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流民开始啖成天魔》 第1章 求活 太平县,郊外。 荒年夹著雪灾,天地苍茫,鸟禽绝跡。 崔庆右手拄著木棍,左手紧勒著衣领,防止刀子似的北风灌入领口。 他很想歇一歇,但逃荒路上,人一旦停下,便再也没可能起来。 前行间,只见前方有一棵大树。 树皮早已被人啃食乾净,露出白白净净的树肚皮。 崔庆正想凑过去避风,树后却跳出一个猴脸汉子。 猴脸汉子嘴角乾裂,脸生冻疮,身子有些颤抖。 看样子,已是穷兄极饿。 他目光越过崔庆,盯住他身后,“兄弟,实在饿的受不了,我跟了你一段时间,这母女与你不相干吧?” 崔庆后面是跟有一对母女。 估计是怕逃荒路上遇到什么歹人,见他老实憨厚,妇人便带著女娃子跟在身后。 崔庆没搭理过两人,他饿得不想多说一句。 他握紧了木棍,舔了舔嘴唇: “我也饿得受不了了,咱俩一前一后。” 猴脸汉子闻言,点点头,语气狠戾:“这世道,心狠才能活下来。人肉尝起来虽不是滋味,但比观音土强多了。 正好还有个女娃子,肉也嫩,煮起来不熬时间。” 荒年,吃不著米,就得啃树皮。 树皮被啃光,就得吃观音土。 观音土再吃不上,那就得吃人。 猴脸汉子脚步迅速,举起木棍朝母女而去。 就在他略过崔庆身旁时。 “嘣!”其后脑勺被崔庆结结实实敲了一闷棍。 他一脸诧异,拼尽全力扭头瞅向崔庆,“你小子,想吃独食…” 话没说完,“嘣!”,又一闷棍下去,猴脸汉子失去意识,结结实实栽倒在雪地里。 “呼哧呼哧!” 崔庆大口喘气,这两棍子几乎將他耗干。 他深吸一口气,朝妇人走去。 妇人听到两人当著她面商量要吃她们母女,嚇得惊慌失色。 她想跑,但双腿发软,加上肚子空虚,愣是走不动一步,只好將腿边女娃子死死护住。 但转眼间,猴脸汉子栽倒在雪地里。 妇人连忙擦了擦眼角嚇出的泪水,“妾身周红,多谢恩公!” 崔庆眼神掠过母女,妇人大约三十出头,穿著一身破旧黑袍,妆容不在,髮丝像乾草般在脸上隨意搭著。脸虽瘦弱,但瞧模子算不上丑。 女娃娃大概七八岁,眼神木訥,缩在妇人脚边瑟瑟发抖。 他眼神巡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妇人被外袍包裹略显丰满的胸脯,他力气用尽,饿的著实难受。 妇人见此,惊魂未定的脸上布满踌躇。 但隨后,手还是哆哆嗦嗦的伸入其內。 接过妇人递来的素饼,崔庆吭哧吭哧吃起来,还顺手抓了树梢旁的雪塞入口中。 素饼虽干,但有一丝温热,再夹杂著妇人胸脯的气息,在这天寒地冻的环境下,不亚於平日里一只熟透的乳鸽。 母女两人跟他好几天,暗怀几张素饼他还是知道的。 力所能及,眼见弱幼直接被吃,他无法无动於衷。 但救人不求回报,也绝非他的性格。 毕竟,烂好人一般是没有好下场的。 闻到饼味,女娃子抱紧了妇人的腿,嘴馋得盯著他手里剩余的素饼,崔庆抹抹嘴,留了最后一小块扔了过去。 將雪地里的猴脸汉子衣服脱了个精光,崔庆抖抖雪后全披在身上,小快步拄著木棍离去。 妇人再想跟隨,却再也瞧不见身影。 母女俩已无食物,崔庆也饿的发慌,再遇到点什么事,他也不好管了,索性眼不见为净。 … 一连走了两日,中途遇著个破庙避了避风寒,才瞧见太平县的城楼。 衙役们沿著城墙搭起了一座座木棚,草蓬下窝著一群群流民,都是四面八方来这逃荒的,个个衣衫襤褸,瘦如枯棍。 木蓬东侧煮著一口大锅,几个衙役举著大勺子,面前挤满灾民。 崔庆也挤了进去,等了半天,才求得一碗米粥。 碗內不见半点油星,白浊的米水稀的发亮,仅有的一层糙米紧贴碗底,这便是流民一日的口粮。 太平县税赋不低,除田税,人头税外,杂七杂八的税不少。 除此之外,农夫每年收成的一成还得纳入县里的义仓。 灾荒持续几个月,县里的义仓,加上朝廷的拨款,賑灾粮应该不少。 但层层剋扣下来,万两银子成了百两,大肥猪成了猪崽子,三顿米粥成了一餐米汤。 看来歷朝歷代皆是这般,蛀虫般的肉食阶层啃食著社稷的根基。 米粥虽稀,但起码还是温热,崔庆大口喝了下去,肚子暂时暖了一会,恢復了一点力气,找了个墙角暂且苟住。 应该没有穿越者混得比他更差了,前一刻还在办公室浑浑噩噩的加班,下一刻便成了太平县逃荒的流民。 崔庆歇了歇脚,朝周围瞅去,除了聚集的流民外,还有不少穿著厚实,面色红润之人,基本都是城內的牙人和富户。 太平县附近很多乡镇遭了灾,但县內的富户都有储备,根本饿不著。 灾年一到,人命就贱,不如猪狗。 县里的牙人、富户便挑这些日子来低价买学徒、奴僕、下人。 一波波牙人、富户来来去去。 像挑牲口一般对这些流民指指点点。 有几家铺子还特意问了问崔庆。 处境窘迫,崔庆本想忍忍,隨意找个行当就活。 但听了这些人的苛刻条件,他实在受不了。 城西木匠铺招学徒,五年內任由打骂,出师七年內,所得全归师父。 百鸟园的说把式,十年学徒,五年效力,戏班內的杂活样样要干。 更別提铁匠铺、烧窑炉这些纯掏力气,死干十几年才能出师的生计。 以及卖身到大户人家,去当奴僕和下人。 这些出路,说实话,牛马中的牛马。 这不禁让他感概,资本主义虽说从出生到死亡都带著骯脏的血液,但比万恶的封建主义旧社会还是要进步百倍! 他前世虽不算人中龙凤,但起码完成了义务教育。 九九乘法表、元素周期表背的滚瓜乱熟。 识字读书也不在话下。 好歹是穿越者,这一世要是再当几十年的牛马,他咽不下这口气。 踌躇间,城门楼里驶出一架马车。 车前坐著个男子,描了眉,涂了口红,看起来有些妖里妖气。 车马走到灾民聚堆旁,男子身旁的隨从大喊:“有识字的没有,刘员外给少爷招书童,管吃管住,生活安逸的紧!” 听到生活安逸,流民都一股脑的往前涌。 但没一会,县城內识得男子的老乞丐都私底议论,有的还嗤笑起来。 “这不是刘员外家的胡管事吗,听说是从宫里退下来的。” “听说刘员外家的少爷蠢的如牛一样,十几岁还吃奶呢,大字不识一箩筐,招书童有啥用。” “嘖嘖,听说刘员外颇好男风,说是给孩子招书童,到时候,怕不是和胡管事一样,暗地里卖沟子呢。” 崔庆闻言,停下了前趋的脚步,兴致一扫而光,他可没有走后门的习惯。 胡管事脸上粉白,疑似抹了腻子,在空气中飘出一股香气。 他捏著兰花指,对灾民中那些勉强够年纪、识些字的男童摸摸牙口,捏捏屁股。 听到老乞丐的嗤笑,他顿时恼怒。 从隨从手里扯过马鞭,向著老乞丐的扎堆地方抽了几鞭,疼得几个老乞丐嗷嗷叫,连忙討饶。 胡管事不依不饶,一手扯著鞭子,一手捏著兰花指,怒骂道:“卖沟子咋了,这世道,只有不敢卖饿死的,没听过卖了还能饿死的!” “你以为卖沟子简单吶?那也得看卖给谁!卖到宫里攀上大人物,那就是一家子荣华富贵。卖给县里大户,那就是吃喝不愁。要是卖给穷汉子…就怕卖了沟子天天还累得要死!” “你们这群把不住后门的餿骨头,想卖也没人买!” 胡管事说完,神情颇为自得。 他进宫之后,攀上大人物,这辈子便再没遭过什么罪。 从宫里出来,还正好遇上了爱好一致的刘员外。 他这人生遭遇,自觉比县里那些拼死拼活的穷苦娃子富贵百倍。 为求富贵而卖沟子,这事在他眼里,可一点都不寒磣。 胡管事左挑挑,右拣拣,最终寻摸了几个长相憨厚的农家男娃子,一同上了马车。 几个男娃子经验浅,还以为撞了大运,嘴里带著笑,幻想著陪读的过程中也能读书习字,甚至有机会高中。 但估计几年后,就该奢求拉屎能拉个痛快。 其间胡管事还让崔庆洗洗脸,瞧瞧模样。 崔庆没应他,他可不喜欢二进位。 胡管事骂骂咧咧一句:“装什么清高”,便朝下一目標寻去。 天色將歇,賑灾的衙役早將巨锅收了去,人也不见了。 墙角的流民像蚂蚁一样相聚取暖,但一天仅一碗稀粥,加上酷冬严寒,老幼病残怕是不少会倒在夜里。 崔庆倚靠在墙边,饿得前胸贴后背。 这状態,怕是也撑不了几天。 离开城楼去野外逃灾直接会冻饿而死,靠著衙门的每日一碗救济粮也撑不下去。 至於去县里谋求生路,那些招人的牙人、富户提出的条件简直是敲骨吸髓。 难不成穿越来这一世,还真要得脱掉长衫,当牛做马几十年?! 他握紧了拳头,还是不甘心。 就在此时,城门口呼呼啦啦出来一群车队,十几条生龙活虎的汉子身穿厚衫隨车跑动。 领头的是个身材敦实,身穿劲装的汉子。 汉子声若洪钟:“有没有年轻娃子,愿意去翠红山开荒的,开荒三个月,若平安无事,有学武的机会!” 学武?! 崔庆闻言,顿时来了兴致。 第2章 上山 大齐以武立国,每代君主都是武道中人。 听说当朝太祖便是靠一手太祖长拳,从乱世崛起,统一河山。 太平县不仅有文科,更有武举。 一旦高中,便能摆脱底层,鸡犬升天。 但寻常人家根本付不起学武的费用,更別提崔庆这样一个食不果腹的流民。 眾人闻言学武,都长了精神。 但听闻是翠红山,都面露惊惧。 其中几个年纪大的,绘声绘色將翠红山说的著实恐怖。 崔庆听了个大概。 翠红山在太平县以北,树林茂密,县里不少人家靠其营生。 但三个月前,翠红山里死了不少人,没多久便被封了,县尉带著好几伙人上山好多次,又折损了不少人马。 有说是流窜的马匪,有说是隔壁清河县跑来的山贼,还有传的更离奇,说是黑瞎子成了精在吃人,反正邪乎的很。 来这里招人去翠红山开荒的汉子,是县里钱庄的护卫长秦穹。 秦穹来城门口招人好几次。 不少流民都跟著他去了翠红山,但没几个囫圇回来的。 秦穹国字脸,身体很壮,雄气朝天。 听著人群对翠红山的议论越来越怪,越来越惧怕,他没出声阻止,一副任由其扩散的样子。 似乎他要招的就是那些亡命徒,那些寧可阴曹地府走一圈,也要搏一搏学武机会的流民。 崔庆倚靠在城墙边上,捂著肚子,忍受著胃酸翻涌。 白日里就一餐稀水粥,肚里现在饿的难受。 他想了想白日里那些牙人、富户给出的苛刻条件,又想了想胡管事让其洗把脸的挑剔神情。 重活一世,还要再当牛马? 甚至去卖沟子? 寒磣,很他妈寒磣! 反正崔庆做不出来。 不就是翠红山?去便去了! 挺起身,应了声,崔庆走到秦穹旁边。 “好小子!”秦穹温和一笑,让崔庆在马车上坐著,下人从车厢內取出一块巴掌大的肉饼。 接过肉饼,崔庆直接咬进口中。 猪肉搭配白菜瞬间塞进了口腔,温热油暖,香气逼人,吃得他嘴唇和手里全是油。 寒冬里,乾瘪的肚皮吃了肥肉饼,不亚於夏日里跑了一千米后的那瓶冰可乐! 香气飘在空中,不少流民蠢蠢欲动。 但秦穹只收些青壮,那些只求吃一口肉食的老幼都被他轰了回去,只有白日里没被牙人挑走的几个汉子站了出来。 时间久了,天也黑了。 见没人再出来,秦穹便让马车两侧点上灯笼,拉著崔庆等人进城。 … 进了县城,穿街过巷,不到一个时辰,便来到了城北翠红山。 山脚下不少地方的雪都被打扫乾净,搭了几十顶帐篷,帐篷口都有灯笼亮著,不少车马停在旁边,还有守夜的人,有些人身穿皂服,一看就是衙门的人。 看来衙门的人,连带著城里的大小势力,来的不少。 不远处有火光燃起,尸体焚烧的味道在空中发酵,令人不適。 旁边还有新挖的坑,不少断手断脚从土里伸出,看样子尸首还没处理好。 秦穹给崔庆等人选了帐篷,里面还有流民,看有新人来,都是一副害怕又可惜的表情。 安顿完毕,崔庆坐在帐篷里,透著缝朝翠红山內望去。 阴森树林中仿佛充满了一个个鬼影,冷风一吹,树叶咻咻作响,像是野鬼在嚎叫。 清冷的月光洒在高天古木,雪花纷纷而下,配合树林中的阴森场景,活像一副惨白的画卷。 虽说山林中再危险,崔庆也下定决心走一走。 但真的望见此景,还是令人有些心悸。 毕竟前世在城市生活久了,现在来到这类似鬼影森林的地方,还是有些心悸。 而周围这些断肢残躯,加上空气中的焚尸味道。 意志再坚定,碰到畏惧的本能,暂时还是干不过。 崔庆深吸一口气,封住了帐篷口,什么都不去想,躺在地铺上,昏昏睡去。 … 次日一早,秦穹没来,一个身穿甲冑的汉子將崔庆等人聚集,给他们发放物资。 “这是信烟筒,遇到些奇怪的玩意儿,用这火摺子一点,朝天空一射,就有人来。” “咻!”汉子用火摺子一点,手里的信烟筒便腾空而起。 信烟筒在四五米高处爆开,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落了一地的碎屑。 崔庆瞧了瞧他手里的信烟筒。 长度大约小臂的一半,兽皮卷包著竹子圆筒,头部一处引线,里面闻起来一股火药味,看样子和功能,和前世的信號弹有点像。 他又收到一把短刀,小臂长短。 碰著个野狗,野狼或许能一较高下。 但要是再大一点的野兽,估计招架不住。 要是碰到马匪,山贼,更是一点用没有。 “线路给你们都说好了,乾粮也发了,从天明寻到傍晚,到时候还在这里集合。” 眾人收拾了一番,便准备出发。 崔庆腰间横跨一个布包,里面搁置著乾粮,信烟筒,火摺子,手里则是握著短刀。 汉子派给他们的活说是开荒,其实是按照某些路线巡查,要是遇见些稀奇古怪之物,则用信烟筒报警,他们马上就到。 崔庆瞅了瞅在翠红山进进出出的人群,不少都在收拾尸首,里面怕真是有著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那他们的使命不言而喻,要么是巡查,要么是诱饵。 … 刚到山口,便听见一声哀嚎。 “秦爷,您就饶过我吧,前日里和我一块来的,就剩俩了,我今天再去巡林,怕是小命不保!” 一个衣衫襤褸,看样子是早些时候从流民堆里招出来的汉子,跪倒在秦穹身旁。 “饶了你?那块肉饼白吃了?!”秦穹一改昨晚温和样子,一脚下去,那汉子登时毙命。 眾人见此,都面露惊惧。 崔庆木然,看来这是上了贼船,不好脱身了。 不过自己选的路,跪著也要走完。 他咬咬牙,朝翠红山內部进发。 山並不高,其上树林密布,大部分是已然落了叶的枫树。 崔庆聚齐精神,边走边观察。 半天过去,瞧出端倪。 山上的尸体大多残缺不全,没有个囫圇身,像被某种野兽啃食殆尽。 按照路线往里走,血腥味越来越重,还时不时传来某种低吼声。 崔庆压住恐惧,集中精神。 隨手找了根木棍。 一边扫著路上可能遇到的绊脚藤蔓。 一边小心翼翼的朝著山林深处探去。 … 与此同时,翠红山入口处的一架马车旁。 “秦护卫,你招的那些流民,临死前可没一个能点著信烟筒的,你这钓鱼方式,那黑瞎子能上鉤吗?” 和秦穹交谈的是太平县的县尉,李崖。 李崖人高马大,虎背熊腰。 黑瞎子成精吃了不少人,县里组织人手围堵,折损不少人马,才射瞎了它的一颗眼珠子。 结果这黑瞎子不知使了什么秘法,躲翠红山彻底不出来了。 眾人找了许久,一直没线索。 秦穹给他出了个用流民钓鱼的主意。 可一连十几天,流民死的不少,却一个点燃信烟筒的都没有。 死些流民根本不算回事,但这种成精的野兽可浑身都是宝,他可不能让这黑瞎子跑了。 秦穹望了望刚进山的流民,低声道:“大人,那黑瞎子精得很。 受了伤后,一直藏在山上。 但凡遇著些有点武艺在身上的,便死活不出来。 只有碰著那些饿的发昏要死不死的青壮流民,它才敢动手。 那些流民虽然点不上信烟筒,但按照他们遇害的地方估算,没多久便能锁定那黑瞎子的具体位置。 等过一段时间,指定能找到那黑瞎子。” 秦穹知道,几十个没一点武艺的流民,自然不能在黑瞎子的袭击下点燃信烟筒。 但只要知道他们的遇害地点,这就够了。 至於为何要发信烟筒和短刀。 一来,万一真的有人能活著报信,这些物件也许能起点作用。 二来,什么都不发,流民上山看一圈就会知道是必死结局。 兔子急了还咬人,给他们一点期望,总比死逼著他们探山有效果。 李崖闻言,瞅了瞅山外聚集的县里的各大势力,又瞅了瞅阴森的翠红山,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秦穹见此,瞧出李崖的心思,低声道,“大人,之前您召集县里的各大势力上山,他们白白出力可折损了不少人马。 要是再让他们拼死力,只怕…” 秦穹知道眼前的这位县尉好大喜功。 也知道他想整治县里的各方势力。 可强龙不压地头蛇,李崖是外地来的县尉,对县里的各大势力步步紧逼,保不齐会出什么岔子。 之前围堵黑瞎子时,县里折损的人马不少。 黑瞎子一藏,不少人就开始出工不出力。 时间一长,以李崖的脾气,难免惹出什么摩擦。 既然黑瞎子怂了,眾人也磨洋工,索性挑些流民当诱饵,查明黑瞎子的位置后,再挑些心腹一拥而上,既稳妥又惹不出什么事。 李崖是钱庄的大腿,不能出什么岔子。 闻言,李崖微微点头,“行,再等十天,到时候黑瞎子再不出来,那就再召集眾人一齐上山!” 第3章 见怪 转眼到了第四天。 崔庆探寻的地方距离山口已然极远。 前三天,分別有五人、三人、四人上山后没有再下来。 这些死去的流民,没有一个將信烟筒点起。 不少流民嚇的腿软,然而根本逃不出去。 灾年,人命极贱。 一顿肉包子加上轻飘飘的一句学武的机会,便压住了一条人命。 当然,秦穹那一脚毙命的腿法或许压的更重。 阴森的树林中不时传来低沉的吼叫。 这声音和崔庆有点距离,但却越来越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怕过不了几日,便有怪物来寻他。 几天分析下来,崔庆已然明白。 翠红山確实有怪物在吃人。 专门吃他们这些羸弱之人。 之前的猪肉白菜馅饼再也没见过,现在每日的口粮都是素饼,量还少,只够温饱,这点能量根本支撑不了和野兽搏斗。 很明显,秦穹等人,把他们当成了诱饵钓鱼。 但既然来了,他就没打算坐以待毙。 他两世为人,脑中有许多能用的著的知识。 他身上结结实实被诸多衣服裹了一圈,包里面塞著十几个信烟筒,还有个不小的葫芦状的酒瓶。 这些衣服和信烟筒,都是他从山上许多尸首身上扒的。 酒瓶是他在一架废弃的马车旁捡的。 这酒瓶不是瓷器,而是窑洞烧出来类似玻璃的材质。 他倚靠在一棵树旁,將信烟筒一一拨开,露出竹质圆筒中的火药,擦乾酒瓶,將火药一一倒进去。 再將晚上从帐篷边的马车旁掏出的乾草塞进去,盖上瓶盖使劲摇晃混合,最后在口瓶处留了个小孔,扯出条引线。 如果步骤没错,他手里的玩意,正是用前世的知识製造的大名鼎鼎的“万人敌”。 也就是燃烧瓶。 原来的信烟筒就算点燃,从山林外也瞅不出个大概,顶多听个响声。 到时候眾人寻来时,怕不是地上只剩下尸体。 而他手中这这玩意引燃后。 声大,火足。 威力比信烟筒厉害百倍,应该能立即吸引不少人。 但光有燃烧瓶也是不够的。 因为遇害的那些人没有一个能发出信號的。 也就是说,被偷袭就是死。 他不会傻乎乎的等山林中的怪物来寻他。 想要活命,现在唯有一条路,直接找到翠红山中那头怪物的位置。 他脑中不断回忆今早派给眾人不同的探索路线。 结合这些天哪些人遇害,哪些人没死,遇害的具体位置。 极限压榨他的脑力,思索翠红山中怪物的下个目標… 瘦弱,东南方,临近夜晚进食。 崔庆咬咬牙,没按照规定路线探山,而是一个折返,朝东南方而去。 …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光线透过灰红色古木,映照在雪泥参杂的地面,像是一副血红壁画。 脚步越向前,崔庆呼吸越急促,心情也越来越沉重,好似压了块大石头。 空气中血腥刺鼻的味道越来越重。 不知从迈出哪条步子开始,崔庆开始有种异样的感觉。 就像是落单的羊羔迈入了猛虎的领域,闻到了空气中那一丝腥气,发出本能的颤抖。 这种感觉,和小时候偷摸上网,正好看到父亲从网吧门口寻过来,马上要找到自己时,那种刺激压迫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十分相似。 简而言之,就是天敌。 看来山林中那只怪物对人类有某种压制。 高压下,崔庆心跳声加快,仿佛在脑袋里咚咚作响。 但他脚步不停,朝深处慢慢摸去。 … 夜色逐渐转暗,马上就是下山时分。 慢步穿过一棵古树,地上开始出现血跡,旁边的树枝也七零八落,明显有打斗的痕跡。 空气中的血腥味也更重,同时还夹杂著一股菸酒混合的味道。 崔庆小心贴著树旁,沿著血跡朝前方看去。 只见一头大黑熊半蹲在地。 块头有三四个人那般大。 但与其说是大黑熊。 不如说是一头肆无忌惮吃人的怪物。 一只熊掌扒开地上男子的肚皮,掏出里面的血肉往熊嘴里送。 熊嘴鼓鼓囊囊,人骨被嚼碎,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让人听起来头皮发麻。 另一只熊掌握著个大酒瓶,嚼咽一口血肉便往嘴里送一大口酒。 熊嘴似乎烂了一块,酒顺著下巴皮毛流下来,湿了半个熊身。 崔庆不敢大声喘气,又仔细观察。 好在,情况不算最坏。 虽然是怪物,但也是只受伤的怪物。 黑熊一颗眼珠子空洞无物。 身上到处都是伤痕,新疤盖过旧疤。 熊头毛髮乱鬨鬨的,似乎被火烧过,像烫了头一样。 利齿咀嚼间,牵动著熊嘴、熊身伤口疼痛。 黑熊放下酒瓶,拿起旁边一桿大烟枪,吞云吐雾。 烈酒,浓烟。 黑熊像人一般通过外物麻醉自己的伤痕,忍痛进食。 看著眼前抽菸、喝酒、『烫头』的大黑熊。 虽说和前世某个蒙古海军司令的儿子很像。 但崔庆感受不到一点滑稽。 黑熊块头如此之大。 身上这么多的伤还能存活。 关键是还能像人一般麻痹自己,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野兽。 前身记忆中,太平县厉害的武者能劈金断石,超脱了普通人类的范畴。 依眼前所见。 此方既然存在厉害的武者,那野兽成精,也有极高可能。 崔庆稳住心神,看了看尸首的穿著服饰,分明是和崔庆早上一齐巡山的流民。 和崔庆预料的一样,遇害了。 空气中瀰漫的高压仍在。 若是大黑熊提早发现崔庆,偷袭他。 那他存活的概率不到一成。 而现在黑熊受了伤,正在进食,又喝了酒,崔庆又是偷偷摸过来,这才能在暗中隱蔽。 他看了看眼前的黑熊,又小心的瞅了瞅下山的道路,脑中思索万分。 第一种做法。 现在直接小步逃走,有可能逃生。 但今日没有按规定巡山,处罚是难免的。 而且就算能逃出生天,向秦穹报告了今日所见。 但等秦穹等人一会追来,黑熊怕早吃饱喝足跑走了。 估计明日自己还是要被逼著巡山。 那保不齐过几日躺在地上被吃的就是自己。 第二种做法。 直接爆开手中的燃烧瓶。 大火之下,应该能引人上山抓捕。 但那些人上山前,他应该会被黑熊一拐肘拍死。 崔庆脑海中又闪过其他出路,但都不可行。 最后,他想出了法子,打定了主意! 风浪越大,鱼越贵! 为了活命,还是得拼一把! 他小步移动,近乎是一帧一帧移动到另一侧的树木后面。 左手握紧了燃烧瓶,右手握紧了短刀和火摺子。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足有几个世纪漫长。 脑门出了冷汗,但他始终一动不动。 终於,黑熊將地上的人吃完了。 酒瓶中的酒也喝了个乾净,大半个熊身被洒的到处都是。 握著大烟枪,黑熊起身。 行走间,黑熊嘴里呼哧呼哧直响。 似乎身上的伤痛仍旧忍受不住。 崔庆身子全被衣服包裹,空气中血腥气、烟味、酒味混合在一块,黑熊很明显没嗅到崔庆。 黑熊又叫黑瞎子,即使要成精,但视力仍是不好,几乎靠嗅觉和听觉捕食。 崔庆一动不动,身上气味还被遮蔽。 大黑熊也受了重伤,再加上抽菸、喝酒。 种种条件下,即使黑熊朝他这个方向奔来,也暂时没发现他。 黑熊就要迈过崔庆倚靠的大树,它瞎的眼珠子那一侧没办法瞧见崔庆。 就在此时—— 崔庆卯足力气,右手的短刀直朝黑熊的粪门而去。 千年杀,一击必中! 股间是野兽最柔软之处,仅次於胯间。 “嗡!”黑熊感受疼痛,连忙扭身。 但身上伤痕遍布,加上又喝了酒,导致一时间没转过身。 “扑哧!”崔庆抓紧时间,拔出又捅入。 黑熊股间顿时血流成河。 黑熊暴怒,终於扭过了身子。 一掌从后面捂住股间。 另一掌想拍晕要眼前敢袭击自己的小贼。 但黑熊喝了酒,反应明显慢了一拍。 就在此时,崔庆打开火摺子,点燃酒瓶中的引线,朝黑熊脚边一拋。 隨后整个身子瞬间往后撤,朝山下跑去。 “砰!” 酒瓶炸开,爆出巨大的火焰。 黑熊身上粘了酒,被燃烧瓶的火光一溅,整个熊身开始熊熊燃烧。 数个动作,几乎电光火石! 崔庆发了疯的往山下跑,山下看到了火光,也开始乱鬨鬨。 跑了一段距离,崔庆气喘吁吁。 但他还是小瞧了黑熊的忍受力。 黑熊捂著后股,任由腿上的黑毛燃烧,大踏步朝崔庆奔来。 它这几个月被人类围殴,躲著不敢出来,遇到些羸弱的猎物才敢偷偷捕食。 但眼前的瘦弱小子,竟然偷袭自己,让自己以后拉屎都成问题。 人可忍,熊不可忍! 一人一熊,你追我逃,距离越来越近。 就在熊掌要拍在崔庆身上时。 “咻!” 一道凌厉又猛烈的箭矢正中黑熊另一只眼珠子! 黑熊顿时暴躁如雷,但双眼已瞎,仅凭听觉和嗅觉明显敌不过射箭之人。 它慌乱的想跑,又东撞西撞,扯下诸多树叶。 没一会,山下的人陆陆续续上山。 黑熊在围殴下渐渐倒地。 崔庆一直往后退,直到人来的足够多,他一直提著的心才慢慢放下。 后续又有人来,只听见:“感谢百箭阁的刘护卫,这黑瞎子后续就让秦某来对付吧。” 隨后,崔庆整个人体力不支,赶忙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倚靠在树旁,暂时失去了意识。 … 过了一会,嘈杂声令崔庆再次醒来。 只见黑熊已然倒下,血溅了一地。 旁边亮著几个火把,七八个大汉搭了个简单的架子,正將黑熊的尸首往山下运。 熊身略过崔庆时,一两滴熊血溅到他手上,透过衣缝渗入掌心。 『嘶!』一阵剧痛传入掌心。 紧接著,小字出现在崔庆眼前: 【黑羆魔血已吸收】 第4章 魔种 转眼月余过去。 黑瞎子早被运走。 崔庆等人的活变成了搬运尸体,清理山林,危险程度骤降。 而他脑海中的数据也在变化。 魔种:黑羆/未入阶(6/100) 他也弄明白了这迟到的金手指的用法。 黑瞎子精血入体,他身体便被种下了一颗魔种。 积累到足够的能量后,便能变身,並获得妖魔的某种能力。 吃的食物是能量的来源之一。 其他也许也行,或许练武也能增加进度,但崔庆暂时没法完全弄清楚。 但无论如何,吃好喝好总能增加进度。 这样看来,这个金手指还不错,挺注重饮食健康。 之前对付黑瞎子,他既没有选择直接逃跑,也没选择下山报信。 而是趁黑瞎子重伤时,將它弄个半残,再爆开燃烧瓶召集人手。 过程虽然惊险,但好在结果和他预料的相差不大。 黑瞎子受伤暴怒追不上人,燃烧瓶也吸引了足够的人手,最终將其毙命。 一番操作,总算是活下来了。 除此之外。 自己还有了学武的机会。 也开启了金手指,有了培育魔种的能力。 在这个危险的乱世,总算有了那么一点倚仗。 这番操作,称得上高风险,高回报了。 … 这日清晨,翠红山外微雪纷飞。 “庆哥,这碗红杏薑汤是俺娘亲自调的。 那黑瞎子可真厉害,换成一般人遇著,估计早被拱趴下了。 俺娘说了,你这是命硬,和小牛犊子一样! 挨过这一茬,以后指定混的比俺们村的村长还要厉害!” 李二狗身穿蓑衣,里面夹著一层薄薄的马褂,踩得那双草鞋被雪夹泥染的污秽不堪。 “谢了,二狗。” 崔庆接过瓦罐,將里面的薑汤一饮而尽。 味道虽苦辣,冬日里反倒能驱寒。 李二狗也是流民,逃荒时和家人走散,父母都被卖到县里的驴肉膏店干苦力。 而他则受了秦穹的骗,同崔庆前后脚上了翠红山。 前些日子父母才打探到他的消息。 家人重逢,都觉得庆幸。 虽说驴肉膏店的活很重,但这个世道,能活下来就算不错了。 他们一家三口,比在逃荒路上冻饿而死的流民幸运百倍。 “庆哥,不用谢俺。 要不是你找到了那黑瞎子,指不定俺哪天就会被它啪唧啪唧吃了。 俺娘说了,俺这条小命就是你救的。 往后,得多多报答你。” 李二狗露出憨厚的笑,从怀中掏出个荷包,拨开荷叶,里面是些碎驴肉。 “庆哥,这是俺娘偷偷攒的。 你尝尝,补补身子。” 李二狗之前巡山时被山上的惨状嚇坏了。 要不是崔庆找著了黑瞎子,他估计也得丧命。 和家人团聚后,爹娘和他都將崔庆当成了救命恩人。 这段时间,李二狗同他一起清理山林,认他当了大哥,以他为马首是瞻。 崔庆也乐意交这个朋友。 农村娃子没心眼儿,打交道也不累。 他没再客气,接过荷叶,和李二狗两人一人吃了一半。 月把子没吃肉,这一嘴下去,口舌生津。 “庆哥,你说那黑瞎子能卖多少银子,能买不少老母鸡吧。 要是秦护卫给的赏银再多些就好了。 那样俺就能早点给俺娘赎身。 俺可不想俺娘死后埋在驴肉膏店里。” 李二狗掰开手指头,先是算了算他娘还能活的日子,又决定最晚要在他娘死前一年將她赎出来,最后又算了算每月要挣的银子。 算到最后,脑子转不过来。 头摇的像泼浪鼓: “不算俺爹,就得要好多数不清的银子。 要是再加上俺爹,怕是更多。” 黑瞎子死后,巡山的流民每人得了三两的赏钱。 崔庆特殊些,得了五两。 五两银子抵得上普通人家一年的口粮,但相比那头黑瞎子的价值,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世道就是这样,有了战功,领袖的功劳自然是第一位的,然后是负责协调的领导,再之后是各级传达人员,最后才轮得到一线人员。 而要是有了错误。 追责顺序却又反了过来。 实在不行,那就是临时工乾的。 不过崔庆也不计较这些,只盼早早完成手头的工作,早早去学武。 可黑瞎子死后,秦穹便再没出现过。 他们这些人,似乎暂时被遗忘了。 想想也是,都是些没门户的流民,谁又会格外在意。 崔庆又和李二狗閒聊两句,便在衙役的催促下,开始了一天的劳作。 … 暮色降临,崔庆离开了翠红山,朝县西走去。 黑瞎子死后,山外的帐篷便撤了,眾人都在外寻找居住之地。 李二狗晚上替驴肉膏店多干些活,店家便特许他和爹娘住在一起。 崔庆手里就五两银子,太平县的房租还贵,后续学武还得有各种开销,崔庆根本不敢隨意花费。 左挑右选,才在县西偏僻的藤柳巷找了间简陋院子。 然而进了城內也不安稳。 山林有野兽盘踞。 城內则是有各种歹人作恶。 而歹人最多的,便是底层混混勾结在一起的帮派。 太平县分为內外城。 富人豪族大多居住在內城,那里灯火辉煌,豪奢富贵,秩序也安定许多。 但像藤柳巷这种外城区,就非常脏乱差。 官府除了收税,其余时候都不乐意来。 毕竟都是些底层穷人,没多少油水可榨,手段过激传出去面上也不好过,索性就不怎么来管。 官府不怎么管,其他人就抢著管。 谁管谁就能鱼肉百姓,榨出老百姓的最后一滴骨髓。 最后,往往是土生的帮派称雄。 前世义大利的黑手党,墨西哥的毒梟,东瀛的山口组,莫不是混乱中称雄的產物。 不是官府的人,管起来也就没那么体面,强取豪夺,威逼利诱的事情屡屡发生。 各种帮派相互缠斗,生了又灭。 总之,乱的很。 路的两旁都是些杂草遍地的院子,前几天便有人被从暗处衝出的黑手敲了闷棍。 崔庆不敢多停,加快脚步朝家而去。 拐了一个弯,马上要走到自家门口。 几声厉喝打断他的步伐: “狗东西,欠了猛爷的赌债都敢不还?” “今天让你瞧瞧,什么叫只恨阎王爷没早点来!” 只见距离自家门口的不远处。 杨叔家的一扇门板被踹倒在地,裂开一条大口子。 铜锁带著一块门板耷拉在另一扇门旁,地上瓷碗碎了一地。 略带热气的米糠混合著地上的脏泥,夹带著几滩血跡。 一股热腥刺鼻的气味瀰漫在空气中。 只见杨叔跪坐在地。 鼻青脸肿,嘴角渗著血。 手里握著被折断的木筷子。 筷子弯折的形状,犹如他弯折跪地的背脊。 两个目露凶光,语气狠戾的混混,不顾杨婶在院里的苦苦啜泣,在里屋翻找著值钱东西,物件横飞。 而眼前一切的始作俑者。 正是倚靠在门口的赵猛。 第5章 危险 赵猛身材敦实,穿著厚实的绵绸段子。 右脸麵皮上有一道蜈蚣状的疤痕,一看就不好惹。 他是黑水帮的小头目。 平日没少在藤柳巷鱼肉百姓。 什么『接子顺风银』,『色鬼抢亲银』,『往生引路银』,『引香膏火』… 只要是老百姓的吃喝拉撒,婚丧嫁娶,这些帮派贼汉子有的是法子巧立名目,强取豪夺。 隔壁的杨叔本来是挺老实的一个人,不知怎么受了蛊惑,被赵猛说动,想“开开眼”,进柜坊见见世面。 所谓柜坊,就是上不得台面的小赌坊。 眾人一起鬨,他便忍不住赌了几手。 几次下来,运气极好。 一夜贏的银子比他累死累活干几个月挣的钱还多。 最终,一时兴起下,杨叔加了槓桿,结果自然是赔了个底掉。 他普通人家,根本支付不起高额的赌债。 被赵猛寻上前来,打了个活见鬼。 “哟,阿庆回来了!” 赵猛瞧见崔庆,连忙迎了上去,“你看看,杨老哥这事闹的。”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似乎是最不想见到这一幕的人,“都是邻里街坊的,我也想给杨老哥留点时间。但柜坊的规矩不能坏啊,兄弟们都指著这生意吃饭呢。” 崔庆点点头,一副认同的样子:“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猛爷做的没问题。” “在县北伐木挣不了多少银子吧。这世道,人一多就不值钱,你看这工价都贱成什么样了。” 赵猛打量了一番崔庆略显寒酸的穿著,话锋一转,“你是从外地逃荒来的,城里还没亲戚,过些时日娶媳妇、买房,这都是挑费,以后可有的愁了。” “要不你以后別去县北伐木了,跟著我去柜坊,到时候我教你几手,几个月就能娶个漂亮的婆娘,不比天天累死累活强!” 赵猛说完,瞥了眼跪坐在地上的杨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阿庆,你聪明,肯定不像杨老哥这样,当时我都提醒他了,他还一股脑的往里冲!” 崔庆闻言,心头不禁一紧。 他是外地逃荒而来,在此地租房后,和邻里聊天都说自己是在城北做没日没夜的伐木工,挣得钱只够餬口。 没想到就这样,还是被赵猛找由头缠上了。 为自己以后买房娶媳妇担心,给出的方案却是去柜坊学赌钱,这可真是给烂西瓜开瓢——心是黑的,烂的流脓。 杨叔的惨样近在眼前,他怎么还可能去赌。 至於赵猛口中说的“提醒”云云,自然都是假的。 柜坊里他提醒可能不假。 但里面有多少下套的人,谁能知道? 十几个人陪著一位冤种演戏,也不无可能。 就像前世买房一样,售楼处看似人来人往,但可能全部都是演员,就陪一位真顾客演戏。 买卖做成了,每人都有分成。 赌狗自然罪该万死。 但隔壁杨叔这般下场,赵猛最起码得负一半的责任。 他此时装作一副善意的模样,这是將崔庆当初傻小子了。 想將他拐入柜坊,榨出最后一点骨髓。 形势比人强,崔庆在此地也算孤立无援,自然不能把话说绝。 他摆出一副苦笑,“猛爷,咱村里来的,体力活干惯了,能適应。至於买房娶媳妇,那是根本不敢想。谢您的好意,等什么时候,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再找您!” 赵猛见崔庆没中计,笑意瞬间僵冷,嘴角抽动,“行,快回家吧,早点休息,明天还得赶工呢! 出门小心点,盗帮最近又猖獗了。” 赵猛特意拉低了声音说话。 『小心点』三个字不像是善意的提醒,更像是威胁的警告。 “行,猛爷您先忙。” 说完,崔庆加快脚步,朝家走去。 … 推开破旧的门板,家里就是一间简陋的小院。 灶锅里做了些燉白菜兑盐水,加上些糙米糊糊,就是晚饭。 他手里就五两银子,租房花了不少。 以后指不定还有什么开销,现在必须得省著花。 赵猛这些帮派著实缠人,他也想过搬去別处,可手里著实拮据。 再说了,只要在外城区,哪里都是这样。 还是早点习武,赚得银子,將魔种进度拉满,摆脱困境最好。 至於赵猛口中所说的盗帮,则是一群亡命徒,流窜在附近作案。 偷钱,偷物件,也偷妇女、小孩。 有时甚至俊美的男子也偷。 这些崔庆都知道,平日都加著小心。 他又看了一眼面板: 魔种:黑羆/未入阶(6/100) 吃些糙米糊糊进度实在太慢。 但现在没其他出路,只好等翠红山的清理工作完成,看带他们来的秦穹做何安排。 琢磨间,院外又传来几个男子的打斗声,连带著妇女的哭泣声。 崔庆关紧了们,遮起了窗。 这世道很乱,还是得小心。 … 几天转眼过去,翠红山的清理工作都忙的差不多,人也基本走完了,只剩下崔庆、李二狗这些无处可去的流民。 这天,雪停风歇,秦穹专门挑了这日子,和钱庄的管事,还有几个隨从,来到了翠红山,將崔庆等人聚集到了一块。 “庆哥,你说咱真能跟著秦护卫学武吗?” 李二狗掂著脚,昂首望著秦穹,脸上期待中带著焦虑,“也不知道到时候学武发不发月钱,俺娘这段时间忙的要死,俺怕她再生出病来。” 崔庆瞧著一脸严肃的秦穹,微微摇摇头。 朝李二狗低声道:“难说!” 眾人聚齐好了,秦穹一跃下马,也没说话,而是顺著队列,一一瞧了过去,碰见顺眼的,还捏了捏肩胛骨。 从崔庆眼前走过时,还特地仔细的打量他一番,眼神中隱隱约约有一丝厌恶,隨后大步流星的越过了崔庆。 最后,几十个流民中仅有两人被秦穹挑走了。 剩余的没被秦穹挑中的人聚集在一块。 管事给每人写了份介绍信。 这些人没资格跟著秦穹去钱庄学武。 而是零零散散的被安排到了外城的武院。 崔庆在太平县有些日子,早打听好了学武的门道。 最厉害的档次,自然是武馆。 每个月几十两银子的挑费。 武功,师父,补品,样样不缺。 次一点的,则是秦穹所在的钱庄这类大势力,包括锻兵铺,百箭阁等。 他们有独门绝技,师父不少,弟子眾多,待遇也不错。 再次一点的,便是那些零零散散的武院,大多是些隱退的护院,打手。 规模小,待遇也不高。 总之,背景越深,家底越厚,出钱越多,学武的环境就越好。 出身决定平台,这话古今中外都没错。 崔庆这些流民出身的人,本来就是到翠红山做诱饵,怎么会有机会跟著秦穹,让钱庄出人出银子教导他们学武? 而且,秦穹让这些流民上山,可完全没把他们当人看,要真有几个人混出个名堂来,怕不是会报復他。 崔庆心中,对秦穹此人,便半分好感没有。 秦穹估计也想清了关窍。 挑走两人,也是为了照顾钱庄的麵皮,故意做作样子。 崔庆没多久便调整了过来。 虽然平台决定起点,但是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走吧,二狗。” 收拾了一番,两人离开了翠红山。 第6章 拜师 “秦护卫,之前发现黑瞎子的崔姓娃子,我看著挺机灵的,您咋没將他带上。” 挑完人后,钱庄的管事和秦穹閒聊。 “你说崔庆那小子? 我仔细看了,根骨太差,不是块学武的料。 弄到咱们钱庄,那不是浪费咱东家的银子嘛!”秦穹打了个哈哈。 他表面淡然,但其实想起崔庆,还是觉得噁心,犹如吃了只苍蝇。 本来他都规划好了,让这些流民消耗殆尽,慢慢確定黑瞎子的位置,最后他带著自己人围堵。 可崔庆这小子的做法彻底打乱了自己的安排。 不仅流民没死完,还让他不得不发了赏钱,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 老子的钱! 黑瞎子最后还是被百箭阁的人射死的。 爭功的时候,又闹出诸多噁心事。 他没给崔庆一个大耳刮子就不错了。 怎么可能將他带入钱庄。 再加上崔庆这小子根骨一般,未来肯定没什么出息。 不必管他。 眼不见为净,打发到別处最好。 “秦护卫真是一双慧眼,在下佩服!” 管事闻言,连忙拍了句马屁。 … 这日下午,霜重风冷。 崔庆、李二狗来到一处院门前。 叶家武院,这就是钱庄给崔庆两人的去处。 叶院处於外城区,里面的师父之前是漕帮的江船护卫。 据说是遭了一窝水匪,受了些伤,这才退隱,在太平县开了家武院。 收徒的价格比武馆低上不少。 附近不少贫苦人家的孩子,想靠著学武逆天改命,多半会拜入他门下。 崔庆扣响门板。 没一会,门开了,一个汉子伸出头,打量了两人一番,声音深厚:“什么事?”。 “在下托人介绍,来拜师学艺。” 说完,崔庆、李二狗两人將信件递了过去。 “等著。”汉子接到了信件,关上门,过了一会又回来,打开门,將两人引了进去。 叶院不小,最少三进的院子。 宽阔的演武场,十几个汉子正在站桩打拳,有的还举起石墩练武,大冬天,个个却热火朝天,看不出一丝受冷。 旁边摆著武器架子,刀枪剑戟,斧鉞鉤叉,甚至连流星锤都有两个。 越过屏风,便看到一张太师椅,上面坐著个年纪不小的中年汉子。 他穿著灰黑色短打,下面一条黑长裤,脚踩一双布鞋。 大冷的天,衣衫虽薄,但眉目炯炯有神,一看就是个功力深厚的练家子。 此人便是叶院的老师父,叶方。 叶方喝著一口浓茶,瞅著手里的两封介绍信,眉头紧锁。 汉子走到叶方身旁,“师父,人带过来了。” 隨后,崔庆、李二狗纷纷自报家门,说了自身大致情况。 叶方听完后,撂下介绍信。 在崔庆、李二狗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朗声道,“秦护卫既然打了招呼,这麵皮我自然不能不给。 但学武讲究规矩,你们要是真准备学武,那便要和普通弟子一样,戒骄戒躁。” 崔庆闻言,脑中思索。 据传言,秦穹和这些小武院不对付,他俩被强塞进来,怕是叶师父会心生不满。 这时候,做低姿態,拉进关係,是非常必要的。 崔庆想清关窍,连忙回话:“叶师放心,我俩只愿求个学武的机会,具体怎么安排,全听您吩咐。” 叶方闻言,眉头暂时舒展,面目平和。 这两人还算识相。 秦穹此人,武艺小成时名声还不错。 谁知进了钱庄,又攀上官府的势力后,人变的吝嗇无比。 学武这点事,竟然也像分指標一样分到了他这样一个小小的武院,还说什么等年底会减免税赋这等屁话,把他当小屁孩一样糊弄。 关於翠红山的事,他略知一二。 从信中的三言两语,他也大致摸清了崔庆两人的情况。 秦穹虽然可恶,但这些流民也算可怜。 眼前的两个学徒也算看得过去。 既然能侥倖活下来,进武院做个普通弟子倒也可以。 他年纪大了,心胸没那么窄。 此帐算在谁头上,他还是一清二楚的。 叶方从太师椅上站起身,走到崔庆身旁,手按在他的背脊骨,稍一用力,手掌如铁砂般厚重,瞬间,一阵揪心之痛从背脊传到崔庆脑海。 崔庆咬著牙,忍著剧痛,一声不吭。 他明白,这是师父的考究。 许久,叶方才將手掌拿开,微微点头,此子倒是有些忍耐功夫。 隨后,叶方如法炮製,来到了李二狗身后。 但李二狗没一会便直直喊疼,叶方便提早收了手。 “还行,骨头间都不算特別瓷实,能练!” 走了一圈,叶方又坐回太师椅: “束脩都带来了吗?” “带来了。” 崔庆、李二狗纷纷从兜里掏出二两银子,递了过去。 李二狗递的过程著实有些依依不捨。 叶院普通弟子的束脩是三个月十两银子。 秦穹虽然开了介绍信,但也就只打了两折,不是免费。 黑瞎子死后,总共给了三两银子的赏银。 二两当了束脩,再加上在翠红山忙活了个把月。 可以说,秦穹这算盘算是打绝了。 李二狗本来不想来这里学武,毕竟光是束脩就要二两银子。 他一个农村娃子,底子薄,见识短。 没觉得自己能学出个名堂。 与其这样,还不如留著银子给老娘买点补品。 不过,他和爹娘商量一番,又徵求了崔庆的意见,最终还是决定和崔庆一起来叶院学武。 毕竟,就算学武学不出名堂。 但人家需要交十两,你只需要交二两。 这里外里可就足足赚了八两! 这便宜,他李二狗得占! 就像游戏里皮肤打折,首充翻倍一样,这时候充钱,就能让厂商亏死! 叶方將束脩一一收好,隨后语气柔和了许多,朝两人问道,“挨个说说,你们学武为了个啥?” “为了赎回俺老娘!为了混口饭吃!”二狗回答得很耿直。 “为了在这个世道保命!同时也为了学艺有成后报答师父!”崔庆回答得很得体。 叶方闻言点点头,隨后望向了李二狗: “二狗,天亲地亲,不如爹亲娘亲。 你爹你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这么大,现在却被卖身到了驴肉膏店。 你要不好好学武,到时候不仅赎不回爹娘,连能孝敬爹娘的银子都浪费了。 而且以现在低贱的工价,恐怕在太平县连彩礼都凑不起。 到时候子孙后代都没有,你说你对得起你爹娘吗?” 隨后,叶方又举了些子欲养而亲不在的例子。 言语间言辞恳切,生动形象。 似乎转瞬之间二狗父母就要离去。 而二狗来不及尽孝,后悔终身。 总结就是一句话: 父母的恩情还不完! 不得不说,老师父的情绪感染能力还挺强。 憨厚的李二狗闻言,情绪瞬间被点燃,似乎真的沉浸其中。 隨后,他跪倒在地,双手挥舞,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俺娘的恩情俺这辈子是还不完了!师父,俺一定好好学武!报答俺娘!” 叶方连忙將他扶了起来,“你底子不错,到时候好好学,学成了报答亲娘,比啥都强。” 李二狗又哭了一会,才慢慢平復。 崔庆在旁边看著,不由感嘆: 这孩子真孝顺。 以及,这老师真能白话,还点对点上了一门恩情教育课。 叶方隨后走到崔庆身旁,“之前你说差点被黑瞎子一掌拍死。这世道就是这样,乱得很,没有武艺在身,指不定哪天人就没了。 你只要好好学,学成武艺,下次就算再遇见黑瞎子,逃出生天,问题不大!” 隨后举了很多武者扬名立万的例子。 听起来也是盪气迴肠。 崔庆听完,连忙抱拳,语气坚定。 “跟著叶师学武,自然全力以赴!” 崔庆年纪也不大,叶方也是想调动他的积极性。 但他两世为人,自然不会像李二狗这般三言两语间,就肝脑涂地。 叶方见状,微微点头。 这个崔庆不像李二狗,倒是个有主见的主。 “你们资质都不错,只要好好学,以后肯定能混出个名堂。 无论是在这个世道立足,还是报答父母,都不在话下。” 叶方表情严肃,面容真诚。 但实际上,这两个学徒根骨粗略摸起来都一般。 学成与否,根本没有定数。 但既然入了叶院,那根据学徒情况,入门激发学徒的斗志,这是他作为师父的本分。 算在束脩里的。 至於这些学徒后续真正能学成什么样子,那就看个人造化了。 第7章 学武 叶方见崔庆、李二狗表现都不错。 便將两人带到一排高矮不一的木人桩前。 “今天你们第一天来,我就亲手教教你们,这练武练得是个啥。” 崔庆闻言,立即来了精神。 他身体內有魔种,也亲眼见过黑瞎子样貌的怪物,周围也流传著许多武者劈金断石的传说。 他真想瞧瞧,这世界的武功到底是什么样子。 叶方停顿了一下,开口问二狗: “二狗,你以前受谁欺负多,都怎么欺负你的?” 二狗脑子怔了怔,半天反应过来: “俺们村的二牛老是欺负俺。 他打俺一拳,俺老痛了。 俺打他一拳,他却没事。 俺经常挑粪,力气也不小。 可落到他身上,他就是不痛。 好几次他都骑在俺身上打俺。” 叶方闻言,点点头:“对,打架就是要么能打,要么能抗。” 但隨后,叶方突然神色一变。 “但练武的打架是取人性命,不是小打小闹!” 话刚落,叶方的右手如同似没有骨头一般突然探出,快得只剩残影,手掌匯聚如鸟喙,凌厉又诡异的速度直奔李二狗的耳垂后方。 电光火石间,李二狗都嚇懵了。 一种恐惧感袭来,让他不由往后退。 他还没退一步,叶方的手便钉在了他耳朵下方。 但只接触表皮,並没用力。 “这个穴道叫翳风穴,稍微使力,便能使人眩晕;再用力,则半辈子面瘫;要是遇到些手段毒辣的,能一击毙命。” “这就是练武!生死只在一瞬!” “按照你这反应,一招怕是人就没了。” 李二狗咽了几口吐沫,从生死危机中许久才反应过来。 崔庆也是眼神一振。 这叶师傅真有两把刷子。 刚才速度之快,出手之准,以及恰到好处的戛然而止,绝对是练家子。 “师父,您真厉害。” 崔庆真心的拍了拍马屁。 见两人都被震惊,叶方露出了满意的表情,收回了姿势。 “只要好好修炼咱们叶家的永春拳,你二人以后也有可能到此境界。 叶家永春拳分为永春桩功、永春拳法。 通过桩功打熬筋骨,锻充气血,待充盈日久,方可衝击外练; 再运血养气,贯通筋骨,假以时日,便可迈入內练; 若造化傍身,內外兼修,便可將永春拳法发挥极致,全身合练! 桩功打基础,拳法较高低! 练成之后,能抗能打!” 叶方说完,身子轻轻一跃,便来到一个木人桩前。 这木人桩颇为奇怪,主桩不是直的,反而是屈的,连带著桩手也是七扭八斜,整个像一个奇形怪状的偽人。 叶方贴近木人桩,以一个奇特的身法嵌入其內。 左手趋前,双肩有木桩压上,犹如泰山压顶。 右腿侧弯,膝盖处有木桩夹击,好似江河冲刷。 再仔细一看,木人桩仿佛山河湖海化作的一个巨人,和叶方死死缠斗,但叶方却是气定神閒。 见两人观察的差不多了,叶方从木人桩撤出。 “你们试试。” 崔庆一马当先,调整身形,嵌入木人桩內。 姿势刚摆好,全身便从內而外一阵酸麻。 这奇特的木人桩著实有些门道。 崔庆全身的每一个地方都在和外力对抗。 调动他的皮肤、肌肉、骨骼、血脉同时发力。 他咬紧牙关,死死坚持。 但最终膝盖疼痛难耐,难以为继。 李二狗隨后也试了试。 但刚一摆上姿势,便叫苦不迭。 坚持的时间明显比不上崔庆。 “慢慢练,时间长了,就適应了。” 叶方看著两人不断尝试,不时提点几句。 … 一段时间过去,两人都大汗淋漓,身体酸痛。 “师父,是不是完全適应这木人桩后,咱永春拳就算大成了。” 崔庆在修炼的间隙,咬牙问道。 “哪有那么容易。 咱永春拳有三个层次: 外练,內练,合练。 適应了木人桩,才算摸得到外练的门槛。 要想达成外练,还得衝击叩关。 至於內练,合练,那可远的紧嘞。” 叶方喝了口热茶,淡淡道。 “师父,叩关啥意思?”崔庆问道。 叶方道:“桩功打熬筋骨,充盈气血。 等气血积累到一定程度,便可衝击外练,这就叫叩关。” 崔庆闻言,大致明白了,叩关类似於突破瓶颈。 气血充裕了,才能叩关,叩关成功,便能突破瓶颈,达到外练境界。 “师父,叩关难吗?”他继续问道。 叶方摇摇头:“那可不简单。 这么跟你说吧。 日常桩功充盈气血就如同女子怀胎,气血越多,这胎气就越好越大。 衝击叩关,就如同產娃生子。 根骨、资质好的,便顺利產子。 根骨、资质差、平常又没好好修炼,那必然流產。 一旦流產,后续再想怀孕產胎,那可就难了! 所以要好好练,爭取第一次便叩关成功! 別到时候流產好几次,再也怀不上了! 行了,提点的都差不多了,让你们师兄带你们转转,也熟悉熟悉规矩。” … 师兄名叫吴勇。 他穿著绸缎短打,黑色长裤,年纪不小,面容和善,將两人带著在叶院逛了一圈。 一逛才发现,这叶院还真不小。 不仅进门的院子有演武场,越过中庭,后面还有个更大的演武场,人也更多。 厨房、浴室、厕所,样样都有。 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马厩,几匹高大棕毛骏马在草棚下吃草。 吴勇明显是个外向性子。 边走,边打趣崔庆: “师弟,你说你长这么白净,来武院学什么武。 去內城找个年纪大的寡妇,舒舒服服的把她伺候走,往后吃喝不愁,不比在这累死累活的练拳强。” 崔庆逃荒时,很是狼狈。 但这个把月一直在城內,虽说谈不上吃好喝好,但身子也恢復了些。 整个人面色也起来了,一副清秀的少年形象。 崔庆只当吴勇打趣,便只笑笑。 吴勇接著说道:“我听说了,两位师弟去过翠红山,那有只大的雄性黑瞎子,”隨后,他低声问道,“那黑瞎子那活儿大吗?” 这吴勇师兄的问题,可真够不正经的。 不过崔庆捅黑瞎子时天色已黑。 后续几天他身体较虚,一直没再仔细观察过。 这个问题,他一时还真不好回答。 见崔庆似乎不知道。 吴勇瞅向了李二狗。 二狗挠挠头。 “师兄,那活儿是啥东西?” “就是全身上下最硬的地方。” “哦,这个俺知道。那黑瞎子的活儿可老大了,嚇死个人!” “多大?”吴勇明显来了兴致。 李二狗半蹲下来,双手像抱著一顶大水缸一样比比划划,“最少像水缸这么大!” 吴勇闻言,惊的合不拢嘴,下意识的摇摇头,“竟有水缸这么大!要是拿来补身子,那估计一晚上十几个老娘们都拿不下来!” 李二狗闻言认同的点点头,“別说老娘们了,多少个年轻汉子被上面的熊嘴活活咬死,要不是庆哥发现的早,说不定俺也得被它咬死。” “上面还有熊嘴?”吴勇闻言一愣,这咋可能。 “当然有了,熊头上面肯定有熊嘴啊,牙齿老锋利了。”李二狗看著不解的吴勇,解释道。 “嗨!原来你说的是熊头,我还以为是…”吴勇才反应过来。 “师兄以为是啥?”李二狗疑惑问道。 “我也以为是熊头呢!”吴勇打了个哈哈。 第8章 练功 逛了一圈后,吴勇带著两人走进了后院的演武场。 里面有不少石块,梅花桩,石碾,石锁。 “木人桩的使用方法,师父应该教过你们了。 但其实除了木人桩外,这些玩意也都能练,都能充盈气血。 一会我教教你们怎么练。” 崔庆望去,很多人都在站桩。 其中有不少人都聚集在一侧的墙壁。 而墙壁那边时不时传来女子的粗喊声、打斗声。 “旁边是女院,也是跟著师父练武的。” “咱男院不少弟子练功的时候,都想距离女院近一些。” 吴勇说完,给了个两人一副“你懂”的表情。 “师父没禁止男院,女院的沟通。 你要是能拐走几个女弟子,算你本事大。 但唯有一点,不可偷看女弟子洗澡! 一旦发现,立即逐出武院!” 隨后,吴勇先是问崔庆。 “师弟和娘们睡过没?” 崔庆摇摇头。 这辈子是真没有。 “那最好,练武虽说不禁止男女那事儿,但衝击外练之前,最好修身养性。 再说了,等真的学成武艺,有了本事,什么娘们找不到。 到时候师兄亲自给你挑一个。” 隨后他转向旁边的李二狗。 “师弟你呢,和娘们睡过没?” 李二狗憨厚的点点头:“睡过。” “几个?” 李二狗挠挠头,一副正在回忆思考的模样。 隨后掰开了手指头算了算。 “得有七八个”。 “啥?”吴勇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这外表憨厚的师弟这么有本事? “都有谁?” “俺娘,俺奶,俺村的桂花婶子,翠花婆婆,还有…” “行了,別数了!”吴勇赶忙打断了他。 这师弟,真是傻的可以! … “行了,介绍的差不多了,我给两位师弟说说咱武院的规矩。” 吴勇收起打趣的表情。 涉及规矩,很明显严肃很多。 “首先,束脩三个月一交。 第一次十两银子。 要是没有达到外练,想跟著叶师继续学习,下次就得交十五两。 再是还没有达到外练,再下次则涨到二十两,以此类推。” 崔庆闻言,略微琢磨出了味道。 来叶院学武的基本都是穷苦人家,十两银子已然很难凑了。 要是衝击不了內练,下次的十五两怕是根本拿不出来。 也就是说,这是变相的赶人走。 不过也可以说,这是叶方在激励这些穷苦人家的娃子,练武只有这三个月的机会,一定要珍惜。 崔庆手里没剩多少银子了,后续的十五两他可掏不出来。 这三个月必须苦练,达到外练! “学武的三个月,武院的设备都可用,有什么不会的,也可隨时问师傅,但也別问的太勤,师父时间也很宝贵。” “每日管一顿早餐,两个精面馒头,其余饭食自己准备,院里也有各种食物、补品,但都需要拿钱购买。” “禁止同门內斗。” “禁止欺师灭祖。” “在外除非受到生死威胁,不然不可曝出武院名號。” 吴勇又说了些细枝末节。 又从后院选出两套洗的发白,缝缝补补的练功服。 指点了两人一番梅花桩,石碾,石锁的使用方法。 看著两人练了几次后,便去忙活自己的了。 … 崔庆踏在高低不一的梅花桩,以一个非常吃力的姿势站桩养功。 他咬紧牙关,斗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肺叶几乎要炸开,每一次大口呼吸,喉咙都如同被刀割一般。 他双腿颤抖,但脚掌仍死死咬住梅花桩,不敢有丝毫懈怠。 许久,许久,直到天色渐黑。 终於,他脑海一震: 永春桩功/入门(1/100) 永春桩功分为熟练、小成、大成。 分別对应外练,內练,合练。 总算是入门了! 前世资质普通,家境贫寒,躺平佛系还算情有可原。 毕竟很多人的人生,从出生之时便决定了。 但这一世既然有了金手指。 有了魔种养成能力。 还有了学武的机会。 那就不能辜负,不能浪费! 崔庆咬紧牙关,身体酸痛如同徜徉在浓酸死海,肺部灼痛如同置身烈焰火山,但他还在坚持! 练!继续练! 加油练!一直练! … 练不动了。 肚子咕咕叫,饿的受不了。 天色將歇,已到饭点。 院里的弟子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吃饭。 崔庆,李二狗也是挑了个角落,拿出准备的粗粮杂饼就活。 崔庆边吃边观察。 院里的弟子看似隨意扎堆,但其实很有规矩。 像崔庆、李二狗这般吃粗粮的。 往往个子矮小,面黄肌瘦,一副谨慎小心的模样。 找的也都是些偏僻角落,默默啃食。 再往上,则是能吃些细粮馅饼的,大多是小康人家,气色不差,聚集在一起,挑些较偏僻的桌椅坐下。 再往上,则是能吃上肉食馅饼的。 都是些殷实人家,气色饱满。 身上除了练功服外,还会穿些棉绒褂子,脚踩的也是靴子而非布鞋。 他们说话声大,底气十足,挑些宽敞的座椅就坐。 最上面的,则是吃著从院內买来的补品,配著从外面街道打来的肉鬆豆腐汤。 味道飘扬起来,那叫一个香,引得周围不少弟子纷纷侧鼻羡慕。 他们行为举止十分大方。 似乎叶院里他们便是主人。 他们隨意就坐,还有不少弟子去献殷勤,一副下人模样,这些人也乐得享受。 小小叶院,暗地里阶级分明。 不过这也正常。 人作为社会动物,只要超过三个人,便会出现领头的,產生阶级。 不过位於阶级最下方的,那可就遭老罪了。 粗饼下肚,勉强够温饱。 其余弟子吃完饭后,有的歇息閒聊,有的窜去了隔壁的女院。 崔庆则是来到梅花桩,开始站桩。 时间紧迫,必须得赶紧达到外练! 李二狗见状,也跟著他一起站桩。 但下午消耗过大,晚上吃的又不好。 刚站了一会,崔庆便感觉到了两眼发昏,似乎有星星在闪。 虚弱从脚底传来,似乎踩在棉花上面一般。 穷文富武,绝非虚言。 练武消耗之大,这些补食,根本非贫苦人家能够支撑。 “庆哥,俺不行了!” 李二狗气喘吁吁,倚靠在木桩旁。 崔庆还在咬牙坚持。 突然,一股麦香瀰漫在空气中。 “两位师弟,身体空虚不可硬练。” 只见吴勇手提四个精面馒头,走了过来。 “晚上没吃多少吧。 这吃不好去练武,就好比一夜和十几个娘们睡觉,第二天,还得去地里刨土! 就是大象,也顶不住啊!” “这是早上剩余的精面馒头,今天你们第一天来,也算在学武的三个月之內。 这馒头,该给你们的。” 崔庆、李二狗这是第一天来,吴勇自然在时时刻刻留意。 这是注意到两人晚上吃的不好,特意准备了精面馒头。 “多谢师兄!” 眼前的师兄虽然有时不著调,但人品著实不错。 两人连忙道谢,接过馒头。 冬日里,精面馒头下肚,麦香气息瀰漫在口中,温暖饱满,如同徜徉在舒適的温泉泡澡! 比粗粮好吃太多! 营养也高出许多! 李二狗只吃了一个,还特意给老娘带回去一个,让老娘尝尝。 毕竟在驴肉膏店忙活,平日里吃的也是粗粮,见不到精面馒头。 “这练武就是补充气血,要是吃的跟不上,那修炼可就难了。 今晚有精面馒头吃,但明日起,也就早上有馒头了。 后续的日子,师兄就无能为力了!” 吴勇閒聊几句,便离去了。 崔庆吃完,又站上了梅花桩。 接著练! 夜色渐渐暗了下来,如墨汁般浓郁。 演武场的灯笼下,唯有两个汉子在默默苦练。 正是崔庆和李二狗。 又过了许久,直到值班的弟子熄灭了灯火,两人才从叶院离开。 第9章 坚持 次日,天刚朦朦亮。 崔庆和李二狗便来到了叶院。 找了个距离隔壁女院位置最远的地方。 按照吴勇教的练习方法,进行站桩。 崔庆脚步斜跨在高低不一的梅花桩。 臂展如雄鹰展翅,腿跨如老树盘根。 酸麻感从脚底直通天灵盖,全身上下都在用力,连带著昨日站桩后的酸痛感,让人仿佛置身荆棘密布的丛林,身上被扎了不少的刺。 额头青筋暴起,呼吸时喉道如同被烈火焚烧。 但他仍咬牙坚持。 很快,全身上下尽皆湿透。 过了一会,其余弟子纷纷来到。 看到两人的位置以及站桩的认真劲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眾人议论纷纷。 “挑距离女院位置最远的地方,这是装给师父看呢。” “肯定是啊,昨晚特意等到值班师兄熄灯了才走,谁不知道他俩那点心思。” “有什么用呢,都打听清楚了,外地逃荒来的,穷娃子带个憨娃子,没什么大出息。” “师父眼睛辣著呢,真以为废点死功夫,师父就会关照他?” “看吧,坚持不了几天。” 小部分人不以为意,大部分人低语嘲讽奚落。 崔庆全神贯注,继续练武。 这点流言蜚语,他还不至於放在心上。 … 吃过早饭后,两人又站了好久。 李二狗累的不行,倚靠在木桩休息,呼哧带喘。 “庆哥,俺真不行了,太累了。” 崔庆停了动作,看了看李二狗的情况。 他这不是饿的,而是有些累了,本能的想偷懒。 凡事开头难,刚开始这几天要是养不成好习惯,后续可就难上加难了。 李二狗家境不好,父母还被卖进了驴肉膏店。 他这个处境,可没资格休息。 “二狗,叶师父昨天怎么说的,你要是不好好练,你老娘可就赎不回来了。 到时候彩礼也凑不齐,老娘走的时候也没有孙子孙女看望。 你说你对得起你老娘吗?” 崔庆又说了些话,基本和昨天叶方说的一样。 总结就是两个字:恩情! 李二狗想起老娘,又被感染,腿哆哆嗦嗦的上了梅花桩,咬牙坚持。 隨后竟然痛的挤出泪来,显然又有些坚持不住。 崔庆及时大喊: “二狗,想想你老娘!” 闻言,李二狗终於绷不住了: “娘!!俺撑不住了!俺是真的撑不住了啊啊啊!!” 他大喊著,引起周围不少人嘲笑,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 虽大喊撑不住了,但李二狗还是又坚持了许久。 直到身体明显到了极限,崔庆才將他扶了下来。 …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 屋檐下的冰刺溜又长了几分。 眾弟子对崔庆两人的议论声渐渐减少。 他俩成了那种在群体格格不入的那类人,李二狗还得了个“二傻子”的外號。 那片距离女院较远的梅花桩,来的人本来就少。 崔庆两人在这修练,其余的人觉得討嫌,人反而更少了,成为了一个奇特的区域。 后来,又有几个想发奋图强的人,也凑到崔庆他们这边,准备熬功夫,下死力。 但基本都承受不住其余弟子的孤立,便又刻意的和崔庆、李二狗疏远了一番。 月余过去,崔庆也发生了很大变化。 个子更高了,眉目更俊朗,身上已经有了较为明显的肌肉线条,力气也大了许多。 当然,习武进度也在提升,但提升的有些慢。 永春桩功/入门(25/100) 按照这个进度,三个月肯定无法达到外练。 但这其实是有原因的。 因为:黑羆/未入阶(35/100) 习武的確能提升气血,但他摄入的能量经过转化,有很大一部份用於了培育魔种。 魔种的培育进度比往常快多了。 而且,他有预感,魔种不需要培育到圆满,大概培育到一半,便会获得变身能力。 培育圆满之后,应该还有其他技能。 总之,摄入的食物,经过习武,確实让身体吸收的能量变多了。 但大头却是被魔种吸收了。 这才导致气血积累较慢,永春桩功进度不快。 “庆哥,这驴肉分你一半。” 李二狗递过来一个荷包,打开一看都是些碎的驴肉屑。 月余过去,李二狗身子也变得更扎实了,人也安稳了不少。 之前大喊“我撑不住了”的时候也基本不见了。 “谢了,二狗。” 崔庆也没客气,接过来吃了。 这碎驴肉屑自然是二狗老娘偷偷攒的。 靠著这些,以及崔庆手里仅剩的银子,才勉勉强强支撑到现在。 但以后的伙食明显要跟不上了,崔庆也在思考著新的法子。 … 这天,叶方突然找到了崔庆两人。 之前李二狗大喊“俺撑不住了”的那几天,叶方来过好几次。 毕竟院里有个发奋图强的弟子,对眾人习武都有好处。 叶方当时认认真真的给崔庆、李二狗两人摸了摸根骨。 他摸后一副勉励的模样。 只是让崔庆两人继续努力。 其余的没有多说。 但老弟子都知道,叶方这反应,就是崔庆两人没什么天赋,得不到什么特殊照顾,只能靠自己努力。 后来李二狗也不再大喊,叶方也逐渐將两人忘了。 这天,叶方在院里閒逛。 瞧见崔庆两人,才想起这两个徒弟。 他来到崔庆身旁,摸了摸他身上的几块肌肉。 隨后又来到李二狗身旁,如法炮製。 “崔庆,二狗,你俩是一起来武院的吧?” “是的,师父。” “多久了?” “一个月出头。” 叶方略微思索:“桩功蓄养气血到一定程度,就不能再下死功夫了,得和拳法结合,在打斗中活络气血。 二狗,你明日便跟著吴勇他们上早课,练习永春拳。 崔庆,你再练习半月,到时候再跟著二狗一起修炼永春拳。” 叶方说完,想起之前摸根骨,心头有些疑惑。 上次摸骨,崔庆这小子根骨比李二狗好上一些。 咋月余下来,气血反而比不上了。 如果两人不曾偷懒。 那只有一个解释。 崔庆虽然看著机灵,但悟性较差,实在不適合习武这条路。 当然,叶方自然不会明面说出来。 他说了一些应当勤奋,继续努力的勉励话,便匆匆离去。 像初来时针对李二狗说的“为了老娘练武”,针对崔庆说的“为了立足练武”,这些话语,统统消失不见。 院里那么多弟子,唯有那些有希望达到外练的弟子能进入叶方的法眼。 对其余弟子,基本就入门时勉励一番,然后再说些鼓励话。 毕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叶方是开武院的,又不是开义庄的。 能让他耐心指导的,要么有钱,要么有背景,要么根骨好,要么修炼快。 至於崔庆这类四无人员,叶方没那么多时间关注。 其余的老弟子也从叶方对於他两人的態度中,判断两人的未来,基本都选择了疏远。 这种又穷又没有未来的师弟,以后只能是累赘。 只有吴勇这些少数比较热心的师兄,才偶尔过来指点一番。 第10章 挣钱 叶院,马厩旁。 崔庆將框里的杂草放进马槽。 又用刷子捋了捋马毛。 棕色大马『嘎吱嘎吱』的吃著马料。 崔庆便趁这个功夫,打开马厩的门。 拿著旁边的长木夹子,將馒头大小的马粪糰子夹到一块,又扫了扫周围的雪。 叶院的弟子除了练武,还有不少活:扫地,搬东西,餵马,清理马厩… 好在是轮班制,活也不重,倒也不影响练武。 “汪汪汪!” 正扫著马厩,一阵狗叫声从外出传来。 “咕咕咕,別吵,这就给你洗。” 崔庆望去,只见陆凡牵著一头半人大的猎狗朝这走来。 陆凡个子矮小。 是太平县东边灕江一带的渔民。 才来叶院半个月。 之前还在崔庆那片梅花桩修练过。 他靦腆少语,颇为自卑。 身上似乎有著洗不掉的鱼腥味。 后来,受不了其他弟子的孤立,便又离开了崔庆那片梅花桩。 猎狗头皮上粘了不少雪泥,陆凡便拿著马厩旁边的毛刷,蘸著点热水,清理狗头上的污渍。 “崔师兄好!”瞧见崔庆,陆凡小声的打著招呼。 “师弟好!”崔庆也是回了过去。 “师兄,周师兄最近正招陪练呢,陪一上午能得一块肉饼。 平常给『大黄』清理毛髮,师兄也会赏些馒头…”陆凡低声说道。 崔庆闻言,知道他什么意思。 周师兄是周全,家境不错。 听说是內城某个大户的偏房,因不受家族重视才来到叶院学武。 但在內城不受重视的偏房,来到外城区的叶家武院,也比绝大多数穷苦人家的弟子阔绰多了。 周全不是个好相处的。 经常用些吃剩的馒头,肉饼,拿穷师弟开涮。 说是帮他陪练,其实是领著贫苦弟子胡耍。 反正他有钱,想学多久学多久,不像那些贫苦弟子。 崔庆忙著练武,哪有时间和他胡闹。 也许是给师父送的束脩多,周全竟然將自己家的猎狗“大黄”也带到了叶院。 师弟们给大黄刷毛,周全要是心情好,便会赏些吃的。 “算了,练武忙,没那个功夫。”崔庆直接拒绝了。 陆凡闻言,也没多说,继续刷著狗毛。 不一会,外面传来喊声: “陆凡,给大黄洗个毛咋都这么慢! 別让周师兄等急了!” 分明是周全的跟班师弟来催陆凡。 “马上好了,这就来!” 陆凡闻言,赶忙小心的回了一句。 隨后快手收拾了一番。 没来得及和崔庆打招呼,连忙牵著大黄离开了马厩。 … 马厩的活忙完。 崔庆朝自己那片梅花桩走去。 路上恰好经过周全那一帮人所在的地盘,听到周全说话: “陆师弟,你可得加把劲儿呀! 要是跑过了大黄,这些肉饼就全都是你的!” 周全穿著厚棉马褂,蹬著皮实马靴,腰间还繫著玉盘掛坠,和周围穿著寒酸的跟班师弟们格格不入。 大黄蹲在一旁,陆凡站在另一边。 周全手拿个小石块,旁边石桌上放著几块肉饼。 看其架势,分明是朝远处拋石块。 让陆凡和大黄赛跑,谁先拿著石块,肉饼就是谁的。 周围弟子都是一副嘲弄玩味的模样。 陆凡见此,只是咬咬牙,绷了嘴,但也没什么动作。 贫苦渔户出身,估计也是练了几天,营养跟不上,身体扛不住了。 这才选择了被周全开涮,希望能討些吃的。 崔庆也没多看,这种拿穷苦孩子开涮的把戏,著实有些无聊。 他加快脚步离开了。 后面时不时传来喊叫声。 大部分是围观弟子的起鬨和嬉笑声: “陆师弟,咱可是叶院里顶天立地的武学弟子,咱可別丟份儿啊!” “对!精神点!好样的!” “嗨!陆师弟!你咋连条畜生都比不过啊!” “哟!陆师弟!你这次不错,比畜生强多了!” 和畜生赛跑,无论输贏,都不光彩。 … 这日,叶院放了假。 崔庆没像往常一样继续在叶院习武,而是在家的桌旁坐著。 桌上摆好了毛笔,墨水,几十张乾乾净净的宣纸。 屋內角落处,还有不少被握成一团的小纸团。 不一会,门口就来了人。 “阿庆,这是我家老母鸡这几天下的蛋,我给你拿了三个,你看够得上给我二叔写封信不。” 来人是藤柳巷的菊花婶儿,和他住的不远。 年关將近。 今年雪灾严重,菊花婶儿不能去看她远方的二叔。 便托崔庆写封长信,问问二叔那里啥情况,家里收成如何,有没有受灾。 崔庆接过了鸡蛋,让菊花婶儿说了要写的內容,將她的口语翻译为了书面语言,拿起毛笔在宣纸上一一写下。 笔走龙蛇,字跡还颇为好看。 但菊花婶儿不识字,自然瞧不出来。 信件被信封封好,上面也写好了邮寄地址,接收人家。 菊花婶儿留下三个柴鸡蛋,连忙去了商会。 崔庆看著手里的鸡蛋,感觉还不错。 没想到前世小时候学的书法,这一世还派上了用场。 前世小时候他学过的特长多了。 什么书法、奥数、绘画… 爸妈花了不少银子,说是要贏在起跑线。 可惜进入社会后,这些特长基本没啥用,该当牛马还是当牛马。 倒是来到这一世,能替人习字写信混些吃的。 前些日子吃过晚饭,他便没留在叶院继续修炼。 而是回到了藤柳巷,和许多邻居聊了聊,看看有没有习字写信的需求。 几番交谈,有些成效。 寄信一般要去商行。 除了邮费外,信的內容也是钱。 按字数算,价格老贵了。 崔庆这边不收钱,只收些鸡蛋馒头,菊花婶儿自然选择了他。 隨后,陆陆续续有人来。 王大爷家收到了远房亲戚的信,让他念了念,留给他一个粗粮馒头。 刘婶拿来一本识字经,让他抄写,家里几个孩子,一份根本不够看,隨后送了他几个玉米棒子。 虎儿娘送虎儿来,一天能让虎儿识二十个字,她愿掏二十文钱。 杂粮饼,粗粮面,鸡蛋,鸭蛋… 周围没什么富裕家庭,拿的也基本都是些粗糙吃的,值不了几个钱。 崔庆也没嫌弃,只要能抵得住练武的消耗就行。 而且,这些天他也发现了。 吃饭,修炼,两者都能提升气血,蕴养魔种。 但只吃不练,或者只练不吃,效率都不高。 只有吃练结合,进度才能达到最快。 … 天渐渐黑了。 院里一个七八岁的男娃儿蹲在地上,拿著小石块写写划划。 地上密密麻麻都是字:“天,地,君,亲,师,我,叫,裴,小,虎…” 字跡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初学之人写的。 其中“裴”,“虎”两字最难写。 写的次数也最多。 没一会,虎儿娘来接小虎。 问了问今天的识字情况,效果还不错。 送给了崔庆三个鸡蛋,还有二十文钱。 崔庆没一直盯著裴小虎,而是抽不忙的时候,指点一番,隨后让他自己练。 习字自然不可能用毛笔和墨水。 那太贵,他自己都用不太起。 別说藤柳巷的娃子了。 崔庆便让他捡一块石头,在院里地上写。 地方不够了,就擦了重写。 “阿庆,你最近小心点,黑水帮那些人在槐树街又和白水帮开打了,死了不少人。” 虎儿娘临走时,站在门前,提醒崔庆道。 这世道,帮派之间经常打打杀杀,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祸及百姓。 “行,他打他的,到时候咱躲著点。”崔庆也是点点头。 “哎,听说赵猛那阎王,因为弟兄伤的多,正需医药费,要將今年的“峻王祈福”提高两成。 