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航海时代,我的职业能升级》 第1章仪式(求追读!求月票!) 黑暗,死寂,冰冷! 四周全是刺骨的海水,强烈的窒息感死死扼住胡恩的咽喉。 一根纤细红线从下方黑暗延伸而出,紧紧系在他右手手腕,拉著他在海水中不断下沉, 耳边是持续不断的呢喃低语,扭曲沉闷的音节在颅骨內嗡鸣。 混乱思绪不停发散,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冒出: 图书馆……期末考……世界史…… 难不成是幻觉,知识的海洋也能淹死人? 可,这感觉太真实了。 肺部如同烈火灼烧,冰冷的海水冻结身体。 胡恩拼尽全力挣扎,依旧被那纤细红线牢固地向下拖拽,意识也即將消散。 我要死了? “喵!” 一声清冷猫叫,如冰锥刺入胡恩的头颅,重新唤醒意识,强烈的求生欲爆发。 胡恩猛地睁开眼,从方形玻璃水缸中抬起头,咸涩的海水从口鼻喷溅而出。 他剧烈咳嗽,眼睛瞥见桌上的一面锡镜。 烛光摇曳,镜子里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金髮碧眼,五官立体,皮肤苍白。 下一刻,他痛苦地捂著头,大量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胡恩·霍尔特……布里斯托码头的装卸工……十八岁的孤儿……探险家父亲死於海难……母亲因难產去世…… 之后是许多模糊的片段浮现,零碎的画面快速闪过,让胡恩头脑发胀,太阳穴鼓动。 过了一会,他才瘫坐在椅子上,愣愣在看著打开的圆形小窗。 窗外一片漆黑,在天空中点点星光的照耀下,隱约可见不远处似乎停靠著许多船只。 偶尔听见的海浪声和风中的腥气,让他判断出自己应该是在海边。 “我这是穿越了?” “喵!” 还不等胡恩细细思考,一声不满的猫叫將他的注意力拉回。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一只通体漆黑,体態细长的黑猫从他的书桌下迈著优雅的步子走出。 接著它跳上书桌用琥珀色的眼睛斜睨著胡恩,抬爪指向玻璃水缸。 胡恩顺著看去,发现一根纤细的红线从水缸底引出,终点正是自己的右手手腕。 他看著右手手腕,忽然发现这东西与那恐怖幻境中的红线竟然一模一样。 “咣当!” 胡恩心中大惊,猛地站起身,右手下意识用力向后一扯,將某个东西从水缸下拽了出来,掉在地板上。 他定睛看去,发现那是枚刻著天平的黄铜硬幣。 正当他要捡起来细看时,一道黑影闪过,黄铜硬幣立刻消失不见。 等他反应过来,发现是那只黑猫叼走黄铜硬幣,正坐在圆形窗口边。 “喂,那不能吃!”胡恩迅速扑向窗边。 可黑猫动作更快,轻盈跃出窗口,蹲在对面屋檐的阴影中,喉头一动,將硬幣吞下。 它舔了舔爪子,黑暗中发光的琥珀色眼瞳里透出清晰嘲讽,然后转身融入黑暗。 胡恩看著黑猫消失,一时间也没了办法,只好开始打量起自己所在的地方。 厚重的橡木桌板上,一本粗糙的羊皮书静静摊开,淡黄的纸张边缘被水溅湿。 旁边开裂的陶罐里插著根的羽毛笔,里面盛著的暗色墨水散发著刺鼻气味。 桌角一支淡黄色的蜡烛正散发著昏暗的光,让他能勉强看清。 倾斜木製天花板下的墙角有张粗麻布幔围著的简陋板床,上面是团成团的粗糙羊毛被。 一个粗陶脚炉放在床边,里面有闪烁著火星的温热灰烬。 胡恩坐回桌前,整理起凌乱的思绪。 他想著想著,眼睛忽然瞟到那玻璃水缸下似乎还有东西。 那是一张圆形布片,上面用猩红的顏料画著一圈圈奇形怪状的符文。 不知道为什么,胡恩看著那诡异扭曲的符文,顿时感到一阵心悸,脑子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眩晕。 他只感觉眼前景物旋转,呢喃低语浮现,嗡鸣再响。 幸好他扶住桌子,並没有跌倒。 一段时间后,异状消退,有块幽蓝色半透明面板浮现眼前。 【名称:胡恩·霍尔特】 【状態:轻微精神侵蚀(残留)】 【力量:5(均值)】 【体力:5(均值)】 【精神:7(略高)】 【职业:无(暂时可固化数量:2)】 【属性点:0】 【天赋:百分百全集中(此状態下,消耗精神,可大幅度提升专注力)】 【污染度:0(警告:增长可致异变)】 这突然出现的面板並没有让胡恩惊讶。 毕竟前世看了那么多网文,这点定力还是有。 不过,他脑海突然冒出个念头: 这个前身似乎死的並不简单。 这又是符文又是自杀,让他联想到前世听说过的某些邪教仪式。 想到这里,胡恩立刻感觉脊椎发寒。 他继承了这幅身体,这仪式万一有后续,那他不是要完蛋了。 为了弄清到底是怎么回事,胡恩不得不將目光锁定到桌上那摊开的羊皮书上。 前身一直有写日记的习惯,刚好能让胡恩能一探究竟。 “10月3日:艾琳今天对我笑了……也许我有机会……” “10月15日:存款用光了……但艾琳说想要一条银项炼……” “10月22日:亨利商会的人说可以借我钱……利息很高……” “10月30日:怎么还不完了?四十先令……我短时间根本赚不到这么多……” “11月5日:艾琳说不再见我了,亨利商会也在逼我……我该怎么办……” “11月7日,他们找上了我,父亲曾经好像也是他们的一员……我选择加入……” “11月10日,世界终焉,海洋赐我新生!”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一页字跡狂乱扭曲,下方画著与那硬幣上一样的天平符號。 胡恩合上日记,將带著符文的布片塞进衬衫內袋。 这可是现在的唯一线索,他必须要保存好。 从日记上来看,这仪式应该和前身加入的那个组织有很大关係。 不过无论前身做了什么,现在是他必须要去面对。 “咚、咚、咚。” 沉重的敲门声打断胡恩思考。 他打开门,房东格兰特太太高大的身躯挤进门口,粗壮的手臂抱在胸前,脸色阴沉。 “胡恩,该交租了。” 她的声音像生锈的铰链,冷硬而粗劣。 胡恩转过身从裤子內口袋所剩不多的硬幣里掏出三枚银便士递过去。 幸好前身的贷款还剩了十二个半便士,要不然他真的要去睡大街了。 格兰特太太拿过银幣,一枚枚仔细掂量,又凑到眼前扫过边缘纹路。 在確认没问题后,才塞进腰间的布囊里,她拍了拍囊口: “卡博特的船队在筹备出航,最近码头的人比鱈鱼群还多,租房的人也多,你下个月如果还要住,得交四便士。” 她刚转过身准备走,似乎又想起来什么,回过头看向胡恩: “亨利商会的人让我转告你,他们改了规矩,不再要你三个月后还款,而是需要你每天还一先令,直到还完所有欠款。” “一先令?每天?”胡恩的声音乾涩,“可契约上……” “契约?呵呵!” 格兰特太太冷笑几声,接著开口: “他们的契约有数十张,你应该没仔细看过。 前段时间有人没还上钱,已经被送到巴贝多的种植园去工作抵债了。 而这完全符合契约,连法庭都找不到漏洞。” 格兰特太太关上门离开前,留下了最后的劝告: “胡恩,你最好快点还上那笔钱,否则去了种植园,你就別想再回来。” 胡恩心头一紧。 这仪式的事情还没弄清楚,债务的事又压了上来。 他深呼了一口气,扯过外套穿上,准备出门去码头。 事已至此,他只能先努力赚钱,顺便再打探一下关於符文的消息。 码头鱼龙混杂,各地的人也多,是个探听消息的好地方。 按照记忆里的习惯,他將裤腿扎进袜子,用线绑紧,再穿上破旧的翻皮皮鞋。 这是码头苦力独有的穿靴方式,为的是防止码头脚。 那是一种能让皮肤溃烂流脓的病,也有人叫它“海的诅咒”。 胡恩拉开门,走下楼。 没有丝毫犹豫地闯入布里斯托凌晨刺骨的寒风中。 第2章污染度+1(求追读!求月票!) “胡恩,等等我。” 胡恩回头,看见穿著厚实粗羊毛外套,脸上带雀斑的少年在身后追来。 “你是?” 胡恩有点懵,他並不认识眼前这个少年。 “你脑子没事吧?我是查理啊。” “噢,原来是你,刚才太暗了,我没看清,哈哈哈。” 胡恩一边敷衍,一边连忙在脑海中搜索起查理的信息。 查理·哈特,前身为数不多的好朋友,父亲是名远航水手,母亲开酒坊,有个妹妹。 平时都在酒坊帮忙,很少早起去码头。 “查理,你居然能起这么早?”胡恩装作惊讶。 “雇我父亲的商会最近也要远航,现在忙不过来,要我去帮忙。” 查理揉著眼睛,明显没睡好。 两人边聊边走到码头前的麵包店,查理衝进去嚷嚷要犒劳自己。 胡恩则是拿了块黑麦麵包和一小撮盐当作今天的口粮。 可他掏出半便士铜幣准备付款时,犹太人店主却伸出一根手指,声音冷淡: “一便士。” “前几天还是半便士。” 店主擦著铜法码,头也不抬,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我不是慈善家,现在都是这个价,不买就把东西放回去。” 胡恩默默將盐放回去,只花了半便士买麵包。 刚出商店门,查理咬著抹了蜜糖的杂粮麵包就凑了过来。 他瞥了眼胡恩手里干硬的黑麦麵包,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从鼻孔里冷哼一声: “胡恩,別告诉我你省下的每一个铜子,又流向了艾琳那条『美女蛇』的口袋。” 他压低了声音,带著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接著说道: “亨利商会的债据可不会因为爱情而收回,你別再犯傻了!” 胡恩一愣,知道查理误会了自己。 “查理,你放心,我已经不爱她了,我现在只想好好生活。” 查理盯著胡恩的眼睛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真偽。 然后他小声骂了句什么,转身又钻回商店。 出来时,他將一小包用粗纸裹著的盐不由分说地塞进胡恩手里。 “拿好,你要是再犯蠢,到时候可別怪我不管你。” 他之前劝了胡恩不止十次,可每次只要那个女人勾勾手指,他一切努力都会烟消云散。 甚至一个月前,他都打算去找女巫给胡恩看看,是不是被下了什么邪恶的魔咒。 胡恩听出了查理话中的怀疑,並不打算解释。 这都怪前身確实蠢,或者说是痴情。 居然为了追求一个女人,去商会借了半年贷款,到最后也没得吃,只牵了手。 不过查理的话倒是再次给胡恩提了个醒。 商会的钱並不好拿。 他可不想去种植园里劳作到死。 码头上。 胡恩和查理停在布告栏前。 布告栏上贴著一张褪色的告示,是拉丁文写的,下面有人用炭笔潦草地写了译文: “奉国王亨利七世之命……任何阻碍圣航行径者都……” 后面的文字全被雨淋糊了,看不太清。 胡恩看著告示,心里也开始迅速思索。 他结合记忆和前世歷史知识,立刻推断出自己应该是穿越到了类似前世西方大航海时代初期的地方。 这国王是亨利七世,那圣航肯定指的是卡博特的世纪远航。 再加上早晨格兰特太太提到过“卡博特”,这也让胡恩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也瞬间让他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如果他没有记错,好像就只有当水手去远航船队才是最赚钱的工作。 这是时代的红利。 告示栏上招水手信息里,最便宜的见习水手一月也有一百便士,资深水手更是有两百便士。 如果愿意去远航,並顺利归来,还有奖金和分红。 这也是查理能穿粗羊毛外套,吃蜜糖麵包的原因所在。 “胡恩,我去找我父亲了,等这段时间忙完,我再找你。” “好,回见。” 胡恩点了点头,在和查理告別后,走向苦力集合的地方。 他现在身上总共就剩九便士,连今天要还的欠款都不够,只能暂时不去想水手的事情。 这点钱连找老水手学习的零头都不够。 况且今天他的主要任务是赚钱和探听关於诡异仪式这类奇怪事物的消息。 成为水手的事情只能过段时间再想办法。 他默默走到一旁,坐在木桩上听两个爱尔兰人閒聊。 “知道吗?冒险號上个礼拜在凯里郡西边捞上来个怪东西。” “又是海怪骨头?” “不是骨头,是块石板,上面刻著没人认识的符號,不过有人把它当宝贝,星帆讖语馆的女老板花钱买了回去。” “啊?这种破石头也有人要?” “谁说不是呢,像占星师这些神神叨叨的人就喜欢奇奇怪怪的东西。” 胡恩没搭话,只是静静听著。 码头永远是谣言的温床,失落的宝藏、凶残的海怪、诡异的幽灵船等等。 若是以前,他只会当这是在閒扯。 但现在他觉得这其中估计有常人难以察觉的秘密。 星帆讖语馆。 他默默记下这个名字,准备抽时间去看看。 或许这个对奇怪符文感兴趣的占星师能知道那圆形布片的来歷。 不过,他现在必须为了生活去赚钱,要不然只能去种植园里度过余生。 姍姍来迟的工头汤姆敲响空木桶,宣布今日工价: “麦酒十桶半便士,麵粉二十袋半便士,只要十人。” 这份工价顿时让集合的苦力譁然。 “怎么回事?这价钱比之前少太多了吧?” “就是就是,压价也压的太狠了。” “干不了,根本干不了,这价钱我还不如回去睡觉。” “安静!” 汤姆扯著嗓子大吼一声,然后冷眼看著所有苦力,声音淡漠: “从今以后所有商会都是这个价,你们不干有的是人干,不乾的趁早滚出码头!” 这是赤裸裸的压榨,许多苦力脸上露出愤懣。 可他们却无可奈何,而人群中眨眼间也走出了五人。 胡恩也赶紧迈步走出人群:“算我一个,汤姆先生。” 胡恩跟著汤姆来到需要卸货的船,他扣住吊下的沉重橡木酒桶,腰腿发力。 【检测到可选固化职业:装卸工(普通),通过搬运工作获经验,升级可获得属性点。】 看著眼前只有自己能看见的面板,胡恩没有一丝犹豫,立刻选择了固化【装卸工】。 装卸工是最適合他现阶段的职业,起手就能干,不用额外学习。 但他摸到胸口內口袋的符文布片,想起那未完成的仪式,心中打定主意还剩的一个固化名额必须要谨慎。 时间很快就到了中午,胡恩边休息,一边打开面板。 【名称:胡恩·霍尔特】 【状態:轻微精神侵蚀(残留)】 【力量:5(均值)】 【体力:5(均值)】 【精神:7(略高)】 【职业:装卸工(lv1)(经验:60/100)(暂时可固化数量:1)】 【属性点:0】 【天赋:百分百全集中(此状態下,消耗精神,可大幅度提升专注力)】 【污染度:0(警告:增长可致异变)】 看著面板上增长的经验,胡恩觉得再累也值得。 不过很快他脸色就难看起来。 他默默按照今天工价算了算,一上午的劳累好像只能换回一个半便士。 今天下午他再努努力確实可以攒够一先令的还款。 可是明天呢? 明天他可就没有存款去抵消一部分了。 他要实打实地去挣一先令,也就是十二便士。 正当他想著怎么办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之间那两个爱尔兰人的对话。 星帆讖语馆的女老板收各种奇怪的符文。 那他的圆形布片是不是也能卖出去,赚一笔钱。 想到这里,胡恩隨便吃了几口早上剩下的黑麵包,连忙起身准备去找那个占星师。 现在离下午开工时间还早,只要他按时赶回来就行。 码头的空气並不好闻。 海水的腥气和晾晒的各类鱼乾发出的异味简直是能熏晕老鼠。 橡木帆船的桅杆如密林般刺破灰濛天幕。 胡恩走著走著,来到了一艘比周围要大几圈的船旁。 听周围人说,这是卡博特船队的一艘补给船,名叫马修號。 一队队码头苦力扛著酒桶和麦粉不停向船上运送。 他目光也隨著人群看向马修號货舱口。 突然,一阵强烈的眩晕瞬间侵入他的大脑。 这绝不是飢饿產生的晕眩,而是一种更奇怪的感觉,仿佛有什么力量將他的感官扭曲,眼前的世界都跟著旋转起来。 就像是被人塞进了滚筒洗衣机一样。 他耳边也开始响起之前那深海困境中的呢喃低语,古怪音节的嗡鸣也一同出现在脑海。 货舱口,几个水手正在调整著一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木箱。 箱子看起来特別沉,足足需要四个身强力壮的水手抬著。 他们的动作异常小心,仿佛里面装的是某种异碎品。 胡恩盯著那个木箱强忍不適,脑海中突然响起了道声音: 【污染度+1】 第3章占星师(求追读!求月票!) 胡恩猛地移开视线。 那种诡异的眩晕感才迅速消散。 可脑海深处迴响的提示音却十分清晰。 污染度+1? 他回忆起那水手搬运的奇怪的长条木箱。 如果他没有看错,那玩意应该是口长条木棺,並不是什么木箱。 按照他的记忆,歷史上应该没有航行时带口木棺的习俗。 特別还是口仅看一眼就会產生世界错乱的诡异棺材。 不过他不明白为什么那里的其他人没有任何反应,似乎一切如常。 胡恩扭头快步离开。 他迫切地想去星帆讖语馆找那个老板。 这个世界如果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那他必须要搞清楚前身究竟干了什么。 胡恩快步从喧囂的码头区拐入镇內主街。 空气中瀰漫著烤麵包与麦酒的醇香。 街道由凹凸的鹅卵石铺就,两侧是密集的木筋墙房屋,上层向外挑出。 各种样式的阁楼几乎遮住了狭窄的天空。 沉重的运货马车队吱呀驶过。 临街的店铺大多都敞著门,街角的铁匠铺传来叮噹声响。 几个水手模样的男人摇摇晃晃地从酒馆出来,大声说笑著向码头走去。 星帆讖语馆的门脸比胡恩想像中更不起眼,就夹在一家药剂铺和抄写室之间。 深色木门上没有任何招牌,只有门楣上蚀刻著一圈几乎难以辨认的黄道十二宫符號。 推门而入时,铜铃轻响。 室內比外面昏暗得多,唯一的光源来自一张厚重橡木桌中央的天球仪。 它內部似乎放置了某种光源,將精雕的星座投影在四壁和低矮的天花板上缓缓旋转。 墙壁上掛满的各色水晶间镶嵌著两幅墨跡已稍显暗淡的星图与潮汐表。 胡恩进门时带入的微尘在光束中浮动。 莱安娜·希尔穿著深蓝长袍,头戴紫色巫师帽闻声回头,怀里抱著一只纯黑色的猫。 她的脸庞在星图投影下显得苍白,浅褐色的鬈髮隨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额边。 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看向胡恩,目光沉静,声音清脆: “欢迎光临,请问客人需要占卜还是买星图?” 胡恩没有说话,眼睛直愣愣地盯著莱安娜怀中的那只黑猫。 黑猫在莱安娜膝上发出满足的呼嚕声,琥珀色的眼瞳眯起,长长的尾巴懒懒地扫过桌沿的黄铜星盘。 这猫他可太熟了,就是那只吃了他黄铜天平硬幣还嘲讽他的黑猫。 “这是达达,客人也觉得它可爱吗?” “达达?” 胡恩一脸惊讶,这么萌系的名字居然是这只高傲猫咪的名字,还真是反差。 不过他转念一想,达达和爸爸同音,这也就合理了许多。 “怎么,客人觉得不好?” “不不不,挺好的,这小猫一看就是老实本分的可爱猫。” 胡恩並不想这么说,可那黑猫趁著莱安娜不注意用舌头舔著闪烁寒光的爪子。 那双琥珀色的竖瞳也同一时间冰冷地注视著胡恩。 这让胡恩不得不改口。 他想不到有一天会被只猫威胁。 “多谢客人的称讚,那么你是想要占卜还是购买星图呢?” “都不是。” 胡恩摇摇头,从怀中的衬衣內口袋拿出那张圆形布片递了过去: “我听说你对特殊的符文非常感兴趣,愿意以高价购买,恰好我前段时间捡到了这个,想看看能不能卖个好价。” 莱安娜伸出纤细的手指捏起那圆形布片,蓝宝石般的眸子里好奇地打量上面的符文。 很快,她就失去了兴趣。 “这就是个普通的借运符文,没有研究价值,卖不上价钱。” “是吗?” 胡恩拿起那圆形布片,借著一束从天球仪折射出的光束看了起来。 虽然他看不懂上面的符文,但他总感觉这玩意没有那么简单。 借运能把人借死,他觉得这更像是借命。 不过专业人士都说没问题,他也只好暂时先放一放。 等他打听一下有没有其他人对这东西有研究,到时候再让別人看看。 莱安娜抬头看向一脸怀疑的胡恩,正准备开口让对方离开。 自从她从冒险號收购那块石板后,总有人过来找她推销自己得到的特殊符文。 可大多数都是自己乱画的,少部分是像胡恩这样拿的没什么研究价值的,根本就没多少是对她真正有用的。 就在她张嘴时,忽然看著胡恩手中那透过光束的圆形布片。 她发现这个布片背面的符文与前面的符文居然有些错位。 这背面的符文与前面符文的阴影居然又构成了许多新符文,其中还有许多是她第一次见。 “打搅了,愿你生意兴隆。” 胡恩向莱安娜表达歉意后,转身就走。 “等一下!” 莱安娜焦急地从柜檯后挪出,追上胡恩。 胡恩回头看著坐在一架精致金属轮椅的莱安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按照他对歷史的了解,这个时候应该是没有轮椅这种东西。 更別说这种看起来就异常精密的机械造物。 它的主体是打磨光亮的硬木,但所有关节和轮轴都包裹著黄铜齿轮与咬合精密的连杆。 隨著莱安娜手腕轻触扶手上的一个铜栓,轮子便平稳无声地向前滑动,灵活得令人咋舌。 “这东西……” 胡恩忍不住开口,视线完全被那精巧的结构吸引,这绝对不是当代工匠能做出的东西。 “我父亲为我製作的最后一件炼金造物。” 莱安娜停在他面前,神色稍黯,眼中闪过一丝落莫和哀伤。 “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提起……” “没关係。” 莱安娜摇摇头,抬起略显苍白的脸,蓝宝石般的眸子盯著胡恩,声音带著急切: “你能再让我看看那个布片吗?我之前没注意,它上面的符文似乎並没有那么简单。” “当然可以。” 胡恩將布片递给莱安娜。 他本来就是想让人解开这东西的秘密,现在有人愿意当免费劳动力,那更棒了。 莱安娜接过布片,修长的手指夹著向天球仪扔去。 那柔软的布片如利刃般飞到天球仪上方,便如同有股气流托住一般,静静悬浮在一束束光线中。 莱安娜伸手对著前方一挥手,天球仪立刻旋转起来,倒影在房间內的星座投影也纷纷开始跟著运转。 她死死盯著那在旋转星辰中的布片,嘴中喃喃自语。 胡恩瞪大眼睛看著眼前这一幕,心中更是震惊的无以復加。 那凭空悬浮的布片更是违反了胡恩的认知。 过了好一会,莱安娜脸上带著兴奋的笑容,伸手一招將布片收了回来,看向胡恩: “先生,这个布片对我非常有用,您打算要多少钱?” 胡恩看著莱安娜,眼神微闪,心中吐槽真是个傻孩子。 这一脸兴奋和急切的语言,都在告诉胡恩这布片对她很重要,可以要高价。 可胡恩却在莱安娜充满期待的注视下摇了摇头。 “先生,这个布片对我真的非常重要,请求你一定要卖给我。”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打算以一个低廉的价格出售,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可以吗?”面对少女的请求胡恩笑了笑。 “可以,无论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 莱安娜点点头,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中满是认真。 “什么条件都可以?” 胡恩笑著重复了一遍,上下打量著莱安娜,视线停留在那张瓷娃娃般的精致脸庞上。 莱安娜被胡恩的视线看的有些不自在。 可还不等她回答,一声充满怒气的嘶哈声突然响起。 达达从栕台窜到莱安娜膝上,身体收缩如弓,背上毛髮炸起,耳朵向后,张嘴对著胡恩不停哈气。 看著进入脊背龙状態的黑猫,胡恩默默退后一步,尷尬一笑: “我只是想学占星术和知道这些符文的来歷而已,没有其他想法。” 听了胡恩的话,莱安娜也鬆了一口气,她摸著黑猫的背,柔声安慰: “好了好了,达达別生气,先生没有恶意。” 將黑猫安抚好,她才抬头看向胡恩: “先生,学占星术得先看看你的灵性天赋。” 她转动轮椅回到柜檯,从抽屉里取出一面边缘镶嵌著细碎银星的椭圆形紫水晶镜子递给胡恩: “先生,闭上眼睛,放轻鬆,这样灵镜能映照出潜藏的灵性。” 胡恩乖乖照做,拿著灵镜,闭上眼睛。 莱安娜伸手点了点紫晶镜面,漾起圈圈涟漪,一道紫光直射胡恩眉心。 下一刻,从胡恩眉间渗出些许淡金光点,匯聚成一小团星云。 “恭喜你,先生,你具有灵性,可以学习占星术。 至於价格,我可以给你二十先令,而这符文的来歷要等我研究后再告诉你,成交吗?” 莱安娜收回灵镜的同时也给出了自己的报价。 “当然,胡恩·霍尔特,同意成交!” 胡恩半蹲下身体,向莱安娜伸出手。 莱安娜看著蹲在近前的胡恩,对上那双赤诚的天蓝色眼睛,心中没来由地一动,连忙移开视线,伸手前握: “莱安娜·希尔,也同意成交!” 第4章升级加点(求追读!求月票!) 【装卸工经验+2】 隨著胡恩將一桶麦酒放在仓库,脑海中也立刻响起了提示音。 他嘴角露出笑容,这种时刻收穫的感觉实在令人著迷。 从星帆讖语馆出来,胡恩就马不停蹄赶回码头继续开始搬运工作。 虽然现在他有莱安娜买符文给的二十先令,但也仅仅够保他二十天的安全。 这还是没算日常花销和房租的前提下,为了生活,他还是要继续搬运货物。 至於学习占星和符文知识,莱安娜让胡恩忙完后再去找她。 她需要时间找些东西和想想怎么教胡恩。 汤姆坐在仓库门口,看著胡恩比別人更积极地搬运,眼中闪过丝诧异。 他记得一个月前,这年轻人干活时不仅苦著个脸,还时不时要咒骂几句,与现在这眉目带笑的样子实在是差太远。 不过,他低头看著本子上胡恩越来越多的记数,脸上露出笑容。 能干就好,干得越多,他挣得也越多。 这批货搬完,汤姆走到胡恩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伙计,累不累?” “不累,我还能干。” “好,年轻人就是要多干,才能挣得多。” 汤姆眼中带著讚赏,大手一挥: “走,我带你去另一边,那边价更高,十桶奶酪块就给半便士。” 胡恩点点头跟上。 其他一起干活的九名苦力也连忙追上去,这可是价更高的好活,他们捨不得让。 只是他们看向胡恩的眼神多了几分敌意。 货物就那么多,胡恩搬得越多,他们搬得就越少,钱也就赚的更少。 而且胡恩这样不知疲倦地抢活,逼得他们也只能跟著拼命,身体更加劳累。 几人跟在后面窃窃私语,目光不时瞟向胡恩。 “瞧他那样子,活像掉进了钱袋子。” “愿圣乔治诅咒他,这简直是在抢我们怀里的麵包!” “少说两句,他现在可是汤姆眼里的红人。” “红人?哼,这么干下去,他迟早把自己累成码头上一块废木板。” 码头嘈杂,胡恩听不见这些。 就算听见,他也只会看著快要满的经验值笑笑,在升级加点的诱惑面前再累也值得。 很快,汤姆带他们来到需要卸货的商船。 胡恩又开始了货船-仓库-货船的重复。 不过这一次的经验获得提示音变了。 【装卸工经验+5】 胡恩只是微微惊愕了一下,便继续手头的工作。 之前搬麦酒桶和麵粉袋时,他就发现了搬不同货物获得的经验值也不一样。 他猜测应该是和货物的价值有关。 这次搬奶酪也恰好证实了他的猜测。 过了一会。 胡恩又放下一箱散发奶香的木桶时,脑海中的提示音终於又变了。 【叮!装卸工职业已升级,获得3属性点!】 胡恩迅速调出面板: 【名称:胡恩·霍尔特】 【力量:5(均值)】 【体力:5(均值)】 【精神:7(略高)】 【职业:装卸工(lv2)(经验:5/1000)】 【属性点:3】 【天赋:百分百全集中(此状態下,消耗精神,可大幅度提升专注力)】 【污染度:1(警告:增长可致异变)】 看著新获得的属性点,胡恩心中也是一阵兴奋,暗自在心中大吼: “给我加点!” 他將3点属性分配为力量1点、体力1点、精神1点。 想试试不同属性增加,自己会有什么感受。 在面板数字跃升的那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浑身的肌肉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奇异的能量,酸痛和疲惫立刻消失,全身上下重新变得精力充沛。 最奇妙的是头脑中一丝冰凉扩散开来,过度劳累后的昏沉和烦躁被一扫而空,五感似乎都敏锐了一丝。 他看向旁边那个需要双手合抱,藉助腰力才能抬起的奶酪木桶,心中一动,伸出双手托住底部,试探性地发力。 重达五六十磅的木桶,竟被他仅靠双臂的力量就稳稳抬离地面一尺。 虽然仍有些吃力,但这力量已然超越了普通苦力的范畴。 旁边累得气喘吁吁的其他人见状,顿时瞪大了眼。 “见鬼,他和恶魔做了交易吗?” “这傢伙的骨头是石头?难道不知道累?” “难以置信,这伙计太可怕了!” 他们心中的不满,此时已烟消云散,只剩下难以置信。 甚至有人也去试了试,结果涨红了脸用尽剩余力气才抬起来一寸,这也让其他人更加惊讶胡恩的奇异。 面对人,他们还能生出情绪,可面对胡恩这种不知疲倦的怪物,却只剩惊嘆。 胡恩听了只是撇撇嘴,脚下步伐不停。 他巴不得这些人一直说风凉话,这样他就能赚得更多。 太阳渐渐西落,一下午时间迅速溜走。 胡恩靠在奶酪仓库前的阴凉处,默默啃著撒盐的黑麦麵包,喝著凉水。 这时,一队人马向这边走来。 为首的是位头戴三角帽,留著山羊鬍的中年船长。 他在仓库前脱下帽子,转身向身后的人鞠躬致意,声音洪亮: “这次航行,诸位辛苦了!托上帝的福,我们安全回到了布里斯托!” 话音未落,一阵混杂口哨与欢呼的喧闹爆发出来。 船长举手示意安静,大副捧著一个结实的橡木钱箱走到他身旁: “按照出海前签下的契约,今天就是领取报酬的时候。 商会还准备了额外奖金,叫到名字的快点上来拿。” 大副开始唱名,声音平淡: “威廉·布莱克,见习水手,三个月薪俸加奖金共四十先令。” “托马斯·拉姆,厨子兼缝帆工,三个月薪俸加奖金共三十先令。” “……” 每个上前的船员接过钱袋,掂一掂重量,迅速塞进怀里,脸上露出满足。 周围的苦力眼巴巴盯著那些钱袋,眼中全是羡慕。 报酬很快发完,船员们纷纷离开。 有的回家,有的去酒馆,更多的是去浴场二楼放鬆放鬆。 热闹散场,仓库前只剩下沉默的苦力。 不知是谁长嘆一声,霎时间嘆息声便此起彼伏,络绎不绝。 胡恩没被这种氛围感染,他咬了口麵包,起身继续去干活。 自怨自艾没用,他必须爭分夺秒赚钱,快点还上欠款。 然后凭藉面板,看有没有机会去成为水手,赚更多钱,让自己生活的好一点。 很快,眾人休息好就纷前往苦力集合点。 所有人都眼巴巴盯著自己的工头,等待著发薪。 汤姆也开始结算,他翻开记数本,大声念著: “达尔西·洛克,今日搬运麦酒五桶,麵粉十袋,奶酪十桶,合计工钱一便士。” 被叫到名字的瘦弱工人小跑上前,伸出粗糙的手,默默接过那枚轻飘飘的银便士,紧紧攥住。 他甚至没像那些水手一样掂量,因为实在是太少了,没什么好掂的。 汤姆接著念著名字,陆续有人上前领钱。 不过,他们的工钱大多在一到三便士之间浮动。 偶尔有人拿到三个半便士,便能引来周围几声羡慕的嘖嘖声。 每个领到钱的工人,都迅速將银幣塞进衣服最深处。 他们脸上没有水手那种满足,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对明日生计的忧虑。 很快,汤姆叫到了胡恩。 “胡恩·霍尔特,麦酒二十桶,麵粉四十袋,奶酪四十桶,合计工钱四便士。”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抽气声。 四便士! 这几乎是普通苦力两天的收入! 胡恩上前,四枚银便士落在掌心。 他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变得灼热,充满了羡慕、嫉妒和不甘。 汤姆发完薪,合上帐本,扫视一圈这些破衣烂衫的苦力,最后目光落在胡恩身上: “明天马修號有批补给的马德拉酒和罐装橄欖油,怕磕怕碰,要手脚稳当的。 工钱按一便士十五箱或十罐算,你明天去那边等我。”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周围还没散去的苦力们顿时投来混杂著嫉妒与羡慕的目光。 这种精细活工价高,体力消耗小,工头通常只找信得过的老手。 他们许多人干了十几年都没干过几次。 胡恩则是將钱仔细收好,便离开了码头。 去星帆讖语馆的路上,他在心中思考起来。 马德拉酒和罐装橄欖油都是价值比较高的货物,比奶酪要贵上不少。 这也意味著他明天能获得的经验也更多。 今天加点后身体的变化让他有些期待起明天的工作。 第5章占星是理科?(求追读!求月票!) 星帆讖语馆內。 “布片上的符文我还要研究一阵子,不过教授你占星术倒是现在就可以开始。” 莱安娜说完,抬手指了指柜檯上的两本书,笑了笑: “你先把这些书带回去好好学,有什么不懂的,隨时可以来问我。” 胡恩看著面前两本接近五公分厚的“砖头”,神色震惊地看向在一旁擼猫的莱安娜: “你是说我要把这两本书都学完才能真正的开始学占星?” “嗯,这已经很少了,是我专门选择的基础书,刚好適合你这样的初学者。” 胡恩闻言皱了皱眉头,走上前去,隨手拿了本名为《计算之书》的书翻了翻,神色瞬间难看起来: “算术和占星也有关係?” 他觉得莱安娜是在敷衍自己,弄了两本不相干的书籍想让他知难而退。 在他的认知中,占星就是看看星星,再根据星盘推测背后隱喻就行。 可现在莱安娜居然让他看书,还是算术书,难不成占星学还是理科? 莱安娜听出了胡恩话中的质疑,脸色也是一冷,声音都冷漠起来: “你如果不信我,可以选择不学,那布片剩下的钱我会想办法还你。” “別別別,我只是有些疑惑,没说不学。” 胡恩连忙低头认错。 莱安娜神色也缓和下来,认真地看著胡恩: “占星师只有数清了星星才能窥见命运,不然会迷失在星海,遭到未知的反噬。 星图、历法、几何、算术这些基础缺一不可,要不然你就会像我这双腿一样。” 胡恩闻言,视线也不自觉看向莱安娜的双腿。 深蓝长袍下隱约可见两道笔直浑圆的轮廓,长袍下摆与帆布白袜间露出一截吹弹可破的白嫩皮肤。 “白长直,这不挺好的?”胡恩小声嘟囔。 “喵!” 不等莱安娜有所反应,趴在她腿上的黑猫达达再次炸毛,耳朵向后撇,发出充满警告意味的叫声。 “你说了什么?” 莱安娜疑惑地看向胡恩。 “没,没什么。” 胡恩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连忙正色道: “抱歉,我只是没想到占星学里还有这些门道。” 他再次看向莱安娜的腿,小心翼翼地问: “你的腿,是学习占星时……” 莱安娜的表情平静,手指无意识地抚摸著黑猫达达弓起的脊背。 “是的。” 她的声音很轻,神色间带著回忆,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那时我初学占星不久,便试图解读两份更高阶的星图,於是遭到了反噬。 那时我才明白,占星不是儿戏,星辰不会说谎,但解读它们需要付出代价。” 她转动轮椅,来到天球仪前。 天球仪晃动的光晕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变幻的阴影。 “占星师间流传著一句话,命运就像深海,凝视它的人,也可能被它吞噬。” 她转过头,蓝宝石般的眼睛直视胡恩,神色再度变得认真: “所以,如果你只是抱著好玩或者快速获得力量的心態,这些书不学也可以。 但通往星空的阶梯,每一步都需要坚实的基石,否则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胡恩沉默了。 他走到柜檯前,再次拿起那本《计算之书》。 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 那书页边缘有几行娟秀字跡写著的笔记,是一些演算过程和对星体运行的理解。 他能想像出莱安娜坐在这里,一页页认真研读计算的样子。 而像她这样认真的人依旧是受到了反噬。 这让胡恩心中又有些忐忑,他怕自己会因为学艺不精落得更悲惨的下场。 可一想到那诡异仪式和隱藏在暗处的神秘组织,他眼睛瞬间变得坚定。 只有超能才能对抗超能。 不过,他还是想先了解一下占星师到底有些什么能力。 “占星师究竟能做什么?” 莱安娜似乎就在等这个问题。 她推动轮椅回到桌边,示意胡恩坐在柜檯前的椅子上,抬头看向映射在房间內的投影: “每一颗星辰,在灵性层面都拥有其真名与本质。 对於占星师来说,它们並非冷漠的光点,而是世界规则在苍穹的投影和註解。 占星师的能力,就是用灵魂去触摸这些投影,解读它们与大地、海洋、命运、乃至个人之间的灵性共鸣。” 她顿了顿,接著开口: “高阶的占星师,通过共鸣能短暂地將一片区域转化为特定星象主宰的规则领域。 甚至可以利用这种共鸣,对命运进行有限的干涉。 但这都需要极其精確的计算,而且每一次干涉,都会引来相应的反噬,这是不可避免的交换。” 胡恩若有所思,脑海中回忆起中午的一幕,忍不住开口: “所以,之前你让布片悬浮,转动星辰投影,就是在进行这种解读?” “那是非常基础的应用,我藉助了父亲留下的天球仪和室內预设的微小仪式场。” 莱安娜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胡恩拍拍手边的书籍: “即使如此,我也需要集中全部精神。 你如果想做到那一步,就必须先掌握这些。” 胡恩看向那两本书籍,心中再也没有了牴触情绪。 他向莱安娜弯腰鞠躬后,抬头盯著对方的眼睛,神色也认真起来,语气诚恳: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为之前的不信任再次道歉,我一定会认真学习。” 莱安娜被胡恩这突然的动作弄地有些不知所措,眼睛不敢和他对视,苍白的脸上也有了抹緋红: “你,你,你知道就好。” 胡恩看著眼前的少女,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样的莱安娜似乎有点好看。 天球仪流转的冷冽星辉恰好在她脸上晃动,將那抹緋红剪碎成窗外的晚霞。 几缕浅褐色的鬈髮从她隨意束起的髮丝中滑落,垂在颊边,在明媚中增添了点我见犹怜的柔弱。 特別是当胡恩的目光又不自觉落到那双不能站立的腿时,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怜惜。 “你的腿……还有没有办法恢復?” “啊?” 莱安娜明显没想到胡恩会这么问,一时间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著自己的双腿,神色落漠: “没有办法,这是星辰的惩罚,除非有能破除世界规则的东西,可那种东西不可能存在。” “你不是说高阶占星师可以操控规则甚至可以改写命运吗?那应该也可以让你恢復吧?” “唉!” 面对胡恩的疑问,莱安娜先是嘆了口气,然后才有些无奈地看向胡恩: “高阶占星师也不能为所欲为,况且他们动用能力付出的代价我又付不起。” “那如果我成为高阶占星师呢?” 莱安娜闻言顿时把脸板起来,严肃地看向胡恩: “你忘了我前面说的话了吗?要重视基础,別好高騖远!” “哈哈哈,开个玩笑嘛,我只是想让你保持希望,別老是苦著个脸。” 胡恩耸肩笑笑,上前抱起那两本书,看向莱安娜: “我要回去学习了,明天这个时候再来问你不懂的问题。” 莱安娜看著胡恩转身离去的背影,欲言又止,忽然开口: “等一下!你为什么想治好我的腿?” “为什么?” 胡恩抱著书转过身,微微仰头思考了一下,接著直视莱安娜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神色认真: “我想看你站起来会有多好看。” 他说完之后,连忙闪身出了店门。 一道黑影几乎是在他出门的瞬间出现在胡恩之前站著的地方。 紧接著,一声愤怒到极点的叫声响彻整个布里斯托。 “喵!” “达达,回来吧,你已经嚇跑他了。” 黑猫闻言又窜回了莱安娜怀中,只不过它那双锐利的琥珀色竖瞳依旧死死盯著门口。 莱安娜抚摸著黑猫的脊背,看它依旧处於警惕,嘴里安抚著: “达达,別生气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能分辨出他没有恶意。” 她抬头看向门口,脑海中回想起胡恩离开时说的话和那张青涩认真的脸庞,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低声呢喃: “那就让我们来比一比,看你先成为高阶占星师,还是我先,希望那个时候我还在。” “喵喵!” 黑猫达达亲昵地蹭了蹭莱安娜的手掌。 第6章 天赋的妙用(求追读!求月票!) 胡恩回到旅馆时,天色已经渐暗。 他刚推开门,格兰特太太那沙哑乾涩的声音便从一楼里屋传来: “是胡恩回来了吗?” “是我,格兰特太太,您还没休息?” “过来一趟,有人找你。” 胡恩眉头一皱,將书藏在楼梯旁的杂物堆中,带著疑惑去了里屋。 一进屋,胡恩就看见格兰特太太坐在壁炉旁的摇椅上,慢慢悠悠地喝著甘菊汤。 她对面坐著个高大精瘦的男人,穿著灰色长袍,头戴棕色糖帽,帽沿压的很低,看不清容貌。 格兰特太太看见胡恩出现,立刻站了起来,挑高下巴,斜眼看著对面的高瘦男人: “看见没,我就说胡恩没有死,你就是想进他房间偷东西,还好我没让你上去。” 胡恩听后也看向那个男人,同时他內心也立刻充满了警惕。 能认定他已经死亡的人,应该只有日记里提过的那个神秘组织。 他右脚不著痕跡地向后移动半步,只要这人一有异动他马上就跑。 不过,那高瘦男人似乎对格兰特太太的指责无动於衷。 他缓缓抬起头,帽檐下的阴影里是两双深沉的浅棕色瞳孔。 胡恩能感觉到两道冰冷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不停上下扫视,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 “胡恩·霍尔特?” 男人的语调平直,没有什么起伏,就像是机器人一样。 “是我。” 胡恩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儘量平稳: “请问你是?”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灰袍內袋里掏出一张摺叠整齐的羊皮纸抖开。 即使隔著几步距离,胡恩也能看到上面熟悉的亨利商会的印记和角落自己的签名。 “我是亨利商会的债务核查员。” 男人言简意賅,將胡恩的借据展示了一下便重新收起,眼睛直愣愣盯著胡恩: “有人送给商会一份你的死亡通知,依据契约,我需要核实债务人的状態,並处理可能留下的遗產作为抵偿。” “死亡通知?” 胡恩装出惊讶和愤怒的表情,声音也提高了不少: “谁干的?这简直是胡说八道!我还活得好好的!格兰特太太可以作证,我今天还去码头上了工!” 格兰特太太在一旁嗯了一声,算是附和。 男人沉默片刻,拉了拉帽檐,仔细打量胡恩后才开口: “看来是个误会,应该是谁的恶作剧。” 他站起身走到胡恩身前,伸出骨节分明,细长乾瘦的手掌: “根据商会定下的新规矩,你今天要还一先令。” 胡恩暗自鬆了口气,原来对方是亨利商会的收债人,並不属於那个神秘组织。 他连忙从贴身钱袋里数出早已准备好的一先令银幣递出。 男人接过钱幣,放在掌心掂了掂,手指夹起,迎著炉火的微光仔细瞧了瞧。 “没有问题。” 他將钱幣收起,迈开长腿向门口走去,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可就在他从胡恩身旁过去时,忽然没站稳,撞了胡恩一下。 就在胡恩准备让开时,男人那平直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 “记住,年轻人,从来没有人能欺骗深海,你逃不掉的。” 胡恩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滯,迅速后退几步,撤到壁炉边,眼睛瞄向那用来拨动炉火的尖锐铁钎。 “你究竟是什么人!” 面对质问,男人深深地看了眼胡恩,没有再说话,只是拉低帽檐,转身离开了旅馆。 门外潮湿的冷风灌进来一瞬,又隨著关上的门隔绝。 “胡恩,你没事吧?那人不是说了,他是亨利商会的人。” “格兰特太太我没事,我先上楼去了。” 胡恩此刻没心情和格兰特太太多聊,只想快点回到那个让他有些许安全感的小阁楼。 “一个两个的,都是怪人。” 格兰特太太嘟囔著坐回摇椅,继续喝她的甘菊汤,没再多问。 胡恩此时却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他快步走到楼梯旁,抱上莱安娜给的书,匆匆上了阁楼。 关紧房门,插上门閂,他才真正鬆了口气。 他点亮那盏昏暗的油脂灯,在书桌前坐下,放下怀中的书籍,心跳的厉害。 此时他满脑子就一个念头:他已经被那个组织盯上。 胡恩深呼吸几次,平復翻涌的心情,眼睛看向桌上的书籍。 既然今天对方没有动手,那说明他们还是有所顾忌,他还有机会摆脱。 现在当务之急是学会占星术,用超能对抗超能。 他翻开最上面的《计算之书》,打算用学习驱散內心的不安。 然而,他的目光在书页上游移,思绪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散。 那个收债人诡异的话语、马修號上冰冷的木棺、面板上的污染度警告、还有自己这具身体背负的未知仪式…… 各种杂念如同纠缠的水草,不断分散著他的注意力。 看了不到三分钟,他就感到烦躁感涌上心头,根本就没办法静下心。 “必须集中……必须学会……” 他低声自语,双手用力揉了揉太阳穴,再次强迫自己將目光聚焦在书页上。 可这並没有什么用,反而是让他內心越来越烦躁。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个天赋技能,似乎可以让自己集中注意力。 他打开面板: 【名称:胡恩·霍尔特】 【状態:烦躁】 【力量:6】 【体力:6】 【精神:8】 【职业:装卸工(lv2)(经验:240/1000)】 【属性点:0】 【天赋:百分百全集中(此状態下,消耗精神,可大幅度提升专注力)】 【污染度:1(警告:增长可致异变)】 他看著自己天赋確实可以提高专注力,便毫不犹豫地发动天赋。 剎那间,世界仿佛被隔开。 油灯的噼啪声、窗外的风声、乃至自身的呼吸和心跳都迅速远去,直至模糊。 胡恩的全部注意力被死死地锁定在眼前的书页上,脑海里的杂乱思绪被瞬间驱散。 他感觉时间仿佛都变慢了。 书上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公式都以一种异常清晰的方式印入他的脑海。 不仅如此,当他全神贯注於此,莱安娜的详细註解和推导也让各种知识串联起来,帮助他迅速理解。 可同时胡恩也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在快速消耗,伴隨而来的是逐渐加剧,如针扎般的头痛。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此刻他只想贪婪地攫取著知识。 大约持续了八分钟,强烈的眩晕和噁心感袭来,让胡恩不得不中断了这种状態。 他趴在桌上大口喘气,冷汗浸湿了鬢角。 但他脑海中也多了许多占星计算的粗浅知识和运用方法。 胡恩看向不知不觉间已经翻阅了十页左右的《计算之书》心中充满了兴奋。 学过数学的都知道,看书自学不是看速度有多快,而是看能否理解。 理解吃透十页知识和泛看几十页,胡恩肯定愿意是前者。 唯一令他不解的是,这次並没有能固化【占星师】职业的提示。 不过,他也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 或许,这种高度依赖系统知识积累和理解的职业路径,与【装卸工】那种通过重复体力劳动的职业不同。 面板的固化功能,可能需要他真正掌握一定基础,形成职业认知,或者满足了某个隱性的知识门槛后,才会触发相关选项。 有了这个猜想后也让他稍稍放心了不少。 至少,努力的方向是明確的。 “呼!” 胡恩长出一口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强压下眩晕和噁心感,准备休息。 按照今天的进度,他学会占星师基础理论的时间並不会太长。 以后等他掌握的知识越来越多,学的也会越来越快。 而且现在精神属性也低,等他刷刷级,加加属性点,天赋发动的时间也会更长。 可就在胡恩脱下外套时,只听“咣当”一声,有东西从他外套口袋掉了出来。 木地板静静地躺著一枚黄铜硬幣。 只不过这黄铜硬幣上不再是孤独的天平,在天平还多了几个造型古朴的砝码。 胡恩视线刚刚扫过去,眼神瞬间失焦,耳边响起呢喃,颅骨內嗡鸣再起。 同时,面板的提示音也在他脑海中不停响起: 【污染度+1】 【污染度+1】 【污染度+1】 …… “喵!” 一声的猫叫从小圆窗方向传来。 胡恩头脑瞬间清明,骇然转头,只见黑猫达达不知何时又蹲在了窗台上。 琥珀色的竖瞳在夜色中泛著幽幽的光,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手中那枚新的黄铜硬幣。 它化作道黑影飞掠而过,將胡恩手中的黄铜硬幣叼走,张嘴吞下。 胡恩此时也回过神来,正准备向达达道谢。 结果这猫直接大叫一声扑了过来…… 第7章 遭受排挤(求追读!求月票!) 凌晨的布里斯托码头,寒冷能渗进骨头缝里,浓重的雾气从海上瀰漫而来。 码头悬崖上的青石钟塔在雾中显出高大阴影,胡恩·霍尔特毫无知觉地站立在旁边。 他浑身赤裸,单薄的身躯在刺骨海风中微微颤抖,皮肤因寒冷变得苍白和紧绷。 此时他身上布满了歪歪扭扭,尚未完全乾涸的血色纹路。 那並非顏料,而是用利器生生划破皮肤,由鲜血淋漓的伤痕组成。 他闭著眼睛,脸色平静,嘴唇不停轻微开合,呢喃低语著某种古怪音节。 紧接著,他走到崖边,双臂交叉身前,脸上带著虔诚,奋力向下一跃,没有丝毫犹豫。 下一刻…… “嗬!” 胡恩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捂著头,大口大口地开始喘息。 他额前的金髮被冷汗浸湿,天蓝色的眸子里充满疲惫。 低沉的嗡鸣,正从他颅骨內部缓缓褪去,耳边的古怪呢喃也逐渐消散。 他起身拿起桌上的水杯一饮而尽,从阁楼小圆窗看向远处在黑暗中模糊的青石钟塔。 不对劲,这梦实在是太真实。 胡恩闭上眼睛还能记起梦中的细节,甚至那身上的血色纹路都分毫毕现。 如果是以前,他或许会认为这是个普普通通的恶梦,但是现在他却不会这么认为。 “仪式已经成功,从来没有人能欺骗海洋,赊欠的,总会偿还,你逃不掉……” 那高瘦男人的话语在脑海中迴响,胡恩猛地攥紧拳头,眼神微沉。 他觉得这应该是那个神秘组织的手段。 因为这恶梦是他见到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在外套口袋的黄铜硬幣开始。 而且他打开面板,看著那已经微微泛红的【污染度:7(警告:增长可致异变)】。 他觉得这项数值增加可能也是原因之一。 可他不清楚为什么那个木棺和这个黄铜硬幣能使污染度增加。 胡恩思来想去,也想不到什么,只好先起床洗漱。 他决定下午干完活去问一下莱安娜,她应该会知道点什么。 想到莱安娜,他看向书桌上那两道深深的爪痕,嘴角露出了抹苦笑,有些害怕再去星帆讖语馆。 这是昨天晚上黑猫达达留下的警告。 要不是他躲的快,这两爪子就会印在他脸上。 亏他当时还想谢谢达达,结果这货居然是专门来收拾他,只是顺手救了他一命。 幸好他当时回记起今天在店里的一幕幕,猜出来达达为什么要弄他。 他当机立断表示自己对莱安娜没任何想法,要不然还真有可能被这猫给揍一顿。 “管的真宽,这傻猫真当自己是莱安娜的父亲了?”胡恩边穿衣服边嘟囔了一句。 他穿好衣服,码头钟塔的第四声钟也刚好响起。 出门后,胡恩直奔码头而去。 来到码头,他照例买了一磅黑麦麵包边啃边去找马修號。 马修號属於卡博特先生的远航船队,在眾多商会的赞助下,那里聚集了很多物资,非常好找。 很快,他就来到了马修號停靠的三號泊位。 甲板上,船员正在检查缆绳和锚链。 胡恩走到和汤姆约定的地方,发现这里已经站了不少人。 他默默走到一旁,等著汤姆到来。 等到第五声钟声响起,汤姆也来到了马修號前。 “都听好了!” 汤姆一声大吼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特意向胡恩招手,让他来到身边。 “这是胡恩·霍尔特,手脚还算利索,以后就和你们一起干细活。” 这举动挑动了某些人敏感的神经。 肉就这么大,多一人吃,原来的人就会少吃。 汤姆没理会底下人交换的眼神,开始介绍今天的任务: “今天的活儿,是装这批马德拉酒和土罐橄欖油,都给我把眼睛睁大,手放稳! 谁手滑砸了,扣工钱是小事,照价赔偿才是大事,一罐上好的橄欖油能让你们半个月白干,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汤姆先生。” 眾人齐声回应后,搬运便开始。 等汤姆上船去准备记数时,胡恩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他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並不友好。 他不在意这些,只想多搬点货物,多赚些经验。 自从昨天晚上发现天赋能力的好处后,他已经决定要快速刷级,主加精神属性。 可当他默默准备去仓库搬运酒箱时,一只粗壮的手臂拦在了面前。 手臂的主人是个叫约翰的壮汉,脸上带著常年混跡码头留下的风霜。 他个子比胡恩高半头,胸膛厚实,此刻正垂眼打量著胡恩。 “嘿,新来的,想加入我们,你必须懂点规矩。” 他语气算不上凶狠,却带著股不容置疑的强势,接著指了指仓库堆放的货物: “这些精细玩意,你搬够一便士就可以歇了,剩下的交给我们几个老伙计,懂吗?” 胡恩停下动作,平静地回视: “汤姆先生可没告诉我这条规矩。” “你现在是在和我们一起,那就必须守我们的规矩。”约翰旁边一个瘦高个接过话茬。 “新来的,你还年轻,少干点对你身体有好处。这些精细东西你手生,万一碰坏了,你赔得起吗?” 又一个矮壮的大鬍子帮腔。 胡恩沉默了两秒,目光扫过约翰和他身边的几人,声音冷硬: “你们的规矩我遵守不了,我现在要干活,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去找汤姆先生。” 他知道,如果在这里退让,以后只会不断受欺压。 而且这会坏了汤姆对他的好印象,以后再也接不著好活。 “你最好想清楚,汤姆先生可不会在意你一个小小苦力。”约翰脸色一沉。 胡恩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还是默默去另一边扛起装有四罐橄欖油的草编大筐,自顾自出了仓库。 约翰看向身边的人,眼神冷漠: “兄弟们,有人不想守规矩,我们该怎么办啊?” “老大,这还不简单,不想守规矩,那就不是我们的人,只能踢他出去了唄。” 矮壮大鬍子的话立刻得到了其他人的赞同,纷纷嚷嚷著要把胡恩踢出去。 “好,那我们就让新人知道知道不守规矩的下场。” 隨著约翰一声令下,其他人都点点头,各自搬起东西向胡恩追去。 第8章 水手长杰米(求追读!求月票!) 马修號货舱里。 汤姆和负责记录的水手长杰米正在交谈。 胡恩搬著橄欖油来到这里,两人的目光也移到他身上。 杰米手里把玩著一个镶嵌小粒淡金色宝石的木头十字架,脸上带著笑容: “汤姆,新面孔?这么年轻?” 汤姆看著胡恩还是这么积极,第一个搬东西过来,点头笑了笑: “对,这年轻人手脚勤快,体力也好,干活更利索,正好让其他人学学,免得越来越没有效率。” 他话音刚落,约翰带著其他人也来到了货舱口。 汤姆的话他们自然也是一字不落地全听了个遍。 他们根本不敢和汤姆对视,纷纷低著头,沉默地向货舱里面走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不过,他们眼睛里全是不忿,满含怨气地瞄向前面的胡恩。 此时他们內心只有一个念头: 都怪胡恩,汤姆先生才会对他们心生不满,必须要把他踢走! 约翰隱晦地朝队伍中的瘦高个使了一个眼色,对方也心神会领,装作不经意般向胡恩靠近。 在胡恩弯腰准备放下手中的橄欖油时,他抢先放下手中的酒箱,然后装作脚下一绊,突然沉肩向旁边撞去。 这一下极其阴险,若被撞实,胡恩必定失去平衡,橄欖油也会摔得粉碎。 但幸好胡恩早有防备。 在对方撞来的瞬间,他眼中精光一闪。 天赋【百分百全集中】发动! 周围的一切在胡恩眼中顿时慢了下来。 瘦高个脸上的恶笑、撞来的肩头,甚至脸上的绒毛都分毫毕现。 而急速的精神消耗让胡恩脑海生出刺痛,但也换来了超越常人的反应。 这种状態以他现在的精神属性只能坚持八分钟,必须要速战速决。 他没有试图完全躲开,而是立刻下蹲放好橄欖油,在瘦高个撞空到自己上方时,猛地起身向上顶去。 瘦高个惊呼一声,整个人被胡恩顶得失去平衡,向后跌坐,正好砸在他刚放下的那箱酒上。 “咔嚓!” 木箱和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浓郁的酒香瀰漫开来。 在旁人看来,只是胡恩放下东西后起身,恰好撞上了不小心倒向他的瘦高个。 “小心点。”胡恩转过头,声音很淡。 “你小子敢害我!” 瘦高个抓起破烂酒瓶冲向胡恩。 他必须把胡恩打晕,把责任推出去,这样才可能避免受罚。 毕竟他跟了汤姆几年,总比一个刚来的小子有份量。 只不过他的如意算盘註定打空,因为胡恩的天赋尚未解除。 对方的一切动作在胡恩眼中如同慢动作影片。 他只是微微侧身,伸脚一勾,瘦高个就向旁边的橄欖油摔去。 又是“咔嚓”一声,舱內酒香中掺杂上了油脂的清香。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只看见跌坐在地,满身橄欖油的瘦高个呆呆盯著胡恩。 胡恩此时也不好受,愣在原地。 虽然天赋只开启了不到一分钟,但精神力的快速下降,让他脑海依旧是產生了如针扎的疼痛感。 而隨著他精神消耗波动,耳边隱约又响起了呢喃低语,眼前的世界再度扭曲了一下。 汤姆看著地上破碎的货物,顿时怒火上涌,快步向这边走了过来。 杰米原本不想管这种小事,反正最后只要有人赔偿损失就行。 可当他眼睛扫过胡恩时,手里的木头十字架突然开始发热,顶端的小粒金色宝石隱约染上点血色。 “有意思,想不到这小子居然见过那些东西后还跟个没事人一样,看来灵性天赋不错,倒是有点用。” 他嘴角微翘,低声念叨一句后,也跟著汤姆走了过去。 