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尾:我只是个辅助》 01.去厨房,找吃的 晨曦的阳光从狭小的天窗斜洒而下,光影交错间,棕发男孩稚嫩的肌肤下透著一丝不自然的苍白。 他缓缓睁开眼睛,深蓝色的眸子扫过四面白得近乎刺眼的墙壁,隨后將瘦弱的小手放到微微凹陷的腹部上。 “好饿……” 男孩的声音软糯而微弱,几乎同时,墙壁的一面无声地凹陷,隨后滑开成一扇门的形状。 “堤克,治疗的时间到了。” 一道轻柔得如同晨风般的声音从门外飘来,被唤作堤克的男孩转过头,望向门口那个永远戴著面纱的神秘女人。 虽然从未看见过她的真容,但堤克能嗅到縈绕在她周身的一缕名为美丽的清香。 这是堤克与生俱来的能力,能闻到一般人闻不到的东西。 凭藉在进来此处之前的人生经验,堤克知道拥有这种味道的女人容貌都不赖。 若不是在这样一个地方相遇,堤克觉得自己应该会很喜欢眼前这个女人。他强打起精神,眨动著那双蓝色的大眼睛,用带著撒娇意味的声音恳求道:“能不能先吃饭呀?” “不行,得先完成早上的治疗。”女人轻轻摇头,她向堤克伸出手,手指在室內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过来。” “好……” 堤克低垂著头,赤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略显落寞地向门口移动。而他藏在身后的手指,则悄悄比划了个圆圈用以诅咒那个女人终身孤寡。 这便是他唯一能发泄情绪的方式。 当堤克跨出房间的那一刻,身后的门悄无声息地合上,融入墙面,只留下一片纯白的墙壁。 就在这时,相邻的房门悄然滑开,另一位戴著面纱的女人正强行拽出一个看上去比堤克年长几岁的小女孩。 “不要...我不要...”小女孩抽泣著,声音里充满恐惧,“好痛...我要妈妈...” 堤克完全能理解她的痛苦,因为这里的“治疗”一点也不温柔。 作为这里仅存的治疗伙伴,他多少想帮她振作起来,让她的眼睛重新焕发光彩。 当然,要是能再从她的餐盘里分到不要的鸡腿,就更完美了。 带著这样的想法,堤克朝小女孩露出一个鼓励的表情。 “振作起来呀,乌璐緹雅姐姐。今天的治疗,我们都要加油。” 唤作乌璐緹雅的小女孩转向堤克,泪眼朦朧地望著他,正想说些什么—— “等你的病好了,你的妈妈就会来接你了。”另一位女人用著机械般毫无温度的声调说道,同时加重了拉扯乌璐緹雅的力道,强行將她带向相反的方向。 望著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堤克在心里轻轻地、讽刺地道出一个词:(骗子。) 与他身边这位相比,那个女人身上完全没有美丽的清香,以至於堤克完全无法忽略她身上说谎的味道。 不过堤克並不在意这个设施中的人们普遍带有的虚偽味道,比起这个,他更在意的是乌璐緹雅周身縈绕著的那股浓郁的思念气息。 与她不同,堤克没有任何值得思念的对象。 在他仅有的几年记忆里,父母的面容始终是一片空白,他一直都是孤身一人在这世间流浪。 而相比之前时常挨饿的日子,这里至少能保证每天有两顿饭吃。 为此付出一些代价,堤克觉得自己还能咬牙承受。 然而—— (她和我不一样,她都吃不下饭,只想要回到妈妈身边……) (但,这些大人一定会很碍事。) 堤克默默思忖著,脚步跟隨前方的女人,缓缓走向那间冰冷的“治疗室”。 隨著大门缓缓打开,一股复杂的气味瞬间涌入堤克的鼻腔。刺鼻的消毒水味中,还掺杂著某种更加晦暗、令人不安的味道。 熟悉的气味唤起了无数次相似的记忆,堤克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躺好。” 女人指向房间中央那张冷冰冰的金属床,床沿的深褐色皮质约束带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显然经过多次使用。 “好~” 堤克刻意用轻快的语调回应。他压抑著內心的恐惧,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向那张冰冷的金属床,任由女人和她的同事们用皮带將他固定在床上。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学会的第一课:大人一般更会对乖巧的小孩释放出更多善意,所以他早已习惯装出这副他们所希望看到的模样。 这一点在这里也很有效,只要堤克配合,他就能得到更多食物。 女人从床边的推车上取下一个针筒,细小的针头准確地刺入男孩布满针眼的手臂,將那管神秘的紫色液体缓缓推入他的血管。 堤克感受到手臂传来一阵灼热感,像是有火焰在血管中流淌。 只是这种程度的痛楚,他还能忍受。 但他太过熟悉这个过程了——这不过是开始而已。 果不其然,女人开始一支接一支地拿起针筒,將各色液体注入他略显苍白的肌肤之下。 隨著药剂在血管中扩散,一阵阵剧烈的疼痛开始如电流般在堤克体內肆虐,撕扯著每一寸神经,让他的世界化作了纯粹的痛楚。 堤剋死死咬住牙关,试图压抑住到嘴边的痛苦呻吟,但还是有细碎的呜咽声从他紧闭的唇间溢出。 到了最后,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在冰冷的金属床上弓起,又重重地砸回去。皮质束缚带深深勒进他纤细的手腕和脚踝,在剧烈的挣扎中留下了触目惊心的红痕。 意识逐渐模糊间,堤克依稀捕捉到女人和同事们的对话。 “魔力值提升了123%,比上周的数据提高了近5个百分点。”一个陌生的男声说道。 “嗯,这个配方確实比之前的效果更好。”女人轻声回应,“抗体反应也在可控范围內。” “要在99號实验体身上也试试这个配方吗?她的魔力亲和度比这孩子还要高,毕竟是那个乌璐的女儿。” “可以,不过得调整剂量,她的承受能力没这么强。”女人顿了顿,“对了,记得记录一下这次的……” 嗶——嗶——嗶—— 突然,监测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血压骤降!” “该死!”女人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冷静,“快,给我准备稳定剂!” 堤克感觉到更多的针头刺入皮肤,但他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仿佛灵魂正漂浮在肉体之外。 “体徵持续恶化!!” “不行,他撑不住了!!” 房间里顿时乱作一团,医护人员匆忙的脚步声交织著各种仪器的警报声。 在意识即將坠入黑暗深渊的最后一刻,堤克闻到了那个独特的味道——死亡。 它是如此冰冷,又似乎带著一丝温柔,宛如一位沉默的老友终於来迎接他。 如此,堤克迎来了死亡…… 吗? 漆黑如墨的液体开始从堤克苍白的皮肤下渗出,在他身下缓缓蔓延,如同一幅正在绘製的诡异画作,散发著不祥的气息,仿佛来自深渊的低语。 “天啊!这是什么东西?!” “快!启动紧急处置程序!这种情况完全不在——啊!” 女人的话音未落,那些黑水便如飢饿的巨蟒般缠上了她的脚踝,转瞬间將她以及房间內的所有人尽数吞噬。 紧接著,这漆黑的死亡之水如同失控的洪流般疯狂涌向整个设施。走廊上、实验室里,此起彼伏的悽厉惨叫声在空气中迴荡,却又很快被永恆的死寂所取代。 在这之后不久,堤克便重新获得了意识。 他从早已腐朽的铁床上缓缓起身,环视著房间內的惨状与散落的尸体,神情平静得近乎诡异。 凭藉著独特的嗅觉,堤克在门口找到了之前那个负责照看自己的女人,轻轻掀开她的面纱—— 原本应该是面容的地方,只剩下一具枯黄的骷髏。 “好丑。” 堤克站起身,慢慢走到了“治疗室”外面。 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他仅隱隱感觉,眼前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他本人。 这个认知並未让他感到一丝的不安或者愧疚。 从被抓进这里的第一天起,堤克就从他们身上散发的气味中理解了现状。 他们才不是什么好人,这里也从来就不是什么慈善的医疗机构,而是一个拿像他这样的孩子进行实验的罪恶场所。 儘管年纪不大,也不妨碍堤克认知到这是一种非常不好的事情。 毕竟除了疼以外,这里也是真的很臭。 只是比起这点臭味和实验时的痛苦,堤克更不能忍受饿肚子,所以他选择將这当做换取食物的代价默默忍耐。 既然他们都死了,那比起这点小事,堤克现在更关心的是接下来该去哪里找吃的。 他今天还没吃上一口饭,肚子已经在抗议了。 眼下还是大白天,如果是晚上,堤克还能拿碗水,等月亮倒映其中的时候一口闷下,美其名曰吃月亮,这样他就能在心理作用下稍微顶下饿了。 (在去找吃的之前——) 堤克微微抽动鼻子,在这被死亡气息笼罩的地方,捕捉到了一丝生命的味道。 这股气息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了——那属於和他一同被抓到这里的乌璐緹雅。 循著这股气息的指引,堤克来到了乌璐緹雅所在的实验室。他轻轻一推,房门轰然倒塌,发出沉闷的响声。 房间內,乌璐緹雅如同堤克先前的处境一般,被束缚在冰冷的实验床上。 那些吞噬了房间內其他人员生命的黑水,却唯独绕过了她。 也因此,她身上的约束带依然完好,导致她依旧是被束缚的模样。 对於乌璐緹雅的存活,堤克觉得理所当然。 她是受害者,而不是那些实验人员,所以她能活下来再正常不过了。 带著这样的想法,堤克走向前去。隨著他的靠近,那些不祥的黑水仿佛潮水退去般渐渐消散。 来到床前,堤克利落地解开了乌璐緹雅身上的束缚,轻声问道:“你还好吗?” 乌璐緹雅此时还有些惊魂未定,她紧紧抓住堤克的手,整个人几乎要扑到这个瘦小的身体上,好一会儿才带著不安出声:“堤克,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闻著她身上交织著的恐惧与疑惑的气味,堤克想了想,决定说出实情: “我好像把那些大人全杀了。” “你……?” 乌璐緹雅缓缓直起身,难以置信地望著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男孩。 “我试试。” 为了证实自己的话,堤克站定身形,伸出手掌开始施展控制黑水的能力。 然而这一次,无论他如何努力,那神秘的黑色液体都不再回应他的召唤。 “呃……怎么不灵了……”堤克收回手,尷尬地笑了笑,转移了话题,“別在意这些小事了,重要的是你终於可以回家见妈妈了!” “妈妈……” 这简单的词语仿佛有魔力,乌璐緹雅不再在意堤克口中的小事,眼睛重新焕发了光彩。 “我要回家!” 坚定了信念的乌璐緹雅迫不及待地转身欲走,却又突然回望堤克。 “你呢?你要去哪?” “去厨房,找点吃的。”堤克想也不想地回答。 乌璐緹雅怔了一瞬,隨后轻轻摇头:“我不是问这个。你离开这里后要去哪?回家吗?” “我没家啊。” “没家?”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堤克无所谓地耸耸肩膀,“我从记事起就没见过父母,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活到现在。” “誒?” 乌璐緹雅愣在原地,心头泛起一阵酸涩。 她这才知道,在这段黑暗的日子里,总是想方设法逗她开心,给她带来希望的堤克,原来从小就独自一人,从未感受过家的温暖。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悄然升起。 乌璐緹雅抬起头,认真地注视著堤克的眼睛: “你要不要跟著我一起回去?我会拜託妈妈让你和我们住在一起的。” 堤克露出了意外的表情,他能闻到乌璐緹雅身上散发著善意的味道,知道她此番话语的真挚。 但是—— “去你家……”堤克迟疑了一下,隨即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能吃饱吗?” 乌璐緹雅拍著胸膛,嘴角扬起一个明亮的弧度——这是她在这个阴暗地方绽放的第一个笑容。 “当然可以!妈妈做饭可好吃了!你一定会喜欢的!” 听到这话,堤克再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兴奋地连连点头,隨即一把抓住乌璐緹雅的手,大步走出房间。 被他牵引著在前进的途中,乌璐緹雅觉得周围的景象越发眼熟,就是不太像出去的路。 “我们这是要去哪?” “去厨房,找吃的!” 02.上去就是一拳 夜幕降临,寒风肆意掠过洞口,发出悽厉的呼啸。 乌璐緹雅似乎与生俱来就拥有抵御寒冷的天赋,即便在这恶劣的环境中,她依然神情自若,未受影响。 相比之下,堤克则瑟瑟发抖,牙齿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仿佛隨时会被这凛冽的寒风吞没。 察觉到他的虚弱,乌璐緹雅轻轻將他揽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驱散他身上的寒意。 从研究所逃离之后,两人已共同度过了十个日夜。在乌璐緹雅的指引下,他们辗转流离,终於在今天抵达了乌璐緹雅母亲所在的北方土地。 依偎在乌璐緹雅的怀中,堤克满怀期待地轻声询问:“明天就能到姐姐家了吗?” “嗯,明天就能见到妈妈了!” 乌璐緹雅笑靨如花,给予肯定的回答。隨即,她轻声讲述著与母亲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看似平凡却弥足珍贵的日常瞬间,在她温柔的诉说中熠熠生辉。 堤克侧耳倾听,原本因寒冷而黯淡的蓝色眼睛逐渐明亮,渐渐浮现出一丝羡慕与嚮往。 (我也能拥有这样的家人吗?) 怀著这份微妙的期待与不安,堤克最终在乌璐緹雅温暖的怀抱中,慢慢闭上了眼睛,陷入沉睡。 乌璐緹雅轻轻抚摸著他的头髮,心中满是希冀与期盼:(妈妈,我终於要回来了。) …… 第二天,两人好不容易来到乌璐緹雅记忆中的家附近,却发现此处早已人去屋空。 “这个地方已经很久没有人进来过了,气味都变得很淡了。”堤克轻轻翕动鼻翼,仔细嗅著空气,给出了自己从中获取到的信息。 “怎么会……” 就在乌璐緹雅有些不知所措时,堤克突然把鼻子贴近她,使劲嗅了嗅,隨后拉著她果断地朝山里走去。 拥有血缘关係的人之间,在气味上总有一部分相似之处,除非离得实在太远了,不然他可以凭藉这一丝微妙的味道找到乌璐緹雅的母亲。 当他们来到目的地时,却瞧见乌璐緹雅的母亲正在门口与两个陌生的小男孩有说有笑。 乌璐緹雅僵在原地,不敢上前,浑身颤抖得仿佛隨时会崩溃:“堤克,妈妈离开了我们的家,还有了其他的孩子,是不是、是不是不要我了……” 为什么在她被实验所折磨的时候,母亲能与陌生的孩子们如此幸福地相处,仿佛不记得有过她这个女儿? “她怎么能这样对你!” 堤克攥紧了拳头,想到自己可能同样被亲生父母遗弃的处境,心中猛然燃起一团怒火。他先是用食指在空中画了个圆圈,隨后独自朝那个方向走去,誓要为乌璐緹雅討回一个说法。 “別……” 乌璐緹雅刚想阻止,却见堤克已经走到她母亲乌璐的面前,只得慌忙躲在一棵粗壮的树干后,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注视著这一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而乌璐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棕发小孩,不禁轻轻蹙起了眉头。 立於乌璐两侧的两名少年亦投来好奇的目光,其中一位银髮的少年更是揣测道:“你也是慕名而来向乌璐师傅学习造型魔法的?” 而另一位黑髮少年仅是匆匆一瞥后,便不再关注,继续沉浸於自己的魔法修炼之中。 堤克隱约从黑髮少年身上嗅到了一丝苦楚的味道,但此刻他无暇顾及,直接抡起拳头就要往乌璐身上砸。 “……” 结果被乌璐轻鬆拎起,小小的拳头压根无法触及她的身体。 见眼前的小男孩露出一副要吃人的凶狠模样,乌璐有些不知所谓。 “你这小子,为什么要攻击我?” “你为什么要拋弃自己的女儿!” “……” 乌璐脸色骤然苍白,眼中浮现出难以掩饰的痛楚与悲伤。 “你这小子!”还未等她开口,银髮少年已经愤怒地抢先开口:“你提这个做什么!师傅的女儿早就因病离世了!” “……” 堤克没有从这些人身上闻到任何说谎的味道,反而能感受到乌璐身上散发出的浓重哀伤。 这样的人,不像是那种会狠心拋弃自己女儿的母亲。 (不对劲……我的鼻子从来不会出错。) 堤克渐渐平復下內心的怒火,想到了一个可能——那群实验人员,会不会在其中做了什么手脚? “你当初为什么要把姐姐送到魔法开发局?” “你怎么知道……” “回答我的问题!” 乌璐感觉事情似乎有些不太简单,於是便將他放下,回应了他的问题:“緹雅那时得了重病,必须要去那里接受特殊治疗。可是……”她的声音微微哽咽,“最后还是没能救回她……” “他们在骗你!” 堤克提高了声音,猛地掀开袖子,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眼。 “什么治病!就是在撒谎!他们根本就是在拿我们做实验!” 乌璐呆呆地注视著堤克手臂上的伤痕,那些细密的针眼仿佛在无声地控诉著研究所的残酷。她的手微微颤抖,声音也带著几分不稳:“乌璐緹雅……她也、也是这样吗?” “嗯。”堤克轻轻放下袖子,“我倒是没什么,反正就当混口饭吃了。但姐姐不一样,她一直念著要回来找妈妈……” “我的女儿……”乌璐把手放在堤克肩膀上,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颤抖不已,“她现在是不是也跟你一样逃出来了?” 堤克点点头,並从空气中飘荡著的味道中得出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看来她也只是被骗了而已。) 如此想著,堤克转身朝著小树林跑去,片刻后就牵著乌璐緹雅走了出来。 “妈妈……” 阳光下,乌璐緹雅泪眼朦朧地望著那日思夜想的身影,声音轻得几乎要消散在风中。 “緹雅!” 乌璐踉蹌著衝上前,將女儿紧紧搂入怀中。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妈妈的错,妈妈不该相信他们的……” 母女俩紧紧相拥,无声地哭泣著。所有的思念、痛苦与委屈,在这一刻化作了温热的泪水,將彼此的衣襟打湿。 黑髮少年静静地注视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为乌璐感到高兴,但也想起了自己那早已不在人世的父母,拳头在身侧悄然紧握,心中对那个毁灭了他故乡、夺走他至亲的恶魔的恨意,在这一刻愈发炽烈。 银髮少年则低垂著头,眼神闪烁不定,流露出一丝不为人知的不安。 堤克望著相拥而泣的母女,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欣慰的微笑。 (姐姐终於能回到日思夜想的母亲身边了,真的太好了。) 他闻著两人身上散发著的名为爱的甜蜜味道,在发自內心为乌璐緹雅感到高兴的同时,不由地想到自己那未曾谋面的父母。 (他们……还活著吗?) (如果还活著的话……) 堤克想起了这些年来挨过的饿,受过的冻,眼中顿时覆上一层阴霾。 (不管有什么理由,我都一定要往他们脸上来上一拳!) 03.汝若不弃,愿拜为母 就这么静静地过了许久,直到一阵咕咕的声响突兀地打破了温情的氛围。 堤克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霎时间,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过来,让堤克顿时涨红了脸。 就在他窘迫地想要解释什么的时候,乌璐緹雅却先一步摸著自己的肚子,用那久违的撒娇语气对母亲说:“妈妈,我们饿了。” 乌璐擦去眼角的泪水,招呼著几个孩子:“都进屋来吧,我这就去准备些吃的。” 银髮少年迈出一步想要跟著进去,却瞥见黑髮少年依旧固执地留在屋外练习魔法,犹豫片刻后,也停下了脚步。 乌璐看著两个倔强的男孩,无奈地摇摇头:“你们啊……记住別练习过度。” …… 饭桌上,堤克眼巴巴地望著桌上冒著热气的饭菜,香味钻入鼻子,让他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却始终不敢伸手触碰。 “这些……我真的都可以吃吗?”堤克小心翼翼地问道。 “妈妈……”乌璐緹雅也下意识地看向母亲。 乌璐揉了揉女儿的头髮,肯定道:“当然可以,这些都是为你们准备的。” 得到允许后,两个孩子这才开动。 堤克像个饿坏了的小兽般狼吞虎咽,乌璐緹雅虽然好一些,但也吃得很快,生怕食物会突然消失一样。 “慢点吃,別噎著。食物有的是,不用著急。”乌璐劝慰道,她心疼地看著两个孩子风捲残云般扫荡完桌上的饭菜,胸口一阵阵发闷。 那些冷血的人连孩子们最基本的温饱都不愿保证吗? 乌璐緹雅在那个地方究竟经歷了什么? 乌璐强忍住內心的酸楚,柔声问道:“还要吗?我可以再去买些回来。” 乌璐緹雅轻轻頷首,隨后目光转向堤克:“你吃饱了吗?” 堤克摸著微微鼓起的肚子,露出一个发自內心的满足笑容:“这是我吃过最饱的一顿饭了!非常感谢你们的款待!” “吃饱就好,孩子。”乌璐温柔地看著堤克,接著轻声问道:“你的家在哪里呢?” 乌璐緹雅急忙朝母亲使劲摇头,那焦急的眼神让乌璐瞬间明白了什么,心头又是一阵揪痛。 堤克倒是不以为意,坦然道:“我没有家,也从未见过父母。姐姐说……” “妈妈!”乌璐緹雅迅速接过话茬,眼中闪烁著恳求的光芒,“能让堤克和我们住在一起吗?” “当然可以。”乌璐站起身来,轻轻揉了揉堤克略显蓬乱的头髮,眼中满是怜爱,“我先带你们去买些新衣服。” …… 乌璐带著两个孩子来到普莱茵服装店——这个雅拉格镇上最出名的童装店。 铃~ 店主普莱茵太太正在整理著柜檯上的帐本,听到铃声,她抬起圆润的脸庞,眼睛顿时眯成了两道月牙。 “哎呀,这不是乌璐吗?”普莱茵太太一边打量著两个孩子,一边打趣道,“你这个爱心泛滥的女人,又把可爱的小傢伙们捡回家了?” 面对这略带调侃的问候,乌璐並未直接作答,而是轻轻將乌璐緹雅拉到身前,眼中涌动著难以抑制的欣喜:“你再仔细看看。” 普莱茵太太微微欠身,仔细端详著女孩稚嫩的面庞,而后,她的双眼因惊讶而圆睁。 “乌璐緹雅?这怎么可能?你之前明明说她已经病死了啊?这真的是她本人吗?” 听到“病死”两个字,乌璐眼中闪过一抹凛冽的寒光,仿佛能將整个空间冻结。 但这股凌厉之气转瞬即逝,乌璐很快恢復了平静的神色,转而轻轻抚著女儿的肩膀。 “緹雅,来,给阿姨问好。” 乌璐緹雅怯生生地向前迈了一小步,轻声道:“普莱茵阿姨好……” “真的是乌璐緹雅……”普莱茵太太喃喃自语,伸手轻抚女孩柔顺的髮丝,又看向了一旁安静的堤克,“这个小弟弟是?” “是我的弟弟,堤克。”乌璐緹雅抢著回答。 普莱茵太太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地看向乌璐:“你什么时候又有了个孩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 “咳……”乌璐轻咳一声,脸颊微微泛红,“他是我今天刚收养的孩子。” “噢……”普莱茵太太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那就和格雷、利欧是一样的情况囉?” 乌璐刚要点头,乌璐緹雅就立即摇头反对:“才不一样呢!他们只是妈妈的徒弟!” 说著,乌璐緹雅一手拉住乌璐,另一只手则牢牢牵著堤克,仿佛要將他们三人紧紧相连。 “我们三个,才是真正的家人。堤克,你可以像我一样叫妈妈!” (啊?这么突然?不过我倒也挺喜欢她的。) 於是,堤克顺从了乌璐緹雅,大声喊道:“妈!” “……” 乌璐稍微沉默了一下,她看著女儿那执著的模样,不想让她难过,便应了下来。 “嗯,好孩子。” (反正在別人看来也差不多了。) 如此想著,乌璐又看向了普莱茵太太。 “这两个小傢伙正需要新衣服呢,普莱茵太太,您这儿有什么好建议吗?” “这你可就问对人啦!”普莱茵太太笑得合不拢嘴,“今天刚到了不少新款式呢!这两个小可爱多大了呀?” “九岁。”乌璐緹雅微微昂起小脑袋,肯定地答道。 “六……六岁?”堤克慢吞吞地回答。 这个是魔法开发局的人记录的数字,而堤克自己比较清晰的记忆仅有三年,其中还有一年相当於是在坐牢,他也不能保证这个数字准不准確。 “让我看看……” 普莱茵太太笑眯眯地打量著两个孩子,隨即从琳琅满目的货架上精心挑选出几件做工精细、款式独特的童装。 而两个孩子也迅速被这些五彩斑斕的衣物所吸引,各自挑选出了心仪的款式。 当乌璐緹雅和堤克换上新衣后,乌璐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女儿身上,心中讚嘆:(我的女儿真是愈发可爱了。) 隨后,她的视线又转向堤克,只见这个小男孩將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圆滚滚的模样活像一个小粽子。 乌璐忍俊不禁,微微扬起了嘴角。 (嗯,他也很可爱。) 04.练习魔法的一大要素 “把衣服脱了。” “妈妈,真的非脱不可吗?” 冰天雪地中,堤克將自己裹得像个小粽子,双臂紧紧环抱著身体,手指因寒冷而微微发颤。 哪怕穿著这么多层,他仍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渗透进骨髓。 (在这种地方脱掉衣服,会被冻死的吧!) 而在堤克面前,乌璐以及格雷和利欧已经脱去了厚重的衣物,仅剩下几件贴身的薄內衣用以遮蔽隱私部位。 自从那天意外目睹了乌璐教导格雷和利欧练习魔法的场景后,他心中便对学习这门神奇魔法的充满了兴趣。 乌璐緹雅也跃跃欲试,想要一同学习魔法。 对於这两个孩子的请求,乌璐自然欣然应允了。 但两人怎么没有想到的是,学习魔法的第一步竟是要在这寒冷刺骨的天气里脱掉衣服! 这样的训练方式会不会让人养成什么不良习惯啊! 对此,乌璐的解释是—— “要操控冷气,首先要让冷气与自身合而为一。如果你想从我这里习得冰之造型魔法,这是你必须要跨越的门槛。” “那……妈妈,我也要脱吗?”乌璐緹雅红著小脸问道,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著衣角,声音中带著几分羞怯。 乌璐看著穿著单薄衣物的女儿,轻轻摇了摇头:“緹雅,你的衣服已经很薄了,足够了。” 听到母亲的话,乌璐緹雅明显鬆了一口气,放下了准备掀起衣服的小手。 隨后,乌璐再次看向了堤克,等待著他的回应。 堤克深深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终於下定了决心。他缓缓开始脱下身上的衣物,每解开一颗扣子,寒风就会更无情地侵袭他的肌肤,几乎要將那些实验的痕跡冻结。 终於,他也和其他两个男孩一样,只剩下一条底裤。 (那些实验都撑过来了,区区冷气又算得了什么!) 堤克在心中默念著,试图给自己打气。然而,现实却是他冻得直打哆嗦,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放、放心,很快就会適应的!”利欧强装镇定地安慰道,可他自己的牙齿也在不停地打颤,声音都在发抖。 格雷虽然一言不发,但从他紧绷的面部肌肉和不断颤抖的身体可以看出,他也一样。 “堤克……” 乌璐緹雅担忧地望著堤克苍白的脸庞,乌璐则伸出手指,轻轻划过远处那座被皑皑白雪温柔覆盖的山峰:“先绕著整座山跑个两三圈热热身吧!” 闻言,乌璐緹雅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安,想要让堤克就此停下:“如果……如果觉得太难,你可以……” 话未说完,堤克突然挺直了瘦小的身躯。寒风中,冻得发紫的嘴唇微微颤抖著,却倔强地勾勒出一抹不服输的弧度。 “我……我要……跑!” “好吧。” 看著堤克此刻的模样,乌璐緹雅虽然仍有些许担忧,却也没再多加劝阻,只是暗暗决定要在整个过程中时刻关注堤克的状態。 於是,五人踏上了绕山奔跑的征途。 沿途,银装素裹的树木挺立,枝头掛满了晶莹剔透的冰凌,闪烁著耀眼的光芒。偶尔一阵顽皮的山风拂过,捲起地上的雪花,形成一个个洁白的小漩涡,为这静謐的冬日增添了几分灵动与活力。 在奔跑的过程中,他们还遇到了这片雪域的神奇居民。 体態轻盈的雪精灵们在雪地上翩翩起舞,晶莹的身躯散发著柔和的光芒,不时朝著五人投来好奇而友善的目光。远处,几只身形魁梧的冰熊懒洋洋地臥在雪地上,憨態可掬地望著这群闯入者,眼神中透著几分慵懒与温和。 终於,在经歷了一番艰苦的奔跑后,他们成功地绕山跑完了三圈。 三个男孩子早已气喘吁吁,齐刷刷地倒在了鬆软的雪地上,只有乌璐和乌璐緹雅依旧站立著,甚至不见她们脸上有多少疲惫。 堤克深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忽然发现身体不再像之前那样颤抖,惊喜地喊道:“不冷了!就跟利欧说的一样啊!” “我就说嘛。”利欧虽然疲惫不堪,却也忍不住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格雷依旧保持著沉默,但他紧绷的面部肌肉已经放鬆,身体也不再发抖。 显然,这场热身运动確实达到了预期的效果。 乌璐对堤克如此快地適应寒冷感到意外,隨即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看来你已经完全適应了这里的气候。先休息三十分钟,再进行下一阶段的魔法训练!” 听到接下来有魔法训练,一直躺在雪地上休息的利欧顿时坐了起来。 “等会我一定要让师傅看看我的进步!” 一旁的格雷撇了撇嘴,略显不情愿地嘟囔道:“我只需要休息十分钟就够了,没必要休息那么久!” “少逞强。”乌璐伸手轻轻敲了一下格雷的脑袋,“好好休息!” “唔!” 格雷闷哼一声,双手捂著被敲的地方,乖乖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乌璐緹雅蹲在堤克身边,轻轻拂去他肩上的雪花。 “堤克,你真的不冷了吗?” 若不是看堤克气色比之刚刚红润了不少,乌璐緹雅还真担心他是不是冷得失去了知觉。 面对乌璐緹雅的关心,堤克挺直了背脊,坚定地点头:“当然了!” 乌璐緹雅秀眉微蹙,带著疑惑道:“可你之前明明那么怕冷,怎么今天这么快就適应了?” 路上的时候自是不必多提,就连到妈妈家了,堤克也冷得非要她和妈妈抱著才睡得著。 这样的他,只跑几圈就完全適应寒冷了? 堤克微微低头,伸手挠了挠略显凌乱的髮丝,略带迟疑地回答:“或许是因为之前缺乏运动?” “会是这个原因吗?”乌璐緹雅正疑惑著,突然,她的目光被堤克的手臂所吸引,那里的肌肤白皙如新、光滑无瑕,宛如初生婴儿般纯净。 等会……? 一股异样的感觉在乌璐緹雅心中蔓延开来,她轻轻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堤克手臂的肌肤,精致的面容上浮现出奇怪的神情。 “堤克,你的伤……好了?” 那些曾经因各种实验而留下的伤痕,此刻竟完全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堤克对此並不觉得意外,轻描淡写地说道:“这种东西本来就会恢復的吧,这次算慢的了,上次我的手被打骨折的时候,也是没几天就好了。” 05.那不重要 乌璐緹雅闻言不禁心疼地愣在原地,温柔的双眸渐渐蒙上一层水雾,声音微微颤抖:“为什么?痛吗?” 堤克漫不经心地耸了耸瘦弱的肩膀,隨意说道:“被打的时候痛是挺痛的,但没办法,毕竟是我有错在先,该的。” “谁干的!”乌璐緹雅为堤克感到不平,声调也提高了几分,“不管怎样,他们也不该这样对待你啊!” “我偷他家鸡吃了。” 那晚连月亮都没有,他实在饿得慌,甚至是直接生吃的,味道实在不容恭维。 “……” 堤克的话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连飘舞的雪花似乎都停滯在了半空中。 “仅仅因为这个,他们就把你打成了那样?”乌璐緹雅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愤怒,她打定主意,日后一定要找机会去教训那个如此残暴地对待一个六岁孩子的恶徒。 堤克从乌璐緹雅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大致清楚她的想法,但依旧保持著那副无所谓的表情。 “没事啦,而且,他们都死了,死者为大嘛。”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是我进入魔法开发局之前的事情了。”堤克微微垂眸,回忆著那段往事,“一伙身上很臭的人突袭了我之前待的村子,几乎杀掉了所有的大人,嘴里还喊著杰尔夫什么的……” “你说什么?!”格雷突然情绪激动地打断了他,“你是说,杰尔夫?!” 堤克能清晰地闻到格雷身上名为仇恨的味道愈加浓烈,不禁疑惑地歪了歪头:“你认识他?” “当然!”格雷双拳紧握,咬牙切齿道。 就在这时,乌璐也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凝重:“杰尔夫乃是传说中的黑魔导士,他创造出了数量眾多的恶魔,在那之中名为戴利欧拉的不死恶魔更是拥有著一天之內摧毁一座城市的恐怖力量。” “格雷的家乡就是被戴利欧拉毁灭的。”利欧低声补充,隨即又抬起头,眼中闪烁著崇敬的光芒,“但那是因为它还没有遇到乌璐师傅!乌璐师傅是最强的魔导士,一定能消灭它!” 面对大弟子如此热烈的吹捧,乌璐轻轻摇了摇头:“这世上有很多比我厉害的人,我曾经就遇到过一个很强大的男人……” “我才不管你是不是什么最强!”格雷怒然低吼,“我只想从你这学会能打倒戴利欧拉的魔法!” 乌璐凝视著这个被復仇的黑暗所束缚住的男孩,心中不禁轻嘆一声。 想要让他从这种怨恨中走出来,除了戴利欧拉被成功消灭之外別无他法。 然而,儘管她並未实际与戴利欧拉交过手,但她有暗自调查过,对其实力有了大致的认知。 在不考虑使用那个禁忌魔法的情况下,她取胜的可能性都极为渺茫。 格雷在未来或许能打倒戴利欧拉,但那之前,他会度过怎样沉重的人生? 想到这里,乌璐微微沉下眼眸,又看向了堤克。 (这孩子,是因为没被人疼爱过,所以才把那种事情当做理所当然吗?) 偷东西是不对,但也不至於把一个小孩子打到骨折啊,他怎么可以说自己应该承受那样的惩罚呢。 乌璐伸出手,揉搓著堤克的脑袋。 “以前的事情我管不了,但从现在开始,你要懂得爱护自己。不要去伤害別人,也不能被別人伤害。” 闻言,堤克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虽然还不太能完全理解,但这种被关心呵护著的感觉,让他心里產生了一种难以言说的舒適感。 於是,堤克在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乌璐这才收回手,轻轻拍了拍,示意孩子们:“好了,休息时间到此为止,我们开始今天的魔法训练吧。” 四个孩子纷纷站起身来,开始仔细聆听乌璐讲解冰之造型魔法的基础原理。 “在种类繁多的魔法里面,造型魔法是最为自由的魔法,每个人能製造出的形状都各有不同。” “只有找到了属於自己的形状,才算真正成为一名造型魔法师。” “所以,先放鬆自己的心灵,感受周围的空气,专注於你们內心的那个想法,用魔力去雕琢它,去塑造它。” 