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乱世武道称魁》 第1章 斩杀线 大越996年,永州,长平县。 清晨的雾气为明亮的天空披上一层薄薄的纱衣。 几只乌鸦在空中缓缓盘旋,突然向下俯衝,然后再次拔高,快速扇动著翅膀。 吱呀—— 厚重古旧的城墙上那两扇重逾千斤的城门缓缓打开,仿佛噬人的猛兽张开了嘴巴一般。 “咕嚕。” 陈元紧了紧身上的褐色麻布短衫,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他现在很慌。 古城、西风、瘦马。 青砖、黄泥、水井。 陌生又熟悉的情景,脑袋胀得要裂开似得,就像有人粗暴地把什么东西塞进去然后又搅动了几下。 无数凌乱的画面在脑海中飞掠而过,陈元精神恍惚。 他一个双一流大学毕业,父母双全、未婚有房,还刚提了一辆理想的有为青年,就这么脆生生地变成了封建王朝的小镇少年? 前半生的所有努力、蓄势待发的美好生活,就这么全都成了泡影? 自己也没撞大运啊,不过是过马路的时候不小心和一辆老头乐撞在了一起,怎么就穿越了? “还不如被大运撞死呢,被老头乐撞死也太丟人了。” 陈元伸出手指,在硬木床板上,轻轻书写了两个字——陈元,然后又用手掌將並不存在的两个字擦去,仿佛与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告別一般。 “既来之则安之,只要没死,那就得好好活著。” “好在这一世的名字也是陈元,至少不用改名换姓。” “这一世的家庭条件好像还不错,父亲是镇上大老爷的车夫,工钱虽然不算多,但也绝对不算少,养活一家四口绰绰有余。” 给大人物当司机便是在陈元前世也不能算是一个差工作,更何况在这个年代,赶马车是妥妥的技术活。 “不对,不对。” 陈元环顾四周,这房间里说家徒四壁都是好听的,桌子缺腿,窗户漏风,老鼠来了都得流泪。 这完全不像是一个小镇中產之家应该有的样子。 陈元敲打著太阳穴,强忍著头疼消化著正在逐渐死去的记忆。 “原来如此……” 陈元脸上不由地露出苦笑,脑海中闪过三个字,斩杀线。 陈家原本的家境在镇上算得上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在这乱世当中能吃饱饭已经算不错了,陈元记忆中从小到大基本上没有挨过饿,隔三差五还能吃上一顿肉。 而且因为给大人物当车夫,一般的地痞流氓也不会来招惹陈家。 事情的转折点发生在半年之前。 半年前,陈父赶车跟大人物去其他城市办事,结果路上遇到了强盗,和大人物一起失踪了,直到现在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没了陈父这个顶樑柱,陈家贷款买的院子还不起贷款,被放印子钱的帮派收走了,陈母一病不起,臥床两个月之后不幸离世。 屋漏偏逢连夜雨。 陈元有个姐姐,原本已经定了婆家,结果对方见陈家没落,直接找上门来退婚,索要彩礼。 为了给陈母治病和退还彩礼,陈家把能卖的都卖了,要不是这个破旧的祖宅没人要,恐怕陈元和他姐姐连这最后的安身之地都要给卖掉了。 原身也是因为经歷了这么大的变故,急怒之下一命呜呼,这才有了现在这个陈元的雀占鳩巢。 “也不看看你们家现在什么情况,也想嫁到我们刘家来,你们配吗?” “元子,你別怪我说话直,要是你爹还在,你姐姐勉强还配得上我儿子……” “做人就该有自知之明……” “街头的张彪早就看上你姐姐了,不行就嫁了吧,你家现在这种情况还挑什么呢……” 踩地捧高的势力小人在哪里都不缺,但陈元想起来还是感觉胸口有些发堵。 当初刘家为了通过他爹攀上冯家的关係,上赶著上门求亲,结果陈家刚刚出事,这刘家就迫不及待地跑来退婚。 退婚也就罢了,还用张彪来侮辱他们家。 张彪那就是游手好閒、偷鸡摸狗的街溜子! 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莫欺少年穷! 这经典的豪情壮志还没出口,陈元的思绪就被咕嚕嚕的声音打断。 那是他肚子传来的叫声。 饿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人推门进来,手里还端著一个托盘。 “元子,吃饭了,吃完饭你还要去工坊呢。” 说话的是一个清秀少女,虽然有些瘦,但依旧能看出身段的美好。 她是陈元的姐姐,名叫陈暖,再过几个月就要十七岁了。 按照永州的律法,无论男女,年满十七就必须成婚生子,如果年满十七还没有成婚的,官府就会强行婚配。 刘家的退婚,也將陈暖逼到了绝境。 官府强行婚配可就未必会配到什么人了,可短短几个月,想重新找一个婆家又谈何容易? 更何况她还是被人退过婚的。 短短数日时间,陈暖就憔悴了许多,一双眼睛都显得黯淡无光。 陈元默默地接过饭碗,清汤寡水,里面的米粒都能数得过来。 饿的急了,陈元也顾不上其他,大口大口地喝著米汤。 “元子,去了工坊就能吃饱饭了。当学徒工也没什么不好的,当初爹也是从学徒起步的,你要好好干活,发了工钱不要乱花,攒起来娶个媳妇……” 陈暖一脸柔情地看著自家弟弟,嘴里念叨著。 陈元抬起头,看著陈暖,他听出来陈暖语气当中遗言的意味。 与其被隨便指配给一个男人,还不如一死了之。 陈元能够猜出来陈暖的心思,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劝。 “冯家也算厚道了,给了咱们一个兵工坊的学徒名额,你进了工坊,三年学徒、五年学艺、七年效力,到时候不管是继续留在兵工坊做事,还是出来自己开个铁匠铺子,有这手艺就再也不会挨饿了。” 陈暖继续说道。 这年头,普通人想要学一门手艺也不容易,三年学徒、五年学艺、七年效力,前前后后十五年当牛做马。 就这也不是普通人能够企及的。 也就是因为陈父是替冯家公干的时候出事的,所以冯家才给了陈元这个机会。 陈元捧著空碗沉默不语,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紧了一般,疼得他上不来气。 他是穿越者啊,他有先进的思维,他知道玻璃、肥皂、农药、香水、酒精和豆腐的配方。 但是没有用。 这可不是他前世的法治社会,这是一个普通人有点钱就会被盯上的乱世。 没有背景后台,他敢碰这些东西跟找死没什么两样。 况且,就算赚一点小钱,也根本无法拯救陈暖。 別说陈暖了,再过两年,等他年满十七岁的时候,如果娶不上媳妇,也还不一定会被官府指派个什么对象呢。 官府给发媳妇儿听起来很美好,实际上,条件好的根本不会流转到普通人手里。 官府的目的可不是照顾普通人,而是逼普通人生孩子。 他们想要的,是一代又一代的耗材而已。 “元子,爹说过,兵工坊有內外院,外院打铁,內院锻兵。不管內院还是外院,都有机会能够习武。 你一定要爭取成为武者,甚至成为锻兵师,那样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陈暖说道,“我和爹娘会在天上看著你的。” 浓浓的哀伤涌上陈元的心头。 忽然。 一股玄黄之气驀地贯入陈元的脑海之中,如同白虹贯日一般。 霎时间,数不清的记忆喷涌而出。 片刻之后,识海归於平静,宛若云在青天水在瓶。 陈元目瞪口呆地看到一个玄黄色的捲轴悬浮於识海之上,正在缓缓地打开。 捲轴有名,其名曰天工造化图谱。 第2章 天工造化 天工造化图谱!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 伴隨著大量信息贯入意识,陈元心神俱震。 这就是属於穿越者的金手指吗? 玄黄色的捲轴已经彻底打开,静静地悬浮在识海之中,卷面上却是一片空白。 就在陈元的目光落在卷面上的时候,卷面上忽然出现在了一行行若隱若现的字跡。 【粗陶碗——黄土烧结而成,一文钱四个。】 【可强化方向:粗瓷碗】 【强化条件:粗陶碗一个、天精地华零点一点】 【强化时间:三天】 【强化收益:拉坯入门】 这些字跡的上方还隱约浮现出一个粗瓷碗的图画,和陈元手上捧著的粗瓷碗一模一样。 卷面最下方还有是和否两个按钮。 伴隨著一段信息凭空涌入脑海之中,陈元已经明白过来。 如果选择了是,这卷面上的內容就会固定下来,手中的粗陶碗也会进入强化过程。 如果是选否,卷面就会重新恢復成空白的模样,等待他下一次选择。 “天工造化图谱,能强化一切……” 陈元心情激动,浑身发热。 “强化的过程还会有附加的收穫,一只粗陶碗强化成粗瓷碗能收穫入门级別的拉坯技能……” 这才是让陈元热血沸腾的原因,一文钱四个的粗陶碗变成一文钱一个的粗瓷碗没什么意义,但拉坯入门可是手艺啊。 有这个手艺,去陶瓷工坊当个帮工绰绰有余。 最主要的是,天工造化图谱有这个能力,他以后就能通过强化来掌握种种技能,想想都让他惊喜万分。 “不过这天精地华是什么东西?” 陈元心中疑惑道。 这个疑惑刚刚升起,他脑海中就已经涌现出一段消息,不由地恍然大悟。 天精地华就是天地万物中蕴含的能量,理论上任何东西都含有天精地华。 就比如陈元手上这个粗陶碗。 念头一动之间,陈元就看到了它蕴含的天精地华。 0.000***01…… 小数点后一连串的零他一眼都数不过来。 粗陶碗蕴含的天精地华约等於零。 抱著蚊子腿再小也是肉的理念,陈元试图想把这点蚊子腿的天精地华吸收。 结果发现不管他怎么动念,粗陶碗中的天精地华都吸收不了。 “没有办法通过接触吸收,难道只能通过服食才行?” 陈元心中思索道,粗陶碗肯定是吃不下去的。 隨著陈元念头的闪动,天工造化图谱的卷面上又多出来一行字。 【天精地华:0.000000001点】 这是他刚刚喝的那一碗稀粥带来的天精地华。 比零蛋稍微强一点。 陈元睁开眼睛,正好迎上陈暖疑惑的目光。 “元子,你要是没吃饱的话,锅里还有——” 陈暖看了眼弟弟,弱弱地说道。 “不用,我去把碗洗了。” 陈元站起身,快步走到厨房里。 胡乱地把粗陶碗冲洗了一遍丟在一边,陈元抓起案板上的菜刀。 念头一动,他的注意力就回到识海中的天工造化图谱上面。 卷面上原本若隱若现的字画已经发生了变化。 一副菜刀图下面是一行行半透明的字。 【菜刀——一把用了四十年的熟铁菜刀,砍瓜切菜十分顺手,价值三十文。】 【可强化方向:夹钢菜刀】 【强化条件:熟铁菜刀一把、天精地华零点五点】 【强化时间:十天】 【强化收益:庖丁解牛刀法入门】 【天精地华:0.000000001点】 【是否强化?】 陈元眼睛一亮,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果然! 强化的东西和收益是关联的。 强化菜刀能够获得庖丁解牛刀法,那如果强化的是真正的刀剑呢? “元子,你要干什么?” 就在陈元想著的时候,忽然耳边传来一声惊呼,紧接著一道人影就扑了过来,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菜刀。 看到陈暖一脸惊慌的模样,陈元知道她误会了。 “姐,你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去砍死姓刘的全家然后给他们偿命。” 陈元懒得解释,乾脆將错就错地说道。 “元子你——” 陈暖脸色苍白,嘴唇颤抖。 “姐,给我几个月时间,在你十七岁之前,我我一定可以成为武者,到时候我们就能豁免限时成婚的规矩。” 陈元趁热打铁道,“要是到时候我做不到,那你做什么我都不再阻拦。” 陈暖心乱如麻,她本来已经想好了等陈元去兵工坊做学徒之后她就一死了之。 但是现在她有些不知所措了,她真怕自己死了之后陈元会去跟刘家拼命。 陈元可是他们陈家的唯一的男丁,要是出了意外,她哪还有脸面去见爹娘? “姐,几个月时间而已,你就等不了吗?” 陈元继续道。 陈暖长长嘆了口气,父母不在了,只有她和弟弟相依为命,她不能拖累弟弟。 “好,我答应你。” 陈暖说道,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脸色更加惨白。 成为武者確实可以豁免限时成婚的限制,但成为武者哪有那么容易啊。 就算她爹活著的时候都没想过家里能出一个武者,更何况是现在? 兵工坊的学徒只是有机会习武罢了,真正能练出名堂的那都是百里挑一。 陈暖虽然觉得自己的弟弟很优秀,但也不敢想弟弟在几个月时间內就能成为武者。 见陈暖答应了下来,陈元心里也是鬆了口气。 他真怕陈暖想不开寻了短见,那就算他以后成了武者也於事无补了。 子欲养而亲不在。 安抚好陈暖,陈元换上自己最体面的衣服出了门,快步向兵工坊的方向走去。 陈元虽然平日里自称长平县人,但陈家其实是住在长平县县城之外,也是人们口中称做的外城。 所谓外城,是由十余个围绕著长平县县城建造的城镇组成的,这些城镇之间遍布著大片的耕田、工坊,源源不断地为內城提供所需的各种物资。 外城的人终年劳作,生產的东西却轮不到他们享受。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遍身罗綺者,不是养蚕人。 陈家所在的城镇名叫柳树镇,得名原因是镇上有一株据说活了几千年的大柳树。 陈元穿过巷子,路过大柳树,又过了一座石桥,走了一身汗才来到了兵工坊。 兵工坊是长平县最大的铁匠铺子,长平县几乎所有的铁匠都出身兵工坊,他们就算离开兵工坊自立门户,也得定期缴纳“孝敬”。 把持了兵工坊的冯家是长平县的顶级权贵,也是陈父之前工作的地方。 正是有这么一重关係,陈元顺利地办理了相关的手续,正式成为兵工坊的学徒。 “陈元,主家仁义,许你加入兵工坊,你可不要仗著你爹替主家效命就自恃功劳,偷奸耍滑。” 管事名叫赵斌,是个身形粗壮的中年男人。 “不敢。” 陈元谨小慎微地说道。 “虽然你爹对主家有功,但你的身体太弱,没资格直接內院。” 赵斌打量著陈元,缓缓地说道,“这样,你先从伙房做起,那里的活轻省一些,吃喝也方便。 等你身体养起来了我再调你去其他位置上。” “好好做事,干上一两年,你也有机会习武,前途不比你爹差。 若能练出名堂,加入內院,那才是光宗耀祖、逆天改命。” 陈元躬身称是,衝著地面的脸上却是眉头紧皱。 一两年才有机会习武? 真要是那样黄花菜可都凉了。 看样子还得发挥天工造化图谱的作用才行,这里是兵工坊,最不缺的就是兵器。 不知道天工造化图谱强化兵器能带来什么样的收穫。 第3章 顶替 兵工坊把持著整个长平县的铁匠行业,財大气粗,从內院的锻兵师、护卫,到外院的学徒,上上下下百十號人。 学徒在整个兵工坊內属於最底层,主打一个事多钱少吃得差。 陈元换了一身崭新的灰布学徒装,拎著一口油腻的铁锅正在用力刷洗。 兵工坊的学徒很累,每日要劈柴、挑水、扫洒清洗、搬运铁锭兵器……从早到晚几乎没有空閒,动輒还要挨打挨骂。 就算如此,兵工坊的学徒也是个香餑餑,一般人想来兵工坊当学徒都找不到门路。 原因无他,兵工坊的待遇好。 也就是兵工坊財大气粗,才会给新入职的学徒发新衣服穿,要知道,这个时代的衣服也属於贵重物品,水滸传里那些梁山好汉打架前为了保护衣服都喜欢脱光了,那可不是他们有什么特殊癖好,而是因为衣服太贵重了。 普通老百姓一辈子可能也就穿那么两三身新衣服。 兵工坊的学徒虽然没有工钱,但是管饭,伙食也比其他工坊的学徒要好得多,毕竟这里乾的都是力气活。 学徒的伙食没办法跟锻兵师、护卫们相比,但窝头管饱,每十天还有一顿大肉。 普通人辛辛苦苦,不就追求一个吃饱穿暖吗? 如果陈元还是原本那个除了长得好看一点其他都平平无奇的普通少年,这日子就到头了,吃喝不愁。 可陈元不是。 当牛做马,以后还要沦为生育的机器,这种日子想想他都要流下眼泪来。 “兄弟,你是走什么关係进来的?” 旁边一个和陈元一起刷锅的学徒见管事走开了,忍不住小声问道。 这些大铁锅几乎有半个人高,刷洗起来十分费劲,陈元的身子几乎都要探进锅里了。 “冯家的关係。” 陈元道。 “別逗了,你要是有冯家的关係还用来后院当学徒?我认识一个傢伙,他叔叔是冯府的管家,一来就被选入了內院。” “內院好啊,每天只用干半天活,每过五天还能休息两天,他们甚至每个月还有月钱!” “像咱们这些背景不行,身体又弱的才会被丟到外院来,熬上几年才有可能晋升……” 那学徒也才十五六岁年纪,叨叨地说道。 “兄弟,咱们能碰到一起也是缘分,就別藏著掖著了。” 那学徒颇有话癆天赋,继续说道,“我叫林冬东,熟悉的人都叫我小林子。 我爹在冯家旗下的酒楼做帐房,所以我才能来兵工坊当学徒。 兄弟你到底走的是什么关係?” 林冬东一脸好奇。 兵工坊的学徒很少从外面招,能进来的几乎都有点这样那样的关係。 关係户並不意味废柴,事实上,兵工坊这些学徒就是因为家境还行,从小吃得好,体格健壮,这才扛得住兵工坊的重活。 “我爹是冯府的车夫。” 陈元沉吟了一下,缓缓地说道。 这也不是秘密,就算他不说,林冬东肯定也能打听到。 “车夫?” 林冬东从锅里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向陈元。 忽然,他东张西望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兄弟,你爹就是那个跟冯家家主一起失踪的车夫?” “嗯。” 陈元应付地说道,注意力却是放在眼前的铁锅上。 【大铁锅——这是一口养得极好的大铁锅,用来做菜能添三分锅气,是大厨牛坡的心头宝。】 【可强化方向:绝对不沾的大铁锅】 【强化条件:大铁锅一口、天精地华零点五点】 【强化时间:十五天】 【强化收益:顛勺入门】 【天精地华:0.000000001点】 【是否强化?】 他触碰大铁锅的时候,天工造化图谱上就浮现出若隱若现的字跡。 本以为来了兵工坊就能接触到兵器了,结果只是刷锅,连摸到菜刀的机会都没有。 “这不对啊。” 林冬东小声嘀咕道,將正在考虑怎么偷偷进入兵器库偷一把兵器的陈元唤醒。 “我听人说,你爹是为了冯家而死,冯家特许你直入內院啊,你怎么会跑到前院来呢,还来了最苦的伙房这里?” 林冬东疑惑地道。 “直入內院?” 陈元有些错愕,领他进来的管事也没说啊。 要是能直入內院他还发什么愁? 內院学徒是可以直接习武的。 “我知道了!” 林冬东眼睛转了两圈,小声道,“我听说,昨天內院也新来了一个学徒,是工坊管事赵斌的外甥杨贵……” 林冬东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是说,我的內院名额被杨贵顶替了?” 陈元表情严肃地道。 林冬东訕笑,“兄弟,我就是隨口一说,你別当真——” 陈元面无表情。 隨口一说,却可能道出了真相。 如果他爹还活著,那绝对没有人敢顶替他的名额。 但现在他爹生死不明,一个兵工坊內院的名额已经足以让某些人鋌而走险了。 毕竟,陈元现在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而冯家並不会太过关注这个孤儿。 陈元甚至可以想像出来事情未来的走向,赵斌利用管事的职责刁难他,他不堪重压之下逃离兵工坊,求告无门,贫病交加,结束了悽惨的一生。 这並非陈元的恶意揣测,他前世就曾经听说过类似的事情。 权力一次小小的放纵,就足以改变普通人的一生。 陈父虽然为冯家而死,但陈元现在连进冯府大门的资格都没有,赵斌根本就不必担心事情败露。 一瞬间,陈元脑海中已经闪过无数个念头。 去冯府告状? 恐怕他前脚刚到冯府门口,后脚就別人乱棍打死了。 拦路喊冤、拉横幅、骂大街,这些手段在他前世都不一定有用,更何况是这个人命如同草芥的乱世? 陈元敢闹就只有死路一条。 “兄弟,你別想太多,其实在伙房当学徒也还不错。” 林冬东劝慰陈元道,“虽然脏点累点,但是能偷吃啊。 我跟你讲,这偷吃可是有技巧的,千万不能让大厨发现,要不然可是会挨打的……” 陈元心中一片冰冷,就算他想安安稳稳地当个伙房的学徒也未必能够如愿。 如果他是赵斌,那就一定会想办法逼走他,甚至逼死他。 毕竟,只有他陈元死了,顶替他內院名额的杨贵才能真正安稳。 陈元现在总算能够理解陈暖为什么一心寻死了,这世道,实在是逼得人难活啊。 “灶上的菜不够了,陈元,你去把地窖里的白菜搬三百斤上来洗乾净,快点。” 厨房里传来伙房管事的声音。 “我帮你。” 已经把锅刷洗乾净的林冬东道。 “帮什么帮?你自己的活干完了吗?水挑够了吗?” 伙房管事出现在门口,厉声呵斥道,“三百斤白菜还需要帮忙,真以为你们是哪家的大少爷,跑来这里享福来了? 能干就干,不能干就给我滚。 你们干不了,能干的人有的是!” 林冬东噤若寒蝉,投给陈元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扛著大铁锅灰溜溜地走了。 伙房管事瞪了陈元一眼,语气恶劣地道,“动作快著点,要是影响了灶上出餐,內院怪罪下来,我扒了你的皮!” 这就来了吗? 陈元內心压抑愤怒,他和伙房管事往日无怨近日无讎,对方以如此恶劣的態度对待他不可能是毫无缘由的,再想想林冬东刚刚说到的事情,陈元如何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我搬!” 陈元牙缝里蹦出两个字,埋头钻进地窖当中。 伙房管事没有看到,陈元的眼神中仿佛燃起了火焰,那火焰仿佛要一切的不公、不平都尽数焚毁,半点不留! 第4章 剔骨刀 【窝窝头——最普通的玉米面和高粱面做成,口味一般,可以果腹。】 【可强化方向:大厨牛坡秘制的香甜窝窝头】 【强化条件:窝窝头一个,天地精华零点零零一点】 【强化时间:半天】 【强化收益:维持不饿状態一整天】 【天精地华:0.000000009点】 陈元手里捏著一个窝窝头,慢慢地將它往嘴里送去。 窝窝头的味道算不上好,甚至可以说差。 但好在管够。 陈元一口气吃了十几个,这才感觉稍微恢復了一些生气。 从地窖里搬出来三百斤白菜,又把三百斤白菜全都洗乾净,陈元两辈子都没干过这么重的活。 累得他胳膊腿都几乎要抬不起来了。 如果每天都这么干,陈元感觉自己活不了多久。 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就是天工造化图谱上的天精地华增加了。 虽然还是小数点后九位数,但一变成了九,这就是进步。 林冬东从陈元身边经过,鬼鬼祟祟地塞给他一包东西,然后快速离开。 陈元坐在台阶上,三两口將手上的窝头吞下,看看四下无人,这才把怀里的纸包打开。 一股肉香扑面而来,纸包里包著的是几块油腻的肥肉。 陈元心中微微一暖。 之前林冬东跟他说在伙房当学徒有机会偷吃,这几块肉,恐怕就是林冬东从內院的伙食里面偷的。 虽然只是几块肉,但如果被伙房管事发现,林冬东也是少不了一顿责罚。 陈元心中感动,把几块肥肉一股脑地塞进了嘴里。 前世都不屑於吃的肥肉,现在却感觉如此的美味,陈元甚至连包肉的纸都细细地舔了一遍。 天工造化图谱上的字跡跳动了一下。 【天精地华:0.0000001点】 陈元一愣,仔细地数了数小数点后面的零。 六个零。 没错,原本的八个零变成了六个零! 几块肉就让天精地华的数量暴涨一百倍! 得吃多少窝窝头才会有这种效果? 果然还得吃肉啊。 刚刚吃饱了肚子,不给他休息的时间,新的活就已经安排下来了。 整整一个下午,他都在脚不沾地的忙碌中度过。 直到太阳落山,他才拖著疲惫的身体下了工。 兵工坊的学徒可以选择住在坊里,也可以选择走工。 大部分学徒都会选择住在坊里,毕竟少了路上的时间他们还能多睡一会儿。 不过陈元实在放心不下家中的姐姐,所以选择了走工,每日往返。 这样一来,他早上就要早起半个时辰,下工之后也得多走许多路回家。 外城不比內城,內城有官兵巡逻,相对比较安全。 但外城的镇上入夜之后十分混乱。 陈元一路上顾不得疲惫不断加快速度,总算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回到了家中。 “我在工坊吃过了,以后你就不用等我吃晚饭了。” 看著桌上的清汤寡水,陈元说道。 “嗯。” 陈暖轻轻点点头,看了眼弟弟,低声道,“今天张彪来过了。” 陈元心头一沉。 “他有没有干什么?” 陈元沉声问道。 “没有。我躲著没出声,他以为家里没人,踹了几下门就走了。” 陈暖小声说道。 陈元注意到陈暖说话的时候手上一直死死攥著一根釵子。 如果张彪真的踹开了门,这根釵子怕是会插进她自己的喉咙。 陈元心头压抑,如果他现在是兵工坊的內院学徒,那张彪未必敢来招惹他。 赵斌敢顶替他內院学徒的名额,张彪敢打他姐姐的主意,这些都是连锁反应。 墙倒眾人推,什么人都要来踩他们一脚。 “家里还有多少银子?” 陈元沉吟著问道,他原本还想忍一时之气,慢慢积累力量,现在看来没有办法了…… “两钱……” 陈暖窘迫地道。 自从父亲失踪,母亲重病,家中唯一的经济来源就是她替人做一些缝缝补补的小活。 陈元眉头紧皱,脸上的表情变换不定。 片刻之后,他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似的。 “姐,我出去一趟。” 陈元起身道。 “元子,天黑了——” 陈暖有些慌乱。 “姐,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陈元沉声道。 陈暖似乎感觉出来陈元的决心,用力点了点头。 最坏的情况不过是一死了之,弟弟想做什么,那就让他去做吧。 ………… 陈元走出家门,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吐了出来,借著暗淡的月光,他迈步来到两条街外的一个大杂院。 砰!砰!砰! 陈元拍响了大门。 片刻之后,大门拉开,露出一道身影。 那人身著短打,胳膊裸露在外,露出强壮的肌肉。 “干什么?” “找张彪,借钱。” …… 张彪和他的一眾跟班在街头廝混,无恶不作。 拐卖人口、放印子钱都是他们的业务。 “借钱?” 张彪一脸玩味地打量著陈元,“元子,咱爷们往外放钱那可是需要抵押的,你有什么东西能抵押?” “我姐和我。” 陈元一脸平静地说道,“我知道你一直惦记我姐,如果到时候我还不上钱,我和我姐隨你处置。” “你们两个……” 张彪眼神一亮,陈家姐弟细皮嫩肉的,正是人贩子最喜欢的类型。 自己玩够了转手一卖,说不准还能赚上一笔。 “可不值一百两。” 张彪拖长声调,“最多五十两,三个月之后,连本带利还八十两。” 张彪舔了舔舌头,一脸贪婪。 “好!不过三个月之內,你不能再骚扰我姐。” “三个月內我保证没人碰她,不过三个月后……嘿嘿……” 片刻之后,陈元签下欠条,怀揣著五十两银子离开了张彪的大杂院。 ………… 第二天。 在兵工坊完成一天的劳作之后,陈元忍著浑身的酸疼,匆匆来到了镇上的猪肉铺子。 毫不犹豫地买下十斤猪肉,正待离开的时候,陈元的目光瞥见了肉案上的剔骨刀。 片刻之后,那体重起码两百斤、满脸横肉的店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叫。 “刀呢?我祖传的剔骨刀呢?” 几十米外,陈元拢了拢袖子,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买刀是不可能买的。 那会留下痕跡。 回到家中,也不劳烦陈暖,陈元熟练地將那十斤猪肉全都做成了红烧肉。 一翻狼吞虎咽之后,陈元也没有理会陈暖满脸的疑惑就钻回了自己的房间,小心地取出那把已经擦拭乾净的剔骨刀。 【剔骨刀——郑屠祖传的剔骨刀,虽磨损严重,但不失锋利。】 【可强化方向:精品剔骨刀】 【强化条件:剔骨刀一把、天精地华零点五点】 【强化时间:十五天】 【强化收益:杀猪刀法入门】 【天精地华:0.007点】 这一顿大肉吃得无比划算,天工造化图谱上那一连串碍眼的零总算是没有了。 陈元心中大定,安然入眠。 一连数日,陈元埋头干活,不管伙房管事如何刁难他都没有反抗,只不过是吃得更多了。 除了兵工坊管够的窝头,他额外给自己准备了肉饼,干活之余隨时吃上几口。 五十两银子如同流水一般花出去,吃得好了,陈元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身子骨都比之前健壮了不少。 这一日,他就著肉饼狼吞虎咽了五个窝窝头,忽然感觉身上有了什么变化一般。 下意识地將心神沉入识海。 【天精地华:0.5点】 天工造化图谱上,天精地华终於达到了0.5点。 陈元伸手握住藏在怀里的剔骨刀,只见卷面上,是否强化后面那个是的按钮,已经不再是灰白状態。 “强化。” 陈元心中默念,只感觉手上一轻,怀里的剔骨刀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天工造化图谱上的字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起来。 第5章 报仇不隔夜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 陈元如往日一般离开家向兵工坊走去。 这些日子他已经习惯了披星戴月的打工日子。 伙房管事依旧每日刁难,將最脏最累的活全都安排给了他。 好在他这些日子大量进补,加上心里有盼头,所以才勉强坚持下来。 走在路上,默默地计算了一下剔骨刀强化的日子,原本酸疼的双腿也感觉轻便了许多。 翻过石桥,陈元忽然看到张彪带著两个跟班儿站在路边。 他们拿眼神不断打量著路上行色匆匆的行人,嘴里还小声交流著什么,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 这三个傢伙平日里不睡到日上三竿不可能起来,像这么早就出门的情况十分罕见,也不知道他们又想干什么坏事。 陈元心里发紧,却没有绕路的打算,而是步伐稳定地从张彪三人身边走过。 “呦,这不是元子吗?怎么,这么早就去上工? 兵工坊的待遇可是咱长平县所有工坊里面最好的,你最近攒了不少银子吧? 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 张彪阴阳怪气地笑道。 “还没到三个月,到了时间我自然会还。” 陈元面无表情,冷漠地道。 “嘿嘿,元子,不是我说你,有了钱就只知道吃,一点也不懂的享受。 你不会还是个雏儿吧?要不要姐夫我教教你?” 张彪嘿嘿笑道。 陈元听出来张彪话里隱晦的意思,你小子別想耍花招,你平时干了什么老子一清二楚。 “管好你自己吧。” 陈元冷著脸加快脚步。 “老大,这小子天天吃大肉,那五十两银子都被他糟蹋了大半呢,为了一个婆娘搭进去这么多银子,值吗?” “就是,老大你要是真惦记陈家的小娘们,绑来玩玩就是了,陈家现在还敢告官不成?” “陈家姐弟都是一副细皮嫩肉的样子,乾脆绑过来一起玩,嘿嘿……” “你们懂个屁,老子什么时候干过赔本的买卖?这俩人我不但要玩,而且还要用他们卖个好价钱……” …… 声音隨风飘入陈元的耳朵內。 他的眼神越发冰冷。 原本以为张彪贩卖人口只是谣言,现在看来这混蛋还真是无恶不作。 “人贩子都该死,放印子钱也该死。” 陈元心中最后一点犹豫也烟消云散。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快了,快了……” ………… “怎么来得这么迟?你当兵工坊是你家开的吗? 再有下一次你就给我滚出兵工坊!” 伙房管事厉声呵斥道,“去地窖搬五百斤萝卜,洗净削皮,午时之前干完!” 陈元闷头答应。 “元子,別搭理他,他肯定是昨天晚上被婆娘踹下床了,今日一来就一副吃错药的样子。” 林冬东抱著一堆饭碗从陈元身边路过,小声道,“等我洗完了碗就来帮你。” “没事,我权当他在放屁。” 陈元笑笑,一边啃著肉饼一边钻进了地窖。 午时將近,陈元將最后一斤萝卜送到厨房,疲惫地坐在台阶上。 忽然。 他心神一震,下一刻就有一股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剔骨刀强化完成! 一股纷繁的信息在脑海中喷涌而出。 陈元脑海中出现一幅幅景象,他仿佛跟著一个屠夫做了数年学徒,五年打杂,三年学艺,终於学得一手杀猪术。 又经过两年苦练,他终於將那一手杀猪刀法修炼入门,成为一个合格的屠夫。 哪怕是数百斤重的大肥猪,他也能一刀攮死。 “杀猪刀法並非武功,而是用来杀猪的手艺。” 陈元嘴角扬起,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屠夫不是武者,但论到杀戮,对普通人也是降维打击。 杀人跟杀猪也没什么区別,尤其是某些人连猪狗都不如。 杀猪刀法入门之后,陈元的身体並没有太大变化,但是他的心態却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连看人的目光都森寒了几分,不由自主地就往人身上致命的要害处看。 伙房管事正好从不远处路过,不知道为何,他忽然感觉背后有一股凉颼颼的感觉。 打了个寒颤,他小声嘟囔道,“最近妓寨去得频繁了些,身体有些虚了,都怪赵斌那傢伙非得送我十两银子……” 一边嘟囔著,伙房管事紧了紧衣服,快步钻进暖和的厨房內。 陈元的眼神瞬间冰冷下来。 难怪伙房管事处处为难自己,原来是赵斌给他送了银子。 果然不出所料,赵斌不但抢了他內院学徒的名额,还想杀人灭口! 这世道,死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根本就没人会在意。 如果是原来的陈元,必定会被赵斌拿捏的死死的,不是累死在兵工坊就是被排挤出去冻饿而死。 不过,他不再是那个软弱无依的陈元。 “我只是想早九晚五地工作,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房子,有一辆出行代步的马车,一个漂亮贤惠的老婆,生一两个可爱的孩子,顿顿有菜有肉,每年能买几身新衣服的普通生活而已。” 陈元將手伸进怀里,念头一动之间,已经强化完成的精品剔骨刀出现在他手中。 握著冰凉的刀柄,陈元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小声嘟囔道。 “为什么要逼我呢? 既然你们不想让我活,那我就先攮死你们!” 在这种时代,没有三分匪气根本没办法活下去。 他不想死,那就只能让自己的心恶起来。 ………… 小巷里。 破衣烂衫的陈元抱著手臂蹲在墙角,就算有人路过,也只会以为这是一个乞討的流浪汉。 他屈伸了一下五指,缓解著握刀太紧带来的麻木感。 夜色渐渐深了,陈元终於站起身来,用破围巾挡住口鼻,快速来到一个大杂院前。 这大杂院原本是镇上富户,后来富户家道中落,这里便租给了旁人。 再后来张彪看上了这里,耍横犯浑逼走了租户,將这里变成了自己的巢穴。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大杂院內还亮著灯火,隔著大门都能听到里面喝酒猜拳的声音。 陈元隔著门听了一会儿,里面传来的是三个人的声音,跟自己傍晚观察到的情况一样,里面应该只有张彪和他那两个亲近的跟班儿。 “三个人,可以干!” 陈元不想继续等待张彪落单的时机,决定拼一把。 他深吸一口气,將手拢在袖子里,握紧了那把精品剔骨刀。 砰!砰!砰! 另一手敲响了大门。 “谁?大半夜的找抽吗?” 醉醺醺的声音传来,一个大汉东倒西歪地拉开了门,恶声恶气地叫道。 “是我,来还钱的。” 陈元压低声音说道,顺势把手向前伸去。 那大汉以为陈元递过来的是银子,根本就没提防,甚至伸出手来想要接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陈元顺势向前一步,一下子撞进对方的怀里。 噗! 一声轻响,精品剔骨刀已经攮进对方的心口。 对方一下子瞪大眼睛,嘴巴里就要发出惨叫之声。 陈元抱住对方,用力將剔骨刀攮到底,嘴上大声道。 “二爷你这是喝了多少,走路都不稳了,我来扶你。” 张彪和另外一个跟班坐在堂上喝酒,隔著庭院根本就看不清门口的情况,还以为老二是喝多了,忍不住哈哈嘲笑起来。 “二爷,你先歇一会儿,我把银子给彪爷。” 陈元將那跟班儿放下,只感觉背后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心中虽然已经演练了无数次,但真正动起手来还是有些紧张。 不过杀人比想像的简单得多,和杀猪没区別。 这些混混看著人高马大、威慑力十足,一刀攮进要害也照样会死。 杀猪,攮死猪的时候还要防止猪用力挣扎,这一点,陈元熟。 重新將精品剔骨刀拢进袖子里,陈元佝僂著身子快步穿过庭院。 灯光昏暗,加上陈元包著口鼻,张彪根本就没有认出来他。 “你是谁?借我多少银子?” 张彪端著酒碗隨口问道。 “我是——” 陈元开口道,故意压低声音,引得张彪探头来听。 “要你命的阎王!” 唰。 陈元猛地向前一扑,剔骨刀闪电般刺了出去。 第6章 三掌柜 呼。 烛光影动。 张彪被嚇的酒都醒了,手臂下意识地向上一抬。 “啊!” 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之声,手掌一瞬间已经被锋利的刀锋刺穿。 带著向前扑的势头,陈元整个人都瞬间压了上去。 精品剔骨刀直接將张彪的手掌刺进了张彪的胸前。 乒桌球乓。 陈元和张彪同时滚落在地,桌子被撞翻,上面的酒菜杯盏散落满地,摔得粉碎。 那个跟班儿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惊叫一声,用力將手里的酒杯砸了过去。 陈元和张彪正好翻了跟头,看上去像是张彪將陈元压在了身下一般。 酒杯落空,摔了个粉碎。 跟班儿衝上前去,就要帮张彪对付陈元。 “大哥——” 一句话还没出口。 忽然张彪的身形滚落,紧接著一片黑影扑面而来。 跟班儿本来就喝醉了酒,反应迟钝,这时候根本就来不及闪躲。 “啊!” 一瞬间他就感觉什么东西洒进了眼里,灼痛让他惨叫起来。 但这惨叫声並未持续多久。 陈元已经一跃而起,精品剔骨刀如同毒蛇一般准確地刺进了跟班儿的喉咙。 噗嗤! 伴隨著剔骨刀拔出,鲜血飞溅。 跟班儿应声倒地,捂著喉咙满地打滚,嘴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陈元心生不忍,上前用膝盖压住对方,噗噗几刀,那跟班儿胸腹处便多了几个血窟窿,人也彻底没有了动静。 陈元这才回头去看张彪。 张彪仰面躺在地上,心口处血肉模糊,鲜血已经將半身衣衫染红。 陈元犹恐他没有死乾净,上前又补了几刀。 做完这些之后,陈元没有耽误时间,一阵翻箱倒柜之后,他提著一个包袱快步离开。 ………… 回到家中,陈元洗乾净手,又將身上的衣服扔进火盆,看著它们被烧得乾乾净净,这时候他才长长鬆了口气。 虽然是第一次杀人,但这一幕陈元已经在脑海中想了无数次。 当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陈元觉得杀人也没有那么可怕,尤其是当他不把对方当成人的时候。 “幸好我提前准备了石灰粉,要不然真跟第三个人纠缠起来,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心中復盘著刚刚的经歷,陈元心中不免也是有些后怕。 一个人面对三个身强体壮的成年男子其实是有些冒险了。 这一次他是没有办法,下次如果再出手,一定得有十足把握才行。 “不过精品剔骨刀倒是比想像中更好用,就像我以前真的用它杀过许多头猪一样,用起来如臂指使。” 陈元心中暗自想道,“杀死张彪几人前后只用了几十息时间,我进出也没有人看到……” 乱世人命贱如草芥,何况死的还是三个街头混混,官府大概率不会严加追查。 不过陈元还是利用前世的知识儘可能地没有留下任何破绽。 仔细地回想了几遍,確定確实没有留下破绽之后,陈元的目光才放在他从张彪那里带回来的包袱上面。 “我这是劫富济贫,替天行道。” 陈元心中暗自道,前世奉公守法,这一世若不是被逼到了绝境,他也很难奋起杀人。 “我没错,我只是想活下去。” 陈元不断给自己做著心理建设,心里还真的舒服了许多。 哗啦。 陈元把包袱里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 一堆碎银子,还有几十张零散的纸片。 陈元先翻看了一下那些纸片,让他失望的是,都是欠条,並没有传说中的银票。 陈元也看到了属於他的那张欠条,借五十两,三个月就要还八十两,九出十三归都没有这么狠的。 “该死!” 陈元暗骂一声,將那些欠条全都丟进火盆里。 火苗瞬间將那些欠条吞噬,很快就烧了个乾乾净净。 然后陈元才开始清点那一堆碎银子。 “没有了良心赚得可真多……” 陈元知道张彪又是放贷,又是贩卖人口,肯定不缺银子,不过能从他屋里搜出这么多银子还是有些出乎意料。 二百两银子! 以前他爹在冯府当车夫,风里来雨里去,一年到头也才赚十几两银子而已,这在普通人里面还算是收入高的。 二百两,他爹不吃不喝都得攒上二十年。 “这些银子,已经足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陈元的心臟砰砰砰地跳动著,仿佛要跃出胸腔一般。 暴富! 好一会儿,陈元才渐渐平静下来。 “银子留在手里只是死物,守財奴做不得。” 陈元將银子分了三堆,一堆埋在床底下,一堆放在床头准备明日给陈暖当家用。 还有一堆他揣进了怀里。 如今有了资本,有些事情总算是可以做了。 ………… “三掌柜,您费心。” 陈元不动声色地將一包银子塞进一个中年胖子的手里。 这中年胖子是兵工坊的三掌柜孙定。 天还没亮的时候陈元就守在了孙定家门口,成功地堵到了孙掌柜。 说起来,孙定住在这里陈元还是从林冬东口中知道的。 孙定掂量了一下手上的银子,估摸著大概有二十两,眼神中不由地闪过一抹意外。 真不愧是主家的车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竟然还能拿出这么多银子。 不过这估计也是他们最后的家底了,这姓陈的小子怕也是被逼疯了。 孙定心中冷笑两声,赵斌那傢伙吃相也太难看了一些,这事可是在打主家的脸,要是传扬出去,外人岂不是会说主家虐待功臣?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小事主家的大人们也不会关注。 他虽然知道,却也不会多管閒事,毕竟赵斌那傢伙是大掌柜的人。 “陈元啊,你想进內院是不可能了,这件事已经定了,就算我有心帮你也是做不到的。” 孙定缓缓地说道。 陈元听出来孙定言语中的推辞之意,脸上露出挣扎的表情。 他一咬牙,又从怀里掏出一包银子。 “三掌柜,要是容易我也不来找您老人家了,我没別的要求,只想拿回属於我自己的东西。” 陈元把银子塞进孙定手里,躬身道,“我手里就只有这些银子,不过只要三掌柜能帮我回內院,以后我的工钱,一半都交给三掌柜。” 孙定不动声色地將第二包银子收入怀里,又是五两。 “直接让你进內院是不可能的。” 孙定沉吟著道,“內院的名额都是主家定的,如果我让你进內院,那你被冒名顶替的事情就要捅到主家那里去了。 我虽然不怕赵斌,但赵斌背后是大掌柜,我没必要为了你这点银子去得罪大掌柜。” “大掌柜庸碌无能,我觉得三掌柜可取而代之——” 陈元小声道。 孙定意味深长地看了陈元一眼,冷漠地道,“陈元,你很聪明,不过聪明人容易早夭,有些话不要乱说。” “小人僭越,三掌柜海涵。” 陈元低下头,恭声道,“请三掌柜指一条明路。” “老夫也不占你的便宜,既然拿了你的银子,老夫就替你谋划一般。 