而那瘦高个见胡恩呆愣在原地,立刻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起身再冲。 “够了!”汤姆挡在胡恩身前,眼神凌厉。 “汤姆先生,不是我,都是他害我!您一定要相信我!”瘦高个指著胡恩疯狂解释。 约翰知道机会来了,连忙轻扬下巴向其他人传递信息。 他们一群人配合过不少次,早已经极有默契,纷纷开口声援瘦高个。 “对啊,汤姆先生,我们都看见了,是这小子撞了拉姆,还绊了他。” “没错,我看这小子就是想害拉姆被您责罚踢出队伍,好多赚点钱。” “汤姆先生,这种给身边人使绊子的伙计必须踢出去,要不然我们怎么能安心工作。” 汤姆冷著脸看向这群在手底下干了挺长时间的老人,心中也开始盘算起来。 这群人平时干活虽然不太利索,但是和他相处的也都不错,平日逢年过节也都送上过礼品,还时不时请他吃饭喝酒。 为了刚来的胡恩责罚拉姆,万一寒了其他人的心,也会影响以后的收益。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放弃胡恩。 一个新人而已,他之后再去码头找就行。 恰好这个时候,拉姆在其他人的搀扶下站起,装作可怜地看向汤姆: “汤姆先生,伙计们都看见了是那傢伙要害我受罚,您一定要狠狠惩戒他!” 汤姆神色只纠结了一瞬,便转头看向胡恩,眼睛中带疏远。 胡恩此时已经恢復了过来,双拳紧握,心中被愤怒填满。 他已经看出来汤姆选择帮那个陷害他的拉姆,要將这货物损坏的锅扣到自己头上。 不过即使是知道,他也没有办法反抗。 眾口鑠金下,假的也能成真。 可正当汤姆准备开口时,旁边一直看戏的水手长杰米却率先出声: “汤姆,你这手下不仅手脚不利索,脑子好像也不太好,这让我们商会以后怎么找你合作?” “杰米先生,您是说我们这么多人都看错了吗?我可不信这么多双眼睛都比不上您!” 拉姆看向杰米,语调轻挑,带著嘲讽。 汤姆见状,脸色顿时青黑,上前甩了拉姆一巴掌: “闭嘴!胡恩害没害你,我和杰米先生看不出来吗? 蠢货!把这里所有损坏的东西照价赔偿,然后滚出我的队伍!” 拉姆还想辩解,汤姆却不给他机会,转向其他人吼道: “都继续干活!给我小心点!再有这种事发生,我让你们在码头混不下去!” 汤姆吼完后,转头又笑容满面地去討好杰米。 別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杰米的全名是杰米·卡罗尔。 而赞助卡博特远航的商会中,有一个从王都来的大商会,就叫卡罗尔商会。 他一个小小的苦力工头可不敢得罪这些商会的人,只能苦一苦拉姆这个好下手了。 在杰米的插手下,事情就这样告一段落。 而且直到搬运结束,约翰他们再也没敢针对胡恩。 中午。 胡恩独自靠在仓库门口啃著黑麦麵包,约翰他们则是聚在另一边。 这时,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走了过来。 “小子,你叫胡恩·霍尔特?” 杰米的声音沙哑,带著长期命令他人形成的威严。 “是的,先生。”胡恩站起身。 “你最近是不是有时候感觉天旋地转,耳边还有人在低声呢喃,特別是晚上还做了诡异的恶梦?” 杰米脸上带著笑容,语气肯定。 胡恩脸色一惊,但立刻又恢復平静,装出一幅疑惑的样子: “抱歉,杰米先生,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是吗?” 杰米盯著胡恩的眼睛,嘴角露出笑意,接著毫不在乎地摆摆手: “不管你知不知道,我只想告诉你,我可以解决这些问题,如果有需要可以隨时来这里找我。” 说完,杰米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可当他走到船上,脸色忽然一冷,对著身边的大副低声吩咐: “盯著那小子,船上有灵性的水手都还没恢復,我需要新人去搬运那些东西,他是个合適的人选。” 胡恩不知道杰米的心思,只是在心中不停思考对方的用意。 虽然在货舱时杰米替他解了围,但他依旧不敢相信对方。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他还是决定下午干完活后,去找莱安娜问一问有没有办法解决。 如果她也没办法,胡恩才会去找杰米。 不远处,约翰和他的同伙们聚在一起,目光复杂地望向这边。 他们见杰米主动来找胡恩搭话,脸上的敌意已被无法掩饰的羡慕替代。 在拉姆被踢后,汤姆已经告诉了他们杰米的身份,警告他们不要再在对方眼皮底下搞小动作。 对於他们这些码头最底层的苦力而言,能和商会搭上线的唯一方式只有贷款。 像胡恩这样,能得到商会赏识的机会,他们一辈子也难以遇上一两次。 第9章 深海结社(求追读!求月票!) 胡恩推开星帆讖语馆那扇深色的店门。 铜铃的清响在星辉笼罩的店內里迴荡。 几乎在铃声落下的剎那,柜檯上的黑猫达达窜就窜了过来,拦在胡恩面前。 它脊背弓起,毛髮炸开,琥珀色的竖瞳泛著冰冷,喉咙里挤出低沉的嘶哈声。 “达达!” 即使是莱安娜略带著无奈的声音传来,达达也依旧牢牢盯著胡恩,没有丝毫退让。 还好胡恩早有准备,从外套兜里掏出油纸包好的小鱼乾放在一旁的地面上: “好猫咪,吃了东西,可別再生气了。” 面对是猫咪都无法抵抗的小鱼乾,达达只是闻了闻,便不屑地扭开头。 甚至它还伸出前爪嫌弃地挥了挥空气,仿佛这是什么令它噁心到极点的东西。 “谢谢你的好意,可达达和其它猫不一样,不喜欢吃这些东西。” 莱安娜推动精巧的黄铜轮椅靠近,伸出白皙的手將达达招到自己怀里,轻柔地抚过黑猫紧绷的脊背,將那炸起的毛髮渐渐平顺。 她转向胡恩,蓝宝石般的眼眸在流转的星辉下愈发深邃:“那些书,看得如何了?” “还行,刚好有些问题请教你。” 胡恩看著达达被不再阻挡,暗自鬆了口气,一边走到柜檯前,一边拿羽毛笔在张泛黄纸张上写著。 莱安娜也驱动轮椅好奇地凑了过去。 她原本以为胡恩会问一些只用口头回答的简单问题。 可她凑过去才发现胡恩居然在推演某道公式,而且速度很快。 “关於这道公式我在推演时,总觉得在星轨的平行投影映射上,会產生一种极其微妙的偏移,但是我又看不出哪里有问题。” 莱安娜看著那张写著推导过程的纸,眼中的惊讶迅速扩大: “你以前……真的从未接触过这些?” “对,不过这也多亏了你的笔记。” 胡恩看向莱安娜,眼神真诚,由衷地继续说: “感觉就像你把公式和运用方法一点点拆解开来,清晰地铺展在我眼前。 有你这么好的老师,我学的快,也是理所应当。” 一抹緋红爬上莱安娜苍白的脸颊,面对如此直白的夸讚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接连摇头: “不不不,你……你也很聪明。” 胡恩看著莱安娜这害羞的样子,刚想开口调笑几句,就瞥见了黑猫达达那冷漠的竖瞳,嚇得他连忙打消这个念头。 而莱安娜也迅速恢復严谨,拿著纸细心地向胡恩解释起为什么会有偏差。 其间,她还专门拋出几个问题试探,想看看胡恩是不是真的学会了。 而胡恩面对这些问题对答如流,甚至还能引申出独特见解。 莱安娜又忍不住低嘆:“你简直像是被智慧女神吻过了额头!” “是你教得好。” 听见胡恩的再次强调,莱安娜这时也露出了笑容。 胡恩见莱安娜被夸得心花怒放,也觉得是时候可以问出今天来的目的。 他隨即神色一凝,压低声音: “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件重要的事想请教你。” 不等莱安娜回答,他就拿过笔和另一张纸画了起来。 片刻后,一枚刻著带砝码天平的黄铜硬幣图案就出现在纸上。 莱安娜看著那硬幣图案,脸上笑容渐渐消失,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你是从哪里见过这东西?” 胡恩也快速简述起昨天回家遇上那瘦高男人的事情和自己的怪梦,以及那种世界错乱的症状。 莱安娜听后的神色变得无比严肃,脸色越来越白,眼中隱约带著恐惧。 “这是禁物。”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继续开口: “这种禁忌之物,来源於深海,蕴含著可怕的力量和扭曲的灵性,会带来致命的污染。” “污染?” 胡恩感觉脊椎窜上一股寒意,他一下子就想到了面板上的污染度数值。 那是不是说明他已经被污染了? “与其说是污染,不如说那是一种扭曲现实,侵蚀心智,专攻灵性的毒素。” 莱安娜语气沉重,看向胡恩接著解释: “如果具有灵性者,直接接触或者长时间凝视,甚至仅仅是靠近禁物,都会导致污染加深。 轻则幻听幻视,怪梦缠身,重则异变成失去理智,形態扭曲的怪物。 而你所说的症状,正是污染侵蚀的典型表现。” “这污染度……能降低吗?”胡恩的声音乾涩,带著对未知事物的恐惧。 “你也不用太担心,低度污染可以通过特殊手段驱散,只要不上升到中高度就行。” 听闻莱安娜这句话,胡恩也终於是鬆了口气。 他可不想被这奇奇怪怪的污染给害死。 不过,一想到这黄铜硬幣是那个疑似神秘组织的男人偷偷塞入外套的,他就不寒而慄。 这一要是哪天再將其它奇怪的禁物扔给他,那可就完蛋了。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为了不被突然阴死,他必须要主动出击,找出这伙人。 “莱安娜,那这人为什么要给我禁物硬幣,他想干什么?” “给你硬幣的人,属於一个崇拜海洋,名为深海结社的组织。 而这种禁物硬幣带著的天平正是他们的象徵。” 莱安娜拿起胡恩画的图案,指著硬幣上面的天平。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胡恩忍不住问。 莱安娜的表情瞬间黯淡。 “因为早在一年前,我父亲就与他们爭抢过一些渔船偶尔打捞带回的禁物碎片,专门调查过这个组织。” 她边说,边驱动轮椅,来到墙角一个橡木柜前,打开柜门。 柜內陈列著几件令人不安的物品。 一块布满螺旋纹路的漆黑石头,一截断裂的矛尖,一片边缘不规则的幽绿色骨片。 特別是最上层一张摊开的羊皮纸,上面用硃砂绘製著更加扭曲,令人心悸的猩红符文。 “我父亲后来越发痴迷研究这些禁物,甚至常常对著这些东西自言自语。半年前……” 莱安娜声音顿了一下,指了指最上层的那张羊皮纸: “半年前,他突然消失,房间里就留下了这张的符文纸和达达,还有这个。” 令胡恩意想不到的是,莱安娜从长袍兜里拿出了一枚黄铜硬幣,和他之前从玻璃水缸下扯出来的一模一样,上面的天平都没有法码。 他看向莱安娜时,发现一滴泪珠无声滑过她白皙的脸颊。 而莱安娜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態,便迅速擦去眼泪,用力锁上了柜门。 房间陷入沉重的寂静。 唯有天球仪將缓慢旋转的星座投影无声涂抹在四壁。 达达轻轻地蹭著莱安娜的手背,似乎在让她不要悲伤。 胡恩的脑海中不停响起“深海结社”和“灵性污染”这两个词,压力与危机感在心中持续翻腾。 变强,必须要变强! 我要活下去! 这已不再是选择,而是生存的本能。 莱安娜父亲留下的符文,或许是一条不错的线索。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莱安娜,里面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莱安娜,我们能一起研究这些吗?我需要找出对抗深海结社的方法。 同时,也为了找回你的父亲,为了我能活下去。” 莱安娜抬起犹带泪痕的脸庞,迎上胡恩的视线。 在那双天蓝色眼眸深处,她看到了令人动容的坚决。 长久以来的独自研究符文,独自寻找线索的压力早已经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特別是长期闭门研究的孤独感更是折磨著她的精神。 现在终於有人愿意帮自己,她心中顿时涌出一股暖流,感觉身上压力似乎少了点。 “好。” 莱安娜用力点头,声音带著微颤却无比清晰。 隨后她拿出一书信纸快速写著什么,写好封装后递给胡恩: “符文的研究要占星术入门后才可以进行解析,你拿著这个去教延找贝蒂修女,她可以帮你驱散污染。” “谢谢你,莱安娜,我一定会快点学会占星术,然后帮你一起研究符文。” 胡恩接过信封,语气真挚。 “嗯,我等你。” 莱安娜点了点头,露出了让屋內流转星光都稍暗的明媚笑容。 胡恩微微一愣,感觉心臟好像漏了一拍。 他脸色一红,连忙以时间不早,要赶快回家学习为由,匆匆离开。 莱安娜看著胡恩匆忙的背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回到柜檯后继续研究起符文。 角落里,那包曾被不屑一顾的小鱼乾,不知何时已被悄无声息地撕开一个小口,里面的鱼乾赫然少了小半。 达达正优雅地蹲在一旁,慢条斯理地舔舐著爪子,琥珀色的眼瞳慵懒地半眯著,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第10章 消除污染(求追读!求月票!) 胡恩从星帆讖语馆出来时,早已经日落西山。 他回到旅馆门口时,发现有个穿著普通粗布长袍,身材敦实,留著两撇小鬍子的中年人站在这里。 这人一看见胡恩,便拿著帐本,走了过来,脸上始终带著笑容。 “胡恩·霍尔特?”中年人笑盈盈地看著胡恩。 “是我。” “好的,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亨利商会的收债员,来找你收取今日欠款。” 他一边说,一边从衣兜里拿出带有亨利商会印章的委任状,表明身份。 可胡恩依旧是一脸警惕,他可是清楚地记得之前收债的並不是眼前这人。 “你们换人了?昨天的那个瘦高先生呢?” “他?他是我们商会的债务核查员,只负责核查债务人的情况,昨天是代为收缴欠款,今后都由我来收取。” 胡恩盯著这依旧带著笑容的中年男人,只想快点打发他走。 之前那个瘦高男人是深海结社的一员,他怕这人也是。 他掏出一先令银幣递过去后,身体猛地退开,始终和这人保持一定距离。 中年人接过钱,仔细查验了成色和国王的头像,在帐本上划了一笔,点了点头: “行,明天同一时间,我期待与你再见。” 说完,他转身就走。 可走到一半,他突然回过头看著胡恩,脸上笑容不变: “你不必如此警惕,我叫阿利·杜克,欢迎你隨时去商会核验我的身份。” 胡恩看著那敦实的背影匯入人群,终於是微微鬆了口气。 他还以为这人回头又有什么妖蛾子要发生,结果还好没有。 …… 第二天,清晨。 布里斯托清晨的冷雾尚未完全散去。 胡恩出门后直接走向与码头相反的方向。 他今天早上並不打算去码头,昨天晚上学习过后,那些诡异症状又再次出现。 而且昨晚他又做了那个跳崖的恶梦,同时这次的梦变得更加真实,有一种真的会死亡的感觉。 这污染度的问题还没解决,让他哪里还敢先去码头做工。 不多时,他站在镇上教廷大门的石阶前。 这座圣母教堂的塔楼在低矮的木石建筑群中显得格外肃穆。 教堂內部烛光摇曳,圣像肃立,空气中瀰漫著令人心安的寧静气息。 几个虔诚的镇民早早地坐在长椅上开祷,低声诵念。 胡恩的目光迅速扫过,寻找著莱安娜说的那位总待在小祈祷室,头髮金黄,眼神很温和的贝蒂修女。 很快,他在左侧廊柱旁的小祈祷室门口看到了她。 贝蒂修女身形高挑,裹在洗得发灰的黑色修女袍里,一头金髮如瀑布般倾泄而下。 额前是细碎的刘海,两侧几缕髮丝垂落,柔和了略显清瘦的脸部线条。 她的面容並非少女的娇艷,而是一种经岁月沉淀后的寧静与雅致,鼻樑挺直,唇线柔软,常噙著一丝令人安心的笑意。 最动人的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目光落下时,温和澄澈,能无声地抚平躁动与不安。 她正低头专注地擦拭著一个古老的铜製圣杯。 胡恩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您好,请问是贝蒂修女吗?” 贝蒂修女闻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望过来,目光柔和,在胡恩脸上微微停留了一瞬。 她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將手中的抹布轻轻放在圣杯边,双手自然地在身前交叠: “是我,只是你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太好,身体里有股邪恶的气息。” 贝蒂修女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仿佛瞬间將胡恩看透。 胡恩闻言顿时知道自己找对了人,连忙拿出那封书信,递了过去: “是莱安娜·希尔小姐让我来找您的……她说您或许能帮助我。” 贝蒂修女接过书信,眼神微微一动。 她看完信,没有立刻询问,而是示意他跟著自己走进静謐的小祈祷室。 室內用油灯照明,显得有些昏暗。 贝蒂修女让胡恩坐在一张简陋的木凳上,自己则站在他面前,柔和一笑: “放轻鬆,莱安娜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我会帮助你。” “麻烦您了,贝蒂修女。” 面对胡恩的道谢,贝蒂温和地点了点头,伸出双手,示意胡恩与自己相握: “来握住我的手,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我先查探邪恶气息侵蚀了你多少。” 等胡恩伸手握著自己的手后,贝蒂修女也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仁慈的主啊,愿您垂视此地,以您的恩典照亮我的愚蒙,得以辨明眼下之真实。” 就这一瞬间,胡恩忍不住想睁开眼睛。 只因为他在贝蒂修女念念有词时,忽然感觉仿佛真有道洞悉一切的目光笼罩过来,將自己里里外外都看了个通彻。 这种感觉也让他心中大惊,下意识就想离开。 “放轻鬆,我这只是在查探你的灵性。” 贝蒂修女的声音及时响起,让胡恩紧绷的神经放鬆下来。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放开了那掌心已经沁出汗水的双手。 “深海的污秽已浸染了你的灵性之泉,还好没有多深,只需驱散就好。” 胡恩也是鬆了一口气,感觉心中一块大石头已经落地。 贝蒂修女將胸口的银十字架轻轻按在胡恩的额头上。 这冰冷的金属触感让胡恩微微一颤。 贝蒂修女闭上眼睛,声音平静而柔和: “慈爱的主啊,愿您洒下那圣洁的光辉,涤盪这不该存在的污浊。” 隨著她的低语,一股难以形容的暖流似乎真的从银十字架中涌出,缓缓渗入胡恩的额头。 他只感觉紧绷的神经突然放鬆下来,颅內像是被注入了解乏的温泉,满脑子只有一个“爽”字。 紧接著,一声声提示音接连在他脑海中响起。 【污染度-1】 【污染度-1】 【污染度-1】 …… 当贝蒂修女移开银十字时,胡恩感到那暖意退去,心中居然升出了股不舍。 正舒爽的时候被忽然抽离,他也感到有种空虚感。 胡恩抹了一把额头上布满的细密汗珠,调出了面板。 【名称:胡恩·霍尔特】 【状態:圣言驱散(残留)】 【力量:6】 【体力:6】 【精神:8】 【职业:装卸工(lv2)(经验:640/1000)】 【属性点:0】 【天赋:百分百全集中(此状態下,消耗精神,可大幅度提升专注力)】 【污染度:0(警告:增长可致异变)】 贝蒂修女见胡恩呆呆地望著自己,以为出了什么意外,关切地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感觉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您,贝蒂修女!”胡恩由衷地感激。 他犹豫了一下,试探著问: “您……似乎对这些深海污染很了解?那不知道深海结社您又知道多少?” 贝蒂修女灰蓝色的眼眸看向那盏油灯跃动的火焰: “他们如同海床下的暗流,悄无声息,早已经融入了整个布里斯托,教廷也一直在寻找他们,希望將这群污秽净化。” 她的目光又再度看向胡恩,平静的声音中带著警告: “务必谨慎,胡恩·霍尔特,莱安娜的信中告诉我你已经被他们盯上,不要再轻易相信陌生人,眼睛要看到表象之下。” 胡恩心头一凛,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修女,谢谢您的提醒和帮助。” 他向贝蒂修女道谢后,便转身离开。 离开教堂时,已经临近中午。 胡恩快步走向码头。 贝蒂修女的警告让他心情沉重起来。 深海结社如同隱藏在暗处的毒蛇,隨时可能窜出来咬他一口。 为了在这群人下次露头时,给他们一个惨痛的教训,他必须要抓紧每分每秒发育自己。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加点! 至於他为什么不向教廷举报,那还不是因为前身也加入了深海结社。 他怕到时候教廷顺手给他也净化了,毕竟这个时候的教廷对异端的容忍度几乎是零。 就在他前往码头的路上,他忽然感觉背后一直有几道目光在注视著自己。 他没有回头,而是借著走向转角时微微侧身,用眼角的余光向瞥去。 在街对面售卖燕麦硬饼和熏鱼的摊子旁,一个戴著褐色羊毛宽檐帽,大半张脸隱在阴影里的男人,恰好將目光投向他这边。 而当胡恩的目光扫过去时,那男人却立刻若无其事地低下头,假装摆弄摊上的货物。 有人在监视我? 难道是深海结社? 或许不止是他们,因为他之前分明感受到了几道注视的目光。 胡恩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强迫自己保持自然的步伐,混入前往码头的人流,危机感像如潮水般涌来。 不过,他很快压下心中的不安,深吸一口略带腥味的空气,眼神变得坚定。 不论跟踪者是谁,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反正只要他快速变强,这些人迟早都会付出代价。 他不再停留,加快脚步,迅速走向码头。 第11章 再次升级(求追读!求推荐!) 下午。 胡恩已经站在了码头苦力集合的地方。 汤姆远远看见他,立刻热情地挥手: “胡恩,这边来!” 自从杰米那次帮胡恩解围后,胡恩在汤姆心中的地位也超越了手下所有人。 特別是今天早上杰米还专门派人给他递话,让他好好照顾胡恩。 他现在一看见胡恩,脸上自然而然就露出了笑容: “胡恩,快来,我这边有个好活,刚好还差一个人。” 胡恩看著热情的汤姆,知道对方应该是產生了什么误会。 但他也不打算解释,刚好趁这个机会多搬点价值高的货物,快点升级。 即使是进入码头,他依旧能感觉到有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在看向自己。 这让他內心的紧迫感也愈发强烈。 汤姆带他和其他几个老手继续去给马修號搬运马德拉酒和罐装橄欖油。 只不过开始干活前,汤姆却支开其他人,单独將胡恩拉到一边,小声开口: “今天的活儿还是老规矩,不过你的工价我给你提三成,之后可要记得在杰米先生面前多帮我美言几句。” 胡恩立刻摇摇头,连忙推辞: “別別別,汤姆先生,按原工价就好,我和杰米先生的关係也没你想的那么好。” 虽然他想借著误会多蹭些搬高经验值货物的机会,可一旦真涉及到实际的利益,他便不能再这样默认下去。 再加上是和杰米这个目的不明的人进行利益捆绑,他更加不能承认。 这种无缘无故的善意,他怕会承受不起后面的代价。 同时,贝蒂修女让他不要相信陌生人的忠告也在脑海中迴荡。 可汤姆熟络地搂过胡恩肩膀,脸上带著揶揄的笑容: “我懂,我懂,年轻人都想靠自己,这三成加价算是我对你工作效率高的奖励,跟杰米先生没关係,好好干。” 说完之后,汤姆不等胡恩回答,便心满意足地离开。 胡恩看著汤姆的背影,张了张嘴,却想不到该怎么解释。 没有办法,他只好开始搬运货物。 大不了,他把多领的钱原封不动地还给杰米,也算是少欠点人情。 “嘿,胡恩,我为我们之前针对你的事情感到非常抱歉,请你原谅我们!” 约翰走到胡恩身边,脸上挤出一个复杂的表情。 自从拉姆被踢走后,他们也想清楚了,任何歪门邪道对胡恩都失去了作用。 他们更加不敢再找茬,只能选择向胡恩低头,可目光里依旧是带著淡淡的嫉妒和不甘。 “嗯,你们不找我麻烦,我也不会去招惹你们。” 胡恩点了点头,径直走向那堆用油布包裹严实的酒箱。 深海结社还藏在暗处,他实在是不愿意把精力浪费在这些普通人身上。 他弯下腰,沉肩发力,双手稳稳托起一箱马德拉酒,去了马修號。 在放下酒箱的瞬间,他脑海中的提示音稳定地响起。 【装卸工经验+10】 胡恩的脸上看不出波澜,內心中的紧迫感终於缓解了不少。 这种收穫感让他內心紧绷著的弦鬆了松,也让他迅速进入认真搬运的状態。 早上去教堂找贝蒂修女驱散污染,花掉了大半天,他必须把耽误的时间抢回来。 终於,在他小心放下第三十六箱酒时,一声期待已久的清脆提示音在脑海深处响起。 【叮!装卸工职业已升级,获得5属性点!】 成了! 胡恩心臟猛地一跳,几乎瞬间调出那只有他能看见的面板。 【名称:胡恩·霍尔特】 【力量:6】 【体力:6】 【精神:8】 【职业:装卸工(lv3)(经验:0/10000)】 【属性点:5】 【天赋:百分百全集中(此状態下,消耗精神,可大幅度提升专注力)】 【污染度:0(警告:增长可致异变)】 看著面板上那5点珍贵的属性点,他没有丝毫犹豫。 3点加在精神,1点加在力量,1点加在体力。 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浑身肌肉的酸痛和疲惫立刻消失,全身上下重新变得精力充沛。 头脑中的昏沉和烦躁被一扫而空,五感似乎都更加敏锐。 这分配方法是他早就想好的,主加精神属性,延长天赋能力的持续时间。 副加力量和体力让自己能搬更多货物,从而获得更多经验。 【叮!检测到精神属性突破10点,天赋能力发生变化,大幅提升专注力的同时,思维將保持灵敏和活跃!】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胡恩微微一愣,隨后眼中充满喜悦。 他没想到天赋能力居然还能隨著精神属性的增加而加强。 不过,他並没有沉浸在欣喜中太久,而是更加迅速地回到仓库,开始下轮的搬运。 他扛起沉重的酒箱,脚下生风般一趟趟往反马修號船舱和仓库之间。 之前搬一趟的时间够他现在搬一趟半,这效率又提升了不少。 不远处的约翰等人目睹这一幕,眼神里的震惊难以掩饰,纷纷低下头,更加卖力地干起自己的活计。 再不快点,他们今天的收入估计就要大打折扣。 时间在全身心的劳动中过得很快。 太阳渐渐西落。 胡恩领了今天的报酬,一边啃著黑麵包一边去找莱安娜请教昨晚遇到的困惑。 等他从星帆讖语馆离开,时间已经到了傍晚。 他拖著经过强化,却依旧因高强度劳动而疲惫的身体回到旅馆。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收债人阿利·杜克站在那里对他礼貌一笑。 胡恩也不废话,掏出一先令银幣就递了过去。 阿利·杜克看著胡恩还能拿出一先令,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接过银幣照例仔细检查了一遍,然后笑著向胡恩点了点头: “胡恩先生工作辛苦,再见。” 胡恩没心情和他客套,只是微微頷首,推门走进旅馆。 阿利·杜克拿出帐本给胡恩记上还款。 然后他走进斜对面街角的阴影处,见到一个戴著褐色羊毛宽檐帽的男人: “走吧,该回去和商会匯报了。” “唉!走,盯了一天真累,也不知道上面这么在意一个小苦力干什么。” “谁知道呢?不过这苦力还真拼命,今天又交上了钱。” “他也是,早点认命不行吗?还真以为能还清欠款?” “不说了,快走吧,早点上报完,早点回家休息。” 阿利·杜克摆摆手,率先离开。 旅馆阁楼上。 胡恩点亮那盏小小的油灯坐在桌前,昏黄的光晕勉强亮面前的书籍。 他一回来就加紧洗漱完,甚至顾不上缓解肌肉的酸胀,就径直翻开书开始学习。 天赋能力发动的瞬间,他明显感觉到了不同。 隨著学习进行,他发现自己的思维始终保持活跃,並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减缓思考。 甚至连精神快速消耗的副作用也影响不了他。 书页不停翻页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十一分钟后。 “呼……” 胡恩对著摇曳的灯火,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伸手揉按著微胀的太阳穴,疲惫在眼神深处显现。 不过,他脸上的笑意却始终不曾减弱。 之前就算他发动天赋能力,隨著时间流逝,思维也会渐渐僵化,学习效率也会大打折扣。 现在他的天赋不仅可以帮他保持专注,还能始终保持活跃的思考。 之前一晚上他最多学十页內容,现在他居然学完了二十多页,效率翻了一倍还多。 等缓解完天赋发动的后遗症,胡恩就立刻躺在床上,进入梦乡。 今天,他终於是可以做个好梦。 不多时,鼾声渐起。 小圆窗外,远处海崖上的青石钟塔在黑夜中只剩下个淡淡的轮廓。 钟塔后更远处的黑暗中忽然闪烁起一抹淡青色的亮光。 那闪光的频率渐渐像胡恩呼嚕声靠近。 两个频率同步的瞬间,胡恩猛地从床上坐起,僵硬地扭动脖颈,紧闭的双眼看向窗外。 第12章 杰米的目的(求追读!求推荐!) 凌晨。 第四声钟响后。 胡恩如往常一样睁开眼睛,睡饱后的满足感让他伸了个舒服的懒腰。 此刻,他只感觉精神异常充沛,身体內更是充满了力量。 只不过,等他站起身后,忽然感觉膝盖有丝痛感传来。 他低头一看,发现两腿膝盖处各有道淡淡的淤青。 看著这不轻不重的伤势,胡恩也没有太在意。 毕竟像他这样的苦力,身上出现这类伤痕太正常不过。 可能是昨天他搬货时没注意碰上了,现在才发现。 他晃了晃小腿,发现除了有点疼外,並没有什么不良症状,便准备去洗漱。 昨天升级后,他专门看了,升到下一级要一万经验值。 他必须要加倍努力,才能在短时间內升到下一级。 秉持著这个想法,胡恩去到码头开始了今天的工作。 一天时间很快就过去。 胡恩今天出其得顺利,除了那躲藏在暗处的目光外,並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白天汤姆带著去干好活,傍晚去星帆讖语馆找莱安娜请教,晚上交完欠款就回阁楼学习。 期间最令他高兴的事,是他终於把《计算之书》学完。 就连另一本名为《天文学大成》的书,他都已经学了一大半。 这学习速度让莱安娜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用了什么歪门邪道。 不过,顺利的情况只持续了五天,在第六天早上就发生了改变。 这天清晨。 胡恩站在苦力集合的木桩旁,手里攥著块黑麦麵包慢慢啃著。 周围聚集的苦力们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目光时不时投向他这边,带著毫不掩饰的羡慕。 “你说那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天天跟著汤姆干精细活,工钱比咱们多一半!” 一个络腮鬍子的苦力酸溜溜地说,手里的粗麦饼都快被捏碎了。 旁边一个光头苦力点头附和: “可不是嘛,汤姆现在看都不看咱们一眼,眼里只有他!” “哼,指不定是用什么手段和汤姆攀上了关係,不然怎么可能这么照顾他?” 另一个矮壮的苦力啐了一口,语气里充满了嫉妒。 胡恩听著这些议论,只是默默地啃著麵包,没有理会。 这些天汤姆每次都优先给他精细活,早就已经让其他人红了眼。 就在这时,工头汤姆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眾人的议论: “都安静点!今天的活来了!” 他大摇大摆地走过来,手里拿著一个小本子,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完今天的工价。 说完后他开始点人,连点了七八个老手,却始终没有看向胡恩,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一样。 胡恩皱了皱眉,心里有些意外。 昨天汤姆还对他热情有加,怎么今天突然就变了? 不过他也没太在意,反正汤姆又不欠他什么,不带他干活,他可以找其他工头。 大不了去搬些低价值的货物,虽然经验少点,但总比没有强。 然而,接下来的情况却让胡恩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他接连找了几个工头,结果他们要么说人满了,要么就假装没看见他。 甚至他主动提出降工价,也没人愿意要。 怎么回事? 胡恩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难不成有人不想我赚钱? 是亨利商会?还是深海结社? 这段时间他也就和这两个组织有过节。 不搬货,就不能获得经验,他必须要弄清楚原因。 而想要搞清楚,最简单的就是找人问一问,刚好他也有了人选。 胡恩在码头某处仓库找到了正在休息的汤姆,他立刻走上前去: “汤姆先生,今天为什么不叫我干活?” 汤姆看到胡恩,脸上的悠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和嫌弃。 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走走走,今天的活儿不需要你了,你去找別人吧。” “为什么?”胡恩追问,“那天你还要给我涨工价,今天怎么態度突然就变了?” 汤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赶紧走,別耽误我休息!” 胡恩见汤姆態度坚决,知道这么问下去,根本就没用,他伸手一把抓住汤姆的胳膊。 汤姆被胡恩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想要挣脱却发现胡恩的力气大得惊人,捏得他胳膊生疼。 他忌惮地看著胡恩,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你要干什么?” “汤姆先生,这些是你多付我的工钱,现在我全部还给你。” 胡恩拿出这几天汤姆多给的三成工钱塞到对方怀里,接著脸色一冷,眼神里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钱,你收了,再不告诉我,我可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汤姆被胡恩的气势震慑住,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张开口: “胡恩,不是我不想带你干活,而是有人警告我,说如果你再跟著我干活,我就会有麻烦。” “是谁?”胡恩追问。 “是杰米先生。” 汤姆的声音有些颤抖,脸上带著为难看向胡恩: “真不是我不想用你,实在是他昨天晚上放出消息,码头上谁敢用你,他就会让谁在码头混不下去。” 胡恩听后鬆开汤姆的胳膊,心里暗中思索杰米这么做的目的。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汤姆先生。”他的声音缓和了一些。 “不用,你还是先去找杰米先生吧,等你们解开误会,我还欢迎你回来。” 胡恩听了汤姆的话,再次道谢,隨后转身离开。 他知道杰米这是在逼自己去见他。 可他现在也別无选择,形势比人强。 很快,他在码头的马修號上见到了杰米。 杰米正站在甲板上,手里拿著一个望远镜,看著远处的海面。 在听到身后脚步声后,回头看到胡恩走过来,脸上露出笑容: “胡恩,我们又见面了。” 他的声音温和,语气熟络,好像朋友多年未见一样。 “杰米先生,你为什么要让码头上的所有工头都不准用我?” 胡恩懒得和他虚与委蛇,选择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杰米低头收好望远镜,再抬头时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和傲慢: “胡恩,你以为这些天的好处都白得了吗?要不是我让汤姆照顾你,你以为他会一直带著你?” “我知道,我非常感谢你的帮助,虽然我从来没要求过你帮我。”胡恩点了点头。 “呵呵!”杰米嗤笑一声,“不管你愿不愿意,结果就是我帮了你,你该报答我,对不对?” “我是个很有原则的人,从来不胁迫別人,贝蒂治好了你的症状,我就让汤姆照顾你,这可是我的恩情。 我最討厌不懂感恩的人,通常我只会送他们去地狱里懺悔。” 杰米冷冰冰的语言让,胡恩的脸色一变,自己的行踪原来早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你要我怎么报答你?” “你放心,很简单,我只是想你帮我搬运一些货物。”杰米脸上重新出现笑容。 “什么货物?”胡恩警惕地看著杰米。 “就是之前让你染上那些诡异症状的货物,我需要你帮我搬到船上。” 胡恩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他没想到杰米竟然让他搬运禁物。 那些禁物可是会带来污染的,他不想再被污染了。 而且搬运这些东西,也就意味著要长时间接触和观看,那污染度万一突破轻度污染,按莱安娜的说法,再想降低就会很难。 “不行,换一个。”胡恩迅速摇头拒绝。 “你没得选择。” 杰米的声音忽然变得严厉起来,那双眼睛冷漠地直视胡恩: “如果你不答应我,我就会让你在码头混不下去,这种后果你能承担吗?” 胡恩沉默了,脑海中开始疯狂思索。 如果他不答应杰米,他就会失去工作,无法获得经验,后续也没办法还上欠款。 可是如果他答应杰米,他就会接触到禁物,被污染的风险也会增加。 杰米看著胡恩,他早已经调查过对方,知道亨利商会的事。 他相信只要胡恩不想去种植园,就一定会答应自己。 此时,面对胡恩的犹豫,他决定再加一把火。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无非就是那诡异症状而已,我也可以请人帮你消除,不会比贝蒂修女差。” “我需要时间考虑,给我一晚上的时间,我明天给你答覆。” 胡恩最终还是选择了拖延。 他要去问一下莱安娜关於污染的详细信息,特別是有没有什么办法防止被污染。 还有就是有向贝蒂修女打探一下杰米的具体身份。 杰米见胡恩没有再拒绝,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好,我给你一晚上的时间,希望你明天这个时候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覆。” “对了,不要逃跑,要不然我会非常生气,你绝对不会想见到那个时候的我。” 警告完,杰米转身离开。 胡恩也立刻出发前往星帆讖语馆。 第13章破解之法(求追读!求推荐!) 星帆讖语馆的门在胡恩身后合拢。 铜铃轻响,不过这次没有了达达炸毛的嘶哈声。 黑猫舒服地趴在柜檯,琥珀色的竖瞳仅仅只是瞟了眼胡恩,就低下头继续眯起眼睛假寐。 “胡恩?” 莱安娜看向问口,蓝宝石般的眼眸在流转的星辉下泛起疑惑: “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 胡恩有点诧异地看了看安静的黑猫达达,径直走到柜檯前,简单说了一下杰米的事。 然后他才问出了內心的疑惑: “污染加深到中度和重度真的没有办法驱散了吗?或者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防止被污染?” 莱安娜的脸色瞬间凝重,声音沉重: “也不是,只不过驱散中度污染极其困难,需要强大的外力干预或者付出巨大代价。 而且就算是这样,也很难完全清除,多数只能做到压制或封印。 至於驱散深度污染,那理论上近乎是不可能成功。 到了这个阶段,个体的灵性本质已与污染深度交织,难以剥离,这时候已经可以称呼为活体禁物。” 她顿了顿,蓝宝石般的眼眸闪过一丝复杂: “至於防止污染……目前没有绝对有效的办法,只能儘量缩短接触时间,避免直视禁物核心。” 胡恩沉默了一会,心也渐渐沉了下去。 “那好,你先忙,我去教廷找贝蒂修女,看看她有没有办法,顺便再打听一下这个杰米究竟是什么来头。” “等一下,先別急,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好消息?” “对。” 莱安娜眼中泛起微光,转身从柜檯下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 打开盒盖,里面铺著柔软的丝绒,静静放著那块让胡恩熟悉的圆形布片。 布片上的血红符文依旧让他一阵心悸。 莱安娜的脸上带著一丝兴奋,从一旁拿出一叠写满字的纸张,声音中带著激动: “我用父亲留下的星轨仪推演了三天,再结合许多古籍,终於解析出这布片核心语句中的一个符文,意思是,血。” 胡恩看著布片上的符文,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就一个字,没头没尾的,他也不知道背后的具体含意。 不过,这倒是个好的开端。 “不愧是我的老师,这速度真快。” “那是当然,这些天又不是只有你进步神速,我也有收穫。”莱安娜脸上露出笑容。 胡恩看著莱安娜那双眼睛中还未完全消退的红血丝和愈发苍白的脸,眼中带著关切直视对方: “不过你也不要太劳累,以我现在的学习进度,不久就可以帮到你,知道吗?” 面对胡恩突然柔和下来的语气和其中真挚的关心,莱安娜白瓷般的面庞上一抹緋红釉色瞬间晕开。 “知……知道了。” “嗯,一定要保重身体,別忘了你父亲的秘密还没有解开。” 胡恩叮嘱完,深吸一口气,便向莱安娜告別: “我还要去找贝蒂修女,先走了。” 莱安娜看著胡恩离去的背影,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离开星帆讖语馆,胡恩直奔教堂。 贝蒂修女在小祈祷室旁静静坐著,灰蓝色的眼眸温和如旧。 她听完胡恩的,走到窗边,望著码头方向,眼神平静: “杰米·卡罗尔,是王都卡罗尔商会在布里斯托代理人的弟弟。 而卡罗尔商会是教廷最大的资助者之一,每年向教廷捐赠的钱足以填满整个地窖。” 胡恩心中一惊。他没想到杰米的背景如此深厚。 王都的商会,同时还是教廷最大的资助者,难怪杰米一句话就能號令所有工头。 “如果他盯上你,那你一定要小心。” 贝蒂修女转过身,灰蓝色的眼眸中带著警告: “卡罗尔商会是来赞助卡博特的远航,而伟大仁慈的祂曾降下启示,这是趟不洁的航行,你最好不要和它扯上关係。” “至於防止被禁物污染的办法,確实是有,但你承受不起背后的代价。” 贝蒂修女说到这里一顿,转过头看向胡恩,眼神带著歉意: “抱歉,我的建议是別答应杰米。 之前他们商会就送来了几个被污染灵性的水手,到现在都还没有恢復。 其中有一个已经达到了低度污染的临界点,已经有精神错乱的表现。” “真的没办法了吗?”胡恩忍不住继续问。 可贝蒂修女依旧是摇了摇头。 “没有,除非你能清晰感知到污染增长的速度,在突破低度污染前迅速远离禁物。 可禁物污染如毒素侵入,悄无声息,更別说还有强烈的不適扰乱精神,想清晰感知污染难如登天。” 不过胡恩听到这句话,脸上的丧气却缓缓消散。 贝蒂修女说的和显示污染度数值的功能相差不大,甚至面板的能力还更加强大。 人的感知会因为其它干扰而產生误判,而面板不会。 胡恩离开教堂时,脸上重新带上笑容。 他回到旅馆阁楼,开始学习《天文学大成》这本书,爭取快点固化占星师这个职业。 这一学习,时间就来到了傍晚。 “胡恩,有人找!” 格兰特太太粗糙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胡恩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脑袋,合上已经看了一小半的书,走下楼去。 来到一楼里屋,他看见了每天都要在门口等他回家的那个男人。 只不过,这次收债人阿利·杜克脸上惯常的假笑不见了,只剩下公事公办的冰冷。 “胡恩先生,正式通知你商会的新规矩,从明天起,你每日除需归还的本金款项外,还要加上一先令的利息。” 他的声音乾巴巴的,带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胡恩听闻直接暴涨一倍的每日还款金额,眉头一拧。 “为什么?我们签的契约允许你们这样做?” “契约?呵呵!” 阿利·杜克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幼稚的笑话。 “我们当然是在按照契约执行,欢迎你隨时去法庭裁决,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冰冷地直视胡恩: “不过,现在你要么按新规矩还钱,要么考虑一下巴贝多的种植园?那里正好缺人手。” 胡恩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怒。 这就是压榨,毫无掩饰的压榨。 他知道此刻任何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按照他知道的歷史,这个时候的地方法庭背后大多数都有各个商会的影子。 官商勾结,自古如此。 “我知道了,明天我会准备好。” 胡恩垂下目光,声音低沉。 阿利·杜克似乎有点诧异胡恩的反应,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转身离开。 胡恩攥紧的拳头鬆开,转身大步走向通往阁楼的狭窄楼梯。 回到房间,他眺望夜色中的码头,低声呢喃: “这又是谁的手段?亨利商会,深海结社,又或者是杰米。” 他闭上眼睛回忆起重生后的一桩桩事情,忽然感觉有双大手一直在压著他前进。 这种感觉让他既愤怒又无力。 还是太弱了。 只要有掀翻这一切的实力,他就不用再憋屈地生活。 想到这里,胡恩直接坐下拿过书,继续投入到学习中。 不过,这一次他只发动了一次天赋能力后就打算休息了。 为了明天有更好的状態去面对杰米,他必须要养足精神。 第14章搬运禁物(求追读!求推荐!) 第二天清晨。 胡恩在第四声钟响后准时起床。 一睁开眼睛,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双肩传来强烈的疼痛,让他皱了皱眉。 他偏头一看,发现自己双肩靠近锁骨的地方各有一道深深的乌青印痕。 “这是怎么回事?” 胡恩有些懵,仔细回想后,发现昨天早上自己肩上並没有伤痕。 他在脑海中也找不到昨天是什么时候弄伤的肩膀。 况且他昨天並没有去码头搬运货物,根本就没有机会弄伤自己。 想到这里,他站起身將自己脱光,发现身上其它部位也有深浅不一的淤青。 这些都是前几天,他以为在搬运过程中不小心磕碰造成的痕跡。 现如今他打消了自己的这种想法,这些不明淤青的来歷恐怕没那么简单。 “难不成我又著了道?什么时候?” 胡恩下意识將这类诡异的事推到了深海结社的头上。 毕竟只有这群人对他有过敌意並且付出了行动。 “这群阴沟里的老鼠,真是防不住,早晚要把你们一网打尽!” 胡恩愤愤不平地扯过衣服重新穿上。 他暂时对这群人没什么办法,只好先注重眼下,还是要解决杰米的事情。 不然他都没办法获得经验值和属性点。 身体上的状况他只能小心留意,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胡恩边走向码头,边在心中暗暗立誓。 深海结社,给我等著! 等我学会占星术后,就主加力量,非要让你们知道什么是一力破万法! 不多时,他按时出现在马修號甲板上。 杰米站在船头,看到胡恩走来,脸上露出了笑容:“你想通了?” “我可以帮你搬。” 胡恩的声音平静无波,直视杰米的眼睛: “但我有两个问题,必须要弄清楚。” “可以,你说。”杰米点了点头。 “第一,你打算怎么帮我消除污染?第二,搬运过程中,你怎么確保我不会污染过深?” 杰米听后,微微挑眉:“就这?” “当然了,我这个人很惜命。” “你放心,这些问题我都有考虑,船上有教廷的神父,驱散手法不比贝蒂差。至於第二个问题……” 杰米声音一顿,从怀中掏出那个嵌著金色宝石的橡木十字架,递给胡恩: “这个东西可以粗略显示污染度的深浅,隨著污染度的加深,顶端的宝石会向红色转变,污染度越深,顏色也就越深。” 胡恩接过橡木十字架,心中並不认为这东西有用。 在污染度入侵时还伴隨著精神扭曲的干扰。 那个时候连集中精神都十分困难,更別说时刻注意十字架上那粒金黄色的小宝石。 “这东西依然有风险,有没有能隔绝污染的方法?” “呵!你小子还真是异想天开,能隔绝污染的宝物,价值不可估量,我怎么可能有。” 杰米白了一眼胡恩,然后竖起根手指头: “风险是有,可我也不会让你白忙活。 搬一件禁物,我给你一先令报酬,这可比你平时挣的多了十倍不止。” 这报酬倒是让胡恩眼睛一亮。 昨天阿利·杜克宣布了亨利商会的新规矩,他现在每天要还两先令。 之前卖符文的二十先令现如今只剩下了十二先令,再加上挣的钱,他现在兜里满打满算还有十四先令左右。 这些钱就算不吃不喝,也只够他还七天欠款,他需要更多的钱。 “行了,没问题就跟我走。” 杰米对胡恩招了招手,带著他去往码头一处被眾多人看守的仓库。 走到仓库门前,杰米向看守交待了两句,才回头看向胡恩: “我只能带你走到这里了,等一下会有专人带你去搬东西。” 杰米对胡恩招了招手,带著他去往码头一处被眾多人看守的仓库。 仓库门口站著四个身材魁梧的守卫,腰间別著短刀,眼神锐利如鹰隼。 杰米低声对领头的守卫说了几句,对方只微微頷首,目光扫过胡恩时带著审视。 仓库厚重的木门紧闭,门缝里渗出若有若无的咸腥气。 杰米整了整衣领,转头看向胡恩,沉声叮嘱: “记住,只管搬东西,別多问,別多看,在十字架宝石快变为血红时,马上停止。” “我明白,杰米先生。” 他见胡恩点头,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再度许下好处: “这里的事忙完,我也会放话让你继续回去干活,汤姆也会像之前一样照顾你。” 说完之后,他转身离去。 守卫推开仓库门,转头示意胡恩跟上。 胡恩迈步踏入门內,顿时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流扑面而来。 仓库內光线昏暗,仅靠高处几扇窄窗透进惨澹的光束。 空气中瀰漫著比码头上还要浓重的海腥味。 借著那几道光束,胡恩看见了角落几个用油布严密包裹的各种形状的木箱。 箱体上缠绕著暗红色的绳索,绳结处隱约可见乾涸的暗斑。 仅仅只是一眼,他脑海中就有提示音开始冒出: 【污染度+1】 【污染度+1】 这嚇得他立刻移开目光,看向天花板。 一个高大的独眼男人从阴影里踱步出来,声音沙哑: “新来的?动作麻利点,只搬右边第三箱,扛到马修號货舱最下面去,別私自查看里面的东西。” 他走到胡恩身前,低头俯视的独眼中闪过一丝警告: “上一个好奇的伙计,现在还在教廷小屋里发疯,你应该不想变成那样。” 胡恩咽下喉头的乾涩,走向指定的木箱。 他弯腰扣住箱沿的瞬间,提示音再现: 【污染度+1】 【污染度+1】 细微的嗡鸣在颅骨內响起,耳边似乎有低语掠过,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 他猛地闭眼,迅速发动天赋能力。 瞬间,他喧囂远去,世界又回到了正常。 “不错,没倒下,看来你的灵性天赋挺好。” 独眼男人颇为讚赏地看著胡恩,然后指向仓库大门: “走吧,用你最快的速度把东西运过去,要不然你天赋再好也没用。” 胡恩扛起木箱,之前加的力量让他並不觉得沉。 只是箱底渗出的寒意透过衣物渗入脊背,让他忍不住一颤。 不过,他適应后,每一步都踏得又快又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点结束这趟搬运。 那个橡木十字架被他掛在胸口,眼睛时不时看向它的同时也看著已经调出来的面板。 他在趁机测试多少污染度以下才算是轻度污染,这样以后也能做到心中有数。 码头上的普通人见到胡恩抱著个木箱健步如飞,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他们不明白胡恩为什么这么拼命,都不知道走慢点歇歇。 等到了马修號货舱最底层,胡恩將禁物放下,就立刻跑走,一秒都不想多待。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脑海中的提示音也发生了变化。 【装卸工经验+1000】 第15章白日梦游(求追读!求推荐!) 马修號甲板上。 脑海中悦耳的提示音,瞬间冲淡了胡恩刚才的恐惧和不適。 1000点! 胡恩心中狂喜,这比他之前辛辛苦苦搬运两天高价值货物加起来的经验还要多得多。 巨大的收益让他立刻调出了面板查看。 【名称:胡恩·霍尔特】 【状態:轻微灵性污染(残留)】 【力量:7】 【体力:7】 【精神:11】 【职业:装卸工(lv3)(经验:3000/10000)】 【属性点:0】 【天赋:百分百全集中(此状態下,消耗精神,大幅提升专注力的同时,思维將更加灵敏活跃!)】 【污染度:14(警告:增长可致异变)】 看著昨天还只有2000数值的经验值,现在暴涨1000,他有种在做梦的感觉。 不过等他瞥见那已经涨到14的污染度值,下意识地摸向掛在胸前的橡木十字架。 他低头看去,那顶端的金色宝石已比之前黯淡了一丝,蒙上了一层稍浓的淡红。 胡恩此时心中也有了底,15的污染值还没有到危险的程度。 按照这个速度,如果一次只搬一件,並且动作足够快,应该能在十字架宝石明显变色前再搬一件。 那沉甸甸的一先令报酬和巨额经验值的诱惑实在太大了,他忍不住想再去搬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下定决心继续。 不仅是为了钱和经验值,更是为了能儘快拥有对抗深海结社的力量。 而且目前的风险在他来看,依旧是可以控制。 决定后,他没有耽搁,再次走向那个被严密看守的仓库。 门口,独眼男人似乎预料到他会回来,抱著双臂靠在门框上。 看到胡恩走近,那只独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沙哑地开口道: “小子,以你的天赋再来一次也行,但我还是要问一句,你確定要再来一次?” “对。”胡恩简短地吐出一个字,不想多言。 “行。” 独眼男人点点头,让开道路,指著仓库內的一个方向: “那边靠墙的第三个箱子,动作要快。” 再次踏入阴冷的仓库,胡恩也学聪明了。 他不再去看其他禁物,径直走向指定的木箱,弯腰,扣住箱沿。 【污染度+1】 【污染度+1】 熟悉的嗡鸣和低语伴隨著提示音再次侵袭。 但胡恩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立刻发动了天赋能力,脑海中的喧囂立刻平息。 他低吼一声,將沉重的木箱扛上肩,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向仓库外,目標直指马修號货舱。 不过当这次將箱子放下后,面板显示污染度数值达到了28。 他胸口的橡木十字架顶端,那颗原本金灿灿的宝石,已经明显褪去了亮丽的光泽,正朝著的血红色转变。 来到甲板上,胡恩的脚步踉蹌了一下。 身体上的疲惫和精神上的污染侵蚀,让他感觉身上绑了数不清的沙袋,有股异常强的沉重感。 他喘著粗气,靠在船舷边,汗水浸透了后背,看著又加了一千的经验值,不打算再去干下一躺。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 胡恩转头看去,只见杰米正走过来,看著手上的帐本,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两件?” 杰米走到胡恩面前,目光扫过他疲惫却坚毅的脸。 然后又落在胸口那枚顏色明显变深的十字架上,语气带著满意: “不错,你这效率已经比我之前的那些手下快了一倍。” 他走到胡恩面前,脸上带著笑意,拋出橄欖枝: “要不你以后都跟著我干吧?我这个人你是知道的,非常有原则,只要你跟著我,好处绝对不会少。” 胡恩直起身,儘管疲惫,可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摇了摇头算是回答了杰米,接著伸出手,声音因为喘息还有些不稳: “两先令报酬,杰米先生。还有我需要马上驱散污染。” 杰米盯著胡恩看了几秒。 他脑海中想起昨天晚上手下从亨利商会打探到的消息,嘴角扯出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你先別急著拒绝,我是带著善意,你后面要是改变主意可以隨时找我。” 话说完,他又从钱袋里数出两枚闪亮的银幣,放在胡恩摊开的手掌上,转身招了招手: “跟我来,神父在码头上的屋子里。” 胡恩將手中冰凉的两先令收好,快步跟上了杰米。 等胡恩从码头上的一处小屋出来后,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心中也算是安定了不少。 “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我在那个仓库等你。” 杰米拍拍胡恩的肩膀,然后指了指他胸前掛著的橡木十字架: “这东西先放你那里,等我需要的禁物搬完再还给我。” “知道了,杰米先生。” 胡恩答应后,便起身离开码头。 看著逐渐升高的太阳,他现在感觉身心俱疲,只想回到旅馆阁楼好好休息。 