讲解结束后,乌璐转向利欧与格雷,笑著说道:“你们之前已经学过了,给堤克和乌璐緹雅演示一下吧。” “乌璐师傅!我先来!” 利欧高高举起右手,隨即迫不及待地用左手勾勒出一个魔法阵,冰冷的气息在他掌心凝聚,渐渐化成之前见过的那头雄壮的大熊。 就在利欧兴高采烈地想要分享他的成就时,迎接他的是乌璐的一记手刀。 “我说了多少遍,造型魔法一定要用两只手!”乌璐严肃地说道。 利欧像刚刚的格雷一样捂住自己的头,神情中带著一丝固执:“可这样能更快地完成造型,还更加便捷。” “这有什么用!”乌璐又敲了他一下,隨后解释道,“只用一只手进行的造型,平衡性太差,关键时刻根本发挥不出应有的力量!” “哦……” 利欧点了点头,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似乎还是把乌璐的话听进去了。 至於是否真的听进去了…… 堤克嗅著利欧身上那种摇摆不定的气息,也不知道他到底听没听进去。 不过,他很快便將注意力转移到了格雷身上。 这位黑髮的男孩倒是听从了乌璐的指导,此刻正双手並用,专注地施展著造型魔法。 “冰之造型·枪兵!” 隨著格雷一声大喝,一根锋利的冰枪猛然自魔法阵中激射而出,带著凛冽的寒气,深深嵌入了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之中。 乌璐满意地点了点头,眼神中流露出对格雷的讚许。 “不错,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进行这种程度的造型,你果然有这方面的天赋。” 然而,格雷却並未露出喜悦之色,反而是多出几分不满。 连区区树木都无法彻底贯穿,又怎么可能消灭戴利欧拉! 於是,格雷继续反覆练习。不多时,隨著树上多出了各式各样的冰造武器,这棵树也终於不堪重负地倒了。 乌璐並未多言,只是轻声吩咐利欧也暂时先独自进行练习。 利欧点了点头,隨即恢復了使用双手造型的姿势,开始认真地投入到练习之中。 安排完两人的练习后,乌璐这才將目光投向自己的女儿乌璐緹雅,示意她也可以开始了。 乌璐緹雅屏息凝神,尝试著復刻母亲的动作,右手握拳轻轻放到展开的左手上。 06.你这是什么造型? 冰冷的气息在周围蔓延开来,一朵朵晶莹剔透的冰造蔷薇凭空绽放,以惊人的速度穿透了利欧刚刚塑造出的小冰老虎,瞬间就將其“开膛破肚”。 看到女儿如此出色的表现,乌璐满是欣喜地將她拥入怀中,並在她的小脸颊上轻轻印下一枚充满母爱的吻。 “真不愧是我的女儿,只看了一遍就学会了。” 利欧目睹著母女俩的亲密互动,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酸涩,手指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和师傅一样的造型……果然是真正的母女啊。) 利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调整好情绪,愈发专注地投入到自己的魔法练习中,仿佛要用这种方式驱散內心的落寞。 或许是感受到了利欧微妙的情绪变化,乌璐緹雅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但很快,她又將关切的目光投向了一旁默默注视著这一切的堤克。 乌璐也隨之转身,温和的目光落在堤克身上,轻声问道:“你也试试?” “哦!” 堤克兴奋地应了一声,像刚刚的乌璐緹雅一样,右手紧握成拳,轻轻放置在展开的左手上。 (想像什么东西好呢?对了,就那个吧!) 隨著堤克的意念流转,一个散发著柔和光芒的水蓝色魔法阵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从魔法阵中涌出的並非乌璐緹雅那般晶莹的冰花,而是一股清澈的水流。 喷涌而出的水流如同一条银色的丝带,径直衝向了被格雷砍倒的树桩,顺著格雷造成的缝隙悄然灌入其中。 然后……似乎就没有然后了,树桩依旧静静地佇立在那里,没有產生任何明显的变化。 格雷和利欧均被这古怪的一幕吸引,不约而同地转头对视,眼神中都流露出相同的疑惑。 我们这不是冰之造型魔法的训练吗?怎么会有人施展出水系魔法? 乌璐也露出了意外的神色,她有预想过堤克初次使用魔法可能会失败,却未料到他会直接使出水属性的魔法。 不过身为经验丰富的魔导士,乌璐很快就接受了这个意外的结果。她望向一脸迷惑的堤克,说出自己的猜测:“看来你比起冰属性的魔法,更適合水属性的魔法。” “誒……那我是不是学不了冰之造型魔法了?”堤克垂拉下小脑袋,声音里带著几分失落。 “既然你更適合水魔法,那確实不必强行使用冰魔法。”乌璐鼓励道,“但造型魔法无关属性,你还是可以学的。” “可我连造型也失败了,这样真的能学会水之造型吗?”堤克小声嘟囔著,眼神中充满了对自己能力的怀疑。 “第一次嘛,失败很正常。”乌璐安慰道。 乌璐緹雅也凑近堤克,清澈的眸子里满是鼓励:“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在她们的鼓励下,堤克渐渐取回了自信。 乌璐则在这时转而询问堤克刚才使用魔法时的想像,想从这方面著手帮他更好地修炼。 “烤鸡。” 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让乌璐忍俊不禁,利欧更是当场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你怎么老是想吃的!” 乌璐緹雅掩著嘴轻笑道:“这也吃不了吧。” “看著也行啊。”堤克一边说著一边咽了咽口水,小手不自觉地摸上了肚子。 看著堤克这副可爱的模样,乌璐终於忍不住笑出声来:“快到中午了,你再忍一下吧。” 堤剋期待地点点头,正准备继续琢磨魔法的时候,忽然听到利欧惊慌的呼喊:“树……树!” “树怎么了?” 堤克疑惑地抬头望去,恰好目睹了一幕神奇的景象——刚刚承受了他攻击的树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转眼间就化作一棵参天大树。 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那绿茵茵的树冠显得格外生机勃勃。 乌璐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意识到了造成这一异变的可能原因。 (是堤克这孩子魔法的影响吗?) 而更令乌璐没想到的事情还在后头。 只见堤克的小鼻子微微抽动,忽然间眼睛一亮,如同发现宝藏一般径直衝向那棵巨树,麻溜地爬了上去,从枝叶间抱下一枚椰子模样的果实,抬起小手用力一砸,將果实砸开! 瞬间,一股诱人的香气四溢开来。 在这果子里面,竟然神奇地藏著一整只金黄酥脆的烤鸡! “好香啊!” 堤克双眼放光,迫不及待地当场开始大快朵颐,完全沉浸在美食带来的满足感中。 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表情复杂地思考著同一个问题。 (他这到底算是什么造型魔法啊?) 就在他们陷入沉思的短短时间里,堤克已经將那只金黄酥脆的烤鸡消灭得七七八八。他擦了擦沾满油光的嘴,蹦蹦跳跳地凑到乌璐緹雅身边,大大方方地將仅存的一只鸡腿递了过去。 “姐姐,给你!” 乌璐緹雅回过神来,看著堤克那张油光满面却格外可爱的小脸,不禁露出宠溺的微笑。 “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尝尝嘛,在那里的时候,一直都是姐姐把鸡腿让给我,这次我也想让姐姐吃点好吃的。” 面对堤克如此执著的心意,乌璐緹雅终究无法再推辞。她接过那只散发著诱人香气的金黄鸡腿,轻轻咬了一口。 霎时间,香脆的外皮与多汁的肉质在她口中绽放开来,带来一波又一波的美味衝击。 “好……好吃!”乌璐緹雅的双眼瞬间亮起,忍不住发出由衷的讚嘆。 隨后,她便再也无法抵挡这美味的诱惑,很快將整只鸡腿啃得乾乾净净,连指尖残留的油光都细细舔去,生怕浪费了半点美味。 不仅仅是味蕾上的享受,隨著鸡腿入腹,一股暖洋洋的感觉逐渐从胃部蔓延开来,甚至驱散了她心中那些因实验留下的阴影与痛苦。 见到乌璐緹雅如此满足的模样,堤克也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 “姐姐,还要吗?” 这一次,乌璐緹雅毫不犹豫地点头。 “嗯!” 07.要不我去吃了它 “烤鸡!” 堤克一边兴奋地喊著,一边再次將水魔法注入树中,很快,一个饱满的大果子在枝头凝聚成形。他把果子摘下来打开,里面果然躺著一只比刚刚还大的金黄烤鸡。 堤克擦了擦不自觉流出的口水,正想和乌璐緹雅一块分享时,乌璐忽然出声了。 “能让我尝尝吗?” “当然可以!” 堤克欣然点头,双手捧著这个包裹烤鸡的奇异果实,小心地递了过去。 乌璐接过后,轻轻撕下一片鸡肉,將之放入口中。 剎那间,浓郁的香气与美味在她的舌尖绽放开来,让她的眼睛不禁微微发亮。 她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烤鸡! 而且—— (不仅仅是好吃这么简单……) 堤克这一次施展魔法时,乌璐特意集中注意力,发现他灌入树中的魔法蕴含著一股特別的魔力。 这股魔力正隨著入口的鸡肉,恢復著她刚才消耗的体力。 (这孩子的魔法……难道是传说中的恢復系魔法吗?) 恢復系魔法乃是失落魔法,也就是已经失传的魔法,作为造型魔导士的乌璐无法在这方面给堤克修炼上的建议。 乌璐正想著接下来该怎么办,忽然注意到一旁的利欧正目不转睛地盯著烤鸡,嘴角甚至已经有若隱若现的口水。 “你也想吃?” “嗯!”利欧毫不掩饰地点头承认。 “吃唄!” 乌璐尚未说些什么,堤克就大大方方地邀请另外两人一起来分享这份美味。 “那我就不客气了!” 利欧立刻兴奋地冲了上来,迫不及待地掰下一根鸡腿,囫圇吞枣地一口气吃个精光,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一旁的格雷脸上掛著冷淡的表情,说:“我还不饿,比起吃东西,我更想继续修炼。” (啊,骗人的味道。) 堤克嗅出格雷是在装出不在意的样子,乌璐也对这个弟子了解得很透彻,於是毫不客气地扯下一块鸡肉塞进了他的嘴里。 “唔……”格雷嚼著嘴里的肉块,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满足的神情,“好吃……” “看来你也很喜欢啊~”乌璐调侃道,声音里带著显而易见的愉悦。 “也就那样吧!” 格雷顿时又摆出一副冷淡的模样,別过头哼了一声,却掩藏不住內心的欢喜。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啊!?) 乌璐笑看著这样的格雷,接著又將视线转向堤克。 这孩子正兴致勃勃地向乌璐緹雅讲述著关於自身魔法的想像。 “我这乾脆就叫食之造型吧!有了这个,我们以后都不用怕饿肚子了!” 利欧挑了挑眉,一脸认真地质疑:“但只是製造些吃的东西有什么用呢?难不成你以后要靠吃的撑死敌人?” “当然不会!”堤克果断摇头,“我才不想把好吃的分给那些我不喜欢的人!” “那你该如何战斗?”利欧又问。 这时,正在津津有味咀嚼著肉块的乌璐緹雅含糊不清地开口了。 “不会战斗也没关係的,我会一直保护你。” “可是...我也想要保护姐姐啊...”堤克小声嘟囔著,嘴巴微微撅起,显得有些不乐意。 “你不妨再试试別的造型?”乌璐轻声建议,“造型魔法不必局限於一种形状,只要適合自己就好。” 治癒魔法的事情等后面再找人帮忙看看,当下关键是要让他掌握攻击性的魔法,在覬覦他能力的坏人面前拥有自保之力。 堤克听从了乌璐的建议,重新集中起注意力。 不过这次,他没有再去想什么烤鸡之类的东西,而是模仿利欧的方式,想像著刚刚在雪地上遇见的雪精灵。 几秒钟后,堤克缓缓睁开眼,一个清澈透明的水精灵在他的面前凝聚而成。它的身姿婀娜柔美,眼神纯真无害,像极了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见到堤克也使出类似的造型,利欧顿时来了兴致,立刻造型出一只威风凛凛的冰熊。 “来比一下?” 堤克略带犹豫地看向乌璐,想徵求她的意见。 对此,乌璐微笑著点头。 “试试吧。” 隨著乌璐此话的落下,水精灵和冰熊立即展开了对决。 利欧一开始还表现得自信满满,但很快就因眼前的情况而瞪大了双眼。 那看似娇弱的水精灵,力量竟然比他辛苦造型出来的冰熊还要强大,轻轻鬆鬆就用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將冰熊摔成了碎片。 利欧大受打击,低声喃喃著:“明明这次我用了双手造型,怎么还是输了……” 乌璐笑著揉了揉利欧的脑袋,鼓励他继续努力,隨后將目光转向堤克。 “这种造型感觉怎么样?觉得適合自己吗?” “嗯,感觉还不错。”堤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中闪烁著灵动的光芒,“我想再试试別的。” 说著,堤克双手轻轻合拢,做出造型魔法的手势,数把晶莹剔透的水造武器隨之凭空浮现。 几人定睛一看——那竟是平日里用於进餐的刀叉。 “真有你的风格。”乌璐无奈地笑了笑,隨后转向格雷,“你要不要也和堤克比试一下?” 格雷瞥了眼那些漂浮的刀叉,不屑道:“这种无用的东西能派上什么用场?利欧会输只是因为他太弱了!” “你说谁弱呢?”利欧立刻不服气地反驳,“我看你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格雷这时却是懒得搭理他,而是摆好造型的姿势,冰冷的目光直视堤克:“来比划比划?” 堤克默默点头,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隨著两人施展各自的造型魔法,冰造的长枪和水造的小叉子在半空中激烈碰撞。 最终,伴隨著清脆的破裂声,格雷的冰枪碎成了晶莹的碎片。而堤克的水叉则以极其微小的距离,从格雷裤襠下方穿过,深深地陷入了雪地之中。 格雷大受打击,內心涌现著难以平復的挫败感。 (我居然连一个比我还小、刚学魔法的孩子都比不过,这样下去,我要如何为父母报仇?) 格雷身上散发出的沉重气息钻入了堤克的鼻腔中,让他感到了有些不自在。他歪著小脑袋思考片刻,忽然天真地开口: “那个戴利欧拉有我厉害吗?要不然我这就去干掉它,把它的肉割下来给我们当饭吃?” “哈?” 格雷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他隨即皱起眉头,带著几分恼怒地摇头。 “少开玩笑了!你以为戴利欧拉跟这山里的野兽是一个水平的?你能打得过才有鬼了!” “我……” 堤克还想说些什么,但格雷已经愤然转身,独自跑到一边继续练习魔法去了,显然不想再理会他,只好带著几分困惑转头看向乌璐。 “我真的打不过戴利欧拉吗?” “……” 乌璐稍稍一顿,隨后轻轻摇头。 “现在还不行。” 08.总之我一定要干掉它 宽大的浴缸中,三个少年並排挤在一起。水面上漂浮著细小的冰晶,折射出点点寒光。 “咯…咯咯…” 利欧缩著脖子,双臂紧紧地环抱著自己,牙齿不受控制地打著颤。他侧过头,看向身旁同样在瑟瑟发抖的堤克。 “喂,你明明、明明用的是水系魔法,根本不需要像我和格雷这样適应寒气吧?有、有必要挤在这里吗?” 白天的训练结束后,乌璐就下达了这项特殊的训练任务——为了加强他们对冷气的適应能力,除了要在冰天雪地中训练外,每天还必须泡冰水澡。 就像利欧说的那样,堤克使用的是水系魔法,所以乌璐並没有强制要求他参与,但他还是自己跳了进来。 堤克浑身发抖,用已经被冻得有些发紫的嘴唇说道:“嘿嘿…我就是想和你们一起泡嘛!这不是…超有趣的吗?” 缩在浴缸角落里的格雷始终一言不发,他把自己沉入水中直到下巴的位置,紧闭著双眼,睫毛微微颤动,全身的肌肉都因抵抗寒意而紧绷著。 “戴利欧拉……”格雷在內心反覆默念著这个名字,这就是支撑他挺过这刺骨寒意的唯一动力。 为了变强,为了復仇,他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愿意承受! 堤克悄悄转过头,注视著格雷那张写满决绝的侧脸。 在这位少年紧抿的嘴角和微蹙的眉头之间,藏著常人难以想像的痛苦。 在刚刚修炼的时候,堤克得知了格雷能如此坚持的理由——戴利欧拉杀害了格雷的父母,所以格雷要向它復仇,为此要获得足以战胜戴利欧拉的力量。 说实话,堤克不太能理解这份刻骨铭心的仇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儘管他学乌璐緹雅叫乌璐妈妈,乌璐也对他很好,但他感受得出来他与乌璐和乌璐緹雅与乌璐之间並不是一样的关係。 因此,对他来说,“父母”这个词,不过是空洞的符號,没有温度,没有形状。 而没有爱的话,又谈何仇恨。 “格雷。”堤克忽然开口,“你爱你的父母吗?” 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格雷慢慢睁开眼,一丝不耐从他的眼中闪过。他浑身微微颤抖,那颤动不仅仅源於冰冷的水,更来自某种深藏的、难以名状的情绪。 “这跟你有什么关係!” “回答我。”堤克固执地直视著格雷,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格雷稍微沉默了一会,水珠从他紧握的拳头间滴落,声音陡然间充满了力量。 “当然喜欢了!” 他仍清晰地记得,左手牵著父亲,右手牵著母亲,那种温暖,那种安全感,仿佛还停留在指尖。 但这一切,都被戴利欧拉无情地撕碎了。 戴利欧拉,这个给他人生带来阴影的恶魔,他发誓一定要用自己的双手彻底抹杀它! 看著这样的格雷,堤克的眼神也隨之坚定下来。 他做好了自己的决定。 “格雷,我会帮你干掉戴利欧拉。” 格雷的眼睛微微上吊,透出一丝倔强。 “我才不需要你帮忙!” “我也不需要你同意。”堤克沉声回应,看上去没有丝毫动摇,“反正我一定会去干掉它。” 这不是商量,而是宣言。 他的这份篤定,令格雷相当意外。 “你也跟戴利欧拉有仇?” 这是格雷所能想到的唯一可能。 但,他面前的堤克对此却是摇了摇头。 “不,我从未见过它。” “那你为什么……” 格雷的话还未说完,堤克就先一步回答了他的问题。 “因为我討厌它。” 那被夺走所爱之人散发出来的味道,那悲伤与痛苦交织的味道,是最令堤克难受的味道之一。 但这又不是格雷的错。 因为,造成这一味道的始作俑者是戴利欧拉。 所以,堤克討厌的对象也应当是它。 缩在浴缸另一侧的利欧也忍不住掺和了进来。 “我也来帮忙!我们三个总有一天要一起打倒戴利欧拉!” 格雷转过头,看向利欧,眼中闪动的情绪已经有些不太一样了,带上了些许的感动和暖意。 但—— (不行,他们和我是不一样的。) …… 洗完澡后,很快就到了晚上睡觉的时间。 乌璐家没有床,几人就各自盖著一张薄薄的毯子席地而眠。 这一切都是为了修行冰魔法,磨礪意志,锻炼身体的適应能力。 堤克对这种睡法並不陌生,他以前也经常这么睡觉,此刻能有一张薄毯,对他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奢侈。 “今晚还能不能继续睡在姐姐身边?”堤克抬起头,期待地询问乌璐緹雅,声音里带著一丝软糯和依赖。 乌璐緹雅温柔地笑了笑,轻轻点头:“当然可以。” 一旁的乌璐看著这两个孩子,认为自己得让两人认识到男女有別,便有些严肃地进行说教:“緹雅,你是女孩子,不能总是和男孩子抱著睡觉。” 乌璐緹雅却显得丝毫不在意。 “妈妈,没关係的。我愿意一直陪堤克睡觉。” 乌璐无奈地摇头。 “即便是亲姐弟也不能这样。只有夫妻才能一直维持这种亲密接触,你们以后难道要结婚吗?” 此话一出,乌璐緹雅的脸唰地一下红了,结结巴巴地说:“妈妈,你別开玩笑!“ 这种事情对她和堤克来说还太早了,更何况她只是把他当成弟弟而已。 (咱们有到可以谈这个的年龄吗?) 堤克也在心中暗自嘀咕,他看到乌璐緹雅脸上的窘迫,不想让她继续难为情,便自己拿起毯子,准备跟格雷和利欧挤在一起。 “你们不介意我挤一下吧?” 利欧耸耸肩:“隨便啊,反正都是一起修行的师兄弟。” 格雷则是微微撇了下嘴,往旁边挪了挪,算是默认了。 堤克这才在他们旁边躺下,闭上了眼睛,开始思考乌璐刚刚的话。 堤克理解乌璐关於结婚这一话题的概念,毕竟他之前也闻过类似的味道。 儘管有时会不太一样,但基本上大差不差,混合著甜蜜、紧张和期待。 所以他知道,姐姐身上並没有散发出恋爱的味道。相反,她身上的气息更接近於她母亲,充满了对他关心和呵护,无比接近於家人的味道。 (这不也挺好的吗?) 堤克默默地想著,嘴角微微勾起,隨后便彻底陷入了梦乡。 …… 魔法开发局 这座本该一片死寂的废弃建筑,一名身著黑色衣裤、外罩白底蓝花和服的银髮女性,大大方方地踏入其中。 女人的手指轻轻抚过斑驳的墙壁,鼻翼轻轻翕动,一缕又一缕细微的气息在她鼻端流转,向她展现著这里曾经发生的点点滴滴。 突然,她停在一个房间门口,隨即便不假思索地进入,脚下精致的木屐踩碎了地上已然腐烂的尸骸,发出轻微的脆响,又宛如最后的悲鸣。 银髮女人望著地面上残留著的黑色水跡,月光般清冷的眸子微微眯起。她抬手一挥,一记魔力轰然击碎了面前的墙壁,直直地望向遥远的北方。 “跑哪去了呢?我的……” 09.突袭 距离堤克来到乌璐家,已经过了半个多月的时间。 这天,乌璐带著他们四个小孩到镇上购买食材以及其他生活必需品。 儘管堤克自己就能製造食物,但他还是更喜欢乌璐亲手製作的料理。 在他尝来,这比他用魔法製造出来的食物更加美味,有种不可取代的妈妈的味道,是他用魔法无论如何也无法复製的。 在乌璐在商店面前仔细挑选食材的时候,四个孩子就在附近閒聊打发时间。 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格雷虽不再像之前那样冷冰冰的,但话也不多,所以主要还是其余三个孩子在聊天。 只不过聊著聊著,格雷忽然把衣服脱了,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交谈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下来,三人纷纷以古怪的视线望向格雷。 利欧已经见怪不怪了,扶著额头一脸无奈:“又脱了。” 乌璐緹雅赶紧用手捂住眼睛,脸上满是嫌弃:“变態。” 离格雷最近的堤克则悄悄地挪动脚步,刻意拉开与他的距离,装作不认识他的模样。 而这一幕刚好被买完东西的乌璐看到,她的眉头瞬间皱起,三步並作两步走到格雷身边,在他头上赏了一记响亮的暴栗。 哐! “啊!” 清脆的响声伴隨著格雷的痛呼几乎同时响起,隨后是乌璐充满了无奈与恼怒的声音。 “格雷!你怎么可以在大街上脱衣服!” 格雷揉著被打痛的脑袋,一脸委屈地抱怨道:“这还不是被你的修炼方式带坏的!天天让我们脱光衣服跑步,搞得我现在都成习惯了!” 利欧在一旁笑著打趣道:“別找藉口了,我们这里就只有你会不自觉地脱衣服,明明是你自己觉醒的『特殊癖好』!” 利欧的话也引得堤克和乌璐緹雅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欢快的笑声一时间在街道上迴荡。 格雷撇了撇嘴,脸上浮现出一丝尷尬的红晕,有些手忙脚乱地把自己的衣服穿上。 堤克继续笑看著格雷的模样,忽然,他闻到了从不远处飘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紧接著,一道身影从路边窜出!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银髮女人,她一把將来不及防备的堤克抱起,隨即便是一个迅疾的衝刺。 好在乌璐反应过来,双手一合,瞬间凝结出一道冰墙,堵住了女人的退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堤克也没有坐以待毙,他张开嘴,狠狠地咬住来人的手臂,尖锐的牙齿穿透皮肤,鲜血瞬间渗出。 银髮女人吃痛一声,忍不住鬆了手。堤克藉此瞬间挣脱,如一阵风般迅速窜到乌璐身边。 乌璐立即將几个孩子护至身后,开始大声怒斥来人:“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大街上明目张胆地拐带孩子!” 银髮女人捂著渗血的手臂,面不改色地注视著堤克,缓缓道出来意:“我受母亲所託,前来替她找回失散多年的儿子,同时也是我的……亲弟弟。” “……?” 乌璐转头看向堤克,堤克当即闭上眼睛,仔细感受著空气中的气息。 堤克有著特別的嗅觉,对气味的判断都极其准確,他並没有跟乌璐隱瞒这一点。 乌璐緹雅紧张地盯著堤克,等待他的判断。利欧和格雷也绷紧了身体,隨时准备应对可能的突发情况。 “我没有闻到她与我们之间任何一人有著相似血缘的味道。”堤克一边捕捉著空气中那细微的味道,一边开口,“但她並没有撒谎,她確实是来找人的。” 既是如此,乌璐努力压抑著內心的怒意,好声好气地解释了一下。 “你认错人了,堤克並不是你要找的孩子。” 哪知银髮女人对乌璐的解释只是轻轻摇头,隨后更是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差不多是在一个月前,母亲感知到了弟弟身上爆发出来的魔力。而爆发魔力的地点,”银髮女人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堤克身上,“是一个叫魔法开发局的地方。” 提到魔法开发局,乌璐和乌璐緹雅的脸色瞬间变得很差。 同样作为当事人的堤克则是有些迟疑地开口:“你是在指我?” 他確实差不多是在那时候和乌璐緹雅离开的魔法开发局,只不过他至今都未能再现那时的能力,反而是在乌璐的教导下得知自己拥有著可以治癒他人的力量。 这两种能力不能说毫不相干,只能说完全相反。 银髮女人轻轻点头。 “没错,母亲感知到的魔力,正是来自於你。不过由於我赶去那边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味道淡了,所以花了点功夫才找到你。” 堤克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你跟我有一样的嗅觉能力?” “吾等……”银髮女人停顿了一下,改口道,“我们这一族的嗅觉都比较敏锐。” “原来如此……” 老实说,第一次遇见相同能力的人,堤克多少有些欣喜,但在仔细感受了空气中的气息后,他还是坚定地摇头。 “你不是我姐姐。” 银髮女人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什么,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我確实不是『姐姐』,但在这里不方便解释。跟我回去吧,等见到母亲,你就能知道怎么回事了。” 说著,银髮女人向堤克伸出了邀请的手。 对此,堤克选择继续缩在乌璐身后,小手紧紧抓著乌璐的衣角,表现得极为抗拒。 虽然他很在意她口中的母亲,但是,在这位突如其来的女人身上,没有如乌璐身上那般温暖的母性气息,亦没有如乌璐緹雅身上那般温柔的关怀…… 有的,只是一种冰冷而疏离的味道。 所以,他不想跟她走。 “別让我难办啊,弟弟。” 银髮女人收起了笑意,眼神骤然变得如同寒冰般冷冽,紧接著,一柄印有龙纹的漆黑太刀凭空出现在她的手心。 “既然你不肯跟我走,那我只好稍微动点粗了。” 她只是將太刀轻轻向后一甩,身后的冰墙便如玻璃般碎裂,化作无数晶莹的碎片纷纷扬扬落下,街道地面也裂开了一个狰狞的大口子,足足延绵了数十米。 隨后,银髮女人把太刀放至侧身,继续用那双如寒星般的眼眸注视著堤克。 “我可不擅长手下留情,所以会有点痛,你就忍一下吧。” 面对如此明显的敌意,乌璐將双手合在一起,冰蓝色的魔力在她手中凝聚,散发出森寒的气息。 “少在街上胡闹!” 银髮女人没有回应乌璐,只把手指搭在刀柄上,身体微微前倾。 “冥界流拔刀术——” 隨著一声清脆的“錚”响,刀光如同月华般倾泻而出,化作无数道交错的银芒,携带著摧枯拉朽之势向前斩去。 “冥界陨落!” 10.你要见血? 乌璐当即使出造型魔法进行防御,晶莹剔透的冰墙一道接一道在空中凝结,如同层层叠叠的水晶帷幕。 但在那霸道的斩击到来时,这一道道厚重的冰墙却如同薄纸般被瞬间斩碎。 乌璐咬紧牙关,暗含焦虑的灰色眸子紧盯著前方,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冰蓝色的魔力不断从她体內涌出,终於在岌岌可危之际成功冻结住那无形的斩击。 见到自己的攻击被冻结,那银髮女人非但不恼,反倒挑起了秀眉,如同月光般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讚赏。 “居然挡下来了,你这个人类还挺能干的。” 与在夸讚对手的银髮女人不同,乌璐的眼中燃起了愤怒的火焰,清丽的面容因怒气而稍显扭曲:“你是想杀了他们吗?” 这般猛烈的攻击,若是她没能挡下来,在场的几个孩子怕是凶多吉少。 银髮女人优雅地转动手中长刀,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这种攻击可杀不了他。至於尔等人类的死活,与我何干?” “你这傢伙!” 乌璐更加愤怒,开始凝聚魔力反击。 “冰之造型·无限刃叶!” 大量冰刃破空而出,呈扇形向银髮女人疾射而去,发出“咻咻”的破空之声,將银髮女人所在的空间化作了一片凌厉的冰雪领域。 面对这密集的冰刃风暴,银髮女人却丝毫不慌,反倒是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她轻盈地转动长刀,舞出一片令人眼花繚乱的银光。银光所过之处,冰刃尽数粉碎,化作点点晶莹的冰屑在空中飘散,恍若漫天星辰坠落。 “不错不错,在我见过的人类当中,你还算是有点实力。”银髮女人的声音越发激动,那双美眸中闪烁著近乎疯狂的光芒,“再让吾兴奋一点啊!人类!” 乌璐严肃地注视著这位危险的银髮女人,眸子中满是凝重。 (果然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对手,在这里战斗的话……) 她快速扫视了一下周围的情况,除了她和几个孩子外,其余的无关人员早已消失在街道尽头。 在不用担心会波及其他人后,乌璐回头继续警惕地盯著银髮女人危险的身影,並叮嘱起身后的孩子们:“緹雅,你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乌璐緹雅並不乐意,小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妈妈,我要和你一起战斗!” 利欧也不甘示弱,挺起了稚嫩的胸膛:“师傅,我也要帮忙!” 格雷虽然没有说话,但他已经摆出了造型魔法的手势,眼神坚定得不容置疑,显然也不会轻易退却。 三个孩子稚嫩却倔强的模样,从中表现出来的勇气和团结给人一种眾志成城的感动。 “我们打不过她。” 然后这种慷慨激昂的氛围就被堤克那直白的话语给打破了。 利欧不满地瞪著堤克:“你怎么能长他人志气!你当我们是为了谁啊?” 堤克没有看他,而是继续说:“她很强,比我们加起来都强。” 利欧还是不服:“这种事情,不试试怎么知道!” “这种事情闻一下就知道了!”堤克大声喊道,“你想上去被她一刀砍死吗?!” 儘管明白生命终有逝去的一天,但他並不想看著身边的这些人就这样白白送死。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堤克有些不舍地看了身旁的几人一眼,最后將目光定格在那位银髮女人身上。 “我跟你走。” “不行!”乌璐緹雅立刻激动地喊出声,她紧紧抓住了堤克的手腕,眼中满是担忧,“你不是说她不是你姐姐吗?说不定她是那群人的同伙!” 乌璐緹雅所指的,正是先前一直以治疗之名,对她和堤克实施各种惨无人道实验的魔法开发局。 虽然他们已经被堤克全部清除,但难保不会有极个別漏网之鱼仍在暗处伺机而动。 “那倒不至於。”堤克轻轻挠了挠鼻尖,“跟刚刚一样,她身上没有丝毫谎言的味道。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闻著她真的与我有著血缘关係了。” 在银髮女人最初出手的瞬间,堤克察觉到她身上的气息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开始散发出与他相近的味道。 只是在某些方面,又透著一丝说不出的诡异,有种似是非是的感觉。 这人,究竟是什么情况? “明明这么小,感觉居然如此敏锐。” 银髮女人有些意外,却並未放下手中那把闪烁著寒光的太刀,反而绽放出更加癲狂的笑意。 “但我可没办法就这么离开!妖刀星碎不见血,可不会乖乖回鞘!” “见血?我……” “我本来也不打算同意!” 乌璐果断踏前一步,挡在了堤克身前。 “来啊!让吾尽兴啊!” 银髮女人身上爆发出如墨般漆黑的魔力,与乌璐冰蓝色的魔力在空中激烈碰撞。 就在她们即將再度出手之际,堤克突然挣脱开乌璐緹雅的小手,完全无视了两人之间激盪的魔力,窜到银髮女人面前。 他张开小口,毫不犹豫地往自己的胳膊上咬了下去! 温热的血液顿时如泉涌般从伤口处喷涌而出,堤克猛地一挥手,便將血液洒在了太刀之上。 “见血了,可以了吧?” 堤克抬起那张稚嫩的小脸,哪怕鲜血还在不断涌出,他的表情却依然平静。 银髮女人微微一滯,而后才缓缓吐出几个字。 “你是这么理解的?” 她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弟,对这种事情的理解竟只停留在字面意思上吗? 她说的“见血”,是指与乌璐相互廝杀,直至一方倒下,鲜血染红大地的那种战斗。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隨隨便便沾点血上去敷衍了事。 但被他这么一搅和,银髮女人体內沸腾的战意便消退了大半,重新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带堤克回去。 “……也罢。” 银髮女人准备收回太刀,意图带走堤克,忽然—— “且慢!” 冰蓝色的魔力瞬间在银髮女人与堤克之间凝结成一道晶莹的冰墙,將近在咫尺的两人强行分开。 趁著这转瞬即逝的空隙,乌璐一把將堤克拉回到自己身边。 11.姐姐,你很碍事 银髮女人一挥太刀,冰墙应声而碎,隨后一脸玩味地看向乌璐。 “你这是要阻止我等一家团聚?真是个『坏女人』啊。” “谈什么一家团聚,你根本没把他当成家人。” 乌璐心疼地看向堤克胳膊上的伤口……好像已经完全癒合了,在稍作迟疑后,还是以凌厉的眼神瞪向了银髮女人。 起初她或许还会犹豫,但现在,她又怎么可能把孩子交给眼前这个疯女人! “那又如何?”银髮女人语气漠然地承认道,“得知他还活著,这对母亲来说是一件喜事。但我对他的確没有什么感情,毕竟要不是母亲的任务,我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乌璐紧握双拳,声音虽轻却字字鏗鏘,“如果觉得很重要的话,那她怎么不自己来?” “母亲那边在忙很重要的事情,我没必要与尔等解释那么多。” “如果是我知道自己失踪多年孩子的下落,不管有什么事情,都一定会亲自过来!” 