不过老夫有言在先,机会老夫给你,能不能进內院,那还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至於你跟赵斌之间,老夫不会插手,明白了吗?” 孙定缓缓地道。 “小的明白。” 陈元连忙说道,“不管事情成与不成,小人都对三掌柜的大恩大德铭感於心、没齿难忘。” “回工坊吧,事情今日就会见分晓。” 孙定挥挥手道。 眼看著陈元快步离去的背影,孙定掂了掂袖子里的两包银子,脸上不由地露出笑容。 二十五两银子,也抵得上他一年的工钱了。 “嘿嘿,主家刚刚下令从外院选拔有练武资质的学徒进入內院修炼,这陈元就送上门来了。 他可不知道这个机会本来就有,还以为是我操作的。 这银子赚得,轻鬆。” 孙定呵呵一笑,心想今晚可以去內城开个荤。 一想到內城那些小娘皮的身段,他心头就是一阵火热。 第7章 臥虎桩 陈元和林冬东並排坐在台阶上,一人捧著一个大海碗狼吞虎咽。 碗里面是没什么油水的白菜燉豆腐。 虽然没什么油水,但忙活了一上午的两人还是吃的很香。 “唉,太累了,还是內院的学徒好啊,不但不用干这些杂活,还能学到武功呢。” “可惜咱关係不够硬,身体又太弱,不能直接进入內院。” “元子,我听说了一个消息……” 林冬东偷偷摸摸地塞给陈元一块鸡胸肉,鬼鬼祟祟地看看周围,低声道。 “什么消息?” 陈元不动声色地鸡胸肉塞进嘴里,这些天他已经习惯了林冬东能从厨房里偷出来东西。 “前段时间主家不是出事了吗?就你爹那件事。” 林冬东小声说道,“听说是主家招惹了什么了不得的存在,这才有了那场祸事,家主现在都不知死活。 主家为了应对危机,决定提前传授所有学徒武功。” “你也知道,放在平时,咱们这种外院的学徒想要学武,非得干上两三年才有机会。” “现在好了,有机会提前学武,要是能练出名堂,那就能选入內院……” 林冬东一脸期待。 陈元:“……” 他给三掌柜的银子白送了? “也不知道主家到底招惹了什么人,反正我听我爹说,那些人老凶残了,你发现没,咱们柳树镇最近死的人变多了,很有可能就是那些人已经派人来打前站了。” 林冬东继续说道,“今天一大早,前街张彪的尸体就被人发现了……我爹说现在学武不是好时机,有可能成为冯家的炮灰……不过我觉得,机会来了就要抓住,富贵险中求,万一我能成为武者大人呢?” “我跟你讲,我听说以前兵工坊出过一个天才,直接被冯家背后的圣宗看中,成了圣宗弟子,现在连县太爷见了他都得陪笑。” 林冬东他爹在酒楼做事,南来北往的人见过许多,也经常听到一些有的没的消息。 “圣宗是什么东西?” 陈元下意识地问道。 林冬东嚇了一跳,他左右看看,確定四下无人之后才鬆了口气。 “我说元子,这话你就当著我说说,千万別当著別人说,会招来杀身之祸的。” 林冬东有些紧张地说道,“圣宗不是东西——呸呸——圣宗是东……” 林冬东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继续小声道,“圣宗是咱们永州的天! 我听我爹说,圣宗的全名叫做神圣宗,是咱们大越王朝的三宗四派之一,永州就是圣宗的地盘。 在永州,圣宗说话可是比朝廷都管用,我还听说,永州从上到下的官员都是圣宗弟子,朝廷的手根本就插不进来。” 陈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不就是军阀割据吗? 正说著,忽然听到一阵骚动声传来。 紧接著就是一声大喝。 “所有学徒,过来集合!” 只闻其声,不见起身,声音响亮得如同低空的闷雷一般,震得陈元的耳朵都嗡嗡作响。 “元子,別吃了,快走。” 林冬东兴奋地道。 陈元把碗里的菜和半个窝窝头塞进嘴里,这才快步跟了上去。 等陈元和林冬东来到小广场上的时候,这里已经聚集了二三十人,都是外院各房的学徒。 各房的管事也都来了,此刻全都满脸堆笑地围著一个中年汉子寒暄。 那被眾管事围著的汉子体型壮硕,身高接近两米,他袖子挽起,露出肌肉虬结的粗壮手臂。 “是周护卫!” 林冬东小声提醒陈元道。 兵工坊生意做得大,除了锻兵的师傅和眾学徒外,还养了一些护卫。 这些护卫全都是武者,平日里脱產练武,不但待遇好,而且地位很高,连几个掌柜对他们都是礼让有加。 陈元以前给这些护卫送过饭,对他们的印象就是顿顿有鱼有肉,而且饭量奇大,一顿吃的能比得上他好几顿。 这个周铁周护卫他也有过耳闻,是兵工坊的风云人物,听说习武天赋远超同儕。 杂乱的脚步持续了一会儿,几十个学徒聚在广场上,大部分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相熟的聚在一起,彼此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一个人被七八个人簇拥著走了过来,正是兵工坊的三掌柜孙定。 孙定大腹便便地来到周铁面前,开口道,“周护卫,人来得差不多了,没来的就不等了,开始吧。” 说罢,他转身面向眾学徒,双手向下压了压。 待场面安静下来之后,他满意地点点头。 “小的们,你们的造化来了,主家开恩,许你们习武的机会,接下来,全都听周护卫的安排。” 孙定朗声道,目光隱晦地在陈元身上停顿了一下,似在邀功。 陈元心里被气笑了,不过面上还是微微点头回应。 要不是林冬东告诉他,他还真以为这是孙定给他爭取来的机会。 他甚至还可能觉得孙定办事稳妥,为了给他安排萝卜坑把事情搞得这么大规模。 但是现在,陈元心里只有愤怒。 林冬东都知道的消息,孙定肯定早就提前知道了。 明知道兵工坊要提前传授外院学徒武功,孙定还收他的银子,这不是拿他当冤大头吗? 陈元心中不免有些鬱闷,本来就属於自己的机会,自己还多花了二十五两银子,这就是信息差啊。 不过他也知道,形势比人强,现在想把银子要回来是不可能。 他要是真的去找三掌柜要银子,指不定这学武的机会就没有了。 有些人成事不行,坏事那是绰绰有余。 一个管事就让自己死去活来了,何况是位高权重的三掌柜? 那可是公司副总。 陈元吐槽的同时,周铁已经向前一步,目光凶狠地扫过眾学徒。 眾学徒无不呼吸急促,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和周铁对视。 “能加入兵工坊是你们的运气,能学武更是你们的造化。 你们要感激主家给你们的机会,来日好好为主家效力!” 周铁开口道,声如炸雷,震耳欲聋。 “听好了,我今日教你们的臥虎桩功乃是兵工坊的不传之秘,放在长平县那也是一等一的武功。” 周铁的声音响彻整个广场,说得一干学徒全都精神一阵,劳作半日的疲惫都仿佛一扫而光。 兵工坊的学徒家里多少都有些关係,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武功的重要性? 学好了武功,那是可以逆天改命的啊。 这些学徒之所以想方设法地加入兵工坊,为的不就是搏一个学武的机会吗? 要不然他们完全可以去一些轻鬆的地方当学徒。 “习武首重筑基,而筑基首重气血。 习武第一课,便是要蓄养气血。 桩功,便是壮大气血之法,待气血蓄养到一定程度,便可以气血冲关,踏入武者之门,那时候你们就有资格学习打法了。 桩功配合打法,便是我兵工坊名扬在外的虎形拳。” “全都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 周铁说著,身体趴到了地上,四肢著地,手臂弯曲,整个人像是一头匍匐的猛虎一般。 “手臂弯曲,腰背要直,下腹要绷紧。” 周铁一边演示,一边口述动作要诀。 “感受全身肌肉绷紧,如同绷紧的弓弦一般。 等什么时候能坚持半个时辰了,那便是已经入门了。” “张庆,你带他们练习几遍。” 一番话说完,周铁就不耐烦地转身离开,只是隨便留下了一个內院学徒指点陈元等人。 张庆是个肤色黝黑的壮硕少年,他沉著脸摆出了臥虎桩的架势。 “都跟我一起练。” 张庆比周铁更没耐心,说完这一句就不再说话。 一干学徒纷纷学著张庆的样子趴在地上。 臥虎桩功的架势看上去简单,真正做起来却没有那么容易。 仅仅几息时间,就不断有人散了架势趴倒在地。 陈元坚持了不到半分钟就趴了下来,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环顾四周,有几个学徒还在咬牙坚持。 陈元心中暗嘆,能坚持固然是优点,但这么强行坚持恐怕会练坏身子。 练功还得循序渐进,不过那样的话,要练成还不知道要几年还是十几年呢。 陈元的念头不由地落往识海中的天工造化图谱。 【臥虎桩——寅虎一脉的入门功法,有熬炼筋骨、行气壮血之功效。】 【可强化方向……】 陈元的眼睛一亮,能行! 第8章 强化桩功 【臥虎桩——寅虎一脉的入门功法,有熬炼筋骨、行气壮血之功效。】 【可强化方向:猛虎桩】 【强化条件:臥虎桩、天精地华三点】 【强化时间:一百日】 【强化收益:猛虎桩入门】 【天精地华:0.8点】 一个字一个字地反覆看了几遍,陈元嘴角不由地浮现出了笑容。 当他將注意力放在猛虎桩上面的时候,脑海中浮现出一段信息。 將臥虎桩练出猛虎之意,是为猛虎桩,修炼效果远胜於臥虎桩。 天工造化图谱,果然连武功也能强化! 忽然。 陈元脑海中冒出来一个想法。 他努力集中注意力,想像著自身。 数息之后,天工造化图谱卷面上的字跡如同小蝌蚪一般扭动著发生了变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果不其然! 【陈元——一个平平无奇的学徒,略通文字,掌握了入门级的杀猪刀法,正在修炼臥虎桩功,尚未入门,身价一百五十两。】 【可强化方向1——杀猪刀法小成; 强化条件:杀猪刀法入门、天精地华两点; 强化时间:一百八十日; 强化收益:杀猪刀法小成】 【可强化方向2——臥虎桩功入门; 强化条件:臥虎桩功、天精地华两点; 强化时间:六十日; 强化收益:臥虎桩功入门】 强化方向第一次出现了分支。 陈元眼睛明亮,心情有些激动。 他知道自己似乎找到了天工造化图谱真正的方法。 “还好,强化自身强化的只是技能,我差点以为可强化方向是肌肉男、鸟人、金刚狼之类的呢……” 陈元心中暗自道。 “相比起来,强化物品还是比直接强化技能更划算。 同样是付出时间和天精地华,强化物品能够同时得到一件强化物品和对应的技能。 强化技能却只能提升技能。” “不过也不能这么说,强化技能可以定向提升,强化物品获得的技能却是隨机的。” “臥虎桩……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消耗三点天精地华和一百日时间,达成猛虎桩入门。 一个是消耗两点天精地华和六十日时间,达成臥虎桩入门。” 要如何选呢? 就在陈元心中思忖的时候,耳边已经传来张庆的声音。 “你们回去之后都勤加练习,早日气血冲关,成就明劲武者。” “张师兄,什么是气血冲关?什么是明劲武者?” 有胆大的学徒出声问道。 “修炼桩功,积攒气血,待气血充足到一定程度,便能衝破人身的极限,达到更强的境界,这就是气血冲关。 明劲武者,就是一次气血冲关的武者,体內气血如牛。 如果是二次气血冲关,那就是暗劲武者,气血如虎。 三次气血冲关名曰化劲武者,气血如象。 三次气血冲关便是道基筑成,可以追求更高的武道境界了。 不过你们就別想了,那样的强者整个长平县都挑不出来一个。 你们但凡能完成一次气血冲关,就能加入內院,有一个光明的前途了。” 张庆说道。 “张师兄,你完成几次气血冲关了?” 那胆大的学徒好奇地问道。 “我已经完成一次气血冲关,如今已是內院的见习护卫。” 张庆傲然说道。 眾学徒顿时发出惊嘆之声,满脸崇拜。 陈元听著张庆地解释,心里若有所悟。 他们对桩功境界的划分是通过气血冲关来衡量的,並没有入门、小成、大成、精通的说法。 那是天工造化图谱的划分。 桩功入门相当於一次气血冲关。 小成是二次气血冲关,大成是三次气血冲关。 “那桩功精通呢?” 陈元心中有些疑惑。 “我在內院学武,日夜苦练也用了一年时间才完成一次气血冲关,这在內院学徒中算是速度快的。 你们的体质不如內院学徒,家底也不如,千万別好高騖远,冒然气血冲关,那会给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能完成一次气血冲关那都是十里挑一的天才,你们有幸学到臥虎桩功,就算成不了明劲武者,也能强身健体……” 张庆说完,也转身回了內院。 一干前院学徒兴奋地討论了半晌,这才各自散了。 伺候完晚饭,陈元拖著疲惫的身子离开了兵工坊。 临走之前,他瞥见有几个学徒正在广场上咬牙练习臥虎桩功,气喘如牛。 他心中做出了决定。 ………… 夜色彻底黑了下来。 陈元提著大大小小十几个纸包回到了家中。 陈暖瞥了一眼陈元手中的东西便移开了目光,並未过多询问。 今日一早陈元突然给了她二十两银子,说是当家用,然后白天她就听到了张彪一伙儿被人杀死的事情。 陈暖又不傻,怎么可能还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虽然她不知道弟弟是怎么做到的,但她很聪明地没有多问。 这世道,多活一日是一日,还在意那么多做什么? “吃饭吧。” 陈暖柔声道,“我做了你喜欢吃的红烧肉。” 陈元嗯了一声,他其实並不喜欢吃红烧肉,之前只不过是为了积攒天精地华而已,普通人最方便买的肉类就是猪肉了。 “姐,一会儿你帮我把这些药煮了。” 陈元把药包递给陈暖。 “你受伤了?” 陈暖一脸担心。 “没有,这些都是进补的药,我在兵工坊开始学武了,需要补一补身子。” 陈元说道,脸上闪过一抹肉疼。 这进补的方子是他回来的路上路过药方买的,一副足足三两银子! 要不是他现在身家有一百五十两,还真捨不得花这个钱。 夜深之后,陈元捧著熬煮好的补药回到屋內。 听到隔壁传来陈暖均匀的呼吸声,陈元脸上的表情变得坚决起来。。 现在的日子得来不易,他必须儘快成为武者,才能保护好他自己,保护好姐姐陈暖。 感受著一团热力在小腹部轰然炸开,陈元鼻子下有两道热流涌出。 “虚不受补……” 陈元一边擦拭鼻血,一边大口喝著补药。 片刻之后,天工造化图谱上的字跡终於发生了变化。 【天精地华:1.1点】 一副补药,天精地华直接暴涨0.3点。 这效率可是比吃药猛多了! 陈元也想过先把补药强化一下再喝,不过投入和產出不成正比,天工造化图谱不给他钻这个漏洞的机会。 “一副补药0.3点,只要十副补药就能有3点了。”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是几天过去了。 陈元每日辛苦做工,閒暇之余也是苦练臥虎桩,只是收穫甚微。 哪怕每日疯狂进补,他也仅仅从最初的坚持十息提升到现在的十二息。 倒是林冬东表现出来极佳的天赋,短短数日时间,已经能维持臥虎桩架势一百息时间。 外院所有的学徒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他,连张庆都对他另眼相看,每日集体练功的时候都额外指点他一番。 陈元则是泯然眾人,毫不起眼。 就在无人关注的时候,陈元终於攒够了所需的天精地华。 “要学,就学最好的。” 简陋的房间內,陈元仰面躺在硬木床板上,身上盖著单薄的被褥,眼睛却是亮得嚇人。 “强化,猛虎桩!” 陈元心中默念。 天工造化图谱的卷面上,字跡缓缓地固定凝实下来。 字跡上方,还出现了一副猛虎下山图。 陈元仿佛听到了一声虎啸,山林震动。 ………… 长平县,內城,冯府。 无数火把將堂上照得纤毫毕现,三具尸体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 几个人正围著尸体说话。 “几乎都是一刀毙命,乾脆利落,而且还用了石灰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应该是职业杀手乾的。” 一个留著五綹长须的中年男人捋著鬍鬚道,“如此好手杀三个混混,属实是有些浪费了。” “徐老,到底是不是那些人?” 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一脸紧张地问道。 第9章 突破 “不好说。” 兵工坊首席锻兵师,冯家客卿徐天放面带思索之色,缓缓地说道。 “这三具尸体上有几个问题我还没有想通,所以不能確定杀人者到底是不是他们。” “徐老,有什么问题你就直说,一人计短两人计长,我们这么多人呢,总能討论出一个结果。” 青年有些急躁地说道。 他是长平县冯家的长房长子冯羽,也是现如今冯家的话事人。 和陈元父亲一起失踪的冯家家主就是他爹。 自从冯家家主失踪之后,冯羽就接管了冯家的一应事务。 因为他爹失踪的缘故,冯羽有些杯弓蛇影,一听说张彪三人被人杀死,他立马就疏通关係把三人的尸体拉到了冯府。 官府本来就对三个街头混混的死不以为意,毕竟这种人哪天不死几个?官府早就习惯了,冯家出钱要三具尸体,他们当然是乐得答应。 於是便有了眼前的这一幕。 “你们看。” 身材高大、鬚髮俱白的徐天放指著那三具尸体说道,“从他们身上的伤口来看,杀死他们的凶器是一把刀。” 徐天放用手指蘸水,在桌面上画出一把刀的样子。 如果陈元在此,一定会惊掉下巴。 因为徐天放画出来的刀,跟他的精品剔骨刀一模一样。 “这种形制的短刀,是屠夫常用的剔骨刀。” 徐天放说道。 “不对,不对。” 冯羽摇摇头,紧皱眉头道,“剑宗弟子怎么会用杀猪刀呢? 会不会是他们为了隱藏行踪,隨手从哪个屠夫那里偷了一把刀?” “这便是第二个疑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徐天放道,“杀死他们的不是一把寻常的剔骨刀。 这一具尸体死前是有挣扎的,凶手一刀先是刺穿了他的手掌,然后又刺穿了他的胸骨,切口平滑,足见刀锋之锋利。 这把剔骨刀绝对是千锤百炼而成。 可谁会花那么大的功夫去锻造一把剔骨刀呢? 如此一把剔骨刀,成本就得十几两银子,没有哪个屠夫会花这么大价钱买一把剔骨刀,也没有哪个锻兵师会閒得无聊把力气花费在一把剔骨刀上。” 冯羽几人脸上都露出思索之色。 徐天放是锻兵的行家,他这么说自然不会有错。 “所以,尸体的伤口是凶手故意偽装的?目的就是用来误导我们?” 护卫周铁开口道。 “还有第三个疑点。” 徐天放不置可否地说道,“周护卫,如果是你出手,能不能杀死这三个人?” “当然。” 周铁傲然说道,“他们三个虽然年轻力壮,但毕竟不是武者,我要杀他们轻而易举。” “那如果是你,可需要用洒石灰粉这样的下作手段?” 徐天放继续道。 “怎么可能——” 周铁脱口而出,话没说完他就反应过来了。 冯羽等人脸上也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对嘍。若是剑宗弟子出手,杀三个混混根本用不著洒石灰粉。” 徐天放说道。 “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 冯羽咬牙切齿地说道,“杀人的一定是剑宗的人,他们还想迷惑我!” 如此明显的偽装,这是当他们冯家是傻子吗? 用神兵利器杀人,再把伤口偽装成杀猪刀造成的,这不是赤裸裸的嘲讽吗? 他们冯家就是靠兵工坊起家的,能看不出来这些? “这是剑宗给我们冯家下的战书!” 冯羽肯定地说道。 周铁等人对视一眼,表情都变得无比凝重。 “少家主,冯家到底做了什么,怎么会招来剑宗呢?” 徐天放开口问道,他资歷老,所以没什么顾忌。 “这——” 冯羽脸色变化,欲言又止。 “既然不方便说那就罢了,老夫只是隨口一问。” 徐天放道,“如果没其他的事情,老夫就先回工坊了。 老夫还是要提醒少家主一句,有圣宗在,剑宗的顶尖强者不敢隨意踏入永州,但剑宗下面的弟子潜入永州的话,圣宗未必能够察觉,少家主你还是要多加小心。” 说罢,徐天放就嘆了口气,背著手踱步离开。 灯火之下,冯羽等人脸上的表情阴沉不定。 “周护卫,你多训练一些好手,最近加强警戒,我会跟官府沟通,让各家一起出力加强长平县的巡逻。 但凡有外来者,我都要第一时间知道!” 良久,冯羽咬牙切齿地说道。 ………… 时间如白马过隙,转眼间飞逝而去。 阴错阳差之下,陈元杀死张彪三人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一开始陈元还在担心官差上门,后来渐渐地再也没有人提及张彪三人,就好像这三个人从来不存在一样。 陈元也就彻底放下心来,全副身心地投入到了生活和修炼当中。 虽然天工造化图谱正在强化,但一想到这世道的混乱,人隨时可能无声无息地死去,陈元就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每日苦练不輟。 因为林冬东表现出色,伙房管事免除了林冬东的劳作,让他集中力量修炼。 而林冬东留下的活,自然全都落在了陈元的身上。 现在的陈元,在伙房管事眼里就是一个没有背景、特別能吃苦、可以往死里压榨的学徒。 倒是林冬东有些过意不去,不时带一些大肉给陈元补充身体。 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陈元每日忙得脚不沾地,几乎连说话的时间都没有,在兵工坊內越发地没有存在感。 加上他每日都坚持回家睡觉,与其他学徒接触得就更少了,许多学徒甚至都忘了他的存在。 对此陈元倒是不甚在意,他默默地努力,等待著一鸣惊人的那一刻。 虽然每日拼命劳作,好在他现在不缺银子,大量进补之下,身体勉强没有垮掉。 同时他也发现了,因为太过辛苦,也因为抗药性,同样的进补方式,他收穫的天精地华越来越少。 夜色深沉,陋巷破院。 陈元关好门窗,將调整了方子的补药一饮而尽,然后摆出了臥虎桩的架势。 他匍匐在地,手臂撑起身体,上臂和小臂呈一百二十度的夹角,后背和腹部的肌肉瞬间绷紧。 十息、十五息、二十息…… 陈元坚持著,汗水如浆,浸透了身上的单衣,他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颤抖著。 林冬东用数日时间就能坚持到一百息时间,同样的事情,陈元用了三个月。 而现在,林冬东已经能维持臥虎桩的功架三刻钟。 按照周铁的说法,能维持功架不散半个时辰,就可以一次气血冲关,林冬东距离这个目標已经很近了。 兵工坊甚至都在传言,林冬东会是外院学徒里第一个突破的。 相比起来,陈元的武学天赋確实平平无奇。 不过此时陈元有一种心潮澎湃的感觉。 身体虽然摇摇欲坠,但他咬牙坚持,脑海中不断回忆著臥虎桩的要领。 不知道坚持了多久,陈元甚至已经忘记了计时,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桩功。 忽然。 在没有意识引导的情况下,陈元识海中的天工造化图谱倏忽展开,其上的字跡光芒大放,化作一股力量涌入陈元体內。 嗷呜! 陈元的脑海中仿佛响起一声猛虎咆哮,同时一股股语言难以描述的感悟和经验喷薄地涌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他感觉就好像他辛苦修炼了无数年臥虎桩,为了修炼,他深入山林,冒著生命危险近距离观察猛虎。 关於臥虎桩的所有要诀都熟稔於心,在此基础上,他一点点的尝试,一点点的优化,终於,他领悟出来猛虎真意,他的臥虎桩,强化成了猛虎桩。 陈元依旧匍匐在地,但是他的动作似乎有了奇异的变化。 一股暖流从小腹丹田处涌出,如同流水一般浸润著周身上下每一条肌肉。 陈元身体蠕动,仿佛猛虎伸了个懒腰一般,全身上下的筋骨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猛虎,甦醒了。 第10章 明劲 “气血气血,原来这才是气血。” 陈元躺在床上,眼神发亮。 哪怕已经散了功架,他依旧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体內有一缕热气正在上下流窜,就像一只小老鼠一般,所过之处,让他有一种泡在温泉中的感觉,舒服得简直想要呻吟出来。 而且,陈元真切地感受到身体的变化,气力大涨。 “以前我一直以为气血的气是指呼吸,现在才知道,並不是。” 陈元感受到一股若有如无的气从血液中生出,又融合在血液当中。 这才是气血的气,和呼吸的气並不相同。 气自血中生,这才算是入了武道的门。 肉眼可见的变强让陈元陷入了深深的陶醉当中。 如果说原来他习武只是为了摆脱生活的困境,那么现在,他真正爱上了武道。 变强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他想不出来还有什么能与之相比。 “一次气血冲关,是为明劲武者。” 陈元握了握拳头,感觉伴隨著握拳的动作,那一缕气血自动涌入拳头。 拳头髮红,皮肤都好像变得柔韧厚重了许多。 “如果现在再遇上张彪他们,只凭一双拳头我就能打死他们。 不过我还没学过打法,现在只有蛮力,还不能將力量百分百发挥出来。” 陈元並不著急,一次气血冲关之后,他就有资格加入內院,到时候自然可以学到打法。 “我现在已经是明劲武者,接下来有两条路可以选。” 陈元思索著,只感觉一直以来压在心头的阴云消散了许多,心中十分轻快。 不管他接下来选哪条路,至少他已经有了可以安身立命的本钱,不必再想之前那般朝不保夕。 “一条路是专修武道,加入內院之后可以跳过学徒阶段,直接成为见习护卫,每个月还有工钱可以拿。 另外一条路是继续做学徒,去学锻兵术,將来成为锻兵师。 不过继续做学徒的话,每个月虽然也有明劲武者的补助,但比起见习护卫的工钱要少许多,好处是有机会学到锻兵术……” 两条路各有优劣,陈元一时间也难以抉择。 ………… “元子,吴嫂给我介绍了个活,帮人洗洗衣服做做饭。” 吃早饭的时候,陈暖忽然开口说道。 陈元停下筷子,抬头看向陈元,正色道,“姐,你是怎么想的?” 从张彪手里抢的银子还有一些,而且他马上就要有收入了,倒是不缺陈暖赚的那点钱。 不过陈元能感受到陈暖的不安,所以並不会强行將自己的想法压在陈暖身上。 “我想去干。” 陈暖认真地说道,“僱主是个年轻女子,从外地来长平县做生意的,没什么危险。 我还有几个月,想攒点钱,替你说一门亲事。 我弟弟一表人才,总不能让官府拉去强行婚配吧。” 陈暖眼底闪过一抹哀伤,她快要满十七岁了,到时候就要被官府强行婚配。 以她的情况,强行婚配的对象十有八九是一些老鰥夫,她寧死也不愿意接受。 可惜,没办法看著元子成亲生子了。 陈暖心中暗自道。 陈元看著自己的姐姐,並没有多说什么,明劲武者可以拥有一部分特权,比如婚配的自由。 武者要积蓄气血,可以名正言顺地晚婚晚育,不必成为官府增加人口的工具。 不过要庇护家人还得做些工作。 陈元准备等一切办妥了再告诉陈暖,免得让陈暖空欢喜一场。 “既然你愿意去,那就去吧,注意安全,我吃饱了,先去工坊了。” 陈元说罢,起身收拾了一下,踏著晨曦向兵工坊走去。 ………… 刚刚走进兵工坊的大门,陈元就听到一阵骚乱声。 “恭喜林师兄。” “林师兄三个月就气血冲关成功,追平了內院的最快突破记录,前途不可限量啊。” “听说內院的最快突破记录是周护卫保持的,林师兄未来的成就不在周护卫之下啊。” “林师兄日后多多关照我们啊!” …… 一干外院学徒正围著林冬东道贺,气氛热烈。 陈元甚至看到伙房管事满脸堆笑地亲手捧著早饭送到林冬东面前,饭碗堆满了荷包蛋和把子肉。 “林冬东也突破了?” 陈元心中替林冬东高兴。 他有天工造化图谱也才刚刚突破,想不到林冬东竟然只比他慢了一天,这份天赋確实了得。 “元子!” 忽然,林冬东大声叫道,快步走到陈元身边,一把抓住陈元的手臂。 “诸位,这是我兄弟陈元,以后还请大家替我关照一下。” 林冬东对眾人说道。 “那是自然,林师兄你的兄弟就是我们的兄弟。” 眾学徒纷纷开口道。 “元子,我以后要去內院了,不能一直跟你一起,要是有谁找你麻烦,你告诉我,我收拾他们!” 林冬东神采飞扬地说道。 短短数月,林冬东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一个唯唯诺诺的小学徒变成了眾星捧月的武道天才。 好在,林冬东没有忘了陈元这个微末时候的朋友,並没有因为自己发达了就没把陈元放在眼里。 乱世当中,也並不是没有一点暖阳。 陈元笑著拱拱手,“恭喜林师兄。” “元子你少跟我来这一套,还是喊我东子或者林子吧,你喊我师兄我浑身不自在。” 林冬东扭了扭身子,说道。 “陈元是吧,以后你的活分一半给张三。” 伙房管事凑上来,討好林冬东道。 他是收了赵斌的银子,不过他也没少为难陈元,现在陈元攀上了高枝,赵斌给的那些银子可不值得让他去得罪一个前途无量的武道天才。 “恐怕不行。” 陈元摇摇头,正色道。 “不行?” 伙房管事一愣,心中暗骂陈元不识抬举,要不是给林冬东面子,你陈元算个什么东西?老子累不死你! “剩下的再分一半给赵四,不能再少了,就算有林兄照顾,咱们工坊的规矩也不能坏。” 伙房管事说著,偷偷看了一眼林冬东。 活不是不能再少了,不过那得林冬东开口才行。 上赶著不是买卖,林冬东求他,这人情才能坐实。 “管事,我——” 林冬东正想开口,陈元已经拦住了他。 看著伙房管事,陈元似笑非笑地道,“就是因为工坊的规矩,所以我才说不行。” “你什么意思?” 伙房管事不悦地道。 “我已经一次气血冲关成功,突破为明劲武者,按照工坊的规矩,我可以加入內院了。 所以这伙房学徒的活,管事还是另请高明吧,我以后怕是干不了了。” 陈元淡淡地说道。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陈元。 这个看上去有些陌生又有些眼熟的少年,平时那么不起眼,竟然也突破明劲了? “东子,不好意思,咱们以后可能还得抬头不见低头见。” 陈元转头看向林冬东,微笑著说道。 “哈哈!” 林冬东愣了一下,旋即大笑起来,“太好了,不愧是我兄弟!以后咱们兄弟一起闯荡內院!” 他一把抱住陈元,用力拍打著陈元的后背,兴奋之情溢於言表。 和陈元真心替他高兴一样,他也是真心替陈元高兴。 他太清楚这个兄弟身上背负的压力了。 “陈元,话可不能乱说。” 伙房管事脸色涨红,“你怎么可能是明劲武者呢?” 他每天给陈元安排了那么多活,陈元根本就没有时间修炼,怎么可能和林冬东一样突破到明劲呢? “冒充明劲武者,按照兵工坊的规矩,当打断手脚逐出兵工坊。” 人群分开,赵斌带著三五个人走了过来,脸色冰冷地说道。 “来啊,把陈元给我拿下,打断他的手脚扔出去!” 第11章 猛虎真意 “赵斌,你放肆!” 眼看赵斌身后走出几个学徒向自己而来,陈元脸上没有丝毫畏惧之色,反而主动向前一步,厉声喝道。 一瞬间,眾人只感觉耳膜嗡嗡作响,眼前更是仿佛看到了一头刚刚觉醒的雏虎一般。 那几个学徒更是被陈元的气势震慑,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你才放肆!” 赵斌气得浑身发抖,一个小小的学徒,竟然敢用这种態度跟他说话。 “赵斌,你不过是炭房的管事,外院学徒学武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 陈元死死盯著赵斌,冷冷地说道,“我是不是明劲武者自有周护卫判断,要罚我,那也是周护卫罚,你算什么东西? 莫非你觉得这兵工坊是你姓赵的开的不成?” “你——” 赵斌满脸通红,手指颤抖著指著陈元,恨不得一巴掌抽在陈元脸上。 眾学徒也都是噤如寒蝉。 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任劳任怨毫不起眼的陈元,爆发起来竟然这么凶狠,竟然敢跟一房的主事硬顶。 要知道,兵工坊的主业是锻造兵器,火炭乃是重要的一个环节,油水颇丰,赵斌能主管炭房,那背后的关係可不一般。 兵工坊各房管事当中,赵斌都是最囂张的那个。 陈元凶狠地盯著赵斌,对方要打断他的腿將他扔出兵工坊,这已经不是意气之爭了,这是把他往死里整。 他骨子里本就有三分恶气,当初没学武道之前,凭藉一把精品剔骨刀他都敢去搏杀张彪三人。 现在他已经突破到明劲,气力大涨,难道反而要咽气吞声? 赵斌想让他死,他也想让赵斌血溅五步。 要不是眾目睽睽之下,双方只怕都恨不得立马动手。 “说得好。” 就在场上气氛一触即发的时候,忽然一道声音响起。 只见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胖子带著几个人缓步走来。 眾学徒纷纷让开一条道路,躬身叫道,“三掌柜好。” 孙定点头回应,笑呵呵地来到陈元和赵斌面前。 “赵管事,陈元有没有撒谎,他到底有没有突破到明劲,我会让周护卫亲自对他进行考核,就不劳赵管事费心了,可好?” 孙定皮笑肉不笑地对著赵斌说道。 赵斌脸色铁青,他虽然是大掌柜的人,但孙胖子毕竟是三掌柜,而且这件事他確实不占理,这时候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既然三掌柜这么说,赵某自然听令。” 赵斌冷冷地说道,“不过我会一直关注事情进展,如果有人违反了兵工坊的规矩,我一定会向大掌柜稟报。” 说罢,赵斌一甩衣袖转身离去,离去之前,他恶狠狠地瞪了陈元一眼。 陈元手掌鬆开了后腰上的精品剔骨刀,眼睛微微眯起,瞳孔之中闪过一抹凶芒。 “好小子,老夫倒是看走了眼。” 孙定走到陈元身边,伸手拍了拍陈元的肩膀。 他那一双胖乎乎的手掌仿佛有数百斤重,拍在陈元的肩膀上砰砰作响。 眼见陈元不动不摇,孙定眼神中闪过一抹意外。 气足血旺,筋骨壮实,这小子莫非真是个武学天才? 孙定心里嘀咕一声,脸上挤出一个標准的笑容,笑呵呵地说道,“走吧,老夫带你们去內院考核。 你要是真的突破到了明劲,没有人能阻止你加入內院。” ………… “一次气血冲关成功,成就明劲武者有两个標致。 其一是气力能够维持臥虎桩功架半个时辰。 其二是气血壮大,可一拳断桩。” 周铁双手背在身后,看著陈元和林冬东,开口说道。 这里是內院的演武场。 演武场面积极大,长宽都足有百步,青石铺地,一侧摆著一排兵器架,上面刀枪剑戟齐全,另外一侧则是有许多木桩,木桩从细到粗排列,最细的有成人胳膊粗细,最粗的则是能比得上孙定的腰肢。 “你们先断木桩。” 周铁隨手一指哪最细的木桩。 “我先来。” 林冬东跃跃欲试,擼起袖子就跳到了那木桩前。 只见他运气出拳,拳头肉眼可见地变得通红,然后一拳轰在木桩上。 咔嚓一声。 成人手臂粗细的木桩应声而断,断口的木刺参差地指向天空,仿佛刺穿了天上的乌云一般。 周铁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目光落在陈元身上。 陈元对著周铁抱拳为礼,这才稳重地来到另外一根木桩前。 砰! 他中规中矩地出拳,也是一拳打断了木桩。 “很好,不过能打断木桩,天生大力者也能做得到,现在摆出臥虎桩的功架。” 周铁平静地说道。 两项测试,一个测试力量,一个测试耐力。 如果连木桩都无法击断,那就没必要浪费时间测试耐力了。 不过目前看来,这两个小傢伙確实是突破了。 周铁心中也是有些意外,没想到外院竟然真的出了好苗子,还一下子出了俩。 短短百日就能达到一次气血冲关,这两个小傢伙的天赋便是放在內院也是出类拔萃。 “矮胖一点的那个,是天祥楼帐房家的。” 孙定站在周铁身边,笑呵呵地说道,“他从小吃得就比別家好,这气血就是吃出来的,吃得好,气血就是旺。” 在酒楼做事工钱比不上在兵工坊做事,但酒楼最不缺的就是一口吃的。 “原来如此,另外一个是谁家的?” 周铁隨口问道。 “另外一个就有趣了,他爹是主家的车夫,替家主赶车的那个。” 孙定说道,“主家赏他入內院当学徒,中间出了些岔子,去了外院。 想不到他竟然凭自己的本事又杀回了內院,嘿嘿,有些人怕是要睡不安稳嘍。” “原来是他。” 周铁淡淡地说道,他知道工坊里有各种各样的关係户。 关係户多了,背后的勾当自然也就多了。 不过在他的护卫队里,他看的不是关係,而是实力。 其他的他不管,只要陈元真的突破了明劲,那他就能让陈元入內院。 至於麻烦,他一个三次气血冲关的化劲武者会怕? 说著话,周铁的目光落在陈元和林冬东的身上,目光不由地一亮。 “难怪他们两人能百日完成一次气血冲关,想不到——” 周铁自言自语地嘟囔道。 孙定那一双小眼睛也是瞪得溜圆,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眼神中满是追忆,还带著一丝羡慕和遗憾。 “练出真意,气血冲关便如呼吸喝水一样简单,將来突破到內气境的机率都比寻常武者要大许多。” 孙定语气幽幽地道,“咱们兵工坊上一个把桩功练出真意的人还是周兄你吧。 这都多少年了,兵工坊终於又有人练出真意了,还一次性来了俩……” “你们两个都起来吧。” 周铁沉声道,“既然已经练出了桩功真意,那必定是已经一次气血冲关成功。” 他可以肯定,两人必定可以坚持两个时辰。 陈元从地上爬起来,心中一动。 桩功真意? 难道是猛虎桩? 刚刚演练桩功的时候,为了不引起怀疑,陈元並未施展猛虎桩,而是用的臥虎桩。 猛虎桩本就是臥虎桩的强化版,从上往下兼容自然十分容易。 不过虽然竭力掩饰,但有些细微之处,陈元还是不由自主地带出了猛虎桩的要点。 难道就是因为这个,所以周铁认为自己练出了桩功真意? “周护卫,什么是桩功真意?” 林冬东问出了陈元心中的疑惑。 “武道最早,是先人们观察天地万物,模仿神兽动物的动作创造出来的,学得越像,效果越好,其中最高境界,就是模仿出意。” 因为两人已经入了门径,所以周铁比之前多了许多耐心,解释道,“我们修炼的臥虎桩,是寅虎一脉的武学,走的是虎形。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领悟的应该是和我一样的饿虎真意。” 周铁指了指林冬东。 林冬东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在修炼臥虎桩的时候老是饿的很快,我就想像我是一头要捕食的老虎……” “这就是我们的意。” 周铁点点头,说道,“除了饿虎真意,还有瘦虎真意、病虎真意、睡虎真意……” “那哪种真意最强啊?” 林冬东好奇地问道。 “最强?” 周铁的表情变得十分严肃,缓缓地说道,“最强的,当是猛虎真意! 虎啸山林,王者霸气。 陈元身上的真意倒是有一分猛虎气象,不过和真正的猛虎真意还是相差甚远。 陈元,你领悟的是瘦虎真意?” 周铁看著陈元,语气有些不確定。 “可能是吧,我也不清楚。” 陈元故作迷茫地说道。 周铁的目光还真是毒辣,自己竭力隱藏了,还是被他看到一些猛虎桩的痕跡。 看来,猛虎桩,应该就是附带猛虎真意的臥虎桩。 陈元並没有告诉周铁真相,现在展露的实力已经足以让他加入內院,没必要把底牌全都揭开。 “你身形略瘦,我猜你领悟的就是瘦虎真意。” 周铁说道,“不过瘦虎真意也还不错,你们两个现在有三个选择。 一是加入內院,继续做学徒,学武的同时学习锻兵术。 第二个是加入內院护卫队,从见习护卫做起。” 这两条路是陈元早就知道的,他好奇的事第三条路。 “第三条路是,拜我为师。” 周铁目光犀利,缓缓地说道。 第12章 十二武脉 “拜我为师。” 周铁双手背在身后,傲然说道。 从周铁的语气当中可以听出来,他认为拜他为师是三个选择当中最好的一个。 事实上也確实如此。 周铁口中的拜师跟师傅学徒不是一回事,是真正的拜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那种。 成了周铁的徒弟,不但可以隨时得到周铁的指点,还能託庇於周铁这棵大树之下,在兵工坊內都能横著走了。 周铁不到三十岁就已经是兵工坊的护卫头领,而且將来极有可能突破到內气境,想要拜他为师的人能从柳树镇排到內城去。 对陈元来说,如果能拜周铁为师,那他面临的困境就不再是问题。 赵斌以后肯定不敢再为难他,他姐姐要被官府强行婚配的事情也將有了转圜的余地。 而且周铁是兵工坊的护卫头领,拜师之后,甚至可以直接成为正式护卫,每月有二两银子的工钱,还有气血散可以领。 这些都是好处,不过拜师也不是没有缺点。 拜师就是和周铁绑定了,周铁能混到这一步也少不了敌人,那些敌人奈何不得周铁,还奈何不得周铁的弟子? 陈元心中权衡的时候,就听到林冬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林冬东噗通跪倒在地,大声叫道。 周铁脸上闪过一抹满意的神色。 “起来吧。” 周铁虚扶一下,开口道,“你和为师一样,领悟的都是饿虎真意,为师確实有不少东西可以教你。 至於你——” 周铁转头看向陈元,顿了顿继续道,“瘦虎真意我了解不多,不过如果你愿意拜师,在打法方面我还是能教你许多的。” “多谢周护卫厚爱。”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元拱手抱拳,沉声道,“只是我不喜欢打斗,我想试一试锻兵术。” “也隨你。” 周铁不以为意地说道,他原本就更看好林冬东。 陈元虽然也领悟了桩功真意,但陈元领悟的是瘦虎真意,兵工坊內无人能指点他,而且陈家没落,很难供应的上后续修炼所需。 “陈元,我提醒你一句,你如果想学锻兵术,那就算你已经突破到明劲,入了內院也要继续从学徒做起。 不比走护卫一途,立马就能领到工钱,还能有更多时间练武。” 三掌柜孙定插嘴道。 “我想好了,如果能学习锻兵术,我甘愿再做两年学徒。” 陈元正色道。 他现在只是明劲而已,站队太早了一些。 而且他觉得,只有接触锻兵,才能让天工造化图谱强化一切的作用发挥到极致。 別人锻兵靠打铁,他不一样,他靠强化! “外院学徒林冬东、陈元,通过考核,確定已经完成一次气血冲关,成为明劲武者。 即日起加入內院。 林冬东加入內院护卫队,为三等护卫。 陈元加入內院锻造房,为学徒。” 公告在外院贴出的时候,一干外院学徒顿时一片喧譁。 “林师兄竟然成为三等护卫,那可是比张师兄还高一级了。” “你这就不知道了吧,听说林师兄被周护卫收为亲传弟子了。” “难怪,倒是陈元,加入內院又如何,还不是继续当学徒。” 有人语气发酸,有人心生羡慕。 也有人默默地走到一边,修炼起了臥虎桩。 亲眼看到有人改变命运,对有些人来说是刺激,对有些人来说却是激励。 …… 赵斌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杨贵,忍不住骂了一声。 “废物!” 他脸色阴沉不定,本来只要把陈元逼得离开了兵工坊,事情就过去了。 谁能想到,这小子竟然这么耐折腾,不但坚持了下来,还让他突破到了明劲! “陈元不但突破到了明劲,而且还练出了桩功真意,我好不容易才说服大掌柜把这个消息给压了下来,否则冯家那边现在就已经知道了。” 赵斌压低声音,阴沉地说道,“要是让陈元再入了主家的眼,你跟我都得收拾包袱滚蛋! 你给我听好了,儘快给我突破到明劲,最好能把陈元压下去,那就算將来事情暴露,冯家看在你实力的份上也会睁只眼闭只眼,否则——” 杨贵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生了一对儿三角眼,看上去有些阴狠。 “舅舅,咱们就不能——” 他做个割喉的动作。 “哼,你要是有本事弄死他我倒要对你另眼相看了。” 赵斌冷哼道,“你当明劲武者是那么容易杀的? 他要是死在兵工坊,周铁就第一个饶不了你。 收起你那些心思,给我老老实实地修炼。 一个月之內,你要是突破不了明劲,那你就给我滚出兵工坊。” 杨贵脸色顿时一垮,他习武一共也才三个多月,突破明劲哪有这么容易啊。 看著赵斌越走越远的背影,他眼珠子咕嚕一转,计上心来。 ………… 林冬东回前院收拾东西了,回头他就要搬到內院来住。 三等护卫有资格拥有独立的房间,条件比外院强多了。 陈元本就不在兵工坊住,所以不需要收拾什么,人直接到內院就行了。 三掌柜孙定亲自领著陈元往內院的锻造房走去。 “拿著。” 孙定隨手將一个钱袋丟给陈元。 “这是什么?” 陈元下意识地接住,入手沉甸甸的。 “算是你突破到明劲武者的贺礼吧。” 孙定说道。 陈元掂量了一下,大概有五十两,比他送给孙定的银子多了一倍。 就算陈元不给孙定送银子也会有提前学武的机会,这是孙定把银子退给了陈元,还额外赔了一倍。 二十五两银子对孙定来说也算是出血了。 两人心照不宣,之前的事情谁也没提。 “陈元,你真的不打算走武者一路了?” 孙定岔开话题,继续说道,“能练出桩功真意,那就说明你在武者一途是有天赋的,你知道多少人想要这种天赋而不可得吗?” 孙定自己就是其中之一,如果不是武道天赋不够,他又怎么会走管事这一途呢。 “此话怎讲?” 陈元有些疑惑地道,“我没有放弃啊,我以后还要学武啊。” “武者一途,贵在专精,你如果想在武者的道路上走下去,那就应该专心习武,而不是吃著碗里瞧著锅里。” 孙定说道,“分心在锻兵术上,只会浪费了你的天赋。 我跟你讲,咱们兵工坊的首席锻兵师年轻的时候跟你一样,早早地就练出了桩功真意,可是他偏偏要去学锻兵术。 结果呢? 本来是一个有望三十岁突破到內气境的武道天才,结果硬生生地在气血境卡了几十年,年过六十才勉强突破到內气境,武道前途尽毁。 就算你不想拜周铁为师,那也应该加入护卫队,专职练武。 你练出了武道真意,將来是有希望突破到內气境的,甚至成为圣宗弟子都不是没有可能,那才是真的一步登天呢。” 孙定舔了舔嘴唇,以前兵工坊就出过一个天才,被路过的圣宗弟子看中,直接带回了圣宗。 前些年那天才还回过一次长平县,连县太爷都设宴款待,无数大人物亲自作陪。 陈元若有所思,对別人来说修习锻兵术可能会影响练武,但他並不是真的要在锻兵术上花费多少功夫。 他只是想找个藉口接触更多的兵器而已。 这並不会影响到他练武。 “我明白了,多谢三掌柜指点,不过我还是想学一些锻兵术。” 陈元正色道,“武道能走到什么程度我不知道,但学了锻兵术,以后养家餬口怎么也饿不死了。” “年轻人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孙定拍了拍大肚子,摇头嘆息道,“你將来一定会后悔的,锻兵术学得再好也不过是个臭打铁的,武者不一样,那才是这个世界的掌控者。 武脉十二条,条条通青天……” “武脉十二条,条条通青天?” 陈元一脸疑惑,好奇地问道,“三掌柜,武脉是什么?” “也对,你们这些外院学徒没接触过这些。” 孙定停顿了一下,他也是见到了陈元的天赋,所以想和陈元缓和关係,这才忍痛把银子还给陈元,还自己搭了二十五两。 现在自然也乐得替陈元解惑,这都是人情啊。 “所谓十二武脉,其实就是十二条不同的道路。” 孙定清了清嗓子,组织语言道,“就跟从咱们长平县去大越王朝京城一样,目的地虽然定了,但走的道路可以有许多条,可以骑马、可以乘车、可以坐船。 武道是一模一样的。 变强是目的,而路呢,一共有二十条。 就以咱们兵工坊来说,咱们走的是寅虎一脉。 其他十一脉分別是子鼠、丑牛、卯兔、辰龙、巳蛇、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 各脉武学偏重不同,咱们寅虎一脉,由血生气,由气化元,几乎没有弱点。 我听说像丑牛、午马那些武脉,都是肉身孱弱,神魂强大。 还有那辰龙一脉,想要修炼还得先要有一把剑。 你如果能一直修炼下去,早晚会接触到其他武脉的武者,不过我觉得,还是咱们寅虎一脉最强。” 第13章 打法 “十二条武脉就是十二条修炼道路,这个世界还真是精彩啊。” 陈元收拾好房间,坐在床头回忆著孙定告诉他的事情。 有孙定领著,他畅通无阻地办理完了身份转换的所有手续,如今已经是內院锻造房的学徒。 內院学徒,虽然还带著学徒两个字,但待遇和外院学徒有天壤之別。 用陈元自己的话来说,那就是外院学徒只能算宗门杂役,內院学徒,少说也是外门弟子,甚至可以算內门弟子。 內院学徒不但可以练武,还能学习锻兵术,吃得也好,而且每个內院学徒都有独立的房间。 张彪已经死了,陈暖暂时安全了,陈元也不必每天再回家睡觉了,他准备省下通勤的时间用来修炼。 这个房间,以后就是他在兵工坊的宿舍了。 “也不知道孙胖子是不是自卖自夸,非说寅虎一脉的武道是最强的。 不过孙胖子也说了,永州是神圣宗的地盘,这里的武者大部分修炼的都是寅虎一脉的武学,除非自己有朝一日成为神圣宗弟子,否则基本上没机会接触其他武脉的武者。” 陈元心中思忖道。 想要见识世界的精彩,那就得走出去。 不过永州很大,陈元旁敲侧击地了解过,这永州的面积,几乎要比他前世的疆省还要大三四倍。 孙定都说了,从长平县到神圣宗的宗门,快马都要跑好几个月。 想从这么一个小地方走出去,说难如登天都不为过。 长平县歷史上,三五年才会出一个能够加入神圣宗的天才。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长平县首屈一指的天才,到了神圣宗也不过是个寻常弟子而已。 陈元现在虽然练出了桩功真意,在兵工坊也算是出类拔萃了,但放眼长平县,练出桩功真意的武者也不在少数。 现在的他,考虑神圣宗的事情还为时过早。 “元子!” 就在陈元思索之际,林冬东兴奋地冲了进来。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战新的劲装,整个人的气质乾净清爽,透著少年的勃勃生机。 “东子,护卫队那边怎么样?” 陈元脸上露出笑容,开口问道。 “还不赖。” 林冬东挠挠头,说道,“元子,要不你也来护卫队吧,我跟师父说说,让他免了你的见习期。 护卫队那边的房间比这里大,而且顿顿都能吃大肉,每天还有一份气血散补助。 你们锻造房的学徒,三天才能有一份气血散呢。” “还是算了吧,我这个人怕死,护卫队的活太危险了,锻造房这边只需要敲敲打打就行了。” 陈元找藉口道。 “其实也没什么危险,咱们兵工坊名声在外,一般情况下也没不开眼的人来招惹咱们,护卫队就是嚇唬人就够了。” 林冬东说道。 陈元撇撇嘴,一般人不敢来招惹兵工坊,敢来招惹的那就不是一般人。 真遇上强人,护卫队可是首当其衝。 “不过元子,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 林冬东说道,“你就算留在锻造房也逃不过去。 最近长平县有些不太平,所以官府决定加强巡逻。 各家明劲以上的武者都得加入巡逻队。” “这样啊。” 陈元若有所思地问道,“东子,长平县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不知道啊。” 林冬东说道,“不过这年头,就算有一两个流窜的强人跑到长平县来也不稀奇。 咱们长平县还算是好一点的,我听说隔壁的高柳县早就乱做一团了,每天都能死好几十號人。” 陈元听得暗暗咋舌。 “元子,我家准备搬到內城去住了,要不你也搬家吧,柳树镇毕竟比不得內城安全。” 林冬东说道。 “我考虑考虑。” 陈远道,他也想搬啊,问题是內城的房子隨隨便便就是几百两。 他手里的银子早就花得七七八八,要不是刚刚从孙定手里回了点血,他都要考虑再去干一票了。 就算他现在倾家荡產,也买不起內城的房子。 正说著,远处传来口哨声,那是护卫队集合训练的信號。 林冬东和陈元约了改天再聊,便匆匆离去了。 他刚刚离开,便有一个壮硕的少年敲响了陈元的门。 “陈兄弟,徐老回来了,找你过去呢。” 少年开口道,他名叫於达远,比陈元大三四岁,半年前刚突破到明劲,如今正在锻造房学习。 “这就来。” 陈元应声出门。 ………… 兵工坊,前院。 伙房管事跪在三掌柜孙定面前,浑身大汗淋漓。 “啪。” 孙定將一本帐簿摔在伙房管事面前。 “当了三年伙房管事,你就贪墨了两百两银子,外院学徒的口粮都被你剋扣了大半,你干的好事!” 孙定冷冷地说道。 “三掌柜饶命,三掌柜饶命。” 伙房管事磕头如捣蒜,连声求饶。 “念在你为工坊效力多年的份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把你这些年贪墨的银子交出来,然后给我滚出工坊。 少一两,我就把你送到官府法办!” 孙定冷声道。 “我交,我交。” 伙房管事面如死灰,如丧考妣。 这些年他花天酒地,根本没攒下多少银子,想要补上贪墨,他非得倾家荡產不成。 这世道,真要是倾家荡產了他可怎么活啊? 可晚死比早死强,哪怕明知道是饮鴆止渴,他现在也得答应三掌柜。 孙定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得意。 在陈元身上的损失,这一把就找回来了,还能顺势把伙房纳入自己的掌控当中,一举两得。 陈元还真是自己的福星啊。 孙定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 “陈兄弟,咱们锻造房没有管事,所有事情都是首席锻兵师徐老负责的。 徐老是咱们兵工坊的首席锻兵师,德高望重,你待会儿说话的时候小心一点。” 於达远提醒陈元道。 “多谢於师兄。” 陈元拱手致谢,接受了於达远的善意。 他跟著於达远进入锻造房,一进门就听到叮叮噹噹的敲打声,伴隨著一个老者醇厚的嗓音。 “劲力、火候都还差了些,还需要再多下点功夫,以后每日多打百斤生铁。” 陈元闻声看去,就看到一个身材高大、鬚髮俱白的老者正在指点学徒。 陈元知道,那就是兵工坊的首席锻兵师徐天放。 他听三掌柜孙定说了,徐天放年轻的时候是个武道天才,可惜分了太多心思在锻兵术上,所以年过七十才突破到內气境。 徐天放已经七十多岁了,不过腰板挺直,要不是头髮花白,看上去也就是五十岁的样子。 这位可是真正的大人物,內气境武者,锻兵大师,任何一个身份都能够横行长平县了。 连冯家家主都对他敬重有加,如果不是他不喜欢俗务,这兵工坊的大掌柜也轮不到別人。 陈元束手等了一会儿,徐天放才来到他的面前。 上下打量了陈元一番,徐天放缓缓地开口道。 “陈元是吧,说说你自己的情况。” “是。” 陈元躬身道,“弟子陈元,今年十五岁,修炼的是臥虎桩,一次气血冲关,领悟了桩功真意,周护卫说是瘦虎真意,以前没有接触过锻造。” 徐天放脸上闪过一抹意外。 他只知道今日来了个明劲学徒,倒是不知道,这个学徒这么年轻,还领悟了瘦虎真意。 武者习武,若能领悟真意,修炼桩功便能有事半功倍之效果,將来习练打法也能如虎添翼。 这倒是个好苗子,护卫队这次怎么捨得把这个苗子让给锻造房了? 徐天放可是十分清楚,这种领悟了桩功真意的好苗子,一般都会被护卫队抢走。 哪怕是在兵工坊內,武道也是比锻兵术更受欢迎。 当然,这也有锻兵术太难修炼的缘故,武道天才易寻,锻兵术天才难求啊。 徐天放心思转动,看向陈元的目光不由地柔和了几分。 “学过打法了没有?” 他开口问道。 “还没有。” 陈元摇头道。 “修炼臥虎桩的话,打法应该学虎形拳。” 徐天放沉吟著道。 “周护卫是这么说的。” 陈元点头道。 “不过你既然选择了锻造房,那想必是想试一试武道和锻兵术双修的路子。” 徐天放打量著陈元,缓缓地说道,“老夫有一套打法,名曰虎魔碎骨锤拳,你可愿意学?” 徐天放此话一出,於达远脸上不由地露出震惊之色,连远处那些学徒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锤子,竖著耳朵偷听起来。 陈元见微知著,哪能不明白这是好事? “弟子愿意学!” 陈元拱手抱拳道。 “很好,这虎魔碎骨锤拳只有领悟了桩功真意的人才能学,领悟了猛虎真意者最佳,其次是疯虎真意,瘦虎真意差了些,不过勉强也可以学。 至於能学到什么程度,就看你自己的努力了。” 徐天放缓缓地说道,“你隨我来吧,虎魔碎骨锤拳虽然也可徒手修炼,但最好还是持锤。 我带你先去选一把锤子。” 第14章 破损的大匠之锤 虎魔碎骨锤拳是比虎形拳更好的拳法。 当陈元瞥见锻造房內一眾学徒那羡慕的目光的时候,他心中就更加篤定了。 而且徐天放也说了,虎魔碎骨锤拳只有领悟了桩功真意之人才能修炼。 眾所周知,有门槛的东西才是好东西。 意外之喜。 陈元跟著徐天放来到兵工坊的仓库大门前。 四个带刀护卫如同门神一般守在仓库门口,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看到来人是徐天放之后,四人都是抱拳为礼,恭敬地叫道,“徐老。” “他叫陈元,锻造房新来的学徒,你们登记一下,让他选一把锤子。” 徐天放背著手,淡淡地说道。 “陈元?就是那个是林冬东一起进入內院的学徒?” “听说他和林冬东一样,都只用了百日就完成了一次气血冲关,不过林冬东被周头儿收为弟子,不知道这陈元为什么没被周头儿看上。” “可能是攀上了徐老?” 四个护卫对视一眼,窃窃私语著让陈元登记入册。 兵工坊任何一件兵器都是登记在册的,任何人想要领取都要留下性命。 “明明是我拒绝了周铁,怎么是周铁没看上我呢?” 陈元一边腹誹,一边写下自己的名字。 登记了之后,四个护卫上前打开仓库的大门,一股混合著松油清香的金铁气息扑面而来。 陈元跟在徐天放身后走进仓库,一脸好奇地张望起来。 左边是堆积如山的铁料,大部分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熟铁,还有一些贵重的陨铁等。 右边则是一排排的兵器架,兵器架上摆放著各种各样的兵器,全都用上好的松油擦拭了以便保存。 “咱们兵工坊的锻兵术传自圣宗,最擅长的是锻刀。” 徐天放隨手从兵器架上取过一把刀,在手里挽了几个刀花。 “这便是咱们兵工坊出货量最大的冷月刀,价美物廉,百炼精钢打造,市场价只卖十五两银子。” 徐天放介绍道。 十五两银子不少,但相比於百炼精钢来说,十五两银子又不算多。 难怪徐天放说这冷月刀物美价廉。 陈元注意到,兵工坊的护卫隨身配的刀也都是这种样子,之前林冬东来找他的时候,身上就带了一把冷月刀。 他心中不由地暗赞,护卫队的待遇確实是好啊,刚入职就发了一把价值十五两银子的好刀。 “咱们兵工坊也有铸剑,不过品质一般。 要说铸剑术,还要论蜀州的剑宗,圣宗是远远不及的。” 徐天放隨口说道,语气当中带著一丝艷羡。 “你如果能掌握冷月刀的锻造方法,这辈子便能吃喝不愁了。” 徐天放又隨意地介绍了其他几种兵器,那些都不是兵工坊的主要產品。 能做,但品质一般,销路也不好。 “兵工坊也会接受私人订製,不过有资格接受私人订製的锻兵师,兵工坊现在包括老夫在內,也只有寥寥数人而已。” 徐天放带著陈元绕了一圈,这才来到存放锤子的地方。 数十把锤子堆放在一起,锤头大小各异,锤柄也是有长有短。 陈元甚至看到了一对儿类似於他前世电视剧里李元霸用的那种武器锤子。 “虎魔碎骨锤拳,徒手是拳,持锤时威力倍增,习练得法,也可用於锻造。” 徐天放缓缓地说道,“这锤子,即可当做锻兵的工具,也可当做对敌的兵器,不可谓不重要。” “徐老您建议我选哪一把?” 陈元认真地问道。 “路要自己走,这锤,也要你自己选。 挑选一把你觉得最合適的即可。” 徐天放淡淡地说道。 陈元点了点头,开始在那一堆锤子里挑挑渐渐。 每当他的手触碰到一把锤子的时候,天工造化图谱上,便浮现出一行行有些虚浮地字跡。 【锻造锤——一把普通的锻造锤,精钢打造而成,价值三两银子。】 【百炼精钢锤——百炼精钢打造,能让锻兵师爱不释手的好锤,价值三十两银子。】 …… 陈元挑得眼花繚乱,忽然,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一把满是灰尘的锤子上面。 下意识地拿起来。 长长的锤把包著厚厚的浆,不知道被人握了多久。 黑黝黝的锤头磨损严重,几乎只剩下一半。 【破损的大匠之锤——大匠徐天放年轻时候所用的锻造锤,虽是寻常精钢所铸,但它在大匠手中锤击上万种铁料,锻造神兵利器过百,灵性入体,可惜破损严重,已不堪大用。】 【可强化方向:大匠之锤(一阶凡)】 【强化条件:破损的大匠之锤、天精地华三点】 【强化时间:一百二十日】 【强化收益:锻刀法入门】 【天精地华:2.1点】 看著天工造化图谱上浮现出来的字跡,陈元眼神中不由得浮现出惊喜之色。 之前强化臥虎桩也才花了三点天精地华,现在这个大匠之锤强化起来也需要三点? 而且,它还是徐天放用过的锤子。 最主要的是强化收益,锻刀法入门,这不正是他需要的东西吗? 就是强化的时间长了一点,一百二十日。 如果用来强化它,那这一百二十日他可就没办法强化其他东西了。 “选好了吗?” 就在这时候,徐天放的声音在陈元耳边响起。 陈元回过神来,不再犹豫,抓著破损的大匠之锤道,“就它了。” “嗯?” 徐天放脸上闪过一抹意外之色,沉声道,“这把锻造锤已经破损,虽然你现在也凑合著可以用,但来日隨著你锻兵术的提升,它会不堪重用的。” “没关係,我觉得它还能修补一下,就它了,我感觉跟它有缘。” 陈元肯定地说道。 “有缘吗?” 徐天放自言自语道,抬起头。 “也好。” 他伸手从陈元手中接过锻造锤,缓缓地说道,“陈元,看好了,我现在便传你虎魔碎骨锤拳!” 握住锻造锤的瞬间,徐天放身上的气质猛地一变。 一瞬间,他从一个和蔼的老头儿变成了一头仿佛要噬人的猛虎。 下一刻,他手上的锻造锤便挥舞了起来。 那破损的大匠之锤仿佛活过来,上下翻飞间带起一阵阵狂风。 狂风吹得陈元麵皮生疼,但他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死死盯著徐天放的每一个动作,然后牢牢將之记在心里。 徐天放演练完一路锤法,放下锤子,徒手又演练了一遍。 门口的四个护卫听到动静,探头看了一眼,然后就缩回了脑袋。 虎魔碎骨锤拳是徐天放的独门绝学,修炼门槛极高,他们可不敢偷学。 不过他们心中也有些好奇,周老大看不上的陈元,怎么就入了徐老的眼? “都记住了?” 徐天放演示完毕,目光落在陈元的身上。 “记住了。” 陈元聚精会神,点头回应道。 “记住了,那以后每日早中晚各练一遍,徒手和持锤算一遍。” 不知道为什么,徐天放的情绪忽然变得有些低落,说完这句话,他就背著手离开了,背影竟然有些佝僂。 陈元也没有耽搁,拎著破损的大匠之锤就往锻造房而去。 看著陈元的背影,那四个值守的护卫脸上不由地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能从外院学徒里脱颖而出,这陈元也算有点本事,可惜选错了路。” “谁说不是呢?这小子怕是跟林冬东一样,都领悟了桩功真意,在这一批內外院的学徒当中也有独占鰲头之姿,可惜同人不同命,他竟然不自量力跑去学虎魔碎骨锤拳。” “以前也有领悟了桩功真意的武道天才去找徐老学虎魔碎骨锤拳,结果都是白白浪费了好几年时间,没一个人能把这虎魔碎骨锤拳练成的。” “徐老还是不死心啊,听说当年他去过圣宗,后来是因为在圣宗混不下去了,所以才回来的,这虎魔碎骨锤拳就是他在圣宗学到的。他一直想要培养一个传人,练成虎魔碎骨锤拳,替他重回圣宗。” “问题是,他自己都不行,教出来的人能行?” “说不准人家陈元能行呢,嘿嘿……” 护卫的声音里透著嘲讽,显然不是真的认为陈元行。 恨人有,笑人物,这世上,从来都是见不得身边人好的人更多一些。 ………… 第15章 蠢人灵机一动 夕阳西下。 陈元早早地就离开了兵工坊,向著家中走去。 虽然决定了以后住在兵工坊,但他还得跟姐姐陈暖交待一下。 穿过一条条小巷,路过镇子中央的大柳树,家越来越近。 “都仔细点,有外来人员不报者,以窝藏罪论处!” 一路上,陈元见到好几拨巡逻的劲装武者。 这些起码是明劲武者的巡逻人员一边巡逻,还一边敲锣打鼓地呼喝。 陈元还看到了几个面熟的,是兵工坊护卫队的人。 听林冬东说,长平县各家的明劲武者都得加入巡逻队,也不知道长平县到底来了什么狠人,竟然值得如此大动干戈。 不过这跟他没有关係,就算把他编入巡逻队,他跟著打打酱油也就是了。 听说巡逻队还给工钱,那就更好了。 陈元將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鼓囊囊的钱袋。 那是孙定还回来的五十两银子。 “有了这五十两银子,加上剩下的继续,应该够我把天精地华攒到3点了吧。” 陈元心中暗自想道。 强化破损的大匠之锤需要3点天精地华,他现在只有2.1点,按照之前的经验,如果不计代价的话,每天大概能增加个0.1点左右。 这个不计代价,自然就是不考虑银子。 快速积攒天精地华需要他大量进补,喝补药、吃大肉,那都是花钱如流水,一天画个七八两银子都不稀奇。 七八两银子啊,省吃俭用的话都够一个四口之家花一年了。 不过现在不是省钱的时候,银子只有花出去了才有价值,只要他能进步,银子就不是问题。 就好比现在,如果不是他一次气血冲关成功,孙定怎么可能把讹他的银子还回来呢? “真是奇了怪,照理说我已经表露了潜力,领悟了桩功真意,那是妥妥的潜力股啊?怎么就没人来投资我呢?” 陈元心里暗自嘀咕道。 他前世看小说,那些主角一旦表露出来潜力,立马就有大把的土豪跳出来拉拢,给银子、嫁女儿…… 到了他这里,除了徐天放对他另眼相看,传授了虎魔碎骨锤拳之外,其他一切都没多大变化。 “按理说,领悟了桩功真意,保底以后也是三次气血冲关的化劲武者,那在长平县可是妥妥的大人物了,这都不值得你们投资一把吗?” 陈元心里吐槽长平县的富户没有眼光,今日你们对我爱答不理,明日我可就要让你们高攀不起了。 他却是不知道,他领悟了桩功真意的消息早就被人压了下来。 兵工坊外面根本就没人知道这个消息。 至於说一个普通的明劲武者,还真不值得长平县那些家族跟兵工坊抢人。 陈元提著几包补药,一路想著,人已经回到了家门外。 还没推门,他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乱糟糟的声音。 “陈暖,原本呢,你是配不上我们刘家的,不过现在你弟弟还算爭气,进了兵工坊的內院,所以我们刘家决定再给你一次机会。” 一个如同乌鸦一般聒噪的声音穿透门板而来。 “我就先让你进门,回头要是能给我刘家生个儿子,那就让你留在我们刘家。” “你都这么大年纪了,除了我们刘家,谁还能看得上你?不嫁?不嫁你就等著官府把你配给那些丧妻的老鰥夫吧。” “我可跟你说,那些老鰥夫不但人长得丑,常年不洗澡,还打人,到时候,你就等著挨揍吧。” …… 陈元眼睛微微一眯,刘家,刘石明! 这个名字他死都忘不了。 陈父还没出事之前,陈家在柳树镇也算是体面人家,而刘家只不过是在镇上的油坊做事,刘父连个管事都不是。 陈父就是觉得刘石明踏实勤恳,加上耐不住刘家三番四次上门,赌咒发誓以后一定待陈暖好,这才许了亲事。 谁知道,陈家出事之后,刘家落井下石,直接索要彩礼悔婚,成了压垮陈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前身就是因此才气得一命呜呼。 陈暖也是因此而起了寻短见的念头。 悔婚也就罢了,趋吉避凶,虽然是小人,却也能够理解。 但刘家当时说得话实在是太难听了。 这群混蛋,自己还没去找他们呢,他们竟然还敢舔著脸上门? 陈元怒髮衝冠,一脚將大门踹开,大踏步地走了进去。 陈暖脸色苍白,没有半点血色,她气得浑身颤抖,手指死死握住衣角。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道瘦削挺拔的身影出现她面前,將她护在了身后。 “啪!” 陈元一巴掌抽在刘石明脸上。 强大的力道抽得刘石明原地转了三圈,然后噗通一声摔倒在地上,嘴角都被抽破了。 “你怎么打人?” 一个粗壮的妇人指著陈元就要开骂。 结果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一只脚已经狠狠踹在了她的肚子上,直接將她踹出去好几步,砰地墩在地上,盪起一片尘土。 “我——” 刘父见儿子和妻子都被人打了,张牙舞爪地想要扑上去跟陈元计较。 结果陈元冷冷地看过去,眼神冰冷,杀意十足。 刘父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手掌僵硬在半空中,愣是不敢再向前一步。 “滚!” 陈元喝道,“再敢踏进这道门,我宰了你们!” 刘父浑身一颤。 “陈元,你別不识抬举,现在除了我们刘家,谁还敢娶你姐姐这个丧门星? 別以为你在兵工坊进了內门就多了不起,我儿子也已经开始练武了……” 刘母疼得起不来身,嘴上却还在聒噪。 陈元二话不说,大步走过去,抓起她的头髮拖著就扔出了门外。 回头一瞪眼。 刘父和刘石明嚇得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院子。 “陈元,你別囂张,你一定会后悔的。” 刘家三人还在门外聒噪。 陈元作势出门,嚇得三人屁滚尿流地跑了。 “是朝廷律法救了你们!” 看著三人的背影滚出小巷,陈元冷哼了一声。 虽然如今世道混乱,但当街杀人还是不允许,陈元现在並不想惹上官司。 “元子——” 陈暖弱弱地道,一脸羞愧,她觉得是她给自家弟弟添了麻烦。 陈元转身,忽然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抹有些面熟的身影在巷口一闪而没。 他没有多想,看著陈暖道。 “姐,我已经完成一次气血冲关,现在是兵工坊的內院学徒,明劲武者。” 他脸上挤出一抹笑容,“你不用担心,回头我找人去警告他们,保证他们再也不敢出现在你面前。 还有,官府婚配的事情你也不用担心,我已经在想办法疏通了。” “真的?” 陈暖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之前刘家上门,说她弟弟入了兵工坊內院,她还有些不敢相信,现在陈元这么说,她自然再没有半点怀疑。 “老天有眼,爹娘保佑。” 陈暖双手合十,泪流满面。 一年来的压抑、苦楚,在这一刻全都宣泄出来。 陈暖逼著陈元去给爹娘的牌位上香、磕头,將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他们,然后就匆匆去厨房给陈元做饭。 看著她轻快的步伐,陈元嘴角也露出了笑容。 他如此辛苦修炼,不就是为了保护自己,保护家人吗? 笑过之后,陈元脸上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明劲武者的威慑力还是不够啊。 一个刘家都敢上门来招惹,他的实力还是太弱,名声也不够大。 “刚刚巷口那道人影——” 陈元忽然想起刚刚惊鸿一瞥的身影。 “是他?原来如此!” 陈元不由地冷哼一声,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他想起来那人是谁了。 兵工坊炭房管事赵斌的外甥,杨贵! 那个顶替了他內院学徒名额的混蛋! 第16章 选择强化方向 陈元本来是可以直接成为兵工坊的內院学徒的。 那是陈父用命换来的资格。 结果这个资格被人冒名顶替。 按照正常的发展轨跡,陈元做为兵工坊的外院学徒,要么是辛辛苦苦当牛做马一辈子,未老先衰,被压榨个乾乾净净,要么是哪一天直接猝死在高强度劳作当中。 总之是几乎不可能再有翻身的机会。 普通人一辈子改变命运的机会可能就只有那么一两次,错过了,机会就不会再有。 能逆天改命的强人能有几个? 如果不是现在的陈元雀占鳩巢,原身怕是早就被赵斌联合伙房管事给逼死了。 而那个顶替了他內院学徒名额的人,正是杨贵! “他们顶替了我的內院学徒名额,如果我还是外院学徒,那就算喊冤都没人听,但现在我靠著自己的努力加入了內院,还成了明劲武者,已经有了发声的机会。” 陈元脑海中念头闪动,“他们是怕我把这件事捅出去吗?” 一个內院学徒的名额,对兵工坊背后的冯家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冯家平时不会关注,但这是他们赏赐功臣、收买人心的动作,要是让他们知道了真相,他们也肯定不会饶了赵斌和杨贵。 毕竟对冯家来说,赵斌和杨贵也只是两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而已。 “害怕事情暴露可以理解,但蛊惑刘家上门闹事是什么谜之操作?” 陈元有些想不通。 如果他想把事情捅出去,刘家上门闹事能改变什么? 他们难道觉得,一个普普通通的刘家能拿捏一个明劲武者? 想不明白,他乾脆就不再想了。 “不管怎么样,事情总归是要解决的。” ………… 距离陈家几条街的一处地方,一个比陈家老宅好不了多少的院子里,刘家一家三口正围著一个人点头哈腰。 “杨少爷,我们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做了,这银子——” 刘父笑著问道,一脸諂媚。 “本少爷还能少得了你们的银子?” 杨贵冷哼一声,从怀里摸出五两银子丟给刘父。 “杨少爷,虽然说好的是五两银子,但你没说我们会挨打啊,这汤药费可不能少!” 刘母大声嚷嚷道。 杨贵被聒得耳朵疼,他不想跟一个村妇爭吵,丟脸。 从怀里又摸出一块约莫有二两的碎银子丟了过去,杨贵脸上闪过一抹肉疼。 七两银子,他可是攒了好久的。 “杨少爷,我们明日就会照你说的大肆宣扬出去,就说那陈暖已经被我睡过了,保证整个柳树镇都没人会娶她。” 刘石明凑到杨贵面前,諂媚地道,“我学武的事情——” “放心,事成之后,我肯定举荐你进油坊的內院,我跟你们油坊大掌柜家的公子,那可是铁哥们。 让你进油坊內院学武,那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杨贵挥手说道。 “多谢杨少爷。” 刘石明一脸兴奋地道,“杨少爷,我保证,那陈暖还是处子之身,肯定让杨少爷满意。” 杨贵脸上露出笑容,等陈暖死活嫁不出去的时候,自己再上门求娶。 被官府强行婚配,还是嫁给自己这个少年俊杰,那还用得著考虑吗? 等自己成了陈元的姐夫,陈元还好意思揪著之前的事情不放? 姐夫占小舅子一点便宜,那还算事吗? 杨贵眼神中充满了得意。 ………… 连续两三日,陈元吃住都在兵工坊內,没有再回家。 除了完成锻造房安排的任务,陈元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了修炼虎魔碎骨锤拳上面。 和在外院的时候相比,內院无疑是自由得多。 只要把活干完了,其余时间没人监督,也没人管,让他有足够的时间来修炼武道。 这一练,陈元才发现了问题。 脑子说会了,身体说不,你不会。 虎魔碎骨锤拳的一招一式他都已经牢牢记在脑子里,但真正练起来的时候,那些看上去不算太刁钻的动作,他愣是没办法顺利做出来。 要么就是筋肉拉扯得疼痛难忍,要么就是难以维持平衡摔倒在地。 徐天放也来看过他几次,见状只是嘱咐他多练。 倒是那些內院学徒,不少人都在幸灾乐祸。 甚至有传言在说陈元的潜力已经耗尽,如今原形毕露,泯然眾人矣。 陈元也不在意,每日只是吃饭、干活、练拳,自得其乐。 咕嚕嚕。 天已经彻底黑了。 陈元磕磕绊绊地练了一趟拳,拿起水壶灌了一气。 水壶里不是水,而是稀释过后的补药。 一壶药水喝下去之后,陈元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奇妙的感觉。 下意识地將心神沉入识海,目光落在天工造化图谱的卷面上。 【天精地华:3点】 果然。 天精地华攒够3点了! 略一迟疑,陈元將注意力放到自身上面,卷面字跡变化。 【陈元——兵工坊內院学徒,初露头角,一次气血冲关,略通文字,杀猪刀法入门、猛虎桩功入门、虎魔碎骨锤拳未入门,身价三十二两。】 【可强化方向1——杀猪刀法小成; 强化条件:杀猪刀法入门、天精地华两点; 强化时间:一百八十日; 强化收益:杀猪刀法小成】 【可强化方向2——猛虎桩功小成; 强化条件:猛虎桩功、天精地华五点; 强化时间:一百五十日; 强化收益:猛虎桩功小成】 【可强化方向3——虎魔碎骨锤拳入门; 强化条件:虎魔碎骨锤拳、天精地华七点; 强化时间:三百六十日; 强化收益:虎魔碎骨锤拳入门】 【可强化方向4——锻兵术入门; 强化条件:锻兵术、天精地华二十点; 强化时间:三年; 强化收益:锻兵术入门】 “用不著每次都提醒我略通文字这个事实吧?” 看著卷面上的字,陈元心里忍不住吐槽,原身只读过两年私塾,勉强脱离了文盲的层次,不过如今九成人都是文盲的封建时代,能识字就已经不错了,他又不准备去考文状元。 “虎魔碎骨锤拳强化需要七点天精地华,三百六十日时间……” 陈元发现卷面上的强化方向多了两个,一个是虎魔碎骨锤拳,一个是锻兵术。 这几日他跟著锻造房其他学徒一起学习了锻兵术的基础,其实就是打铁,想不到天工造化图谱上立马就有了显示。 不过这锻兵术强化起来需要的资源也太多了,天精地华就需要二十点,强化时间更是需要三年。 这是陈元见过的强化难度最大的东西了。 虎魔碎骨锤拳已经很难强化,这锻兵术竟然更难。 不过当陈元把注意力放到锻兵术上的时候,他就明白了为什么锻兵术入门会这么难。 锻兵术是一个总称,它包含了锻刀术、铸剑术和各种兵器的锻造之法,是一门总纲性的技术,强化起来自然需要更多的天精地华和时间。 相比之下,强化破损的大匠之锤需要的三点天精地华、一百二十日时间就显得平易近人了。 “磨刀不误砍柴工,还是先强化破损的大匠之锤吧,至於虎魔碎骨锤拳,我想试试能能凭藉自己修炼入门……” 陈元心中暗自道,默默地做出了选择。 天工造化图谱上的文字渐渐变化、固定,画像也变成了一把破损的大匠之锤。 “陈元师弟,你托我打听的事情有眉目了。” 演武场上有不少內院学徒正子打熬桩功、习练拳法,一个人穿过人群,来到陈元面前,压低声音道。 这人正是陈元在內院新结交的朋友,也是他第一天来內院的时候带他熟悉环境的內院学徒,同样是明劲武者的於达远。 第17章 资助和流言 於达远是兵工坊內少数没有关係的学徒。 他原本是一个渔家子弟,机缘巧合之下被徐天放看中了,这才成了兵工坊的学徒。 进入兵工坊之后他不但表现出过人的天赋,更是勤勤恳恳任劳任怨。 在同批学徒还在苦练臥虎桩的时候,於达远就已经完成了一次气血冲关,成就明劲武者。 时间比陈元、林冬东要早了半年。 说起来,於达远从开始修炼到完成一次气血冲关只用了四个月,只比陈元和林冬东多了半个多月而已。 在陈元和林冬东出现之前,於达远才是內院学徒中最受瞩目的那个。 不过现在他的风头被林冬东盖下去不少。 或许是因为同样没什么背景的缘故,於达远一直对陈元关注有加,这些日子相处下来,陈元对於达远也没什么恶感。 两人也就越走越近,成了朋友。 “永州的婚配製度起於三十年前,三十年前,三宗四派和大越官府曾经有过一场大战,那一次神圣宗损失惨重。 原本掌控的两州之地,也只剩下永州一个。 而且当时永州死伤惨重,人口凋零,所以神圣宗才想出来这么一个主意。 无论男女,凡超过十七岁不婚不育者,就由官府强行婚配,婚后一年未生育者,赋税加倍,三年未生育者就要被罚没家產。” 於达远嘆了口气,小声道,“我听说,有人就是因为一年没生育,直接被官府配了三个男人……” 陈元听得目瞪口呆,他以前对官府强行婚配的细节知之不详,现在才发现,真相竟然如此残酷。 永州赋税本来就重,百姓赚十文钱,赋税就得交四文,更有各种帮派、地痞的压榨,每日辛苦劳作,能活著已属不易,竟然还要沦为生育的机器。 这种情况下,生出来孩子又能怎样?还不是继续当牛做马充当耗材? 一代又一代,永无出头之日。 陈元如果不是练了武,现在恐怕也得著急娶媳妇了,免得被官府盯上。 “那要是身体原因生不了孩子呢?” 陈元忍不住好奇地问道,生孩子这种事,並不是一男一女就行了,不孕不育在他前世都是个大生意。 “两条路,一条路是用钱赎买,另外一条路——” 於达远沉默了一下,继续说道,“男的被发配苦窑,女的被卖到妓院。” 陈元也沉默了下来,这哪里是两条路啊,这根本就是一条路,死路。 三年不生育就要罚没家產,哪还有钱去赎买自身? 在这种苛政之下,人已经不再是人,而是纯粹的工具。 “这也有例外,如果是习武之人,按律可以延迟婚育。因为咱们武者要积蓄气血,太早婚育对气血有损。 所以如果能突破到明劲,婚育的年龄就可以延迟三年,若能二次气血冲关,还能再延迟五年。 三次气血冲关的话,就可以不受这个的限制了。” 於达远继续说道。 陈元听懂了,只有三次气血冲关,才有做人的资格。 三次气血冲关之下,哪怕是明劲和暗劲武者,也只是比普通人强一点而已。 “於师兄,如果是我辈武者的家人呢?” 陈元沉声问道。 “我也打听过了。” 於达远压低声音,小声道,“你可以说你姐姐正在练武,有机会突破,再往官府使点银子,拖延个一年半载没有问题。 如果想彻底解决这个问题,那最好的办法是离开永州……” 离开永州? 陈元眉头紧皱,他並不是没想过,只不过他打听了,永州极大,而且城外遍地都是危险,强人土匪、妖魔鬼怪,普通人行远路基本上是九死一生。 就算他现在是明劲武者了,也没把握带著陈暖穿过永州去其他州府。 况且,永州如此,其他州府又能好到哪里去? 打铁还需自身硬,自己没本事,怪环境有什么用? “於师兄,疏通官府的话需要多少银子?” 陈元思索片刻,先拖延一年半载,到时候他可能就是暗劲武者了,还能继续想办法。 “那些人胃口大得很,至少一百两。” 於达远说道。 陈元沉默下来,他现在连十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天天喝的那不是补药,那都是银子。 做为氪金玩家,他花钱如流水。 之前孙定给的银子早就快花光了。 原本他还想去找伙房管事聊一聊呢,结果前两日听说伙房管事辞职了,带著全家连夜搬到隔壁县去了。 看著陈元沉默不语,於达远低声道,“陈师弟,你愿不愿意接受资助?” 兵工坊的学徒是没有工钱的,哪怕是內院学徒,也只是吃得好一些,有资格学习武功和锻兵术,工钱也是没有了。 除非能在学徒的基础上升一步,成为见习工匠或者见习护卫,那时候才有工钱拿。 像陈元和於达远走的都是工匠序列,想要成为见习工匠,那得锻兵术入门才行。 而林冬东走的是护卫序列,只要是明劲武者就可以升为见习护卫,林冬东更是因为拜师周铁的原因直接成了正式护卫,那就另说了。 换而言之,在学徒阶段,虽然工坊管吃管住,但如果想要赚银子,那还得另寻他法。 工匠序列的內院学徒赚银子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打铁。 每打一千斤熟铁,就能有五钱银子拿。 肯吃苦的话,一个月也能赚不少。 当然,像陈元和於达远这种武道突破到明劲的武者,想赚银子还有另外一条路,那就是受人资助。 长平县的一些富户喜欢资助一些武者,平日里也不需要这些武者做什么,只有当他们遇到麻烦的时候才可能需要武者出手相助。 据陈元所知,於达远应该就接受了某一家的资助,否则以於达远的出身,平日里不可能大手大脚地使银子。 “陈师弟,就算你成了见习工匠,一个月也不过二两银子,如今官府组建了巡逻队,咱们这些明劲武者都要加入其中,倒是也能有些补助,不过每个月最多也就是二三两,加起来每个月也才不到五两。” 於达远分析道,“想要攒够一百两,你不吃不喝都得二十个月,二十个月,黄花菜都凉了。 兄弟,你等得,你姐姐能等的吗?” 陈元家里的情况不是秘密,於达远自然知道他姐姐马上就要十七岁了。 “我再想想。” 陈元沉吟道,別人的银子哪有那么好拿? 有人拿了资助可能十年都不用出手一次,有人拿了资助,可能每个月都得出手一次。 就算要拿资助,陈元也得好好了解一下资助人的情况才行。 “行。” 於达远爽快地说道,“我背后的资助人给的条件相当不错,一次性给五十两安家费,之后每月五两,需要出手的时候还会额外给钱。 你好好考虑考虑。” ………… 又过了几日,到了內院学徒休息的日子。 一大早於达远就不见了影子。 至於林冬东,已经好久见不到人了。 陈元收拾了一下脏衣服,用包袱拎著向外走去,路过外院的时候,他瞥见外院学徒忙得脚不沾地。 他从火坑里跳出来了,但也不过是进入了另外一个火坑。 穿街过巷,家越来越近。 走到巷口的时候,几个邻居大妈正聚在一起閒聊。 看到陈元之后,她们满脸堆笑地打著招呼。 “元子回来了?你可真是出席了,整个柳树镇都知道咱们狗儿胡同出了个人才。” “元子,兵工坊內院学徒每个月能赚多少工钱?” “元子,听说明劲武者可以减免赋税,真的还是假的?” “元子,你要媳妇儿不要?我有个侄女十五岁了……” 陈元隨口敷衍了几句,言辞拒绝了那个满脸横肉的大婶。 他继续往里走去,背后传来那些大婶的窃窃私语。 一次气血冲关之后,他耳聪目明,那些人以为的小声,他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神气什么,说到底不就是个学徒,赚得还没我二姨家的表姐夫多呢。” “明劲武者也没啥了不起的,我七舅姥爷的侄子的孙女婿还是暗劲武者呢。” “就是,明劲武者又怎么样?他姐姐还不是被人白睡了?” “谁都知道他姐姐已经不是黄花大闺女,好人家谁还会娶她?回头指不定被官府配给谁呢。听说镇上的老痢疾头已经在等著了。” “那小娘皮一天天傲得跟什么似的,最后嫁给老痢疾头就好笑了,老痢疾头可是打死三个婆娘了……” 陈元听得眉头皱了起来。 流言如刀,这些日子陈暖承受了什么?她怎么没去兵工坊告诉自己这些? 他快步向前,就要推开家门的时候,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第18章 林家 “陈师兄你回来了? 今日是休息日,我就知道陈师兄你一定会回家的,所以我一大早就在这里等候了。” 陈元推开门,院子里坐著人立马就站了起来,满脸堆笑地开口道。 “杨贵?” 陈元眼睛眯起,眼神中闪过一抹意外。 “陈师兄你认识我?” 杨贵有些意外地道。 虽然和陈元同为兵工坊內院学徒,但他在炭房,陈元在锻造房,之前也只是在演武场上见过。 不过演武场上练武的內院学徒有几十个,他们两个之前並没有说过话。 杨贵当然认识陈元,只是他没想到陈元也认识他。 “炭房管事的外甥,我当然认识。” 陈元冷冷地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环顾四周,发现陈暖站在一边,离得远远的,脸色十分平静。 不过他看得出来,几日不见,陈暖又瘦了一圈。 “陈师兄,我是上门提亲的。” 杨贵指了指桌子上的一堆礼品,正色道,“本来我是想请媒婆来的,但是想了想,还是我亲自上门更有诚意。 陈师兄,我先介绍一下我的条件。 我杨贵,差一个月就满十七岁了,和令姐年龄相仿。 我舅舅是兵工坊內院炭房的管事,我自己也是兵工坊內院的学徒,一年之內,我有把握能一次气血冲关成功,前途那是不用说了。 另外,我在內城有一套房子,令姐嫁给了我,立马就能搬到內城去…… 你再看看我这形象,想要嫁给我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少呢,令姐现在这情况,恐怕再也找不到比我条件更好的对象了……” “所以,关於我姐的谣言都是你的功劳?” 陈元打断了杨贵,冷冷地说道。 “你说什么谣言?我不知道?” 杨贵不敢跟陈元对视,左顾右盼地道。 陈元冷哼一声,杨贵这种反应,他如何还想不明白? 当初他就有些疑惑,杨贵蛊惑刘石明全家上门闹事有什么用,现在他明白了。 杨贵就是想搞臭了陈暖的名声,然后他再上门求亲。 陈暖名声臭了,没有人愿意娶她,而她年纪又到了,这个时候杨贵上门求婚,他们还能拒绝? 