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2小山村》 第1章 看著像是疯了 hub省南部。 一个被大山环绕起来的水库半山腰。 正午的阳光洒在一座略显破旧的青砖瓦房上,透过破碎的瓦片让屋內也有了一丝光亮。 青砖瓦房前面的墙上用红色顏料写的『发展经济,保障供给』几个字已经有些掉色。 在青砖瓦房的堂屋(客厅)里坐著好几个人正在谈著什么。 而在堂屋的另一侧,昏暗的房间內,一个看上去只有二十岁出头的青年正躺在一张用石头垫起其中一只床脚的床上紧闭双眼,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细的汗珠。 即便如此,他身上还盖著一块没有被罩还有些破烂的棉絮被,破棉被將他捂得很紧。 突然,青年猛地睁开双眼,几秒过后眼睛里却带著些许疑惑。 “我不是坐在树下打盹么?” 青年环顾四周,眼神里闪烁著茫然和一丝害怕的神情。 等他看完一圈,却觉得自己身处的房间似乎又有些熟悉。 或许是想到什么,他看了一眼身上的棉絮,掀开棉絮被將其翻了过来,棉絮里面用红色缝纫线绣著一个沈字,但那个沈字最后一笔却缺了一截。 “重生?做梦?” 青年准备起身確认,但虚弱的身体却让他差点从床上摔下去。 缓了好一会,他凭藉著记忆来到书桌前,伸向书桌抽屉的手放在木製的拉手上停顿片刻。 “呼...” 抽屉被拉开,只有半块並且没有东西包裹的镜子出现在抽屉里。 模糊的记忆在他的脑子里逐渐清晰起来。 他颤抖著手將镜子拿起来,深呼吸几口后,镜子正对他的脸,一副年轻的脸庞出现在里面。 “唰!” 镜子滑落落在地上,或许因为地面是泥土,镜子掉落在地上没有碎。 梦里照不到镜中的自己,但他的样貌却出现在镜中。 沈宗磊重生了。 重生回了1982年的夏天。 他双手撑在磨得油光发亮的桌上,似乎还没有接受这个事实。 此时,虚掩著的臥室门外传来的说话声將沈宗磊从混沌中拉了回来。 “敬文哥,敬业前天把手脚给摔了,县医院说送到省城可以让敬业把手腿给续上,就是这钱...” “秀华,我明白,钱什么时候要?” “自然是越快越好,县医院那边已经帮著处理了一下,最迟下个月五號之前就得做手术。” “你等一会。” 沈敬文起身去了另一间臥室,过了一会拿出一个手帕。 翻开好几层手帕后,里面露出一小沓毛票子。 沈敬文数了一遍,隨后將其中大部分递给了被称为秀华的妇人。 “秀华,这是十二块钱,剩下欠你们的六十三块和利息我到时候一定还上。” “大哥,要是困难少还点也行,我还会找敬武哥他们借点的,不著急。” “本来就欠你们的钱,现在敬业腿摔了,你们正是用钱的时候,放心,钱到时候我一定给你。” “那就麻烦大哥了。” 堂屋旁边的门內,沈宗磊听到外面那个已经几十年没听到的声音,虽然已经有些陌生,但他的眼里却有了雾气。 沈敬文是他的父亲,因为堂弟沈敬业进山砍柴不小心滑落滚下山,一只手和小腿摔骨折了。 他被同样进山砍柴的人发现后,连夜用板车拉著赶了快三个小时的路才送到镇卫生院,只是镇卫生院治不了,紧接著又转去县医院,奈何县医院也没有那个条件。 所以沈敬业的爱人刘秀华得知省城可以做手术把手脚接上,於是过来找沈敬文討钱。 自己的堂弟急需用钱治手脚,沈敬文自然是要把钱凑上,总不能看著堂弟变成残废。 所以前世在刘秀华过来的当天晚上,沈敬文去水库坝上的大队部借了猎枪,第二天一早和自己的两个儿子进山打野猪,因为只要打到野猪,就能拿去卖钱还债。 结果沈敬文三人进去后遇到野猪群,沈敬文被野猪撞下山崖脊椎断了,还没被抬出来就咽了气,老大沈宗光大腿粉碎性骨折,因为没钱治疗只能截肢保命变成残废,老二沈宗明被野猪又踩又咬嚇得精神失常,好些年才缓过神,沈宗磊因为生病没去,算是躲过一劫。 沈宗磊站在门后深呼吸一口气,隨后用力拉开房门。 但因为身体虚弱,自己差点被门带倒。 “你怎么跑出来了?发烧还没好,快回去躺著!” 沈敬文看到沈宗磊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急忙上前將他扶住。 “爸!” 沈宗磊看到记忆中已经模糊的那张脸,在屋內止住的眼泪再次掉了下来。 “大男人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沈敬文嘴上说著,但还是从兜里掏出一块分辨不出底色且磨得起毛的手帕递给沈宗磊。 沈宗磊没有接手帕,而是仔细看著眼前的男人。 但是泪水打湿了眼眶,眼前的画面却变得模糊起来。 他不停地擦著眼泪,但眼泪越擦越多。 沈敬文哪里见过这阵仗,自己的儿子打十岁起,挨他的打都没掉过一滴眼泪。 “是宗磊起来了?怎么听到哭声了?” 一个妇女的声音从沈敬文背后传来,听到这个声音的沈宗磊变得更加激动,或许是因为还在生病身体虚弱,情绪太过激动的他直接昏厥过去。 沈宗磊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了自己早就过世的父亲,也听到了同样过世的母亲的声音。 还是那张用石头垫著一只脚的床,还是那床没有被罩的破烂棉絮被,沈宗磊还是躺在床上被被子捂得满头大汗。 “爸!妈!” 躺在床上的沈宗磊大喊一声,整个人瞬间从床上坐起。 “可算是醒了,快嚇死我了。”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沈宗磊立即扭头望去。 “晓...兰?” 一个梳著两条又粗又黑的麻花辫,眼神像是受惊的小鹿,眼里水汪汪的,面容偏黑,但身材纤细的女人坐在床边。 她正是沈宗磊的老婆,王晓兰。 坐在床边的王晓兰立即放下手里编了一半的竹篮,起身將手在沈宗磊的额头上贴了一下,然后又把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 “还好没烧了。” “晓兰?你真的是晓兰!” “坏了!” 王晓兰一跺脚,甩著两根麻花辫立即朝屋外跑去。 “刘医生!刘医生!快回来!” 才离开没几分钟的刘医生再次將船划了回来。 几分钟后。 刘医生、沈敬文、王晓兰、刘香竹四人正围在床边看著坐在床上傻笑的沈宗磊。 刘香竹眯著眼睛担忧地问道:“刘医生,我家宗磊他该不会是脑子烧糊涂了吧?” “看著像,连著烧了三四天,要不你们送他去乡卫生院看看?” “今天也来不及了,要不你给他扎几针?” “行。” 刘医生从隨身携带的药箱里取出一卷包好的布,打开后是十几根细长的针。 他取出其中两根正要往沈宗磊的头上扎,后者急忙往后一躲。 “我脑子没事!” 沈宗磊脸上还带著笑意,但神情和刚刚却不一样了,至少看起来和刚刚的傻子不像是同一人。 刘医生將手搭在沈宗磊的手腕上,“脉象还行,就是几天没吃东西身体虚弱了点,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那就好,麻烦刘医生了。” “没事,好了就好。” 刘医生再次背著药箱离开,沈敬文跟著他一同离开,王晓兰和刘香竹两人则返回屋內。 “磊子,饿不饿?锅里有中午剩的白薯粥。”刘香兰说道。 “妈,我不饿,爸呢?” “你爸说跟著刘医生的船去大队部,一会就回来。” “哦...啊?大队部?!快扶我起来!” 第2章 给我十天,我给你五十块钱 沈敬文被叫回来了。 堂屋內,沈宗磊被王晓兰扶著坐在竹床上。 他看了看沈敬文,又看了看刘香竹,最后看著自己身边的王晓兰。 至於木製婴儿床內站著看著几人的小孩,沈宗磊没有过多的关注,因为他的心思全在父母和老婆身上。 他的目光从王晓兰身上离开,环顾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家』。 妻子手上的温热让沈宗磊既高兴又害怕。 他怕这真的是一场梦。 “宗磊,你没事吧?”王晓兰眼里水汪汪的,一时间不知道是要哭还是其他。 沈宗磊微微摇头,最后看向父亲沈敬文。 “爸,你去大队部干什么?” “哎...你烧了几天可能不知道,你堂叔进山砍柴摔了,你婶子要送他去省城做手术需要钱,之前为了你二哥结婚欠了饥荒,本来还得差不多了,你病了几天,刘医生治不好只能送去乡卫生院,后来又去了县医院,现在人家要钱治病,家里钱不够。” 沈敬文顿了顿,“我准备去大队部借把猎枪,明天进山看看能不能打到野猪,但凡有个百八十斤,欠的钱也能还上不少,我再出去找点活,基本上就能还上。” 刘香竹担忧地问道:“你一个人进山?” “带老大老二一起去。” “爸,他们两个没打过野猪,跟著去危险啊!” “有我在还能出什么事,更別说还有枪在手上。” “你爸说的对,不碰大猪没什么事的,不过你进山也得小心。”刘香竹叮嘱道。 沈宗磊急了。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梦,但即便是,他也不能让父亲再死一次,让自己的大哥变成残废,二哥变成疯子。 “爸,你们不能去!”沈宗磊猛地站起身,人还有些直打晃,但语气坚决。 三人疑惑地看著沈宗磊。 沈敬文不是没进山打过野猪,虽说以前是和有经验的人一起去,但只要不碰大野猪,百八十斤的小野猪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只要不凑近了,野猪也不会攻击人,所以带两个儿子进去问题不大,最主要是找別人去还得给人分肉,到时候到手的钱就更少了。 “你好好在家养身体,等我打到野猪给家里留两斤肉给你补补。” “不行!” 沈宗磊语气坚定。 “家里哪还有钱,咱们不还,难不成眼睁睁看著你堂叔一辈子站不起来?” 沈敬文的语气已经有了一些怒意。 “爸,你要是打野猪,那就把我带上。” “开什么玩笑!你走路都直打晃!” 沈宗磊平復心情,他知道自己只靠嘴是很难说服父亲取消进山的念头的。 但让沈敬文带著大哥二哥进山,必然会让歷史重演。 前世,沈敬文进山离世,沈宗光残疾、沈宗明疯了,母亲刘香竹后来因为白內障视力下降直至失明,人也因为看不到东西,心情变得十分暴躁,没多久意外掉下山沟落入水里去世。 再到后来,自己的老婆王晓兰也因为长期操劳过度加上营养不良,患上重病去世。 至於沈宗磊,在拉扯两个孩子成人后,便南下打工,靠著打工赚来的一万多块钱开了一家水果店,后来生意越做越大,在深圳开了几十家水果连锁店,也让自己的孩子过上了好生活。 后来他年纪大了干不动,便把公司交给自己的两个儿子,自己回到清溪村养老。 只是不曾想他只是在一个炎热的午后吃完饭坐在门口的树下睡觉,梦里感觉脚上有些刺痛,醒来便来到了八十年代。 在八十年代赚钱,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但全家只有一块多钱,想在十天內翻几十倍也没那么简单。 而且沈宗磊所在的清溪村位於银邑县和宗阳县的交界处,那是正儿八经的穷乡僻壤。 这个时候不管是去银邑县还是宗阳县,车程至少四个小时起步,清溪村在水库里面,出去先要划船,然后坐拖拉机去最近的乡里,再转班车才能抵达县里。 如果是走路,差不多需要八个多小时。 再加上沈宗磊现在的身体,不管是坐车还是走路出去都能要他半条命,更別说挑什么东西了。 沈宗磊思考著这会能赚钱的方式半天不说话,沈敬文嘆了一口气,“这事不用你管,你好好养身体。” “爸,给我十天,我给你五十块钱!” “什么?!”沈敬文惊呼。 五十块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清溪村交通困难,四周群山环抱没有耕地,虽说水库有鱼,但捞上来的活鱼也很难运出去。 鲜鱼晒成鱼乾,拿到县里去也不太好卖,因为鱼不像猪肉有油,做起来还很费油,不过即便如此,一次挑一百斤过去也能赚个几块钱,前提是得有那么多。 清溪村有用炸药炸鱼的习惯,但那是十几年前了。 自从四年前改革开放开始,水库大坝另一头的宗阳县成立了清溪水库委员会,负责整个水库,目的就是禁止使用炸药炸鱼。 不用炸药,就只能下沾网沾鱼,一般只能沾到一指长的小翘嘴或者白条,少数情况可以弄到一尺多长的,撒网就更难了。 这些小鱼乾在县里只能卖一毛一分钱一斤,供销社来村里收小鱼乾给到的是九分钱一斤,忙活一个月可能也就只能弄到三四十斤小鱼乾,左右不过三四块钱,这还是运气好的情况下。 挑一百斤小鱼乾坐车去县城,卖完走路回来,最后只能赚到九块多钱。 而沈宗磊家里现在只有不到十五斤,卖完也就一块多钱,沈敬文还给刘秀华的十几块钱,正是月初才卖掉的五十多斤小鱼乾和这段时间进山砍柴的收入。 除了卖小鱼乾,还有將收穫后的白薯刨成丝晒乾拿去附近的乡镇上卖,一斤白薯丝八分钱,除了白薯丝还有薯粉,一斤二毛八分钱。 而沈宗磊家里一年可以晒出一千三四斤左右的白薯乾丝,薯粉大约是一百五十斤左右,一年下来能赚到一百多块钱。 但七月不是白薯成熟的季节。 除此之外,便只有进山砍柴,百斤柴八毛钱。 一年算下来家庭年收入只有六七百左右。 可是刨去一大家人的生活成本,一年下来还不知道能不能存两百块钱。 平摊到每个月则是十几块,人均...不过几块钱。 因为沈宗磊的二哥结婚,家里的积蓄被掏空还欠了点,这会正是家里最没钱的时候。 白薯没有成熟,捞鱼纯看脸,至於砍柴,沈宗磊砍个一万斤也背不出来,更別说他发烧才好。 而且砍柴得往山里走上三个多小时才行,附近的山不允许砍,抓到要罚款。 这也是沈敬文三人惊讶沈宗磊为什么说十天可以拿出五十块钱的原因。 除了进山打野猪,靠正常赚钱的方式在短时间內赚到五十块钱是不可能的事情。 “宗磊,咱家还欠你堂叔家六十二块,不说全还上,怎么也得还个四五十块给人应急,这不是四块钱,你从哪弄这么多钱?” 第3章 三块四毛六分钱 “我不偷不抢,堂堂正正把钱赚回来,十天內我帮著凑够五十块钱,但你们不能进山打野猪。” “宗磊,这不是开玩笑,你堂叔等著钱治腿,如果钱还不上,那你堂叔可就变成瘸子了!” “爸,你信我一回。” 沈敬文抬起的手最后在腿上拍了一下,因为打野猪不是说进山就能打到,有可能两三天时间连猪毛都见不到,他决定相信沈宗磊一次。 “行,野猪我不去打了,明天我带你大哥二哥进山砍柴,一天三百斤也是两块多钱,你能赚到三十块就行了。” 听到沈敬文的话,沈宗磊鬆了一口气。 只要不去野猪岭,那么前世的悲剧就不会发生。 不过沈宗磊还是打算明天先偷摸跟著父亲,只要他没带枪,自然不敢往野猪岭跑。 隨后,王晓兰扶著沈宗磊回屋。 屋內,沈宗磊坐在床上,王晓兰看著他犹豫了半天才小声开口,“宗磊,要不我明天回去一趟,找我...” “不用,几十块钱还找你爸,我可丟不起这个人。” 王晓兰低著头,起身拉开抽屉,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取出一个手帕打开放在沈宗磊的手边。 “这是什么?” “我攒下的三块四毛六分钱,你拿去。” 沈宗磊拿著手帕没有打开,他感觉手帕似乎有千斤重。 这钱他知道。 前世父亲去世,大哥残废,当时她也是拿著这个手帕,只是里面不是三块四毛六分钱,而是五十三块四毛六分钱。 其中五十块钱是她跑回家里借的。 王晓兰家里非常穷,五十块钱估计是老丈人家的大部分积蓄。 最后那五十块还是王晓兰一分一毛攒著还了一年多才还上的,因为家里不只是欠了五十块,沈宗光的治疗费就是非常大的一笔钱。 但王晓兰从未埋怨过,也从未叫过一声苦。 父亲和大哥出事是意外,王晓兰的死更是沈宗磊心里的那根刺。 “你的钱自己收好,我不至於还伸手问你要。” 沈宗磊將手帕递过去,王晓兰低著头伸手挡了回去。 “我去给你盛粥。” 王晓兰甩著两根麻花辫离开房间。 沈宗磊嘆了一口气,起身拉开抽屉將手帕放了回去。 “钱...怎么赚呢?” 沈宗磊看著用纸糊著的窗户,眼神有些空洞。 但很快,他的眼神恢復正常,甚至带著一丝凶狠。 “粥来了,我给你夹了几根醃萝卜乾。” 沈宗磊的眼神瞬间恢復,那碗叫做粥,实际是稀饭的食物被递到了他面前。 “我去把衣服洗了,你慢点吃,吃完碗放在桌上一会我来收拾。” 王晓兰出门,沈宗磊端著碗大口大口的喝著没有多少米的稀饭。 喝完粥后,他觉得更饿了。 屋外传来说话声,沈宗磊听出来是大哥和二哥的声音。 他立即来到屋外,沈宗光和沈宗明两人正把背上的柴卸下来往墙边码著。 “大哥,二哥。” “你能下地了?” 沈宗光看到沈宗磊站在门口十分高兴,连忙跑过来拍了拍沈宗磊的肩膀。 就那两下,差点没把沈宗磊拍趴下。 “大哥,你轻点。” “你小子睡了几天,人都睡虚了。” 沈宗磊看著完好无损的大哥,特別是那条腿,心里別提有多开心了。 “老三,看看这是什么?” 沈宗明走到他面前,从口袋里掏出几个野獼猴桃。 “砍柴的时候看到的,就这几个大一点,捂几天就能吃了,给你补补,过几天还有。” “谢谢二哥。” “这么客气干什么,你以前可是直接抢的。” 沈宗磊看著两人,经过刚刚晕厥那一次,现在他倒是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只是沈宗光老是觉得沈宗磊一直盯著他的左腿,眼神有些奇怪。 天色还没完全暗,沈宗磊开口说道:“大哥,你现在没事吧?” “没事,柴都砍回来了还能有什么事。” “那你划船送我去个地方唄?” “行啊,不过你嫂子她们没回来,你要去哪?” 沈宗磊一拍脑门,把这事忘了。 家里就一条木船,这会正是大嫂二嫂出去起渔网的时候。 没有船,沈宗磊从山上走到要去的地方得绕很大一圈,没一个小时下不来。 好在大嫂二嫂很快收了渔网赶了回来。 她们见到沈宗磊能下地走路十分高兴。 沈宗光喝完粥划船带著沈宗磊出去时,水面上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了。 “老三,你到底要去哪?” 沈宗光压住浆板把手,桨板离开水面,船便在水上滑行。 “去张大猛家。” “张大猛?你去他那边干什么?” “找他有点事。” “神神秘秘的。” 沈宗光握著浆板把手的手一转,船速立即恢復。 几分钟后,木船靠岸,沈宗光拉住沈宗磊先下船插好船锚,然后扶著沈宗磊从船上下来。 两人顺著路爬上去,短短十几米,沈宗磊就累的气喘吁吁。 不是他虚,而是因为躺了几天没怎么吃喝,还能活著就算不错了。 汪汪汪! 两人快要走到上面,一声狗叫传了过来。 “谁?” “张大哥!是我!宗磊!” 一间只有堂屋和厨房猪圈的土瓦房矗立在半山坡的空地上,大门被拉开,一个大块头拿著一盏煤油灯从屋內走出来。 沈宗磊的个子放在整个县城都算是高的了,但接近一米九的张大猛比沈宗磊还高出七八厘米。 “大猛哥,吃了吗?” “嗯。” “我找你有点事,咱们进去说?” 张大猛侧身將堂屋的门全部推开,沈宗磊抬腿就往里走。 走到一半,沈宗磊停下脚步转身对大哥沈宗光说道:“大哥,你在外面等我唄?” 沈宗光点点头,走到一旁蹲在地上摸狗头玩。 张大猛进屋后,沈宗磊关好堂屋的门,確认大哥没过来,才转身拉著他往里面走了走。 “张大哥,明天得空吧?” 张大猛没有回答,沈宗磊继续说道:“我知道哪有野猪,而且还不少,但是我没有枪,也没什么打野猪的经验,所以你看看能不能跟我一起去?” 不怎么说话的张大猛终於来了兴趣。 “野猪?一头还是两头?” “一群,大大小小至少十头,搞不搞?” “野猪群?!” 张大猛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沈宗磊正准备开口,堂屋门被推开,沈宗光的声音传来。 “你要去打野猪?!” 第4章 三百斤?! 张大猛家的堂屋里,沈宗磊低著头正被沈宗光指著头骂。 “你路都走不太稳,还要去打野猪?” “你不让爸去,结果你自己跑去?你要去也就算了,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万一野猪朝你这边跑,你躲得过去?!” “家里欠了钱,但也用不著你这样去赚!” 沈宗光的胸膛大起大落。 他確实是生气了。 平日里,他几乎从未对沈宗磊发过脾气,因为那是他的小弟,是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的亲弟弟。 如果是平时,沈宗光倒是不会多说什么,毕竟有什么万一还能往树上爬。 只是沈宗磊现在的身体太差了,野猪很少会去村民主要的活动区域,主要集中在更远的深山里面。 所以沈宗磊现在的身体情况是很难走那么远的路,更別说进深山。 “大哥,这野猪我无论如何都要去打,但我知道我没什么经验,所以过来找张大哥帮忙。” “那也不行!” “大哥!我一定要去!” 沈宗磊站起身看著沈宗光,眼睛都变得有些通红。 沈宗光从未见过沈宗磊这般模样,那双眼睛就像是要吃人一般。 “这事我得跟爸说。” “不行!家里谁都不能说!” “老三!既然你知道哪里有野猪,爸也会用一些枪,多个人自然多一些把握啊!” “大哥,爸不能去!” “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宗光指著沈宗磊,隨后拍了一下大腿。 半晌,他才继续开口,“那我跟你一起去,我没什么经验,但遇到危险还能拉你一把。” “他可以去,你不行。” 一直没说话的张大猛开口了。 他说的自然是不让沈宗磊去。 打野猪不是打兔子或者山鸡,万一野猪朝人这边跑,沈宗磊的样子很明显就躲不过去。 “只有我知道野猪在哪,我也会保证自己的安全,野猪我不会去打,我只提供消息。” “人不够。” 沈宗磊看向沈宗光,“大哥,麻烦你帮忙把赵哥请过来。” “赵国强?” “嗯。” 沈宗光没有二话,立即转头出去去找村里的另一个猎户。 等他离开后,沈宗磊略微鬆了一口气。 “张大哥,我堂叔腿摔了,之前我二哥结婚家里找他借了钱,现在他等著钱治腿,这钱我家无论如何都得还上,所以只能靠打野猪筹钱,所以我必须去。” “不过你放心,这次去绝对不会跑空,如果时间来得及,咱们还可以提前做陷阱,说不定能多抓到两头。” 张大猛没有做声,反而起身去了厨房,出来的时候手上拿著一只蒸好的白薯和一个小碗。 “吃。” “啊?” 张大猛指了指沈宗磊的肚子。 沈宗磊刚刚有些激动,肚子叫了都不知道。 但他看著碗里的腊肉,哪里会去吃。 张大猛比他大两岁,但却是一个吃著百家饭长大的孤儿。 因为一直是自己一个人住,所以养成了孤狼般的性格,沉默寡言的性子。 而他因为平日里主要是靠打猎挖药,然后种点东西,鱼倒是很少去捞,所以过得比较清贫。 虽说他是真正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但沈宗磊也不会吃他辛苦打猎来的肉。 “我吃白薯就行了。” “不吃不上山。” 沈宗磊还得靠著他带著进山,而且是打野猪的主要力量,所以他只能吃掉那块放在碗里的肉。 该说不说,张大猛做的肉味道还是可以的。 “你这打的是什么肉?” “貘肉。” “貘?” 沈宗磊看著咬了一半的肉,这肉他吃的很少。 隨著一个白薯和一小块貘的腊肉下肚,沈宗磊觉得自己的力气都恢復了一些。 “肉不白吃你的,等我有了钱还你。” 因为张大猛不怎么说话,沈宗磊便坐在堂屋也一言不发。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尷尬的气息。 十几分钟后,外面的狗又叫了起来,沈宗光带著赵国强来了。 “磊子,你小子能下地走了?” 人未至,声先到。 赵国强走进堂屋,自顾自的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他偶尔跟张大猛组队进山打猎,也知道他的性格,所以与其等他开口,不如自己先坐下。 “能下地了,请你来是想问你想不想打野猪。” “我没问题啊,不过现在野猪不来咱们这边了,上个月我去野猪岭那边看了一下,没看到野猪的踪跡,怎么,你发现野猪了?” “嗯,而且不止一头。” 赵国强立即来了兴趣,“几头?” “十一二头左右,还有一只三百斤左右的。” “什么玩意?!” 別说是他,沈宗光和张大猛都把目光转向了沈宗磊。 三百斤的野猪不是小野猪,即便是张大猛和赵国强也不敢去碰,更別说是带著一群小弟的了。 “你確定是三百斤?” “差不多,个头挺大的。” “你在哪发现的?” “就在野猪岭。” “不对,你不是躺了好几天吗?之前你也没去野猪岭啊!”沈宗光这才反应过来。 赵国强和张大猛两人也看向沈宗磊,他生病的事情全村都知道了。 “这不重要,我得到了这个消息,所以想去干一票,那头大野猪我想拿下来。” “三百斤的野猪肉也不好吃,卖也卖不起价格,而且还不一定能打到,搞不好还会伤人,我打不了。”赵国强摇著头说道。 沈宗磊看向张大猛,“你觉得呢?” “你知道野猪在什么位置?” “知道。” “可以打。” “大猛,那可是三百斤的大野猪,还是野猪群,你打算怎么打?而且大猪卖不上价钱啊!” 张大猛起身去了猪圈房,出来时手上拿著两个捕兽夹和一大捆粗麻绳。 他把东西往地上一扔,“加你那套可以。” 赵国强想了半天,“我去大队部借步枪。” “多要点子弹,打到猪有的是钱,另外別说我和我大哥要去,明天早上七点,咱们从清水湾进山。” “七点?我家里没个看时间的东西,反正我收了虾笼就过去。” 赵国强离开后,沈宗磊和沈宗光也起身离开。 事情已经確定好,接下来就是进山打野猪。 两人回到家后,沈宗磊在外面洗了一把脸才摸著黑进屋。 “你没睡?” 沈宗磊借著微弱的月光,看到王晓兰正坐在床边用蒲扇给两个孩子扇风。 “等你回来,你跟大哥去哪了?” “找大猛哥去了,他说带我明天去坝那边捞鱼,明天我可能住坝那边先不回来,大哥也去。” “晚上不回来?” “说是有个新的捞鱼的办法,晚上得守在那,你別担心。” “你身体还没好...” “好了好了,不信你试试。” “呀!” 第5章 进山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沈宗磊一家人已经陆续起床。 厨房里,刘香竹掀开锅盖看著锅里翻滚的米,从一个碗里把泡好的白薯丝全部倒了进去,然后她起身去了鸡笼,出来时手上握了一个鸡蛋。 她在门外的水缸里舀了一瓢水把鸡蛋洗了一下,回到厨房把鸡蛋放进大汤勺里然后送到锅里。 沈敬文看到后没说什么,他知道这个鸡蛋是给沈宗磊补身体用的。 沈宗磊的臥室內,他睁开眼发现王晓兰已经不在床上了,只有两个小不点四仰八叉的睡著。 他躡手躡脚起床,给孩子盖好被子,便套上衣服去了外面。 “起来了?” 正在外面洗菜的刘香竹看著沈宗磊问道。 “妈,晓兰呢?” “她跟著你两个嫂子下水里捞虾笼了。” “虾笼?” “昨天下午她们收了网顺便把虾笼放下去了,这会趁著天没完全亮,看看有没有虾子进去。” “哦哦。” 沈宗磊走到屋前的菜地外围著的篱笆前面往水里望了望,已经有人正在放网或者收网,但是没看到王晓兰她们三个的身影,想来她们放虾笼的地方不在家门口。 隨后,他凭藉记忆找到一根刷毛都快没了的牙刷,蘸了一点牙粉便放进嘴里刷了起来。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前世,沈宗磊到了快九十年代才买得起牙膏,所以对牙粉十分熟悉。 他大概记得这会的牙膏得三毛到八毛钱左右一根,牙膏皮还是金属做的,卖给专门收牙膏皮的人,不同品牌的牙膏皮回收价格不一样,最贵的可以卖到一毛五一根牙膏皮,便宜的也有三分钱左右一根。 而牙粉全是小包装的,十包都只要一毛一分钱,可以用三个月,比牙膏便宜还耐用。 沈宗磊刷完牙洗完脸,刘香竹便神神秘秘的走到他旁边,从兜里掏出一个鸡蛋塞进他的裤兜里,差点把沈宗磊烫著。 “妈,你这...” “嘘...自己吃了,给你补身子。” “谢谢妈。” 沈宗磊没客气,他確实要补身体,需要儘快恢復自己的身体。 毕竟今天还有很多路要走。 “行了,快来吃饭。” 沈宗磊把洗脸的水往篱笆前面的沟里一倒,然后去厨房吃早饭。 一大碗白薯丝煮的粥,一碗醃萝卜乾丝,就是他今天的早餐。 或者说,这是全家人平日里早上常吃的东西。 萝卜乾丝是没有什么油的,沈宗磊夹了一筷子放进粥碗里,油花都飘不起来。 正当他吃著粥时,沈宗光和沈宗明两人先后来到厨房。 “你身体才好,怎么不多睡会?”沈宗明问道。 “已经好了,只是饿了好几天,怕是干不了重活。” “干不了没事,病了好几天得养养才能养回来。” 沈宗磊点点头,隨后放下碗对父亲沈敬文说道:“爸,张大猛喊我去坝那头捞鱼,大哥也去,我跟他晚上可能不回来。” “去坝那头捞鱼?他不是喜欢去打猎么?” “赵国强有张网,说是有个新的捞鱼的办法打算去那头试试,叫了我跟大哥。” 沈敬文看向沈宗光,后者埋头喝粥没有说话。 “去倒是可以去,不过拉网你就別上手了,身体还没好,另外去的时候多带件衣服,晚上凉。” “我知道,那你今天还进山?” “嗯,跟老二去砍点柴回来,我打算多砍点,明天就不用耽误时间砍柴,两个来回应该没什么问题,待会吃完饭就去。” 沈宗磊听到后大喜。 砍柴的地方和去野猪岭的地方不在一条路上,只要他不去野猪岭,自然不会遇到那群野猪。 而且野猪岭不近,只要沈敬文今天不去,明天想去也晚了。 昨晚他和沈宗光把船摇走,沈敬文也不可能晚上走山路去大队部借枪。 虽然沈宗磊还没去野猪岭,但他知道父亲几人的命运已经被他改变了。 只要人能活下来,什么都好说。 吃过早饭,沈宗磊和沈宗光两人收拾好东西,还在地窖里拿了几斤白薯,然后让回来的王晓兰划船送他们去张大猛那边。 “我明天就回来。” 王晓兰站在船上看著已经往张大猛家走的沈宗磊,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你要安全回来。” 另一边,昨晚在大队部借到步枪的赵国强正坐在家里思考著要不要去打野猪。 十头以上的野猪,还有一只三百斤左右的,那不是闹著玩的。 不管是他还是张大猛,野猪虽然打到过,但更准確的来说都是下陷阱抓到的。 实际正儿八经跟野猪面对面遇到的机会没有几次,也从未用枪打死过野猪,因为野猪的速度太快,他们自己的枪威力小,一枪没打到要害的话,换完子弹后,野猪早就跑没影了。 三百斤的野猪,即便是他们自己的枪也打不进去野猪的皮肉里面。 赵国强看著手上的步枪,弹匣里面有大半个弹匣一共二十发子弹。 他是村里的民兵之一,也是猎户,所以借步枪出去是没有问题的,只需要按照子弹付钱就行。 隨即赵国强一拍大腿,“他娘的!老子有步枪还怕什么?这枪还怕打不穿野猪的皮?” 赵国强不再犹豫,立即將早就准备好的捕兽夹装进网兜里,然后带上乾粮被子背著两桿枪出了门。 清水湾岸边,赵国强將船锚插销插进岸边的土里,然后猫在一块石头后面整理著自己的东西。 前往野猪岭,清水湾是去那边最近的路线,相比其他地方,这条路线少了两里路,也更好走。 赵国强在整理东西时,也遇到一个从清水湾进山砍柴的人。 不过大家一般也就进去十一二三里路,再往深处进的非常少。 十几分钟后,一条在清溪村用得最多的两人小船,载著三个男人缓缓从开阔的水域滑进清水湾,小船中间最低处的船沿距离水面只有不到一指的距离。 沈宗磊蹲在中间,双手抓著船沿两边不敢乱动。 船还没靠岸,他就看到了赵国强的船,心里也轻鬆了很多。 赵国强的船在,说明他不仅来了,而且借到了步枪。 步枪的子弹打野猪几乎是乱杀。 这让他对几人的安全也放心不少。 报仇的事情不是他必须要做的,只能说有机会还是会报,但绝不会拿自己和其他人的命去开玩笑。 三人一一下船,背著步枪的赵国强也从石头后面走了出来。 “我先说好,如果情况不对我不会参与,你们最好也要小心一点,但我该开枪还是会开,逃出来再算子弹钱。” 第6章 需要有人当诱饵 “我说国强,还没进去就说这种丧气话?”沈宗光有些不开心。 “哼哼,三百斤的野猪跑起来比以前修水库的大货车还快,你挨一下试试?如果是两百斤的野猪,我屁都不会放一个。” 沈宗磊拉住大哥连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那群野猪我知道它们在哪,咱们只要提前设好陷阱,能打几头是几头,你如果有把握,那头大的也帮我搂上几发,子弹钱算我的,怎么样?” “行。” 赵国强和沈宗光没有再爭论,他歷来谨慎,即便是有步枪在手上,对打野猪群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隨后几人立即开始分配东西。 因为到野猪岭之前几乎不会碰到野猪,所以赵国强和张大猛两人的网由沈宗光背著,捕兽夹还是自己拿,而且赵国强还把自己的猎枪给了沈宗光。 沈宗磊因为身体没恢復,所以只拿了一桿捅野猪的长枪,还能当个登山棍用用。 野猪岭是因为有野猪才叫这个名字,实际的名字是三宝山,因为三座山连在一起像三个元宝,所以地名自然是很久以前传下来的。 一上午的时间,四人走走歇歇,哪怕是走山路,却因为很多人都是从这边进山砍柴,所以踩出来一条小径,所以一上午便走了快十里路。 一处空地上,张大猛將空地上的落叶杂草扒拉到一旁,然后用火柴点燃几根细小的枯木枝生火。 四人把带来的白薯全部扔进火堆里,隨后几人围在一旁。 “宗磊,你確定野猪还在那边?”赵国强突然开口问道。 “在,带著崽走不远。” “那你说说怎么个章程?” 沈宗磊回忆了一下,然后捡来三个石头前后码放在一起,隨后便指著中间和左边的石头说道:“我估计野猪应该就在这个位置,靠近大元宝那片。” 赵国强眯著眼睛盯著石头想了一下,“这么说的话,那片我记得是比较陡的地方?” “对,那边往上一点可以走人,野猪群就在那边活动。” 赵国强看向张大猛,“你怎么看?” “拉网,从后面绕过去赶猪。” 沈宗磊立即说道:“不用赶,那群野猪有攻击性,只要有人站在半坡的位置,野猪就会过去。” “他追过你?”赵国强问道。 “对!我就是被嚇到了跑了很久才跑出病来的。” 沈宗磊说完隱晦地碰了大哥的脚一下,让他疑惑的话憋了回去。 因为沈宗磊发烧前几天一直跟著他们在砍柴,什么时候被野猪追过? 不过他不是什么都不懂,於是转身拿了点枝条扔进火里掩饰自己的表情。 “那照你这么说,咱们只要注意不被野猪偷袭,提前找好位置拉好网,就可以等著野猪跑过来了?” “嗯,但是需要有人当诱饵。” 沈宗磊的眼神从赵国强和张大猛两人脸上划过。 “我得瞄著枪。” 三人最后看向张大猛。 “我可以。” 沈宗磊鬆了一口气,不过虽然让他当诱饵,也要有一个万全之策。 “届时咱们提前找好稍微粗一点的树搭个简易的梯子,大猛哥,我们三个帮你看著,让你上树你就立即上树,不要迟疑。” “国强哥,你先上树把枪架好,不要急著开枪,等我通知。” “那你们两个呢?” “我们也上树,不然野猪群跑过来我们也没地方躲呀!” 一直没说话的沈宗光的心算是放在肚子里了。 他们手上有枪,野猪又不会爬树。 只要野猪敢在树下不走,有的是法子把野猪一个一个打死。 本来听到野猪群会主动攻击人的时候他有些担心,还想著到时候让沈宗磊待在哪。 没想到他自己早就想好了办法,树上比树下安全。 四人商量好对策,吃完白薯的几人继续赶路。 隨著几人继续深入大山,稀疏的树林开始变得茂密起来,碗口粗的树也越来越多,甚至还不乏有著脸盆粗的大树。 而砍柴的人走的路也消失了,隨之而来的是布满荆棘的地方。 四人人手一把柴刀,赵国强也將步枪背在身后,张大猛个子最高,拿著柴刀在前面开路。 当太阳西斜还有两个多小时要下山时,四人正好翻过一座山头,山对面正是三座酷似元宝的山。 野猪岭到了。 “今年没走过这条路,没想到路已经这么难走了,往日我最少也能提前两个小时到这。”赵国强吐掉嘴里的树叶说道。 其实有张大猛在前面开路,四人行进的速度並不慢。 但沈宗磊身体没恢復,走不了三五十分钟就得休息,后面半段路全是沈宗光扶著他走的。 沈宗光也不清楚他为什么这么执著的要来这里,家里要紧著还帐,兄弟几人上山砍柴怎么也能还个一半,剩下的他们三个找人借点也差不多了。 不过想归想,现在来都来了,打不到野猪也得打点野猪毛回去,至少不能白来。 四人立即下山,在张大猛的带领下来到一个较为平坦的地方,晚上四人打算在这边將就著睡一晚上了。 天还没黑,火堆已经升了起来。 中午烤好的白薯被木棍插著放在火堆旁加热,沈宗磊则靠在一棵树旁恢復体力。 白薯被热好,沈宗光拿著两个白薯走到沈宗磊旁边坐下。 “拿著。” “你也吃啊。” “等会。” 沈宗光把两个白薯递给沈宗磊,然后摸索著口袋好一会,一粒包装都磨的看不清字的水果糖出现在他手里。 “给你的。” “大哥,你这糖...哪来的?” “过年那会妈买的,我给为国留了几粒,现在就这一个了。” “为国的糖我怎么能吃,而且我也不喜欢吃糖。” “我还不知道你?赶紧拿著,拿回去都化了。” 沈宗磊看著手上的糖,知道这是大哥特意带给自己的。 他也不是性子扭捏的人,撕开包装纸就把糖塞进了嘴里。 他体力消耗太多,急需补充能量。 一粒水果糖下去,沈宗磊觉得自己的体力都恢復了不少。 四人吃完晚饭,沈宗磊又將明天打野猪的事情安排了一下。 因为根据前世沈宗光的描述,他们大概是上午九十点左右遭遇的野猪。 所以从天亮到九点,他们还有三个多小时的时间。 两件打满了补丁的被套里面被塞了很多干树叶子,四人挤在一起,躺在垫得厚厚的杂草入睡。 第二天天还没亮,沈宗磊还没睁眼便闻到了烤白薯的香味。 张大猛早早起来生好了火正在烤著红薯,赵国强和沈宗光也围在火堆旁取暖。 “你醒了?” 第7章 快!抓...呸!抓猪啊! “怎么没喊我?” “我们也才醒一会,你昨天累著了就没叫你。” 沈宗磊搓了搓脸来到火堆旁边將手伸出去取暖。 別看现在是夏天,但山里的温度並不高。 吃完白薯,沈宗磊把嘴漱了漱,天也开始亮了起来。 四人把猎野猪的东西拿著,床单什么的就留在了原地。 昨晚沈宗磊说了,今天没打到野猪就会回去,所以不用背那些东西。 几人昨晚睡觉的地方距离野猪岭並不远,因为是山下,路面较为平坦,半个小时左右,他们便来到了大元宝山下面。 张大猛还是在前面开路,赵国强已经端起步枪,眼神在左右两边扫视。 沈宗磊握著捅野猪的长枪,手心也微微冒出一些汗水,因为紧张手还有些发抖。 但越往山上走,沈宗磊却越来越平静,因为这个地方他后来来过很多次。 半个多小时后,沈宗磊叫住了在前面开路的张大猛。 “到了。” “到了?” 四人所处的位置正是大元宝山山腰的山道上,那是一条长满野草的路。 赵国强和张大猛转身,发现沈宗磊正盯著他们刚刚经过的一棵有著汤盆粗的槐树。 “就在这边安排陷阱吧,待会这树让大猛哥上,野猪应该会经过这边。” 两人没有多说什么,立即卸下背上的大网和捕兽夹。 因为需要人警戒,所以赵国强的那张大网便由沈宗光负责,他一边指挥一边端著枪注意前后的道路。 沈宗磊则在后面十几米的位置用柴刀砍了一根手臂粗的树下来,又扯了一些藤蔓开始搭楼梯。 那棵槐树的分枝不算高,梯子只需要做到两米的高度就能让张大猛快速爬到树上去。 隨著两张大网被布置好,五个捕兽夹也错落在山道的路上。 沈宗磊让张大猛试了一下梯子,很稳固。 他先爬上树將自己的猎枪放在上面绑好,然后把梯子藏在朝向山体的一侧。 沈宗磊则踩著沈宗光的肩膀上了一棵树,隨即他又跑到一旁爬上了另外一棵,拿著赵国强的猎枪猫在上面。 至於赵国强,早就在陷阱布置好的时候窜到了山道侧面凸起的一个小平台上,那个位置可以看到三人的位置,也是一个绝佳的埋伏点位。 张大猛作为诱饵站在那棵槐树旁边。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一阵风颳来,树叶沙沙作响。 沈宗磊在树上不停地朝前面张望,他不知道那群野猪还会不会来。 前世他和只有一条腿的沈宗光还来过一次,沈宗光指出了他们当时遇到野猪的地方,以及野猪过来的方向。 因为当时沈宗磊为了给父亲和两个哥哥报仇,跑进山里待了十几天,虽然打到一头小野猪,但却没见过沈宗光说的那头三百来斤把沈敬文撞到山下去的那头野猪。 好在风带来的不仅是清凉,还有一股猪骚味。 没人出声,因为大家知道野猪真的来了。 沈宗磊朝著赵国强挥了挥手,赵国强见状立即朝距离他只有五六米的张大猛也打了一个手势。 隨即张大猛將注意力全部放在正前方,身上的肌肉也紧绷起来。 因为一会要上树,所以他手上什么都没有,傢伙都在树上。 几乎不到一分钟,张大猛率先看到了远处晃动的草丛以及一头黑色的野猪。 他不確定野猪看没看到自己,所以只能站在原地死死盯著前面的位置。 距离他一百米左右的位置,草丛突然不再抖动,但下一秒,就像是有人吹响了衝锋的號角,野猪奔跑的声音让躲在一侧平台上的赵国强不由得握紧了手里的步枪。 他的位置是看不到野猪的,但野猪群奔跑的声音却让他觉得背后的山体都在震动。 几乎在野猪群跑起来的瞬间,张大猛往旁边一窜,三两下就爬到了树上。 两秒不到,沈宗磊和沈宗光也看到了一团黑影衝到了张大猛刚刚站的位置。 “这么大?都快有四百斤了啊!”赵国强看到那头野猪不由得喊了一声。 “快打!” 距离沈宗磊最近的沈宗光看著跑来的一群野猪,手上握著的猎枪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打哪头。 隨后他对著野猪胡乱开了一枪。 枪声將赵国强惊醒,步枪的声音隨即响起。 因为大野猪在前面衝锋,他们布置的陷阱几乎被破坏的七七八八。 哪怕是它踩到了两个捕兽夹,也不过让他停顿了两秒钟不到,每个捕兽夹都被三根绳子繫著绑在一旁的树上,但一个照面的功夫三根绳子便直接断裂发出几声脆响。 隨后那头大野猪便开始发疯。 野猪嚎叫的声音响彻整个野猪岭,沈宗光猫在树上,但开了一枪之后第二枪却怎么也装不进去子弹。 另一边,张大猛爬上树后举起猎枪就开始打其他野猪,他的猎枪压根穿不透大野猪的皮,所以他也没想过自己去解决那头大野猪。 “赵国强!弄死那头大野猪!” “他妈的屁股对著我!我搂了两枪不顶用啊!” 赵国强也急了。 大野猪就在张大猛的树下发疯,其他几头一百来斤的野猪有一只也踩到了捕兽夹,疼得跟著大野猪不停地撞树,还有一头野猪被网罩著,但是这会已经跟著网滚下了山,所以两头野猪在那边让四人不敢下去。 沈宗磊看著大野猪发疯,这是一个报仇的好机会。 “打它的背!” 赵国强闻言端著枪瞄准,但野猪又不是站在那边不动让他打。 又是两枪下去,其中一发打空,另一发擦著大野猪的屁股下面,子弹带起一团白浆钻入土里。 嗷!!! 大野猪吃疼转身看著枪声响起的位置,下一秒又是一声枪响,大野猪脑门上迸出一团血雾,隨即大野猪应声倒地。 “另一头!別让另一头跑了!” 沈宗磊看到大野猪倒地,立即提醒赵国强。 而赵国强也不再留手,三枪下去另一头野猪也步入大野猪的后尘。 山脚下还有野猪在叫,但沈宗磊四人却不敢贸然下去。 张大猛距离大野猪最近,他拿著两米长的长枪,手臂一甩,长枪飞向大野猪的肚皮。 “死透了。” 沈宗磊看著插在野猪身上的长枪,於是抱著树滑了下去。 结果他一落地,一旁的草丛里突然钻出一只浅棕色的小野猪。 沈宗磊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什么,下意识地朝著那头小野猪扑了过去。 然后... “快!抓...呸!抓猪啊!” 第8章 前世债今生还(求收藏) 大元宝山半山腰。 沈宗磊不停地漱口。 因为他被一头小野猪拖了两米多,嘴里啃了不少草。 但结果是好的。 张大猛直接从树上盪下来,帮他把那头小野猪抓了起来。 “呸!刚刚心都嚇漏了。” 沈宗磊心有余悸地说道。 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头大野猪身上,没人发现刚刚过来的一群野猪里面,有一只小野猪钻进了沈宗磊藏身的树下面的草里。 所以当沈宗磊从树上下来的时候,把树下的小野猪嚇得窜了出来。 战利品是丰富的。 大中小一共三头野猪。 “大猛哥,下面那头麻烦你去看看还在不在,国强哥,麻烦你守一下。” 沈宗磊漱完口说道。 张大猛没有犹豫,背著猎枪和长枪直接跑去了山脚。 直到这时,沈宗磊才起身去看那头大野猪。 那头前世背了人命的大野猪。 前世债今生还。 赵国强的枪法不错,大野猪眉心中央有一个小小的血窟窿。 但大野猪即便是死了,那样子让沈宗磊看过后也觉得有些后怕。 沈宗磊將手指伸到野猪的嘴边比划了一下,露出嘴外的獠牙有他食指的一半长度,至少有三厘米。 而另一头野猪的体型要小了很多,沈宗磊吃力地拎著猪脚抬了一下,差不多有一百来斤。 而且还是一头雌性野猪。 “宗磊,这大野猪不好卖啊。” 沈宗光看著那头大野猪犯了愁。 “不好卖自己吃,而且还能割点油下来,骚点就骚点吧。” 赵国强开口说道:“那可不是骚一点,不过没得吃的时候再骚也是香的。” “你吃过?” “我爸吃过,他说以前公社派人进山打过一头两百七十几斤的野猪,家家户户都分了一点,烧著吃特別香,但我觉得他那是饿急了。” “你是说我们刚出生那会吧?听说那会穷得没东西吃,不过咱们村应该还好,还能捞点鱼。” 几人语气轻鬆地聊著,没一会功夫张大猛拉著一张破网从山下走了上来。 不用问,肯定是猪跑了。 於是四人不再等待,而是考虑怎么把猪拉回去。 “要不砍几棵树做个架子,用网把猪包著放上面,咱们直接拉著回去?”赵国强问道。 “也只能这样了,翻过前面那座山,再往前走几里路应该能碰到进山砍柴的人,希望他们回去的晚一些。” “剖猪放血,不然这天气还没拉回去就臭了。” “那这头小的呢?”赵国强指著那头被沈宗磊抓住的小野猪问道。 “留著吧,这估计也就三十来斤,杀完还不知道有几斤肉。”沈宗磊说道。 “行,那你看著办。” 没有杀猪刀,四人三把柴刀將两头猪的肚子剖开,沈宗磊把小野猪用绳子绑好,然后帮著把猪肠什么的稍微挤了一下,接著一股脑装进带来的背篓里。 被剖开的猪被两张网包著固定在简易的木架子上,除了沈宗磊,其余三人则將绳子挎在肩膀上往山下拉。 下山的路省力,几分钟不到两头猪就被送到了山下。 沈宗磊背著背篓拽著绑在小野猪身上的绳子,咬牙走加速走在前面提前回到了他们昨天晚上住的地方,然后生火烤野猪肉等著他们过来。 沈宗光三人拖著野猪过来时,沈宗磊也正好把野猪肉烤好。 “休息一下吃点肉吧。” 三人没谁客气,不吃点东西,两头猪压根拉不回去。 “大野猪卖不上价,我估摸著这头能出一百五十斤肉,顶天卖到四毛五一斤,估计也就七十来块钱,倒是这头母野猪,差不多有个一百四五十斤,可以卖个六七毛一斤左右,大概有五十来块钱,至於那头小的...”赵国强看向被系在树下的那头小野猪说道。 “能不能给我?”沈宗磊问道。 赵国强思索片刻,“这小猪出不了肉,而且是你生擒的,野猪群的消息也是你给的,我没意见。” 张大猛也开口,“我没意见。” 沈宗光不用开口,他自然是站沈宗磊这边的。 听到小野猪归自己,沈宗磊十分开心。 家里有任务猪,交上去只能换一些粮食和化肥。 但这头小野猪不一样,找人阉了当家猪餵就行。 等长到一百来斤,少说也能给家里增加几十块钱的收入,而且家里还能混上几斤肉吃吃。 至於两头大野猪,还要拖回去卖了钱才知道每人可以分到多少。 打野猪四人都出了力,但因为沈宗磊身体原因,所以怎么分在进山前就商量好了,他和沈宗光一起拿四成,张大猛和赵国强各拿三成。 卖野猪的钱先要给赵国强结算子弹钱,剩下的才是四人可以分到手的。 沈宗磊估算了一下,两头野猪一百块还是可以卖到的。 那么他和沈宗光两人就能分到四十块以上。 有了这个钱,然后再砍几天的柴,家里欠下的饥荒基本上就差不多了。 四人吃饱喝足,不用的东西就地放在一起儘量轻装上阵。 沈宗磊一手拿著柴刀,背上背著赵国强的猎枪先一步离开出去找人,其余三人则拉著野猪在后面慢慢拖著野猪。 另一边,沈敬文和沈宗明砍完柴回来,看到沈宗磊两人还没回家,便划船去坝上打听。 平日里他是不担心的,但沈宗磊的身体才好,而且他砍柴回来的路上眼皮一直跳,就怕出了什么事。 等沈敬文划船来到坝上,便开始找人打听几人有没有回来,结果得到了一个让他腿软的消息。 “沈宗磊?他们几个没有来坝上,也没过坝那头,听二平说在清水湾那边砍柴的路上碰到他们了,说是去野猪岭打野猪去了。” “他们跑去打野猪了?!”沈敬文瞪大眼睛问道。 “对啊,他没跟你说?昨天他们就去了,你家老大老三还有张大猛和赵国强都在,不过他们也不一定能打到,有两年没听说过那边有野猪了。” 沈敬文一拍大腿,立即跑下山坡划船回去叫沈宗明。 得知沈宗磊跑去野猪岭打野猪,沈敬文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於是,沈敬文带著沈宗明带上东西立即赶到了清水湾,紧接著一头扎进山里。 第9章 生火烧水洗肠子! “我滴家在东北誒,松花江上啊啊啊...” “那里有满山遍野...给我老实点!” 沈宗磊哼著曲子,拉著小野猪走在布满荆棘的路上。 不管是上山还是下山,他都让小野猪走在最前面拉著自己,这样一来自然是要省力很多。 只是小野猪又不像狗那么听话,老是喜欢到处乱窜。 所以沈宗磊还得时不时的踢上几脚。 也不知道是因为打到野猪还是吃了肉,沈宗磊回去的路上走得比来的时候还快。 太阳开始西落,沈宗磊也不由得加快脚步。 他没有张大猛和赵国强那么有经验,一旦天黑搞不好会迷路。 正当他绕过一个土包时,迎面撞上了跑来找他的沈敬文和沈宗明。 三人同时一愣。 沈宗磊没料到父亲和二哥会找过来。 沈敬文和沈宗明看著沈宗磊手上牵著的野猪以及他身上沾著的血,心里咯噔一下。 “爸?二哥?” 沈宗磊还以为自己眼花出现了幻觉,但沈敬文上来就扬起手作势要打,好在最后他收了力,否则沈宗磊背篓里面的猪內臟就得洒上一地。 但沈敬文手上的触感告诉沈宗磊这边的不是做梦。 “你你你!你怎么跑这来了?!你身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爸!我们打到野猪了!” 沈敬文没有管野猪的事,而是在沈宗磊身上摸来摸去。 毕竟沈宗磊帮著剖了野猪,身上沾了不少血看上去有些嚇人。 “没伤著吧?” “没有,皮都没破,爸,我跟你说,我们四个埋伏了一群野猪,打到了一头三百来斤的和一头一百来斤的,我还抓到这只小野猪,这只小野猪归我了,我打算放家里养著。” 沈宗磊炫耀著他们的战果,打到了野猪也就意味著家里欠下的钱差不多可以还清,而且那头野猪也被打死,算是报了前世的仇。 “那他们人呢?” “我体力不行拉不动,所以就走在前面出来准备回去喊人。” “那你还能不能走?” “能,上午吃了野猪肉,现在身上有劲。” 沈宗磊拍拍胸脯。 “那你先往回走,到水边等著,我跟老二过去帮忙。” “行,你们往野猪岭的方向走,走一会就喊两声,別走岔路了。”沈宗磊叮嘱道。 “你也注意安全,实在不行可以就地休息,东西等我们回来了再背。” 隨即三人兵分两路,沈敬文和沈宗明朝著沈宗磊来时的路跑去,沈宗磊则继续往水边走。 太阳还没落山,沈宗磊终於走回了清水湾。 他没有在原地等待,而是上了沈敬文划过来的船往家里赶去。 他要把猪內臟拿回去让家人处理一下,还得请嫂子去喊人来买肉,不然放上一天就不新鲜了。 这会天气热,放到第二天说不定还会臭,到时候才是真的抓瞎。 沈宗磊划著名船回家,牵著一头小野猪,身上沾了血的他把王晓兰几人嚇了一跳。 因为他和沈宗光跑去打野猪的事情已经听沈敬文说了。 “晓兰,快来接下背篓。” 王晓兰立即上前托住背篓,被猪內臟的骚臭味顶得一阵乾呕。 大嫂杜晓丽和二嫂王忆香急忙上前,虽然也有些受不了那个骚味,但好歹帮著王晓兰把沈宗磊身后的背篓接了下来。 屋里听到声音的刘香竹扶著门框,“是磊子回来了?” “妈,我回来了,你看看这是什么?” 门口没有阳光有些暗,小野猪被沈宗磊牵著走了一天的路早就累得趴那边一动不动,再加上它的毛色以及刘香竹的视力不好,所以她没注意到地上还有一只小野猪。 “呀!你这是在哪牵回来一只狗?” “妈,这是猪,小野猪,估计有个三四十斤。” “我说怎么闻到骚味了,你还真打到野猪了?” 王晓兰几人立即將目光投向沈宗磊。 “打到了,不过不是我打的,国强哥去大队部借了枪,我带著他去打的,我们几个下完陷阱蹲在树上,他几枪下去搂到两只大的,爸和二哥过去帮忙拉野猪了。” 刘香竹立即上前握住沈宗磊的手激动地问道:“真打到两头?那家里的饥荒是不是能还上了?” “差不多,晓兰、大嫂,你们帮著把这些猪內臟洗洗吧,回头我好跟大猛哥还有国强哥他们分一下,二嫂,你划船速度快,麻烦你带我去水库里转一圈,我喊人来买肉,不然放到第二天怕臭。” “好!” 眼下不管沈宗磊是不是偷偷跑去打野猪了,但他既然回来了,而且还带了半背篓的猪內臟,说明打到的野猪不小。 也就是说家里明天还能吃上肉。 至於肉有骚味,这对大家来说不算什么,有肉吃就不错了。 刘香竹挽起袖子,“何秀,你快带老三去,晓丽晓兰,快去厨房把大盆拿过来,生火烧水洗肠子!” 大家立即分头行动。 水库里,沈宗磊坐在船头,王忆香在后面飞快的划桨,船在水面上急速滑行著。 “打到野猪咯!快来买肉咯!” “买肉咯!买野猪肉咯!” 沈宗磊扯著嗓子吆喝,没一会前面半山腰上的几户人家纷纷从家里出来站在自家围著的篱笆后面往水里张望。 “我是沈宗磊、磊子!早上打到两头野猪,一会就能拉回来,要买肉的赶紧准备准备!” 沈宗磊重复喊了好几遍,確认家家户户都有人出来,便让王忆香划船去水库另一头。 清溪村这边的水域面积有四五平方公里左右,面积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晚上没有风的时候,隔著水库的两家人坐在自家门口说话声音大一点,对面的人都能听到。 所以沈宗磊这样一喊,半个村的人都听到了。 没听清的人立即出声询问,得知沈宗磊打到了野猪。 等沈宗磊喊了一圈回家,家里山脚下的岸边已经靠了四五条船。 跑过来的人看到沈宗磊上来立即围了上去。 “磊子,刚刚是你在水里喊?你打到多少斤的野猪?我先要三斤。” “我也要三斤!” “我要两斤!” “我...” 眾人七嘴八舌的说著,生怕自己最后买不到肉。 每年大家都要交任务猪,交完自己却没有什么肉吃,所以平日里要是有人打到野猪或者貘,都会跑过来抢著买肉回去。 沈宗磊看著大家喊著要买肉,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了地。 “不要著急,两头加起来有四百斤,少说也能出两百斤肉,每户打底可以买到两斤!” 第10章 猪来咯! “你打到两头?” “四百斤?!” “那野猪得有多大?” 场面有些乱,沈宗磊搬了一把椅子站上去,“大家先安静一下,野猪还没拖回来,但人人都能买到!” “你在哪打到的?四百斤两头,那一头也得有两百斤,这么大的野猪有几年没见过了呀!” “一大一小,一头三百斤的,一头一百来斤的,肉要搭著卖,买两斤大野猪肉可以接著买一斤小的野猪肉,待会等猪拖回来大家就知道了。” 人群里一个人突然出声问道:“那你有船拖?” 沈宗磊一愣,隨即一拍脑门。 他忘了这是八十年代,还是八十年代的初期。 这会大家家里的船都是只能坐两大一小的那种腰子船,超过四百斤左右的重量,船舷中间可能就会有水渗进来,然后导致翻船或沉没。 小点的那头野猪还好说,但大的那头弄上船就上不了人。 沈宗磊想了一下,现在拖猪的有五个人,两条腰子船勉强够用,但三条更为稳妥。 张大猛、赵国强各有一条,但两条腰子船还不够。 也就是说,还得弄三条船过去才可以。 坝上大队部倒是有可以装一千斤货的大船,但沈宗磊不想欠那个人情,而且一来一回也要不少时间。 他看向人群,“谁能把船借我用用?” “磊子,下面的船还不隨便你用?猪不来我们也不能走呀!” 都是乡里乡亲的,大家也都是过来买猪肉回去吃,所以想用船隨便用就行了。 沈宗磊也不客气,让大家先在家里坐著等,自己则下到水边隨便找了两条腰子船绑在自家的船后面,然后划著名船去清水湾。 三条小船如利剑穿梭在水面上,不少人借著月色看到沈宗磊家那边有人出来立即出声询问:“谁家的?磊子家有野猪肉卖?” “我就是磊子,今天早上打了野猪,我这会过去准备拖回来,你们要买肉的直接去我家,大家都在那边。” “是磊子啊!打了多大的野猪,够不够分啊?” “够!两头加起来至少四百斤!我先去送船了,你们直接去我家里就好!” 沈宗磊嘴上说著,但双手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因为今晚没有什么风,声音可以传出去很远。 有些同样赶来买野猪肉的人听到后立即加速往沈宗磊家里划去。 十几分钟后,沈宗磊拖著两条船来到清水湾,而湾里没有任何动静。 他停好船看了一眼天上,还好今晚的月亮比较亮。 周围並不安静,鸟叫声还有其他不知名的动物叫声此起彼伏,沈宗磊也不敢一个人往里面走。 但这会张大猛他们到了哪也不知道,沈宗磊有些著急。 他摸了摸身上,摸到火柴盒后有了主意。 隨即他在周围捡了一些乾柴,直接在水边生起了火。 火焰將周围照亮,也驱散了寒气。 紧接著沈宗磊拿著几根不粗不细的木材,点著后拿著往一旁的土包上走。 走到最高处后,他对著水面方向用力將火把往高里扔。 如果张大猛他们没迷路,那么距离这边也就不远了。 从內往外的地势越来越低,在山包上扔火把,里面还是可以看到的。 “大猛!大猛!大猛!” 沈宗磊扔了一根火把就吆喝几声,隨后侧耳听著里面的动静。 接连几次后,里面传来喊声。 虽然听不太清,至少说明他们快到附近了。 沈宗磊重复了之前的动作几次,半个多小时后,一行五人终於从树林里钻了出来。 “还好你扔了火又吆喝了,不然我们还真走岔路往坝那边走了。”沈敬文气喘吁吁地说道。 因为天黑又没有手电筒,所以几人有些摸不准脚下的路,只能凭藉大致的记忆走。 沈宗磊头两次扔火把的时候他们没注意,直到听到声音才到处寻找,也看到了飞起来的火光。 “安全出来就好,我拉了船过来,家里有不少人来买肉,趁著今天把肉赶紧卖了,到我家卖。” 赵国强点头同意。 在哪卖都一样,只要有钱就行。 隨后,沈宗磊下水扶住船,沈敬文五人合力將大野猪抬到了腰子船上。 另一头母野猪被装上船后,沈宗磊直接跳了上去。 几个人里就他最轻,跟母野猪坐在船上刚刚好。 六个人五条船先后离开岸边朝沈宗磊家里划去。 还没到家,几人就看到岸边有手电筒的亮光,半山腰也点起了煤油灯。 “猪来咯!” 沈宗磊吆喝一声,赶来的人立即跑到水边想看看野猪。 过来买肉的人很多,沈宗磊家下面的水湾里面停了至少有三十几条腰子船。 船进不去,沈宗磊只好將船划到水湾外面凸出的位置。 等著买肉的人都等著急了,不用开口,大家合力就將沈宗磊船上的母野猪往上面抬去。 其他人看到腰子船被里面的大野猪挤满时都倒吸一口凉气。 大家就没见过这么大的野猪。 当两头野猪被抬上去后,借著煤油灯和手电筒的光,所有人都看清楚了两头猪的大小。 “这猪可真大!你说有四百斤我都信啊!” “以前咱们村打到过最大的野猪都不到三百斤吧?就那肉家家户户都分了一斤,这一头比那会那头还要大!” “管他大还是小,赶紧弄了买肉呀!” 大家虽然震惊,但买肉的事情更重要。 沈敬文、张大猛以及赵国强三人分別將两头猪进行刮毛清洗。 因为猪早就死了,所以毛只能用刀刮下来,不像杀活猪那样杀完直接泡热水,毛很容易弄下来。 即便如此,在场的也没人介意,因为野猪肉就是这样的,不带点毛怎么可能。 所有人都知道母猪肉比公猪肉好吃,但沈宗磊之前就说了,买两斤公猪肉就能买一斤母猪肉,所以他们也没什么意见。 两头野猪全部清理完毕,重量也算出来了。 大野猪去除內臟后连头一起还有两百五十一斤,母野猪去除內臟后是九十三斤。 张大猛和赵国强用刀將猪分解,沈宗磊则站在桌上开始准备卖肉。 “磊子,肉怎么卖给个章程?” 沈宗磊环顾一周,小声问了一下赵国强隨后大声喊道:“大猪肉一斤四毛五,母猪肉一斤六毛五,骨头不论公母一律一毛六分钱一斤。” 第11章 借给你 赵国强收钱,张大猛称肉。 沈敬文看著大家挥著钱买肉,压在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了地。 因为两头猪至少能出两百斤以上的肉,即便大猪便宜,但加一起怎么也能卖七八十块钱。 他不知道沈宗磊和他们是怎么分的,但就算只分到二十块钱,剩下的他们再进山多砍些柴凑凑也大差不差了。 每人至少都买了两斤,多的甚至买了四斤肉。 赵国强收钱收得是喜笑顏开。 沈宗磊看著买了肉的人离开,眼看著还有十几人正在排队,便来到沈敬文身边小声问道:“爸,你看看还有谁家没来?这边我估摸著还有七八十斤肉,趁早卖了比较好。” 沈敬文听完低头沉思,隨后问道:“你在下面都转到了吧?” “嗯,不过那些湾里没去。” “我看著基本上应该差不多了,湾里加起来倒是有十几二十来户,这样,我去喊一下。” “让二哥跟你一起去吧。” “也行。” 沈宗磊立即招呼沈宗明,请他跟沈敬文去湾里喊人来买肉。 沈宗明二话没说,立即回屋取了一件打著补丁的外套披上,然后跟著沈敬文下去。 第一拨来买肉的人都欢喜地划著名船回家,沈宗磊便让赵国强先把钱数一下。 “七七...七八...七九...七十九块六毛。” 赵国强借著煤油灯数了一下,確定了今天已经卖出去的猪的钱数。 “这边还有三十来斤,卖完得有一百?” “咱们不留点?”赵国强看向沈宗磊。 “留...” 沈宗磊看向家人,虽不是面黄肌瘦,但也是长期有些营养不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留两斤吧,我看猪头没人买,回头给我半边,咋样?” “你两斤够?” 张大猛是一个人,有一斤都够了。 赵国强家里人不多,两斤肉也够吃,毕竟肉放不住。 但沈宗磊可是一大家子人,两斤肉省著吃也没多少。 去野猪岭之前,赵国强觉得应该按照之前说好的分钱,但没有沈宗磊的消息,今天这钱他就不可能赚得到。 两头猪眼看著能卖到一百块钱,他一个人就能分到最少三十块,顶他忙活一两个月了。 “大猛,给磊子多留两斤肉,你没意见吧?” 张大猛摇摇头。 “行,磊子,给你割三斤公猪肉和一斤母猪肉,另外给你半边母猪猪头,猪下水我要一副肠子、一副猪肝和一个猪肚,大猛,你呢?” “两个猪心猪肺,杂碎我想餵狗。” 赵国强看向沈宗磊,见他点头便笑了。 沈敬文出去喊人还没回来,於是赵国强便將王晓兰她们已经清洗乾净的猪下水分好。 两人挑完自己要的,剩下的自然归沈宗磊一家所有。 一副腰子、一副肠子、一个猪肚、两对腰子和两对猪肝全留了下来。 几分钟后,沈敬文和沈宗明两人先一步回家,有几人则跟在他们身后快步往山腰上跑。 “谁打到野猪的?之前听到有人喊,可惜没听清。” “叔,我们几个一起进山打的,还有三十来斤肉和四十几斤骨头,你看你要什么样的。” 来的人是沈宗磊的一个堂叔,沈宗磊热情地上前说著。 “嚯!这猪怕不是有两三百斤?”他看著桌案上摆著的半边猪头惊讶地问道。 “大的三百来斤,小的也有一百五六十斤。” “嘖嘖嘖。” 半个小时后,除了几人预留的东西,只剩下十几斤骨头还没卖完。 於是三人又分了一下,沈宗磊和赵国强说好骨头煮完汤回头给张大猛的狗吃。 一百零五块七毛钱是卖猪所得。 赵国强扣掉其中一块三毛钱的子弹钱,剩下的一百零四块四毛钱按照他们进山前说好的比例分。 沈宗磊拿著他和沈宗光应得的那份,转手递给了沈敬文。 “爸,这里面一共是四十一块七毛六,七毛六我拿,一块钱给大哥,剩下的你拿去先还给敬业叔吧,让婶子先把叔送去做手术。” 沈敬文捏著厚厚的一沓毛票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四十块钱是沈宗磊和沈宗光商量好的,卖了猪的钱全部交给沈敬文去还饥荒。 “钱我就先收下,不过以后你可不能再干这样的事,太危险了,就算是要做,你好歹也叫上我跟老二。” “这不是怕你不同意我去吗?剩下的钱咱们进山多砍点柴,我再去山里看看能不能挖点药什么的。” “挖药?你什么时候还认识药了?”沈敬文疑惑地问道。 在他的印象中,沈宗磊不是不认识,而是只认识金刚藤这一种。 至於黄精、天麻、白芨这些,沈宗磊从旁边走过去都不知道,因为他带著三个儿子进山採过。 沈宗磊一愣,隨即才想起来自己这会好像不认识多少草药。 当初正是他大病初癒,结果因为沈敬文离世,他伤痛欲绝又生了大病,他爷爷便进山採药给他调养身体,养了几个月,他也算是把很多草药都认全了,后来便自己进山採药,慢慢把帐还清。 “我不还认识几种么?实在不行背柴总可以吧?” “行了行了,你身子还没好利索,这几天就在家好好养著,有我跟老大老二,十天时间怎么也能担个三五千斤柴出来,我先去找你婶子把这钱给她,他肯定急用。” 沈敬文手上握著四十块钱,心里早就舒展开了。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张大猛向前一步將他拦下。 隨后一沓钱伸到了沈敬文脸上。 “你这是?” “借给你。” “不行不行,我怎么能管你借钱!” 张大猛不说话,但也站著不动。 沈宗磊了解张大猛,於是站出来说道:“大猛哥,家里欠下的大头已经有了,剩下的我们能还上。” “治病要钱。” “那也不能要你的钱,你虽然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但这钱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要。”沈敬文当即说道。 可沈宗磊却明白了张大猛的意思。 想明白的他便出声说道:“行,那我个人借你二十五块,一个月內给你还上。” “宗磊!”沈敬文急了。 “爸,这事不衝突,敬业叔等著钱做手术,咱们今天把钱还上,说不定明天他就能去做手术,早一天做早一天好,这段时间咱们砍柴卖钱给大猛哥还上就好,大猛哥毕竟不著急用钱,敬业叔可是等著钱治腿呀!” 沈敬文只找別人借过一次钱,就是为了自家老二沈宗明结婚的事。 如果不是有十一二天时间,或许他还会借第二次。 原本他也是这么打算的,如果十天內还不上,他也会开口找別人借钱把堂弟沈敬业的手术费凑齐。 “大猛,这钱算叔借的,用不了这么多,二十五块钱就成,十天內我把钱还给你!” 第12章 凑够钱 沈敬文拿著钱直接下去划船往沈敬业家里的方向赶去。 院里,赵国强和张大猛也准备离开,却被沈宗磊叫住。 “晚饭还没吃呢,妈,能不能帮忙弄点饭,再把猪头弄一下?”沈宗磊转头看向母亲刘香竹。 “誒!我还以为你们都吃了,大猛,国强,你们等一会,我这就去弄,晓兰,你们也来帮忙。” 刘香竹笑著点头,然后招呼三个儿媳妇进厨房,赵国强和张大猛都没来得及拒绝。 院里,沈宗磊搬了两条板凳放在外面,赵国强和张大猛两人只好坐下等吃饭。 沈宗明走到沈宗磊旁边小声说道:“老三,你不知道爸听说你跑去打野猪,嚇都快嚇死了。” “没办法,我要是跟他说,他肯定不同意,所以只能先斩后奏了。” “不过你们可真厉害,那猪去了內臟血都流完了还有快三百斤,你们怎么打到的,跟我说说唄?” 沈宗磊不想说,但赵国强却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听得沈宗明一愣一愣的。 毕竟猪他也看到了,他也从未见过那么大的猪。 这要是被顶一下,缺胳膊少腿那都是最轻的。 “二哥,你不会也想进山弄一头吧?”沈宗磊看著沈宗明听得入迷隨口问道。 沈宗明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可千万別,前两年大猛哥的狗在山里窜都把我嚇著了,这要是野猪,那我不得把命丟那?” “老二,你可別想著进山弄野猪,今天我们在山里也是运气好,进去也是迫不得已,说起来,老三你是怎么知道那些野猪要经过那边的?”沈宗光看向沈宗磊问道。 “我也是碰运气,毕竟六十几块钱哪有那么快弄到,我去厨房看看饭好没好。” 沈宗磊说完直接起身进屋。 这事没法细说,一个谎言需要用更多的谎言去填,说多了反而遭人怀疑。 反正父亲和大哥二哥都没出事,以后家里是什么情况会发生什么他也不清楚,他能做的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厨房里,王晓兰正坐在土灶旁看著火,时不时转身將柴又扔到灶台下面,屋內没有点灯,所以火光將她的脸颊照得通红,宛如一个熟透了的苹果,沈宗磊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特別是王晓兰见到他,还有些害羞的低下头。 沈宗磊想到自己的身体,也只能作罢。 刚重生回来那晚,他也不过是让手指爽了一把,奈何身体因为生病亏空了。 另一边,刘香竹则在洗菜,大嫂杜晓丽和二嫂王忆香则在摘菜。 “磊子,饿了吧,要不你喝点凉粥?”刘香竹见沈宗磊进来小声问道。 “不用,待会我跟大哥他们一起吃,一会我吃凉粥就好,天气热烫的下不去嘴。” “虽然你敬业叔算是有钱做手术了,但你可把我们都嚇坏了,以后不能再做这样的事情,你不知道晓兰多担心你,你要是有个好歹,让晓兰和两个孩子怎么办?” “是是是,我这也是碰运气,以后保证不做这种危险的事情了。” 沈宗磊立即保证。 只能说前世那件事让他十分后悔,也正因如此,他借著对那边的地形十分熟悉的情况下,所以才敢带人进山。 如果没有了解,沈宗磊即便是想报仇也不可能在没有信息的情况下贸然过去。 因为这一世父亲和大哥二哥他们活著比报仇更重要,杀野猪纯属碰运气。 “你也是成家有孩子的人,我说多了你也不喜欢,以后做事想想晓兰和两个孩子。” 刘香竹知道王晓兰话少,得知沈宗磊骗她去坝那头抓鱼都担心得今天一天往水里看了十几遍,就想看看沈宗磊有没有回来,结果沈敬文回家说他去了野猪岭,王晓兰听到后原本偏黑的脸嚇得都白了。 沈宗磊本来没多想,但刘香竹重复两遍,那话外的意思他也听出来了。 隨即他看向王晓兰那边,只见她慌忙低头。 “这次我確实不应该,以后野猪我不会再去打了,毕竟赚钱不是只有这一条路,晓兰,让你担心了。” 王晓兰猛地抬头,火焰反射在她的瞳孔中显得十分灵动。 “你...你没事就好。” 刘香竹看著两人出声说道:“行了,你快出去招待人家,这饭和肉不是马上就能好的,你去缸里舀点酒让他们先喝著。” “妈,菜都没有怎么喝嘛!” 话虽如此,沈宗磊还是转身去舀点米酒出来。 “大猛哥、国强哥,饭菜还得等会,先喝点酒。” 沈宗磊端著一大碗酒出来放在桌上,然后用小杯子將碗里的酒舀出来。 这些酒是沈敬文自己酿的,过年的时候也会酿一些拿去乡里卖钱。 这时,沈宗光一拍大腿,“哎呀!咱们的东西是不是还扔在元宝山那边?” “放心,那地方都没什么人去,还怕丟了不成?明天我一早进去把东西拿出来。”赵国强毫不在意地说道。 赚了三十几块钱,赵国强即便是自己进去也觉得无所谓了。 “那就麻烦你了,我们明天估计得进山砍柴。” “知道你家要著急还债,不然我说什么也得拉你跟我一起进去。” “我去。”张大猛说道。 “也行,那咱俩一起也有个照应,大队部的枪我就先不还了,明天带进去防身。” 沈宗磊听闻提醒一句:“拿了东西赶紧出来,那地方走一个来回天都要黑了,太晚了也不安全。” “嗯,我就是带进去防身用的,万一遇到野猪正好再打一头,没遇到就算了。” 几人聊著,水面传来划水的动静,沈敬文回来了。 “大猛哥和国强哥留在家吃个饭,我们拉猪晚上还没吃。”沈宗磊说道。 “应该的,我紧赶慢赶回来就是怕你们俩走了,饭菜都在做了吧?” “妈和晓兰嫂子都在厨房。” “那就好,我跟老二进去拉猪都拉饿了,一会我也得吃点。”沈敬文笑著说道。 最著急还的钱已经还上了,所以他肯定要喝上几杯高兴高兴。 “爸,婶子怎么说?手术钱够不够?” “你婶子没想到我还钱这么快,她打算明天找人再借点把手术费凑齐去县里,然后带你叔去省城做手术。” 沈宗磊微微点头,前世沈敬文去世,所以钱拖了很久才还清,但婶子沈秀华知道这边的情况,所以钱的事情后来没有再提,而且去別人家借钱给沈敬业做手术,结果自然是好的,手术非常成功。 正在这时,王晓兰用碗装著几个黑疙瘩走了出来。 “给你们烤了点薯。” 第13章 盘走珠 王晓兰放下碗转身跑进厨房,沈宗磊看著碗里的几个白薯心里暖暖的。 她知道饭菜没那么快好,所以给他们都烤了几个白薯。 虽然个头很小,但这会正是他们需要的。 毕竟已经晚上九点了,上一餐还是十一二点左右吃的,而且大家都累坏了。 “大猛哥、国强哥,先吃点薯垫垫吧。”沈宗磊將碗往两人面前推了一下。 两人也没客气,这会確实是饿坏了。 沈宗磊也拿了一个,虽然有些烫手,但他也顾不了那么多。 撕开白薯的皮,一股热气將他的头髮都顶了起来。 吹了几下,沈宗磊轻咬一口,软糯粘牙还有些烫。 晚饭是十点左右开始吃的,没有高压锅的情况下,燉野猪肉起码得半个小时。 隨著饭菜被陆续端上桌,只吃了一些白薯的几人终於吃上饭。 沈宗磊只喝了一小杯酒,不管是沈敬文还是赵国强都没有让他再喝。 毕竟他现在的身体没有好透。 所以沈宗磊只好端著碗库库吃菜。 野猪肉的口感和味道跟家猪肉不一样,光是皮就非常紧实。 只不过杀猪的时候没有开水,所以野猪皮上还带著不少坚硬的毛。 不过也没谁吃过不带毛的野猪。 饭后,张大猛和赵国强拎著他们的东西离开。 沈宗磊准备去烧水洗澡,才知道王晓兰已经帮他弄好了。 夏天本来都是用冷水洗,但沈宗磊这会还不敢,他怕万一用冷水又烧上一次。 洗完澡后,沈宗磊回到屋里,孩子也早早的睡了。 他钻到床上时,王晓兰往里面缩了一下。 “今天让你担心了吧?” “以后我不做这样危险的事情。” “以后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以后我会赚很多很多...” 沈宗磊说著说著就睡著了。 王晓兰听到响起的鼾声,侧过头看著躺在身旁的男人。 “安全回来就好...” 当沈宗磊第二天早上起来时,才发现他是最后一个起床的。 沈敬文带著沈宗光和沈宗明天没亮就进山砍柴,大嫂和二嫂也去了水里收网放网,王晓兰则在岸边洗衣服。 “就说你身体还没好,你看看天都亮了才起来,锅里有粥,我把昨晚你们剩的猪头肉切了一些放在大锅里,你一会记得吃。”刘香竹看到沈宗磊出来小声说道。 “妈,我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该补还是要补,现在家里有肉你还不吃不成?” 刘香竹说完扛著锄头去了菜园。 沈宗磊將粥和肉端到外面,家里的几个小孩立即围了过来。 大哥沈宗光有三个孩子,最小的那个才学会走路,不过这会正在带栏杆的婴儿床里。 沈宗磊也有两个儿子,老大现在三岁半,老二一岁。 他看著自家的老大,也想到了前世的一些事情。 恍惚过后,他夹起一块猪头肉递给大哥家的老大沈为国,“张嘴。” 別看上面带著毛,能吃肉的日子可不多。 分別给三个小的餵了一口肉,沈宗磊便將碗里剩下的两块猪头肉塞进了自己嘴里。 虽然有毛,但这会不是该嫌弃的时候。 饭后,沈宗磊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门口的院子里开始思考接下来的事情。 父亲没有和前世那样发生意外早逝,大哥的腿也没断,二哥也没疯。 那么接下来就是母亲刘香竹的眼睛。 如果是二十年后,隨便找一家医院估计都能轻鬆治好白內障。 可在这个时候,治疗白內障的手术並不成熟,说不定还没有,沈宗磊也不知道这会有没有医院能做这样的手术。 而最好的办法只有採取保守治疗,儘可能的延缓病情,然后寻找相关专家进行手术治疗。 沈宗磊將事情记下,然后思考怎么赚钱。 因为王晓兰去世的原因是操劳加上营养不良导致的,所以只要赚到足够的钱,那前世的事情也同样不会发生。 “要不要去南方呢?” 沈宗磊看著远处的山喃喃自语。 八九十年代去南方非常好赚钱,沈宗磊也坚信这一点。 但他觉得即便不去南方,自己也一样能赚到钱。 最主要的是他想陪著父母还有老婆孩子。 想到孩子,沈宗磊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 他大步朝水面跑去,快要来到王晓兰面前时又放慢脚步。 王晓兰听到身后的动静扭头看了一眼,看到是沈宗磊后又转头继续洗衣服。 沈宗磊站在王晓兰身后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小声问道:“晓兰,你...你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吧?” 王晓兰扭过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隨后微微摇头。 “衣服我来洗吧。” 沈宗磊说完擼起袖子蹲在王晓兰旁边,从错愕的王晓兰手上將衣服拿过来放在搓衣板上。 王晓兰不知道沈宗磊怎么了。 因为他平日里从来都不会做这些事情,虽不至於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但她一直算是在服侍沈宗磊。 沈宗磊察觉王晓兰看著自己问道:“怎么?我的脸没洗乾净?” 王晓兰摇摇头。 隨后,沈宗磊用力搓著衣服,王晓兰看著他的样子有些惊讶。 没洗过衣服的人居然洗得有模有样。 沈宗磊会自然是因为王晓兰后来去世了。 没有老婆的日子可不就是什么都得自己干? 洗完衣服后,沈宗磊拎著装满衣服的桶上去,王晓兰则跟在他身后。 自从沈宗磊高烧后,王晓兰这个枕边人觉得他有些不一样了。 但要说哪里不一样,她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回到家里,沈宗磊將衣服一件一件晾在竹竿上,没让王晓兰插手。 做完这些,沈宗磊拎了一把椅子放在院子里招手让王晓兰过来坐下。 王晓兰迈著小碎步过来坐在沈宗磊身旁,左手被他握在手上,她的脸霎的一下变得通红,耳朵都快要滴出血来。 沈宗磊將手指搭在王晓兰的手腕上闭目仔细感受。 因为前世跟著爷爷认草药,加上爷爷也会一点点医术,所以沈宗磊也会號脉。 不过他只会號喜脉,別的病倒不是不会,而是因为他爷爷也不会。 號完左手,沈宗磊將王晓兰的右手拿在手上继续感受。 两只手来回號了好几次,沈宗磊也有些不太確定。 因为他摸到了『盘走珠』,可十分不明显。 但想到前世王晓兰是年前那会因为营养不良加上疲劳流產,当时是有了差不多六个月左右。 加上因为家里的特殊情况,所以沈宗磊很长时间都没心情行房。 不过为了確定,沈宗磊决定带王晓兰去一趟爷爷家。 “走,咱们去看看爷爷奶奶。” “啊?” 第14章 喜脉! 王晓兰看到沈宗磊一直將手指搭在自己的手腕上,还以为自己生了病。 结果沈宗磊突然冒一句话说要去看爷爷奶奶,自然让她十分疑惑。 最主要的是,沈宗磊刚刚的样子儼然和村里的赤脚医生差不多。 “妈,帮我割点大肠,再割点猪肝,我跟晓兰去看看爷爷奶奶。”沈宗磊扯著嗓子喊道。 “我正准备找你说这事,你爷爷奶奶昨天没过来,我给他们留了半斤肉和猪下水,正好你带过去给他们。” 刘香竹拎著一个竹篮出来,里面装了满满一篮子的猪下水,最上面有一些肉格外显眼。 “嫂子还没...” 王晓兰正准备提醒,杜晓丽和王忆香正拎著桶和渔网进院。 “磊子,身体好些了吧?刚刚收网收到一条大鱼,你有口福了。” 杜晓丽从水桶里抓起一条翘嘴,长度快赶上她的小臂了。 “你们回来的正好,我准备给爷爷奶奶送些猪下水过去,正好要用船。” “那你快去,刚刚我们回来还碰到爷爷在下网,这会说不定已经回家了。” 杜晓丽將大翘嘴扔在地上,然后拿了刀就开始杀鱼。 王忆香则拿碎掉的瓷片將桶里的小鱼捞出来割了之后挤內臟。 家里有三只鸡和三只鸭,每次收拾完鱼的內臟都是用来餵鸡鸭,鸡鸭下蛋则是家里最重要的收入之一。 沈宗磊拉著王晓兰的手,另一只手拎著猪下水往岸边走去。 上船后,沈宗磊让王晓兰坐好,自己则拿著两根桨板开始划船。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一划,王晓兰便看出了不对劲。 因为沈宗磊划船也是好手,可是现在的动作却有些生疏,像是很久没划过船一般。 沈宗磊被王晓兰一直盯著,很快也发现她在看什么。 隨即沈宗磊若无其事的说道:“要不你来划吧,我身体还没好,手没力。” 王晓兰疑惑地接过桨板,单手划了两下船便开始调头,然后小船如同箭一般射了出去。 沈宗磊坐在船上心里大惊。 王晓兰虽然话不多,但人却很聪明,心细如髮。 这种腰子船他二十几年都没划过了,昨晚从清水湾出来时费了不少功夫。 刚刚想著去爷爷那边找他號脉,一时间忘了这事。 他是沈宗磊,却不是年轻时候的沈宗磊。 两人一路无话。 几分钟后,船靠岸,沈宗磊將插销插好,然后忍住不去扶王晓兰。 岸边有船,说明爷爷已经回家了。 沈宗磊拎著篮子走在前面,来到上面时爷爷沈道泉正在清理渔网。 “磊子?昨晚听到你在水里喊打到野猪了,你不是病著吗?好了?” 沈道泉看到沈宗磊进来问道。 “好了,前几天就好了,然后跟张大猛他们进了一趟山,这是我们打的野猪的猪下水,还有一些肉给你们送过来吃吃。” 沈宗磊將篮子放在桌上,自己搬了一把椅子坐下。 王晓兰则走到沈道泉旁边帮他清理渔网上面的树枝。 “我说呢,早上出去收网还有人跟我说,想著你病著就没信,昨晚你奶奶听到你在喊我也没信。” 沈道泉正说著,王碧萍弯著腰,手上抓著树枝从厨房出来。 “磊子?!我就说他好了你还不信!磊子,让奶奶看看。” 王碧萍朝沈宗磊走来,粗糙的手在他的额头上摸了好几下。 “是好了,前些天你额头烫得很。” “奶奶,这是我跟张大猛他们打的野猪的猪下水和肉。” “你们自己吃就好,家里都有。” “你有是你有,我该给你的还是得给呀!” “那你先坐著,我去给你烧点水喝。”王碧萍说完立即回厨房烧水。 沈宗磊坐在院子里看著木架子上晒的草药顿时感觉十分熟悉。 沈道泉早年跟著郎中学过一些,主要是认一些草药,也以此为生。 运气好挖到值钱的草药能赚个十几块,运气不好可能颗粒无收,只能背些柴回家。 沈宗磊之前再不认识草药,但也知道那么几种草药的样子。 只不过他进山是以砍柴为主,虽然认识但从未遇到过,或者说他的心思不在草药身上。 “病好了就好,我这边有点黄精,你拿回去让你妈给你煮汤喝,喝几天身体就好了。”沈道泉说著起身回屋,出来时手上拿著一块手帕,里面是已经炮製好后变得黢黑的黄精。 “爷爷,你留著卖钱好了,我病都好了,再吃也浪费呀!” “给你就拿著,我这边又不是没有,只是还没炮製好而已。” 沈宗磊看著手上的几个黄精,心里有一股暖流划过。 不过想起他过来的事情还没办,沈宗磊便出声说道:“爷爷,你给我把把脉唄,看看我好没好。” “来,我號病脉的技术不行,但身体亏损没亏损还是能摸到的,正好看看你恢復得怎么样。” 沈道泉將手指搭在沈宗磊的手腕上仔细感受,过了一会才微微点头。 “脉搏还算有力,估计是前段时间生病亏损的,那些黄精回家吃了就差不多了。” “没想到您现在的医术这么厉害。” “我也就会摸这一点了。” “晓兰,要不你也来试试?”沈宗磊趁热打铁。 王晓兰本想拒绝,但沈道泉已经朝她招手。 沈道泉不会医术,但喜欢没事给人號號脉,王晓兰知道这一点,所以便搬了椅子坐到沈道泉身旁。 沈道泉將手搭在王晓兰的手腕上后,一开始他还十分淡定,但號著號著,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王晓兰,又扭头看了一眼沈宗磊,便让王晓兰將另一只手伸出来。 沈道泉来回號了两三次语气肯定:“喜脉!” “喜...脉?” 王晓兰知道什么是喜脉,因为怀老大老二的时候沈道泉也摸过,当时虽然不是他號出来的,但这话她听过不止一次。 毕竟沈道泉唯一会摸且敢確定的就是喜脉,杜晓丽当初怀孕后沈道泉也同样帮著號过。 “爷爷,当真?!” “別的我不会,喜脉我一摸一个准!你小子又要当爹了!” 沈宗磊腾的一下站起身,果然如此! 他本该有个女儿的。 沈道泉刚刚说话比较大,再加上王碧萍耳朵好,在屋里烧水的她立即跑了出来。 “你给谁號出喜脉了?” 第15章 草药书 沈道泉轻哼一声,“还能是谁,总不能是磊子。” “哎呀!晓兰有了?!” 王碧萍拍了一下手,想要去拉王晓兰,但似乎又想起什么,隨即转身跑进屋里。 刚刚她烧水的时候还放了一个鸡蛋进去,现在孙媳妇怀上了,那肯定得给她也煮一个鸡蛋补补。 不能厚此薄彼。 可院子里的王晓兰却懵了。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女孩,按理来说这两天就要来月事,但推迟几天也是常有的事,她压根就没往这方面想。 原本她还在思考沈宗磊身上的变化,但肚子里怀著的孩子让她將这事拋之脑后。 现在最重要的是肚子里的孩子。 一旁最开心的不是沈宗磊,而是沈道泉。 他虽然会摸喜脉,但从未有谁的孩子是他第一个摸出来的。 “晓兰,你把手再给我號一下。” 王晓兰伸出手,沈道泉將手指搭上去仔细感受,一边感受一边点头。 “是喜脉,绝对错不了!盘走珠,荷露流!” “男孩女孩?”王晓兰紧张地问道。 “这个可摸不出来。” “男孩女孩都一样!” 沈宗磊在一旁笑著说道。 號完脉的沈道泉说道:“家里的事情少做一些,头三个月要格外注意,把身子养好,回头生的时候也轻鬆不少。” “谢谢爷爷。” 王晓兰低著头摸著自己的肚子,仿佛已经感受到肚子里那个小生命的心臟在跳动。 过了一会,王碧萍拿著碗出来,將里面的两个鸡蛋分別递给沈宗磊和王晓兰。 “吃个鸡蛋补补。” 王晓兰惊讶地看向王碧萍有些受宠若惊。 一般来爷爷奶奶家,王碧萍都会偷偷给沈宗磊煮鸡蛋吃。 別人不知道,她这个枕边人可是一清二楚。 毕竟吃过鸡蛋后嘴里是有味道的,瞒不住她。 王碧萍喜欢沈宗磊要比喜欢沈宗光和沈宗明多一些,这在家里也不是什么秘密,老太太就喜欢小孙子。 “吃吧。” 沈宗磊看著惊讶的王晓兰,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眼看王晓兰没伸手,沈宗磊直接將水煮蛋拿在手里,揣了一个放进裤兜,剩下一个便剥开递给王晓兰。 “你...你吃。” “我这不还有么,你先吃。” 剥好的鸡蛋被递到嘴边,王晓兰不习惯这种方式,急忙从沈宗磊手上拿过鸡蛋。 小嘴微张,雪白的牙齿在鸡蛋上咬了一小口。 蛋白带著一丝甜味在她的嘴里化开,王晓兰微眯著眼睛,感觉吃到了世界上最好吃的食物。 上次吃水煮蛋还是一年多前怀上老二的时候,刘香竹也给她煮了一个。 沈宗磊看著王晓兰的样子,心里感觉像被针扎过一样。 前世王晓兰跟著他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即便是后来生病,也还进山背柴帮家里还债。 沈宗磊现在迫切的想赚钱。 王晓兰小口小口吃著鸡蛋,沈宗磊便起身来到屋檐下拿起一捆有著棕黄以及紫色相间的乾草药问道:“爷爷,这是鸡食屎草吧?” “什么鸡屎草,这是老鸛(guàn)草,让你认草药不认。” “原来这就是老鸛草,爷爷,那你现在教教我唄。” 沈宗磊怎么可能不认识,只是他故意说错罢了。 王晓兰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所以他得找个理由来认识这些草药。 沈道泉本不想教,毕竟以前教沈宗磊,他就不怎么爱记。 但他现在心情好,便起身將院子里几种还没晒乾的草药拿著教沈宗磊。 “这就是老鸛草没晒乾时候的样子,旁边这个是你说的鸡屎草,这个是黄精你也认识,不过都是根,回头我再看到黄精给你带一支带叶子的杆子回来教你,这是...” 沈道泉经常进山採药,所以家里的草药种类比较多,零零散散有十几种。 即便是晒乾了的,沈道泉也还是教了沈宗磊。 因为有些干了的一样可以採摘回来,这些草药是靠叶或者枝条入药,本就要晒乾,所以有些草药不仅要认识活的长什么样,干品一样要认识。 沈宗磊虽然都认识,但他毕竟也有很长时间没採过,沈道泉教的算是让他重新温习一遍。 而沈道泉看到沈宗磊用心记著草药的样子,心里也十分开心。 清溪村的人多多少少都认识一些草药,平日里进山砍柴遇到就会挖,也能多一个收入来源。 沈宗磊之前之所以不用心记,是因为他都是跟著父亲和哥哥进山砍柴,所以用不著他记这些。 只不过后来只能是他一个人进山,迫於生计不得不记。 “对了,我这边有本草药书,是以前的郎中给我的,我给你找一下,你拿回去好好看看。” 沈道泉想起家里有草药书,便回屋將那本书翻了出来。 那本草药书没有书名,里面的字也是繁体字,但每一页都画著草药的样子,对很多种草药都有记录。 沈宗磊看著那本草药书,心里一阵感慨。 前世这本书也是沈道泉给他的,现在却提前了。 “我认字就是靠的这本书,当年咱家穷,你太公没钱供我去读书,我就跟著刘郎中学採药,他教我认字就是用的这个,后来把这本书给了我。” 沈道泉说的刘郎中正是是前几天来给沈宗磊看病的刘医生他爷爷。 而他继承了爷爷和父亲的衣钵在村里当赤脚医生,现在也被大家称为刘医生。 “那刘医生不用?” “这就是刘医生他爹抄的,刘郎中为了让他加深记忆,就让他把书抄一遍,当时他抄了好几本。” 前世沈宗磊不知道这段过往,还以为这本草药书是古董稀罕得很。 既然是刘医生他爹临摹的,那也就没有什么收藏价值了。 但他还是小心翼翼捧著草药书,毕竟已经过去几十年,纸张也比较脆弱。 该说不说,这本草药书的字还是写得很好的,除了行文是上下结构看著不太习惯,其他的都很好。 沈宗磊捧著书翻了几页,然后找沈道泉要了一块破布將书包好。 转过头时,王晓兰手里的鸡蛋还有一大半。 “你想留著拿回家给孩子吃?” 沈宗磊看著她的样子哪里不懂。 因为怀老二的时候,刘香竹煮给她的鸡蛋她就吃了两口,剩下的给了家里的老大。 做妈妈的都这样,好吃的都会留给孩子。 王晓兰轻轻点头。 “那你肚子里的孩子咋办?” “啊?” 王晓兰茫然的抬头看著沈宗磊,她还没反应过来沈宗磊说的话。 沈宗磊拉来椅子坐在王晓兰身旁,“老大老二吃了,老三不也有意见么?” “他怎么吃?” 第16章 二两红糖 “你吃就是他吃,而且咱们说的话他也能听到,小心生下来他找你要鸡蛋吃。” 王晓兰被嚇住了。 她有些手足无措。 沈宗磊见状不再逗她,“把你手里的吃掉,我这边不还有一个么,回头给老大老二分了就是。” “可你的身体...” “爷爷给了黄精,那玩意比鸡蛋补,你跟两个小的又不能吃黄精,所以鸡蛋就留给他们唄,快吃,趁热好吃。” 王晓兰乖巧的点头,然后继续小口小口吃著水煮蛋。 只是沈宗磊一直盯著她,所以她只好大口吃。 鸡蛋被吃完,沈宗磊心满意足的点头。 “走吧,咱们回家。” 沈宗磊拉著王晓兰的手起身,转身朝厨房喊道:“爷爷奶奶,我跟晓兰先回去了啊!” 王碧萍慌忙从厨房出来,“在家里吃了饭再回去,我锅里正煮著肉吶。” “下次吧,晓兰怀孕的事家里还不知道呢。” “不急这一时,你们先坐,饭马上就好!” “奶奶,真的不用,过些天我们再过来吃。” 沈宗磊说著便和王晓兰往外走,王碧萍急忙上前拉住沈宗磊。 “吃了饭再走!” “过些天。” “那你们等会,给你带些东西回去,道泉,快来拉著!” 沈道泉立即跑来,沈宗磊见状只好站著等。 当王碧萍从屋里出来时,手上的纸里包著东西。 “这里面是红糖,你拿回去给晓兰补补身子,不多,只有不到二两。” 王晓兰本想拒绝,沈宗磊却笑著接过,“谢谢奶奶。” 回去的船上,沈宗磊划著名船,手上的动作非常轻柔。 只有划得慢动作才不会变形,也不会引起王晓兰的注意。 但王晓兰也没看著沈宗磊,而是低著头。 沈宗磊知道她有话想说便开口说道:“是不是觉得不该拿奶奶的红糖?” 王晓兰低著头点头。 “回头我赚了钱给奶奶买一些送回去就是了,你现在比她更需要这个。” “我有钱...” “好好好,但我会儘快买了红糖给奶奶送回去,行不?” 王晓兰终於把头抬了起来。 她能接受爷爷奶奶的关心,但不想要她们的东西,特別是红糖这种。 毕竟沈道泉和王碧萍也没什么钱,红糖票更是难弄到。 因为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发放,一人一斤糖票,其中白糖票六两,红糖票四两。 沈道泉和王碧萍两人一年不过才八两红糖票,大多时候红糖白糖都是送人用的,自己捨不得吃。 相反,她家里人多,特別是还有孩子,所以她和沈宗磊每年能拿到的糖票有不少,足足三斤,光是红糖票就有一斤二两定量。 只是糖票虽多,但她也是捨不得吃糖,买来的白糖红糖也是拿来送人的,真正自己或者说给孩子吃的只有一斤。 所以红糖很珍贵,王晓兰不想要奶奶的。 两人回家后,沈宗磊將王晓兰怀孕的消息告诉了刘香竹和大嫂二嫂,三人都为王晓兰高兴。 “真是爸號出来的?” “嗯,爷爷號了好几次,说是怀上了。” “哎呀!这可是好事呀!” 刘香竹高兴得手舞足蹈,家里添丁进口是大喜事! “正好磊子打了野猪回来,我给你燉肉吃,再给你煮个猪肝汤补补身子!” 刘香竹开心地跑去厨房做饭,杜晓丽也去帮忙,王忆香则拉著王晓兰进屋。 她和沈宗明结婚快半年都没动静,说不急那是假的。 沈宗磊不知道两人进屋干什么,只知道王晓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脸都是红的。 “为国,把弟弟们带过来。” 沈宗磊坐在屋檐下朝正在玩泥巴的沈为国喊道。 沈为国立即进屋,出来时身后跟著他的弟弟沈为民和沈宗磊家的老大沈为雷。 三人站在沈宗磊面前,当看到他从兜里掏出一个鸡蛋时,他们的眼睛瞬间亮了。 “鸡蛋!”沈为国捂著嘴喊道。 这可是只有过年过节或者生病的时候才能吃到的东西。 沈宗磊慢慢將鸡蛋壳剥掉,然后把鸡蛋掰成五瓣。 最大的给了沈为国,然后则是沈为民,最后才是沈为雷。 三人拿著鸡蛋放在嘴里压根都不敢咬,而是含著。 沈宗磊拿著剩下的一些鸡蛋进屋给剩下的两个才一岁的小的分別餵了一点点鸡蛋,才抓著鸡蛋壳经过厨房来到猪圈,把鸡蛋壳扔进猪槽。 鸡蛋壳含钙,能让猪补一点是一点。 家猪是土猪品种,年前抓来养了半年到现在体重不过百斤左右,没有油水瘦得很,远不如后来的白猪。 沈宗磊看著土猪起来吭哧吭哧把鸡蛋壳吃完,便转身看向另一个猪圈里面的小野猪。 相比土猪,小野猪要活泼很多。 沈宗磊进来时,小野猪就一直在猪圈里打转。 看著小野猪亢奋的样子,沈宗磊决定儘快请人给小野猪做野猪去势术。 否则它的精力太旺盛会一直在里面跑,回头光长肉不长膘。 来到厨房,沈宗磊问刘香竹:“妈,阉猪的一般什么时候来啊?” “明天一早你去坝上找公社过来卖肉的,请他卖完肉过来帮忙搞一下,要早点去,肉卖完人家就走了。” “行。” 离开厨房,沈宗磊拿著从爷爷那拿来的草药书翻了起来。 温故而知新,沈宗磊现在记得的草药也不多了。 午饭是一大碗红莧菜、一碗豆角、一小碗猪头肉和一大盆猪肝汤。 主食则依旧是白粥配白薯。 每人都捧著一个大碗,喝粥的声音此起彼伏。 没人觉得这样有什么不雅观的,大家都是这样吃。 饭后,沈宗磊继续看草药书,王晓兰则跟著大嫂二嫂一起清理渔网上面缠著的树枝树叶。 下午三点左右,屋旁通往深山的小路上传来响动,沈敬文三人各挑著背一担柴回来了。 沈宗光和沈宗明看到正在看书的沈宗磊来了兴趣。 读书那会都没见他这么认真过。 “你这是看什么呢?”沈宗明问道。 “草药书,上午给爷爷送猪下水给我的。” “这还是老书啊,你要跟爷爷认草药?” “嗯,万一看到值钱的草药不认识多亏啊!” “你倒是转了性子。” 沈宗明说完才回去將挑来的柴码到柴垛上。 刘香竹从屋里出来,把王晓兰怀孕的消息说了一下。 得知消息的沈敬文也很开心。 “晓兰怀崽是好事,但现在要罚款了,这事你们別往外说。”沈敬文叮嘱几人。 “对对对!你去坝上大队部跟老沈说声,万一有人来查,好提前跟咱们说,我带晓兰去山里躲几天。” 第17章 公猪去势术 “我这就去。” 沈敬文立即起身,却被沈宗磊拉住。 “爸,明天我去吧,我还要找公社过来卖肉请他来家里阉猪,也顺路,现在晓兰刚怀上,不去医院別人看不出来的,不差这一会。” “也行,头三个月倒是不著急。”沈敬文重新坐下。 王晓兰怀孕,但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 这会怀孕不像后来,有保姆有月嫂那样伺候。 所以杜晓丽和王忆香把渔网收回来时,王晓兰也帮著清理渔网上面的树枝。 沈宗磊则继续看著手上那本草药书。 院子外面,沈宗光正在砍柴,沈为民跑去告诉他三叔给他吃了鸡蛋的事情。 “爸爸,三叔给我们吃鸡蛋了!” “鸡蛋?哪...噢,你三叔身体不好,你怎么能吃他给你的鸡蛋?” 沈为民瘪著嘴,因为沈宗光语气不是太好。 “行了,吃了就吃了,以后可不能再要,知不知道?” 沈为民委屈地转身离开。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沈宗磊便起床连牙都没刷就划船去了坝上。 坝这头属於银邑县,坝那头则是宗阳县。 而坝上则是村里的一个小集市,公社收鱼的、收柴的基本上都是来这边,每两天都会有公社的人挑著肉过来卖。 沈宗磊把船停好走到坝上,因为天才亮,卖肉的还没过来。 於是他便先去了大队部等。 因为卖肉的会经过大队部门口。 十几分钟后,挑著担子的公社卖货郎朝这边走来。 沈宗磊立即上前,还没张口对方就摆了摆手。 “买东西去坝上。” 沈宗磊嘆了一口气,隨后赶紧跟了上去。 卖货郎是人民公社也就是供销社的职工,看谁都是鼻孔朝天。 而且公社有规定,所以他很少在半路就开始卖东西,除非心情好。 沈宗磊跟著卖货郎来到坝上时,已经有人在这边等著买肉了。 卖货郎主要是卖肉,但烟、火柴盒、蜡烛这些东西也会捎带著卖,只是他卖完肉要不了多久就会走,別的东西怎么挑回来的就怎么挑回去。 沈宗磊不买肉,便只好等大家先把肉卖完。 今天来买肉的基本上是坝那头的村民,清溪村的几乎没有。 有些人跟沈宗磊打招呼,他只是笑著点头。 等买肉的人都离开了,沈宗磊才上前。 “同志,您贵姓?我家有猪要阉,能不能麻烦你帮个忙?” “免贵姓王,这才七月份你家就抓猪崽了?” “野猪,三四十斤的。” “野猪?!就是你打到三百多斤的野猪?!” 沈宗磊没想到对方知道,只好笑著点头。 “这事昨天我就听说了,没想到是真的,我说今天的肉怎么不好卖,感情是你们村的人都买了野猪肉啊!” “那...” “阉猪两毛钱一条。” 沈宗磊立即掏出两毛钱准备递给王同志却被拦住。 “阉完再给也一样,你等我把肉卖完。” 沈宗磊看了一眼吊篓,里面还有四五斤肉。 但坝上现在就他们两个。 於是沈宗磊只好陪著他一起等。 好在坝上这边人流量相对较多,几斤肉也很快被卖完。 於是沈宗磊划船带著他回家。 回家后,沈宗磊带著他直奔猪圈,对方看到那头小野猪后发出嘖嘖的声音。 “你家算是赚到了,这野猪养个一年半载怕是能赚好几十块钱啊!” “赚不了那么多,自己能吃到肉就行了。”沈宗磊笑著说道。 餵猪也是要成本的。 这会餵猪都是去山上割猪草,然后加些白薯煮成糊糊餵给猪吃。 大家养的是黑土猪,肉虽然好吃,但养殖时间很长。 再加上一般抓来的都是二十斤左右的小猪崽,一年时间能养到三级猪就不错了。 这会猪都是分等级的,三级猪才会收购,也是基础合格线,標准是一百二十斤以上。 一百四十斤以上则是二级猪,一百六十斤以上则为一级猪。 一头三级猪的收购价是四毛五分钱一斤,二级猪是四毛八分钱一斤,一级猪则是五毛二分钱一斤。 完成三级猪的目標除了收购价的钱,还会奖励二十斤粮食指標和十斤氮肥,而每超一斤则奖励一毛钱,额外再加一斤粮食的指標。 二级和一级猪的奖励则更多,特別是一级猪,能额外拿到三到五尺不等的布票或者其他工业券。 像沈宗磊这种抓到野猪的,基本上就是私下出售,价格自然比偷偷卖给收购站要高很多。 一百二十斤的猪出肉大概六十斤,即便是按照一块钱一斤卖,加上骨头也只能卖到大概八十块钱。 减去养殖成本,顶多赚个五十左右。 但即便如此,前几天来买肉的村民也羡慕得不行。 白得一头猪谁不羡慕? “你养到一百来斤,怎么著也能赚个五六十块,这钱可不少了。” “王同志,那麻烦你了。” “你帮我把猪抓著捆起来,这野猪不比家猪,劲大。” 沈宗磊正准备进猪圈,刘香竹从厨房跑进来將他拉住。 “我来抓,你身体还没好。” 刘香竹说完跨进猪圈里,將小野猪赶到角落后扑上去按住。 隨后,她抓著小野猪的两只脚往上一拎,转身便来到沈宗磊旁边。 沈宗磊帮著抓住其中一只后腿,王同志便开始做小猪去势术。 或许是因为手法熟练,几秒钟不到手术便结束,小野猪甚至还没来得及嚎叫就被放了下去。 “行了,伤口要不了一会自己就能好。” “我给您拿钱去!”刘香竹笑著说道。 “妈,我这边有。” “不用你给。” 刘香竹用手肘將沈宗磊准备掏钱的手顶了一下,隨即跑去外面洗手然后进屋拿钱。 王同志拿了钱,沈宗磊便准备划船將他送回坝上。 “不去坝上了,你送我去公社那边就好。” “行。” 他是从公社过来的,坝在另一头,肉都卖完了就不用再走路绕上那么一圈了。 沈宗磊將他送到靠近公社的位置,又划船回家拿了一些猪下水去坝上。 再次来到大队部时,大队部的大门已经打开。 “敬义叔在吗?” “磊子?听说你打到三百多斤的野猪了,你小子可以啊!” “文强哥。” “你找敬义叔有事?” “有点事找他。” “他还在家没过来。” “行,那我去他家找他。” 沈宗磊隨即拎著东西离开大队部来到不远处的一座土瓦房前面。 “敬义叔!” “磊子?” “前两天打了野猪,给你送些东西过来。” “这么客气干什么,快坐!” 沈宗磊將东西放下,然后拉著沈敬义走到没人的地方小声说道:“叔,有个事得麻烦你。” 第18章 快拿桶出来! “晓兰又怀上了?!” 沈敬义小声问道。 “嗯,我爷爷號脉號出来的,这不是...” “我知道了,有情况我让宗开去通知你们。” “那就麻烦叔了。” “小事。” “那我先回去了,家里等著用船。” 沈敬义挥挥手,沈宗磊便转身离开。 回到家后,沈宗磊跟刘香竹说了这事,一家人心照不宣。 杜晓丽和王忆香则赶紧划船出去放网。 没过一会,赵国强划船过来,把沈宗磊和沈宗光放在山里的东西送了回来。 中午刚过,原本晴朗的天空逐渐变暗,堂屋里面下起了小雨。 沈宗磊、王晓兰和刘香竹分別拿著盆和桶在堂屋厨房臥室几处漏雨的地方接著漏下来的雨水。 沈宗磊坐在堂屋看著嘀嗒下来的水,感慨家里的生活条件。 房子都快三十年了,墙体是沈敬文自己烧出来的青砖,非常结实,但屋顶的瓦片最终还是没有经受住岁月的侵蚀。 “也不知道你爸他们怎么样了,这雨下的怕是山路不好走。”刘香竹看著外面的雨幕有些担忧。 雨来得突然,早上天气还是很好的,所以沈敬文他们进山並没有带蓑衣。 不过真要是下雨,他们也不会进山砍柴。 “这会爸和大哥二哥估计也往回走了不少路,应该没事。” 沈宗磊估摸著下雨的时间,父亲和大哥二哥下雨前应该已经开始往回走了。 夏天进山砍柴一般是早上六点多开始进去,正常情况下下午三点左右就能回家。 今天下雨,沈敬文他们看到天气转阴肯定会提前回来,只是这会也不知道他们走到了哪里。 沈宗磊也有些担心,几人坐在家里也不说话,只是时不时的站在门口朝一旁的山道上看上几眼。 “妈,要不烧些热水吧,一会爸他们回来肯定都淋湿了,洗个热水澡不容易感冒。” “对对对!还是你脑子转得快。” 本来大家都在堂屋等著,也没人想到要烧热水这回事。 经过沈宗磊的提醒,刘香竹几人立即去厨房烧水。 沈宗磊也跟著进去,找了一些姜拍碎放在碗里,只等沈敬文他们回来可以喝个薑茶去去寒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锅里面的热水滚了又滚,沈为民跑到厨房大喊:“爷爷回来了!” 沈宗磊几人立即挤到厨房门口,因为厨房门口正对著山道。 “可算是回来了。” 沈宗磊看到三人完完整整,心里的石头也放了下来。 “这雨下得真不是时候。” 沈敬文在院子里卸掉柴跑进屋里说道。 三人进了屋,身上的衣服裤子全部沾在身上。 “爸、大哥二哥,烧了热水快去洗个澡。”沈宗磊立即说道。 “还烧了热水?” “还是宗磊提醒的,这雨下的我都忘了这事,作梅、何秀,快给大家打水。” 不用刘香竹吩咐,两人早就拿著葫芦瓢开始往木桶里舀热水了。 外面下著雨,屋內能洗澡的只有一个大木盆。 所以沈敬文被沈宗光和沈宗明推进猪圈房洗澡,他们两个则坐在火堆旁烤火。 沈敬文洗完澡出来,沈宗明被沈宗光也推了进去。 沈宗磊则將拍碎的姜倒进热水里递给沈敬文。 “都下雨了你们怎么还往家里背柴?”刘香竹问道。 “今天压根就没砍多少,这些是昨天砍的,往回走没多久我就看天色不对劲,紧赶慢赶还是下雨了,有柴在身上还能少淋点。”沈敬文喝了一口薑茶回答。 “这雨看样子要下两天,敬业的钱还上了,大猛那边只能拖几天了,这雨也没办法进山。” “只能这样了,还好当时说的一个月,对了,你找你敬义叔说没说?”沈敬文看向沈宗磊。 “说了,有情况会叫人来家里通知,早上请公社的王同志把那头野猪割了一下。” “嗯,早点割了说不定能多涨几斤肉。” 等沈宗光洗完澡,刘香竹便打算做饭。 杜晓丽和王忆香则打算出去收网。 沈宗磊看著这个天气,再加上网放的时间不长,便开口说道:“大嫂、二嫂,今天就別出去了,明天早上再收也一样,今天放的时间不够,而且下雨说不定鱼也浮上来了。” 沈敬文也点头认同,“下雨鱼多,明天早上再去收,另一张粘网清乾净了吧?” “清了。” “那就行,这雨不小,別出去淋到了。” 沈敬文都开口了,杜晓丽和王忆香自然不会再出去。 即便是七月,山里下雨的时候气温还是有些凉,所以一家人便挤在厨房烤火。 为了省钱,哪怕是屋里昏暗也没点煤油灯,刘香竹的白內障这会就显现出它的副作用来。 吃饭时,菜的味道要不是淡了就是咸了,总之没一个菜的咸淡是合適的。 沈敬文他们不知道,刘香竹自己也是一样。 她只当光线不好,没有往眼睛生病这方面去想。 沈宗磊知道,但他也没开口说什么。 因为这会说出来没有任何意义,有没有地方能治疗是一回事,即便是有,家里压根拿不出这个钱。 刘香竹知道饭菜的咸淡不好,於是略带尷尬地说道:“下雨厨房暗看不清。” “以后点灯吧,炒个菜也不要多久。”沈敬文说道。 “浪费那个钱干什么,土灶那边火烧大一些就是了。” 沈敬文听了没说什么,点煤油灯还是有些费钱的。 土灶就在大灶侧面,负责烧火的杜晓丽正好卡在中间两边架火,所以挡住一些火光导致刘香竹看不太清。 所以杜晓丽便说道:“以后我换个位置架火。” 没有人责备,一家人便將这件事解决了。 饭后,沈宗磊因为不好点灯看书,再加上外面天色暗,只好早早上床睡觉。 第二天上午,外面还在下著雨,但相较昨天的雨已经小了很多。 而且天色也没有昨天那般阴暗。 沈宗磊洗漱完来到厨房时,王晓兰已经帮他把粥盛好了。 “大哥二哥没起来?” 沈宗磊看了一圈厨房,刚刚在堂屋就没见到两人。 最近他起得比较晚,但沈宗光和沈宗明两人是不会睡懒觉的。 “一早下去收网了。”刘香竹说道。 “估计能多收一些鱼回来。” “再多也就那样,家家户户天天下网,哪有那么多鱼给你抓。” 沈宗磊对此毫不在意,虽说水库被坝分开,但两边的水其实是相通的。 坝那边的下面有一道铁栏杆的门,虽说十几斤的大鱼不能通过,但七八斤以下的还是畅通无阻的,更別说一指长的小鱼了。 粥才喝了一半,外面就传来沈宗光的喊声。 “快拿桶出来!!!” 第19章 爆网了! 虽然外面还下著濛濛细雨,但一家人却全部跑了出去。 沈宗光拎著两个桶,桶里装满了指长的小鱼。 “哎呀!两桶都装满了?!”刘香竹拍了一下手问道。 “船上还有!网都拖不动!” “什么?!” 沈敬文大惊。 拖不动网的日子三五年都不见得能遇到一回。 他连蓑衣都没披,三步並两步朝下面跑去。 沈宗磊也准备跑下去看,被王晓兰拉住將蓑衣披上,手上还有一件多的。 等他赶到下面时,腰子船里有七八条手臂长的翘嘴在里面胡乱跳动,其中还夹杂著不少指长的小翘嘴、黄尾、白条,小鯽鱼也有不少。 “爸!老三,你们怎么不拿桶下来啊?”沈宗明看到两人空手下来问道。 “害!” 沈宗磊刚將蓑衣给沈敬文披好,沈敬文便立即朝上面跑。 但杜晓丽和何秀已经拎著桶往下面走了。 几分钟后,满满三桶鱼被放在屋檐下,一家人人手一块瓷碗的碎片在处理桶里的小鱼。 木桶並不大,一桶装满也就十五斤左右。 三桶总共有三十四五斤的小鱼以及几条大翘嘴,对沈敬文一家来说已经是大丰收了。 就这三十几斤小鱼,能顶往常至少大半个月的量。 运气不好的时候,一个月都不见得能沾到三十斤小鱼。 沈宗光和沈宗明放完鱼又回了水里,虾笼还没收,而且他们打算趁著鱼情好,用撒网试试看能不能再弄个几斤。 而小鱼很好清理,碎瓷片在鱼头下面一划,手指一挤,鱼的內臟便全部被挤了出来。 除了沈宗磊,杜晓丽几人几乎天天杀鱼,清理一条小鱼不过三两秒的时间。 一家人里,也就沈敬文是用指甲掐,因为他不常弄这种小鱼,所以留著一些指甲。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三两桶多的鱼花了不到半个小时便全部杀完,杜晓丽打了两桶水將倒在盆里的小鱼清洗了两遍,隨后把鱼捞到篮子里,便將洗了鱼的水小心倒掉。 最后,盆地还有厚厚一层鱼鳞和內臟,被她端著倒进了刘香竹早早准备装鱼內臟的大碗里面。 “磊子,你端到鸡窝那边去吧。” “我去倒。”刘香竹立即说道。 隨后,刘香竹拿著装有鱼內臟的大碗来到用篱笆圈起来的鸡窝里,里面三只鸡和三只鸭立即围了上来。 “去去去。” 用脚轻轻將围过来的鸡鸭扫到一旁,刘香竹將大碗里面的鱼內臟一股脑倒进了鸡鸭吃食的木盆槽里。 往日只有小孩拳头都不到的鱼內臟给它们吃,今天它们算是过年了。 “多吃点,多下蛋。” 刘香竹欢喜地看著抢食吃的鸡鸭,隨后来到鸡窝那边看了一眼,从里面取出两个鸡蛋。 紧接著她在篱笆一侧堆放柴的底部瞅了一眼,看到三颗鸭蛋眼睛一亮。 “早上来一趟没捡到,原来是还没下。” 刘香竹蹲在地上將手伸进柴堆底部,小心翼翼地將里面的三个鸭蛋取了出来。 隨后,她用手擦了擦鸭蛋上面的泥巴,才將蛋放进碗里。 来到厨房,刘香竹笑著说道:“早上鸭没下蛋,刚刚过去捡了三个!” “呀!那不得有四毛钱了?”王忆香惊讶地问道。 “不止,起码得四毛四五分钱,这三个鸭蛋个头大!”刘香竹笑得就跟捡了钱一样。 “今天鸡鸭吃了好的,明天保准再下三个!” “真能再下三个就好了。” 刘香竹虽然也希望,但知道不可能。 两天下一次蛋就算不错了,有时间三五天才会下一次。 沈宗磊看著碗里的几个蛋也开心。 隨即他问道:“要不多养几只?” “多养几只?” 刘香竹倒是想,但家里之所以只养三只鸡和三只鸭而不多养一些是因为没东西餵。 像今天鱼情好,再多两三只鸡鸭都行。 可往常並没有这么多东西给鸡鸭吃,鸡鸭只能吃些菜叶子或者野菜,偶尔才会撒一小把稻穀给它们吃。 否则鸡鸭下蛋都是钱,谁都会多养。 “没那么多东西餵。” 现在不比十几年后,清溪村没有农田,即便是有,大家也捨不得给鸡鸭餵稻穀,更別说后世的饲料了。 没有蛋白质之类的摄入,鸡鸭下蛋很难保持高產。 虽说可以餵鱼,但两斤鲜鱼出一斤左右的小鱼乾,收购站能给九分钱一斤。 可两斤小鱼够三只鸡和三只鸭吃两天就了不得了。 而鸡鸭不一定天天下蛋,三只鸡鸭两天算四个鸡蛋两个鸭蛋,加起来只有四五毛钱左右,这还是它们愿意下。 沈宗明结婚前,刘香竹都是守著鸡屁股等下蛋拿去卖钱的。 还有最主要的一点,那就是每天能不能捞到那么多的小鱼。 沈宗磊没有回答刘香竹的话,而是思考给鸡鸭餵鱼和下蛋多少的问题。 小鱼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內,因为正常情况下,一天还是可以保底捞个一两斤的。 王晓兰看到沈宗磊的眼睛微微颤抖,正准备出声询问,沈宗磊便开口说道:“妈,我觉得可以多抓几只鸡鸭回来。” “啊?你拿什么餵?” “鱼,用鱼喂!” “鱼?你这不是糟蹋钱嘛!” “妈,得给鸡鸭补充营养它们才会下蛋,这和人生娃是一样的,不能只想著它们下蛋但不给食不是?” “两斤小鱼可是得一毛钱,餵鸡鸭它们也不下蛋啊!” “下,天天餵就能下!” 杀完几条大翘嘴的沈敬文拎著鱼来到厨房问道:“什么天天餵就能下?” “磊子说要用小鱼餵鸡鸭,你说这不是糟蹋钱么。”刘香竹说道。 “用鱼餵也不是没有,但这跟鸡鸭下蛋有什么关係?”沈敬文看著沈宗磊。 沈宗磊將刚刚说的重复一遍,沈敬文听完微微点头。 “鸡鸭先不买,明天开始留一斤小鱼餵几天试试,要是蛋下得多,到时候再多抓几只鸡鸭回来,要是下蛋情况没什么变化,以后该怎么餵还是怎么餵。” 沈敬文没有像刘香竹那样直接拒绝,清溪村的人包括他在內也不是没给鸡鸭餵过小鱼,之前大锅饭那会,公社的鸡鸭都是餵的鱼。 只不过大家没去关注餵鱼的时候鸡鸭下蛋的情况罢了。 沈宗磊其实也不太確定把鱼给鸡鸭当主食会不会让它们多下蛋,前世他从深圳回来也养了鸡鸭,但那些鸡鸭吃的东西可比现在的鸡鸭吃的要好多了。 稻穀、玉米粒、青菜等等等等,他也偶尔在岸边钓鱼,小鱼全扔给了鸡鸭或者经常过来打秋风的猫吃。 毕竟那会大家都是这样养,也没人会去注意鸡鸭下蛋的情况。 而沈宗磊得到沈敬文的支持很是开心。 如果真能因此让鸡鸭下蛋的频率增加,也能给家里多增加一些收入。 临近午饭时间,沈宗光和沈宗明两人才回来,外面也不再下雨。 回来的两人脸上也是带著笑容。 因为他们收到了两三斤河虾和半桶大小不一的鱼,其中还有一条一斤左右的鯽鱼。 “这雨下得好啊!” 第20章 一群松树菌 沈敬文看到桶里的鱼和虾,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今天砍不了柴,但收穫的鱼晒乾也能卖两三块钱。 “水里不少人都在撒网,我看有人捞到一条四五斤的大鱼。”沈宗明有些羡慕地说道。 “噢?看来各家今天都捞了不少鱼。” “嗯,早上下水里收网,我看別人的网上全是鱼,估计下次老张来收鱼能多收不少。”沈宗光说道。 老张就是乡里收购站的职工,每个月月初会来一次清溪村收鱼,一般大家如果不是自己挑去县里卖,基本上都是卖给他。 而一般在月底如果捞到一斤以上的活鱼,大家就会先养著,等老张来了卖给他。 因为一斤以上的活鱼和鱼乾是两个价格,鲜鱼比鱼乾贵。 中午,刘香竹捡了一碗小鱼做了一碗鱼汤,虽然鱼因为没什么油煎有些黢黑,但味道却十分鲜美。 沈宗磊抱著老二將小鱼肚子上的鱼肉剔下来餵他,只有六粒牙齿的他吃鱼只能靠抿,没长板牙就是这样。 至於鱼背上的肉,沈宗磊一吸,鱼肉便全部进了嘴里。 里面的小刺对大人没有什么影响,而且刘香竹煎鱼的时候已经將鱼肉煎得酥脆。 下午天开始放晴,沈宗磊继续捧著草药书坐在屋檐下翻看。 第二天一早,沈敬文带著沈宗光和沈宗明进山,王晓兰则挽著一个篮子和杜晓丽、王忆香准备去山上捡蘑菇。 沈宗磊见状也拿著篮子和一个小板凳跟了过去。 他没有阻止王晓兰上山捡蘑菇,因为后山上面的路並不陡峭,而且沈敬文常年从这边进山砍柴,那边早就修了一条路出来。 再加上正值夏天,地上被昨天下午的太阳一晒已经干了。 后山翻过去后有一片松林,沈宗磊还没走过去就听到二嫂王忆香发出的惊呼声。 “呀!好多红菇!” 沈宗磊定睛一看,不远处的地上错落著很多红色的蘑菇。 等他来到三人身旁时,她们手上的篮子里已经摘了七八朵红菇了。 “磊子,你也来捡蘑菇了?”杜晓丽看著沈宗磊挽著篮子问道。 “嗯,看你们过来我就来看看。” “你是担心晓兰吧?” 一旁的王忆香捂著嘴笑道。 沈宗磊也没什么好害羞的,“那肯定的,我不放心她。” 三人显然没料到沈宗磊这么直白,各个的脸都有些红。 特別是王晓兰,耳朵上都起了一片红霜。 沈宗磊大大方方的走到王晓兰跟前放下小板凳说道:“你坐,我去捡。” “嘖嘖嘖...”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杜晓丽和王忆香看著两人的样子,嘴里发出嘖嘖的声音。 反观王晓兰,此刻只想找个洞钻进去。 她一跺脚,转身往前面跑去。 沈宗磊赶紧跟上,却也不敢跟太紧。 王晓兰停下来时,转身只看到沈宗磊,杜晓丽和王忆香两人的身影被小土包挡住。 “你...” “坐嘛!我身体虽然没完全好,但捡蘑菇不费劲,待会我捡过来,你就坐这边把土清理一下,我很快的。” 沈宗磊说完也不管王晓兰同不同意,从她手上接过篮子便爬上了一旁的山道。 上了山道后,地上便有一层厚厚的松针。 松针里面有著些许红色,沈宗磊拨开松针叶,轻拍一下红菇的伞,然后探出手指夹住伞杆往上一提,一朵完整的红菇便被他摘到了手里。 或许是因为下了雨,松林里的红菇非常多。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沈宗磊带来的小竹篮里便装了满满一篮子。 隨即他跑回王晓兰在的地方,蹲在山道上將篮子递了下去。 王晓兰有一点好,那就是听话。 沈宗磊拿来小板凳给她,虽然她刚刚害羞跑了,但这会却乖乖地坐在小板凳上等沈宗磊回来。 “这么多?” “上面有好大一片,你先清理这一篮子的,我继续摘。” 王晓兰將另一个竹篮递给沈宗磊,换下他手上那个装满红菇的篮子后,沈宗磊便转身继续进了松树林。 没过一会,刘香竹的肩膀上挎著两个大吊篓赶了过来。 “晓丽说山上红菇多,我赶紧拿吊篓来了。” “妈。” “宗磊不是也来了吗?他人呢?” “上去捡蘑菇了,他让我坐这里清理蘑菇的土。” “那我放个吊篓在这,你清理好的红菇放这个里面,我去晓丽那边。” 刘香竹放下一个吊篓,隨后转身往回走。 几分钟后,沈宗磊又拎著一篮子的红菇回来,看到王晓兰身旁吊篓问道:“我正准备回去拿,谁送来的?” “妈送来的,晓丽回去叫妈也来捡了。” “难怪。” 王晓兰起身接过小竹篮,將蘑菇倒在地上后,把两个篮子都给了沈宗磊。 沈宗磊再次进去,有了两个竹篮,他也就不用跑得那么频繁了。 隨著沈宗磊继续深入,路也越来越难走。 “嗯?” 沈宗磊突然后退两步,然后弯腰拨开一侧的松针叶,一群橙色的蘑菇出现在他脚边。 “松树菇?” 沈宗磊有些不太確定,隨后找了一片落叶將其中一个蘑菇的伞盖捏住掰了一点下来。 没一会功夫,蘑菇的伤口处出现青霉色。 “还真是!这要是放在几十年后,就这一群起码能卖一两百啊!” 即便几十年后,沈宗磊也不会因为一两百让心里有什么波动,但这会的蘑菇太便宜了,即便是松树菌! 不过便宜归便宜,但松树菌的营养价值还是很高的。 沈宗磊將松针叶全部拨开,然后一朵一朵进行採摘。 松树菌摘完,一个篮子也满了。 沈宗磊在附近找了好一会,將几个落单的松树菌也摘进篮子后,才心满意足的转身回去。 此时,王晓兰正踮著脚不停地朝山道那边张望。 因为沈宗磊这一趟去得有些久,她有些担心。 过了一会,山道上传来响动,沈宗磊拎著两个篮子回来了。 “看猜猜我发现了什么。” 王晓兰看到沈宗磊回来鬆了一口气,隨后肯定地说道:“你捡到松树菇了?” “这你都能猜到?” “那上面我经常去。” 沈宗磊將篮子递下去,王晓兰看到满满一篮子的松树菇惊讶得合不拢嘴。 “这么多?” “发现了一群,估计那边应该还有,怕你担心就先回来了。” 王晓兰俏脸一红,低著头將竹篮里面的蘑菇小心放在地上,然后低著头把篮子举起来。 沈宗磊知道她的性子,接过篮子继续回去捡蘑菇。 虽然现在的蘑菇不值钱,但真要能捡个几十斤,晒乾了还是能卖些钱的。 第21章 进山 整整一上午的时间,几人將后山的松树林几乎翻了个底朝天,捡到了三个半吊篓的红菇和两竹篮的松树菇。 趁著太阳好,清理乾净的蘑菇被铺到了晒盘上。 刘香竹挑了四五朵松树菌煮了汤。 沈宗磊也问清楚了现在的松树菇价格,鲜品收购价是三毛五一斤,而来清溪村收蘑菇的只收干菇,一斤干松树菇一块五,一竹篮的松树菇晒乾只有二两左右,也就是三毛钱。 相反,一块二一斤的干红菇才算是家里的一个重要收入来源,毕竟红菇比松树菇要多得多。 “今天的蘑菇不少,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捡到。”刘香竹说道。 “一般都能捡两三天,今天这些晒出来能有五块钱吧?”杜晓丽问道。 “没有那么多,我估摸著晒乾能有四斤就不错了。” 刘香竹经常捡蘑菇,能晒多少心里都有数。 “明后天再捡一下应该差不多了。”王忆香一边清理渔网一边说道。 “最好能这样,往年我也没一次见到那么多的红菇,最多只能捡个十一二斤,晒出来两斤左右,今天你们倒是捡了不少,磊子,你那些松树菇在哪捡的?” 刘香竹看向沈宗磊问道。 “离晓兰坐的那边不远,藏在坑里被松针叶盖住了,我一开始经过那边两次都没注意到。” “你那些都在那捡到的?”杜晓丽问道。 “嗯,周围也有一些,但没坑里的多,明天过去看看还有没有,松树菇还挺好吃的,妈,晚上再做点唄?” “行,松树菇少了別人也不收,往日都是自己留著吃的,你爸他们估计一会就回来了,晚上我切点猪肝进去煮个汤。” 刘香菊一边说一边笑。 毕竟今天额外多了四块钱的收入,距离还清张大猛的钱又近了些。 昨天又捞到那么多小鱼,她怎么会不开心? 下午沈敬文三人光著膀子回来,看到院里晒著的红菇说道:“早上出门那会天还没亮,你们是在后山的松林里捡的红菇吧?” “可不是,今天我们几个都上去捡了,这些都是。” “我们在路上也捡了点。” 因为出去没带容器,所以他们只好用衣服把红菇包起来。 三件衣服就是三包红菇,也有个四斤多。 “你们在路上也捡到了?” 沈宗磊看到衣服里面的蘑菇问道。 “嗯,砍柴的地方有松树,一边砍一边捡,也捡了几斤,不过没你们捡得多。” “那明天我也跟著去吧,趁著昨天下雨估计也能捡到一些。” “你...也行,你就捡点蘑菇好了,我再看看能不能找到草药,柴你就別背了。” 沈敬文想了想还是同意。 沈宗磊在家休息了几天,背柴可能够呛,但走走山路问题不大。 家里后面的山上有王晓兰她们去捡蘑菇就行,但深山里面的便可以让沈宗磊去捡。 隨后,沈宗磊將王晓兰拉到一旁,“明天我跟爸他们进山,你怀著孩子不要去危险的地方捡蘑菇,要注意脚下,知不知道?” 王晓兰乖乖地点头。 “我跟爸他们进山也不会有危险,不用担心。” 王晓兰再次点头。 於是第二天天还没完全亮,沈宗磊被沈敬文喊醒。 刘香竹早早地起来煮好了粥,也蒸了几个白薯,四人吃完,沈宗光背著背篓,四人一同进山。 即便沈宗磊很多年都没进山砍过柴,但那条路还是有些熟悉的。 因为要保护树木,所以这会已经不能隨意砍伐。 沈敬文他们与其说是去砍柴,不如说是去捡柴。 现如今清溪村还未分山到户,所以没人可以私下砍树去卖。 但有一种树可以,那就是倒塌折断的那种。 遇到这种树可以直接拉回来,然后找村里报备,村里派人上门查看树木,確定是倒塌的后,捡到的人就能將树拿去卖了。 否则就会被罚款。 沈宗磊四人走走歇歇,大概三个小时左右便来到了捡柴的地方。 几乎每家人都有自己专门捡柴的地方,很少有人会跑到別人发现柴的地方去捡,哪怕这些地方不归任何人,这也是村民之间的一个默契。 沈宗磊看著周围的山,脑海里也浮现出前世自己过来捡柴的景象。 “磊子,我们昨天就在这周围捡到的红菇,你就在这边找找看,我们先把柴捡了,待会来帮你。”沈宗光放下背篓说道。 “行,你们忙你们的,刚刚来的地方我都看到两朵了。” “那你小心些。” “放心吧,大哥。” 隨后,沈宗磊將背篓里的白薯拿出来放在地上,背著背篓拿著柴刀往来的路上走。 因为沈敬文几人经常来捡柴,所以一条被踩出来的小路十分明显。 没过一会,沈宗磊来到发现红菇的地方,弯腰將那两朵摘进背篓里。 捡完那两个红菇,隨即他便往一旁的山上行进。 路两边的树种类很多,他要去松树下面才有可能发现红菇。 採摘红菇时,沈宗磊也一直观察著附近有没有草药。 这个时候採药是需要报备的,以私人或者集体的名义向林业部门申请。 而清溪村村民常年会在砍柴的时候採摘一些药材,所以清溪村是以村集体向林业部门申请,每年都有临时的採药许可发下来,所以村民人人都可以进行採摘草药。 但沈宗磊记得没几年,因为清溪村愿意採药的人减少,林业局便不再向清溪村发集体採药许可,但私人申请还是可以的。 除此之外,采来的药材可以选择自行炮製或者將新鲜的卖给供销社和药材公司,只不过类似黄精这些大家都熟知的才有县药材公司来收,其余的都是卖给供销社,价格一样。 沈宗磊低著头找红菇,一抬头便发现了一颗药材。 川黄柏树。 黄柏是芸香科黄檗属植物,其树皮是常用中药材,湖北四川等地称为川黄柏,东北和华北称为东黄柏,叫法不一样但都是同一种树。 黄柏树,牢底坐穿树之一。 即便是八十年代,黄柏树树皮也不是隨意可以刮采的,需要有林业採伐证。 而沈宗磊没有。 他看著眼前这颗至少有十五年树龄的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这树皮要是刮下来,起码得卖几十块钱吧?” 第22章 茯苓 沈宗磊围著黄柏树转了两圈,虽然流口水,但他也不敢刮树皮。 中药材都是统一收购销售的,他即便是刮下来也没办法卖。 “可惜了。” 沈宗磊拍著树干,隨后头也不回的去寻找红菇和其他药材。 但他也有了想法,那就是申请免死金牌,只要拿到林业採伐证,就能根据药材公司的要求来刮黄柏树的树皮。 沈宗磊低著头继续找红菇,看到一个被砍过的松树树桩时眼睛一亮。 “今天就拿你练练眼力了。” 沈宗磊看著树桩,直接跪在地上將周围的腐树叶和杂草全部拨到一旁。 隨后,他顺著松树树桩的根茎往外围仔细查看。 而在他蹲的位置,一个小凸起让他眼前一亮。 早上出门前,沈宗磊在背篓里放了一把小锄头,这会的作用便显现出来。 他拿著小锄头围著那个凸起的地方將土全部挖乾净,一颗不规则只有他拳头大小的东西出现在他眼前。 隨后,他拿著小锄头贴在凸起状的东西下面,捡了一块石头砸在锄头另一侧。 “没想到这边还能遇到茯苓。” 沈宗磊手上的球状物便是他的发现,茯苓。 茯苓也称为茯灵、松柏芋是多孔菌科茯苓属多年生腐生型真菌,是中药材,也是一种菌子。 药食同材,具有行水利湿的功效。 沈宗磊拿著茯苓顛了顛,大概不到一斤。 隨即,沈宗磊趴在地上继续看,很快又发现了两个凸起。 十几分钟后两大一小三个茯苓全部被他挖了出来。 “两斤多,晒乾了差不多一斤不到,大概能卖两块钱,这比砍柴来钱快得多了。” 沈宗磊看著三个茯苓,又看了一眼松树桩,隨即拿起柴刀砍向树桩表面。 茯苓可以种植,生长周期一年左右。 而倒塌或者砍伐的松树树桩便是茯苓最佳的种植地。 没有锯子,沈宗磊砍了半天才堪堪將树桩削去一截。 隨后,他拿著柴刀將茯苓的表皮刮在树桩上,將周围的杂草腐叶铺在茯苓皮上,最后挖了几锄头土盖在上面完事。 至於明年会不会长茯苓,就不是沈宗磊关心的事情了。 不过根据他的经验,明年过来大概率还能挖到。 收拾好东西后,沈宗磊便继续寻找红菇。 半个小时后,正在找红菇的沈宗磊听到喊声。 他回应了一句,隨即朝著来时的路走去。 山路一侧,沈敬文、沈宗光和沈宗明坐在捡来的柴枝上吃著白薯。 三人见到沈宗磊回来也鬆了口气。 “捡到多少了?”沈宗明问道。 “没多少,这边不像家里的后山松树多,估计只有两斤左右的红菇。” “也不错了,昨天我们大概捡了一圈,快吃点东西。” 沈宗磊放下背篓接过沈宗明递来的白薯,撕开表皮吃了起来。 走了三个小时的山路,再加上刚刚挖土砍树桩,早上吃的那点东西早就消耗完了。 “我看到一株葛根,待会挖了咱们就回去。”沈敬文说道。 “葛根?粉葛还是柴葛?” 沈敬文惊讶地看向沈宗磊,“你小子还知道粉葛和柴葛了?” “这不是在书上看到的嘛!” “粉葛,不过不太大,一会挖了回去自己吃吧。” “也行,我还挖到几个松芋头。” “松芋头?”沈敬文有些不敢相信。 “在哪?我看看?” 沈宗明立即起身,一眼就看到背篓里的三个白色不规则球状物。 “你怎么把皮给削了?” 沈敬文闻言立即起身朝背篓里看,果然是三个茯苓。 “我在书上看了,松芋头的皮削下来,来年还能再长。” “看来你的书没少看,带我去看看。”沈敬文说道。 茯苓皮可以继续种植不是什么秘密,这一点沈敬文是清楚的。 只是他没想到沈宗磊直接就种了。 但他还想看看沈宗磊种得怎么样。 於是三人跟著沈宗磊来到那个松树桩前,沈敬文翻了一下树桩上的腐叶和土微微点头。 “不错,来年可以过来看看有没有长新的,这桩子有两三年了,之前还是我砍的,只是当时没挖到松芋头,不然那会我就种了。”沈敬文拍了拍手上泥土说道。 “这树是你砍的?” “之前你爷爷要做千年屋要木头,我进山给他砍,就这棵树大小合適,树还是我跟你爷爷一起扛出去的。” 三人恍然大悟,不过他们即便是知道也不会传出去。 村里的老人都会提前给自己做好千年屋,所以会进山找一两棵合適的树砍来用。 这事村里人都知道,但没人摆在檯面上来说,大队部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谁家没有老人,谁不会老? 隨后,沈宗磊跟著沈敬文来到他发现葛根的地方,一株长著心形叶子的植物出现在路边的山道一侧。 “知道怎么挖吧?”沈敬文问道。 “知道。” 沈宗磊顺著藤干一路往下摸,確定藤乾没有趴地,然后扒开周围的叶子清理了一块地方出来,紧接著用小锄头围著葛根的根部周围开始挖。 挖葛根时需要注意不能挖断,否则汁水流出来,效果就会打折扣。 而沈宗磊之所以摸藤干有没有趴地,是因为藤干趴地,葛根就不会长,或者说太小没有挖的必要。 而眼前这株葛根藤顺著山道绕上了上面的一棵松树,藤干底部没有贴地,所以至少有三斤大小。 只不过即便有三斤以上,对葛根来说也算小的。 正常的葛根都是五斤以上,大多数在八到十二斤,个別也有几十斤重的。 沈宗磊前世在网上看到过上百斤的葛根,但他从未挖到过。 隨著泥土被挖开,一根比手臂略粗的根状物出现在三人眼前。 沈宗磊確定挖得差不多了,便一锄头挥向葛根的尾部,然后拎著头把葛根拔了出来。 他在手上掂了掂,不到四斤。 “爸,你这眼神可以啊。” 沈敬文嘴角上扬,他之前经常跟沈道泉进山,认药的本事还是有的。 “行了,赶紧回去。” 隨后,沈敬文三人將捆好的柴用扁担挑著,沈宗磊则將柴刀等工具放进背篓背著走在他们身后。 进山花了三个小时,出去时也是三个小时,因为回去的路以下坡为主。 当四人出现在家里的后山山顶上时,院子里的王忆香笑著说道:“你看,这不就回来了?” 第23章 六指沾网 王晓兰看到山上背著背篓的回来沈宗磊,立即低著头摘菜。 正在摘菜的杜晓丽说道:“行了,晓兰也是担心磊子,毕竟他发烧好了没几天。” “以前磊子跟爸他们进山砍柴,晓兰不也是这样的么?” 杜晓丽语塞。 王晓兰的性子她也知道,但她不知道两人都结婚几年了,王晓兰怎么还这样,跟个小媳妇似的。 平时说话声音也不大,轻声细语。 害羞的时候连耳朵都会发红。 没一会功夫,沈宗磊便回了家,王晓兰立即撇下菜帮他卸背篓。 “山上的红菇多不多?”刘香竹立即问道。 “只摘了两三斤,不过挖到三个松芋头,晚上切一点放粥里煮了吃吧。” “你还挖到松芋头了?” 刘香竹立即起身来到背篓前,三个粘著一些泥土的茯苓静静地躺在里面。 “这个一斤得八毛多,煮了吃浪费。” “妈,就切一点点就行了,那一点能要几分钱啊,就当给我补补身体。” “行吧,晓兰吃著也好,那我放粥里煮。” “还有骨头吧?煮汤好了,再不吃都臭了。” 刘香竹不再坚持,煮汤连一两都要不到,晒乾了更是没多少。 至於葛根,沈宗磊没打算让刘香竹做了吃,因为孕妇不太建议吃葛根。 而茯苓味甘、淡,性平,有健脾寧心安神的功效。 一两茯苓一个人吃都行,更別说煮汤一家人吃了。 之前剩下的野猪排骨还有一些,刘香竹一股脑全煮了。 因为再放就会臭。 晚饭时,饭桌上唯一有油星的菜就是排骨汤。 虽然排骨上面的肉被剃乾净了,但多少都还留有一些。 排骨汤被端上桌前,刘香竹拿著勺子把表面的油全部捞出去了。 即便如此,除了沈宗磊,一家人看著有油星的汤还是咽了咽口水。 饭后,王晓兰收拾碗筷,杜晓丽和王忆香则准备下水里起网。 沈宗磊也想下去看看,於是接过起网的活。 沈宗光不放心,也跟了过去。 “网在隔壁的坳里,岸上压了三块石头,就在左手边。” 杜晓丽站在水边对沈宗磊和沈宗光说道。 腰子船划了出去,拐了个弯便来到一处山坳里。 两人分別看著两侧的水边,沈宗光先一步看到三块石头和绑著的线。 “你来划,我拉网。”沈宗光將桨板递给沈宗磊说道。 “我拉吧,估计也没什么鱼。” 沈宗光微微点头,调了一半的船头再次摆正。 沈宗磊拿到粘网上的延长线后,一边收著一边侧身朝水面望去。 “有吗?” 沈宗光坐在另一头看不见便问道。 “没有,这地方不太行啊。” 网都要收起来一半,沈宗磊连一条都没见到。 然而话音刚落,水底闪过一片白光。 “有点,不过不多。” 沾网被全部收起来后,桶里不过二十几条一指长的小鱼。 “前两天沾了不少,去虾笼那边看看吧。” 十几分钟后,两人算是空手回家。 回到家后,沈宗磊想起家里有大网便问道:“爸,家里的大网还能用吧?” “能是能,但那个网更不容易沾到鱼,咱们这边的大鱼被捞得差不多了。” “天天一张网能沾到啥呀!大网在哪?” “我给你去拿。” 沈敬文起身进屋,出来时抱著一大团整理好的大网。 以前清溪村用六七指粘网的人多,后来大鱼越来越少,整理大网又费时间,渐渐的大家也就不怎么用了。 一般也就是收鱼的人来的前三五天可能有人会试著碰碰运气。 “你小心点用,这网可不便宜。” “放家里都要被老鼠啃坏了,该用就得用,大哥,咱们下网去?” “走。” 天还没黑,这会正是大鱼活跃的时候。 两人再次来到水里,沈宗磊先是把白天杜晓丽她们清理出来的一指粘网下好,然后才划著名船去了远处。 十几分钟后,沈宗光问道:“你打算在哪下?这都转了一圈了。” “別急啊。” 沈宗磊让沈宗光往一处山坳里划,眼睛则死死盯住水面。 水面有一些小鱼从水里跳起来发出声音,但沈宗磊却浑不在意。 银邑县这边的水库不可能没有大鱼,只是大家很少下大网而已。 一般都是看到有大鱼跳起来,才会选择性的下网,这样沾到大鱼的概率也会高很多。 还有一点,那就是网的长度。 沈敬文这张六指粘网长一百米,適合在宽阔水域投放。 但清溪村这边的水库中间水域宽都在两百米以上,只有四周的山坳才有小於一百米的地方。 隨著船继续往山坳里划,沈宗磊见宽度差不多,正好在一个拐弯的地方,便让沈宗光停船。 隨后,他拿著大网的一头上岸,將绳子系在岸边的大石头上,上船后沈宗光便划船去了对岸。 虽然这边宽度不足一百米,但水是流动的,网经过水的流动形成一个扇形,正好能將这边全部围起来。 回到家,沈宗磊告诉沈敬文,明天不跟著上山了。 大网下下去,明天一早就得去收,否则沾上鱼也有可能衝破网跑掉。 或者鱼被沾的时间太长会死。 眼下距离月底只有十一二天,养养还是能养到月底的。 第二天天刚亮,刚醒来的沈宗磊就看到王晓兰正坐在桌前对著镜子扎麻花辫。 “醒了?” “嗯,饭还没好吧?” “好了,我给你盛出来凉著在。” 沈宗磊立即起床,刷牙洗脸喝完粥便叫上王忆香跟他一起去起大网。 “你们昨天在这边下的?这地方能有大鱼吗?” “有没有起网就知道了。” 网没起来,沈宗磊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大鱼。 反正前世他经常在这边下网,时常能网到三两条,而且还是五十米的网,只能卡住一半水域。 来到昨天下网的地方,沈宗磊上岸將绳子取下来,上船后便换了个坐姿开始慢慢收。 一百米长的六指大网和一指长的小粘网不一样。 后者一个人都能操作,也不用管船。 但这种大网得两个人,一个人在前面收,另一个人在后面控制船的方向和速度,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 王忆香划船的技术自然没得说,速度拿捏得刚刚好。 眼见网收了一半,沈宗磊连一片鱼鳞都没看到,正想著今天空军回家时,水底闪过一大片白光。 “有!有鱼!” “真的?!多大的?” “不是多大,是好几条!” 第24章 一青四胖! 王忆香侧身朝水里望去,此时粘网被沈宗磊拉了一些上来,两三道白光在水底划过。 越是这个时候,王忆香越镇定。 沾网沾鱼並不是很牢靠,特別是收网期间,鱼很有可能脱网而逃。 “船速慢点。” “好!” 王忆香打起十二分精神控制船速,前面沈宗磊將手里整理好的网全甩到了船上。 有了鱼,网再回去慢慢理就是了。 隨著第一条鱼出水,胖头胖脑的样子看得沈宗磊开心极了。 胖头鱼! 沈宗磊看著第一条离开水面的胖头鱼,至少有六斤! 他没有急著把鱼从网上拆下来,而是继续起网。 紧接著便是第二条,第三条。 当所有的网全部上船,船上已经有了四条胖头鱼和一条青鱼。 “快快快!赶紧回去把鱼取出来养著!” 王忆香都不用沈宗磊开口,手直接伸进水里搅动桨板,腰子船迅速在原地调头。 来的时候花了十几分钟,回去只用了一半的时间。 这也是腰子船的优势,划得快的速度都快赶上小电驴了。 坐在前面的沈宗磊甚至感受到翘头的感觉。 船一靠岸,沈宗磊便跳下去把船锚插好,然后和王忆香抱著大网往上面跑。 两人抱著网走进院內,刘香竹看著乱糟糟的网说道:“怎么不理一下就拿回来了,多费事啊。” “哪有功夫理啊!沾到五条大鱼了!” “什么?!” 鱼被网包著压根看不见,但沈宗磊自然不会骗她。 刘香竹急忙放下手里活跑到乱成一团的渔网面前將渔网扒开,两条胖头鱼的鱼鳃一张一合。 “哎呀!这么大的鱼!晓兰,作...作梅呢?” “妈,她在餵猪。” “还餵什么猪啊!作梅!作梅!別餵猪了!快出来!” 正在猪圈里面准备餵猪的杜晓丽听到声音慌忙跑出来,一眼便看到渔网里面缠著的大鱼。 不用刘香竹开口,她知道要儘快把大鱼取出来养著。 鱼乾和鲜鱼是两个价格! “你把池子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把池子洗乾净!”刘香竹立即指挥杜晓丽。 “晓兰,帮著取鱼!” 四个人八只手,最上面两条胖头鱼没遭什么罪便被取了出来。 紧接著是第三条,第四条。 当那条青鱼出现在刘香竹和王晓兰眼前时,两人都愣了一下。 “青...青鱼?” “嗯,四条胖头一条青鱼。” “作梅,池子洗好没有?” “马上!” 因为以前有捞鱼大会战,所以家家户户都有养鱼的池子,只不过现在因为大鱼少见,这两年池子基本上都被用来装杂物了。 王忆香立即跑去帮忙,没几分钟便將池子洗好。 隨后两人挑著水桶下去挑水,沈宗磊也跑去帮忙。 没有抽水机,大家喝水都是从水库里自己挑的。 王晓兰则拿著水瓢將储水缸里面的水往水池里舀。 水池不大,长约两米,宽一米,深一米。 池子的水面有三十厘米左右时,刘香竹爬进水缸,让王晓兰把青鱼抱给她。 青鱼进入池子后,尾巴甩了两下便开始在里面游动,刘香竹看著才鬆了口气。 鲜青鱼的收购价是六毛五一斤,供销社牌价一块一,集市议价则是一块二。 沈宗磊沾到的这条青鱼约六斤重,卖给老张至少有三块九,自己拿去集市卖则是七块二左右,这也是刘香竹为什么这么重视这条青鱼的原因,因为一条鱼顶全家三四天赚的钱。 而胖头鱼比青鱼便宜些,收购价是四毛五,集市议价为九毛,比青鱼一斤要便宜两毛左右,同等大小,两条鱼能差一块二,相当於一百五十斤柴。 水池装了一大半的水后,沈宗磊、杜晓丽和王忆香三人算是累的够呛。 平时挑水都是慢慢走的,鱼著急要水只能来回跑。 从水库打水上来都是上坡路,来回跑几趟自然累。 但大家虽然累,可看著水池里面慢慢游动的鱼却觉得值了。 “磊子,你在哪放的大网?”杜晓丽问道。 “张家坳那里面,拐弯的地方。” “大嫂,刚开始我也以为没鱼,当时磊子都收了一半的网了,谁曾想后面一半掛了五条,你是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这鱼在池子里养不长,下午等你爸回来看看怎么处理,能去集市卖掉是最好的。”刘香竹说道。 她不是打消王忆香的积极性,而是大鱼养不长。 距离供销社来收鱼的时间还有八九天,这五条鱼还不知道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而且真卖给老张,刘香竹感觉亏了很多钱。 老张收鱼和自己卖的价格完全是两码事。 胖头鱼还好说,那条青鱼她觉得卖给老张就太亏了。 “集市?妈,谁家也要不了这么大的鱼吧?说媳妇有一条三斤的鱼都算大了,做寿也是一样。”王忆香说道。 “对呀,现在抓投机倒把的,咱们卖给老张没事,自己私下拿去集市卖的话...” 杜晓丽没说完,但大家都清楚。 为了多卖几块钱值不值得冒这个险。 刘香竹看向沈宗磊,“磊子,你觉得呢?” “能去集市卖掉肯定是最好不过的,但大嫂的话也没错,万一有人举报,罚钱不说还得关上一年半载的,要不等爸回来看看他怎么说?” “也行,反正不管去不去集市,这几条鱼得照顾好,鱼乾虽然比活鱼卖得贵,但一条乾鱼卖的钱还没活鱼多。” 胖头鱼活鱼一斤四毛五,晒乾能卖到八毛钱。 但六斤重的胖头鱼晒乾顶多三斤,比活鱼少卖三毛钱。 虽然晒的时候可以不晒那么干,但老张收鱼乾是要看乾湿度的,不够乾的他压根不收,想作假几乎没可能。 鱼多了还好说,参杂一些不那么乾的进去说不定能糊弄过去,但几条乾鱼別人拿手捏一下就知道了。 鱼已经进了池子,刘香竹和王忆香进屋做饭,沈宗磊、王晓兰和杜晓丽则坐在院子里整理渔网。 因为水里有树枝,再加上渔网又乱成一团,整理起来也有些麻烦。 沈宗磊坐在椅子上牵著渔网的一头慢慢收,王晓兰和杜晓丽则一点一点將缠在渔网上的树枝折断挑出来。 院里,沈为民三个大一些的在玩捉迷藏,每次到了沈为国找人时,他就会看坐在那边收网的沈宗磊。 沈宗磊转头看向哪,他就会跑到沈宗磊看的地方找人。 下午,沈敬文三人挑著柴回家。 他看著掛在竹竿上晒的大网隨口问道:“没沾到鱼吧?” 第25章 坝上清溪村 “没呢,大鱼哪有那么好沾,也就沾了五条而已。” “嗯,嗯?!你说什么?!” 沈敬文瞪大眼睛看向沈宗磊。 “爸,磊子沾了五条大鱼!四条胖头一条青鱼!我帮著收的!” “鱼在...” 沈敬文话没说完,一个箭步跑向家里那个很久没用过的池子。 池子上盖著东西挡太阳,沈敬文直接掀开,里面五条鱼漂在水里一动不动。 沈宗光和沈宗明也连忙跑到池子旁边,沈敬文直接被挤到一旁。 这会他们哪还管这些,五条大鱼能卖不少钱。 六指粘网能沾四到七斤左右的鱼,大了沾不稳,小了沾不到。 五条鱼最少二十斤,养到老张来收鱼至少有九块钱! 被挤到一旁的沈敬文也不恼,他笑眯眯的看向沈宗磊搓了搓手,“你小子可以啊,一网就是五条。” “还行吧,我还以为能网个百八十斤呢。” “爸!这里面还有青鱼!至少五六斤!”沈宗明立即喊道。 沈敬文刚刚没细看就被挤走,听到沈宗明的话才想起来里面是什么鱼还没仔细看。 他再次一个箭步来到池子旁探头,一青四胖! 良久,沈敬文转身看向沈宗磊,“老三,你这运气...” 沈敬文竖起大拇指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前几天偷跑去野猪岭弄了三头野猪回来,今天又是五条大鱼,家里的欠下的饥荒几乎是他一个人搞定的。 虽然还没分家,但欠下的饥荒也应该是由他来还,毕竟钱是借来给老二结婚用的。 “爸,青鱼卖给老张有些亏,我们想看看能不能去集市卖掉,你觉得行不行?” “集市?也不是不行,但这鱼拿过去当天没卖掉恐怕就活不了一两天了。” “爸,现在抓投机倒把的...”杜晓丽提醒一句。 “这倒也是,咱们不是想占国家的便宜,可家里著急用钱,这样,我现在去坝那头问问,看有没有人愿意买,集市上人太多了,这鱼太大有些扎眼。”沈敬文思考片刻说道。 虽然现在抓投机倒把,但一两斤的活鱼大家还是习惯去集市上卖,也没人举报。 但五斤以上的在集市上很少见,一旦出现就会引起大家的围观。 有些人只是羡慕,有些就是嫉妒了。 凭什么你能捞到这么大的鱼,还是青鱼? 集市上以前有人卖过,但自从被举报投机倒把进去吃国家饭后,集市上几乎见不到超过两斤的鱼。 当时有好长一段时间,集市上卖东西的都没几个。 大家说的集市是位於坝另一头的清溪镇下面的清溪村。 清溪村有两个,银邑县这边的大家称之为坝下清溪,另一边则是坝上清溪,很久以前是同一个村子。 只是后来清溪水库修建水坝,將两个村子一分为二,后来银邑县和宗阳县的行政区域划分好,清溪水库以水坝为边界,北边属於宗阳县,南边属於银邑县,自此清溪村也被一分为二。 而银邑县青庄乡来收货的地方就在坝上,宗阳县清溪镇收货的地方则是坝上清溪村村里。 也因为收货的地方在坝上清溪村里,所以后来逐渐演变成一个集市,十里八乡的村民一般都在坝上清溪村交易。 沈敬文每年卖白薯丝和薯粉也是去那边。 “爸,那我跟你一块去吧。”沈宗磊说道。 “也行,你好帮我抬船。” 隨即沈宗磊进屋拿了五毛钱,然后两人下水划船前往坝上。 到了坝上一处较低的位置,沈宗磊將裤腿挽起,然后下水推船。 沈敬文则在岸上將船往上拖。 船被拉到岸上后,两人一前一后扛著船往坝上走。 坝上有些人看到也没谁觉得奇怪,毕竟水库被大坝隔开,底下的闸门又不打开,想去另一边要么租別人的船,要么自己把船扛过去。 好在腰子船不是太重,两个人也能轻鬆將船扛起来。 船被扛到坝另一头,沈敬文划船带著沈宗磊往水库深处划去。 如果说属於银邑县这边的水库最宽处有两百来米,那属於宗阳县那边的最宽处就大了不少,足足有近五百米,水域面积非常开阔。 沈敬文划著名船贴著一侧的岸边,没过一会便来到了目的地。 坝上清溪村。 两人走到坝上清溪村里,这里要比清溪村热闹很多。 清溪村的村民大多分散开来,而这边则有很多人家聚集在一起。 整个清溪水库有十几个村子,就属坝上清溪村的人住得最为密集。 “你到这边等我,我找人问问。”沈敬文说道。 “那我逛一下。” 沈敬文微微点头,隨后开始去找有需求的买家。 而沈宗磊则在村里閒逛起来。 因为这边常年有集市,所以有些人挑著担子来这边售卖货物。 因为都是方便村民购买,所以即便是有投机倒把的罪名,但这边却极为热闹。 只不过来这里卖东西的大多是卖些雪糟麻球之类的零食,还有牙粉、洗头粉、梳子、肥皂之类的生活用品,再就是自家晒的小鱼乾或者一斤左右的活鱼。 前世沈宗磊也来这边卖过药材,虽然时隔几十年,但他对这边还有印象。 沈宗磊来到一个卖日用品的人面前,对方立即开口问道:“想买点什么?供销社有的东西我这边都有。” 別看他才挑著两个吊篓,但里面的东西確实不少,种类非常多。 “同志,你这边有没有镜子?” “有!我给你找!” 卖货郎立即在吊篓里翻找,很快便从一侧抽出一面镜子。 镜子是圆形,周围有一圈塑料,上面也有很多灰尘。 沈宗磊將镜子擦乾净照了照,又翻到反面没发现有裂开的地方便问道:“多少钱?” “三毛。” 听到价格,沈宗磊准备放下,但想到家里那块碎掉的镜子,想了想还是准备买下。 “那你这边有没有雪花膏?” “有!你面前那些就是!” 沈宗磊低头,面前有几个小瓶子,还有铁盒装和袋装的好几种雪花膏。 “这个怎么卖?” 沈宗磊指著上面写著万紫千红的雪花膏问道。 “五毛五分钱,这盒子你看看多精致,买回去给你爱人保证喜欢!” 五毛五分钱的售价让沈宗磊收回了想继续问的想法。 他总共才带了五毛钱出来,连买一盒雪花膏都不够。 隨即他指著一个蛤蜊油,“这个呢?” “这是中號的,七分钱一个,还有大號的,那里面抹脸的多,只要一毛钱。” 卖货郎说完找出一个明显要大上一圈的蛤蜊油递给沈宗磊。 “那我拿个大號的,再拿这面镜子。” 沈宗磊將身上的钱掏出来,数了一毛留下,剩下的全塞给了卖货郎。 卖货郎吐了一口唾沫在手指上,点过钱数便揣进兜里。 “不要点別的了?” “不了,没带什么钱出来。” 第26章 大哥怎么还没来啊? 买完镜子和蛤蜊油,沈宗磊便去了卖零食的地方,將剩下的一毛钱全买了麻球。 一块钱一斤的麻球,沈宗磊全款买了一两。 买完东西的沈宗磊便继续逛著,很快便看到一个卖药材的人。 不少药材这会的售价他早就忘了,只知道黄精一类的比较值钱,但具体有多值钱却不清楚。 经过攀谈,沈宗磊大概了解了一些炮製好的药材的售价。 比如天麻,两块钱一两。 杜仲九分钱一两、黄连一块四一两、茯苓一毛钱一两、党参三毛八分钱一两等等等等。 不过这些是零售价,供销社的收购价要低上一些。 沈宗磊问完药材价格,沈敬文也找了过来。 “走,路上说。” 两人来到岸边,船划出去一段距离后。 “我找了你敬梅姑姑问了一下,过两天有国营饭店的人来收鱼,价格没有市场价高,但比老张的价格高一些,到时候我再来问问看。” “国营饭店?这不是往枪口上撞?能行吗?” “没问题,那边经常有人来收,专门收大鱼的,你姑姑卖过几回。” “那就好,少赚点钱都行。” “我以前听你姑姑提过,不然我跑这来干什么,直接养著等老张收了。” 船来到坝边,两人扛著船翻过坝,十几分钟后便回到家里。 刚一回家,刘香竹便从厨房出来问道:“问得怎么样了?” “过两天再去,能卖就卖,卖不了给老张。” “以前也是卖给老张的,反正也不亏。” 虽然鱼没称重,但加起来二十五斤是肯定有的。 刘香竹大概估算了一下,卖给老张也有十二三块钱。 饭桌上,一条大翘嘴被摆在盘子里放在沈宗磊的面前。 这条翘嘴是昨天网到的,原本是打算晒乾卖钱,但刘香竹今天却將它做了。 “妈,日子不过了?前两天不是才吃了大翘嘴么?” 沈宗磊看著面前的大翘嘴问道。 一条晒乾的大翘嘴至少能卖两毛多钱,往日很少会做了自己吃。 前几天杜晓丽和王忆香沾到几条,刘香竹便烧了一条给沈宗磊补身体。 但这会沈宗磊的身体恢復得差不多了,正常来说刘香竹是不会继续烧这种大鱼吃的。 “给你做的,你今天沾到五条大鱼,妈高兴!” 沈宗磊夹了两筷子鱼给王晓兰和两个孩子,然后把盘子往前面推了推。 大翘嘴不过七八两,即便是为他做的,他也不可能真的就自己吃了。 家里缺的是猪肉,鱼从来都不缺。 饭后,沈宗磊等王晓兰洗完碗便將她叫到臥室。 不明所以的王晓兰看著沈宗磊从床单下面的稻草里抽出一面镜子。 “给你买的。” “这...多贵呀!我那个也能用的...” 王晓兰嘴上捨不得,但脸上却很开心。 之前她用的镜子被沈为雷不小心摔碎,最大最完整的就是她用的那块,已经用了快两年。 虽说也能用,但肯定没有一整面完整的镜子要好。 “我知道之前的也能用,这块你就掛起来,两块换著用好了,对了,我还买了这个。” 沈宗磊从裤兜掏出一个贝壳样的东西。 王晓兰一眼就认出来是蛤蜊油,而且还是大號的。 “你怎么...” “你这手都不保护好,给孩子洗澡划到他怎么办?所以给你买些这个擦擦手。” “可是这个太贵了,公社三分钱那个就能用好久了,现在家里还欠著饥荒...” “哎呀!大號的多一些而已,那你就用得更久一些好了,再说了,我今天不是网到几条大鱼么,那些卖掉都有十几块钱,要不了多久家里就不欠饥荒了,你闻闻。” 王晓兰凑到沈宗磊身旁,探出头闻了一下,很香。 以前她还会买蛤蜊油擦手擦脸,但上次买还是去年是这个时间。 