旅馆阁楼內。 胡恩躺在床上呼吸渐沉,意识迅速模糊。 小圆窗外,远处海崖上的青石钟塔矗立在正午的阳光下。 其后更远处的天空中,有道不起眼的淡青色亮光开始闪烁。 熟睡中的胡恩猛地从床上坐起,僵硬地扭动脖颈,紧闭的双眼转向窗外那抹闪光。 他身体自行站起,仿佛一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僵硬地挪向那扇小圆窗。 动作笨拙,膝盖几乎不打弯,身体左摇右晃,脚掌擦著木地板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走到书桌旁,小腿狠狠撞在前面的木椅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椅子被一次次衝击撞开,胡恩却依旧毫无知觉,继续向前,死死抵住桌沿。 他伸长手臂,用手在小窗墙壁摸索。 很快,他摸到窗口,双手使劲扒拉住,將自己的身体拉了过去,將头伸出,仿佛想从这里钻出去。 即使肩膀卡在窗沿,他也依旧奋力扭动著身体想从这小小的圆窗钻出去,像渴望新生的婴孩。 钻了一会,他或许是发现出不去,於是將头缩了回去。 然后再猛地伸出,两侧肩膀结结实实地撞在窗口,发出一声闷响。 接著,一声声沉闷的撞击声不停响起。 过了一会,楼梯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后,是格兰特太太粗哑嗓音地大喊: “胡恩!能不能安静点?又是撞东西又是走来走去,我不比你们年轻人,中午要休息,听到了吗!” 这一声大喊也將胡恩惊醒。 他跌坐在地板上,浑身像被碾过一般酸痛,尤其是两侧肩膀和小腿骨,传来阵阵巨痛。 撑起身体,他茫然地环顾四周。 椅子翻倒在桌边,床单大半垂落在地,小窗口两侧有著血跡。 这一幕嚇得他立刻低头查看自己的身体。 手臂外侧青紫了一片,小腿脛骨上更是有一块明显的淤血,边缘已经泛出黄褐色。 双肩淤青更重,两道深深的印痕正不停渗出鲜血。 我不是在睡觉休息吗? 这些伤是怎么回事? “胡恩!你到底在干什么,快开门!” “来了,来了,格兰特太太。” 胡恩连忙应声,忍著酸痛起身开门,勉强挤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对不起,格兰特太太,我不小心摔了几跤。” 格兰特太太看著胡恩单薄衫衣下渗血的双肩和手臂上的青紫伤痕。 她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小了大半,开口嘟囔著: “小心点,冒冒失失的,真不知道今天那个来找你的女孩,看上你什么了。” “今天有女孩找我?”胡恩有些疑惑。 他脑海中回忆起和自己有过交际的女孩,发现好像没人会主动来找。 莱安娜腿脚不方便,贝蒂修女关係还没熟到这样。 “嗯,我想想叫什么来著……艾琳!对!她说她叫艾琳,是你女朋友。” 格兰特太太想了一会,语言肯定。 胡恩听后,神色一愣,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白裙少女,相关记忆也浮现而出。 艾琳? 那个害得前身欠款的捞女? 她找我干什么? 格兰特太太见胡恩愣住了,伸出大手,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你有钱追姑娘,这周的房租应该不会欠我的吧? 你要是不给,我只能去找你的小女朋友要了。” “格兰特太太,请放心,我早就准备好了,给。” “很好,我就不打扰你了,等你的小女朋友再来,我一定好好夸夸你。” 格兰特太太笑著接过胡恩递出四枚银便士,仔细检查后,转身下楼。 胡恩关上门,背靠著门板缓缓滑坐在地,脑子里將艾琳的事先拋开,思考起自己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6章古神在召唤(求追读!求推荐!) 阁楼里。 胡恩靠在门板后,伸手检查著肩头渗血的淤青。 格兰特太太的脚步声渐远,阁楼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和窗外隱约的海浪声。 他闭上眼睛,试图从记忆中找出受伤的原因。 可脑海中的记忆却告诉他,今天没有机会受这样的伤。 早上他出门前就发现身上淤青出现的很诡异,所以今天一天都十分小心谨慎。 即使在搬运禁物时,他都小心避开了会磕碰到的地方。 “摔了几跤?”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打开面板,看著刷新出的状態。 【名称:胡恩·霍尔特】 【状態:灵性牵引(残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力量:7】 【体力:7】 【精神:11】 【职业:装卸工(lv3)(经验:4000/10000)】 【属性点:0】 【天赋:百分百全集中(此状態下,消耗精神,大幅提升专注力的同时,思维將更加灵敏活跃!)】 【污染度:0(警告:增长可致异变)】 看著新出现的【灵性牵引(残留)】状態,他猜测自己应该是被某个超凡能力者施加了某种手段。 他站起身走向书桌,伸手將翻倒的木椅扶起,准备坐下想想会是谁要害他。 可就在他低头时,忽然发现椅子腿间的横杆和自己小腿的淤青,形状居然完全吻合。 他又凑到小圆窗边缘看看窗口两侧的血渍。 然后將头探出去,发现两侧肩膀的深痕和窗口两侧边缘重合在一起。 坐回到桌前,他记起自己回来后感觉太累,就立刻上床休息。 接著听到格兰特太太叫自己。 醒来后却发现自己不床上,而是跌倒在地。 再加上与撞击淤青吻合的木椅和小圆窗,他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难不成是梦游? 他记得前世看过的有些新闻里就有人在睡著后,按照梦境控制身体到处乱跑。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胡恩就忍不住皱起眉头。 如果只是普通的梦游,那面板上不会出现新的状態提示。 而且根据前身记忆和日记,他也可以確定前身並没有梦游的习惯。 他自己穿越前也从来没有出现过梦游。 否定这个想法后,另一个更让他不安的推测接著冒出。 这种异常情况多半和深海结社有关。 自从上次那个瘦高灰衣男企图用禁物污染他后,深海结社就再也没动过手。 关键是他想了想会对自己动手的人,也就只有深海结社。 想到这里,胡恩猛地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门外走。 既然涉及到深海结社,那他就必须去找莱安娜问一问。 他记得莱安娜的父亲调查过这伙人,应该能知道他是不是中了对方的什么手段。 胡恩赶到星帆讖语馆时,莱安娜正俯身在柜檯前,握著羽毛笔,眉头紧锁地写著什么。 “莱安娜。”胡恩的声音打破了平静。 莱安娜抬起头,看到胡恩时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来了?。” 胡恩没有绕弯子,直接脱下外套,开始解衬衫扣子。 “胡恩,你干嘛,快穿上衣服!” 莱安娜脸色一红,早已经伸手捂住眼睛偏过头去。 “喵!” 达达从柜檯下方窜出来,正打算对著胡恩哈气。 却发现胡恩身上还穿著衬衫,只是解开了领口的两颗扣子,又生生止住。 它转头无奈地看著闭眼扭头的莱安娜,跳入她怀中,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莱安娜,我没脱衣服,只是想让你帮我看看这些伤。” 胡恩也是一脸无奈。 他擼起袖子露出小臂上的淤青,又拉开领口展示了肩膀的伤痕。 听到解释,莱安娜放下手。 她睁开眼睛,蓝宝石般的眸子在触及胡恩身上的伤痕时立刻凝住,瞬间充满了担忧: “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我最近几天每次睡著后,不知道为什么会受到股莫名的牵引召唤。 然后就会在房间里梦游乱撞,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莱安娜的眉头立刻皱紧。 她驱动轮椅到胡恩身边,伸手轻轻触碰他小臂上的淤青: “什么时候开始的?” “应该是六天前。” 胡恩说完,又简短描述了不久前刚发生在阁楼里的异常。 然后边系扣子边说: “我怀疑是深海结社乾的,想问问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手段。” 莱安娜听后,眉头轻蹙,想了一会,突然一拍双手: “你等一下,我好像在一本书上见过这种情况。” 莱安娜驱动轮椅进入里屋,一段时间后,才捧著本老旧的羊皮书出来。 泛黄的纸页在她指尖快速翻动,停在其中一页上: “这里写著,沉睡在深海的古神可以通过某种媒介吸引迷途的人们前往,而这种吸引要么基於血脉联繫,要么……” 莱安娜突然停顿,抬头看了胡恩一眼,语气沉重:“要么基於灵魂。” 胡恩感到一阵寒意顺著脊背爬上来。 他猛然想到令前身死亡的那个诡异仪式和当时生死间向下拉拽的牵引。 不会吧? 难不成是前身向深海中的某个存在献祭了自己的灵魂。 而如今,那灵魂正被那位利用,吸引著他这具肉体一步步去见祂。 “胡恩,你这种情况应该是至亲血脉被献祭给了深海中的某个古神。 现在祂正用血脉为信標牵引你过去。” 莱安娜分析完,合上书,伸手在胡恩呆呆的眼神前晃了晃: “喂喂喂,胡恩,你嚇呆了?” “没有,我只是在想该怎么办,毕竟这次可是神的手段。” 胡恩的声音有些乾涩。 “放心,还好不是以灵魂为信標的牵引,情况不算太糟。 用你的血炼製一个替身傀儡放入海中就好,祂在沉腄中不会发现。” 莱安娜的安慰並没有让胡恩脸色心情变好,反而是更加沉重。 胡恩声音微沉,小心翼翼地询问: “如果是灵魂牵引会很难办吗?” 莱安娜闻言摇了摇头,开口解释: “那倒不是,只不过这种情况下是自身灵魂被古神束缚,肉体会本能地被吸引。 就算用傀儡也只能换来半个月的安稳,之后依旧是老样子,除非有谁能从祂手里把灵魂抢回来。” 胡恩听后一愣,下意识脱口而出: “从神手中抢回来?这是人能办到的吗?” “对啊,所以我才说,你幸好不是这种情况,要不然你也不会站在这里。”莱安娜点了点头。 胡恩脸上强行露出笑容,故作轻鬆:“是啊,幸好我不是。” 不过,莱安娜提到那个炼金傀儡可以挡一段时间,他也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虽说治標不治本,但至少可以再拖一段时间,多少还有点转机。 “莱安娜,这个傀儡你会炼製吗?”胡恩语气带著急切。 “嗯……炼金术我不是很擅长。 不过,你可以拿著这封信去紫荆会馆找潮汐学会的奥狄斯·普兰,他会帮你。” 莱安娜边说边写,隨后將信封递给胡恩,叮嘱道: “奥狄斯叔叔是我父亲的朋友,只不过性格有些古怪,你要表现出特別聪明,他才会好说话。” “特別聪明?这要怎么表现?”胡恩接过信封,一脸疑惑。 莱安娜思考了一下,才给胡恩支出一招: “奥狄斯叔叔总有些稀奇古怪的想法,经常说只有真正聪明的人才能懂,或许你可以试著去赞同他。” “好的,我去试试。” 胡恩点点头,揣著信封离开星帆讖语馆。 第17章老友相见(求追读!求推荐!) 离开星帆讖语馆时,布里斯托港的天空已染成淡橘色。 空气中寒意渐浓。 码头区狭窄的街道上,两旁店铺已经点燃防风罩內的油灯。 胡恩裹紧单薄的粗布外套,穿过鹅卵石铺成的巷道。 他手揣在口袋中捏紧那封信。 莱安娜的话语在耳边迴响:灵魂牵引,深海古神……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步伐坚定地继续向前走向。 紫荆会馆坐落在远离码头的区域,这里是商人和贵族的聚居地。 因为市政厅也建在此处,所以这个区域又称为市政区。 不过码头上的人都知道,这里其实叫富人区,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紫荆会馆是一栋三层石砌建筑,外墙爬满了枯褐的藤蔓。 门口悬掛的铜灯上,映照出门楣处刻著的一行小字:潮汐学会·布里斯托驻地。 胡恩敲了敲门,门口开出道缝隙,一只眼睛透过门缝打量。 在看到胡恩一身粗布衣服后,门又被迅速关上。 甚至门后的人都懒得回句话。 猝不及防下吃了个闭门羹,胡恩也是一头雾水。 他再次敲门,正准备大声问询,门后才传出动静。 “太晚了,要乞討,明天早点来!” 一声不耐烦的喝斥从门后传出,將胡恩的话堵在口中。 他伸手又准备敲门,並说明来意。 可手伸到半空又放了下去。 他想起莱安娜说过她叔叔脾气古怪,再加上现在时间確实是有些晚。 如果冒然打扰,万一留下坏印象就不好了。 想到这里,他还是决定明天早上帮杰米搬运完禁物,再来找莱安娜的叔叔。 回到旅馆后,他看到了门口站著两个人,有些一愣。 一个是最近天天等他回家的男人,阿利·杜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另一个是他好几天没见过的男人,查理·哈特。 “胡恩,你干嘛去了? 我下午帮父亲他们忙完,找遍码头都找不到你。” 查理快步走到胡恩身前,声音中还带著点埋怨。 胡恩看著几天没见的朋友,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几天一件件事情接踵而至。 让他有种难以喘息的压迫感,度日如年。 “喂,愣著干什么。” 查理伸手在胡恩眼前晃了晃。 “没事,查理,我只是觉得有很久没见过你了。” 胡恩笑了笑,神色悵然。 “滚滚滚,少说这些,快点跟我走,今天晚上要不醉不归。” 查理白了胡恩一眼,拉著他胳膊就走。 还不等胡恩回话,阿利·杜克率先挡在他们身前,神色冷漠: “抱歉,胡恩先生,打扰你们朋友相聚,但今天的欠款是不是该还上了?” 胡恩並没有多说话,掏出两枚银先令递过去。 阿利·杜克看著胡恩递过来的两先令,眼神微闪。 可他也没多说什么,接过银幣就转身离开。 不过,他离开前衝著街角那边的某名白衣女子使了一个眼色。 “胡恩,他是?”查理疑惑地看著阿利·杜克的背影。 胡恩也看了过去,轻声解释: “我的债务改成了每天一收,他是亨利商会的收债人,每天都会来收钱。” “什么!” 查理音调忽然提高,愤怒使脸色涨红: “他们凭什么这么做!他们有什么权利这样?走,我们去法庭,去告他们!” 胡恩看著因关心自己而急躁的查理,心中浮现出一股暖流。 这种被別人在意的感觉確实很好,同时他也感受到了查理与自己间炙热的感情。 “好了好了,法庭如果有用,就不会有那么多人被送去种植园。 你別担心,我现在找了份好工作,一天挣个几先令非常轻鬆。” 查理听了胡恩的安慰,虽然还是替自己好兄弟不忿。 但其实心中也明白亨利商会背后的势力不是他们两个小伙子能抗衡的。 “走走走,去我家喝酒,这些烦心事醉后就记不起来了。”他边说边拉著胡恩就向后走。 “你父亲已经出海了?”胡恩出声询问。 在前身的记忆中,查理在他父亲每次出航后,都会来找自己喝酒。 毕竟,水手虽然收入高,但也是个高危行业。 海上的情况瞬息万变,谁也说不准能不能安全返航。 所以,查理每次都十分担心他父亲。 为了排解心中的忧愁,他都会拉上胡恩去喝酒。 “嗯,今天下午就出航了。” 查理神情低落,眼中充担忧,连带著声音都低沉下去。 胡恩见状,连忙转移话题:“去你家喝,不怕你母亲嘮叨你吗?” 查理听后,脸上神情突然好了一些,笑著搂著胡恩肩膀: “我父亲他说干完这趟就收手不干,打算在內地买块农场。 母亲带著妹妹先去看看有没有合適的地方。 所以你今天晚上可要陪我喝尽兴,醉了睡我家就行。” 胡恩听后停下脚步,心中有些犹豫。 经过这几天的事情,他愈发觉得自己渺小,面对任何事都没有手段应对。 因此,他只想快点学会占星术,免得再次陷入被动。 可查理刚才的关心也不是做戏,他能感受到那是发自內心的情感。 一时间,他有些难以抉择。 究竟是该拒绝查理,回旅馆好好学习,还是陪著查理消解烦闷。 “怎么了?” 查理见胡恩停下来,还以为是他担心没地方睡觉: “你放心,我的床很大,睡两个人没有一点问题。” 查理的话,忽然让胡恩脑海中冒出个想法。 他睡觉后会被古神牵引,导致梦游伤害自己,和查理在一起也会多层保障。 这样以来,也不用担心醒来后身上伤势会再次加重。 等平安度过今睌,明天他找莱安娜叔做好傀儡,就可以消停一段时间。 再说了,他也可以带上书去查理家,大不了学完再喝。 这不是他装,而是他必须要抓紧时间。 因为第二本书,他再有个两个晚上就差不多学完了。 到时候,他就可以固化【占星师】这个职业。 想到这里,他也伸手搭上查理的肩膀,笑了笑: “我可要先告诉你,我睡觉可不老实,你到时候別嫌弃我。” “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叫你起来重睡,快走吧。” 查理笑骂了一句,催促著胡恩快点走。 就在他们俩个走到街角时,一道身披厚实大衣,穿著洁白蕾丝花边连衣裙的少女拦在了前面。 她长髮披肩,脸上带著温柔的笑容,声音甜美: “胡恩你还记得我吗?” 胡恩看著她,在脑海中搜索对应记忆。 可隨著一幅幅画面浮现,他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一旁的查理更是面带愤怒,指著挡在他们面前的少女大喊: “艾琳!你怎么还有脸出现?你就不能放过胡恩吗?” 艾琳无视查理的质问,关切地看向胡恩,眼中闪烁著担忧的光芒: “胡恩,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太累了吗?” 胡恩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著她,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玩味。 他可不是前身,只要这个女人勾勾手指就会死心塌地。 “我……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艾琳看著那冷冰冰的目光,委屈地低下头,声音带著几分哽咽: “以前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那样对你,我知道你现在过得不好,所以我想……” “想让我原谅你?” 胡恩打断了她的话,然后语气中带著一丝嘲讽继续开口: “別假惺惺的了,你当初离开时,可不是这样。” 艾琳听后身体微微一僵,隨即抬起头,眼中闪烁著泪光: “胡恩,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是真心想弥补你。 我知道你欠了很多钱,我可以帮你还。” “帮我还?”胡恩冷笑一声,“你哪来的钱?不会又是从哪个倒霉蛋那里骗来的吧?” 艾琳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咬了咬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她泪水如断线珍珠,一颗颗接连落下,瑟缩著身体,小声哽咽,仿佛胡恩才是那个坏人。 胡恩看著她这副模样,心中生起股厌恶。 他知道,艾琳这种人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来找自己,肯定有什么目的。 不过,他现在並不想探究,也没心情再陪她演戏。 “查理,我们走,別让这人毁了咱们的兴致。” 查理见胡恩真的对艾琳不再像以前一样痴迷,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 “对,別管她,我们走。” 艾琳看著胡恩和查理像是遇到什么噁心事物一样,绕著她离开,眼中闪过一抹不解。 特別是,胡恩的目光再也没有落在她身上后,那抹不解更甚。 可她神色很快冷了下来,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声音淡漠: “胡恩·霍尔特,你別想逃出我们的掌心,那位的算计,你敌不过。” 第18章降维打击(求追读!求推荐!) 第二天清晨。 胡恩起床后,看著还在熟睡的查理,轻手轻脚地穿衣离开。 昨天晚上查理可被胡恩折腾惨了,现在多睡会,非常应该。 短短一晚,胡恩就被查理叫醒了十几次。 每次查理刚睡著,就会被突然在房间梦游乱走的胡恩弄醒。 最后,查理实在是受不了,用被子把胡恩裹了起来,再用粗麻绳捆住,才好上一些。 也多亏了他,胡恩今天醒后才没有再添新伤。 胡恩出门买了块黑麵包,边吃边赶去码头找杰米,帮他搬禁物。 这次胡恩有了经验,更加驾轻就熟。 很快在两声【装卸工经验+1000】的提示音中结束了搬运。 在驱散污染,领取两银幣报酬后,他便马不停蹄地离开,前往紫荆会馆。 不过,在他离开时,杰米再次向他拋出了橄欖枝。 在他回復要好好想想后,杰米並没有生气,只是笑了笑。 胡恩满心都装著古神的威胁,也没在意,只是想快点去紫荆会馆。 走到市政区,他忽然感觉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昨天下午阳光昏黄,加上他心急,根本就没注意看。 现在太阳正好,他才注意到这里的不一样。 因为远离码头的原因,市政区空气更加清新,似乎瀰漫著微妙甜香。 街道由切割平整的砂岩石板铺就,宽阔而整洁。 两侧是规整的三层砖石联排房屋,红砖立面与白色的石灰勾缝显得乾净利落。 房屋正面是垂直对称的玻璃窗。 一些宅邸门前还有带铁艺栏杆的矮墙,圈出私人花园。 他看著眼前这一幕幕,脑海中突然生出一股自己也想住在这里的想法。 不过,他很快又摇摇头,將这不切实际的想法驱离。 他收回心神,按照昨天的记忆向紫荆会馆走去。 再次来到这里,他发现昨天紧闭的门,现在正敞开。 透过大门,可以看见会馆接待厅內人影幢幢。 胡恩跨门而入,走进大厅。 这里十分宽敞,四周墙上掛著泛黄的名人画像,角落摆著一座精密的座钟。 厅內已经有十余位衣著华贵的人或站或坐。 他们手中不是捧著鎏金礼盒,就是拿著盖有贵族火漆印章的信封。 他们彼此间隔很远,眼神警惕,无人交谈。 这也导致大厅內气氛有些凝重。 胡恩穿著粗布衣衫出现,也立马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这群人身上衣服不是丝绸就是天鹅绒,胡恩在里面显得格格不入。 他感受著四周射来的目光,不自觉握紧莱安娜的信,径直朝柜檯后那位正在整理帐簿的接待走去。 “打扰一下,我想见奥狄斯·普兰大师,这是引荐信。” 不等接待回答胡恩,一只戴满宝石戒指的胖手猛地横在他面前。 “小子,不懂规矩吗?” 一个肚腩微凸的华服商人冷眼打量他,指了指柜檯上方: “那木牌上的三道题,解了才有资格递介绍信。 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想见奥狄斯大师吗?” 胡恩这才注意到柜上方掛著一块橡木板。 上面用整齐的字体写著三道问题,下方有一行警示: “求见奥狄斯·普兰大师者,须解下述三问,仅限一试,败者永拒。” 胖商人上下打量胡恩,在看到那只有码头苦力才用的穿鞋方法后,忍不住冷哼一声: “哼!我们这些人,哪个不是带著介绍信或百镑礼金? 连梅尔文勋爵都在静候,你一个两手空空的臭苦力凭什么敢上前?” “哈哈,没准这个卑贱的苦力是从什么地方偷的介绍信,想来攀关係。” “喂,你个穷苦力快滚回码头区去,別弄脏了这里。” 胖商人的话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这些人等了太久而急躁的內心。 他们纷纷选择向看起来最没权势的胡恩发泄心中的烦躁。 这时,一位静坐在窗边,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俊雅的男人站起身。 “诸位,请息怒。” 他声音温和,带著学者特有的沉静风度: “这位小伙计或许只是急於求助,大家不要因为出身而瞧不起他,这不好。” 他转向胡恩,微微一笑: “我是梅尔文,比你早到些时间。 依我看,你不妨先观摩他人尝试,或许能有所得。” 这番话既安抚了眾人,又保持了自己的贵族体面,顿时贏得一片讚嘆的低语。 “瞧瞧,这才是真正的教养与学识。” “梅尔文勋爵可是剑桥毕业,年纪轻轻已经在潮汐学会有了一席之地。” “码头小子,好好学著点,这才是可能与奥狄斯大师对话的人。” 梅尔文向眾人頷首致意,稳步走向橡木板,显然是准备开始解题。 胡恩也趁机看向柜檯上方的木板,思考起来。 第一问:如何不触碰杯身,令一杯脏水除去污浊? 第二问:如何令一枚铁针浮於水面? 第三问:如何使蜡烛在水面下持续燃烧? 而就在胡恩思考时,梅尔文已经开始解答第一问。 他从容地看向接待:“我需要一小撮碳粉,以及一把纯银长柄勺。” 接待很快取来。 梅尔文他手腕轻抖,將碳粉均匀撒落盛满水的玻璃杯中。 同时他用银勺以特定角度插入水中缓缓搅动,隨后又將勺子抽了出来。 等水静止后,浊水中的悬浮物迅速凝聚沉淀,水面也变得清澈。 “精妙!”有人低声讚嘆。 然而柜檯后的接待看了一眼,直接摇头: “污浊仍在水中,抱歉,勋爵大人,您失败了。” 梅尔文的笑容僵在脸上,右手微微捏紧,沉默地退回座位,面露思索。 他並没有被刚才的失败影响,又开始重新思考起新方法。 不过,厅內气氛陡然沉重。 连最有可能成功的梅尔文都失败了,他们似乎也明白这些题目究竟有多苛刻。 焦虑迅速转化为更强烈的排外情绪。 数道目光再度刺向胡恩。 “现在你明白了?连勋爵大人都做不到,你这粗鄙之徒还杵在这儿碍眼?” “带著你那不明来歷的破信赶紧滚!” “码头老鼠也配谈智慧?” 胡恩瞥了他们一眼,目光中带著不屑。 在眾人惊愕的神色中,他大步走向柜檯。 他脑海中快速將自己的方法过了一遍,確定可行后才开口: “我来试试。” “先生,请先给我一根乾净的麦杆。” 听见胡恩只要了一根麦杆,厅內嗤笑声顿时此起彼伏。 梅尔文勋爵也抬起眼,眉头微蹙。 麦杆?有什么用? 难不成用嘴把杂质吸出来? 胡恩没有理会其他人的嘲笑,开始解答第一问。 他接过盛满浊水的玻璃杯,將麦秆插入水中,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向水底吹气。 大量细小气泡从麦秆底端涌出,上升过程中吸附了水中的悬浮颗粒,在水面聚集形成一层灰褐色浮渣。 他再用麦杆侧对这些浮渣轻吹,將它们吹出杯沿,缓缓沿杯壁滑落。 玻璃杯里的水也立马清澈见底。 厅內顿时安静下来。 胡恩並没有分神,而是开始解答第二问。 他將铁针在乾燥的羊皮上沿同一方向轻轻摩擦数十次。 然后屏住呼吸,用指尖捏著针,极其缓慢地水平贴近水面。 在针触及水面的剎那,他慢慢鬆开手指。 铁针稳稳地浮在了水面上,像一片轻盈的落叶。 厅內安静被打破,逐渐有难以置信的窃窃私语声响起。 最后一问,胡恩將蜡烛固定在黏土底座上,点燃,放入空玻璃杯底。 然后他握住杯身,缓缓將杯子倒扣入一旁盛满水的大铜盆中,让杯口略低於盆中水面。 烛火在倒扣的杯內摇晃了一下,並没有熄灭,而是在继续燃烧。 水面在杯口內形成一道凹陷的弧线,蜡烛顶端竟真的位於水面之下,火焰在透明的空气腔中静静跃动。 死寂。 所有人都盯著那水下的火焰,如此违反常理的画面让他们再也说不出话来。 胡恩看著这些前世小学阶段的趣味科学试验,心中暗爽,也是体验了一下降维打击的感觉。 他看向那个接待,露出了礼貌的笑容,递上莱安娜的信: “先生,能为我送介绍信给奥狄斯大师了吗?” 柜檯后的接待早已经看呆,直到胡恩说话,他才反应过来,连忙接过信封: “先生,请您稍等。” 第19章 智慧的奖励(求追读!求推荐!) 接待员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深处。 大厅內陷入一片寂静,唯有座钟指针规律作响。 十几道目光聚焦在胡恩身上,最初的轻蔑早已被震惊取代。 他们看著这个衣著粗陋的年轻人,眼神复杂。 这是他们第一次被平民站在头上,心中有不甘和愤怒。 胡恩脸色古井无波,站在原地,静静等待。 胖商人肉嘟嘟的大脸上红白交替,终究还是没再出声。 梅尔文勋爵放下茶杯,湛蓝的眼睛里多了丝好奇与探究。 时间缓缓流逝。 终於,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先生!” 接待微微喘著粗气,在胡恩面前站定。 他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好奇,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大师请您立刻过去!请隨我这边走。 大师他很少这样急切地想见一个人。” 胡恩点了点头,跟著接待员向深处走去。 大厅的眾人在他走后,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艷羡,互相以难以置信的语气谈论猜测胡恩的身份和背景。 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吩咐自己的僕人去开始调查。 胡恩跟著接待穿过掛满机械图纸和植物標本的走廊。 空气中很快瀰漫著硫磺与金属,还有草药的混合气味。 来到走廊尽头,接待恭敬站在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前: “先生,奥狄斯大师在里面等你。” “嗯,辛苦。” 胡恩向接待道谢后,推门走了进去。 霎时间,一座光怪陆离的炼金工坊展现在他眼前。 特意挑高的天花板下垂著数条黄铜管道,四周墙壁上用木板隔出许多储物格。 大多数格子里面被塞满晶体、生物標本、粉末罐和各类书籍捲轴。 房间中央的工作区里是蒸馏器、坩堝和叫不出名字的仪器。 四周墙角堆著许多半成品的机械部件。 奥狄斯大师刚结束手中的工作,在满是污渍的皮围裙上隨意擦了擦手,转头看向胡恩。 他深褐色的眼睛异常明亮,轻甩一头梳的十分整齐的暗红色长髮,手里捏起放在一旁的信纸。 “你就是莱安娜信里说的那个胡恩?” 他几乎快步窜到胡恩面前,上下打量: “也是你解答了外面的三个问题?” 不等胡恩回答,他忽然爆发出一阵洪亮大笑,用力拍打胡恩的肩膀: “妙!太妙了!那三个蠢问题掛了半年,来的傢伙能从码头排到市政广场。 可他们不是摆谱的草包,就是以为能用金银砸开我门的蠢货。 而你就用麦秆、羊皮、蜡烛和玻璃杯就见到了我,这就是智慧的力量。” 他十分高兴地挥舞著信纸: “莱安娜这丫头终於是开了窍,交朋友就是要交聪明人。” 奥狄斯凑到胡恩面前,紧紧盯著他,声音急切: “快告诉我,小子!你是怎么想到那些方法的? 千万別用直觉和碰巧之类的屁话糊弄我!” 胡恩定了定神,在脑海中思考怎么用儘可能符合这个时代的知识去解释: “奥狄斯大师,这第一题,是我观察到海崖边的泡沫中总用有许多杂质。 后面想到应该是升起的气泡可以吸附这些东西,把它们带到水面,所以才会用麦杆吹气泡的方法。” “第二题,是我看到落叶飘浮在水面而不沉,就想到水本身应该是有一层很薄的膜去托住它。 后面我做了不少实验,发现用乾燥羊皮沿一个方向摩擦其它物品,似乎能让这个物品带上一点特殊的状態,让它更容易被这层膜托住。” “第三题,是我平时发现蜡烛燃烧需要空气。而將杯子倒扣入水,里面的气被困住了,燃烧消耗一部分,水就会升上来填补。 但总会剩下一部分气支撑燃烧。只要杯口低於外面水面,外面的水就能阻止气跑掉。” 胡恩的解释避免了现代术语又表明都是取自平时的观察,目的就是为了体现自己聪明的人设。 “善观察,有巧思,还会利用事物本身的性质……” 奥狄斯越说眼睛越亮,最后双手一下子抓著胡恩的肩膀,语气带著欣赏: “你果然和那些脑子里塞满稻草和金幣的傢伙不一样。 这种对世间万物运作方式的洞察,只有我们这样的聪明人才有。” “不不不,我这只是些小聪明怎么能和您相提並论。” 胡恩表面自谦,实际上內心终於是鬆了口气。 他费了这么多口水,终於是得到了奥狄斯的认同。 可就在他要鬆口气时,奥狄斯忽然凑近,压低声音: “胡恩,你是个聪明人。那你相信会有一种机器,不用风帆,不用马拉,也不用那些容易爆炸的灵能核心,仅仅是凭藉某种万物变化运行的力去驱动吗?” 胡恩心臟猛地一跳。 他脑海中忽然记起莱安娜说过,她叔叔总有些稀奇古怪的想法,经常说只有真正聪明的人才能懂。 想到这里,他也明白这才是奥狄斯的最终考验。 他根据奥狄斯的问题在脑海中疯狂思考有没有符合的东西。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了大航海时代后的一个更加伟大辉煌的时代。 同时,他脑子里也冒出来“蒸汽机”这三个字。 他看向奥狄斯,略微思考后才开口回答: “听起来是个可行的方向,例如水车就是利用河水流动的力量去驱动。 或许水的力量不仅如此,它还有大量潜力去挖掘,比如煮水时锅盖会被水汽顶开。” “哈哈,说的好!” 奥狄斯一拍大腿,畅快大笑: “我就知道你能懂,不像学会里的那些老古板都说我异想天开!” 笑过之后,奥狄斯稍微平静。 他看向胡恩的目光中不仅仅是有欣赏,更多了一种遇见同类的惺惺相惜。 “好了,说正事,莱安娜信里说,你需要一个替身傀儡,用来应付一些不乾净的牵扯?” 他抬眼,目光变得锐利: “能告诉我更多吗?我做的东西,总得知道它要面对什么,这样也能更有针对性。” 胡恩沉吟片刻,將自己最近莫名其妙梦游和莱安娜的推测说了出来。 “深海古神?”奥狄斯眉毛拧起,眼神中多了抹厌恶,“看来是那群崇拜深海的疯子” 他看向胡恩,神色严肃认真,语气中带著凝重: “胡恩,你惹上的麻烦可能比你想像的还棘手。” 胡恩刚准备开口询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件事,可奥狄斯却快步走开。 奥狄斯走到西墙前,找到一个锁著的储物格,用脖子上掛的奇特钥匙打开。 他取出一个刻满符文,用细银链串著的深蓝色贝壳护符,上面隱约有雾气流动。 “这个拿著,戴在身上別取下来。 只要不是能力达到三阶的人对你出手,都能抵挡一会,足够你逃跑。” 然后奥狄斯走到工作区,开始翻找,找了一会,才走到胡恩身前,笑了笑: “你运气挺好,傀儡的材料我都有,只不过製作需要些时间,傍晚你再来取。” 胡恩接过护符,心中涌起暖流和如释重负的轻鬆: “谢谢您,大师,这对我至关重要,我该付您多少报酬?” “报酬?” 奥狄斯瞪大眼睛,隨即笑著摆了摆手: “不用给,就当是对智慧的奖励。 有个和我一样的聪明人,比收一百个金幣都让我高兴!” 不等胡恩回话,他又摸著下巴,仿佛想起了什么,继续开口: “不过,如果那些藏起来的臭虫已经盯上了你,光靠躲和替身是不够的。 或许,你可以去宝藏酒馆找那里的老板打听打听,可能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宝藏酒馆?” “对,在码头区边缘,黑泥巷尽头,酒馆老板叫莫里斯。 他消息十分灵通,你就说是我让你去的,他多少会卖我点面子。” 奥狄斯说完,从皮围裙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刻有简化潮汐海浪图案的铜质小徽章扔给胡恩: “这个也带著,在某些场合,可能比钱有点用,可也別指望靠它横行霸道。 现在的布里斯托来了太多大人物,有些我见到,也要退避三舍。” 胡恩珍重地將护符和徽章收好,深深向奥狄斯鞠躬: “大师,您的帮助,我铭记於心。 如果以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您儘管开口。” “行了,別来这套。” 奥狄斯不耐烦似的挥手,但眼里的笑意並没消散,反而是更浓厚了许多: “快走吧,该干嘛干嘛去。记得,帮我向莱安娜那丫头问声好。 让她多来看看我,別总想著一个人扛,我想干什么学会这边还限制不了我。” 话到最后,奥狄斯语气明显带著不服气,好像对潮汐学会有许多不满。 胡恩点头答应后,就退出了房间和接待一起回到了会馆大厅。 他刚一出现,一双炙热的目光就盯了过来。 第20章 再遇艾琳(求追读!求推荐!) 接待员带著胡恩回来后,大厅中气氛已与之前截然不同。 在场的每个人都將炙热的目光投向胡恩。 特別是当他们目光瞟过胡恩脖子上那根刻著符文的银链,视线瞬间变得更加热切。 他们都是商人,眼光毒辣,瞬间就看出了那绝对是个炼金造物。 之前胡恩进去前,他们记得並没有这个。 而现在有了,是谁给的自然是不言而喻。 不过,他们没一个人先上前搭话,都在等別人去当这个出头鸟,试试胡恩的脾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这近乎凝固的安静中,梅尔文率先动了。 他整理了一下深蓝色天鹅绒外套的袖口,迈步走向胡恩,姿態尽显贵族的优雅。 当他在胡恩面前停下时,整个人却明显放低了几分,微微頷首。 他的声音依旧温文尔雅,但那份惊嘆此刻毫无掩饰: “先生的智慧令人折服。那三道谜题,我思考多日,也不过想出些让人见笑的笨拙办法,远不及先生轻鬆写意。”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中带著真诚: “不知我是否有幸能得知先生的姓名?” 胡恩转过脸,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 大厅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胡恩·霍尔特。” 他只吐出五个字,便不再多言。 梅尔文面对胡恩这近乎无礼的举动,並没有动怒。 他微微頷首,右手以得体的角度轻按左胸,唇角噙著恰到好处的微笑,保持著贵族应有的礼节: “我是梅尔文·诺伊斯男爵,希望能得到你的友谊。” 胡恩直视眼前的梅尔文,发现对方眼中充满真诚,似乎並没有其它目的,便伸出了手: “很高兴认识你,梅尔文·诺伊斯男爵。” “胡恩先生,认识你是我的荣幸。” 梅尔文伸手和胡恩相握,眼中带著诚恳,开口邀请道: “胡恩先生,不知道能否有幸与你共进午餐。 我想向你学习一下那三题背后的学问。” 说著说著,梅尔文的眼神中便充满了渴望,仿佛想儘快了解困住自己几天迷题背后的秘密。 胡恩此时心中好像明白为什么这个男爵要屈尊来结交他这个平民苦力。 梅尔文似乎对知识有异常执著的追求。 这让他想起了前世歷史中那些朝闻道,夕死可矣的纯粹学者。 不过,胡恩现在没时间。 他想去宝藏酒馆去找莫里斯探听一下深海结社的消息。 “不好意思,我待会还有重要的事情。 有时间我再去拜访你,到时候我们彻夜长谈。” 面对胡恩的婉拒,梅尔文脸上露出失落。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过来,找接待要了笔和纸,写下自己的住址递给胡恩: “那太可惜了,这是我的住址,隨时欢迎你的到来。” 胡恩收下纸条,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去。 然后,他就动身准备离开。 “等等!胡恩先生请稍等!” 之前嘲讽最凶的那个胖商人拦了上来,满脸堆笑,原先的傲慢荡然无存。 他也从接待那里要来了纸和笔,迅速写完自己的名字和所属商会后,双手递上: “胡恩先生,之前多有冒犯,以后如果有用的上我的地方,可以隨时吩咐。” 剎那间,大厅里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面孔都涌了过来。 胡恩没有推拒,也没有热切回应,只是平静地接过那些纸张和信物。 他知道这些人並不是真心结交,而是想藉此与奥狄斯搭上关係。 只要他找他们帮忙多了,这些人也就会打蛇上棍,通过他让奥狄斯帮些小忙。 不过,他明白要对付深海结社只靠自己肯定是不行,必须要拉上盟友。 在收完所有东西后,胡恩又向所有人礼貌地说了声再见。 接待员连忙小跑著上前为他开门,腰弯得很低。 胡恩跨出门槛,阳光洒在身上,准备去宝藏酒馆。 他穿过市政区整洁的街道,重新走进码头区充满海腥气的空气里。 穿过曲折巷道,胡恩最终停在了一家掛著褪色木招牌的酒馆前。 推门进去,一股浓郁的麦酒香气息扑面而来。 中午时分,酒客不多。 这里只有几个身体残疾的老水手窝在角落打牌。 吧檯后一个禿顶大鬍子正在擦拭酒杯。 胡恩的目光扫过大厅,然后猛地定住了。 在靠窗的桌子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擦拭桌面。 金色捲髮虽然用粗布头巾裹著,但仍露出几缕刻意打理过的弧度。 侧脸秀美,虽然穿著厚实的粗布白裙,但依旧难掩凹凸有致的弧线。 连那边打牌的几个老水手都时不时將目光扫过来。 不过,胡恩看著这个女人,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暗道声晦气。 因为,这人正是他的前女友,艾琳。 艾琳似乎感觉到目光,抬起头。 当看到胡恩时,她的表情在瞬间完成了从惊讶到悲伤再到惊喜的转变。 “胡恩……” 她的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颤抖,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声音哽咽: “胡恩,你果然还没有忘记我,谢谢你能来找我。” 她放下抹布,小跑著过来,却在距离胡恩两步时停下,手指紧张地绞著裙摆。 摆出一个既想靠近又害怕被拒绝的姿態,完美地拿捏著分寸。 “你……你这是原谅我了吗?”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却控制在不至於惹人厌烦的音量,甚至还显得有些软糯。 “胡恩,我不是故意离开你的,那个时候发生了太多事。 我母亲病重,父亲欠了赌债,弟弟还需要照顾,我不想连累你……” 艾琳抬起头,直视胡恩,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让人一看就能瞬间充满保护欲。 她揉了揉眼角的泪水,脸上露出带著希冀的笑容: “胡恩,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好,我已经改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角落打牌的几个老水手將视线转了过来,粗声粗气地开始劝说。 “小伙子,这么好看的姑娘知道回头,你就別端著了!” “是啊,人家一个女孩在码头区討生活不容易。” “你要是个男人,就原谅她吧。” 听到这几个不明真相的酒客开始帮腔。 艾琳低下头,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她就知道,这套戏码在这些傻子面前永远有效。 可胡恩依旧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然后突然鼓起了掌: “艾琳,你不去教会神秘剧演出真是太可惜了,我差点都要信了。” “你……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艾琳依旧维持著自己的表演,声音哽咽中带著些颤抖。 “我知道我活该,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真的是来道歉的……” 她说完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 “我知道你欠了商会很多钱,我可以帮你,我真的可以……” “帮我?” 胡恩嗤笑一声,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反倒是多了丝玩味: “你打算用谁的钱?被你骗的另一个可怜虫?还是说被你勾引的有钱人?” “不,不是的,我……” “够了!” 胡恩不耐烦地打断艾琳,迈步从她身边走过,不再多看她一眼。 他转身走向吧檯,对禿顶老板说:“一杯黑麦酒。” 酒馆里安静了几秒。 那些刚才还在帮腔的酒客,此刻眼神变得古怪,目光在艾琳苍白的脸上来回打量。 他们开始窃窃私语,提到“欺骗”、“勾引”这些关键词,时不时爆发出猥琐的鬨笑。 甚至有胆子大的,对著艾琳吹起了带有挑逗意味的哨音。 艾琳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著裙摆,低著头,脸上的悲情早已经被恼怒与羞愤取代。 她银牙紧咬,一言不发,头也不回地衝出了酒馆。 胡恩端起粗陶酒杯,喝了一口廉价麦酒。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可他脑海中却异常清明。 艾琳的再次出现让他心中提起了警惕。 一个捞女不会在没有明確利益的情况下,回头找一个已经被榨乾价值的目標。 除非这个人有了新的价值。 况且无论是从日记还是前身记忆中,都表明了艾琳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人,根本就不可能来酒馆打工。 而且胡恩刚才就发现艾琳那双手白白嫩嫩,怎么会是干活的手。 这一切都说明艾琳出现在这里並不是巧合,而是刻意营造的相遇。 不过,胡恩还是猜不出自己究竟有什么值得这女人惦记。 他一口喝完麦酒,不再去想艾琳的事。 毕竟,他来这里的目的可不是为了她。 他看向柜檯的大鬍子,礼貌地说道: “打扰一下,我想找莫里斯老板,请问他在哪里?” 第21章 神秘的莫里斯(求追读!求月票!) 禿顶大鬍子酒保停下擦拭酒杯的动作,浑浊的眼睛打量了胡恩片刻。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將脏兮兮的布扔下。 接著走出吧檯,朝胡恩招了招手。 胡恩会意,跟著酒保走到后方,去到油烟气颇重的后厨。 酒保指著一扇门楣上刻著“储藏室”三个字的油腻的木门,努努嘴,示意到地方了。 胡恩向他点点头,推开木门,迈步走进去。 储藏室特有的潮湿霉味让他眉头微皱,偏头伸手在鼻前扇了扇。 同时,他抬眼打量著四周。 这里堆满了酒桶和不知道装著什么的麻袋。 唯一的光源是高处那扇积满灰尘的气窗。 胡恩往里走了走,看见角落里有道从天花板垂到地面的厚重深色帷幔,將后方空间隔开。 帷幔前堆著的麻袋上坐著个七八岁左右的小男孩。 他看著胡恩,神色平静,用稚嫩却刻意压低的声音说道: “往前走三步,然后停下。” 胡恩依言而行,试探著问: “莫里斯老板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写下你要打听的消息,等候莫里斯先生的报价,其它的別问。” 小男孩跳下麻袋,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到胡恩身前,递出笔和纸。 这个时候,胡恩才注意到小男孩穿著破旧低帮尖皮鞋的左腿比右腿明显短上一截。 小男孩也注意到胡恩的目光,神色忽然变得恼怒,厉声大喝: “看什么看!再不写就滚出去!” “对不起,我马上写。” 胡恩知道是自己不懂礼,同时他也不至於和一个孩子计较,立马態度诚恳地道了歉。 他接过笔和纸开始写起自己想要了解深海结社的相关消息。 小男孩见胡恩並没有像其他来这里的人一样嘲讽轻视他,反而是低头认了错,眼中闪过抹诧异。 “给。” “稍等,我要去问一下莫里斯先生。” 小男孩接过胡恩递来的纸张,语气也软化了不少。 他拿著胡恩写好的问题,俯身从帷幔下方塞了进去。 然后他就转过身与胡恩大眼瞪小眼,也不说话。 胡恩凭藉著之前加高的精神属性时强化后的五感,隱约听见帷幔后响起悉悉索索的动静。 他觉得这莫里斯老板也太小心了,躲在这布帘后面,连面都不露。 不过,他並没有开口询问。 这类情报贩子得罪了太多人,如此小心谨慎也很正常。 可隨著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胡恩渐渐察觉到有点不太对劲。 就算是莫里斯用脚写字,这个时候也早应该写完了。 可帷幔后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凝神看向帷幔,偷偷发动了天赋能力。 剎那间,周围的一切干扰飞速隱去,无形加强了他的五感。 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也难以察觉到帷幔后面的任何动静,甚至连轻微的呼吸声都没有听到。 他脑海中一个大胆的猜测立刻冒出。 不会这帷幔后面根本就没人吧? 难不成自己被耍了? 他撤去天赋能力,看向那个小男孩,试探性地问道: “还要多久?要不然我直接进去问莫里斯先生?” “不行!” 小男孩双臂张开,拦在胡恩身前,眼神先瞟了眼身后的帷幕,再狠狠瞪向胡恩: “让你等,你就等著,要是嫌慢,隨时可以走。” 就在胡恩要回话时,他忽然听到帷幔后面又传出了悉悉索索的轻响。 小男孩脸上露出喜色,俯下身子,將手伸进帷幕下的缝隙里。 再拿出来时,他已经多了张泛黄的纸张。 “你看看你,急什么,这不是来了。” 他站起身得意地向胡恩晃了晃手中的纸。 而后他自己先看了一遍,脸上浮现出坏笑: “嘿嘿,莫里斯先生让你走,你的问题他回答不了。” 胡恩听后,脸上露出急切,下意识上前一步开口追问: “为什么?我可以付双倍的价钱!” “停下!退后,別再过来了!” 男孩沉声警告,眼神锐利,一只手正摸向腰间別的一把闪烁寒光的匕首。 胡恩脚步一顿,浑身汗毛炸起,仿佛被某种猛兽盯上。 他看向那神色戒备的小男孩。 忽然有种感觉自己如果不听劝告,他会在下一瞬被杀死。 “別激动,我后退。” 胡恩双手前举,一边轻声安抚,一边缓缓后退。 “我是奥狄斯大师介绍来的,我相信莫里斯先生会再考虑一下,这个徽章可以作证。” “放在地上,再退后两步。”小男孩依旧一脸警惕。 胡恩皱眉,但还是从怀中取出那枚刻有简易潮汐的徽章,弯腰放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向后退去。 小男孩一边盯著胡恩,一边向地上的徽章挪去。 他將徽章抓在手里,眼睛盯著胡恩,退到帷幔前,蹲下身体將徽章塞到缝隙里。 胡恩这次很明显看见,帷幔边缘伸出一只嫩红色小爪子,迅速將徽章抓了进去。 他瞳孔微缩,那明显不是人类的肢体,因为在那爪子后端,有缕灰黑色的毛露了出来。 看来他之前的猜测十分正確,帷幕后面根本就不是莫里斯。 又等了一会,帷幕后响起了细微的动静。 小男孩俯身伸手进,拿出徽章和张纸条。 他看了看,终於是放下了戒备。 “莫里斯先生让你代他向奥狄斯大师问好,但他让你换个问题。” 胡恩也是鬆了口气,可也同时也皱紧了眉头。 奥狄斯確实是没骗人,他的面子確实有用,不过好像有用的也有限。 换个问题,那该问什么呢? 胡恩脑海中不停思考。 他这次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获得有关深海结社的有关消息。 可莫里斯好像对深海结社非常忌惮,不愿意回答。 他想著想著,一个人忽然浮现在脑海,是那个亨利商会的债务核查人。 既然问不了深海结社,那他可以从侧面打听一下亨利商会。 以便迂迴了解一下关於深海结社的消息。 打定主意后,他也立刻写下新问题。 主要是问亨利商会为什么会通过债务盯上他,目的是什么。 又等了一会后,莫里斯的回答才送出。 跛脚小男孩先看了看,眼神忽然一凌,抓著纸张的手猛地捏紧。 他並没有像之前一样读给胡恩听,而是嫌恶扔了过去。 胡恩接过来,仔细地看了起来。 只是他越看越心惊,眉头也不自觉皱到一起。 莫里斯的回答里说了亨利商会选择放债人並不是隨机选择,而是有针对性地在寻找。 他们会用尽手段让这个人欠下巨债。 然后等他被债务压迫到走投无路时,深海结社恰好出现去接触,进行进一步筛选。 符合要求的人,会被他们吸纳进组织,然后洗脑成为某个仪式的祭品。 至於那些不符合要求的,会被卖到南方种植园抵债,那也是商会的一笔收入。 至於这个標准,莫里斯也不知道。 胡恩感到一股寒意漫延进四肢百骸,心中涌现出一股明悟。 原来如此。 前身的债务、艾琳的接近、加入深海结社,这一切都是深海结社的精心设计。 胡恩似乎明白了亨利商会为什么会连续两次更改收债规则,艾琳又为什么会再次接近。 这一切都是为了將他再次逼入绝境,然后又落入深海结社手里。 可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深海结社为什么要死盯著前身一个普通的码头苦力不放。 回到酒馆大厅时,胡恩依旧在思索其中原由。 他突然双手一拍,脸上露出喜色,心中已经有了方向。 圆形布片上的符文! 那符文能发动献祭仪式,其中一定有表明他特殊性的线索。 那几个老水手还在打牌,都被胡恩的拍手声嚇了一跳,纷纷低声咒骂起来。 胡恩没心情管他们,径直走向门口,推门离开这里。 酒馆后厨的门开了道小缝。 门缝中,跛脚小男孩目送胡恩离去,用低沉的声音呢喃: “深海结社要害你,我偏不让他们得逞!” 第22章 深海结社出手(求追读!求月票!) 离开宝藏酒馆时,太阳已经西落。 胡恩抬头看了眼天色,加快脚步朝市政区走去。 虽然他想去找莱安娜问问有没有再破解出那圆形布片上的符文。 可眼下已经快到他和奥狄斯约定的取傀儡的时间,只好先赶去紫荆会馆。 他刚拐进一条僻静的巷道,从左侧阴影突然窜出个大灰老鼠,嚇得他往旁边躲了躲。 正当他准备再走时,发现自己的外套被三支带著翎羽的吹箭钉在了墙上。 这一发现,让他大惊失色。 要不是刚刚被那老鼠嚇了一跳,这三枚吹箭现在应该扎在他身上。 “胡恩,我们又见面了。” 胡恩闻声回头,看见了站在巷口的艾琳。 此时,她已换下酒馆的白色衣裙,身穿绣著暗紫色海浪纹的黑色长袍。 一头金色长髮披散在肩,脸上再无半分柔弱,冰冷的眼神中隱藏著近乎疯狂的虔诚。 她身后站著四个身穿著黑色斗篷的人。 斗篷下摆,用深蓝色绣著与那黄铜硬幣上如出一辙的天平印记。 胡恩看著这印记,瞳孔微缩,心中惊骇。 但他表面上依旧冷静,甚至还调笑起艾琳: “你怎么不继续扮柔弱装可怜了?没准再来一两次我就会原谅你。” 艾琳眼中闪过一丝恼怒,接著开口嘲讽: “你不过是个可怜的容器罢了,如果不是有计划,我的洗澡水都没你的份。” 胡恩眼神微微凝,迅速捕捉到一个关键信息。 容器? 这就是深海结社盯上我的原因? 还不等他细想,艾琳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失言。 她口中突然响起阵类似娇俏呻吟的古怪音节。 同时,她那光洁的额头也开始浮现出暗粉色纹路。 条条纹路如藤蔓蔓延,线条蜿蜒似有魔力,勾勒出简易蝠翼,整体宛如心形。 “胡恩·霍尔特,看著我,我美吗?” 她的声音重归软糯,带著某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甜腻: “你不觉得我值得你放下一切,好好疼爱么?跟我走吧,好吗?” 胡恩对上艾琳的眼睛,刚准备再嘲笑几句,多套点话。 可当他对上那双瞳孔变为粉色爱心的诡异眼睛时,鼻尖猛地窜入股甜腥气息。 顿时,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被那双诡异眼瞳吸引,耳边全是艾琳的柔声细语。 他的意识像是坠入温热蜜糖,只感觉十分甜蜜温暖,抗拒的念头迅速融化。 “好……好啊,我跟你走。” 隨著他口齿不清地呢喃,身体也不受控制地走向艾琳,脸上还带著痴痴的笑容。 不过就在这时,他脖子上奥狄斯送的贝壳护符突然震颤,符文如活过来般极速流转。 一股清冽如冰泉的寒意骤然迸发出,顺著胸口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將他几乎沉沦的神智猛地激醒。 胡恩也立刻止住前进的身形,迅速后退。 “什么,你怎么可能挣脱咒言的控制!” 在艾琳惊呼声中,施术中断的反噬瞬间袭来,让她脸色骤变。 她身形一晃,额头纹路隱去,太阳穴处青筋突跳,痛苦地捂著头,神色狰狞: “都给我上,抓活的!” 她身旁的四个斗蓬人立刻向胡恩衝去。 胡恩低吼一声,护符带来的寒意使头脑清明,也没让他自乱阵脚。 虽然,无论是前身还是他都没有打架的经验。 但他这些天加的力量属性並不是白加的。 他仗著蛮力不退反进,一拳砸在最前那人的肩胛上。 在骨骼脆响声中这人惨叫著踉蹌后退。 另一人从侧面包抄,被他抓住手臂猛地发力,狠狠抡出,撞翻了第三人。 然而这些斗篷人明显是早有准备,在最初的慌乱后迅速调整。 他们不再试图用力量去控制,而是各自散开。 “拿东西,困住他!”其中一人低喝。 他们也各自拿出了浸油的粗韧套索和一张闪著暗沉金属光泽的渔网。 套索如毒蛇般从不同角度甩出,刁钻地缠向胡恩的手脚关节。 胡恩奋力挣扎,用尽力气只扯断了右臂的一根,可依然被其它绳索限制了动作。 下一秒,那张看似轻盈,实则坚韧无比的特製渔网当头罩下,金属丝线瞬间收紧,將他重重绊倒在地。 “哼,力气还挺大,让你尝尝这个,看你还有没有力气动。” 一个黑袍人从怀中拿出备用吹箭。 这上面涂抹了曼德拉草汁液,足以让胡恩失去反抗能力。 他將吹箭装到吹管,对准胡恩鼓嘴用力一吹。 胡恩奋力挣扎,可收效甚微,只能眼睁睁看著吹箭飞来。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巷道四周突然响起“吱吱”的鼠叫。 一只大灰鼠猛地从一旁的阴影窜出,挡下了原本要射向胡恩的吹箭。 紧接著,数以百计的灰黑色老鼠从阴沟和墙头窜出,如潮水般涌向斗篷人。 它们啃咬著斗篷人的脚踝,钻进他们的衣领,甚至有几只直接扑向艾琳的脸。 “啊,滚开!”艾琳尖叫著后退。 斗篷人们也被鼠群搅得阵脚大乱。 胡恩趁机挣脱套索和渔网的束缚,踉蹌著向巷道的另一头衝去。 