一旦陈暖真的嫁给了杨贵,之前杨贵冒名顶替的事情可就说不清了。 且不说陈元还好不好意思举报自己姐夫,就算他举报了,杨贵也有的解释。 陈父留下的名额,给儿子是给,给女婿也是给,冯家才不管这些呢。 真是打的一副好主意啊。 陈元冷笑连连。 “陈师兄,不是我自夸,我也算是年少有为、英俊瀟洒——” 杨贵继续说道。 他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脖子一紧。 下一刻他就被陈元拎著衣领扔出了门外。 紧接著,那些礼品也被扔了出来,砰地一声,大门就关上了。 杨贵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大声叫道,“陈元,你可要想清楚了,现在除了我还有谁愿意娶你姐姐这个破烂货? 官府婚配可不一定把她许给什么人呢,我跟你讲,我家跟官府可是很熟的。” “滚!” 陈元拉开门,一副要打死杨贵的样子。 杨贵嚇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向著巷子外跑去。 陈元也没追赶,砰地重新关上了门。 安慰了陈暖一阵,陈元將疏通官府的事情告诉了陈暖,只是没提那一百两银子的事情。 之后他又拜访了一圈街坊四邻,將那些愚夫愚妇敲打了一番。 明劲武者,放在整个长平县算不得什么大人物,却也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欺侮的。 在家里住了一天,陈元甚至亲自护送陈暖去做工,確定那些妇人不再嚼舌头之后,他才回了兵工坊。 兵工坊演武场上,陈元藉口切磋,將杨贵打了个鼻青脸肿。 他虽然还没练成虎魔碎骨锤拳,但杨贵连一次气血冲关都没完成,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我还想看你能忍多久呢?” 於达远一身短打,大汗淋漓地坐到陈元身边,笑著道,“这小子抢了你的名额,还打你姐姐的主意,你就只是打他一顿?” “不然呢?” 陈元冷静地说道,“工坊內不禁切磋,却不准私斗,我要真打死了他,我也得偿命。” 於达远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考虑的怎么样了?杨贵这小子不足为惧,但他舅舅赵斌是暗劲武者,还是炭房管事,现在他们盯上了你,你姐姐的事情如果不快点解决怕是会有些麻烦。” 於达远道。 “於师兄,如果我去求徐老,你觉得有用吗?” 陈元沉吟著道。 “想听实话吗?” 於达远似笑非笑地道。 “当然。” “如果你的虎魔碎骨锤拳入了门,那徐老必定会对你另眼相看,你姐姐的事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而已。” 於达远认真地说道,“但你没有。 你以为徐老传了你虎魔碎骨锤拳,你就是他的弟子了? 我跟你讲,虎魔碎骨锤拳我也学过,可惜入不了门,所以我早早就放弃了,不只是我,內院学徒里面学过虎魔碎骨锤拳的人还有几个,都没成而已。 咱们锻造房所有的学徒都是徐老教的,但咱们只是学徒,不是弟子,你能明白这个区別?” 陈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求人不如求己,在没能把虎魔碎骨锤拳修炼入门之前,你对徐老来说只不过是一个寻常学徒,最多算是有些天赋的那种,你说,徐老为什么要帮你?” 於达远继续道。 虎魔碎骨锤拳入门……陈元沉默了下来。 这些日子他苦练不輟,但修炼这虎魔碎骨锤拳却始终隔著一层窗户纸。 因此他都快成了內院的笑话,內院那些和他差不多时间突破的明劲武者早就已经把虎形拳修炼入门,优秀一些的如林冬东等,甚至都已经开始修炼刀法了。 只有陈元连一门打法都还没有学会,甚至因为在虎魔碎骨锤拳和锻兵术上浪费了太多时间,他积累气血的速度都比別人慢了一步。 现在內院的学徒都在说陈元是潜力耗尽了,没法跟林冬东、於达远这些真正的天才相提並论。 甚至还有人开了盘口,赌这些一次气血冲关的明劲武者谁能率先二次气血冲关成功。 赔率最低的是林冬东,其次是於达远。 而陈元的赔率最高,达到了一赔十,显然没有人认为他能率先二次气血冲关。 “元子,坚持是一个好的品质,但如果方向错了,坚持只会让你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於达远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真没必要在虎魔碎骨锤拳上继续耗下去。 像咱们这样没有背景的没那么多选择,就得跟著好处走。 我上次说的资助者听说了你的情况,她愿意多给你五十两银子的安家费——” 一百两银子的安家费,別家恐怕都不会出这么高的价格了。 陈元沉吟了片刻,於达远说的对,他们確实没有太多的选择。 “好。” 陈元缓缓地说道,“那就麻烦於师兄你替我引荐一下。” “没问题。” 於达远笑著道,用力拍了拍陈元的肩膀,“放心,这林家我考察过了,虽是外来户,却是过江龙,他们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你我兄弟练手,必定能打下一片天。” “林家?” 陈元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没错,他们在长平县的主事人是林家大小姐,出手大方,人长得还美,听说还是个实力不俗的武者,你说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呢?” 於达远一副仰慕的模样。 正说著,周铁大步走了进来,目光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了陈元的身上。 “陈元,今日轮到你去巡逻队了,带上兵刃,去门口集合。” 周铁扬声道。 第19章 二两银子引发的血案 陈元印象中,县里的巡逻队一直都有,不过以前只限於內城。 直到他杀了张彪三人之后,巡逻队巡逻的范围才扩大到了外城的镇上。 陈元不知道以前县里的巡逻队是不是也由各家的明劲武者组成,现在反正只要是明劲武者,都必须得参加巡逻。 算上新近突破的陈元和林冬东,兵工坊的明劲武者已经达到了十一人,在长平县各家当中也算是佼佼者了。 做为巡逻队的主力,兵工坊每日都要出两个人,循环往復,这一日算是轮到了陈元头上。 好在,这巡逻也不是白干活,每次都是有补助可以拿的。 陈元被分到一支六人小队当中,巡逻的路线是从內城一直到柳树镇,然后再折返。 如此需要一日一夜之间巡逻三趟,算下来行走的距离足有近二百里,除了明劲武者,普通人还真未必扛得住。 陈元默默地走在队伍最后面,目光左右巡视,不时还观察著走在前方的几人。 和他並排走著的,赫然是个老熟人。 “陈师弟,咱们这巡逻呢,主要是防止有人闹事,同时也要注意有没有可疑的外来人员进入长平县,总体来说没什么难度。” 张庆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对陈元低声道,“真要是遇到什么危险,千万別抢著出手,让他们来。” 张庆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前方的四个人。 “他们都是內城的武馆弟子。” 张庆的语气带著一股酸溜溜的感觉。 能进入武馆习武的,那都是非富即贵。 像他们这种出身普通的,就只能去工坊做学徒,签下卖身契才有机会学武,在成为明劲武者之前更是得日夜劳作。 人家武馆弟子不一样,那都是全职练武的。 陈元稳重地点点头。 “张师兄,是有什么强人来了长平县吗?我记得以前长平县的巡逻没这么大阵仗啊,现在连咱们柳树镇都要巡逻了。” 陈元拱手,低声问道。 张庆对陈元恭敬的態度很是受用,同样是外院学徒出身,这位陈师弟可是比那个林冬东有礼貌多了。 那个林冬东自从加入內院之后,对自己可是爱答不理的,牛什么牛,不就是被周护卫看上了吗?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凭什么一步就成了正式护卫? 张庆心里腹誹了一句,对陈元道,“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我就偷偷告诉你。 你刚加入內院不久,这种消息可没人告诉你,也就是我人脉广,才能接触到一些真相。” 陈元適时地恭维了两句,听得张庆喜笑顏开。 “前不久咱们柳树镇死了三个人你可知道?” “柳市镇哪天不死人?昨日黑水帮和灵蛇帮还火拼了一场,听说死了得有七八个人呢。” 陈元心头微微一动,不动声色地道。 “也对,这世道哪天不死几个人?” 张庆说道,“不过那三个人不一样,那三个人是被人用杀猪刀杀死的,一刀毙命,乾净利落。 而且经过徐老亲自眼看,確定杀人的凶器是一把精心打造的剔骨刀,几乎是入品兵器的那种。 你想,谁家铸兵师好端端地会花那么大力气打造一把杀猪用的剔骨刀?” 陈元下意识地低下头,將眼神中的异样掩饰过去。 这都能看出来?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世界可是存在武者的,有什么特殊的本事也不稀奇。 只是没想到,一把精品剔骨刀竟然还有这么多讲究。 “所以,上面怀疑是有敌对的武者潜入咱们长平县了,对方很有可能是来自咱们永州的死对头——蜀州……” 张庆低声道,“上面让咱们巡逻的目的,就是把那个杀猪刀的主人给找出来……” 陈元心中一惊,他本以为张彪三人的死已经过去了,没想到,竟然还有人在找他。 那把精品剔骨刀可就在他身上啊。 这要是被人发现了,他几张嘴也解释不清,一旦被认定为蜀州的间谍,不但他会死,陈暖也会死,所有跟他有关係的人都会死。 掌控蜀州的是三宗四派中的剑宗,和掌控永州的神圣宗是死敌,双方都恨不得弄死对方的那种。 “陈师弟你也不用害怕,就算真是蜀州来的,也未必是剑宗弟子,就算真是剑宗弟子,也未必是高手。 毕竟咱们长平县距离蜀州路途遥远,剑宗的高手想要潜到这里不可能瞒得过圣宗。” 张庆继续说道。 六人沿著制定好的路线巡逻,中途在休息点休息了两次,还制止了三次帮派衝突。 等巡逻到柳树镇的时候,已经是午时之后。 走在柳树镇的黄土上,四个內城武馆弟子的脸上明显露出嫌弃之色。 “咱们分头行动,快点把这里巡逻完。” 一个內城武馆弟子开口说道。 他年纪与陈元相仿,但实力比陈元强多了。 之前就是他出手阻止了一次帮派火拼,那一手剑法快到眼睛都要跟不上的程度。 年纪小、实力强,其他三个人都以这个名叫程久河的少年为首。 “你们两个去那边,半个时辰之后在这里匯合。” 程久河也没问陈元和张庆的意见,直接吩咐道。 陈元和张庆没什么话语权,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就跟对方起爭执,於是点点头,调转方向走去。 “这程久河是长平县四大家族之一程家的人,咱们招惹不起。” 张庆挽尊道。 陈元点点头,这位张师兄虽然有些油滑,但却著实让他了解了不少以前不知道的消息。 尤其是让他意识到,精品剔骨刀就是一颗定时炸弹,隨时可能会爆炸的那种。 陈元这一路上都在想怎么才能彻底解决了这个麻烦。 直接丟掉自然可以,但那么做一来有些浪费,二来他不敢保证这个世界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手段利用精品剔骨刀追踪到他的身上。 一边走著,陈元一边思索著。 忽然。 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地钻进一个院子里。 “杨贵?” 陈元眼睛微微一眯,那个院子他也认识,是刘石明的家。 前身之前为姐姐討说法还去过,结果被刘母用扫把打了出来,回家之后羞怒交加,这才一命呜呼。 “果然,是他们勾结在一起败坏我姐姐的名誉。” 陈元眼皮低垂,瞳孔之中闪过一抹凶芒,一条计谋涌上心头。 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张庆,眼见张庆正在左顾右盼,趁他不注意,陈元从怀里摸出一小块银子,轻轻丟在了刘家门前。 “张师兄,这里有二两银子,不知道是谁掉的。” 陈元大声嚷嚷道。 张庆下意识地扭头看去,目光刚刚落在那一小块银子上,就看到一个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门內扑了出来,一把將银子抓在手里。 “我的,这是我丟的银子!” 一个胖大妇人扯著嗓子叫道,引得行人纷纷侧目。 张庆脸色一黑,他竟然没看清楚对方是怎么打开门衝出来的。 明明刚才那大门还紧闭呢,这速度,比他这个明劲武者都快了。 “你丟的?你怎么证明是你丟的?” 张庆阴沉著脸道,心中不由地暗暗怪陈元,干嘛叫那么大声? 看到银子就应该不动声色地捡起来,年轻人的经验还是太少了点啊。 不过,到手的银子岂能让一个泼妇给抢走? “在我家门口,不是我丟的难道是你丟的?” 刘母声音尖锐地道。 “没错,正是我丟的,快点把银子交出来,否则我把你送到官府法办!” 张庆不耐烦地说道,伸手就去抢那二两银子。 “哎呦,官府乱抓人嘍,有人要抢劫啊。” 刘母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打滚道。 陈元心中冷笑,他就知道,刘母这种人见钱眼开,什么官府、什么武者,只要刀没落在她身上她就不知道怕。 啪! 张庆一巴掌抽过去,刘母脸上顿时多了五个清晰的手印。 张庆可是明劲武者,他在程久河等人面前低声下去,但在一个普通的妇人面前,他岂是好脾气的? 就在这时候,刘父和刘石明正好从屋里走出来,恰好看到刘母被张庆掌摑的一幕。 父子俩顿时大怒,向著大门外就冲了过来。 杨贵紧隨其后,看清楚张庆的样貌之后脸色一变,想要阻止刘家夫子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 “大家別动手!” 陈元向前一步,拦在张庆和刘石明父子中间。 刘石明父子看到陈元,明显地一愣,不过下一刻,陈元就好像被人推了一把一样踉蹌退了两步,正好把身后的张庆让了出来。 刘石明看到自己母亲被人骑在身上猛抽耳光,眼睛顿时红了,他浑然没有注意到,自己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刀。 “我跟你拼了!” 刘石明嘶吼著,举刀向著张庆刺了过去。 第20章 金蝉脱壳 刀光雪亮,映照在张庆的脸上,张庆脸色大变。 慌乱之间,张庆甚至忘了拔刀,下意识地抬手一挡。 噗嗤。 刀身刺穿了张庆的小臂,钻心的疼痛让张庆瞬间清醒过来。 恶从胆边生。 他身体后仰,一记兔子蹬鹰蹬在了刘石明的胸前,用足了力气。 砰! 刘石明的身体足足飞起有三米高,然后重重砸了下来,身体先是撞在硬实的土墙上,然后才滚落在地,抽搐了两下就彻底没了动静,血跡从他的七窍之中流淌而出。 刘父见到这一幕,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嗷呜叫声,张牙舞爪地扑向张庆。 “张师兄,拔刀!” 陈元大声提醒道。 张庆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拔出佩刀,几乎是下意识地一刀挥出。 这一刀毫无章法可言,但刘父並不是武者,躲避不急,被一刀砍在了脖子上。 噗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鲜血飞溅而去,射得张庆满脸都是。 温热的鲜血让张庆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第一次见血,他整个人都傻了。 先是儿子,后是丈夫,刘母也疯了,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一下子翻身而起,扑到张庆身上就抓挠起来。 张庆措手不及,竟然被抓了满脸花。 呜!呜! 陈元吹响了巡逻队的口哨,同时上前几步,一脚將刘母踢翻在地。 还不等他另有动作,就瞥见杨贵翻墙而走,同时他看到程久河几人闻声飞掠而来。 “哪里走!” 陈元大喝一声,向著杨贵追去,同时高声道,“张师兄,这女人交给你了,我去追另外一人。” 他刚刚踏出一步,一个人的速度比他更快。 仿佛一阵狂风吹过,剑光一闪,刘母的咽喉已经被洞穿。 程久河动作不停,蹬蹬蹬几步,已经赶上了杨贵,一脚將其踢翻在地,剑尖已经指住了杨贵的咽喉。 杨贵浑身颤抖得如同筛网,嘴唇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张庆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手臂上还插著一把短刀,脸上被指甲挖出来七八道血痕,神色呆滯。 巡逻队的另外三个人赶上来,从程久河剑下把杨贵控制了起来。 程久河这才收剑回鞘,来到陈元和张庆面前,先是看了一眼张庆,眉头不由地皱了皱。 “怎么闹到这么狼狈的地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程久河沉声问道。 张庆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还是我来说吧。” 陈元见状,心中嘆了口气,开口道,“程师兄。” 陈元先是拱了拱手,然后才继续说道,“刚刚我们按照程师兄你的吩咐沿路巡逻,巡逻到这里的时候,我们在路上捡了二两银子,然后这个妇人非说银子是她丟的。 张师兄让她拿出证据来证明,然后她就开始撒泼打滚,张师兄为了让她冷静下来,於是打了她一个耳光。 结果就有两个男子从门里冲了出来,其中年轻的那个手持利刃刺伤了张师兄,张兄为了自保,不得已之下还手,错手將这两个男子杀死了。 然后这个女子正在袭击他,幸好程师兄你来得及时。” 陈元將事情的过程描述了一遍,细节处用了春秋手法。 不过在张庆听来,陈元都是为了掩护他,毕竟,他想要抢银子的事情好说不好听。 “他遇袭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程久河看向陈元,冷哼道。 从现场的痕跡来开,陈元说的基本上是事实。 但两个明劲武者,竟然被三个普通人袭击,其中一人还受了重伤,这简直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我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没反应过来……” 陈元一脸羞愧地说道。 “哼!” 程久河冷哼了一声,“废物!” “张庆,他说的可是事实?” 程久河问张庆道。 张庆抱著手臂,鲜血不断滴落,疼的他呲牙咧嘴,听到程久河问话,他忍著疼痛开口道,“是这样的,我刚刚大意了,没有躲,没想到他的刀这么锋利。” 话一出口,张庆猛地低头看去。 程久河也意识到什么,目光唰地落在张庆的手臂上。 “剔骨刀!”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道。 “把人给我带过来!” 程久河一脸惊喜,对著其余三人大声叫道。 另外三人连忙把杨贵扭送到了程久河的面前。 “说,你还有什么同党?” 程久河大声喝道。 “別杀我,我舅舅是兵工坊炭房的管事赵斌,他是暗劲武者,你们不能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杨贵大声叫道,他双腿颤抖,一摊浑黄的液体出现在他脚下。 程久河一脸嫌弃。 “赵斌?” 程久河冷哼一声,“老五,你把人押回內城,看好了他,不要让他死掉。 你们几个,跟我去兵工坊,捉拿赵斌!” “程师兄,赵斌是暗劲武者。” 陈元忍不住提醒道。 “暗劲武者?” 程久河几人对视一脸,同时笑了起来。 “如果你们兵工坊的武者都是和你们两个一样的水准,便是暗劲武者又如何?照样不是程师兄的对手。” 一个內城武馆弟子笑著说道。 不等陈元再说什么,张庆已经毫不犹豫地带路向著兵工坊而去。 陈元看了一眼刘家三人的尸体,心情毫无波澜。 他们散播陈暖的谣言,败坏陈暖的名声,那是把陈暖往死里逼,如果不是他陈元还有点本事,那就要被他们害得家破人亡了。 心不狠人不立,这世道想要安稳地活下去,他必须得狠。 ………… 砰! 赵斌撞破窗户,身形跃起,瞬间翻过墙头消失不见。 程久河厉声呵斥,剑光如电,却只是在赵斌身上留下一道血光,最终只能眼睁睁看著赵斌消失在小巷之中。 他转头怒视旁边提著刀的周铁。 周铁可是完成了三次气血冲关的化劲武者。 “周护卫,这赵斌乃是蜀州派来的奸细,你竟然放水让他跑掉了,你好好想想怎么向县尊交待吧!” 程久河怒斥道,丝毫不顾及自己和周铁之间的修为差距。 周铁脸色也是有些难看,“程少,我也没想到赵斌竟然隱藏了实力。 不过,这会不会是个误会?赵斌在兵工坊已经做了十几年了……” 他刚刚確实有几分迟疑,不过也是因为赵斌的实力比他想像的要强,所以才会让赵斌跑掉。 周铁其实现在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程久河带著巡逻队气势汹汹的上门,一来就要捉拿兵工坊的炭房管事。 如果不是对方是程家大少,又是代表官府的巡逻队,他岂容对方这么闯进兵工坊? “误会?” 程久河一把將张庆拉了过来,“你看看这是什么?” 他指著张庆手臂上的短刀,厉声道。 张庆疼得面无血色,他一直没敢把刀拔出来。 “这是——” 周铁瞳孔猛地收缩。 程久河和张庆能够认出来剔骨刀,他当然更能认出来。 他是在兵工坊成长起来的,虽然没有走锻兵师一途,但对兵器的了解也超过一般的武者。 一眼就看出来这把刀锋利异常。 “请徐老!” 周铁沉声道。 “我去。” 陈元自告奋勇,匆匆离去。 徐天放匆匆赶来的时候,那一把精品剔骨刀已经从张庆的手臂上拔了下来。 一路上陈元已经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徐天放,当然经过了一点点艺术加工。 “没错,就是这把刀。打造这把剔骨刀的人铸兵术已经登堂入室。” 徐天放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陈元看了一眼那把精品剔骨刀,心里有些惋惜,好歹也能值不少银子呢。 不过精品剔骨刀已经被人盯上了,这次能將这个麻烦甩掉,完成金蝉脱壳也算是值了,而且还顺便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结果了刘石明一家。 只是这赵斌为何会做贼心虚,连辩解都没有就拼命逃走? 第21章 恶蛟榜 陈元和张庆坐在县府门口的台阶上,一人手里抓著一个肉包子大口咀嚼著。 做为巡逻队的队员,最先发现敌人的两人自然也跟著一起回了县府。 不过现在那些大人物们正在堂上商议,他们俩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外面等候传唤。 张庆右手的小臂已经被绑带包扎起来,用一根白布吊在脖子上,配合脸上那七八道抓痕,显得有些狼狈。 不过他的神情却是有些兴奋。 “陈师弟,咱们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 张庆眉飞色舞地说道。 別看他一副浓眉大眼,看上去木訥老实的样子,但实际上他性格油滑,交际极广。 在这县府里他都有不少相熟的面孔,刚刚趁著陈元去买肉包子的空挡,他就已经去里面打探了一圈消息。 “你知道赵斌那傢伙是什么身份吗?想不到,这么一个人,竟然在咱们兵工坊里潜伏了十几年!” 张庆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道。 “我不知道。” 陈元老老实实地说道,他確实不知道赵斌还有其他什么身份。 他只是用二两银子布了个局,因为他知道以刘母贪婪的性格必定会发生后来一系列的事情。 至於把赵斌牵扯进来,他也想过,不过在他想来,就赵斌做的那些事情,罪不至死。 只是陈元没想到,自己只是开了个局而已,队友立马就跟上了,直接把赵斌的老底挖了个底朝天。 赵斌也是给力,竟然真的隱瞒了什么重要身份。 这才有了如今的情形,长平县那些大人物的目光全都被赵斌给吸引过去了,再也不会有人想到他陈元身上了。 “我跟你讲,赵斌就是赵九!” 张庆低声道,得意地挑了挑眉毛,“嘿,谁能想到,逃窜多年的赵九,竟然栽在了我张庆的手里,这个牛,我能吹一辈子!” 像张庆这种交际草的性格,对著一堵墙都能聊两句,面对陈元,自然是把倾诉的欲望彻底释放出来。 “赵九是谁?” 陈元好奇地问道。 “你不知道赵九?” 张庆有些愕然地看向陈元,有一种媚眼拋给了傻子的感觉,他说了半天,陈元竟然不知道赵九是谁? “是了,你是半道儿加入內院的,又不像林冬东一样有个好师父,不知道这些也情有可原。” 张庆道,“赵九是永州恶蛟榜上的人物,排名一千三百六十五。” 陈元:“……” 这排名,不说是不是更好一点? 不过想想这排名可是整个永州,放在他前世,全省高考排名一千三百六十五也算是个顶好的成绩了。 恶蛟榜陈元倒是听说过,这就是永州的悬赏榜,上榜的都是被神圣宗和永州官府联名悬赏通缉的人。 “赵九在永州恶蛟榜上的悬赏可是足足一千两银子,可惜让他逃掉了,要不然这一千两银子的悬赏可就是咱们得了。 就算六个人平分,一人也能分一百多两,比得上我五六年的工钱了。” 张庆有些遗憾地道。 “赵九不过是个暗劲武者,就值这么多银子?” 陈元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恶蛟榜的排名其实不是根据实力来的,是根据悬赏金额来的,而这悬赏金额呢,虽然跟实力有关,但也有些人实力不强,悬赏却很高,赵九就是这样的人。 他的悬赏之所以高,那是因为他做过的事情。” 张庆解释道,“他曾经是圣宗的杂役,不知道他怎么就从圣宗偷了一门武功,然后还让他逃出了圣宗的追杀……他藏在咱们兵工坊,短短十余年就修炼到了暗劲层次……” 陈元心中一凛,赵斌竟然能从神圣宗的追杀下逃出生天?这可不是一般的本事。 现在赵斌逃走了,他如果反过头来报復—— 陈元看了看张庆,张庆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著,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 赵九要是报復,张庆肯定首当其衝,他陈元怕也是目標之一。 “暗劲……” 陈元心中暗自道。 好在,如今长平县已经提高了警惕,短时间內赵九应该是不敢回来报復的。 ………… 几乎是同一时间。 一个门窗紧闭的房间內。 房內没有点灯,哪怕是白天,也显得十分昏暗,一步外就看不清人的面孔。 房间內有两个人,一个人坐在那里,身穿宽大的斗篷,將身体全部隱藏起来,另外一人则是束手站在两步之外,一副恭谨的样子。 “暴露了?” 一道声音响起,似乎用了假声,“长平县大动干戈,找的原来是假的『剑宗弟子』。 不过这样也好,他们就不会注意到我们。 我们要加快行动了,必须儘快將东西拿回来,否则一旦冯家將东西送到了魔宗,咱们就要陷入被动了。” 魔宗,是永州之外的人对神圣宗的称呼。 “是。” 站著的那人恭声道,“经过我的观察,我觉得,那个陈元可以发展成我们的棋子,他爹是冯家那老东西的车夫,跟著冯家的老东西一起失踪了,我觉得,说不准他能帮我们查到线索。” “你有什么想法放手去做,我让人全力配合。” 坐著的人低声道。 ………… 陈元的日子又恢復到了一点三线的样子。 打铁、吃饭、练功。 除了轮到巡逻的时候,他几乎在兵工坊內足不出户。 除了完成锻造房学徒必须的工作以外,他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修炼虎魔碎骨锤拳和猛虎桩功上面。 除了猛虎桩功略有提升之外,虎魔碎骨锤拳和锻兵术都是进展缓慢。 徐天放看过几次之后就彻底放弃了他,任由他和其他锻造房学徒一起学习锻兵术基础,再没有单独指点过他。 相比於林冬东的风头日盛,他渐渐泯然眾人。 现在大家甚至都快忘了他和林冬东是一起进入內院的,提到陈元那个名字,大家的第一反应就是那个曇花一现的傢伙。 不过於达远倒是没有放弃他,还是帮他引来了林家的资助。 林家据说来自永州州府,是做布匹生意的,这次来长平县也是为了开分店。 长平县的布匹生意一直垄断在程家手里,也就是程久河的程家,不过林家和程家似乎有结亲的想法,所以才能允许林家入驻长平县。 有这个背景在,陈元也没有怀疑林家的实力,顺势就接受了资助。 条件是一百两银子安家费,以后每个月五两银子,外加一份气血散和十斤肉,条件算是相当优厚了。 有了林家的资助,再加上上次巡逻队给的十两银子的奖励,算是解决了陈元的燃眉之急。 也是藉助了林家的关係,陈元用那一百两银子疏通官府,帮陈暖爭取了一年的缓衝时间。 也是接受了林家的资助之后陈元才知道,原来他姐姐陈暖做工的地方也是林家。 没有后顾之忧,陈元也就全身心投入修炼之中。 兵工坊內院的演武广场上,一眾学徒、见习护卫、正式护卫都在苦练武功。 陈元在角落中毫不起眼,慢吞吞地修炼著虎魔碎骨锤拳。 “元子,还在练这个呢?” 於达远穿著短打,裸露的手臂上肌肉线条分明,充满了力量感。 “要我说你还是早点放弃吧,这虎魔碎骨锤拳虽好,但练不成也没用。 你要是不喜欢虎形拳的话,想不想练剑?” 他声音蛊惑地道。 第22章 天工造化图谱的第二页 “练剑?” 陈元有些错愕地看向於达远,有些疑惑地道,“咱们兵工坊擅闯的是拳和刀,没听说有剑法啊。” 陈元最初听说这个世界存在武道的时候,也曾经嚮往过做一个白衣飘飘的剑客。 他还听三掌柜孙定说过,这世上有一个武脉类似於他前世的剑修。 只不过他没机会选择而已。 说起剑法,前些日子他还见过一个剑客。 內城程家的程久河,那一手快剑就让他相当羡慕。 “咱们兵工坊是没有剑法传承,不过林家有啊。” 於达远压低声音,笑著道,“只要你愿意,我有办法从林家帮你討一门剑法。” 陈元眼底深处闪过一抹错愕,同样是接受了林家的资助,於达远跟林家的绑定程度可是比自己深多了。 他竟然能从林家要来武功? 那可是非心腹不可能传授的东西啊。 “算了吧。” 陈元沉吟片刻,摇摇头拒绝道。 “我的虎魔碎骨锤拳还没练成了,实在没有精力去练剑。” 陈元一脸认真地说道。 “元子,你怎么这么固执呢?” 於达远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看人家林冬东,短短数月时间,虎形拳就已经入门了,最多两年,他就能把虎形拳修炼到圆满境界,到时候不说打遍明劲无敌手也差不多了。 同样是从外院学徒来的,你就愿意被林冬东甩得这么远? 不是我说,这虎魔碎骨锤拳,你就算练上三年五载都未必能入门。” “我还是想试试。” 陈元道。 “你——” 於达远嘆了口气,“算了,你什么时候改变了主意,隨时来找我。 不过到时候你再想学剑法可就未必能如愿了。” 於达远一脸失望,摇头晃脑地走了。 陈元拿起药葫芦,灌了一气补药,然后继续修炼起来。 正修炼著,陈元忽然心血来潮,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一般。 他下意识地动念,一抹念头就已经到了识海之上。 只见悬浮在识海上的天工造化图谱,右边的捲轴滚动,竟然又打开了一页。 上面字跡涌动,若隱若现。 【陈元——兵工坊內院学徒,初露头角,一次气血冲关,略通文字,杀猪刀法入门、猛虎桩功入门、虎魔碎骨锤拳未入门,身价十一两。】 【可强化方向1——杀猪刀法小成; 强化条件:杀猪刀法入门、天精地华两点; 强化时间:一百八十日; 强化收益:杀猪刀法小成】 【可强化方向2——猛虎桩功小成; 强化条件:猛虎桩功、天精地华五点; 强化时间:一百五十日; 强化收益:猛虎桩功小成】 【可强化方向3——虎魔碎骨锤拳入门; 强化条件:虎魔碎骨锤拳、天精地华七点; 强化时间:三百六十日; 强化收益:虎魔碎骨锤拳入门】 【天精地华:5点】 这些日子疯狂进补,加上日夜不休地苦练,不知不觉之间,他竟然积攒了整整5个点的天精地华。 或许是因为天精地华的数量达到了5个点,天工造化图谱捲轴开启了第二页。 陈元看看最左边的第一页,那是正在强化的大匠之锤,锤子的画像已经被点亮了大半,眼看著就快要强化完毕。 现在右边又多出来一页,说明他完全可以同时强化两件物品了? 陈元脸上不由地露出惊喜之色。 “如此一来,等待强化大匠之锤的时间就不用浪费了,我可以同时强化武功……” 陈元想道,心中大喜。 “我现在有5点天精地华,可以选择强化猛虎桩,强化完成之后,我便能二次气血冲关。” 陈元再一次面临选择,他可以选择立刻强化猛虎桩,也可以选择在多积攒2点天精地华,然后强化虎魔碎骨锤拳。 “桩功很重要,但打法同样不容忽视。 那赵九只是暗劲武者,但是凭藉一手出眾的打法,连周护卫都没能留下他。 我就算能二次气血冲关成功,不通打法,那也是空有蛮力,万一跟人斗起来会很吃亏。” 陈元心中思索道,“而且徐天放当初说了,虎魔碎骨锤拳和臥虎桩功相辅相成,练得好了,还有促进桩功的效果,到时候积蓄气血会事半功倍。” “就这么定了,先强化虎魔碎骨锤拳,然后再强化猛虎桩!” ………… 又过了数日,陈元身上的银子终於见底了。 如果是以前,身上没了银子他肯定已经开始著急了。 毕竟虽然工坊包吃包住,但没有银子他就没办法进补,修炼进度肯定会放缓下来。 不过现在,他接受了林家的资助,每个月稳定就有五两银子进帐。 所以哪怕积蓄见底,陈元也是心里不慌。 这便是稳定带来的底气。 就在银子见底的时候,他的天精地华也终於积攒到了7个点。 毫不犹豫,陈元立刻选择了开始强化虎魔碎骨锤拳。 让陈元有些意外的是,虎魔碎骨锤拳的强化时间竟然从三百六十天降低到了三百五十天。 虽然降低的天数不多,但足以证明,他这些日子自己勤修苦练还是有作用的。 这也是强化武功和强化物品不一样的地方。 强化物品的时间是固定的,不受外界影响。 但强化武功会受到他自身努力的影响。 如此一来,虎魔碎骨锤拳的强化时间將远远低於三百六十天。 看著天工造化图谱,陈元感觉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这一日,陈元正在演武场上挥汗如雨,忽然听到一阵骚乱声传来。 陈元抬头看时,只看到一队护卫伤痕累累地从外面进来。 “听说了没,他们和官兵一起去追捕赵九了,结果大败而回。” “这也太惨了,有人的腿都被打断了。” “別说他们了,听说连周护卫都受伤了,谁能想到,赵九竟然还有同伙。” “赵九那一伙儿现在在城外占山为王,凡是来往长平县的商队现在都受到了威胁。” “……” 一眾学徒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这些內院学徒背后大多有些关係,消息比普通人灵通多了。 陈元听得心中一惊,赵九现在还没落网?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周铁大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没有和其他护卫队护卫一样回护卫队专属的院子疗伤,而是来到了演武场上。 周铁身上血跡斑斑,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他停在演武场上,抬手指点。 “你,你,还有你——” 周铁的目光落在陈元身上,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下来,“你也一起。 你们现在立刻行动,去內城协助官兵看守监狱,提防城外的贼人劫狱!” “周护卫,陈元他还没练成打法,是不是换个人去?” 於达远大声道。 “现在人手不足,每个明劲武者都要顶上。” 周铁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们只是协助守卫,碰上贼人的机会不大,基本上不需要你们动手。” 他不由分说,摆摆手,转身匆匆离去。 於达远看了一眼陈元,低声道,“元子,等会儿你跟著我,有什么事我还能照应你。 嘿,这赵九还真是条汉子,为了救他那个外甥搞出这么大动静。 这要是让他把人救走了,那长平县所有武者的脸都不用要了。” “多谢。” 陈元並未矫情,他现在打法未成,確实不是逞强的时候。 “赵九敢劫狱,怕不是有什么依仗?” 陈元疑惑地问道。 长平县虽然是个小地方,但县里也是有几个內气境武者的,化劲武者也有不少,区区一个暗劲武者,竟然敢如此挑衅长平县? 赵九能在兵工坊潜伏多年,可绝对不是个傻子。 “鬼知道。” 於达远撇撇嘴,隨口道,“管他有什么依仗,跟咱们这种小虾米都没关係。 咱们就放聪明点,把差事应付过去就是了。 几两银子的补助而已,拼什么命?” 第23章 劫狱 说是看守监狱,其实兵工坊的几个明劲武者只是负责填补边边角角。 或许也是因为护卫队刚刚受了重创的原因,所以周铁才將陈元他们这些兵工坊的非战斗人员给派了过来。 官府也知道他们的身份,自然不会委派重要任务给他们。 陈元就看到,之前一起巡逻的程久河几人,被安排去看守监狱前门。 对这种安排,陈元自然不会有任何意见。 於达远更是乐呵呵地就接受了。 “嘿,元子,就算真有人来劫狱,也肯定不会经过咱们这里。” 於达远在陈元身边,指点形势道,“咱们正衝著这一堵高墙,他们要从监狱里杀出来,除非先推倒这堵墙。 而且从这里过去並没有城门,他们要出城得绕一个大圈,至少多花半个时辰。 劫狱这种事,有经验的人都知道,得速战速决……” “於师兄你很有经验?” 陈元隨口说道,手上摆弄著一个长柄锻造锤,正在默默地修炼虎魔碎骨锤拳。 正所谓拳不离手,现在陈元只要有时间就会练拳。 天赋不够,那就只能靠努力——和外掛来弥补了。 “呃……” 於达远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顾左右而言他,“你小子从哪里弄了个锤子?出门的时候我没见你去库房领锤子啊。” “於师兄你的注意力又不在我身上,没注意罢了。” 陈元平静地说道。 从兵工坊出来的时候,他手里確实没有这把锤子。 这是他刚刚拿到手的,强化完成的,大匠之锤! 没错,持续四个月的强化过程,就在刚刚悄无声息地完成了。 陈元拿到大匠之锤的瞬间,脑海中也多出来一段锻刀的经验。 说起来,这段日子他在兵工坊也一直在学习锻兵术基础,每日都要挥锤打铁。 现在,他脑海中仿佛多出来了数年的经验,从最基础的选材、锻打,到如何把一块铁锭变成一把刀,所有的一切都像是陈元亲身经歷过的一般。 握著大匠之锤,陈元有有一种血肉相连的感觉,现在他看什么都像是铁块,忍不住想要敲上两锤子。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鐺! 锤头挥动,陈元下意识地用出虎魔碎骨锤拳的一招,一下子將地面上的一块青砖砸得四分五裂。 声音让於达远嚇了一跳。 “元子,我说你小子小心一点,別把人引过来了!” 他没好气地说道,“如果努力是一种天赋,那我看你是天赋绝伦,只不过你把天赋用错了地方。 我早就跟你说了,这虎魔碎骨锤拳练不成,它是专门为了能领悟猛虎真意的天才准备的。 你看看你,花费太多时间在它上面,结果不但它没练成,锻兵术的修炼和桩功的修炼都被它拖累了……” 陈元微微一笑。 拖累了? 那也不尽然。 锻兵术的分支——锻刀术,他已经入门了。 这速度可是不慢了,据他所知,就算是於达远,也是一个月之前才堪堪入门,不过於达远主修的方向是铸剑术而已。 算起来,四个月將锻刀术修炼入门,这个速度,在內院学徒当中也绝对算是首屈一指的。 就在这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声,紧接著火光四起。 监狱前方呼喝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起此彼伏。 赵九真的带人来劫狱了! “申猴一脉的御兽……” 於达远小声嘟囔道。 声音虽然小,陈元还是听得清清楚楚,心中不由地一动。 於达远一个渔家子弟,家庭背景还不如自己的,他怎么懂得那么多? 陈元心里闪过一抹疑惑,还没来得及细想,就看到远处出现一抹白光,轰隆一声就將监狱的大门斩碎。 於达远猛地直起身子,表情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飞剑!” 一字一顿,他嘴里吐出来两个字。 “飞剑?” 陈元只看到森森白光,完全没看出来那是一把剑。 “元子,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於达远说道,身形猛地窜了出去。 不等陈元反应过来,他已经几个纵跃消失在巷子当中。 “我们的任务是守在这里……” 陈元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左右看看,附近值守的其他明劲武者正探长脖子往监狱的方向张望。 看到有这么多人在,陈元心中不由地安定了几分。 他握了握手上的大匠之锤,心中的安定又增加了不少。 一阶凡、二阶利、三阶灵、四阶神。 他手上这把大匠之锤便是一件一阶凡兵,是入了品的兵器,比其他明劲武者手里的兵器都要好得多。 毕竟,一般的明劲武者不太可能拥有一件入品兵器。 隔著一座监狱,陈元等人看不到战况,只能看到那冲天的火光和偶尔惊鸿一现的白色剑光。 耳边的混战声从一开始就没有停止过,陈元还听到了狼嚎、狗叫等声音。 联想到刚刚於达远说的申猴一脉的御兽术,陈元心中就明白了,难怪赵九有胆子来劫狱,原来他身边有懂得御兽术的强者。 御兽为兵,这是十二条武脉当中申猴一脉的手段。 陈元以前听三掌柜孙定说过,三宗四派中就有一个专修申猴一脉武学的,名唤御兽宗,掌控了大越王朝西南的巴州,实力不在神圣宗之下。 不过巴州距离永州有万里之遥,中间更是隔了好几个州,等閒情况下御兽宗弟子不太可能会出现在永州。 赵九身边的,可能只是一个修炼了申猴一脉武学的散修。 “这赵九到底从哪里纠集了这么一群人?有修炼申猴一脉武学的御兽强者,还有能用飞剑的,那是辰龙一脉的武学……” 陈元正想著,忽然耳边轰隆一声。 远处那一堵监狱的后墙被人轰出来一个大洞。 “从这边走!” 一道声音大喝道。 紧接著几道人影鱼涌而出,还有两人搀扶著一个人,赫然正是杨贵。 陈元脸色一变,於达远说错了,这群劫狱的强人从前门冲不出去,就只能从他们这里走…… “杀!” 陈元和其他明劲武者一样扬声大喝,做出一副向前阻拦的衝锋摸样,看似向前奔,但一个个明劲武者越过了他,和那些劫狱的强人战在一起。 陈元却是落在了最后,他喊得最响,跑得最慢…… 噗!噗! 双方刚刚接触,立马便是鲜血四溅。 陈元看著己方的明劲武者瞬间倒下好几个,温热的鲜血甚至溅到了他的脸上,心中不由地暗骂一声於达远不靠谱,还说护著自己呢,结果关键时候不见人。 他挥舞著锤子,跟无形的敌人搏斗著,仿佛被打得步步倒退,不一会儿就退到了阴影当中。 那群劫狱的强人不想久战,只是將眾人衝散之后就向前奔去。 “去柳树镇狗儿胡同,我要抓个女人!” 陈元已经退到了拐角处的阴影里,耳边忽然听到杨贵的声音。 