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皇位你们争,我去发展封地》 第1章 抵御突厥?不,消灭突厥! 大唐,武德九年。 “今突厥来犯,你们有何建议?” 皇宫,有些昏暗的大殿內,李渊愤怒又有些焦急的声音迴荡著。 下方,一眾人在两侧,默不作声。 一侧靠近李渊方向的一人,却是神色有些难受,眉头紧皱。 “我竟然成了李元吉,是大唐齐王了?” 李元吉没有喜悦,只有不解,一个午休,眯了一会就来到了这里? 暗暗咬了咬舌尖,很疼。 这个疼痛,瞬间將李元吉的思绪稳定下来。 这一刻,他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那就是现在他成了大唐齐王,李元吉。 从记忆中,他已经能够知道,如今正是武德九年。 想著这个消息,李元吉心头一震。 武德九年,也不就是贞观元年的前一年,不就是玄武门之变爆发的这一年吗? 再一想到具体的时间,现在已经是五月,距离玄武门的爆发,就差一个月的时间! 李元吉顿时如同戴上了痛苦面具一般,还差一个月就是玄武门之变,到时他也要被李世民给杀了? 对李世民,他其实是喜欢的,文治武功,各方面都確实不错。 但现在自己既然来到了大唐,成为了齐王李元吉,面对这么一个恨不得杀了他的李世民,他可就一点也喜欢不起来了。 没有利益衝突他可以喜欢,毕竟是盛唐的奠基者。 但关乎自己生死,还谈什么喜欢? 李世民不爽他,可以说是从记忆里也好,还是后世自己所见的那些观点也好,反正要说李世民最想杀的人是谁,他李元吉绝对是榜上第一人。 也就是说,他与李世民之间,註定了只能是死敌。 如果仅仅是这样,李元吉都还能接受一些,毕竟玄武门之变最为重要的,还是玄武门,这才是关键。 他知道这一点,可以化解玄武门之变,甚至可以通过李世民发动的玄武门之变来解决李世民。 可还有一个棘手的问题摆在他的面前,就是那个愿意与他共享天下的便宜大哥李建成,真的会跟他共享天下? 对这个问题,李元吉嗤之以鼻,世间哪个帝王愿意与別人共享天下? 之前李建成为了拉拢他一起对付李世民,给出了这样一个承诺,也一直用这个承诺来挑动李元吉原身的心思。 如今他到来,他深知这句话就是骗人的。 不说还好,李建成已经说出来的情况下,一旦真的解决了李世民,让李建成没有了任何的顾忌,他还能活? 毕竟他活著,李建成就会与他共享天下,无论是李建成还是李建成下面的那些人,哪个人能够允许他存在? 想到这里,李元吉只感觉天塌了。 与李世民已经是彻底的死敌,根本无法缓和的那种。 李建成这里,这个便宜大哥也对他磨刀霍霍,可以说李建成登基之日,就是他丧命之时。 反正横竖他都得死?他就不配活著?不能活著? <div> 李元吉一颗心都是拔凉拔凉的,这个问题深深的刺激著他。 毕竟好赖成为了大唐的一个王爷,什么都还没有来得及享受,然后接下来却是怎么做都会死,这谁受得了? 李元吉一时有些苦涩,这是真的哪条路都不给他留一条生路啊。 只要玄武门爆发,无论哪边贏,最后他都得跟著死,仿佛是那么的隨意。 想到这里,李元吉突然眼前一亮,那是不是只要不让玄武门爆发,只要让李建成与李世民继续爭下去,只要两人不出现火拼,那他的生路,不就出现了吗? 想到这里,李元吉一时有些激动。 至於要在玄武门之中自己捡便宜,干掉李建成与李世民,再废李渊李渊自己当皇帝,李元吉完全没有想过。 他不是想到能够得到那个位置就是一个没有脑子的人。 他麾下有什么人? 文臣? 不好意思,他真没有几个,也就王府里有点幕僚,与那些世家的关联,並不深。 世家都是因为他是跟李建成一伙的,才跟他有往来。 李世民虽然在世家中的影响不如李建成,但好歹也有不是? 而武將大军。 他麾下除了谢叔方,王府的府兵,还有什么? 李建成与李世民在外面都有著自己的心腹所率领的大军。 李世民秦王兼天策上將军,秦王府一堆能打的猛將,外面有著自己不少大军。 李建成也有著冯立、薛万彻等猛將,北方有著明確站队支持李建成的不少大军。 不仅是李艺(罗艺),还有著不少李氏族人与边疆大將支持。 这两人属於谁能在中枢胜利,谁就能接管天下。 而他要是在京城登基,外面直接全是叛军,世家直接扶持新人再造新朝。 一个个打著为李建成、李世民报仇的口號,他最后还是会死。 且即便就是京城,他都不一定能够控制得住。 李元吉还没有失了智去做这事,除非他能够早来数年,提前有所准备。 然而该怎么不让玄武门爆发,也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毕竟有的事情到了那一步,是多方面因素共同影响的,改变其中一个两个人,根本无法改变最终的结果。 就在李元吉低头皱眉沉思之时,李渊的声音却是突然传来。 “齐王,太子言由秦王领军前去抵御突厥,你意如何?” 李渊突然的声音,让所有人的目光看向李元吉。 李元吉也隨即清醒,不再去想刚才的事情。 其实李建成说了什么,他压根就没有去听,完全沉浸在刚才所想的那些问题当中。 但眼下这个时间点,他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看向上方在昏暗中只能勉强看清面貌的李渊,深吸一口气。 “稟陛下,儿臣认为当由秦王领军前去消灭突厥!” “嗯?” 李元吉话音落下,所有人,李渊、李建成、李世民、裴寂等人尽皆一愣。 <div> 抵御换成消灭,仅仅两字之差,却是天差地別。 如今这次朝会最为重要的事情,就是商议这件事。 突厥来势汹汹,李渊想要避突厥锋芒的心思人尽皆知。 因为之前李渊甚至就已经提出过迁都的想法,只不过最终在李世民等人的强力反对下而罢休。 现在李元吉竟然提出直接消灭突厥,反应过来的眾人,大部分都依旧是看戏的心態。 唯有几人有所不同。 李渊目光惊惧,李建成目光狐疑,李世民反而难得的有些认可,却又在思考著李元吉准备要出什么坏主意,极为防范。 第2章 大唐以武立国,何须避突厥锋芒! 李渊惊惧的是李元吉这番话,有些让李世民出去送死的想法。 他对李世民,虽然他迁都的想法被李世民联合眾多朝臣而终止,他也因此对李世民不喜。 这次突厥来袭,他心中也有些想要李世民前去抵御突厥。 但哪怕他如今不怎么喜李世民,他也只是让李世民去抵御突厥,而不是让李世民去送死。 现在李元吉这番话,无疑是在挑动他那根敏感的神经。 而李元吉是什么样的人,他可太清楚了。 李渊的余光,已经死死盯向李建成。 因为李元吉想不出这样的法子,他甚至可以確定,这是李建成与李元吉在合谋,想要这样將李世民推出去送死。 李建成与李世民的矛盾,他虽然没有怎么去管控,可以说两人的矛盾还是他亲手挑起来,他也格外的清楚这两兄弟,亦或者这三兄弟彼此之间的矛盾有多大。 李元吉,可是一直以李建成为主的啊。 李渊惊惧,正是因为这三兄弟之间的爭斗,已经隱隱开始脱离他的掌控,逐渐要开始往见血的那一面靠近了。 李建成惊疑,则是李元吉说的这些话,事先没有和他有任何沟通,这让他感到始料未及。 他可以接受李世民搞出不在他掌握的事情来,但他无法接受李元吉单独行动,不和他事先沟通。 这是不是预示著,李元吉想要脱离他的掌控? 他和李元吉,虽然是兄弟,表面看著格外的和睦,但在这场爭斗中,在他眼中可没有真正的兄弟。 他只不过需要李元吉为他造势,增强他的影响力,他也需要李元吉冲在前面,为他对付李世民而衝锋陷阵。 如今李元吉突然说出这些,这是不是一个危险的信號? 而李世民此刻也已经从最初的认可中回过神来,满脸阴沉的看向李元吉。 这瞬间,李世民想到了太多。 他也確实倾向於出兵反攻突厥,而不是对突厥一再忍让。 在天下初步平定之后,他就已经向李渊表明过这个述求,但却是根本没有被李渊採纳,反而被李渊藉机给训了几次。 现在李元吉提出来,儘管让他怪异,让他觉得李元吉这样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觉悟,但李世民又怎么能不认同。 可抱著对李元吉深深的怀疑,李世民很快就明悟了李元吉的险恶用心。 李元吉这是要通过这件事,將他彻底赶出长安,让他无法再回来,甚至稍有不慎,还会让他身死。 消灭突厥,他都没有这样想过,他想的也只是反攻突厥。 如今李元吉这是要將他往死路上逼啊! 李元吉感受著所有人的目光,这一刻,他来不及去紧张。 李元吉很清楚,自己能不能走出一条生路,接下来说的话,极为重要,可以说是为他的那条生路而开头。 深吸一口气,站直身躯,目光浑然不惧,气势散发而出的直视李渊。 仅仅只是一刻,顿时让李渊、李建成、李世民等人全部一惊,眼神之中满是惊诧。 <div> 其实李元吉的性子,这些人哪里不清楚? 能够坐在这里参与这样的会议的人,哪个不是当今朝堂的重臣与老狐狸?哪个没有和李元吉接触过? 可此刻的李元吉,让所有人都感到陌生。 尤其是李渊。 因为李元吉的目光直视著他,摇曳的灯火让他时不时的看清李元吉的脸,更是让他心头格外的惊讶。 若不是李元吉顶著这张脸,刚才那一刻,他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以往李元吉见了他,別说这样放出气势直视他,丝毫不畏惧他,完全如同老鼠见了猫,惶恐不安,更是做不到大声和他说话。 现在李元吉突如其来的不同,让李渊心中既是充满了好奇,又是格外的凝重。 他才发现,自己以往一直疏漏的老四,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他却是丝毫不知。 也是此刻,他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在重视李建成与李世民,而忽略了李元吉啊。 李渊不仅没有因此对李元吉表现出什么亏欠,更是同样放出气势,在上方俯瞰著李元吉。 李元吉不为所动,呼出一口浊气,浑厚的声音缓缓传出。 “稟圣人,我大唐,以武立国,年號武德,更寓意武德充沛。 既然我大唐以武立国,今突厥来犯,我大唐何须避他锋芒! 今日若让突厥一寸,来日若突厥再度上演此番戏码,难道还要再让一尺吗? 一而再,再而三,这天下,到底是我大唐,还是那突厥的? 此刻退缩,只会让周边诸国,诸多异族,纷纷上来啃食大唐疆土。 大唐初立,儿臣敢问,若是连自己的子民,自己的百姓,连国土都无法守护,到时民心尽失,又该如何自处? 如今连一个突厥都需要逃避,到时若是周边诸国,各地有心人纷纷趁此异动,朝廷又该如何解决?” 圣人,这是对皇帝的尊称。 如今的皇帝,还没有皇上这个称呼,要么陛下,要么圣人。 圣人更有亲近与尊敬之意,李元吉选择这个称呼,而没有用陛下,也是在表明,他並不想和李渊闹翻,他只是就事论事,依旧对李渊有尊敬。 李元吉话音落下,所有人面色凝重,尤其是李渊。 其实李渊没有考虑这些问题吗? 他考虑过,但那又如何? 李渊无法承受的是,一旦大唐战败,那个损失,不是他所能承受的。 这里面涉及到的,太多,他哪怕是皇帝,都得慎之又慎。 李建成与李世民等人看向李元吉的目光,更是惊诧连连。 只是这么一会的时间,李元吉给他们带来的震撼,有些大。 並不是李元吉说得有多好,而是这些话,偏偏是从李元吉嘴里说出来,才会让人震惊。 李建成与李世民心中同时產生了一个想法:李元吉是不是招募了什么大才? 因为他们都不相信,李元吉是能够考虑到並且说得出这些,还能有这个胸怀的人。 死寂,殿內一阵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惊疑不定。 哪怕是裴寂这些大臣,此刻都已经琢磨不透,李元吉到底是什么意思。 亦或者,李建成是什么意思。 不管是李建成的人,还是不是李建成的人,都在琢磨著,李建成与李元吉到底是要做什么,到底有什么目的。 第3章 秦王为北地屏障,齐王为西南屏障? 眾人是什么想法,李元吉不知道,但他大概也可以猜到。 此刻,李元吉无心去感想这些,依旧直视著李渊,停顿片刻,继续开口。 “如今突厥只是挑衅,若是我大唐就此害怕,那个后果,是所有人都无法承受的。 故而儿臣建议,唯有打,將突厥打疼,打怕,才能让这些人不敢轻易对大唐產生任何覬覦的心思。 大唐疆域辽阔,物產富饶,不仅是突厥,包括周边诸国,那些异族,谁不对大唐垂涎欲滴? 五胡乱华,衣冠南渡便是前车之鑑,今我大唐初立,绝不能此事再度发生。 唯有將突厥铲灭,如此以彰显我大唐之武德,如此可震慑四方宵小之心。 而秦王善战之名,天下皆知,如此关乎我大唐国运之战,唯有秦王亲自领军,才可能做到。 届时灭突厥,此地为秦王所下,可以此地为秦王封地,成为大唐北部屏障,以护佑大唐万年!” 李元吉这些话落下,所有人顿时瞪大眼睛,满是震惊、惊骇的看向李元吉。 此刻,他们终於明白了李元吉到底是什么目的了,这是李元吉在借著突厥的事情,將李世民彻底赶出京城,还要让李世民以后在北方。 以突厥之地,打下来作为李世民的封地,这可真是一举两得啊。 不仅可以解决突厥之患,还能解决李世民之患,李建成以及心属李建成的这些人,震惊之余又充满了兴奋。 天知道他们为了解决李世民这个大患,他们用了多少心思,付出了多少努力。 哪怕是他们商定出来的让李世民去抵御突厥,不过也只是短暂的,毕竟后面李世民还会回来。 本来他们商定的是让李元吉出兵,然后將秦王府的那些猛將带出去,藉此让秦王府的人打散。 但偏偏此事干係重大,最终他们只得搁置,毕竟李元吉挡不住突厥。 现在李元吉提出这么一个法子,他们可是太喜欢了。 李建成双眼充满了火热,眼中全是对李元吉的讚赏。 刚才对李元吉的所有怀疑,此刻都烟消云散。 他很清楚,让李世民去灭突厥,其中的难度有多大。 哪怕最后李世民真的成功了,到时以这份大义之名,让李世民成为守护大唐的北方屏障,也足以让李世民动弹不得。 可以说李世民只要离开去了北地,他完全可以放下心来。 在北方,涇州的李艺,幽州的李瑗,等等,可都是他的人,都是手握兵权的大將。 世人传言他李建成的兵权不如李世民,那是传言,他麾下的大將,可是也不少,他在外的大军,一点都不比李世民的少。 尤其是因为李世民的原因杀了竇建德,李世民在北地的名声,可是比他差多了。 虽然竇建德是李渊下令杀的,但竇建德是李世民俘虏的,也是李世民押回京城的。 李建成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必须促成这件事。 而李渊在震惊之中缓过神来后,却是突然有那么一丝心动。 实在是李元吉说得过於热血,尤其是那一句,以李世民在北为大唐屏障,以护佑大唐万年。 大唐万年啊,原本他根本就没有这些想法,但此刻他发现,若是真的做到了,他李渊,必然是千古一帝。 隨著他的年纪增加,且大唐已经建立,他又是皇帝,除了平衡內部,他本已经没有多大的追求,当初的心气也差不多没有了。 现在,李渊发现,那种感觉似乎又开始回来了。 突厥,其实最开始他根本没有在意。 之前可以说他还多次利用了突厥,只是如今突厥骤然做大,那頡利,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草原诸部在頡利的牵头下联合起来,且大唐偏偏还有些干不过,他才慌了。 此刻李渊都在认真的思考,到底要不要將自己心爱的二郎派出去。 李渊到底也做了几年的皇帝,且本身就是老谋深算,他哪里不能知道,这是李元吉在驱虎吞狼。 李建成与李世民的爭斗到了这个阶段,李世民只要离开,李建成的位置就无可撼动了。 想著李世民屡次顶撞他,李渊心中越发的心动,但李渊依旧没有下定决心。 只是看著李元吉,他是真的被震撼到了。 刚才李建成的神情,他都看在眼里,这时他哪里不清楚,这些话,明显就是李元吉一个决定的,根本没有和李建成通气。 这个一直不成器的齐王,这是在开始展现自己的獠牙了吗?开始展现自己的能力了吗? 可这个时候展露,已经晚了啊。 这一刻,李渊才真正重视起自己一直忽略的四郎。 而李世民以及心属李世民这部分人,却是直接急了。 李元吉的这个想法,对朝廷好,对谁都好,唯独对他李世民,极为不好。 消灭突厥,看似有了一个泼天之功,但只要消灭突厥,他自己也到了最为危急之时。 李世民有自知之明,那时他的威望,甚至已经超过了李渊,天下谁能容他? 而且按照他对李建成与李元吉的了解,能给他多少兵马?与突厥大战之后,他又能剩下多少?到时他还能再与李建成抗衡吗? 李建成屡次三番的想要让他离开京城,他一直没有出去,就是因为一旦离开京城,他就彻底没有了机会。 到了那时,必然会有性命之危。 李世民看得分明,尤其是看著李建成那狂热的样子,李渊甚至都隱隱有些心动,李世民发现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了。 可就在这时,李元吉的声音再度传出。 “陛下,如今除了北地,在南方,尤其是岭南之地,还有冯盎为首的那些人,依旧不服王化。 若是秦王为北地屏障以护佑大唐万年,儿臣甘愿去往岭南,攻冯盎,以岭南为封地,成为大唐的西南屏障!” 话音落下,所有人再次心头大震。 尤其是李世民,更是双眼都有些呆滯,又满腔愤怒的盯著李元吉。 他没有想到,李元吉为了帮李建成,为了將他赶出京城,竟然以自身为饵。 他想不明白,李元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公无私了?什么时候可以为了李建成,而放弃自己了? 第4章 不认命,也不信命! 李世民满脸阴沉的看著李元吉,准確来说是看向李建成。 现在他无心去感嘆李元吉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他只在乎李建成到底对李元吉付出了什么,能够让李元吉甘愿去岭南那般烟瘴贫瘠之地,只为了让他离京。 直到现在,李世民依旧不信这是李元吉自己想出来的,他依旧坚信李元吉的背后是李建成在出谋划策。 只是向来自私自利的李元吉,如今破天荒的开始讲大义,让他感到很是陌生。 此刻李世民即便想反驳,一时都有些无法开口。 他要是直接反对,瞬间就会落入下风。 李建成以及东宫的人,必然会直接下场跟进。 至於附和? 他完全就没有那个想法,但凡他附和一句,这件事恐怕当场就能定下来。 而李渊此刻同样满是震惊,他还真没有想到,更没有想过,李元吉竟然是这样一个大公无私的人? 自己去岭南那种地方成为大唐西南方向的屏障,儘管李元吉说得大义凛然,但他心中,还是一阵恍惚,满心狐疑。 然而此刻他也顾不得李元吉到底是怎么想,究竟是李元吉自身的变化,还是与李建成合谋,他已经分不清了,更是不想去分清。 因为李建成与李世民的神情,以及下方眾人的急切,他都看在眼里。 他很清楚,这事他要是再不出声,要出事! 李元吉说的这些,干係重大,牵涉太多,李建成与李世民,肯定会闹出大动静来。 现在他自己心头都是一团乱麻,都不知道该做出哪种选择,要是让李建成与李世民也下场加入进来,他会更加头疼。 李渊沉著脸看向李元吉,神情极为阴沉。 “齐王!你在教朕,怎么当大唐的皇帝吗?还是你认为,朕已经老了么?” 李渊沉重又威严的声音传出,所有人心头一凝,原本所想之事,纷纷只得暂时放下。 李元吉听著李渊这么大一口锅下来,更是有些不可置信。 他教李渊? 他教什么了? 他不过只是述说一个事实罢了! 李元吉也不是一个青涩没有经歷的人,全部脑细胞都被用起来的情况下,他发现,自己这次恐怕真要被李渊给玩一次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儘管他还是有些想不明白李渊为什么会这样说,但他知道一点,那就是李渊恐怕这次不会做出什么决定,从而这样来转移话题。 而他,自然就成了李渊泄火的对象。 李元吉也是见识到了,哪怕他就是没有任何私心,但如今討论如何应对突厥这样的大事,现在李渊竟然想要先糊弄过去,这是皇帝该做的? 最起码,是防御还是主动进攻这样的基调,得定下来吧? 这种国家大事,不应该是最重要的? 李元吉什么也没说,他清楚再说下去,难免让李渊反感,更加不利於他做后面的事情。 而李建成与李世民,此刻的心態却是与刚才完全相反。 <div> 这时候,李世民不急了,李建成反而开始有些急切了。 就在这时,李渊的声音再度传来。 “突厥之事,容后再定,你们也下去想一想,此事到底该如何解决! 齐王,你自己回去,好生反省,什么时候想通自己错了,什么时候来见朕。” 李渊说完,给了如今自己最为亲近的裴寂、封德彝、萧瑀、陈叔达一个眼神,隨即转身离开。 他现在也需要想清楚,李元吉现在说的这些话,到底该怎么处理。 其实也就是在李建成与李世民之间,彻底下定决心。 至於李元吉的变化? 现在还没有弄清楚到底是李元吉真的变了,还是与李建成在合谋,但无论哪一种,李元吉暂时都得靠边。 因为李建成与李世民之间,比起李元吉更加重要。 至於让李元吉想通之后入宫,则是他需要冷静下来想清楚后,再来问问李元吉到底是什么意思。 隨著李渊离开,李建成满是不甘,李世民心头总算是鬆了一口气。 所有人都不敢耽搁,纷纷跟著李建成与李世民退出殿內。 今天发生的事,实在过於重大,可以说直接关乎著他们所有人的未来,大唐的未来。 李建成与李世民身后各自跟著一拨人,如今两边的人,是直接演都不演了,直接表明站队与態度。 唯有李元吉,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中间,身后没有一个人。 李世民与李建成对视一眼,隨即看向李元吉。 “齐王,当真是好手段,不过你想得虽然不错,可有一点疏漏了。 那便是灭了突厥,北方已无边患,何须孤在北。” 李世民淡淡说完,向著李建成微微拱手,隨即转身离开。 这个时候,李世民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 李元吉想要让他彻底失去对那个位置的爭夺? 不可能的! 他李世民,不认命,也不信命! 没有路,那便闯出一条路!命格不够,那就逆天改命! 不爭,则死。 他还不想死。 一个李元吉,还无法打乱他的心境。 李元吉看著李世民离开,完全没有在意李世民的敌意以及嘲讽。 即便没有这个事,他和李世民也是死敌,没有半分缓和的余地,还有什么在意的? 虱子多了不怕痒。 至於李世民的嘲讽,他更是没有什么好在意的。 李世民后面怎么做,他其实並不关心,他只是要让李世民全须全尾的离京罢了。 他一直想要的,就是阻止玄武门的爆发,並且延续李建成与李世民的爭斗,从而给自己爭取时间罢了。 刚才他说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了达成这个目的的说辞而已。 他只是想活罢了,他只是想要有自保的实力罢了。 如今头已经开了,能不能做到,其实李元吉自己也没有多大的把握。 <div> 但他知道一点,想要改命,只要有机会,那就必须要去试一试。 如果使出了浑身解数都没用,那他认了。 儘管他很不想穿越成为李元吉,但现在事已至此,他没得选。 这时李建成来到李元吉身旁。 “四郎,秦王之言,无需介怀,为兄会全力帮你的。 你刚才在殿內说得很好,只是为何,你事先不与为兄商量?” 第5章 虚偽?李渊的犹豫 李元吉看著李建成这么迫不及待的逼问著,心头很是不爽。 说到底,他和李建成,是政治盟友,他並不是李建成的下属。 如今李建成这番话,无疑將他当做了下属,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这样质问他。 其实在他决定去往岭南后,他本可以不用继续討好李建成,但可惜这里的事情还没有定下,玄武门事变的危机仍旧没有解决。 在这件事没有解决之前,他不能和李建成闹出任何不愉快,从而导致生出嫌隙。 不然他无法与李建成合谋,有些事他更加不好操作。 李元吉强忍著心头的不適,说到底,如今他的实力最低,生死受人掌控,这种滋味,格外的让他不舒服。 弱小之时,终究只能忍啊。 李元吉不仅没有任何不满,反而神情有些惶恐,正要开口,一旁却是站出一人。 “太子殿下,此地並非商谈之地。 陛下让齐王殿下回府反省,待齐王可出府后,再行商议便是。” 李元吉看去,说话之人正是太子詹事裴矩。 这个人,从北齐到如今的大唐,歷经北齐、北周、隋朝杨坚、杨广,再至竇建德,以及如今的唐朝,十足的人精。 李元吉对这样的人,丝毫不敢轻视。 不过也仅仅只是这样了,如今裴矩虽然是李建成的人,但他可清楚,这个人也是玄武门之后,快速倒向李世民的人。 其实李建成还真挺悲哀的,真正的心腹王珪、韦挺等人,都不在身边。 大將李艺、李瑗等人,也都在外面。 如今就靠著裴矩、魏徵、李纲等人出谋划策,以及李渊身边的裴寂、封德彝两人,武將冯立、薛万彻等人为核心。 与李世民在京城的势力相比,確实有点弱了。 而李建成听著裴矩的话语,也是骤然醒悟过来,脸上的严肃顿时消散,只有满脸的笑容。 “四弟,是大兄的不是,没有考虑到这点。 圣人的口諭最为重要,你便先回去,儘快和圣人讲开。 你的提议很好,此事关乎大唐万年基业,你为大唐之心,甚为难得,为兄也会竭力助你。” 李元吉闻言,也是顿时鬆了一口气,笑得格外的开心。 “大兄说得是,我定会鼎立向圣人说来。 不过我虽暂时无法出府,大兄晚些时候,可来我府上,陪我解解乏,可好?” 李元吉佯装庆幸,仿佛能够帮到李建成而显得格外的开心一般。 至於邀请李建成,则是他想看看李建成到底是怎么想的,以及接下来会怎么做。 没有此刻邀请,是因为他清楚,李建成必然也需要返回东宫进行商议今天的变化。 而邀请李建成去他那里,他也是没有办法。 李渊暂时不让他出府,他也不打算反抗,如今他没有反抗的资本。 可他不能出去,別人能够去他那里啊。 这,算是一个漏洞,他也知道是李渊特意留给他的漏洞。 李建成一怔,隨即会心的笑了。 “好!便依四弟所言。” 李元吉的態度,让李建成格外的受用。 知道他著急,也知道他也需要商议,特意提出晚些时候才去,这么贴心的好弟弟,又提出这么好的建议,他可真是太喜欢了。 至於以往李元吉让他头疼的时刻,李建成仿佛全部忘记了一般。 李元吉看著李建成说完离开,才逐渐收起脸上的笑容。 直到李建成走远,李元吉看了看四周,才揉了揉脸。 “在这样的环境下,果然只有变得虚偽才能存活呢。” 轻声自言自语的呢喃著,李元吉也隨即离开。 李建成与李世民心事重重,他自己,同样也心事重重呢。 对於自己要走的这条路,他也需要下去后好好想一想,儘快將这个思路完善才行。 隨著三兄弟的离开,皇宫之內,似乎恢復了平静一般。 大兴宫中华殿內,李渊沉著脸坐在主位之上,下方则是裴寂、封德彝、萧瑀、陈叔达四人。 大兴宫,则是后面大眾所熟知的太极宫。 隋称大兴宫,如今並未改名,直到唐睿宗景云元年才改称太极宫。 中华殿,则是大眾所熟知的两仪殿。 隋称中华殿,如今並未改名,直到贞观五年才改为两仪殿。 李渊此刻还在思索著李元吉说的那些话,他到底该怎么选择。 “此间无他人,你们说说,今突厥来犯,是否让秦王领军出征?” 李渊对李世民,这段时间是有很大想法的。 不仅是因为李世民屡屡顶撞他,更是因为李建成与李元吉,以及后宫之中他的一些爱妃都在说著李世民,让他心中已经对李世民形成了一种偏见。 可如今是否让李世民领兵出征,李渊依旧无法下定决心。 他自己也清楚,一旦让李世民出征,那么在內,就没有人可以和李建成抗衡了。 他打造的平衡,就会瞬间被打破。 虽然现在平衡已经出现了倾斜,並且已经在渐渐开始脱离他的掌控,但至少还没有完全脱离。 至少在李渊看来,是这样的。 而要是让李世民领兵,李世民如今的威望,已经快要比他这个皇帝都要高了,李世民若是真的打贏了突厥,他又该怎么封赏? 现在的李世民,就是因为功劳太大,封无可封,威望太高,让他都忌惮不已。 除此之外,不让李世民领兵,那他能够派谁? 李氏宗族內,他似乎只有李元吉这一个选项了。 但李元吉真的能够挑起这个重任吗? 至於李氏宗族之外的人,李渊压根没有考虑过。 在李渊心中,凡是兵权,唯有李家人最为靠谱。 从李渊起兵到如今,大军的兵权,主將人选几乎都是李氏之人。 而在宗族之內,他最相信的,还是自己的亲儿子。 可想著这些之时,李元吉前番说的那些话,又不断的在挑动著他的內心,让他烦躁不已。 想著这些,李渊对李元吉瞬间有了很大的意见。 这一句话,直接挑动著他的神经,这些破事,都是李元吉这个混帐搞出来的,李渊就一阵来气。 可李元吉说的那些,偏偏对他又太有诱惑力了啊。 一旦南北平定,他的功绩,直接就上来了。 內部的平衡,外部的威胁,以及自己的美名,李渊的考虑太多,一下子难以抉择。 第6章 目標与退路 齐王府。 齐王府位於武德殿,武德三年被李渊赏赐给李元吉居住,从此作为齐王府。 李元吉回到王府,心头一时都有些诧异。 他还真没有注意,原来自己的王府,居然是在武德殿。 李渊能够將这个地方给他,可见还是心疼他的吧? 李元吉没有去多想,来到凉亭,如今他需要的事情,还有很多。 李元吉所思考的,则是他接下来该怎么做。 “想要避免玄武门出现,最为重要的,还得是李渊、李建成、李世民三个人的態度。” 李元吉很清楚,必须要让这三个人的共识暂时统一,才能有可能避免玄武门的发生。 是的,也只是避免,李元吉自己都没有绝对的把握,肯定能够不让玄武门事变发生。 然而想要做到这个可能,还得將这三个人的共识暂时统一,这难度同样巨大无比。 玄武门事变,根本就不是这件事的本身,而是背后所涉及到的各方面。 “怎么就摊上这事了呢,不知得耗费多少脑细胞。”李元吉自言自语著。 正是他也清楚其中的难度,此刻是一脸的苦涩。 別人穿越,都是顺风顺水,甚至还有什么系统金手指。 到了他这里,什么系统都没有,一来就面临这样一个死局,李元吉都快要愁死了。 李元吉很是惆悵,这种开局,真不是他所希望的。 哪怕是穿越的是权贵或者是富家子弟,他都不知得有多高兴,怎么就成了李元吉了啊。 这是让他来体验死法的? 想了一会,李元吉没有越想,逐渐开始有些烦躁。 毕竟后续要具体要怎么做,他有一点思路,但具体又没有能够串联起来,让他格外的难受。 “不行,得换个法子!” 李元吉清楚自己如今不能有这样的状態,更不能被情绪所左右。 现在他的时间,极为有限。 距离玄武门的爆发,不过一个来月的时间。 可这个时间,他知道绝对是没有一个月的,因为一旦各方下定决心,其实那个时候就已经晚了。 也就是说,他最好是在半个月之內,要將这件事给办成。 不然,玄武门之变必然爆发,他也必然会被捲入。 且哪怕他现在出去都来不及,无论谁上位,上位之后的第一件,不是干突厥就是干他。 他根本没有任何办法,也没有任何实力自保。 深吸一口气,將那些浮躁的情绪全部清除,待平復下来,继续沉思著。 “想要避免玄武门之变,首先得让李世民无法发起。 然后还得让李建成暂时停下对李世民的杀心,以及不能剥夺了李世民的权利与秦王府的那些人与大军。 然后则是李渊的態度,要让李渊同意李世民出去,给一定的兵权,不能给多。 以免李世民真的灭了突厥,携带著大胜之势打回来?” 李元吉一时都有些犹豫了,如果李世民没有大义之名,哪怕在外有大军,真的会冒天下之大不韙直接打回来吗? 玄武门之变的核心是可以快速占据中枢,从而清理敌人,执掌天下。 可一旦从外面起兵打回京城,那可就是在造反了,没有大义之名。 思考一会,李元吉忽然愣了一下。 他管这个干什么? 只有李世民能够全须全尾出去,並且依旧有权力,才能对李建成形成威胁,才能让这两人继续相爭。 哪怕李世民到时真的灭了突厥,真的就起兵造反了。 可从出去到灭突厥,这之间需要多少时间? 李世民善战不假,但现在的大唐面对突厥,主动出击还要灭掉突厥的难度可是极为不小,李世民也別想轻易做到。 这中间需要的时间,怎么也得几年吧? 李靖能够一战干掉頡利,那是有诸多因素的,且那时候大唐也休养生息多年,和如今的情况完全不同。 而李世民哪怕到时起兵,想要打回来同样不是那么容易的。 要做到这些,都需要时间。 这个时间,他去岭南,儘快將冯盎解决,儘快发展自己,他未必没有自保的能力。 那个皇位,他暂时是不会去爭了,唯有发展封地,发展自身实力,才是根本。 先让李建成与李世民爭,他悄悄发育,有了强大的实力,才能和这两人抗衡。 想到这里,李元吉也不再纠结要不要劝李渊给李世民多少兵权的事情,只要李渊同意就算成功。 將问题拆分之后,相对就简单了不少。 想了许久,李元吉渐渐也有了想法。 想通了该怎么做,有了具体的法子后,李元吉整个人都鬆了一口气一般,终於是露出了笑容。 “爭吧爭吧,为了那个皇位,你们好好爭,我可就不陪你们了。” 李元吉心情大好,但也並没有因此就有丝毫的膨胀。 他很清楚,如今只是有了一个具体的思路与法子,但最终能不能成功,还得看他怎么做。 李元吉没有懈怠,继续开始思考起其他方案。 毕竟关乎自己的生死,他不能只有这一条路。 该给自己准备的后路,他必须要准备好,不然到时太过於被动。 万一,他要做的那些,行不通呢?难道束手就擒?等死? 而他所能选择的退路,其实也很有限,李元吉自己也很清楚。 若是玄武门真的爆发了,要么他协同李建成杀死李世民,然后放弃一切,这样或许能活。 但好歹穿越一次,好赖是齐王,是一个王,放弃一切,连自己的性命都交给別人,由別人的心情好坏决定,他著实有些不愿。 而且李建成与他做过的那个承诺,实在太牵扯他的心神。 歷史上已经有太多的例子证明了,被这样承诺过的,即便当时不死,过后似乎都会出大问题。 憋屈半生也是死,还是穿越来一次,李元吉是真的不甘。 前世因为眾多牵扯,他被牢牢束缚。 这一世,身为大唐齐王,难道也要认命? 李元吉直接將这个想法拋弃,他发自內心的反感这个选择。 除此之外,则是在玄武门之前,確定了无法改变之后,立即走,快速离开京城。 一路向南,然后打造海船,出海。 这条路,是一个选择,但这只能算一条后路。 玄武门之变到时不管谁贏,都需要时间解决对方的势力,暂时顾不到他。 他还能有时间逃出去。 可现在海外的那些地方,若是他只带自己这么点人出去,想要发展出来,这个难度,同样过於大了。 如今这个时期的海外,可是没有多少人的。 这条退路李元吉思索一番就保留了下来,毕竟去了海外,苦点就苦点了。 而另外还有一条路,就是在玄武门爆发之时,直接干掉李建成与李世民,他来当太子! 第7章 不对比就没有伤害 李元吉想到这个选择,心头也有些火热,但很快镇定下来。 这个想法,最初他就想过,这是一条看似通天大路的死路,没法选,也不能选。 “看来所能够选择的,只有这两条路了,都需要出去,必须得试一试了。” 考虑一番下来,李元吉最终还是只能有那两个选择。 主动的走与被动的走。 当这些確定,李元吉又开始思考起要离开需要做的事情。 “既然要走,要出去发展有自保的实力,钱粮物资、人才、大军这些都不能少啊。” 李元吉也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当即开始思考起这些问题该怎么解决。 一边阻止玄武门的爆发,一边还要为自己出去做准备,两手准备他必须要同时进行。 想到这里,李元吉发现,是时候得盘点盘点自己的家底才行了。 尤其他麾下的文武,哪些要带走,哪些看似是他的人,实际却是李建成的人,他必须得分出来。 只是瞬间,李元吉脑海中就出现两个人。 分別是薛万彻,以及駙马竇诞。 这两人,薛万彻如今为他王府护军,竇诞则是在并州之时他特意亲近的人。 可他很清楚,薛万彻本来就是李建成的人。 竇诞也不仅是和他走得近,和李建成走得更近。 竇诞都还好,但对薛万彻,李元吉只觉得无比的怪异。 李建成的心腹大將薛万彻,偏偏是他齐王府的护军,掌管一军。 王府护军,分別有左、右六护军,左、右亲军府,左、右帐內府。 其中护军基本都驻扎在城外,留在王府內的,则只有帐內府的库直。 库直皆是以勇武之人进入。 而按照李元吉原身的记忆,他底下的人,除开这两人之后,也没有几个人了。 想到这里,李元吉发现,自己恐怕是得跟自己的心腹谈一谈了。 毕竟这种事情,早做打算,极为重要。 “来人!” “立即去叫谢叔方、宇文宝、李思行、王孝逸前来。” 隨著护卫下去,李元吉一时都有些心塞。 看看李建成麾下,一大串叫得出名號的人。 再看看李世民,秦王府的文武,尤其是武將,更如天上繁星。 看看自己,拿得出手的就一个谢叔方,能够和李建成与李世民麾下的那帮人比一比。 至於宇文宝,几乎就靠著受李元吉的命潜伏暗杀李世民而被记录,可这,却是他麾下的护军了! 而李思行,跟隨李渊起兵以来,没什么大表现,如今也是他王府护军。 王孝逸,只是他的一个幕僚。 要不是记忆中有这个人,李元吉都没有听说过这號人。 巨大的人才储备差距,让李元吉头大,很是头大。 有时候真是对比才有伤害,且格外的伤人。 数量不如別人,质量也不如別人,他拿什么跟那两人斗? “看来得找点人才了,不然这几个人,真没法和那些人打啊。” 李元吉还没有天真到他哪怕出去了,以后就不会与李建成与李世民爆发衝突了。 毕竟李建成与李世民总有分出胜负的那一天,只要这两人分出胜负,都是会来解决他的。 然而找人才,李元吉也愁得很。 原身实在是干过不少破事了,名声可以说差到极点。 这就算了,主要是跟著他,似乎看不到什么未来。 他其实也接触过很多有能力的人,可惜那些人都是经过他,然后直接去李建成那里了。 导致现在他的齐王府可以说空得很,基本没什么人。 “唉,为什么就不能早来几年呢,哪怕就是早来五年,也好啊。” 李元吉感嘆著,但凡只要让他提前五年穿越过来,现在都不至於这样被动啊。 可此刻,他没有多的时间用来感嘆。 不管如何,他必须得找点人才,不管成与不成,起码得先找。 总得试一试,不然,他真的不甘心。 想到这里,李元吉开始思考如今还有什么名人,是他可能拉拢,且还没有投靠李建成或者李世民的人。 最好的,就是那些还没有发跡,如今只是一个小人物,但將来却是大人物的那种人。 这样的人,是他如今成功的可能性相对最大的。 毕竟在那些虽然职位依旧低下,但已经显露名声的人来说,他这个齐王,可以说没有半点吸引力。 可对於如今还是小人物的那些人,他这个齐王,可就是那些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了。 想到这里,李元吉当即开始琢磨起来。 至於那些世家大族的人,李元吉是一个都没去想,那些人和他,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这点自知之明,李元吉还是有的。 就在李元吉沉思之时,四道身影一同走来。 “参见殿下。” 这四人,正是谢叔方几人。 李元吉看著几人到来作揖行礼,当即露出笑容。 “你们来了,坐。” 几人一时有些怪异,但依旧坐下。 旁边的侍女,开始为几人倒茶,但却是没有一人有所动作。 他们作为李元吉的心腹,哪里还能不知道李元吉平日里是什么样的人? 李元吉是那种能够独自坐在小亭,静得下心的人?李元吉是一个像这个时候看著这么隨和、易人的人? 儘管李元吉只说了几个字,但一些细微的表现,他们不是瞎子,也能够感受得到。 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心中都想不通李元吉这是又要准备做什么。 李元吉看著几人正襟危坐,心头有些无奈。 前身是什么样的人,他从记忆中已经知道了。 不去想,李元吉缓缓开口。 “你们都是我的心腹,自然一些,隨意一些便好,我还能吃了你们不成?” 几人听到这话,心头更是一沉。 李元吉越是这样说,他们越是感觉有事。 最终还是谢叔方出声道:“殿下,可是有什么事?殿下只管吩咐,属下定全力做好!” 谢叔方与李元吉是最为亲近的,毕竟王府內的护卫,也是谢叔方在管,经常跟在李元吉身边。 李元吉看著这些人这么正经,他知道,有些,不是短时间所能改变的,还得慢慢来才行。 不再去想,李元吉肃然道:“叫你们来,確实有事。” “我若是去往岭南,你们愿意跟著我一起去吗?” 李元吉没有多余的话语,直接进入主题。 他也想看看,原身一直以来委以重任的心腹,到底对他有多少忠。 第8章 文武表心意 谢叔方几人听著李元吉话语,顿时心头一惊。 所有人脑海中的第一反应就是出大事了,不然李元吉怎么能够说出去往岭南这样的话语? “殿下,不知朝中发生了何事?是陛下要让殿下去往岭南吗?太子可有同意?” 一旁的王孝逸站出,一脸的沉重。 作为李元吉的幕僚,虽然李元吉也很少和他商议什么事,他很多时候都是一个摆设,但既然已经成为了李元吉的幕僚,他一直都想为李元吉做些什么。 现在李元吉难得与他们商议事情,他当仁不让。 而李元吉所说的,在他看来,这个大唐,似乎也只有李渊才能让李元吉做出这个决定。 儘管他也疑惑,李元吉为什么会对这种乖乖听话,但他更加想知道原因。 谢叔方、宇文宝、李思行三人虽然沉默,却是齐齐看向李元吉。 李元吉看著几人,却是摇头。 “这是我自己的想法,今日在朝中商议要事时,我已经向陛下提出攻岭南,然后以岭南为封地。 你们先跟我说,我若真去攻岭南之地,你们是否愿意隨我一同前往,且愿意与我留在岭南?” 李元吉並没有解释什么,这些人虽然是原身信任的心腹,但这几人內,究竟是真的跟隨他,还是暗中已经与李建成有意,他不知道。 即便他知道解释清楚之后会增加让这些人跟著他一起去的机率,但在这种情况下,他若是將那些解释清楚,一旦这几人里面真有那种人,他后面想要做什么,就难了。 自己的目的一旦都被別人知道了,他还玩什么? 谢叔方几人也不是傻子,脑袋都不是摆设,这个时候,他们哪里还不清楚,难怪这次李元吉没有叫上薛万彻一起过来。 就在这时,谢叔方与王孝逸几乎没有什么考虑,径直起身。 “无论殿下去往何处,属下愿隨殿下同往!” 两人对视一眼,谢叔方看向李元吉,再度出声。 “殿下,臣在晋阳参与起兵后,便投身於殿下。 臣虽武夫,但也知忠义,属下能有今日,皆赖於殿下信任与重用,愿为殿下效死!” 谢叔方没有丝毫的犹豫,他是最早跟隨李元吉的人,当初他虽然在战场上立下不少功劳,但也离不开李元吉对他的支持。 虽然李元吉比不上李建成与李世民,但既然已经跟隨,他並不是忘恩负义与不知忠义的人。 王孝逸隨即也接著出声。 “殿下,在下当初落魄时,是殿下將在下招揽入府。 府內书册,殿下又全部让在下阅览。 在下活到如今,有今日,届时殿下所赐,在下当为殿下鞠躬尽瘁。” 王孝逸,则完全是因为李元吉对他的恩,他可以义无反顾。 话音落下,宇文宝也站起身。 “殿下,末將是殿下之將,殿下让末將做什么,末將就做什么!” 宇文宝同样没有任何犹豫,他一直跟隨李元吉,给李元吉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情,他早已经与李元吉深度绑定了。 除了跟著李元吉,他没有其他路可选。 直到最后,李思行才起身拱手。 “殿下,末將当初在太原时投靠陛下,参加晋阳起兵,今虽是殿下护军,可跟隨殿下的时间,並没有他们长。 末將也可与殿下说明,末將入了殿下王府,成为护军,已无他路,唯有向殿下效死。” 李思行也不怕这些说出来会让李元吉不高兴,现在是他们做抉择的时候,是他们选择的时候,他要是不说,才会真的產生隔阂。 去往岭南,其实他们都不想,但又有什么办法呢? 这是李元吉的决定,现在他们已经无法再倒向李建成或者李世民了。 李元吉尚在,他若是倒戈,失去了忠义,他也不会受到重用。 且无论是李建成还是李世民,麾下都已经不缺他这样的人了,比他强的人也是一大把。 换主只会让自己陷入被猜忌的境地,过后也只能被边缘化,又有什么意义? 可以说他们这些人,与李元吉的绑定,犹如秦叔宝等人与李世民,冯立等人与李建成一般。 而他们又清楚李元吉与李建成、李世民的差距有多大,没有一个人劝李元吉不要离开京城,而是去爭那个位置。 李元吉看著四人纷纷表明心意,心中也舒了一口气。 能被视作心腹,果然是有道理的啊。 不做他想,將几人扶起。 “能有你们跟隨,是我之幸。” 確定了几人的心意后,李元吉隨即接著说道:“如今朝內局势,你们应该也有所耳闻,太子与秦王的爭斗加剧。 而我们实力弱小,將来无论谁胜出,对我们都不利。 我们虽与东宫交好,待到太子解决秦王那天,太子没有了任何威胁,我们也自然没有了什么用处。 而秦王若胜,恐怕胜利之时就是清算我们之日。 既无法相爭,也无法自保,只有离开,去往岭南,寻以自保,同时在太子取胜后也不会让太子为难,才是生路。 这次的离开,只为將来我们能够变得更强!” 李元吉自顾的说著,殊不知谢叔方几人此刻已经听得惊讶无比。 其实这些,他们没有劝过李元吉吗? 他们都与李元吉说过,要么爭,要么早些准备好退路。 但奈何李元吉以往不听他们的,反而沉浸其中。 现在李元吉难得看透,他们也知道了为什么出去的原因,几人反而有些高兴。 基本的局势,他们早就看得分明了,难得现在李元吉自己开窍了。 而此刻,他们更是篤定,李元吉是真的变了。 李元吉突然变得这么冷静,还能自己想到这些,充满智慧,虽然让他们都有些猝不及防,但至少,不会像之前那样让他们绝望又无奈。 他们不知道李元吉为什么会有这个变化,可这只要是一个好事,那就足够了。 李元吉说完,看向几人,发现几人神情甚至有些兴奋,一时都有些懵。 想了想自己刚才说的话,也没有什么特別的,怎么会让几人这样? “你们这是怎么了?” 李元吉皱眉又不解的看向几人,实在莫名其妙。 谢叔方顿时纷纷摇头,肃声道:“殿下你说怎么做吧,我们都听殿下的安排!” 李元吉见状,也没有再去追问。 如今想要的已经得到了,既然要开始安排,他也不会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去困扰自己。 不管如何,这第一步,先得踏出去才行。 第9章 准备! 李元吉看著几人,不再犹豫。 “好!既然你们都做好心理准备,现在听令。 李思行,你下去之后,去往营地,让大军做好准备,预计半月左右,便会出发。 同时你还要儘快制定出行军路线,大军的规划要提前做好。” “是,殿下!” 见李思行应下,李元吉隨即看向宇文宝。 “宇文宝,我另外给你一个任务,你待会立即秘密出发,前去寻找三人。 记住,此去一定要对人客气一些,这两人都有大能力,其中一人如今地位虽不如你,但不可有丝毫轻视! 还有一人如今年纪较小,但同样需要重视。 记住,一定要让人心甘情愿的来!” 宇文宝一怔,听著李元吉將这三人的信息说来,心头既是振奋,又是迟疑,隨即指向一人。 “殿下,这人恐怕不容易找来,当初此人不在乎朝廷招揽而归乡,又对朝廷有极大的怨言,恐难。 至於另外两人,末將虽未听闻,不过殿下需要,末將必定竭尽全力为殿下带来!” 李元吉闻言,嘆声道:“试一试吧,万一成了呢?若是实在事不可为,你也不用耽搁太多时间。 这两地相隔有些距离,你务必要在半月之后回来。 此去时间紧,多带几匹马,儘快出发吧。” “殿下,那末將现在就下去准备,爭取今日便出发!” 隨著李元吉点点头,宇文宝退了下去,当即开始准备。 待宇文宝离开,李元吉看向谢叔方。 “叔方,这些日子你只做一件事,那就是打听这个人,然后將这人带过来见我!” 谢叔方听著李元吉的述说,一阵头大。 李元吉让他找的这个人,只给了极少的信息。 那就是这人在军中,但是在哪一军,不知道。 而职位同样不清楚,只是一句在都尉之下。 至於人的特徵,信息也只有一部分,根本不全。 谢叔方一个头两个大,这事怎么看,都像是有些无法难以实行。 “殿下,这个人的信息太少了些,这半个月的时间,末將没有把握找到。” 谢叔方实话实说,他也不怕李元吉多想,这事他是真没有把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元吉闻言,却是一阵恨铁不成钢。 “你这个笨脑子,你自己没有那么大的门路,难道你不会让东宫的人帮你找? 你和冯立、薛万彻他们的关係不错,你隨便找个理由,就说你要找这个人,他们能不帮你找?” 李元吉说得很是无奈,只得提点谢叔方。 而这次让谢叔方与宇文宝找的人,都是他思前想后,如今还没有归属哪一方,他还有机会可以得到的人。 之所以让谢叔方去找东宫的人帮忙,他不亲自去提,则是因为一旦他亲自去找李建成,他敢保证,人只要找到了,绝对会被李建成给拉拢过去。 他亲自找,代表著重视,也代表著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要么得罪他,要么有能力。 如果是得罪他的人,李世民恐怕会很有兴趣。 而要是有能力的人,李建成又会很感兴趣。 唯有谢叔方找个理由去找,不会引起这些怀疑。 到底他要找的这几人,如今都还名不见经传,李建成与李世民都不会去怎么重视。 谢叔方闻言,眼前一亮,当即兴奋应下。 “殿下放心,我这就去找,儘快给殿下带过来!” 原本他还担心,既然能够找人帮忙,那能用的法子就多了。 反正在军中,没有关係难找,但有关係,可就没有那么难了。 看著谢叔方说完就准备离开,李元吉赶紧叫住。 “你站住,走那么急干什么?” “殿下,还有事?” 谢叔方刚踏出一步,又转过身来,一脸的疑惑与无辜。 明明李思行与宇文宝交待好了都直接走了,他下去办事,没错啊? 看著谢叔方这个样子,李元吉一时有些头疼。 他忽然感觉自己帐下的这些人,怎么有种不靠谱的感觉? 也就是谢叔方的能力,以及玄武门事变后还坚持著给他报仇,他对谢叔方的容忍之心与喜爱,比其他人都要多很多。 “叔方,我话还没有说完,除了找这个人,你还得去找一个人。 此人在融州,你让下面的人去找即可。” 李元吉將融州这人的信息说来,又告诉谢叔方该怎么將这人带回来。 当李元吉说完,谢叔方並没有离开,而是看著李元吉。 “殿下,还有吗?” “没了没了,赶紧滚。” 看著谢叔方这粗汉眨巴著眼睛,李元吉说不出的难受。 谢叔方拱了拱手,当即跑了下去,生怕李元吉要揍他一般。 看著谢叔方落荒而逃,李元吉对著一旁的王孝逸一阵嘆息。 “孝逸啊,我有这么可怕吗?” “呵呵,殿下哪里可怕了,只是经常借著和谢护军比试的名义打过谢护军不少次。” 歪头看著王孝逸一副想笑又没有笑出来,忍又不想忍,那似笑非笑的样子,指著王孝逸一阵摇头。 王孝逸这句话才让他恍然惊觉,原来他的武力,也是不差的啊。 只凭藉这一身勇武,起码也能做个猛將。 而王孝逸的声音继续传来:“殿下,您变了。” “嗯?详细说说。” 李元吉看著眼前有些瘦弱的王孝逸,来了极大的兴趣。 他自己也清楚,如今他的行事风格与原身有不小的差异。 如今王孝逸能够这样说出来,说明这个人是真的死忠於他。 现在他也想看看王孝逸到底有什么本事,毕竟,他自己对王孝逸是真没有什么印象,原身的记忆,也没有王孝逸的什么能力展现。 李元吉唯一清楚的,就是王孝逸出身太原王氏,不过却是一偏房,自小落魄。 来到齐王府后,他府內的书籍,王孝逸都看过了,还在东宫那里看了不少书籍。 王孝逸也是收起笑容,肃声道:“属下不知殿下具体发生了什么改变,但有一点,殿下如今很和善、內敛,这是之前所没有的。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明显的便是变得稳重了,目光长远了。 更重要的是,殿下不再心浮气躁,易怒,殿下成熟了。 属下知这样说会让殿下不喜,但属下希望殿下能够一直这样保持下去。 如今的殿下,若是有时间,属下认为,不输太子与秦王。” 看著王孝逸作揖,好像做好了被他处置的准备,却是笑了。 “孝逸啊孝逸,也就是你了,这样打趣我。 刚才他们也发现了这些吧,那个神情,我看得出来。 我可以告诉你,我现在,確实和以往不同了。 只是可惜,醒悟得晚了,若是能够再早数年,我们或许就不会有如今的困境了。” 李元吉没有解释太多,反而大大方方承认。 借著这个机会,將这些敞开了说,也能让王孝逸等人接受。 王孝逸起身,眼神逐渐炯炯有神,渐渐火热。 “殿下,如今也並不晚。 乾坤未定,一切皆有可能。” “哈哈,你这话,说到我心坎了。” 乾坤未定,皆是黑马啊! 第10章 李元吉的惊讶,小考验出大才? 李元吉看著王孝逸,暂时是格外的满意。 能够说出这番话,其实间接的证明了这个人不会太差。 但王孝逸的能力究竟如何,他还想再看看。 毕竟接下来要怎么用王孝逸,得看王孝逸的能力,这点尤为重要。 之前看了那么多的书籍,又是出身太原王氏,儘管是旁系,但已经强过太多的人了。 “孝逸,如今东宫与秦王府,以及我们的处境,你怎么看?” 王孝逸闻言,神情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他知道,李元吉之前一直没有怎么用他,如今问这个问题,明显是在考验他的能力。 同时也预示著,他的回答,將会直接影响到今后李元吉会怎么用他,以及他在齐王府,在李元吉这里的地位。 就在这时,李元吉的声音再度传来。 “今日在宫內主要商谈突厥来犯之事,我向陛下提出由秦王领军,前去消灭突厥之军,同时反攻突厥,攻下草原十三部。 届时將以草原十三部之地,为秦王封地,让秦王留在北部草原之上。 我提出以秦王在北,作为大唐在北的屏障,而我则是去攻岭南冯盎,以岭南为封地,作为大唐在西南以及南部的屏障。 现在东宫之人尽数同意,可陛下依旧在犹豫。 你认为接下来的局势会怎么发展?” 李元吉將事情全部说来,既然已经將王孝逸当做了心腹,且也要考验王孝逸的能力,那么这些,他必须要坦诚布公。 至於自己的猜测,李元吉什么也没有说,则是不想让王孝逸自己想偏。 他也不指望王孝逸能够说得多好,只要能够猜测一部分,且有足够的依据,他都可以认可。 因为,他就没有將王孝逸当做房玄龄、杜如晦那样的顶尖大才。 毕竟王孝逸实在是一个无名之辈,他前世也根本没有听说过,要不是原身记忆,要不是他府內真没其他人,他都不会对王孝逸抱有期望。 可李元吉不知道的是,王孝逸在歷史上,还真的有描述,虽然只是一句话,但也確实是有记载的。 王孝逸此刻没时间去感受李元吉的目光,而是眉头紧皱,不断的思考著。 直到现在,他终於明白了李元吉为什么说要去岭南了,且已经下定了决心。 王孝逸思考许久,长舒一口气,缓缓向李元吉拱手一礼。 “殿下,在下有些思路,但未必准確,希望能够对殿下有帮助。” 在李元吉鼓励的目光之下,王孝逸深吸一口气,肃然开口。 “殿下与东宫、秦王府的关係,臣一直有过研究。 在下认为,殿下与太子之间的联繫虽然紧密,似乎也在以太子为主,与太子一同围攻秦王。 但认为,与太子太过紧密,不是最好的选择。 一旦秦王被太子斗倒,无论秦王是否身死,到时殿下与太子之间,必然不会和现在这般亲密,这是必然。 殿下与太子之间,只是合作,殿下並非完全以太子为主。 而那时太子不再需要殿下的势力为支持,造声势,那么太子必然会压制殿下。 恕在下说一句殿下不喜的话,殿下之前做的种种事情,以及名声,影响实在有些不太好。 除此之外,殿下所拥有的,不少都是在太子的支持下所做到的。 与殿下亲近之人,与太子更加亲近。 局势明朗之后,殿下与太子之间出现隔阂,那些人定然会对殿下落井下石。 故而在下认为,秦王不能倒,一旦倒,对殿下极为不利。 且陛下嫡子唯有太子、秦王,与殿下,太子与秦王相爭,若是能够一直持续,殿下未必没有入主大位的机会。 