艾琳他们还想追击,可鼠群他们与胡恩间形成了一道黑色的屏障,让他们望而却步。 “胡恩!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你跑不了!” 艾琳的声音在巷子里迴荡。 可胡恩並没有回头,一出巷口,他就朝市政区狂奔。 半个钟头后,他狼狈地出现在紫荆会馆门口。 接待员看到他这副模样,一脸震惊地迎了出来,扶住胡恩: “先生,您这是……” “奥狄斯大师让我这个时候来找他。” 接待员听见胡恩这么说,也不再询问,將他带到了奥狄斯的房门前。 胡恩推开实验室的门,奥狄斯背对著他站在工作檯前。 檯面上散落著几个齿轮和两坨半凝固银色胶质块,上面插著闪烁著微光的蓝色晶石。 “你迟到了三分钟。” 奥狄斯没有回头,声音透过嗡嗡作响的蒸馏器传来。 “遇到了点麻烦。”胡恩靠在门框上喘气,“深海结社的人伏击了我。” 奥狄斯转过身,目光落在胡恩胸前的贝壳护符上。 护符表面的蓝光尚未完全消散,正缓缓起伏。 “看来,你的情况比我想像的还要糟糕,那群疯子居然冒著被教廷揪住的风险也要对你动手。” 他走回工作檯,从一堆工具下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偶。 木偶雕刻得与胡恩有六七分相似,穿著粗糙的布衣,胸口嵌著一枚晶莹的蓝色水晶。 “过来,这东西还差最后一步。”奥狄斯对胡恩招了招手。 等胡恩走到身前,他抓过胡恩的一只手,拿起刀在掌心划出道口子。 然后,他將木偶胸口的蓝色水晶按在胡恩手掌的伤口上面。 “握紧!它需要吸收你的气息和生命波动,这样才能骗过沉睡的古神。” 木偶入手冰凉,水晶在飞速吸收他的血液。 他能清晰看见木偶表面生出条条血管似的脉络。 过了一会,他脸色越来越白,一副失血过多的样子。 “好了,收起来吧。” 听到奥狄斯的话后,胡恩用另一只手將傀儡小心收进口袋。 奥狄斯拿出一帖药膏贴在胡恩手掌:“贴好,能止血。” 胡恩感受著掌心的清凉,脑海中忽然想起救自己的鼠群,看向奥狄斯: “关於那些老鼠……您知道些什么吗?” 奥狄斯沉默了几秒,转身边收拾工作檯,边回答: “掌握自然灵契的有些人可以施展这种能力,去沟通动物。 不过这个人为什么要帮你?我並不知道。 但你要保持警惕,任何陌生的馈赠,背后都有价码。” 说到最后,他在皮围裙上擦了擦手,神色认真地叮嘱。 接著他给胡恩讲了如何使用木偶傀儡。 “对了,莫里斯老板让我代他向您问声好。” 胡恩走之前忽然记起了在酒馆给出徽章后,那小男孩的话。 “行,你有机会也给我带句话,让那近几年突然变得神神秘秘的傢伙,抽时间还是要看看老朋友。” 奥狄斯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等胡恩离开紫荆会馆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刻意绕了几条路,確认无人跟踪后,才拐向回旅馆的近道。 就在他路过一个堆满废弃木箱的巷口时,一阵熟悉的“吱吱”声从脚边传来。 一只灰毛大老鼠蹲在破木箱上,嘴里叼著泛黄的纸条,似乎在这里等了很久。 它的小眼睛刚看见胡恩,就迫不及待地窜过来,直起身子,昂头递出纸条。 胡恩知道这是那个救他的幕后之人借灰鼠传递而来。 他將纸条拿走后,那老鼠迅速转身消失在木箱缝隙中。 纸条上的字跡歪斜却清晰: “午夜,老灯塔,想对付深海结社,就来。” 没有落款。纸的中央有细微的啮齿痕跡。 胡恩捏紧纸条,抬头望向远处山崖上,那座废弃多年的老灯塔。 第23章 老灯塔夜谈(求追读!求推荐!) 回到旅馆时,天色已接近傍晚。 不过,令胡恩意外的是今天阿利·杜克並没有出现在这里。 自从知道自己的债务是亨利商会和深海结社共同编织的陷阱。 他一直想问一下到底还有多少欠款,打算借钱也要一次性还清。 再这样拖下去,没准亨利商会这边也会利用这件事来对付他。 到时候,深海结社和亨利商会一明一暗,双管齐下之下,他或许真的要栽跟头。 这也让他决定午夜去老灯塔会一会那个救了他的神秘人。 不过,现在距午夜还有一段时间,他准备先回阁楼学习《天文学大成》。 经过前段时间爭分夺秒的学习,他这本书还有最后一小半就看完了。 只要再努力努力,他没准在午夜前就可以学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阁楼里响起断断续续的翻书声。 不过,每次书页翻动时间最多持续十一分钟。 之后就是长时间的安静,然后再重复十一分钟的翻书声,周而復始。 天色渐晚,星光挥洒,一轮圆月缓缓移向天中。 “呼!” 胡恩长出一口气,揉了揉鼓胀的太阳穴。 他看了看窗外,再看向书桌,神色带著纠结。 书桌上的书页大概还有十页左右就可以看完。 可现在马上要到午夜,他该去老灯塔了。 如果坚持学下去,他就要错过约定时间。 这样极有可能会损失一个好帮手。 权衡利弊后,胡恩还是决定先去赴约,反正最迟明晚就能学会。 一段时间后。 胡恩踏著月色,沿著蜿蜒陡峭的崖壁小径向上攀登。 海风带著咸腥和寒意,他抬头望去。 老灯塔的轮廓在清冷月光下矗立,俯视著脚下沉睡的布里斯托。 破碎的窗洞如同空洞的眼窝,透出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推开锈蚀得几乎要散架的铁门,踏入灯塔底层。 浓重的霉味和灰尘气息扑面而来。 从高处小窗投射下的月光,仅能照亮门口一小片区域。 “你来了。” 一个稚嫩却异常冷静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著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胡恩循声望去,借著斜射的月光,他看到了那个在宝藏酒馆见过的跛脚小男孩。 他正坐在一个倒扣的木桶上,明显短一截的左腿轻轻晃荡,手中把玩著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 那双眼睛在昏暗中异常明亮,直勾勾地盯著胡恩,没有丝毫孩童应有的天真。 “是你?那些老鼠是你在操控?在巷子里救我的也是你?” “没错,你可以叫我芬里尔。” 男孩报上名字,算是回答,不等胡恩说话,便自顾自继续开口: “你不用介绍自己,胡恩·霍尔特,我知道你很多事。” “为什么帮我?” 胡恩没有放鬆警惕,奥狄斯的警告犹在耳边,贝蒂修女也让他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 “帮你?” 芬里尔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与其年龄极不相称的讥誚,跳下木桶,声音平淡: “我只是不想让深海结社那群杂种如愿以偿。 他们想抓你,我偏不让他们得手,就这么简单。” “你知道深海结社?”胡恩有些惊讶地追问,“你似乎很了解他们。” “我当然了解!” 芬里尔眼中瞬间燃起冰冷的火焰,那是一种刻骨的仇恨。 “我比这城里任何活著的人都了解他们有多骯脏,多残忍。 也比任何人都想让这群畜牲去死!”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愤怒的“吱吱”声在芬里尔身后的黑暗中响起。 一只体型如小型犬般的灰毛老鼠窜出。 它人立起来,对著芬里尔不停地吱吱叫著。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泛著诡异的红光,前爪激动地挥舞,看起来十分焦急。 芬里尔的脸色沉了下来,对著那只大老鼠低吼: “父亲!我说了这是我的事!你別管!” 他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愤怒,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那只大老鼠听后更加激动。 它围著芬里尔不停转圈,嘴里发出更急促尖锐的“吱吱”声,像是在严厉地斥责。 胡恩虽然听不懂鼠语,但能清晰感受到那股隱藏在激动叫声后的深深担忧。 他的目光在芬里尔和老鼠身上来回扫视,心中依旧是保持著警惕。 “別管?那母亲的仇呢?” 芬里尔声音陡然拔高,尖利的音调刺破了灯塔的寂静,哭腔中带著愤怒和痛苦。 “他们为了逼你加入,想绑架我和母亲。 结果母亲为保护我,就在我面前被他们抓走,最后再也没回来!” 泪水终於无法抑制地从芬里尔通红的眼眶里滚落,但他倔强地用手背狠狠擦掉。 大老鼠的动作僵住了,高昂的头颅垂了下来。 口中的吱吱声变成充满无尽悲慟的低沉呜咽。 它用头轻轻蹭著芬里尔的裤腿。 那双红眼睛里也似乎蒙上了一层水光,再也发不出声。 芬里尔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平淡,但在那平淡之中,透露出更加坚决的意味: “父亲,我活著,就是为了把那些畜生一个一个拖进地狱。 你怕他们,只想躲在这副躯壳里苟延残喘,我不怪你,但你不能阻止我。” 胡恩看著这对另类父子,脑海中也拼凑出一个悲惨的故事。 他自然是对此深表同情,但这並不能降低他对芬里尔的警惕心。 “所以……你才是宝藏酒馆的真正主人?”胡恩试探一问。 “不是,它才是。” 芬里尔指了指身旁的大灰老鼠,接著抬头看向胡恩: “如果我是,早在酒馆时就会和你谈,根本不会等到现在。” 胡恩看著那只已经从悲伤情绪挣脱出来的大灰老鼠,微微鞠躬頷首: “莫里斯先生,奥狄斯大师让我给您带句话,他十分想念您。” 莫里斯听后,那双泛著红光的眼睛露出追忆的神色。 然后它又低头看看自己,摇了摇头,看向胡恩,吱吱叫了两声,转身藏入黑暗中。 “好了,我们谈正事。” 芬里尔重新坐回木桶,眼神锐利如刀: “我找你来,是想拉著你一起对付深海结社。 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额外再告诉你个消息。” “什么消息?”胡恩神色疑惑。 “据我掌握的信息,亨利商会挑选欠债人的身份背景出奇的一致。 都是母亲难產,父亲要么遇难,要么失踪的孤儿。 而且这些人的父亲好像都不太对劲,根本就调查不出任何信息。 甚至连名字都查不到,包括你的父亲,你可以回忆一下,记忆中有没有父亲的信息。” 听了芬里尔的话后,胡恩下意识开始在脑海中回忆起来。 可隨著他开始,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在他的记忆中,確实是没有太多信息。 只有父亲是个探险家,在小时候遇难,连面容都记不起来是什么样子。 怎么会这样? 难不成前身的记忆还被动过手脚? 又或者是他根本就没有父亲? 可日记上明明写了他父亲加入过深海结社,这是前身被骗了? 想著想著,胡恩忽然觉得不寒而慄,不敢再细想下去。 他看向芬里尔,沉声说道: “所以说,你找我来是为了合作?” “对,但不是现在。” “什么意思?” 胡恩听了芬里尔的话,脸上带著疑惑。 “合作的前提是共贏,你得证明你有合作的资格,我可不需要累赘。” 芬里尔上下打量胡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声音中充满了轻视。 “你想要怎么证明?” 胡恩並没有因为芬里尔的態度而动怒。 他也认为互有价值的合作才会更长久。 芬里尔见胡恩居然没有因为被轻视而生气,脸上露出笑容: “很简单,我需要看到你的能力和与深海结社作对的决心。” 他边把玩著手中的匕首,边继续开口: “深海结社最近在西北边的暗湾活动非常频繁,调动了很多资源和人手。 我怀疑他们要在那边搞什么大动作,所以打算去破坏他们的好事,你到时候一起去。” “好。”胡恩没有丝毫犹豫,眼神坚定,“到时候,怎么联繫你?” 他知道这是芬里尔的入伙考验,要想合作,就必须答应。 无论是从自身出发,还是芬里尔展现出来的情报能力,胡恩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等时机成熟,我的伙伴会找到你。” 芬里尔点了点头,又给胡恩吐出了另一个消息: “对了,你最近也不用担心深海结社再对你出手,他们现在重心都在暗湾。” 从老灯塔离开后,胡恩先去海岸边。 他將木偶傀儡激活,拋入海中,才踏上回旅馆的路。 芬里尔裹著件黑色斗篷,站在灯塔的观望台上。 他注视著胡恩,旁边的莫里斯对他吱吱地说著什么。 “別囉嗦,我又不止他一个盟友。” 芬里尔不耐烦地打断莫里斯,翻身从观望台一跃而下。 霎时间,狂风乍起,托著他缓缓降落。 紧接著,他在风中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里。 第24章 短暂的寧静(求追读!求推荐!) 次日清晨。 胡恩睁开了眼睛,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这一觉,没有新添的莫名淤青带来的刺痛感,也没有诡异的梦境。 他感觉精神都有一种久违的饱满与清爽。 “成了。” 胡恩长长吁出一口气,紧绷的心弦终於放鬆了一丝。 奥狄斯的替身傀儡起了作用,那个在睡梦中將他拖向深渊的古神牵引,已暂时被蒙蔽。 不过,这也是暂时的,只能拖一两个月的时间。 他还是要想办法找到从古神那里抢回灵魂的方法。 这份紧迫感让胡恩明白,自己的能力还是太弱小。 他快速收拾妥当,直奔码头。 时间就是经验值,就是属性点,必须要抓紧每分每秒。 一到码头,他照例先买了黑麵包,边啃边向那禁物仓库赶去,准备开始今天的搬运。 马修號的货舱內,胡恩放下第二个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木箱。 两趟搬运下来,【装卸工经验+1000】的提示音依旧悦耳。 他打开面板。 【名称:胡恩·霍尔特】 【力量:7】 【体力:7】 【精神:11】 【职业:装卸工(lv3)(经验:8000/10000)】 【属性点:0】 【天赋:百分百全集中(此状態下,消耗精神,大幅提升专注力的同时,思维將更加灵敏活跃!)】 【污染度:24(警告:增长可致异变)】 看著还差2000经验值就要升级,胡恩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一时间,他觉得连污染度积累带来的眩晕和疲惫都显得轻了不少。 “这种晦气东西,別人避之唯恐不及,你倒好,搬得比谁都勤快。” 杰米的声音在胡恩身后响起。 他靠在船舷上,看著胡恩带著笑意的脸,眼中带著惊嘆: “这效率,我手下那些干了七八年的老手,没一个比得上。” 杰米站直身体,走了过来,拍了拍胡恩的肩膀,从口袋里摸出两先令银幣。 两枚银幣在他指间灵活地翻转跳跃,闪烁著诱人的光泽。 他將银幣递向胡恩,语气充满招揽意味: “怎么样,胡恩?再考虑考虑? 跟著我干,可比你继续在码头风吹日晒强多了。 我可以给你安排更体面,也更安全的活。” 胡恩接过银幣,感受著冰凉的金属触感,將它们小心收好。 他摇了摇头,声音平稳而清晰,听不出太多波澜: “谢谢你的好意,杰米先生,但我需要考虑。” 这一次,杰米没有像以往那样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或是用言辞施加压力。 他只是眯起了眼睛,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没问题,不过……胡恩,你的时间可不多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带著一种近乎篤定的戏謔: “反正你不出三天,就会主动来找我,求著要加入。” 胡恩心头骤然一凛,背脊隱隱发凉。 他不明白杰米为何能如此断言。 难不成是掌握了什么关於他的信息? 还是纯粹在危言耸听,施加心理压力? 他面上竭力保持著不动声色,只是眼神微微沉静下来,淡淡反问: “杰米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打算用些强迫我的手段?” “呵呵,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下作的人?” 杰米轻笑一声,直起身,目光投向镇子的某个方向: “你也知道我的原则,我这个人,向来只对那些不懂感恩和不识抬举的傢伙动手。” 他显然不打算继续解释这个话题,话锋突兀地一转,仿佛刚才的暗示从未发生: “对了,差点忘了正事。 之前帮你驱散污染的那位神父,教廷有急召,昨晚连夜赶回去了。 你得自己去教堂找人寻求净化。” 接著,他指了指胡恩胸前掛著的橡木十字架: “拿著这个,去教堂找执事,报我的名字,他们会帮你处理。” “知道了,杰米先生。” 胡恩没有多问,刚好他可以去拜访一下贝蒂修女。 顺道再感谢一下之前帮忙驱散污染的恩情。 杰米静静地看著胡恩沉默转身,沿著跳板走向码头,背影逐渐融入往来的人流。 他转过身,面向波光粼粼的海面,使劲伸了个懒腰,颈骨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此时他眼神里的精明与算计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 他最近实在是太累了。 家族內部將卡博特远航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其重要性甚至远超其它生意。 他的兄长作为卡罗尔商会在布里斯托的实际负责人,早在十天前就已经被紧急召回皇城的总部。 而在兄长离开期间,他需要全权代理卡罗尔商会在布里斯托的一切事务。 权力来得突然,压力也隨之倍增。 处理日常贸易、协调各方关係、监控竞爭对手等等。 这些繁杂的事务已经让他很多天没回过市政区的家了,天天在码头区的小屋忙到深夜。 他精力有限,搬运禁物的事情,必须找到一个可靠且高效的人来接手。 更重要的是,这次临时掌权,未尝不是一次机会。 他不是长子,为了以后,必须在家族势力范围之外,培养属於自己的势力。 胡恩,背景乾净,自己也马上有机会对他施恩,无疑是最佳人选。 要不然他也不会三番五次地拋出橄欖枝。 “不识抬举的小子……” 杰米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船舷上划动,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得到消息,亨利商会最近向法庭书记官递交了针对胡恩债务的起诉状。 一旦法院受理,胡恩要么还钱,要么被监禁,要么就只能被送去种植园抵债。 到时候,他等著看这个倔强的年轻人如何低头。 到时候,他就能分出一部分精力,去操心他兄长在离开前,留下的一个重要任务。 他兄长让他务必接触並爭取到潮汐学会某位炼金大师的友谊。 这位在学会的人脉和自身掌握的技术,对家族下一步在布里斯托的布局至关重要。 杰米脑海中想起五天前关於紫荆会馆的报告,那三道刁钻的题目让他眉头紧锁。 直接硬闯解题? 他没那个时间,更没那个把握。 贸然拜访? 以那位炼金大师传闻中的脾气,他估计一定会吃闭门羹。 甚至还有可能因此恶了对方,弄巧成拙。 不过,他也早有了对策。 他早就打听到了一个本地颇有学问的男爵,正打算过几天就去拜访。 他听说这位年轻的男爵,剑桥出身,学识渊博,有极大可能破解那三道题。 到时候,他会备上礼物,亲自去拜访这位男爵。 若能藉助对方的知识叩开紫荆会馆的大门,那么接触炼金大师的任务,便算是成功了一半。 …… 胡恩此时已经到了教堂门口。 不过,教堂的大门此时正紧紧关闭。 两名教堂武装僕从持长柄斧守在门前,粗布劲装外罩鞣製皮甲,腰间別著铁柄短刀。 偶有行人在门前驻足,就会被僕从厉声喝退,连前来祷告的信徒也被驱离。 整个教堂的空气中都瀰漫著肃杀。 第25章 主教蒞临(求追读!求月票!) 胡恩走上前去。 他刚想开口,就立刻遭到了驱离。 “主教大人蒞临,全教堂今日戒严!速速离去!” 其中一人用浓重的西英格兰口音吼道,斧刃在晨光中泛著寒光。 胡恩没有爭执,直接从怀中取出那枚橡木十字架,在僕从前举了起来: “杰米·卡罗尔先生让我来的。” “卡罗尔”三个字瞬间镇住了这两名僕从。 他们当然明白这个姓氏的含义。 在互相交换了一个忌惮的眼神后,左侧脸颊带疤的僕从接过十字架,隨后低声道: “等著。” 他推门闪入教堂,另一名僕从的手始终按在腰间短刀的刀柄上,目光钉在胡恩身上。 约莫几分后,大门旁的小门忽然开启,返回的那疤脸僕从面无表情地招手: “从这边进。” 胡恩跟隨他进门,穿过一条狭窄的廊道,绕过正厅,拐入紧挨著的侧厅。 这里有个人正在等他。 那人身穿银丝滚边的黑色教袍,胸前悬掛著一柄代表戒律官的纯银小锤。 他满头金髮中夹杂著不少白色,面庞冷硬,眼窝深陷,目光扫过胡恩时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 “十字架,给我。” 他伸出手,声音如整个人般冰冷。 胡恩递出信物。 戒律官將其举至窗边光线处,仔细观察宝石內部的纹路,又翻转到背面查看那行细小的拉丁文刻字。 半晌,他紧绷的下頜线略微鬆动。 “確实是卡罗尔家族的標记。” 他將十字架递迴,语气稍缓:“少年,说明你的来意。” “尊敬的戒律官先生,我是来驱散禁物污染的。”胡恩恭敬回答。 “主教大人正在主持紧急会议,所有事务暂停,你的净化需要延后。” “需要等多久?” “取决於会议何时结束。”戒律官指向侧厅角落一张硬木长椅,“你可以在此等候,但不得走动,不得出声。” 胡恩没有办法,只能依言坐下。 戒律官转身离去,侧厅恢復了寂静。 但不过半刻钟,紧挨主厅方向的墙壁传来了模糊的人声。 閒来无事,他闭上眼睛,发动天赋能力,想听听主厅那边在说什么。 霎时间,模糊的声音逐渐清晰,主厅的对话如潮水般涌来。 “……主教大人,纸条上的消息已反覆確认,西北方的一处暗湾最近確实有深海结社的人活动。” “很好,潮汐学会那边如何回復?” “他们拒绝了。” 第三个声音介入,语速急促地继续开口: “学会那边说最近要研究一个新课题,实在是抽不出人手,他们愿意在精神上支持我们。” 这人说后,主厅那边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接著,胡恩听见某种硬物被重重砸在木桌上的闷响。 “狂妄!” 一声怒喝冷得像隆冬海风,接著这声音带著命令的语气继续开口: “派人再去传话,告诉学会那帮畏手畏脚的学者,如果再置身事外,异端就不止是有深海结社。” “是,主教大人!” 主教的声音再次响起时,透出不容置疑的决断: “教区护卫队会陆续赶到,你们调集本地教堂的所有武装僕从,再联繫市政厅,集结治安卫队。 五天后我要封锁整个暗湾区域,这次必给深海结社那群异端一个难忘的教训!” 一阵窸窣声,似是有人起身领命。 就在此时,胡恩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百分百全集中】的副作用让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加重。 这个时候,主厅內的所有声音骤然停止。 胡恩背脊一凉。 只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戒律官去而復返。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中寒光已说明一切。 “你……”戒律官在胡恩面前三尺处站定,右手缓缓移向腰间的银锤,“听到了多少?” 胡恩站起身,正要开口解释,戒律官身后却抢先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好了,弗朗西斯,別嚇著他。” 主教出现在侧厅门口。 这人不像是音色中体现出的中年男人模样,而是更年长,更加苍老。 他鬚髮皆白,但身姿挺拔如松,深红色主教袍上金线绣成的十字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你就是带著卡罗尔家族信物来的那个年轻人?” 胡恩站起身,深深鞠躬,態度恭敬: “胡恩·霍尔特,见过主教阁下。” “嗯,净化你的污染,然后离开。” 主教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违抗的威压。 “主教大人,他是我的朋友,请允许我来负责给他净化。” 贝蒂修女从跟隨主教前来的人群中走出,右手按於左胸,弯腰行礼。 “可。”主教微微頜首。 贝蒂修女带著胡恩去到另一个偏屋,將银十字架按在他的额头。 “和上次一样放轻鬆就好。” 贝蒂修女声音依旧轻柔,带著能抚慰人心的奇异力量。 等净化结束,胡恩感到前所未有的轻鬆。 他睁眼轻声道:“贝蒂修女,再次感谢您的帮助”。 贝蒂修女清瘦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额前细碎的金色刘海微微晃动: “无需感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看向胡恩,轻声叮嘱: “最近会有大事发生,你和莱安娜都要十分小心,千万不要去海湾,免得被波及。” “您放心,我会转告给莱安娜。”胡恩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向出口时,贝蒂修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规劝: “卡罗尔家族的人確实是值得结交,但他们已经步入卡博特远航的漩涡中心。 有时候,离漩涡太近,再大的船也会被拖入海底。” “多谢贝蒂修女,我知道了。” 胡恩回答后,转身离开。 正午的阳光刺破云层,將教堂的尖顶染成金色。 胡恩安静地走出教堂侧门。 他此时的心中也充满了暖意。 教廷也在关注深海结社在暗湾的行动。 这个消息算是他这些天听到的为数不多的好消息。 至少面对芬里尔的考验,他又多了份信心。 不过,这始终是外力。 要得到芬里尔认可,最终只能靠他自己。 想到这里,胡恩忽然记起自己那第二本书还差十页左右就能学完。 刚好,今天下午他也没有什么事,完全可以学完这最后的內容。 他脚下步伐加快,迅速融入街道人流,朝旅馆方向快步走去。 第26章 占星师,固化!(求追读!求推荐!) 旅馆阁楼內。 此时静得只剩下平缓有力的呼吸声 胡恩坐在那张老旧却结实的木椅上,微微前倾著身子。 午后的光线从圆窗渗进来,恰好笼住他面前的书桌。 他的指尖正抚过书页的边缘,在天赋能力的作用下,专注地汲取书中的知识。 时间在这里仿佛都流得格外缓慢。 片刻后,他才轻轻翻过最后一页。 当书页合拢,发出一声柔和的轻响。 他向后靠进椅背,眼中带著些许疲惫。 那个期待已久的清晰的提示音,终於在他的脑海深处,如期响起。 【检测到可选固化职业:占星师(超凡),通过占星获得经验,升级可获得属性点。】 胡恩露出笑容,靠在木椅靠背上,因天赋副作用而引起的刺痛让他知道这並不是幻觉。 固化! 隨著他心中一声令下,脑海中再次响起一道提示音。 【叮!检测到固化超凡职业成功,精神属性进化为灵性属性!】 面板也在这个时候自行弹出。 【名称:胡恩·霍尔特】 【力量:7】 【体力:7】 【灵性:11】 【职业:装卸工(lv3)(经验:8000/10000)占星师(lv1)(经验:0/100】 【属性点:0】 【天赋:百分百全集中(此状態下,消耗灵性,大幅提升专注力的同时,思维將更加灵敏活跃!)】 【污染度:0(警告:增长可致异变)】 胡恩刚看向面板的瞬间,感觉颅骨內迴荡起某种东西破碎的声响。 他闭目凝神,感到意识深处似乎在发生某种蜕变,精神在被重塑。 等他再睁开眼时,世界变了。 窗外天空中原来不只是有太阳高悬,还有许多散发著微弱萤光的星辰。 一股股若有似无的吸引从天空中笼罩过来,让他忍不住想回应这些星辰。 这就是占星师眼中的世界吗? 他脑海中猛然想起黑暗中,莱安娜在星帆讖语馆里对他最初的教诲。 对於占星师来说,星辰並非是冷漠的光点,灵性就是沟通它们的桥樑。 那时他还只是装作听懂,现如今才真切触摸到她话语背后的意味。 胡恩凑到窗边,凝视那满天星辰。 他心念微动,脑海中新生的灵性如无形触鬚般探出。 这一刻,他只感觉意识脱离了身体的束缚,向著天空升腾。 接近那些星辰后,他发现了又一个新世界。 天地都已经消失,他眼前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闪耀星海。 在他眼里星辰不再是死物,而是变成了一个个低语著古老音节的神秘存在。 那每个星辰的音节都有细微的不同,但其內全部蕴含著难以言喻的韵律与伟力。 星与星之间,由纤细却坚韧的萤光纽带相连,编织成一张覆盖天穹,笼罩大地的巨网。 他能清晰感觉到这纽带中流动的灵性,仿佛这些星辰无时无刻不在相互交流。 在这方神奇的空间,他还见到了星座的形成与流转,看到了星轨运行背后与万物的共鸣。 浩瀚、壮丽、令人神往! 面对这神秘美丽的星海,他脑海中开始不自觉浮现出一段段学过的知识。 几乎是下意识,他便运用这些知识,去推演与自己相关的命运轨跡。 就像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孩童,艰难却又执著地开始挥洒自己的好奇心。 片刻后,西北方向便传来强烈的共鸣。 他將目光投去。 那是西北方的某个隱藏在暗处的海湾。 一团由无数扭曲的猩红与幽绿光点组成的星云笼罩在上空,散发出冰冷的寒意。 这寒意让胡恩瞬间清醒不少。 西北方向? 暗湾? 他脑海中回想起上午在教堂偷听的话,心神一紧。 这就是那处教堂调查过的暗湾,也是芬里尔选择的考核地点! 难不成我会在这里遇上危险? 可有教廷主教出手,他实在是想不出深海结社能翻起多大波浪。 强烈的疑惑催生出更加浓厚的好奇。 我在其中到底会遭遇什么危险? 胡恩脑子里开始只剩下这句话。 人都会对內心的疑问產生好奇,会忍不住想去探寻。 特別是当他有这个能力的时候。 恰巧,胡恩就有这个能力。 就在他开始推演时,异变陡生。 那片诡异星云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不再是静止的景象,而是变成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 无数道尖锐嘶哑且充满恶意的灵性咆哮顺著他的感知逆流而上。 “呃啊!” 胡恩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瘫倒在椅子上,意识也在眨眼间就回归本体。 他脸上苍白,感觉浑身酸软,四肢百骸传来无尽的疼痛,有种被暴力开发的无力感。 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顺著下巴滴在胸前的衬衣上。 占星反噬!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莱安娜曾提过的这种情况,眼前似乎也开始闪过一幅画面。 莱安娜坐在轮椅上,午后阳光透过讖语馆的彩色玻璃,映著她苍白的侧脸。 她提及反噬的代价,提及父亲失踪后那些无眠的夜晚时,眼中深藏的落寞与疲惫。 此刻仿佛放大了千百倍,狠狠攥住了胡恩的心臟。 命运就像深海,凝视它的人,也可能被它吞噬。 胡恩此刻才明白她平静的话语背后,究竟承受了多少次这样的痛苦? 为了研究那些禁忌的符文,为了追寻失踪父亲的踪跡,甚至是为了那由他带去的圆形布片。 一直到黄昏时分,反噬的余波才缓缓退去。 胡恩虚脱般靠在窗边,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身体內残余的阵痛。 莱安娜的身影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他似乎真的欠了对方太多。 明明他们的师徒关係只是一次交易,可她总是他需要帮助时成了依靠。 忽然,他曾在星帆讖语馆许下的一句句承诺纷纷浮现。 可事实却与这些恰恰相反。 胡恩拳头猛然攥紧,心中的羞愧化为了更加坚定的决心。 变强! 此刻这两个字占据了他全部內心。 不仅仅是为了在这越来越清晰的危机中生存下去,更是为了对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女许下的承诺。 他要变强,强到足以分担她肩上的重担,强到能站在她身边,而非只是被她指引和保护。 胡恩勉强站直身体,去洗漱后,眼中因痛苦而涣散的光芒重新凝聚,变得更加坚定。 他穿好衣物,起身离开了旅馆。 穿过条条街巷,他的目的地十分明確。 去星帆讖语馆。 他要去兑现不久前许下的承诺。 一旦成为占星师,他就去帮助莱安娜推演那圆形布片上的符文。 第27章共同推演(求追读!求月票!) 胡恩推开星帆讖语馆的木门,铜铃轻响。 他扶住门框,面色还带著些许苍白。 莱安娜坐在轮椅上,膝上盖著一条薄毯,手捧著一本书,在窗边借著阳光正看得入神。 当她听到门铃声后,抬头看到胡恩站在门口,蓝宝石般的眼眸闪过一丝惊讶。 隨即,她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胡恩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苍白。 “胡恩,你这是怎么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驱动轮椅靠近,仔细查看他的状况。 “莱安娜,不用担心,我没事。”胡恩笑著摆摆手。 他扫视一圈店內,发现没有见到那只熟悉的黑猫,有些诧异: “达达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早上店里出现了一只大老鼠,它去追,估计快回来了。” 等莱安娜回答完,胡恩蹲下身子,天蓝色的眼眸柔和地注视著她: “我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学完那两本书后,觉醒了灵性,现在我已经是位占星师了。” “怎么可能?你没经过引导仪式就自然觉醒了?”莱安娜一脸惊讶。 她右手伸出,修长白净的食指和中指轻点在胡恩眉心,闭上眼睛细细感应。 几乎是瞬间,她就感知到了一道新生而脆弱的灵性。 这代表胡恩並没有骗人,他真的成功了。 不过还不等一丝的笑意,从那苍白的唇角盪开,她眉头忽然皱了起来,声音严肃: “胡恩,你是不是动用过占星能力?” 胡恩点了点头,他不想欺骗莱安娜,开口简要地讲述了自己占星的整个过程。 他的声音平稳,但莱安娜能听出那平静之下潜藏的惊涛骇浪。 特別是当她听到反噬部分时,眼中充满了担忧,放在毯子上的手突然收紧。 “太冒险了!” 她忍不住拔高声音,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与责备: “你忘了我和你说过反噬的事情了吗?你这简直是在谋害自己的性命!” “我知道错了,当时是因为刚学会占星术好奇心作祟,所以才会那么鲁莽。” 胡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知道就好,一定要记著可別再这样了。” 莱安娜看著已经知错的胡恩,也不好再责怪,只好岔开话题: “你来找我,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好消息?” “当然不是。” 胡恩摇摇头,目光灼灼地盯著莱安娜: “你应该还记得我曾经说过,只要成为占星师,我就来帮你解析符文。” 可莱安娜听后神色瞬间变得严肃,直接开口拒绝: “绝对不行,你刚刚经歷反噬,现在的灵性就像是暴风雨里的烛火,需要休息。” 她顿了顿,语气柔和下来: “况且,无论是你卖给我的圆形布片还是我父亲留下的羊皮纸,解析上面的符文都並不容易。 以你现在的灵性状態,轻则会引起反噬,重则会意识沉沦,迷失在星海。” 胡恩静静听著,等她说完后,才开口,声音低沉: “莱安娜,我明白其中的风险,比谁都明白。 因为几小时前,灵性被反噬的痛苦,我亲身尝过。” “那你还……” 不等莱安娜继续说,胡恩猛地將上身前倾,眼神真挚,开口打断她: “莱安娜,正是那种痛苦,让我第一次真正明白你承受过什么。 你不应该再独自一人去面对,从今天开始,那些反噬有我一半。” 他的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如一记重锤,砸入莱安娜的心中。 彻底击碎了莱安娜內心某处坚固的锁。 父亲失踪后漫长的孤独,推演反噬后每个疼痛的夜晚,无人可诉说的重担…… 她看著胡恩天蓝色的眼睛。 那里没有少年的莽撞热血,没有客套的虚偽,只有真诚炙热的决心。 这种决心,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莱安娜沉默了。 馆內只剩天球仪微弱的嗡鸣。 星光流淌过她紧抿的唇线,掠过眼中翻腾的各色情绪。 良久,她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好。” 她像是嘆息般妥协地吐出一个字,然后看著胡恩:“你在这里等我。” 莱安娜驱动轮椅,来到柜檯后,拿出那枚圆形布片。 她回到天球仪前,示意胡恩坐下。 胡恩没有选远处的垫子,而是单膝半跪下来,视线与轮椅上的莱安娜平齐。 这个细微举动让莱安娜眸光微动,但她没说什么,而是伸手对天球仪一挥。 低沉的嗡鸣自地板下传来。 天球仪光芒骤增,柔和的星辉如被唤醒的溪流,从四面八方匯聚交织。 “莱安娜,为什么不先解析你父亲留下的羊皮纸?” 面对胡恩的疑问,莱安娜摇摇头,语气有些无奈: “那羊皮纸不是我现在能直接解析的,所以我才会去收购其它符文。 想找到与上面相同的符文,从侧面了解它的意思。” 她將圆形布片扔向天球仪的瞬间,神色认真起来,声音中都带著空灵的迴响: “放鬆灵性,跟著我的引导,准备开始。” 胡恩闻言,原地坐下,闭眼摒弃杂念,小心翼翼地调动起那新生的灵性。 几乎同时,一股温和却异常坚韧的力量靠近,牵引著它缓缓探向布片。 接触的瞬间,一股灵性层面的衝击炸开。 布片上黯淡的符文在灵性视野中骤然活了过来,开始疯狂跳跃扭曲。 周围的星光被吸引牵扯,在上方形成一片狂暴混乱的星云。 莱安娜神色从容,带著胡恩开始推演。 剎那间,无数信息流带著破碎的画面与尖锐嘶鸣混作一团砸来,阻碍著他们。 真实的意义被这些隱藏起来,让他们难以触及。 胡恩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 新生灵性传来的剧震让他几乎失控。 莱安娜引导的灵性立刻包裹而来,传来温和稳定的力量,將他从崩溃边缘拉回。 “稳住,別被表象迷惑!” 莱安娜的声音在胡恩意识中响起。 他们的灵性在混乱碎片中艰难穿行。 一股强大而晦暗的诡异屏障横亘前方。 这是由无数痛苦低语和扭曲意志碎片构成,散发著能冻结灵性的阴冷气息。 莱安娜的引导开始越来越吃力,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在星辉下闪光,呼吸也渐渐急促。 胡恩能清楚地通过灵性感觉到莱安娜的情况,知道她已经濒临极限。 他明白是时候该自己出手了。 天赋能力立马被激发。 胡恩只觉得思维如投冰水,各种干扰纷纷消散,开始迅速推演。 那诡异屏障再也对他產生不了影响,在他眼中一个薄弱点,剎那显露。 机会! 深海结社已经对他失去了耐心,开始主动进攻,他必须要快点弄清楚布片上符文的含义。 就算是不为莱安娜,也是为了他自己。 念及此,他没有丝毫迟疑,调动所有尚不稳定的新生灵性,脱离莱安娜的引导。 將灵性拧成一股,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朝著那感知中的薄弱点狠狠撞去。 莱安娜急促的声音也在同一时间响起: “胡恩,快停下,你灵性还太弱!” 第28章靠近的心(求追读!求推荐!) “胡恩,不!” 莱安娜的惊骇尖叫在胡恩意识中炸响。 可惜,已经太晚了。 “咔嚓!” 灵性层面传来玻璃碎裂般的脆响。 屏障薄弱点被撼动,裂开一丝缝隙,隨之而来的是远超预计的恐怖反噬洪流。 胡恩身体剧颤,喉咙一甜,温热的液体从嘴角和鼻腔流出,意识也迅速回归。 他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被瞬间染红,然后飞速黯淡旋转,陷入无边黑暗。 那刚刚固化的脆弱灵性,如同被颶风席捲的小船,破漏百出。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从那屏障裂缝中涌出无数的破碎信息。 它们融合成的一个扭曲符文骤然清晰放大,將背后代表的意义烙印在他即將熄灭的意识里。 那是一个“脉”字,带著沉重如山的牵连感。 同时,一道新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占星师经验+20】 紧接著,黑暗与剧痛將他吞没。 “胡恩!” 莱安娜脸色惨白如死,眼中彻底被担忧占满。 她没有任何犹豫,强行撤回所有灵性,动作粗暴得让自己喉头也涌上腥甜。 莱安娜身体猛地前倾,一大口鲜血喷溅在地板上,点点猩红在星辉下触目惊心。 她的脸色瞬间从苍白变为死灰,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但好在她灵性比胡恩深厚,並没有失去意识。 她强撑著身体,驱动轮椅走向柜檯后,拿出两瓶散发著淡绿萤光的药剂。 莱安娜喝下一瓶后,脸色立刻好了不少,气息也立刻凝实。 这药剂不仅能稳固灵性,还可以修復反噬带来的身体损伤。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奥狄斯每个月都会派人送十瓶过来,算是他对这个坚韧后辈的关照。 莱安娜將另一瓶给胡恩服下。 然后她费力地將胡恩上半身拉起来,小心翼翼地將他的头枕靠在自己腿上。 不知过了多久,胡恩的意识在黑暗与剧痛中挣扎,逐渐復甦。 他眼睛费力睁开一道缝隙,视野先是模糊的光晕色块,然后才慢慢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莱安娜靠在轮椅里,头微微歪向一边,眼睛微闭,脸色是嚇人的惨白,唇无血色。 胡恩的心臟像被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下沉,一个可怕念头在脑海中浮现。 他想动,想说话,却发现喉咙乾涩刺痛,身体沉重不听使唤。 过了一会,他才拼命积攒了点力气,终於从喉咙挤出几个破碎音节:“莱……安娜……” 莱安娜睫毛颤动几下,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总是如蓝宝石般明亮的眼眸,此刻显得暗淡无光,布满疲惫的血丝,声音虚弱: “你终於醒了,感觉好点了吗?” “你……没事……就好……” 胡恩见莱安娜醒过来,也是鬆了口气,如释重负地开口,声音因虚弱而断断续续。 莱安娜低头看著他,看了很久。 胡恩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视线闪躲开,声音依旧微弱,但已经能顺畅开口: “这次有收穫,有个符文是『脉』的意思。” 莱安娜的目光落在胡恩脸上,沉默片刻,用几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下次不许再这样独自逞强了,不是说好要一起分担吗。” 这句话很轻,很虚弱,但其中蕴含的关怀却让胡恩怔住,隨后咧嘴笑笑: “下次不会了,我还要成为高阶占星师,看你站起来的样子,可不能就这么死去。” 莱安娜苍白如画纸的面庞上不知道被谁涂了抹酡红,偏过头去不再看向胡恩。 整个星帆讖语馆內顿时陷入长久的寂静。 静微的休息处內,空气安静得只剩两人微弱交错的呼吸声。 天球仪旋转的星辉为这方寸之地蒙上层朦朧静謐的薄纱。 不久后,胡恩恢復了些力气,挣扎著想坐起来。 长时间枕在莱安娜的腿上也不好,虽然很软很舒服,但毕竟她也十分虚弱。 “別动。” 一只微凉柔软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额头上,莱安娜阻止了胡恩的动作。 胡恩的动作停住了,看向她。 她也看著他。 无言的对视在静謐中持续。 星辉流转,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黏稠。 他和她能互相从各自眼中看到清晰的疲惫和深处尚未完全散去的担忧。 良久,莱安娜主动打破沉默,声音依旧虚弱,但比之前清晰了一些: “你刚恢復,身体还虚弱,可以多休息一会。” “不用,你也需要休息,我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胡恩还是想站起来。 “我说不行!” 莱安娜声音带著坚定,伸手再次將胡恩脑袋按住。 胡恩在她不容置疑的目光注视下,也只好慢慢重新靠了回去。 身体的剧痛和精神的极度疲惫如潮水般再次涌上,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但这一次,他觉得无比心安。 莱安娜静静坐在那里,斜靠在椅背上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夕阳橘红色的光透过星帆讖语馆的小窗,温柔洒落,为莱安娜和胡恩苍白的脸上带去抹暖色。 莱安娜率先醒来,目光柔和地落在胡恩青涩又稜角分明的脸庞上。 然后,她抬起头。 从轮椅侧面口袋取出那枚差点让他们付出惨重代价的圆形布片。 她脑海中回忆起与胡恩相遇的种种事跡。 想起那一句句承诺,想起他推演时撞向屏障的义无反顾。 那疲惫的面容上,一丝极其细微的温柔,从她眼底深处浮现。 最后悄然蔓延至微微放鬆的唇角。 这个时候,铜铃轻响。 一道迅捷的黑影窜入店中。 黑猫达达迈著优雅的步伐回到星帆讖语馆。 它刚准备跳回自己熟悉的休息地,琥珀色的竖瞳陡然一凝,露出人性化的震惊。 眼前的景象让它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的黑毛几乎要炸开。 “喵嗷!” 一声充满了惊怒的尖锐叫声打破了店內的寧静。 达达刚才的优雅荡然无存,像一道绷紧的黑色闪电,猛地窜到胡恩脑袋上。 它身体弓起,尾巴如钢鞭般竖起炸毛,琥珀色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缝,死死盯著胡恩。 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沉喵呜声,爪子下意识地弹出,仿佛就要给胡恩的脸来一下。 莱安娜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惊得手一抖,符文布片差点脱手。 她连忙把达达拎到一边,小声训斥: “达达,小声点,胡恩受了伤,需要休息!” “喵呜?” 黑猫达达发出一声带著委屈意味的疑惑叫声,琥珀色的兽瞳带著不可置信。 “嘘!” 莱安娜偏过头,皱眉將食指放在唇边示意达达安静。 还在熟睡的胡恩嘴角微微勾起,又很快恢復。 第29章 善意的谎言(求追读!求月票!) 晨光刺破星帆讖语馆的窗欞,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胡恩睁开眼睛,从店內一处地铺甦醒。 达达蜷缩在离他两尺远的猫窝里,尾巴偶尔抽动,琥珀色的眼睛微睁,淡淡地盯著他。 昨天傍晚他恢復体力后,原本打算回旅馆休息,可莱安娜非不让他走。 因为她探查到胡恩脑海中的灵性已经濒临破碎。 儘管靠药剂稍微稳固不少,可仍然需要再观察观察,以防灵性崩溃。 面对莱安娜的坚持,胡恩也只好同意,只不过他是在店內打地铺。 黑猫达达则是主动將窝挪到了他铺边,一步不离地守著他。 自从它看见胡恩和莱安娜靠在一起的样子后,就一直保持著戒备。 胡恩撑起身体,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他调出面板查看。 【名称:胡恩·霍尔特】 【状態:占星反噬,灵性濒临破损】 【力量:7】 【体力:7】 【灵性:11(重度虚弱)】 【职业:装卸工(lv3)(经验:8000/10000)占星师(lv1)(经验:20/100)】 【属性点:0】 【天赋:百分百全集中(此状態下,消耗灵性,大幅提升专注力的同时,思维將更加灵敏活跃!)】 【污染度:0(警告:增长可致异变)】 刷新的状態让他知道自己其实並没有太多好转。 而且连灵性这个属性都套上了虚弱的状態。 这个时候,里屋的门打开。 莱安娜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件简单的亚麻长裙,浅褐色的鬈髮隨意披散在双肩,整个人的状態好了不少。 “胡恩,怎么样,好点了吗?。” “还行,你怎么样?” 胡恩闻言先是迅速瞟了一眼別处,然后摸著后脑勺,故作轻鬆地笑著回问。 莱安娜眉头一皱,驱动轮椅来到胡恩身前,向他招了招手: “蹲下来。” 胡恩知道莱安娜想干什么,他不想让她担心,往后退了一步: “不用检查,我已经恢復过来了。” 为了让莱安娜相信,他还原地蹦跳了两下。 “过来!” 莱安娜那双好看的柔弧眉紧蹙,杏眼直视胡恩,声音也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味道。 胡恩在那注视中败下阵来,乖乖蹲到莱安娜身前,准备接受检查。 莱安娜右手食指和中指拼拢轻按在胡恩眉心,闭上眼睛用灵性细细感应。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直视胡恩天蓝色的眼眸,目光里充满了担忧: “你骗我,你的情况明明非常糟糕。” 胡恩刚准备开口解释,莱安娜却不给他机会,驱动轮椅回到了里屋,並把房门紧闭。 这是他第一次见莱安娜生气,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让她消气,举起准备敲门的手也缓缓放下。 “喵喵。” 黑猫达达看见胡恩吃瘪的样子,高兴地发出叫声,侧臥在猫窝里舒服地舔著爪子。 可它的高兴还没持续太久,里屋的房门又打开了。 莱安娜从屋內出来,手中拿著一只细长的水晶瓶。 瓶身不过手指粗细,內部流淌著淡金色的液体,在晨光中泛著温润的光泽。 液体表面似乎有微小的光点在缓慢旋转,如同流动的星河。 “这是灵息愈露药剂,可以修復你破损的灵性。”莱安娜將瓶子递到胡恩面前。 胡恩並没有接。 他能察觉到这瓶药剂的珍贵。 因为当莱安娜递过来时,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性传来了悸动,带著深深的渴望。 这一点也很快得到了印证。 黑猫达达此时已经窜到莱安娜膝上,弓著背盯著胡恩,金色的竖瞳里满是警惕。 它低吼著,露出尖牙,仿佛只要胡恩敢伸手去接那个瓶子,就会立刻扑上来撕咬。 “达达,回去!” 莱安娜出声喝止,但黑猫达达这次並没有退让,依旧死死盯著胡恩。 “莱安娜,这药剂应该很贵重吧?” “没有,只是瓶普通的灵性恢復药剂,奥狄斯叔叔每个月都会给我很多。” 莱安娜虽然语气平静,神色坦然,但她也骗了胡恩。 这药剂確实是奥狄斯炼製的,可就算是他那样的炼金大师,每个月最多只能做出三瓶。 这还是要在所需稀有材料都集齐的情况下。 胡恩看著莱安娜,摇摇头:“你的灵性也受损了。” “不严重。”莱安娜摇头,“我的灵性比你强,能自行恢復。” “那我也不能要。” “你必须要!” 莱安娜的声音里出现了明显的焦急,语速都快了不少: “你的灵性濒临破碎,我能感觉到它有多脆弱。 如果不修復,你的占星师道路就断了,连晋升的可能都不会再有!” “你放心,我有办法修復。” “什么办法?你又要骗我?” 莱安娜倔强地瞪著胡恩,声音中带著质问。 “我真的有办法。” 胡恩重复,语气更坚定了一些。 他走到莱安娜身前,蹲下身子,神色认真地直视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 “相信我,莱安娜。” 莱安娜盯著他,眼中带著审视。 她在判断胡恩话语中的真实性。 “唉,不是我不相信你,可再拖下去你会死的。” 她最终嘆息一声,声音重新变得轻柔,依旧在尝试劝说。 “相信我,莱安娜,我不会。” 胡恩直视她的眼睛,声音坚定: “我承诺过要帮你找到父亲,也承诺过要治好你的腿,死亡会违背这些承诺。” 莱安娜不再说话,只是盯著面前的胡恩。 胡恩也陷入沉默,看著莱安娜。 两人在晨光中对峙。 达达的低吼渐渐平息,但依旧警惕地挡在莱安娜身前,以防胡恩去拿那瓶药剂。 最后,莱安娜收回了手。 她选择相信胡恩。 胡恩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在推开门的前一刻,回头看了一眼。 莱安娜在天球仪旁,晨光勾勒出她单薄的轮廓。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看著他。 达达见胡恩真的放弃了拿药剂,琥珀色的兽瞳中警惕之色逐渐褪去。 胡恩推开门,走进外面的街道,步伐坚定地朝码头走去。 他拒绝莱安娜的底气就在码头。 准確的说,是那还差2000经验就要升级的【装卸工】职业。 在之前的升级中,他已经验证了通过加点可以做到类似“状態刷新”效果,比如清除疲劳和恢復体力。 那从精神属性进化而来的灵性肯定也可以通过加点恢復。 这就是他拒绝那份药剂的原因。 第30章 升级,灵性修復(求追读!求推荐!) 码头笼罩在靛蓝色的天空下,海风挟带著浓重的咸腥气味,一阵阵扑在脸上。 禁物仓库深色的墙壁上凝结著盐霜与水渍。 杰米双臂环抱,靠在仓库门边,那双审视的眼睛上下打量著步履略显迟缓的胡恩,眉头渐渐锁紧。 他的目光在那张异常苍白的脸上停留了许久,嘴角忽然扯开一个揶揄的弧度: “胡恩,你这是去浴场二楼疯了一晚上?” 他的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调笑,但眼底深处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瞧瞧你这脸色,跟水里泡了三天一样,真能干活? 我可不想你一头栽进海里,还得花钱找人捞你。” “我能行。” 胡恩並没有回应杰米的调侃,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只是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沙哑,带著一丝疲惫。 杰米盯著他看了两秒,耸耸肩,侧身让开,隨意地朝仓库留著缝隙的大门指了指: “行,你说了算,进去吧。” 胡恩点点头,没再多言,抬脚挤入了大门后的阴影之中。 一踏进门,那股熟悉的咸腥阴气就越发明显。 “去,搬角落第三个箱子。” 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响起。 角落里,那个身材高大,仅剩一只眼睛的男人,面无表情地朝仓库深处某个角落扬了扬下巴。 胡恩循著指示走去。 他刚看向那箱子,视野就晃动了一下,耳边似乎有无数细碎的低语掠过。 同时,他脑海中也响起了提示音。 【污染度+1】 【污染度+1】 不过,这一次胡恩发现提示音的间隔时间比前几次短了许多。 他调出面板,发现污染度的增长速度也快了不少。 这种差异瞬间让他想到了可能是因为灵性濒临破碎的原因。 他走过去搬起箱子,一丝丝冰冷的气息瞬间顺著手指侵入身体。 而且他颅骨內的嗡鸣和耳边的低语也忽然炸响。 眼前世界也开始旋转,各种感官迅速顛倒,比之前要猛烈许多。 胡恩果断开启天赋,可这一次那些干扰並没有立刻消失,而是削弱了部分。 这种情况让他始料未及。 可他也知道这大概也和那快要破碎的灵性有关。 毕竟自从精神属性进化成灵性后,天赋能力就消耗的是灵性。 胡恩来不及细想,轻咬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咬牙搬起禁物就跑。 他每迈出一步,就感觉码头铺的粗糙木板像是在脚下晃动。 耳边低语声时断时续,颅內嗡鸣震动意识。 码头上的喧囂仿佛隔了一层厚玻璃。 他能感觉到其他工人投来的不解目光,但他全部选择无视。 只是盯著脚下晃动的路面,迅速向马修號赶去。 终於,隨著他在货舱最下层放下了手中的禁物,並跑到甲板上,一切又恢復了正常。 只是,他感觉这一趟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累。 额头的汗水流进眼睛,带来轻微的刺痛。 粗重的呼吸让肺部火辣辣地疼。 他深吸一口气,看著还剩1000就能升级的经验值,再次咬牙走向那个仓库。 路上,他瞥了一眼自己的污染数值,发现已经到了24,又停了下来。 这个数值再去强行搬运,简直是找死。 他拖著沉重的步伐,找到正在不远处清点货物的杰米。 他想跟杰米说明自己想先去净化污染,然后再回来继续搬运。 “杰米先生,我现在污染度已经临近中度污染,需要先去教堂净化一趟,才能继续。” 胡恩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已经儘量平稳。 杰米从货物清单上抬起头,再次打量了他一下。 尤其是他汗湿的额头和依旧不佳的脸色,点了点头,没多问什么:“去吧,快点。” 胡恩转身离开。 杰米看著那离去的背影,摸著下巴,眼中浮现出一抹犹豫,低声自语: “这小子效率怎么下降得这么严重?而且这污染度增速有点太快了。 