今年这年,可怎么过呀!” 虎儿娘略显憔悴的脸上布满愁容。 峻王是灕江一带不少人信奉的神祗。 传说灕江本来波涛汹涌,狂暴异常,来往的船只时常遇险。 后来峻王出世,在江內压了一块镇江神石,才保得灕江风平浪静,周围百姓丰衣足食。 因此不少人家都有对峻王的信仰。 可如今,峻王的神跡早已不在。 而赵猛这种,借著过年给峻王祈福的名义,掠夺民脂民膏的恶人,却屡见不鲜。 “虎儿娘快回去吧,天黑了,再晚就危险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 虎儿娘便带著虎儿离开了。 第11章 对拳 天气越来越冷。 距离年关越来越近。 这日早晨,寒风凛冽。 崔庆吃过院里发的精面馒头。 又將提前煮好的柴鸡蛋细嚼慢咽吃了下去。 隨著修炼进度的提升,他的胃口越来越大,往往练武没一会,便觉得肚子空空。 现在一顿的饭量抵得上往常的两倍半。 要不是替邻里街坊们写信识字,怕不是早练不下去了。 还没达到外练,胃口已经如此之大。 达到外练后,需要的食物估计更多。 简而言之,还是缺银子啊。 “庆哥,你真是俺的恩人。 要没你的鸡蛋,俺这些日子早顶不住了!” 李二狗吭哧吭哧吃著崔庆送给他的鸡蛋。 二狗爹娘在驴肉膏店忙活。 平日里能悄摸留下些驴肉。 但掌柜的是个精细的主。 时间长了,二狗娘好几次差点被发现。 於是,能留给二狗的驴肉碎屑不多了。 这段日子,反而是崔庆更多的在帮衬二狗。 二狗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崔庆这个大哥他还真没认错。 除了他娘,也就庆哥的恩情最大了! … 过了一会,隔壁有不少女弟子来到男院,挑些男弟子对礼貌拳。 所谓礼貌拳,就是更多的比招式。 不注重气血高低,讲究点到为止。 毕竟练武之人气血旺盛,尤其是初学者下手没轻没重,稍不注意便会流血受伤。 因此这些弟子拆招比拳往往是注重招式,不重力量。 这就叫礼貌拳。 有些特別害怕受伤的,还会在手臂和腿部穿上一种用皮革包裹乾草製成的防具。 崔庆看了一会,只见院里西南方人特別多。 就连平时那些高高在上,已经达到外练境界的师兄,也有不少献殷勤的。 这些人对礼貌拳,很明显是想吸引坐在旁边藤椅上的一个女弟子的注意。 吴勇瞧见了人群中的崔庆: “崔师弟,要不你也去试试? 要是让胡囡看重,说不定以后就吃喝不愁了。” 吴勇瞧了瞧被眾星捧月的胡囡,一副说不出的羡慕味道。 “怎么,和周全一样,她也不时的赏肉饼?”崔庆摇摇头。 这种靠自己滑稽扮丑,被人开涮求得食物的行径,实在有些寒磣。 “誒,崔师弟,这你就不知道了。 胡囡可不是周全那种紈絝子弟可比的。 真要被她瞧上,前途不小呀。” “这还有区別吗?”崔庆不解。 “看你们俩平日里这么刻苦。 吴师兄就给你们好好说道说道。 你们也练了一段日子了,是不是胃口越来越大? 要是真能突破外练,那每日的吃食,就不是普通人家能受得住的了。 到时候就得去锻兵铺、百箭阁、河司、山守那里掛职兼护。 或者去给大户人家当个护院。 一个月挣个三、四两银子。” “这么多!”旁边的二狗听见,嘴巴张的老大。 一个月三两银子,对於他这个农村娃来说,根本想都不敢想。 吴勇摇摇头: “看似多,但实际根本不够。 咱习武之人,讲究不进则退。 虽气血在身,但平时需要的补给更多。 一旦跟不上,身体便会变虚弱。 掛职兼护时,练武时间变少。 再加上有可能受些暗伤。 一个月三、四两银子根本不足以支撑修为再进一步。 更別说再想达到內练,甚至合练。” 崔庆闻言,略微认同。 確实要想衝击內练,合练。 每月三两根本不够。 但对於现在吃喝都成问题的他来说,三两银子已经不少了! 有多大脚,穿多大鞋。 达到外练后,竟然还能掛职兼护。 这对现在的他来说,算个很不错的出路。 自己得赶快修炼,早早达到外练! 到时候就不需要天天担心下一顿吃什么,没什么东西吃的问题了。 吴勇接著说道: “要想在武道中再往前走,就得专心练武。 这时候,如果被人看重,获得资助,便能事半功倍。 而那位胡囡,身后便有不小的势力。 要是被她看中,获得资助,那可是不小的造化。 这也是去掉“为何”这些已经达到外练的同门,都在那里殷勤比试的原因。 崔师弟,要不你也去露几手。 反正是礼貌拳,出不了什么大事。” 吴勇说完,朝胡囡那边努努嘴。 崔庆顺著看去。 胡囡坐在藤椅上,面容姣好,长得还算颇有气质。 秀髮被银簪子扎好,穿著兽纹暖背心,外面披著个貂皮褂子,一副常居高位的模样。 除了胸前略微平整,倒算得上个美人胚子。 崔庆摇摇头,“师兄,我才练拳没几天,实在对不了。” 这话倒是真的。 距离上次叶方让崔庆两人练拳,还没多长时间。 在叶方的指示下,李二狗练拳时间比他还长。 “誒,崔师弟这是小瞧自己了。 以崔师弟的模子,就算拳法不行,但到时候摆些颯爽的姿势,说不定就俘获芳心了呢? 別看胡囡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要是师弟真把她拿下。 等到了晚上。 谁压著谁还不一定呢!” 吴勇又是一副“你懂”的表情。 见崔庆不打算接话,他便转向旁边的李二狗:“二狗,要不你去试试?” 二狗明显还沉迷於每月三两银子的“超高规格待遇”中无法自拔。 此时被吴勇问话,二狗朝坐在藤椅上的胡囡瞅去。 隨后赶紧低下了头。 似乎很是怕胡囡发现自己在瞧他。 “俺拳法不精…不敢去。” 看这样子,很明显是被胡囡的气场压制了。 他一个农村娃子,根本不敢在胡囡这般的贵族女子前表现,心中也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吴师兄,胡囡这样资助武者,要是武者没什么潜力,修炼不佳怎么办?” 崔庆觉得天下可不会掉馅饼。 “师弟这话问得好。”吴勇一副赞同的表情。 眼前的师弟心思还是比较细腻的,思考问题想得多。 他接著说道:“像胡囡这种人,家里背景不小,资助个把人还是负担的起的。 到时候要是真培养出个人中龙凤来,那自然收为己用,能发挥不少价值。 要是后续发展平平,也算结个善缘。 到时候帮主家几次忙,也算还了人情。” 吴勇又閒聊几句,见崔庆二人没去胡囡那边对拳的打算,便忙自己的去了。 崔庆又观望一会。 只见胡囡瞧见某些练拳比较厉害的,还会赏些肉饼。 但可惜,以崔庆的拳法水平,暂时是吃不上了。 不过,之前为求一口肉饼和大黄赛跑的陆凡,竟然也露了几手。 陆凡入门时间短,自然也没学过拳法。 但为了几张肉饼,他还是上了。 和他对拳的都是些外练弟子。 虽然对的是礼貌拳,但他还是被打的够呛。 好几次都摔得跟狗吃屎一般。 不过胡囡见他自贱,便也赏了些肉食。 崔庆、李二狗两人也没看多久,便又回到自己那块梅花桩站桩。 掛职兼护虽然每个月有不少银子,但那也得先达到外练再说! 达不到外练,一切都是虚谈! 李二狗站桩时,口中还默默有词: “为了俺娘!” “为了每月三两银子!” 其间,还有不少女弟子找上了崔庆两人,准备比试比试。 他俩也算有点名气,毕竟李二狗有个“二傻子”的名號。 但那些有点背景,或者有点姿色的女弟子早就被献殷勤的男弟子包围了。 能来找他俩的大多是些长相平平、不甚出眾的女弟子。 崔庆自然不是嫌弃她们丑。 而是自己拳法实在不到位,便一一拒绝了。 而李二狗倒是抽时间,和一些普通的女弟子对了礼貌拳。 … 不知不觉,女院来对拳的人大多离开了。 胡囡被很多姑娘拥著。 姑娘们嘰嘰喳喳的討论著男院里弟子的拳法。 当然不止拳法,还有长相,气质,家境,未来发展。 明確男人以后的出路,给他们划个三六九等,以后儘量攀上那些高价值的男弟子,是未婚姑娘的头等大事。 其中有些女弟子也聊到了崔庆。 大部分的印象是麵皮不错,但天资愚笨。 毕竟入门都快两个月了,拳法还没有个章法。 “我可对你们说,这种麵皮好,但没什么大发展的男弟子,可是最毒的毒药,你们可不能接近。”胡囡朝眾人说道。 男院里有两个刻苦的弟子,她也听说过。 但刻苦是最没用的。 刻苦在根骨和天赋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尤其是刻苦了学武进度还这么慢。 她自然瞧不在眼里。 她也不觉得男人麵皮好有什么用。 她本来能去大的武馆学武的,但家里人让她来叶院,就是在泥沙里面寻金子。 那些出身贫寒,但是有天赋的人,便是她的目標。 毕竟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在未发跡时伸出援手,是最能收买人心的。 而崔庆这种家底不行,只靠勤奋,下死功夫,进度还如此之慢的人,是她最瞧不上的。 她相信自己的眼光。 不少姑娘闻言,也纷纷表示对崔庆这种人应该疏离,觉得崔庆配不上自己。 “那胡师姐,你瞧哪些男弟子还不错?”旁边有女弟子问道。 胡囡略微思索: “我看陆凡就不错,拉的下脸。 为了一口吃的,摔个狗吃屎也不在意。 没练过拳,但举止间还有些章法。 等明儿我问问叶师父啥时候有空,让他好好摸摸根骨。” 女弟子们又閒聊些其他內容,便散开了。 第12章 变身 月光清明,油灯微暗。 崔庆伏案,认真抄著识字经。 抄完这几篇识字经,年前的伙食就有著落了。 他脑海一动: 黑羆/未入阶(48/100) 永春桩功/入门(47/100) 按日子算,应该再有两三天。 魔种的进度就要攒够一半了。 到时候,就能获得变身的能力。 或许永春桩功的进度,到时候也能增加得更快。 正想著,院外忽然传来咋呼声。 接著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只见赵猛横衝直撞的进来。 他披著虎皮袍子,晃动著满身的肥肉。 右脸皮上的蜈蚣状疤痕,在跟班举起灯笼的照耀下显得各位狰狞。 “哟,忙著抄书呢,这么暗的灯,也不怕把眼睛照瞎了?” 赵猛一副阴阳怪气的模样,让跟班举著灯笼照了照屋內。 废弃的纸团,叠好的宣纸,成一摞的信封,廉价的墨汁,地上还有著写写划划的“天,地,裴,虎”等字跡。 赵猛拿起几张废弃的纸张,抖了抖,眉毛拧成一团,一副嫌弃的模样:“看不出来,阿庆你还有读书写字的本事!” “猛爷说笑了,村里有位年纪大的秀才,小时候替他放羊,他便教我认了一些字。 猛爷是有信件要写,还是说有经书要抄?” 对面人多,崔庆也只好先应付。 赵猛毫不见外的找了个凳子坐下:“藤柳巷的人谁不知道,我赵猛最喜欢与人为善,尤其是与人做生意。 阿庆你干了个替人抄书写信的行当,也不和我说一声,你不厚道啊。” 说完,赵猛还特意甩了甩脑袋,一副兴师问罪的表情。 “那猛爷是想?” “藤柳巷的生意就没有我赵猛不参股的。 老三过来,给阿庆拿来咱准备的参股物件。” 闻言,旁边一嘴牙豁子的刘三从腰里抽出一摞纸。 纸面脏兮兮,坑坑洼洼。 根本是不能用的废料,豁牙刘三却將它硬塞进了崔庆怀里。 “既然参了股,那就得按做生意来算。 咱藤柳巷三百多人,你每人写一封信,我也不求多,就要十文钱。 这样,你给我三两银子,咱这生意就算做了! 否则…”赵猛指了指脸皮上的蜈蚣疤痕,“你去打听打听,不好好和我赵猛做生意的人,都什么下场。” 这是故意来找茬儿来了! 崔庆冒著生命危险上了翠红山,才仅仅得了五两银子。 眼前的赵猛,嘴巴一张一合就要三两银子! 他怎么不去抢? 不对,他娘的! 他这就是来明抢的! 崔庆心中恼怒,赵猛分明是见他外地来的,在此地孤立无援,特意来收保护费来了。 他很想一巴掌將眼前的人拍死。 但赵猛很明显也是个练家子。 况且对方有三人,真打起来,还不一定干得过。 “猛爷,没这么做生意的啊!”崔庆只好先说软话。 “別废话,这生意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赵猛特意抻了抻脖子,骨头嘎吱声响起,声音颇为刺耳。 崔庆无奈,又是一番拉扯。 最终,手头仅有的三百文钱,全给了赵猛。 赵猛踢开凳子,披著虎皮袍子,留下一句:“阿庆,等年后,我参的股,加上峻王祈福,总共五两银子,你可別忘了。否则…” 然后,“砰”的一声踢开大门离开了。 崔庆瞧著赵猛离去的背影,冷冷的扯了扯嘴角,眼露凶光:“拿了我的银子,那可就別怪我了。” 本来只想安安稳稳的达到外练,结果非要有人来找茬。 为什么非要逼我! 正准备关门,隔壁的杨叔一瘸一拐得来到门口:“阿庆,那赵猛可不是个好惹的主,咱普通人家过日子,能忍就忍吧!” 杨叔愁容中露著惧怕,他上次被赵猛打折了腿,现在还没好,遇到赵猛就像老鼠见了猫。 见赵猛离开的足够远,才敢出门和崔庆聊几句。 “杨叔快回去休息吧,好好养病。 我崔庆不是个爱惹麻烦的主。” 虎儿妈,菊花婶儿,王大爷都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但也只敢在赵猛离开后才打开门瞧一瞧。 可见藤柳巷的人对赵猛这条畜生,著实惧怕到了骨子里。 崔庆没和杨叔聊几句,便关上了门。 打开灶火,將这些天挣得的鸡蛋,鸭蛋一股脑煮了。 馒头、粗面也放进锅里热了热。 隨后都吃了下去,在院里开始练习永春拳。 … 这日,崔庆在叶院习武。 只听见里屋传来爽朗的笑声。 分明是师父叶方的。 隨后,叶方和几个修为较高的弟子从屋內出来。 胡囡也在一旁,眼角带著笑。 而距离叶方最近的却是陆凡。 那个矮小又自卑,身上似乎有洗不掉鱼腥味的穷苦娃子。 但此时他站在叶方身旁,一副受宠若惊,咧不住嘴角的模样。 旁边不少弟子议论纷纷,满脸的羡慕。 “上次在胡师姐面前比武,这陆凡算是露了大脸了。” “胡师姐拉著他,让师父摸了摸根骨,谁想到一个破渔户根骨那么好。” “师父让他五天內在院里隨便吃,结果气血积累快的要死。” “你猜怎么样,听师父说,再过十天,估计年后,便能达到外练了!” “要是真能突破,那可就是差不多一个月达到外练,这资质,嘖嘖嘖。” “前几天还为了爭一块肉饼,和大黄一起赛跑。” “谁知短短几天,便成了师父眼前的红人。” 不少弟子著实羡慕。 都是天生地长的,为啥非要有人天赋高,有人天赋低呢? 不少弟子都是耗尽家资来叶院学武,也觉得自己会成为人中龙凤。 但现实往往告诉他们:在这个世界,你並不是故事里的主角。 而明白这个道理之后,大部分人便失了志向,丟了初心,苟延残喘的存活於世。 崔庆看了看旁边一脸羡慕的李二狗,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位朋友是不是故事的主角。 “行了,二狗,你再看,那份幸运也不是咱们的。 想想你老娘,再想想每月三两银子,咱还是抓紧时间站桩吧!” 李二狗闻言,没一会便恢復过来。 本身就是农村娃子,也就羡慕一小会,便很快適应了自己的地位。 大部分弟子都是羡慕,甚至嫉妒,夹杂著小部份的恨。 但也有人对陆凡很看不惯。 “哼!什么东西!抢吃的都抢不过我家畜生的玩意!” 周全在一堆跟班的簇拥下,朝著陆凡的方向,啐了一口吐沫。 “师父还说让我们有时间多照顾照顾他。 狗儿的,凭你也配?” 前些日子还在他面前卑躬屈膝的贫苦渔户,一时竟然和他平起平坐,周全接受不了。 “来,大黄,叫几声!” “汪汪汪!” 大黄伸著狗脖子,朝陆凡所在的方向狺狺狂吠。 大多数人早就习惯大黄的叫声。 但这次的叫声在陆凡的耳中却格外刺耳。 他满脸笑意下藏者一丝寒芒,朝周全的方向望去。 … 年关还有几天便要来到。 “嘣嘣嘣!”街上的鞭炮声此起彼伏。 不少男娃女娃穿著新棉袄,手拿著糖人,舔著上面的蜜汁。 有不少人家已经將门头上去年的旧年画揭开,清理乾净。 隨后拿著刷锅用的扫帚,蘸了蘸熬的麵糊糊,將新年画贴在了门面上。 有贴关二爷,有贴秦爷的,还有贴海青天的。 不少都是大人在一旁看著,让自家孩子去贴,说是沾沾喜气。 这里贴年画不同前世,往往提前好几天。 崔庆自然入乡隨俗,早早贴好了。 孩子们碰到过年,自然兴高采烈。 大人们虽满脸笑意,见面道声恭喜发財,但皮下总有一丝抹不开的愁容。 “峻王祈福你准备好没?” “这年是不好过呀,家里实在是没银子了!” “狗日的赵猛,咋不喝酒把自己喝死!” “嘘,小声点,让那阎王听见,再来找麻烦。” “咱惹不起,还是能凑就凑吧。” 诸如此类的悄咪咪话语,在杨叔这类街坊的口中从不间断。 崔庆早早从叶院离开。 和邻居们打过招呼,锁上了门,回到了屋內。 他脑海一动: 黑羆/未入阶(50/100) 黑羆魔身可启动! 崔庆感受到体內有一种波涛汹涌的能量。 自己只要愿意,马上便会產生变化。 想起翠红山那黑瞎子的巨大体型。 崔庆瞅了瞅自己的屋顶,勉强还算高。 他又思考了一下,隨后將自己脱了个一丝不掛。 给我变! 皮肤变成黑色。 如同钢针的毛髮从皮下钻出。 整个人的体积不断变大,从一米八,到一米九,再到两米二。 最终,到两米五的时候停了下来。 手掌生出熊蹯,脚掌也变成熊掌,整个腿也粗大了一大圈。 崔庆拿起旁边的铜镜照了照。 一个半人半熊的恐怖怪物映入眼前。 很明显,进度还没完全达成。 等到了100/100,或许会进一步朝黑熊迈进。 但现在,他已经感觉到自身有了足够强的能量! 他拿起旁边的木凳。 原本颇为厚实的凳腿。 此时在他眼中仿佛如同粉末般脆弱。 他手掌微微一捏。 粗木就变成了木屑! 这个力量,非常强! 应该超过了普通的外练! 有了力量不去使用,实在是浪费! 你说是不是,赵猛? … 又適应了一番体內的力量。 崔庆才缓缓变回人形。 隨后,他大口大口喘著气,身体有些虚弱。 自己的魔种达到一半进度,便能变身,拥有恐怖的能量。 但持续时间是有限的,应该和自己的气血有关。 而且,隨著自己气血的提升,持续时间应该能变长,力量也应该能增强。 更別说现在魔种养成进度,才到了一半。 等进度拉满,应该还会有变化。 但无论如何,按现在的力量,对付赵猛,应该问题不大! 他又拿出屋內为数不多的干饼下肚,胡吃海塞一顿。 果然,魔种能够变身后,更多的能量能用於自身气血的提升。 这或许是因为魔种就像是一种技能,需要本体为基础。 身体修为要是跟不上魔种的能力,犹如小孩拿著巨斧,根本发挥不出来。 所以,魔种进度达到一半后,便更优先提升自身气血。 按照这个速度,或许在下次交束脩前,便能突破外练。 到时候,能掛职兼护,就有了稳定的收入,就能继续学武。 崔庆又想了些其他事。 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年后一定会来討债的赵猛! 第13章 动手 年三十儿。 整个叶院张灯结彩。 门口石狮子被擦拭的油光鋥亮。 狮口的含珠也换成了新的。 四顶大红灯笼高高掛起,旁边还垂著不少的流苏。 院內器械都被收拾到一旁。 从里屋到大院摆好了流水席。 顶上帐篷也搭好了,以免吃到一半时,再下起雪来。 姑娘们在忙著给窗户张红纸。 男弟子则是殷勤著帮著忙。 其中,叶眉身旁围绕著的男弟子最多。 她是叶方的女儿。 年纪轻轻,还未婚配。 个子颇高,扎著利落髮髻,鹅蛋脸,柳叶眉,长得颇为好看,比胡囡更胜一筹,胸前也多了一丝波澜。 弟子们来的越来越多,按照给定的顺序落座。 今天中午,是叶院师父和弟子们的团圆饭。 到了大年初一,弟子们再来拜年。 这是叶院的规矩。 下次再有这么多人聚会,就得是正月十五元宵节了。 “庆哥,还有清燉鱼呢!” 李二狗看著端上来的一锅大草鱼,忍不住流口水。 来叶院后,平日里吃的都是些素饼,少许肉饼,再夹杂些碎驴肉,鸡蛋,鸭蛋。 这种做好的鸡鸭鱼肉,还真是头一次见。 “庆哥,快夹呀! 筷子慢了,这鱼可就没了!” 李二狗拿著筷子,游走在碗盘之间。 看齐架势,不像是吃饭,更像是打仗。 崔庆自然也不落其后。 毕竟在桌的都是些穷苦弟子,谁要是动筷子慢,那可真是实实在在吃不著。 和前世的流水席一样,没人讲究彬彬有礼,都是奋勇爭先。 上菜的閒暇间,崔庆瞅了瞅位置。 自己和二狗算是流水席的最角落。 从里屋到大院,饭桌上坐的人可谓是阶级分明。 师父那一桌坐在里屋,不受风,最暖和。 桌上的人,要么是叶眉这样的近亲,要么是那些达到內练的核心弟子,要么是有些背景的弟子。 再往外,则是达到外练一段时间的老弟子,以及一些较短时间达到外练的新弟子。 再往外,则是磕磕绊绊达到外练,一看就没什么发展的弟子。 最偏僻,就是崔庆、李二狗这样修练好长时间,仍未突破的弟子。 和前世婚宴一样,混得好的坐在最里面。 而就算是亲戚,如果混得差,那也得排在外面。 好在,每一桌的饭食大差不差。 除了靠近里屋的那几桌上的酒,明显比崔庆这边的要好。 “各位同门,吃好喝好! 平常家父有什么担待不到的,各位也別往心里去。 这么多人,他年纪大了,精力著实有限。 我在这里祝大家过年好!” 叶眉端著酒盅,朝眾人转了一圈示意。 “师姐这是哪里话,师父对我们最好了!” “师姐你慢点喝,小心伤身体!” 弟子纷纷站起,端起酒杯回应。 “师姐,师父的恩情俺还不完!”二狗也是站起了身。 叶眉一饮而尽,眾人也是纷纷回敬。 崔庆不禁感慨,这叶师姐別看是一个个高盘亮的姑娘,但酒量著实惊人。 里屋那几桌,是叶方来桌旁说些吉祥话。 崔庆这些地位不高的弟子,则是叶眉来敬酒。 一桌桌下去,叶眉虽然面色略微红润,但並没有醉態,酒量著实可以。 敬完酒,叶眉给每人发了红包,大抵有五百文。 叶方自然也给里屋那几桌发了红包,但很明显比叶眉发的多不少。 崔庆也没在意,要多少是多呀,有就行。 叶眉递给崔庆红包时,笑脸中闪过一丝可惜。 眼前的师弟模子白净,平日修为也颇为刻苦。 而且还有情有义,带著个“二傻子”兄弟,没日没夜的在叶院苦练。 按日子,过了元宵,他们就需要再交束脩了。 但看他们的破旧穿著,怕是根本供应不上。 叶眉不像胡囡那般,只看重根骨和天赋。 她倒是觉得勤奋的人也应该有回报。 但世界就是这个样子,没天赋就是没天赋。 不是每个人都像陆凡那般,根骨、天资兼备。 可惜眼前这么刻苦的师弟了。 叶院开的年头久了,崔庆这样的人她也见了不少。 只能说命就是命。 里屋里,叶方很是高兴,喝了不少,没一会便醉了,被人扶去休息。 弟子们也隨意起来,不少去旁桌敬酒的。 崔庆也拉著二狗敬了吴勇几杯。 吴勇还是老样子,说些不著调的话。 突然,旁边的一桌开始咋咋唬唬。 很明显有人吵了起来,火气颇大。 崔庆看去,只见陆凡和周全在掰扯些什么,桌下的大黄啃著一大块肘子,时不时还“汪汪汪”的叫。 昨天陆凡便突破外练了。 比叶方预料的还要早。 满打满算,没用一个月,引得不少弟子嫉妒。 不到一个月的外练,这天资绝了。 以后好好调教。 內练,甚至合练,都有不小可能。 这也是叶方今日如此高兴,喝了不少酒的原因。 因此,陆凡虽然才突破外练,但位置却被安排在了那些早早就外练的弟子旁边。 好巧不巧,正好和周全挨著。 之前还靠著和大黄赛跑,向周全求得饭食的穷小子,一下子和周全平起平坐,还在桌上谈笑风生,一副人生得意的模样。 周全自然气不过。 两人呛了几句,一言一语,爭执起来。 “周师兄,我劝你嘴巴放乾净点,別说些不三不四的屁话!” 陆凡沉著脸,一改往日谨小慎微,少言自卑的形象。 说话中带著凶狠和不小的威胁。 “怎么,我还说错了? 我好心给你夹个猪肘子,你不吃,我餵给大黄,它吃的可欢了。 你这就向师兄挑上理了,你才达到外练几天啊?” 周全都没正眼瞧陆凡,而是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狮子头,扔给地下的大黄。 “这人啊,有时候还不如狗呢。 狗还知道,谁给过他吃的,他舔谁屁眼子!” 陆凡闻言,隨即暴怒。 猛然站起,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几个浅盘子和酒盅倒了,浸湿了桌布,將地面洒的黏糊糊。 桌上有些人劝,但都是装装样子,没一个正经出手拦的。 同为一桌,他们自然也看不惯陆凡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周围不少人望去,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看陆凡这小子如何收场的模样。 陆凡锋芒露的太过,很多弟子心中不服气。 见周全挑事,都乐意看热闹。 “你刚才说『陆师弟吃不著,但是大黄吃的著』,是什么意思?”陆凡怒道。 “我还说错了? 之前你和大黄抢吃的时候,那股殷勤劲忘了? 院里谁不知道? 这时候摆什么架子! 你不吃,大黄吃,那可不就是你吃不著,大黄吃的著?” 这番话,分明是拿以往陆凡的丑事折辱他。 周全隨后站起,嘴一咧,一副挑衅模样:“咋,你还想对师兄不敬?” 听见周全提起陆凡以往的囧事,有些弟子都绷不住笑了。 陆凡瞅了瞅周围,脸上著实掛不住,举拳便要朝周全身上灌去。 他虽天资颇高,但刚达到外练,拳法都没怎么练。 要是主动动手,必定会丟脸。 就在此时,胡囡已经从里屋出来,立即抓住了陆凡的胳膊。 “都是同门师兄弟,伤什么和气。这可是院里的团圆饭,別让师父难看。” 胡囡拉著陆凡,向周全说了些漂亮话。 最后胡囡以院里有一桌需要男的陪酒,拽著陆凡离开了。 陆凡虽然仍有怒气,但在胡囡的招呼下,还是愤愤离去了。 见陆凡灰溜溜走了,周全一副扬眉吐气的模样,隨后將大黄抱起,坐上了陆凡之前的位置。 没一会,叶方从屋內醉醺醺的走了出来,应该有人和他说闹了衝突。 但见事件已经平息,他便又躺回屋內睡觉了。 “这周师兄真是浪费,好好的猪肘子和狮子头不吃,却丟给了狗。 要是给俺,来一个俺吃一个,来两个俺啃一双。” 李二狗很明显没反应过来。 还在心疼那硕大的猪肘子和狮子头被大黄啃了个一乾二净。 毕竟,他们那桌的猪肘子,他可没夹几筷子就没了! 院內慢慢平息,崔庆也继续吃著。 他瞧了瞧扬眉吐气的周全,以及似乎忍耐下来的陆凡。 估计这事还不算完。 … 宴席散了,崔庆拿著叶眉发的红包去了集市。 买了两份过年礼。 一份留著大年初一给叶方送去,一份等到除夕夜给二狗父母送去。 拜年可不能空手,不然会被人说不会做人。 估计这也是叶眉发红包的原因,以免有些弟子家里著实寒酸,连给师父买过年礼的余钱都没有。 等到了晚上,各种鞭炮响起,崔庆便跟著李二狗去了驴肉膏店。 他在太平县並无亲人,也就李二狗一个兄弟,除夕便和二狗一家过了。 饭饱喝足,二狗还想留他休息,但他以地方太小,实在住不下的藉口拒绝,隨后推开门离开了。 崔庆没朝自己家走去,而是一个转身,向著西南方而去。 … 槐树街,豁牙刘三家里。 屋內亮著光,时不时传来男人的喝酒嬉笑声。 赵猛醉醺醺坐在椅子上,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名贵酒被洒的满桌都是。 他前方的桌上收拾了一小块地方,上面垫著破布,上面堆积了不少散碎银子,还有几张略显破旧的银票。 “年前藤柳巷那点名目可都在这里了。”赵猛望著眼前的银两,咧开嘴狞笑。 这些都是他从藤柳巷的穷苦百姓家中榨出来的民脂民膏。 给帮主上过贡之后,还剩下不少。 別看那些百姓一个个喊著穷。 但老百姓的余钱,就像浸了水的抹布。 你只要加把劲儿拧,总能再拧出点油水来。 等实在拧不动了,代表这抹布也就没用了,那百姓也就该死了,换下一批。 豁牙刘三站在旁边,满脸的贪婪:“猛哥,还是你猛呀,能榨这么多!” 旁边的麻子赵四同样目露贪婪:“那当然,猛哥的手段,你还不知道。 就光冯家那个寡妇,猛哥跟了他儿子两天,那小娘们便乖乖將银子送来了。 之前还说家里吃不起饭,哼!谁不知道他男人死前是个吝嗇鬼。” 赵猛嘿嘿一笑,將银子分成了三份:“三儿,和白水帮打斗你出了不少力,多分给你一些。 等年后,靠著峻王祈福,又能落不少银子。 尤其是从外地逃荒来的那个崔姓娃子,做生意竟然不知会一声。 到时候我不仅得让他银子凑齐了,还得在人前给他几个大耳刮子,让他长长记性,丟丟脸!” 豁牙刘三收了银子,满脸笑意,但隨即又想起些事:“猛哥,白水帮那群贼娃子最近咬得凶啊,咱帮主顶得住吗?” 赵猛眼色阴沉:“哼,顶不住也得顶,咱就指著这块地盘吃饭呢。 要是丟了地盘,咱都得去喝西北风。 別担心,帮主说了,他早请了外援,过一阵子便到。 等熬过这一段,有的是银子拿! 那白水帮的贼汉子,咱一个也不能放过!” 三人聊了聊年后收峻王祈福的手段,又吃喝一顿,赵猛便准备离开。 “猛哥,外面现在不太平,还是和往常一样,住我家吧!”豁牙刘三提醒道。 不少帮眾都被人阴了。 他也不是担心赵猛。 而是想让自己身边人多一点。 这样他也更安全。 “大年三十儿,谁不在家陪老婆孩子!白水帮那帮贼汉子也都是有家室的人,怕个球!”赵猛大大咧咧道。 麻子赵四却是一副淫邪的笑:“过年了,有些管道也该通一通,扫一扫了。 除旧迎新嘛,咱就別耽误猛哥了!” 豁牙刘三听完,也就没再劝赵猛留下。 赵猛將剩余的银两兜起,放在腰间,又拿著了一把弯刀別在身后,出了大门。 … 街上到处都是散落的鞭炮碎屑。 各家各户都亮著灯,时不时传来喝酒助兴声,还有不少孩子不觉得困,在门口放鞭炮玩。 赵猛提起来的心,也慢慢放下。 在藤柳巷,他鱼肉百姓时间可不短了,得罪的人更是海了去了。 不少人都想取他性命,但每次都是被他反杀。 靠的就是一身武艺,外加小心谨慎。 这段时间和白水帮闹得凶,他憋的著实有些难受。 是时候该疏通疏通管道了。 他根本不信,除夕夜,还有人不在家陪老婆孩子,而是专门等他。 况且,那小娘子住的地方也一直在换,不是有心之人,根本察觉不到。 前方街道明显繁华一些,鞭炮声也多了起来,这让赵猛的心也更加安定。 来到一处別院旁。 赵猛没去门口,而是来到一侧墙壁。 蹦起一看,只见屋外亮著个小粉灯,屋內也有隱隱约约的灯光。 这是小娘子在等他的信號。 他没走大门,而是一下跳过院墙,越进了院里。 不走大门,每次来都翻墙,也是他谨慎小心的手段。 “嘿嘿嘿,小娘子,我来了!” 赵猛轻轻推开了门,只见屋內亮著灯笼,桌上摆著吃过的饭食,床上还拉著围帘。 “这是小娘子猜到我今晚要来呀!” 赵猛嘿嘿一笑。 心里还想著围帘內的小娘子说不定只穿了件肚兜,描了眉,抹了唇儿,躲在暖和的被窝里,等著他钻进去呢。 他踏门而入,正往里走。 门后突然传来“咯吱”声,犹如折断了树枝。 隨后,粗绳瞬间从头顶套下,死死勒住了他的脖颈! 第14章 杀敌 四股粗麻绳拧在一块,足有小孩手臂那般粗,死死勒住了赵猛的脖颈。 赵猛青筋暴起,脖颈被勒的通红,硬生生的要磨出血来。 呼吸之间,空气仿佛热油一般灌进喉咙,让他如同进了油锅一般难受。 他双手想拽住麻绳,但脖颈上的麻绳劲头足够,使他一时间够不到! 崔庆在门后阴暗的角落现身。 从二狗家里回来,他便来这偏院等人,终於等到了。 崔庆咬著牙,用尽全力,麻绳在他手上几乎摩擦出血,但他仍死死勒住,没有丝毫放鬆。 他心臟剧烈跳动,呼吸加重,全身力气迸发,都匯聚到手上的粗麻绳! 赵猛双手挣扎寻不到粗麻绳,生死危机下,脚跟发力,背脊弓的如同熟透了的大虾,脊椎骨顶著崔庆的肩膀,硬生生往后撤去。 崔庆占了先机,但赵猛明显力气比他大。 赵猛弓背强顶下,崔庆一步步往后退,最后死死抵在了墙壁上。 崔庆紧贴墙壁,脚步扎稳,任由赵猛死死后顶。 两人纠缠在一块角力,如同撕咬在一起的野兽,死死不肯放手。 双方的喘气声越来越大。 突然,赵猛弓背挺直,借著剎那间腾挪的功夫,双手摸到了套在脖颈上的夺命绳索。 猛得一拽,绳索就如同淬了火的铁棍子,在崔庆手中熊熊燃烧,剧痛无比。 “嗬!”赵猛使出浑身解数,夺命绳索终於从脖颈拽下。 隨后,一个猛步,逃也似地朝外撤离。 到了一段距离,他扔下了绳子,转身望去。 “他娘的,咳咳,是你个臭小子!崔庆!咳咳!” 很明显,纵使崔庆占了先机,但没达到外练,力量著实不够,竟然还是让赵猛挣脱。 赵猛的脖颈出现了血痕,严重处甚至在小股流血,胸腔也被压榨的剧烈起伏,声音也变得嘶哑。 而崔庆在门后,手被粗绳磨的血肉渗出。 “等把你打倒,我得慢慢折磨死你,咳咳。”赵猛嘶哑著喉咙,凶狠的朝崔庆走来。 眼前的这小子差一点就要把自己活活勒死。 他现在侥倖活下来,必须把崔庆活活折磨死,才能泄愤。 通过刚才的角力,他也知道眼前的小子有点力气。 但不多,不够! 要不是占了先机,根本不可能把他逼到这种地步。 “现在赶紧跪下来,咳咳,说不定我还能折磨的轻一点。”赵猛面色凶狠,慢慢走向崔庆。 “呼!”崔庆长呼一口气。 没想到马上要到外练,而且是背后偷袭,都没能把人勒死,看来实力还是不够。 那这样的话,只能启动第二方案了。 隨后,一股极其恐惧的画面在赵猛眼前出现。 眼前的白净男子竟然身体变黑,长出黑毛,个子变高,一下子变成了一个半人半熊的怪物! “啊!”赵猛哪见过这种场景,还以为见了鬼。 刚才的胸有成竹再也不见,慌乱间,拔出弯刀朝崔庆砍去。 “嗡!”弯刀送入熊掌,竟然只扎进皮肉,露出小小血痕,却没有伤及內里! 这防御力,堪称惊人! 崔庆一把夺过弯刀,双手用力下,铁製弯刀竟被掰弯! 赵猛彻底被眼前的怪物嚇懵了。 他疯也似的往外跑,却只见高大的黑熊瞬间到了他的眼前。 粗如树木的熊前腿一个夹击,將赵猛的脖颈死死夹在肘间。 赵猛拼命挣扎。 但黑熊的力量很明显不是刚才崔庆的力量可比的。 瞬间,赵猛的脸涨的通红。 隨后“咔嚓,咔嚓”骨头断裂声传出,在屋內显得格外惊悚。 崔庆继续用力。 赵猛的脖颈断裂,隨后就像挤压西瓜汁一般,血肉从脖颈处流出。 再然后,赵猛的头颅被熊肘挤压,从身体脱落,像只皮球一样重重的的滚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音。 崔庆这才將赵猛放下。 头身分离,应该死的不能再死了。 崔庆张著熊嘴,开始大口啃著赵猛的肚皮,偽装成野兽啃食的模样。 屋外鞭炮声齐鸣,夹杂著喝酒助兴声,空气中瀰漫著牲醴和香菸,一股喜气洋洋,共赴新春的祥和气氛。 而屋內,却有一头怪物在啃咬著一具死尸! 以往的除夕夜,崔庆可能还在看著越来越无聊的春晚。 但今年,他却在杀人! 除夕夜杀人,甭说,真他娘刺激! 直到彻底看不出是人类打伤的模样,崔庆才彻底停手。 身体从熊身变回人身,崔庆著实感受到一股虚弱。 但他没有停留,而是在赵猛身上搜索,摸著不少物件,来不及细看,飞也似的跳墙离开了。 … 来到一处偏僻的废院,找到提前准备好的温水,崔庆一一將身上的污秽擦拭乾净。 自从上次赵猛来找他,要和他合伙做生意,崔庆便暗中跟踪赵猛好几次了。 除了跟踪,更多的情报来源於邻里街坊。 来他这里写信抄书的人不少,这些底层百姓可能懂得不多,但小道消息绝对不缺。 逢年过节,赵猛肯定会找他的姘头,姘头的位置,赵猛平常的一些习惯等等。 赵猛压榨了那么多乡里,背地里不少人盯著,早摸清了他的底。 可以说,想杀赵猛,有的是法子,可都没那个胆! 但崔庆不一样。 逃荒时,他的命就值一块肉饼。 这世道,人命根本不值钱! 与其窝窝囊囊,不如心狠手辣。 魔种未养成前被人欺负,养成后还被人欺负,那不是白养了吗?! 崔庆看著手里的勒痕,火辣辣的疼。 但心里反而没什么包袱。 翠红山的黑熊怪物他都见著了,杀个赵猛也就杀了。 但这次实战,也暴露一些问题。 他本来想直接偷袭,將赵猛活活勒死。 但没有达到外练,力量著实还不够强,竟然被赵猛挣脱了。 因此,最后他只好变身,才彻底的解决了赵猛。 不得不说,魔种变身后是真的厉害,那股力量,普通的外练已经不是对手。 但自己没达到外练,力量太弱,变身能维持的时间也不多,结束后也很虚弱。 魔种就像一把宝刀,但作为持刀人的他太弱! 八岁小孩拿著一把加特林可能能抵挡百十號人,但最大可能却是小孩被加特林的后坐力直接震断肩膀! 总之,自己现在得努力变强! 抓紧修行,达到外练! … 收拾了一番,崔庆返回家中。 点著灯一瞧,这次收穫还不错! 二十两的银票,七八两散碎银子,还有些银坠子,玉鐲子。 此外,还有一些褻衣,男的女的都有,看来这赵猛还是位二进位选手。 银票自然不能直接花出去,毕竟赵猛刚死。 他將赵猛死亡的样子偽装成了被野兽分食,但有多少人信就不知道了。 他拼死从翠红山上活下来,才得了五两银子。 而这次杀人一下子便得到了近三十多两,顶得上普通百姓干五六年。 果然那句话说得好: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普通老百姓根本发不了家,因为发家的手段都在律法中写著呢! 也就那些达官贵族,能逃过律法责罚,赚的盆满钵满! … 大年初一,不少人早早醒了。 鸡还没叫,有的人家的鞭炮便已响起。 等到了上午,各种消息疯传: “听说了吗,赵猛那阎王死了!” “可不是吗,听说是厉鬼索命,头和身子分开,身上被咬得哟,惨不忍睹。” “什么厉鬼索命,我听人说了,分明是被野外的大虫进了屋,肚子被糟蹋成那个样子,不是野兽是什么?” “不是野兽,肯定是厉鬼!不然那同屋的小娘子为何只被打昏,没怎么受伤呢!” “管他被什么害呢,反正这畜生总算死了,也算我之前没白去娘娘庙上香。” “小声点吧,黑水帮正调查怎么回事呢,別再让他们听见。” 死了人,而且死相颇惨,藤柳巷的人都有些惧怕。 但惧怕之下总藏著些忍不住的笑意,遇到会意之人便悄摸摸一起笑出来。 似乎赵猛之死,比过年还让人欢喜! 第15章 死狗 大年初一,叶院。 弟子纷纷来给叶方拜年。 此外,叶方的亲朋好友,外城的其他武院,甚至百箭阁等势力也来了一些人。 人数太多,再加上昨日已然吃过团圆饭。 因此除了那些和叶方特別亲近的弟子,其余大多数弟子都是拜个年,说个吉祥话,送上过年礼,便离去了。 崔庆自然也是拿好了昨天备好的糕点。 完事了正准备走,只听见马厩那边有人吵闹。 他凑过去看。 只见地上挥挥洒洒的都是血跡,再凑近,大肠牵扯小肠在地上胡乱摆放,空气中还能闻见刺鼻的腥气。 抬头看,马棚的架子上,有一条被开膛破肚的死狗。 狗头被人用粗绳系在了木架上。 仔细一看,正是昨日还大快朵颐的大黄。 掛的位置,很明显是之前陆凡给大黄洗身子的地方。 不少弟子议论纷纷。 “昨日周师兄和陆师弟起衝突后,心情不错,多吃了几杯酒,忘了將大黄带回家,顺手便拴在了厨房。” “谁知,今天早上就成这样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手黑的乾的。” “这还用猜啊,我觉得…” 周全满脸恼怒,赶紧派人將大黄取下来,隨后衝著围观的人群大喊,“哪个狗日的,將大黄杀了,老子找到你,把你屎打出来!” 眾人闻言,都不说话。 大黄直接死了,没有目击证人,这周全分明是在无能狂怒。 陆凡也在人群中,望向周全的眼神露出嘲笑,一副“死得好!”的表情。 周全骂了一会,突然发了狠,大踏步衝进人群中,瞅准了陆凡。 一下子扯住他的衣领,“是不是你个臭小子乾的!” 以前那个个头矮小,靦腆自卑的陆凡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颇为囂张的陆凡。 他同样用手握住了周全扯住他衣领的右手,挑衅道:“我说周师兄,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乾的?” “今日是大年初一,不少人都给师父拜年,你不会今天还想撒野吧!” 这番形式,和昨日陆凡被周全激怒,简直堪称翻版。 此言一出,周围人都惊了。 这陆凡真是够囂张的,突破外练不到几天,便敢向周全这样外练许久而且颇有背景的老弟子挑衅。 “他娘的,还敢不承认,老子今天打得你承认!”周全明显被激怒了,举起拳头便要打。 但拳还没落下去。 双手便分別被制住。 制住他左手的是胡囡。 制住他右手的是江桥。 江桥也是老弟子,他个子颇高,穿著貂袍,踏著云靴,一副上位者的模样。 听说江桥的背景和胡囡差不多,也是叶方的弟子,但他平时不经常待在叶院。 即使来了,也是经常和胡囡等人凑在一起。 对那些普通的弟子,比如李二狗这类人,江桥根本不屑於打交道。 自从胡囡看重陆凡后,江桥便也和陆凡不时接纳,渐渐地,几人成了个小圈子。 江桥和胡囡这是一起给叶方拜年,看到此幕,便来打圆场。 “我说周师弟,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说,小心祸从口出!”江桥语气平淡,但话语间儘是威胁。 “分明就是他,昨天就是他看大黄不顺眼,不是他,还…”周全被两人制住,口气逐渐软了下来。 “什么昨天前天,一条畜生而已,今天不少人来,別闹出事,让师父不痛快!”江桥挑了挑眉。 他意思很明显,说到底也是死了一条畜生。 你要是再闹,那就是不给胡囡,不给他江桥,甚至是不给师父面子。 见胡囡,江桥,都是维护的模样。 周全终於彻底软了下来。 他让人將大黄收拾了一番,准备送回家里。 期间陆凡还特意问了问能不能將大黄买下来,正好他想吃狗肉了。 但周全气势已然输了,也就咬咬牙,没搭理陆凡这茬,径直回家了。 说到底,江桥,胡囡,这俩人势力都比他大。 他一个內城的偏房,也就能在普通弟子面前耀武扬威。 在江桥,胡囡俩人面前,根本不够格。 俩人要维护陆凡,他还真只能吃瘪。 周全走后,陆凡又用阴狠的眼神巡视了一圈,看到之前嘲笑过他的弟子时,眼神著实不善。 “这陆凡,也太囂张了。” “小声点,周全都吃瘪了,你不想活了?” 眾多弟子小声议论。 陆凡目光巡过崔庆时,眼神中颇有些看不上。 崔庆看够热闹,隨后离开了。 走后他琢磨了一番。 大黄大概率是被陆凡宰的。 宰个狗,自然是没啥问题,毕竟看著实在不顺眼。 但在大年初一宰狗,尸体还掛著那么高,还闹得纷纷扬扬。 最后还是在胡囡和江桥的帮助下,才立的威。 这手段,著实不一般。 但这威,却有些太过了。 刚达到外练,便这么猖狂,真到內练,甚至合练,那得多霸道? 崔庆两世为人,知道这世上多的是红眼之人。 处处小心,才是王道。 但人境遇不同,谁知道呢,也许陆凡从此混出个王霸之业也不奇怪。 至於现在,对於崔庆最重要的,便是马上达到外练。 … 初一到初四,叶院一直人来人往,没地方练武。 到了初五,才將器械重新摆好。 崔庆、李二狗,便立即来到梅花桩,抓紧时间站桩。 … 好几日过去,街道的鞭炮声渐渐消失不见。 空气中瀰漫的各种肉食味道,也渐渐减退,变成了平淡的青菜白菜味道。 年后,之前很多熟悉的面孔都消失不见。 崔庆、李二狗已然成为了叶院的老人。 和崔庆同期学武的,除了李二狗外,也只剩两人。 有几个弟子围在一块,面露惆悵,议论纷纷: “吕师弟今天咋没来呢?” “嗨,別提了,他本身就是穷苦娃子,过年买了些年货,將家底儿掏空了,才学了三个月,没达到外练,交不起束脩,去城西木匠铺当学徒了。” “木工?我听吕师弟提起过,那不是得熬三年不见月钱吗?” “谁说不是呢。年前吕师弟还和我约好,再让他练三个月,定能达到外练,还说到时候起码能当个护院,混口饭吃,谁知道…” 年后离去的人不少,叶院的氛围变得有些沉重。 在大多弟子眼中,下一波滚蛋的,应该就是崔庆、李二狗这俩傻哥们。 “二狗,好好撑住,別想太多,元宵前,你肯定能突破!” 李二狗明显变得很焦虑。 再有半月突破不了,他就得收拾铺盖捲儿滚蛋了。 毕竟,十五两银子的束脩他可交不起。 而且,他还有老娘要赎。 如果没突破外练直接滚,他拳法也不精通,到时候连个护院的职位都难找。 就算找到了,每个月也难超过三两。 那他还怎么赎老娘! 更別说,娶妻生子,让老娘安享晚年。 这恩情,快要没能力还了! 他气血增加速度很一般,这半个月內,大抵是突破不了。 因此这段时间,他格外努力,也非常焦虑。 崔庆也只好让他儘量平常心,別再走火入魔了。 至於崔庆自己: 永春桩功/入门(81/100) 黑羆/未入阶(53/100) 魔种积累进度达到一半后,气血积累速度在明显加快。 只要好好练武,保证吃喝足够,在元宵前,应该差不多能突破外练。 … 天渐渐暗了,梅花桩上还有两道身影。 崔庆脚踩木桩,双腿直弓,腰杆挺直,双手笔直向前,上面还担著两个鸽子大的石锁搭在手肘上。 石锁虽重,但崔庆的双手仍然笔直抻著。 他咬紧牙关,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滚而下。 身上汗衫从早上就湿了,现在更如浸入了水中一般。 全身关节都在发力,身体內的微生物疯狂在吸收白日里送进胃里的暖食,身体气血再蹭蹭往上涨! 按照这个趋势,再有三五日,便可突破外练! 崔庆、李二狗正咬牙坚持。 门口突然传来嘻嘻闹闹声。 胡囡、江桥、陆凡,还有几个跟班弟子,正逛了花灯回来,要取些物件,再看看师父。 他们自然瞧见了崔庆两人。 “快走快走,看他们干嘛,马上要收拾铺盖捲儿的玩意。” 江桥揣著手暖,一副瞧不上崔庆两人的样子。 他眼高於顶,来叶院的目的,自然和胡囡一样,也是想寻些才俊。 崔庆、李二狗两人,自然入不了他的法眼。 “对,夜都要黑了还在那苦练,这不是扫师兄们的兴致嘛?真以为人人都是陆师弟,有那么大的造化?” 跟班师弟顺势拍了一波马屁。 陆凡瞧了几眼,便没再把崔庆两人放在心上。 这崔师兄人还不错,可惜没啥用,练武要是能靠努力,那人人都能成圣了。 隨即,他又想起之前在马厩里给大黄刷毛,曾向崔庆提议让他也来和大黄赛跑的事情。 念头袭来,他突然对崔庆產生一丝厌恶。 上次大黄被他宰了后,周全慢慢不来了。 其他之前嘲笑过他的师兄师弟,也都藉助胡囡、江桥的势力,敲打,排挤了一遍。 好多人因此都离开,拜入了別的武院。 唯有这两人,一直在。 陆凡一看到崔庆,便能想到以往和大黄赛跑的日子,犹如吞了口苍蝇。 但好在,元宵节后,这两人也就要滚蛋了,到时候眼不见为净。 崔庆自然瞧见了陆凡这些人,他可没时间打招呼,得赶紧练武! … 这日,崔庆略微早了些时候回家。 进了屋,便开始抄写识字经。 没一会,隔壁刘婶儿来了,见识字经抄好了,便给了三十文钱。 虽说他手里有好几两散碎银子。 但赵猛刚死,他如果直接停了这写信抄经的生意,肯定会引起人的怀疑。 所以他还是抽空,將之前招揽下的生意一一做完。 “阿庆,你这书抄的真不错,虽然我不识字,但家里的那几个后生,都说你写的比教书的先生还要好!” 刘婶儿一脸满意:“今年这年过的还真高兴,赵猛那畜生死后,峻王祈福暂时也没人收了。等明天,婶子在给你送两个熟鸡蛋!” 赵猛死状太惨,嚇了不少人。 帮派之间斗的厉害,黑水帮在藤柳巷的小头目还死的那么惨,豁牙刘三和麻子赵四又是两个怂货,藤柳巷的峻王祈福一时也没人收了。 因此邻里街坊都很高兴。 赵猛之死没人怀疑到崔庆头上,峻王祈福暂时还没人收了,这很不错。 但崔庆觉得这不能持久。 帮派不收保护费,不给兄弟报仇,还叫什么帮派。 估计黑水帮和白水帮的爭斗缓和之后,藤柳巷的这些人家还得遭殃。 “刘婶儿,槐树街那边还斗得厉害吗?”崔庆问道。 刘婶儿闻言,凑近了,低著嗓音,一副村里老太太传閒话的模样: “厉害的紧嘞。白水帮都说赵猛这是遭了厉鬼,要索黑水帮的命呢,那里白天黑夜都在打。 阿庆,你去上工的时候可得绕著槐树街那边走。” 说完后,刘婶儿又打量了崔庆一番:“阿庆,我看你这面目,模子都不错。你给婶透透底儿,月钱多少,婶给你说个媒咋样?” 崔庆闻言一愣,这刘婶儿还有这说媒拉縴的业务。 他现在自然没心情关注那事儿,扯了些別的,便把刘婶儿送走了。 第16章 外练 微雪纷飞,霜重风冷。 雪从年前下到了年后。 叶院,午饭时分。 崔庆在角落中,掏出了自己的包裹。 先是吃了四个熟鸡蛋,又吃了三个肉夹饃,最后,三块素饼夹著煮好的大肥肉片,一股脑的进了胃中。 每顿能吃饱,比勉强能吃饱,气血积累效率起码翻了一番。 从赵猛手里拿的二十两银票虽然花不出去,但散碎银子还是能悄摸出手的,这些食物就是崔庆特意找了些偏僻的地方买的。 吃完下肚,旁边传来哭声。 只见李二狗嘴里塞满了肥肉片,感动的稀里糊涂,眼角都流了泪。 崔庆没几个朋友,二狗算是一个。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二狗资质一般。 但在叶院里,除了崔庆,就属他最刻苦。 没能达到外练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食物不够。 崔庆手有余粮,便顺手帮衬了他。 “庆哥,你太厉害了!对俺也太好了!”二狗哭得稀里哗啦。 在翠红山,就是因为庆哥,他才没死在黑瞎子手里。 现在自己突破不了,庆哥又靠著给人家写信抄书的本事,特意给他留了些食物,太让人感动了。 这份恩情,仅次於他老娘! “行了,好好练武,突破外练之后,挣银子还我,比啥都强!”崔庆让他慢点吃,別噎著。 吃完,两人又开始站桩。 李二狗分明更努力了。姿势也比以往更加受力。 受不了的时候,又久违的大喊: “为了每月三两银子!” “为了俺娘!” “为了庆哥!” 周围弟子闻言,又不由的嗤笑。 “这二傻子咋又犯傻了?” “马上要收拾铺盖捲儿滚蛋了,估计已经急疯了!” “再急有啥用,急能急出个外练?真以为人人都是陆凡?” 年后,除了吴勇还偶尔来指点一番,其余人看崔庆两人都是看外人的模样,毕竟是马上要收拾东西滚蛋的弟子。 李二狗这一喊,又让这些人有了新的笑料。 两人都没在意,抓紧站桩。 … 这日,夜深了,演武场的灯还亮著。 崔庆两人还在刻苦修炼。 夜里值班的活他俩也揽了下来,只为了多修炼一会。 崔庆扎著马步,已有半个钟头。 腿上肌肉块直哆嗦。 膝盖,手肘已然累的麻木。 前身上下紧绷的犹如一张满弓! 许久,许久。 终於,一股如同暖流的气血在身体內的穴道打通! 原本酸痛的身体徜徉在温泉中,不禁让人酸爽异常! 一股对身体极大的掌控感在心中升起。 院外呼啸的寒风,不时飘落的微雪,马厩里骏马的鼾声,这些以前微弱的气息,此时在他眼睛,耳朵中却显得极为清晰! 全身气血充盈,沿著脉络匯聚到丹田,又在每个穴道像是打了桩子一般,让气血运行有了明確的轨跡和支点。 以往桩功带来的酸涩、苦涩,都溶於血肉消失不见。 似乎这折磨人的桩功,他能再熬上一夜! “嘎吱嘎吱!”身上骨头也开始有某种微调。 最终,一股极度透彻,畅快无比的感觉在体內升起! 永春桩功/熟练(1/300) 成了!外练! 这就是外练吗? 崔庆感受著自己的力量。 气血叩关之后,量变引起质变,自己这力量,很强! 寻常五六个汉子,已经不是他的对手。 如果再运用魔种变身,那更是威力强大! 崔庆长呼一口气,总算在下次交束脩前突破了! 李二狗似乎察觉到了崔庆的异样。 崔庆则是又递给他三个熟鸡蛋:“加油,今晚不突破,不回家!” 二狗点点头,赶忙把鸡蛋吃了,隨即又刻苦的站桩。 这段日子吃的足够有营养,崔庆感觉到二狗这几日也要突破。 正好现在自己已然突破,索性让他加把劲儿,在今晚熬出来! … 灯灭了。 演武场上,仍有两个年轻人在挥洒汗水。 … 次日天还未亮,叶方早早醒了。 他年纪大了,经常早早醒来。 起夜从厕所回来,正打算补个回笼觉,只见演武场还有练武声。 这哪个弟子,来这么早? 叶方拐了个弯去看,原来是一直刻苦的那两个穷小子。 这样的徒弟他也见过一些,可惜基本都没啥成就,毕竟学武最重要的是根骨和天赋,其次是背景和家境,刻苦排在最后。 大概算了日子,这俩徒弟交不起束脩,到时估计要走。 到时候他也不会挽留。 毕竟他是开武院的,不是开义庄的,再勤奋,没束脩,院里也留不下。 叶方扫了两眼,正准备回屋,但察觉两人有些异样,其中有些动作,分明是外练弟子才能达成的。 难不成? 他披著棉袄走了过去。 “师父!”“师父!”崔庆、李二狗见到叶方连忙行礼。 叶方轻轻点了点头,隨即摸了摸两人的筋骨,脸上露出疑容。 隨后又仔细摸了一番,不可思议道:“你俩达到外练了?” “是的师父,我是昨晚,二狗是今早!”崔庆笑道。 “多谢师父的栽培!”崔庆抱拳道。 “多谢师父提点,说要俺想著俺娘,要不是这样,俺早就撑不下去了!”李二狗也有样学样,满脸笑容。 “誒,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要感谢的还是你们自己的努力。”叶方勉励道。 崔庆说的自然是恭维话。 进院后,除了叶方自己有兴致,召集眾人教授充盈气血的方法外,两人基本都未得到过叶方的亲自指导。 那种一对一的教导,也只有胡囡这种家资颇深,以及陆凡这种天赋异稟的弟子,才有资格。 而二狗说的,叶方让他想著为老娘报恩所以要刻苦修炼的说辞,叶方自己估计都忘了。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叶方问道。 “去年,十月十六。” 叶方闻言,算了算日子,再有三天便要元宵,看来满打满算正好三个月达到外练。 隨即他又思索了一番崔庆两人在院里习武的过程。 孤僻,死练,甚至喊些“实在撑不住了”的口號。 总体来看,算是勤奋刻苦的弟子,但谈不上天资卓越。 搁以往,他可能还会好好考验一番,用心培养,看看是否是可造之材。 但现在,陆凡的天资在前,眼前的两人,著实有些拿不出手。 但甭管怎样,院里多了外练弟子,还是两位,这都是件喜事。 “下次交束脩,给你们宽裕些日子。 此外,等元宵后,每三天去后院领一份气血汤。 我再和吴勇说说,让他上点心,给你们找个好点的出路。”叶方一副慈师的模样。 “多谢师父!” … 元宵节。 街道不少孩童提著纸做的灯笼。 叶院门口也摆了不少好看的花灯。 元宵节虽比不上过年,但也算不小的节日,院內也摆了酒席。 可这次,只有外练及以上的弟子才有资格就座。 那些普通的弟子,都是送了些礼,收了些回礼,便离开了。 但好多弟子没立即离去,而是盯著其中一桌上的两人。 “那不是崔庆和李二狗吗?他俩咋也能上桌吃饭了!” 弟子们都不可思议,以往瞧不起的二傻子和他的穷大哥,竟然坐上了外练才能坐的座位上! 眾人议论纷纷。 “还没听说吗?这崔庆和李二狗,前几日侥倖一齐突破了!” “二傻子也能突破?” “人家一直在练,这是真练出来了。” “人家哪是傻子,咱们才是傻子!” “別再叫人家二傻子了,陆凡的事,死去的大黄忘了?” “你说要是当时咱跟著他俩一块练,这时候是不是也能上桌了?” 原本眾人看不起的二傻子和他穷大哥,竟然真的达到了外练! 这些普通弟子纷纷羡慕,同时也都后悔自己没好好修炼,懊悔不已! “二狗,別紧张,该吃吃,该喝喝!”崔庆拍了拍旁边李二狗的肩膀,让他沉稳些。 头一次跟外练的师兄师姐们吃饭,再加上外面不少弟子的窃窃私语,让二狗有些不適应。 除了那些普通弟子的惊诧外。 也有不少外练弟子向两人敬酒。 这些人以前根本不把两人看在眼里。 但既然两人突破了,便结个善缘。 一口一个“师兄我早觉得你行,你果然行!”的恭维话,向两人敬酒。 这些人的语气,很明显比面对陆凡突破外练时,友善许多。 毕竟崔庆两人是刻苦练武才突破的,带来的震撼不大。 平时也比较低调,没多少人记恨。 崔庆两人自然也是一一回敬。 “崔师弟,你果然行,这下內城区的寡妇配不上你咯!”吴勇端著酒杯,大大咧咧道。 这段日子,看著崔庆一直刻苦练武,他也替崔庆著急,有时抽空也指点一番。 今日,总算突破外练了。 崔庆自然立即回敬。 “寡妇既然配不上你,那师兄给你介绍几个大户人家未出阁的姑娘如何? 以你老弟的身段,保不齐能勾搭好几个,到时候啥练武资源没有?”吴勇又咧嘴笑起来。 眼前师弟这模子,不做赘婿可惜了了。 “师兄又取笑!”崔庆笑著回应。 “行,既然你不愿意,那等年后,我看看给你挑些好的掛职兼护。 到了外练,需要的吃的更多,老弟你可不能懈怠。”吴勇又閒扯了几句,便回去自己桌了。 “恭喜师弟,这是师父给你俩准备的红包!”叶眉也是端了酒盅从另一桌过来。 这二位师弟如此刻苦,最终能突破外练,还算幸运。 虽说是卡点突破,以后发展可能一般,但起码能至少当个护院,过日子不成问题。 在叶眉心中,这个出路对於崔庆、李二狗这样的人来说,已经算很不错了。 后续,也有不少主动的师兄师姐敬了杯酒,都是为了结个善缘。 陆凡坐在另一桌上,冷冷地看著崔庆觥筹交错。 他一杯又一杯下酒,並没有丝毫要去庆祝的意思。 三个月才突破外练的老实师兄,在他面前,可以说就是个废物。 原本还以为这两人交不上束脩,要收拾东西滚蛋了。 结果竟然突破外练,留了下来。 虽说造不成什么威胁,但看著崔庆,总能联想到当时马厩的对话,让人不快。 算了,两人以后的发展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 这个师兄也算老实,自己也没必要和他一般见识。 思索完,陆凡又是几杯酒下肚。 至於更靠近里屋的胡囡、江桥,更是没有一点起身祝贺的意思。 三个月外练,这种人他们家里一抓一大把,还都是普通的护院。 他们是来武院沙里淘金的,不是来择菜,选些歪瓜裂枣的。 他们相信自己的眼光。 整个叶院,估计也就陆凡能让他们放在眼里。 隨后两人再没瞅过崔庆,云淡风轻的聊起其他事情。 第17章 教拳 几日眨眼而过。 “崔师兄好!” “崔师兄,这是您的擦汗毛巾,早给您备好了!” “崔师兄,您这块地方挺空的,您看能不能让师弟在旁边跟著您练练?” 元宵节后,诸如此类的问候声,从不少弟子口中说出。 许多此前看不上崔庆的弟子,也一改往日嫌弃无视的面容,一副殷勤奉承的模样。 甚至好多没达到外练,但比崔庆年纪还大的弟子,也是一口一个“崔师兄”的叫。 这是叶院的规矩。 同境界按突破顺序排资论辈。 不同境界则一律称高境界者为师兄或师姐。 崔庆很快適应了这些恭维。 外练虽然是个小境界,被胡囡这些人瞧不上,但叶院最多的人还是没突破外练的普通弟子。 凭著外练,已经能受到大多数弟子的尊重了。 哪个世界都是这般,你越厉害,周围的好人越多。 他掏出两块肉夹饃,塞入口中,送进胃里,但仍有些饿。 突破外练后,每天的胃口变得越来越大,已经是以往的两三倍了。 从赵猛那里得到的散碎银两也在突破外练的过程中消耗完了。 手头没有余钱,还有束脩要交,得赶紧想法子寻个出路。 … 崔庆正在练拳,院外呜呜泱泱来了不少人。 个个龙行虎步,身上穿著练功服。 衣服背后印著著“陈”,“郑”,“周”,“箭”等字號。 没一会叶方从里屋出来,和领头的相互抱拳问候。 洪拳陈院,回山拳郑院,通背拳周院,百箭阁的柳护卫,柴帮的孙护法… 几十號人,都是和叶方关係比较好的势力。 眾人客套了一番,便在演武场內,相互比武切磋起来。 崔庆看了看,不少弟子非常踊跃。 尤其是好几个外练的弟子,拳脚凌厉非常,分明拿出了十二分的认真。 吴勇见崔庆也在围观人群中,便走了过来:“崔师弟,那些外练的弟子比试,你有没有把握去露几手?” 崔庆思索了一番,摇了摇头。 他虽然达到了外练,但身体的很多能量先是被魔种吸收,隨后才转化为气血。 叶院的永春拳进度才刚刚开始。 而台上外练师兄们的拳法,一看就很熟练。 这些师兄都拿出了很大的劲头,他上去著实討不到好。 如果变身为魔身,应该不落下风。 但这肯定是不行的,魔种是自己的秘密,绝不可示人。 吴勇闻言,脸上露出难办的表情:“崔师弟,达到外练之后,咱都得找个掛职兼护,不然根本供应不上咱的练武。 而像今天这般比试,便是个不错的机会。 毕竟是贴身搏斗,东家看得仔细,给的价码也高。 要是只凭师父的一封介绍信,去路就差了一些。” 隨后,吴勇眼珠一转,朝另一旁的胡囡、江桥努努嘴:“同门好说话,要不你去试试,或者我替你问问,看那两位有没有资助你的想法?” 崔庆瞧见胡囡、江桥也在观摩著弟子的比试。 他没多思考:“师兄,还是算了吧。” 元宵节时,很多人都向他敬酒。 而这两位眼高於顶,根本没正眼瞧他。 请求资助,怕不是会闹的不痛快。 强扭的瓜不甜。 按自己表现的资质,要想获得胡囡、江桥的资助,岂不是天方夜谭? 自己要想获得他们的资助,在他们眼中,怕不是和当时陆凡为了向周全討一口肉食,和大黄赛跑一样? 吴勇见状,大概明白了崔庆的担心。 隨后他嘴角一笑:“崔师弟,其实女院中不少弟子,看到你突破到外练,都找我打探消息。 不少想拉你当上门女婿,到时候吃喝不愁,还能练武,顺便討了个老婆,你有兴趣没?” 还有这种操作? 吃喝不愁,顺便討个老婆? 崔庆略一思索,觉得还是不行。 上门女婿那有那么好当的,到了女方家庭孤立无援,让干啥就得干啥,人身自由都没有。 再者说,自己魔种还没积累完毕,以后的道路还很长远,现在就婚配,著实有些著急。 吴勇见崔庆又拒绝了,也没有不耐烦。 思索了一番,给崔庆找了三个掛职的去处。 永昌鏢局的临时鏢师,每个月五两银子,连带著二十斤肉食,待遇算是很不错。 但每月至少跑两趟鏢,耗费大约二十天,跑鏢时基本也得日夜兼程,没工夫练武。 蒋记商行的仓库镇守,地方位於城西大库房,每月四两银子,连带著三十斤肉食。 待遇很丰厚,而且有驻守地盘,日常能练武。 但城西有些乱,帮派很多,听说有不少势力盯上了商行,这些日子经常打斗,不少外练好手的受过了伤,因此特別缺人。 最后便是去城东北的猎山,那里缺巡林的掛职小校,做一休一。 那边不乱,活也轻鬆。 但待遇不高,每月仅三两银子,五斤肉食,算得上清水衙门。 吴勇让崔庆自己考虑,隨后也上台去参加比试了。 崔庆默默琢磨一番。 觉得去猎山巡林最为適合。 自己有魔种,只要日常耐心修炼,便能积累魔种,成就魔身,战斗力自然提升。 而自己根骨也还算不错,稳步修行必有斩获。 自己现在需要的,便是安稳的修炼时间和地方。 去猎山当个巡林小校正好合適。 思索一番后,崔庆又开始参观弟子间的比试。 洪拳势大力沉,泰山压顶。 回山拳势如叠浪,生生不息。 通背拳臂长劲狠,出其不意。 这一世的武道还真有两把刷子。 “二狗,认真看著,突破了外练,也不能懈怠,练武可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李二狗也在一旁看著。 但他精神总是有些不集中。 好几天了,李二狗练武时老是走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嘴角有时还扬起不自主的微笑。 有时候一个动作僵半天。 看起来傻傻的。 “好,庆哥!”李二狗连忙集中了精神。 上去比试的大多是练武有成的师兄。 像崔庆、李二狗这般刚踏入外练的基本没有。 但陆凡却在叶方的极力推荐下也上去比试了一番。 最终结果自然是输了。 但眾人一交流,才知道陆凡竟不足一月便迈入外练。 不少势力都惊呼叶院这是出了一个天才。 都想拉拢资助。 有的给出每月十两银子,连带著三十斤肉食的高价。 有的提供了质量高的职位,甚至还有的提出拿店里的利息分红。 看似不高,但考虑到陆凡才突破外练。 这待遇,已经非常不错。 叶方坐在长椅上,脸上的嘴角都要压不住了。 … 下午,各方势力陆续走了。 叶方將眾人叫到一块。 他一改上午乐呵呵的形象,声如洪钟:“咱永春拳讲究快、变、狠三字。 但上午比试时,很多人根本没练到精髓。 今日我就结合招式,將以后比武时,需要注意哪些內容好好给你们说说!” 崔庆闻言,立即来了兴致。 永春拳(65/500) 永春拳贯穿外练,內练,合练。 之前一直忙著站桩充盈气血,根本没怎么练拳,现在堪堪入门。 上午看师兄们对拳,他已经学到不少。 叶方这次亲自传授,他要集中精力去听。 叶方站在台上,目光凌厉,声若洪钟:“无论练拳还是练腿,咱们的目標只有一个,就是打死对方。 咱永春拳为啥叫永春拳? 就是武者对拳,生死只在一瞬。 败者大多陨落,强者才能存活。 绝非小孩打架一般只求个胜负。 而是拼生死! 永春,永春,只有比武贏了,才能拒绝死亡,永葆青春! 所以,练拳是一回事,真比武对拳时,又是一回事! 要把所有的手段全拿出来。” 叶方双腿一前一后,摆出永春拳的进攻姿態,“林章,你来。” 林章是早早达到外练的老弟子。 平日里练武刻苦,但总不得其法。 上午比试中,他好几次都被其他武院弟子找到破绽。 “是,师父!”林章赶忙站在对面,双手呈防御姿势在前。 “呼!”一声轻呼,叶方动了! 右手五指掌握成拳,带著浓烈的拳风,如同铁锤落地一番朝林章右脸砸去,林章举起左臂格挡。 就在此时,叶方左手出动,四指並驱如潜蛇,毒蛇吐信一般绕著林章肘间缝隙,这一条滑不溜秋的毒蛇瞬间要咬住林章的咽喉! 林章连忙身体后退,肘部併拢,迅速撤离,要远离这毒蛇一般的快手。 但就在此时,叶方蛇手变换,五指曲张,隨后握成鹰爪,趁著林章收肘的瞬间,电光火石般锁住了林章的肩胛骨。 仿佛再一用力,林章的整个右臂便会成为废肢! 但鹰爪只是轻轻搭在林章肩上,並未用力。 饶是如此,林章仍惊得满头大汗。 他知道,要真是在生死搏斗时,他这条胳膊早就废了! 叶方见达到了效果,便收回鹰爪。 他目光如电,环顾一圈认真看著的徒弟:“巨猿拍山讲究势大力沉,潜影蛇手讲究出其不意,鹰击长空讲究劲准刁钻。 但真实打斗,没有人会傻傻的等著你来使出招式。 所以必须在熟练招式的情况下,融匯贯通! 结合自己的情况,哪个招式为饵,哪个招式迂迴,哪个招式索命,必须想清楚!” 崔庆一直在认真看著。 平日里叶方一副乐呵呵的模样。 但一出手,很明显是十足的练家子。 其劲道之准,出手之快,简直动人心魄。 这番武艺,比平时一板一眼的学招,拆招,厉害太多! 叶方后退一步,眼神锐利,朗声道:“这次,我要拳脚並用,林章,注意了!” 林章赶忙双腿站定,仔细盯著叶方的动作。 叶方身形如电,嗖的窜出,身体下倾,重心降低,双腿一前一后。 左腿如老树盘根钉在原地,右腿如骏马奔驰,隨即凌厉的往前一蹬。 腿长和臂长长度一样,但身体下倾,重心降低,导致腿势格外迅速,叶方的右腿几乎在瞬间便要踢中林章下阴。 林章惊骇下往后大蹦。 就在此时,叶方身子收缩,背弓如虾,一个旋身,便绕至林章身后,再一个旋脚,左腿便踩到了林章的脚后跟。 如若实战,林章脚骨必然断裂,彻底失去平衡。 但叶方仅轻轻一点,饶是如此,林章也失去了一些平衡。 隨后叶方一个侧身,一个凌然有力的膝顶,直直顶在了林章后门。 虽未用力,但林章屁股犹如坐在一张红透铁板一般。 他赶忙转身,捂住屁股。 崔庆见此,又有些新理解。 叶方这次出招,分別用了踢下阴,踩脚后跟,顶后门等比较不入流的方式。 看似不入流,但一旦命中,杀伤力巨大! 弹指间便能让对手失去反制能力! 越是阴招,一招制敌的效果便越好。 叶方整了整衣服,问道:“林章,刚才我那是什么招式?” 林章刚刚擦掉冷汗,脑子思索一番,才犹犹豫豫给出答案: “师父踢下阴那招应该是粗蟒探路,踩脚后跟那招应该是马踏飞燕。 至於从后方进攻,应该是… 弟子想不出来了。” 叶方稍微点头,但仍问道:“还有呢?” 林章又思索一番:“这些招式和师父平日里讲的不同,更…” “更怎么?” “更意想不到。” 其实林章想说的是更卑鄙无耻,下作偷袭。 但师父在前,还是要婉转的说。 叶方此时才点点头:“对,说是意想不到,其实就是什么招就用! 比武练拳,就是要打死对方。 生死之间,什么招都得使,什么招都要使。 既然要打死对方,那就得朝对方最脆弱的地方招呼! 下阴,脚后跟,后门,这些地方脆弱无比。 真到了生死关头,就得一股脑朝这些地方招呼。 招数是死的,人是活的。 如果用招式无法杀死对方,那绝对不是招式的问题,而是你等不会融会贯通! 我最后那一招,其实根本没有定法,而是瞬间找到你的虚弱之处,隨即出膝!” 叶方又看了看都在认真学习的徒弟,感嘆道:“练武不打桩,气血跑光光!练武不练招,死后棺材翘! 都快去练吧!” 不少弟子都还沉浸於刚才师父使出的招法。 这等功夫,不知哪个年月,他们才能融会贯通! “崔师弟,来,咱们练练!”吴勇也是走了过来。 “行!” “但先说好,粗蟒探路这招可先別练,真要练,也得轻一些!” “放心!” “誒,你咋搞偷袭?” 演武场內,眾多弟子挥汗如雨,此起彼伏的拳打脚踢声不绝於耳。 第18章 赘婿 这日,吴勇给崔庆送来了一封信件。 上面写著“叶”字,正是去猎山巡林的介绍信。 临出发前,李二狗將他拦了下来。 二狗练武资质很一般。 要不是崔庆一直带著他刻苦修炼,叩关阶段给他提供了一些肉食,他大概是突破不了外练。 內练比外练更加困难。 短时间內,二狗估计很难突破內练。 而且他家境一般,还有老娘要赎。 因此崔庆和他提过好几次。 让他找个能挣钱的掛职兼护试一试。 或者直接找个全职,修为先维持在外练就行。 但二狗好几次都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日,李二狗来到崔庆旁边,嘴里扭扭捏捏:“庆哥,有人要资助俺!” “嗯?” 有人要资助二狗? 崔庆怀疑自己听错了。 以李二狗的表现,咋可能有人会资助他,难不成走了狗屎运? 崔庆得好好问问。 自己这位兄弟心思单纯。 可別被骗去噶腰子了。 “是杨小娟,她让俺去她家做上门女婿!” 李二狗有些靦腆,话也不利索,但也差不多將这件事情说了个大概。 杨小娟是隔壁女院的弟子。 个子不高,相貌平平,眼小唇薄。 一年才突破外练,武艺再无进展。 对礼貌拳时,杨小娟主动邀请过崔庆好几次,都被崔庆拒绝了。 拒绝的原因自然不是因为觉得她丑。 而是当时真的拳法不行。 杨小娟烦了,索性便找上了李二狗。 你来我往,两人一时便看对眼了。 杨小娟家有两个姐姐,並无兄弟。 父亲开个成衣铺子,管著几十號人。 杨父也是武者,但长时间经营店铺,武艺早落下来了。 两个姐姐早已嫁人,家里没有男丁,杨小娟来叶院估计就是想找个上门女婿。 李二狗憨厚老实,心眼不多,还是个外练武者,可以说完美符合赘婿的要求。 估计之前杨小娟看中的是崔庆,毕竟崔庆模子在那摆著呢。 但崔庆对她並不感冒,她这才找上了李二狗。 这也是二狗这段时间经常出神,不时傻笑的原因。 虽说杨小娟长的一般,不够温柔细语。 但李二狗作为农村娃子。 正是未经人事,阳气正旺的年纪。 这时候,只要是个女的,稍微一勾搭,他便会止不住的往上顶。 “改姓杨?到杨家要听老丈人和媳妇的?重心放在杨家成衣铺?拳法抽空才能练?” 崔庆琢磨著杨家提出的条件。 说实话,赘婿並不是个好出路。 改姓、听杨家人的,这都好说。 但这世道颇乱,武学修为才是根本。 抽空才能练拳,这就杜绝了向上的通道。 或许,这也是当赘婿的代价。 毕竟李二狗要是太过厉害,杨家也不好掌控。 “对。但俺要是答应了,她会给俺娘赎身。”李二狗怯生生的道。 但他隨后又咬咬牙,似乎理智恢復了些:“庆哥,俺这条命是你给的。 你要是觉得行,俺就隨了小娟那婆娘。 你要是觉得不行,俺这就去和她说明白!” 二狗站起,似乎只要崔庆觉得不合適,他这立刻让杨小娟打消了这个念头。 崔庆是他大哥,在心中的地位仅次於他娘。 “你爹娘怎么想的?”崔庆问道。 “他们都同意。”二狗声音又变小了些,“俺们都是从外地逃荒来的,能活下来便觉得幸运了,现在又能和大户人家攀升姻亲,俺爹娘都觉得荣幸。 至於改姓啥的,之前他们將自己都卖了,更是不在意姓啥。” 崔庆闻言,思索一番,还是表示支持。 虽说支持,但他其实並不看好。 杨小娟已然不小了,找崔庆时,崔庆没搭理他,估计她还找过不少人,但形势无奈,最终才选择了李二狗。 换句话说,有些將就,甚至是代餐。 两人现在是刚相处,望见的都是优点。 相处时间长了,各种矛盾便都会出来。 到时候保不齐这门亲事再出什么问题。 不过看李二狗这般已然沉迷的样子,就算崔庆说出这些担忧,估计他也会拋之脑后。 不过就算后续婚事出问题,也不算什么大事。 爱咋咋过,大不了离唄,反正这世道男女婚事倒没那么封建,离婚改嫁的也有不少。 而且男人嘛,感情不受些挫折,怎么成长? 当然崔庆支持的主要原因,不是因为两人看对眼。 而是二狗自己孝顺,想早早赎回他老娘。 灾年时,卖身签的都是死契。 想赎回,耗的银子根本不是小数。 