说这话时,乌璐下意识看向了自己的女儿——乌璐緹雅。 堤克同样看著正在细心为自己擦拭手上血跡的乌璐緹雅,隨即又將目光投向乌璐,轻声问道:“你们不想我走吗?” 乌璐緹雅果断摇头,眼中满是不舍。 “少废话。”银髮女人在这时再次抬起了太刀,眼中重新燃起战意,“来战斗吧,贏的人才有资格选择!” “姐姐。”堤克忽然轻声呼唤。 “?” 乌璐緹雅本以为是在叫她,却发现堤克並未望向自己,而是凝视著那名银髮女人,心臟微微一颤——啊,她才是堤克的姐姐。 银髮女人也意识到这点,但她不明白堤克为何在这种时候喊她。 “你走吧。”堤克接著说道。 “你说……什么?” “你自己回去,我要留在这里。”堤克简单而直接地表明了自己的意愿。 银髮女人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神情变得极为冷酷。 “少自以为是了,弟弟。你以为你有不走的权利?你只能选择自己乖乖过来,或者就在那里看著吾把你身边的人类一个个杀光,再带你走!” “……” 堤克没有回应,而是以一种近乎无情的眼神看著她。 果然,她没那么好说话。 但他还是想留下来,留在乌璐她们身边。 为此—— (这位陌生的姐姐,会很碍事啊。) 就在堤克的思绪刚刚闪过时,按耐不住的利欧和格雷已经率先发起了攻击。 “冰之造型·利剑!” “冰之造型·枪兵!” 晶莹的冰刃在空中凝结,冰蓝色的长枪破空而出,裹挟著刺骨的寒意,直扑银髮女人而去。 银髮女人连刀子都懒得挥动,仅仅是一挥手,冰刃与长枪便尽数破碎,化作点点寒芒在空中飘散。 “冰之造型·白蔷薇花园!” 乌璐和乌璐緹雅母女紧接著同声吟唱,堤克也毫不迟疑地將自己的魔力注入其中。 伴隨著三人的魔力在无形中交织融合,无数由寒冰构成的白蔷薇从冻结的地面上迅速生长而出。它们如同盛开的花园般壮丽,却又蕴含著致命的杀机,以螺旋式的轨跡向银髮女人发起猛烈攻击。 “应当如此!” 感受到这股力量的威胁,银髮女人却是又露出狂热的笑容。 “冥界流·奈落!” 她手中的太刀爆发出令人心悸的黑色魔力,凌厉的斩击如同暴风般席捲而来,连空间都在这力量下盪起了波纹。 顷刻间,冰封的建筑在这恐怖的斩击下轰然崩塌,化作一片狼藉的废墟。 乌璐也被一道凶猛的斩击直接命中,左肩上裂开了一道骇人的伤口,鲜血不断涌出,但她仍咬紧牙关,用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挡在孩子们前面,苦苦支撑著这最后的保护罩。 乌璐緹雅、格雷和利欧虽未被击中,但也被那狂乱的魔力波及而陷入昏迷,唯有堤克勉强还能维持著意识。 银髮女人优雅地抖落剑刃上的冰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近乎残酷的满意笑容。 “人类啊,吾甚是尽兴。但现在,是时候为一切画上句號了。” 话音未落,她便已提刀刺出,准备给予乌璐最后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堤克突然衝上前来,被那极速刺出的太刀直接贯穿了胸膛,刀锋撕裂血肉的声响在寂静的街道中格外刺耳。 “堤克……?” “你……?为什么?” 在银髮女人错愕不已的目光中,鲜血如同盛开的红莲,瞬间染红了堤克的胸口,她也已经听不到他的呼吸声,空气中只余下死一般的寂静。 (搞砸了,他居然就这么死了?) 银髮女人没料到堤克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更没料到他会如此轻易地被杀死,有些不能相信他身体的脆弱,连手中染血的太刀都忘记抽回。 乌璐怔怔地看著本该被她保护在身后的孩子毫无声息的模样,隨即悲愤地用带著哽咽的声音控诉著眼前的凶手。 “你都做了什么!” “我……” 银髮女人正想说些什么,却驀然察觉堤克身上那殷红的血液化作一片不祥的漆黑液体。 那液体宛如一条诡异的游蛇,沿著太刀诡譎地蜿蜒爬行,眼看就要缠绕上她的手臂。 银髮女人眸光一凛,果断弃刀向后退去,並低眸打量著自己的右手。 整条手臂此刻已经状若枯骨,皮肤呈现出不详的暗黑色。 插在堤克身上的太刀也在黑水的侵蚀下急速腐朽,转瞬间化作齏粉,消散在寒夜的空气中。 “星碎”——这柄由以防御著称的金刚龙身上最为坚硬的鳞片锻造而成的绝世兵器,曾劈山断海不见丝毫划痕,如今却如此轻易地被湮灭。 而他胸膛上的伤口,此刻仍在不断涌出那古怪的黑色液体。 更为诡异的是,银髮女人依然察觉不到他的任何生命跡象——既无呼吸,亦无心跳。 儘管如此,她却还是微微扬起嘴角。 “不止活著的生物,就连武器的生命也能一併夺去。你果然不一般,怪不得母亲会对你寄予厚望。” 一刻也未为星碎的消失感到惋惜,银髮女人用那尚且完好的左手轻轻一挥,凭空勾勒出一道银蓝色的光痕,又一把漆黑的长刀显现而出。 堤克那双失去生气的眼眸也缓缓转向了她,原本如天空般清澈的蓝色瞳孔此时宛如死水般毫无光泽,苍白的嘴唇微微张开,缓缓吐出一个词汇。 “碍事……” 12.你会离开我吗? 话音刚落,一个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漆黑魔法阵在男孩身前浮现,从中涌出的黑水如同决堤的洪流般朝著银髮女人咆哮而去。 银髮女人眼眸微凝,左手紧握剑柄,剑身上缠绕的魔力愈发浓稠,逐渐凝成了一轮若隱若现的月牙虚影,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冥道流·冥界苍月破!” 剑尖凝聚的魔力骤然爆发,化作一轮漆黑的月牙,带著撕裂苍穹的气势劈向那同样漆黑的魔法洪流。 纵使长剑在与黑水接触的瞬间就开始急速腐蚀,但那一记凌厉的剑势却丝毫未减,將眼前的洪流一分为二,露出一条通往堤克的道路。 银髮女人未有丝毫迟疑,转瞬即至堤克身前。 面对她的近身,堤克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反击,只是静静地注视著那只向自己伸来的手。 女人的手掌最终落在他的头顶,轻柔地抚摸著。 “吾名为库尔努基,期待与你的再会,人类。” 隨后,女人的肌肤便开始急速枯萎,转瞬间,那具优美的身躯化作了一具森森白骨,最终化作细碎的粉末,消散在寒风之中。 自始至终,堤克脸上的表情都未发生任何变化,仅在女人的身体消散之后缓缓吐出一个字。 “怪……” 乌璐此时总算回过神来,她本想关心堤克的现状,手臂已经下意识地向前伸去,却在看到男孩回头时那张布满死气的苍白面庞时,不由得停顿在了半空中。 “堤克?” 对这声呼唤起了反应,堤克微微抽动鼻子,像是在確认著什么。隨即,那双失去光彩的眼眸逐渐取回了一丝清明,倒映其中的,是暂时用冰魔法冻结住左肩伤口的熟悉身影。 堤克轻轻歪著脑袋,隨后,他向她张开了双臂。胸膛上本该致命的伤口,早已不知何时癒合如初。 乌璐一瞬间就读懂了他此举的含义,眸中闪过一丝柔软。原本停滯的双手向前伸去,將堤克那单薄的身躯轻轻拥入怀中,感受著男孩身上传来的微微颤抖。 就在此时,一股温和的气息悄然流淌过乌璐的左肩,让她感觉肩膀传来一阵蚂蚁爬过般的痒意。 乌璐侧头望去,惊讶地发现自己左肩的伤口竟已完全癒合,连一丝疤痕都未留下。 而堤克,则在乌璐的怀抱中缓缓闭上了那双疲惫的眼眸,安心地陷入了沉睡。 …… 在几乎什么感觉都很淡薄的一片朦朧中,唯有飢饿感尤为清晰。 想要进食,这是他混沌意识中產生的第一个想法。 胡乱伸出的四肢,摸到了某样坚硬的物体,本能地张开嘴巴,狠狠地咬了下去。 “唔……” 伴隨著女孩压抑的悲鸣声,堤克缓缓睁开了眼睛。 而从背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则让他感到几分困惑。 因为要修炼魔法,所以他一直都是跟姐姐们一起睡在地上的,怎么今天醒来就到床上了? 坐在床边的乌璐緹雅看到堤克终於醒来,欣喜地抱住了他那单薄的身躯,晶莹的泪水不自觉地从她脸上滑落,打湿了堤克的衣襟。 “太好了,我好害怕你再也醒不来了。” “唔?” 堤克眉头微皱,正想说些什么,却被飘荡在鼻尖的血腥味占据了全部注意力。 “姐姐,你的手……” “没什么啦。” 乌璐緹雅有些慌乱地鬆开堤克,想把那只受伤的手藏在身后,却见堤克轻轻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都闻到了。” 说著,堤克轻轻地把乌璐緹雅那只想要藏起的手拉到自己面前,看到了那白嫩手掌上还在渗血的清晰牙印。 堤克眨了眨眼睛,隨后张开小嘴,毫不犹豫地往自己白皙的胳膊上咬了一口,仔细对比了一下两处牙印的形状。 (啊,果然是我咬的。) 確定了这点后,堤克小声向乌璐緹雅道歉。 “对不起。” 乌璐緹雅露出温柔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 “没关係啦,你又不是故意的。睡了那么久,一时饿了乱咬东西再正常不过了。” (很久吗?) 虽对乌璐緹雅提到的时间跨度感到疑惑,但堤克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低下头去,开始轻轻舔舐乌璐緹雅的手掌。 “嘻嘻……好痒……” 乌璐緹雅被堤克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掌心一阵酥麻,却並未阻止,反而用另一只手温柔地抚摸著堤克的头髮。 很快,堤克抬起那张稚嫩的小脸,乌璐緹雅这才慌忙收回手,双颊泛起淡淡的樱粉色。 手掌处的牙印虽然依旧清晰可见,但已经肉眼可见地癒合,不再渗血。 堤克也在这时提出了他认为的第二重要的事情。 “姐姐,我想吃东西了。” 乌璐緹雅闻言会心一笑,她起身来到房间中间的桌前,从上面的大碗里熟练地剥了一个鸡蛋,轻轻送到堤克嘴边。 堤克一口就將整个鸡蛋吞下,舌尖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乌璐緹雅见状便把整个碗抱到了床边,准备一个个剥给堤克吃。 但飢肠轆轆的堤克显然已经等不及了,他迫不及待地伸手拿过大碗,壳也不剥了,直接把鸡蛋往嘴里倒,不一会儿就將整碗鸡蛋一扫而空。 “你太心急了,当心噎著。来,喝点水。”乌璐緹雅给堤克递上一杯水,隨即笑著打趣道:“你这么喜欢鸡蛋吗?“ 堤克接过水杯猛灌了一口,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还好啦。我刚刚突然想起来,我以前吃过跟鸡蛋差不多的东西。那东西……还挺脆?对了,我睡了多久?” “七天……” 堤克闻言一愣,小脸上写满了惊讶。 “我怎么会睡这么久?” “妈妈请来的医生说你是得了暂时性的魔力匱乏症,似乎是因为你之前和那个银髮女人战斗的时候消耗了太多魔力了。” 听到乌璐緹雅的解释,堤克露出迷茫的表情。 他有很多问题。 “什么银髮女人?” “啊?” 现在轮到乌璐緹雅感到意外了。 “你不记得了吗?那个自称是你亲姐姐的女人,说要带你去见你的亲生母亲的事情。” 堤克困恼地挠了挠头。 “还有这事?我没印象啊?那我怎么没跟她过去看看?” “因为……你不喜欢她。”说著,乌璐緹雅眼中闪过一丝不安,有些忐忑地问:“后悔了吗?” “谈不上后悔吧,况且我都不记得了。”堤克说,“而且,既然我不喜欢她,那就不可能跟她走吧?” “比起她,你更喜欢我和妈妈吗?” 乌璐緹雅微微前倾身子,有些期待地提出这个问题。 堤克肯定地点点头,並补充道:“因为姐姐你们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我很喜欢!” 之前被黑魔术教团的人抓进魔法开发局是无力反抗,以及那里勉强还能吃得上饭。 但现在不同了。 他在姐姐这里住得还挺舒服的,周围的味道也比之前的强多了,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要跟著一个不喜欢的人,去找一个连自己是否会喜欢都不確定的母亲。 起码得找个他一闻就喜欢的过来啊! “这样呀~” 听到堤克的答案,乌璐緹雅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眼底浮现出一抹欣喜的神色。 她有种直觉,若是堤克真的隨那个女人离开,他们恐怕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相见。 乌璐緹雅已经体会过与重要之人分开的苦楚,实在是不想再经歷第二次了。 她握住堤克的手,认真地注视著他的眼睛。 “堤克,你会离开我吗?” “我……” 堤克正欲回答,屋外突然响起一声充满暴戾的咆哮。 “造型魔法根本派不上用场!你到底什么时候教我你用来打败那个女人的魔法?!” 13.堤克倒拔垂杨柳 堤克微蹙眉头,侧头望向了窗外。 “格雷他怎么回事?” 他认出了这声音的主人,有些奇怪格雷此时为何会如此暴躁。 乌璐緹雅也望向窗外,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在你昏睡期间,格雷一直觉得是妈妈用了什么特別的魔法打败了那个女人,整天像个跟屁虫似的缠著要妈妈教他。” “她很强吗?” “嗯。”乌璐緹雅郑重地点点头,“非常强,就连妈妈也承认自己不是她的对手。” “那妈妈是怎么打败她的?” “不是妈妈……” 乌璐緹雅低垂著头,唇瓣微微颤动,说出了真相: “是你自己干掉了那个女人。” “我?” “我们那时都晕倒了,只有妈妈看到了全部过程。”乌璐緹雅说,“你,又使用了你在那个地方用过的魔法。” 堤克微微眯起眼睛,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些许模糊的记忆碎片。 “那个黑色的水吗?” 乌璐緹雅点点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缓缓將事情的经过,包括那位银髮女人试图杀掉所有人的恶劣行径告诉堤克。 “在那个女人用刀刺穿了你的胸膛之后,你释放出黑色的水魔法,將她彻底消灭。” “妈妈本来不想告诉我这些,是我自己猜出些许端倪后,偷偷向她求证时,她才说出来的。” “不过她特意叮嘱过,让我千万不要告诉格雷和利欧,他们两个也因此认为是妈妈在他们昏迷时使用了没有教给他们的魔法。” “……” 在听到自己可能杀掉了过来那位前来迎接自己的亲姐姐后,堤克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不过,既然是对方先起了杀心,那一切就都是她咎由自取吧? 这一点,不会因她是自己有著血缘关係的姐姐就有任何改变。 堤克很快就將此事略过,而且他也对乌璐緹雅话语中最后提到的细节更感兴趣。 “为什么妈妈不把我用了什么魔法都告诉他们呢?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吗?” “说了他们也未必会信,而且妈妈说这种事情最好不要被太多人知道。” “为什么?” “因为……” 乌璐緹雅微微前倾,凑近堤克的耳朵,將声音压得极低。 “你那个魔法好像是黑魔法。” “黑魔法又是什么魔法?” “我也不太清楚,似乎那种单纯为夺取生命而存在的魔法都算在內。要是被负责管理魔法界的魔法评议院的人知道了,你一定会被抓起来的。妈妈也是考虑到这点,才决定隱瞒。” “……我不想被抓。” 堤克才不想被关进监狱,正常人谁会没事找牢坐啊。 除非牢饭好吃。 但那是不可能的,再好吃也比不上现在这里的美味。 堤克在心里暗暗想道,与此同时,外面传来越发激烈的爭吵声。 “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是我打败的她!” “我才不信!不是你还能是谁!而且我打听过了,那时候根本没有其他陌生人到镇子里去!” (还在吵啊……) 堤克从床上跳下来,乌璐緹雅见状连忙上前搀扶。 “你要不要再休息一会?” “我已经睡得够久了。”堤克摇摇头,“我昏迷这些天,妈妈一定很担心,该出去报个平安了。”他眨眨眼,又补充道,“顺带求她给我做点好吃的。” 少吃了这么多天,得多吃点补回来! “你这个小馋猫。”乌璐緹雅被逗笑了,“刚才吃那么多还没饱吗?” “没有。”放在以前或许还会不好意思,但现在朝夕相处这么久,堤克早已毫不掩饰了。 “好啦,我带你去找妈妈。” 乌璐緹雅不再劝解,就这样搀扶著堤克走出了房间。 屋外,爭执中的两人一见到堤克,立刻不约而同地停下了爭吵,就连格雷也稍微鬆了口气。 “你醒了啊……” 乌璐则俯下身,仔细打量著堤克的身体,关心道:“感觉怎么样?” “感觉好得很!” 堤克咧嘴一笑,隨即轻推开乌璐緹雅,独自一人健步来到院中,双手一握,竟然轻鬆地將那棵碗口粗的柳树连根拔起,还瀟洒地高举过头顶,仿佛在举著一根轻飘飘的羽毛。 格雷微眯眼眸,有些理解不能。 “为什么要拔树?” “为了表现我很健康?” 堤克歪著头地回答,同时还不忘將柳树种回原处,还体贴地给它浇了点水,不一会,柳树便在这寒冬之下冒出翠绿的新芽。 格雷看著堤克这般举动,嘴角微微抽搐,一时语塞。 忽然,他想到什么,上前一把拉住堤克的手腕,將他带到乌璐面前。 “你告诉我,乌璐刚刚说有人路过打倒了那个女人的事情是不是在撒谎?” 堤克为难地看向乌璐,显得有些犹豫。 (我到底该不该说实话啊?) 堤克的迟疑落入格雷眼中,更坚定了这位少年的猜测。 既然没有立即否认,那就一定是乌璐在说谎! “你果然在骗人!就是你……” 格雷正要气势汹汹著呢,堤克就默默举起了手,打断了他的话。 “確实不是妈妈做的。” 格雷表情一滯,有些猝不及防。 那你刚刚犹豫个什么劲? 而且—— “不是乌璐,那还能真是某个路过的超强魔导士?” “也不是路过吧。”堤克指了指自己,“那个人,就是我来著。” “!” 乌璐緹雅顿时紧张不安起来。 不是说好要瞒著他们吗?怎么直接说出来了? 对於堤克这番出人意料的自爆,格雷显然是不相信的。他甚至都没有让堤克证实一下的打算,就转身大步离去,只丟下这么一句话: “我去找找乌璐口中那个路过的魔导士!” 堤克默默看著格雷离开,稍微有点无奈。 “果然跟姐姐说的一样,格雷完全不信啊。” 一旁的乌璐緹雅绞著纤细的手指,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那你也不该这么轻易就坦白啊,要是传出去了该怎么办?” “没关係,我相信格雷,他不会到处乱说的。”堤克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嘴角掛著天真的笑意,“况且,如果魔法评议院那群碍事的傢伙真敢过来找麻烦,我就用那个……黑魔法,让他们从这世界上彻底消失。” 听到这番毫无顾忌的话语,乌璐只觉背脊一阵发寒。 堤克,是认真的。 他竟与他那位姐姐如出一辙,能够如此轻巧地说出这种话。 明明他在那种地方的时候都会对緹雅这个陌生人释放善意,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如今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可怕,轻易就把掠夺他人生命掛在嘴边? 难道是受到那个黑魔法的影响? 而且根据緹雅的说法,堤克上次使用的时候,根本不需要像现在那样昏睡七天,说明这魔法的负担似乎会越来越重。 想到这里,乌璐缓缓俯下身,手指轻柔地抚上堤克那偏棕色的头髮,神情变得异常严肃:“堤克,不可以说这种话。答应我,今后不要再使用那个魔法了,可以吗?” 堤克本想问为什么,但隨著空气中传来的担忧气息愈加浓郁,他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妥协。 “好吧,除非迫不得已,不然我不会再用那个魔法了。” 14.距离 从堤克所在地再往北走,便可来到真正的北方大陆——基尔緹娜。 在这片大陆上,巍然耸立著一座宛如被天神从中间劈成两半的奇异山峰——剑圣山。 此处人跡罕至,山岩间密布著如蛛网般纵横交错的神秘洞窟,隨时可能吞噬一切胆敢闯入的生灵。 在这静謐得令人窒息的空间里,一道纤细的人影从洞窟中缓步而出。 这是一位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女,一袭蓝色云纹点缀的白色旗袍轻轻飘拂,脚下一双及膝的黑色长靴踏地有声。 少女抬首仰望,阳光洒在如火般的橘色长髮上,手臂轻轻一抬,一道凌厉的剑气瞬间破空而出,在地面上撕开一道深不可测的可怖裂痕。 “总算適应了这具新的身体。” 少女名为库尔努基,曾被堤克杀死过一次。 但这说法並不准確。 先前与堤克接触的她,只是她用降灵魔法操控的人偶,而非她的本体。 就连她现在的模样,也不过是她眾多收藏中的其中一件而已。 她的本体,与这座剑圣山同名——不,不如说此处正是因为她的存在而得名。 其名为剑圣龙,库尔努基,是曾在数百年前支配著这个世界的龙之一族。 要前往人类的世界,还是用人类的姿態更为方便,但它並不擅长变身成人的魔法,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这种方式。 之前那具身体,由於是临时拼凑的,力量受到了极大的限制,所以才会轻易败给堤克。 这次,它所操控的这具身体,契合度远超之前,能够发挥出它更加强大的力量。 “这次,一定要把他带回来。” 就在库尔努基准备动身之际,天空骤然变化,太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轮散发著幽幽清辉的明月,將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银白之中。 伴隨著这诡异的空间波动,半空中无声地裂开一道漆黑漩涡,一位身著华贵和服的金髮女子自其中缓缓现身。 她正是库尔努基的生母,在基尔緹娜这片大陆上闯下神龙这一凶名的存在——月神龙塞勒涅。 塞勒涅端坐於虚空,周身縈绕著令人心悸的神秘威压,深邃的眸子俯视著下方的库尔努基,宛如一位高高在上的女王。 “吾儿库尔努基,你失败了。” 闻言,库尔努基只是轻挑眉梢,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似乎对母亲的责备毫不在意。 “母亲,是他自己不愿意跟我回来,以那具身体的强度,实在做不到强行带他回来。” 塞勒涅微蹙眉头,眼中流露出一丝意外之色。 “即便你以降灵魔法附身时仅能调动本体不到十分之一的力量,可现在距离他破壳之日最多不会超过三年,你居然不是他的对手吗?” “他的魔法太诡异了,不止活著的生物,就连武器的生命也能一併夺去。而且他的魔力有被强行开发过的痕跡,魔力强度不容小覷。魔法我不清楚,但魔力这方面大概是人类们的杰作吧。” “那些该死的人类,一次又一次地……”塞勒涅美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明显的憎恶神色,但很快,她的声音便软了下来,带著一丝明显的温柔,“那孩子,现在过得怎么样?” “看上去被另一位人类照顾得很好。”库尔努基顿了顿,最后还是开口道:“母亲,您能確定他是您的孩子吗?” “为何有此一问?” 库尔努基踌躇片刻,缓缓道:“哪怕他使用了那种程度的魔法,我也没有闻到他身上有我等一族的气味。反而是跟他现在的模样一样,散发著人类的味道。” 塞勒涅沉默了一会,眼中浮现出些许异色,但很快就变成了冷峻。 “我那时明確感知到了他的魔力,这绝不会错。库尔努基,不可胡乱猜测。” 库尔努基努努嘴,最终还是选择低下了头。 “抱歉,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这次一定会把弟弟带回来。” “不必了。”塞勒涅抬起头,將目光投向遥远的南方,“我亲自去带他回来。” 话音刚落,空间在她的意志下悄然扭曲。 下一瞬,塞勒涅便如来时般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天空也恢復了原本澄澈的蔚蓝。 库尔努基抬起头,望著天边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残留痕跡,若有所思。 良久,她轻声自语: “母亲,他会喜欢你吗?” …… “嗯?” 正埋头乾饭的堤克骤然抬头望向窗外,眼睛里透著几分疑惑。 “谁在那?” 一旁陪伴他用餐的乌璐緹雅见状,不由得有点好奇。 “怎么了,堤克?” “我闻到一股很特別的味道,好像……是妈妈?” 乌璐緹雅不解地眨了眨眼。 “妈妈不是还在厨房给你准备吃的吗?” “不是。” 堤克摇摇头,不等乌璐緹雅继续追问,就已经衝到屋外,努力地嗅著空气中的味道。 “味道……没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失落。 乌璐緹雅紧隨其后,本想追问究竟,但当她看到堤克那张写满失望和委屈的稚嫩面庞时,所有疑问都哽在了喉咙里。她默默地走到堤克身旁,轻轻地將他揽入怀中。 堤克很难过,他紧咬著下唇,努力克制著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他能確信,刚才那若有似无的气息,绝对属於他素未谋面的母亲。 明明已经如此之近,为什么还是不愿意进来看他一眼? (是因为,我杀了姐姐吗?) 这一瞬间,他的內心掠过一丝微妙的情绪。 是后悔吗? 不,绝不! 儘管记忆模糊,但他本能地坚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 倘若她不该死在那里,那就根本不会死去。 就像之前的乌璐緹雅一样,她现在不就活得好好的。 (不管了,爱见不见!) 他才没幻想过要和真正的妈妈一起吃饭,一起洗澡,一起睡觉,一起练习魔法呢! 堤克狠狠地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泪痕,手指在空中划过一个带著水痕的圆圈,隨即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姐姐,我们回去继续吃饭!” …… 异空间中,这是一个单向的世界,內部的存在可以清晰地观测外界,而外界却无法窥探半分內部的景象。 塞勒涅佇立於此,注视著刚刚发生的一切,表情晦暗不明。 正如她的另一个儿子库尔努基所言,堤克看上去完全就是个人类,就连身上的味道也完全不是她所熟悉的感觉。 但倘若堤克並非她的亲生儿子,那他又怎么会使用与他一样的魔法呢? 有一种可能。 在基尔緹娜,有一个刚刚兴起的魔导士公会,名为迪亚波罗斯。 这个公会的成员们通过噬龙取得龙的力量,他们也可以因此习得被吞噬之龙的魔法。 塞勒涅微微眯起眼睛,一个冷酷的念头在她心中悄然成型。 如果堤克真是这种情况,那她定要刨开他的肚子,找出她真正的孩子。 在那之前—— “有必要实验一下。” 15.空间 夜幕降临,黑暗开始逐渐笼罩整个小镇。 乌璐站在窗边,担忧的眼眸不断搜寻著黑暗中每一个角落,却始终不见格雷的身影。 “那孩子怎么还没回来?” 坐在一旁的堤克眨了眨眼睛,猜测道:“说不定他还在寻找那个路过的魔导士?” 利欧则小声嘀咕:“格雷真是好骗,居然会信那种鬼话。” 乌璐緹雅微微眯起眼睛,以审视的目光注视利欧。 他竟然没有像格雷那样缠著母亲,要求学习什么秘传魔法,这种反常的举动不禁让她心生疑竇。 察觉她异样的眼神,利欧明显有些慌张,只是强装出镇定的模样。 “格雷也真是的,这么晚还不回来,太让人操心了。” “我去找找。” 乌璐担心格雷出现什么意外。她快速披上外套,准备外出找人。 三个孩子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异口同声地表示:“我们也要一起去!” 乌璐本想拒绝,但看到孩子们热切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但你们要听我的,不准擅自行动。“ …… 到了镇上,几人在乌璐的安排下分別朝著四个方向搜寻格雷的踪跡。 堤克凭藉那与生俱来敏锐的嗅觉,追踪到格雷气味最为浓郁的位置——普莱茵服装店附近。 (味道到这里就突然消失不见了,而且……) 除了这点,更令堤克意外的是,这里除了格雷的味道之外,还隱约飘荡著一丝极其微妙的味道。 (好像……妈妈?) (为什么会在这里?会是……巧合吗?) 就在堤克疑惑的同时,准备关门歇业的普莱茵太太从店里走出,恰好瞧见站在不远处的堤克,立刻热情地跟他打起了招呼。 “小堤克,晚上好呀。” “晚上好,普莱茵阿姨。”堤克礼貌地回应,隨后问道:“请问您今天有见过格雷吗?” 普莱茵太太微微蹙起眉头,一边回忆一边说:“下午的时候他来过我这,问我有没有见过陌生的魔导士,之后就匆匆离开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格雷他到现在都没回家,大家很著急。” “格雷不见了?”普莱茵太太闻言也有些担心,隨即更是主动提议:“我去叫我老公一块帮你们找找吧。” “麻烦您了。”堤克感激地点点头,但他並未急著离开,反而带著一丝期待地询问:“对了,最近镇子里有来什么陌生的……女人吗?” “没……”普莱茵太太刚想果断摇头,就忽然感到一阵头痛,语气变得有些犹豫不决,“应该没有吧。” 她总感觉自己的记忆似乎有哪里怪怪的,但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这种模糊的感觉令她十分困惑。 听到她模稜两可的回答,堤克不禁失落地低下头,正准备转身继续寻找格雷,普莱茵太太却又叫住了他。 “我想起了,格雷是听到店里有人在討论戴利欧拉在布拉戈的事情,才跑出去的。” “戴利欧拉在布拉戈?” 从普莱茵太太口中得知这个关键信息,堤克眼中闪过一丝明亮。 在向普莱茵太太道过谢后,堤克从怀里掏出一枚信號弹,抬手一放,只听嗖的一声,一朵绚烂的蔷薇烟花便在空中绽放,如同一道明亮的信標,在夜空中熠熠生辉。 很快,得到信號的几人就陆续匯聚到了堤克这边。 率先到达的乌璐,因未见到格雷的身影,立即追问道:“堤克,你找到线索了吗?” 堤克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极其篤定地说:“格雷去找戴利欧拉报仇了。” 此话一出,乌璐顿时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那孩子怎么会如此莽撞?这是真的吗?” “差不了多少,普莱茵阿姨说……” 说著,堤克看向了普莱茵太太,这位妇人当场会意,將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乌璐这才確信了几分,脸上的表情变得愈发焦虑。 “格雷现在过去会死的!” 利欧挠挠头,有些无奈:“格雷他也太衝动了。” 乌璐緹雅嘟著嘴,没好气地说:“急著送死的傢伙。” 堤克同样不满地嘀咕:“应该叫我一起啊!” 彼此的话语虽然不同,但几人对格雷的担心,却是一模一样的。 (如果格雷真在戴利欧拉那里……) 乌璐一边担心著格雷的处境,一边看向自己的女儿,眼中透出些许挣扎,但这犹豫瞬间即逝,很快便化作了决然。 “緹雅,你和利欧、堤克他们留在镇子里继续找找格雷,我去布拉戈那边看看。” “不要!我跟你一块过去!”乌璐緹雅自是不依。 乌璐伸手轻轻抚摸女儿的脸颊,温柔地安抚:“听话,緹雅。我只是过去看看,若格雷真在那里,我就强行把他拉回来。” (啊,说谎的味道。) 堤克立刻嗅到了乌璐话语中的虚假,知道她绝不仅仅是“去看看”和“拉人回来”这么简单。 “要去干掉戴利欧拉吗?”他直白地问道。 乌璐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摇头。 “果然瞒不过你啊。没错,我打算去会会那个傢伙。” “能贏吗?” “嗯。” 乌璐乾脆地回应,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说谎,但堤克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於是又问:“能平安回来吗?” 乌璐顿了顿,笑著点点头。 “当然了。” 然而,堤克却並未因此感到安心。 因为,他闻得到,谎言的味道。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令现在的他感到不適的,將死之人的味道。 (不行,不能让她一个人过去!) 如此想著的堤克,几乎是脱口而出:“虽然很淡,但这里的空间有异常波动的味道,肯定是有人在这里用过空间转移之类的魔法。” “什么意思?”乌璐抬起的手微微一顿。 “我好像可以用一样的魔法。” 堤克开始仔细感知那异样的空间波动,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溢出晶莹剔透的水流,在空中划过一个水之圆圈,穿过他们的身体。 下一瞬间,他们便从原地消失,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水汽,轻轻飘散在空气中。 普莱茵太太愣住了。 “消……消失了?” 16.不能使用的禁术 布拉戈,戴利欧拉那高大如山的身躯笼罩著这整座城市,其头顶那倒v形的尖角在黑暗中闪烁著冰冷的寒光。 格雷双目通红,如同失去理智的野兽,嘶吼著向戴利欧拉猛衝而去。 “冰之造型……” 戴利欧拉连正眼都不愿施捨给他,或者乾脆连注意都没注意到他,仅仅隨意地抬起一只脚,看似轻描淡写的一踏,却瞬间激起一道惊天动地的恐怖气浪! 格雷被这股无匹的力量生生掀飞,重重地砸在残破的墙壁之上。 乌璐在此时赶到现场,她双手快速结印,剎那间,寒气凝结而成蔷薇从地面升起,迅速將戴利欧拉庞大的身躯彻底包裹。 轰——! 然而,这道冰封如同脆弱的玻璃,被戴利欧拉轻易地震碎。它张开满是尖锐獠牙的巨口,一道炽白的雷射从中喷薄而出,將整座城市切成两半。 “它比之前调查到的还要强啊。”乌璐微微蹙眉,但哪怕见到如此夸张的破坏力,她眼睛里的坚定仍岿然不动。 格雷踉蹌地挪动著步伐,艰难地抬起头。 “你……你怎么过来了?” “因为我有个笨蛋徒弟过来了啊。”乌璐轻笑一声,隨即向格雷伸出了手。 看到她的这个动作,格雷本能地护住头部。但下一刻,他感受到的却是一种极其温柔的抚摸。 格雷心头微颤,眼眶微微泛红,但他仍想维持最后的倔强。 “我不会跟你回去!我要替父母报仇!” 乌璐慢慢收回手,眼神复杂地注视著他。 “所以你是认为自己能贏,才一声不吭地跑到这里的吗?” 格雷低垂著头,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出卖了他內心深处最脆弱的恐惧。 “我……贏不了。”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承认了自身的弱小。 直面戴利欧拉的瞬间,他再次清楚地感受到了两者间难以逾越的鸿沟。 这段时间的拼命修炼,丝毫未能缩减他与那头可怖魔兽之间恐怖的力量差距。 他感觉自己大概一辈子都不可能打倒那个怪物。 看著这样的格雷,乌璐平静地开口:“我会解决掉它。” 说完,她转身面对戴利欧拉。 那头庞然巨兽对乌璐先前的攻击恍若未闻,仍然自顾自地在这座城市中肆意妄为,摧毁著周遭的一切。 像这样超脱常理的怪物,一般的魔法已经起不了作用了。 唯有…… “你別动手,戴利欧拉也是我们三人的目標。” 堤克站直身体,目光如炬,已然锁定了城市中肆虐的怪物。 (等等……) 就在这一瞬间,从那头巨兽散发出的气息令堤克豁然变色。 “妈妈?” 之所以会如此呼唤,是因为堤克闻到了戴利欧拉身上竟传来了应该属於他母亲的味道。 (我妈是那什么杰尔夫的恶魔?还这么大只?) 这个荒诞的念头瞬间在堤克脑海中炸开,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开什么玩笑。” 堤克低声嘀咕,再次仔细闻了闻,便主动推翻了这个荒谬至极的可能性。 (不,它只是有部分魔力像妈妈而已,还夹杂著一种似是非是的味道。) 堤克总觉得自己曾经在某个地方闻到过这种特別的味道,却又偏偏想不起具体是在何时何地。 “不想了。”堤克索性放弃了这个令人头疼的思考,他转头看向格雷,问:“把你带过来的那个人呢?” 堤克是根据之前残留的空间痕跡才得以追踪至此,他原本还期待能在这里见到那个作为他母亲的女人。 结果,除了戴利欧拉外,他再也找不到其他散发著那股特殊气味的生物了。 格雷微微一怔,正想摇头,脑袋却突然开始隱隱作痛。他抓著头,有些不太確定。 “我是一个人过来的……吧?” “……” 堤克闻得出格雷並非有意隱瞒,而是真的记不清楚了。 他的记性,有差到这种地步吗? 还是说……他的记忆被人动手脚了? 此事实在蹊蹺,但眼下有更紧迫的危机需要处理。 “格雷,你还有魔力吗?”堤克直接问道。 格雷点点头,眼中却涌动著无力和绝望。 “那又如何,我们贏不了那样的怪物。” 利欧对他的颓废態度极不满意,高声喝道:“说什么丧气话,你忘了之前那个银髮女人了吗?不照样被乌璐轻鬆干掉了!” “不是妈妈,是我。” “不是乌璐,是路过的魔导士。” 堤克和格雷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两人因此面面相覷。 利欧完全没有採信他们两人中的任何一方,还在高声叫嚷:“你们还在说这种胡话!乌璐怎么可能需要外人帮助,就像戴利欧拉这样的怪物,她也一定能轻鬆干掉!” 乌璐嘆了口气,注视著利欧的目光温和而又略带深意。 “利欧,我之前不是就跟你说过吗?人外有人,只要去了西边的国家,就会发现比我厉害的魔导士数不胜数。” 哪怕乌璐本人都这么说了,利欧依然不愿意相信。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没……没那么回事,乌璐……乌璐就是最强的!不然,我一直以来的修炼都是为了什么……” 那是孩子对偶像的执著,对力量的盲目信仰。 “等超越我后,再找个更高的目標就可以了……” “才不要!” 利欧完全听不进乌璐的劝解,近乎吼叫地衝到前方,双手熟练地交叉成一个標誌性的姿势。 见状,乌璐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架势是……你究竟是从哪里学会的?” “因为你一直不肯教我强大的魔法,所以我才去读了书库里的魔导书。”利欧难掩兴奋地说,“绝对冰结,你就是用这个魔法干掉的那个女人吧!” “都说是我乾的了。” “都说是路过……” 格雷及时闭上嘴,避免了与堤克的再次撞车。 利欧则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身上开始迸发出令人震撼的魔力。 “对戴利欧拉任何魔法都不起作用,那么,就用这个魔法將它彻底冻结起来!” 乌璐见利欧完全听不进自己的劝告,只好狠下心来將他冻结,强行中止了他的魔法。 在这之后,乌璐才缓缓道出了这么做的理由。 “绝对冰洁,是以施术者的生命作为代价,將敌人彻底冻结在永恆的寒冰之中。一旦使用,便意味著施术者自身的消亡。” 堤克深以为然地点头。 “確实不该让利欧用这么危险的魔法。” “但是……” 乌璐將目光已经投向前方,戴利欧拉被利欧刚刚爆发的魔力所吸引,正在朝著这边移动。 “如利欧所言,这已经是唯一能够击败那个怪物的方法了。” 所以,她接下来必须…… “你也不准用!” 意识到乌璐的意图,堤克当即高声喝止,隨后当场脱掉上衣,將其递给了站在一旁的乌璐緹雅。 乌璐緹雅下意识接过那件还带著余温的衣物,愣了一下后,忍不住瞪了格雷一眼。 格雷嘴角微微抽搐,感觉有些无辜。 果然,这种隨地脱衣服的怪癖都是拜乌璐的修炼方式所赐,现在不止他一个人染上这种毛病了。 “確实不怪你。”堤克正色道,“我可没有那样的怪癖,只是捨不得这件衣服而已。” 说著,他的手指缓缓指向自己胸膛左侧的位置,声音异常平静,却带著一股令人心惊的决绝。 “心臟大概在这一块,你用造型魔法造个武器捅进来。” 17.我这更好用 眾人震惊地看著堤克,无法相信这个孩子的口中竟会说出如此惊人的话语。 “快点,要没时间了!”堤克催促道。 “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格雷激动地反对,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发颤。 “你不想杀掉戴利欧拉吗?想就来帮忙啊,师兄。” “这算什么帮忙!”格雷几乎是吼了出来,“我才不要!我才不会杀了你!” “你搞错了。”堤克满不在乎地开口,“一般人被刺穿心臟或许就活不成了,但你想想,我不是有那个什么恢復系的魔法吗?所以比起一般人,我的恢復力要强上不少,不会这么容易死掉。” “就算有恢復魔法,你也不能做傻事!”乌璐緹雅紧紧抓住堤克的手,手指微微发颤,“这种事情,根本没有意义!” “有意义的。”堤克轻声说道,“要带来死亡,这是必须经歷的过程。” 在他说话的同时,戴利欧拉的脚步声愈发清晰,如同死神的丧钟在耳边迴响。 堤克抬头,看向这头正在逐步逼近的庞然巨兽。 “这种事情其实更適合由它做,可我感觉它杀不了我。” 堤克不知道戴利欧拉究竟意欲何为,又或是受何人指使,但隨著时间推移,他对这个生物的厌恶之情愈发浓烈。 因为它的存在,导致空气中瀰漫著与格雷身上別无二致的,悲伤与痛苦交织的味道,令堤克特別难受。 见格雷迟迟不肯动手,堤克侧过头,看向了乌璐緹雅。 “姐姐,要不你来?务必准点,没能一次成功的话可是会很疼的。” 说著,他还颇为夸张地在自己胸前比划著名。 乌璐緹雅果断摇头,极力反对:“別闹,要是你真死了该怎么办!” “不会的,而且……”堤克眨了眨眼,语气骤然变得阴鬱,“如果我不来,妈妈就会用绝对冰结,你也不想看到妈妈变成冰块吧?” “怎么会……”乌璐緹雅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母亲,“妈妈,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乌璐默然不语。 哪怕此刻已下定决心,她也难以做不到在女儿面前说出自己將要永远离开的话。 但就算她不说,乌璐緹雅也已经从母亲的沉默中猜到了答案。 对於摆在眼前的残酷选择,乌璐緹雅犹豫了剎那,隨后近乎歇斯底里地嘶喊: “为什么你们要跟戴利欧拉在这里纠缠!既然都找到格雷了,我们就这么离开这里啊!” 说罢,她用尽全力拉扯著堤克,想要將他强行带离这片令人窒息的是非之地。 然而,任凭乌璐緹雅如何用力,堤克都纹丝不动,反而是將视线转到乌璐身上。 乌璐明白他的意思,隨后当即抬手將堤克如利欧一般冻结起来。 “抱歉,你那个魔法太危险了。” 確实,要是让堤克使出那个仿佛来自深渊的魔法,眼前的戴利欧拉恐怕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但是,除了可能会腐蚀心灵外,那个魔法对他的负担实在太过沉重了。 上一次他足足沉睡了七天才甦醒,这一次真的还能再醒过来吗? 比起让孩子牺牲,乌璐还是决定让自己来背负这一切。 “由我来,施展绝对冰结。” 乌璐缓缓转身,站在前方,双手交叉,显然是下定了必死的决心。 格雷和乌璐緹雅见她摆出跟刚刚利欧一样的姿势,哪里还会不明白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妈妈……” 乌璐緹雅踉蹌著奔向母亲身边,那双盈满泪光的眸子中倒映著无尽的绝望与哀求。 乌璐低头看著自己的女儿,目光温柔而坚定:“如果现在逃避,戴利欧拉將彻底成为格雷一辈子挥之不去的阴影。作为他的师傅,我不能眼睁睁看著他背负这样的枷锁过一生。” 乌璐緹雅拼命摇著头,声音里带著撕心裂肺的哭腔:“那我呢?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她好不容易才从那个地狱回到母亲身边,结果母亲还要为了別的小孩永远变成冰块,这让她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不止乌璐緹雅,连格雷本人也反对乌璐这么做。 “別管我了,和你朝思暮想的女儿一起幸福地生活下去啊。” 在乌璐緹雅回来之前,格雷曾和利欧无意中目睹过乌璐独自躲在房间深处,捧著女儿的衣服无声哭泣的场景,知道她对女儿倾注的感情。 如果乌璐在这里为他付出生命,他岂不是成了摧毁这对母女重逢幸福的罪魁祸首? 在某种意义上,他將变得和那个可恶的戴利欧拉一样可憎。 而且—— “反正,”格雷的声音愈发低沉,“不能给父母报仇的我,早已是孤身一人的我,早就没有存活於世的意义了。” “笨蛋,怎么可能不管你,你也是我重要的徒弟……” “所以,在你的心目中,他比我更重要吗?” 乌璐緹雅止住眼泪,冷冷地打断了母亲的话语。 “如果你非要这么做,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緹雅……” 乌璐愧疚地注视著女儿那张布满悲伤的小脸,正欲开口,脑海中却突然响起了堤克那略带稚嫩的声音。 『別吵架……』 紧接著,空气中传来了冰块碎裂的脆响。 下一刻,漆黑的水流从乌璐背后汹涌而出,直扑戴利欧拉。 母女俩惊愕回首,瞳孔骤然收缩,乌璐緹雅更是直接愣在当场。 堤克已然破开乌璐的冰封,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正闪烁著不同寻常的幽光,苍白的唇角则渗出暗红的血液。 『我不想你为封印它而消失不见……』 『我討厌它……』 『我討厌这里的味道……这种悲伤的,痛苦的味道……』 『只要它消失了,这种味道也会消失吗?』 隨著他的疑问,那暗黑色的液態物质如触手般缠绕上戴利欧拉庞大的身躯,隨即渗入了它的体內。 在这一瞬间,戴利欧拉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惨烈咆哮。 为了发泄这难以承受的剧痛,戴利欧拉將体內的魔力急速匯聚在那张狰狞的口腔中,凝聚成一道炽白如烈日的雷射! 乌璐见状迅速出手制止,一朵朵由纯净冰晶凝结而成的蔷薇花瞬间凝结成型,直接贯穿了它的双足! 看到这意料之外的情景,乌璐有些诧异。 她原本只是想稍微偏移它的攻击轨道,没想到竟能如此轻易地撕裂它的防御,对它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是堤克那个诡异的魔法,削弱了戴利欧拉的状態? 意识到这点后,乌璐心里不禁涌起一阵酸涩。 又是这样,明明应该站在最前面的她最终还是没能阻止堤克使用那个魔法。 从他那不断渗血的嘴角,乌璐不难猜出他究竟做了什么。 那一定很疼吧。 但既然事已至此,她不能让这孩子的付出白费。 於是,乌璐再度做出了造型魔法的手势。 面对被削弱至此的戴利欧拉,乌璐已有不使用绝对冰结打败它的把握。 『妈妈,该打倒它的人,不是你。』 18.恶魔之殤 『它是我们的猎物』 “什么……?” 在乌璐为此愣神之际,堤克回头看向格雷,露出了血染的笑容。 『格雷,我们来把它干掉。』 被点到名字的格雷先是意外,隨即微微低垂著头。 “我又能做什么?” 『儘管想像它被打倒的场景便好,』堤克的声音在格雷脑海中迴荡,『造型魔法不就是这样的魔法吗?將心中所想具现化的魔法。』 说著,他伸出那只握成拳头的右手。 格雷凝视著眼前的男孩,透过他那张近乎病態的苍白面容,读出了一种纯粹的真意。 “你也和乌璐一样……”格雷哽咽著,“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姐姐回来的时候,你有为她感到高兴』 堤克说著,嘴角又渗出一丝鲜血,但那抹笑意却愈发显得温暖。 “……” 因他这句充满真挚的话语,格雷心中涌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他缓缓伸出了那只布满伤痕的掌心,与堤克那沾满鲜血的拳头轻轻相碰。 魔法阵自两人相触的手心之间展开,隨即迅速扩展至覆盖大半个城市,將天空染成一片灰蓝。 “冰之造型·神净討魔!” 隨著格雷那充满力量的怒吼,一把足以遮天蔽日的冰之圣剑在魔法阵中凝聚成型。 那巨剑通体闪烁著如同星辰般的寒光,宛如神明降下的审判,径直劈向戴利欧拉那庞大的身躯! 轰! 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戴利欧拉被这巨大的冰之圣剑一分为二! 须臾之间,大剑轰然崩溃,无数细小的冰晶碎片在空中飞舞,与化作黑色粒子的戴利欧拉一同缓缓消散在了半空中。 “成功了……?” 格雷微微颤抖地看著自己的手心,紧接著,他脸上浮现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开始高声欢呼: “爸!妈!我替你们报仇了!” 格雷笑著笑著,泪珠却不受控制地从他眼角滑下,沿著脸颊无声地滴落。他捂住脸庞,將脸深深埋进掌心,肩膀微微颤抖著,压抑已久的哭声终於如决堤的洪水般爆发出来。 堤克默默地站在一旁,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格雷此刻的情绪。 虽然格雷现在散发出的味道中还残留著些许悲伤,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压在他心头许久的阴霾终於散去,不再像之前那般阴鬱且沉重。 (这就结束了……吧?) 在堤克心中暗自思忖的同时,乌璐緹雅和乌璐一左一右围在了他的身边,脸上写满了关切。 乌璐緹雅尤为紧张,她的小手轻轻地抚摸著堤克的脸颊,似乎想通过这种方式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事啦,我都说了,我能自己恢復过来的。” 这次不再是直接在脑海中迴响的声音,而是由堤克自己亲口说出的话语,带著一丝稚嫩和清脆,颇为几分安抚的意味。 儘管如此,乌璐依旧无法完全放心,她微微蹙著眉头,轻轻地拍了拍堤克的头,温柔地说道:“乖孩子,把嘴巴张开,让妈妈看看。” 堤克听话地照做了,“啊——”地张大了嘴巴。 乌璐半蹲下身,仔细检查著这孩子的口腔。 里面完全见不到一丝半缕伤口的痕跡,只有牙齿上还沾染著些许鲜红的血液和细碎的肉沫。 (就跟那时候一样,已经痊癒了。) 哪怕得到了如此的结论,乌璐的眼眸还是微微一沉,带上了一丝明显的忧虑。 她还是担心堤克的身体会因为那个魔法而出现问题,留下难以察觉的隱患。 明面上看不出来有什么毛病,但之后还是得找靠谱的医生仔细检查一番才行。 而此时的堤克,却因为那依旧飘荡在空气中的悲伤味道而缓缓垂下了眼帘。 就算消灭了罪魁祸首的戴利欧拉,它所带来的深重悲痛却並不会因此而彻底消失,而是如同附骨之疽般,依然存在於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縈绕在每个人的心头,仍然无法散去。 堤克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知到了这一点,他那颗稚嫩的心灵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和困惑。 明明上次把那群恶臭的大人全部消灭的时候,这种令人感到压抑和痛苦的悲伤味道就会变得很淡很淡,可为什么这次还不足以驱散这浓重的悲伤呢? 究竟该如何做,才能让这个令人感到难过和窒息的味道彻底消失呢? 堤克紧紧地抿著嘴唇,而他很快就有了答案。 他抬起手,指向了前方那一片狼藉的废墟。 “那里,还有不少人。”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他们身上,都有那种悲伤的味道。” 说著,他一手抱拳,一手化掌,轻轻地叠放在了一起。 乌璐听著他这番有些诡异的话语,又见他摆出了熟悉的造型魔法手势,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你要做什么?” “清理味道。” 话音刚落,一条由水元素凝聚而成的小龙,带著哗哗的水声,自堤克双手之间的魔法阵中奔涌而出,將他小小的身躯紧紧包裹住后,如同离弦之箭般,向上径直窜到了高空中的云层之间。 “等……?” 乌璐甚至来不及阻止,准备施展造型魔法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便与女儿乌璐緹雅一起抬头,瞪大了眼睛,极力在浓厚的云层中寻找著堤克的踪跡。 滴答。 然后,在这本该是冰天雪地的世界里,竟然毫无徵兆地下起了金色的雨。 一滴,两滴,沐浴在这不可思议的金色雨幕中,乌璐不仅没有感到丝毫的不適,反倒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感,之前被堤克治癒时的那种温暖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不止是她一个人有这样的感觉,她身旁的女儿乌璐緹雅,以及在这城市废墟中所有倖存的人们,无论男女老少,无论伤势轻重,都被这蕴含著神奇力量的金色雨水温柔地包裹著,治癒著。 “这……这是奇蹟吗?我的伤……竟然在癒合!” “感谢上苍!这是神跡!是神明大人听到了我们的祈祷,降下了神跡来拯救我们!” “妈妈,我不疼了……一点都不疼了!” “呜呜呜……得救了,我们得救了!” 各种各样的声音在这片废墟上空迴荡,驱散了笼罩在这片土地上的阴霾和悲伤。 “堤克,你这孩子真的……” 乌璐抬起头,仰望著那不断洒落金色雨滴的天空。 施展如此大规模的、几乎覆盖整座城市的治癒魔法,堤克那小小的身体,真的能承受得住如此巨大的魔力消耗吗? 这种不安和焦虑一直持续到金色的雨幕渐渐停歇,那条由水元素凝聚而成的小龙从天而降,构成龙身的水分子如同完成使命般隨之消散,露出了里面那个小小的男孩。 堤克轻轻地呼吸著周围焕然一新的空气,那原本瀰漫在空气中的、浓郁到令人窒息的悲伤、痛苦和绝望的味道,此刻已经变得无比淡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希望和生机的清新味道,让他那张稚嫩的小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味道,变好闻了。” 隨后,他的眼皮越来越重,身体开始摇摇欲坠。 (好睏,好想睡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困……但这次不想睡在冰冷的地上啊……) 堤克强撑著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看向了不远处的乌璐,努力地向她张开了双臂。 乌璐见状,心中一紧,正要迈步向前,將堤克抱入怀中,但她身旁的乌璐緹雅却更快一步地衝到了堤克面前,用力抱住了他那摇摇欲坠的身体。 堤克再也支撑不住,无力地倒在了乌璐緹雅那温暖而柔软的怀抱里。 “姐姐……我这次……可能会睡得久一些,起得比较晚……” “睡吧,好好睡一觉。”乌璐緹雅轻轻抚摸著他那带著一丝凉意的髮丝,眼里充满了怜爱和温柔,“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等你醒过来的,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你。” “到时候……我想吃好多好吃的……要把这段时间没吃的,全都补回来……” 堤克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断断续续,带著一丝孩子气的执拗和期待。 “嗯,好多好吃的,你想吃什么都可以,我都给你做。” 堤克满足地闭上了那双沉重的眼皮,嘴角带著一丝甜甜的笑容。 就在即將陷入沉睡时,他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了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 『你也如此喜欢人类吗?』 伴隨著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语,一束温暖的阳光穿透了厚厚的云层,撒在了堤克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紧接著,乌璐緹雅只觉双手一空,原本被她紧紧抱在怀中的、那个小小的、温暖的身体,竟然如同泡沫般,在她的眼前凭空消失了,没有留下一丝痕跡,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乌璐緹雅错愕地看著自己空无一物的掌心,身体僵在了原地,仿佛被石化了一般,过了好几秒,她才终於反应过来,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迴荡在整个废墟上空。 “堤克——!” 19.我妈是绝世美狐龙 在无边无际的混沌之中,一个温柔而慈爱的声音,为堤克带来了一丝温暖和光明。 “快点……快点来到我的身边吧……我的孩子……” “我会在这里等著你的到来……无论多久,我都等你……” “你是月光下备受宠爱的宠儿……是我全部的希望……是我生命的延续……” “你要成长为最强大的龙,要让整个世界都为你惊嘆。” “你喜欢什么样的名字呢?让我想想……叫你『帕尔基诺』,怎么样?帕尔基诺,我的小帕尔基诺……” 这声音如同具有魔力一般,让原本空无一物的黑暗空间里,逐渐浮现出点点星光。 堤克沉睡的意识逐渐甦醒过来,他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又慢慢地、带著一丝迷茫地完全睁开。 这里没有一丝光亮,周围是黑蒙蒙的一片,堤克只能感觉到自己正被某种柔软而温暖的东西紧紧地包裹著。 而从这些东西上面,散发出一股极其独特、令他感到无比亲切和熟悉的味道。 “妈妈……?” 堤克用他那还带著一丝稚嫩的声音,轻轻地、试探性地呼唤了一声。 隨著他的呼唤,他前方那片原本被黑暗笼罩的空间,一只散发著淡淡粉色光芒的巨大眼瞳,缓缓浮现出来,静静地注视著他。 若是换做旁人,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眼瞳,恐怕早已嚇得魂飞魄散,但堤克却並未感到丝毫的害怕,反而感到了一阵阵的安心和温暖。 因为他从这只巨大眼瞳中,读到了满满的爱意。 “你总算醒来了,小帕尔基诺。” 隨著这温柔声音的响起,周围的空间也逐渐变得明亮起来,露出了周围的景象,也终於让堤克看清了那只眼睛的主人的样貌。 那是一个类似於狐狸的脑袋,在她身上散发著的,正是令堤克感到无比亲切的、母亲的味道。 堤克的感觉稍微有些奇特。 他的母亲,既不是像戴利欧拉那样的怪物,也不是人类,而是一只狐狸模样的……龙? 她还挺好看的,甚至可以说是极其漂亮。 哪怕不闻那代表著美丽的清香,仅凭眼睛所看到的,堤克也能无比清晰地得出这个结论。 他的母亲,是个绝世美狐龙。 (所以我也是龙?是龙是人倒是无所谓,但是……) 堤克微微攥起拳头,正想著找个合適的角度往她身上打上一拳,却见那美狐龙的身体散发出如梦似幻的光芒,然后就在他面前,变成了一个不著寸缕的金髮美人。 而化作人形的她,此时则保持著將堤克紧紧抱起的姿势,看上去是一点都不在意自己此刻的模样。 “……” 堤克將头靠在这位应当是他母亲的女人的肩上,闻著她身上那淡淡的奶香味,陷入了长达五秒的沉思。 她可以变成人,他一点都不意外。 但是,为什么不穿衣服? 甚至连他自己,现在也是连个底裤都没有。 难不成她也是毕业自乌璐妈妈的那个造型魔法班的? 可他才不想染上这种变態的习惯! 被说是变態的人有格雷一人就足够了! 再不济就再算上利欧! 他才不要变成那样! “妈妈,咱们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 堤克终於忍不住开口了。 女人笑了笑,隨即轻轻点头。 “龙没有穿衣的习惯,但既然化作了人类的模样,那这副姿態也確实不太妥当。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先去沐浴吧。” 言罢,两人周围的场景便迅速变幻起来。 待堤克回过神来,他们已来到了一处水雾繚绕的露天浴场內。 旁边的水池中不断地冒出一个个晶莹剔透的气泡,在水面上炸裂开来,发出“啵啵”的声响。 “这是天然的温泉,用来泡澡可谓是最佳。” 说著,女人將堤克放下,拍了拍手,隨著她的动作,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很快,一旁的雕花木门被缓缓拉开,从里面走出十几位身穿统一样式和风浴衣的年轻侍女。 这些侍女走到近前,恭恭敬敬地以土下座的姿態跪拜在地,齐声唤道:“塞勒涅大人,恭迎归来。” 塞勒涅微微頷首,隨即下令:“来为我和我儿沐浴。” “遵命。” 看著那群即將围上来的侍女,堤克顿感一阵头皮发麻,赶紧拒绝:“別碰我!” 他可不习惯被一群陌生的大人围著,那会让他想起一些相当不愉快的记忆。 眼见堤克如此抗拒,塞勒涅縴手轻挥,示意侍女们暂且退下。 转眼间,偌大的浴场中便只剩下了母子二人。 “那由我来为你清洗一番,可好?” “妈妈的话……”堤克稍作迟疑,这才轻声应允,“可以。” “来,坐下。” 塞勒涅牵起堤克的手,领著他坐到池边,隨后捧起一汪清澈的泉水,轻轻地淋在孩子的头髮上,再用手指轻柔地在发间穿梭。 洗净了头髮,塞勒涅又为堤克搓洗起后背,温热的手掌隔著丝巾,轻轻地摩挲著堤克那还略显稚嫩的肌肤,带来一阵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清洗完毕后,两人一同进入了那座巨大的浴池之中。 母子二人並肩坐在池中,堤克將整个身子都浸入温暖的泉水中,只露出一个小脑袋,他舒服地闭上眼睛,感受著那温暖的泉水包裹著自己的每一寸肌肤。 泡了一会儿,堤克偷偷地睁开眼睛,用余光偷瞄著身旁的塞勒涅。 只见她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眸中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与爱意。 “妈妈,你……” 堤克几次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塞勒涅察觉到儿子內心的纷乱,主动开口道:“你是不是想知道,我们当初是如何失散的?” 堤克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紧攥的拳头上,强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倒也不是那么想知道,但你想说就说唄。” “这都要怪那个叫埃雷夫赛利亚的糟老头子。”说到这个名字时,塞勒涅眸中闪过一丝寒芒,“就是那个老不死的傢伙趁我不备,偷走了那时还是蛋的你。” 20.原来我四百多岁了? “那个老头为什么要这么做?” 堤克有些困惑地歪了歪头,心想难不成他是想尝尝龙蛋的滋味? “他是想用你来要挟我,让我去攻打其他龙族,但我又怎么能让他如愿。” 说著,塞勒涅露出了歉意的表情。 “在我和他爭夺的过程中,你被捲入了空间乱流之中。我这些年来一直忙於穿越在各个世界之间,只为寻得你的踪跡。” “……” (这话……半真半假。) 从塞勒涅的话语中散发出的味道上,堤克知道她绝不止是为了寻找他才到处奔波,但说实话,他倒也不是那么在意这点。 “那为什么,”堤克抬起头,直视著塞勒涅的眼睛,“当初感知到我之后,你不亲自过来找我?” “你的魔法波动在那时引来了黑龙阿库诺洛基亚的注意,我不得不前去阻拦他,所以才只来得及传音给你的哥哥库尔努基。”塞勒涅有些歉意地看著堤克,“那孩子动起手来没轻没重的,你不愿意跟他回来也属正常。” “阿库诺洛基亚是谁?” 堤克有些好奇母亲口中的黑龙究竟是何方神圣,但他忽然反应过来。 “等会,你叫的……是我哥?不是我姐?” (姐姐说那时来的是银髮女人啊,是她搞错了?还是他擅长女装?) 塞勒涅看出了堤克的疑惑,便解释道:“库尔努基那时用的不是他原本的身体,而是用降灵魔法操纵的人偶。因为他十分不擅长变身魔法,要想有个人样只能像这样另闢蹊径,这点倒是与你完全相反。” “那他没事吧?” “不用担心,库尔努基昨天还来探望过你,说是想要和你再切磋一番呢。” 听到这,堤克颇有些无奈。 “……他怎么那么喜欢打架?” “那孩子就这样,但既然你我已经相认,我自是不可能让他再对你动手。” 堤克倒是无所谓,但他还是稍微安下了心来,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他果然没死,我就说了,不该死就不会死。) “至於阿库诺洛基亚……”塞勒涅顿了顿,原本温柔的脸上蒙上了一层阴影,神情变得凝重起来,语气也沉重了几分,“四百年前的龙王祭中,原本是人类的他不知从何处习得了灭龙魔法,终结了龙的时代,最终由人化龙。” “你的父亲,冥流龙维塔诺斯,也是死在他的手上。” “维塔诺斯明明自詡为人类的守护者,却死於人类之手。” “小帕尔基诺,你要记住,不要像你的父亲那样,轻易地相信人类。” “这些我都懂啦。”堤克隨口应道。 他会从味道上面分辨出可以信任的对象,谁散发出来的味道好闻他才跟谁玩。 堤克相信自己的判断,也相信自己的能力,完全不需要母亲刻意提醒。 “话说回来……”堤克摸著下巴,开始琢磨起来,“老爸死了都快四百多年了,这个数很大吧?所以我的真实年龄其实是比人类老头还老头了?” “龙的年龄要从破壳之日算起,所以你现在也就五岁,距离成年还差至少数十年的时间。” “五岁……?我比他们预估得还小啊。”堤克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隨即又提出了一个新的疑问:“我们龙要孵化需要四百年这么久吗?” “不,是你比较特殊。”塞勒涅温柔地注视著堤克,“你还在蛋里的时候,就一直在用你的魔法保护妈妈,所以孵化的时间比一般龙要久得多。” “啊……我不记得了。” “但妈妈记得。” 塞勒涅將堤克抱到怀里,堤克能感受到母亲怀抱的温暖,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令人心安的清香。 (好……好香。) 堤克几乎要沉溺其中,但是,这一次,他却无法像以往那样完全无视这甜蜜气息中夹杂著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味。 “妈妈……”堤克略微迟疑了一下,“我是不是该去为父报仇,去把那叫阿库诺洛基亚啥的灭了?” 虽说堤克对那素未谋面的父亲没有感情,但他联想到格雷的事情,感觉自己或许不该对此置之不理。 而对於他的问题,塞勒涅却是摇了摇头。 “不,龙族与人类不同,我们没有那样强烈的家庭观念,仅会在繁殖期寻找合適的对象,一旦繁衍结束,便不会再有任何联繫,由此诞下的子嗣自然也由母方独自抚养。所以,你不需要对维塔诺斯抱有什么感情,更不必想著为他復仇。” “誒……” 堤克听后,小脸上顿时露出了不太舒服的表情。 感情身为龙族,就註定要生活在单亲家庭里吗? “我不喜欢这样!”堤克鼓起了腮帮子,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以后要是遇到了喜欢的女孩子,一定要永远和她在一起,有了孩子也要一起好好养!” 塞勒涅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是被堤克的话语所触动。她抬起手,轻柔地抚摸他的脑袋。 “你的想法很好呢,小帕尔基诺。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长大才行。” 堤克正要开口答应,肚子却“咕嚕嚕”地叫了起来。 塞勒涅见状,嘴角扬起一抹宠溺的笑意。 “看来我的小傢伙泡得有些饿了呢,我们这就去用膳。” 话音刚落,两人就瞬移到了一间尽显华贵的和风房间之中。 对於塞勒涅和堤克的突然出现,原本就在房间內的侍女们仿佛早已司空见惯,脸上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惊讶之色,只是微微躬身,保持著谦卑的姿態。 塞勒涅將堤克放在那绣著金边的柔软坐垫上,轻轻拍了拍手。 侍女们瞬间领会了她的意思,迈著细碎的步伐,从外面的房间捧来一件件质地精美的衣物,小心翼翼地服侍塞勒涅穿戴起来,轻柔的丝绸拂过她那白皙的肌肤,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曼妙身姿。 而被安置在塞勒涅身边的堤克,也有著数位侍女上前。 “请允许我们给您更衣。” “不允许!” 堤克再次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侍女们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她们互相交换了一个不安的眼神,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甚至还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和害怕。 塞勒涅见状,语气温和地说道:“你们把衣服留下,退下准备午膳吧。” “遵命!” 侍女们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在把衣服放到堤克身边后,便匆匆退出了房间。 21.进食 堤克拿起被放置在地上的衣物,稍稍打量了一番。 这似乎是东洋风的款式,他在普莱因阿姨的店里看到过类似的服装,与他平时隨便一套就能穿上的衣服不同,这种衣服穿起来好像特別麻烦。 堤克微微眯起眼睛,仔细观察了一下侍女们是如何服侍塞勒涅穿衣的,然后模仿著她们的动作,试图依葫芦画瓢。 但这衣服似乎有自己的想法,完全不听他的使唤,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最终也只是勉强將左边的袖子套了进去,而右边的胳膊却依然可怜巴巴地暴露在空气中。 至於腰带,因为不管怎么系都松松垮垮的,乾脆被他胡乱地系成了一小撮,皱巴巴地堆在腰间,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塞勒涅將堤克笨拙的动作尽收眼底,不禁轻笑一声,隨即俯下身去,细心地为他调整那身不成体统的衣服。 与面对其他陌生人时的抗拒不同,对於母亲的触碰,堤克表现得异常乖巧,像一只温顺的小猫咪,任由她摆弄。 在整理完衣物后,塞勒涅把堤克带到了一面镜子前。 “好了,小帕尔基诺,来照照镜子,看看喜不喜欢?” 堤克看向镜中,仔细打量了一番。 