能硬著头皮干声道:“这位先生……” 楚逸瞥了他一眼,声音平淡。 “我是她叔叔。” “在外面等了她很久,一直没出来,听人说她因为打架被留校了,所以过来看看。” 说完,楚逸的视线重新落回李倩身上。 李倩瘪著嘴,抱著那杯温热的奶茶,哭声小了很多,但眼泪还在掉。 楚逸见她情绪好了很多,缓缓开口。 “你自己跟我说,怎么回事?” 第137章 白挨欺负? 李倩吸了吸鼻子,看著楚逸,断断续续地开口。 “他……他把虫子放进我抽屉,还拽我的头髮……” “放学的时候打扫卫生,他……他故意把我的课桌弄倒,还把……把我的书从楼上扔下去了……” “我……我就骂他,他就过来推我,我们……我们就打起来了……” 说完,眼泪又开始往下掉,李倩抬起手背胡乱的抹著,把头深深地低了下去。 “我家耀祖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你这孩子还敢撒谎!” 那尖利的女声再次响起,指著李倩,表情凶狠。 “小小年纪不学好,就知道搬弄是非!看你从那种脏地方出来,一点教养都没有!” 楚逸抬眼看去。 那女人见楚逸看了过来,顿时有些瑟缩。 但很快,被冒犯的怒火又让她昂起了头:“干嘛?你还想打人啊?我告诉你,今天你敢碰我一下试试!” 楚逸微微垂眼,看著女人,一言不发。 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女人的表情变了变。 慢慢的,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见她老实了,楚逸才重新转过头,看向李倩。 “你没撒谎,说的都是真的,对吧?” 李倩闻言,抬头看著楚逸,声音有些胆怯却异常坚定:“我没撒谎。” 自从她转来这所学校,王耀祖就变著法的欺负她。 她一直忍著,今天实在是忍无可忍,才动了手。 她不觉得自己有错,可又害怕楚逸会因此责备她,心里已经后悔得不行了。 楚逸看著她通红的眼睛,点了点头。 “好。” 隨即,他看向一旁手足无措的班主任老师。 “监控呢。” 老师一愣。 楚逸眼神不变:“有什么问题?” 老师的表情有些为难,支吾道:“这……这位先生,学校的监控也不是说看就能看的,我们……” “怎么不能看?”楚逸直接打断他,“我现在有理由怀疑,我家孩子在学校里遭到了校园霸凌,如果你们校方无法提供监控视频作为证据,我会立刻联繫律师,起诉你们学校失职。” “起诉”两个字一出,老师表情有点绷不住了。 他就是个上班的,哪见过这种阵仗? 连带著王耀祖的妈妈也有些发懵,完全没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楚逸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抽屉放虫子,楼上扔书……这些手段太熟悉了。 他敢確定,今天绝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 老师见楚逸態度坚定,也是没辙了,但他一个普通老师確实没有权限调动监控,只能拿起桌上的电话,打给教导主任说明情况。 眼见楚逸这副气定神閒的样子,王耀祖妈妈也有点慌了。 她一把拉过自己的儿子,压低声音问道:“你到底乾没干那些事?” 王耀祖的眼神那叫一个虚啊,支支吾吾的就是不说话。 女人一看他这反应,脸色瞬间就变了,狠狠瞪了他一眼。 她再转头看向楚逸时,脸色阴晴不定。 她知道,今天这是碰上硬茬了。 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楚逸看见了,但没拦。 没过多久,一个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就急匆匆赶了过来。 教导主任一进办公室,看著这压抑的气氛,目光在几人身上一扫,最后锁定在气场最强的楚逸身上。 他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就是这位先生想调监控吧?” 楚逸点头。 教导主任笑容不变,搓著手道:“这个,先生,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们学校的监控,这几天正好坏了,还没来得及修。” 楚逸:“是吗?那麻烦给我留个书面证明,什么时候坏的,什么原因坏的,有没有报修记录。” 这一连串问题,直接把教导主任给问卡壳了。 他张了张嘴,脑子里飞快想著该怎么编。 楚逸却没什么耐心等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您想好了再跟我说。” 教导主任下意识接过名片,低头一看。 黑色卡片上,银色的威虎二字微微凸起。 下面一行小字:楚逸。 楚逸…… 教导主任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连忙改口:“哎呀,可能是我记错了,我再去確认一下!再去看看!” 说完,他直接跑了。 楚逸也不急,他环顾四周,完全无视脸色愈发难看的王耀祖妈妈,隨便找了张空著的办公椅,坐了下来,一副准备耗到底的架势。 李倩捧著奶茶,小步走了过去。 楚逸伸手,从旁边又拉过来一个板凳,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李倩乖乖坐好,小口小口的吸著奶茶,偷偷用眼角的余光打量著楚逸。 沉默了很久,她才小声开口:“……对不起。” 楚逸偏过头看她:“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你撒谎了?” 李倩立刻摇头,声音都大了一点:“我没有!” 楚逸点点头,又问:“那小子欺负你多久了?” 李倩身体一僵,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承认了:“从我一来……就开始了。” 徐蟒给她找学校的时候,正好搭上了何相宸的关係,,想著要上就上教育资源好的,通了点门路才把李倩送进这所帝都有名的重点小学。 孙淼则每天准时接送,看她状態似乎很正常,也从没怀疑过什么。 但事实却跟表面不一样。 李倩比同龄人要早熟。 她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作为被怜悯才受到资助的对象,他不敢提过多要求。 被欺负了,別说找楚逸和徐蟒出头,她连每天接送她的孙淼都不敢麻烦,生怕添乱,就这么一个人默默忍到了现在。 对於这个答案,楚逸一点也不意外。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说的话,却让李倩安全感暴增。 “以后有这种事,不用憋著。” “你不想告状可以,但一定要把场子找回来,李倩,打不过和不敢打,区別是很大的。” “我们既然供你上学,就没有让你来这里挨欺负的道理。” 他顿了顿,看著女孩那双清澈又茫然的眼睛,声音放缓了一些。 “你……可以囂张任性一点。” 李倩直勾勾地望著楚逸,好一会儿,她低下头,抱著奶茶又用力吸了一大口。 “嗯。” 没过多久,教导主任又回来了。 这一次,他看著楚逸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显然,他出去那一趟,不只是去“確认”监控,更是去上网查了点资料。 “楚先生,那个,呃,监控没坏,已经取过来了,隨时可以看!”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很安静的王耀祖妈妈一听这话,顿时尖叫起来。 “什么监控?!监控不是坏了吗!” 她瞪著教导主任,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和暗示。 要知道,她老公每年都给学校赞助的! 但教导主任此刻像是完全没看到她的眼色,也不敢跟她对视,只是忙不迭操作著电脑,將监控录像给放了出来。 第138章 你確定,要我们道歉?楚逸:) 事情的经过,完整的呈现在录像当中。 时间,正是今天放学大扫除时间。 画面里,王耀祖带著另外两个小男生,围在李倩的座位旁。 他先是跟同伴一起回来丟著李倩的书包,看著李倩来回奔跑想要夺回书包的样子,几人哄堂大笑。 过了一会儿,他们似乎腻了,將李倩的书包丟到了垃圾桶旁边,趁著李倩去捡书包的时间,王耀祖又故意將李倩的课桌推倒,书本和文具散落一地。 李倩见了紧紧攥著拳头,在几人的小声中,忍气吞声,將课桌扶起来。 直到王耀祖捡起她的几本书,跑到走廊上,嬉笑著从三楼扔了下去。 “有病吧你!” 监控里,李倩第一次骂了王耀祖。 这一句,让原本还跟同伴嘻嘻哈哈的王耀祖,脸色一变,直接衝上前將李倩推倒在地。 李倩瘦小的身子整个向后跌去,手肘撞在桌角疼的她小脸一皱。 然后彻底爆发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女孩从地上爬起来,不顾一切的扑向了王耀祖。 两个孩子就这么扭打在了一起。 边上另外两个男孩不拉架也不帮忙,就拍著手起鬨,笑得前仰后合。 人的第二性徵一般是在六岁开始出现。 分化完成的最初,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信息素都还没有稳定,都不能灵活使用,也没有易感期和发情期的困扰,同beta的差別並不大。 所以在这个阶段,也就是小学和初中,学校一般不会特意以性別分班。 但alpha的优势会一点点显露出来. 现在四年级,性徵差距已经初现端倪。 身为alpha的王耀祖,在力量上明显占据优势。 没过几招,李倩就被他死死压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 直到老师闻声赶来,这场闹剧才终於结束。 而王耀祖,在老师出现的那一刻,立刻收起了所有攻击性,捂著脸开始装哭,活脱脱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 监控录像播放完毕。 楚逸眯著眼,看完了全部过程,表情不变。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王耀祖母子身上,声音平淡无波。 “看来,该道歉的另有其人。” 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这俩人身上。 王耀祖妈妈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面对十几双眼睛的注视,感觉难堪无比。 她只能大声反驳,想用嗓门盖过心虚。 “什么意思?!” “监控里清清楚楚,是这个死丫头先骂人,也是她先动手的!凭什么要我们家耀祖道歉?!” 办公室里的老师们面面相覷,表情一言难尽。 这……大家又不是瞎子,是王耀祖先欺负人,后面又推的人啊。 都把孩子推倒在地上了,这还不算动手吗? 没有人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王耀祖妈妈声音更加尖利。 “看什么看?!我儿子就那么轻轻碰了她一下,是她自己没站稳!我看她就是故意往后倒,想讹人!现在还想赖到我儿子头上?门都没有!” “哦?” 楚逸忽然轻笑一声。 “又没人说什么,你解释这么多干什么?” 他表情不变,坐在位子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烟雾之下,那双漆黑的眼眸显得愈发危险。 “到底怎么回事,你儿子心里清楚。” 楚逸掸了掸菸灰,语气依旧平淡。 “不道歉?” “可以。” “今天,你俩谁也別想从这儿走出去。” 声音沉冷,不带一丝情绪,但那其中的威胁之意,却不言而喻。 连李倩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她知道楚逸不是在开玩笑。 老师们都不知道楚逸是干什么的,她还能不知道吗? 王耀祖被楚逸的眼神一扫,嚇得腿都软了,带著哭腔拽了拽妈妈的衣角。 “妈妈……” 王耀祖妈妈也被楚逸这副样子镇住了,心里一阵发慌。 但她不能输了气势! 她强撑著,搬出了自己最后的底牌。 “你……你想干什么?仗著自己是个alpha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吗?我告诉你,我老公马上就到!你得意不了多久!” 说曹操曹操就到。 “砰!” 办公室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怒气冲冲闯了进来。 “老公!” “爸爸!” 王耀祖母子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扑了过去。 有了主心骨,王耀祖妈妈的底气瞬间回来了,她指著气定神閒坐在那里的楚逸,大声哭诉。 “你怎么才来啊!你再不来,你老婆儿子就要被人欺负死了!” 王耀祖爸爸,安抚的拍了拍妻儿的后背,隨即抬起头,目光扫向楚逸。 “这是怎么回事!” 教导主任见状,脸上堆著訕笑,连忙上前。 “王总,您消消气,是……是令郎在学校里欺负同学,这位家属,就想要个道歉……” “什么道歉!”王总立刻打断他,一脸不耐,“我儿子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你们有证据吗?!” 教导主任表情一僵,尷尬的指了指还亮著的电脑屏幕。 求锤得锤…… 王总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发现监控都调出来了,脸色顿时一沉,狠狠瞪了一眼教导主任。 老东西,收钱不办事! 他每年给学校捐那么多钱,这点小事都摆不平! 但事已至此,他也不好再发作。 转过头,重新审视著楚逸和李倩。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两人穿的都不是什么名牌,心里便有了底。 估计就是什么没什么背景的普通人。 不过,眼前这个alpha气势倒是不一般,看著不像善茬。 谨慎起见,王总语气缓和了些。 “这位先生,我家孩子我很清楚,他很顽皮,但绝不会主动欺负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楚逸闻言,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没有误会。” “道个歉,有这么难吗?” “因为他还是个孩子,我才给他这个机会,你们做父母的,就不要给孩子添乱了。” 王总表情僵住了。 他没想到楚逸会这么强硬,完全不给他面子。 脸色沉了沉,他向前走了几步,来到楚逸跟前,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你確定,要我们道歉?” 第139章 逸,逸哥? 本以为楚逸会服软。 结果楚逸连看都没看那张名片一眼。 接过名片后,隨手就將它扔进了垃圾桶,“听不懂人话?” 王总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他在帝都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没受过这种侮辱! 死死盯著楚逸,最终,挤出一声冷笑。 “好,很好。” 隨即转过身,一把拉过自己的老婆孩子。 “我们走!” “想要道歉?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我没功夫陪你在这里浪费时间,有什么问题,直接去找我的律师谈吧!” 说完,他便要带著人离开。 就在他们即將走出办公室大门的那一刻。 “刷!” 破空声响起。 一只玻璃杯擦著王总的耳侧飞了过去,砸在他面前的门框上! “哐当——砰!” 玻璃杯应声而碎,无数碎片伴隨著王耀祖妈妈的尖叫声,散落一地。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心臟骤停。 王总更是僵在原地,一脸不可置信的转过身。 只见楚逸不知何时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菸头被他捻灭在桌上。 眼眸里只剩下寒意。 “我说了。” “不道歉,你们走不了。” 这个走向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没人想过楚逸会真的动手。 但他真会。 楚逸为什么和徐蟒想尽办法要搭上何相宸那条线?为什么中间遭受秦川辞那种对待还要忍他?为什么也要拼了命地往上爬? 为了过上好日子是一方面。 確实是惹不起是一方面。 但更重要的,是在面对今天这种破事的时候,可以不用再看人脸色,可以毫无顾忌! 他红灯区一路就是这么走过来的! 付出了那么多,忍了那么多,如果到头来连自己人都护不住,还要在这种货色面前受气? 那他还混什么帝都? 不如滚回红灯区继续收债算了! 王总咽了口口水。 他是个beta,混到今天这个地步,他比谁都清楚在体能上,beta和alpha之间的差距。 真让他跟alpha打一架,他是万万不敢的。 尤其是看著楚逸面色不善的样子,显然不是在嚇唬他们。 一时间进退两难。 办公室几个老师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干嘛非要留下来看这个热闹?现在好了,想走都找不到时机。 班主任更是汗流浹背,他悄悄挪到李倩身后,扯了扯她的衣角,用气声问道:“李倩啊,你……你叔叔是做什么的呀?” 做什么的? 不知道。 反正之前是干黑涩会的…… 李倩抿著嘴唇,没吭声。 王总盯著楚逸,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表情几度变换,从震怒到惊恐,再到屈辱。 最终,他憋著火气道。 “耀祖,过来道歉。” 一直躲在妈妈身后的王耀祖浑身一抖。 “什么?!”王耀祖的妈妈瞬间炸了,“姓王的!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疯了!” 他们夫妻俩都是beta,能生出一个alpha儿子,跟中了头彩一样,平常都是当眼珠子看的,哪能让他受这个委屈? 然而,王总这次没看她,只是伸出手,一把將王耀祖从老婆身后揪了出来,推到前面,压著嗓子。 “道歉。” 王耀祖被推得一个踉蹌,抬头就对上了楚逸冰冷的视线。 alpha和omega的数量都很少,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面对一个成年的,並且释放著敌意的alpha。 同为alpha,他对同类的威压更敏感。 小胖子再也不敢耍任何心眼,嘴一瘪,对著李倩开口。 “李倩,对,对不起,我错了……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楚逸闻言,转头目光落在李倩身上。 “你觉得,行吗?” 李倩看著可怜巴巴的王耀祖,心里那股怒火,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 加上她其实也有些害怕现在这个样子的楚逸,想要快点结束事端。 在楚逸询问的目光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王总见状,他强忍著怒意。 “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 楚逸眯了眯眼。 他觉得这事不该就这么算了。 李倩应该再狠一点才对。 但既然李倩自己点了头,他也不好再继续为难。 “滚吧。” 王总脸色极差,但他一个字也不敢多说,拉著还在哭哭啼啼的老婆儿子,走了。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楚逸没理会那些老师。 “我们也走?” 李倩捧著那杯已经不怎么热了的奶茶,点头道:“好。” 另一边,刚走出办公室,压抑许久的哭骂声就在走廊爆发了。 “姓王的!你这个窝囊废!你就这么算了?你就眼睁睁看著我们娘俩被人这么欺负?!” 王耀祖妈妈抱著儿子,一边哭一边追著丈夫骂。 “你看那个男的囂张成什么样子了!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从红灯区出来的烂人,凭什么这么对我们?!” 走在前面的王总脸色铁青,猛地停下脚步,低吼道:“行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撒泼的妻子,直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他阴沉著脸,对著那头吩咐著什么。 隨著他嘴里的话一句句说出,原本还在哭闹的女人渐渐停了下来。 …… 楚逸带著李倩去教室收拾收拾后,走出校门时。 已经是晚上六点多,冬天夜幕降临得早,路灯已经亮起。 “饿吗?”楚逸低头问。 李倩的目光从那辆骚包的跑车上收回来,偷偷咽了口口水,然后抬头看向楚逸,诚实的点了点头。 “有点。” 楚逸想了想,决定就在学校附近找个地方,先把晚饭解决了再回去。 然而就他们吃完,准备穿过一条小巷回到车那边的时候。 前后两头忽然涌出了一群人,將他们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这些人手里都拎著傢伙,一个个面色不善,朝著他们逼近。 李倩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嚇得小脸发白,下意识抓紧了楚逸。 “大哥……” 楚逸扯了扯嘴角。 也不知道谁教的,李倩总这么喊他。 但这个称呼从小学生的嘴里说出来,他怎么听,怎么难受。 “以后叫我叔叔就行了,別叫大哥。” 面对眼前这情况,他脸上没有丝毫紧张。 目测不到十个beta。 虽然带著孩子,但也还行。 楚逸轻声开口。 “躲到墙角去,闭上眼睛。” 说完,楚逸不紧不慢从口袋里摸出一副黑色手套,缓缓戴上。 隨著手套完全贴合手掌,那双漆黑的眼眸里,也逐渐涌上一股戾气。 正好消食了。 就在这时,一个带著几分不確定和尷尬的声音,忽然从对面的混混堆里响了起来。 “逸,逸哥?” 第140章 误会,都是误会! 楚逸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眼,视线穿过小巷,落在了声音的来源。 人群中,领头的那道身影向前迈了几步,昏黄的路灯映出他脸上尷尬的笑容。 楚逸的视线在对方脸上停顿了几秒。 没印象。 “你是?” 那人闻言,下意识挠了挠脸,目光瞥见楚逸已经戴好的黑手套,瞳孔抖了抖。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朝身后的兄弟们挥手,怒喝。 “干什么?干什么!一个个都想干什么?!” “还不把手里的傢伙都给老子放下!” “一群没眼力见的东西!瞎了你们的狗眼!认不出来吗!这是逸哥!疯了吧你们!” 听著他的叫骂,身后那群混混们面面相覷,一脸狐疑。 逸哥? 不会吧? 他们心有疑虑,不过老大的话不能不听,一阵稀里哗啦后,钢管,木棍全被扔在了地上。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偷摸瞅著巷子深处那道高大的身影,瞪著眼睛想看清。 这巷子里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脸啊。 楚逸? 真的假的?不能这么倒霉吧? 带头的那人见大家都很听劝,心里稍稍鬆了口气。 他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嘿嘿笑了两声,快步跑到了楚逸跟前,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拿出来递上一根。 笑容諂媚。 “哎呀,逸哥,那个……您可能不记得我了,我叫周苛,是跟张老大的。” “今儿个这纯属是误会,天大的误会!