后来为了省钱,小號只卖三分钱的蛤蜊油她都捨不得。 沈宗磊握著王晓兰那双因为常年干活有些粗糙的手,將蛤蜊油放在她的手心上。 王晓兰的手掌虽然略显粗糙,但手背却很柔软。 “我还买了一些麻球,你帮我尝尝脆不脆。” “哈?” 沈宗磊转身拉开抽屉,將刚才买的麻球上的绳子解开,打开牛皮纸后捏了一粒麻球在手上。 麻球递到王晓兰嘴边,她犹豫了一下才微微张口小嘴。 可她却没有咬。 “怎么不咬?咬不动?”沈宗磊疑惑地问道。 王晓兰摇摇头。 麻球表面有芝麻,她捨不得咬开吃。 虽然麻球是日常的小零食,但也只有过年过节的时候才能吃到。 “这是我买给你吃的,不要捨不得,等我赚了钱再给你买。” “你也吃。” “买的时候我就吃了好几个了,爸我都没给他。” 沈宗磊睁眼说著瞎话。 一两麻球就一把十几粒,还不能试吃。 但王晓兰却信了。 她把麻球重新包好,然后拿到衣柜里藏了起来。 倒不是说不给沈为雷吃,而是怕沈为雷偷吃。 家里不富裕,零食肯定要留在过节的时候吃的。 “磊子,放网去啊?” 屋外传来沈宗光的喊声,昨天下网捞到五条大鱼给了他极大的信心。 他想趁著天还没黑再去下上一网。 万一明天又网到三两条,那家里欠的饥荒也就差不多了。 “来了来了!那我跟大哥去下网了。” 王晓兰抱著镜子点点头。 沈宗磊出来时,沈宗光已经抱著大网迫不及待了。 水里,沈宗光划著名船,脸上还带著笑容。 “磊子,今天还去张家坳?” “去啊,昨天下网网到了,今天再试试看。” “行嘞!” 沈宗光划船的方向本来就是那边,所以船对著张家傲的入口处直线划去。 再次来到昨天下网的地方,沈宗磊熟练地將大网一头的绳子系在昨天系的那块大石头上,上船后沈宗光便控制船慢慢朝对岸划去。 “你们这是在下大网?” 沈宗磊下网,沈宗光划船,两人都没注意到身后有船来了。 两人扭头望去,一条腰子船上坐著两大一小三个人。 “王叔?你们这是从外面回来吶?” “可不是,接梅子去了,宗落你们已经接回去了?” 沈宗光和沈宗磊两人对视一眼,心里暗道一声。 坏了! 沈宗磊不记得,可沈宗光也给忘了。 说不定沈敬文都忘了。 三人还有一个妹妹,下半年上初三。 学校早就放假了,但学生考完试还得跟著老师上山砍柴,备下半年的柴火。 因为今天捞到大鱼,一家人把这事忘得一乾二净。 潘家湾一条延伸到水里的岸边,沈宗磊背著包袱望眼欲穿。 “大哥怎么还没来啊?” 第27章 进山找人 瘦瘦小小的沈宗落看著天色渐暗,同村的同学也早就被家人接走。 她不知道今天大哥大嫂他们怎么还没来接她,但眼下天就要暗,她得赶紧回去 沈宗落跑到山坡上往远处看了一眼,只看到接人回去的船,没看到往这边来的,於是她一咬牙一跺脚,扛著棉絮衣服,拎著一摞书往另一旁的山上走去。 山路也能走回家,只是时间长一些罢了。 十分钟后。 沈宗光划船的动作都变形了,船头隨著他划桨的动作时不时往上翘。 沈宗磊又一次感受到坐快艇的感觉。 两人下好网连家都没回,直接赶到潘家湾这边接人。 只是当那条延伸到水里的土路出现在眼前时,那边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小妹不是坐別人的船已经回去了吧?”沈宗光看到路边没人问道。 “我上去看看。” 沈宗光將船停好,沈宗磊也没插船锚,直接跳到岸上找人。 “宗落!宗落!!” 沈宗磊跑到山包上没看到人便喊了几声。 “没在上面?” “没有,估计是坐別人的船回去了。” “害!早知道先回去看看了。” 沈宗磊上船,两人慢悠悠的划船回家。 然而回到家,两人才发现沈宗落没回来。 刘香竹拍了一下手,“哎呀!今天是不是二十二號?宗落说今天下午学校放假,让咱们去接。” 沈宗光有些尷尬,这事他还真忘了。 不过家里有人没忘。 往日里都是王晓兰、杜晓丽或者王忆香三人下水放网,所以本来应该是她们三人中的两人去接的。 只是这两天都是沈宗磊和沈宗光下水,她们以为两人都记得。 可沈宗磊哪里记得这事。 对他们来说沈宗落要回来的消息是两周前,对沈宗磊来说那就是几十年前了。 “她没在潘家湾?”沈敬文问道。 “没有,我找了一圈还喊了。” “该不会去了哪个同学家里吧?”王忆香问道。 “不可能,今天学校放假回来,她拿那么多东西能去谁家里。”刘香竹说道。 “那她去哪了?今天不是二十二號?” 沈宗光开口:“是,我跟宗磊放网的时候碰到王叔了,他接了梅子回家,梅子不是跟小妹一个班吗?” 杜晓丽立即说道:“那我去找找,可能她等久了去了谁家休息,没听到磊子叫她。” 眾人立即点头。 “我跟你去。”沈宗磊说道。 两人重新回到潘家湾,然后在外面喊了一圈,没有回应便去了潘家湾周围的几个村民家里。 可是问了一圈,大家都说沈宗落没有去过他们那边。 这一下,沈宗磊和杜晓丽有些著急了。 “磊子,现在怎么办?” 杜晓丽看著马上落山的太阳,天黑就麻烦了。 “她会不会没回来还在学校?”沈宗磊的语气有些不太確定。 “这怎么可能,学校前几天就放假了,放完假宗落就跟著老师上山砍柴,今天正好砍完回来,要不去她同学家里问问?” “好!” 两人隨即上船往距离潘家湾最近的一个学生家里赶去。 得到的消息是沈宗落跟著她们一起结伴回来的,她走的时候沈宗落还在原地等。 两人回到家告诉沈敬文和刘香竹,一家人也有些著急了。 “能去哪呢?” 院子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想著沈宗落可能去的地方。 从她同学口中得知,当时那边就只有三个学生。 梅子是三人之一,当时沈宗落没有在船上。 两人放完网从张家坳出去时,碰到了正准备回家的沈宗落的另一个同学。 而沈宗落没有回家,说明人还在潘家湾。 “小妹该不会打算...走回来的吧?” 杜晓丽看著后山的方向小声说道。 回家的路不是只有水路,从潘家湾到家里也能走山路。 只是相较水路要多走大概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 而眼下天就要黑了,她一个人如果走山路肯定很危险。 万一迷路了就麻烦了。 “我去找。”沈宗磊站起身说道。 “我也去。” “我也是。” 沈宗光和沈宗明两人站起身。 沈敬文嘆了一口气,“带上手电筒,另外拿几个鞭炮到身上,找到了就扔鞭炮,如果她走路回来,放鞭炮我们能听到。” 隨即沈敬文起身回屋拿了一小掛鞭炮出来,拆了七八个递给沈宗光。 隨即三人拿著家里唯一一个手电筒进山。 另一边,因为天色渐暗,沈宗落有些后悔走山路回家了。 白天还好,但林子里比外面黑得快。 她虽然认识路,也经常进山砍柴,但从未晚上进过山。 再加上她背著褥子衣服和书也走不快,路还没走到一半,林子里就已经黑了。 而山里的动物也开始叫了起来,让只有十四五岁的她有些害怕。 此时她想往回走也不可能了,於是只能咬著牙硬著头皮继续走。 而此时的沈宗磊三人在山里小跑著前进。 沈宗光打头,沈宗明断后。 三人小跑了一段距离,便会停下来听一下动静。 沈宗磊也会喊上几嗓子。 只是无人回应。 十几分钟后,三人有些著急了。 因为按照时间推算,如果沈宗落走山路回家,这会他们怎么也应该能遇到了。 三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翻过一个山包后,沈宗磊扯著嗓子又喊了几声。 这一次,山下传来回应。 “三哥?” “宗落!” 听到回应,三人如释重负,隨即快步往声音传来的地方跑去。 很快,他们看到了窝在一侧山道窝窝里面的沈宗落。 沈宗落看著三人,眼泪唰的一下流了出来。 “你怎么不在潘家湾等呀!”沈宗光语气带著责备。 “我...我以为你们不来接我...” 有些委屈的沈宗落瘪著嘴。 沈宗磊见状立即说道:“好了好了,找到就行,二哥,放鞭炮吧。” 別看他们出来了半个多小时,实际也才走了两三里路,直线距离可能就几百米。 沈宗明拿著鞭炮去山上一个一个放,沈宗磊则扶起自己的小妹,把她身上的东西递给沈宗光。 “我今天网到一青四胖二十几斤鱼,所以下午我跟大哥继续去下网把接你的事情忘了,不过你嫂子她们都记得,本来应该是她们接的,她们以为我们两个记得这事。”沈宗磊帮著沈宗落擦了擦眼泪解释道。 沈宗落昂起头,眼眶里还残留著一些眼泪,委屈也全然不见,“三哥,你网到大鱼了?” “嗯,下大网网的,一会回去给你看,养著呢。” 家里,一直在院子里等消息的沈敬文几人听到山里传来的鞭炮声都鬆了口气。 第28章 一胖一草 “小妹以为咱们不去接她就打算自己走回来,我们找过去的时候她都快走到家了。” 沈宗磊一进院子就开口替沈宗落解释。 “以后就在那边等著別乱跑,实在不行借人家的船划回来。” 沈敬文说了一句便转身进屋。 而王晓兰她们立即上前拉著沈宗落的手,在山里走夜路哪有那么容易? “没摔著吧?”杜晓丽问道。 “大嫂,没有,三哥说他网到大鱼了?” 沈宗落没有因为沈敬文说她而不开心,毕竟有哥哥嫂嫂护著她。 “就在池子里,不过这会天黑也看不到,明天再看。” 沈宗落还是来到池子旁边探头进去,虽然天已经黑了,但池子里面的水浅,隱约能看到几条大鱼在里面游动。 “三哥可真厉害!” “行啦,还没吃吧?我去给你热饭。” 杜晓丽说完转身进了厨房,王晓兰则从堂屋出来,递给沈宗落四粒麻球。 “三嫂...” “自己吃,別让雷雷看到。” “这...” 王晓兰没给她拒绝的机会,转身便去厨房帮杜晓丽给沈宗落热饭。 学校是下午放学,走到潘家湾得近两个小时。 这会天都黑了,沈宗落肯定没有吃饭的。 沈宗落看著手上的四粒麻球,小心翼翼地装进兜里准备留著慢慢吃。 而沈宗磊也从屋里出来,手上还拿著几个野生獼猴桃。 前几天沈宗明摘回来后就放在米缸里,这会拿出来吃刚刚好。 “来吃吃这个。” “毛桃?!三哥,你什么时候摘的?”沈宗落惊讶地问道。 “前几天二哥摘的,刚捂熟,你试试甜不甜。” 沈宗落只拿了一个,剩下的沈宗磊分给了沈为国几个早就望眼欲穿的小的。 野生獼猴桃是乡下为数不多能吃到的不要钱的水果之一,大家进山砍柴遇到一般都会摘回家,只有数量很多才会拿去卖。 “磊子,你怎么不吃?”沈宗光问道。 “米缸里不还有几个么,过两天捂熟了再吃也一样。” “特意给你补身体摘的,你还给为国他们吃。” 沈宗落听到有些疑惑,“补身体?三哥怎么了?” “磊子前些天发高烧,都拉到县医院去了,人都差点咽气。” “啊?!” “这不是好好的么?你嚇她干什么。”沈宗磊笑著说道。 “三哥...” “行了,我前几天还吃了猪肉呢。” 沈宗落跑去问杜晓丽,才知道去学校后的半个月家里发生了很多事情。 堂叔沈敬业摔断手脚,沈宗磊病重,后来好了之后偷跑去山上打野猪等等等等。 “不过现在家里都好,磊子跟张大猛、赵国强打到两头野猪,磊子还抓到一头小野猪正在猪圈里养著,前几天下雨,网了三四十斤小鱼,还去后山上捡了十来斤红菇,这不磊子又网到五条大鱼么,家里的饥荒都还上了。” 杜晓丽一边热著菜一边说道。 沈宗落坐在土灶旁听得一愣一愣的。 家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都不知道。 王忆香笑著说道:“等小鱼乾和池子里几条大鱼卖出去,借的张大猛的钱就能还上了,后面的日子会越过越好。” “嫂子,那你们怎么都不和我说呀!” “你在学校又帮不上什么忙,家里的事情有我们,不用你操心。” 屋外,沈宗磊听到厨房的对话摇摇头。 前世因为家里的一系列事,沈宗落连考试都没去参加,自那以后便輟学在家帮忙,死活都不去学校。 所以只有初二文化的她早早的帮著家里挑起重担,直到沈宗磊在深圳发家將她喊过去帮忙。 第二天一早,沈敬文带著沈宗光和沈宗明进山,沈宗磊和杜晓丽去收网。 因为杜晓丽也想看看大鱼被捞上来的样子,她觉得今天肯定也有大鱼。 沈宗磊只是笑著摇头,昨天能捞到五条已经是运气爆棚,而运气怎么可能会一直那么好? 船再次来到张家坳,杜晓丽將船速控制好,沈宗磊则趴在船头收网。 大网其实不好收,加上水里的阻力,拉起来其实非常费劲。 前世沈宗磊也只能放五十米的六指大网,一百米的一个人根本操作不了。 不过或许是运气眷顾沈宗磊,网才收到三分之一,他就看到水底闪过一道白光。 “来鱼了。” 杜晓丽立即侧身,伸长脖子往水里望去。 “呀!大胖头!” 一条大约五斤左右的胖头鱼沾在网上被提出水面。 沈宗磊小心拎著鱼转身將其轻轻放在船上,之前收好的网也让其儘量规整一些。 “沾到鱼了?” 身后传来声音,正是昨天遇到的王叔。 他刚收完网从外面回来。 “沾到了,一条五斤的胖头。” “噢?” 王叔划著名船来到两人的船边,侧身探头朝船里张望。 “嘖嘖嘖,这鱼养几天就是两块钱呀!昨天看你们在这边下网,没想到还真网到了。”王叔脸上全是羡慕的神情。 “碰碰运气,可惜大鱼不多,今天就这一条了。”沈宗磊一边收著网一边说道。 “不错了,这大网收起来麻烦,有时候三五天都不见得能网到一条,起码你们这次没白跑不是?” “这倒是,要不是家里人多能帮著把网整理一下,这大网我还真不愿意放下去。” 说著话的功夫,沈宗磊看到水底又闪过一抹白色。 拉上来后,网上缠著一条草鱼。 “草鱼?你们这一网可是大丰收了呀!”王叔脸上羡慕的神色愈发浓重。 这一下他也不著急回家了,就想看看还能不能再起一条鱼起来。 网全部收上来后,一条胖头鱼和一条草鱼便是两人的收穫。 虽然没有昨天多,但划著名船的杜晓丽也十分开心。 两条鱼少说有四块钱,已经算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 “王叔,那我们先回去了。” 沈宗磊说完,杜晓丽便划著名船离开。 船靠岸后,两人將网和鱼抬进院里,王忆香看著两人的笑容便知道今天又有收穫。 “网到了?” “嗯,胖头和草鱼,都是五斤左右的。” “太好了!” 沈宗磊放下网说道:“那你们先把鱼取出来,我跟大嫂去把小网和虾笼收一下。” “快去吧!这里有我们。” 两人下水,刘香竹从厨房出来看到王晓兰、王忆香和沈宗磊正在拆网问道:“又网到了?” 第29章 想去採药 等沈宗磊和杜晓丽再次回家时,王晓兰几人正在捡鱼网上的树枝。 “小鱼多不多?” “两三斤吧。” “这才是平日的收成,不过今天又有两条大鱼,你爸他们回来知道了肯定开心!” “鸡鸭餵了没?没餵我就切点鱼给它们吃吃。”沈宗磊放下桶说道。 “早上餵了一把菜叶子,待会你看看下没下蛋。” 刘香竹一边收著网一边说道。 沈宗磊放下水桶,把专门用来给鸡鸭切菜的板子踩在脚下,然后抓了一把小鱼放上去开始剁鱼。 鸡鸭不挑食,只是切碎了餵不容易浪费。 否则整条小鱼扔进去,鸡啄一会可能就不吃了,而鸭如果方向没找对还吞不下去。 剁完鱼,沈宗磊找了一个碗將鱼肉装进去来到鸡圈里,鸡鸭立即围了上来。 餵完鸡鸭,沈宗磊来到鸡圈里,三颗只有桌球大小的鸡蛋紧挨著躺在鸡窝中间。 捡完鸡蛋,沈宗磊便围著鸡圈转了一圈,看到柴垛下面被掏出来的一个窝,里面还有两个鸭蛋。 “三个鸡蛋两个鸭蛋。” “今天倒是多些,昨天只有两个鸡蛋一个鸭蛋。” “多餵几天鱼肯定要多几个蛋的。” “现在家里也不缺这点小鱼乾,先餵著看吧。” 刘香竹有了沈宗磊网的七条大鱼,已经看不上那些小鱼乾了。 一天三分钱的小鱼,一个月还不到一块钱。 但凡餵鱼真能让鸡鸭多下一斤蛋,这买卖就不亏。 “都在吶?” 篱笆外面传来声音,几人转身望去,沈道泉正打开篱笆的门往里走,王碧萍手里挽著一个竹篮也跟了进来。 “爸妈。” “爷爷奶奶。” 沈宗磊立即拿来椅子请两人坐下。 “我跟你爷爷过来看看你们,他给你送些黄精过来补补身体,我给晓兰拿了几个鸡蛋过来。” 王碧萍放下手里的竹篮说道。 “奶奶,家里都有,你们留著自己吃就好。”沈宗磊说道。 “我们能吃多少,最近家里的鸡爭气,后面等忆香怀上了,我也给你送鸡蛋!” “谢谢奶奶!”王忆香笑著上前挽住王碧萍的手。 她嫁过来的时候就知道王碧萍对沈宗磊最好,现在奶奶承诺等她怀孕给她鸡蛋吃,她自然高兴。 沈道泉看著几人正在清理大网疑惑地问道:“你们还下大网了?” “嗯,磊子去下的,爸,你看看池子里都有什么?”刘香竹卖了个关子。 沈道泉来到池子旁探头一看,眼珠子差点掉了出去。 七条大鱼挤在一起,鱼尾在缓慢的摆动著。 他虽然主要靠採药,但以前在村里也是经常下水里网鱼的,里面的鱼怎么可能不认识。 “今天网的?” “今天网了两条,昨天网了五条。” 沈道泉看向沈宗磊,“你小子这是撞大运了,好久都没听说谁一网网五条大鱼。” “你都说了我这是运气好嘛!” “晚上我也下张大网看看能不能捞到一条。” 沈道泉看得眼热,他很久都没下过大网了。 至於沈宗磊在哪下的网他没问。 “爷爷,明天要不让我爸帮你收网,你带我进山採药唄?” “你?你认识几株草药啊,还不如进山挑一担柴出来,或者你去下网,我看你最近的运气就不错。” 沈道泉知道沈宗磊压根不认识几种草药,带他进山纯属浪费时间。 “你给我的草药书我可是看了一遍的,山里常见的几种药材我都记下来了。” “哪有那么好采,附近的黄精、天麻、小黄草这些值钱的草药早就被采完了,想挖得往深山里走,现在我都是挖些杜仲、茯苓、玄参这些不值钱的草药,还不多见。” 沈道泉对草药如数家珍。 只是大家都挖值钱的草药,捎带手挖些没那么值钱的,所以他靠挖草药一年赚不了多少。 在他看来,现在挖草药没什么盼头,还不如挑些柴回去卖。 他也就是年纪大了不太背得动,不然他也不想挖草药了。 捞鱼更不用说,天天下网也捞不到什么。 深山的草药多,但不一定能碰上,而且一去就是三两天,一个人进去很容易出不来。 所以这几年,大家找草药的心思都淡了,进山砍柴一般也是隨便看两眼,只有沈道泉这种专门靠採药为生的一些老人还在坚持。 而沈宗磊想跟著进山,也是想有个由头。 山里不是没有草药了,而是不少人都不挖了。 他前世跟著沈道泉进山,后来在砍柴的路上就遇到不少,虽然年份低了些,但数量多啊! 以前大家採药都会留种子,现在过去近十年,该长的也都长出来了。 而且沈宗磊想进深山,必须让家人觉得他认识不少草药才行。 到时候他带大哥二哥或者张大猛进山,以他的经验怎么著都能採到不少。 “爷爷,要不明天你带我进去,我如果认不出三种以上的草药,以后这事我就不提了,行不?” 沈道泉思考片刻缓缓点头。 他不觉得沈宗磊看了几天草药书就能记下多少,而且部分画的图案和草药实际的样子有一些出入,没有那么容易辨认。 “你明天不是要跟你爸去卖鱼吗?”刘香竹问道。 “不去了,明天爸自己就能卖,他坐別人的船去坝那头跟人谈就好,谈完了回来取鱼就是。” “那你跟你爸说。” 大网整理好后,沈道泉招招手让王晓兰坐到他旁边,今天他过来除了送点东西,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给王晓兰號脉。 重孙是他號出来的,他想再多號上几次。 號完脉,沈道泉和王碧萍便准备离开。 刘香竹立即拉住两人,“来都来了,怎么也得吃个饭再走呀!” “家里的猪还没餵。” “妈,你餵猪都是一早就餵了,你们难得来一次,敬文要是知道我没留你们吃饭,回头还得说我,我可不想被他说,反正你们不吃饭不准走,为国,赶紧把门关著別让祖祖走。” 在院子里玩的沈为国立即跑去把篱笆的门拴好,然后跑到王碧萍跟前抱著她的腿。 沈为民和沈为雷见状也跑来抱大腿,沈道泉和王碧萍见状知道肯定走不了了。 “那你別炒多了菜,给碗粥就行,我跟你爸中午只喝粥不吃菜。” “行,不多炒。” 刘香竹笑著答应,转身就去菜园子里摘菜。 第30章 又是两条? “这一桌菜...” 王碧萍看著一桌菜有些不开心。 她和沈道泉哪里需要这样被招待? 沈宗磊看著桌上的菜,种类虽然多,但也就那么回事。 蔬菜有三个,茄子、薯叶和空心菜,然后是蒸的小鱼乾和一些猪肠。 素菜各一大盆,小鱼乾和猪肠只有一小碗。 丰盛远远谈不上,但这是八十年代。 清溪村家家都能吃得到鱼,但猪肠却不是家家都能吃到的。 王碧萍知道沈宗磊打了野猪,但她觉得给他们吃太浪费了。 “这能有什么菜呀!宗磊打的野猪还有一些猪肠,这天一天比一天热,我用水加了盐紧了一下,不然都放不住,这几天家里都是这样吃的,给你们的要是吃完了跟我说,家里还有不少。” 刘香竹拉著王碧萍上桌,也解释了家里这几天都是这样吃的。 如果是冬天打到野猪,说不定那些猪肠就全部被熏成腊猪肠腊猪肝了。 “奶奶,赶紧坐下吃吧。”沈宗磊说道。 王碧萍嘆了一口气,然后坐下拿起碗筷。 沈宗磊见她和沈道泉不夹猪肠,便一个劲的往他们碗里夹菜。 两人端著碗左右躲著,却不料他们的碗刚从沈宗磊面前挪开,另一边刘香竹就夹了一筷子的猪肠放进他们的碗里。 最后,王碧萍只好用手护著碗,不让两人给她夹猪肠吃。 “你们自己吃,我都一把年纪了吃著浪费。” 王碧萍想把猪肠夹给沈宗磊,沈宗磊直接端著碗站著吃。 筷子挪到谁面前,谁就会把碗挪开。 三个小的早早就夹了菜跑去一旁的台阶处坐在地上吃,王碧萍想起身,但沈宗磊一只脚卡住板凳让她出不来。 “奶奶,你就吃吧,家里还有好多,跟我们客气什么啊!”沈宗磊说道。 “我年纪大了...” “是是是,年纪大也要补身体,晓兰怀上了,回头你不得帮著带带?没有好身体怎么行。” 王碧萍再次嘆了一口气,只好夹了一块猪肠放进嘴里慢慢嚼。 猪肠被煮的软烂,王碧萍的牙不好,但也能轻鬆咬烂。 饭后,王碧萍逃似的离开,生怕刘香竹拉著她吃晚饭。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大家家里都不富裕,她和沈道泉两个人管自己还是没问题的,但沈敬文家里不一样。 儿子媳妇还有孙子加起来十几个,她不想给沈敬文增加负担。 下午,沈宗磊看了一会草药书,便起身来到池子旁边,掀开搭在架子上的草蓆,用竹子做的抄网在水里不停地划拉著。 没有增氧机,只能靠这种最原始的办法增加池子里面的氧气含量。 所以晚上刘香竹也会起夜两三次给鱼手动增氧,防止鱼翻白。 堂屋门口,王晓兰、杜晓丽、王忆香三人各自编著草蓆、草绳和竹筐。 沈宗磊给鱼增完氧气,回到屋檐下继续看草药书。 “磊子,你明天真跟爷爷去山里採药?”杜晓丽问道。 “昂,看看能不能採到一些,顺便给爷爷挑点柴回去。” “我说呢,上次你跟晓兰去爷爷家,是看到他那边柴不多了吧?” 沈宗磊愣了一下,隨后点头。 上次去他还真没注意,不过现在一想,爷爷家里的柴確实不多。 沈道泉要採药,一次只能挑六七十斤柴,而家里一天就得用七八斤。 这也就是人少的缘故。 沈敬文这边,一天就得烧掉差不多二十斤柴。 “明天家里没什么事,要不我也跟你一起去?帮爷爷多挑点柴回来。”杜晓丽问道。 “啊?” “別啊了,明天我跟你一块去,忆香,明天你送我和磊子过去,网你跟晓兰收吧?” “我都行,就怕磊子捨不得噢!” 王忆香说完看了一眼王晓兰。 自从王晓兰怀孕,沈宗磊在家干活都是抢著干,就是为了让王晓兰能轻鬆一些。 其实家里的活也不多,除了收穫的季节,平时早晚收放一次网,做一日三餐,上午去山上砍些竹条,去水边割些蓑草、蒲草或者芦苇草,下午不是编草绳就是编竹篮竹筐,活虽然繁杂倒也不重。 如果下雨,那雨停后的早上就会去后山捡蘑菇。 “我哪有捨不得,不过收网的时候让晓兰划船吧?” “晓兰,你看看你家磊子对你多好。” 王晓兰低著头,耳朵变得通红,手里的草绳编著编著变了样都不知道。 “行了,你老是逗她干什么,明天你爸去卖鱼也要不了那么早,让你爸和你一起去收网,待会磊子去把大网下了,明天看看能不能再捞一两条大鱼起来。”刘香竹见状站出来说道。 “我都行...” 王晓兰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但大家都没听见。 没过多久,后山上传来唰唰声,是沈敬文三人回来了。 后山山顶上有一根竹竿,他们每次回来会先用竹竿打几下树上的树枝,这样家里的人就知道他们回来了。 沈敬文三人挑著柴刚走进院里,刘香竹便笑著说道:“早上又起了两条鱼,一条胖头一条草鱼,不过比昨天的小了些。” “噢?又是两条?” 沈敬文卸下扁担立即来到池子旁探头看了一眼,早上出门时还是五条,这会已经有七条了。 “爸妈上午来了一趟,给磊子拿了一些黄精,还给晓兰拿了几个鸡蛋,留他们吃饭说什么也不肯,还是为国他们抱著爸妈的腿才给留下的。” “爸妈早上过来了?” “嗯,磊子收完网回来没一会他们就来了。” “爸,明天我和大嫂打算跟爷爷一起进山採药,顺便帮他挑些柴,前几天过去,我看他那边的柴不多了。”沈宗磊说道。 沈敬文沉思片刻开口:“宗光、宗明,你们明天跟著磊子一起去帮忙,晓丽,你跟我去坝那头卖鱼。” 杜晓丽毕竟是女人,论挑柴肯定不如男人。 家里现在有七条大鱼,即便是全部卖给老张,差不多也能卖个十九二十块钱。 明天他去坝那头,但凡能卖出去一条鱼,家里至少都有二十块钱以上的收入。 加上前不久的那些小鱼乾和红菇,还清张大猛的钱绰绰有余。 家里没了饥荒,后面赚的钱便全是自己的,所以沈宗磊明天去帮沈道泉挑柴,他乾脆让三兄弟一起过去帮忙。 三人挑上一次柴够沈道泉和王碧萍用上个把月了。 晚饭过后,沈敬文抱著网叫上沈宗磊跟他去下网。 “去张家坳,明天我来收,看看能不能网到两条。” 第31章 取之有度,生生不息 “爸,要不换个地方?” “换地方?张家坳都连著捞到两次鱼了,换了地方还不一定有。” “行吧。” 沈敬文挑上一个月的柴,都比不上沈宗磊下两次网的。 趁著明天算是休息,沈敬文也想起两条大鱼起来。 毕竟除了很早之前的捞鱼大会战,他可从来没有一天起过五条大鱼。 沈敬文存著比试的心思,想起几条鱼给沈宗磊看看,免得他觉得捞大鱼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所以来到张家坳,沈敬文全程没让沈宗磊动手,系好绳子就让沈宗磊划船控制方向。 网下好后,沈敬文仿佛见到了大鱼正一群一群的朝网上撞。 第二天天还没亮,刘香竹、杜晓丽几人已经相继起床开始做早饭。 待沈宗磊他们吃完后,王忆香已经划著名船去爷爷家把他的腰子船拖了回来。 “爷爷。” 沈宗磊三兄弟拿著扁担来到沈道泉家里,他已经准备好了採药的工具。 “怎么是你们三个过来了?” “我爸让我们过来帮忙,今天他要去坝那头卖鱼。”沈宗光说道。 “我要你们帮什么忙,磊子是跟我去採药的。” “我们帮你挑些柴回来用。” 沈道泉还想拒绝,从厨房出来的王碧萍说道:“让他们去,少挑一些就是了。” “行吧,我是怕耽误他们的工。” 王碧萍转身进厨房,出来时手上拿著几个蒸好的白薯,“带著在路上吃。” “不用不用,我们都带好了。” “那也带著,挑柴要使力气!”王碧萍的语气不容拒绝。 沈宗磊立即上前接过白薯,“谢谢奶奶。” “这才对嘛!你们快去吧,早去早回,晚上就在家吃饭啊!” 天微亮,沈宗磊一行四人一头扎进山中。 沈敬文和沈道泉的家就隔著一座小山,所以砍柴的路线有很大一段都是重复的,只是进山五六里地后便出现了岔路。 即便是父子,大家砍柴也是各找一个山头,除非像沈敬文和沈宗磊他们一样还没分家。 不过即便是分家,这会进山砍柴的地方也是几人一起用了。 毕竟地方就那么些,除非往深山走开闢新的捡柴砍柴的地方。 “爷爷,你这边这么多柴都不捡啊?” 沈宗光看著山上有不少折断或者掉落的枝干问道。 “我哪用得了那么多,每次进来採药就顺便捡一些,够用就行。” “还有多久到地方?” “这边差不多了,磊子说要跟著我採药,你们帮忙捡些柴,待会挑回去。” “行。” 沈宗光和沈宗明立即掏出柴刀开始修剪地上掉落的枯枝,沈宗磊则跟著沈道泉继续往山里走了一小段。 没过多久,沈道泉站在山道旁转身指著一株植物问道:“我先考考你,这株草药是什么?” 沈宗磊顺著沈道泉手指的方向望去,正是一株葛根藤。 只不过这株葛根藤贴了地,根系不发达,所以沈道泉才一直没挖。 “葛根啊。” “粉葛还是柴葛?” 沈宗磊略微思索,“柴葛的叶子是圆的,这个是粉葛,而且藤蔓贴地不长根,没什么挖的必要。” “不错,你还知道藤蔓贴地不长根,走吧,去山上看看。” 沈道泉满意地点头,认可了沈宗磊说的。 不过葛根在山里常见,沈宗磊知道也不稀奇。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沈道泉指了好几种草药让沈宗磊认,其中还有长得像草药的杂草。 沈宗磊知道他这是在考验自己,所以故意说错了一种。 毕竟他在沈道泉的印象中属於那种几乎不认识什么草药的人,短时间內能分別草药和杂草免不了让人生疑,王晓兰那次就是这样。 “这会其实不是適合採药的时间,再有不到一个月就是半夏的採摘时间,那个时候的半夏根块饱满坚实,能卖出好价钱,这山上有一些,下个月我带你去挖,另外还有一些玄参和麦冬,得等到九、十月份才能采,你要是挖药,记得不到时间儘量不要摘。” 沈宗磊明知故问,“为什么?” “一是价钱卖不上去,二是采早了没有种子,挖一株就少一株,有些是一年生两年生的,你把种子埋下去,过一两年还能继续采,除非迫不得已,採药人不能干绝户的事。” “现在山上的草药是不是不多了?” “嗯,早些年县里大肆收购草药,咱们村的人都跑去山上挖,別人哪管你这药有没有长到年份,结果有些草药挖过去不合格,公社不收,浪费了很多。” 沈道泉停下脚步看著周围的山,“这片地方有一些草药,其中有不少是我以前挖过的,后来埋了种子继续采,有些都采了十几轮了,你对它好,才会有源源不断的药材。” 沈宗磊点点头,这话他不止一次听沈道泉讲过。 採药讲究的是取之有度,生生不息。 前世沈宗磊即便欠下债,但採药时也是遵循这个原则。 就像沈道泉说的,有些药的年份药效不够,采了也没人收,与其採回来放著,不如让它继续长。 除去黄精、茯苓一些大宗药材,很多药材的作用其实採药人也不是很了解,不会隨便拿来吃,没人收的药材最后只能被扔掉。 沈宗磊看了一圈指著不远处的山沟出声说道:“爷爷,那我去那头看看。” 沈道泉顺著沈宗磊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去吧,那边有两棵枸杞树,有些日子没去看了,不知道长了多少。” “行。” 沈宗磊背著背篓,顺著山道往下面走去。 下到山沟后,路也没有了。 沈宗磊捡了一根还算直的棍子,走一步便在前面的草里抽几下。 村里有人经常抓蛇,清溪村周围的山上现在很少能见到蛇,但不代表没有。 湖北南部多山区,清溪村包著水库,大山又將清溪村包围,所以山里从不缺少蛇类。 无毒蛇有黑眉锦、翠青、乌梢、赤练等等蛇类,村民遇到会追著抓。 但有毒蛇或者剧毒蛇也不少,烙铁头、饭剷头、银环、草上飞、五步等等剧毒蛇也很多。 遇到毒蛇,那就不是人追蛇了,只要看到,就恨爹妈没给自己多生两条腿。 清溪村有人被剧毒蛇咬过,没死的基本上不是截肢就是烂脚,反正討不了好。 第32章 快!跟我去採药! 沈宗磊一边走一边用棍子抽草,就怕哪里窜出一条毒蛇来。 好在这边虽然是山区,但沈宗磊也没见到蛇,倒是发现不少草药。 但那些草药年份不够或者没到採摘时间,所以他也就没采。 穿过山沟,不远处的半山腰上连著有两棵树,树上全是红色的果子。 沈宗磊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一眼,不是枸杞是什么? “爷爷!爷爷!” 正在採药的沈道泉听到喊声立即抬头,隱约听到沈宗磊喊什么枸杞。 他把挖了一半的草药迅速挖起来,將种子埋回去,然后背著背篓快步朝沈宗磊在的方向小跑过去。 “爷爷!你说的枸杞我看到了,有很多!” 沈道泉跑到沈宗磊跟前才问道:“你摘就是了,还以为你发现什么草药了。” “哎呀!我一个人摘不过来啊!” “有那么多?” 沈宗磊拉著沈道泉走了几步,然后指著前面山腰上两棵掛满红色果子的枸杞树。 枸杞不怎么值钱,但一棵树上的如果全摘下来晒乾也能有半斤干品枸杞左右,按八毛钱一斤的收购价,,差不多也能卖四毛钱。 而两棵枸杞树掛满了果,晒乾至少有一斤以上,算是一个不错的收入了。 沈道泉见状立即拉著沈宗磊快步朝枸杞树走去,来到树前,两人都嘆了一口气。 “小满过后我来看过,树上就没多少,所以我当时也没摘,这第二茬虽然长了很多,但品质一般。” “也不错了,品质不好就自己吃唄。” 沈宗磊出言安慰。 这边的野生枸杞一年结果两次,第一次產量高品质好,在小满到芒种前后採摘。 第二批则是现在。 沈宗磊忘了这茬,所以看到掛满果的枸杞树就把沈道泉喊了过来。 但来都来了,沈道泉让沈宗磊采,自己则在旁边找草药。 两棵枸杞树,沈宗磊采了快一个小时才采完。 看著半背篓的枸杞鲜果,最后只能卖几毛钱,沈宗磊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爷爷,采完了!” “好,那你在旁边看看有没有別的草药,这边我不常来,没有的话咱们就回去了。” 沈宗磊背著背篓朝山顶走去,一边走一边注意脚下的杂草。 上了山顶,他四下看了一眼,没看到什么便准备下山。 一阵风吹来带来一股香气,沈宗磊立即停住脚步。 “嗯?” 他立即扭头朝风吹来的方向望去,但这边有很多树,挡住了他的视线。 沈宗磊心里有些猜想,便放下背篓朝山坡另一头走了一段路。 来到较为开阔的地方,沈宗磊往下望去,那股香气更浓了。 山坳是一小块平原,香味正是从那边被吹来的。 沈宗磊立即加快脚步下去,拨开眼前的藤蔓,整个人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藿香,很大一片藿香! 沈宗磊走进藿香丛,不时的扒拉叶子仔细看了一眼,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发了!” 家里种了藿香,但也就两三株,都是都是炒菜煮汤的时候摘几片叶子吃吃,没人会摘了卖。 但这一大丛藿香如果采了晒乾,至少能有几十斤,而且品质相当好! 另一边,沈道泉采完药抬头没看到沈宗磊,便往山顶上走去找他。 看到山顶上的背篓,沈道泉喊了两声,沈宗磊的回应却是从山脚下传来。 没过一会,沈宗磊气喘吁吁的跑了上来。 “爷爷,山下有很多藿香,我估计晒乾能有几十斤。” “藿香?在哪?” 沈宗磊带著沈道泉下山,一大片藿香把沈道泉都震惊了。 “这...这么多?!” “爷爷,这里的藿香怕是一趟运不回去。” “两趟都够呛,这些藿香品质很好,两年份的多,正是能卖上好价钱的时候,你小子怎么发现的?” “我上山顶找药,没看到就准备下来,这藿香味就往我鼻子里钻,所以我闻著味就下来了。” “你脚力快,叫宗光宗明过来帮忙,柴明天背都行,这藿香得赶紧拔回去趁著这几天天气好晒了卖。” “那我去喊。” 沈宗磊说完立即往山上跑,来到沈宗光他们捡柴的地方时,两人正坐在路边嘮嗑。 “磊子,爷爷呢?怎么就你一个?” “快!跟我去採药!” “採药?” “来不及解释了,路上说!对了,把扁担和竹担带上!” 两人立即將扁担从捆好的柴里抽了出来,卸掉竹担跟著沈宗磊跑。 到了地方,两人也知道沈宗磊为什么跑回来喊他们了。 他们就没见过这么多的藿香。 沈道泉已经拔了不少放在地上,但没拔的地方还有很多。 藿香,唇形科,味辛,性微温,归脾、胃、肺经。 可祛暑解表,化湿和胃。 採摘一般为全草或纯叶,农村基本以全草採摘为主。 八到十斤全草藿香晒乾可出一斤乾草,一级品质的收购价在两毛五到三毛钱左右。 这丛藿香林少说也能晒出四五十斤。 采全草藿香没什么手法,握住根部拔就行了。 三人各找了一个地方,弯著腰开始疯狂拔藿香。 沈道泉则开始將拔出来的藿香整理好放在竹担上,一担大概五十斤左右。 四捆藿香被捆好后,沈道泉让三人停手。 “明天再过来吧,采多了拿不回去也浪费,扔在这边不好晒,到时候品相不好卖不上价钱。” 三人直起身看著只採了二分之一不到的藿香,恨自己不能肩挑两百斤的东西。 沈宗光和沈宗明挑著扁担,沈宗磊和沈道泉则各抱著一捆用藤条捆好的藿香跟在他们身后。 来到山顶,沈宗磊將自己拿捆少的放在背篓上面让沈道泉背,自己则抱著一大捆藿香放进沈道泉的背篓里,至於他采的药,则被揣在兜里。 四人满载著藿香往回赶,回到沈道泉家时,瓦房上面正漂出白烟,王碧萍已经开始做饭了。 听到外面的动静,王碧萍拿著锅铲跑了出来。 “可算是回来了,忆香刚刚还来过,你们...这是在哪弄的藿香?这么多?” “磊子找到一大片藿香,今天采不完,柴都没挑光拔藿香了。”沈道泉放下背篓,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 “难怪,平日里你早就回来了,那你快去跟她们说一声,就说大家都回来了,让她们不要担心,饭我正在做,你们三个吃完饭再回去。” 王碧萍看向沈宗磊三人。 已经到了饭点,再加上腰子船小坐不下那么多人,沈宗光只好点头答应。 沈道泉挑起一担藿香准备下去,沈宗磊三人急忙上前。 “爷爷,你这是干什么?” “给你们挑些过去,我哪要得了这么多的藿香。” 第33章 售出青鱼 “我们这是帮你挑的呀!” “什么帮不帮的,都不知道这天能晴多久,而且要不是磊子,那地方我基本不会过去,我就拿一担,明天你们进去把那些藿香都拔了。” “不行不行。” “行了,那些全拔过来,我这边也晒不下,你们不要难不成看著那些藿香变成草不成?” 几人推搡著,沈宗磊三兄弟握著扁担,沈道泉一步都动不了。 刚进厨房的王碧萍听到动静又跑出来,知道几人在说什么便发话:“听你们爷爷的,不然以后都不要过来。” 沈宗磊三人只好鬆开手,沈道泉立即挑著藿香下去。 沈敬文家,杜晓丽和王忆香虽然担心,但四人进山只是採药又不是打野猪,所以对他们还没回来没有太过担心,但王晓兰不一样。 她嘴上没说,但眼睛一直透过竹篱笆的缝隙往水里看。 当她看到有船过来,立即放下手里的菜起身。 杜晓丽见状也跟著起身,看到沈道泉正划著名船过来。 “爷爷来了,估计是跟咱们说他们回来的事。” 没一会功夫,沈道泉挑著藿香上来。 沈敬文见状立即上前帮忙,沈道泉直接说道:“磊子在山里发现一片藿香所以回来耽误了时间,那边我估摸著还有三四百来斤的藿香,我留了一担多,明天你跟著去拔了吧。” “他们怎么没回来?” “你奶留他们吃饭,这饭马上都熟了,待会吃完饭他们就回来,我是过来通知你们的,报个平安。” 沈敬文看著两捆藿香惊讶地问道:“那边还有几百斤?” “嗯,一大片,那边我一年都去不了两次,要不是磊子发现了,估计我过去的时候那些藿香都老了,你今天卖鱼卖得怎么样了?” “卖了一条青鱼和两条胖头,其他的別人没要,剩下的准备等老张过来收了。” 沈道泉点点头,然后来到池子旁探头看了一眼,“今天没捞到?” 沈敬文有些尷尬。 今天他起了个大早却扑了空,网上別说鱼,鱼鳞都没见到。 他怀疑张家坳里的大鱼已经被沈宗磊网完了。 否则他跑去收怎么一条都没见到? “行了,那我先回去,藿香你也知道怎么弄,明天记得晒,月底正好卖了。” “来都来了,家里的饭也熟了,待会喝两杯。” 沈道泉也没客气,“行,喝两杯。” 沈道泉家,沈宗磊三人左等右等没把人等回来,眼看饭好了,王碧萍便让他们先吃。 “你们爷爷肯定被留下来吃饭了,待会等他回来你们再走。” 於是沈道泉在沈敬文那边吃饭,沈宗磊三人则在沈道泉这边吃。 茄子、薯叶和空心菜还有一碗小鱼乾以及猪肠,主食是白薯粥,和昨天在家里吃的差不多。 只不过沈宗磊三人没怎么吃猪肠,小鱼乾和青菜吃了不少,粥也只吃了一碗。 各家的口粮都有定量,沈道泉和王碧萍年纪大,每个月的统销粮只有那么多。 清溪村因为地势特殊没有田地,所以村民不用种田,国家给每户每年发一个粮本,按照人头以及劳力大小,每个月有数量不等的指標粮。 凭粮本在乡供销社可以买到半价大米,超出的部分则需要凭粮票购买。 同时,每户都有任务猪,一年一头,需要达到三级以上。 除此之外,便是每户每年需要捕一定数量的小鱼乾卖给供公社收鱼的老张,老张会根据各家出售的斤数在专门的本子上记著。 当年如果提前完成任务,剩下的则可以继续卖给老张,或者自己挑去乡里县里进行零售。 所以沈宗磊三人都只吃一碗粥,也是因为吃的是沈道泉和王碧萍每个月的定量。 作为老人,国家下发的半价大米他们吃不完,但沈宗磊他们也不会因此而多吃。 “锅里还有不少粥,你们怎么就下桌了?” 王碧萍看到三人放下碗筷急忙问道。 “奶奶,吃饱了。” “一碗粥哪里顶饱,锅里还有大半锅,快去盛,再来吃一碗。” “不用不用,今天也没干什么活,早上你给的白薯我们都吃了,还不饿。” “那也多吃点肉啊,我看你们都没动什么筷子。”王碧萍指著桌上的猪肠说道。 “家里还有好多,我们这几天天天吃,吃腻了,奶奶,你跟爷爷吃就好。”沈宗磊站出来说道。 “家里有粮食,我跟你爷爷一个月只能吃那么些,在我这还省什么。” 三人笑了笑,但谁也没有动。 只是饭都吃完半个多小时,沈道泉也没回来。 三人也不是著急回去,但今天沈敬文去坝那头卖鱼,他们想知道卖了几条。 於是沈宗明想走回家,三人一拍即合。 “天都要黑了,你爷爷估计马上就回来,走山路不安全。” “天黑还早吶,我们三个一起走没事,一会功夫就到了。” “他肯定在那喝酒,平日里在家没人陪他喝。” “那我们先回去,待会爷爷要是喝多了我们送他回来。” “也好。” 王碧萍不再坚持。 沈道泉要真喝多了,指不定回来的时候不知道划哪去了。 万一掉进水里都没人救。 隨后,沈宗磊把枸杞装了一点点在背篓里,剩下的留给沈道泉,三人从山上绕路回家。 回到家时,沈道泉和沈敬文两人喝得开心得很。 王忆香看到三人从山上回来惊讶地说道:“嫂子去接你们了。” “啊?” 话音刚落,杜晓丽已经划著名船回来了。 “我刚去接你们,奶奶说你们走山路回来了。” “害!” “你们三个过来喝两杯。” 已经有些醉的沈敬文开口。 “磊子身体怕是没好透,他就別喝了。”沈道泉说道。 “那你们两个过来喝。” 沈宗光和沈宗明被喊去喝酒,沈宗磊则来到王晓兰跟前,问她今天卖鱼的事。 青鱼是六斤二两,那边因为是国营饭店要,给的价格是九毛钱一斤,比市场价便宜,但比收购价高了两毛五。 两条胖头鱼十二斤整,给的价格是五毛五一斤。 所以三条鱼是十二块一毛八,收鱼的给了十二块二的整数,因为那边急著要大鱼,已经在坝上清溪村收了好几天了。 “爸早上收网起到鱼没?” 第34章 下套子 沈宗磊看到王晓兰摇头,就知道没有。 “还有四条,回头卖给老张差不多能有十块钱,对了,今天进山摘到枸杞了,我给你拿。” 沈宗磊立即起身,將背篓里的一点枸杞倒进篮子里用水洗了两遍,然后拿著篮子回到王晓兰旁边。 “吃吃看,还挺甜的。” 沈宗磊拿著篮子,家里几个小的立即围了过来。 沈为国他们眼巴巴的看著王晓兰,王晓兰便抓了一些给他们分了,最后自己才拿起一粒枸杞放进嘴里。 鲜枸杞清甜带著一丝酸味,咬的时候会爆浆,汁水便会全部释放出来。 王晓兰吃了一粒便眯著眼睛。 鲜枸杞她不常吃,主要是沈敬文进山砍柴的路线上没有。 虽然枸杞晒乾后能卖八毛钱一斤,但一棵树上的枸杞全晒乾也就那么些,所以大家摘到了枸杞也不会说捨不得吃。 “甜吧?” “嗯。” “那就再吃点,虽然怀著孩子,但吃一把问题不大。” 王晓兰点点头,手指捏著一粒枸杞递给沈宗磊。 她的本意是让沈宗磊自己吃,但沈宗磊却將头伸过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枸杞就进了沈宗磊的嘴里。 王晓兰感受手指的刚刚碰到沈宗磊嘴唇的触感,即便没人注意他们,但她的脸唰一下就红了。 “嗯?” 沈宗磊看著王晓兰的样子,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 但吃都吃了,总不能吐出去。 只是最近几天他的身体恢復,又吃了一些黄精补充元气,再看到王晓兰现在的样子,沈宗磊只觉得口乾舌燥。 但王晓兰怀著孩子,他也只能偃旗息鼓。 一想到还要等上十个多月,沈宗磊都想捶自己。 暮年变青年,现在迎风尿三丈,正是火气十足的时候。 好不容易重生回来,却只能抱著老婆乾瞪眼。 沈宗磊立即起身找到杜晓丽,“嫂子,今天的大网下了没?” “没呢,爸今天没起到鱼,不打算下网了。”杜晓丽小声说道。 “走,咱们去下。” “行。” 杜晓丽也不是优柔寡断的人,虽然天快黑了,但船划快点问题不大。 几分钟后,船来到一处没有住人的山坳入口。 入口宽约一百二十米左右,沈宗磊决定將网下在这边。 杜晓丽划船,沈宗磊下网,没一会功夫,网就被下好。 回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沈道泉也喝完了酒,见到杜晓丽回来便打算起身离开,只是酒喝太多,一步三晃悠。 沈宗磊立即上前扶住他,“我去送吧。” 沈道泉被扶著来到船上,沈宗磊將他的船绑在另一头,然后划著名船送他回家。 “这是喝了多少呀!” 王碧萍见到沈道泉被送回来问道。 “本来喝得差不多了,大哥二哥也跟著喝,於是就喝多了。” “那你扶他进屋,我没那么大力气。” 沈宗磊扶著沈道泉进屋,替他脱掉鞋子盖好薄被子才离开。 第二天一早,沈宗磊三人加上王忆香一同来到沈道泉家里,然后一同进山采藿香。 五人花了不到半个小时,便將剩下的藿香一扫而空。 藿香和其他草药不一样,即便是被连根拔起,但地上之前也有种子,来年还会继续长。 拔完藿香,四人挑著担子跟著沈道泉离开,经过昨天放柴的地方时,沈道泉也挑了几十斤柴跟著一同出去。 回到沈道泉家时,太阳还高高的掛在天上。 “藿香拿回去不要急著晒,把土甩乾净放在阴凉的地方,明天再晒。”沈道泉提醒几人。 “知道了。” 因为船小,加上藿香又多,两条船分了三次才把人和藿香全部运走。 沈宗磊是最后坐船回去的,才知道他昨天下的大网早上杜晓丽和王晓兰两人去收的时候还收到一条草鱼。 “没磕著吧?” 沈宗磊没有关心鱼,而是先跑去问王晓兰。 王晓兰摇摇头,然后带他来到池子旁边看鱼。 “不错嘛,这条草鱼比我捞的那条还重,起码有六斤吧?” “嗯,妈说差不多。” “真厉害!” 一条六斤的草鱼就是两块多钱,王晓兰当然高兴。 虽然不是她亲手拉起来的,但她划船同样有功劳。 “爸呢?” “进山砍柴去了。” 王晓兰话音刚落,后山山顶上传来响动,沈敬文回来了。 回到家的沈敬文得知两个儿媳妇今天起到一条六斤重的草鱼,脸上虽然高兴,但心里不是滋味。 为什么他去就没有? 因为天热,沈宗磊几人或坐或躺在堂屋乘凉,王晓兰她们则编著竹篮或者搓草绳,门两边屋檐下的竹竿上掛的全是藿香,堂屋里还摆了不少,家里全是藿香味。 经过称重,藿香总共有近五百斤,晒乾了少说也有五十斤。 一斤两毛钱,五十斤就是十块钱,这是家里最近仅次於野猪和大鱼的收入了。 而这些可以说都是沈宗磊带来的。 短短十几天,沈宗磊就给家里赚了七十几块钱。 等月底把鱼和藿香卖掉,家里的饥荒不仅能还上还有不少结余。 “大哥,明天你们进山吗?”搓著草绳的沈宗落问沈宗光。 “进啊,明天帮爷爷挑些柴回去,本来昨天要挑的,磊子发现藿香我们就把柴卸那了,怎么,你也要进去?” “我也能挑。” “不用,明天我们进去挑三百斤柴出来,够爷爷用个把月了。” 沈宗磊躺在竹床上看著沈宗落便说道:“她想去就去唄,少挑点就是了,在家也没什么事。” “行吧。” 沈宗落都十五岁了,老早就帮家里干活,挑柴担水也没少干。 进山挑柴也没什么危险,所以带上她也没什么问题。 几人聊著天,屋外传来赵国强的声音。 “宗光哥!磊子!” 沈宗磊从竹床上坐起来,赵国强已正好进屋。 “叔、婶,都在吶?” “你怎么过来了?快坐。” 沈敬文拍了拍板凳,赵国强立即过来坐下,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包沉香菸散给几人。 “哟,都抽上沉香了?” 沈宗磊几人不会抽菸摆手拒绝,只有沈敬文拿了一支。 “叔,这不是跟著磊子赚了点钱么?所以才买两包沉香试试味,宗光哥、磊子,明天得不得空?要不要去山里下套子?”赵国强点了一支烟问道。 沈宗磊示意王晓兰先回屋才说道:“下套子?套什么?野猪?” “没有没有,野猪岭还有一群野猪,我哪敢进去啊,就在我家那边的山上套兔子,咋样?” 第35章 晚上你早点哄孩子睡(求追读) “你那边有兔子?” 沈宗光问道。 山里有野兔,沈宗光他们也下过套子,只不过一般是见到了才会下,平时不会无缘无故下套子,毕竟靠近水库的地方野兔很少。 “有!昨天进山看到两只,不过太贼了,我想著你们要不要去,再叫上大猛哥,让他把狗带过去撵。” “两只兔子能有多少肉,就算逮到都不够咱们分的,而且兔子在你家那边,我们过去也不合適,明天我们得帮爷爷挑些柴。” 沈宗光没兴趣去,但沈宗磊却想过去看看。 万一逮到,怎么著也能分条腿回来给王晓兰补身体。 要不是沈宗磊带他打野猪赚到钱,赵国强发现兔子也不会喊他们,自己下套就是了。 “我跟你去吧。” “你不挑柴了?”沈宗光问道。 “让小妹去唄,回头我找时间跟爷爷进去挑一趟也一样,反正也不著急用。” “你不是又进去打野猪吧?” 沈宗光的话让一家人的目光都看向沈宗磊。 实在是因为他有前科。 打著捞鱼的幌子跑去野猪岭,当时一家人都嚇著了。 不过那也是因为当时沈宗磊的病刚好,所以现在大家虽然也担心他跑进去,但不太会阻止。 “不打不打,虽然前段时间那头野猪够我吹几十年了,但可不会犯傻又跑去野猪岭那边打野猪。” 沈宗磊顿了顿,“国强哥,野兔下套就行了,明天咱们要不去採药?” “採药?” 赵国强也采,但主要还是靠打猎。 不过给野兔下套子確实要不了那么长的时间,下好套子就不用管了,完全可以去干点別的事。 “也行,那大猛喊不喊?” “问问他唄,他要是去就一起,有事就算了。” “行。” 確定要去採药,大家的话题便换了一个方向。 赵国强进来时看到屋檐下掛著的藿香问道:“我看你们家晒了不少藿香,这数量可不少,在哪弄到这么多?” “昨天本来准备给爷爷挑些柴回来,结果发现一片藿香林,拔了两次才给弄回来。” “嘖嘖嘖,怕是有两三百斤吧?” 几人笑著点头,具体有多少没必要说那么细致。 清溪村並不是藿香的主要收购地,但大家一般也会种,一般都是种在半山腰上,一年也能收穫百来斤,晒乾了倒也能卖个两三块钱,虽然不多,但藿香也不用怎么管,种子一撒就行了。 沈敬文家的半山腰上也种了些,前不久才拔了晒乾收了起来,准备这个月月底拿去卖。 只不过因为种在半山腰也不去管,品质反而没沈宗磊发现的好,只能按二级干藿香的价格收购,一斤在两毛钱上下。 