哪怕就是最差的结果,只要太子与秦王持续相爭,那么殿下,定然是绝对安全的。” 李元吉听著这些,心中也是认可。 王孝逸说得並不直白,若是直白一点,那就是他之前太过於依赖李建成,没有自己的核心。 且一旦李世民倒下,他对李建成而言,就没有了任何价值。 一个没有任何价值,且有浑身污点的齐王,李建成想要弄他,太容易了。 唯有李世民依旧在,且有能力与权力与李建成相爭,他才能一直有价值,他才能不被李建成拋弃。 反而可以在李建成那里,获得更多自己所需要的。 虽然事实是这样,但李元吉心头还是有些不好受。 毕竟王孝逸的这段话直白一些就是这个意思,谁能受得了? 而对王孝逸,李元吉心中也是更加认可一些。 毕竟能够当著他的面,说出这些话,不怕他直接翻脸,是真的在为他考虑。 李元吉对王孝逸来了很大的兴趣,起码现在王孝逸说的,有些东西。 没有像大多数人一样,觉得跟著李建成是一件好事,更没有认为斗倒了李世民,他会过得更好。 能够分辨这一点,已经可以说明王孝逸有些能力了。 王孝逸停顿片刻,见李元吉並没有因为自己说的而有任何生气的跡象,心头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很是高兴。 这样的李元吉,让他也更加的有信心。 “殿下,在下认为,殿下提出让秦王出去,但依旧保留实权,是对的。 秦王虽离京,但手中有兵权,且秦王善战,又有秦王府內秦叔宝、尉迟敬德等猛將,到时太子也绝不会轻视秦王。 太子与秦王之间,必然还会有一番明爭暗斗。 且秦王离京,陛下心中必然会有亏欠,太子一旦继续与秦王爭斗,很难分出结果。 殿下到时在岭南,需儘快改善名声,发展壮大,如此才能有更多的话语权,也才能吸引更多的人前来,让天下人真正认识全新的殿下。 不过这一切,都建立在陛下同意秦王出去,且秦王愿意出去,太子不会变卦才能做到。” 李元吉依旧没有说什么,这些,是正常人都能够想到的,而且就如王孝逸所说的,得有那个前提才行。 可问题所在的根本原因,就是那个前提,也是他想要解决的。 王孝逸的声音没有停下,继续说道:“秦王那里,必然会反对,只要秦王不愿放弃那个位置,定然不会离京。 且不仅是秦王,秦王府內的长孙无忌、尉迟敬德、程知节等人,同样不会甘心这样离开。 因为离京代表著秦王很难再得到那个位置,而一旦太子上位登基,秦王以及他们,都可能面临万劫不復之地。 哪怕秦王愿意出去,这些人恐怕都会逼著秦王留在京城。 可若是陛下一旦下詔,那么事情定无挽留,秦王以及秦王府的那些人不甘心之下,恐会做出极端之事,但在下又实在想不出,秦王能够怎么做出极端之事。 到了那时,更大的可能还是会遵从圣命,从而开始索要一定的军权,以保证自己离京后的实力。” 李元吉听到这里,目光幽幽,他现在似乎更加明白谢叔方几人刚才表忠心的原因了。 而王孝逸所提到李世民的处境,他是真的欣慰,因为事实上,李世民还真的不会甘心,且长孙无忌、尉迟敬德那些人也在劝进李世民。 那一句李世民可能会做一些极端之事,虽然让李元吉高看一眼,但隨后的话,又符合大眾,甚至东宫那拨人的预期。 因为真没有人能够想到,玄武门的守將常和是李世民的人,李世民又真的敢凭藉著那八百人就敢做那事。 实在过於疯狂,所有人都是没有想到的。 至於李世民若是真的离京,王孝逸说的,李元吉很认同。 在事不可为的前提下,李世民若是真的愿意离京,兵权方面,李世民肯定会向李渊有索求。 毕竟李世民一旦离京,意味的是什么,所有人都很清楚,以及李世民又是去灭突厥,更是难度极高,李渊肯定也会愿意给李世民一些补偿。 说到底,李渊的嫡子,如今就他们三个。 皇帝这个位置,註定了只能从他们三个里面选。 王孝逸看著李元吉依旧平静,没有什么神情变化,心中欣慰,继续出声。 “至於陛下那里,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 一旦秦王离京,便代表著关於那个位置的爭斗,將会结束,陛下苦心打造的平衡,將会被直接打破。 可现在朝堂之上,不是太子的人,就是秦王的人,陛下的人除了那几个老臣,已经没有了。 到时陛下可能会面临太子大权在握,陛下权力受损的问题存在。 在下以为这极有可能是陛下所犹豫的原因。 但若是殿下也离京,那也变相的削弱了一部分太子在朝堂的势力,到时陛下也可以填充一些自己的人。 不过陛下已年老,朝堂上的人渐渐倒向太子,这將会是一个趋势。 而不难的原因,则是在七月之时,陛下曾因突厥南下,而提出迁都樊城之议。 儘管最终没有实行,可见陛下对突厥,有不小的惧意,或者可以说担心与害怕。 那么则可以放大突厥的危害,迫使陛下同意。 同时还可提出,即便秦王在北地,对天下大势依旧会有影响,毕竟秦王善战之名,天下皆知。 若是太子表现太过,届时再让秦王回来,如此也可安陛下之心。 不过最终陛下能否同意,在下认为,让陛下认为哪一方面更加重要,是首要之事。” 李元吉听到这里,神情终於出现了一些变化。 看向王孝逸的目光,都有些震惊。 是的,李元吉是真的有些被惊讶到了。 他所想了很久的思路,如今被王孝逸在这么短的时间想到,可见这个人,是真的不差。 王孝逸提出的这些点,也是他心中所想的,李渊可能会存在的这些问题。 但这个震惊,李元吉也並没有持续多久。 其实许多事,在如今差不多都算是公开的了。 就像李渊挑起李建成与李世民之间的爭斗,每个人都很清楚,但又愿意去这样做。 因为不做不行,不爭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除此之外,也是因为李渊是皇帝,其他人没得选。 明知这是一个陷阱,但所有人,都只能往里跳。 其实在最初,李建成与李世民两人的兄弟之情,是真的不错呢,算是兄友弟恭了。 李元吉所在意的,是王孝逸指出如何解决问题的点。 “孝逸,你可真是给了我很大的惊喜啊,想不到在我这里,居然还有你这般大才。” “殿下,其实在下能有这些见解,全赖殿下培养。” 李元吉一时有些莫名与疑惑,他培养?他培养了什么? 仔细在记忆里找了找,他也没有发现原身培养了王孝逸什么啊。 相反,不仅没有培养,反而基本没和王孝逸商量什么事,都是和谢叔方商量一下,然后自己做决定。 绝对部分,都还是这个原身头脑一热做的决定。 可以说王孝逸根本不怎么受原身的重视。 就在李元吉疑惑时,王孝逸的话音传来。 “殿下,你放开府內书库给在下看,又让在下看了东宫书库,又让在下可以在东宫崇文馆进出,得以了解多家之长。 朝中局势,殿下虽未基本没有与在下商议,但几乎对在下也没有什么隱瞒,让在下增长诸多见识。 这些,都是殿下培养,在下方能学成。 而在府內閒暇之时,在下也在思考与验证。 在下如今能让殿下惊讶,皆是殿下所赐予在下,在下对殿下,感激不尽。” 李元吉看著王孝逸行大礼,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被说得一愣一愣的。 这些,都能算是他的培养? 在原身记忆中,王府內的书库,是他基本都没看,放著也是放著,索性打发王孝逸去看了。 而带去东宫,完全是为了充当门面,表明著他身边也有幕僚谋士,算是撑门面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和李建成的关係表面上还是非常密切的,王孝逸才得以去东宫书库儘管看,也能进入崇文馆。 想著这些,李元吉径直笑了,这可真是无心插柳,柳成树了,还停茂密的。 “这是孝逸你自己的本事,我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李元吉扶起王孝逸,恬不知耻的还是给自己记上了一功。 该不要脸的时候,就得不要脸。 爷们要脸这事,也得分时候。 在没有那个绝对的实力之前,想要混得开,脸面这东西,该丟的时候就得丟,不该丟的时候,舍了命也得保。 王孝逸站起身,看著李元吉,也是笑了。 这一刻,李元吉发现了自己麾下有大才。 王孝逸也认可如今的李元吉,值得他跟隨,他也终於被李元吉重视,总算是拨的云开见月明。 第11章 雾里寻花,殊不知花就在眼前 李元吉与王孝逸对视一笑,这一刻,主从两人都对对方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孝逸,你接著往下说。” 李元吉儘管高兴,但他还想看看王孝逸还有没有其他本事。 其实就王孝逸现在说的这些,李元吉都已经打定主意,得將王孝逸带在身边,好好重用了。 在这个世家门阀掌握知识的年代,能够看那么多的书籍,果然是有用的。 知识开智,这话真不是说说而已的啊。 李元吉也能明白王孝逸为什么对他这么死心塌地了,就是因为这个时代获得知识的路径不易。 別小看王孝逸所看的那些书,哪怕是没有多少底蕴的大家族,都別想看得那么齐全。 至於一般的小家族,更是想都別想。 而普通百姓,能够识字,都能够过上不错的小富足生活了。 如今王孝逸看了这么多,他是真想看看王孝逸的上限在哪里。 王孝逸收起笑容,神情凝重道:“殿下,其实在下刚才说了那些,在下认为殿下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殿下只要离开,有太子与秦王持续保持爭斗,必然不会將目光放在殿下这里,同时殿下以自身入局,將秦王拉著离开京城。 这份情,太子必须得认,到时还能从太子那里获得殿下想要的。 不过殿下想要做到这个结果,最大的变数,在下认为,依旧在东宫。” 李元吉点点头,表示认同。 其实在他眼中,变数不仅是东宫,包括秦王府,同样也是如此。 毕竟把李世民逼得太狠,逼得没有任何退路,这个人是真的会不顾一切来一次鱼死网破的。 而李渊的变数,在李元吉看来反而比较小。 虽然难度同样也大,但起码没有李建成与李世民这里的变数大。 王孝逸已经说过李世民那里的变数,虽然最后没有说出什么,但对李建成这里的变数,李元吉也很想听一听,王孝逸是怎么想的。 在李元吉的眼神鼓励之下,王孝逸缓缓开口。 “殿下,若是太子为了更加方便掌控殿下,不增添其他变数,且又能够达到瓦解秦王势力,彻底奠定自己的位置。 在下发现,太子还有一条路可走。” “这条路,便是太子会向陛下进言,为了应对突厥来犯,由殿下领军,然后將秦王府的將领划分到殿下军中。 如此一来,可解秦王在京城的兵权,也能让秦王在京中再无心腹。 秦王心腹房玄龄、杜如晦已经被调离,只要再將长孙无忌、秦叔宝、尉迟敬德、程知节等人调开,秦王將无人可用,註定只能任由太子宰割。 且这样一来,陛下那里,恐怕也不会过於纠结太子与秦王之间的平衡问题。 而殿下即便出征,有著秦王府的那些人在军中,加上太子的影响力,殿下註定也只能受太子掌控。 在下认为,这种可能性极大,还请殿下能够早做打算!” 李元吉这个时候已经真正將王孝逸当做那些顶尖大才来看待了。 能够说出这些,並且在他还没有表態与李建成闹翻之前,在之前种种和睦同盟的相处之中,王孝逸能够提出这些见解,已经足以证明其能力了。 因为在他的心中,他同样也担心李建成会提出这些。 毕竟歷史上,李建成可是真就提议由他率军前去抵御突厥,將秦王府的大军以及猛將全部调走,同时还要杀害李世民,被李世民知道后,才会让李世民不再犹豫的。 “哈哈,孝逸说得,当真一针见血啊。” 神情凝重不过片刻,李元吉便是大笑了起来。 在这之前,他一直羡慕李建成与李世民,手底下不仅有著顶尖猛將,还有著顶尖大才。 而他手下,猛將方面虽然只有一个谢叔方可以拿得出手,但毕竟也有一个牌面。 唯独出谋划策的人,他身边可以说没有人。 现在王孝逸展现出自己的能力,李元吉又怎么能不高兴? 他虽然不知道房玄龄、杜如晦那些人是怎样的本事,虽然只是听说,但王孝逸展现出来的,在他看来,已经绝对不差了。 大笑之后,李元吉又回归正题。 “那在你看来,我该如何做,才能达成这个目的?” “殿下,若是要达成目的,殿下既要劝阻太子,又要说服陛下。 首先是陛下那里,在下认为可適当夸大突厥入侵的危险,只要让陛下觉得危险太大,为了保险起见,陛下极有可能让秦王出征。 其次劝说太子那里,可以让太子认为只要秦王离开,太子將再无忧,可以先实行这个方案,若是实在不可取,再提出由殿下领军。 以这样的方式让太子先全力支持殿下的提议,加上对陛下的说服,在下认为可行性很大。” 李元吉静静的听著,良久,看向王孝逸,缓缓出声。 “你说的,很不错,確实是不错的法子。 但仅仅只是这样,还不够。 你想得虽然可以,但你忽略了,太子不是我说什么他就会信什么的人,而秦王,也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 那个位置,不仅代表地位,更是关乎太子与秦王的生死。 太子与秦王,已经水火不相容,已经到了谁都容不下对方的地步。 那么秦王一旦陷入绝境,以你对秦王的了解,秦王会束手就擒吗?” 李元吉並没有解释太多,这些即便他说出来,也没用,因为没人会信。 李世民会动手,其实东宫已经有人预料到的,只是李建成不重视,也没有人重视罢了。 王孝逸说的这些,也正是因为这些原因,他才说不够全面。 王孝逸闻言,心头一阵震动。 李元吉虽然没有明说,但已经暗示得非常明显了,他能够知道。 但他依旧无法接受,秦王李世民,真的有那个胆子?真的有那个实力? 秦王府的势力確实大,这是任何人都无法否认与轻视的。 可在这个京城內,东宫的势力,无疑比秦王府更加强大。 这是所有人的共识,包括李建成与李世民,也是这样认为的。 李元吉等王孝逸想了一会,李元吉再度出声。 “等会太子会来,你去见一见东宫的人,由你来適当表一表我们对东宫的忠心。 记住,儘量让东宫的人对我们放鬆警惕。” 第12章 离开的准备,李世民的惆悵 李元吉细心的嘱咐著王孝逸,为了达到目的,这些细节,格外的注重。 李元吉很清楚,如今他什么改变,在那些人心中还不足以形成任何印象,所有人对他的印象,还是停留在之前。 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要让李建成以及东宫的那些人继续相信,那成事的可能性將会极大。 想到这里,李元吉突然想到什么,看向王孝逸。 “你要注意一点,在他们面前,不要显露出任何的智慧,儘量諂媚一些,不打紧。 总之不要让人发现你的任何亮点,也不要让人察觉到任何的不对劲。” 王孝逸此刻虽然展现出了自己的能力,但在之前,一直是一个透明人。 他可不想这次安排给王孝逸的任务,让王孝逸轻易被人给看穿了。 对李建成的那些心腹,李元吉对这些人的能力,很尊重。 能够作为李建成或者李世民心腹的人,他深信一点,那就是绝对不会差。 如今只要王孝逸不主动暴露,其他人肯定也不会多想。 毕竟有句话说得好啊,人心中的成见,就像一座大山,难移分毫。 他以及齐王府的这些人,不就是已经给人留下了固有的印象了吗? 这些,都是他的优势。 “殿下,在下竭力而为。” 王孝逸一阵苦涩的应下,本以为现在即將要得到李元吉的重视,他可以开始大展身手了。 结果接下来要乾的第一件事,就是继续装傻,还得諂媚,还得小人作態,让他不能暴露出分毫。 其实装傻,装出那些来,是很难的。 尤其是在东宫的那些人面前,他可是清楚那些人的本事与眼力,稍有不慎,就会被人看出来,然后自己偏偏可能还无法察觉。 李元吉看著王孝逸,也在不断的宽慰著。 如果王孝逸没能力,都还好,偏偏有能力,再去做这些,李元吉也知道有些为难王孝逸了。 安抚王孝逸一会,李元吉找了一个其他的话题。 “你说,我们若是去岭南,有没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这一点,李元吉是有一些想法的。 他本身是想带更多的人过去,多准备一些钱粮,但这么兴师动眾的准备,又极为耗费时间。 同时还要携带匠人,这是尤为重要的。 王孝逸闻言,当即神情一肃。 “殿下,这正是在下想要说的,若是真的確定好了,在下认为需要多准备药材。 岭南乃烟瘴之地,蚊虫极多,且炎热,需要多准备艾草、蒿草等可以驱赶蚊虫之物,以及降暑之药,以免发生登热之疾。 以及可能会出现疟疾,也要多准备一些这方面的药物。 同时还要携带大量医者前往,以防止出现染疾的人眾多,少了无法顾及所有人。 然后携带一部分会工艺传承之人,以及匠人。 岭南之地不如中原,如同冶铁锻造,瓷器、铁器打造工艺等等,从大唐带过去,以保证我们过去后,能够自给自足。 最为重要的,则是携带书籍。 岭南本蛮夷之地,向来不服王化,与朝廷虚与委蛇,携带书籍可以进行教化,以此为殿下培养所需之心腹。” 听著这些,李元吉忍不住点头认同,尤其是药材大夫这些,他虽然也有想法,但王孝逸无疑说得更加细致。 尤其是王孝逸也能想到匠人,这让李元吉有些意外又惊喜。 “孝逸,既然你都提出来了,那这些就交由你来处理。 王府內的钱財,你儘管调动,想尽办法去筹集。 在李思行定好行军路线后,也可让人提前在沿途之地进行购买,以获得更多。” “是,殿下。” 王孝逸一脸的无奈,合著他提出来,就是他来做了? 但王孝逸也清楚李元吉麾下没有其他什么人了,只得应下。 “殿下,如今王府內人手甚少,在下建议可以適当找一些人进来,不然在下一人,恐忙不过来。 除此之外,还有一事,府內的钱財,在下所知的並不多。 帐册都在王妃那里,此事还是告知王妃,王妃同意后再做较好,在下可以先行准备。” 听到王妃两个字,李元吉不由得想到了如今的正妻杨氏。 隋观王杨雄侄孙女,也是出身杨氏观王房。 如今他虽然还没有见杨氏,但心中,却是没有什么感觉。 “此事我知道了,这两日我处理好后,你来拿钱。 至於找一些人入府,暂时不要去找,以免让人生疑。 如今事情並不多,你先挑著,待出去之后,到时再找些人进来。” 在李元吉安排嘱咐安排著时,从宫內出去的李世民,直接回到秦王府,將秦王府的心腹尽数叫到书房。 书房之外,秦王府护卫站在外面戒备著,防止任何人靠近书房的位置。 “针对此事,你们如何看?” 书房內,李世民將事情说出后,询问著眾人的意见。 然而这句话落下,早就忍不住的武將率先站起身,尤其是尉迟敬德与程知节。 “殿下,如今事已至此,唯有一搏!直接反了算了!弄死太子和齐王,这天下再无人和殿下相爭!” “殿下!打吧!末將等人誓死跟隨殿下!” 一眾人义愤填膺,情绪激昂,反正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起兵造反,杀李建成与李元吉。 其实这些人劝李世民起兵动手早就不是一次两次了,奈何李世民一直犹豫不决,没有同意,一直拖到现在。 现在李元吉弄出这么一个在他们眼中噁心人,不对,是奔著要他们命来的事情来,这些人没有一个忍得住。 平日里,他们已经够憋屈了,他们不想这样憋屈到死。 一旦离开京城,意味著什么,每个人都无比的清楚。 李世民看著尉迟恭、程咬金等人全部说著起兵的话语,又看了看没有说话的秦叔宝与长孙无忌,心头格外的怀念房玄龄与杜如晦。 以往他有什么事,都是和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几人商量,但出主意的,基本都是房玄龄与杜如晦。 现在这些人满脑子都是打打杀杀,让他极为头疼。 “够了!此事如今还没有確定,我叫你们来,是来商议如何应对的,不是让你们来表態的。” 李世民看著这些人逐渐安静下来,才平復心绪看向长孙无忌。 “无忌,你可有什么想法?” 如今李世民只希望长孙无忌能够想出一个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的法子,不然,他也只能自己想了。 长孙无忌一脸的沉重,缓缓站起身。 “殿下,当下最为重要的,便是不能让陛下同意此事。 可同时我们也需要做好准备,若是陛下真的同意,我们也只能起兵了!” 李世民听得一阵失望,这些他还需要长孙无忌来说吗? 他自己也很清楚,更是明白。 思考一会,李世民的声音缓缓传出。 “我准备派人將玄龄与克明秘密接回来,你们以为如何?” 如今京城的局势,让他感到越发的不对劲,这个时候,他极为迫切的希望房玄龄与杜如晦能够在自己身边出谋划策。 这话,顿时得到长孙无忌等人的赞同。 哪怕就是尉迟恭、程咬金等人,別看平日里他们经常懟房玄龄与杜如晦,但他们都很清楚这两人的本事。 李世民看著一眾人,一时间心事重重。 第13章 借势逼人 李世民忧心的是如今的局势,对他极为不利之下,他想要破局却是无比的难。 他在朝堂上的势力不如李建成,这是他的弱势。 现在他连如何说服李渊不同意,他都没有了什么把握。 李渊对突厥的恐惧,他太清楚了。 且即便说服了李渊又能如何? 李元吉提出的这些,在他眼中,此计不成,都还有其他计策可用。 其实这些问题的核心,还是前段时间他得罪了李渊,以及如今他的威望越来越大,被李渊越发的猜忌了。 李世民与长孙无忌等人商议了许久,探討著在李渊那里该做些什么,又商议著东宫与齐王府接下来可能到来的攻势。 直到这些有了一定的想法,李世民才让眾人离去。 李世民心事重重之下,往秦王府后院走去。 而在府外,长孙无忌刚坐上马车,一道熟悉的声音却是传来。 “让开。” “长孙无忌,我有事找你。” “进来吧。” 片刻,长孙无忌无奈的看著程咬金掀开车帘,进入马车之內。 “程知节,你知不知道如今是特殊时期?找我究竟何事?” 长孙无忌与程咬金这帮子武將的关係,可以说並不怎么好。 当然並不是全部,但出身瓦岗的那部分人,也就是秦叔宝、程咬金这些人,同在李世民帐下,但关係真谈不上怎么好。 甚至平日里见面,可以说相互给对方使绊子,呛对方已经是常事。 现在程咬金堵住了他,让他很是无奈。 他是真干不过这人,程咬金又是出了名的厚脸皮,滚刀肉,他除了硬著头皮相见,还能有什么办法? 程咬金看著长孙无忌这个样子,嘿嘿一笑,正要开口,外面秦琼的声音传来。 “知节,不可没了礼数。” “知道了,真的是。” 程咬金先是回应秦琼,又嘟囔了秦琼一句,不敢说出来。 对秦琼,程咬金是服气的,秦琼的许多话,他都会听。 长孙无忌听到这里,一张脸都顿时黑了下来。 “知节,你们好歹是秦王府大將,在这里堵我,是做什么?” 秦琼的声音,还有隱隱约约传来的笑声,他知道外面肯定不止秦琼一人。 这些人一起来赌他,让他疑惑又破防。 程咬金却是丝毫没有在意,直接一只手搭在长孙无忌肩上。 见长孙无忌想要挣脱,却是挣脱不开,最终无奈认命的样子,不仅没有笑,反而神情严肃。 “你告诉我,刚才秦王殿下让我们出主意时,你为什么不好好说?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主意,虽然你说出来的都是一些阴损的法子,但你不是什么都想不出来的人。 现在殿下的局势很不好,你是清楚的,对太子和齐王那些人,你的那些阴损招式正合適,怎么不说出来? 秦王殿下现在烦心,看不出来,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这事我没有和任何人说,你最好给我如实说来,要是敢骗我,我让你尝尝我的拳头,再带你去见秦王殿下!” 程咬金说著这些,整个人都已经贴到长孙无忌的耳边,哈口气都能让长孙无忌感受到温度。 儘管两人此刻无比的曖昧,但两人都没有顾忌这些。 “呵呵,常人都说程知节无智,只会一些蛮力,我一直不信,如今看来,果然不可信,知节你真是心细如髮啊。” 长孙无忌目光幽幽,脸上带著笑容的看著程咬金。 不管这是不是程咬金自己想到的,但他都信。 因为这种事,他寧可信其有。 能够將他看得这么仔细,这份细心,长孙无忌也是感到无比的意外。 程咬金听到长孙无忌的確认,丝毫没有在意这些夸奖,搭在长孙无忌肩上的手,反而开始用力,紧紧的盯著长孙无忌。 虽一言不发,但意思,不言而喻。 “程知节,把你手拿下来,我再跟你说。” “好,你说。” 看著程咬金粗獷脸庞的笑容,直到程咬金將手拿开,想要骂人,最终又忍了下来,自顾的揉著肩膀。 程咬金也不急,就这样耐心的等待著。 他倒要看看谁能耗过谁。 “让秦叔宝他们进来吧。” 程咬金一愣,但隨即將头探出去,不一会,秦琼、尉迟恭、张公瑾、侯君集四人翻身上马车。 几人进来,原本宽敞的马车,顿时变得拥挤起来。 看著几人除了秦琼有些尷尬的神情外,其余人没有丝毫的尷尬,反而紧紧盯著他,长孙无忌也懒得和这帮人计较了。 主要是隨便拎一个人出来,他是真的都打不过。 “你们太心急了,要是真想知道什么,大可到我府上,在这里將我拦住,亏你们想得出来。 不过我不是那般小气之人,便不与你们计较了。” 长孙无忌这话说完,其他人没有什么表情,程咬金直接开始咬著牙,摩拳擦掌。 这意思已经很明確了,程咬金想要打人了。 长孙无忌眼皮一跳,迅速接著说道:“这事被你们猜到了,我確实也有法子没有说出来。 你们先听我说原因,自然明白了。 如今局势,对我们很不利,我们数次请秦王殿下起兵,斩杀太子与齐王。 但秦王殿下一直犹犹豫豫,无法下定决心。 而秦王殿下想要上位,除了这条路,没有其他路可走。 现在,正是一个让秦王殿下下定决心的关键。 你们只知道齐王想要让亲王殿下离京,可你们不知道的是,太子那样的人,尤其是东宫下面的那些人,绝不会允许秦王殿下活著离开京城。 毕竟唯有殿下身死,他们才能一劳永逸,彻底安心。 而只要太子先下杀手,殿下必然不会再犹豫!” 长孙无忌压著声音,一脸的疯狂之色。 他出谋划策確实不如房玄龄与杜如晦,他自己也承认。 但论阴人这方面,出阴招歪点子这些,他还是有些小聪明的。 他的目的,就是想要以这件事逼得李世民下定决心。 程咬金几人听后,纷纷一震,不断的沉思著,最终脸上满是意动。 他们这些人,想要直接动手的想法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如今有机会能够让李世民下定决心,在他们心头,仿佛都默认了这件事的发生,没有一个人想著在这个时候告诉李世民。 而长孙无忌等人的想法,李世民並不知晓,如今正来到后院,看著眼前的女子,才让他感到些许心安。 第14章 贤后长孙,东宫的动作 李世民眼前这女子,便是歷史上著名的贤后长孙皇后,如今李世民的秦王妃,观音婢。 看著看著疲惫又心事重重的李世民,长孙无垢来到李世民身后,为其揉著头。 “二郎,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如此愁眉苦脸,我可是从未见你这般。 我的二郎,可不是这样的。 我的二郎不管应对任何危机,都会充满信心去面对,坚定的相信自己。” 李世民听著长孙无垢的轻声细语,浑浊的目光渐渐开始变得清晰,那些不好的情绪渐渐消散,那个自信又意气风发的李世民渐渐开始回归。 “观音婢说得是,不过是一些小问题,怎能难倒我。 虽无他人为我出谋划策,但我自己同样可以,还有观音婢。” 李世民拍著长孙无垢的手,示意其来到身前。 长孙无垢的一句话,再度让李世民恢復清明。 长孙无垢看著李世民,缓缓浮现出绝美的笑容。 这时,李世民將今天的事情缓缓给长孙无垢说来。 长孙无垢虽是女子,但李世民也时常与长孙无垢商议大事,这样的事情早已成为两人生活中的一环。 “观音婢,你认为我该怎么做?” 迎著李世民的目光,长孙无垢沉思许久。 “二郎,齐王之言確实將二郎置於险地,齐王不惜以自身也要牵连於你,此事已经难以脱身。 陛下是什么样的人,二郎你很清楚,虽有机会,但机会尚小。 太子那里,早已想要將二郎你赶出京城,必然会竭力赞成,且更是做好另一手准备。 毕竟此事不成,还能有法子针对二郎。 先前房玄龄与杜如晦被贬,二郎也应该清楚,东宫已经改变了方法,那就是既然赶不走二郎,那就將二郎身边的人,尽数调离。 其实现在而言,对二郎反而是一件好事。” “嗯?还是好事?” 李世民一时来了极大的兴趣。 隨著恢復清明,他也已经想到了许多,现在长孙无垢的话,更是让他好奇。 长孙无垢微微一笑,隨即神情凝重。 “二郎,若是真到那一步,二郎不想离京,那么在劝说陛下无果后,可以暂时表现出接受,以此来降低太子与齐王的警惕之心。 同时在暗中,二郎则做好起兵的准备,趁著所有人不备,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入皇宫夺权!” 这一刻,平日里一向看著柔弱的长孙无垢,却是表现出无比的决绝与狠辣。 即便是李世民,心头都是一震,被长孙无垢的果断与决心所震。 长孙无垢的话音並没有停下,继续传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而之所以我说是一个好消息,则是二郎可以有另外一个选择。 若是二郎真的不愿起兵,亦或者觉得没有把握,那就趁机接下,向陛下索要一定的军权,再將已经属意二郎你的人调回来。 若是去了草原,击败頡利,得到草原十三部的效忠,再配合原有的大军,也足可自保无虞。 那时二郎將无人可束缚,可以尽情壮大自己。 也可以在外以待天时,再寻回来之机。 若是朝廷想要再做什么,只要二郎能够向陛下索要詔书,突厥一日不灭,便不回军。 那时突厥是否被灭,也是二郎一言而定,朝廷也无法说什么。 自古虽无有分封之王入主天下之例,但二郎不同,相信到时定然可以。” 这条路,是长孙无垢考虑到的退路。 只要还没有到离京必死的那一步,如今的局势,便可进可退。 只是离京之后,想要再染指那个位置,確实很难了。 但这终究只是个退路。 李世民听到这里,都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欣慰。 “观音婢,若是我选择去草原,你愿意隨我去那等地方吃苦?” 看著长孙无垢坚定的点头应下,李世民心中反而更加复杂。 他既不想带著长孙无垢去草原受那个苦,但又担心他一旦选择了动手,失败之后可能所有人都会死的结果。 兵变,说著容易,但做起来,可就不容易了。 尤其是他在京城,本身实力就不如李建成的情况下。 抱著怀中的长孙无垢,李世民內心不断在痛苦的挣扎著。 而在另一边的东宫,所有人满脸笑容,杯酒言欢。 “太子殿下,今日可喜可贺,有齐王这番话语,秦王將再无威胁。” “是极是极,待秦王离京,到时再无人可与殿下相爭,乃大喜!” 所有人继续筹光交错,哪怕是李建成,此刻都沉浸在这份喜悦之中。 “此事確实是一个好消息,喝。” 李建成尽情的享受著这一刻的喜悦,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出来打扰,哪怕就是魏徵,此刻也是笑吟吟的饮著酒。 直到其余人离开,当剩下几个心腹时,李建成脸上的喜悦消失不见,神情变得严肃。 刚才的笑容,仿佛如同没有存在过一般。 “齐王今日之变化,以及提出之事,你们如何看?” 刚才的喜悦,只不过是他为了安稳下面那些人的心,相当於就是给那些人打一针兴奋剂是差不多的道理。 简而言之,也是他想要营造的一种势,以这个势来吸引中立的人,压向李世民的人。 现在只剩下自己的这些心腹,之前的疑问,他也是必须要解决的。 “太子殿下,齐王之变化,其实並不重要。 无论齐王怎么想,事情已经进行到这一步,只要秦王失势,齐王只手可定。 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则是秦王的反扑。 秦王必然不会就这样甘心离京的,肯定会有所动作。 而我们要做的,便是將这件事彻底落实,如此可永无危患。” 裴矩的话,顿时引得了不少人同意。 即便是李建成,皱眉沉思片刻,也是觉得有理。 原本他確实在担心李元吉的变化,可仔细想想,李元吉的变化真的重要吗? 大势至此,李元吉无论怎么变,都已经无关紧要。 且李元吉也离京,去往岭南,反而是一件好事。 他可是记得,当初他对李元吉说过,斗倒李世民,他上位之后封李元吉为皇太弟,共享天下。 这话,他可没有想过当真。 李元吉离京,起码他也不用再考虑这一点了。 就在这时,冯立匆匆走了进来。 “太子殿下,裴相府中小廝送来一封密信!” 李建成心中一惊,裴寂送来的书信? 第15章 李建成的惊怒 李建成接过冯立手中的密信,打开看后,顿时瞳孔一缩,拿著书信的手都情不自禁一紧。 裴矩、魏徵等人同样发现了李建成的异常,纷纷眉头一紧。 “殿下,可是出了什么事?” 李建成听著魏徵的话语,对著冯立挥了挥手,眉头紧皱,神情凝重。 “裴寂来信,陛下那里恐会有动作。” 听到这里,所有人心头更是一紧。 李渊有动作? 而且还能让李建成这个样子,很明显,李渊的这个动作,肯定不利於东宫。 眾人紧紧看著李建成,等待著下文。 李建成目光深邃,缓缓吐声道:“齐王这次提出的建议,陛下既有想法同意,让秦王领兵出征,让其攻灭突厥可汗頡利,平定草原十三部,並以突厥之地为秦王封地,镇守北地。” 裴矩等人闻言,一时有些莫名,眼中满是疑惑。 按照李建成所说的,这对他们而言,再怎么也算不上一个坏消息啊。 相反,对他们而言,甚至是一个好消息,非常好的消息。 尤其是裴矩,原本他就在劝李建成同意李元吉的这个提议,先將李世民逼出京城,再想对策杀李世民以绝后患。 这时,李建成的声音再度传来。 “可陛下又想出了另外一个法子,那就是让孤领兵,前去抵御突厥,秦王留京!” 这一刻,东宫所有人尽皆神情一震,满是不可思议,隨后又无比的凝重。 让李建成带兵? 这就相当於让李建成在这个时候离京。 如今是什么时候? 正是东宫与秦王府爭斗到白热化的时候,李建成都已经对李世民產生了极大的杀心。 这个时候李建成一旦离京,李世民留在京城,那么秦王府的势力必然进一步增强,到时到底谁才是太子? 更为重要的是,李建成领军,出去之后,还能有机会回来吗? 李建成看著几人的异状,双手渐渐握紧成拳,似乎要將手中的密信揉碎一般。 “密信中还说,若是孤领军,便將秦王府的將领,调至军中听用。” 李建成阴沉著脸说完,儘量让自己的心绪平復下来,可他儘管怎么努力,也做不到。 他很想不通,当初打天下时,李渊让他与李世民轮流领军在外,相互发展势力,他都可以理解。 但现在是什么时候? 他不信李渊不知道。 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而且李世民前面还屡次三番顶撞李渊,並且在暗地里,他和李元吉联手,可是还让宫內的妃嬪在李渊枕边吹著耳旁风。 在这样的情况下,李渊居然还在为李世民考虑。 明明他才是大唐太子,但李世民的势力,已经直逼他这个太子了。 天策上將军,开府,这真是在大唐独属一份了。 现在李渊还有这个想法,哪怕还没有確定,但可有想过他?难道他就这么不得李渊所喜? 李建成不甘心,他绝不会在这个时候离京。 这个时候离京,就是在將那个位置,拱手让给李世民,他绝不接受这个结果。 “你们说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李建成话音落下,裴矩当即站出。 “殿下,其实领兵出征,有好有坏。 好的方面是陛下会调秦王府的將领至军中,那么到了战场之上,有著燕郡王(李艺)、幽州都督李瑗他们为辅,这些人的生死,都在殿下手中。 只要这些人战死沙场,秦王又有何人可用?” 李建成听到这里,神情依旧没有半分鬆缓,双眼紧紧的看著裴寂。 此刻李建成在怀疑,裴矩到底是哪边的人? 如果不用他出征,还能解决李世民麾下的那些猛將,他绝对会高兴。 可裴矩说的这个前提,是他领军啊! 他用太子这个位置去换秦王府那几个人的生死? 在他眼中,那不过就是一些贼子,连丘八都算不上。 他要用太子这个位置去让那些人死,他疯了? 在他看来,要是让李世民知道他是这个想法,李世民恐怕做梦都得笑醒,大笑他是傻子、蠢货。 只要坐上那个位置,什么猛將没有? 和那个位置比起来,秦王府的那些人,有什么可比性? 裴矩迎著李建成的目光,脸上的笑容顿时收紧。 但到底是老狐狸,没有丝毫的尷尬,当即加快往下说。 “殿下,至於不好的,则是殿下一旦离京,想要回来,太难。 抵御突厥,短时间內定然无法做到,而这个时间,足够秦王在京布置。 在下断定,秦王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必然会在此期间想尽办法得到殿下的太子之位。 同时李世民必然还会想办法让殿下回不来,秦王府的那些將领,肯定会不惜一切去完成。 即便他们无法对殿下做什么,可只要京城这里被秦王占据主导,殿下想要回来,也千难万难,甚至,会危及自身。 故而在下建议,必不能让陛下有此想法,殿下决不能离京!” 李建成就这样听著,心头一时有些失望。 他认真听了半天,忽然发现,自己看似听了不少,实则什么都没有。 不能离京,他不知道? 不能让李渊有这样的想法,他不知道? 现在问题是,他需要怎么做,而不是裴矩这样长篇大论,说一些他都知道的事实。 裴矩也知道自己没有说什么核心的地方,匆忙再度出声。 “殿下,现在最为重要的,则是加紧推进齐王的提议。 裴相既然能给殿下送来密信,那么陈叔达也必然向秦王传信。 秦王一旦得知,必然会全力支持此事,这对我们极为不利。 殿下可以渲染秦王在军中的威望,秦王府的那些將领跟著出去,甚至会联合起来故意战败,图谋殿下性命等等。 陛下既然犹豫,那么肯定也有想过殿下的处境,如此可让陛下儘快下定决心。 同时,也需要做好陛下不同意此事该如何。 到那时,唯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杀秦王,请陛下退位!” 李建成听到这里,心里並没有丝毫震动,仿佛对於杀李世民,没有任何不適应一般。 李建成深深的看著裴矩,缓缓笑了。 “弘大(裴矩表字)之言,是一个不错的法子。” 对比起其他法子,李建成心中,更加倾向於杀李世民呢。 只要杀了李世民,那就真的万事可定,再无任何人可以对他有威胁。 哪怕就是李渊,到时想要对他做什么,也已经不可能了。 李世民还在,李渊以及其他人还可以选,只要李世民不在了,天下人只能选他。 至於李元吉? 不是李建成看不起李元吉,李元吉护军都是他的人,麾下就那么点人,还想翻天?还想改变局势? 李元吉能有现在的威势,都是借著他的势啊。 第16章 魏徵之谋,一石三鸟 就在李建成心中的决心越发坚定之时,一人的话音突然传来。 “殿下,若是杀秦王,该如何杀呢?” 李建成闻言,转头看了过去。 说这话的,正是如今的太子洗马,魏徵。 李建成没有说话,眼神示意魏徵继续。 魏徵没有丝毫停留,继续说道:“秦王帐下猛將眾多,出行多有猛將在身边隨行,又有护卫。 在此情况之下,想要杀秦王,绝非易事。 而想要达到目的,唯有一法,便是兵变!” 兵变二字一出,殿內的气氛都顿时变得有些凝固起来。 杀李世民没有什么,但兵变,这个意义可就完全不同了,每个人都无比的清楚。 魏徵看著李建成没有出声,又看著裴矩有些急切,当即再度开口。 “殿下是大唐太子,是储君,只要在京,哪怕什么都不做,那个位置必然是殿下。 可一旦兵变,若是未成事,那么一切皆休。 殿下的太子之位,若无意外,已经稳固,这般冒险去杀秦王,意义又有多大?” 魏徵有些得意的看了裴矩一眼,显然很是瞧不起裴矩说的那些。 在东宫,內部也不是铁板一块的。 魏徵不是出身世家大族,如今也只是太子洗马,他有著很强的上进心。 如今李建成的绝对心腹韦挺、王珪等人都不在,被贬了出去,这个时机,他必须得把握住。 裴矩想要独占鰲头,他绝不允许。 且刚才裴矩所说的,在他眼中漏洞百出。 裴矩看著魏徵,並没有因此有半分不悦,神情无比的平静。 “玄成,按你的意思,则不杀秦王吗?难道要放任秦王继续做大? 玄成不妨直接说出来,如今陛下那里应该怎么做,秦王该怎么对待?” 裴矩人老成精,经歷了那么多,岂会因为魏徵的一个眼神,三言两语而大乱心境。 魏徵想要追求,想要上进,但对他而言,並不是他所必须的。 李建成看著这一幕,也没有说什么。 东宫之內,底下的人意见彼此不同,有些许爭执,反而是他乐於看到的。 这样不仅可以让他考虑得更加全面,也能保证下面的人不会团结一致来蒙蔽他。 虽是太子,但李建成已经深諳帝王之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魏徵深吸一口气,整理一下思绪,看向李建成,肃然缓缓开口。 “殿下,其实如今的局势,对我们而言並没有那么不利。 秦王的是什么样的人,我了解过。 秦王不是那种可以將王府內的將领拿出来送死的人,秦王不是那种人。 除此之外,秦王一旦那样做了,秦王府的人心,也就散了。 今日秦王能將那些心腹推出来送死,那么来日呢?谁敢为秦王卖命? 也就是说,若是陛下即便真让殿下领军,这对殿下,反而是一件好事,可以让秦王府离心离德。 我知晓殿下或许不会认同,也不愿將希望寄托在別人的决定之上。 可即便如此,陛下那里,就未必会真的会选择让殿下领军。 陛下惧突厥,人尽皆知。 说句殿下生气的话,秦王善战,出征最是能让陛下安心。 在此基础之上,殿下与齐王联合,极有可能让秦王领军出征。” 李建成听著魏徵所说的这些,面色儘管不显,但心头很是不爽。 魏徵这是在当著他的面说他打仗不如李世民,这点他也確实认。 可问题就是当著他的面说得这么直白,还是让他很是不舒服。 他也领军过,他也打过胜仗,他也並不是不知兵的人,他也不是很差的好吧? 除此之外,魏徵前面说的,他怎么听,都感觉魏徵是在夸李世民一样。 什么叫以李世民的性子,不会做出那样的事? 这是在暗示他什么?是在指桑骂槐?拐著弯的点他? 他才是太子呢,魏徵不过只是一个太子洗马。 李建成不断告诉自己不要生气,和这个人没什么好生气的。 明显以往他也没少被魏徵这样顶著说过,他也知道魏徵是什么样的人。 除了这些,也是因为魏徵说的这些,儘管让他不爽,但仔细一想,又让他觉得有些道理。 可即便如此,李建成看向魏徵的目光,依旧深邃。 因为仅仅只是这样,还不足以说动他。 其实李建成不知道的是,也就是如今这样的魏徵,歷史上贞观时期,李世民可是一点没少被这个人懟,歷史上李世民不知多少次被魏徵懟得怀疑人生,导致李世民看见魏徵吃瘪就会格外的心情舒畅。 魏徵感受著李建成的目光,没有丝毫慌乱,继续说道:“殿下,我知这些只是一种可能。 那么,我们可以再制定另外一个可以执行,且更加容易做到的法子。 那就是殿下与秦王一旦僵持不下,陛下又难以做出抉择,这时,若是殿下提出让齐王领军前去抵御突厥呢?” 李建成闻言一怔,心头忍不住意动。 可想到什么,又有些迟疑。 “玄成,你也说了,陛下惧突厥,而齐王打仗的本事,也是人人皆知,陛下真的能够同意?” 李建成是真的怀疑李元吉这方面的能力,其实已经不仅是怀疑了,而是相当於直接否定。 李元吉打仗的本事,犹如李世民善战之名传天下一样,李元吉同样名声传天下。 不过李世民是屡战屡胜,李元吉则是屡战屡败。 可以说李元吉也就是李渊嫡子,是他亲弟弟,还愿意跟著他,不然李元吉还想领军? 有时候李建成既是欣慰李元吉没本事,他才好控制,有时候他又忧愁,李元吉除了那一身蛮力,找不到其他的什么亮点,让李元吉做些什么事,他都得再三思虑。 魏徵听到这里,反而是笑了。 “殿下,齐王之名天下皆知,陛下更知,可正是因为这样,才是好事啊。 齐王屡战屡败,而陛下惧突厥,那么正好可以让陛下將秦王府的將领调至齐王军中,同时带走秦王最为精锐的大军。 除此之外,我们还可以藉机获得秦王府大军的花名册。 那时秦王即便在京,身边没有了人,没有了大军,又能做什么呢?” 李建成双眼逐渐发亮,魏徵的这些话,显然说到他心坎里了。 而魏徵並没有停下,突然狠声道:“还有一点,也是我要极力劝諫殿下的,那便是殿下可以让齐王趁著这个机会,在调动秦王大军时,直接除掉秦王! 唯有死去的秦王,才能让殿下彻底永无后患。 皆是殿下若是要处理齐王,则以此为藉口,齐王也將无法翻身。 到时名声由齐王背,殿下处理齐王,还將收穫秦王府其余旧部之心,世人皆会讚嘆殿下仁德。” 第17章 齐王妃杨氏 李建成听著魏徵的话语,心头一阵讚赏,更是无比的赞同魏徵所说的法子。 在李建成看来,魏徵所说的,完全是將该如何实行都说了出来,且这个可行性,在他看来极高。 这样一来,无论李渊那里会做什么考量,他都对魏徵提出的这点有很强的信心。 更甚至,李建成现在都突然想改主意,不再支持李元吉提出的那个法子,转而提出並且支持由李元吉前去领军出征,將秦王府的人与军权彻底拆分出来,將李世民彻底架空。 同时他还可以趁著这个机会彻底消除李世民这个威胁。 儘管李建成很是意动,但他又不得不强压这些想法。 因为想要做到魏徵所说,他所想的这些,有一个很大的前提,那就是他还需要和李元吉沟通,让李元吉也同意才行。 至於让李元吉同意他虽然有把握,可仅仅只是有把握,还不够啊。 想著待会他正好要去李元吉那里,李建成心头渐渐上了心。 不再去想,李建成沉著脸看向魏徵。 “玄成,怎么能这么说呢,齐王乃孤之弟,一直支持孤,孤岂能做那些对不起他的事情来。 此话,不可再说,若是再挑拨孤与齐王之间的关係,孤必惩处於你。” 李建成说得认真,魏徵先是一愣,隨后又没有半分在意。 “是,殿下,是我鲁莽了,今后定然不再提及此等话语。” 魏徵哪里还能不知道,这些话,就剩下他与李建成时说,以及在心里想,都没有问题。 但决不能直接说出来,不然传到李元吉耳里,李元吉必然会有想法。 李建成看著魏徵明白过来,微微点头,隨即继续开始商议完善这些想法。 而在李建成与魏徵等人商议这些之时,丝毫不知一人將这些全部听在耳里,又不慌不忙的离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齐王府。 李元吉一个人还在静静的思考著,確定了自己想要的,以及要带走的,没有什么疏漏后,隨即站起身,往后院走去。 后院內,一风华正茂的女子正在庭院內坐著,显得心事重重。 “参见齐王殿下。” 周边的侍女看见李元吉到来,纷纷行礼。 话音惊到坐著身穿华贵的丽人,丽人匆匆起身,调整好心绪。 “殿下来了。” 李元吉看著眼前的美人,双眼一时有些惊奇,闪过一丝惊嘆。 实在是眼前的人长得极为的貌美,没有经过浓妆打扮,都能有如此容顏,可见其貌美。 尤其是这种微胖,更是显得精致。 而这女子,也正是他的妻子,当今的齐王妃,杨氏,杨丽婉。 李元吉挥手示意周边的侍女退下,伸出右手示意杨氏来到亭內。 “你我本夫妻,自然些便好,不必有礼。” 並肩走入小亭,杨丽婉的目光一时有些惊奇,心头更是无比的诧异。 这些话,当真是她那个夫君李元吉所能说出来的话?李元吉什么时候跟她这么柔声细语过? “坐。” “啊?好。” 听著李元吉突然传来的声音,杨丽婉很是不適应。 她太清楚李元吉是什么样的人了,可以说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李元吉。 习惯了李元吉以前的样子,现在李元吉换了一个样子,让她感到极为的不適应,更是无法相信这一幕是真的。 杨丽婉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实在这一切让她感到极为的不真切。 李元吉看著极为不自在的杨丽婉,哪怕杨丽婉极力的克制著,但他依旧可以看清杨丽婉的神情变化。 对这些,李元吉心头既是复杂,又是理解。 毕竟原身对眼前的丽人是什么样的对待方式,在记忆中他已经知道了,格外的清楚。 其实当初李元吉的这桩婚事,就是李渊为了联姻而决定的。 不仅是他,李建成的婚姻,同样也是联姻。 如今的太子妃郑氏,郑观音,便是出身滎阳郑氏。 只是李建成將日子过好了,而李元吉却是没有。 李元吉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说,眼前的杨丽婉,如此的美貌,原身却是还要做那些事,干那些事,他都想揍原身一顿。 至於现在,他对杨丽婉,也只有对其美貌的惊嘆。 感情? 不过初见,能有什么感情? 有感情才是扯淡的。 唯一让他又有些不爽的是,毕竟他要是没了,一想到要被李世民给戴绿帽子,李元吉心头就极为的不舒服。 这种事没发生在自己身上,那就是一个趣事,用来图一乐的。 可发生在自己身上后,才能知道这种滋味与心情。 不说別的,起码现在,李元吉是打定了主意,不管如何,都不能让李世民再干出那样的事情来。 李元吉看著杨丽婉,缓缓说道:“以前对你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是我的不是。 但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今后不会再发生了。” 李元吉其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要不是杨丽婉是他正妻,要不是他得承担这些,他是真不想管。 明明那些都不是他干的啊,如今他却是只能认。 杨丽婉听到这里,更是眉目忍不住睁大,有些目瞪口呆的看著李元吉。 刚才她已经確认,自己没有做梦,本来她还有些没有回过神来,现在李元吉居然破天荒的跟她说这些? 其实她本来都已经对李元吉绝望了,她也没有想过今后的日子,渐渐属於是那种得过且过了。 她其实不想再和李元吉这样的人一起,但没有办法,她是齐王妃,这种日子不想过也得过。 说到底,李元吉还是会陪著她一起过完一生。 可自从成婚以来,她从未体验过正常的日子,每每听到哪家哪户夫妻两人过得好,只会让她憧憬与羡慕。 她不是没有想过李元吉有朝一日能够幡然醒悟,原本她已经死去的心,如今再次泛起希望。 李元吉给她的震惊有些大,让她一时都有些不敢相信。 “殿下,你...怎么了?” 憋了半天,杨丽婉只憋出了这么一句,实在是此刻她的心,有些乱。 她到现在都不敢確定,这是李元吉又想要对她做什么,还是真的变了? 李元吉一声轻嘆,心头很是无奈。 这就是原身的口碑,明明他已经表现得与之前格格不入,完全不同,但就是没人信呢。 调整好心绪,李元吉轻声道:“没有什么,跟你说这个,是想告诉,我与之前,不同了。 之前的我,已经死了,以后將会是全新的我。” 第18章 李建成到来,李元吉眼中的肥羊 李元吉无比认真的看著杨丽婉,这是他第一次选择变相的说出实话。 之前的李元吉,因为他的到来,確实已经算死了。 可杨丽婉听著李元吉的话语,在平復下来之后,却是根本没有当真,反而有些许皱眉。 “殿下何必如此说自己,那些忌讳之语,不可出口才是。 既然殿下说已经和之前不同了,我知道,殿下確实变了,变化挺大的,让我有些不敢相信。” 感受著杨丽婉的態度,李元吉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明明说的是真的,奈何杨丽婉不信啊。 而杨丽婉对他,他也看出来了,可以说这两人原本可以说並没有什么感情。 直到现在,杨丽婉都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別的。 那一句不敢相信,李元吉信,他看出来了杨丽婉的不信。 微微嘆息,李元吉说道:“无论你信与不信,我也已经说清楚了,今后你自然能够感受得到。 今日过来,也不仅是与你说这些,还有一事。” 李元吉不想再和杨丽婉说这个话题了,信与不信,不重要了。 他现在也没有什么时间来让杨丽婉相信,更没有那个心情。 不解决如今的处境,將时间用来谈情说爱,那才是真正的本末倒置。 杨丽婉听到这里,也是瞬间凝神。 果然,她就知道李元吉这个样子,肯定是有事。 这一刻,杨丽婉心头又变得绝望。 明明让她好不容易看到一丝希望,终究是她的幻觉啊。 可李元吉的话音传来,却是让她顿时惊住了。 “我准备去往岭南,攻冯盎,再以岭南之地为封地。 此事已经与陛下说了,陛下虽未同意,但想来应该会同意。 现在我正在准备去往岭南的事宜,王孝逸他们已经开始动起来了。 不过去岭南需要准备的不少,府內的帐册由你在保管,你留下一部分用於府內的开销,將其他的,全部交给王孝逸吧。 你也要做好准备,隨我一同过去,可愿意?” “殿下,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就要去岭南了?” 杨丽婉此刻只有震惊,丝毫无法掩藏此刻的情绪。 她千想万想,都没有想过李元吉会去岭南。 什么这是李元吉提出来的,她一点都不信,李元吉会是那种吃得了那个苦的人?是一个会主动愿意离开京城的人? 可看著李元吉风轻云淡的点点头,也没有再说什么,杨丽婉顿时沉默。 她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消息。 许久,杨丽婉神情苦涩,她是真没有想到李元吉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殿下,可当真下定了决心?无有迴旋的余地了吗?” “嗯,定好了,不然我也不会开始准备了。 这件事对你来说確实有些突然,我也没有事先和你商量,不过事发突然。 不过你放心,不管去哪里,你依旧是王府內的女主人。 到了封地,你就是我封地的女主人。” 李元吉並没有说太多,有的话,不仅是说了杨丽婉也不懂,他也担心一些话被传出去,更是他也没有什么想要与杨丽婉说得那么清楚的想法。 毕竟没有什么感情,他又何必说那么多? 杨丽婉闻言,也只得接受这个现实。 “殿下既然决定好了,又何必问我的想法。 我是齐王妃,殿下既然决定了去岭南,我自当同往。 至於府內钱財,帐册我可以给王孝逸,不过已经所剩无多。 现在府內只有钱五千三百贯,怎么用,全凭殿下做主。” 李元吉眉头一皱,五千三百贯,听著挺多,对很多人而言都是一笔没有见过的巨款。 但放在齐王府,堂堂一个王府只有这么点,就显得过於微薄了。 李元吉並没有怪杨丽婉,他清楚原身花钱的速度。 原身乾的那些破事,如今却是轮到他来承担这个报应了。 可以说李元吉如今是福没有享到一分,那些因果却是结结实实的给背上了。 思考一阵,李元吉缓缓开口。 “这些钱財,你留下两千贯,其他的交给王孝逸吧。 至於还差的,我来想办法,你无需担心。 府內的下人,遣散一些吧,遣散的人,都给他们一些钱財,多少你自己定,不能让他们出王府里出去,什么也没有。 你自己也做好准备,应该要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出发。” 李元吉忧心忡忡,一个堂堂大唐齐王,却是被钱给拦住了。 更让李元吉忧愁的是,王府內那些能卖的,差不多都已经被李元吉卖了,导致他现在想要卖什么赚钱,都成了困难。 看著杨丽婉眉头微皱,依旧有些担忧的神情,李元吉站起身,手搭在杨丽婉肩上。 “不要想太多,有我呢,只要我在,就不会有任何事的。” 说完,轻轻拍了拍杨丽婉的肩,向外走去。 杨丽婉就这样看著李元吉离开,直到李元吉的身影彻底消散,视线才缓缓收回。 转头看了看李元吉拍过的肩,又伸手摸了摸,杨丽婉一时有些游离。 “有你在,就不会有任何事吗?” 杨丽婉一时被这句话给迷住了,她从未想过,李元吉还能对她说出这样的话语来。 儘管她对李元吉没有什么感情,可以说许多时候还有反感。 但她终究要和李元吉过完后半生,她內心深处,又怎么没有一些幻想。 谁又想像之前那样过完一生? 