即使突破了外练,掛职兼护每月能得三五两银子。 除开吃食,每年最多能攒下十多两。 但那也至少得两年半才能將老娘赎回。 两年半后,谁知他老娘还在不在。 见崔庆同意了,李二狗格外欣喜。 但崔庆还是认真嘱咐道: “二狗,甭管他们怎么说的,你表面怎么答应的。 这武艺可一定不能落下! 武学修为才是咱的立身之本!” 李二狗闻言,郑重的点点头,好似全听进去了。 俩人后面又聊了聊彩礼,嫁妆,婚礼这些事项。 … 这日下午,冰雪消融,天气也变得没那么冷峻。 崔庆穿街过巷,转眼城东北一处別院前。 门口两个硕大的石狮子炯炯有神,门柱都是高大的檀木,上面新贴的春联既霸气又华丽。 台阶颇高,上面掛著的牌匾,写著“巡山护林”四个大字。 这便是巡林司在外城的办事处。 这地方和內城区仅有一河之隔,周围的地盘比普通的外城区也繁华许多,各种店铺鳞次节比,往来行人络绎不绝。 崔庆扣响门环,隨后,一阵有力的声音穿透门板:“干什么呢?” “在下崔庆,经人介绍,来此掛职!” 闻言,门缝打开,伸出一个光头汉子,接过崔庆递过来的信件,关上门,等了一会,又打开了门,带崔庆进了屋。 院子不小,雪花落在假山之上,角落里放著各种刀械,里面几间屋子,时不时传来官吏的商討议论声。 崔庆被人带进屋內,坐在椅子上。 他对面是一个中年汉子。 沈阔,猎山巡林司副司长。 他个子颇高,国字脸,穿著禽兽花纹的暖衣,外面披著个袍子,身穿厚实长裤,靴子是厚皮官靴。 他仔细看了看手里的介绍信,又打量了崔庆一番:“叶师傅的面子,不能不给,我看你也是个利落的人,咱也不用耽搁,这就带你巡一圈。” “谢沈司长!” 俩人离开了巡林司,来到了东北方向的猎山。 猎山並不高,说是个山,更像是个丘陵。 虽是冬季,但很多树木都未落叶,看来此地的树都是特殊品种引进的。 猎山脚下围了不少的街巷,足足十几条街。 每个街区都很繁华,比寻常的外城区热闹不少。 沈阔披著袍子,朗声道: “说是巡山护林,但其实猎山早被內城区那些贵老爷们包圆了。 普通百姓没资格上山,咱也不让上。 要想靠著进山砍柴谋个出路,那县北的翠红山,县西的翠屏山,他们都能去。 猎山主要是给贵老爷们打猎用的,也就是供他们消遣的。 既然是上山打猎消遣,那难免有人不愿费事,晚上不想回去,於是沿著猎山,便有了各样的牌匾。 赌场,戏院,妓院…耍猴的也有。 所以咱们的主要任务不是巡山,那只会打扰贵人们的雅兴。 维持下面这些產业的安稳,才是咱的主要工作。” 沈阔歇了下嘴,眼神瞅了崔庆,意思很明显,让他多小心:“別看那些街坊里都是些下九流之辈,但谁知道背后是哪位东家资助的。 你是掛职的巡林小校。 那些要上下打点的老油条,犯不上找你。 真要出了事,你也別一股劲往前冲。 手头权利小,被顶包的概率大。 不过也別担心,看似龙蛇混杂的环境,往往有时候更能安稳。 哪些铺子能开,哪些生意归谁,也不由猎山下的这些老油子决定,等后面的大人物商量就行。 总之,招子放亮点,遇事多思考。 发薪在每月一日,共三两,加五斤肉食。 烟柳巷有一个小院,巡林时累了便可在那歇一歇,出什么事了再来巡林司这里。 有什么问题没有?” 崔庆闻言,考虑了一番,点点头:“司长,没什么问题!” 听沈阔这么一介绍,这份工作还是比较閒的。 自己这掛职应该类似於前世的协警。 负责的都是娱乐產业。 大家忙著挣钱,后面还有內城的贵人们撑著,应该出不了什么乱子。 到时候抽空巡巡街,其余时候在烟柳巷的小院里练武,轻鬆自在。 这个掛职,选的还算不错。 转了一圈下来,沈阔看了看眼前的崔庆。 虽然年纪不大,但表现还算沉稳,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不过头一次见面也看不出啥。 时间久了,才能看清一个人。 “先干一段时间再说吧。” 沈阔带著崔庆,又熟悉了一番日常的巡林工作。 … 崔庆跑了一天,天几乎黑了,才回到藤柳巷。 相比猎山,藤柳巷的环境可差多了。 地上污水流了一地,夹杂著不知那条野狗排的粪便,和雪泥混在一块,一股子骯脏臭味。 垃圾沿著家家户户的墙底排布,向道路延伸,像是一张恶臭的蜘蛛网。 街道上也没人,家家户户关上了门,似乎在躲著什么东西。 崔庆边走边看,只见不少人家的门板好似都被踹过,上面露出许多凹痕。 “阿庆,快回院呀!” 隔壁的杨叔见他走著,连忙透过门缝催他。 崔庆赶忙来到自家院前。 门板上的锁看样子被人动过,但是没被打开。 应该是有人来找过他,看家里没人,便离开了。 赶忙进了屋,透过院墙,他才停下来:“杨叔,出什么事了?” “嗨,別提了,还不是狗日的黑水帮又回来了!” 一番小声交谈,崔庆才弄明白怎么回事。 自从赵猛死后,黑水帮便被白水帮压的喘不过气。 藤柳巷的老百姓这才过了些舒坦日子。 可谁知,原本颇为强硬的黑水帮竟然服了软,让出了诸多地盘,两帮的爭斗这才渐渐平息。 帮派爭斗平息了,黑水帮便又將矛头对准了寻常的老百姓。 还是以各种名义榨老百姓的骨髓。 对付老百姓,可比帮派打斗简单多了。 因此不少人家都早早锁了门,生怕黑水帮巡上门来。 除了索要钱財,黑水帮似乎还在暗中调查赵猛之死。 崔庆眉头紧锁。 看来做出被野兽啃食的样子,只能骗一时,长时间还是会被瞧出端倪。 要是真由黑水帮暗中调查,怕是真会查到他头上! 黑水帮里好手不少,以崔庆现在的实力,自然不可能一锅端。 但任由它查,崔庆也不会同意。 得想个法子! 第19章 袭杀 这日傍晚,槐树街。 雪泥混合著污水在街道上肆意流淌。 废弃的垃圾隨处可见,即使是冬季,也滋生出一些蠕动的脏虫。 空气中时不时的还传来老人的咳嗽声和病人的呻吟声。 整个槐树街比藤柳巷还要破败,唯有街角处一家小赌坊灯火通明,还算热闹。 街上一家小院前,白水帮的邱五倚靠在门口。 他个子颇高,穿著蜈蚣扣的棉衣,脖颈处露出一条刀疤,延伸至衣领消失不见。 院內不时传来哀嚎和拉扯声。 不一会,一个白水帮的帮眾从院內窜了出来:“五哥,黑水帮那帮畜生离开槐树街前,將各种名目都到收到龙年了,也就是三年后。 老百姓彻底成穷鬼,没油水可榨了!” “噔!” 邱五给了那个帮眾一个脑瓜嘣儿。 那帮眾痛的咧嘴,瞬间捂住脑袋。 “新来的吧!真他娘笨!”邱五抻著脖子:“以往名目被黑水帮那帮畜生用完了,你就不能再想点法子? 实在不行就说帮主要过寿辰,让他们送礼。” “五哥,帮主过寿这个名目年前刚用过。”那个帮眾捂著脑袋道。 “说你笨,你还真他娘的笨,帮主过完了,帮主他娘不能过?他爹不能过?他婶子不能过?他二大爷不能过? 动动你的驴脑袋,帮主定下的一两银子,收不到钱,你她娘自己出!” 那帮眾又被邱五臭骂一顿,隨后一脸狰狞的进了院,传出些呵斥和打斗声。 邱五扯了扯衣领上的蜈蚣扣。 黑水帮那帮贼人被帮主打的仓皇逃窜,他们白水帮这段时间发展有些快。 就是这些新来的帮眾,大部分都是些驴脑袋和软蛋,光调教都得费一番功夫。 不过好在槐树街的赌坊也抢了过来,在他手下管著,能有不少油水。 没一会,那帮眾走了出来,身上沾了些污秽,手里攥著穷苦人的血汗。 要著了钱,邱五几人一道,朝赌坊进发。 走到个拐角,邱五低声道:“赌坊刚接手,夜里小心点。 你们先去,我去那边解个手。” 几个帮眾自然明白邱五的意思,脸上露出嘿嘿的下流笑声,丟下邱五去了赌坊。 邱五靠著一棵大树解了手,隨后朝另一条街的潘寡妇院子走去。 抢著新地盘,照顾那里的寡妇,是他的最大爱好。 他见不得女人受苦,尤其是寡妇。 人家已然成了寡妇,就不能让人家再守活寡。 拐个弯,绕了个大树。 空气中突然传来声响,似乎积雪被人狠狠踩了一脚,发出“滋滋”的声音。 隨后,一条粗麻绳从头顶落下,死死的勒住邱五的脖颈。 邱五是白水帮的得力干將,反应明显比此前的赵猛迅速。 脖颈死死勒住他的同时,他双手瞬间攀上了粗麻绳。 虽说邱五反应过来,但被偷袭,粗麻绳还是在他脖上勒出血痕。 他脑袋涨的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喉咙似乎被灌入热油一般,火辣辣的痛。 由於提早够著了粗麻绳,因此脖子虽然剧痛,但暂时还不致命。 崔庆在树后现身,麻绳勒在手中,也是將手挤的惨白。 他打听了许多消息,自然知道槐树街被白水帮抢了去,接管的正是人称五爷的邱五。 於是他就默默盯上了邱五,也了解到邱五时常来潘寡妇这里,於是掐准了时间点来等他。 果然等到了。 见邱五还有力气挣扎,崔庆使出了巨力,手臂上青筋暴去,拽著粗麻绳向角落而去。 邱五死死拽住麻绳,腿部一直挣扎,在雪地里划拉出不规则的痕跡。 “砰!”生死危机下,邱五握住麻绳的双手陡然发力,使缚住脖颈的麻绳暂时鬆了一些。 趁著这个功夫,他屈膝收腹,使出浑身力气。 一个旋身,终於將脸转了过来,暂时避免了被从背后偷袭绞死的厄运。 瞧见眼前是个年轻汉子,邱五咬紧牙关,脖颈快要渗出血:“他奶奶的,敢偷袭我!” 双手还在掰扯麻绳和崔庆角力,邱五右腿膝盖陡然抬起,抬跨目標便是崔庆的下阴! 情急之下,崔庆只好放鬆了手上的功夫,麻绳一松,向后退了几步。 邱五也瞬间从麻绳中挣脱。 “呸!”邱五朝雪地里吐了口吐沫,落到雪地染出一片血红。 “敢偷袭你五哥? 可你他娘的还是少了些门道! 也不去打听打听,你五哥除了大哥、二哥、三哥、四哥外,还怕过谁? 甭管你是谁派来的,今晚必死!” 邱五摆出进攻姿態,一步步走向崔庆。 从生死危机之间挣脱出来,他自然知道眼前之人只不过是个初达外练之辈,靠著偷袭才让他如此难堪。 但正面对决,他能打的对面四肢尽废! 崔庆呼出一口气,晃了晃脑袋,朝邱五慢慢走去。 邱五本来胸有成竹。 对面是个外练的生瓜蛋子,偷袭还失败了。 再交手,对方必死无疑。 但为何眼前之人脚步如此稳定,看样子还丝毫不惧。 难不成还有猫腻? 邱五的步伐渐渐变缓。 但崔庆则是大开大合,脚步扎根,张开双手朝邱五扑去! 邱五看著崔庆的招式,简直漏洞百出,脑海中瞬间浮现三种杀招。 原来眼前这小子是个冒失鬼,不仅偷袭失败了,打斗更是儿戏! 要不然不用杀招,先废了他,好好折磨询问一番? 就在邱五选定了一个招式,认为必胜时,眼前突然出现骇人的一幕: 张开臂膀,漏洞百出的年轻汉子,身子陡然变大。 身子变黑,长出黑毛,人头变成熊头,手掌变成熊掌! 足足有三米高! 两只熊眼在月光下发出青色的光,熊嘴的獠牙在空中冷冷发寒,影子被月光一照,活像一个吃人的怪物! 邱五哪见过这种场景,刚想发出声音求援。 一只熊掌瞬间掐住了他的喉咙! 气管被熊掌死死攥住,邱五脸憋的通红,头上的青筋如同蚂蚁一般,似乎快要爆裂炸开。 隨后,整个熊身贴住邱五,另一只熊掌勒住了邱五的胸膛。 纵然邱五是外练的练家子,但在黑熊的巨力下还是挣扎不得! 没一会,“嘎吱嘎吱”的声响在邱五的胸部內炸开。 挤压之下,他的胸骨尽皆碎了,將心臟和肺叶刺破,整个內里被搅成一团浆糊。 最后,邱五头颅一歪,不再挣扎,落在崔庆的熊掌上。 死去的眼神中还充满的深深的恐惧,似乎想起了赵猛死后的某个传言。 崔庆没耽搁,在邱五身上摸索了一圈,得到些五两多的散碎银子,隨后像提一条死鸡一般提著邱五,找了个地方小心的拋了过去。 收拾了一番,才回了家。 第20章 搅局 崔院,昏暗的油灯亮起。 崔庆桌前摆著个破布,上面放著几块散碎银子。 之前杀了赵猛,得了二十多两,可惜是银票,暂时还没出手。 这次杀了个邱五,才得了五两。 或许是因为上次杀赵猛时是除夕,钱財正好在一块。 但邱五被杀时,是在赌坊旁边,银子都在赌坊里存著。 但无论如何,五两银子也不算少。 辛辛苦苦当个护院,估计一个月最多才五两,这次蹲点暗杀邱五,也能得五两。 果然是高风险,高回报。 但其实这次有些不小心了。 自己初到外练,永春拳法没那么精通,偷袭邱五这样一个外练好手,还是给了他一些机会。 尤其是邱五挣脱麻绳时瞬间转身,一个踢下阴,让崔庆不得不后退,让他暂时逃脱。 看来叶师父说得是对的,生死搏斗之间,为了活命,什么招都得使出来。 后面要不是自己能变出魔身,怕不是会折在那里。 下次要是偷袭,自己还是直接变身,快速解决为好。 崔庆又思索了一番,没发现什么破绽,这才找了个地方將银子放好。 … 几日后,黑水帮聚集地。 冯袖坐在虎皮座椅上,布满褶子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 他是黑水帮的帮主,五十多岁,个子不高,身子精瘦。 胳膊、腿肚上都有不少疤痕,述说著以往为了地盘和其他帮派撕咬的歷史。 他年轻时是內练高手,打得不少仇家头破血流,威名在外。 但年纪大了,一身暗伤,现在估计也就外练巔峰。 冯袖沉著脸,询问正在匯报的豁牙刘三:“白水帮那帮畜生真这么说的,非得要藤柳巷这块地盘?” 豁牙刘三捂著胳膊上的伤,沉声说道:“对,还说咱们再不答应,他们就直接朝总部招呼,而不是在场子里找事了!” 冯袖闻言,面容阴晴不定。 他奶奶的,真是气人! 赵猛死后,和白水帮爭地盘根本没爭贏过,好多弟兄都受伤了。 他外出学武的兄弟一时半会还回不来,只好先妥协,將槐树街让了出去。 可不知哪个狗娘养的,將白水帮的邱五害了,还將尸首扔到了他们黑水帮的地盘! 冯袖在帮內问过好几遍,可根本没人敢,也没人能杀死邱五! 可黄泥落裤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白水帮因此要和他拼命,除非他將藤柳巷的地盘让出去。 他也想过,向白水帮的人澄清邱五的死和他们没关係。 但混帮派最重要的就是威名! 让出槐树街,已然让他威名大损,再妥协,他这老大也当不下去了。 而且白水帮疯了似的和他手下的人在场子里撕咬,他就算澄清,估计也没人信。 毕竟邱五死了,白水帮对內得有个说法,此时撕咬黑水帮最为合理。 见冯袖阴晴不定,豁牙刘三小心说道:“帮主,他们咬的太凶,要不咱们让一让?” 冯袖在总部闭门不出,平常挨揍的都是他们这些帮眾,现在明显干不过,怂点就怂点唄。 “去他娘的,谁敢先怂,老子先把他干了,白水帮不是要拼吗,咱和他拼到底!” 冯袖最终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毕竟藤柳巷再一让,可真就没什么地盘了,他这帮主也就名存实亡了。 豁牙刘三不敢再说,匆匆退了出去。 … 清晨,叶院。 在后院领了一碗气血汤,崔庆狠狠的灌进了胃中。 黑羆/未入阶(98/100) 永春桩功/熟练(35/300) 永春拳(100/500) 迈入外练后,魔种便积累的很快,胃口也大了许多,平日里没有肉食进肚,便会觉得空虚。 叶院的气血汤是蕴养气血之物,可惜每三天才有一碗。 想多喝,那就得加钱。 赵猛的散碎银子早已花完,邱五的散碎银子也都兑成了肉食,银票一时没来得及破开。 这新的束脩还是李二狗拿出杨小娟给的嫁妆,替他交的。 崔庆当时还拒绝,可二狗一口一个“没有庆哥,俺咋能突破外练,咋能討到婆娘,咋能得到嫁妆。这钱,庆哥你不收俺也不要了。” 最终,崔庆只好让二狗替他交了束脩。 吃完早餐,崔庆站桩站了一会,便开始练习永春拳。 想要叩关外练,那必须要充盈气血,蕴养根基。 但要想叩关內练,那仅仅站桩,充盈气血是不够的,必须还要与拳法结合。 在练习拳脚中,让体內的气血充分流淌,最终融会贯通。 外练的门槛,已然劝退了不少人。 內练的门槛,更是如同鸿沟,不少武者终其一生无法越过。 至於合练,整个叶院,也只有叶方和两个资深弟子,可谓是寥寥无几。 “崔师弟,对不住你呀,李家铁匠铺说最近生意不行,暂时没那么多银两资助你。”林章凑到崔庆身边,沉声说道,脸上稍有些歉意。 “林师兄这是说的哪里话,你帮我去问,师弟我就感激不尽了!”崔庆连忙回应。 林章是叶院比较刻苦的弟子之一。 他突破外练的速度不算慢。 但到了外练后,仿佛遇著了瓶颈,气血运行缓慢,永春拳也不得其法。 上次比试时,叶方便让他上台亲自对练一番。 他叩关內练好几次,都失败了。 之前一直资助他的李家铁匠铺,也开始减少肉食供应,估计是觉得他再难寸进。 都是刻苦练武之人,两人关係也就近了些。 林章还特意询问李家铁匠铺,能否资助崔庆,结果自然是被婉拒了。 林章是帮他没帮成,崔庆自然不会埋怨。 其实崔庆根骨还行,练武进度不慢。 不过由於有魔种在身,外练前很大一部分能量用於培育魔种,所以才三个月堪堪外练。 但在外人眼中,自然是资质平平。 那些大势力虽然財资颇多,但都不傻。 表现的实在太差,他们自然也不会白洒银子去资助。 崔庆看了看自身的魔种: 黑羆/未入阶(99/100) 一碗气血汤下肚,又锻炼了一个上午,进度又近了一分。 估计再加把劲,很快便能圆满! 上次暗杀邱五时,他的魔身已然有三米高。 圆满之后,身体会有多魁梧,会获得什么技能。 他很期待! 第21章 魔身 下午,崔庆在叶院继续练拳。 黑羆/未入阶(圆满)! 解锁技能:雷霆咆哮! 魔种终於圆满了,还解锁了技能! 崔庆很想立即回家,试一试圆满的魔身到底有多强。 但之前三米高的魔身就已经快要將屋顶顶穿,要是试验“雷霆咆哮”再出什么意外… 思索一番,崔庆想到一个地方。 … 次日傍晚,夜哭林。 此处位於太平县以西,出城大约五、六里。 原本是城內某一处富户特有的坟冢。 但后来那家富户家境衰落,无力照顾,便有不少平民百姓的尸首也埋在这里。 渐渐的,一些不知名的尸体也被扔在了这里。 甚至有些无力抚养父母的子女,也將家里老爹老娘扔在此地,对外谎称父母年纪大走丟了。 这片不大的丘陵因此成了乱坟岗。 白日里有乌鸦、禿鹰来这里啃食尸首。 夜间又有群狼寻觅落单的孤寡老人。 哀嚎声,哭泣声,啃食声,狼嚎声,此起彼伏,连带著不少路经此地的小孩回家后整夜啼哭。 因此得了个夜哭林的名號。 崔庆上身穿著件灰色棉衣,下身穿条长裤,脚踩一双新布鞋,身披斗篷来到此地。 踩著雪泥,沿著树林继续深入。 周围的坟冢墓碑越来越多。 隨后是堆成土堆的小土包,草草掩埋的坟冢。 有的地方甚至有腐朽手指伸出,颇为骇人。 噗噗噗— 似乎察觉到了崔庆的到来,周围的乌鸦开始扑棱翅膀朝天飞去,发出几道呜咽。 树后开始出现野狼。 月光下,油绿的瞳孔冷冷的盯住崔庆。 野狼越来越多,许多狼嘴已然露出涎水。 眼前的人类明显是个青年汉子,口感应该比那些枯瘦老人滑嫩许多。 崔庆在一座坟冢前停下。 摘下斗篷,脱下衣服,仅剩內衣。 肤色偏白,肌肉线条分明。 一张俊脸,即使当了兔爷,也必然是头牌中的头牌。 呼! 张嘴呼气,儘是些遇冷化成的白雾。 周围群狼瞧见眼前的食物,竟然自己脱去了食品包装,嘴角的涎水更多了,流在雪地里搅成一团浆糊。 呜呜呜— 扁长的狼嘴开始朝月低啸。 咔咔咔— 一头野狼按耐不住,脚踩著枯枝朝崔庆而去。 后面的野狼一头头跟上。 头狼弓著狼身,后腿用力,前爪朝崔庆扑去。 力道之大,普通人遭到此抓,定会鲜血淋漓。 啪— 狼腿踩在雪地的声音。 崔庆反应迅速,头狼扑了个空。 修炼永春拳的外练弟子,面对一头野狼自然能够躲避。 咻!第二头狼袭来。 崔庆身法依旧,毫髮无伤。 第三头狼,第四头狼… 慢慢的,十几头狼蜂拥而至。 崔庆的身法再敏捷,也逐渐招架不住。 呜! 在头狼的信號下,在旁窥伺的狼群也参与了进来。 足足二十多头野狼,发起了总攻。 三头野狼马上要咬著崔庆。 突然,眼前的猎物开始变化。 白净的皮肤变黑,黑毛从肉间长出,粗糙的毛髮形成了原始的防御。 整个身子也开始变高。 从一米八,到两米,再到两米五,再到三米… 最后,直到三米五,才停了下来! 人头变成了熊头,人身变成了熊身,手脚也变成了熊掌! 眼珠变黑变小,熊嘴露出狰狞的利齿! 熊掌也长出了如同钢铁般的利刃! 活脱脱一副黑熊怪物的模样! 瞧不出一丝人形! 滋滋滋,三头咬住崔庆的野狼上下頜骨齐齐发力。 本以为到嘴的会是鲜美的血液和温热的肉块,谁知,竟如同咬著钢板一般,无法寸进! 狼嘴塞满了黑毛,其中一只野狼太过用力,狼齿甚至断裂,下頜流出猩红的血液。 刚才还凶猛异常的狼群,面对突然出现的怪物,瞬间惊惶失色,嗷嗷直叫。 其中两头较弱小的野狼,竟然在威压下腿骨直软,跪倒在地,后腿露出骚气,雪地湿了一片。 咬住崔庆的三狼也感到恐惧,连忙鬆开了狼嘴,正想后退。 崔庆熊掌一出,一下捏住其中一只的狼脖。 方才还猎杀猎物的野狼,此时被三米高的黑熊怪物握在掌中,竟犹如灰毛老鼠落入凶猫之手。 他看到野狼的毛髮因恐惧倒竖,瞳孔被嚇到失神,后腿没一会也有了尿骚味。 崔庆熊掌用力,狼脖子瞬间被捏碎,死前发出痛苦的狰狞。 见此,野狼开始四处逃离。 周围的乌鸦也听到动静,飞起一片。 就在此时,砰— 崔庆发动技能:雷霆咆哮! 一声低吼从崔庆熊口发出。 此低吼似乎蕴含了不小的力度,周围距离较近的狼群躲闪不及,被震得胸骨碎裂。 崔庆看著手里死去的野狼,以及不远处被震伤的野狼。 这力道,很厉害! 他变身之后,寻常的外练早已不是对手! 除非达到外练巔峰,能够叩关內练的水平,才可一战。 要是自己修为再进一步,估计面对內练高手,也不落下风。 力道不错,速度呢? 崔庆开始在林中追猎野狼。 过了一会,他又变成了人身,仍在林中驰骋。 直到狼群死的差不多了。 他才歇了下来。 也明白了这魔身的力道和用法。 魔身完全体后: 防御力增强,普通的刀剑经过厚实的熊皮卸力,对內里造成不了严重的损伤。 力道变强,大概是同阶武者的两倍多。 但速度提升不高,仅仅比人形时稍高一丝。 至於技能“雷霆咆哮”,则是在小范围內震出一道音波,造成损伤。 但也许黑羆是未入阶魔种的原因,此技能力度並不大。 只有野狼这种羸弱之体,才能被震伤。 除了上述內容。 真正让崔庆感受到欣喜的。 是魔种圆满之后,他不用完全变身,只需魔身加持,就可以使用魔身的力量。 虽然魔身加持下的力量仅有完全体的一半,而且持续时间不长。 但能维持人形,就可省去不少麻烦! 总之,这次来到夜哭林,收穫颇丰! 崔庆將衣服穿好,戴上斗篷。 脚踩在雪地里,挑了几条卖相比较好的野狼,找了个结实的木棍串成一串,抬著回了太平县。 他走后,周围的乌鸦感受到威胁的离开,扑哧著翅膀飞回,朝雪地里的野狼尸首而去。 第22章 火併 几日后,黑水帮聚集地。 冯袖坐在虎皮座椅上。 精瘦的左臂从衣服中露出,白布缠了好几圈,隱隱约约还能看见殷红的血跡。 他右手拿著张信件。 读完之后,紧皱眉头。 阿威在外地遇著些麻烦,竟然还得一段日子才能回来。 冯袖將信件放下,动作太大,牵动著左臂伤口,不禁让他咧咧嘴。 白水帮將邱五的死安在他们黑水帮头上后,双方又打了好几天。 帮內大多数人和他一样都受了伤。 黑水帮实在抵挡不住。 冯袖无奈,只好將藤柳巷也让了出去。 这让他威名大损。 但面对生死危机,实在顾不得许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好在他堂弟冯威在外地学武有成,回来定能帮他报仇雪恨。 可冯威回信中说他在外地也遇著些麻烦,还得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冯袖不由嘆了口气。 看来这段时间,他得夹起尾巴做人,手下的帮眾也得低调。 不过,他一定要在暗地里好好调查调查。 是哪个狗娘养的,將邱五杀了,嫁祸到他黑水帮头上! 还有,赵猛究竟是怎么死的。 他可不信,位於居民区的槐树街,会出现野兽吃人的事情! 他隱隱约约感觉,有另一股势力,在挑动他和白水帮的爭斗。 但他占的地盘內,好像並没有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难不成是卑鄙的外地帮派,不讲武德,故意阴他一把? 他思索半天,没一点头绪。 正思索间,院外有个帮眾风风火火跑进来,匆忙行了个礼,急头白脸得喊道: “帮主,白水帮的六爷,许六,死在了咱赌场门口!” 冯袖闻言一愣。 他娘的,又来?! … 又几日过去。 这日下午,崔庆的门口有人小声拍门。 崔庆开门一看,是之前跟著他习字的虎儿。 虎儿戴著个红皮毡帽,脸上生了不小的冻疮,捂著手,小声道:“庆哥,那豁牙子又去槐树街了,这次还带了一大批人风风火火的往外跑,你还要去看热闹吗?” 崔庆拍了拍虎儿的头,掏出三块铜板:“嗯,虎儿乖。 这次庆哥一个人去看热闹。 给你三文钱,去卖糖人的老王家买糖吃。” 虎儿接住了钱,欢天喜地的去了。 崔庆关了门,寻了个偏僻的街道,朝槐树街走去,远远的听见了豁牙刘三的动静,小声的跟了上去。 … 一处偏僻的街道旁。 白水帮的头领金盔,拿著砍刀,带著一群帮眾,猫在墙后,问著眼前浑身是伤的豁牙刘三: “豁牙子,你確定你家帮主躲在这里?” 豁牙刘三点点头:“对,那老傢伙除了让我们上贡时待在总部,平常时候,都躲在这鬼地方。” 金盔闻言,咬咬牙,露出狞笑:“行,要是真逮住了那老畜生,槐树街赌坊的分红给你半成!” 豁牙刘三闻言,嘴角上扬。 带动著脸上的伤口隱隱作痛,隨后又不由得咧咧嘴。 早知道有这么大的好处,他应该早早投靠白水帮。 他觉得当叛徒这事不能怪他。 是冯袖太不把他们当人看。 麻子赵四前几日受了重伤,冯袖竟然因为觉得救不活,就不让帮內拨钱给麻子赵四救命。 这可是他过命的好兄弟! 虽然说,他也不会从自己腰包里掏钱给赵四治病。 但冯袖竟然也不掏,那就太不地道了! 再说了,跟谁干不是干? 在帮內混了这么多年,他早明白了。 帮规里讲的义结金兰,亲如兄弟,同生共死,统统都是放屁。 都是些见著银两走不动道,愿意为了银两插朋友两刀,觉得朋友死不掉,再插两刀的人。 当然,他刘三肯定不在其列,他是很讲“义气”的。 “你先去开路,我们隨后就到。” 金盔说完,豁牙刘三便按照吩咐走了。 “盔哥,咱真不和其他兄弟说一声?听说冯袖那老畜生以前老厉害了,咱再是拿不下他…”旁边的跟班提醒道。 “不用,那老畜生早受伤了。到时候交给我,你们儘管朝其他人招呼。”金盔云淡风轻。 他加入白水帮没多久,字號都没混上,正准备建功立业,怎么能让別人分他的功劳。 “行。不过,盔哥,你真要將赌坊半成的分红送给豁牙子?”周围的跟班不解。 “送个屁,一个叛徒! 等逮著冯袖那老畜生,刘三也不用留,一刀砍了!” 没一会,豁牙刘三进了一个小院。 隱隱约约能看见黑水帮的帮眾,大多数都是冯袖的心腹。 “走!”金盔见此,连忙招呼眾人。 隨后,一顿乱战。 … 崔庆在角落躲著,远远瞧见两帮派在互斗。 邱五是他杀的。 许六自然也是他杀的。 他一直通过邻里街坊打听这里的局势,直到豁牙刘三偷偷出现在槐树街,被虎儿看到。 槐树街早成了白水帮的地盘,豁牙刘三偷偷来此,明显是想当叛徒。 崔庆自然猜到,豁牙刘三早晚会带著白水帮的帮眾去找冯袖,因此让虎儿隨时留意。 果然,两派现在发生了大火併。 或许等到明天,黑水帮的人就会被干掉,帮主冯袖也会丧命。 但听说冯袖之前是內练高手,虽年高力衰,但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手段逃走。 话可以不说绝。 但事必须做绝。 既然已经和黑水帮结下了梁子,那必须彻底消灭。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见不著冯袖的尸首,崔庆著实不放心。 正观望间,只见距离双方火併的不远处的一个小院,院后门突然打开,跑出个精瘦汉子。 看其身法,最少是个外练强者。 崔庆仔细一看,正是冯袖。 冯袖这个老狐狸,果然是狡兔三窟。 让帮眾抵抗金盔等人的袭击,他挖了地道或者走了后门,这才从不远处的小院中逃脱。 崔庆见此,迅速跟了过去。 … 冯袖跑到了一处偏僻的小巷。 脚踩在雪地里嘎吱嘎吱响。 他背著个包裹,大口喘气,右手捂住左臂的伤口,绷带早染成红色。 几番打斗让他旧伤迸发,血流不止。 他早猜到了,会有人叛变。 这些帮眾,都是些无耻之徒。 好在他早將主要財物转移走了,自己也躲在了暗藏地道的小院。 能撑几天是几天。 等敌方真杀上门来,他就让手下人扛住,自己溜进暗道,赶紧跑路。 他咬咬牙,心中恨意颇重。 等冯威回来,定杀得白水帮片甲不留! 豁牙刘三那个叛徒,也一定不能放过! 就在此时,前方大树后面突然出现一个高个男子。 一双铁拳朝他面门而去。 冯袖左臂胳膊受伤,电光火石下,只好侧身,右臂蜷曲,身体紧缩,抗下了这一拳。 “砰!” 巨力袭来,冯袖右臂如同被巨石撞上,口中吐出鲜血,踉蹌的后退倒地。 他满脸不可思议,眼前人的手法分明是外练境界。 但这一双铁拳,比起普通的內练也不逊色! 出拳之人,正是崔庆。 他脑海中闪出一行信息: 黒羆魔身加持 天还未暗,崔庆如果真的现出黒羆魔身,那三米五的高度,如果被人看到,难免会引起麻烦。 所以崔庆没有选择变身,只选择了黒羆魔身加持。 但魔身加持下,身体力量已然非常强劲。 冯袖毕竟年纪大了,还有暗伤,纵然以前到过內练,现在早已油尽灯枯。 黒羆魔身加持下的一双铁拳,让他瞬间败下阵来。 冯袖立即明白自己不是眼前之人的对手。 但看对方的样子,不像个混帮派之人,白水帮內似乎也没有此號人物。 形势紧迫,保命要紧。 冯袖连忙扯开包裹,掏出几锭银子:“帮派打斗,好汉何必参与其中。 给条生路的话,这些银子,全是你的。” 崔庆闻言,没有多说,快速走近冯袖身旁。 永春拳尽数挥出,冯袖顿时死亡。 崔庆扯过包裹,看到了里面的银两:“哼,糊涂! 打死你,银子也是我的!” 仔细观察一番,抹去了自己的痕跡,崔庆连忙找小路离开了。 第23章 猎山 崔院,油灯暗淡。 崔庆看著手里的信件,眉头微皱。 杀死冯袖后,得了十几两碎银。 收穫还算不错,半个月的伙食费有了。 可包裹里的一份信件表明。 冯袖有一位內练巔峰的兄弟,冯威。 冯威在外地学武,不久后便要回来。 本以为杀了冯袖,便將赵猛,黑水帮的恩怨结清了。 但依现在所看,后面还有麻烦! 真是拔出萝卜带出泥,收了个孙行者,来了个者行孙;收了个者行孙,又来了个行者孙! 內练巔峰的武者,崔庆自认还不是对手。 看来得趁这段时间,赶紧提升修为! … 雪渐渐融化,冬季快要过去。 各家各户的冰刺溜也都化作了水,落在地上“嗒滴嗒滴”响。 藤柳巷的百姓清理门前的污雪时,议论纷纷,窃喜中又带著焦虑。 “黑水帮的冯袖死了,听说了吗?” “早听说了,死得好!要不是有冯袖撑腰,赵猛那畜生敢这么跋扈?” “冯袖早就该死了,真不枉我经常去白娘娘庙上香。上次上香没多久,赵猛就死了。这次没去几天,冯袖也死了!还是白娘娘灵呀!” “哎,別高兴太早,听说白水帮那帮子人也不是啥好东西,自求多福吧。” “白娘娘要是真灵,你就再去一趟,看能不能让白水帮派来个善人。” 冯袖的死让邻里街坊们痛快。 但白水帮的到来,又让他们忐忑。 … 猎山的一处高坡。 披著玄色大毡的沈阔站在高处,崔庆在一旁听差。 沈阔作为巡林司的副司长,有时也会视察工作,这日正好巡到崔庆这里。 两人站在高处,朝下望去。 只见太平县的內城灯火辉煌。 逢街沿巷,要么是繁华的商业街,要么是高楼的大院。 路上规规整整,少有泥污,积雪也被打理乾净。 而一河之隔的外城,却是旧楼陋巷衔接,垃圾污渍遍地。 时不时有流浪汉身上沾满雪泥滚在泥地,煞是脏乱。 沈阔眼袋稀鬆,脸上颇有沧桑,这段时间似乎是心神有些不寧。 他看了看內外城的差距,不由感嘆:“崔庆,这住在內城才叫生活呀,住在外城只不过叫活著罢了。” 崔庆站在一旁,不知如何接茬儿。 內外城的生活確实差距极大。 崔庆自然不会认为內城的大户锄地会用金锄头。 但奴婢洗脚,小妾暖床,出则豪车,住则阔室他还是知道的。 听说有些变態的富户还会用美人纸,贵妇盂,这对外城的底层百姓而言,简直不可想像。 “像咱们这般,不过是为內城的五大家族做奴僕罢了。 奋斗几代人,真的出了几个合练的武者,才能算是站住脚跟。” 沈阔嘆了口气,不知又为何多了些感慨。 崔庆也听说过內城的五大家族。 这些大家族堪称太平县的土皇帝,漕运,柴帮,矿业,武馆,只要是太平乡数的上名的產业,后面都有这五大家族的影子。 但其实最重要的还是对练武资源的垄断。 崔庆之前暗杀黑水帮时,得到了不少银两。 但现在他胃口极大,真要敞开了吃,每月二十两银子划不来。 而且仅仅吃饱並不能使练武进度最大化。 像叶院的气血汤,才是这个崔庆这个阶段应该进食的补品。 但这些药汤的原材料,基本都被五大家族掌握。 导致外城像叶院这样的武院,就没有过多的补品。 而且听说內城里,每个大家族,大武馆,都有特有的补品丹方。 这一上一下,才导致內外城的武力差距极大。 沈阔,崔庆两人正聊天时。 猎山方向驶出一簇马车。 每辆马车都由三头高亮挺拔的骏马带头。 车队呼啦啦直下,经过猎山下的街道,普通百姓纷纷低头侧目,不敢直视。 中间一匹豪华马车上,有两人閒庭信步,看著周围低头的百姓,一股纯纯上位者的气息露出。 “县尉大人安康!” “武举老爷吉祥!” 旁边的百姓似乎早被驯服好了,齐刷刷的恭迎呼喊。 崔庆念此,不由感嘆:大丈夫当如是也! “崔庆,今年的武科你准备报名吗?”沈阔瞧见了县尉和武举人下山,隨后问道。 “在下虽然愚钝,但也想试一试!”崔庆沉声道。 沈阔点点头:“对!武科虽难,但確实是太平乡底层百姓的一条通天之路。 除了五大家族外,也就武举能进县尉大人的法眼。” 大齐有武举,也有武科。 武科高中便为武秀才,赋税减半,见官不拜。 但太平县几十万人,每届武科收录武秀才不过一百,竞爭之大,可想而知! 但一旦高中,身份地位即刻改变,至少能成为五大家族的供奉。 也不用住在藤柳巷这样的脏乱之地,被黑水帮这样的底层帮派时时侵扰。 武科高中后,就有了参加武举的资格。 要是武举再高中,那未来直接腾飞! 因此崔庆早下定了决心,参加武科,改变命运! 沈阔似乎想起了什么:“崔庆,外练之后,有人资助你吗?” 崔庆摇摇头。 三个月外练,这资质只能说一般。 上次林章询问他掛职的李家铁匠铺,是否能资助崔庆,便被李家被拒绝。 现在崔庆外练將近一个月,还处於无人问津的状態。 “行,过段时间我替你打听打听,看是否有人有意愿资助你。 到时候说不定你就能在武科大放异彩!”沈阔一副提携下级的模样。 “多谢司长!”崔庆觉得沈阔在说漂亮话。 但作为下级,他也只能感谢。 这时,陈景风风火火的从山下上来,殷勤的走到沈阔面前,行了个礼:“司长视察,卑职来的晚了,还请恕罪!” 陈景也是在猎山巡林的掛职小校,不过和崔庆不在一个辖区。 听说陈景在內城有点关係,平日里也是一副“我在內城有人”的傲慢模样。 “没事,我今天来,主要是想看看崔庆新来的这段日子乾的怎么样。这不是你的辖区,你来的较晚,有何怪罪。”沈阔不以为意。 “多谢司长!听说令郎前不久才行冠礼,这是一点心意,还望司长不要拒绝!”陈景拿出一叠厚厚的红包,连带著一副带有玉坠的男子华衣送给沈阔。 沈阔推辞一番,还是接了。 崔庆看著陈景送的礼物,著实不便宜,尤其是华衣,上面的布坠还有凤鸣图案。 崔庆初来巡林司,还是掛职,自然不知道沈阔儿子的事情。 陈景当著他面给沈阔送礼,隱隱有一副显摆和威胁的意味在。 没一会,沈阔离去,只剩下崔庆和陈景两人。 陈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崔校,你跟司长的谈话我听见了。 你是个人才,也只有武科才能入你的法眼。 这巡林小校的职位你肯定看不上。 別因为后面的巡林考核耽误了武科,那就得不偿失了!” 崔庆闻言,立即明白了陈景的意思。 陈景和崔庆一样,都是巡林小校,而且都是掛职,不算正式编制。 每月三两银子加五斤肉食,巡林时手里没什么权利,可谓清水衙门。 但一旦通过了巡林考核,就可转正,每月十两银子,外加十五斤肉食,暗地里还能捞些油水。 陈景刚才给沈阔送了礼,现在又恭维崔庆一番。 意思不言而喻。 上级他已打通,迈入外练的时间还比崔庆长。 让崔庆不要痴心妄想。 在后面的巡林小校的考核中,別和他爭转正的职位,以免闹出什么不愉快。 “陈校客气了。 我觉得咱们这些巡林小校中,你通过巡林考核的机会最大,在下哪有什么机会。” 区区一个巡林小校的转正,崔庆暂时看不上。 既然陈景有意,崔庆也不想多参与,那说个软话,少一些麻烦,也不是不行。 陈景见此,觉得崔庆还算识时务。 毕竟三个月才外练的穷家子弟,怎么可能爭的过自己一个外练高手! 而且自己早將巡林司的两位上级打点好了! 两人又閒聊了一番,便分开了。 第24章 柳丙 夜色渐暗。 崔庆巡林完毕,脱下皂服,放在烟柳巷的小院,沿著街道回家。 走到涯石街,街道两侧冒出一道道牌坊。 不少姑娘穿著暴露,招手迎客。 巡林司负责的地盘只是猎山下的那十几条繁华的街道。 眼前的涯石街不在其內,归普通的衙役负责。 但涯石街和猎山挨得近,產业自然相似,也有不少风月场所。 许多想去猎山附近饱饱口福,但囊中羞涩的风流汉子,便会来涯石街找找代餐,解解馋。 但一分价钱一分货,涯石街上的姑娘自然比猎山附近差远了。 年老色衰,前凹后扁,身高体壮。 总之,差了不少味道。 崔庆在猎山巡久了,对那些娇媚的姑娘早就免疫了。 毕竟外表如何清纯,举止如何娇媚,都不过是提价的手段罢了。 至於涯石街这些货色,崔庆自然也瞧不上。 正准备拐个弯。 但街角偏僻处不同以往,有了一个新门脸。 有位姑娘正端坐在內沏一壶热茶。 姑娘鹅蛋脸,柳叶眉,光滑的脸蛋犹如被剥开蛋壳的熟透鸡蛋。 身穿红色棉衣,黑色长裤,束腰勒紧,细条身材连著颇为饱满的胸部,让人不禁咽了咽口水。 娇小的绣花鞋轻放在台阶,灯火照在白色罗袜,颇为娇气。 秀口轻吐,兰气遇到茶香,沁人心脾。 饶是姑娘见的多了,崔庆此时也有一丝心动。 这么漂亮,有气质的姑娘,怎么会沦落到涯石街! 而且看其样貌,似乎未经风尘。 那肯定是有不得已的理由沦落此地,而且还未被人糟蹋! 崔庆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眼前女子的气质是装的。 但他心里后面总会接一句:这次是真的,她真的不一样! 出於帮失足女子从良的原因,崔庆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 “官人喝杯茶吧。” 姑娘见崔庆走来,眼神中露出期待,连忙敬了杯茶。 崔庆接过,热茶进入口中,暖胃又清新! “奴家柳丙,家在阳穀县。 因遇著雪灾,才外出逃荒,辗转流离,来到此地。 好在从小学得一门茶艺,来往的客官喝杯清茶,有时会赏些银两。” 柳丙清纯的面庞从容述说往事。 看其举止谈吐,逃荒之前,必然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沦落此地,真是可怜! “姑娘茶艺真好!”崔庆由衷夸讚。 见柳丙如此可怜,崔庆忍不住从兜里掏出一两银子,递给她,让她去其他地方卖艺。 毕竟在涯石街难免会遇到些不三不四的人。 “客官如此多的银两,奴家怎可承受!”柳丙推辞,但崔庆硬给。 几番往来,柳丙接过,行了个礼:“客官如此大方,奴家真不敢承受。 屋里有些以往的字画,客官如不嫌弃,请挑几幅,奴家愿赠与客官!” 崔庆自然不嫌弃,还想著多挑几幅,顺便再找个缘由多送些银两。 两人进了屋。 外面北风呼啸。 “別让客官受寒了。”柳丙踩著绣花鞋,赶忙关上了门。 屋內一个小锅沏著茶水,一个圆桌摆著茶具,在往里则是一个绣床。 这布置,和寻常暗娼馆內无异。 “画在哪呢?”柳丙在桌上寻摸不到。 “难不成昨晚在床上看画,落在床上了!” 柳丙將油灯放在圆桌。 身子上了床,撅著臀儿,在床头摸索。 门一关,两人在屋內,气氛变得曖昧起来。 崔庆瞧见柳丙在床上动作,一股气血自然的从上头涌到下头。 他不由自主的走近,手自然得搭在柳丙的腰肢:“我来帮你找!” 闻言,柳丙突然转身,美目望著崔庆。 四目相对,崔庆心臟砰砰直响。 情不自禁的朝著眼前之人亲啃起来。 柳丙也不抗拒,被抱到床上,衣服一层层扯在床下。 崔庆呼吸急促,似乎上得了天堂。 但原本应该温热湿滑之处,不知为何频频扎手! 眼见心智即將迷失,崔庆牙咬舌尖,眼神清明一瞬。 隨后瞬间:黑羆魔身加持! 一股在翠红山看见怪物的感觉重新涌上心头。 再一看。 眼前的柳丙哪是一个姑娘。 分明是一个身上长满棕色毛髮,半人半兽的母猩猩! 那母猩猩嘴角留著口水,脸上露出人类才有的淫笑。 手臂老长,整个猩猩身子趴在崔庆摸索,还想著解开崔庆的腰带。 刚才让崔庆感觉到扎手的,分明是这母猩猩**的硬直毛髮! 去你妈的!什么怪物! 莫挨老子! 崔庆只觉得噁心! 他握指为拳,立即朝眼前的“柳丙”而去! “柳丙”脸上露出诧异,本以为阳气马上要深入体內,但眼前之人竟然能从幻术下清醒过来! “柳丙”身法明显很快。 头一歪,躲过了崔庆的攻击。 崔庆紧追不捨,永春拳尽皆挥出,都是敏捷的招式。 但“柳丙”双臂老长,身法敏捷,两只猩猩臂膀抓住房梁,在屋內荡来荡去,崔庆一时无法近身! “呜呜呜!” 母猩猩模样的“柳丙”口中发出奇异的叫声。 这叫声在空中传递,不一会又变得娇媚。 再传入崔庆耳中,又变成了:“奴家好心替客官宽衣,客官为何要捶打奴家!” 这母猩猩分明又在施展幻术! 崔庆神智又开始有些不清。 他晃了晃脑袋。 不能再让这母猩猩淫叫下去! 扯开衣服,崔庆陡然变身: 黒羆魔身! 三米五的高度几乎將屋顶顶破。 “柳丙”见到眼前场景,犹如见到了天敌。 两只长臂一盪,就要夺门而出。 崔庆自然不给她这个机会。 暗娼馆內,一头三米五高的黑熊怪物和一只半人半猩的长臂怪物,在屋內追逐开来! 窗帘被扯开,桌子被砸烂。 沏茶的热锅也被掀翻在地,热水落在地上“滋滋”直响! “柳丙”长臂晃荡,很是灵活。 但屋內空间狭小,再加上崔庆身子巨大,几番腾挪下,还是被崔庆握住了脖颈! 崔庆脑中思索,並未直接掐死“柳丙”,而是拔出巡林时的弯刀,一刀捅进了“柳丙”的胸膛。 “柳丙”的两只眼珠子没一会便失神,身子不再动弹。 “呼哧呼哧!”崔庆也长出几口气,变回原身。 “砰!” “柳丙”被重重摔落在地,一副半人半猩的模样。 此时,崔庆脑海一闪: 【淫猿魔血已吸收】 崔庆愣了一下,望了望躺在地上的“柳丙”,又瞧出一些怪异。 他翻过猩身,只见下阴处印著一个字体。 字体歪歪扭扭,但大致能看出是个“丙”字。 第25章 香取 傍晚,涯石街,暗娼馆內。 两个衙役举著火把。 崔庆,沈阔在一旁站著。 捕头蒋安则是半蹲在“柳丙”的尸首身旁。 “柳丙”施展幻术的地方是涯石街。 说不定不少人看到崔庆跟著“柳丙”进了屋內。 因此,崔庆知道,这事瞒不住。 所以,他选择用刀结果了“柳丙”。 然后找到当地的衙役,让此地的捕头蒋安来处理。 至於沈阔也在此地。 则是因为虽然崔庆只是掛职小吏,但好歹算半个体制內。 遇到这类事情,还和捕头蒋安打了交道,不报告自己的上级实在说不过去。 蒋安是负责涯石街的捕头,身穿灰色皂服,戴著幞头,脚踩官靴。 他半蹲在地,双手掰开“柳丙”的下方,手指剥开“丙”字周围的毛髮,眉头紧锁。 他仔细看了半天,隨后起身。 望了望旁边站著的崔庆和沈阔,脸色略微有些难看:“如果崔校所说不假,那这怪物八成是香取教的。” 崔庆闻言愣了一下。 竟然是香取教? 香取教在大齐內算是赫赫有名的邪教,曾经席捲了大半个齐国,隨后被镇压,好些年不见消息。 咋又出现在了此地? 沈阔闻言,微微点头:“蒋大人推测应该是对的,也只有香取教这类贼人,才会在女子**刻些甲,乙,丙,丁这类字样。” 沈阔又说了些香取教的隱晦。 香取教崇拜兽性,尤其信仰天地神兽。 教眾会做出一些人兽杂交、人体试验之类的恐怖试验。 像“柳丙”这种半人半兽的邪淫怪物,算是香取教其中的一脉。 许多城池都被香取教攻破过,留下了不少骇人听闻的传言。 太平县內有些庙宇就是为了庆祝赶跑香取教建成的。 沈阔讲的这些,崔庆以前都不知道。 毕竟前身只不过是个乡村百姓,见识自然抵不过蒋安、沈阔这类太平县的殷实人家。 交谈一番后,蒋安皱了皱眉:“就是不知道是香取教捲土重来,还是说和太平县的人有关。” 没一会,屋內进来个衙役,向蒋安、沈阔行了个礼,沉声道:“大人,涯石街最近並没有发现尸体。 倒是有几个公子来此游玩之后,出现了肾虚神乱,体態消瘦的情况。” 蒋安等人闻言,自然明了。 看来“柳丙”並不直接取人性命,而是慢慢索取。 几人又交谈了一番,蒋安道:“感谢崔校为涯石街清理了祸患,我回去定当稟报上级,给崔校多发些赏银。 另外,也希望崔校和沈大人回去不要外传,以免引得城內恐慌!” 崔庆自然谦虚了一番,也做出了守口如瓶的保证。 几人又交谈了一番,崔庆便离去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崔庆回味了这件事情。 不得不说,那半人半猩的“柳丙”幻化的姑娘还真挺不错。 只可惜不是真的。 自己应该是从看到“柳丙”的那一眼便著了她的道。 不然未经风尘的女子出现涯石街,以及“柳丙”这类怪异的名字。 这些破绽,崔庆不可能察觉不出。 总的来说,今晚还是比较惊险的。 谁知被这种怪物採补之后,会患上什么怪病。 不过还好最后妥善解决了,他还获得了新的魔种。 黒羆魔种养成后的魔身很是强劲,不知道淫猿魔种养成后会出现什么。 崔庆很是期待。 至於香取教出现在城內这种事情,还是留给蒋安这类高级別的人去解决吧。 他一个掛职的巡林小校,这种担子暂时还放不到他的身上。 … 次日一早,崔庆早早来到了叶院。 他马步站定,双手挥转如画,永春拳的快、变、狠的精髓在慢慢被他参悟。 双手有力,从天而下,带著浓烈的拳风,这是巨猿拍山。 手指齐平,左右变换,伺机而动,一招毙命,这是潜影蛇手。 右手反弓,五指成爪,先是抱於胸前,然后瞬间反转,往前深深一探,此乃鹰击长空! 种种招式慢慢熟练,逐渐成熟。 没一会,汗水便浸透了他的衣衫。 黒羆/未入阶(圆满) 淫猿/未入阶(1/100) 永春桩功/熟练(50/300) 永春拳(151/500) 按照这个进度,淫猿魔种积累一半之后,大概再有大半年才能达到內练。 那时候估计正和武科时间撞上。 临了突破,肯定不行。 如果有人资助,提供充足的肉食和气血汤,进度其实还能再加快。 但手里的银两所剩不多,暂时没有贵人相助。 所以崔庆必须格外努力! “崔师弟,这段时间你可没以前勤快了!” 林章刚一进院,便瞧见崔庆,连忙走了过来。 “巡林司那活虽然轻鬆,但著实耗费时间,不能像林师兄这般,能日夜苦练。”崔庆回道。 突破外练后,在巡林司掛职確实占用时间。 黑水帮、冯袖这些事,又让他浪费了一些精力。 这段时间,確实修炼的没以前那么扎实。 “嗯。咱这种人,也只有拼命苦练才能提升! 来,崔师弟,再来对对招!” 林章说完,两人又对了许多招。 直到大汗淋漓,身体彻底虚弱,才找著个座椅相挨而坐。 “崔师弟,我最近好好准备了一番,准备衝击叩关,突破內练!”林章喝了一口水,眼神坚定的朝崔庆望著。 那眼眸的意思很明显,希望得到崔庆的肯定。 毕竟经常在一起练拳。 也都是刻苦修炼,做人做事老实之辈。 同类惺惺相惜,自然希望得到支持。 崔庆思索一番。 林章虽然格外努力,但在和他对拳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林章在某些招式的关窍之处並未打通。 比如巨猿拍山这一式,本应找准敌方穴位,將全身力量全部压住,隨后陡然发力,气势刚猛。 但林章每次临门一脚时,身法总不够协调,似乎狠不下心施展那最强一击。 不仅巨猿拍山,连鹰击长空,马踏飞燕这几招也有些说不出的奇怪。 相比那些早早內练的师兄,林章的招式总是差点意思。 崔庆自然不知道林章体內气血充盈到哪种层次,但从拳法来看,似乎达不到內练的力道。 “林师兄招式颇为老辣,衝击叩关肯定十拿九稳。 但凡事没有十成十的把握,总会出些意想不到的情况,师兄要不再沉淀一段时间? 再说了,武科现在还不急,等几个月再衝击叩关,也不耽误事。” 崔庆自然不会直接说破,但也算给了个善意的提醒。 林章闻言,点点头,但又无奈的嘆了口气:“师弟说的是。可李家铁匠铺话语间已然暗示明了,这一个月再不突破,这资助就要没了。 也怪师兄我。 当时突破外练时还颇为轻鬆。 可达到外练之后,没有用心,两次叩关都失败了,李家的人难免会有些意见。” 崔庆和林章对拳许久,自然知道林章的过去。 两个月左右便突破外练,可谓前途远大。 可后来,接连两次叩关失败,心气慢慢被磨平了。 李家要是再把资助一断,凭著那些掛职的月俸,林章光维持修为就有些艰难,更別说提升境界。 崔庆思索间,还想再说些什么。 只见有弟子风风火火的从后院跑出来。 第26章 差距 “陆师弟!不对,是陆师兄!他摸著內练的门槛了!”那弟子激动的大喊。 陆凡被叶方看重后,很长时间都不和崔庆他们一块在演武场练武,而是在后院由叶方手把手指导。 在叶方开小灶的情况下。 练武进度明显比崔庆他们快不少。 激动著报信的弟子是陆凡的跟班。 明显是又有了新的消息。 “叶师父说了,陆师弟的经脉已然固结生根。等到了夏天,估计就能衝击叩关,突破內练!” 眾人闻言,都有些不敢相信。 刚学武的弟子需要蕴养气血,等气血灌输全身,便可衝击叩关,突破到外练。 而外练之后,需要体內气血运行流畅,身体躯干要求能够隨意行驶气血。 这也是外练之后,要修练永春拳的原因。 在拳法的作用下,气血自然会加快流动速度。 而经脉固结生根,则是在关键经脉中,建立运转站,让气血运行更加迅速。 气血好比前世的快递,那经脉固结生根就好比快递驛站。 一旦建好了快递驛站,快递的运行速度和运行效率,便会陡然上升。 而经脉固结生根,很难。 普通人需要日夜苦练数月才有一线可能。 可没想到,年后仅仅一月左右,陆凡的经脉便已固结生根。 院內剎那寂静后,是如同雨滴落入瓷盘的喧譁。 “陆师弟是年前才开始练武的吧。” “对啊,年前不到一个月便突破了外练!” “要是夏天之前再能叩关內练,那便是用了三个月出头,便突破到內练!” “此等进度,堪称天骄!” 没一会,叶方从后院出来。 旁边跟著陆凡、胡囡、江桥等人。 叶方满脸笑意,这次检测陆凡气血,著实让人颇为惊喜。 陆凡朝向叶方时是一脸自谦。 但扭头望向眾弟子后,又是一脸傲然。 那脸上的桀驁表情,分明是在朝眾人说道:“一群没天赋的螻蚁!” 至於胡囡、江桥两位,则是一脸的得意。 尤其是胡囡,自认为慧眼识珠。 陆凡修练进度如此之快,她自认为她的眼光要占不小的功劳。 叶方吩咐后院的厨子,中午做一顿拿手好菜。 他要和爱徒好好喝上一顿,庆祝一番! 叶方、陆凡离开后,眾多弟子的议论声也慢慢降低。 但总能听到一些低声细语: “咱要不给陆师兄送些礼,说不定他高中武科后,能提携咱一番呢!” “別扯淡了,给陆师兄送礼的人太多,你以为你还排的上號?” “再说了,我看陆师兄眼高於顶,小小武科怕不是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起码得武举人!咱们这种天赋,就別去討嫌了!” “都是叶院的弟子,咋练武的天赋差距这么大呢!” 羡慕者,嫉妒者不计其数。 应该还有不少怨恨者。 但周全的遭遇在前,也没人敢明面上表示不悦。 望此,崔庆也休息的差不多了,正想和林章再聊几句:“林师兄,要不咱再等…” 但林章望著陆凡离去的背景,身体僵在原地好长时间。 其眼神中,分明有著强烈的不甘与挫败。 久久,林章才回过神来,眼底有一丝无奈:“师弟,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咱还是快快练拳吧。” 崔庆见此,自然不会再劝。 人各有命,不可强求。 只希望林师兄能顺利叩关。 … 午饭之后,崔庆坐在石椅上歇一歇,脑中思索著上午练拳时的一些待改进之处。 “庆哥,这是这十天的肉食。你要是不够,隨时和俺说。” 李二狗从叶院门口进来,看见崔庆,便坐在一旁。 他拿出个手臂粗细的布囊,里面儘是些风乾好的腊肉、燻肉,足足五六斤。 “可惜小娟那婆娘,將气血汤看的紧,不然俺定给你带一碗。”將布囊递给崔庆,李二狗有些歉意。 自从崔庆支持李二狗入赘之后,李二狗就不常来叶院了。 虽说二狗也交了束脩,但杨家那边催得紧,让他提早去杨家帮忙,说是试试能不能胜任成衣铺的日常工作。 因此,二狗这段时间来叶院的时间很少。 只不过每次来,便会给崔庆偷偷带些肉食。 至於二狗说的杨家的气血汤,则是杨父年轻时托人买的偏方。 效果比不上叶院的,不过对练武的效果,也比寻常的肉食好处一些。 崔庆看了看李二狗。 他戴个狐皮毡帽,上身穿著个暗红色褂子,下面则是黑色长裤,脚踩一双厚底靴子。 看穿著,已然和以往的那个农村娃很不相同。 但举止间还有些畏手畏脚,明显身上的泥土气息还未彻底洗去。 再看神態,略微有些黑眼圈,面容中稍显疲態。 看来,这段时间在杨家,操劳的有些辛苦。 “二狗,多谢了。 但你偷偷给我拿这么多肉食,还有上次的束脩,小娟应该不知道吧。 要是让她发现怎么办?” 二狗给的肉食,崔庆没拒绝,直接收下了。 因为他之前拒绝过几次,但二狗一直坚持送,他实在拒绝不了。 “没事,她发现不了。 就算是发现了,俺给她说说,俺这条命是庆哥救的,这些东西该给庆哥。 再说了,这些都是用杨家送的嫁妆买的。 庆哥,不用担心,俺心里有数。”二狗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他隨后说道:“庆哥,日子定好了,下个月初三,你一定得来。除了俺爹俺娘,在太平县,也就庆哥算得上亲人了。” 二狗全家从外地逃荒,亲戚早散完了,这些日子也没有消息。 虽说是入赘,但也得有人帮场子。 崔庆自然答应下来。 两人又聊了些细节,二狗便匆匆离去了,看来杨小娟还是不让在他在叶院待太久。 … 这日凌晨,是去猎山巡林的日子。 崔庆没起那么早,天明了,才收拾了一番,隨意做了些吃的,准备打开院门,去猎山点卯。 但刚一开门,便瞧见四个汉子在藤柳巷閒逛。 他们瞅见了崔庆开门,便直勾勾朝他走来。 四个汉子没一会便来到门前,领头的长的颇为壮实,言语间皮肉抽动,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人。 “在下白水帮的金盔,足下是崔庆?” 领头之人正是之前和黑水帮廝打的金盔。 第27章 婚礼 “在下崔庆,不知诸位有何贵干?” 崔庆望著堵在门口的金盔等人,眼神警惕,做好了防备的架势。 黑水帮、白水帮虽然经常火併,但其实都是一丘之貉,靠压榨百姓骨髓营生的玩意。 都不是啥好东西。 崔庆之前刚学武时,赵猛找上门来,他实力不够,自然得小心应付。 但现在已然外练,再受这些帮派欺负,他自然不同意。 要是金盔等人还来找事,索性就展露下实力。 不说打死对方,至少也得让对方知道他不是好惹的。 毕竟一个人是否受欺负,取决於別人欺负他之后,他能给对方带来什么程度的报復。 金盔仔细打量了崔庆一番,隨后脸皮鬆动,罕见的露出笑意:“崔兄弟別紧张嘛。 看你应该也是个练家子,这藤柳巷我们白水帮刚接手,特地来打个招呼。 崔兄弟在哪高就呀,愿不愿意来白水帮当个头目?” 金盔瞧见了崔庆身上的壮实身体,也感受到了崔庆体內颇为充盈的气血。 这个程度,至少外练。 他不是愣头青,对待习武之人,肯定不能像普通百姓一样那么跋扈。 再说了,有点武艺在身,说不定背后就有著靠山。 看人下菜碟,处处小心,是他金盔混帮派的诀窍。 “在县北伐木。 贵帮人杰地灵,在下实在不够资格呀。”崔庆应付了一番。 “行,那就不打扰了。” 金盔后退半步,明显给崔庆出门腾了个位置。 崔庆锁上了门,快步走了。 “这黑水帮还真是废物,藤柳巷出了个外练武者都不知道。 去查一查,这小子到底什么出路,在县北伐木能伐出个外练?”金盔瞧著崔庆离去的背影,朝旁边的跟班吩咐道。 说完,四人又朝著剩余的门户而去,打著给帮主他二大爷过寿辰的名目,收些寿礼。 藤柳巷的人基本都被金盔勒索了一遍。 崔庆自然不在其列。 … 好几天过去。 这日正是李二狗的婚礼。 崔庆早早赶到了杨家宅地。 五进五出的大宅邸,青砖垒著红墙,每个门户还掛有流苏。 杨家虽然有著几十个人的成衣铺,但在太平县只能算富户,够不著去內城的资格。 门口两个大石狮子围上了红绸缎,门口垂下四个大红灯笼。 没一会婚礼开始了。 由於是招赘婿,不是明媒正娶,所以来的人不多。 鞭炮只也响了两卦。 崔庆、吴勇作为男方的好友,坐在一桌。 和杨家的那些亲戚隔著好几道,明显处於很偏僻的位置。 “崔师弟,你看看这事闹的。 原以为凭你的模子,肯定比二狗早討到婆娘。 结果人家二狗捷足先登,还傍上了富户!”吴勇喝了杯酒,调侃崔庆道。 “没事,只要等,媳妇总会有的。”二狗结婚,崔庆也颇为高兴,不在意吴勇的调侃,尽兴的喝了一杯。 吴勇闻言,凑了过来,似笑非笑道:“你说今晚,二狗能找对洞口不? 我看以二狗那个榆木脑袋,够呛! 不过有小娟师妹在,进洞自然是没问题的。 现在这个世道,姑娘比汉子还放的开,懂得还多哟!” 崔庆所在的这个世界不同前世的古代。 这里基本不受程朱理学的束缚。 虽然底层百姓活得著实艰苦,但社会风气倒是挺开放。 尤其像杨家这种富户阶层以上的,婚恋观念颇为超前。 离婚,改嫁,续弦,经常发生。 没一会,李二狗带著杨小娟来到了桌旁。 “庆哥,之前多谢你照顾俺!” 李二狗头戴黑噗状元帽,身著玄色汉服,衣料为罗绸,镶金边的腰带旁还坠著个玉带,脚穿的则是云底皮靴。 不看老实本分的相貌,也称得上一句公子哥了。 李二狗举著酒杯,郑重的朝崔庆敬酒。 人逢喜事精神爽,他本想说很多话。 翠红山,庆哥救了他的命。 叶院,庆哥日夜督促他练武。 临突破,庆哥分给他足够的肉食。 突破当晚,也是庆哥陪了他一夜。 但男人嘛,肉麻的话说不出口,一杯满满的的酒便已足够。 崔庆自然瞧出了二狗的认真,两人深深喝了一个。 喝完,酒杯倒扣,无一粒酒水滴下。 “崔师弟,前些日子多谢你照顾哮天,也多谢你来捧场。” 杨小娟也是举起了酒杯。 她眼小唇薄,个子不高,相貌平平。 但今日描了眉,抹了粉,映上了口红。 戴著凤冠,穿著红色华丽锦衣,脚踩著红色金边绣花鞋。 倒也能称得上一句漂亮。 她是招赘婿,自然不用盖红盖头,在婚房里等著男人上门。 而是陪著李二狗朝宾客敬酒。 至於她口中的哮天,指的就是李二狗。 上门女婿自然要改姓。 但二狗这个名字也俗,杨家自然瞧不上,索性一起改了。 李二狗现在的名字就变成了杨哮天。 当然崔庆还是习惯叫二狗。 名字改了之外,崔庆也了解到了二狗爹娘的处境。 二狗爹娘虽然被赎了出来。 但很明显杨家没把他们当成正儿八经的亲家看待。 两人都住在成衣铺的小院。 和杨家成衣铺里的伙计一样,平时也得干活。 除了相对自由,不受主家责备外,待遇没改善多少。 很明显,这场亲事里,双方地位很不对等。 但这是二狗的选择。 崔庆作为一个外人,对这种家务事,自然没什么可说的。 除了这些外。 这次以男方的名义请来的客人,也就崔庆和吴勇两人。 崔庆代表二狗的好友。 吴勇代表叶院的同门情谊。 二狗本来还想多请几个,但都被杨家拒绝了。 看来杨家是想让二狗彻底断了以前的人脉,老老实实的融入杨家。 “师姐客气了。”崔庆一饮而尽。 杨小娟自然也是喝完。 她表情看似高兴,但底下似乎对崔庆有著一丝厌恶。 不过喜庆之日,说的都是漂亮话,几人又聊了几句,两人便去下一桌敬酒了。 … 过了一会,饭桌上了一块很大的猪肘子。 崔庆正准备快速夹一口,只听见不远处传来哄闹声。 “我说新郎官,你们这菜也太难吃了,咱们每个人都交了礼金,你就给我们上这些玩意? 告诉你,这些东西,平常都是餵我家猪的! 听说你也是农村的泥腿子出身,猪吃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 吵闹声颇大,不少人被吸引了目光。 崔庆自然也是起身望去。 一个光头汉子用布满刀疤的手握著筷子,先是夹了几道素菜,在空中抖了抖,隨后往地下一扔,再用筷子指了指李二狗。 颇冷的天,这光头汉子倒也不嫌冷,衣服露了一半,脖子上的金项圈闪闪发光,肥肉也都挤了出来。 看气势,迈入外练时间已然不短了。 李二狗举著酒杯,一脸尷尬的站在一旁。 很明显,他为人处事还不够活道,被光头汉子一顿抢白,脸憋的通红,说不出一句话。 “这金蛇帮的刘波果然还是要闹事。” 同桌的几人议论纷纷。 崔庆闻言,大致了解了情况。 杨家虽然开了个成衣铺子,手下有好几十號伙计,也供奉了几位內练的武者。 但杨家基业所依靠的根基,其实还是杨小娟父亲,杨森的內练修为。 可惜杨森年纪大了,武艺早就不在,现在估计也就外练巔峰。 杨森年轻时做生意比较吝嗇,帮场子的人很少。 再加上膝下无儿。 慢慢的,生意就要守不住了。 金蛇帮的人便打上了杨家成衣铺的主意,要求入股。 杨森不愿意,后续闹了很多不愉快。 听说这次招李二狗入赘,一是为了给家里添男丁,二则就是为了给家里冲喜。 崔庆自然早就注意到了刘波等人。 婚宴开始时,刘波带了四个人直直进来。 但很明显杨家根本没请刘波,他们这些人突然来,座位都不够了。 但刘波等人硬是隨了礼金。 大喜之日,杨家无奈,只好临时拼凑了一个桌子。 桌上就刘波五人。 菜上来之后,刘波等人也是吃喝,並无动作,眾人还以为他们只是来蹭口吃的,顺便上点眼药。 没想到李二狗在他们桌上敬酒时,刘波还是隨意找了个由头髮难。 “我说新郎官,你个泥腿子出身,晚上知道怎么办事不? 这事你刘哥熟,要不然等晚上让你刘哥亲自教教你?”刘波朝杨小娟戏謔的笑了笑。 李二狗自然瞧出了刘波话语中的侮辱含义,他本想忍耐,但周围人一直朝这边瞧。 他恼羞成怒,一拳顿时朝刘波而去。 但刘波很明显是个练家子,头一歪便瞬间躲过。 隨后抓住了李二狗的手腕,二狗一时挣脱不了。 同桌金蛇帮的帮眾,也纷纷站了起来,气势颇大。 眼见李二狗要受欺负,崔庆自然坐不住,连忙起身,朝刘波而去。 但他还未到桌旁。 一个头戴冠帽,风度翩翩,一副书生模样的男子便將李二狗和刘波隔开。 他开口儒雅: “眾人莫慌,刘兄这是喝醉了! 大喜之日,焉能不醉? 醉乎哉,当醉也!” 此人崔庆认识,是李二狗的连襟,杨小娟二姐的丈夫,名叫赵文茂。 杨家共有三姐妹,並无男丁。 杨小娟的大姐远嫁,今日都未过来。 二姐则是嫁给太平县的富户赵文茂家。 李二狗没来之前,家里的很多生意,有时都靠赵文茂打理。 赵文茂一副书生模样,还有著外练修为,看起来也算个人物。 赵文茂拉住了两人的手:“既然刘兄吃不惯这里的菜,那老弟请客,去猎山下的悦来客栈如何? 那里的茴香豆可是一绝! 应吃哉?必吃也!” “哼!还是你家连襟会做人!”刘波闻言,鬆开了抓住李二狗的手,气势汹汹的带著人离开了。 眾人本来还想看看热闹,但见没起什么大衝突,便收回了目光,各自吃菜喝酒去了。 崔庆见有人出头,便也回到了原座。 可惜,猪肘子被人吃光了! 他回想了一番刚才的衝突。 看来不仅底层百姓要受帮派的盘剥。 像杨家这般的殷实人家,一旦出现没有男丁这般的衰落之势,也免不了被人盯上。 这个世道,表面看起来是人吃饭,实际上则是人吃人。 毕竟吃什么补什么。 吃饭顶多能补身子。 但吃人,那就能成为人上人! 而想要不被人吃,就得有吃別人的实力。 自己还是得抓紧提升修为,突破內练! 第28章 杨家 当日夜晚,杨家婚房內。 “哮天,快进来~” “怎么进?” “用身体最硬的地方顶~” “…” “你个莽汉,拿头顶我干什么!” “…” “还得老娘手把手教你,也多亏二姐和我讲明白了。” … 次日,杨小娟早早起了。 昨日的婚服早已褪下,收拾利落,只穿件朴素的红棉袄,在屋里收拾昨日的狼藉。 隨后,她快步去到杂物间。 將李二狗打包好的行李挨个检查一遍,摸了好几个包裹,但总是摸不著东西。 她瞬间上了床,捏著李二狗的耳朵,一副泼辣妇人的模样:“嫁妆呢?那几十两银子呢?你个死鬼偷拿给哪个小娘们了?!” 李二狗耳根子直疼,连忙握住杨小娟的手:“小娟,大早上你干什么!嫁妆不是说好了,送给俺吗?” “婚前自然说了送给你,但婚后全都给我保管!快说,那些嫁妆去哪了?”杨小娟依依不饶。 李二狗瞧著眼前泼辣的婆娘。 和昨夜里温柔的模样咋差別这么大! 两人又掰扯几句,李二狗自然拗不过,將银子用於给崔庆交束脩的事情全抖落了出来。 杨小娟闻言,咧著嘴,手指著李二狗。 本来就眼小唇薄,一咧嘴,相貌更显不出美感。 “家里现在这么困难,铺子里的生意都快做不下去了!爹天天为金蛇帮的事发愁,头髮都要全白了!你还將银子送给外人?! 我家將你爹娘赎出来的情谊,你是半点不顾!”杨小娟咄咄逼人。 “小娟,庆哥哪是外人,咱都是叶院的弟子呀!”李二狗解释道。 “什么弟子,早给你说了,你那些狐朋狗友以后不要来往,都是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杨小娟越说越气。 她之前在叶院对拳时,主动邀请过崔庆好几次。 她当时外练修为,邀请一个久久还未外练的师弟,算的上放下了身段。 但崔庆几次三番拒绝。 她早记恨上崔庆了。 再加上李二狗和崔庆一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因此,每次提起崔庆,她心里便不痛快。 更別说李二狗还拿嫁妆给崔庆交了束脩。 “除了束脩外,家里的肉食是不是你也偷拿了,好几十斤!”这件事杨小娟自然也察觉到了,索性一股脑抖落出来。 李二狗又一番辩解,但最终还是低了头:“小娟,俺错了!” “还有呢?”杨小娟双手架著腰问道。 “以后儘量和庆哥少来往。”李二狗低声道。 “不是少来往,而是不来往!”杨小娟不依不饶。 “嗯。”李二狗咬著牙答应。 见此李二狗彻底服了软,杨小娟气势才落了下来。 看来爹交代的,自己要在家里彻底占据主导地位,以及自己不想再看到崔庆,这两件事一併解决了。 “行了,赶紧起床,洗把脸,吃饭了。”杨小娟语气柔和了许多,拉著李二狗起了床。 … 餐桌上,杨森坐在主位。 他穿著黑色皮质褂子,头髮梳的整洁,但依稀能瞧见不少发色已白。 长鬍鬚,细长鼻,金边眼镜里配著个狡黠的眼珠,一副精明利落的商人模样。 虽然是婚礼次日,但桌上並不丰盛。 涮豆芽菜,酸萝卜,几块杂粮饼配几碗稀米粥。 他年轻时为了维持修为,倒也吃得很是丰盛。 但年纪大了,修为降下来了,人变得也越来越吝嗇,连吃的都省来下来,连带著整个杨院的伙食都不算好。 早上他自然听著了杨小娟两人的爭吵。 他夹起一筷子豆芽菜送到了李二狗的碗里。 “谢谢爹!”李二狗连忙感谢。 杨森见状,点点头,语重心长的道:“哮天呀,你这个人重情重义,这我知道。 要是家里富裕,我定会资助你那个兄弟崔庆一番。 可现在生意难做,凡事都要讲究回报。 你知道你那个兄弟现在在哪掛职不?” 李二狗闻言,撂下筷子,恭敬说道:“爹,庆哥他在猎山下巡林。” 杨森又是语重心长的模样:“对呀,在猎山巡林。 那是个清水衙门,每月才几两碎银。 根本不是个好汉子该去的地方。 崔庆和你一样,三个月才堪堪突破外练。 现在又选择了混日子的出路。 你说,他以后能有出息不?” 杨森自然也是要李二狗和崔庆断了联繫。 一来,李二狗是入赘,以前那些杂七杂八的关係,最好不要牵扯进来,要以杨家为主。 二来,崔庆看起来实在不是个成才的材料,李二狗拿家里的钱资助崔庆,岂不是白白浪费银子? 那可是他的钱! 闻言,李二狗不说话。 他觉得他庆哥其实很有谋略。 一般人在翠红山怎么敢直接招惹黑瞎子? 但他庆哥敢! 但庆哥的確又和他一样,掐著三个月的节点,才堪堪外练。 李二狗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算是认同了杨森的说法。 但他心里想的是,大不了后续给庆哥送肉食时,再小心些,不让別人发现。 杨森见教育的差不多了,便没再多说。 … 崔庆自然不知道杨家的弯弯绕绕。 他每天三点一线。 叶院练武,猎山巡林,藤柳巷休息。 这日,他穿著皂服,走在烟柳巷,巡的差不多了,便准备回烟柳巷的小院里,挥舞一番永春拳。 前方突然驶来一架马车。 车轮滚滚,一个御手坐在车头,挥舞著鞭子。 两个隨从在车后轮顺势推著。 三人虽表面平静,但行为举止间似乎有些慌乱,好似在隱瞒什么。 崔庆自然不会刻意盘查。 毕竟猎山下鱼龙混杂。 除了內城的大势力外,盗匪、刀客、马匪有时也会出现。 他作为掛职的巡林小校,只要不是出了什么大乱子,其余都与他无关。 马车將要从他身边驶过,车头的御手还特意给了他一个善意的微笑。 就在崔庆將要和马车插肩而过时,突然看见车轮碾轮处甩起一条丝带,好似是被路上的枯草或碎布粘上。 崔庆仔细一看,是块布料。 布料虽破,但隱约能看到凤鸣图案。 而这图案他似乎好像见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眼见车马就要远离视野,崔庆脑中一闪,原来是那个! 他飞也似的朝车马奔去。 扶持后轮的两人明显注意到了崔庆。 几人不知商量了什么,从车厢內又跑出三人,连同扶持车轮的两人,齐齐的留在原地,要阻隔崔庆的去路。 而御手则是“啪!”的一鞭子。 马匹吃力,再加上车上重量减轻,车子迅速的朝猎山驶去。 “劝阁下不要多事!”五人拦住崔庆,其中领头的说道。 第29章 打斗 烟柳巷的街道。 五个汉子站成一排。 很明显要阻止崔庆往前走。 崔庆眼神没有躲闪,脚步向前探去。 五人自然明白,崔庆这是一定干涉这件事。 眾人纷纷做出进攻姿態。 气势瞬间剑拔弩张。 崔庆眼神飞快,迅速打量一番。 眼前的汉子都没有拿武器,中间两人外练修为,而两边的三人还未叩关。 马车即將离去,崔庆动作必须要快。 但他还未动,五人却是先靠过来,齐齐伸腿。 五条右腿齐踹,带动街上的尘土纷飞。 崔庆一个灵猿回滚,迅速撤离了对方的袭击范围。 隨后,他突然侧身。 背弓成一团,脚掌深深嵌入地里。 一个借力,脚步瞬间离地,连带著脚踩的石砖都有了裂开的痕跡。 整个身子弓著,硬如钢铁的背脊朝一侧狠狠撞去。 此势极快,衣襟在空中呼呼作响。 五人收脚,身体刚恢復平衡,眼见崔庆背身撞来,只好出拳抵抗。 然而崔庆时机把握的极准。 几人拳头还处於低处,崔庆后背却弓的很高。 电光火石下,崔庆的脊椎大骨和三人的肩膀、锁骨,下巴骨撞了个满怀! 黒羆魔身加持! “咔嚓!” “呃!” 未叩关的两人根本无法抵挡崔庆的蛮身一撞。 一人肩胛骨断裂,右胳膊发出清脆的响声,像被折断的枯枝一般耷拉下垂。 他青筋暴起,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因为剧烈的疼痛躺在地上挣扎,已然失去了反抗能力。 另一人更是惨烈,下巴骨碰到了崔庆如同硬钢般的肩膀。 “嘎吱!” 右脸鼓出一个大骨包,唇口歪裂,鲜血淋漓。 牙床被撞的扭曲变形。 下牙床的左侧紧贴上牙床的右侧! 由於骨骸错位,脑子也受到衝撞,整个人变得些迷迷糊糊,“啊吧啊吧”的恐惧乱叫。 嘴角淌著血瘫在原地,也失去了反抗能力。 至於最后被崔庆撞上之人,是位外练武者。 他眼疾手快,不像之前两位还未叩关,因此在崔庆撞来之前,他的拳势已成。 他没直直的衝击崔庆的脊椎大骨。 而是缩掌成拳,身体微弓,右拳朝著崔庆的胸骨之下柔软的肚皮而去。 但黒羆魔身加持之下,他拳头好似砸到了硬厚石板,手指疼的直哆嗦。 就在他手指疼痛之时,崔庆藉助弓身撞击的气势,在空中略微旋身。 紧接著手臂弯曲,手肘朝下,朝他的脖颈而去! 外练武者反应颇快,连忙转身。 但距离太近,再加上他手指仍有痛感,导致慢了一丝。 “砰!” 外练武者的肩膀顿时受到肘击! 他肩膀瞬间骨碎,鲜血淋漓。 加上胳膊脱臼,只好跪落在地,惊慌失措地朝后爬去。 以一敌五,崔庆选择了攻击范围最大的身体撞击。 先是弓身大撞,让两个未叩关武者大残! 