那两天后,亨利商会出手,我……”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眼中只剩下深深的思索。 教堂如今已经解除了戒严。 只不过,今天贝蒂修女不在,听说是跟著主教去了市政厅。 胡恩出示了那橡木十字架后,顺利地找了一个当值的神父净化污染。 净化完毕,胡恩片刻未停,立刻赶回码头。 时间紧迫,他必须赶在状態再次恶化前,完成升级,修復灵性。 再次踏入仓库,走向那个角落,搬起差不多的阴冷木箱。 污染度开始重新攀升,嗡鸣与低语再次袭来,身体的负担依旧沉重。 但这一次,胡恩的眼神格外坚定。 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向前走,走到马修號,放下箱子。 终於,当他將第二个箱子放在马修號货舱底层时,两道提示音接连响起。 【装卸工经验+1000】 【叮!装卸工职业已升级,获得7属性点!】 胡恩回到甲板,靠坐在角落里,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打开面板。 【名称:胡恩·霍尔特】 【状態:占星反噬,灵性濒临破损】 【力量:7】 【体力:7】 【灵性:11(重度虚弱)】 【职业:装卸工(lv4)(经验:0/100000)占星师(lv1)(经验:20/100)】 【属性点:7】 【天赋:百分百全集中(此状態下,消耗灵性,大幅提升专注力的同时,思维將更加灵敏活跃!)】 【污染度:22(警告:增长可致异变)】 看著多出来的7点属性点,胡恩立刻开始尝试性地加了1点灵性,1点力量和1点体力。 瞬间,难以言喻的暖意,从意识最深处轰然涌现,瞬间席捲四肢百骸。 肉体的酸痛疲惫被温柔抚平,肌肉开始微微颤抖变得更加坚实有力。 最重要的变化,还是发生在灵性深处。 暖流涌入那濒临破碎的灵性,裂缝悄然弥合,虚弱萎靡的状態一扫而空。 一股更加精纯的力量隱藏在暖流中注入精神世界。 让恢復新生的灵性不仅变得更加稳固,也迅速开始茁壮凝实。 胡恩感觉那来自天空中的一股股若有似无的吸引力变强了一丝。 面板上的数据也在瞬间更新。 【名称:胡恩·霍尔特】 【力量:8】 【体力:8】 【灵性:12】 【职业:装卸工(lv4)(经验:0/100000)占星师(lv1)(经验:20/100)】 【属性点:4】 【天赋:百分百全集中(此状態下,消耗灵性,大幅提升专注力的同时,思维將更加灵敏活跃!)】 【污染度:22(警告:增长可致异变)】 胡恩坐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码头咸腥的空气涌入肺叶,此刻却仿佛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味道。 灵性终於是恢復了正常。 他做到了。 不仅如此,他还专门留了4点属性点以备不时之需。 胡恩缓缓呼出胸中的浊气,从甲板上坐起,抹去脸上的汗水,原地跳了跳。 此时,他眼眸明亮,只感觉身体轻健有力,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重新变得生龙活虎。 他迫不及待地走下马修號,向码头外走去,想快点告诉莱安娜这个好消息。 第31章意外的邀请(求追读!求推荐!) 胡恩几乎是一路小跑著回到星帆讖语馆。 铜铃轻响时,莱安娜正坐在柜檯后看书,听到声音猛地抬头。 她看著门口气喘吁吁的胡恩,眉头下意识蹙起,眼中充满担忧: “胡恩,你怎么回来了?难道情况恶化了?” 胡恩快步走到她面前,顾不上平復呼吸,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莱安娜,我灵性完全修復了!” 莱安娜的目光愣了几秒,脸上忽然带著慍怒:“胡恩,你又要骗我?” “不是,你可以自己检查。” 胡恩绕过柜檯,走到莱安娜身边,蹲下身子,將脑袋凑了过去。 莱安娜伸出手指按在胡恩眉心,闭上眼睛用灵性开始查探。 片刻后,她不敢置信地睁开眼睛,嘴唇颤抖著,想说什么却又哽住。 黑猫达达从猫窝窜到莱安娜膝上,看向胡恩的琥珀色竖瞳里满是好奇。 “我就说我有办法吧?现在我的灵性比之前还强了。” 胡恩脸上带著得意,接著顿了顿,又补充道: “对了,那个药剂你记得用,你的灵性也需要修復。” 莱安娜嘴角露出笑容,轻轻捶了胡恩肩膀一下:“知道了。” 从星帆讖语馆出来后,胡恩手里抱著一堆绘製星图用的工具 他兜里揣著块莱安娜小时候用过的黄铜星盘。 这是莱安娜给他布置的任务。 通过画星图熟悉各星辰的变化和运行规律,为后面晋升下一阶做准备。 他捧著这些东西走到旅馆门口后,才发现这里聚集了不少人。 一辆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深褐色典雅马车悄然停在这里,路过的人都纷纷驻足打量。 不过,当他们看见那马车箱体上印刻的纹章后,又立刻低下头,不敢再看一眼。 那纹章以深蓝色盾徽为底,盾徽上是本摊开的银色书籍。 最重要的是盾徽上那顶端缀著小巧金色雄狮首的冠冕。 让人一眼便知马车的主人是那位诺伊斯家族的梅尔文男爵。 他们这些平民可不敢去直视贵族老爷。 只不过,他们倒是十分好奇,因为这位的马车可是很少来码头区。 一位衣著整洁的男僕站在车辕上看见胡恩后迅速跳下车。 他快步走到胡恩身前,恭敬地弯腰行礼: “胡恩先生,我主人梅尔文男爵诚邀您一起共进午餐。” “我很荣幸接受邀请,但我需要先回去將东西放一下。”胡恩对等待的男僕点点头。 “当然,我在此地恭候。”男僕恭敬一礼。 很快,胡恩就坐上马车,在周围一群人羡慕震惊的眼神中离开。 正午时分,胡恩到了梅尔文宅邸。 与周围贵族府邸的华丽雕饰不同,这座三层石砌建筑显得格外沉静。 铁製大门上同样是银书盾徽的纹章。 庭院里种植著各类草本植物,一些木牌上標註著拉丁文名称。 男僕引胡恩穿过走廊,墙壁上悬掛的不是家族前人的肖像,而是一些奇怪的机械绘图。 书房门敞开著,梅尔文已站在门口等候。 他今天穿著一件深绿色天鹅绒长袍,腰间隨意繫著腰带,而非正式的贵族礼服。 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黑眼圈,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胡恩·霍尔特,参见梅尔文勋爵。” 胡恩刚准备弯腰行礼,却被梅尔文一把扶住,他上前握著胡恩的手,满眼真诚: “胡恩先生,你我之间不必多礼,快请进,请原谅我把这里弄得像个杂货铺。” 胡恩踏入书房,几乎屏住了呼吸。 这个书房比普通的客厅还要大,三面墙壁都被顶到天花板的橡木书架占据。 另一面墙则陈列著各种仪器,有黄铜製成的天文望远镜、航海用的星盘、几个大小不一的地球仪等等。 窗边甚至有一个小型工作檯,上面散落著一堆手稿。 “这不像一位男爵的书房,倒像一个小的实验室。”胡恩感嘆。 梅尔文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是我能听到的最高讚美。请移步到客厅,午餐已经准备好了,希望你不要嫌弃。” 客厅餐桌上摆著烤鮭鱼配时蔬,一大块新鲜鬆软的麵包,以及两杯晶莹剔透的苹果酒。 梅尔文和胡恩边吃边聊关於奥狄斯设下的那三个问题。 用餐结束后,梅尔文急不可耐地带著胡恩又钻进了书房。 他刚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向胡恩开口询问: “胡恩先生,还有几个问题困扰我多年,希望你能为我解惑。 学院里的学者们要么用亚里士多德的旧理论搪塞,要么说得玄而又玄,我都不认可。” “第一个问题,为什么同样重量的木块和铁块放入水中,铁块却会下沉?” 胡恩沉默片刻,在脑海中谨慎地选择著词汇,想著怎么去解释密度这个概念。 “不知道你是否察觉过,同样大小的木块和铁块,铁块拿在手中感觉更沉?” “当然。”梅尔文点点头。 “这种沉的感觉,其实是物质的一种特定属性,水本身也有这种属性。 当物体的这种属性小於水时,水就会拒绝让它沉下去,用一股向上的力量托著它。 木头整体的属性小於水,而铁的属性却比水大得多。” 梅尔文眼睛一亮,拍了下膝头: “我懂了!就像同样大的麻布袋,装羊毛的能浮在海里,装铁砂的一扔就沉底,不是袋子大小的事,是里头东西属性不一样!” “没错。” “这种属性如果研究出来,绝对会震惊整个学术界!” 梅尔文激动地站起来,在书房里踱步。 接著他又向胡恩请教了许多五花八门的问题,其中大部分都被回答了出来。 胡恩每次都是谨慎地回答,只提供关键思路,让梅尔文自己得出结论。 每当梅尔文恍然大悟时,他眼中闪现的光芒纯粹如孩童。 他又向胡恩展示了多年来的研究手稿,每一本都密密麻麻写满了数据和疑问。 然后梅尔文又拉著胡恩去介绍墙边的各种设备。 胡恩这个时候才確认梅尔文確实是个学术狂人。 谈话最后,梅尔文充满感激地拉著胡恩: “胡恩先生,太感谢你了,今天真是让我受益良多。 你思考世界的方式给了我很大启发,照亮了许多我摸黑前行的路径。” 胡恩感受到这份讚赏的真诚,內心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只是站在了前人的肩膀上,所以才能看得更远。” “不不不,没有智慧站得再高,也不见得能看破云雾。” 梅尔文摇摇头,只以为胡恩是在自谦。 他从小熟读各种学术典籍,根本就没有在任何一本书上见过胡恩的各种理论。 说完后,他起身走向书桌,从一个雕花木盒中取出一件物品。 那是一枚小巧的戒指,纯银戒环上刻著诺伊斯家族的纹章。 “请收下这个。” 梅尔文將它递给胡恩。 “在布里斯托,如果你遇到任何不便,出示这枚信物。 它或许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会让一些人愿意停下来听您说话。” 胡恩没接纹章戒指,开口推辞:“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智慧的价值远超黄金。” 梅尔文说了和奥狄斯差不多的话,眼中带著一抹不易察觉的深意: “请一定收下,就当作是一个朋友的心意,以及对今天这些无价解答的微薄回报。” 胡恩最终郑重收下,两人又交谈片刻后,他起身告辞。 梅尔文亲自將胡恩送到宅邸门口,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 当胡恩的背影完全消失后,梅尔文脸上的温和渐渐褪去。 他转身回到书房,一位年长的管家已经等候在那里。 “大人,您让我调查的事情有了进展,胡恩先生確实欠了亨利商会一笔贷款。 而且他们已向市政法庭申请了诉讼状,准备指控胡恩先生拒绝还款。” 梅尔文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目光落在窗外逐渐暗淡的天空上。 “一群贪婪的鬣狗,真是让人噁心。” “需要我做什么吗,大人?” 梅尔文沉思良久,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重的法典翻看起来: “知识是这个时代的烛火,而有人试图掐灭它,这不再只是债务纠纷了,罗伯特。” “大人,我明白了,我去打探开庭时间。” “等一下,先去统计一下我们一共有多少武装守卫。 市政厅那边最近好像有大动作,需要借我们的人。” “是,我这就去。” 罗伯特闻言,恭敬行礼后,快步离开。 第32章法庭羈押(求追读!求月票!) 胡恩回到旅馆时,天色渐晚。 他看著空无一人的旅馆门前,下意识地觉得少了些什么。 片刻后,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 阿利·杜克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出现,似乎忘记了还有他这个欠债人的存在。 胡恩的眉头微蹙。 按照亨利商会一贯的风格,这明显不寻常,他们可从来不会给债务人喘息的机会。 现在天色已晚,胡恩打算明天抽时间去亨利商会看看,顺便把钱还上,免得到时候被抓住把柄。 回到阁楼房间,他取出莱安娜赠予的绘製星图的工具和一个精致的黄铜星盘。 这星盘表面蚀刻著复杂的星座与刻度,中心镶嵌著一小块散发著萤光的月光石。 按照莱安娜的指导,胡恩开始尝试基础的绘製练习。 天启天赋后,他对这些符號和轨跡的感知能力显著提升。 那些曾经只是纸上线条的星座,如今在他眼中仿佛有了微弱的脉动。 他沉浸其中,直到灵性耗光,天赋副作用显现,才停下来。 可他没听到占星师经验值增加的声音。 不过,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毕竟他还在练习绘製星图,等什么时候完整画完一次,估计就可以增加经验值。 当然,他通过占星,也能获取经验。 之前在星帆讖语馆帮助莱安娜成功推演符文后,就收到了经验值增加的提示。 只是他经歷了两次反噬后,有些害怕再使用占星能力。 他想等收穫一波属性点后,再开始通过占星获取经验。 这样通过加点,他也不至於会被反噬死。 等天赋副作用消退后,胡恩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练习,只不过这次没有天赋加成。 一直练习到深夜,他才去休息。 第二天清晨,胡恩照常前往码头工作。 搬完禁物后,杰米也没像往常一样上前招揽,反而是有些对胡恩爱搭不理。 不过,胡恩倒也乐得清閒。 再加上,杰米是贝蒂修女多次告诫他要远离的人,他更加不愿意和杰米拉上关係。 接著他又去了教堂。 这次贝蒂修女刚好在,胡恩也就去找她净化污染。 期间贝蒂修女再一次告诫胡恩最近几天有大事要发生,让他和莱安娜不要去海湾。 胡恩点头答应,告別贝蒂修女后,就直接去了星帆讖语馆。 莱安娜见到他时,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达达从柜檯后探出半个脑袋,猫眼盯著胡恩,尾巴缓慢地左右摆动。 莱安娜注意到它的警惕,皱眉摇头地训斥: “达达!胡恩是我的朋友,你能不能友善一点?” “喵呜!” 达达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眼中带著不敢置信,这已经是莱安娜第二次因为胡恩训斥它。 胡恩瞥了一眼达达,心中暗喜。 他看向莱安娜,忽然想起贝蒂修女的警告,隨即开口叮嘱: “莱安娜最近要小心,贝蒂修女告诉我最近会不太平,让我转告你別去海湾区。” “知道了,你也要小心点。” 莱安娜笑著回应胡恩,递给他一杯花草茶:“尝尝,我专门调製的,好喝吗?” 胡恩接过杯子,轻抿了一口。 顿时,一股又苦又涩的味道在舌尖炸开,接著是迅速扩散开的酥麻感。 等好不容易艰难把这液体咽下后,整个口腔都已经仿佛失去了知觉。 他抿唇看著莱安娜那双充满期待的澄澈眼眸,狠狠咽了口唾沫,强行露出了一个笑容: “好喝,爱喝。” “你不是又在骗我吧?你还剩这么多没喝。”莱安娜一脸不信任。 胡恩看著那杯花草茶,眼神忽然变得凌厉,抬杯仰头一气呵成。 “好……喝!” 他咬著牙,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 “真的吗?那我再给你倒一杯。” 莱安娜脸上带惊喜,拿过杯子就准备再去。 “不用了。” 胡恩连忙阻止莱安娜,接著迅速开口: “我过来是想问一些星图绘製上的问题。” 他不等莱安娜有所反应,直接一连提出了好几个问题。 从讖语馆出来时,午后的阳光正好。 胡恩难得感到一丝轻鬆,终於没有那可怕的花草茶了。 他又去了亨利商会,向阿利·杜克或者其他人了解一下自己的债务问题。 不过,他走到商会驻地后,发现这里大门紧闭,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开。 他也只好放弃,打算明天再来。 之后,他回了旅馆,继续练习绘製星图。 时间一晃,就到了黄昏。 “胡恩,下来,有人找你!” 格兰特太太熟悉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胡恩放下手中的工具,走下楼去。 多日不见的阿利·杜克出现在狭窄的楼梯口,笑盈盈地看著胡恩。 但与以往独自前来不同,这次他身后跟著两名全副武装的治安卫队士兵。 士兵们穿著布里斯托城卫队的制式盔甲,胸甲上蚀刻著海浪与灯塔的城徽。 他们表情严肃,手按在剑柄上。 其中一个卫兵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纸,向胡恩展开,声音平淡: “胡恩·霍尔特,根据布里斯托市政法庭签发的拘传令,现以恶意拖欠债务违反王国商法之罪,对你实施拘捕,以待开庭。” 胡恩的心臟重重跳了一下:“等等,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我今天还去了亨利商会……” “闭嘴!有什么法庭上再说,带他走!” 那卫兵打断他,朝另一人示意。 两名士兵上前,一左一右抓住胡恩的手臂,拿出沉重的镣銬,熟练地扣住他的手腕。 冰冷的金属贴著皮肤,锁舌咬合的咔嗒声在寂静的旅馆前厅里异常刺耳。 阿利·杜克此时走上前来,脸上带笑: “胡恩先生,你也別怪我,这都是上面的意思。” “我今天去找过商会,你们关了门,我现在可以还钱!”胡恩挣扎著。 “不好意思,胡恩先生,太晚了。”阿利·杜克凑近,压低声音。 “走吧。” 卫兵推搡著胡恩走出旅馆大门。 胡恩试图保持冷静,但愤怒和被算计的屈辱像火焰一样在胸腔里燃烧。 他被粗暴地押著穿过街道,塞进一辆等候的囚车里,铁门关上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囚车在周围人的指指点点中驶向市政区。 约莫半小时后,囚车驶入一栋石砌建筑的后院。 这里是法庭附属的临时拘留所,专门关押等待审讯的嫌疑人。 胡恩被带下车,穿过一条低矮的走廊。 墙壁上的火把发出噼啪的声响,投下跳动的阴影。 “进去。”卫兵打开一扇铁门。 胡恩被推进去,然后铁门在他身后关上。 囚室大约六尺见方,墙壁是粗糙的石块砌成,角落里放著一个屎尿桶。 高处有一扇装著铁条的小窗,透进些许黄昏微弱的光线,照在一张烂布垫的床铺上。 胡恩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第33章囚室內的交易(求追读!求月票!) 入夜。 昏暗的囚室內。 胡恩靠墙坐在破布地铺上,脑海中不停思索。 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自己中了亨利商会的算计。 从一开始,阿利·杜克的消失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他们故意给他製造平静的假象,然后以欠款不还的理由申请法庭逮捕他。 可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仅仅是逼他还债? 不,如果只是要钱,杜克完全可以像往常一样来催收。 这样大动干戈,必然有更深层的意图。 而根据之前芬里尔给的消息,胡恩可以肯定这后面的主谋有很大概率是深海结社。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阵恶寒,对深海结社的怨气又重了几分。 他確定自己被抓的原由后,心中又开始盘算著该怎么脱身。 强行越狱肯定是不行。 本来只是违反了王国商法,如果越狱就又要添上一则重罪。 他又在脑海中把可以求助的人过了一遍。 奥狄斯、梅尔文、莱安娜、芬里尔…… 可关键是,他现在无法联繫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囚室隔绝了內外,开庭前他恐怕见不到任何人。 胡恩抬头从高处的小窗看向星光璀璨的夜空,深吸了一口气,决定运用占星能力算一算有没有办法解决眼下的困境。 他闭上眼睛,將灵性延伸去那片无垠星空。 片刻后,他脸色一白,嘴角溢出血跡,脑海中响起提示音。 【占星师经验+2】 胡恩擦了擦嘴角,脸上露出笑意,倒在床铺上打算休息。 虽然受了反噬,但好在他只是推演了一个模糊的方向,並不严重。 而且他也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贵曜护持,灾星不入相位,这次困境,他一定可以平安度过。 心中有底后,胡恩也稍微放鬆下来,闭上眼睛准备休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走廊里偶尔传来卫兵巡逻的动静。 不久后,响起不同寻常的脚步声。 那不同於卫兵沉重的靴子声,而是更加轻巧从容的步履。 声音在他的囚室门前停下。 钥匙转动,铁门打开。 火把的光亮涌入,刺得胡恩眯起刚睁开的眼睛。 一个衣著华丽的年轻人站在门口,身后跟著两名搬著椅子的卫兵。 年轻人挥手示意他们退下,独自走进囚室。 胡恩站起身,警惕地打量著来人。 年轻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穿著深蓝色丝绒外套,袖口和领口绣著银线。 胸前金色镶边的徽章显示他是亨利商会的成员。 而且从衣服穿著来看,这人明显不是普通成员。 可真正让胡恩呼吸一滯的,是对方和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面容。 如果胡恩再年长几岁,同时眼神充满傲慢,嘴角再习惯性地向下撇,那他们几乎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年轻人也在打量胡恩,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胡恩·霍尔特,初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米诺,亨利商会的副会长。” 他的声音平缓,带著贵族式的圆润腔调,静静地看著胡恩: “我想,我们可以谈谈。” 胡恩没有回应,只是警惕地点点头。 米诺不以为意,从怀中取出一块丝绸手帕,轻轻掸了掸身后木凳上的灰尘,优雅地坐下。 “首先,我得承认,你比我想像的更有趣。 能从梅尔文男爵那里获得青睞,还能引起奥狄斯那种人的注意,对於一个码头装卸工来说,这很不容易。” “你们调查我。”胡恩说。 “当然,商会关注每一位欠款人。” 他笑笑,对此不以为意,岔开了话题,向前倾身,直视胡恩: “今天我来这里,是想告诉你,我可以让你立刻离开这里。 商会也愿意撤销所有控诉,免除你的全部欠款和利息,就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条件是什么?”胡恩眉头一皱。 “很简单,你要跟隨商会的人去一个地方,完成一件小事。 完成后,你与商会的所有纠葛就此了结,甚至你还有一笔丰厚的报酬。” “什么地方?什么事?” 米诺保持笑容,只不过並没有正面回答: “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但我可以保证,对你来说轻而易举。” “如果我不接受呢?”胡恩平静地反问。 米诺的笑容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脸色变得如石雕般冷硬: “那么明天庭审,你將被判定有罪。根据王国商法,恶意拖欠债者,可判处等额劳役赔偿。考虑到你的欠款总额和利息……” 他做了个计算的手势,然后笑著对胡恩眨眨眼睛: “大概需要在种植园工作十五到二十年。” 囚室陷入沉默。 只有走廊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胡恩抬起头,直视米诺同样天蓝色的眼睛:“我拒绝。” 三个字,清晰而坚定。 米诺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站起身。 他拍了拍外套上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优雅得近乎做作。 “你知道吗?” 他的声音变得轻缓,却更加危险: “胡恩,我已经在尽力和蔼了,你根本就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 米诺走近一步,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尺。 胡恩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木香膏味。 他不知道为什么,在米诺的话中扑捉到一丝羡慕。 “你以为认识奥狄斯,或者攀上梅尔文男爵的高枝,就能救你?还是你认为卡罗尔家的那个庶子能救你?” 米诺的声音压低成耳语,却字字如刀,直刺胡恩的內心。 他根据自己的占星结果,推测出能救他的人只有这三个人。 “別做梦了,你以为你是谁?在奥狄斯眼中,你不过是个稍微有趣的聪明人。 而在梅尔文男爵那样的贵族眼里,你更只是个有点小聪明的码头苦力。 卡罗尔家的那个小子更是只看重利益,你身上有他能心动和我们作对的东西吗?” 他说完这些,退后一步,笑容重新浮现,但这次是赤裸裸的讥讽: “胡恩·霍尔特,你太高估自己的价值了,乖乖服从我,才是你唯一的选择。” 胡恩的拳头在身侧握紧。 但理智告诉他,米诺的话是为了打击他的意志,是谈判的手段。 “好好享受在牢里的最后一晚,仔细想想明天法庭上的绝望。 到时候,你还是会落在我们手中,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你逃不掉。” 米诺转身拉开铁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胡恩坐到地铺上,背靠著冰冷的石墙,米诺的最后一句话在脑中迴响。 他眼睛微眯,总觉得这句话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听过。 片刻后,他眼神一亮,脑海中回忆起之前在巷子里被艾琳埋伏的情境。 这句话艾琳也说过类似的,大概也是说什么命中注定,他躲不过去。 一想到这又和深海结社有关,他就不禁想起那张圆形布片。 之前莱安娜解析出一个符文的意思是“血”,前几天他又推演出一个字是“脉”。 “血脉……” 胡恩低声沉吟,眼中充满思索。 难不成我这前身还是什么稀有血脉? 想著想著,他忽然想起芬里尔说过有关前身父亲的事情。 如果前身的血脉有特殊的地方,那肯定是与他父亲有关。 毕竟,这身血肉的源头就是他。 “你究竟隱藏了什么秘密,我的好父亲……” 第34章贵人来助(求追读!求月票!) 清晨。 市政法庭內,空气凝重如铅。 胡恩站在被告席上,手腕和脚踝的镣泛著冷光,身上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灰黑色衬衫。 旁听席挤满了人,大多是看见告示赶过来的看客。 他们的目光像针一样刺在胡恩背上,窃窃私语声嗡嗡作响。 “肃静!” 法槌落下,沉闷的声响让嘈杂略微收敛。 主审法官是个脸颊松垮,眼皮耷拉的老者,胸前的司法徽章擦得鋥亮。 但他看向胡恩的眼神里没有探究,只有程序化的冷漠。 胡恩的目光也没看向他,而是落在旁听席前排。 莱安娜坐在轮椅上,脸色仍有些苍白,膝上盖著一条薄毯,手指紧紧攥著毯子边缘。 贝蒂修女没穿显眼的修道袍,只是一袭深色常服,站立在莱安娜身旁,轻声安慰。 达达蹲在莱安娜膝上,用那双兽瞳盯著胡恩,眼神中隱约带著人性化的担忧。 在人群稍后处,查理挤在几个壮汉之间,额头冒著汗,眼睛因焦虑而圆睁。 他昨天听闻胡恩被带走的消息后,今天特意关了酒坊,就算可能亏些钱,他也不在乎。 当胡恩目光扫过他时,查理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像是在说“撑住”。 控方席位坐著三个人。 米诺坐在正中。 这位亨利商会的副会长今天穿著剪裁合体的深蓝色礼服,神態从容得像是在参加一场下午茶会。 他左手边是个鹰鉤鼻的中年禿顶律师,右手边则是个年轻书记员,正一丝不苟地整理著卷宗。 证人席上,阿利·杜克稍显不安地挪动著身体,眼神躲闪,不敢与胡恩对视。 “开庭。” 法官拖长声音,敲了敲法槌: “本案是关於亨利商会控诉胡恩恶意拖欠债务及利息。现在先由控方陈述。” 鹰鉤鼻律师起身,动作不紧不慢。 他展开一卷羊皮纸,声音洪亮而富有穿透力: “尊敬的法官大人,本案事实清晰,证据確凿。 被告胡恩,於十月二十二日,向亨利商会借款三十先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商会根据契约条例將还款方式定为每天还一先令本金,一先令利息,这是双方签字画押的契约,可以为凭。” 他举起羊皮纸,向法官和旁听席展示。 那上面確实有胡恩的签名和指印。 鹰鉤鼻律师放下契约,换上沉痛的语气: “在此期间,商会额外派人员专门上门收取,以此希望被告重视。 可被告在三天前就突然开始分文不还,此事有杜克先生本人及隨行人员为证。” 阿利·杜克被点名,猛地一颤。 “被告的行为,已构成恶意拖欠。依据相关法典,我方请求法庭判处被告以种植园劳役抵偿债务,刑期十年。” 旁听席一阵骚动。 十年,在南方酷热的种植园里,这等於是判了缓慢的死刑。 法官看向胡恩:“被告,到你陈述。” 胡恩深吸一口气。 镣銬隨著他的动作哗啦作响。 “法官大人,控方指控不实。” 他的声音起初有些乾涩,但很快稳定下来: “我承认借款,也承认逾期未还,但我並非恶意拖欠。 是阿利·杜克先生三天前並没有来收取欠款,並且昨天我曾前往亨利商会还款,可商会大门紧闭,我无法进入。” 法官抬了抬眼皮:“证据,我需要证据,被告你必须证明你所说的是事实。” 胡恩双拳捏紧,心中升起一股无力感。 他怎么可能有证据。 “被告,你如果不能提供有力证据,本庭將进入判决阶段。” 法官敲了敲法槌,脸上带著公事公办的平静。 胡恩僵立著,目光扫过旁听席。 莱安娜一脸焦急,查理更是眼睛发红。 米诺拿起桌上的茶杯,啜饮一口,嘴角浮起一丝胜券在握的笑意。 “看来被告確实没有证据。” 法官拿起判决书草稿,用力敲了敲法槌: “基於以上事实与证据,本庭宣判被告人胡恩·霍尔特,罪名……” 隨著他拉长声音,查理再也忍不住,往前挤去:“等等!法官大人!” 两名法警迅速拦住他,將他粗暴地按回人群。 米诺平静地看著胡恩,眼神中带著微不可察的兴奋。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法庭炸响。 “停下!我以诺伊斯家族的声誉为胡恩担保,他说的是真的!” 法官手中的判决书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他慌忙起身,差点带倒椅子,看向那位走进大门的男人: “男爵阁下!您怎么来了?” 梅尔文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看向胡恩,微笑著点了点头,这才看向法官: “我恰好路过,听说这里有一场有趣的审判,作为本城治安委员会的成员,我认为我有必要介入。” 米诺脸色一变,向身旁的律师使了一个眼色。 这律师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先向梅尔文行礼后,才开口: “男爵阁下,此案事实清楚,程序合法……” “住口!” 一声冷喝,震得鹰鉤鼻律师把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重利法》的条文,你是当它写在水上?” 梅尔文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誚,冷声继续开口: “教会三令五申禁止重利盘剥,你亨利商会倒是胆大包天,把一笔欠款拆成三百六十份日息,利滚利滚得比海盗的赎金还黑!” 律师脸色瞬间煞白,额头的冷汗涔涔而下,声音都结巴了起来: “男爵阁下,我们只是……只是担心他赖帐,才让他按日还款。” “呵呵,担心?” 梅尔文冷笑一声,走到法官所在的审判台上,居高临下地盯著他: “我看你是揣著明白装糊涂!真要闹到威斯敏斯特的大法官庭,或是教会的宗教裁判所,你猜你们有什么下场?” 他顿了顿,声音逐渐冰冷: “我告诉你,这契约当场作废算是轻的,到时候商会的执照,怕是都要被撕得粉碎! 仓库里的货物充公,你和你背后的那群人,都得去纽盖特监狱啃黑麵包!” 这话一出,律师的腿肚子都开始打颤,先前那点底气荡然无存。 米诺的神色也阴沉下来。 布里斯托码头的生意,哪一样离得开本地贵族的照拂? 男爵的领地占了码头半壁江山,真要断了他们的仓储和运输,亨利商会別说放贷,连生存都成问题。 亨利商会一旦没了价值,他相信组织会很快拋弃他们。 毕竟之前搞砸了胡恩自愿献祭一事,就已经让组织的一些高层不满。 “男爵阁下,这其中可能有误会。” 米诺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脸上已经带上笑容。 梅尔文居高临下,眼神淡漠:“误会?那便改。” “重新核算胡恩的债务,再递交给我检查。” 他掷地有声的命令后,又顿了顿,语气陡然凌厉: “还有,从今往后,不准再拿这种腌臢条款坑害码头的平民! 若是再让我听到半点风声,布里斯托的码头,就再也容不下你亨利商会的船!” 米诺全程笑著点头,哪敢有半句反驳: “没问题,一切全听勋爵吩咐。” 见米诺答应,梅尔文又將目光放在那位老法官身上: “你不是要宣判吗?开始吧。” 老法官明显抖了一下,抓起法槌狠狠敲击: “控方指控违反《重利法》,本庭宣布,被告胡恩无罪,当庭释放!” 法警闻言,立刻手忙脚乱地掏出钥匙,打开胡恩手脚的镣銬。 旁听席也隨之炸开了锅,各种议论声响成一片。 查理第一个衝过法警的阻拦,扑到胡恩身边,用力拍他的肩膀,语无伦次: “太好了,兄弟!上天保佑,我以为你完蛋了!” 莱安娜在人群中看著胡恩,眼睛里盈著水光,但嘴角努力向上弯著,向胡恩挥了挥手。 胡恩先对她点点头,然后走到梅尔文面前。 “梅尔文阁下,”胡恩深深鞠躬,“救命之恩,我……” “胡恩,我们之间,客套话就免了,你不如多找我聊聊学问。” 梅尔文笑著打断他,然后將他扶起来,看向不远处不敢靠近的莱安娜和查理: “你朋友还在等你,我先走了。” 法庭外的一架马车內。 米诺神色阴沉,天蓝色眼眸中翻滚著暴戾,挥拳狠狠地砸在座位上: “该死的梅尔文,给我等著,用不了多久,你也只是个贱民!” 他掀开马车小窗的布帘,看向刚从法庭门口走出来,有说有笑的胡恩一行人,目光落在莱安娜身上: “呵呵,胡恩,难怪艾琳那放荡货勾引不了你,原来是有了新欢。” 米诺关上布帘,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胡恩,看来两天后的仪式,你是非来不可了,真期待到时候你会选谁?” 第35章今时不同往日(求追读!求推荐!) 午后的阳光正好。 胡恩从旅馆阁楼舒服的小床上醒来。 他从法庭和查理还有莱安娜分別后,先回了这里。 昨天晚上囚室的地铺又凉又硬他根本就没有睡好。 现在睡了一觉补足精神后,他只感觉浑身上下都透露出舒爽。 他扯过外套,决定去码头找杰米看看还需不需要搬运禁物。 自从升级后,面对那高达十万的经验值他只能想办法去积少成多。 搬一件禁物就能得1000经验,这已经是他现如今能接触到加经验最多的东西。 在去找杰米的路上。 许多正在搬运麻袋的苦力一看见胡恩都纷纷停下手中动作,压低声音互相交谈。 “看见没?那就是今天早上梅尔文男爵在法庭亲自保的人。” “你们不知道,亨利商会这次太丟脸了,早上看热闹时真有意思。” “小声点,那也不关我们的事,亨利商会可不是我们能嘲笑的。” 胡恩继续向前走,忽然看见前方出现了一个老熟人,工头汤姆。 汤姆也看到了胡恩,不过他脸色一变,马上转身想走,却被胡恩叫住了名字。 “汤姆先生,好久不见了。” “胡……胡恩先生,好久不见。” 汤姆转过身,脸上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声音中带著討好的意味: “您怎么来码头了?” “我去找杰米。”,胡恩疑惑地看著对方额角渗出的汗珠,“你身体不舒服吗?” 汤姆却像被这句话嚇到了,急忙道: “胡恩先生,以前那些事,都是杰米让我乾的,您千万別怪罪我! 之前您还我的工钱,我可以还您,双倍也行,只求您別在男爵面前提我。” 他从怀里拿出一布兜银便士哆哆嗦嗦地递向胡恩。 “汤姆,你误会了。”胡恩將汤姆伸出的手推了回去。 可他这个动作却让汤姆显得更加害怕,身体都抖了起来,甚至已经准备给胡恩跪下。 “胡恩先生,你一定要收下,算我求你了。” 胡恩看著之前对苦力颐指气使的工头汤姆,现在这幅害怕乞求的样子,在心中嘆了口气。 “汤姆,之前的事我从来没怪过你,不必这样。” 他拍了拍汤姆的肩头,转身继续去找杰米。 汤姆在身后长舒一口气,脸上带著一丝庆幸。 很快,他在马修號甲板上找到了正在指挥其他水手检查帆布船索的杰米。 杰米一看见胡恩,眼神中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复杂,隨后露出笑容: “胡恩,找我有什么事吗?有事你儘管说,不要跟我客气。”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胡恩从未听过的热情。 甚至他还边说边快步迎了上来。 “法庭的事我都听说了,要不是我刚好有事情耽搁了,肯定能抢在梅尔文男爵前面。” 胡恩停下脚步,打量眼前有些陌生的杰米,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我来继续搬运禁物。”胡恩一脸平静。 “搬运禁物?哎呀,那种危险的工作怎么能让你继续做呢。” 杰米脸上带著刻意堆起的温和笑意,眼中满是关切,接著责怪似地摇了摇头: “万一梅尔文男爵怪罪下来,你让我怎么办?” 胡恩看著为自己考虑的杰米,心中暗自冷笑,不过他表面上还是露出笑容: “杰米先生放心,这是我自己要求的,梅尔文不会怪罪你。” 杰米依旧保持著笑容,可眼睛里却闪过一丝犹豫,默默地观察胡恩。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胡恩给他设下的陷阱。 “怎么了,杰米先生?你刚才不是说让我隨便提吗?” “哈哈,既然你想去搬,那我当然是不好拒绝,只是希望你在梅尔文男爵前帮我解释清楚就好。” 杰米答应后,就带著胡恩去了禁物仓库。 在两声【装卸工经验+1000】的提示音后,胡恩离开码头,准备去教堂。 刚走出码头,胡恩突然感到有些饿。 他打算先去之前经常去的那家麵包房。 店主还是那个瘦削的犹太人。 只不过,他今天不同往日般冷淡。 之前不假辞色的店主在看到胡恩的瞬间就露出了笑容,儘管有些生硬。 胡恩递出一便士,拿了块黑麵包和一小袋食盐。 可这店主收钱后,又找了半便士铜幣递迴去。 “不是涨价到一便士了吗?你这是?” 面对胡恩的疑惑,店主笑著开口解释: “是涨价了,但你是老顾客,还是按原价就好。” 接著他从身后的篮子里取出带著麦芽香的长条麵包和一小块方形的蜜糖糕点细心包好。 他將这些递给胡恩:“这都是我自己吃的,算是对老顾客的一点心意。” 胡恩脑海中不禁回想起之前买黑麵包时,店主不耐烦的样子。 他知道对方是冲梅尔文的面子才有了改变,这就是贵族老爷的含金量。 “谢谢。”胡恩接过麵包点头致谢。 他边吃那长条麦香麵包,边向教堂走去。 等他从教堂出来,便去了星帆讖语馆。 门铃轻响,莱安娜从里屋走出,衣裙上沾著草药碎屑。 “胡恩,你来了。” “嗯,这是给你带的礼物。” 莱安娜接过他手中的包裹,打开时愣了一下,脸上带著惊喜: “蜜糖糕?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你喜欢就好。” 胡恩挠挠头,脸上露出笑容。 “哦,对了,这是我研製的新口味花草茶,你尝尝。” 莱安娜转身去了里屋,再出来时,手里端著杯花草茶。 胡恩瞳孔一缩,仿佛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他接过杯子,温热透过陶壁传来。 为了不让莱安娜有机会劝他喝茶,他直接选择先发制人,开口询问: “莱安娜,布片上解析出的那两个符文对你有用吗?” 莱安娜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点了点头: “有,我在父亲留下的羊皮纸上找到了一模一样的符文。 再结合最近收集到的其他符文,確实拼凑出点线索。” “什么线索?需要我帮忙吗?” 胡恩顺势放下手中的茶杯,满脸认真。 “暂时不用,我就只是拼凑出『血月现,地脉移,海波动』这句没头没脑的话。” 莱安娜摇摇头,脸上带著些许沮丧。 “没事,不用愁眉苦脸,至少终於有了进展,不是吗?” 胡恩说完又拿起桌上的蜜糖麵包,塞到莱安娜手中,声音柔和: “吃点甜点,换个好心情,我会陪著你,直到解开这个谜团。” “我知道,谢谢你,胡恩。” 莱安娜露出一个浅笑,咬了口手中的蜜糖:“很好吃,很甜。” “那就好,你喜欢,我以后都给你带。”胡恩笑著说道。 “对了,达达呢?今天早上不是还在吗?” 从刚开始胡恩就觉得少了些什么,直到现在才发现,少了那天天防著他的黑猫。 “不知道,中午的时候店內又出现一只老鼠,它应该又追出去了吧。” 莱安娜歪头想了一下,然后看向那杯胡恩放在一旁的花草茶,眉头一皱: “你不喜欢喝我调的茶?” 胡恩听后,感觉一股寒气直衝天灵盖,伸手拿起茶杯,仰头猛灌。 喝完后,他强忍著想吐的感觉,竖起大拇指:“好喝!” 接著胡恩开始像上次一样和莱安娜请教绘製星图时遇到的问题。 问完后,他藉口要回去巩固练习离开了星帆讖语馆。 莱安娜看著胡恩离开,伸手在杯底蘸了蘸放入嘴里,脸色一苦: “药剂学这么难吗?我明明都是按照配方煮的。 可为什么药效没问题,味道会这么差呢?” 就在她为此苦恼时,门口铜铃轻响。 “胡恩,你回……” 话还没说完,一支带著翎羽的吹箭率先命中她的左肩。 紧接著,她只感觉眼皮沉重,头脑晕眩,倒在柜檯上。 一道人影走到近前,看著莱安娜,眼中带著不屑: “为了个残废放弃我,胡恩,你也是没吃过好的。” 第36章莱安娜被抓(求追读!求月票!) 旅馆门口。 胡恩正眼神不善地看向在旅馆门口等著的一个人。 “阿利·杜克,你来干什么?又来抓我?” “不不不,胡恩先生,我是来归还债务契约的,请您过目。” “债务契约?” 胡恩將信將疑地接过一页泛黄的纸张,仔细检查过后,发现確实是自己的债务契约。 不过,他又递了回去,一脸狐疑: “你们又想耍什么花招?我没还清欠款,就把契约还我,商会有这么好心?” “胡恩先生,您的债务经重新核算后,已经由梅尔文男爵代为偿还。 我们就算敢骗您,也绝对不敢欺骗梅尔文男爵,请您放心。” 阿利·杜克没去接那纸契约,而是訕笑著开口解释。 胡恩听后,便收回了自己的债务契约,有些不確定地问道: “那这么说,我们两清了?” “是的,胡恩先生。” 阿利·杜克点点头后,便转身离开。 胡恩將那纸契约撕成粉碎,忽然感觉浑身一轻,仿佛卸下重担。 他回到阁楼后,心情愉悦地开始练习绘製星图。 不知道是不是债务结清后,念头通畅的原因,今天进境堪称神速,他已经可以独自绘製北天极区的部分。 只不过,天色也接近了傍晚。 胡恩呼出一口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他看著书桌上摊开图纸上画好的大熊和小熊座,嘴角露出笑意。 这北天极区是星图的核心参考区,现在他已经能熟练画出,离绘製完整星图也不远了。 只差掌握黄道带、赤道带、南天可见区以及银河带这四个区域。 胡恩伸了个懒腰,看著外面渐暗的天色,转身去洗漱准备休息。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黑影从小圆窗窜了进来,紧接著是声急切的猫叫: “喵呜!” “达达?你不会是来揍我的吧?” 胡恩警惕地看著书桌上的黑猫达达。 可达达並没有攻击他。 那双琥珀色的竖瞳里满是焦急,尾巴剧烈地左右摆动,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呜咽声。 这和平时那只高傲又记仇的黑猫截然不同,胡恩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达达,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告诉我?”胡恩试探著靠近一步。 达达立刻跳下书桌,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然后转身朝著门口跑去,跑两步就回头看他,嘴里发出催促的叫声。 胡恩心中一紧,能让达达这么焦急的事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莱安娜出事了。 他来不及多想,抓起外套就跟著达达冲了出去。 黑猫在前面跑得飞快,胡恩紧隨其后。 在穿过几条熟悉的街道后,他很快就来到了星帆讖语馆的门口。 胡恩推开门,一股异样的寂静扑面而来。 “莱安娜?”胡恩喊了一声,没有人回应。 他快步走进店內,一眼就看到柜檯上面,有一张纸条,上面写著一行字: “想要救她,午夜,自己来西北暗湾。” 胡恩的拳头紧紧攥起,他虽然不认识纸条上的字跡,但他能猜出是谁动的手。 西北方的暗湾最近就只有深海结社的人在活动。 胡恩闭上眼睛,调动灵性,试图推演莱安娜的安危。 片刻后,胡恩的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血跡,但他的眼神却变得明亮起来。 莱安娜暂时並没有危险。 “深海结社,你们等著,我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胡恩低声说道,眼中闪烁著冰冷的光芒。 他闭上眼睛,再次调动灵性。 这一次,他试图再次推演暗湾的情况。 灵性如同潮水般涌出,涌入那片无垠的星空,无数的星辰在他的脑海中闪烁。 西北方的那处海湾上依旧笼罩著那团猩红与幽绿光点组成的星云。 胡恩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睛猛地睁开。 他虚弱地扶住柜檯,深吸一口气,压下灵性反噬带来的眩晕。 幸好这次他撤的快,要不然现在已经躺在地上了。 虽然他有备用的属性点可以不用在意反噬,但他需要为暗湾的行动预留。 毕竟,那里才是真正的险境。 “喵嗷!” 达达焦躁地用爪子扒拉著胡恩的裤腿,琥珀色的竖瞳里充满了人性化的恐惧和催促。 它不再是那个高傲警惕的黑猫,此刻它眼里只剩下了担忧和急切。 胡恩蹲下身,轻轻抚摸了一下达达,指尖能感受到它身体剧烈的颤抖。 “达达,放心,我会把莱安娜救回来。”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坚定。 因为他知道,对方的目標显然是他,莱安娜只是诱饵。 这是深海结社为他设计的一个他明知是陷阱,却不得不跳下去的阳谋。 “西北暗湾……” 胡恩重复著纸条上的地点,脑海中想起芬里尔的考验和主教的布局。 他知道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等芬里尔的传讯和教廷的行动。 到时候他就可以趁乱去营救莱安娜,危险係数也会小很多。 可纸条上却让他午夜就必须独自去。 但是深海结社在那地方谋划了那么久,肯定已经准备充分。 以他现在所掌握的力量去了就是羊入虎口,必定翻不起什么浪花。 一瞬间,胡恩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抬头看著柜檯后方那架冰冷的黄铜轮椅,脑海中闪过自己和莱安娜相处的一幕幕画面。 最终画面定格。 窗边的莱安娜在天球仪的清冷光辉下,脸颊上带著染红夕阳的羞涩,问出了那句:为什么想治好她的腿。 这个问题他当时回答了,可现在他又有了不同的答案。 胡恩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决绝取代。 “达达,”胡恩看向黑猫,声音异常严肃,“待在这里,守著家,我会把莱安娜安全带回来。” 达达抬头看著胡恩,琥珀色的眼瞳里闪动著复杂的情感,有诧异和怀疑,甚至还有一丝不知道为什么的欣慰。 胡恩最后看了一眼那空荡荡的轮椅,在星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星帆讖语馆,木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达达蹲在原地等了一会,也迅速窜了出去。 它跳上房顶,向著山崖上那个废弃老灯塔狂奔而去。 傍晚的街道笼罩著昏黄的火光。 胡恩加快脚步,目標明確,直指教堂。 他知道单单依靠自己是只有很小的机会能救出莱安娜,必须需要去找寻盟友。 贝蒂修女、奥狄斯大师以及芬里尔,甚至梅尔文也在他的计划內。 他穿过冷清的街道,步伐急促。 面容在街灯下明暗不定,那双天蓝色的眼眸深处是不容动摇的坚决。 西北暗湾就算真是龙潭虎穴。 他也要闯上一闯。 第37章 四处碰壁(求追读!求推荐!) 夕阳渐渐隱没在远方的海平面。 教堂沉重的大门半掩著。 胡恩推门而入,空旷的大厅里只有几支蜡烛在圣像前摇曳。 “贝蒂修女在吗?” 他的声音在拱顶下迴荡。 懺悔室侧门走出一位年迈的神父,手里捧著弥撒用的圣杯,看见胡恩时皱了皱眉: “年轻人,现在不是拜访的时候。” “神父,我有急事需要找贝蒂修女。” 神父將圣杯放在祭坛上,转过身时脸上带著明显的疲惫: “如果你是为此而来,那太不巧了,黄昏时分市政厅召集紧急会议。 主教大人带著几乎所有能调动的教会人员都去了,贝蒂修女也在其中。” “那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胡恩一脸焦急。 “我不知道。”神父摇摇头,“孩子,如果你的事可以等,请明早再来。” “谢谢神父,我先走了。” 胡恩向年迈神父道谢后,立刻转身迅速离开。 年迈神父看著胡恩急切离去的背影,虔诚地在胸前画过十字: “愿主护佑你,孩子。” 出了教堂大门,胡恩就向紫荆会馆跑去。 现在已经入夜,他的时间並不多。 不能慢下去。 每过去一个小时,莱安娜就多一分危险。 紫荆会馆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胡恩用力敲响紧闭的大门。 拳头撞击木板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过了一会,大门才开出一条小缝。 “会馆已经闭馆,明天再……” 接待员的脸在阴影中看不真切,但他在看清胡恩长相时,不耐烦的声音猛地止住。 打开的那条小缝迅速扩大,接待员恭敬地站在一侧,满脸笑容: “原来是胡恩先生,欢迎您来到会馆。” “我有很紧急的事情找奥狄斯大师,快带我去。”胡恩边说边往里面走。 “等一下。” 接待员追上胡恩,拦在他面前: “不好意思,胡恩先生,学会所有正式成员昨夜已全部前往西北暗湾区域,奥狄斯大师也去了。” 胡恩愣在原地。 奥狄斯也去了西北暗湾? 不过,他很快就记起之前在教堂侧厅偷听到主教让学会配合的命令。 “嘖,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胡恩沮丧地一挥拳,脸上带著不甘。 “胡恩先生,如果你有事情可以先告诉我,等奥狄斯大师回来,我再转告他。” “不用了。” 胡恩拒绝接待员后,走出紫荆会馆,脸变得十分难看。 接连的碰壁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快步朝梅尔文的庄园跑去,想借这种方法甩掉霉运。 男爵的宅邸位於市政区西侧的山坡上,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港口。 胡恩抵达时,开门的男僕认出了他,打开门恭敬地將他迎了进去。 只不过他將胡恩带去了客厅,並没有前往梅尔文常在的书房。 “胡恩先生,主人正在会客,请稍等片刻。” “我有急事,必须立刻见他。” “恐怕不行。” 男僕摇摇头,凑近后压低声音开口解释: “来的客人是王室代理人和首席海关官,他们已经谈了一个多小时。 老爷吩咐过,任何人不得打扰他们,请您在这里再等等。” “行,我等。”胡恩点头同意。 至少梅尔文还在家,没有让他扑了个空,一切都还有希望。 於是,胡恩开始了难熬的等待。 终於,座钟敲响七下时,楼上终於传来清晰的道別声。 接著楼梯上走下三人。 梅尔文身旁的其余两人饶有深意地瞟了胡恩一眼,並没多问。 送走客人后,梅尔文才回头招呼胡恩: “胡恩?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胡恩儘可能简洁地说明了情况。 他有个朋友被深海结社绑架,需要借护卫前去营救。 “我以为是什么事呢?” 梅尔文笑笑,转头看向伺候在旁的管家: “罗伯特,去告诉从市政厅回来的护卫都先別睡,保持精神。” “是,主人。”管家低头应声后,便出了大厅。 “对了,你知道你朋友被绑去哪里了吗?用不用我先找人调查一下?” “不用,我知道在哪里,就在西北方的那个海湾。” “西北方的海湾?” 梅尔文愣住了片刻,有些疑惑地看向胡恩:“你刚才说哪里?西北海湾?” “是的。” 梅尔文听到胡恩確认后,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起身快步走向楼上书房,再回来时手里多了封带火漆印的文件。 胡恩瞥见上面的火漆印好像是王室特有的。 “胡恩,对不起了。” 梅尔文脸上带著歉意,坐回椅子,言语里充满了无奈: “如果是其他地方,我甚至可以亲自带人陪你走一趟,但西北暗湾不行。” “为什么?”胡恩一脸疑惑。 梅尔文深吸一口气,晃了晃那封带火漆印的文件: “刚才那两位客人带来的消息,我们的国王陛下刚刚与卡斯蒂利亚与阿拉贡的联邦以及葡萄牙籤署了协议。 作为深化贸易合作的一部分,西北海湾区域被划定为这三国商人的专用停泊和仓储区。 从今天起,那片水域和沿岸地带,布里斯托地方当局不能无缘无故去干涉。” 胡恩感到一阵荒谬:“可那是绑架!是犯罪!” “可你没有证据,不是吗?而且就算是有证据,这事情也很复杂。” 梅尔文的语气里有种罕见的无力感,但还是给胡恩继续解释: “如果我派护卫队闯入那片区域,哪怕是为了救人,都会被解读为无视王室权威,破坏外交关係。 海关官明確警告,任何未经许可进入该区域的武装力量,都可能引发外交事件,影响三方贸易。” 客厅陷入沉默,壁炉的火焰噼啪作响。 “所以,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胡恩听到自己的声音变得乾涩。 “不完全是。” 梅尔文摇摇头,凑近压低声音: “教会在那片区域並不受限,他们不受地方政治约束,不会被视作官方行为。 而且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绝密消息,教会在那个地方可能会有大动作。”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胡恩,你可以去找教会,他们会看在我的面子上提供些帮助。” 从梅尔文的庄园出来后,胡恩感觉自己脑子有些乱。 他不明白为什么营救行动会和政治掛鉤。 而且这该死的协议为什么现在才签,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连续三次碰壁让胡恩感觉自己正掉进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无论怎样都挣脱不出去。 离开男爵庄园后,胡恩只好向最后一站进发,去找芬里尔。 到老灯塔时,灯塔底层的木门虚掩著,里面传来细微的声响。 胡恩刚推门走进去,芬里尔就抬头看向他,眼神平静: “我知道你来的目的,但我说过,时机成熟时我会通知你,现在还太早。” “等不到那个时候了,我现在就要开启考验,你既然知道我要来,也应该知道为什么。” 胡恩直视芬里尔,声音充满坚决。 “呵,我当然知道,不就是为了救个女人吗?” 芬里尔冷笑一声,眼神中带著揶揄瞥向胡恩继续开口: “你还没被女人骗够?看来那个让你欠钱的傢伙还是没让你长记性。” “不一样,她值得我去冒险。” 胡恩声音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事实。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在我看来都是拖累罢了。”芬里尔的声音毫无起伏。 胡恩看向虽少年老成,但只有七八岁的芬里尔,有些无奈: “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少来!成大事者,必须懂得取捨,你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我们也没必要合作。” 芬里尔一挥手,眼神冷漠。 胡恩有种跟熊孩子讲不通道理的感觉。 心中怒火猝然涌上,向前一步,拳头紧握: “取捨?像你母亲被抓走时那样取捨吗?如果当年你有办法救她,你会等吗!” 空气瞬间凝固。 芬里尔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中看不清表情,但胡恩看见他肩膀的肌肉骤然绷紧。 