姓王的那鱉孙跟我们老大说的时候,啥也没讲清楚啊!要知道是您,这活我们怎么也不可能接的!” 他一边说,一边对著楚逸连连道歉。 “逸哥,这边给您赔不是了,真不是故意的!” 楚逸眯著眼睛,听著这话,明白是怎么个事儿了。 张老大。 这个大哥在红灯区也算是一块老招牌了,因为为人仗义,在道上颇有声望。 在威虎刚有起色那会儿,张老大就已经是红灯区一方霸主了。 早些年,为了地盘和生意,他和徐蟒没少跟张老大的人发生衝突。 后来矛盾激化,演变成了两个势力的大战。 几次干下来,威虎贏了。 但徐蟒还算尊敬张老大这位前辈,没有赶尽杀绝,最后给了张老大一个面子,留了一片不错的地盘下来。 眼前这个周苛,估摸著当年干仗的时候见过自己。 那会儿的楚逸,可不比现在。 因为高中的事,他性格有一段时间变得很差,脾气又冲又犟,戾气极重,下手突出一个狠辣,在红灯区,他的凶名甚广。 也难怪这小子是这个反应。 瞅著周苛满脸討好,脸上刻著从心二字,想了想,楚逸还是决定放他一马。 他伸出手,接过了周苛递来的那根烟。 周苛等了半天,额头冷汗都顺流下来了,见楚逸终於接了烟,那颗心才算落下。 是好说话不少啊。 想著,他赶紧又掏出打火机,凑上前去,给楚逸把烟点上。 楚逸没拦他,就著火吸了一口。 烟雾繚绕中,周苛笑容终於是放鬆了不少。 他的视线瞟到角落里一个小姑娘正睁著眼睛,偷偷摸摸瞅著自己这边,脸上连忙掛起和蔼的笑容,夹著嗓子。 “小妹妹,不要怕啊,哥哥我们不是坏人,都是误会,误会。” 隨即,他又看向楚逸,“咳,逸哥,这……这是你女儿?长得怪可爱的,真俊。” 楚逸瞥了他一眼,“不是,我侄女。” 侄女? 周苛的表情绷不住了。 那就是……徐蟒的女儿?!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感觉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给跪了。 我滴亲娘哎! 幸亏!幸亏没动手! 这要是真动了手,那真真是完蛋了! 李倩见气氛好像缓和下来了,不再是剑拔弩张的样子,便从墙角一步步挪到了楚逸身后躲起来。 她眼睛里带著一丝瑟缩,警惕的打量著周围这群人。 楚逸低头看了看李倩,见她有些紧张,伸手安抚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再抬眼,看向周苛。 “有人让你们过来找我的?” 周苛一听这话,脸上討好的笑容一下消失。 “就那个姓王的孙子!艹!” 他恨恨的骂了一句,“逸哥您放心,这事儿不用您,交给我们兄弟处理!保证给您一个交代!” 楚逸闻言,眉头轻挑。 他仔细打量了一眼周苛,隨后轻轻点了点头。 “行,那我就不找他了。” “是!是!您瞧好吧!” 楚逸没再多说,转身牵住李倩的手离开。 另一只手夹著烟,隨意向后挥了挥。 “谢了。” 周苛站在巷子里,看著楚逸和李倩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脸上的表情赫然变得有些狰狞,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另一边传来一个男声。 “搞定了?” 周苛几乎是吼出来的:“搞定个屁啊老大!” “妈的,那个姓王的是个纯sb!我带兄弟们找过来,你猜我碰上谁了?” “楚逸!艹!” “这sb特么的拿十万块钱,就让我们来干楚逸!?太欺负人了!” “楚逸?”电话那头,声音沉了下去,陷入一阵死寂。 …… 帝都某家餐厅包厢。 王总带著老婆儿子,正和几个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推杯换盏。 这里的他,与在学校办公室里那个窝囊的样子判若两人。 此刻的他,红光满面,霸气十足。 “砰!” 酒杯重重顿在桌子上,酒液四溅。 “一个不知道打哪来的废物还敢跟我叫板?我一个电话,他就得乖乖给我儿子道歉!你们是没看到啊,我当时就指著他鼻子说,你再动一下试试?他当场就蔫了!屁都不敢放一个!” 王总吹嘘著下午的“战绩”,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不畏强权,一言镇压恶霸的英雄。 周围的合作伙伴们听著,表面上乐呵呵地恭维著“王总威武”,一个个心里却直翻白眼。 但王总显然听爽了,整个人飘飘欲仙,猛地灌了一大口酒。 “不过!”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狠厉之色。 “我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今天晚上,要是不给他一个难忘的教训,他都不知道自己惹的是谁!” 闻言,旁边一个合作伙伴疑惑地开口。 “教训?” 第141章 当年那个男人 王总面上露出运筹帷幄的笑容。 “张老大,你们知道吗?” 他自信无比。 “道上有名的老大哥了,不过已经隱退了,现在说出来你们可能没听过了,但我年轻那会儿,整个红灯区都是他的地盘!我跟他早年合作过,有点交情。” 他这么说,意思不言而喻。 红灯区。 现在这三个字一说出来,多数人会想到一个字,穷。 但放在几年前,大家更多的,会想到另一个字,乱。 红灯区老大哥,说的是什么人? 在座的人一秒就想明白了,看著王总的眼神顿时都有点不对劲了。 王总感觉到周围人目光里混杂的畏惧,爽得不行,直接冷哼一声,又將酒杯重重往桌子上一放。 “哼,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出来混以为自己是个alpha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这要是放在五年前,他只有跪下来求我的份儿!我现在给他上一课,对他未来也有好处,他还要感谢我!” 说完的下一秒。 “砰!” 包厢的门被一脚踹开! 周苛带著一群人,表情狰狞的冲了进来。 他的目光在包厢內一扫,锁定了坐在主位的王总。 刚到门口,他就听到了王总最后那句狂妄至极的话,只觉得这人简直是个纯种sb。 “就特么是你害的老子是吧?” 周苛破口大骂,手指指向王总。 “艹!给我打!” 王总懵了。 他嘴巴还张著,没搞明白什么情况,人就已经被汹涌而上的拳头和巴掌彻底淹没。 “啊!” 惨叫声响彻整个包厢。 桌上的杯盘碗碟被扫落在地,叮噹作响。 有人壮著胆子,战战兢兢想上前阻拦! 结果周苛一脚踹翻一个椅子,压根儿不管,回头怒喝道:“我今天就找这个姓王的sb!跟其他人没关係!都给老子滚!” 包厢里的人群顿时作鸟兽散,冲了出去。 很快,包厢门被关上。 门外,只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殴打声和王家母子的哭喊求饶声。 二十分钟后。 包厢里终於安静下来。 王耀祖母子俩瑟缩在墙角,抱在一起,哭得涕泪横流。 而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王总,整个人瘫在地上,嘴里发出细小的痛吟。 周苛啐了一口唾沫,骂骂咧咧。 “特么的,晦气!” 他一脚踩在王总的脸上,用力碾了碾。 “还五年前只有下跪求你的份儿?你特么能別吹牛逼了吗?” “放五年前,逸哥早给你丟海里头餵鯊鱼了!还轮得到你在这儿装逼?” “装!装!装你妈个头!什么东西!?” 周苛越说越气,又补了两脚。 “告诉你!算你走运,老子特么机智没打上,给你个教训就这么算了!下次再来!嗷,再敢害老子!你看我怎么整你!” 说完,他才带著兄弟们浩浩荡荡的离开包厢。 来到前台,周苛把一张卡拍在桌上,给前台小姐姐嚇一哆嗦。 “赔多少!?” 处理完赔偿,周苛带著兄弟们离开餐厅,嘴里一直抱怨著。 “你们这群二五,以后能不能长点心?楚逸都不认识!看到人还巴巴的喊我过去,我今天要是不在,你们怎么办?!真该死啊你们!” 路上,小弟们一个个被骂的抬不起头,但也委屈,很多人只是听过楚逸的名字,但没亲眼见过,他们哪知道能这么倒霉? 其中一个小弟挠著头,犹豫再三,还是没忍住,凑了上来。 “苛哥,那个……哥,咱其实也不用怕他吧?” “就算他是个alpha,咱们这么多人,还能打不过他?” 周苛闻言,瞥了这小弟一眼。 “嘿,我发现你这人还挺囂张。” 小弟一阵尷尬。 周苛轻笑一下,想了想,问道:“你听过特殊个体吗?” 小弟:“特殊个体?那是啥?” 周苛瞧著他的样子,脑海里悄然闪过一个画面。 下雨天的街道。 那么好看的一个人,那么漂亮的一双手。 戴上黑手套后,直接换了个生物。 一拳就把他的大哥干进了icu,躺了几个月,然后直接隱退,他接了位子。 职是升了,但现在他想起那个晚上,那双戴著黑手套,骨节分明的手,还是止不住打摆子。 今天其实他也没看清脸,但就那戴手套的一套流程,直接给他记忆復甦了。 周苛甩了甩脑袋,把恐怖的回忆压下去。 他看著小弟,扯了扯嘴角,没好气的说道。 “连特殊个体都没听过,还问东问西的?跟你讲了也是白讲!” “少打听!滚一边去!” …… 楚逸將李倩送回了事务所。 这里距离公司不远,但业务等级低了很多,所以楚逸很少过来。 如今他一露面,倒是让事务所里的几个小弟激动得不行,一个个站得笔直,嘴里“逸哥”“逸哥”的喊著。 楚逸跟著李倩来到她住的房间。 跟外面的办公区不同,这个房间里面倒是收拾得挺乾净,空间不小,布置得也很温馨少女。 楚逸扫视了一圈,隨手把李倩的书包放在椅子上。 “谢谢大哥。” 楚逸扯了扯嘴角。 “叫叔叔。” 李倩仰著小脸,认真点头。 “好的大哥。” 楚逸:“……” 房间內陷入一片沉默。 楚逸实在不太会跟小孩子交流,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跟一个四年级的小学生说些什么。 大概是看出了楚逸的窘迫,李倩主动开口。 “那……大哥,我要写作业了。” 楚逸闻言,立刻点了点头。 他看著李倩从书包里拿出书本和文具,在书桌前坐好,然后才慢慢退了出去,关上门。 门外,楚逸没有立刻走,他看著门框,眉头微微皱起。 旁边一个小弟见状,立马凑了过来。 “逸哥,有什么问题吗?” 楚逸顿了顿,思考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给她找个……格斗老师,不会打架不行啊……” 回想办公室看到的监控。 楚逸挺烦的。 虽然他自己小学和初中都没怎么打过架,但他觉得,就王耀祖那个小胖子的水平,换成那时的自己,肯定能打十个。 李倩就算是个beta,也不该弱成这样。 小弟一听,立刻明白了楚逸的意思,连忙点头。 “好的逸哥,我回头就跟孙哥商量一下,儘快给安排上。” 楚逸“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第142章 我是特殊的 等到楚逸回到自己家的时候,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打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脚步顿住了。 环望了一圈。 整个家,变了样。 如果说之前这里像一个装修精致的样板间,那么现在,这套大平层已然充满了生活气息。 多了很多东西,好像已经住了很久一样。 而罪魁祸首,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对著他笑。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去哪儿了?” 楚逸默默换好拖鞋,將外套脱下,掛在衣架上。 “去看了看孙淼,顺便办了点事。” 说完,他的目光在秦川辞身上扫过,看著对方那一身居家的睡衣和拖鞋。 “你这两天,为什么都睡在我这里?” 秦川辞听到这话,眉头微微一挑。 “不可以吗?” “这里挺好的,离公司近,又安静。”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买一套呢? 这话在楚逸的喉咙里滚了滚,还是没能说出口。 他走到冰箱前,拉开门,冷气扑面而来。 拿出一瓶冰镇饮料,拧开盖子,楚逸正要喝。 身后,秦川辞的声音再次响起。 “两天后我要去g国出差,你要跟我一起。” 楚逸动作停住。 他转过身,眉头蹙起。 “你出差带著我干什么?” 秦川辞的视线在他身上流转,带著笑意,“我这次出差时间有些长,要一个月,我们有一个月要见不上面了,你不觉得很难过,很可惜吗?” 这话听著著实怪异。 楚逸表情愣了愣,视线飘向秦川辞,见这人神色还是如往常一般,似乎並没有察觉到这句话的歧义。 他抿了抿唇,收回了视线。 “有什么难过可惜的?” “你精神海撑不了一个月吗?我看你最近状態挺好的。” 秦川辞靠在沙发上,交叠起双腿。 “我状態好不好,不是肉眼可以分辨的,事实上,我最近很忙,状態很差,急需放鬆。” 话音落下。 楚逸感觉好像有什么冰冷的东西,从脚踝处顺著他的裤管一路往上爬。 那东西没有实体,却带著寒意,像一条雪做的蛇,缠绕著他的大腿,攀上他的腰腹,缓缓从领口,最终化成一个小勾子,轻轻刮动了一下他的睫毛。 楚逸浑身一僵,身体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撞在冰箱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隨即,他才感受到那股清冽的雪气。 不知何时,他周身已然被雪气紧密包围了。 明明走到冰箱这里的时候还没有任何感觉。 楚逸冷笑一声,瞥向沙发上的秦川辞。 “这就是你说的状態很差?” 要他说,秦川辞好的不能在好了。 放在以前,秦川辞的信息素再厉害,控制得再如何高强,他都还能察觉到那股气息在朝自己靠近。 但现在,这东西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缠在了自己身上了,他都毫无察觉。 秦川辞眼尾上翘,语调愉悦。 “当然。” 后背隱约传来一阵推力,雪气温柔却强硬的包裹著他,催促他过去。 秦川辞在让自己过去。 楚逸拿好那瓶开口的饮料,倒也没有抗拒,一步步走到了秦川辞的跟前。 垂下眼,楚逸俯视著沙发上的男人。 对方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姿態游刃有余,眼底那份欲色像是化不开的墨,毫不掩饰內里的企图。 或许是已经发生过更深的关係了。 又或许是自己最狼狈丟人的一面,已经在这人面前展示了个乾乾净净。 楚逸此刻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已经没了当初那种抗拒与屈辱。 他就这样看了秦川辞一会儿。 隨后,他喝了一口饮料,將瓶子放在茶几上。 在秦川辞的身边坐下。 没什么犹豫,楚逸对著秦川辞,微微侧过头,將自己脆弱的后颈,完全暴露在了秦川辞的视线之下。 那里正渗出花香。 楚逸在主动释放信息素。 如一场心照不宣的邀约。 秦川辞必须得承认他被这个举动,弄得有些心潮澎湃。 他的目光,死死黏在了那片光洁的皮肤上。 颈线流畅漂亮,青色血管隱约可见,其下的腺体,正在他眼前,隨著主人的意志,散发出能轻易挑拨他意志的味道。 瞳孔轻轻颤动。 秦川辞笑了。 舌尖舔过唇角,下一瞬,他倾身向前,伸出长臂,一把將楚逸整个人捞进怀里,紧紧箍住。 楚逸没有挣扎。 许久。 標记带来的晕眩感渐渐褪去。 秦川辞却还不肯离开,依旧埋在他的颈窝里。 湿热的触感让楚逸浑身不自在。 他终於抬起手,抵在秦川辞的肩膀上,用力往外推。 “行了。” 秦川辞嘴里还残留著一丝血腥味,但更多的是那股花香。 他盯著楚逸微微泛红的眼角,神色显然並不满足於此,却没有继续下去,而是顺著楚逸的力道,懒洋洋的坐直了身体。 楚逸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后颈。 被標记感觉还是很奇怪。 他想起秦川辞咬完后的举动,皱眉道:“標记好不就行了,干嘛总留其他痕跡?后颈贴不好遮。” 秦川辞闻言,一秒给出解决方案。 “那就不遮。” 楚逸对他翻了个白眼,没再理他,走到客厅储物柜前,翻找备用的后颈贴。 而秦川辞就坐在沙发上,看著楚逸忙著销毁“证据”的模样。 “干嘛急著遮?” “这里又没有別人,而且,你分明也释放信息素勾引我了。” 楚逸翻找的动作一顿,隨即发出一声嗤笑。 “那你可以不吸啊,我看你吸得也挺带劲儿的。” 秦川辞挑了挑眉,没有反驳。 確实带劲儿。 他看著楚逸,视线停在刚刚自己落下的咬痕上。 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神色几度变幻。 alpha,位於常规性徵的顶点,身体构造决定了他们不具备被標记的条件。 即便他刚才落下咬痕,那也只是一个有时限的摆设。 一个多星期后,这个標记就会消失,那片皮肤会重新变回曾经光洁平整的模样,不留下任何痕跡。 秦川辞的眼神,一点点暗了下去。 但我是特殊的。 我是enigma。 第143章 秦川辞:我有一个绝妙的主意*^___^* 楚逸已经找到了后颈贴,贴好后,一转身,便对上了秦川辞那双深邃的眼眸。 “怎么了?” 秦川辞没有吭声,只是看著他。 楚逸顿了顿,顺著他的视线,低头在自己身上看了看,没发现什么不对。 秦川辞盯著楚逸的小腹。 指尖在沙发扶手上,微微收紧,陷入皮革之中。 他是enigma。 他,其实可以永久標记一个alpha。 只要落下標记的同时,进入……那里。 那样,楚逸,就算是完完全全的刻上他的名字。 本能感受到一股寒气窜起。 楚逸眉头紧皱,看向秦川辞。 “你在想什么?” 秦川辞闻言,缓缓抬起眼。 对上楚逸明显不悦的表情,他眼底的暗潮瞬间褪去,重新掛上了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 “没什么。” 说著,秦川辞忽然弯腰,从沙发旁提起一个手提袋。 他朝著楚逸笑了笑。 “有礼物。” 楚逸目光审视的落在秦川辞脸上。 他总觉得这人刚刚肯定想了什么不礼貌的事情。 但秦川辞不说,楚逸也拿他没办法。 视线最终落到了那个手提袋上。 礼物? 楚逸保持著怀疑,一言不发。 秦川辞笑著,从手提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黑色丝绒盒子。 盒子打开,一对耳钉正静静躺在其中,闪烁著冷冽的银光。 其中一枚的顶端,嵌著一颗切割完美的红宝石,色泽浓郁,闪烁著惑人的光泽。 另一枚则是简约的圆环,环內的红水晶纹路,精巧的刻画出了一朵怒放玫瑰。 低调,又奢华。 秦川辞看向楚逸,语调隨意。 “无意间看到的,觉得很衬你。” 这是他今天去谈珠宝合作时,在合作方的展台角落里发现的。 並非主推的款式,甚至有些被冷落。 但秦川辞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这东西该戴在楚逸的耳朵上。 合作谈完,他便顺手买了下来。 楚逸走上前,目光在那对耳钉上流转片刻。 抬眼对上秦川辞含笑的眸子。 “给我的?” “嗯。”秦川辞应了一声,“我看你耳朵上那对一直没换过,怎么?不喜欢?” “没有。” 楚逸视线扫过这对精致的耳钉。 他的耳洞是追白知棋那会儿,臭美打的。 本人对这些小饰品並无偏好,所以一副耳钉能戴很久。 所以完全没想过秦川辞会送他这个。 秦川辞嘴角弯了弯。 “喜欢,那为什么不戴上?” 楚逸顿了顿。 “现在?” “不然呢?” 楚逸想了想,自己耳朵上这对確实戴了很久。 加上他不得不承认,秦川辞挑的这对,他的確很喜欢。 於是,没再犹豫,抬手摘下了旧耳钉,当著秦川辞的面,將那对新耳钉戴了上去。 冰凉的金属触碰到耳垂,带来轻微的冰感。 正如秦川辞所料。 这对耳钉跟楚逸,非常適合。 那一点猩红,衬得楚逸冷峻的侧脸多了一丝妖冶。 秦川辞的视线在楚逸的耳垂上流连,心底升起一种隱秘的快感。 仿佛通过这个物件,他又给楚逸打上了一个属於自己的另类標记。 嘴角弧度加深,秦川辞准备说些什么。 就见楚逸隨手一扬。 那对刚被摘下来的黑色耳钉,落入了边上的垃圾桶里。 秦川辞见状,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垃圾桶里的耳钉,隨口问道。 “不要了?” 原先楚逸戴的是一套黑色的基础款耳钉,秦川辞其实觉得也挺好看的。 楚逸“嗯”了一声,语气平淡。 “白知棋送的,忘丟了。” 哈? 秦川辞抬头看向了楚逸。 楚逸却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任何问题,神色坦然。 那对耳钉是几年前姓白的送他的生日礼物,当时他挺宝贝的,戴上后就没摘下来过。 时间一长,自己都快忘了这回事。 现在想来,还挺晦气的。 秦川辞就那么直直的看著他,嘴角弧度一点点拉平,隨后眯起了眼。 “……我要是不送你这对新的,你是不是就打算一直戴著那东西?” 这语气,著实不善。 楚逸瞬间就听出秦川辞生气了。 他眨了眨眼,解释道。 “我只是忘了,但就算你不送,我想起来了,也一样会扔掉。” “呵。” 秦川辞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没再说话。 楚逸知道,秦川辞那股子占有欲又上来了,他沉默片刻,还是开了口。 “你放心,只要我们之间的关係没结束,我不敢有別人,白知棋对我来说,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秦川辞闻言,抬眼看向他。 道理他都清楚。 但清楚归清楚。 不爽,还是不爽的。 可楚逸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要是再揪著不放,倒显得他很计较了。 几秒后,那张俊雅的脸上重新浮现出温和的笑容。 “你解释什么,我又没生气。” “很高兴,你这么清楚自己的义务。” 说完,他站起身,越过楚逸,直接走进了臥室。 楚逸看著秦川辞离开的背影,一时无言。 这还没生气吗? 在客厅站了许久。 抬手摸了摸耳垂上新的耳钉,楚逸嘆了口气,转身走向浴室。 等他洗漱完,穿著睡衣从浴室里走出来时,臥室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秦川辞已经侧躺在床上睡著了。 楚逸脚步顿在原地。 他站在床边,借著微弱的光线,静静的看了秦川辞一会儿。 男人睡顏安静无害,髮丝被枕的有些变形,多了几分生活之感,平日里那些算计和强势,都一一收敛。 楚逸看向了秦川辞身边那个为他留出来的空位,身形一动不动。 空气无比安静,只有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像是自言自语。 他忽然发出一声低喃。 “秦川辞……” 无人回应。 楚逸皱了皱眉,又低头看了看床上的人,见秦川辞呼吸平稳,没有要醒来的跡象。 神色才放鬆了些许。 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默默躺下。 熟悉的雪气顷刻间將他包裹。 而他,也完全习惯了这股信息素的存在。 楚逸最后瞥了一眼秦川辞,隨后转过身,背对著秦川辞闭上了眼睛。 在这片被雪气笼罩的环境中,楚逸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深夜。 黑暗中,一双眼眸倏然睁开。 玫瑰花香丝丝缕缕縈绕在鼻尖,秦川辞侧过头,目光落在背对著自己的楚逸身上,眼底一片清明。 隨即,他缓缓的挪了过去。 抬起手臂,从背后將楚逸整个人圈进怀里。 脸颊轻轻蹭了蹭楚逸的髮丝,手掌隔著睡衣,覆盖在了楚逸的小腹之上。 往下,就是理论上alhpa不可能为任何人打开的地方。 理论上。 秦川辞在黑暗中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闭上眼,將整张脸都深深埋入了楚逸的颈窝当中。 第144章 楚逸:嘖。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飞往g国的航班头等舱內。 楚逸打了个哈欠,趁著飞机还没起飞,他拿出手机,解开锁屏。 屏幕亮起,孙淼的消息弹了出来。 【孙淼:哥,白知棋可能已经跑出了红灯区,甚至是不在帝都了,线上线下都查不到他的踪跡。】 