今天的李元吉,方方面面都让她感到陌生。 尤其是遣散下人,这就算了,还给遣散的人一些钱財,这怎么看都不是李元吉能够说出来的话,偏偏李元吉说了出来。 杨丽婉一个人沉思了许久,她自己也在犹豫,自己到底要不要也改变一下和李元吉的相处方式。 “殿下,看来你是真的变了,希望这不是你的偽装,而是真的变了吧。” 杨丽婉思考许久,依旧无法判定,毕竟刚才如同瞬间,让她完全无法肯定。 李元吉在离开杨丽婉这里后,一直来到外面,满脑子都在想著该怎么搞钱。 至於杨丽婉,他根本没有再去想这些。 唯有出去之后,等自己稳定之后,再去和杨丽婉慢慢改善彼此间的关係。 那些儿女情长,不適合现在这个时候出现。 就在这时,一护卫匆匆来到李元吉身前。 “殿下,太子来了,正在正堂。” 李元吉闻言,嘴角缓缓上翘。 他没钱? 可李建成就有钱了,且钱还不少呢。 这么一只肥羊来了,他可得好好招待才行。 第19章 让李元吉流口水的李建成 齐王府,正堂。 李建成坐在主位之上,李元吉反而坐在下方。 “元吉,今日朝堂之上,你既然有这样的好办法,怎么也不先与为兄说一说。 若是我提前知道,肯定会助你成事的啊。” 李元吉看著李建成一脸的笑容,指了指他最终又没有说什么,那个遗憾的样子,面上虽尷尬,但心头却是没有丝毫感觉。 从李建成进来直接坐在主位上,將他的齐王府,完全当做自己的地方,他就知道,他之前的选择,肯定没有错。 这样的人,他要是继续留在京城,一旦李世民被斗倒,接下来肯定就会变著法的来整他了。 李元吉多少还是有些无奈,这个原身,到底是將路走窄了,致使如今他根本没有其他的选择。 不做他想,李元吉起身急道:“大兄,那些也是当时我突然想到的,那时情况紧急,陛下问我有什么办法,想到之后只能那样说了。 大兄放心,臣弟看陛下很是意动,相信肯定能够將秦王赶出京城。 只要秦王离京,大兄便彻底无忧。” 说著这些,李元吉的神情也逐渐变得兴奋,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更是不断大笑著。 李建成看著李元吉这激动的样子,也是笑了。 “看来是为兄想多了,不过三胡你居然能够想出这样的法子,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李建成说著这些,但目光却是一直紧紧盯著李元吉,似乎想要看看李元吉有没有什么变化。 在宫內时,李元吉的那些变化,他想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 李元吉听著李建成难得夸讚,顿时更加自得,拍著自己的胸脯,已经渐渐从得意变得有些张狂。 “大兄,俗话说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我之前就说过了,我很聪明的,只是之前没有怎么动脑子而已,哈哈。” 看著李元吉这个样子,李建成在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这样的李元吉,真的有改变?难道在宫內那时候,真的是他看花眼了? 想著这些,李建成心头也鬆了一口气。 现在到了这个时候,他是真不想看见一个突然开窍的李元吉。 这个人要是真的变得有理智了,他反而不好掌控了。 “哈哈,三胡確实聪明,能够想出这样的法子,倒是出乎为兄的预料。 若是能够让秦王离开京城,三胡当为首功,到时你想要什么,跟我说,我都满足你。” 话音落下,房內满是两人的笑声。 李元吉更是眼前一亮,大笑片刻后,当即问向李建成。 “大兄,此话可当真?我想要什么都可以?” “三胡你儘管提,我能做到的,肯定满足你!” 李元吉看著李建成一脸笑容,满不在乎的样子,他也不想知道李建成是真心还是假意,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大兄,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次若是秦王离开京城,我也得离开了,毕竟我跟陛下说过我去攻岭南的冯盎,以岭南为封地。 只有这样,才能让秦王的人无话可说。 而我去岭南,大兄你也知道的,王府就这么点人,大军也没有多少,钱粮军械什么的,也没有。 而且岭南是热障之地,我初次过去,肯定也需要大量药材,还有大夫隨行。 大兄你可得帮我,我总不能连冯盎都打不过吧,到时丟了我的脸是小,丟了大哥的脸才是大事。 尤其是我一旦打不过,陛下让我回来,那秦王也有了可以回来的理由。 那时好不容易成的事,就半途而废了。 大兄,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李元吉说到后面,更是声音哽咽,努力想让自己挤出一两滴眼泪,奈何实在挤不出来。 到底不是表演毕业的,如今李元吉还真做不到说哭就能哭出来。 只得借著挥手动作时用手指沾了沾口水,抹在眼角。 李建成看著李元吉说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头很大。 他其实有料到李元吉会藉机跟他索要自己需要的,但他真没有做好这个心理准备,李元吉这个样子,他看到的还真不多。 李元吉虽然菜,但在他这里,一直都是很要强的。 现在李元吉突然这样,他其实也能理解,毕竟是去岭南那种地方。 对如今的岭南,所有人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这地方不是人待的地。 如今的岭南根本没有经过怎么开发,也就是五胡乱华时期衣冠南渡,汉人南迁,勉强开发了,不然只会更差。 岭南真正的发展,还是宋朝的衣冠南渡,南宋建立后,才迎来了真正的发展。 其实李元吉说了这么多,他也能够明白,也很清楚。 说到底李元吉是为了他去的岭南,只为了拉著李世民一起离开京城。 李元吉为他流过血,流过泪,为他拋头洒血,他又怎么能不管呢? 不管怎么样,现在所有人的共识就是李元吉为了帮他把自己给折进去了,他要是不帮李元吉,那就显得太过於无情无义了。 更让李建成欣慰的是,李元吉提的这些要求,其实在他看来,真不难,而且真不多。 无非就是想要点大军,要钱粮药材物资,这些事对別人而言有难度,对他而言,是真没有什么难度啊。 “三胡,这次確实全靠你了,要是没有你,不知要耗费多少心神才能做到。 你说的这些,我都可以给你,你这样,准备一个清单,过后交给我。 钱粮和大军这些,可以不用写,这些我绝不会亏待你。 钱至少十万贯,大军的粮食到时不仅会足额给你,我额外还会给你,绝不让你失望。 至於大军,你放心,肯定会给你调的,並且还是精锐大军。 薛万彻到时也跟著你,以免你手下无人可用。 对了,你底下没有什么文士,我也给你调一些过来,如何?” 李元吉看著李建成一脸的笑容,完全就像是对他亲爱有加,宠溺他的大哥一般。 虽然李建成也確实是他大哥。 李元吉心头既有惊讶,又有高兴,更是凝重。 惊讶的是李建成的手笔,不愧是太子啊,钱粮这些直接就给了这么多,那可是十万贯啊。 还没有包含粮食和其他物资,这简直就是个大土豪。 这就是李建成的实力吗?这就是有著眾多世家大族支持的李建成吗? 出口就是十万贯,他和李世民两个绑在一起,在財力这块都不够给李建成提鞋的吧? 而这些,也是他惊讶的地方。 李建成的这个財富,简直让他流口水。 和李建成比起来,他发现自己就像是一个乞丐。 第20章 李建成对李元吉的试探 李元吉这一刻是真的有些酸了。 他虽然不是太子,但好歹也是一个堂堂的大唐齐王。 可和李建成比起来,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叫花子一样。 想想自己府內就剩下几千贯钱,要用还得省著用,让他操碎心。 再看看李建成,开口就是十万贯,这个区別,大得让他都咂舌。 这一刻,李元吉惊讶的同时,甚至都想绑架李建成了。 毕竟开口就是十万贯,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李建成能够拿出更多,几十万贯甚至百万贯,都不在话下。 他是清楚他和李建成之间到底是什么关係的,李建成同样清楚,这都愿意给他十万贯,起码相当於李建成丟了这十万贯是不痛不痒的。 而在惊讶之后,李元吉又是满心沉重。 李建成后面说的那些,儼然就是要控制他一般。 给他精锐大军?还让薛万彻继续跟著他? 哪怕李建成没有说,但他都已经猜到了,那就是李建成可能会让薛万彻来率领那些大军。 说著是在他帐下,但薛万彻这个人,本来就是李建成的人。 也就是说这支大军,隨时都能反水,隨时都能听从李建成的令转而將刀剑对向他。 这样一支大军在自己身边,这不是哪怕到了岭南,都將自己的生死交给了李建成? 至於李建成还好心给他安排文士,这是李建成想要掌控他的封地啊。 说著那个地方不是人待的地,说著瞧不上那个地方,却是不断的安插自己的人。 他都挺鄙视李建成的,只敢对他做这些罢了。 李世民那里,李建成敢做这些吗? 说到底,还是他的底蕴不如李建成与李世民,麾下人才太少了,跟著他的人也太少了。 现在李建成一副为他好的样子,偏偏他还没法反驳,更没法和李建成翻脸。 他一旦与李建成翻脸,那就真的没救了。 李世民一定是会干他的,註定是要杀他的,再和李建成闹翻,李建成肯定也不会放过他。 在如今这个时期的大唐,可以说惹了李渊都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但同时惹得李建成与李世民想杀一个人,那在大唐基本就不会有容身之地。 世人只知李建成与李世民爭斗到白热化阶段,但又有多少人知道,若是这两个人联合,李渊都得原地进位太上皇。 但凡这两人联合在一起,都没有其他人什么事。 李元吉调整好心態,面上一直处于震惊与激动之中。 “大兄,你说的可是真的?” “那当然,为兄岂能骗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李建成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著李元吉尤为满意。 其实这些,也算是他对李元吉的试探。 如果李元吉直接抗拒,没有被他给的那些钱粮物资迷惑,而是直接反对他安排薛万彻以及文士、大军这些,那说明李元吉是真的变了。 这个变,既是李元吉变了,又是李元吉的心变了。 直到现在,李建成才是彻底鬆了一口气,彻底相信了李元吉还是之前那个李元吉,只不过一些方面与之前有所不同而已。 只要核心没有变,一些行为上的变化,他並不在意。 李元吉在兴奋激动之后,隨即又是无比的犹豫。 “大兄,薛万彻是员猛將,跟著我去岭南,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而且秦王那里也只是去北地,到时手中依旧还有兵权,秦叔宝、尉迟敬德那些人还在他帐下。 大兄还是会面临秦王的压力,並不是真的高枕无忧。 大兄现在又派这么多有才能之人跟我过去,我虽然高兴,但我担心大兄这里,大兄这里,恐怕会更加的需要这些人。 毕竟秦王善战,若是真让他灭了突厥,到时恐怕难以应对了。 大兄你再考虑一下吧,岭南那里也不需要什么大才,那个地方我也不过是走一趟,只要大兄解决了秦王,我就回来了。” 李建成看著还在为他担心的李元吉,心中有那么一瞬间,还有些感动。 刚才他还在怀疑李元吉,还对李元吉有戒心呢。 但自己的这个傻弟弟,却是这样为他考虑,让李建成的心,都痛了那么一瞬间。 是的,也就是那么一瞬间,仅仅只是一瞬间罢了。 毕竟到了他这个地步,要是还有良心,他早就没了。 一个人的地位越高,越是不能高看这个人的心。 李元吉如今能够这样为他著想,还在一心想著对付李世民,李建成完全放心了。 “三胡说的是,如今我们的敌人还是秦王,这点是我考虑不周了。 你为了斗倒秦王去了岭南,为兄又怎么能忍心让你在那里多待,確实得留些人手,早点將秦王解决,再让你回来才是。 这样吧,薛万彻到时留在京城,不过大军的事情,我会帮忙的。 陛下那里,想来也肯定会安排,我到时给你说说话。 文士嘛,还是给你一些,你底下也不能没人不是。 这样,你自己选吧,选好了,我陪你一起去和陛下说,想来陛下会同意的。 至於钱粮,还有你到时需要的物资,我也多给你一些。 到了那里,为兄是不会让你受苦的。” 李元吉看著李建成先是嘆息,似乎是在懊恼自己考虑不周,隨后又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既是舒了一口气,笑容也再次浮现。 “那我就谢谢大兄了,只要不是过去过那个苦日子,我没什么的。” 李元吉心头冷笑,他算是看出来了,李建成刚才说的那些,都是对他的试探啊。 此刻李元吉才发现,果然不能轻视任何人。 还好他没有天真到李建成是真的为了他好,没有相信李建成注重这份兄弟之情。 好在这些他都应对了过去,如今还得到了李建成给的这些钱粮物资。 到时再去薅一薅李渊,钱粮物资这些,不就出来了吗? 现在李建成还让他自己挑选一部分人手,他是不会客气的。 李建成看著李元吉,整个人也是格外的高兴。 心中却是不断的嘆息,果然是他的傻弟弟呢。 不再去想,李建成收起笑容。 既然已经確定了李元吉还是那个李元吉,並且还这么想要斗倒李世民,他也该商议最为重要的事情了。 这次他来李元吉这里,可不仅仅只是说这些的。 如今他给了这么多给李元吉,那么李元吉也得要给他做事才行。 “三胡,我这里收到一个消息,那就是陛下那里,还在犹豫,恐怕最后不一定会让秦王离京。 若是陛下真的不同意,你可有什么办法?” 李元吉面色不显,心头却是一凝。 他知道,李建成真正要谈的事情,来了。 第21章 若真的要死,那就拉著李渊、李建成、李世民一起死! “大兄,你是说陛下不会同意吗?” 李元吉目光闪烁的看向李建成,他知道,李建成肯定是已经收到关於李渊的內部消息了。 想到这里,李元吉心头既是有些不好的预感,也有一种无力的嘆息。 不好的是他提出的这个法子,李渊若是不同意,后续的他根本没有办法展开。 李建成与李世民之间的火併要是不解决,他出去了也没有什么用。 嘆息的是,李建成与李世民的底子,连李渊是什么想法,都能够知道得一清二楚。 再看看他,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一点渠道没有,全靠现在李建成跟他说。 李渊身边尚且都这样,他自己的这个王府,李元吉更是不知道得漏风成什么样子。 恐怕他前脚展现出来的不同,现在能够让李建成相信他没变,不仅是他通过了李建成的试探,更是李建成已经查过他的齐王府了吧? 李元吉猜的,其实並没有错。 李建成也確实查过齐王府了,正是因为没有什么变化,李元吉根本没有得到什么大才,加上刚才的试探,才会放下心来。 听著李元吉惊疑的话语,李建成缓缓开口。 “陛下那里,並没有直接拒绝,但据我得到的消息,陛下在犹豫之中。 所以我们需要想一个法子,那就是既要让陛下同意,同时还需要做好陛下不同意的准备。 这个法子是你提出来的,你可有什么办法?” 李元吉神情一时有些不好看,变得沉重起来。 “大兄,这个法子也是我仓促之间想到的,我哪有什么法子,我还以为陛下肯定会同意呢。 我自己都会去岭南,他秦王凭什么留在京城? 大兄,你比我聪明,你有什么法子没?” 李元吉其实有办法,但他不能和李建成说。 要是他真说出自己有法子,那不是变相的说明自己变了? 以前的李元吉是什么样的人,那就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 在宫內提出的出去就藩,还可以解释,再来一次,他还能怎么解释? 且既然李建成这样说出来,並且来找他,他相信李建成肯定能够想到法子。 若是没有想到,李建成是疯了才会和他商量这个? 现在李建成这样说,很明显,又是在对他试探。 李元吉算是发现了,李建成这个人,是真的人精。 前前后后让人感受不到什么异常的试探,真是一波接著一波,但凡他得意一次,都得被李建成看出什么破绽来。 李建成一直看著李元吉,见没有什么发现,也不再去想。 “我呢,確实想到一个法子,那就是让陛下身边的那些妃嬪,加大一下力度,我们也要极力劝说陛下。 但同时也要做好准备,若是陛下真的不想让秦王离开,到时我需要你的帮助。” “大兄,你这是什么话,需要我做什么,你只管说,我一定做好!” 李元吉没有丝毫犹豫的拍著自己的胸脯,一副大包大揽的样子。 仿佛只要不让他动脑子,只是让他做事,肯定没有问题一样。 “哈哈,只要有你这句话,肯定能够成功!” 看著李元吉又开始得意起来,李建成也是放声大笑起来。 果然还得是这样没有什么脑子的李元吉,才好用啊。 感慨片刻,李建成接著说道:“这个法子,便是到时,我会提议,由你来率兵前去抵御突厥。” 李元吉听到这里,瞳孔一缩,隨即急了。 “大兄,你可不能害我啊,我对你忠心耿耿,为了对付秦王,我一直劳心劳力,从未懈怠半分。 那突厥此次来势汹汹,我打仗的本事,你也是知道的。 大兄你让我去抵御突厥,你这是让我去送死啊!” 李元吉此刻是真的急了,他是真没有想到,李建成居然在他已经提出让李世民出去的这个基础之上,还將这个法子给拿了出来。 李建成看著突然慌乱又著急的李元吉,满脸的凝重。 “三胡,你先静一静,你是我亲弟,你一直支持我,为了对付秦王,你一直在做事,我都记得,我又怎会害你,你先听我说完。 到时你去抵御突厥,我会给你安排人,那时你我一起劝諫陛下,让陛下將秦王府內的將领调至军中,同时解除秦王的兵权,交给你。 我也不是真的让你去抵御突厥,只要秦王府没了那些人,秦王没了兵权,在出征之时,趁著秦王送別之际,在践行酒中下毒,毒杀秦王! 亦或者直接杀入秦王府,解决秦王,如此以绝后患! 只要杀了秦王,我入宫劝諫陛下让位,届时不需你前去抵御突厥,我会让冯立前往。 到时我为皇帝,你为皇太弟,这天下,我们兄弟两人共享,岂不美哉?” 李元吉听到这里,心头狂震,李建成的想法,居然又回到了这个原点。 李建成所想的这些,確实也是可以理解的,可以作为一个后手,但这样一来,他提出的建议不就成了摆设?又回到了李建成和李世民不死不休的那个节点? 李世民下定决心要搞玄武门之变,真以为就只是麾下的那些人死諫才有的吗? 还和李建成的紧逼相关,正是李建成要杀李世民,偏偏又被李世民知道了,然后李世民毅然决然下定了决心。 可李元吉无法接受,他不想看见这一幕的发生。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李建成与李世民不能火併,他才有活命的空间。 这两人在他没有自保的实力之前,是绝对不能火併出结果的,不然不管谁胜,下一个死的都是他。 看看李建成刚才说的话,为了蛊惑他去做这事,再次拿出了让他为皇太弟的诱惑,要与他共享天下。 这话,在骗小孩呢? 不对,小孩都不会信这种鬼话,因为天上不会掉馅饼。 他努力的想要改变这个局面,但这个大势,仿佛像是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一般,依旧在向著那个时间节点推进。 难道他终究无法改变大势吗?歷史的进程难道就真的就无法改变吗?他就註定要死吗? 李元吉甚至都想质问这贼老天,莫名其妙的让他来到大唐,还让他成为了李元吉,为什么就不愿意给他一丝活命的机会? 他背了李元吉这个原身的那么多债,他都没有什么,可他已经很努力的想要改变结局,並且已经在开始做了,为什么大势还在向著那个方向发展? 既然成为了一个王爷,他只是想要活,他只是想要活得瀟洒一些罢了。 难道註定要让他来体验一个死法的? 李元吉心头很是不甘。 他不想死,如今事情还没有定型,这些终究只是李建成的一个后手,他还有机会,他不想放弃! 如果真的要死,大不了拉著李渊、李建成、李世民一起死,他也值了! 第22章 人定胜天! 李元吉心头下定决心,来不及多想,一脸震惊的看向李建成。 心中的那些想法,他不能让李建成知道,更是不能让李建成看出端倪。 “大兄,这个法子可太好了,要不不用我说的那个法子了,直接用这个吧! 到时我来杀秦王,大兄你入宫去让陛下让位,到时大兄你登基称帝,这天下,都將是大兄的!” 李元吉儘量让自己表现得兴奋与狂热,如同一个疯狂的疯子一般。 此刻,李元吉感觉像是人格分裂了一般。 心头明明是另外一种感受,但为了不让李建成起疑心,表现出来让李建成看见的,却又完全是另外一幅样子。 这种滋味其实让他有些难受,但没有办法。 为了活命,他只能竭尽全力的去適应这些。 强者可以不在乎环境的变化,因为环境会去適应强者。 但他如今,不是啊,只能他来主动適应环境,才能生存。 李建成听著李元吉激动又疯狂的话语,眼皮也是一跳。 如今他已经相信了李元吉並没有发生变化,其实刚才他都没有怎么去观察李元吉的那些细微表情变化。 李建成脸上没有任何笑容,嘆声道:“唉,这事不像你想的这么简单。 陛下虽然老了,虽对朝堂与禁军的掌控大不如从前,但我们不可小覷。 杀秦王,逼陛下退位,终究只是我们的一条后路。 跟你说这些,是让你有一个准备,知道吗?” 李建成也很想直接这样做,可就如他所说的,没有到那一步,他是真不愿意走这一步。 他是太子,皇位那个位置,其实只要让李世民离京,那就是稳固的,他根本不需要冒险去搞什么兵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別看他太子府听著有六率,有其他护卫军,听著很多,但其实根本没有多少。 皇城与皇宫,他也没有把握能够全部掌控,尤其是宫內的禁军。 李世民好歹有常和的那一支宫门禁卫,可李建成这里,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风险性太大,不到最后一步,李建成真不愿意去冒这个险。 毕竟能够等一等就能得到,他为何要冒那个险。 李世民冒那个险,是因为正常情况之下,他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才会不惜命一搏。 李元吉听著李建成苦口婆心的话语,心头终於舒了一口气。 只要李建成还没有做好这个准备就好,那就是他还有机会,机会且不小。 李元吉神情一阵懊恼,反而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向李建成。 “大兄,怕什么,就杀秦王! 出手的事情我来,若是需要打入皇宫,我可以帮兄长带兵打!” 李建成看著李元吉居然这样说起他,顿时脸一黑。 能够被李元吉用这个眼神看的人,已经不多了,偏偏他李建成居然是其中之一。 此刻李建成很想大骂李元吉,简直就是匹夫之勇,完全的没脑子。 什么计策都没有,满脑子只想著打打杀杀,完全蠢得没边。 深吸一口气,李建成不断调整著自己的心绪。 李建成忽然发现,自己为什么要跟这么一个傻子、蠢货,只有一身蛮力的人生气? 明知道这人没脑子,他干嘛还要计较这些? 想著这些,李建成心头顿时舒缓了不少。 “你啊,还是太急躁了,你的心意我知道,但此事只是作为一个备用。 如今我们要做的,还是要让秦王离京,明白了吗?” 李元吉心不甘情不愿的点点头,最终只得无奈又遗憾的应下。 李元吉的这个表情,看得李建成更是一阵头大,想到什么,忽然一脸凝重的看向李元吉。 “元吉,我可告诉你,没有我的允许,我没有同意之前,你决不能单独对秦王开始动手!更不能做那些事!” 李建成突然后怕,他是真的怕李元吉这个二愣子直接就去干李世民,直接就要带兵打皇宫。 这事听著是不是很不可能?很天方夜谭? 但李建成深知李元吉的性子,正常情况下可能不会,但这个人一旦情绪起来的时候,是真的没有任何脑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之前独闯秦王府,最后被尉迟恭给教训了,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包括李元吉上战场的时候,也是一样。 就是因为情绪上头,对后果不管不顾,最后还得让他出来擦屁股。 李元吉听得心头一阵无语,之前他这个原身得有多差劲啊,能够让李建成这样叮嘱他。 但李元吉的神情却是一阵涨红,这是他憋气憋的,又有些恼羞成怒。 “大兄,你少瞧不起人,我很聪明的。” 李元吉很是无奈,只得根据原身的记忆,儘量让自己的各种神情儘量合理一些。 其实李元吉的表演,有些拙劣,奈何李建成已经相信李元吉还是那个李元吉,压根没有在意这些。 李建成听著李元吉的话语,很想点头认同,但到底自己还需要李元吉帮忙,只得违心的摇头。 “元吉,你想哪去了,为兄怎么可能瞧不起你。 你的聪明,我已经知道了,就像这次,想出这样的法子,这可是一般人想不到的。” “哈哈,大兄夸讚了,我哪里有这么优秀。” 李建成看著李元吉恬不知耻的应下,心头一阵噁心。 不再去想,他发现自己要是再夸下去,是真的会忍不住吐出来。 “元吉,陛下不是让你想通之后入宫吗,你可想好了?” 李元吉听著李建成转换话题,心头也鬆了一口气。 刚才说的那些,他自己都想吐了。 要是再谈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那就真的前功尽弃。 “大兄,这事我还没有怎么想,反正就是照著在宫內那时候的说。 大兄可有什么办法?我听你的。” 看著李元吉这么上道,李建成脸上满是笑容,隨即开始叮嘱起李元吉需要注意的。 两人聊了许久,李建成才离去。 將李建成送走,李元吉的神情顿时变得平静,原本的神情纷纷消散。 “人生当真如戏,真是一齣好戏啊。” 李元吉满是感慨,果然位置越高的人,越是会演戏,他算是有些明白了。 回到屋內,李元吉一个人不断沉思著,神情越发沉重。 因为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如今他暂时按住了李建成要对李世民下死手的心。 可他知道一点,那就是李建成要对李世民下死手这事,肯定在东宫商量过的。 但在东宫內,可是有著李世民的眼线,並且这个眼线的位置,还不低! 王晊,这个东宫率更丞,却是李世民的人。 李元吉对这个人印象无比的深刻,就是因为这个人的高密,才让李世民下定了决心。 而现在,李元吉儘管没有任何证据,但按照这个时间,以及李建成的这个想法,但他篤定,这个消息肯定隨后就会传到李世民的耳里。 一旦让李世民知道这个消息,那李世民是不会还会依旧发动玄武门之变? 想到这里,李元吉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敢確定,李世民肯定会下定决心,要开始进行准备了。 李建成这里,他算是已经成功了,李建成已经被他的提议所吸引。 可李世民即將要发动的玄武门之变,他又该怎么阻止,怎么才能让李世民不走到那一步? 李元吉一时有些心烦意乱,实在是他和李世民这样的关係下,他能怎么让李世民放弃? 难道他註定无法逃脱这个京城?註定要被牵连其中? 李元吉紧咬牙关,嘴角甚至都已经泛起血丝。 他在用这样的方式让自己强制冷静下来,他不甘心,他不想就这样刚来就又要死。 重活一世,难道就要这样结束? 李元吉不愿! 事情还没有彻底定性之前,李元吉始终坚信,人定胜天! 如今的他,只能信,不得不信! 现在,他唯有在李世民准备之前,要让李世民取消这个决定。 不然一旦李世民开始准备,后面就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那时哪怕是李世民想要停下,李世民底下的那些人,都不会允许李世民停下的。 第23章 入宫 李元吉沉思许久,如今这件事出现得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他其他的动作还没有来得及展开,现在大势已经开始渐渐向他逼近了啊。 “时间越来越紧了呢,能不能成,就看这一次了!” 想到这里,李元吉整个人反而平静了下来,不再忧心这里,忧心那里。 就是明天之前这点时间了,要么还有希望,要么,所有人一起死罢了。 真正到了这一刻,李元吉感到前所未有的轻鬆。 看著天色渐晚,夕阳西下,李元吉知道,自己该入宫去找李渊好好谈谈了。 只有先找李渊谈,他能够出府后,才能做其他事情。 儘管他现在也可以出府,但难免会成为一部分人的把柄。 他不想在这个时候生出什么对他不利的事端。 就在这时,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传来。 转身看去,只见杨丽婉拿著一件披风,向他这里走来。 在李元吉意外的目光下,杨丽婉给李元吉披上。 “殿下,傍晚过后有些冷,该加一加衣物了。” 杨丽婉脸上带著淡淡的笑容,自顾的开始为李元吉繫上。 直到杨丽婉做好这些,李元吉感受了披风带来的温度,又看了看穿上的披风,再看向杨丽婉。 “夫人,你让我有些意外。” “殿下为何会如此认为?” 李元吉闻言心头一嘆,他为什么会这样以为,还不是因为他知道这个原身乾的那些破事啊。 但看著如今的杨丽婉,明显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他很想不通,他根本没有在杨丽婉面前做什么啊? 不过就一次谈话,而且最后谈得可以说也不怎么样,开口就是让人跟著他去岭南受苦。 对女人的心思,李元吉不清楚,但此刻他也没有心情与时间去摸清这些。 “唤我四郎吧,你我夫妻,不必称殿下。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改变,但你记住,你是府內的女主人,我在哪里,你就是哪里的女主人。 府內之事,我没有时间管这些,你將府內打理好吧。 府內后院,不该留的人,都清掉吧。 王孝逸那里,需要你配合的,你配合一下,他现在做的事比较重要。 我马上要入宫去见陛下,就不细聊了。” 李元吉说完,转身准备离开,但却是突然顿了顿。 片刻,李元吉转身,脸上缓缓绽放出笑容,伸出双手,渐渐靠近杨丽婉。 杨丽婉看著李元吉的双手逐渐靠近,呼吸越发急促,双手紧紧拉著衣角,渐渐闭上双眼。 然而却是没有感受到身上传来什么感触,睁开眼时,正好李元吉的双手抚摸在她的脸上。 让她来不及有更多感想,李元吉又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双手的大拇指放在嘴角处,帮她將嘴角上扬。 “夫人很美,整日愁容,非我所愿,笑一笑,犹如天上仙女。” 说完,李元吉笑著转身离开,身上的披风,並没有脱下,穿著走了出去。 杨丽婉一个人静静地看著李元吉离开,什么话都没有说。 许久,摸著自己的脸颊,想到什么,微红的脸庞浮现出绝美的笑容。 “四郎吗?真的变了呢,不是我的错觉。” 杨丽婉心头一时有些惊喜,本以为余生已经定型了,想不到却是在如今出现转机。 在將钱財移交一部分给王孝逸时,她也趁机向王孝逸了解了不少李元吉的变化,她才鼓起勇气,这次来试一试李元吉的反应。 嫁入皇室,轻易无法断离,既然已经註定,谁也不想像之前那样度过一辈子。 刚开始时她对李元吉还抱有希望,但后面,她已经渐渐从失望到绝望。 如今再度看见曙光,真切感受到李元吉的改变,尤其是刚才李元吉难得的温柔,那高大的形象,让她第一次看见。 再加上李元吉的那些甜言蜜语,是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初次感受,感觉是那么的不一样。 杨丽婉的笑容越来越盛,可惜李元吉没有亲眼目睹。 “女主人吗?要清理那些人吗?究竟是真的,还是在骗我。” 当想要的突然到来,杨丽婉有那么一刻,反而觉得不真实。 深吸一口气,杨丽婉缓缓离开。 但脸上的笑容,依旧存在,脚步也变得格外的轻快。 李元吉穿著杨丽婉披上的披风,一路来到李渊的宫殿內。 此刻李渊身边正有一李元吉认识的妃嬪侍候著,听著李元吉到来,李渊只好將妃嬪暂时赶了出去。 这妃嬪从李元吉身旁经过时,背著李渊还给了李元吉一个媚眼,李元吉依旧没有丝毫的波动。 待这妃嬪离开,李元吉向著李渊拱手。 “陛下,儿臣来了。” “这个时候来,还不错,看来没有想太久。 说说吧,你今天说的那些,是什么想法?” 李渊如今虽沉迷酒色,但也不完全是声色犬马的人。 李元吉今天说的那些,始终牵绕著他的心,让他对酒色都没有了那么好的心情。 现在李元吉到来,李渊直奔主题,神情平静的看著李元吉。 此刻李渊有种错觉,那就是李元吉与之前,似乎有著很大的不同。 原本他还以为之前是他感觉错了,现在再次出现那种感觉,李渊一时有些摸不清李元吉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跟他说李元吉变好了,反正他不信。 李元吉闻言,並没有回应李渊,反而抬起头直视李渊。 在李渊诧异的目光,缓缓开口。 “父亲,我想活,不想死。” 李渊听到这里,瞳孔一缩,端著茶的手都是一顿,震惊的看向李元吉。 短短一句话,不过几个字,却是让他震惊两次。 父亲这个称呼,自他称帝以来,他已经没有再听到过了。 曾几何时,他与自己的几个儿子,都没有隔阂,他那时还是多么的英武帅气,是多么的意气风发,挥斥方遒。 如今李元吉再次用上这个称呼,让李渊心头既是惊讶,又是复杂。 然而后面那一句不想死,还想活,更是將他惊住了。 这一刻,李渊脑海中不断思索著,自己有对李元吉做什么吗?还是李世民动手了? 然而第一点他很快就排除了,自己根本就没有对李元吉做什么。 且他再怎么样,都不会对自己的嫡子动手,更不会杀自己的嫡子,这是他的底线。 那么就剩下一个可能,那就是李世民要杀李元吉?! 毕竟想杀且有能力杀李元吉的,只有李世民! 第24章 摊牌! 李渊想到这里,心中更是满腔怒火。 他虽然一直在挑起李建成与李世民的爭斗,但这並不是成为李世民要掀桌子的理由。 “三胡,你与朕说实话,是不是秦王,要杀你?是已经动手了吗?” 李渊强忍著怒火,现在他很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李世民真的动手,那他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这是他极为无法接受的。 李元吉听著李渊蕴含怒意的话音,顿时知道是李渊想偏了,但他也不打算纠正了。 “父亲,秦王確实想要杀我,但目前还没有动手,可是也快。 不仅是秦王,大兄太子,也会杀我。 而且不仅会杀我,他们无论谁贏,还会让父亲退位让贤。” 李元吉深深的看著李渊,现在他已经没有其他法子了,事情紧急之下,只能向李渊摊牌,然后说服李渊。 他必须要在事情可以挽留之前,做出最大的努力。 至於最终的结果,现在他都已经猜不到会什么什么了。 眼下他只想走出一条生路,其他的,他都不在乎。 李渊心头狂震,原本的愤怒消散,取而代之只有惊讶。 李渊自己都没有发现,短短时间里,他已经被李元吉惊呆了两次。 前面李元吉那句话他还能信,但现在李元吉这句话,既是让他惊讶,又是让他极为不相信,仿佛就像是被人抓到痛脚了一般。 “元吉!你怎能如此陷害你两位兄长!你究竟是何用意? 今天你要是不给朕一个解释,別怪朕不念父子之情!” 李渊目光闪烁的看著李元吉,现在他只想知道,李元吉到底是怎么想的,更想知道,在这短短的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李元吉是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与李建成、李世民是什么关係,他同样清楚。 李元吉若是说李世民会杀他,李渊信。 但现在李元吉还说著李建成也会杀他,李渊很是不愿意相信。 他一直维持李建成与李世民之间的平衡,现在虽然有点失衡,但他还有把握能够控制得住。 他只想知道,李元吉到底要做什么。 现在他已经无心去思虑李元吉为什么会变得不同了,更无心去顾及今天李元吉提出的那个建议了。 李渊只关心李元吉的用意,究竟是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元吉感受著李渊的滔天怒火,没有丝毫的惧怕。 他知道李渊不会杀自己,且哪怕就是李渊要杀他,他也不怕。 反正如果事情不成都会死,还会怕李渊? 李元吉一脸冷笑的看向李渊,顿时让李渊更是火大。 “父亲,你是我们的父亲,可你有做到父亲该有的责任与义务吗? 秦王想要杀我,想要杀太子,太子想杀秦王,也要杀我,我们兄弟之间,已经相互容不下对方了。 至於为什么,不用我提醒陛下吧,若非陛下挑起太子与秦王爭斗,怎么会发展成为如今的地步。 你对我们之间的矛盾恩怨,全部都知道,只是你自己不愿意去面对罢了。 他们两人的恩怨,我不说什么,但我和大兄之间,大兄与我说解决了秦王,让我做皇太弟,与我共享天下。 陛下你觉得,能够说出这样的话,真的解决了秦王,大兄能够容得下我吗?那些人会允许我存在吗? 太子和秦王,都想要我死呢,我留在京城,不是必死无疑,是什么?” 李渊深深的看著李元吉,对於前面说的,他不可置否,自从起兵以来,他確实没有尽到那些责任与义务。 相反,他还鼓动这兄弟几人,只为自己的地位更加稳固。 李建成与李世民之间现在的矛盾,他同样清楚,不用李元吉来说。 真正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李建成居然会那样对李元吉。 其实他很想说李建成不会对李元吉做什么的,可他说不出口。 身为帝王,他太清楚那一句皇太弟,共享天下是什么含义了。 帝王向来自私,权力只能自己一人有,任何人都不能和皇帝共享皇权。 李建成能够对李元吉说出这句话,可见李建成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李渊又有些恍惚,之前李元吉跟著李建成团团转,现在怎么突然开窍了?怎么突然之间知道这么多了? 之前李渊还在忽视李元吉的变化,现在他发现,自己不能忽视了。 自己的这个儿子,好歹是他嫡子,他还是在乎的。 “三胡,那你准备怎么做呢?你是想要对朕说什么呢?” 李渊现在也逐渐镇定下来了,他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事情,还没有脱离他的掌控。 只要事情还没有脱离他的掌控,那他有什么可慌张的? 只要他还在,李建成与李世民都只能忍著、憋著。 李元吉看著李渊忽然变得淡定下来,他大概已经猜到李渊的想法了,这毕竟不难。 李元吉深吸一口气,他觉得自己该说点炸裂的了。 “陛下可知,太子准备动手了?” “嗯?你说太子准备动手? 齐王,你可知诬陷太子,是何罪?!” 李渊原本还觉得事情没有超出自己的掌控,但李元吉的这句话,无疑彻底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看著李渊开始著急,李元吉终於笑了。 果然,还得往痛处戳,才有用呢。 “陛下,我知道诬陷太子是何罪,但我说完,陛下就清楚了。 在入宫之前,太子来找我了,太子说陛下还在犹豫是否让秦王前去率军反攻灭突厥。 后太子与我说,若是陛下不同意,那么由我领军前去抵御突厥,同时调走秦王府將士。 那时,秦王没有了爪牙,到时杀秦王,再坑杀秦王府之人,如此大局可定。” 李建成前脚对李元吉说的话,现在李元吉直接將李建成给卖了出来。 李元吉没有丝毫心理负担,毕竟李建成过后要对他动手,既然是敌人,那就没有什么仁善可言。 李渊听到这里,再次动容,心情再次起伏。 李渊心头很是不愿相信李建成会主动动手,毕竟李建成是太子,只需要再等一等即可。 难道在李建成眼中,这么点时间,李建成都不愿意等了吗? 也是到了这一刻,李渊才恍然发现,李建成与李世民之间的矛盾与爭斗,似乎真的已经超出他的预料了。 现在李建成能够对李世民下手,那是不是到时李建成还会对他动手? 一旦李世民被杀,到时他是什么处境,李渊自己都能够想到。 他虽然老了,但不是傻了。 想著这些,李渊的怒火再次涌上心头,怎么也无法消散。 “太子!他是要兵变造反吗!” 李渊的手重重的拍在案桌之上,气势全面散发,似乎在宣泄著自己的怒意一般。 他可以允许李建成与李世民斗,但决不允许,有人掀桌子! 第25章 既要又要的李渊,李元吉的请求 李渊此刻犹如暴怒的雄狮,他没有想到,这两兄弟居然要准备开始动手了。 更没有想到,居然还是李建成要率先准备动手。 李建成与李世民,可是亲兄弟,可现在居然下得去那个手! 他一直以为李建成与李世民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如今没有想到,这两人似乎都觉得只要解决对方,就能够掌控他一般。 他才是皇帝,李建成与李世民,既是他的儿子,更是他的臣子,哪里来的胆子?! 真以为他老了,不行了吗? 李元吉看著暴怒的李渊,依旧满脸的平静。 他知道李渊这是隨著年龄的增长,年纪变大之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宣泄与表达自己的意志,自己才是皇帝。 哪怕是暮年,依旧是皇帝。 李建成与李世民纵然年轻,纵然身强力壮,纵然羽翼丰满,但只要他还在,都只能给他乖乖趴著。 说直白一点,就是李渊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预料,如今只是有些无能狂怒罢了。 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控之中,殊不知,一切都已经在渐渐脱离他的掌控了。 见李渊看过来,李元吉微微低头,不想再次触怒这个暮年的皇帝。 他是来为自己找生路的,不是为了来单纯刺激李渊的。 “陛下,这只是太子的提议,若是秦王无法离京,才会进行。 陛下可有想过,若是秦王不离京,秦王得知太子会动手,秦王又会如何做?” 李元吉看著李渊渐渐收起愤怒,眼神之中缓缓出现理智,也没有打扰,静静等著李渊沉思。 许久,哪怕李渊没有出声,李元吉再度开口。 “若是太子真的要刀剑相向,秦王必然不会坐以待毙,必然会选择同样的方式,还回去。 太子与秦王之间,如今只能两者存一。 秦王是什么样的人,陛下也知,秦王不是那种会束手就擒的人。 包括秦王府的人,也不会同意,秦王必然反抗,那时太子与秦王一旦分出胜负,註定会死一人。 以及儿臣,因为无论谁胜,儿臣都会死。 那时陛下又该如何? 当只剩下一个人时,陛下可还有得选?陛下身边的那些人,真的还会站在陛下这边吗?” 李渊听著这些,心头狂震,满心凝重。 因为他知道,李世民肯定会反抗,到时李建成与李世民,必然手足相残,谁败谁死。 一想到那种结果,李渊的心无比的疼,心如刀绞般。 他可以接受李建成与李世民爭斗,但绝不接受这两人兄弟手足相残。 就在李渊心乱如麻之时,李元吉的声音再度传来。 “太子与秦王若是全部在京城,最终的结果必然如此。 陛下现在即便想要管束,都已经晚了。 无论是太子还是秦王,势力已经成型,陛下即便想要对他们做什么,都只会让他们走到拼死一搏的那一步。 即便陛下有准备,不杀他们,但儿臣说句大不敬的话,陛下总有归天的那一天,那时又该如何?” 李渊死死的看著李元吉,这一刻,他发现,李元吉才最是深藏不露的啊。 “三胡,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之聪慧了?之前难道你一直在期满朕?期满所有人?” 如今虽老,但李渊到底做了这么些年的皇帝,哪怕是年轻之时,经歷也一点都不少,阅歷丰富。 李元吉的话儘管衝击著他的內心,但这会的时间,已经足够他缓和下来了。 有一点李渊不得不承认,那就是李元吉说的这些,是对的。 他现在也不想去纠结这一点,他现在反而很想看清李元吉,看清自己这个一直疏漏的第四子。 李元吉看著李渊,这么直白的话,他知道李渊是什么意思。 要不是他顶著李元吉的身形与脸,外表全部都相同,李渊恐怕都得怀疑李元吉是不是被狸猫换太子了。 李元吉平静的与李渊对视著,缓缓开口。 “陛下,如今到了这个时候,若是我还什么都看不出来,那我就真不配为大唐齐王,就真的该死了。 我为什么会变得聪慧? 不是我变聪慧了,而是因为我看见了自己的死期。 可就如一开始我对陛下说的那般,我想活,我不想死,我要求活。 我只是想要活著罢了,我有错吗?” 李元吉说得悲凉,听得李渊心头更加不是滋味。 此刻他才真正恍然,按照李元吉说的,李建成与李世民的胜负对李元吉而言,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分出了胜负,不然怎么都要死。 也是这一刻,李渊才真正知道了他这个儿子的处境,是那么的凶险。 爭又没有办法和李建成与李世民爭,退又已经没法退了,退不下去了,处在这种尷尬的境地之中。 李渊赫然发现,他自己,似乎任何一个人都保不住。 他只能保住一时,却无法保住一世。 当他不在,他的三个嫡子,註定要死两个。 一想到这个结果,李渊只感觉头晕目眩。 李渊心头很是烦躁,因为他发现,局势糜烂成这个样子,他似乎难以找到破局的法子,难以找到新的平衡支点。 可是真的狠心下去做那些,他又是很愿意。 他既想继续平衡李建成与李世民,保住李元吉,又想不发生兄弟鬩墙之事。 需要平衡,是因为他自己也看得明白,缺少了李建成与李世民任何一方,另一方都会做大,势力都会超过他。 那种情况,也是他极为不愿意出现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既不让李建成的位置继续稳固,又在不断增强李世民,从话语以及实际行动上蛊惑李世民去爭那个太子。 只有这样,他才能居中做裁判,他才能继续掌控所有的一切。 只要这个平衡不破,他的位置就是最稳固的,他的权力同样是最稳定的。 当初李建成收拢太多文人士子家族,而李世民在军中的威望太高,军功太多太大,他就让李建成出去带兵,让李世民留京,就是加强李世民在朝堂上的影响力,让李建成加强在军中的影响力。 他所做的这些,都是为了维持平衡罢了。 现在,这份平衡又该怎么维持? 除此之外,他又该如何保全李元吉? 都是他的儿子,哪怕他不喜李元吉,但他也不想李元吉出事。 他的三郎已经没了,他不想再看见这几个人也没。 李元吉看著李渊沉默,神情似乎有些痛苦与挣扎,心中也在不断猜测著。 其实李渊真的能够下定决心,是能够避免那些出现的。 如今李渊这个样子,明显是还在犹豫,明显是没有下定决心。 在李元吉看来,李渊恐怕是既要又要,什么都捨不得,才会出现这个情况。 想到这里,李元吉沉默,骤然出声。 “陛下,如今到了这个时候,你依旧下不定决心吗?就忍心看著太子或秦王身死,看著儿臣身死吗?您还想要维持那个满朝人都能够看出来的平衡吗? 陛下若是想要维持那个平衡,唯有儿臣今日所提出的那个法子,才能做到。 秦王去了外面,既可以为大唐灭掉外患,到时秦王坐拥草原十三部之地,又有一定的兵权,太子又能如何? 秦王在外,太子在內同样不敢和陛下爭权。 毕竟若是太子做得太过,陛下依旧可以让秦王回京。 如此一来,陛下想要的平衡,依旧存在,不过是从原本的內部,转变成为一內一外罢了。 那时太子即便想对秦王动手,以秦王善战的本事,太子也极难成事。 纵然秦王不敌,秦王依旧有退路,可以北逃。 而秦王想要在没有旨意下回京,也就是打回来,陛下你认为,那种情况可能吗?秦王能够对付一个完整的大唐吗? 太子麾下,也不是酒囊饭袋。 而儿臣去了岭南,虽然苦是苦了点,但儿臣只要远离朝堂,又有陛下在,儿臣同样可以活命。 要是几十年后太子或者秦王依旧不放过儿臣,儿臣大不了逃亡海外,起码还能活。 如此一来,既能满足陛下的平衡,儿臣与太子、秦王之间,也不会走到那一步,岂是不美? 儿臣求陛下,给儿臣一条生路,也给太子与秦王一条生路吧!” 李元吉说到最后,言辞恳切,更是对著李渊深深一礼。 刚才说了这么多,都是为了这一刻,为了说这些话。 如今这件事能不能成,现在就看李渊到底是什么想法了。 这些,也是他唯一能够想到,能够让李渊放心的法子了。 第26章 帝王多疑 其实这次李元吉对李渊的摊牌,依旧保留了很多。 那些是他留著以防万一,万一李渊头铁不同意,他用来和这些人玉石俱焚的。 哪怕是如今的局势对他很不利,但李元吉深知一点,那就是给自己留点底牌。 一下子將裤衩全部掏乾净,那就是將主动权交给了別人,自己的生死都不將由自己掌控。 而如今对李渊说的这些,在他看来,已经足够了。 李渊已经看见这些,那就足够了,现在就看李渊的决心,到底是怎么样的。 李渊听到这里,深深的看著李元吉,並没有出声。 理性来说,李元吉说的这些,李渊都找不到什么漏洞。 他已经仔细想过了,李元吉的这个提议,是真的有可以实现的可能,而且可能性与可行性,都极大。 可李渊,不是一个纯粹理性的人啊。 “四郎,你与朕说实话,这些,当真是你所想?你不是与太子联合一起,故意给朕看的,让朕同意秦王离京吧?” 哪怕这一切都已经足够完美,李元吉说得足够好,但李渊心头,依旧有著很大的疑心。 那就是对李元吉的怀疑,对李建成的怀疑。 哪怕是自己的亲儿子,李渊也不能完全放心呢。 李元吉听到这里,心头一沉。 这一刻,他算是知道了李渊这个皇帝的疑心病究竟有多重了。 李元吉敢说,他刚才说的这些,固然有他的私心,但要是放眼全局,他说的这些,难道就不是最有利於大唐的吗? 这样一来,突厥这个外患被李世民解决,內部又不会有什么动盪,李渊依旧高坐大位。 至於未来? 他没有想过,他只是想保命罢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现在,他连保命,似乎都成了一个奢侈。 李元吉弯著身子,不留痕跡的在眼角抹上口水,站起身看向李渊。 此刻李元吉的双眼都有些发红,这是他对老天的不公所爆发的。 明明他才来这里,就让他陷入这么大一个漩涡里面。 既然要让他来大唐,就不能换一个人吗?或者就不能让他早点来吗? 要不是回不去,他会稀罕留在这里? 齐王的身份固然很好,但前提是他能享受到这个身份地位权力带来的好处,才会好。 “陛下,你说我与太子联合起来做给你看,太子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你认为太子会用自己兵变的事情来做给陛下你看? 若是陛下觉得我说的是假,陛下大可不必理会,大不了到时儿臣与太子、秦王一起死罢了。 这个位置,你一坐到底,永远都不会有人来和你爭了!” “放肆!” 李渊一巴掌拍在案桌之上,殿內不断迴荡著李渊的话音。 看著此刻倔强又神情逐渐发狠的李元吉,李渊很是头疼。 李建成、李世民尚且都不敢在他面前说这些,如今李元吉竟然敢这样跟他说话。 想以前,李元吉哪里来这么大的胆子? 这次,也就是他知道李元吉是为了自己能够活命,不管不顾了。 但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更加头疼。 一旦李元吉认定他有了选择,去做一些极端的事情,他会更加头疼。 想著这些,李渊一时都有些火大了。 他是这几个人的父亲,他还是皇帝,他让这三兄弟做什么,这三兄弟凭什么有这些意见? 太子的位置,是他给的,是他来决定的,这些人还想自己定太子? 从起兵以来,直到现在,三个人一直勾心斗角,就没有一个人让他省心的。 尤其是现在,一个个的觉得自己翅膀硬了,竟然已经在开始想著掀桌子了,更是让他火大。 这些人,这三兄弟,一个个的都在藐视帝威! 其实李渊也不真想想,要是这三兄弟真团结一心,他还能笑得出来不? 这三兄弟,要是没有那些勾心斗角,一个文,一个统帅,一个猛將,三个人一组合,还能有其他人什么事? 李渊怒视著李元吉,怒声道:“齐王,你就敢跟朕这么说话?如此目无君父?” 李元吉看著李渊这个神情,心头本来就有情绪,此刻满是低沉。 “目无君父?陛下,你可真的会给儿臣扣帽子啊。 但你可想过,如今是我要死了!我要被杀了!我现在只想活命,我做错了什么? 留在这京城,已经没有我的活路了,怎么样我都会死。 今天已经跟陛下说过了,我去岭南,我去攻冯盎。 陛下不是不待见我吗? 岭南那地方,你们都看不上,但岭南之地,朝廷又怎能放任不管,得到岭南,陛下的威望,也会更上一层。 陛下若是愿意给我一条路,那便给我大军,给我钱粮物资军械,让我去岭南吧。 如果我连冯盎都打不过,那我就死在岭南,死於战场,也总好过被太子或者秦王所杀!” 李元吉现在也不想做太多纠缠了,在李渊的態度摇摆不定时,他只能儘快出去。 然后在出去之时,彻底破坏李世民的兵变,让所有人的牌,都曝光在明处。 他玩不了,所有人都別玩了。 至於这样做之后,李建成与李世民还能纠缠多久分出胜负,他就没有什么把握了。 他之所以一直坚持让李世民出去,並且手握重兵,是他能够保证这样一来,他有足够的时间能够发展自己的实力。 可现在这条路一时有些走不通,李渊的多疑,根本不信任他们任何一个人。 也就是说,李渊什么抉择都有可能做得出来。 那他只能早点走。 这样一来,起码李建成不会用他来威胁李世民,起码不会让这两人直接火併起来。 如今他所能做的,也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儘量为自己爭取最有利的空间与时间了。 现在李元吉就是要做最坏的准备,那就是李渊不同意,他只能走断李建成的念想,再將那些全部给公开,自己跑出去儘可能的发育。 李渊看著李元吉,心头一时有些悲凉。 他想说什么,但到底是他儿子,他还能真杀了李元吉不成? 他很想问,难道就非得离开京城吗?就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吗? 別看他很喜爱李建成与李世民,但对李元吉,其实也不差的。 让李元吉进武德殿居住,哪怕李元吉屡战屡败,遇到容易拿战功的,还是会想著李元吉,只要李元吉打了屁大点的胜仗,他都会大封特封。 且就李元吉犯的那些事,杀几次都不为过了,但他惩处过李元吉什么? 可面对李元吉刚才所说的那些局面,李渊又很清楚太难太难。 现在李元吉求活,难得这么恳求他,他又还能说什么? 李渊心有些乱,他还是很纠结,到底要不要同意李元吉出去。 在他心中,岭南那地方,他压根就不在意,哪怕不是大唐的,他也没有半分意见。 如今的岭南,完全就是穷乡僻壤,那里的人就是一些蛮夷,李渊是发自內心的看不上。 冯盎向他表面表示诚意,他也懒得去深究。 让李元吉过去,去那种地方,他心中多少有些心疼。 李渊的犹豫,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无论是关於抵御突厥,还是李建成与李世民之间的事情,还是如今李元吉要去岭南,李渊都无法直接拿定主意。 