明明是室內,胡恩忽然感觉到有一阵阵微风倏地乍起。 他再次有了之前在宝藏酒馆被芬里尔持刀警告时的那种危机感。 沉默良久,芬里尔才开口,但声音却低沉异常:“出去。” “回答我!如果是你母亲……” “我让你出去!” 芬里尔化从一道残影冲至胡恩近前,眼中闪过他从未见过的暴戾: “现在就滚!” 胡恩最后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失望。 他没有再说话,转身推门离去。 木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胡恩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被海浪声吞没。 芬里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过了一会才幽幽开口:“父亲,希尔叔叔,出来吧。” 一猫一鼠从阴影中走出。 莫里斯去到芬里尔身前,吱吱地说著什么。 黑猫达达则是看向胡恩之前站立的地方,琥珀色的眼瞳中带著欣慰。 “我没事。” 芬里尔向莫里斯摆了摆手,隨后也看向胡恩站立过的地方: “他品行过关了,父亲通知教会,行动提前开始。” 第38章 秘密潜入(求追读!求月票!) 夜空中冷月逐渐移向中天。 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胡恩的脸颊。 他沿著崖边小路向下走去,旁边是黑暗翻涌,涛声如雷的海岸。 芬里尔最后那声“滚”字仍在耳边迴荡,夹杂著海风的呼啸。 教会倾巢而出,紫荆学会全员奔赴前线,梅尔文男爵受制於王命外交。 现在连唯一可能提供实质性帮助的芬里尔,也视他的选择为愚蠢,冷酷地將他拒之门外。 “取捨……” 胡恩喃喃自语,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芬里尔说得其实並没有错,成大事者讲取捨,但站在胡恩自己的立场上他做不到。 就像他对芬里尔母亲的假设一样,到那个时候芬里尔自己也不行。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快速向西北方的海湾赶去。 午夜將至,海风中裹挟著淡淡的咸腥。 胡恩独自潜行在西北暗湾嶙峋的礁石间的阴影中。 前方弧形海湾的凹处,一道人工开凿的石砌防波堤如巨臂般伸入海中,將汹涌的浪涛滤成堤內月光下的粼粼碎光。 防波堤內停泊著十余艘西卡拉维尔帆船。 桅杆上飘扬的卡斯蒂利亚双柱旗和葡萄牙蓝白十字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岸边上驻扎的是一片用简易橡木柵栏围起来的方形营地。 几十个厚实帐篷坐落在营地內,一些还未完全熄灭的篝火在冒出裊裊白烟。 两队巡逻的哨兵身披镶羊毛的铁皮盔甲,手持刀剑,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胡恩观察这个营地,想找出深海结社的蛛丝马跡。 很快,他的目光被弧形海湾西边那片陡峭石灰岩崖壁吸引。 这岩壁上被海风侵蚀出了许多大小不一的洞穴。 胡恩潜入一处礁石的岩缝內,准备向那洞穴潜行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阴影中一只手猛地捂住他的口鼻。 芬里尔贴近他耳边,气息冰冷:“別走那边,先等等。” “你怎么在这里?” 胡恩眼睛瞪大,不明白芬里尔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拿好,別掉链子。” 可芬里尔却不想废话,將一柄带锯齿的短刃塞进胡恩手里。 “好。” 胡恩点点头,简单地吐出一个字。 芬里尔也没有回话,只是看著营地入口方向。 胡恩虽然不知道芬里尔要干什么,但他明白这应该是在等待时机。 几分钟后,主教带著一大队举著火把的人出现 他身披黑底镶深红的织锦羊毛长袍,胸前別著银质的圣布丽吉德十字纹章。 头上戴一顶黑色丝质教会宽边三角帽,帽侧垂著一缕浅紫流苏,衬得面容愈发肃穆。 手中撑著那柄雕著圣像的木质主教权杖,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带人走到营地的橡木柵栏外。 “开门。” 主教的声音低沉而威严。 他高昂头颅,眼神向下瞥,看著走过来的哨兵们: “奉罗马教廷与英格兰教会之命,核查此营地是否窝藏异端,即刻放行,不得阻拦。” 柵栏內,两队的哨兵立刻横剑阻拦。 其中一人迅速向营地中最大的帐篷走去。 很快,此地最大商会的主事人,佩德罗·阿尔瓦快步走出帐篷。 他看著站在柵栏门外的主教,似乎並不感觉意外,眼神平静。 在脑海中,他想起组织內大人交待的任务是儘量拖延时间。 所以,他出了帐篷后,先是仔细地整理了著装。 他右手虚按在腰间那柄镶著红宝石的长剑,面色沉静地走向柵栏门。 “见过主教大人。” 佩德罗抬手將右手掌根按在左胸心口,微微躬身行了个葡萄牙贵族的標准礼节。 他帽檐阴影下的半张脸,看不出恭敬,依旧平静,语气里带著克制: “此地是亨利七世陛下划定给我们的驻泊之地,享有王室特权。 未经陛下或两国驻英使节许可,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內检查。” “呵呵。” 主教冷笑一声,抬手示意身后的哨兵上前一步,铁头长戟前指。 他依旧保持著那副高傲的模样,斜睨著佩德罗,眼尾的冷意扫过他: “国王的特许管得了世俗,可管不了灵魂的洁净,况且我已致信亨利七世陛下。” 主教抬起手中的权杖敲在那木柵栏上,看似隨意地继续开口: “近来布里斯托城內流言四起,说你们的私藏著来自东方的异教典籍,营地里更容纳有异端修士的秘密集会。 教会有责任肃清这些玷污信仰的污垢,即便国王在这里,也会同意教廷的决定,支持整肃异端。” “那都是流言,不能当作证据。” 佩德罗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並不打算让步,声音冷硬: “我们携带的是贸易契约与航海日誌,若主教大人怀疑,可请英格兰王室法官一同前来查验,而非带著武装哨兵强行闯入。 您这样的行为,既是对我们三国的冒犯,也是对亨利七世陛下王权的挑战。” “挑战?” 主教將权杖狠狠往地上一跺,眼神骤然凌厉,也毫不相让: “当年阿尔比派的教训犹在眼前,教会绝不能坐视异教思想在这片土地上滋长。” 他侧身让开一步,身后的武装僕从立刻上前,纷纷亮出寒光闪烁的武器,: “再敢阻拦,便是与教会为敌,届时不仅你们的营地將被查封。 就连你们背后的商会和家族也会因庇护异端而受到教廷的谴责。” 佩德罗眼中闪过一丝怒火,按在剑柄上的手猛地攥紧。 他自然知道教廷的一纸谴责,足以让远在里斯本的家族蒙羞。 甚至其他商会和贵族也会减少和他们来往,到时候损失会非常大。 而且他的任务是拖延时间,不宜和主教產生衝突。 况且他一旦决定与主教的人动手,营地內其它商会不一定会帮他。 这里有一大部分人是为了赚钱而来,衝突会损失他们的利益。 佩德罗终究未將剑拔出来,只是用冷眸死死盯著武装僕从后的主教: “开门,让主教大人好好搜搜。” 芬里尔在礁石的阴影里看著这一幕,扭头向胡恩招了招手:“跟紧。” 隨后,他带著胡恩在眾多的礁石间穿行。 胡恩看著芬里尔对这里的地形十分熟悉,心中也是十分震惊。 他甚至知道哪块礁石踩上去无声,哪段看起来是死路的地方后面有缝隙。 很快,他们两人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岸边。 芬里尔举手示意胡恩停下,静静地看著热闹非凡的营地。 他伸出小手对著那边轻轻一挥。 霎时间,本就呼啸的海风变得更加暴躁,犹如发怒的公牛在天地之间狂奔,扬起岸边的大片沙土。 那营地里的人纷纷发出一声声惊呼,闭上眼睛,蹲低身体躲避。 “走!” 芬里尔低声冷喝后,就化作道残影向岸边的一个洞穴窜去。 胡恩从芬里尔露的这一手中回过神来,连忙紧紧跟上。 同时,主教带来的人中早已经有人提前戴上了防风沙的面罩。 他趁著佩德罗他们闭眼躲避时,从怀中拿出两本羊皮书偷偷塞到身边的帐篷下。 第39章遭遇守卫(求追读!求月票!) 芬里尔的身影在前方一闪而没,融入了洞穴入口的黑暗。 胡恩紧隨其后,刚一踏入,一股阴冷湿润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洞內並非全然漆黑。 微弱的光线从洞顶的缝隙和不知名的苔蘚状生物上渗出,勾勒出湿滑石壁的轮廓。 整个洞穴內呈现出一种病態的幽绿。 水滴从高处坠落,在寂静中发出单调而清晰的滴答声。 脚下的岩石湿漉漉的,布满了滑腻的藻类,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 胡恩屏住呼吸,紧紧握著芬里尔塞给他的那柄带著锯齿的短刃。 刀刃的寒光让他混乱的心绪略微安定,也提醒著此行的凶险。 他迅速扫视四周。洞穴入口狭窄,但向內延伸不远便豁然开朗,形成一条倾斜向下的天然甬道。 空气中除了潮湿,还隱约飘散著一丝腥甜气味。 芬里尔已经悄无声息地潜行到前方几米处一块突出的岩石阴影下。 他微微侧身,招了招手,示意胡恩跟上,动作十分流畅。 胡恩压低身体,学著芬里尔的样子,儘可能减少脚步的摩擦声,贴著湿冷的岩壁向前移动。 就在他们深入洞穴十几米,准备拐过一个弯时,一道迅捷的黑影突然从侧上方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无声跃下,精准地落在胡恩面前。 胡恩心头猛地一跳,差点惊呼出声,定睛一看,有双琥珀色的兽瞳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 他马上持刀进入戒备状態,可在那黑影显现出本来面目时,又立刻稍微放鬆下来。 原来那黑影的主人是黑猫达达。 它走到胡恩身边用身体友善地蹭著裤腿,同时一双猫眼望向洞穴深处那未知的黑暗。 芬里尔也注意到了达达的出现。 他回头看了一眼,稚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对著胡恩使了个眼色,示意快点跟上。 达达撞了撞胡恩,不再等待,率先向芬里尔悄无声息地窜去。 胡恩也立刻跟上达达和芬里尔,两人一猫如同三道鬼魅般的影子,在洞穴甬道中急速穿行。 在一个拐角处,芬里尔举起手,示意胡恩和达达停下。 那里有只灰黑色的小老鼠在见到芬里尔后立刻跑了过来。 芬里尔蹲下身子,將这小傢伙抓起来放到耳边。 在一阵细小的吱吱声后,他將小老鼠放进了衣兜。 他回头看向胡恩,將他招至近前,小声开口: “过了这个拐角,再走十米左右,有一队深海结社的守卫,准备好动手。” 胡恩攥紧手中的刀柄,点了点头: “好。” 芬里尔上下打量了一下胡恩,並没有说话,只是再度向前小心潜行过去。 胡恩立刻跟上。 在绕过拐角后,走了没多远,前方一块凸出的石壁后亮起明黄色的火光。 在火光的映照下,有几道人形黑影不停晃动。 芬里尔停在一处阴影里,扭头看向胡恩,指了指前方,那意思不言而喻。 胡恩缓缓深吸了一口气,脑袋轻点。 芬里尔转过头向前方挥了挥手。 霎时间,一阵强风在通道內生出向那处火光扑去。 只听几声轻呼响起,那跃动的火光骤然熄灭。 芬里尔几乎是同一时间就窜了出去。 没有悽厉的喊叫,只有一声短促的闷哼,像是有人被捂住了嘴,然后割开了脖子。 通道內也飘荡出浓郁的血腥气。 胡恩的心跳顿时如擂鼓般撞击著耳膜。 他不敢相信年纪尚小的芬里尔动手竟然如此迅捷和狠辣。 不过,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也窜了过去。 同时,他也发动了天赋能力,排除心中的其它情绪,专注於眼前。 狭窄的甬道在此处略微拓宽。 借著四周奇异苔蘚的微弱光线,可以看见五个身著暗绿色鳞状皮甲的身影已倒下其一。 尸体歪斜地靠在岩壁上,脖颈处向后摺叠,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著。 剩余三人正惊怒地转身,手中的弯刀才刚刚抬起。 而芬里尔,已在第一个牺牲者倒下的瞬间借力蹬壁,像一颗小小的炮弹,凌空扑向最外侧的守卫。 那守卫是个魁梧的光头,脸上刺著深蓝色的螺旋纹样。 他怒喝一声,弯刀划出一道寒光劈向空中无从借力的小小身影。 然而芬里尔的身体,在半空中不可思议地一扭。 刀锋擦著他的腰侧掠过,只在破烂的衣服上留下一道裂口。 下个瞬间,芬里尔已如八爪鱼般贴上了光头的后背。 他左手死死扣住守卫肩甲的缝隙,右手正握的匕首精准地捅进脖颈,手腕还用力一旋。 守卫的怒吼戛然而止,化作喉管破裂的嗬嗬声,鲜血喷涌而出。 他庞大的身躯晃了晃,重重向前栽倒。 一切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另一个年轻人守卫,此刻眼中被骇然填满。 他放弃了攻击芬里尔,转头准备向后方跑去。 不过,胡恩发觉了他的意图,跑过去拦在前方。 这年轻守卫见有人敢拦自己,眼中立刻充满杀意,手持弯刀直劈而去。 胡恩此时早已开启天赋,眼中並无慌乱,反而是如古井般的平静。 因为这人的动作在他眼中显得十分缓慢。 冰冷的刀锋已到胸前,他身体微微向后一移,刀尖擦著他的衣物而过。 紧接著,胡恩伸手抓住那守卫握刀的手腕,异於常人的力量爆发,向后一拽。 他另一只手那柄锯齿短刃,精准地刺入守卫的胸口。 年轻守卫那不可置信的眼睛逐渐失去了光彩,嘴唇开合间只发出断断续续的声响。 胡恩將这守卫推开,趁著天赋时间还有剩余立刻去支援芬里尔。 片刻后,胡恩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借著微光看著一地流淌的鲜血,脸色一白,只感觉胃里翻涌。 芬里尔走向那个最先被拧断脖子的守卫,蹲下身,扯下死者的衣角慢条斯理地擦拭著匕首上的血跡。 幽绿的苔蘚微光映著他稚嫩的侧脸,上面溅了几点猩红。 而他神情平静得近乎漠然,仿佛刚才只是捏死了几只虫子。 他看向胡恩,咧开嘴笑了笑: “刚才动手的时候,你可是比我还乾净利落,怎么现在这反应,我还以为你是老手。” 达达轻盈地跳上附近一块石头,舔了舔爪子,琥珀色的瞳孔好奇地打量著胡恩。 胡恩强忍下噁心,挥手驱散著鼻尖浓郁的血腥气:“快走吧。” 芬里尔擦净匕首,站起身,走到胡恩面前,想伸手拍拍肩膀,结果发现够不到。 於是,他改为拍了拍胡恩的腰,眼中带著讚赏:“身手不错,就是少了些经验。” 说完,他不再看胡恩,也不看地上迅速冰冷的尸体,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向前走去。 胡恩看了眼一片狼藉的地面,也转身和达达跟上。 越往深处,洞壁上的萤光苔蘚也变得稀疏,光线愈发昏暗。 而且四周的温度也在缓慢下降。 路上他们又解决掉了几波守卫。 之后再走了一段距离,前方的芬里尔和达达几乎同时放慢了脚步。 他们在一处倾斜向下的巨大裂口前停了下来。 裂口下方是一片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类似磷火的微弱幽蓝光芒在下方极远处隱约闪烁。 胡恩望著那个地方忽然在灵性层面感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从黑暗中瀰漫上来。 芬里尔蹲在裂口边缘,探身向下望去。 小小的身影在无边的黑暗衬托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又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他从衣兜里拿出那只小老鼠,嘴里发出类似吱吱的声音,然后將它放在地上。 那小老鼠立刻向胡恩他们来时的通道窜去,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达达蹲在裂口旁,琥珀色的竖瞳死死盯著下方,喉咙里压抑著低沉的咆哮。 胡恩扫视著裂口岩壁,想找一条能攀爬下去的路线。 就在要找到时,芬里尔忽然走到他身边,抬头看著他,眼神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抱我。” 胡恩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抱起芬里尔,达达也跳入他怀中 他知道以芬里尔的心智肯定不会是害怕想寻求安慰,应该是有其它目的。 “跳。” 芬里尔在胡恩怀里指著裂口下方的黑暗。 “你確定?” 胡恩迟疑地瞄了一眼那深渊般的岩壁下方。 可芬里尔並不打算解释,只是开口催促: “快点,你不想救人了吗?” 胡恩闻言,再度瞄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喉头滚动,眼神变得坚定。 他后退两步,右边把芬里尔夹在腋下,左边夹著达达,一个衝刺就向那裂口跃下。 第40章愚蠢的弟弟(求追读!求推荐!) 胡恩夹著芬里尔和达达纵身跃入裂口。 失重感瞬间侵染全身,冷风呼啸著灌入耳鼻。 芬里尔的声音在风声中清晰传来:“別鬆手!” 话音未落,一股轻柔却强劲的风旋骤然托住他下坠之势,如同无形的手掌將他们稳稳包裹。 他们下落速度骤减,最终悄无声息地落在一片湿滑的岩石上。 达达轻盈地挣脱出胡恩的臂弯落在一旁,警惕地竖起耳朵,琥珀色竖瞳扫视著周围。 “放我下来。”芬里尔虚弱的声音响起。 胡恩依言將芬里尔放下,可他发现对方居然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连忙上前扶住: “芬里尔,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灵性消耗太大,缓一会就好。” 不知道是因为胡恩话语中的担心还是虚弱的原因,芬里尔没有了之前的老成,多了股小孩子应有的脆弱感。 “那你先休息一会,我先去前面探路。” “不用,我们一起去。” 芬里尔摇摇头,眼中满是倔强,深吸一口气,便向那隱隱有幽蓝光芒的前方走去。 不多时,他们出现在一处巨大的地下岩腔边缘入口处,躲在块岩石后面,偷偷打量。 岩腔內空间开阔,笼罩著幽蓝光芒,没有可以隱藏的地方。 藉助那光芒,胡恩看见里面四周粗糙的岩石,上面刻满了意义不明的扭曲符文。 岩腔中央,是一个由巨大黑色礁石雕刻而成的祭坛,那形状宛如一个斜放的海螺。 祭坛顶端,一团团散发著幽蓝光芒的磷火静静悬浮著,散发著难以言喻的诡异。 至少有二十几个如前面一样穿著墨绿鳞甲的护卫拱卫在祭坛四周。 而且他们身上的鳞甲在幽蓝磷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冷光,显然不是凡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就是这里。” 芬里尔声音微弱,但眼神依旧锐利,指向祭坛旁边: “你要找的人就在那。” 胡恩顺著芬里尔的手指看去,心臟猛地一缩。 在祭坛旁边,莱安娜被牢牢捆绑在一根黑色石柱上。 她似乎晕了过去,低垂著头,头髮遮住了面容,四肢软绵绵耷拉著,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她还活著。 达达发出一声愤怒而低沉的嘶鸣,弓起背,就冲了进去。 “等等!” 芬里尔低声喝止,可已经太晚了。 达达刚衝进去就忽然像是被人强行摁住一样,牢牢趴在地上。 它只能艰难地发出愤怒的叫声。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从那祭坛后面走出来了四个戴著深蓝色兜帽的斗篷人。 其中一人掀开兜帽,露出了那张让胡恩十分熟悉的脸。 那张脸与胡恩极其相似,正是亨利商会的副会长,米诺。 米诺天蓝色的眼眸扫过入口方向,嘴角勾起一丝意料之中的微笑。 “胡恩,来了就別躲躲藏藏,难不成你的胆子连只畜牲都不如?” 他指了指地上还在不停挣扎的黑猫达达,语气中带著十足的嘲讽。 米诺的声音在空旷的岩腔中迴荡,让躲在岩石后的胡恩攥紧拳头。 他知道再躲著的意义並不大,迈开腿就走了出去。 不过,他走之前先將芬里尔给按在了原地,並对他摇了摇头。 “闭嘴!” 胡恩握紧了手中的锯齿短刃,冰冷地直视祭坛边的米诺: “放了莱安娜,你的目標是我!” “哦?为什么?” 米诺故作惊讶地挑眉,踱步上前,目光在莱安娜和胡恩之间来回扫视。 他的视线最终停在胡恩身上,眼神中带著嘲讽: “胡恩,你的愚蠢真是可笑,我甚至为你感到耻辱。 这可是我用来钓鱼的鱼饵,鱼都没上鉤,我为什么要放掉饵呢?” “混蛋,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胡恩的怒火几乎衝破理智。 “別生气,只要你乖乖地配合我举行完这场仪式,我肯定放了她。” 米诺边说边走到岩腔的入口处,伸出一只手邀请: “胡恩,过来吧,你只能相信我。” “呵!” 胡恩冷笑一声,语气中也带上了嘲讽: “米诺,你也挺愚蠢的,我们非亲非故,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哈哈,胡恩,这你可就说错了。” 米诺並没有生气反而是大笑著开口,然后笑盈盈地看著胡恩: “按照世俗的关係,你可是要叫我一声哥哥,毕竟我们身上流淌的都是一样的血脉。” “你放……” 胡恩原本想要反驳,可话到嘴边,看著米诺那和自己差不多的长相,一下子又说不出口。 “所以,你的全名是米诺·霍尔特,我同父异母的兄弟?” “是也不是。” 米诺笑著摇了摇头,神色突然变得高傲起来: “我们是兄弟,但霍尔特不过是父亲的化名,我的姓氏可比你的高贵太多。” 胡恩眼睛微眯,他没想到自己父亲连姓氏都是捏造的。 同时,他明白了深海结社之所以追著他不放,似乎都是因为他那个神秘的父亲。 可既然他和米诺是同父异母的兄弟,那为什么米诺可以安然无恙。 甚至他还可以加入深海结社成为亨利商会的副会长。 这其中恐怕还有他不知道的原因。 而要想搞清楚原因,最好的办法就是要看看这群人究竟想搞什么鬼。 这个时候,其他三个斗篷人中有个人似乎是这群人的领头,不耐烦地开口: “米诺,別磨蹭了,你们以后有的是机会在一块。” 他转头对那些护卫吩咐道:“去,把他抓进来,別弄伤了。” “是,星渊大人。” 护卫们恭敬地向这人行礼后,才纷纷向胡恩冲了过来。 胡恩心中警铃大作,锯齿短刃瞬间横在身前。 那些墨绿鳞甲的护卫行动迅捷如鬼魅,封死了他所有退路,只能硬拼。 “鐺!” 短刃狠狠劈中当先一名护卫的臂甲,竟溅起了火星,巨大的反震力让胡恩手臂发麻。 这些鳞甲果然不是凡物。 护卫的动作带著非人的僵硬,但力量奇大,一只只大手,角度刁钻地攻来。 胡恩狼狈地翻滚闪避,短刃勉强格挡,金属交击声在空旷岩腔中刺耳地迴荡。 每一次碰撞都让他虎口剧痛,被迫连连后退,离岩腔反而更近了一步。 “我愚蠢的弟弟,你还是和在囚室一样,那么不识好歹。” 米诺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他悠然地站在岩腔入口处,欣赏著这场围猎。 护卫们的攻势瞬间变得更加迅速,完全將胡恩当成了网中的困兽,不断压缩他的空间。 將他一步步逼向入口。 就在他踏入岩腔的一剎那,忽然感觉身上像是压上了千斤重担,整个人立刻不能动弹。 那些护卫却丝毫不受影响,上前將胡恩捆绑结实丟到了莱安娜身边。 那个被称为星渊大人的斗篷人声音再次响起: “各司其职,准备开始仪式,迎回迪奥理事长。” 第41章 容器(求追读!求推荐!) 冰冷的岩壁紧贴著后背,粗糙的绳索深深勒进皮肉。 胡恩试图挣扎,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將他死死摁在原地,只能勉强动动手指。 他费力通过眼角余光,瞟向身旁石柱上的莱安娜。 她依旧昏迷著,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不远处,达达也被同样的力量压制,只能徒劳地发出低沉的嘶吼。 那双琥珀色的竖瞳燃烧著愤怒与焦急的火焰。 “真是感人啊,弟弟。” 米诺的声音带著惯有的圆滑腔调,踱步来到胡恩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天蓝色的眼眸中闪烁著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快意。 “可惜了,在真正的力量面前,这种脆弱的情感一文不值。” 胡恩咬紧牙关,怒视著米诺,从牙缝中挤出字来: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又要举行什么仪式?迪奥理事长又是谁?” 米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优雅地打了个响指。 祭坛后方,艾琳摇曳著曼妙的身姿走了出来。 她穿著几乎透明的薄纱长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那双洁白光滑的赤足踩在冰冷的岩石上,向胡恩款款而来。 她脸上掛著顛倒眾生的媚笑,那双瞳孔已经变为粉色爱心状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胡恩,透露出勾魂夺魄的媚意。 “好久不见,我亲爱的胡恩。” 艾琳的声音轻柔甜腻得如同浸了蜜糖,带著一种直透灵魂的奇异韵律: “上次在巷子里没完成的事,今天终於可以继续了。 你看,我说过你躲不掉的,这就是命中注定。” 隨著她的靠近,一股带著腥甜气息的暖风也立刻拂过胡恩的脸颊。 胡恩瞬间感到一股燥热从心底升起。 有个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唤醒,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躁动。 甚至连眼前的艾琳在他眼中都变得无比诱人。 她那充满挑逗的眼神,微张的红唇,以及薄纱下若隱若现的肌肤,都散发出致命的吸引力。 一股强烈的原始衝动在胡恩体內衝撞,催促著他去靠近,去拥抱,去臣服於这诱惑之下。 不过,在他下意识调动灵性后,这种引诱被削弱了许多。 同时,他脖子上奥狄斯送的贝壳护符也立刻发动,符文开始极速流转。 一股寒意骤然迸发出,顺著胸口瞬间蔓延至大脑,將那种感觉彻底驱逐。 “滚开!” 他奋力吐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充满了抗拒。 “呵呵呵……” 艾琳发出银铃般的笑声,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更近一步。 她俯下身子,伸出冰凉的手指,轻轻抚过胡恩滚烫的脸颊,再滑向脖颈,最后从衬衫领口伸入,抚上那厚实的胸膛。 “你干什么,別碰我!” 胡恩感受著胸膛的冰凉触感,极力想摆脱那压制他的奇异力量。 这倒並不是他怕艾琳的调戏,而是害怕奥狄斯赠予的项炼被拿走。 “找到了。” 艾琳从胡恩脖子上取下了那贝壳项炼,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 她伸手挑起胡恩的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现在,你拿什么抵抗?胡恩,顺从我,你会感受到无上的欢愉,获得至高的力量。” 她的声音如同魔咒,每一个音节都敲打在胡恩摇摇欲坠的防线上。 那股源自血脉的衝动隨著她的话语疯狂滋长,几乎要淹没他的神智。 他感觉自己像一艘在欲望风暴中顛簸的小船,隨时可能倾覆。 还好他在沦陷的前一秒发动了天赋。 霎时间,他只觉得神智清明,身体內的躁动被立刻抚平。 艾琳在他眼里又丧失了诱惑,激不起任何衝动,就感觉很一般。 “你这样不行,诱惑不了人。” 胡恩摇摇头,语气平静地指点起来: “身体再俯低点,腿抬起来,脚踩过来,別要又诱惑人,又捨不得露。” “你!” 艾琳一时气急,指著胡恩说不出话来。 “够了,艾琳。” 米诺皱了皱眉,似乎对艾琳有些不耐烦。 他冷冷地打断了她,目光重新聚焦在胡恩身上:“你以为这样我就没办法了?” “如果我猜的不错,你们的那个仪式需要我自愿参与,所以艾琳才会来控制我。” 胡恩一脸平静。 “是,你猜的不错,但是这样呢?” 米诺走到莱安娜身边掏出一把匕首,抵在那白皙的脖颈上。 他冷漠地盯著胡恩: “要么我杀了她,要么你心甘情愿被艾琳控制,我的好弟弟,选吧。” 胡恩的目光从莱安娜苍白的脸庞移开,死死盯住米诺那双与自己相似的天蓝色眼睛。 天赋带来的绝对专注,让他思维开始疯狂运转,分析著每一个可能的办法。 强行反抗? 可那无形的压制力量如同山岳,他连手指都难以动弹。 呼喊芬里尔? 可他不知道芬里尔是否恢復,而且此刻暴露援军只会让米诺狗急跳墙。 唯一办法似乎真的只剩下米诺给出的这道看似绝望的选择题。 可自愿接受控制就一定是死路吗? 一个念头在电光火石间闪过。 米诺需要的是他心甘情愿参与仪式,这意味著仪式很可能需要他主动的配合。 又或者某种发自灵魂层面的自愿姿態,而非单纯一具行尸走肉。 艾琳的控制或许能製造虚假的自愿,但他还有灵性。 米诺他们並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占星师,灵性是他唯一的底牌。 况且之前他调动灵性时已经验证了可以抵抗艾琳的诱惑。 到时候他能保留一丝清醒,暗中窥探这仪式的真相,寻找逆转的机会。 胡恩撤去天赋能力,將灵性收缩,护住自己,避免被彻控制。 “这一切原本就和莱安娜没关係,冲我来。”胡恩认命似的低下头。 “非常好,我的弟弟。” 米诺收回匕首,对艾琳使了个眼色。 “早该这样了,亲爱的。” 艾琳娇笑著俯下身子,粉色的爱心瞳孔瞬间亮起妖异的光芒,牢牢盯著胡恩的双眼。 那股甜腻的魅惑气息再次汹涌而来,比之前更加强烈,试图彻底淹没胡恩的神智。 胡恩没有主动抵抗这外在的侵蚀,而是用灵性固守那一丝理智。 他的眼神迅速变得迷离,嘴角甚至扯出一个有些呆滯痴傻的憨笑,直勾勾地看著艾琳。 “搞定。”艾琳满意地舔了舔红唇。 米诺看到胡恩“成功”被控制,脸上露出一丝胜利的微笑: “很好,艾琳,確保他状態稳定,仪式可不容有失。” “放心,我对自己的魅力有信心。” 艾琳的声音带著掌控一切的慵懒,手指在胡恩眼前不停晃著,像是在逗弄宠物: “他现在乖得像只小狗,只会听从我的指令。对吧,胡恩?” “是的……听从……” 胡恩木然地重复,声音毫无波澜。 那位被称为“星渊”的斗篷人再次发声,语气带著命令: “米诺,艾琳,先別管加血脉容器,有布置的星象场在,他跑不了。 过来帮忙检查承接仪式,必须要確保接引回迪奥理事长的灵魂。” 血脉容器? 承接仪式? 迪奥理事长的灵魂? 胡恩心中巨震,心中有了一个很恐怖的猜测,想到了前世那些修仙小说中的夺舍。 他应该就是这个迪奥理事长夺舍重生的肉身容器。 推测出这个想法后,胡恩似乎也明白为什么前身会被忽悠去献祭灵魂给古神。 原来是为了腾空身体这个容器。 想到这里,他心里一阵急迫。 可他知道现在不能急,必须要冷静思考。 现在严重製约他的就是那无形的压力场,让他行动不便。 当务之急,他必须解决这个问题。 这个时候,星渊刚提到的星象场忽然浮现在他脑海。 胡恩表面上保持一副被控制的样子。 实际上,他是在暗中打量四周,寻找和星象有关的东西。 只要解决这个镇压他的星象场,他就还有机会。 可隨著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胡恩也没发现有和星象相关的东西。 四周都是普通的岩石和刻下的符文。 就在他万念俱灰时,突然瞟到祭坛上方悬浮的那些散发著幽蓝光芒的磷火。 他发现这些磷火的排列似乎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下一刻,他猛地想起自己近几天画了许多遍的北天极区星图。 其中有一个名为仙王座的星座形状和眼前磷火的排列一模一样。 第42章教会到来(求追读!求月票!) 祭坛上空有十三朵幽蓝磷火静静悬浮。 其中最为明亮的七朵,组成一个威严的歪斜“w”形。 其它六朵光芒稍弱的幽蓝火团,如同臣属般环绕在“w”形外围。 它们並非静止,而是沿著某种玄奥的轨跡缓缓游走,仿佛真正在运行的星辰。 这些磷火排列勾勒出的图案,正是仙王座。 而仙王座正隶属於胡恩这几日苦练的北天极区星图。 胡恩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在绝境中发现这唯一生机的激动难以抑制。 那压得他难以动弹的无形力量,就来自这模仿仙王座的磷火阵列之中。 因为他记得之前学过的占星师知识中,有介绍过仙王座。 它象徵著守护北极的君王,其寓意往往与王权的威压掛鉤。 这刚好与压制他的无形力量相呼应。 胡恩瞄了一眼在祭坛周围忙碌的米诺一伙人,知道这是个好机会,而且稍纵即逝。 他微微闔上双眼,分出部分灵性,化作触鬚,向那磷火阵列小心翼翼地探去。 在灵性视野中,那歪斜的“w”不再是静止的图案,而是通过律动传出一段扭曲乐章。 七颗主星的声音是沉重的低音主旋律,持续嗡鸣。 而那六颗游移的辅星则是响起沉闷和弦。 胡恩偷偷发动天赋能力,摒除这诡异乐章的干扰,仔细分析起整个阵列。 天鉤五的辅星,轨跡不应如此飘忽。 它在模仿策星的偏移,却不得其法,徒增紊乱。 占星图谱在胡恩脑海中飞速展开,与现实中的磷火阵列重叠比对。 很快,他锁定了一颗明灭不定的辅星。 在正统星图里,它对应的是仙王座脚踝处一颗无关紧要的暗星。 胡恩用灵性小心靠近,多次进行干扰,打乱它的节奏。 让它每一次闪烁都比应有的韵律快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那颗辅星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明灭的节奏彻底混乱,发出的幽光扭曲了一瞬。 整个星象韵律都被其扰动。 七个主星的磷火也在瞬间光芒骤然大盛,试图镇压这紊乱。 可这突破的爆发却彻打乱了整个星象,让另外几颗辅星的游走轨跡也发生了偏转。 仙王座磷火阵列的稳定结构瞬间被打破。 胡恩喉头一甜,强行干涉阵法节点带来的反噬如同重锤。 但那笼罩整个岩腔的沉重力场,如同被戳破的气泡,骤然消失。 “什么!” 星渊第一个察觉到异常,猛地抬头看向磷火阵列,斗篷下的脸瞬间变色: “星象场被干扰了,米诺去看住容器!” 但,已经晚了。 力场消失的瞬间,一直在地上艰难挣扎的黑猫达达发出一声充满力量感的尖利嘶鸣。 它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扑米诺,锋利的猫爪带著寒光,直取对方的眼睛。 “该死的畜生!” 米诺惊怒交加,狼狈地抬臂格挡,匕首仓促挥出。 几乎在达达暴起的同时,胡恩也爆发出全部力量,冲向身旁石柱上的莱安娜。 他拉住绳索用力一扯,麻绳立刻应声而断。 “莱安娜,醒醒!” 胡恩抱著她软倒的身体,急切地呼唤。 “呜……” 也许药效过去,莱安娜长长的睫毛颤抖著,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眼神先是茫然,隨即聚焦在胡恩焦急的脸上:“胡恩?我们这是在哪里?” “来不及解释了,快跟我走!” 胡恩让她趴在身后,背著她就向岩腔入口衝去。 “拦住他!” 星渊一边调整紊乱的仙王座磷火阵列,一边对那些护卫大喝。 胡恩背著莱安娜衝出岩腔,紧握拳头,与围拢过来的鳞甲护卫对峙。 这些护卫的鳞甲坚固,人数眾多,而且都像是没有痛觉一样,不惧受伤。 他虽然从岩腔那边跑了出来,但依旧没脱离危险。 “胡恩,拿著。” 一声熟悉的清冷童音从身后响起。 芬里尔从那岩石后现身,把自己前面用的匕首递给胡恩。 胡恩接过匕首,发现芬里尔的脸色已经红润不少,关心道:“你怎么样,还好吗?” “恢復了一些。”芬里尔依旧言简意賅。 他从衣兜里拿出一只小灰鼠,语气中充满肯定: “它告诉我教会已经摆脱了那群商人的纠缠,正在赶来的路上。 我们只要坚持到他们到来,就还有胜算。” “好。” 胡恩简短地回了一句后,將莱安娜放在之前藏身的岩石后,自己护在前面。 “別伤容器,其余人全杀了!” 星渊冰冷的声音从岩腔中传出。 而隨著他一声令下,那些身著墨绿鳞甲,面无表情的护卫眼中凶光顿时暴涨。 他们手持弯刀,瞬间从四面八方朝胡恩他们衝去。 “来了!” 芬里尔低喝,小小的身体却爆发出惊人的敏捷。 他像一道贴著地面的疾风,不退反进,迎著最近的一个护卫衝去,伸手向前一斩。 一道风刃瞬间凝聚,精准无比地斩向对方鳞甲覆盖相对薄弱的咽喉处。 只听“噗嗤”一声,那人的头颅就高高飞起。 芬里尔刚红润一些的脸也白了下去。 不过,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劲,捡起那守卫掉下的弯刀,就向另一人衝去。 胡恩也不敢怠慢,立刻发动了天赋能力。 护卫们凶猛的攻势在他眼中清晰可辨。 他手持匕首,看准一个护卫挥刀劈来的轨跡,身体如游鱼般侧滑半步,险险避过刀锋。 同时,右手锯齿短刃顺势上撩,狠狠斩中对方持刀手臂的肘关节內侧。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刀刃刮擦著鳞甲,火星四溅。 那护卫手臂剧震,动作明显一滯,但鳞甲並未被完全破开。 胡恩心中暗惊这鳞甲的防御力,但动作毫不停歇。 他匕首再动,精准地刺入对方未被鳞甲覆盖的眼眶,狠狠搅动。 接著这人被胡恩用力踹飞出去,倒在地上抽搐两下,便没了动静。 然而,更多的护卫已经如同铁壁般围拢上来,刀光交织,导致胡恩他们压力倍增。 但好在他和芬里尔配合不错,还能坚持。 可隨著时间流逝,他们的体力也在极速下降。 而对面的护卫却始终如一,就像是感觉不到累一样。 胡恩和芬里尔顿感压力骤增。 片刻后,芬里尔体力下滑,来不及反应,被一个护卫势大力沉的一脚扫中。 他小小的身体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跡。 “芬里尔!”胡恩心头一紧。 “我没事,別分心!” 芬里尔咬牙爬起,抹去嘴角血跡,眼神冷静,再次扑向敌人。 这次胡恩直接充当了芬里尔的人形盾牌,仗著这些护卫不敢伤他,尽力拖延时间。 “一群废物,这么久还拿不下,都闪开!” 星渊已经修復完星象场,走出岩腔,大步向胡恩他们走去。 只见他对岩腔內伸手一招,那仙王座磷火阵列便飘到了胡恩他们头顶。 胡恩和芬里尔瞬间僵在原地,失去了反抗能力。 就在星渊要下令抓住胡恩,杀了芬里尔时,一声威严而洪亮的怒喝如同惊雷般炸响: “奉天主及圣教会之权柄,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粉碎异端!” 一片圣洁而温暖的白金色光芒突然照耀而下。 “该死的佩德罗,拖延时间的事都干不好!” 星渊怒骂一声,对著那些护卫重新下令: “抓住容器,撤退!” 第43章主教出手(求追读!求月票!) 圣光席捲,驱散地下的黑暗。 主教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此地,手持权杖,黑红长袍在圣光中无风自动。 他身后,教会的武装僕从和教廷护卫如潮水般涌入,刀剑出鞘,寒光凛冽。 他们一出现就立刻向深海结社的墨绿鳞甲护卫衝去,大战一触即发。 金铁交鸣声伴隨著怒吼在巨大的地下空间中爆开。 “以主之名,净化此地!” 主教威严的大喝压过喧囂,权杖重重顿地,一道更炽烈的圣光骤然辐射而出。 那些武装僕从和教廷护卫的武器都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圣光。 这让他们每一次挥砍都能在墨绿鳞甲护卫身上留下焦黑印记。 眼看教会就要突破防线,星渊將胡恩丟给米诺和艾琳,让他们带他先去祭坛。 他自己则是看向那些正在与教会战士搏杀的护卫,声音充满狂热与决绝: “为了信印,献祭吧,深海之仆们,让教会看看你们的决心。世界终焉,海洋赐我新生!” “世界终焉,海洋赐我新生!” 那些身穿鳞甲的护卫眼神虔诚,狂热的吶喊声压过了一切。 他们从怀中掏出一枚闪烁著暗沉金属光泽的硬幣,张口吞了下去。 接著,他们身体猛地一僵,隨即发出非人的痛苦嘶嚎。 而那身上的墨绿鳞甲像是活了过来,疯狂蠕动增殖,刺破皮肤,浑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变形声。 他们的头颅拉长,长出獠牙和复眼,四肢异化成带蹼的利爪或粘稠的触鬚,身躯膨胀,散发出浓烈的鱼腥恶臭。 顷刻间,数十个形態扭曲,失去理智的扭曲怪物出现在战场上。 它们无视伤痛,疯狂地扑向教会的战士。 “是禁物异化,小心!”教会中有人惊骇大喊。 战局也瞬间更加惨烈,这些异化怪物的力量和防御远超之前。 它们用身体组成了一道扭曲的血肉之墙,死死挡住了教会强攻向岩腔的路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武器上的圣光虽然能灼烧它们,带来痛苦的哀嚎,但无法瞬间消灭。 这反而激起了它们更凶残的反扑,教会的攻势被硬生生拖住了。 “哼,可笑的把戏。” 主教神色不屑,扭头示意身穿黑色教袍,手持纯银大锤的戒律官: “弗朗西斯,帮他们解脱痛苦。” “是,主教大人。” 戒律官弗朗西斯领命后,直接冲入战场。 他的身影骤然虚化,黑袍在空气中拖出残影,手中纯银大锤上亮起连串符文,银白电弧在锤头跃动。 这是教会独有的秘银附魔,对邪祟有著天生的毁灭性克制。 最靠前的怪物刚张开满是獠牙的巨口,银锤已穿透它增殖的鳞甲,直捣心臟。 腥臭的黑血触碰到圣银,瞬间蒸腾成刺鼻的黑雾。 怪物连惨叫都未能发出,身躯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消融,只余下一滩焦黑的污跡。 有三只怪物见状纷纷嘶吼著冲了过来。 弗朗西斯不闪不避,任由三只怪物的利爪与触鬚攻向周身。 他身上的黑袍表面附上一层淡金色的圣光屏障,利爪划过只留下细碎的金光,连布料都未曾损伤分毫。 银锤飞舞,三只扑来怪物的头颅,猛地炸开,骨骼碎裂声顿时响起。 教会这边有了他的加入,立刻压制了深海结社这边,稳步向岩腔入口推进。 那块大岩石后,贝蒂修女和奥狄斯正在细心地检查莱安娜的身体。 “贝蒂,奥狄斯叔叔,我没事,快去救胡恩,他被那群人抓住了。” 莱安娜脸色苍白,声音因极度的焦急而颤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不过,还不等贝蒂和奥狄斯回答,一旁喝了一口恢復药剂的芬里尔抢先开口。 他推开绕著自己检查的大老鼠莫里斯,声音严肃: “必须要先救胡恩,深海结社准备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他才是关键,要不然我们都会死。” 奥狄斯看向面前年岁不大的小男孩,忽然感觉这张脸有点熟悉: “孩子,你是?” “我是莫里斯的儿子,您可以叫我芬里尔。” 芬里尔解释后,活动了一下渐渐退去酸痛的身体,看向奥狄斯: “我继承了我父亲的消息网,您作为我父亲的老朋友,应该不会不相信我吧?” 奥狄斯闻言,眉头一皱,神色凝重,对著贝蒂修女开口道: “修女,麻烦在这里照顾一下莱安娜,我去找主教。” 隨后,他去到了主教面前说了胡恩的重要性,恳请他一定要救出胡恩。。 主教毫不在意地瞥了一眼奥狄斯,点点头后,便没了动作。 奥狄斯刚准备再开口解释,可却被主教抬手制止。 他深邃的眼眸中没有对胡恩处境的担忧,只有无尽的淡漠: “不用再说了,我自有决断。” “那您打算怎么救他?我可以提供帮助。” 奥狄斯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向主教躬身行礼后,才开口询问。 主教抬头看向岩腔那奇怪的祭坛,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波动: “异端褻瀆之举,必须彻底根除,不容任何污秽留存,主会宽恕我。” “不!您是打算……” 主教根本就没给奥狄斯说完话的机会,他將手中的雕花木质权杖高高举起: “教会所属,敬祷吾主,赐下圣力,涤尽世间污秽!” 现场所有教廷人员立刻开始虔诚地口颂弥撒祷文。 就连已经结束战斗的弗朗西斯等人也是一脸庄重地站在血污中祷告。 隨著一道道声音响起,主教高举的权杖顶端,那枚圣布丽吉德十字纹章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白金色光芒。 很快,一个蕴含著毁灭性能量的光球在权杖顶端急速凝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一旁的奥狄斯都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岩石后的莱安娜目睹主教权杖顶端凝聚的毁灭性能量光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猛地抓住贝蒂修女的衣袖,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尖锐撕裂: “不,不能这样!胡恩还在里面,他会死的!” 泪水终於衝破眼眶,顺著她冰冷的脸颊汹涌而下。 贝蒂修女下意识地將莱安娜护在身后,望著那令人心悸的白金色光球,虔诚的脸上首次出现挣扎与不忍。 她低声快速祈祷了一句,除此之外,也没有任何办法。 芬里尔瞳孔微缩,下意识拿起匕首看向主教那伸直的脖颈。 可他忽然想起来什么,从怀中拿出一枚刻著自己母亲名字的铜胸针,又重新恢復平静。 奥狄斯浑身僵硬。 他猛地攥紧拳头,喉结滚动,几乎要向前扑去。 可主教身边护卫冰冷的目光已如实质般锁定了他的动作。 进退维谷间,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毁灭的圣光在权杖之巔蓄势待发,口中溢出痛苦的喃喃:“胡恩……对不起你……” 没有任何犹豫,主教口中吐出冰冷无情的箴言:“以圣父、圣子及圣灵之名,赐异端审判!” 他猛地一挥权杖,其目標,赫然锁定在岩腔中的祭坛,包括胡恩和星渊他们所在区域。 轰! 那凝聚到极致,仿佛小型太阳般的审判圣光带著摧毁一切的威势,朝著祭坛轰去。 光芒所过之处,残留的异化怪物肢体顿时如同冰雪般消融。 奥狄斯看著那毁灭性的光束,脸色瞬间煞白,张了张嘴,最终却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 他知道胡恩已被教廷视为必要的牺牲品。 而在祭坛处,正全力催动仪式、试图在教会攻破前完成最后步骤的星渊,猛地抬头。 他感受到了那极速飞来,锁定了整片区域的毁灭性能量。 他那张隱藏在兜帽下的脸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群疯子,他们不是常把仁慈掛在嘴边吗?” 米诺和艾琳更是嚇得魂飞魄散,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被星象场束缚在祭坛旁的胡恩,在审判圣光降临前的剎那,灵性就已经感知到了那毁灭一切的恐怖气息。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感瞬间占据住了他的脑海。 第44章血月现(求追读!求推荐!) 毁灭的气息如同海啸,排山倒海般压向祭坛区域。 白金色的审判圣光撕裂了地下岩腔的幽暗,带著净化一切的威严与冰冷,锁死了胡恩和星渊他们。 空气仿佛被点燃,並迅速抽空,只剩下令人窒息的灼热。 “米诺控制住容器!” 星渊的嘶吼在圣光逼近的轰鸣中显得尖利,他脸上的表情被一种近乎癲狂的决绝取代。 他不再看那毁灭的光束,而是猛地转身,双手十指如鉤,狠狠抓向空中紊乱的仙王座磷火阵列。 米诺和艾琳早已嚇得魂飞天外,死亡的阴影几乎將他们冻结在原地。 听到星渊的命令,求生的本能才压倒了恐惧。 米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扑向被星象场压制,无法动弹的胡恩。 他双臂如铁箍般死死锁住胡恩的肩膀和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將他牢牢按在冰冷的祭坛石面上。 艾琳也尖叫著扑上来,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和双手压住胡恩的双腿。 她脸上顛倒眾生的媚態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歇斯底里。 胡恩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米诺的钳制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眼睁睁看著那毁灭的白光在视野中急速放大,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拼命挣扎,但星象场的压制加上米诺和艾琳不顾一切的禁錮,让他无法动弹。 与此同时,星渊的双手在虚空中划出令人眼花繚乱的轨跡,口中急速吟诵著咒文。 那十三朵幽蓝磷火在星渊的强行操控下,原本歪斜的“w”主星结构被强行拉伸变形。 七朵主星磷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亮度甚至短暂压过了逼近的圣光。 但其核心却透出一股行將崩溃的紊乱波动。 环绕的六朵辅星则疯狂加速,轨跡彻底混乱,拖曳出长长的幽蓝尾焰。 它们在星渊面前强行构筑起一道由扭曲星光编织而成的旋转屏障。 这屏障並非坚盾,更像是一面被强行扭曲摺叠的星图镜面,试图折射那毁灭性的力量。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种使岩腔疯狂震动的恐怖嗡鸣。 审判圣光的洪流狠狠地撞在了仙王座磷火阵列形成的扭曲屏障上。 白金色的圣洁光辉与幽蓝扭曲的星光如同两头巨兽,在祭坛上方展开了最原始的角力。 星渊的身体猛地一震,如遭雷击,兜帽被溢散的狂暴能量撕碎。 一张因极度痛苦和灵性透支而扭曲变形的苍白面孔显现,鲜血从他口鼻和眼角迸溅而出。 他脚下的岩石寸寸龟裂,整个人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颤抖。 仅靠一股疯狂的意志支撑著灵性,他死死控制著那摇摇欲坠的星光屏障。 然而,审判圣光的威能远超想像,仙王座的屏障已经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道扭曲的星象镜面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中透射出刺目的白金光芒。 “给我转!” 星渊怒吼一声,拼命榨乾自身灵性,控制著仙王座的“w”形主星倒悬过来,成为了仙后座的主星。 瞬间,那快要碎裂的星象镜面开始爆发出强光,將审判圣光上方折射而去。 “嗤!” 伴隨著冰块掉落炙热铁板的声音,上方岩壁被硬生生熔出条通道。 就在所有人注意力被这吸引时,祭坛海螺状的开口处,一颗漆黑的猫头鬼鬼祟祟地伸了出来。 达达瞅了一眼被控制住的胡恩和岩腔外安全的莱安娜,又缩了回去。 它能感觉到这祭坛里有个东西非常诱人,似乎是某个禁物。 那香甜的味道让他食指大动,忍不住伸出粉嫩的舌头舔舔嘴唇。 一束清冷的月光从通道口照射而下,正好笼罩祭坛。 星渊不给主教他们反应的时间,拖著疲惫的身躯,跌跌撞撞地跑到祭坛,语气急促: “不能再等了,立刻激活仪式,即使是效果差一点,也要让迪奥理事长降临!” “我的好弟弟,仪式就要开始了,別挣扎了,这是你血脉的宿命!” 米诺的声音带著癲狂的兴奋,从怀中掏出一个布满诡异螺旋纹路的漆黑信印。 他毫不犹豫地將信印插入在祭坛中心的小孔。 那枚信印仿佛活了过来,贪婪地汲取著月光,表面纹路亮起幽暗的蓝紫光芒。 並迅速传递至整个祭坛,岩腔四周的符文也一同亮起。 胡恩想要站起身逃离祭坛,可那从祭坛中延伸出的四条由蓝紫光芒组成的触手牢牢將他束缚。 星渊用尽最后的力气,双手结出复杂而古老的印诀,口中吟诵一种带著刺耳摩擦音的未知语言。 每一个音节都让周围的空气变得阴冷潮湿,仿佛来自万丈深渊的低语。 “恭迎,迪奥理事长回归!世界终焉,海洋赐我新生!” 隨著星渊狂热的大吼,祭坛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幽蓝紫光与清冷的月华瞬间交融扭曲,形成一道冲天而起的光柱。 岩腔入口处,主教原本威严淡漠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惊愕与震怒。 “什么!” 主教的瞳孔猛地收缩,紧盯著那冲天而起的诡异光柱。 他完全没料到星渊竟能利用他审判圣光的能量打出通道,引下月光。 更没想到对方能在如此重创下瞬间启动仪式。 “胡恩!” 岩石后方,莱安娜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不顾贝蒂修女的阻拦,挣扎著想要衝出去。 可她低头看著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贝蒂修女死死抱住她,脸上充满了悲痛,只能虔诚地祈祷。 芬里尔小脸冰冷,紧握匕首。 他死死盯著祭坛方向,身体微微前倾,寻找著机会,完全不顾莫里斯扯著他的裤脚。 奥狄斯更是目眥欲裂,猛地转向主教,声音因极致的情绪而变得沙哑尖锐: “主教大人,这就是您的打算?为什么不救人!” 主教的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奥狄斯,又落回那越来越强盛,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幽紫光柱。 他脸上的惊怒迅速被冷酷的决断所取代。 “主的光辉,不容褻瀆者玷污。” 主教的声音恢復了那种令人心悸的冰冷,权杖顶端的十字纹章再次开始匯聚白金色的光芒,目光重新锁定了整个祭坛。 “所有人,准备二次净化,为迷途的灵魂,执行最终审判。” 就在这时,那光芒终於达到了临界点。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炸开。 整个岩腔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 祭坛上爆发出一道猩红光芒,沿著那通道直射向布里斯托的夜空。 紧接著,更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深沉的夜幕被强行撕裂。 一轮巨大无比、散发著妖异猩红光芒的月亮凭空浮现,遮盖了原本的冷月。 血月当空。 它的光芒並非照耀,而是如同粘稠的血浆般泼洒下来。 整个布里斯托和更远处的海面都被染成一片令人心悸的暗红。 这诡异月光从那通道涌入整个岩腔。 一股浩瀚到令人灵魂颤慄的意志,伴隨著血月的光芒,轰然降临。 如同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咽喉,灵魂之中滋生出强烈的恐惧。 祭坛顶端,一团猩红光芒缓缓凝聚塑形。 一个模糊的男性轮廓逐渐清晰。 他穿著奢华的猩红长袍,面容在光影中看不真切。 “恭迎迪奥理事长归来!” 星渊激动得浑身颤抖,第一个匍匐在地,声音带著狂热的哭腔。 米诺和艾琳也立刻朝著祭坛顶端的虚影深深跪拜下去。 胡恩看著那道人影並没有感觉到极致的威压,反而有股异常的亲近感。 那人影目光下移,看向胡恩: “我的孩子,好久不见。” 第45章父亲(求追读!求推荐!) 血月悬空。 猩红的光芒浸透了整个地下岩腔。 祭坛顶端,猩红身影在血月光华中迅速凝聚成型。 奢华的红袍仿佛由凝固的血浆织就,猩红身影的面容在流动的光影中依旧模糊不清。 一双眼睛缓缓睁开,精准地落在地面上被束缚的胡恩身上。 “我的孩子,好久不见。” 那声音直接在胡恩的脑海中响起,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灵魂层面的低语。 它带著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亲近感,仿佛血脉深处的呼唤,试图抚平胡恩的抗拒。 胡恩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一股源自本能的亲近感几乎要淹没他的理智。 “父……父亲?” 胡恩的嘴唇开合,乾涩的喉咙里挤出两个迟疑的音节。 这个高踞祭坛之上,散发著令人灵魂颤慄气息的迪奥理事长,竟是他前身的生父。 这么说,前身所遭受的一切都是出自他这个父亲的谋划。 从始至终,前身就是一个等待被夺舍的容器。 难怪之前在巷子里,艾琳说他是容器时,眼中儘是嘲讽。 这时候,胡恩真心为前身感到悲哀。 “没错,我就是你的父亲。” 迪奥点了点头,可还不等他继续说话,就被別人打断。 “迪奥理事长!您终于归来了!请您……” 星渊匍匐在地,声音因激动而哽咽颤抖。 “闭嘴。” 迪奥这次的声音直接在眾人意识中响起。 他冰冷地打断了星渊,那双深渊般的眼睛只注视著胡恩,仿佛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完美,比我想像的更契合。” 