楚逸动作停住。 他眯起眼,屏幕的光映在他的瞳孔里,泛著冷意。 下意识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小臂內侧。 皮肤下的触感早已恢復如初,针孔不在,但记忆却很清晰。 在白知棋对他完全展露真面目的那一刻,他对这个人就已经没了任何感情。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打算像对付林家姐弟一样,把事情做绝。 让孙淼去找人,更多的是想知道白知棋到底想干什么。 可偏偏,白知棋失踪了。 找了这么久,连影子都捞不著。 这举动在楚逸看来,无异於不打自招。 又是在策划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要是真这样…… 楚逸眼底,戾气一闪而过。 “在看什么?表情这么难看。” 低沉的嗓音在身侧响起。 楚逸回神,秦川辞已经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了楚逸的手机屏幕上,將那条消息尽收眼底。 心中瞭然。 他其实也在找白知棋。 动用的资源和人力比楚逸大得多。 但结果,却和楚逸这边没什么区別。 一无所获。 一个孤身一人的omega,能做到这种程度的隱匿,绝无可能。 白知棋背后,还有人。 秦川辞收回视线,“这件事,总会有一个结果的,不必急於一时。” 楚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隨手按灭了屏幕,將手机塞回外套口袋。 “我知道。” 秦川辞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隨手拿起手边的航空杂誌,秦川辞翻阅起来。 光洁的纸张在他手间翻动,发出细微的声响,几页后,秦川辞动作忽然一顿。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侧过头,看向楚逸。 此时楚逸已经將他的耳机从口袋掏了出来,准备补觉了,察觉到秦川辞的视线,楚逸抬起头,递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看我干什么?” 秦川辞想了想,还是开了口。 “你知道白知棋有没有什么……精通网络的朋友?” 他从第一次见白知棋开始就查过这个人。 那时候,他没能查出白知棋已婚这个事儿。 如果说第一次,是手下人办事不力,出现了失误。 那么第二次在查白知棋的时候,得到白知棋是个“合格白月光”的时候,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就连那个视频,要不是林宇晟给他,他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存在。 揪著这事儿去问当初的相关人物时,得到的答案居然是,视频不知道为什么没了。 等到了第三次,同样的问题又出现,问题就很明显了。 白知棋不可能有这个本事。 红灯区那些灰色渠道的人物,更不该有能力骗过他手底下的人。 所以是別人,另外的角色。 有个厉害的傢伙在帮白知棋。 楚逸闻言,没立刻明白秦川辞这话里的深意,但他还是顺著问题,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 “他的朋友里,没有这样一个人。” 白知棋身边的圈子,他自认为了如指掌。 那些人大多是些omega,没什么特別的。 可话刚说完,楚逸自己又是一顿。 不对。 如果……白知棋从一开始就不想让他知道呢? 他真的能知道吗? 他过去对白知棋的了解,又有多少是真实的,多少是对方刻意营造出的假象? 楚逸抿了抿唇,神色沉了下去。 他改了口。 “……我所知道的朋友里,没有。但之后,我会再去查查看。” “嗯。” 秦川辞点点头,似乎並不意外这个答案。 他本就只是隨口一问,想碰碰运气。 “没事,只是问问,你睡吧,到了叫你。” 楚逸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言,將耳机戴好,闭上了眼睛。 机舱內,除了飞机起飞那会儿,其他时间都很安静。 一个小时过去,大部分乘客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秦川辞合上手中的杂誌。 他没什么困意。 本想拿著杂誌打发时间,结果內容相当无聊。 靠在宽大的椅背上,他偏过头,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了身旁的楚逸身上。 男人已经睡著了,呼吸平稳绵长。 秦川辞就这么静静地看著。 他忽然起身,微微倾过身子,抬手想帮楚逸拉上舷窗的遮光板,好让他睡得更安稳些。 就在下一秒。 飞机机身猛地一个顛簸! 毫无防备的失重感袭来。 秦川辞身形一晃,整个人朝著楚逸的身上跌去。 电光石火间,他反应极快伸出手,一把撑住了楚逸座椅的椅背,稳住了身体。 即便如此,两人之间的距离也瞬间被拉到了极致。 秦川辞呼吸微滯。 楚逸的睡脸在他眼前放大。 那张冷硬的面孔在睡梦中,变得格外柔和。 长而浓密的睫毛於眼瞼下投下一片阴影,鼻樑高挺,薄唇微微抿著,唇形很好看。 耳垂上,那枚红宝石耳钉,落在他白皙皮肤上,像一滴凝固的血,妖冶又醒目。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鼻尖,是属於楚逸那股玫瑰花香。 秦川辞凝视著他。 许久。 他缓缓的,低下头。 双唇轻碰,一吻落下。 如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秦川辞的身形瞬间抽离,他重新坐回自己的位子,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领,面色平淡如水,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然后缓缓闭上了双眼,开始假寐。 几分钟后。 某个本该熟睡的人,睫毛开始疯狂颤动。 一片死寂中,楚逸睁开了眼。 他的瞳孔里,还残留著错愕。 侧头望向秦川辞时,却见这人双眸紧闭,呼吸平稳,一副早已睡熟的模样。 一阵无言。 楚逸视线收了回来,大脑还有些恍惚。 和秦川辞聊完白知棋的事情后,他那点睡意早就烟消云散了。 闭上眼,只是不知道该干什么,想让脑子清静一会儿。 可脑子里,却反反覆覆全是白知棋到底想干什么,以及秦川辞那句意有所指的问话。 他根本就没睡著。 所以,当眼前光线忽然变暗的时候,他察觉到了。 当顛簸后,温热的身体带著雪气靠近时,他也察觉到了。 他只是没在意。 直到…… 唇上那阵柔软湿润的触感传来。 瞬间將他定在原地。 错觉? 还是说,其实他刚才已经睡著了,那只是一个小梦? 楚逸眯著眼看著秦川辞那张睡脸,久久无言。 “嘖。” 这人倒是睡得心安理得。 转过身,楚逸將后脑勺对著秦川辞,换了个姿势,重新闭上了眼。 只是这一次,他是一点儿睡意也没有了。 第145章 水土不服 飞机平稳降落在g国国际机场。 楚逸跟在秦川辞身后,走出机场,坐上了前来接洽的专车。 他没来过g国,一切都很新奇,但他现在没空去观赏。 从下飞机开始,他就觉得胃里有些翻江倒海,像是晕车,但又比那更难受。 等到了预订的酒店。 楚逸把背包隨手扔在沙发上,整个人便陷了进去,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他感觉有点噁心,头也开始发晕。 也许是长途飞行的后遗症。 楚逸想著,准备去喝口热水缓缓。 可他刚撑著沙发扶手站起来,强烈的眩晕感就此袭来,他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怎么了?” 秦川辞刚放好行李,一回头就看到楚逸脸色煞白的样子。 楚逸没力气回话,只觉得胃里的噁心感越来越强烈,他眼前一晃,瞥见了客厅角落的垃圾桶,直接冲了过去。 “呕——!” 呕吐声响起。 秦川辞本想带他去楼下去餐厅吃晚饭,见状神色顿时变了。 一个箭步衝上前,看著楚逸扒著垃圾桶吐得昏天黑地,眉头紧拧。 “楚逸!” 他伸手拍著楚逸的背,火急火燎的带著楚逸去了医院。 楚逸靠在秦川辞身上,整个人难得的顺从。 g国语言並非通用语。 楚逸靠在秦川辞怀里,就听著耳边秦川辞跟医生嘰里咕嚕一堆,一个字也听不懂。 脑袋昏昏沉沉,胃里依旧难受得紧。 心中忍不住抱怨秦川辞非要带他来这个鬼地方,意识渐渐沉入了黑暗。 …… 再次恢復意识时,楚逸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酒店。 手背上插著针,抬头就是吊瓶。 他转了转眼珠,看到秦川辞就坐在不远处的书桌前,背对著他,下意思喊了一声。 “秦川辞……” 秦川辞没动静。 楚逸抬眼细看,才发现秦川辞戴著一副耳机,应该是没听见他说话。 他揉了揉眉心,身体不舒服,本想就这么躺著,偏偏又感觉有些尿急。 没办法,他还是得走一趟。 掀开被子坐起身,楚逸单手举著吊瓶,赤著脚,一步步朝著卫生间的方向挪去。 与此同时。 秦川辞正主持著一场跨国线上会议。 他看著屏幕,听著下属的报告,神色沉静。 忽然,正在匯报的下属声音卡壳了,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秦川辞眉头一凝,语气冷淡。 “有什么问题吗?” 视频对面,那下属听著秦川辞不善的语气,赶紧开口解释。 “呃……那个,秦总,您后面有个人。” 不止他看到了,所有参加会议的人都看到了。 在他们上司背后,一道高挑的人影,正举著一个吊瓶,慢吞吞的从画面一侧走向另一侧。 一时间,所有人都表情各异。 秦川辞听闻此言,视线往自己摄像头的预览窗一瞥,顿时皱眉。 “会议暂停一下。” 隨即,他摘下耳机,转过头。 “醒了?为什么不躺著?” 秦川辞起身走过去,楚逸被他突然的动作嚇了一跳,听到秦川辞的话,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言简意賅。 “我上厕所。” 闻言,秦川辞接过了吊瓶架,跟著去了卫生间。 楚逸也没多想,进了卫生间就准备解裤子。 手刚碰到裤腰,动作却一顿。 他侧过头,瞥向还站在旁边的秦川辞,“你出去。” 秦川辞本来还有些担心担心,忽然听到这三个字,反而没忍住笑了起来。 “有必要吗?” 楚逸身上哪块儿肉他没看过? 话虽如此,秦川辞还是转过了身,背对著他,给了楚逸一点薄面。 等楚逸解决完,秦川辞又带著他回到床上。 路过那张办公桌时,楚逸下意识瞥了一眼。 电脑屏幕上,视频会议的窗口还亮著,十几个小格子里,一堆脸正对著他。 楚逸表情一下就变了,他转头看向秦川辞,压低了嗓子。 “你在开会?” 秦川辞点了点头。 “嗯。” “……我服了,你开会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秦川辞看著他的表情,瞬间明白了他在想什么,语调里染上了笑意。 “这有什么?” 他將楚逸按回床上,一边替他盖好被子,一边开口。 “公司里,没几个不知道你的。” “医生说不是什么大问题,有点水土不服,加上劳累过度,多休息,睡一觉就好了。” 听著秦川辞的话,楚逸嘴角扯了扯。 但他確实又累又不舒服,也没什么精力在跟秦川辞说什么,最后闭上眼,很快就睡了过去。 秦川辞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楚逸一会儿,隨后回到书桌前,重新戴上耳机。 “继续吧。” 眾人表情各异,但没一个人敢多问一句,立刻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他们早就听说秦总最近谈恋爱了,据说还是个alpha。 公司上下,无数人对此好奇得抓心挠肝,却一直没机会得见真容。 没想到,秦总这次出差,竟然把人给带上了。 会议继续进行。 一点小插曲並不能阻断他们的工作。 大家那点八卦之心,很快就在秦川辞几次冷淡的打断和质询后,变得战战兢兢。 一个小时后,会议终於结束。 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眼见秦川辞准备关闭会议频道,一道突兀的声音忽然响起。 “秦总。” “看您对象身体好像有点不舒服,是水土不服吗?” 原本已经准备退出的眾人,手上的动作齐齐一停,看向了开口的那人。 嗨呀?! 头也太铁了! 大家好奇都是偷偷摸摸私底下讲,你怎的就如此光明正大? 不怕被秦总骂? 秦川辞抬眼,听到对象两个字,秦川辞的眼神动了动。 不是对象,是情人。 这个词在他舌尖滚了滚。 不是两个字被咽了回去。 瞧著会议频道里这么多人,他忽然觉得,以他的身份地位,似乎没有必要跟这群下属解释什么。 於是,他点了点头。 “他是有点。” 誒? 眾人一愣。 没骂这小子? 那人嘴角笑意加深。 他立刻接话道:“我知道有个药,对水土不服特別有效果!之前我来g国出差也是水土不服,吃了那个药之后,很快就好了,我这就把名字和图片发给您。” 隨即,秦川辞手机就亮了一下。 一张药盒的图片和药品名称被发了过来。 紧接著,又是一份文件。 耳机里再度传来声音。 “秦总,我还给您整理了一份g国的旅游清单,您平时那么忙,这次出差带著……对象,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忙里偷閒,出去逛逛,g国还是有很多適合情侣打卡的圣地的。” 秦川辞点开那份清单,上面內容详细,一应俱全,甚至连每个地方的最佳游玩时间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他轻笑一声,语调听不出喜怒。 “看出来了,你出差倒是没亏待自己。” 那下属话头一梗,直呼大意,刚觉得自己要完犊子。 就又听到秦川辞补了一句。 “谢谢。” 两个字,如天降甘霖。 从地狱直升天堂,顿时身心舒畅! “没有没有!应该的!祝秦总和……和您对象玩得开心!” 会议频道里,刚刚还觉得这人莽撞,准备看他好戏的同事们,此刻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其中的谴责和鄙视几乎都要溢了出来! 他全当没看见。 对不起了,各位,我太想进步了! 第146章 故人再见 不得不说,那位渴望进步的下属推荐的药,確实效果拔群。 楚逸打了吊瓶,又吃了药,状態肉眼可见的恢復了过来。 不过短短几天,他又变回了那个生龙活虎的模样,只憋的慌。 秦川辞是来出差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 绝大多数时间里,楚逸只能独自待在酒店套房里打游戏。 他也想过出去转转。 可语言障碍实在要命。 拿著手机翻译软体,对著路人比划半天,翻译出来的內容驴唇不对马嘴,楚逸丟了几次脸后,便彻底打消了独自远游的念头。 最多,他也就是在酒店附近找找小吃。 而今天,他“中奖”了。 他,遭小偷了。 双手在身上摸了半天。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楚逸瞳孔地震,抬起眼,视线在拥挤的人流中飞速扫荡。 只一瞬间,他就锁定了一个目標。 一个戴著帽子的男人,正低著头,逆著人潮,以一种不正常的频率快速移动著。 目光骤然一冷。 小偷穿梭在人群中,目光不断扫视周围,寻找著下一个作案目標。 他正物色著,忽然感觉背后一阵脚步声快速逼近,下意识回头望去,直接对上一双了眼睛。 一个男人正死死盯著他,速度飞快的破开人群,朝他衝来! 这不是刚才那个外国傻子吗?! 小偷一个激灵,瞬间明白自己暴露了,撒腿就跑,嘴里还用g国语骂骂咧咧。 他在拥挤的街道上横衝直撞,七拐八绕,专门往狭窄拥挤的地方钻。 一路狂奔了近十分钟,小偷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扶著墙回头看。 后面没人跟上来。 他这才鬆了口气,隨即笑著拐进一条巷子,打算从这里绕路,去另一片区域继续“干活”。 然而头一抬,他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巷子深处,两个人正拿著刀,围著一个瘦弱的身影进行抢劫活动。 感觉到巷口有人,那两名劫匪纷纷转过头,眼神凶恶。 小偷顿时汗流浹背。 “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他一边说著,一边小心翼翼往后退。 忽然,肩膀一沉。 一只手从他身后按住了他。 紧接著,一道听不懂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死东西。” 场面堪称残忍。 十几秒后。 小偷涕泗横流的跪在地上,双手高高举著楚逸的手机。 楚逸拿回手机,开机检查了一下,確认没什么问题,这才將视线投向巷子里的另外两人。 那两名劫匪看著楚逸制服小偷的全程,意识到,楚逸是个硬茬。 不想多事。 对视一眼后,其中一人表情凶狠地衝著楚逸吼道:“滚开,別多管閒事!” 楚逸眸光沉冷。 他一个字也听不懂。 但看对方那凶狠的表情,和不断挥刀的动作,显然不是在说什么好话。 没再犹豫,楚逸缓缓上前。 劫匪见他非但不退,反而逼近,神色更加凶恶,也不再客气,怒吼一声,直接提著刀朝著楚逸冲了过来! 楚逸眼睛都没眨一下,右手握拳。 伴隨两声哀鸣。 两个劫匪已经弓成了虾米,倒在地上抱著肚子直打滚。 做完这一切,楚逸才终於將目光投向那个被抢劫的倒霉蛋。 那是个戴著眼镜的年轻男生,身形瘦削,看样子应该是个beta。 他似乎被嚇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楚逸见他不说话,皱了皱眉,开口问了一句。 “喂,没事吧?” 对方依旧没有吭声。 只是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楚逸。 那眼神……很奇怪。 不是惊恐,也不是感激。 楚逸被他看得有些不舒服。 想著可能是对方听不懂自己说话,他也懒得再管,转身便离开了这条巷子。 而在他离开后不久。 一群保鏢快速衝进了巷子。 当他们看到巷子里一动不动的beta,以及地上的狼藉后,脸色大变。 “少爷!” 眾人立刻冲了过去,將beta团团围住,嘘寒问暖。 但那beta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他的瞳孔剧烈颤动著,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许久,他才颤抖著开口。 “楚逸?楚逸?” “怎么可能?” …… 对於巷子里发生的一切,楚逸一无所知。 此刻,他站在十字路口前,看著周遭风格迥异的建筑,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酒店……是在哪个方向来著? 他,迷路了…… 扯了扯嘴角,无奈之下,楚逸只能笨拙的用手机翻译器跟身边的路人询问。 就这样,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后,楚逸才慢慢开始觉得周围街景眼熟。 他心里大概有了方向,鬆了口气,收起手机,准备回酒店。 就在这时。 一个面容精致的男生忽然拦住了他。 那男生一眼就能看出是个omega,他仰著脸,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楚逸,用一口流利的g国语笑道:“你好,你是alpha吗?我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看到你这样的alpha,你真的跟明星一样好看,可以加一个联繫方式吗?” 楚逸一脸莫名。 他看著眼前这个对他热情微笑的omega,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那omega看到他迷茫的样子,立刻就明白了。 便想著换个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可没等他行动,一道身影就忽然出现在了楚逸身边,低沉悦耳的嗓音响起。 “抱歉,他有伴了。” omega一愣,抬头看去,发现不知何时,楚逸身边多了一个男人。 那男人正笑著看著著自己,一只揽住楚逸的肩膀,整个人看著温文尔雅,却难掩其中强势。 楚逸正想著要不要再把手机拿出来翻译一下,就感觉周身一暖,熟悉的雪气將他包裹。 秦川辞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你怎么在这?” 秦川辞揽著他的力道紧了紧,低头在他耳边轻笑。 “这话该我问你才是。” “不在酒店好好待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又不会说话,迷路了怎么办?” 第147章 模糊定义 楚逸瞥了秦川辞一眼,白眼翻上天。 他懒得跟这个人掰扯。 秦川辞也不在意他这样,揽著楚逸的手鬆开,转而握住了楚逸的手。 指尖触感让秦川辞的眉头轻蹙。 他鬆开手,將手提袋里的咖啡递到楚逸面前。 “手都冰死了。” “这里也是冬天,出来要多穿点,拿著暖暖。” 楚逸本能接了过来。 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驱散了些许凉意。 g国的气温虽然不像联邦那样酷寒,但冬日的街头,风依旧颳得人脸生疼。 他一开始確实不觉得冷。 毕竟又是抓小偷又是揍劫匪,出了一身汗,整个人热乎乎的。 可后来顶著冷风问了半天路,心气儿凉了,身体也跟著凉了下来。 该说不说,现在是真挺冷的。 一旁的omega起初还有些发懵,但看著秦川辞和楚逸之间自然而亲昵的互动,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他赶忙摆手,脸上带著一丝歉意。 “抱歉,抱歉!我不知道……” 秦川辞闻言,对著他笑了笑,轻轻点头。 那omega被他这笑容晃得脸颊一红,心跳都漏了半拍,忍不住又多说了几句。 “你们真的很般配,是我见过最配的双a!” 秦川辞眸光微动。 般配吗? 眼底染上笑意,“谢谢。” omega红著脸,又看了他们几眼,才恋恋不捨的转身离开。 人走了,楚逸捧著咖啡喝了一口,暖意顺著喉咙滑入胃里,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 他这才隨口问了一句。 “他说了什么?” 秦川辞的视线从omega的背影上收回,落到楚逸身上,神色不变。 “没什么,他就是问个路。” 楚逸眼里立刻写满怀疑。 “真的假的?”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 “这满大街的g国人,他偏偏找我一个明显是外国面孔的人问路?” 骗小孩儿呢? 秦川辞显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他轻描淡写的移开了话题。 “吃过饭了吗?” 楚逸闻言一愣,摇了摇头。 他折腾这么久,就是为了出来找口吃的。 秦川辞住的酒店自然是顶级的,伙食也无可挑剔,但架不住天天吃。 连续吃了快二十天,他现在看到那些食物都犯噁心。 “没有,酒店的饭菜吃腻了。” 秦川辞:“那行,带你去吃点新鲜的。” 新鲜的? 楚逸对此完全不抱希望。 这二十天,已经让他深刻了解到g国在美食方面是何等荒漠。 然而,当他跟著秦川辞七拐八绕,最终站在一家掛著红灯笼的店面前时,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之前的想法,格局太小了。 谁说来g国就一定要吃g国的食物呢? 他们可以找一家联邦人开的店嘛! 店里热气腾腾,空气中瀰漫著麻辣香气。 进店没几步,楚逸就感觉自己的口水在疯狂分泌。 等坐进包厢,看著桌上那口嘟嘟冒著泡的九宫格火锅,他忍不住笑著吐槽了一句。 “这也太『新鲜』了。” 