再然后是旋身肘击,让外练武者手臂报废! 一系列动作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黒羆魔身加持之下。 三人瞬间失去战斗能力! 剩余的两个武者,一个已然外练,一个还未叩关。 瞧见崔庆极为暴力的动作,再瞧见地上连哭带嚎的同伙。 剩余的外练武者咬著牙暴怒:“他娘的,点子扎手,一起上,给兄弟们报仇!” 他说完,连忙伸手推了一下旁边的同伙。 那同伙咬咬牙,刚踏出一步,往旁边一瞧,外练武者却早退后数步,並朝他喊道:“你先上!等我一会,我去叫人!” 崔庆瞧著遁离的外练武者,没有选择去追。 “大爷,饶了我吧!” 那剩余的同伙见此,顿时崩溃,跪倒在地求饶。 崔庆一记手刀,將他打晕,隨后朝著即將离开视线的马车而去。 马车速度很快,但毕竟行驶在街道,有诸多阻碍,再加上崔庆全力追赶,没一会便追上马车。 之前的御手时时朝后观望,自然瞧见崔庆袭来。 他连忙下车,“啪!”的一鞭,马儿似乎通人性一般,乖立此地不动。 崔庆仔细打量了对方。 此人四十左右,身材干练,气血旺盛,几乎是到要叩关內练的层次。 他右手手指分別被白布紧紧缠住,腰间还缠著一个腰囊,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是什么。 “吱呀吱呀—”烟柳巷二楼的不少窗户被打开,不少人探出脑袋朝这边看。 街道也有不少人围了过来。 刚才崔庆打伤五人的动作虽然很快,但动静不小。 围观的人慢慢变多。 崔庆穿著皂服,事情拖得越久,对眼前的白布男越不利。 白布男明白,事情要干成,必须速战速决。 “喝!” 白布男一声低喝,右手握指成爪,朝崔庆的喉咙而去。 这一爪一旦落实,喉骨必然粉碎。 崔庆腰马合一,转头极快。 瞬间躲过了白布男的一爪。 隨后,他握掌成拳,朝白布男的肚皮而去。 这一拳刚猛,如果撞实,白布男的內臟必然化作脓血! 白布男似乎预料到了。 一个侧身,躲过崔庆右拳的同时,自己的右手也顺势回收。 隨后他身子微弓,一个箭步,陡然贴近崔庆。 一个提膝,膝盖朝崔庆的下阴而去! 这一击又快又阴! 和叶方之前演示永春拳时,用的“粗蟒探路”那一招非常相似! 形势急迫,崔庆连忙收回拳势,身子一弓,双手一齐来护住自己的下盘。 就在崔庆急於防守之际。 白布男嘴角露出阴狠一笑。 他缠满白布的手伸入布囊,朝空中一撒。 “噗!” 空中出现麵粉一般的粉末,其中一丝微粒衝进崔庆的口鼻。 草!是石灰! 这玩意遇水会產生高温。 一旦被涂上,不仅视野受限,连眼睛、口、鼻都不能动弹。 著实狠辣。 剎那间,崔庆身体一震: 雷霆咆哮! 周围的石灰都被震开! 不远处也传来喊声: “崔校在与何人打斗?贼人莫逃!” 白布男眼瞧自己出其不意的奇招被化解,周围还有人袭来,便一个顿足,逃之夭夭。 崔庆用手挥舞眼前的石灰,倒也顾不上白布男离去。 “崔校,发生什么事了?” 没一会,同为掛职巡林小校的陈景来到此地。 他也是准备去烟柳巷的小院休息,瞧见打斗,便来看看热闹。 没想到竟是崔庆在和贼人廝打。 见贼人已逃,陈景自然瞧出马车內才是打斗关键。 他没帮崔庆掸去石灰,而是直接打开车帘,朝车內探去。 “呀!原来是司长的爱子!” 没一会,他扶著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子从车內走了出来。 第30章 资助 烟柳巷,巡林司暂驻的小院。 沈阔身边坐著他的儿子。 面前站著崔庆和陈景。 沈阔眼袋稀鬆,脸上虽有笑容,但更多的是面下的疲惫:“陈景,多亏了你和崔庆,要不然犬子这条命怕是没了!” 陈景一脸谦卑,连忙拱手回敬:“司长这说的是哪里话,为司长办事,定当全力以赴!” 他说完,特意转头朝崔庆挤眉弄眼,一副委屈求饶的模样。 崔庆想了一番,还是抱拳回应:“为司长办事,自然要义不容辞!” 之前在烟柳巷巡林时,他看见那马车下搅动的破布模样,和前些日子,陈景送给沈阔儿子的华服上的凤鸣图案很像。 沈阔为人还不错。 巡林司的一些弯弯绕绕也不藏著捏著。 算是一个合格的上司。 遇到此事,崔庆自然要查探一番。 他刚一走近,车马上的人便露出异常。 他於是便篤定了自己的想法。 一番打斗,车內藏著的果然是沈阔被敲晕的儿子。 不得不说,那白布男手段著实了得。 要是真对拳,白布男肯定不是崔庆的对手。 但白布男出手都是阴狠的招式。 以爪碎喉咙为诱饵,实则是踢下阴,再之后是撒石灰。 根本不给崔庆使出蛮力的机会。 崔庆使出黒羆魔身的“雷霆咆哮”才算挣脱出来。 不得不说,这种殊死搏斗和武院里面的对拳可谓是两个风格,一个是有板有眼,一个是什么手段都用。 白布男逃后没一会,沈阔便收到消息,来到此地。 看来即使像沈阔这样有背景之人,也难免有仇家,自家儿子都差点被绑走。 至於陈景,其实根本没怎么出力。 陈景不来,石灰被“雷霆咆哮”震开,真到了蛮力对拳,白布男也不是崔庆的对手。 陈景到来之后,没管崔庆,而是先找了沈阔的儿子。 但沈阔到来之后,陈景却说是他和崔庆一起巡逻,两人共同发现白布男,齐手將其赶跑。 陈景一副可怜巴巴,委屈求饶的表情,分明是想让崔庆分给他一些功劳。 这种遇到功劳一定要揽在自己身上的同事,著实噁心。 崔庆思索一番,只觉得他蠢笨。 “甭管怎样,我沈阔代犬子多谢两位!”沈阔说完,让他的儿子朝崔庆两人深深鞠了一躬。 崔庆、陈景自然是纷纷推辞,但最后还是受了。 沈阔又送给两人每人十两银子,以及衙门里的其他好处。 至於为何有人要绑他的儿子,沈阔没说,崔庆两人也不好多问。 又閒聊一番,崔庆便回家了。 … 没过几天,沈阔又来猎山视察,崔庆和他站在一块。 沈阔披著玄色大毡,从包裹中掏出一个红包,足足有二十两纹银,递给崔庆: “陈景那小子一直喜欢爭功,不过他见识短,想事情不够周全,上次那事,和他有关,但关係不大。” 崔庆推辞一番,还是接了银子。 白布男虽然跑了。 但阻拦他的五个人,除了两个外练的汉子跑了,剩余三个未叩关的汉子可一个没跑掉。 沈阔自然是严刑审问了一顿。 事情究竟怎么样,沈阔儿子究竟是谁救的,一清二楚。 沈阔送过银子后,甩甩脸上的疲惫,沉声道:“崔庆,再过一段时间,巡林小校的转正考核便开始了,你有意愿没有? 陈景那小子虽然在司长那有关係,但关係不硬。 你要是有心思,我可助你一把。” 崔庆闻言,沉默了一会。 巡林小校转正后,虽然待遇提高不少,但费时费力,能用於练武的时间和精力会大大减少。 只有像陈景这般,自认为达不到內练的武者,才会选择在这种职位养老。 但崔庆觉得,人应该往上看。 要真能在武科中高中,比起巡林小校的转正,待遇好过不止十倍! 沈阔见崔庆踌躇,自然清楚了他的想法:“也罢。 不过我记得,你现在还未获得资助吧!” 崔庆抱拳道:“回司长,没有!” 沈阔朗声道:“行,那我沈家鏢局资助你了,每月三十斤肉食,外加十碗气血汤!” “多谢司长!”崔庆连忙道谢。 在巡林司有段时间了,崔庆自然知道沈阔的背景。 沈家开著一家鏢局,势力虽然比不上內城的五大豪族,但规模也不算小,在巡林司当个副司长,也是为了在官府內打通门路。 他的主要重心还是家里的鏢局生意。 沈阔要资助他,崔庆自然没理由拒绝。 那可是每月三十斤的肉食,外加十碗气血汤,能大大提升崔庆的练武速度! 外加沈阔送的三十两银子。 这次帮沈阔的忙,收穫很大! 沈阔看著眼前抱拳的崔庆,微微点头。 其实崔庆表现出来的资质,並不算好。 三个月才达到外练,没有人觉得他有潜力,也没有人资助他。 但这段时间以来,他觉得崔庆还算个人才。 烟柳巷的“柳丙”是他杀的。 自己儿子被绑也是他救的。 根骨虽然不好,但心思、手段等方面都算得上敏捷。 他没对崔庆突破內练抱有希望。 但沈家鏢局资助的人多了,也不差崔庆一个。 传出去,他也能落个知恩图报的美名,对鏢局生意也有帮助。 家里虽然困难,但资助一个外练的武者,还是能做到的。 “马上就要玉兰节了。 城里这段时间不太平。 前些日子有香取教的人出没,李县尉还咄咄逼人,你还坏了那白布男的事。 总之,这段时间多加小心!”沈阔又是嘱咐了一番。 “明白!”崔庆回道。 玉兰节是太平县的大节日。 传说有一年荒灾夹著雪灾,让整个太平县被大雪淹没。 雪从秋季开始下,一直到来年夏天都未停。 隨后玉兰仙子出世。 玉带一挥,整个太平县的沉厚积雪便如同灰尘一般被清理乾净,整个太平县焕然一新。 在眾人传说中。 太平县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后来,玉兰节便成了太平县的大节日。 县长,县尉,內城五大家族,柴帮,漕帮,锻兵铺等各大势力都会齐至。 算的上非常热闹。 但越是热闹,越容易出事。 县尉李崖最近和內城五大家族斗的厉害,崔庆也有所耳闻。 指不定在玉兰节会闹出什么乱子。 两人又閒谈了一番,崔庆便回去了。 … 这日,叶院,崔庆挥汗如雨。 黒羆/未入阶(圆满) 永春桩功/熟练(121/300) 永春拳(201/500) 淫猿/未入阶(48/100) 沈阔总共给了他三十两银子,再加上每个月三十斤肉食,十碗气血汤。 这段时间,崔庆能敞开了吃。 照这个速度下去,淫猿进度马上要到一半。 而且,估计在夏季结束前,便能叩关內练。 可以说,在诸多条件的加持下,崔庆的练武速度几乎快了一倍! 时间充盈后,再將拳法好好精磨一番,武科高中的把握便又能多上几分! 第31章 邀请 转眼间,二十多天过去。 叶院屋顶的积雪早已融化。 屋檐下的冰刺溜也化成清水,流入土里消失不见。 风虽然还有些冷,但也吹得一些老树长开新芽。 崔庆站在叶院演武场內,手肘如刀,快速在身前挥动。 手肘作为身上极易发力、硬度极高、速度极快的部位。 在实战中运用得当的话,不亚於一把大砍刀。 他挥肘练习“喙破雄木”,同时肩膀,二头肌,小臂,乃至大腿,小腿,都绑著一串串细长布袋。 这些布袋和大拇指一样粗。 里面装满了混合泥沙的细小石子。 是叶院为了提升弟子实力特意製作的。 绑上后便是负重训练。 在这些细长布袋的压迫下,崔庆挥汗如雨,动作明显慢了几分。 但只要適应下来,等到了实战,將这些布袋取下,力量和速度都会得到不小的提升。 许久,直至体力耗干了,崔庆才找了个石椅坐下。 … 休息时,崔庆看了看院內情况。 今天叶院颇为热闹。 不少懒散的外练师兄,甚至內练师兄都来到了叶院。 他们在演武场內相互对拳拆招。 但这些人拆招之时,却时不时的朝院內高台望去。 叶眉、胡囡、江桥、陆凡站在院內高台,旁边还有几位院內的老弟子。 几人商议著什么,隨后在院內挑些弟子。 被挑之人都颇为高兴,屁顛屁顛的朝他们走去。 自从陆凡摸到內练门槛后,儼然成为了叶院的“太子”。 与胡囡、江桥等人结成了一个圈子。 除了叶眉这种叶方的女儿,以及吴勇这样的叶院老弟子外。 陆凡对圈子外的人都是不屑一顾的態度。 不过周全的惨例在前,倒也没有人再敢触他的霉头。 “我看孙师兄不错,早早达到了外练,拳法也凶猛异常,我上次和他对招,三十招內不分胜负。” 叶眉望了望院內,朝身边几人商量道。 “行,不过得提前嘱咐他几句。 这次对拳不仅有关叶院的脸面,后续的聚会也很关键。 到时候他不能像没见过世面一样,出些丑態。”胡囡略微皱眉,算是认同了叶眉的提议。 他们这些人在台上挑人,是为了去百箭阁参加对拳。 上次洪拳,回山拳,柴帮,百箭阁这些势力,是在叶院进行对拳。 当时叶院好多弟子都因此获得了资助。 而这次对拳的地方选在了百箭阁。 百箭阁算是一个不小的势力。 去百箭阁对拳,算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机会,说不定就能被某些势力看上,获得不小的资助。 因此院里好多弟子都期待自己能够参加。 但选谁去,自然由叶眉、胡囡这些人决定。 而且,胡囡在百箭阁还有朋友。 对拳之后,他们要和百箭阁的一些有潜力的弟子在內城的酒楼聚会,算是扩展人脉。 因此,这次对拳不仅是武院之间的交流,更是她胡囡展示自己在叶院发展势力的机会。 她带去的弟子实力越强,代表她的眼光越好,家族內的人对她也就越认可。 因此,这次对拳的名单,她慎之又慎。 叶眉、江桥又提出了几个人选。 眾人商量一番觉得可行。 但还是差了几个。 吴勇朝院內望去,只见崔庆休息完之后,又在身缠布袋训练。 他朝眾人开口道:“我看崔师弟也不错,平日里训练刻苦,在咱们院,也就林章能赶得上他,要不然这次对拳也带上他?” 吴勇知道崔庆修炼刻苦。 但之前一直没有人愿意资助他。 这次去百箭阁对拳算是一个不小的机会。 因此他便想让崔庆试一试。 其实他內心觉得,像崔庆这样的模子,天天刻苦修炼真是暴遣天物。 要是自己,估计早就凭著长相,和內城的富家小姐勾搭上了,何必还在叶院勤奋习武。 但人各有志,不能强求。 既然这个师弟异常刻苦,能拉也最好拉他一把。 胡囡闻言,黛眉皱起,略有不快:“吴师兄,我知道你想提拔崔师弟。 可武道一途,刻苦最不值钱。 不然的话,那林章,为何前几次叩关一次都没成功? 咱们这次对拳可是代表叶院! 崔师弟三个月堪堪外练,最近修为也平平无奇,我觉得不妥。” 她眼高於顶,自然瞧不起崔庆这番资质之人。 带去聚会,只会让人觉得她没有眼光。 江桥也是微微摇头:“吴师兄,你要是推荐刘章师兄,我自然同意。 虽然他叩关失败几次,但毕竟是个外练老手。 可崔师弟才外练不到两个月,带出去,確实不当。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陆凡师弟一般,天赋异稟!” 他也瞧不上崔庆。 但这次对拳,他更看重的是在后续的聚会中勾搭一些漂亮的女弟子。 崔庆虽然实力不高,但相貌却算是个威胁,还是不去为好。 陆凡瞧见崔庆,眼神露出轻蔑:“崔庆早就在猎山掛职了,那里又悠閒又舒適,他指定瞧不上百箭阁的这次对拳。” 他也瞧不上崔庆。 一来,崔庆资质很差,三个月才外练的废物,不知何年马月才能內练,估计这辈子都没可能。 二来,崔庆选择了在猎山掛职,那可是最清閒的职位。 看似在院內一直刻苦修炼,但却选择了去猎山掛职,本质还是个没出息的货色。 这种人,他自然瞧不上,不屑於结交。 三来,他每次瞧见崔庆,便能回想起在马厩的对话,以及和大黄抢食之辱。 因此眼不见为净,崔庆还是不去为好。 几人闻言,自然听出了陆凡口中的嘲讽之意。 吴勇见此,面露纠结。 但最终还是再次开口:“崔师弟在院內…” 但他话未说完。 胡囡、江桥、陆凡便齐刷刷看向他,似乎在嫌弃他不识时务。 “好了好了!”叶眉连忙来打圆场。 “崔师弟在院內颇为刻苦,那些负重布袋也就他用的次数最多。他现在无人资助,咱院应当给他一个机会。 但后面的聚会既然是胡囡发起的,他实力不够,去也不太合適。 崔师弟到时候只参加对拳即可。” 叶眉说完,胡囡微微皱眉,但也没有多说,算是同意。 江桥见崔庆不能参加聚会,威胁不到自己,便也没有说话。 陆凡则是根本不屑再参与崔庆的话题。 见此,叶眉便让吴勇去和崔庆说说情况。 第32章 淫猿 “师兄,你的这番好意,我记下了,但这次对拳我还是不参加了。” 崔庆望著台上颇为高傲的胡囡等人,摇了摇头。 吴勇和他说明情况后,他大致了解了。 只能参加对拳,不能参加聚会。 而且去对拳的这些弟子里,估计只有他才有此待遇。 这种明显瞧不起自己,让自己受辱的行为,崔庆不可能让胡囡等人如愿。 “师弟,聚会可以不去,但对拳还是可以去的嘛,到时候说不定就被某些人资助了呢?”吴勇又是劝道。 崔庆思索一番,还是摇了摇头。 要真的去了,等到了百箭阁,什么时候轮到他,和谁对拳,这些都由胡囡等人决定。 说不定到时候给他挑个特別厉害的对手,让他出丑。 又或者说等人都走光了,才轮到他。 前世在公司上班时,自己曾在不同部门轮换。 他可知道和不对付的部门、领导对接时,对方那麻烦劲,要多噁心,有多噁心。 圈子不同,不能强融。 人家看不上,何必硬凑。 吴勇见此,只好无奈离去了。 他觉得无论怎样,去对拳至少是个机会,但崔师弟如此坚持,看来也是个好面子的人。 罢了,等下次有机会再叫他吧。 吴勇將情况和几人一说,几人都颇为诧异,但隨后露出的则是不屑。 “哼!崔师弟这明显是怕了。 他修为不够,到时候被人几拳打趴在地,面子上过不去,索性直接不去。”胡囡冷声道。 她高高在上惯了。 自以为给了崔庆这个泥腿子一个机会,对方便会像哈巴狗一般摇尾乞怜。 没想到被直接拒绝。 她一时抹不开面,只好故意贬低崔庆。 “崔师弟或许看不上这番对拳,人家有自己的想法,咱们何必强求。”江桥也是冷声道。 他也瞧不上崔庆,觉得崔庆不会有大出息。 但既然崔庆不来,就不会对自己造成威胁,他自然也没有其他意见。 陆凡则是没再出声,不过看他不屑一顾的表情,估计和胡囡是一个心思,瞧不上崔庆,觉得崔庆怂了。 叶眉见状,又提了几个比较適合的弟子,几人又商量起来。 … 天渐渐黑了。 月光照在地上,像是盖上了一层薄纱。 崔庆没回藤柳巷。 而是径直朝夜哭林走去。 “噗噗噗—” 他刚一进树林,脚步拨动了几片树叶,便有乌鸦和禿鹰从树林飞起。 其中几只乌鸦很明显瞧出他的模样,在空中飞了几圈,又扑哧翅膀飞了回来。 眼前之人上次来此,可让它们大饱口福。 “呜呜呜—”不远处的丛林里闪出一双双油绿色的瞳孔。 几头野狼踩到枯枝“嘎吱嘎吱”响,嘴角流著涎水朝他迈进。 眼前这只猎物的口感,一定比那些被拋弃在此地的老人要好上不少! 上次来夜哭林,崔庆虽然杀了不少野狼。 但夜哭林是埋尸之地,还有不少老人被拋弃在此。 因此,乌鸦、禿鹰、野狼这些玩意根本杀不完。 “呜呜呜—”更深处的树林中传来频率更高的狼吼。 几匹激进的野狼闻声,望见崔庆的眼神变得慌乱。 狼身低趴,慢慢的朝后退去,等到距离远了,飞也似的逃入树林。 看来上次倖存活命的野狼认出了崔庆,连忙给同伴通风报信。 崔庆见此,不由得一笑。 这些野狼倒也识时务,知道谁不能惹。 他来到一处墓碑旁,脱下衣服。 淫猿/未入阶(圆满) 技能:扰心乱神! 这段日子,他手里有几十两银子,沈阔还资助他,李二狗有时也偷偷送来一些肉食,导致淫猿魔种培育速度极快。 现在,魔种已然圆满,魔身已成! 因此,他特意来到夜哭林,准备试试淫猿魔身的能力和技能。 崔庆一个念头,身体开始变动。 白净的皮肤变成黑色,从皮下生出棕色的毛髮。 毛髮颇为柔顺,贴在皮肤隨风飘动。 他头部生出棕毛,长出尖牙利齿,眼睛变为黑色猩瞳。 腿部变短,略微变粗。 手臂反倒变得极长,足足有以前的两倍有余! 同时二头肌和小臂极为发达,仿佛所有力量均匯聚在此。 魔身彻底变身后。 崔庆变成了一个和正常男子大小差不多,但臂展极粗极长的大猩猩! 崔庆只觉得手腕极长,他连忙挥展双臂,沿著夜哭林奔跑。 极长双臂加持之下,他速度加快。 奔跑速度为原来的两倍! 略微思考,他来到树旁。 由於臂展极长,导致原本颇为粗壮的树木,在他眼里宛如人类小腿般粗细。 他三两下,便上了树。 然后依照本能,在树林中像只猿猴一般腾挪飞跃。 长臂抓住树梢,一个晃荡,身子顺势便来到另一棵树上。 这样在树间攀爬,速度比在地上又快出许多! 他咧嘴一笑,这次没有朝野狼而去,而是快步腾挪,朝在树间歇息的乌鸦、禿鹰而去。 “噗噗噗—”乌鸦飞翔速度极快。 普通外练武者想要抓住这种能够飞天的玩意,很是麻烦,除非使用弓箭。 但崔庆变身长臂猩猩后,在林间速度极快。 他瞧上的乌鸦,没一个能够逃掉! 手掌抓住一只乌鸦,崔庆使劲一握。 “嘰嘰嘰!”乌鸦发出哀嚎,但隨后便变成了一滩血肉。 盪了好一会,崔庆才回到原处。 他大概摸索了淫猿魔身的作用。 魔种不一样,魔身便也不一样。 之前的黒羆魔身,能变身成大黑熊,防御,力量都非常强。 但淫猿魔身,变成的长臂猩猩,却更注重速度。 在平地奔跑速度有原来的两倍。 而一旦在树林中飞跃,则能够达到原来的三倍! 可以说,如果强敌来袭,崔庆想逃,而且周围还有丛林,那崔庆將一遁千里,敌人根本追不上他的步伐。 淫猿魔身,算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保命手段! “嘰嘰嘰!”崔庆手里的乌鸦还在扑棱挣扎。 崔庆手腕没有用力。 而是发动技能:扰心乱神! 那乌鸦的瞳孔瞬间涣散,好似精神受到了控制。 崔庆手腕用力,乌鸦肚皮都挤出血来,但眼神仍是涣散。 直到彻底死亡前,乌鸦才终於反应过来,最终使劲扑棱几下,化为血肉。 崔庆见此,又跑进丛林,抓来一头野狼。 扰心乱神! 那野狼眼神也瞬间涣散。 崔庆手掌用力,在力道稍微强力之时,野狼便眼神恢復神智,嚎叫起来。 崔庆略微思索,又去树林里抓住许多野狼。 按照体型大小,强壮程度,进行排序。 分別对其使用扰心乱神! 最终,他算是弄明白了“扰心乱神”这个技能的用法。 在技能发动之际,能够让对方陷入一瞬间的恍惚,好似心神和身体脱离。 对方越弱小,这技能影响越大。 对方越强壮,这技能影响越小。 崔庆推算,面对外练敌人,在此技能的加持下,估计会有三息的恍惚。 面对內练敌人,估计也能造成一息恍惚。 可不要小瞧一息。 高手搏斗间,一息恍惚,便能决定生死! 崔庆现在永春拳还不算小成,但一旦小成,配合“扰心乱神”,便能极大提高自己的实力! 但高手过招,如果有人出现致命的恍惚,被人发现的话,有可能会被人说是阴招,或使出了什么迷药之物。 因此,这个技能私下搏斗,自然是个大杀招。 但在眾人面前对拳,还是要谨慎小心使用。 不过,总的来说。 淫猿变的魔身,能提升速度,增加自己的逃跑、追击能力。 而“扰心乱神”,能够提高自己在生死搏斗中的胜率。 这样来看。 上次杀“柳丙”,杀的非常值! 第33章 受伤 下午,叶院。 崔庆將胳膊上的细长布袋取下,用毛巾擦擦汗。 隔壁女院慌慌张张跑来一个女弟子。 她和杨小娟关係不错。 来到男院,径直走到崔庆身旁,连呼带喘:“崔师兄,杨哮天,也就是二狗,他被人打了,你不知道吧?” 崔庆闻言一愣,李二狗为人老实,入赘杨家后便很少来叶院,这段时间也没来送过肉食,咋突然被人打了。 他连忙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女弟子说道:“就下午的事,我去小娟家串门,看到二狗浑身是伤。 来到叶院,见你还在练武,估计是不知道,所以来告诉你一声。” 崔庆赶紧將身上的布袋全部取下来,来不及换下练功服,便匆匆忙忙的去了杨家。 刚进街道,只见杨家院门大敞。 一群伙计缩在墙边抽泣。 他们脸上、胳膊上都有淤青,旁边是一架车轮裂成两半的马车。 走进大堂,只见杨森坐在椅子上失神。 他右手罕见的拿著个烟枪,烟燻上飘,在他的金边眼镜上折射出昏黄的色彩。 原本整洁的头髮变得乱糟糟,配合著颓丧的面容,不像是个精明的商人,倒像个为生计发愁的农夫。 杨小娟在屋內,拿著药膏给李二狗身上擦药。 她眼睛红红的,嘴里还嘟囔著贼人、泼汉之类的话语。 崔庆走近,和杨森、杨小娟打了招呼。 杨森见他,微微点点头,没有说话。 杨小娟看到他却是直接不吭声。 崔庆走到躺著的李二狗身旁。 只见李二狗眼角淤青,嘴唇带血,身上有著十几处伤口。 崔庆连忙查探了一番。 好在都是皮外伤,內里骨骼没有受到损伤,养些日子便能恢復。 不过李二狗的气血很是微弱。 应该是从叩关外练,入赘杨家后,便再没有认真练武。 崔庆扶著李二狗的胳膊:“二狗,究竟怎么回事?” 李二狗苦笑,露出农村娃子的老实:“俺去城西送了一批货,回来的路上正好遇到金蛇帮的刘波。 他横著路不让过,俺气不过,便动手了,结果没打过。” 他说完,欲言又止,怯气的看了看杨小娟:“也怪俺,没有听小娟的吩咐,路上耽搁的时间长了,没躲开那刘波。” “是不是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找麻烦?” 崔庆寻思了一番。 李二狗婚礼时,刘波便差点大闹起来,而现在,又是在李二狗回家的路上找事。 估计这段时间,刘波一直在找杨家的麻烦。 李二狗看了看给他抹著药的杨小娟,不由的嘆了口气,低头道:“那刘波所在的金蛇帮,一直想在成衣铺入股。 爹不愿意,这刘波便一直找铺子里伙计的麻烦。 这段时间俺们都加著小心。 可这次没避开,还是被他逮到了。” 崔庆闻言,略微不解:“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这事你们到底咋考虑的?” 李二狗踌躇一番,还是將事情说明了:“金蛇帮的人发话了,要么他们入股,要么找人对拳决胜负。 可金蛇帮的老大是內练武者,听说內城还有关係。 之前和爹关係好的武者,听闻要和他对拳,便一直拖著,现在暂时没办法。” 崔庆闻言,大致明白了怎么回事。 杨森勉强算半个內练武者。 但他为人吝嗇,估计没几个实心实意,愿意帮他出头的內练朋友。 杨家现在没有男丁。 仅有的赘婿还是李二狗,不像个有本事的人。 一来二去,金蛇帮便盯上了杨家的这个產业。 杨森现在没办法,只好暂时拖著。 李二狗这次受的是皮外伤。 金蛇帮的意思也很明显,这次只是警告。 真不如他们的意,把他们逼急了,下次再使些更强硬的手段,也有可能。 “行了!有什么可说的? 你和他说的再详细,他能將金蛇帮那群贼人灭了?”杨小娟嫌弃的看著崔庆。 之前李二狗拿家里的银子给崔庆交束脩,她就很生气。 现在杨家出了丑事,他又来问东问西。 问的那么详细,除了揭她杨家的伤疤外,还有什么用? 正说话间,屋外传来一阵嘈杂。 “爹,哮天受伤了?” 只见赵文茂风风火火的朝屋內走。 杨小娟听见消息,连忙迎了过去。 在杨家里,也只有他这个二姐夫算是有点主意。 赵文茂进屋,和眾人分別打了招呼。 看了看二狗的情况,和眾人又聊了几句。 他一副书生模样,夏天还未到,手里就拿著一把摺扇,合拢了在掌心掂量。 思索一番,赵文茂朝杨森说道:“爹,夫子云:『过刚易折,慧极必伤』。 您是生意人,那金蛇帮是吸人血的苍蝇。 但您现在没有一巴掌把它拍死的能力,不如就让他入个股。 到时候要是遇到別的帮派来找麻烦,就让他们金蛇帮去挡。 这样,哮天也不必天天东躲西藏。” 杨森闻言,眉头皱成疙瘩。 他年纪越大越吝嗇。 要是送些礼,他也算能接受。 可金蛇帮要的可是乾股! 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爹,上次刘波走后,我跟著他去了內城,他说可以將乾股的份额降低。” “降低多少?”杨森连忙问道。 “从三成降到两成。” 杨森闻言,猛吸了几口烟枪。 思来想去,他还是不愿答应,长嘆口气:“不就是对拳吗,我去找那帮老伙计问问。 文茂,我记得你是松风武馆出身,你也去找找门路,看看有没有內练的武者愿意出手。” 这种家务事,崔庆自然不好插话。 他去外面药店给李二狗买了几幅良药。 回到杨家时,只见杨森端著烟枪,倚在门口。 崔庆走近:“杨伯伯,您家里的事自然由您自己决定。 但二狗被打成这样,除了金蛇帮来找茬之外,他自己修为不够也是很大原因。 这世道,最终还是凭咱自己的本事。 铺子里没那么忙的时候,让二狗多练练武,总没坏处。” 杨森闻言,打量了崔庆一番,眉头皱著,语气颇为不善:“行,知道了。 你赶紧回去吧,別再耽误你练武!” 『耽误』两字的语气很重,嘲讽意味很浓。 李二狗拿杨家的银子给崔庆交束脩,杨森就很不满意。 他杨森现在虽然被金蛇帮逼迫,但大小也算个人物。 但眼前的穷汉子,三个月才外练的小子,竟然借著李二狗被打的名义,藉机教训起他来了。 真是乳臭未乾,不知体统! 李二狗被打又如何? 就算被打死,那也是杨家內部的事。 杨家的事,还轮不到崔庆这个没什么出息的臭小子来管。 崔庆闻言,也没生气,將买好的药品送进了屋內。 第34章 打听 赵文茂离开杨家后,没去松风武馆。 他扇著羽扇,嘴里吟唱著“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之类的词句,表情颇为轻鬆,走进一个偏僻街道。 拐角处,窜出一个人来。 正是金蛇帮的刘波。 刘波露出瞧见赵文茂,露出狞笑:“那老东西打算怎么办?” 赵文茂气定神閒,笑道:“还能怎么办?老乌龟,忍著唄。 忍一忍,熬一熬,钱字右边三把刀! 不过刘兄,你这次手段不错,我那连襟伤势看起来很大,但实际没什么大碍,这“警告”的意味传达的很是精確。” 刘波咧嘴一笑:“我的手段,你当然清楚。你估摸著还得多久,那老东西能鬆口?” 赵文茂思索一番:“先等半个月,我那连襟应该就能干活。 到时候你半路给他个痛快的,最好废掉一条腿,到时候老东西肯定就坐不住了!” 刘波眼睛眯著,似乎想到了自己吞下杨家铺子的场景,不由的抖了抖身上的肥肉:“还是你有主意。 你看著像个书生,但这手段,可一点都不雅观!” 赵文茂笑道:“夫子云:『朝闻道,夕死可矣!』 早上知道了来財的道路,那傍晚之前,就算是拼死,也得將这钱財拿到手! 本来还想著从老东西手里慢慢將铺子骗过来,结果他非要招什么赘婿,那可就別怪我心狠了。 毕竟夫子云:『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这银子一旦逝去,可日日夜夜睡不著呀!” 杨家就三女,大女儿远嫁,小女儿未婚。 赵文茂作为杨家在太平县的唯一女婿,自然成了杨家的顶樑柱。 他看起来文雅,但实际是个唯利是图之辈。 之前他没少帮杨森打理成衣铺,为的就是杨森年老之后,这成衣铺能顺势到他的手里。 可谁知杨森这老不死的,竟然想招什么赘婿。 要將这不小的家业,传给他那隔辈的名义孙子! 赵文茂自然不答应。 杨森作为內练武者,在太平县摸爬滚打了几十年。 金蛇帮就算背景再深,其实也犯不上將杨森往死里招惹。 但赵文茂早就知道他这个老岳父外强中乾,人脉早断的差不多了,其实就是个空架子。 这才联繫上金蛇帮的刘波,来鯨吞蚕食杨家的家產。 要怪也只能怪杨森没本事,生不出个带把的。 招个赘婿,还特意挑个不中用的。 这不就是等著別人来欺负吗? 夫子可说过:『这绝户,不吃不行呀!』 两人又聊了一番如何向杨森步步紧逼,隨后便散了。 … 崔庆离开杨家后,在叶院训练了一会,便离开了。 隨后他去了槐树街的赌坊,找到了白水帮的金盔。 “哟,崔老弟来了,是准备露几手?今晚你要是手气不好,那就全算在老兄的帐上!” 金盔瞧见崔庆,张开右臂拍了拍崔庆的肩膀,一副老朋友见面的架势。 他手下的人早打探清楚了。 崔庆在叶院习武,是外练武者,还在猎山掛职。 这份履歷,来白水帮当个小头目绰绰有余。 虽然还住在藤柳巷,但很明显算是个江湖中人,不是那些任其欺负的老百姓可比。 “金兄真大气!不过在下来此,是想找金兄打探些消息。”崔庆沉声道。 “什么消息?” “最近猎山出了点小事,涉及到县西的一些帮派。 我知道金兄你见多识广,能否给在下透露一番?” “小事,小事,城西那边比较乱,像什么巨象帮,猛虎帮,金蛇帮,巨蛟帮…”金盔娓娓道来。 他作为白水帮的小头目,对城內的帮派都有所了解,崔庆自然也从中得知了想要的消息。 崔庆隨后进了赌场,在场內赌了几把,输给庄家五两银子后,便告辞了。 … 崔庆回到家,琢磨了一番。 金蛇帮帮主、副帮主都是內练武者,其中一位腿法还非常厉害。 下面有四五个堂口,像刘波这种外练巔峰的,就是堂口的头目之一。 崔庆现在:永春桩功/熟练(175/300) 外练武者,应该都不是他的对手。 但两个內练武者,再加上这些帮眾,崔庆自然不能一打几十。 好在,金蛇帮虽然势大,但也有不少仇敌。 虽然他们现在相安无事,但一旦有人挑事,肯定会乱的很快。 其实金蛇帮想谋求杨家的商铺,崔庆一点也不在意。 就算杨家被金蛇帮吃干抹净,他也不在乎。 但刘波打了他的兄弟,那肯定不行。 赵文茂提的是和解的法子,但看杨森的架势,很明显是个吝嗇鬼,最后大概不会屈服。 杨家和金蛇帮的衝突,只怕会越来越大。 到时候,二狗或许会受到致命伤害。 崔庆不是个无情的人,二狗这个兄弟不错,他必须得管。 其实如果崔庆达到內练,完全可以直接出头,替杨家对拳。 但他现在距离內练还有一段日子。 金蛇帮还来势汹汹。 他必须暗地里做点什么。 不需要將金蛇帮全灭,只需要让他们的注意力从杨家身上转移即可。 崔庆又仔细想了一番。 金蛇帮不是黑水帮这样的底层帮派可比。 除了两个內练武者外,听说在內城还有势力。 因此,如果行动,必须要快,要隱蔽! … 两日后,夜色如墨。 枯叶街赌坊旁的偏僻小巷。 卫密旁边跟著两个跟班,对著角落里的一个富家男子拳打脚踢。 跟班边打边骂:“娘的,赌输了还敢不认帐?也不去打听打听,在枯叶街,谁敢不认我们巨蛟帮的赌债!” 那男子被打的头破血流,嘴里哀嚎:“分明是你们下套害我!” 没一会,男子被打的实在受不了了,只好將身上的银子全掏了出来,又被迫写了高昂的赌债欠条,才从枯叶街逃走。 跟班瞧著得来的银两,眼睛直冒精光:“密哥,还是你厉害,那些被忽悠来的公子哥,没一个能识破你那套路!” 卫密咧著嘴狞笑:“这算什么,跟著我混,有的是银子。” 他一只眼睛已瞎,脸上斜著一道黑布,分明是个独眼龙。 旁边的跟班闻言,纷纷称是。 卫密算是巨蛟帮一个非常厉害的头目,马上要突破到內练,手段也多,枯叶街的赌坊也打理的井井有条。 跟班收了银子,咧著嘴说道:“密哥,听说金蛇帮刘波那小子,最近盯上了杨家那成衣铺,咱们是不是也去咬上两口肉?” 他们巨蛟帮和金蛇帮地盘挨的近,一直不对付。 最近一段时间才算相安无事。 但金蛇帮的刘波最近盯上了杨家的成衣铺。 那他们这些巨蛟帮的人自然也有了念头。 卫密眼睛眯著,冷哼一声: “急什么,那杨森至少也是个內练武者,杨家的股份是那么好入的? 让刘波先打头阵,等杨森鬆了口,真入了股,到时候咱们再跟上也不迟!” 杨森要是坚持到底,这些帮派说不定还有些忌惮。 但杨森一旦开了口子,那就如同肥肉掉进了苍蝇堆,每个苍蝇都得来啃一块血肉! “密哥说的对!”跟班连忙拍了个马屁。 “行了。你们先去赌坊待著,我去堂口一趟。”卫密说完,甩开两人,拐了个弯,独自朝堂口走去。 走到一处偏僻的街道时。 空气中传来枯枝被踩碎的声音。 卫密虽是独眼龙,但听力机敏。 瞬间察觉到反常。 就在他要反应过来之时。 崔庆出手了! 第35章 袭击 晦暗如墨的夜色中。 卫密睁著一只独眼,耳朵几乎要竖起来。 他右肋骨下突然迎来一阵拳风。 此拳极快极猛! 当卫密作为外练巔峰,打斗经验老道,几乎在一瞬间便反应过来。 他连忙旋身,身子弓成一团,在拳风到来之际,硬生生的扭了个身。 那一铁拳没有能击中他的肚皮,而是和他的脊椎大骨撞了个满怀! “蹦!” 儘管脊椎大骨刚硬如铁,但那一拳更是硬如钻头。 一阵钻心的疼痛从后脊椎涌入卫密的脑海。 “呃!”他疼的不由闷哼出声。 但儘管如此,毕竟是砸中了脊椎骨,而不是肚皮,暂时还不致命。 卫密借势朝前踉蹌几步,隨后疼得弓著身子,睁著独眼朝后望去。 夜色太暗,只能瞧见一个身材略高之人。 单看身体轮廓,枯叶街应该没有此號高手! 难不成是以往的仇家来寻仇了? 卫密丝毫没有多想,迈开脚步朝堂口跑去。 眼前之人偷袭未果,谁知道后面还有没有伏兵。 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等到了堂口,一切都好说。 卫密紧咬牙关,忍住脊椎的剧痛,飞快朝巷口逃去。 然而身后之人,速度更快,瞬间便追了上来。 卫密见此,知道跑是跑不出去了。 他身子站定,长呼一口气,打起十二分的小心,摆出防御姿態。 刚才出手偷袭卫密之人,正是崔庆。 一般外练高手,在崔庆的偷袭下定然会措手不及,肚皮被击中,內臟化为脓水。 但卫密作为独眼龙,听力异常灵敏,硬生生的偏离了一丝距离。 崔庆的重拳和卫密的脊椎大骨相碰,倒是都被震开。 两人相对而站。 崔庆率先出手! 他弓身站定,握掌为爪,直直朝卫密的咽喉而去。 卫密瞬间旋身,脖子硬生生得侧了一个方位。 同时借著旋身的气势,他右拳从肋下衝出,朝著崔庆的心窝而去。 一旦击中,崔庆的心臟必然化为脓水。 崔庆右手来不及收回,只好左手从下抬起,用小臂侧击卫密的右拳。 “砰!”崔庆小臂撞击卫密右拳,致使卫密拳势偏移,紧贴崔庆的右肋骨而去。 “嘶!”崔庆的衣服被拳势击中,在空中发出撕裂的声音。 此时,崔庆右手还未收回,左拳刚抵挡卫密的右拳。 中门顿时大开! 卫密不愧是搏斗高手,立即抓住这剎那间的机会。 將一直隱藏的左拳挥出。 直勾勾朝崔庆的右肋骨而去! 黑夜中,他嘴角不由一笑。 眼前的男子虽然有些蛮力,但搏斗经验还是太差! 先攻者自然拥有先机,但一旦没一击致命,那便是破绽百出! 眼前男子右爪未中,左手还在抵抗自己的右拳。 自己这一左拳过去,他拿什么挡? 卫密几乎都要预料到,眼前之人的肾被自己贯穿! 但就在此时,卫密突然感觉到一阵倦意。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一夜御了五女,正好精疲力竭的那一刻。 他赶紧晃了晃脑袋,才缓过神来。 但高手过招,哪能分神。 在他回过神时,崔庆右爪早已回收,隨后瞬间出击,抓住了卫密的咽喉! “好汉饶我…” 卫密话未说完,喉骨瞬间粉碎。 崔庆再一用力。 卫密脖子的皮肉、气管、静脉、动脉瞬间被捏成一团血肉。 “嘎吱嘎吱!”空气中传来卫密脖后椎骨断裂的声音。 卫密顿时死亡! 崔庆长出一口气。 他永春拳道行还不够深,真正对招,还是有些漏洞。 自己出招不利,转眼间便被卫密找到破绽。 好在他一直是:淫猿魔身加持! 隨后!扰心乱神! 卫密立即受到了两息的呆滯。 高手过招,两息恍惚,卫密喉骨便已粉碎! 崔庆提著卫密的尸首,找了个废院,先是搜了身,摸到十多两银子。 隨后將卫密外衣,连同脸上的那条黑布脱了下来。 自己戴上,遮住了一只眼睛,又整了整自己的容貌。 將提前准备好的黑袍披上。 一个跃身,翻过院墙,摸黑朝巨蛟帮的堂口而去。 … 枯叶街,金蛇帮的堂口。 油灯照得里屋很是明亮。 刘波脖上戴著大金炼子,胸口敞著,露出几撮胸毛,一层层肥肉暴露空中。 眼前的桌上杂乱著摆著些肉食和凉菜,旁边是一张绣布,上面放著十几两碎银子。 刘波瞅著银子,眼神中儘是贪婪。 他咧咧嘴,朝旁边的癩子张旺说道:“那老魏头骨头不是挺硬的吗?让你在他儿子铺上蹲上几天,怎么样,这棺材本不还是乖乖送过来了?” 癩子张旺眼露精光:“还是波哥您有主意,手段高!” 他连忙拍了拍马屁,隨后眼珠一转,说道:“波哥,听说卫密那小子,最近好像在给附近的富户在赌场下套,得了不少银子。 您说咱要不要在场子里也试一试?” 听说卫密靠此得了不少银子,癩子张旺明显动心了,也想让刘波带他干这个买卖。 刘波闻言,冷哼一声:“卫密那小子看似手腕高,但根本不会做生意。 在赌场里下套,一时间挣得多,但一旦传出去,还会有人去? 况且那些富家公子,保不齐家里就有些势力。 说不定卫密那小子,哪天就会被人打一闷棍!” 癩子张旺闻言,好似懂了,立即拍了拍马屁:“还是波哥想的仔细! 还是杨家那產业稳,要是真到了咱手里,那可是源源不断的財水!” 刘波露出狞笑:“那当然,看似杨森那老东西有些门道,但早就是个空架子了。 他女婿吃里扒外,咱还有帮主震著,內城里还有背景,磨总能磨过去,不比卫密那手段风险低多了?” 癩子张旺闻言,立即点点头,但隨后又眉头一锁:“波哥,那成衣铺子到手后,真得分一半的股份再给赵文茂那小子?” “呸!”刘波闻言,吐了口口水。 “吃里扒外的货色。 等铺子到手了,就將他的那点丑事暗自抖露出去。 到时候看他是爱惜他的那点文雅名声,还是扯得下脸来跟咱们掰扯。 別忘了,咱这里可有他留下来的暗契!” 刘波看不惯那些装作清高的风雅之士。 將他们的丑態揭开,可算的上一件爽事。 就在两人再商议如何对杨家商铺步步紧逼时,里屋外突然传来骚动。 第36章 嫁祸 夜色中,金蛇帮堂口院外掛著灯笼。 陈虬半蹲在门口,拿著手里的黄锅盖子在门槛上磕了磕。 作为普通帮眾,他在院外站岗著实有些无聊,也唯有几口旱菸才能解解乏。 突然间,一个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陈虬一看,此人身披黑袍,面目隱藏在帽沿下,有些看不清楚。 但脸上斜著一道黑布,再加上上身的棕色蜈蚣褂子,分明是隔壁巨蛟帮的卫密! 虽说两帮现在相安无事,但以往的爭端可是不少。 谁知这卫密是来拜访的,还是来找事的。 陈虬连忙朝院门走去。 但他手还未接触门环,肩膀瞬间中了一记手刀,整个人便失去了意识。 崔庆將陈虬提起,打开院门,將他放在门后,又关上了门。 “陈虬这新兵蛋子,不好好在外站岗,回院里干嘛,真不怕波哥一时不高兴,给他几个大耳刮子?” 大堂內的几个金蛇帮帮眾在喝酒赌牌,听见院门开合的“枝椏”声,嘴里都开始不乾净。 其中有个领头的,正准备从牌桌起身,要替波哥教训教训这新加入金蛇帮的陈虬。 他刚把屋门打开,只见一个挺拔的身影站在门前。 这些帮眾一打眼,此人分明是巨蛟帮的卫密。 但再仔细一瞧,和卫密好像还有些不同。 但这些人都是金蛇帮不入流的帮眾。 没等他们分辨出眼前之人究竟是谁,便被崔庆的铁拳一一击穿胸膛。 … “他妈的,吵什么?” 刘波听到动静,骂骂咧咧的从里屋走到大堂。 他在里屋正喝酒,便听到大堂有打斗、桌子椅子裂开的声音。 这些帮眾,真是打个牌也不让人安生。 估计又是打牌时嘴角起了衝突,然后廝打起来。 今天他一定得教训教训这些人,让他们好好涨涨记性,以后別耽误他在里屋喝酒吃肉。 但刚进大堂,刘波瞬间便瞧见狼藉一片。 血跡在地上蔓延,不少帮眾的骨头都从身体內钻出。 他立即明白怎么回事。 正准备后退,门后突然一只胳膊勒住了他的脖颈。 刘波顿时反应过来。 他双手齐齐用力,抓住勒紧他的胳膊,借著身上几百斤的重量,硬生生往下掰! 他青筋暴起,紧咬牙关。 同时,身子拼尽全力朝后顶。 “呼哧呼哧!”刘波呼吸急促,喉咙似乎被灌入热油。 他脚步挣扎,在地上划出一道道痕跡。 但他能感受到,背后勒住自己之人,力气还没到內练的程度。 就在他几乎要將牙齿咬碎,觉得自己能挣脱出来之时—— 勒住他的胳膊上面的黑色衣袖瞬间膨胀。 “嘶!”胳膊上的衣袖被胀破,在空气中发出刺耳的声音。 勒住刘波的黑色衣袖,瞬间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长满黑毛的粗壮臂膀! 一张足有刘波两个头大的巨爪,直直的扣住了刘波的咽喉! 刘波能察觉到,之前在身后勒住他的是个汉子。 但现在,掐住他脖子的巨爪,让他毛骨悚然。 这玩意绝对不是人类! 而是某种怪物! 可惜,他临死也没能扭过头来。 身后的那个怪物握住他的脖颈,硬生生將他隔空举了起来。 没一会,刘波在空中不断挣扎的双腿彻底失去了动静,直勾勾的垂了下来。 之前殴打李二狗的刘波,现在活生生被崔庆变身的魔身勒死。 “砰!”崔庆鬆了手,刘波几百斤重的身子落在地上,就像是落下一个大石块。 癩子张旺自然也跟著刘波从里屋出来。 他看到一只三米多高的巨大怪物,像拎著一只小鸡一般,將身高体胖的刘波举了起来。 刘波被活生生勒死,隨后像垃圾一般被丟到了地上。 癩子张旺想逃,但他被眼前的场景直接嚇呆了。 他想喊出声,但喉咙似乎像刘波一般,被某种怪物死死握住,说不出一句话。 紧接著,他下身湿了。 液体“啪啪”滴在地上,发出一股骚气。 崔庆自然也没放过了他,几拳將他解决。 眼见屋內人全死了,崔庆恢復了原身。 將院內的值钱物件全部扫荡一遍,足足有一百多两银子,这下发达了! 此外,还有几张与杨家铺子有关的纸张,崔庆也收好了,放进怀中。 隨后將卫密那件巨蛟帮的衣物,撕掉一部分,扔在地上。 再瞧了瞧附近,觉得没有什么破绽。 崔庆一溜烟离开了。 … 次日,杨家。 杨森坐在屋內,穿著褂子,仔细对著桌上的帐本,时不时勾写几句。 里屋,杨小娟照顾李二狗,扶著他喝著治伤的药汤。 屋外匆匆忙忙跑来一个伙计,上气不接下气,慌忙道:“东家,金蛇帮的刘波,那刘波…” 杨森闻言,握住手中的笔瞬间慌乱,帐本上好几处明目被抹乱。 杨小娟端著药汤的手也有些不稳,药碗晃荡著,药水洒到了李二狗的衣襟,弄脏了不少地方。 “怎么了?又去店铺找麻烦了?还是说要找人来对拳了?”杨森皱眉问道。 李二狗被打伤后,他找了好几处关係,也使银子见了不少內练武者。 可是,那些年轻时的好友,好长时间不走动,关係早就淡了。 再加上对面是金蛇帮的刘波,因此他们都纷纷推辞。 也有不怕金蛇帮的武者,愿意帮助杨森对拳,但开出的都是天价。 天价就算了,还不保证能对贏。 这种赔本买卖,杨森自然不愿意干。 他也想过,要不然直接出手,给刘波一个教训。 可他长时间不练武功,现在修为虽然是內练,但其实就是个空架子。 真的打起来,面对外练巔峰的刘波,他没把握拿下。 而且一旦动手,要是自己打输了,那可是实实在在將底儿露出来了。 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露底儿。 因为一旦露底儿,那可就一点討价的余地都没了。 听到伙计又说起金蛇帮,他的第一反应便是对方又来找事,还想著怎么把场面撑过去。 “不是,东家,不是去铺子找麻烦。 那刘波,那刘波,死了!” “啊?”杨森闻言一愣。 杨小娟闻言,也是將药碗放下,隨后出来,好好的询问了报信的伙计一番。 “刘波在枯叶街的堂口被人杀死了!不仅刘波,那堂口的人几乎都死绝了!” “谁干的?”杨森连忙问道。 “听说是巨蛟帮的卫密。 在金蛇帮堂口看门的人侥倖没死,认出昨晚袭击的人是卫密。 两帮的人乱鬨鬨的闹了几番,可那卫密一直不现身。 估计是抢完银子,报完仇,就逃之夭夭了!”伙计说完,咬咬牙,一脸的爽快。 毕竟刘波没少到铺子里去找事,这次死了,真是苍天有眼! 杨森闻言,心里不由一松。 这追命的阎王,总算是死了。 但他略一琢磨,觉得有些蹊蹺。 之前刘波对铺子步步紧逼,因此和巨蛟帮的人算是相安无事。 咋突然两帮就干起来了? 他听说过,那卫密也不是个意气用事的人。 难不成,是有人在中间搅浑水? 第37章 喝酒 十几天眨眼而过。 猎山下,金鱼酒楼。 崔庆坐在雅间,桌上摆著些店內招牌菜。 红烧肘子、清燉鲤鱼、滷煮鲜鸭、秘调藕片、酸脆豆芽。 他拿著云纹筷子,夹了一大叠豆芽放入口中,一股清爽酥脆的感觉顿时朝味蕾袭来,让人好不舒適。 这股清香將刚才入口肘子的肥腻顺便带去,著实舒爽。 空中响起丝竹琵琶声。 透过屏风望去,大厅有位名角在唱著三会传,歌声縈绕,如黄鶯入耳,著实好听。 借著歌声,崔庆举起小酒盅。 品了品酒楼特有的百年宝鱼蜜酿,著实不错。 想想刚来到这个世界。 他逃荒而来,成为流民。 只能在太平县城楼,吃那种只有一层糙米的稀粥。 在叶院练武时,也只能啃的那些乾巴素饼。 活得著实憋屈又难受。 而现在这锦衣玉食,才是穿越者该有的生活呀! 冒充卫密杀了刘波后,金蛇帮便和巨蛟帮打的不可开交,暂时顾不上杨家铺子那些事。 他现在在猎山掛职,沈阔还资助了他,他还从金蛇帮摸了不少银子。 可以说,两个月左右是不缺银子了。 他这才有心情,时不时来这金鱼酒楼吃些好的。 男人嘛,有了钱,就不能委屈自己! “客官,这是菡仙子送给您的百年桂花烫。” 店小二从屏风后钻出,一脸殷勤的给崔庆递上一壶名酒。 脸带笑意的瞅了瞅大厅中正在一展歌喉的名角。 “送的很好,但拜託请告诉菡仙子一声,下次別送了。” 崔庆收下,掏出二两银子。 让店小二给菡仙子送去,算是打赏。 猎山下这些酒楼,有很多像菡仙子这样的名角,蒙著面纱,在楼內一展歌喉。 但这些名角,大部分都不是给钱就能上的姑娘。 给钱就能上,那是暗娼。 而菡仙子这种,属於名妓,要高级一些。 公子们需要附庸风雅,让人家瞧得上,才能机会说的上话。 討得芳心,或许能带回家里做个妾室。 崔庆来金鱼酒楼好多次。 那菡仙子可能早留意他了。 崔庆现在一米八高,面目俊朗。 穿著巡林司的皂服。 不说一表人才,也是相貌堂堂。 被菡仙子看重,送一壶酒。 意思很明显,给崔庆一个机会。 两人深入交谈一番,说不定便能有一段姻缘。 崔庆自然是婉转拒绝了。 他现在修为还不够,等內练后再说。 “崔校不愧是被沈司长看重的人,面对美色,毫不动心,在下佩服!”坐在一旁的徐强敬了杯酒,趁机说了句漂亮话。 徐强也是猎山的巡林小校,但资歷比崔庆老。 他一身洪拳大开大合,尽情挥舞起来,倒也是个外练高手。 “崔校,我听沈司长说,你对后天的考核转正似乎另有打算?”徐强趁势问道。 “在下刚来巡林司不久,自然比不上徐校经验丰富,我还是不淌这场浑水了!”崔庆喝了口酒,淡淡道。 他心思自然不在巡林司。 毕竟一旦转正,虽然待遇权利都上升了,但很耗费时间。 难免会影响后续的武科。 综合考虑,还是先掛职为好。 徐强闻言,心中暗喜。 在巡林司,他算是沈阔那一脉的人。 而猎山巡林的转正考核竞爭可不小。 二十几个掛职的小校,仅仅录取三人。 其中两位,还早被司长和副司长內定了! 眼前的崔庆虽然刚加入巡林司不久。 但徐强消息灵通,知道崔庆可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涯石街的邪教,香取教的“柳丙”,就是崔庆一手干掉的。 他后来打听过,有一两个內练好手都著了“柳丙”的道,而眼前的崔庆却毫髮无伤。 后续县尉通过“柳丙”,好像还抓住了內城孙家的某个把柄。 此外,沈阔儿子被绑架。 后面虽然传出来是崔庆、陈景两人共同將那白布男赶跑。 但他探寻过细节,分明是崔庆以一敌五。 废掉三个未叩关外练的武者,又打伤两个外练武者。 此番战绩,绝对外练中的高手! 再加上,崔庆还被沈阔资助了。 因此,崔庆一旦要参与巡林司的转正考核,那自己又要面对一个劲敌! 现在崔庆意不在此,算是给他卸下不少包袱。 “敬崔校一个!”徐强又敬了杯酒,隨后低声道:“崔校,最近你那片区域,是不是窃鉤变多了? 我看,这就是陈景那小子故意招的祸!” 崔庆闻言,呷了一口酒。 窃鉤就是偷东西的贼。 距离转正考核越近,他那片区域越乱。 不仅他那片区域。 除了巡林司那两位內定要转正的,以及陈景外。 其余的区域都有些乱。 崔庆也抓住过这些窃鉤,严刑拷打了一番。 自然和徐强一样,知道了是陈景在后面使坏。 因为转正考核主要考核三部分。 一个是资歷,主要是在巡林司的掛职时间。 一个是绩效,主要看重辖区的安稳程度。 最后则是对拳,贏者自然名次上升。 资歷这一块,自然是改不了。 对拳是看真功夫。 陈景能使坏的,也就是绩效了。 “哦?不知徐校有何想法?”崔庆问道。 徐强闻言,从皂服內掏出一个红包,沉甸甸的,至少是十两银子。 他放在崔庆桌前:“到时候对拳时,如果老弟你在我前面遇著那陈景,还望多多出手!” 徐强,陈景,两人都看中了巡林司转正的位置。 两人平时没少摩擦。 都是差一口气到达內练,但几次叩关都没成功的地步,修为算的上半斤八两。 崔庆虽然手段狠辣,但毕竟迈入外练才三个月左右。 因此,徐强觉得,真的交起手来,崔庆应该也不是陈景的对手。 但崔庆要是使出全力,能逼出陈景一些压箱底的招式,或者让陈景力气尽失。 那他和陈景对拳时,就多了一分把握。 他今天来找崔庆,打的就是这个算盘。 崔庆默默的將红包收好:“徐校放心,对拳自然要各凭本事,我也想领教领教那陈景的高招。” 有钱不赚王八蛋。 这送上门的银子,崔庆不可能不收。 而且徐强给的也不是明確的要求,只是让崔庆尽力。 至於如何算尽力,那自然由崔庆自己说的算。 而且,陈景这小子算是一直在找麻烦,自己也是时候该治治他了。 毕竟,烟柳巷那些突然多起来的窃鉤,也浪费了他不少练武的时间。 第38章 对拳 后天眨眼便到。 巡林司的演武场,聚集了几十號人物,大部分都是在猎山掛职的巡林小校。 中间有三个大平台。 位於观看台的则是两个高凳。 上面坐著巡林司的司长许维,以及副司长沈阔。 看台旁边竖著一块大木牌。 上面分为了甲、乙、丙三个小框,里面摆著木製名牌:周雄、许慎、陈景、徐强…崔庆… 都是巡林司的掛职小校。 其中甲等木框內有三个名牌。 乙等木框內有五个名牌。 剩余的名牌基本都在丙框。 崔庆仔细看了一番,他位於丙框。 这甲、乙、丙的顺序应该是由在巡林司的资歷,以及绩效共同决定的。 甲等只有三人,应该是能够转正的名额。 现在的排名,只包含了资歷、绩效。 估计一会对拳后,排名还会实时变化。 等全部对拳完毕,最终排名位於甲等木框的人,应该就能顺利转正。 这规则还是蛮清晰的。 崔庆朝周围望了望。 陈景穿著高皮大靴,黑色紧身裤子,上面是薄背心,露出粗壮的臂膀。 他和周围的巡林小校有说有笑,表情颇为轻鬆。 毕竟通过他的一番操作。 他的排名现在是甲三。 而巡林司这些人,除了周雄、许慎那两个霸王外,也只有徐强算是他的对手。 而徐强现在排名是乙一。 也就是说,只要他把徐强击败,那他便能稳稳的排在甲三。 如此,便能顺利转正。 所以,他心里不著急。 至於他暗地里给那些有可能挑战他的同僚,都使出了下作的手段的事情。 他丝毫不担心会被报復。 司长许维他已经打好了招呼。 自己要是再成功转正。 那这些掛职的小校,根本就不敢惹他! 见人都齐了,司长许维说了一番规则,又鼓励眾人奋勇爭先,这比试便开始了。 “放马过来!” “在下佩服!” “何须再比,在下直接认输!” “我得討教討教足下的高招!” 招呼声,打斗声,此起彼伏。 暂时轮不到崔庆,他在台下仔细观察了一番。 基本是每两个人都要比试一番。 胜者加分,败者减分。 但毕竟是巡林司转正考核,没有那么血腥,讲究点到为止。 而且平时都是同僚,知道各自几斤几两。 很多人遇到排名甲一的周雄,都是直接认输,以免浪费时间。 但也有不少人,拼尽全力比试。 毕竟虽然大概率达不到甲等,无法在这次考核中转正。 但要是能达到乙等,那也算是绩效分,可以为下次转正考核做铺垫。 没一会,台上传来消息: “这一场,许慎对崔庆!” 崔庆闻言,一个箭步,直接站在台上,对面前的许慎抱拳。 许慎个子颇高,穿著一身劲装,脸部颇瘦,相貌看起来和巡林司的司长许维有些相似。 相貌相似是应该的。 因为许慎是司长许维的表侄子,算是个关係户。 但別看是关係户,许慎武力却不低。 外练巔峰的修为,一手擒拿功夫使得行云流水。 擒拿功夫著实阴狠,一旦被贴身缠住,通过大缠,小缠,卷腕等手段,轻则使对方脱臼,重则使对方断筋裂骨。 巡林司的考核虽然讲究点到为止。 但在许慎的擒拿功夫之下,许多同僚还是受了伤。 因此,很多人对上许慎,都是直接认输。 崔庆站在平台,抱拳之后,摆出了一副认真请教的姿势。 看这架势,分明是要和许慎认真过过招。 “崔庆也太自不量力了吧,敢和许慎对招?” “谁说不是呢,刚才韩求的手可都被许慎绞断了!” “这崔庆上去,要是受了点伤,后续的对拳怕是都不能参加,今年对拳的积分算是没了!” “年轻人还是太年轻了,只顾逞一时意气!” “再说了,谁不知道许慎和司长的关係。” “这崔庆,也太没眼力见了!” 不少刚对拳完毕,和没有对拳的小校,看见崔庆竟然没主动认输,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们自然不信崔庆能在许慎手里討得便宜。 崔庆能不受伤,后续许司长不给他暗自下绊子,这就不错了。 远处的徐强看到崔庆此番行为,不禁摇了摇头。 这崔庆还是有些年轻,许慎可不是那么好对拳的。 万一崔庆再受点伤,那他还怎么去逼出陈景的压箱底招式? “唉!”徐强不禁短嘆。 上次给崔庆的红包,算是打了水漂了! 陈景自然也瞧见了崔庆的行为。 他不由咧咧嘴。 崔庆这小子虽然有些手段,但著实不知人情世故。 沈阔儿子被绑时,自己轻而易举就抢了他一半的功劳。 现在他偏偏又直接顶撞司长的亲戚。 要是再被许慎打伤,或者再被司长记恨上。 无论怎样,都不是明智的选择。 崔庆此人,算是威胁不到自己转正考核了。 许慎见崔庆没有后退。 脸上反倒露出欣喜。 自己虽然资歷颇老,绩效也高。 但毕竟是巡林司司长许维的亲戚,难免有人说閒话。 这些掛职的巡林小校,基本都是不战而降。 这样的话,自己就算直接转正,但面上也著实有些不太好看。 眼前的崔庆虽然不识时务,但这不识时务,却是极好! 两人抱拳完毕,相对而战。 许慎率先动手! 他脚步先是站定,隨后一个箭步,右手成爪,直朝崔庆的左手小臂而去。 此爪带著凌厉的劲风,又快又狠! 崔庆反应迅速,右拳从肋下伸出,直挺挺的朝许慎的右爪而去。 此势同样很快,带动空气呼呼直响! 爪势虽凶狠,但力道肯定不如直拳。 两人要是碰上,许慎的右爪必然被撞飞。 但许慎腰马合一,扭转肩膀,带动右爪偏移,硬生生的避开了崔庆的直拳。 隨后右爪翻转,从崔庆左腋下,要袭抓崔庆的左小臂! 同时,许慎左手同样握掌成爪。 从崔庆右臂上方凌厉袭来! 瞬间,许慎的两只手仿佛化作两个巨大的凶口,要死死咬住崔庆的小臂。 崔庆的小臂要是一旦被咬住。 凭藉著许慎的卷腕擒拿之术。 崔庆轻则左臂脱臼! 重则骨折,左臂报废! 虽然崔庆不知道许慎使了何种力道,但他绝不能受制於人! 第39章 许慎 许慎右手成爪,翻转向上。 从崔庆的左腋下袭出,要擒拿崔庆的左臂。 他的左手也是伸出。 带著凌厉的劲风,由上而下,也要擒拿崔庆的左臂。 一上一下,崔庆的左臂仿佛要被一张巨口紧紧咬住! 而崔庆的右拳刚刚和许慎擦肩而过,没有击中! 紧迫之下。 崔庆左腿站定,死死抓住地面。 右腿伸出,袭向许慎的膝盖。 此击若中,许慎或许不会骨碎,但肯定会失去平衡,擒拿之术也就成了无根之木。 不仅如此,崔庆夹紧腋窝,绷紧左肩膀,微微一侧。 使许慎的擒拿巨口无法咬住他的左臂,只能与崔庆的左肩膀撞击。 见此,许慎连忙左膝顶起,衝击崔庆伸出的右腿。 “咔!” “蹦!” 许慎的双手擒拿正好撞上崔庆的左肩硬骨。 许慎的左膝盖正好顶上崔庆的右腿。 两处相击,在空中发出响声,震的台上灰尘盪起。 崔庆感受到左肩膀、右腿的疼痛,不由后退一步。 许慎同样也不好受,右爪掌心被崔庆的硬肩骨击中,產生钻心疼痛。 他的左膝盖虽然没事,但也不由的双腿一震。 两人分別后退。 此番交手,算是旗鼓相当! 未歇半分,许慎又动。 这次他未袭击崔庆的肩膀。 而是右手握指成鉤,凌厉非常,朝崔庆的耳根下的翳风穴而去。 此穴若被击中,崔庆轻则失去意识,重则脸部半瘫。 许慎这一鉤极快,犹如蛟龙入海。 剎那间,崔庆脚步站定,如同老树盘根。 脖子微微一扭,便使许慎招式落空。 许慎右手落空,但左手瞬间袭出,同样朝崔庆耳根下的翳风穴而去。 崔庆刚刚偏移脖颈,躲过许慎的右鉤。 眼见许慎的左鉤又来,形势更为迅猛。 他只好后背略弯,脖颈朝后,和许慎拉开一丝距离。 有了腾挪辗转的空间,才勉强避开许慎的这一新鉤。 许慎右手虽然又空。 但刚才落空的左手又使出新的力道。 同样握指成鉤,朝崔庆发出新的攻势。 就这样,许慎的左右双手,如同两只蛟龙,不断腾挪入海,朝崔庆的耳根后面的翳风穴而去。 面对此番攻势。 崔庆根本来不及挥出双拳抵抗。 只好用尽腰部核心力量,不断朝后退却,抵挡许慎的双鉤。 两人你来我往,招式极快。 许慎这次的招法,分明是以快打快! 崔庆后退之下,脚步逐渐不稳,最后一定会露出破绽。 到时候被许慎抓住机会,便能一招得中! 剎那间。 崔庆思索对策,拿定主意! 黒羆魔身加持! 就在许慎下一击要袭来之时,崔庆不再抵抗。 而是右拳挥出,朝许慎的喉骨而去。 此时,许慎的双鉤要凿穿崔庆的翳风穴。 而崔庆的右拳也要击碎许慎的喉骨。 双方如果都不退,便是两败俱伤。 生死危机之下,许慎面上闪过一丝惊慌。 最终,他还是怂了。 他身子后退,躲过了崔庆的右拳。 同时双手撤回,蛟龙归海,对崔庆的耳根下翳风穴的攻势也就不在。 两人各自后退,纷纷站定。 至此,许慎以快打快的招式,算是被崔庆两败俱伤的打法彻底破解。 “这崔庆有点本事呀,连著破解许慎的两个招式!” “不错,力道很强,反应也快,尤其是最后两败俱伤的打法,算个人物!” “什么啊,许慎分明没使全力,要是尽全力,那崔庆手腕早废了!” “就说那最后一击,许慎如果侧身,顶多肩膀受击,但那崔庆的耳根则是得碎一地。” “对!分明是许慎收著打,才让崔庆那小子毫髮无伤!” 旁观不少人,瞧见了崔庆暂时没有落了下风。 有的觉得崔庆招式著实厉害,手法也颇为凌厉。 但也有很多人觉得,是许慎未出全力,才让崔庆占了点便宜。 崔庆没功夫理会周围人的议论。 他面前的许慎又发动招式朝他袭来。 许慎瞬间弯腰,背弓的像是一只熟透的大虾。 弓背下腰,重心降低。 因此,许慎此势极快。 他的双手瞬间便抱住了崔庆的腰身。 双脚像粗壮的藤蔓一样,由崔庆双腿间的空隙而入,和崔庆的双腿死死缠住。 这个招式,不像是擒拿。 反而像是摔跤! 但再一看,更像是裸绞! 崔庆手肘向下,正准备肘击许慎的后背。 但双腿被许慎的双腿缠住,导致他重心不稳。 许慎双手抱住崔庆的腰肢。 发动全力,像只牛犊子一般,要將崔庆撞退。 同时他的双腿缠住崔庆的双腿,让崔庆重心不稳。 崔庆立即便明白了许慎的招式。 许慎这是要和他共同倒地,进而贴身肉搏。 擒拿功夫讲究骨硬肉柔。 尤其擅长细微处的精巧搏斗。 崔庆一旦重心不稳,和许慎一起倒地,必然会大败! 因此,崔庆不得不隨著许慎的招式,在场內不断腾挪翻转。 由此,才可保证身体平衡,不至於倒地! 但相持之下,崔庆必然敌不过许慎。 情急之下:扰心乱神! 许慎旋腰之间,正准备迈出新的一步,藉助旋转的力量,让崔庆身子倒地。 但好似脚滑一般,踏出的这一步愣是没有站稳。 底盘不稳,乃是搏斗大忌。 崔庆藉机全力一撞! 许慎旋身的力量立即反作用於自己。 “砰!”许慎整个身子像只被打出去的水漂一样,硬生生被甩出很远的距离。 隨后飞出平台,落在地下! 身子既然离开了平台,那便是败了! “这崔庆竟然如此厉害,战胜了许慎!” “这崔庆最后使的什么招式,那许慎竟然自己飞了出去!” “和崔庆有什么关係,分明是许慎大意了,最后裸绞之前自己没有站稳,这才飞出平台!” “但不得不说,虽然是许慎自己没有站稳,但这崔庆应对也著实妥当!” 周围的人见许慎败了,都是大吃一惊! 对崔庆击败许慎的结果都表示不可思议。 但仔细来看。 崔庆与许慎交手三招。 都是许慎主动出手,而崔庆被动防御。 第二招,崔庆选择的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而第三招,看起来也是许慎自己大意,脚跟不稳,这才被击败。 因此,崔庆虽然使他们吃惊。 但他们更多的则是觉得许慎大意不察,这才败於崔庆。 许慎扶著平台边缘慢慢站起。 他身上被泥土蹭的都是灰泥,脸上也有许多不乾净的地方。 被甩至台下,虽说没有受伤,但著实有些狼狈。 他看向崔庆,最终微微抱拳:“佩服!” 这番对拳,可以说是他步步紧逼,崔庆一直防御。 直到最后裸绞,自己旋身时。 不知为何心神有些不寧,导致脚步不稳,这才落败。 而崔庆则是一直没有使出什么杀招。 此外,他是关係户。 对拳输给一个普通小校,这不影响自己的排名,还显得考核公正。 再加上他心眼不小。 因此,总的来说,这番虽然落败,但还不至於和崔庆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怨。 不过,他心里还是微微摇头: 难不成是昨日朝我那小妾使力气使多了,肾虚了? 这样看来,以后对拳之前还是要节制呀! 崔庆面带笑意,微微抱拳:“承让!” 虽然他对巡林司转正不感兴趣,但和同僚们对拳,他还是很愿意尝试的。 毕竟见识的拳法越多,实战越多,才越能提升自己的本领。 而且,乙等排名虽然不能转正,但每人有十两银子的赏银。 对拳既能增强本领,还能获得赏银,他没理由不参加。 不过不得不说。 许慎的擒拿功夫也著实厉害。 一旦被贴身,仿佛被一滩沼泽缠上,根本使不出全力,长时间肯定会被抓住机会。 最后使出了“扰心乱神”,才摆脱出来。 当然了,如果直接魔身加持,那以蛮力自然能战胜对手。 不过这就和他精进拳法的目的衝突了。 力量是一方面,拳法是另一方面。 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两者都要抓,两者都要硬! 第40章 落败 观看台上。 巡林司司长许维坐在高凳,喝了一口浓茶。 旁边的隨从走在旁边,低声道:“司长,许慎败了,崔庆要是再胜几个,便能晋升乙等!” 许维闻言,只微微点头。 他的表侄子许慎虽然被崔庆击败,但他內心倒也不慌。 毕竟许慎资歷老,绩效高。 就是再败个三四次,也不影响转正。 而且他的大侄子都败了,倒也能显得巡林司的转正考核,公平、公正、公开。 正好也能提醒他这个大侄子一番,別老是惦记女人的肚皮。 不过,这崔庆倒是一个非常不错的苗子。 无论是身手,还是反应,都称得上敏捷。 作为巡林司的司长,他自然知道崔庆的底细。 涯石街,崔庆杀死了柳丙。 烟柳巷,崔庆打跑了白布男,救出了沈阔的儿子。 要不是沈阔已经资助了崔庆一番。 他倒也想提拔提拔这个年轻人。 虽说一个人可以受很多势力资助。 但巡林司內,他和沈阔算是两条线。 司长、副司长共同资助一人,说出去总是有些怪异。 这番心思,他也只能想想,最后还是算了。 他將茶盏放下,朝旁边的沈阔朗声道:“沈大人这是慧眼识珠呀! 看中的那崔庆手法著实了得,前途不可限量呀!” 沈阔微微一笑:“司长说笑了。 分明是那许慎一时大意,才落败於崔庆。 要是比上十场,那许慎能贏九场,崔庆也就只能贏一场,只不过恰好这场,崔庆贏了。 还是司长门楣兴旺,族里出了这么厉害的一个晚辈!” 沈阔自然也瞧见了崔庆击败了许慎。 按招式来说,许慎步步紧逼,崔庆一直防御。 最后是许慎一时不察,这才落败。 不过,崔庆招式,手法也算的上不错。 自己的这番资助,倒也不算打了水漂。 不过,按照崔庆现在的修为和拳法,武科还是有些困难。 要是后续的武科,崔庆没有突破內练,无法高中。 他倒是有了好好提拔这个年轻人的打算。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许维、沈阔,两人又打了一番官腔,便又观看起场上的对拳。 … 时间缓缓流逝。 日头从正东转到中间,又渐渐偏移到西侧。 场上的击打、呼喊声依旧此起彼伏。 但很明显,这些声音渐渐变低。 对了许多拳,很多人都累了。 崔庆后续也是认认真真对拳,没有使全力,但招式都是有板有眼。 排名甲一的周雄他也遇到了。 两人都未出全力,更注重招式与反应。 最后是他一时大意,被击中小腿倒地,算是落败。 但遇到的其余小校,他是胜多输少。 排名一直往上升,从丙等一跃到了乙等。 只差几个名额,便能够著陈景和徐强。 … 剩余的对拳场次不多了,而这次恰好轮到了陈景和徐强。 不少人在议论纷纷: “快来看,快来看,是徐强和陈景!” “这两人可是一直不对付!” “这番对拳,怕是都会使出全力!” “你猜,会不会有人受重伤?” “敢赌不?我觉得肯定会,我压三两银子!” “说不准,我觉得不会,我压二两银子!” 两人排名靠近,平时一直不对付。 谁要是获胜了,可以说就锁定了甲三的名次,能够顺利转正。 因此这番对拳,吸引的注意力格外多。 观看台上的许维和沈阔也是集中注意力,朝这边看来。 徐强上了平台,朝崔庆这边望了望,表情略微有点失落。 崔庆和许慎的打斗,他全程看完了。 本来他觉得崔庆不自量力,竟敢挑战许慎。 但后续崔庆竟然贏了! 这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虽说崔庆一直处於守势,最后许慎也是一时大意才落败的。 但崔庆的拳法可以说不错。 后续崔庆的对拳,他也一直在观察。 可以说,崔庆要是对上陈景,肯定能逼出陈景的一些压箱底的招式。 只可惜,最后的对拳位次,竟然是他和陈景先对拳! 那之前给崔庆的红包,岂不是又打了水漂? 但事已至此,后悔也没什么用。 徐强站在高台,开始专心致志和陈景对拳。 不一会。 喝!哈!呼!呃!砰! 一系列打斗声在台上响起。 崔庆站在台下,瞅著两人的对拳。 徐强一手洪拳,使得大开大合。 称得上动如泰山,静如巨木。 拳势在空中呼呼直响,一对铁拳挨在身上,就像被象腿踩中一番。 陈景则是身段灵活,拳法飘忽不定。 看不出是哪家路数,但招式颇为阴狠。 都是朝徐强的耳根,咽喉,腋下,肚皮,下阴,膝盖,脚后跟,脚尖而去。 一旦被这种招式击中,立即便会受到钻心的疼痛,瞬间失去战斗能力! 而且还会留下不小的暗伤! 很明显,陈景就是朝废了徐强的方向去的。 因此,两人对拳,著实凶险。 一旦不慎,落败是次要的。 骨碎、脏破、面瘫、断子绝孙等都有可能! 崔庆再瞧了瞧。 徐强招式虽然势大力沉,但招式衔接之间仍有些粗糙。 而陈景很明显比徐强造诣高一些。 趁著徐强中招式变换的过程中,频频朝徐强发难。 估计再过个十几招,徐强必败! … 没过多久。 果不其然。 “呃!”徐强腋下被陈景击中,整个胳膊顿时感受到钻心般到疼痛。 隨后胳膊抖得如同筛糠,失去了作战能力。 徐强只好不断后退。 陈景奋起直追。 一记非常厉害的膝踢朝徐强的下阴而去。 生死危机下,徐强身子缩成一团,硬生生用背脊抗住了陈景的一脚。 隨后,他大喊:“我认输!” 见到徐强抱头逃窜,大喊认输,陈景这才停止动作。 多年宿敌,今日堂堂正正被他击败,他不由的咧开嘴角。 徐强败后,再无人能阻止他转正。 而且,他转正之后,一定要给徐强下不少绊子,让他在巡林司顏面丧失! 徐强捂著胳膊,跌跌撞撞的下台。 他臂膀已麻,至少歇半个时辰才能再次对拳。 况且,就算能对拳,他受过伤之后,对拳也是凶多吉少。 而且,陈景贏了他,基本锁定了转正名额。 因此,他面如死灰。 走时路过崔庆时,他也没有说话。 虽然崔庆侥倖击败了许慎。 但陈景这次对拳可是使出了浑身本领。 他徐强拼尽全力,都抵抗不住。 这崔庆,自然没什么胜算。 … 隨后,台上陆陆续续有人对拳。 终於:“这一场,陈景对崔庆!” 第41章 缠斗 巡林司,演武场。 日头往西坠去,將周围的空气染成金黄,院內旗杆的影子被拉的老长。 大部分巡林小校的对拳已经结束。 这一场正好轮到崔庆、陈景。 崔庆击败过许慎,与其他人对拳也是贏多输少。 陈景除了排名甲一的周雄、排名甲二的许慎外,其余皆无败绩。 而且陈景不久前才將徐强的一只胳膊差点废掉。 因此,崔庆、陈景的这番对拳,吸引了不少目光。 眾人看到两人即將对拳,议论纷纷: “陈景手法可真狠,徐强的左手可差点都被废掉!” “我看那崔庆也不差,招式有板有眼的。” “你说,崔庆会不会直接认输?” “估计不会,崔庆可一直没认输过,和周雄、许慎可都过了不少招。” “过招也没用,陈景手法那么阴,这崔庆要是不认输,保不齐得受点什么伤!” “难说!” 崔庆脚步轻健,一个箭步便跳上平台。 陈景也是一跃而上。 两人相对而战。 陈景率先开口:“崔校,还请多多指教!” 崔庆摆开前后弓步,如同老树盘根,扎於平台:“陈校客气了,在下也很想领略一番你的高招!” 陈景见崔庆竟然没有直接认输,而是摆开招式,分明是想好好的比试一番。 他嘴角一咧,露出阴狠的笑,眼里也露出寒芒。 他自然知道崔庆击败了许慎。 他更知道崔庆是沈阔那一脉的人。 他虽然和许维关係好,但都是利益关係。 如果能成功转正,那以后肯定免不了和许维打更多的交道。 后续的提拔,也离不开许维的赏识。 因此,他觉得一定要做点什么,增进和许维这一脉的关係。 而眼前的崔庆,便是极好的投名状。 崔庆击败了许慎,虽说影响不了许慎的转正,但起码也算驳了许维的面子。 许维表现的云淡风轻,但心里肯定有些不是滋味。 这个时候,他陈景作为下属,只要狠狠的羞辱崔庆,甚至废掉崔庆。 便是在某种程度上,表达了忠心,拉近了和许维的关係。 