太阳偏西一些,赵国强便起身离开,沈宗磊留他吃饭被拒绝。 不年不节一般没人会跑別人家吃饭,家家户户没多少余粮,更別说沈敬文一大家子的粮食压根不够。 而且沈敬文还欠著饥荒,赵国强更不会留下来吃饭了。 赵国强离开后,王晓兰才从臥室出来,看沈宗磊的眼神都不一样。 沈宗磊立即拉著王晓兰进屋,两人坐在床边,“我跟国强哥去採药,不去打猎,再说我也不会呀。” “明天一早你送我去国强哥家里,我跟他下完套子就去採药,保证早点回来。” 王晓兰欲言又止,沈宗磊握著她的手轻轻揉了几下,“上次去打野猪也是迫不得已,现在家里的饥荒眼瞅著已经能还上了,我不会去冒险,但我也不能坐在家里什么不做不是?” “你...你要安全回来...” “放心吧,我还有百八十年好活的,能出什么事?就是...” 王晓兰微微侧头看著沈宗磊,长长的眼睫毛一扇一扇。 “你这怀著孕,我...我难受。” 王晓兰先是一愣,隨即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变红。 沈宗磊话都说出去了,於是继续说道:“晚上咱们...试试別的?” 王晓兰哪里还说得出来话,头都恨不得埋进高耸的胸脯里去。 她很保守,即便是夏天也穿长袖。 可她却非常听沈宗磊的话,即便是自己不愿意。 沈宗磊看著王晓兰,想了想开口说道:“要不算了吧。” 他准备起身出去,手却被王晓兰抓住。 “晚...晚上你早点哄孩子...睡。” 沈宗磊眼睛一亮,重重点头。 来到堂屋,沈宗光几人准备去山上砍些竹条和藤条回来,沈宗磊也拿著柴刀跟了上去。 家里的后山上有一小片竹林,每年上面会有冬笋,但家里没人挖笋。 因为竹子是编制竹篮的原材料,只有进山遇到冬笋或者春笋才会採挖。 虽然还没分山到户,但政策早两年就下来了,各家屋前屋后的树木都归各家所有,除了竹子可以砍伐后编制竹篮,不得砍伐直接售卖。 即便是分山到户后,各家屋前屋后的竹子如非必要,也不会有人砍了拿去卖钱。 四兄妹来到山上,沈宗光拿著柴刀砍竹子,沈宗磊三人则去找藤条。 “顺山倒咯!” 沈宗光吼了一嗓子,一根竹子顺山倒了下去。 等他修剪完竹子的枝条,沈宗明便过去帮忙把竹子拖回家,沈宗磊和沈宗落则將修剪下来的枝条收集好带回家当柴火烧。 竹子被拖回家,沈宗光和沈宗明两人拿著刮刀开始去青,沈宗磊则根据竹篮各个部位的长短,拿著样条比对用锯子锯成长短不一的竹筒。 去青完成后才將竹子劈开开始去黄,只留下中间的竹肉。 至於破竹,则是由沈宗光完成。 然后沈宗磊和沈宗明拿著篾刀分竹。 隨著粗篾细蔑被分好,最麻烦的工作也完成了。 接下来需要將竹蔑上的毛刺刮乾净,再煮一遍就能开始编制竹篮。 不过这些活是杜晓丽她们的,而且天色也不早了,剩下的只能明天再做。 因为砍的是毛竹,所以只能编口径三十几厘米的大篮,一根毛竹可以编三四个,够杜晓丽她们用好几天了。 而编小竹篮用的水竹,她们自己就能砍了弄,沈宗光他们基本上不太会去砍。 毕竟水竹太细,他们几个干不来这么细致的活。 晚饭后,沈宗磊带著三个小孩玩,终於在天黑前,把三个小的带得只想睡觉。 至於一岁的沈为雨,沈宗磊只能抱著他慢慢哄。 等到沈为雨也打瞌睡时,沈宗磊將他放在小床上,急不可耐的往床上爬。 当麵团都揉出汗后,沈宗磊掀开薄被子看了王晓兰一眼,后者顺著沈宗磊的胸膛滑了下去... “呼...” 第36章 磨盘山(求追读) 天还没亮,王晓兰便穿好衣服来到厨房生火做饭。 等家里的男人们都起来后,早饭已经做好了。 沈宗光他们今天要去沈道泉那边帮忙,沈宗磊要去赵国强家。 所以沈宗磊提前起来,吃完早餐,在背篓里揣了两个白薯,便背著背篓让王晓兰先送他去赵国强家里。 “我保证早点回来,別担心啊。” 王晓兰点点头,看到沈宗磊上去后才划船离开。 “叔、婶、奶奶。” 沈宗磊走进赵国强家的院里,他们一家正在吃饭。 “磊子来啦!还没吃吧?快坐下来一起。” “婶,我吃了过来的。” “你等我会,我马上就好。” 赵国强端起碗猛猛灌了两大口,然后背著背篓带沈宗磊进山。 “大猛哥去吗?” “去,我昨天问过了。” “那就行,人多也有个伴。” “你小子不是不认识什么草药么?怎么突然想著要採药了?”赵国强有些疑惑。 他虽然比沈宗磊大几岁,也算是一起穿开襠裤长大的,后来也经常一起进山砍柴,下套子套野兔或者山鸡,但在草药上,沈宗磊压根不认识几个。 “以前不认识,现在不就认识了?我跟爷爷学了几天,记下了好些草药的样子,前不久还挖到几个松芋头。” “你还能挖到松芋头?那玩意可不好找。” 赵国强並不觉得茯苓不好找,而是松树桩少。 只要有松树桩,周围大概率会有茯苓。 “碰巧了唄,行了,你在哪看到的兔子?” “就在前面没多远,我经常进来砍柴,前段时间一直没发现,昨天挑完柴回来看到一只,还有一只没看到,不过我估摸著是一对,只是没找到洞在哪。” 和沈敬文家的后山一样,赵国强家的山这边他们也不会进行砍伐,所以山上杂草很多,兔子打了洞也很难找到。 “奶奶的,打了这么些年的野物,没想到都跑家门口来了。” “你不在这边打?” “现在谁还在家门口打啊,天天从这边走,有也被嚇走了。” 两人说著话的功夫便来到了赵国强发现兔子的地方。 “就在那边,昨天兔子从下面往上面跳的,然后顺著山腰跑了。”赵国强指著不远处的山腰说道。 人有人道,兽有兽径,即便是兔子,也有属於它们自己的道路。 想下套子就得找到兽径,因为兔子不像山鸡,撒点米什么的能诱过来。 昨天赵国强没细找,於是今天两人便开始翻山。 沈宗磊也下过套子,虽然忘了一些,但找兽径还是会的。 半个小时后,沈宗磊终於找到一条兽径,因为一棵松树根部掛了一些兔毛。 “我看到兔毛了,你那边怎么样了?” “我找到了,不过想看看能不能顺著道找到窝,你先把套子下了吧!” 沈宗磊顺著兽逕往山脚下走了一段,看到前面有树枝挡住兽径,但下方有一个明显的洞口时才卸下背篓,从里面取出陷阱。 这地方是一个天然的下陷阱的地方。 家里也有套索,所以过来的时候沈宗磊拿了两套。 套野兔一般用细钢丝,普通尼龙绳可能会被兔子咬断。 沈宗磊则兔子会经过的地方圈好套锁,然后直接把套锁顺著树枝的位置放了下去卡在洞里。 正常情况下,套索要离地八到十厘米,因为这个位置正好是兔子头部的高度,而沈宗磊发现的地方兔子会往里面钻,所以不需要设置高度。 套索下好,沈宗磊將细钢丝另一头绑在树枝上,然后找了一根棍子用柴刀削了一下,把木棍用柴刀拍进一旁的土里將树枝固定住。 这样一来,只要套到兔子,那兔子就走不了了。 下完套索,沈宗磊顺著兽径继续往前走了七八十米,然后在一个较为空旷的地方又下了一个。 但他觉得这个陷阱套到兔子的概率不大。 等他下完套子,赵国强那边也弄完了。 “没找到?” “没有,发现两个有点像,我下了一个套子在那边,另一个下到別处了,你那边呢?” “就那棵树下面有根树枝,看著像兔子会经过的地方,能套到的话,我估计只有那了,另一个够呛。” 赵国强看了一眼天色,“走吧,找大猛去,估计等著急了。” 因为来这边没花多少时间,所以赶回赵国强家只过去不到一个小时。 赵国强的父亲正收完网回来,於是两人划船离开。 不管是谁家去採药,基本上隨便找个地方进山就行。 但西边靠近乡里,所以採药人走得最多的地方就是东南方向,因为那边有延绵七十几公里的幕阜山脉,虽然也有村子,但已经不属於银邑县和宗阳县的范围,而是到了江西。 赵国强划船带著沈宗磊来到潘家湾,老远就看到张大猛背著背篓牵著狗在岸上等著。 “大猛哥!” “走走走,下套子耽误来些时间,路上走快点吧。”赵国强在后面催促道。 隨即三人一狗快步在前往青庄乡的路上走了十几分钟,然后左拐从一个山坳处一头扎进山中。 一个半小时后,三人才停下来休息。 “前面应该是南木坑吧?”沈宗磊看著远处的山问道。 “下去就是了,我觉得下回可以划船过来。” 赵国强坐在地上说道。 “划过来的时间也差不多了,而且还得抬船。” 南木坑村一侧有河流,算起来是清溪水库的支流,河面宽超过百米,但要绕很长一段路。 船在水库里面没人偷,可出了水库就不好说了。 清溪水库內部围著的有十几个村子,两条主要支流周边更是有数十个村,船没了找都找不到,毕竟大家都是腰子船,给你船上写的名字一刮,再重新上道桐油,放你眼前你都不认识。 各家都有船,也不可能一条一条的找。 所以来这边基本上都是走过来。 “要不是怕船没了,谁乐意走,划船多轻鬆啊。” 赵国强也知道,所以只是嘴上说说。 因为以前有人在这边被偷过船。 一条船是全家的腿,打条新船要大几十块钱半个多月的时间,没船哪都去不了。 所以清溪水库以前有人来这边採药被偷过两次后,再也没人划船过来了。 一个小时后,三人来到採药的地方,磨盘山。 这是一座酷似磨盘的山,山顶几乎是平的,呈一个圆筒状。 而在山上,有著数十种药材。 “可算到了,要不比比今天谁挖得多?” 第37章 白及 “多?那我弄一背篓的金刚藤叶子不是稳贏?” “额...” 山里別的草药可能少,但金刚藤只要看到一般都是一片。 这会虽然不是採金刚藤的最佳时间,但叶子也能卖钱,只是即便装满一背篓,晒乾也只能卖一毛多不到两毛而已,採药人很少会采叶子,一般是挖更值钱的根部。 所以如果比谁挖得多,只要找到金刚藤,往死里搂叶子就行了。 “那...比谁挖的值钱?” “行啊,不管挖多少,只选最值钱的药来比。” “那赌注是什么?” 沈宗磊沉思片刻,“这样,贏的人可以在输的人的背篓里拿一株药,比的那种除外,大猛哥,来不来?” 张大猛点点头,他没意见。 赵国强也没意见,於是三人分头行动开始採药。 因为专门的採药人不多,再加上这边村子的人不一定要靠採药为生,所以现在来採药的人已经很少了。 上山后,沈宗磊一个採药人都没见到,赵国强倒是遇到一个。 临近中午,沈宗磊的背篓里只有两种不太值钱的药材。 他发现的不止那两种,只是其他的没到採摘季节,要不就是太小没必要挖。 他一边吃著白薯一边看著脚下,手里的棍子时不时的往山道两边的草里抽来抽去,有时候也会抬头看看周围。 隨著越靠近山顶,发现的草药也越来越多,只可惜基本上都不足年份。 没过一会,沈宗磊来到一处断路跟前。 或许是因为下雨,道路被一旁山体的落石將小路砸断,有了一米五左右的断路。 断路那头,路上的杂草明显比沈宗磊脚下的要多,看样子至少有一年没人过去了。 沈宗磊比划了一下,然后扯了几根藤蔓將背篓系好,再把藤蔓扔去对面,紧接著一个助跑跳了过去。 “这点距离也没人过来?” 沈宗磊拿起藤蔓將背篓慢慢拉过来,背好后继续往前走。 要不是路有那么宽,沈宗磊也不敢跳过来,因为路有两米左右的宽度,下面就是三十几米的悬崖。 继续往前走了十几分钟,一小丛带著淡黄色的金银花出现在他眼前。 金银花,忍冬科植物,味甘,性寒,归肺、心、胃经。 主治清热解毒,疏散风热。 “难怪没人来。” 金银花就长在路边,但这边经常有人来採药,既然没人采,说明这边有日子没人过来了。 沈宗磊卸下背篓放在地上,手腕转动一下,就一朵还没开花的金银花花骨朵被摘下来。 金银花只取花骨朵,而且不能开花,开了花,收购价格会暴跌。 而且金银花分两个等级,没开花的是一级,收购价在一块钱一斤,分大白和二白两种,价格一样。 开了花的则是二级,一斤只能卖到三毛钱,价格和一级的完全是两码事。 而干金银花也有说法,那就是三斤鲜的烘一斤乾的,四斤鲜的晒一斤乾的。 烘乾的品质好,可以卖到一块钱一斤,烘乾的则会打折扣,只能卖到八毛,同时晒乾的话需要的金鱼花更多,算下来比烘乾的差三毛多钱。 沈宗磊面前的一丛有五株,他正在採摘的是最大的一株。 只不过他采了一半就换了一株。 因为採金银花有说法,采一半留一半,来年才有花来伴。 几株金银花採下来,沈宗磊顛了一下背篓,估摸著能有个四斤多,这个数量已经不少了,烘乾至少出一斤以上,能卖一块多钱。 现在家里不欠饥荒,沈宗磊才会留一半,否则哪有留的,怕是恨不得把整株金银花都挖回去。 “有了金银花,这把应该稳贏了吧?” 沈宗磊看著背篓的金银花喃喃自语。 毕竟晒乾能卖一块钱,能比得过的只有少数几种药材。 眼看时间还早,沈宗磊觉得可能不要稳妥,而且他都过来了,自然是要去前面看看的。 几分钟后,山体一侧的岩石缝隙下面,几株酷似粽叶,上面各长著一串紫色的小花將沈宗磊的目光吸引过去。 “这还有白及?!” 沈宗磊立即卸下背篓趴在地上仔细观察。 叶子是对的,花也是对的。 白及,兰科白及属,多年生草本植物,和观赏的兰花是亲戚。 味苦,干、涩,微寒,却有收敛止血,消肿生肌的功效。 沈宗磊以前跑幕阜山挖到过,王晓兰冬天手上长冻疮,他就磨了一些白及粉加蛋清调成膏给她敷过,几天就好了。 而沈宗磊之所以惊讶,是因为白及一般只长在海拔八百米以上的地方,磨盘山海拔只有七百米,虽说也能长,但属实是惊喜。 “今天稳了!” 白及只要处理好,一斤能卖两块钱,放在二十一世纪,一斤上千! 一窝白及一般能挖到两三两左右,而沈宗磊面前这一窝很大,至少能出半斤鲜品。 沈宗磊没有著急挖,而是在附近找了一圈。 白及要不没有,一有绝对不止一窝。 果不其然,沈宗磊在前面不远处又发现七八窝白及。 这地方以前有人来过,白及就在路边不可能没人发现,但这边既然还有白及,说明別人留了种子在这,才能被沈宗磊发现。 採金银花时,沈宗磊的动作很轻柔,采白及则更为轻柔。 整块白及处理好才能卖到两块钱一斤,裂了只能卖到一块五。 如果碎了,一般只能卖八毛钱,药材公司如果大肆收购,可能还能卖到一块钱一斤。 所以沈宗磊的动作不得不轻柔,裂一下就少五毛,断了直接少吃一斤肉。 几窝白及采完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 山路上没有树遮挡,沈宗磊在太阳的暴晒下撅著屁股挖了一个小时。 但看到背篓里那些白及块茎,趴一个小时不算什么。 几窝白及除了留种的,沈宗磊估计能有差不多三斤多接近四斤,处理得当差不多出一斤干品,能卖两块钱。 这边因为路被砸断,所以一年都没人过来,白及最后便宜了沈宗磊。 沈宗磊采完没有著急下去,而是放下背篓继续上山。 因为白及不同於其他草药,只能靠根部繁殖。 这一段的山体裂缝里面几乎都有白及,说明很早以前是从山上被雨水衝下来的。 沈宗磊沿著山体绕了十几分钟,在一处平台上踩著石头爬上山顶,还没走到他采白及的上面那边,一片紫色小花映入眼帘。 “发了!发了啊!” 第38章 爷爷教的啊 沈宗磊看了一眼天色,虽然太阳还高高掛著,但他知道不能回去太晚。 王晓兰什么都好,就是老担心他。 而眼前的一片白及想挖完,他一个人没几个小时弄不完。 即便是叫赵国强他们过来帮忙,时间也来不及。 想著这边没人会来,沈宗磊决定先下山找赵国强他们匯合。 明天过来如果有人挖,那只能说这些白及和他无缘。 下去之前,沈宗磊扫了一圈,看到几株草药后记在心里,打算明天过来挖。 回到挖白及的地方,沈宗磊背起背篓快步下山。 经过断路时,他不像过来的时候那样用藤蔓把背篓拉过去,而是人先跳过去,多找了几根藤蔓搓成绳子,然后用柴刀削了一截木棍过去。 將木棍钉进山体中,確定牢固后,再缠上藤蔓繫紧,又將藤蔓从背篓的背带上穿过然后扔去断路那头。 背篓里装著三四块钱的草药,万一掉下去就白瞎了。 等沈宗磊来到匯合的地方时,赵国强和张大猛两人已经等待多时了。 “你可算来了,还以为你被猪拱了,挖到什么值钱的草药没?”赵国强胸有成竹地问道。 “你们呢?” “大猛哥反正输给我了。”赵国强十分得意。 只要沈宗磊挖到的草药没有他的值钱,这次他就贏了。 “我看看你挖了什么?” 赵国强从身后把背篓拿到身前,从里面取出十几株桔梗。 “怕你不认识根,所以我连著上面一起挖过来了,桔梗,这是一级桔梗,一斤一块钱的收购价,咋样?” “还以为啥呢。” 沈宗磊卸下背篓放在地上,两人立即探头过来。 “握草!你上哪弄的这么多金银花?还是大白和二白的?” 赵国强和张大猛十分惊讶。 因为金银花太好认了,这边经常有人来採药,这么多金银花哪里轮得到沈宗磊,別人看到早就摘了。 “让你们看的不是金银花,看看这是什么?” 沈宗磊从金银花里掏出一块布,採药人必备的东西,专门用来隔开一些带泥土的草药。 布被打开,一些白及的块茎出现在里面。 “这...这不是冰球子么?” “嗯?白及啊!你不认识?” “这是白及?!” 搞半天,赵国强和张大猛不认识白及。 沈宗磊认识白及还是前世去幕阜山那边遇到药农带他认的。 而清溪村这边的山上没有白及,所以两人自然不认识。 但不认识是一回事,白及多少钱一斤他们还是知道的。 毕竟供销社来收购药材时,用的是药材公司给的白板,不同品级的药材收购价都在上面写著。 赵国强低著头,“你看上什么就拿吧。” 沈宗磊也没客气,看了一眼他背篓里的药材,挑了一个不太贵的。 张大猛那边也是一样,拿了一球百合。 回去的路上,沈宗磊说道:“山顶上还有不少白及,我打算明天过来挖,你们要不一起?” “你发现的我们怎么能挖。”赵国强急忙摇头。 同行的採药人,谁发现药材就是谁挖,这是规矩。 如果发现药材的人不说,那別人第二天看到挖了就是別人的了。 不过这种情况很少。 “上面一大片,全部挖完我估摸著能出四五斤的乾货,我一个人也挖不完。” “不好挖?”张大猛问道。 “嗯,就我刚刚挖的这些都花了我不少时间,那上面一个人挖至少得四五个小时起步,块茎不能受伤,不然价格你们也知道,一斤差了好几毛钱。” “可我们没挖过呀!”赵国强说道。 “明天我教你们,我在那上面还看到几株其他草药,要不是时间不够,哪里捨得下来。” “不是,你小子怎么认识白及的?” 赵国强才反应过来。 “我爷爷教的啊,他有草药书,这些天我在家天天看,只是没想到还真让我遇到了,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兰花来著。” “回头借我看看。” “隨时去拿。” 两人有说有笑,张大猛还是沉默寡言。 虽然赵国强和张大猛都输了,但沈宗磊拿走的药材也不值什么钱,那一点晒乾估计也就一两分左右,他们也不在意,比赛就是图个开心。 草药要多了才值钱,除非是黄精之类的,一整块块茎晒乾都能卖几毛。 三人回到潘家湾时,太阳还有些晒。 沈宗磊坐著赵国强的船,十几分钟后便回了家。 “大哥他们还没回来?” “磊子回来了?回来得倒是挺早,挖到过药了?” 杜晓丽正坐在厨房门口编竹篮,看到沈宗磊的背篓隨口问了一句。 他不认识什么草药大家都知道,虽然这段时间他经常看草药书,但看和认是两码事。 “摘了一些金银花,还有一种药不太確定,我得问问爷爷。” 王晓兰听到声音来到堂屋门口,扒在门框上看沈宗磊 沈宗磊將背篓上面的杂草扔掉,然后把背篓拎进堂屋。 “金银花知道怎么处理吧?” 王晓兰点点头。 隨即她起身取来两个大晒盘,把金银花从背篓里取出来,动作轻柔。 “我去趟爷爷那边让他帮忙认认草药。”沈宗磊將包著白及的布拿在手上说道。 很快,沈宗磊来到沈道泉家里,正巧碰到沈道泉几人挑柴回来。 “你不是採药去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沈道泉有些疑惑。 “采完了就回来了,爷爷,我采了一些药,但有些不確定。” “什么药,给我看看。” 沈道泉拍了拍手上的尘土,上前接过沈宗磊手上的布包。 掀开布后,白及的块茎出现在他眼前。 “白及?” “是白及吗?前几天在你给我的草药书上看到了,但是不太確定。” 沈宗磊怎么可能不认识,但谎还得撒一个。 “我以前在幕阜山那边挖一段时间的药,但都过去好几年了,你在哪挖的?咱们这没有啊。” “磨盘山山上,那边还有一大片,今天时间来不及了,只挖了这些。” “一大片?!” “爷爷,这是不是白及啊?” 沈道泉將白及放在桌上仔细端详,好半天才开口说道:“是,而且品相很好。” “那就好,要不是就白瞎了,那边还有几株其他草药我都没来得及挖呢。” “行了,东西放我这,我帮你炮製好了送过去,別白瞎了这药材。” 沈宗光和沈宗明两人看著桌上的白及块茎问道:“这就是那个两块钱一斤的白及?这些能出多少?” 第39章 青砖房的来歷 “一斤左右,磊子怕是发现了不少,不过这东西虽然咱们这认识的人不多,但磨盘山那边我也认识几个经常採药的,以前一起去幕阜山採过白及,这么多都没人采?” 沈道泉疑惑地问道。 如果只是一点,可能不注意发现不了,但沈宗磊今天挖回来的起码有三斤多,起码超过十窝白及才能採到这些。 白及虽然不一定长得密集,但这会正是开花的时候,相对来说还是很显眼的。 沈宗磊跟几人说了一下磨盘山山上的情况,沈道泉才恍然大悟。 “我记得上山顶是有一条小路,没想到滑坡路断了,对別人来说可能跳过去不安全,你腿长倒是没事,那边也宽。”沈道泉回忆了一下,很快想明白其中的关键。 因为那个地方已经快到磨盘山山顶,上面也没有什么稀罕的草药,即便有人知道上面有几窝白及,也不一定会冒风险跳过去。 虽说可以搭块木板架桥过去,但问题是也不一定安全。 为了三五块钱万一掉下山去,那才是最划不来的。 更何况那边的村民去幕阜山更近一些,大不了去幕阜山挖白及就是了,犯不著冒那个险。 也就沈宗磊个子高,助跑几步迈腿就过去了,但其他人没有他这样的个头,一米五左右的距离不长,但別忘了下面就是悬崖。 “那你今天只挖到白及?磨盘山那边的草药还是有不少的。”沈道泉问道。 “挖了两根葛根,然后摘了几斤金银花,金银花也是在那边摘的。” “倒是给你找到一个採药的好地方,白及留了种吧?” “留了,金银花也是只摘了一半。” “嗯,采一半留一半,来年才有花来伴,过两年你再去,还能挖到这么多的白及。”沈道泉笑著点头。 “哥,明天你也带我去唄?”沈宗落说道。 “你这不瞎胡闹么?那缺口没比你短多少。” 沈宗磊一口回绝,要是没缺口就算了,不过那些白及估计也轮不到他。 有缺口怎么可能带沈宗落过去,掉下去不是闹著玩的。 “磊子说的对,你明天跟我们进山挑柴,想挖药让爸带你挖,捡柴的地方也有不少。”沈宗光立即说道。 “哼!” 沈宗落一跺脚,跑去厨房找王碧萍了。 等沈宗光和沈宗明喝完茶,几人便划船回家。 沈宗磊將他们送到,又把沈道泉的船送了回去。 再次回到家中,沈敬文也已经从山里挑完柴回来。 得知沈宗磊摘了几斤金银花,他也感嘆沈宗磊走了狗屎运。 特別是知道沈宗磊还挖到白及,晒乾后能卖个两块钱时,沈敬文不说话了。 自从沈宗磊病好了,他的运气似乎也好了很多,仿佛发烧把他的霉运都烧没了,只剩下运气。 因为有金银花,刘香竹泡了一大茶缸金银花茶,除了王晓兰和几个孩子,大家都分到了一碗。 金银花能消暑,这会正是喝金银花的时候。 沈敬文喝著茶说道:“过几天公社要来收鱼收药材,到时候你们几个都来帮忙把那几条鱼拿过去,其他的等鱼送到坝上再回来取,这回把东西卖掉,我估摸著能结余十几块钱,老大老二一人两块,磊子四块,有什么想买的自己看著买,没意见吧?” 眾人齐齐摇头。 鱼几乎都是沈宗磊捞起来的,更別说帮著家里还上了饥荒,多拿一些也是应该的。 “等白薯卖了,家里应该也有些钱,到时候我去买些瓦片,趁著入冬前把屋顶翻修一下,老是漏雨也不是个事。” “对了,听老沈说,咱们村很快也要分山到户,实行家庭联產承包制,按理说你们几个都大了,也该分家,但我手上没钱给你们,房子起不来也没法分家,我想著这个家还是得分。” “分家?”沈宗磊问道。 前世沈敬文去世,虽然三兄弟没有分家,但也没了分的必要。 直到后来沈宗磊南下打工,三兄弟也没分过家。 沈宗磊也一直接济著沈宗光和沈宗明两人直到他们病逝。 没想到这一世,沈敬文居然要分家了。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村里条件稍微好那么一点点的,几兄弟都分了家,像沈宗磊他们这样还没分家的少。 “我打算按你们敬武叔家那样,分家不离家,以后你们自己赚的钱自己拿,每个月给家里交些口粮就行了,要是你们发达了想另外起房子也隨你们,我有钱就支援你们。 或者你们三兄弟自己商量著办,自己晒土砖买些瓦也能盖起来,人少不用盖那么大,有个百把块钱也能起起来。” 沈敬武是沈敬文的亲弟弟,年前就分家了,但是他的儿子还是跟他们一起住。 三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大家现在住的是青砖瓦房,这青砖是沈敬文一个人烧了快三年才烧出来的,清溪村独一份。 那会沈敬文还住在沈道泉那边,不忙的时候就去山上挖土,去山里砍柴,然后自己烧砖窑,积累了三年才攒下这有著四间臥室、一间堂屋、厨房以及猪圈的青砖瓦房。 当时沈宗磊才几岁,印象中沈敬文不是进山砍柴就是去山上挑土,那会沈宗落还不知道在哪。 而沈敬武也烧了一些,盖了两间房,厨房和猪圈则是用的土砖,但也是村里少有的有青砖瓦房住的人。 只是现在让三兄弟烧砖,哪怕只盖两间房,也得好几年才行。 之前的砖窑还在,除非重新挖一个,不然想烧出三座两间的青砖房,没两三年都不可能。 堂屋里,沈敬文说完便只剩下几个小的玩耍的声音。 良久,沈敬文才继续开口问道:“你们怎么想的?” 沈宗光作为老大开口说道:“我也没想好,今年暂时就这样吧,等明年我手里有了些钱再说。” “我也是。”沈宗明说道。 “我手里也没钱,不过等分完山,要不咱们先把盖房的地方各自挑好?等有钱了想盖直接盖,到时候山也要分吧?” 沈宗磊看向沈敬文。 “肯定的,去年大队部给各家量过山,基本上就是按照那个来,等分山到户,除了家里这片,湾里到后山你们三兄弟分,到时候我请老沈、敬武还有几位老人来家里做个见证。” 第40章 我要起四间 沈敬文只是简单聊了聊分家的事情,但家里的情况摆在这,只能分家不离家。 其实沈宗明结婚后,沈敬文就有了这个想法,只是想著一家人一起赚钱能儘早把钱还上,不然分家的时候,万一花在沈宗明身上的钱要拿出来算,几兄弟之间可能会生间隙。 虽然三兄弟感情好,但三个儿媳妇就不好说了。 沈敬文了解自己的儿子,但没那么了解儿媳妇。 要说最吃亏的自然是沈宗明和沈宗磊两人,因为沈宗光结婚时,沈宗明还在上学,沈宗磊自然不用说。 后来沈宗磊在他前面结婚他帮家里赚的钱都拿出来置办酒席了。 眼下钱可以说还清,家也能顺利分了。 至於以后他们过得怎么样,沈敬文也只能各家帮一下。 而盖房的事情还早,没有那么容易就能盖起来。 烧一窑青砖需要一万斤柴,这些柴还不能是那种小柴,得是大柴。 当初沈敬文烧青砖,一天要来回两趟,每趟挑一百一二十斤,而且他还不是每天这样,一窑青砖需要的柴火得三四个月才能攒够,一年只能烧两窑。 所以分家不离家事聊完,三兄弟便来到外面商量。 “房子肯定是要起的,为国为民都大了,再有几年还不一定挤得下,磊子那边也是,你们有什么想法没有?”沈宗光看著两人问道。 “我还早,现在忆香肚子没动静,磊子,你呢?” 沈宗明看向沈宗磊。 “我想烧青砖。” “爸当初就是烧的青砖,咱们起个土砖房也不像样。” “那得多少柴才行?” “爸当时用了多少?”沈宗磊问道。 “五万斤,五窑砖,一窑砖可以盖两间半的房,加上堂屋和厨房猪圈,烧两窑半才够。” “你们打算起几间?”沈宗磊问道。 “肯定是两间啊!” 沈宗明说完,沈宗光跟著点头。 “我想起四间。” “四间?!” “大哥、二哥,今年还有时间,我有空帮你们挑柴回来,先把你们的砖烧了再说。”沈宗磊思考片刻说道。 “应该是你和大哥先盖才是。” “二哥,大哥先盖,房间不就多一个出来了么?小妹还在上学,但这会还是跟爸妈住一个房间,她都十几岁了,也该有个自己的房间,回头我让雷雷过去睡,等你的房子起好了,我再慢慢烧就是了,你们不会怪我待在家不走吧?” “你这是哪里的话,忆香还没动静,即便是现在有,我屋里多个孩子也不算事,小妹也用不上那么大的房间,雷雷过去睡我没意见。” 沈宗光也摇头,“我也没意见,不过以后这老房子,我还是要我现在住的那间。” “那就这么说,明天我还要去趟磨盘山,后天一起挑柴去,早点烧好砖把房子起起来,我屋里也能宽敞点。” 三人相视一笑,沈宗光没觉得沈宗磊是在赶他走。 能有自己的房子,那间屋他毫不留恋。 隨后,三人各自找到自己的老婆说了三人的决定。 王晓兰她们也都没意见,家里没钱是明摆著的事,想早点把房子起起来,肯定要一起帮忙才行,只是沈宗磊在最后起,杜晓丽和王忆香觉得是自己占了便宜。 不过他们要是搬出去,家里会空出不少房间,也算是给沈宗磊最后才搬走的补偿了。 沈敬文得知三兄弟商量的结果很开心,因为他们没想著只为自己。 特別是沈宗磊,排行第三却让两个哥哥先起房子,让沈敬文更为感动。 “晓兰,你不会怪我最后才盖房子吧?” 屋外,沈宗磊小声问道。 王晓兰摇摇头。 “马上屋顶要翻修,下雨下雪也不怕漏水了,今年还有几个月,明年开年不久,大哥的房子就能起好,等他搬出去,我打算让为雷跟小妹住一个房间,再有两年,咱们也能搬出去了。” “咱家盖哪?” “等分了山再说吧,反正就是这山这一块。” “好。” 沈宗磊看著屋侧的湾里,憧憬著自己的房子会是什么样。 他想过用机砖,因为他觉得自己一年怎么著都能赚个千把块,花钱买机砖也行。 但操蛋的是这边的路难走不说,前世倒是挖了一条路从家里旁边穿过去,但现在后面全是山。 所以砖头买来还得用船运,哪怕是借大队部的大船,一船也只能运两百块左右,一万块砖要五十个来回。 起四间屋的话,少说也得三五万块砖,也得一两千块钱。 这还不算运费,县里拉砖到清溪村,怕是一趟没个三五块的运费別人压根不拉,一辆拖拉机正常可以拉六百块砖,如果来清溪村,最多拉五百块,因为过来有两个很陡峭的大坡,砖多了拖拉机不一定上得来。 所以一万块砖的价钱是四百二,拖拉机拉二十趟,按三块钱一趟的运费都得六十,租大队部的船倒是便宜,一天三毛钱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 三万块砖得差不多一千五,这还不算瓦片。 沈宗磊觉得与其这样麻烦,还不如自己烧。 大不了花钱买柴就是了,一万斤適合烧青砖的柴也就一百块,砖胚自己慢慢做,能省不少钱。 “四间是不是太多了?”王晓兰冷不丁的问道。 “不多,咱们一间,为雷为雨各一间,你肚子里那个不也得要一间么?” “可是也能以后加盖呀?” “一次性盖起来算了,无非就是多烧一窑砖而已,有大哥二哥帮忙也快的,你想早点搬出去?” 王晓兰摇摇头,她对物质的要求並不高,虽然屋里下雨会漏水,但沈敬文马上就要翻修屋顶,到时候就不会漏了。 这房子比她以前住的都要好。 “那就这样决定吧,反正不是没地方住。” “好。” 第二天一早,王晓兰划船送沈宗磊去赵国强家,两人隨即划船去了潘家湾。 沈宗磊三人在潘家湾集合后,立即赶往磨盘山採药。 等他们来到磨盘山时还不到九点。 来到山顶那处断掉的路上时,赵国强看著底下不由得有些腿抖。 “你昨天跳过去的?” “嗯,就这一点缺口,迈腿就过去了。” “你们先过去,我后面过。” 第41章 白及,开挖!(求追读) 张大猛抱著狗稍微助跑就跳了过去,然后转身接过沈宗磊递来的背篓。 两人都手长的好处就是沈宗磊不用再像昨天那样用藤条把穿过背篓拉过去了。 沈宗磊也跳过去后,看到赵国强还在原地。 “跳啊!” “我腿抖...” “...” “我们拉著你,放心跳。” 赵国强个头最矮,但跳这点距离完全足够,只是他有些恐高。 或者说他看到断路下面怕掉下去。 不过沈宗磊和张大猛就在对面,今天就是来挖白及的,他要是不过去,那白及跟他就没什么关係了。 於是赵国强咬咬牙,后退了七八米远助跑。 沈宗磊和张大猛见他跳过来赶忙拉住他。 “简单吧?” “还行。” “走吧,早点挖完早点回去。” 三人经过沈宗磊昨天摘金银花的地方,过了十几分钟终於来到磨盘山山顶。 很快,沈宗磊带著他们来到昨天发现白及的位置。 “这些都是。” 一大片白及看得两人眼睛都晕了。 哪怕只能分到一点,那也能卖个一两块钱。 打猎不是天天都能打到,没有挑柴挖药稳定。 “白及要品相完整才能卖两块钱一斤,所以挖的时候不能对著根部,要从旁边往中间挖,不然断了或者裂了就卖不上价,你们先看我挖一遍。” 沈宗磊说完跪在地上,將一窝白及周围的杂草铲掉一圈才用药锄一点一点掘开白及周围的土。 快要靠近白及的根部时,沈宗磊换了小铲子,一点一点把土铲掉。 几分钟后,白及的根部已经完全露了出来,沈宗磊用铲子对准白及块茎最下方的位置用铲子把整株白及挑了起来。 砍掉上面部分,又留了一小块重新埋进土里后,整个工作才算完成。 张大猛和赵国强都会採药,看了一遍基本上知道怎么做,隨即两人各找了一窝白及开始挖。 沈宗磊则去昨天发现的另外几株药材的地方。 “麦冬么...” 沈宗磊看著脚边好几丛麦冬草正开著紫色小花,有些犹豫要不要挖。 毕竟这玩意后来很多,虽然都是人工种植。 特別是城市的绿化带里,叶子像韭菜的那种就是,沈宗磊见过很多,还偷偷挖了煲汤喝过。 而且这会还不是麦冬的採摘季节,正常应该是上半年。 沈宗磊想著这玩意反正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便挥起小锄头开挖。 麦冬,百合科属。 味甘、微苦,性微寒,归心、肺、胃经。 主要功效是养阴润肺、益胃生津。 麦冬很好挖,只要將周边的土锄掉,然后握著上面拉就行了。 麦冬只取茎部跟瘤子一样粗壮的部分,其余的没什么用。 沈宗磊挖了好一会,最后只收集到两斤多不到三斤的鲜麦冬,连一斤乾的都晒不出来。 好在麦冬的干品一斤能卖一块二,所以即便炮製好后还能卖个八毛钱左右,比砍柴轻鬆多了。 沈宗磊挖完麦冬,转头发现张大猛和赵国强还在挖白及,於是也加入了他们。 两个小时后。 三人围坐在一起吃著白薯,脚下则是一堆白及块茎。 “奶奶的,我挖裂了一个。”赵国强吃了一口白薯说道。 “没事,一个裂了不影响。” “大猛,你呢?”赵国强问道。 “没挖坏。” “感情就我挖坏了?” “行了,一个不影响,还有一点咱们赶紧吃,吃完挖了回去。”沈宗磊把白薯塞进嘴里起身朝最后几窝白及走去。 赵国强见状也叼著白薯起身,张大猛紧隨其后。 几十分钟后,沈宗磊开始分白及。 “这边估计能有个二十斤,洗乾净后估计十八九斤的样子,四斤出一斤,这边就是四斤多。” “我爷爷会炮製,多的给他,另外四斤我拿两斤,剩下你们一人一斤,没意见吧?” “没意见!这捡来的钱还能有什么意见,上哪这么会功夫能弄到两块钱?” 赵国强喜笑顏开,他以为能分到一块出头的白及就算不错了。 张大猛更没意见。 於是沈宗磊將白及分成十几堆,三人用布小心包好分別放进背篓里开始下山。 回去的路上,三人还顺手挖了一株葛根,赵国强直接给了沈宗磊。 他经常进山打猎,家里有不少,不差这一点。 回到潘家湾的时间和昨天差不多,三人两船直奔沈道泉的家。 沈道泉因为帮沈宗磊炮製昨天的白及,今天上午只是在后山上捡了一些柴,没有进山里去,更何况昨天沈宗光他们帮著挑了两百多斤柴出来,够他和王碧萍用个把月了。 “爷爷!” “估计你也该回来了,白及挖完了?”坐在门口抽旱菸的沈道泉笑著问道。 “挖完了,差不多有二十斤。” 沈道泉握著烟杆的手抖了一下,“多少?!二十斤?!” 三人放下背篓將用布包著的白及放在桌上,没一会功夫,桌上已经有些摆不下了。 沈道泉灭掉烟洗完手才过来,看著一桌的白及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以前去幕阜山时,一天最多也只能挖个五六斤左右,大部分时候只有一两斤。 虽然沈宗磊他们人多,但二十斤也不少了。 “这些起码能出四斤多,加上你昨天那些,回头能卖十一块多钱。” “爷爷,这些麻烦你们帮忙炮製一下,我也不会弄,回头我只要四斤,多的都给你。” “我要你的干什么,炮製白及又不是什么难事。” 沈宗磊摇头,“你要是不收,那这些我自己回去弄。” “你弄?別糟蹋了这些药材。” “那你要不要?请人帮忙总得付钱,这个弄不好的话可就卖不上价,回头我亏得更多。” “行了行了,弄好了我给你送过去。” 沈道泉摆摆手。 沈宗磊大概知道怎么炮製白及,但有些流程也忘了,他不可能真的拿回去,那才是真的糟蹋了这些药材。 所以只好假装威胁沈道泉,让他收下多余的那部分。 沈宗磊估算了一下,今天挖回来的炮製好能有四斤半以上,多的半斤算是他孝敬沈道泉了。 “那我先回去了啊。” “留下来吃饭,米我都洗好了。”王碧萍从厨房出来说道。 “不了,你看大猛哥和国强哥要不要留下来。” 沈宗磊话音刚落,两人立即往下面跑去。 “这孩子,不吃饭好歹也喝杯茶再走啊!” 沈宗磊笑了笑,隨即也快步下去。 “磊子,那我送你回去?待会我去看看套子有没有套到,有我给你送过去,没有也省的你再跑一趟。” “行。” 第42章 送兔子(求追读) 船艏划过水面捲起涟漪,没一会功夫沈宗磊便到了家。 回到家后,沈敬文他们还没回来。 因为要烧青砖,所以他们三人今天开始屯柴。 烧青砖要用大柴,光是砍树就得花不少时间。 王晓兰接过沈宗磊的背篓,看到里面只有麦冬有些疑惑。 “白及我放爷爷那边帮我处理了,这里面是麦冬,一会洗了晒著就好。” 王晓兰点点头,从背篓里取出用布包著的麦冬,然后去打水。 沈宗磊进屋在放凉的大茶缸里倒了一碗凉茶,三两口便喝了个精光。 洗完麦冬的王晓兰回到屋檐下继续编竹篮。 屋外的竹架上晒著很多种草药,另一头晒著的则是小鱼乾,堂屋里还有几盘金银花,再烘烤两天就能收起来卖钱。 沈宗磊看著掛在外面的大网问道:“今天没捞到鱼?” “这两天都没有,你说也是奇了怪了,你下网就有,我们下怎么就没有呢?”王忆香问道。 “额...多下几天肯定有的。” “那晚点我跟你去,明天起网看看有没有。” “行吧。” 沾鱼纯靠运气,沈宗磊哪里敢保证。 他下网还是比较隨意的,一切隨缘。 只不过这几天缘有点多,有七条。 一个多小时后,后山上传来动静,是沈敬文他们回来了。 沈宗磊立即起身出门,没一会功夫,沈敬文三人挑著柴走进院里。 “砍了一棵树锯了半天,这些只有不到一半,明天你没事也跟著去挑点回来。”沈敬文放下扁担说道。 “行,那边的药都挖了,后面几天我跟你们进山。” 三人把锯好的原木放在地上,沈宗磊便拿著斧头开始劈。 平时捡的基本上是乾柴,放个三五天就能烧。 这种刚砍回来的起码得晒上半个月才能用,不然烧不起来,正常都得堆在墙边个把月才適合用。 虽然现在禁止砍伐成材,主要是禁止砍伐后拿去卖,自己烧了用一般问题不大。 毕竟生火做饭一年又能用多少,如果能拿去卖钱,清溪村的树早没了。 不过沈宗磊还有印象,那就是小时候的清溪村周边的山几乎是光禿禿的。 听沈敬文说,乡里往这边一段路的山也是禿的,基本上都是被乡里那些村的人砍了。 当时哪有什么保护树木的说法,家家户户都是砍树回来当柴烧或者拿去卖钱。 也就是最近这些年不让隨意砍伐,所以清溪村才恢復山清水秀的样子。 “磊子!磊子!” 水面传来赵国强的喊声。 沈宗磊放下斧头,赵国强已经跑了上来。 “看!” “套到了?!” 赵国强一手抓著两只兔子耳朵,另一只手上还拎著一个竹笼子。 “兔子!” 沈为国三个小的看到兔子立即围了上去。 “你家山上套到的?”沈敬文问道。 “嗯,还搂到一窝小的。” 赵国强扬了扬手里的笼子。 “你找到窝了?”沈宗磊有些惊讶。 他也找了,赵国强也找了,愣是没发现一个兔子洞。 “树枝上那个套子是你下的吧?你那个套子套住一只,昨天你跟我说了,刚刚我回去就在找你说的套子,找了一圈才发现树枝被带著去了山下卡洞口上了。 我把兔子拽出来,带了一窝小的出来,大的把洞口给挡了,哈哈哈哈!” 赵国强开心得不得了,两只兔子卖不了几个钱,但小兔子可以养,到时候一窝生它七八个,以后不愁没肉吃。 平时下套子只能套到大的,小的不可能能套到。 而且兔子洞很隱蔽,如果不能一次性找全,用烟燻也抓不到小的。 有些小的害怕不敢出来,最后被烟燻死在洞里,或者跑了,要是像张大猛那样带狗,小兔子出来就见太奶。 唯一可惜的就是大兔子死了一只,不然就能养著。 “你那个套子立了大功,你先选。” “在你家发现的兔子,你看著给就行。” “那可不行,昨天说好的,逮到了一人一半,小兔子有五只,公母都有,你挑两只小的,大的给你一只。” “那我拿两只小的吧。” “你看不起我?” “你这话说的。” “这只活的给你。” 沈宗磊没有接。 两只成年的兔子不小,少说也有两三斤重,卖给供销社都能卖到三四毛一斤,过几天就是供销社来收鱼收药材的时间,坝上也会有集市,如果有人要,一斤能卖五毛钱。 “国强,套到兔子你能跟我们说,说明你没私心,叔和磊子承你的情,按磊子说的我们拿一对养就行了,大的不能要。” 沈敬文开口说道。 “叔,磊子今天带我去挖白及,他可是给了我一斤乾货的量,比兔子还贵,再说了我昨天跟磊子说好的,套到一人一半,我多拿一只小的已经占大便宜了,你们要是不要,那白及我也不要了。” 沈敬文不知道还有这事,也诧异沈宗磊居然这么大方,更惊讶沈宗磊今天到底挖了多少白及。 因为他也去过幕阜山。 而別说是他,全家除了几个小孩都十分惊讶。 一斤白及可是两块钱,品质差也能卖一块,沈宗磊说给就给了? “行吧,那我拿一只大的。” 沈宗磊无奈地说道。 他给赵国强和张大猛白及,是想跟他们把关係搞近一些。 他暂时没有去南方的打算,那么在村里赚钱就得有帮手,而且是可以信任的帮手,越多越好。 张大猛不用说,前世沈宗磊跟他关係就处得很好,人也值得信任。 但他跟赵国强都会关係比较一般。 不过前世他和赵国强关係一般是因为那会他觉得赵国强这人有些滑,他不爱跟这种人打交道。 但他去了南方,见识了更多人后,觉得赵国强这人其实还不错。 他也就是嘴上花了些,做事还是很靠谱的。 所以今天带他们去挖白及並给了他们一斤,也是为了搞好关係。 赵国强听到沈宗磊要兔子,立即笑著把活著的那只递给他,然后把笼子放在桌上让沈宗磊挑。 因为都是一窝生的,沈宗磊隨便挑了一公一母。 “这兔子估计才断奶,不过养养就胖了。” “麻烦你了。” “咱们还说这个干什么,那我先回去了。” 赵国强离开后,沈宗光几人立即围了上来,眼睛都盯著沈宗磊。 “你给了他一斤干白及?” 第43章 收购的日子 “嗯,他和大猛哥各一斤。” “嘶...” 沈宗光和沈宗明吸了一口气。 一下给出去四块钱! 沈敬文的关注点倒不是钱,毕竟沈宗磊已经承诺了,多说无益。 “你们今天挖了多少?” “差不多十八九斤吧,我放在爷爷那边请他帮忙炮製,那些我只拿四斤,多的算工钱。” “嗯,你是想结交他们两个?” “爸,你觉得呢?” 沈敬文听到沈宗磊说各送了一斤就猜到了,他沉思片刻,“张大猛家就他一个人,这孩子话少但干活勤快,人也踏实,赵国强么...他能把兔子送过来倒是让我有些惊讶,不过他人倒是不错。” 农村同辈之间结兄弟很常见,也不怪沈敬文这么问。 即便是他,年轻那会也结过两个,现在都还有来往,家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喊一声就行。 当然,如果別人需要帮忙,沈敬文也会过去。 一旁的刘香竹问道:“磊子,你要结干兄弟?” “额...我倒是没这么想,不过我觉得他们两个人不错,关係处好点没坏处。” 沈宗光和沈宗明也回过味来。 如果是想搞好关係,那送些东西给他们就正常了。 虽然还没分家,但沈宗磊也不是没拿药材回来,至於送出去一些,他们都没意见。 赵国强送了兔子过来已经抵得上沈宗磊送出去的药材了,张大猛是孤儿,大家帮衬一下也是应该的。 “行了,要怎么处理是你的事,他们两个还不错,不过也不要结交一些心思不好的人。”沈敬文说道。 隨后,大家看著一大两小三只兔子,开始给兔子做笼子。 赵国强是因为经常打猎所以家里备著笼子,沈敬文这边没有这种东西。 不过做个笼子是很简单的事情,沈宗光和沈宗明两人拿著柴刀锯子找木头开始搭笼子。 刘香竹看到家里三个小的抱著兔子玩,立即起身把兔子拿了回来。 大的能卖不少钱,小的以后还能抱窝,不能被他们玩死了。 沈为国看到兔子被抱走,急得直掉眼泪,但杜晓丽打了他几下屁股,哭声立即停止。 “关进笼子再看!这小兔子金贵著,全家都等著抱窝卖钱,你们两个要是把小兔子玩死了,小心你们的皮!” 杜晓丽一般不生气,但只要生气,两个孩子就不敢哭。 她也是怕兔子被玩死了,毕竟套大兔子容易,小兔子很难弄到。 大部分时候套到的兔子都是死的,即便是活的也只有一只。 全家对那两只小兔子爱惜得很,笼子还没做好,刘香竹就去菜地摘了青菜叶子切碎了等著一会餵它们。 沈宗磊劈完柴,笼子也差不多做好了。 因为兔子还小,所以只要高度够,暂时不用封顶。 兔子被放进笼子,刘香竹立即抓著两把切好的菜扔了进去。 “这怎么都不吃?”刘香竹看著缩在笼子角落的兔子问道。 “估计是嚇著了,待会放些水进去不用管,一会它们饿了会吃的。”沈宗磊说道。 刘香竹点点头,然后找到已经躲在柴堆那边的大兔子,抓著就要往笼子里放,沈宗磊见状连忙阻止。 “咱们把它的孩子都抓来了,它万一觉得危险把小的咬死怎么办,还是別放一起了吧?” “啊?还有这说法?” “有可能啊,我再做个笼子跟这个放在一起,回头养两天看看情况,没什么问题就放一起去。” “也行。” 刘香竹也怕小兔子被大的咬死,那就白瞎了。 沈宗磊其实也不確定,但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不过他做的兔笼要比沈宗光和沈宗明做的厚实许多。 小兔子牙还不行,但按照小兔子的笼子,不用一个晚上,大的就能把笼子的木条啃出缺口来。 而家里別的不多,木头一大把。 沈宗光和沈宗明也来帮忙,小臂粗的木头直接给大兔子安排上。 等笼子做好,饭也好了。 几个小的抱著碗跑去院里的两个笼子旁边,一边吃饭一边看著里面的兔子。 不过他们被叮嘱这几天不能离太近,所以只能远远的看著。 接下来的几天,沈宗磊跟著沈敬文他们进山砍柴,每天都会挑四百斤左右的大柴回家。 而屋子一侧的墙面堆放的柴也越来越多。 八月一號清晨,沈宗磊揉著肩膀起床。 今天不用进山砍柴,因为公社要来收鱼收药材。 沈宗磊穿好衣服裤子,给还在睡的沈为雨盖好被子才出门。 院子里,沈宗光和沈宗明正在洗漱。 今天起了雾,厨房的烟囱和瓦片都有白烟飘出,很快便融入雾中,仿佛整个山间的雾气都是从烟囱里飘过去的一般,將整个水库笼罩起来。 “早啊!爸也起来了?”沈宗磊问道。 “早就起来收网去了,昨晚下了大网,爸想看看能不能再起到一两条。” 前几天,沈宗磊都去下大网,但还是一无所获。 说到底还是因为这边的大鱼少了。 沈宗磊在窗户上拿著牙刷和杯子,接了水用牙刷沾了一些牙粉开始刷牙。 洗漱完后,沈敬文和王忆香从外面回来。 “起了一条四斤多的草鱼。”沈敬文一进院子就开口说道,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这是知道今天公社要来收鱼过来凑热闹了呀!” 沈敬文笑著点头,把鱼从网里取出来放进池子,洗了手就开始吃饭。 收活鱼的来得早,因为山路难走。 所以他们八点就会离开,去晚了的话,大鱼只能杀了晒乾等下个月了。 池子没办法把鱼再养上一个月。 沈宗磊起的那几条现在精神都不太好,有一条差点翻白。 要不是沈敬文抓著鱼在池子里来回划给它增加氧气,今天家里就会少几毛钱的收入。 几人迅速吃完饭便开始把池子里的鱼捞出来放进洗澡用的盆里,然后用网盖住扎紧。 隨后沈宗光和沈敬文抬著盆下去,沈宗磊和沈宗明提前下去扶住船。 盆上船后,沈敬文和沈宗光先上船。 “让你妈把要卖的东西准备好,一会宗光回来接你们两个。”沈敬文说完,沈宗光便划船离开。 沈宗磊两人回到家,刘香竹、王晓兰、杜晓丽和王忆香四人已经开始往院子里拿东西。 “这一包是药材,这里面是小鱼乾,这里面是虾,这是...” 刘香竹如数家珍將布袋或草网里面的东西说了一遍。 等水下传来沈宗光的声音,沈宗磊和沈宗光挑著东西下去。 小船划得不快,沈宗磊坐在中间抱著一大包东西不敢乱动。 这一刻,他想先打条船的想法达到顶峰。 第44章 热闹的坝上 水上有不少人划著名船往坝上赶,船上都放著不少东西。 也有大船装著满满一船的柴慢慢往坝上赶,那些是去卖柴的。 沈宗磊三人来到坝上时,岸边並没有停多少船。 家家户户基本上都只有一条腰子船,载人载货能力有限,大家基本上都得来回好几次。 船快要靠岸时,沈宗光稍微加速,船头就衝上了岸。 沈宗明先下船,然后把沈宗磊递过去的东西放在岸上。 三人下船后拿著东西往坝上走。 今天的坝上十分热闹,两辆拖拉机一左一右停在路边,板车也有三辆。 三人左手边那辆拖拉机就是来收鲜鱼的。 而收鲜鱼的那边,围观的人也是最多的。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敬河,你运气可真好,这鱼是昨天起的?” “乖乖,三条胖头,起码得有五斤一条吧?你小子算是赚到了。” “刚刚沈敬文不是也来卖鱼了吗?有草鱼有胖头,我看里面有两条起码有六斤,刚刚还在这来著?”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著,眼里全是羡慕。 今天来了好几个村的人,所以不只是坝下清溪村,坝上清溪村和宗阳县那边其他村有更多人捞到大鱼,毕竟那边的水域面积更大,大鱼相较坝下清溪村这边更多。 收鲜鱼的拖拉机走得早,收药材和小鱼乾的要晚一些,所以沈宗磊三人没看到沈敬文,便先去收鲜鱼的那边看热闹。 拖拉机的后车斗盖了防水布,里面有二十几条大鱼,时不时有大鱼甩动尾巴溅起大片水花。 后车斗旁边,一个年约四十几岁,穿著一身蓝色干部衣服,胸口还別著一根钢笔的中年男人正拿著算盘打了几下,他正是青庄乡供销社的老张。 被称为敬河那人的鱼被称过重量后,老张在算盘上拨动几下说道:“十五斤八两,一共是七块一毛一。” 隨即老张从斜挎包里拿出一小沓钱,数完没有交给沈敬河,而是让他先在本子上签字。 签完字,老张才把钱交给他。 沈敬河拿著钱点了两遍,才乐呵呵地揣进裤襠里面的小口袋离开。 “刚刚有人说爸已经卖完鱼了,他人呢?”沈宗磊问道。 “我刚刚看了一圈没看到,他拎著盆能跑哪去?”沈宗明也疑惑。 “算了,咱们先把药材卖了,老张收完鲜鱼才会来收小鱼乾,现在也卖不了。”沈宗光说道。 “行。” 三人立即挤出人群来到板车旁,来卖药材的已经排起了队。 只是半天都没什么动静。 三人没有著急,这是收药材时最常见的情况。 