一瞬间,他浑身汗毛炸起。 狗儿胡同,那是他家老宅所在的地方。 “该死!” 陈元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如何还不明白杨贵的意思? 整个狗儿胡同,年轻漂亮的女子,就只有他姐姐陈暖一人,而且杨贵还曾经上门提亲。 只是略一犹豫,陈元便提著大匠之锤狂奔起来。 一道人影轻飘飘地出现在墙头上,他手提长剑,剑上染血,鲜血顺著剑尖滴落而下,啪嗒啪嗒。 於达远正好看到陈元提著锤子狂奔的背影,本来想出声叫住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下一刻,於达远便跟了上去,他动作轻盈,速度极快,如同黑夜中的精灵一般,根本不像是一个明劲武者,便是周铁的速度,也未必能及得上他。 第24章 廝杀 陈元一口气从內城跑到了柳树镇狗儿胡同,气喘吁吁,浑身大汗淋漓,仿佛刚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月色之下,胡同內一片静寂。 一直提著的心微微放下来稍许,他比杨贵那些人快了一步。 不敢有丝毫耽搁,陈元深呼吸几口,快步奔回到家中,將陈暖叫了起来。 “元子,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陈暖睡眼朦朧地道。 “来不及解释了,快跟我走。” 陈元拉著陈暖就向外走去。 一只脚刚刚踏出门,胡同口就传来凌乱的脚步声,还夹杂污言秽语的喝骂声。 陈元立马退了回去,隨手將门栓插上,拉著陈暖就向后走去。 陈暖脸色惨白,身体都被嚇得开始发抖。 陈元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將陈暖托起来送到后墙外。 还没等他自己翻墙而出,就听到咔嚓一声响,大门被人踹开。 紧接著便是一声狼嚎。 一头体长几乎有两米的灰狼凌空飞扑了过来,隔著老远,陈元都能闻到那股熏得人几乎要晕厥过去的腥臭气息。 陈元顾不上逃走,手握大匠之锤,抡圆了一锤砸了下去。 砰! 锤子砸在灰狼头顶上。 那灰狼嗷呜一声横飞出去,头顶上出现一个明显的凹痕。 哪怕打法尚未入门,在明劲武者的大力和一阶凡兵大匠之锤的配合下,一锤也將那灰狼送上了西天。 但就是这么一耽搁,杨贵已经带著两个人杀到了。 “陈元!”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杨贵当时可是看得清楚,就是陈元和张庆那两个人杀了刘石明一家,还把他抓到了监狱里。 一想到自己在监狱中遭受的折磨,杨贵就恨不得吃陈元的肉,喝陈元的血。 “两位大哥,帮我宰了他!” 杨贵大叫道,“不,我要活的,我要当著他的面好好折磨他姐姐,我要让他尝尝我受过的苦!” “少当家请好吧。” 那两个带杨贵来的男人咧嘴一笑。 其中一人把小手指放到嘴边,呼哨一声。 嗷呜! 立马有四五头灰狼从墙头、房顶上一跃而下,呲牙咧嘴地向著陈元飞扑而去。 另外一人则是拎著一把厚背砍刀,一步一步向著陈元靠近过去。 陈元瞳孔之中闪过一抹凶狠,骨子里那三分恶气再次爆发开来。 他目光落在那几头灰狼的身上,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头头灰狼的结构。 陈元的虎魔碎骨锤拳確实还没有入门,但他有杀猪刀法。 杀猪刀法並不是武功,它是屠宰的技术,讲究的是寻找屠宰对象的致命处,然后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简单直接。 陈元手里没有剔骨刀,不过他有大匠之锤,大匠之锤是一阶凡兵,比精品剔骨刀好得多。 呼! 瞅准一头灰狼的致命处,陈元用足了力气,一锤砸了过去。 他这一锤如同打铁一般,力大势沉,砰地砸在灰狼的头骨上。 不管那灰狼的死活,陈元顺势转身,带著锤子横击在第二头灰狼的腰部。 当第二头灰狼嗷呜一声惨叫横飞出去的时候,陈元已经借力將大匠之锤高高举起,猛地將一头扑到眼前的灰狼砸了下去。 那头灰狼砰地摔在他跟前,七窍流血,抽搐了一下就彻底没了动静。 剩余的几头灰狼呜咽著蹲低身子,徘徊不前,绿油油的眼睛当中露出一抹畏惧。 呼吸之间,陈元硬生生砸死了三头灰狼。 將其余灰狼嚇住的同时,他也是气喘吁吁,两臂一阵阵酸麻。 危机之时,他根本顾不上留力,刚刚几乎將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 那御兽之人又是打了个呼哨。 原本徘徊不前的群狼咆哮一声,双目泛红,再次扑了上去。 陈元奋起余力,再次挥动大匠之锤,將一头灰狼砸飞出去。 就待回防的时候,锤子的动作慢了一丝,一头灰狼已经扑到了身前。 陈元下意识地抬起左臂一挡。 钻心的疼痛立马涌入大脑。 我该不会得狂犬病吧? 这个时候,陈元脑海中竟然冒出来一个无厘头的想法。 他用力將灰狼甩出去,手臂上撕裂出一条触目惊心的伤口。 “给我死!” 陈元面目狰狞,大匠之锤重重砸在那灰狼头上,偌大的狼头如同西瓜一般被砸开,红的白的溅了满地。 陈元福至心灵,把那些扑来的灰狼全都当成了一块块的铁锭,如同锻刀一般,铁锤不断落在一头头灰狼身上。 嗷呜嗷呜的狼嚎声持续不停。 短短片刻,陈元身体周围已经堆满了灰狼的尸体,足有十几头之多。 他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鲜血將半个身子都染红了。 墙外传来陈暖的哭声。 “走!” 陈元大吼,右手举起大匠之锤,对著杨贵和群狼。 就在这时候,那个提刀的男人忽然从群狼身后窜出,一刀向著陈元斩落。 陈元下意识地去挡,但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举起锤子都已经很费力,根本就来不及抵挡对方这快如闪电的一刀。 “小爷我就算是死,也得溅你一身血!” 陈元表情狰狞,眼神中满是狠厉之色,竟然不去管那一刀,拼劲最后的力气挥起了大匠之锤! 对方那一刀如果继续下去,肯定可以杀了陈元,但他也必定躲不过陈元最后一击,虽然未必会死,但就算受伤也是他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那人下意识地就想要变招。 忽然。 一抹白光猛地从陈元身后射出。 那人脸色大变,双腿猛蹬,下意识地就向后退去。 唰! 一声轻响,血光飞溅。 那人的下半身依旧发力跃起,但他的上半身却留在了原地。 那人眼中满是惊愕和不敢相信。 砰! 两截身体重重砸在地上,他死不瞑目。 这突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元锤子落空,砰地砸在地上,他摇摇晃晃地后退一步,背靠在了墙上。 只见场上白光闪烁,只见光芒不见人影。 一头头灰狼高高飞起,然后重重落地,狼头和身体全都彻底分离。 杨贵和那御兽之人发出惊恐的叫声,转身就跑。 但是白光的速度极快,噗嗤一声就已经洞穿了杨贵的心臟。 那御兽之人跑得更快了。 唰! 如同白虹贯日一般,白光飞出十余步距离。 “啊!” 那御兽之人惨叫一声,飞快地消失在巷口,地上留下一截手臂和一滩鲜血,还有一把长剑插在地上,剑身还在剧烈颤动。 於达远站在一堆灰狼的尸体中间,回头对陈元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元子,我说会罩著你的。” 他咧嘴道,“怎么样,帅吧?” 他走到那把剑的旁边,伸手拔起长剑,隨手挽了个剑花,將剑身上的血跡甩落,乾脆利落地收剑回鞘。 比起陈元手上那灰扑扑的锻造锤,还有打铁一般的打斗方式,於达远这动作確实是帅到了极点。 “於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元问道。 “追拿逃犯啊。” 於达远隨手一指杨贵的尸体,理所当然地说道,“我们不是一起的吗?” 他看著陈元,一脸认真地道,“元子,我们发现了杨贵,一路追到这里,对方负隅顽抗,你我联手,合力之下將贼人击杀,事情不就是这个样子吗?” “是吗?” “不是吗?” “是!” 陈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刚刚於达远表现出来的实力可不像一个普通的明劲武者。 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陈元不也一样? 陈元也不想杨贵来抓他姐姐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於达远这一套说辞,正合他意。 “嘿,元子,咱们这次也算是立了大功了,虽然让那个御兽的傢伙跑了,但杨贵已经伏法,你说官府能赏咱们点什么?” 於达远笑呵呵地道。 陈元意味深长地看了於达远一眼,他总觉得那御兽之人能逃走是於达远放了水,只不过他没有证据。 “我不知道。” 陈元摇摇头,说道,“不管赏什么,都是於师兄你的,我也没出多少力气。” “怎么能这么说呢?你可杀了不少畜生呢。 我定一下子啊,一九分,你一,我九,就这样了,你要是拒绝我可跟你急啊。” 於达远义正词严地说道。 陈元:“……” 第25章 內院大考 距离长平县百余里的山中。 一座潦草的山寨当中,百余个汉子正聚坐在一个四面透风的大厅中。 坐在首位的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壮汉,满脸络腮鬍子,相貌威严。 他左手边坐著一个中年文士打扮的男子,衣著格格不入,但神態自若。 右手边一个男子却是独臂之人,赫然正是那个从於达远收下逃走的通晓御兽之术的傢伙。 独臂人的下首,坐著愤怒和悲伤交加的赵斌。 “老四,是三哥对不起你,没能把你儿子带回来。” 独臂人一脸愧疚地说道。 “这不是你的错。” 上首那个魁梧的男子摇摇头,说道,“此番长平县有所防备,连我都差点吃个大亏。” “三哥,不怪你,谁也没想到柳树镇竟然还有个高手,你也丟了一条手臂。” 赵斌沉声道,双眼通红,“不过这个仇,我一定得报!” 他咬牙切齿。 杨贵名义上是他外甥,但其实是他的私生子,而且,他因为某种原因,现在已经生不了孩子。 也就是说,杨贵一死,他赵斌就要断子绝孙了。 “仇肯定要报,不过我们得从长计议。” 中年文士打扮的男人缓缓地开口道,“这一次我们也能看出来,长平县的实力比我们预料的要强不少。 而且我怀疑,冯家那个老傢伙可能还没死。 我们既要报仇,又要拿到冯家那老傢伙手里的东西,我倒是有一计。” “老二,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计划你就直说吧,別卖关子。” 魁梧大汉不耐烦地说道。 “老四,你在兵工坊潜伏多年,我问你,冯家的主事人什么情况下会出现在兵工坊內?” 中年文士也不恼,淡淡一笑,转头看向赵斌道。 “逢年过节,或者兵工坊有什么大事的时候。” 赵斌沉吟道,“兵工坊有什么上好的兵器打造出来,他也有可能会去看。” “好。” 中年文士点点头,说道,“冯家在长平县內城,这一次我们已经试过了,內城防御森严,想要做事很难。 但兵工坊在外城的柳树镇,那里就没有这么强的力量了。 我们得將战场放在柳树镇的兵工坊。 现在的问题就是把冯家主事人引到兵工坊去,拿下他,再威胁冯家的老东西现身。” “我是这么想的,一方面我们可以派人盯著冯家,一旦冯家主事人去了兵工坊,我们便立刻动手攻打兵工坊,替老四报仇的同时也能完成我们的任务。” 中年文士缓缓地道。 “那要等到猴年马月?万一冯家那小崽子一直不去兵工坊,我们就一直乾等著?” 魁梧壮汉皱眉道。 “是啊,二哥,现在冯家风声鹤唳,那小崽子轻易是不会离开內城的。” 赵斌也开口说道。 “没有机会,那我们就创造机会。” 中年文士笑著说道,“大哥,你手里那块陨铁可以派上用场了。 有了陨铁,以徐天放的本事,应该能够锻造出一件利器吧。 你说,一件利器,值不值得冯家的主事人驾临兵工坊?” “好主意,一举三得!” 独臂人用手拍著桌面道,“报仇、抓人,还能让徐天放给我们打工,免费得一件利器,二哥好计谋!” ………… 兵工坊內,正在进行內院学徒的大考。 內院学徒,一年一大考,连续三年大考不佳者,会被逐出內院。 不知不觉之间,陈元加入內院已经有七个多月了。 因为他和林冬东是从內院学徒晋升来的,他们来內院的时候,同批学徒已经在內院修炼了四个多月。 他们虽然没在內院待满一年,也迎来了这一年一度的大考。 “於达远,修为:二次气血冲关,暗劲; 锻兵术:铸剑术入门; 评价,甲上!” 隨著考官宣布成绩,全场一片譁然。 於达远笑著向四面鞠躬,然后慢吞吞地走下场去,路过陈元的时候,还挤眉弄眼地做了个鬼脸。 远处,护卫队那边的考核现场也爆发出一片欢呼声。 “林冬东,二次气血冲关,打破兵工坊最快晋升记录!” 周铁激动的声音传来。 锻造房这边的学徒纷纷张望过去,加入內院不到一年,人家都已经是暗劲武者了,他们当中大部分连明劲都还不是呢。 下一刻,眾学徒的目光都望向了陈元。 想当初,陈元和林冬东可是一起升入內院的,当时还有什么外院双壁的说法。 不过后来林冬东一路高歌猛进,如今更是成了暗劲武者。 陈元却再没什么动静,泯然眾人。 听说他这几个月,甚至连打法都没学会。 “原形毕露了吧,真天才和假天才还是有区別的。” “这陈元就是小时候家里条件还行,吃的好,所以气血养得足,但一次气血冲关之后,他的底子就耗乾净了。” “原来如此,还是张师兄你见多识广,我就说,这陈元打法打法练不成,锻兵锻兵学不会,哪像个天才的样子?” “他算个屁的天才,像林师兄,还有咱们锻造房的於师兄,那才是天才。” “……” 锻造房一眾学徒窃窃私语,丝毫不避讳陈元。 陈元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腕还在微微动作,如果细看,就会发现他正在琢磨虎魔碎骨锤拳的动作。 “元子,你还真是疯魔了啊,还在琢磨虎魔碎骨锤拳呢?” 於达远又溜达回来,站在陈元身边,无语地说道,“你在它上面浪费太多时间了,要不然,就算不能二次气血冲关,锻兵术总能练出点名堂吧? 咱们锻造房的考核可是比护卫队多一项,你虽然已经是明劲武者,但锻兵术学不会的话,也照样会被赶出去的。” “宋怀瑾,修为:一次气血冲关,明劲; 锻兵术:未入门,评价,乙下。” 评委的声音响起。 一个少年满脸兴奋,用力挥舞了一下拳头,脚步轻快的衝下场去。 “你看,本来你走在前面的,现在已经被人赶上了,今年的考核没问题,明年你要是锻兵术入不了门,那可是连乙下的评价都拿不到了。” 於达远嘟囔道,“我上次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想不想学剑?” 还不等陈元回答,台上已经在喊陈元的名字。 “不想。” 陈元丟下两个字,就大步向著考核场上走去,只留下於达远眉头紧皱。 徐天放的目光落在陈元身上,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 要不是他把虎魔碎骨锤拳传给了陈元,陈元的表现或许能更好一点。 说起来,可能还是他耽误了陈元。 “陈元,又见面了。” 另一个评委,兵工坊的三掌柜孙定笑呵呵地道。 之前孙定从外院伙房管事身上狠狠敲了一笔,原本他有些犹豫要不要分给陈元一些。 毕竟,一个前途无量的天才,还是得交好一下的。 不过后来他打听了一下陈元进入內院之后的情况,直接就把那个想法给掐灭了。 陨落的天才不是天才。 虽然心里给陈元判了死刑,不过孙定脸上还是笑容满面,一脸熟络的样子。 “修为突破了没?” 孙定明知道结果,但还是开口问道。 “没有。” 陈元摇头道。 “还是一次气血冲关,明劲。” 孙定道,“锻兵术未入门,评价就给你个乙上吧。” 徐天放等人也没有意见,同样是锻兵术未入门,但陈元突破明劲要比宋怀瑾更早,所以评价高一点也合理。 “等等。” 就在孙定要宣布成绩的时候,陈元忽然道。 “三掌柜,徐老,你们还没考核我的锻兵术呢。” 陈元正色道,“前些日子我偶有所悟,锻刀术已经入门。” “嗯?” 孙定和徐天放等人全都愣了。 台下也是瞬间一片寂静,锻造房一眾学徒全都瞪大眼睛看向陈元。 锻刀术,入门了? 第26章 最快纪录 锻造房每一个学徒都有学习锻兵术的机会,但真正能够將锻兵术修炼入门,晋升见习工匠的,十个里面大概也只能有两三个而已。 大部分锻造房的学徒都是在三年考核期满之后,锻兵术尚未入门,最后被分流到其他房,或者护卫队。 究其原因,在於锻兵术的修炼比武道更难。 锻兵术体系庞杂,选料、火候、锻打……每一样都需要学习。 一般情况下,能在三年之內將锻兵术修炼入门就已经算是极好了。 一年之內將锻兵术修炼入门的,兵工坊这么多年也只出过两个人。 一个是徐天放,另外一个则是於达远。 如果陈元真的將锻兵术修炼入门,那他將打破兵工坊锻兵术入门的最快记录。 所有人都以为陈元已经潜力耗尽、泯然眾人,想不到他不声不响地搞了这么大一个动作。 “你没开玩笑?” 徐天放正色道。 他这些日子也偶有关注陈元,知道陈元一直在修炼虎魔碎骨锤拳,在锻兵术上花费的时间並不多。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也一直因为陈元是因为修炼虎魔碎骨锤拳耽误了其他方面的修炼,他还劝说了陈元两句。 只不过陈元一直都不听劝,坚持修炼,他也就听之任之了。 “是真是假,徐老考核我一下便是了。” 陈元平静而自信地说道。 考核锻兵术,自然不可能让他当场锻造一件兵器,毕竟锻造一件兵器少说需要数日时间,考核不可能持续这么久。 不过兵工坊有兵工坊的办法。 一个將锻兵术修炼入门的学徒,和没有入门的学徒是有本质区別的,这瞒不过徐天放这种大匠。 徐天放略一沉吟,开始问问题。 他问的每一个问题都是实际操作中会遇到的,如果锻兵术没有入门,陈元肯定是答不上来的。 一个问题接著一个问题,徐天放越问越快。 但无论他的问题多么刁钻,陈元都快速给出了答案。 足足问了几十个问题,徐天放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笑容。 “想不到——” 他缓缓地道,“三掌柜,他的锻刀术確实已经入了门,回头只需要他亲手锻造一把刀出来,便可以正式晋升为见习工匠。” 陈元心里也是一喜,见习工匠就有工钱可以拿了,待遇比学徒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三掌柜孙定一脸错愕。 台下围观的锻造房学徒也都傻眼了。 敢情他们才是笑话? “这小子……” 於达远嘟囔了一句,眼珠子骨碌碌乱转。 “陈元,锻刀术入门,打破锻造房记录。 评价,甲上!” 徐天放宣布道。 孙定眼神闪烁,心中暗自嘀咕,自己要不要修补一下和陈元之间的关係? 有这等锻兵天赋,就算武道修为差一些,將来或许也能成为锻兵大匠,也值得自己投资了。 就算孙定心里思索的时候,陈元已经拱拱手,淡定地走下场去。 “陈师兄,恭喜!” “陈师兄,我早就知道你行,你进入內院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你行。” “陈师兄,以后请多多关照。” “……” 一眾锻造房的学徒围了上来,纷纷出言恭维,满脸都是笑容,好像之前嘲讽陈元江郎才尽的人不是他们似的。 陈元知道这都是人之常情,不过和这样的人深交是大可不必了,维持表面就行了。 他笑著和眾学徒寒暄。 “恭喜啊,元子,你小子藏得还真深啊。 该不会你真把那虎魔碎骨锤拳给练成了吧?” 於达远走过来,眾学徒纷纷让开了一个位置,他来到陈元身边,揽著陈元的肩膀道。 “那还没有。” 陈元摇摇头,稳重地说道。 “还没有?你小子还准备继续练下去?” 於达远惊讶道。 陈元嗯了一声,引来於达远的一个白眼。 “你还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我都告诉你了,这虎魔碎骨锤拳太难练,没必要在它上面浪费时间,这会影响——” 於达远说著说著,忽然说不下去了。 影响其他吗? 好像並不影响…… 陈元这不就把锻刀术修炼入门?还创下了锻造房的最快入门记录。 “算了,我也懒得劝你。” 於达远甩甩头,说道,“元子,你现在锻刀术入了门,林家的资助也可以往上再提一个档次了……” 正说著,林冬东被眾人簇拥著从不远处经过,林冬东远远地看了陈元一眼,面露歉意。 陈元笑著点头回应,表示理解。 林冬东现在眾星捧月,哪有时间过来跟他打招呼。 “不就是个暗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突破到內气境了呢。” 於达远撇撇嘴道,“这些人不识货,真要是比起来,还是你这个锻兵术最快入门记录含金量更高好吧。” “於师兄你才是最厉害的,武功和锻兵术一个都没落下。我和林冬东都是偏科生,你是全才。” 陈元说道。 他是真心讚扬,於达远二次气血冲关的速度不是最快的,锻兵术入门也不是最快的,但全都是第二快的。 仔细想想,这也很恐怖啊。 “老子跟你们这些天才拼了。” 於达远做了个鬼脸,摆出一副拼命的搞笑模样。 眾学徒哈哈大笑,把陈元的话一笑而过,並没有在意。 他们只关注第一,谁会关注第二? 考核很快结束了,锻造房一共四十九个学徒,其中明劲武者十七个,锻兵术入门者十四个。 两个都是的,只有区区九个人。 其中七个都是三年的老学徒,只有陈元和於达远两人,第一年考核就两项达標。 考核结束之后,徐天放把陈元、於达远还有另外七个达標的学徒叫到了一起。 “你们已经通过考核,接下来每人根据自己主修的分支锻造一件兵器,时间限制是三个月,只要能成,你们就能晋升为见习工匠了。” 徐天放目光扫过眾人,最后在陈元身上略一停顿,缓缓地说道。 说罢,他指了指於达远,“你主修的锻兵术分支是铸剑术,铸剑术並非工坊擅长的方向,不过主家的藏书阁中有几本关於铸剑术的典籍,我跟主家说了,你可以过去借阅。 老夫擅长的是铸刀,铸剑术方面指点不了你什么,你以后要靠自己努力了。” 於达远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躬身称是。 “另外,你二次气血冲关成功了,按照工坊规矩,你可以直接晋升工匠,回头好好铸一把剑交上来。” 徐天放补充道。 说罢,他挥挥手示意眾人解散。 陈元刚刚转身,就听到徐天放道,“陈元你留一下。” 等到於达远等人离开之后,徐天放这才再次开口。 “虎魔碎骨锤拳,你还在练吗?” 他表情有些不自然地问道。 “在练。” 陈元回答道,“我感觉有些进展,所以想再坚持一下,或许能练成。” 看到陈元一脸坚定的表情,徐天放仿佛想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那时候自己也是如此自信,只可惜,现实给了自己狠狠一击。 不过他知道,陈元这样的年轻人,不自己试一试是不会死心的。 “你已经修炼了这么久,既然入不了门,或许已经说明你的资质不够。” 徐天放还是忍不住劝了一句。 “徐老,我想再坚持一下。” 陈元道。 “也罢。” 徐天放沉吟道,“你如果真的能將虎魔碎骨锤拳修炼入门,老夫便给你一场造化。” “你在內院也有一段时日了,现在应该已经知道,老夫当日为了让你修炼虎魔碎骨锤拳,其实是骗了你。” 徐天放看著陈元,沉声道,“这虎魔碎骨锤拳入门极难,它会影响你提升修为、学习锻兵术,你有没有怪过我?” “没有。” 陈元说道,“虎魔碎骨锤拳確实是一门上乘的打法,我自己也是想修炼的。” “虽然如此,老夫也不占你一个小子的便宜。” 徐天放说道,“以后你每日领一份气血散,记在老夫帐上。” 说罢,徐天放背著手骄傲地走了。 陈元一脸惊喜,因为自己的锻刀术入了门,所以老头儿的態度改变了吗? 这算是给自己的补偿? 锻造房学徒是三日领一份气血散,只有护卫队的护卫才能享受每日一份气血散的待遇。 “若能每日领一份气血散,我积攒天精地华的速度可就要大大提升了。” 陈元欣喜地想道,这倒是意外之喜。 正想著,陈元忽然看到三掌柜孙定朝自己走来。 第27章 陌刀 “这是?” 陈元看著三掌柜孙定,有些错愕地问道。 “外院的伙房管事,他收了赵斌的钱,想要置你於死地,你运气好,只用了四个月臥虎桩就入门了,要不然,你早晚得死在他手里。” 孙定隨口解释道,“我把伙房管事贪墨的银子敲了出来,分你一半。” “不是我非要分一半,而是他贪了工坊的钱我得补回去。” 孙定又说道。 陈元看著手里的大额银票,整整三百两。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的银票,有些新奇地来回翻看。 “別看了,大通钱庄的银票,不会有假,隨便找一个大通钱庄就能把银子提出来。” 孙定撇撇嘴说道,这是不相信他孙定的人品吗? “说正事。” 孙定正色道。 “正事?” 陈元这才把银票收起来。 孙定会把从伙房管事身上压榨的银子吐出来一半就足以让陈元意外了。 这还能说是因为陈元表现出了价值,孙定要拉拢示好。 但是正事—— 就算陈元晋升了见习工匠,那和三掌柜中间也还差著好几级呢。 再说了,锻造房是徐天放管,孙定找他能有什么正事? “元子——我听小於他们都喊你元子,不介意我也这么喊你吧?” 孙定说道。 “介意。” 孙定:“……” “你小子——” 孙定被气笑了,“元子,你以优异的成绩通过了內院的岁考,按照兵工坊的规矩,你只要成功地锻造出一件兵器,那就可以晋升见习工匠……” “三掌柜,这些规矩我们锻造房会教。” 陈元打断他,说道,“你还是別兜圈子了,有话咱们能直说吗?” 孙定翻了个白眼,“要是別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看我怎么收拾他。 谁让我看你小子顺眼呢? 小子,你想不想知道你爹的下落?” “什么?” 陈元惊讶道,“我爹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爹因公殉职,这抚恤都发下来了,他能入兵工坊做事,就是冯家给的抚恤。 “就算人死了,你难道不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还有他的尸骨在哪里?” 孙定沉声道。 陈元皱了皱眉头,人死如灯灭,死了都死了,尸骨什么的又有什么重要的?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这观点有些惊世骇俗,所以开口道,“三掌柜你知道?” “我不知道,但有人知道。” 孙定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这才压低声音道,“我可以告诉你,当初冯老爷並不是一个人外出的,他是带著大掌柜一起去的,然后大掌柜突然提前返回,再过没多久,就传来冯老爷出事的消息。 冯老爷去做什么,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大掌柜一清二楚。” 陈元眼神晃动,他知道孙定和兵工坊的大掌柜一直都不对付。 想忽悠自己去和大掌柜斗? 他看著孙定不说话。 孙定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或许,我们可以联手查明真相。” “我只是个小小的学徒,不会查案。” 陈元摇头拒绝道。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你爹可能是被人害死的,你就不想替他报仇雪恨?” 孙定急道。 “想,但是我没那个能力。” 陈元平静地说道。 “不能替父报仇,你还有什么顏面为人子?” “那我和我爹断绝父子关係?” “……” 孙定有些无语了,这小子真是滴水不漏,想糊弄他还真难。 “算我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孙定佯怒道,“不过我告诉你,赵斌抢你內院学徒名额的事情大掌柜是知道的,赵斌出事也跟你脱不了关係,大掌柜是不会放过你的。 最近他因为赵斌的事情有些焦头烂额,一时半会儿关注不到你,你等他回过气来,第一个收拾的就会是你。” “他要怎么做,我能有什么办法?” 陈元耸耸肩道。 “我给你指一条路,你愿不愿意听隨你。” 孙定无力地说道,“想要晋升见习工匠,你就必须自己独立锻造一件兵器出来,这件兵器你好好锻造,若是锻造得好了,我可以藉机把你引荐给少家主。 只要搭上了少家主的线,给大掌柜几个胆子他都不敢再动你。” 说罢,孙定就匆匆离去,他怕再待一会儿自己会破防。 陈元这臭小子,自己好歹也是来给他送钱的,他就不能对自己多一点尊重? 看著孙定匆匆离去的背影,陈元陷入沉思当中。 前身父亲的死难道还有什么內情? 查,还是不查呢? “不管前身的父亲是怎么死的,孙定有一句话没有说错,大掌柜怕是会容不下我……” 陈元心中暗自道,“所以,必须得適当地表露一下自己的价值,要不是看到了我的价值,孙定又岂会送银子给我?伙房管事都逃了好几个月,他现在才想起来我? 冯家少家主、徐天放……” 想了一阵,陈元转身钻进锻造房中。 ………… 时间飞逝,转眼已经是半个月过去了。 这半个月,陈元几乎是足不出户。 连於达远带来的林家的邀请他都婉拒了。 除了吃饭睡觉,他所有的时间都用来锻兵和修炼。 因为要完成第一件兵器的锻造,所以锻造房免除了他们几人的日常杂务,让他们可以专心锻造兵器。 饶是如此,陈元依旧忙得脚不沾地。 好在,辛苦是有收穫的。 天宫造化图谱虎魔碎骨锤拳那一页上有一副魔虎的图画,图画本来是灰色的,但隨著时间流逝,图画从下到上一点点开始变得鲜艷明亮起来。 那代表著强化的进度。 陈元自己辛苦修炼,同样会提高图画变亮的速度。 这让陈元能够清晰地看到自己努力的效果。 如今魔虎图画已经被点亮了十分之一,进度比陈元预计的要快上不少。 用不了三百六十日,它必定可以强化完成。 与此同时,大匠之锤强化完成后空出来的一页,也被猛虎桩取代。 有了孙定送来的银子,陈元也在数日前攒够了强化猛虎桩所需的天精地华。 【猛虎桩功——猛虎真意,万桩之王】 【强化方向:猛虎桩功小成】 【强化条件:猛虎桩功、天精地华五点】 【强化时间:一百五十日】 【强化收益:猛虎桩功小成】 猛虎桩功和虎魔碎骨锤拳同时强化,两线並行,一头猛虎,一头魔虎,都在被渐渐地点亮著,日子充满了盼头。 另一方面,陈元第一件兵器的锻造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著。 他將一张亲手画的图纸铺在旁边,挥舞著那把外表看上去没什么出奇,但其实是一阶凡兵的大匠之锤,一点一点地锻打著烧得通红的铁锭。 图纸上,画著的是一把长柄大刀,柄和刀身各占一半,整件兵器长一丈。 哪怕只是简单的线条描绘,依旧给人一种锋刃扑面而来的感觉。 刀名,大唐陌刀。 陌刀一出,人马俱碎,十步之內,无可匹敌! 第28章 小爷我成了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陈元已经练了一个时辰的猛虎桩,外加打了一趟虎魔碎骨锤拳。 浑身热气腾腾地往嘴里塞了几个肉包子,他便照常开炉吹火,开始打造兵刃。 徐天放说了,虎魔碎骨锤拳徒手为拳,持锤为兵,它不但是打法,也是锻兵的锤法。 陈元的虎魔碎骨锤拳虽然还没能入门,不过在锻兵的时候,他也是刻意使用虎魔碎骨锤拳的招式来挥锤。 锻造的时候,同时也是练拳。 除了气血消耗的速度快一些,並没有其他的缺点。 不过有孙定送的银子,陈元的补药饮料又能跟上了,气血消耗的快一点不算缺点。 隨著天色越来越亮,不时有学徒走进锻造房,叮叮噹噹的打铁声隔著三四十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当~ 陈元放下锤子,看著面前的陌刀,脸上不由地露出笑容。 没日没夜地锻造了近两个月,这把刀,总算是成了。 当时和他一起入围的锻造房学徒,大部分早就已经完成了第一件兵器的锻造。 於达远甚至只用了一个月就锻造出一把剑,被徐天放评价为上等。 “陈元,这就是你自己设计的刀?” 徐天放的声音传来。 他背著手,身后跟著几个工匠,正在巡视锻造房。 几乎每隔几日他都会巡视这里,顺便考校一下工匠、学徒的进度。 之前他也看过陈元的图纸,对陈元自己设计刀的行为不置可否。 不过倒是有些工匠和学徒暗中嘲笑过他几句。 兵工坊的冷月刀,那是一代代人改良出来的最佳器型。 一个连见习工匠都不是的学徒,竟然妄想发明一把新的刀出来,这不是痴心妄想吗? 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真以为隨便锻造一个像刀的东西那就是刀了? 真正的刀,长短、重量、宽度、形状、锻造的手法、火候等等都有讲究,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也有人劝说陈元锻造一把冷月刀交叉便是了。 毕竟冷月刀是兵工坊的招牌,锻造的手法、思路、火候早就已经是定式。 大部分通过考核的锻造房学徒都是锻造的冷月刀。 只不过苏牧如同以前一样,固执己见。 用了两个月时间,他总算是把图纸上的刀给锻造了出来。 眾人从徐天放背后探长脖子,好奇地看著那一把足有一张长的大刀。 这夸张的造型,不知道为什么,眾人脑海里都蹦出来一个字。 猛! “別说,这把刀看起来还真有点样子。” “我还以为陈元要锻造个破铁片子出来,没想到,搞不好真让他发明了一种新刀呢。” “看上去还不错,但实际上谁知道呢?说不准是个样子货,隨便一砍就断了呢。” 眾人窃窃私语。 徐天放已经握住刀柄,手臂一发力,將那把刀抓了起来。 他略一沉吟,便明白了刀的用法,双手握刀,舞了几个刀花,破空声呼啸,足见这把刀的分量。 “形制、重心都没有问题。” 徐天放有些意外地道,“备桩,我要试刀。” 徐天放此话一出,眾人脸上皆露出意外之色。 之前陈元消耗了数百斤铁料,那些铁料都足够打好几把冷月刀了,眾人都想著看陈元的笑话呢。 现在徐天放的反应,陈元莫非成了? 有机灵的学徒跑了出去,將试刀用的木桩准备好了之后回来稟报。 徐天放提著刀走在最前面,眾人纷纷跟在后面,一起来到了门外的小广场。 小广场上竖著几根木桩,那是锻造房试刀的时候用的。 木桩有成人大腿粗细,上面还套著皮甲。 兵工坊的招牌兵器可破甲一层,在不入品的兵器当中也是首屈一指的好刀。 徐天放不运內劲,只凭藉身体的力量挥动手中那几乎快有两个人高的大刀。 唰! 刀锋如水,从木桩上平平切了过去。 啪!砰! 皮甲和一截木桩几乎是同时落在地上。 那特製的皮甲已经被削成两截,连皮甲下的木桩都被削断了,切口光滑平整。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冷月刀破甲,刀锋也只是砍进木桩数寸,陈元锻造的这把刀,也太猛了吧。 徐天放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套两层甲,不,三层!” 徐天放吩咐道。 几次尝试之后,最后止步在五层甲下。 纵然是五层甲,刀锋也触及了木桩。 说明哪怕面对五层皮甲,这把刀依旧有杀伤力。 “好,好。” 徐天放鬍鬚颤抖,一脸激动,“未入品的兵器,此刀当属第一!” 锻造房的一眾工匠和学徒全都面面相覷,这个评价也太高了吧。 不过想想徐天放的身份,还有看到那满地的木头和皮甲,他们又觉得这个评价名副其实。 徐天放的目光落在陈元身上,欣赏之色毫不掩饰。 想他徐天放,花了几十年也不过將冷月刀完善到了几乎没有缺点的地步。 那锻兵颇有天赋的於达远,自学成才铸剑术,铸的剑也是书上有的。 唯独陈元,这把刀,根本就是一把全新的刀。 能够设计出这种霸道的兵器,陈元的锻兵天赋,在兵工坊內恐怕是无人能及。 连徐天放自己都自愧不如,他相信,假以时日,陈元必定能成为锻兵大匠,甚至是一窥那传说中的神匠之位。 “可惜我的锻刀术才只是入门,锻造不出来入品的兵器。” 陈元有些遗憾地说道。 “你才打了几天铁?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比老夫当年强了。” 徐天放说道,“陈元,这把刀可有名字?” “有,我叫它唐陌刀。” 陈元道。 唐陌刀? 徐天放眉毛挑了挑,这个名字有些古怪,不过也无妨,名字不重要,刀的威力才重要。 “这唐陌刀,以后你每打造一把,工坊给你十两纹银!” 徐天放说道。 “才十两么?” 陈元小声嘟囔了一句,还是被徐天放听到了。 “十两还少?没有工坊的培养哪有你的今日,你难道还想跟工坊平分不成?” 徐天放冷哼道,“他们锻造一把冷月刀才只能拿二两银子!” 冷月刀一把卖十五两银子,物料大概三两,工匠拿二两,工坊净赚十两。 唐陌刀肯定要比冷月刀贵,不过徐天放能分给他十两他已经很满意了。 “另外,这唐陌刀是你发明的,你若是愿意把它的锻造方法授权给工坊,以后工坊每卖一把唐陌刀,我再许你二两银子的提成。” 徐天放继续说道。 “多谢徐老!” 陈元喜出望外。 这个世界可没什么专利授权,兵工坊如果要抢唐陌刀,陈元那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现在相当於是徐天放替他做背书,给了他这么一份好处。 锻造房的一眾工匠和学徒羡慕的眼珠子都红了。 以后陈元哪怕什么都不干,也能一辈子丰衣足食了。 多了不说,哪怕每个月兵工坊卖出去两三把唐陌刀,陈元到手的银子都比他们一个月辛辛苦苦打铁来得多。 有了徐老这个许诺,陈元就是真正的上岸了,再也不用为生活发愁。 “从今日起,你就是兵工坊的正式工匠了。” 徐天放再次说道,“我放你半天假,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家里人吧。” 说罢,徐天放提著唐陌刀向外面走去。 他要去內城,向冯家报告这个好消息。 徐天放一走,一干工匠和学徒立马將陈元围了起来,吵吵嚷嚷,一边恭喜,一边叫嚷著让他请客。 陈元自是满口答应下来。 今日想要安静地修炼怕是不成了,陈元应付一番之后,便离开了兵工坊准备回家去看看姐姐。 才出了兵工坊的大门,他就看到於达远迎面而来。 “走,跟我去见个人。” 於达远二话不说,拉起陈元的手笔就走。 “於师兄,我还有事……” 陈元道。 “你能有什么事?我可是知道,徐老给你放了一天的假。” 於达远头也不回地道,“元子,你小子成了,现在看不起咱们这些穷兄弟了?” “你先鬆开我,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地像什么样子?我跟你去还不行吗?” 陈元无奈地说道,这都要道德绑架了,他还能说什么? “於师兄,你总得告诉我要去见谁吧?” 一边跟著於达远向前走,陈元一边开口问道。 “一个你见了绝不会后悔的人。” 於达远意味深长地说道。 第29章 林青竹 一间密不透光的密室內。 仿佛野兽般的嘶吼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声音渐渐平息下来,变成了粗重的呼吸声。 冯家少家主,也是如今明面上的冯家主事人冯羽出现在门口,挥了挥手。 几个黑色劲装的大汉快速走进密室,片刻之后,他们抬著一只口袋离开,有鲜血从口袋中不断滴落而下。 密室的门再次关闭,黑暗中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 冯羽双手把陌刀递了上去。 “这是兵工坊一个学徒设计出来的刀,此人入院不过一年,就將锻刀术修炼入门,並且独立设计出来此刀。” 冯羽恭声道,“我试过了,这把刀的威力远超冷月,比之一阶凡兵都不遑多让。 此人在锻兵术上的天赋,犹在徐天放之上。” “根骨和资质如何?” 那双猩红眼睛的主人挥舞了一下唐陌刀,唰地一下,刀光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 刀气外放,此人至少是內气境的武者。 “根骨一般,资质极差。” 冯羽说道,“入院一年,只是靠著底子一次气血冲关成功,再之后数月时间再无寸进,而且直到现在他也没能练成打法。 相比之下,那个林冬东的根骨和资质都是极佳,林达远稍差一些,不过胜在有铸兵天赋……” 冯家主事人虽然鲜少出现在兵工坊,但对兵工坊的人事瞭若指掌。 猩红眼睛的主人喘著粗气,冷冷地说道,“要入圣宗,根骨和资质是最重要的,锻兵天赋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把资源往林冬东身上倾斜,让他儘快突破到化劲,其余两人正常培养,他日我入了圣宗,你也需要有人帮衬。” “是。” 冯羽躬了躬身子,语气当中带著几分憧憬。 ………… 陈元本以为於达远要带他去內城,结果林达远只是把他带到了柳树镇上一个並不起眼的院子里。 一进门,陈元就看到他姐姐陈暖正在指挥著几个婢女打扫庭院。 一些时日不见,陈暖几乎变了个样子,不但脸颊丰满红润了起来,连身上的气质都变化了许多。 原本怯怯懦懦的气质,现在透著少女的活力和朝气。 “林小姐给你面子,提拔你姐姐做了管事。不用干粗活累活,每月还有几两银子拿。” 於达远低声道。 “元子,你怎么来啦?” 这时候,陈暖也发现了陈元,一脸惊喜地道。 “姐。” 陈元笑著叫了一声,解释道,“我不是接受了林家的资助吗?这次是跟於师兄一起来道谢的。” “小姐在屋里,我还有事要做,咱们回头再聊。” 陈暖干劲十足地走开了。 於达远带著陈元,熟门熟路地穿堂过室,来到一处书房內。 先是咚咚咚地敲了几下门,於达远这才出声道。 “小姐,陈元来了。” 於达远收起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声音中带著一丝敬畏。 陈元瞥了於达远一眼,心中再添了几分疑惑。 就在这时候,吱呀一声,房门打开。 一个身量修长的年轻公子迈步走了出来。 对方身材很高,只比陈元矮了半头而已,虽然做了男装打扮,但她皮肤白得如同牛奶一般,五官更是景致如画,难掩天姿国色。 “陈兄,久闻大名,想见你一面真是不容易啊。” 对方笑著开口道,声音清脆悦耳,宛若风铃。 於达远曾经跟他说过林家大小姐有多漂亮。 陈元一直以为他在吹牛,现在才发现,於达远一点也没吹牛,这位林家大小姐,真把他前世看过的那些大明星都比下去了。 “不敢,之前只是困於琐事,所以一直没来向大小姐致谢。” 陈元拱拱手,开口道。 “大小姐,你们谈,我去外面看著。” 於达远说完,径直去到院子里,把书房单独留给了陈元两人。 那林家大小姐把陈元请进书房坐下,她也坐在陈元对面,还亲自给陈元倒了一杯茶。 “林小姐,拿人钱財与人消灾,我既接受了林家的资助,那为林家做事也是应当应分的。 林小姐这次让於师兄叫我过来,可是有何吩咐?” 陈元看著面前的茶水,沉默片刻,开门见山地说道。 “陈兄快人快语,我確实想让陈兄帮我个小忙。” 林家大小姐笑著说道,脸上露出浅浅的酒窝。 “林小姐叫我名字就行。” 陈元道。 “陈兄比我稍长两月,我称一句陈兄是应当的。” 林家大小姐道,“听於师兄说陈兄不但锻刀术入了门,而且独立设计出一把唐陌刀? 我走南闯北,自问也见过一些世面,却也从未见过如陈兄这般的锻兵天才。” “林小姐过奖了。” 陈元摇摇头,这些场面上的吹捧话听听也就罢了。 对方越是吹嘘,所图可能也越大。 陈元冷静又清醒。 “陈兄不是外人,我便直说了,我曾经偶然得了一张锻兵配方,一直想把配方上的兵器锻造出来,可惜一直没能找到合適的锻兵师,不知陈兄可愿意帮一帮我?” 林家大小姐看著陈元,一脸诚恳地说道。 陈元沉吟不语。 他接受了林家的资助,按照道理,林家如果有麻烦,他就得出手。 现在林家大小姐不过是让他帮忙锻兵,这可是比与人爭斗安全多了。 锻兵就是累一点而已,不会有生命危险。 按照他和林家的约定,他每年都需要替林家出手一次,现在用锻兵来抵消今年的出手机会,他並不吃亏。 “我个人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只不过我能力有限,怕不能完成林小姐的所託。” 陈元沉吟著,谨慎地说道。 “我相信你。” 林家大小姐笑道,她隨手从桌上的书本里抽出一张图纸。 那赫然是一张锻兵的配方,上面详细记录著兵器的尺寸、图样,下方还用蝇头小楷写了材料配比、火候、锻造流程等等。 陈元接过图纸端详起来,上面的字娟秀雅致,很有可能出自这位林小姐之手。 “林小姐,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要锻造的是一把剑。” 陈元沉吟著道,“我主修的是锻兵术的分支锻刀术,铸剑並非我所长。 於师兄他主修的是铸剑术分支,林小姐不如找他把握会更大一些。” “我自然也找过於师兄,不过於师兄並无十足把握,我是这么想的,请陈兄你和於师兄联手。” 林家大小姐说道,“陈兄放心,锻兵需要的一应材料都由我来准备,另外,若是能锻造成功,我还备了一份厚礼。” 人家话都说到这种程度了,加上他也確实收了人家的资助。 “既然如此,我便和於师兄试一试吧。” 陈元说道,他心中也是微微一动。 林家大小姐叫他陈兄,却管於达远叫於师兄。 见微知著,这称呼恐怕不是隨意而来的。 於达远这个渔家子弟,和林家到底是什么关係? 陈元只是想了想,就把这个念头给掐灭了,他对探究別人的秘密没有兴趣。 “正事聊完了,我这里还有一个消息,陈兄想不想听一听?” 林家大小姐忽然表情严肃地道。 “林小姐,我可以不听吗?” 陈元道。 林家大小姐:“……” 年纪轻轻,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好奇心吗?我架子都摆起来了,你不听? “不要林小姐来林小姐去的,我的名字叫做林青竹。” 林家大小姐没好气地说道。 “好的,林小姐。” 陈元说道,平静无波地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傢伙一般。 林青竹深吸一口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不想听,我还非要说不可! “陈兄,我林家有一支商队,之前贩卖布匹的时候曾经路过一地,意外目睹了一场凶杀案。” 林青竹说道,“一个內气境的武者,凶残地杀害了他的车夫,並且吸乾了车夫的一身气血。” 林青竹一双美目直勾勾盯著陈元,眼神中带著一抹期待。 第30章 化劲 “故事讲得很好,很嚇人。” 陈元一脸认真地说道,“以后还是別讲了,讲这种故事不適合林小姐你。” 林青竹:“……” 她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不相信陈元听不懂。 “巧了,那车夫也姓陈——” 林青竹轻咬贝齿,忍不住说道。 “林小姐,我还得回去参悟这张锻兵配方,另外我还得跟於师兄对一对,看如何才能帮你把这件兵器锻造出来,没別的事,我就先告辞了。” 陈元起身就向外走去,乾脆利落。 他又不是傻子,当然听出来林青竹是什么意思。 陈元心里也有些无奈,你说你们要搞事情,那就不能低调一点吗? 这么明显的坑我能往里面跳? 先是兵工坊的三掌柜孙定,现在又是林青竹,都想用他爹的死做文章,陈元就算再傻也知道这里面有问题了。 他这日子好不容易过得好一点,脑子有病才会掺和这些事。 就算原身的父亲真的是被人害死的,他现在也没有报仇的资格。 看著陈元离去的背影,林青竹嘴角忽然露出一抹笑容。 “很聪明,也很敏锐,只是有些事,你想躲是躲不过去的。” 林青竹自言自语道,“你如果只是个平庸之人,冯家或许会放过你,但你既然已经崭露头角,若不想死,就只剩下逆流而上这一条路了。” ………… 已经在林家见了陈暖,陈元自然也就没必要再回家。 他没找到於达远,便径直回了兵工坊。 徐天放给了他一天假,他半天不到就回来了,而且一回到锻造房就马不停蹄地修炼、打铁。 看到他这副样子,原本懒散的眾人也都卷了起来。 人家陈元都发明了唐陌刀还这么努力,他们有什么资格偷懒? 整个锻造房內,叮叮噹噹的打铁声此起彼伏。 从冯家回来的徐天放看到这一幕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大家停一停。” 徐天放拍拍手,扬声道,“我宣布一个消息。 从即日起,陈元和於达远晋升正式工匠,宋怀瑾几人晋升见习工匠。” 一干工匠、学徒全都受到了鼓舞,一个个恨不得现在就挥动锤子忙碌起来。 他们的反应看得徐天放都是一愣。 这些傢伙都吃了春药吗? 有些不解地摇摇头,徐天放把陈元叫到一边,给了他一百两银子,说是主家给的赏银。 陈元自然毫不犹豫地接受了。 有了这一百两,他的身家便又回到了二百两,又能进补一段时日了。 不久之后,於达远也回来了,他也带回来二十两银子,是林家恭贺他晋升正式工匠的贺礼。 陈元虽然有了对林家敬而远之的心思,但送上门来的银子也没必要往外推。 收下银子,对於达远的其他暗示就装起了糊涂,一味地只和於达远討论锻兵的事情。 ………… 一连数月,陈元在兵工坊內足不出户。 唐陌刀一经上市,立马就引来了一阵抢购的热潮。 永州武者大都修炼的是寅虎一脉的武功,寅虎一脉的武功主修气血,习练者体魄强悍、力大无穷,尤其擅长打斗。 而唐陌刀正巧能將寅虎一脉武功力大的优势发挥出来。 兵工坊的商铺里,几乎每日都能卖出一两把唐陌刀,锻造房的锻造速度几乎都快要供应不上了。 唐陌刀火爆对陈元带来的唯一影响,就是他暂时不必再为银子发愁了。 有了银子,他第一时间就把平日里当饮料的补药换成了更贵的。 这么做的效果,让他每日积攒的天精地华多了零点几个点,同时银子也是像流水一样哗啦啦地往外流。 都说寅虎一脉的武功是穷鬼武功,其他武脉的武学有多费钱陈元不知道,但他知道,他这武功修炼的是真费钱。 要不是有唐陌刀带来的財源,他哪能练得起武? 根据陈元观察,於达远在修炼上花的银子並不比他少。 至於其他的內院学徒倒是花不了那么多银子,不过后果就是他们修炼速度缓慢,前途一片渺茫。 灌下补药,陈元抡起锤子,鐺鐺鐺地敲打起来。 每一锤都势大力沉,锤子带起的风声,隱约有几分虎啸之意。 其他工匠和学徒没有察觉到异样,於达远却是神色古怪地看了陈元一眼。 他正想开口说什么,忽然远处传来一片欢呼声。 於达远扔下锻造锤便窜了出去。 好一会儿他才背著手溜达回来。 “元子,你那个好兄弟林冬东牛了啊。” 於达远大声道,“他小子三次气血冲关成功了!” 距离大考过去了才不到半年,林冬东就三次气血冲关成功。 此时距离林冬东开始练武也不过一年半时间而已。 一年半的时间,就走过了多少习武之人一辈子都跨不过的路! 锻造房內一片譁然。 “林冬东才十九岁吧?竟然就已经三次气血冲关成功了,我记得周护卫做到这一点的时候都二十七八岁了吧。” “这就是天才,听说工坊在林冬东身上投入了大量资源,其他护卫一天只有一份气血散供应,对他却是不限量,甚至连更好的蕴血丹都敞开了给,有天赋,又有资源,他不突破谁突破?” “於师兄,陈师兄,你们俩当初要是选择护卫队,说不准也能有一样的待遇呢。” 眾人议论纷纷,有人把话题引到了陈元和於达远身上。 “我不是天才。” 陈元摇摇头,说道,“我现在连暗劲都还不是呢。” “於师兄,你早就是暗劲武者了,嘛时候突破化劲啊,咱们锻造房可不能让护卫队比下去啊。” 眾人起鬨道。 “快了,快了。” 於达远嘿嘿笑道。 眾人羡慕嫉妒恨地討论了半晌,这才重新回到劳作当中。 “元子,一同入內院,人家都化劲了,你还在跟你的虎魔碎骨锤拳较劲?” 於达远回到陈元身边,和他一起打著铁,嘴上道。 “我也在修炼桩功和锻兵术啊。” 陈元隨口说道,手上的动作不停。 他手里的大匠之锤是一阶凡兵,不过陈元將它的外型偽装了一下,除非是亲自上手,否则单从外面看不出来它是一件入品的兵器。 “元子,你该不会以为你现在是兵工坊的正式工匠,还有一把唐陌刀替你赚钱,你就可以高枕无忧地养老了吧?” 於达远低声道,他的声音淹没在叮叮噹噹的打铁声中,只有尽在咫尺的陈元能听得到。 “糊涂!” 於达远道,“你可知道,就在昨日,张庆被人杀了,死相惨不忍睹!你觉得杀人的会是谁?” “张庆死了?” 陈元有些意外,他足不出户,还真没听说这个消息。 “我跟你讲,杀人的十有八九是赵九。 当初要不是张庆抓了他外甥,他的身份也曝光不了。 赵九在復仇,张庆是第一个,我和你,都会在他的復仇名单里。” 於达远沉声说道,“而且,你觉得如果你的实力一直没有提升的话,唐陌刀的分红,冯家能给多久?” “官府还没有捉到赵九?” 陈元皱眉道,他更关心这个。 “一个赵九不难对付,难的是赵九背后的人。” 於达远表情严肃地说道,“这些人闻著味来了,全都想抢——” 他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总之,你的处境很危险,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想尽办法儘快突破到化劲。” 陈元心头一动,赵九他们想抢什么?於达远和林家的目的又是什么? 於达远这是在暗示自己吗? 化劲…… 陈元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天宫造化图谱。 天宫造化图谱如今已经展开了两页,两页上的画像,都已经只剩下最后一点还没有被点亮。 第31章 双双突破,暗劲武者 月朗星稀。 陈元站在自己简陋的小院內,一遍又一遍地习练著猛虎桩功和虎魔碎骨锤拳,交替而行。 等到体內血气消耗殆尽,他便狂喝补药来补充血气。 如此反覆了不知道多少次。 终於。 他体內仿佛掀起了一阵狂风,天工造化图谱上的两幅图画同时被点亮了。 一股股信息涌入陈元脑海之中,撑得他脑袋发胀,裂开一般的疼痛。 与此同时,一股暖流从丹田涌出,瞬间流遍全身,让他的身体有一种泡在温泉里的感觉,浑身上下暖融融的。 冰火两重天,说的就是他现在的情况。 脑袋和身体仿佛分成了两部分,一个在天堂,一个在地狱。 用活了两辈子的强大意志忍著那剧烈的头疼,陈元一点一点地將脑海中多出来的东西吸收下来。 直到天色已经透亮,那剧烈的头疼终於渐渐平缓下来。 陈元睁开眼睛,一双眼睛亮得嚇人。 他耸了耸背脊,浑身上下的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连在一起,竟然隱约有几分虎啸之感。 “这就是二次气血冲关的感觉吗?” 陈元抬起头,握了握拳头,感受著身体充满力量的感觉。 他能够感觉出来,一股气流从血液之中诞生,然后混合著血液在全省上下奔流不息,滋养著他的身体。 一次气血冲关的时候,这股血气只有头髮丝粗细,现在二次气血冲关成功,这股气息已经膨胀了数倍。 “我现在的力量比一次气血冲关的时候强大了两三倍,如果配合打法,一个暗劲武者,打五六个明劲武者简直都轻轻鬆鬆。” 陈元心中估量著。 “还有——” 他隨手抓起旁边的大匠之锤,呼呼的风声响起。 陈元状若疯魔,手里的锤子化作肉眼难辨的黑影,掀起一阵阵狂风。 砰! 他一锤砸在地上。 尘土飞扬,硬化的黄泥地愣是被他砸出一个足有半尺深的大坑。 这要是砸在人的身上,绝对是一个筋骨断折、一命呜呼的下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虎魔碎骨锤拳!” 陈元一脸惊喜,“不枉我在它上面浪费了大半年的时间,这威力,绝对比虎形拳大的多!” 猛虎桩小成,虎魔碎骨锤拳入门。 如果说之前陈元的实力是一,那现在绝对已经有十! 十倍的差距! 如果现在再让他像之前那样遇到那个能御兽的傢伙。 那些灰狼,一锤子一个,他能锤死一百个! “上次於达远暗示我说只有达到化劲才有自保之力,我现在还是得低调一些。” 兴奋过后,陈元渐渐冷静下来。 二次气血冲关,对普通人来说已经是高手,在这长平县也能混个不错的生活。 但和那些真正的高手、权贵相比,二次气血冲关並没有多么了不起。 长平县檯面上的人物,最弱也都是三次气血冲关,甚至不乏內气境强者。 陈元现在还记得赵九劫狱那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当时於达远砍瓜切菜一般杀了杨贵和那些灰狼,陈元觉得他现在都未必能做得到那般半脆利落。 那绝对不是一个明劲武者能做得到的,甚至连暗劲武者都做不到。 於达远当时可是宣称自己只是一次气血冲关的明劲武者。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这些人,一个个的都是影帝啊。” 陈元心中感慨,决定先將自己突破的事情隱瞒下来。 反正他现在有唐陌刀的进帐,也不在乎明劲武者和暗劲武者那些工钱差距。 “武功天赋不好,锻兵术天赋还行,这个人设也不错。” 陈元心中暗自道,他返回房间,趁著天还没亮,赶紧补了个觉。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他回到兵工坊,淬火、回火、打磨…… 陈元发现,虎魔碎骨锤拳入门之后,他锻打的水平也上了一个台阶,挥舞锻造锤的时候有一种举重若轻的感觉。 “鐺——” 陈元落下最后一锤,答应林青竹的兵器,终於锻造完成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你的锻刀术小成了?” 一个有些惊喜的声音忽然在陈元背后响起。 陈元回头看时,徐天放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背后,於达远也在,兴致勃勃地打量著陈元锻造出来的兵器。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陈元放下锻造锤,微微躬身,说道,“就是打著铁忽然有所感觉。” “好,很好!” 徐天放捋著鬍鬚,笑容满面地说道,“当年老夫做到这一步,可是足足用了三年,你只用了不到一年时间,很好。” 这个陈元,武道天赋差了点,但这铸兵天赋確实是出类拔萃。 徐天放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可惜。 可惜他的武道天赋太差了,和他一同进入內院的林冬东都已经是化劲了,他连二次气血冲关都还没到。 如果他能有林冬东的武道天赋,再加上这等锻兵天赋,自己完全可以推荐他去圣宗。 徐天放摇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於达远。 这小子的武道天赋和锻兵天赋都不错,可惜太过惫懒,而且偏偏选择了铸剑术分支。 “陈元,你主修的是锻刀术,为何要锻造一把剑?你可別被於达远给带偏了。” 徐天放回头看向陈元,正色道。 “这把剑是我和於师兄一起锻造的,我只负责出力而已。” 陈元道,“我主修的还是锻刀术。 这把剑也是我受了人家的资助,所以得替人家做事。 不过徐老你放心,锻造这把剑所用的材料我们都向工坊交钱了。” 徐天放点点头,武者受人资助的事情他知道,他年轻的时候也有过类似的经歷。 毕竟,就算寅虎一脉的武功是穷鬼武功,修炼起来也不是普通家庭能负担得起的,单靠工坊那点工钱肯定不够。 而且接受资助某种意义上也是和那些世家大族搭上关係,对武者的发展很有好处。 “这样,这把剑先借我用一用,我拿给主家看一看,证明你的锻刀术已经小成。” 徐天放沉吟著道,“如此一来,你的待遇还能提一提,也就不必太在意那些资助,可以把精力都放在修炼锻兵术上。 待你锻刀术修炼圆满,成为锻兵大匠之后,连內气境武者都要敬你三分。” 锻兵大匠,可以锻造入阶兵器,地位確实尊崇。 不过想成为锻兵大匠並不比成为內气境武者简单多少,一百个工匠,也未必能出一个锻兵大匠。 “徐老,这把剑不是我一个人独立完成的,主要还是於师兄,要是没有他的铸剑术,我也锻造不出来。” 陈元解释道。 “嘿嘿,徐老你拿去便是,我的要求不高,每个月工钱涨上一两成就行。” 於达远嬉皮笑脸道。 等徐天放拿著那把剑离开之后,於达远眼神闪烁了一下,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得逞的得意。 “於师兄,有件事我想不明白。” 陈元忽然开口道。 “什么事?” 於达远隨口道。 “以林大小姐的身份,便是一阶凡兵也买得起,这把剑不过是一件普兵,她为什么会看得上眼?” 陈元沉吟著问道,“我不懂剑,难道说这把剑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吗?” 未入品的兵器是普兵,有上中下三品之说,像兵工坊的招牌冷月刀,便是中品普兵。 而唐陌刀,可以算是上品普兵,这把剑同样如此。 上品普兵固然不错,却与入品的兵器没法比。 “有吗?” 於达远东张西望,不肯和陈元对视,“有钱人的喜好你不懂,就跟那些有钱男人家里明明有娇妻美妾,偏偏喜欢出去偷腥一样。 林大小姐可能就喜欢普兵,你管得著吗? 这就是一把寻常的上品普兵,没什么特別的地方。” 他摇头晃脑,生硬地岔开话题。 “话说,元子你小子行啊,不声不响就把锻刀术修炼到了小成境界,都比我强了。 之前你能锻造出唐陌刀这种上品铺兵,我还以为你是运气好,没想到,你小子有点本事啊。 你猜,冯家这次能给你涨多少工钱?” 他嘿嘿笑著,不知道为何,陈元总感觉他的笑容有些不怀好意。 第32章 快剑十九式 长平县內城,冯府后院。 冯羽带著徐天放送来的长剑进入了那间密不透光的密室之中。 片刻之后,密室之中响起冯羽的声音。 “爹,这陈元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他一个主修锻刀术的工匠,突然锻造了这么一把剑出来,莫非是在暗示我们什么?” 漆黑的密室当中,一个身形坐在那里,身上笼罩著一个宽大的黑袍,看不清样貌。 但哪怕是坐著,也能看出来他身材魁梧。 此人竟然是外界传说已经失踪了的冯家老家主,冯羽之父冯雄。 “这陈五一直替为父驾车,为父见他老实勤恳,便没有提防他。 哪曾想他竟然偷听为父与人的对话,以此来威胁为父,想给他儿子挣一份前途。 为父岂能容他? 当日杀他的时候我就怀疑他藏了一手,所以故意让你留下两个小崽子,想不到,还真被为父猜对了。” 冯雄的声音森寒冷酷,让密室当中的空气都变冷了几分。 冯羽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说道,“我当时还奇怪,爹你为何不让我斩草除根,只让我暗中弄死了那个老婆子,还让我把陈元弄到兵工坊当学徒。 现在我才明白,原来爹你是担心,陈五把那个秘密告诉了他儿子。” “事实证明,我並不是杞人忧天。” 冯雄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这把剑带著剑宗的风格,绝非一个从来没有走出过长平县的小儿能够锻造出来。 十有八九,是陈五趁我不备,偷了一些东西。 只是不知道,他到底偷了多少。” “爹,要我说,乾脆把陈元抓起来,严刑拷问,再杀人灭口……” 冯羽伸手做了个割喉的动作,凶狠地说道。 “杀他容易,万一走漏了风声那岂不是徒增麻烦?” 冯雄摇摇头,说道,“你上次说他接受了林家的资助,焉知如果他死了,不会有人帮他把秘密捅到林家?林家和程家关係匪浅,他们巴不得我冯家家破人亡。” 冯羽眉头紧皱,想不出来什么好主意。 “年轻人没耐心,这就跳出来试探,既然他在试探我们,那我们没有反应说不准会让这小子狗急跳墙。” 冯雄沉吟著道,“锻兵术小成,如果他安分守己,我冯家也未必不能给他一份前途。 但既然他是养不熟的狗,那就別怪老夫心狠手辣。 羽儿,你先给他一些好处把他安抚下来,为父还需要一些时日,现在不宜节外生枝。” ………… 【陈元——兵工坊內院学徒,展露头角,二次气血冲关的暗劲武者,略通文字,杀猪刀法入门、猛虎桩功小成、虎魔碎骨锤拳入门、锻刀术小成,身价六百七十二两。】 【可强化方向1——杀猪刀法小成; 强化条件:杀猪刀法入门、天精地华两点; 强化时间:一百八十日; 强化收益:杀猪刀法小成】 【可强化方向2——猛虎桩功大成; 强化条件:猛虎桩功、天精地华十点; 强化时间:三百六十日; 强化收益:猛虎桩功大成】 【可强化方向3——虎魔碎骨锤拳小成; 强化条件:虎魔碎骨锤拳、天精地华十二点; 强化时间:四百二十日; 强化收益:虎魔碎骨锤拳小成】 【可强化方向4——锻刀术大成; 强化条件:锻刀术、天精地华十五点; 强化时间:六百日; 强化收益:锻刀术大成】 【天精地华:22点】 陈元把注意力放到自身上面,天工造化图谱上浮现出一行行文字。 其他內容陈元早就瞭然,让他有些吃惊的是,他的身家竟然高达六百七十二两! “我身上就只剩下七十二两银子,剩下的六百两身家,都是它带来的?” 陈元低头看了一下手上的东西。 那是一瓶丹药。 气血丹! 气血散和气血丹,一字之差,天差地別。 这一瓶气血丹二十枚,平均下来,一枚气血丹的价格就高达三十两! 不过这气血丹的效果也是非常之好,陈元听说,林冬东就是得了冯家上次的气血丹,所以才能那么快三次气血冲关成功。 “冯家还真是財大气粗啊,锻兵术小成就奖励了我一瓶气血丹。” 陈元喃喃自语。 这一瓶气血丹是徐天放带回来的,说是他锻刀术小成的奖励,不但如此,以后他每个月的工钱也增加到了五两,和林家给的资助相当。 这几乎已经是高级工匠的待遇。 徐天放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可是让锻造房一眾工匠那个羡慕啊。 甚至有人当场就想把自家女儿许给陈元。 陈元当然是婉拒了。 回到房中之后,陈元这才盘点起来。 虽然冯家给的奖励有些出乎意料,不过到手的东西就要充分利用起来。 “有了这一瓶气血丹,我的气血提升速度应该也能加快不少,强化猛虎桩应该用不了三百六十日。” 陈元念头一动,天工造化图谱的第一页上已经浮现出猛虎桩功的內容。 强化开始。 猛虎图画如同呼吸一般明灭不定,从最下方开始点亮,速度虽慢,却如江水一般日夜不息。 “第二页,虎魔碎骨锤拳!” 天工造化图谱现在只展开了两页,同一时间只能强化两项內容。 陈元早就已经考虑好了,这时选择了强化猛虎桩和虎魔碎骨锤拳。 当桩功和拳法都开始强化之后,他这些日子积攒的天精地华也再次消耗一空。 不过现在他有气血丹在手,用不了多久,就又能积攒一些天精地华了。 “也不知道这天工造化图谱的第三页什么时候才能打开。” 陈元心中暗自道。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身前的那把剑上。 这把由他和於达远联手锻造出来的长剑被徐天放带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陈元决定明日再將它送去给林青竹。 鬼使神差的,陈元抓起那把剑,將注意力放在了上面。 识海之中,捲轴式样的天宫造化图谱微微一震,右边的轴杆转动,图谱打开,露出了第三页。 第三页上字跡墨跡涌动,很快显现出来一把剑的图画和一行行的字跡。 画面灰暗,没有光彩。 【青锋剑——这是剑宗弟子入门是使用的练习之剑,以剑宗秘传手法锻造而成,虽只是上品普兵,但和剑宗剑法相得益彰,以之习练剑宗剑法,有事半功倍之效。】 【可强化方向——玄铁剑】 【强化条件:青锋剑、天精地华两点】 【强化时间:三十日】 【强化收益:快剑十九式入门】 【天精地华:0点】 陈元:“……” 剑宗秘传手法? 这把剑是他亲手锻造出来的,他可完全不会什么剑宗秘传手法啊。 他打铁用的是虎魔碎骨锤拳,至於其他,都是於达远指点的。 他只懂锻刀术,哪懂什么铸剑?自然是於达远让他怎么打他怎么打。 他一个锻刀术小成的锻兵工匠,哪能分辨地出来什么剑宗秘传手法? “骗我说这是什么清风剑,原来是青锋剑!” 陈元自言自语道,“所以,於达远是剑宗派来的臥底? 林青竹是知情人,还是被於达远利用了? 他们为何会选中我?就因为我的锻兵术天赋出类拔萃?” 他感觉自己好像身不由己地捲入了某个漩涡当中。 第33章 抽丝剥茧,危险迫近 【强化条件不足,无法强化】 天工造化图谱第三页上的字和画被弹飞起来,捲轴缓缓合拢,最后只剩下两页。 陈元却没有將这些放在心上,他看著手上那把清风剑,不,应该是青锋剑,陷入深深的思索当中。 这些日子,他一直感觉自己周围笼罩著一张大网。 隨著时间的推移,这张大网在渐渐的收拢,几乎要將他缠绕起来。 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 “三掌柜孙定曾经跟我说过,蜀州的剑宗是神圣宗的死敌,主修辰龙一脉的武功。” 陈元心中暗自道,“现在几乎可以肯定,於达远就算不是剑宗弟子,那也和剑宗脱不了干係。 问题是,如果他真的是剑宗弟子,跑来长平县这种小弟子做什么呢? 只看神圣宗弟子就知道,这些大宗大派的弟子,那可都是天之骄子。 还有林青竹,她的真正身份又是什么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他们为什么要让我锻造一把青锋剑呢? 他们应该会想到,这把青锋剑一定会被徐天放和冯家的人看到,我认不出来,难道徐天放和冯家的人还认不出来?这不是自曝身份吗? 林青竹和三掌柜孙定都提到了我爹的死有问题,难道跟这个有关?” 之前当著三掌柜孙定和林青竹的面,陈元都摆出一副不在乎他爹怎么死的样子,那只是陈元为了自保做出来的姿態。 虽然明面上他已经是个明劲武者,也算是有些身份了,但跟三掌柜孙定、林青竹他们之间还有很大的差距。 这些人明显想要利用他,他又怎么会表露出来自己心中真正的想法? 越是想要替父报仇,就越要沉得住气,否则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现在他越发觉得他爹的死可能有大问题,可是他怎么想,记忆中的陈父也只是个老实巴交的马夫而已。 “之前於达远言语之间曾经透露过,赵九那一伙儿人好像是想抢什么东西。 所以,赵九藏在兵工坊也不是个巧合?” 陈元心中想道,“剑宗、赵九——都是衝著冯家来的? 冯家虽然是长平县四大家族之一,但说到底也只是县城婆罗门,剑宗那可是一州霸主。” 就算赵九也是恶蛟榜有名的凶徒,而且赵九的同伙也都不是泛泛之辈,那个懂得御兽的傢伙,连於达远都有所忌惮而不敢痛下杀手。 陈元找了一张纸,將他接触到的这些人用只有他自己能够看明白的符號写了下来,然后细细分析起来。 推演、归纳。 一把青锋剑,让陈元意识到危险的迫近,也將他的脑力彻底激发出来。 “所以,这一切都可以归为一个可能。” 陈元在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问號。 “冯家手里有一样东西,於达远和林青竹是一伙儿,赵九那些人是一伙儿,两伙儿人都是衝著冯家手里的东西来的。” “不过因为这里是神圣宗的地盘,无论是剑宗弟子还是恶蛟榜上的凶徒,都不会是神圣宗的对手,他们不想把神圣宗的人吸引过来,又或许有其他忌惮,所以他们不敢直接袭击冯家,只是在暗中图谋。” “冯老爷和我爹的失踪应该也是其中一伙儿人干的,我爹只是个马夫,照理说是被殃及池鱼而死,这些『大人物』不会在意……但苏定提了,林青竹也提了,按照林青竹的说法,她的人只看到我爹的尸体,而没有看到冯老爷的尸体……” 陈元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莫非,冯老爷还没死?” “如果冯老爷还没死,他们要找的东西又在冯老爷身上,那他们不敢直接攻击冯家就可以解释了。 如果他们灭了冯家,冯老爷可能会带著东西远走高飞,再也不出现。” 陈元喃喃自语,“他们做了这么多,其实就是为了確定冯老爷的行踪,或者说,逼冯老爷现身? 那我的作用是什么呢?” 青锋剑,就算徐天放看不出来蹊蹺,冯家的人肯定也看得出来。 冯家以锻兵起家,据说冯老爷的锻兵术还在徐天放之上。 於达远和林青竹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这把青锋剑,绝对是他们故意的。 “如果我是冯老爷,突然见自己工坊里的工匠锻造出一把剑宗的剑,我会怎么想?” “我会觉得,锻兵之人是剑宗派来的臥底……不,不对,如果冯家认定了我是剑宗臥底,那会直接弄死我,而不是奖励我。” “我的身份——马夫之子,马夫身份虽然卑微,却有可能接触到冯老爷的秘密,我明白了。” 陈元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其实不管林青竹还是三掌柜孙定,甚至於达远,都曾经暗示过他爹的死有蹊蹺。 “我爹,可能是冯家害死的。 冯家那件能够引来剑宗和赵九等人覬覦的东西,可能並非从正道而来,为了隱藏这个秘密,所以冯家杀人灭口,杀了我爹。 但按照这些人的操性,肯定会怀疑我爹泄露了秘密。” 陈元眯起眼睛,他前世就最喜欢看一些阴谋权斗的文学作品,此刻脑筋正飞快运转,把所有的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如果是我冯老爷,怀疑手下马夫之后,先是杀人灭口,然后一定会派人盯著马夫的家人,最好是斩草除根。 对他们来说,杀一个人和杀几个人没什么区別。 为什么没杀我们呢?或许是因为他们不確定我爹发现的秘密有没有告诉我们。 现在,青锋剑一出,冯老爷怕是能確定我从我爹那里知道了秘密。 所以,这个秘密,跟剑宗有关?” 陈元无法確定自己这些猜测是真还是假,不过可以肯定地是,冯家现在怕是想要弄死他。 “所谓奖励,不过是缓兵之计,用来安抚我。” 陈元肯定地想道,“他们真正的想法,肯定是杀人灭口!” “问题是,我根本就不知道这劳什子的秘密,原身的记忆中根本就什么都没有。” 陈元苦笑道,他爹是被殃及池鱼而死,难道他也要步其后尘? “秘密,如果我能知道这个秘密是什么,那就有跟冯家谈判的资格,至少要拖延时间。” 陈元咬咬牙,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坚定,“於达远说,修为到了化劲我就能有自保之力,那我就先修炼到化劲,这个时间,不需要太久!” 想了一阵,陈元把那张写满了字和符號的纸放到蜡烛上点燃,看著它一点点地烧成灰烬,陈元躺在床上,在思索中进入了梦想。 ………… 第二日一大早,陈元就离开了兵工坊。 他把陈暖从林家叫到无人之处。 “你这么说,我好像想起来了。” 陈暖脸上带著思索之色,“娘临死之前確实说爹留下了什么东西,让我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去取。 只是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我把这个给忘了。” 陈暖有些羞愧地道,“元子,对不起,我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不怪你,你做得已经够好了。” 陈元心中一喜,摇摇头,“你还记得娘说的东西藏在哪里吗?” “在大柳树上,从下往上数,第五根树干七尺处。” 陈暖回想著,缓缓地说道。 “好,姐,这件事你不要再跟任何人说,如果有人问你,你就说爹娘什么都没留下,明白吗?” 陈元正色道。 陈暖虽然有些疑惑,不过还是用力点点头。 陈元匆匆离去,路过大柳树的时候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不过他並未停下脚步。 白日爬树太过引人注目,他准备晚上再来。 第34章 冯家的秘密 夜色深沉。 隔壁房间內传来陈暖深沉的呼吸声,这时候,陈元已经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 兵工坊內通宵都有人劳作,想要偷偷摸摸地离开几乎没有可能。 所以陈元今日並未住在兵工坊,而是回了家里。 他悄无声息地从窗户里钻出来,然后翻过墙头。 入夜之后的柳树镇就像是一头沉睡的猛兽,偶尔发出几声呼嚕,那是各个工坊连夜赶工的声响,还有一些喜欢晚上活动的帮派份子。 陈元小心翼翼地贴著墙根前行,碰到那些醉醺醺路过的帮派份子,他都要在阴影里藏一会儿,等他们彻底过去了之后才会继续前行。 如此走走停停,足足用了大半个时辰,他才来到了镇子中央那棵大柳树下。 左右看看,趁著四下无人,他取出提前准备好的绳索和飞爪,用力向上一拋,飞爪掛在一根树干上。 他拽了拽绳索,確定自己悄悄打造的飞爪没问题,这才抓著绳索往上攀去。 突破暗劲之后,陈元力量奇大,身形敏捷,仅仅几个呼吸,他就已经爬上了那棵怕不是活了上千年的大柳树。 收起绳索,陈元手攀脚蹬,来到了陈暖说的第五根树干。 这大柳树生长了千年,树干粗大,几乎有成人腰肢粗细,陈元蹲在树干上,小心地丈量好距离。 手一摸上去,他就发现了异常。 陈元心中一喜,借著月光,他发现树干上有一个树洞,树洞被人用黄泥封了起来。 此地离地数丈,又有枝叶遮蔽,一般人根本就发现不了。 陈元从怀里掏出一块铁片,用力挖了起来。 在兵工坊做事最大的好处就是不会缺这些小工具。 簌簌的声响当中,陈元很快將那个树洞挖开,伸手往里面一掏,手掌便抓到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他刚刚將那纸包掏出来,还没来得及打开,耳边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嚇得连忙將纸包藏进怀里,整个人抱紧树干,竭力將自己藏在枝叶当中。 就在这时候,大柳树下方已经出现了两个人。 那两人鬼鬼祟祟地来到大柳树下,四周看了一番,有一人还谨慎地抬头看了看树上。 好在夜黑风高,他並未看到藏在树干后面的陈元。 陈元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头往下看去。 藉助微弱的月光,陈元一眼就认出其中一人,赫然是兵工坊的护卫头领周铁! 他心中一惊,更是不敢发出丝毫动静。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铁可是三次气血冲关成功的化劲武者! “我要的东西带来了吗?” 周铁沉声道。 “这就是你要的猛虎下山图,也是九爷当年从神圣宗偷出来的东西。” 另外一人低声道,“有了它,以你的天赋,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到內气境。 冯家不捨得给你的,我们可以给。 不过我们让你做的事情——” 周铁从对方手中接过一个泛黄的纸卷,打开看了一眼之后,便小心翼翼地將纸卷收入怀中。 “徐天放得了陨铁,不过要锻兵成功还需要数月时间,冯家让我不惜代价培养林冬东,我怀疑他们有什么目的,只不过我还没有查清楚。” 周铁冷冰冰地说道,“冯家背著我把林冬东叫过去好几次了,我也没能从林冬东口中问出什么来。 保险起见,我建议你们派人杀了他。” “上次劫狱已经惹恼了长平县县衙,现在如果再隨便杀人,你们那位县令老爷怕是不会坐视不管,我们要对付的是冯家,能不节外生枝最好。 长平县的县令老爷可不是普通人,他有个神圣宗內门弟子的哥哥。” 另一人摇头道。 “哼,张庆不是你们杀的?能杀张庆,不能杀林冬东?” 周铁冷哼道。 “那不一样,张庆只是个普通人,林冬东可是武道天才,现在多少人盯著他呢。” 另外一人说道,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盯好了徐天放,一旦他把兵器锻造成功,冯家那个少家主必定会亲临兵工坊,到时候,你把护卫队调走,另外,把那个叫做陈元的小子拿下,要活口。” 那人说道,“九爷说了,他要亲手把那陈元挖心剖腹!” “林冬东的事情我已经提醒你们了,你们现在不动手,到时候万一生出什么意外可別怪我。” 周铁说道。 “行了行了,一个化劲而已,翻不了天。” 另外一人不耐烦地说道,“冯家有什么动静,你记得及时通报。” 说罢,那人鬼鬼祟祟地向著镇子外走去,脚步奇快,一眨眼功夫就已经消失不见。 周铁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也转身向著工坊走去。 陈元一动不敢动,一直过了大半个时辰,確定周铁两人已经走远了,他这才长长鬆了口气,后背已经是被冷汗浸湿。 “想不到,连周铁都被赵九策反了。” 陈元心中喃喃自语,一想到周铁平日里摆出一副师慈徒孝的样子,背后里却鼓动人去杀林冬东,陈元心里便是一阵发毛。 这世道,是人是鬼有时候还真难辨別。 於达远和他不也是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还不是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摸了摸怀里的油纸包,陈元小心翼翼地滑下大柳树。 一路回到陋巷中的家里,关好门窗,陈元再次鬆了口气。 碰到周铁跟人勾结是意外,这油纸包,才是他今夜真正的目的。 陈父留下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元屏息凝神,轻手轻脚地把纸包打开。 只见纸包里面包著的是,是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草纸。 那几张草纸上面还布满了摺痕,看上去是曾经被人团成纸团之后再展开的。 陈元打开草纸,入目是涂鸦一般的字跡,写得跟七八岁的蒙童一般。 熟悉的记忆涌上心头,这正是陈父的笔跡。 陈父只是个马夫,识字不多。 陈元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去,这些东西给陈父带来了杀身之祸,也给他留下了一线生机。 这凌乱的字跡,包含著一个父亲为之计深远的爱子之心。 “原来如此——” 陈元將几张草纸上的字看完,那些字有的十分潦草,有的用符號代替,语句也有许多不通顺的地方,他思索了许久,才把前后串联起来,彻底搞明白了怎么回事。 “冯家还真是好手段,竟然能从剑宗偷出铸剑术宝典。 所以,剑宗弟子是想要抢回自家的宝典?” 陈元心中思索道,陈父留下的消息是他曾经驾车带著冯家老爷去跟人碰头,那个人就是蜀州剑宗弟子,两人商量著如何从剑宗偷出铸剑术宝典。 陈父没有说最后冯家老爷有没有成功,不过从陈父后来的遭遇和现在的情况来看,冯家老爷十有八九是成功了。 陈父留下的消息中还提到了一点。 冯家老爷巴结上了神圣宗的一个大人物,他偷剑宗的铸剑术宝典,就是为了送给那个大人物当对方二百岁寿辰的贺礼。 那个神圣宗的大人物,还传给了冯家老爷一门武功。 武功的名字陈父是用符號代替的,陈元也没能辨认出来,不过那门武功好像很了不起的样子,冯家老爷得到之后,当日高兴地甚至多找了好几个女子陪侍。 “所以,冯家偷来的铸剑术宝典还没有送到神圣宗去? 赵九那些人到底是衝著铸剑术宝典来的,还是衝著冯家老爷修炼的那一门武功来的?” 陈元心中思索,他將草纸上的字牢牢记在心中,然后將它们放在蜡烛烧得乾乾净净。 “冯家应该不知道我爹偷听到了多少,如果他们要对我动手,靠这些消息,我就能虚张声势,博一线生机。 不过要想活下去,最好的办法还是提高实力,谁想杀我,我就先捶死谁! 暗劲不够,就化劲。 化劲不够,就內气境!” 陈元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 周铁。 猛虎下山图,是突破到內气境必备的根本图! 第35章 护送任务 “陈师傅,你什么时候锻造出一阶凡兵啊。” 伴隨著日出,锻造房的工匠陆续走了进来,看到正在叮叮噹噹打铁的陈元,有人开口打趣道。 在兵工坊的这些日子,他的称呼从那个学徒变成姓陈的小子、陈元,再到今天的陈师傅,也算是完整地见证了他身份的变化。 陈元寒暄了几句,就埋头挥锤。 直到日上三竿,於达远才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这该死的天才鬆弛感! “元子,你说你都锻兵术小成了,还这么努力干什么?” 於达远打著呵欠道,“你这种天才这么拼,让我们这些普通人还怎么活啊。” 他隨手拿起陈元刚刚打出来的精铁,抚摸著说道,“你小子这锻刀术怕是距离大成不远了吧。” 陈元瞥了他一眼,到底谁是天才? 他每日挥锤不輟,还开了掛,锻刀术也才刚刚接近大成。 於达远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就在前两日,他的铸剑术也小成了,这找谁说理去? 老子跟你们这些天才拼了! “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陈元擦了把汗,说道,“今日的分量我已经完成了,要是徐老来了,你帮我告个假。” 说著陈元就向外走去。 “你去哪?我陪你去,我还有事找你呢。” 於达远叫道。 “我去找林冬东,你跟著干什么?” 陈元的脚步更快了。 於达远听闻,停下了追赶的脚步,摩挲著下巴思索起来。 或许是因为一山不容二虎的原因,於达远和林冬东一直不对付。 他们俩有一次碰面,差一点没打起来。 陈元也有些奇怪,他跟两人相处的都还不错,偏偏这俩人水火不相容。 从锻造房来到护卫队住的院子外。 “林师兄受主家召见款待,昨日住在內城没回来。” “他什么时候回来我们也不知道。” 陈元有些失望。 这几日他已经来找过林冬东好几次了,甚至他还去过林冬东家里。 不过自从林冬东三次气血成功之后就成了长平县的红人,每日应酬不断。 陈元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林冬东了。 现在更是想找林冬东都找不到人。 想到那一晚听到的消息,陈元心中就有些著急。 “这位师兄,等他回来了麻烦你告诉他一声,就说我找他有要紧的事。” 陈元说道。 那护卫应声答应下来。 曾经和林冬东並称的陈元如今虽然已经跟不上林冬东的脚步,但好歹也是锻造房的锻兵工匠,多少还得给点面子的。 “你找林冬东什么事?正好今日我要去一趟內城,我帮你转告他。” 忽然一道声音从陈元背后传来。 陈元转身一看,赫然正是周铁。 “周护卫。” 那和陈元说话的护卫连忙躬身道。 陈元也低下头,不动声色地行了一礼。 “一些吃喝玩乐的小事,就不劳周护卫了。” 陈元开口说道。 周铁嗯了一声,背著手走进护卫院子。 他的目光似乎在陈元身上停留了一下,让陈元有一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从护卫院子离开之后,陈元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周铁身上的压迫感似乎更强了。 看来得到那张猛虎下山图之后,周铁的实力有所提升。 寅虎一脉的武功,先是蓄养气血,等到气自血生,三次气血冲关之后,便可纳气于丹田,成为內气境。 