秦川辞轻笑一声,拿起公筷,从翻滚的红油锅里捞了几片烫得刚刚好的毛肚和肉片,放进楚逸碗里。 “快吃吧。” 楚逸这二十来天,嘴里快淡出鸟来了,吐槽归吐槽,动作却一点不客气。 他夹起肉片,裹满了蒜泥香油,一口塞进嘴里。 辛辣鲜香的滋味在味蕾上瞬间爆炸! 活过来了! 这一顿饭,足足顶了他这二十天受的罪! 楚逸吃得酣畅淋漓,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薄汗。 吃到一半,一个服务员从旁边路过,將一杯饮品放在了桌子上。 楚逸正好觉得有点辣,想找点喝的解一解,视线刚落到那杯东西上,伸向杯子的手就那么顿住了。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甚至不知道该称呼它为饮品,还是甜点。 一个巨大的玻璃杯上,堆著三个不同顏可口的冰淇淋球,粉红色的草莓果酱从顶端淋下,上面还精心摆放著三颗爱心形状的巧克力。 最离谱的是,吸管被扭在一起,插在杯子中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爱心形状,吸管口分別对准了秦川辞和楚逸的位置。 这造型,骚气得令人髮指。 楚逸抿了抿嘴,默默抬眼看向对面的秦川辞。 秦川辞此刻表情也有些尷尬。 菜单上没有图片,他也不知道这份特饮会长成这个样子。 而被这么一点,楚逸忽然发现了更多不对劲的地方。 他先前只顾著吃,现在才注意到,桌上他吃掉的每一道菜,其实都上了两盘。 而这两份重复的菜品,盘子都是可以拼在一起的! 底部还用骚气的艺术字印著一行联邦文字。 每一行字都不同。 “锁死了,钥匙我吞了,请继续散发你们恋爱的酸臭味!” 楚逸:“……” 他又看向另一个盘子。 “要像火锅和香油碟一样,永远粘糊糊,香喷喷!” 这……这什么鬼…… 楚逸忍不住坐直了身体,往周围扫了一眼。 这一看,他才发现,坐在大厅里的,几乎全是成双成对的情侣。 而他和秦川辞,是全场唯一一桌能一眼看出至少都是alpha的组合,引来了不少人的偷瞄。 这里是个情侣主题火锅店! 秦川辞显然也发现了周围的视线。 这家店是那位“渴望进步”的下属在清单上重点打了五角星推荐的地方。 所以他才带著楚逸来了。 但他也没想到,这里的风格会是这样的。 不过,秦川辞毕竟是秦川辞。 他脸上的那一丝不自然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重新变得云淡风轻,隨即轻飘飘的主动开口。 “別人推荐的店,不知道会是这个样子。” “这个你喝吧,我再重新点一杯。” 我喝? 楚逸看著眼前这份快要比他脸还大的“甜蜜炸弹”,嘴角狠狠一抽。 抬眼看了看秦川辞,见这人已经垂下了眼,正在看菜单。 楚逸握著筷子的手紧了紧。 片刻的沉默后,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无所谓了,一起喝吧。”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秦川辞拿菜单的手一顿,抬起眼,看向楚逸。 见楚逸低头吃饭,没看自己。 秦川辞笑了一下。 “好。” 两人终究还是共用了那一杯饮品。 只是之后的用餐气氛,明显变得沉默了许多。 楚逸低垂著眼瞼,往嘴里塞著食物,心绪翻飞。 他有些后悔 自己为什么要说那种话? 这样一来,不是又模糊了他和秦川辞之间关係的定义了吗? 第148章 跟踪犯(4000字改) 怀揣著异样的心情吃完了这顿饭。 相较於楚逸的心事重重,秦川辞就开朗多了。 回到酒店套房,秦川辞脱下外套,隨手扔在沙发上,不等楚逸从这顿晚饭的思绪里抽离,便缓缓开口。 “去洗澡。” 楚逸动作一顿,看向了秦川辞。 所谓饭饱思淫慾。 时隔二十多天,秦川辞终於是出手了。 楚逸也一瞬就明白了秦川辞话里的潜台词。 没多说什么,楚逸转身走进了浴室。 他现在对这种事已经淡然了很多。 怎么说呢? 意料之中。 毕竟这算是秦川辞非要把他带到g国来的核心目的,要是秦川辞什么都不做,楚逸反而觉得奇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先后冲洗。 楚逸坐在床边,看著裹著浴巾走出的秦川辞,眸光轻颤。 秦川辞对著楚逸笑了笑,床头灯光昏黄,落在他身上,將那身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一一勾勒 斯文,又充满了野性。 楚逸撇开眼,隨手脱下浴巾。 温度升高。 一切都如此自然。 在经歷了那么多次標记和接触之后,他和秦川辞的身体越发契合。 除却那点作为一个alpha,却身处下位的心理障碍不谈…… 楚逸不得不承认,他是爽的。 而既然爽,那他也愿意配合秦川辞。 然而,就在楚逸以为这一次也会和以往一样,在极致的感官衝击中结束时…… 异变陡生! “!” 痛! 楚逸隱忍的面孔骤然失色,眼眸瞬间睁大! 被雪气浸泡的大脑在此刻惊醒! 將仅剩的力气都匯聚在手上,他本能的一把掐住了秦川辞的喉咙,用尽全力將人甩开! “砰!” 秦川辞向后跌坐,发出声闷响。 而楚逸则像是被什么猛兽追赶一般,身形猛地想后退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床头,才停了下来。 他手掌捂住小腹,呼吸急促,一双眼睛又惊又怒的盯著秦川辞,嗓音沙哑。 “你干什么!” 秦川辞捂著喉咙,剧烈咳嗽了两声。 那双眸子里,暗色一闪而过。 他抬起头,看向楚逸,眉头紧紧蹙起,脸上全是被打断好事的不悦与莫名,声音也跟著发冷。 “干什么?” “这话,难道不应该由我来问你吗?” 楚逸嘴唇微微发白,看著秦川辞的样子,欲言又止。 ……不像是装的。 难道……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刚才碰到了哪里? 不是故意的? 是意外? 楚逸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看著秦川辞眼底满是警惕。 秦川辞皱著眉,从床上坐起身。 他眼底的怨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到底怎么了?” 楚逸嘴唇颤了颤,死死盯著秦川辞。 最终,他撇开眼。 “……很疼,练练技术吧,很差。” 闻言,秦川辞双眼危险的眯了起来。 下一秒,他低笑了一声。 隨即重新逼近到了楚逸面前,一把按住楚逸,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將楚逸完全笼罩。 “楚逸,……別哭。” …… 第二天,楚逸醒来时,秦川辞已经走了。 他动了动手指,从床上坐了起来。 楚逸到底是alpha,身体素质没话说。 即便被折腾一宿,一觉醒来,他不说满血復活,但行动自如肯定是没问题的。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一点半。 肚子有些饿了。 楚逸皱了皱眉,准备穿衣服出去。 酒店食物他已经吃腻了,也不想闷在房间里。 他决定出去找点吃的,顺便透透气。 而在外面转了一圈下来,楚逸最终还是选择了麦噹噹。 隨便点了个汉堡套餐,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 本想著吃完饭,再在附近隨便逛逛就回去。 然而,接下来的发现,却让他的计划出现了意外。 他好像……被人跟踪了。 楚逸咬著汉堡,不动声色的在餐厅里扫了一圈,缓缓垂下眼瞼。 对面角落里四个,沙发上坐著两个,左边靠窗的位置两个。 还有…… 楚逸的视线往右边一瞥。 隔著玻璃,餐厅对面的公共长椅上,坐著两个穿著棉袄的男人。 他们手里拿著报纸,看似在认真阅读,但每隔几十秒,就会有一个人抬起头,借著报纸的遮掩,飞快朝他这边看一眼。 外面还有两个。 一共十个人。 其中有四个,明显是alpha。 这家快餐店距离酒店大概有五六百米的距离,他从酒店出来,一路走到这里,这几个人就一直跟在他身后。 楚逸收回视线,面不改色的將最后一口汉堡塞进嘴里,喝完了可乐。 秦川辞的人? 不像。 心中有了考量,楚逸站起身,走出了餐厅。 几乎是在他动身的瞬间,餐厅里和餐厅外的那几个人,立刻有了动作。 他们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装作路人,跟了上去。 楚逸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紧接著越来越快! 到最后,直接变成了全速衝刺! 身后的人见状,顿时一惊! 领头那人低骂一声,不再隱藏身形,立刻对著同伴打了个手势,一行人拔腿就追了上去! 一群人在复杂的街道里穿梭,他们死死盯著楚逸的背影,眼见楚逸一头扎进了巷子,连忙也跟著冲了进去。 然而,拐进巷子的一瞬! 空空如也! 人没了! “该死!” 带头冲在最前面的那个alpha脸色难看,斟酌一番后。 “嘖……先撤!” 他当机立断,带著手下几人快速退出了巷子。 他们没有发现。 就在他们头顶侧后方,巷子一侧的矮墙上,正坐著一个人。 楚逸借著边上的墙体,完美卡住了他们的视野死角。 他神色淡淡。 看著那几个人离开,举起手机,对著他们的背影,连续拍了几张照片。 直到那几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才从高墙上跳下来。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楚逸没有再閒逛,直接回了酒店。 …… 与此同时,g国某栋写字楼会议室內。 秦川辞坐在主位,脸上带著温和的微笑,听著合作方阐述。 手机震动了两下。 他余光一瞥,见是楚逸发来的消息,解锁屏幕。 【楚逸:这批人跟踪我。】 言简意賅 消息下方,附著几张图片。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但几个关键人物都拍到了。 秦川辞扫了一眼那几张照片,脸上微笑丝毫未变。 他单手操作,快速回了一句。 【我会处理。】 隨即便关上手机。 他抬起头,对著有些紧张的合作方代表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刚才的数据优化方案,我很感兴趣,可以再详细说说吗?” …… 帝都,盛圣鑫会所顶层套房。 舒缓助眠的音乐声里。 一个身段窈窕的女性omega闭著眼,躺在柔软的床上。 几名服务员跪在床边,正小心翼翼为她涂抹著指甲油,动作轻柔。 突兀的铃声响起。 omega睁开双眼,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耐。 她抬手拿起手机,看清来电显示上那个名字的瞬间,神色倏然一变。 唇角抑制不住上扬,她毫不犹豫接通了电话。 “餵?” 她其实还想说些什么,但秉承著矜持,她忍住了,等著对面先一步开口。 一道平静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方月涵,最近过得好吗?” 方月涵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句问候,顿时难掩心中激动。 “我过得挺好的!川辞哥,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她的语气带著不加掩饰的爱慕。 然而秦川辞却像是毫无察觉,语气在对比之下,甚至显得十分冷漠 “既然过得好,那就应该保持住。” “为什么要做一些多余的事呢?” 方月涵脸上笑容一僵。 她终於从那句问候的虚假暖意中清醒过来,察觉到了秦川辞这次来电的真实意图。 来者不善。 “……什么意思?” 秦川辞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方家的人跟踪楚逸,是你派去的吗?” 楚逸。 这两个字瞬间刺破了方月涵所有的幻想和喜悦。 她嘴角下撇。 作为一个对秦川辞怀有心思的omega,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名字。 事实上,她早就把楚逸的履歷挖了个底朝天。 在此之前,她设想过无数种与楚逸相遇对峙的场面,准备用最优雅方式,让他认清自己同秦川辞之间的云泥之別。 却没想到,自己连人都还没见到,秦川辞就先开口提起了。 方月涵手指揪紧了床单。 “不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隨即传来秦川辞的声音。 “那最好。” 话音落下,通话被切断。 嘟嘟的忙音响起。 方月涵看著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眼中的光彩一点点黯淡,最终沉淀为一片冰冷。 她翻开联繫人列表,拨出了一个號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不等对面出声,方月涵已然先开口了。 “方峙,你是不是要死?” …… 酒店门锁响起。 楚逸抬眼,看见秦川辞走了进来。 他按下遥控器,暂停电视,抬头看向秦川辞。 “怎么样?” 秦川辞脱下外套,隨手搭在沙发扶手上,“什么怎么样?” 楚逸靠在床头,扯了扯嘴角。 “別装了。” 秦川辞笑了起来。 他走到床边,在楚逸身旁坐下。 “已经知道是谁做的了,我打过招呼了,那边自己会解决。” 楚逸眉梢一挑。 “所以到底是谁?” 秦川辞看著他,眼底含著笑意。 “你很好奇?” “废话。” 秦川辞轻笑两声,不再卖关子。 “没什么特別的,方家的人。” 方家? 楚逸眼神动了动。 下一秒,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方月涵?” 秦川辞看了楚逸一眼,“你认识?” 楚逸摇了摇头,声音很淡。 “只是听过这个名字而已。” 当初秦川辞的继母,在餐桌上提起过这个人。 一个准备同秦川辞联姻的omega。 楚逸一直记得。 他很早以前就想过,以自己和秦川辞这种关係,將来总有一天要和这位方小姐见上一面。 所以在听见方家这两个字后,楚逸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人。 好巧不巧,秦川辞一开始也以为是她。 但通话过后,秦川辞就不觉得了。 秦,方,何,联邦最顶尖的三大豪门。 方月涵是方家长女,虽然是个omega但能力出眾。 再强者为王的方家,如今正在跟方家老二方唯一斗的不可开交。 这个女人喜欢他,但骨子非常骄傲,派人跟踪自己情敌这种事,她敢做就敢当,既然她说不是,那么多半就不是。 而事实也確实如此。 “不是她。” 他秦川辞开口道。 “人已经查出来了,方峙,你认识吗?” 楚逸听著这个陌生的名字,皱著眉,摇了摇头。 “从来没听过。” 秦川辞见状,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递到了楚逸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戴著眼镜的年轻男生,身形瘦削,气质文弱。 楚逸看著照片,觉得异常眼熟。 片刻后,他猛地反应过来,这不是昨天被堵在巷子里的那个beta吗? “……是他?” 隨即,楚逸將昨天在巷子里发生的事情同秦川辞说了一遍。 秦川辞听完,开口道:“他是方家老三,不是beta,而是个alpha,不过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病后好留下了后遗症,信息素很微弱,身形看著也跟beta没什么区別。” 秦川辞顿了顿,目光落在楚逸身上。 “就是他派人查的你。” “你看起来似乎对他没什么印象,但你们应该认识,他也是圣伦高中的学生,跟你同一届,同一个班。” 楚逸眉头顿时蹙起。 他又看了一眼照片上那张脸。 许久,一个坐在教室第一排,沉默寡言的身影浮现在了脑海里。 楚逸抿了抿唇。 “……大概想起来了。” “但我从来没跟这个人说过话。” 楚逸对方峙没什么印象。 这个人的存在感很低,在那个被全校围剿的时间段,方峙没欺负过他,也没有帮助过他。 秦川辞笑了笑,收回了手机。 “无所谓。” “不记得就不记得了,说明不是什么重要的人,这件事方家会自己处理好,放心吧。” 楚逸点了点头。 他倒也不是担心什么,只是奇怪国外为什么还会有人跟著自己。 不过既然秦川辞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再纠结。 第149章 礼物 秦川辞在g国的出差,很快来到了最后一天。 对楚逸而言,这个月堪比一个世纪。 他是一点儿也待不下去了。 所以前一天晚上,他就已经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妥帖,只等著下午秦川辞那边工作结束,然后立刻走人,回联邦。 但中间这段时间,楚逸便没什么事做了。 躺在床上,楚逸百无聊赖的刷著手机。 手机屏幕亮起,震动了两下。 他点开一看,是徐蟒发来的消息。 【徐蟒:你是今天回来?】 楚逸指尖在屏幕上敲击。 【嗯,怎么了?】 【徐蟒:悠悠现在搁剧组拍戏,我明天想去看看,你跟我一起唄。】 悠悠。 看见这两个字,楚逸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一个扎著双马尾,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小女孩儿。 悠悠是徐蟒的女儿。 六年前,徐蟒和前妻离婚,悠悠跟了妈妈。 算算时间,那个小姑娘,现在也有十二岁了。 楚逸正想著,对话框里,徐蟒又发来一条消息。 【徐蟒:咋个不吭声啊?秦老板那边有事儿?】 看著这条消息,楚逸好像隔著屏幕,看见了徐蟒抱著手机满脸纠结的模样。 他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虽然不知道悠悠为什么会跑去拍戏,但楚逸大概能猜到,徐蟒为什么非要拉著自己一起去。 悠悠进了剧组,她妈妈肯定也会跟著。 徐蟒这是怕碰上前妻,紧张了,想拉个熟人壮胆。 楚逸回了过去。 【没有,应该可以。】 【徐蟒:那就好!你明天就搁家里头待著,我去找你,我俩一起哈。】 【行的。】 关闭手机,楚逸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片刻后,他从床上站了起来。 自己大老远跟著秦川辞跑这一趟g国,总不能真的就是来住一个月酒店,到处閒逛后,两手空空的回去。 既然明天要去见悠悠,那怎么说也得给小姑娘带份礼物。 这么想著,楚逸直接出了门,去了距离酒店最近的一家大型商场。 他很少给小女孩挑礼物,在儿童区逛了半天,最终还是选了一只雪白的长耳兔玩偶,柔软又可爱。 拿著兔子,他忽地又想起了李倩。 想了想,他乾脆又挑了一只同样款式的棕色兔子。 买完玩偶,目的算是达成了。 就在楚逸准备坐电梯离开商场时,电梯旁一家男士饰品店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脚步一顿。 嘶。 来都来了,给徐蟒和孙淼也带一个吧。 这么想著,楚逸转身走了进去。 溜达一圈后,给两人各挑了一只造型奇特的金属打火机。 “先生,您好,一共是这些吗?” “嗯。” 就著服务员打包的时候,楚逸目光隨意在店內扫了扫。 忽然,他视线一顿。 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独立玻璃展柜里。 那是一块腕錶。 铂金表壳,深蓝色的錶盘如同静謐夜空,点缀著星光般的银色刻度。 设计极为简约,透著一股雅致和冷感。 不知道为什么,楚逸脑海里,忽然就浮现出了秦川辞的样子。 这块表,他戴著应该会非常好看。 楚逸目光一时定住。 “先生?” “先生?” 服务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由远及近,很快將楚逸的思绪拉了回来。 “嗯?”楚逸回神。 见服务员站在旁边,带著微笑,將打包好的礼品袋递给他。 “先生,您要的东西已经包好了。” 说著,她的手指向了楚逸刚刚盯著看的玻璃柜。 “这是我们品牌最新款的『星夜』系列,今天才刚刚到店,限量一百只,您要拿出来看一看吗?设计非常独特。” 楚逸闻言,眼神闪动了一下。 隨即,他摇了摇头,接过了购物袋。 “不用了,谢谢。” 秦川辞有很多表。 楚逸在秦氏庄园见过,整整一面墙的自动摇表器里,各式各样的名表在恆定的节奏下缓缓转动,无声彰显著主人的財富与品味。 楚逸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也分不清那些复杂的品牌和型號。 但这不妨碍他知道,那些东西都极其昂贵。 如今他来的这家店,虽然也是个价格不菲的小眾设计师品牌,但跟秦川辞收藏的那些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秦川辞不会喜欢。 隨即,楚逸转身快步离开了饰品店。 …… 下午,在进行完最后的收尾工作后,秦川辞和楚逸准时登上了返回联邦的航班。 飞机平稳落地,舱门打开的一瞬间,空气涌入。 楚逸深深吐出了一口气,整个人都鬆弛了下来。 身旁的秦川辞见状,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看来不喜欢出国。” 楚逸抬了抬眼,“非常不喜欢。” 他本来就不是爱到处溜达的性子,以前的活动范围基本就圈在红灯区和帝都內,除非业务需要,否则连隔壁的风海城都懒得去。 这次跟著秦川辞跑了一趟g国,他觉得,自己往后相当长一段时间里,都不会再有任何出国或是旅游的念头了。 秦川辞轻笑一声,“要去吃点东西吗?” “回家点外卖行吗?” “也可以,我来点。” 等二人刚回到家…… 回到楚逸的家,秦川辞点的外卖后脚就已经到了。 依旧是秦家旗下高级餐厅的食物,包装精致,清一色爱吃的东西。 楚逸是真的饿了,没多在意这些,直接就是一个大扫荡。 吃饱喝足后,发出一声慰嘆,整个人瘫倒在了沙发上。 斜著眼看著秦川辞收拾餐桌,隨后,一下想起了徐蟒的事儿,便开了口。 “明天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徐蟒会来接我。” 秦川辞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楚逸。 “什么事?” 楚逸觉得这也没什么好瞒的,便如实回答。 “他女儿在一个剧组拍戏,他想去探班,让我陪他去一趟。” “哪个剧组?” 楚逸一愣。 这个……徐蟒还真没跟他说。 看著他茫然的表情,秦川辞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都不知道是哪个剧组,就要陪著去?” “先问清楚吧。” 第150章 偶像和粉丝的会面 楚逸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 他拿起手机,给徐蟒发了条消息。 【哥,悠悠是在哪个剧组啊?说起来,她怎么忽然去演戏了?】 徐蟒的消息几乎是秒回。 【徐蟒:叫《隱秘谋杀》来著,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开始演戏的,悠悠她妈没跟我说,是悠悠自己和我聊天的时候聊到这个,我才知道的。】 【行,那我明天等你。】 关掉手机,楚逸也没多想,抬头对秦川辞报备。 “问过了,徐蟒说叫《隱秘谋杀》。” 话音落下,秦川辞便抬眼看向楚逸,眸子里闪过一丝微妙的光明,隨即化为一抹古怪的笑了一下。 “……隱秘谋杀,行,明天你跟著他去吧。” 见他这么爽快地答应了,楚逸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悄悄鬆了口气。 还好秦川辞同意了。 要是他不同意,说实话,楚逸还真没什么办法。 …… 第二天下午,徐蟒准时到了楚逸家楼下。 楚逸和徐蟒联繫没断过,楚逸买房后第一时间就跟徐蟒说了地址,而徐蟒也知道楚逸最近都住在这边,不是在秦家庄园,所所以才说要来接楚逸。 