镜中的男孩穿著绣著银色云纹的深蓝色和服,虽然穿衣的过程有些狼狈,但经过母亲的巧手整理,现在看起来倒是像模像样。 “嗯,挺不错的。”堤克满意地点了点头,紧接著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期待地看向塞勒涅,“现在可以去吃饭了吗?我好饿啊!” 塞勒涅看著他这副馋猫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当然可以啦,妈妈这就带你过去。” 说罢,她便牵起堤克的小手,带他走进了隔壁的房间。 刚一进门,一股浓郁的食物香气便扑鼻而来,只见一张宽大的矮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堤克叫得出叫不出的美食佳肴。 堤克看得眼睛都直了,口水更是止不住地流了下来。他迫不及待地拉著塞勒涅在矮桌旁坐下,开始大快朵颐。 塞勒涅斜倚在坐垫上,一边浅酌著侍女们斟上的清酒,一边含笑注视著堤克將一盘又一盘的美食扫荡一空。 负责上菜的侍女们进进出出,忙个不停,几乎要把腿都跑断了,才勉强跟上堤克那惊人的进食速度。 终於,在她们几乎要累瘫的时候,堤克拍了拍自己那像气球一样鼓涨起来的肚子,满足地打了个哈欠。 下一秒,那圆滚滚的肚皮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瘪了下去,恢復了原本平坦的模样,如同某个吃了橡胶果实的草帽小子,充满了弹性。 吃饱喝足后,堤克这才將目光转向了一旁独自饮酒的母亲。他犹豫了一下,尝试著请求:“妈妈,能陪我练习魔法吗?” 塞勒涅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拒绝道:“才吃饱可不能剧烈运动,那样对身体不好。你先好好休息一下,稍晚一些妈妈再给你指导,到时候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一起告诉你。” 听到不能立刻练习魔法,堤克有些不开心地垂下了脑袋,原本亮晶晶的眸子也黯淡了几分。 隨后,堤克张开双臂,一头扑进了塞勒涅那温暖的怀抱里,紧紧地搂住她。 刚刚的饮酒导致塞勒涅身上沾染了一些酒味,但堤克並不在意,因为比起这点微不足道的气味,她身上还有著其他更加浓郁的味道。 “妈妈,你……”堤克將头埋在母亲怀里,再次迟疑地开口,“抱抱我,我想眯一会。” 说完,他就闭上眼睛。 “睡吧,我的孩子。” 塞勒涅抬手示意侍女们退下,接著把手放在堤克头上,抚摸著他那头柔软的棕发,那双原本充满了慈爱的眼眸中,此刻却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 堤克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直到月亮接了太阳的班高悬於天际,他才悠悠转醒。 看著那轮大得有些不可思议的圆月时,男孩微微嘟起嘴巴,小声地埋怨道:“妈妈怎么不早点叫我起来嘛……” 现在不仅快要到晚上睡觉的点了,更重要的是,他还错过了香喷喷的晚饭时间! 塞勒涅看著他那副懊恼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没关係哦,我的小帕尔基诺。妈妈掌握著一种名为『月』的龙之魔法,可以在月光下恢復精力。而你,作为我的儿子,也继承了类似的能力。这也是妈妈要教给你的第一课,如何主动进食月之魔力。” 堤克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感情我之前偶尔感到在月光下能够顶饿,不是大人们所说的是什么心理作用,而是我真的能吃月亮啊!) 於是他高高地举起小手,一脸骄傲:“我早就会了!” 塞勒涅看著他那副自信满满的模样,也饶有兴致。 “哦?那你演示给妈妈看看。” 堤克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然后伸出小手:“妈妈,给我来碗水。” 塞勒涅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但她还是轻轻摇动手指,打开一道空间缝隙,从中掏出了一个精致的白瓷碗,再用魔法往里面注入了温泉水,这才递给堤克。 堤克接过后,径直走到窗前,对著窗外那轮硕大无比的圆月,咕咚咕咚地將碗里的水一饮而尽,然后抹了抹嘴巴,得意洋洋地说道:“我吃完啦!” 塞勒涅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你这方式还真是……別出心裁,不过,倒也確实是將月之魔力吞噬下去了。” “对吧对吧!”堤克看起来更加骄傲了,隨即迫不及待地催促道:“妈妈赶紧教我下一个更厉害的魔法吧!” “不急。”塞勒涅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堤克的鼻尖,“你这方法可无法用於实战,在学习新的魔法之前,妈妈还是得把正確的方式教给你。” “你要用心去感受月光的流动,让它们隨著你的呼吸,融入你的身体,化作你自身的力量。” “即,月之呼吸。” 22.是你乾的吧 说罢,塞勒涅开始细心地教导堤克如何运用特殊的呼吸法,主动吸纳月亮散发出的光辉。 “月之呼吸的诀窍在於『深』、『缓』、『匀』三个字。吸气要深,呼气要缓,呼吸的节奏要均匀。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吸收月亮的光辉,並將其转化为你自己的力量。” 塞勒涅一边演示著正確的呼吸方式,一边继续耐心地讲解,她的声音轻柔舒缓,带著一种神奇的魔力,让堤克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 “这种方式更加隱蔽高效,也更適合在战斗中使用,不会像你刚才那样,还需要藉助外物才能进行。” 堤克目不转睛地盯著塞勒涅,认真地听著她的每一句话,努力调整著自己的呼吸,模仿著塞勒涅的节奏,仅仅只是跟著练习了几次,便掌握了其中的诀窍,甚至感觉自己可以闻到月亮散发出来的淡淡清香。 塞勒涅停下动作,看著已经能够熟练运用月之呼吸的堤克,那双美丽的眼眸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讚赏。 “我的小帕尔基诺,感觉如何?” 堤克闭上眼睛,细细感受著体內流淌著的力量,那是一种清凉如水的舒爽感觉,让他感到无比的舒適,更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 他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感受著那股力量在体內涌动,仿佛隨时都会喷薄而出。 “我感觉我现在能打十个格雷!” 塞勒涅看著儿子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便轻轻打了个响指,伴隨著一道柔和的光芒闪过,两人瞬间被传送到了外面一片幽静的森林之中。 “来吧,我的小帕尔基诺。”塞勒涅向后退了几步,给堤克留出了足够的空间,“试著使用一下你现在的魔法,看看和之前有什么不同。” “好嘞!” 堤克兴奋地应了一声,蓝色的眼眸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最终將目光牢牢锁定在了前方不远处的一棵参天古树上。 那棵古树粗壮无比,至少需要三到四个成年人才能合抱。 堤克深吸一口气,摆出了他惯用的造型魔法起手式,双手之间迅浮现出水蓝色的复杂魔法阵,一个跟他身体差不多大小,由高密度水流凝聚而成的餐用叉子在魔法阵中成型,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猛地扎向那棵古树! 噗嗤! 叉子深深地插进了古树厚实的树干里面,激起一阵细小的木屑。 但它並没有就这样被洞穿,反而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起来。 原本就已经十分粗壮的树干,更是如同吹气球般迅速膨胀,树身直径最终竟达到了惊人的百米,原本高耸的树冠更是直插云霄,几乎遮蔽了整片天空。 塞勒涅缓步走上前去,伸出手轻轻抚摸著那粗糙的树皮,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澎湃生命力,颇为自豪。 “真不愧是我的儿子,小小年纪便能使出这种程度的魔法。假以时日,无论是水神龙梅尔柯佛比亚,还是木神龙阿尔德隆,都得將他们的名號乖乖让位於你。” “妈妈,他们是谁呀?”堤克歪著头,眼中充满了好奇。 “他们是与妈妈一样的五神龙之一,是基尔緹娜大陆上最强大的五条龙。除了他们之外,还有掌控『金』的金神龙比埃尔尼斯,以及掌控『火』的炎神龙伊古尼亚,而妈妈,则是拥有月之力量的月神龙。” 说这话时,塞勒涅的脸上覆上了一丝阴霾,堤克发现了母亲情绪的变化,立即问道:“妈妈,你是不是和他们的关係不好呀?” 塞勒涅轻轻地点了点头。 “即便如此,我也不想与同为神龙的他们相互廝杀。” (这確实是真的。) 堤克闻得出塞勒涅没有说谎,虽然还有隱瞒,但他没有多问,只是在稍稍奇怪了一下后,便转到了下一个问题。 “对了,妈妈,那阿库诺洛基亚呢?他那么厉害,怎么没有被算在五神龙里面?” 听到堤克提起这个名字,塞勒涅眼中浮现出明显的忌惮。 “阿库诺洛基亚……他掌控著『魔』之力,任何魔法都无法击破他那漆黑的龙鳞,任何魔法都会被其吞噬殆尽。更重要的是,他对我们龙族怀著刻骨的仇恨,將来一定会成为我们母子巨大的威胁。” “上次我侥倖击退了他,但他那恐怖的力量和不死不休的执念,定会让他席捲重来。到那时,你能像以前还在蛋里的时候那样保护妈妈吗?” 塞勒涅俯下身,凝视著堤克的眼睛,期待著他的回应。 (啊,这味道……) 堤克低下头,迴避著母亲那充满期许的视线,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塞勒涅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所以,我的小帕尔基诺,你除了刚才的辅助魔法之外,就没有其他可以用来攻击的魔法吗?只依靠那种魔法,是无法战胜阿库诺洛基亚的。” “只要我想的话,也能把那种力量用於攻击。”堤克继续低著头,“只不过,最厉害那个需要特別的触发条件,现在还用不了。” 塞勒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轻声问道:“你指的是,『冥流噬生』吗?” “原来是叫这个名字啊。” 堤克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他之前都是管叫它碍事者统统消失之术,直观明了。 “这是维塔诺斯的成名绝技,能够招来死之洪流,他曾以此一击剿灭上万的龙群。” 塞勒涅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但那不是能够隨便使用的魔法,作为释放那禁忌力量的代价,施术者本身也要承受同等的死亡侵蚀。 即便是对於生命力强大的龙族,也难以承受那来自特殊的死亡气息,仅仅只是陷入沉睡还算好的,更严重些甚至会直接死亡。特別是你现在还小,尚在发育期,更加不能滥用。” “那种事情无所谓吧。” 堤克抬起头,原本充满依恋之情的蓝色眼眸此刻却翻涌著一股冷漠的幽暗光芒。 “反正,即使我会因此死掉,你也肯定想要我为你使用,不是吗?” 不是为了其他任何人,而是仅仅是为了她使用那死亡的力量。 塞勒涅微微一怔,绝美的脸蛋上浮现出复杂难辨的情绪。 “小帕尔基诺,你怎么会这么想妈妈?” “我也不愿这么想。” 堤克的声音低落了下去,他毫不留情地打掉塞勒涅试图抚摸他的手,脸上露出了极为难受的表情。 “格雷,是你带到布拉戈那里去的吧?还有戴利欧拉,也是你放到那附近的吧?” 23.明明我第一眼就认出你了 “你这孩子睡糊涂了吧,妈妈这么做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呢?” 这次轮到塞勒涅逃避堤克的视线了,並且她仍在试图遮掩。 “说谎的时候味道是不一样的,妈妈。”堤克的声音依旧低沉,“我那时候清楚地闻到了你遗留在戴利欧拉和格雷身上的味道。你到底是为了为什么才要那么做?” “你都……”眼见瞒不下去,月神龙有些艰难地开口:“我做这些,都是为了搞清楚你是否真的是我的孩子。” “这就是你那时候明明来到附近,却又不肯现身与我相认的理由?” “你的人化魔法跟维塔诺斯一样太过完美,甚至连自身的气息都能完全改变,我当时真的没法確定你的身份。”说著,塞勒涅急忙补充:“但我现在能够確信,你就是我的孩子,我的帕尔基诺。” “就算当时无法確认,你也大可以在找到我之后,直接向我说明一切便是,何必大费周章,將那么多与此事毫无关联的人员都牵扯进来?” “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我当初没能立刻认出你。”塞勒涅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难以启齿的羞愧。 为此,塞勒涅在与堤克相识的人类的记忆中精心挑选了一番,找到了戴利欧拉这一最適合用来测试堤克的恶魔,並用格雷作为诱饵,精心布局,一步步诱导堤克前往布拉戈。 直到堤克为了拯救布拉戈的居民,降下了那场金色的甘霖,他才散发出塞勒涅熟悉的,独属於她孩子的味道。 而她则全程隱藏在幕后操纵著一切,並儘可能地消除自身出现的痕跡,只为了不让堤克意识到这其中有她的参与,有她的算计。 毕竟,她不仅不能立即认出她的孩子,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起了杀心,这怎么可以让他知道呢。 结果,还是被他发现了。 正如塞勒涅所预料的那样,堤克此刻非常生气。 “我可是一下子就认出你了!” “对不起,我的帕尔基诺,原谅妈妈这次好吗?” “……你以为我只是为了这件事情生气?” 堤克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塞勒涅身上散发著浓郁的母爱,这一点確实做不得假。 但这份母爱,却並不如当初乌璐和乌璐緹雅之间的纯粹,而是带上了堤克相当討厌的,如同腐肉般令人作呕的杂味。 “你和魔法开发局的大人们没什么两样,都是想从我这里得到能够满足你们自身私慾的东西!” 堤克尝试过无视母亲身上的异味,所以他和她一起沐浴,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练习魔法,只为了用这些东西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但是,他最终还是做不到,他无法欺骗自己,也无法说服自己接受这份不纯粹的感情。 她可是他的母亲啊,怎么可以跟那些只知道利用他的大人们一样? “私慾?不,不对哦,我的帕尔基诺,那不是什么自私的欲望,而是一位母亲对自己孩子最美好的期望才对。” 塞勒涅脸上温柔的表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稍显狰狞和扭曲的面容,眼神也变得疯狂起来。 “我希望你成长为足以支配一切,凌驾於眾生之上的最强之龙,无论是那黑龙王阿库诺洛基亚,还是其他神龙,亦或是那些卑微如螻蚁般的人类,都將只配匍匐在你的脚下,而不是像维塔诺斯一样死的毫无价值!” “那不是我的愿望。”堤克的声音降到冰点,“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但真正想要支配世界的,是你自己吧?” “这有何区別?我的愿望就是你的愿望!实现我的愿望,就是你作为我的孩子降生到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使命!” 听到这番没有掺杂一丝虚假,完全发自內心的真实话语,堤克失望透顶。 “你满脑子都是自己呢,月神龙。” “帕尔基诺,你居然如此称呼自己的母亲,难道是才做了那么一小会的人类,就已经到了所谓的叛逆期了吗?” 塞勒涅的眼神中带上了些许危险的光芒,伸出的手即將落到堤克身上。 这时,一旁那棵刚刚被堤克施加了魔法的巨树身上,无数条虬龙般的木质触手猛地窜了出来,瞬间將猝不及防的塞勒涅牢牢地束缚起来。 “你以为就凭这种程度的魔法,就能困得住被称为月神龙的妈妈吗?” 塞勒涅冷笑一声,正欲发力挣脱束缚,却见堤克不知何时从那巨树上折下了一根尖锐无比的木枝,並毫不犹豫地將那锋利的尖端对准了他自己的喉咙。 “別碍事!不然我就……就死给你看!” 塞勒涅的动作瞬间停滯了,脸上血色尽失,变得煞白一片。 她从堤克那双冰冷的眼眸中读取到,这孩子,是认真的。 “小帕尔基诺,你才刚刚醒来,身体还很虚弱,这种时候再使用那个魔法的话,真的会死的!” 堤克手持著木枝的右手稍稍一顿。 塞勒涅这句话所散发出的味道里,仅有对他的关心。 但是,这份关心,还不足以让他回心转意。 他已经忍受得够久了,再也不想忍耐下去了。 “那也不关你事。” 堤克伸出左手,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以水为轮廓的圆圈,从中打开了一道连接著未知空间的传送门。 “我要去找乌璐妈妈和乌璐緹雅姐姐,她们身上的味道比你好闻得多,和她们待在一起,比留在这里当你的儿子舒服多了,也开心多了。” “小帕尔基诺……” 塞勒涅试图挽留,但堤克厉声打断了她的话语。 “別再用那个名字叫我,我是堤克,不是你用来达成野心的道具!” “再见了,妈妈。” 说罢,堤克头也不回地跨入那道散发著幽蓝色光芒的传送门中,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堤克离开后,原本牢牢束缚著塞勒涅的木质触手无力地垂落,將她释放了出来。 塞勒涅踉蹌著站起身,抬起手臂,同样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圆圈,想要开启空间传送门追上堤克,將他带回来。 但才划到一半,她的动作就猛地停了下来,反而捂著嘴,开始剧烈地咳嗽,直至咳出了一大口鲜红的血液,將身前的地面染得殷红一片。 那黑龙王的力量比之四百年前更加强大,塞勒涅虽然成功重创了他,但她自身更是为此严重负伤,甚至牵动到了旧疾。 她之前一直是在强行支撑,不想让堤克看出她的虚弱,为的就是不让他担心。 龙族虽然拥有强大的生命力和自愈能力,但如果是被同等级的,甚至更强大的龙所造成的伤势,则无法依靠自身的力量进行恢復。 如果堤克不留在她身边,利用他那无意识散发出的魔力来缓和她的伤势,以她现在的状態,顶多再支撑不到半年,就会耗尽所有的生命力而亡。 塞勒涅背靠著那棵已经恢復平静的巨树,瘫坐在地上,闭上了那双曾经充满威严和野心的眼睛。 比起身体的痛苦,更令塞勒涅难受的是,她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孩子居然会因为这种事情討厌她。 难道,是她错了吗? 噠~ 突然,塞勒涅感到有什么东西轻轻地砸到了她的头上,还带著一丝淡淡的清香。 塞勒涅下意识地伸出手,摸到了一个圆润光滑的物体,竟是一个苹果。 “这是……” 塞勒涅將那枚果实凑到鼻尖,嗅著上面散发出的熟悉的味道,张开嘴,轻轻地咬了下去。 隨著这清香甘甜的果实入口,塞勒涅感到自己那如同被烈火灼烧般疼痛的伤口,虽然只有极其微弱的一点点,但是確实在慢慢地恢復。 塞勒涅抬起头,看到了这棵已经停止生长的巨树上,结满了和刚才一样蕴含著治癒魔力的果实。 24.龙也要有自己的猫 夜晚的空气中泛起一阵奇妙的波动,荡漾出一道水涟涟的圆圈。 一个背著登山包的小小身影,从这神秘的圆形涟漪中心一跃而出,稳稳地落在地上。 他抬起头,仰望著天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稚嫩的脸上流露出明显的疑虑。 “这次是到哪个世界了?” 离开母亲之后,堤克並未如他所愿地回到了乌璐緹雅身边,而是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异世界。 在那个世界,空气中的魔力粒子浓度极其稀薄,以至於他无法正常地使用魔法。 幸运的是,堤克在这里遇到了与他有著相似气息和外貌的小哥哥,以及与他同样善良热心的伙伴。 在他们的帮助下,堤克只花了一个月就重新找回了使用魔法的能力。 在与他们挥手告別后,堤克再次踏上了旅途,心中期盼著这一次,他能够真正回到那些他日思夜想的人们身边。 然后他就来到了一个彻彻底底的“无魔之地”。 这个世界给堤克的第一印象,就是一个巨大到无边无际的游乐场,並且里面几乎完全由各式各样的机械人所构成。 而在这浩瀚的机械海洋中,唯一一个与堤克一样不是机械的,是一个外表看起来与他年龄相仿的小男孩。 这个小男孩毫无来由地对堤克展现出了极大的热情,並且还主动提出要和他成为朋友。 堤克不討厌他身上的味道,便暂时放下了心中的焦虑与不安,与他在这个巨大的机械游乐场中尽情地玩耍了一段时间。 然而,堤克的心中始终牵掛著远方的乌璐緹雅她们,以至於他始终无法真正沉浸其中。 最终,他还是与这位异世界的新朋友告別,再次踏上了寻找归途的旅程。 在那之后,堤克又陆续路过了好几个世界,他在同样存在魔法的世界中遇到过无魔之人,也在另一个无魔世界跟哥哥姐姐们一起烧过碳…… 堤克与他们相处得相当愉快,但他每次都没有过多停留,最长的一次也就待了一个多月,就这样旅行了半年左右的时间。 而这接连多次的传送失误,也让堤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够回到原本的世界了。 堤克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了身后那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上,轻声问道:“艾莉丝,检测情况如何?” “空气中的魔力浓度处於较高值,符合正常施展魔法的標准。” 带著几分机械质感却又不失可爱的声音从登山包中响起,清晰地回应了他的疑问。 紧接著,一个粉色的猫猫头从背包的开口处探了出来,而在她眼瞳中,流动著湛蓝色的数据流。 她原本是异世界那个与堤克同名的少年送给他用於测量周围环境魔力浓度的魔导具,后来经过机械王国的改造,被赋予了人工智慧,摇身一变,成为了一只拥有独立思考能力的智能机械猫。 “根据已有的各项数据进行比对分析,此地尚未被记录在资料库中,但我还无法判断这里是否就是你想回去的那个世界,实在抱歉。” 艾莉丝微微垂下头,为自己无法给出確切答案而感到自责。 倒是堤克本人,对於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那还行啊,至少可以正常发动魔法,就算不是,也不至於像之前那样被困在毫无魔力的世界里……” 话还没说完,他的眼神就变得锐利起来, “看来我们这次传送,是来对了地方。” 艾莉丝立刻会意,迅速启动了內置的扫描系统,开始对附近进行探测,很快那机械猫瞳中便闪起了红色的光芒。 “警报!前方1.5公里处,正在发生多起性质极其恶劣的人身侵害行为,目前已造成多人死亡,伤亡人数还在不断上升中!” “是那些傢伙,错不了。”堤克露出了不加掩饰的厌恶表情,“他们身上散发著杰尔夫狂信徒所特有的臭味!” 一想到黑魔术教团的那些傢伙就在离他这么近地方,堤克就噁心到吃不下任何东西。 他果断地取下背上的登山包放到地上,对著里面的机械猫咪嘱咐道:“艾莉丝,你待在这里看好我们的东西。我过去清理一下垃圾,很快就回来。” “请等一下!”艾莉丝焦急地叫住了他,“你刚刚才使用了消耗巨大的空间魔法,体內的魔力尚未完全恢復,並不適合进行高强度的战斗,贸然行动太过危险!” 面对艾莉丝的劝阻,堤克却只是抬起头,用手指了指悬掛在夜空中的那轮皎洁明月,一脸从容。 “不必担心,今夜月色正美,刚好是我的主场!” 说罢,堤克深吸一口气,將周围空气中游离的月之魔力吸入体內。 隨后,他双腿猛地发力,不消一会便跨越了两者之间的距离,恰好看到闻著就很臭的坏大人伸出那骯脏的手,企图强行掳走一名无助的緋发女孩。 堤克毫不犹豫地飞起一脚,將那人踹倒在地,紧接著手腕一翻,用刚刚在树林里顺手捡到的树枝,狠狠捅了下去。 “木之造型·扦插!” 这根不起眼的树枝骤然间爆发出惊人的生长速度,瞬间穿透了那狂信徒的身体,並在其体內肆虐开来,將他的內臟搅得支离破碎。 那名狂信徒只发出了几声含糊不清的呜咽,便彻底失去了声息。 而他胸膛上那根原本细小的树枝,则继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眨眼间便膨胀成一棵小小的苹果树,翠绿的枝叶间,还掛著一颗鲜红欲滴的苹果,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堤克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径直折下结出苹果的树枝,然后转过身,看向了身后那位依旧惊魂未定的緋发女孩。 (不討厌的味道。) “姐姐,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 緋发女孩这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连声向堤克道谢。 在表达了感激之情后,她又一脸担忧地看向了村子的方向。 察觉到她的眼神,堤克指了指自己来时的方向。 “这边没坏人,你在这躲好,我去把他们全杀了。等你把这颗苹果吃完,一切就都结束了。” 说著,堤克摘下树枝上的苹果递给了緋发女孩,自己则拿著树枝冲向了村子中心。 那里散发著最为浓烈的邪恶气息,是那些狂信徒聚集的地方,他要將他们彻底清除! 女孩紧紧地攥著手中的苹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个小小的男孩逐渐远去的背影。 明明看起来比她还要年幼,身形也略显单薄,却在这黑暗的夜里显得如此耀眼。 就好像,童话故事里,与恶龙战斗的勇者一样。 25.全灭 堤克快步来到村子的中心地带,还未站稳脚跟,一股浓重得令人窒息的血腥味便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刺激著他的嗅觉神经,让他脸色愈发阴沉。 他终究还是来迟了一步,整个村子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已经没有几个活人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发现了堤克的身影,他狞笑著,如同看到猎物的恶狼一般,一步步向堤克逼近。 “你也给我去成为復活杰尔夫大人的祭品!哈哈哈哈!能为伟大的杰尔夫大人献身,可是你这辈子无上的荣幸!” 堤克眼神一凛,原本就阴沉的脸色此刻更是冰冷到了极点。他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抬起手臂,將手中的树枝对准了壮汉的胸口,狠狠地刺了过去。 面对这看似毫无威胁的一击,壮汉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容,甚至连躲避的动作都没有。 “你是想用这根小树枝给大爷挠痒痒吗?真是个幼稚的小鬼,力气都没……” 壮汉的嘲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的胸口,已经被那根看似普通的树枝完全贯穿。 堤克將已经彻底失去生气的壮汉踹倒在地,染血的树枝也顺势从壮汉的胸膛中拔出,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 堤克侧身躲开即將溅到自己的血液,隨后缓缓地抬起头,冰冷的目光扫视著在场的其他狂信徒。 同伴的惨死,让这些狂热的信徒们多少意识到了不对劲,但是,已经被屠杀冲昏头脑的他们,此时却变得更加兴奋和疯狂。 “没想到你这小鬼还挺能干的嘛,竟然能杀死我们的同伴!” “看来他的资质不错,很適合成为杰尔夫大人的祭品!” “別废话了,一起上,把他抓起来!献给伟大的杰尔夫大人!” 隨著这狂热的气氛到达巔峰,狂信徒们纷纷举起手中的魔法杖,口中念念有词,向堤克释放魔法。 一时间,赤红的火球如同流星雨般,带著灼热的气浪朝小男孩飞去。 堤克却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反而是站在原地,双手摆出造型魔法的手势。 轰!轰!轰! 无数火球狠狠地撞击在堤克所在的位置,发出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由產生的巨大衝击波裹挟著蒸腾而起的大量水汽,將整片广场都笼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等等!好像有点不对劲!为什么会有水!” 明明他们这边没有人施展水属性的魔法,现场却莫名出现了大量的水汽,这奇怪的一幕让他们感到了疑惑。 直到瀰漫的水汽逐渐消散,视野变得清晰之后,他们才发现堤克面前多出了一道水之屏障,正是它將所有来袭的火焰阻挡在外,没让他受到一点伤害。 “这小鬼不简单啊,连魔法都会用!” 他们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稍微有点力气的小孩,仗著一股蛮劲儿逞凶罢了,没想到他竟然还拥有著不俗的魔法能力,能够挡下他们刚刚的攻击。 “嘖嘖嘖,真是越来越想要得到你了!” “哈哈!这样完美的祭品,一定能让杰尔夫大人更加满意!” 狂信徒们沉浸在抓到“完美祭品”的幻想之中,正准备继续发动攻击,將堤克拿下时,站在他们对面的堤克却是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 “已经结束了,你们可以去死了。” 狂信徒们先是一愣,接著便有人试图用言语来掩饰內心的不安和恐惧。 “你……你在说什么疯话?小鬼,你以为你是谁?区区一个小鬼,也敢口出狂言!” 而在这时,一位眼尖的狂信徒发现堤克手中那根沾染了他们同伴鲜血的树枝竟然不见了踪影,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那……那东西……去哪里了!?你把它藏到哪里去了?!快说!” 堤克缓缓抬起手,指向他们的身后,用一种看死人一般的眼神看著他们。 “成为这片土地的养分吧,垃圾们。”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瞬间笼罩了所有狂信徒的心头,他们本能地感到背后一阵发凉,还没来得及回头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被从后面伸出的一根根木质的手臂一把抓住。 在他们身后,原本空无一物的地面上竟然出现了一棵宛如动物般的巨树,其粗壮的树干上张开一张布满尖锐牙齿的巨口,一口一个地將那些惊恐万分的狂信徒们吞到了肚子里。 將他们全部吃掉之后,巨树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然后又缓缓地收缩、变形,最终变回了普通树木的样子,静静地矗立在广场中央。 堤克则是早已闭上眼睛,用嗅觉仔细寻找村子里还存活的人。 (算上刚刚救下的那位姐姐,这个村子里还剩下……两个人?) (垃圾已经清理完毕,应该不会有危险了。) (再有坏人,就让大树守卫她们吧,要是饿了也可以从树上拿吃的。) 堤克微微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正准备挪动脚步,回到还在原地等待的艾莉丝身边,却忽然感到一股强烈的疲倦感袭来,身体也变得沉重起来。 他有些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天空。 原本悬掛在天边的月亮,不知何时已经被厚厚的乌云所遮掩,只留下黑暗的夜幕。 (好睏……眼皮好重……但是……睡地上好冷……) 强烈的困意如同无形的绳索般拉扯著他的意识,堤克在这迷迷糊糊之间,闻到了一股並不討厌的味道,下意识地朝那边张开了双手。 在他的前方,緋发女孩正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 她並不知道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小男孩究竟做了什么,她只知道那些如同恶魔般袭击村庄的坏人们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彻底消失了,现在大概是安全了。 (他……他突然摆出这个姿势……是要……抱抱?) 緋发女孩有些犹豫地想著,她小心翼翼地靠近过去,刚想鼓起勇气说些什么,却注意到眼前的小男孩已经闭上了双眼。 他就这样站著睡著了。 26.艾露莎和神乐 阳光透过屋顶破碎的瓦砾,稀疏地洒落在泥土地面上。 堤克支起身子,头微微晃动,驱散残留的睏倦,这才將视线转向房间的另一边。 黑髮的小女孩正蜷缩著睡在角落里,不时地发出细微的抽泣声。 她看起来就比堤克大一点,是村子里唯二的倖存者之一。 (悲伤……还有恐惧……) 堤克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瀰漫的低沉情绪,那浓烈的悲伤,甚至带著一丝绝望的意味,让他感到有些沉闷。 “唔…” 就在这时,一位緋发少女端著一个木碗走了进来,她原本显得有些苍白的脸庞,在看到堤克醒来的那一刻,瞬间被惊喜点亮。 “太好了!你终於醒了!” “喵呜!” 艾莉丝从緋发少女身后窜出,直接扑进堤克的怀里,小脑袋亲昵地在他颈窝处蹭来蹭去,同时向他匯报:“堤克,你这次总共休眠了40小时哦!” 处於休眠状態,堤克可以更好地恢復自身魔力,因此,只要条件允许,他都会儘可能地延长睡眠时间,有时甚至会连睡个三天三夜。 “睡了这么久,你一定饿了吧。” 緋发少女將手中那只盛著一些糊状物的木碗递到堤克面前,示意他吃。 堤克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糊状物呈暗黄色,看不出是什么食材做的,散发著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他犹豫了一下,用木勺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唔……” 这食物实在是不敢恭维,苦涩中带著一丝土腥,难吃得让堤克忍不住苦起了脸,但他还是一口气將碗里的糊状物喝了个精光,然后意犹未尽地將碗递给緋发少女。 “姐姐,我还要!” 緋发少女看著堤克手中的空碗,侷促地搓了搓衣角,有些为难。 “对不起,这是最后的一点了,其他的粮食都被那些坏人烧光了……” 堤克一愣,隨即不解地问道:“你们怎么不去摘村中心那棵大树上的果子吃?那些果子应该还有很多,难道是已经被你们吃完了?” “不…不是的!”