內气境可真气外放,实力远非气血境能比。 根本图蕴含武道真意,可以帮助武者感悟武功,突破內气境。 据说兵工坊便藏有一张虎啸山林图,若能得冯家恩赐,便有资格参悟那张图。 “要是能把周铁身上那张猛虎下山图搞过来,不知道可以强化出来什么东西。” 陈元心里暗自想道。 那一晚他亲耳听到周铁答应了赵九的人要活捉他。 如果周铁真的突破到了內气境,自己面对他可是没有丝毫胜算。 要阻止周铁突破,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把那张猛虎下山图偷过来。 这几日陈元一直在想办法,不过一直没想到可行的。 正想著,忽然於达远迎面走来。 “没见到人?” 於达远幸灾乐祸地道,“人家林冬东现在可是天之骄子,岂是你一介凡夫卒子想见就能见的? 人家现在结交的,可都是县里的大人物。” “你在嫉妒?” 陈元看了他一眼。 “我嫉妒他?我嫉妒他什么?” 於达远炸毛一般,“他没我高,没我帅——” “他武道天赋比你好。” “他武道修为比你高。” “那是因为——” 於达远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 陈元若有所思,他知道於达远隱藏了实力,但於达远到底有多强他也不清楚。 也不知道於达远能不能打得过周铁。 “於师兄你找我什么事?” 陈元沉吟著道。 “好事。” 於达远打个哈哈,说道,“林家那边需要几个护卫护送一批货,送到百里之外的驛站,给的报酬相当丰厚,你有没有兴趣?” “算了吧。” 陈元犹豫了一下,摇头说道,“我已经帮林大小姐锻造了清风剑,按照约定,今年应该不必再替林家做事了。” “你先別著急拒绝,听我说完报酬再决定。” 於达远道,“这次林家给的报酬是壮血丹! 你一直没能二次气血冲关,就是血气不够健壮,如果能得到壮血丹,最多一两个月,你必定可以二次气血冲关成功。” “壮血丹?” 陈元心头一动。 他其实早就二次气血冲关成功了,只不过一直没有表露出来而已。 不过这壮血丹对他確实有用,若能得到,或许可以大幅度减少猛虎桩的强化时间,助他早点三次气血冲关。 壮血丹是比气血丹更高一级的丹药,几乎是有价无市,有银子都不一定能买得到。 想不到林家竟然这么大手笔。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爭取来的报酬。” 於达远继续说道,“如果你愿意跑这一趟,不但可以得到一颗壮血丹,林大小姐还答应,帮你彻底解决你姐姐身上的麻烦。” “我姐姐身上的麻烦?” 陈元陷入沉吟当中,如果仅仅是壮血丹,他还能拒绝,但陈暖身上的麻烦—— 陈暖已经十七岁了,之前是他花银子疏通,所以官府才没有將陈暖强行婚配。 但这也只是拖延时间。 永州官府的规矩,化劲武者之下,到一定年纪就必须结婚生育,否则就会受到惩罚。 这是因为世道太乱,死的人太多,官府为了维持人口。 这眼看著他拖延的时间就要到了,他正发愁怎么解决这个麻烦呢。 林家大小姐倒是拿住了他的软肋。 “什么时候出发?” 陈元缓缓地开口道。 林青竹和於达远既然盯上了他,他就算拒绝,想必对方也有其他办法逼自己答应。 既然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那不如答应下来。 “三日之后。” 於达远笑著说道,一副我就知道你不会拒绝的样子。 第36章 少女舞大刀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一支车队就已经出了长平县的城门。 林青竹男装打扮,策马走在最前面,一把连鞘长剑掛在马鞍上,一抬手便能够得到。 二十来个劲装汉子,全都是一水儿的黑色长衣、红色腰带,配著兵工坊的冷月刀,押著几辆大车扎扎前行。 陈元和於达远跟在林青竹后面,身上也穿著和眾人差不多的劲装。 不同的是,於达远配的是剑。 而陈元则是扛著一把唐陌刀,背上还背著一把长柄的锻造锤。 “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出了城,城外的规矩和城里可就不一样了。” 於达远神態轻鬆地说道。 “城外是什么规矩?” 陈元好奇地问道。 “丛林法则,弱肉强食。” 於达远说道。 “那和城內也没什么区別。” 陈元道。 “还是有区別的,城里再乱,毕竟还有规矩在,城外不一样,这里可以隨便杀人。” 於达远幽幽说道,“山贼、盗匪……一旦遇到了,就可能会有一场廝杀。” 陈元点了点头。 他想过这一趟会有风险,不过考虑到於达远和林青竹也会同行,陈元最终还是接受了他们的邀请。 於达远的实力他见过,之前赵九的同伙,那个懂得御兽术的傢伙在於达远面前都毫无还手之力。 何况还真有一个林青竹。 陈元虽然没有看到过林青竹出手,但他可以肯定,林青竹的实力必定不弱。 虽然如此,他还是做了充足的准备。 不但带上了大匠之锤,还带了一把唐陌刀。 除此之外,他怀里还藏了石灰粉和铁蒺藜,胸口更是垫了一块铁板。 离开长平县的外城,就已经到了野外。 前十里的时候,路边偶尔还能看见村庄。 过了十里,道路两边別说村庄了,连田地都不见了,全都是杂草地。 不过於达远说的山贼、盗匪並未出现,相反,一路上风平浪静。 第一天只走了三十里,到了一个村子,住店休息。 第二天走了四十里,这一次没那么好的运气有客店可以休息,所以眾人在一片荒山之间露营。 將大车和马匹围成一个圈,眾人点起篝火。 “陈兄,这边是最近名声大噪的唐陌刀?” 山风吹动篝火,人影隨之摇曳,林青竹端著一碗热汤坐到陈元身边,笑著开口道。 “嗯。” 陈元就著热汤把干饼塞进嘴里,细细地嚼著。 “我听於师兄说陈兄你练得是拳?” 林青竹问道。 “嗯。” “陈兄就不会说点別的?” 林青竹无奈地道,“这唐陌刀我看过,確实是一把好刀,在普兵当中堪称杀伤力无敌。 不过你没有学过刀法,恐怕发挥不出来它真正的威力。” “嗯。” 陈元木訥地道。 林青竹端碗的手抖了抖,差点没把热汤洒在地上。 “我之前偶然得到过一本刀谱,正適合这把唐陌刀,不知道陈兄你有没有兴趣?” 林青竹深吸一口气,似乎平復了一下心情,开口说道。 “嗯。” 陈元用一个字,就让林青竹平復下来的心情再次激动起来。 她胸前剧烈起伏,泛起一阵惊心动魄的波澜,白皙的脸上都闪过一抹嫣红。 那是气的。 於达远本来想凑过来,结果看到林青竹的样子,他识趣地停下脚步,转头跟其他汉子插科打諢起来。 林青竹哼了一声,把手里的碗往陈元手里一塞。 然后用穿著鹿皮靴子的小脚一挑陈元放在身边的唐陌刀。 一丈长的唐陌刀嗖地飞了起来。 等它落下的时候,林青竹已经到了空地之上,纤细的五指轻轻一握,便將那三四十斤重的唐陌刀握在了手里。 威武霸道的唐陌刀,和林青竹纤细的身材形成鲜明的对比。 “陈元,你看好了,我这一套虎咆刀法是寅虎一脉的刀法,最是適合这种大刀来施展。 我只耍一遍,能学多少看你的本事!” 林青竹清喝好,手腕一抖,唐陌刀已经凌空挥舞起来。 从陈兄到陈元,足见她心情的变化。 她似乎假想陈元正站在她面前,唐陌刀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刀都有开碑裂石之威。 陈元甚至感觉好像听到一头猛虎在咆哮山林。 於达远和那些汉子也都停止了閒聊,看著场中耍刀的林青竹,欢呼喝彩起来。 陈元瞪大眼睛盯著林青竹的每一个动作,將之牢牢记在心里。 几乎是同时,他脑海中,识海生波。 天工造化图谱捲轴缓缓地打开了第三页。 无形的妙笔唰唰而动,一副栩栩如生的图画出现在页面之上。 赫然是一副少女舞大刀的情形。 【虎咆刀法——寅虎一脉失传的刀法,林青竹於山中偶得,传授与你】 【可强化方向:虎咆刀法入门】 【强化条件:虎咆刀法、天精地华3点】 【强化时间:一日】 【强化收益:虎咆刀法入门】 【天精地华:六点】 陈元眨了眨眼睛,凝神看著天工造化图谱,確定自己没有看错。 强化时间,一日? 当初强化个杀猪刀法都需要数月时间,这虎咆刀法只需要一日? “难道因为我现在是暗劲武者?” 陈元看著林青竹,心中暗自道。 不得不说,少女耍大刀的场景实在是太过震撼。 那一把唐陌刀在林青竹手中像是活过来一般,上下翻飞,刀身带起的狂风吹得篝火剧烈晃动,映照得地面上也是光影乱晃。 林青竹的身影在刀光暗影之中縹緲不定,美的不可方物。 “原来如此,这虎咆刀法和虎魔碎骨锤拳竟然有几分相似之处,它们是同出一门的武功? 难怪强化虎咆刀法只需要一日时间。 我的虎魔碎骨锤拳已经入门,再修炼和它一脉同源的虎咆刀法,自然是事半功倍。” 看著看著,陈元心中恍然大悟。 虎魔碎骨锤拳持锤的时候也是长兵器,这虎咆刀法也是长兵器之法,两者的动作甚至都有些相似之处。 陈元心中默念一句,“强化!” 少女舞大刀的图画在天工造化图谱的第三页上固定了下来。 这不久前刚刚解封的第三页,也派上了用场。 猛虎桩功、虎魔碎骨锤拳、虎咆刀法,在同时进行强化。 呼! 狂风虎啸,林青竹单手持刀,弓步蹲身而立,刀锋直指天空,背后的劲风竟然隱隱凝聚出一头猛虎的形状。 下一刻,她將手中的唐陌刀掷向了陈元。 唰! 唐陌刀几乎是贴著苏牧的鼻尖落下,重重插入地下。 陈元不由地惊出一身冷汗,他刚刚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这林青竹还真是小心眼,自己不就是敷衍了她几句? “哼!” 林青竹傲娇地哼了一声,转身迈著大长腿回她的帐篷了。 陈元也不在意,双手用力將唐陌刀从地下拔了出来,默默地回想著林青竹施展的虎咆刀法。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远处漆黑一片的山林里,一头灰狼正用散发著红光的眼睛盯著营地,直到天色透亮的时候,它才钻入山林之中不见了踪影。 第37章 武学天赋不堪入目? 百十里的距离,车队走了整整三天。 这放在陈元前世几乎是不可思议的速度,不过对这个世界的普通人来说则属於正常的速度。 大部分普通人一辈子甚至都不知道三五十里外是什么样子。 陈元看到目的地的驛站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夕阳西下之时。 林青竹和於达远脸上的表情不见轻鬆,反而透著几分失望。 陈元心无旁騖,有时间的就是就暗自揣摩武功,和之前唯一的区別就是现在揣摩的武功多了一门,虎咆刀法。 將车上的货物交割给一群鏢师,当晚陈元等人安歇在了驛站之中。 用过晚饭之后,和陈元同屋的於达远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陈元和其他人不熟,便去了院子里练刀。 突破到暗劲之后,陈元气力大增,三十斤重的唐陌刀也能挥舞得起来。 不过他现在的动作很慢,似乎每一招都要思索片刻。 磕磕绊绊,看在外人眼里,明显是刀法没有入门。 不过越是练习,陈元越是感觉到这虎咆刀法有些招式和发力技巧和虎魔碎骨锤拳几乎如出一辙。 他的虎魔碎骨锤拳已经入门,现在再修炼虎咆刀法,很多招式就如同水到渠成一般,稍微习练便能掌握。 一通百通。 就在陈元缓缓地练习著虎咆刀法的时候。 忽然他心中一动。 下一刻识海上的天工造化图谱便缓缓地展开,第三个页面上的字画化作一股磅礴的信息喷涌而出,瞬间灌入陈元的脑海之中。 一瞬间,陈元脑海中便出现了无数道人影,那些人影不断演练著虎咆刀法。 渐渐地,那些人影和陈元自身融合在一起,那些演练虎咆刀法的人也变成了陈元。 就好像陈元自己苦练了数年刀法一般。 关於虎咆刀法的种种要诀,全都瞭然於心。 虎咆刀法,入门! 唰! 陈元一刀挥出,刀锋在青砖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 就在这个时候,於达远从外面走了进来,正巧看到陈元那一刀。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的时候,陈元的动作又变得慢吞吞的。 他以为自己刚刚眼花了呢。 想想也对,陈元是个锻兵天才,但武学天赋实在是不堪入目,都一年多了,还在跟那虎魔碎骨锤拳较劲呢。 二次气血冲关的暗劲武者,愣是一门打法都没学会,这也是够奇葩的。 反正於达远没见过这样的人。 “元子,你总算是开窍了。” 於达远呵呵笑道,“不再跟虎魔碎骨锤拳较劲了? 我早让你练剑你不肯,你早说你对刀法感兴趣啊。 要是早点学这虎咆刀法,你现在也不至於落一个武呆子的名声啊。” 武呆子,说的就是那种空有境界,却不通实战的武者,跟书呆子一样。 “现在学也不晚。” 陈元平静地说道。 “能学一招是一招,总比你拎著唐陌刀乱砍来得强。” 於达远点头道,“不过你记住,回头要是遇到敌人,你別乱跑,跟紧了我。” “咱们不都已经把货交出去了吗?还会遇到敌人?” 陈元问道。 “谁知道呢。” 於达远耸耸肩,下意识地拍了拍腰间的剑柄。 一夜安稳,第二天一早,眾人踏上了返程的道路。 相比於来时,眾人可谓是轻车简从。 照理说速度应该会更快,但结果他们走得更慢了,就好像是在等什么人似的。 陈元更加確定心中的想法了,他紧握唐陌刀,另一手悄悄从怀里取出一包石灰粉握在掌心中。 黄昏时分,眾人来到一片山谷之中。 忽然。 走在最前方的林青竹勒马停了下来,右手向上一抬。 就在这时候,忽然一声声狼嚎响起。 嗷呜。 狼嚎声听起来有些熟悉,陈元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只见他们来时的道路上、前方和左右的山壁上,同时出现了百余头灰狼。 那些灰狼体型硕大,眼睛全都泛著诡异的红光,和寻常野狼那绿油油的眼睛迥然相异。 “呸。” 於达远啐了一口唾沫,低声骂道,“没把老狐狸引出来,倒是把狼崽子引来了。” 於达远的声音很低,如果不是陈元一直在关注他,甚至都听不见他这句话。 於达远这句话也彻底让陈元肯定了自己內心中的猜测。 自己这是被他们当成诱饵。 先用青锋剑引起冯家的怀疑,在把他带来城外,给冯家创造杀人灭口的机会。 如果冯家老爷真的来了,怕是会落到林青竹和於达远手里。 只不过现在看来,冯家的人没来,倒是把之前劫狱的那些人给引了过来。 陈元不动声色,向著於达远靠近了一步。 既然林青竹和於达远这么自信能抓到冯家老爷,那他们的实力应该不弱。 嗷呜嗷呜的狼嚎声此起彼伏,周围聚集的灰狼越来越多。 “妈的,上次在城里没那么多狼被他使唤,现在这荒山野岭的,倒是成了他的主场。” 於达远又骂了一句。 话音未落,那些灰狼已经开始衝锋。 林青竹拔出马背上的长剑,手腕一抖,剑尖上竟然冒出一道数尺长的剑芒。 唰地一下,就將一头灰狼的脑袋斩下。 不等狼血溅到身上,林青竹已经从马背上飞身而起,足尖踏落一头扑来的灰狼,转身一剑又斩落一个狼头。 陈元仿佛看到了初出古墓去全真教救杨过的小龙女,心中不由地暗赞。 真气外放,林青竹竟然是个內气境武者。 “元子,跟紧我!” 於达远低喝道,腰间长剑也到了手中,迈步向前杀去。 其余汉子也纷纷拔出兵器,和扑来的狼群廝杀起来。 唰!唰!唰! 於达远挥动长剑,匹炼一般的剑光不断收割著灰狼的性命。 他的剑法十分精妙,更是展露出化劲武者的力量,几乎没有一头灰狼能够靠近他周身三尺之內。 忽然。 尖锐的笛声响起,那些灰狼瞬间狂暴起来。 一瞬间,数不清的灰狼从四面八方扑来。 就算是於达远,也无法將所有的灰狼拦下,几头漏网之鱼,向著陈元就扑了过来。 陈元眼神中闪过一抹寒光,右脚一踢唐陌刀的刀杆,顺势双手握刀,横刀一斩。 唰! 一头灰狼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已经被一刀削成了两半。 鲜血混合著內臟哗啦一声洒了满地。 唐陌刀的杀伤力展露无疑。 那些体型壮硕的灰狼,在唐陌刀巨大的刀锋面前如同小鸡崽一般。 几刀过后,陈元周围已经是血流成河,但凡敢靠近他一丈之內的灰狼,全都被砍瓜切菜一般斩杀,死状悽惨。 於达远斩杀灰狼的速度不在陈元之下,但场面远不如陈元震撼。 太血腥了。 於达远瞥了一眼,眼皮子都剧烈跳动了一下。 就在陈元肆意斩杀著灰狼的时候,忽然一道黑影从狼群中窜起,手持一把断剑,向著陈元就刺了过来。 “小心!” 於达远脸色一变,大喝道。 他一脚踢飞一头灰狼,身形闪电般扑了过去。 但刚刚杀狼的时候,陈元的大刀大开大合,两人的距离不由地分得有些大了。 现在事发突然,他根本就来不及救援。 远处,林青竹脸色也是微微一变,但她距离更远。 说时迟,那时快。 陈元听到於达远提醒的时候,短剑的剑尖距离他已经只有数尺之遥。 电光火石之间,陈元来不及细想,左手猛地將石灰包扔了出去,同时虎咆刀法已经下意识地施展开来。 呼! 唐陌刀巨大的刀身带起呼啸的狂风,方圆一丈之內飞沙走石。 眾人只听到叮叮噹噹几声脆响,紧接著就是一声將狼嚎声都压了下去的呼啸。 “啊!” 一道人影惨叫著倒飞出去,胸前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差一点就被一刀两断。 林青竹和於达远几乎同时赶到了陈元身边,表情古怪地看著拄刀喘息的陈元。 林青竹看向於达远,眨了眨那双漂亮的眼睛,眼神仿佛再问。 “你管这叫做武学天赋不堪入目?他只用了一夜时间,就把虎咆刀法修炼入门了!” 第38章 展露身手 於达远一脸无辜地摊开手掌。 他也不知道啊。 除了曇花一现地一次气血冲关成功,在那之后,陈元確实没有表现出来丝毫的武学天赋啊。 他根本就不知道陈元什么时候突破到了暗劲,还暗搓搓地把虎咆刀法给修炼入门了。 不,不对! 陈元也是昨日才学到的虎咆刀法! 鬼知道,这小子的天赋点为什么全都点在刀法上面了。 难道是因为这唐陌刀是他设计出来的,所以他用起来格外顺手? 就在这时候,那个偷袭陈元的人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顾不得胸前的伤势,转身就逃。 却见林青竹手腕一抖,手中长剑搭在了陈元手里的唐陌刀上面。 嗖! 还没等陈元反应过来,唐陌刀就已经脱手而出,化作一道白练激射而出。 噗嗤一声,唐陌刀巨大的刀锋贯穿了那人的身体,將对方活生生钉在了地上。 “他是御兽宗的人——” 於达远脸色微微一变,低声道。 上次遇到,於达远也只是斩断了对方一条手臂,並没有杀死对方。 “杀他的是魔宗的刀,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林青竹理直气壮地说道。 陈元:“……” 那是他的刀! 不过话说回来,永州是神圣宗控制的地方,冯家的兵工坊和神圣宗也有千丝万缕的关係,说唐陌刀是神圣宗的刀也能说得过去。 总之,这小娘皮主打的就是一个不负责任! “既然如此,那就全杀了吧。” 於达远嘆了口气。 陈元下意识地挪动脚步,跟他们拉开距离,手也悄悄握住了背后的大匠之锤。 林青竹和於达远对视一眼,脸上都闪过一抹无奈。 “元子,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 於达远道,“我们可不是乱杀无辜的魔头。” 话音未落,他和林青竹就同时窜了出去。 剑光到处,一头头灰狼倒地气绝。 本来那御兽之人死了之后灰狼已经开始四散奔逃,现在被他们这么一衝杀,那些灰狼逃得更快了。 但林青竹、於达远,甚至他们带来的那些护卫,全都没有停手,而是向著密林之中杀了过去。 密林之中喊杀声响起,几十道身影不再躲藏,瞬间跟林青竹、於达远等人廝杀起来。 陈元已经握了大匠之锤在手,一时间有些犹豫要不要参战。 下一刻,他看到场上的惨烈情况,那一丝蠢蠢欲动顿时就消失无踪。 太凶残了。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有七八个人倒在了血泊当中,有袭击者,也有林青竹带来的护卫。 本来林青竹颇有大杀四方之势,但人群中出现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手持一把九环刀,愣是和林青竹斗了个旗鼓相当。 而於达远也遇到了对手,双方缠斗在一起。 陈元提著锤子,不敢离得太远,也不敢离得太近。 忽然劲风一闪。 一具尸体砸在他面前,死相悽惨,脑浆都流了满地。 陈元念头还在转动,手已经不受控制地在那死尸身上摸索起来。 杀人以后得摸尸,这是职业素养。 摸出来几两碎银子,陈元眼睛一亮,似乎是发现了一条发財之道。 他把银子往怀里一揣,弯著身子穿梭起来。 就在他摸尸摸得不亦乐乎的时候。 忽然前方一暗,劲风呼啸扑面而来。 不假思索,陈元体內气血暴动,手中大匠之锤毫不犹豫地挥了出去。 下意识地,他已经用出了虎魔碎骨锤拳。 挡!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之声响起。 半截刀身高高飞去,一道人影踉蹌后退,一脸错愕地看著手上的断刀。 陈元一击得手,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拧身旋转,虎魔碎骨锤拳已经如同流水一般施展开来,一招接著一招。 他甚至都没有看清楚偷袭之人是谁,更是不管对方如何反应,只是一味地將一套虎魔碎骨锤拳从头到尾的施展了一遍。 一遍之后,他又从头施展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对方挥刀格挡。 但面对一阶凡兵级別的大匠之锤,对方手上那把普兵断刀根本承受不住。 刀锤碰撞的瞬间,原本已经只剩下半截的刀身再次断折,而锤头也顺势砸在了对方的手臂上。 惨叫声刚刚响起就已经戛然而止,因为大匠之锤已经落在了他的脑袋上。 大好的头颅,如同西瓜一般爆炸开来,红的白的洒了满地。 这时候陈元脑海中才闪过对方临死之前那充满了惊怒和憋屈的面孔。 “赵斌?” 陈元心中有些意外。 赵斌是暗劲武者,还曾经在周铁手中逃走,实力在暗劲武者当中也算是佼佼者。 自己现在已经连他都能打死了? 陈元心臟砰砰直跳,热血上脸。 之前伤到那御兽之人还可以说是对方轻敌大意了。 这次他和赵斌可是单打独斗,一套虎魔碎骨锤拳之下,赵斌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陈元这才意识到,不知不觉之间,他也算是高手了。 不过想想这也不奇怪。 他修炼的是臥虎桩的进阶版,猛虎桩,而且已经濒临大成,气血比一般暗劲武者都要厚重得多。 而虎魔碎骨锤拳,更是徐天放从神圣宗得到的传承,据说在神圣宗內部也算是最上乘的打法,能够练成的人极少。 更何况,他手里的锻造锤还是一阶凡兵。 种种叠加起来,要是还打不过一个赵斌,那可真是没天理了。 赵斌这么多年都没能三次气血冲关成功,可见他的武道天赋有多差。 伏下身子快速在赵斌身上摸索了一阵,不管什么都塞进了怀里。 就在陈元做完这些动作的时候,那边林青竹和於达远也已经结束了战斗。 他们全都一脸错愕地看著陈元。 “元子,你刚才用的是虎魔碎骨锤拳?” 於达远忍不住开口道,“你练成了?” “刚才被人一逼,一不小心入门了。” 陈元略显尷尬地道。 林青竹:“……” 於达远:“……” “你年纪轻轻,从哪学来的这么深沉的心思?” 林青竹也是忍不住吐槽道,“学会虎魔碎骨锤拳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有必要隱瞒吗?” “不小心点,我怕被人坑死。” 陈元平静地道,“如果我没能练成虎魔碎骨锤拳,现在已经死在了他手下。 说好的保护我,危险来临的时候你们在哪?” “这不是意外吗?” 於达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对你只是个意外,对我却是一条命,我们这些螻蚁,活著已是万分艰难,又怎敢不小心谨慎?” 陈远道。 “我们確实利用了你,不过我也给了你补偿,那虎咆刀法——” 林青竹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 这確实是他们失算了,没想到赵九这些人会倾巢而出。 林青竹话还没有说完,忽然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只见密林当中窜出来一个披头散髮的人影,如同鬼魅一般扑到一个护卫身上,咔嚓一声就扭断了那护卫的脖子。 下一刻,他又闪现到另外一个护卫身前,张嘴咬断那护卫的咽喉,咕咚咕咚喝起了人血。 其余护卫嚇得四散而逃。 林青竹和於达远提剑上前,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冯雄!你果然出现了!” 林青竹声音清冷地道。 第39章 对战周铁 “你们搭了台子,老夫若是不来,你们这齣戏怎么唱得成?” 那披头散髮的男人伸手將遮住面孔的头髮向两边分开,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孔,冷笑著说道。 “若老夫没来,你以为就凭你一个黄毛丫头,能这么快就解决掉他们?” 冯雄隨手指了指周围的尸体,一脸的不屑。 “我便说永州恶蛟榜排名八百的张远放怎么比传说中弱这么多。” 林青竹脸色不变,缓缓地说道,“原来是被你暗算了。” “这长平县是老夫的地盘,不管你们是龙是虎,来了这里,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得臥著。” 冯雄脸上闪过一抹得意,“从你们出现在长平县的第一日起,就一直在老夫的眼皮子底下。” “是吗?” 林青竹盯著冯雄,横剑而立,“便是这样又如何?冯雄,我辈武者之间的问题,最终还是要凭藉实力来解决。 你现在把不属於你的东西交出来,本姑娘还可以给你留一个全尸,否则,休怪本姑娘剑下无情!” “一个剑气境的黄毛丫头,口气倒是不小!” 冯雄不屑地道,“你以为你能奈何得了老夫? 可惜,你们剑修的根骨跟老夫不合,倒是浪费了你这一身的冰肌玉骨。” 他有些可惜地摇摇头。 林青竹被冯雄那放肆的目光刺激得有些著恼,冷喝道,“你先接的住我的剑再说!” 话音未落,林青竹已经向前一步,剑尖上一尺来长的剑气吞吐不定。 便在这时,四周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之声。 紧接著,林青竹带来的那些护卫便仓惶地四下逃窜。 密林之中,人影晃动。 林青竹和於达远脸色变化,仅仅数息时间,惨叫声便已经彻底消失,伴隨著一阵脚步声,两道人影从林中走了出来。 那两人手里都提著长刀,刀锋上有鲜血不断滴落。 就这么眨眼的功夫,十几个护卫已经被他们杀了个乾净。 陈元站在於达远身后,只感觉遍体生寒。 他盯著那后面出现的两个人,手不由地握紧了大匠之锤的长柄。 周铁!林冬东! 他们出现的瞬间,陈元就已经想通了。 周铁並未背叛冯家,他和赵九等人合作,只不过是个阴谋。 林青竹和於达远准备钓鱼,结果钓出来一头大鯊鱼。 “冯雄,现在是三对三,你以为你有胜算?” 林青竹声音清冷地说道,眼神中不见畏惧,只有强烈的战意。 “本来老夫是想多带点人手的,不过对付你们,三个人足矣。” 冯雄哈哈笑道,“老夫这边一个內气境,两个化劲。 你这边,一个剑气境,一个与化劲武者相当的剑脉境,还有一个累赘,你觉得谁能贏?” 陈元:“……” 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 林青竹没有说话,而是用行动做出了回答。 只见她修长的双腿微微屈膝,下一刻已经斜冲向上,身形蹁躚,剑气纵横。 鐺! 冯雄抽出长刀格挡,清脆的金铁交鸣声中,他双脚犁地,向后划出一丈有余。 林青竹一招得手,手中长剑快到几乎看不清楚,一招接著一招狂轰而下。 冯雄左右格挡,和林青竹斗在了一起。 另外一边,周铁和林冬东提著刀开始向於达远和陈元迫近。 “元子,听说过赛马没有?” 於达远沉声道。 陈元会意,赛马,上中下三等马,以下等马对中等马,通过必输的一局来换取己方的胜利。 他们这边三个人,下等马是谁不用多说。 於达远话音未落,身形已经飞掠而出,手中长剑化作一片森然白光,向著林冬东笼罩而去。 对面三人当中最弱的就是林冬东,於达远是想要速战速决,先击败林冬东,再回过头来对付周铁。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陈元能不能坚持到他击败林冬东。 陈元看了一眼林冬东,发现林冬东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神情木訥地跟於达远战在了一起。 等他回过头来的时候,周铁已经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相距不过数步。 “我们给过你机会,但你自己偏偏往死路上走,那也就怪不得我了。” 周铁横刀,用衣袖將刀身上的血跡擦拭乾净,缓缓地说道,“我的刀很快,你不会痛苦。” 他话音未落,就见陈元一扬手,几点黑芒扑面而来。 周铁冷哼一声,长刀一震。 叮叮噹噹,几颗铁蒺藜被击落在地。 “雕虫小技!” 周铁嘲讽地道。 听到风声袭来,他隨手一刀劈出。 噗! 这一次袭来的却不是铁蒺藜,而是一个纸包。 刀锋將纸包切开,一蓬白灰呼啦就洒了下来。 周铁猝不及防,直接被洒了满脸,甚至还有一些洒进了眼里,烧得他双眼火辣辣地疼。 这个时候,他耳边再度传来破风声。 陈元挥动锤子,用尽全身力气砸落下来,嘴里还骂了一句,“废话真多!” 周铁双眼被迷,只能模糊地看到一个人影。 心中大怒之下,手中的长刀胡乱挥舞起来。 唰!唰!唰! “你这个卑鄙无耻的混蛋,我一定要宰了你!” 周铁一边乱攻,一边大叫道。 咔嚓。 周铁一刀砍在树干上,刀锋被木头卡住,他一下竟然没能抽出来。 陈元见著便宜,从怀里取出剩下的石灰粉和铁蒺藜,朝著周铁的脑袋狠狠砸了过去。 周铁听到动静,鬆开刀柄,回身便是一拳。 “啊!” 他的拳头撞上铁蒺藜,一下子被刺破了好几个伤口,同时石灰粉也再次洒了他满头满脸。 愤怒之下,周铁拳脚齐出,各种连环踢打,打在周围的树木上,嘭嘭直响。 好几棵树都被打得拦腰断折。 陈元躲闪不及,被周铁一击扫腿险些踢中。 他侧翻而出,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才拎著大匠之锤爬了起来,只感觉小腿被劲风扫到,一阵火辣辣的疼。 他心中暗惊,化劲武者还是太强了。 刚刚打死赵九的时候他还自信心爆棚,觉得自己也算是个强者了。 现在和化劲武者一交手,他就知道自己还差得远呢。 要不是出其不意之下暗算了周铁,他在周铁的手下恐怕连十招都撑不了。 拎著大匠之锤,他沉下心来,轻手轻脚地往后退避。 周铁发出野兽般的怒吼,手腿如同战斧一般乱扫。 只不过他眼睛受损,看不见陈元在什么地方,这些攻击十之八九都落在了空处。 偶尔靠近陈元的时候,又被陈元用虎魔碎骨锤拳偷袭。 他刚刚丟了刀,赤手空拳去碰撞一阶凡兵的大匠之锤,后果可想而知。 反覆十余次之后,周铁已经是浑身大汗淋漓,呼吸声如同破风箱一般,手臂上更是伤痕累累。 相比於身体上的疼痛,周铁的心里简直要发狂。 他周铁,竟然被一个一直瞧不上的小子逼到了这种程度,这种挫败感让他直愈发狂。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感觉双眼刺痛,也不知道眼睛是不是彻底毁了。 就在这时候。 他耳边听到破风声响起,陈元竟然又来偷袭! 愤怒之下,周铁右腿一个上踢。 若是平时,就算赤手空拳,他也有把握一脚將一个才一次气血冲关的小子踢死。 但羞怒之下,周铁忽略了一件事。 砰! 一声闷响,周铁只感觉钻心的疼痛涌上心头,他甚至听到了骨折的声音。 “陈元,你不是明劲!你的锤子——” 周铁大声叫道。 陈元一声不吭,虎魔碎骨锤拳疯狂地猛攻。 一阶凡品的大匠之锤配合虎魔碎骨锤拳,爆发出狂风巨浪一般的威力,打得周铁连连倒退。 周铁不愧是兵工坊的护卫头子,哪怕是处於极度劣势,也还能不断格挡陈元的招式。 但以肉身硬抗入品的兵器,仅仅数十息之后,周铁身上的骨头都不知道被砸断了多少根。 他终於支撑不住,被大匠之锤砸中胸膛,退后数步,跌倒在地。 “啊!!” 周铁憋屈的大吼起来,他一身功夫苦练多年,到头来竟然栽在了一个毛头小子手上。 嘭! 大匠之锤呼啸而下,叫声戛然而止。 周铁的脑袋如同西瓜一样爆开,一切都安静下来。 第40章 战后打算 陈元气喘如牛,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耗尽了。 不过他还是强撑著蹲到周铁的尸体边上摸索起来。 也不管摸出来的事什么东西,全都胡乱地塞进怀里。 他甚至用周铁的刀把尸体的鞋底都给切开了仔细翻找了一遍。 做完这些之后,陈元才拎著大匠之锤,抬头向远处看去。 正巧看到林青竹一剑刺入冯雄的心口,凌空倒翻之后,穿著鹿皮靴子的小脚又猛地蹬在剑柄上。 强大的力量让长剑刺穿了冯雄的身体,又钉在了树干之上。 冯雄咧嘴一笑,喷出一口鲜血,头颅缓缓地垂了下来。 这个时候林青竹刚巧落地,单膝而跪,脸上闪过一抹异样的嫣红。 陈元扭头再看於达远的时候,正好看到林冬东將手上的长刀当做暗器掷出,趁著於达远格挡之时,他身形窜入密林当中,眨眼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於达远本想追赶,但扭头看到力竭的林青竹,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下了脚步。 山风呼啸,吹得枝叶簌簌直响。 陈元看著冯雄的尸体,犹豫了一下,还是將蠢蠢欲动的心思按捺下去。 就这么一犹豫,於达远已经跑到了冯雄的尸体前,伸手从冯雄的胸前摸出来一个布包。 打开一看,於达远脸上明显露出鬆了口气的表情。 他回到林青竹身边,將那布包郑重地交给林青竹。 林青竹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陈元心中一动,这就是他爹说的冯雄从剑宗偷走的铸剑宝典吗? 林青竹和於达远果然是衝著它来的。 “爹,你也可以安息了,冯雄虽然不是我亲手杀死的,但多少也有我的一点功劳,我也算是替你报仇了。” 陈元心中默默地说道。 “元子,想不到——” 於达远看著地上周铁的尸体,表情负责地道。 林青竹也已经站了起来,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以外看不出有什么伤势。 她瞥了一眼地上的石灰粉和铁蒺藜,眼皮子也忍不住跳动了几下。 周铁栽得不远,就这些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就算是她猝不及防遇到了也得吃个暗亏。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的气血已经快到三次冲关的程度。” 林青竹缓缓地说道,“这颗壮血丹,应该可以帮你跨过这道门槛了。” 说著,她便让於达远將一个装著壮血丹的瓷瓶交给了陈元。 陈元脸上也露出了喜色。 有了这颗壮血丹,他便有可能儘快三次气血冲关。 这次护送任务让他真正见识到了这个世界的危险。 稍有不慎,化劲强者都会命丧当场,他有什么资格自满? “元子,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们其实是蜀州剑宗的弟子。” 於达远开口说道,“我们来长平县就是为了找到冯雄,现在我们已经完成了任务,就要返回蜀州。 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跟你们一起走?去蜀州?” 陈元愣了一下。 他確实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这个世界的城外危机遍布,长途旅行对普通人来说几乎不太可能。 所以之前哪怕是快活不下去的时候,他也没想过离开长平县去逃难。 因为出了城死得会更快。 哪怕他现在是暗劲武者,这种情况也没有改变多少。 “你姐姐陈暖已经答应跟我去蜀州,我会引荐她加入剑宗。” 林青竹插嘴道。 “这就是你答应我的解决我姐姐麻烦的办法?” 陈元道。 林青竹嗯了一声,点点头。 “我们蜀州不会將人当做生育的工具,而且你姐姐有练剑的天赋,將来的修为或许能超过你也不一定。” 林青竹说道。 “我如果去了蜀州,也能加入剑宗吗?” 陈元沉吟著问道,他姐姐能有一个更好的前途,他当然不会阻止。 “不能。” 林青竹摇摇头,说道,“你修炼了寅虎一脉的武学,而且已经快要三次气血冲关,再想装修剑道已经不可能了。” “或许我是剑道天才呢?” 陈元不甘地道。 “以前有很多人像你这么想过,但不可能。” 林青竹道,“我们辰龙一脉的剑道,讲究的是开剑脉、蕴剑气,最后以剑合道,你气血已成,不可能再剑脉。 哪怕你废掉气血,也会伤及身体根骨,无法达到剑修的门槛。 所以,剑宗不能收你。” “虽然不能成为剑宗弟子,但你可以做个锻兵师,在蜀州开个铁匠铺也是很赚钱的。” 於达远说道。 陈元沉默不语,我不远万里辛辛苦苦去蜀州,就为了开个铁匠铺子? “蜀州有没有其他门派传承寅虎一脉的武功?” 陈元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问道。 “我剑宗藏书阁中有一些寅虎一脉的武功,只是不成体系,至於其他小门小派,没有。” 林青竹摇头道,“蜀州是剑修圣地,几乎所有的武者都是剑修。” “也就是说,我如果去了蜀州,辰龙一脉的武学我练不了,寅虎一脉的武功又没有传承,我就没办法再继续修炼了?” 陈元道。 於达远拍了拍陈元的肩膀,他很想告诉陈元说他帮陈元找寅虎一脉的武功。 但这句话他说不出来。 武功传承,哪有那么容易得到? “我明白了。” 陈元沉默了片刻,缓缓地说道,“林小姐,有劳你照顾我姐姐。 至於我,我就不去蜀州了。” “你要留在永州?” 於达远皱了皱眉头,“元子,永州可不是善地,魔宗那些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知道。” 陈远道。 “知道你还——” 於达远还想劝说,林青竹已经打断了他。 “於师兄,人各有志,不必强求。” 林青竹轻声道。 她转头看向陈元,正色道。 “陈兄,山高水远,若是有缘,江湖再见。” 陈元也抱拳为礼。 林青竹和於达远走出去数丈,忽然回头扬声道。 “陈兄,柳树镇的林宅便送给你了,算是我利用你的补偿吧。 冯雄虽然死了,冯家还在,你自己多加小心。” “如果实在混不下去,记得来蜀州找我。” 於达远挥挥手,两人渐行渐远。 ………… 陈元环顾四周,地上的尸体散发著浓郁的血腥味,惹来不少闻到血味的野兽。 陈元没有迟疑,向著和林青竹、於达远相反的方向快速离开。 他一边向著长平县的方向奔进,一边思索起来。 之所以选择留下,是他不想寄人篱下,同时也不想断了自己的路。 永州虽然乱了点,但这里有寅虎一脉的武功传承,只要他足够强,那就不用担心危险。 去了蜀州,短时间內可能是安全了,但武道之路一断,將来还不是任人拿捏?难道还能一辈子指望林青竹和於达远照顾吗? 不过留下来也有问题。 冯雄和周铁死了,但林冬东逃掉了。 林冬东是知道冯雄怎么死的,陈元没把握林冬东会不会出卖他。 冯家可还在呢。 “冯家只有两个內气境,一个是冯雄,另一个是徐天放。 冯雄死了,徐天放在兵工坊锻兵,也就是说,冯家现在並无內气境坐镇。” 陈元眼神中闪过一抹狠色。 人不狠,立不稳。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来一颗指头大小的血红色丹丸。 “如果我能三次气血冲关成功,冯家现在未必有人能挡得住我!” 看著漆黑夜色下的城墙,陈元毫不犹豫地將壮血丹放入口中。 轰! 一团团气血在他小腹之中爆炸开来,他摆出了猛虎桩的架势。 天工造化图谱上,猛虎桩功那张图如同水涨船高一般被快速点亮起来。 第41章 真意化形,气血如虎 “走水了!” “不好啦,少家主被人杀了!” 冯家大院內乱做一团,家丁、僕从仓惶奔走。 有人忙著救火,有人忙著报官,有人趁乱离开了冯家大院。 黎明时候,城门刚刚打开,陈元就混在人流之中离开了內城。 离开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依旧火光冲天的冯家,心中替他们默哀了两秒。 冯家虽然是长平县四大家之一,但和其他几家比起来,冯家人丁单薄。 主要是因为传闻冯雄不好女色,年过四十才娶了个老婆,那老婆生下两个儿子之后便驾鹤西去,之后冯雄便没再娶。 他的两个儿子,老大已经成婚,只不过还没生孩子。 老二不在长平县,据说在外学艺。 人口简单,也减少了陈元的麻烦。 陈元吞下壮血丹之后,一鼓作气,催动气血完成了三次气血冲关。 然后他连夜潜入內城,偷袭之下將冯雄的儿子,也就是冯羽当场斩杀。 原本他还以为需要一场苦战,没想到,冯羽虽然也三次气血冲关的化劲武者,却中看不中用。 对方的修为完全是靠银子堆起来的,根本没任何实战经验。 他一套虎魔碎骨锤拳还没用完,就已经把冯羽给锤死了,比周铁可是好对付多了。 事后陈元稍微做了些偽装,然后一把火把冯家大院给烧了。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他没时间在冯家大院內洗劫一把。 听说冯家库房里的银子堆积如山…… ………… 回到家中,陈元將身上的衣服脱下来丟进火盆里。 虽然已经足够小心,但衣服上不免还是沾了血跡,就算洗得再乾净也难免会有痕跡,不如烧个乾净。 陈暖已经跟著林青竹离开了,只留下一封信和一小包银子。 陈元看过信之后,便把它也扔进火盆里,只留下那一包七八两重的银子,这是陈暖这些日子积攒下来的。 “冯雄死了,冯羽也死了,冯家群龙无首,应该不会有人再注意到我。” 陈元心中暗自道。 他想到了林冬东。 从冯家大院离开之后他悄悄去了一趟林冬东家,发现林冬东並未回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元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林冬东,痛下杀手?他有些做不到,毕竟林冬东是他在这个世界上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我认识的东哥应该不会出卖我。” 陈元喃喃自语道,暂时不去想林冬东的事情,而是把目光放在桌子上。 桌子上一堆零零碎碎的东西,都是陈元昨晚摸尸得来的。 银子不多,只有三十多两。 几颗气血丹、两瓶金疮药、三把匕首,竟然还有一个女人的肚兜! 他记得昨晚的敌人当中没有女人啊,也不知道哪个哥们有收藏的癖好。 最后陈元的手落在一个捲轴上,目光不由地变得有些火热。 猛虎下山图! 蕴含寅虎一脉武道真意的根本图,可以助人突破到內气境! 陈元本来就领悟了猛虎真意,得了这幅图,他便能如虎添翼。 “说起来,臥虎桩功是气血境的修炼方法,当初周铁传授我们这些学徒臥虎桩功的时候说过,臥虎桩功修炼圆满,便能三次气血冲关,成就化劲武者。 我修炼的是强化之后的猛虎桩功,按理说应该也是如此才对。 可我现在的猛虎桩只是大成,竟然就已经三次气血冲关成功……” 陈元小心地打开猛虎下山图,一边观摩,一边思索道。 “猛虎桩大成就已经是化劲,那猛虎桩圆满呢?內气境?” 陈元心中有些疑惑。 念头微微一动,他脑海中便浮现出了天工造化图谱。 