他似乎在审视一件完美的容器,语气带著一丝满意的讚嘆。 艾琳也深深跪伏,身体因敬畏和恐惧而僵硬。 米诺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有嫉妒,有狂热,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他俯跪在地,膝行至迪奥身前,恭敬开口:“父亲,您忠诚的儿子,恭迎您降临。” “嗯,退下吧。” 迪奥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句,甚至眼神都懒得瞟过去。 他依旧看著被祭坛死死束缚住的胡恩,眼里全是满意和慈祥。 岩腔入口处,主教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 “异端邪神,胆敢褻瀆主的光辉,迎接审判吧!” 他高举的权杖顶端凝聚出更纯粹净的白金色圣光,瞬间驱散了周围瀰漫的血色月光,形成一片纯净的光之领域。 “为了主的荣光!” 主教厉声咆哮著,猛地挥出权杖。 白金色的审判圣光以更凝实的姿態再度轰击而出。 圣光所过之处,血月光华如冰雪般消融,地面被犁开深深的焦痕。 整个地下空间被这纯粹的白金光芒映照得如同白昼。 那强大的压迫感让跪伏的星渊等人几乎窒息,灵魂似乎都在灼痛。 这一击的能量远超过之前。 然而,面对毁灭性的一击,祭坛顶端的迪奥甚至都没有转身。 那模糊不清的面容上,似乎掠过一丝嘲弄笑意,只是隨意地抬起了左手。 没有咒文,没有蓄力,没有任何复杂的动作。 那只手在血月光华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苍白修长,五指微张,掌心正对著那疾驰而来的审判圣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滯。 一道无形无质,却又浩瀚如渊的意念骤然爆发。 更加浓郁的血月光华倾泻而下,从那通道口喷涌而出,灌满了整个岩腔。 那狂暴衝锋的审判圣光,如同烧红铁球撞入厚厚的坚冰一样,嗤嗤声不绝於耳。 没有爆炸,没有衝击波扩散。 那道凝练到极致,足以焚灭万物的白金色圣光,在距离迪奥掌心不足一尺的地方,逐渐黯淡崩散。 整个过程,快得超乎想像,也轻鬆得令人绝望。 迪奥甚至连指尖都未曾颤动一下。 他那抬起的左手,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尘埃。 笼罩在他周围的血月光华,甚至没有出现丝毫的波动。 那身猩红长袍的衣角,依旧静静地垂落,尽显从容。 “什……什么!” 主教脸上的震怒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惊骇取代,瞳孔因极致的震惊而猛地收缩。 他倾尽全力,引以为傲的审判圣光,在对方面前,竟连让其认真对待的资格都没有。 戒律官弗朗西斯和他身后的教廷护卫们,脸上的庄重与狂热瞬间僵硬。 那轻鬆化解神罚的景象,险些击碎了他们心中对主的坚固信仰。 岩石后,莱安娜忘记了哭泣,贝蒂修女停止了祈祷。 奥狄斯紧攥的拳头无力地鬆开,眼中只剩下深深的无力。 芬里尔紧握匕首的手心满是冷汗,喉头滚动间,眼中的恐惧逐渐被坚决取代。 他缓缓后退几步,將向自己完全隱藏在岩石后的阴影中。 星渊他们三人匍匐在地,身体因激动和敬畏而轻微颤抖。 这就是他们苦苦追寻並为之效忠的力量,轻而易举就能碾压教会。 胡恩被束缚在祭坛上,此时也是对迪奥的力量感到十分震惊。 可迪奥只是缓缓放下了左手,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那双深渊般的眼眸终於从胡恩身上移开,第一次淡漠地扫向了岩腔入口处脸色煞白的主教和一眾教廷人员。 一个平静却如同寒流般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不要心急,待会才是你们献身的时候。” 同时,那血色月华中生长出触手,將他们全部束缚在原地。 只有隱藏起来的芬里尔没有中招,在阴影中关注著祭坛。 “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胡恩。” 迪奥的虚影微微俯身,猩红长袍无风自动,天蓝色的眼眸,与胡恩如出一辙。 他眼中带著慈爱,声音中满是自豪: “我的好儿子,你诞生於世的意义,便是承载我的归来,让这份力量重临人间。” 不等胡恩回话,一股带著无尽贪婪的庞大意志如同潮水,蛮横地冲入著胡恩的意识。 那不仅仅是灵魂层面的侵蚀和灵性的破坏,更像是要將属於胡恩的一切存在痕跡彻底抹去,只留下一具等待灌注的躯壳。 剧痛撕裂了胡恩的精神世界,让他整个人发出痛苦的嘶吼。 “不,滚出去!”胡恩发出的咆哮。 “胡恩,坚持住!千万不要放弃,你许下的承诺都还没实现!” 就在这时,莱安娜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如同划破绝望夜幕的一道微弱却执著的星光,清晰无比地传入胡恩的意识深处。 那声音里蕴含的担忧,以及不顾一切的呼唤,像一剂强心针,狠狠刺入胡恩濒临崩溃的精神防线。 我不能死! 我要活下去! 灵性,给我加点! 灵性被疯狂衝击消磨下,胡恩毫不犹豫地將预留的的属性点加到灵性上。 一股温暖的洪流瞬间在精神世界涌现,修復著胡恩即將破碎的灵性。 同时,他的灵性也在修復中变得更加坚固,暂时抵挡住了迪奥意志的洪流。 “我的孩子,反抗是无谓的挣扎,血脉终將回归本源,你和我终將永垂不朽!” 隨著迪奥加大自己的入侵意志,胡恩的灵性又有裂痕开始瀰漫。 第46章达达破局(求追读!求月票!) 迪奥那强大的意志正蛮横地消磨著胡恩的灵性。 可他也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情绪波动,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和难以抑制的暴怒。 他精心培育的完美容器,竟在最后关头爆发出如此顽强的抵抗意志。 这仪式原本就有瑕疵,导致降临不够稳定,加上他有所顾忌,不敢使用太强的力量。 “怎么回事?星渊!” 迪奥带著雷霆般怒意的声音星渊脑海中炸响。 星渊脸色一白,之前他就在与主教的抗衡中导致灵性几近枯竭,现在更是面如纸色。 他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恐惧,仪式若失败,作为主持者的他,將是第一个承受迪奥怒火的牺牲品。 一丝疯狂和狠厉取代了恐惧,他猛地看向匍匐在地的艾琳: “能为理事长的伟大回归奉献全部,是你无上的荣耀!” 星渊嘶哑地咆哮,双手猛地结出一个印记,狠狠拍向祭坛。 剎那间,更多的蓝紫光触手骤然生出,瞬间缠绕住艾琳,从各个入口疯狂钻入体內。 “唔,星渊大人,不要!” 艾琳发出悽厉的模糊惨叫。 她那曼妙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饱满的肌肤瞬间失去光泽,变得灰败褶皱,最终化为了一具可怖乾尸。 她体內的生命力连同灵性,被强行抽离,化作能量流匯入祭坛。 迪奥得到补充,立刻加强了对胡恩的入侵。 胡恩捂著头,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嘶吼响彻整个岩腔。 “胡恩!” 莱安娜撕心裂肺的哭喊也没了任何作用。 奥狄斯看著痛苦的胡恩和焦急的莱安娜,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所有人,把你们的灵性集中起来,衝击那个虚影,为胡恩分担压力。” 接著,他死死盯著脸色煞白的主教: “主教大人,您还要一意孤行,眼睁睁看著邪神降临,让这里成为我们的坟墓吗?” 主教的瞳孔剧烈收缩。 奥狄斯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被迪奥轻易碾碎审判圣光所带来的巨大震撼上。 他看到了迪奥那视眾生如螻蚁的淡漠眼神,感受到了那无可匹敌的伟力。 方才那一击,他倾尽全力却如同蚍蜉撼树,残酷的现实击碎了教廷权威的傲慢。 若让迪奥完全占据胡恩的躯壳,融合那恐怖的力量。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他这位主教,都將如那个成为乾尸的女子一样变成献祭的祭品。 恐惧与求生欲在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 他紧抿的嘴唇微微翕动,在奥狄斯几乎要喷火的目光中,猛地抬起了权杖,声音虽然依旧带著威权,却多了丝强装镇定的急迫: “教廷所属,凝聚信仰,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將你们的灵性凝聚於我。 我將赋予其圣光的意志,助那迷途的孩子抵抗异端的侵蚀。” “主爱眾生!” 贝蒂修女第一个响应,闭上双眼,虔诚的祷文化作一股纯净的灵性涓流,涌向主教。 弗朗西斯等戒律官和教廷护卫们强压下灵魂的恐惧,紧隨其后。 他们放弃了无谓的挣扎,將全部灵性毫无保留地释放,匯入主教身前。 奥狄斯深吸一口气,也將自己的灵性投入其中。 莱安娜泪流满面,立刻將自己的灵性毫无保留地融入那正在形成的灵性洪流。 主教闭上眼睛,口颂祷文,將圣光祝福加持在这庞大灵性洪流上。 这股洪流在他精准的引导下,化作一道充满神圣意志的衝击波,狠狠地撞向迪奥。 这一次的碰撞发生在灵性的层面,並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但威力却不容小覷。 迪奥虚影微微晃动了一下,笼罩胡恩的意志洪流出现了一丝迟滯和扰动。 “呃!” 胡恩猛地感到压力一轻。 他破碎的灵性壁垒终於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再次加了一点属性在灵性上。 暖流再次涌现,堪堪稳住了防线。 他咬紧牙关,集中全部心神,死死守住最后的核心意识。 “螻蚁,找死!” 迪奥虚影发出了带著明显怒意的精神咆哮,恶狠狠的目光扫向主教等人。 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力量,去镇压这股烦人的灵性洪流。 强大的意志如实质般压下,主教等人顿时感觉灵性运转滯涩,如同背负山岳。 他们嘴角纷纷溢出鲜血,匯聚的灵性洪流也剧烈波动起来。 但他们依旧咬牙坚持著,只为了给胡恩爭取著每一秒宝贵的时间。 就在迪奥注意力被短暂分散的瞬间,芬里尔从阴影中窜出,飞快衝向祭坛。 他的目標並非迪奥,也非胡恩,而是那海螺状祭坛本身。 其实他早已通过种种线索和鼠群的打探,知道了深海结社想通过仪式迎回一个妄图窃取古神力量的狂徒。 他之所以隱而不说,就是要用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去利用那股力量,復活母亲。 与此同时,在那幽深海螺祭坛的內部,一双琥珀色的竖瞳闪动了一下。 达达锋利的爪子闪烁著微光,无视那些扭曲的符文,开始疯狂地挖掘。 石块碎屑无声落下,一颗拳头大小的漆黑珍珠缓缓显露而出。 “喵呜!” 它的嘴巴诡异地扩大,一口將这珍珠给吞了下去。 漆黑珍珠被吞下的剎那,整个海螺祭坛上流转的幽蓝紫色光芒开始剧烈闪烁,接著如同断电般骤然黯淡。 “不好!” 迪奥虚影猛地一震。 那模糊的面容上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色。 他感觉到屏蔽自身窃取古神力量行径的关键禁物消失了。 几乎就在珍珠被达达吞下的同时,岩腔上空那轮巨大妖异的血月,骤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只是散发著不祥红光的月面,如同活物般剧烈地蠕动起来。 一个巨大到足以覆盖整个月面,布满非人褶皱的冰冷竖瞳猛地睁开。 一股比迪奥浩瀚意志更古老,充满了无尽飢饿与毁灭慾念的恐怖意志瞬间降临。 整个祭坛开始剧烈地摇晃,並迅速龟裂。 冲天而起的猩红光柱发出惊天动地的爆鸣,瞬间变得极其不稳定,疯狂地扭曲,膨胀,收缩。 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失控的洪荒巨兽,在岩腔內疯狂肆虐。 “不!” 迪奥的虚影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被古神意志蛮横抽离,如同溪流归海。 在场所有人此刻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生怕被祂注意到。 第47章 手段尽出(求追读!求月票!) 古神意志如海啸般涌入岩腔,所有人都感觉自己成了螻蚁,生命已经不再受自己掌控。 祭坛上。 迪奥发出了悽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充满了惊恐与绝望。 他的身影开始剧烈地扭曲闪烁,有了崩解的跡象,丝丝缕缕的猩红月光被逐渐抽离。 之前困住主教他们的血色月华触手也立刻消散。 “不,马上就要成功了,我不要回去!” 迪奥的尖啸戛然而止,颤抖的声音中带著歇斯底里的不甘。 他试图稳固自身,但那古神的力量根本就不是他能抗拒的。 古神不仅抽走了他赖以降临的血月能量,更开始侵蚀他本身的存在根基。 猩红的虚影边缘如同烧焦的纸片般剥落飞散。 轰隆! 祭坛主体再也无法承受古神意志的恐怖威压,在巨大的崩裂声中彻底坍塌。 束缚著胡恩的蓝紫光触手在祭坛崩溃和迪奥反噬的双重打击下也寸寸断裂消散。 胡恩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般瘫软下来,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下破碎的石块。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虚弱,仿佛灵魂都被撕裂了一部分,迪奥意志强行入侵带来的创伤和灵性对抗的消耗几乎將他掏空。 但他还活著。 他下意识打开面板查看起来。 【名称:胡恩·霍尔特】 【力量:8】 【体力:8】 【灵性:14】 【职业:装卸工(lv4)(经验:0/100000)占星师(lv1)(经验:24/100)】 【属性点:2】 【天赋:百分百全集中(此状態下,消耗灵性,大幅提升专注力的同时,思维將更加灵敏活跃!)】 【污染度:0(警告:增长可致异变)】 之前存下的4点自由属性已经用了2点,好在迪奥现在应该是无暇顾及他。 可就在他这个念头刚升起,迪奥的目光就望了过来。 “孩子,不要再抵抗,只有融合了我,古神才会失去入侵的锚点,要不然你的朋友都会死。” 他话音一落正欲扑向胡恩,重新开始夺舍,一道身影拦在了前面。 “父亲,既然胡恩不懂珍惜,那成为容器的这份荣耀,请您赐予我!” 米诺手脚並用地爬过来,对著迪奥的虚影狂热嘶喊,瞥向胡恩的眼中闪过嫉妒的火焰。 他撕开自己衣襟,露出刻满诡异符文的胸膛: “我早已经做好准备,我才是您最骄傲的儿子,我才是继承了那个伟大姓氏的人!” 迪奥那虚幻的猩红长袍在能量乱流中猎猎狂舞,模糊的面容似乎转向了米诺一瞬。 只不过那眼神冰冷漠然带著不耐烦,如同看见不停推荐劣质商品的销售。 下一瞬间,他的目光便掠过米诺,重新死死锁在胡恩身上。 只有这具被精心培育的容器,才能完美承载他的意志,逃离此地。 “不……父亲,为什么?” 米诺明白了迪奥的嫌弃,失望的质问撕裂了喉咙。 他看著胡恩,极致的嫉妒在心中燃烧,猛地扑过去捡起那枚祭坛信印,仰头吞了下去。 “我才是父亲最看重的儿子,只有我才能和父亲永远在一起!” 隨著米诺嫉妒的狂吼,身上的符文被瞬间激活。 一股暗紫色的能量流,猛地从米诺头顶喷出,如同毒蛇缠绕向迪奥的虚影。 他要强行让迪奥和自己融合。 “孽障!” 迪奥的声音带著气急败坏的惊怒。 虚影剧烈闪烁,本就全力抵抗古神摄取的力量又要分出一部分去应对米诺。 他当机立断,化为一道狂暴的血色意志,裹挟著他残存的灵性,狠狠冲入胡恩脑中。 胡恩感觉自己的头颅仿佛真的被凿穿了。 迪奥不再追求抹杀他的意识,而是带著最后的疯狂,要將自己强行塞入这具躯体。 同时,古神那原始混沌的意志洪流,也一同更加汹涌地倾泻而下。 “呃啊!” 胡恩的灵魂仿佛被投入了绞肉机。 迪奥为自保发动的疯狂夺舍尚未结束,古神那更庞大的毁灭意志已如万吨海潮般轰然砸落。 两股性质迥异却同样蛮横无匹的洪流在他意识深处疯狂对冲撕扯。 他感觉自己像一张被两个巨人爭夺的薄纸,下一秒就要彻底粉碎。 加点!加点!加点! 灵性属性点再次投入,带来的暖意修復著他濒临破碎的灵性。 迪奥那些被古神撕裂溢散的灵性碎渣和一丝丝破碎权柄的气息,也隨著他灵性的修復融入自身。 胡恩七窍流血,身体在祭坛残留的束缚中剧烈抽搐,皮肤下血管如扭曲的蚯蚓暴凸。 迪奥惊怒的意念在他脑中尖啸: “蠢货,快停下!我是你父亲,我命令你停下!” “去尼玛的,不滚出去,就一起死!” 胡恩强忍痛苦,厉声回应。 “哈哈,父亲,我才是最好的选择!” 米诺跪在碎石上,浑身颤抖地抬起已经生出黑鳞的脸庞,露出病態的大笑。 “胡恩!” 莱安娜双手撑著自己,不顾一切地想要扑过去,却被贝蒂修女死死抱住。 “喵嗷!” 一声尖锐到破音的猫啸压过米诺的笑声。 达达从碎石缝中钻出,无视了狂暴的能量乱流,精准地扑到胡恩剧烈抽搐的胸膛上。 它琥珀色的竖瞳此刻燃烧金焰,张开的嘴巴中一个微型的黑洞漩涡缓缓旋转。 那些疯狂涌入胡恩体內,试图將他彻底碾碎或撑爆的古神意志洪流和米诺意志,竟被这漩涡强行撕扯,被分流吞入其中。 胡恩感觉意识中那几乎將他逼疯的毁灭重压,骤然减轻了许多。 达达小小的身体在疯狂吞噬中剧烈颤抖,光滑的皮毛下鼓起不自然的能量脉络。 就在这时,岩腔入口处一道瘦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冲了进来。 是芬里尔。 他眨眼间已衝到祭坛彻底崩裂的基座旁,衝到米诺身前。 莫里斯缩在后面焦急地吱吱叫著,试图阻止他。 可芬里尔却看也不看,从怀中拿出刻著自己母亲名字的那枚铜胸针刺入米诺的后心。 他口中急速念诵著与星渊差不多的古老拗口音节,每一个音节出口,那枚胸针上就多一道血色纹路。 而他稚嫩的脸庞也愈发苍白,仿佛生命正在被急速抽离。 “母亲,我们很快就能再见了。” 芬里尔的声音微弱下去,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米诺从迪奥那里撕扯而来的力量被快速抽取,胸针顶端的幽蓝小球里渐渐积蓄起薄薄一层的液体。 “小畜生,你在干什么!快停手!” 米诺的怒吼並没有让芬里尔动摇半分。 他目光看向胡恩,嘆了口气,低声呢喃: “唉,我还是不够狠。” “慈爱的主,您虔诚的信徒,再次恳请您降下祝福,让我们能彻底毁灭异端。” 主教的声音缓缓响起,艰难地举起权杖,看向周围的人: “匯聚灵性,驱散异端!” 所有尚存意识的人,无论之前立场如何,此刻都將残存的灵性毫无保留地灌入主教引导的灵性洪流。 这一次的目標,不再是胡恩,而是那正在强行挤入胡恩体內的迪奥残魂。 只不过下一刻,所有人都呆立在了当场。 整个岩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揉搓。 空间裂缝如同黑色的蛛网在猩红的空气中蔓延,所有人的手段都被抹除。 无论是教会的灵性洪流,还是迪奥的疯狂夺舍,又或者是芬里尔和米诺的抢夺。 在这绝对位格的碾压下都显得无比脆弱。 岩腔顶端被猛地撕扯开,夜空中那只猩红大眼珠静静地注视著所有人。 第48章 落幕(求追读!求推荐!) 猩红巨瞳悬於夜空。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那只冰冷的猩红巨眼,以及它那令人灵魂冻结的注视。 在祂冰冷的注视下,主教匯聚的眾人灵性瞬间蒸发的无踪,连一丝涟漪都未留下。 迪奥试图夺舍的狂暴血色意志,如同被无形巨手死死摁住,只能徒劳咆哮挣扎。 缠斗在一起的米诺和芬里尔,动作彻底僵住。 米诺身上激活的诡异符文光芒瞬间熄灭。 芬里尔胸针上的纹路也停滯下来,抽取力量的幽蓝光柱中断。 他本就苍白的脸血色尽失,身体摇摇欲坠,眼中只剩下惊骇。 达达也恢復了普通小猫的状態,蜷缩在胡恩胸膛。 胡恩喘著粗气,心中鬆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古神的注视下,並没有受太多影响,脑海中的灵性似乎还会雀跃。 就在所有人以为会被古神抹除时,一声威严宏大的断喝撕裂了被血月凝固的苍穹。 “一道投影而已,滚回去!” 嗡! 夜空中真正的仙王座群星大放光芒。 一道纯粹由炽烈星光凝聚而成的巨大权杖,仿佛自九天之外砸落。 目標正是那轮血月之瞳。 权杖坠落的轨跡撕裂天穹,拖曳出亿万星火。 血月之瞳周围生出万千道猩红血光如触手般迎向星光。 无声的爆裂震彻寰宇。 星光与血潮抵死交缠,仙王座群星在其后疯狂明灭,將全部光芒灌注於权杖。 杖身后浮现出头戴王冠的虚影,伸手握向那星光权杖,天地忽然一静。 所有人都在那绝对的寂静中冻结了呼吸。 虚影並非实体,却比山岳更高大,举手投足间散发著主宰天地的威严。 祂的手与权杖接触的剎那,力量在无声暴涨,仙王座每一点星光都在虚影背后流转,注入那即將挥出的一击。 然后,虚影缓缓举起了权杖,猛然砸下。 血月表面第一次龟裂开细密的纹路,星芒一寸寸压碎血潮,权杖顶端终於触及月面。 剎那间,白炽的光吞没了一切顏色,夜穹被撕开一道流淌著炫目星光的伤口。 笼罩岩腔的恐怖压力骤然一松。 猩红巨瞳带来的恐怖威压已隨仙王座虚影的最后一击而消散。 死寂的岩腔中,劫后余生的沉重喘息和压抑的呻吟更显清晰。 所有人都被那超越想像的对抗耗尽了心力,茫然地望著破碎的祭坛。 不过,他们內心很快就被劫后余生的庆幸占据。 而这个时候,胡恩眼神却一凝。 他的危机並没有结束。 脑海中,迪奥的灵性经过多次削弱后,已经不再强大,他意识到了这是个机会。 灵性无声而动,形成漩涡。 在他的驱动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暴吸力,朝迪奥的灵性笼罩而去。 现在是他的回合了。 “不,你这逆子!无耻的窃贼!卑贱的容……” 迪奥充满无尽惊恐的尖啸在胡恩灵魂深处戛然而止。 那猩红的虚影如同被无形的命运之手扼住咽喉,硬生生被胡恩那灵性化作的漩涡疯狂捲入碾磨。 “停下!快停下!我们是父子,我们可以和解,我可以帮你掌控整个布里斯托的势力。” 面对迪奥的求饶,胡恩並没有什么波动,声音淡漠: “我的父亲,此时此刻,你是在开玩笑吗?” “这是你逼我的,那就一起死!” 迪奥绝望下,开始不再抵抗防御,而是將灵性收缩到极限,再猛地爆开。 他选择通过自爆灵性来拉著胡恩一起死。 胡恩反应也非常快,用灵性漩涡直接收拢,將迪奥的灵性包裹起来。 接著,他的灵性开始膨胀起来,道道裂缝浮现,点点猩红光芒从中溢散而出。 不过,胡恩並没有著急。 他淡定地將最后一点属性加在了灵性上。 霎时间,暖流涌现。 他的灵性又开始在撕裂与癒合中不停重复。 同时,一声提示音也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吸收蕴含一丝微弱古神权柄的灵性本源,获得天赋古神灵压!】 胡恩的双眼猛地睁开。 原本天蓝色的瞳孔深处,一抹妖异的血光浮现,一股灵性层面的厚重威压瀰漫而出。 “喵!” 达达惊叫一声,从胡恩胸膛跳起,浑身毛髮炸开,琥珀色的竖瞳警惕地扫视四周。 “哈哈,达达,你也太胆小了,別紧张,是我。” 胡恩眼中血光退去,周身灵压消散,心中被大难不死的喜悦填满。 达达回头瞪了他一眼,转身向莱安娜那边跑去。 胡恩挣扎著坐起身,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全身上下的伤口。 他缓缓抬起头,天蓝色的眼眸看向澄澈的夜空,心中感觉落下了一块大石头。 心神轻鬆下,他环顾起四周。 崩碎的祭坛边,米诺身体不时抽搐,皮肤下黑鳞隱现,双目失神: “父亲,为什么不能是我?” 芬里尔气息奄奄地躺在一旁的碎石上,口中呢喃著: “母亲,还差一些,等我……” 星渊在不远处的角落昏死。 远处是惊魂未定的教会眾人,还有正赶过来的奥狄斯和莱安娜等人。 “咳……咳咳……” 主教拄著权杖,捂嘴咳嗽,勉强站稳。 那威严的黑红长袍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跡,脸色苍白如纸。 莱安娜被贝蒂修女搀扶著过来,泪痕未乾,目光死死锁定在胡恩身上。 她看到他挣扎著想要站起,下意识地想要去扶住,却被贝蒂轻轻按住。 奥狄斯过去將虚弱的胡恩扶起,走到莱安娜身前。 胡恩在奥狄斯的搀扶下,踉蹌地走到莱安娜和贝蒂修女面前。 莱安娜的视线牢牢锁定在胡恩身上,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 她看到胡恩苍白的脸上残留著血污,衣衫破碎,几乎无法站稳。 还有那双熟悉的天蓝色眼睛里面闪烁著深沉疲惫。 她心中被担忧填满,有太多问题想问,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先问哪一个。 “莱安娜,別担心,我没事。” 胡恩的声音嘶哑低沉,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全身的疼痛,但他努力扯出笑容: “真的,一切都结束了。” 他能看见了她眼中深切的担忧。 奥狄斯看著胡恩,眼神复杂,既有长辈的关切,也有未能及时阻止一切的懊悔。 他扶著胡恩的手臂依旧有力,沉声道: “孩子,你的样子可不像没事,先把这个喝了。” 他拿出一瓶恢復药剂给胡恩餵下,才打量著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父亲……他彻底消失了?” 胡恩点点头,声音虽然虚弱但带著肯定: “是的,奥狄斯大师,他彻底消失了。” 他並没有解释惊心动魄的灵性绞杀过程,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结果。 贝蒂修女站在莱安娜身后,双手轻扶著她的肩膀。 她的面容依旧带著悲悯和虔诚,但看向胡恩的眼神中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惊嘆和忧虑。 她亲眼目睹了迪奥虚影的浩瀚与恐怖,也看到了胡恩是如何在最终风暴的中心挣扎求生。 “感谢主的庇佑,让你平安归来,胡恩。” “贝蒂修女,谢谢您照顾莱安娜。” 莱安娜这时才仿佛找回自己的声音,一脸急切地开口: “胡恩,你伤的重不重?让我看看你。” 她慌乱地想检查胡恩的身体,却被贝蒂轻轻按住。 “莱安娜,胡恩需要休息和治疗,他现在非常虚弱。”贝蒂柔声提醒。 “贝蒂说得对。” 奥狄斯接口,语气变得严肃,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尤其是瞟了一眼主教: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教会肯定会来打扰,毕竟不久前他们想连胡恩一起净化。” 提到教会时,奥狄斯的语气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愤怒和冰冷: “他们的仁慈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胡恩顺著奥狄斯的目光看去,然后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心中瞭然。 教会不仅未能阻止灾难,反而差点亲手葬送了他。 这件事情,他记下了。 贝蒂修女在一旁欲言又止,最后化作一声嘆息。 “我们確实得先离开这里。” 胡恩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不適和心里的疲惫:“芬里尔还需要救治。” 可他话音还未落,一阵清脆整齐的脚步声,如同密集的鼓点,突兀地从上方传来。 上方被古神掀开的洞口处,光线被一队身著银灰色精製鎧甲,披著深蓝色镶金边斗篷的兵士所占据。 他们步伐统一,鎧甲摩擦发出低沉的鏗鏘声,头盔下的眼神锐利如鹰。 一支支火门枪和锋锐箭矢锁定了岩腔內的所有人。 “所有人都呆在原地,你们已被皇家卫队接管,擅动者,死!” 第49章 王室介入(求追读!求推荐!) 岩腔上方被古神伟力撕裂的巨大豁口,此刻已被一列列银灰色的钢铁身影填满。 数十支火门枪黑洞洞的枪口平举,闪烁著幽光的箭头也已稳稳搭在强弓之上。 奥狄斯搀扶胡恩的手臂猛地一紧,眼神疑惑地扫向上方。 在发现对方特殊的制式盔甲后,才看向胡恩他们,出声安抚: “没事,他们確实是皇家卫队,我们等著就好。” “看来王室的那位勋爵一直在关注这里,之前驱散古神投影的人应该就是他身边那位第五阶的传奇占星师。” 贝蒂修女鬆了口气,出声附和。 “奥狄斯叔叔,你们说的是谁?我怎么没听说过布里斯托还有位王室勋爵,这里不是归梅尔文男爵吗?” 莱安娜一脸疑惑,不知道奥狄斯和贝蒂说的是谁。 “你不知道,很正常。” 奥狄斯抬头看著上方的皇家护卫队,神色陷入回忆: “这位埃德蒙勋爵虽然代表王室监管这里,但平时很低调,几乎不怎么露面。 如果不是我以前有幸被召见过,我也不知道这位勋爵的存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莱安娜听后,脸上露出瞭然的神色,点了点头。 胡恩在旁边静静地听著,心中也暗自记下这个名字。 不远处的主教將权杖拄在地上支撑著摇摇欲坠的身体。 面对皇家卫队的接管,他紧抿著嘴唇,眼神复杂,既有忌惮,也有难以掩饰的屈辱。 他当然知道这位勋爵的存在,甚至他还为这次教会行动在其面前许下了不会出岔子的诺言。 可事实上,这次確实是动静闹的太大。 他知道原本亨利七世陛下就已经对教会有所不满。 只要今天的事泄露出去,教会在平民中的威信必然会降低。 毕竟,他知道如果不是那位传奇占星师出手,在场的所有人都会死。 想到这里,他试图用嘶哑虚弱的声音开口:“皇家卫队的诸位……” “安静!” 上方的军官厉声打断,冰冷的目光扫过主教,没有丝毫敬畏: “原地等候!” 主教的话语被噎在喉咙里,脸色一阵青白。 不多时,岩腔前方黑暗的通道中响起整齐的跑步声。 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举著火把出现。 他们腰间的长剑寒光闪闪,队伍整齐地分列两边,让出一条通道。 一个士兵站出来,声音高昂: “皇家卫队西英格兰分遣队,首席骑士长,尼克·蒙德和宫廷传奇占星师,利奥特大师驾临!” 他声音一落,通道尽头,缓步走进来两人。 左侧是位身材高大挺拔的中年骑士,身著锻钢镶白缎的银灰鎧甲。 肩甲正中蚀刻著玫瑰纹章,胸甲心口处则是鳶尾权杖纹章,腰间悬一柄雕花短剑。 他面容刚毅,下頜线绷得紧实,頜下留著修剪齐整的短髭,慢条斯理地抬眼扫视全场。 右边则是一位身著深紫色镶银边长袍的老者。 他身形略显消瘦,面容清癯,皱纹深刻,手中拄著一根顶端镶嵌著宝石的权杖。 那双眼睛异常明亮,仿佛蕴含著漫天星辰,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破碎的祭坛上。 隨后扫过昏迷的星渊和米诺,最后在胡恩身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高大骑士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穿透力,迴荡在岩腔中,不带任何感情: “从现在开始,你们所有人將被收监,等待埃德蒙大人的审问。” 主教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强撑著挺直脊背: “尼克骑士长,教会在此执行神圣净化,剿灭深海结社异端,局面已经得到控制,王室这是要干什么?” “控制?” 尼克的声音带著冷意,眼睛直视主教: “你们教会难不成忘了自己在布里斯托干了什么吗?” 他声音猛地拔高,蕴含著压抑的怒火,指著头顶被撕开的岩顶: “你们招来了古神投影,若非利奥特大师及时出手,整个布里斯托此刻可能已沦为一片被古神意志污染的废墟! 你们的行动险些酿成无法挽回的灾难,教会在事后提交详尽报告,並接受质询,这难道不应该吗?” 主教脸色顿时由苍白转为铁青,他无法去否认。 正是因为他第二次不顾一切的审判圣光,才让星渊找到了机会借力打出通道引月光。 这才导致后续一系列失控。 不过他为了教会的威严,还是要试图辩解: “阻止异端的事难免会有牺牲,这都是为了……” “是为了所谓的荣耀和不容褻瀆的权威?” 尼克毫不客气地用质问打断,语气冰冷地继续开口: “为了那虚无縹緲的东西罔顾了整个城市的安危和数以万计无辜者的生命,你们这是对天主的背叛。” 他的斥责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在主教和所有教会人员的脸上。 特別是弗朗西斯这个戒律官更是羞愧地低下了头。 尼克不再看主教,目光转向身边的士兵,立刻下令: “王室卫队听令,带走此地所有人,分开关押,如有反抗,就地格杀!” 那队精锐的王室卫兵立刻上前,动作迅捷而专业,很快就將所有人抓起来带走。 因为胡恩他们这群人中有几位身份特殊,为了统一管理,他们並没有被关进市政监狱,而是去了感化院。 感化院的一处监室內。 星渊和米诺被一起昏睡在床垫上,利奥特大师坐在一旁静静地看著他们。 他眼神扫向一旁的士兵,这人立刻拿出恢復药剂上前给星渊和米诺餵下。 过了一会,星渊眼皮颤动了一下,艰难地睁开一条缝隙。 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了那身记忆深刻的深紫色星师长袍。 “…老…师…” 星渊的嘴唇开始翕动,从喉管里发出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他挣扎著翻过身子,俯跪在地,虚弱到颤抖的声音中带著羞愧: “老师,我辜负了您的信任,没能成功復活迪奥理事长,请您责罚!” 利奥特大师深邃的目光落在星渊身上,那如星辰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温和。 他缓缓抬手,止住星渊的懺悔: “孩子,你已尽力,不用自责,况且迪奥並未死去。” 星渊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与怀疑,喉管中的气音急促起来: “可是老师……迪奥理事长他……” 利奥特轻轻摇头,笑了笑: “迪奥如果这么简单就死了,他怎么配成为结社的七位理事长之一。 他早將灵魂分成了两份,另一份沉睡在马修號的肉身中,正等待时机復活。” 就在这时,一旁的米诺眼皮微动,也缓缓甦醒过来。 米诺挣扎著坐起,目光迷茫地扫视四周,最终落在利奥特身上。 利奥特转向他,站起身来,对他和星渊招了招手: “走吧,埃德蒙勋爵要见你们。” 星渊和米诺对视一眼,挣扎著从床垫上爬起,身体虽虚弱,但在恢復药剂的帮助下已能勉强站立。 利奥特拄著权杖,率先走出监室,星渊和米诺紧隨其后。 士兵们无声地让开通道,一行人穿过感化院监牢阴冷的走廊,来到一扇大门前。 室內是一间陈设简洁的厅室。 埃德蒙勋爵端坐在厚重的橡木长桌后。 他身著藏青羊毛的贵族束腰礼服,外罩兔毛滚边的同色系短斗篷。 胸前戴著一枚代表都鐸王室的玫瑰珐瑯徽章,旁缀小巧的银色权杖饰针,低调彰显著王室亲眷的身份。 尼克骑士长侍立於旁侧,手按剑柄,目光锐利地盯著进来的米诺二人。 米诺和星渊一踏入房门,便立刻收住脚步,躬身垂首,右手按在左胸: “见过埃德蒙勋爵!” 埃德蒙的目光扫过两人,最后定格在米诺身上,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不用见外,你们一个是利奥特的学徒,一个按辈分应该叫我叔叔。” 米诺浑身一震,嘴唇颤动著: “叔……叔叔?您的意思是……” 埃德蒙微微頷首,温和一笑: “是的,孩子,我的全名是埃德蒙·都鐸。” 米诺低下头,声音微涩:“可父亲並不认可我,他到死也不愿意占据我的身体。” “哈哈,迪奥就是那个性子,他眼里从来只有两种人,对自己有用和对自己无用。” 米诺还准备说什么,埃德蒙勋爵抬手打断,开口解释: “迪奥的死亡本就是计划的一部分,他窃取古神力量失败,確实是可惜。 但这正好可以执行计划的另外一环,卡博特的远航会让他归来。” 他指尖轻叩桌面,看向米诺和星渊: “你们下去好好休息,后面还有任务交给你们。” “是!” 米诺和星渊行礼后,退出了房间。 埃德蒙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向尼克吩咐道: “去把我另一位侄子带过来,他可是这次能抓住教会把柄的大功臣。” 第50章 埃德蒙勋爵的任务(求追读!求月票!) 感化院另一间更为僻静的监室內。 光线昏暗,只有高处一扇狭小的铁窗透进微弱的晨光。 胡恩背靠冰冷的石壁坐著,静静地看著面前的面板。 【名称:胡恩·霍尔特】 【状態:疲惫】 【力量:8】 【体力:8】 【灵性:16】 【职业:装卸工(lv4)(经验:0/100000)占星师(lv1)(经验:24/100)】 【属性点:0】 【天赋:百分百全集中(此状態下,消耗灵性,大幅提升专注力的同时,思维將更加灵敏活跃!) 古神灵压(让自己的灵性附带上古神的威压,有机率让灵性低於自己的生物成为僕从,过度使用可能会引起祂的注意!)】 【污染度:0(警告:增长可致异变)】 就在他研究自己的新天赋时,铁门外忽然传来清晰而有力的脚步声。 铁门上带有观察孔的挡板被拉开,一张皇家卫兵脸出现在孔后。 “胡恩·霍尔特?”卫兵的声音清冷。 “是我。”胡恩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挡板被合上,接著是钥匙插入锁孔的金属摩擦声。 门被打开,外面站著两名全副武装,神情冷峻的卫兵。 为首的那名卫兵微微侧身,示意胡恩出来:“埃德蒙大人要审讯你,跟我们走。” 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再解释。 不等胡恩反应,就被夹在中间带走。 他们穿过几条阴冷的走廊,灯光逐渐变得明亮了一些,空气也不再那么潮湿污浊。 最终,他们在一扇双开的橡木大门前停下。 门前侍立著另外两名卫兵,对胡恩的到来似乎早有预料,其中一人上前,无声地推开了大门。 胡恩走进室內就看见巨大的橡木办公桌后,一个中年人正端坐著。 他从那胸前那玫瑰珐瑯徽章知道了对方的身份,那位王室的埃德蒙勋爵。 之前在岩腔见过的尼克骑士长如同沉默的磐石,侍立在勋爵右侧后方。 而在勋爵左侧,那位传奇占星师利奥特大师,正静静地站在窗边,背对著门口,似乎在观赏晨景。 胡恩的脚步在距离办公桌几步远处停下。 他右手按住左胸,微微躬身行礼,声音平稳清晰:“见过埃德蒙勋爵大人。” 埃德蒙嘴角噙著一丝饶有兴味的微笑,目光在胡恩身上缓缓扫视。 他没有立刻让胡恩免礼,反而用一种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的语调开口: “胡恩·霍尔特,我们应该见过,你还记得吗?” 胡恩闻言,在脑海中迅速回忆,终於记起来了在哪里见过埃德蒙。 “是的,勋爵大人,我们在梅尔文男爵家的客厅见过。” “不错,看来你的记忆力不错。” 埃德蒙饶有兴趣地看著胡恩,手指轻轻点在光滑的桌面上: “我很好奇,你一个在码头討生活的苦力,为什么会捲入教会与深海结社的衝突? 甚至你还能在古神投影的威胁下存活下来,你究竟隱藏了什么秘密?” 同时,尼克骑士长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锐利,如同实质的压力落在胡恩肩头。 窗边的利奥特大师似乎也微微偏了下头,无形的灵性力场笼罩著整个房间。 胡恩迎上埃德蒙勋爵的目光。 他知道,任何谎言產生的细微动作在那位传奇占星师面前,都將是徒劳的。 胡恩深吸一口气后,直接开启天赋【百分百全集中】,让自己排除利奥特和尼克给予的压力干扰。 他开始平静地从深海结社以艾琳布局欠债开始敘述自己是如何被设下陷阱,又是如何被引去西北暗湾。 只不过他並没有透露面板的事情,而是用自己的天赋高就一下带过学占星术的事情。 “有趣……非常有趣。” 埃德蒙的目光转向窗边又看向身旁:“利奥特大师,尼克,你们怎么看?” 尼克摇了摇头,恭敬地开口回答: “大人,他应该没说谎。” 一直背对著眾人的利奥特大师缓缓转过身,走到胡恩身前。 他那双蕴含著星辰的眼眸平静地直视胡恩,接著伸手点在他的眉心。 胡恩感到一股强大的灵性冲入脑海,直接將他意识空间內探查了个遍。 利奥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收回手指,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利奥特大师向埃德蒙点了点头: “他的天赋確实很好,灵性扎实,並没有使用秘法提升的痕跡。” 埃德蒙看向胡恩的眼神中,探究之意更浓,还夹杂著一丝欣赏: “很好,胡恩,看来你的价值,或许远超我的预估。 现在,我需要你帮我去做一件事情,你愿意吗?” 胡恩听后,並没有立刻答应。 他不知道埃德蒙究竟要干什么,又或者是有什么目的。 经过深海结社这一系列事情后,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只有自己能產生利益时,才会被人客气以待。 埃德蒙似乎並不著急胡恩的回答,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的酒杯晃了起来。 在沉默了一会后,胡恩还是决定先听听埃德蒙究竟要他去干什么事。 如果事情不难,他也不介意答应下来,毕竟能藉机搭上一位王室贵族的线,非常值得。 “勋爵大人,我可以先问问您要我做什么事吗?” “当然可以。” 埃德蒙喝下一口酒,在温润的嗓音中笑著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一旁的尼克接过话茬: “教会行动不顾平民死活,若非利奥特大师出手,布里斯托早已化为废墟。 公开听证会上,我们希望你能把所有事情都推给教会。” 胡恩的心臟猛地一跳。 这不是让他往死得罪教会吗? 要知道之前那个海湾营地的葡萄牙商会头领都不敢得罪教会。 他一个平民如何敢去招惹势力范围笼罩整个欧洲的超级大教。 虽然岩腔中主教曾想把他连同米诺他们一起用审判圣光净化。 但是他也是想等自己强大起来后,再报復回去。 让他现在去对抗教廷,简直是去送死。 同时,他也明白埃德蒙这是把他当作了对付教会的一把枪。 这让他想到了前世学的歷史中,好像亨利七世一直都在致力削弱教廷在英格兰的权力。 或许埃德蒙就是想借这件事向亨利七世表忠心。 沉默在温暖的房间里蔓延,壁炉的火焰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胡恩的大脑飞速运转,衡量著接受与拒绝的后果。 “胡恩·霍尔特,我必须提醒你,你的那些朋友都还在监室里。 其中有个小孩再不治疗,可快要死了,而且监室里可没有壁炉,那个小姑娘也坚持不了多久。” 尼克环抱双手,冷眼下瞥,声音淡漠。 “芬里尔!你们没给他治疗?” 面对胡恩一脸焦急地质问,尼克並没有回话,而是无所谓地摊了摊手。 “你!”胡恩拳头攥紧拳头。 他知道这是对方在逼他答应。 “尼克,闭嘴!” 埃德蒙皱眉回头训斥,然后笑著看向胡恩,声音温和: “不用现在给我答覆,你可以回去再想想,就算拒绝也没事,我可以找別人。” “我答应,但我的朋友必须马上得到救治。” 胡恩最终还是鬆开拳头,选择了同意。 “很好,你和你的朋友今天就可以离开,期待听证会的时候与你再见。” 听了埃德蒙的话后,胡恩是一分钟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了。 他行礼告辞后,立刻出了房门。 埃德蒙看著胡恩离开后,脸上带著笑容: “胡恩你既然有都鐸家的血脉,当然也要像米诺一样为王室出力。 我期待你们兄弟再见,那一定非常有意思,不知道迪奥又会选谁。” 第51章离开(求追读!求月票!) 走廊在脚下延伸,两侧石壁渗著寒意。 胡恩走在去释放莱安娜他们的路上。 廊道里响彻教会人员虔诚的晨祷声。 在祷告声中,埃德蒙房间里的一幕幕在胡恩脑海中迅速回放。 指控教会?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被绑在燃烧的火刑架上,耳边响起信徒“烧死他”的高喊。 要么拒绝成为王室与教廷角力的祭品,要么去救下朋友,他还是选择了后者。 芬里尔苍白的稚嫩面孔和莱安娜担忧的眼神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其实也別无选择。 很快,卫兵將他带到了一监室前。 打开门,他就看见莱安娜在张布垫上,斜靠著墙,蜷缩身体,盯著地面发呆。 “莱安娜。” 听到胡恩的声音,莱安娜猛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瞬间涌上惊喜。 她的双腿依旧无力,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亮得惊人,脸颊上还有未乾的泪痕。 “胡恩,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莱安娜的声音带著担忧,目光在蹲在她身前的胡恩身上巡视,確认著他是否完好。 “我没事,埃德蒙勋爵已经同意释放我们,现在可以走了。” 胡恩蹲著转过身,躬起后背,扭头示意: “上来吧,我背你。” 莱安娜望著胡恩蹲下的身影,脸色微红,下意识偏过头,指著一个角落小声提醒: “带上达达。” 胡恩经过提醒才发现角落阴影里,达达缩成一坨,静静躺在那里像团黑毛线。 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將达达抱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达达似乎长大了一些,身上的毛髮也扎手了许多。 他没有细想,走回莱安娜身前,將达达递给她,又转身蹲了下来。 莱安娜將微凉的手轻轻搭上胡恩的肩膀,身体顺势贴上那宽阔的后背, “准备好了吗?我起来了。” 胡恩稳稳起身,双臂托住莱安娜无力的腿弯,向监室外走去,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莱安娜脸伏在胡恩颈侧,蓝宝石般的眼眸偷偷打量著那线条分明的侧脸轮廓。 她唇边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弧度。 胡恩感受著背后温软的身躯,那隨著脚步传来的细微颤抖让他紧绷的心弦鬆了不少。 他背著莱安娜跟著卫兵去了关押奥狄斯的监室將他放了出来。 “早上勋爵要见你,情况怎么样?” 奥狄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警惕。 胡恩没有立刻回答,瞟了一眼传出祷告声的监室,轻微摇摇头。 奥狄斯眉头一皱,隱约明白了什么,不再询问。 他和胡恩默默跟著卫兵去到关押芬里尔的监室前。 打开门,狭小的室內,景象令人揪心。 芬里尔蜷缩在角落一块薄薄的布垫上,小小的身体几乎被阴影吞没。 他脸色灰败,呼吸微弱且急促,胸前的衣襟被咳出的暗红血渍濡湿。 莫里斯这只大老鼠焦急地用头拱著他的脸颊,发出短促悲切的吱吱声。 “芬里尔!” 胡恩心头一紧,立刻冲了过去。 他单膝跪在芬里尔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和脉搏,已经极其微弱。 他將灵识探出,只感知到一股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微弱生命气息。 “奥狄斯大师,帮我带上他,我们先离开。” “好。” 奥狄斯点了点头,上前抱起芬里尔的同时,还不忘安抚莫里斯: “老朋友,別著急,这孩子还有救。” “门口有马车送你们去最好的医师那里,快点离开。” 两个卫兵中的一人冷冰冰地开口,带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奥狄斯皱眉,语气带著疑惑:“教会的人呢?还有那些深海结社的余孽?” “其他人自有处置,你们只需管好自己。” 这卫兵脸色冷漠,显然不打算透露更多。 感化院门外,一辆没有任何標识的漆黑马车静静等候,车夫戴著宽檐帽,看不清面容。 马车內部不算宽敞,但铺著乾净的毯子,整体还算舒適。 胡恩將莱安娜小心安顿在车厢一侧。 奥狄斯抱著芬里尔坐下,让男孩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儘可能减轻顛簸。 达达和莫里斯,一只在莱安娜膝上,一只在芬里尔身边。 马车在沉默中启动,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咯吱声响。 清晨稀薄的阳光透过车窗缝隙钻进来,在车厢內投下晃动的光影。 车厢內气氛沉闷,只有眾人的呼吸声。 “早上你被单独带走,是和教会有关?” 奥狄斯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坐在胡恩对面,担忧地询问。 胡恩天蓝色的眼中带著无奈,声音低沉嘶哑地开口: “埃德蒙勋爵,希望我在之后的公开听证会上,指控教会。 证明他们为了净化异端,不顾布里斯托数万平民的生死,贸然行动,最终引来了古神投影,差点毁灭整个城市。” 莱安娜倒吸一口冷气,停止了祷告,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忧虑: “指控教会?胡恩,你答应了?” “你绝对不能答应他,这会让你成为教会的眼中钉,肉中刺!” 奥狄斯的声音压抑著怒火,接著继续说出自己的担忧: “一旦你这样做,教廷审判所的那群疯子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上来。 勋爵这是要把你推到火坑里当靶子,你必须要明白这一点!” 胡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我当然知道。” 他的目光落在怀中芬里尔毫无血色的脸上,又看向莱安娜,最后回到奥狄斯: “奥狄斯大师,我没有选择。” 奥狄斯立刻明白了为什么,脸上露出瞭然的神色,隨后眼神中带上落寞: “原来是我们成了拖累,真是苦了你。” 莱安娜抓住胡恩的手猛地收紧,带著强行压抑的哽咽: “胡恩,你不该答应的,教会不会放过你,要不然我去指证他们,或许贝蒂还能替我求情。” “不要这样说,如果没有你们,我现在已经成了深海结社復活迪奥的牺牲品。” 他顿了顿,故作轻鬆地笑了笑: “况且主教当时想连我一起净化掉,这笔帐,也是时候让他们付出代价了。” 奥狄斯沉默下来,眼中怒火翻腾,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嘆息。 他明白胡恩的处境,也明白自己无力改变王室的意志,低声咒骂了一句: “该死的埃德蒙!” 莱安娜也沉默下去,车厢里的氛围一时间陷入了低沉。 过了一会,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车夫沙哑的声音传来:“诊所到了。” 车门打开,清新的晨风涌入。 胡恩抱著莱安娜率先下车。 他打量眼前是一座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砖石建筑,门口掛著朴素的白底绿十字標誌。 奥狄斯將芬里尔小心地交给闻声迎出来,穿著沾有药渍围裙的老医师。 老医师经验丰富,看到芬里尔的状况,浑浊的老眼立刻凝重起来,立刻招呼助手將人抬了进去。 就在胡恩刚要踏入诊所大门跟进去时,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胡恩先生。” 胡恩脚步一顿,转过身。 尼克骑士长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马车旁,高大的身躯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脸上仍然没什么表情,目光依旧锋利。 “有什么事?。”胡恩平静地回应。 尼克走近两步,冰冷地开口通知: “勋爵大人让我告知你,听证会初步定在三天后的市政厅举行。 你朋友在这里的一切治疗费用,我们会负责。” 胡恩点点头:“知道了。” 说完,尼克骑士长利落地转身,坐上马车,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中。 第52章 芬里尔,危!(求追读!求推荐!) 诊所陈旧的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马车远去的轔轔声。 一股浓烈的草药味扑面而来。 胡恩背著莱安娜,奥狄斯紧隨其后。 老医师和他的两名年轻助手已將芬里尔安置在一张铺著乾净亚麻布的单人窄床上。 房间里光线尚可,几扇小窗透进晨光,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这孩子情况很糟!” 老医师的声音低沉,他已快速检查了芬里尔的状况,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晨光透过玻璃窗,映照在眾人脸上,却带不来丝毫暖意。 老医师长嘆一声,声音乾涩: “身体透支严重,已经伤及了本源。” 他的目光扫过胡恩和面色凝重的奥狄斯,继续开口: “我能做的,是用药物替他稳住身体,减缓衰弱速度。 再让他醒过来,像个正常人一样活动一段时间,但这並不能根治。” 接著他顿了顿,语气沉重,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眾人心上: “这孩子身体本源已经濒临油尽灯枯,如果没有奇蹟,最多只有一年可活。” “一年……” 胡恩轻声重复了一下,只感觉有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低头看著芬里尔毫无血色的脸,男孩微弱的呼吸如同风中残烛。 那稚嫩的面容在他脑海中开始闪现。 在宝藏酒馆储藏室,在黑夜中的老灯塔,在前往岩腔的通道里…… 一幕幕画面交替出现,最终定格在岩腔前他们两人一起浴血奋战的时刻。 他早已经把这个成熟的孩子当成了重要的朋友。 可一想到芬里尔现在的情况,他的双拳猛地攥紧。 他实在是难以接受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还没好好体验世界,就只剩下了一年寿命。 不知不觉间,他眼眶已经泛红。 莱安娜也察觉到了胡恩情绪的变化。 不过,她没有出声安慰,而是双臂从后面搂著他的脖子,將头轻轻靠在了颈间。 莫里斯趴在床边,焦急地用头拱著芬里尔冰凉的手,发出哀切的吱吱声。 它虽然听不懂胡恩他们在说什么,但它能感知到芬里尔那糟糕的情况。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奥狄斯看著自己曾经的老友难受,声音也跟著变得低沉沙哑。 甚至,还带著一丝的颤抖。 他是个炼金师,平时也喜欢研究草药,也懂医理,更明白伤及根本意味著什么。 老医师摇了摇头,声音带著遗憾: “抱歉,除非你们能找到传说中的生命圣泉。 要不然只能在之后的一年时间里好好陪陪他了。” “生命圣泉?这东西在哪里能找到,我马上去找!” 胡恩一脸急切,就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唉,那就是个不知真假的传说。” 老医师嘆了口气,接著看向床上的芬里尔,开口建议: “你们还是想想怎么让这孩子开开心心地走完人生的最后一年吧。” 他说完后,准备离开去配药,却被胡恩一把拉住。 “医师,请您一定要告诉我,哪怕仅仅只是个传说,我也想知道。” “好,但是你们还是做好最坏的打算。” 老医师点了点头,对著房间外大喊: “老巴里,快过来一趟!” 他看向胡恩:“我只是在老巴里的醉话里听过这个传说,具体的你要问他。” 很快,一个驼背,跛足,蜷著一条废臂的老巴里走进房门。 黝黑的脸皱得像晒乾的海带,眼泡浮肿,胡茬灰白,头髮稀鬆地贴在头皮上。 身上旧布褂的领口磨破了边,裤脚盖不住脚踝上暴起的青筋。 他走路时发出轻微的沓沓声,那是木桿假肢拄地的动静。 老医师向老巴里说明了胡恩想知道关於“生命圣泉”的传说。 老巴里先是瞅了一眼床上的芬里尔,接著眼神望向窗外朦朧的港口方向,缓缓开口: “生命圣泉传说在一个名为幻影岛的地方。 以前布里斯托的老水手们都管那岛叫魔法之岛,说它绿如翡翠,丰饶无比。 岛上不仅有圣泉,还有黄金做的屋子,是神灵眷顾之地。” 