收购药材的人为了防止一些人作假,或者药材有水汽压秤,所以要等太阳出来。 只是今天有雾,太阳出来怕是还有个把小时。 有些人来的早不愿等,便开始劝说收药材的人把药材收了。 “这么大的雾气,你们敢保证药材里面没水汽?回头我收一百斤回去,拉去製药厂只有九十几斤,到时候怎么办?你们想占国家的便宜,挖国家的墙角?” 队伍前面传来收药人的喊声,沈宗磊即便站在后面也听得清清楚楚。 別说卖药材,把猪拉去屠宰场,別人都得晾你好几个小时,就是为了让猪把早上吃进去的东西往外排排。 但你要说別人真的是为了国家,也不尽然。 有些人跟负责收购的人关係好,猪一拉过去就上称了,压根没有排屎的说法。 收药材也是一样,沈宗磊见多了。 刚刚三人过来时,就有一个坝上清溪村的村民拿著扁担离开,別人直接把药材卖了。 三人站在原地,沈敬文拿著盆找了过来。 “刚去找老沈问了分山到户的事,说是月中开始分。” “那也没多久了,大队部有章程了?”沈宗磊明知故问。 前世他也经歷过一次,大队部看在沈敬文一家悲惨的情况,虽然少了一个人,但也还是把该给的山都给了。 清溪村不像其他村,村民们基本上都沾亲带故,也比较团结,没有什么狗屁倒灶的事。 “有了,乡里已经通知了,有些村已经开始分田分山。” “敬文叔,那村里打算怎么分啊?” 站在沈宗磊身后和他同辈的人问道。 “分各家所在地山,人多的多分些,挨著住的一人一边往后山划,你家好几口人,能分到不少。” “那就好,分了山我还打算种点橘子树,就怕最后山不是我的,那不白瞎了么?” “敬文?刚刚听人说你卖了四条大鱼,什么时候捞到的啊?” 沈敬文身后走来一人,沈宗磊三人见到立即打著招呼。 “敬海叔。” “老远就看到你们了,卖东西还要这么多人来,怎么没去山里挑柴?” “这不今天有集市么,打算买些东西回去。” 沈敬海点点头,隨后看向沈敬文。 “就四条,两条大点的,两条小点的,没几个钱。” “这还没几个钱?你嫌少给我?哈哈哈哈!” “你今天来卖柴的?” 沈敬文看著沈敬海的打扮问道。 “嗯,攒了五千斤柴,家里都要放不下了,我这不借了大队部的大船拉么?” “宗光、宗明,你们两个去帮忙,磊子在这边排队就行了。” “不用不用,我家那几个都来帮忙了,就几趟的事。”沈敬海急忙拒绝。 “叔,我们站著也是站著,帮你挑点你也省点力不是?” “行吧,那我就不客气了。” 两人把东西交给沈宗磊,然后拿著扁担去帮忙。 沈敬文站进队伍里跟著排队。 “待会卖了药材的钱你们分完了再给我,有什么想买的就去买。”沈敬文小声说道。 “钱够了?” “够了,家里还有一些。” “行。” 今天他们拿来的药材种类,沈宗磊估算了一下,卖完差不多能有差不多二十几块钱。 还有就是之前采的红菇以及小鱼乾和干河虾,全部卖完差不多也能有十一二块钱。 “爸,那我先把红菇卖了?” “去吧。” 沈宗磊背著背篓,然后去了写著收山货的地方,排了一会队便轮到他。 “同志,现在的红菇什么价?” 收山货的抬眼看了沈宗磊,“特级一块两毛五,一级一块二,二级一块,三级七毛,四级四毛五。” 沈宗磊点点头,然后放下背篓,“这里面都是红菇,前段时间下雨摘的,晒了好几天乾脆得很,麻烦您看看能给什么价?” 对方看了一眼,然后抓起一把干红菇仔细查看,观察蘑菇上面的褶皱,“下面都是这样的?” “那肯定的,几乎没有断的。” “倒出来看看,没什么断的能给到一块两毛五。” 第45章 嚯!这么多藿香? “有一些裂了,还有断的,只能给到一块二。” “同志,我这个可是挑大的采的,你看这晒乾的程度还有脆响,怎么才一级?” “特级要一朵都没碎,要不你把裂的碎的都挑出来,下次我给你按特级算。” “算了,来都来了,一级就一级吧,秤给高点啊!” 沈宗磊也只是稍微爭取一下,他知道这里面有些裂的碎的,只是量不多,但也没办法按特级算。 如果就几个裂的,一般按特级算问题不大。 干红菇秤好,沈宗磊看了一眼桿秤,四斤八两整。 “五块七毛六,你点点。” 沈宗磊拿著钱数了两遍,確定无误才拿著空背篓离开。 回到收药的地方,队伍已经排出去老长,沈宗磊也看到了背著背篓的沈道泉和王碧萍。 “爸,爷爷奶奶在后面,我去叫他们。” 沈宗磊打了个招呼便朝沈道泉那边跑去。 “爷爷奶奶!” “磊子!你今天没进山啊?” “没呢,我们都来了,走,跟我去前面。” “不用不用,开始收就快了,你那些白及我给你炮製好了,你等会。” 沈道泉取下背篓,小心翼翼从里面取出一个布袋,打开后里面还装著很多乾草。 “多的你自己拿著了吧?”沈宗磊问道。 “拿了拿了,你快拿去,一会就要开始收了。” 沈道泉执意不去前面,沈宗磊只好作罢,但他还是帮著王碧萍把她的背篓接过来背在背上。 “那我先过去了啊!待会我卖完药材在那边等你。” “去吧去吧!” 沈宗磊回到队伍,沈敬文问道:“没来?” “不来,不过也没多长,我把奶奶的背篓拿来了,待会卖完给她。” “嗯。” 隨著雾气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下来,原本凉爽的气温顿时升高。 今天来收药材的是县里药材公司的人,沈宗磊见过几次。 他来到队伍中间举著铁喇叭喊道:“药材都拿出来晒晒,去去水汽,不然一会排到你別卖不上啊!” 大家纷纷放下背篓,將容易受潮的药材取出来摆在旁边开始晾晒。 又过了大约二十分钟,队伍终於动了起来。 卖药材的人脸上全是喜色。 轮到沈宗磊时已经是十几分钟之后了。 “药材打开摆油布上散散水汽,旁边是今天收购的標准,自己看。” 收药材的人头都没抬,看著桌子上摆放的帐本眉头紧锁。 沈宗磊和沈敬文小心將挑著的藿香放下,然后开始取背篓里面的草药。 来卖草药的都不只是卖那么一两种,两人摆好药材,对方才抬头。 “嚯!这么多藿香?自己种的?” “山里拔的,运气好看到一片藿香林了。” 对方弯腰拿起一根藿香折了一下,被折断的地方发出一声脆响,然后他將折断的地方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满意的点头。 “不错,不是自己种的,乾湿程度达標,一级,上秤吧。” 沈宗磊立即拎著草绳帮忙掛在桿秤的弯鉤上,然后看著他调秤砣的位置。 “六十三斤二两。” “嚯!” 身后,不少人发出惊嘆的声音。 一斤全草干藿香最少都得八斤鲜的,六十几斤乾的都得奔著五百斤去了,大家纷纷询问沈敬文在哪弄到这么多的藿香。 一两株不值钱,但量大就不一样了啊! 沈敬文和沈宗磊之前挑著藿香,因为太多,大家不知道是谁,但现在不一样了。 沈宗磊没管那些,先把白及递给对方。 “白及?你这还有这玩意?” “跑好远在山上挖的。” “我还是头一回在这收到白及。” 袋子被打开,沈宗磊將里面的乾草取出,才將白及全部拿了出来。 对方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能定个什么级。 “你们村有能人啊?这玩意想炮製好可不容易,挖的也好,连裂都都没有。” “有一块裂了,其他的都是好的。” “你倒是诚实。” 沈宗磊没瞒著,当初確实有一块裂的。 “行了,一级,上秤!” 过秤后,重量是五斤三两。 沈宗磊眉头一皱,很明显爷爷没有把多的拿去,或者说只拿了一点点。 紧接著是金银花,因为王晓兰会弄,而且还是烘乾的,也给评了一级。 药材全部秤完,对方开始打算盘。 “藿香六十三斤二两,两毛钱一斤,白及五斤三两,两块一斤,金银花九两,一块二一斤,茯苓...” “二十八块三毛七。” 算盘打完,钱数也出来了。 沈敬文站在一旁,拿到钱后数了三遍! “下一个!” 两人立即让开,脸上的喜色不以言表。 沈敬文抽出一张大团结递给沈宗磊,“拿著!” “爸,八块钱就行了。” “多的也给你,藿香是你发现的,我去叫宗光他们。” “行,那我一会坐爷爷的船回去,对了,你再给我六毛钱,爷爷的白及拿少了。” 沈敬文很乾脆的拿出六毛钱塞在沈宗磊手上,脚上就跟生了风往坝那头跑去。 等沈道泉卖完药材,沈宗磊才知道裂开的那块白及在他那,因为数量不多,药材公司那人只给了一块八的收购价。 “爷爷,不是说了多的你拿么?这是多的钱。” 沈宗磊將六毛钱塞进沈道泉怀里。 “你这孩子!我拿了几两已经占便宜了,这钱你拿回去!” “別给我啊,说好的事怎么能反悔?奶奶,你快说说爷爷。” 王碧萍笑著说道:“给你就拿著,就当磊子孝敬咱们的,推来推去像什么样子。” 沈道泉见状只好收下。 隨后,沈宗磊背著背篓陪著两人去收小鱼乾的板车那边,收鲜鱼的拖拉机已经开走了,老张还得留下来收小鱼乾。 沈道泉上个月没网到多少小鱼,十七斤小鱼乾卖了一块五毛多。 沈宗磊背篓里面的小鱼乾多些,三十几斤也不过才卖了不到三块五,和卖药相比完全是一个天一个地。 但药材不是天天都能採到那么多或者一些值钱的,可小鱼几乎天天都有。 “那你跟我们一趟回?省得一会你们要跑两趟。”沈道泉说道。 “嗯,不过我还想买点东西,要不咱们去看看?” “嗯,今天进不了山,走。” 三人朝著坝上的集市走去。 坝上两侧有很多人摆摊,除了拉著板车的是供销社的卖货郎,其他的都是从別处赶来的。 这些人都是在供销社进货拿来卖,赚一些辛苦钱,虽然有投机倒把的嫌疑,但不会有人举报,因为他们也是方便大家,最主要的是那边的东西不要票,適合没有票的村民。 所以供销社卖货郎那边买东西的人不多,反倒是其他小贩面前都围了不少人。 沈宗磊没有去那边,而是先去卖货郎那。 基本上八十年代初,也不是什么都要票。 “王同志,这个友谊面霜怎么卖?” 第46章 王晓兰的天赋(求月票) “你?上次给野猪去势的就是你吧?三分钱一袋,你要几袋?” “两袋,洋皂呢?” “一级六分一块,二级五分五厘,三级五分,二级的两块起买。” “那帮我拿块一级的,再给我拿个梳子还有扎头髮的皮筋,帮我算算多少钱。” 友谊面霜正常是两毛一一盒,需要工业券或者购货券,但小袋的散装不需要票证,有钱就行了。 就像牙粉,也不要票,但牙膏需要。 “皮筋两分钱一个,你要几个?” “各个顏色的都拿一根,帮我再多拿两根黑色和两根红色的。” “一共六毛。” 沈宗磊將大团结递过去,王同志看到后,接钱的手都停顿了一下。 他来这边卖货还没见过谁给大团结的。 “你没零钱?” “我想找点零钱。” 沈宗磊来这边,一是为了买不要票的东西,二是为了找零。 其他小贩那边还不一定能把大团结找开。 一张大团结很快变成一堆零散的小钱,即便是卖货郎,他带来的基本上都是几毛几分的零钱居多。 想到沈道泉和沈敬文都抽菸,沈宗磊拿了三包沉香。 “爷爷,你的烟,奶奶,给你买的头绳。” 沈道泉一直在旁边看著,见到沈宗磊买烟也没说什么,只当他也开始抽菸了。 这会压根没人阻止,男人抽菸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即便是沈敬文,以前也是买经济烟抽,欠了债就把很久没抽的旱菸捡了起来。 “你这...给你爸,要不你自己抽。” “我要头绳干什么,头髮都扎不到一起。” 沈道泉和王碧萍两人同时说道。 “哎呀!这是我孝敬你们的,快拿著,磨磨唧唧的。” “我不要,你拿回去给晓兰用。” “谁说你不能用了?知道我为什么给你两根吗?” 王碧萍摇摇头。 “一根扎不起来可以扎两根嘛!” 王碧萍抬手拍了沈宗磊的手一巴掌,“没大没小。” “哎呀!那你把头髮留长点好了,头髮披著干活也不利索不是?” 经过沈宗磊百般劝说,王碧萍才收下那两根黑色的皮筋。 至於沈道泉,则將那包沉香菸用布包好让王碧萍收著,他抽过最好的烟就是沉香。 沈宗磊有了钱,底气十足。 每个卖东西的摊位他几乎都买了一些,即便如此,总共才花了不到两块五。 他也不得不感嘆这会的钱是真的经用。 隨后,沈宗磊划船,载著沈道泉和王碧萍回家。 至於沈敬文和沈宗光他们老早就回去了。 等沈宗磊回到家,他把自己和张大猛以及赵国强的钱收好,便將卖了小鱼乾的钱交给了刘香竹。 而沈敬文也从下面上来。 “回来了?你在坝上见没见到大猛?”沈敬文问道。 “没啊?赵国强也没见到,怎么了?” “我刚去他家给他还钱,人不在。” “那狗在不在?” “不在。” “应该是进山了,回来的时候看到赵叔,估计他们两个叫著一起进了山,晚点我要去找他们,要不钱我回头帮你还给他?” “也行。” 沈敬文从兜里掏出钱递给沈宗磊,嘱咐他要放好別掉了。 沈宗磊则从背篓里取出两包沉香递了过去。 “嗯?” “给你的。” “糟蹋钱。” 话虽这样说,沈敬文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沉香菸毕竟不便宜,一包得一毛三,得挑一百多斤柴才能买到一包。 至於其他的东西,沈宗磊没取出来,而是叫上王晓兰回屋。 不然杜晓丽和王忆香看到后心里肯定有想法,会觉得沈宗光他们不解风情,虽然他们的確如此。 “你喜欢什么顏色?” 一进屋,沈宗磊便问王晓兰。 “啊?” “喜欢什么顏色?” “绿...粉色?” 沈宗磊立即从背篓里把好几种顏色的皮筋拿出来,“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顏色的,一样买了一个。” “怎么买这么多?” “反正都要用的,试试看?我还买了梳子,对了,友谊牌的面霜我给你买了两袋,擦脸用,听说很香,我还买了洋皂,以后不需要用草木灰洗头髮了,洗澡也可以用,还有...” 沈宗磊一边说一边从背篓里往外拿东西,王晓兰已经懵了。 等东西全部被取出来,桌上已经堆满了。 有吃的也有用的,零零散散一大堆。 最后,沈宗磊把钱掏出来,数了四块出来,其余的全部塞在王晓兰的手上。 “爸给了我六块钱,买这些东西花了两块四毛多,剩下的全在这了,你收好。”沈宗磊小声说道。 “你怎么...花这么多钱呀!” “有花才有赚,再说这些都是能用到的,快试试皮筋怎么样,有两个是我给妈和小妹买的,待会你去给她们,就说你让我买了带回来的。” 赚了钱自然要改善生活,沈宗磊没打算赚了钱不用。 只是他还没想好在村里能干点什么。 但他也有了一些想法,只是需要一些启动资金。 等分家后他攒些钱,就尝试赚钱的路子。 因为他今天仔细看了一下几个收购鲜鱼、小鱼乾、药材和山货的货物品级以及对应的价格表。 鱼暂时没办法,药材也是。 但山货不一样。 干香菇能卖到四块钱一斤,其他种类的蘑菇也没便宜到哪去。 沈宗磊想试著自己种香菇,如果成功,一年少说也能赚个大几百,说不定上千块都能赚到。 到时候多搭几个棚子,一年干他个几百上千斤的干香菇,他也爭取在八十年代弄个万元户噹噹。 最主要的是,他发现王晓兰炮製药材很有天赋。 因为今天卖的金银花就是她弄的,被评为一级,因此多卖了几毛钱。 前几天的藿香,王晓兰也把根部洗乾净,每天都清捡一遍。 也有別人去卖金银花,但有不少碎掉的,收购价一下就掉下去了。 到时候他种蘑菇,王晓兰负责烘晒,蒙头赚钱就是了。 有了钱,他也能带刘香竹去看眼睛。 王晓兰看著手上的钱,脸上露出笑容。 “以后不要这样花钱了,我用绳子扎头髮就好,还有梳子,都还能用,不要浪费钱。” “给你用哪里是浪费了?你知道世上最悲惨的事是什么吗?” “什么?” “人死了,钱没用完,更悲惨的是,活著的时候没钱。” 第47章 还钱(求追读) 王晓兰不知道沈宗磊哪来这么多的歪理,在她看来,钱应该是留给孩子的,怎么能全部用完。 她希望等沈为雷沈为雨和肚子里还没出生的宝宝结婚的时候可以有钱给他们盖房子。 要是还有余力,那就多帮帮他们。 而沈宗磊虽然一下花了两块多钱,但买来的东西的確是她喜欢的,所以她也就说了那一句。 女人都爱美,之前王晓兰的麻花辫是用一根绿色的毛线绳子繫著的,她还在麻花辫的尾部打了一个很好看的结,只是那根绿色的毛线早就失去了原本应有的顏色。 但拿到沈宗磊给她的皮筋后,她马上就拆掉麻花辫上的绳子,把皮筋绑了上去。 王晓兰的头髮很多,分开的一条麻花辫甚至能顶得上別人一头的头髮,而且她的头髮乌黑亮丽,非常丝滑。 沈宗磊站在她身后看得都要入迷了。 但沈为雷跑进来打断了沈宗磊欣赏自己老婆的那种寧静。 “爸爸,大伯...喊你...” “知道了。” 沈宗磊咽了一口口水,然后带著沈为雷出去。 来到外面,沈宗光和沈宗明正拿著柴刀,一副要去砍柴的样子。 “大哥,这是要去砍柴?” 沈宗磊有些疑惑。 “都这个时间了,我想著今天没別的事,去那边把杂草什么的清理一下,回头起房子能省点事。”沈宗光指著湾里说道。 “现在清是不是早了点?起房估计也得明年才行吧?现在清了,怕是要不了多久又要长。” “不早,过段时间不还得挖么?有草怎么挖?现在清了,过段时间等山分下来咱们就开始挖土把石子筛出来,到时候直接做砖烧,等砖烧完,地基应该也差不多了。” “也行。” “那你拿把锄头,我跟老二拔草,你帮著修条路,回头好走。” 沈宗磊立即拿了羊角锄和草锄跟著两人去湾里。 因为这一片只有沈敬文一户,而且房子在山体凸出的一个尖上,屋子正对面也有一个同样的尖,只是短了一些。 两个尖中间是一个湾,从尖尖这头到那头地势相对平坦,只是在湾那边有个斜坡,斜坡上面则是一小片毛竹林,再往后就是松树林。 而在平坦的地上还种了白薯,不过即便是到时候盖房子,那些菜地也不会被清理掉。 沈宗光和沈宗明从靠近山体最近的菜地开始往山上清理杂草,沈宗磊则拿著锄头去前面开路。 劳作的时间过得很快,半个上午,沈宗磊就把路修到了尖尖那头,沈宗光和沈宗明也清理出一大片没有杂草的空地。 “吃饭咯!” 杜晓丽的声音传来,三人放下东西往回走。 至於挖起来的杂草被隨意扔在原地,等晒上几天就能拿回家当引火的东西。 “这天越来越热了,下午得晚点过去干。”沈宗光说道。 此时的他衣服都湿透了,沈宗明和沈宗磊也差不多。 期间要不是王晓兰送了些水过来,搞不好人都要晕倒。 “有空就去做,別把自己累著,这房子不是一天两天能起来的,回头还是得请人帮忙。”刘香竹看著汗如雨下的三个儿子说道。 “人肯定要请,这不是想著自己多干一天就少出一天工钱吗?我们三个怎么也能顶三个工不是?” 清溪村要是有人盖房,打个招呼基本上都会来帮几天,但砌墙、上樑等等工序还是要花钱请人。 別人会是一回事,但该给的钱不能少。 而过来帮过忙的人,別人也要起房子的时候,也会过来喊。 这会起房子,如果砖和瓦片自己烧,那基本上花不了多少钱就能把房子盖起来。 烧青砖需要很多柴,有些人嫌麻烦就自己做土砖,请人把地面以上一米二左右的位置用泥巴加乾草之类的混合后夯实就能直接垒墙,然后上樑盖瓦就行了,也有一些人只烧一窑青砖,把地面以上一米二的地方用砖砌,然后换成土砖。 沈宗磊拿碗放了一些盐进去,然后倒上水让沈宗光和沈宗明喝。 上午流了太多汗,不喝点淡盐水容易出事。 吃饭时,沈宗光和沈宗明才发现家里的女人头髮上绑著新的皮筋,王晓兰是两根麻花辫,绑了两个。 “你们还换头绳了?” “晓兰给的,早上让磊子帮忙在坝上买来的。”杜晓丽笑著说道。 沈宗磊早就看到了,不过皮筋也不值什么钱,王晓兰送给杜晓丽和王忆香各一个,估计也是怕只有她们两个没有。 不过王晓兰绑的是两根红色的,自己还留了一根绿色,粉色的在沈宗落头上。 “好看。” 杜晓丽有些害羞的低下头,沈宗光很少这样夸她,更別说当著全家人的面。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沈宗光的脸也红了。 饭后,沈宗磊带著两个孩子回到臥室休息,王晓兰坐在床边扇著蒲扇为他祛除暑气。 太阳没那么毒后,三人继续去湾里干活,沈敬文也拿著东西加入了他们。 沈宗磊修完路,便在白薯地靠近山体一侧修了一条沟。 没了杂草蓄水,万一下雨不能及时把水排出去,到时候种的白薯估计就会遭殃,到时候根部被水一泡,今年等於白干。 晚饭前,从屋侧到对面尖尖那边的整个斜坡上的杂草全部都被清理了一遍,原本碧绿的斜坡变成一片土黄色。 晚饭后,沈宗磊拿著小网和虾笼先去下网,然后才划船去了张大猛家。 “汪汪汪!” 沈宗磊刚把船停好,张大猛的狗就叫了起来。 “大猛哥!” 沈宗磊將船梢插好,转身便看到站在山腰上的张大猛。 来到上面后,沈宗磊將钱全部掏了出来。 “今天把草药什么的都卖了,这里面是还你的钱,还有白及的钱,你数数。” 张大猛拿著钱点了一遍,然后收好。 “做了饭。” “我吃过来的,钱对上数就行,我得给国强哥送钱去,你先忙。” 沈宗磊说完直接离开,张大猛还没吃饭,他也不好跟別人聊久了。 划船来到赵国强家时,他们一家正在吃饭。 “国强哥!叔,婶子,吃饭吶?” “磊子?还没吃吧?快坐了吃点。” 赵国强立即起身要拉著沈宗磊坐下吃饭。 “不了不了,我吃了来了,刚刚去了大猛哥家一趟,这是白及的钱,你今天没去坝上?” 第48章 自投罗网的胖头鱼(求追读) “没呢,我喊大猛进山里打野鸡了,我爸去的坝上。” 赵国强也没客气,直接將钱揣进兜里都没数一下。 “难怪,那你们吃著,我还得去把网下了,免得一会天黑不好弄。” “再吃点啊!” “不了不了,你们吃著。” 沈宗磊说完立即离开。 回到家后,他將钱还给张大猛的事和沈敬文说了一下。 “爸,敬业叔的身体咋样了?有日子了吧?”沈宗磊问道。 “算算时间也有半个月了,今天在坝上没看到秀华,估计还没回来。” “不是说摔得很重吗?怕是一时间回不来。” “行了,他回来了村里肯定有人知道,到时候咱们过去看看他,但愿他的手脚能接上,不然...” “肯定能接上的。”沈宗磊说道。 前世沈敬文去世虽然没能及时还上钱,但沈秀华找別人把钱借到了,手术很成功,只是沈敬业后来干不了重体力活,没办法进山挑柴。 只是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沈宗磊就不记得了。 “对了,你们今天去坝上,卖鲜鱼的多不多?”刘香竹问道。 “有不少,我去的时候老张都收了几条了,不过我回来的早,后面没去看,卖鱼的基本上都是坝那头的。” 沈宗明说道:“我们过去的时候看了,老张收了得有二十几条,还有一些人正等著卖,估摸著老张应该能收个四五十条吧。” “那也不少了,之前可收不到这么多吧?”刘香竹看向沈敬文。 “嗯,以前能收二十条就算不错了,我记得上个月就二十条。” “莫非现在的大鱼多了?” “坝那头肯定多,咱们这边这几个月加上咱们捞到的,总共才十一二条,算上鱼乾也才不到二十条。” “爸,我想明天去坝那头下网试试。”沈宗磊说道。 “坝那头?你该不会...” “不是不是!明天我肯定进山砍柴呀!看大哥二哥谁跟我去,进山也不可能是下午不是?” 沈宗磊偷跑进野猪岭的事已经让大家有些害怕了,所以刘香竹以为他借著去坝那头的藉口又跑去野猪岭。 “我是这样想的,坝那头的大鱼比咱们这多,所以想著去那边下几网试试看,明天小网也拿过去,家里不是有四副么?我想都拿去那边下。” “倒也行,明天我跟你过去,只不过...谁去收?”沈敬文问道。 去坝那头得抬船,后天他们肯定要进山,靠杜晓丽和王忆香可不行,更別说王晓兰怀著孕,抬船不安全。 “我去,晓兰在家看著孩子,那船我们三个怎么都能扛过去了。”刘香竹说道。 “也行,起到鱼直接杀了晒,下个月等老张来了再卖。” 今天坝那头有不少人来卖活鱼,卖鱼乾的也有不少,沈敬文也想去那边下网试试看。 鱼乾虽不如活鱼值钱,但一条还是能卖两块多钱的。 现在分家,沈敬文没钱给三个儿子,家里也没多少可分的东西,所以要是能捞到一些鱼,三兄弟怎么也能多分几块钱。 到时候估计家里能分给他们的就是鸡鸭和渔网虾笼,六指粘网就一副,虽然有一百米长,但分成三段不合適。 眾人聊完便陆续洗漱睡觉。 王晓兰帮沈宗磊打好洗脚水,然后自己也去打水洗漱。 第二天天还没完全亮,沈敬文带著三个儿子进山砍柴。 “你们三个过去锯,我在这边把明天的柴先砍了。”沈敬文对三个儿子说道。 “爸,这么砍没事吧?”沈宗磊问道。 “能有什么事,又不是砍去卖了,而且我也想不是隨便砍,这砍的都是好长的柴,来年移一些树苗过来就行了。” “行,那我过去帮忙了。” 沈宗磊拿著锯子去一旁帮沈宗光和沈宗明。 烧青砖要大柴,但他们也不是见树就砍。 有些枝繁叶茂的树,他们只是锯下一些较粗的枝干带回去,不会直接將树砍掉。 还有就是病树、杂树和密集的灌木,也是大家会砍伐的,基本上都是经济价值很低的树木。 至於松树、杉树等,大家並不会隨意砍伐。 还有就是砍小留大。 但有一种情况可以砍大树,需要向村里提前报备,那就是做房梁。 不过这种大树需要向村里支付一笔购买木柴的资金,通常比市场价要低很多。 村里会根据需要的房梁大小帮忙在柴区挑选合適的大树。 一般谁家要起房子之前就会向村里报备,提前將树砍回来处理好,等到房子需要上樑的时候,木头也干得差不多可以做主梁了。 沈宗磊三人锯好木头时,沈敬文已经砍了七八棵杂树。 相较平时来捡柴,砍树反而会快上一些。 所以四人挑著柴回家时,天上掛著的太阳还有些毒辣。 下午四点半左右,沈敬文和沈宗磊已经將船扛到了坝的另一头。 “磊子,你有什么想法?” 沈敬文问著正在划船的沈宗磊。 “额...隨便下吧?也不能太远了。” “你指挥,我下。” “行。” 沈宗磊划著名船,没一会功夫便来到了非常开阔的地方。 不过他没有往中间划,而是贴著岸边往右走。 前世他买了无人机飞过来看过,再加上这边他也经常来,所以哪里有多宽,水大概有多深非常了解。 清溪水库没有什么有水草的地方,但四周弯弯绕绕的湾道很多。 沈宗磊划了十几分钟便来到一处宽一百二十米左右的湾道处。 不用提醒,沈敬文便拿著大网的绳子上岸系好,然后沈宗磊划船慢慢往对岸去。 “爸,掛一米的位置就行了。”沈宗磊提醒道。 家里的这张六指沾网有三米高,往水下一米基本上能覆盖整个河道的绝大部分水域。 胖头鱼这个季节喜欢在一米五到两米五左右的位置活动,所以粘网距离水面一米就行了。 沈敬文也知道怎么下,所以不用沈宗磊提醒,放网的节奏一直很好。 网放到一半,沈敬文突然喊道:“快!收网收网!” “啊?” “沾到鱼了!” 沈宗磊立即將桨板从后往前,船速立即降了下来。 很快,一条约五斤左右的胖头鱼被沈敬文拉起来了。 两人面面相覷。 网还没下完就沾到鱼了。 第49章 准备打船(求追读) “爸,继续下吧。” 沈宗磊看到沈敬文抱著鱼不往船里放说道。 “放进来不就把小网搞乱了?” “没事,你先放下。” 沈敬文將鱼甩进船里,沈宗磊抄起桨板给胖头鱼的脑袋上来了一下。 “这不就不乱跳了么?” 沈敬文没有说话,他其实是想试著养一下的。 几分钟后,大网下好,沈宗磊划船往湾里走了一段,然后將四副小网全部下了下去。 回程经过大网那边时,沈敬文还趴在船头想看看有没有沾到鱼。 等两人回到家时,看到拿上来的胖头都愣了。 “这怎么还...沾到了?”刘香竹看著沈敬文手上拎著的鱼问道。 “网下到一半撞上去了。” “那怎么给弄死了呀!说不定还能养养。” “咳...养一个月也养瘦了,不如直接杀了晒乾。” “那倒也是。” “爸,我来杀吧,待会鱼泡正好做了吃。”沈宗磊说道。 作为水库土生土长的人,没有不会杀鱼的。 打鳞、破鱼、扯內臟、砍鱼鳃,几个动作沈宗磊可谓是一气呵成。 鱼泡和鱼肠被留下,其他的则被剁碎餵鸡鸭。 大鱼杀好后,用木棍或者竹枝將肉撑开,然后穿好草绳掛在竹竿上风乾。 “网下在以前的松林前面的湾里,我在岸边的石头上垒了几个石头,还记得位置吧?” 饭桌上,沈敬文对刘香竹说道。 “松林?麻石屋那?” “嗯,麻石屋过去就是。” “那地方我熟,以前生產队去那边种过菜,不过我觉得那边的鱼確实多,你看今天才下网就沾到了。” “磊子选的地方好,希望明天还能沾到一两条吧。” “爸,现在打条船得多少钱?”沈宗磊突然问道。 “你想打船?现在自备材料一条得七八十块,现买得一百四五左右,怎么,你想打船?” “嗯,一条船太少了,回头分家了更不方便,所以我想著看能不能请人打一条。” “山上有杉木,等分了山就能砍,不过一条船可不便宜,你上哪弄七八十块钱去?” “没有便宜的办法么?” “再便宜五十块怎么也要,自己把木头锯好刨好能便宜点,咱家没人会打,自己打別回头沉了。” “五十?那大船呢?” “大船就別想了,没三百块下不来,咱家山上的杉树不多,顶多够你们一人打一条腰子船,木材不够,你想打大船少说也得加两百块钱。” 沈宗磊微微点头。 他有大船那会已经是九十年代,一条大船就得一千多,还是自备木材那种,买现船要两千整。 再到后来,大家用的都是铁皮船加柴油机,一套下来八千多,后来在水库里几乎见不到多少木船了。 在水库里,没有船可以说寸步难行,即便是分家不离家,沈宗磊也想要一条属於自己的船。 否则等房子盖起来,船也还是要打,到了那会,工价还得涨几十块。 钱是小事,主要是不方便。 沈宗磊打定主意,先把船弄到手再说。 有了船,他就可以多弄几张网去沾鱼,旱涝保收一个月怎么都能弄个十几二十块,再加上採药赚的,要不了几个月说不定就能攒下一条大船的钱。 到那个时候,他就能下更多的网网鱼了。 网鱼要靠运气,那多弄些网,运气不就更好了? 现在各家都没几张网,所以能网到鱼的概率自然不高,更別说鱼少。 等攒到足够的资金,他就能开始种植香菇,种药材。 饭后,王晓兰把沈宗磊拉进臥室小声问道:“你想打船?” “嗯,咱家这么多人靠著一条船不方便,眼看工价年年涨,我想著今年先把船打起来,以后出去也方便些。” “那...我找我爸借...” “不用,几十块钱还找老丈人干什么,再挑一段时间的柴,我打算进山採药,攒些钱把船打了,回头去公社买材料,你帮我做大网,沾小鱼没意思。” “我也可以跟你下网...” “行啊,咱家可就你能帮上忙,总不能让雷雷跟我下去不是?” 接下来的几天,沈宗磊白天跟著沈敬文进山挑柴,屋子侧面的柴堆也越堆越多,下午则跑去坝那头下网。 第一天,刘香竹带著两个儿媳妇去坝那头收网,起到一条胖头一条青鱼,小鱼都起了十一二斤。 后面几天,时不时还有大鱼上网,而小鱼最多的一次有十九斤,最少的也有七八斤。 “磊子找到地方就是好,这才几天功夫,大鱼都起了八条了,小鱼都有百十来斤!” 沈宗磊几人挑著柴回来,看到刘香竹正在翻晒小鱼乾。 “妈,今天又起到大鱼了?” “起了,起了两条呢!这两条我打算养著。” “眼下才十二號,后面几天的再养吧。” 刘香竹有些犹豫,前面都杀了六条了,这两条她有些捨不得。 “磊子说的对,现在养不了那么久,都杀了,后面怎么也能起个三五条起来,到时候再养就是了。”沈敬文放下扁担说道。 “行吧!” 不是没人养过十好几天的鱼,但很少,一般最多养个十一二天,再长不好养活。 “后天村里要开始分山到户,咱家估计是大后天,眼下这大柴挑了得有五六千斤,分完山,家也该分了,虽说你们三兄弟一起帮忙挑柴,但挑这柴没收入,这样,明天你们想干什么干什么,挑的柴自己留著卖钱,攒些钱在手上,这大柴过段时间再挑。” 沈敬文看著一大堆柴对兄弟三人说道。 烧青砖要柴,可盖房子还是要钱。 他没多少钱分给三兄弟的,要是一直让他们挑大柴,回头还得想办法赚钱才行。 而且家里也堆不下多少柴了,后面他进山帮著挑,有个把月也能凑齐第一窑的大柴。 烧青砖需要十几天时间,等开始烧的时候再让他们进山挑些,然后存个几千斤,剩下的他帮著去挑回来也一样。 沈宗光见状说道:“我还是进山挑柴吧,下个月初拿去卖钱。” 沈宗明也点点头,两人都打算靠挑柴卖钱,半个月的时间也能卖十几块钱的柴。 村里有工上的时候肯定比挑柴赚的钱多,但最近没有工上。 “你呢?”沈敬文看向沈宗磊。 “我採药去。” 第50章 四斤的金刚藤(求月票) “也行,实在采不到再挑柴卖,少是少了点,但旱涝保收一个月也有不少钱。” 沈敬文思考片刻后说道。 “另外下个月白薯估计能收,卖了我再把钱分给你们,再加上你们自己攒的,想打船也能打了。” 山坡上能种地的地方都种了白薯,零零散散加起来有三亩半左右,因为地没什么肥力,一年下来只能產一万斤左右。 其中绝大部分做成白薯丝晒乾,留下一部分放地窖存著供全家人和猪吃的,再有多的就会做成薯粉。 不过今年家里多了一头小野猪,估计能做成薯粉会少不少。 每年十月份都是收购站大肆收购白薯丝和薯粉的时候,清溪村很多人都会做这些东西拿去卖,白薯丝是全村所有人家里一年来最重要的经济来源。 因为只有在这个时候,家庭可以增加一百块以上的收入。 沈宗光和沈宗明很开心,卖白薯是十月份,现在才八月中旬,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够他们赚三四十块钱了。 加上卖白薯丝的钱,打一条船绰绰有余。 但沈宗磊却没指望那些白薯丝,打一条腰子船要半个多月,十月份开始打,最快也得等到十一月份,那会鱼都不怎么动了。 更別说三兄弟一起打,村里可是只有一个船匠。 去坝上下完网后,沈宗磊把沈敬文送回家,然后划船去找张大猛和赵国强。 和两人约好第二天去採药,沈宗磊才划著名船回家。 晚上睡觉前,沈宗磊对王晓兰说道:“明天我跟大猛哥和国强哥去採药,可能会晚一点点回来,爸说了现在赚的钱都是自己的,我想多采一些药,早点把船打了,所以你別担心,我不会去打野猪的。” “嗯。” 王晓兰躺在沈宗磊的怀里轻轻答应一声,只是握著沈宗磊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些。 第二天天还没亮,沈宗磊吃完饭便让王晓兰划船送他去张大猛家。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今天赵国强家里需要用船,所以得用张大猛的船去接赵国强才行。 “回去划慢点,上岸的时候小心点啊!”沈宗磊看著在岸边准备调头的王晓兰叮嘱一句。 十几分钟后,张大猛划船带著沈宗磊和赵国强去了潘家湾。 “磊子,我看你家湾里的草都拔了,是准备起房子?” 採药的路上,赵国强隨口问道。 湾里有那么多黄土,只要划船过去就能看见,所以赵国强才这样问。 只有准备起房子才会除掉那些杂草灌木。 “嗯,过段时间要分家,我们准备自己烧青砖盖房子,我在最后面盖。” “得不少钱吧?烧青砖可是要不少柴。” “是啊,一窑一万斤,这段时间光挑柴了。” “你家人多,一个月就能弄一万斤,有个三五万斤就够你们三个用了。” 赵国强以为他们只烧青砖盖下面那点,所以三兄弟有三五窑砖怎么都够。 沈宗磊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他们打算盖全青砖的房子,五窑也就够他用的。 再次来到磨盘山,沈宗磊这次没有去山顶,而是从一侧绕去了另一面。 为了赚钱,沈宗磊採药的速度很快,类似葛根这种不太值钱的,他都是直接用锄头开挖。 采了一些不太值钱的草药后,沈宗磊吃著白薯在山里继续搜寻。 没过多久,他看到了一片吸附在裂缝上的金刚藤。 一颗矮树上,沈宗磊看著裂缝那边的金刚藤,犹豫著要不要去挖。 因为长在裂缝里,土地不肥沃,说明正常情况下一株的份量比其他地方的要轻些,而且晒乾后才三毛多钱一斤。 沈宗磊看著那边的金刚藤虽然够年份,但挖下来晒乾估计也就七八毛钱左右,过去的路也有些难走。 犹豫再三,沈宗磊还是决定过去。 隨即他跳下树,费了好大劲才来到那处裂缝下面。 他看著吸附在裂缝上的金刚藤,顺著藤蔓往下看了几眼,然后拿著锄头直接开挖。 金刚藤,百合科植物菝葜,取其根茎,叶也可入药。 味甘、微苦、涩,性平、归肝、肾经。 在湖北,金刚藤算是本地草药,药材公司常年收购,价格非常稳定,也是採药人挖得最多的草药。 一般採挖的都是五到八年生的,低於三年的几乎不会採挖。 沈宗磊眼前的金刚藤绝大部分都有五到八年,也有几株只有一两年左右的,他的锄头没挥到那边去。 挖完金刚藤,沈宗磊看著脚下那堆块茎,脸上笑开了花。 因为年份足,每根块茎都有两斤以上,两根就能出一斤干品,能卖四毛钱以上。 而他挖了九根这样的,其中还有根有四斤多的,是一株年份超过十年以上的金刚藤。 加上其他一斤多的,沈宗磊估算了一下,这一堆起码能卖三四块钱,更別说金刚藤的叶子都被他薅了。 “看到合適的人还是得挖啊!” 之前沈宗磊离得远看不太清,差点就没过来。 哪曾想这里还有一株老的,被几株两三年的金刚藤盖住了没看见。 把东西装好,沈宗磊看著背篓里的药材决定今天暂时挖到这。 其实八月份不太適合进山採药,一来不是大部分药材公司成熟时间,二来山里这会的毒虫多。 只是沈宗磊除了採药也没其他办法,想用粘网沾鱼,但他没有粘网。 等他来到集合点,赵国强已经早早在那等著了,张大猛还没回来。 “磊子,挖得咋样啊?有没有猛货?”赵国强见沈宗磊回来立即问道。 “有块四斤多的金刚藤算不算?” “四斤多?!肯定算啊!虽然不是很值钱,但这种十年以上年份的金刚藤可不多,给我看看。” 沈宗磊放下背篓,赵国强立即爬起来看。 大半背篓都是金刚藤,里面不乏一些两三斤的。 “你这是捅了金刚藤的窝啊?” “別说我,你今天咋样?” “一般般,这些弄出来估计也就卖个一块二三吧。” “也不错了。” 正常夏季採药能採到价值一块钱以上年份药材都是赚,秋冬则不一样,一天少於两块都是亏。 只是秋冬季节时,很多药材地面以上的部分都枯黄了不容易发现,像赵国强这种半吊子的採药人,秋冬季节一般会去打猎,因为动物都要开始贴秋膘,那会的野生动物比夏季的要好猎一些。 “你怎么每次都能採到不少?” 第51章 分山到户(求追读) “我这纯属运气,就这些金刚藤我本来不打算去挖的,在一处裂缝下面,看著只有六七毛钱的货,哪知道过去一看是一大窝啊。” 赵国强点点头,但还是觉得沈宗磊运气好。 即便是他,如果看到不好走的地方只有六七毛钱的药材,大概率是不会过去的。 麻烦不说,路不好走也有危险,为了六七毛钱划不来。 山上有药虽然不多,但多走走还是能遇到一些的,没必要冒风险。 两人聊著天时,张大猛的狗先他一步跑了过来,没一会功夫,张大猛也回来了。 赵国强懒得问他,直接跑去踮著脚看他的背篓。 见到他的背篓里也有一些金刚藤顿时泄了气。 “你运气也不错,我今天连金刚藤的影子都没碰到。” “好了,咱们先回去再说吧,这金刚藤得赶紧洗乾净切出来,耽误不得。”沈宗磊说道。 隨即三人立即往回赶路。 回到潘家湾时,也有一些在別处採药或者挑柴的人回来。 大家见面纷纷打著招呼,还有人问赵国强什么时候再进山打两头野猪给大家解解馋。 沈宗磊回家时,沈敬文三人也刚好挑柴回来。 见到沈宗磊挖了那么多金刚藤,大家也有些诧异。 山里的金刚藤多,可是十年份以上的却很少见,大部分长到三四年就被挖了,压根等不到金刚藤长到十年以上去。 “磨盘山经常有人採药,你今天去的还是磨盘山?”沈敬文问道。 “嗯,这些金刚藤在半山腰一个缝隙那挖的,当时远远的看著还没打算过去,隔远了看不到那株十年份的。” “过去的路不好走吧?” 沈宗磊点点头。 “难怪了,路好走的地方压根没有什么草药给你采。” 因为现在弄到什么都是自己的,所以沈宗磊將金刚藤交给王晓兰让她帮著一起处理。 剪去金刚藤块茎的根须,用水洗乾净后,沈宗磊便拿著刀用力將块茎切片,王晓兰则拿著晒盘拿到院子里去晒。 新鲜的金刚藤不是很好切,沈宗磊费了很大劲才將所有的金刚藤块茎全部切完。 晒盘上也摆满了整整一盘。 不仅如此,每一片金刚藤王晓兰都摆得整整齐齐,而且她还根据大小不同分好。 三天后,清溪村开始分山到户。 这一天,沈宗磊他们没有进山,而是在家等著大队部丈量山地面积的人上门。 上午九点多,一条大木船来到沈敬文家下面,船上下来五个人。 “沈书记、敬义哥、文强,快坐!” 沈敬文见到人上来,立即邀请大家先坐著休息一下,沈宗磊给他买的沉香菸也被拆开散给眾人。 “不坐了,今天还有二十几户要量,时间紧任务重呀!” 为首的中年男人婉拒,但还是接过烟。 “也不靠这一会,大家坐著喝杯茶再上去也一样。” “沈书记,要不坐著歇会?”沈敬义问道。 “也行,喝完茶咱们就上山。” 清溪村大队部的书记叫王道安,是潘家湾那边大王家村的人。 她老婆是清溪村村民,所以算起来和沈敬文也沾亲带故。 几人坐下后,王道安招手,大队部干部沈文强立即从斜挎包里掏出一块布,和大队部另一个干部將布展开。 “本来应该叫大家去大队部开会,但丈量山地还得到各家各户去,所以这会干脆就不开了,我先跟你们说说这山地怎么分。”沈为强吸了一口烟说道。 隨即他站起身来到清溪村的手绘地图面前,手指夹著烟指著写有沈敬文名字的山头说道:“各家屋前屋后的山归各家所有,你这边就你一户,所以没什么好说的。” 王道安指著山后用红色墨汁画的山林说道:“有爭议的是这,本来各家屋前屋后的分完,连带著后面一片也归各家所有,但有些人家后面是杉树林,有些是松树林,有些则是油茶林,还有的都是杂树,我作为大队部书记不能患寡不患均。 所以后面这些根据各家的人口,一人三分地,劳力多的户分远处的山林需要护林,劳力弱的就近分柴山,方便砍柴,至於怎么分,抓鬮决定。” “你家四个壮劳力,儿媳妇和香竹算普通劳力,小孩就不说了,所以你们家分远一些的山,没意见吧?” 每座山被分得很细致,上面都写有標號,而远处的山其实走过去也就半个小时不到,说不上远。 “没意见,这是国家政策,我肯定支持!” “那就好,敬义哥,你给敬文看看抽籤箱。” 沈敬义抱著木头做的木箱放在桌上,將上面带洞的板子掀开让沈敬文查看。 “你家能挑到什么就看你手气怎么样了,如果想跟別人换,你们两家可以自己商量,然后去大队部做个公证,等分山结束,你要是觉得自家分的山远了或者不合適,你看看离得近的都是谁家的山,商量著换过来。” 因为有很大概率抽到水库对岸那边的山林,距离即便不远,以后捡柴还得用船才能运回来,所以大队部也允许大家私下换山,只要两家都同意就行。 前世沈敬文去世,家里伤的伤,疯的疯,所以王道安將沈敬文家后山的松林直接分给了沈宗磊。 现在大家都好好的,自然就没有那么好的事了。 王道安又说道:“山林你们只有护林权,只有屋前屋后的山你们可以自己决定,这些山分给你可不是让你隨便砍的,这个要记住。” “捡柴也不行?” “不能砍树,比如成材林可以修枝但不能砍,油茶林可以在修枝的基础上捡茶果,杂树可以砍,其他隨便。” 沈敬文点点头,这样一来倒也说得过去。 “想好了就抽吧,你家后山还没被抽到。” 沈敬文点点头,沈敬义將木箱盖上,然后摇晃几下重新放在桌上。 一家人死死盯著木箱,心里都吶喊抽到自家后山的松树林。 如果没看地图,那油茶林大家也想要,但看完才发现油茶林被大队部分得稀碎,捡那点油茶果还不如拿自家的松树林,別的不说,每次下雨还能进去捡些蘑菇,一年下来总能卖个二三十块钱。 沈敬文深吸一口气,將手伸进木箱,大家的心也跟著提了起来。 纸条被抽出。 “十九號山。” 沈敬文看完,打开纸条转了一圈。 大家立即望向地图,寻找写著十九號山的地方。 第52章 分家(求月票) “这不是爷爷家后面的山吗?”沈宗光指著写有十九號的地方问道。 沈敬文家的后山是十七號,山涧再过去一个则是十八號,再过去则是十九號,也就是沈道泉家的后山。 只不过十九號山距离沈道泉家还有一段距离,並不是挨著的。 “也不错。”沈敬文看到抽到的是十九號,鬆了一口气。 这要是抽到水库那头,那换山可没那么简单了。 “抽完了就上山量山地吧,等大家都抽完,村里会开始划分各家抽到的地方种些树作为界碑,你们想换自己商量。” 王道安抽完最后一口烟,直到烟屁股快要烫手才依依不捨地按灭菸头將菸头拿在手上。 隨后,一行人上山,因为沈敬文家周围没其他人住,所以很好划分。 全家大大小小加一起十三口人,所以以沈敬文的房子为中心,屋前的山尖尖加上屋后的一半山尖以及后山与松树林的山沟处往房子那边的区域都是属於沈敬文一家的。 “现在已经分山到户,后面现在不属於你们家了,所以採药或者捡柴得往深山去,別闹出矛盾。” 离开前,王道安叮嘱沈敬文。 “放心吧,山都分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沈敬文不是占便宜的人,松树林那边即便是不分,他一棵树也砍不了,顶多下过雨能捡点蘑菇,至於草药,那里面几乎没有。 “我看你家这边把地清出来了,是要起房子?”王道安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 “嗯,等分山结束就要分家,到时候还得麻烦你过来做个中人。” “行。” 王道安几人离开后,沈敬文几人从岸边往回走。 “也不知道谁抽到咱家后面的山,要是能换一下就好了。”刘香竹看著山说道。 “没抽到对岸就偷著乐吧,想换山我估计难。” 沈敬文坐在屋檐下抽著旱菸,他也不知道会是谁抽到自家后面的山。 沈道泉那边也有一片松树林,但面积不大,有一部分还是杂树。 虽然离得不远,但总归没自家后面方便。 不过也不是没好处,那就是那片杂树林可以隨便砍。 沈宗磊坐在门口的椅子上回想前世,当时沈道泉抽到的就是沈敬文抽到的二十號山。 因为他那边只有两个弱劳力,所以抽籤时,抽籤箱里只有沈道泉家一侧连著的五座山,大队部不可能让沈道泉抽到对岸去,这不符合照顾弱劳力的政策。 三天后,清溪村家庭联產承包制分山到户结束,有人欢喜有人忧,各家几乎都跑去坝上大队部看自家后面是谁抽到的。 沈宗磊也去看了,结果不是太理想。 因为家里的后山是对岸一户抽到的,別人即便是换,肯定也会跟抽到自家后面山的人换。 而沈道泉抽到的是二十一號,距离他那边很近,也算是村里照顾到了。 分山结束,沈敬文看著自家后山位置写的名字,也绝了想要换的想法,便去大队部找王道安。 当天下午,沈敬文带著沈宗磊兄弟三人来到山上。 “上午我去找了王书记和村里几位老人还有你们的叔伯,明天他们来家里做个见证,但你们三兄弟的房子盖在哪,你们自己先商量一下,拿不准我再说。”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还是沈宗磊先开口:“爸,我都行,大哥二哥选完我再选。” “你是老小,应该你先选。”沈宗光说道。 “大哥说的对,你是老小,你先。” “大哥、二哥,咱们就別推让了,反正都是挨著的有什么好推的,你们先选,反正我肯定是隨后再起房子。” 三人你推我推,沈敬文见状便开口说道:“宗光先选。” 沈宗光见状只好指著最远的山尖开口说道:“那我选那边。” “宗明。” “我挨著大哥吧。” “那你就得脚下这块了?”沈敬文看向沈宗磊问道。 “我没意见。” 四人站的位置是湾里,也是离沈敬文的房子最近的地方。 “行,那就拿绳子量一下立个桩,回头我去挖几棵苗子种下,你们三兄弟的地以树为界。” 一整个山尖被一分为二,靠近坝上那边属於沈宗光,另一侧属於沈宗明。 山湾里则是归沈宗磊所有。 “磊子,你那边地少,回头我从我这边给你划块地出来给你种。” “我也一样。” “不用,我在湾下修条路也一样。” “那怎么行,每年涨水都能涨到家门口了,水一涨上来你还怎么种地?我们两个挑的地方占了便宜,给你划些地方种地没事。” 要说盖房子,自然是山湾里更適合一些,只要將地挖平就行了。 但要说种地,肯定是不如山尖那边合適。 因为那边坡度平缓,虽然盖不了什么大房子,但一圈圈的坡度下来,却非常適合种地。 现在那边就种著白薯,沈宗光和沈宗明只需要另外在靠近山体的地方再开垦一些就行了,而沈宗磊这边靠近水面的位置只有两分地,加上盖房子的位置两侧加起来也不过只有六分地左右,不及沈宗光和沈宗明那边。 沈宗光和沈宗明觉得自己占了便宜,殊不知沈宗磊压根不想要那么多可以种的地。 在地里刨食一辈子都富不了,古往今来有哪个农民是靠种地发財的? 他想盖蘑菇房,適合盖的地比能种的地更適合他。 “回头我在屋旁弄些地方就是了,再说了,爸不是还要分么?” 沈敬文点点头,“家那边的山上也会给你们各分一些,自己用还是足够的,你们三个不觉得少就行。” 四人回到家,杜晓丽和王忆香分別找沈宗光和沈宗明打听,分地的事她们作为儿媳妇不便插手,不然会影响三兄弟的感情。 王晓兰则什么都没问,多些少些影响不了什么。 第二天上午,几条船陆续停靠在沈敬文家。 “王书记、叔、伯、敬武,都吃著。” 沈敬文將家里存了很久的东西拿出来招待大家,没有谁会嫌弃。 除了沈宗磊。 院子的八仙桌上摆著几块米糕,刘香竹拿出来时沈宗磊掰了一下,以他的手劲都掰不下来,也不知道放了多久。 要不是看著没发霉,他都想扔了,別把人吃坏。 还有一些则是花生,不过也就二三两左右。 再就是一些板栗,但这会的板栗还没熟,不用想都知道是去年的... 然后就是炒熟的豆子... 但来的人没谁嫌弃,这些东西拿来招待大家已经是最高规格的了。 第53章 意外(求追读) 厨房上的瓦片飘著白烟,刘香竹带著沈宗落在里面忙活。 院子里,来做见证的人围坐在一起,沈敬文也在其中。 沈宗磊三兄弟坐在一条板凳上,靠近厨房那边是王晓兰三个。 “敬文,你先起个头吧。” 沈道泉拿著旱菸烟杆敲了敲脚底说道。 沈敬文点点头,看了一圈眾人才缓缓开口。 “我这房子大傢伙也都知道,当初是我自己盖的,也不怕大家笑话,上半年宗明结婚,家里欠下饥荒,好在现在还上了,只不过也没什么能分给宗光他们三个的。” “但没有归没有,家里怎么也能拿些东西出来。” “先说房子,他们三兄弟准备一人起一座,三兄弟自己商量好了,烧砖自己盖,兄弟之间搭把手,我这房子他们现在一人一间,大小都一样,各家各分一间,他们也没意见。” “另外山已经分到户了,那边你们也能看到,早些时间我带著他们把那边清出来了,不日就要开始起房,回头三兄弟都要房梁,王书记,这事还得麻烦你写个批条,他们好去把房梁砍回来。” 王道安微微点头,起房需要用到成材,砍一两棵树问题不大。 “然后再说说家里,家里鸡鸭各三只,他们三兄弟一人一只鸡鸭,这段时间鸡鸭下了蛋,香竹都存著在,也分好了,待会你们三兄弟一人一份,多的两个我自己拿。” “锄头、柴刀家里有不少,他们三兄弟各拿一份,也没什么好爭的。” “药材、鱼、虾,我也分好了,三兄弟一人一份。” “桌椅板凳...” 沈敬文说了很多,就连家里烧火的柴都分了。 一直到最后,沈敬文才说道:“前不久,磊子进山打野猪牵回来一头小的,这事大傢伙也都知道,本来这猪他们三兄弟应该平分,但家里欠下的饥荒有不少是磊子给还上的,於情於理,他都应该多分些,猪没养大,等养大了按四六分,磊子拿六,你们两个分四,没意见吧?” 沈敬文看向沈宗光和沈宗明。 两人立即摇头。 隨后,沈敬文从兜里掏出三个用红纸包著的红包分別递给三人,“每个红包五块钱,你们也別嫌少,爸就这些能力。” “爸...” 