【猛虎桩——臥虎桩功进阶版,熬炼筋骨、行气壮血,效果惊人】 【可强化方向:猛虎桩功圆满】 【强化条件:猛虎桩功、猛虎下山图、天精地华二十点】 【强化时间:一百日】 【强化收益:猛虎桩功圆满(真意化形、气血如虎)】 【天精地华:二十五点】 天工造化图谱第一页上浮现出来一行行小字。 陈元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昨夜突破化劲的时候,猛虎桩的上一次强化就已经完成了。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继续强化猛虎桩所需要的条件竟然变了。 以往强化猛虎桩只需要天精地华,现在竟然多了一个根本图。 “幸好,根本图我有。” 陈元的目光落在强化收益一行上。 “真意化形、气血如虎……” 真意化形他明白什么意思,据说领悟了真意之后,不但修炼起来事半功倍,而且达到一定境界之后,一招一式都会有真意伴隨。 就如猛虎真意,若是修炼到真意化形的程度,一拳打出,背后便会浮现出一头猛虎的虚影,震慑敌人。 但是气血如虎的说法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以前只听说过气血如牛,不过想来气血如虎应该比气血如牛更强。 “所以,猛虎桩功圆满並不能让我突破到內气境,只不过能让我达到真意化形、气血如虎的境界?” 陈元心中暗自道。 “不过若能真意化形,那么突破到內气境应该也是易如反掌。 只不过我得先得到內气境的武功才行。” 陈元想道,默默地选择了强化。 天工造化图谱第一页上的字画顿时固定了下来。 陈元顺势瞥了一下天工造化图谱的第二页和第三页。 第二页上正在强化的是虎魔碎骨锤拳,图画马上就要全部点亮,按照陈元的经验,最多再有几天时间便可强化完成,到时候虎魔碎骨锤拳便可小成。 第三页上正在强化的是虎咆刀法,从入门强化到小成,进度和虎魔碎骨锤拳相当。 陈元发现,虎魔碎骨锤拳入门是最难的,但入门之后,强化时间大大缩短,而且还影响了虎咆刀法和锻刀术。 “这就是顶级功法的威力吗?基础打得好,再修炼其他就是事半功倍。” 陈元对自己当初坚定地选择了虎魔碎骨锤拳感觉很满意。 “內气境的武功……” 选择完强化方向之后,陈元开始思索起来下一个问题。 他没有跟林青竹他们离开,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为了后续的武功传承。 他不知道离开永州之后还能不能得到寅虎一脉的后续武功。 “兵工坊的武功传承只到气血境,想要內气境的武功,还得另想办法,或者,可是著落在徐天放的身上。” 陈元心中思索,“徐天放是內气境武者,他肯定有相应的武功,先去找他问问,实在不行再想其他办法。” 打定了主意,陈元也不再耽搁,换了身乾净的衣服就向著兵工坊走去。 刚刚走到胡同口,他就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第42章 入股 “三掌柜?” 陈元看著迎面走来的胖子,有些意外地道。 兵工坊的三掌柜孙定,放在柳树镇也算是一號人物,平日里根本不会来这种穷街陋巷。 “你小子平时在工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个时候怎么跑回家了?” 孙定一脸焦急,抓住陈元的手腕就往前跑。 陈元一个化劲武者,愣是被他拽了个踉蹌。 “三掌柜你这是干什么?” 陈元忍不住道,身体后仰,拉得孙定停了下来。 孙定回过头来,有些意外地看著陈元。 “你突破了?” 他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他孙定好歹也是二次气血冲关的暗劲武者,这些年虽然养尊处优,实力不增反降,但他一身肥肉,力气可是不小。 陈元竟然能拉住他,这说明陈元绝对已经有暗劲武者的力道。 “昨晚就是为了突破,所以我才留在家里,免得在工坊会影响其他人。” 陈元隨口解释了一句。 孙定倒是不在意这些,他脸上露出菊花般的笑容。 “真是太好了,你突破到暗劲,那我的把握就更大一点了。” 孙定搓著手,兴奋地道。 “把握?三掌柜你想干什么?” 陈元警惕地说道。 “嘿,这次要是成了,你以后就得叫我大掌柜了!” 孙定嘿嘿笑道。 “你想篡权?” 陈元早就知道孙定在覬覦大掌柜的位置,但兵工坊的大掌柜那也不是吃素的,孙定爭了这么多年也没能上位。 “话別说的那么难听。” 孙定说道,“什么叫篡权,你以为是皇位吗?这大掌柜之位,某人坐的,我孙定就坐不的? 我跟你说,以前姓方的能当大掌柜,那是因为他巴结主家巴结的好。 但是昨晚主家发生了大事,现在正是咱们崛起的好时候。” 陈元看著孙定,做出一副迷惑不解的样子。 看到陈元迷糊的样子,孙定说道,“我这么跟你说吧,冯家完了,工坊里也乱做一团,方大掌柜和老二,还有我,现在正在抢工坊。 你如果帮我,等我坐上了大掌柜之位,绝少不了你的好处。” 陈元恍然,冯家的事就像是蝴蝶的翅膀,已经开始產生影响。 兵工坊本是冯家的產业,但现在冯家群龙无首,自然有人想要吞掉这块肥肉。 “三掌柜,你先等等。” 陈元道,“徐老没有出来主持公道?” 徐天放虽然名义上只是锻造房的管事,但他是內气境武者,又是锻兵大师,连冯家对他都多有依仗,他可以说得上是兵工坊的无冕之王。 没有徐天放的同意,大掌柜之位谁也坐不稳。 “徐老他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孙定说道,“他锻兵的时候出了差错,锻造炉炸毁,他也受了重伤,如今就是个垂死之人,哪还管得了这些?” 陈元沉默了下来,他离开才几日时间而已,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看来就算他没有杀冯羽,兵工坊恐怕也要乱的。 “现在老大、老二还有我,每人拉拢了一批人,都想占了兵工坊。” 孙定正色道,“陈元,咱们也是老相识了,我便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只要站在我这边,待我到了兵工坊,分你一成的乾股!” 孙定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眼底深处闪过一抹肉疼。 他本来也没想给陈元这么多好处,不过发现陈元已经突破到暗劲之后,他立马就改变了主意。 一个明劲武者不值那么多银子,但暗劲就不一样了。 兵工坊的暗劲武者一共没有几个,何况陈元还是个锻兵方面的天才,正是兵工坊最紧缺的人才。 陈元沉吟不语。 “一成乾股不少了,老大和老二绝对不捨得给你这么多。” 孙定急道,“而且你別忘了,你可得罪过老大,要是让老大坐稳了位置,他绝对容不下你。” 孙定口中的老大就是兵工坊的大掌柜万铜。 当初因为赵斌和杨贵,陈元已经恶了万铜。 至於兵工坊的二掌柜,陈元没怎么接触过,倒是並不了解。 如果说在三个掌柜当中选择一个来战队,三掌柜孙定確实是最好的选择。 “大掌柜在位多年,树大根深,你怎么就能確保你能夺得兵工坊?” 陈元沉吟著问道。 “问的好!” 孙定道,“兵工坊一共有两个化劲武者,十二个暗劲武者,还有二十个多个明劲。” 在长平县各大势力当中,兵工坊算是武者数量比较多的一个。 毕竟兵工坊財大气粗,养得起这么多武者。 像有些势力,养活三五个暗劲就已经是极限了。 除了官府,长平县武力比兵工坊更强的势力几乎没有。 此番冯家出事,各家也纷纷对兵工坊的武者伸出了橄欖枝。 据孙定所说,从昨夜到现在,已经有十一个武者脱离了兵工坊。 “两个化劲武者,周铁和林冬东都不知所踪,剩下的暗劲武者,万老大招揽了四个,我招揽了三个,老二是个一毛不拔的性子,只有一个暗劲武者愿意跟他。” 孙定继续说道,“加上你,我手下的暗劲武者就跟万老大相当了。老二已经提前出局,现在能够爭一爭兵工坊的,就只剩下我和万老大。 万老大是有些关係,不过我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 说到底,兵工坊的最后归属,还要看实力。” 孙定没有提及內气境武者,因为冯家现在明面上唯一一个內气境就是徐天放,但徐天放已经无力插手此事。 “县令大人已经派人传话,这个时候要以稳定为先,我和万老大也达成了一致,双方已经决定,通过赌斗来定输贏。” 孙定道,“五局三胜,贏的人留下,输的人离开。 五场赌斗,三场是武斗,两场比锻兵。” 说到这里,孙定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如果你愿意站在我这边,锻兵我们就稳贏一场,没有人能超越你的唐陌刀!” 这才是孙定最开始来找陈元的原因。 “这么说,我站不站在你这边,对你来说很重要?” 陈元思索著道。 “很重要!” 孙定肯定地点点头。 “明白了。” 陈元点点头,“在我的家乡,如果一个人的作用很重要,那是得加钱的。” 孙定:“……” 你的家乡? 你的家乡不就是长平县吗? 长平县什么时候有这种传统的? “陈元,咱们也是老交情了,你现在狮子大开口可是有落井下石的嫌疑啊。” 孙定无奈地说道。 “是吗,要不我去问问万大掌柜?虽然我以前跟他有些不愉快,但这个时候,我想他也不至於把我往门外推。 说不准,他的开价会比你高一点你。” 陈元平静地说道。 “得,我算是怕了你了。” 孙定举起双手道,“一成半,我最多只能给你一成半乾股。 我实话告诉你,这兵工坊的乾股我还要跟许多人分,我自己手里也只有三成而已,一成半,不能再多了。 再多我就没必要干了。” “成交。” 陈元略一思索,缓缓地说道。 他举起手,和孙胖子来了一个击掌。 第43章 五虎断门刀 陈元跟著三掌柜孙定回到兵工坊的时候,兵工坊的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 看到孙胖子,一群人顿时围了上来,口称掌柜。 孙胖子满脸笑容地和眾人打著招呼。 就在这时候,大掌柜万铜带著人来到孙胖子面前。 他先是看了一眼陈元,神色晦暗了一下,这才將目光放到孙胖子身上。 “老三,你还真是好大的架子,竟然让县令大人等你。” 石铜冷冷地说道。 这时候人群分开,孙胖子才注意到广场的边上,几个大人物正坐在那里喝茶。 坐在正中间的,赫然是长平县的县令姚仲楚。 兵工坊出產兵器,是长平县最重要的工坊之一,它的归属,自然会引起县令的重视。 孙胖子连忙向前,跟县令大人解释了起来。 “大人,这位便是我们兵工坊百年难遇的锻兵天才,他昨晚尝试二次气血冲关,担心会影响旁人,所以回了自己家中。 小人就是为了去请他,所以稍微耽搁了一些时间。” 孙胖子说道,“幸好托大人的福,陈元昨晚二次气血冲关成功,如今已是暗劲武者。” 县令姚仲楚看向旁边的陈元,陈元拱手抱拳为礼。 姚仲楚微微点点头,“早就听说兵工坊出了一个少年天才,本县公务繁忙,今日才得一见,闻名不如见面,果然是一表人才。 那把唐陌刀很不错。” 姚仲楚只夸唐陌刀,並未夸陈元的武道修为。 暗劲武者虽然已经很不错了,但有林冬东珠玉在前,陈元才刚刚突破暗劲就有些黯淡无光了。 “既然人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姚仲楚拍拍手,待场上安静下来之后才继续说道,“待会儿不管谁获胜,本县都希望你们好好打理兵工坊,继续替长平县增光添彩。” 石铜和孙胖子连忙躬身称是,带著各自的人来到广场上,分两边站定。 至於已经出局的二掌柜,则是站在广场边缘观战,他身边只是稀稀拉拉地站著五六个人,显得有些淒凉。 陈元跟在孙胖子身边,观察起来石铜一方。 从人数上来说,石铜明显占了优势。 不过孙胖子也不是吃素了,著实拉拢了不少好手。 其中陈元熟悉的就有好几个原本是兵工坊护卫队的暗劲高手,另外锻造房的同僚也被孙胖子拉拢过来大半。 不过大掌柜根深树茂,综合实力还是要比孙胖子强一些。 “老三,冯家少家主虽然死了,可冯家还没倒,你想没想过,如果冯家二少爷回来了,你该如何自处?” 石铜盯著孙胖子,冷冷地道。 “什么如何自处?就算我当了大掌柜,冯家也是咱兵工坊的主家,该冯家的分红,咱一分都不会少。” 孙胖子哂然一笑,说道,“少家主的遗孀,咱照样会服侍得好好的。” 说话之间,孙胖子还对坐在广场边缘的一个身穿孝服的女子拱了拱手,满脸堆笑。 “既然你不见棺材不掉泪,那就別管我不念旧日情谊。” 石铜脸色一沉,冷哼道。 “你可千万別讲什么感情,伤財。” 孙胖子呵呵笑道,“我说老大,咱们就別废话了,没得耽误各位老爷的时间,开始吧。” 石铜一甩衣袖,目光落在陈元的身上。 “锻兵我算你贏一局。” 他冷冷地说道,“第二句,锻兵方面,我这边由余六安出战。” 陈元的唐陌刀是兵工坊多年未有的上品普兵,除了徐天放这种能锻造入品兵器的锻兵大匠,其他人不可能贏陈元。 一个能够发明新兵器的锻兵师,用武道的说法那就是足以开宗立派了。 石铜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根本不浪费时间,直接认输。 反正五局三胜,输一局也没事。 陈元对著孙胖子耸耸肩,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別忘了那一成半的乾股。 孙胖子脸上不见喜色。 余六安是锻造房的老工匠,一手锻兵术堪称炉火纯青,他也曾经发明了一种柳叶刀,威力虽不及冷月刀,却也给兵工坊带来不少生意。 孙胖子本以为石铜会让余六安和陈元比一比锻兵术,没想到石铜直接认输,这样一来,他手下的其他锻兵师可就没人能跟余六安比了。 脸色一沉,他冷冷地说道,“第二局我认输!” 锻兵和武道不太一样,锻造一件兵器断则数日,长则甚至可能数月,县令这些大人物不可能当场看著他们锻兵。 所以锻兵的比试是以他们以前锻造出来的最好兵器来比的。 这就不存在临场发挥的问题,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两场锻兵术的比试,本就是看彼此手里的底蕴。 现在算是不相上下。 接下来,就要以武道论输贏了。 大掌柜石铜呵呵一笑,派了护卫队一个名叫朱广明的暗劲高手。 孙胖子也不示弱,同样派出来一个出身护卫队的暗劲高手。 两人原来都是护卫队,彼此熟识,修炼的又都是臥虎桩和虎形拳,你来我往,斗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 然后朱广明抓住一个破绽,一拳打在了对手的脸上,打得对手鼻樑断折,鼻血直流。 大掌柜石铜连贏两场,脸上不由地露出笑容。 五局三胜,他只要再贏一场,那就能將孙胖子踢出兵工坊。 如今冯家就只剩下一个寡妇,以后兵工坊还不都是他一人说了算? “老三,敬酒不吃罚酒,非要丟这个人,何苦呢?” 石铜笑著说道,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你要是现在认输,那我还能留你在工坊做个管事。 否则的话,我就只能按照约定,把你赶出工坊了。 多年的兄弟,可別怪我没给你机会。 下一场我会派出彭洛河,你知道的,彭洛河得冯家青睞,修炼了五虎断门刀,是咱们兵工坊暗劲武者当中的最强者。 当初林冬东暗劲的时候,都没能贏得了他。” 孙定脸色阴沉,回头看向身边的暗劲武者。 那些暗劲武者一个个眼神闪躲,不敢跟孙定对视。 陈元眉毛挑了挑,林冬东声名崛起之后只有一场败绩,那就是败给了这个彭洛河。 彭洛河的五虎断门刀,在兵工坊確实是威名赫赫。 彭洛河是个身量不算高、一身腱子肉的中年汉子,他走到场上,抱著刀站在那里,闭目养神。 这一幕让孙定的脸色更加难堪了。 “你们谁上?只要能贏,老子赏他五百两银子!” 孙胖子咬牙切齿地道。 眾人没人答话,五百两银子虽然好,那也要有命花啊。 谁不知道彭洛河手狠,真要是上前,指不定就要被他一刀砍死了。 “老刘,你上!” 孙胖子指了一个人道。 “不行,我不行。” 那老刘连连摇头道。 “哈哈,老三,你就认输吧。” 石铜大笑道。 “一千两!谁要是能打贏彭洛河,我赏一千两!” 孙定咬牙道。 “掌柜的,不是银子的问题,我们確实打不过彭洛河啊。” 老刘等人苦笑著说道。 “只要你们愿意出手,有什么条件你们提,我都答应你们!” 孙定急了。 “三掌柜,你有没有內气境的武功?” 陈元忽然开口道。 “兵工坊没有,但冯家有,我可以搞得来。” 孙定下意识地道。 “一千两银子,外加一门內气境的武功,我替你打败彭洛河。” 陈元道。 第44章 猛虎出闸 “你?” 孙定看著陈元,“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別跟我开玩笑了。 兵工坊谁不知道,你在锻兵方面是个天才,但武道方面跟废柴差不多,快两年了都没练成一门打法。 何况你也才刚刚突破到暗劲,怎么可能打得过彭洛河?” “能不能打得过我是来考虑的事情,你需要考虑的是答应我的条件,还是拒绝?” 陈元平静地说道。 “你是认真的?” 孙定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当然。” 陈元道。 他的虎魔碎骨锤拳接近小成,再加上他的化劲修为,打贏彭洛河应该没有问题。 孙定脸色变化不定。 说实话,他这么重视陈元只是因为陈元的锻兵天赋,別的不说,就一把唐陌刀,就够兵工坊吃多少年了。 至於武道,他还真没在意,多一个暗劲武者少一个暗劲武者,对他来说並不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但现在,他已经没有別的办法。 石铜派出了彭洛河,他手下並无能与之匹敌的暗劲高手。 至於陈元—— 以孙定对陈元的了解,陈元一向都是个沉稳低调之人,没有把握的事情恐怕不会做。 “你可以试一试。” 孙定一咬牙,低声道,“不过如果不行,记住认输,就算丟了兵工坊,以你我的本事,也可以另起炉灶。” 陈元看了一眼孙定,能让孙胖子说出认输两个字,他还算有些良心。 不过认输是不可能的。 他还想要內气境的武功呢。 给了孙定一个眼神,陈元便从人群中走出,一步一步地走到广场中央。 彭洛河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陈元身上,眼神中闪过一抹诧异。 紧接著,他扭头看向石铜,似乎在询问,这要不要打? 石铜眉头皱了皱,“老三,一个人出手两次,这怕是不合规矩吧。 如果这样的话,我让彭洛河杀穿三场也是轻而易举。” “话不是这么说的,之前是比锻兵术,现在是比武道,一个是做为工匠出场,一个是做为武者出场,这算不得重复。” 孙胖子理直气壮地说道,“你要是不服,可以让余六安也上场啊。” 石铜脸色一黑,余六安是个纯粹的工匠,別说跟暗劲武者交手了,就算是明劲武者也未必能打过啊。 正如不是每个武者都是锻兵工匠。 也不是每个锻兵工匠都能打。 “好,既然你们找死,那我成全你们!” 石铜冷哼道,“洛河,不用留手,让他们知道,小瞧你有什么后果!” 彭洛河点了点头。 他看著陈元,二话不说,就已经拔刀出鞘。 陈元也缓缓地从背上取下那把平平无奇的大匠之锤。 “请赐教。” 陈元道。 话音未落,一抹亮光已经出现在眼前。 彭洛河竟然直接出手了。 刀锋雪亮,速度奇快。 陈元反应过来的时候,刀锋距离他的咽喉已经只有一尺之遥。 他手臂一抬,大匠之锤格挡了一下。 鐺! 清脆的响声当中,长刀被震开。 彭洛河脸上闪过一抹意外,不过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借力一个转身,长刀从下向上撩去。 陈元后撤一步,手中大匠之锤抡圆了向下一砸。 如果彭洛河不躲不闪,他一刀固然可以將陈元开膛破肚,但他的脑袋也会被陈元一锤子砸得稀巴烂。 电光火石之间,彭洛河还是胆怯了。 他虚晃一招,身形后退。 就是这么一退,就已经决定了他的下场。 陈元一改往日里低调的模样,整个人浑身抖擞,如同出闸的猛虎一般,大喝一声。 大匠之锤瞬间化作漫天黑影,铺天盖地一般向著彭洛河砸了过去。 鐺! 鐺! 鐺! 仿佛打铁一般的清脆响声迴荡在空中。 彭洛河格挡了几下,只感觉手臂一阵酸麻。 伴隨著最后一声响,他手上那把冷月刀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而陈元手上的大匠之锤,已经带著呼啸的风声砸在他的肩膀上。 彭洛河耳边传来咔嚓的骨折声响,只感觉眼前发黑,踉蹌后退。 “你输了。”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耳边已经响起陈元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好看到一个锤子停在了他的额头前。 如果刚刚锤子落下,他的脑袋可不如铁锭坚硬。 彭洛河眼神中闪过一抹迷茫,他输了? “你这是——” 他看著陈元,有些苦涩地道,“虎魔碎骨锤拳?” 兵工坊上下都知道陈元在修炼虎魔碎骨锤拳,他们也知道虎魔碎骨锤拳是一门上乘的打法,但从来没有人练成过。 陈元修炼虎魔碎骨锤拳的事情在兵工坊早就成了一个笑话。 彭洛河怎么也没想到,陈元竟然真的把这一门打法给练成了。 而且,这虎魔碎骨锤拳真如徐天放所说的那般威力无穷。 他刚刚就想面对一头疯魔的老虎一般,根本就毫无还手之力。 “我输的不冤。” 彭洛河嘆了口气,转身向场下走去,身形佝僂。 石铜的脸色阴沉不定,他咬了咬牙,好几次都想让人一哄而上,杀了孙胖子,夺下兵工坊。 但想到场上还有充当裁判的县令姚仲楚等人,他也只能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孙胖子,你很好!陈元,你也很好!” 石铜咬牙切齿地说道,一挥手,带著他的人就往外走去,甚至都没跟县令打招呼。 孙胖子脸上已经笑开了花,“石老大,走好不送,以后有时间来玩啊。” 他现在除了惊喜还是惊喜。 没想到,陈元竟然悄无声息地把虎魔碎骨锤拳给练成了! 这小子还真是不叫的狗……不,是沉睡的猛虎! 孙胖子笑得跟捡了二百两银子似的。 “好一个虎魔碎骨锤拳!” 县令姚仲楚站起身来,拍著手道,“徐天放这么多年不曾死心,没想到还真让他找到个好苗子。 陈元,你可愿意来县衙做事?” 孙胖子脸上的表情一僵,你是县令你了不起啊,就这么当著別人的面挖墙角? 他看著陈元,眼神中满是祈求。 千万別答应啊,自己刚刚接手兵工坊,还需要帮手呢。 “內气境的武功包在我身上了。” 孙胖子用眼神连连示意。 陈元沉默了片刻,对著县令姚仲楚躬身行了一礼。 “多谢大人厚爱,只是我才疏学浅,怕是难挡重任,我擅长的还是锻造兵器,留在兵工坊更能发挥所长。” 陈元认真地说道,“兵工坊也是大人治下,我在兵工坊同样是为大人效力。” “既然如此,你便先留在兵工坊吧。” 姚仲楚点了点头,说道,“你既然已经练成了虎魔碎骨锤拳,那以后就和內城的年轻人多走动走动,对你的將来有好处。” 姚仲楚的语气意味深长,他唤过身边的隨从,道,“內城那些小子们是不是有个什么聚会?回头让他们给陈元发一封请柬。 都是长平县的年轻俊杰,要多多沟通交流才能有提升。 明年便是圣宗五年一度的大考,本县还想得一个上上的考评呢。” 第45章 修为再突破 “五年一度的大考,原本是大越王朝的朝廷来负责的,不过如今中央衰弱,各大宗门割据四方,这永州,一切都是圣宗说了算,大考自然也是圣宗来负责。” 如今已经可以说是兵工坊大掌柜的孙定向陈元解释道。 县令姚仲楚和冯羽遗孀等人已经离开了,陈元隨口问了他一句大考是什么,他便滔滔不绝地解释起来。 孙定能当上兵工坊大掌柜,陈元绝对是最大的功臣。 “这大考有很多条指標,主要是用来考察这些老爷们治理地方的本事,想要升官就得在大考中得到一个好的评价。” 孙定不厌其烦地说道,“其他指標跟你无关,但有一条,你確实有可能帮到县令。” “什么?” 陈元下意识地脱口问道,想要知道姚仲楚对他另眼相看的真正目的。 “地方官员身上有个责任,那就是向圣宗推荐人才,一县之地,拜入圣宗的人数直接关係到他的考评,多一个人拜入圣宗,他就能多得一分。” 孙定说道,“你练成了虎魔碎骨锤拳,有很大可能通过圣宗的考核,如果你成了圣宗弟子,那就是他的教化之功。” 听到孙定的话,陈元脸上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不过略微想一想他就明白了,就算是魔宗,那也得考虑教化,否则没有弟子,那岂不是要灭宗了? 魔宗逼迫百姓结婚生子,就足以看出来他们对人还是很“重视”的。 只不过重视不代表尊重而已。 “通过圣宗的考核?” 陈元思忖著问道,“如果我想要加入圣宗的话,要如何才能参加入门的考核?” “你以为县令大人为何要让你参加那个聚会?” 孙定嘿嘿一笑,说道,“县令大人有资格向圣宗举荐弟子,只要达到了门槛,县令大人就会举荐人去参加圣宗的入门考核。 这个聚会,便是达到门槛的人交流的机会,能参加聚会的,就意味著已经达到了被推荐的门槛。” “其实我一直觉得这是县令大人的手段,他把这么一批人聚在一起,名义上是让天才们交流,实际上是让他们竞爭。 你想啊,都是天才,又年轻气盛,聚在一起能不爭强好胜? 这就是养蛊啊。” 孙定感慨地说道,似乎对县令大人的手段十分钦佩。 “这样啊。” 陈元沉吟道,“那我可以不去吗?” “县令大人亲自让人给了发了请柬,你觉得可以不去吗?” 孙定反问道,“去了也无妨,你能打败彭洛河,內城那些少爷小姐们也未必是你的对手。 之前林冬东就去参加了那聚会,据说压得那些少爷小姐们抬不起头来。” 他嘿嘿一笑,接著有些惋惜地说道,“可惜了,以林冬东的资质,进入圣宗几乎毫无悬念。” “对了,林冬东他人呢?为何今日这么大的事情不见他出现?” 陈元问道。 “不知道,不过有人在城外发现了周铁的尸体,脑袋都被人斩走了,据说是剑宗的手段,我估计林冬东也是凶多吉少。” 孙定说道。 林青竹和於达远离开之前帮陈元处理了一下战场,將陈元出手的痕跡给遮盖了下去。 至於他们自己的痕跡,剑宗本来就是神圣宗的死敌,他们当然不在意会不会留下痕跡。 现在看来,他们的遮掩是起到了效果。 不过为何孙定没有说冯雄的尸体? 陈元心中闪过一抹疑惑。 不等他细想,就有一个学徒匆匆跑了过来。 “陈师兄,徐老想见你。” 那学徒气喘吁吁地说道。 陈元还在发愣,孙胖子已经推了他一把,在他耳边低声道,“还不快去?你想要的內气境武功有著落了! 我让人把你练成了虎魔碎骨锤拳的消息告诉了徐老。” 陈元神色古怪地看了孙胖子一眼,语气平静地说道,“你答应我的內气境武功折现。” 孙胖子:“……” ………… 陈元走进徐天放的房间,只见徐天放躺在床上,整个人像是老了几十岁一般,只是扭了一下头,就发出一阵急促的喘息声。 “徐老。” 陈元走到床边,低声唤道。 徐天放看著陈元,浑浊的眼睛中露出一抹精光。 “虎魔碎骨锤拳,打一遍。” 徐天放费力地说道。 陈元点了点头,让一道跟来的学徒把房间內的桌椅搬走,腾出一片空地。 然后他握住不曾离身的大匠之锤,身形一晃,耍起了虎魔碎骨锤拳。 凌厉的风声迴荡在斗室之內,吹得窗户纸哗啦啦直响。 片刻之后,陈元已经將虎魔碎骨锤拳的招式从头到尾打了一遍。 然后他放下大匠之锤,又徒手打了一遍。 徐天放眼睛越来越亮,竟然如同迴光返照一般坐了起来。 他直勾勾盯著陈元,满脸都是惊喜之色。 “好!好!好!” 他声音颤抖地说道,“真的是入了门了!可惜修为差了点,要是化劲就好了。” 陈元刚刚只表现出来暗劲的力气,哪怕徐天放这个內气境武者,也没看出来他已经完成了三次气血冲关。 “徐老,我的臥虎桩练得还不错,孙掌柜也答应给我一些气血散,用不了多久,我应该就可以三次气血冲关了。” 陈元面不红气不喘地回到徐天放床边,开口说道,“不过再之后的武功我就没有了。” “武功的事情你不必担心。” 徐天放道,“你练成了虎魔碎骨锤拳,就不必担心后续的武功。 从现在开始,你別再用气血散了,用气血丹! 一应耗费,老夫来出。” “徐老,你要收我做入室弟子吗?” 陈元有些意外地道。 “如果早一些时候,我確实想要收你做弟子。” 徐天放摇摇头,说道,“但现在,我活不了多久了。” “徐老你是內气境——” 陈元安慰道。 “我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 徐天放打断他,说道,“你既然已经练成了虎魔碎骨锤拳,那就足以接受我的传承。 从现在开始,你每日都来我这里,我会將我会的一切都传给你,武功还有锻兵术,我还能坚持几个月时间,在这个时间內,你必须得突破到化劲。” 陈元精神一震,有徐天放背书,他实力和锻兵术提升就有了解释。 徐天放倾囊相授的话,他就不用担心內气境的武功。 犹豫了一下,陈元还是没有立刻告诉徐天放他已经是化劲。 “等猛虎桩功圆满了,再告诉徐老我是化劲吧。” 陈元心中暗自道,如果气血丹不限量供应的话,猛虎桩功圆满应该用不了太久。 猛虎桩功大成就已经是三次气血冲关,不知道圆满之后会不会有四次气血冲关。 ………… 接下来的日子,陈元开始跟隨徐天放学习。 不但学虎魔碎骨锤拳,还学锻兵术。 徐天放也如他自己所说,每日供应陈元气血丹,要多少有多少,不限量。 徐天放没有子嗣,这些年积累下来的財富非同小可,足以供得起陈元的消耗。 银子如同流水一般消失,与此同时,陈元的修为也是与日俱增。 不知道过了多久。 这一日陈元正在修炼猛虎桩的时候,忽然一种玄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紧接著,他体內气血奔涌,发出如同浪涛奔涌一般的声音,连外人都能听得到。 他匍匐於地,背后竟然出现了一头若隱若现的猛虎,肉眼可见。 第46章 聚会 猛虎的虚影持续了数息时间才渐渐消失不见。 这个时候,陈元身上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仿佛炒豆子一般。 他身体微微起伏,紧接著一跃而起。 徐天放坐在轮椅上,一脸诧异地看著陈元。 自从知晓陈元练成了虎魔碎骨锤拳之后,徐天放的身体竟然奇蹟般地好了起来。 虽然还不能行动自如,但已经可以坐在轮椅上来指点陈元修炼。 “三次气血冲关成功了?” 徐天放语气之中带著几分不確定地道。 陈元的突破,好像跟一般的三次气血冲关不太一样。 那气血外放形成的猛虎,好像是真意化形? 可真意化形不是只有內气境中的佼佼者才能做到吗? 真意是玄之又玄的东西,领悟了真意的武者,要比同等修为的武者强上许多。 徐天放见过不少领悟了真意的武者,但能真意化形的,他一个也没见过,只是听闻过而已。 现在陈元是不是真意化形,他也有些拿不准。 而且陈元身上的气血厚重的有些不像话。 徐天放以前听说有些天赋异稟的武者气血厚重,这样的武者突破到內气境,內气也会比一般武者更多,实力自然也会更强。 莫非陈元就是这种天赋异稟之辈?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徐天放心中有些惊喜地想道。 “我是化劲了。” 陈元模稜两可地说道,他这可不是三次气血冲关,而应该算是四次气血冲关。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多一次气血冲关总归不是坏事。 陈元现在感觉自己根基扎实得嚇人。 “好!” 徐天放拍著轮椅的扶手,把心中那点疑惑不解拋之脑后,笑著说道,“在成为內气境武者之前,虎魔碎骨锤拳这一套打法就够了。 至於臥虎桩的后续武功……” 他停顿了一下。 “我原本有些想法,不过你既然天赋异稟,我之前的想法就不太合適了,你等一等,我再好好想想。” 徐天放说道。 “多谢徐老。” 陈元真心地说道。 这些日子他也感受到了徐天放对他的用心,不但毫不保留地指点,更是往他身上倾注了数不清的资源。 对待亲儿子恐怕也就只能做到这样了。 陈元是真心有些感激这个老人。 ………… 从徐天放的院子离开之后,陈元便向著內城走去。 昨日县令大人派人来送了请柬,邀请他去参加聚会。 陈元拒绝不了,同时也想看看长平县年轻一代都是什么水平,所以跟徐天放说了一声,腾出了半天空閒时间。 陈元一路进了內城。 正值晌午十分,大街小巷都飘荡著酒肉的香气,比城外的镇上繁华了不知道多少。 “程家。” 陈元在一座占了半条街的府邸前停了下来,抬头看了看大门上的牌匾。 说到程家,陈元並不陌生。 程家的大少爷名叫程久河,陈元当初还和对方一起巡逻过。 对方那一手快剑让陈元印象深刻。 除了林青竹和於达远,程久河是陈元见过的剑法最好的人。 “陈大人这边请。” 陈元上前递上请柬,便有一个杂役上前,躬身带路。 穿过亭台水榭,一路来到后院当中。 陈元也不拘谨,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周围的景观,心中默默地和前世看过的园林对比著。 “陈兄,上次一起巡逻完这许久未见,想不到陈兄已经成就了暗劲,真是可喜可贺。” 程久河迎了上来,一改之前高高在上的姿態,笑著跟陈元打起了招呼。 “程兄,你看走眼了。” 这个时候,一道声音在旁边响起,“陈兄可不是暗劲,而是化劲。” 陈元听到声音有些熟悉,下意识地闻声看去,脸上不由地露出惊讶之色。 只见一个做男装打扮的少女正笑吟吟地看著他。 精致的眉眼,不是林青竹又是何人? 陈元左右看看,发现於达远坐在角落的人群中,对著自己遥遥举起了酒杯。 他们俩怎么又回来了? 陈元心中不由地警惕起来。 林青竹和於达远可是蜀州剑宗的弟子,他们明明已经完成任务离开了长平县,为何又回来了? “化劲?” 程久河脸色微微一变。 內城多富户,靠银子堆积气血,成就化劲並不难。 但外城出一个化劲可不容易,上一个还是那林冬东。 程久河並不知道於达远的真正实力,而且程久河也没把於达远当成外城人,他一直把於达远当成林家培养的天才。 “想不到,兵工坊除了一个林冬东,还有陈兄这种天才。” 程久河道,“不过只要丹药跟得上,三次气血冲关並不难,真正难的是突破內气境,陈兄还要继续努力啊。” 听闻陈元突破到了化劲,程久河的態度更加客气了,他向陈元引荐眾人。 “这是县丞家的公子,乔立群。” “这是柳三江,他爹是咱们长平县的捕头,家学渊源。” “这位是王家小姐,王家可是咱们长平县的首富……” 院子里十多个人,各个都是非富即贵。 陈元一一拱手示意。 眾人虽然有些倨傲,却也不至於对一个化劲武者摆脸子,他们维持著礼貌又疏远的態度。 一番客套之后,陈元寻了个角落坐下,挨著正在大快朵颐的於达远。 至於林青竹,则是坐在最中心的位置,程久河和另外几个年轻公子正围著她献殷勤。 “元子,吃点,程家的搞点做的不错,还有这鹿肉羹,味道绝美……” 於达远笑呵呵地说道。 “於师兄,你们什么情况?” 陈元忍不住道。 “情况有些复杂,回头再说。” 於达远微微摇头,说道,“你放心,你姐姐很安全,已经有人把她接走了。” 陈元並未鬆口气,林青竹和於达远的身份特殊,一旦他们身份败露,自己说不定也要受到牵连。 举报,还是不举报,这是个问题。 “元子,你可真是给了我们一个惊喜啊,短短日子不见,你竟然三次气血冲关成功。 以前是谁说你江郎才尽来著?都是瞎子! 你这是厚积薄发啊。” 於达远笑呵呵地说道,“这样也好,你能跟我们一起加入神圣宗……” “你们要加入神圣宗?” 陈元一惊。 “不然呢?陪这些傢伙玩很有意思?” 於达远不屑地瞥了程久河等人一眼。 “咱们上次合作的不错,要不要再合作一把?” 於达远扭头看著陈元道。 “別。” 陈元摇头,乾脆利落地拒绝,“咱们还是保持距离的好,不举报你们就是我唯一能帮你们的。” “別这么快拒绝,没我们的帮助,你就算进了神圣宗也很难出头的。” 於达远笑呵呵地说道,“远的不说,这些人就不会眼睁睁看著你出头。 神圣宗每年招收弟子的名额是有数的,你进去就会有一个人进不去,就算你们同出一县,那也是竞爭者。 你不会以为这聚会就是吃吃喝喝吧,咱们打个赌,一会儿就会有人找你切磋,然后趁机废了你。” 於达远话还没有说完,果然就看到一个华服少年向著陈元走了过来。 第47章 你的刀不行 陈元瞪了於达远一眼,真是个乌鸦嘴。 那华服少年来到陈元面前,拱拱手,开口说道,“陈兄,听闻你练成了传说中的虎魔碎骨锤拳,我想领教一下,不知陈兄可否赐教?” 对方的话听起来很客气,但语气当中那一点挑衅是怎么都掩饰不下去。 陈元也站起身来,拱手抱拳还了一礼。 “罗兄,我的虎魔碎骨锤拳是用来锻兵的,打斗实非我所长,要不还是算了吧。” 陈元开口道。 华服少年名叫罗智,乃是长平县四大家之一罗家的公子。 罗家把持了长平县的盐业,罗智他爹还是县衙三巨头之一。 论身份,程久河都比他差了一点。 陈元並不想无缘无故跟这种人交手,贏了没什么好处,还得惹一身骚。 何必呢? “陈兄这是看不起罗某?” 罗智脸色难看地说道。 “陈兄,你第一次参加我们的聚会,不懂这里的规矩也是正常的。” 程久河走了过来,笑著说道,“咱们这聚会,吃吃喝喝只是顺便的事情,真正的重头戏,就是彼此切磋。 咱们习武之人,只有实战才能帮助我们提升实力。 我们又不是那些紈絝子弟,组织聚会不为提升实力难道是为了花天酒地?” “我明白,只是我实力低微,与诸位交手確实起不到什么作用。” 陈元摇摇头。 “陈兄你这就是瞧不起人了,谁不知道陈兄你打败了五虎断门刀彭洛河?” 程久河道,“彭洛河可是个好手,我在暗劲的时候遇到他都未必能稳贏,当初刚认识陈兄的时候,我可是没想到陈兄你还有这种本事呢。” “陈元,是男人就痛快点。” 罗智性急,语气有些不善地说道,“不就是打一场吗?哪那么多废话? 你要是怕了,老子让你一只手!” “要不,我们切磋一下锻兵术?” 陈元沉默了片刻,说道。 罗智:“……” 程久河:“……” 打铁这种粗活是他们干的吗? “鏗鏘!” 罗智拔刀出鞘,刀锋在烛光下闪烁著寒光,寒意逼人。 “少废话,陈元,拿出你的兵器,和我打一场!” 罗智大喝道。 陈元站在桌案后面,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 他的目光落在罗智手上的那把刀上面,心中不由地暗赞。 真不愧是长平县顶尖的官二代兼富二代,出手果然不同凡响。 化劲修为,竟然就用上了入品的兵器。 当初周铁身为兵工坊的护卫头领,成日里跟兵器打交道,都没混上一把入品的刀。 要是当初周铁手里能有一把入品的好刀,也未必会被陈元砸断兵器一命呜呼。 “罗兄,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手上这把刀应该是一件一阶凡兵吧?” 陈元开口道。 “嗯。” 罗智下意识地道,他只是衝动,也並不傻,忽然反应过来,“你是觉得我欺负你了? 就算不用一阶凡兵,我照样能收拾你!” 他一衝动,把心里的话给说出来了。 什么切磋,就是想趁机收拾陈元。 陈元心中撇撇嘴,真动起手来,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 只不过我又不是你爹,不给好处我才懒得教训你呢。 陈元心中腹誹,脸上却是平静地说道,“非也非也。 我只是看你这把刀有些缺陷,如果遇到懂行的,你怕是会吃个亏。” “你说我的刀有缺陷?” 罗智一下子愣了,兵器是武者的命,有缺陷那还了得? 他手里这把刀可是他花了大价钱好不容易到手的,平时恨不得睡女人的时候都带在身边,简直是视若珍宝。 陈元竟然说他这把刀有缺陷,这能忍? “陈元,你今日要是不把话说清楚,那可別怪我姓罗的不给县令大人面子。” 罗智阴沉著脸,冷冷地说道,“我会让你在长平县待不下去!” 別说冯家已经没落了,就算没有,冯家也不会为了一个工匠跟罗家对著干。 “罗兄,可否把刀借我一看?” 陈元淡淡一笑,神色平静地说道,丝毫没把罗智的威胁放在眼里。 “哼,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来!” 罗智把刀一横,摆在了陈元面前。 陈元也不在意罗智的態度,一手握著刀柄,一手托著刀身,將那把刀接了过来。 刀一入手,陈元便分出一部分念头到了识海之上。 只见天工造化图谱缓缓地打开。 原本被猛虎桩占据的第一页,因为猛虎桩强化完成之后已经空了下来。 说来猛虎桩功强化到圆满境界之后就无法继续强化了。 倒不是因为天工造化图谱有极限,而是陈元有极限。 因为陈元现有的条件无法支持猛虎桩功进一步强化,因为他没有內气境的武功。 这空白的一页,现在渐渐地被字画占据。 【鱼鳞刀——一阶凡兵,名匠胡北持以千年寒铁辅以特殊锻造方法锻造而成,刀身上有形似鱼鳞的锻打纹路而得名】 【可强化方向:龙鳞刀】 【强化条件:鱼鳞刀、百炼精钢二百斤、天精地华五点】 【强化时间:五十天】 【强化收益:开山刀法】 【天精地华:7点】 当陈元的注意力放到鱼鳞刀的画像上之时,关於鱼鳞刀的种种信息便涌现在了陈元的脑海之中。 这也是天工造化图谱的一个作用,待强化物品的所有信息都会呈现出现。 就好像它的强化作用是基於陈元对一件物品的了解,然后通过自己的能力把它强化出来的一样。 强化不是凭空造物,而是有科学依据的…… 剎那间,陈元好像化身工匠,从一块寒铁开始,一锤一锤地將鱼鳞刀锻造出来,期间每一个步骤都歷歷在目。 天工造化图谱也在告诉陈元,这鱼鳞刀的锻造过程有失误,所以需要强化…… “陈元,你无话可说了?” 罗智的声音在陈元耳边响起,“你现在要是给我磕头认错,那我或许可以考虑饶了你。” 在场的眾人已经围了上来,全都一副看热闹的样子看著陈元。 林青竹也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陈元,眼神中闪烁著好奇之色。 据她对陈元的了解,陈元应该不是一个信口开河之辈。 就在这时候,陈元睁开半闭的眼睛,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罗兄,你这把刀在锻造的时候温度高了一成,然后淬火的时候心急了一些,锻造他的人有一锤用错了力道……” 陈元缓缓地开口道,“虽然最后还是成了一阶凡兵,但失误导致这把刀脆而不坚,若是有人持一阶凡兵攻击这里,很容易便可將它斩断。” 陈元的手指在刀锋上滑动,最后停留在刀身之上距离刀尖五指的地方,轻轻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声响。 “胡言乱语!你可知道这把刀是出自谁之手?” 罗智大怒道。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它应该是出自胡北持之手吧。 我跟徐老学习锻兵术的时候,徐老跟我讲过胡北持的技艺特点。” 陈元笑著道,把事情推到了徐天放的身上,反正这些人也不可能去找徐天放当面对质。 罗智脸上的表情一僵,眼神中闪过不可思议之色。 陈元真看出来了? 他不懂锻兵,不知道通过兵器是否真的可以看出来锻造者是谁,但这把刀確实是出自胡北持之手不假。 “罗兄如果不信的话,可是找一件一阶凡兵来试一试。 若是不能折断这把鱼鳞刀,我任凭罗兄处置。” 陈元笑著说道,“其实啊,我猜胡大匠最开始的时候是想要锻造龙鳞刀的,只不过是失误了,所以锻造出来的只是鱼鳞纹,如此,威力可就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他一脸惋惜,罗智则是瞠目结舌。 “我不信你真能看出来!” 良久,罗智咬牙切齿地道,陈元这么一说,岂不是大家都知道他有一把有缺陷的刀? “老程,把你的剑借我用用,我今日一定要戳穿陈元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