緋发少女的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那棵树…那棵树会吃人!前天那些坏人的同伙过来找他们的时候就是被那棵树吃掉了,我不敢过去……” 如果不是因为堤克一直没醒,又不可能就这么把他丟在这里,她早就和另一个孩子一起逃离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待在村子边缘整日提心弔胆的。 “不会的。”堤克篤定地说,“那棵大树不会吃你们的!大树只会守卫你们!毕竟,它可是我用魔法创造出来的!” “誒?” 緋发少女露出一个略显呆萌的表情,头顶上似乎还冒出了几个问號。 堤克则看向怀里的猫咪,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小脑袋。 “艾莉丝,你应该知道那棵树的情况吧?怎么不跟她们解释清楚呢?” 艾莉丝不好意思地扭了扭身子,將脑袋埋进堤克的怀里。 “那个…艾莉丝…艾莉丝一不小心给忘了嘛!” 堤克看著她这副模样,脸上露出无奈又好笑的表情。 艾莉丝平时看起来机灵,但总会时不时掉链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在机械王国的那个朋友当初少给她打螺丝了。 “算了,不怪你。”堤克抱著艾莉丝从地上站了起来,转头看向了緋发少女,“我去摘些果子吧,你想吃点什么?” “誒?” 緋发少女脑袋上的不存在的问號变多了。 “这…这还能点餐的吗?” “当然可以。”堤克自信地笑了笑,“我有一种名为『食之造型』的魔法,可以製造出各种各样的食物,只要是我曾经吃过的,了解它的味道,我就能完美地复製出来,那树上掛著的就是我用这个魔法造型出来的食物。不过,如果是我没吃过的,那就只有统一一种味道了。” 緋发少女这才明白过来,连声说道:“不用麻烦你了,既然知道那棵树不会伤害我们,那我也不必怕。我现在就去摘果子。” “等等,我去吧喵!” 艾莉丝自告奋勇地从堤克怀里跳了出来,她从背后“唰”地一声展开了一对银色的机械翅膀,紧接著“嗖”地一声衝破屋顶,只留下一个猫咪大小的洞,还伴隨著“哗啦啦”的瓦砾掉落。 堤克抬头望著屋顶上那个新的破洞,嘴角抽搐了一下。 “旁边那个……也是她撞出来的吧?” 緋发少女默默点头。 (还好在她撞开之前雨就停了,不然我们还得搬他再找一间屋子。) “哈哈…她平时就是这样…哈哈…” 堤克尬笑了两声,隨即为了缓解这尷尬的氛围,主动转移了话题。 “对了,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堤克。” “我叫艾露莎,那个还在睡的孩子叫神乐。” 女孩也报上了自己和另一个倖存者的名字,隨后身体微微前倾,向堤克深深地鞠了一躬。 “真的非常感谢你救了我们!” “不用这么客气,举手之劳而已。”堤克摆摆手,接著想了想,又关切地问道:“对了,艾露莎姐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是要留在这里,还是另寻他处?” 艾露莎抬起头,眼中带上了一丝茫然,但很快又坚定起来。 “我打算带神乐去附近的村子看看,希望能找到愿意收留我们的地方。” “这样啊。”堤克摸了摸下巴,主动提议:“那我送你们过去吧,这样我也比较放心。” 艾露莎露出了犹豫的神色,显然有些不好意思:“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你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吧?” “顺手的事,不麻烦,等把你们送到地方后,我再……” 堤克正想说自己之后再去找他的家人,就被一个虚弱的声音打断。 “哥哥…呜…哥哥…” 神乐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一边揉著眼睛一边带著哭腔喊著“哥哥”。 这自然吸引了两人的注意,艾露莎连忙走过去,蹲下身子,將小姑娘轻轻地搂入怀中,温柔地安抚:“神乐乖,不哭了,没事了,没事了。西蒙会没事的,他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堤克在一旁静静地看著,他当时没有闻到附近有其他活人,也没闻到神乐亲人死亡的味道,那有可能—— “艾露莎姐姐,神乐的哥哥是不是被之前那些坏人抓走了?” 艾露莎的身体微微一僵,她搂著神乐的手臂紧了紧,慢慢地回头看向堤克。 “我不知道,但西蒙一定还活著!他一定不会丟下神乐不管的!” 27.你不要过来啊! “我也觉得他还活著。” 想起以前的事情,堤克决定將自己了解的情况和盘托出。 “在此之前,我也遇到过那些袭击你们的傢伙。他们是信仰著杰尔夫的黑魔术教团,是这个世界上臭名昭著的极端分子。上次的时候,我被他们抓进了魔法开发局,在那里待过一段时间。” 神乐睁著充满泪水的眼睛,小手紧紧地抓住艾露莎的衣角,身体也微微颤抖著。 “那哥哥是不是也被抓进那个地方了?” “这不一定,那地方我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空无一人了,虽然不排除他们之后重新启用了那个地方的可能性,但根据我的了解,並不是每个被他们抓走的孩子都会被送到那里进行实验。” 堤克的声音越来越低沉,他无法想像那些被抓的孩子们会面临怎样悲惨的命运,而这一切都是那些信奉杰尔夫的混蛋造成的。 (这,全都是那些傢伙的错。) 堤克再次得出这个结论,他看著神乐那又快哭出来的表情,攥紧了拳头。 空气中的味道有些潮湿,应该是才停雨不久,移动的味道早就被冲刷掉了,也不是像之前寻找乌璐时那样就在不远处的山上,所以堤克无法追踪那些被带走的孩子,不能现在就帮神乐找到亲人。 但是—— “神乐,虽然我现在不能確定你哥哥的具体位置,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尽全力寻找他的下落,把他从那些恶魔手里救出来!” 原本已经快要绝望的神乐,听到堤克的保证,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堤克。 “真的吗?你真的愿意帮我找到哥哥吗?” “当然是真的!”堤克露出了一个坚定的表情,“不止是你的哥哥,其他人也……” “一个都不少!” 艾莉丝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紧接著,她就从屋顶的破洞飞了进来,身后还拖著一个用巨大树叶包裹成的大包袱。 她得意地摇晃著尾巴,“砰”的一声將这包袱丟到地上,包裹用的树叶也隨之散开,露出了里面满满当当的椰子状果实。 “看!堤克!艾莉丝把它们全都採回来啦喵!” “是是是,我家艾莉丝真棒,不愧是我的最佳搭档!” 堤克夸讚著艾莉丝走上前去,从中拿起一个果子徒手砸开,露出了里面热气腾腾的金黄色炒饭。 “来,神乐,现在要好好吃东西,这样等你哥哥回来的时候,才能看到你精神饱满的样子,他肯定不想看到你哭鼻子。” “嗯!” 神乐用力地点了点头,她接过堤克递来的“饭碗”,抓起堤克刚刚用过的勺子舀起炒饭送入口中,大口大口地咀嚼起来。 艾露莎看著神乐狼吞虎咽的模样,欣慰地笑了笑。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觉也有些饿了,刚想伸手去果堆里拿一个果子,堤克就已经“啪”的一声开好两个,一个递给了她,一个递给了艾莉丝。 作为机械猫,艾莉丝拥有著一套特別的消化系统,可以將正常食物转换为自己的能量,不至於没法充能而停摆。 红髮少女下意识地接过果实,低头一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果实內部躺著一块精致的草莓蛋糕,这是她平日里很少有机会吃到的奢侈甜食,光是看著就让她忍不住想要流口水。 艾露莎捧著果壳,小小地咬上一口,甜蜜的滋味瞬间在味蕾上蔓延开来,並化作一股甜蜜的幸福感在全身蔓延,此前因为担惊受怕而一直紧绷著的神经,也终於彻底放鬆了下来。 她就这样沉浸在这难得的美味之中,不知不觉间就將一整个蛋糕吃得乾乾净净。 待艾露莎终於从那甜蜜的享受中回过神来,满足地抬起头时,这才发现原本堆在地上的果实已经全部被打开,里面的食物也已经被消灭得一乾二净,只剩下一堆空空的果壳。 至於堤克,此时正挺著一个圆滚滚的肚子,像一个吃饱喝足的企鹅一样,摇摇晃晃地走到神乐身边,往她的炒饭里里加了一个鸡腿。 注意到艾露莎的视线,堤克打了个饱嗝,將自己那圆鼓鼓的肚子按回了原本平坦的模样,看得艾露莎目瞪口呆,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衝击。 (还能变回去的?!这是什么神奇的能力?!) “艾露莎姐姐,你要不要再来点?我这里还有很多其他口味的美食哦!” 直到堤克热情询问的声音再次响起,艾露莎才猛地回过神来,她连连摇头,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笑容。 “不用了,我只吃一个就感觉很饱了。真的,这蛋糕真的太好吃了,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蛋糕!简直像做梦一样!” “嘻嘻。” 堤克也知道艾露莎並不是在客气或者逞强,於是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俏皮地眨了眨眼。 “艾露莎姐姐,你这上面沾上奶油了哦。” “呀!” 艾露莎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自己鼻尖上沾上了一点白色的奶油,她下意识想要抬手擦拭,却听见艾莉丝“喵呜”一声跳了起来,嘴巴也隨之张开,变得比她整个人还大,一口將她吞了进去! 一旁的神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手里的勺子都不自觉地“哐当”一声丟到了碗里。 在艾露莎扑腾了几下后,艾莉丝才鬆开了嘴巴,还一脸自豪地甩了甩头。 “清洁完毕喵!喵哈哈!” 艾莉丝的核心是育儿机械人,所以像这种帮小孩洗澡的事情对她而言可谓是信手拈来。 而被吞进肚子又吐出来的艾露莎,此刻全身上下变得乾乾净净,连带著原本沾染了灰尘和污渍的衣服也变得焕然一新,整个人都散发著淡淡的光芒。 只不过,她本人还是懵的,一副还没回过神来的样子。 堤克扶著额头,一副被打败的样子。 “艾莉丝,你下次动手前能不能先提前说一声,打个招呼啊?你看看你把艾露莎姐姐嚇成什么样子了,万一嚇出个好歹怎么办?” “知道了喵!下次一定提前报告喵!” 艾莉丝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接著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堤克的眼睛开始闪闪发光。 “堤克,你这两天也没洗澡,身体要发臭了!” “你想干嘛?” 堤克顿时汗毛倒竖,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后退,脸上更是露出了一副惊恐的表情。 “你不要过来啊!” 28.起飞 破败的村口处,三个浑身散发著清爽气息的孩子並排站在这里,与这片只剩下残垣断壁的土地做著最后的告別。 堤克最终还是没能逃过艾莉丝的“魔爪”,被她从头到脚彻底清洗了一遍,连一根头髮丝儿都没有放过。 就连神乐,也没能逃过这只机械猫的“毒手”。 哦,不对,准確地说,神乐是自己主动提出要被艾莉丝“清洗”的,被洗的时候还咯咯地笑得很开心。 总而言之,一番折腾下来,三人总算是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堤克回头看著艾露莎和神乐,她们分別背著用碎布条简单缝製而成的小包袱,里面装著她们为数不多的家当。 “艾露莎姐姐,神乐,你们应该没有什么东西遗落在村子里了吧?重要的东西都带上了吗?” 面对堤克的询问,她们彼此对视了一眼,先后点点头,表示都已经收拾妥当。 在正式启程之前,艾露莎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地指著村子中心的方向。 “堤克,村里那棵大树怎么办?” “就让它留在那里。”堤克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回答,“它会继续守护这片土地,如果再也没有人来此定居,也可以让一切都回归自然。” “好……” 艾露莎顿了顿,又回头最后看了这个她生活了整整十一年的村子一眼,这才转过身,朝著远方迈出了坚定的第一步。 “我们走。”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走出两步,就被艾莉丝突然伸长的银色机械手臂一把抓住。 紧接著,艾莉丝又如同章鱼一般伸出另一只机械手臂,將堤克和神乐也牢牢地环抱住,背后的机械翅膀“唰”地一声展开,猛地向下一扇,一股强烈的气流骤然涌起,就这么带著三人冲向了蔚蓝的天空。 神乐非常喜欢这种腾空而起的感觉,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还忍不住发出阵阵欢呼。 “哇!飞起来了!我们飞起来啦!” 艾露莎则紧紧地抓住艾莉丝的机械手臂,感受著耳边呼啸的风声,心中难免有些紧张。 “艾莉丝,我们是要就这么一直飞过去吗?要飞到什么时候啊?” 艾莉丝摇了摇头,用欢快的语气解释:“当然不是啦,我的动力能源不足以支撑我带著三个人进行长时间飞行,像现在这样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坚持不了多久的喵!我这么做,主要是为了让堤克可以看到更远的地方,方便他施展魔法!” “什么魔法?” “接下来就看我的吧!开!” 堤克伸出右手在空中轻轻一划,清水如同流动的丝带一般,勾勒出一个完美的圆形,清晰地映照著远处的景色。 艾莉丝毫不犹豫带著三人地穿过其中,下一秒,他们就出现在了数公里之外。 这正是堤克所掌握的空间魔法——水镜,可以打开前往各个地方的传送门,实现远距离的瞬间移动。 堤克目前对空间魔法的坐標定位把握还不够精准,只有在视线范围內,他才能做到稳定的空间传送,不至於一个不小心传送到什么奇怪的地方,甚至跑到不认识的异世界去。 带著两人一猫,像这样瞬移了好几次之后,堤克才停了下来。 连续使用空间魔法相当消耗魔力,再加上还得保留体力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所以他得休息了。 艾莉丝见状,立刻降低了飞行高度,將艾露莎和神乐放到地面,而堤克则还是被她抓著浮在空中,以免他倒下摔伤。 他们此时已经跨越了大半的距离,距离目的地只剩下几公里的路程,很快就能到达。 艾莉丝稳稳抓著堤克,直视著前方。 “我们继续前进!目標就在眼前,冲呀喵!” …… “这里也遭到了袭击……” 在三个孩子面前的,是一片被大火焚烧过后的残破景象。 闻著那瀰漫在空气中的淒凉味道,堤克的脸色变得极为阴沉,眼神也冷得嚇人。 艾露莎和神乐的脸色也同样难看,她们紧紧地依偎在一起,相互支撑著,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悲伤。 这是他们今天找到的第五个村子了,每一个都像眼前的这般残破不堪,看不到一个活人,只有被火焰肆虐过的痕跡。 这无疑都是那些该死的黑魔术教团的所做作为,那些灭绝人性的恶魔,他们所到之处,生灵涂炭,只留下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这时,艾莉丝的声音忽然响起,让三人从稍稍回过神来。 “堤克,检测到人类的生命反应!就在附近!” “好!太好了!” 堤克顿时精神一振,开始用鼻子分辨空气中那细微的味道,很快就锁定了一处被烧毁大半的屋子。 他快步走上前去,凭藉著味道的指引,径直走到屋子的一角,掀起一块被杂草隱藏起来的木板,露出底下狭窄的入口。 借著夕阳余暉的微弱光线,堤克看到在地窖最深处的角落里蜷缩著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白髮的小姑娘,她看起来很小,比堤克还要小,估计也就五岁左右的样子,甚至可能更小。 被突然出现的亮光惊嚇到,小姑娘用脏兮兮的小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眼睛,发出一声声带著哭腔的呼喊:“不要!不要过来!空乃姐姐…救救我…呜呜呜……” 听到“姐姐”这两个字,堤克想起了总是对他露出温暖笑容的乌鲁蒂亚姐姐,一种莫名的情感涌上心头。他跳进地窖,轻柔地抱住她那瑟瑟发抖的单薄身躯,用儘可能温柔的声音安慰: “別怕,別怕,坏人已经走了,已经没事了,你现在很安全了,不用再害怕了。” 许是感觉到了堤克身上散发出的善意和温暖,小姑娘原本紧绷的身体稍微放鬆了一些,她放下了捂住眼睛的小手,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哽咽著问道:“真…真的吗?坏人真的走了吗?那空乃姐姐呢?她在哪里?她没事吧?” “她……” 堤克犹豫了一下,他没有在村子里闻到她姐姐死亡的味道,那么最有可能的便是—— “你的姐姐应该是被坏人们抓走了。” “呜……” “但是!”眼看这小姑娘又要开始大哭,堤克赶紧保证道:“我也一定会找到你的姐姐,把她从那些坏人手里救出来,把她平安地带回到你的身边!我一定会说到做到的!” 被这不带一丝虚假的话语所感染,小姑娘在抽泣了几下后,便轻轻地“嗯”了一声。 堤克见她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这才鬆开抱著她的双手。 “小妹妹,可以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吗?” “我叫雪乃,雪乃·阿古丽亚……” 29.我教你们呀 由於抵达雪乃村子时已经接近入夜,所以堤克一行人在此找了一间较为完好的房屋,准备暂歇一晚。 正当他们收拾著屋子时,雪乃的肚子忽然叫了起来,紧接著,一声更响亮的抗议从堤克的腹中传出。 堤克摸了摸自己瘪瘪的肚子,看向另外两位女孩。 “那个,你们也饿了吧?” 艾露莎轻轻頷首,神乐也小幅度地点了点头,身体不自觉地往堤克那边靠了一点。 她还想吃今天早上吃的那个蛋炒饭! “看我的!” 堤克转身走出屋外,將手掌贴在地面上,发动了魔法。 “食之造型·什么都来点之术!” 淡蓝色的魔力光芒自他的掌心向四周扩散开,翠绿的幼苗破土而出,以惊人的速度向上生长,转瞬间便成长为一棵掛满了椰子状果实的大树。 咚! 堤克挥起拳头,用力地捶了一下树身,树上的果实便“噗通噗通”地接连掉落下来,在地面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艾莉丝,快来帮忙一起捡!” “喵!收到!” 艾莉丝挥动著银色的机械翅膀,將一颗颗果实运回屋內,和孩子们一起將它们堆放在刚刚擦拭乾净的木桌上。 不一会儿,四人一猫便围坐在桌前,准备开饭。 艾露莎拿起一个果实,双手稍一用力,坚硬的果壳便被她徒手掰开。 雪乃看著艾露莎轻鬆掰开果实的模样,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嘆。 “姐姐力气真大!” “还好啦。”艾露莎將掰好的果实递给了雪乃,緋红的髮丝在烛光下跳动著温柔的光晕,“小心烫哦。” “嗯!” 雪乃捧著碗状的果壳,用木勺舀起里面冒著热气的白粥,凑到嘴边轻轻地吹了吹,这才送入口中。 “哇!好好吃!”雪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粥竟然有鸡汤的味道! 其他人也纷纷动手,打开自己面前的果实,好奇地注视著里面的美食。 有的果实里是香甜的水果沙拉,有的则是热气腾腾的烤肉,还有的是浓郁的蔬菜浓汤……简直就像是在开盲盒,在打开之前,谁也不知道里面藏著什么样的美味,充满了惊喜。 只有堤克显得格外淡定。 这些果实本就是他亲自用魔法创作出来的,对他而言这份“美食盲盒”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神秘感。 吃饱喝足后,艾露莎放下手中的果壳,轻声感嘆道:“魔法真是太神奇了。如果我也会用就好了,这样就能像堤克一样保护大家了。” “想学吗?”堤克咽下最后一口食物,对艾露莎露出了一个阳光般灿烂的笑容,“我教你啊。” “真的可以吗?”艾露莎有些不確定地眨了眨眼睛,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又带著一丝忐忑,“我从来没有接触过魔法,我怕我学不会……” “当然没问题!”堤克拍著胸脯保证,“魔法並没有你想像的那么难,只要掌握了窍门,很快就能学会的!” “堤克,我也想学!”一旁的神乐也鼓起勇气,眼神坚定看著堤克,“我想变强,把哥哥从坏人那里救回来!” 雪乃则显得有些靦腆,她才刚刚加入这个小团体,还不太敢直接表达自己的想法,仅以写满渴望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堤克。 “教,都可以教。” 堤克抬头望向窗外,看著外面的月亮,想起了母亲曾教给他的魔法。 “就教你们我从另一位妈妈那里学来的造型魔法吧。” 堤克迈开步子,再次走向屋外,女孩们也紧跟在他的身后走了出去。 只见堤克走到那棵由“食之造型”变出来的果树旁,往里面注入了新的魔法。 “木之造型·浴缸。” 果树开始发出咔咔的声响,树干弯曲,枝叶收拢,最终化作一个巨大的木製浴缸。 紧接著,堤克隨手一挥,空气中瞬间凝结出大量晶莹剔透的冰块,“哗啦啦”地倾泻而下,很快就堆满了整个浴缸。 虽然堤克更擅长水魔法,但他毕竟也曾跟隨冰之造型魔导士乌璐修行过一段时间,所以多少也会用点冰魔法。 “这是要干什么?”艾露莎好奇地眨了眨眼睛,不太明白堤克的用意。 “適应冷气是造型魔法的第一课!大概!” 说话的空档,堤克已经脱完衣服,跳进堆满冰块的浴缸之中,並向站在浴缸边的女孩们招了招手。 “你们也进来泡泡,最好把衣服也脱了,这样才能更直接地感受寒冷的刺激!” 神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浴缸里的冰块,冰冷的寒意瞬间让她缩回了手。 “这进去会不会被冻……艾露莎姐姐你真进去了!?” …… 第二天 “阿嚏——!”“阿嚏——!” 接连不断的喷嚏声,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神乐和雪乃裹著单薄的被子,蜷缩在床铺上不停抽著鼻子,看起来病懨懨的。 艾露莎端著盛著热粥的果壳,舀起一勺小心地吹了吹,送到躺在床上的神乐嘴边。艾莉丝则在另一边,用小小的爪子抓著勺子,耐心地餵著同样病倒的雪乃。 两个小女孩胃口都不太好,才喝了几口就摇了摇头,表示吃不下更多了。 堤克站在床边,看著两个因为他的训练而感冒的小女孩,懊恼地挠了挠头,棕色的髮丝也因此变得更加凌乱。 他的魔法虽然可以使伤口快速癒合,但並不能治疗疾病,所以他实在做不了什么。 他也没想到她们的身体竟然这么虚弱,只是简简单单泡个冰块澡就病倒了。 “吃点药吧。”艾莉丝放下手中的勺子,打开手臂上的收藏夹,从中取出两粒彩色的胶囊,“还好我这里还剩下两粒特效感冒药。” 艾莉丝的內存空间有限,无法支持她搭载一整套完整的医疗系统,因此机械王国的主人在她体內內置了不少应急药品,以备不时之需。 在之前的旅行中,堤克从未生过病,所以这些药品全都用在了他和艾莉丝在遇到的病人身上。 而这两粒感冒药,就是艾莉丝最后的存货了。 神乐和雪乃乖乖地张开嘴巴,吃下了艾莉丝递过来的特效感冒药。 艾莉丝又像个小护士一样,细心地叮嘱她们:“你们再睡一会儿,好好休息,药效发挥作用还需要一段时间,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两个小女孩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就乖乖地闭上了眼睛,虚弱地再次沉入了梦乡。 堤克默默地走到房子外面,深深地嘆了口气,满脸的挫败感。 艾露莎倒是身体健康,没有任何不適,身体素质比神乐和雪乃要正常许多。 然而,儘管她非常努力地练习堤克教给她的造型魔法,却始终无法成功,无论她如何集中精神,如何模仿堤克的动作,都无法创造出任何形状。 “我不適合教人……” 30.俺寻思你会空间魔法 这一次的魔法教学,以失败告终—— “应该可以的!让我再多练几天!” 跟在堤克身后走出来的艾露莎,在他背后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我已经能感受到体內魔力的存在了,那种感觉很奇妙!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肯定能掌握造型魔法的!” “可我和乌璐緹雅姐姐都是乌璐妈妈当天教当天就会了,为什么你……” “那是你们太聪明了!你们都是天才,我……我还差得远呢。” “姐姐你也不笨啊,而且很努力,没能立即学会,肯定是我教的方式有问题……” 堤克认真地反思著自己的教学方法,他总感觉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关键的信息,但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了。 相对的,就在苦苦思索的过程中,堤克突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他转过身,眼睛闪闪发亮地看著艾露莎。 “又或者,姐姐有更適合自己的魔法,一种只属於你自己的魔法!” 艾露莎微微一怔,不解地问道:“更適合自己的魔法?那是什么意思?” “乌璐妈妈曾经说过,这世间的魔法千人千色,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魔力属性和身体特质,適合的魔法自然也千差万別。姐姐你无法学会造型魔法,也许是因为你的魔力属性与造型魔法不太契合,並不是姐姐你笨哦!” “至於我掌握的除了造型以外的魔法……” 堤克歪著小脑袋,手指点著下巴,认真地思考起来。 月之呼吸? 不行不行,那个根本不算魔法吧,而且现在还是大清早的,哪里来的月亮?先pass掉。 经过一番短暂的思考,堤克做出了决定。 “嗯……先试试看姐姐你的魔力有没有恢復属性吧。” “恢復属性?” 艾露莎还在疑惑堤克口中的“恢復属性”到底是什么意思,就看见堤克突然一口咬在了他自己的手臂上! “嘶——!” 鲜红的血液从手臂上渗了出来,顺著他的牙齿和嘴角缓缓流下。 “你突然之间干什么啊!” 艾露莎被堤克突如其来的自残行为嚇了一跳,连忙上前想要查看他的伤势。 “做一下准备而已。”堤克鬆开牙齿,將还在渗著鲜血的手臂伸到艾露莎面前,“来,姐姐,集中你的注意力,感受你体內的魔力,然后试著引导它流向我的伤口。” “要试魔法也没必要给自己製造伤口啊!”艾露莎又心疼又无奈。 堤克吐了吐舌头,用因疼痛而湿漉漉的蓝色眼睛看著艾露莎。 “下次一定注意,保证不会再做这么傻的事情了,但是现在咬都咬了,你就试试看唄,就当是不浪费这次机会,好不好嘛?艾露莎姐姐~” “……好。” 艾露莎无奈地答应了下来。她努力感受著体內的魔力,尝试著引导它向堤克受伤的手臂流去。 不一会儿,堤克手臂上的伤口竟然真的停止了流血,伤口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艾露莎见状,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我成功了?我真的能使用恢復魔法?!” “那个……艾露莎姐姐,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堤克看著艾露莎兴奋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收了回去,“不是你的魔法生效了,而是我自己自动恢復了。” “?” 艾露莎顿时感觉自己白折腾了。 “別灰心嘛,艾露莎姐姐!”看到艾露莎脸上失望的表情,堤克赶紧补充道,“虽然恢復魔法可能不太適合你,但我刚才发现你的魔力性质跟我的空间魔法有点类似,你应该更適合这个!” 於是,堤克將自己对於空间魔法的理解讲给艾露莎听,还亲自演示了一番。 只见他挥挥手,在半空中打开一道圆形传送门。从小小的洞口中,可以看到艾莉丝地照顾著躺在床上的两个小姑娘。 堤克將手伸进小洞,隔空擼了一把艾莉丝,惹得这机械猫不满地喵呜了一声,才心满意足地將手抽了出来,小洞也隨之消失不见。 隨后,堤克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树枝,递给艾露莎。 “来,姐姐,现在轮到你试试看了!用空间魔法把这根树枝传送到別的地方,任何地方都可以!” 艾露莎接过树枝,感受著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学著堤克刚才的样子,想像著树枝在空间中穿梭的画面。 突然,艾露莎感到手心一空,她猛地睁开眼睛,看向自己的手掌,原本握在手中的树枝,已然消失不见! “姐姐你成功了!你把树枝送哪去了?快告诉我快告诉我!” 堤克没有感觉到附近有任何空间魔法波动,所以完全不知道那根树枝被传送到了哪里。 艾露莎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她只感觉到手中的树枝消失了,至於去了哪里,她完全没有概念。 堤克想了想,提议道:“艾露莎姐姐,要不你用刚刚的感觉,对我用一次空间魔法试试看?” 艾露莎一听要对堤克使用魔法,眼中充满了犹豫。 “对你用?万一出现什么意外怎么办?我才刚刚学会,还不太熟练……” 为了打消艾露莎的顾虑,堤克立刻伸出手,淡蓝色的魔力光芒再次闪烁,眨眼间,一只扑闪著翅膀的小水鸟便出现在他的掌心。 “姐姐就用这只小水鸟做实验吧,它是我魔法的造物,所以无论它被送往何处,我都能感知到它所在的大致位置。” 当然,也只有位置,其他一概不明,堤克曾经尝试过用这些魔法生物加长自己传送的距离,结果误入了女澡堂,要不是他跑得快,险些就被那些陌生的大人动手动脚了,现在回想起来都有点不舒服。 所以,自那以后,堤克便放弃把它们当做空间魔法的锚点。 艾露莎看著那只可爱的小水鸟,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了堤克的提议。 她再次闭上眼睛,努力回忆刚才传送树枝时的感觉,尝试著將意识集中在那只小水鸟身上,引导体內的魔力。 但这一次却失败了。 那只小水鸟却纹丝不动,依然在原地扑扇著翅膀,根本没有受到任何魔法的影响。 艾露莎不甘心地又尝试了几次,但结果都一样,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將其传送走。 最终,她只能无奈地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了沮丧的表情。 堤克看著艾露莎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尝试,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隨即將手掌按在地面上,发动了魔法。 “妖刀·星碎!” 一阵诡异的黑色光芒从手掌与地面接触的地方迸发出来,在艾露莎惊讶的目光中,堤克竟然从地里拔出了一把印有龙纹的黑色太刀! 31.咱们塞满它! 拔刀之后,堤克將其递给了艾露莎。 “这也是我用造型魔法创造出来的,同样拥有著我的魔力。姐姐,你试试看用空间魔法传送这个,看看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艾露莎接过太刀,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刀身上精美的龙纹仿佛活过来了一般,在晨光下泛著淡淡的幽光。 感受著手中这把太刀与眾不同的气息,艾露莎忍不住好奇地问道:“这刀是?” 她能感觉到,堤克创造这把刀的时候比创造其他东西时要更加费力,不知道他特意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堤克歪著头,棕色的髮丝微微翘起。 “我从味道上觉得这个东西比较適合姐姐,就试著做了出来。姐姐你会用刀吗?” “不会……” “这样啊,不碍事,你快试试吧。” “好。” 艾露莎重新集中精神,將自己的意识与这把神秘的太刀连接起来。 ! 太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丝毫痕跡。 “我能模糊地感知到……那把刀被送到了某个非常特別的空间之中。” 堤克顿了顿,结合刚才的几次实验,得出了一个结论。 “姐姐你並不是不能传送我用造型魔法创造出来的產物,而是不能传送外表是生物的东西,像武器这种传送起来是没问题的。这样的魔法是……” 堤克的声音突然停顿了下来,艾露莎则睁大眼睛,期待著他接下来的解释。 只见这个六岁小男孩露出了一个无比认真的眼神,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 “我也不清楚。” “……” 艾露莎差点没站稳。 她原本以为堤克会给出什么专业的解答,毕竟他看起来那么聪明,还掌握著各种神奇的魔法,压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但这也无可厚非。 堤克正经学习魔法满打满算都不超过两个月,其他时候全靠自我练习,哪里会知道那么多关於魔法的理论知识。 看著艾露莎无语的表情,堤克挠了挠头,提出一个在他看来非常棒的建议:“要不你们跟我一块去找乌璐妈妈吧,她是大人,而且是非常厉害的魔导士,知道的肯定比我多,她或许知道姐姐你的魔法是怎么回事。” “这……” 艾露莎轻咬下唇,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犹豫。 堤克口中的“乌璐妈妈”听起来是一位非常厉害的魔法大师,如果能得到她的指点,或许真的能解开自己魔法的谜团。 (但这会给她添麻烦吧……) 她和那位“乌璐妈妈”素不相识,贸然前去拜访,会不会显得太过唐突,给堤克带来不必要的困扰? 似乎看出了艾露莎的顾虑,堤克语气轻快地补充道:“放心吧姐姐!乌璐妈妈是很好很好的人!她还收养了好几个像我这样的孩子呢!你们之后乖一点,嘴甜一点,多说一些好听的话,应该就能被乌璐妈妈看中收下当徒弟,或者直接当女儿也说不定哦!” 被堤克的乐观情绪所感染,艾露莎稍微放鬆了一点,打趣道:“你当初就是这么成为你口中『乌璐妈妈』的养子的?” “那倒不是。” 堤克回想起当时的事情,脸上露出有些微妙的表情。 “我当时可凶了,直接衝上去质问她为什么要把乌璐緹雅姐姐丟到魔法开发局那种可怕的地方。当然,最后发现是一场误会啦,乌璐妈妈其实是为了给乌璐緹雅姐姐治病,才被那些人骗了。” 