既有担心,又有疑虑,还有不舍,同时有理性,多重心绪交匯在一起,让李渊根本无法下定决心。 良久,李渊缓缓开口。 “这次你目无君上,朕便不与你计较了,不过下不为例。 至於你要去岭南之事,让朕想一想。 朕问你,若是朕如你所言,让秦王前去抵御並消灭突厥,秦王若是不愿呢? 按你所言,一旦秦王不愿离京,太子就会发起兵变。 若是逼秦王离京,难道秦王就不会这样做了吗? 若如此,朕岂不是依旧在逼迫他们兄弟鬩墙? 对你而言,这又有什么用? 还是你和太子联合起来,觉得朕老了,可以欺瞒朕了?” 李渊紧紧看著李元吉,他还是拿不定到底是李元吉与李建成在联合欺瞒他,还是李元吉是真的为了活命而说。 还是说李元吉真的改变了? 李渊不確定。 第27章 对李渊的刺激 李渊质问著李元吉,这一刻,他很怀疑李元吉跟他说了这么多,其实真正的目的是想让他逼得李世民发起兵变,从而李建成与李元吉可以解决李世民。 短短的时间里,李渊脑海里已经闪烁过太多的想法。 既有对李元吉的相信,又有对李元吉的怀疑,哪怕就是李建成与李世民,李渊都在狐疑这两人又会怎么做。 可以说李渊將这些可能都全部想过了,然而他忽然发现,似乎每种都很有可能。 上一刻李渊还在为李元吉的境遇而有些痛心,这一刻只有对三个儿子无穷无尽的猜疑。 李元吉听著李渊的话语,心中並没有什么意外。 在知道李渊的疑心病有多重之后,他能够猜到李渊对他说的那些肯定还不放心。 只不过李渊说的这些,更加让李元吉看清了李渊的疑心病到底有多重。 完全如同人格分裂了一般,一会怀疑这个,一会怀疑那个,一会又所有人都怀疑,需要下定决心却是迟迟无法做到,无比的优柔寡断。 可儘管他猜到了李渊的想法,但真的出现后,李元吉心头更是格外的沉重。 因为这代表著,他想要阻止玄武门之变,依旧很难。 他的那个提议,恐怕也很难被李渊同意。 这样一来,他即便出去了,他依旧对剩下的时间无法做到把控。 李元吉都服了李渊,这个人的脑子,在治国、对外之时怎么不灵光呢? 对付自己人起来,那脑袋灵光得不行,生怕有人给他做局一样。 深吸一口气,李元吉缓缓开口。 “陛下,若是让秦王领军而出,秦王必然不会行兵变之事。 因为秦王的权力依旧在,並且还正式拥有了军权。 即便离京,只要陛下肯给秦王在封地的兵权,太子又能拿秦王如何? 秦王聪慧,陛下也知,秦王必然能够想通这一点。 若是还有退路,秦王岂能走兵变之路? 且即便是离京,秦王今后也未必不能回来啊。 纵然秦王不回来,只要陛下不逼迫过甚,秦王如何会冒天下之大不韙而反? 如此,太子与秦王一內一外,依旧可以形成牵制,陛下依旧稳坐中枢。 只要禁军一直忠於陛下,太子也不敢忤逆陛下,若不然,陛下依旧可以让秦王回来。 而儿臣去了岭南,儿臣也將听从陛下之令。 只要陛下相招,儿臣定听令行事。” 说到这里,李元吉缓了缓,继续开口。 “至於儿臣与太子联合,儿臣都已经去岭南了,联合太子做什么? 若是真联合太子,儿臣岂会去岭南那般地方? 而陛下要是不信,可以先给儿臣下詔,儿臣准备好之后,可立即前往岭南!” 李元吉不断加深著李渊的印象,如今他能做的,也只有这样了。 有的话反覆强调,才会更加深入人心。 有过研究表明,哪怕是平日里不重视的话语,但只要听多了,就会逐渐开始重视起来。 说到这里,李元吉並没有停下。 “陛下,如今我只想活,唯有如此,才能避免太子与秦王手足相残,儿臣才有活路,这也更是大唐之幸! 秦王善战,前去灭突厥,为大唐开疆扩土,以后世人都会记住,是在大唐武德年间,是陛下发兵所灭突厥。 太子在內辅佐陛下治理天下,到时大唐盛世,史官更是会记载,这些都是陛下的文治武功。 对外开疆扩土,对內治理有方,盛世大唐展现而出,陛下之功绩,將功盖文景汉武,更將超越隋文帝。 儿臣虽有私心,但也是为了陛下,为了大唐,还请陛下,不要再犹豫了!” 李元吉脸不红心不跳的夸讚著李渊,什么还没有发生的功绩,全都给李渊先安上。 李元吉很清楚,其实歷朝歷代皇帝,真正在意的,反而不是汉武,而是文景二帝。 而李渊在意的,他同样清楚,则是杨坚。 別看杨坚的出名度没有秦皇汉武高,但杨坚的威望,当世无有人可与之匹敌。 文治武功,是绝对可以排在歷朝歷代前三的存在。 可以说杨坚在一日,天下不会有任何人有异心。 都说唐承隋制,唐朝的盛世是靠著隋朝的底蕴。 但其实真正奠定这些的,还是杨坚。 满目疮痍的天下,在杨坚的治理下变得生机勃勃,杨坚时期的总人口数量,大唐终其一朝,都没有能够超越。 杨广能够那样挥霍,都是杨坚攒下来的坚实家底。 其实大唐哪里得到那么多前隋的底蕴啊,都被杨广挥霍,以及那些世家大族侵占,几乎都给败没了。 对李渊的刺激,用其他人不一定有效,但用杨坚,李元吉很清楚,绝对有效。 因为李渊是真的见过杨坚,感触是最深的。 李渊原本依旧將信將疑,满脸凝重,哪怕就是李元吉所说的那些功绩,李渊纵然有些心动,但依旧还能克製得住。 其实李渊是真的想要功绩,他很是注重名声,如今更是有开国之大功绩,又有灭隋之大功绩,但李渊依旧还有些不满足。 他之所以要挑起李建成与李世民之间的爭斗,为什么要做那个平衡,不仅是他可以维持朝堂,更是他想要凭藉自己的两个儿子,为自己创造更多更大的功绩。 即便如此,当李元吉说出那些功绩时,李渊儘管心动,但他依旧忍得住。 因为隨著年纪的增大,他对那些,又没有之前那么看重了。 可当李元吉说出隋文帝时,李渊內心,再也无法控制。 超过什么文景,他並没有多大的在意,唯有杨坚,让他无比的看重。 他当初也年轻气盛过,最初见到杨坚时的场景,李渊直到现在都歷歷在目。 李渊的呼吸一时都有些加重,整个人都隱隱都有些控制不住激动。 李元吉画的这个饼太大了,但偏偏又太香了。 李渊知道这是李元吉拋出来的诱饵,但这个诱饵的可行性,偏偏又不小。 一旦成功,若是真的拥有这些功绩,真的能够超越杨坚,在他內心深处,很想试一试。 原本已经对这些渐渐不再看重的李渊,那颗沉寂的心此刻又再度被李元吉给勾了起来,让李渊无法自拔。 可到底也是经歷这么多,又做了这么多年皇帝的人,儘管无能了些,但那股衝动,始终没有能够出口。 此刻的李渊,心头还在挣扎。 第28章 狮子大开口的李元吉 李渊深深的看著李元吉,他已经確定了,李元吉確实变了,变化很大。 这些话,但凡是从李建成与李世民嘴里说出来,他恐怕都已经忍不住了,但偏偏是从李元吉的嘴里说出来。 一个人的变化,真的可以在一天之內发生这么翻天覆地的大变化吗? 李渊还是有些不信呢。 在李渊心中,他更加倾向於这是李元吉与李建成合谋做出来的一场戏,是故意做给他看的。 即便李元吉说的都对,但他还是很怀疑,李建成与李元吉好端端的,怎么会在突然之间,闹成这个样子呢? 太诡异了,现在的李元吉太能说会道了,太能掐准他的心思了。 李渊不断强忍內心的衝动,他知道,这个时候他绝不能做什么决定。 不然真的出现那些事情,是他绝不愿看见的。 “四郎,你真的变了啊,我差些都以为下方是裴寂他们了。 你说的確实有道理,朕会考虑的。 但朕最后问你一句,你可真的想好了,要去岭南?” 其他的,李渊始终有怀疑,他也知道无法確认。 但唯独这一点,他是有把握確认的。 李元吉想去岭南? 他已经给了最后的机会了,要是李元吉真的想要去,那他真不介意让李元吉去。 他很想看看,如此一来,李建成与李元吉会有什么变化。 李元吉听著李渊的话音,心中一时有些失落,但同时又改变了对李渊极大的看法。 他一直以为,李渊能够成为大唐的开国皇帝,无非就是靠著李建成与李世民罢了。 李渊给人的固有印象,太深刻了。 这次李元吉本以为自己会有很大的把握,现在看下来,確实是他小覷了李渊,没有料到李渊这样的人,居然还能定得住心神。 这个亏,李元吉认。 这也让他认识到,真是不能以固有印象去看人,不然自己是真的会吃大亏。 也是这个时候,李元吉不得不承认,李渊这个人在这方面,是真的不差。 其实李渊猜测他与李建成合起伙来欺瞒他,这事仔细想想,也真不是没有可能的。 每个人站的角度不同,考虑的问题,果然也是不一样的啊。 这也让李元吉心头更加沉重,看来他想要避免玄武门之变的发生,想要让李建成与李世民继续保持长久的爭斗,还得再想法子才行。 详细的不再去想,李元吉抬头看向李渊,神情坚定。 “陛下,儿臣已经决定,率军前去攻岭南冯盎,为大唐开发西南之地,成为大唐在西南的屏障!” 李元吉这个时候没有退路了,他只能应下。 去岭南是必须要去的了,不管他要做的事情能不能成,都必须要去。 只要到了岭南,只要適当给他一些时间,让他找一个靠海的地方,他还有机会。 要是李建成与李世民这里的事情真的改变不了,大不了他就逃到海外去。 这一刻,李元吉前所未有的格外渴望强大。 若是他有实力,若是他强大,如今何至於只能这样卑微啊。 但凡他有李建成与李世民那种可以掀桌子的实力,可以和李建成与李世民一爭高低,何至於像现在这样? 李渊听著李元吉的確定,心中还是震动了片刻。 此刻,李渊心中渐渐有些相信李元吉刚才说的那些了。 毕竟岭南那地方,不到那一步,李元吉怎么会选择去那里? 李渊也仅仅只是更加相信了些许,他还是没有下这个决定。 毕竟李元吉还没有走,还没有过去呢,而且哪怕就是去了,李建成想办法调李元吉回来呢? 除非让他看见李元吉真的出发,真真切切的去了岭南,他才信。 思考片刻,李渊缓缓开口。 “机会已经给你了,既然你执意要去,那朕便允了。 詔书过后会下来,这段时间你好好准备吧。 至於大军,朕会为你准备好,还会为你多准备一些钱粮、物资,以便你到了岭南,不至於受太大的苦。 朕也不奢望你真的能够击败冯盎,只要你无事即可。 若是受不了,可以来信给朕说,朕到时根据情况而定。 你还有没有其他想要的,看在你难得有这份心,还是去岭南的份上,朕都可以同意。” 李渊终究还是心软了,哪怕他怀疑这是李元吉的苦肉计,是李元吉与李建成可能在合谋,但他也担心李元吉在岭南会出事。 可以说他的要求只剩下李元吉能够活著了,其他的他都没有什么奢望。 不管李元吉是否与李建成一起在欺瞒他,但他真不想李元吉出事。 李元吉听著这些,心头却是有些诧异。 他是真没有想到,李渊对他这么关心。 仔细一想,李元吉心头一时有些复杂。 暖心吧,也確实有,毕竟李渊难得这么主动,还对他无所不允。 但李渊不在乎他在京城的这个旋涡,这个时候还在怀疑他,又让他一点都感动不起来。 他很怀疑李渊是不是两极分化严重,人格分裂到了哪种程度。 不想那些,李元吉此刻绞尽脑汁的想著自己需要一些什么。 毕竟机会难得,一旦错过,后面可就难有这个机会了。 別管李渊是以什么理由给,但只要给,就足够了。 “陛下,儿臣此去岭南,確实需要帮助,儿臣需要大量药材、书籍、鑌铁、匠人。 另外陛下给儿臣的大军,儿臣需要將他们的家室都带过去,以免將士心生思念家人之情。 若是陛下同意,儿臣需要更多的钱粮,尤其是粮食、药材。 岭南之地荒芜,烟瘴横生,鑌铁可以打造农具,可以更好的进行开垦荒地。 匠人则是需要建造房屋、打造农具,以及建造些许舰船,毕竟冯盎也有水师,儿臣总不能没有吧。 药材则是此去路上用於防止有人染疾,以便诊治,同时儿臣也需要一些大夫。 至於书籍,儿臣则是用於给地方开智,以及儿臣子嗣等教导所需。 除此之外,儿臣还需要大量布匹、军械、战马等等.....” 李元吉此刻完全打开了话匣子,说的全部都是自己所需要的东西,是一点都没有和李渊客气,一副狮子大开口的样子。 李渊听著这些,既是头皮发麻,又是沉重。 他是真没有想到,李元吉居然要准备这么多,这是铁了心的准备就在岭南了? 一度让李渊都有些捉摸不透。 而沉重的,也是这个。 他一直以为这是李元吉与李建成合谋起来在欺瞒他对李世民动手,现在看来,这似乎一点也不像作假的样子。 这一刻,李渊又开始犹豫了起来。 第29章 李渊的戒心 李渊一时被李元吉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本以为李元吉是有其他目的,但一连串说的那些准备,给他一种怎么看都像是去了之后不准备回来的样子。 听听李元吉说的这些,详细无比,各方面几乎都考虑到了,让他都一阵意外。 李渊思考片刻,也不再犹豫。 既然现在他已经彻底分不清李元吉到底是真的为了活命要出去,还是与李建成勾连一起在欺瞒他,但只要李元吉出去,那就真相大白了。 若是敢欺瞒他,他也不介意假戏真做,让李元吉在外面受受苦。 “四郎,你说的这些,下去之后整理出来,交给朕。 既然你真的確定好了,那么当你所需要的这些准备好后,你便率军出发。” 李渊確实依旧下不定决心,依旧无法相信李元吉说的真假,但不妨碍他一个一个的去试。 是不是真的,一试便知。 李元吉闻言,一时都有些激动。 他自己清楚自己需要的钱粮物资有多少,现在李渊居然都同意,可是省了他不少的时间与精力。 “是,陛下!那儿臣告退。” 李元吉已经不想继续待下去了,那些事情,既然明显说不通,那就这样吧。 哪怕就是这个结果依旧对他不怎么好,但怎么都比起他无法离开京城要好很多。 不管是谁在京城决出了胜负,起码,解决对方的残余势力需要时间吧? 而且还有那个頡利,解决突厥,也总需要一定的时间吧? 虽然这个时间依旧不如预期,但起码,他可以为自己准备后路。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如今他已经彻底定下去往岭南之后,他唯一需要的,就是如何儘快的解决冯盎,亦或者压服冯盎。 隨著李渊挥手,李元吉缓缓退出大殿。 直到李元吉离开,李渊的脸上顿时阴沉了下来。 这次李元吉说的,虽然他无法完全相信,但有一点提醒他了,那就是对禁军的掌控。 现在李建成与李世民既然都有可能发生兵变,那么禁军的存在,將会是他压制这两人的根本。 如今皇宫內的禁军,其实是当初跟隨李渊起兵最初的那一批。 只不过经过这么些年,懈怠了不少,他也渐渐没有如同当初那么看重这些人了。 至於城外营地的大军,李渊反而没有考虑太多,因为想要打进京城做事,更加不可能。 其实李渊都很想不通,在城外营地的大军无法调动之下,李建成与李世民,又哪里来的胆子与实力,敢做那种事的? 就凭藉东宫太子府两千来人,秦王府千人不到? 可对禁军的猜疑有了之后,李渊瞬间想到的,就是禁军与李建成、李世民,有勾连。 不然,无论是李建成还是李世民,敢搞兵变? 除此之外,李渊意外的是,他与裴寂等人商议的结果,李元吉又怎么会知道呢? 李元吉怎么会知道他可能会让李建成领兵呢? 李渊阴著脸思考许久,当即將几个禁军统领全部传唤入宫。 不仅是统领,包括下一级別的人,李渊都进行了传唤。 又从金库里拿出眾多钱財,似乎是要准备对禁军开始上心了。 李渊的宫殿,直到深夜,依旧灯火通明,后宫的妃嬪,等得望眼欲穿,却是在今夜等不到李渊的到来。 直到將禁军的事情落实好,李渊又让人叫来裴寂。 “参见陛下。” “玄真,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將朕与你们商议之事告知太子,朕如今还在呢,你就这般迫不及待了吗?!” 李渊很清楚,裴寂心向李建成,陈叔达两人心向李世民。 他没管,是因为在他看来没有什么必要,只要不是所有人倒向同一个人即可。 这四个人分別支持李建成与李世民,正好可以让他更好的平衡李建成与李世民。 其实与这几人商议这件事,他本来就没有指望著这几人守口如瓶,他也想要看看里李建成与李世民知道后会怎么做。 但现在事情的发展,却是出现了问题。 李建成与李世民还没有动静,李元吉反而率先开始了,而且完全扰乱了他的心境与想法。 现在他就是要找裴寂发泄的,更是为了敲打这个人。 裴寂闻言,也没有挣扎,当即应下。 “圣人明鑑,臣当时便支持让秦王领军而出,太子乃储君,如今领军前去抵御突厥,对朝廷不利。 但陛下又无法抉择,便是想著告诉太子,一是让太子做好准备,二是为了让太子以国为重,劝说陛下让秦王领军出征。 若是太子无有准备,到时真让太子领军,太子若是有意见又该如何? 那时若是延误了军机,得不偿失,更是会让陛下与太子的关係越发不利。 哪怕是陈叔达两人,他们给秦王传信,恐怕也是此心。 臣一心为圣人,为朝廷,还请圣人明鑑。” 李渊闻言,只是看了一眼裴寂,並没有说什么。 本身就是在他的默许之下,裴寂能够找到理由,那是裴寂的本事。 李渊话锋一转,肃声说道:“若是朕让太子领军出征,前去抵御突厥,你觉得太子会发起兵变吗?” 李渊幽幽的话音落下,裴寂心头一震,瞳孔忍不住一缩。 这事,李建成后续与他联繫过,但他没有想到,李渊居然猜到了。 裴寂很想不通,李渊不是已经没有了雄心,不是已经沉浸在酒色之中了吗?怎么还会如此精明? “圣人,太子殿下本是储君,怎会做出兵变之事,圣人多想了。” 李渊深深的看著裴寂,径直笑了。 李渊与裴寂谈了许久,没有人在乎已经是深夜。 直到裴寂离开,李渊又叫来陈叔达两人。 同样的问题,也是问向陈叔达,回答与裴寂所说,几乎无异。 “你说朕若是让秦王领军而出,秦王心中会不会失望,从而產生兵变的念头?” 李渊的这句话,同样让陈叔达心头一震,只得快速將此事糊弄过去。 李渊同样没有说太多,直到陈叔达离开,目光幽幽。 李建成与李世民他都试探过了,虽然无法完全看出什么,但他心中,也算是有了些把握。 “大郎,二郎,你们对朕,就这么失望吗?一定要做这些让朕伤心的事情吗?” 李渊喃喃自语著,心头百般复杂。 不一会,神情又赫然变得阴沉。 “来人!传太子、秦王入宫!” 第30章 八百就八百!先下手为强! 秦王府,李世民召集长孙无忌、尉迟敬德、程知节等人,满脸凝重。 “陈叔达来信,说是陛下还没有决定,不仅在思考齐王所提之事,更是在考虑是否让太子领兵而出,前去抵御突厥。” 李世民说著这句话,心头都隱隱有些兴奋。 他本来就在思考该如何解决这件事,让他离京,不到最后那一步,他是真的不愿意。 其他时候他都可以带兵出去,正好可以增加威望,但如今离京,无疑是彻底失去了悬念。 就如他之前所想的,现在他在军中的威望已经够高了,再领兵出去,打了胜仗回来,威望更进一步不说,李渊已经对他封无可封。 本身李渊与李建成都忌惮他在军中的威望,他的军功太多了,且都不小。 这也是他这段时间一直在京城,一些战事根本不让他参与的原因。 打頡利,李世民就没有什么心理压力,他更是不觉得自己会输。 那在自己必胜的情况之下,这种情况率军离京,甚至都不用等到他攻灭突厥,击退突厥之时,他只有两个结果。 要么成为太子,要么死。 而现在,陈叔达的一封书信,不说彻底让他没了顾虑,起码让他看见了另一条路的希望。 不到最后那一步,他是真的不愿发起兵变。 然而这个消息,却是根本没有让长孙无忌、尉迟敬德等人有丝毫的欣喜。 相反,这些人的神情更加沉重,脸色更加阴沉。 尤其长孙无忌,他前面没有说任何计策,就是为了想让环境也进一步压迫李世民,迫使李世民同意兵变。 兵变,是长孙无忌眼中,如今他们所有人唯一的生路,也是从龙之路。 因为要么一飞冲天,要么魂飞魄散。 可现在,李渊搞这么一出,陈叔达又传回来这样一封信,让他心底的那些想法,再次被搁置。 长孙无忌能够高兴得起来,那才是怪事。 尉迟敬德几人在得知长孙无忌的想法后,也是同样的想法。 他们已经不想再像现在这样憋屈下去了,他们同样清楚,如今的局势很明显,就是要么李建成与李元吉死,要么就是他们死。 李世民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些人的异状,心中也清楚这些人在想什么。 可李世民完全没有提及那些,反而带著些许笑容,问向长孙无忌。 “辅机,这是一个好消息,你们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觉得高兴?” 李世民不想与自己最为亲近,最心腹的人有丝毫隔阂,现在他需要这些人为他效力。 他也只得问清楚,將这些隔阂消除。 长孙无忌闻言,当即站出。 “殿下,此事並未定下,陈叔达信中所言,只是陛下的其中一个考量。 让太子领军,確实可以避免殿下在军中的威望进一步扩大,也可以防止殿下进一步培养自己的人,更是可以避免后面封无可封之局面。 可此事,东宫必然竭力反对,这件事也必然难以轻易落下。 如今突厥虎视眈眈,军情紧急,一旦再度传来突厥进一步南下的消息,那时陛下恐怕不会再犹豫,而会让殿下直接领军。 殿下,还请不要將事情想得过於好了,也请殿下做好心理准备。 当下我们唯一的生路,就是兵变! 斩杀太子与齐王,入宫控制陛下,封殿下为太子,才是我们最应该考虑的!” 长孙无忌依旧没有放弃这条路,这也是他最为坚定的一条路。 李世民双眼目光闪烁,却是有些不在意。 “辅机,你会不会想多了,到时哪怕太子竭力反对,但还有齐王。 即便对太子用此计不成,也可对齐王使用。 齐王是提出这个法子的人,到时陛下又可避免那些情况发生,齐王率军,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其实长孙无忌说的那些,李世民哪里能够不知道,他门清得很。 刚才的笑容,也不过他想要传达出来的情绪。 毕竟要是连他都没有什么把握,下面这些人,会更加慌乱。 长孙无忌等人听到这里,很想反对李世民,但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反对。 让李元吉率军出征,这个可能性他们都能预估,可能性確实很大,可是,然后呢? 这时,长孙无忌再度出声。 “殿下,以齐王之能,殿下以为,齐王真的能够应对突厥吗? 陛下对突厥有很大的惧意,且陛下也知齐王屡战屡败,如此重大之事,陛下当真会考虑齐王吗? 还请殿下不要再抱有幻想了!” 李世民看著这些人,很是头疼。 长孙无忌等人想要劝他起兵,可李世民,真不是那么想起兵。 兵少,成功率又太低,一旦开始,就真的没有任何回头路可走了。 现在长孙无忌等人的这些情绪,他又不能无视,必须要处理,若不然,这些人也绝对会有想法。 李世民知道这些人忠心,但忠心,不是可以用来隨意挥霍的。 思考许久,李世民缓缓开口。 “他们两人如今到哪里了?何时能入京城?” 李世民所问的两人,便是房玄龄与杜如晦。 现在他虽然有想法,但他迫切需要这两人为他出谋划策。 尉迟敬德此时站出说道:“殿下,他们两人,后日便可至。” 李世民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微微闭目,不断沉思。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敲响,將所有人的视线顿时吸引了过去。 “殿下,有密信!” “进来!” 隨著李世民话音落下,房门被打开,王府护卫统领快步来到李世民身前,將密信交出。 “殿下,东宫传来的。” 话音落下,匆匆退了下去,再度关好房门,守在外面。 李世民隨即將密信打开,看完之后,瞳孔一缩,双手紧握,仿佛隨时要將手中的密信撕碎一般。 这个消息,让他很是难以接受,却又偏偏在他內心深处觉得是情理之中。 快速调整好心绪,李世民看向长孙无忌、尉迟敬德等人。 “东宫传来密报,如今陛下犹豫之际,太子准备让齐王领军,且將尔等尽数调配前往。 届时在出兵之时,杀我之后再坑杀尔等。” 李世民沉闷的话音落下,让所有人都是一惊,然而心头又很快渐渐开始激动。 尤其是长孙无忌,他一直在等,在等著李建成与李元吉出手,等著李渊出手,通过外部环境,让李世民起兵。 如今,这个机会总算是来了。 这时,长孙无忌率先站出一步。 “殿下,太子与齐王既已下定决心,殿下绝不可再优柔寡断! 殿下,起兵吧!反了!” 长孙无忌言辞恳切,神情激动。 尉迟敬德隨即也跟著站出一步。 “殿下,起兵吧!某愿为殿下衝锋陷阵!乾死太子与齐王!” 这一刻,其余纷纷跟上。 “殿下,起兵吧!” 一眾人看著李世民还有些纠结,长孙无忌当即来到李世民近前。 “殿下,如今此刻,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太子与齐王,想要我们的命,难道我们就该等死吗! 我们虽只有八百人,但八百就八百,先下手为强!” 第31章 东宫的谋划,李建成与李世民齐入宫 长孙无忌一脸的激动,满腔热血的说著。 此刻,他只想让李世民快点下定决心。 有些局势,其实他知道李世民看得到。 他们现在不搞兵变,只能慢慢被玩死,没有丝毫的挣扎空间。 房玄龄与杜如晦已经被贬出京城了,他们要是再不行动,一旦他们都被调离秦王府,那就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李世民也確实看得透彻,但他此刻还抱有那么一丝侥倖的希望,他不想走那一步。 这时尉迟敬德也是站了出来。 “殿下,到了这一步,我们没有退路了! 我们跟著殿下,就是想要荣华富贵,想要跟著殿下一起荣华富贵。 若是殿下依旧无法下定决心,那我离开便是,是生是死,不劳殿下费心!” 李世民看著尉迟敬德等人也开始进逼,眉头紧皱。 他对这些人,其实都没有任何怀疑。 可以说尉迟敬德等人若是为了荣华富贵,早就跟著李建成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李建成可没少拉拢他秦王府的这些人。 但哪怕李建成开出更好的条件,对尉迟敬德等人给了不小的承诺,这些人,没有一个人离开,依旧选择坚定的留在他麾下,李世民都知道。 现在尉迟敬德这样的逼迫,李世民更是清楚,今夜,他恐怕必须得做出一个决定了。 但一边是与麾下离心离德,一边是一旦失败,他的家人,妻子儿女,全部都会跟著他一起死。 这个后果,也让他不得不慎重。 就在李世民难以抉择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殿下,皇宫来人!陛下请殿下入宫,有要事商议!” 李世民瞳孔一缩,看向长孙无忌等人。 “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先入宫,有什么事,我回来再定!” 李世民此刻也下定了决心,既然李渊让他入宫,那就在今夜,將这件事彻底定下来吧。 要不要反,要不要走那一步,就看这次入宫,李渊的决定到底是什么。 “是,殿下!” 长孙无忌等人纷纷应下。 长孙无忌很清楚,李世民这次入宫回来,就是他们大计落定之时。 李世民看了看眾人,调整好心绪,当即踏步而出。 东宫。 李建成同样召集心腹,哪怕夜深,依旧没有休息的想法。 “孤已经与齐王聊过了,齐王並没有变化,不必再去多想。 而让齐王领军之事,孤也已经说了,原本齐王有些抗拒,怕自己领军会坏了大事。 但当听到拆分秦王府,杀秦王这些事,无比果断的同意了。 这次,无论陛下怎么选,都可以解决秦王这个大患了。” 对比起李世民,如今李建成的心情很好,非常的愉悦。 在李建成眼中,现在不管是进还是退,他都有可以对付李世民的法子,怎么能让他不高兴。 对於李世民这个弟弟,李建成想要除去这个人的心思,早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以前他还会有些犹豫,到底是亲兄弟,现在,他已经没有了半分犹豫。 对比起那个位置,什么兄弟,皆可拋。 李建成心中都在告诉自己,他这么做,都是无奈被逼的,是被李世民自己给逼的。 他本是太子,李世民为秦王,为何要盯著他的位置啊。 但凡李世民不盯著他的位置,不和他为敌,他就会是一个好哥哥,何至於被李世民逼得需要下这个决定? 纵然李世民死了,也是李世民自作自受,他是被逼的。 而这时,魏徵站了出来。 “殿下,既然齐王那里已经说通,齐王也愿意,那便直接使用第二种法子。 让秦王领军而出,终究会有后患,唯有將秦王除去,才可彻底无忧! 到时秦王必然会竭力反对自己离京,陛下也正好在犹豫,殿下不如顺水推舟,直接推荐齐王。 只要將这件事落实,到时杀秦王,劝陛下退位,殿下便可主掌天下大权!” 魏徵目光灼灼的看著李建成,他心中始终坚持杀李世民,从而彻底奠定局势。 凡是能够留下后患的,无法根本解决问题的,在魏徵看来,都不如他的这个法子妥当与保险。 只要杀了李世民,李渊就没有了其他选择,那些人也没有了其他选择,李建成的位置便可以彻底稳固下来。 可李建成闻言,却是摇了摇头。 “此事依旧作为后手动用,若是秦王识趣,主动离京,也是一件好事,不用去冒险。 而且孤也与齐王说好了,若是最后秦王不离京,陛下又態度坚决,那就再用这个法子。 此事无需再提,只要秦王离京,他已经无法形成威胁。 他纵然善战,但孤,亦是不差!” 杀李世民,不到最后那一步,李建成也不想动手。 只有真的没得选了,那他只能那样去做。 世人皆忌惮李世民,他也忌惮,但李建成对自己,更有信心。 若是在李世民离京的情况下,他都斗不过李世民,李建成自己都觉得自己该死了。 魏徵听著这些,想要再度劝说,然而看著李建成態度坚决,最终只得无奈嘆气。 在他看来,李建成就是妇人之仁。 魏徵始终坚信,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什么兄弟之情,什么亲情,都什么时候了,还讲这些? 但做主的终究是李建成,他该劝的也已经劝了,还能做什么? 如今的魏徵,可还不是那个歷史上贞观时期的刺头魏徵。 现在的魏徵,可没有那个胆量敢在李建成那样说话。 要是他真敢那样做,话是前脚说的,他的官位就是后脚丟的。 李建成身边,可真不缺他一个人。 那些世家大族的人,早就想要进入李建成的核心圈子已久。 李建成隨即与眾人商议起该怎么推进李元吉提出的那个计划。 然而商议一会,冯立匆匆走了进来。 “殿下,皇宫来人,陛下请殿下速速入宫,有要事商议。” 李建成一怔,李渊召集他入宫? 转念想到李元吉今日会入宫,再看时间,差不多就是李元吉入宫和李渊谈完了。 想到这里,李建成心中渐渐有了想法。 在他眼中,这次李渊唤他入宫,恐怕就是为了將那件事给定下来了。 除了这事,他也想不到其他事。 李建成看向魏徵等人,肃声道:“你们在这里等孤,此次陛下传唤,应是秦王之事,待孤回来后,再將这些事情定下。” 说完,李建成又看向冯立。 “隨我入宫。” 李建成当即往外走去。 他也很想知道,李渊的决定,到底是什么。 第32章 听说你们兄弟俩准备掀桌子? 皇宫內,李渊坐在大殿,微弱的烛光让人看不清李渊的脸。 而在殿外,李世民与李建成兄弟两人不期而遇。 “兄长,想不到这么晚了,你也来了。” “呵呵,二弟,看来你也得到了陛下的通知吧。 这次的事情,你不要再做无畏的挣扎了,既然善战,就率军去抵御突厥吧。” 两人相视一笑,趁著太监进去通报的间隙,直接在殿外开始聊了起来。 李世民闻言,心头一怔,李建成不是准备让李元吉领军,然后杀他吗?怎么会突然说起让他领军出去? 可哪怕就是让他领军而出,都不是他想接受的。 “大兄,如今突厥来袭,朝廷危急之下,你是太子,当亲自率军前去抵御,更可振军心。 之前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在军中没有多少根基吗,这次大兄你去,不是正好?” 李建成闻言,意味深长的笑了。 “二弟,听为兄一句劝,不要再试图做任何抵抗,你没机会的。” 李建成没有丝毫的担心,如今的李世民,在他眼中就是处於绝对的弱势。 李建成自认自己的准备足够充分,丝毫不担心李世民做什么。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暗中招揽力士,东宫的力量,可是绝对强於秦王府的。 在李建成眼里,李世民所有的路,都已经被堵死了。 李世民看著李建成这般自信,没有丝毫慌乱,同样笑了。 “大兄,事情未定,谁又能够知道呢。” 李世民同样相信自己,他不信命,也不认命。 乾坤未定,他又何尝没有机会? 就在这时,刚才进去通报的太监匆匆走来,李建成与李世民当即停下交谈。 “太子殿下,秦王殿下,陛下有请。” 李建成看了一眼这太监,眼见这太监全程低著头,没有丝毫的交流,隨即也放弃了。 李渊身边的人,几乎都已经被李建成或者李世民买通了,每个人都有宫內的眼线。 李元吉除外。 李元吉是真没有。 李元吉的情报来源,几乎都在李建成这里。 李建成与李世民踏入殿內,快步来到李渊下方。 “儿臣参见陛下。” 李渊看著自己最为重视的两个儿子到来,並没有出声,就这样静静的看著。 许久,李渊站起身,缓缓开口。 “大郎,二郎,朕听闻,你们兄弟俩是要准备掀桌子吗?” 李渊平静的话音传出,顿时让李建成与李世民都是心头一震。 李建成这里,他是真的商议过这件事,但他很想不通,这种事情,明明他都是与自己的心腹说的,李渊怎么会知道? 李建成脑海中迅速浮现出李元吉的身影,因为李元吉今天是入宫见过李渊的。 李元吉前脚入宫,李渊后脚就知道了,要说和李元吉没关係,他不信。 想到这里,李建成心头格外的沉重,他没有想到,李元吉居然是李渊的人,在这种时候背叛了自己。 可再一想,李建成又觉得不可能。 如果真的是李元吉,李渊恐怕就不是用这种口吻跟他说这个事了吗? 李建成迅速回神,想到李渊是对他们两个人说的,又低著头看了看李世民。 现在他已经无心去想是不是李元吉泄的密了,他真没有想到,李世民居然也有这样的想法吗? 之前魏徵一直提醒他,防止李世民狗急跳墙,但他始终不信,他始终不相信被他全面压制的李世民会做那样的事情。 可现在,李建成不得不信了。 李渊既然已经知道了他的这些事情,那么李世民这里,多半也是真的。 李世民心头同样万般不解,这件事,他前脚才在府內和自己的心腹商谈,可现在,李渊直接指了出来。 李世民一时分不清,这是李渊的猜测,是在诈他,还是他內部,出现了叛徒。 可现在李世民思考的,还不仅是这个,而是李渊的那一句他们兄弟俩,那这句话,也是对李建成说的。 李世民倒是没有那么大的惊讶,他已经得知了东宫的秘密消息,可他无法猜测,这些李渊是怎么知道的? 一般商量这种事情,寻常人是肯定不会接触到的。 其实不管是他还是李建成,还是朝堂上的那些人,都有轻视李渊。 隨著李渊越发沉醉於酒色之中,所有人对李渊的印象都越发的差。 可现在李渊似乎又展现出了不为人知的一面,那就是李渊的那些,是不是都是一种表象? 其实李渊並非表面那么简单,反而深沉得可怕。 李世民率先作揖出声。 “儿臣不知陛下在说什么,儿臣从未想过,还请陛下不要被奸人所矇骗。” 李世民的话音落下,李建成也不再细想,紧隨其后出声。 “陛下,儿臣同样不知陛下在说什么,可是有奸人向陛下进谗言?” 无论是李建成还是李世民,都没有承认。 李渊看著两人义愤填膺的样子,差点被气笑了。 要不是这次李元吉向他摊牌,与他说了很多,他还没有意识到问题已经这么严重了。 想想李元吉说的那些,再看看李建成与李世民,李渊突然对李元吉有很大的好感。 李元吉不跟他藏著掖著,这两人敢做不敢当,这个时候都还不认呢。 李渊调整好自己的心绪,不断控制著自己的怒意。 “太子,秦王,你们两人,会做出兄弟鬩墙,手足相残的事情来吗?” 李渊双眼锐利的看著两人,他倒是想要看看,这两人的脸,究竟有多厚,多不要脸。 李建成与李世民都是心头一震,两人都很清楚,李渊已经对他们起疑心了。 儘管想不通为什么事情突然会变成这样,但此刻他们没有时间再去想。 “陛下,儿臣是兄长,是太子,怎能对弟弟们做出那等事。 请陛下放心,儿臣绝不会做出此等之事!” “陛下,儿臣虽不服兄长为太子,但从未有过此等想法。 陛下今被奸人蒙蔽,此人挑拨离间,儿臣认为当诛!” 兄弟两人先后出声,直接否定了这样的事情。 有些事,其实李建成与李世民心中都已经清楚,但那些只能在心里想,决不能说出口。 现在无论是李建成,还是李世民,都已经开始摸不透李渊了。 他们不清楚李渊到底知道些什么,又到底想要做什么? 想要让他们再修復关係吗? 他们不信李渊会有那么蠢。 可既然不是这个目的,李渊到底又是什么目的呢? 原本李建成与李世民都以为李渊让他们入宫是为了李元吉提出的那件事,是为了將这件事落实。 现在看来,是他们想多了。 此刻的李渊,一时让两人都有些陌生。 第33章 李世民的绝望,李渊的心痛 李建成与李世民心头此刻无比的凝重,他们很是想不通,为什么李渊变化这么大,他们却一点风声都没有? 现在李渊的这个气势,他们只在当初年幼时,感受过。 那还是李渊面对別人散发出来的。 曾经的李渊,他们几兄弟都很敬佩,也很服气。 可这些年的李渊,已经无法再让他们敬佩与服气。 李建成还好,多少还能猜测一点李元吉,但也只是一点猜测。 可李世民根本没有任何头绪,这才是让他格外沉重的。 李渊紧紧的看著李建成与李世民,这个时候他恍然发现,原来这两兄弟,真的已经开始有些脱离他的掌控了啊。 再想想李元吉说的那些话,李渊心头同样也开始变得越发沉重。 因为越是这样,他越是觉得李元吉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可他,偏偏不希望那些成真。 深吸一口气,李渊哪怕强忍怒意,但传出的声音依旧蕴含些许怒火。 “你们说是有奸臣作祟,太子,秦王,你们说说,朕身边,有哪些奸臣呢?” 面对李渊的刨根问底,李建成与李世民思索片刻,断然出声。 “陛下,奸臣必是封德彝!/陈叔达!” 两人异口同声,目標都是亲近对方的人。 李世民本想说裴寂,但裴寂在李渊这里的位置过於稳固,只能退而求其次说封德彝。 李建成则是根本没有什么犹豫,他想要弄倒陈叔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呵呵,封德彝与陈叔达是奸臣?在朕面前,敢如此构陷忠良。 太子,秦王,你们莫不是觉得朕老了,老眼昏花了吗!” 李渊此刻心头格外的失望,原来这两个人,都已经开始没有將他放在眼里了,这些话,就这么说出了口。 他不管这两人是不是为了转换话题,从而这样说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但他知道一点,那就是刚才的试探,很明显,这两人心中,都有鬼! 失望不过片刻,李渊再次想到李元吉,才骤然发现,他现在似乎也多了一个选择。 如今的李元吉,能够洞察这些,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出现了改变,最起码,现在的李元吉可以担当大任了。 並且李元吉能够对他说出李建成的那些谋划,就说明这两人已经出现了裂痕。 现在虽然不知道这是真是假,到底是不是李建成与李元吉联合,但对李元吉,他也是时候该重视起来了。 如果这是假的,那他就將这些变成真的! 三兄弟跟他玩心眼是吧,让他不好过是吧,那就谁都別想好过。 李建成与李世民听著李渊的话语,纷纷將头埋得更低。 “儿臣不敢。” 李渊看著两人,心中盘算许久,也渐渐有了想法。 “不敢?看来你们心中都有这样的想法是吧? 呵呵,你们长大了,不听话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啊。” 看著李建成与李世民沉默不语,李渊也没有兴趣继续追问下去。 试探到了这里,他心中也已经大致有数了。 李渊將目光缓缓移向李世民。 “秦王,朕问你,若是朕依照四郎之言,让你领军前去抵御且攻灭突厥,再以草原十三部之地为你的封地。 你可是准备好了在暗中发起兵变,要准备杀兄弒弟灭父?” 李建成与李世民纷纷一震,李建成不可置信的顾不得其他,抬头看向李世民。 杀兄弒弟灭父? 这是要准备將他们全部杀了吗? 李建成没有想到,李世民竟然有著这么狠的心。 这一刻,李建成心头仿佛也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而李世民更是心头狂震,一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心臟砰砰直跳,呼吸一时都有些急促。 不是他定力差,而是李渊说的这句话,直接击中了他內心最深处。 李世民无法接受的是,他的这些心腹里面,出现了叛徒! 这是李世民最难以接受,最无法接受,最让他心痛的。 儘管他没有任何证据,他也想不出会是谁,可现在李渊如今精准的知道他在准备兵变,除了內部出了叛徒,还能是什么原因? 他商议这些事情时,哪怕就是他王府里的护卫,都是在十步之外警戒的。 这件事除了他以及他的心腹,没有任何人知道。 而且他自己都还没有下定决心,李渊现在就一口篤定了。 可李世民到底是李世民,须臾间平復下来所有情绪,抬头红著眼看向李渊。 “陛下,难道儿臣在您兄长,就是这般不忠不孝之人吗? 您如此污衊儿臣,还请陛下拿出证据!人证、物证,在哪里! 儿臣是陛下儿子,但也是大唐秦王,是天策上將军。 如此重罪,孤,不背!” 李世民双眼血红,他倒要看看,李渊到底有没有证据。 若是有,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出卖了他。 哪怕被李渊处置,他都认了。 他也正好看看,这到底是李渊试探他,还是真的掌握了什么。 亦或者李渊有有证据,但不愿惩处他,不拿出来。 但不管是哪一种,起码,在此刻他都能得到一个结果。 这个结果,將直接关係著他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做。 真的到了那一步,那他,也不会再去在乎那些了。 一旁的李建成,在经歷了最初的震惊后,此刻心头狂喜。 他没有想到李世民竟然这样粗心大意,居然能够让李渊知道这些秘密。 加上现在李世民这样顶撞李渊,是不是代表著,他的位置,彻底稳固了? 而在兴奋之余,李建成又无比的凝重。 因为现在的李渊,深沉得让人觉得可怕。 李世民是什么样的人,他还是清楚的。 这样的事情,李世民即便是商量,也必然是慎之又慎,可在这样的情况下,李渊居然都能够知道,这就很诡异了。 李建成甚至在怀疑,李渊这些面沉浸酒色,任由他们买通自己身边的人,是不是故意做给他们看的。 实际上,李渊对什么,都了如指掌。 李建成一时又有些心乱,若是这样,那他和李世民这些年的爭斗,又算什么?他们的智商被李渊按在地上摩擦?將他们完全戏耍? 李建成还是不相信李渊会是那样的人,可现在展现出来的事实,又让他有些不得不信。 李渊没有去在乎李建成想什么,他的全部精力,都在李世民这里。 其实最后那句话,不过是他因为情绪上头,而顺嘴说出来的罢了。 按照李元吉提醒他的,李世民要兵变,那么肯定也就是这个样子。 他本来怒意上涌的一句话,如今却是让他看见了另外一面。 刚才李世民那些细微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 他是老了,但不是傻了,更不是瞎了。 这一刻,李渊甚至都有些心痛。 第34章 李建成对李元吉的杀心 李渊看著李世民倔犟的直视著他,完全不承认自己心中所想,面无表情。 李渊心中在挣扎,他很想给李世民一个教训,让李世民不可再有那些幻想。 但念及其他,最终还是心软了下来。 说到底,李世民是他嫡次子,是他一直很看好的人。 他之前一直在李建成与李世民之间犹豫,何尝不是李世民很是优秀呢。 尤其是李元吉说的话,还在他的耳边环绕。 与其处置李世民,还不如让李世民去击退突厥,解决他无法解决的这个外患。 “秦王,你没有那些心思,最好,也千万不要想著欺瞒朕。 你回去吧,回去好好准备,待准备好后,去攻灭突厥,去占据草原十三部之地。 至於何时返京,朕届时自会下詔。” 李渊直接下定决心,再没有犹豫。 相对於將李世民留在京城,隨时有那个风险,如今他也只能將李世民外放。 且他也没有將后路给堵死,要是李建成不加以收敛,不改变,那他再將李世民调回来就是。 李建成与李世民之间的平衡不能破,这是根本。 而现在,李渊不仅要牢固这个平衡,他还想给这个平衡加一点可以变得更加牢固的东西。 三个儿子三个想法,没有一个人为他著想,那也不要怪他了。 李建成三人既是他的儿子,更是他的臣子,李渊没有丝毫的愧疚之心。 李世民听著李渊还是下定了决心,让他去灭突厥,去北地草原,去那苦寒之地,並没有与李渊產生丝毫的爭吵。 “儿臣领旨!” “儿臣告退。” 李世民无比的平静,就这样缓缓退了下去。 李建成在一旁看著李世民认命的样子,此刻已经丝毫不再去理会李渊的变化了,只有发自內心的激动。 终於,不用他发力,李世民自己作死,让自己彻底没有了机会。 他的位置,终於是彻底稳固了,再无人可以威胁。 刚才李世民的平静,在他看来就是已经接受了现实的绝望,放弃了任何的挣扎。 不然李世民为什么不和李渊理论呢? 这个一直让他吃不好睡不好的好弟弟,终於可以让他安心了。 李渊看著李世民就这样平静的离开,心头忽然有一丝心痛,但又转瞬而逝。 刚才李世民毫无波澜的模样,让他都感到一丝凉意。 就在李世民即將踏出殿门时,李渊的声音再次传出。 “二郎,既然你没有那些想法,那最好没有。 朕会注意的,不要抱有侥倖心理,到时以免让朕为难。” 李渊这一刻也不知道李世民到底有没有认命,但刚才李世民的样子,实在让他难以忘怀,不得不出声提醒。 他真不想让自己的几个儿子走到那一步。 李世民闻言,只是拱了拱手,径直踏出殿门。 一直来到外面,抬头看了看夜空,目光坚定又阴狠,神情坚决的往秦王府而去。 如果之前李世民还有犹豫,现在,只有无穷的果断。 仿佛世间最后一丝眷念,已经消失了一般。 殿內,在李世民离开后,李渊缓缓看向李建成。 “太子,你很高兴?” “陛下,儿臣没有丝毫高兴,相反,儿臣无比的痛心。 秦王怎么能有那样的心思,儿臣竟然没有看清他是那样的人。 儿臣希望秦王下去后能够理解陛下的苦心,专心对付突厥,做好大唐的北部屏障。” 李建成此刻顿时清醒过来,不再沉浸在刚才的喜悦之中。 如今单独面对李渊,压力骤然上升。 李建成很是费解,怎么今天的李渊,给人的压力这么大,以往可都是没有的。 李渊无心去猜测李建成的想法,他知道自己今天肯定会让李建成与李世民吃惊,如同今天他吃惊於李元吉的变化一般。 现在李渊对李元吉的好感比刚才还要更进一步。 因为李元吉的那些话,让他犹豫不决之下叫来李建成与李世民试探。 这一试探,果然让他发现了端倪。 也正是李元吉对他说的那些,让他不再同往常一般。 现在这个感觉,让李渊尤为满意。 之前那种运筹帷幄,掌控一切的感觉,仿佛又回来了。 在这之前,只有他自己清楚,那就是隨著自己年纪增大,朝堂以及身边的人都倒向了李建成或者李世民。 那种无力感,让他只能通过平衡李建成与李世民来显示自己的存在感。 如今的这种感觉,让李渊格外的迷恋。 听著李建成的这些谎言,李渊没有丝毫的惊讶。 到了他这个位置,脸皮厚已经是必须要具备的了。 可即便如此,李渊的脸依旧阴沉了下来。 “太子,你说你没有想到秦王是那样的人,可朕,也没有想到你也会是那样的人呢!” “陛下,儿臣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儿臣什么也没有做啊。” 天地良心,李建成发誓,他真的什么也没有做。 在东宫商议的那些,也只是商议,根本就没有开始,他这,也不算说谎。 可李建成心头,满是惶恐,他想不通,难道李渊真的知道什么了? 再想想刚才的李世民,李建成越发认为这个可能极大,但他又想不通,到底是谁出卖了他。 “呵呵,哈哈!太子,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是不愿意与朕实话实说吗?” 李渊怒极而笑,满心悲凉。 一个太子,一个秦王,都有那个想法,更是在那样准备去做,让李渊一时都有些心痛。 看著李建成,李渊来到近前,俯视著李建成。 “太子,你是不是已经准备好了,如果朕不让秦王领军,你就让齐王领军? 並且调秦王府的人与大军至齐王帐下,你们再杀秦王?” 李建成瞳孔一缩,抬头满脸惊疑的与李渊对视著。 李渊知道得这么详细,再联想到之前,李建成心头顿时明白了。 “陛下,可是齐王对您说的? 这是齐王胡言乱语,在诬陷儿臣! 儿臣身为太子,大唐储君,何须做那等骯脏之事! 齐王是什么样的人,陛下难道还不清楚吗? 儿臣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竟然让齐王这般构陷於儿臣,还请陛下不要被齐王矇骗,儿臣是冤枉的。” 李建成嘴上不断求饶,丝毫不承认这些,將这些反手全部推给李元吉。 心中却是已经起了杀心。 李元吉,竟然敢出卖他! 第35章 李渊的目的与新平衡 李建成此刻对李元吉充满了恨意与杀意,他没有想到,向来对自己马首是瞻的李元吉,居然会在这种时候出卖他。 枉他前脚去找李元吉时,还觉得这个人还不错,是个当先锋对付李世民的好料子,他对李元吉没有任何的怀疑。 结果后脚他就被李元吉给卖了个彻底。 自以为一切在掌控中的李建成,根本无法去接受这个现实。 前一秒他还在兴奋,还在激动,看著李世民就这样被定下结局,结果后一秒就轮到了他。 这种从天堂到地狱之间的落差感,让李建成心头极为失衡。 而更让他难受的是,现在李渊对他的態度,到底是什么? 本以为李世民即將走了,他就没有任何威胁了,他的位置彻底稳固了,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李元吉。 尤其是如今的李渊,让他根本看不透,之前准备的那些劝李渊退位,或者將国事全部交给他,让李渊好好沉迷酒色,醉生梦死,现在也直接破灭了。 如今李渊明显有了防备,明显以前沉迷酒色是表面上做给他们看的,他们也真信了。 这样的李渊,心思究竟有多深?到底算到了哪一步? 李建成此刻一番臆想,殊不知正是想得太多,导致现在完全被李渊吃得死死的。 李渊听著李建成將脏水全部倒给李元吉,心头直接笑了。 他要的,不就是这个效果吗? 既然现在要用李元吉来重新搞平衡,重新平衡这三兄弟,那么李建成与李元吉的关係,他必须要破坏。 只要这两人关係破裂,反目成仇,之前哪怕就是李建成与李元吉坑壑一气在欺瞒他,也无所谓了。 至於这样做会不会让李渊有些许痛心,李渊完全就没有想过。 或许夜深人静时会有偶尔片刻的心痛,但也就那样了。 可在高兴的同时,李渊又很是愤怒。 他可是丝毫没有提及这是李元吉所说的,更是他用来测试李建成反应的。 然而李建成却是一口篤定这是李元吉告的密,是李元吉在诬陷,这不已经是变相承认,李建成確实有过那样的想法,並且已经商议过了吗? 李渊愤怒与心痛的是,无论是李建成还是李世民,居然都在想著杀了对方,然后逼他让位是吧? 这是一点没有將他这个大唐皇帝陛下放在眼里,这是觉得他堂堂大唐皇帝陛下,已经彻底无法掌控局势了。 真当他老了,这些人就可以这样为所欲为了吗? 也就是李建成与李世民都是他嫡子,他也確实需要这两人来稳定朝局。 若不然,他真想一刀砍了这两个狼心狗肺的人。 这才是真正的,目无君父! 这一刻,更加坚定了李渊要將李元吉也分离出来,要让李元吉也挑起大梁的心思。 他並不是只能在李建成与李世民之间做选择,如今的李元吉,也可以是。 至於李元吉的实力完全比不上李建成与李世民? 对別人而言会很难,对他而言,可並不难啊。 李渊看向李建成,缓缓开口。 “太子,朕並未说是谁告知,你怎知是四郎所为?” 李建成听到这里,彻底验证了自己的猜想,果然真的是李元吉。 李元吉前脚入宫见李渊,后脚李渊就召见他和李世民,一切都对得上了。 但李建成好歹也是当了这么些年的太子,轻易又怎会自乱阵脚。 “陛下,儿臣並不知,只是一种直觉。” 李建成什么也没有说,反正现在他就是死不承认刚才那些。 这种事情,李渊心知肚明,他也心知肚明,但只要不说出口,那就还有余地。 李建成也在等待李渊最终的决定。 若是李渊真的要对他做什么,那他,也不会再有任何迟疑。 到了这一步,李渊想要凭藉一句话定下他的未来,已经不可能了。 若是正常得不到,那他便不走寻常路。 李渊知道又如何? 真到了那一步,他赌上自己的命,也会去拼一把。 刚才李世民认命了,但他不认。 李渊只要真的断了他的路,那他就让李渊刚才说的那些,变成现实! 在李建成心中,世间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挡他更进一步,谁也不行,包括李渊,也不行。 只是那一步,不到最后,他不愿意用罢了。 尤其是如今的李渊让人根本琢磨不透,太过於深沉。 但前提是,不要逼他。 李渊看著李建成,心中也在盘算著该怎么收尾了。 处置李建成? 李渊没有想过。 此刻的李渊,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 他很清楚,无论是李建成还是李世民,都已经不是当初了。 他要是逼迫过甚,这两兄弟是真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李世民那里,他已经留有了余地,李建成这里,他也要留有余地。 李渊只是想要保持平衡,以此来维持他继续掌控大局的局面,而不是真的將自己的儿子给逼得走那一步。 良久,李渊缓缓开口。 “大郎,朕希望你说的是真的,你真没有那些心思。 朕已经同意四郎去攻岭南冯盎,你前面答应四郎给的钱粮物资,不要忘了,好好交到四郎手里。 无论是二郎攻突厥,还是四郎攻岭南冯盎,你最好给朕安分一些。 这次的事情,朕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若是二郎与四郎都出去的情况下,你还不放过他们。” 李渊说到这里,俯下身,气势散发而出的盯著李建成。 “若是这样你都还不放过二郎与四郎,休怪朕无情。” 李渊很清楚,现在他想要维持平衡,那就必须要保证有人不掀桌子。 只要还在这套规则里,那他就可以掌控。 如今李世民与李元吉外放已定,那么李元吉跟他说的內外平衡,他也该开始著手了。 如果只是一个李世民在外面,他还会担心李建成会在京城乱来。 但再加上一个李元吉,一南一北,李建成但凡敢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就不是李建成轻易可以应付的了。 再加上他即將要做的一些事,足以无忧。 而李建成听著这些,说高兴吧,有。 毕竟李渊只是对他敲打,没有做任何实际的动作。 可他又高兴不起来,因为明知李元吉背叛了他,现在他还要给李元吉那么多钱粮物资,李建成的心中如同吃了()般难受。 李建成都有些后悔,若是早知道这些,他绝不会承诺给李元吉那么多钱粮物资。 尤其是后面还不能轻易对李世民动手,更是让他难受。 “是,陛下,儿臣知道了。” 面对李渊的压力,李建成只能应下。 第36章 李世民的决定?李元吉的『密信』 李建成缓缓退下,直到离开大殿,一张脸显得格外的阴沉。 殿內,李渊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不断沉思著。 哪怕是已经来到深夜,但李渊却是没有丝毫的困意。 思考许久,李渊让人拿来纸笔,边写边想半响,才缓缓停下。 而在纸上,赫然是李渊写下的眾多名字。 “四郎,你没有实力,那么朕便助你一次,不要让朕失望。” 写完,李渊当即开始起擬詔书,直到所有人完成,才叫来自己的心腹。 