三人握著红包,眼眶都有些湿润。 王道安见状感慨一句:“穷人家分家,分的是难处,聚的是人心啊!” 负责做记录的沈敬义將纸折好点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村里分家的多,这些年他们也见了不少。 像沈敬文这样分家没有爭议的不多,有些人分家,一把锄头都要爭一下。 哪像沈敬文家,没有爭执,没有红脸,即便是沈宗磊多拿肉,沈宗光和沈宗明以及三个儿媳妇都没意见。 换在別人家,分家之前的东西就得平均分,没有什么四六的说法。 说不定还要扯些別的事出来,让自己可以多拿一些。 家分完了,菜也好了。 饭后,除了沈道泉和王碧萍,其他人都相继离开。 院子里摆了很多东西,沈宗磊三人將自己那份收拢在一起拿进屋。 除了鱼、虾、药材,其他的他们也没拿,柴刀什么的农业生產资料还是一起用,等房子盖起来再把自己的拿走就行。 “明天进山把房梁弄回来,再找王书记拿条子付钱,不管你们是年前起还是年后起房子,早些砍回来等上樑也干了。” 沈敬文带著一身酒气说道。 隨后几天,四人每天都会进山扛一两棵树出来,作为房子的房梁使用。 主梁要用大树,其他屋子则根据房间的用途选择大小不一的木材作为横樑以及辅助梁。 即便如此,凑齐这些也花了不少钱。 好在村里允许赊帐,沈宗磊更是一分钱都没给,將房梁的木材钱欠著在。 村里有规定,上樑前將钱付清就行了。 沈宗磊还想打船买渔网,再加上他盖房还早,钱肯定不能现在就付。 时隔近两周,沈宗磊再次约上赵国强和张大猛进山採药。 马上公社就要来收药材,八月份沈宗磊就没进山採过几次药。 之前他采来的药卖出去估计也就不到十块钱,距离打船还有很大的距离。 “磊子,听说你家分家了?” 採药的路上,赵国强隨口问道。 “嗯,已经分完了,这些天一直在山里砍树做梁,都没时间来採药。” “还好你没来,最近我跑来几次,都没找到什么药材。” “最近你来了?” “来了啊,跟大猛一起来的。” “马上就到採药季了,估计到时候来採药的人不少。” “是啊,黄精什么的都要到时间了,可不得进来挖挖看么?听说幕阜山那边多,要不咱们找时间去那边看看?” 沈宗磊摇摇头,“今年我不打算去,那边採药的人也不少,十里八村的都跑过去,地跟牛犁了一样,哪里还有咱们的份?大家都去那边,这边不就是咱们的了?” “你还真別说,上这么个理!” “行了,快些走,早点过去早点采完。” 再次来到磨盘山,三人默契地选了之前自己常去的路线开始搜寻山中的草药。 沈宗磊的目的非常明確,那就是挖苍朮,上次他来的时候特意留意了一下。 眼下即將到九月份,再有一个多月鱼就不怎么动了,他想趁这段时间把船钱和渔网钱赚到手,趁著还有时间下上几网。 入冬后虽然也能网到鱼,但肯定没有夏季网到的多。 明年五月份之前攒下三五张大网,到时候一口气下下去,怎么著都能起到不少大鱼,然后他就能去县里打听香菇种植的情况了。 虽然赚钱的速度慢些,但他记得一些草药大概的位置。 上次他来磨盘山就去看了前世自己在磨盘山这边发现的苍朮,这会也到了採挖的时间了。 一个小时后,沈宗磊在磨盘山东侧找了好一会,在一片灌木中发现了一片苍朮。 苍朮,菊科苍朮属植物,取其块茎入药。 味辛、苦,性温,归脾、胃、肝经。 沈宗磊看著灌木中的二三十株苍朮,內心有些许激动。 这些苍朮都有五六年左右的年份,其中还有两株超过七年以上的。 四到六年份的一株块茎差不多有一两斤,眼前这些加起来少说都有二三十斤,回去炮製好能出五六斤左右,收购价一斤三毛钱。 而那两株年份大的加起来估计能有四五斤,切片晒乾后也能有个一斤的样子,这种年份足的一斤能卖到三毛五左右。 这一片至少两块钱。 沈宗磊挥舞著锄头,每一下都会带起一大片土,没一会功夫,除了两株小的,其余的全被他挖了起来,叶子也一併擼得乾乾净净。 砍去枝干只留块茎,整个流程下来连十分钟都没用到。 沈宗磊背起背篓准备离开,脚下一滑,块茎散落得到处都是。 第54章 赤灵芝(求月票) “握草...” 沈宗磊看著被自己压坏的背篓,苍朮的块茎散落得到处都是。 就连衣服也划破几道口子,手肘上开始往外渗血。 沈宗磊顾不得身上的伤口,立即爬起来把散落各处的苍朮块茎收集起来。 “我尼玛!还有一块呢?” 沈宗磊看著坏掉的背篓里的苍朮块茎,具体有多少块他不记得,但最大的可是有两块的,可是他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另一块。 他看了一眼山沟,从自己刚刚摔倒的位置往下看,终於在下面七八米的一棵倒地的枯树下发现踪跡。 於是沈宗磊小心翼翼地下去,正准备弯腰时,枯树另一端的蘑菇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与其说是蘑菇,不如说是灵芝。 “赤灵芝?!” 赤灵芝,多孔菌科真菌,干品入药。 味甘,性平,归心、肺、肝、肾经。 而沈宗磊看到的只有他半个巴掌大。 即便如此,这一朵也能卖个两三毛钱了。 毕竟灵芝不像其他草药要好几斤才能出一斤,两斤左右的灵芝就能出一斤干品。 沈宗磊摸了摸后背,才想起来背篓还在上面。 他立即捡起那块苍朮,跑去上面把採药用的小刀拿下来,小心翼翼地將灵芝从树上割下。 割完灵芝,沈宗磊没有立即上去,而是围著枯树绕了一圈。 採药人有个说法,遇到枯树得看一圈,因为出货的概率大。 果不其然,枯树另一头断掉的地方,一朵有汤盆大小的灵芝让沈宗磊都忍不住爆粗口。 “握草!这么大!” 如果说刚刚那朵灵芝能卖三毛左右,这朵起码三块,沈宗磊估计能卖五块都说不定! 因为这朵灵芝品相极好,厚实不说还没虫蛀! 沈宗磊伸手摸了摸,“发了!发了!发了呀!” 大灵芝常见,但还能拿去卖钱的少之又少。 因为灵芝是一年生的菌类,过了年限药效会大打折扣,如果木质化严重,收购站压根连收都不会收,即便是收,诸如沈宗磊发现的这种大型灵芝,能卖两毛钱都算不错了。 所以什么百年灵芝千年灵芝,只能骗骗不懂的人,武侠小说中这种桥段在採药人看来都是笑话。 沈宗磊立即跑上去拿柴刀,那朵大的灵芝不能隨便用小刀切了,少一点怕是要少几分钱! 拿到柴刀后,沈宗磊用腐叶堆了一个缓衝区,还脱下衣服垫在灵芝下面。 灵芝裂了没事,碎了收购价会减少一些。 好在枯木倒了很久,沈宗磊每挥一刀,刀身就下去几分。 没过一会,整段枯木都被沈宗磊砍了下来。 隨后他用衣服包著灵芝上去,抓了很多腐叶塞进坏掉的背篓里,才將那朵大灵芝放进去。 穿好衣服,沈宗磊將背篓掛在身前,一手抱著背篓,一手抓著树木往回走。 不是他不想继续採药,背篓坏了没法装了。 回到集合的地方,赵国强和张大猛两人还没回来,沈宗磊放下背篓靠坐在一棵树下,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到手肘处有些麻,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好在山里从不缺止血的草药,仙鹤草、紫花地丁、蒲公英、车前草有很多。 沈宗磊起身在附近找了一圈,很快便发现一株蒲公英。 一株蒲公英被他连根拔起,沈宗磊摘了些叶子,然后把蒲公英块茎上的泥巴擦掉,回到背篓那边取出小刀將块茎外面的泥土削掉,块茎很快分泌出白色的汁液。 沈宗磊没有浪费,直接將汁液沾在伤口上,隨后將块茎和叶子放进嘴里咀嚼,最后吐在手上敷在身上的伤口处。 蒲公英不仅能止血,还可以预防伤口感染。 药敷好后,沈宗磊拿著找来的藤条扎住伤口,不让药掉下来。 一个小时后,赵国强和张大猛两人才陆续回来。 “你这是...摔了?” 赵国强看著衣服有口子,背篓都变了形的沈宗磊问道。 “滑了一下,问题不大。” “没伤著吧?” “没,伤到了我还能在这等你们啊?” “我去採药。” 眼看张大猛要去采止血药,沈宗磊连忙出声阻止,“我已经处理过了,小伤口,没事。” “你看到什么了都没注意看脚下?” “什么都没看到,脚下打滑了,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你看看我背篓里有什么。” 赵国强立即跑去看,紧接著也是一句粗口,“我尼玛!这么大的赤灵芝?!你小子是踩到狗屎了吧?” 张大猛也跑去看了一眼,不善言辞的他都忍不住说道:“真大!” “摔了一跤不得给我补偿点怎么行?” 背篓底下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那朵赤灵芝已经说明一切。 赤灵芝在山里並不罕见,赵国强和张大猛每年都能碰到,但这么大的新鲜灵芝他们也是头一回见。 “磊子,你用我的背篓,这么大的灵芝別掉了。”赵国强卸下自己的背篓说道。 “行。” 沈宗磊將灵芝抱出来,然后將苍朮的块茎倒在地上,两人见到后瞳孔都放大了一些。 因为那些苍朮块茎起码有二十斤,特別是那两块大的。 “磊子,你这运气也是没谁了,这山上还能挖到七年份的苍朮?” “要不是这些苍朮,我也不能发现这块灵芝不是?” 沈宗磊將苍朮和灵芝放进已经腾空的背篓里,张大猛找了一些藤条帮著把沈宗磊坏掉的背篓简单修了修递给赵国强。 回村后,沈宗磊站在岸边有些犹豫。 他的样子还是有些狼狈的。 但想归想,家不能不回,他跑去水里把裤腿打湿,然后才上去。 走进院里放下背篓,看到王晓兰不在,立即跑进屋里换了身衣服。 等他拿著衣服出门,正好撞上进屋的王晓兰。 “衣服被勾破了,回来在潘家湾还滑水里去了,有空帮我把衣服补补。” 沈宗磊睁眼说瞎话。 他不是怕王晓兰,而是不希望她担心。 在山上摔倒和在岸边摔倒是两码事。 沈敬业砍柴摔断手脚,王晓兰得知消息都害怕,更別说沈宗磊在山上摔了。 男人嘛,报喜不报忧是常態。 王晓兰拉著沈宗磊转了两圈,期间伤口被碰到,沈宗磊也是暗暗咬牙忍住。 “没伤著,不过屁股摔了一下,晚上你给我看看。” 王晓兰俏脸一红,拍了沈宗磊的胸膛便进屋取针线。 “哎呀!这么大的灵芝?!” 第55章 还有谁踩狗屎了?(求追读) “什么?大灵芝?” 正在院里准备切猪食的刘香竹看到放在地上的背篓跑去看了一眼,一声呼喊把杜晓丽她们全部从厨房喊了出来。 “这这这...这灵芝...也太大了吧!” 四人瞪大眼睛看著背篓里的灵芝,眼睛完全挪不开。 沈宗磊来到院里將灵芝取出放在地上,“怎么样?” “磊子,你在哪挖到的?”杜晓丽问道。 “磨盘山,挖苍朮的时候有一块掉坡下面去了,捡的时候发现的。” “嘖嘖嘖,这一块晒乾怕不是有一斤多?” “不好说,待会我把木屑处理一下秤一下就知道了。” 因为带著一小截枯木,灵芝到底有多重还真不好估算,但沈宗磊估计这朵鲜灵芝两斤还是有的。 烘晒乾后差不多出一斤,这种品质可以评为一级,能卖到七块钱一斤。 王晓兰拿著衣服和针线来到外面,看到地上的灵芝也愣了一下。 “晓兰,衣服先不著急补,你帮我把灵芝处理一下,我去处理苍朮块。” 王晓兰快步走来帮忙,这么大的灵芝至少能卖五块钱,能顶得上一只老母鸡了。 杜晓丽和王忆香羡慕地看著正在处理药材的两人,就沈宗磊今天挖回来的药材,少说都能卖六七块钱。 两人盘算著等沈宗光他们挑柴回来,也让他们跟著去採药,一担柴才八毛钱,只要一天能挖到八毛钱以上的药就有得赚。 花钱买柴和自己挑不一样么? 沈宗磊將苍朮倒进大桶,然后挑了几桶水上来將大桶的水装到八分满,隨后便拿著一块断掉的桨板在里面划拉。 清洗掉表面的泥沙后,沈宗磊將苍朮捞到篮子里打水冲洗一遍,便將其放在晒盘上进行晾晒。 接下来只需要等苍朮晾至五成、六七成以及全乾时分別撞三次,將根须和老皮撞掉,就能达到收购標准。 处理完苍朮,王晓兰还拿著竹刀蹲在地上一点一点处理著灵芝根部的木头。 “傻不傻,蹲著不累么?放桌上弄就好。” “不累!” 王晓兰昂起头,眼里有光。 “不累也坐著弄,我陪你一起。” 沈宗磊搬来一张小桌子和椅子,找了一把竹刀和王晓兰一起处理灵芝上的木屑。 灵芝还没清理完,沈敬文他们也挑著柴回家。 见到正在院子里处理灵芝的沈宗磊和王晓兰,沈敬文三人立即围了过来。 沈敬文上手摸了一下,“嘖嘖嘖,你也是踩狗屎运了啊。” “还有谁踩了?” 沈宗光从外面进来,手上也抱著几朵灵芝,他刚刚光著身子,衣服用来装灵芝了。 “你们也採到了?” “嗯,今天捡柴走得深了些,挖到一点,不过跟你这朵没法比。” 杜晓丽和王忆香跑出来,看到沈宗光手上的灵芝眼睛都亮了。 “我们三个採到的,回头卖了钱各分一份。”沈宗光解释道。 三人都採到了灵芝,大小也差不多,所以没有细算。 “我还想说让你明天跟磊子也去採药,没想到你们也挖到灵芝了。” “在哪采都一样,明天我们打算往里面多走一些,那边去的人少,估计还能挖到別的草药。” 虽然三人挖到的灵芝不如沈宗磊挖到的大,但晒乾了也能有大半斤,一人都能分一块多钱。 加上挑回来的柴,今天也有两块多的收入,不算少了。 只是和沈宗磊相比还有很大的差距。 “磊子,你明天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进山?”沈宗光问道。 “行啊,我在哪採药都行。” 沈敬文却说道:“你也挑些柴出来,旁边我都收拾好了,你们三个挑来的柴分开放,月初租大队部的船拉去卖掉。” “行吧。” 沈宗磊没有拒绝,柴山和磨盘山不一样,磨盘山收集枯树枝要花不少时间,但柴山那边的枯树枝很多,大半个小时就能收集到一百来斤的柴。 否则沈宗磊他们去磨盘山的时候早就收集柴了。 而柴山有很多,深山里到处都是,枯树枝、灌木、杂树到处都是,砍就完事了。 只是柴山的灌木多,夏季採药人很少去里面採药,路不好走还有毒蛇,找药也很费劲。 因为采来了灵芝,杜晓丽和王忆香也帮著把灵芝上的木头弄掉,於是院子里人手一朵灵芝。 沈宗磊和王晓兰將那朵大的清理完成,隨后拿著桿秤称重。 “两斤...二...三两差点。” “要切吗?”王晓兰问道。 “不切了,整朵能多卖好几毛钱呢,做饭的时候烘一下就好,平时放屋檐下风乾,下下次再卖,不过要注意別发霉了。” “好。” 沈宗磊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再有几天就是收药材的时候,虽然切片晒的话过几天就能卖,但有些划不来。 至於那朵小的则不用管,整朵晒就行了。 “磊子,你有抄网把池子的水划拉一下!” 屋內,刘香竹喊了一声。 沈宗磊拿著抄网来到池子旁,里面有三条五斤左右的胖头鱼正在甩尾巴。 整个八月份用大网沾到了十二条大鱼,其中九条都杀了晒乾,只留下三条很有活力的养著。 月中时也一网沾到过两条,只不过昨天在池子里翻白没救回来,这会正掛正竹竿上等风乾。 这个月不管起多少鱼,沈敬文说了卖完的钱都给三兄弟分,后面的大网再起到鱼,卖的钱就不给三兄弟了,毕竟沈敬文还得攒钱翻修屋顶,还要给沈宗落攒嫁妆钱,哪怕她还在读书。 但家分了,他一个人攒钱的速度自然慢,以后也不可能卖得了那么多的白薯丝和薯粉。 所以沈宗落哪怕还在上学,沈敬文也得从现在开始给她攒嫁妆才行。 没过多久,沈宗光和沈宗明拎著桶回来。 “网下好了,小鱼也收了,今天还不错,估摸著能有个一二十斤。”沈宗光放下水桶说道。 “一二十斤不少了,正好趁新鲜切点把鸡鸭餵了。”沈宗磊上前直接抓了一把小鱼出来,三两下便剁碎了拿去餵鸡鸭。 现在鸡鸭一个月下的蛋確实比往月多,所以大家也都习惯了拿些鱼来餵它们。 第二天天还没完全亮,沈宗磊便跟著父亲还有两个哥哥进山。 来到他们常捡柴的地方后,一行人又往里面多走了快半个小时。 “你们去挖,我在这边把柴归拢归拢就去找你们。” 第56章 遇辣条(求月票) “行,我们也不走远了。” 三人继续前进,没多久便分开找草药。 沈宗磊背著新背篓,只觉得背后稍微有点磨人。 昨天他把赵国强的背篓背回的家,只是跟王晓兰简单提了一嘴,没有细说。 反正赵国强也不缺背篓用,谁家能没两个备用的? 柴山上灌木十分茂密,每年入秋后,沈宗磊他们才会捡柴捡到这边来,但一般到了这个位置也不会再往前捡柴了。 因为来年距离家近的位置会有新的柴出来,可以说每年捡柴的位置都很固定。 沈宗磊一手拿著扁担,一手拿著柴刀艰难地开路。 十几分钟的时间,没有一株草药能让沈宗磊停下脚步去采。 不是没到年份就是没到採摘的时候,但对於没到时间採摘的,沈宗磊都记在心里,过一两个月再来就行了。 又往前走了十几米,地上一团枯黄的叶子让沈宗磊停下脚步不敢前进半分。 沈宗磊瞪大眼睛仔细看了两眼,隨即慢慢后退两步,他只感觉头皮都要炸开了。 因为前面四五米的一棵树下,一根辣条正盘成蛇阵盯著他。 五步蛇,学名尖吻蝮,是传统名贵中药材。 蛇干(肉)、蛇胆、蛇蜕皆可入药,蛇毒更是製作血清的原材料。 公社来收药材的也会收毒蛇,五步蛇活蛇一般是五到八块钱一斤,如果村民自己炮製,根据品相,蛇干最高可以卖到十五块钱一斤,蛇胆则是一到两块钱一颗,蛇蜕最便宜,只能卖三五毛钱一斤。 清溪村有些採药人也兼职捕蛇,捕到一条能顶采上几天药的。 对於这种採药人来说,见到蛇就跟见到宝一样。 但对沈宗磊来说,这就是催命的阎王! “呼...” 沈宗磊慢慢呼出一口气,眼睛不敢离开那根辣条半分。 他不怕看见蛇,就怕蛇不见了。 但他没抓过蛇,让他上去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情。 全家唯一抓过蛇而且敢抓蛇的只有沈宗明。 沈宗磊又后退两步,然后盯著蛇扯著嗓子大喊:“二哥!” “二哥!” “二哥!二哥!!!” 三人离得並不远,沈宗磊的叫喊声立即將沈宗光和沈宗明喊了过来。 不是沈宗磊想让沈宗明冒险,而是这蛇距离大家砍柴的地方不远,如果不抓了,万一谁被亲了一口,大概率是要全村开席的。 “怎么了?” 先一步跑来的沈宗明问道。 “別动,前面有五步蛇。” “有五步蛇?!多大?!在哪?!” 沈宗明一听就兴奋了。 “就在前面的树下。” 沈宗明立即上前一步,顺著沈宗磊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盘成蛇阵的五步蛇开心坏了。 “至少有一斤重!” “什么一斤重?”才跑过来的沈宗光问道。 “大哥,五步蛇。” 沈宗光听到后立即后退两步,“五步蛇?!” “快!削树枝抓蛇啊!” 沈宗明立即拿著柴刀跑去砍树枝,沈宗光也知道这蛇不抓,回头咬了人就麻烦了。 沈宗磊不敢乱动,眼睛还是死死盯著前方。 没一会功夫,沈宗明和沈宗光就削好树枝回来。 抓蛇最好的办法就是拿一根长树枝,前面呈一个y字形將蛇头按住。 真正敢用手去抓的,整个青庄乡都没几个。 “蛇还在吧?” “在,不在我早跑了。” 隨即沈宗明拿著树枝上前,沈宗光虽然也怕,但还是咬牙跟上。 见两人上前,沈宗磊也拿著扁担跟在他们身后。 现在砍树枝来不及了,关键时刻扁担也能用。 辣条或许看到三人过来,原本有些慵懒的它立即將头昂了起来。 沈宗明其实也有些害怕,但手里有傢伙,只要注意就没什么问题。 “大哥,我按蛇头,你按他的七寸,一定要按住咯,老三,待会我们按住你去抓。” “我?抓蛇?” “算了,待会你帮我按住。” 三人慢慢上前,辣条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看谁。 沈宗光和沈宗明削的树枝都有两米多长,只有沈宗磊拿著扁担不敢太过往前。 树枝在辣条身上戳了几下,但蛇阵却没有想要打开的意思。 蛇阵不开,棍子就不好下去。 不过沈宗明抓蛇有经验,他拿著树枝戳在辣条身下將其挑起来,嘴里止不住地说道:“估错了,怕是有两斤重!” “別管几斤了,我腿都打哆嗦。” 辣条被树枝拨起来,沈宗明说道:“大哥,你来换我,我按蛇头。” “好!” 沈宗光即便也有些害怕,但还是大著担子將手上的树枝从辣条身下穿过,沈宗明则將树枝抽出来,顺著辣条的身体慢慢往上。 “你现在慢慢放。” 沈宗明的树枝头部已经接近蛇头,沈宗光则慢慢將树枝放下。 此时,沈宗明手上的树枝已经来到蛇头下方。 “按!!!” 两人同时使劲,辣条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按在地上,只有一截尾巴胡乱扭动,掀起一旁的腐叶。 “磊子,来帮我按著!” 沈宗磊立即上前接过树枝,手上不敢卸掉半分力气。 別看辣条只有一两斤,劲大著呢! 蛇被按住,但沈宗明也不敢放鬆。 他拿著沈宗磊的扁担抵在蛇头下方,才敢伸手过去抓蛇。 “一斤七八两。” 沈宗明一手抓著蛇头,一手抓著蛇尾顛了顛。 “现在直接回去吧?” “急什么,时间还早。” “可是也不能抓著这蛇去採药啊。” “这还不简单?” 沈宗磊和沈宗光找来藤条,然后將刚刚的两根树枝在沈宗明的指导下將蛇头抵著,隨后开始用藤条將蛇捆在两根树枝上。 两人不敢有丝毫懈怠,藤条都是往死里绑,等绑完后,辣条已经被束缚在藤条里面,这已经不是五花大绑了,辣条在里面完全不能动弹分毫。 “这样就行了,蛇在里面动不了的,以前我抓了蛇都是这样处理,不耽误採药。” 沈宗明举著辣条棒晃了几下说道。 沈宗明见这蛇確实动不了而且还是他和沈宗磊亲手捆的才放心。 “那这蛇回头怎么分?” 沈宗磊发现的蛇,沈宗明上手抓的,抓蛇三人都有份。 “平分唄,磊子,你没意见吧?” 沈宗磊立即摇头,“不能平分,抓蛇多危险啊,这蛇卖了你拿一半,剩下的我跟大哥平分8就行了。” 沈宗光也不同意,“我也没帮上忙,蛇是磊子发现的,抓蛇也確实危险,你们俩分就行。” 第57章 给张大猛介绍对象(求追读) “不行,你也出了力,咱们三兄弟还有什么好说的,要不这样,二哥拿四成,剩下咱俩平分。” “不行不行,我怎么能拿这么多!” “大哥,你最先起房子不得花钱?我在最后,等你们把房子起起来了,估计我攒下的钱也差不多了,你们正是著急用钱的时候,就这么说定了,我还得採药呢。” “大哥,就按磊子说的来吧,我占点便宜多拿一成。” “行吧!” “我还是在这边採药啊!” 沈宗磊说完便往前走去。 辣条他是不敢拿的,也只有沈宗明敢拿著蛇满山跑。 等沈敬文喊他们时,三人才陆续回来。 得知三人抓了一条五步蛇,沈敬文既害怕又高兴。 即便他也抓过蛇,但也是抓无毒蛇,有毒的蛇他也不敢上前。 等四人挑著柴回家,特別是抓到五步蛇时,刘香竹她们只有担心而没有开心的情绪。 进山挑柴採药最怕遇见的就是毒蛇,村里有人被咬死咬残过,即便是毒蛇值钱,也少有人去抓。 “哎呀!以后进山千万要多留意一下,虽然你们都没事,但我这心都放不进肚子里。” 刘香竹看著四人语气十分担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妈,这不是没事么?我们进山肯定会注意的,这蛇抓了,以后也能安全不少。” 杜晓丽接著沈宗磊的话说道:“磊子说的在理,这蛇要是跑了,你们以后进山也危险。” “磊子,大猛哥家里头有蛇笼吧?你帮我借一下,这蛇也不能一直这样捆著。”沈宗明扬了扬手上的辣条棒说道。 “一起过去吧,请他帮忙一起把蛇放笼子里,在家放万一跑出来怎么办?” “对对对,去大猛那边,他会抓蛇,而且他家就一个人,咱家这边都是孩子,真钻出来不得嚇死人了。” 杜晓丽连忙说道。 沈宗明也是二把刀,五步蛇可不是一般的毒蛇,咬一口可就开席了。 “他这会在家?”沈宗光问道。 “在,他今天进山砍柴,估计早就回去了。”沈宗磊说道。 张大猛就一个人住,砍柴都不用往深山里面跑,家门口那些就够他用了,一天能挑三四个来回,够他自己用几个月。 前些天分山,队里给他分的也很近,虽然他是壮劳力,但他是孤儿,村里自然要照顾他。 “要不叫他来家里吃饭?上次他借钱给咱们,这人情得还。”刘香竹说道。 “对,你们请他来家里吃饭。” 沈敬文也发话。 “行嘞!” 两人立即下去,没一会功夫便来到张大猛家。 狗吠了好一会也没见张大猛出来,两人走上去后,沈宗磊摸著狗头,发现大门开著。 “大猛哥!” “应该不在家吧?” 沈宗磊进屋看了一圈没发现人,於是两人拿著椅子坐在外面等。 只是张大猛那条狗老是往沈宗明跟前凑,显然是闻到了辣条散发出来的气味。 十几分钟后,张大猛挑著一百多斤柴从屋后过来,见到两人还愣了一下。 “大猛哥,你这边还有装蛇的笼子吧?” “有。” 张大猛放下柴进屋,没一会功夫便拿来一个竹笼子。 竹笼的缝隙非常密,而且也十分结实。 “我们今天抓到一条五步蛇,所以借你的笼子用几天,等蛇卖了还你。” “五步蛇?” 沈宗明从厨房的瓦片上將辣条棒取下来,放在那边也是怕狗给咬死了。 “这个就是,快两斤重了。” 张大猛拿著辣条棒看了一眼,然后拿著柴刀將藤条割断,一手掐著辣条將其抽了出来。 沈宗磊看著心都漏了半拍。 只能说张大猛的胆子太大了。 “汪!汪!汪!” 黑狗见张大猛拿著蛇立即开始狂吠,张大猛踢了一脚,黑狗立即跑去旁边看著他。 隨后,张大猛抓著蛇打开蛇笼,將蛇塞进去后关好,还找来绳子將蛇笼缠了几圈,动作乾净利落。 “这蛇卖九块钱一斤。” 张大猛言简意賅,意思是低於这个价钱不要卖。 他遇到蛇就抓,从不管什么有毒没毒的,所以很了解各种蛇类的价格。 “还麻烦你帮忙把蛇装进去,你现在没別的事吧?上我们家吃饭,我妈特意让我们过来喊你。” 张大猛摇摇头。 “大猛哥,你要是不去,我妈都不让我们进家门,走走走,一起去吃饭,之前那些野猪的骨头我忘了拿过来,家里还有一些,你正好吃完饭拿回来嘛!” 沈宗磊和沈宗明两人一左一右拉著张大猛的胳膊往前走,这饭不吃可不行。 张大猛虽然强壮,但也拗不过同样天天砍柴挑柴的沈宗磊和沈宗明两人。 来到岸边,沈宗磊將张大猛的狗抱去他的船上,人都下来了也就没有不去的说法。 “家里没什么菜,一会你將就著吃些,再跟你叔喝几杯酒。” 刘香竹看到张大猛来立即出来说道。 张大猛笑著点头,然后陪著沈敬文坐著喝茶。 因为张大猛单身,话题自然都是往婚配的事上说。 “大猛,你今年有二十六了?”沈敬文抽著旱菸问道。 “二十五。” “那也不小了,你爸妈走得早,你也该说媳妇了,要不让晓丽她们帮你说一个?” 张大猛有些害羞地低头。 不过清溪村还真没有合適的,於是沈敬文便將杜晓丽三人叫过来。 “晓丽,你们杜家冲还有忆香和晓兰的大王家村有没有合適的给大猛介绍介绍?” 要说女人对什么最感兴趣,自然是八卦。 杜晓丽立即说道:“有啊!我三爷家有个堂妹今年有十八九岁了,应该还没说亲,人踏实肯干,也上过几年学,识字,大猛哥,要不过两天我去帮你问问?” “我跟晓兰也有一个表妹,年龄大了些,二十一岁,人顶好,就是以前摔了一跤,有一只手落下病根干不了重活,你要是不嫌弃,回头我跟晓兰帮你去说说。” 王忆香和王晓兰都是大王家村的,算起来也是亲戚,只不过出了五服,但祖上还是同一个祖宗。 当初沈宗磊结婚在前面,沈宗明和王忆香就是王晓兰给介绍的。 三人都热心地给张大猛介绍对象,他却低著头不说话。 沈宗磊了解他的性子说道:“大嫂,过几天麻烦你回去问问,要是还没结婚就请家里来吃个饭,到时候我叫大猛哥过来,大猛哥,你觉得呢?” 第58章 租大船卖柴(求月票) 张大猛没说话,只是点头。 因为他是孤儿,家里也不富裕,上面也没个人帮他,所以以前倒是也有人给他介绍对象,但別人有些看不上。 毕竟赚工分的年代,家里多一口人就多一个劳动力,张大猛就一个人,哪怕是壮劳力,但人少就是人少。 前世,张大猛就是一直打光棍,直到沈宗磊重生回来都单著,一个人过得有些悽惨。 沈宗磊回村住后,便经常叫他来家里吃饭,两人的关係也越来越好。 “行!这两天我回去一趟帮你问问,现在也不是靠工分的时候了,保证给你介绍成!” “那我也跟你一起回去,万一你那边不成,咱们再去大王家村,总归不能白跑一趟。”王忆香立即说道。 沈宗磊看著害羞的张大猛,感慨他这辈子说不定真能说到一个媳妇,也为他张家开枝散叶。 晚餐的主食是饭,这是沈宗磊重生回来第二次吃,上一次还是分家那会家里来了好些人。 只不过饭里放了很多白薯,全家只有张大猛的碗里饭比白薯多。 桌上的菜就是应季蔬菜,然后是一条晒乾后有半斤多的翘嘴、一大碗小鱼和辣椒炒杂鱼。 虽然没有肉,但这也是村里各家招待人能拿出的最高规格了,毕竟辣椒炒杂鱼里面有虾,一斤干河虾能卖两块八到三块五,如果將品质好的大虾挑拣出来能卖到五块钱一斤。 碗里的河虾虽然不多,而且还是鲜品,但招待客人还是很有牌面的。 “多吃些饭!” 刘香竹热情地招待张大猛,不停地往他碗里夹鱼夹虾。 “吃不下。” “吃不下也要吃,你这么大的块头一顿饭能少得了?不吃不给你介绍对象!” 张大猛有些难为情,他的饭量还是挺大的。 清溪村和其他村的村民,根据劳动力算,像沈宗磊他们这种每人每月发指標粮二十八斤,加上每年上交任务鱼,所以每月还多五斤,也就是三十三斤大米。 但大家要进山砍柴挑柴,做工,很多都是体力活,加上油少,三十三斤大米其实不够一个成人消耗。 所以清溪村村民閒时喝稀,农忙喝粥,招待客人才会煮饭,充飢都是以白薯为主。 张大猛知道大家的日子都差不多,所以哪里会多吃饭? 当一碗饭吃完,刘香竹又给他盛了一大碗。 所以吃完饭后,张大猛回家又跑了过来,手上还拎著一小块腊肉。 “你这是干什么,请你吃饭你怎么还拿肉来了,快拿回去!” 刘香竹看到肉,脸上顿时不开心了。 “给你们吃。” “不要!” 两人僵持不下,最后张大猛只能把肉扔进院子里,然后拎著狗拔腿就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等刘香竹捡起肉出去,张大猛都划船离开了。 “这孩子还拿肉来。” 刘香竹看著手上的肉走进院里嘆了一口气。 “等晓丽她们回去,要真能给大猛介绍对象,请人来家里吃饭的时候做了招待人家,就说是大猛拿来的。”沈敬文说道。 现在全村能隨时掏出肉的也就张大猛这样的猎户,其他人很难。 三天后,九月一號。 天还没亮,沈宗磊三人就开始將柴往岸边挑。 “磊子,我跟老二先把柴运过去,后面的你帮著挑一下啊!” “快去吧!有我跟爸没事!” 沈宗磊看著开始往后倒的船,放下扁担继续上去挑柴。 今天是坝上收购药材、柴火、鱼以及举行集市的日子,沈敬文一早就去大队部借了船回来,这会他们正在將柴往坝上运。 “爸,磊子,先吃饭吧,他们回来还要一会。”杜晓丽从厨房出来说道。 “不急,你帮我们先把粥盛了凉著,再挑两担下去就来。” 今天要卖四千斤柴,大船得运四趟才行。 所以天还没亮,几人就开始將柴往岸边转运。 而且还要先把活鱼卖了,时间紧任务重。 “我们今天也去,耽误不了事,那你们再挑一担上来吃,我都盛好了。” 沈敬文点点头,隨后去屋侧继续挑柴下去。 挑完一担柴,沈宗磊和沈敬文才坐下喝稀饭。 “晓兰,今天你也去坝上吧,有大船。” 沈宗磊喝著稀饭说道。 “好。” 王晓兰点点头。 她上次离开家还是沈宗磊生病那会,算起来也有快两个月了。 “今天家里也没其他事,想去乾脆都去看看。”沈敬文说道。 “我就不去了,也没什么要买的。”刘香竹说道。 “妈,一起去嘛!今天有大船,也不用来回倒腾。”王忆香劝道。 “也行。” 如果说王晓兰快两个月没出去过,刘香竹则有三四个月没出过门了。 沈宗磊和沈敬文快速吃完早饭,便继续去挑柴。 家里的女人们则开始收拾要拿去卖的东西。 沈宗光和沈宗明回来后,四人挑了一千斤柴上船,沈宗磊和沈敬文则划船去坝上,让他们两个上去吃饭。 整整四趟,四千斤柴被送到了坝那边,沈宗磊留在原地看著柴,沈宗光则划船回去运剩下的两百斤柴和家人。 此时,天已经完全亮了,坝两头也有不少船正往这边划来。 “磊子,今天卖柴啊?” “王叔,你这个月的货也不少嘛!” “一般般,下个月才是大头,我帮你挑两担上去。” “不用不用,我爸他们马上来了,你东西也多,我们不著急。” “行,有需要隨时喊我。” 沈宗磊等了十几分钟,杜晓丽划著名腰子船带著王忆香先一步赶了过来。 “爸妈他们在后面,大船走得慢。” “没事,收鲜鱼的好像才来,来得及,那你们帮忙看著,我先把柴挑两担上去。” “忆香,我也帮著挑点,上去帮忙看著。” 杜晓丽说完抄起扁担挑了两垛柴上去。 大家经常干活,百斤的柴杜晓丽她们也不是挑不了,只是不能挑太久。 但从岸边挑到坝上,挑个几担还是没问题的。 和沈敬文一样卖柴的也有其他人,大家挑了柴便会找个地方放著,但也会有人偷。 毕竟柴都一样,放岸边还好说,坝上堆放柴的地方就那么些,別人偷一担要不了几秒。 等沈宗磊挑第三担时,一家人终於过来了。 王晓兰抱著沈为雨,手上牵著沈为雷,背上还背著背篓先一步上去將杜晓丽换下来。 不到半个小时,所有的柴便被转运到了坝上。 沈敬文拿著一把毛票子面带喜色来到家里堆放柴的地方。 第59章 钱不能乱花(求追读) “大鱼都卖了!二十八块六毛一分!” “这么多!” “我让老张帮忙打算盘算了一下,你们每人九块五毛三分钱,多的两分钱我就拿著了。” 沈敬文早早就把钱分成了三份,分別给了三兄弟。 这是老早就说好的,八月份捞到的大鱼都给他们。 本来小鱼乾还有河虾也要分,但三人都没要。 家里要翻修屋顶要用钱,沈敬文可是分幣都没有了,今天去坝上借船还是赊的帐。 三人接过钱也没数,转身都塞给了自己的老婆。 “行了,柴我来卖,你们三兄弟有多少也在家里称过了,待会卖完我把钱给你们,快去排队卖药材吧,香竹,你去把小鱼乾卖卖。” “行。” 眾人分头行动。 因为今天没雾,所以太阳出来的早沈宗磊三人过去排队时,大家已经开始就地把药材打开放著晾晒去水汽。 “你先带孩子去坝上看看有什么想买的,待会我卖完药材去找你。”沈宗磊对王晓兰说道。 “我等你。” “也行。” 反正今天也没事,沈宗磊便接过沈为雨自己抱著。 “磊子!宗光哥!宗明哥!” “赵国强?你今天也来了?” 三人齐齐回头,赵国强和张大猛正背著背篓跑来。 “我爸今天做客,我来卖东西,嫂子好!” “你这里面的东西也不少啊?” “害!跟磊子不能比,磊子,你那朵大灵芝呢?” “切了跌价,暂时不卖。” “可惜了,那朵可是能卖不少钱。” 几人聊著天,很快便轮到他们。 “同志,蛇收吧?”沈宗磊问道。 “收啊,活蛇还是蛇干?” “活蛇,五步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五步蛇?!拿来我看看。” 沈宗明立即將一直用布包著的笼子上前放在地上,揭开布后,一股不是很好闻的气味散发出来。 公社收药材的人低头看了一眼,確认是五步蛇后说道:“品相还不错,可以给你八块钱一斤。” “同志,要不你再仔细看看?这是前两天抓到的,我们称了一下,足足有一斤七八两,这种大蛇可不常见。” 对方看了沈宗磊一眼没去看蛇,“五步蛇就是八块一斤,已经按最高价给你了。” “我怎么听说现在涨价了?前不久有同村的去公社那边卖,你们给的可是九块钱一斤啊...” “这样吗?可能是我记错了,我只负责收药材,蛇不太了解,九块就九块吧。”收药员打了个哈哈。 沈宗磊鬆了一口气,转头看了张大猛一眼,眼神里全是感谢之意。 五步蛇的收购价的確涨了,只是卖的人少,所以很多人还不知道。 张大猛因为叶抓蛇,所以了解价格。 眼前这收药材的人显然想糊弄沈宗磊,他按七块钱一斤收回去,自己还能落一块多钱的差价。 隨后,笼子和蛇一起上秤,称完后对方將蛇倒进他自己带来的笼子里,再將笼子重新称过后,蛇的重量也就出来了。 一斤七两四钱。 因为还有其他药材要卖,所以卖完了才结帐。 金刚藤块茎和叶子、苍朮、葛根还有之前挖的麦冬等等七八种药材全部被沈宗磊卖了。 他採到的药材种类虽然不多,但每一种的数量却不少,基本都有两斤以上。 光是药材,沈宗磊就卖了近十块钱。 加上五步蛇,沈宗磊拿著二十几块钱,脸上別提多开心了。 等沈宗光和沈宗明卖完他们採到的那一点点药材,三兄弟在旁边就地分钱。 “蛇是一斤七两四钱,卖了十五块六毛六,按咱们之前说好的,二哥拿四成,那就是六块二毛六分四厘,多的四厘钱我跟大哥分,正好我们每人是四块七毛整。” 沈宗磊说完將钱一分为三,多的那些递给沈宗明,另外两份他和沈宗光一人一份。 “大哥、磊子,我们这是占便宜了。”王忆香看著沈宗磊分的钱说道。 “嫂子,蛇是二哥抓的,理应多分。” “我才是占了大便宜,蛇是老二抓的,发现蛇的是老三,我还拿了三成。”沈宗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行了行了,咱们之间还说这些干什么,钱拿好,我带晓兰去集市看看,你们要不要买点东西?” “走走走,一起去!” 沈宗磊跟赵国强和张大猛打了个招呼,便和大家一起去坝上的集市。 刘香竹正在集市上卖鸡鸭蛋,每斤能比卖给收货郎多一毛多,这一个月下来,鸡鸭餐餐都有鱼吃,產蛋量增加了不少,光是鸡蛋就有六十枚,鸭蛋足足有七十八枚。 “妈,卖得怎么样了?” 几人找到正在摆摊的刘香竹问道。 “不好卖,这边卖蛋的有好几个,我就卖了两斤鸡蛋三斤鸭蛋出去。” “不好卖就算了,直接卖给收货郎吧。” “你爸那边还没忙完?” “没呢,今天有不少人卖柴,车装不下,估计有得等了。” “不著急,我再卖一会,你们先去逛。” “行,大哥、二哥、嫂子,那我跟晓兰先去逛了,待会买完东西就在妈这边集合?” “嗯,去吧。” 沈宗磊抱著沈为雨,带著王晓兰开始逛集市。 集市上卖的都是小商品,现在沈宗磊身上揣著十几块钱,买什么都够用。 只是当沈宗磊买了一些缝纫线、牙粉还有两种零食后,王晓兰拉著他要他把钱交了。 “干嘛?” “钱给我,你花得太快了,就这一会功夫就花了好几毛钱。” “好不容易赚了钱,不消费一下怎么行?” “不行!你不是还要打船吗?还要买网,还要盖房子,钱不能乱花。” 王晓兰微微皱著眉头,但表情却十分可爱。 沈宗磊看著她的样子,知道她节省惯了。 平时花个几分钱都会犹豫很久,更別说沈宗磊这样『大手大脚』的花了。 “好好好,钱给你。” 沈宗磊將钱全部掏出来塞给王晓兰,王晓兰这才鬆了口气。 王晓兰收好钱,一只手紧紧抓著放钱的地方,手指的关节都有些泛白。 她兜里现在有二十四块钱,对她来说是一笔巨款。 要是掉了,估计她得伤心很久。 不过集市这边卖的都是小商品,沈宗磊也知道现在得攒钱,所以买完刚刚那些东西也没其他想买的了。 快要逛完时,沈宗光跑来喊他,沈敬文已经卖完柴了,大家准备回去。 第60章 爸爸妈妈在羞羞(求月票) 家里。 沈敬文將卖柴的钱全部掏出来,“你们两个都是一千斤,每人八块,磊子只有八百斤,这是六块四,自己收好。” 沈宗磊將钱揣进兜里,看到王晓兰看他的眼神,只好把钱拿出来上交。 臥室,沈宗磊问道:“现在咱们有多少钱了?” “三十七块四毛八分钱。” “你记得这么清楚?!” “你花钱没个数,上次你就花了两块四,这次又花了五毛钱,要是攒著,咱们就有四十块钱了。” 王晓兰的语气里有些埋怨。 “钱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不花都没有赚的动力不是?” “歪理。” “好好好,不过咱们既然有这么多钱,要不先把船打了吧?” “钱不够呀!” “我找国强和大猛借一点,下个月就能还上,这不是还有灵芝没卖么?光是灵芝就能卖好几块钱,一条船五十块,这个月我怎么都能赚到几块钱不是?而且有船也方...” 沈宗磊的话还没说完,王晓兰就拉开抽屉取出那块手帕,將里面的钱全部取出来,和今天的钱全部放在沈宗磊的手上。 “额...你不反对?” 王晓兰摇摇头。 她觉得沈宗磊会乱花钱,但打船不是。 虽然还要借一些,但就像沈宗磊说的,其实也没差多少了。 自家有了船,以后出去也方便些。 “老婆,你真好。” 沈宗磊放下钱抱著王晓兰,她的耳根都红透了。 “爸妈都在外面...” “没事,他们不会进...” “爸爸!” 沈宗磊又没说完话,沈为雷便一头闯进来,他知道沈宗磊买了零食,想討要一些吃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但看到相互拥抱的两人,立即跑了出去。 “爸爸妈妈在羞羞!” 声音传进屋里,沈宗磊的脸都红了。 抱老婆怎么就是羞羞了?! 王晓兰的脸红得都能滴出血来。 两人赶紧跑出去,沈宗磊还没开口,刘香竹便拉著王晓兰进屋。 两人说了什么沈宗磊不知道,只知道晚上王晓兰不让他碰。 “咳咳,那个...爸,我想打船,现在打。” 沈宗磊用咳嗽代替尷尬,沈为雷早就跑出去了,只能先办正事,待会再揍他。 “现在打?你钱够了?” “差点,我找国强他们借些就是了,早点打了大家用船也方便。” “磊子,找別人借干什么,缺多少我给你补上就是了。”沈宗光说道。 “我也是,我跟大哥一起借你。” “也行,还差十五块,你们方便的话借我七块五就成,下个月我把灵芝卖了,加上这个月赚的都能还上。” 杜晓丽和王忆香没说话,兄弟之间借钱很正常,更別说今天卖了蛇的钱分了不少给他们,都是人情。 沈敬文將烟杆在鞋底敲了敲,“也行,那你砍些杉树回来,我去帮你找船匠。” 沈宗光两人回屋拿钱给沈宗磊,沈宗磊又將钱交给沈敬文。 “走,咱们一起去砍。”沈宗光拿著斧头说道。 几人分头行动。 沈宗磊要打船,大家自然是开心的。 船在清溪村的重要性可以说不言而喻,没有船几乎寸步难行。 家里能有两条船,以后出去不要太方便。 沈宗光和沈宗明也要打船,但他们还得继续攒钱,更何况还要起房子,哪哪都是用钱的地方。 一间房子盖下来,少说也得几百块钱,到时候两人还得出去借才行。 后山上有杉树,作为已经分给沈敬文的,自用还是可以砍伐的。 回头沈敬文进山找杉树苗移栽过来就行了,大家不会看著自家的山光禿禿的不去管。 树砍回来后,沈宗光和沈宗明帮著沈宗磊將树皮掛掉,然后用锯子锯开。 新砍的树不能直接用来造船,但船匠那边是有已经处理好的,届时只需要跟他进行置换就好,相较直接买他的能便宜不少钱。 家家户户都能砍到合適的木头,船匠为了能增加收入也会跟大家换。 木头还没处理好,沈敬文便划著名船回家。 “已经谈好了,五十块钱一条船,你们把杉木处理好给人送过去,他那边造好给你送过来,你运气不错,他这会正在打船,估计船再有一个星期就能下水。” “真的?!太好了!” 沈宗磊还以为要等两三个星期,没想到船匠已经开始造了。 第二天清晨,兄弟三人和沈敬文进山,王晓兰、杜晓丽和王忆香忙完家里的事便划船去了杜家冲,船上还有沈宗落,她今天开学,所以也跟著船一起去,算是顺路。 “小妹,在学校要好好吃饭,米不够了托人给家里来信,到时候我们给你送。”杜晓丽看著挑著扁担的沈宗落叮嘱道。 “够吃,早上妈给我装了粮食,你们快去忙吧。” “行,那我们先走了啊!” 在潘家湾放下沈宗落后,三人划船去了杜家冲,经过打听,杜晓丽原本想介绍给张大猛的对象已经和別人处了对象,年底就要结婚。 无奈之下,三人只好跑去大王家村。 “王婶,桂芳在家吗?” “忆香?晓兰?你怎么来了?快进屋坐!喝杯茶!” 一间土瓦房前,一个衣服上打著好几块补丁,留著一头短髮,手指快赶上男人的手指粗的妇女立即放下手里的东西將三人请进屋。 “王婶,这是我大嫂,她是杜家冲的,杜晓丽。” “王婶好!” “好!都好!你们找桂芳是?” 王忆香將王婶拉到一旁,“王婶,桂芳还没处对象吧?” 说起这事,王婶脸上顿时写满忧愁。 “桂芳你也知道,她小时候摔著伤了手,干不了重活,这...说了几门亲事都...都黄了,你说她都这个年纪了,我跟你王叔养她倒是没事,可你说我们走了她可咋办呀!” 王婶说著说著,眼眶开始泛红。 婚丧嫁娶是大事,要说王桂芳嫁不出去也就算了,但问题是她干不了重活,没人帮她挑柴连饭都做不了。 但凡手没事,嫁不出去好歹自己也能生活。 王叔王婶为了这事愁得头髮都白了不少,但一提起王桂芳的手,別人都不太愿意见。 王桂芳有一个哥哥和弟弟,两人都结了婚,也承诺如果她嫁不出去,以后养她。 但王桂芳是个要强的性子,干不了重活就编篮子卖,帮人做衣服贴补家用。 即便是一只手使不上太大劲,她凭藉单手也能翻地,干活一点都不比其他人差。 只是有一只手不好,別人一听就不愿意见。 “王婶,你也別著急,清溪村有个叫张大猛的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 “张大猛?” 第61章 近视了?(求追读) 王婶思索半天,脑海里浮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你是说那个高个子?家里只有他一个的张大猛?” “对!就是他!这不前几天他来我家吃饭,他年纪也不小了,我公公说起这事,这不给他物色对象么?” 王婶有些犹豫,“他能看上桂芳?” “桂芳的手我知道,当时我就跟他说了,他没意见!” “真的?!他真没意见?!” “王婶,我都找上门了还能有假?桂芳呢?” “她在山上砍柴,我这就去叫她!” 王婶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张大猛个子高,人也强壮,虽然他家就他一个人,可王婶哪里还会挑? 再说了,没有公公婆婆,小两口自己过日子也不错,体力活给张大猛干,王桂芳在家带孩子就行了。 王桂芳只是一只手使不上劲,不代表是个残废。 “桂芳!桂芳!” 王婶一边跑一边喊,声音大得在她家的杜晓丽和王忆香都能听见。 “看来这事还真能成。” “也不知道他们两个能不能对上眼,好在大猛不嫌弃桂芳的手。” “他哪会嫌弃,你没见上次大猛害羞得哟!那么大的个子害羞得跟虾一样。”王忆香捂著嘴笑道。 三人聊著天,王婶很快將王桂芳带了回来。 “来了!来了!” “这是忆香和晓兰,你也认识,旁边这位是她们大嫂杜晓丽,杜家冲的。” “忆香姐、晓丽姐、晓兰姐。” 王桂芳梳著一根大麻花辫,脸有些黑,但牙齿很白。 人也是瘦瘦小小的,手指粗糙有著老茧。 “你们聊著,我去做饭,待会就在家里吃!” 王婶笑著去厨房,有人找上门说亲,这可是这几年头一回。 不管成不成都得把人留下来吃饭。 “桂芳,要对象不要?张大猛,你应该见过吧?”王忆香笑著问道。 “忆香姐,你就別打趣我了,我这手...”王桂芳失落地低下头。 “不碍事,大猛不嫌弃,就看你嫌不嫌弃他家就他一个,再说了,你能挑柴能砍柴,哪里比我们弱了?咱们妇女也能顶半边天不是?” 王晓兰也开口问道:“桂芳,你怎么想的?要是同意,我们安排你们见一面,就在我们家。” 杜晓丽也说道:“別看大猛就一个人,但人少事也少,他经常进山打猎採药,赚多少钱都是你们自己的,家里人虽然少了些,但他也是一个踏实肯乾的人,人品没得说,咱们这边谁不知道他?都不用打听。” 王桂芳红著脸低著头小声说道:“我愿意见。” “那就好,三天后,也就是五號,你上我们家去,回头我跟大猛说声。”王忆香说完起身。 隨即三人起身来到厨房,杜晓丽说道:“王婶,不用麻烦了,家里还有不少事,我们先回去了。” “这怎么行,什么事也不耽误吃顿饭,你们可不能走!” 王忆香上前拉著王婶的手,“王婶,等这门亲事成了,你不给我们饭吃,我们都要赖著不走,不急这一时!” “你们能给桂芳介绍对象,无论如何都得留下来吃顿饭,哪怕这事不成,我也要感谢你们才是!桂芳,快留她们在家吃饭呀!” 王桂芳也拉著杜晓丽,五人一时间僵持在厨房门口。 最终,三人还是留下来吃饭。 实在是走不了。 等她们回到家,刘香竹立即问道:“咋样了?那边愿不愿意见?” “愿意,我堂妹已经处了对象,所以我们去了大王家村找了忆香和晓兰的表妹,那边同意了,还留我们在家里吃饭。”杜晓丽说道。 “同意了就好,晚上等磊子回来,让他找大猛说说,过几天到家里吃饭见见面,你们说的哪天?” “五號。” 下午,沈敬文几人回到家,王晓兰找沈宗磊说了王桂芳的事。 於是晚饭后,沈宗磊划船找到张大猛,让他五號中午来家里吃饭。 三天后,沈敬文和沈宗光以及沈宗明进山,沈宗磊则留在家。 中午张大猛和王桂芳要来家里,他也得把备好的杉木木板送去船匠那边。 船匠叫张国勇,家就住在张家坳里。 沈宗磊將船停好,挑著两捆木板上去,张国勇正在屋旁搭的草棚里打船。 “张叔!我把杉木送来了。” “磊子?快把东西放下,听你爸说是你要打船?” “嗯,家里人多,一条船不够用,这不是前些日子分家了么?攒了些钱就想著打条船。” “出息了,还能攒下钱打船,这船再有两三天就能打好,到时候你过来取就行。” “麻烦张叔了,那我回去把剩下的木板给你送来。” “行!” 沈宗磊来回跑了三趟,才將所有的木板全部送到张国勇家。 別看腰子船不大,要的木材一点都不少。 沈宗磊回家时,发现下面还停著一条船,船身一侧用油漆写著王保华三个字,自然是王桂芳已经来了。 所以当他上去时,王忆香正和两个女人说著话。 “这是晓兰的爱人,沈宗磊,他比你大一些,不过我们都叫他磊子。”王忆香立即介绍道。 “宗磊哥。” “磊子。” “这是桂芳的嫂子,车行翠,陪她一起来的。” “翠姐、桂芳,刚刚给张船匠送木材去了,隔老远就看到家里停了船,还以为是大猛来了。” “张船匠?你们家这是要打船了?”车行翠问道。 车家村並不邻水,位於水库和公社之间,清溪村的人如果去乡里,必定会经过车家村。 “嗯,家里人多,一条船不够用,那你们先聊著,我去厨房看看。” 沈宗磊说完来到厨房,刘香竹她们正在备菜准备做饭。 王晓兰因为怀著孕,所以坐在火塘旁看著火。 “东西都送过去了?张船匠怎么说,船什么时候能下水?”刘香竹问道。 “就这两天,刚刚过去看到船都做好了,估计还要刷桐油。” “那就好,家里多条船都方便不少。” 沈宗磊看著刘香竹眯著眼睛炒菜,便忍不住问道:“妈,能眼睛不舒服?怎么一直眯著?” “没有,这不是烟燻得睁不开么?没事!” 杜晓丽立即说道:“妈好像看东西都是眯著眼睛,怕不是近视了?” 第62章 你不满意?(求月票) 刘香竹確实是近视,只不过是白內障引起的近视。 很早之前,刘香竹就觉得眼睛不舒服,但看病要花钱,她哪里捨得。 所以一直瞒著大家。 直到白內障到了后期,视力直线下降,不得已才被沈宗磊带去看,结果才知道是白內障。 当时县里都没有治疗白內障的办法,沈宗磊也只能看著刘香竹慢慢失明。 现在家里的日子好起来了,沈宗磊不可能再看著母亲失明。 虽然目前没有办法根治,但还是可以通过药物控制病情的发展。 等白內障的手术引进国內再进行治疗就行了。 否则放任不管反而耽误治疗的时机。 “妈,要不去看看?” “这有什么好看的,眼睛不舒服都正常,別糟蹋钱。” “看个病怎么能说是糟蹋钱呢?