楚逸拎著礼物下了楼,两人很快匯合,直奔剧组所在的影视城。 车子在路上飞驰,楚逸能明显感觉到徐蟒有些坐立不安。 他一会儿摸摸鼻子,一会儿又整理一下衣领,眼神时不时飘向窗外。 楚逸看得好笑,忍不住出声调侃。 “哥,放轻鬆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去上刑场,再磨蹭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徐蟒瞪了他一眼,“你懂个屁!” 说是这么说,他脚下油门却踩得更深了些。 影视城比楚逸想像中要大得多,七拐八绕之后,车子停在了一个摄影棚外。 刚一下车,楚逸就愣住了。 这阵仗……比他想像中大太多了。 周围布景精致,工作人员来来往往,井然有序,有好几个在棚外休息的演员,都是楚逸在电视上见过的熟面孔。 楚逸压低了声音,凑到徐蟒身边。 “这真是悠悠自己面试来的?” 这製作规模,看著不简单啊。 徐蟒闻言,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了几分得意。 “嗐,这孩子不是喜欢吗?那当爹的还能不支持?” 他朝著摄影棚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何家投资的,我就跟何老板提了一句。” 怪不得。 楚逸瞭然。 他就说这剧组看著不小,原来是何家投资的大製作。 正想著,楚逸的视线里便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不远处,一个扎著马尾的小姑娘正乖巧的站著,旁边陪著一个穿著红衣服的女人。 是悠悠,还有她妈妈,姜梅。 姜梅显然也看到了徐蟒和楚逸,目光扫过来,原本还算平静的脸冷了下来。 悠悠却很开心,眼睛一亮。 “爸爸!楚叔叔!” 徐蟒咧著嘴应了一声,快步走过去,等到了姜梅面前,脸上却只露出一个訕笑。 “梅子。” 姜梅冷哼一声,没理他。 徐蟒也不在意,自顾自蹲下身,一把抱住了悠悠。 楚逸跟在后面,弯下腰,將手里的礼品袋递了过去。 “好久不见啊悠悠,长这么高了,叔叔给你带了礼物。” “谢谢楚叔叔!”悠悠开心地接过礼物。 楚逸对著小姑娘笑了笑,隨即站直身子,抬眼看向姜梅。 对上那张冷冰冰的脸,他也不由得跟著尷尬起来,抓了抓后颈,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才憋出一句。 “嫂子,好久不见。” 话一出口,楚逸就暗道不妙。 果不其然,姜梅眼睛一横。 “嫂什么嫂子?” 被这么呛了一句,楚逸也不生气。 不如说,他早就习惯了。 姜梅就是这个脾气,刀子嘴,性子急,说话从来不拐弯。 想当初他刚跟著徐蟒那会儿,没少被姜梅耳提面命的数落,说他年纪轻轻不学好,跟著徐蟒人生迟早要完蛋。 这时,不远处的导演拿著喇叭喊了一声:“悠悠,准备一下,下一场到你了!” 悠悠应了一声,跟徐蟒和楚逸说了两句后,便立刻小跑著过去了。 於是,休息区只剩下三个成年人。 徐蟒,姜梅,还有被夹在中间的楚逸。 楚逸抿了抿唇。 大事不妙。 他来之前想过气氛可能会很尷尬,但没想到会这么尷尬! 长达二十分钟的沉默。 空气仿佛凝固了,楚逸觉得这么下去不行,必须得由他来挑一个话题。 就在他准备开口之际。 姜梅动了。 她站起身,面上没什么表情,一言不发的朝著另一个方向走去。 徐蟒见状,眼睛一亮,他立刻也跟著起身,俯下身,飞快在楚逸耳边丟下一句。 “悠悠交给你了!” 交给我了? 不等楚逸反应过来,徐蟒已经快步追著姜梅的身影去了,只留下楚逸一个人在原地凌乱。 楚逸:“……” 他隱约感觉,自己好像上了自家大哥的当。 嘴角扯了扯,最终化为一笑。 他转过头,將目光投向了不远处正在表演的悠悠。 虽说是半个“皇族”,但悠悠的演技却是还不错。 小姑娘面对镜头毫不怯场,情绪饱满,台词清晰,导演的要求一点就通。 不过拍了两条,导演就满意喊了“过”。 一过,悠悠立刻跑到了楚逸跟前。 她左右看看,没发现自己爸妈的身影,问道:“叔叔,我爸爸妈妈呢?” 楚逸笑道:“你爸妈有点事要谈,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哦。”悠悠乖巧点头,挨著楚逸坐下。 她抱著那只长耳兔玩偶,看了一会儿楚逸,似乎在组织语言。 楚逸见此,率先开口,“怎么了啊?有话想跟我说?” 悠悠见状,似乎下定了决心,小声在楚逸耳边道:“叔叔……我妈妈,好像要给我找新爸爸了。” 什么! 笑容消失! 楚逸猛地转头,看著悠悠眼睛睁的大大的! 不是,不会吧?! 当初徐蟒和姜梅离婚的情况很复杂。 虽说闹得不愉快,但他大哥什么心思他很清楚,徐蟒身边六年没人,其实就是想和姜梅復婚。 姜梅对他大哥的態度,楚逸也看的很清。 所以他一直觉得,这俩人复合是迟早的事。 结果迟早著,迟早著,六年过去了,婚没復成,反而等来了这么一个惊天噩耗! 楚逸连忙压低声音,追问道:“悠悠,你怎么知道的呀?这是你妈妈亲口跟你说的吗?” 悠悠点了点头,一张小嘴撅得老高。 “嗯,是妈妈说的。” 楚逸的心沉了下去。 “那……那你知道是谁吗?” 悠悠闻言,又点了点头。 隨后她眼睛在剧组里转了一圈。 就在这时,楚逸背后不远处一扇休息室的门忽然打开。 悠悠神色顿时有了变化,小手偷偷抬起,朝著那个方向指了一下,满脸都是嫌弃。 “就是他!” 楚逸顺著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瞳孔地震! 曲清哲?! 第151章 曲清哲这个人,比不上他大哥 从未设想过的人物,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楚逸眨了眨眼,僵硬的转过头,看向悠悠指的方向。 確定是这个方向没错,在转头看去。 啊。 是旁边那个男的。 悠悠的声音忽然响起,“就是中间那个,穿黑色衣服的人。” 啊。 是曲清哲没错了。 楚逸揉了揉眉心,太阳穴突突直跳。 如果是平时,能在这种场合巧遇曲清哲,他或许还会震惊一下,然后顺便看看能不能要个签名。 可现在,在“曲清哲可能是悠悠的新爹”这件惊天大事面前,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 这……可能吗? 楚逸舔了舔嘴角,压低了声音,语气惊诧。 “悠悠,你確定……你妈妈是这么跟你说的?” 看到楚逸不太相信自己,悠悠顿时急了,身体都坐直了些,斩钉截铁道。 “嗯!我说的是真的,妈妈亲口跟我说的!” 看著小姑娘信誓旦旦的模样,楚逸眼角不自觉抽了抽。 他確实不太相信。 但悠悠的样子,又不像是撒谎。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死死盯著曲清哲。 片场中央的导演举起了喇叭,气氛变得肃穆。 曲清哲在眾人的簇拥下走到了镜头前。 如今娱乐圈的奖项或多或少都掺了水分,但曲清哲这个影帝的含金量,却是极高。 他这次在《隱秘谋杀》中演的是个反派,一个贯穿全文的幕后连环杀人魔。 几乎是瞬间入戏。 上一秒,曲清哲脸上还微笑著与工作人员交谈。 下一秒,面向镜头,那份温和便快速褪去。 气场完全变了。 一种隱匿在黑暗中,属於杀人魔的阴冷与疯感被他完美展现。 楚逸坐在休息区椅子上,安静的看著曲清哲表演。 就连旁边一直对这位“新爹”很是嫌弃的悠悠,此刻也睁著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 就算她再怎么討厌这个人,也无法否认曲清哲在专业领域里令人嘆服的魅力。 楚逸皱起了眉。 片刻后,他冷不丁再次开口,声音极低。 “你妈妈……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悠悠被问得一愣,隨即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来这个剧组的时候,妈妈才跟我说这件事的。” 这样吗…… 楚逸现在的心情,只能用“五味杂陈”来形容。 他或多或少,也算是曲清哲的半个粉丝,见到偶像真人,本该是件值得开心的事。 但现在,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人心都是偏的,楚逸也不例外。 要他说,曲清哲这个人,比不上他大哥。 大哥人多好? 对兄弟仗义,对老婆也百依百顺,往那一站,安全感满满,现在还很有钱! 再看这个曲清哲。 就一张脸能看,那身板,真打起架来肯定不顶用。 而且这人还是个演员!演技还这么好! 真日常相处起来,都看不出来他有没有在骗人! 这一点要扣大分! 他有经验的,这种人最精了,以后在外面找小三你都很难察觉! 不行! 嫂子,这个真不行! 楚逸神色愈发凝重。 而片场那边,曲清哲的拍摄进度快得惊人。 他几乎每一条都是一次过,导演连连称讚,拍摄速度飞快。 再加上他毕竟不是这部戏的绝对主角,戏份相对集中,所以大概一个多小时后,他今天的拍摄任务就结束了。 然而,让楚逸没想到的是。 拍摄一结束,曲清哲没有立刻返回专属休息室,而是朝著他这边走了过来。 “悠悠!” 声音里带著笑意。 曲清哲来到悠悠面前,悠悠眼睛睁得大大,面上早没了先前嫌弃的模样,显得十分紧张。 “曲……曲叔叔好。” 曲清哲笑了笑,抬手,揉了揉悠悠的脑袋。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像是刚刚注意到楚逸一般,目光转了过来。 “你妈妈去哪了?这位是?” 楚逸闻言,站了起来,主动开口道。 “我是悠悠的叔叔,来探班的,她妈妈现在有点事,应该等会儿就回来。” “啊,原来是这样。” 曲清哲点点头,脸上笑容不减,主动伸出手。 “你好,我是曲清哲,没想到悠悠还有这么帅的叔叔,你要是来娱乐圈发展,一定会很受欢迎。” 楚逸见状,也只能伸手与他交握,扯出一个笑容。 “我叫楚逸,谢谢夸奖,你们这一行太吃专业和实力了,我没那个能耐,吃不了这碗饭。” 秉承著你夸我,我也夸你的互吹礼仪,楚逸客套了两句,便准备鬆手。 然而,就在两人手掌即將分离的剎那。 楚逸感觉到自己的掌心,被对方的指尖,轻飘飘的搔颳了一下。 动作又轻又快。 仿佛只是一个错觉。 楚逸神色一顿。 他抬眼,再次看向曲清哲。 那人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异常,依旧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和他说完话后,便转头去跟悠悠讲话了,仿佛刚才那一下真是只是一场意外。 眸光微动,楚逸下意识握了握手掌,將掌心被带出的那份奇怪痒意驱逐出去。 就这么安静的看著曲清哲和悠悠说话。 这人似乎真的只是单纯来跟悠悠打个招呼,又聊了几句后,便衝著楚逸点了点头,转身回了他的休息室。 楚逸看著他的背影,抿了抿唇。 算了,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他是alpha,曲清哲也是alpha,不是所有人都跟秦川辞一样疯的。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徐蟒和姜梅离开,已经过去两个小时多了。 到现在还不回来。 楚逸心里有些担心。 他转头看向悠悠,放柔了声音。 “悠悠,叔叔去看看你爸爸妈妈在干嘛,你待在这里,千万不要乱跑,知道吗?” 悠悠抱著玩偶,乖巧的应了一声。 “嗯!悠悠待会儿还有戏,不会乱跑的。” 楚逸点了点头,最后叮嘱了她一句,隨后便站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之前姜梅和徐蟒离开的那条小道走了过去。 但在找了半天,却压根没看到徐蟒和姜梅的身影。 心里纳闷。 难道记错了方向?他们没往这边走? 楚逸皱了皱眉,拿出手机,正准备给徐蟒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就在这时,一阵爭吵声,忽然飘进了他的耳朵。 第152章 你不会以为自己很健谈吧? 楚逸动作一顿。 他收起手机,循著那声音的源头,一步步摸了过去。 声音来自走廊尽头的一个拐角。 那里堆著一些废弃的布景道具,形成了一个遮蔽。 楚逸探出半个头看去。 视线里,徐蟒和姜梅正面对面站著,正是爭吵的中心。 只是不等他听清两人在吵什么,就看见姜梅给了徐蟒一个大嘴巴子! 然后快速转过身,一言不发的朝著他这个方向大步走来。 我去! 楚逸下意识就想找地方躲起来。 可这走廊光禿禿的,身边连个能打掩护的柱子都没有! 他就这样,和姜梅撞了个正著。 距离近了,楚逸才看到姜梅眼眶通红,那双向来泼辣麵孔上,全是委屈和愤怒。 楚逸顿时尷尬得不行。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 “嫂……” 一个字刚出口,楚逸就被姜梅一把推开。 “滚开!” 楚逸被推到墙上,表情訕訕。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拐角,楚逸才转身走向还愣在原地的徐蟒。 徐蟒正耷拉著一张脸。 “怎么搞的?”楚逸皱著眉走过去,“哥,你不是想復婚吗?怎么还把嫂子给弄哭了?” 徐蟒闻言,瞥了楚逸一眼,指著自己红肿的脸颊,没好气地说道:“我还挨了一巴掌呢!你怎么不说?” 楚逸嘖了一声。 看著徐蟒的样子,他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把那颗重磅炸弹扔出来了。 “哥,你先別犟。” “你知道悠悠刚才跟我说什么了吗?她说……嫂子要给她找个新爸了。” 话音落下,徐蟒脸上的那点不忿瞬间凝固。 晴天霹雳! 他嘴巴张了半天,终於是发出一声哀嚎。 “哎呀——!她说的是真的!她真有人儿了!” 这一嗓子嚎得楚逸耳朵生疼。 “停停停!”楚逸赶紧按住他,“哥,悠悠是这么说的,但我觉得不太像,你先跟我说清楚,你们俩刚才到底怎么吵起来的?” 徐蟒垮著一张苦脸,“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就生气了。” “我就问她这几年过得好不好,她说挺好的,我看她情绪不高,我就想著跟她多聊聊天啊。” 聊天? 楚逸眉头一皱,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聊什么天?哥,你跟嫂子在这待了两个多小时,不会就纯聊天吧?你……你提復婚的事儿了吗?” 徐蟒闻言,脸色更苦了。 “我哪有机会提啊?她从见面开始就生气,我跟她说话她都爱搭不理的,我这时候提復婚,她能同意吗?” 楚逸道:“那……那纯聊天,怎么还能聊吵起来的?” “我真不知道啊!” 徐蟒脸皱成一团,“就聊著聊著,她忽然就跟我说,她忽然就跟我说她要去给悠悠重新找一个爸!我还没生气呢,她还打人!” 楚逸眼睛一瞪,“那你呢?她这么说,你怎么回的?” 徐蟒摆了下手,“我?我能怎么说啊?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就是明摆著告诉我不打算跟我好了唄?那我还能跟她来硬的吗?” 他顿了顿,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顾全大局”的委屈。 “我就说……就说挺好的,祝她幸福啊,我都这么大度了,她还不满意!还打我!” 楚逸愣在当场。 怎么办? 给他整哑口无言了。 “不是……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他呢喃著,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哥,你……你不会这六年,一次都没跟嫂子提过復婚的事儿吧?” 徐蟒被楚逸问得一愣。 隨即“嗯”了一声。 “……我怎么说啊?她早就把我所有联繫方式都拉黑了,每次见面她都气冲冲的,我怎么开口啊?” 楚逸彻底无语了。 到这一刻,他已经完全看明白了。 姜梅其实是想跟徐蟒復婚的! 是他的这个大哥不顶用啊! 姜梅,是帝都普通人家的孩子。 十八岁那年,她为了保护omega同学,跟一个alpha吵架,结果对面不讲武德,吵不过要动手,恰好被徐蟒帮了。 缘分真的很神奇,经此之后,都不住在一个地方的两人,总会因为各种事情碰上。 一来二去,爱情就来了。 只是当时的徐蟒就是个红灯区小混混,所以姜梅身边所有人都反对。 可她谁的话都没听,不但跟徐蟒谈起了恋爱,后来还结了婚。 徐蟒也没辜负姜梅。 婚前婚后,他对姜梅都很好,日子甜蜜幸福。 楚逸对爱情抱有美好幻想,或多或少,都是受了他们的影响。 只是,后来红灯区实在太乱了。 各大帮派混战,一天一小架,两天一大架。 徐蟒一开始是小咖的时候还好,地位上来了之后,经常是带著一身伤回家,时不时还要去医院住上一阵子。 姜梅跟著他,整天担惊受怕,甚至还被徐蟒的对头绑架过几次。 她总是骂著,劝著,让徐蟒收手,去过平静安稳的生活。 但当时的徐蟒,根本不可能抽身。 姜梅骂归骂,却从未想过要离开。 直到后来,有一次,对家把黑手伸向了年幼的悠悠。 那次意外,导致悠悠重伤住院,一度昏迷不醒。 姜梅守在病房外,哭得撕心裂肺,一遍遍骂著打著徐蟒。 而徐蟒,就在那个时候,主动提了离婚。 楚逸到现在都记得姜梅听到离婚这两个字时的眼神。 她哭闹著,死死抓著徐蟒的胳膊,嘶吼著“不离”。 可最后,还是被徐蟒强行拉著去离了。 徐蟒这辈子,从没对姜梅说过一句重话,婚后更是百依百顺。 唯一强硬的一次,大概就是那次离婚。 楚逸揉了揉发痛的眉心,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他看著还在这儿伤神的徐蟒,开口道。 “哥,你是不是傻?” “当初不管是什么原因,是你说要离的吧?” “嫂子不愿意,你好傢伙,带著一群人给嫂子架过去把婚离了!现在你想復婚了,结果扭扭捏捏六年,屁都不放一个,难道还要等嫂子先跟你开口啊?” 楚逸都有些气笑了,“嫂子今天跟你说那些话,明显就是气话啊!在等你表態!” “你怎么能顺著她说『好』呢?还祝她幸福?你这不找架吵?” 徐蟒一愣,看著楚逸,安静了好几秒,隨后道:“可……可她那样子,真不像还想跟我復婚的啊……她还把我拉黑了……” “拉黑?” 楚逸才是眼前一黑。 “你又不是不知道嫂子住哪儿!我看你去的挺勤啊,还以为你们早说开了,没想到一点进度都没有。” “她要是真不想跟你復婚,她早搬家了!今儿还在这里跟你聊了两个小时!” 楚逸伸出两根手指,在徐蟒面前晃了晃。 “你以为是为什么?哥你不会以为自己很健谈,嫂子就爱听你嘮嗑吧?” 第153章 正宫驾到! 楚逸的话像是一记重锤,把徐蟒被猪油蒙了六年的心给砸开了。 徐蟒呆立在原地,眼睛越瞪越大。 当初离婚是他的。 他怕自己连累妻女,强行拉著姜梅去办的手续。 六年了,他每次去看悠悠,都能见到姜梅。 她对他没好脸色,他以为她还在生气,还在恨他。 他不敢提復婚,怕被拒绝,所以每次见面他都只能干巴巴的聊天,说著一些无关痛痒的废话,然后看著姜梅越来越不耐烦的脸,心也跟著越来越凉。 徐蟒以为自己没机会了。 “我……我……”徐蟒嘴唇哆嗦著,那张刚刚还有些苦涩的脸,露出一抹喜色。 “对!你说的太对了!是这样!就是这样啊!” “我就说嘛,梅子那么爱我,怎么会找別人呢!” 话音未落,徐蟒就朝著姜梅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楚逸见状,笑著摇了摇头。 他这个大哥,在感情上要是有商场上一半头脑,也不至於六年还復不了婚了。 想著,楚逸也跟著往回走。 然而等他回去后,却发现徐蟒和姜梅人又不见了。 得,估计是找地方说悄悄话去了。 楚逸笑了笑,没再管他们,重新坐下。 他回来的时候,悠悠已经在拍摄了。 小姑娘的戏份很零碎,一会儿跟这个演员对戏,一会儿跟那个演员对戏的,看著还挺忙。 楚逸也还觉得有趣,看著津津有味。 就是有一点,让他浑身不自在。 曲清哲为什么要坐在这里? 他不是有专属休息室吗? 楚逸忍不住偷偷朝旁边瞥了一眼。 曲清哲就坐在他旁边,姿態放鬆,面上带著温和的笑意,正饶有兴致的看著场中拍戏。 似乎是察觉到了视线,就在楚逸看过去的下一秒,曲清哲忽然转过头,对上了楚逸的眼睛。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著我?” 偷看被抓个正著。 楚逸眨了眨眼,没什么心虚的感觉。 他乾脆直言问道:“曲先生不是有独立休息室吗?怎么坐到这里来了?” 曲清哲闻言,笑了一下,目光落在楚逸脸上,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楚逸的问题。 “直接叫我曲清哲就可以了,先生先生的,听著怪怪的。” 楚逸其实也觉得这么喊奇怪,但又不知道该喊什么,只能用先生代称。 如今曲清哲自己都这么说了,他自然是举双手同意。 姜梅的態度他已看透,那“大哥情敌”这个身份自然也就不成立了。 褪去了这层原因,楚逸再看曲清哲,忽然就发现顺眼多了。 说话语气温和,没什么影帝架子,长得又好看,挺好一人啊。 楚逸心里那点粉丝情结,又悄悄冒出了头。 他对曲清哲倒不没有多狂热,只是觉得,真人当面,不趁机要个签名,好像有点亏。 曲清哲並不知道自己刚刚失去的半个粉丝又自动回归了,继续说道:“我在等个朋友,待在休息室里也无聊,就出来看看。你呢?我看悠悠妈妈好像一直没回来。” 原来是等朋友。 楚逸瞭然,回答道:“呃,她可能还要再过一会儿。”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气氛比最开始时轻鬆了不少。 聊下来,楚逸对曲清哲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虽然楚逸知道娱乐圈的人可能都戴著面具生活,但至少此刻,他確实觉得曲清哲这个人还挺不错的。 心里那个要签名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想了想,楚逸也不再扭捏,直接开了口。 “那个……曲清哲,”他稍微有点不好意思,“我能……跟你討个签名吗?” 曲清哲显然没想到他会忽然提这个,微微一愣,隨即笑意更深了。 “当然可以。” 他没有多问,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笔。 “签在哪儿?” 此话一出。 楚逸愣了。 对啊,签哪儿? 他来之前压根不知道曲清哲也在这剧组,身上除了手机钱包,连张纸片都没有。 看著他愣住了,曲清哲顿时明白了什么。 “这样吧,”他善解人意地开口,“可以跟我去休息室,我那里有海报。” 楚逸一听,觉得这主意不错,立刻点了点头。 “好,那麻烦你了。” 隨后楚逸起身,跟在了曲清哲身后,朝著曲清哲专属休息室走去。 就在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休息室不久。 一辆黑色豪车,停在了摄影棚外,一下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导演刚拍完一条,喊了声“卡”,副导演就一脸紧张的凑了过来。 “导演,秦总,秦总过来了!” 导演一愣,没反应过来:“秦总?哪个秦总?” 不等副导演回答,他就看见不远处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缓缓走了过来。 来人气质儒雅矜贵,脸上带著得体的微笑,看著十分温和。 导演脸上的表情一下僵住,下一秒,他立刻堆起笑脸,迎了上去。 “秦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秦川辞停下脚步,看到是导演,礼貌頷首回应了一下。 导演心里紧张得直打鼓。 虽然秦氏集团不是《隱秘谋杀》的投资方,但財神爷驾到,他是万万不能怠慢的! 秦川辞面上笑容无懈可击,眼神却已经不动声色的將剧组扫视了一圈。 没有。 他想见的那道身影,並不在这里。 连徐蟒也不在。 隨即他主动开口,声音温和:“我来接个人,大家忙自己的,不用管我。” 