直到全部嘱咐好,隨即李渊再度写下两道詔书。 “明日前去秦王府与齐王府,將此两道詔书宣读。” “传禁军诸统领,即刻入宫!” 这一夜,是一个不眠之夜。 明明老来的李渊,精力却是显得格外的充沛,没有丝毫困意,不断在部署著。 秦王府,李世民回来的第一时间,便是召集长孙无忌、尉迟恭、程知节几人。 “殿下。” 饶是深夜,长孙无忌等人依旧聚精会神的等著李世民回来。 当看见李世民的脸色阴沉,长孙无忌心头更是有些激动。 他知道,李世民这次入宫,肯定出事了,而且不会是好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在他眼中,就是一件好事,因为这会让李世民更快的下定决心。 李世民看著几人,沉声道:“刚才入宫,陛下对孤说,若是確定了让孤领军离京,那么孤便会发起兵变。” 话音落下,长孙无忌等人顿时瞳孔一缩,饶是尉迟敬德、程知节这样的武人,此刻都满是惊骇。 然而下一瞬,所有人反应过来,纷纷单膝跪地。 “殿下,属下对殿下忠心耿耿,从未泄露此事!” “殿下,属下自离开瓦岗跟隨殿下,未有丝毫异心,若有假,属下断子绝孙!” “殿下.....” 所有人纷纷表达著自己的忠心。 每个人都很清楚,李渊突然得知这个消息,那么必然是他们之中,有人做了叛徒。 这一刻,屋內的气氛格外凝重。 每个人看对方,都像是叛徒一般。 因为这件事,知道的人就这么几个,那么叛徒也必然是他们之中的其中一人,甚至多人。 此刻,所有人心头彼此猜疑,全无之前的融洽。 李世民看著这一幕,並没有直接出声,等待片刻,亲手將所有人一一扶起。 “你们都是我的心腹,跟隨我多年,时至今日,隨我经歷不少磨难。 你们的心意,我李世民,心中都记著,从未忘却半分,我也一直以诸位弟兄跟隨而自豪。 我李世民,没有怀疑你们,我一直相信你们! 此事,定然是有人在陛下面前进献谗言,我怎可信之。” 李世民说得真切,不断拥抱著这些跟隨自己一路打拼过来的人,双眼都有些湿润。 尉迟敬德、程知节等人同样动容。 他们不是傻子,跟隨李世民这么些年,李世民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很清楚。 如今李世民说的这些,他们愿意信。 正因为相信,对李世民更加感动不已。 到了这个时候,李世民依旧选择相信他们,怎能不让他们动容。 “殿下,属下从始至今,愿为殿下,效死!” 尉迟敬德、程知节等人双眼泛红,纷纷抱以必死之心为李世民效力。 李世民心中同样无比的感慨。 他確实不知道会是谁,但现在,无关紧要了。 正如这些人知道他是什么样人一样,他对这些人,同样了解。 若不然,这些人也不会成为他的绝对心腹。 到了这一步,但凡他抱著怀疑的態度,就別想做成什么事了。 他也寧愿相信,是有人向李渊进献谗言,诬陷他,也不愿相信这里面有人背叛他。 若是最终赌错,那他认了! 如今,他没有別的路可走! 让他就此离京去草原,李世民不甘心!他不愿认命! 纵然身死,他也想搏一搏! 他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底牌没用,他並不是真的没有任何机会。 片刻,所有人恢復平静,尽皆目光灼灼的看著李世民。 李世民思考片刻,看向尉迟敬德。 “房玄龄与杜如晦如今到何处了?” “稟殿下,已经派人去催了,但至少也需明日晚间才能到。” 李世民手抵在柱樑之上,不断沉思著。 现在他的决心確实有了,但他很想让房玄龄与杜如晦来帮他参谋一番。 毕竟这种事一旦下定决心,一旦要做,那么就必须要儘可能的做到最好。 尽人事,听天命。 长孙无忌看著李世民沉思,又问起这两人,心中大概已经猜到了李世民的用意。 “殿下,如今既然有人诬陷,还有什么需要考虑的。 当別人怀疑我们在兵变之时,那么我们最好真的在兵变! 秦王!下定决心吧! 此事何须等他们两人到来,联繫好常和,直接杀入皇宫!” “殿下!管他什么诬陷不诬陷,直接反了他娘的!” 长孙无忌出声后,尉迟敬德、程知节等人纷纷劝说著。 李世民看向几人,肃声道:“就这么离开,我確实不甘。 然起兵之事重大,该如何入宫,如何杀太子、齐王,还需商议。 不等房玄龄与杜如晦,你们可有办法?” 尉迟敬德、程知节几人齐齐看向长孙无忌。 意思很清楚,动脑不是他们的强项,动脑筋,尤其是那些歪脑筋、阴人,无疑长孙无忌更加擅长。 李世民的目光同样看了过去。 然而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殿下,齐王送来一封书信。” 所有人都是一愣,李元吉送来一封书信? 这听著,让人感觉无比的怪异。 绕是李世民,此刻都想不通李元吉是什么意思。 不做他想,打开房门,护卫统领进入后,李世民接过书信直接看了起来。 然而看著书信上只有简短的两句话,却是让李世民瞳孔一缩,心头大震。 不做多想,李世民看向眾人。 “事情有变,此事稍后再议!” “尉迟敬德,你亲自去一趟,將房玄龄、杜如晦他们儘快接回来!一定要快!” 李世民看著一眾人神情都有些迷茫,但此刻他也无心解释。 李元吉在信中给他说的,是他现在格外迫切想要知道的。 不然,就不是兵变以求逆天改命,而是在送死了。 “你们就在这里等我,我去见一见齐王,很快回来!” 长孙无忌等人听到这里,一时有些急切。 “殿下,齐王信中所言到底何事?” 看著所有人围著自己,李世民只得耐心解释。 “你们相信我,去见齐王,事关我们所商议之事,待回来后,我再告知你们!” 说完,李世民叫上程知节,隨即匆匆往外走去。 其余人尽皆心绪不寧的在这里等待著。 每个人都有一种感觉,之前商谈这件事时,都没有什么意外。 唯独就是这两天,每每谈起这件事,总会有各种意外。 这个意外,似乎就是在李元吉提出什么李世民去北的提议后,开始变得格外的频繁。 长孙无忌心头更是对李元吉的恨意更深。 第37章 李元吉与李世民的私会(求月票,求追读) 皇宫之外,一间酒楼內。 二楼幽静的房间內,香炉內燃烧的薰香时明时暗,微弱的烛光时不时的在空中摇曳。 李元吉站在窗边,静静的看著外面的夜空,髮丝微微撩动。 当看见一辆马车快速向著这里驶来,平静的脸庞终於浮现出了一丝笑容。 前面入宫见李渊,回来之后李元吉便一直注视著皇宫之內的动静。 当得知李建成与李世民入宫,李元吉就已经大概能够猜到是什么结果了,便是让王孝逸派人给李世民送去这封密信。 李元吉心情很好,因为到了这个时候,他心中已经有了把握。 他对李渊说的那些,终於还是產生效果了啊。 儘管他不知道李渊到底与李建成、李世民说了什么,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不一会,马车来到下方停下,李元吉隨即来到桌前坐下。 片刻,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房门很快被打开,李世民径直走了进来,程知节则是站在屋外。 “二兄来了,请坐。” 李世民听著李元吉的话语,心头一怔。 二兄? 这可真是一个让他意外,又格外难得的称呼。 可李世民不仅没有半分欣喜,反而越发凝重。 来到近前,终於得以看清李元吉的脸,是那么的云淡风轻。 这一刻,李世民受到了很大的衝击。 眼前的这个李元吉,不是他所认识熟知的那个李元吉。 “三胡,这可是你第一次这么叫我,让我很是诧异。 你变了,不是之前的你了。 或者说,我之前那个熟悉的齐王,去了哪里?” 李世民径直坐在李元吉对面,丝毫没有其他担心。 如果是之前的李元吉,他肯定小心翼翼,但如今的李元吉,则不一样了。 自己的眼光与直觉,李世民向来自信。 这个时候,李世民反而是不急了,哪怕就是李元吉信中所说的,他都可以延后再问。 此刻,他更加好奇李元吉这个人。 李元吉並没有回应,只是笑著给李世民倒上煮好的茶。 “敢喝吗?” 李元吉对如今的茶,是很有意见的。 这个时候的茶,並不是將茶叶採摘经过手艺翻炒製作后用来直接泡的茶,而是会混合著一些姜、香料等等一起煮。 味道虽然不至於难喝,而且也养生,但李元吉多少还是有些喝不来。 他喝茶,是更加喜欢茶的清香,那一股清肺宜人的茶香。 李世民看著桌上的茶,几乎没有犹豫,笑著拿起,径直喝下。 李元吉见状,略微诧异,隨即给自己倒上一杯,当即喝下,以示诚意。 李元吉是真的有些意外,李世民居然,直接喝了。 “二兄,你不怕我在茶里放毒?” 李元吉很好奇,要知道他这个原身想要李世民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放毒这样的事,可是真的能够干得出来的。 李世民嘴角上翘,轻声道:“之前的你,我不会喝,但现在的你,我放心。” “呵呵,不愧是秦王,二兄的胆色,当真让人敬佩。 不过,你又怎么相信,我真的和之前不一样了,而不是我装出来的假象呢?” 李元吉依旧好奇,很是好奇李世民凭什么就这样能够相信他。 李元吉不是对自己有想法,而是对李世民对这个原身的態度有想法。 至於李世民的那句之前熟悉的期望去哪里了,李元吉根本没有丝毫慌乱。 现在李渊已经相信了,李世民看出什么,也不重要了。 而且李世民这话,无非就是一句调侃罢了。 毕竟魂魄换了一个人这样的事情,哪怕就是他说出实情,谁又会信? 他不是那种遇事就会惊慌失措的人,不然他又如何能够在这种局势里走出一条生路? 李世民与李元吉对视著,烛光顿时弯身,隨后再度恢復光亮。 “我相信我的双眼,不会看错。 只是我很诧异,你为什么能有如此之大的变化。” 李世民確实想不通,人当真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吗? 同时又有些暗恨,他不確定李元吉到底是今天开始出现这样的变化,还是以前就有了。 若是很早之前就已经发生了改变,只不过一直没有表现出来,那他之前,无疑是轻视李元吉了。 之前的李元吉不值得他重视,但现在的李元吉,李世民心头有一种直觉,若不重视,对他极为不利,甚至有大危险。 这种直觉,帮他在战场上多次力挽狂澜,也帮他从战场上避免了大败。 这次来见李元吉,让李世民很是庆幸自己的选择。 幸好自己来了,不然他还不会发现这些。 李元吉闻言,却是不在意的笑了,看向窗外。 “二兄,我们之间的过节,我们都很清楚,我清楚你容不下我,只要你得势,我必死。 而我与太子之间,以你的目光,肯定也能看出来,若是你被太子斗倒,我的结局,恐怕也不会好。 你们两人相爭,无论谁胜,我都会死,我会死吶。 你说这样的局势之下,我能不改变自己吗? 我若是再没有改变,就没有任何生路了。 我没有你们那么大的志向,对那个位置,我没有什么兴趣,我只是想活,只想活命罢了。 你说,我能没有改变吗?” 李元吉说得真心实意,但这些,有真有假罢了。 哪些真哪些假,全看李世民自己怎么想。 这些话,他也没有什么好隱瞒的,因为后面,他们基本也不会有什么见面的机会了。 李世民听著这些,面上虽然没有丝毫变化,但心头却是格外的沉重。 短时间的相处,不过几句话,他可以確认,这个李元吉,绝对是一个难缠的人。 如今的李元吉,让人一时都难以琢磨。 或许是因为对改变后的李元吉陌生,让他无法判断。 但李世民不可否认,现在的李元吉,有著不低的智慧。 李元吉与李建成之间的关係,其实哪怕是个正常人,都轻易看不出来什么。 能看出端倪的人,少之又少。 李元吉身在局中,居然能够通过自我认知认清这些,更是难得。 良久,李世民缓缓笑了。 “所以你为了活,就要拉上我一起吗? 你可知,你的生路,是我的死路。” “二兄,我没有办法,为了活命,只能暂时委屈一下二兄了。” 这句话,李元吉说的是真的。 若是他不为自己的那一条生路,不折腾那些,李世民、李建成、李渊这些人的轨跡,恐怕不会出现什么改变。 可那又如何? 难道就因为这位是所谓的七世纪最强的碳基生物,他就要放弃挣扎吗? 相反,李世民、李建成这些人都应该感谢他,若是他真的想,他是真可以借著李世民的手杀李建成,再杀李世民的。 如今,他只不过是为了求生罢了,他有错吗? 第38章 李世民眼中深不可测的李元吉与杀意 李世民听著李元吉的话,並没有任何的生气。 他们两人,本就没有任何缓和的空间,李元吉对他做什么,李世民不会感觉到任何生气。 相反,李元吉只是为了拉著他一起离开京城,自己还要去岭南,反而让他有些意外。 因为李元吉居然没有对他下杀手。 “你真的决定好了,要去岭南? 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呢,那地方,不是一个好去处。” “呵呵,二兄啊,何必试探呢,这次与你相见,是为坦诚相待的好好聊一聊。 在你与太子入宫前,我已经入宫见过陛下了,你应该也知道这个消息。 陛下已经同意了,让我前去岭南攻冯盎,將岭南之地攻下,彻底成为大唐疆域。 陛下现在又有雄心壮志了,他想要超越那一位,开疆扩土,便是大功绩。 二兄你去草原,才是重中之重,陛下应该会很是看重的。” 李元吉继续给李世民添上茶水,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有消失。 他说的,確实是真的,只不过李渊所谓的雄心壮志,不过是被他勾引出来的罢了。 停顿片刻,李元吉接著说道:“至於岭南不是一个好去处,我也知道。 可除了岭南,我没有其他地方可去了。 我不是二兄,手下坐拥贤臣良將,地方之上还有著眾多跟隨的人,有著强大的实力。” 这点,也是李元吉的无奈。 他不想去好一些的地方吗? 比如江浙之地,比起岭南不知好上多少。 可江浙之地已经开发出来了,他要是去那样的地方,哪怕李建成与李世民还没有分出胜负,李建成都不会容许他在那里。 且去了那种地方,受到的压力会更大,发展更难,隨时都会有人盯著,隨时都有人下绊子。 没有那个实力,去好的地方,註定只会更加艰难。 李世民一怔,隨即心头更加的凝重。 听著李元吉是在羡慕他,可李元吉越是理智,他心头的忌惮就越大。 李建成有著很高的智慧,他虽重视,但不怕,因为他极为熟悉了解李建成。 可李元吉现在完全换了一个人,他对如今的李元吉,只有陌生。 越是陌生,才越让人忌惮,因为有时候猜不到、看不透,无法预测这个人接下来会做什么事,才是最可怕的。 就像这次,提出自己去岭南,让他去草原,谁能预料得到? 至於李渊的雄心壮志,李世民完全不信。 他前脚才见了李渊,他看得出李渊虽然也变了,但还有以前的许多影子。 想到这里,李世民突然发现,似乎李元吉出现变化后,入宫见了一次李渊,李渊就跟著发生了变化。 不去多想,李世民笑道:“实力强大的人,並非我,而是太子。 我与你一样,不过是为求自保罢了。” 说到这里,李世民又突然话锋一转。 “齐王,你信中所言,究竟是何意?” 李元吉听著李世民终於忍不住说起正事,顿时笑得更开了。 “秦王,就是字面意思,这不难理解吧。” “呵呵,齐王,我深夜出来,你知道我想知道什么。 既然你都知道了,何不大大方方说出来。” 李世民眉头一皱,这件事他是必须要弄清楚的。 李元吉看著李世民的急切,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秦王,我知道你在和长孙无忌、尉迟敬德他们商量兵变之事,而且你已经暗中召集房玄龄、杜如晦回京了吧。” 李世民深深的看著李元吉,心头格外的震惊。 商议兵变之事,在李渊那里已经被拿出来说了,他还並没有多大的惊奇。 可暗中调房玄龄与杜如晦入京之事,他可是没有与任何人说。 而且在入宫之前才定下的事情,这么短的时间,李元吉又怎么知道?又怎么这么篤定? 难道他的秦王府,真的出了叛徒? 李世民很快就將这个结论推翻了,他麾下的那些人,他很清楚。 投奔李元吉? 他不信! “呵呵,齐王何必诬陷与我,房玄龄与杜如晦虽是我臂膀,可陛下已经將他们贬出,不得私自返回,我如何敢抗旨不尊?” 李元吉看著李世民依旧稳重,摇曳的烛火下,那时明时暗的脸庞没有丝毫的变色,心头称讚。 果然是经歷过大风大浪的人,想要凭藉几句话让李世民乱分寸,终究是浅薄了。 “秦王,是否诬陷,你心中自然清楚。 你召集他们两人回来,是为了商议该如何发起兵变吧。 不过你京城之內,只有王府的府兵,若是没错,应该就八百人吧。 以八百府兵发动兵变,这份胆气,当真让人敬佩。” “齐王!你有何证据?若是再这般诬陷於孤,孤只能稟明陛下了!” 李世民脸色一沉,目光蕴含些许杀意的看著李元吉。 他不知道李元吉为什么这么篤定他正在谋划兵变,他更不知道李元吉从哪里知道的,但他清楚一点,那就是他决不能认。 李元吉看著李世民生气了,甚至產生了杀意,依旧没有丝毫的在意,脸上还是带著些许的笑容。 “秦王,何必动怒,且听我慢慢说来。 陛下已经同意了我的提议,让你去灭突厥,以草原十三部之地为封地了吧。 以你的性格,你觉得会有人相信你真的会心甘情愿离京,甘愿去草原吗?你下面的那些人,真的没有意见吗? 你肯定不甘,不甘心就这样离开京城,不甘心以后被李建成清算,不甘心放弃那个位置。 那么在你离京之前,必然要做最后的一搏。 而你所能做的,除了兵变,还能是什么?” 『砰!』 “齐王!” 李世民一掌拍在桌上,怒视著李元吉。 就在这时,谢叔方与程知节两人顿时推门而入。 微弱的烛光下,即便让人看不清,但依旧可以模糊的看见,谢叔方与程知节都已经將手放在了腰间的长剑之上。 只要李世民与李元吉有一人有所动作,这两人就会拔剑而出一般。 李元吉没有看谢叔方与程知节,反而是笑著挥了挥手。 “叔方,去门外。” 谢叔方很是不愿,但最终还是退到门外,但双眼却是死死的盯著程知节,握在腰间长剑剑柄上的手,更紧了。 “知节,下去。” 李世民的话音传出,程知节也只好退至门外,隨即又將房门关上。 李世民紧紧盯著李元吉,这一刻,他才发现,李元吉远比李建成更加可怕,完全深不可测一般。 李世民更感觉自己好像没有什么秘密,仿佛他所有的消息,所要做的事,都在李元吉的掌控一般。 这种感觉,让他极为不爽与憋屈。 良久,李世民却是突然笑了。 “哈哈,齐王,之前是我轻视你了,你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个人啊,恐怕还没有任何人知道,齐王这般深沉吧。” 李世民这个时候反而看开了,既然被李元吉知道了,那又如何? 而这一刻,李世民也是更加重视李元吉。 至於如今才开始重视会不会晚了,李世民没有想过。 以前確实是他疏忽了,被李元吉那无脑莽夫的形象给糊弄了过去。 但今后的路且长,这样的亏,他吃这一次就够了。 至於生气? 李世民深知一点,情绪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反而只会让问题更加难以解决。 一路走到现在,即便是如今的李元吉,又岂能干扰他的心智。 第39章 李世民的恐惧与难以接受 李元吉看著李世民的气势缓缓散发,似乎与之前又有了些不一样,心头一时有些麻木。 明明受到了不小的打击,而且李元吉所说的一切,將矛头都直指李世民的心腹。 结果,李世民一点没有慌乱,与秦王府那些人依旧没有隔阂。 不仅如此,反而激发了李世民的心气。 正常人不是应该要么怀疑內部,要么变得犹豫不决而自乱阵脚吗? 李元吉都怀疑,李世民是不是不仅抗打击能力极强,而且打击越大,越是让这个人爆发出更大的潜力? 至於李世民说的这些看似夸讚,实则阴阳的话语,李元吉没有丝毫的在意。 “秦王过奖了,我只不过是一个想要活命,想要为自己爭取一条生路的莽夫罢了。 论心机深沉,舍秦王与太子,谁能比之?” “齐王,何必逞口舌之力,我出来,不是要与你在口才上爭一个胜负。 那信中之事,齐王究竟意欲何为?” 面对李元吉的嘴炮,李世民此刻一点想去爭的想法都没有。 这么晚了小心翼翼的出来,放下重大的事情没有处理,他可不是来听这些的。 至於李元吉本身,他之前確实轻视了,李世民也认。 现如今既然已经清楚了,他也没有必要继续在李元吉的身上继续耗费时间。 李元吉闻言,摇头一笑。 “秦王,已经说过了,何必著急,既然邀约你前来,必然会告诉你的。 你先听听我的分析,如何?” 李元吉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约李世民的目的,便是为了彻底让李世民放弃动手的想法。 若是直接告诉李世民,这个人未必服输,恐怕还会寻求其他解决的法子。 唯有一步步去击垮李世民的心理防线,让李世民认为兵变只有死路,才能杜绝李世民的不死心。 看著李世民没有说话,只是这样凝重的看著他,李元吉缓缓开口。 “刚刚说到以秦王的性子,必然会行兵变之事,以刚才秦王突然的爆发,这肯定是真的了。 可你偏偏只有八百人,若是想要对付东宫与我王府的府兵,难度不小。 在京城之內,与太子比起来,秦王你的实力明显处於绝对的弱势。 这点,秦王你说是吧?” “是又如何?” 李世民此刻也不再做那些虚假的样子了,他看得出来,李元吉很明显,已经完全是篤定了他会行兵变。 再否认,也没有了意义。 相反,此刻李世民更加好奇李元吉究竟会怎么猜测。 在这京城內,李世民也很清楚,哪怕李元吉不帮李建成,他依旧处於劣势,这是现实。 李元吉看著李世民逐渐平静下来,一脸轻鬆的样子,一时都有些佩服李世民的胆气。 换成其他人来,真的能够做到李世民这个样子?真能保持那个心態? 李元吉都不得不承认,李世民是真的各方面都很强,真正的六边形战士,是那个大明宣德朱瞻基完全无法碰瓷的。 不再想,李元吉缓声道:“陛下一直在加强秦王你的实力,你也不负所望,让太子產生了不小的危机感。 你应该还不知道吧,太子暗中笼络了大量力士,就是为了防备你。” 李元吉停顿片刻,其实这话,同样有真有假。 李建成暗中招募力士是真的,他也有在招募,但防备李世民兵变嘛,就看李世民怎么想了。 李元吉接著说道:“秦王你想要兵变,又是处於绝对的劣势下,那么兵变的核心,就是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掌控京城。 若是无法短时间內掌控京城,那这个京城,你也控制不住了。 而想要做到这样,你只能杀太子,杀我,逼迫陛下立你为太子。 杀陛下的事情,你不能干,也不敢那样做,只能逼迫陛下,如此你可以儘快稳定朝局,从而稳定京城。 那么你兵变的核心,则变成了如何在第一时间內杀太子,杀我,然后控制陛下。” 李世民静静的听著,儘管面色不显,但心中已经无比的震惊。 他的想法,可以说完美被李元吉全部猜中。 若是发起兵变,在李世民眼中,必须要在第一时间將李建成与李元吉杀了,然后控制李渊。 唯有如此,他才能儘快掌握局势,才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控制朝堂。 只要控制了朝堂,那么就基本稳了。 但李元吉说的这些,只能让他惊讶,因为只要想到了他兵变,那么想到这些並不难。 真正难的是,该如何实现在第一时间杀李建成与李元吉,控制李渊。 李元吉看著李世民依旧没有出声,接著笑道:“而要杀太子与我,唯有让我们与护卫军士分开,如此才可成事。 以往太子出行,身边有冯立带著护卫跟隨,我也有谢叔方带著护卫隨行。 正面相对,你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只要坚持到东宫卫率与齐王府护卫赶到,你必死无疑。 那么唯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伏击。 而如何伏击呢?” 看著李世民的脸色终於再度变得沉重,李元吉笑得更开了。 “想要准確的伏击,知道太子与我的动向,那么唯有一点,就是入宫的路上。 比如陛下有紧急之事召见,在没有任何预防之下,我们必然会只身入宫。 之前太子与我,通过陛下身边的妃嬪,让秦王极为难受,秦王恐怕也能够通过这一点,对我们进行反击吧。 到时秦王只需要在陛下面前说一句太子和我,与那些妃嬪有染,陛下必然震怒,必然紧急召见太子与我。 其实不管这件事的事实与否,你的目的达到了,这个就已经不重要了。 而秦王你想要在路途伏击太子与我,纵观皇宫地形,在陛下紧急召见的情况下,太子与我只有经过玄武门,因为从这里进去是最近的路。 你所伏击的地点,最为適合的,便是玄武门。” 当李元吉说到这里,李世民只感觉自己的表情管理快要失控了。 在他还没有和房玄龄、杜如晦商议的情况下,他自己所想的,还真的就是这样。 因为他有一张底牌,足以让他在玄武门逆天改命。 而哪怕是等房玄龄与杜如晦回来,在他看来,也只有这个法子,才是最有可行性,成功率最大的。 因为他有常何! 可李世民想不通的,就在这里。 李元吉,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若只是李元吉的猜测,他不信,他不信李元吉能够精准锁定玄武门,锁定常何。 这次他之所以来见李元吉,就是因为李元吉那封信,就直接说了,常何是他的人,已经暗中投靠他李世民了! 常何暗中投靠他的事情,知道的人,更加的少。 平日里为了防止被人发现,他几乎没有怎么和常何联繫,甚至常何明里多处为难他,製造矛盾来掩人耳目。 李元吉密信中的两句话,第一句话直接指出他在密谋兵变,第二句话就是这句,这才是他来的关键。 李世民怎么也想不通,李元吉到底是怎么得到这些消息的? 这一刻,李世民心头只有惊骇。 这也是他格外想要知道的。 这种仿佛心中所有的秘密都被人看了个通透的感觉,真的让人极为难受与恐惧。 更加让人恐惧的是,他在李元吉面前仿佛没有任何秘密,而他看李元吉,却是根本看不透。 也猜不到李元吉到底会怎么做。 这更加让李世民难以接受。 第40章 李元吉的目的,李世民强大的心性 李世民心中很不是滋味,很是复杂。 短短时间的相见,他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被李元吉所惊讶了。 从刚才的震撼之中回过神后,李世民复杂的是李元吉对他的了解。 其实他发起兵变,以及兵变之时该怎么做,仔细一想,都不难猜。 因为他处於绝对的劣势,他所能选择的,极为有限。 他想要发起兵变,则是因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主打的是出其不意,才可能会成功。 但现在,在他的老对手李建成都没有这些想法之时,李元吉却是这般篤定,这说明李元吉对他的研究,极深。 “齐王,你所说的一切,不过是你的臆想罢了,孤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既然你知道陛下召我与太子入宫,你应该能够想到,我已经接詔,领军征伐突厥。 想得太多,並非好事。” 李世民须臾间平復下来,直接將李元吉说的这些否认。 实在是李元吉说得和他心中所想的太过於一致了,哪怕心中已经认可,但嘴上,他决不能承认。 李元吉见状,却是没有在意的笑了。 “秦王,我说的是真还是假,你心中清楚。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也很清楚,你是那种不甘於就这样离开京城,放下这里一切的人。 別人或许觉得你发起兵变是天方夜谭,但在我这里,我相信。 因为你不信命,也不认命,你更不会觉得自己比太子差了,你对自己,有著一种决然般的自信。 哪怕就是我现在这样说了,我知道你都不放弃试一试。 你不是那种因为別人说了几句话,哪怕就是说出自己心中所想,就会放弃的人。 你只会去更加完善自己的计划,想要做最后的尝试。 胜了,逆天改命。 败了,也不会有所遗憾。” 李世民瞳孔一缩,也是幸好烛光微弱,让李元吉没有看清。 李世民片刻间调整过来,但双手却是死死抓著腿上的衣襟。 这一刻,李世民仿佛像是找到了一个知己,本是人生幸事,可偏偏这个极为了解他的人,却是李元吉。 是的,他確实不信命,也不认命,他一直在寻求破局的机会。 他也知道,之前李建成与李元吉其实一直都有轻视他,因为他的实力,根本无法和李建成相比,他处於绝对的劣势之中。 如果说之前李元吉说的那些话,他还有侥倖心理,他还想著回去后重新改善计划、 但刚才李元吉的这些话,彻底让他信了。 他想要兵变,但凡李渊、李建成、李元吉有任何一个人对他不再轻视,他都基本不会成功。 尤其是如今李元吉完全將他的想法,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猜测得通透。 自跟隨李渊起兵以来,这是他从未感受过的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仿佛自己不管做什么,都在李元吉的预想之中一般。 从李元吉提出让他领军击突厥,去占据草原开始,李世民就感觉到了各种的不顺。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推进著局势,而且还是向著某一个地方推进一般。 李世民更加想不通了,李元吉哪怕就是变了,但怎么突然之间变得这样精明了? 李元吉虽然没有看清李世民的脸,但刚才剎那间粗重的呼吸声,他听见了。 此刻李世民的安静,其实也在变相的说著,他说的这段话,出现效果了。 李元吉现在就是要不断的摧毁李世民的心理防线,他不想让李世民发起兵变。 只要李世民动手,那就真的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了。 可以说李世民只要动手,无论李元吉自己想与不想,局势都会不受控制的朝著对他最不利的方向去走。 李元吉也深知李世民,因为在他看来,像李世民这样的人,要是他不这样做,哪怕就是他將李世民所想的计划说出来,这个人说不定都会在某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重新来一下。 这次与李世民的交谈,关乎著他自己的性命与未来。 李建成与李世民死不死的,他不关心。 李元吉只想求活,不到那一步,真不想和这两人同归於尽。 在李世民沉默时,李元吉已经收起笑容,继续开口。 “接著刚刚说的吧,以及你想要知道信中所说的。 常何如今是玄武门守將,只要待常何执勤,有了常何的配合,在太子与我没有防备之下,你必然成功。 其实知道常何是你的人,你也完全不用惊讶,很好猜的。 常何跟隨你屡次出征,武德七年在你的暗中操作下,常何被调入京城,守卫玄武门。 你那时给了常何不少金银吧,那金刀子,可是一点没少给,不然陛下的禁军,不会被他收买那么多。 陛下最后的一道城墙,就是禁军,可惜那些禁军,一部分中立,一部分被太子收买,一部分被你授意常何收买,忠於陛下的,应该没多少了。 所以你最后的阻碍,也没有了。 只要杀了太子与我,你就能控制陛下,你的目的就达到了。 这一套计划,確实不错,但凡太子与我,以及陛下没有防备,你肯定能够成事。” 李世民听到这里,心头再次一惊。 这次他惊的,不是李元吉完美说出了他预想的计划,而是他曾经给常何金银,让常何收买禁军的事情,他敢保证,除了他,只有常何一个人知道! 可这么隱秘的事情,如今居然从李元吉的嘴里说了出来。 这代表著什么? 李世民不怕外界给他的任何伤痛,他无惧外部的一切。 可现在,李元吉所说的种种,全部指向了一种可能。 那就是,常何! 虽然常何不如尉迟敬德、程咬金这样是他那般信赖的心腹,可是也能算是他心腹中的一员。 前前后后他给了常何多少支持?他多信任常何? 现在李世民似乎有些明白了,为什么李元吉会知道得这么多。 这一刻,李世民有些恍神,他依旧无法相信这是一个事实。 李世民已经不想再去顾及李元吉会怎么看他了,闭上眼不断的控制著自己的心绪。 他需要恢復冷静,恢復平静,他才能做出最好的判断。 李元吉静静的看著,特意还將窗户给关上,就是为了让烛光不再摇曳,可以看清李世民的脸。 原本还鬆了一口气,可逐渐发现李世民就这样快速的平復下来,睁开眼,心头一沉。 李世民这个调整能力,李元吉只能用可怕来形容。 这时,只见李世民缓缓站起身,来到窗前,推开窗户,气势逐渐散发而出。 “齐王,你想用这样的方式扰乱我的心境,我只能遗憾的告诉你,让你失望了。 我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知的这些消息,但我相信他们,这是我的自信。 我以真心待他们,他们自然真心待我。 这些,或许齐王不会懂。” 李世民转头看向李元吉,脸上反而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第41章 玄武门对掏变成了奉天靖难? 李世民此刻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如今李元吉说的这些,不过是想扰乱他的心境罢了。 如果李元吉真的想要以此对付他,大可以不用跟他说这些,直接等他兵变,岂不是更好? 想到这里,李世民的笑容更盛。 “齐王,看来你很怕我做那样的事情啊。” 聊了这么久,李世民感觉自己终於抓到了一点主动权。 李元吉前前后后说了这么多,想要扰乱他的心绪,最终的理由,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李元吉短暂愣神片刻,也是笑了。 “不愧是秦王,当真不俗。 我也確实不想你兵变,我一开始就跟你说了,我只是想求活。 你和太子的爭斗,我不想继续参与下去,那个位置,你们想要爭,那你们两人自己爭。 我去岭南之后,隨你们怎么爭,我都不会参与分毫。 若是在我没去岭南之前,你若是兵变,那我也只能和你们一起同归於尽了。 你们两人,都容不下我,若是想要我死,我就拉著你和太子一起死。 你不信命,不认命,想要逆天改命,我也不认命,不信命,但我只想活命。” 李元吉看著李世民的心智完全恢復正常,也並没有隱瞒这些。 到了这一步,各自是什么目的,其实每个人心头都能猜到,唯一猜不到的,只不过是动作与时机罢了。 没到那一步之前,每个人都还有选择。 可只要走到那一步,那每个人都没有了退路,每个人都將身不由己。 李世民这样的人,李元吉相信在权衡利弊之后,自然会出利己的那个决定。 李世民闻言,目光一闪,肃声道:“齐王,你即便说了这么多,你又怎么能知道,我肯定不会去做呢?” “呵呵,秦王,这个时候了,你还想反过来威胁我? 你的底牌,我一清二楚,你所能做的选择,也就这些,哪怕就是韩信、诸葛再生,你若兵变,选择也就这样了,你觉得你能威胁我? 你唯一的变数,不过就是今夜。 但我既然约你出来,我又岂能没有准备。 另外再提醒你一句,你和太子都已经入宫了,那么不知你有没有仔细去观察宫內的禁军呢?” 对李世民的威胁,李元吉一点都不慌乱。 就像他说的,如今这个局势,其实每个人所能做出的选择,都极为有限。 只要无法做到先声夺人、趁其不备,那么考验的就是每个人的硬实力。 在这京城,真要比拼纯粹的硬实力,东宫第一,李世民都只能排第三,他还能排第二。 他齐王府的猛人確实没有秦王府、东宫多,但他的府兵,以及前身近些年不断招募的勇士,可是比秦王府的多。 也就是他没有禁军的人,他也做不到掌控朝廷,各地没有支持他的人。 不然他都借著玄武门之变干掉李建成与李世民了。 有心算无心,硬实力又强於李世民,玄武门对掏又如何? 可惜就是他没有那个底蕴来支撑。 李世民目光一凝,心头再次一沉,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笑容。 因为哪怕李元吉说了这么多,李世民都没有打算放弃。 既然知道了李元吉会有准备,他都已经做好待会回去,就在今夜发起兵变,做最后一搏。 可让李世民没有想到的是,李元吉居然在今夜都做好了准备。 李世民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所想的每一步,要做的每一个决定,都能被李元吉精准的预判到。 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怀疑是自己的心腹出卖自己了,而是纯粹自己被李元吉看得个通透。 今夜起兵,可是他才生起的念头啊! 此刻的李元吉,在李世民眼中是那么的让人觉得无力,让人感到可怕。 至於李元吉说到的皇宫禁军,李世民皱眉沉思,硬是没有察觉到什么。 这次入宫,他根本没有去看这些,他的目光都被李建成吸引了。 李元吉看著李世民不出声,缓缓说道:“你难道没有发现,今夜皇宫內斗的禁军,都是一些生面孔吗? 之前的那些禁军,都消失了,全部换成了一批。 这代表著什么,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吧?” 李世民深深的看著李元吉,他还真没有注意,心头格外的沉重。 禁军更换代表著什么,他確实很清楚,那就是李渊对他以及李建成,都开始有了极大的防范。 起码说明了,李渊心中恐怕已经想到了他和李建成可能会兵变,所以將那些他与李建成熟悉的禁军,全部都换了。 这么做,就是在防著他或者李建成呢。 这件事,李世民並没有怀疑李元吉说假,因为太好查证了。 可想到李渊都对他与李建成有了防范之心,准確来说是相信了他与李建成会兵变,一时有些不是滋味。 他和李建成可是李渊的嫡长子与嫡次子,就这么不得李渊信任吗?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深深的看向李元吉。 “齐王,陛下的变化,可是你引起的?这所有的一切,是不是你在暗中谋划?” 李世民突然有这样一种直觉,那就是这些,都是李元吉弄出来的。 毕竟如今的李元吉,实在让人看不透,是那么多的深不可测。 李元吉诧异的看向李世民,他都有些没有想到,李世民居然这么快就发现了。 “秦王,我哪有那个本事谋划这些? 我只是想要求活罢了,这些都是陛下慧眼如炬所发现的。” 儘管李元吉不承认,但李世民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不再纠结这些,李世民平復下来,缓声道:“说吧齐王,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谈到这里,李元吉此刻也收起了笑容。 他知道,这次见面已经到了尾声。 “秦王,你去草原,我去岭南,不要在京城生事,你我都好。 待出去之后,你依旧有著继续和太子爭那个位置的实力,何必局限於在京城兵变呢。 直到如今,虽然没有在外的藩王成功造反打回京城的,但你不一样。 別人做不到的,你可以做到,你可以试试以藩王之身,打回京城嘛。 到时喊出什么清君侧、靖国难,只要你有实力,什么做不到?” 李元吉一步一步的诱导著李世民,想让李世民动心。 只要李世民不在京城搞兵变,只要出去之后搞什么靖难,他都不会在意了。 等到李世民有那个实力之时,他差不多也已经有了自保的实力。 李元吉也是真的想要看看,李世民到底能不能做到清君侧、靖国难,到底能不能以藩王之身再打回来。 他也真想看看,李建成到底能不能是李世民的对手。 毕竟封死了李世民搞兵变的路,总得给李世民再指出一条另外的出路才行。 不然李世民铁了心的哪怕是死也要来一出兵变,那对他可没有丝毫的好处。 之前该说的,他也都说了,该给李世民的震撼,也已经给了,李世民的心理防线也击溃过了。 接下来,就看李世民自己的选择了。 到底是明知是死还要继续搞兵变,还是出去发展实力搞靖难,就看李世民怎么选了。 第42章 没得选 李世民看著李元吉,心头不知在想著什么。 “齐王,想不到你连我要走的路,都给我安排好了,可你觉得,我真的会按照你说的去选吗?” 李元吉看著李世民还在死鸭子嘴硬,也没有在意。 “秦王,你会的。” 李元吉格外的篤定,他相信李世民会做出理智的决定。 李世民双拳紧握,最终却是只能鬆开。 “若是太子不同意呢?一旦我解决突厥,你解决冯盎,陛下或者太子,必然会进行限制。 你不是想要求活吗,到时你又该怎么做呢?” 见李世民开始思考起了这些,李元吉收起笑意,肃然开口。 “陛下的心思,你应该清楚,在陛下还不想退位前,你觉得太子有机会做那些事吗? 手中的兵权,我相信你肯定有办法不仅可以完美保留,还能增强的。 如今,我们两个才是一拨的。 你还想要爭那个位置,我想要活,都只能另闢蹊径。” 李世民目光闪烁,李元吉这番话,无疑是在表明和他暂时结盟。 李世民都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居然会和李元吉走到这一步。 他对李元吉的恨,一直高居不下。 可以说他与李建成,是因为那个位置而產生的矛盾,那他与李元吉之间,就只有纯粹的恨,纯粹的个人恩怨了。 如今,偏偏李建成的威胁,才是最致命的。 哪怕李元吉现在让人琢磨不透,哪怕他再想杀李元吉,但在与李建成分出胜负之前,李元吉他都只能先暂时放在一边。 其实李世民很清楚,李元吉不过是想保持他与李建成的爭斗。 只要他和李建成还在,爭斗就会持续,就不会去注意李元吉。 他都知道,但他偏偏知道也没有办法。 他和李建成,才是彼此之间最大的敌人。 良久,李世民缓缓出声。 “齐王隱藏得果然深啊,便这样吧,我回去了。” 李世民已经不想再继续聊下去了,该知道的,他也都知道了。 至於他的意见? 他还不至於和李元吉结盟,哪怕现在的李元吉变了。 想杀李元吉的心,从始至终,他从未变过。 有的事,並不是李元吉改变了,就能够更改的。 李元吉微微点头,他也没有想过就此得到李世民的什么答案。 嘴里说出来的答案,往往都是骗人的,没有任何意义。 约见李世民的目的,他已经达到了,哪怕就此让李世民惦记,让李世民重视,他也顾不得这些了。 就在李世民起身,拉开门准备踏出时,李元吉的声音再度传出。 “秦王,在你没有离京之前,我不会先离开的。” “呵呵,齐王,这是你的事情。” 李世民带著程知节径直离开,没有丝毫的留念。 李元吉站在窗前,看著李世民的马车缓缓远去。 这时,谢叔方来到李元吉身前。 “殿下,秦王真的会按照殿下所说的去做吗?” 李元吉看著谢叔方满脸的凝重,却是笑了,目光再次看向窗外。 “放心吧,秦王不是蠢人,如果只是为了和我们玉石俱焚,那就不是秦王了。 且真的发生了,那我认了。” 李元吉丝毫没有小瞧李世民,哪怕这次相见他占尽上风,但他很清楚,这些不过都是他先知的优势。 他从未因为这些先知,就对李世民抱有任何轻视。 李世民这样的人,但凡他敢轻视分毫,就能被李世民逆风翻盘,逆天改命。 “如今的局势,他没得选,要么毫无意义的赴死,要么退一步,带著自己的实力离京,以待天时。” 李元吉的相信,並不是因为他说了那些,而是因为李世民已经没得选了。 在这京城,李世民所能做的选择,也就那几个。 而他,已经將李世民的那几个选择都封死了。 想到这里,李元吉突然看向谢叔方。 “在秦王没有离京前,不得有任何鬆懈。 你们要一直保持戒备,直到离京!” 如今,李元吉要做的,就是尽人事,儘量不给李世民丝毫的破绽。 其他人李元吉管不著,但只要他不露出破绽,李世民就没有办法。 谢叔方似懂非懂,其实刚才李元吉与李世民的谈话,他和程知节都全程听了。 毕竟就在门口,李元吉和李世民又不是说悄悄话。 谢叔方不再说什么,转头说起了另外的事情。 “殿下,你让我找的那个人,已经有眉目了。 后续可以不用通过东宫,这两日差不多就能锁定,带至殿下身前。” 谢叔方很是庆幸,还好今天就发现了,要不然,李元吉这里又和李建成闹僵,那是真没法让东宫帮忙了。 李元吉微微一愣,隨后满脸笑容。 “好,儘快吧!” 现在,李元吉很期待宇文宝能不能將他想要的那些人给带回来了。 “走吧,我们回去了。” “是。” 片刻,酒楼恢復寂静,烛火熄灭。 另一边的李世民,坐在马车內,眉头紧皱,却是不断在思索著。 “殿下,我们真的没有其他选择了吗?” 程知节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让李世民无奈一嘆。 儘管没有回答,但程知节心中,却是也有了答案。 他虽是武夫,但並不是什么都不懂,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现在给他的感觉,他们就像是有力无处使,根本找不到点。 李世民同样有些心乱。 在李元吉面前没有显现,不代表他真的就如同表面那般。 其实他知道自己被李元吉给牵著鼻子走了,但为了赌气真的继续去做那样的事,去送死,不是他想要的。 李世民也更加清楚,李元吉在利用他与李建成罢了。 想要他们两人相互牵制,从而李元吉有更大的空间。 但这些,知道又如何? 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事实。 李世民依旧还在意的,就是李元吉的这些情报,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李元吉知道的,太多了,让他感到很是不安。 李建成都从未让他有过这样的无力感,偏偏李元吉给他了,李世民心头格外的不是滋味。 其实真的要是败给李建成,他都还能接受。 但要是白给李元吉,不如李元吉,李世民绝不接受。 保持著沉闷,回到秦王府,长孙无忌等人依旧还在这里等著。 为了落定大事,这些人今夜都没有想过去休息,也没有人能够睡得著。 唯有將事情落定,才有那个心情。 “殿下,齐王那里有什么事?” 看见李世民回来,关上房门,长孙无忌第一个迫不及待的出声。 他是真的好奇,能够让李世民拋下这里的大事而去见面,到底是什么事情。 李世民看著长孙无忌,又看著其他人,隨即將事情缓缓说来。 长孙无忌等人听后,尽皆心头大惊失色。 尤其是长孙无忌,双眼都有些血红。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就这样离开。 长孙无忌很想怪常何,可常何根本不知道他们如今商议的事情。 阴影,顿时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第43章 李世民的反制,李建成的心结 秦王府,屋內。 长孙无忌等人一脸的沉重,气氛极为压抑。 他们所做的一切,全部都在李元吉的预想之中,並且全部被李元吉直接说了出来,让人感到一阵无力。 长孙无忌格外气愤,为什么之前李元吉不早些表现出来,他们也好早些重视。 以往,他们的注意力都在李建成与李渊那里,可以说基本没有怎么重视李元吉。 他们也確確实实就是轻视李元吉,因为这个人掀不起什么风浪。 沉思片刻,长孙无忌当即看向李世民。 “殿下,既然齐王都已经料到了,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 今夜行动,不用准备了,直接动手,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长孙无忌话音落下,其余人眼前一亮,但程知节却是一声长嘆。 李世民同样目光复杂。 “辅机,此事齐王也已经料到了。” 隨著李世民细细说来,长孙无忌瞪大双眼,满是不可置信。 他想不通,怎么李元吉如今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想到这里,又是灵光一闪。 “殿下,齐王变化如此之大,如同脱胎换骨一般。 会不会是之前的齐王已死,如今的期望是被他人所假扮的?” 李世民目光一凝,不断思考著长孙无忌所说的有没有操作空间。 良久,李世民缓缓说道:“凭此想要扳倒齐王,可能性並不大,不过可以试试!” 李世民很清楚,李元吉不会被人顶替,谁要是真能做到,那岂不是可以轻易顶替他们? 但这事嘛,是不是真的无所谓了,只要流言起来,只要有人质疑,这就足够了。 打不死李元吉,起码也要噁心一下李元吉。 想想这次去见李元吉,因为信息差的缘故,他全程被李元吉所压制。 既然能够反制的法子,李世民说什么都要试一试。 紧隨其后,李世民再道:“都回去休息吧,是否行动之事,待房玄龄与杜如晦回来,再行商议。” 其实李世民心中已经有了决定,他已经不想再去发起什么兵变了。 如今又不是面临死局,且再行兵变,那就是送死了。 李世民儘管知道这样合了李元吉的心愿,但他没有办法,总不能赌一时之气,就去送死? 长孙无忌也没有再说什么,他心中,何尝没有猜到李世民的想法。 只不过如今还不能说出来,不然对眾人的打击太大,恐怕会失了人心罢了。 在所有人离开后,李世民叫来护卫中的心腹。 “去找常何,让他明日出来一见。” “是,殿下。” 东宫,李建成从皇宫回来之后,阴沉的脸依旧没有什么好转。 砰! 尤不解气的李建成,直接一拳打在案桌之上,丝毫没有在意手上传来的疼痛。 “殿下,可是发生了何事?” 下方的冯立满脸的担忧,心头格外的凝重。 作为一直跟在李建成身边的人,他很清楚,李建成很少会出现这样的情绪。 李建成一听,顿时绷不住了。 “世立,你说齐王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孤? 他做了那么多事,孤一直给他擦尾巴,孤待他,从未短缺过什么。 他没人,我將薛万彻都调了给他用,他有什么想要的,我都会儘量满足他。 可如今,他居然背叛了我,直接將商议之事向陛下告密! 这个叛徒,该死!” 冯立听得瞳孔一缩,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李元吉竟然会背叛李建成。 想要说什么,可奈何他实在不擅长这些。 “殿下,我这就去传魏徵他们前来。” 冯立直接退了下去,这方面他確实无法为李建成分忧,如今只能去叫魏徵几人前来。 这一刻,冯立都有些怀念王珪与韦挺两人,若是这两人在,恐怕必然能够为李建成出良策。 李建成丝毫没有去看冯立,而是不断在沉思著,李元吉为什么会这样做。 经过最初的怒气上涌,这个时候,李建成其实也已经平静了下来。 能够作为李世民的对手,並且一直压制李世民,李建成的心理素质,绝对不差。 其实准確来说,李元吉背叛他,也不至於让他这么生气。 在如今局势已经大致明朗后,他也不需要李元吉的助力了,且李元吉那里,都快要被他吸乾了。 因为但凡李元吉那里有什么像样的人,都会被他吸收到东宫。 除了谢叔方他没有撬动,现在李元吉麾下还有哪些能够撑得起门面的人? 真正让李建成感到愤怒的,核心是李元吉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变化,以及这个变化,到底是多久有的。 想想白天去试探李元吉,最终被李元吉给蒙蔽,李建成只能猜到是从李元吉开始提出这个提议后出现的改变。 更之前,他完全看不出分毫。 若是这样,那岂不是代表著,他一直没有看透李元吉? 他心中一直以为的傻弟弟,却是瞒著所有人开窍了,突然明悟了,他没有丝毫的察觉,这才是让他气愤的。 其实更多的,还是气自己为什么没有看出来,东宫的其他人,都没有一个人看出什么,薛万彻也没有传回任何消息。 说白一点,哪怕李元吉现在和他分开,在李元吉不可能倒向李世民的前提下,丝毫不影响大局。 他在意的是发生这种事的本质,而不是这件事本身。 可越是回想过往,李建成又越是难以接受,因为他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出来,李元吉根本没有丝毫破绽。 可李元吉出卖他又是事实。 这一刻,让李建成一时陷入了死循环內。 许久,魏徵匆匆走来。 “殿下。” “魏徵,齐王出卖孤,你认为孤该怎么做?” 李建成將宫內的事情缓缓说来,想要听听魏徵的想法。 其实李建成一直最为信赖的,是王珪与韦挺,可惜这两人都不在身边。 现在除了魏徵,也就几个老傢伙,其他年轻一些,又没有魏徵这样的才能,致使李建成对魏徵渐渐开始重用。 而魏徵听到李建成的话,却是紧紧看向李建成。 “殿下,陛下可真决定了让秦王领军前去攻灭突厥,以草原为封地?” 李建成面无表情点点头,深深的看著魏徵。 他问的,可是李元吉的事情,魏徵却是关心李世民。 魏徵此刻確实没有心情关注李元吉,满心只想著李世民的消息。 得到確认后,心头既是火热,又有些遗憾。 第44章 李建成的大势与晦气 魏徵见李建成一时盯著自己,来不及去感慨。 “殿下,此事又何须去在意齐王究竟为何而叛?如今的事实,不是有利於殿下吗? 秦王去草原,齐王去岭南,殿下的太子之位彻底稳固。 儘管陛下会对殿下会更加有防范,但秦王与齐王都已经出去的情况下,纵然陛下再有废立之心,又能如何实现? 太子不要忘了,陛下已经老了,那些人,真的甘愿跟著陛下的老去而一直与殿下作对吗? 那些人倒向太子,只不过是时间问题,只要殿下前面忍著些,不犯错,陛下没有任何理由对殿下做什么。 待到大局將定,那时必將是殿下做主。 秦王想要再度回京,只能打回来。 一旦秦王起兵,那便是公然的造反,到时殿下集天下兵马,斩杀秦王,又有何难?” 魏徵的话,让李建成一怔。 他確实一直在想李元吉背叛他的根本,李元吉的变化,似乎钻了牛角尖。 这时魏徵的话语继续传来。 “至於齐王,去了岭南之后,又能如何? 待彻底解决秦王,殿下若是想要再討今日之说法,到时下詔让齐王回来即可。 若齐王反抗,那时,朝廷王师可定。” 说到这里,魏徵肃然看向李建成。 “殿下,如今齐王怎么样,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齐王这番操作之下,让秦王离京成为了事实,就足够了。” 其实这些,何尝不是魏徵心头所火热的。 那就是他们什么都没做,李元吉自己发疯,不仅解决了李世民的威胁,李元吉自身也要去岭南,让李渊彻底没有了选择。 而遗憾的,就是没有直接解决李世民,而是需要在以后才能再解决这个东宫的大患。 至於李元吉? 哪怕李建成如今说了这些,在他心中依旧算不得什么威胁。 李建成听到这里,心头也是彻底明悟过来。 他確实不应该去想这些,且哪怕想明白了,又有什么意义? 现在的总体局势,是对他绝对有利的,而且有了这件事,以后对付李元吉,也名正言顺,可以说李元吉是彻彻底底的帮了他。 想到这里,李建成依旧没有半分笑容。 “魏徵啊,虽然一切对孤有利,但孤这心里,忍不下这口气。” 儘管想通了不少,李建成心中的这股气,也確实难以疏通。 其实和李世民是同样的想法,这些算计,他可以接受是李世民对他出手,但无法接受自己被李元吉做局,给利用了。 一直以来,李元吉都是他的工具,现在工具突然利用了他这个主人一次,哪怕最终结果对他而言是好事,但就是莫名的有一股气,无法轻易消散。 魏徵听后,却是没有丝毫动容。 “殿下,凡成大事者,当不拘小节,为了那个位置,隱忍一时,也是一种胸怀与能力。 且殿下不仅需要放下这些,还要將这些当做没有发生一般,继续与齐王保持亲近。 陛下对殿下说出这些,必然有挑拨殿下与齐王继续联合的心思。 只要殿下继续保持与齐王亲近,陛下必然会对齐王抱有想法。 且在以后解决秦王之时,可以让齐王在一旁静观其变,以免齐王坏事。” 