他顿了顿,仿佛想到了什么,瞥了一眼自己的木头假肢,露出抹苦笑: “但这都只是传说,几十年来,无数人出海寻找,结果要么葬身大海,要么带著一身伤空手而归。” “甚至听说那位声名显赫的航海家,卡博特,就是衝著幻影岛去的。” 老巴里话音一落,胡恩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记得前世看过一些资料,確实有人推测卡博特去过这个岛,只不过大多列不出实际证据。 “巴里先生,你还知道有关这个幻影岛的消息吗?” “当然。” 老巴里点点头,眼睛中闪过一丝回忆: “传说幻影岛被永恆不散的浓雾包裹,像个飘忽不定的幽灵。 只有每七年的某个特定黎明或黄昏,浓雾才会短暂消散,岛屿也会显露出真容。 可但凡有船只靠近,要么迷失在突如其来的浓雾里,要么岛屿就在眼前凭空消失。 这么多年,根本就没人能真正登上那座岛。” 诊所狭小的房间內,顿时一片死寂。 希望的火苗刚刚燃起,就被老巴里的话狠狠浇灭。 永恆浓雾、七年一现、船只消失…… 每一个词语都像一道天堑,阻碍著他们的脚步。 就在这时,一直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捻著鬍鬚的奥狄斯大师,眼中猛地闪过一丝光芒,仿佛在记忆中捕捉到了什么。 “幻影岛……永恆浓雾……七年……” 他低声自语,语速越来越快,然后一拍手掌: “我想起来了,我年轻时混跡在港口,听过类似的传说,但有一个关键地方……” 说到这里,他猛地顿住,抬起头,看向胡恩,声音带著激动: “传说並非完全无跡可寻,那个岛的入口,据说被一件名为暗影的罗盘锁定!” “暗影罗盘?”胡恩精神一振。 “对!” 奥狄斯肯定地点头,眼里此刻闪烁著智慧的光芒,接著开口: “据说它能穿透幻影岛的永恆迷雾,指引正確的航路,只是……” 他兴奋的神色很快又黯淡下去,带著一丝懊恼: “这东西本身就是传说中的物品,虚无縹緲,无跡可寻。 最近,我才在黑市上听到一些捕风捉影的消息,说可能有关於它的线索出现。 我费了不少力气去打听,可惜一无所获。” 希望再次被浇灭。 传说之物,黑市线索,最终指向的仍是虚无。 胡恩的目光再次落到芬里尔苍白的小脸上,脑海中思考著该如何去寻找这块传说中的罗盘。 很快,他就有了主意。 那就是通过占星算出罗盘的大概位置。 而就在他思考时,房间外突然传来一阵惊叫: “快跑,那黑猫太可怕了,它疯了!” 胡恩闻言,下意识和莱安娜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脱口而出: “达达!” 第53章 达达异化(求追读!求推荐!) 诊所的病房里。 胡恩和莱安娜扭头看向原本放著达达的椅子,上面已经空空如也。 “喵嗷!” 一声充满了痛苦和狂暴的悽厉猫啸从病房外传来。 他背著莱安娜刚出病房,就看见一群人爭先恐后地从接待厅方向涌过来。 有个女人路过胡恩他们时,脚下踉蹌,差点跌倒: “快让开!那只黑猫疯了,它在接待厅乱抓东西!” 旁边一个男人拽著孩子,喘著粗气: “天哪,它扑向了我儿子,爪子差点划伤他手臂!” 莱安娜在胡恩背上一脸焦急:“达达到底怎么了?它平常很温顺的。” 胡恩皱眉望去,拉住一个跑到近前的瘦高病人:“先生,前面发生了什么?” 被他拉住的病人,扭头看向接待厅那边,一脸后怕: “那只黑猫踉踉蹌蹌地跑到接待厅,又倒在地上,就在有人要去查看时,它好像被激怒,开始疯狂攻击其他人。” 他话音刚落,又一声“喵嗷!”的悽厉啸声撕裂空气。 人群瞬间陷入更深的混乱,爭先恐后远离。 “胡恩,达达它……” “別担心,我们先去看看。” 胡恩背著莱安娜逆著人群向接待厅那边走去。 奥狄斯交待医师找人照顾芬里尔后,也跟了上去。 接待厅內。 达达小小的身体在地上剧烈抽搐,神色因痛苦而扭曲。 “达达!” 莱安娜满脸担心,从胡恩背上下来,想去近处查看。 达达听到莱安娜的话后,挣扎著地站了起来,暗淡的琥珀色兽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摇摇晃晃地向诊所大门走去。 可它还没有走两步就倒在地上,开始疯狂地翻滚,用爪子抓挠著冰冷的地板。 尖锐的爪子在石头上刮擦出刺耳的声音,那身光滑的黑色皮毛下,一条条血管如同活物般剧烈蠕动膨胀。 “小心!” 奥狄斯厉喝,本能地將莱安娜拦下。 胡恩瞳孔骤缩,瞬间挡在莱安娜身前。 他清晰地感知到达达体內有一股充满毁灭慾念的气息正在疯狂爆发。 和之前在岩腔中迪奥与那古神的气息差不多。 “咔……咔……”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从达达体內传出。 它原本顺滑的黑色皮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坚硬粗糙,泛起幽暗的金属光泽。 並且这些毛髮瞬间紧密贴合在膨胀的躯体上,形成了宛如深海鱼类般细密的鳞甲。 琥珀色的猫瞳被一片疯狂的血红取代,瞳孔缩成两条充满暴戾的竖线。 最令人心悸的是,在它毛茸茸的额头正中,皮肤猛地撕裂开来,浮现出一颗通红的竖眼。 那竖眼的形態,与夜空中曾俯瞰眾生的血月巨瞳如出一辙。 恐怖的古神气息如同实质的寒流,瞬间瀰漫而出。 温度立刻骤降,空气似乎都稠密了许多,令人有种潜入深水的窒息感。 奥狄斯脸色铁青,死死盯著达达额头那只蠕动的眼睛,失声道: “糟了,是古神污染!” “吼!” 完全异化的达达发出一声非猫非兽的恐怖咆哮,血红的竖瞳锁定了离它最近的胡恩。 硬化如刀的利爪在地板上留下深深的沟壑,化作一道黑影狂暴地扑了过去。 “胡恩,小心!”莱安娜的提醒带著恐惧。 胡恩立刻开启天赋【百分百全集中】,意念瞬间凝聚,扑过来的达达在他眼里瞬间变慢。 他抬脚將它踹飞后,迅速冲了过去,趁著达达立足未稳,狠狠地將它按在了地上。 胡恩的手掌死死按压著达达的脊背,但掌心下传来的狂暴力量几乎要將他掀翻。 达达被按在地上的身躯疯狂扭动挣扎,硬化鳞甲摩擦著冰冷的地板,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它嘴里不停嘶吼,四肢剧烈抽搐挣动,硬化如刀的利爪將石板刨出道道深痕。 那额间的血红竖眼急剧震颤转动,不断溢出疯狂与毁灭的意志,它的力量也在增加。 胡恩感觉到自己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达达。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来压制达达。 可是他现在並没有多余的属性点去加力量属性。 不过,他记起自己得到的天赋应该能派上用场。 下一秒,他灵性散发而出。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沉重如亘古山岳的威压,猛地从胡恩身上爆发出来。 这威压无形无质,却带著让人產生面对古神时的渺小感,灵魂都在颤慄。 这正是他新获得的天赋【古神灵压】。 狂暴挣扎的达达,身体猛地一僵。 它额头上那蠕动的竖眼闪过一丝错愕,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那双血红的猫瞳中,疯狂之色稍退,出现一丝清明。 就在这时,达达突然剧烈地乾呕起来。 “噗!” 一颗闪烁著幽暗金属光泽,拇指大小的漆黑物体,混杂著粘稠的涎液,被它吐了出来。 这正是那枚它从海螺状祭坛深处挖出,吞下的禁物珍珠。 珍珠落地的瞬间,达达痛苦地仰起头,用自己额头那只闭合不上的恐怖竖眼,使劲向上撞。 胡恩心念电转,几乎是瞬间明白了达达的意思。 他猛地俯身,一把抄起那枚黏糊糊的漆黑珍珠,朝著达达额头那只疯狂蠕动的竖眼,狠狠按了下去。 “达达,忍住!” 珍珠接触到达达额头皮肤的剎那,异变再生。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冰雪上,刺耳的声音伴隨著焦糊的黑烟冒起。 达达发出一声悽厉到极致的惨嚎,整个身体弓起,剧烈抽搐。 那颗漆黑的珍珠表面骤然亮起无数细密扭曲的幽蓝色符文,如同活过来的锁链,疯狂刺入那只竖眼。 竖眼在符文的压制下剧烈挣扎变形,眼瞼边缘渗出污浊的黑血。 最终那珍珠则如同镶嵌一般,死死地嵌入达达额间,符文的光芒缓缓隱没。 狂暴的古神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 达达身上的鳞甲迅速软化褪去,变回了黑色的皮毛,只是显得异常黯淡枯槁。 血红的猫瞳也恢復了琥珀色,但瞳孔涣散,充满了极度的疲惫和茫然。 它的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一动不动,只有微弱的起伏证明它还活著。 那颗嵌在它额头裂痕中的珍珠,散发著幽幽的冷光,显得诡异而神秘。 接待厅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喘息和心跳声。 “结……结束了?” 莱安娜在奥狄斯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问。 “应该是暂时压制住了。” 胡恩踉蹌一步,脸色苍白如纸,冷汗浸透了后背。 同时催动【古神灵压】和【百分百全集中】的消耗巨大。 几乎抽空了他本就不多的灵性,脑袋里全是针扎般的刺痛。 奥狄斯带著莱安娜快步上前,让胡恩扶著她,自己则蹲下仔细检查达达的状態。 在一番探查后,他看著它额头那颗诡异的珍珠,眉头紧锁成疙瘩: “强行用禁物封印污染源,这只是权宜之计。 古神污染已深入它的灵性本源,必须找到根治的办法,否则下一次爆发会更加严重。” “根治?奥狄斯大师,您知道办法吗?” 莱安娜焦急地问道,声音带著哭腔,看著瘫软在地,气息奄奄的达达,心如刀绞。 奥狄斯沉重地摇头,脸上写满了无力: “古神污染的层次太高,这超越了草药和炼金术的范畴。 据我所知,或许只有教会掌握著一些净化高阶污染的秘仪和圣物。 他们的圣光洗涤和某些圣遗物,对祛除邪秽有独特效果。” “教会?”胡恩的心猛地一沉。 他刚刚答应了埃德蒙勋爵要在听证会上指控教会,將他们钉在瀆职和危害城市的耻辱柱上。 这等同於已经彻底站在了教会的对立面。 他怎么可能再去找教会求助? 那无异於自投罗网! 而且莱安娜作为他的朋友,就算到时候有贝蒂修女在,估计也没有多大用处。 莱安娜的目光却死死锁定在达达额头那颗幽光闪烁的漆黑珍珠上。 那隱下的奇特纹路,在她脑海中闪过,冰蓝色的眼眸中,记忆的碎片在飞速闪回。 “等等!” 莱安娜猛地抬起头,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眼神亮得惊人: “胡恩,奥狄斯叔叔,我想起来了。 我父亲研究禁物的笔记里,好像提到过类似的东西。 笔记里似乎说珍珠的来源处就蕴含著解决或者转化这种污染的方法。” 胡恩和奥狄斯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充满了惊疑。 “莱安娜,你確定?笔记里具体怎么说?”胡恩开口问道。 “那笔记很厚,我需要重新去找才能確认细节。” 莱安娜努力回忆著,但关键部分却模糊不清。 也就在这个时候,老医师的声音突然响起:“哎哎哎,那孩子醒了!” 第54章 各自行动(求追读!求月票!) 芬里尔醒了。 他安静地躺著,冰灰色眼眸望著天花板。 莫里斯的大脑袋蹭著他的手心,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 芬里尔指尖动了动,很轻地挠了挠鼠耳后柔软的绒毛。 房门被打开,胡恩背著莱安娜,奥狄斯抱著达达走了进来。。 “醒了就好。” 奥狄斯把达达放在床尾,语气中带著关切,开口询问: “孩子,感觉怎么样?” “还好。” 芬里尔眼神平静,声音又细又哑,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医生怎么说?我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 面对芬里尔的问题,病房內的三人只感觉呼吸一窒。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向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宣布他还剩一年的寿命。 这种打击,成年人都不一定承受得住。 病房里陷入沉默。 莱安娜低下脑袋,泪水无声滚落。 胡恩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奥狄斯扭过头,眼中闪烁著不忍。 芬里尔的目光从奥狄斯的脸上,缓缓移到胡恩紧握的拳头,最后落在莫里斯湿润的鼻头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里带著平静: “胡恩,告诉我,我的情况,不要试图骗我,我可有办法调查出来。” 胡恩拳头收紧,又再次鬆开,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把老医师的诊断结果说了一遍。 “行,我知道了。” 芬里尔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平稳,听不出任何波动。 只是那双冰灰色的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其微弱的东西碎裂开。 另一只缩进被褥下的小手在眾人看不见的地方轻微颤抖。 他垂下眼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那一闪而过的恐惧和不甘。 不过,等他再看向胡恩他们时,眼中又恢復了平静: “都丧著个脸干什么,又不是没有办法治癒,不是还有一年时间吗?” 胡恩他们被芬里尔超乎寻常的平静深深震撼,久久开不了口。 他们原本做好了面对孩子崩溃哭闹的准备,甚至还想好了许多安慰的话语。 可这孩子越是表现得坚韧无畏,越凸显了他们无法保护他的巨大愧疚。 “芬里尔,你……” “放心,我没事,不就是死吗?我早在做那件事时,就想到了结果。” 芬里尔打断胡恩,语气平静无波。 胡恩看著芬里尔这样,也知道以他的个性,说再多的安慰也没什么用。 他对奥狄斯使了一个眼色,瞟向门边,然后看向芬里尔: “既然这样,那你好好休息,其它的都交给我们。” 说完,胡恩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说,背起莱安娜和奥狄斯抱上达达离开了病房。 门轻轻合上,寂静重新笼罩。 床上的芬里尔从怀中拿出那刻著自己母亲名字的铜胸针,看著顶端幽蓝小球里薄薄的那层液体。 他冰灰色的眼中闪过一丝属於这个年龄该有的柔弱,声音颤抖: “母亲,我还不能死,等我。” 闭眼深吸一口气后,他眼里面再无一丝软弱,只有冷静和孤注一掷的狠厉。 他侧过脸,对上莫里斯那双充满人性化担忧的黑豆眼。 “父亲,把所有的『耳朵』和『眼睛』散出去。” 芬里尔的声音压得极低,冰冷而清晰,伸出冰凉的小手,捏成拳头: “我要知道,关於暗影罗盘的所有消息,尤其是那个黑市的消息源头。” 他瘦小的胸膛微微起伏,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 “我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到那块罗盘!” 接待厅內。 胡恩看向奥狄斯,诉说著自己的计划。 他决定兵分两路,他和莱安娜回去翻笔记找寻救达达的方法,奥狄斯则去黑市探听暗影罗盘的最新消息。 面对胡恩的提议,奥狄斯倒是欣然接受。 不过,他要先回紫荆会馆,找一找当初调查的资料。 三人在诊所门口分道扬鑣,约定傍晚再在这里匯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渐渐移向黄昏。 星帆讖语馆內。 “找到了!我找到了!” 莱安娜的声音带著激动的颤抖,指尖重重地点在一页边缘布满墨渍的记录上。 胡恩立刻凑过去,仔细看了起来。 达达额头的珍珠名为泪蚀之珠,据说是深海一种名为圣灵母贝的生物孕育而出。 那纸书页上画著一个极其粗糙的贝壳图案,形態奇异,边缘布满螺旋状的纹路,旁边是几行批註。 圣灵母贝,据传说中记载,是从古神纪元前最后的纯净造物,非神性圣泉滋养之地不可存活,具有消除古神污染的神奇特性。 最后一处神性圣泉,疑似在传说中的幻影岛,未查资料,不知真假。 胡恩看著最后一句批註,声音低沉: “幻影岛……” 他明白无论是要救芬里尔,还是要救达达,他最终都必须登上传说中的幻影岛。 而登岛的关键,就是那块暗影罗盘 “不知道,奥狄斯大师那边收穫怎么样。” 胡恩转身,望向窗外渐渐西沉的落日余暉,心头忽然感觉沉甸甸的,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同一片夕阳下的布里斯托教堂內。 主教在写完给亨利七世陛下的匯报书后,带著教会的人也被释放了出来。 他將手中的权杖狠狠顿在地上,一脸气急败坏: “埃德蒙这王室走狗,竟妄想將教会钉上耻辱柱,这是在瀆神!” 他声音因怒意而发抖,却又刻意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谁听去, “主教大人,请息怒。” 弗朗西斯戒律官上前一步,声音紧绷: “现在当务之急是三日后的听证会,我们必须应对那些指控。” “指控?我当然清楚,这令状都还在我这!” 主教眼中厉光一闪,从袖中抽出一卷羊皮纸,狠狠掷在地上: “王室竟想用凡俗的律令,审判执行主之意志的我们,简直是胆大妄为!” 羊皮纸滚落开来,厅內一时只剩烛火噼啪。 “必须让那些看见过我们行动的人在听证会前再也无法开口。” 弗朗西斯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极低。 “无法开口?” 主教忽然笑了,那笑声里毫无温度。 他摇著头,露出一副悲悯又责备的神情: “我亲爱的弗朗西斯,你是要让教会再多背一项谋害证人的罪状吗? 埃德蒙的人此刻正像影子一样贴著他们,我们此刻需要的不是刀剑,而是智慧。” 弗朗西斯哑然垂首。 主教闭目,指尖缓缓揉按额角,陷入了思考。 良久,他睁开眼,那里面闪烁的不再是怒意,而是找到办法的兴奋: “叫贝蒂修女来,教会需要她。” 片刻后,贝蒂修女迈步而入,恭敬行礼。 “贝蒂修女,你应该知道听证会的事了。” 主教的脸色温和下来,声音中带著受害者的不甘: “王室此举,是在僭越唯有主才拥有的审判权柄。 我们捍卫信仰,却反遭污衊,这是何等的悲哀。” 他向前微微倾身,目光恳切而真诚: “如今,或许唯有那个被当作祭品的孩子,能帮助教会澄清这一切。 我需要你去见他,用你的仁慈与智慧引导他,让他看清真相。” 贝蒂修女抬起眼帘,眼中透露出疑惑和不解,下意识开口: “主教大人,我不明白。” “很简单。真相就是,这一切灾祸的根源,都来自他与他那邪恶的父亲。 教会所有的行动,都只是为了净化邪恶,护卫布里斯托的安寧。 若他愿在听证会上陈述这一事实,承担起那本就属於他们的罪责……” 主教停顿了一下,脸上带著慈祥的笑容: “那么,教会將以慈父般的胸怀宽恕他的过往。 他不仅能得到补偿,更將获得主的怜悯与恩典,乃至他的朋友,都將得到庇佑。” 贝蒂修女脸色倏地苍白,仿佛迎面受了一击,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这番话语,与她日夜恪守的教义截然相悖,令她难以接受。 “去吧,孩子。” 主教的声音恢復了庄严,高举起右手: “为了主的荣光,为了教会的名誉不受玷污,也为了让那个迷途的灵魂有机会赎罪。” 贝蒂修女深深垂下头,领命退下。 她迈步时,仿佛脚下的不是石砖,而是灼热的炭火,將她身心炙烤。 第55章 唯一的好消息(求追读!求推荐!) 夕阳的余暉给布里斯托的街道镀上了一层暗淡的金红色。 胡恩推著那架特製的黄铜轮椅,轮椅上坐著抱著达达的莱安娜。 他们按照约定,再次回到了诊所。 诊所內透出温暖的火光,但却不见奥狄斯的身影。 胡恩微微蹙眉,推门进入芬里尔的病房,发现一道穿著灰色修女服的身影正坐在窗边。 她双手握著胸前的银十字架,正闭上眼睛在默默祷告。 “贝蒂修女?” 莱安娜率先认出她,声音带著一丝惊讶。 贝蒂修女似乎嚇了一跳,猛地睁开眼睛,眼中带著一闪而过的惊慌和无措。 她看到胡恩和轮椅上的莱安娜,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扼住了喉咙,並没有说出口。 “太好了,贝蒂,埃德蒙勋爵也释放了教会,我都担心他会一直关著你们。” 莱安娜驱动轮椅去到窗边,握住贝蒂的手,言语中充满了关切。 “主教写了匯报书,埃德蒙勋爵也没有理由再关著我们了。”贝蒂修女牵强地笑了笑。 “修女,你是有什么事吗?你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胡恩跟著走了过来,停下在莱安娜身后,语气中透露著关心,目光真诚而温和。 贝蒂修女的手指下意识地绞紧了修女服的衣角。 她来到这里,背负著主教的命令,目的是诱导胡恩,让他替教会的净化行动承担责任。 可面对莱安娜和胡恩的关心,她完全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我……我只是……打听到你们来了诊所,想看看你们有没有事。” 贝蒂的声音细若蚊蚋,眼神躲闪,不敢对上胡恩那双清澈而真诚的眼睛。 她脑海中闪过主教威严命令的脸庞,又浮现出胡恩在祭坛上挣扎求生的画面。 主教的话语开始在她耳畔迴响: “为了教会的荣耀,为了主的荣光……你去劝他认罪,不是逼迫,而是救赎……” 可主的教诲明明刻在《圣经》的每一页,刻在她发下贞洁、神贫、服从三愿时的誓言里。 祂说不可作假见证陷害人,祂说要为清白者辩屈。 她不明白自己该服从的,究竟是主教的指令,还是主的诫命? 胡恩看出来贝蒂修女的欲言又止和眼中的挣扎为难,出声询问: “贝蒂修女,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不应该有任何隱瞒,不是吗?” “我……” 贝蒂修女的声音乾涩,但依旧是无法开口说出主教的意图。 “没事的,修女,你不用有任何顾忌。” 在胡恩鼓励的眼神下,贝蒂深吸一口气,避开胡恩的目光,死死盯著胸前的银十字: “我来这里是因为主教大人要我劝说胡恩在听证会上承认所有的灾祸,都是因你父亲迪奥邪恶计划所导致的。 他们要把责任全部推给你们,教会的行动只是为了阻止你们。 如果你答应承担这个罪孽,教会將给你报酬,並庇护你的朋友。” 她语速极快,仿佛害怕在停顿后就丧失了开口的勇气。 说完后,她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却又因背叛了教会指令而微微发抖。 她脸色惨白如纸,不敢再看胡恩的反应,急促地开口补充: “胡恩,我不想劝说你,这违背了主的仁爱,而且这也不是真相,你们一定要小心。” 话音未落,她几乎是踉蹌著站起身,不敢再多停留一秒,急促地起身走出病房。 然而,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打开。 一位学徒拿著水盆和抹布走了进来,差点和贝蒂修女撞了个满怀。 他看著急促离开的贝蒂修女,眼神微微闪烁,走到一旁开始打扫。 胡恩站在原地,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莱安娜则难以置信地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震惊和对胡恩处境的担忧。 她十分清楚埃德蒙勋爵那边也有相似的要求,想让胡恩去指证教会。 现在胡恩被教会和埃德蒙代表的王室夹在其中,处境十分危险。 芬里尔安静地躺著,冰灰色的眼眸看向呆立原地的胡恩,目光闪动,最终也没有开口。 胡恩的目光透过窗外,望著外面彻底沉入夜色的街道,思绪翻腾。 他需要在教会和埃德蒙所代表的王室中做出抉择。 病房內的寂静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房门被用力推开。 奥狄斯带著一身寒气闯了进来。 他微微喘息,脸颊因赶路而带著红晕,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抱歉,我回来晚了!” 奥狄斯一边脱下外套,一边快速说道,目光扫过胡恩和莱安娜,脸上带著兴奋: “有关於暗影罗盘的消息了!” 胡恩和莱安娜立刻精神一振,床上的芬里尔也下意识地看了过来。 不过,奥狄斯咧了咧嘴,正要详细说说自己探查到的消息,又突然停了下来。 他眼角向身后的瞟了一眼,示意胡恩也看过去。 在病房的角落里,一个低头默默擦拭器械的学徒,似乎对奥狄斯带来的情报过於专注,擦拭的动作极其轻微地滯了一下。 这细微的异常,没能逃过经验丰富的奥狄斯的观察。 这人显然也察觉到了奥狄斯和胡恩的异样,立刻重新低下头,若无其事地开始擦拭。 他试图通过这样掩饰刚才的失態。 可胡恩和奥狄斯並没有打算继续开口,反而是齐刷刷地盯著他。 这人也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也不再犹豫,放下手中的抹布。 他装作要去更换清洗用水的样子,低垂著头,脚步匆匆地离开。 一离开病房,他的脚步立刻加快,身影迅速从诊所后门离开。 病房內,奥狄斯盯著那人消失的方向,眼神变得格外凝重。 他转向胡恩,声音压得极低: “胡恩,看来埃德蒙之所以带我们来这个诊所,是因为有他的眼线在盯著。” “是啊,看来后面还是去星帆讖语馆商议比较好。”胡恩点了点头。 他前面之所以选择在这里碰面,是为了向芬里尔表示他们並没有放弃他。 让芬里尔感受到他们对他的在乎,从而让內心好受一些。 “行,我先说一下,探听到的消息。” 奥狄斯说完,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继续开口: “我回了趟紫荆会馆,翻遍了之前调查的记录,才確认暗影罗盘最近的一次消息是由一个叫威斯顿的傢伙传出来的。 这傢伙是黑市有名的赃物销售贩子,路子很野,什么烫手的山芋都敢接。 据可靠消息,他最近惹上了大麻烦,被王室的人盯得很紧。 为了躲避追捕,他躲去了港口东北方的某个小岛,具体地点还在查,但范围锁定了。” “太好了,奥狄斯叔叔!” 莱安娜小声欢呼,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可,胡恩的心却立刻沉了沉。 东北方的小岛? 布里斯托近海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岛屿。 他们想要准確找到一个刻意躲藏的老油条,绝非易事。 “东北方的小岛……” 胡恩低声重复,眉头紧锁,接著说出了自己的消息: “范围还是太大了,而且威斯顿能躲避开王室的追捕,那藏身之处必然非常隱秘。” “放心,再隱秘也会有踪跡可循,威斯顿需要补给,不可能完全与世隔绝。” 奥狄斯眼中闪烁篤定。 胡恩和他说了达达的古神污染也需要去到幻影岛,然后他拍了拍胸脯,保证会找到威斯顿的踪跡。 然后,他们三人又对芬里尔关心了几句,便都离开了。 他们约定再有消息就在星帆讖语馆碰头。 芬里尔看著他们离去的方向,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他能猜出来,胡恩在他面前討论的原因,也能感受出他们的关心。 “真是一群傻子,难道忘了我之前就是卖情报的吗?找个人而已,又不会多费事。” 低声呢喃后,他从嘴中发出细微的吱吱声,从床底下唤出莫里斯,开始交待起来。 与此同时,那个匆匆离开诊所的学徒,去到了一处低调的庄园。 大厅內,埃德蒙静静地听他报告,然后嘴角掀起一抹弧度: “呵呵,看来我的侄子还很抢手,连教会也盯上了他。” 他身旁的尼克的眼神瞬间冰冷起来,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大人,用不用我把他抓回来。” “不用,我相信他能做出正確的选择。” 埃德蒙十分有信心摇摇头,接著眼中闪过饶有兴趣的光芒: “相比这个,我更好奇,他怎么开始打听起了暗影罗盘的消息。” 他指尖无意识地把玩著那枚小巧的银色权杖饰针,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他看向尼克开口吩咐: “去把佩德罗邀请过来,就说我要找他谈谈怎么给教会强闯他们驻地定罪。” “是,大人。”尼克领命出去。 埃德蒙看向熊熊燃烧的壁炉,忽然笑了笑: “好侄子,叔叔可是帮你摁住了威斯顿的最大依仗,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第56章 制衡教会的契机(求追读!求月票!) 將莱安娜送回星帆讖语馆后,胡恩独自返回小旅馆。 走在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他满脑子都是三天后市政厅的听证会。 带著这沉甸甸的心情,他回到小旅馆,推开吱呀作响的大门。 令他意外的是,格兰特太太刚好在门后打扫。 她那张往日冷漠刻薄的脸,在见到胡恩的瞬间立刻堆满了前所未有的殷勤笑容。 “哎呀,胡恩,你可回来了!” 胡恩疲惫地摆摆手,直截了当的问道: “格兰特太太,有什么事吗?” 自从格兰特太太知道了他和梅尔文的关係后,每次见他都会说一堆漂亮话。 可他今天实在是没耐心听。 格兰特太太连忙从围裙口袋深处掏出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小心翼翼地递过来: “是卡罗尔商会的杰米先生,他昨天晚上亲自来找过你,见你没在,就留下了这个。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叮嘱我一定要亲手交给你,说是需要你的一点小帮助。” 胡恩接过纸条,並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回到阁楼,才看了看上面一行简洁有力的字跡: “胡恩,我需要你一点小忙,明天日落前,马修號见。” 他捏著纸条,看著杰米·卡罗尔的落款。 杰米这个人心思太深,胡恩其实並不想和他扯上太多关係。 他將纸条放在一边,脑海中开始思考起怎么应对三天后的听证会。 按照他前世学过的歷史,以亨利七世为代表的王权最终会压制教廷的教权。 而且教会那边,贝蒂修女带来的消息更是让他对教会没有好感。 他更加倾向去站边王权,选择帮助埃德蒙。 如果是这样,那他就需要足以制衡教会的力量或者助力。 想到这里,他烦躁地挠挠头,余光瞥到了桌上杰米留下的纸条。 忽然,他感觉似乎有了办法。 杰米背后的卡罗尔商会是教廷在英格兰最大资助者,或许可以制衡教会。 而杰米找他帮忙,这应该是个契机。 想到这里,他下决心明天一早就去找杰米。 而现在,胡恩拿出绘製星图的工具开始练习黄道带区的星象。 他之前已经熟悉了北天极区的星象,现在距离绘製完整星图就差黄道带、赤道带、南天可见区以及银河带这四个区域。 经歷了迪奥的事情后,他严重感知到了自己的实力不足。 暮色渐浓,胡恩伸了个懒腰,洗漱后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 在咸腥海风混合著臭咸鱼味中,胡恩踏上马修號的跳板, 甲板上,杰米正背对著他,听到脚步声才转过身来。 这个时候,胡恩才发现杰米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精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 他眼窝深陷,眼下是厚厚的黑眼圈,胡茬也冒出来了许多。 杰米看著胡恩出现,眼神立刻亮了起来。 昨天他兄长已经从王都返回,检查出了他代理家族事务的各种漏洞,巨大压力让他一夜憔悴了不少。 特別是,他兄长专门叮嘱让他结识奥狄斯大师的任务也没完成。 他兄长已经放出话事,如果他三天內完成不了任务,就会被调去负责偏远地区的生意。 卡博特远航可是家族目前最重视的事情,他不想远离。 “你让我等的好苦啊,胡恩。” 杰米的声音带著急切,连忙上前拉著他坐到旁边的一个木桶上: “你前天晚上去哪了?我还以为你被那天上的大眼睛给害死了,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杰米先生,纸条我收到了,你找我需要帮什么忙?” 胡恩坐下,並没有客套,而是直接开门见山。 杰米盯著胡恩,那双疲惫的眼睛重新打起精神,凑过去压低声音: “胡恩,我知道你和梅尔文男爵有些关係,我想……” 他顿了顿,观察著胡恩的反应,发现没有厌恶后,才继续开口: “我想和梅尔文男爵认识一下。” 胡恩心中瞭然。 原来杰米的目標不在自己,而是想让自己作为他接近梅尔文男爵的跳板。 “你想通过我,接触梅尔文男爵?”胡恩直接点破。 “聪明。” 杰米讚许地点点头,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直接开出价码: “帮我引荐,或者至少,让男爵阁下愿意接受我的拜访。 作为回报,你想要什么条件都可以直接提,我会在能力范围內,儘量满足你。” 胡恩沉默了片刻。 他確实需要杰米的帮助。 “杰米先生,非常棒的提议,我似乎没有理由拒绝。”胡恩露出笑容。 “你答应了?”杰米一脸急不可耐。 “不著急,你先听听我的条件,我需要卡罗尔商会的势力,帮我斡旋一件棘手的事。” 胡恩並没有直接把事说了出来,他在试探杰米的诚心。 而杰米听了胡恩的话,挑了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三天后,市政厅將举行公开听证会,调查西北暗湾事件。” 胡恩顿了顿,接著一脸平静地继续开口: “届时,我將作为关键证人,指控教会不顾布里斯托数万平民的安危,贸然使用强力净化手段,最终引来了古神投影,差点毁灭整座城市。” 话音落下的瞬间,甲板上的空气仿佛凝固,海风似乎也停滯了。 阳光下杰米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那疲惫的神態彻底被震惊取代。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下意识地微微后仰,仿佛胡恩刚才的话是洪水猛兽。 “你说什么!” 杰米的嗓音陡然拔高,尖细中带著的颤抖,不可置信地盯著胡恩: “指控教会?还是在公开听证会上?胡恩,你是不是疯了!” 他猛地站起身,绕著胡恩走了两步,脸上带著看傻子的表情,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跡。 但他只看到一片平静。 杰米当然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这不仅仅是胡恩个人在找死,更是把一个足以焚毁一切的巨大火药桶,塞进卡罗尔家族的手中。 教会是个庞然大物,卡罗尔商名义上是它的资助对象,可实际上是双方合作。 教会需要钱,他们需要教会在民间的影响力去开展各种生意。 一旦卡罗尔商会插手这件藐视教会权威的事,那產生的后果绝对不小。 这与他只想通过胡恩接触梅尔文,再进而接触奥狄斯初衷的风险明显不对等。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 只有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在沉默中迴荡。 杰米脸上的震惊逐渐被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取代。 有对胡恩不自量力的恼火,也有对巨大风险的恐惧,但更深处,竟然还闪过一丝犹豫。 他不想將这件事情搞砸,要不然他就只能去偏远地区痛苦地过完一生。 杰米沉默了很久,目光从胡恩的脸上移开,投向了远处的天空海阔。 他这样不是嫡系的孩子想要进入家族的核心,只有一个办法。 对不起了,我的好兄长。 最终,他眼中生出一股狠意与野心,转头看向胡恩: “你下午跟我去见一个人,但是你必须按我说的做,要不然我也帮不了你。” 第57章 密谋合作(求追读!求月票!) 码头的一处小屋內。 杰米坐在桌前,盯著坐在对面的胡恩。 “胡恩,下午我会带你去见卡罗尔商会在布里斯托的负责人,也是我的兄长,亚瑟·卡罗尔。 他这个人只看重利益,大概率不会为了你去触怒教会。” 胡恩听后,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那你为什么还要带我去找他?你应该有办法说服他吧?” “没错,不过我需要你的配合。”杰米点了点头。 “行,你要我怎么配合你?” 见胡恩同意,杰米並没有说出自己的计划,而是话锋一转: “在这之前,我还需要向你透个底。” 他不等胡恩回话,便自顾自说了起来: “我並不是卡罗尔家族的嫡系孩子,就算我为家族费尽心力,也不会进入到核心。 但,这次我看到了机会,如果亚瑟在你这件事件上栽了跟头,那么我可以在新代理人来临之前,將这里牢牢掌握。 以家族对卡博特远航的重视程度,我就有可能进入家族的核心。” 胡恩隨后沉默了片刻,终於幽幽开口: “所以……我是你的棋子。” 他此时也终於知道了杰米为什么在明確得知帮他会触怒教会也要应下这件事。 原来,有这样一层原因。 “不,这是合作,各取所需,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就是不希望產生隔阂。” 杰米摇摇头,目光如炬地盯著胡恩,眼中是翻腾的野心。 胡恩思考了一下,自己又何尝不是在利用杰米去获得卡罗尔商会的庇护。 他也明白,这种互有利益的合作比空口承诺要牢靠许多。 “行,现在你可以说说你的计划了。” 杰米见胡恩答应,手慢慢从桌子下隱藏的匕首上移开。 “我带你去见他,你只说因为和西北暗湾的事有牵扯,担心招致教会的清算,需要商会庇护。 至於你打算在听证会上指控教会的事,半个字都別提。 只要让亚瑟点头,承诺在你需要时提供庇护,让我拿到他签署的决议书,后面就都交给我。” “他会信?”胡恩皱眉,眼中充满怀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別人或许不会,但他会,他信奉利益至上,只要利益够大,冒险是常有的事。” 杰米眼中浮现算计的光,继续开口: “我会告诉他,梅尔文男爵对你非常看重,法庭的事就是最好的佐证。” “好,那按你说的做。” 胡恩虽然觉得杰米的计划不太靠谱,但也没太多办法,打算先试试。 “合作愉快。” 杰米站起身,走到胡恩身前,笑著伸出手。 “合作愉快。” 胡恩伸手和他相握后,看了眼窗外的天色,也不打算回旅馆休息。 他想起来【装卸工】职业的升级经验还需要十万点。 这么一大笔经验值只能靠他平时积少成多地积攒。 “对了,马修號所需的禁物搬运完了吗?如果没有,我还可以帮忙。” “没有了,昨天最后一批已经装好。” 胡恩暗自嘆了口气。 他想搬禁物,不仅仅是为了那高额经验值。 更重要的是想弄清之前用禁物珍珠帮达达压制古神污染时,污染度又增又减的原因。 不过,既然禁物已经装载完成,他也只好先放弃,转而把目標放到普通货物上。 “那补给应该没装完吧?” “你很缺钱吗?我可以先借你。” 杰米不明白胡恩为什么对当个苦力情有独钟,明明已经攀上男爵的高枝。 “不用,我习惯靠自己的双手去挣。”胡恩摇摇头。 最终,在胡恩的要求下,杰米带他去找了汤姆,专门搬高价值的物品。 一上午时间,就在搬运中度过。 胡恩打开面板。 【名称:胡恩·霍尔特】 【状態:疲惫】 【力量:8】 【体力:8】 【灵性:16】 【职业:装卸工(lv4)(经验:280/100000)占星师(lv1)(经验:24/100)】 【属性点:0】 【天赋:百分百全集中(此状態下,消耗灵性,大幅提升专注力的同时,思维將更加灵敏活跃!) 古神灵压(让自己的灵性附带上古神的威压,有机率让灵性低於自己的生物成为僕从,过度使用可能会引起祂的注意!)】 【污染度:0(警告:增长可致异变)】 看著多了280点的经验值,他心中多了久违的、来自收穫的喜悦感。 他知道下午应该是不能继续,就去找汤姆拿了上午的工钱。 本来汤姆从来没有半天一结钱的规矩,但因为是胡恩,他笑著將钱给了。 甚至他还把自己本应得的抽成都给了胡恩。 胡恩刚收了钱,杰米就找了过来。 他拉著满身臭汗的胡恩离开码头,並没有立刻去找亚瑟。 而是带著他去浴场好好洗了一下,再给换了一套乾净的衣服。 午后阳光斜照在布里斯托市政区的鹅卵石街道上。 卡罗尔商会的宅邸是一座三层石砌建筑。 厚重的橡木门上钉著帆船与天平的黄铜家徽。 杰米带焕然一新的胡恩敲响大门。 开门的是位穿著挺括亚麻制服的老僕人。 他听完杰米的来意后,微微躬身: “杰米少爷,主人一大早就被教堂的主教请去了,还没回来。 不过应该快了,请您和客人在会客厅稍候。” 杰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与胡恩交换了一个眼神。 会客厅內胡恩打量著四周。 午后的阳光透过昂贵的彩色玻璃,將光线滤成一片片诡异的红蓝。 壁炉上方是幅描绘著圣乔治屠龙的油彩画,一只精致的黄铜航海钟在墙边滴答作响。 僕人送上锡鑞酒杯和一小壶苹果酒后便退了出去。 他离开后的瞬间,室內的空气顿时凝固。 “教会找他。” 杰米盯著杯中晶莹的酒液,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眼神有些许呆滯: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胡恩也压低声音:“难不成教会知道我会来?” “不,或许是其他事情。” 杰米仰靠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雕花椅扶手: “教会与我们有很多商业往来,不会这么碰巧。” 但这也只是猜测,他也不敢百分百確定。 胡恩並没有搭话,一切猜测都没有任何作用,只能等亚瑟回来才知道。 沉默再次降临。 只剩那黄铜航海钟的滴答声不停迴荡。 忽然,客厅门外传来那老僕人的声音: “主人,杰米少爷来了,带了个客人。” 胡恩和杰米也立刻向门口看去。 第58章 计划成功(求追读!求推荐!) 门开了。 亚瑟·卡罗尔走了进来。 他与杰米有著相似的深色头髮和高颧骨。 整个人看上去大约三十多岁,穿著剪裁合体的深蓝呢绒外套,纽扣一丝不苟地繫到领口。 他的步伐不急不缓,目光扫过房间时带著一种习惯性的审视,最后落在杰米身上。 “杰米,我给你的时间不多了,你就样浪费吗?” 亚瑟脱下麂皮手套,递给身后的老僕人,语气平淡中带著疏离,不像是在和亲人说话。 杰米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脸上堆起热切笑容: “大哥,我当然知道,那事情已经有了眉目,关键就在他身上。” 他侧开身,伸手引向胡恩,姿態恭敬得恰到好处。 “嗯?这位是?”亚瑟眉头一皱。 “这位是胡恩·霍尔特先生。” 杰米站在亚瑟身边,立刻开始解释起为什么邀请胡恩来这里: “他是我在处理码头事务时结识的苦力,梅尔文男爵对他颇为关注。” “梅尔文男爵?那个你计划里用来打开突破口的人?” 亚瑟原本漫不经心整理袖口的动作停了停,第一次真正正眼看向胡恩。 他目光里带上审视意味,还掺杂著一丝怀疑,话语直白,毫不客气地开口: “杰米,你觉得他一个苦力,凭什么能得男爵青睞?” 杰米脸上闪过一丝尷尬,急忙解释: “大哥,胡恩先生虽然是码头苦力,但和梅尔文男爵的关係绝对不一般。 前几日码头上那法庭的纠纷,您应当有所耳闻吧? 那位让男爵阁下闯法庭都要保下来的人,正是胡恩先生。” 亚瑟挑了挑眉,重新打量胡恩。 码头那件事动静不小,他刚回来就听说了,自然是知道。 只不过他听过很多版本,这里面的主人公有女人,有小孩,有老人,也有年轻人。 他不知道眼前的胡恩是否就是传言中的那个人。 如果这年轻人背后真有梅尔文的影子,那他的价值就需要重新评估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胡恩先生,请原谅我的无礼,我需要確认你的真偽?” 亚瑟彬彬有礼地询问,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杰米也看向胡恩,用眼神示意需不需要帮助。 胡恩微微摇了摇头,笑著从左手食指上取下一枚小巧的戒指递了过去: “不知道这个能不能证明我的身份?” 亚瑟接过戒指,发现纯银戒环上刻著银书盾徽的纹章。 这是梅尔文男爵所在的诺伊斯家族的专属纹章。 在確认后,他立刻將戒指还了回去,右手按胸,上半身向胡恩微微一倾: “胡恩先生,我为我的失礼致以诚挚的歉意,欢迎你来卡罗尔家作客。” 胡恩按杰米事先叮嘱的,微微躬身,姿態既不卑微,也显出恳切: “亚瑟先生,冒昧打扰,我因前天西北暗湾事件的某些牵连,与教会方面產生了一些不愉快。 我担心,在后续事务中,可能会招致某些不公正的对待。 我可以为你们引荐梅尔文男爵,但在我面临可能的教会压力时,需要商会的庇护。” 杰米也立刻跟上,语速平稳却带著鼓动的力量: “大哥,梅尔文男爵阁下对胡恩確实非常看重,这已是不爭的事实。 若教会因私怨而为难他,不仅有失公允,也可能让男爵费心。” 他观察著亚瑟的表情,见兄长没有立刻打断,便继续加码: “当然,我们商会向来不会无故介入爭端,但我们若是向男爵展示商会的善意,也有利於以后在布里斯托的各种布置。” 亚瑟听著,眉头微蹙,站起身踱步到那扇彩色玻璃窗前,背对著两人。 阳光透过红蓝玻璃,在他肩上投下晃动的诡异光斑。 沉默持续了约莫一分钟。 隨后,亚瑟转过身,语气平静,却像往平静湖面投下一块巨石: “教会今早找我,也与西北暗湾事件有关。” 胡恩他们俩的心臟同时漏跳一拍。 杰米脸上的笑容僵了极短的一瞬,胡恩则感觉后背的肌肉微微绷紧。 亚瑟走回桌前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继续开口: “主教大人深感此次事件对市民,尤其是码头区附近的居民,造成了极大的恐慌。 为了彰显主的慈爱与怜悯,安抚平民,教会决定在明天举办一场慈善布施日,专门面向码头区和受事件影响的平民家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说出最关键的信息: “他们希望卡罗尔商会,作为本地重要的商业伙伴和教会长期的资助者,能够承担此次活动的主要经费和物资筹备。 上午,主要就是在商討此事的具体细节和数额。主教大人很重视,要求儘快准备好。” 杰米表面上露出了略微惊讶的表情,实际上,內心已经把教会骂了个遍。 该死! 慈善布施日?好一招收买人心。 教会这是想用金钱掩盖西北暗湾的真相,对冲胡恩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 他明白亚瑟这是在衡量教会的关係和帮助胡恩的收益。 胡恩此时內心也並不平静。 安抚民心? 这明明是教会在为听证会製造舆论优势。 到时候,他再指控教会,就算有埃德蒙的支持,教会的声望也不会损失太多。 而且他没准会被极端信徒给记恨上,变成人人喊打的异端。 会客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亚瑟平静的敘述声在迴荡。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敲在胡恩两人紧绷的神经上。 杰米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迅速压下所有情绪,脸上重新堆起真诚笑容,甚至带著点恰到好处的钦佩: “原来如此!教会此举確实意义重大,稳定民心是当前布里斯托的头等大事。 大哥您代表商会出面鼎力支持,定能极大提升我们在民眾心中的声望,也能巩固与教会的良好关係!” 他先把亚瑟和商会的行动捧到一个顾全大局的高度。 紧接著,他话锋极其自然却又异常犀利地一转: “不过,大哥,胡恩先生这边的情况,处理得好,肯定能让家族以后在布里斯托的布局更加顺畅。 况且我刚听说教会两天后会在市政厅作为被告出席听证会,他们会面对埃德蒙勋爵的指控。 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帮助教会,那埃德蒙勋爵那边,我们该怎么解释?” 亚瑟沉默了。 杰米的话触动了他。 这正是他早上没先答应主教的原因。 一方是付出又不討好的慈善日,一方是有利於家族以后布局远航生意的契机。 权衡的天平,在不知不觉中倾斜。 他最终缓缓点了点头,先做出了一个稳妥的决定: “我会拖著慈善日活动的经费和物资,在听证会后再决定要不要帮助教会。” 然后,他看向胡恩,说出了杰米最想听到的话: “至於胡恩先生,你既然愿意帮助我们,商会可以在合规范围內,为你提供一定的支持,至於具体事宜……” 他又看向杰米:“这件事就交给你,別再让我失望,要不然你真的要离开了。” 答应了! 虽然没有明確说对抗教会,但可以在合规范围內,提供一定的支持。 这模糊而充满弹性的承诺,正是杰米需要的,可以在日后大做文章。 杰米眼中飞快掠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狂喜,但很快又压制下去。 他立刻躬身,声音充满干劲: “大哥,请放心,我一定把这件事办好。 不过,我需要你签署的决议书,要不然也调动不了商会。” 他打算趁机將亚瑟的承诺牢牢坐实,並给自谋取执行的权力。 亚瑟似乎对这个表態感到满意,也因终於处理完这两件棘手事而略显放鬆。 他写完决议书,有些疲惫地挥了挥手: “去忙吧,我昨天晚上连夜赶路,早上又被主教叫去商谈,有些累了。” “好,大哥,你好好休息。” 杰米恭敬地应下,与胡恩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带著他礼貌地告辞。 走出那栋石砌宅邸,已是黄昏。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拐进一条小巷。 杰米脸上的恭顺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成了!” 接著他拍了拍胡恩的肩膀,脸上带著坏笑: “胡恩,你就等著看好戏吧。” 第59章 贼心不死的主教(求追读!求推荐!) 小巷內,阳光被两侧高耸的石砌房屋切割成狭窄的光带。 杰米脸上的兴奋尚未褪去,他掏出那张带有亚瑟签名的决议书,不停来回看著。 “杰米,別看了,你得告诉我要怎么去帮我,要不然我心不安。” 胡恩才不相信杰米那套让他“看好戏”的说辞,他必须要知道具体计划。 “放心,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 杰米拍了拍胡恩的肩膀,接著晃了晃手中的羊皮纸: “有了这个签名的决议书,我就能调动商会布里斯托分部的一部分人手和资源。 只要操作得当,合规的边界是可以被拓宽的,我能利用商会的力量做到更多的事。” 胡恩心中的巨石並未完全放下,他更关心具体的操作: “杰米,光有这张纸没用,教会不是纸老虎,主教的威胁明天就可能变成现实。 我需要知道,你打算怎么用商会的力量,在听证会后制衡教会,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杰米收起决议书,脸上的笑容变得阴鷙: “放心,我既然敢揽下这事,就有我的路子。教会能在布里斯托扎根,靠的不仅仅是圣光,还有庞大的信徒基础和他们对世俗事务的渗透。 而商会,恰恰最擅长在底层编织信息网和施加影响力。” 他凑近胡恩,声音更低,带著一种分享秘密的兴奋: “第一步,搅浑水,製造分裂。胡恩,你知道卡罗尔商会这些年给教会捐了多少物资和金幣吗? 每一笔,都要登记造册,但实际上,主教和他的亲信们从中截留挪用的部分,绝对不少。 特別是那些本该发给穷苦信徒,最后却出现在某些教士情妇家里或者黑市上的款项,我会將这些年去向不明的捐赠记录散发出去。” “我会让人把它编成小故事,让它像瘟疫一样迅速在整个布里斯托流传。 当教会的神圣光环被戳破一个小洞,你指控他们在西北暗湾瀆职,听起来就更可靠。” 胡恩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这確实是打中教会要害的一招。 信仰的崩塌往往始於內部的不信任。 “第二步,拉拢与威慑並举。 亚瑟早上拖著慈善布施的资金,已经让主教不爽了。 我会私下接触教会里那些对主教不满或者想在位置上晋升的教士。 他们会在接下来的风波中保持中立,至少不会跟著主教的口號冲在最前面喊打喊杀。 教会內部绝非铁板一块,主教的位置,很多人盯著呢。” 胡恩听后深吸一口气。 杰米的计划比他预想的更为完善。 这確实充满了可行性。 杰米再次拍拍胡恩的肩膀,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看好戏的笑容: “所以,胡恩,放宽心,专心准备你的证词。 教会那边,交给我来周旋,等著看,好戏就要开始了。” 杰米说完,利落地转身,身影迅速融入小巷更深处的阴影之中。 小巷的寂静被远处马车的声音打破。 胡恩心中也终於算是鬆了口气。 他与杰米在小巷中分开后,就去了莱安娜的星帆讖语馆。 推开橡木门,馆內响起熟悉的铜铃声。 不过,等他踏入店內后,忽然发现气氛有些凝滯。 莱安娜坐在轮椅上,怀里抱著依旧昏睡但气息平稳的达达。 那双眼眸中充满了担忧和一丝愤怒。 而她对面小凳上坐著的正是贝蒂修女。 贝蒂修女看到胡恩进来,身体明显紧绷了一下,脸色凝重了许多。 她低下头,双手紧紧捏著灰黑色的修女服,眼神中充满了挣扎。 “胡恩……” 莱安娜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某种情绪,声音都在轻微颤抖: “贝蒂,她又被主教派来了。” 胡恩皱眉,目光瞬间变得认真,落在贝蒂修女身上:“修女,主教又要干什么?” 贝蒂修女缓缓抬起头,眼中早已经蓄满了泪水,嘴唇颤抖著,声音细弱而急促: “胡恩,我本来想著帮你拖下去,但自从主教今早见了一个商人后,就变得非常急切。 他等不了,召见我下了最后通牒,他说……” 她顿了顿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直视胡恩,泪水却控制不住地滑落脸颊: “主教说,如果你再不给出明確回復,那就是对主的彻底背叛和褻瀆。 你將会被划为异端,而教会对异端不会有任何仁慈。” 她的声音带著深深的无力感,看向胡恩的眼中带著不忍,几乎是带著哭腔说完,: “教会將动用一切力量宣判你为异端,到时候不仅仅是审判所的追捕,布里斯托的信徒们也会被煽动起来。 他们会视你为引来古神灾祸的罪魁祸首,你的朋友,莱安娜、奥狄斯大师、诊所里的那个孩子都將无法逃脱怒火。” 空气仿佛凝固了。 莱安娜搂紧了怀里的达达,愤怒让她苍白的脸颊升起一丝红晕: “卑鄙!他们怎么能这样顛倒是非!” 胡恩静静地听著,拳头在身侧无声地握紧,指甲在掌心压出红痕。 教会的手段比他预想的更阴狠毒辣。 在亚瑟没明確答应慈善布施日的计划后,主教明显急切地需要他的表態。 这赤裸裸的威胁,不仅针对他,更要株连所有与他有关的人。 他看著贝蒂修女痛苦绝望的脸,明白她夹在信仰与本心间的煎熬,根本就没有办法。 胡恩没有怪她,反而是声音平淡地开口: “这是主教的原话?” 贝蒂修女用力点头,泪珠砸在黑灰色的修女袍上,晕开深色的痕跡: “是他亲口说的,一字不差。他说这是最后给你的救赎机会,你必须要承认错误。” “救赎?” 胡恩嗤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讖语馆里显得格外刺耳: “用我们的性命去换取教会的清白?” 他走到贝蒂修女面前,平静地看著她那双充满痛苦的眼睛: “贝蒂修女,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请你回去转告主教大人。他的仁慈,我收到了。 至於我的选择,明天的听证会上,他会知道的。” 贝蒂修女浑身一颤,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痛苦地低下头,捂著脸,压抑的啜泣声在室內响起。 莱安娜在旁边轻声安慰了一会后,她才踉蹌著站起身,出了星帆讖语馆,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中。 “胡恩,你……”莱安娜担忧地看向胡恩。 “別怕,莱安娜。” 胡恩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带著坚定: “教会的事,我已经有了办法,会没事的。” 他为了转移莱安娜的注意力,拉著她请教绘製星图的方法。 等他走出星帆讖语馆时,太阳已经只在天边剩下一点残阳。 他回到小旅馆,开始练习绘製黄道带区的星象。 第二天清晨。 胡恩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格兰特太太告诉他,有人在楼下等他。 他打开门,看到尼克骑士长站在门口: “胡恩,埃德蒙勋爵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