接人? 导演心里咯噔一下。 他下意识往秦川辞身后看了一眼,发现他真的是一个人来的。 秦川辞亲自来接的人? 这,剧组里还有他不知道的皇族?! 该死,自己平时没不小心得罪过吧? 导演內心疯狂尖叫,面上却是笑意满满。 “接人啊?不知道秦总是来接谁的啊?” 秦川辞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楚逸。” 楚逸? 导演懵了,这谁啊? 他把剧组从主演到场务的名字在脑子里都过了个遍,也没想起有哪个人叫这个名字。 隨后看向周围的工作人员,结果眾人也都是一脸茫然。 就在这时,一道童声响起。 悠悠抱著玩偶,好奇的打量著秦川辞。 嗯,好帅。 她確定自己从来没见过,她要是见过这种帅哥,不可能忘记。 想了想,还是主动开了口。 “叔叔,你找楚叔叔吗?” 秦川辞目光一转,落在了小姑娘身上,神色柔和了些。 “嗯。” 悠悠仰著小脸,脆生生说道:“楚叔叔去找爸爸妈妈了,现在还没回来。” 第154章 秦川辞:呵:) 眾人的视线落在了悠悠身上。 秦川辞看著悠悠怀里那个熟悉的兔子玩偶,唇角笑意加深了几分。 当初查楚逸,他手下的人几乎是把楚逸的关係网翻了个遍。 徐蟒作为当时除了白知棋外,和楚逸走得最近的人,自然也在调查之列。 虽然查的不如楚逸那般详尽,但徐蟒有个女儿叫悠悠这种基本情况,他还是清楚的。 秦川辞走到悠悠面前。 “你就是悠悠,对吧?” 悠悠眨了眨眼睛,有些惊讶:“你认识我?” 秦川辞点了点头。 这一下,导演看悠悠的眼神都变了。 我的天! 这小姑娘本来就是何家那边塞进来的,背景已经硬得不行了,现在居然还跟秦川辞有关係? 秦川辞在悠悠边上坐下,周围的工作人员见状,立刻识趣散开,各忙各的去了。 悠悠问道:“叔叔,你是楚叔叔的朋友吗?” 秦川辞动作微微一顿。 朋友?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头。 隨后正要再问些什么,身后却“砰”的传来一声巨响! 秦川辞闻声回头。 只一眼,他原本还上扬著的嘴角,便缓缓拉平,沉寂了下去。 只见不远处,一间休息室的门被撞开,两道身影狼狈的摔了出来,滚在地上。 曲清哲脸上满是痛色,可双手却是紧紧抱著楚逸。 揽在楚逸腰间,倒地上了也没撒手。 “曲老师!” 周围骚动起来。 楚逸被这一下摔得七荤八素,反应过来后,立刻爬了起来,然后就要去拉还倒在地上的曲清哲。 “你没事吧?” 刚刚在休息室里,曲清哲给他签完海报,两人正准备离开。 谁知刚走到门口,门框上方一个架子突然鬆动,直直就朝著楚逸的头顶砸了下来。 曲清哲反应过来,就一把就將楚逸抱住,带著他往旁边躲。 结果门没关严实,两人巨大的衝力直接撞开了门,双双摔了出去,这才闹出这么一幕。 楚逸心里有些无奈,他其实能躲开,要不是曲清哲突然抱过来,他自己早就轻鬆避开了,根本不至於这么狼狈。 但人家终究是好心救他,他还是感谢对方好意的。 看著曲清哲摔得一身灰,他赶紧伸手把人扶起来。 剧组的人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关心著曲清哲。 曲清哲红的不能再红了,要是在剧组里出了什么事,粉丝能把他们整个剧组皮都给扒了! 好在曲清哲只是看著狼狈,並没什么大碍。 別说他是个alpha,omega 也不可能因为摔了一跤就要死要活的。 痛意缓缓散去,曲清哲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衝著眾人安抚的笑了笑。 “我没事。” 说完,他转头看向楚逸,目光关切。 “你呢?刚刚架子砸下来,有没有砸到你?” 话音未落,曲清哲抬起手,就自然而然的放在了楚逸的肩膀和手臂上,给楚逸转了个圈,仔细检查起来。 楚逸身子一僵。 他感受到那双手在自己身上不轻不重的拍打检视。 这个举动,似乎有些过於亲密了。 如果对方是个omega,或许还好。 但曲清哲是一个刚认识不到几小时的alpha。 这让楚逸本能感到一丝不適。 “我没事,没砸到,刚刚……谢谢你。” 边说,楚逸边不动声色的避开了曲清哲的触碰。 忽地,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雪气。 楚逸心头一跳,下意识抬头看去。 不知何时,秦川辞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 他伸出手,看似温和却十分强硬的將楚逸往自己身边一带。 下一秒,秦川辞如法炮製,用手开始给楚逸检查身体,动作比曲清哲还要细致。 他神色很淡,听不出情绪。 “没事吧?” 楚逸站在原地,任由秦川辞的手指拂过自己的肩膀和后背。 心里那些关於“秦川辞为什么会在这里”的疑惑,都隨著秦川辞的话飘散而去。 他缓缓摇了摇头。 “我没事。” 掌心之下,骤然空了。 曲清哲看著被秦川辞完全护在身侧的楚逸,缓缓收回了自己悬在半空的手。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惊讶,脸上笑容依旧温和。 “秦总。” 秦川辞这才微微抬眸,看向他。 嘴角上扬,勾出一个微笑,眼神却冷淡到极致。 没有理会曲清哲的招呼,秦川辞直接揽著楚逸的肩膀,转身走向了休息区。 悠悠早就站在边上了,原先还有些担心,但看楚逸没事,便对楚逸和曲清哲在一起而疑惑了,“楚叔叔,你不是去找爸爸妈妈了吗?怎么会跟曲叔叔在一起呀?” 楚逸被秦川辞半带著坐下,闻言笑了笑:“已经找过你爸妈了,后来正好碰到曲先生,就聊了几句。” 一旁,秦川辞冷不丁开口。 “聊什么能聊到休息室里去?” 刚才那间休息室门牌上,“曲清哲”三个大字,他想不看见都难。 那么问题来了。 楚逸,为什么会去曲清哲的专属休息室? 楚逸听了,眉梢一挑,倒也没藏著掖著,直接將那捲起来的海报拿了出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 秦川辞听完,那张有些冷硬的脸,神色才稍稍缓和了些许。 他目光掠过远处正在收拾架子的工作人员,眉头一皱,隨即视线落回到楚逸手上的海报上,眼睛微微眯起。 “看来,你还真挺喜欢他。” 楚逸坦然点了点头:“还行吧,挺欣赏的。” 他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 这年头,喜欢个明星不是很正常嘛? 秦川辞闻言,没多说什么,只是笑了一声。 “呵。” 就在这时,曲清哲又走过来了。 他来到楚逸身边,面上带笑,语调里夹杂著一丝惊讶。 “没想到,楚逸你居然认识秦总。” 楚逸一听,尷尬笑了笑,忍不住看了一眼秦川辞,有些紧张。 毕竟,他和秦川辞,可不是认识这两个字能概括的。 这还有小孩儿呢。 要是秦川辞这个时候跟別人解释了真实关係,那他真是没脸了。 但秦川辞没看楚逸,就这么静静的瞧著曲清哲。 曲清哲像是完全没看出楚逸的侷促,也没感受到秦川辞的视线,转头就悠悠聊了起来,时不时还把楚逸也带进话题里。 看似风平浪静。 楚逸见秦川辞没有发难,慢慢也就放鬆了下来。 只是聊著聊著,楚逸就越发觉得不对劲了。 这个人……说话就说话,怎么总是有意无意碰一下他的胳膊,或者拍一下他的肩膀? 曲清哲之前,有这么爱动手动脚吗? 第155章 曲清哲:衝锋! 心中感觉有问题。 如果是以前,楚逸被一个alpha这样碰,他完全不会多想,毕竟点这接触也还算正常。 但秦川辞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了。 让他即使面对同性也生出了两分警惕。 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曲清哲混娱乐圈的?什么样的俊男美女没见过? 没道理会对他起心思。 楚逸越想,越觉得是自己太过敏感。 也是自恋上了。 我又不是什么天仙。 想到这里,楚逸给自己给逗笑了,没忍住笑了起来。 他这边的细微表情变化,分毫未差落入了身旁秦川辞的眼中。 秦川辞神色淡淡,看楚逸对著曲清哲的方向忽然就笑得这么开心,眸光微敛。 然而事实证明,楚逸並没有產生错觉。 悠悠看不懂大人们之间涌动的暗潮,她对曲清哲那点儿討厌的心思,很快就在对方温和有趣的谈吐中消散了。 小姑娘彻底卸下心防,兴致勃勃的跟曲清哲分享著自己生活中的趣事。 不知怎么的,话题就聊到了受伤上面。 曲清哲笑著抬了下手臂,给悠悠看自己之前拍动作戏时,不小心留下的疤痕。 悠悠看完,也跟著说起自己以前顽皮受伤的经歷。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楚逸。 “之前有一次学校布置手工作业,我拿美工刀的时候没拿稳,刀片差点就划到我脸了!” “还是楚叔叔帮我挡了一下,当时叔叔手上流了好多好多的血!” 闻言,秦川辞目光下意识就落向了楚逸的双手。 但没等他有动作,视线里就忽然多出了另一双手! 是曲清哲。 他脸上带著好奇,抬手就抓住了楚逸的双手。 “是吗?我看看。” 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朋友间的玩笑。 一阵不轻不重的翻转揉捏间,曲清哲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赫然盛满了笑意。 “啊,在这里。” 他指尖在楚逸的左手手背上轻轻一点,隨即,指腹轻轻拂过那道已经淡化到几乎看不见的疤痕。 疤很浅,时间也有些久了,早没什么感觉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可被那温热指腹抚过的瞬间,楚逸汗毛倒竖! 他看著一脸坦然的笑著,仿佛丝毫没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任何不妥的曲清哲,直接失去了表情管理! 猛地把手抽了出来。 “你……” 一个字刚出口,他那只刚刚获得自由的手,就落入了另一片温暖当中。 秦川辞抓住了楚逸的手。 他將楚逸的手完全拢住。 指尖同样在那道浅浅的疤痕上轻轻抚过,动作克制,却说不出的情绪化。 隨后,他抬眸看向楚逸,声音淡淡。 “这个可以去掉。” 说完,秦川辞目光终於转向了曲清哲。 他语调轻缓,听不出丝毫怒意,话却说的相当不客气。 “你说话,很喜欢动手动脚?对別人也是这样吗?” 曲清哲脸上的笑容不变,他迎著秦川辞的视线,从容开口。 “啊,抱歉。” “只是好奇而已,我想著都是alpha,所以並没有太过注意这些分寸。” 说著,他的目光带上了探究之色,在秦川辞和楚逸两人之间打了个转。 一丝笑意在他唇边划过。 “不过,我刚刚以为楚逸和秦总是朋友,现在看来,感觉有些不像了。” “你们是,什么关係啊?” 又是这个问题! 楚逸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身旁满脸好奇的悠悠,身形一阵僵硬。 隨即不动声色的將自己的手从秦川辞掌心抽离。 一时间,他也顾不上曲清哲那越界的举动了,大脑疯狂转动,思考著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秦川辞目光沉沉的看著曲清哲,没有说话。 曲清哲丝毫不惧,依旧是笑脸相迎。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缓缓走了过来。 徐蟒满脸都是笑,亦步亦趋的跟在姜梅身边。 他想去拉姜梅的手,被姜梅不耐烦的躲开,徐蟒对此也不生气,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灿烂了。 而姜梅虽然没给徐蟒什么好脸色,但比起之前,態度確实是温和了许多。 走到悠悠这边时,徐蟒才终於瞧见了秦川辞,眼睛一瞪。 他刚想开口打招呼,就听到了曲清哲那个问题。 而就在这个问题出现后。 他发现大家忽然就都安静了下来,都不说话了! 咋了? 这是啥很难回答的问题吗? 徐蟒摸不著头脑,也没多想,张口就直接仗义执言。 “小逸是秦总的保鏢啊,咋了?” 此话一出。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徐蟒被这阵仗给整得一激灵。 咋……咋了? 为什么都这么看著他? 他说错什么了吗? 曲清哲挑了挑眉,重复了一遍,语气意味深长。 “保鏢?” 他刚刚是背对著徐蟒和姜梅,徐蟒都没认出他。 现在定睛一看,嚯! 这不是小逸以前墙上贴著海报的那个大明星嘛! 徐蟒瞬间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朝著楚逸挤眉弄眼了一下。 楚逸扯了扯嘴角。 隨即,徐蟒又看向秦川辞,“秦总,您怎么会来这儿啊?” 秦川辞看著他,唇角勾起。 “来接人。” “接人?”徐蟒一愣,下意识看向楚逸。 在场跟秦川辞关係最近的人,就只有楚逸了。 接的是谁,不言而喻。 不过…… 你这保鏢咋还要老板亲自来接啊? 楚逸抿紧了唇。 他忽然觉得,再这样下去,他可能不只是要在徐蟒面前丟人,可能连在悠悠面前的面子都要没了。 深吸一口气,楚逸赶紧开口,想要结束这个话题。 “老板,您要是有急事的话,我们还是先走吧。” 秦川辞闻言,终於转头,看向了楚逸。 眼底划过一丝难言的光。 他没开口,但徐蟒听明白了。 嗷~,原来是老板找员工有急事啊! 想著,徐蟒立刻展现出自己作为大哥的通情达理,连忙摆手道:“誒,我们就是回来看一眼悠悠,没什么大事!小逸主要是来陪我的,您要是找他有急事,可別耽搁了,快去快去!” 第156章 秦川辞:为什么? 秦川辞沉默了片刻。 他深深看了楚逸一眼,半晌,终於是移开了视线。 “对,走吧。” 话音落下,他直接站起身,再没看旁人一眼,径直朝著剧组外面走去。 楚逸鬆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悠悠的头。 隨后,朝著曲清哲微微頷首,算是告別,便快步跟上了秦川辞。 徐蟒也跟在后头,去送秦川辞。 一行人来到那辆车前。 秦川辞一言不发,停下脚步,抬手自然的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楚逸见状弯著腰,想也没想就准备往里钻。 他已经太习惯秦川辞为他开车门这个动作了。 然而,身体钻进去一半,他忽地反应过来什么,整个人僵住了。 不对! 哪有老板给保鏢开门的道理? 徐蟒在外头,看著半个身子已经钻进车的楚逸,眨了眨眼,。 空气凝固了几秒。 楚逸脑子飞速运转,隨即,他抬起手,在光洁如镜的真皮座椅上用力拍了拍,掸去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直起身,从车里退了出来,侧过身,对著秦川辞摆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秦川辞就站在车门外。 他微微眯起眼睛,视线落在楚逸那张尽职尽责的脸上,看了足足有好几秒。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面色平静的弯腰坐了进去。 “砰”的一声,车门关上。 徐蟒这会儿恍然大悟。 哦!他就说不对呢! 原来是座椅上有灰啊!这保鏢当得,可真够细心的! 见楚逸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前,对著自己挥手,徐蟒笑呵呵的回道:“车开慢点!路上小心哈!” 姜梅就站在徐蟒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双手抱在胸前,眯著眼,就这样看完了全程。 直到那辆豪车飞速驶离,消失再视线之中,她的视线才缓缓收回,落在了边上傻笑的徐蟒身上。 皱著眉,冷冷开口。 “你把小逸卖了?” 徐蟒笑容一僵,愣住了。 “啥?啥意思?” 姜梅衝著楚逸离开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眉头锁得更紧了,眼睛里全是审视和锐利。 她瞪著徐蟒,“这什么关係啊?还保鏢……” “徐蟒,你是不是掉钱眼里了?这种事你也干得出来?!” 姜梅一双慧眼,早早就看出了不对劲。 她不认识秦川辞,但看徐蟒那副態度,再看那辆豪车,就知道对方的身份地位不简单。 楚逸和秦川辞之间的氛围更是…… 姜梅脸色难看。 她就说,徐蟒怎么忽然有这么大能量了,连《隱秘谋杀》这种资源都能给悠悠弄来,还是通过何家的渠道! 闹了半天,根子在这儿! 是把小逸给卖了! 以前那些打打杀杀的生意她就不说了,现在连小逸都卖? 丧良心! 徐蟒这下是彻底听明白了,敢情姜梅是误会了啊! 他顿时急了,连忙摆手解释:“誒!不是!梅子,你想什么呢?人家秦老板是alpha,小逸也是alpha!人家是看上小逸的身手了!” “小逸去给人做的真是保鏢,签了合同的那种,正经职业!而且这也就是个兼职,小逸还是我们公司的人!我们能拿到人家的资源人脉,那也是小逸凭本事挣回来的!” “你看你就瞎想,我就说这娱乐圈水深吧!你这才进来搅和多久啊?脑子里就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姜梅定定的看著徐蟒。 见他表情没有半点心虚,反而一脸坦荡,思绪在脑中转了一圈。 隨即对上徐蟒那双信誓旦旦的眼睛。 许久,她翻了个白眼。 “……我都懒得跟你多说。” 说完,她转身就走。 徐蟒一看,又急了,立刻追了上去。 “誒,又怎么了?梅子!是真的,我真没骗你啊!” …… 车辆行驶在路上。 车內一片死寂。 秦川辞靠在副驾驶上,侧著脸,面无表情。 楚逸看了看始终一言不发是秦川辞,终於开口道:“去哪?” 秦川辞没有立刻吭声。 他目光望著前方,眼中光影交替,似是在思考什么。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 “曲清哲是许霜的情人。” 他轻飘飘的扔下一句足以让整个wb伺服器彻底瘫痪的话。 楚逸呼吸一窒。 方向盘在他手下微微一滑。 他算是曲清哲半个粉丝,对於偶像的忽然塌房,虽说没有崩溃悲伤,但还是震惊的不行。 楚逸没有去质疑秦川辞话里的真假。 秦川辞很少说谎,他要么不说,说了基本就是事实。 似乎很满意楚逸的反应,秦川辞终於转过头,视线落在楚逸脸上,继续道:“他出身普通,早年签的经纪公司实力也不强,但出道至今,资源却都好到出奇。” “这些当然不会是运气,自然是有人一勺一勺餵到他嘴边的。” 楚逸喉结滚动了一下,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能压抑住心底那点八卦之魂。 “……许霜是谁啊?” 说到这个,秦川辞眉梢挑了一下,连带著脸色都似乎缓和了些许。 他像是找到了一点乐趣。 “何相宸老婆。” 又一个惊天大瓜砸了下来。 楚逸表情一变再变。 秦川辞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他没什么出卖兄弟的感觉,许霜和何相宸是夫妻,这件事上网就能查到,而他们之间那自由的婚姻,圈內没几个人不知道。 身体懒懒靠在椅背上,秦川辞唇角勾起一抹不屑。 “现在,还觉得他很好吗?” 那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楚逸闻言,脸上表情收敛。 我……也是情人。 楚逸抿了抿唇,道:“人各有志,他好不好也不是我说了算的。” “我只是看他的电影,觉得他演得確实不错而已,你也別阴阳怪气的。” 楚逸顿了顿,话锋一转。 “……而且我觉得,他是冲你来的。” 到了现在,楚逸也彻底回过味儿来了。 曲清哲今天的举动,確实处处透著异常。 一开始,楚逸也以为是自己倒霉,又遇上色鬼了。 可当“许霜”这两个字从秦川辞嘴里说出来,並得知许霜的身份后,他就知道事情不对了。 许霜是何相宸的老婆。 那无疑是帝都某个豪门的人。 曲清哲跟许霜有关係,那怎么说也算是半只脚踏入了帝都顶层的名流社交圈。 既然如此,他没道理不知道自己和秦川辞的关係。 別说情人金主了,帝都现在全是他和秦川辞是情侣的谣言,信的人还不少。 可曲清哲还是那么做了。 一点不带怂的。 这个人,与其说是对自己起了什么色心,倒不如说,他从头到尾,就是在故意挑衅秦川辞。 秦川辞神色不变,脸上没什么表情,静静的看著楚逸。 这一点他能不知道吗? 不止楚逸想到了,他也早想到了,在曲清哲抓楚逸手的那一刻他就看出来了。 这固然不令人不爽,但已经失去偽装的目的,没有意义。 他和楚逸的关係。 这是今天被反覆提起的话题。 而楚逸面对这个话题时,所表达出来的態度,才是他不爽的源头。 他一个提供资源,掌握著绝对主导权的enigma! 作为楚逸正儿八经的金主,为什么要在楚逸这儿跟个小三一样? 第157章 吻我 秦川辞往后的一路,都没再吭声。 车內安静一片。 他最终也没跟楚逸说去哪里。 楚逸感觉到秦川辞忽然很不高兴。 他隱约能猜出秦川辞在气什么。 大概是曲清哲那些出格的举动,……可能,还跟自己今天的態度沾了那么一丁点关係。 秦川辞今天跑到剧组来接他,多多少少都有点儿亮身份的意思。 结果,被自己三言两语糊弄过去了。 他虽然没有当面发作,但想必也是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 按常理来说,楚逸作为情人,如果识趣,现在就应该哄一哄这位金主。 说点甜言蜜语,或者做点別的什么。 但楚逸没有。 一是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让他向来说不出那种话。 二是…… 他不想哄。 秦川辞不说话,他也不开口。 方向盘在手中转动,车子匯入车流,最终,楚逸乾脆直接將车开到了自己家。 车子停稳,秦川辞对此也没发表任何意见。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走进电梯。 打开房门。 “啪嗒。” 房间的灯被打开,驱散一室昏暗。 两人各自脱下外套掛好,整个过程没有任何交流,空气里只有衣料摩擦的声响。 现在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两人从剧组回来都还没吃饭。 楚逸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秦川辞,终究还是主动打破了沉默。 “我做饭,你要吃什么?” 秦川辞神色淡淡,目光落在他身上,情绪没什么起伏。 “都可以。” 楚逸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身走向厨房,打开冰箱,开始翻找今晚能用的食材。 秦川辞则默默地走到沙发边坐下。 他双腿交叠,姿態一如既往的优雅,那双沉沉的眼睛,一瞬不移的盯著楚逸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半晌,丝丝缕缕的雪气,从他身上瀰漫开来。 那信息素化作无形的藤蔓,朝著楚逸飘去,在楚逸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將他整个人密不透风的笼罩在其中。 下一刻,楚逸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眼底的光彩飞速褪去,神采涣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客厅里,秦川辞深深吐出一口气。 在他的意念之下,楚逸缓缓转过身,与他对视,那张英俊的脸上只剩下一片茫然。 秦川辞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 他觉得自己对楚逸,有些过於纵容了。 过高的匹配度,让他一次又一次的放过了这个alpha的冒犯,无论是言语上的,还是行为上的。 他知道楚逸是个alpha,也知道拋开性徵不谈,楚逸本身也是个自尊心强,且爱面子人。 他宠爱楚逸,所以愿意照顾到他的面子,愿意给他旁人想都不敢想的特权。 但这些,也不过是他一念之间的事。 他给予的特权如果妨碍到了他自身,那么一切都另当別论了。 其实,他根本不用顾及楚逸的心情。 