李建成听得忍不住点头,很是认可魏徵的说法。 因为即便是他,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 胸怀与能力? 他也是有的,不是那般小气之人。 为了大局,他忍得住。 只不过哪怕是继续亲近李元吉,他都不能让李元吉过於好受。 “既然如此,孤明日去一趟齐王府。” “殿下,万不可意气用事,稍忍些时日,无论齐王是因为什么原因要这样做,变成了什么样子,只要这件事落定,大势將彻底在殿下这里!” 魏徵一惊,他是真的怕李建成忍不住要去找李元吉要一个说法。 依照李建成所说的李元吉的改变,要是李建成与李元吉在这个时候彻底爆发出矛盾,必然会对大局造成影响。 且魏徵始终有一种直觉,那就是这些似乎都是李渊在谋划,就是为了让李建成与李元吉关係破裂。 那么说明,李渊对李元吉肯定还会有其他安排。 而只要李建成能够忍住,继续保持关係,不仅可以让李元吉在李渊那里难受,还可以更好的限制李元吉。 儘管心中对李元吉不重视,但魏徵不想如今的大局被破坏。 李建成听后,直接笑了。 “魏徵,孤在你心里,就是那等小气之人? 你放心吧,孤只是去与齐王聊一聊。 之前答应齐王要给他钱粮物资,明日正好给他送过去。” 李建成说到这里,心头的不爽更深了。 被李元吉背叛就算了,他还得给李元吉这么多钱粮物资,李建成心口堵得慌。 这种就是对他不会造成什么影响,但就是能够让他添堵。 十万贯钱,还有大几万石粮,加上其他的物资,总价值起码得有三十万贯钱以上。 这个时期的三十万贯钱,这可是一笔大钱。 也就是他身边的世家大族多,太子妃郑观音又是滎阳郑氏,他有这个家底。 但不代表他就不会心痛。 原本以为是一个傻弟弟、好工具,提供些支持,可以给得心甘情愿。 现在突然遭到背叛,要不是李渊那里逼著他给,他真不想给李元吉。 李建成与几人又商议了许久,才让魏徵几人离开。 待几人离开后,李建成看向冯立。 “齐王是不是在军中找人?还让你帮忙了? 可知齐王要找的人是谁?” 对李元吉的消息,李建成很清楚,现在他也好奇,李元吉要找的人究竟是什么人。 冯立当即说道:“殿下,已经大致锁定了,是一个基层武官,任仁勇校尉之职。 据说打了齐王府护军的一个基层武官,不过现在齐王府的人似乎也不敢確认,还没有將此人带走。 殿下若是需要,我可以將此人带至殿下身前。” 李建成听得眉头紧皱,一个基层武官,仁勇校尉? 这不就是一个九品散阶吗? 最终李建成还是摇头,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打了李元吉护卫军的一个基层武官被李元吉的绝对心腹谢叔方这样找,这样一个人不值得他出面保。 一个別说进东宫见他,就连见冯立下面的人都没资格的基层武官,值得他一个太子上心? 不过反而让李建成心中的那股气消了不少。 毕竟堂堂一个齐王,居然还要通过东宫去找这样一个人的麻烦,能有多大的出息? 不值一提。 第45章 齐王妃!李元吉要找的第一个猛人 齐王府。 李元吉深夜回来,正在屋內犹豫要不要去臥房,一道曼妙的身影拿著一盏烛火来到近前。 “四郎,若是忙完了,便歇息吧。” 李元吉看著杨丽婉又来到他身后,主动为他捏著肩,忍不住转头多看了一眼。 杨丽婉本就绝美的脸庞,加上微胖得恰到好处的曲线,又在这个年纪,確实吸引人。 但李元吉依旧保持著极大的克制。 “夫人,你来坐,趁著这个机会,我们聊一聊再休息。” 杨丽婉闻言,笑著坐在李元吉身旁。 “四郎,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我也与你实话实说吧。 其实当初成婚,並非四郎与我所愿,但如之奈何,最终无法抗拒。 初时嫁与四郎,即便四郎在外的风评並不好,但我依旧有期待。 可进入齐王府后,这份期待、期望,支离破碎。 若非不想牵连族中人,我已无望。 但四郎这两日却是变了,让我本绝望的心,再次有了期待。 若是能像两位嫂嫂那样,谁又愿意孤寂一生。 直到四郎让我处理后院的那些茵茵绿绿,我也彻底相信了。 若是四郎真的改变了,我也不想继续往昔的日子。 若是四郎的改变只是暂时,曇花一现,那我此生便不再抱有任何期待。” 李元吉听得有些复杂,其实他如今展现出来的改变,只不过是被形势所迫罢了。 若是真的无忧,他更加愿意做一个逍遥自在的大王,左拥右抱。 他对杨丽婉,没有什么感情。 儘管杨丽婉貌美动人,可在他如今这个位置,想要什么样的找不到? 只不过因为杨丽婉是他正妻,他会有该有的尊重。 复杂之余,李元吉也有欣慰。 无论杨丽婉是出於什么原因,无奈也好,挣扎无果也罢,如今起码是愿意跟他一条心的,这就足够了。 至於感情,后面慢慢培养了。 “夫人之心,我已明了,以后定好生待你,不再辜负。” 李元吉也没有说太多,將杨丽婉揽在怀中。 杨丽婉也没有任何的抗拒,脸色微红。 “四郎,后院的那些女子,我留了两人,她们没有什么心思。 去岭南之事,我也在准备了。” 杨丽婉也清楚,李元吉身边不可能只有她一人。 李元吉也没有再说什么,抱起杨丽婉,就往臥室走去。 来到大唐之后,李元吉感觉自己就没有好好休息过,这次,他也想要好好放鬆一次。 清晨。 李元吉早早醒来。 原本李元吉还想多休息一会,可只要想到如今时间紧要,又没有了那个心。 现在对他来说,时间很是宝贵。 即便如此,起得依旧比昨日晚了些许。 来到外面,杨丽婉已经准备好了早点。 “四郎,累了一夜,快来吃些。” 李元吉听得嘴角一抽。 想想昨夜的疯狂,再看看现在春风满面的杨丽婉,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辛苦夫人了,我们一起吃。” 杨丽婉捂嘴一笑,也不再去打趣李元吉。 这么些年,唯有昨夜狂欢,是她感到最为快乐的一刻。 吃过早点,更加亲近了些的两人也是火热的聊著。 “夫人,那杨师道,你与他可熟悉?” “四郎,他虽是我堂叔,但我与他並不相熟。 不过四郎若是需要,我可回家让堂姐劝说一番。 我与堂姐交好,堂姐与他关係较好。” 李元吉顿时眼前一亮,但隨即又摇头。 “罢了,既不熟悉,便不用去了。 如今我这名声,去了也遭人嫌,到时牵累了你。” 李元吉很是无奈,这就是原身给他留下的债,名声是真不咋地。 杨师道出自杨氏观王房,杨丽婉同样出自观王房,他还以为两人会比较熟悉。 对於杨师道,李元吉还是渴望人才的,毕竟这个人好歹与他有点关係。 可现在,只能是可惜了。 想著这些,李元吉想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那就是杨师道是那位女帝的堂舅,杨丽婉是那位的表姐,他成了那位的表姐夫。 后面那位崛起,杨师道可是没有少帮忙。 李元吉只是感嘆了一下如今这些世家门阀之间错综复杂的关係,也不再去想。 杨丽婉看著李元吉明明想要招揽杨师道,最终却是怕她回去被人嘲笑冷落而放弃,心中既感到幸福,又有坚定。 既然李元吉想要招揽,那她必须竭力一试。 现在难得李元吉开始上进,她作为齐王妃,怎能不帮自己的丈夫。 李建成有郑观音,李世民有长孙无垢,李元吉身后,也有她在呢。 论出身,她也丝毫不差。 李元吉並不知道杨丽婉在想什么,又聊了一会,谢叔方匆匆走了过来。 “殿...参见殿下、王妃。” 原本谢叔方心急火燎,但看见杨丽婉也在,顿时变得郑重无比。 杨丽婉微微一笑,隨即起身离开。 她知道这是谢叔方有事,有些事,她清楚要迴避。 直到杨丽婉离开,谢叔方才鬆了一口气。 “殿下,你和王妃...” “叔方啊,你还想管我和王妃的事?” 李元吉听著谢叔方说这个,顿时眉毛一挑。 虽然谢叔方是他的绝对心腹,也是如今他唯一拿得出手可以撑门面的人,但该有的边界感,以及该有的分寸,还是必须得有。 谢叔方顿时一个激灵,急声道:“殿下,属下不是那个意思,是见到殿下与王妃和睦,为殿下而高兴。” 李元吉听著这些,只得瞪了一眼谢叔方。 毕竟两人的矛盾竟然闹得下面的人都知道了,可见这个原身多不靠谱。 “行了,有事赶紧说事。” 李元吉不想在这个话题停留,只想知道谢叔方来的原因。 突然想到什么,当即站起身来。 “是不是让你找的人,找到了?” “殿下英明。”谢叔方竖起大拇指,接著说道:“已经找到了,属下特意去確认的,而且人还带回来了,就在外面。” 李元吉猛然一震,脸庞满是惊喜之色。 让谢叔方找的这个人,可是一员猛將,尤其是如今没有进入任何人视野的猛將。 关键还出身微寒,这是他所能招募的,且为数不多的人之一了,李元吉怎么能不高兴。 “走!速带我去!” 李元吉现在一刻都忍不了,他只想看看这个自己找到的第一个猛人。 第46章 百骑破万之勇,席君买! 李元吉匆匆来到正堂,只见一人挺拔的矗立著,没有丝毫乱动。 当听到脚步声,这人转过身,便是看见了冯立与李元吉。 这人並不知晓李元吉,但他看得出谢叔方是跟著这人而来,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席君买参见齐王殿下,见过谢护军。” 李元吉快步来到席君买身前,亲手將席君买扶起后顺势拉著席君买的手。 “快起来,当真英武非凡,很不错!” 拉著席君买一起坐下,隨即让人开始添茶。 眼前的席君买,便是李元吉让谢叔方找的人,这个歷史上百骑破万人的猛人。 能够在大唐那种猛將如云的情况凭藉功勋被记载留名,在李元吉看来能力绝对不差。 席君买听著李元吉的夸讚,没有丝毫的高兴,反而心头格外的沉重。 他一直自认自己不比別人差,勇武善战,但他如今,就是一个小小的基层武官。 现在突然被谢叔方这样的人关注,又被带到齐王府,席君买没有喜悦,只有无尽的不安。 別说李元吉了,哪怕就是谢叔方,都是他可遥而不可及的人。 现在直接面对李元吉,这个大唐齐王,一旦对他要做什么,他根本无力反抗。 唯一让他欣慰一点的,那就是谢叔方將他带到李元吉面前,他的小命至少无忧。 因为李元吉要是想要对他做什么,不过一句话的事情。 现在面对李元吉的夸讚,席君买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么说,只得沉默。 哪怕就是效力做什么事,席君买都开不了口。 因为李元吉要是真需要人,再怎么找,也不会找到他,这是席君买的自知之明。 李元吉看著席君买沉默,一脸的沉重之色,当即收起笑容。 “席君买,你想必很疑惑我为什么会这样找你,我可以直接告诉你。 我知你驍勇善战,以你的本事只是一个基层武官,大材小用了。 现在,我诚挚邀请你来本王这里,本王可以让你独领一军,让你可以尽情的尽展所长。 本王虽可直接將你调过来,但更想你是自愿过来,可愿跟隨本王?” 李元吉没有绕弯子,他很清楚席君买此刻的內心是忐忑的。 而且他和席君买也没有什么交情,说那么多,显得虚偽,不如直接步入主题。 席君买闻言,一时震惊的看向李元吉。 他確实没有想到,准確来说是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堂堂大唐齐王,竟然会拉拢他这个平日里丝毫不起眼的基层武官。 但回过神来后,席君买几乎没有什么思索,双眼火热的看向李元吉。 这一刻,他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齐王殿下厚爱,属下愿效死力!” 席君买没有犹豫,什么李元吉名声不好这些,他根本不在乎。 他很清楚,这次若是不抓住这个机会,他这辈子,都很难翻身。 作为一个底层人,他太清楚如今的大唐了。 出身不好,想要混出头,基本没可能的。 而他,就是没有一个好的身世。 他驍勇善战,为什么如今才只是一个基层武官? 他入军的时间也不短了,里面的那些道道,他都很清楚。 与其在下面蹉跎一生,跟著李元吉可以展现自己的能力,可以荣华富贵,这个选择,不难选。 既然都是给人卖命,那不如给发现他的李元吉卖命。 像他这样没有什么身世的人,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或许是他此生仅有的机会,席君买不想放过。 至於李元吉有没有骗他,席君买更是没有想过。 一个基层武官罢了,根本犯不著李元吉来糊弄他。 儘管他自认自己不输那些已经出名的人,可现实是,如今他就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李元吉看著席君买单膝跪地,面带笑容的双手將席君买扶起,握住席君买的手。 “好!我也说到做到,稍后,我让人给你打造盔甲、武器,你直接任我王府副护军! 若是你有其他需要的,隨时都可以来找我,隨时和我说,能满足的,我定满足於你!” 席君买的愿意,李元吉並没有什么意外。 因为席君买想要靠自己在军中冒出头,那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歷史上席君买不就是一个果毅都尉吗? 而且他知道歷史,席君买可不知道。 在这样的情况下,投奔权贵,为权贵效力,成为了晋升最快的路。 乱世之时,没有身世的人或许还有一丝机会,乱世一过,想要出头,难度更大。 哪怕就是像马周那样的人,最终还不是只得投奔常何,成为常何宾客,最终通过常何,才得以进入李世民的视线而开始起飞的吗?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马周那样有著那个机会。 大唐说到底,是皇室与世家大族的天下。 哪怕就是程知节、秦琼、尉迟敬德几人,秦琼与程知节本就是在之前乱世之中打出了名气的,尉迟敬德同样也是,隨后被李世民收入麾下。 可即便如此,李世民称帝后,这些人,何曾被那些世家大族的人所重视? 程知节都靠著娶崔氏之人挤入顶层权贵,那些没有世家大族背书的,何尝不是曇花一现? 在这个时代,出身时没有的,后面就再难再有。 席君买听著李元吉的话,心头格外的感动。 李元吉为什么看重他,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李元吉是怎么知道他的。 席君买只知道一点,那就是李元吉对他这样一个平凡的基层武官,格外看重,对他是大恩。 “殿下之恩,属下必不相忘,定为殿下赴汤蹈火!” 知遇之恩,当涌泉相报。 这是席君买的信念,也是决心。 李元吉看著席君买行大礼,只得再次扶起。 “君买之心,我相信。 以后跟著我,不必拘谨,私下之时也不用行这些礼。 你如今应该还没有房宅吧,后面就要去攻岭南,以后我会镇守岭南之地。 你就暂时住在王府內,待去了岭南,到时给你安排宅院。” “殿下,属下怎能入主王府,这....” “行了,大男子汉的,扭扭捏捏做什么。 既然对你委以重任,我都不害怕,你害怕什么?” 李元吉知道席君买想的是什么,直接让席君买不要有任何的顾虑。 而席君买心头更是感动。 不仅重用他,让他一举跨到了他之前或许一生都达不到的高度,还让他直接住王府,这可是一份殊荣,更是李元吉的信任。 毕竟,这次可是他们两人的第一次相见。 李元吉与席君买聊了一会,让席君买放鬆些许后,让人带著席君买下去熟悉房屋。 又准备了换洗的衣物,以及为席君买量身打造一些服饰。 “恭贺殿下收得一猛將。” 只剩下两人后,谢叔方一脸的笑容,由衷的为李元吉而高兴。 席君买是他去找的,他可是早就试过席君买的本事了。 李元吉也是格外高兴,毕竟难得麾下又多了一个可用之人,多了一个可以撑门面拿得出的人,与李建成、李世民的差距缩小了些许,怎么能让他不高兴。 就在这时,一护卫匆匆走来。 “殿下,宫內来人了,持有天子詔书。” 第47章 李渊想要干什么? 李元吉一脸的疑惑,他记得李渊不是要给他准备所需的钱粮物资吗? 他连清单都还没有整理出来,更是没有拿给李渊看,怎么会下来詔书? 难道李渊发狂了?回过神来了?开始怪他了?连准备的时间都不给他,还不给他那些钱粮物资了? 李元吉一脸凝重的往外走去,来到外面,只见领头的宦官手捧詔书。 仔细一看,这个宦官,同样也是陌生的,是之前没有见过的。 李元吉心头更是一沉,看来李渊这次將原本身边的人,都清理过了啊。 这宦官见李元吉来到近前,当即打开詔书。 “大唐皇帝令,齐王府护军宇文宝驍勇善战,表现卓著,著宇文宝为禁军都统领~” 李元吉原本更是纳闷,宇文宝驍勇善战?表现卓著? 他怎么不知道? 然而听到最后一句,李元吉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李渊竟然將宇文宝调入宫中为禁军都统领?这是什么意思? 李渊在禁军中没人了,就想著要用他的人了? “齐王殿下,请接詔。” 李元吉猛然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詔书,最终还是接下。 让宇文宝为禁军都统领,对他有益无害。 虽然让他少了一个可用的心腹,但只要那些人找回来,他还能有人可用。 关键是,他的心腹,成了禁军统领! 儘管不知道李渊是怎么想的,那大不了成全就是了。 有了宇文宝为禁军统领,李世民想要发起玄武门兵变,更是不可能了。 看向这陌生的宦官,李元吉笑道:“看你面生得很啊,陛下调过来的?” “圣人厚爱,刚昨夜方来陛下身前。” 这宦官也没有仗著是李渊的近侍,就冒犯李元吉。 虽然他与之前不同了,但在大唐,有的人不能惹,他很清楚。 尤其是李渊突然將他以及其他人调到身前,这些人,都是无比的小心翼翼。 李元吉记在心中,接著说道:“宇文宝暂时无法就任,被孤派外有事,你回去带给陛下,待宇文宝回来后,孤便让他入宫。” 这宦官依旧低著头,轻声道:“齐王殿下,圣人还有口諭。 齐王殿下在出发当日,让宇文护军前去就任即可。 所需物资清单,儘快想好。” 李元吉诧异的点点头,打听了其他消息,结果这宦官却是丝毫不鬆口,李元吉只得放其离开。 回到屋內,李元吉眉头紧皱,他很想知道李渊到底是什么意思。 “殿下,陛下这是想要做什么?怎么会让宇文宝为禁军统领?” 一旁的谢叔方同样一脸疑惑,他是更加想不明白其中的含义。 李元吉没有心情回应谢叔方,因为他自己也没有想到。 李渊的这个决定,完全出乎李元吉的预料,根本没有料到。 而且李渊让他儘快把需要的物资清单写出来,这是在催促他儘快出去? “將笔墨拿来。” 话音落下,谢叔方当即离开。 李元吉依旧还在皱眉沉思,还是想不通李渊这么做是什么用意。 不仅让宇文宝为禁军统领,还让宇文宝在他离开的当日前去就任,这里面蕴含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当谢叔方拿来笔墨,李元吉想不通也不再去想,当即开始將自己所需要的一一写上。 既然李渊催他快点,还会儘量满足他,他可不会客气。 写完需要的钱粮物资,又写上了一部分人名,这些都是他想要的人,就看李渊给不给了。 如今这些人,都还没有冒头,他的机会很大。 要是李渊真给他送来,他都可以不用再去一一收服了。 用了不少的时间写完,李元吉又检查核对一次,看看有没有什么疏漏的。 然而就在李元吉准备物资清单时,秦王府內,李世民同样一脸懵。 “....著秦琼为禁军都统领~” 李世民满脸不可置信,李渊竟然让秦琼为禁军统领,难道不知道秦琼是他的心腹? 再想想这段时间的怪事,还是说,秦琼是.... 李世民不敢再想下去了,他很不希望是这样,但李渊这么做,又是为什么? 隨后,宣詔的宦官同样拿出李渊的口諭。 “秦王殿下,圣人口諭,秦王殿下出征突厥时,再让秦琼就任。” 李世民同样一愣,完全想不通李渊到底是要做什么。 在宦官这里没有打听到任何消息,只得召集长孙无忌等人。 然而一眾人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纷纷侧目看向秦琼。 秦琼自己,更是一脸的迷茫。 李世民看著这一幕,当即让所有人都不要瞎想,隨即又安抚起了秦琼。 如今詔书已下,他即便想要违抗,都不行,他也不想再將李渊得罪死。 可是让秦琼为禁军统领,本应该高兴,但偏偏是这个时间,让他出征的时候才让秦琼就任,这是不是李渊在防备著他什么? 没多久,当齐王府的消息传来,李世民顿时没有了任何犹豫。 但李世民也更加想不通了,李渊到底要做什么,將他和李元吉这里各抽取一人为禁军统领,动机是什么? 不仅李世民想不通,李元吉也想不通,只是此刻李元吉已经没有心思再去想。 因为李建成,已经来到齐王府。 “大兄,里面坐。” “呵呵,看来你已经知道我会来了,既然知道,那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李元吉看著李建成一脸的不悦,一副找他要说法的样子,心中已经猜到原因了,肯定是李渊把他给说出来了。 看看李建成这无比篤定的样子,除了这个原因,也没其他的了。 李元吉调整好心绪,一脸的诧异与懵。 “大兄,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李建成看著李元吉的这个样子,心头一股无名之火,顿时上来了。 都这个时候了,他都已经知道了,这个人还在跟他演呢? “齐王,你不要再装了,你为什么要出卖孤? 孤待你不薄,如此信任你,前脚与你商议,你转头就去告知陛下。 你可知,孤的太子之位,差点都没有了!” 李建成说得夸张,但这愤怒的情绪,是没有一点的夸张。 他很想看看,李元吉到底会怎么说。 哪怕就是李元吉说一个荒诞的理由,他都会顺著下去。 如今,不过是他想要发一发心中的火气罢了。 李元吉听著这些,一脸沉重。 “大兄,你不要被陛下所誆骗,我怎么可能会出卖你。 昨夜大兄和秦王都入宫了,那么秦王呢,陛下是不是已经决定让秦王离京了?” 为了应对李建成,李元吉可是早早就已经想好了应对的法子。 如今,他还不想与李建成在表面上闹得太僵。 第48章 李元吉的钱袋子 李建成闻言一怔,闷声道:“如今詔书未下,齐王便是知道了啊,陛下確实已经確定让秦王离京。” 李建成很想听听,李元吉到底会怎么说,他到底有没有冤枉李元吉。 毕竟魏徵有句话提醒他了,李渊与他说那些,极有可能是破坏他与李元吉之间的关係。 李元吉见李建成神色缓和下来,当即说道:“大兄,那天不是便说好,先达到目的,让秦王离京为重。 若是我那提议不成,到时再用大兄说的法子,这是大兄亲口说的。 为了达到目的,我入宫见陛下后,奈何陛下实在犹豫不决,最终只得以此事为饵,才得让陛下同意秦王离京。 我出宫之后,本想来告知大兄,可奈何大兄被陛下传唤入宫,才导致大兄被蒙在鼓里。 现在秦王已经確定离京,並且就在这几日,大兄的位置彻底稳固,我也即將要去岭南。 我以身入局帮大兄敲定大局,如今大兄却是怀疑我出卖於你,让我这心,很难受。 大兄你可知,若是我不这样做,秦王或许都无法离京。 大兄你恐怕还不知,陛下已经在怀疑我们了,怀疑我们勾连对秦王动手。 现在你的位置稳固了,就开始以这样的方式怀疑我,这是要翻脸不认人了是吧? 呵呵,若真是这般,我认了。 如今我去岭南之事陛下也已定下,这京城,就剩下太子你了。 你觉得是我出卖了你,隨你的便吧。” 李元吉说得无比的悲凉,完全一副以自己去岭南为代价,好不容易帮李建成將这件事办成,如今却是成为弃子的悲壮感,显得格外的淒凉。 这一刻,李元吉好似完全不在意李建成了一般,只是悲哀的笑著。 李建成看著李元吉,一时心头极为复杂。 如今他都有些不清楚到底是李元吉出卖了他,还是李渊在挑拨他和李元吉之间的关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这件事確实如同李元吉所说,若不是李元吉发力,不可能这样轻鬆让秦王离京。 李建成心头很是复杂,但此刻他很清楚,他必须要將李元吉安抚好。 毕竟李元吉帮了他的忙,为他鞍前马后,决不能寒了李元吉的心。 不然一旦传了出去,以后谁敢为他做事? 李元吉还是他的亲弟弟,为他做事已经去了岭南,他要是不將李元吉安抚好,传了出去,他的名声终究会受损。 李世民只是离京,可是还没有彻底解决呢。 李建成拉著李元吉,轻声道:“四弟,为兄也是冤枉啊,我被陛下突然大骂一通,陛下又说是你所为,为兄才一时没有忍住。 如今四弟已经说清楚,我心中绝对是相信四弟的。 这次不过是被陛下挑拨了关係,以后定然不会再有。 让秦王离京,我的位置能够稳固,四弟功不可没。 四弟放心,我后面爭取让四弟能够回来,不在岭南那边受苦。 稍后我便將四弟所需的钱粮物资送来,另外这次全靠四弟成事,也怪为兄这般冤枉你,为兄额外再出十万...二十万贯钱! 四弟,你看如何?” 李建成心头满是憋屈,早知道他就听魏徵的,不来发泄这个气了。 现在好了,他前面是发气了,现在又搭进去了二十万贯钱。 饶是他家底丰厚,也经不起这样挥霍了啊。 尤其是这些钱没有半分增强自己的实力,全花在李元吉身上了。 哪怕就是李元吉说的是真的,他都心疼。 李元吉听著这个意外之喜,顿时忍不住笑了,他是真没有想到,李建成居然还会额外给他二十万贯钱啊。 同时又不得不感慨李建成的大手笔,二十万贯钱,还是在原本的基础上多给的,说拿就拿了。 李建成的这份家底,让他是真的羡慕不已。 有著这些钱,在他到了岭南之后,起码短时间內是不用担心钱財不足的问题了。 毕竟这还是李建成给的,李渊那里,还要给他一笔呢。 想著这些,李元吉看向李建成的目光,充满了光芒。 “大兄心意,我知道了,定不忘大兄之情。 此去岭南,我若是遇到困难,定给大兄来信,还望大兄莫忘今日之情。 到时我们兄弟一內一外,秦王定无法成事!” 看著李元吉说得动容,哪怕出去之后都还记著帮他,但李建成听得却是既有些感动,又有些难受。 出去之后遇到困难就给他来信?还想让他帮? 他都可以预料到,后面李元吉肯定不会少找他要好处。 这人,似乎就是赖上他了吧? 然而他却是只能应著,让他格外的感到膈应。 什么李元吉对他表忠心,如今他依旧对李元吉抱有很深的怀疑,他是根本没怎么相信。 就现在李元吉这个样子,要是和之前相比没变化,他都不信。 “四弟,此去岭南,若有困难,儘管来信,为兄能帮的,必然相帮!” 一时间,李元吉满脸的感动。 这画面,犹如兄友弟恭一般,兄弟两人的情谊,显得是那么的深厚。 聊了一会,李建成就起身离开了。 將李建成送出后,李元吉顿时恢復平静。 “叔方,太子对我们,当真是不错呢。” “啊,殿下不要骗我,我不傻。” 谢叔方一脸的诧异,李建成对李元吉不错? 他是真想不通李元吉哪里来的错觉。 想到这里,谢叔方心头一紧,急声道:“殿下,你可不能被太子表面所矇骗,既然已经选择和东宫分道扬鑣,不可抱有幻想才是。” 李元吉看向谢叔方,欣慰的点点头。 “难得你有这样的见解,放心吧,我心中有数。 那薛万彻,可是返回东宫了?” “已经回去了,今日清晨离开。” 李元吉没有说什么,只是心中多少有点不爽。 都离开了,也不跟他打个招呼,当真是,瞧不起他呢。 不再去想,李元吉缓缓开口。 “你派人通知宇文宝,让他速度快些,我们留下的时间不多了。 今日东宫会送来钱財物资,你记得带人接收,然后运送到城外大营,务必让人看好了。 现在去將王孝逸叫来。” “是,殿下。” 不一会,王孝逸匆匆走来。 “殿下,属下已经在筹备了,不过钱財太少,太多的物资都没能筹集。” “钱財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待会东宫会送来三十万贯钱,留五万贯钱入王府,留五万贯钱至城外营地。 你拿出十万贯钱,去购置这些材料。” 李元吉拿出一份清单交给王孝逸,这些都是去往岭南后,他所需要用到的。 王孝逸闻言一喜,这段时间他可是愁坏了,没想到钱財就这样解决了。 “是,殿下,属下这便去加快准备。” 看著王孝逸下去,李元吉隨即入宫。 第49章 来自李渊的人才大礼包 李元吉来到宫內,依旧还是那个大殿,但李渊,好像不是那个李渊了。 “陛下,儿臣来了。” 李元吉虽然行礼,但目光一直放在李渊身上。 比起之前,李渊仿佛整个人都发生了转变一般,更加有精气神了,气势也和之前有所不同。 李元吉一时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难道自己那些话,让李渊醒悟了? “四郎来了,你想要的清单可是准备好了?” 李渊缓步来到李元吉身前,看著这个昔日一直觉得挑不起大梁的李元吉,此刻眼中只有欣赏。 李渊是真的欣赏李元吉,若不是李元吉的一番话,让他可以趁机试探李建成与李世民,他都不知道自己的两个儿子已经闹到了那一步。 他自己恐怕依旧沉浸在醉生梦死之中无法自拔,还自以为自己还能掌控全局。 李元吉看著李渊整个人变得自信,仿佛比之前年轻了一般,虽惊嘆,但也没有再去多想。 隨即拿出早已写好的清单,双手呈给李渊。 “陛下,这是儿臣所需要的物资与人员,请陛下过目。” 李渊接过,看完物资清单后,並没有什么异常,可当看到一份人员名单后,却是有些诧异。 “四郎,你所需要的钱粮物资,朕可以给你。 至於你要的这些人,朕也可以给你找来,但这些人,声名不显,当真能有本事在身?且其中一部分人出身太差,难登大雅之堂。 朕知你麾下没有什么人,若是你愿意,朕可以另外给你调一些人到你麾下,为你所用。” 李渊看著李元吉,眉头微皱,很是不解。 他其实想不通李元吉为什么看重这些他都没有听过的人,尤其是其中几人的出身,他是真的很不看好。 李渊向来注重身世,所谓的寒门,一向轻视,更加在意那些出身好的,世家大族的人。 李渊本来也思考过要给李元吉准备一些人手,从他已经有了用李元吉来稳固李建成与李世民的平衡时,就在考虑这件事了。 可他始终没有定下,这次李元吉要这些人,让他本能的觉得没什么用,才提出来。 李元吉闻言,一时有些惊讶,他是真没有想到李渊居然还会想著给他调一些人过来用。 没有犹豫,李元吉当即开口。 “陛下,儿臣不过是去岭南,那些大才自当留在陛下身旁,为陛下效力。 儿臣就要这些人了,有他们跟著儿臣去岭南,处理地方事务,想来没有什么问题,还请陛下成全。” 李元吉对李渊要给的人,没有丝毫的好感。 李渊用的那些人,他可太清楚是什么样的了,真正可用的极少,他可不想去赌那个概率。 他自己写上去的这几人,起码他相信这些人的本事,毕竟都是在歷史上有见证过的。 李渊闻言,沉思片刻,肃声道:“你能有此心,朕心甚慰。” “不过这些人还是少了些,能力或许有不足。 朕知你不愿用显赫之人,朕便额外给你五人。 富平县主薄张行成,师从名士刘炫,初跟隨王世充,你应该知道。 山南东道副大使薛大鼎,太原起兵后,此人在龙门投降於朕,当初他所提之建议虽未被朕採纳,但此人朕很欣赏,你带过去朕也放心。 荆州別驾岑文本,此人当初在荆州劝諫孝恭之言,朕心甚慰,你到了岭南,需要有人治理地方,此人正好合適。 右武卫录事参军崔仁师,此人颇有文采,可助你开设崇文馆。 你接下来攻岭南,而你对岭南不熟悉,朕便再给你一人。 南康州都督府长史刘洎,此人当初在萧铣麾下攻岭南五十余城,今依旧在岭南,朕会下詔让其入你麾下。” 说到这里,李渊深深的看著李元吉,眼中仿佛饱含期待一般。 “四郎,这些人都是朕曾经欣赏,但如今並不显赫之人,各方面人才,朕给你了,去了岭南,不要让朕失望。” 李元吉听著李渊给的这五人,心头一跳,这些人,他很清楚,都是有著极大才能的人。 这些人,现在也確实挤不进核心,可以说都是如今还不显赫,但以后都会大展所长之人。 尤其是岑文本、刘洎、薛大鼎,其实他本就有想法,毕竟这些人都是如今还没有归属任何一方的人。 可就是因为这些人如今的职位,虽然李渊觉得,但在他眼里並不低,他担心李渊会不同意,都进行了刪减,最终才只写出了那几人。 李元吉是真没有想到,李渊现在一下子直接全部给他了。 確实看著是一些边缘人物,在李渊眼中或许就是打发他,象徵性的给他一些所谓的『大才』。 但李元吉可是清楚,这些人,可是真的大才。 “儿臣谢陛下!儿臣定治理好岭南,为朝廷发展岭南诸地,不让陛下失望!” 李元吉说得激动,没有丝毫犹豫。 但凡犹豫一秒,在李元吉眼中都是对这些人的不尊重。 现在不管李渊是怎么想的,到底是真为他著想,还是拿这些人只是为了打发他,他都得將这事给定下来。 再加上他写的那几人,李渊也同意都给他了,还有宇文宝现在给他找的那几人,李元吉心中此刻都有些忍不住那份激动。 一旦这些人全部就位,他麾下的人才,就未必不能和李建成、李世民这些人碰一碰了。 儘管那时依旧会有不小的差距,但起码,他也不是完全没有还手之力了。 尤其是到了岭南之后,他一直头疼的人才,这不是都解决了? 李元吉一直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这次他信了。 无论李渊是在打什么主意,为了这些人,他都认了。 李渊看著李元吉难以掩饰的激动,也是会心的笑了。 其实他还担心李元吉会看不上这些人,那时他才会头疼。 毕竟要是真给李元吉他所看重的人,李渊是真的捨不得。 他是要用李元吉,但他可不是想要看到李元吉也会如同李建成、李世民那般不受控制。 现在李元吉高兴了,他自然也高兴。 起码目的达成了,这样李元吉也不会在后面想著回来了。 毕竟他都支持这么多了,到时李元吉要是敢回来,他可就得拿出这些『旧帐』了。 隨后李渊继续说道:“行了,堂堂齐王,这幅样子传出去了都给朕丟人。 既然这几人你也喜欢,那便这样定下吧。 半月之內,朕会將这几人以及你需要的人全部找来,你也准备好,这些人到了之后,准备出发吧。” 李元吉听得火热,半个月的时间出发,这比他预计,多了一些时间。 他也终於可以出去了啊。 而且这也代表著,李世民离京的时间,也近在眼前了。 “是,陛下,只要钱粮物资与这些人就位,儿臣便立即出发!” 李渊点点头,隨即拿出李元吉的最后一份清单。 “这些是你需要的匠人吧,你直接去工部找,凡是你需要的,直接带回去即可。” 对这些所谓的匠人,完全是入不了李渊的眼。 只是看了一眼,直接丟给李元吉,让李元吉自己去做。 李元吉也没有说什么,收起来放在了心上。 李渊让他自己找,正和他心意,到时多带点,李渊也不会说什么。 匠人地位低,他可知道,这些人的重要性。 就在这时,李渊的声音再度传来。 “四郎,朕决定三日后让秦王出征,你觉得如何?” 第50章 大唐『平衡家』 李元吉听著李渊忽然换了一个话题,心头一震。 三日后让李世民离京? 儘管李元吉猜到留给李世民的时间不多了,但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压住心中的想法,李元吉轻声道:“全凭陛下做主,儿臣不敢妄议。” 李渊深深的看了李元吉一眼,却是笑了。 “四郎,你儘管说,朕想听听你的意见。” 李元吉现在也有些摸不透李渊的路子了,本来上次说了那么多,该说的不该说的他都说了,现在李渊还要问他,是要做什么? 思考片刻,李元吉也不管了。 “陛下,如今军情紧急,儿臣认为既然陛下决定让秦王领军前去攻灭突厥,自当儘快。 秦王晚出发一日,前方战事或许將有更大的不確定性。 且之前儿臣也说过,秦王必不甘心这样离京,与那个位置彻底无缘。 陛下当做好防备,以防秦王鋌而走险才是。 以及太子,如今秦王离京在即,太子也极有可能密谋秦王,以寻求彻底解决威胁。 至於儿臣自己,陛下的钱粮物资与人什么时候到,儿臣便立即出发离京。” 李元吉本不想说这些,可这三天时间,他依旧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他也怕李渊以为胜券在握,就忽视了这些。 李世民这样的人,不到最后那一刻,他绝不会有任何轻视与疏漏。 李渊听著这些,微微点了点头。 “四郎有心了,朕都知道了。 另外朕將你大將宇文宝詔入宫內为禁军统领,你心中可有想法?” “陛下,儿臣心中有想法,我麾下可用之將本不多,陛下这里人才济济,又何须儿臣之人?” 李元吉丝毫没有掩藏心中的想法,要是没有,李渊都不信,索性不如直接说出来。 他也真想知道,李渊到底打算做什么。 李渊听到这里,却是一嘆。 “四郎啊,朕也是有苦衷啊。 你和秦王离京后,朕身边就剩下太子了,到时满朝文武,尽皆心向太子,若是太子有一天想要上位,朕该如何? 有你的人在,起码还有禁军能帮朕。 你此去岭南,好好做事,若是真有那天,朕等你回来主持大局,可好?” 李元吉听到这里,眼皮顿时一跳。 李元吉本能的反应就是,李渊在挑动他的野心,在给他画饼! 联想自己前面给李渊说的那些,如今李渊这样说,那就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李渊想用这件事,让他滋生出野心,尤其是那一句让他回来主持大局,这是赤裸裸的诱惑啊。 他一旦有了野心,定然和李建成走不到一块,反而会给李建成下绊子。 那时宇文宝必然会坚定的站在李渊这边,毕竟李建成一旦成功,將会对他极为不利。 如此李渊可以没有顾忌的用宇文宝,因为他不在京城,宇文宝只能暂时效忠李渊,对抗李建成。 禁军是护卫李渊安全的最后防线,这样一来,李建成根本无法染指。 能够染指的,却是没在京城。 再想想李渊將秦琼也征为禁军统领,这手平衡,真不愧是大唐平衡家。 李元吉不得不感嘆,李渊这一手,是真的够厉害。 谁敢说李渊不行?李元吉这时候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玩这些阴的,李渊简直就是一个资深行家。 至於这口大饼,但凡换成其他人,肯定要中招。 这是李渊仿佛在跟你说,李建成只要那样做了,就会让他成为太子一样。 这不是赤裸裸的诱惑,是什么? 李元吉知道这是李渊的陷阱,他也没有这样的想法,但眼下,他明白,自己必须得有,还是那种含蓄的有,才能让李元吉放心。 李元吉脑海不断思考著以前看电视的时候那种表情是怎么做出来的。 『死脑,快想啊!』 电光火石之间,李元吉身子隱隱有些颤抖,这是激动的,但又仿佛在克制,不想让这个激动表现出来,脸色一时都有些潮红。 “陛下,儿臣只想做好大唐的屏障,丝毫没有非分之想,一切皆由陛下做主。” 李元吉的话音都有一丝兴奋的颤音,但后面又恢復如常,低著头没有看李渊。 李元吉心头髮苦,这个状態,他不知道能不能让李渊相信,但他真的尽力了。 早知道,当初就学学表演学了,这真就是人生如戏,戏如人生了。 李元吉更加不相信前世看的那些了,什么李渊在眾多皇帝之中这不行那不行的,这像是什么都不行的样子吗? 但凡他少两个心眼,什么时候被李渊给利用了,中李渊的圈套,他都不自知。 果然是能够成为皇帝的,哪有什么真的简单角色啊。 看著李渊现在这副平近易人,一脸轻鬆的样子,谁要是真的信了李渊简单,谁脑子有病。 李渊一直在注视著李元吉的神情,当看见李元吉这个样子,笑得更开了。 “哈哈,朕知四郎的心意了,既然你也知道了朕的想法,去了岭南好好做事,別让朕失望。 朕能给你的,都给你了,朕希望你能奋起直追,別被太子、秦王他们比了下去。” 李渊轻轻拍著李元吉的肩膀,这话,他还真是认真的。 他是真的希望李元吉能够在岭南发展起来。 只有李建成与李世民,他始终有些不安,唯有李元吉也成长起来,这三兄弟一起卷进来,才能让他心安。 刚才李元吉被他打动的神情,他都看在眼里。 现在种子他已经埋下去了,就等著后面生根发芽就可以了。 李渊很是高兴,先是李建成,如今是李元吉,尤其是李元吉为了求活想要摆脱李建成,他就不信了,多管齐下之下,这两人会不斗起来。 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三方相斗,才是他想要看见的局面。 在他还没有彻底生出退位之心前,谁都別想谋划他这个位置,他也不允许有人敢有这个心思。 只有让这三兄弟彼此爭斗,才不会將心思放在他这里。 对这些门道,如何御下,李渊心中门清得很。 儿子,也是臣子。 既然是臣子,那么就不能让这些臣子消停与团结,只有让这些人彼此爭斗,他的皇位,才是最稳固的。 李元吉听著李渊的叮嘱,急声道:“陛下叮嘱,儿臣铭记於心,定不使陛下失望。” “陛下,若无其他事,儿臣便告退了。” 李元吉已经不想待下去了,这次入宫的目的已经达到。 继续留下来,他也怕自己会露出什么破绽来。 “嗯,下去吧。” 李渊没有挽留,直接让李元吉退了下去。 直到李元吉离开,李渊脸上满是玩味之色。 “来人,传秦王入宫。” 第51章 此生仅有的机会,斩太子齐王,擒天子! 秦王府。 李世民召集长孙无忌、高士濂、侯君集等人。 但李世民的目光,却是放在两个文士之上。 这两人,便是李世民暗中接回来的房玄龄与杜如晦。 “殿下,我认为若是继续发起兵变,对我们极为不利,可也未尝不可一试。 若需进行,要常何在第一时间控制玄武门,我们同时控制芳林门,则进可攻,退可守离开京城。 若是直接离京,殿下必须要向陛下索要军权,攻灭突厥,大军不可太少。 且太子在北地有著眾多大將与宗室支持,李艺、李瑗等等,太子又有竇建德不少旧部支持,得北地民心,北地大族多支持太子。 一旦我们去往草原,哪怕就是真的灭了突厥,也必然遭到太子的针对,那时必须要有足够的实力。 若是灭突厥,需儘量做到斩首頡利,收降草原十三部,將草原十三部之兵马,化为己用。 再以我们在大唐內部的人运送所需物资,强大己身后,殿下率数十万雄兵南下,也可成事!” 芳林门,这是从秦王府到玄武门之间的必经之路。 歷史上李世民发起玄武门之变,芳林门便是派了高士濂前往,这既是前进之路,也是李世民的退路。 房玄龄与杜如晦听著李世民说完目前的情况后,房玄龄第一时间说出自己的想法。 其实在房玄龄眼中,直接兵变也可,离开京城真去了草原也可,后续都依旧能够保持希望。 可具体该如何做,他自己也无法把握,两个方法,房玄龄都认为可行。 一时间,房玄龄自己也无法抉择。 李世民静静的听著,眉头紧皱。 一旁的高士濂、侯君集等人有些焦急,其实他们是渴望直接发起兵变的。 成了从此人上人,要是败了,大不了一死就是了。 要干这种事,每个人都已经下定了决心,做好了那个心理准备的。 而这几人,也是从之前到现在,一直劝李世民反的核心成员。 就在这时,杜如晦当即站出一步,满脸决意。 “殿下,我建议不要在意齐王所说,我们要做的决定,决不能被齐王所干扰! 只要陛下与太子没有防备,仅凭齐王,无力阻止大势到来! 反!必须反!今夜就开始!以免夜长梦多! 殿下入宫向陛下检举太子与齐王同后宫妃嬪有染,陛下定然暴怒,定会召太子与齐王入宫。 太子与齐王定將会从玄武门经过,到时在此伏杀二人,同时入宫控制陛下,大局可定! 哪怕齐王有所防备,那又如何,只要太子不信,只要杀了太子,控制住陛下,仅凭藉齐王一人,同样无法掀起风浪! 唯一需要考虑的,则是要分人去齐王府,防止齐王扰乱大事。 前去齐王府之人,需抱有必死之决心,齐王府有著至少上千人,这是唯一的变数。 待控制了陛下,转而控制禁军,齐王也可直接平定! 虽有变数与危险,但眼下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陛下既然已经说出让殿下离京前去攻灭突厥,必然会在这几日將此事落实,此事再拖下去,对我们越发不利。 还请殿下不要妇人之仁,此刻已经到了秦王府生死存亡之际,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死了!” 杜如晦的思路无比的果决,就是必须要反,必须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这个机会,在杜如晦心中,他必须要考虑这是否是他们此生仅有的机会,若是错过,一生或许都不会再有。 虽然去了草原,掌握军权,依旧有机会。 但在造反,不確定性更大,谋逆之罪必然彻底落实。 唯有在京兵变,影响最小,也是速度最快的方式,直接掌控中枢,能更加顺利掌控地方。 至於李元吉的干扰,杜如晦也重视,但在他眼中,难道因为別人的三言两语,就放弃自己本身的想法吗?就要放弃这个此生仅有的机会吗? 如果因为別人三言两语就自乱阵脚,那以后呢?以后难道也要如此吗? 在杜如晦看来,世间任何事,没有人可以做到滴水不漏,中间都有可乘之机,只是看自己能不能抓住。 他也想要看看,到底是他们道高一丈,还是李元吉魔高一尺。 杜如晦话音落下,长孙无忌、高士濂、侯君集、尉迟敬德、程知节等人纷纷站起身,一脸决然。 “殿下,此时不反,更待何时!” “殿下!反了他娘的!既然不让我们活,他们也別想活!” “殿下,八百就八百,先下手为强啊!” “殿下!末將愿为前锋,为陛下斩太子齐王,擒天子!为殿下清扫障碍!” “殿下,末將愿去阻拦齐王,若战死,殿下成事后,莫望末將家室便可!” 所有人纷纷劝著李世民反,明明有两条路可选,但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忽略了离京这条路,仿佛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一般。 其实每个人都很清楚,一旦离京,房玄龄所说虽有希望,肯定没有直接兵变来得大。 太子的势力,每个人心中都明白,很强大。 尤其是在北地,他们的势力对比起东宫,太过微弱了一些。 李艺手握大军,李瑗在幽州手握重兵,另有多州大將,都是李建成的人。 尤其是李建成收纳了竇建德旧部后,北地大族也与李建成亲近。 他们一旦去了草原,想要打回来,怎是一个难字了得。 而且也太需要时间,哪有直接兵变来得快。 儘管失败后死得也会更快,可一旦成事,回报也快啊。 作为乱世之中过来的人,脑袋一直別在裤腰带上,就是为了给自己谋一个前程未来。 现在,不同样也是吗? 若是怕死,他们这些人,都走不到如今这一步,都不会有今日的地位。 李世民看著唯有房玄龄在皱眉沉思,其余人全部劝进於他,凝重的脸庞,却是陡然变得决绝。 他自己,本就有不甘,本就不愿这样离开。 现在气氛至此,他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 李世民一掌拍在案桌之上,隨即拿下佩剑拔出。 “既然....” 『咚、咚、咚』 李世民才开口,听著房门被敲响,所有人的目光全部移了过去。 “殿下,常何中郎將来了,其神色匆忙,言有要事见殿下。” 听著房门之外传来的声音,李世民、杜如晦、房玄龄等人尽皆眉头一皱。 李世民看了一眼眾人,將手中长剑放好。 “让他进来。” 李世民很想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竟然能够让常何在光天化日之下,直接来到他这里。 第52章 李世民的绝望与无奈,房谋杜断的惊骇 秦王府,屋內。 常何进入之后,李世民也並没有让其他人迴避,所有人纷纷看著常何。 然而像侯君集等几人,对常何的目光,却是有些不善。 因为之前李元吉的话,让这几人都开始怀疑常何是不是背叛了李世民。 现在秦王府的人很有意思,几个人怀疑常何,几个人怀疑秦琼,因为秦琼被调任成了禁军统领。 只有少数人,坚信李世民的话,谁都没有怀疑,比如尉迟敬德与程知节几人。 李世民麾下的这些人,成分可也是复杂的。 “常何,发生了何事,怎这般匆忙?” 李世民眉头微皱,他很是不解常何能够有什么事找他。 前些日子他已经找常何聊过,巩固了两人的关係,李世民对常何也没有再去怀疑。 常何看著李世民,深吸一口气。 自上次被李世民再次感动后,他对李世民的忠诚也更进一步。 “殿下,发生大事了!禁军之中的不少人被陛下捉拿问罪,又提拔了不少身份乾净的人。 现在宫內的禁军统领,绝大部分都已经被陛下更换,陛下又从禁军之中挑选了那些底子乾净的人拱卫宫门。 我所领那一卫兵马,也被更换一部分,我虽仍旧镇守玄武门,但身边副將,被换了。 还有芳林门,陛下也重新派了一支禁军。 除此之外,陛下拿出大量钱財,分发给禁军所有人,收拢人心。 如今陛下又派心腹下去重新挑选乾净之人进入禁军,过后禁军恐怕將会迎来更大的换血! 这些消息陛下严禁任何人传出,现在外面应该还不知晓。” 李世民、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人闻言,纷纷心头大震,眼中甚至有些惊骇。 他们这里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不被李元吉所干扰,准备继续发起兵变,还將时间定在了今夜。 现在常何告诉他们禁军突然来了个大变天,之前他们甚至听不到一点风声,这还是他们熟悉的那个李渊?李渊做事什么时候这么滴水不漏了? 李世民心头更为沉重,李渊如此提拔新人,又给赏赐,还清洗了一部分人,这个禁军,他现在根本没有办法染指了。 原本李渊的禁军,其实都是当初跟隨李渊从晋阳起兵之人。 李渊让这些人成为禁军,除了信任外,也是给这些人一个好的归宿。 但成为禁军之后,这些人原本军纪就不怎么好,后面更加懒散,战力其实一度降低了很多,后面李渊又挑选一些力士进入,以增强禁军战力。 但总体来说,禁军的战力依旧拉胯。 本应该是战力最强的,现在却是连城外京营的大军都完全打不过。 可即便如此,战力哪怕拉胯了一些,但禁军人多,依旧不是他李世民用八百人可以撼动的。 之前他和李建成,可是笼络了不少禁军之人,都是在禁军放鬆的那段时间做到的。 现在,似乎又一夜回到了最开始时一般。 现在被李渊提拔上来的那些人,得了不少好处,肯定是忠於李渊的。 尤其是李渊还挑选了那些底子乾净的人为核心。 现在就连芳林门,都被李渊所重视,这代表著什么?这个意思是什么? 李渊这是赤裸裸在告诉李世民,猜到了他会兵变,在让他知难而退。 李世民心头,此刻甚至有些绝望,难道他註定只能离京,只能去草原了吗?只能走这一条了吗? 现在哪怕他想要发起兵变,別说去玄武门伏击了,一个芳林门,直接就把他堵死了。 至於强攻芳林门? 但凡他有几千人,他都敢尝试去做,可偏偏只有八百人。 一旦发起强攻,必然暴露,到时他就会面临禁军,以及李建成、李元吉的三方兵马,他哪怕再能打,也无法打穿啊。 且哪怕就是强攻攻下芳林门,现在想要直接拿下玄武门控制权,还得先控制李渊安排的那些人,风险会进一步增大。 尤其是李渊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他会这样做,万一李渊在暗中,还有其他布置呢?他又该怎么做? 李世民一时有些心乱,现在再想想李元吉说的那些,他发现自己在京城做的每一步,真的被这个人算得死死的。 他是看出来了,李建成想杀他,李元吉只是想要他离京。 李世民忽然有一种不想让李元吉如愿,就是要发起兵变的想法。 但很快就被李世民克制住了,赌一时之气,不是他想要的。 “常何,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以免起疑。” “是,殿下。” 常何准备离开,但最终又咬著牙来到李世民身前。 “若是殿下有需,末將定誓死追隨殿下,竭力为殿下控制玄武门!” 李世民听著常何最终的表態,心头一暖。 “我知道了,你回去后什么也不要做,千万不可暴露,等待书信即可。” 李世民很是感动,在这个时候,常何还能下定这个决心,他是真有些感动。 常何坚定点点头,这才离去。 在常何离开后,李世民快速调整好心绪,看向房玄龄与杜如晦等人。 “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做?” 场面一时有些沉闷,没有一个人率先开口。 哪怕就是房谋杜断,这个时候也有些哑火。 其中长孙无忌、高士濂几人满脸不甘,但他们又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法子可以帮助他们成事。 本身以八百人兵变,就是打一个措手不及。 现在好了,是他们被李渊、李元吉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现在李渊都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那么李建成呢? 之前李建成不往这个方向想,可现在呢?谁知道? “殿下,陛下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转变?” 最终还是杜如晦率先出声,他很想不通,李渊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改变。 李世民心头无奈嘆息。 “陛下之变,源於齐王,齐王之变,按齐王所言,源於自保。” 李世民没有丝毫的犹豫,在他看来,局势发展到现在,罪魁祸首就是李元吉。 发生的这些事,与李元吉绝对脱不开关係。 杜如晦与房玄龄一怔,彼此都有些愣神。 他们出去也没有多久吧?怎么李元吉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亲卫统领拿著一封书信走入。 “殿下,齐王派人一封书信,说是殿下亲启。” 李世民眉头一拧,李元吉的信?又来? 前一次李元吉给他一封信,可以说打乱了他的部署,现在又来了吗。 李世民將书信拆开,当看清里面的內容,瞳孔一缩,隨即却是笑了。 “哈哈,好一个齐王啊!当真算无遗策啊!看来孤还是不够重视你啊!” 其余人一阵莫名,当李世民將书信给他们看后,纷纷大惊失色。 只因为书信內就一句话:恭贺二兄接回房、杜两位大才。 饶是房玄龄与杜如晦两人都彻底愣住了。 他们这次回来,可是在暗中秘密回来的,没有任何人知晓。 尉迟敬德接他们,都是暗中行事,乔装打扮的。 知道这个消息,只有他们这些人,可现在,偏偏被李元吉给知道了。 尤其是他们两人才回来根本没有多久啊! 这一刻,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来自李元吉的压力,也更加能够体会李世民之前的压力了。 李元吉这个人,简直就像是开了天眼一般。 第53章 李渊:二郎,你最类父,当勉之 “玄龄,克明,如今局势,你们认为我该如何行事?” 李世民话音落下,屋內寂静无声。 长孙无忌、高士濂等人想不到什么法子,只得憋屈沉默。 房玄龄与杜如晦此刻皱眉沉思,他们也很想知道有没有其他的破局之法。 李世民一边等著房玄龄与杜如晦出谋划策,自己也在一边不断思考著。 其实他自己都很清楚,有著李元吉这么一个搅屎棍在,他现在所能做出的选择,已经特別的有限了。 每每想到李元吉,李世民心头既有强烈的杀意,又有恨意。 杀意是对李元吉的,他想杀李元吉早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之前一直没有下定决心,就是因为对杀李建成他始终无法下定决心,唯一下定决心,还是李建成要杀他的谋划传来。 可就是之前的犹豫,导致现在李元吉將的计划搅和得稀烂。 这既是他对李元吉的恨,也是对自己的恨。 李世民恨自己为什么没有能够早点察觉出李元吉的变化,为什么没有早点重视这个人,不然如今岂能落得如此下风? 李世民不得不承认,如今的李元吉,棘手程度甚至已经在李建成之上了。 