此外,上次赶跑白布男。 他陈景自然是抢了崔庆的功劳。 崔庆虽然表面不说,但內心肯定埋著一根刺。 对於这种潜在的威胁,最好直接除掉。 刚才他就差点废掉了徐强。 现在出於向许维交投名状,以及除掉崔庆这个隱患的原因。 陈景早就打算好了,这次要儘可能废掉崔庆! 所以,当他看到崔庆没有直接认输,而是摆出招式时,他內心大喜。 他承认崔庆为人还不错。 但这个世道,有些人註定要被牺牲。 不幸的是,这次就轮到了崔庆。 陈景一个蹬腿,陡然发力,身体犹如一张蓄满力道的弓箭,朝崔庆袭来。 他的右手如同鸟喙,直击崔庆的心窝。 同时右脚抬起,直指崔庆的下阴。 这两招,带著劲风,又快又狠,分明是朝废掉崔庆去的! 崔庆腰马合一,举起右臂,抵挡陈景的右手。 同时腰部微弯,用胯骨抵挡陈景的右脚。 “噔!” “鏘!” 两人相交,震得崔庆身上的衣衫直抖。 但陈景的两招,却实实在在被崔庆防了下来。 陈景见一击未中,连忙回身,身子一旋,藉助旋身带来的力道,身子下蹲,右腿横扫,直朝崔庆的膝盖而去。 这一击一旦命中,崔庆的右腿立即肯定不保! 但崔庆一个跃身向后。 堪堪避免了这个杀招。 就这样,陈景主攻,崔庆主防,两人见招拆招。 下面的眾人围观,都有些疑惑。 陈景这一番攻杀,招式都是阴狠无比,分明是朝著废掉崔庆而去。 可以说,招式之毒辣,比刚才进攻徐强时还要歹毒几分。 但两人有何冤讎,竟然到了如此不死不休的地步? 这时,有些消息灵敏的巡林小校,在底下小声议论: “你们都不知道吧,这陈景可和崔庆恩怨不小呀!” “我听说之前咱们沈司长儿子被绑架之事,根本不是陈景那小子出大头!” “而是崔庆以一敌五,赶跑了贼人,这才將沈大人的爱子救了回来!” “结果,陈景现在逢人便说,主要是他出力,才將沈司长的爱子救了回来。” “你说,这两人,能不相互记恨?” 听闻此言,不少人疑惑: “不对呀!记恨的话,也应该是崔庆记恨陈景才对!” “但现在,怎么是陈景一直在死死逼杀?” 眾人基本都有些不解。 唯有几个心思颇深之人,瞧出了陈景的心思。 许维坐在高台,见到陈景、崔庆两人在拼死搏杀。 他喝了一口浓茶,略微点头。 他在官府內时间不短,里面的弯弯绕绕自然门清。 陈景送了他不少银子,现在也基本能稳定转正。 他现在在拼死追杀崔庆,分明是在给他表忠心。 意思就是:崔庆击败许慎这仇,我陈景替许大人报了! 许维虽然对这些许小事还不掛在心上。 但陈景既然想表忠心,他也乐意接受。 崔庆算是一把好手,但只可惜,今日要夭折了! 他將茶盏放下,偷瞄了一番旁边的沈阔。 沈阔虽然面上波澜不惊,但眼神分明有一丝担忧。 许维见此,不由一笑。 沈阔坐在椅子上,看著陈景、崔庆两人搏杀,他抓住扶手的劲头格外用力。 他自然也瞧出了陈景的心思。 崔庆虽然不算他沈家的核心资助武者。 但大小算个培养苗子。 今天对拳,崔庆表现不错。 正想著后续能不能提拔一番。 可谁知,看这架势,怕没一会崔庆便会被陈景废掉! 这崔庆还是有些年轻。 打不过,可以认输嘛! 不丟人,不寒磣! 何必苦苦支撑。 平台旁的许慎、徐强见到崔庆一直在防守,也都眉头紧皱。 一直防守,怎可能会贏,最后一定会露出破绽。 而且看崔庆的样子,分明也不想认输。 在这两人的眼里,崔庆算个人物,但只怕一会便会被废掉。 一时间,场上眾人都看著陈景在步步紧逼,崔庆在被动防守。 似乎再有一会,崔庆便会露出破绽,被陈景一击得中,然后重伤! 真可惜了,今天才崭露头角的崔庆,因为陈景的睚眥必报,以及自己不肯认输,最终落得个身体被废的下场! 没有人看好崔庆。 第42章 狠手 演武场的平台上。 眾人的围观下,陈景在死死拼杀。 但他招式越阴险,越迅猛,反而越觉得不对劲。 拼杀之下,他算是將所学的阴招,全都使了出来。 可以说,这种程度的招式,徐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甚至排名甲等的周雄、许慎。 他也有四成把握能胜。 但眼前的崔庆,却是防守的滴水不漏。 这种情况。 要么是崔庆主修的是防守拳法。 要么是崔庆的拳法远高於他。 第二种情况明显不可能! 就在陈景思索何种情况时。 他面前的崔庆身体站定,面色严肃,说道:“陈校,你的招式著实狠辣,但也仅限於此了!” 言毕,崔庆右拳从肋下挥出,带著凌厉的劲风。 此拳又快又狠,比陈景的招式要快出好几分! 陈景刚才一直在进攻,现在崔庆突然反击。 陈景连忙双手抱於胸前抵抗。 但崔庆此拳极快! 陈景根本抵抗不住。 崔庆的铁拳直直砸到陈景的胸膛! 陈景的胸口像是受到三四头壮牛撞击一样! “砰!”陈景的整个身子像被扔出的石子一般,在空中划出一段弧线。 隨后,身子重重的砸在地上。 “呃!”陈景口角吐血,身子像只大虾缩在原地。 头上青筋暴起,双手死死的捂住胸口。 看样子,伤势极重! 见到此景,底下顿时大哗! “这崔庆最后使的是什么招?一下子就將陈景砸成了重伤!” “没看清呀!” “刚才陈景还在尽力拼杀,怎么突然形势逆转?” “快,太快了!崔庆那一拳太快了!” “这一拳,別说陈景,估计周雄也抵挡不住!” “之前许慎落败,怕不是因为许慎粗心大意,而是崔庆实力所致!” “这崔庆的实力,在咱们这至少前三!” “而且,崔庆击败了陈景,现在的排名已然达到了乙二,仅次於徐强。” “一会崔庆要是將徐强也击败,那岂不是能达到甲三,能够转正?!” “那肯定呀,徐强胳膊还没恢復过来呢!” “这最后一个转正的名额,怕是归於崔庆了!” 平台下面人群的议论声顿时沸腾。 崔庆所表现的实力,分明仅次於周雄和许慎,甚至不低於他们! 巡林司掛职的巡林小校中,何时出了这样一个高手! 那今年的转正名额,估计要落在崔庆这新起之秀身上了! 崔庆没在意这些舆论。 他大步流星朝平台边缘的陈景而去。 他站得颇高,嘴角带笑,朝趴著颤抖的陈景问道:“陈校,要不要认输呀?” 陈景虽然被他击中,身体重伤,但还未落下平台。 因此此时胜负还算未分。 眼见陈景不说话。 崔庆正准备再一脚將他踹到台下。 陈景却颤颤巍巍的转身:“崔校…在下认…” 口中“输”字还未说完。 陈景手突然摁住自己的上衣。 隨后三根银针突然从他的领口射出,直朝崔庆的眼珠而去! 三根银针一旦击中,崔庆將立即成为瞎子! 剎那间,崔庆似乎早有预料。 他腰肢站稳,脊椎大骨在短时间內硬生生挪移,带动脖颈偏移。 最后,硬生生的躲过了这三枚银针! “咻咻咻!”银针力道极强,穿过演武场內新生的树叶。 “鐺鐺鐺!”最后钉穿树木,只留些根尾在树皮。 “还敢用暗器伤人!” 崔庆躲过银针之后,脚步腾挪。 右脚朝陈景的右手和右脚狠狠踩去! 咔!咔!咔! 咔!咔!咔! “啊!”陈景的惨叫声顿时贯穿整个演武场! 只见他手脚血腥一片,甚至能看到骨头化成的碎末。 崔庆几脚横踩之下。 陈景的右手大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尽皆被崔庆踩碎! 除此之外,陈景的右脚骨,连同五个脚趾,同样被崔庆踩碎! 可以说,崔庆这几脚下去。 陈景虽然生命暂时无忧,但右手、右脚全部被废! 习武一途算是彻底没了指望! 两人对拳时,崔庆其实只是想和陈景对对招,隨后找个机会,將他打出台下。 也就是噁心陈景一番,让他转正没那么舒服。 毕竟自己救出沈阔儿子后,陈景这小子抢自己的功劳。 后来,他又派人在自己的辖区里找事。 所以自己得教训他一顿,让他明白自己也不是好惹的。 但毕竟都是同僚,崔庆倒也不会下死手。 但对拳时,陈景不知犯了什么浑,招招都是杀招,分明是朝著废自己的路子去的。 既然如此,崔庆也就不再拘束。 刚开始一直处於守势,是为了增加自己的拳法理解。 但陈景招式基本全出,那也就没必要再纠缠。 所以崔庆最后用了一记重拳,將陈景打成重伤。 这番伤势下,就算陈景存活,光疗伤也至少得好几年。 崔庆觉得这样的话,两人的恩怨就算结清。 但陈景最后竟然还敢使出飞针暗器!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崔庆只好將他的右手、右脚全部废掉,使他彻底成为了废人! 你说你招惹谁不好,非要招惹崔庆。 崔庆虽然是个好人。 但好人就一定得被人欺负,就一定得被人拿枪指著? 周围的眾人自然也瞧出了陈景使出了暗器。 崔庆堪堪躲过,然后废了陈景。 舆论顿时又是譁然! “陈景这小子竟然这么阴!还使用飞针!” “我记得巡林司考核不准用暗器吧!” “不对,规则里好像没说。” “眾人都是赤手空拳,这好像是约定俗成的,司內没有明文规定。” “真要追究起来,这陈景好像也不违规!” “还什么违规不违规的,陈景很明显已经成废人了!” “那崔庆著实厉害,这飞针要是向我袭来,怕这双招子早瞎了!” “我看崔庆这反应,比周雄、许慎要强上不少!” “別管少不少,司里可明確规定了不可虐杀同僚!” “那陈景射出飞针后,很明显没有反抗能力,这崔庆还踩断了他的手脚,许司长估计要找他的麻烦!” “谁说不是呢,陈景明显傍的是许司长的大腿,他现在全身皆残,崔庆这小子估计也得受重罚!” 呃!呃!陈景还在哀嚎。 他身边血流了一地,身体蜷缩在一块。 许维自然瞧见了两人惨烈的打斗。 他没有耽搁,立即从看台下来,来到两人身旁,察看陈景的伤势。 沈阔自然也是跟著下来。 陈景见许维来了,知道自己性命算是保下来了。 他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直流,牙关颤抖。 一字一句朝许维说道:“司长…崔庆他…虐杀同僚…您可得给我…主持公道!” 他身上的飞针暗器自然不是为崔庆准备的。 而是为了徐强。 他和徐强斗了好长时间。 这种资歷相近,仅有一人能够出头的境况著实让人难受。 可以说,徐强比他更早转正,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所以,他心里早就打定了主意,要是打不过徐强,那就使用飞针。 司里没有明確规定不能使用暗器。 而且自己算是许维的人。 掰扯一番,说不定最后就罚几个月月钱了事。 可谁知,他轻鬆战胜了徐强。 但这崔庆,却是极为难缠。 自己一顿进攻,崔庆毫髮无伤。 崔庆一记重拳,自己便身受重伤。 这对於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所以,最后时分,就算是用暗器,他也得將崔庆废掉! 可惜,还是失手了。 “求司长…为在下做主!”陈景狠声道,几乎要將牙齿咬碎! 许维查看了陈景的一番伤势,心里有了决断。 第43章 反应 巡林司演武场的平台上。 陈景躺在台上,右手,右脚皆废。 淤血连同骨头碎屑在台上流淌,映的不少地方一片殷红。 许维半蹲下来,仔细探查了一番陈景的伤势。 他面沉如水,略一沉吟,刚想开口。 旁边的沈阔却率先出声: “许司长,刚才这三座平台上,可只有陈景和崔庆在对拳。 他们两个的对拳过程,在场的小校们可看得一清二楚。 分明是陈景偷袭在先,崔庆被迫反击。 谁知道这陈景使出飞针后,是否还有其他暗器? 崔庆为了安全,才迫不得已让陈景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崔庆这番举动,可称不上虐杀同僚!” 沈阔右手从袍子里伸出来,摸著下巴骨。 他表情严肃,话语坚定。 一副妥善思虑后、给崔庆的举动做出合理定性的模样。 崔庆和陈景的打斗,沈阔一直在仔细看著。 陈景步步追杀,眼瞧著崔庆就要被废。 他本来觉得崔庆还是太年轻了。 不知道妥协、留后路。 打不过就认输嘛,这也不是什么丟人的事,不寒磣! 毕竟巡林司的转正考核,认输的人多了去了。 崔庆何必死要面子。 刚才他还想著,要是崔庆一直不认输,他是否要下场,中止这场比试。 毕竟崔庆救过他的爱子。 而且,看崔庆的身手,即使突破不了外练,也是一个搏杀的好苗子。 他为了保住崔庆的命,强行中止这场比试。 虽说有些不合適,但也说的过去。 但没想到,突然间,形势逆转。 崔庆那一记重拳,堪称又快又狠! 而且是在陈景的阴狠招式下,突然反击! 沈阔思索了一番。 如果崔庆的每一个招式都能有这招的凶狠。 那排名甲一的周雄、排名甲二的许慎,都不是崔庆的对手! 要知道,周雄和许慎都是极短时间內,马上要突破內练的修为。 因此,崔庆在武艺上的造诣,绝对不低! 崔庆虽然三个月迈入外练,修为提升可能不快,但仅凭这番武艺,便值得他著重培养! 陈景攀上了许维的大腿,沈阔知道。 因此,他必须將崔庆废掉陈景的行为,说成是正当防卫。 但其实,崔庆本身就是正当防卫。 那陈景被打败后,竟然还使出了飞针的阴招。 在沈阔看来,崔庆废掉陈景,合情合理。 甚至杀了陈景,也不为过。 但毕竟是同僚,而且陈景背后是许维。 所以他要率先开口,为这件事定下调子,同时表明自己的態度。 这样的话,即使许维再想追究,他一个副司长已经表达了態度,许维也不会处置太过。 听闻此言,躺在地上痛苦哀嚎的陈景,艰难的转身。 颤颤巍巍的用还算完整的左手,指了指沈阔。 隨后望向许维,强忍著嘴角的鲜血,一字一顿道:“许司长…这沈司长…分明有偏…” 陈景话还未说完,许维站起了身,抖了抖斗篷,打断了他的话:“沈副司长说的没错,分明是你陈景卑鄙无耻,用飞针偷袭。 崔庆迫於无奈,这才反击!” 许维声音颇大,说话时不仅看著陈景、崔庆,更是环顾四周,算是將这番话传达给了在场的诸多巡林小校。 他刚才查探过陈景的伤势。 陈景的右手、右脚全废。 身上还挨了崔庆的一记重拳,恢復也得至少三五年。 可以说,这陈景已然彻底成为了废人! 巡林司肯定不会要这种手脚皆残之辈。 陈景以前送给过他不少孝敬。 如果陈景这银针使得精准,真的射瞎了崔庆的眼睛。 到时候就是陈景重伤,崔庆残废。 那许维还会和沈阔掰扯几句,替陈景说些好话。 比如司內没有明文规定不能用暗器,但陈景手段狠辣,因此罚半年的月钱,下不为例,此事就过了。 但陈景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仅偷袭未中,自己还深受重伤,成为废人! 可以说,陈景和巡林司无缘了。 那他送自己的那些孝敬自然也就付之东流。 而且以崔庆做事表现出来的狠辣、果断。 將来能够成长起来,即使突破不了內练,也至少算个人物! 一个废人,和一个明显未来有不错发展的苗子。 这道题怎样选,他许维在巡林司年数不短,自然是一清二楚。 而且崔庆虽然击败了许慎,但双方也算未曾结怨。 他也了解过崔庆的为人,算是个重情重义之辈。 自己今天抬举他一番,也能顺势落得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呃!呃!呃!”听闻此言,陈景浑身颤抖,嘴角血跡更浓。 他怨恨的瞧著高高站著的崔庆。 又费尽力气的扭头,看向许维:“许司长…之前给您送的…” 许维闻言,立即厉声说道:“陈景,对拳讲究愿赌服输,莫要再生事端!” 听到许维的冷言冷语。 陈景已然明白,现在他对於许维已经成了无价值之人。 许维为了卖崔庆一个人情,很明显放弃了自己。 今天他可谓是从山峰坠入谷底。 本以为大败徐强,就能正式转正。 结果谋害崔庆不成,自己身体却变成残废,巡林司的职位也和自己无缘! “嘎吱嘎吱!”陈景恼羞成怒,牙咬的腮帮子直响。 “砰!”隨后他双目无神,头重重的砸在平台上。 分明是被今日的形势,活活气晕! “多谢许司长、沈司长、为在下主持公道!” 见到此景,崔庆连忙朝许维、沈阔抱拳感谢。 沈阔资助自己,肯定是朝著自己说话。 许维最后也算是放弃了陈景,卖给自己一个人情。 他又瞧了瞧手脚残疾,被活活气晕的陈景。 很不错!很满意! 让你犯贱,抢老子的功,捣老子的乱,还想谋害老子! 这下成废人了吧! 嘻嘻。 隨后,许维让人收拾了一番场地,將陈景抬下去疗伤。 同时木牌上的“陈景”名牌也被拿去。 意思很明显。 陈景已然成了废人,自然失去了转正的名额。 而现在,徐强成为了甲三。 而崔庆由於战绩不凡,一跃成为了乙一。 可以说,后续崔庆和徐强的对拳。 谁贏,谁就能顺利转正。 第44章 名额 巡林司演武场。 陈景的名牌被撤下。 见此,围观的眾人议论纷纷: “这陈景是彻底成为废人了呀!” “肯定的呀,不然怎么连转正的资格都没了!” “废的好,陈景这小子之前也没少在我那片辖区找事,现在这般,真是痛快!” “许司长咋没替那陈景说话呀?” “都成废人了,还有啥可说的” “我看许司长也是觉得那崔庆是个好苗子!” “谁说不是呢!那一记重拳,我敢打包票,那周雄和许慎,都顶不住!” “难说!” “难说不难说先別提,至少徐强肯定是顶不住!” “最后的转正名额竟然要归属於崔庆,真是让人预想不到!” 下面的巡林小校基本都是不可思议。 崔庆打败了许慎。 后续一拳就將陈景打成重伤。 隨后,又將陈景废了。 许维还没有替陈景说话。 徐强大概不是崔庆的对手,这转正的名额基本要归属於崔庆。 这几件事情,一天之內,像潮汐一般衝击他们的脑海。 但甭管怎样,他们都已经知道,崔庆已经成了巡林司掛职小校中,惹不得的人物,仅次於周雄、许慎! 没一会,两两对拳基本都结束了。 最后,只剩下:“这一场,崔庆对徐强!” 崔庆闻言,一跃而上,来到了平台。 徐强也是隨后便到。 看到两人要对拳。 无论是台上的许维、沈阔。 还是下面的周雄、许慎。 以及周围几十个够不著转正资格的掛职巡林小校。 都纷纷集中精力,看两人对拳。 因为现在徐强是甲三、崔庆是乙一。 谁贏,谁有资格转正! 崔庆抱拳,摆开架势,朗声道:“徐兄,请!” 徐强见此,眉头微皱,脸上又喜又慌。 本来他被陈景打败后,已然是失魂落魄,面如死灰。 毕竟他和陈景斗了很长时间。 结果他却被陈景踩头击败! 这个滋味,著实难受。 就像是互相下绊子的两个同事,一个忽然成为了领导。 那不得使劲给另一个下绊子。 那他徐强后续可要遭老罪了! 他对崔庆和陈景的对拳,根本没抱希望。 崔庆虽然侥倖贏了许慎,但分明是许慎疏忽,才不慎落败。 那陈景可是一身阴招,自己都抵挡不住。 崔庆拿什么扛? 结果,他万万没想到。 崔庆竟然將陈景打成了重伤,还在陈景使出暗器后,废了陈景! 这可太好了! 处处给自己下绊子的陈景,现在已经成了废人模样! 这感觉,一个字,爽! 甚至自己酥麻的胳膊也显得没那么痛。 但到了现在,他又回过味来。 崔庆的名次仅次於他。 而且崔庆废了陈景后,许司长、沈司长都是站在崔庆那边的。 而且以崔庆表现的实力,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也就是说。 崔庆有可能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麻痹眾人,一点点提升自己的名次,最终获得转正资格。 这时,他想起前些日子在金鱼酒楼,请崔庆喝酒,送给崔庆红包的事情,只觉得自己愚蠢。 面前的崔庆,已然成为了实力强硬,手段狠辣,善於隱忍之辈。 再加上被许司长、沈司长赏识。 这种人,他可得罪不起! 陈景废了,他很高兴。 但转正资格没了,他又很难受。 罢了,形势比人强。 这资格,还是不要和崔庆去爭了。 他可不想像陈景那般,落得个身体被废的下场。 徐强脑子想定,身体顿时泄气,面对崔庆的招式,他抱拳:“崔兄,在下认…” 但“输”字还没出口。 崔庆却笑著打断他的话语:“徐兄莫慌,咱们先对拳一番,谁胜谁负还难说呢!” 徐强闻言一愣,这崔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崔庆既然相邀,他也不好再直接投降。 只好怯生生的道:“先说好,点到为止,只比拼招式,可不许下死手!” 徐强说的时候,明显没看崔庆,而是瞅著高台上的许维、沈阔,以及台下的眾人。 他的意思很明显:各位都好好看看,我和崔庆说好了,点到为止,要是崔庆使出杀招,诸位可要为我做主呀! 眾人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不少人看得出来徐强怯气,有的还笑出声来。 一身洪拳,大开大合的徐强,今日怎这般小心模样! 崔庆闻言,朗声道:“那是自然!友好切磋!” 隨后,崔庆、徐强在台上相互见招拆招。 其中,崔庆自然没有使出全力,仅仅是对招。 见此,徐强也放鬆下来,开始认真比拼。 比招之间,徐强似乎回过味来。 这崔庆很明显没使出全力,难不成他真的不在意这转正名额? 念及此,徐强趁著对拳的空隙,小声道:“崔兄,你之前可说的对掛职的巡林小校的转正不感兴趣,现在这是为何?” 崔庆有条不紊的出招:“我是不感兴趣,但现在名次颇近…” 徐强闻言,觉得有门,连忙说道:“崔兄不感兴趣,何必淌这场浑水! 我愿出十五两银子,只愿崔兄高抬贵手!” 崔庆微微摇头:“这转正之后,待遇可是提升不少…” 徐强瞧出了崔庆的意思,就一句话: 得加钱! 他咬著牙道:“崔兄,二十两!” 崔庆默然不语。 徐强:“三十两!” 崔庆闻言笑道:“还是徐兄为人敞快!” 隨后,两人又拆了许多招。 最后,两人的比拼,以崔庆觉得自己和陈景对拳,耗力过多,打不过徐强,最终认输结束! 徐强落在了甲三,得到了最后的一个转正名额! 看到此景,围观的很多小校都不可思议。 眾人议论纷纷。 有的人却猜出了原委。 在猎山掛职的巡林小校转正后。 虽然待遇、权利都上去了。 但平时很忙,根本没多少时间练武。 可以说,修为进步会非常慢。 也只有那些叩关几次,都未成功突破到內练的武者,才会格外青睞。 陈景、徐强,便是这类人。 而周雄、许慎这种外练巔峰,几乎快要突破內练之辈。 虽然也选择了转正。 但他们都颇有背景。 即使转正,也有的是法子既能享受高待遇,也能有时间练武,所以才选择了转正。 但这崔庆分明是心不在巡林司,对转正后的待遇看不上。 想要节省更多时间,提升修为,为后续的武科做准备! 一旦高中,自然是比区区的巡林小校转正,要前途远大的多! 见到这种情况。 有人觉得崔庆志向远大。 有人觉得崔庆不自量力。 武科哪是那么容易高中的? 一旦武科不中,巡林小校转正的资格还没了,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不管怎样。 眾口嘈杂下。 巡林司今日的转正考核算是圆满结束。 第45章 对比 春天已至。 太平县街道的雪基本都消融乾净。 叶院门外的老槐树也长出新芽。 崔庆越过门口时,还能听见几只早春的鸟雀在嘰嘰喳喳的叫著,顺便衔些碎木枝在屋檐下搭筑新窝。 但不同於自然界的欣欣向荣,崔庆刚一进院,便看到几个师兄弟在长吁短嘆: “没天赋就是没天赋呀!” “可惜了,你我估计再下功夫也是这般徒劳的下场!” 崔庆走近,顺著他们的目光看去。 只见林章站在太师椅旁。 他穿著一件洗的发白、上面有诸多补丁的灰色马褂,右手抓著衣角,揉搓的边缘褶皱遍布。 往常规矩的束髮,如今却凭空散著,好像许多日子没有打理。 勤奋上进的面容已消失不见。 眼袋肿肿的,眉头皱成老树皮,嘴角因为焦虑还起了水泡。 林章望著从太师椅上起身的叶方:“师父,弟子的错,没按照您的吩咐,再等些日子,再去叩关!” 叶方摸了摸他的臂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隨后在他的丹田处轻轻一记指压。 林景的额头瞬间冒出冷汗,身体不由得一震。 见此,叶方长嘆一声:“这是你第四次为了衝击內练而叩关吧? 记得前三次我就和你说过,气血不充裕,拳法不到位,贸然叩关,身体必然会反噬。 你现在这状態,也就比那些刚迈入外练的师弟们好上一些!” 林章闻言,面色不甘,衣角似乎都要被扯碎:“师父,我去求求李家的人,他们可能还会愿意资助我些日子。 到时候我再咬咬牙,加把劲! 您看我还有机会吗?” 叶方闻言,面沉如水,只微微嘆了一声。 虽没有说话,但好似什么话都说了。 见此,有些平时和林章关係不错的弟子,都去安慰他。 崔庆自然也凑上前去。 林章瞧见崔庆,颓然道:“崔师弟,当初应该听你的话,不应该那么早叩关的。 可李家铁匠铺子已经將每个月供给的肉食压到两成了,我再不抓紧,体內气血就要撑不住了! 我没有办法,这才冒失叩关! 前几次叩关失败后,师父说过让我以后叩关时先找他沟通。 可这次我实在是不好意思…” 崔庆面对此景,安慰了林章几句。 心里也颇为感慨。 武道一途何其艰难。 尤其是对於林章这类家境贫寒,又天赋一般之人。 习武首先需要大量补品,这就难倒了大部分人。 隨后是根骨和天赋。 叩关衝击外练,便能刷掉一部分人。 而叩关衝击內练,更是大部分人办不到。 而一旦叩关失败,那充盈好的气血不仅白白浪费,还会在身体留下暗伤。 像林章这般,原本属於外练中的好手。 但叩关几次失败之后,就只能勉勉强强比得上初入外练之人。 叶方之前的形容很是恰当。 充盈气血就像怀胎养子。 衝击叩关则是顺利產子。 一旦叩关失败好几次。 那便是流產多次。 对身体的打击可想而知。 后续再无希望怀胎,甚至留下些大病,也有极大可能。 林章之前被叶方当眾指导过拳法。 他几次叩关又未成功。 李家铁匠铺又停止了对他的资助。 再加上陆凡练武进步神速的刺激。 种种因素加持下,这才没有和叶方打招呼,尝试突破。 最终叩关失败。 按他现在的状態,能在富户家找个护院领头的,已经算是好的结局了。 … 就在眾人为林章的遭遇颇为共情时。 后院风风火火跑来一个弟子。 他脚步飞快,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欣喜,气喘吁吁的跑到叶方面前。 来不及行礼,大声道:“师父,陆师兄,陆师兄,他,他叩关成功了!达到內练了!” 叶方闻言,连忙追问:“陆凡吗?” 那弟子:“对,对!” 叶方闻言大喜。 刚才因为林章叩关失败而带来的些许唏嘘,顿时消失不见。 他连忙走去后院。 没一会,就看到叶方神采飞扬的从后院出来,身旁跟著陆凡、胡囡、江桥等人。 陆凡早已不是那个穿著寒酸,一身鱼腥气味的穷苦娃子。 他穿著兽纹皮製背心,云纹黑裤,厚底皮靴,再加上一脸的油光满面,分明是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形象。 除了时不时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找底层弟子的麻烦。 容易被某些话语刺激。 以及说话过於囂张外。 倒也差不多融入了胡囡他们的圈子。 叶方带著陆凡,將叶院弟子聚在一块,宣布了陆凡突破內练的消息。 以往院內弟子突破內练时,叶方虽然高兴,但从没有这么大的阵仗。 这次分明是格外看重陆凡,才搞的这么大阵仗。 叶院的弟子听闻此消息,基本都是一脸震惊加羡慕。 “我记得陆师兄是年前才突破外练的吧!” “年后这才三个月出头,陆师兄竟然又突破了!” “谁说不是呢!” “这种突破速度,咱叶院好像以前还没有过!” “就连大师兄,也是耗费了五个月才突破了內练,后续也花费了好几年,才迈入合练!” “陆师兄三个月出头,就能突破內练!” “今年的武科,他肯定能高中!” “估计不仅武科,怕是不出三年,就能突破合练!” 弟子们震惊中夹著极大的羡慕。 练武极其讲究天赋。 所谓一將功成万骨枯。 每一个天资卓越、进步迅猛的武者,脚下踩著的可能是数以百计,甚至千计的普通武者! 陆凡进步如此迅速,怎不令人动容! 吴勇瞧见了人群中的崔庆,走在他身旁,感嘆道:“师弟,那陆凡不仅根骨好,也算是走了许多狗屎运。 上次对拳后,便被內城的几大势看重了。 这几个月,可谓是补品没断过。 上次去百箭阁,又结识了一些大人物,武艺又精通了一番。 后来听说,內城有些大户的小姐还想招陆凡做女婿呢! 当然,不是二狗那种。 而是堂堂正正做姑爷的那种! 这陆凡长得著实寒磣,但架不住进步神速呀! 不过,陆凡自然是没答应。” 吴勇说完,眼睛瞄了瞄叶方旁边的叶眉,似是道出了原委。 他话锋一转:“师弟,你最近获得了什么资助没有?我这里可有內城不少待出阁的姑娘。 放心,绝对水灵灵、又白又嫩。 你还不用上门,而是堂堂正正做女婿!” 崔庆自然是拒绝了,也和吴勇说了沈阔资助的事情。 吴勇闻言,不由得点点头。 看来眼前这个崔师弟也不是一般人。 上次去百箭阁,他便拒绝了。 吴勇本来还以为崔庆好面子。 现在看来,崔庆是在巡林司发展出了自己的路子。 但甭管怎样,崔庆既然获得了资助,吴勇也是说了些祝贺的话。 第46章 惘然 叶院。 面对陆凡的快速突破,眾人嘰嘰喳喳。 比屋檐下的喜鹊更加嘈杂。 不少人先是一愣、之后是震惊、再之后是羡慕。 但不管怎样,都是去陆凡身旁道了句恭喜,说些“陆师兄真是天赋异稟,將来成就不可限量”之类的漂亮话。 陆凡坐在椅上,右手握拳,反弓著露出食指指节,一脸得意得敲著桌子。 面对一般的弟子恭喜,他也就点点头。 只有那些外练中天赋比较高的,以及达到內练之人,才能让他稍微站起,说些客气话。 不远处的林章一脸颓然。 瞧著在高台上春风得意的陆凡,眼里儘是些落差和颓丧。 之前和林章共情、安慰他的那些弟子,听闻陆凡突破后,早早便去恭喜陆凡了,根本没有留下陪他的。 一个冉冉升起的內练高手,和一个叩关几次都失败的普通武者。 他们自然知道应该和谁待在一块。 林章望著陆凡,咽了口吐沫,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朝陆凡走去,先是恭喜了一番。 口中的陆师弟,也变成了“陆师兄”。 陆凡瞧见了他,勉强起身,回应了几句,隨后便坐下。 林章见此,踌躇了一番,开口道:“陆师兄,你叩关如此顺利,有没有什么诀窍,能否给师弟一些指点?” 陆凡闻言,眉头略微皱了一番:“哪有什么诀窍,天赋决定一切。” 林章闻言,停顿一番,又忍不住问道:“没有天赋,就一定不能练武吗?” 陆凡闻言,脸上露出不快:“你都三、四次叩关失败的人了,自己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斤两? 有什么可问的! 你天天在院里死磕,有啥用? 你就是累死,还是突破不了內练。 別瞎想了!” 陆凡的態度,不像是师兄弟之间相互说话,更像是主人对家奴的训斥。 旁边的不少弟子察觉到陆凡心里不快,连忙迎合他,朝林章呵斥。 “別在这捣乱了,林师兄!” “今天陆师兄大喜之日,你这不是给林师兄找不痛快吗!” “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別再这墨跡了!” “还是快去找些看门护院的掛职,別以后混的连饭都吃不上!” 这些出口呵斥之人,竟然还有一两个是刚才安慰林章之人。 前后態度反差之大,令人瞠目结舌。 叶方也听到了这边的吵闹。 他快步走来,给林章留下一句“先在叶院继续练著,等几天,我让人给你看看有没有好的掛职”,便打发林章离开了。 虽说林章作为弟子还算是努力。 几次叩关不成,也令人唏嘘。 但今日是爱徒陆凡到达內练的好日子。 叶方心中的唏嘘,早被陆凡达到外练的好消息吹散。 於是赶紧打发林章离开。 免得破坏了这股气氛。 后续再看看,能不能给林章找个好的掛职。 但现在,不能在此扫兴。 “哼!废物就是废物!” “扫老子的兴!” 陆凡瞧著林章失落离开的背影,不由得怒骂几句。 他態度桀驁,一副我与你们这些没天赋的弟子不一样的姿態。 周围的人闻言,都没反驳,反而又拍起陆凡的马屁。 … 后续几天,林章虽然还来叶院练武,但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勤奋。 而是时常盯著被人群簇拥的陆凡发呆。 天空中偶尔飞过的早春鸟雀,才能稍微打乱他的遐想。 “別羡慕了!再羡慕,你也不是陆师兄!” “还是早早找个大户,爭取当个护院吧!” “再这样下去,气血保持不住,只怕连个护院都找不到!” 眾人瞧见他的呆样,以往的同情早已不见,儘是些低语嘲讽之音。 直到某一天,林章来到崔庆身边。 他一脸颓然,说了些: “天道酬勤儘是屁话! 这世道,没有天赋的努力一文不值!” 的话语后,便径直离开了叶院。 后面便再也没有在叶院出现过。 院子里的师兄弟,在閒语几句后,基本都將林章这个人忘了。 仿佛他从来没有来叶院习武过。 崔庆见此,也颇为感慨。 武者一道,能顺利奋进的终归是少数。 大部分都如同滤过渔网的泥沙,被各种打击一衝,便沉入江海,散入人群,消失不见! 他看了看自己的进度条: 永春桩功/熟练(212/300) 自己可不想成为那散入江河,消失不见的泥沙! 必须加快修炼,在武科之前,儘早达到內练! … 这日,猎山。 沈阔来崔庆的辖区视察。 两人站在高处,朝烟柳巷望去。 街上的店铺门口都掛著两个大红灯笼。 门前空地用扫把扫的乾净,撒上一些艾草,再將被兽皮包裹、垂著好几条流苏的细长柳树杆,插在屋外的门楣上。 不时的还有汉子聚拢出行,扛著桑木搭建好的神坛。 神坛里是“玉兰仙子”的铜像,周围布满了琉璃、玛瑙、金银铜器等物件。 这些人一边巡游,一边吟唱: “玉兰大仙,法力无边!” “施展神力,保此平安!” “冬去春来,吉祥如愿!” “安哉安哉,共享太平!” 吟唱的声音不小,语调也颇为鬆弛,给人一种安详平安的感觉。 这些人在巷子里巡游,惹得不少人出门观望。 见到此景,崔庆自然知道,马上要过玉兰节了。 这分明是玉兰节前的酝酿活动。 沈阔眼袋稀鬆,从袍子里取出来一件镶金边的布囊。 打开口袋,只见一只长满鬍鬚、形状类似於小人一般的乾枯白灰色植物,静静的躺在那里。 沈阔用手指摁了摁植物小人的肚皮。 植物小人的肚皮瞬间塌了下去。 但沈阔手指离开后,那肚皮好似有弹性一般,瞬间又恢復了过来。 藉助肚皮的弹力,那植物小人类似於头部的部位,竟然在上下抖动,好像小人在笑一般。 崔庆见此,不由疑惑:“司长,这是?” 沈阔微微一笑:“这叫笑脸白植,是刀客在一些险崖峭壁,登高歷险,好不容易採摘到的。 在太平县,也就內城的那五大家族,才能时不时的见到此物! 这玩意儿,对於外练之人,可谓是大补之物! 我看你最近巡林辛苦,算是为你补补身子!” 崔庆闻言,连忙道谢。 隨后不由问道:“竟然还有这般补品!” 沈阔见他求知,便耐心说道:“江河湖泊,山川林野,自然有诸多奇妙之物。 但越是奇妙之物,便越是险峻难求。 就为这一株笑脸白植,便能耗费外练武者一个月时间探寻! 其实就连咱们县东边的灕江,也有不少奇峻之物,惹得不少好手探险。 但能得到宝物的终归是少数。 大部分人寻宝者都成了江里怪鱼的口粮!” 崔庆闻言,也更明白了此物的珍贵,接过之后,又道了一番谢。 隨后问道:“司长,不知这玩意儿如何食用?” 沈阔:“先用开水煮沸半个时辰。 先切肚皮,再切头部,最后全部切成粉末。 混入米粥里,再煮半个时辰,方可服用!” 见崔庆全部记下了。 沈阔抖了抖袍子,面容上有些许担忧:“过几日便是玉兰节,各方势力都会到,你作为巡林小校,自然也得在周围列席。 到时候一定要小心。 我听说李县尉和內城的五大家族最近闹得格外厉害,怕是玉兰节那日,会闹出更大的乱子!” 崔庆闻言,点了点头。 內城的五大家族分別为赵、孙、魏、谢、黄。 可以说,太平县只要是稍微大一点的势力和產业,都少不了这五大家族的影子。 就连他的师父叶方,也是和內城的某个家族有点关係,才能在外城开个武院。 县尉李崖,崔庆也听说过。 李崖不是太平县人,属於是外地空降。 修为是合练大成,一手奇门断魂掌威名赫赫! 来到太平县没多久。 便將县內第二大的帮派,漕帮的帮主,以莫须有的罪名掌毙了。 后来,又是各种动作频出,压得內城的五大家族喘不过气。 崔庆思索一番,面露疑惑:“司长,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 那李县尉是外来之人,怎么敢以一己之力对抗这五大家族?” 沈阔闻言,扯了扯袍子,嘆道:“还不是因为神剑门的缘故!” 第47章 奇珍 “神剑门?” 崔庆闻言,略微一愣。 他脑海中好像没这方面的信息。 沈阔见他疑惑,不由一笑:“你修为还浅,自然不了解这方面的隱秘。 这么说吧,你之前去过翠红山,那成了精的黑瞎子你应该见过。 之前在涯石街,你还杀了香取教的『柳丙』。 太平县已经算是比较安定之地,但仍时不时有这种邪祟妖物出没。 那偏远之地,或者隱秘之地,存在的这类邪物更多。 仅靠朝廷的力量著实有些不够。 这时候,宗派、宗门、金光佛寺、得意道观、甚至南疆的巫蛊隱派,都是朝廷的得力帮手! 神剑门,便是咱安平郡赫赫有名的一股势力。 其內高手如云,甚至合练以上的武者也比比皆是。 那县尉李崖,便和神剑门有一定的关係。 这才做事大开大合,强压著內城的这五大家族。” 原来还有这层隱秘。 崔庆听到沈阔的解释,大致明白了。 翠红山上,黑瞎子被杀后,他得到了魔种。 养成之后铸造成的魔身已然有三米五高。 防御和力量非常厉害。 柳丙带来的“淫猿”,也有“扰心乱神”的神通。 那在大齐境內,怕是有更高品阶的邪祟妖魔! 这时候,就需要像神剑门这类大的练武势力,来保境安民。 沈阔隨后说道:“灕江峻王,玉兰仙子,这两位的事跡,你应该都听说过。 他们的传说与其说是故事,不如说是神跡! 但这两位后来可都隱入了神剑门! 可以说,能加入神剑门这样的大势力,比进入朝廷,还要显赫许多!” 崔庆闻言,心里泛起一丝嚮往。 他原本还以为峻王、玉兰仙子这类神人的故事都是杜撰的。 但依沈阔的言语,这类神人怕是真实存在! 那峻王引入一道巨石,便保得整个灕江风调雨顺。 那玉兰仙子玉带一挥,积压太平县几乎一年的积雪便隨风散去。 这两位的事跡,在前世,简直就是神仙! 难不成,这一世还有延年益寿,长生不死的门路?! 崔庆忍不住问道:“司长,咱太平县的人,有望能进入神剑门吗?” 沈阔扯了扯袍子,分明听出了崔庆的些许激动。 他长嘆一声:“有,不过难得很。 不仅武科要高中。 武举也要高中。 甚至高中后,他们还有极其严格的选拔。 其中的难度,说是万里挑一也不为过!” 说完,沈阔望著崔庆,脸上一副颇为勉励的表情:“上次巡林司考核转正,你最后故意败给了徐强。 我明白你的意思是瞄准了武科。 但仅是武科,也是非常艰难。 神剑门之类的事,现在不过镜中花,水中月罢了。 努力突破到內练,才是你眼前最重要的事情!” 崔庆点了点头,朝沈阔抱拳:“感谢司长的提醒!” 他现在还未达到內练。 后续的武科、武举。 一大堆事情在等著他呢。 神剑门虽厉害,但也不是现在的他能操心的。 还是著眼於眼前,平日里更加刻苦修炼才是。 两人又閒谈一番,沈阔便离开了。 … 藤柳巷,崔庆院內。 炉火烧的正旺,瓦罐里的水沸腾的直冒泡。 崔庆將那“笑脸白植”洗漱乾净,利落的顺著瓦罐內侧放入其中蒸煮,隨后盖上锅盖。 “咔咔咔!”锅盖因为热气上升,被顶的直响。 “哇哇哇!哈哈哈!”瓦罐內的“笑脸白植”因为被煮,发出类似小孩嬉笑的声音。 听著还有些怪异。 好在声音不大。 隨后,崔庆按照沈阔所讲,煮沸半个时辰后,將其取出。 先切肚皮,再切头部,隨后切成粉末,混入米粥內煮开。 期间,这“笑脸白植”仿佛预感自己要被吃一般。 “哇哇哇”的笑声,变成了“呜呜呜”的哭声。 崔庆当然没管这些。 植物终归是植物,再能出声,也没有反抗能力,顶多嚇唬人。 不一会,空气中充满了一股香韵浓密的药膳气味,令人无比舒適。 崔庆將煮好的药膳放入碗中。 米粒白净的如同凝脂,其中的细粥散发著耀眼光辉,犹如璀璨群星。 崔庆见此,食慾大振。 一口一口细细的吃入胃中。 药膳入肚,一股徜徉在温暖源泉的感觉在体內產生。 身体的穴道,尤其是那些蕴藏气血、加速气血流动的关节,酥酥麻麻,仿佛进入按摩店,享受了不少时间。 隨后,身体毛孔扩张,体內胃袋迅速蠕动。 还未消化的食物,经过药膳的滋养,吸收利用效率至少提高了两成! 许久,这种如泡温泉的感觉才在崔庆体內结束。 崔庆摸了摸肚皮。 这“笑脸白植”做成的药膳,不仅有营养,吃的也著实舒服。 更关键的是,吃过这种药膳后。 这两天他吃的肉食中的能量,更多的被他吸收,转化为了气血,蕴养身体! 可以说,要是每天都能吃到这种药膳,那修炼的速度起码能提快两成! 他原本还觉得。 有足够的肉食,能够吃饱,已然是能最快的提升练武速度。 但现在看来,这世上应该有不少类似於“笑脸白植”这般的奇珍之物,能大大加快练武速度! 不过按沈阔所说。 这类奇珍,也只有內城的大势力,才能够隨意享用。 对於外城的这些武院弟子来说。 有些人估计终其一生,都未见过这类玩意。 即使见了,也会因为价格昂贵,望而却步。 长久以往,內城、外城的力量差距,怕只会越来越大。 甭管怎样,沈阔送给他的“笑脸白植”,確实营养足够,增进了他的练武速度。 念及此,崔庆在屋內隱秘角落处,查看了他剩余的银子。 將金蛇帮的刘波杀掉后,他得了一百多两。 巡林司转正考核,徐强总共送给了他四十两。 这一段日子吃吃喝喝,还剩一百多两。 对现在的他来说,提升境界是最重要的。 等空閒时候,选个日子,去內城集市一趟。 看有没有卖“笑脸白植”这类奇珍的店铺。 到时候买上一些。 在吃肉食之余,多用这类奇珍补身,应该能使修炼事半功倍! 第48章 沈家 沈家鏢局。 沈阔刚一进院,便听到不少哀嚎声。 他眉头凝重,跨过门槛,快步朝院內走去。 只见鏢车的轮子裂成裂成两半,车架上的幃裳七零八落。 四个受伤的鏢师躺在地上哀嚎,旁边还横著两具鏢师的尸首。 沈阔连忙帮忙给这些鏢师治伤、发了慰问金、又给死去鏢师的家人送了诸多补贴。 忙活了好长时间。 直到星满夜空,才又回到家中大堂休息。 油灯亮著,照著沈阔和沈修。 两人均是愤恨中带著愁容。 尤其是沈阔,愁容间带著疲惫,似乎好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 “这趟鏢我特意吩咐了,挑些小路走,结果没想到,还是遭了孔家的害。 这次他们做的更过分。 不仅勾结马匪杀了两个鏢师,还故意將护送的那批货物,堂而皇之的拿到黑市去卖,隨后特意通知了宋家的人去买。 咱们这次的脸,算是彻底被丟在了地上。 以后宋家,怕是再也不会跟咱做生意了。” 沈修长嘆一句。 沈阔听著细节,面色中带著愤怒。 沈修是他三叔,也是沈家鏢局的主事人。 他算是沈修子侄辈中,心思比较縝密,颇为精细之人。 沈修本来想著將这份基业传给沈阔。 可在这个岔口,孔家鏢局却一直在找茬。 两家同为鏢局,本来就有不少摩擦。 可最近孔家傍上了內城五大势力之一的谢家,一下子多了不少修为高深的供奉。 隨后便屡屡找事。 好几趟名贵鏢物,都被孔家搅和黄了。 上次沈阔儿子被绑,就是孔家勾结城外的马匪干的。 现在孔家势大,沈家本想著忍气吞声,可没想到孔家又劫了宋家的货。 宋家算是沈家鏢局的大僱主。 但这次鏢物被孔家轻而易举的截了,还被堂而皇之的流入了黑市,恰好被宋家的朋友看到,最后又花大代价送回了宋家。 孔家所做的这一切,就好像在说:你宋家的货,沈家鏢局根本保不了,只有我孔家能保! 鏢局生意最讲究信誉和实力。 长此以往,家里的这份基业就要被慢慢耗干了! “三叔,上次孔家来找事,说只要昌平街上的生意,咱可是全让出去了。 可现在呢? 这孔家得寸进尺,榕树街宋家的生意,他也要和咱们抢。 要这样下去,咱鏢局的生意可做不下去了。” 沈阔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他虽然是巡林司的副司长,但这个职位在太平县只能算一般。 沈家的鏢局基业,才是他立身之本。 孔家傍上黄家后,天天来找茬。 迫於黄家的压力,沈家之好將昌平街的生意全部让出去了。 可这孔家根本不讲规矩。 又是盯上了榕树街的宋家。 他们要是再退让,示敌以弱,只会被人吃干抹净。 沈修闻言,摇摇头,沉声道:“现在没啥法子,只能先隱忍。 我使了一批银子,看能不能说动內城的其他家族。 同时,家里也拿出了许多补品,看看那些供奉的武者,能否早早突破。” 沈修说完,瞧了沈阔一眼:“院里的『笑脸白植』,你拿给那叶院的崔庆了吧? 现在族內条件紧张。 那崔庆虽然救了沈明那孩子,可我听说他三个月才突破外练。 就算是对沈明有恩,按照一般的资助標准就行了。 可你拔高了不少待遇,还將那奇珍送去了。” 沈修知道自己的这个侄子为人仗义。 可仗义是要有个度的。 崔庆虽然对沈家有点恩情。 但长远来看,崔庆表现的资质,不值得沈家下大功夫。 尤其是现今资源紧张的局面。 沈阔闻言,不由得搓了搓手:“三叔,上次巡林司转正,崔庆他表现確实不错…” 沈修闻言,摆摆手,示意沈阔不用再说。 沈阔见此,自然明白他三叔的意思。 这个世道,资助最看重的就是根骨和天赋。 三个月才突破外练,那就是一般。 可以说,资质一百个这样的武者,可能勉强有一个能突破到合练。 沈修的意思很明显,觉得他在浪费银子。 沈阔无奈:“那以后,我逐渐停止…” 他话未说完,沈修长嘆一声:“罢了,既然救了沈明那孩子,那资助待遇还是別降低了。 只不过像『笑脸白植』那种奇珍,以后还是不要再送了。 后续你要资助哪些武者,多和我商量商量。 现在族里紧张,得精打细算!” 沈阔闻言,暂时鬆了口气。 崔庆表现还不错。 资助时间现在还不到一年。 如果直接降低待遇,这话,他根本说不出口。 好在,沈修暂时是同意了。 隨后,两人面对孔家的咄咄逼人,又商量了许多对策。 直到夜彻底黑了,才各自回屋休息。 … 这日,玉兰节。 太平县张灯结彩。 不少汉子扛著玉兰仙子的铜像在县里巡礼。 一边吟唱,一边撒些瓜果茶糖、零散铜板,引得不少百姓爭先跟隨。 隨后,这些铜像纷纷匯聚到了猎山旁的玉兰仙子庙。 跟隨而来的除了百姓,还有城內的大小势力。 太平县的县令、县尉。 城內赵、孙、魏、谢、黄等五大家族的话事人。 柴帮、漕帮、巨鯤帮、云帮等太平县数一数二的帮派。 来的这些势力,他们带的人,都是各自的中坚力量。 可以说,玉兰节不仅是向玉兰仙子祈福。 更重要的是,各大势力拿出自己的武者储备,相互比较一番,来確定各自的实力排名。 这样,在后续对太平县的各行各业进行利益分割时,彼此都能心里有个数。 县尉李崖一马当先。 他披著兽皮云袍,內穿金纹外甲,脚踩高皮大靴。 在以武立国的大齐。 可以说,县尉李崖才是太平县的头號话事人。 李崖风风火火的骑马朝玉兰仙子庙进发。 他身后跟著內城的几大势力。 这些人虽然气宇轩昂,但眉目间都隱约间有些愁容。 之前,城內很多人传。 五大势力要合谋、在玉兰节上干掉李崖。 但看今日的情况,五大势力仿佛对李崖毫无办法。 崔庆站在烟柳巷,远远看著人群朝玉兰仙子庙进发。 至於庆典如何进行,他自然不能亲临现场。 作为巡林小校,他的职责是保证在庆典进行时,猎山下的这些街巷,不发生什么乱子。 去年玉兰节,就因为人数过多,发生了相互踩踏事件,死了不少人。 因此,今年巡林司格外认真。 要求巡林小校打足精神,不要重蹈覆辙。 … 庆典开始没多久。 便听见玉兰仙子庙那里传来打动和哀嚎声。 后续,人群像发了疯一般,四处逃窜。 “这孙家家主真是恐怖,头颅竟然化成了一条巨蟒!” “他那一口下去,至少吞了三个外练武者!” “没想到香取教在城內潜伏时间这么长!” 眾人脸上充满恐惧,纷纷逃离。 似乎那象徵福泽的玉兰仙子庙,顿时成了恐怖的吃人地狱! 第49章 孙家 猎山旁,玉兰仙子庙。 人群乱做一团,纷纷朝外面逃离。 喊叫声,哀嚎声,响成一片。 空气中时不时还传来刺鼻的血腥味。 徐强带著官帽、匆匆从猎山下来。 他举止匆忙,深深咽了口吐沫,面色著实惶恐。 他走到烟柳巷的街边,瞅见崔庆,连忙挥手朝他打招呼。 两人走近,徐强喘著大气,迅速说道:“崔校,咱两一道。 別让那些慌乱的人朝烟柳巷这边瞎跑!” 两人便沿著烟柳巷,维持人群的秩序。 崔庆一边疏散人群。 一边远远瞧著这场动乱的源头:玉兰仙子庙。 那里的砍杀声,嘶吼声一直没有停歇。 “徐校,山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崔庆问道。 徐强面容惆悵:“本来眾人在庙里祭祀的好好的。 可李县尉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让那孙家家主孙承,陡然现了身。 孙承整个身子变成了一条大巨蟒,吞了好几个人! 內城的其他家族也似乎也早有预料,纷纷朝孙家出手。 眼看著孙家就要抵挡不住。 可巨鯤帮不知为何反了水。 伙同孙家这些妖人,在庙里打成一片! 说到底,还是没想到。 香取教被赶跑这么多年,但那孙家竟然是香取教留下的教眾,一直潜伏在太平县! 而那巨鯤帮竟然和这些邪教沆瀣一气!” 徐强说完,面露恐惧。 似乎还在为刚才看到孙承一口吞了好几个人而感到害怕。 他刚转正没多长时间,本以为能安安稳稳收些银子,捞点油水。 谁知玉兰节这天,竟然遇到这种事,心里著实不痛快。 崔庆闻言,大致明白了原委。 上次在涯石街,他杀了“柳丙”。 蒋安將这件事告给县府后。 那李崖应该顺藤摸瓜查到了不少线索。 这才选择在玉兰节这日,连同城內的其余势力对孙家进行围剿。 原本城內还疯传,內城的五大家族会一起对付县尉李崖。 但现在来看。 孙家既然是香取教的教眾。 那这五大家族再想联合,怕是根本不可能了。 毕竟香取教作为大齐有名的邪教。 一旦发现,就会立刻清除。 怪不得李崖面对內城的势力联合,一直毫不畏惧。 毕竟他李崖做事再霸道,也是大齐的官吏。 但那孙家可是香取教的教眾,那可是正儿八经的邪教。 孙家家主孙承还化身了巨蟒。 估计在香取教內地位不小。 面对香取教和李崖,內城的其余势力自然知道应该先剷除谁。 崔庆看著玉兰仙子庙。 那里的动静没有停歇,反而慢慢变大。 甚至有愈演愈烈之势。 香取教的邪人,不少都有化身妖魔的能力。 那涯石街的“柳丙”。 修为不过才外练。 但施展的幻术,能让一些內练武者失去阳气而不自知。 而孙家家主孙承,听说是合练的高手。 要是再化身巨蟒,实力肯定不容小覷! 孙家在太平县经营多年。 那巨鯤帮,以往一直传言和孙家不太对付。 而这次,竟然立即反水。 恐怕之前双方不和,一直是孙家给人们放的烟雾弹。 谁知道,在太平县,类似於巨鯤帮这样被香取教渗透的势力,还有哪些? 可以说,整个太平县恐怕被香取教渗透到了方方面面! 这样看来,太平县內要彻底肃清孙家这样的香取教教眾,估计要耗费不少时间。 崔庆没再多想,和徐强一道,沿著猎山疏散逃离的人群。 好在他们是巡林小校,辖区不算太大。 只需要保持猎山下烟柳巷这边的安定。 在尽力维持下,倒也没有发生大的乱子。 … 玉兰仙子庙乱了大半天。 直到快要晚上,县尉李崖才从庙里大摇大摆的出来。 几十个孙家族人,以及巨鯤帮的帮眾,被压著示眾。 这些人很多都死了,仅有几个剩一口气的。 不少人看样貌根本不像人类,倒像是人兽杂交的怪种。 看著著实让人不適。 隨从的小吏敲锣打鼓,说是一举歼灭了香取教在太平县的大部分势力。 但在那些被押送的人群中。 孙家家主孙承,以及巨鯤帮的帮主,根本不在其列! 对此,李崖的解释是已將其挫骨扬灰,砍成肉泥。 崔庆远远望著。 觉得这李崖应该是失手了。 孙承真被逮到,一定会拿来示眾。 毕竟內城五大家族之一的孙家是香取教的教眾。 这对於太平县的百姓,无异于晴天霹雳。 只有斩杀了那孙承的头颅,才能安稳人心。 但李崖这次行动很明显有些著急。 距离“柳丙”被杀,还没过去多少天。 李崖竟然就敢对在城內经营多年的孙家动手。 估计他根本没想到,巨鯨帮竟然是孙家的人。 这样来看,李崖的这次行动,冒失的很。 但不管怎样,玉兰仙子庙暂时是安稳下来了。 崔庆在李崖的隨行人群中。 还看到了之前招他去翠红山的秦穹。 秦穹在李崖身旁鞍前马后。 看秦穹的面貌和气色,修为好似比上次在翠红山还要精进一些。 崔庆没再过多停留,去巡林司点了卯,又和司內的眾人沟通了许久,才离开了猎山。 … 夜色渐黑。 崔庆脚步迈过涯石街。 那些平日里掛著粉色灯笼,在门口摇摆腰肢的暗娼早已不见。 各种街坊基本都紧紧闭著门。 路过一些院落时,还能听到一些议论声: “那孙家人真是香取教的?” “谁说不是呢,我在远处亲眼看到了,那孙承一张口,旁边的武者活生生被他吞了!真是嚇死个人!” “这也太嚇人了!” “李县尉不是说將那孙承碎尸万段了吗?咱们应该安全了吧!” “难说!谁不知道香取教那类邪人,可不好剿灭乾净!” “咱对街那家胭脂铺,听说傍的就是孙家。你说,他们会不会也是…” “嘘!可不敢乱说,小心隔墙有耳!” 这类低语都带著深深的恐惧。 那些平日里和孙家,以及巨鯨帮走的较近的势力,纷纷上了人们的猜疑名单。 天色越来越黑,崔庆加快了脚步。 刚拐过一道弯时。 夜色中突然有一双闪著绿光的眼珠子,死死盯住了他! 第50章 动乱 夜色如墨。 涯石街远处的偏僻小巷。 一道身影陡然朝崔庆袭来。 近身了,崔庆才发现是个壮硕汉子。 汉子脸上纹著奇怪的花纹。 花纹汉子眼冒绿光,不像个人类,倒像个畜生。 他右手挥拳,带著劲风,硬直直的朝崔庆的心窝而去。 崔庆双拳交叉在前,连忙抵抗! “砰!” 指骨和小臂相撞,在空中发出沉重的声音。 崔庆感受著眼前之人的气血,分明是个外练武者。 但他的重拳力道,比外练巔峰武者还要厉害许多! 花纹汉子见一击未中,右手化拳为爪,要掐碎崔庆的锁骨。 就在此时,花纹汉子眼神一顿恍惚,面有倦意。 右爪顿时落空。 隨后他的胸膛便硬生生的挨了崔庆一记重拳! “咔!咔!咔!” 胸骨碎裂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花纹汉子口角顿时出血,满脸痛苦和不可思议:“你怎么力量比我还强…” 他话未说完,崔庆又是重拳袭去。 直到花纹汉子的胸膛彻底化为粉末,崔庆才停止了动作。 搜了花纹汉子的身,总共十几两银子。 崔庆隨后加快速度,离开了这片地方。 路上家家户户关著门。 有些阴暗的角落,还能听到闷哼和打斗声。 崔庆不顾这些,在街道狂奔,以最快速度回到了藤柳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 用热水擦洗了好几遍身子,將染血的衣服处理乾净。 好一会,才坐在了案桌旁。 袭击他的花纹汉子,崔庆有点印象 应该是混合在人群中,从玉兰仙子庙里逃出来的人。 估计是內城查的紧,一时没有去处,才在涯石街附近潜伏。 至於为何盯上自己。 崔庆想了一番,大概是因为自己的巡林小校,算是衙门的人。 那花纹汉子白天应该也瞧见了自己在维持秩序。 这些香取教的邪眾,恨死了李崖,对他们这些巡林小校也没好感。 见崔庆晚上落了单,这才选择动手。 对付这种邪徒,崔庆自然不会和他们纠缠。 直接使出“扰心乱神”! 隨后,黒羆魔身加持! 十几记重拳便將他活活打死。 花纹汉子虽然是外练修为,但力量比外练强很多。 再加上眼冒绿光,分明和那“柳丙”一样,已然有了一些变身能力。 可惜,还不够彻底。 但有了一些变身能力,力量就能提升一大截。 那孙家的其余势力,要想彻底剿灭,得有多麻烦? 这太平县,一时半会,怕是安稳不了。 … 果然,接下来十几天,城里乱得很。 到处都有人在打架。 时不时能看到街上有尸体拋出,有的甚至都不是人形。 县尉李崖更是召集了城內的大小势力,对孙家、巨鯨帮在內城、外城的诸多据点频繁出击。 但无论李崖行动多么迅猛,那孙家家主孙承、以及巨鯨帮的帮主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 有的人说,他们早就从太平县跑了。 还有人说,这两人都潜伏在灕江的埡口湾。 也有人说,那城北的翠红山夜夜都有鬼影游荡,分明是孙家的人在那里盘踞。 很明显,孙承已死的消息只能糊弄那些脑子很傻的人群。 城內的大部分势力,根本不相信孙承和巨鯨帮帮主死在了玉兰仙子庙。 面对这种形势,李崖只好又加大了对孙家的围剿。 因此,城里更乱。 甚至有的人借著这股乱劲,在城內大肆劫掠。 … 这日,崔庆挑了个时间。 迈过分开內城、外城的黑河,踏上石拱桥,来到了內城。 內城比外城要乾净、整洁太多。 但经过孙家这一番乱子,地上也时不时的能瞧见一些血跡。 崔庆找了个大的店铺,牌匾上写著“刘记药房”。 一个中年男子坐在柜檯內。 “掌柜的,这里有没有笑脸白植?”崔庆开门见山。 男子闻言,脸上瞬间出现笑脸:“在下刘峰。 客官真是行家呀! 我看客官分明是外练修为,这笑脸白植对客官的修为提升可是最佳。 客官等一下,在下立即去取。” 没一会,一株笑脸白植便摆在了崔庆面前。 崔庆按了按那小人的肚皮,再一松,那小人头部便出现了一张笑脸。 应该是真货。 “一株多少银子?” 刘峰闻言,身子微微一正,不紧不慢的说道:“二十两!” 崔庆闻言一愣:“这么贵,你这笑脸白植,头是金子做的,还是身子是金子做的?” 他提早打听过,这奇珍市场价一般是十两齣头,贵点的话再加两三两,根本达不到二十两这般的高价。 刘峰短嘆一口气,摆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客官嫌贵,我还嫌贵呢! 现在哪还有这种奇珍呀! 那李县尉和孙家打成一片,受伤的人不少。 这奇珍在市场是供不应求呀! 就这几株笑脸白植,还是店里压箱底的宝贝! 客官不信,去打听打听,整个太平县,绝对找不到比这更低的价!” 崔庆闻言,略微思虑。 现在城里这么乱,孙家的邪眾不知在哪猫著,隨时都有可能出来咬人一口。 所以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提升修为。 上次沈阔送给他的“笑脸白植”效果著实不错。 他这才来到內城,准备买一些,增进修为。 没想到,城里这么一乱,这类奇珍的价格高出不少。 刘峰一脸云淡风轻,似乎成竹在胸。 现在城里这么乱,他店里的这些补品,可都是紧俏货。 不光他涨价了,整个太平县的店铺都涨价了。 不愁眼前的人不买。 最后,崔庆还是去其他店铺问了问。 发现比起价格,还真是刘峰这里最低。 他咬咬牙,忍著肉痛,买了五株“笑脸白植”。 “客官走好,欢迎下次再来!”刘峰拱著手,脸带笑意的送崔庆离开。 … 这日,烟柳巷。 崔庆巡了一圈,正准备去巡林司的小院休息。 不远处,徐强朝他走来。 徐强一改玉兰节时的满面愁容。 而是红光满面,似乎近些日子有不少喜事。 他凑到崔庆身边,低声道:“崔校,最近城里可是颇乱呀!” 说起“乱”字时,他眉毛跳动,颇为兴奋。 崔庆附和道:“確实乱呀,也不知道乱到啥时候是个头!” 徐强嘿嘿一笑:“其实乱也有乱的好处! 那孙家、巨鯨帮被李县尉击败后,虽然人都散了。 但其实都潜伏在城內大大小小、或明或暗的据点。 那些明的据点,自然是李县尉他们收拾。 但那些隱秘的暗处据点,可处於孤立无援的处境! 与其让李县尉到时候去取,不如咱们…” 徐强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孙家、巨鯨帮、以及和香取教有关的各种势力,在太平县已然成了眾矢之的。 这些邪教徒,早晚要被消灭。 李县尉虽然將剿灭香取教的行动统一指挥。 但城內这么乱,各方势力自然不会拘泥於这些教条,怕不是早早盯上了孙家的残余势力。 孙家在太平县盘踞多年,稍微捞些油水,便抵得上徐强这类人几年的收成。 看徐强的神態,估计已经得手好几次了。 “崔校,之前转正考核时的人情,在下还记得。 城西灕江那边,有不少香取教的暗桩…” 第51章 严锦 这日晌午,叶院。 春风拂面,院里的杂草长了一茬。 老树的新芽如同珍珠般一株株迸发。 阳光透过院里的新长的枝叶,在地下留下斑驳的光影。 鸟雀滑过高空,时不时传来几句“嘎嘎”声。 自然界一片生机勃勃。 但院內的人基本都是一脸严肃。 眾人练武之余,偶尔低声谈些香取教的非人手段。 玉兰节之后,城內一直乱糟糟,各种歹人出没。 往日较为懒散的弟子,都害怕自己哪天被香取教的人打了闷棍,因此近些日子都格外勤奋。 这段时间,叶院的人数一直很多。 好在叶院不小,也谈不上拥挤。 “崔师兄,这是给您准备的毛巾!” 曹献用毛巾擦了擦他自己脸上的汗。 隨后將另一块洗好的毛巾递给崔庆。 曹献是这段时间新来的弟子。 父亲是酒楼的帐房,母亲在胭脂铺打杂。 孙家的事败露后,城內人人自危。 不少人家都將自己的孩子送到附近的武院学武。 曹献就是因为这来到叶院。 出於老带新的传统,这些日子,崔庆閒暇时候,会指点他一番。 曹献也颇为上道。 两人关係还算融洽。 “咱永春拳的巨猿拍山,讲究势大力沉,脚掌要抓紧地面,腰腹要沉著收紧,拳头更要握紧。 出拳时,太急则容易过度,到时候就不是用拳头,而是用手腕砸人,那样只会伤到自己。 太缓则不容易击中,一击不中,身体就会把握不住平衡,到时候被对方找到机会,就得不偿失了!” 崔庆挥舞双臂,耐心的讲解永春拳的一些要领。 曹献在旁边认真听著。 隨后,两人站桩,打拳,一直没有停歇,汗水没一会便又將两人衣衫彻底浸湿。 … 没一会,院门口进来一人。 眾人齐齐去看,隨后都恭敬抱拳:“严师兄!” 崔庆顺著眾人目光去看。 原来是二师兄严锦。 严锦近乎四十,个子高大,束著发,披著银边斗篷,穿著兽纹薄软甲,脚底下一双皮靴又厚又硬。 他国字脸,面目稜角分明,眼珠子炯炯有神。 行走间龙行虎步,一看就是功力非常深厚之人。 叶院一共三个合练高手。 其一是师父叶方。 其二是大师兄苏城。 苏城天资很高,但修为达到合练之后,便去了安平郡歷练,好长时间都未曾回过太平县。 只逢年过节给叶方写信,送些礼物。 最后一位便是二师兄严锦。 严锦在內城当供奉。 除非遇到重大事件,不然严锦也不经常来叶院。 上次见他,还是大年初一。 当时严锦风风火火的来,向叶方拜过年后,喝了几口酒,隨后便离开了。 严锦在眾人的目光注视下。 不紧不慢的跨过前院。 叶方从屋內出来,见到严锦,面带笑意。 两人隨后便进了里屋,关上门,不知道在谈些什么。 这些日子,叶方亲自教拳的时间渐渐变多,但面目常有恍惚,似乎在对某件事情深思熟虑。 直到今日,严锦来此,叶方的面容才算彻底舒展开来。 弟子们虽都还在练武,但眼神都不时的瞟向里屋,对严锦来叶院的目的很是好奇。 一些弟子似乎早听闻了消息,在底下窃窃私语: “听李县尉说,咱们外城的这些武院,都要派人去参加剿灭孙家的战斗!” “那孙家是那么好灭的?” “香取教的贼人可难杀的紧!” “听说隔壁的洪拳陈院,好几个外练高手都因此受了重伤,甚至连內练都有受伤的!” “李县尉给的报酬虽不少,但哪有那么容易拿!” 眾弟子听到这些传言。 眼神中既有渴望又有畏惧。 香取教在大齐流传的血腥故事可不少。 尤其是太平县还被香取教攻克过。 县里不少庙宇的壁文上都篆刻著骇人的往事。 那李县尉给的报酬虽不错。 但眾人也得有那个能力拿。 弟子们刚被跟隨李县尉剿匪的传言震惊。 后续又传出消息,更是如平地里落下惊雷: “严师兄这次回叶院,主要目的根本不是为了剿匪!” “而是师父要收陆凡为关门弟子!” 此言一出,眾人譁然,面面相覷。 关门弟子可和普通的弟子差別巨大。 一般来说,修为达到外练,才算是叶方的真正弟子。 出门在外和人打交道,便可报上“叶家永春拳”的名號。 这类外练弟子,在叶院有二十多个。 和叶院关係更亲密的,便是那些內练弟子,比如吴勇,胡囡,江桥,刘文元,陈久,郑枝,… 这类內练弟子,在叶院十人左右,算是核心班底。 要是他们出了什么事,叶方会亲自出面,为他们主持公道。 他们要是耐心练武,叶方也会將永春拳的核心关窍传给他们。 至於和叶院最亲密的。 则是合练弟子。 也就是苏城,严锦两人。 当然了,叶眉作为亲生女儿,自然也在其列。 叶院遇到重大事情,叶方便会和他们共同商议,决定最终行动。 此两人除了弟子的身份外,更像是另一种性质的盟友。 但上述三类,都比不上关门弟子! 关门弟子不仅要接过叶方永春拳的完整衣钵。 而且,后续叶院再招收弟子。 那时候叶方只会指点一些关窍,而具体教拳的事情將会慢慢交给陆凡。 陆凡迈入內练还没多长时间。 距离叶方真正將衣钵传给他,估计要好几年。 或许等到陆凡真正迈入合练。 便能真正接过叶方的衣钵。 到时候,叶方也就不会再亲自收徒。 但这几年內,叶院的各种资源,和內城的种种关係,与其他武院的种种渊源,都会陆陆续续的朝陆凡身上倾斜。 可以说,对於陆凡这样一个灕江旁的穷苦渔娃子来说,这是莫大的机缘! 叶方这段日子表情踌躇,时常走神,估计就是一直在思考此事,拿不定主意。 直到今日好似有了打算。 这才將二师兄严锦请来院里。 陆凡和胡囡等人坐在院里石凳。 陆凡往日里桀驁不驯的表情,如今望向里屋,也有些惶恐。 胡囡坐在一旁,气定神閒。 江桥虽也在观望,但面有疑色,看向陆凡的眼神不时的有寒光闪过。 叶眉坐在旁边,银牙微咬,面露纠结,时不时看向地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吴勇刚才去了茅房,听到严锦到来的消息,匆匆来到进院里。 瞧见崔庆,和他站在一块,朝里屋观望,脸上都是羡慕: “香取教现在闹得城里一片混乱。 要是早些年,师父早带著人去杀敌取財了。 可是现在,哎,师父还是老了,打不动了。 人一老,就得为以后做打算。 不过人比人,真是气死人,那陆凡的造化咋这么好!” 吴勇一脸唏嘘。 他跟隨叶方多年,要收陆凡做关门弟子这件事,叶方肯定也和他商量过。 直到今天看到叶方將二师兄严锦请过来,他才知道,叶方对这事基本下定决心了。 叶方的关门弟子,那可是叶院武功、资源、信誉等一系列的传承呀。 他不得不感嘆,这陆凡造化真好! 第52章 剿匪 没一会,里屋门被“枝椏”一声推开。 声音虽不大,但引得院里的弟子都纷纷扭头去看。 尤其是陆凡,眼睛盯著里屋的门根本没动过。 叶方、严锦从门內出来。 两人不知道谈了什么,但眼角都带笑。 面对眾弟子,两人没有说关门弟子的事。 而是通报了李县尉要求叶院出人,一齐剿灭孙家。 县里给出的报酬不算少。 但孙家毕竟是香取教的余孽。 因此院里的眾人听到消息后,面容都是踌躇中带有纠结。 “我去!李县尉既然发了话,咱叶院必须响应! 况且一直在院內练武,不出去实战,提升肯定不会快! 只有真刀真枪的干,才能锻炼气魄和胆气!” 陆凡即刻响应。 虽然不知道叶方和严锦聊的怎么样。 但在他心里,早就將叶院关门弟子的地位归属自己了。 所以,这时候,他必须勇敢表现,让眾人服气。 “很好!陆师弟有胆识! 到时候师兄照顾著你,你再小心些,倒也不至於那么危险。” 严锦瞅著跃跃欲试的陆凡,微微点头。 “我也去!”江桥也是站起。 他见叶方、严锦两人没有確定关门弟子的消息,刚才脸上的迟疑略有缓解。 几乎在陆凡报名之后,他便立即跟上。 后续,叶院內也有不少人响应了號召。 毕竟香取教虽然很难缠,但大部分时间有严锦带著,也不见得有生命危险。 吴勇见崔庆一直没有动作,拍拍他的肩膀:“崔师弟,我见你一直在院內习武,颇为勤奋。 但咱叶院的永春拳练到最后,还是要在对拼实战中见真章。 现在有严师兄带著,要不你也跟著试试。 既能进行实战,还有赏银拿?” 在吴勇眼里,崔庆属於那种勤奋刻苦话不多的类型。 上次胡囡邀请崔庆去百箭阁,他便拒绝了。 虽然崔庆在巡林司获得了些许资助。 但他觉得以崔庆的资质,得到的资助应该不会太高。 能达到之前已经魔怔的林章那般,已经不错。 而且叶家的永春拳,在真刀真枪中,提升才最快。 所以他这才提议崔庆去试一试。 崔庆思索一番,摇了摇头:“吴师兄,等以后吧。 这段时间城內不太平,我修为太低,还是增进修为为重!” 在涯石街,他杀死“柳丙”后,获得了“淫猿”魔种。 魔身养成后,“扰心乱神”的神通,好几次帮他渡过难关。 因此,香取教这些贼人被杀之后。 他应该能从某些人体內提取魔种。 但上次他在涯石街杀掉花纹汉子后,却什么都没得到。 那汉子,只是眼睛绿油油,没变身能力,很明显是修为不够。 这样看来,和香取教渊源颇深,修为更高者,能提取到的魔种应该更厉害。 那孙家家主孙承可是合练武者。 要是杀了他,得到的魔种必然很厉害。 但可惜,崔庆现在才外练。 而且现在城內乱得很,很多人都被敲了闷棍。 跟隨李崖剿匪,自然能获得好处。 但他现在手里的“笑脸白植”不少。 可以说,现在手里的资源能够让自己好好增进修为,差不多能达到內练。 乱世,修为境界才是最重要的。 与其跟著李崖冒风险,不如先把修为提升到內练。 而且,孙家虽然成为了眾矢之的。 但李崖这段日子,可不仅仅是剿灭孙家。 更是借著剿灭孙家的名义,疯狂蚕食城內的其他势力。 这种势力乱斗的漩涡,暂时还是不要下水为好。 此外,上次徐强也给他提供了一些门路,报酬更高,风险更低。 所以,综合来看。 最好还是先提升修为,不去趟这场浑水。 吴勇闻言,也没再劝。 眼前的崔师弟很明显是个有自己主意的人,那就不用再多说。 陆凡站在严锦身旁。 他居高临下的看著院里弟子们对於剿匪的反应。 他一脸优越,似乎这时候,他已经成了师父,要借这件事对院里的弟子进行考校。 当看到崔庆一直不为所动时。 陆凡眼里闪过轻蔑。 像崔师弟这般,畏首畏尾之人,以后就不要再占用叶院的资源了! 他巡视一圈,最后眼神斜瞄了旁边的江桥,面目中带著不善。 见江桥马上要瞧著他。 陆凡赶紧又换上了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最后,严锦带著院里十多个人风风火火的走了。 留下的人群,除了关心这次剿灭孙家的行动会有何种结果外。 更多的则是私下议论,叶方是否拿定了將陆凡当初关门弟子的主意。 叶方一脸淡然,让眾弟子不要再分心,专心练武,隨后便回到了里屋。 眾人见此,议论声逐渐减少。 但不管陆凡是否真的能成为关门弟子,以陆凡囂张跋扈的个性来说,眾人心里都打定了不能得罪他的主意。 … 一晃將近两个月过去了。 空气慢慢变得燥热。 藤柳巷街上堆积的垃圾,开始滋生越来越多的蝇虫。 不少人经过时,都用衣袖遮掩住口鼻,快步通过。 崔庆站在院里,脱掉上衣,露出肌肉遍布的臂膀和胸膛。 其上稜角分明,崔庆甚至还能控制肌肉块內外跳动。 “喝!”崔庆脚步生根,直抓地面,招式有板有眼,在空中发出“啪”的声音,这是气血充盈非常的標誌。 他辗转腾挪,双拳柔中带刚,收力发力转换之间,有一股浑然天成的感觉。 挥舞一套拳法后,肩膀处隱隱有白雾冒出。 如果叶方在此,一眼便能瞧出这是外练圆满,正在尝试叩关內练的表现。 崔庆在院內不停的挥拳,踢腿,演示永春拳的各种招式。 直到大汗淋漓,將刚才用“笑脸白植”做成药膳的营养,全部吸收在体內,崔庆这才坐在板凳休息。 他脑海一闪: 永春桩功/熟练(299/300) 这些日子,他全身心投入练武。 除了沈家资助的肉食外,每次肚里空虚时,便將“笑脸白植”做成药膳,细细咀嚼吃进胃中。 这让他的修行速度大大加快。 可以说,沈家提供的肉食和“笑脸白植”的药膳,几乎將他的修炼进度提升了一倍! 现在,终於达到了可以叩关內练的水平! 但手里的“笑脸白植”已经消耗乾净,沈家的资助还有些日子才能得到。 而且衝击叩关时,最好一次成功。 要是准备不妥,只怕会前功尽弃。 所以,他现在必须再找些营养足够的补品。 好在,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第53章 暗桩 是夜,太平县东,灕江。 河风呜咽,吹得沿江的船篷“噠噠”直响。 月色下,江水浑黑如墨汁。 江面偶尔会浮出一些血肉残肢,染的一片殷红。 距离沙沉码头不远处的偏僻街巷。 四个人贴身在墙边,均蒙著面,穿著黑色夜行衣,身带兵刃。 “早打听好了,里面就一个內练武者,且伤势严重。 我先进去拖住他,你们分別从两边杀入。 等人一齐,咱们一起上,他肯定活不下来!” 许慎说话时眼带寒芒。 他脸部微痩,但其身上气血旺盛。 看样子,已经顺利叩关,突破到內练。 “嘿嘿,谁能想到,这小小的黑鱼帮竟然是孙家一处秘密的药材基地!”徐强眼神冒出精光,手握著刀格外用力。 “西门两个外练武者,东门一个外练武者,等到这黑鱼帮最后一轮巡夜的人一走,咱们就行动。 徐强,你和马华走西门。 崔庆,你自己走东门。 注意,到时候动作一定要快!” 站在一旁的崔庆和马华闻言,没有出声,但都点了点头。 崔庆静心凝神,听著附近黑鱼帮帮眾的动作。 玉兰节已经过去两个月了。 孙家,巨鯨帮,两者的明面据点,基本都被李崖剿灭的差不多了。 只可惜孙家家主孙承和巨鯨帮帮主,两人一直没有露面。 不过按理来说,既然明面大部分势力被剿灭,县里这个时候应该基本能安稳下来。 但李崖並没有停手。 而是动不动就將县內的其他势力都安上了香取教余党的帽子,进行討伐削弱。 因此,县里还是很乱。 县里既然很乱,那自然有人浑水摸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徐强消息灵通,在灕江这边,找到好几处香取教的秘密据点。 这两个月,他没少对孙家这些秘密据点动手。 而这次,他得到消息。 沙沉码头的黑鱼帮,恰好是孙家的一处秘密药材基地。 崔庆这才跟著徐强他们,准备干一票。 毕竟他现在要准备叩关內练,缺的就是补品。 而香取教这些贼人,就如同那涯石街的“柳丙”一般,做的都是杀人谋命的勾当。 对这种人,抢他们的药材,自在情理之中。 而且孙家早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像黑鱼帮这类的隱秘据点,被劫也就被劫了,根本没有后顾之忧。 也不用担心会落到,像跟著李崖在县城剿匪,而陷入几大势力互斗的漩涡的处境。 这次行动的领头是许慎。 上次巡林司转正考核后,借著家族里的资源,没多久,他便叩关內练成功。 徐强是个圆滑的人。 平日里和许慎关係也不错。 再加上对拳时,崔庆表现出来的实力,得到了许慎的认可。 所以这次行动,徐强提议崔庆加入,许慎自然没有反驳。 至於马华,他也是巡林司的巡林小校。 上次对拳时,他的表现仅次於徐强。 可以说,四人中。 许慎是內练武者。 而崔庆三人都是外练中的好手。 对付黑鱼帮这样一个受伤的內练,三个普通的外练武者,不出问题的话,自然是十拿九稳。 至於为什么不邀请更多人,买个保险。 自然是人越多,到时候分战利品时,每个人分的就越少。 因此,在行动能顺利完成的情况下,应当召集最少的人数。 黑鱼帮不过是灕江旁边的小帮派。 靠著帮里的三个外练武者,平日里做些贩卖儿童的勾当。 那內练武者,还是在县里围剿孙家时,身受重伤,侥倖从战斗中逃离,来黑鱼帮这里疗伤。 因此,这场行动对崔庆四人来说,自然是十拿九稳。 “噠噠噠!”黑鱼帮最后出来巡逻的帮眾,提著灯笼在四周瞧著。 崔庆四人连忙贴紧了墙壁。 直到那帮眾没发现什么异常,回堂口,关上了门。 许慎这才低声道:“行动!” 四人立即朝各自的目標出发。 … 黑鱼帮堂口东屋。 油灯亮著,照得酒桌上一片狼籍。 彭遂穿著劲装短打,一条蜈蚣疤痕从左肩膀上格外狰狞。 他举起酒盅,忍不住喝了一杯酒,眼神中闪过一丝怨恨。 “遂哥,舟爷还得在咱们这待几天呀?”旁边的帮眾眼睛朝后院的方向瞄了瞄。 “舟爷爱待几天待几天,你他娘的还有意见了?” 彭遂闻言,“啪!”给了那发问的帮眾一个脑瓜崩,疼得那帮眾直咧嘴。 手掌落下来后,彭遂也不由的朝后院瞄了一眼。 黑鱼帮是孙家在灕江周边的暗桩。 他是黑鱼帮的头目。 自然知道香取教的一丝隱秘。 可以说,黑鱼帮的成员都是香取教的预备教眾。 玉兰节后,孙家受到全城围剿。 但黑鱼帮受到命令,要一直潜伏下去,他这才按兵不动。 直到不久前,內练的孙舟身受重伤,来到黑鱼帮进行疗伤。 孙舟虽然是偷偷来的。 但谁知道有没有走漏风声。 因此黑鱼帮的这些帮眾,都担心泄漏消息。 彭遂心里倒是觉得。 既然孙家在太平县暴露了,那就应该直接逃窜离开。 不过上头不发话,他也不能走。 “记住了,现在是香取教最需要咱们的时候! 对教主是否忠诚,就看现在!” 彭遂拍了拍桌子,朝周围的人示意。 他接著说道:“地字號码头那边,最近不是乱得很吗? 到时候多派些人,去那些死了男人的家里去看看。 有留下的男童女童,直接迷晕了带过来。 要是有人挡道,直接结果了就行。 现在城里这么乱,这点事,那姓李的杂碎,自然不会管!” 彭遂说完,咬了咬牙。 黑鱼帮做的是拐卖儿童的生意。 明面上是將儿童卖给那些无儿无女的僱主。 但实际上,有很大一部分都会向孙家送去。 毕竟,教里的有些玩意,得用男童女童来培育。 而且,孙舟这次疗伤,也得需要童男童女解毒。 “行,遂哥!”帮眾不敢怠慢,连忙应声回道。 “砰砰砰!” 就在此时,院子西面突然传来打斗声。 “不好!快去保护舟爷!”彭遂刚准备起身。 屋子的门陡然被撞开! 第54章 合击 屋门被撞开。 崔庆蒙著面,眼神迅速扫了屋內一圈。 一个外练武者,三个未叩关武者。 而眼前的外练武者,一看就是平日里酒色財气均沾,实力不在巔峰。 彭遂见到眼前之人,连忙起身,朝身边的帮眾大喊:“一起上!” 旁边两个帮眾纷纷举起拳头朝崔庆而去。 崔庆一个箭步,不退反进,衣袖带著“嗖嗖”的劲风,一下子来到了三人面前。 雷霆咆哮! “砰!”桌子顿时炸开。 酒水混合饭菜在地上撒成一片,污秽不堪。 “啊!”三个帮眾受到衝击,肋骨瞬间断裂,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彭遂身子也如同遭受到重击,踉蹌著向后倒去。 好在他是外练武者,不至於像那两个未叩关的武者一般,还有些抵抗能力。 彭遂一下便明白了,眼前之人是个高手。 他不敢怠慢,连忙脚跟站定,犹如老树盘根。 右手摸向掛在一旁的刀把。 “咻!”弯刀出鞘,在空气中闪过几道寒芒。 彭遂握紧弯刀,一个箭步衝出,双手举刀,从右上朝左下劈砍,目標正是崔庆的左脖颈! 刀势又快又猛,一旦命中,即使不能砍下头颅,也足以割断动脉,造成极大出血。 遭重之人不时便会毙命! 崔庆腰马合一,脊椎大骨带动肩膀转动。 身子瞬间歪斜,直生生得避过了彭遂这又快又狠的刀势。 彭遂见一击未中,双手急停,弯刀横在空中。 隨后他手腕转动,化砍为削,刀势直愣愣朝崔庆的左臂而去。 然而就在此时,崔庆的右手早已从肋下探出。 如同毒蛇吐信一般,瞬间便贴向了彭遂那举刀的右手。 隨后五指成鉤。 食指和中指掐住彭遂的手腕上方。 大拇指掐肿彭遂的的手腕下方。 上下夹紧,瞬间用力! 彭遂的右手手腕,如同被一只刚从淬铁炉里掏出的铁剪刀一般,死死钳住! 顿时,一股灼烧无比,直入骨髓的痛感从他的右手腕传到脑海。 “啊!”彭遂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蹚!”他右手吃痛,弯刀瞬间握不住,离开虎口,落在地上。 彭遂大汗淋漓,他咬紧牙关,刚想腾出右手还击。 然而此时,崔庆左腿站定,右腿早已前挺,隨后出膝。 膝盖骨又快又猛,带著浓烈的劲风,一下子撞到了彭遂的肚皮之上。 “呃!”彭遂顿时又忍不住大叫。 肚皮被崔庆膝盖重击! 他身子向后缩,背脊不由得弯曲,如同一条熟透的大虾! 崔庆没有停顿,右膝收回,隨后又猛然顶起。 几下过去,彭遂的肚子被搅成一团浆糊。 肠胃混合肾片,夹杂著血肉,流得遍地都是。 崔庆的裤子也染上了不少黏糊糊的粘稠血液。 崔庆右手一松,彭遂那被挤压成骨沫的右手手腕,像被折断的树枝一般耷拉下来。 彭遂右手被废,肚子搅成浆糊,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崔庆照著他的喉骨一顿乱踩,给了他一个痛快的。 接著他將屋內三个重伤的帮眾,一一解决。 崔庆的这番行动,甚是快速。 毕竟一个花架子外练武者,和两个未叩关的武者。 根本不是他这个即將叩关內练武者的对手。 见屋內没其他需要留意的,崔庆穿堂过屋,连忙朝后院而去。 … 刚进后院,便瞧见徐强,马华从东门进来。 两人身上都有血跡,但举止间並未受伤。 看来东边那些黑鱼帮的帮眾也都是些酒囊饭袋。 三人对视,有默契的朝后院而去。 刚迈过门槛,空气中便有一股刺鼻的气味飘出。 崔庆循著味道去看。 只见院里角落处有好几坛大酒缸。 坛口冒出一个个头骨。 酒缸旁也散落著一些人的尸骨。 从大小来看,分明不像大人,反而像是孩童。 他本以为黑鱼帮拐卖儿童已然是昧了良心。 现在在看,这黑鱼帮估计还拿这些孩童,做些恐怖的试验。 普通的帮派肯定不会如此丧心病狂。 结合黑鱼帮和孙家的关係。 这种行为,分明是香取教的手段。 怪不得这香取教在大齐被叫做邪教。 光这人骨酒罈的把戏,绝大部分人就接受不了。 “呼!喝!” 灯笼照耀下,许慎和孙舟在门口搏斗。 两人招式狠辣,都是奔著对方命脉去的。 但攻守之间,许慎反而被孙舟压制。 而许慎的腰刀,不知为何掉在地上 之前徐强得到的消息,那孙舟是踏入內练才不过三四年,算不得高手。 再加上来黑鱼帮之前,已经深受重伤。 因此,他才觉得,四人来此是绰绰有余。 但现在这种情况。 这孙舟身上的伤好似已然痊癒! 孙舟和许慎搏斗之间,瞧见崔庆三人衝来,面色有些恐慌。 但察觉到三人都是外练后。 反而又有些气定神閒。 似乎只有许慎这样內练的武者才有资格威胁他。 而徐强这种外练武者,仅仅三个,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腾挪间,许慎和孙舟拉出一段距离。 他朝眾人低喝:“一齐上!” 四人瞬间出手! 徐强从一侧近身,身影如野蛮巨牛窜出。 他手臂鼓起,肌肉块虬结,鼓鼓囊囊似乎有千斤之力。 双手握拳,如同一对大锤,成敲击之势,朝孙舟的头骨而去! 这招分明是洪拳中的“双锤震骨”,势大力沉。 大锤一旦命中,孙舟头骨再硬,也会化成齏粉! 许慎右手则是从肋下伸出,聚指为爪,如老鹰衔兔一般,朝孙舟的右肩骨而去。 他一身擒拿功夫,这一爪堪称又快又狠,连带著浓烈的劲风,在空中发出『嗖嗖』的声音。 孙舟的肩膀要是被著一爪击中,以许慎绵柔阴狠的擒拿术,手臂最少脱臼,最多被废。 旁边的马华见状,也是直愣愣杀出。 他不同於许慎和徐强,而是握著弯刀,在月色中闪出寒芒,由左向右,直取孙舟的咽喉。 此刀势比刚才彭遂的刀势要迅猛许多。 一旦命中,孙舟的脊椎骨怕是要被砍断! 一瞬间,许慎、徐强、马华三人,似乎布下了一道巨网,將那孙舟死死困住。 孙舟眼神阴狠,但面容似乎並不慌张。 而崔庆则是站在一旁,暂未出手,伺机而动! 第55章 出手 许慎、徐强、马华三人合围,一齐朝孙舟攻去。 孙舟迈入內练好几年,而且在黑鱼帮这里竟然还將自己的重伤治癒了。 因此面对三人的合围,他凝神静气,丝毫不惧。 他先是脚踩身旁的碎坛片,坛片受激,力道十足。 碎坛片带著凌厉的劲风,在空中呼啸而过,飞速朝持刀的马华的咽喉而去! 飞速的碎坛片,如果碰著咽喉,不亚於一把锋利的兵刃。 马华连忙回刀抵抗。 “鐺!”碎坛片击中刀片,马华脚步骤停。 此坛片在孙舟的力量加持下。 竟使得马华的弯刀略微折弯! 隨后,孙舟的脊椎如同大龙一般侧身弯曲,带动整个身子斜身贴地。 徐强的洪拳虽然刚猛,但面对孙舟的斜身,顿时扑了个空。 由於扑空目標,徐强脚步略微踉蹌,重心暂时不稳。 就在此时,孙舟一个弹腿从上而下直愣愣朝徐强的膝盖骨而去。 面对此景,徐强惊出一身冷汗。 內练的孙舟这一弹腿要是打实了,他膝盖轻则骨折,重则粉碎! “呃!”徐强不由低喝一声。 隨后双腿下沉,弓腿下腰,重心下移连忙侧身。 “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孙舟那一腿最终还是落在了徐强的屁股上! 徐强髖骨一震,犹如被小蛮牛顶撞。 他顿时大汗淋漓,屁股如同坐在烧红的铁板凳上,连忙捂著屁股向外逃去。 好在只是踢著屁股,有肌肉缓衝,因此虽然受了伤,但终归没失去行动能力。 而此时,许慎的擒拿手瞬间而至! 正好趁著孙舟刚施展弹腿,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之时。 孙舟见此,整个身子好似没有骨骼一般,瞬间连轴转动。 旋转而来的劲风,使得许慎动作稍微阻断了一丝。 就在这一剎那,孙舟身子连忙后跃,和许慎错开了距离,使许慎擒拿落空! 转眼间,三人招式,均被孙舟化解! 孙舟毕竟迈入內练好几年。 身受重伤的情况下,自然不是许慎等人的对手。 但在黑鱼帮伤势养好后。 面对许慎三人的合围,孙舟应对得实在是游刃有余! 几招之內,逼退持刀的马华,踢伤挥拳的徐强,避开擒拿的许慎! 而此时,孙舟明显还有后手。 趁著许慎一爪落空,身子向前的功夫。 他身子陡然停下,脚步死抓地面,如同老树盘根。 隨后右手挥拳,凶猛异常,犹如出击的猛虎,朝许慎的肋骨而去。 此拳在空中发出“咻咻”的拳风。 许慎无奈,只好身子后退,举起双拳抵抗。 见状,孙舟左腿踢出,直朝许慎的膝盖骨而去。 此势又快又猛,许慎根本来不及抵抗。 一旦被踢中,就是右腿报废的下场。 此时,马华还未反应过来。 徐强更是捂著屁股哀嚎。 一旦许慎重伤,剩余的两人也只能成为待宰羔羊!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崔庆动了! 他身子向前,一个箭步,便朝孙舟而去。 目標正是孙舟那紧抓在地的右腿。 孙舟右拳朝许慎进攻。 左腿正踢向许慎的膝盖。 而那死死抓住地面的右腿,正是他唯一的支撑点! 崔庆顿时半蹲,重心下移,右腿如同钢枪般踢出,直朝孙舟的右腿而去。 这正是永春拳腿功中的“枪出如龙!” 这招,又快,又狠! “呼呼!”出腿时带的劲风,扫起周围一片灰尘,在空中发出呼啸! 孙舟余光瞄向了崔庆,嘴角露出一丝残忍。 四人包围,三人动手。 他一直在留意在旁边准备偷袭的崔庆。 他平生最討厌两种人。 一种是暗中偷袭他的人。 一种是能躲过他暗中偷袭之人。 因此,面对崔庆的袭击,他早有准备。 孙舟踢向许慎的左腿略微收回。 右腿一个蹬地,借著反震之力,他整个身子向上窜。 隨后,孙舟的脊椎大骨带动整个身子,在空中瞬间旋动,好似一个大陀螺! 旋转带来的力道,比刚才应对许慎时的旋身几乎强出一半! 很明显,刚才打斗时,孙舟还有些藏拙。 崔庆偷袭,孙舟这才使出全力。 而此时,崔庆腿势未停,好似马上要进入孙舟旋身的漩涡中。 一旦真被卷进去,不亚於小树枝进入了搅木机,崔庆的右腿必然粉碎! “崔兄,小心!” 徐强见此,咬著牙,朝崔庆大喊! 毕竟孙舟一个小小的擦边踢臀,已然让他难受万分。 崔庆这一腿要是真踢进去了,那不得落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许慎、马华两人见此,也是一脸担忧。 毕竟以孙舟现在表现出来的实力,这崔庆腿必然是废了。 而一旦崔庆废了,只剩他们三人,怕不是会被孙舟各个击破,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念及此,马华甚至有先逃一步的打算。 崔庆自然感受到了孙舟旋身的巨大威力。 他面容冷静,借著向前的力道,腿部没再直愣愣的踢向孙舟。 而是发动腰腹核心力量,脊椎大骨带动腰身转动,將刚才的踢腿,顺势转化为旋腿。 此时,孙舟旋身在上,崔庆旋身在下。 似乎再有剎那,孙舟便会纵身下沉,一脚將崔庆的右腿扫断! 毕竟孙舟是內练武者,还藉助了身体下沉之力。 而崔庆只是个外练武者。 两者碰撞,崔庆不死也得半残! 就在此时,崔庆意念一动: 扰心乱神! 隨后:黑羆魔身加持! 孙舟旋身下沉之时,脑海出现两息的恍惚。 似乎之前被他残害的孩童都化作厉鬼向他索命! “啊!”孙舟大喝一声,脑子马上要清醒过来。 但高手搏命,两息恍惚,已然致命! 就在孙舟恍惚,身子有略微不稳之时。 崔庆背脊贴地,双拳如同浑厚的铁桩死锤地面。 借著双拳的反震之力,以及上半身降低带来的身体势能转化之力。 此时崔庆的全部力气都集中於他的右腿! 刚才那一招“枪出如龙”,又被崔庆使出,他的右腿直捣孙舟的右腿膝盖! “咔!” 孙舟的右腿膝盖遭到重击,如同被一柄大钢锤死死砸中。 膝盖瞬间断裂,血肉迸出。 能看到小腿骨断裂偏移,几乎要和大腿骨平齐! “啊!”孙舟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旋转的身子也因为受到撞击,身子不稳,向另一侧狠狠摔去,在地上发出沉重的“砰!”声,像是落下一块大石块。 孙舟脸色冷汗直流,咬著牙青筋暴起,躺在地上抽搐。 他膝盖已断,腿骨爆裂,已成废人! 见此,许慎、徐强、马华,三人连忙一齐进攻。 孙舟再强,腿部残疾,自然是抵抗不住。 没一会,便被三人活活砍死! 第56章 分財 孙舟死后,崔庆四人连忙在院里搜寻。 没一会,便在偏房仓库中找到了一些堆积的药材。 虽然被孙舟用了一些,但剩余的也不少。 这些药材,拿到市面上卖,至少也得四五百银子。 而这个时期,估计还能翻倍。 徐强揉著屁股,望向药材的眼神露出精光:“怎么分?” 他说完,先是瞧了瞧许慎,后面又有些惧怕的瞅了瞅崔庆。 马华、许慎两人,也是互相瞧了一圈,但眼神最后还是落在了崔庆身上。 之前巡林司转正考核时。 崔庆那一记直拳,便打得陈景重伤吐血。 当时表现出的实力,已经隱隱超过了马上要叩关內练的周雄、许慎两人。 而刚才杀死孙舟时,崔庆表现的实力更是恐怖。 那孙舟以一敌三。 面对许慎、徐强、马华三人合围丝毫不落下风。 甚至可以说,僵持下去,三人怕是会被孙舟一一击败。 而孙舟对付崔庆时,很明显使出了更强的力量。 但最终结果却是。 崔庆动作凌厉,眼力非凡,瞅准时机,一招便让孙舟打成了残疾! 可以说,崔庆以还未叩关內练的修为,展现出来的武力,比许慎这样一个內练武者还要厉害许多。 虽说崔庆当时解释。 是孙舟旧伤復发,这才导致在空中旋身时重心不稳。 但许慎三人著实有些不信。 孙舟对付他们时,很明显是完全痊癒的姿態,怎么可能旧伤復发。 说到底,还是崔庆太强,几乎以一己之力结果了孙舟! 崔庆在巡林司日子不短了。 给人的形象都是比较平和。 但巡林司的人都知道,崔庆这人不能惹。 那陈景就是因为和崔庆爭功,才导致手脚俱残。 崔庆虽然未叩关內练,但实力可能和那內练的孙舟平分秋色。 或者说,崔庆比孙舟更强? 此时,几人再看崔庆,顿感其深不可测。 同时,三人內心共同生出一个不好的想法: 要是崔庆见財起意,能否以一敌三? “我就不要求那么多了,这次出发前,司长特地和我说了,家里药材足备,没必要吝嗇。” 许慎笑呵呵朝眾人说道。 但他眉目间一直在盯著崔庆。 几人自然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意思。 他这是在告知崔庆,这次行动巡林司的司长许维知道,让他不要打歪心思。 “咱们都是同僚,犯不著斤斤计较嘛!”徐强也是打圆场。 “我觉得崔兄功劳大,应该多拿!”马华立即明白了意思,连忙应和。 见此,崔庆不由一笑,面目真诚:“各位客气啥,崔某绝不是那种居功自傲之人。 就按之前说的,许兄拿大头,我等三人拿小头即可!” 崔庆自然瞧见了三人的猜疑。 孙舟是內练武者,痊癒之后,表现的实力非常强。 可以说,如果只来了许慎三人,那怕是都会折在这里。 因此,对付孙舟,必须全力以赴。 在“扰心乱神”,以及黑羆魔身加持的情况下,崔庆这才一举將其踢为残疾。 但不得不说,自己表现的实力確实太过离谱。 已经隱隱比得上那些迈入內练好些年之辈。 但眼前这些药材,还不足以让他起什么杀人独吞的念头。 许慎、徐强、马华,三人都没得罪过他。 甚至说,徐强和他关係还不错。 这次机缘还是他带给自己的。 因此,与人和善最好! 许慎三人闻言,看著崔庆真诚的面目,再回想起崔庆以往的为人,心里的疑虑倒是去了大半。 但最后,眾人商议一番。 还是许慎、崔庆各拿三成。 徐强、马华各拿两成。 药材分配完毕,眾人在院內清除了自己留下的痕跡。 其间见著不少孩童的遗骨。 不得不说,这香取教能成为人人喊打的邪教,真是实至名归。 孙舟的尸首眾人没有留在院內。 而是偷偷抬到了附近的灕江。 在院里找些绳索,將他身上绑上几块石头,扔入了江內。 “噗通!噗通!” 几声之后,孙舟的尸首就消失在了灕江,再也没人能寻到。 隨后,几人便各自散了。 … 黑鱼帮被团灭的消息,第二日便被周围的百姓报了官。 但这种底层小帮派。 在太平县简直数不胜数。 官府的人来查探后,没寻到和孙家的联繫,根本没功夫理这些事,直接定性为了帮派互斗。 隨后將彭遂这些渣滓的尸首,统统拉去义庄焚烧。 此事渐渐也就没人记得了。 … 这日,崔家小院。 “噼啪噼啪!”木材在灶膛里闪著零星的火光,时不时溅到崔庆的脚边。 屋內被烟雾繚绕,没一会,“咕嚕咕嚕”,锅里坐的水全便开了。 崔庆拿起水瓢,將开水全倒入大木桶。 隨后,他用手摸了摸温度。 凉水多了加开水,开水多了加凉水。 直到温度適宜。 崔庆打开几袋“蕴血桑麻”倒入桶內。 桶內的水瞬间波光闪闪,似乎有万千微粒在跳动。 接著,他將衣服脱光,露出既白皙又雄伟的身材。 肤色好似琼玉,但下面肌肉鼓动,很明显巨力加身。 身体线条匀称流畅,该胀的胀,该缩的缩,整个身体展示了一种最能发挥身体潜力的姿態。 他照著屋內的铜镜,略微笑了笑,觉得还蛮不错的。 上辈子他也被忽悠过,去健身房办过几次卡。 但毫不意外,工作的压力已然將他压垮,那健身房的哑铃,他实在是扛不住了。 没想到,这一世,竟然阴差阳错的养成了颇为雄伟的身姿。 这身材换到上一世,绝对被人抢著当模特。 隨后,他整个身子浸入水中。 “蕴血桑麻”似乎察觉到桶內有人气,隨后像一只只浮游生物一般,齐刷刷的朝崔庆的身子吸附。 有的贴在了他的大腿,有的贴在了他的胸膛,有的贴在了他的肚皮。 顿时,一股酥爽酸麻的感觉在崔庆体表生成。 这感觉由体表向体內扩散。 皮肤、肌肉、血液、骨骼、经脉、直至蕴养气血! 崔庆闭著眼,感受著体內经脉的活络,以及气血的充盈与顺畅运行。 杀掉孙舟后,他们几人自然是得到了不少药材。 只是这药材,自然不能如崔庆所愿,都是些“笑脸白植”之类,比较易於服用的补品。 有的药材,甚至崔庆都没见过,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好在许慎见多识广。 最终给崔庆挑了一些有益於叩关內练的补品。 这“蕴血桑麻”便是其中之一。 不过需要药浴服用。 崔庆只好买了个大木桶,连带著许多木材。 不得不说,这泡起来还著实舒爽。 其实,这次斩杀孙舟,还是有些许遗憾。 孙舟作为孙家人,自然是香取教的教眾。 其身受重伤后,在黑鱼帮恢復极快。 但其和涯石街的“柳丙”不同,孙舟竟然没有变身能力。 崔庆选择和徐强一起袭击黑鱼帮,除了需要补品外,想要获得新的魔种,也是原因之一。 可惜了,那孙舟武艺虽高,並没留下新的魔种。 不过好在有这些药材的加持下,马上便能叩关內练。 一旦內练,那在混乱的太平县,也就有了自保的能力。 那时候,自己也得主动出击。 趁著孙家將要覆灭的功夫,想些办法,看能不能得到新的魔种! 不再思索,崔庆长呼一口气,身子放鬆。 在“蕴血桑麻”的抚慰下,闭目养神。 第57章 叩关內练! 叶院,炽夏尾声。 “嘰嘰嘰—!”院外的大树上攀附著刚出土的夏蝉。 今日嘶鸣一天后,他们便会完成使命,隨后凋零。 院內也搭上了黑色的布篷,遮蔽那灼热的阳光。 空气中热气腾腾。 崔庆穿著灰色短裤,上身仅一件轻薄汗衫。 小臂、胳膊、大腿、小腿、脚腕都缠著细长状塞满石子的布袋。 这种重量,搁在寻常汉子,早就被细长布袋勒的热痛交加,说不定还会磨穿皮肤,渗出血液。 但崔庆在此累赘下,皮肤陡然不破。 此外,永春拳在他手中他挥舞得虎虎生威。 招式转换间,比院內的一些內练武者还要流畅。 只是原本白皙的皮肤,因为某些透过黑篷的阳光炙烤,不如原本白皙,反而有一抹焦黄,但更显得健康。 “呼!”崔庆打出一招巨猿拍山后,长呼一口气。 接过曹献递来的毛巾,他擦了擦身上的汗。 距离上次去黑鱼帮抢夺药材,已然过去大半个月了。 这段时间,他一点都没委屈自己。 每天都消耗了大量肉食。 並且將那些补品一一送入胃中。 再加上蕴血桑麻等药物滋补。 他体內气血已然达到了外练的极限。 可以说,两日內,他便能叩关內练! 算算日子,如果能顺利叩关,那么从外练到內练,大概用了不到三个季度。 其实他根骨只能算中等。 但练武的悟性天赋还可以。 修炼起来算的上比较快。 当时叩关外练用了三个月,主要还是要蕴养魔种,导致身体吸收的很多能量没有转化为气血。 而达到外练后。 因为各种缘故。 他和黑水帮、白水帮、金蛇帮、黑鱼帮都交上了手。 交手后都得到了不少的財富和补品。 由此,才能保持不慢的进度。 穷文富武,这句话果然一点错都没有。 自己要是一直畏畏缩缩,没有获取这些资源,那要想叩关內练,估计最少得两三年。 … “崔师兄,你看那边,陆师兄可真风光!”曹献接过崔庆用过的毛巾,眼神瞄著被眾人围著,一脸傲气的陆凡。 “谁能想到,陆师兄竟然攀上了李县尉的路子。 听人说,前些日子李县尉在酒桌上,亲自提点过他。” 曹献说著,脸上一阵羡慕。 崔庆將身上的石块布袋取下来,放到一旁,过程中也瞧见了陆凡在颐指气使。 上次严锦带著陆凡,跟隨李崖剿匪后。 那陆凡便非常踊跃,在李崖和其他势力的斗爭中,出了不少的力。 这时候正是用人之际,陆凡自然而然的攀附上了李崖的大船。 为了表明自己的价值,陆凡做事可谓是狠辣囂张,对县里的其他势力可谓是照死里招呼。 不少势力因此都和陆凡结了怨。 但碍於李崖的存在,暂时也没人敢对陆凡动手。 崔庆见此,微微摇头。 混乱之际,不应该轻易站队。 那孙家被联合剿灭,是因为香取教在大齐人神共愤,已成眾矢之的缘故。 但县里的其余势力,可都在太平县扎根多年。 那李崖手段再高,一时半会也不能连根拔起。 与其和这些势力明晃晃的对抗结怨,可不是个好主意。 还不如去黑鱼帮这样的暗桩掠夺资源。 而叶方要收陆凡为关门弟子的决定。 后续不知发生了什么,竟然也一直没有定下来。 “师兄,听说最近孙家家主和巨鯨帮帮主露面了,李县尉正在召集人手攻围剿呢,你说到时候陆师兄会不会露个脸,立个功劳?” 曹献將毛巾搭在架子上。 举止动作间,眼神都没离开过陆凡。 毕竟能攀附上李县尉的大腿,对於他一个还未达到外练的武者,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砰!”崔庆给了他一个脑瓜嘣。 “操那么多心干嘛! 你气血的充盈程度,还达不到叩关外练的水平吧? 再不好好加把劲,后三个月的束脩可涨到十五两了!” 曹献闻言,连忙收了心,继续站桩。 崔庆也是舒展了一番筋骨。 几个月过去,县里的人都以为,孙家家主孙承和巨鯨帮的帮主早跑了。 但就在孙家要被彻底清除时,那两人不知为何又突然现了身,引得李崖又是加大了在县內攻伐的力度。 不过这些事,暂时和崔庆没什么关係。 他休息一段时间后,又將石块布袋系在了身上。 … 天渐渐黑了。 宽阔的演武场,唯有崔庆佇立在地。 他脚步稳扎於地面,身子几乎保持不动,几乎整个大地结为一体。 双目紧闭,耳旁无声,口鼻处的呼吸声几乎不可闻。 他整个人似乎彻底融入了这略微乾燥的夏夜。 他表面看似平静。 体內却是如火山般沸腾。 丹田处宛如那火山中最炽热的熔浆底部。 这熔浆透过丹田,沿著经脉,流入他的各种穴道,透过血液、肌肉,深入骨髓,在表皮下形成了一副热膜。 而这丹田处溢满的炙热熔浆,其实就是崔庆那趋於饱和的气血! 表面似乎与外界融为一体,但內部气血好似熔浆迸发,这正是叩关內练的標誌! 一口热气从崔庆口中吐出,牵动他体內气血沸腾! 叩关正式开始! “吱吱吱~” 院外从土里窜出的夏蝉动静,在崔庆耳中细微可闻。 他腿部微弯,双手前曲,摆出永春拳中最基础的站桩动作。 体內那犹如熔浆的气血如同被地壳挤压一般,爆发出蓬勃的能量。 在崔庆的体內犹如火星子一样,砰砰炸开! 气血的每一次熔炸,都在对体內的血肉、骨皮,进行千锤百炼的刺激。 崔庆紧咬牙关,屹然不动! 气血衝击身体无果后,好似熔渣被冷却一般,溶於了身体的各种部位。 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丹田处积压的气血又如同熔浆般迸发出来,这次的势头更迅猛,更惨烈! 好似那火山熔浆一直被挤压,而火山口一直迟迟未能畅通。 那挤压在火山內部的熔浆,便一次次朝出口狂涌! 热度越来越高,力度越来越大,痛感也越来越强! 崔庆深吸一口气,身子如万古巨木,依旧佇立不动! 气血由热转冷,不断迸发,一次又一次的溶於血肉、骨皮、经脉,这正是叩关內练的精髓! 一旦这时候没守住玄关,被压抑无比的气血熔浆找到了突破道路。 那就意味著叩关失败! 那时,气血便会逆衝倒灌,烧得整个身子支离破碎,对身体造成极大摧残! 此时不仅不能成功叩关,还会修为骤降! … 不知过去多久,崔庆身子微微颤抖。 那压抑许久的气血似乎都被他驯服,化作无数微小的能量块,融入他身体內的各种地方。 体內因为气血熔浆冲刷的灼痛渐渐消失。 血肉、骨皮、经脉在这些能量微粒的掺杂下,慢慢归於圆融。 而圆融之下,则蕴含著巨大的能量! 最终,身体各处的痛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由內而外,浑然一体的畅通感! 好似一场大雨在乾涸百年的河床內倾斜。 又似几轮红日照射到被厚重积雪覆盖的田野。 “唔~”崔庆不由得舒坦的一声轻呼! 他眼睛睁开,双耳舒展,身体內的毛孔也一一欢腾。 他脑海一震: 永春桩功/小成(1/500) 成功叩关!內练已成! 第58章 震惊叶方! “呼!”没一会,一口轻微的浊气从崔庆口中吐出。 他双腿站直,手臂回收,不由的举拳,感受体內状况。 这就是內练吗? 以往充盈无比的气血化作无数的能量微粒,融入他的身体各处。 举手抬足间,便能调动这些气血,发出猛然一击。 这个力道,几乎比外练时高出一倍! 外练如果说是將体內的气血贯通。 那內练,就是使气血彻底充盈於体內各处! 现在,寻常十几个汉子已经不是崔庆的对手。 他耳朵微动,院外终於从泥土中钻出的夏蝉的口齿摩擦声,近乎细微可闻。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热气抚慰树叶的窸窣声,也有跡可循。 他眼睛一眯,不远处因黑暗而细节难辨的牌楼也能瞧出细微轮廓。 迈入內练后,不仅是力量提升,五感更是锐利! 崔庆点点头,对这番突破还是颇为满意。 突破前,为了保证十足把握,他將各种资源用尽了。 体內的气血充盈,简直如同无数乾柴聚在一块,只待引爆。 叩关时,他也是紧咬牙关。 最终,顺利叩关!达到內练! 內练武者,在整个太平县也已经算得上一號人物了。 就像那黑水帮、白水帮这种小型帮派,內练武者就能做个帮主。 而那些百箭阁、锻兵铺这些大势力,內练武者也能成为地位较高的客卿。 甚至內城剩余的四大家族,对优秀的內练武者,也是当作贵客看待。 他花费了不到一年,便成功叩关內练。 在叶院,可以说仅次於苏城、严锦、陆凡。 內练后,再想更进一步。 所需的资源比以往何止高出十倍! 再想靠劫掠黑鱼帮这种小势力来进补,那就太小家子气了。 自己现在表现出来的资质已然称得上上乘。 是时候开始展露锋芒,寻求际遇了! 感受著体內力量的波涛汹涌,崔庆没直接回家,而是在院內又轻快的挥舞永春拳。 … 叶方在屋內躺下,辗转反侧睡不著。 这段时间,县內事情频发,他內心也有些烦心事。 思索一番后,他从床上起身。 从屋內拿出一桿黄锅盖子,倒入些菸叶,打开屋门,坐在门口抽起来。 烟雾繚绕间,倒是让他心里平静许多。 他已然合练,五感比寻常人灵敏许多。 自然听到了演武场有人在站桩练拳。 这段时间县里不太平,倒是有不少人熬夜打桩。 他本不想理会,但这股拳势却浑然有力,似乎很不同寻常。 夜间正好睡不著。 叶方便抽著旱菸,悄声走去。 要是真遇到一些刻苦且聪慧的弟子,他閒来无事,亲自点拨一番,也不是不行。 月光下,他瞧见了在演武场挥舞永春拳的崔庆。 原来是这个既刻苦,又沉稳的弟子。 叶院里达到外练的弟子,叶方心里基本都有个数。 崔庆平时修炼刻苦,这他看在眼里。 而且,后来巡林司的沈司长,在崔庆在猎山掛职后,也回过信函。 信中狠狠夸奖了一番崔庆的尽职尽责、沉稳干练。 叶方自然知道,这种回信大部分都是客套。 但沈阔信中的言语较以往信件真诚许多,看来是真觉得崔庆是一个人才。 叶方本来还想著,要不要亲自好好点拨崔庆一番,但后来被要收陆凡为关门弟子的事情耽搁了。 难不成崔庆最近气血充盈,摸著了內练的门槛? 叶方凝神去看。 他越看,內心越诧异! 崔庆手中的永春拳灵活多动,时不时能发出“唰”的破空声,这是拳法非常有力的標誌。 而且招式变换间,旧招式的余力能够完美衔接新招式的发力,使得整个动作浑然天成,游刃有余! 这番造诣,院內好几个早早內练的弟子都无法达到! 叶方再凝神细看,更是震惊。 崔庆拳脚发力间,表面似乎有一股隱晦的血红縈绕。 此血红带著劲风,使得每一拳,每一招都带上了一股护体的罡风! 此外,动作暂歇之余,崔庆口鼻间的呼吸声近乎消失不见,整个人隱隱的和周围融於一体。 连叶方这样的合练武者,在不用心留意下,甚至都无法察觉崔庆的存在! 气血融於体內,能够在发力时围绕全身;拳脚收势间,身体气息微不可闻。 这两个表现,分明是內练武者的標誌! 难不成?! 叶方连忙熄灭了烟枪,快步朝崔庆走去。 “师父!”崔庆连忙行礼。 叶方绕著崔庆转了三圈,摸了摸他的脖劲和丹田,隨后甚至用一记颇为用力的寸拳撞了撞崔庆的胸膛。 见崔庆在拳势下几乎未动。 叶方脸上先是震惊无比。 然后是摇头不可思议。 最后他嘴角不由咧起。 “你小子,成功叩关,突破到內练了?!”他话语间稍微有些颤抖。 叶院里面的內练武者,不过十位左右。 可以说,每一个內练武者的產生,对叶院都是一桩不小的喜事! “是的,师父。”崔庆回道。 “我记得你是今年元宵节左右达到外练的?” “对,元宵节前两天。” 叶方闻言,脑內疯狂算著日子。 元宵节到夏末,也就是不到半年! “好好好!”叶方不由得嘆道,“真是个好苗子!” 崔庆这个进度,仅仅比苏城、严锦、陆凡差一些,但已然算得上非常不错! 但自己之前怎么一直没发现这个好苗子呢? 哦,叶方想起来了。 崔庆虽然一直很刻苦,但是拜师后,算是掐著点,三个月才叩关外练。 因此在他心中留下了个“颇为勤奋,但天资不够”的印象。 但这次仅仅半年就叩关內练。 前后对比,可以说是非常怪异。 难不成,此人属於入门极难,但一旦摸著关窍,便一飞冲天的气运? 叶方阅歷丰富,对练武自然也有诸多独到见解。 一般的弟子,外练、內练、合练,个个都是极难的门槛,消磨的岁月会越来越长。 天资卓越的弟子,修炼速度会很快,但终有一天会在某个门槛上卡个三五年,甚至数十年,再难寸进。 但有一种弟子最为特殊。 那就是入门时极难,甚至叩关外练,便会消磨诸多岁月。 但一旦入门,后续进步则如同水银泄地,再无瓶颈。 太平县以往也有这般人物。 比如回山拳的魏姓弟子,通背拳的陈姓弟子,后来都取得了比较大的成就。 虽然不知道,眼前的崔庆是否是这类特殊弟子。 但半年內迈入內练,已经值得好好培养! 念及此,叶方心中不由一紧。 他年纪大了,城內也乱,本来想著將天资卓越的陆凡收为关门弟子。 但这件事毕竟太大,他一时做不了主,和严锦商议一番后,决定借著这段时间在城內剿匪的日子考察陆凡一番。 可是,陆凡行事颇为霸道,攀上了县尉李崖后,得罪了不少势力。 这让叶方心里一时犯了难。 看来,陆凡还得好好打磨打磨心性。 而此时,眼前的崔庆,倒成了一个很不错的苗子! 第59章 获得赏识 “这段时间,除了在巡林司掛职外,可有人资助过你?”叶方朝崔庆问道。 “巡林司的沈司长,每月会提供三十斤肉食,还有十碗气血汤。”崔庆回道。 这几个月,沈家这些肉食和补品,一直没有断。 只是上次的“笑脸白植”送过一次后,倒也再没听沈阔提起过。 不过看沈阔平时一副焦虑的模样。 估计沈家鏢局出了什么麻烦。 难不成是惹到了李崖县尉? 崔庆之前是外练,修为太低,对沈家的事自然也不好多问。 但现在突破到內练,算是有了一定实力。 要是沈家出什么事,凭这几个月的资助之情,也足够他出手了。 不过他现在才刚刚內练,还是先沉淀一下修为再说。 “哦,沈司长…沈家鏢局。” 叶方闻言,点点头,略微琢磨了一番。 “虽然沈家鏢局在內城,但终归算不上大势力。 那猎山巡林司的掛职小吏,平常耗时颇多。 你既然已经达到內练,我这几日给你再找个好点的掛职兼护。 当然了,沈司长给你的人情,你也不能落下。去沈家鏢局掛名个鏢师,也在情理之中。” “多谢师父!”崔庆连忙抱拳感谢。 “修为达到內练后,以往蕴养的气血已然嵌入皮肉筋骨。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要想再寸进,后续不仅要蕴养气血,更需要再修练的过程中,让气血能够畅通无阻、隨时隨地的纳入皮肉筋骨。 这时候,就得將咱们的永春拳修炼至大成境界…” 叶方閒著睡不著,再加上瞧见崔庆这个好苗子突破內练,便在月光下,给崔庆提点叶家永春拳的精髓。 崔庆自然也是认真听著。 好一会过去。 “今天就到这里吧,后续每三天去后院领一颗固本丹!”叶方一副勉励的模样。 崔庆闻言,心里颇喜,连忙道谢。 这固本丹可是叶院中最好的补品。 是叶方托內城的大药房,用好多种名贵的草药,根据永春拳的拳法特性,特意给院內的核心弟子熬製的补品。 可以说,一颗固本丹,对叶院修练永春拳的弟子来说,不亚於四株“笑脸白植”! 他听人说过,就连天资卓越的陆凡,每两天才能获得一颗固本丹。 崔庆突破內练后,觉得叶方能够五天给他一颗就不错了。 而这次,叶方给予他的,竟然是三天一颗! 可见,自己这一番迅速的突破,还是得到了叶方不小的赏识! 两人又聊了几句,崔庆便推开院门离开了。 … 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地面,夜空中繁星点点,街边的树上“嘰嘰”的蝉鸣声此起彼伏。 崔庆在路上走著,步伐又稳重又轻快。 夏末的微风袭来,抚过他的脸颊,化作几缕绵长的气息,透过他领口往胸口倾泻,倒也能够带来些初秋清爽的气息。 夜色中原本有些晦暗的街景,在崔庆达到內练后,倒也瞧得七七八八。 口哨声在他嘴角响起。 来这个世界快要一年了,修为达到了內练,总算是混出了些名堂! … 翌日清晨,叶院。 眾弟子吃过早饭,杂七杂八的收拾著院里的练功的器械。 “崔庆,你既然达到了內练。 那以后上午的小课,你跟著吴勇他们一块上!”叶方声若洪钟,力道之强,几乎院內的每个弟子都能听到。 眾弟子闻言,都略微一愣。 但隨后,如几百枚针尖掉落在平滑的玻璃上,一阵急促的喧譁声在人群中响起。 “崔师兄,这是突破到內练了?!”一个弟子满脸的不可思议。 “肯定呀,师父刚刚明说了!” “而且,那早课,就是为了后续的武科准备的,只有达到內练,才有资格参加!”旁边的人立即反应过来。 “我记得崔师兄达到外练到现在,还没有一年吧!” “肯定呀,我记得可清了!当时是元宵节,崔师兄坐在里屋,谈笑风声!” “那也就是说,从外练到內练,崔师兄用了还不到半年!” 眾弟子嘰嘰喳喳,几乎將崔庆的生平、练武时间、练武表现捋了一遍。 毕竟叶院出个內练武者,这可不是个小事。 再加上崔庆不到半年,便从外练突破到內练! 考虑到崔庆叩关外练用了三个月,但从外练到內练用了不到半年。 这种天资,似乎能隱隱和陆凡分庭抗礼。 毕竟,陆凡是一直突破很快。 但崔庆却是突破的越来越快! 眾人议论纷纷,但瞧向崔庆的目光,都有肉眼可见的羡慕。 院里的这些弟子,最多有一成能顺利突破到外练。 而九成九的人,更是连內练的门槛都摸不到,更不用说顺利叩关內练了。 可以说,在叶院,崔庆已然成为了地位最高的那一批人。 … “恭喜师弟了!”吴勇凑到崔庆身边,连忙祝贺,“我就知道师弟你能行!” 除了吴勇外,这时在院內,同样为內练的武者的陈久、郑枝也是面带微笑的祝贺。 毕竟他们都是叶院的弟子,现在多了一个內练武者,也算是多了一份助力。 胡囡穿著贴身软甲,身段玲瓏,瞧向崔庆的眼眸露出一丝犹豫。 这犹豫一闪而过,又变为了不屑。 哼,侥倖突破內练罢了,后续肯定不会有什么大出息,这样的弟子,家族內有的是。 再说了,院里已经发掘到陆凡这样一个金子。 这姓崔的,没必要搭理。 隨后,她皮笑肉不笑的和崔庆打了个招呼。 其实崔庆表现出来的天赋,已然算是非常不错了。 但胡囡高高在上,一直没正眼瞧过崔庆。 如果她现在和崔庆搞好关係。 那不就是打她的屁股,抽她的脸吗? 索性,她在心里,给崔庆下了一个未来不会有大出息的结论,由此掩盖自己识人不明的失误。 陆凡瞧向崔庆,目光中有些许不屑。 但这不屑,慢慢转为了怨恨。 他本以为这个呆瓜崔师弟,能侥倖突破外练,已然算天大的幸运了。 后续必然是无法寸进。 自己已然內练,崔庆和自己的地位天差地別,后续也不会再有什么瓜葛。 但这崔庆,为何也能突破到內练? 而且速度也那么快! 自己叩关外练,可是甘愿当狗,和大黄抢吃的,才坚持了下来。 但这崔庆平时不吭不响,竟也能顺利突破?! 那这样对比起来,自己当时的受辱,现在看来,可谓相当小丑! 本来陆凡已经將和大黄抢吃的那段屈辱忘了。 但现在瞧见崔庆和他一样,都达到了內练。 之前的屈辱经歷又在他心里浮现。 一股莫名的恨意在他心里悄然產生,不断扩大。 第60章 造访百箭阁 没一会,上午的练拳结束。 “呼!”崔庆长呼一口气,用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汗。 隨后走到角落,用毛巾打了打椅子上的灰尘,一屁股坐下。 “师兄,咱县里的武科都考些什么內容呀!”他打开一个水袋,喝了一大口水后,朝旁边的吴勇问道。 大齐既有武举,也有武科。 一旦高中,便能光耀门楣,彻底翻身。 不仅寻常的赋税能够减免,也有了见官不拜,领取官供的资格。 甚至大齐境內有名的几个大势力,只有武举高中才有试一试的资格。 武举自然是在安平郡的郡治。 但武科却是在太平县。 而且,算算日子,距离现在,也就三个月左右了。 叶院这每天上午的小课。 便是叶方手把手教授永春拳。 参加的弟子,就是吴勇这般,有希望高中武科的弟子。 算是叶方为了提升他们高中的机会,特意给他们开的小灶。 崔庆既然突破到了內练,自然也有参加小课的资格。 吴勇闻言,微微皱眉,不由短嘆一声:“现在县里这般乱,也不知道那武科是否会有变故。” 但他隨后瞧了瞧崔庆,嘴角翘起:“但师弟要是参加,一定能高中! 这武科,每三年一次,每次考的內容都不太一样。 一般来说,都是县府和內城的几大家族,还有各大帮派共同决定的。 就是要选拔县內有武学潜力的学子! 以往的话,有比开弓斤数的,比射箭步数的,比搬送大石块斤两的,甚至还有比拳撞巨木深度的。 每次都不一样,但基本都是对体內气血、力量的考校。 除此之外,有一样科目是不变的,就是比武对拳! 演武场上,一对一! 贏者加分,输者扣分! 残酷的狠哟!” 吴勇说完,用手触了触鼻子,面目有些惶恐,似乎想起了歷届武科中比武对拳的血腥残酷。 “师兄,那高中难吗?”崔庆接著问道。 “哎,难啊。”吴勇短嘆一声:“武科可没有年龄限制。 太平县新突破的內练武者,基本都会参加。 再加上以往未高中的,人数可太多了! 每年录取的人数名额有限,武科高中,无异於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崔庆闻言,心里大概有了谱。 这太平县的武科,应该就类似於前世的高考。 不限制年龄,不限制復读,每年的报名人数非常多,再加上好的学校有限,竞爭那是相当激烈。 可谓是高过一分,干掉千人! 但无论多么难,为了以后的发展,必须得武科高中!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便又开始了练武对拳。 … 这日下午,崔庆挑了个时间。 迈过黑河的石拱桥,来到了內城。 穿街过巷,在一处大庭院前停下。 门口臥著两个口含钢珠的石狮子,这钢珠圆润光滑,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一看就是造诣很深的老铁匠才能打磨出来。 门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写著三个大字:“百箭阁”。 崔庆刚到门口,便能听见“鐺鐺鐺”的铁锤敲击声,“呼呼呼”的风箱滚动声,以及隨风而来,蒸腾灼热的气浪。 崔庆打了招呼,將手里的介绍信递给了看门的,没一会便被引了进去。 崔庆一边走,一边在瞧著这所大院。 百箭阁不愧是內城数一数二的大势力。 院子规模极大。 几百个赤裸著上身,只穿条短裤的打铁汉子在院內上下挥锤,身上大汗淋漓。 散发著灼热气息的锻造台足足有三四米长短,烧至白红色的精铁摆的到处都是。 三四个人才能拉动的风箱,鳞次节比得排开。 每个风箱都如同一个巨兽,狂烈的吞吐。 每次拉动,便能听到粗烈宽长的“呜呜”的呼啸声。 这时如果不知避让,被带来的烈风灼烫,普通百姓至少得半个月才能恢復过来。 崔庆拐了几个弯,最终在一处较为偏僻的地方停了下来。 “你是叶院的崔庆?刚突破到內练?”唐雄看了看手里的介绍信,朝崔庆问道。 唐雄是百箭阁的锻铁大师。 是达到內练多年的高手。 他面目方正,一双眉毛又粗又直,面容不怒自威。 近乎两米的身高,一双臂膀肌肉虬结,內含的气血似乎要爆裂开来。 这一双巨臂,挥舞起来,甚至硬如钢铁! 他將看完后的介绍信放在手里,捏成纸团,朝不远处锻造台的灶火一拋,纸团瞬间化为了飞灰。 “在下便是崔庆!”崔庆恭敬回道。 突破內练后,巡林司的掛职小校,自然不適合他了。 毕竟在那里做一休一,耗费时间,每个月才五斤肉食,三两银子。 而內练武者,在其他势力稍微掛个名,每月都至少十两银子。 毕竟,只有像徐强这样一直处於外练,无法成功叩关內练的武者,才会覬覦巡林司小吏的转正名额,捞些油水。 而像崔庆这般的內练武者,巡林小校想要转正的话,根本不需要考核,这就是差別。 总之,叶方了解到崔庆的情况后,特意在內城托人,让崔庆来百箭阁试试,看有没有掛职的机会。 百箭阁可是太平县的大势力。 实力可以说和锻兵铺不相上下。 在太平县,仅次於內城的几大家族。 崔庆既然已经到达了內练,自然有资格来这瞧瞧有没有机会。 唐雄闻言,高大的身子站起,绕著崔庆看了几圈。 隨后,唐雄用右手捏了捏崔庆的右肩膀。 他的右手粗糙无比,似乎长满了老茧,触碰到崔庆的皮肤,如同沾满砂石的铁枪直戳崔庆的骨髓。 崔庆感受到一阵剧痛。 但他咬著牙,愣是没出声。 见此,唐雄略微点点头:“还算有些劲道。 不过看你模子这么俊。 修为达到內练,皮肤还这么白。 到时候在这里打铁几个月,成了个小黄人加小黑人,你可愿意?” 崔庆的皮肤確实白皙,看起来也颇为细腻,外表分明是个美男子。 而且和百箭阁这里打铁的汉子,尤其是和唐雄那近乎全黑的臂膀相比,差別巨大。 有一种城里人对比老农夫的感觉,著实滑稽。 “男子汉,外表只是浮云!”崔庆抱拳道。 “哈哈。”唐雄闻言一笑。 但隨后表情又变得严肃:“即使你不在乎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但百箭阁的掛职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跟我来吧!” 唐雄带著崔庆,来到一处锻造台前。 热火熏腾下,一把两米长的巨锤摆在了崔庆的面前。 “先试试!”唐雄指著巨锤,朝崔庆示意。 崔庆走了过去,將这柄巨锤握在了手中。 他自然明白,这时唐雄的另一个考验。 內练武者虽然算个人物。 但他毕竟才迈入內练不久。 而且百箭阁还是个大势力。 掛职之后,每个月至少三十两以上的月钱,再加各种肉食。 这种机会,可以说每个人都挤著头想进入这里。 內练的境界,不过使他有个尝试的机会。 但具体能不能在这掛职,还得看他的表现! 第61章 成功掛职 太平县,百箭阁。 空气中,“鐺鐺鐺”的捶打声震耳欲聋。 热浪蒸腾扑到人面上足以立即烧熟。 普通人在此环境下,耳朵不被锤声震碎,皮肤也得被热浪烧透。 崔庆內练修为,体表早已被气血充盈,自然不受捶打声和热浪影响。 他前方是四米长宽的锻造台。 底下炭火烧的正旺,火焰极红而趋白。 一双大锤三米多长,浑黑铁沉。 锤头滚烫,似有千斤之重。 锤杆圆直,缠著一圈又一圈的厚重麻布。 仅从外观来看,就不是內练以下的武者能够撬动的。 崔庆一手握住锤尾,一手握住锤杆。 双腿前后错开,紧抓地面,如同老树盘根。 腰部的核心力量藉助腿脚的稳重,使得他的双臂似有千斤之力! “喝!”崔庆將这柄巨锤硬生生的举了起来! 他咬紧牙关,身子屹然不到,犹如一个巨人。 不得不说,这柄巨锤最少五六百斤。 普通的內练武者,即便能举起来,但怕是坚持不到五息。 而崔庆平时练武时,手臂,腿部都绑著些石块布袋,力气比同阶武者高出许多。 由此,才能举起十息不止! “嗯,还行。”唐雄在一旁,看著崔庆举起的架势,点点头。 但眼神中略微有些失望。 隨后,他指了指锻造台的一块云纹熟铁,让崔庆试著锤击。 他仔细观察了崔庆刚才举锤的架势。 看得出来,虽然崔庆初入內练,但气血旺盛,比寻常的內练武者力量要强一些。 但仅仅如此,可完全不够。 这巨锤,可是百箭阁特有的,唤为“钻山破峰锤”。 只有那些迈入內练许久的武者,或者一直在百箭阁学习锤法的武者,才能使的隨心所欲。 而锻造台上的云纹熟铁,更不简单。 那是“吞云破金铁”。 由此铁锻造出来的神箭,能千步穿杨! 钻山破峰锤、吞云破金铁,都是不可多得的材料,只有境界深厚的內练武者才能隨心应对。 百箭阁虽大,但平时的任务更多,捶打吞云破金铁的內练武者相对来说,还是缺人。 所以才会招些內练武者来此掛职,挥锤打铁。 要是能顺利挥舞钻山破峰锤,顺利锤击吞云破金铁,那百箭阁自然不会亏待他们。 但唐雄看崔庆的架势,估计也就是勉强能捶打的水平。 距离掛职百箭阁的高级锤师,还有些距离。 那这样的话,只能看阁內是否还有其他较为简单的掛职。 不过,那待遇就差很多了。 崔庆自然瞧见了唐雄眼中的些许失望。 他明白,自己举锤的表现,虽然还行,但远远谈不上出色。 而要想顺利掛职,获得好的报酬。 那就得展示实力! “喝!”崔庆低喝一声。 黑羆魔身加持! 迈入內练后,由於自身修为的提升,黑羆魔身也得到增强。 可以说,在完全体魔身的情况下,他真实实力会达到內练武者的巔峰。 虽然他没和合练武者动过手。 但他觉得,在魔身加持下,和刚迈入合练的武者打起来,也能旗鼓相当! 崔庆屏气凝神,全身发力。 手中的钻山破峰锤由高而下,犹如泰山压顶。 带动周围无数热浪翻涌,空气发出“吭!吭!吭!”的音爆声! 此时,崔庆宛如一个巨人,手持巨锤,要敲震大山! 借著崔庆千斤之力、以及由上而下的重力势能,钻山破峰锤结结实实的撞上了吞云破金铁! 犹如泰山陨石坠! 更似绝地衝击波! “砰!”双铁相交,足以震碎普通人耳膜的轰鸣声,在整个百箭阁轰烈开来! 四米长宽的锻造台都为之颤抖! 那炽热极红的吞云破金铁硬生生由尖突被砸的平实! 唐雄脑袋“嗡!”的一声,身子不由颤抖。 分明是刚才没做好准备,被崔庆的锤声敲的微晕! 锤声在院內轰鸣,將其余的敲击打铁声全部盖过,好似孔雀罩鸟灵,又似神龙震百兽! 隨后,院內其余的敲击声变低了,锤铁武者的动作也变慢了,眾人纷纷朝这边看: “这力道,难不成是大当家出手了吗?!” “大当家跟著李县尉去追剿香取教,怎么可能在院內!” “那个方向,分明是唐雄锤师!” “小玉林那边难道又出了什么邪祟?要打什么新材料?竟然使得唐雄大师使出全力?!” 不低於锤击声的议论声在院內传播开来。 唐雄连忙摆手示意,让眾人好好打铁。 隨后他仔细瞧著刚收锤站定的崔庆,一脸震惊。 “乖乖,你这是刚迈入內练?”唐雄咽了口吐沫。 “在下侥倖,前些日子才迈入內练!”崔庆回道。 他瞧著唐雄震惊的面容,以及周围人频繁朝这里看的情景。 內心颇有些尷尬。 他其实只是想好好抡抡锤。 只是怕力量不够,便使用了魔身的八成力量。 但看情况,自己还是没收住力。 唐雄迈步走近,忍著热浪翻涌,拿出长铁夹子,仔细翻看了被锤击后的吞云破金铁。 云纹熟铁被烧的极红致白。 原本是长条的形状。 但在崔庆锤击下,已然变为方形模样。 唐雄那粗直的眉毛不由舒展,犹如两个门帘敞开。 他点点头:“很不错。 准度虽然差了很多意思,但你以前未捶打过钢铁,自然怨不得你。 但你挥锤的力气著实惊人。 你刚才的架势应该使出了全力,恐怕短时间內再无法敲出第二锤。 但你这全力一敲,已然赶得上大当家的普通水平。 这番力气,是个挥锤的好苗子。 可在阁內掛职,敲一休二,每次给三斤异兽肉,外加三两银子!” “多谢唐锤师!”崔庆连忙抱拳感谢。 唐雄给的待遇著实不错。 看似肉只有三斤,但那可是异兽肉,是从太平县西面几十里外的小玉林捕捉异兽得到的。 崔庆之前在內城的药房问过。 一斤这样的异兽肉,顶得上寻常五斤肉食,而且充盈气血的效果还要更好。 每次来百箭阁每次都是这番待遇。 敲一修二,那一个月下来,便是三十斤异兽肉,连带三十两银子! 这个待遇,已然非常不错! 第62章 遭敌 在唐雄的指点下,崔庆又接连锤了好多次。 他收了力气,控制在既能稳定敲锤,也不至於太过显眼的水平。 唐雄后续的指点过程中,也变得和顏悦色。 毕竟,按崔庆这个表现。 要是是百箭阁自己培养的人才,那肯定是朝著锻铁大师级別迈进的。 但崔庆只是掛职,算不得百箭阁的嫡系,成为不了真正的锻铁大师。 但出於爱才的缘故,唐雄自然也乐得指导。 锤了好长时间,崔庆挑了个时间,用毛巾擦了擦汗,在旁边挑了个板凳,坐在上面休息。 他摊开掌心,由於过度出水,导致纹路发白。 而锤柄的粗布摩擦又將这些纹路搅得模糊,隱隱的能看见些许殷红。 內练武者的皮肤,都会受到这钻山破峰锤的磨损。 由此可见,由吞云破金铁锻造出来的神箭,应当是锐利非凡。 崔庆不由想起之前在翠红山。 当时那黑瞎子真是活生生的怪物。 县里很多人手,都擒不住它。 最后,还是靠著百箭阁的神箭,才射瞎双眼。 要是自己完全展示出黑羆魔身,那这吞云破金铁锻出的神箭,能穿破自己的皮肉吗? 崔庆略微思索。 结果大概率是能。 而且,如果这种神箭被合练高深武者相持,那自己被一箭重伤也有可能! 百箭阁有此底蕴。 那內城的几大家族,锻兵铺,柴棒等各大势力,肯定各有各的压箱底。 崔庆將展开的掌心握紧,使了使力。 才达到內练,还是不容鬆懈呀。 … 休息时,院门进来一簇人,路过这边时,纷纷和唐雄打招呼。 唐雄走上前去,问道:“情况怎么样,那孙承被抓住没?” 领头的是个人高马大的汉子,皱眉道:“別提了,那孙承偷袭赵家家主,两人都重伤了。 可惜,李县尉来晚了,让那孙承跑了。 不过,李县尉也是找到了那香取教的老巢,就在翠红山附近,这几天正要號召县內的各方势力,一齐去围剿呢!” 两人又聊了一番其他事情。 崔庆在旁边,竖起耳朵听著。 香取教的贼人,有的可身怀魔种。 他要是能寻到几种,可获得不少的助力。 那孙家家主孙承可是合练巔峰,听说之前还能化成巨蟒。 要是能获得他的魔血… 当然了,仅靠崔庆自己去找孙承,无异於找死。 不过浑水摸鱼,或者找些香取教的底层教眾,寻得新的魔血,也不是不行。 聊天间,眾人自然也瞧见了崔庆。 几人相互打过招呼。 那领头的人高马上的汉子,乃是百箭阁的护卫,名叫刘器,內练巔峰修为。 刘器打量了崔庆一番,眉头思索:“这叶院来的崔兄,我怎么看著有些熟悉。” 崔庆笑道:“年前在翠红山,多谢刘护卫射杀那黑瞎子,不然在下还需巡山几日,说不定就成了那畜生的口粮!” 对面之人正是刘器。 也就是之前在翠红山射瞎黑瞎子的人。 当时崔庆用燃烧瓶將黑瞎子引爆后,被追的差点毙命。 当时便是刘器一记穿云箭,使那黑瞎子另一只眼珠子也瞎了。 可惜后续崔庆累晕了,也没仔细瞧过刘器,只能看到个大致轮廓。 如今碰面,和脑子中的印象一对比。 刘器就是之前在翠红山,射瞎黑瞎子的百箭阁的刘护卫。 刘器闻言一愣。 他实在不敢相信,年前在翠红山巡林的流民,和眼前这样內练武者是同一个人! 没过一年,这崔庆就达到了內练修为?! 这等速度,整个太平县都不多见! 但围剿孙承的事情在眼前,刘器寒暄几句,又带领一簇人离开了。 崔庆则是休息好了,又开始了敲锤。 … 夜渐渐深了。 崔庆背著小布袋离开了百箭阁。 袋子里鼓鼓囊囊,是百箭阁发的异兽肉。 迈过黑河的石拱桥,穿街过巷。 路过一个偏僻拐角。 崔庆顿了顿身子,眉头微皱。 “咔!”脚踩到落叶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但在这响声之外,街角处却传来液体喷涌的声音。 夜色如墨。 但崔庆已然內练,五感锐利。 他凝神望去。 两个汉子拥在墙角,在他们脚边,能隱约看到另一双腿无力的斜著。 而几人的灰鞋旁边,则流淌著晦涩的液体,在浓厚的黑夜,犹如渗入了西瓜汁的墨液。 “別多管閒事!”其中一个手缠白布的男子,瞧见了崔庆朝他们这边打量,低声喝道。 “再看,老子把你狗眼剜出来!”另一人从阴影中侧出来,个子瘦高,一双三角眼闪著精光,语气阴狠,手里拿著弯刀。 两人身上气血充盈,分明是內练武者。 其中手缠白布的男子,体表的血红色罡风似乎还未足够內敛,应该和崔庆一般,是刚叩关內练不久。 崔庆自然瞧明白了,白布男和瘦高汉子乃半路截杀的强人。 那躺在地上、留著浓血的汉子,便是遭了他们的害。 搁以为,崔庆自然是瞧完一眼后,便会匆忙离开。 这世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谁知道那倒下的汉子,是不是从某个赌坊贏了诸多银子,喝多了酒,走到这偏僻的街道,被人盯上。 但这次,崔庆却不退反进,迈步朝白布男和瘦高汉子走去。 “他娘的,活腻歪了,想见阎王了!”瘦高个子见崔庆朝两人走来,嘴角露出一丝阴狠。 朝旁边的白布男一个示意,两人便摆开了架势。 他们自然瞧见了崔庆是內练武者。 但这个地方很是偏僻。 看崔庆的样子,很明显是路过此地,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想掺乎这件事。 那既然来了,就別走了。 瘦高汉子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主。 对崔庆这种没眼力见的人,自然是送他早死早托生! 崔庆一个箭步朝两人袭去。 他脚步未至。 瘦高汉子动作反而先出。 他右手紧握弯刀,从右臂下方悄无声息的朝崔庆袭来。 此刀势,又快又猛,一眼便能瞧出是內练中用刀的高手。 刀势的目標,正是崔庆那还未站稳脚跟,借著惯性而来的左心口! 崔庆脚步生根,一个旋身,身子微侧,便躲过了那瘦高个男的弯刀。 但瘦高个男刀法熟练。 手腕一个翻转,借著刚才残留的刀势,便刺为削,朝崔庆的腋下而去。 他全身力量集中於右手,一手弯刀使得诡譎多变。 纵使崔庆將此势躲过,他后续还有诸多变化。 在他眼里,崔庆明显是不懂世道险恶,硬要出头的蠢娃子。 就在瘦高汉子觉得崔庆马上要溅血当场时。 他脑海一震,似乎以往他劫杀过的富家子弟,都化作厉鬼向他袭来。 他连忙咬紧舌尖,想要清醒。 但瞬间,他胸膛遭受重击。 好似被一柄巨锤砸中! 接著,他胸骨碎裂,整个人像沙包一样被撞到远处,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电光火石间,瘦高汉子已然失去了行动能力! 而此时,白布男才反应过来。 旁边的瘦高个汉子的实力,他可一清二楚,一身刀法在內练境界,可以说相当难缠。 怎么会被如此简单的解决。 白布男再瞧眼前背著布袋的汉子,眉目间好似有些眼熟。 “少侠且慢,今天是我两人的错,还望您高抬贵手! 我愿出千金,求少侠放过我们!” 白布男言语间很是颤抖,似乎彻底对崔庆的武艺臣服。 但他右手却悄无声息的摸向了腰间的布囊。 第63章 剷除隱患 白布男低声下气朝崔庆求饶。 眼见崔庆有一丝迟疑。 他右手快速从腰囊中抽出。 然而,没等到他抬起右手。 一记重拳便直挺挺砸中他的右小臂。 “啊!”骨碎声伴隨著白布男的哀嚎声一齐响起。 隨后,白布男意志瞬间模糊。 紧接著,胸膛活生生被崔庆锤成血浆糊! 他身子倒地,腰囊中的石灰也撒了一地。 崔庆解决了白布男,又三两下將早已奄奄一息的瘦高汉子打死。 將两人搜了身,得了二十多两银子,隨后快步离开了。 这白布男,分明就是在烟柳巷绑架沈阔儿子的马匪。 崔庆之前坏了他们的事。 虽然后续白布男没有来找他麻烦。 但两人结了怨,留著终归是个隱患。 今日恰好遇到了,索性直接解决,以免留下什么后患。 白布男看样子和他一样,最近才叩关內练。 而那瘦高汉子,应该內练老手。 但在崔庆魔身加持下,两人还是有些太弱了。 … 回到家,崔庆肚子又饿了,点起灶火,將百箭阁发的异兽肉切碎了放进锅里,好长时间才煮熟。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焯水一遍,油炸一遍,放上葱、蒜、姜,再用花生酱糊弄一遍。 崔庆这才吞入口中,大力咀嚼起来。 他达到內练后,接触的圈子阶层高上不少,好多寻常百姓不知道的隱秘,他都有所耳闻。 之前在外练时,巡林司发的肉食,以及沈阔资助的肉食,都是寻常的鸡鸭鱼肉。 这些肉食如果能吃饱的话,也足够修练。 当然了,此时,如果能服用“笑脸白植”这般的补品,自然能够事半功倍。 但一般没得到资助的外练武者,根本没有服用笑脸白植的条件。 而达到內练后。 由於体內的气血化为能量微粒溶於皮肉筋骨。 加上维持修为也耗费颇多能量。 因此,此时寻常的肉食只能勉强充飢。 想精进修为,需要能量更足够的食物。 这百箭阁的异兽肉,便是其中一种。 距离太平县不远的小玉林,有诸多熟铁矿,百箭阁的吞云破金铁便是在那边开採而得。 除了这些铁矿外,小玉林还有各种异兽,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 在小玉林开採矿石、捉捕异兽,这些生意中,百箭阁都占了大头。 可以说,百箭阁作为太平县的大势力,小玉林的各种资源是其核心根基。 靠著小玉林的异兽肉,百箭阁才能供养这么多內练武者。 当然了,除了百箭阁外,內城的其他家族,各大帮派,自然也有各自的门道。 总的来说,武者达到內练后,一些肉食补充,只有內城的几大势力才能供应的起。 这也是,內外城武力差距如此巨大的原因。 所以,武者达到內练后,基本都会去內城里找个势力掛职,获得足够的肉食,来精进修为。 只有像黑水帮帮主冯袖,以及白布男这种马匪,不想进取,满脑子都是钱財享受的武者,才在在外城作威作福。 崔庆牙齿咀嚼间,口中“噼里啪啦”响。 这异兽肉肉质极密,用百箭阁赠送的钢刀才能顺利切开。 想要完全消化,得费不少功夫。 肉食进肚,一股充盈的能量在崔庆肚里炸开,隨后化为无数小能量块流向他的五臟六腑。 崔庆肚皮微微颤抖。 这异兽肉的能量还真是雄厚。 要是普通老百姓吃上一口,估计会立即爆体而亡。 消化一块后,崔庆又吃了几块,直到身体彻底撑不住了,才收拾了灶台,躺在床上休息。 … 次日,他早早便去了沈家鏢局。 突破內练的事情,他之前便和沈阔说了。 沈阔自然也明白,巡林司的掛职小吏是留不住崔庆了。 两人见面后,崔庆和沈阔说了自己在百箭阁成功掛职的消息。 又提出自己要在沈家鏢局当个掛名鏢师。 后续鏢局內要是有什么事情,可隨时找他帮忙。 沈阔闻言,略显疲惫的面容露出喜色,不由得拍了拍崔庆的肩膀: “好好好!本司长果然没看错人! 之前巡林司考核转正时,我就觉得你小子是块练武的料! 那百箭阁作为內城数一数二的大势力,普通刚叩关的內练武者,可没那么容易,能够成功掛职!” 他眼神踌躇,思索一番:“你既然提出了在鏢局內掛职,那我也不能拒绝。 但几个月后便要武科。 这样吧,后续你有空时,可每月来这里走个脚程短的鏢。 至於掛职月钱,每月给你提供十斤异兽肉,再加五株『笑脸白植』,如何?” “多谢司长! 后续鏢局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在下一定会竭尽全力。”崔庆抱拳回道。 沈阔闻言,笑著点头。 之前他资助崔庆,只是觉得崔庆这人做事稳重,而且手腕高超。 无论是涯石街的“柳丙”,还是烟柳巷的白布男,甚至那被踩断手脚的陈景,都体现出崔庆是个练武奇才。 虽说崔庆修为进展慢,三个月才迈入外练。 但修为不能决定全部。 武艺高超,后续也会大有可为。 没想到,崔庆竟然在短短半年內,便叩关內练成功! 这样的天资表现,已然可以成为人杰! 之前他暗地提高了资助崔庆的待遇,又送了些笑脸白植,引得沈修有些介意。 但崔庆此番顺利叩关,倒显得他慧眼识珠! 而且崔庆一看就是个有情有义的主。 后续他真的武艺有成,沈家自然也能沾一些光。 就在此时,院外风风火火的跑来一个鏢师,其身上带血,面目慌张。 瞧见沈阔和崔庆在一块,本来想拉沈阔到一边,再私下商议,但沈阔却是让他有话直说。 “东家!还是孔家那些贼人,將咱们送到清河县的货物劫了!还打伤了好几个人!” 沈阔闻言,面露怒色,牙关咬紧:“这帮贼人,上次榕树街的生意不是分给他一些了吗,这又要找事,快带我去看!” 崔庆本想问个原委,一齐去看。 但沈阔却是拒绝了。 並嘱咐崔庆好好练武,为后续的武科早做准备。 崔庆闻言,自然也没有跟著去。 他知道,沈家鏢局虽然在內城扎根,但势力並不算很大。 而且这段时间沈阔一直很是疲惫。 估计沈家也遇著不少麻烦事。 沈阔没让他去,估计是觉得他刚迈入內练,提供不了什么帮助。 既然如此,自己暂时也没必要冒风险。 等修为进一步提升,沈家如果需要他的话,帮一下忙也是可以的。 第64章 徵发剿匪 这日,叶院。 崔庆刚上过小课。 只见院外风风火火进来个弟子,走近叶方,面露纠结的低声说了一些事情。 叶方若有所思。 隨后,將院內內练武者和外练武者,都叫到了一块。 “李县尉发话了,说在翠红山找到了那孙家的老巢。 要求各武馆,武院,都出人,共同上山剿匪! 这次不同以往是自愿跟隨,而是每个武院都必须出人。 咱院內有没有报名的? 虽说是强迫出人,但我看了,李县尉给的报酬还不错,要是真的杀得几个香取教的贼人,倒也能得不少银子。 但是上山剿匪不是院內对拳,而是真刀真枪的干。 无论怎样,都得慎重!” 叶方说完,眼神巡视一圈。 他面容平淡,旁人看不出,他对於李县尉这番强制徵发武者的態度。 眾人闻言,顿时议论纷纷。 “那香取教可不好惹,听说隔壁陈院的內练武者,都有因为遇著香取教陨落的!” “何止是不好惹,那孙家家主孙承根本没离开太平县!” “那赵家家主赵辰,修为可不得了,可是合练武者!但是竟然被那孙承打成重伤!” “这种合练武者內斗的事情,咱小小的外练武者,还是別掺乎了!” “万一运气不好,被那孙承逮到,他化成巨蟒,一口就能將咱们全吞了!” “对!咱掺合个什么劲!” 不少畏惧的声音,在弟子间低声响起。 但出声者基本都是外练弟子。 他们畏惧香取教的恐怖手段,不愿跟著进山剿匪。 至於崔庆这样的內练武者,作为叶院的主要力量,自然没有直接出声。 他们自然也知道,上山围剿孙家,那些外练武者不过是打酱油的。 李县尉真正想徵发的,自然是叶院的內练武者。 “我去!”陆凡一马当先。 “李县尉为剿灭孙家,驱除香取教,保境安民,费了多少心血。 咱们应该都明白,县內百姓能够安居乐业,咱们武院能够顺利收徒开业,这都是李县尉的功劳! 李县尉需要咱,咱们就应该奋勇爭先!” 陆凡特意走到了高处。 话语慷慨激昂。 一副和李县尉生死共存亡的模样。 见此,旁边的江桥也发声了:“既然李县尉要求每个武院都出人。 那为叶院出头,自然义不容辞。 我去!” 隨后,吴勇、叶眉、胡囡、陈久等几个內练武者基本都表达了愿意去。 叶院一半的內练武者,基本都愿意去。 毕竟修为达到了內练。 要是真遇著什么不对劲的。 想跑,大概率是能跑的。 而且他们在叶院练武。 叶方平时给了不少指导和资助。 那应付像李县尉这样的差事,也是他们的义务。 而且即使真的杀了几个香取教的贼人,李县尉发了赏银,也要走叶院的帐,得给叶院一部分抽成。 除了这种县府派发的事宜外。 叶方和內城的几大势力也有一些合作。 像吴勇,平时便会以叶院的名號,出些外勤。 甚至崔庆这次在百箭阁掛职,后续就会有一部分银两由百箭阁送往叶院。 叶院的弟子,绝不是简简单单在院內修练。 偶尔也需要以叶院的名义,出些外勤,做些事情。 这是叶院弟子的义务。 “我也去!”崔庆也是开口。 闻言,眾弟子都有些不可思议。 毕竟,崔庆虽然成功叩关內练。 但平时在院內都是一副老实本分,不愿意出去,不愿冒险的样子。 但这次是去翠红山上剿匪,危险不低。 一向老实本分的崔庆咋有了剿匪的念头? 而且,崔庆才刚刚叩关內练。 这次李县尉徵发叶院的人去剿匪。 崔庆完全可以以刚叩关內练,需要稳固修为的藉口,推諉不去。 叶方闻言,也有一丝诧异,很明显也没有料到。 不过既然崔庆报名了,他也没必要拒绝。 “崔师弟,你总算开窍了!到时候灵活应变,打不过就跑嘛!”吴勇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一向老实稳重、不愿冒险的崔师弟,总算是开窍了。 “恭喜崔师弟成功叩关內练! 到时候咱叶院的人相互照顾,肯定不会出什么大岔子!” 叶眉俏脸朝崔庆这边瞧。 一双美目活泼灵动,翠绿色裙摆在修长有致的身形加持下,更显青春活力。 之前崔庆叩关內练时,叶眉恰好有事不在叶院。 今天她才算彻底知道了崔庆成功叩关的事情,特意祝贺。 她美眸瞧向崔庆,笑意连连。 很明显,叶院又出了个內练武者,对叶方,对她,都是一件好事。 “多谢师姐!”崔庆抱拳回道。 他修为已达內练,藉助魔身加持,可以说在太平县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 那香取教的贼人,有的有变身能力。 他本想著,去城內各处看看,是否有落单的贼人。 他干掉这些人后,或许可以获得一些新的魔种。 但没想到,孙家最后的这一撮香取教的教眾,竟然都集结在了翠红山。 那既然如此,他也想跟著上山一趟,看是否有寻到落单的香取教教眾的机会。 当然了,真的碰上也些內练武者,他也不会傻不愣登的往前冲。 总之,小命要紧,要看情况出击! 崔庆报名后,后续又有一些外练武者报了名。 最终,总共七个內练武者,五个外练武者报了名。 叶方將这些人聚拢在一块。 他面目略微严肃,语重心长说道: “虽然那香取教的人祸害百姓,残忍无比,人人遇到都应该出手剿灭他们。 但是常言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那孙承可是合练武者,一击便將赵家家主赵辰打成重伤。 你们想想,要是和他过招,你们能撑过一合吗?” 