他大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来收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秦川辞眸光冷淡,视线一遍一遍扫过楚逸的脸庞,那双深邃的眸子在灯光的映照下,闪过一抹发亮的银灰色。 最终,他的视线停在了楚逸的双唇之上。 秦川辞缓缓开口。 “吻我。” 声音之轻,如梦中低喃。 却实实在在的落入了楚逸的耳中。 楚逸脚步缓慢地,一步一步从厨房走到了客厅。 来到了秦川辞的跟前,没有焦距的双眸在秦川辞身上扫过,隨后,抬脚,膝盖跪上了柔软的沙发,整个人轻轻坐在了秦川辞的腿上。 秦川辞顺势伸出一只手,揽住了楚逸的腰。 他没有再做別的动作,英俊的面孔上没有一丝表情,唯有那双暗潮涌动的眼睛,泄露了他此刻翻涌的情绪。 在这样注视下,楚逸抬起双手,按住了秦川辞的双肩。 隨即缓缓低头,將自己的唇,印上了秦川辞的。 双唇相触间,他动作笨拙,不得要领。 可那唇齿间夹带的玫瑰香气,却像一道电流,瞬间窜遍了秦川辞的每一根神经。 秦川辞终於不再无动於衷。 他揽在楚逸腰间的手骤然收紧,闭上眼,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粗鲁,又急切。 雪气带著强烈的侵略性,席捲而来。 即使大脑一片混沌,楚逸的身体也本能地感到了威胁,想要后缩闪躲。 但这退缩,只换来了秦川辞更加蛮横的动作。 空气被掠夺,窒息感上涌。 想要呼吸,似乎只剩下从对方口中爭夺氧气这一条路。 求生的本能,让楚逸开始主动进攻,双手死死揪紧了秦川辞肩膀处的衣服。 感受到怀中人的回应,秦川辞那条代表理智的弦彻底绷断,一把攥紧了楚逸的腰,便要带著他一同溺毙在这场由自己主导的深渊里。 然而,就在他打算进行下一步的时候。 那双抓在他肩膀上的手,忽然一顿。 隨即,猛地用力! “砰!” 秦川辞的后背撞在沙发靠背上,他错愕地睁开眼,看向身前的人。 楚逸大口大口的喘著气,一只手还撑在他的肩膀上,眼神里满是惊异。 “你……你在干什么?” 视线左右转了转,楚逸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坐在了秦川辞的腿上,整个人都呆住了。 下一秒,他便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你又来?” 秦川辞没有理会他的质问。 他定定的看著楚逸,眼底翻涌的情慾迅速退去,隱隱生出了一层惊色。 楚逸已经从他身上下来了。 他站在秦川辞跟前,见他不说话,眉头皱得更紧。 “你有什么话就直说,为什么总是要……” 话还没说完,却见秦川辞忽然站了起来。 忽然的起身,让楚逸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不自觉后退半步。 没来得及反应,就见到秦川辞没有再看自己一眼,一言不发,转身就朝著门口走去。 第158章 特殊案例 门“咔噠”一声合上。 楚逸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紧闭的门,顿了许久。 半晌。 他深吸一口气,连呼吸都带著些酸涩。 失去了力气,楚逸向前两步,一屁股跌坐在沙发里。 五指插入髮丝,用力向后抓去。 碎发从指缝间滑落,露出的那张脸上,再没有了平日的沉闷与偽装,只剩下满溢的烦躁,无奈,以及一丝……委屈。 靠。 玛德。 到底为什么? 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金主,我是你的情人,你才满意吗? 他知道自己不该有这种情绪。 他和秦川辞之间本来就没有平等可言。 从他点头同意和秦川辞维持这种关係的那一刻起,他就告诉过自己无数次,要忍耐。 可偏偏…… 偏偏秦川辞给了他太多。 不只是金钱和资源上的扶持,更是心理上的。 哪怕是精心营造出来的假象,秦川辞表现出来的在意,占有,……爱,都太逼真了。 逼真到让他一次又一次的生出错觉。 到现在,那些不知內情的人都觉得他们是情侣。 秦川辞对此也从不否定。 他虽然嘴上什么都不说,但楚逸对此,其实是安定的。 他贪恋那种安定。 一次,两次,三次…… 秦川辞那令人琢磨不透的態度,造就了一场又一场错觉。 让他在清醒中眼睁睁看著自己,再一次踏入了名为爱情的陷阱。 楚逸寧愿秦川辞对他坏一些,再坏一些。 像对待一个真正的玩物那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冷漠又无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那样,他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如此悲惨。 楚逸缓缓抬起头,客厅明亮的灯光刺得他眼角微微泛红。 他默默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进厨房。 隨便给自己做了点食物。 隨即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安静的吃著。 和秦川辞在一起开心的时候,不是没有。 每一次,他都会暂时忘却他们之间的身份。 可每当那种时候过去后,他又不得不直面残酷现实。 如果不堪和丑陋只有特定的那么一小群人知道,是不是可以就这样模糊过去? 答案是不能。 秦川辞…… 你这么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层难看的关係的话…… 请你自己公开好吗? 不要通知我。 …… 秦氏庄园。 秦川辞裹著一身冷气,从车上下来。 张伯迎了上来。 “先生。” 秦川辞没有看他,径直往里走。 “最近的检测报告,”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让刘雪英带著来见我。” 张伯见他心情不好,不敢多问,立刻应下:“是,先生。” 秦川辞不再多言,沉著脸,走向了书房。 半小时后。 刘雪英站在书房厚重的木门前,手里紧紧攥著那张刚刚从实验室里新鲜出炉的报告单。 来之前,张伯特意提醒过她,先生今天心情很不好,让她务必小心。 刘雪英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压下心头的紧张。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大褂,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 门內传来秦川辞的声音。 刘雪英推门而入。 一股浓重的烟味衝进鼻腔,呛得她几欲咳嗽。 她抬眼看去,只见书房里光线昏暗,秦川辞就坐在书桌后的阴影里,指尖夹著一根燃了一半的香菸。 桌上的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头。 刘雪英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轻声开口。 “秦总,这是最近的报告。” 秦川辞微微抬眼,他没有去接那份报告,而是直接开口问刘雪英,声音平淡无波。 “匹配率有多少?” 刘雪英立刻回答:“百分之五十九。” 秦川辞动作没有任何变化,但其实这个数字超出了他的意料,按照以往的增长速度,这次的涨幅明显很大。 他弹了弹菸灰,视线转向刘雪英。 “匹配率为什么会上升,有结果吗?” 问到这个,刘雪英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是一种属於在自己的领域里取得了重大突破后,难以抑制的兴奋与狂热。 她眼里对秦川辞的紧张,在这一刻被求知和分享的欲望彻底取代。 “有!”她的声音难掩兴奋,“秦总,您之前给我的那些秦家歷代enigma的资料,非常有帮助!关於匹配率提升的奥秘,我已经有结果了!” 秦川辞夹著烟的手,终於有了一丝停顿。 他缓缓抬头。 “说说。” 得到了许可,刘雪英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她走上前几步,甚至忘了两人之间的身份差距,直接问了秦川辞一个问题。 “秦总,您……谈过恋爱吗?” 秦川辞眉头一挑。 “这个问题,和我们的研究有必要联繫吗?” 刘雪英此刻眼里已经没了半点对顶头上司的畏惧,全是对自己研究成果的满意。 她將那份报告“啪”的一声拍在了宽大的书桌上。 “当然有!” 她激动地说道:“秦总,既然那些资料是您给我的,那您想必也注意到了,在您秦家的歷代先辈中,有两位enigma,是寿终正寢的!他们没有死於精神海暴乱!” 秦川辞瞧著刘雪英的样子,没多说什么,只是语气不咸不淡的接了一句。 “知道,他们的匹配对象,一个是百分之九十,一个是百分之九十二,他们当然可以活得好好的。” “那您就不好奇吗?”刘雪英追问道,“enigma这种天生就註定匹配率会极低的性徵,为什么会出现这么高的匹配率?您真的觉得,那只是单纯的运气好吗?” 秦川辞沉默了。 他確实是这么觉得的。 当初他看到这两条数据时,也曾震惊不已,並动用了大量人力物力去调查这两个特殊案例。 但年代久远,资料缺失,最终查不出任何有效结果,他纵然再不甘,也只能將其归咎於虚无縹緲的运气。 看著秦川辞的表情,刘雪英笑了。 “如果您足够仔细地看过那些资料,您就会发现,这两位特殊的先辈,和您其他的enigma先辈们,有一个最根本的不同。” “他们和自己的伴侣,都不是通过家族联姻的手段在一起的。” “他们是自己找的。” 刘雪英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迴荡,带著一种揭开歷史的篤定! “其中一位,为了他自己找的那个伴侣,甚至不惜忤逆家族,强行拒绝了为他安排的联姻对象,为此放弃了手上大量的权利!” 秦川辞眉头皱了起来。 看著刘雪英,他沉默了一下,隨即开口道:“我不是没有在外面找过。” 第159章 Enigma(1) 见自己一波连招没点通秦川辞,刘雪英连连摇头。 眼神恨铁不成钢! “秦总,这跟您在外不外面找人,没有任何关係!” “重点是,喜欢啊!” 刘雪英往前一步,语气激动。 “您找的那些人,您喜欢他们吗?” 秦川辞眉头霎时皱紧。 刘雪英却没有半分惧色,她的眼中里的光已然达到了亢奋! “enigma这种高级性徵,跟其他性徵完全是两个物种!” “排除beta不谈,无论是omega,还是alpha,他们本质上都是忠於信息素的性別!是信息素的奴隶!” 她越说越激动。 “喜欢?不喜欢?重要吗?发情期一来,信息素一释放,管他眼前是人是鬼?反正就是干!” “他们的理智,是被信息素牵著鼻子走的!” “尤其是alpha!我个人认为,这个性別看似强大,实则也很低级。” “他们就是行走的种马,只要匹配率超过百分之四十,任何一个omega都能轻而易举地跟他们来一下!omega被终身標记后,好歹对標记对象以外的其他alpha有了对信息素抗性,可alpha呢?他们永远学不乖。” 刘雪英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带上点怨气。 作为beta,她有能力,过去却总是被alpha打压欺负瞧不起,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有著浓重的个人情绪。 但很快她话锋一转,目光灼灼的看向秦川辞。 “但enigma不同!” “信息素无法主宰你们的意识!” “相较於信息素,你们更忠诚於自我!忠於自己的意志!” “只有你们自己先从心底接受了,信息素才会跟隨你们的意志而改变!它是你意志的延伸,是你意志的奴隶!” “所以,先生!” 刘雪英几乎是指著报告,斩钉截铁。 “匹配率会变高,跟楚先生没有一丁点儿关係!” 秦川辞全程静静的听著。 指间的烟不知何时已经燃尽,灼热的菸头烫到了他的手指。 他神色没有半点变化,仿佛那痛楚不存在,隨手將菸蒂按灭在菸灰缸里。 看著几乎要逼到他眼前的刘雪英,终於淡淡开口。 “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刘雪英闻言,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失礼。 她轻咳两声,退后一步,重新站直了身体。 她太激动了。 过去,所有人都说enigma只是传说,只是故事里杜撰出来的。 可现在,真货就坐在她面前,还给了她无限的资源去进行专门研究! 因为对秦川辞的刻板印象,她本以为会得到一个比alpha更令人討厌的研究结果。 却没想到,真相会如此……浪漫。 她瞥了一眼那份报告。 百分之五十九。 这还是之前採集的信息素样本得出的结果。 如果现在把楚逸喊来,当场再测一次…… 刘雪英敢肯定,那个数字绝对已经超过了百分之六十! 想到这里,她看秦川辞的眼神都变得不对劲了,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笑意。 “我想表达的,就是您心里正在想的那个意思。” 秦川辞嗤笑一声。 “你的意思是,我喜欢楚逸,所以匹配率才会升高?” 刘雪英的脸上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容,她纠正道:“是爱。” 超过百分之六十的话,那一定已经是爱了! “爱?” 秦川辞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东西,肩膀轻轻颤抖起来。 低沉悦耳的笑声从他喉间溢出,在书房內迴荡。 那笑声磁性又动听,让刘雪英感觉耳朵都要怀孕了。 她现在对enigma这个性別好感爆棚,顺带著看自己的老板都觉得魅力四射。 见他笑得这么开心,她也不自觉的跟著笑了起来。 然而,秦川辞笑著笑著,声音却戛然而止。 他唇角的弧度下降,隨后缓缓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那双眸子抬起,冷淡的落在刘雪英身上。 “很好笑?” 刘雪英:…… 笑容消失。 不笑了。 秦川辞撇开眼,深吸一口气。 他爱楚逸? 这可能吗? …… 脑中闪过无数画面,最终定格在楚逸的脸上。 好像……还真的有这个可能。 秦川辞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將楚逸放在了一个跟苏谨差不多的位置上。 或许比苏瑾高一层,但不能再多了。 他为楚逸所做的一切,打破的那些原则,给予的那些特权,都只是为了一个目的——方便他自己更稳定的吸取信息素。 他看过楚逸的资料。 坚强,隱忍,也不乏黑暗的一面。 但所有面具之下,都无法掩盖那个男人极度缺爱的本质。 不就是爱吗? 简单。 他给就是了。 白知棋那个吝嗇又愚蠢,但他会很大方。 他的表演毫无破绽可言,他满足了楚逸所有想要的,为此不惜费时费力。 內外所有人都觉得他很爱楚逸。 这场戏演得太成功了。 成功到,连他自己,都被骗了过去。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份天衣无缝的表情种,已经悄然混淆了真正的爱意。 一丝细微的痛感传来。 秦川辞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的指甲已经嵌入了掌心。 面无表情的鬆开手掌,掌心留下了几个清晰的月牙印。 秦川辞缓缓抬头,看向刘雪英,声音恢復了一贯的平稳。 “这件事,暂时不要让任何其他人知道。” 当爱被揭穿,秦川辞便不得不面对另一个现实。 他得到楚逸的手段,並不光彩。 刘雪英听到这个命令时,还纳闷了一下。 但她脑子一转,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变了。 啊。 她老板…… 是强制爱来著。 一时间,她再也说不出话来,眼神止不住闪烁。 沉浸在重大研究成果的喜悦中,让她全然忘记了这件事的开端。 enigma忠於自我的浪漫特性,让她下意识地將这一切都代入了一场美好的爱情故事。 但现在回想起来,刘雪英发现自己一直忽略了一个重点。 匹配度的升高,从头到尾,都跟楚逸没有半点关係。 那是秦川辞单方面的爱所导致的结果。 秦川辞的態度是明確了。 那楚逸呢? 如果楚逸不爱秦川辞,甚至是……恨著秦川辞,那要怎么办? 刘雪英赫然发觉,自己刚刚那番激动人心的报告,好像…… 好像把一个逃生希望本就渺茫的alpha,最后的那条生路也给堵死了。 第160章 Enigma(2) 秦川辞眼神微暗。 他不是什么好人。 哪怕是秦家给的资料,但相隔的年代太远,资料多少都是不全的。 因此,她对enigma的了解终归是不够完整,只能算是揭开了冰山一角。 enigma浪漫? 不。 即便enigma的意志凌驾於信息素之上,即便匹配率的升高彰显著名为爱的情感,也绝不代表这个性徵是浪漫的。 每一个enigma,既不相同,又无比相似。 他们性格或许各异,却都难掩根植於灵魂深处的傲慢与恶劣。 如刘雪英所言,他们忠於自我。 但正因如此,他们便很难共情他人。 在生命中的绝大多数时间里,他们对外界的都处於无感,除开自己的利益,没人能牵动他们的情绪,那份天生的凉薄让他们难以寻觅到能让自己真正欢喜的对象。 可一旦寻到…… 便会如同盯上猎物的恶狼,用尽一切手段,死死咬住,绝不鬆口。 即便这个猎物在此过程中被撕咬得血肉模糊,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enigma数量的急速减少,未尝不是自然针对漏洞的一种淘汰。 诚然,隨著时代的演变,enigma这个性徵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进化,不再是无血无泪的怪物。 但秦川辞…… enigma该有的性格缺陷,他一个不少。 所以,在確认了自己对楚逸那份感情的真相后,他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並非是如何善待楚逸。 而是,如何防著楚逸。 防著他逃跑。 楚逸这个人,社会將他打磨的还算识时务,但內里却藏著一身的反骨。 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生出一些多余的,不该有的想法。 从前面对逃跑这个结果,秦川辞尚能不屑一笑,自信於自己的五指山。 可现在,当一切明了之后,他便是连想一下楚逸会逃跑的画面,都无法容忍。 秦川辞眯了眯眼,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抬眼,看向刘雪英道。 “……楚逸今天能脱离我的信息素控制了,这是不是也跟匹配率升高有关?” 刘雪英闻言,神色一顿。 研究了这么久,她自然清楚enigma那近乎bug般的能力。 沉思片刻后,她回答。 “应该是的。” “您的性徵……很浪漫,从理论上来说,隨著您的匹配率的升高,您与生俱来的信息素控制能力,应该会慢慢的对楚逸先生彻底无效。” 果然如此。 楚逸甦醒的那一刻,確实惊到了秦川辞。 他这个能力,要么不用,一旦动用,便从未有过失败的先例。 结果偏偏在楚逸身上出了问题。 他本以为是自己情绪上头,导致控制力出现了偏差。 现在看来,並非如此。 enigma的信息素忠於自我。 爱,则是理智无法掌控的东西。 哪怕行为上再如何抗拒,如何偽装,已经沦陷的心,也始终不会改变,自我无法被欺骗。 楚逸得到了这份独一无二的爱,成为了那个特殊的存在,便不再受他意志掌控,自然而然便脱离了那片囚笼。 秦川辞点了点头,面上没什么表情。 他抬了抬手,示意刘雪英可以离开了。 “咔噠”一声轻响。 门被带上。 房间內,陷入了死寂。 秦川辞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烟,点燃。 猩红的火光在昏暗中闪烁,映著他深不见底的眸子。 信息素控制对楚逸没用了么? ……无所谓。 作为enigma,他对alpha天生的性徵压制依然存在。 他的权力,地位,財富,这些都是比信息素控制,更加坚固有力的武器。 就算失去了这个能力,也无伤大雅。 楚逸,跑不掉。 …… 第二天。 楚逸是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勾引醒的。 他昨晚因为那点破事,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沉沉睡去。 本以为这一觉会直接睡到下午,却没想到,胃部传来的抗议声比闹钟还要准时。 浓郁的香气钻进鼻腔,勾得他肚子又连连叫了起来。 楚逸揉了揉眼睛,从床上爬起来,踩著拖鞋,循著那股香味朝著客厅走去。 只是,当他走出臥室,看到厨房里那个意料之外的身影时,身形霎时一僵。 脚步顿住,睡意瞬间被驱散得一乾二净。 楚逸看著那个正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愣了几秒。 隨即下意识喊出了那个名字。 “……秦川辞?” 听到声音,厨房里的身影停下了动作。 秦川辞转过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那张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平静的將手中那盘刚刚做好的早餐端到了餐桌上。 “醒了?” 他的声音平淡温和,仿佛昨夜根本无事发生。 楚逸缓缓地走了过去。 他的目光落在餐桌上那份卖相极佳的早餐上,停了几秒。 喉咙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把那句“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昨天不是走了吗”问出口。 他抿了抿唇,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这是你做的?” 秦川辞在他对面坐下,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嗯,意外?” “確实有点。”楚逸低著头,拿起筷子。 秦川辞轻笑了一声,“这原本也不是什么难事。” 楚逸听著,也不自觉笑了一下。 也是,毕竟是enigma,学习能力放在那里。 楚逸没再多说,將早餐送进嘴里,食物的咸香瞬间在味蕾上炸开,抚慰了空荡荡的胃。 味道……竟然真的不错。 秦川辞静静的看著楚逸,见他吃了之后,脸上的表情不错,才满意的移开视线,也开始享用自己的那份早餐。 两人谁都没有再提昨晚的事。 那场由精神控制开始,以漠然离开结束的闹剧,被二人默契的轻轻揭过,谁也不愿再去触碰。 第161章 方月涵 此后数日,楚逸同秦川辞的生活相当平静。 他也重新拾起了自己的保鏢工作,每天跟著秦川辞一起上下班。 秦氏大楼。 现在正是早高峰,大厅內全是人。 当秦川辞踩著皮鞋踏入其中时,原本喧闹著排队等电梯的人群,声浪肉眼可见的低了下去。 无数道目光,隱晦的投射而来。 落在了楚逸和秦川辞两人身上。 楚逸跟在秦川辞身侧,目光平静的扫过全场,对那些探究的视线恍若未见,跟著秦川辞走进了专属电梯。 “叮!” 电梯门缓缓闭合。 门外,被压抑的议论声才重新响起。 “说了你还不信,现在信了吧!秦总真的招了个帅哥保鏢!” “切,帅啥啊?保鏢而已,值得你们这么花痴吗?” “滚。” …… 楚逸站在办公室的一角,默默瞥了秦川辞一眼。 虽说是保鏢,但在秦氏这种安保严密的地方,秦川辞也不需要身边无时无刻都跟个人。 所以他的保鏢到公司后,一般会回到自己的休息区等待指令。 楚逸给秦川辞当保鏢期间,鲜少会跟秦川辞到公司来,但每次来,也都是这个流程。 然而,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秦川辞变得有些怪怪的。 怎么说呢? 好像特別…… 特別黏人。 这个词用在秦川辞身上听起来有点诡异,可楚逸找不到更贴切的形容。 就像现在。 他已经把秦川辞送到了办公室,本该转身离开。 但秦川辞偏偏不让他走。 