李建成只是各方面占据优势,他处於弱势,而对李元吉,则是这个人对他的精准把控,简直將他的每一步算得死死的,这才是让他觉得可怕的。 就在这时,房玄龄的话音突然传来。 “殿下,如今別无他法,若是继续发动兵变,那便是自寻死路。 没有丝毫希望的兵变,不是兵变,是送死。 但是否离京,属下认为还需看陛下的態度。 若是陛下愿意给兵权,到时殿下以草原为封地后,也不收回军权,那么离京可以。 若是陛下不愿意给殿下过多军权,虽可依旧离京,但离京之后的困难,会更大。 离京之后,朝堂必然被太子所掌控,我们的希望,只有在封地內的大军。 另外对太子与齐王之间的联繫,我们也需要再添一把火,让两人隔阂更深。 至於太子与陛下之间,其实殿下离京或许是一件好事。 那时陛下与太子之间的矛盾,必然將进一步加深。 如今陛下年纪增大,太子的年纪也在增大,若是让太子再等十年二十年,太子也未必等得起。 且朝堂之人若是真的倒向太子,陛下必然会感到危险,届时陛下说不定会再让殿下入京。 只要太子与陛下之间的矛盾进一步加深,太子等不及想要上位,那时,同样是我们的机会。 清君侧,靖国难,剷除叛逆,解救陛下,我们仍有大义之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具体该怎么做?” 李世民听著房玄龄说的这些,神情依旧没有半分舒缓。 说到底,这些终究只是一个备用的选择。 房玄龄隨即说著各种实施的方案,说到最后,房玄龄再一次有些懵了,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採用哪一种。 李世民听得也是眉头紧皱,房玄龄这个样子,他可太清楚了。 每次出谋划策,別人顶多上中下,他能弄出来更多,但哪些更加可行,最终哪种对他最为有利,就需要他自己来想。 房玄龄属於只出谋,其他不管的那种。 许久,杜如晦隨即出声。 “殿下,其实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 属下以为,当先確定陛下是否同意给军权。 若是同意,那么再开始实行后面的,接下来三日的时间,足够了。 若是陛下不同意,属下认为,还是兵变! 不过时间选在离京那一日,就在那一日的拂晓! 那时所有人必然都是戒备最低之时,大不了我们做最后殊死一搏! 没有军权去了草原也是死,还不如就在这里搏一搏!” 杜如晦的果断,让李世民尤为欣赏。 因为他自己,也是果断的人。 “好!便这样决定!” 李世民直接定下基调,长孙无忌、高士濂等人纷纷一喜,心中更是隱隱有些激动。 就在眾人完善计划之时,房门再次被敲响,所有人纷纷噤声。 “殿下,宫內来人,陛下召见。” 李世民目光一闪,看了看杜如晦,微微点点头,隨即离开。 来到宫內,李世民一脸平静。 “儿臣参见陛下。” 李世民知道,李渊叫他来,基本就是在催促他率军离开了。 李世民看著李渊,心头很冷,当初李渊给了他多大的希望,如今,终究都成了过眼云烟。 李渊也在看著李世民,缓缓来到李世民近前。 “二郎,朕定下三日让你率军出征,心中可有怪朕?” “稟陛下,儿臣没有,突厥来犯,儿臣身为大唐秦王、天策上將军,自当领军出征。” 李渊听著李世民说著冠冕堂皇的话,面色却是有些苦涩。 “二郎啊,我知道你心中恨我,让你离京,以草原为你封地,还得你自己去打。 可这些,四郎说得不无道理,北方,终究是朝廷大患,你过去,我也才放心。 今天啊,我与你说些掏心窝子的话,我也知道你心中有想法,我能理解你,其实我最为看好的,最为喜爱的,就是二郎你啊。 若非偏爱你,我会特意给你天策上將吗?你看看歷朝歷代,有吗? 我有心让你上来,可太子並无犯错,我不可能废太子,让你上来。 今突厥乃大唐大患,唯有你才能攻灭突厥,为父只能让你前去啊。 前些天四郎跟我说,在我还没有决定时,太子准备要杀你,逼我退位,大郎之狠,让我心寒。 现大郎心狠手辣,四郎不堪大用,自私自利。 你们三兄弟,只有二郎你,你最类父,也是你最为为父著想,我对你有很大的期待,你当勉励之,明白吗?” 李渊说得动容,就连自称,都变成了我。 李世民听著这些,原本他是不信的,可到后面,他渐渐也有些信了。 李渊对他是真的没有隱瞒,这些事,他都是知道的,可李渊还是对他全盘托出。 尤其是李渊的伤心,对他的期待,他都看在眼里。 那句:李建成心肠歹毒,李元吉自私自利难当大任,你最类父,当勉励之,让李世民心头一震,一时都有些火热。 但李世民好歹也是经歷眾多的,之前也经歷过类似的,儘管没有这次这么直白,李世民心中还有疑虑。 现在他对李渊的信任,也没有当初那般强烈了。 可儘管这样,李世民依旧有些心动。 毕竟之前李渊伤了他的心,现在不是又解释了吗? 对李建成与李元吉的评价,也仿佛是一针强心剂一般。 李世民的心头,在心动与怀疑之间,来回徘徊。 感性与理性不断爭斗著。 第54章 消失的玄武门之变 李世民的脑海不断在经歷斗爭,最终还是理性占据了感性。 他確实很希望这是李渊真的信任他,但他更加清楚,已经不可能了。 之前发生的那些事,不可能当做无事发生。 他也清楚李渊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如今虽然改变了,但身为皇帝的李渊,许多心性,是不会发生改变的。 若是在两三年前,李渊对他说这些,他愿意信。 但如今,他已经不是两三年前的他了啊。 这么明显的画饼,什么他最类父,什么对他有很大的期待,都是骗人的罢了。 至於说李建成与李元吉的那些话,他信。 因为这些就是事实。 真话与假话混在一起,真以为他分辨不出来了吗? 可儘管这样,为什么他心底,还是有一丝复杂呢? 不去想这么多,李世民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绪,神情隱隱有些激动,双眼不可置信的看著李渊,但很快又闪躲开来。 “父亲,如今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我即將要离开了,要去灭突厥,去往草原了。 太子在京,无人可撼动,他的位置,彻底稳固,父亲你也不用为此而担心了。 我,终究不过是去草原放马牧羊罢了。” 李渊看著李世民的神情,听著这些话,神情一时极为不忍。 “二郎啊,我的苦心,你还不明白吗? 你此去攻灭突厥,我给你大军的军权,你在封地,依旧大权在握,我不会拿回属於你的权力。 而京城就剩下我与太子,太子的地位稳固,朝中之人必然倒向於他,我在京城,也不好过啊。 为此我將你心腹大將秦琼调为禁军统领,再將四郎心腹宇文宝也调入禁军迷惑太子。 那常何,齐王说也是你的人,你隨时可能会在玄武门发起兵变,但我不信。 二郎素来坦率、仁义,怎会做出那等事来,想来是齐王祸害於你。 你且放心,你在京城的人,我也会尽力为你保全。 有朝一日,若太子野心暴露,届时我再召你回京,主持大局,如此可名正言顺。 这次让你离京,只是权宜之计,二郎你不可多想,我心中,一直记著你的。 你切不可因此次去往草原,而心灰意冷。 太子狠毒,齐王不成大器,出卖自家兄弟而保全自己,唯有你,是我心中的人选。 但这一切,都需要时间,知道了吗?” 李渊说得真诚,看著李世民的双眼,满是期盼与柔情。 李世民听得心头一震,他所在意的,还是常何这个暗子,终究还是被李元吉给捅了出来吗? 李渊说著不信,但他知道,李渊其实已经信了。 在確信了李渊不过是在作假之后,他能够听出李渊真正的用意。 李渊的这些话,不过是在反覆挑拨他与李建成、李元吉之间的关係罢了。 其实这些,哪里需要李渊来挑拨,他们之间,本就不可共存了。 他们三个,最终只能活一个而已。 至於什么让他回来,给他权力,李世民已经猜到了,不过是想让他继续与李建成保持爭斗。 可仔细一想,这些,不正好也是他想要的吗? 如今常何彻底暴露,他想要兵变,已经彻底成为了不可能,他只有离京这一条路可走。 李渊给他军权,让他与李建成斗,正好可以让他还保留爭夺那个位置的可能。 李世民一时之间都有些佩服李渊了,封死了他兵变的路,又在另外一条路上给他希望,他还不得这样做。 李渊的目的,直接就达到了。 只是唯一让李世民摸不准的,这些,到底是李渊自己所想,还是李元吉所推动的。 不再去想,既然是没有办法之中对他有利的那一种,他也乐得接受。 “父亲,我都记住了,一定听父亲的话,攻灭突厥,隨时做好准备,等父亲来令。” 李世民双眼红润,一副被李渊感动到的样子。 李渊看著感动的李世民,一副格外怜惜的神情。 “二郎,暂时苦了你了。” 父子两人,好一出父慈子孝。 若是有旁人,恐怕都会被眼前这一幕所感动。 父子两人倾心聊了一会,两人渐渐平復心绪。 “二郎,你认为齐王如何?此去岭南,会不会有其他目的? 之前太子与齐王关係素来要好,会不会是两人在谋划什么?” 李渊幽幽的话音传出,李世民假意思索片刻,缓缓开口。 “父亲,齐王这段时间的变化,太大了,与先前完全判若两人。 若非身形外貌还是之前的齐王,我都以为齐王是换了一个人。” 李世民若有若无的说著,这个事,他没指望李渊信,但只要李渊有怀疑,就足够了。 而事实也確实是,李渊心中记了下来。 李元吉的变化太大了,若非外表看著还是那个李元吉,他都不相信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怎么会突然开窍,突然这么心细如髮,智慧过人。 说者有心,听者也有心。 李世民没有停下,片刻后接著说道:“至於齐王去往岭南有没有其他目的,我想不到,岭南那个地方,不是宝地。 但若是说齐王仅仅只是自保,我同样分不清。 之前太子待齐王,极好,多次帮助齐王度过危难。 齐王却是以自保出卖太子,又离间儿臣,实在想不通齐王这样做是什么目的。” 李渊深深的看了李世民一眼,看似李世民什么都不知道,但这些话,却是又什么都知道一般。 可李渊自己,也看不透李元吉啊,猜不透李元吉到底是要做什么。 仅仅只是为了自保吗? “罢了,隨他去吧,去了岭南后,无论他有什么目的,也无用了。 二郎,你回去吧,好好准备,如今军情紧急,后日你便率军出发。 记住我给你说的,好好做事,等我的消息。” “儿臣知晓。” 看著李世民缓缓离开,直到消失在视线之中,李渊的神情一变,脸上满是玩味的笑容。 自己的这三个儿子想要利用他,想要谋划他,且看到底谁利用谁,谁谋划谁吧。 一个个的居然敢无视他,甚至敢兵变,真是当他,不存在了么。 他確实对朝堂的掌控力下滑了,但还没有沦落到沦为自己儿子宰割的地步。 三足鼎立,是时候该建立起来了。 今天给李世民说了这么多,既是为了敲打李世民,让其不要做那些无用的准备,也是为了给李世民信心。 不然,万一李世民出去之后破罐子破摔,他岂不是被架住了? 至於李元吉? 李渊更是没有在意。 去岭南? 只要去了,想要回来,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来人,传太子入宫。” 李元吉与李世民这里谈过了,该轮到李建成了。 第55章 李世民的释怀与决定,一息尚存,錚錚不息! 李世民离开大殿,回头望了望身后的殿宇,却是释怀的笑了。 这一刻,李世民彻底放下了心里所有的掛念。 在这次见李渊之前,或许內心最深处还有些许的放不开,或者说是那么些许的不忍,但这次与李渊谈过之后,这些也从內心深处消散。 这次与李渊谈话,让他已经彻底认清且看清了,以往他內心深处有那么一点所在意的,原来在李渊这里,根本没有啊。 一切,终究是他一厢情愿了。 走出大殿那一刻,李世民只觉得自己的脑海无比的清明。 李渊说了那么多,终究对他是又利用又防备罢了,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李渊为了自己的皇位能够更加稳固。 禁军,常何,玄武门,芳林门,等等,这些关键不都是在告诉他,准確来说不都是在警告他吗? 他和李元吉离开后,京城只剩下一个在所有人眼中都地位稳固的太子,加上李渊已老,那些人,必然会逐渐投到东宫门下。 李世民想通了,李渊这是怕了啊。 他和李元吉都在京城,李渊怕自己控制不住局势。 其实所谓的兵变都已经是其次了,李渊自己有了防备,他和李建成都很难成功了。 但李渊怕的是有人发起兵变,无论成功与失败,李渊所坚持的那一套平衡体系,都会瞬间瓦解。 李渊也自知压不住他和李建成了,只能借著李元吉提出的提议,让他离京。 然而他和李元吉离开后,李渊又担心李建成做大,自己成为一个傀儡皇帝。 所以留下他的心腹秦琼,以及他的暗子常何,李元吉的心腹宇文宝,还愿意保留他在朝堂上的人,这些都是用来压制李建成的。 给他军权,李世民很清楚,李渊也必然给李元吉军权了,若是李渊做得更好,甚至还会加强李元吉吧。 毕竟有著他与李元吉在外面,在如今三方关係都彻底破裂的情况下,他们两人在外手握重兵,李建成但凡敢做那些事情,都得考虑在外的他与李元吉。 而他和李元吉在外面想要做什么,同样有著李建成在中枢的压制。 如此一来,他们兄弟三人,相互成了牵制与压制,李渊的位置,彻底稳固。 因为只要想要爭那个位置,李渊的態度,极为关键,这涉及到大义以及那些中立之人,以及更多的大军的支持。 正是想通这些,李世民心底最深处的那些情绪,全部都消散了。 李渊对他们三兄弟,哪有什么感情啊,没有丝毫感情可言,不过是在利用他们三人罢了。 一切,终究都还是为了那个位置,为了自己的权力呢。 身处皇室,感情? 终究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 李世民一时都笑了,笑自己曾经怎么会那么蠢,居然还妄想拥有这些呢? 身处天家,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决定了,要么为了那个位置拼搏到底,要么死,要么功成名就,开创新天地。 要么做一个蠢人,做一个閒散之王,身不由己,命不由己罢了。 这一刻,李世民也总算是揭开了之前的许多疑问。 那就是李元吉没有那么可怕呢,因为李元吉自己,不过也是李渊的棋子罢了。 李渊是在借著李元吉的改变,李元吉的动作,达到自己的目的。 李渊的布置,李世民很是认可,很会找机会,做事真的滴水不漏。 可是,李世民又很是不屑。 “陛下啊,身为皇帝,当知堂堂正正才是皇权之根本。 阴谋诡计,终究不得人心,终究上不了台面,只能贏一时,不能贏一世。 这么浅显的道理,你怎么不明白呢。 呵呵,恐怕陛下你想要堂堂正正,也已经没有那个能力了吧。” 收起笑容,平静的离开。 来到玄武门,看著常何,两人公事公办,没有丝毫的接触。 只是之前许多眼熟的人,现在却是不见了,不少都是陌生面孔。 来到芳林门,原本稀疏的禁军,戒备却是异常森严,几乎都是陌生面孔。 深深看了一眼,李世民离开回到秦王府。 此刻,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高士濂、侯君集、尉迟敬德、程知节等人全部都在。 他们都在等著李世民回来做最后的决定。 如今他们这些人,都没有什么事,除了等,也做不了其他的。 “殿下,如何?陛下那里怎么说?” 所有人给李世民让道,又一双眼目不转睛的看著李世民,每个人此刻都充满了凝重与紧张。 饶是这些人都是从战场上衝杀出来的,什么大场面没有见过,那股紧张之感都依旧存在,挥之不去。 因为李世民接下来的决定,將会决定他们所有人的命运与未来。 李世民来到上方,目光炯炯的看著眾人。 这次,李世民没有再问房玄龄与杜如晦。 “常何,玄武门守將,他是我的人,你们应该都知道了。 但现在,陛下也知道常何是我的人。 芳林门的禁军,刚才我也看了,戒备异常森严。 这次入宫,陛下与我聊了很多,可见陛下对太子、齐王,也极为防范。 如今兵变,已无法进行,加之陛下给了我军权。 我决定,后日接詔离京,攻灭突厥!” 李世民看著大部分人一时有些复杂,神情有些失落,接著开口。 “此去攻灭突厥,以草原为封地,但並不代表,我放弃了。 我想告诉诸位,那个位置,我李世民,定要爭到底! 你们都跟隨我多年,此去攻灭突厥,以草原为封地,我需要你们。 待到兵强马壮,待天时到来,挥军南下,马踏中原,杀太子,斩齐王,夺天下! 诸位弟兄,可愿跟隨於我,隨我再冲一次?” 这些心腹,李世民格外的在意。 他很清楚,待自己將来兵强马壮时挥军南下,他需要这些人为他衝锋陷阵。 儘管到时会很难,但他是李世民,他是天策上將。 对於打仗,李世民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一眾人看著意气风发,豪气云天的李世民,尉迟敬德率先站出。 “末將誓死跟隨殿下!” 作为李世民的绝对死忠,草根出身的他,没有丝毫犹豫。 紧隨其后,长孙无忌、程知节、高士濂等人纷纷站出。 “誓死跟隨殿下!誓死效忠殿下!” 再后,房玄龄与杜如晦两人一同拱手向李世民一礼。 “殿下有此志,在下自当跟隨,愿与殿下共谋大业!” 李世民看著所有人纷纷愿意跟隨,那一股豪情与气势不断散发而出。 “在此,多谢诸位!有你们跟隨,大业定成!” 既然一条路走不通,那就走另外一条路。 让他放弃,无异於让他死。 一息尚存,錚錚不息! 第56章 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的眼光,东攻西进南盟! 秦王府。 李世民有了决定,眾人纷纷跟隨,所有人似乎都对新的路充满了信心。 书房內,李世民留下房玄龄、杜如晦与长孙无忌三人。 “玄龄,克明,辅机,如今事情已经定下,前去攻灭突厥已经是必然。 陛下让我后日出发,现在事情紧急,我待会去拿来关於突厥的消息,今日內我们將行军路线制定出来,如何?” “是,殿下。” 房玄龄与杜如晦齐齐应下,但一旁的长孙无忌却是有些心不在焉。 李世民看在眼里,但没有在此刻说什么。 与房玄龄与杜如晦聊了许久,让两人下去休息。 当房內剩下两人时,李世民的神情也与之前完全不同。 “辅机,你还没有想通吗?” 长孙无忌与他关係非同一般,与其他人他还会注意,但与长孙无忌,李世民几乎没有什么顾忌。 长孙无忌此刻也没有其他顾忌,直接开始抱怨起了李世民。 “秦王,我们为什么要离京?现在离京容易,后面想要回来,难上加难。 我认为就应该发起兵变,若是天命不在我,大不了一死而已,有何惧之。 现在我们去那草原,殿下你知道草原吗,一个寒冬,冻死饿死不知多少人。 突厥屡屡南下,就是因为草原没吃的了,活不下去了。 我们带著大军过去,时日长久,大军思乡,要那军权,又有什么用啊! 哪怕殿下將十三部收服,可以增加兵力,大军的吃喝,又该怎么解决? 这些话,房玄龄与杜如晦想不到吗? 他们想到了,他们不敢说,但我敢说,哪怕殿下不舒服,我也要说。 殿下,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高士濂、尉迟敬德他们肯定也还没有完全接受这个现实,明日过后想要改变主意,就晚了!” 长孙无忌可以说已经没有了任何顾忌,哪怕此刻李世民的脸色很难看,也將不满直接表达了出来。 在长孙无忌眼中,草原那地方,就不是人待的地。 去那个地方还想要发展壮大? 在长孙无忌眼中就是痴心妄想。 哪怕就是在草原的突厥,他敢说但凡让突厥来到大唐,那些人巴不得將草原让出来,来到大唐生活。 李世民此刻確实脸色阴沉,心情很不爽。 但最终,李世民还是忍住了,因为长孙无忌说的,都是事实。 且他清楚一点,那就是长孙无忌能够说出这些,说明其他人,心中都是有想法的。 將心绪平復下来,李世民缓缓出声。 “辅机,你说的,我都知道,你以为我不知道草原是什么地方吗? 兵变如今成了一条死路,只能是送死。 但凡有一线生机,我都不会放弃,我又岂是贪生怕死之人。 此去草原,你以为我真的什么准备都没有吗? 大军思念亲人,那我们就將大军的家属一起带过去! 齐王如今也是在这样做,他已经在集结他大军的亲属了,就是为了带去岭南。 他可以,我们为何不可以? 当初攻洛阳,我在洛阳藏了不少金银珠宝,到时全部拿出来,换成粮食、鑌铁,我还会让陛下同意互市,定期给钱粮鑌铁。 现在我们处於被动,待我们出去了,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 那时京营没有多少大军,能不能拦住突厥,还不是我们说了算吗?” 李世民说得平静,但文字之中的冷意,长孙无忌感受得到。 李世民双目精光闪烁,他知道这些还出去,是他早就有了想法的。 李世民说到这里,神情逐渐变得火热与疯狂。 “有了这些,到时收服草原十三部,得草原之兵,再东攻靺鞨,西进西域。 如此,自有耕地、资源、钱粮可用,还可增强自身实力。 仅仅一个草原,確实无用,但那时有了这些地方呢? 到那时,纵然太子拥有大唐,我们未尝不可一战,我们未尝无法成功!” 李世民的目光,丝毫没有局限在草原那里。 这段时间,当李元吉提出这个提议后,他就有了想法。 只是没有到最后一步,他不想离京。 毕竟外面,始终比不上大唐。 能够在京城兵变成功,又何须去外面吃那份苦?搞得这么复杂? 李世民说到这里,深邃的看向长孙无忌。 “到时,只要我联合齐王,他北上,我南下,太子如何阻挡? 至於齐王是否会同意,他会同意的,只要他不想死,他必须同意。 太子势大,唯有抱团,才能成功。” 政治,没有绝对的敌人。 隨著局势的变化,之前的敌人,在如今、以后,未必不能成为盟友。 长孙无忌听著这些,心头无比的震撼。 他完全没有想到,李世民考虑得这么多,这么全面。 甚至连与李元吉结盟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 李世民对李元吉的恨,他可是清楚的。 李世民之前的犹豫,不过是对李渊、李建成而已,对李元吉,李世民一直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待回过神来,长孙无忌笑了,对李世民无比的欣慰。 其实之前,李世民一直擅长打仗,对政治、对內部爭斗,始终不如李建成。 但此刻,他发现李世民成长了,进化了,整个人都改变了。 李世民放下了曾经那些一直犹豫的,如今的李世民,是一个全新的李世民。 长孙无忌这一刻,都有些感谢李元吉。 因为李元吉的改变,李元吉又让李渊发生了改变。 现在,这个改变终於影响到了李世民,李世民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眼前的李世民,在长孙无忌眼中,更像是一位帝王,终於具备了帝王该有的一切。 “殿下既然已经考虑好了,我自当全力辅佐殿下成事!” 此刻,长孙无忌再无心结。 李世民见状,也是笑了。 然而这时,长孙无忌却是突然开口。 “殿下,这些,应当告知他们才是,以安他们之心。” 李世民摇摇头,他知道长孙无忌口中的他们是谁。 “辅机,此事急不得,先让他们考虑一日又何妨。 若是有人不愿意隨我一同前往,我给他们机会。 今日,便是我给他们的时间,若是他们真的决定好了,那他们將是我最好的兄弟!” 李世民目光深邃,这次也算是他给尉迟敬德这些人的小考验。 他要看看自己一直信任的心腹,到底经不经得起这个考验。 毕竟此去草原,將会艰难无比,他不想带著不同心的人出去。 长孙无忌没有再说什么,片刻,阴阴出声。 “殿下,齐王那里,我们给他添点麻烦吧?” 第57章 长孙无忌的绊子,房谋杜断的决定 李世民看著一脸冷意的长孙无忌,眼中精光一闪,也是来了兴趣。 “辅机,该怎么给齐王添点麻烦呢?” 对於给李元吉找麻烦,李世民可是上心得很。 儘管刚才定下了要和李元吉谈结盟的事情,但丝毫不影响给李元吉添添堵。 毕竟之前在李元吉那里,他可是被李元吉给拿捏住了,这个场子,他是怎么也得找回来的。 李世民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心胸大度的人,除非是自己人,他可以忍。 就像是如今的这些心腹,到底是自己的心腹,平日里开他玩笑,洗涮他,尤其是刚才长孙无忌质问他,他都能忍。 小不忍则乱大谋,成大事者,向来不拘小节。 李世民在心中自我夸讚了一番,长孙无忌眯著眼缓缓开口。 “殿下,如今向陛下、太子那里说什么话,都是次要,这些都是为以后而准备。 而想要最为直接的效果,那便在岭南,冯盎!” 李世民听到冯盎两个字,顿时目光一闪。 这时,长孙无忌的声音继续传来。 “殿下,我们可提前告知冯盎,不仅是冯盎,还有岭南各地之人。 冯盎虽盘踞岭南,但下面也有不少势力与冯盎不和,亦或者只是与冯盎结盟,岭南並不是一条心。 这样可瞬间挑起岭南眾人对齐王的怨恨,届时齐王前往岭南,进入岭南之地,想来不会顺畅。 且冯盎实力最为强大,儘管冯盎上书朝廷为附庸,认同大唐掌控岭南,但岭南说到底,还是冯盎说了算。 现在齐王去了岭南,以岭南为藩地,冯盎必然心中会有想法。 齐王虽做好了攻岭南的准备,可若是一个有所准备的岭南,即便齐王如今有所改变,也未必那么容易。 届时说不定齐王无功而返,那时殿下也有了再回京城的可能。” 李世民听得眉头紧皱,显然是在沉思。 “辅机,给齐王添点乱子,我认同。 但以我对如今齐王的了解,若是齐王进攻不顺,他恐怕也不会回京。 若是齐王无法在岭南扎根,根本无法威胁太子,后续更无法帮我们什么。 这样做,或许將会因小失大。 只给冯盎传个信就可以了,若是他能够守住岭南不被齐王所占,那么他也会记我今日之情。 若是齐王有那个本事,便给他加点难度。 此事就这么定了,你去落实此事。” 李世民这会是既不想李元吉过得太舒服,但又不想李元吉没有任何威胁。 毕竟他和李元吉出去后,那么最大的威胁,终究是李建成。 李元吉? 不过是小疾罢了。 长孙无忌闻言,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低著的头,显得格外的狰狞。 如今他们要去草原,在长孙无忌眼中,几乎李元吉搞的鬼。 现在有这个机会,让他就这样放李元吉一手,他做不到。 李世民是这样决定了,但最终落实这件事的,是他。 只要他不说,李世民又哪里能够知道? 隨著长孙无忌离开,李世民来到后院。 “观音婢,我已经决定了,北上去草原,你可愿隨我同往?” 李世民虽然是问,但其实根本没有给人回绝的余地。 长孙无垢闻言,虽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復平静。 “二郎,你去哪,我便去哪,唯有你在之地,才是我们的家。 既然二郎已经有了决定,那我便將府內收拾一番,以免走时匆忙。” 看著长孙无垢没有丝毫的生气,更没有问他原因,只是默默的支持著他,李世民心中一时格外的感动。 將长孙无垢拉到身前,环腰抱住。 “今后,恐怕是苦了你了,我向你承诺,有朝一日,我定带你再回京城。 那时,你定將受万人敬仰,尊贵无比。” 草原的日子不好过,他是有准备的。 他自己倒是不怕,但现在,他忽然有些担心长孙无垢能不能承受得住。 但事已至此,他除了给出自己內心深处的承诺外,他也做不了什么。 將来回来,是他此次出去的最终目標。 现在的离开,是为了將来能够更为强大的回来。 看著长孙无垢没有说话,李世民轻声再道:“待会你便开始收拾,陛下让我后日出发。 时间紧急,我不放心留你们在京中后面出来,后日你隨我一同出发,我护你周全。” 李世民无奈,让自己的妻儿隨军出发,怎么都是一个不好的选择。 因为长孙无垢、李承乾他们,未必能够受得住那个强度的行军。 可他没有办法啊。 留在京城,待以后他想接出来时,李渊不同意,或者李建成使坏,他该怎么办? 隨军前行虽然苦了些,但起码安全。 至於此去本是要干仗的,在军中也不安全,但外部的危险,哪怕对手是頡利,李世民都没有放在眼中。 唯有內部的危险,让他手足无措。 长孙无垢闻言,脸庞满是担忧。 “二郎,我倒是无妨,可承乾他们还小,他们未必受得住。” “无碍,此次我会带好医者和药材,你们是在后面慢慢来,我会留下一军保护你们。 有我在,我不会让你们有任何事的!” 李世民將长孙无垢紧紧抱住,显然下定了决心。 作为男人,李世民確实无法忍受自己的妻儿,会在自己的保护下受伤,他不会允许那种情况出现。 將长孙无垢安抚好,李世民隨即离开。 就在这时,房玄龄与杜如晦齐齐到来。 “参见殿下。” “玄龄,克明,可是出了什么事?” 李世民看著两人神情严肃,心头已经开始变得沉重。 他很担心如果是那一种结果,便是这两人,不愿跟隨他前往草原了。 这个结果,李世民无法去面对。 他能够走到如今,可以说房玄龄与杜如晦对他的帮助,很大。 这时杜如晦站出一步,拿出一份册子。 “殿下,这是我与玄龄一同擬出来的物资需求清单。 此去草原,草原贫瘠,物资匱乏,我们不仅需要向陛下索要物资,更是还要让陛下今后定期运送,以保证大军所需。 同时还有互市通商、物资交换等提议。 殿下需儘快入宫覲见陛下,將这些定下,不然时间恐怕就赶不上了。” 李世民听到这里,此刻完全没有去在意手中的这份清单,而是火热的看著房玄龄与杜如晦两人。 “玄龄,克明,有你们,乃我之幸!” 李世民有感而发。 如今这两人的举动,其实就是已经变相真正做出了决定,李世民怎么能不高兴。 第58章 李渊:二郎无智,四郎无德,大郎你当勉励之 大兴宫,中华殿(贞观五年才改名两仪殿)外。 李世民站在殿外,静静的看著大殿,深吸一口气,准备往里走去。 然而向前不过数步,却是被殿外的禁卫给拦了下来。 李世民眉头一挑,这时一太监匆匆走来。 “秦王殿下,圣人正在里面会见太子,还请秦王殿下稍等。” 这太监儘管属於李渊的贴身宦官,但在李世民面前,姿態极低。 李世民双眼一眯,抬头往殿內看去,仿佛目光能够穿透房屋一般。 李渊在见李建成? 而且还是他离开没有多久的时间,那么这两人在谈什么事,他大概已经猜到了。 “孤便晚些时候再来。” 李世民没有去为难这个面生的宦官,直接转身离开。 直到李世民离开,禁卫才收起武器,再度站回原处。 大殿內,李渊看著眼前的李建成,目光欣慰又满意。 “大郎,我已经让二郎后日离京,你有什么想法?” 李建成听著李渊的话语,心头一时有些不確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不仅是李渊让李世民后日就离京这么匆忙,更是李渊的称呼。 大郎?我? 在这段时间这个称呼,让李建成一时都有些不適应。 一般李渊用这种称呼,他知道,要么是李渊对他很满意,要么是心情不错,要么就是有什么『掏心话』了。 这么多年了,李渊是什么样的人,他可是太清楚了。 李世民时不时的还会在外带兵征战,可他是一直在李渊身边的啊。 俗话说知子莫若父,可同样的,知父也莫若子啊。 就现在的局势,李渊对他会满意?李渊的心情会好? 这两个因素一排除,那就剩下最后一条了。 心中有了想法,李建成並没有被李渊迷惑分毫。 “陛下...” “大郎,我们父子閒聊,你却是不愿唤我一声父亲吗?” 李建成一怔,饶是有一定的心理准备,都有些吃不消李渊这一套。 “父亲。” “好,大郎有什么想法,儘管与为父说来。” 李渊看著李建成这样唤他,满脸的笑容,开心得仿佛年轻了一般。 李建成暗自深吸一口气,从容道:“父亲,秦王率军前去攻灭突厥,此乃大唐之幸。 待秦王攻灭突厥,以草原为封地,镇守大唐北地为屏障,大唐定然將迎来新的开始。 儿臣定辅佐父亲,使得天下承平,百姓安居乐业,开启大唐武德盛世。 那时,父亲定將成为千古一帝,功绩盖文景,武功盖武帝。” 李建成没有去提及李世民太多,他只是从朝廷的角度出发,有利大唐江山社稷,有利天下。 至於他自己,李建成清楚李渊的疑心有多重,剩下他一个人在京城后,必然会被李渊重点盯防,他所提及的,也只有辅佐。 至於最后,纯粹的拍马屁了。 毕竟,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这方面,李建成可比李世民有心得太多了。 李渊听著李建成的话,心头格外的舒適。 这个感受没有丝毫的作假,李渊是发自內心的愉悦。 也就是李建成没有提及杨坚,不然李渊会更加飘飘然。 在说话这块,李建成比李世民、李元吉,都强得太多了。 “大郎说得好啊,大唐的千秋万叶,就交给你们了。” “这一切都赖以父亲英明,儿臣终究只是辅佐父亲完成大唐盛世之基业。” 对李渊的夸讚,李建成丝毫不接茬,反手直接全部推给李渊。 李渊闻言,笑得更加开心了。 “大郎有心了,你为太子,为父这心里,才放心得下啊。” 听著李渊突然的话锋一转,李建成没有说话。 他知道,李渊的话还没有说完。 李渊深深的看著李建成,来到李建成近前,轻声开口。 “大郎,你们三兄弟,我最看好的,就是你了。 二郎虽善兵事,勇武善战,却是少了朝堂智慧。 四郎空有一身武艺,却心胸狭隘,纵情享乐,奢华放纵,一事无成。 如今虽有改变,开始知道为朝廷分忧,镇守南蛮之地,但终究难挑大樑。 唯有大郎,文武兼备,仁德典范,熟知国家治理。 二郎无智,四郎无德无才,大郎你当勉励之才是。” 李渊说得动容,李建成听得一时竟有些分不清真假。 实在是李渊说得过於真诚,那眼中对他的期盼,都快要溢出来了。 以往虽然李渊也找他『谈心』过不少次,唯独这次,给他的感觉尤为不同。 最后那一句,李渊这是在肯定他吗?这是代表著他的地位彻底无忧吗?这是代表著李渊从此已经下定了决心吗? 李建成强忍那种衝动,理智在告诉他,李渊不是这样的人。 跟在李渊身边这么多年,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李渊。 李渊若是真是这样的人,他和李世民之间,岂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儘管知道了李渊是在给他画饼,他似乎也知道了李渊的目的,但李建成脸庞,却是忍不住激动的颤抖著。 “父亲,儿臣心中铭记,时刻记得父亲的教诲!” 李建成一脸的感动,李渊一脸的欣慰与满意。 “好,这才是我的好大郎。 你是大兄,二郎与四郎付出良多,一人去草原,一人去岭南,受苦受罪,你要记得他们的付出。 他们有什么需要,你这个当大兄的,要尽力去满足。 我不希望后面有人构陷为了大唐付出许多的二郎与四郎。 今后朝堂事务,你便跟在我身边吧,国事也不用直接送去东宫了,你与我一同商量。 我如今也老了,你跟在身边多学学国事处理,等我做不动了,这些国事就只能交给你了,不要让我失望。” 李渊说得一片好心,但李建成心头却是大震。 现在他终於知道李渊的目的了,但李建成却是丝毫都高兴不起来。 前面那几句,这是在告诉他,不仅不准动李世民与李元吉,相反他还需在两人困难主动去帮两人。 尤其是他的人不能找任何理由对两人动手,不然便是大逆不道。 而最后,更是在剥夺他的权力。 如今的他,根本不需要跟在李渊身边学什么,若是可以说,他敢说李渊治国的能力,还不如他。 大唐的许多事务,都是他在处理,李渊不过是捡现成的罢了。 可以说他这个太子,比李渊这个皇帝还要忙。 现在李渊这句话,便是將他的那些权力全部收回去了。 看似亲近了,但他这个东宫,又还有什么用? 与李渊商议,不就是等李渊做主吗? 李渊这是不允许再有任何事物绕过李渊,直接来到他这里了。 他要做什么事,都得拿到李渊那里去商量。 至於最后那句,確实让人心动,李建成也的確有些心动了。 第59章 数百年时间,又有几人是真正顺位和平继承大统?! 李建成不过犹豫片刻,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李渊最后说的是事实,那就是李渊真的已经开始老了,年纪是李渊最大的障碍。 可是,李渊虽老,但时间依旧还有很多。 仅仅这一点,无法让他相信呢。 更何况他的权力,还被李渊给收走了不少。 又调李元吉与李世民的心腹入禁军,负责禁军,这么做是在防备谁,李建成一清二楚。 既不信任他,害怕自己被他架空,又用这样的法子来安抚他,李建成只想说太幼稚。 现在不是之前了,换成以前,他还会信,现在他不会再信了。 要让他老实本分? 怎么可能呢。 在这条路上,註定要爭,也唯有爭。 不爭,则死。 父子?兄弟?若是在这条路上成了绊脚石,那么只能拋弃。 儘管想通,但李建成依旧面色感动。 “父亲,您还年轻,正是身强力壮之时,天下人离不开父亲。 儿臣愿跟隨在父亲身旁,聆听父亲教诲,辅佐父亲开创大唐盛世!” 李渊无非想要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罢了,李建成不介意让李渊看见。 李渊听得很是满意,他虽然不知道李建成所说是真是假,但这不重要。 反正种子撒下去了,能不能生根发芽,那就看李建成自己了。 攻心嘛,不一定要立即出现效果。 “有大郎在,我便无忧了。 另外你的心腹韦挺与王珪,后面我找个机会,將他们调回来。 身为太子,身边怎么能没有人手呢,大郎你说如何?” 李建成心头一凝,他知道,李渊这是在和他交换了。 他只要按照李渊说的做,这两人李渊就会调回来。 可要是他不这样去做,那么这两人恐怕回来无望。 这似乎,是对他的另一种补偿。 亦或者,李渊也怕他太弱了,无法制衡李世民与李元吉? “全凭父亲做主。” 李建成没有说什么,他知道李渊会让两人回来的。 毕竟在这里对他做了这些,不安抚他,他可是会有很大想法的。 韦挺与王珪,李建成也已经思念很久了。 自从两人被贬离,他身边连可以商议的人,都没有几个了。 魏徵虽也好用,但在他眼中依旧不如这两人。 李渊欣慰的点点头,聊了一会,隨即让李建成退了下去。 待李建成离开,李渊一脸玩味的笑容。 “大郎,二郎,你们確实和之前不一样了。 但有的事,不是你们看清了,就可以避免的。” 与三个人,李渊用了三种方式,不过只是为了激起三人之间的矛盾罢了。 只要三个人都有了实力,又都对这个位置感兴趣,该怎么办呢? 毕竟这个位置,可是只有一个人能够坐上来啊。 李渊此刻,已经无法去顾及那个后果了,如今,他只想让自己的位置无可撼动。 准確来说,他也已经寒心了。 一个二个的,都想要发起兵变,既然都不在乎了,他又何必去在意? 在这个位置面前,其他的,都是浮云。 从有秩序的时代到如今,中间的这段空档,天家皇室残杀,已经是极为正常的事情了。 东宫。 李建成匆匆回来,一脸的阴沉。 “殿下,发生了何事?” 下方的魏徵看著李建成,满脸的疑惑。 按照现在的局势来说,应该没有什么让李建成这个样子的大事发生才是。 李建成看了看魏徵,隨即將宫內的事情缓缓说来。 “玄成,你认为孤该怎么做?” 李建成双眼看著魏徵,如今他身边,能够隨时为他出谋划策的,就剩下魏徵了。 裴矩年纪太大,虽少来东宫,態度也支持他,但太多丰富的经歷使得有些时候只知道装糊涂。 李纲虽是他老师,且支持立嫡立长,一向帮他,但李纲为人正直刚正,在这样的爭斗之中,李纲又帮不上什么忙。 封德彝没有什么大才,且身份地位不一样,无法常来他东宫。 至於其他人,他也確实有,但对比起才能,又属魏徵最为出眾。 李建成格外的怀念韦挺与王珪,这两人不仅是他的绝对心腹,出谋划策更是符合他心意。 这一刻,李建成心中其实已经渐渐有了决定。 其实无论是李建成还是李世民,当这些人询问属下人怎么做这个过程时,心中就渐渐有了自己的想法。 魏徵闻言,忍不住心头一震。 他所在意的,不是李渊说的那些,而是韦挺与王珪回来。 他很清楚自己真正进入李建成的核心层,就是因为这两人不在李建成身边,他才得以进入。 一旦这两人回来,他的地位,必然会下降。 可现在的局势,魏徵又极为清楚,王珪与韦挺的回归,似乎已经成为了必然。 李世民离京,朝中已经没有人可以再和李建成抗衡,韦挺与王珪回来,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念及此,魏徵深吸一口气,坚定的看向李建成。 “殿下,陛下之言,定然是在誆骗太子,还请殿下莫要轻信。 天家无感情,到了殿下这个位置,只有你死我活。 两晋以来,数百年时间,又有几人是真正顺位和平继承大统的? 想要坐上那个位置,只能爭,不爭则死。 如今陛下说那些,无非便是秦王与齐王离京,京內再无他人束缚殿下,陛下怕殿下將本属於陛下的权力,收拢於己身。 陛下他怕殿下,將陛下架空,陛下成为傀儡。 陛下调秦王与齐王心腹入禁军,留下秦王在朝堂中的人,並且让殿下不可对这些人动手,都是陛下在防范殿下。 另外殿下或许不知,我也是刚得到消息,陛下在给齐王送人。 山南东道副大使薛大鼎、荆州別驾岑文本、右武卫录事参军崔仁师。 其中崔仁师我便知晓,此人才能不俗,薛大鼎想必殿下更加清楚其才能。 陛下这样做,很明显了,陛下他在有意增强齐王势力,陛下想要齐王也加入竞爭行列。 一旦秦王与齐王在外手握重兵,殿下那时即便破解了陛下如今的布置,那时殿下但凡有异动,秦王与齐王必然起兵。 届时秦王南下,齐王北上,天下之爭再度爆发。” 李建成听著这些,眼中的杀意若有若无。 对於魏徵所说的,他很认可。 但李渊有意增强李元吉的实力,是他没有想到的。 李建成双拳紧握,心头满是不甘。 想他在李渊从晋阳起兵以来,一直为李渊打理诸事。 成为太子后,兢兢业业,治理天下。 如今,李渊却是这样待他,越是想,越是让他寒心啊! 尤其是魏徵的那一句,几百年时间,一直到现在,有几个太子最终顺利和平继承大位? 最近的隋朝,可就是典型的,弒父杀兄! 第60章 魏徵杀谋,借刀杀人!(求月票!) 一想到前朝,李建成的一颗心,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 前隋,可就是前车之鑑! 良久,李建成紧握成拳的双手缓缓鬆开。 当心绪平復,神情平静。 “玄成,你接著说。” 李建成知道魏徵话没有说完,但不得不说,魏徵的这些话,让他更加重视了。 魏徵看著李建成恢復冷静,便知道李建成心中已经彻底下定决心,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些许笑容。 以往他就劝諫李建成杀李世民,奈何李建成屡屡不忍心。 这次,他终於將李建成给劝成功了。 “殿下,如今需要做的,有两件事。 对陛下这里,殿下需假意顺从陛下。 如今陛下对殿下的防备极深,唯有顺从,待时间过去,陛下必然疏於防备。 待到陛下逐渐降低戒备时,那时才是殿下重整朝堂,收拢权力之机。 现在殿下则是什么都不要做,陛下怎么说就怎么做。 纵然陛下刚开始不信,但时日长久,数年如一日般坚守,假的,也是真的。” 李建成听得精光一闪,微微点头表示认同。 他突然开始变得和之前不一样,確实会让人怀疑,比如如今的李元吉、李渊、李世民。 但只要將这个改变以十年度一日的坚守去坚持,那么必然就能让所有人习惯並且適应。 朱棣的装疯卖傻李建成不知道,但是这样的例子,往前看,也是能够找到的。 李建成看著魏徵,示意魏徵继续说。 魏徵见状,接著说道:“这是对陛下,而对秦王与齐王,我先说秦王。 陛下虽然明言让秦王后日离京,但还请殿下做好准备,秦王对离京,恐怕会心有不甘,到时说不定会使用非常手段。 比如,秦王在今夜或者明夜,发起兵变!” 李建成瞳孔一缩,发起兵变这几个人,若是之前告诉他,他肯定不会在意。 在这个京城,李建成敢说自己的实力绝对强於李世民。 但现在,李建成愿意相信魏徵说的话了。 因为,他也和之前,不一样了啊。 这段时间,李元吉率先发生改变,紧隨其后李渊,后面是李世民。 李建成心头冷笑,不就是比改变吗?他也可以做到。 既然都要玩这一手,那就一起玩,看看最后谁技高一筹。 “若是秦王发起兵变,你认为会怎么做呢? 玄武门?宫內?还是直接来攻我东宫?” 李建成直接指出了几处地点,因为李世民想要发动兵变,能够选择的地方,就这么几个。 魏徵闻言,双眼精光闪烁,仿佛充满了智慧一般。 “殿下,秦王若是要行兵变,不可能来攻东宫。 秦王府府兵只有数百人,不足千人,若是秦王要兵变,必须要在第一时间铲灭殿下与齐王,控制陛下,如此方可成功。 而要是来攻东宫,秦王需同时攻齐王府,任凭秦王如何善战,麾下猛將繁多,也无法成事。 秦王想要成事,唯有宫闈! 这两日,还请殿下请病,为预防万一,绝不进宫! 同时让冯立统领加强东宫防备,所有人做好备战之准备。” “嗯,你说的,孤会注意的。” 李建成没有再像往常那样拒绝,也没有像往常那样以为李世民不可能这么做。 魏徵听到这里,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於放下了。 儘管刚才他感觉得到李建成的心境发生了改变,但他又怕是自己多想,李建成会像往常那样再度不以为意。 其实这个提议,他早就已经提过不止一次了。 他既劝说过李建成不要妇人之仁,杀李世民以绝后患,又要防止李世民狗急跳墙,直接兵变。 奈何之前的李建成,要么不忍,要么不信,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根本没有放在心里。 现在的李建成,在魏徵眼中,真正像一个可以继承大统的继承人了。 魏徵神情一时越发恭敬,接著肃声道:“殿下,除此之外,则是对秦王与齐王离京之后,我们该如何应对。 依旧先说秦王,頡利如今虽来势汹汹,但並不足以为惧,只要朝廷派兵,頡利定然知难而退。 现在秦王率军而去,頡利也南下一段时间,收穫颇丰,得到了想要的。 我若所料不错,那时頡利定然会退回草原。 秦王与頡利之战,必在草原爆发。 可頡利定然不会知晓,秦王此去,並不是將他赶回草原,而是彻底消灭他,秦王从而得到草原十三部之人以及其地。 那么这里,就是我们可以操作的空间!” 魏徵说到这里,眼中杀意一闪,特意向李建成靠近了些许。 “到时,可让李艺,派人暗中联繫頡利,告知秦王此战目的。 頡利一旦有了准备,秦王欲要成事,更难。 而秦王一旦与頡利陷入僵持,秦王带去的粮草物资,必然不足。 那时,北地爆发些许山贼,比如竇建德、刘黑闥旧部起事,夺了秦王所需粮草物资,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毕竟,竇建德是被秦王所俘获,带回京城被处死,河北之民,对秦王可是不会欢迎的。 到时再让人散播竇建德死因,將竇建德之死,全部扣在秦王之上,只要流言一起,真正缘由,已经不重要。 且竇建德旧部有不少从於殿下,殿下提前与他们说好,那时,让他们表面犯点事,殿下让他们回到河北之地,任何人都无法怀疑殿下。 至於李艺与頡利的接触,让李艺处理好后事,陛下也不会查出任何问题。 纵然秦王猜得到,但只要没有证据,事情纵然到了陛下那里,陛下会怎么想,谁又能够知道呢? 陛下对秦王,可也没有那么放心的。” 李建成看著魏徵,缓缓笑了,笑得格外的欣慰。 魏徵的这一手借刀杀人,他很欣赏。 “玄成,我很庆幸,我身边有你能为我出谋划策。” 李建成这个时候,真正將魏徵与自己的绝对心腹韦挺与王珪放在了同一水平线上。 这一套只要落实下去,李世民最后哪怕不死,但也別想轻易攻灭突厥。 魏徵的这个计策,最为起码的结果,都可以为他爭取不少时间。 若是顺利,说不定能直接让李世民消失。 现在这个时候,只要李世民一死,哪怕李渊在加强李元吉的势力了,李元吉在他眼中依旧不足为惧。 在李建成眼中,他真正的对手,始终只有李世民一人。 “玄成,对齐王,又该如何做呢?” 第61章 混乱,既是危险,也是机遇!为李元吉准备的埋骨之地 第61章 混乱,既是危险,也是机遇!为李元吉准备的埋骨之地 李建成看著魏徵,现在他很想知道魏徵能够有什么计策对李元吉。 对李元吉的杀意,李建成可比对李世民还要深。 原因无他,他与李世民本就是敌人,这没什么好说的,可李元吉呢? 李元吉表面是他盟友,实际上是他的小弟,一直以他为首,他对李元吉很是信任。 甚至就是李元吉没有提前和他说提出那个提议,后面李元吉向他解释,他也信了。 在李建成眼中,李元吉就是一个蠢得掛相的人,从来没有觉得李元吉是什么威胁。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如今竟然改变如此之巨大,那么曾经的一切,李元吉是不是故意做出来的假象,就是用来迷惑他的? 他不信李元吉刚刚就是在那一天发生了巨大的改变,然后就突然开窍了。 必然是李元吉早就出现了改变,只是一直装作没有改变一样,一直在偽装,就是为了等待时机到来。 儘管李元吉提出的那个提议將李世民给弄出京城了,但被人背叛的滋味,是真的不好受,他是真想给李元吉一个难忘的教训。 在京城,奈何李渊一直护著李元吉,如今甚至给李元吉送人才,主动去增强李元吉的实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更加让李建成无法忍受。 至於什么所谓的自保,李建成直接就给忽视了。 他杀李元吉? 开什么玩笑? 他需要杀李元吉?杀了李元吉他有什么好处? 无非就是下了李元吉的权力找个地方圈禁起来罢了。 李建成更没有想过,万一下面人想要杀李元吉,后期想要找个由头对李元吉动手,可是方便得很。 毕竟这些,他为什么要去想? 坐上了那个位置,李元吉已经不重要了,反而会让他难受。 魏徵闻言,脸上缓缓浮现出笑容。 “殿下,据我所知,齐王如今正在让王府幕僚王孝逸大量採购各项物资,用的便是殿下送过去的钱財。” 听到这里,李建成搭在膝盖上的右手,顿时紧握成拳,呼吸都有点粗重。 那是他的钱,他的钱! 如今被李元吉大肆挥霍,李建成心头很是难受。 然而一想到后面还得再给李元吉送一些过去,毕竟是李渊开口的,更是心中滴血。 魏徵悄悄看了一眼李建成,隨即不敢再笑。 “齐王大肆採购物资,以齐王之身份压低价格,已经有朝臣开始对齐王弹劾,但陛下似乎没有处置齐王的想法。 同时齐王还在民间招募工匠,以及一些寒门读书之人,尤其还在集结这些人的家眷,似乎要一起带去岭南。 如此情况之下,齐王到时出发,带去的人与物资,必然繁多。 且陛下还会下发钱粮物资与齐王,到时单单只是钱粮物资,恐怕將会连绵百里不绝。 那么齐王想要保护这么庞大的后勤物资,定然需要大量大军。 如此一来,齐王真正可用於作战的大军,將会大打折扣。” 魏徵深吸一口气,接著说道:“冯盎,自武德三年平定岭南二十州,在岭南权势滔天。 武德五年,李靖率军南下,冯盎接受檄文,归顺大唐,陛下先封其为吴国公,后改越国公,再改封耿国公,其子亦有封赏。 先前中原大乱时,冯盎尚且没有称王,如今齐王领詔书前往,以如今的齐王,应是不会做出昏聵之事,冯盎极有可能会归顺。 若是冯盎一旦归顺齐王,无论冯盎真心或是假意,齐王的实力必然大增,对我们而言,极为不利。 而岭南,可不止有冯盎。 冯盎有一兄长为冯暄,为高州刺史,对冯盎极为不满。 武德六年时,钦州总管寧长真联合昆明、融州、象州等诸州进贡,被陛下所拒。 钦州总管之妻为高州冯氏,冯氏在岭南为第一氏族,其次寧氏。 去岁,寧长真与高州冯氏冯暄发起叛乱,就在两月前,寧道明、寧长真相继被杀,冯喧、谈殿等人相互攻伐。 他们这些人,在那蛮夷之地为首领,向来自在惯了,当初为了不受朝廷管制而发起叛乱。 如今齐王前往,这些人,如何甘愿为齐王所领? 而这些人,又与冯盎不对付。 若是这些人提前知晓齐王所去岭南之目的,他们必然联合起来伏杀齐王,齐王去往岭南之路必然不顺。 而这些人若是真的伏杀了齐王,则消除大患。 若是无法伏杀齐王,可收买些许人,在败时被齐王所俘虏,然后说出自己是冯盎的人,齐王必定对冯盎生疑。 齐王初去岭南,人生地不熟,进入岭南又被伏杀,届时冯盎即便归顺,只要齐王心生怀疑,齐王与冯盎必然不可共存。 冯盎一旦感到性命受到威胁,冯盎必反! 冯盎一反,岭南诸州,大部都將响应,届时进入岭南的齐王,无处可逃。 而岭南偏远,岭南腹地之消息想要传回长安,少说一年半载,若是有山匪叛军阻挠,消息能不能传出,都还是一个问题。 朝廷无法得知岭南消息,便无法支援齐王,齐王为大唐齐王,既然有心要去岭南做大唐屏障,那么生与死,皆可。 齐王若在岭南身亡,大唐正好有理由出兵攻伐岭南。 齐王此去岭南,生死皆有功於朝廷,陛下必然欣慰。” 李建成深深的看著魏徵,神情莫名。 “玄成当真让我刮目相看啊。” 这些消息,李建成也知道,但他当初只不过是隨意看了一眼,早就有些忘了。 毕竟岭南那地方,他是打心底的瞧不上,不过一些蛮夷首领,有什么资格让他费脑子去记住? 但魏徵全部都记得,並且还针对李元吉布谋,这让李建成尤为欣慰。 欣慰的同时,又释怀的笑了。 “玄成,太子洗马的位置,对你而言低了些,该往上走一走了。 待以后孤掌大权,定不会辜负玄成。” “为殿下排忧解难,乃属下之责,谢殿下隆恩。” 魏徵心头火热,这次,不就是他的一搏吗? 不趁著韦挺与王珪归来前彻底奠定自己的位置,到时两人回来,他在李建成心中的地位必然下降。 如今,他终於让李建成满意且认可了。 他们这些人,无论是跟隨李建成的,还是跟隨李世民的,甚至是跟隨李元吉的,谁不是想要谋一个未来,谋一个前程? 尤其是魏徵、尉迟敬德、程知节这种寒门文士与平民武將出身的人,哪个不想光宗耀祖。 越是危机越大之时,他们才越有机会晋升,打破阶级的桎梏。 因为在和平之时,他们这些人想要往上爬,基本不可能。 他们想要晋升,只能投靠贵人。 要么兢兢业业,说不定一个动作或者一句话得罪一个贵人,自己便消散於人世间。 若是没有之前的乱世,他魏徵走不到如今这个位置。 而像尉迟敬德、程知节等人,更是无法逆天改命,只得活在底层。 世家门阀,既掌握著知识,也掌握著晋升的通道呢。 而且这些人和世家门阀的精英子弟比起来,能力也確实有悬殊。 凡是世家门阀的精英子弟,哪个不是文武双全? 混乱,对寒门与平民而言,既是危险,也是机遇。 李建成点点头,缓缓道:“此事,玄成你下去办吧。” “是,殿下。” 李建成心情很好,脸上带著微微的笑容。 四郎,待你战死岭南,我会將你的尸骨运回长安,並且为你表功的。” 李建成很是期待。 > 第62章 向李世民难得的炫耀 第62章 向李世民难得的炫耀 齐王府。 得了一点空閒的李元吉,来到前面院子,却是碰见了匆匆走来的一个护卫。 “殿下,谢统领与殿下新请入府的席君买在练武场打起来了。” “嗯???” 李元吉先是一愣,隨即放下手中的羽扇,直接往练武场赶去。 这两人打起来了? 李元吉很是疑惑,怎么想都不应该才是。 席君买是谢叔方找过来的,而且谢叔方的地位,席君买再愣头青,也不至於没脑子到和谢叔方打吧? 而且谢叔方也不是一个小气的人,席君买又是他找来的,犯不著一点事就要教训席君买才是。 毕竟太跌份不是? 刚来到练武场,两人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好小子,身手可以,再来!” “谢统领过奖,那某家不客气了。 听著这声,看著谢叔方与席君买再度打斗在一起隨即看向跟来的护卫。 剎那间,李元吉一脚踢在这护卫臀部。 “这就是打起来了?你小子会不会传话?” “嘿嘿,殿下,那我不是怕他们真打起来么.. 属下告退,这就去领军棍。” 这护卫没有丝毫的生气,反而一脸的笑容,似乎李元吉这一脚,將他踢兴奋了一样。 