要不请刘医生给你看看?万一有问题抓几副药,这能花多少钱不是?” 杜晓丽也劝道:“妈,还是看看吧,家里现在日子也好了,请刘医生给您把把脉,要是真没问题也就几分钱,有问题抓几副药吃吃也要不了几个钱。” “妈,让磊子带你去吧,他今天得空。” 儿子和儿媳妇都在劝,想到家里虽然没什么钱,但日子也確实开始变好,刘香竹就是怕拖累家里,怕遭几个媳妇嫌弃所以一直拖著。 但儿媳妇是真心实意关心她,她也就不再坚持。 “行吧,那下午让磊子带我去刘医生那边看看。” 沈宗磊见状鬆了一口气。 不管是西医还是中医,现在哪怕不能根治,只要能延缓病情的发展就好。 当初因为刘香竹得了白內障发生意外去世,沈宗磊后来也进行过了解,大概知道治疗白內障的手术这两年会引进国內。 虽然没后来的技术成熟,手术创口大,还会导致手术性散光,但总比失明要好。 而且沈宗磊知道即將引进国內的技术是后来技术的一个基础,以后等技术成熟还可以再做一次,將视力儘可能地恢復。 而屋外传来一声狗叫打断沈宗磊的思绪,刘香竹已经同意去看病,所以他也不再多想。 “大猛哥来了,我出去招待一下。” 沈宗磊来到院子里,等了一会也不见张大猛上来。 他好奇地来到篱笆旁看向下面,张大猛正拎著东西有些不太敢上来。 “大猛哥,还不赶紧上来?” 张大猛没看上面,所以沈宗磊一喊把他嚇了一跳。 等他上来,沈宗磊立即拉著他走进院里,给车行翠和王桂芳介绍道。 “张大猛,我好哥们,勤快能干,人也老实,就是话少了点,比我长得差了些,但在清溪村也是数一数二的,特別是这个头,基因没得说。” 车行翠捂著嘴笑,觉得沈宗磊的介绍有些好玩。 “这位是桂芳的嫂子车行翠,今天陪她一起来的,这是王桂芳,人长得也漂亮,也勤快能干。” “嫂...嫂子好!桂...桂芳,这是给你们的。” 別看张大猛块头大,害羞的时候跟小姑娘一样,连头都不敢抬。 王忆香听到他的话笑得前仰后翻,车行翠也笑了起来,倒是王桂芳很是害羞。 张大猛有些不知所措,沈宗磊笑著摇头,“大猛,你这还没结婚就叫上嫂子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称呼有误,脸也憋得通红。 虽然他不太会讲话,第一面带给车行翠和王桂芳的印象是不善言辞,但反而让她们觉得张大猛人很踏实,没有什么花花肠子。 而车行翠看到张大猛放在桌上的腊肉也有些惊讶,这见面礼可不轻,那些腊肉估计有一斤多,已经不算少了。 不仅如此,还有一包半斤装的红糖,拿出来也是非常有面子的事。 沈宗磊让张大猛坐下,然后几人嘮著家常。 张大猛虽然话少,有沈宗磊和王忆香在一旁做僚机,倒也引得车行翠和王桂芳接连大笑。 沈宗磊一直关注著张大猛和王桂芳,王桂芳倒是看了张大猛几眼,眼神里流露出满意的神色,但张大猛却不敢抬头,估计从进来到现在还不知道王桂芳长什么样。 他在一旁看得也著急。 於是沈宗磊起身来到王桂芳的身后,“大猛哥。” “啊?” 张大猛抬头,但眼睛却看著王桂芳,隨即猛地低下头。 “没事,我看你从进来到现在都没看桂芳,你这是不满意?” “满意!” “那你还不多看几眼?” 张大猛再次抬头盯著王桂芳,倒是把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过有了沈宗磊一番话,张大猛也没一开始那么紧张。 “爸爸,我想吃那个。” 沈为雷跑来指著桌上的麻球,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拿三个,给哥哥吃,弟弟现在吃不了。” 沈为雷立即抓起三颗麻球,跑去找正在逗兔子的沈为国和沈为民。 “这是你孩子?”车行翠问道。 “嗯,家里的老大,那两个是我大哥的,我还有个小的在厨房,晓兰在带。” “长得还挺好,三岁了吧?看著跟我家老大差不多。” “三岁两个多月,你家几个?” “也是两个,还有一个丫头。” “那不错啊,一儿一女。” 车行翠笑著点头,但她觉得还是两个男孩好,以后长大了家里还能多个壮劳力。 没过多久,饭菜被陆续端上桌,刘香竹指著桌上的腊肉说道:“大猛知道你们要来,早几天就拿了肉过来,这孩子办事靠谱!” “我看大猛这人也不错。”车行翠笑著说道。 眾人吃饭,张大猛也不怎么说话,倒也会给王桂芳夹菜。 大家看在眼里,知道这事十有八九能成。 饭后,杜晓丽她们去洗碗,车行翠也去帮忙,等到王桂芳要来时却被车行翠制止。 另一边,沈宗磊让张大猛带王桂芳去后山上走走消消食,只是张大猛还是有些害羞,邀请的话却说不出口。 “喊桂芳去山上?你自己喊呀!”沈宗磊故意放大音量,张大猛都想锤他。 但效果很明显,没一会功夫,两人便去了后山那边。 “小翠,你觉得大猛咋样?”杜晓丽问道。 “话少了点,不过人看著踏实。” “大猛这人还是不错的。” 车行翠点点头, 这两天,王婶和她早就去打听了,熟悉张大猛的人都称讚他踏实肯干,人也好。 唯一的缺点就是话少。 要不是提前打听过,王桂芳也不一定会来,王婶虽然著急她嫁人,但也不能往火坑里推。 等两人从山上下来时,大家看著两人便知道这事成了。 第63章 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求追读) “慢走啊!” “刘婶子,还麻烦你们做了那么一大桌菜。” “害!大猛跟桂芳能成,我高兴!” 车行翠划船带著王桂芳离开,张大猛也准备回去。 等大家上去后,杜晓丽她们相继进屋,出来时递给沈宗磊一块钱。 “我们商量了一下,这些钱给妈看病。” 刘香竹见状连忙摆手,“哪里要得要那么多,把个脉就几分钱的事,我自己有!” “妈,没事最好,到时候磊子再给你们我们退回来不就行了么?磊子,你快带妈去刘医生那吧。” 沈宗磊点点头,“妈,咱们去吧。” “哎,糟蹋钱噢!” 刘香竹嘴上说著,但还是跟沈宗磊下去。 来到刘医生家,他正在堂屋门口切著草药。 看到沈宗磊和刘香竹过来放下刀笑著问道:“身体都好了吧?” “好了,天天进山挑柴呢。” “过来,我给你號號脉。” “刘医生,我是带我妈来看眼睛的,她的眼睛有些不舒服,要不你先给她看看?” “刘姐,眼睛不舒服?” “是有点,看东西看不太清楚,天黑完全看不见。” “磊子,你进屋搬把椅子过来,再把里面的小方桌搬来。” 沈宗磊进屋搬东西,刘医生起身去外面打水洗手。 等刘香竹坐下后,他弯腰用手指扒开刘香竹的眼瞼仔细看了一下。 两只眼睛看完,他才坐下开始把脉。 一分钟后,刘医生直接说道:“圆翳內障,还是沉翳,也就是西医常说的白內障。” “白內障?严不严重?”刘香竹问道。 “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倒也不是那么严重,我可以给你开几副药回去喝喝,能缓解一下你这种情况。” “治不好?” 刘医生摇摇头。 沈宗磊立即问道:“刘医生,中医有针灸,不能治吗?” “倒是听说过用针灸能治好,但那种手法我可不会,我爷爷要是在,可能能极大的缓解一下,但想根治...难。” “西医没有治疗手段?” 刘医生正准备摇头,但看著沈宗磊的表情,隨即明白什么。 “西医应该有,但我就是个赤脚医生,你得去县医院问问。” “妈,我就说有问题也能治好吧。” 刘香竹还以为自己要瞎,听到西医能治好,心才算放进肚子里。 只是一想到做手术要钱,而且还是在眼睛上动手术,她心里顿时七上八下。 “刘婶,那我给你抓几副药先回去喝喝?” “这喝药也治不...” “抓吧,喝完还得麻烦你帮我妈做针灸缓解一下。” 沈宗抢先一步说道。 “嗯,沉翳多是肝肾肝肾亏虚,气血不足,我先给你开个补益肝肾,益气养血的方子,喝完后我再给你號脉,再根据情况给你开明目退翳的方子,结合针灸应能缓解不少。” 刘医生说完便起身开方,然后进屋抓药。 刘香竹听到又是喝药又是针灸的,便有些不太情愿。 “磊子,要不还是算了吧,这又是喝药又是针灸的,还不知道得花多少钱吶!”刘香竹小声说道。 “钱的事不用你操心,花点钱能缓解不比瞎了强么?” “瞎了都比花钱好。” 沈宗磊不理会刘香竹,真让她瞎了,那他不是白重生了? 现在西医可能没有引进治疗白內障的技术,但通过中医先稳住病情也是好的。 等他他攒些钱再去问问,到时候只要国內有这个技术,绑也得把人绑去把手术做了。 刘医生从屋內出来时,手上拎著已经捆好用牛皮纸包著的七包中药。 “一天一副,三碗水煎一碗水,熬煮两次,一天早晚各一次,忌辛辣刺激,生冷油腻。” 刘医生將药放在沈宗磊手上说道。 “刘医生,多少钱?” “给两块钱就好,大部分都是我自己采的药。” 沈宗磊立即掏钱,然后拉著刘香竹离开。 否则她一会就要后悔了。 然而回去的路上,刘香竹却一直说个不停。 “两块钱都能买两斤肉了,我这眼睛这么久都是这样,哪里需要喝什么药嘛!” “你也是,花钱大手大脚,两块钱眼睛都不眨就给了,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 “药买就买了,不喝也浪费,不过下次我可不来了,这谁治得起。” “我说的你听没听见啊?” 刘香竹一直嘮嘮叨叨,沈宗磊全当耳旁风。 “妈,我耳朵不太好,一会你回去再说吧。” “我才不说!” 她也就跟沈宗磊嘮叨嘮叨,哪里会跟媳妇说这些。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几个儿媳妇孝顺,不能寒了別人的心。 沈宗磊知道自己肯定劝不动,所以过几天等这些药喝完,就让王晓兰她们来劝。 回到家时,王晓兰几人立即询问情况。 “糟蹋钱,这点药就得两块钱,买都买了就算了,喝完我就不喝了。” 刘香竹骂骂咧咧,然后进屋。 王晓兰三人看向沈宗磊。 “白內障,不过问题不算很大,需要喝药控制病情,等有机会我带妈去县医院看看。” “白內障?这是个什么病?不严重吧?”王忆香问道。 “不算严重,我估计治好也不会花太多钱,只不过现在得喝药控制,过两年家里宽裕了再拉她去做手术,而且这个药应该也不用长期喝。” “能治就好。” 沈宗磊没有说实话,但他估计治疗白內障的手术有个两年估计也传到国內了,只要现在通过喝药控制好,基本上不会有太大问题。 而且即便是失明,以后也有恢復光明的时候。 前世的种种因为他的重生已经改变,所以刘香竹即便是失明,也不会像前世那般。 沈宗磊也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对了,大猛送了一只腊野鸡来了,扔下鸡就跑了。” 杜晓丽指著屋檐下掛著的腊野鸡肉说道。 “妈,大猛哥送来一只腊野鸡,怎么处理啊?” 刘香竹从屋里跑出来,“快叫他拿回去,大猛...人呢?” “咱们去刘医生那的时候他送来的。” “这孩子也真是,哪里需要他送这些东西啊!算了,反正这个也能留,他和王桂芳的事回头成了肯定要来感谢晓丽她们,到时候我做了招待他们吃也一样。” 下午,沈敬文他们回家,也询问了张大猛和王桂芳的事。 得知大概率能成,大家都十分高兴。 只不过刘香竹的眼睛让他们开心的心情顿时跌落下去。 沈敬文回屋拿了两块钱出来交给沈宗磊,“也不是什么大病,这钱不用你们出。” 第64章 新船下水(求月票) “爸,这是我们的一份心意。” 杜晓丽作为大嫂开口说道。 “心意领了,真要是困难我也不怕向你们开口,钱你们自己拿著,现在分了家,你们把自家的日子过好就行。” 沈敬文没有接沈宗磊手上的钱,几块钱他还是可以拿出来的。 最终,沈宗磊还是將钱还给杜晓丽和王忆香。 第二天,沈宗磊跟著他们进山砍柴挖药,翻过一天后,沈宗磊划著名船,带著王晓兰和杜晓丽去了张国勇那边。 “张叔。” “来得正好,我正愁这船怎么给你弄下去,你搭把手,我跟你把船扛下去,鞭炮带了吧?” “带了。” 张国勇家的房子侧面,一条崭新的腰子船正被架在板凳上。 沈宗磊看著新船,心里別提多开心了。 “晓兰,咱们的船。” 王晓兰伸手摸著船沿,脸都激动得红了。 船就是清溪村村民的腿,重要性不溢言表。 张国勇拿来毛笔递给沈宗磊,“磊子,你把名字写上,待会我给你刷遍桐油。” 沈宗磊接过毛笔,在船一侧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腰子船没有头尾的说法,两头都是一样的。 名字写完,张国勇拿著桐油刷在写了名字的地方刷了两遍。 隨后,他和沈宗磊抬著船下去。 船入水时,王晓兰拿著从家里拿来的一点点鞭炮划著名火柴。 伴隨著鞭炮声,沈宗磊的船也正好入水。 “顺顺利利,载家载货载大钱咯!” 张国勇喊了一声,这是新船下水的时候的一个流程。 “回去你让王晓兰划,不要坐写字的那边,等到了明天,桐油就不怕沾水了。”张国勇提醒道。 “谢谢张叔,下次打船还找你!” 张国勇笑著点头。 沈宗磊站在水里,將船推到岸边扶著王晓兰上船。 船是新的,桨板也是一样。 王忆香从家里的船里將小板凳递过去,“这新船就是好看。” “嫂子,要不了多久,二哥肯定也会打一条,到时候咱家可就有四条船了。” “还早吶!” 王晓兰坐下后,拿著桨板在水里划了几下,小船在水里非常稳当。 “咋样?” “张叔的手艺真好,不过这船比家里的划起来要费劲一些。” 王忆香笑著说道:“那是肯定的,家里的船都多少年了,怕是比这条新的轻不少,划起来自然省劲一些。” 沈宗磊上船,一新一旧两条船往家的方向划去。 回到家后,刘香竹她们也特意跑下来看沈宗磊的新船,恨不得把船摸个遍。 “咱家的船是松木打的,还是这杉木的结实。”刘香竹看著新船说道。 “等家里有了钱再打条新的就是了。” “糟蹋钱,回头你们一家一条还怕家里没船用?我跟你爸两个人正好。” 家里有了第二条船,从山里回来的沈敬文和沈宗光他们也稀罕得很。 刘香竹为此晚上都多炒了一个菜。 五天后。 沈宗磊背著背篓在山里採药,採药的地方则是他们经常来挑柴的那边。 前几天,沈敬文、沈宗光和沈宗明天天都能挖些草药回去,加上挑回去的柴,一天能有一块多,运气好的时候能有两块多钱。 这几天,沈宗磊也跟著进来,也有不小的收穫。 柴山灌木多,药材也有不少。 隨著即將进入秋季,也有越来越多的草药可以採摘。 沈宗磊穿过一片灌木,一株高一米左右的植物出现在他面前。 “续断?” 眼前的枝干上长著小球,枝条上有小刺的植物正是续断,在农村十分常见,也是採药人常挖的一种中药材。 续断,川续断科,川续断属,独占一个科属。 性味,苦、辛,微温,归肝、肾经。 和其他草药不同的是,续断的块茎有三种炮製方法,主要的功效也各不一样。 生续断侧重活血祛瘀、通利血脉,主要治疗跌打损伤以及筋骨损伤等,炮製方法只需洗净晒乾即可。 酒续断侧重补肝肾、强筋骨,適用於肝肾亏虚导致的腰膝酸软以及风湿麻痹,炮製方法是將生续断切片用黄酒闷透,再炒干即可。 还有一种则是盐续断,侧重补肾强腰、固精止遗,適用於遗精滑精、遗尿尿频,炮製方法和酒续断差不多,只不过需要用盐而不是酒。 药材公司一般收的都是生续断,收回去后会根据需要分別进行炮製。 沈宗磊看著眼前的续断,虽然不是最佳採挖时间,但也差不了多少天了。 於是他三两下將块茎挖了出来,抖落一些泥土后,用柴刀砍去块茎以上的枝干,將块茎扔进背篓。 续断还是有些值钱的,干品一斤也能卖个一块左右。 只不过因为挖的人多,山里已经不太常见了。 等时间差不多了,沈宗磊才开始原路返回。 回到堆放柴的地方时,沈敬文已经在那等著了,沈宗光和沈宗明还没回来。 “都挖了些什么草药?” 沈敬文看到沈宗磊过来问道。 每天他们采完回来,沈敬文都会询问一下。 “没挖多少,碰到一株续断,背篓里的加起来估计也就块把钱吧。” “也不错了,这几天你每天都能挖到一两块钱的草药,加上挑回去的柴,这几天都有十来块钱了。” “爸,你呢?” “我就挖了些葛根,其他的太小没动。” “我这几天一株葛根都没碰到。” 两人说著话的功夫,沈宗光和沈宗明一前一后回来。 看著两人开心的样子,就知道他们今天收穫不错。 “挖到什么了这么开心?” “决明子,有一大丛,我都弄来了。” 沈宗光放下背篓,里面全是决明子的果子。 虽然决明子不值钱,一斤只能卖两三毛,但数量多也喜人。 沈宗明挖到的很杂,但单拎出来也能卖个一两毛,加起来都有快两块钱的草药。 “走,天色不早了,早点回去。” 沈敬文说完,便將自己的背篓背在背上,然后挑起捆好的柴往回走,沈宗磊三人也挑起柴跟上。 因为还要採药,他们这几天回去的时间比以前要晚一些。 回到家后,沈宗磊將采来的草药洗乾净,王晓兰便帮著分类处理。 “爸,大哥二哥,明天我打算去坝那头的官財山採药,柴就不挑了,你们要不要去?” “官財山?你是觉得这边药少?” 第65章 磊子,二哥也冷啊(求追读) “也不是嫌少,这不是想换个地方采了试试么。” 沈敬文看向沈宗光和沈宗明,他是肯定要进山挑柴卖的。 “我还是不去了,这边一天也能弄个一两块钱,也不少。”沈宗光说道。 “我跟你去。” 沈宗明想了想,还是决定跟沈宗磊去官財山。 “行,明天咱们划爸的船过去,那船轻些。” 几人商量著明天去哪,在院里摘菜的杜晓丽说道:“爸,今天我跟晓兰下网,看到敬业叔家有人做饭,我估计是敬业叔回来了。” “噢?这都治了快两个月了吧?” 刘香竹从厨房出来说道:“可不是?咱得过去看看,他去省城做手术咱们没办法探望,回来得去呀。” 沈敬文点点头,隨即他起身回屋,出来时手上拿著几块钱和几张票。 “晓丽,那你明天跑一趟公社,去买半斤白糖、一斤猪肉、两个罐头,再称点饼乾麻球回来,明天等我们回来一起去看看。” 杜晓丽连忙將手擦乾净接过钱和票小心放好。 沈敬业一出去就是近两个月,家里肯定在外面花了不少钱,再加上受伤,於情於理沈敬文都得过去看看。 沈宗光见状也开口说道:“爸,那我们呢?” “你们...” 既然分了家,一起过去就是四家人。 沈宗磊说道:“要不罐头我们买吧?我们凑一凑买两罐好一些的,再拿些鸡蛋,就是不知道公社有没有卖。” “也行,那你们拿劵买,还能省些钱。” “不用不用,咱家一年就两张券,我们三个凑一下也一样。”沈宗光说道。 水果罐头分很多种,最贵的是荔枝和龙眼罐头,凭券一罐两块五,非节假日不需要券,议价三块二一罐。 其次是白桃和枇杷的,有券一块五,议价两块。 往下则是黄桃和菠萝罐头,一块二到一块八一罐,也是大家买得最多的。 最便宜的是橘子、梨和苹果三种罐头,八毛钱到一块二一罐。 沈宗磊说的则是买白桃和枇杷的,议价两块钱一罐,三兄弟一人一块多就行,再加上一些鸡蛋也差不多了。 主要是他们就三个人,不然再多一个,一人买一罐黄桃的,加点別的也差不多了。 当然也能买麦乳精或者蜂乳精,小罐一斤装的四块钱,但他们没有票,公社有卖,两罐能从年头摆到年尾。 家里没人是干部就没有票,而且那个还不便宜,送礼没有送单数的,都是送双数,两罐麦乳精下去就是八块钱,清溪村这边还没听说过谁能送这么贵重的奢侈品。 但是问题来了,两罐罐头四块,三兄弟没法均分。 “磊子出一块三毛四,到时候你少拿一个鸡蛋,不然蛋也是个单数。”沈宗光说道。 “也行,那我就占点便宜了。” 一个鸡蛋也能卖好几分钱,沈宗磊算是占了大便宜。 不过杜晓丽和王忆香都没意见,家里就三兄弟,沈宗磊又是老三,少出几分钱也无所谓。 第二天一早,沈宗磊和沈宗明划船去了坝上,杜晓丽也划著名船跟了过去,早上有卖货郎来卖肉,她打算在这买了放回去,然后把网收了再去公社。 “嫂子,那我们就先过去了。” “去吧,路上小心些!” 杜晓丽將背篓递给两人,看著船离开才往坝上走。 从坝那到距离官財山最近的位置需要划半个多小时,距离不近。 沈宗磊穿著短袖坐在船头不停地搓手。 “二哥,要不换我划会?” “没事,我不冷。” “我冷啊,划船还能动几下。” 宗阳县这边的水域很宽广,再加上又是山区,天还没完全亮,水面上还是有些冷的。 沈宗明只好调转船头,然后將桨板递给沈宗磊。 水比外面的温度要高,再加上一直划船反倒暖和些。 换了沈宗磊划船,沈宗明直接往船里一躺,吹来的风还是直扑在沈宗磊的身上。 “二哥,你也不给我挡挡风?” 沈宗磊看到沈宗明躺著,眼睛都直了。 这也太狗了。 “磊子,二哥也冷。” 沈宗磊嘆了一口气,只好继续划船。 不管怎么说,划船总比坐著吹风要好。 船靠岸时,天已经亮了,岸边还有三条腰子船,显然是已经有人进山採药了。 沈宗明插好船梢,两人一前一后直奔山里。 官財山形似一口棺材得名,只是棺材不好听,所以才叫官財山。 而官財山高约四百五十米,长约三公里,上方最窄处只有不足三十米,实际来到山下看其实並不像棺材。 而且山体陡峭,所以沈宗磊和沈宗明都带了麻绳,因为山上的药材大多在山顶两侧。 官財山以前有伐木队,再加上经常有人上山,因此上山的路比较好走。 两人花了一个小时时间来到山顶,然后找了一处较为平缓的山坡,在腰上系好绳子,然后小心往坡下走去。 其实药材大多数都在较为危险的区域,诸如悬崖、陡坡等等位置。 所以除了专门採药的人,好走的地方一般很难见到药材,要不就是不值钱的。 而这边的职业採药人其实並不多,一个村子也就三五个,十几个村子加起来不过七八十人。 这里面还有很多都像沈道泉那样上了年纪,危险的地方已经不怎么去了。 再加上四周全是山,一个採药人不可能能把所有的山都跑到,不可能將每一处危险的地方都探到。 因此,沈宗磊和沈宗明往下走了三十几米左右,分別发现了山坡上的草药。 山坡上能站人,麻绳也只是防止摔倒滚落下去,所以虽然细,但也能保证一定的安全。 沈宗磊采完药,便解开绳子將另一捆麻绳取下,找到一棵手臂粗的树绑好,又在腰间系好,便顺著山坡平移过去。 另一边,沈宗明的操作也差不多。 来回几次后,沈宗磊抓著绳子將其解开,然后重新找了一棵树繫上,开始继续往山下走。 这一段路更为陡峭。 “板栗?” 沈宗磊一直注意脚下没有往上看,在看到带有尖刺的板栗外皮后,一抬头发现树上全是。 採药人不全是採药,遇到野生獼猴桃或者板栗也会採摘。 特別是板栗树,要么没有,要么一树全是。 因为鲜板栗的收购价是两毛钱一斤,一般遇到的板栗树最少都能结十几斤,卖出去就是两块多钱。 “二哥!!!” 第66章 板栗树(求月票) 十几分钟后,听到喊声的沈宗明赶来。 他看著眼前的板栗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也知道沈宗磊为什么喊他。 因为树上少说也有几十斤的板栗。 虽然距离最佳採摘时间还差一个星期,但这不影响什么。 地上还有剥开的板栗外皮,这地方肯定有人知道。 现在不摘,等几天过来怕是毛都没有。 “二哥,怎么说?” “还说什么呀!摘呀!” “那我上去,你在下面开板栗,待会咱俩换。” “行!那你注意点,把绳子繫上。” 板栗树往山坡下不到五米的位置就是一截更为陡峭的山坡,万一从树上掉下来摔下去,搞不好就是全村吃席。 沈宗磊爬树,沈宗明则拿著採药的小锄头在一旁挖土垒土堆,否则扔下来的板栗怕是全掉山下去了。 两人眼前的板栗树树龄將近二十年,所以沈宗磊爬上去后可以轻易地踩在枝干上。 柴刀每挥舞一下,就会有一截带著七八个甚至十几个板栗果的树枝掉下来,沈宗明立即上前,拿著柴刀將板栗剔下来,然后用脚踩著在地上滚几下,这才拿著柴刀將板栗果的外皮切开,取出里面的板栗。 “磊子,这些全弄下来怕是能有八九十斤,一百斤都有可能啊!” “能弄下一大半就不错了,没有趁手的东西,最外面的不好弄。” “那也不错了,能有个五十斤也能卖十块钱。” “能弄多少弄多少,明年怕是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板栗外皮也是引火的好东西,晒乾了非常好用。 但树下没有多少去年的板栗外皮,说明这边早就有人发现了,別人连板栗外皮都弄走了。 这些是野板栗,谁都能过来摘,谁摘到算谁的。 “换我弄吧?” “不用,我把这些弄完就下来,旁边的不太敢过去,好歹也留点给別人。” 沈宗磊將能弄到的全部弄了下来,粗略估算能有七成,剩下的没有合適的东西他也不想再弄了。 等他从树上下来,坡上已经堆了好几堆板栗,还有不少没有从树枝上弄下来。 等两人把板栗全部剥完已经是两个多小时以后了。 “磊子,咱们回去吧,这背篓已经装了不少了。”沈宗磊掂了掂背篓说道。 两人背的是竹篾背篓,只能装个四十斤左右的东西,两个背篓都装了一大半,上面则是板栗外皮,还压了几块石头。 “走吧,背这么多东西也不好採药了,万一撒出去今天算白干。” 两人原路返回,来到最初下来的位置后,沈宗明將背篓放下让沈宗磊照看,他则带著绳子往山顶上爬。 回到岸边时,太阳正高高地掛在头顶上。 “我就知道跟你出来肯定能多弄到东西。” 沈宗明划著名船,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这就是碰巧了,要是那会你走我那边,肯定是你先发现那棵板栗树的。” “那不一样,我也是沾了你的运气。” “可惜这会才不到十號,这些板栗阴乾怕是卖不到那个价了。” “已经很好了,我估摸著这些有差不多七十斤,晒乾也有三十斤左右,能卖十一二块钱吶!你就看吧,大哥明天肯定也要来。” “我没意见,反正看到多的肯定叫你们。” 沈宗磊看著两背篓的板栗,想到少卖一两块钱,心都在滴血。 鲜板栗两毛钱一斤,干板栗四毛,如果去壳能卖到六毛五左右。 这些板栗摘得早了些,所以水分很足,按七十斤算,阴乾二十来天,能有三十斤就算不错了。 这些板栗他和沈宗明平分,人均五块多钱。 看著鲜板栗,沈宗磊开口说道:“要不明天拿去公社卖了吧?” “公社现在不一定收,但乡里肯定收。” “七十斤板栗能卖十四块钱,阴乾了顶多十二块,我估摸著可能只有十一块钱,搭车去乡里来回也就两毛钱,要不请嫂子跑一趟?” “没问题啊!明天咱们继续来这採药,今天还没怎么挖就回来了,我还看到一株草药,还没挖就被你喊过去了。” “行!” 耽误一天时间最少一块多钱,沈宗磊不想挑去卖,沈宗明也是一样。 而且沈宗磊也有私心,那就是王晓兰怀著孕。 不过挑几十斤板栗搭车去乡里也不会太累,就是要先去公社那边才有拖拉机坐。 两人回家时,大家都十分惊讶。 因为他们回来得太早了。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王忆香问道。 “刚上去没一个小时磊子就发现一棵板栗树,我跟他一人三十来斤,背著这么多东西不好採药就先回来了。” “板栗树?!” 两人放下背篓,將表面的板栗外皮倒在地上,剩下的全是板栗。 “虽然时间早了点,但晚两天怕是会有別人摘,所以我们乾脆先摘再说了。” 王忆香伸手抓起一把板栗,板栗从手掌两侧滑落回背篓中。 “忆香,明天你帮忙挑去乡里卖掉吧,我跟磊子今天都没开始採药,明天得继续去,你搭车去搭车回,明天卖比月底卖能多卖一两块钱。” 沈宗明开口说道。 “行,这些也不是很多,我挑乡里去卖。” 王忆香嘴都要合不拢了,几十斤板栗不得卖十几块钱? 一看这些板栗就是沈宗磊和沈宗明一人一半,半天功夫赚了几块钱,王忆香別提多开心了。 沈宗磊从背篓里抓了一把放在桌上,“都来吃,也不差这一斤半斤的。” “磊子,待会等爸回来咱们不是要去看敬业叔么?要不拿点板栗去?”沈宗明问道。 “也行,称两斤吧,就说是咱们三一起的。” 沈宗明立即回屋取来桿秤,称了两斤板栗便找了一个竹篮装了起来。 剩下的板栗被王晓兰铺在晒盘上,然后开始挑拣里面长了虫的。 乡里的收购站要是看到长虫的会压价,所以提前挑出来反而能卖上正常价,毕竟一斤少两分钱,十斤就是两毛钱,几十斤就是一块多钱。 长了虫的还能剥出来,把虫子拿去餵鸡鸭,板栗也还能吃。 王晓兰挑完的那些长了虫的板栗装满一个小篮子,她掂了掂差不多有三斤左右。 “这些都有虫,待会剥出来自己吃吧?” “嗯,妈,这边有长了虫的板栗,晚上煮饭放些板栗进去吧?” “那你们都剥出来阴著还能放几天,晚上煮饭我放一些进去。” 屋里,杜晓丽看到沈为国和沈为民正在偷吃板栗立即出言呵斥,“谁让你们偷东西吃的?” “大嫂,让他们吃吧,这能吃多少,马上板栗就要熟了,说不定还能碰到,为国为民,来我这,我给你们剥。” 第67章 探望(求追读) “你这...一斤划到两毛钱吶...” 杜晓丽有些不好意思。 別看沈为国和沈为民小,板栗也是能当饭吃的,真让他们吃,一斤板栗他们也能吃下去,两毛钱岂是那么好赚的? “那就吃这个,我剥好洗洗也一样。”正在剥长虫子的板栗的王晓兰说道。 晒盘里的能卖钱,长了虫的就卖不上价了。 “他们贪吃了些...” “小孩哪有不贪吃的,没事。” 一旁的沈宗明也开口说道。 即便如此,杜晓丽还是让两个孩子坐好,不让他们吃晒盘里面的板栗。 王晓兰剥好几个,將虫子放进碗里,然后拿著板栗去洗乾净,將沈为国和沈为民喊过来。 “拿去吃。” “谢谢三婶。” 两人抓著板栗跑到外面吃,沈为雷也眼巴巴地看著王晓兰。 “吶,奶奶晚上煮饭也会放板栗,待会不要吃多了。” 沈为雷拿著板栗一蹦一跳地跑出去找哥哥弟弟。 三点左右,沈敬文和沈宗光挑柴採药回来了。 得知沈宗磊两人摘了几十斤板栗,沈宗光有些羡慕。 沈宗磊看著沈宗光的样子问道:“爸,大哥,要不明天咱们都去官財山採药?” “怎么,板栗没摘完?” “还剩了一二十斤不太好摘,你们要是想摘可以拿竹竿去,不过板栗容易掉山下去,我跟二哥打算採药,板栗先不摘了。” “採药...我还是进山挑柴吧,宗光,你要是想去可以跟他们一起。” 沈敬文没想著去採药,毕竟一天能不能赚到一块多钱还真不好说。 他进山挑柴,顺便采点药,旱涝保收的一天也能有个块把钱。 沈宗光看看沈敬文又看看沈宗磊,犹豫一会才开口说道:“我还是去砍柴吧,那边也有草药,而且划船去官財山一条船不方便。” 採药得趁早,如果用两条船,那家里就没船用了,早上是收网的时间。 而且三个大男人坐一条船,速度就快不起来,划船去官財山那边得一个小时,因为划快了船舷会进水,不安全。 “行,反正今天也是碰运气看到了,採药也不是天天都能发现好东西的。” “那就收拾收拾一下去看敬业,东西都买了吧?”沈敬文问道。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买好了。” 隨即几人起身,除了王晓兰三人以及孩子,沈宗磊他们都过去。 家里有了两条船,也不用像以前那样还得分好几趟。 船靠岸后,山坡上传来人声。 几人拿著东西上去,一个面容消瘦,手脚上有著伤痕的男人正坐在椅子上削土豆。 “敬业。” “敬文哥?嫂子?宗光...你们怎么来了,快坐!” 沈敬业立即放下土豆和碎瓷片,一只手撑著椅子准备起来,沈敬文快步上前扶著他,“伤得那么重就不用起来了。” “敬文哥?嫂子?你们怎么来啦?” 听到动静的沈秀华从屋里出来,见到沈敬文几人立即回去拿板凳,她儿媳妇立即去泡茶。 “来看看就好,怎么还拿这么多东西,之前秀华找你討钱的事我知道了,你们家也不好过,她也是急了,这些东西你们拿回去。” 沈敬业看著几人放下的东西连忙说道。 他不知道沈敬文分了家的事,看著桌上的水果罐头、猪肉、鸡蛋、板栗还有零食,这可得花不少钱。 “不碍事,我们能力有限,也只能帮这么多,还没跟你说,前不久他们三个分家了,罐头、鸡蛋还有板栗是他们三兄弟凑的。” “分家了?” 沈敬业离开家这么多天,哪里知道这些事情。 “早就该分了,这不是前段时间分山到户,我乾脆把家分了。” “那你是分家不离家吧?” 沈敬文又没什么钱,还的钱还是打野猪赚到的,三兄弟没分家也就没钱,自然不可能搬出去住。 “嗯,不过年后宗光应该要起房子,然后是老二,最后才是磊子,他们几兄弟打算自己烧砖。” 沈敬业点点头,自己烧砖也能省不少钱。 沈敬业的儿媳妇端著茶出来,给每人端了一杯。 沈秀华开口说道:“本来我打算今天跟大家说敬业回来了,他非不让,没想到你们都知道了。” “敬业,这你就做的不对了,都是兄弟回来了也不给个信。” “大家都帮了忙,跟你们说了你们这不是拎东西来了么?哪能再给你们添麻烦。” 沈敬文摆摆手,“都是一起长大的,互相帮也是应该,刚刚看你能站起来,手脚没事吧?” “再恢復一段时间就行了,不过以后怕是干不了重活。” “能保住手脚就行,后面我让他们三个帮你挑些柴。” “不用不用,我还能缺柴用不成?宗汉今天进山挑柴去了,估计一会就回来。” 沈宗汉是他儿子,他还有两个女儿,一个嫁出去了,另一个在上学。 本来沈敬业很早就能回来,但沈秀华不同意,所以当初在省城做完手术就转回了县医院,毕竟省城一天开销不少。 沈宗汉和儿媳妇也去了,所以两人当时就在县里找点零散工乾乾,直到前两天沈敬业確实恢復得很好才回来。 沈秀华当时不同意也是因为手上有钱,虽然借了些但不多。 她就怕沈敬业万一恢復不好落下病根。 沈宗汉和他老婆也都支持,这才是他们这么久才回来的原因。 几人聊著天,外面又传来声音。 “亲家,身体都恢復得挺好吧?” 来的人正是沈敬业的亲家,不过只有两个人。 “亲家,你怎么也来了呀!小梅,快拿凳子出来。”沈敬业立即说道。 待人坐下,沈敬业才介绍道:“这是我堂哥沈敬文,这是我嫂子刘香竹,沈宗光、沈宗明、沈宗磊。” “这是...” “沈敬文?我前段时间听说你打了两头大野猪?” “我家老三带人打的。” “害!当时我还想买些肉,结果一打听说是当天晚上就卖完了,你说这事闹的,我看下面还有一条新船,也是你家的吧?” “磊子才打的。” “磊子打了船?”沈秀华连忙问道。 於是沈敬文说了一下沈敬业不在村里的这段时间,家里起到几条大鱼的事,沈宗磊採药什么的则是一笔带过。 钱是后来赚的,不是当初他不借,这事得说清楚。 第68章 暴雨(求月票) “咱们这好久都没听说有人起到这么多鱼了。” 沈秀华有些羡慕。 “不少是坝那头起的,当时这边就连著几天起了几条,后面十几天连块鱼鳞都没见到。” “也好,我就怕当时给你们带了不少麻烦。”沈秀华有些惭愧。 当时沈敬业等著钱保手脚,否则她也不会上门去討钱。 “宗明结婚那会,你们磕绊都没打一个借了钱给我,敬业等著钱治病,我怎么都得把钱凑上,总不能看著他下半辈子拄拐杖。” “你这个哥哥人確实不错,当时我家那个跟宗清处对象,就是觉得你们家团结,亲家,我羡慕你呀!” 几人聊了一会,沈敬文便起身准备离开。 沈敬业和沈秀华留著吃饭,沈敬文自然不会留下来。 不过沈敬业被沈秀华搀扶著送到岸边,看到两条船离开才回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沈宗磊和沈宗明便划船去了官財山,王忆香也早早地挑著板栗去了公社。 每天早上有拖拉机从公社那边去乡里,如果赶不上就只能走著去了。 官財山。 沈宗磊和沈宗明还是在昨天同一个位置採药。 昨天摘板栗的地方还留有痕跡,树上也还有他们没摘完的板栗。 沈宗磊隨意看了一眼,便繫著绳子朝著板栗树下的陡坡慢慢爬。 越是不好走的地方才有很大的可能有草药。 沈宗磊往下爬了十几米,一片车前草便出现在他左侧。 “车前草?” 沈宗磊看著旁边的几丛车前草立即挪移过去。 车前草很便宜,烂狗屎一样便宜。 一斤干品两三毛钱,却需要五六斤才能出一斤。 也就是说沈宗磊即便是把背篓装满,最多也就一块不到,因为背篓装不下那么多。 但车前草只要多,採药人也会顺手采了。 而沈宗磊看到的那丛也不少,晒乾了也能有个一斤左右。 等沈宗磊挪过去,脸上立即笑开了花。 因为车前草有一种伴生草,名为半夏,有毒。 半夏,天南星科半夏属植物。 性辛,温,有毒,归脾、胃、肺。 而半夏也有多种炮製方式,直接晒乾是生半夏,不过药材公司不收。 还有就是清半夏、姜半夏以及法半夏。 这三种不同的炮製方式,收购价格不一样。 清半夏用白矾炮製,收购价八毛钱一斤,品质好的可以卖到一块。 姜半夏在清半夏的基础上加生薑炮製,收购价为一块五一斤到两块钱。 法半夏则是石灰水加甘草水,收购价略低於清半夏。 清溪村这边的半夏用得最多的炮製方式就是清半夏。 而车前草是半夏的伴生植物,半夏也是车前草的伴生植物,一般在野外遇到,有较大概率能同时採到两种。 沈宗磊之所以开心,是因为脚下不只是只有一丛半夏,而是有很多。 半夏是单母株植物,会分裂。 所以一般遇到就是一丛。 沈宗磊往左边一看,这半边山坡上全是车前草和半夏。 没有丝毫犹豫,沈宗磊立即开挖。 半夏的块茎很小,一丛除去留种的,能挖了卖的也就二三两。 但架不住这边多啊! 哪怕这会是半夏和车前草的次佳採摘季节,收购价略微下降,但沈宗磊哪管那么多。 这些草药都留了种,不怕来年没了。 次佳採摘季节不是不能采。 沈宗磊采了一会,绳子已经到头。 他直接爬上去將绳子重新系在下面的树上,然后甩开膀子挖。 而原本晴朗的天空,这会也开始慢慢变暗。 一直在採药的沈宗磊头都没抬,直到沈宗明的喊声传来,沈宗磊才发现天都暗下来了。 不是他挖得太久,而是因为要下雨了。 “磊子!要下雨了,咱们得赶紧下山了!” “知道了!” 沈宗磊看著背篓里的草药,又看了看地上那些还没采的,一咬牙低下头加速开挖。 这两个月都没怎么下雨,水库的水都干了不少。 沈宗磊抬头看了天,怕是这雨短时间停不了,到时候再来还不知道要多久。 而且现在也到了雨季,正常情况下,不出一个月,水库的水就会疯涨。 到时候船都能直接划到家门口,正儿八经的走两步就到家了。 沈宗明已经回到了两人分开的地方,等了好一会都不见沈宗磊回来,他看著这天也有些著急了。 官財山很陡峭,他们下来的地方虽然平缓一些,但一旦下雨,上去就没那么好走了。 到了山顶还得下去,到时候也容易打滑摔倒。 正当沈宗明准备去找沈宗磊时,沈宗磊终於出现在他前方。 隨即沈宗明放下背篓卡在一棵树靠斜坡上的位置,然后拿著麻绳往上攀爬。 等沈宗磊过来时,沈宗明已经將麻绳扔下来了。 沈宗磊看著沈宗明的背篓,里面的草药不是很多,便乾脆拿著掛在胸前,然后拉著绳子往上爬。 “你在哪挖呢?刚刚等了你半天。” “板栗树下面。” “你跑那下面去了?那边可是很陡的。” “这不挖了不少车前草和半夏么?” 沈宗明看了一眼沈宗磊的背篓,因为车前草是全草采的,半夏上块茎,所以他以为沈宗磊主要是采车前草了。 “赶紧下山吧,雨下下来就不安全了。” 沈宗明点头,接过背篓便快步往下山的路上小步跑著。 两人还没下山,雨就落了下来。 一开始只是小雨,到了后面两人不得不找个地方躲雨。 因为这雨太他妈大了,打在身上还有些疼。 官財山半山腰一丛灌木丛下,两人脱掉衣服举著蹲在地上躲雨,可即便如此,雨水还是顺著手臂以及衣服中间往下流淌。 “这雨也太大了吧!” 沈宗磊点点头,这雨確实不小了。 “也不知道爸和大哥那边怎么样了。” “估计他们都要到家了。” 两人都在低头採药没太注意天气,但沈敬文和沈宗明不一样,他们是直奔挑柴的地方去的,半路看到天色不对肯定会立即返回。 沈宗磊看著天色越来越暗,一直在这边待著也不是办法。 “走,赶紧先下山,这雨一时半怕是都停不了。” 两人立即起身,踩著泥泞的山路往山下赶去。 另一边,王晓兰看著打在瓦片上叮噹作响的雨,心都要揪起来了。 “这雨怕是短时间都停不下来,也不知道你爸、磊子还有忆香他们怎么样了。” 第69章 暴雨,漏雨 “爸和宗光应该没事,他们这会估计都快到家了,忆香应该已经到了乡里,就怕她是想省钱走回来,倒是宗明和磊子,从官材山到坝上都得划不久的船。” 杜晓丽看著外面的雨也有些担心。 “先烧水,他们回来肯定都淋湿了,晓兰,你去把火生起来,晓丽,你跟我去挑水。” 家里就她们三个,於是生火的生火,挑水的挑水。 没过多久,沈敬文和沈宗光两人冒著大雨跑了回来,身上早就湿透了。 “哎呀!还好看到天色不对就赶紧往回赶,紧赶慢赶还是淋湿了。” 沈敬文拿著毛巾擦头,嘴里感嘆外面的雨。 “水烧热了,你们快去洗一下,可千万別感冒了。” “磊子他们还没回来?” “没,这雨他们怎么回,路上都没个遮雨的地方。” “这雨怕是得下个三五天,晒的东西没淋到吧?” “没有,看著天不对就收进来了,但要是下个好几天,怕是会上霉。” 沈敬文嘆了一口气,之前不下雨也愁,现在下多了也愁。 等两人洗完澡出来时,锅里的水还在继续烧著。 官材山山脚下。 沈宗磊和沈宗明两人重新穿上了衣服,不过这会他们身上都披著自製的雨披,虽然各种漏水进去,但比之前要好了很多。 而且头上都用藤条扎了一个草圈,草圈里是一大窝带土的草,上面还插著一些枝条。 泥水顺著头顶往下流,两人也浑然不在意。 “我记得来的时候那边有茅草,我待会做两件雨衣,你帮著扎两顶帽子,这玩意太扯了。” 沈宗磊看著沈宗明头顶的一片绿说道。 他知道自己也是这样,但问题是头顶的草是被整片挖起来的,现在土被水冲走了,防雨效果大减。 “茅草?够吗?” “够,待会在船上窝著问题不大。” 很快,沈宗明跟著沈宗磊来到他发现茅草的地方,两人拿著柴刀开始砍,虽然没有镰刀好用,但比直接用手拔要好。 砍得差不多后,沈宗磊跑去一旁开始做帽子,沈宗磊则开始编简易版的蓑衣。 之前在下山的时候,两人就顺路弄了不少藤条,这会也终於派上用场。 茅草被沈宗磊铺在地上,隨后將两根藤条搓了几下,紧接著就可以將茅草往缠在一起的藤条里插。 茅草是做蓑衣的原材料之一,叶片有著很好的引水效果。 沈宗磊做完一个直接往脖子上一围,紧接著开始做第二个。 十几分钟后,两人都做完了各自做的东西。 有了简易版的蓑衣,虽然只能挡住上半身,但至少体温不会下降得那么快了。 来到船边,腰子船里已经积了不少水。 两人身上早就湿透了,所以直接上船开始往回划。 沈宗磊划船,沈宗明则拿著葫芦瓢一瓢一瓢往外舀水。 到了坝上,两人扛著船就往岸上跑,就连坝那边有人喊叫都没听见。 等两人回到家时,王晓兰才算是鬆了一口气。 “哎呀!这么大的雨也不找个地方躲躲,等雨小了再回来呀!”刘香竹看著浑身湿透的两人说道。 “妈,有地方躲我们就不回来了,反正身上都湿了,想著赶紧回来再说,烧了水没有?” “晓兰早就烧著了,这会水都开了,烫猪毛都行。” “行,那我们先去洗澡。” 淋了太久的雨,沈宗磊和沈宗明两人也不嫌弃,一同往猪圈里跑。 经过厨房时,王晓兰把早就烤得热乎乎的衣服递给沈宗磊,沈宗磊看著大为感动。 “二哥,你把换洗的衣服让晓兰帮你烤一下吧。” “我来烤,晓兰,你给他们泡薑茶。” 刘香竹接过衣服便坐到火塘旁將衣服撑开开始烤著。 九月份天晴的时候温度能有三十好几度,但这种暴雨却可以將气温压到不足二十度。 一开始还好,但这大雨已经下了两个多小时,现在外面冷得很。 猪圈房里,沈宗磊洗完澡便先一步穿好衣服出来,然后將沈宗明的衣服送了进去。 王晓兰早早的泡好薑茶端到了沈宗磊的手上。 沈宗磊喝了一口,隨即放下碗说道:“我的背篓没动吧?” “还没,我现在就...” “不用不用,我挖了半夏,待会我来弄就好,你別碰。” 王晓兰乖巧地点头。 半夏有毒,她怀著孕確实不好弄。 沈宗磊喝完茶来到堂屋,沈敬文已经在帮著將他和沈宗明的背篓里的草药挑拣出来了。 “你倒是挖了不少半夏,炮製出来怕是能有一斤多。” “还行吧,没采乾净。” “宗明采的草药少了点,估计也能卖个一块左右,你们今天的收穫不错。” 因为突然下雨,两人满打满算也就采了不到一个半小时,收穫其实还是不错的。 “二哥,二嫂还没回来,路上怕是要耽误不少时间,她昨天跟你说了怎么回来吗?” “我昨天跟她说了,让她坐拖拉机回来,待会我去潘家湾等她。” 沈宗磊点点头。 这雨下得太大了,没人接的话,王忆香还真不好回来。 因为下雨,大家基本上什么都干不了。 堂屋门敞开著,一家人一边坐了几个。 沈宗磊拿著小板凳坐在门口挑拣药材。 车前草怕是一时半会晒不好,只能拿去厨房烘了。 好在半夏烘乾后就能用白矾炮製,问题不大。 但同样的,之前挖来的草药得轮著拿去厨房保持草药的乾爽才行。 沈宗磊和沈宗光时不时拿著空水桶起身进屋,出来时桶里已经装满了水。 一下雨就漏,家里能盛水的桶和盆几乎都被拿出来用了。 “爸,屋顶得早点修才行,不然这一直漏也不是事啊。”沈宗磊看著堂屋几个接水的盆说道。 “是要翻修了,刚刚我看了一下,又有两个地方漏水。” 房子盖了二十来年,期间只是局部修补过,但管不了多久,修补过的地方又会漏水下来,治標不治本。 “要不先烧一窑瓦?” 沈宗磊看著沈宗光。 烧挖要不了那么多柴,但现在去挑也来不及了。 如果烧瓦,那他们之前挑的柴正好够用。 但这样一来,沈宗光的房子得推迟一段时间才能开始盖了。 “我觉得可以,爸,先烧瓦吧,这雨漏得確实不是事。” 第70章 野香菇 “不行,那些柴用来烧瓦浪费。” “要我说,烧了算了,你们三兄弟也不用一起挑,各挑各的,不然进山挑柴就没收成,你们三个的房子得什么时候才能起起来?屋顶修好,你们还不是想住到什么时候就住到什么时候?” 刘香竹出声说道。 她算是看出来了,三兄弟各有各的赚钱思路,沈宗磊已经打了船,她也听王晓兰提过要买网捞鱼。 再加上沈宗磊出去一趟一般都能有一块钱以上的收入,挑柴属实划不来。 沈宗光和沈宗明也是一样,採药加挑柴一天也有一块多,好的时候能有两块多钱。 三兄弟一起挑,一个月也只能挑不到一万斤柴回来。 按他们要盖起房子大小,没个十万斤柴哪里下得来? 这相当於一年多没有收入,光挑柴了。 烧砖自己做砖坯子,柴自己挑,可是请人砌墙粉墙什么的都得花钱,起一栋房子起来至少还得两百以上。 三人现在都没什么存款。 互相帮忙是好事,但还不如各干各的,需要帮忙说一声就是了。 “妈,没事。” “我就是跟你们说说,你们三兄弟团结是好事,但你有你的事要做,他有他的事要忙,需要帮忙说声就是了,搭把手的事,之前挑的柴就当给了家里。” 刘香竹说的在理,三人都低著头沉思起来。 杜晓丽和王晓兰没有出声。 “老二老三,你们怎么看?”沈宗光问道。 “我都行。” “我也是。” “那就烧了吧,这雨漏得也不是事,柴慢慢挑就是了,不行也能买。” 沈宗光的意思很明显,盖房不差那会时间。 马上入秋,正是採药的好季节,挑柴的事是肯定要停下来的。 “这样,我给你们每人挑三千斤,剩下的你们自己看著办。”沈敬文吸了一口旱菸开口说道。 “这就对了,一万斤柴要八十块钱,一个人挑两个月也就六千斤,但两个月进山不管是自己挑柴还是干別的,怎么也能赚个三五十块钱,再搭著挑些柴,也比自己挑要强。” 沈敬文点点头,当初他也是这样,一个人挑柴加上採药,其实速度也不慢。 屋顶修好了,大家住著也舒服,晚几个月起房子也没关係,又不是住不下。 “等雨停了我去把窑清一下,天晴了大家一起做瓦坯,烧好了找个好日子把屋顶修了。” 家里人多,翻修屋顶顶多两天就行了。 反倒是做瓦坯和烧制要花时间。 隨著雨稍微小了点,时间也差不多,沈宗明便套上蓑衣,还带了一件蓑衣出门接人。 下午,雨还在下,但已经从暴雨变成中小雨。 沈宗磊穿著蓑衣,划船去水里放网,沈宗明和沈宗光也划船下水。 雨断断续续下了三天,第四天终於放晴。 於是,全家开始製作瓦坯。 男人们挑土,女人们活泥。 一天时间就做了近两千块瓦片。 家里山尖处的窑也被沈敬文清理出来。 虽然连著下了几天雨,但前面一直是大晴天,加上原本是准备烧青砖,所以沈敬文早就拿了东西盖在窑上,里面还很乾燥。 四天后,瓦坯全部做好被放在简易的架子上,上方还搭了一个简易草棚防止阴乾的时候下雨。 “行了,接下来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等瓦片阴乾,抽空帮我把瓦装进窑里就行了。” 沈敬文看著从湾里到沈宗光和沈宗明准备盖房的地方摆了一圈瓦片,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家里有人就是方便,干活都快上不少。 真要买瓦片,翻修整个屋顶没个一两百下不来。 “快来吃饭啦!” 杜晓丽的喊声传来,沈敬文四人立即拿著东西回家。 今天的晚餐多了一样东西,沈宗磊看著碗里的蘑菇,夹了一朵放进嘴里咬了一下,一股香气顿时蔓延到整个口腔。 “这香菇哪来的?” “这不是今天的瓦片能做完么?前几天下了雨,之前采蘑菇的地方咱们不好去,估计也被分到的採过了,这是忆香和晓兰在后山上采的,我看著不多乾脆趁新鲜做了。”刘香竹解释道。 “山上还有吗?”沈宗磊看向王晓兰。 “还有一些,不过得找找才行。”杜晓丽说道。 “待会我去看看。” 杜晓丽点点头,山上的香菇怕是没多少了,她和王晓兰只是隨便找了一下,但后山就那么大,有也没多少。 但他们不知道沈宗磊在想什么,只当是自己想去转转。 饭后,沈宗磊跑去后山上找香菇,没一会功夫,王晓兰也来了。 “那边应该有。” 沈宗磊顺著王晓兰手指的方向望去,隨即过去寻找。 很快,他在一棵树下看到了一朵已经熟到裂开的香菇。 “可惜了。” “啊?” “我想自己种蘑菇。” “自己种蘑菇?蘑菇还能自己种呀?” 沈宗磊看著地上的蘑菇微微点头。 隨即他隨手摘起拿在手上继续说道:“只有种植才能赚钱,靠採药捕鱼哪能一直有那么多钱。” “那你来摘香菇是想拿回去种?” 沈宗磊摇摇头。 如果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前世,沈为雷的孩子的学校有一个社会实践课,就是培育菌丝。 因为那会沈宗磊已经处於半退休,大部分时候都是他带孩子,所以培育菌丝的实践课沈宗磊全程参与了。 怎么从菌丝到种出蘑菇沈宗磊都记得。 但放在几十年后,自己想培育还是很简单的。 可是现在想將野生香菇从菌丝培育到大面积种植,时间上需要一两年先不说,中间但凡错了一步,或者是菌丝被污染,那就全盘皆输。 后世,沈宗磊的孙子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都无所谓,因为那只是一堂实践课。 可现在沈宗磊要赚钱,没有那么多时间来浪费。 “家里还...算了。” 沈宗磊本来想问问家里还有多少钱,想了想又放弃问了。 打完船后自己还欠著钱没还呢。 前几天,板栗卖了十二块四毛八分钱,减去王忆香搭车的,剩下的钱沈宗磊让王晓兰拿了一点先把沈宗明的还上了,至於沈宗光的钱,两人商量好下次卖掉药材后再给。 所以沈宗磊压根没钱。 自行培育香菇耗时长还容易失败,所以只能买已经培育好的菌种。 沈宗磊不知道要多少钱,但绝对不便宜。 因为想种蘑菇,需要先搭一个养菇房起来,然后购买各种材料。 到处都需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