这几天,一直如此。 他天天就杵在办公室的一角,看著那个埋首於工作的男人。 呼出一口气,楚逸终於是不打算再当木桩子了。 他抬脚走到一旁的咖啡机前,机器轻微的声响打破了寂静。 很快,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被端了过来。 一杯是他自己的,另一杯,则被轻轻放在了秦川辞桌上。 正在处理文件的秦川辞动作一顿。 发现视野间多了一份咖啡,抬起眼,眸光落在楚逸身上,双眸中漾开一抹清晰的笑意。 “我还在想,你打算就这么干站几天。” 说著,他端起咖啡,轻抿了一口,眉眼间线条都柔和了几分。 楚逸扯了扯嘴角,靠在办公桌边沿。 “我在这里,不影响你工作吗?” 秦川辞闻言,轻笑一声。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指了指旁边的一扇门。 “那里是休息室,无聊的话,可以进去,里面有投影。” 楚逸眯了眯眼,盯著秦川辞看了几秒,试图从那张脸上看出些什么,以探明秦川辞一定要他留在这里的目的。 半晌,楚逸还是撇开了视线。 “还是算了。” 他转身走到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开刷。 瞧著已经是没有好好完成保鏢工作的意思了。 秦川辞对此也没说什么,眼睛弯了弯,才重新低下头,继续工作。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文件翻页的沙沙声和敲击键盘的清脆声。 楚逸靠在沙发上,本来还在刷著手机,可不知不觉间,他的眼神就慢慢飘到了秦川辞身上。 冬日的暖阳透过落地窗倾泻而下,將秦川辞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晕里。 男人的侧脸线条分明,鼻樑高挺,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专注的神情让他周身那股危险感淡去了许多,只剩下一种沉静的魅力。 淡淡的雪气在空气中瀰漫。 楚逸看著看著,一股困意便悄悄袭来。 眼皮越来越沉,最终缓缓合上,在一片清冽的雪气中,彻底放鬆了神经,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 “咚咚。” 办公室门被敲响。 江助理在门外等了几秒,没听到里面传来回应,正准备再次敲门。 手还没落下,门却从里面被拉开了。 秦川辞拿著一份文件站在门前,神色平静。 江峰愣了一下,他是来通知秦川辞五分钟后开会的,没想到老板自己出来了。 下意识往办公室內瞥了一眼。 就看到了那个斜靠在沙发上,睡得正沉的身影。 一下明白了什么,江峰立刻收回视线,垂下眼帘。 秦川辞轻轻將门带上。 “会议资料准备好了?”他低声问。 “是的,秦总。” “走吧。” 隨即,两人一同走向会议室的方向。 秦氏大门前。 一辆白色跑车囂张的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满身名牌的女人走了下来。 前台小姐大老远就看到来人,立刻站了起来,恭敬地开口:“方小姐。” 方月涵摘下脸上的墨镜。 “你们秦总在吗?” “秦总……现在正在开会。” 方月涵闻言,不在意的点了点头。 “没事,我上去等他。” 说罢,她便踩著高跟鞋,径直走向电梯。 “哎,方小姐……” 前台下意识想拦,却被身边的同事一把拉住。 拉住她的同事对她使了个眼色,满脸忌惮的摇了摇头。 电梯一路抵达顶层。 方月涵显然不是第一次来,熟门熟路的找到了秦川辞的办公室。 她唇角带笑,想也没想,直接推开了办公室门,打算等秦川辞开会结束回来。 然而,进门的一剎那,她脸上的笑意便瞬间荡然无存。 只一眼,他就看到了沙发上躺著的楚逸。 方月涵眼神泛起冷意,她一言不发,目光上下打量著那个沉睡的身影。 楚逸。 这个名字,她听过无数次。 这个男人的照片,她也看过无数次。 但今天,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个人。 她必须承认,楚逸卖相极好,真人比照片上更具衝击力,是alpha才会拥有的外貌。 即便心里早有准备,但当这一幕真实呈现在眼前时,方月涵仍然感到难以置信。 秦川辞,竟然真的找了一个alpha。 感受到一股陌生的信息素闯入。 楚逸瞬间从睡梦中醒来,猛地抬眼,对上了方月涵的视线。 见楚逸醒了,方月涵反而收敛了那份露骨的敌意,唇角带笑。 看著楚逸缓缓开口道,“听说,你是秦川辞的保鏢?” “保鏢,可以这么隨意的在僱主的办公室里睡著吗?” 第162章 你配吗? 楚逸锐利的眼神在看清来人后快速恢復了平静。 他认得这个女人。 方月涵。 在几次听闻这个女人的名字后,楚逸曾在网上搜索过她。 照片上的女人与眼前这位omega完美重合。 听著方月涵的话,楚逸眼神微闪。 他知道方月涵是故意这么说的。 保鏢? 在帝都上流圈层,没人不知他和秦川辞那点不清不楚的关係。 即便外界的猜测有所偏差,但也绝无人会天真的认为,他真的只是一个保鏢。 方月涵故意用这个身份来点他,无非是在向他宣告,无论他和秦川辞是什么关係,她方月涵,不认。 楚逸扯了扯嘴角,接下来的剧情走向几乎明示。 他不想跟一个omega上演一番爭风吃醋的戏码,隨口回一句后,便不打算多做理会。 “您有意见,可以跟秦总投诉我。” 保鏢嘛。 说的也没毛病,认了。 方月涵眼神微眯,隨即轻笑出声。 “看来你认识我。” 楚逸没再吭声。 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方月涵也不恼,优雅地將手中的包放在茶几上,在楚逸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交叠起双腿。 她审视著楚逸开口道:“楚先生是个很帅气的alpha,但走的路,却是跟其他alpha不太一样。” 话里的挖苦几乎不加掩饰。 摆明了说楚逸作为alpha还妄想著走捷径,攀高枝。 楚逸却像是没听懂,只淡淡道:“谢谢夸奖。” 方月涵嗤笑一声。 也不在乎楚逸装傻充愣,她的目的很明確。 瞧著楚逸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她身体微微前倾,眼中带著笑意,问道:“楚先生,你觉得我今天来找川辞,是干什么的?” 楚逸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静待下文。 方月涵见此也没有再藏著掖著,红唇勾起。 “我是来和川辞,谈联姻的事的。” 楚逸眸光动了动。 但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方月涵却是捕捉到了楚逸情绪的波动,很是满意,继续笑道:“楚先生对秦家有了解吗?” 楚逸终於开了口,他有些不耐烦。 “有话直说。” “好。”方月涵点了点头,笑容愈发灿烂,“秦家,在联邦还未成立之前,就已经是声名显赫的豪门,再往前追溯几百年,你甚至该称呼秦川辞一声『公爵』。” “经歷了王朝变迁,战爭洗礼,到如今联邦成立,秦家依然屹立不倒,详细的我不多说,但就这几句话,楚先生应该也能听明白。” “这样一个百年歷史,底蕴强大的家族……” 方月涵顿了顿,眼神里的轻蔑与傲慢满溢而出。 “楚先生,你觉得,你配吗?” 方月涵笑顏如花,说出来的话却异常刻薄残酷。 呢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又重若千钧,狠狠砸在楚逸的心上。 楚逸神色不变。 然而,藏在沙发靠垫下的手,却不自觉攥紧成拳。 其实,不用方月涵说这些。 楚逸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和秦川辞的差距。 方月涵欣赏著他沉默的姿態,语调平和,却难掩其高高在上。 “我调查过你,出身红灯区,父母双亡的孤儿,靠著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起家……” “你觉得,以你的家世背景,能帮到川辞吗?” 楚逸沉默。 方月涵却是笑了,眼中是满是自信。 “我就可以。” …… 会议室外。 秦川辞刚刚结束会议,正打算返回办公室。 江峰跟在他身后,快速翻动著手中的平板,匯报著接下来的日程。 路过茶水间时,里面隱约传来一阵压低了的对话声。 “誒,你们说我能成功吗?” “能吧,要个联繫方式而已,大家都给一个老板打工,隨便找个藉口不就行了?” “对啊,我听特助他们说了,那个保鏢叫楚逸,看著有点不好惹,但其实挺好说话的。” 捕捉到两个字,原本迈步向前的秦川辞,脚步忽然一顿。 他转过头,淡淡瞥了江峰一眼。 江峰听到对话的时候就知道大事不妙,果然下一秒就看到秦川辞看了过来,赶忙摇头。 不是我说的! 秦氏这么大,当然不止江峰一个助理,他深知內情,自然什么都不多说,但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此刻也只能心中叫苦,琢磨著回头就得在工作群里下死命令,別再到处瞎说些有的没的了! 茶水间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不过应该没什么机会吧?这个保鏢我看著基本都不回休息室的,就待在秦总办公室里,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当著秦总的面,你好意思要啊?” “啊,那確实……誒,不过你们知道吗?我刚听前台小芳说,方月涵来了!” “啊?!真的假的!” “包真!听小芳说这次直接就奔著秦总办公室去了,气势都不一样,感觉我们秦总很快就要脱单了嘿嘿嘿。” 秦川辞本来还想听听这些人还能说出些什么。 冷不丁听到“方月涵”这个名字,又听说她直接去了自己办公室,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不再停留,立刻快步走向电梯。 电梯抵达顶层。 秦川辞奔向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虚掩著,留著一道缝。 他刚一靠近,方月涵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楚先生,人要有自知之明,川辞现在或许对你有些兴趣,但你觉得,这种兴趣能维持多久?” “你是alpha,嗯,还算有魅力,川辞图你的新鲜,自然会想要玩一玩。”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赶走你,只是要让你认清自己的位置,在未来川辞让你走的时候,我希望你不要死缠烂打,丟了最后的体面。” “是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你什么时候,可以代表我了?” 方月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猛地转过头,就看到秦川辞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前,一双眸子正冷漠的看著自己。 “川……川辞?!” 楚逸也跟著看了过去。 他望著门口那个身形挺拔的男人,抬眼正好同秦川辞对视,心中一紧,楚逸撇开了眼。 第163章 秦川辞:配:) 秦川辞的出现,像是巨石砸入湖面,激起千层浪。 办公室內的气氛瞬间凝滯,连带著阳光都染上了一丝寒意。 方月涵站了起来,看到秦川辞,她的眼中闪过一抹惊慌,但很快她又恢復了镇定,重新露出倨傲之色。 “川辞,我是在帮你。” 秦川辞眉头蹙起。 他懒得去听方月涵接下来的诡辩。 目光直接越过她,落在了楚逸身上,然后才重新看向方月涵,语调冰冷。 “谁允许你过来的?你有预约吗?” 方月涵神色变了变。 她看著秦川辞那张英俊却毫无温度的脸,一股屈辱感涌上心头。 一贯的高位使得她不肯让自己落入下风,冷笑一声,便试图用质问来夺回主动权。 “我来找你,还需要预约吗?” “当然。” 秦川辞的回答毫不犹豫。 方月涵呼吸陡然粗重了一瞬。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秦川辞,视线又扫过一旁沉默不语的楚逸。 “你现在这么跟我说话,全都是因为这个alpha吧?” 她语调不屑,带著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尖锐。 “秦川辞,任何人都有一时上头的时候,你今天对我的態度我不会跟你计较。” “但我必须提醒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提醒?身份?”秦川辞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向前走了一步,周身信息素无声涌动,逐渐瀰漫开来。 眸光彻底冷了下去,秦川辞再没有一丝客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方小姐,你呢?你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跟我说这些话的?” “我们既不是朋友,也没有很相熟。” “如果是代表方家来的,那么,你是不是有些太多管閒事了?” 方月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她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高傲,低喝出声。。 “秦川辞!” “方月涵!” 秦川辞语调冰冷。 “你应该没有时间在这里浪费才对。” “方唯一逼得这么紧,你一个omega想要维护手中的权力,不应该更努力更忙碌些才对吗?” “而不是到处树立敌人,为自己的竞爭对手,增添盟友。” 这句话一出,方月涵眼中瞬间涌上了浓浓的不可置信。 她有想过秦川辞会很生气,但万万没想到,秦川辞会用这件事来威胁她! 方唯一,是她父亲在外面的私生子,一个该死的alpha。 因为性別,这个野种被接回了家,成为了她的对手,这件事逼疯了她的母亲,也成了她心中最深的刺。 她和秦川辞、何相宸从小一起长大,秦川辞对她家里的这些齷齪事一清二楚。 可现在,对方竟然以此当作武器来对付她! 方月涵眼底赫然冒出一抹红,她猛地转过头,恨恨的瞪著楚逸。 “你现在为了他,为了这么一个alpha,就要这么对付我!” “这不是对付。”秦川辞纠正她,声音里没有半分动摇,“这是警告。” “但如果你再纠缠,就不是了。” 方月涵浑身发抖,隨即不甘喊道:“同我联姻,到底哪里亏待你了!秦家方家强强联合不好吗?你就为了这么一个alpha拒绝我!” “拒绝你,不是因为他。” “就算没有他,我也不会跟你联姻。” 秦川辞声音平静。 而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方月涵呆呆的站在原地,看著秦川辞那张冷漠的脸,眼角的泪光终究是没能忍住。 她咬紧牙关,一把抓起茶几上的包,撑著自己最后的体面,转身快步离开。 “砰!” 办公室的门被重重甩上,巨大的声响在房间里迴荡。 秦川辞连头都没回。 他侧过眸,视线落在沙发上那个始终一言不发的楚逸身上。 楚逸感受到他的注视,抿了抿嘴唇,抬手拿起手机假装在看。 “今天晚上徐哥找我吃饭,我可能要去一趟红灯区。”他开口,想用其他话题打破这片窒息。 秦川辞缓缓走到他身边坐下。 他没有理会楚逸刚刚的话,“刚刚,她跟你说了些什么?” 楚逸握著手机的手微微一紧。 “没什么。” “楚逸,”秦川辞的声音很平静,“这里有监控,不要让我自己去调。” 楚逸身体僵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放弃了抵抗,扯出一个不在意的笑容。 “真没什么,只是,说了一些实话而已。” “什么实话?” 楚逸嗤笑一声,“还能是什么?” “秦大公爵世家古老,底蕴深厚,告诉我不配唄。” 话音落下,秦川辞的眼神暗了暗。 他忽然抬起手,修长的指尖穿过楚逸微乱的髮丝。 楚逸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张俊美的脸在眼前陡然放大。 唇上传来一阵湿濡。 楚逸身形彻底僵住,双眼倏然睁大。 他的指尖颤了又颤,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个吻很轻,不带任何情慾,只维持了那么一小会儿。 结束这个轻吻,秦川辞掌心顺势向下,摩挲著楚逸光洁的后颈。 ……標记又没了。 秦川辞眼底划过一道暗芒。 他垂下眼,拿开了手,声音恢復了平稳。 “几百年前的事了,代表不了什么。” 秦川辞是真这么觉得的,並非纯粹的安慰。 在这个时代,商场如战场,没人会因为你祖上是公爵就对你手下留情。 那些曾经和秦家一样显赫的家族,大多早已消失在歷史长河里,方家、何家,祖上並无爵位,草根出身,如今不也一样和秦家平起平坐? 实力,才是硬道理。 秦家强,是因为歷代继承人强。 现在的秦家最强,是因为他…… 最强。 看著依旧沉默的楚逸,秦川辞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何况,就算现在还是公爵,那也得靠你才能活下来,不是么?” 秦川辞的目光灼灼,话里带著蛊惑。 “我选了你,就说明你配,比任何人都配。” “楚逸,好歹还是黑社会呢,凶一点,就像刚刚,你根本没必要听她废话,就算你动手打了她,也没关係。” “我的小命被你拿捏在手上,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包庇你的。” 第164章 我允许你跟別人说,我是你对象 听著秦川辞的话,心臟狂跳不止。 楚逸深深看了一眼秦川辞。 秦川辞脸上带著浅淡的笑意,那双眸子里映著自己的身影,灼热的视线仿佛能將人的灵魂都烫穿。 那些话,无论是真是假,几分真心,几分演技,楚逸都不得不承认,他此刻的心情,是高兴的。 轻轻呼出一口气,楚逸撇开眼,面上淡然一片。 “……你不工作吗?” 秦川辞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他站起身,抬手在楚逸柔软的黑髮上揉了一把后,转身坐回那张办公桌后,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楚逸默默看著他的模样,眼神闪烁不定。 许久,他身体向后一仰,躺倒在沙发上,望著头顶天花板,眉头紧紧皱起。 真没出息啊,楚逸。 ……別被骗了。 虽明知徒劳,但他,还是这样提醒了自己。 ……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夜幕降临,楚逸开著车穿行在马路上,神色透著几分古怪。 他朝著副驾驶座上的秦川辞看了又看,最终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你真的要去?” 虽然白天他把徐蟒找他吃饭的事情拿出来,確实有几分想缓解气氛的意思,但他没撒谎。 徐蟒確实找他吃饭。 徐蟒这个人,在感情方面是有些迟钝,但是个行动派。 跟姜梅说开之后,第二天就吵著闹著要復婚,今儿上午就把证给领了。 徐蟒还想著,以前没钱,婚礼办得简陋,现在手头宽裕了,想给姜梅风风光光重办一个婚礼。 结果被姜梅臭骂,说他有病。 最后,夫妻俩决定,就叫上最亲近的一帮兄弟伙儿,聚在一起吃顿饭,热闹热闹。 因为很多熟人都在红灯区,图个方便,这次的饭局就约在了红灯区。 楚逸本来的计划是,先把秦川辞送回去,然后自己一个人过去。 结果,秦川辞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跟著他一起来。 听到楚逸的问话,秦川辞连眼皮抬都没抬一下。 “这句话,你从公司出来已经问了三遍了。” “我也说了,我要去。” 楚逸皱了皱眉,视线不著痕跡的上下打量了一眼西装革履的秦川辞。 “我们约在了红灯区的饭馆,不是什么米其林餐厅,也不是高级会所。”楚逸提醒道。 秦川辞终於侧过头看他,笑了出来。 “你这么说就很奇怪。” “红灯区的饭馆会吃死人吗?你要这样一直提醒我。” 楚逸一噎,“你就是非去不可了?” 秦川辞眯了眯眼,隨即轻笑一声。 “你似乎很不想我去,为什么?” “我去,是妨碍到你找omega了?” 秦川辞本来只是心血来潮,想跟过去看看楚逸的圈子,意愿並没有那么强烈。 可瞧著楚逸现在这副遮遮掩掩的样子,他还非去不可了。 “吱!” 剎车声响起,车子在红灯前稳稳停下。 楚逸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看著秦川辞。 “你找茬是吧?” 秦川辞迎上他的目光,淡淡道:“那为什么?” 楚逸薄唇紧抿。 徐蟒这次请的都是兄弟伙儿,都是熟人,大家就算带人来,要么是正儿八经的对象,要么就是夫妻俩组团来的。 他带个秦川辞过去,算怎么回事? 到时候大哥问起来,他怎么说? 看著楚逸脸上那副表情,秦川辞隱隱是读懂了。。 他挑了挑眉,目光在楚逸脸上停顿了片刻。 隨即,他若无其事的转回头,重新看向前方的车流,声音平淡。 “……我允许你跟別人说,我是你对象。” 楚逸动作一顿。 他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前方的信號灯已经变成了绿色。 一脚油门踩下,车子在引擎的轰鸣声中躥了出去。 “你真是病得不轻。” 车子一路飞驰,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徐蟒把饭约在了红灯区最大的饭店——十五號楼。 楚逸停好车,看著眼前的饭店,又瞅了一眼施施然下车的秦川辞,还是忍不住最后叮嘱了一句。 “到了里面,你別乱说话。” 秦川辞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闻言,淡淡看向他。 “看你表现。” “嘖。” 楚逸神色一凝,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见秦川辞已经迈开长腿,朝著十五號楼大门走去。 他只能话都咽了回去,赶忙快步追上。 今晚,十五號楼已经被徐蟒整个包了下来。 徐蟒正满脸红光的站在门口招待客人,大老远就瞅见了楚逸的身影,嘴角立刻咧到了耳根。 可当他看到楚逸身边的秦川辞时,脸上笑容一僵。 “我去!” 徐蟒下意识感嘆一声,赶紧迎上前去。 “秦总!小逸!” 楚逸跟在秦川辞身边,对著徐蟒笑了笑,“哥,恭喜。” 秦川辞也微笑著点了点头,语气温和。 “听楚逸说你復婚大喜,请大家吃饭,我就顺道跟著过来凑个热闹,不会打扰吧?” “哎哟!不打扰不打扰!”徐蟒连连摆手,热情得不行,“秦总您能来,那是我徐蟒的荣幸,快请进!快请进!” 说著,徐蟒便亲自引著两人走进了十五號楼。 楚逸在红灯区的名號堪称如雷贯耳,他一登场,大厅里此起彼伏的“逸哥”问好声就响了起来。 楚逸一边回应眾人,一边想拉著秦川辞找个角落低调的坐下。 但徐蟒怎么可能让他们坐角落? 他大手一挥,直接將两人安排到了主桌。 事已至此,楚逸也不能再说什么,只能坐了下来。 作为人群焦点的他,身边那个画风明显跟眾人不符的秦川辞,自然也受到了关注。 这次被请来的,大多是徐蟒手底下的兄弟,或是私交极好的朋友。 他们大部分人都不认识秦川辞,一个个交头接耳,到处打听秦川辞是谁,结果都是一脸懵逼。 而少数几个知道秦川辞身份的人,此刻则是一脸便秘。 比如孙淼。 他看到楚逸来,本来可高兴了,正准备起身过去打个招呼,结果一眼瞥见楚逸身边的秦川辞,刚抬起的屁股又坐了回去。 “淼哥,那人谁啊?看著好牛逼啊。”旁边的小弟满眼好奇的开口问道。 孙淼闻言,一张脸瞬间皱成了苦瓜。 谁? 混蛋唄,还能是谁? 心里这么想,嘴上孙淼当然不敢这么说,毕竟那个混蛋过分的有钱有势。 他只能敷衍道:“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