底下的人闻言,都面面相覷。 內练之后,想要成功叩关合练,可谓是艰难无比。 普通弟子,根本摸不著合练的门槛,更別说成功叩关。 悟性高点的,十年左右,可能才有些眉目。 只有那些天纵奇才,才有可能在十年內有机会叩关合练。 而且叩关合练后,再想精进,更是极难。 同一层次的合练武者,力量可能相差十倍! 这也是內城虽然各大势力,都有合练武者坐镇,但都畏惧李崖的缘故。 因为那李崖可是合练大成! 寻常刚迈入合练的武者,在李崖的奇门断魂掌的威力下,会直接毙命。 之前漕帮的帮主,迈入合练数十年。 因为在李崖发號施令时有些不服,当了刺头。 便在和李崖对拳的时候,被活活一掌打死! 叶方此话,自然是让眾弟子明白。 虽然李崖发话了,一齐上山剿匪。 但那孙承迈入合练多年。 像吴勇这般的內练水平,根本不是对手。 因此,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而且吴勇这样的內练武者,算是叶院的核心力量,容不得出闪失。 叶方这才耐心嘱咐。 第65章 出发! 翌日早晨。 街道中饭菜的香气隨风飘散。 偶尔能瞧见缕缕炊烟从一家飘到另一家。 叶院弟子早早在县里大道集结好了。 崔庆紧了紧他厚实皮靴上的系带,直到內层的皮甲和脚背完全贴合,行走间和双脚融合在一块。 他不仅脚上穿上了內嵌软甲的厚实皮靴。 上身也裹著小拇指粗细的软甲。 腰间则是垂下犹如布帘般的铜皮防护,铜条间露出如同蜜蜂巢的细孔。 崔庆半蹲下来,將这铜皮防具搁在地上,手握弯刀,稍微用力砍了一下。 铜皮间的连接处受击出现凹痕,但並未完全碎裂。 他又蹦蹦跳跳,彻底熟悉了这般重量。 完全適应后,他还是比较满意这身防护的。 上山剿匪,可是有生命危险。 这些防护软甲,是叶方特地为崔庆这些叶院弟子准备的。 毕竟拳法练得再好,仍旧是血肉之躯,被刀剑一擦,还是要流血。 多一些防护,就多一分保命的手段。 崔庆身上这一身,大约能有十来斤,不过以他的內练修为来说,自然影响不了手脚的行动。 他朝周边看了看。 叶院的弟子几乎都裹上了防具。 尤其是江桥、陆凡两人,裹的是里三层,外三层,软甲,锁甲,厚重靴子。 这一套下来,被攻击后,估计至少能卸下三分的力。 只是这样一来,身上重担多了,速度就差了点。 但其余的叶院弟子瞧见两人裹成一团,都是一脸羡慕。 毕竟防具的价格都不便宜。 一双普通的软甲可能就得十几两银子。 对那些外练武者来说,还是有些奢侈。 江桥是內城的富户,所以家里负担的起。 而陆凡最近跟李崖剿匪,也得到了不少好处。 … “走吧!”吴勇瞧见云帮的人从內城出来,便號召眾人在后面跟隨。 叶院的二师兄严锦,是內城大帮派云帮的供奉。 因此这次上山剿匪,叶院的人便跟在云帮的人后边,算是严锦对师兄弟们的照顾。 崔庆等內练武者都是叶院的核心弟子。 叶方给他们的安全准备,除了一些防具外,严锦的照顾也是其中之一。 沿著县里的大道,眾人齐齐朝翠红山出发。 慢慢的,县里各大势力都匯合了。 內城的几大家族,锻兵铺,各家武馆,漕帮,柴帮等。 其中百箭阁的刘器,瞧见崔庆,还和他打了招呼。 崔庆不断观察著內城的这些人。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的都有著防具。 再仔细一看。 像崔庆这般的外城的武院弟子,手里都是简单的刀剑。 而內城的大势力,手里的武器就很多了。 弯刀、长剑、巨锤、峨眉刺、弓箭、长枪、狼牙棒、长鐧、云纹斧等,不一而足。 叶院这般外城的武院,主修的基本都是拳法。 而內城的大势力,除了拳法外,基本都兼修刀法、剑法、锤法等。 真的动起手来,血肉之躯的拳法怎么可能打得过那些凌厉的刀剑? 崔庆对这种情况,心里自然有自己的看法。 外城的武院弟子,由於家境一般都比较贫寒,所以根本没那个钱財去购买好的刀剑,更別说修练刀法、剑法。 因此,修练能充盈气血,叩关外练的拳法,便是最合適的。 而且县里武科的考核內容中,也没有武器比拼的选项,顶多是比试对拼拳脚。 而在外城拜入武院的弟子,心里肯定有高中武科的奢望。 武科既然不需要武器。 那学习拳法腿法,对於这些贫寒的弟子,便是最好的出路。 而內城就不一样了。 除了提升修为外,能练武的弟子,家里基本都有產业,平时免不了打架搏斗。 因此,武器就是必不可少。 一寸长,一寸强。 拳法再厉害,一招不慎,被弯刀砍中,脖子也得留下个碗大的疤。 崔庆看著內城各种势力,以及各种各样的武器。 看来以后也得寻把好的武器,再学些刀法,剑法。 不过,那得等到县里武科之后了。 … 行走间,前方能瞧见县尉李崖的旗帜。 陆凡见此,撂下眾人,脱离了云帮的范围,快步加入了李崖的队伍。 眾人瞧见他风风火火的身影。 不由感嘆,这陆凡对李县尉,还真是殷勤的很。 前往翠红山的官道中,匯聚的人越来越多。 “磨蹭什么!叶院的弟子就是废物!听见香取教的人都嚇的迈不开步!快闪开,別挡著道!” 后面有一行人瞧见叶院的旗帜,以及吴勇等人的练功服,口中厉喝,强挤著硬冲往前走。 有些外练弟子甚至被撞的一个踉蹌。 他们刚想出口回骂,却被吴勇叫住,让眾人匯聚在一块。 “別惹他们。 这些昌平武馆的人,以后咱们见面都得小心。 尤其是那领头的胡扬,可是內练巔峰的水平,是今年武科的大热门!” 吴勇瞧著昌平武馆中的一个高大汉子,低声朝眾人说道。 崔庆打眼看去。 只见胡扬个子很高,接近两米,一身腱子肉鼓鼓囊囊,似乎要把身上的护甲撑破。 他挑衅似的瞧著吴勇这些叶院弟子,旁边还站著几个同样趾高气昂的跟班。 “昌平武馆大师傅之一的魏冷,之前和咱师父是师兄弟,两人本来准备一块在外城开武院。 但后续,那魏冷带著院內的大部分弟子,都投靠了昌平武馆。 由此,师父和他闹得很不愉快,甚至到了拔刀相见的程度。 因此,这昌平武馆的人,总是会找咱叶院的茬。 你们遇著时,都记得躲著点。”吴勇见很多人不解,简单解释了一番。 崔庆闻言,基本明白了怎么回事。 昌平武馆在內城也算是势力比较大的武馆了。 魏冷和叶方发生的事。 应该就像前世大公司吞併小公司。 小公司原本共同打拼的骨干反目成仇,刀兵相见的故事。 越是亲密的人,关係破裂后,產生的恨意可就越深。 看来魏冷后续在昌平武馆收徒时,没少向他的弟子说些叶院的坏话。 耳濡目染,时间一长,这恨意可就更浓了。 第66章 凶狼! 面对昌平武馆胡扬的挑衅。 吴勇没有去唤在前方开道的严锦。 毕竟严锦虽然是合练武者。 但昌平武馆的合练武者可是更多。 矛盾一升级,还是叶院吃亏。 胡扬见吴勇这些叶院的弟子没敢反驳,倒也没再找事,而是风风火火,朝翠红山进发。 … 没一会,翠红山口,大大小小的势力都匯聚在此。 李崖见状,大致分配了眾人的搜寻方向。 隨后,他一马当先,率领嫡系上山了。 崔庆也是按照分配的路线上山搜寻。 距离上次他离开翠红山,已经有大半年了。 上次在这里还是微雪纷飞,树木大多凋零。 但如今刚入秋季。 翠红山上草木茂盛,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鸟雀腾飞。 但林间散发著隱隱约约的血腥味。 进山越深,这味道越重。 慢慢的,山道两侧开始出现一些断臂残肢。 甚至有些头骨形状特別奇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来香取教的人在翠红山隱蔽,此言不虚。 除了香取教教眾的尸首外。 太平县的衙役尸首也有不少。 看来,李崖之前带兵上山剿匪,也损失不小。 不然,也不会让城內的各大势力,都来这里帮帮场子。 进山越深,搜寻面积开始变大,叶院弟子渐渐分散开来。 崔庆瞧著周围人小心翼翼的模样。 估计比起捕杀那些香取教的教眾来获得赏银。 更多的都是担心自己被敌人偷袭。 … 时间慢慢过去。 一股稀薄的雾气开始从翠红山內部朝外扩散。 这雾本来极薄,但隨著时间流逝,这雾越来越密,渐渐的,七八米外,开始有些看不清楚。 “別傻傻的往里探了! 这浓雾分明是那孙家家主使的手段! 到时候进山过深,说不定后边就会突然出现一个张著嘴的巨兽,一口將你吞了! 为了县里的那点赏银,別搭上了自己的小命!” 不少搜山的人,开始小心议论。 香取教的威名,眾人可都心有余悸。 尤其是那孙承,更是合练武者。 … “老三,老三! 你在哪呢!咋不说话!” 雾气中,一个矮胖汉子瞧著旁边雾气中的身影,面色焦急。 毕竟他们每隔五十息,就要相互报讯一次,来確保安全。 就在这个汉子焦急之际。 “老二,別急,刚才解手去了!”旁边传来回声。 矮胖汉子提起的心刚落下。 但他仔细回味,这声音不对劲! 就在他將手放在腰刀上时。 雾气中一个青面獠牙的恐怖怪物突然出现,一下子咬中了他的脖颈,顿时血流如注! 可惜,他一身的盔甲没有用武之地,脖颈被咬成两半! … “鐺鐺鐺!哐哐哐!” 翠红山深处,传来剧烈的打斗声,隨后惊起几十只鸟雀。 眾人瞧去,分明是县尉李崖的位置。 雾气中,开始慢慢的出现一些瘮人的低吼声,分明是香取教的余孽。 眾人见此,大部分都没去支援李崖。 而是一个拐弯,朝著山脚跑去! “崔师弟,快走!”吴勇和崔庆打了招呼,隨后飞也似的朝山下跑。 很明显,李崖虽然能徵发很多武者,但真的动起手来,根本没人愿意支援他。 大部分都准备在山脚静观其变。 等山上稳定了,雾气散了,再上山瞧瞧,看能不能捡漏。 叶院的弟子逃离速度颇快。 崔庆速度慢了一些,很快便和他们分开。 他一个拐弯,没朝山下,而是朝西面一处低声嘶吼的地方走去。 … 香取教的贼人再厉害,那孙承再强,自然有那李崖顶著。 雾气中,袭击搜山之人的香取教教眾,估计最多也就內练。 崔庆自然不会放过这能获取魔种的机会。 他悄声摸去。 在淫猿魔身加持下,速度极快。 撕咬的声音越来越近。 崔庆躲在树后,朝里望去。 只见一个人身狼头的怪物,在啃咬地上的一具尸首。 那怪物十分巨大,身上断断续续长著些赤色毛髮,四肢间长出利爪,在地里刨出不小的坑洞。 看起大致轮廓,分明是人狼杂交的怪种! 狼头眸子在雾气中冒出幽冷的绿光。 嘴里獠牙巨长,格外狰狞。 “嘎吱嘎吱”的骨碎声,在林中响起,颇为骇人。 那怪物扒了扒尸首上面的铜甲防具。 獠牙一咬,那铜甲防具便如布帛一般被轻易撕开。 肚子里的血肉便成了那怪物的美餐。 崔庆仔细瞧著。 这狼头怪物咬合力著实惊人。 而且其身上气血旺盛,变身之前起码是內练武者! 崔庆微微心动。 这种玩意,杀死之后,应该能有魔种吧! 他小声的朝那狼头怪物靠近。 “咔!”脚踩在枯枝上,发出一阵极其轻微的响声。 这个响度,和林中打斗声一比,根本不值一提。 然而,狼头怪物听觉极其灵敏。 狼嘴从尸首肚里探出,耳朵竖起。 油绿色的狼眸直勾勾的朝崔庆这边瞅来。 很明显已然发现了崔庆! 崔庆见此,大大方方的树后出来。 这畜生,反应还挺敏锐的嘛。 搁寻常的內练武者,估计还得几息,才能发现他的踪跡。 “呜呜呜--!” 狼头怪物低声嘶吼,嘴皮鼓得如同即將涨破的气球! 虽是狼头,但整个面目狰狞,露出阴狠人类才有的表情。 配合其吼声,意思不言而喻:“还想偷袭,真是找死!” 狼头怪物一个弹腿,便朝崔庆袭来。 狼口狰狞,朝崔庆左腿咬去! 此势极快,极猛! 以其极强的咬合力,崔庆要是被咬住,就算是腿外有铜甲,那最少也是骨断的下场! 但崔庆速度更快。 淫猿魔身加持! 那狼头怪物,几乎和崔庆贴身而过! “啪!”腿部落地,狼头怪物身子扑了个空。 它立即回首,面目中有著一丝不可思议。 普通的內练武者,根本没可能躲过它这一扑。 “呜!”它低声嚎叫。 一股红色浓烟在它周围浮现。 紧接著,他身上的赤色毛髮增多,人类手脚渐渐萎缩。 取而代之的,则是如同钢刀般狠厉的狼爪。 没一会,一只两米半高,三米多长的巨大赤色凶狼,直挺挺的出现在崔庆面前。 凶狼嘴里流著涎水。 看它的凶狠模样,估计一口便能吞下一个外练武者! 崔庆此时虽然有两米高,但在他面前,仍旧如同玩具! 第67章 赤狼魔种 翠红山,雾气繚绕。 一头两米多高的赤色凶狼。 嘴里流著涎水,恶狠狠的盯著崔庆。 它爪牙锋利,似乎下一刻,便能將崔庆撕成碎片。 “呜呜!”低啸声从凶狼嘴里传出,震得周围树叶嗡嗡直响。 崔庆见此,没有怠慢,將身上甲冑一甩。 整个身子开始不断膨胀! 两米、两米半、三米...直到三米五! “吼!” 一只三米多高的巨大黑熊陡然出现。 凶狼瞧见崔庆的变化,眉目一皱,像是瞧见同类。 难不成眼前之人也是香取教的教眾? 不对,太平县內內练以上的教眾,没有他不认识的! 凶狼鼻头耸动,吸入了崔庆散发的一丝气味。 这个味道…不对! 他娘的,是异端! “你这异端还敢来太平县?真是找死!” 凶狼似乎並没有因为崔庆能变身黑熊而展示友好,眼里的迟疑一闪而过。 它凶狠得朝崔庆口吐人言,像是遇到了死敌一般。 隨后,狼身朝崔庆这边袭来,速度飞快,在空中发出“咻咻咻”的声音。 落地之后,四只狼腿在崔庆身旁腾挪,不时的朝崔庆的腿部出击。 崔庆变成三米高的巨熊,自然力量无比雄壮。 但凶狼知道,力量强大的同时,速度自然不会比自己强。 只需要快速腾挪,便能找到崔庆的破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到时候,照著膝盖狠狠一咬,再厉害的皮肉也得报废! “呼!”一记利爪朝崔庆的腿部而去。 崔庆纵然变成了魔身,但凶狼力气巨大。 一爪下去。 受击处的黑色皮毛被撕去大半,留下些红色爪印。 下面隱隱的要流出殷红血液。 奏效了! 凶狼见此大喜。 此爪不过是腾挪间的隨意一抓,就能让这异端破防。 到时候找准角度,对著膝盖软骨狠狠一咬,必然能让他腿部断裂! 一头残疾的巨熊,凭藉自己的灵活身法,还不是隨意玩弄! 到时候將这异端,匯报给孙承,必然能得到不少的好处! 毕竟,比起李崖这样的官府势力,这种叛教的异端更可恶! 崔庆瞧著在腿部腾挪的凶狼。 自然知晓它的心思。 通过腾挪躲闪,创造出撕咬自己的空间。 然后找准机会,一击毙命。 要是崔庆只有黑羆魔身,说不定还真会被这玩意活活耗死。 他思索一番,隨后挥动熊身,追逐凶狼。 两头怪物就这样,在雾气中撕咬搏杀。 … 一会过去。 崔庆呼吸急促,熊掌乱挥。 一副因为打不到凶狼而气急败坏的样子。 “噗噗!”脚边的土地被崔庆的巨腿胡搅,盪起诸多灰尘。 崔庆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有些甚至开始流出鲜血。 “砰!”崔庆追逐凶狼,速度不够,熊掌来不及收力,一下子拍到了旁边的巨木上,震得树叶纷纷直落。 就是此刻! 旁边的凶狼逮到了崔庆收力不及的时机。 它连忙一个摆尾,狼腿在身后一蹬,一个瞬身。 巨大的凶狼口朝崔庆那大腿小腿相间、极为脆弱的软骨膝盖关节而去! 凭藉著凶狼全身的衝击之力,再加上一口巨牙。 要是咬实了,崔庆右腿必然暴裂。 就在凶狼要接触到崔庆时。 崔庆那厚重的熊身竟然以一种极快的方式,瞬间一扭! 淫猿魔身加持! 此速度和崔庆的巨大魔身很不適应,就好似一个三百斤的大胖子能灵活的翻滚双槓一样! 但就是这样,崔庆硬是避开了凶狼的巨爪。 嗯?这么快? 难不成这异端大黑熊之前的粗笨是装的? 凶狼一击未中,就想逃走。 毕竟,他和崔庆一样,都是內练武者。 他接受教內洗礼,融合赤狼奥义,速度极快,只是力量稍弱。 而眼前的黑熊,分明是叛出香取教的异端。 力量明显比自己要强。 如果要是速度再跟得上自己。 那自己將毫无胜算! 事有风险,那就不如先行撤退。 到时候找到孙承,再一齐剿灭此异端! 凶狼借著一击不中的后力,就要迈步朝远处撤离。 就在此时,崔庆动了。 他的熊身翻转间,速度竟然又加快了一分。 一个熊掌从天而降,一举朝凶狼的脖颈而去! 凶狼见此,连忙转挪狼身。 这黑熊的熊掌虽快,但比自己的速度,还是稍逊一筹。 但这个速度,已经不是自己能够偷袭命中的水平。 这个异端,刚才果然在藏拙! 就在凶狼摆尾,要脱离崔庆的一掌,朝外逃离时—— 扰心乱神! 凶狼的瞳孔,出现一息的颤抖,使它的身形不由得一顿。 就在这一顿之时,崔庆的熊掌便如一柄巨锤,狠狠的击中了凶狼的脖颈! “砰!”凶狼身子受到重击,如同沙包撞到了旁边的巨木上。 它还没有站稳。 崔庆魔身又至! 左掌握住了凶狼的脖颈。 整个魔身如同泰山压顶一般,全身重量往凶狼身上狠狠一坐! 压得那凶狼呼哧带喘,胸闷肺裂。 隨后,崔庆举起那如同大石碾一般的右手巨掌! 握掌成拳,一拳一拳朝凶狼的头部而去! “砰砰砰!”两拳下去,那凶狼开始神智不清。 “好汉,饶命…”凶狼口吐人言,想要求饶。 “砰砰砰!”崔庆不管不顾,又是两拳下去。 那凶狼顿时被打的失去意识。 崔庆不管不顾,举起巨拳就是撞击! “咔咔咔!”凶狼头骨断裂的声音开始在林中传开,颇为瘮人。 直到那凶狼的头骨被打的断裂,又化为骨沫,和狼头里的脑浆,血肉融合在一块,成为了一滩新鲜腥气的磨骨浇血汤! 巨大熊身下的狼身不再动弹。 狼头也被巨拳硬生生砸成粉末。 崔庆这才起身。 倚在旁边的树上呼呼直喘。 隨后,那狼身上的赤毛萎缩,皮肤也变得乾乾瘪瘪,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 紧接著,狼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变成了一个不见头部的尸首。 崔庆瞧见,略微思索。 那涯石街的“柳丙”,死时是猩猩模样。 玉兰节后偷袭他的眼冒青光的花纹汉子,死后没啥变化。 而眼前的赤色凶狼,死后则是变回了人形。 这香取教的贼人,还真是五花八门。 而且,这赤色凶狼见到自己变身巨熊后,口中大喊“异端”,面色凶狠,像是遇到死敌。 看来香取教內部似乎还发生过什么分裂,有著一些不死不休的仇怨。 眾所周知,异端可比敌人还要可恨! 不过,这和崔庆没什么关係。 而且,香取教的变身,可和他完全不一样。 香取教里面的很多教眾,都是人兽杂交而得的怪种。 很多教眾因为此变態做法,变得疯疯癲癲。 他们还会因为人兽杂交,做些惨绝人寰的事。 那黑鱼帮的孩童酒罈,就是其中之一。 而自己身体的魔种,只需要能量培育,就能铸就魔身。 比起香取教这些贼人,简直高端无数倍! 崔庆整个身子缩回原状。 畅快的呼出一口气。 甭管怎么样,这次总算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他瞧著脑海中的信息: 魔种:赤狼/未入阶(1/100) 第68章 县里乱斗 翠红山深处。 一层层薄弱蝉翼的蛇皮在地上摆成一道,足足有十几条之多。 “砰!”一条巨大的云纹蟒蛇被摔在地上。 蟒头和蟒身被切开,切口处光滑平整,流出墨绿色的血液。 李崖穿著重甲,一手捂著脖颈处的灰色圆孔,另一只手拿著一把泛著赤色光芒的长剑。 他挥舞赤色长剑,朝蟒头尽力挥刺几下。 那蟒头上的青色竖瞳顿时失神,彻底死去。 “这香取教的孙承还真难缠,奇门断魂掌打到他身上竟然没有立即毙命。 还得掏出门內的赤云剑,才能彻底解决!” 李崖长呼一口气,连忙用功抵挡他脖子里的蟒毒。 那孙承是合练中期,修为不低。 再加上能变身巨蟒,两人打斗起来著实难缠。 他以往习得的奇门断魂掌打到孙承身上,竟然如同击中水浪一般。 在孙承那近乎八米的蟒身颤动下,一层层的將掌力卸在了蟒身。 最后,还是靠自己从神剑门內获得的赤云剑,以及太平县內自己的这些合练嫡系的帮助下,才將那孙承彻底灭杀。 但甭管怎样,孙承一死,香取教在太平县算是被连根拔起了。 到时候借著剿灭香取教的余威。 再挑动城內剩余的几大家族內斗。 这太平县自然而然地就能成为他李崖的掌中玩物。 自己虽然在神剑门混得不行。 但一身合练大成的修为,对付太平县这些內城豪强,还不是手拿把掐? 就在李崖放鬆警惕,想著接下来的行动时。 “县尉小心,西面好几个合练高手朝这边赶来!”旁边的人朝他喊道。 孙承速度极快,因此跟著李崖追杀到此地的武者,都是他嫡系中的嫡系,最低也是合练中期的水平。 而西面而来的动静,速度並不慢。 再一察觉,分明也是合练中期以上的高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嗡!” 人未至,刀先来! 一柄极其迅猛的飞刀,朝李崖脖颈袭来。 他连忙挥动赤云剑抵抗。 “砰!”刀剑相撞,发出尖锐的金属声。 李崖手中的赤云剑竟然微微不稳。 而那飞刀却灵巧的飞回了来处。 这个力道,合练后期?! 李崖连忙將眾人匯聚在一块。 “感谢李县尉,帮我们太平县除掉了一颗埋藏多年的毒瘤呀!” 雾气中,黄丘閒庭信步,朝李崖喊道。 黄丘是內城五大家族之一的黄家的家主。 他五十左右,面容温文尔雅,戴著冠帽,穿著朴素,身上仅一件长衫,唯有手中的一柄摺扇微微扇动。 看起来,像是私塾的教书先生。 但太平县的人可都知道,黄丘年轻时可不好惹。 一手白面乱心扇,使得是阴狠毒辣,令人防不胜防。 年轻时,不知多少好手死在他的摺扇下。 现在年纪大了,修为已然达到了合练中期,倒变得慈眉善目,平时还做了不少善事。 但甭管怎样,合练中期的修为,再加黄家家主的身份,在太平县属於顶层中的顶层。 “黄兄客气了,这香取教荼毒百姓,剿灭他们,自然在本县尉的职责之內! 倒是黄兄身后的那位,何不现身? 刚才可是准度极差。 本应该打到孙承的飞刀,却不小心朝本县尉飞来!”李崖压住內心的怒火,强装镇定。 “久仰久仰,早就听闻李县尉的一手赤云剑威力非凡。 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一个身穿黑衣,形体颇瘦,两个眼袋极重,黑眼圈极深的中年汉子闻声现身。 “竟然是沙里飞刀段坤!”李崖旁边的武者,见到此人不由低呼! 李崖瞧见此景,面容阴沉。 段坤乃是太平县附近有名的捉刀人,和他一样,合练大成修为。 捉刀人是帮朝廷逮捕马匪、盗寇、山贼的编外势力。 按理来说,捉刀人应该和李崖是合作关係。 但段坤可不一样。 他明面上是捉刀人,背地里可干过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 曾经有一位侠客,因为在酒后对段坤出言不逊,就被段坤灭了满门。 但段坤手段极高,尤其是藏匿的本事极强。 做下的很多案子都无跡可循,人们都是根据一些琐碎线索推出是段坤所干。 但李崖知道,那些事情就是段坤乾的。 现在段坤既然来此,刚才的飞刀肯定就不是意外了,应该就是奔著自己来的! “黄丘,我劝你搞清楚状况。 敢对县里的县尉动手,被朝廷知道了,那黄家就要和孙家一样,被县里除名。 家族內身高超过车轮的男子,可都得梟首! 刚才段兄飞向孙承的飞刀,不小心偏移了方向。 下次要是再有差错。 那就別怪本县尉不客气了!” 李崖说完,朝周围的人示意。 眾人纷纷聚成一块,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他瞧出黄丘这是请来了段坤来害自己。 段坤合练大成,和自己修为一样,真动起手来,不一定谁输谁贏。 而自己这边可有不少合练的好手。 那黄丘要是鱼死网破。 那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毕竟,整个太平县,他所知道的合练大成,就他一位。 “呵呵,李县尉玩笑了。 您贵为太平县的父母官,我们这些老百姓,怎么敢对您出手呢? 胆敢害您的,自然是那香取教的孙承,和我们毫无关係! 你说是不是,老赵?”黄丘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最后朝身旁阴影处笑道。 “那是自然!”一口中气十足的回答从阴影处传来。 隨后,一个挺拔的身影现身,分明是赵家的家主赵辰! “赵辰竟然还活著!而且看样子,修为好像还进了一步!”李崖旁边的武者不由惊呼。 孙家家主孙承现身后。 他们不少人都亲眼看到。 那赵辰被孙承打成重伤,奄奄一息,分明是將死之状。 但现在,赵辰竟然完好无损的出现。 而且看其修为,比之前好像更进一步。 赵辰之前可就差一步迈入合练大成,难不成现在… 赵辰现身后,一脸肃穆,看向李崖的表情很是不善。 作为太平县最大家族的赵家,这些日子可是被李崖折腾的够呛。 现在既然网已撒好,就没必要再废话了。 “动手!”赵辰低喝。 隨后,赵辰、黄丘、段坤,以及身后出现的十几个合练高手,纷纷朝李崖袭去。 … 眾人廝杀时。 角落处一层薄如蝉翼的蛇皮竟然诡异的动了起来。 隨后,此蛇皮竟然慢慢化为了一条婴儿手掌粗细的细蟒。 细蟒滑动著蟒身,润物细无声般,悄然离开了眾人的廝杀地。 第69章 遭遇歹人 崔庆收拾了一番身上的血跡。 將原本的护甲穿在身上。 又去搜了搜旁边,被砸的连脑袋都没了的“赤狼”汉子。 可惜,他的衣服都成了碎屑,身上也没什么落下的。 崔庆透过林里的雾气去瞧。 他的位置已经算入山比较深了。 在往里闯,估计就会碰到一些合练的高手。 今天既然已经获得了“赤狼”魔种,有了收穫,就没有必要再深入冒险。 所以他既没再进山,也没再出山。 而是在半山腰寻觅,看还有没有其他合適的目標。 … 刚从一处山坳拐过来。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咔咔!”不远处树旁,脚踩落叶的声音咔咔直响。 隨后,两道凌厉的目光盯上了他。 “不是孙家的人,应该就是个路过的。 不对…那小子的衣服,是叶院的人!” 崔庆瞧去,只见两个面目不善的汉子手持弯刀,刀上还有新鲜流出的血跡。 而在他们脚边,一个穿著练功服,写著“洪”字样式的汉子,躺在血泊里。 其中的瘦高汉子瞧见崔庆的衣服,语气颇为不善。 “两位为县里出力,歼灭香取教的余孽,真是辛苦! 在下就不打扰了!” 崔庆朗声道,隨即便想走。 翠红山上很乱,还有雾气瀰漫。 除了香取教的教眾袭杀眾人外。 也有不少人动了趁乱杀人夺財的心思。 眼前的两人,应该就是害了某个武院的弟子,正在搜身,却不小心被自己撞见。 两人都是內练武者。 自己上山的目標是为了获得魔种。 刚才杀掉“赤狼”汉子,也费了不少力。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对两人杀人夺財的事情,他就当作是歼灭香取教的教眾算了。 一般来说,杀人夺財时,偷袭最好。 现在,几人却是正面撞上。 崔庆要是逃跑,他们楞追,也会费一番功夫。 不如平安无事,各自散去。 所以崔庆话语中,才说对方是在歼灭香取教的教眾。 崔庆朗声后,转身便想走。 “慢著!你们叶院的弟子就这么没有规矩? 叶方那老混蛋是怎么调教的? 一群没有眼力见的废物。 听好了,我乃昌平武馆的潘棋。 魏师父早说了,遇到你们这些叶院的弟子,那叶方老混蛋不会教,我们得帮忙替他管管!” 瘦高汉子身旁的潘棋说完。 崔庆身后不远处的树旁,又出现了一个矮胖汉子。 潘棋,瘦高汉子,矮胖汉子。 三人成犄角之势,一下子便將崔庆包围。 看来,潘棋等人杀人夺財时,也有一番心思,知道埋伏合围。 崔庆仔细一瞧三人,心中才想起来。 之前在官道上,那昌平武馆的胡扬,一直在挑衅崔庆这些叶院弟子。 当时胡扬身后有几十个內练武者。 潘棋这三人便在其中。 看潘棋这口气,应该是瞧见崔庆落单,要教训教训他这般的叶院弟子。 至於“教训”到何种程度,那可就看潘棋的心情了。 “誒?愣著干啥! 刚才老子杀了不少香取教的贼人,刀都钝了。 我看你手里那把刀就不错。 扔过来,借我使使!” 潘棋身披锁子甲,一米八的身高,脸上一道瘮人的伤疤,粗壮的双腿犹如巨木。 他站得颇直,口气凌厉带风。 再加上三人合围之势。 要是一般的內练武者,说不定早就慌张的不知所措了。 潘棋眼神示意了一旁的瘦高汉子,又瞧了瞧远处不断靠近的矮壮汉子,三人嘴角都露出残忍的笑。 魏冷作为昌平武馆的大师傅之一。 那可是马上要晋升副馆主的人物。 三人作为魏冷的弟子,自然和魏冷一条心。 这次上翠红山剿匪。 魏冷就放过话。 要是遇到叶院落单的內练武者,能干掉就干掉! 到时候报给他,就能得到魏冷的武学真传! 看来魏冷恨叶方是恨到骨子里了。 毕竟叶院就十几个內练武者。 任何一个陨落,对於叶方都是不小的打击。 崔庆瞧著潘棋抽动著麵皮,阴冷的笑,以及身后不断迫近的矮壮汉子。 他原本以为叶方和魏冷虽有矛盾,但还不至於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但今天看来,这恩怨好像极深。 要是潘棋只是想教训,羞辱他一番,怎么可能让他交刀? 交刀的意思很明显。 就是放弃抵抗,然后被屠! 崔庆心中一冷。 罢了,你们三人,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投! “诸位辛苦了,这刀就借给你们用,到时候不用还!”崔庆笑呵呵的走过去递刀。 “別再靠近,將刀丟过来!”瘦高汉子低喝道。 “得嘞!”崔庆说完,脚步却不退反进。 隨后,一个箭步,身子速度飞快,带动脚边的落叶纷飞。 几乎在两个呼吸间,便来到了瘦高汉子身旁! 他腰腹核心力量发动,右手握住刀把的力量非凡。 弯刀从下而上,气势凌厉刚猛,在空中发出“嗖嗖!”的破空声! 瘦高汉子见势不妙,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眼前之人的速度和刀势,根本不是寻常的內练武者! 他脚踏地面,留下一个厚厚的脚印。 要藉助反踏之力,迅速的抽身撤离。 同时他的右手也是出刀,准备在崔庆一击未中时,挥刀反击。 他踏地的那一步力量虽强,但脑袋好似灌入沉铅一般,有一息恍惚。 导致力道虽重,身子却並未完全抽离! 就在这一息之机。 崔庆的弯刀瞬间挥到了瘦高汉子的脖颈! “咔!”瘦高汉子的喉骨顿时断裂! “噗!”脖颈的鲜血如同被挤压的水枪一般,喷薄而出,溅射了旁边的潘棋一脸! 潘棋手里的动作也因为被血溅到,导致招式变缓,被崔庆灵巧的身法躲过。 “扑腾!”瘦高汉子身子倒下,捂住脖子的手被血跡染成殷红。 身子抽搐一会后,身子彻底不动,生机已绝! 崔庆只一招,同为內练境界的瘦高汉子直接毙命! “他娘的,一起上,快杀了他!”潘棋擦了擦脸上的血,连忙招呼马上跑过来的矮壮汉子。 很明显,死去的瘦高汉子和他关係不错。 平时没少一起喝酒吃肉,当同道中人。 瘦高汉子一死,他顿时炸了毛,无暇多想,要杀死崔庆,为瘦高汉子报仇! 第70章 云纹绿斑蛇 潘棋暴怒,右手弯刀挥舞。 一记横砍,朝崔庆那没有护甲防护的脖颈而去! 崔庆转动脊椎大骨,带动身子偏移,躲过这一记挥刀。 同时,他左手如同毒蛇吐信般,悄无声息的从肋下潜出。 带著柔韧的变化,瞬间便摸到了潘棋的右手手腕。 食指,中指在上。 大拇指与虎口在下。 黑羆魔身加持! 崔庆的左手便如一只钢钳一般,死死的绞钳潘棋的右手手腕。 “啊!”潘棋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他右手手腕如同被刚从淬火炉中掏出的铁钳咬中一般,无比灼烧疼痛的感觉袭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他身上虽穿了锁子甲,但不是任何部位都能防到,那露出的手腕,便成了他的破绽! “啪!”潘棋手腕吃力,虎口剧痛,刀握不住,丟在地下。 崔庆瞅准时机,右膝抬起,一记非常凌厉刁钻的“粗蟒探路”,直击潘棋的下阴。 “啊!”潘棋又发出一阵杀猪般的嚎叫。 头冒冷汗,躺在地上,缩成一团。 虽然他穿了锁子甲,但崔庆在魔身加持,以及进攻的是下阴部位的情况下。 潘棋的子孙还是受到重创。 崔庆一脚重重的踩在潘棋身上,隨后,“噗呲”一刀结果了他! 三招之內,同为內练武者的潘棋身死! “嗯?想跑?” 崔庆瞧著旁边一脸惊慌的矮壮汉子,口气低冷,如同催命的阎王。 崔庆杀了瘦高汉子时,潘棋恼羞成怒,挥刀袭来。 但矮壮汉子可看的清楚,崔庆的身法绝非普通的內练武者可比。 他当时犹豫不定,就想逃跑。 但转瞬之间,潘棋又死。 现在崔庆在他眼里,无异於索命的阎王! “好汉…饶命! 都是魏冷那老匹夫指使! 还望好汉饶我,在下回去后,定谁都不告诉。”矮壮汉子全身冷颤,裤襠处似乎有腥气液体流下。 崔庆走上前,问清了魏冷指使他们针对叶院弟子的事情后,一刀结果了他。 这三人虽然都是內练武者。 但也就迈入內练三四年,修为算不上高。 就是凭藉三人势大,觉得对付崔庆这样一个落单的內练武者,绰绰有余。 结果自然是被崔庆几招內解决。 崔庆搜了他们的身。 他们自带的,以及这段时间抢夺的,足足一百多两。 虽然这对於现在的崔庆来说,並不算多。 但钱財嘛,自然是越多越好。 崔庆將银子裹好,放入包裹,又清理了一番三人的尸首,抹除了自己的痕跡。 他瞧著远处李崖所在的方向。 之前停止的打斗声,现在反而愈加激烈起来,甚至不断扩大的趋势。 看来又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空气中的雾气,也在慢慢消散。 等雾气散尽,他也就不好动手了。 是该寻个时机回去了。 … 他迈步踏过潘棋三人的尸首。 突然,树丛中滑过一条绳索。 这绳索速度飞快,犹如压缩到极致的弹簧,以肉眼不可见之势朝他袭来。 崔庆五感锐利,但绳索距离自己一米之时,他才陡然反应过来。 这种速度,拋出之人最少內练巔峰! 形势急迫:淫猿魔身加持! 崔庆双手似有千钧之力,抱住旁边的巨木,借著反力,身子如同弹弓中的石子,一下子飞到远处。 这才堪堪躲过了那绳索袭来! 他再一看,这哪是什么绳索,分明是一条云纹绿斑蛇! 这云纹蛇隱藏在树丛之中,肤色几乎和附近融为一体。 偷袭速度之快,可以说合练之下,只有极少之人能反应过来! 崔庆也是藉助淫猿魔身,才侥倖躲过。 “嘶嘶--”云纹蛇一击不中,缠在树上,蛇口吐信,一双阴冷的竖瞳直直盯著崔庆。 气势之强,內练之中,根本没有敌手! 崔庆见此,根本不敢多待,双手在淫猿魔身加持下,犹如猿猴一般在林中激盪,朝与云纹蛇背离的方向直接逃离。 他之前听说过。 那孙家家主孙承,在玉兰节便是化身巨蟒,一口气吞了好几个外练武者。 所以,遇著香取教內和蛇有关的妖眾,他都加著小心。 而眼前云纹蛇的诡异速度,绝对不是普通的內练武者可比。 不远处,李崖还在和香取教殊死搏杀。 这云纹蛇就算不是孙承,也一定是孙家的合练高手! 崔庆迈入內练,才没有几个月。 普通的內练武者,他自然能隨意应付。 但合练武者,他只有避其锋芒! 虽说他也很想看看,得到孙承的魔血,能给他带来什么魔种。 但他更知道,自己的小命更重要。 等迈向合练的进度达到一半后,也许他会考虑一番,是否有机会获得孙承的魔血。 但现在,面对合练武者,他最好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 崔庆速度很快,朝山下不断撤离。 云纹绿斑蛇的舌尖在空气中吞吞吐吐。 隨后,云纹蛇身子无声,以一种极快又无声的速度又朝崔庆追去。 崔庆不时朝后看。 瞧见云纹蛇紧追不捨。 他一咬牙,快速脱了衣服,將东西都拋在了一旁,隨后在旁边的大树快速的做了一个记號。 接著,他身子陡然变化! 变出腥瞳,长出棕毛,腿部变短,手臂奇长。 淫猿魔身完全展出! 他双臂在林间游荡,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但后面的云纹蛇见此,舌尖吞吐的速度更快。 似乎捕捉到崔庆的某种气息。 云纹蛇阴冷可怖的竖瞳中露出贪婪的光。 它竟口吐人言:“嘿嘿,原来是异端! 蜕体之术耗费了我大量修为,你这个內练的异端,正好可以为我恢復些能量!” 云纹绿斑蛇语气冷森。 但要是熟识之人,肯定能听出来此声音,就是孙家家主孙承! 那孙承使用蜕体之术,趁赵辰、黄丘、段坤、李崖混战之际,悄然逃离。 隨后在翠红山吞食武者精血,补充能量。 谁知,竟凑巧和崔庆碰上! 孙承速度加快,他合练武者的修为,再加上变身怪种,很明显比崔庆变身后的淫猿还要快! 没一会,孙承化身的云斑蛇便追上了崔庆。 蛇身快速从崔庆身上攀爬。 崔庆挥舞著极长双臂,想要甩开它。 然而,孙承速度更快。 再加上身子滑不溜秋。 没一会,云斑蛇便將崔庆死死缠住! 但云斑蛇此时仅仅两三米,粗细仅有婴儿拳头那般。 裹缠挤压之力,没有那么致命。 但就在此时。 云斑蛇这个身子陡然膨胀! 孙承化蛇为蟒! 蟒身粗细犹如巨盘,蟒身身长一下七八米! 整个蟒身缠绕崔庆,好似要把崔庆的胸骨压碎! 同时,花纹密布的蟒头,张著巨口,上顎的两颗毒牙犹如破天之钉,朝崔庆袭来! 巨蟒上下顎收紧。 似乎下一刻,就要將崔庆活生生吞下! 第71章 殊死搏斗 翠红山上。 一条巨大无比,头部足足有壮汉肚皮大小、长度足足七八米的云纹绿斑大蟒蛇在林中盘踞。 蛇尾在地上摩擦,发出巨大的“沙沙”声,扫得地面模糊一片。 整个蟒身缠绕在一只两米多高的棕毛长臂猿猴身上。 蟒身越缠越紧。 一层层围绕在棕毛猿猴身上,犹如勒紧的麻绳串! “吭吭!”那猿猴身子被巨大蟒身挤压,骨头好似要压成一块,马上碎裂。 层层蟒身围绕的上方,巨蟒张开了血腥大口,上顎的两颗毒牙马上要刺穿猿猴的头颅。 毒牙上寒光闪闪,犹如两只破天之钉,又好似两把嗜血的弯刀。 崔庆见状,来不及思考。 他身子陡然一缩,瞬间便从巨大猿身转换为了普通大小。 借著身体体积变小的功夫。 他双手顿时从蟒身从抽离出来。 隨后,右手一下握住了巨蟒的毒牙根部,另一只手则向一只铁鉤一般焊在了巨蟒的下顎! 似乎,崔庆要凭藉双手之力,硬生生的顶住巨蟒的巨口狂吞! 孙承见此,绿色阴冷竖瞳中露出冷笑。 他暂时没用力收紧双顎。 而是蟒身迅速收缩,瞬间又將崔庆的身子裹成了一条更狭小麻绳串! “嘿嘿,异端小子,你倒是有把力气。 你变回原身,是能抽出两条胳膊,暂时抵挡老夫的吞噬。 但你身子越是瘦小,我那蟒身裹压的力道可就是越足! 老夫就和你耗著,看你的胸骨什么时候被碾碎! 李崖手里的赤云剑,我只能暂避锋芒! 但你个小小的內练异端,我孙承还不是手拿把掐! 你放弃抵抗,再说说你们这些杂种异端在太平县还有哪些据点,说不定被我消化的时候,还能少点痛苦!” 孙承巨蟒张著,但凭藉著巨大的蟒身震动,竟然清晰的发出些“腹语”。 言语中分明是想让崔庆搞明白两者差距,粉碎崔庆的抵抗意识,再试试能不能再捉到些异端教眾。 见眼前的崔庆一言不发,咬著牙抵抗。 孙承收缩蟒身,又加大了挤压纠缠之力,恨不得將崔庆活活压成碎片。 同时,巨蟒蛇口的上下顎也在慢慢收缩。 似乎下一刻,那尖锐的毒牙便要刺穿崔庆的天灵盖,將崔庆的脑浆搅成浆糊! 崔庆在咬牙坚持。 听到孙承腹语,他內心不由一紧。 他娘的,还真是倒霉。 孙家家主孙承不是在和李崖殊死搏杀吗? 怎么又化作巨蟒要吞噬自己?! 孙承要是在这里,那李崖那边愈演愈烈的打斗声,又是为何? 他感受著孙承化作的云纹绿斑蟒的威力。 蟒身巨大,似乎要將自己挤压为碎片。 毒牙锋利,好像要刺破自己的头颅。 不对,这个力道! 香取教的教眾,变身之后,力量都会明显提升。 他知道,孙家家主孙承是合体中期。 但现在孙承变身巨蟒后。 巨蟒的裹压力气好像也就是合体初期。 和叶院,他的师父叶方差不太多。 难不成,这孙承是身受重伤,来此地吃人疗伤?! 崔庆脑海中思索万分,闪过一丝生机。 “咔咔!”崔庆肋骨被挤压变形,发出咔咔的瘮人骨错声。 似乎下一瞬间,胸骨就要被挤压成碎片。 孙承见此,连忙加大了力气。 他內心其实也颇为诧异。 他使用蜕体之术后,修为大降。 原本合练中期的修为,现在勉强只有內练大成。 变身巨蟒后,也就刚刚合练的水平。 但眼前这猿猴异端竟然能坚持几十息! 虽说自己缠绕的越来越紧,这异端手上和身上的力气也越来越小。 但孙承心里还是有一丝担心,怕出什么岔子。 毕竟他修为已然大降,要是再失手,那可就万劫不復了! 眼见崔庆要抵挡不住,孙承大喜,使出了浑身力气,要终结这场巨蟒吞猿的大戏! 就在此时。 “嗡--!” 孙承脑海中好似被一把利刃刺入。 钻心的疼痛袭来,让他不由的全身一颤,毒牙一松。 此痛很快,不过一息! 他娘的,此子还有手段! 孙承陡然反应过来。 但就在这一息力量减弱之际。 崔庆身子瞬间膨胀! 原本两米的体壮汉子。 瞬间便成了一只巨大的,足足三米五高、覆盖森林般的粗针黑毛、四肢犹如巨木一般的恐怖巨熊! 身子膨胀之下,导致孙承的蟒身瞬间受力。 巨蟒一些较为薄弱的身段,竟然被巨熊膨胀的身体,硬生生崩裂开来! 那些受伤的蟒蛇身段好似掰开的火腿肠,露出墨绿色的血液! 紧接著。 崔庆雄浑粗壮的右臂一下子攥住了巨蟒那张开大口,暴露在空气中的右毒牙的根部! 他左臂则是犹如烧红的铁钳一般,抓住了巨蟒的下嘴! 崔庆那大小丝毫不逊於,甚至隱隱超过蟒头的熊头。 一下子张开巨口。 锋利的牙齿陡然咬在了巨蟒的下顎! 崔庆的双臂,熊嘴共同发力! “嘶!”被熊嘴咬中的巨蟒下顎顿时鲜血淋漓! “啊!”孙承发出剧痛的哀嚎。 他万万没想到,眼前的异端,竟然有二次变身的能力! 香取教的绝大部分人,能变成一种神兽,就谢天谢地了! 能变身两次的,就可堪称天骄! 而且,这异端变成的巨熊,力量简直巨大无比! 甚至,隱隱在自己之上! 他被李崖的赤云剑刺成重伤。 在翠红山寻找目標时,挑的都是落单的內练武者。 甚至那些內练大成的武者,他都不敢偷袭。 他偷袭崔庆时,察觉到崔庆最多內练中期,这才紧追不捨。 之后,崔庆变身巨猿。 他舌尖一嗅,便知道崔庆是教內的异端。 毕竟,整个太平县內,香取教的教眾,內练以上的,没有他不知道的。 崔庆变成巨猿后,很明显不是力量型,而是速度型。 修为最多涨到內练大成。 吞噬异端,可比吞噬普通武者,更能恢復伤势。 被他蟒身缠绕后,崔庆变回原身,他本以为崔庆已然放弃了抵抗。 没想到,崔庆不知使用了什么攻击,竟让他的心神一片恍惚。 就在这一恍惚的瞬间。 崔庆竟然又变成了一头巨熊。 这巨熊的力量,很明显不弱於他! 而且他身受重伤,僵持下来,怕是会陨落在此! 孙承感受到下顎的疼痛,以及蟒身的撕裂。 一股害怕以及逃窜的念头不由得在心头產生。 第72章 一阶魔种! 崔庆举起两只巨大无比的双臂。 一手握住巨蟒毒牙根部。 一手掰开巨蟒巨口下顎。 隨后,犹如钢铁般的熊牙利齿,疯狂的撕咬巨蟒的下顎! “嘶!”巨蟒的一块下顎肉被崔庆撕咬下来。 “呸!”崔庆將嘴里的蟒肉吐在一旁。 隨后,他又是一口下去,开始沿著巨蟒下顎的伤口撕咬! 他口中的墨绿色蟒血越来越多。 巨蟒被咬的鲜血淋漓。 整个巨大的蟒身不断颤抖。 身子扑腾的犹如甩开的弹簧! 其间,巨蟒还吐出舌尖,带著粘液扑向崔庆的眼睛。 崔庆紧闭双眼,不管不顾巨蟒的“蛇吻”,就是啃咬它的下顎! “扑扑扑!”周围的泥土被巨蟒晃荡的身子扫成一片,盪起漫天的灰尘。 崔庆使出了全部力气。 不管不顾,就是撕咬! 慢慢的,巨蟒下顎的一半都被崔庆咬掉。 墨绿色的鲜血直流,巨蟒伤势越来越重,身子颤抖的力气越来越小。 崔庆见状,一个弓身,一下子將蟒头扯在了自己胸前。 紧接著,他收回熊嘴。 腰腹核心力量发动,全身的力量全部匯聚在巨大双臂。 一个扯住上毒牙,一个扯住近乎碎裂的下顎。 用尽全力一撕! “嘶嘶嘶!” 巨蟒的巨口瞬间被撕开,上顎和下顎顿时分离! 撕裂口血跡模糊一片。 蟒头上顎空落落的暴露在空气中,著实瘮人! 在崔庆的巨力撕裂下,巨蟒成了裂口怪,在地上不断抽搐。 原本死死缠绕崔庆的蟒身,力气也开始减弱。 崔庆见状,没有怠慢。 一手握住蟒蛇脖颈。 另一只手则握掌为拳。 犹如巨缸大小的拳头,朝那奄奄一息、裂开的蟒头直直砸去! “砰砰砰!”一拳又一拳! 直到蟒头被砸成粉碎,头骨成了骨沫,整个蟒身一动不动,崔庆才停止了动作! “呼呼呼!” 他三米多高的身子倚在树旁,不由的大口喘气。 这孙承虽然从李崖手里逃走。 但肯定受了重伤。 不然以他合练中期的修为,化身巨蟒后,定会將自己一口吞了,自己连反抗能力都不会有。 所以崔庆在想通关窍后,便佯装不敌,变回原身。 在孙承放鬆警惕的剎那。 用尽浑身能量,使出“扰心乱神”! 趁著孙承意志略微模糊时。 黑羆魔身完全现出! 凭藉巨大无力的力气,才活生生將孙承化身的巨蟒咬碎,隨后砸死! 而且,从后续来看,这孙承肯定是受了重伤。 因为那看似锋利无比的巨蟒毒牙,竟没有射出一丝毒液。 那巨蟒舌尖虽粘稠,但粘液却也无毒。 自己这回,也算是死里逃生了。 崔庆刚想放鬆警惕。 但瞧著一动不动的巨蟒,眼神却露出一丝疑惑。 他沿著蟒身摸去。 只见蟒身由於撕裂,迸射出一块又一块的蟒肉和蟒皮。 有一些甚至崩落在不远处。 他又摸了摸被砸成血浆糊的蟒头。 不对! 他巨大的熊头连忙扫视四周。 西南方,一阵细微的摩擦声传来。 这声音极低,再加上周围还有不小的打斗声。 要不是特別留意,肯定察觉不到。 崔庆熊身迈步,三两下便到了摩擦声处。 只见一层薄如蝉翼的蛇皮在树丛中抽动。 似乎下一瞬间,便要消失不见。 蛇皮瞧见崔庆追来,动作不由一颤。 紧接著化为一条云纹绿斑小蛇,惊慌的口吐人言:“少侠,你听…” 崔庆没等他说完,一只巨拳袭去。 那小蛇瞬间化成血沫,一动不动。 紧接著,崔庆脑海一震: 魔种:云纹吞地蟒/一阶(1/500) 崔庆见此,不由一笑。 这才对嘛。 刚次他將那云纹绿斑巨蟒活生生砸死后,脑海中竟然一直没出现新魔种。 当时,他便有所怀疑。 难不成孙承作为合练武者,化身的巨蟒,竟然没有魔血? 他转念一想。 蛇这种玩意可是极难杀死。 某不知名火之国的科技大师,靠著蜕皮之术,那可是死了好几番都没死成。 所以他留心之下,最终发现了这孙承化身的小云纹蛇真身。 杀死之后,果然得到了“云纹吞地蟒”这样的新的魔种。 而且杀死合练武者后得到的魔种,就是不一般。 竟然是一阶! 要知道,黑羆魔身,以及淫猿魔身,可都是未入阶魔身。 然而这两个未入阶魔身,已经让他在外练,內练阶段鲜有敌手。 这一阶的云纹吞地蟒带来的魔身,会让他的实力达到什么地步? 他很是期待。 而且一阶魔身又会带来何种技能? 他也充满了憧憬。 刚才这一番死战,孙承要吞噬自己,简直是生死危机。 好在,在自己一番操作下,侥倖存活。 还得了新的一阶魔种。 总的来说,还算不错。 “呼呼呼!”崔庆长呼一口气。 整个身子变回原身,不由得扶住旁边的树木大口喘息。 变身魔身,和孙承一番搏斗后,著实累人。 还是赶紧下山找个地方休息。 就在此时。 “呲呲呲!”的摩擦声传来。 崔庆连忙提高警惕。 再一看,原来是孙承的蟒身在不断缩小。 原本七八米的蟒身不断萎缩,变成了一层层薄如蝉翼的蛇皮。 林中微风一吹,这蛇皮便隨风起舞,化成粉末,消失不见。 崔庆见此,鬆了一口气。 孙承化身的巨蟒死后,竟然化成蛇皮,变成粉末,隨风飘散。 那也正好,不用自己收拾了。 同时,他脚边被那被砸成一片的云纹绿斑小蛇也不断萎缩,化为蛇皮。 这蛇皮经微风一吹,竟然没有消散。 崔庆连忙捡起。 蛇皮如冰丝一般,入掌即化。 隨后,体积不断膨胀。 “砰!”蛇皮膨胀成粉末,中间弹出一个不小的锦包。 崔庆连忙抓住。 打开一看。 除了几十两银子外。 还有一本小册子和一张羊皮纸。 崔庆胡乱快翻了两下。 小册子好像是孙家的核心刀法。 而那羊皮纸,似乎是太平县附近某一块的地图。 崔庆见此,不由一笑。 看来孙承这老匹夫,將孙家的核心刀法和地图,运用秘术,都藏在蛇皮下。 只不过两人大战后,这些东西都归了自己! 不错,不错。 除了新的魔种外,还得了这些东西。 今日,算是大丰收! 崔庆扫视了一圈,见没有留下破绽。 他没有久留。 快步回到自己拋下护甲包裹附近。 找到了自己在树上做下的记號。 这地方颇为偏僻。 再加上崔庆虽然和孙承一番大战,但耗时不多。 因此,他的东西,也没人拿走。 崔庆连忙收拾一番,穿上衣服,披上护甲。 隨后,借著残留不多的雾气,快速的朝山下而去。 第73章 下山 崔庆在稀薄的雾气中,寻到了下山的山路,小步快跑朝山下跑去。 途中,耳中还能听到山路两侧的嘶吼和打斗声。 有的是类似於香取教的妖魔怪叫。 有的则是武者之间的殊死搏杀。 这次上山前,李崖特意向各大势力號召。 眾人要团结一致,共同剿杀香取教,切勿內斗。 但上山雾气一起,眾人一乱,各种见不得人的勾当就纷纷浮现。 崔庆对此情况也毫不意外。 太平县的几大家族,各个帮派,看似和平共处,但私底下结怨的可不在少数。 像昌平武馆的魏冷和叶院的叶方之间的梁子,便是一个例子。 潘棋三人,便是趁乱杀人夺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后续遇到他时,更是想趁机害了他。 崔庆没功夫理会周围的打斗。 他捶死孙承化身的巨蟒后,力气基本耗尽。 找到安全的地方休息,才是他的当务之急。 … 幸好,下山之路颇为安全。 没一会崔庆便到了山口。 一座座帐篷搭起来,五顏六色写著『赵』,『黄』,『云』,『锻』,『箭』的旗帜隨风挥舞。 “呼呼!”不少高头大马呼哧带喘。 看样子刚从山顶下来,马蹄子蹭著泥土,马尾扫的周围灰尘一片。 崔庆在人群间巡了过去,没一会便瞧见了叶院的眾人。 “嘿!崔师弟!你没受伤吧?”吴勇瞧见崔庆,连忙朝他招手,一脸焦急的看著他。 “没受伤,就是我腿慢了,不小心走散了。 后面又遇著些香取教的歹人,和他们搏斗一番才逃出来。”崔庆连忙解释。 他瞧了瞧附近。 叶院的弟子,除了陆凡外,基本都在此地。 吴勇、叶眉、陈久瞧见他没事,焦急的面目都稍微安定,嘱咐他以后要小心。 胡囡瞧见他没事,也就淡淡点点头,表情冷淡。 但是一直颇为瞧不上他的江桥,竟然说了一些关心的话,还说以后想要买盔甲,可以找他帮忙。 崔庆闻言,自然也是应付几句。 “呜呜呜~”一阵含糊的挣扎声从帐篷后传来。 “嘿嘿,那小子又醒了,等我再来一拳,將他打晕。 这可是活生生的三十两银子!”吴勇听见动静,连忙循声过去。 崔庆也跟著去瞧。 只见一个眼冒绿光,嘴生利齿,头髮散乱,长满络腮鬍的汉子在不断挣扎。 可惜他身上被粗麻绳裹了一层又一层,又用铜链子绑了好几圈。 这络腮鬍汉子身上气血旺盛。 一看就是內练武者。 但在这些绳索束缚下,倒也动弹不得。 “嘿嘿,当时咱院才外练的陶丰步子慢了些,差点被这香取教的贼人害了! 还是叶师妹耳朵尖,留意著咱院这些境界低的武者,没让这小子得逞。 最后我们几个內练师兄弟合力,才將这贼人活捉! 不过这香取教的贼人可真难缠,力气大的不得了!” 吴勇朝崔庆说完,指了指自己胸口处。 只见吴勇胸前蜂巢般的锁子甲,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烙印,上面的铜质金属纷纷浮现一丝丝裂缝。 吴勇脸上露出一丝后怕,隨后面目又变得轻鬆:“虽然颇为凶险。 但活捉內练的香取教教眾,可有足足三十两银子的赏银! 可惜,崔师弟,没有你的份了!”吴勇朝他笑道。 “师兄们拼死捉得这香取教的贼人,我怎敢有非分之想?”崔庆回道。 他又仔细瞧了瞧吴勇胸前锁子甲的破损。 这香取教贼人著实厉害。 要是只有吴勇自己,肯定会被这络腮鬍汉子打死。 吴勇表面虽然乐呵呵,但眉目下的后怕和阴霾可切实存在。 崔庆心里自然明白。 剿灭香取教,李崖虽然给了极高的价码。 但大部分人,就像吴勇这般,还是將自己的小命看的更重,根本不愿主动招惹香取教。 除非,是多打一。 崔庆瞧著眼冒绿光的络腮鬍汉子。 要是將此人打死,应该能得到新的魔种。 但他这番上山,已然获得了赤狼和云纹蟒的魔种。 眼前的汉子就算有魔种,应该也是未入阶的。 崔庆思索少许,隨后打消了偷偷將其干掉的想法。 他放眼朝周围瞧去。 大部分势力的內练武者由於惧怕香取教的偷袭,基本都下了山。 但那些內练大成,以及像潘棋这般仗著人多,想要杀人夺財的武者,基本都还在山上。 除此之外,合练武者作为剿灭香取教的主力,同时具有一定自保能力,倒是基本都还在山上。 他的二师兄严锦,便隨著云帮的势力,一直都在山上。 … 慢慢的,雾气彻底散了。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李县尉被害了!” 几个身上穿著官帽、鲜血淋漓、甲冑破裂的县府中人,惊慌失措的从山上下来,口中高喊。 这几人,分明是平常跟隨在李崖身边,为其鞍前马后的內练武者。 山脚下的人闻言,都是一惊。 “李县尉可是合练大成,差一步迈向外气境界的存在,怎么可能陨落!” “那孙家家主再厉害,不过也才合练中期,就算再变身,也不过是合练后期!” “李县尉是神剑门出身,不仅奇门断魂掌威名赫赫。 手里从神剑门获得的赤云剑更是所向无敌,怎么可能陨落?!” “难不成,是香取教哪位外气境的强者,来到了翠红山?” “李县尉为了邀功,可一直没向安平郡请求支援。” “要是香取教来了外气境的强者,只怕咱们这些螻蚁,都得死绝!” 眾人闻言,顿时大哗! 合练之后,每个小境界的提升都无比艰难,实力差距也十分巨大。 整个太平县內,合练初期已经算绝顶高手了。 百分之九十的合练武者都卡在这一境界,无法存进。 像叶院的叶方,严锦,以及各大势力的合练武者,基本都处於合练初期。 只有各大家族的族长以及核心供奉,才能达到合练中期。 而李崖作为太平县的武力巔峰,那可是合练大成,半只脚迈入外气境界的强者。 李崖都陨落了,那他们这些內练武者,只有引颈受戮的份! “快逃!快逃!”不少人闻言,匆匆忙忙解开马匹的韁绳,要尽全力逃离翠红山。 甚至有些人脑中已经做好了,收拾细软,直接逃离太平县的打算。 毕竟李崖一死,也就意味著香取教捲土重来。 那后续的太平县,可就不亚於人间炼狱。 “不是外气境的强者! 而是那孙承临死前,侥倖突破到合练后期。 隨后化身巨蟒,和李县尉殊死一搏。 李县尉这才捨生取义!” 报信的几个內练武者,瞧见眾人被嚇到魂飞魄散,连忙高声解释。 眾人闻言,还是心有余悸。 李崖的死对他们的衝击还是过大。 就在此时,一股气势极强的高音从山口传来,落入每个人的耳朵: “老夫亲眼看到,李县尉为了彻底剿灭香取教,和孙承殊死搏杀! 奈何那孙承临死前偷袭,李县尉躲闪不及,才遭毒手! 现在孙承已死,正是我等上山,彻底剿灭香取教余孽,为李县尉报仇的时候!”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黄丘摇著摺扇,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眾人见此,心里倒是鬆了一口气。 李崖虽死,但黄家在太平县扎根多年。 黄丘出面,还是稍微能镇得住场子。 隨后,眾人整装待发。 在黄丘的指挥下,秉承著寧可杀错,不可放过得原则。 一齐上山,剿灭香取教的余孽。 第74章 盘点收穫 崔庆瞧著黄丘义愤填膺的模样。 心里狐疑丛生。 那孙承可是身受重伤,袭杀自己不成,被自己反杀。 而且自己和孙承熊蟒大战的时候。 李崖那边的动静可是愈演愈烈。 孙承死了,香取教的贼人大概率会做鸟兽散。 即使绝命一博,也不太会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这样的话,最后杀死李崖的,应该香取教之外的势力。 李崖可是合练大成。 在城內还有不少合练的嫡系。 要绞杀李崖,还要將他的那些合练嫡系全乾掉。 这种行动,在整个太平县,估计也只有那几大家族有能量做到。 而且,也只有那几大家族,能承担李崖身死的后果。 毕竟李崖虽然只是个县尉。 但毕竟是神剑门出身。 万一他的身死迁怒了神剑门… 崔庆瞧著黄丘摆动羽扇,义愤填膺的模样。 他心里有了自己的猜测。 不过这和他也无干係。 他才內练武者。 城里这些大势力的斗爭,他也没参与。 天塌下来,由那些大家族顶著呢。 在黄丘的指挥下。 叶院的眾人先是將那络腮鬍汉子交给了黄家,隨后一齐上了山。 … 雾气散了,山上场景清晰许多。 地上散落著不少武者的尸首,以及香取教贼人的尸首。 崔庆这次和叶院的人在一起,没有分开。 扫山的过程中。 叶院的人就遇到了几个外练境界的香取教的贼人。 吴勇等內练弟子合力,自然轻而易举的解决了。 但眾人越往里进,神色越不对。 因为地上的尸首里,已经瞧不见香取教的贼人。 但是,李崖身边嫡系的尸首倒是越来越多。 內练、外练的武者尸首都有。 甚至,合练武者的尸体也有好几具。 其中,之前带翠红山上巡山的秦穹,竟然也遇害了。 他高大的身子躺在地上如同一滩烂泥。 脖颈上一个碗大的疤痕。 双目圆睁,面目狰狞。 似乎死前遭遇了极大的震惊和痛苦。 崔庆见此,內心颇为平静。 当年,秦穹將自己带上翠红山,根本就没把自己当人看。 后续自己冒著生命危险立功。 也仅仅得了五两银子的赏银。 秦穹承诺的去钱庄学武的资格,也没兑现。 最后將他打发到了叶院学武。 像秦穹这般吝嗇,不把人当人看的畜生,趁早死了也好。 巡山过程中,瞧著附近的尸首,胡囡的表情越来越不妙。 叶眉、吴勇面目中也是有些一丝担忧。 崔庆自然瞧出来了。 眾人都在担心陆凡的安危。 毕竟陆凡出了叶院后,根本没和眾人待在一块,而是上赶著跟著李崖去绞杀香取教。 现在李崖和其嫡系都遇害了。 那陆凡,估计形势不妙啊。 江桥瞧见眾人隱约的担忧。 反倒面露畅快。 他瞧见崔庆云淡风轻,便走到他身旁,轻笑道:“崔师弟,你说这家里养的狗啊。 有时候你对它越好,它反倒越没有规矩,蹬鼻子上脸。 这时候,你给它几个嘴巴子,它便能守一守规矩。 狗不懂规矩了,几个嘴巴子能解决。 但人要是不懂规矩了,那可不是几个嘴巴子能治好的咯!” 江桥身上穿著几层厚厚的鎧甲,瞧著地面几具李崖嫡系的尸首,微微点头。 似乎在他眼里,陆凡的尸首就在不远处。 胡囡听见江桥的话,扭头美目瞪来。 江桥却丝毫不以为意。 扬了扬脸,一副自得的模样,轻哼了一声。 崔庆见此,也只能附和一声让眾人小心。 关於这种情况,他自然也有所耳闻。 本来胡囡、江桥都是看重陆凡,提拔陆凡的心思。 但后续在剿灭香取教时。 陆凡早早便攀上了李崖的大腿。 后来,甚至有些隱隱瞧不上江桥的样子。 后续两人没少发生口角。 胡囡、江桥、陆凡三人形成的小圈子,瞬间分崩离析,令人唏嘘。 现在看情况,胡囡还是有意栽培陆凡。 但江桥眼见李崖身死,嫡系也身首异处。 便觉得陆凡即使不死,后续也没好果子吃。 毕竟李崖借著剿灭香取教的名义,攻杀其他家族势力时,陆凡可没少出力! 见崔庆没怎么搭理自己。 江桥便又颇为快意的小心巡山。 … 太平县的眾人將山彻底巡了一遍。 直到天都黑了,將山上香取教的余孽肃清乾净,这才下了山。 崔庆同眾人回到叶院。 叶方自然早早得到了山上的消息。 他眉头紧锁,因为眾人一直没找到陆凡的消息。 叶方托人继续在翠红山上搜寻。 严锦也发动了关係去找。 天彻底黑了,但叶院仍是灯火通明。 这一夜,叶方怕是睡不著好觉了。 崔庆没管这些。 他在叶院收拾一番后,便早早回家了。 … 烧了几大桶水,好好的洗了洗身上的血污和泥浆。 用干毛巾擦拭身体,收拾利落。 崔庆坐在案桌旁,点亮油灯,梳理一番自己的状態,以及今天的收穫。 永春桩功/小成(35/500) 自己迈入內练没多久,这个进度还算不错。 从內练迈向合练,普通武者起码要耗费十年左右。 自己天赋还算可以,后续如果补品足够,修炼刻苦的话。 估计耗费一两年,便可尝试叩关。 毕竟去年寒冬,崔庆才踏入武道,一两年后要是能顺利叩关合练,已经堪称天骄了! 只是,在这大半年练武的过程中,发生的事情太多,显得进展有些慢。 但实际上,已经很快了。 但无论如何,修为境界是最根本的。 再有三个月便要武科。 这段时间,要好好的精进修为。 永春拳(300/500) 永春拳作为基础的拳法,倒是不分熟练,小成,大成。 自己练武的天赋,也非常不错。 估计再有一两年,便能將永春拳完全掌握。 整个叶院,能將永春拳彻底掌握的,也就叶方一人。 二师兄严锦,也仅仅是小成罢了。 而且后续武科时,上台对拳的比试一定会有。 因此,这段时间,拳法也不能懈怠。 魔身:黑羆/未入阶(圆满) 魔身:淫猿/未入阶(圆满) 这两个魔身都已养成,可以说,在外练,內练阶段,都给崔庆带来了极大的战力提升。 魔种:赤狼/未入阶(1/100) 魔种:云纹吞地蟒蛇/一阶(1/500) 这两个魔种,是这次上翠红山剿灭香取教,新得的魔种。 赤狼魔种作为未入阶魔种,养成应该没那么难。 但那云纹吞地蟒,可是一阶魔种。 崔庆隱隱感觉到,一阶魔种的每一点进度提升,估计需要三倍未入阶魔种的能量。 这样的话,需要的能量简直如同天文数字。 他现在在百箭阁掛职,每个月有五斤异兽肉,三十两银子。 在沈家鏢局掛职临时鏢师,每个月有三斤异兽肉,再加三株笑脸白植。 不知道这样的月钱和肉食,能否能够支撑自己快速的提升修为。 毕竟,从內练到合练需要大量肉食,两个新魔种的养成也需要大量能量。 还是先等一段时间,看看养成情况再说吧。 崔庆將从孙承身上获得的锦包拿出,总共四十多两银子。 隨后,他翻开了那本刀法: 《五禽形意刀》! 他仔细研磨其中的刀身,刀势,刀法,刀意,刀神。 时间流逝下,崔庆紧锁的眉头逐渐展开。 他嘴角微微扬起,不由讚嘆:这孙家的『五禽形意刀』著实了得! 这『五禽形意刀』乃是孙家的一位祖先,根据大齐境內,人人可修的养生功法“五禽戏”,钻研多年而得。 五禽戏虽为大齐境內人人可修的养生功法。 但其內奥义变化万千,意象十足。 曾经有一位打铁高人,便凭藉五禽戏的意境,成就一代武道宗师。 而孙家老祖却是將五禽戏中的虎之威猛、熊之厚重、猿之轻灵、鹿之飘逸、鸟之准迅等意境,破天荒的融入到了刀法之中。 结合孙家和香取教的渊源。 可以说,孙家这些人变身妖魔后,这『五禽形意刀』更是如虎添翼。 崔庆望著眼前几乎完整无缺的刀法。 心里火热。 可以说,这番刀法,如果修炼至大成,在合练之下,都鲜有敌手。 而且由於是孙家家主孙承携带的刀法核心。 所以各种註解都颇为详细。 可以说,凭藉著这一份刀法,在太平县开宗立派也绝非虚言。 崔庆虽然在叶院跟隨叶方修练永春拳。 但拳法,只有在堂堂正正对拳时,才有施展之地。 到了真正的你死我活的拼杀时,肯定都身带武器搏斗。 叶院虽然也有诸如刀枪剑戟、斧鉞鉤叉之类的武器教学,但都不成体系。 现在手里有了『五禽形意刀』。 正好避免了后续再拜入其他武馆学习刀法、剑法的麻烦。 而且,自己能变化魔身,正好和『五禽形意刀』的意境吻合。 可以说,这『五禽形意刀』来的恰到好处,很是时候! 崔庆又翻了翻。 这刀法果然不错,还有配套的刀身说明。 到时候去百箭阁,找些上好的材料,结合自己的使用习惯,可以专门给自己打一把利刃! 崔庆將刀谱放下。 翻开了孙承那锦包中的最后一样物件。 一份地图。 地图不小,几乎是小半个安平郡。 其中,太平县的位置在偏僻处。 地图上,几个小圈被点出,最后指向了中间一处的大圈。 看样子,是有什么隱秘或者宝物。 崔庆將位置大致记了记。 但內心却没有一丝探寻的打算。 那孙承可是合练武者。 被这种境界的人圈中的宝地,得被多少人盯著? 这些人中,估计合练只是个门槛。 那自己这样的內练武者,贸然过去,岂不是送死? 还是等自己达到合练,再说吧。 而且,李崖今天可是正儿八经的陨落了。 崔庆也远远得瞧见了他的尸首。 李崖可是合练大成。 这种修为的人,在太平县都能陨落。 可见,崔庆的內练修为,暂时也根本不够看。 他也听说过,合练之上,有更高的境界,叫什么外气境。 那外气境之上呢? 武道一途,可谓是步步难关。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呀! 自己一定要快速提升修为,避免步入李崖的后尘。 念此,崔庆將东西收拾了一番。 拿出钢刀,將异兽肉好好切碎了,全部煮熟。 隨后捞出来,拌上秘制的酱,大快朵颐。 好好的补充今日耗乾的力气。 第75章 变故 翠红山一行耗费力气颇多。 次日直到早上八九点。 崔庆才从床上醒来。 草草收拾了一番,才来到叶院。 刚进门,便瞧见不少弟子表情阴鬱,围绕在里屋门口窃窃私语。 但也有少部分弟子焦急的面容下藏有一丝窃喜。 “崔师兄,你可算来了!”曹献瞧见崔庆进院,焦急的面上稍微舒缓。 他连忙走近崔庆,低声说道:“师父昨晚一夜没睡,终於在天亮之前寻到了陆凡师兄。 可陆师兄在翠红山不小心坠崖了,伤到了脊椎大骨,现在连动弹都难。 这么好的练武天赋怕是废了! 师父派人去请了柳芳医馆的华神医,现在正等人来呢! 哎,香取教孙承被灭了,可是大好事。 但咱院的陆师兄竟然出了这档子事!” 曹献说完,脸上露出可惜。 他拜入叶院时,陆凡早就內练了。 因此,在他心中,陆凡可谓是叶院的天之骄子,说不定以后他还能沾上陆凡的光。 所以陆凡身受重伤,曹献倒是有些兔死狐悲。 崔庆闻言,面露思索。 李崖的合练嫡系在翠红山基本都死绝了。 那陆凡紧跟著李崖,应该由於修为不够,没参与到最后的大战。 但后续估计也遭到了一些毒手。 但陆凡仅仅是身受重伤,没有身死,已经是不错的结局了。 毕竟,像秦穹这般的內练巔峰,可是活生生被砍断了脖颈,死不瞑目。 看来县里乱斗时,盲目站队,真不是个好主意。 就是不知道陆凡的脊椎大骨伤到了什么程度。 … “让一让,快让一让!华神医来了!”一阵高呼声传来。 只见吴勇带著华神医从门口慌慌张张进来。 华神医穿著素服长衫,提著个红木药匣子。 他白眉白须,鬍子如秀髮般垂到胸口。 虽年近七十,但面目红润,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周围人都很尊敬他,毕竟这个世道,武者也会得病,保不齐就得需要医师的帮助。 华神医越过人群,匆匆忙忙进了里屋。 崔庆跟在后面去看,瞧见了里面的情形。 陆凡以往桀驁不驯的面目早已不见。 他身上的锁子甲满是大窟窿。 脸上、胳膊肘、大腿、小腿磕的血肉模糊,有的甚至能看到骨头钻出血肉而出。 整个身子弓成一条大虾,死死弯身不动。 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直流,牙关止不住的颤抖。 华神医连忙给陆凡做了个检查,拿著伤药开始一块块治伤。 “行了,別看了,快专心练武!”吴勇从里屋出来,驱散围观的眾人。 华神医从早上忙到了太阳落山,才提著药匣子离去。 “陆师弟这次伤到根基了,华神医说了,最少也得静养半年,才能治癒。 就算能治癒,到时候还得看看会不会留下后患。 要是没有留下病根,兴许还有继续练武的机会。 但要是留下病根… 哎!好在,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吴勇嘆了口气,对著崔庆、叶眉等叶院的核心內练弟子说道。 “谁干的?”叶眉黛眉紧皱,秀拳直握。 陆凡毕竟是有可能做叶方关门弟子的人物。 他身受重伤,对叶院绝对是一件坏事。 叶眉话语中满含怒气。 “袭击的人都蒙著面,陆师弟没看清,但以身法来说,绝对不是香取教的人!”吴勇不禁用手揉了揉太阳穴。 很明显,叶院出了这样的事。 吴勇作为叶方的老弟子,也感觉头疼。 “华神医医法虽好,但毕竟年纪大了,难免老眼昏花。 我去內城问问,看薛神医什么时候有空。”胡囡眉目布展,问了些其他的情况后,匆忙离去了。 “嘿!这可真是天大的遗憾呀! 年纪轻轻就伤了根基,后续就算能养好,但再想叩关,那可就难了。 我家的护院老周,就因为外练时受了点小伤,导致连续叩关內练四次,接连失败,真是可惜可惜!” 江桥脸上虽有遗憾,但言语中的讥讽之意,也毫不掩饰。 眾人闻言,倒也没有反驳。 毕竟武道一途,著实凶险。 普通的暗伤就能让境界突破荆棘丛生,晚年还会落下各种病根。 更別说陆凡这样伤到了脊椎大骨,要静养半年以上的伤势。 估计就算好了,后续也再难寸进。 叶院这天赋异稟的苗子,算是中途夭折了! “我看,还是崔师弟行事稳当,滴水不漏,练武稳扎稳打。 咱叶院以后要是需要有人撑场面,还得崔师弟呀!” 江桥走近崔庆,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鼓励羡慕的表情。 “誒,江师兄过谦了,有各位师兄师姐在,在下还得多多努力。”崔庆一副谦虚的表情。 这江桥可不是个好相处的。 嘴里经常阴阳怪气,夹枪带棒。 现在分明是看陆凡不行了,想借著崔庆踩陆凡一脚。 崔庆自然不会上鉤。 眾人又聊了一番,便各自散了。 … 叶院里屋。 陆凡身上缠的纱布左一圈,又一圈,像个白色染布棒一般。 叶方面目阴鬱,从柜子下的暗格取出了一粒珍藏多年的丹药,扶著陆凡吃下。 “为师之前嘱咐过你,这次翠红山之行肯定不安全,要你紧跟著你二师兄,可你…哎,” 叶方不由长嘆一声。 语气中儘是恨铁不成钢。 他作为外城武院的老师父,弟子严锦还在大帮派云帮做供奉,自然听到了一些风声。 他的这些弟子中,只有陆凡行事提拔张扬,和李崖走的最近。 他提点过多次,让陆凡小心谨慎。 尤其是这次上山剿匪,临行前他更是好好嘱咐了一番。 可最后,他的话,还是被陆凡全当作了耳旁风。 “师父!我跟著李县尉,也是为了想多立功,得到他的赏识资助。 能早早迈入合练,报答师父!” 陆凡眼神落魄,说话间带动身上身口疼痛,让他止不住的咧嘴。 但他听出了叶方话语中的失落。 连忙咬牙道:“师父,您的恩情,我可是一点都不敢忘! 这次是弟子大意了。 但弟子保证,绝不会有下次! 华神医说了,静养半年后,我就能完全恢復。 到时候我一定全听您的话,小心再小心! 您之前不是还打算收我当关门弟子吗? 还说我天赋异稟,整个叶院十几年,都没有像我这样天资这么好的! 师父,弟子的一切都是您给的,弟子一点会好好报答您! 还请您可怜可怜我! 好好给我治伤!” 陆凡言语间,眼角几乎要有泪水流出。 整个身子不顾伤口疼痛。 竟然要跪下来朝叶方作揖。 陆凡心里知道。 这次翠红山他跟著李崖剿匪。 算是一点都没听叶方的话,让叶方很是失望。 之前自己表现的天赋异稟,叶方甚至想收他当关门弟子。 但自己一时得意,越发猖狂,得罪了不少人。 连叶方都对收他当关门弟子的主意,最后都有些摇摆不定。 这次翠红山上一行,算是彻底没將叶方的话放在眼里。 现在自己脊椎大骨遭受重创。 可以说暂时成为了一个废人。 华医师说的静养半年方可痊癒,那可是有条件的。 要每天药浴不断,还得吃各种补品。 可以说,就算自己能够痊癒。 那在这个过程中,叶方要耗费的財力,顶的上全力资助三四个內练武者。 自己现在这幅模样,以前的资助肯定是不用想了。 唯有叶方,可能会动惻隱之心,为自己治伤。 但要是叶方觉得自己没有痊癒机会,放弃了自己,那自己可就又跌落了悬崖! 各种情绪激发下。 陆凡想到了当时被吊死的大黄。 又想到了被他嘲讽的周全。 还有这段日子,一直被自己找茬的江桥。 还有那些被自己杀死的內城的几大势力的武者。 种种噩梦袭来。 叶方要是放弃了自己,那他还不如直接去死! “师父,求您了!救救我吧!”陆凡强忍著疼痛,跪了三个大揖。 膝盖处的绷带,因为受力不由的拧紧。 暂时癒合的伤口也迸裂开来,在绷带处染出大片的血跡。 “哎”,叶方长嘆一声,连忙扶住了伤痕累累的陆凡。 “你是为师的弟子,又没到彻底山穷水尽的地步,为师怎会放弃你! 先在床上躺著,养三个月的伤!” 叶方瞧了瞧连跪带作揖的陆凡。 眼神中露出一丝怜悯。 陆凡之前表现的资质太好了。 一个月成功叩关外练。 三个月成功叩关內练。 要是按照正常情况,估计不到两年便能合练。 这种资质,在整个太平县都属於非常难得。 这次虽然伤到了脊椎大骨,动了根基。 但要真是好好治癒半年,说不定能恢復过来。 虽然这个过程肯定会耗费天大的钱两。 