但毕竟做错了事,规矩得有,该领的军棍,这护卫也是一点不含糊。 李元吉无奈挥了挥手。 “下去吧,军棍就不必了,这次给你免了。” 自从他开始尤为重视护卫以及大军以来,又是谈心又是发钱提高待遇的,这些跟在他身边的隨身护卫,胆子”也是越来越大了。 在谢叔方的带头下,都敢跟他皮两句。 李元吉也不恼,这些人都有度得很,尤其是对他的忠心,李元吉看得见也感受得到,比起之前,好了太多。 目光看向席君买与谢叔方,见两人都拿出了全力,一时打得难分难解,李元吉既是看得有兴趣,又是对席君买更了解了一些。 现在他似乎有些了解歷史上席君买已经证明了自己,为什么位置就是上不去了。 这个夯货,是一点政治头脑都没有。 面对谢叔方,都不知道表现自己之后退一步,就这个態度,席君买的位置能够上得去,才是怪事。 本身出身就不好,还不会为人处世,不懂得谦让,难怪就是一个都尉了。 但李元吉又很高兴,这种纯粹的人,才是他最喜欢的啊。 就在这时,刚才离开的护卫,又匆匆走来。 “什么事?” “殿下,秦王来了。” 李元吉一听,再看了谢叔方与席君买的比试一眼,顿时来兴趣了。 “將秦王迎到这里来,速去。” “是,殿下。” 李元吉一脸的笑容,如今自己难得找了一个猛將,虽然依旧比不上李世民与李建成的数量,但必须要炫耀。 一家三兄弟,自己苦了这么久,难得发了,正好与另外两个实力相差依旧巨大,丝毫不会引起重视。 若是他摩下的实力接近、齐平或者超越这两人,那时候李元吉才得小心翼翼的。 毕竟人心嘛,总是见不得別人更好的,尤其还是敌人。 不一会,李世民缓缓走来。 只是在进入练武场后,目光便是一直看著场內的两个人,一时有些诧异。 因为齐王府,多了一个他不认识的陌生人,尤其这个人还能和谢叔方打得难分难解。 谢叔方的本事,李世民是知道的,毕竟李元吉就这么一个充当牌面的武將。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新人,李世民心头只有遗憾。 这样的人,居然能够被李元吉发掘,为什么他不能早点发现? 对於人才,李世民从不嫌弃麾下的人才多。 “齐王,这人便是你前些日子寻找的那人? 倒是有些本事,齐王这识人之能,让人刮自相看啊。 “哈哈,秦王夸讚了,论识人,哪里比得上秦王。 如今运气,才得以招揽,若是可以,我可是真想將秦王府內的那些人招揽过来啊。” 看著李世民盯了席君买许久才走来他面前,那股子吃味的表情,李元吉尤为高兴。 天知道前些日子他有多愁,现在又多了一个牌面人物,怎么能不高兴。 李世民听得脸一黑,李元吉想要招揽他府內的那些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关键是这人还真的那样做了。 也就是那些人对他忠心,李元吉送来的好处都没有拿。 提及这个,李世民就心头很不爽,毕竟被李元吉当面挖过墙角。 调整好心绪,李世民不再去想。 “齐王,我来找你,是为商谈大事。” 李世民是一点都不想和李元吉多聊,儘管这个人改变了不少,但他想杀这个人的心,是一点都没有减少。 李元吉做出一个请的动作,邀请李世民来到小亭相坐。 “呵呵,秦王此来,莫不是来找我结盟的?” 看著斟茶的李元吉,李世民悄然心头一震,看向李元吉的目光都有短暂的惊疑。 但片刻之间,李世民便是恢復过来。 “齐王当真,让人看不透啊。” 李世民是再次被李元吉给震撼到了,他一来,就猜到了他的目的,这个人,当真对他了解到这种程度吗? 再想想李元吉將自己的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尤其是他出去之后想要以清君侧之名打回来,上次李元吉都直接给点出来了。 这种感觉,李世民在任何人身上都没有感受到过,唯独在李元吉这里让他碰到了,让他格外的难受。 那是一种自己仿佛被李元吉看个精光的感觉,尤其还是被李元吉看得这么透彻,对他了解程度,仿佛比他自己都更加清楚一样。 李元吉脸上带著云淡风轻的笑容,轻声道:“秦王,我好言好语,你又何必猜忌呢。 “” 倒好茶,具备向著李世民示意,李世民隨即端起茶杯,与李元吉一饮而下。 “你来找我结盟,本就是意料之中。 太子势大,我们两人在外想要求活,唯有同心协力共对太子。 且在你我出去的路上,恐怕都不会平静,这些不都是彼此心照不宣之事么。 只是秦王竟然能够放得下之前的种种仇怨,倒是让我刮目相看,惊诧不已,著实有些没想到。 不知秦王,准备如何结盟呢?” 第63章 谈盟,跳脚的李世民 第63章 谈盟,跳脚的李世民 李世民看著李元吉,神情肃然。 “齐王既然知晓我要来商谈结盟之事,想来心中已经有了想法,齐王不妨明说。” “呵呵,秦王啊秦王,是你过来要与我结盟,並非是我要去找你啊。 如今我虽与太子不和,但表面之上,太子不会对我做什么的。 而且,你才是太子的心腹大患,太子想要解决,也是秦王你,我又何必著急?” 见李世民还想套他的话,李元吉一点也没有客气,直接將话题说穿。 虽然是商谈结盟,但这个主动权,可是有说法的。 被动的那一方,是需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李世民闻言,心头很是不爽,沉声道:“齐王,你不要忘了,如今太子对你必然也恨之入骨。 我若是被太子斗倒,你也好不到哪里去,终归也会死。” “哈哈,秦王,你就別嚇唬我了,太子想要对付我,不会那么容易的。 且就算是如你所言,但也是你先死,我后死。 而且能够与堂堂天策上將军先后死,也是挺有趣的,不是吗?” 李元吉玩味的看著李世民,想要在他面前占据主动,李世民想都別想。 只要李世民是李建成的第一心腹大患这个因果不变,他和李世民结盟,註定是他占据主动权。 除非李世民真敢和他同归於尽。 但李元吉知道,李世民不会那样做,只因为,这是李世民。 至於会不会得罪李世民? 李元吉根本没有压力,哪怕此刻他上舔著李世民,李世民只要有机会,都会杀他。 他和李世民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 李世民听著李元吉不要脸的话,一张脸直接黑了下来。 这一刻,他是真有一股衝动,那就是拉著李元吉一起死算了。 可一想到自己死只为拉李元吉一起,根本就不值得。 他的目標,是斗倒李建成,再杀李元吉,他要坐上那个位置。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齐王,我便直说了,太子势大,我们应该成为攻守同盟。 若是太子对任何一方动手,另一方都要进行援助,反制太子。 同时要对太子的势力进行打压,遏制太子势力的发展,齐王意下如何?” 李世民没有提及將来他南下李元吉北上的问题,到时不需要他说什么,李元吉都会去做的。 且现在说那些,还太过遥远。 李元吉听著这话,却是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秦王,若是你依旧没有什么诚意,那这结盟,不谈也罢。 你和太子在北地,都有著极强的势力。 支持的李道宗是灵州都督,支持你的李孝恭如今被调任凉州都督,另外诸州,你亦有几人支持,包括如今还只是对你有好感的李世,为并州都督。 而太子在北地有著径州总管李艺、幽州都督李瑗,在太谷战败於突厥又投奔李靖的右卫大將军张瑾,以及诸州多位都督、总管支持,且太子又有竇建德、刘黑闥旧部支持,得河北民心。 在南方,如今统摄江淮与岭南诸州的扬州都督府做主的武士,是陛下的人。 你和太子在南方的势力,虽以太子为主,但势力並不大,蜀中你和太子同样也有自己的人。 但这些,除了扬州都督府外,我需理会何人? 现在你一言要让我一起遏制太子势力,秦王你不觉得就这么一句话,过於异想天开了吗? 不过,若是秦王想要继续谈,那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李元吉极有兴致的看著李世民,这个人,直到现在,都还想在他这里占便宜啊。 要论被李建成针对,李世民比他惨多了。 世人只以为李世民在军中威望高,军权就一定比李建成多。 可殊不知,李建成在北地的势力,可是很强的。 李世民在南方占据一定的优势罢了。 李世民继位后,突厥能够这么快直接来到长安,是为什么? 从突厥开始南下开始,李渊就已经开始投入大量兵力到北地了,若是所有人齐心,頡利想要来到长安城下,痴人说梦。 可偏偏頡利就那样大摇大摆的来到长安,就是因为那时候的李世民,根本没有完全掌握北地大军的军权。 现在李世民被外放,李建成留京,那些中立的人,会更加偏向李建成。 以后李世民在草原的日子,会更加不好过。 现在李世民想要让他一起遏制李建成的势力,什么都不付出,哪有这么空手套白狼的事情。 至於李世民在南方的势力会不会对他动手,李世民除非不想要那个位置了,想拉著他一起死,才会先和他斗。 而且管著岭南诸州的武士,可不是李世民的人。 严格意义说起来,因为他正妻杨丽婉,他和武士获,反而还带著点亲戚关係。 其实李元吉无奈的地方就在这里,李建成与李世民在地方之上都有著自己的势力,自己的人,这也就是这两人可以做到在京城决出胜负,就可以掌控天下的原因。 唯独就是他不行,他哪怕就在京城贏了李建成与李世民,都无法掌控天下。 因为他在地方,基本就没有几个支持的人。 李世民听著李元吉说的这些,心头有些遗憾。 他还以为李元吉不会注意这些,没有想到李元吉却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其实这些也不是什么秘密,他和李建成有哪些人支持,到如今,基本已经是全部浮出水面了。 “你的要求是什么?” 李世民直接了当,既然要付出一些代价,那也只能先尝试了。 他相信如今的李元吉,不会提那些狂妄自大的要求。 毕竟那样做,对谁都没有好处。 结盟,终究是利好他们两人的。 李元吉看著李世民这么爽快,也不再废话。 “两个要求,对你都不难,可以说很容易。 其一,你让你在荆州、江州、辰州等诸州之地的人,在我抵达岭南后,给我迁移一批百姓过来。 理由让你的人自己找,诸州合计迁移人口不得低於百万。” “不可能!百万人口,朝廷必然发现,到时朝廷追究,他们都逃脱不了!” 李世民听到这里,直接就急了。 百万人口,別说確实难度很大,哪怕难度不大,他都不想给李元吉迁移过去。 人口的重要性,他们这些人清楚得很。 第64章 为李世民透露的新天地! 第64章 为李世民透露的新天地! 李世民看著李元吉,回绝得是一点都没有犹豫。 別说李元吉的第二个要求了,就这一个,他都不可能答应。 拉著李元吉一起对付李建成,他都下了很大的决心来和李元吉合作。 现在要让他给李元吉增强实力? 怎么可能! 他都想要大量人口,他还不知道从哪里弄过去呢。 李元吉看著李世民急得直接跳了起来,既在他意料之中,又在他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的是李世民不想看见他实力增强。 意料之外的是,其实古代的人都还是知道百姓的重要性的嘛,这不拒绝得这么坚决。 李元吉心思一转,笑道:“哎呀二兄,这么激动做什么事,先喝杯茶静静心。” “哼。” 李世民看著李元吉递过来的茶,冷哼一声,犹豫片刻,最终不情不愿的接过,隨即缓缓坐下。 没有再喝这茶,这会李世民也平復下来了。 “齐王,若是你这么没诚意,那这结盟,不谈也罢。” 听著李元吉那一声二兄,李世民既是觉得刺耳,突然又有些享受。 多少年了,自从李玄霸没了之后,都没有人这样叫过他了。 刚开始李元吉这样称呼他时,他还极为不適应。 现在,李世民忽然发现適应多了。 尤其是现在,是他逐渐开始掌握主动权了。 他看出来了,李元吉想要他主动提出结盟,然后从他这里要好处。 可现在既然反过来了,李元吉想要好处,也得给他好处才行。 人只要有了欲望,那就好办多了。 现在,李世民不仅不急了,反而一脸笑容的看著李元吉。 李元吉看著李世民这个样子,没有丝毫的在意。 “秦王,我可以另外告诉你一个消息,这个消息,需要用两百万人口来换。 若是你觉得不值两百万,那么你迁移五十万人口给我,也可以进行下一步。 想不想知道?” 李世民眉头微皱,李元吉是不是在说假,他没有担心。 按照李元吉对他的了解程度,李世民知道,李元吉的那个消息,必然是他需要的。 李世民想的是,自己在南方的那些势力之中,该怎么给李元吉迁移两百万的人口过去,这才是难点。 思考片刻,李世民凝声道:“加上蜀中、剑南道,以及南方诸州,我至多可以给你迁移一百万人口,且不给你超过四十五之龄的人。 但需要时间,至少需要数年时间才可做到!” 李元吉没有回应,手指敲打著桌面。 他开口两百万人,李世民回一百万人,直接给他砍了一半。 其实他两百万人就是狮子大开口,李世民没那个本事,就是留出空间给李世民砍价的。 李世民虽然砍得狠,但后面那一句,才是重点。 年老之人不给他迁移过来,这点尤为重要。 其实他要人口过来,就是为了集中开荒建城的。 去了岭南想要发展,这两点都是必须要做的,而要做,就必须要有人口支持。 岭南虽然也有不少人口,但很分散,而且他去了之后,也不可能直接掌控整个岭南,只能是岭南的几个州,至多十多个州。 岭南如今可是包含了两广、贵州一部分、四川一部分,云南一部分,以及安南,也就是说向北一直延伸到占城国,不对,如今那个地方叫林邑国,一直到那里,都是岭南之地。 若是再將虽然没有纳入岭南,但与岭南连在一起的,如今还是撩人部落,后面就会出现成为南詔国的那块地方算上,会更大。 严格意义来说,江西、湖南都有极少部分地方在如今的岭南,如汝城和南康。 这么大一块地方,他刚去的时候拿头全部掌控啊? 至於集中岭南的人口,那就代表著要干仗,那要全部开战,他还发展不发展了? 而且真把岭南的人口集中在自己所在的那些地方,其他地方怎么弄?他以后难道不要了? 解决的法子只能从岭南之外迁移人口进来,增加岭南的总人口。 思考片刻,李元吉肃然看向李世民。 “好,你说的可以,那我便告诉你这个消息。 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先问你,中原之地,二兄觉得可以吗?富庶吗?气候宜人吗?物资富饶吗?” "???" 李世民一脑门问號,这都什么跟什么?李元吉到底是在搞什么? 但为了知道那个消息,李世民耐著性子点点头。 “中原之地,地大物博,资源丰富,气候宜人,人口稠密,田耕发达,自然是绝佳之地。” 看著李世民认同,李元吉缓缓笑了。 “可是我要是告诉二兄,在大唐之外,有这么一个与中原之地类似的地方,二兄有想法吗?” 李世民瞳孔一缩,饶是他长久以来养成的心性,在此刻都忍不住大惊失色。 实在是李元吉说的,太过于震撼。 在大唐之外,居然有著一块与中原之地极为类似的地方?可为什么,他不知道? “齐王,你到底想要说什么?还是说你胡编滥造一个谎言来欺骗我?” 李世民还是有些无法相信,这世上,怎么可能还存在这样一个地方。 李元吉看著满脸惊疑的李世民,微微摇头。 “二兄,我有骗你的必要吗?若是我真的將你激怒,对我有什么好处? 至於那百万人,又需要时间才能全部迁移过来,在这个时间內,足够你探查清楚,我做这些又何必呢?” 看著李世民就这样看著他,不说话,李元吉缓缓笑了。 果然,心中有大志的人,目光都是长远的,並不是什么鼠目寸光之辈。 李元吉隨即也变得严肃起来。 “丝绸之路,你知道吧?你可以先派人沿著丝绸之路,走到丝绸的尽头。 在尽头那里,有一个新的地方,你让人在周边诸国打探一年半载时间,你便能知晓那里究竟如何。 如今那些地方虽然还没有完全发展起来,但那里有著广袤的平原,土地肥沃,且气候与中原之地几乎相同。 我只可以告诉你那个地方在哪里,大致的情况。 但你能不能拥有那块地方,就看你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李元吉一脸笑容,他所说的,便是欧洲的富饶之地。 第65章 两人的私密交易,李元吉的最后一个条件 第65章 两人的私密交易,李元吉的最后一个条件 李元吉说出的这个地方,也是下了很大决心的。 李世民若是不去,那是李世民自己的问题,可李世民真的去了,他也不怕。 那个地方,容得下两个势力,容得下他和李世民。 而李世民听著李元吉说的那些地方,眼中惊疑不定,他一时都分不清李元吉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丝绸之路的终点,他知道。 其实那边也是有消息传回来的,但也只是传回来,大唐对那边,很陌生。 但陌生的同时,又有一些熟悉。 正是因为有著那一分熟悉,李世民对刚刚听到的又觉得有些梦幻。 丝绸之路的终点那边,真的有这么好的地方? 李世民很想怀疑李元吉是不是在说假,但李元吉有句话没有说错。 他要是想,完全可以派人过去,直接可以分辨真假。 一时间,李世民有些相信了,逐渐开始相信李元吉说的这些,相信有那个地方了。 若他是大唐皇帝,他对那个地方都还没有那么迫切的想法。 可他今后的封地在草原,按照他原本的预计,依旧还是有著极大的不足。 一旦他能拥有李元吉所说的那块地方,將来他的实力甚至可以超越大唐,也未尝没有不可能。 至於那个地方遥远? 確实遥远,但李世民有那个信心。 大不了,一路打过去就是了。 论打仗,他有著十足的信心。 只要得到那块地方,他又何须担心李建成的针对? 可就在这时,李世民心头又是一沉。 在这个地方为真的前提下,那么这么好的一个地方,李元吉为什么要告诉他?为什么不自己去? 李世民本能的眉头一皱,他不相信李元吉只是单单的为他好。 这个消息,只用来换一百万人口,李元吉可是很亏的。 至於是不是李元吉大度,对他好? 李世民寧愿相信一头猪能上九天揽月,也不相信李元吉是大度、是为他好。 “齐王,这个地方若是真的,你为何要告诉我?你自己为何不去?” “秦王,你是怎么问得出这话的,我去了岭南,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去? 我是要穿过剑南道、蜀中之地,再穿过吐谷浑、或者吐蕃、羊同再穿过西域诸国,还要继续穿过西突厥等等势力,再去那边吗? 还是说我从真腊、驃国经过天竺诸国,还得再穿过波斯以及波斯以西的诸国过去吗? 还是说我能划著名如今的船,去那深海之中划过去? 我倒是想过去,来你现在告诉我,我该怎么过去?” 李元吉看著李世民,一时间都有些情绪激动。 欧洲那些地方,真当他不想过去吗?真当他只喜欢发展岭南,发展南洋、东洋、澳洲、东南亚、南亚甚至以及阿拉伯之地吗? 要是有得选,他更想直接去欧洲那边。 但凡他要是能够带著大几百万人直接空降过去,他都不想选岭南这个地方。 还他为什么不去,他一直都很想去。 李世民看著李元吉激动的样子,一时都愣住了。 李元吉的这个样子,著实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但仔细一想,如果是李元吉要去那个地方,还真就像李元吉所说的,有心无力,去不了。 哪怕就是他要过去,李世民都数不清自己得干掉多少个小国,行多少里路,才能抵达李元吉说的那个地方。 只是他在草原那边,可以搞骑兵,可以带著骑兵一路打过去,反而要现实许多。 但李世民依旧眉头紧皱,思考一会,一脸凝重的看向李元吉。 “你说的这个消息,我虽信,但我也要派人去核实。 答应给你迁移的人口,我依旧会去做,但是,五年之內只能给你迁移五十万人,剩下五十万人,需要等我核实后,才能给你迁移过来。” “不行!你有顾忌那是你的事情,现在消息已经告诉你了,百万人,一个都不许少。 这些人口我用来做什么,你猜得到,对我的重要性,你同样清楚。 若是你想强吃我,大不了我联合太子弄死你,我逃亡海外而已。 现在的情况你心知肚明,要么我们两个一起好,要么,你这辈子都別想爭那个位置。 第一年,必须要有二十万人迁移过来,五年之內,百万人需要全部迁移完成!” 李世民还想跟他玩这一套,李元吉一点也不会上套。 其实他和李世民都在赌,赌对方不敢那样做,两人都不想將对方弄得太狠,以免看不到希望,他们两个反而率先干起来了。 至於欧洲那边,其实他的底线就是李世民给他迁移五十万人口过来。 毕竟他去欧洲虽然像他说的很难,可那个是建立在如今这样的条件之下。 待他大船打造出来,再去欧洲,可就比李世民从陆地上过去,方便多了。 李世民在北,优势是骑兵。 他靠海,那么他必须要將海洋的优势给利用起来。 如今,为了得到更多的人口,该嚇一嚇李世民还得嚇。 李世民沉吟片刻,肃声道:“五年之內,给你迁移七十万人。 剩下的,我探明之后再给你迁移过来。 但前提是我的人没有被太子所拔除。 若是你无法接受,你想出什么招,我都接著!” “秦王,你打得可真是一手好主意,还得让我保全你在这些地方的人是吧? 五年之內,迁移八十万人,至於能不能继续存在,那就看你的人会不会做事了。 李元吉的进一步还价,李世民也不再说太多。 “那就七十五万人,五年之內给你迁移过来。 不过进入岭南之后需要的粮食,以及百姓的存活,你自己负责。” “好,一言为定!” 顷刻之间,两人便將这件事定下。 “现在说说你的第二个条件吧。” 李世民现在无心和李元吉聊太多,他现在对李元吉说的那块地方,充满了好奇。 李元吉也看出来了李世民不想和他多聊,正好他也不想和李世民聊得太多。 当即出声道:“另一个要求,就很简单了。 你和李世相识,他似乎对你有些许好感。 你和我一起上书,让李世勣回京,来我这里。 不过你放心,他只是来我府內,什么也不用做,过后他只需要向一个人道歉,他便可以离开。” 第66章 诸多谋划,只为得到即將到来那人之心!收心席君买 第66章 诸多谋划,只为得到即將到来那人之心!收心席君买 李世民听到这里,顿时再次火大了。 “齐王!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你要李世勣做什么,你去找李世勣,找我又有何用!” 李世民是真有些忍不住了,李元吉这是把他当做什么了? 李世本就不是他的下属,让他將李世勣从并州前线撤下来,还要来李元吉这里,还要让李世勣莫名其妙的向一个人认错,这李元吉是把他当皇帝了? 就算是皇帝,都干不出这事来。 至於李元吉为什么盯上李世勣,为什么要让李世来齐王府向一个人认错,在他看来,都是假的。 肯定是李元吉想要得到李世,其他的都不过是一个幌子。 他与李世勣確实有情谊,但那些情谊,只不过是当初征伐竇建德时建立的。 他李世民都想收李世为己用,可惜直到现在,这个人都是保持中立的。 李世勣本为徐世,早年投身瓦岗,虽然与秦琼、程咬金几人一样,可李世勣又与两人不同,这人是李密的心腹。 后降唐立下大唐,是李渊赐其李姓,才改名李世勣。 李世勣忠的是李渊,准確来说是皇帝,他李世民还能让李世勣回来认错?开玩笑呢? 李世民所气愤的,是李元吉把他当做什么人了?居然让他干这事? 李元吉看著暴怒的李世民,仿佛完全已经预料到一样,依旧没有丝毫的紧张。 “秦王,不要生气,这事可以谈嘛,而且同样的,你帮我促成此事,我帮你解决一桩大事。 虽然是我提要求,但其实你並不会吃亏,你不是都得到好处了吗? 比如刚才,你不是得到了好消息? 而你付出的是什么呢? 人口是大唐的,是陛下的,又不是你的,只要你的人找的理由得到做事认真些,还没有什么风险。 现在的这个要求,同样如此啊。” 李世民看著李元吉淡淡的喝著茶,深吸一口气。 他算是发现了,李元吉这个人,似乎就是来磨炼他心境的。 谈事情就谈事情,明明交换的提议,直接说全啊,每次都得先把他激怒才行。 缓缓坐下,李世民也发现了,李元吉提出的条件,最先开口的永远是对他而言最难的,是他不愿意去做的,然后又会退让一步,再给出对他有利的。 尤其是李元吉那篤定,事事都在其掌控之中的样子,让他格外的不爽。 调整好心绪,李世民发现了,自己就不能被李元吉给影响到心態。 “齐王,若还是这个条件,那便不用谈了,不可能。” 看著李世民重新归於平静,李元吉一笑,摇头嘆息。 “唉,看来终究还是我想太多了啊。 我听说幽州王君廓,有真才实能,虽为人功利了些,但当初跟隨秦王你作战,建立了一定的情谊。 若是让此人为幽州都督,將李瑗调走,对秦王而言,应是一个好消息吧?” 李世民目光一凝,王君廓,他知道,但他並不喜这个人,就如李元吉所言,功利心太重。 当初投身瓦岗军,秦琼几人对王君廓也是格外的了解,秦琼几人同样不喜王君廓,在几人眼中王君廓属於小人行径。 但如今的局势,对李世民而言,他一旦去了草原,王君廓为幽州都督,確实要比李瑗更好。 起码王君廓如今还不是李建成的人。 如今在幽州周边,不仅幽州的都督是李建成的人,燕州都督王詵,镇守云州与易州总管,都是李建成的人。 这几地又以幽州为中心,对他极为不利。 李世民听到这里,很是心动,若是能够將李瑗弄走,他確实可以松很大一口气。 “齐王,直接说你的条件吧。” 李世民差不多已经摸清楚了,李元吉在提出一个他无法接受的要求后,又会再提出一个让他能够做到,但同时又有些难度的。 再用一个对他有利的事情迫使他同意。 儘管他已经猜到了,但偏偏他没有办法,因为李元吉给出的,他真很难拒绝。 李建成在北地的势力,实在有些强大了,能削一点,是一点。 李元吉收起笑容,神情严肃。 “秦王,那我就直说了,李世勣虽然不在你麾下,又忠於朝廷,但你与李世勣的交情,我也知道。 我也不提你让他回来这样的话了,確实有些难度。 那我退而求其次,我需要你让李世写一封信给我,就是在洺水之战中击杀高雅贤的事情。 表明战场廝杀,並非有意杀害高雅贤,若是能让李世在信中表明有些许懊悔,就更好了。 这件事,我相信秦王定然能够做到,这並不难,如何?” 听著李元吉提起洺水之战,李世民神情一下子有些不对了。 这一战,可是他主持的,也是这一战,罗士信战死,他可是也交代了不少人在这一战里。 李世民竭力调整好心绪,不再去想这些,而是深深的看向李元吉。 “齐王,征討刘黑闥,你也在军中,那些战事,你同样清楚。 如今再提此事,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李世民发现,李元吉实在有些让他陌生。 他现在根本就猜不透李元吉的目的,李元吉说这些,用意到底是什么? 他不信李元吉会无缘无故提及这件事,却是偏偏这样做了。 甚至还以想办法调走李瑗为条件,让他促成这件事,李元吉的目的在哪里? 饶是这一战是他亲自指挥的,李世民此刻都想不通李元吉的用意。 李元吉神情莫名,摇摇头。 “秦王,我要做什么,你不用管。 你只需要告诉我,让李世写这封信,能不能做到? 若是能做到,在你离京前,我让陛下降旨將李瑗调离幽州。 但我先说好,只是调离幽州,去哪里,由陛下决定。 若是我做不到,那么这个条件,便当作废。” 李元吉相信李世民肯定能够做到,因为这个条件,並不难。 而且他作为交换,想办法让李渊调离李瑗,对李世民是绝对有利的。 这次,为了得到让宇文宝找的那个人的效忠,李元吉是完全豁出去了。 那个人,是他心目中绝佳的將领,是真正可以和李世民、李建成摩下那些人掰手腕的人。 其实哪怕没有这一步,他都有很大可能能够收服,但若是能够有,那这个可能將会更大,他不惜利好李世民,都必须得试一试。 诸多谋划,只为得到那一人啊。 至於做这些会不会暴露他的目的,他可以说只要没有最终落下那一步,任凭李世民想破头,都不会想到。 李世民不断沉思著,其实让李世只是写那封信,他可以做到。 他和李世確实有些情谊,但这份用在这件事上,究竟值不值,这是他需要考量的。 李世民不断思考著,在无法思考出李元吉究竟是要做什么后,最终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那便说定了。 “6 “好,一言为定!” 看著李世民同意,李元吉会心的笑了。 其实,从李世民来到他的齐王府开始,他就已经能够预料这些结果了。 毕竟他给李世民的,都是李世民所需要的。 两人聊了一会,李世民又將目光看向还在比试的谢叔方与席君买,看了片刻,隨即起身离开。 直到李世民下去,谢叔方与席君买也是隨即停了下来。 为了不影响李元吉与李世民谈事,刚才他们可是硬著头皮继续打下去的。 “参见殿下。” 谢叔方带著席君买来到李元吉身前,两人齐齐行礼。 李元吉看著已经出了不少汗的两人,没有丝毫在意的搂住两人的肩,来到小亭。 “你们两个,怎么想的,比试了这么久也不停手,不觉得累?” 看著李元吉的调侃,谢叔方直接笑道:“殿下,这不是怕误了事嘛,索性就继续了。” 席君买在一旁,心中感动道:“殿下,其实中途本来要比试完了,谢统领示意属下继续,才一直到现在。” 刚才李元吉不在乎他身上的汗渍,没有丝毫的做作,席君买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以及谢叔方没有对他有丝毫的偏见,都是让他感动的。 他之前的经歷,也不少,席君买懂得很多,他也不是一个蠢人。 从进入齐王府,一直到现在,给他的感觉,都是奇特的。 最让他意外的,还是李元吉。 毕竟之前的李元吉,名声有多差,就连他以及下面的人都有耳闻。 李元吉看著两人,眉头一挑,看向谢叔方。 “你小子,倒是有想法,你也不想想,你自己受得住,君买能不能受得住? 我好不容易才將君买找来,你要是敢欺负他,我揍你。” “殿下,你可別揍我了,我冤枉啊。 席君买这人,太猛了,刚才打了这么久,还有余力的样子,再不停,我可是先受不住了。” 谢叔方先是向著李元吉求饶,转头对著席君买就是一顿夸。 他心中確实很惊讶,儘管席君买是他找来,也试过席君买的身手,但当时並不深入。 现在深入了解之后,他是真佩服李元吉,让他找的人居然还是个猛人。 刚才席君买的示好,他看得见,加上又是李元吉要找的人,肯定得李元吉重视,他也不介意夸讚一番。 一旁的席君买听著谢叔方的夸讚,当即退后一步,拱手作揖。 “不敢当谢统领夸讚,全靠谢统领让著,我才得以坚持到现在。” 席君买说得真心实意,谢叔方也確实在让著他。 如今的他,对比起谢叔方这样的人,还是有些稚嫩了。 李元吉看著两人相互谦让的样子,顿时笑了。 “呵呵,行了,你们两个就不要再相互夸了。 你们的本事,我都很清楚。 君买你虽刚来,但也不用这般客气,叔方不是什么小气之人。 正好你们都在,我也有事找你们。 99 “请殿下吩咐。” 谢叔方与席君买顿时变得严肃。 平日里无事,谢叔方在李元吉面前会放鬆许多,可一旦有事,还是挺像个將军样的。 席君买心头有著些许激动,他受了李元吉的恩,如今李元吉有事,他已经在想著该如何报恩了。 对席君买而言,李元吉就是他人生中的贵人。 李元吉看著两人正经的模样,缓缓开口。 “陛下之前下过詔,宇文宝不能一起去岭南,如今正好他也在外面跟我办事。 宇文宝那一营兵马,今后君买你去带吧。 不过你初入我帐下,不能给你护军之为,便为副护军,暂代这一营兵马。 等你后面立功了,再给你转正,如何?” 席君买听著李元吉说的这些,一时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以为李元吉是开始让他做事了,没有想到却是直接让他统领一军。 这可是李元吉的护卫军,他席君买原先不过一个底层小队领,现在李元吉就直接將他提到副护军的位置让他独领一军? 席君买又无比的感动,李元吉待他,可以说信任又重用,他才刚来啊。 就在席君买愣神之际,一旁的谢叔方赶紧一脚踢在席君买腿上。 “还愣著做什么,还不快谢过殿下。” 席君买感激的看了一眼谢叔方,当即单膝跪地,看向李元吉。 “殿下之恩之情,席君买,永生不忘!愿为殿下,效死!” 席君买不知该说什么,那就唯有效死力吧。 李元吉笑著將席君买双手扶起。 “行了,也不需要你效死,好好带兵,不要让我失望。 现在你先去洗个澡,等会我让叔方带你去营地。” 席君买的能力,李元吉清楚得很,既然是人才,他可是必须得好好用才行。 席君买无比感动的应下,一个大男儿双眼都有些湿润,却又生生忍住了。 “是,殿下!” 只有真正在底层打拼过,才知道如今的这一切,是多么的不容易。 说句不客气的话,就李元吉现在给席君买的,席君买终其一生,都很难达到。 看著席君买下去,谢叔方一脸笑容的向李元吉拱手。 “恭喜殿下,得一大將。” “这確实是一件值得庆贺之事。 刚才你与君买比试,其人勇武如何?” 见李元吉问起,谢叔方神情凝重。 “殿下,席君买的武艺,著实不差,就是经验差了些许,假以时日,恐怕不比我差。” 谢叔方没有任何遮掩,直接实话实说。 “叔方,你如实告诉我,你心中有没有什么想法?” 第67章 齐王妃的支棱,离京准备 第67章 齐王妃的支棱,离京准备 谢叔方听著李元吉的话语,神情郑重。 “殿下,属下心中只有高兴,殿下得有才之人跟隨,实力增强,可进一步与太子、秦王相抗衡,为大喜之事。” 看著谢叔方难得这个模样,微微一嘆,又欣慰的將谢叔方扶起。 “叔方,我问你这个问题,並不是对你有怀疑,我是相信你的。 只是你要知道,如今只是席君买一人,后面待宇文宝回来,还会带回来几人。 除此之外,还有陛下调了几人至我这里,皆是有才之人,还有我又向陛下要了几人。 隨著越来越多的人与我一起,我希望你心中不要有任何芥蒂。 你在我心中,无可替代,任何人都不会影响你的地位。 你追隨我多年,是齐王府的老人了,新人到来,你多带带他们。 就像你说的,我们实力过於弱小,太子与秦王势大,我们唯有聚集更多有才之人在身边,增强己身,才能与太子、秦王相抗衡,明白吗?” 有些问题,李元吉不得不说清楚。 儘管谢叔方什么都没有说,但许多时候,不说,不代表真的没有任何问题。 心中的疙瘩,只有自己最为清楚,旁人是不知道的。 如今他说这些,就是为了不让谢叔方有那些疙瘩。 对其他人,他只是能力上的看重,但对谢叔方,是不一样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作为他的绝对心腹,能力同样极为出色,能文能武,上马能杀敌,下马能够治理地方,他不想因为其他原因,让谢叔方心中留有一些疙瘩。 谢叔方也不是蠢人,李元吉已经说得很直白了,他知道李元吉的意思。 “还请殿下放心,越多有才之人跟隨殿下,属下只会越高兴。 唯有殿下强大了,我们跟隨殿下才能越来越好,属下都清楚。” 谢叔方发自內心的不担心,因为他自己都很清楚,无论有多少人来,都不会影响他在李元吉心中的地位。 他作为李元吉的头號心腹,这个自信他还是有的。 且谢叔方自认自己的能力也不输別人,他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李元吉闻言,这才高兴的点点头。 “好,我信你!” 话闭,两人同时笑了。 又聊了一会,谢叔方忽然凝声道:“殿下,您真的要和秦王结盟吗?” 刚才李元吉与李世民所聊的,谢叔方与席君买都听在耳里。 毕竟距离又不远,而且他和席君买也基本將注意力放在这边,主要是李元吉与李世民说话的声音,也不是说的悄悄话,他们想不听见都难。 听著这个问题,李元吉拿起羽扇,轻轻扇动。 “叔方,你不必为我担心,与秦王结盟,势在必然。 如今我们与太子已经正式划分了界限,此次出去,必然遭到针对。 与秦王结盟,是我们两边共同所需。 不过这个盟,只是暂时的。 这个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盟友。 昔日我们与太子为盟,与秦王为敌。 如今与秦王为盟,与太子为敌。 那么以后,谁又说得准呢?” 世上確实没有永远的敌人,永远的盟友呢。 此刻的盟友,在將来终究是敌人。 不再去谈,李元吉再度出声道:“叔方,你去將孝逸唤来,待会带君买去营地吧。” “是,殿下。” 待谢叔方离开,李元吉来到前院,见到了出去回来的杨丽婉。 “夫人,快来坐,休息一番。” 李元吉踏步来到杨丽婉身前,双眼一时都有些惊诧。 经过打扮后的杨丽婉,比起之前,更加的养眼动人了。 杨丽婉看著李元吉快步向她走来,又说著关心的话,貌美的脸庞顿时浮现出笑容,也是快步奔向李元吉,抱著李元吉的手。 至於身边的侍女,也是顷刻间退了下去。 “四郎,我回来了,这次回娘家,我没有能够完成四郎的事,让四郎失望了。” “夫人何错之有,我知道此事艰难,本与夫人说不去问了,但夫人却是依旧帮我,我心中高兴尚且来不及,何来失望。 反而是我,因为以往做的那些荒唐之事,落了夫人的脸面,是我牵累了你。” 揽著杨丽婉的腰来到湖边的小亭內,李元吉心中一时有些感动。 他和杨丽婉,说实话,没有什么感情。 原身如此,他来到之后,同样如此。 只是他的改变,让杨丽婉看到了希望,他也希望能够与杨丽婉改善关係,毕竟是自己的正妻。 然而经过一夜温存,关係虽然好了不少,但和感情,说不上。 他说白了,有贪图美色在內。 作为一个男人,李元吉不会找理由去掩饰这些,没有那个必要。 然而如今,杨丽婉却是真的去帮他游说杨师道,还让娘家的姐妹帮忙。 因为他这个原身的原因,杨丽婉平日里就听到了不少流言蜚语,回到娘家,多少有些抬不起头。 但为了他的一句话,杨丽婉不仅回去了,还这样帮他,他又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哪里能没有感触。 杨丽婉听著听著,將头深深埋在李元吉胸膛,隨后抬起头。 “四郎,以前的事,已经过去了,现在已经不一样了,不是吗? 人生,是往前走的,至少此时此刻,我很开心,很幸福。 以后的日子,我也有期盼,这就足够了。” 看著低头看著杨丽婉,李元吉坚定的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双手环抱著,静静的享受这一刻的寧静与美好。 不一会,杨丽婉脸庞出现些许红晕,整个身子埋在李元吉怀中,呼吸一时有些粗重。 这时,杨丽婉按住胸前的大手。 “四..郎,晚些,我还有事要与四郎说。” 些许微风吹过,两人神情恢復如初。 “四郎,我见四郎需要钱粮,且此去岭南,需要的定然不少。 我此回娘家,带了金银珠宝五箱,还有其他一些珍贵物件两箱,另有各类印出来的书籍两箱。 四郎不是缺少人手吗?我还带了族內的几人过来,虽不是族內最为精英的那些人,但都有治理一州之能。 我带了五人,都是我熟悉,不会背叛四郎之人。” “夫人,你这次回去,莫不是把家里给搬空了?” 李元吉一时愣了愣,他是真没有想到,杨丽婉这次回娘家,居然带了这么些好东西出来。 听著没多少,但这些东西的价值,都是极高的。 一箱金银珠宝,哪怕是普通一点的,都能值不少钱。 更何况还是杨氏那里出来的,成色能差了? 尤其是杨丽婉还给他带了书籍与人才,这是比那些金银珠宝更加珍贵的。 回过神来,李元吉神情郑重,追问道:“夫人,你告诉我,你付出了什么?杨氏有没有人为难你? 若是有,你跟我说,我必让他们付出代价!” 李元吉很清楚,杨丽婉从杨氏拿了这么多出来,肯定有付出代价,不然那些人能允许? 杨丽婉听得感动,握住李元吉的手,却是笑了。 “四郎,没有付出什么代价,当初我与四郎虽是陛下联姻,但他们也因此得了不少便利。 如今我与四郎即將要去岭南之地,他们既然得了便利,如今也该让他们还回来才是,並没有人为难我。” 这些话,李元吉听懂了,一时有些复杂。 杨丽婉为了他,今后可以说娘家是回不去了。 除非,他能够崛起,才能让杨丽婉恭敬又体面的回去。 李元吉没有说什么大话,如今只靠说,没有意义,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强大己身,好生对待杨丽婉。 “夫人,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两人待了一会,杨丽婉便是离开了。 李元吉唤来跟隨杨丽婉回去的侍女,问清楚之后,果然与他想的大差不差。 杨丽婉彻底和杨氏闹僵了,有两个老头子都差点被气晕,最终才同意的。 而那五个人,其中两人是与杨丽婉一系的,三人是旁支,不受待见,被杨丽婉带出来了。 弄清楚这些,李元吉也不再去想,只是记在了心里。 没一会,王孝逸匆匆走来。 “殿下,好消息,东宫后续又送来了一批钱粮物资,在下已经让人在接手了。” “噢?看来太子的动作挺快的,你安排好了就行。 另外你还要准备准备,陛下那里后续也会送钱粮物资来,注意接收。 你隨后做好归纳统计,需要多少马匹来拉运,儘快统计出来。” 李元吉听得一阵高兴,李建成这个人,不管其他方面如何,起码还是讲诚信的,这是真给他送过来了。 王孝逸闻言,心头一时有些苦涩。 如今他手里的事其实很多,但奈何李元吉不断给他权力,他想要拒绝吧,只要想到李元吉也没有其他什么人可用,最终还是无奈。 “殿下,在下知道了,定儘快整理好。 另外还有一事,如今京城之內,採购的物资都已经差不多了。 后面若是要继续採购,价格已经难以压下来。 在下想著要不要在沿途之地再进行购买?这样也更加方便。” “这件事可以按你说的做,你先去找李思行,到时的行军路线他最清楚。 同时你要提前准备好相应的马匹与车辆,到时以便运输。 还有,种粮多预备一些,骡子和鑌铁这些辅助农耕的工具也要准备。 尤其是耕牛,如今预算比较充裕,留下一部分后,能多买一些是一些。” 李元吉前前后后安排了不少,见王孝逸都记下后,隨即一块令牌。 “这是我的令牌,你拿著去一趟工部,徵调一些匠人,能多带就多带一些,陛下已经同意。 在民间招募工匠的事情也不要停下,尤其是铁匠与木匠,能多招多少就招多少。 在招募的同时也要打听有没有手艺好的人,若是有,付出更多的代价,也要將这样的人招募进来。 这些人的家属,也要一起带走,多给一些钱財都可,並告诉他们,以后给他们发工钱,也就是月俸,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 对了,你现在不是缺人嘛,王妃从杨氏那里带了五人出来,待会我让他们来找你,任你调配。 若是还缺,同样的,会算帐的、读书认字的,你都去招,能用钱解决的那就砸钱,儘量去满足,儘量多招一些。” 李元吉林林总总说了很多,这些人他要是不在京城之时招募好,真去了岭南,这些人就会格外的稀缺。 虽然岭南也有这些人才,但数量更加的稀少,且基本都是岭南那些本地士族的人。 那些人如今是友是敌都还不清楚,能在这里准备的,他必须要在京城或者沿途准备好。 王孝逸听后,眉头紧皱。 “殿下,可是如此一来,我们出发之时,隨行的人会不会太多了? 我们可是还有著眾多的物资需要携带,恐怕隨行的人与物资,会比大军还要多啊。” 王孝逸是真的担心,他们此去岭南,在他眼中,大概率是要爆发战事的。 带著这么多,怎么打? 別人一个袭击后方,全没了。 “此事我自有考虑,你先去做吧。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没有其他人可以帮忙,我们能否在岭南站稳,就看如今的准备是否齐全了。” 李元吉也知道这些,他也有一定的对策。 反正他是必须要试一试的,不然,到了岭南之后,什么时候才能出头? 发展需要钱粮与各种物资,还有人口劳力以及各类基础人才,不然就是枉谈。 与王孝逸商议许久,李元吉又將杨丽婉带回来的五箱金银珠宝拿了出来。 “这些你带下去,若是钱財不够,那就將这些金银珠宝全部变卖了。” “是,殿下。” 王孝逸也没有拒绝,如今他们已经相当於背水一战了,若是发展不起来,金银再多,也无用。 待王孝逸下去,李元吉思考片刻,隨即准备入宫。 至於那些金银,李元吉更是没有丝毫的心痛。 现在的一切投入,在他看来都是值得。 至於金银,以后若是缺了,在外面找回来就是了。 海外,可是有不少地方盛產金银的,他可是记得清楚。 李元吉来到宫內,正好遇见李世民从李渊大殿走出。 两人微微点头,李元吉隨即踏入殿內。 第68章 终得兵权 第68章 终得兵权 进入大殿,李渊的声音率先传来。 “四郎来了,来我这里。” 李渊此刻就像是一个极为慈祥的父亲一般,要多亲近有多亲近。 李元吉一时都被李渊整得有些不会了。 李渊的改变,让他都感到有些吃惊。 李元吉其实都觉得有些荒诞,他改变是因为他不是原来那个李元吉了,怎么李渊、李世民、李建成这些人,都和之前有股说不出的不同呢? 难道这些人也变得和他一样了? “是,父亲。” 来到李渊身旁坐下,李元吉只感觉很是不舒服。 这种明知李渊是在虚情假意,但他必须得配合好的感受,很不爽。 可即便他再不爽,他都只能配合著演完这齣戏。 李元吉心头不断告诉自己要忍,再忍一些日子,待到离开,去了岭南,那就天高皇帝远,海阔凭鱼跃了。 李渊看著眼前的李元吉,一手搭在李元吉肩上,一手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四郎,当初你说的那些,对我来说醍醐灌顶啊。 若不是四郎你提醒,我到如今还被太子与秦王矇骗在鼓里。 四郎你想要什么赏赐,与我说来,我都满足你。” “父亲,我没有什么想要的赏赐。 父亲已经给了我诸多钱粮,还调人在我帐下听用,对我而言,已经足够了。” 李元吉没有再去贪得无厌,以免弄巧成拙。 尤其是如今李渊到底是什么心思,他是真有些琢磨不透了。 李渊想要挑起他也加入到李建成与李世民之间的爭斗之中,他知道,这也是他敢直接向李渊提出要钱粮物资,要人才的原因。 可现在猜不透了,只能按部就班。 李渊又是一杯酒下肚,一副感觉像是喝醉的样子。 “不行,四郎你帮了我大忙,朕是一国之君,大唐皇帝,你想要什么,朕都给得起,你只管说来,必须要说。” 李元吉心头不断思考著,李渊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始终坚信,天上不会掉馅饼,现在李渊逼著他提要求,绝对有缘由。 再想想李建成与李世民,以及如今的种种局势,李元吉忽然眼前一亮。 他不敢保证自己是不是猜到了,但他现在,只能先往这个方向试一试。 想到这里,李元吉站起身,来到李渊身前,拱手一礼。 “陛下,儿臣確实有一件事想要陛下帮忙,其实也是儿臣想要为陛下分忧。 儿臣府內,有两人,还算有些才能,儿臣举荐他们入仕为官,以辅佐陛下。” 李元吉心头一时有些忐忑,其实他根本就没有什么空余的两人,更別说有什么才能。 就在这时,李渊的大笑声传来。 “哈哈,四郎难得如此有心,那朕就收下了,不过两人有些少了,你再调两人,就当给为父帮忙了。 如今中书省与尚书省都缺人,还有吏部与民部,这样,到时各入一人,正好。” 民部,其实就是户部,在唐高宗永徽年间改户部之前,一直所用民部。 李元吉听到这里,心头终於鬆了一口气,他赌对了。 李元吉所想的,便是李渊既然要挑起他加入到这场爭斗中来,既然要加强他的实力,那么他还有一个绝对的弱项,那就是他在朝堂上,没有什么真正属於他的人。 朝堂之上,要么是李渊的人,要么是李建成的人,要么是李世民的人,要么就是中立。 和他李元吉,完全不搭边。 既然李渊要加强他的实力,如今又这么逼著他来提要求,李元吉也只能往这个方向靠。 不然他想不出別的理由,可以让李渊逼著他要赏赐。 而这个问题恰恰是只能他开口,李渊不能先开口。 只是现在,李元吉又头疼了。 四个人,这特么他上哪里去找四个人给李渊? 而且这四个人还不能太废了,不然说不定哪天就把他给拖下水了。 李元吉很是头大,明明这是李渊的好心,对他而言也是一件好事,可现在偏偏成了一个难题。 忽然,李元吉灵光一闪,他在怀疑,李渊是不是知道杨丽婉给他带了五个人的事情? 要不然,李渊为什么掐著这个数量给他来这一手? 不再去想,李元吉强忍想法,一脸激动的向李渊大礼。 “儿臣,谢陛下!” 李渊看著李元吉激动的样子,笑得更加高兴了。 其实他也知道李元吉这些表象是假的,就像李元吉知道他是虚情假意做出来的一般。 可那又如何? 按事实而论,他在朝堂之上保留李元吉的人,那么李元吉加入到这场爭斗之中,就成了一个既定的事实。 他不在乎李元吉给他什么人,甚至可以不用是李元吉的心腹,只要是个人,就行。 因为,这四个人註定烙上李元吉的烙印,跑都跑不掉的那种。 李渊无比的满意,笑道:“四郎,刚才秦王离开,你应该遇见他了吧。 秦王如今可是开始跟你学了,见你要將自己护卫军的亲属都带去岭南,刚才秦王前来向我索要兵权,並且还要將大军的家属都带走。 你可是开了一个好头,刚才让我好生为难。 可我又能怎么办呢,你这里我已经答应了,我也只得答应他了。” 李渊並没有全部说完,其实李世民来找他,说的事情,可远不止这些。 尤其是关於李元吉的,李世民都说了不少,只是李渊全然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他在利用这三兄弟,他更加清楚这三兄弟也是在利用他,父子四人相互利用罢了。 可李元吉听到这个消息,心头却是一震。 李元吉发现自己大意了,他就不该这么早准备这些,而是等李世民出发后再开始准备。 毕竟这种事情,只要他不开头,李世民未必能够想到,且即便能够想到,也未必敢向李渊开这个口。 將大军的亲属一起带走,其实就是为大军解决后顾之忧,这样可以不用担心时间长久后大军將士思念亲人而出现譁变。 除此之外,就是带去的这些亲属,只要安置得当,就將会成为自己在那个地方最为忠实他的百姓。 更重要的是,带去的都是人口,开荒与建设,正好需要人口。 他费心费力费钱財的要干这事,真以为就只是单纯的为了解决大军將士思亲? 现在李世民也这样干,那李世民去了之后,发展得只会更快,他怎么不惋惜。 可突然,李元吉又察觉到不对劲。 “陛下,秦王是將所有出征大军將士的家属都带出去了吗?不止是秦王府的大军?” 看著李渊点头,李元吉心头一震。 好傢伙,这得是多少人? 这时李渊的声音传来。 “朕虽给秦王兵权,不过大军都是在秦王攻灭突厥后需要返回大唐的。 留给秦王的,只有两万军,其中骑兵五千。 故而秦王带去的家属,並没有多少,朕又怎人心苛责这些呢。” 李元吉听得双眼闪烁,李渊最终只给了李世民两万军?骑兵竟然只有五千? 想到这里,李元吉试探著问向李渊。 “陛下,那儿臣此次攻伐安南,不知陛下给多少军?” 李元吉现在有些担心了,原本他以为至少都有大几万军的,可按照李世民得到的数量,李元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李渊看著李元吉真正开始上心,不由得笑得更开心了。 “四郎,你放心吧,你帮了朕这么大的忙,朕不会亏待你的。 你此去岭南,不容易,那冯盎虽然降唐,朕赐给他封赏,但这个人究竟是否是真心降了,谁也不知道。 岭南诸州,一直由扬州都督府遥统,你的大军啊,到时也会从扬州都督府进行调派,以及周边各州之军协同。 你这里准备好了,出发后先去扬州,去找武士驶,朕已经让他在准备了。 若是出兵,则给你八万军,不过这些大军,在征伐岭南结束后,需要回去。 不然扬州都督府和各州,就没兵了。 另外我给你留下三万军,朕给你特权,届时你去了扬州,你可以自己去挑选。 挑选好以后,他们的家室,你都可以带去,朕都给武士获交代好了。 你所需的粮草,朕也让武士获在准备了,你可满意?” 李元吉听后,一时都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忧愁。 李渊这个人精,给的这个数量,刚好恰在那个点上。 搞得他反对不是,接受也不是。 至於让他先去扬州,李元吉也能接受。 从出长安之后,他隨行的人以及物资,必须得走大道,到时他也可以从扬州经过江州,去往韶州,再去广州。 只是这个路程,也是真的远。 可这些如今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三万军,究竟够不够。 他王府里面有上千人,京城之外的护卫军还有一部分,但也只有几千人,也就是说,加上李渊给他的这三万军,他的总兵力也才四万不到。 想到这里,李元吉也不管了,一脸急切的看向李渊。 “陛下,三万军实在不够,岭南不仅有冯盎,还有诸多地方首领,鱼龙混杂。 而且我还要携带眾多物资,隨行的人也繁多。 陛下,看在儿臣一心只为陛下,只听陛下之令的份上,再给儿臣一些兵马吧。” “唉,四郎啊,不是朕不想给你,而是朕已经给得很多了。 你看看秦王,朕才给他两万兵马,给你的却是三万。 不过念你心念朕,也確实有功,朕再给你五千兵马,此事就这么定了。 77 李渊一脸无奈的答应下来,显得给了李元吉很大的恩德一样。 李元吉也不再贪心,能多得五千,那也是五千人。 “儿臣谢陛下!” “对了陛下,战马给儿臣多少?” 李元吉对这件事也很关心。 岭南那边,確实不利於骑兵展开,但他不能没有。 大规模的不行,但他分散成无数个小规模,一两百人这种编队,还不行? 李渊闻言,笑道:“哈哈,四郎你放心吧,肯定会有的。 不过那边所用的战马,与北方不同,当用南方小马。 朕给你准备了五千匹,也够你组建一支三千人的骑兵,足够用了。 另外再给你百匹种马,三十匹大马种马,免得啊,你说朕小气,不重视你,可以了吧。” “可以了,儿臣谢陛下,此去岭南,定不让陛下失望!” 李元吉很满意,可是太满意了。 骑兵有了,种马也有,到时那边开闢出一些马场,有了种马,起码不用担心以后缺少马匹。 李渊乾的这事,李元吉很认可。 李元吉如今不管李渊是怎么想的,想要做什么,只要他实实在在得到了,他也懒得去管。 隨即李元吉接著说道:“陛下,如今儿臣这里携带的物资与人比较多,还请陛下能够为儿臣多准备一些拉车的畜牲,还有船。 此去扬州,水路也將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还请陛下能够多调集些船只。” 李渊听到这里,其实是有些头疼的。 李元吉所准备的那些物资,他都知道,这动起来,可是真不小。 “四郎啊,朝廷如今还在与突厥作战,且天下初定,各地需要休养生息,朝廷也实在没有那么多余力。 不过你既然开口了,朕尽力给你安排,但你自己也得做好准备,更多的,还是得需要你自己来解决,明白吗?” 李元吉听到这里,也是明白了,显然他要运输这些,不是李渊对他的加强之列。 李渊说这个,很显然已经在婉拒他了。 这理由,说得冠冕堂皇,听得李元吉都想笑。 与突厥作战? 李渊都甩给李世民了。 天下初定,休养生息? 那早干嘛去了? 李渊之前可是夜夜笙歌,纸醉金迷,沉迷酒色,国事那是什么?李渊真正管了什么? 可无奈啊,李渊是皇帝,只能李渊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是,陛下,儿臣知道了。” 看著李元吉懂事,李渊也没有再说什么。 隨后,李渊又开始聊起李建成与李世民,说著这两人在他面前说了那些李元吉的坏话,仿佛每次都是那么不经意一般。 李元吉也是在一旁听著,时不时的附和著,以及表现出对李建成与李世民的恨意。 聊到后面,差不多之后,李元吉肃然起身。 “陛下,儿臣有一事请陛下定夺,那便是幽州都督李瑗,应当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