但叶方还是不想放弃陆凡这样的天资稟赋。 而且,陆凡落得这般下场,他叶方也算是有一定的责任。 子不教父之过。 徒过猖则师之责。 只希望陆凡这次痊癒之后,能彻底改掉猖狂桀驁的心性。 不过就算能改好… 叶方思索一番。 陆凡就算能改好,以他的心性,以后的发展怕是也比不上崔庆了。 叶方此时颇为感慨。 陆凡在叶院崭露头角后,他没少亲手教拳调教,结果却落了个这个下场。 但那崔庆,一直在叶院苦练。 自己都没好好指导过,却一直在稳扎稳打的进步。 在猎山掛职时,沈阔便在回信中著重讚赏了,崔庆做事滴水不漏,武艺別具一格。 后来,崔庆又去了百箭阁。 百箭阁的唐雄锤师也回信,讚赏了叶方教徒有方。 而且,崔庆后来也是半年左右便迈入內练。 这等表现,已然算得上天骄。 自己当时决定收陆凡当关门弟子,还是有些仓促了。 幸亏严锦提醒自己,要慎重考虑。 后来,江桥也是对陆凡做关门弟子不满,此事才耽搁了下来。 现在来看,陆凡就算能痊癒,那也得再观察几年。 这新起的崔庆,倒是个关门弟子的好苗子。 看来这段时间,得抽些功夫多指点指点崔庆。 叶方眉头紧锁,脑袋里思绪万千。 但最后还是將心思放在了如何让陆凡快速痊癒身上。 “多谢师父!师父的大恩大德,徒儿永世不忘!”陆凡听见叶方的回答,如同溺水之人抓到救命稻草,连忙跪谢。 他自然瞧出了叶方的纠结。 但甭管怎样,叶方答应了救自己,那自己算是还有一丝生机! 第76章 锻刀 十几天眨眼而过,叶院。 “你这招『踏雪寻梅』力道太大,脚步腾挪间容易收不住力,没有麋鹿轻跃的灵性。 你试著將气血守在丹田,足间的力仅用原来的七成,来躲为师的这招『苍老出海』!” 叶方穿著粗布劲装,裤腿裹在布鞋里严严实实。 他右腿前探,双手成爪,一高一低,朝崔庆摆出架势。 “徒儿准备好了!”崔庆腰马合一,脚步一前一后,紧贴地面。 闻言,叶方身子陡然发力,带著劲风,双手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身子如同一条过江龙,两只手犹如龙爪,朝崔庆呼啸而来。 盪得周围灰尘扬起,旁边树梢直响。 崔庆见状,腰腹核心力量发动。 两只小腿活泼灵动,犹如麋鹿在雪中跳跃,踪跡无声,踏雪无痕! “咻咻咻!”崔庆裤腿带著疾风,在叶方的过江龙前穿梭。 叶方的招式虽凶猛,但崔庆这只麋鹿总能逃脱叶方的龙爪! 十几招之后,叶方龙势耗尽,收稳身形,结束了这番对招。 “多谢师父!”崔庆连忙抱拳感谢。 叶方点点头,朝在周围观看的吴勇、叶眉等人高声道:“马上就要武科了,这些日子不容懈怠。 练拳之时一定要勤思考,多问。 师兄弟间也要多切磋!” “好的,师父!”吴勇等人也是高声回道。 崔庆练了好几番后,累的浑身是汗。 走到角落,用毛巾擦擦汗,又喝了几大袋水。 “崔师弟,师父最近可是没少亲自指导你! 这种频率,都快赶上之前指导陆师弟了!”吴勇坐在他身旁,略有羡慕的道。 “马上要武科了,师父这是关心咱们。”崔庆回道。 这段时间,叶方除了尽心尽力照顾陆凡外。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其余时间,有空时,便来教授崔庆这些內练弟子练武。 遇见有些弟子出现瓶颈,叶方还会手把手指导。 而其中,手把手指导崔庆的次数算是最多。 崔庆自然也是瞧出来了。 叶院里,陆凡暂时是不行了。 虽然在华神医、薛神医,以及各种药浴治疗下,有康復的希望。 但就算能康復,后续估计也很难寸进。 那今年的武科,乃至后续叶院的关门弟子,叶方就得重新考虑。 而自己稳扎稳打,滴水不漏的行事作风,应该是得到了叶方的赏识。 所以,最近崔庆练拳时,叶方调教的次数特別多。 崔庆自然也乐得接受。 叶方可是永春拳大成的高手。 在他的亲自指导下,自己永春拳的进度也是大大加快。 甚至带动著气血积累速度,也快了许多。 而且,院里的弟子瞧见这番情形,对自己也更加恭敬。 吴勇最近看他的目光,就多了不少羡慕。 崔庆的回应自然是心平气和。 没像之前的陆凡一般摆什么架子。 “崔师弟,还请多多赐教呀!”旁边的江桥,瞧见崔庆,连忙高声打招呼。 他眼睛虽瞧著崔庆,但话语却是朝著里屋门口而去。 脸上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行!江师兄请指教!”江桥虽然为人高傲,但毕竟內城出身,內练小成的修为,和他对拳也会有不少收穫。 崔庆起身,將毛巾放好,摆开架势,两人便缠斗起来。 而另一旁,里屋门口,陆凡胳膊勉强能动,手捧著药汤,艰难的进食。 他脊椎骨重创的消息传出后。 原本资助他的势力,全都避之不及。 胡囡请薛神医来此,只留下一句“难以痊癒”的话语。 隨后,那胡囡也渐渐不找他了。 而江桥更是得瑟,明里暗里的贬损他。 但最更让他难受的,却是叶方对崔庆的赏识! 这个老实愚笨、三个月才叩关外练的愚笨师弟。 此刻竟然在叶院隱隱成了新的接班人。 不少人都开始巴结崔庆。 而这个地位,不久前,还分明是他的! 念及此,陆凡咬碎了牙,將愁苦的药汤硬灌下去。 隨后,他瞧见叶方走来,又连忙收起阴狠的表情,摆出一副平和谦逊的面目。 … 这日,百箭阁。 “鐺鐺鐺!”一锤锤下去,震得锻造台铜屑四起。 火红的灶炉烤得人脸通红,风箱带来的热风熏得人眉头紧锁。 崔庆浑身大汗,手里的力气暂时用尽。 他將铁锤放下,喝了一大袋水,在唐雄旁边找了个位置休息。 “唐锤师,咱百箭阁能不能锻打刀剑呀?”崔庆侧身问道。 唐雄用毛巾抹了抹汗,表情颇为轻鬆。 听到崔庆的话后,脸上露出自得:“咱百箭阁虽说主要打的是硬弓和铁箭,但锻造刀剑的功夫可不比锻兵铺差! 不过他们锻造刀剑的数量和速度比咱百箭阁快。 但质量上,咱们不输他! 怎么,你想打把刀剑?” 翠红山上,县尉李崖死了,孙家家主孙承也死了。 两股势力残留下的地盘和財富,可都被內城四大家族,还有锻兵铺,百箭阁这样的大势力瓜分了。 连带著,百箭阁內的锤师和打铁匠,日常的待遇和赏钱都高了一些。 唐雄最近也没少接到新单子。 因此最近心情颇为不错。 “对,以前用的弯刀,还是巡林司配的制式刀具,著实不顺手。 我寻思既然在百箭阁掛职,那就別去其他地方费功夫了,看看咱百箭阁能否定製一把快刀。”崔庆笑道。 他手里有五禽形意刀法。 这可是孙家的祖传高深刀法。 放著不练,著实可惜。 而练习五禽形意刀法,原本的弯刀用著著实不顺手。 因此他便准备找唐雄问问,百箭阁能否打定製刀。 “这高手用刀,强调人刀合一。 因此高手的刀,基本都是定製的。 你问我,算是问对人了,我给你好好说道说道这锻造刀剑的门道。 想当年,我也去锻兵铺掛职过,那里的老师父可亲口对我说过,我是锻刀奇才。 只是后来,百箭阁给的报酬更高些,这才来到了这里。 算了,往事不要再提。 这锻打刀剑,首先看的便是材质…”唐雄滔滔不绝。 崔庆也听得认真。 这锻造刀具,首先看重的便是材质。 就像崔庆日常捶打的『吞云破金铁』,相对来说,算是不错的材质。 但这种云铁,只適合锻造箭矢这种长圆状的兵器。 要是锻造弯刀,长剑这种兵器,那么在交战过程中,极大可能会因为材质太脆,承受不住过大的剪切力,导致中部折断。 由此可见,不是说材料越好,打造出来的刀剑越好。 而且,根据使用者的习惯和刀法,刀柄,刀身,刀刃都会有所不同。 是直刀,还是弯刀。要是弯刀,那要弯到什么程度。这里面都是学问。 崔庆前世也见过各种刀具。 苗刀,斩马刀,戚家刀,绣春刀,鸣鸿刀等。 而五禽形意刀法的刀具,需要保证力大势沉的同时,还得保持刀身灵动。 要求持刀者將虎、熊的雄浑有力,和猿、鹿、鸟的迅捷精准融合一体,灵活贯通。 崔庆听著唐雄的介绍,脑中思索著自己的选择。 唐雄见此,又说了不少锻刀的注意事项。 毕竟他虽然在百箭阁打铁,但心里有时还是会想著锻打些刀剑。 而崔庆在百箭阁的表现一直都不错,算是个可造之材,现在又专心听他讲。 聪明的人谦虚又好学,最是討喜。 因此唐雄言语中算是倾囊而出。 两人谈了好一会,隨后又开始打铁。 等一天的活干完了,唐雄特意带著崔庆来到了设计室,请了好几个锻造高手。 眾人商定了好一番,才敲定了图纸。 崔庆看著图纸上的刀身。 横平竖直,类似於前世的唐刀。 材质选的是淬云熟铁。 体积小,密度高,力道强。 能经受极大的剪切力和拉伸。 在同等材质算得上佳品。 只有小玉林才能找到这种熟铁。 刀身设计的则是双刃刀,足足三十斤重! 一般的人別说拿此刀砍人,就算是正常挥舞都会成问题! 唐雄当时还特地问他要不要这么重,担心打出来后,他用不起来。 崔庆自然说了没问题。 他已然內练,在魔身加持下,三十斤重的刀自然绰绰有余。 刀法固然重要,但刀的重量也非常关键。 重量太低的刀,砍到人家的盔甲上,甚至都不能破防。 这把三十斤的刀,单凭数值估计就能碾压一些外练武者。 图纸敲定后,几人又商量了一番细节。 最后的定价,將熟铁,人工,锻造费,保养,装饰一齐算上,足足三百两银子! 这价格,顶得上內城的一处好庭院了。 崔庆先是交了五十两定金。 隨后和唐雄商量了一番。 將每月的月钱补品抵扣一半,后续分期偿还,才算敲定。 交过钱后,崔庆顿觉一丝肉痛。 自己每月的月钱已然不少,但打造刀具这般的奢侈品,还是缺银子呀! “一个半月后来取,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捶打休息时,也可以隨时到这里看看。”唐雄收了银子,满脸笑意。 这也算是他给百箭阁带来的一个不小的单子。 “行,谢唐锤师!”崔庆回道。 这种刀具很明显不是一时半会能打造出来的。 一个半月,已经算快了。 又閒聊几句,崔庆便回家了。 他关上门,点上灯,掏出巡林司发的制式弯刀,挥舞起五禽形意刀法。 没一会:五禽形意刀法/入门(1/100) 他见状大喜,又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从內练迈入合练,估计要一两年。 因此,这段时间不能盲目死磕桩法。 桩法、拳法、刀法,齐头並进,相互促进,才是正途。 夜渐渐深了。 刀势挥舞,在院中发出“咻咻”的刀声。 初秋的凉意,夹杂著漫天的繁星,在光洁的刀面上点缀出落花朵朵。 第77章 赤狼魔身 转眼月余过去。 这日傍晚,夜哭林。 秋风呼啸,落叶在地上匯聚成堆。 崔庆披著斗篷,上身穿一件灰色短衫,下身则是一条黑色长裤。 露出的臂膀肤色不如往日白皙,浮现一抹因长期日晒和打铁而露出的焦黄。 但是这种模样,反倒显得健康。 他接近两米的身高,走起路来,不怒自威。 脚踩在落叶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噗噗噗-!”林中的乌鸦和禿鹰瞧见了崔庆,连忙挥舞著翅膀飞起。 在空中盘旋一番,顾不得呼啸同伴,陡然离去。 只剩下一些经验较浅的鸟禽,透过光禿禿的树梢和不时飘落的落叶盯著他。 “呜呜呜-!”几匹野狼在远处低吼,但声音中更多的是畏惧和惊嚇。 其余的野狼听见这番吼声,脚步不由往后退,直到暂时不见了踪影。 崔庆见此,不由一笑,这些畜生倒是涨了不少教训。 隨后,他找到个偏僻地方,將衣服脱了个大概。 魔身:赤狼/未入阶(圆满) 技能:赤雾乱海! 赤狼是未入阶魔种,他现在每天得到的补品还算不错,因此一个月便將此魔种完全培育完毕。 他便挑了这天,来看看这新的赤狼魔身有什么效果。 崔庆瞧了瞧周围,没什么隱患。 给我变! 人头变为狼头,眼睛冒出瘮人的绿油油的光。 四肢变为狼爪,粗壮有力,一只巨掌甚至能完全覆盖住成年汉子的头颅。 巨掌上面的狼爪犹如淬炼数十番的钢刀,轻而易举的刺穿插在土里的花岗岩墓碑。 整个身子变成狼身,根根赤红色的毛髮犹如钢针般锋利。 一头两米多高,三米多长的赤色雄浑巨狼陡然而立! 狼尾一挺,崔庆朝天长啸:“呜~!” 整个夜哭林的野狼仿佛受到了血脉压制,听到崔庆这番嚎叫的野狼纷纷腿部发软,两只后腿不自觉的跪倒在地,似乎遇到了雄伟狼王! 崔庆身子一跃,狼爪朝前方一株柳树而去。 “砰!”狼爪划过树干,留下四道光滑无比的,如同被切割机切割一般的划痕。 “砰砰砰!”崔庆又是几番划刺。 “哐!”柳树树干折断,轰然倒地,盪起漫天的灰尘和落叶。 这个力道,很不错,很锋利! 崔庆见此,又开始在林中辗转腾挪。 只可惜,这次树林中的野狼和鸟禽都见识过他的厉害,没什么抵抗能力。 因此他只能砍些树木,划些石碑,来测试力道。 没一会,崔庆四只狼爪紧抓地面。 他大致弄清了这赤狼魔身的强度。 论力道,不如黑羆魔身。 论速度,也不如淫猿魔身。 但好在比较均衡,加上狼爪锋利。 魔身完全现身,绝对有一战之力。 而要是將三者共同加持,实力则会更上一层楼! 崔庆低吼一声:赤雾乱海! 只见他狼嘴一吞,咽下无数气体,搅动著林中落叶纷飞。 紧接著,崔庆狼腮一鼓。 犹如火神一般,朝前方吐出一大片赤灰色的云雾! 这雾气膨胀速度极快,瞬间便將周围三米长的区域变成一片赤灰色雾海! 崔庆见此,又吞下一大口气,隨后又是一吐! 这赤灰色雾气好似被巨大的鼓风机吹动一般。 没一会,便將周围几乎三百米的区域全部囊括! 崔庆没停。 给我继续膨胀! 三百米,四百米...五百米! 直到方圆五百米全是赤灰色雾海的时候,膨胀速度才停下来。 只见月光照耀下,赤灰色雾海包裹著落叶纷纷的丛林,一股诡异瘮人的场景伴隨著雾海不断朝周围渲染。 而被雾海包裹的区域內。 树木纷纷萎靡,表皮开始冒出墨绿色树液,好似中了剧毒一般。 “吧唧!”来不及飞走的乌鸦和禿鷲吸入此雾气,顿时心神顛倒,双翅不支,从空中坠落。 而林中的野狼吸入此雾气,开始浑身无力,瘫倒在地。 甚至一些体型瘦弱的野狼,吸入此雾气后,身体开始不断抽搐,没一会便一动不动,生机断绝! 崔庆见此,心头一喜。 这赤狼的技能,赤雾乱海,著实厉害。 十几息之间便形成了一番恐怖的赤灰色云雾范围。 其中的生物很明显都像是遭受巨毒一般,纷纷失去了行动能力。 这要是用於兵团作战,甚至於群战,可是个大杀器! “呜~”崔庆吼叫一声,连忙恢復了原身。 “咳咳咳!”在赤灰色雾海,他体表仿佛有无数蜜蜂飞舞,隨后纷纷將毒刺刺入他的身体,吸取他的气血,让他不断气竭。 雾气入鼻,体內经脉更是被接连阻塞,削弱他的意志力和反应速度。 崔庆待了一会,默默感受了下。 外练武者,在赤灰色雾海影响下,估计三十息之內便会失去抵抗能力。 而普通的內练武者,或许可以燃烧体內气血,勉强维持抑制清醒,但仅仅能发挥出四成的战斗力。 而且,如果在赤灰色雾海中久待不出。 那不到十息后,意识便会彻底迷糊! 而合练武者发动全力之下,在赤灰色雾海中,应该能勉强保持清醒。 但战斗力绝对会被削弱至少两成! 崔庆感受了一番,心里大喜。 淫猿魔身的扰心乱神,可以带来了不小战斗力的提升。 但这个技能,只有贴身时,才能隨心应用。 而且,对战多人时,对多个目標使用,效果也会削弱。 而赤狼魔身带来的赤雾乱海。 能在十几息之间膨胀几百米。 这个规模和速度,灵活运用,同阶之內,绝对能够让他一人缠住几十人! 而且几百米的技能距离,绝对算得上是远程技能,正好弥补了自己一直只能近身作战的短板。 要是在两军对阵中,自己出其不意放出这番技能,怕不是会直接扭转战局,决定乾坤! “唔~”赤雾入体,崔庆体內一阵不適。 赤狼魔身加持! 陡然间,体內原本的不適都消失不见,皮肤接触这片雾海,反倒觉得舒爽至极!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动静。 “誒,你看那边是什么?” “火烧云?” “放屁,火烧云那是在天上!” “这玩意,难道是哪位仙师在做法?” “哪有什么仙师?香取教害了这么多人,也没见有仙师出手。” “这赤红雾气,难不成是香取教捲土重来?” “他娘的,快跑,当时翠红山我可去了,这雾气和当时上山的灰雾一样蹊蹺!” 一行刚从太平县出来,载著诸多货物的商队,远远瞧见了夜哭林这边的诡异雾海。 领头的內练巔峰的光头汉子见此,连忙招呼眾人赶忙往回撤。 “啪!”马鞭使劲抽在枣红色大马翘臀上。 韁绳一勒,那马屁便以出城时两倍的速度,疯狂的朝城內赶。 而那光头汉子更是一马当先,一下窜出老远。 他今晚带著商队出行,就是想夜宿晓行,打个时间差,避开那些贼人和强盗。 谁知强盗没见到,这诡异的赤灰色雾海倒是像一张血红色地府大门一般,朝他打开。 他作为內练巔峰,翠红山上绞杀香取教的行动,他也参加过。 他见此的第一反应,便是觉得那时山上的雾气再次袭来。 合练大成的县尉李崖,都命丧香取教。 更別说他一个小小的內练巔峰。 他脚步不断加快,要將此情况马上报给衙门! 崔庆五感极其锐利,自然察觉到,夜哭林附近的路人,瞧见此雾海都惊慌失措。 他也知道,五百米的范围,著实有些大。 这次,他要测试赤狼技能的极限,所以才用尽全力喷吐。 以后要使用此技能时,得多加注意。 念此:赤狼魔身完全现身! “呜!”崔庆张开巨大狼口。 周围五百米的赤灰色雾海,纷纷朝他的狼口匯聚。 崔庆两米多高的狼身,吸入这蓬勃雾海。 远远望去,犹如一尊天魔在啖食天地玄气! “呼呼呼!”雾气在林中收回,盪的整个林间悠悠直响。 十几息后,赤红色雾气全都吞入崔庆口中。 隨后,他狼口中有一团雾气缠绕。 此雾气极浓,没一会便化雾为液。 再之后,便成了四五粒如同米粒大小的灰色颗粒。 崔庆变回原身,將此颗粒收了起来。 这颗粒唤作赤雾丸,是赤狼魔身雾气化海后的產物。 一粒入喉,短时间能不受赤雾乱海的影响。 但对他来说,其实用处不大。 毕竟他在魔身完全体,以及魔身加持的情况下,都不会受到赤雾乱海的影响。 除非是乱战之时,赤雾乱海中有他的战友,为了保持战斗力,可能会需要这玩意。 但现在嘛,还是用不到。 不过崔庆还是將它保存好,以备不时之需。 崔庆將衣服穿好,带上斗篷。 瞧了瞧四周,见没什么破绽,便绕了段路,返回了太平县。 第78章 唐意刀 崔庆前脚刚走。 便有两位男子快步赶来。 其来临方向,不是从太平县內,而是从外处赶来。 两人速度之快,普通的合练武者,根本无法望其项背。 幸亏崔庆离开时,特地变换成了淫猿魔身。 极长双臂摇摆下,倒是躲开了两人的视野。 其中一位年轻男子,连忙跃入林中。 他身穿绣袍,一脸英气,怀揣宝剑,举手投足间尽显气质。 他先是摸了摸冒出墨绿色树液的枯树,又切开中毒致死野狼的肉身。 他手里微动,一阵气旋凭空產生。 竟从枯树和野狼中硬生生的提取出一滴赤灰色液体。 在手掌磨戳一番,少许微粒飞入鼻中。 能影响合练武者的赤红色雾海化成的液体,竟只让年轻男子微微一震。 “这番毒性,手艺抵得上藤精院那些杂役弟子了。 而且看那赤红色雾气的范围和收缩之快…”年轻汉子扭头看了看脚步不紧不慢的同伴,皱眉道:“俞师兄,看来这太平县也有些门道。 那李崖死的不冤呀。” 俞方闻言,接过年轻男子递来的赤红色液体。 同样捏出几粒吸入鼻中,点了点头:“这效果,却是和藤精院的那些杂役弟子差不多。 韦师弟,那李崖虽说是咱同门,但是他行事不端,加上修为无法存进,自暴自弃,这才跑回太平县当了个县尉。 虽说他身死在此,伤了咱神剑门的面子。 但谁知道这太平县中是否有什么隱居高人。 你到时候可是要注意些分寸。 而且,你跟著我来此地,恐怕也不是为了李崖和香取教吧。” 韦秀闻言,站起身子,用手摩擦了一番身旁宝剑,笑道:“俞师兄何必明知故问。 那云鹤真人洞府出世,按门內推算,其中一处半假洞府,可就在太平县附近。 我家老祖之前可和云鹤真人关係颇好。 那这次我高低也得来这边瞧瞧!” 愈方闻言,点点头:“话说明白了也好。 太平县內的香取教基本剷除的差不多了。 但那暗冥教最近可和门內打得正厉害,保不齐会在云鹤真人的半假洞府內闹乱子。 有韦师弟在此,正好多了不少助力! 这时间点也正好恰逢武科。 这次除了调查李崖身死以及云痕真人的洞府外。 门內也让我顺路瞧瞧,看太平县內有没有什么可培养的人才。 等处理完那两档子事。 咱俩一起去瞧瞧,看这太平县里的才俊有没有拔尖的。” 俞方、韦秀这两位神剑门的使者。 在夜哭林观察一番后,瞧见县里不少人骑马来此,倒也没和他们照面。 而是挑个小路,扮作普通客商进入了太平县。 … 接下来十余日,崔庆三点一线。 在叶院练习永春拳,去百箭阁打铁,晚上回藤柳巷修练五禽形意刀法。 这日,“哐!”崔庆手中两米长的巨锤刚落下。 唐雄便快步笑著从后院出来:“崔庆,你那把快刀打好了!” 崔庆闻言,赶忙跟著唐雄来到了淬器室。 五六个资深的老铁匠,瞧著台上一把包装好的快刀满怀笑意。 “接刀!”唐雄將包装好的快刀,稳重的递给了崔庆。 崔庆接过,一阵厚重感油然而生。 足足三十斤的快刀,他连忙收紧心神,將快刀稳稳的拿在手中。 他撕开了包装。 映入眼帘的,先是镶著银边,雕刻著鸟兽图案的刀鞘。 握在手中,清凉丝滑。 檀木的浑厚感,配合朴实无华又低调內涵无比的流畅鞘身,给人以无限的从容感。 似乎仅凭刀鞘,便能幻想出一名刀技十足的刀客,一招之下,敌人梟首,瀟洒间快刀回鞘的意境。 “这刀鞘,可是由上品的黑檀木製成,缝合处用的上好的酥油,甚至还加了些玄铁粘合!”唐雄在旁边,不吝讚赏。 “咻!”崔庆拔刀出鞘。 刀身离鞘,在空气中发出震震啸声。 刀身足足一米五长,横平竖直,玄黑的刀身下露出一丝暗绿。 光线照耀下,刀身上的诡譎纹路显露无疑,反射到周围,让几个老铁匠几乎睁不开眼。 握刀在手,似乎有千斤之力! 挥舞起来,又好似腾云在身! “呼!咻!呲!” 崔庆忍不住使出了几招五禽形意刀法的招式。 刀身呼啸间,既能感受到熊之威猛,又能感受到鹤之灵动。 他一个箭步,弯身下腰,双腿间带著浓烈的劲风,踢的淬器室內的一颗拳头大小的石子快速腾飞。 就在此时,崔庆旋身而起,手中快刀犹如灵鹤展翅,朝前一送。 “砰!”快刀袭去,仅留下一道残影。 那飞起的石子便被劈成了两块碎石。 碎石朝外迸溅,打在门上,发出响声,隨后落地。 崔庆借著刀势,平衡自己的旋身,稳步收刀站立! 再瞧手中快刀斩石块之处,毫无磨损痕跡! “好刀法!刀秀人更秀!”瞧见崔庆的刀法,旁边的唐雄不由的赞道。 “这把刀可没少耗费这几位师父的精力,好在锻成之后,效果非常不错。 在整个百箭阁,也数的上號了!” 唐雄又大夸了此刀一番,话语中似乎对仅收崔庆三百两银子有所后悔。 但买卖已成,自然没有反悔的道理。 崔庆又试了一番,觉得没问题,便向几人道了谢,完成了这日的锤铁掛职后,快步离开了。 … 收刀入鞘,崔庆握著快刀,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踏实许多。 三百两银子的快刀,应该取个名字。 既然是匹配五禽形意刀法,形状又类似於前世的唐刀,那就叫『唐意刀』吧。 崔庆摩擦著刀鞘上的纹路:放心,唐意刀,你定不斩无名之辈! “啊,啊,啊!” 刚迈入槐树街,便听见金盔所在的赌坊乱成一团。 崔庆望去,只见不少白水帮的帮眾惨叫一片,纷纷从赌坊中逃出。 不少帮眾身上流著血,有些胳膊还断了,露出血红白骨。 这段时间,崔庆虽然月钱多了不少。 但平日里的补品消耗也不少。 他也只有晚上才会回到藤柳巷。 白水帮灭掉黑水帮后,这里倒也不怎么乱。 而白水帮的金盔,后续也没再找过他的麻烦。 因此,在武科前,他便一直住在藤柳巷。 本打算武科后安稳了再搬走,但现在看情况,这白水帮又在和其他人开战。 “那边怎么回事?”崔庆揪住了一个肩膀受伤,朝外逃窜的白水帮的帮眾。 这帮眾见崔庆几乎两米的身高,体內气血旺盛,倒也不敢糊弄他。 连呼带喘道:“黑水帮那死去帮主冯袖的兄弟,冯威,这几天从外地回来了。 好几个堂口被他打的落花流水。 盔哥,怕是也要折在里面了。” “冯威?什么修为?”崔庆连忙问道。 “內练巔峰!帮主出面都不一定乾的过他!”那帮眾瞧见乱做一团的赌坊,面露惊惧。 崔庆倒也没难为他,鬆开他的领口,让他走了。 冯威,內练巔峰。 崔庆想起来了,之前他杀死黑水帮的冯袖时,在他包裹內得到过一封信。 信中好像提到过,冯袖有一个外出学武,修为非常高深的內练兄弟,应该就是这冯威。 看来这冯威大闹槐树街,是为了给冯袖报仇。 崔庆自然知道,冯威身死,最后可是自己下的手。 要是让这冯威查到些线索,那又是麻烦。 崔庆远远瞧著槐树街乱作一团的赌坊,眼中寒光一闪,手中唐意刀微微一震。 第79章 赤雾杀敌 没一会,槐树街的赌坊灯火全灭。 冯威手握一把弯刀,撕了块死去白水帮帮眾的衣物,擦拭他的身上的血跡。 他一米八的个子,身上肌肉虬结,两只双腿犹如巨木,配合著脸上的斑点血跡,一看就不是好惹之人。 他身后站著两个同样高大的汉子,均是內练修为。 其中脖颈有一处刀疤的汉子,在冯威耳边言道:“威哥,白水帮在槐树街的堂口咱收拾乾净了。 是不是直接去找他们帮主,那刘老畜生?” “呸!”冯威闻言,啐了一口,面目阴沉:“不急。 那刘老畜生肯定捨不得这不小的產业,他一时半会跑不了。 咱刚才杀的那些人可说了,袖哥最后可不是他们弄死的。 邱五,许六的死,看样子也不像袖哥的手笔。 估计在这槐树街附近,还有其他人在搅和。 先找到那人再说!” 闻言,跟在冯威身后另一位三角眼汉子立刻说道:“没错,先给袖哥报仇! 谁不知道,咱威哥最讲义气! 找到杀害袖哥的凶手,定把那贼人的皮都扒下来!” “对对对!”刀疤汉子也是附和道。 “放心,我和谢家说好了,忙完这件事就去他家当个供奉,他们会全力资助我叩关合练。 成功之后,少不了你二人的好处!”冯威嘴角扬起。 三人没再耽误,大摇大摆的离开了赌坊,朝著黑水帮原本的总堂口而去。 夜色已深,道路两旁杂草丛生,看得不是很清楚。 三人走的路也较为偏僻。 没一会便来到一处两边都是废旧破院的破路。 三人说著些荤段子,倒是丝毫不担心会出什么意外。 毕竟冯威是內练巔峰,刀疤汉子和三角眼汉子都是內练好手。 可以说在整个槐树街附近,甚至外城区,三人都算一把好手。 白水帮那刘老畜生可能还在担心他们什么时候打上门去,正思考著要拖到什么时候跑路,怎么可能敢来惹他们。 “咔嚓!”冯威的右脚踩在落叶上,发出不大的声响,在几人的喧譁声中几乎不可闻。 但就在此时,一座破宅院中,突然飞出来一个人影。 此人影速度极快,双腿一前一后。 右手持刀,快速无影。 唯有月光照耀下反射出一道亮光,让那刀疤汉子双眼恍惚。 “咻!”刀在空中发出嘶鸣声。 此声落在刀疤汉子耳朵时,那一米长的快刀已至。 “呲!”刀疤汉子来不及反应,脖颈便被割出极深的裂口,血液喷射出来,溅的满地都是。 那刀疤汉子防守动作还没使全,便急忙收回双手,捂住脖颈。 但切口太大,他没一会便面如金纸,嘴唇腊白。 “砰!”的一声,刀疤汉子轰然倒地,失去了意识。 见到此情形后。 暗中那道身影未停。 一个旋身,刀身收回,脚步腾挪,直朝那三角眼汉子而去。 “艹!高手!块一起上!”一招间,冯威便看出偷袭之人武艺极高,他不由大喝。 隨后,手里弯刀横推,朝著那道人影的双腿而去。 三角眼汉子见此,也同样出刀,直朝那道人影的右肩刺去。 但那暗中人影反应极快,双腿一前一后,脚步腾挪间犹如白鹤展翅翩飞,灵巧的躲过冯袖那一记横刀斩。 人影的脊椎大骨再一旋身,双腿缩紧,將那三角眼汉子的刀刺同样闪躲。 紧接著,人影身子陡然膨胀,手里快刀由下而上直扫。 刀势迅猛,犹如出山猎食的猛虎! 那三角眼汉子根本躲不过那道人影的刀势,整个右肩膀陡然被快刀击中。 那快刀扫到三角眼汉子的臂膀,犹如刀入豆腐,瞬间切割。 “咔!呲!”三角眼汉子的右胳膊眨眼间与身子分离,像只圆木块一样被甩到远处。 溅出来的鲜血,呲了冯威半个身子! 那道身影没停,借著三角眼汉子痛苦哀嚎的时机,旋身一个突刺,刀身顿时贯穿他的胸口,那三角眼汉子顿时毙命! 转瞬之间,冯威身旁的两个內练好手,刀疤汉子和三角眼汉子,当场死亡! 那道身影一个退身,稳稳站定。 其面目英俊,体內气血磅礴,正是崔庆! 崔庆手心一震,唐意刀刀身鲜血全部脱离,不留一丝痕跡! 好刀,崔庆微微点头。 此刀砍这些內练武者,真犹如砍瓜切菜。 配合他五禽形意刀法中的『灵鹤展翅』与『饿虎扑食』,瞬间便结果了两人性命。 “呸!”冯威眼前身边两人死亡,眼角几乎冒血。 这两位都是和他干脏事多年的好兄弟。 但他更明白,眼前的崔庆更是高手。 自己虽然是內练巔峰,但凭崔庆的刀法,估计自己这条命会报废在此。 “还我兄弟命来!”冯威面目暴怒。 他双手握刀,肩膀耸起,似乎下一刻便要朝崔庆袭来。 但肩膀刚举到半空,冯威身子便立刻一扭,使出全力朝反方向跑去! 兄弟之仇固然重要,但还是比不上自己的小命! 就在此时,崔庆脑海一闪:赤狼魔身加持! 隨后:赤雾乱海! 他胸口先是一鼓,隨后全身气体朝嘴边匯聚。 “呼!”崔庆张开檀口,一鼓赤灰色雾气以极快的速度朝前喷去,瞬间便將冯威包裹! “咳咳!”雾气入体,冯威身体各处都出现蜜蜂蜇人般的疼痛。 草,这赤灰色雾气! 他来太平县十几天了,准备为冯袖报仇前,打探过不少消息。 像白水帮没什么大后台,他和兄弟两人便可解决,就是其中之一。 而不久前,城外夜哭林中出现的诡异赤雾,他也有所耳闻,听说是香取教的余孽! 而且消息越传越夸张,雾海毒性之强,已经直逼合练武者! 虽说后来县里澄清了消息,说是尸首带来的瘴气,已经处理完毕,不用惊慌。 但现在赤灰色雾海出现在他面前,他不由得嚇个半死! 偷袭之人,三两招便解决了他的两个內练的兄弟。 现在呼啸间又带来赤灰色雾海。 他娘的,武艺又强,还能放毒,还可能是香取教余孽! 而且,还他娘偷袭! 此时,要是有后悔药,即使拿半条命,冯威也愿意换。 早知道,就应该在外面先叩关合练,再来给袖哥报仇! 不对,袖哥死就死了,报什么仇! 思索间,冯威意识开始有所模糊。 他连忙调动全身气血,卯足了劲朝外逃窜。 崔庆自然不知道冯威脑子所想,他身子飞快,转瞬间便追到了冯威。 崔庆手中唐意刀直响,刀身势大力沉,由上而下,似有千钧之力,犹如巨熊撼树,朝冯威砍去! 冯威连忙举刀抵挡。 “砰!”两刀相接,冯威好似受到巨木撞击,肩膀抵抗不住,整个身子半跪下来,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抵抗。 “嗬!”崔庆轻喝一声,手中力气加大。 冯威额头冷汗直冒,肩膀因抵抗不了崔庆的刀力而不断颤抖,犹如筛糠一般。 就在冯威死死抵抗,在赤灰色雾海的侵蚀下要支持不住时,他双肩受力陡然一轻。 就在他下意识觉得放鬆时,眼前的快刀变砍为削。 这一转势,赤灰色雾海中的冯威根本没反应过来。 “呲!砰!”冯威头颅离体,先是溅出血跡,再是甩到远处,整个身子隨后轰然倒下。 “呼!”崔庆见此,肺部发力,周围的赤灰色雾海便都吸入口中。 他震了震刀身,收刀入鞘。 检查了冯威三人的尸首,摸到了三张一百两银子的银票,连带著十几两散碎银子。 又在附近瞧了瞧,见没留下什么破绽,便快步离开了。 … 回到家后,收拾完毕,他看著几张银票,面色一喜。 五禽形意刀法/熟练(70/300) 这些天,他每天晚上回家,便会修练五禽形意刀法。 进度早已过了入门,达到了熟练层次。 那冯威作为內练巔峰。 两人要是正儿八经的打斗,估计要纠缠好久。 但在赤雾乱海的加持下,冯威战斗力削弱不少。 再加上五禽形意刀法的敏捷,以及手中唐意刀的威猛。 让他在三招之內,便结果了冯威! 他不知道冯威杀了金盔等人后,会不会再调查冯袖死亡的真正死因。 但要是冯威调查,那又是麻烦。 与其等著麻烦上门,不如將麻烦扼杀在摇篮之中! 崔庆又瞧了瞧这几张银票。 有了这些银子,又能买好多补品,可以在武科前再好好提升提升修为! 第80章 武科临近! 叶院,中午。 一股股药香在院內瀰漫。 味道之浓,让不少新弟子不由得连连抽鼻,想通过吸入这些药香,来补充自己那新生不久的气血。 崔庆坐在石桌上,手捧一碗不小的浓郁药汤。 他喝了一大口,又抓起旁边木篮中的几大块红肉,配合著桌上的下酒凉菜,狼吞虎咽吃起来。 这药汤是叶方为院里要参加武科的弟子准备的,营养极高。 只有像崔庆、吴勇这样的核心內练弟子才可服用。 毕竟再有几天,便要武科。 喝这些补品,短时间內能增强不少力气。 算是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永春桩功/小成(200/500) 从翠红山剿匪下来后,他平时吃的异兽肉不少。 再加上练习五禽形意刀法,导致气血增强速度反倒更快。 临近武科前,沈阔送了不少补品。 杀了冯威后,又得了几百两银子。 综合下来,让他修为进度著实有了不少提升。 可以说,按照这个速度,再一年內,便可叩关合练! 而他习武还不满一年。 要是一年后便可叩关合练。 那便是不到两年的合练武者,堪称天骄! 毕竟,普通的武者,比如他的吴师兄,在內练已经卡了十几年,还未摸到合练的门槛,更別提叩关了。 “崔师弟,今年竞爭可不小呀!”旁边的吴勇喝完了自己的药汤,啃著肉块走在他身旁嘆道。 崔庆闻言:“怎么,报名人数又多了?” 吴勇无奈道:“是啊。 以往的报名人数不过才两千五左右,奶奶的,今年估计要破三千大关了! 武科总共录取不过一百人。 这难度,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呀! 这半年城內那么乱,香取教害死了不少人,更別提孙家和巨鯨帮闹出的大乱子。 按理来说,武者应该变少才对,咋突然冒出这么多的新生武者?” 吴勇眉头拧成了疙瘩。 毕竟两千五到三千,在录取名额不变的情况下,著实激烈了不少。 他参加过好几次,但都没高中,心气不知道低到哪里去了。 今年人数一多,更是觉得高中机会少了不少。 崔庆闻言,略微思索。 孙家闹出的香取教的乱子虽然死了不少人。 但死的很多都是內练、合练武者。 毕竟刚叩关外练的武者心里大概都有数,这种级別的动乱,他们过度参与,搞不好就要掉脑袋。 因此,在死去武者的比例中,外练武者占比较低。 而孙家、巨鯨帮被剿灭后,其他势力都在不断蓬勃发展。 尤其是各种小势力,稍微吃点油水,便能冒出不少外练武者。 武科的门槛很简单,只要外练,便可参加。 因此,经过这半年这么一搞,外练武者多了不少,报考总人数也陡然上升。 但整体来看,內练武者的真实人数应该没怎么变多。 对於吴勇、崔庆这样的內练武者,竞爭应该不如以往激烈。 但饶是如此。 三千多个报名,最后只录取一百人,也得让人挤破头! “师兄,武科考哪些科目,现在有消息没?”崔庆问道。 吴勇闻言,摇摇头,低声道:“这武科的考核內容谁敢泄露?那可是诛三族的罪过。 不过早早倒是有小道消息传出来,今年主要考核力气。 这也是师父让咱们这些天好好补补身子的原因。” 力气…崔庆闻言,微微点头。 考核力气,那还好说。 无论是赤狼魔身,还是黑羆魔身。 他在魔身加持下,都能增强不少力量。 其实要是考速度,他也不怕。 有淫猿魔身在,他的速度比普通的內练武者要快上不少。 他主要是但心会考一些比较偏门的,比如射箭的准头,反应速度等。 崔庆没想太多,便把这些杂念拋去。 临考前,过於焦虑,反倒不利於结果。 “你们几个,吃完后,都到里屋来一趟!”叶方站在高处,朝著吴勇、崔庆这些核心內练弟子道。 眾人应了声,吃完饭后,便一齐朝里屋走去。 不少新弟子,以及外练弟子瞧见他们往里屋走,脸上都有著说不出的羡慕。 叶院里虽然也有不少外练武者报名武科。 但眾人都知道,武科竞爭这么激烈,也只有吴勇这般的內练弟子才有机会高中。 但这些弟子仍垫著步,眼巴巴的瞧著崔庆等人的身影,有些大胆的甚至还趴在墙角偷听。 … “咱院有机会高中武科的也只有你们这十几个。”叶方瞅了一圈站成两排的眾弟子。 他面目平淡,语气舒缓中带著坚定。 “上了考场,就要全力以赴,无论考什么,都要拿出看家本领来! 如果科目是力量类的,那咱永春拳中不少招式…” 叶方侃侃而谈,將平日里永春桩功,永春拳中的精髓,结合著武科中可能的考核科目,摆开了揉碎了一一讲出。 以他几十年的经验和阅歷。 可以说,就这番话,便能让院中弟子名次提升几十名! 隨后,叶方又说了些考场中的一些隱秘,有些可能犯规的情况等。 结合著案例,眾人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虽说让你们全力以赴,但考场上也著实凶险,尤其是遇到某些势力…”叶方话锋一转,语气陡然严厉。 眾人知道叶方讲到了颇为关键之处,都竖起耳朵去听。 “上次武科,洪拳的天骄,半年便叩关內练的武者史明。 便被黑衣武馆的弟子给废了,手脚皆断! 那洪拳的老师傅,之前开武馆时和黑衣武馆闹得很不愉快。 当时史明恰好撞上了黑衣武馆的內练巔峰武者,由此才修为尽废! 除了洪拳的史明外,谢家和黄家的武者要是对上,基本也都会见血… 咱们叶院虽说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但时间长了,也会落下不少恩怨,比如那昌平武馆。 昌平武馆之前上翠红山时,可死了不少人。 你们要是遇著他们那些心狠手辣的弟子,一定要小心著量力而行。 实在不行,认输也没什么大不了。” 叶方说完,不由短嘆一声。 他自然希望院內弟子个个高中,但哪有那么如意的事? 武科考核时,能增长不少经验,然后安全利落的回来,便不错了。 眾人闻言,面目都不由一紧。 武科自然是机会。 但只要是机会,便会有人爭抢。 城內四大家族,几大势力,可都盯著那一百名额呢。 將这些名额握在自己手里,然后趁此机会废掉其他势力的年轻好手,估计这些势力心里都是这么盘算的。 在武科前,也必然和家族子弟嘱咐过。 像叶院这样的小势力,只有夹缝中求生存,辗转腾挪间,爭取那一丝高中的机会! 崔庆闻言,心里也大概有了数。 在翠红山,那潘棋便因为魏冷和叶方的恩怨,想要害掉自己。 武科时,真要是对上昌平武馆的弟子,可得著实小心! 叶方又嘱託了一番,便打发眾人散了。 “爹,您觉得今年咱院有人能高中吗?”叶眉留了下来,询问叶方。 叶方闻言,摇了摇头:“你气血没那么扎实,估计难。 吴勇、江桥、胡囡这些都是老弟子,参加过几次武科,都没什么结果,这次看著机会也不大。 崔庆倒是稳扎稳打,这段时间进步很快,但毕竟迈入內练才三个月左右,还不够扎实。 要是…”叶方说到最后,似乎想起什么,面目惆悵,眉头紧锁。 叶眉见此,也没再多说,给叶方沏壶茶,便退了出去。 … 秋风吹过了几遭红日和明月。 太平县武科的日子眨眼便到! 上架上架 作者作为连全勤都没吃过的人,面临上架,著实有些惶恐。 笔者作为萌新,这本书的成绩著实有些不好。 但在写作过程中,也大概明白了成绩为什么如此不好的原因。 比如前期节奏太慢,升级太慢。 有些事情既没意义,我自己还写不出彩,劝退了不少人。 再比如写帮李二狗那部分剧情,有些圣母,写的也不出彩,算是毒点。 还比如,杀写小角色,就写了不少打斗,这种情况最好是应该一笔带过等等。 总之,这本书在前期踩中了不少毒点,才导致在中期劝退了不少人。 作者能做的,便是认真识別出这些毒点,然后再后续的写作过程中儘可能的避免。 以后的主题思想,就是写一部爽文,不搞那些杂七杂八的。 今天发出五章,大概有1.2万字。 后续保证,每天四章,八千字起步。 看到这里的应该都是作者的老朋友了,更是作者的衣食父母! 但是要是赏脸给个首订,那更是作者的衣食父母,爷爷奶奶! 话不多说,跪求首订! 第81章 开科 第81章 开科 这日早上,秋风萧瑟。 薄日落在人脸上仅有一丝余温。 太平县城东一片极为广阔,能容纳近万人的大演武场,四周用粗绳搭配著铁尖柵栏围成一片。 密密麻麻,如同蚂蚁般的太平县百姓蜂拥而至。 他们围在柵栏周围,看著演武场內几千位武科学子。 今日正是太平县武科开科的日子! 大齐以武力国,武科便是普通百姓能够改变自身命运的极少途径之一! 一旦高中,成为武秀才,便可减免赋税,免除摇役,见官不拜。 更別说,后续还能进入郡城,有参加武举的机会! 因此,三年一次的武科,便是太平县最大的盛况。 除非家里实在是抽不开身,不然太平县的百姓都会来这里瞻仰盛况。 演武场外西面的高台,有一块不小的场地。 其上站著不少人,修为最少是外练起步。 叶院的叶方,巡林司的徐强,百箭阁的唐雄、刘器都在其中。 这块区域视野开阔,是专门给一些有修为的武者准备的,普通的老百姓根本没资格进来。 赵家家主赵辰,黄家家主黄丘,以及城內锻兵铺,百箭阁等大势力的领头人也在其內。 他们或穿兽纹大,举止投足间尽显华贵。 或穿內涵长衫,言语间颇具文采。 均坐在特製椅子上,面前的圆桌还有些不少的零食和点心。 作为几大势力的话事人。 武科这么重要的日子,他们自然不会错过。 位置在演武场外也处於最高,视野最好。 甚至有些武者特意打了横幅,写些某某必然高中”。 有些武者还举著某某武馆束修打折”的牌子。 儼然將武科当成了绝佳的宣传机会。 演武场中,有序著站立著近平三千位武者。 崔庆也在其中。 他站姿挺拔,身穿劲装,裤腿绑扎结实,双腿犹如巨木扎根地面,站立不动。 英俊的面貌,近乎两米的个子。 身上虽无几乎炸裂的肌肉块。 但衣服包裹下的肌肉线条流畅无比。 甚至比古希腊时名匠绘製的雕像还要完美! 他昂首站立,目光炯炯有神,气质在三千人中也算出眾! 他瞧了瞧场外。 只见李二狗在柵栏外,口里呼喊。 但周围嘈杂声太大,从口型中勉强能分辨出是庆哥必定能高中!”的话语。 上次他挑起金蛇帮和巨蛟帮的乱斗后。 李二狗所在的杨家便没再遇到什么麻烦。 但杨森还是吝嗇財力,没给李二狗准备什么练武的补品。 这次武科,更是没让李二狗参加。 “行了,喊什么!还嫌附近声音不够大?”杨小娟扯了扯李二狗衣袖。 她咬著牙,眼睛望向场中崔庆的方向,露出诸多嫉妒与后悔。 她还记得胡因师姐说的“麵皮好,但没大发展的男弟子是最毒的毒药。” 她这才撇下了崔庆,找上了李二狗。 现在结婚都要小半年了,和李二狗的那股新鲜劲早过了,平日里的矛盾不少。 然而,更让她难受的是,她觉得未来没什么大发展的崔庆,竟然在半年內就成功叩关內练! 那可是仅仅半年! 这个速度,已然非常非常快,搁在內城的那些大势力,也能得到全力培养的那种! 而自己选的李二狗,这半年来,气血根本没什么进展。 这样下去,家里的这番產业,怕是以后还会出一些问题。 她瞧向崔庆的眸子无比酸涩。 哼!就算成功叩关內练,但肯定根基不稳。 武科也必然落榜,也没什么好羡慕的! 旁边的杨森自然也瞧见了崔庆。 之前那个在门口劝自己,让自己好好培养自己女婿的普通外练武者,半年內便成功叩关內练。 著实让他惊讶了一段时间。 但如此进步,肯定根基不稳,一会考核,怕是会出什么洋相! 杨森內心冷笑,对於崔庆的修为进步,他心里更多的厌恶。 除了杨家人外。 不少认识崔庆的武者,在心里都给崔庆做了一番评判。 基本都是侥倖迈入內练,但想要武科高中,根本不太可能。 参加武科的这近乎三千人中,最有可能高中的还是內城的四大家族,以及锻兵铺,百箭阁,云帮等大势力。 像叶院这种小武院,两三届武科能出一个武秀才,就算是烧高香了。 “砰!”锣声响起。 县府小吏將眾武者分开,又让周围围观的百姓保持安静。 县尉陶枪在高台上站起,瞧著场地內的学子。 县尉李崖死后,太平县连忙將此消息报告给了朝廷。 朝廷派人查了一番,在四大家族的协助下,给李崖的死定性为“为太平县剿灭香取教而战死,当烈士厚葬!” 后续,陶枪便被派来成了太平县新任县尉。 他同样是合练大成的修为。 但为人比较圆滑。 虽也敛了不少钱財,但和內城的几大家族相处还算愉快。 陶枪戴著官帽,身著兽纹官服,脚下皮靴熠熠生辉。 这次武科,他是总负责人。 “武科在於为朝廷选拔县內天资卓越,愿意报效国家的才干,尔等——” 他声若洪钟,语言干练而简洁。 內容大致相当於大齐思想政治教育指导。 “——尔等需守规明义,有胆敢作弊者,剥夺三次武科机会!”陶枪简洁的说了些武科的违规事项。 最后,陶枪站在高处,语气肃穆。 他身体气血发力,声音传入周围无数人的脑海:“开科!” “砰砰砰!”数十个锣鼓响起。 数千学子被分成十几个小队,向著场地內不同的方向而去。 崔庆跟隨人群,来到了一处长条形的沙地面前。 沙地一端有著一块五米长宽的方形区域。 区域內是红砂混合岩石块,再用夯土抹石的区域。 这种材质,摩擦力很强,很利於武者腿部发力。 红砂区块一旁,则摆放著几十个实心的球状铁球。 这种拋球共分为四档:甲,乙,丙,丁。 丁档最轻,有五十斤重。 甲档最沉,足足有五百斤重! 而长条状的沙地每隔十米,便会用红线划出一道痕跡。 武科的力气”考核科目,便是拋铁球! 要求学子在仅仅五米长宽的方形区域內,选择不同档位的铁球,向外拋出。 最终名次,便取决於选取铁球的档次,以其拋出的距离! 看似简单,但实际很难。 这些铁球小的也有脸盆那般大。 大的更是成年男子才能勉强合抱。 而且不能助跑,不能过多旋身。 要求在五米长宽的区域內,在限定时间內抱起发力拋出! 种种条件相加起来,难度非常高! 可以说,普通未习过武的男子,能勉强举起五十斤重的铁球,拋出十米,已然不错。 但这次考核,十米仅仅是最低標准,最远的距离,足足有百米之长! 拋铁球这种考核方式,朴实无华,但又精准考究参与者的力气! 第82章 武科百態 第82章 武科百態 崔庆这一队,先出场的是个一米八高、背部有刺青的汉子。 刺青汉子身上肌肉虬结,身上气血旺盛,应该是初到內练的水平。 他望著旁边的几大铁球,不由咽了口吐沫。 他虽身高体强,但更知道这种铁球可不是那么容易拋出去的。 “快点,选规格,別墨跡!”旁边记录的小吏催促道。 刺青汉子面露纠结。 选择铁球档次,便是第一难关。 毕竟一旦选下,便不可更改。 而且每人只有十次拋球机会。 要是选择的铁球档次太高,重量太沉,那估计十次机会都要报废。 他没纠结太久,最后还是拿起了乙类铁球,打算碰碰运气。 “呃!”刺青汉子双手齐握,才勉强抱起了那三百斤重的铁球。 他紧咬牙关,额头冷汗直冒,脚踩著地面嘎嘎”直响。 五米长宽的区域,不能助跑,要拋出这般重的铁球,难如登天。 刺青汉子粗壮双臂上的肌肉几乎要炸开。 “啊!”他大喊一声,手中铁球拋出。 “噗!”铁球在空中没飞出多久,便落在地上,勉强压到了长条沙地內的第一条红线。 “十米距离,丙中!”旁边小吏见此,冷声言道。 刺青汉子闻言,身子颓然一震,面上失落骤显。 他打听过,只有甲类成绩和乙上成绩,才够得著武秀才的门槛。 自己丙中”的成绩,算是彻底和高中无缘了。 他是太平县外城的一家小武院的弟子,五年才勉强迈入內练。 在那个小武院中,已然称得上天资卓越。 他原本还幻想,这次武科能一鸣惊人。 但现在来看,根本是痴人说梦。 武科不能高中,那自己为了补身子买补品而欠的各种外债,可就彻底偿还不起了。 自己五年才勉强迈入內练,这个资质在武院还勉强够看。 但在整个太平县就如同荒原上的野草,掀不起半分的波澜。 后续,能在富户家中当个护院领头,都有些够呛。 巨额外债,希望破灭,前途无望—— 各种压力下,刺青汉子明显崩溃了。 剩余的九枚铁球,他甚至有三枚脱手,浪费了三次机会。 其余的六次,也再没达到十米的红线。 隨后,刺青汉子迈出了方形区域,失魂落魄离开了。 武科便是这样。 无数日夜苦练的武者,都觉得自己有一飞冲天的机会。 但这世道好似各种撒渔网的渔夫。 在穷苦人家的武者身上缠上了各种丝线。 这些武者苦苦挣扎,终其一世不能摆脱。 另一旁。 有人忧愁,自然有人欢喜。 “这就是昌平武馆的胡扬吗?” “他竟然选择了甲档铁球!” “而且一下拋了三十米!” “这个成绩,应该有甲下了!” “听说胡扬的拳法更是了得,等对拳时,估计名次会更高!” “这次武秀才的名额,这胡杨肯定要占一个了!” 眾人瞅著另一队,两米多高的胡扬一下拋出五百斤重的铁球,纷纷惊呼! “快看这边!是谢家的新秀谢宇!” “他更是了不得,竟然將甲档铁球拋到了五十米!” “这个成绩,必定是甲中!” “听说谢宇可是两年时间修为便达到了內练巔峰!” “这次武科高中后,稍微精进,怕不是能立刻叩关合练!” “孙家被剿灭后,这谢家可捞了不少好处。” “等谢家新一波的子弟成长起来,那赵辰太平县第一家族的位置怕是要易主了!” 眾人朝著场內东南角的谢宇看去。 谢宇上身只穿著背心,手掌极大,巨大的铁球在他手里,似乎像玩具一般。 拋出的过程中,更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快看这边,是黄家的千金黄娇。” “黄家的柔术可是一绝,讲究全身发力,滴水不漏。” “身子骨虽然没那么高大,但內涵的力道也是威力非凡!” “奶奶的,看著是个秀气姑娘,咋能將甲档铁球拋出六十米!” 崔庆循声看去。 只见不远处,黄娇身穿红色轻薄锦衣,上身凹凸有致,金边束腰勒著细致腰身,身段尽显。 下面是黑色长裤,秀红鞋裹著一双不大的秀脚。 黄娇虽有肌肉,但胳膊、腿並不粗壮,远远看去有一副健康的美感。 她举起甲类铁球,香汗在俏脸上挥洒,长腿一前一后,游刃有余朝远处拋去。 崔庆见此,不由点点头。 这黄家的柔术著实有两把刷子。 黄娇如此有女人味的身段,竟然有这么大的力量,简直不可思议。 一般来说,练武之人身上肌肉紧实,恨不得突破皮肤。 女子习武,便会很不雅观。 但黄娇有这么大的力气,身段还如此玲瓏有致,那就有些不可思议了。 难不成黄家的柔术还能美体? 崔庆没看太久,便又朝周围望去。 “赵家的大公子真是不得了!” .. “这是百箭阁新收的弟子?力气可真惊人” “这锻兵铺的袁姓弟子真是露了个大脸,外练修为,竟然能达到乙下的成绩!” “谁说不是呢,那锻兵铺的袁姓弟子,早早名声就传遍了,大半年便叩关內练!” “这次即使不能高中,等下次放榜之时,定然会有他的名字!” 眾人目光都盯著这次武科展现出来的新秀。 而这些新秀,绝大部份都是內城的几大家族,锻兵铺,百箭阁等大势力的弟子。 他们的名声,基本在武科之前便早早传出了。 这次武科,只不过让他们名气更盛而已。 而像叶院这般处於外城的小武院。 : : 根本没什么露脸的机会。 成绩能达到乙上,便谢天谢地了。 內外城的武力差距,普通百姓和豪族之间犹如天堑的壕沟,在这次武科中,展现的淋漓尽致。 虽然残酷,但这便是事实。 內城的几大家族和各大势力,基本將太平县的资源都囊括在手。 人数处於绝对多数的外城普通百姓,根本没有和他们武力比较的资格。 而这次武科,也正是內城的大势力,將手里的资源彻底转变为朝廷內正式编制的机会! 第83章 准备 第83章 准备 美勇,综合成绩乙下!旁边小史的冷声道。 吴勇闻言,不由长嘆一声。 咋越考,成绩越差了。 记得上次武科是考核张弓。 他张弓十次,有两次还能勉强摸到乙中。 可今年,十次拋球,竟然都是乙下。 吴勇心里有些失落。 但隨后,他稍微调整了一番心情,便面目平静的离开了方形区域。 作为经验丰富的老考生,落第都习惯了,也没伤心太久。 以他这次拋球乙下的成绩来说。 后面对拳无论成绩多好。 基本都不会有高中的可能。 对拳时还是要收著手打,能保证不受伤就行。 “胡囡,综合成绩乙中!” 胡囡闻言,面色平静。 她心里有数,自己的这番实力,根本没高中的可能。 她瞅了瞅四周。 打量著那些有潜力,但外城出身,有可能收入她裙下,供她驱使的学子。 .* “江桥,综合成绩乙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江桥闻言,面目不由一颤! 可恶!这次又没机会了! 哼,但起码比院里那个不能参加武科的废物要好! 他面目瞬间变的云淡风轻,一副不在意成绩的模样。 “许慎,综合成绩乙中!” 许慎闻言,露出笑意。 他朝坐在场外的巡林司司长许维望去。 只见许维点点头,一副比较满意,外加鼓励的模样。 许慎毕竟才成功叩关內练没多久。 初次参加武科,在力气”科目中达到乙中的成绩,已然算比较不错。 许慎儘管这次武科不中。 但在家沉淀三年。 等下次武科,高中的希望能提升至少两三成。 .. 另一处,叶方虽面有阴霾,但还是强装笑意。 他朝旁边的马渊抱拳恭喜:“恭喜马兄,那鲁奇拋球成绩能达到甲下,想必这次武科必定能高中了!” 马渊微微一笑:“愚徒运气稍微好些,侥倖罢了。” 马渊虽谦虚,但面上的笑意著实藏不住。 叶方见此,心中不由一酸。 马渊也是外城武院的老师父,十二路谭腿使得虎虎生风。 武院本身在外城就势微,因此不少武院都抱团取暖。 马渊和他关係便不错。 叶方瞧著马院的鲁奇,有高中武科的希望。 而叶院的吴勇、胡因、江桥、刘文元,陈久,邓枝这些內练弟子,都是乙等的成绩。 两相对比,真让人心生酸楚。 难不成,今年的武科,叶院还是颗粒无收? “叶兄,要是你那位弟子没出什么意外,肯定能在此扬名!” 旁边洪拳的老师父陈户,先是祝贺了一番马渊,隨后安慰叶方道。 叶方则是摆摆手,示意陈户不要再说。 陈户说的那位弟子自然是陆凡。 陆凡天资不可谓不高,三个月便叩关內练。 要是顺顺噹噹参加武科,高中机会必然不小。 可惜,捲入了前任县尉李崖和几大家族的斗爭,落得个脊椎骨大伤的下场。 叶方后来一直在耐心给陆凡治伤。 眼见著有痊癒的机会。 但陆凡不知脑袋抽了什么筋。 或许是不甘心吴勇、江桥他们参加武科,而自己仅能躺在床上空想。 陆凡私下里竟然又练习拳脚! 结果,不慎伤了筋骨,导致之前的伤势又復发! 这样一来,一年后估计才有痊癒的机会! 叶方念此。 又瞧见叶院弟子纷纷落榜,不由得面目颓丧。 眼前几千人参加的武科盛况,顿时索然无味。 他手掌微动,甚至有了起身离开的想法。 但隨后,他还是按耐住了心情。 半途离开,著实失態。 “叶兄,你看,你那弟子崔庆要上场了!”陈户扯了扯叶方的胳膊,示意他去看。 叶方心里嘆了口气。 吴勇,江桥他们都不行。 这崔庆虽然稳扎稳打,滴水不漏。 但毕竟迈入內练还不足一年。 高中的希望也基本没有。 但饶是如此,他还是扭头看去。 “下一个,崔庆!”旁边计分的小吏冷声言道。 小吏瞧著崔庆颇为魁梧的身材,但內心其实没什么波动。 : 县里数得著的武者新秀,他作为衙门中人,再加上消息灵通,心里都有数。 眼前之人他没什么印象。 那就说明不是大势力的人。 应该是外城那些寒酸武院的弟子。 而且感受了下气血,在內练中处於一般的水平。 根本没什么高中的希望。 不值得他过多上心。 崔庆站在了五米长宽的方形区域。 他瞧了瞧附近那几十个大小不一的实心铁球。 他参加武科的目的很简单。 那就是高中! 通过成为武秀才! 后续更是要参加武举,成为武举人,以此来逆天改命! 甚至能像传说中的玉兰仙子,灕江峻王一般加入神剑门,负有神力! 而这一切的起点,就是必须高中武科! 因此,武科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今年的武科只有两个大科目。 一个是测量力气的拋球”。 一个是比试武艺的对拳。 对拳因为是隨机分配,不知道自己会对上那些对手,因此风险性极高。 为了確保能够高中,他必须在测量力气的拋球”阶段,儘可能的达到一个非常好的成绩! 他手掌在不同的实心铁球上磨挲。 最后,右手落在了那直径一米长短,足足五百斤重的甲档铁球上! “你这是——我劝你最好选丙档铁球。 实在要逞强,也最好选乙档。 你可知道,一旦选定,不可更改档次! 而且,就算你选的是甲档铁球,但成绩也不是一定甲等! 一旦你没力气拋出,或者拋出不足十米,最后的成绩最多是乙下!” 旁边的小吏眼瞧崔庆有意选择甲档铁球。 他不由皱眉,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嗯,我知道规则,我选的便是甲档铁球!”崔庆云淡风轻,朝小吏笑道。 “哼,逞什么强!”小吏不由冷哼一声,隨后面无表情的望著崔庆的动作。 自己已然好心提醒。 眼前名叫崔庆”的考生仍然不识抬举,那就该他落榜! 而且以崔庆普通內练的水准。 强行举起並拋出五百斤重的铁球。 怕不是会伤及根基,落下暗伤。 念此,小吏不由一笑。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下次武科,估计你小子就得在家养伤咯,正好我眼不见为净。 “呼!”崔庆长呼一口气。 两只大手便如同两只巨钳一般,紧紧的將那五百斤重的实心铁球搬到了五米长宽的方形区域內! 见此,围观的眾人均是一震! “这是谁的部將?竟敢挑战甲档铁球?!” “这人好是面生,不像是內城的人啊!” “难不成又是一个逞能的?” “之前可有不少外城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武院弟子,非要挑战甲档铁球,最好的成绩不过甲下。 更多的则是拋出一次后,便再无力气拋出第二次,落得个综合成绩乙下的成绩!” “那还算好的,那些外城的弟子可有不少在逞能后,直接累晕了过去,然后被人抬下场,著实丟人!” “我看这人,也是逞强之辈!看他怎么出丑!” 很明显,眾人都不信。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外城普通弟子,有实力举起甲档铁球,获得甲等名次! 隨著周围议论声骤起,不少人朝崔庆瞧去。 其中不少认识崔庆的人,表情各异。 第84章 拋球! 第84章 拋球! “呵呵,你这朋友还真够不自量力的。 就算侥倖能突破到內练又如何? 甲档铁球,可不是他那般內练不足一年的武者能承受的。 拋球”成绩一废,甚至再落下些暗伤,那修为再想进步,难如登天。 哮天啊,你还记得,你当初和我说崔庆成功叩关內练时,我怎么说的不? 突破太早不一定是好事,突破很晚也不一定是坏事。” “6 杨森瞧见崔庆要逞能,心里十分畅快。 借这个机会,不由得教训起旁边的李二狗。 舒发一番对崔庆如此迅速叩关內练的不爽。 在他心中,崔庆选择甲档铁球,简直是胆大妄为,最多能有个乙下的成绩便已不错。 而且举起並拋出这般重的铁球,难免会落下后患。 那后续的对拳,自然更出不了成绩了。 这崔庆,必然落榜。 因此,他嘲讽起来,倒也没什么顾虑。 李二狗闻言,眉头紧皱。 心里不由的替他这个庆哥紧紧捏了一把汗。 他知道庆哥做事一向滴水不漏。 但今日咋这么逞强? 他虽然一直无条件相信崔庆。 但心里也是觉得,崔庆根本不可能成功举起並拋出。 旁边的杨小娟见状,嘴角勾起,薄唇更显瘦细。 她心思和杨森一样,觉得崔庆一定不可能成功。 似乎她已然预料到了崔庆拋出甲档铁球不利,落得个腰伤身残的下场。 念及此,她心里又多了一分快意。 .—— “这崔师弟何必要逞强呢? 只希望崔师弟量力而行。 举不动的话不要勉强,小心伤了根基!” 吴勇瞧见,面露焦急,还连忙朝崔庆的方向摆手,示意崔庆小心。 可惜崔庆精神集中,暂时没瞧见他。 m “哼!让你逞强,果然是乡下来的土鱉,上不了大台面! 想逞能?身子不受伤就算你好运! 看来我的眼光著实不错,这崔庆根本不是什么大材,不值得资助!” 远处的胡因、江桥瞧见崔庆,心中竟闪出了同样的心思。 而且两人基本確定不能高中。 自然也希望崔庆的成绩也是一样不好! .—— “崔师弟,你这是何必呢! 就算陆凡没法参加这次武科。 咱叶院基本没什么人能高中。 但你才叩关內练不足一年。 等三年后,气血扎实了,再挑战甲档,不是更有把握?” 叶眉瞧见了崔庆,汗水密布的俏脸上露出担忧。 她之前仅仅达到了乙中的成绩,自觉武科无望。 现在又瞧见崔庆挑战甲档铁球,心中更是一紧。 .. 巡林司的沈阔、许维、许慎、徐强、马华。 百箭阁的唐雄、刘器。 云帮,崔庆的二师兄严锦。 甚至昌平武馆胡扬等对叶院弟子特別留意的弟子。 都瞧见了崔庆的动作。 心中都觉得崔庆托大,不自量力! 0 而远处的叶方瞧见崔庆的动作。 更是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崔庆在他心中,做事一直都比较稳重,属於滴水不漏那种类型。 但今日武科,怎如此不自量力。 將之前他的耐心嘱託,都当成了耳旁风。 罢了,这次武科叶院要全军覆没了。 只希望,崔庆不要强行发力,再伤了根基! 崔庆自然瞧见了不少自光正在看自己。 但他丝毫不在意,全部心思都放在眼前巨大的甲档铁球。 “呼!”他长呼一口气。 : 直径足足一米长,重量足足五百斤的铁球,被他硬生生抬起! 崔庆脚步踩在砂石地面上,如同老树盘根。 他慢慢的抱起甲档铁球。 双臂上肌肉虬结,袖身下的肌肉块凸显无比。 “喝!”他一声爆喝,一下子將甲档铁球举过了头顶。 雄姿伟岸,脚步站定,双臂朝天,犹如一尊巨人! 旁边的小吏,瞧见崔庆硬生生举起了甲档铁球,不由得一惊。 这等身法和幅度,唯有那些內练深厚的武者,才能轻而易举达成。 眼前的崔庆实力难不成有所隱藏? 崔庆脚步生根。 他毕竟才叩关內练半年左右。 平时修练虽然刻苦,但力气还是比不上那些內练巔峰武者。 將甲档铁球举起,已然是使出他全力的八成。 而按照这个力度,最多能拋出十米不到! 而这,根本不够! 念此:黑黑魔身加持! 魔身加持下,身体似乎有千斤力气袭来! 双手握住的铁球带来的沉重感,顿时轻鬆了不少。 崔庆举著这铁球,身子开始朝后仰。 那甲档铁球便伴隨著崔庆的身子后仰。 待身子仰到后方极限。 崔庆脚步站住,身子便又前倾,双手中的甲档铁球也开始前倾。 就这样,前前后后。 崔庆脚步立於砂石地面,犹如刚性弹簧的根部,屹立不倒! 而他的身子,则前后摇晃,犹如弹簧的尾部,正在积蓄巨大的动能! 远远瞧去,好似一个弹簧正在极限压缩它的身体,要將尾部的弹簧跑到天际! 再一看,又像是一尊无比强壮的巨人,在摇晃天地之间的根柱! “啊!”演武场外,观看崔庆举球的小孩,不由嚇得叫出了声。 崔庆身边的武者也被嚇得不由后退! 毕竟五百斤重的铁球。 在崔庆如此剧烈摇摆的情况下。 要是不幸拋错了方向,砸中了他们这些外练、內练武者。 但他们顿时被砸成肉泥,也不无可能! 虽说一旦砸中他人,成绩立马作废,武科资格立即取消。 但小命还是最要紧。 因此,眾人见此,纷纷远离。 转瞬间,崔庆周边二十米內,再无人敢接近。 由此带来的骚动,顿时吸引了演武场內绝大多数人的目光! 旁边计分的小吏惊得目瞪口呆。 嘴张的能塞下两颗大鹅蛋! 他本以为能不受伤的托举起甲档铁球,便已经是崔庆的极限了。 但这甲档铁球在崔庆手中的摇摆程度,在整个演武场,已然算是最顶级的存在! 这个气血程度不过普通內练水平的武者,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他呆呆著看著崔庆的动作,被惊得根本没想到要后退,保障安全。 崔庆咬紧牙关! 身体幅度不断增大! 黑羆魔身加持! 淫猿魔身加持! 还有——赤狼魔身加持! 三大魔身加持下,他力气增幅了数倍! 手中的甲档铁球如同玩具一般。 最后,他瞄准方向,全力一送! “嗡!”五百斤重的铁球在空中挥舞,发出巨大的暴鸣声。 周围的人都被这暴鸣声震撼得不知所措。 “砰!”五百斤重的铁球砸在沙地旁的石块围桩上,爆出巨大的轰鸣! 虽然沙地承受住了大部分重量,但那石块仍是被砸的四分五裂。 碎去的石块飞扬,足足溅射出三四百米! 那五百斤重的铁球落地后,又滚了几滚,直到压到附近的红线,才彻底停了下来。 旁边负责计分的小吏连忙跑过去。 跑了许久才回来。 他惊得长大了嘴巴,难以置信的道:“崔庆,甲档铁球,第一次拋球,距离为——一百米! 成绩——甲上!” 演武场內绝大多数人的目光都朝这边看。 听到小吏的计分声。 宽阔无比,足以容纳近万人的演武场,顿时鸦雀无声。 隨后,无数的震惊声,和议论声如同大海一般,波涛汹涌! “一百米?这可是测试的极限距离!” “甲上?这可是最高的成绩!” “也只有內城四大家族,和锻兵铺这样大势力中天骄中的天骄,才能达到这般的成绩!” “这相貌堂堂的好汉,究竟是哪家武院的部將?!” > 第85章 扬名! 第85章 扬名! 崔庆听见了周围议论声四起。 心里颇有些尷尬。 他怕成绩不好,便三个魔身一起加持。 谁知道,应该是力气用的太多了,竟然將甲档铁球拋到了一百米! 要知道,狭长沙地上的红线,最高可就划到了一百米。 换句话说,一百米是成绩的极限,而非他实力的极限。 而他的成绩,一下便落在了甲上。 他可一直在观察周围。 近三千多人,甲上的成绩,不过二十人。 而且,这些人中,都没有將甲档铁球拋到一百米的。 最多,也就七十多米。 自己算是露了个大脸。 露脸也行,比成绩不及格要好。 他深吸一口气,平稳了一下心情。 在眾人诧异的目光下,又抱起了另一块甲档铁球。 不过这次,他没有再使出全力,而是仅动用了两个魔身。 他全力一拋,甲档铁球最后在六十米处的红线处停下。 后续几次拋球,他基本也就控制在五六十米附近。 申档铁球拋完,旁边负责计分的小吏早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 见崔庆望著他,小吏连忙回了回神。 望著手中的计分册子,他嚇的咽了口吐沫,断断续续的道:“崔庆,综合成绩甲上!” 崔庆道了声谢,又按规定做了交割,便去其他常规科目了。 小吏望著崔庆离去的背影,心中早已震撼无数次了。 自己真是狗眼看人低!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在崔庆挑选铁球时,居高临下的建议”,心中不由苦笑。 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太平县藏龙臥虎,根本不是自己这么个小人物能轻易评判的! 不远处,不少人更是被震惊的无以復加。 这崔庆,是服了什么灵丹妙药,脱胎换骨了?! 杨森瞧见崔庆一连顺利的拋出十次甲档铁球,早被震撼到无以復加。 崔庆成功拋出一次后,他內心还能安慰自己,崔庆这是撞了狗屎运。 但一连十次,那就绝无侥倖。 只有一个解释,这崔庆是天生神力,並且是个武学奇才! 他咬紧了牙,心中无比难受。 既有崔庆得了个申上的成绩打了他的脸。 更有对崔庆年纪轻轻便有可能高中武科的嫉妒! 杨森面色先是惨白,再是恼怒的发红,隨后是无数思索下的紧张。 : 他瞧见自己兴高采烈的好女婿李二狗,不由长嘆一声:“哮天啊,等武科结束,多买些好礼给你那位兄弟送去。 到时候问问他,有没有空余时间来家里坐坐。 到时候我一定好好打扫门庭,裱装门楣,在家恭候他! 还有,你以后要是再练武,我绝不阻止。” 杨森心里已然明白。 要是崔庆只是个普通的內练武者。 那根本不值得他大动干戈。 但以崔庆今天的表现,高中武科几乎是板上钉钉。 崔庆那么年轻,一旦成了武秀才,必定会被各大势力青睞。 凭藉崔庆半年便成功叩关內练的水平。 成为合练武者已然是轻而易举。 合练武者再加上武秀才,已然不是他杨森能惹的了。 更別说,崔庆的表现,后续的发展只会更强。 他虽为人吝嗇,但人情世故有时还是看的颇清。 在崔庆这番表现下,他只能服软! “好嘞,爹。”李二狗笑道。 他感觉,他这位岳父这番话中的语气,与往常相比,好似柔和了不少。 而且还放开了自己练武的限制。 李二狗头脑简单,倒也没有继续多想。 而是朝著崔庆挥舞,祝贺他这位好大哥在拋球”考核中成绩非凡。 “爹!”杨小娟听见杨森的话,面色更是不悦。 崔庆拋球”达到甲上的成绩,已然让她心里无比难受。 听杨森言语中的意思。 好似以后杨家还要巴结崔庆。 这更让她难以接受。 她还想多说。 但杨森表情严肃,举起右手朝下慢挥,示意她不要再说。 杨小娟无奈,失落得看著场上眾人的考核。 只是原本热闹无比的比试,顿觉得索然无味。 .. “崔师弟这是?! 那甲档铁球能拋出一百米,算是这次武科中的最好的成绩了! 虽然只有一次!但崔师弟这是给叶院涨了大脸! “拋球”成绩甲上。 那后续的对拳,只要能维持乙等成绩,便有希望高中! 看来,叶院这次不会颗粒无收了!” 远处的吴勇、叶眉,瞧见崔庆成绩为甲上。 满脸震惊后,都露出笑意。 崔庆叩关外练耗时三个月之久,在叶院並不出眾,甚至算得上落后。 但崔庆仅仅半年便成功叩关內练,著实让他们有些惊喜。 但这次武科,他们心里还是觉得崔庆希望不大。 但是崔庆拋球”的这番成绩,已然让他们折服! m “这——”胡囡瞧见崔庆的成绩,美目上满是震惊。 被她看不上的崔庆,成绩竟然达到了甲上! 比她的成绩高了好几个档次! 她俏脸先是惨白,隨后是羞恼。 既有崔庆超出她预料,她被打脸的羞怒。 也有自己识人不明的后悔。 毕竟她挑中了陆凡这个金子,结果陆凡囂张跋扈被人暗中废了。 而自己一直看不上的崔庆,却接二连三,屡屡有新突破。 而且看样子,这崔庆高中武科,已然要成了既定事实! 难不成,自己一直错了! 她脸色阴晴不定,最后银牙一咬。 “哼!定是叶师傅这段时间,暗中传授了崔庆一些隱秘功法! 才让他力气如此之大! 师父偏颇,怨不得我! 这等对师父諂媚,获得秘法的弟子,不配被我资助!” 胡囡心中暗骂。 她最后还是不愿承认自己眼光差。 而是將崔庆打成了阴险小人,来衬托她的正確。 远处的江桥瞧见崔庆的成绩。 更是怒中带恨! . 叶方要提拔陆凡当关门弟子时,江桥便心生不悦,背地里使了不少手段,才將此事拖了下来。 陆凡被废后,他更是高兴。 谁知,叶方好似又看重了崔庆! 而且,以崔庆今日的成绩来看,未来发展更是不可阻挡! 江桥咬咬牙。 心中最后还是灭了施展小动作的想法。 大不了以后叶院不去了。 省的自己瞧见崔庆嫉妒难受! . 巡林司的沈阔等人,百箭阁的唐雄等人,云帮他的二师兄严锦,以及其他认识崔庆的人。 瞧见崔庆的成绩,也都被震惊的暂时说不出话。 在他们心中。 崔庆行事稳重可靠,滴水不漏。 武艺也颇为高强。 但崔庆毕竟迈入內练时间较短。 这次能捞到个乙上的成绩,已然属於烧高香了。 谁想到这次,崔庆拋球”的成绩竟然是甲上! “青年才俊,不可怠慢!”的共识在他们心中纷纷形成。 “叶兄,你这不地道啊! 院里出了个这么厉害的弟子,你竟然一直没知会一声?!” 洪拳的老师父陈户,十二路谭腿的老师父马渊,瞧见崔庆的成绩,被震惊到说不出话。 许久之后,才不可置信的朝叶方问道。 他们甚至没有像,刚才鲁奇成绩达到甲下”一般,先朝叶方恭喜。 而是纷纷失態,不可思议的朝叶方直接询问! 毕竟鲁奇达到甲下,成绩虽然很好,但远远谈不上稀有。 但那崔庆,可是將甲档铁球,拋到一百米的神人! 叶方搓搓手,咽了口吐沫。 他想努力平復一下自己的心情。 但脸上的笑意却死活收不住。 最后他强忍著笑意,收住要彻底绷不住的嘴角。 勉强说道:“这崔庆平日里练武一直比较刻苦,这次有这样的成绩,实属侥倖。 估计这次拋出甲档铁球后。 得修养不少日子才能恢復。 后续的对拳,怕是成绩根本好不到哪去!” 叶方又是自谦了一番,才彻底將马渊、陈户这两位老友的嫉妒之情暂时稳住。 但他心里可乐开了花。 以崔庆的表现来看,连续拋出十次甲档铁球,都是五六十米左右,说明这就是崔庆的平均水平。 根本不会留下什么暗伤。 按照这个情况,后续的对拳只要不是特別离谱,高中的机会很大!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陆凡虽然让他的希望破灭。 但这崔庆,又给叶院增添了极大的光彩! 他连忙在脑海中回顾了一番崔庆达到內练之后,自己对他的培养。 思索一番,他不由的点头。 好在陆凡身残之后,自己对崔庆的培养也算是花了一番心思。 如果崔庆真的高中武科。 那自己作为师父,也算是有不小的功劳。 崔庆拋球”的甲等成绩,让不少人震惊无比。 他也迅速的成了武科的当红翘楚。 隨之而来的,有各家势力的关照。 当然了,也少不了眼红之人的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