儘管堤克只简单提了这么一嘴,但艾露莎仍然从他的话语中感受到了一丝沉重。她感觉喉咙有些发紧,不知道该如何接话,空气中瀰漫著一丝微妙的尷尬。 就在这时,堤克突然转移了话题。 “那个特殊的空间,我干涉起来有点麻烦,姐姐你自己能把刚才传送进去的武器再取出来吗?” “拿出来……我试试看。” 艾露莎依言开始尝试感知著那把被传送走的太刀,手上也很快有了感觉。 她低头一看,取出来的是最开始的树枝。 “这……我再试试!” 艾露莎继续感知,但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感受到“星碎”的存在,更別说將其取出来了。 “对不起,堤克,我可能……把你的东西弄丟了。” 艾露莎垂著头,声音有些低沉。 她觉得自己辜负了堤克的信任,不小心弄丟了他珍贵的魔法造物。 “没事,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 堤克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他再次將手按在地面上,发动了造型魔法。 这一次,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只创造一把太刀,而是从地面拔出各种各样的武器,刀枪剑戟,斧鉞鉤叉,琳琅满目,眨眼间就在空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只不过,这些新造出来的刀剑相较於之前的“星碎”而言,无论是造型还是气息都平平无奇,看上去就典型的量產货。 堤克指著那堆武器小山,蓝色的眼睛闪闪发光。 “艾露莎姐姐,我们来试试看能不能把这个特殊的空间装满吧!” “誒?!” …… 各种各样的武器在堤克的魔法下源源不断的涌现,艾露莎则负责將这些武器一件又一件地传送进那个神秘的未知空间。 在传送了不知道多少把武器之后,艾露莎再也支撑不住了,“扑通”一声累趴在草地上。 而地上,还零星地插著好几把未来得及传送的武器。 艾露莎感觉自己的魔力已经被榨乾,身体也仿佛被掏空了一般,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异常困难。 堤克见状,立刻停止製造武器,转而为她使用恢復魔法。 他的魔法除了治伤之外,还能恢復体力,所以他刚刚是打算emo完后就去给神乐和雪乃她们用用,让她们能更好地康復。 艾露莎感受到了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体內,身体的疲惫感逐渐消散,疲惫的肌肉也开始放鬆。 这种感觉,就好像之前吃饭时一样,充满了令人舒適的满足感。 堤克见艾露莎的状態有所好转,关切地问道:“艾露莎姐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能继续吗?” 艾露莎缓缓起身,拿起一把离她最近的武器,轻轻摇了摇头。 “我感觉……已经塞满了。” 听到这话,堤克歪著头,掰著手指开始认真地数数,嘴里还念念有词。 “嗯……让我想想,那个空间很大,能装上一百只以上的烧鹅。” “……为什么用烧鹅计数?”艾露莎嘴角微微抽搐,忍不住吐槽道。 他们装的明明是各种各样的武器,怎么要用食物进行计算,甚至还不是一个確切的数字? “因为我喜欢。”堤克很坦然地回答。 艾露莎看著堤克天真无邪的面庞,心中微微一缓,嘴角也不自觉地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32.烈焰之心 “报告堤克!前方发现镇子,里面存在大量生命反应!” 艾莉丝扇动著机械翅膀,从空中轻盈地飞到堤克身边,机械质感的声音中一丝雀跃和兴奋。 堤克摸了摸艾莉丝的机械脑袋,转头招呼身边的艾露莎、神乐和雪乃,示意她们继续前进。 一行人加快了脚步,没过多久,就来到了艾莉丝所说的小镇面前。 两名魔导士的守卫在这里盘查来往人员,见堤克几人是小孩,也没过多为难,简单问了几句后就把他们放了进去。 堤克能闻到这里也曾遭受过袭击,但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並不浓重,应该没有多少人员伤亡。 他抬眼望去,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各式各样的商品琳琅满目,各种叫卖声、討价还价声、人们的交谈声,以及孩童们无忧无虑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生活气息的生动画面。 这还是他们这一个月的旅程中,第一次接触到如此规模的人类聚集地。 “我去问问看乌璐妈妈那边怎么走。” 在雪乃和神乐的身体康復之后,她们也同意与堤克一同前往寻找乌璐。 对於她们这些失去了家园和亲人的孩子来说,去投奔一个强大的魔导士,无疑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问题在於,儘管堤克清楚地记得他之前居住的镇子的名字,但他却对那个镇子的具体位置一无所知,这和不知道也没什么区別。 就连年龄最大的艾露莎,也完全不知道堤克口中那个镇子究竟在哪里。 因此,他们决定进入这个小镇,找个当地人问问路,最好能找到一张详细的地图。 正式开始行动前,堤克指著街边一位正在挑选水果的妇人,压低声音,向艾露莎她们传授著自己的“独门经验”。 “像那种已经有了孩子的女性,更容易对我们这种小孩產生同情心。” “孩子?她?” 艾露莎看著独自一人的妇人,有些不太理解。 堤克则迈步走过去,脸上切换成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大眼睛里闪烁著晶莹的泪光。 “呜呜……阿姨,我和妈妈走丟了,能告诉我雅拉格往哪走吗?” 堤克的表演奏效了,妇人原本专注挑选蔬菜的目光瞬间被他吸引,看向这个可怜小男孩的眼中充满了悲悯和怜爱。 她蹲下身子,轻声安慰道:“真可怜的孩子……抱歉啊,小朋友,我不知道你说的『雅拉格』在哪。你可以去镇上的魔导士公会——『烈焰之心』里面问问看,他们见多识广,可能会知道呢。也多亏有烈焰之心一直保护著我们这个镇子,不然我和我的孩子们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妇人一边说著,一边为堤克指明了烈焰之心的方向,甚至还从身边的菜篮子里掏出一个红彤彤的苹果。 “来,孩子,拿著吃吧,別难过了。” “谢谢阿姨!” 堤克甜甜地道谢之后,就啃著苹果,一蹦一跳地回到艾露莎她们身边,领著她们朝著“烈焰之心”的方向走去。 走在路上,艾露莎终於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堤克,你是怎么知道那位阿姨有小孩的?我看她明明是一个人啊。” 堤克咬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地说道:“唔……用鼻子闻的啊。”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有孩子的,味道不一样,很容易分辨。” “这也能闻到?你这其实也是魔法吧?” 艾露莎觉得这种能力已经超出了常人的范畴,很有可能是一种特殊的魔法。 但堤克却不这么认为。 “不算吧,我认识个哥哥跟我有著差不多的鼻子,他可不会什么魔法。”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著,而跟在后面的神乐和雪乃这两个小萝莉,则完全没有参与进他们的话题,正被艾莉丝资料库里的笑话段子逗得咯咯直笑。 就这样,几人来到了“烈焰之心”公会的门前。 公会的大门敞开著,门口也没有守卫,从外面就能看到里面一片忙碌而又略显混乱的景象。 简易的木床沿著墙壁一字排开,上面躺著不少神色痛苦的伤员,他们有的紧闭双眼,有的则发出低声的呻吟。一些穿著白色衣服、像是医护人员的人,正穿梭在伤员之间,忙碌地处理著伤口。 在人群中,一位身材魁梧,留著一头红色短髮的大叔格外显眼。儘管他自己身上也缠著大大小小的绷带,但他並没有像其他伤员一样躺著,而是在帮忙照顾病患。 其中一位穿著白衣服的人走上前,开始劝说:“奇尔会长,您也负伤了,这里交给我们就好了。” “只是小伤,不碍事。” 被称为奇尔会长的红髮大叔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继续俯下身去,为眼前的伤员换好了额上的毛巾。 做完这些,他才直起身子,看向站在门口的堤克他们,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 “小朋友们,你们是来要吃的吗?” 最近因为黑魔术教团的袭击,镇子上多了不少失去父母的可怜孩子。他们经常跑到公会门口乞討,烈焰之心也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为他们提供一些食物和帮助。 堤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稍等一下,我这就去给你们拿些吃的。” 见堤克点头,奇尔会长便要转身回公会里面拿食物。 “等等!”艾露莎见状,连忙出声阻止。她快步上前一步,挡在奇尔会长的面前,认真地说道:“大叔,我们不是为了吃的才来这里的!” 堤克也赶紧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补充道:“啊对!我们是过来问路的!大叔,你知道雅拉格镇怎么走吗?” “雅拉格……?”奇尔会长停下了脚步,浓眉微微皱起,有些不解地看向堤克他们,“我记得那是临近北方大陆的镇子,离这里非常远,就算乘坐最快的魔导火车过去,也得好几天的时间呢。你们这些孩子,年纪这么小,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干什么?” “去找乌璐妈妈。”堤克毫不隱瞒,非常实诚地回答道。 “乌璐……?你该不会是说那个冰之造型魔导士,乌璐·米尔科维奇?” “嗯嗯!就是乌璐妈妈!”堤克兴奋地点点头,蓝色的眼睛闪闪发光,“大叔你认识乌璐妈妈吗?” 要是能在这里打听到更多关於乌璐妈妈的消息,那就再好不过了! 奇尔会长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敬佩之色。 “当然认识,我曾在一年前的公会例会上,有幸与乌璐女士有过一面之缘。她的魔法造诣可以说远远在我之上,是一位非常强大的魔导士。” “嗯!” 既然这位大叔认识乌璐妈妈,而且还对她如此尊敬,那他肯定知道怎么去乌璐妈妈那里吧! 想到这里,堤克再次充满期待地看向大叔,急切地问道:“大叔!那请你快告诉我,怎么去雅拉格!我们想去找乌璐妈妈!” 然而,奇尔会长听到堤克的话,脸上却露出了更加古怪的表情。 “你要找她为什么要去雅拉格?她现在又不在那里。” 33.治完就睡 “誒?乌璐妈妈搬家了吗?” 堤克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心想这才半年不见,乌璐妈妈怎么这么快就又换地方住了? “那她现在住在哪里?” “她如今是妖精尾巴的一员,那是位於马格诺利亚的公会,她应该也是住在那里。” “妖精尾巴……” 听到这个名字,堤克感到有些亲切。 在他最初穿越的那个魔力稀薄的异世界中,那些曾经给予他帮助的哥哥姐姐们所属的公会恰巧也叫做这个名字。 而奇尔则是停顿了一下,特意多看了堤克和艾露莎几眼。 他刚刚听到这个小男孩喊乌璐为妈妈,难道说他们就是她一直心心念念的两个孩子? 年龄倒是勉强能对得上,可这两个孩子的样貌怎么长得跟她完全不像? 还有后面那两位小姑娘,看样子也是和他们一起过来的,这又是怎么回事? 奇尔心中充满了疑惑,不过他並没有冒昧地直接询问,而是继续说道: “虽然我很想现在就帮你们联络上乌璐小姐,让她知道你们平安无事的消息,但公会里唯一能联繫外界的联络魔水晶,在上次黑魔术教团的袭击中被打碎了。” “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我已经让公会里跑得最快的莱特前往公会联盟最近的分部,向他们说明我们镇子遭受黑魔术教团袭击的紧急情况,並让他带一个全新的联络魔水晶回来。” “你们可以先在这里暂歇几日,等莱特回来,我立刻就帮你们与乌璐女士取得联繫,与她商量接下来的事宜,你们看怎么样?” “不用这么麻烦。”堤克摇摇头,举起了一旁的粉色机械猫,“大叔,您只要把去马格诺利亚的路线告诉艾莉丝就行了,她会带我们导航过去,保证不会迷路。” “不行不行,你们还只是几个孩子,万一在路上遇到危险可怎么办?外面可不太平,黑魔术教团的人还在活动,魔物也经常出没。还是留在这里吧,至少在『烈焰之心』,我和我的同伴们还能保护你们的安全。” 堤克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奇尔言语中的真诚,那份想要“保护他们”的心意绝非虚言,而是真心实意地为他们的安全著想。 对於这些对自己释放善意的存在,堤克一向都抱有好感。 只是现在,堤克还是选择拒绝他的好意。 “谢谢,但我可以保护好她们。” 奇尔看著堤克那稚嫩却坚定的面庞,不禁愣了一下,嘴角边扬起一丝带著讚赏意味的笑容。 “小小年纪就有这份担当,真是个了不起的小男子汉!”奇尔语气缓和了不少,但仍带著一丝劝诫,“不过,在这种事情上,可不能逞强。” 奇尔刚想继续劝说,却看见堤克伸出小手,指向公会里面那些躺在简易病床上的伤员,清澈的蓝色眼睛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懣。 “他们都是因为黑魔术教团的人,才变成这样的吗?” 奇尔魁梧的身躯微微一震,原本和蔼的面容上瞬间蒙上了一层阴霾。 “没错,这一切都拜那些可恶的黑魔术教团所赐……如果我能再强一点,就能更好地保护大家,也能减少一些伤亡。” “奇尔会长,请您不要这样说。” 其中一位伤势较轻的男子听到奇尔会长自责的话语,挣扎著从床上坐起身。 “您已经是我们『烈焰之心』最强大的魔导士了,要不是有您拼死战斗,恐怕我们整个小镇都会被那些黑魔术教团的恶徒夷为平地,哪里还能像现在这样,仅仅只是受点伤呢?” 男子的话语立刻引起了周围其他伤员的共鸣,他们纷纷忍著伤痛,吃力地点头。 而从眼前这些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也让堤克觉得挺好闻的,以至於他完全不討厌他们。 因此,他想要在这里做点什么。 “我们在这留一天吧。”堤克忽然转过身,对旁边的几个女孩说。 奇尔会长正努力平復著內心的情绪,听到堤克突然说要留下,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你们就多休息几天,等……” “我不是想等那个什么联络用的魔水晶。”堤克直视著奇尔,“我想帮他们治疗。” “……你会恢復魔法?” 奇尔虽然不是治癒系的魔导士,但也听说过这种极为稀有的魔法,堤克看起来不过六七岁的年纪,居然掌握了这种高深的魔法吗? 堤克不语,只是默默看向了掛在墙边的斧头。 在濒临死亡时,堤克的魔力会產生质的飞跃,爆发出远超平时的强大力量。 这股力量,就像一枚硬幣的两面,既能带来毁灭和死亡的恐惧,也能创造奇蹟,赋予生命重生的希望,正如他当初在布拉戈曾做过的那样。 (这里没上次人多,现有的魔力应该够用。) 打定主意后,堤克收回了目光,走到一位伤势特別严重的魔导士身边,伸出小手,一股柔和的蓝色光芒便从手掌中散发出来,温柔地包裹住伤者的大腿。 狰狞的伤口开始以惊人的速度癒合,外翻的血肉也慢慢地收拢,直至恢復了原本的肌肤顏色,只留下淡淡的疤痕。 被治疗的伤员尝试著活动了一下腿部,虽然还有些许的僵硬和疼痛,但已经可以正常活动了。 要知道,他的伤势极为严重,原本已经做好了失去这条腿的准备。 “谢谢你,小傢伙……”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你真是我们的救星!” 而站在一旁的奇尔,早已被眼前这神奇的一幕彻底震撼,他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堤克熟练地为一位又一位伤员进行治疗。 当堤克將最后一位伤员的伤口治癒,缓缓走到奇尔面前时,他才终於回过神来,连声道谢。 “太感谢你了!我……” 堤克此刻已经累得眼皮直打架,魔力的消耗让他感到虚弱和疲惫,以至於奇尔后面说了些什么,他完全没有听进去。 他只是凭著本能朝艾露莎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便再也支撑不住,直接向前扑倒,栽进了奇尔的怀里,就这样沉沉地睡去。 34.齐克雷因 奇尔將熟睡中的堤克抱到公会內部的小房间里,为他准备好了柔软的床铺。 其他三位女孩也一样被他安置在这里,还给她们提供了晚餐。 而后,神乐和雪乃在艾莉丝轻柔的哼唱声中,依偎在堤克身边,很快也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奇尔看著孩子们安静的睡顏,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他俯下身,端起小姑娘们刚刚用过的餐具,放轻脚步,悄悄地退出了房间。 艾露莎则默默地帮忙把剩下的餐具端了出去,而当她即將从厨房返回房间时,清澈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犹豫之色。 奇尔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便问:“是不是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不用跟我客气。” 面对奇尔的询问,艾露莎咬了咬嘴唇,迟疑了片刻,才鼓起勇气,怯生生地问道:“奇尔会长,您能不能在魔法方面稍微指点我一下呢?” “当然没问题!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原来是想学习魔法啊,我很乐意指导你!”奇尔顿了顿,饶有兴致地问道,“对了,艾露莎,让我先了解一下你的基础,你现在有没有掌握什么魔法呢?” 艾露莎抬起头,眼神中闪烁著一丝希冀的光芒。 “我能使用一点空间魔法,能將一些物体,比如武器,收入到一个特別的魔法空间里。” 奇尔认真地听完艾露莎的敘述,摸著下巴思索了片刻。 “空间魔法啊,这可是相当稀有的魔法,我也不是很了解。不过我记得公会的藏书室里有一些关於空间魔法的魔导书,可以借给你看看,让你参考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看窗外逐渐昏暗的天色。 “但得等到明天了,我现在还有些事情需要出去一趟。” “太谢谢您了!” 艾露莎发自內心地感激奇尔的慷慨和帮助,她向奇尔深深鞠了一躬,表达著她真挚的谢意。隨后,她带著满心的欢喜和期待,脚步轻快地回到了房间。 奇尔目送著艾露莎充满活力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和哀伤。他轻轻地嘆了口气,转身走出了公会大门。 临近夜晚,街道上行人稀少,路灯散发出昏黄的光芒,將奇尔的身影拉得很长。他独自一人走在寂静的街道上,来到了镇上的一家花店,挑选了两束洁白的菊花。 隨后,奇尔捧著白菊,迈著沉重的步伐,来到了位於镇郊的墓园,穿过一排排静默的墓碑,最终在一大一小两座墓碑前停下脚步,將手中的两束白菊放在了墓前。 小的那座墓碑属於他的儿子,一个活泼可爱的孩子。而大的那座墓碑,则属於他深爱的妻子。 五年前,奇尔的儿子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夺去了幼小的生命,他的妻子也在那之后不久因为无法承受丧子之痛抑鬱而终。 接连失去两位至亲的打击,让奇尔痛不欲生,几近崩溃。 那段时间,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顏色,变得灰暗而冰冷,甚至不止一次地想过就这么隨他们而去,一家人在另一个世界团聚。 但是,他那时已经从老会长手中接过了守护“烈焰之心”公会和整个小镇的重任,不能就这样自私地一死了之,拋下公会的同伴和镇上的居民不管不顾。 所以,即使再怎么痛苦,奇尔还是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振作起来,將悲伤深埋心底。 今天,当堤克扑倒在他怀里的时候,他似乎看到了曾经那个喜欢扑向他怀抱的小小身影。 如果他的孩子还能够活到现在,算算年纪,应该也跟那个名叫艾露莎的女孩差不多大了吧。 奇尔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香菸,点燃,任由白色的烟雾缓缓升腾,模糊了他的面容,一言不发。 逝去的人永远无法回应生者的呼唤,这残酷的现实他早已明白。 他现在已不会像最初那样,对著冰冷的墓碑倾诉衷肠。 他只想像这样静静地看著,回忆他那拥有著如雪般白髮的爱人,以及继承了她美丽发色的可爱儿子。 奇尔沉浸在对过往的回忆中,以至於夹在指间的香菸早已燃尽,他也浑然未觉。 滴答。 直到一滴水珠从天而降,滴落在肩膀上,才终於將奇尔从回忆的漩涡中拉回现实。他微微一怔,抬起头,这才发现天空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奇尔嘆了口气,正准备离开时,一道声音突然从身后叫住了他。 “奇尔大叔!” 奇尔停下脚步,略带疑惑地转过身,只见一个蓝色短髮的男孩气喘吁吁地跑到他身边,將手中的雨伞递到了他的面前。 “请您用这个!奇尔大叔!” 奇尔接过男孩手中的雨伞,注视著这个脸上有著一块形状奇特的胎记的小傢伙。在他的身后,一位眼眶微红的蓝发妇人正快步走来。 “玛丽,齐克雷因,你们是来看威尔的吧。” 威尔,玛丽的丈夫,齐克雷因的父亲,在之前黑魔术教团的袭击中丧命。 奇尔这段时间一直忙於处理善后事宜,还没来得及抽出时间去好好慰问他们。 玛丽听到奇尔提起丈夫的名字,原本强忍著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她抬起颤抖的手背,胡乱地擦拭了一下眼角不断涌出的泪水,哽咽著点了点头。 齐克雷因倒是比母亲显得冷静一些,他紧紧地抿著嘴唇,克制著自己的情绪,不让眼泪轻易落下。 “奇尔叔叔,魔法评议院不是管理所有魔导士的组织吗?为什么还会放纵那些黑魔术教团的傢伙如此猖獗?” 奇尔看著眼前这个失去了父亲,却依然强忍悲伤的孩子,伸出手,略显粗糙的掌心轻抚摸著齐克雷因柔软的头髮。 “评议院当然有將黑魔术教团列入打击目標,但那些傢伙的势力盘根错节,甚至与黑暗世界最强大的势力——巴拉姆同盟都有所勾连,不是那么简简单单就能彻底剷除的。 况且评议院要管理的事情实在太多了,维护大陆的和平,处理各种魔导士之间的纠纷……能够分配到专门处理黑魔术教团事件上的人力,实际上非常有限。” “难道就任由他们为非作歹,让像爸爸那样的人白白牺牲吗?” 听到奇尔这么说,齐克雷因的身躯微微颤抖著,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愈发坚定起来。 “奇尔叔叔!等我长大,我一定要加入魔法评议院,成为一名优秀的评议员!我要在评议院內部成立一个专业的特殊部门,专门对付那些可恶的黑魔术教团!將那些害死爸爸的傢伙,一个不留,全部剿灭!” 35.敌袭 “有志气!” 奇尔从齐克雷因那双稚嫩却坚定的眼眸看到了希望的火光,这让他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也曾怀揣著类似的梦想,想著加入评议院。 奈何笔试成绩不合格,落榜了。 奇尔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齐克雷因的肩膀。 “如果需要帮助,隨时来找我!『烈焰之心』公会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齐克雷因听到奇尔的承诺,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略带些许急切地问道:“奇尔叔叔,我现在能不能向您请教魔法?想要加入魔法评议院,我自己必须先成为一名合格的魔导士才行。” 他渴望力量,渴望知识,渴望能够早日实现自己的目標,为父亲报仇,剷除那些邪恶的势力。 奇尔当然不会拒绝这个有志向的孩子,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当然可以,不过今天时间已经很晚了,不如这样,从明天开始,你就正式来公会吧,我会亲自指导你学习魔法。 正好公会今天刚来了几个孩子,他们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需要在这里暂住几天。他们之中有一个女孩子和你差不多大,性格也很坚强,你们可以一起学习,互相促进。” 齐克雷因心中微微一动,有些好奇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 不过,他很快就將这份好奇压在了心底。对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学习魔法,为实现自己的目標做好准备,其他的事情都显得不那么重要。 “谢谢您!我明天一早就过来!” 齐克雷因向奇尔深深鞠了一躬,告別了奇尔,转过身,看著身后仍然沉浸在悲痛之中失魂落魄的母亲。 “妈妈,我们回家吧。” 齐克雷因紧紧地握著母亲那冰冷而颤抖的手,努力让自己显得更加成熟和稳重,想要给她一些支撑。 就在这时,一股凛冽的杀气毫无徵兆地从远处袭来。 “小心!” 来不及多想,奇尔猛地衝上前去,將玛丽母子扑倒在地。 一道刺眼的白光几乎是擦著奇尔的后背上方飞掠而过,若是再慢上一分,恐怕就会將三人直接贯穿! 奇尔迅速翻身而起,將惊魂未定的两人牢牢地护在身后,死死地盯著白光袭来的方向。 在那里,站著一个身材精瘦的男子。 由於光线昏暗,再加上距离较远,奇尔无法看清对方的面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你是谁?!”奇尔厉声质问,“为什么要袭击我们?!” 男子没有任何回应,而是化作一道白光,以惊人的速度朝著奇尔猛扑过来。 “这魔法……” 眼前的魔法异常熟悉,但奇尔一时之间也来不及多想。他抬起手,寒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令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 即將衝到奇尔面前的男子在接触到这股极寒之气的瞬间,便被直接冻结成一座人形冰雕。 而当奇尔终於看清了那男子的脸时,他不由一愣。 “莱特?怎么会是你?为什么你会……” 被冻结的男子,正是他不久前派出去联繫公会联盟报告一切的莱特。 莱特的魔法为『神速』,可以赋予自身和其他非生物体一个特別的速度,进行超高速移动。 但就算以他的速度,也不可能这么快就从公会联盟那边赶回来。 而且,刚刚那毫不留情的攻击,那凌厉的杀意,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根本就是要置人於死地! 正当奇尔內心充满疑惑和不解之际,他忽然听到了一阵细微的“滴答、滴答”声。 这不是雨水,而是他的魔法冰块开始融化了。 奇尔立即反应过来,莱特正在利用他的『神速』魔法,通过加速冰块內部水分子的运动,从而加速冰块的融化。 几乎是眨眼之间,封印著莱特的冰块便完全蒸发,化为一团白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而莱特本人也从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奇尔顿感不可思议。 他与莱特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还加入了同一个公会,平时经常互相切磋,十分清楚彼此的魔法和实力。 所以奇尔知道,莱特想要用『神速』魔法融化他的冰不是不可能,但这需要一定的时间,从未像现在这样迅速,更別提將之直接蒸发了。 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莱特的魔力竟然有了如此惊人的进步,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奇尔继续护著玛丽母子,一边戒备著周围的动静,一边大喊道:“莱特!如果你真的是莱特,现在就出来给我一个解释!” “奇尔。” 莱特的声音如同鬼魅一般,从四面八方传来,忽远忽近,根本无法判断他的具体位置。与此同时,一道道凌厉的白光,从不同的方向朝著奇尔袭来。 “不用白费力气了,奇尔,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我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莱特了!我得到了杰尔夫大人的眷顾,获得了无与伦比的力量!现在的我,比你还要强大得多!” “你也別抵抗了,乖乖束手就擒吧!跟我一起去见杰尔夫大人!伟大的杰尔夫大人会赐予你更强大的力量,让你见识到这个世界的真正奥秘!” 奇尔將袭来的白光攻击全部冻结,让那些被莱特施加了『神速』魔法的內容物全都停滯在半空中,无法前进分毫。 “住口!你根本不是莱特!莱特他绝不会说出这种话!他绝不会为了追求力量而背叛公会,背叛同伴,更不会去追隨那个邪恶的黑魔导士杰尔夫!” 莱特的攻击和声音停滯了片刻,但紧接著,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嘲讽和戏謔: “奇尔,你真是太天真了,太迂腐了!人是会变的,难道你以为每个人都会像你一样,固守著那些无聊的规矩和信念吗?” “只有力量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真理!只有拥有了强大的力量,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才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才能实现自己想要实现的愿望!” 36.布蕾克 奇尔完全不想回应他,对他的发言理都不想理,更不屑於反驳。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与他爭辩,而是要儘快制服他。 多年的並肩作战,无数次的共同训练,让奇尔无比熟悉莱特的魔法。 在加速自身的时候,莱特就无法加速其他物体;反过来,当他选择加速其他物体进行攻击时,他自身的速度就会受到限制,无法达到最快的速度。 在刚刚防御的同时,奇尔已经大概把握了莱特的移动轨跡,並在脑海中预判出了他下一次可能出现的位置。 就在白光再次袭来的瞬间,奇尔抓住机会,猛然打出数发冰弹! 嘭! 黑暗中传来一声闷响,莱特的身形显现出来,踉蹌了几步才勉强站稳。 奇尔没有任何犹豫,脚下发力,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莱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奇尔已经欺身而上,双手齐出,强大的寒气再次爆发,將莱特的身体冻结在一层厚厚的冰块之中,只留下头部还露在外面。 “还没明白吗?这种程度的冰之魔法,对我根本没用!” 莱特想要故技重施,再次利用『神速』魔法加速冰块內部水分子的运动,却发现他的魔法竟然完全无法作用到冻结自身的冰块上。 他这才注意到,顺著奇尔的右臂,正在缓缓地滴落著殷红的鲜血。 莱特瞬间明白了过来。 奇尔为了彻底困住他,使用了自己的鲜血作为冰冻魔法的媒介! 与普通的液体不同,魔导士的血液蕴含著自身的生命力和魔力,因此莱特的『神速』魔法无法对这些被冻结的血液进行干涉。 “在他的记忆里没见过的招式,真是有趣的大叔。” “莱特”的声音突然变得轻佻,甚至有些女孩子气。 奇尔自然察觉到这细微的变化,他死死地盯著被冰封的“莱特”,厉声质问: “你到底是谁!你把莱特怎么样了!快说!” “为什么会被认出来呢?明明已经很努力地模仿了……下次问问露希婭怎么样才能更好地扮演別人,模仿得更像一点,至少不能这么快就被识破。” “莱特”翻起了白眼,原本黑色的眼珠子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骇人的眼白,而他的头颅,更是以一个人类绝对不可能做到的弧度,扭转了一百八十度。 看到这诡异至极的一幕,饶是身经百战、见惯了各种血腥场面的奇尔,也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但他也因此確信,莱特,果然被某种邪恶力量所操控了! “混蛋!快把莱特变回正常!” “这可没办法呢,大叔。” 一道撑著小阳伞的娇小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逐渐显现在奇尔的眼前。 那是一名比艾露莎稍大一点的少女。 少女头戴一顶精致的小礼帽,身著贵气的黑色洋装,紫色的髮丝间闪烁著点点星光,夜鶯般的声音说出让奇尔的心沉入了谷底的话语。 “他已经死了,之所以还能活动,完全依赖於我的魔法。” “小孩子……” 奇尔看著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却散发著如此邪恶气息的少女,心中充满了震惊。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幕后黑手会是这样一个小女孩。 “你到底是谁!” 少女微微一笑,优雅地提起了裙摆,向奇尔行了一个標准的贵族礼仪。 “初次见面,我是『恶魔心臟』炼狱七眷属之一,布蕾克·马歇尔~” “『恶魔的心臟』!” 奇尔当然知道这个公会。 『恶魔心臟』,是支撑著巴拉姆同盟的三大黑暗公会之一,而『炼狱七眷属』,更是其中的核心成员,每一个都是实力强大、手段残忍的恶魔! 少女並没有理会奇尔的震惊,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大叔,你的实力很不错,我很欣赏你。所以……能请你乖乖地成为我的收藏品吗?我会好好『疼爱』你的~” “你是想跟杀了莱特一样杀了我,然后把我变成你的傀儡吗?” 奇尔的声音变得冰冷,他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即使对方只是一个小女孩,但对於杀害了挚友的罪魁祸首,他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布蕾克歪著头,露出了有些惋惜的表情。 “操控尸体只是最差的一种用法,我的魔法可不仅仅是操控尸体那么简单哦~” “我的魔法是『人类隶属』,可以將任何人类变成我的奴隶,让他们完全听从我的命令,为我做任何事情。” “那个叔叔的意志太过强硬了,我尝试了很多方法,都无法让他屈服,实在没办法才只能把他变成一具尸体。但这样的话,我的魔法对他的强化就相当有限了,而且一点都不未来可期,毕竟尸体是没办法继续变强的,真是太可惜了。”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奇尔的红眸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贪婪和兴奋。 “但大叔你就不一样了,你比他强大,內心却比他脆弱。我有办法让你活著受我操控,让你成为我最忠诚、最强大的奴隶,为我收集更多的『收藏品』~” 奇尔看著眼前这个丧心病狂的小女孩,听著她那令人作呕的言论,心中感到一阵荒谬和可笑。他將莱特的头也用血之冰块冻结起来,暂时封存住他的遗体,不让其继续受到褻瀆,然后对布蕾克竖起了中指。 “那你儘管试试!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紧接著,一双双惨白的手臂,从墓地的泥土中伸了出来。 “大叔,这里可是墓地哦?虽然他们已经死去很久了,操控起来的效果会大打折扣,但也能成为我的棋子~” 布蕾克咯咯地笑著拍了拍手,那些原本在此安息的遗体一个个从坟墓中爬了出来,並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生前的模样。 这其中,不乏前不久刚刚战死、被奇尔亲手埋葬的『烈焰之心』公会的同伴们! 奇尔看著自己同伴的尸体被如此玩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心中的怒火再也无法抑制,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 “你还敢在我面前褻瀆我的伙伴!你这个恶魔!我绝不原谅你!” “哎呀呀,大叔,你这就生气了吗?可是,这又有什么关係呢?能够为本小姐所用,是他们的荣幸,是他们价值的体现!” 布蕾克忽然换了自称,语气也变得更加傲慢和轻蔑。 “大叔,面对曾经的同伴,你还能撑多久呢?本小姐很期待你的表现哦~” 37.控制 “父亲……?” 齐克雷因瞪大了眼睛,他从布蕾克召唤出来的死者兵团中,看到了他的父亲。 那个曾经將他高高举过头顶的父亲,那个曾经温柔地教他识字的父亲,那个曾经为了保护他们母子而英勇牺牲的父亲,此刻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站在了敌人的阵营中。 齐克雷因的心神受到了巨大的衝击,他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现实,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思维陷入了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呼吸。 奇尔心中也是一阵绞痛,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便对齐克雷因大喊: “快带著你的母亲离开这里!去通知公会里的其他人,让他们加强戒备!她很可能不是一个人来的!这里交给我,我会把他们全部都挡在这里!” 齐克雷因被奇尔的声音惊醒,他刚想按照奇尔的吩咐去做,带著母亲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拉不动母亲的手。 玛丽呆呆地站在原地,双眼无神地望著丧尸群中那个熟悉的身影——她的爱人,威尔。 奇尔见状,心中焦急万分,他知道,现在时间紧迫,容不得半点耽搁。他当机立断,在地面上迅速冻结出一条光滑的冰雪滑道,用力一推,將齐克雷因和玛丽推了上去。 在惯性的作用下,母子二人沿著滑道,快速地滑向远方,远离了这片危险的墓地。 送走了玛丽母子,奇尔这才得以鬆了一口气,转过身重新看向布蕾克和她所操控的死者兵团。 他抬起双手,寒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的掌心蔓延开来,將那些摇摇晃晃的尸体冻成一座座晶莹剔透的冰雕。 “对不住了,大家。” 奇尔轻声道歉,为了阻止他们被继续利用,他只能选择这样做。 也有几个尸体傀儡躲过了奇尔的冰封,他们生前都是『烈焰之心』公会的魔导士,跟莱特一样,他们在布蕾克的操控下,不仅保留了生前的战斗技巧和魔法能力,甚至变得更加强大,更加难以对付。 即便如此,奇尔还是凭藉著丰富的战斗经验,与他们战了个旗鼓相当,丝毫不落下风。 见状,布蕾克不仅不急,反而更加满意他的表现。 因为这意味著,如果她能够將奇尔变成自己的奴隶,那么她就能得到一个相当优秀的棋子。 隨著最后一名被操控的棋子被冰封,奇尔微微喘气,隨即以凶狠的眼神瞪向了布蕾克。 布蕾克则鼓起了掌。 “真是精彩的战斗。在有所保留的情况下,还能这么快解决本小姐的丧尸军团,真不愧是『烈焰之心』公会的会长。不对,以你的实力,在这种小公会当会长,真是屈才了。你的那些部下,和你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他们根本配不上……” “少在这里指手画脚,胡说八道!现在轮到你了,小鬼!” 奇尔怒吼一声,打断了布蕾克·马歇尔的喋喋不休。他翻动手掌,强大的魔力瞬间爆发,掌心中燃起赤红的火焰。 他用冰冻的方式保全了那些被褻瀆的伙伴和镇民的尸体,但对於布蕾克这个残忍的恶魔,他要用火焰將她彻底烧成灰烬。 “啊啦啦,大叔你这么凶,人家好怕怕哦~” 布蕾克又换了自称,语气轻佻而做作,但奇尔对她的怪口癖毫不在意,直接挥动手臂,打出一道炽热的火球,朝她呼啸而去。 布蕾克似乎没有反应过来,火球直接击中了她,发出“轰”的一声巨响,剧烈的爆炸在空气中激起了一阵浓厚的烟幕,將少女的身影完全笼罩。 然而,奇尔却感到了一阵强烈的不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烟雾缓缓散去,眼前的景象让奇尔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看到,布蕾克毫髮无损地站在那里,脸上依旧掛著那令人厌恶的笑容。 而在她的面前,则站著一个他永远也不会忘记的身影。 他的妻子。 哪怕熟悉的容顏被他的火焰灼烧得面目全非,但奇尔还是一眼就认出来她。 他早该想到的,他早就应该想到的! 这个恶魔不仅会控制魔导士,就连他妻子这样的普通人也无法倖免。 “大叔的魔法真是太厉害了,所以人家只好拿她当挡箭牌了呢~毕竟,人家可不想受伤呢~” 布蕾克看著奇尔那痛苦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奇尔的妻子並非魔导士,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理论上根本不可能挡下奇尔的攻击。 事实上,布蕾克也不需要她挡,她需要的,只是利用她来摧毁奇尔的意志,让他陷入崩溃。 奇尔明白她的用意,知道这是一个针对他內心深处最脆弱的地方的陷阱。 但即使明白这一切,奇尔的心態还是崩了。 他不仅不能阻止布蕾克褻瀆他死去的同伴,甚至连死去多年的妻子都遭到了她的利用,成为了她手中的玩物。 “可恶!可恶!你这个恶魔!!” 奇尔紧紧地握著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鲜血一滴滴地落下。 (还不够,还需要再加一把火,才能彻底摧毁他的心灵……) 看著奇尔那痛苦挣扎的模样,布蕾克·马歇尔在心中冷冷地想到。 她知道,奇尔还没有完全崩溃,他的意志力比她想像的还要顽强。 不过,没关係,她还有后手,她已经准备好了压垮奇尔的最后一根稻草。 “爸爸……抱抱……” 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在奇尔的脚边响起,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瞬间击中了他內心最柔软的地方。奇尔僵硬地低下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一个白髮孩童,正抱著他的大腿,仰著头,用那双纯真无邪的眼睛看著他。 “我好冷……好怕……” 看到儿子的那一刻,奇尔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想要后退,想要逃离,但他却发现自己的双腿仿佛灌了铅一般,沉重无比,根本无法移动。 “不……不要……不要这样……” “怎么了,大叔?不认识你的孩子了吗?还是说你不喜欢他?”布蕾克的声音,如同鬼魅一般,在奇尔的耳边响起,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刺入他的心臟。“他可是很想你呢,一直都在找你呢~” 她优雅地踱步到奇尔面前,轻轻地抚摸著白髮孩童的头。 “真是可怜的孩子,这么小就死了,一定很痛苦吧?” 她故作怜悯地嘆息著,却又带著不加掩饰的愉悦。 “大叔,你看,你的孩子多可爱啊,难道你不想永远和他在一起吗?只要你乖乖地听我的命令,我就可以让你们一家团聚,永、不、分、离~” 说著,她缓缓伸出涂著黑色指甲油的手指,轻轻触碰了奇尔的额头,一股阴冷诡异的魔力如同毒蛇般钻入奇尔的体內,侵蚀著他最后的意志。 “不要抗拒,接受我的力量,拥抱黑暗吧。只要这样,你就能与你的家人永远相伴,再也不用承受失去的痛苦……” 在黑暗魔力的侵蚀下,奇尔眼中的光芒逐渐黯淡,最终只剩下一片空洞和麻木。他缓缓地跪倒在布蕾克的脚下,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木偶,顺从地低下了头。 “很好,大叔,你做出了一个正確的选择。” 布蕾克·马歇尔得意又残忍地笑了。 “从现在开始,你的生命,你的力量,你的一切,都属於我!” “今晚,就用你的火焰为我將这座城市彻底点燃,让它化作一片绚丽的火海吧! 38.该收拾一下垃圾了 堤克皱著鼻子,从床上坐起身来。 他现在还很困,但空气中那股像是腐烂的鱼虾和发霉的抹布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强烈地衝击著他的嗅觉神经,让他感到一阵阵反胃。 (不行,去收拾一下垃圾。) 他实在无法在这种环境下继续入睡,想要將这污浊的空气彻底净化,还自己一个乾净清新的世界。 几乎就在堤克翻身下床的同时,一直靠坐在床边小憩的艾露莎也睁开了眼睛。 “堤克,发生什么事了?” 从刚才开始,她的心中就莫名地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感,让她根本无法安心入睡。 “镇子又被袭击了。” 堤克一边回答,一边轻轻拍了拍趴在床头柜上、处於休眠状態的艾莉丝。 “早上好~堤克,艾露莎……” 被唤醒的艾莉丝迷迷糊糊地向两人打著招呼,而当她抬起头,透过窗户看到外面黑色的天空时,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哎?现在是晚上好?” …… 夜幕低垂,淅淅沥沥的雨丝冰冷地拍打著地面,却无法浇灭冲天而起的熊熊烈焰。 看著眼前已经化作一片火海的小镇,堤克那从醒来时就阴沉无比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好臭,好难受。) “艾莉丝,你把艾露莎姐姐还有神乐她们带到安全的地方。” “明白!” 艾莉丝速速点头,就在她要拉著艾露莎和两个还带著睡意的小姑娘离开时,艾露莎突然开口: “堤克,我也可以战斗……” 虽然她尚未完全掌握自己的魔法,但她不想每次一有事就让堤克一个人顶在前面。 好歹,她也是被堤克称作“姐姐”的人,哪有姐姐总是躲在弟弟身后,让弟弟来保护自己的道理? 堤克微微頷首,认真地说:“嗯,我知道。所以,神乐、雪乃,还有艾莉丝,她们三个人的安全,就全部拜託给你了。” 艾莉丝吐了吐舌头,补充道:“毕竟艾莉丝我也不会战斗嘛,路上要是有什么事情,就只能完全依靠艾露莎你啦!” 艾露莎愣了一下,隨即挺直了纤细的背脊,郑重其事地点头应道:“我明白了,我绝对不会让她们受到一点伤害!” “那么,出发!” 艾莉丝展开背后的机械翅膀,环抱住著三个女孩。 堤克用水镜儘可能將她们送到远处,隨后转过身,循著那股他厌恶至极的恶臭,在燃烧的街道与房屋之间穿梭,很快便来到了战局最为激烈的中心地带。 在他眼前,烈焰之心公会的会长奇尔,正如同发狂的野兽一般,与他的伙伴们激烈地战斗著。 “会长!您到底怎么了?!” “会长!快清醒过来啊!” “会长!不要再打了!我们是你的伙伴啊!” 公会成员们声嘶力竭地呼喊著,试图唤醒奇尔的神智,让他从疯狂中恢復过来。 然而,他们的呼喊声却如同石沉大海,奇尔只是机械地挥舞著拳头,將那些试图靠近他的伙伴们无情地击飞出去。 从公会成员们的呼喊声以及奇尔身上那股古怪的味道中,堤克大致明白了现状。 奇尔受到了某种邪恶力量的操控,正在攻击那些原本应该由他保护的镇民和同伴。 而烈焰之心的其他人,大部分都分散到各处去疏散居民,只有眼前这几位在公会中算得上是名列前茅的魔导士留在这里阻挡奇尔。 但即便他们拼尽全力,也无法阻止他们的会长。 在堤克赶到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他们便被奇尔击倒在地,失去了战斗能力。 目睹了这一切,堤克顿时觉得非常火大。 对自己的同伴和守护的镇子出手,这绝对不是奇尔的本意。 明明这个大叔连对他们这几个初次见面的陌生孩子都会散发出那样善意的味道,究竟是哪个该死的混蛋,把他变成了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堤克紧紧握住拳头,正要衝上前去阻止奇尔时,一股淡淡的清香飘进了他的鼻腔。 但很快,这缕清香又被强烈的恶臭所掩盖。 堤克猛地转过头,冷冷看向传来味道的方向。 在广场的另一边,站著一名拥有紫色长髮的少女。 正如堤克一开始闻到的那缕清香所预示的那样,儘管她还尚未完全长开,但已经可以看出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人胚子,拥有著精致的五官和优雅的气质。 而这美好的特质,却几乎要被她身上那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邪恶臭味所彻底遮盖,让堤克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於一个堆积了好几年垃圾的巨型垃圾场中。 (不行,太臭了。) 堤克再也忍受不住这股直衝脑门的恶臭,原地乾呕起来。 紫发少女见状,原本得意的表情瞬间僵化。 “你这个卑贱的小鬼,竟敢在本布蕾克大人的美貌面前做出如此粗鄙的行径!简直是罪该万死!给我杀了他!立刻!马上!” 听到布蕾克的命令,奇尔那原本空洞麻木的双眼微微闪烁了一下。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堤克,抬起了手,却迟迟没有挥出,更没有释放出任何攻击魔法。 (该死,控制还不稳定。) 布蕾克心中暗骂一声,儘管只有微弱的一丝,但奇尔那些同伴的呼唤,確实对她的“人类隶属”魔法產生了一定的干扰,影响了她对奇尔的控制! 见指望不上奇尔,布蕾克当即施展魔法,从黑暗中召唤出了更多属於她的奴隶。 这些人跟奇尔一样,都是被布蕾克用“人类隶属”魔法控制的活人傀儡。 虽然这些傀儡的实力加起来恐怕都比不上奇尔一个人,但用来对付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小鬼,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你们几个,立刻去把他给我干掉!” 与奇尔不同,这些刚刚被布蕾克召唤出来的活人傀儡没有丝毫迟疑,朝著堤克包围过来。 堤克停止了乾呕,后退几步,拉开与傀儡们的距离,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同时在心中飞快地评估著当前的局势。 与奇尔大叔不同,这些傢伙身上没有一丝人性和善意,实力也不如奇尔大叔,顶多比他之前在村庄里消灭的那些黑魔术教团的杂鱼们强上两个档次。 不过就算如此,以堤克目前常態下的实力,想要同时对付这么多敌人,还是有些勉强。 而且因为下著雨,今晚的天空中没有月亮,这意味著堤克无法通过他最擅长的“月之呼吸”来吸收月之魔力,增强自身的力量。 (没办法,看来只能暂时换一个呼吸法了。) 堤克微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节奏,让自己的身体进入一种全新的状態。 水之呼吸! 39.遇袭 堤克不仅能像母亲月神龙塞勒涅一样,通过“月之呼吸”吸收月亮的魔力,只要周围存在著水元素,他同样能够通过特殊的呼吸法,將这些水元素转化为自身的魔力,从而大幅度增强自己的实力。 换言之,雨天,也是堤克的主场! 隨著水之呼吸的运转,空气中的水元素开始疯狂地向堤克体內涌入,他原本略显虚弱的气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攀升。 感受到堤克身上正在发生的惊人变化,布蕾克原本轻蔑不屑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意外之色。 (这个小鬼居然能够通过吸收水元素来增强自身的魔力,难道他是和赞克罗那个白痴一样的灭神魔法?不对,有些不太一样……) 布蕾克对堤克的真实身份相当感兴趣,而堤克则已不打算继续与那些人缠斗,他將双手叠放,口中吟唱著咒语,释放出了他刚刚想像出来的全新魔法。 “水之造型·水龙弹!” 由高压水流凝聚而成的蓝色水龙从堤克的身前冲腾而出,咆哮著冲向那些活人傀儡,瞬间便將他们撕成了碎片。 看到自己的傀儡军团在堤克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布蕾克虽然感到有些惊讶,但却並没有因此而慌乱,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更加玩味的笑容。 “有点意思,看来我还是小瞧你了呢,小鬼。” 她舔了舔嘴唇,收回了原本放在奇尔额头上的纤细手指。 布蕾克已经抹除了那些微弱的干扰,重新掌控了奇尔的意识。 现在的奇尔,再次成为她手中最强大的奴隶。 “去吧。”布蕾克高高在上地命令道,“让本公主好好看看你被强化后的真正力量!” “吼——!!” 火红头髮的大叔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紧握的拳头带著破空之声,狠狠地朝著堤克所在的方向砸去! 即使有著水之呼吸带来的强化,堤克也谈不上能挡下这位大叔的拳头。 白天的时候,这位大叔的实力就只比乌璐妈妈差上一线,如今在那诡异的魔法加持下,他的力量更是暴涨到超越堤克至今为止所见过的所有人类。 但是堤克完全没必要与他硬碰硬。 “水镜!” 他果断地將狂冲而来的奇尔大叔送到远处,紧接著再次发动空间魔法,直接瞬移到了始作俑者布蕾克的身前! 砰! 坚硬的头颅狠狠撞击在身著黑色洋装的身体上,顺势压制而上,用从小小袖口滑落出的木枝,冰冷地抵住她白皙的脖颈。 “快让大叔恢復正常!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面对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布蕾克丝毫没有露出恐惧之色。她仰视著跨坐在自己身上的小男孩,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容。 “才—不—要~” “那就去死吧。” 堤克懒得和这个散发著恶臭的傢伙浪费半点口舌,他现在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再拖延下去,他真的要忍不住吐到她身上了。 就在堤克准备动手的瞬间,一阵劲风突然从他身后袭来。 是奇尔! 被堤克传送到镇外的奇尔,在这短短的时间內就冲了回来! “水镜!” 堤克只能暂时放弃攻击,迅速发动空间魔法,再次將奇尔传送走。 布蕾克抓住堤克分神的空隙,猛地发力,反过来將堤克压制在了身下。 “嘻嘻~” 布蕾克得意地娇笑起来,纤细的手指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魔力波动,探向了堤克的额头。 “你也来成为我的棋子吧!” 她改变主意了。 堤克刚刚的表现十分亮眼,而且根据她从奇尔记忆中读取到的信息,他还掌握著极为罕见的治癒魔法。 如此优秀的素材,怎么能轻易杀死呢? 她要將他纳入自己的“收藏”之中,让他每天跪在地上,像最卑微的奴隶一样,虔诚地舔舐她的脚尖! 想到这里,布蕾克嘴角的笑容愈发邪恶。她不再犹豫,直接对堤克发动了“人类隶属”! …… 另一边,开启了扫描系统的艾莉丝確认著周围环境,伸出的机械臂牢牢抓住艾露莎在內的三个小女孩,用全部动力驱动背后的钢铁翅膀,带著她们朝著远离小镇的方向飞去。 但对这小小的机械猫来说,同时带著三个小孩飞实在有些勉强。 再加上她们最近吃的都是堤克用魔法製造出来的美食,那些食物比她们过去吃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好得多,导致她们的体重略微上涨了一些,增加了艾莉丝的负担。 在飞了一段距离后,艾露莎便察觉到了她的吃力,轻声说道:“艾莉丝,把我们放下来吧,让我们自己走。” 艾莉丝摇摇头还想再坚持一下,但她体內的动力系统实在跟不上她的想法,能量输出开始变得不稳定。 无奈之下,艾莉丝只好缓缓降低飞行高度,平稳地將三个女孩放在了地面上。 几个小女孩站在原地,担忧地望向小镇的方向,那里依旧传来阵阵的爆炸声。 雪乃紧紧抓著衣角,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堤克哥哥……他不会有事吧?” “没事的,雪乃。”神乐握紧了小拳头,强忍著心中的不安,安慰道,“堤克那么厉害,一定能打败那些坏人的!” “没错,堤克不是普通的人类小孩,他可是……” “滴滴滴——!!” 就在艾莉丝准备说些什么安慰她们的时候,她安装在头部两侧的危险雷达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提醒她有极度危险的目標正在迅速逼近! 但奇怪的是,她的扫描系统却显示周围一切正常,没有任何敌人的踪跡。 “怎么回事?” 就在她疑惑之际,一道白光瞬间就跨越了数千米的距离,直奔艾露莎而来! “小心!” 艾莉丝来不及多想,本能地伸出机械臂,將被作为攻击目標的艾露莎猛地推开! 噗嗤! 下一秒,白光精准地击中了艾莉丝,在她粉色的金属身躯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孔洞,露出了內部冒著火花的电路板。 艾露莎后知后觉地抱起艾莉丝,看著她忽明忽暗的眼睛,泪水瞬间涌出了眼眶。 但她还未来得及表示哀伤,一个阴寒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哟,反应还挺快的嘛,小猫咪。” 艾露莎立即看过去,只见一个陌生的白髮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这个男人身上散发著一种令人极度不舒服的气息,就好像刚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一样。 “你是谁?” 白髮男子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极其夸张的笑容,整张脸仿佛都要撕裂开来一般。 “现在的我,就是——莱特。” 40.拔刀 在这句话之后,莱特抬手指向了艾露莎,冰冷地注视著她的头髮。 “我会杀了你,至於你身后的那两个小不点,我会把她们抓去乐园之塔,让她们成为那里的劳动力。” 艾露莎感受到了身后两个妹妹的恐惧,將她们紧紧地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莱特那充满恶意的视线。 “我不会让你得逞!” 莱特看著这样的艾露莎,眼神中闪过一丝奇异的情绪,但很快就被更加浓烈的嘲笑所取代。 “真是可笑,如此弱小的你,又能保护得了什么?別忘了,刚才若不是那只破烂的小猫咪捨命相救,你现在早就变成尸体了。” 艾露莎紧咬著嘴唇,小小的拳头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红印。 她知道,莱特说的是事实,她现在確实很弱小,但即使如此,她也有自己所想要保护的人! 艾露莎把怀中的艾莉丝交到神乐手中,嘱咐道:“神乐,带著雪乃,快跑!跑得越远越好!” 神乐紧紧地抱著艾莉丝,她害怕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艾露莎姐姐,你一定要小心!” 两个小姑娘转身,跌跌撞撞地朝著远方跑去。 艾露莎则面向莱特,银色的光芒於掌心中迅速凝聚,召唤出了一把银剑。 堤克曾说过,虽然艾露莎的魔力属性是空间,但他总感觉艾露莎在近身战斗方面更有天赋。因此,这些天赶路的途中,只要一有空閒,艾露莎就会努力练习挥剑。 “反正她们也跑不远,等把你杀了,再去追她们一样。” 莱特並没有去追赶逃跑的神乐和雪乃,猩红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艾露莎身上,更准確地说,是她那一头鲜艷的緋红色头髮上。 “真是越看越討厌的顏色,和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 艾露莎不清楚莱特口中的女人是谁,但看到他这副模样,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从刚才莱特的视线中,艾露莎就隱约感觉到,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他似乎极其厌恶她的头髮。 正是基於这个猜测,她才决定让神乐和雪乃先走,自己留下来面对莱特,赌他会因为对她发色的厌恶选择先解决她,而不是立刻去追赶逃跑的神乐和雪乃。 现在,就看自己能为神乐她们爭取到多少逃跑的时间了。 “呵,不自量力。” 莱特轻蔑一笑,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 (好快!) 艾露莎甚至连莱特的身影都无法捕捉到,只能凭藉直觉举起手中的银剑,横在胸前格挡! 鐺! 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艾露莎手中的银剑应声而断,巨大的衝击力让她虎口发麻,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数步。 还没等她站稳,莱特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她的侧面,又是一记快到极致的攻击! 艾露莎再次举剑格挡! 鐺! “没用没用!你的速度太慢了!” 莱特的声音在艾露莎的耳边迴荡,仿佛无处不在。 艾露莎没有理会莱特的嘲讽,而是不断调整著自己的呼吸。 除了空间魔法之外,艾露莎还从堤克那里学到了月之呼吸。 儘管这呼吸法並没有让她可以像堤克一样从月光中汲取力量,但隨著她对呼吸节奏的调整,她明显感觉到自己挥剑的速度和力量都有了显著的提升,身体也变得更加轻盈敏捷。 而莱特的速度虽然快,但他似乎对这种力量的使用还不太熟练,攻击的轨跡偶尔会露出破绽,让艾露莎能够勉强抵挡。 只是隨著时间的推移,莱特的攻击速度越来越快,艾露莎开始感到力不从心,原本勉强还能支撑的防线,也逐渐出现了崩溃的跡象。 一次又一次的攻击,一次又一次的格挡,艾露莎的身上出现了多处伤痕,鲜血缓缓渗出,染红了她的衣衫。 (不行……这样下去……我会死……) 她不想死! 她还有要保护的人!她还没有救出神乐的哥哥和雪乃的姐姐!她不能就这样倒下! “去死吧!” 莱特的身影出现在艾露莎的面前,他高举著手臂,朝著艾露莎的头顶狠狠地劈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艾露莎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个神秘的声音。 “拔出我……使用我的力量……” 这声音仿佛拥有著某种魔力,让艾露莎下意识地伸出手,在虚空中用力一握! 剎那间,一道耀眼的光芒闪过,一把雕刻著精美龙纹的漆黑太刀出现在她的手中,正是艾露莎之前无论如何都无法成功召唤出的——妖刀·星碎! 来不及思考,艾露莎紧握刀柄,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莱特劈去! “喝啊——!!” 紫黑色的刀光一闪而逝,莱特被从中间划开一道巨大的口子,脸上的狰狞凝固在了最后一刻,身体无力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艾露莎也同样无力地倒在了地上,挥出刚刚那一刀,几乎榨乾了她体內所有的魔力,此刻的她,连动一动手指都变得无比困难。 隨著她的倒地,黑色太刀也如同完成了使命一般,自动回到了她用来存放武器的异空间之中。 艾露莎缓缓闭上眼睛,任由黑暗將自己吞噬。 她太累了,需要休息,哪怕只是片刻也好…… 真就只过了片刻,艾露莎猛地睁开了双眼。 只是,她那原本清澈的眼眸变成了诡异的猩红,標誌性的緋红色长髮也渐渐褪去了原本的色彩,变得一片雪白。 『艾露莎』优雅地起身,举手投足间都带著一种与之前那个拼尽全力战斗的女孩截然不同的气质。 “那个已经用不了了,真是可惜。至於现在这个……” 『艾露莎』凭空掏出一面精致的小镜子,对著镜子仔细打量著自己现在的模样,原本属於艾露莎的那张標致小脸上,露出一个嫌弃至极的表情。 “討厌~露希婭才不想用她的身体~”『艾露莎』——或者说,现在占据了这具身体的露希婭用一种娇嗔的语气自言自语道,“还是去找布蕾克姐姐吧,让她帮我重新找个更好用的『容器』~” 41.驯化 轻蔑的笑意在布蕾克·马歇尔的嘴角绽开,控制的魔力縈绕在涂满黑色指甲油的指尖,隨著她轻轻一点,涌入堤克的脑门。 “姐姐会好好『疼爱』你的~” 要控制奇尔那样的强者,还需费一番周折,攻破其內心的防线,但这个乳臭未乾的小鬼……哼,她只需用绝对的魔力碾压过去,便可轻易摧毁他的意志。 就在布蕾克自以为得手的瞬间,她眼前的景象忽然扭曲,化作一片灯火辉煌的美食广场。 空气中瀰漫著诱人的香气,烤肉的油脂滋滋作响,甜点的奶油散发著甜蜜的气息,琳琅满目的美食堆满了眼前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什么鬼地方?” 布蕾克从未遭遇过如此诡异的情况,以往她的“人类隶属”魔法一旦发动,目標都会像奇尔那样沦为她的傀儡。 这次,是怎么回事? 带著一丝疑惑和贪婪,布蕾克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些近在咫尺的美食。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触碰到食物的那一剎那,周围的空间如同脆弱的镜面般崩裂破碎,无尽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將她彻底吞噬。 在这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布蕾克·马歇尔看到了一双巨大无比的蓝色瞳眸。 这双眼睛,让布蕾克·马歇尔感到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恐惧。 “你……你究竟是……” 布蕾克的声音颤抖著,乾涩的喉咙几乎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回应她的,是黑暗中逐渐张开的,一个布满獠牙的巨口。 “滚。” …… 回归现实,布蕾克猛得瞪大了双眼。 她的视线落在了身下那个原本应该已经被她控制的男孩身上,看到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已经彻底被深邃的蓝色光芒所取代,与她先前在那片黑暗中看到的巨大瞳眸几乎一模一样,散发著令人胆寒的威压。 而他的魔力,也达到了一个她难以想像的恐怖高度,超越了她所知道的任何一位魔导士! 布蕾克几乎是本能地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身上沾染的泥土和污渍,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想要逃离这个让她感到窒息的地方。 什么任务,什么计划,什么“恶魔心臟”的荣耀,此刻都已被布蕾克拋诸脑后。 她只想活下去! 就在她转身逃跑的瞬间,一个冰冷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炸响。 『去死』 伴隨著这声冰冷的宣判,漆黑如墨的水流从堤克的身上汹涌而出,带著浓郁的死亡气息,朝布蕾克席捲而来。 (会死!真的会死!我不想死!该怎么办?!) 在生死存亡的关头,布蕾克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著,拼命地在记忆中搜索著一切可以利用的信息。 突然,一个名字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那是她从被控制的奇尔的记忆中读取到的,一个与眼前这个男孩有著密切关係的名字! “乌璐緹雅!” 布蕾克用尽全身力气,声嘶力竭地喊出了这个名字。 “乌璐緹雅,是我的伙伴!!” 带著死亡气息的漆黑水流,在距离布蕾克只有咫尺之遥的地方,骤然停滯了下来。 听到她的话,堤克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从布蕾克身上散发出的气味上並没有谎言,正是因为確认了这一点,堤克的內心才更加无法平静。 他无法想像,那个温柔善良的姐姐,怎么会和眼前这个散发著恶臭、残忍邪恶的女人扯上关係? 『为什么姐姐会和你这种傢伙在一起?』 “当然是为了找你啊!” 布蕾克见堤克的攻击停了下来,心中顿时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我和乌璐緹雅可是好闺蜜,无话不谈的那种!她经常跟我提起你,你失踪了这么久,她可担心你了!” 事实上,她跟乌璐緹雅根本算不上熟,顶多只是在公会的几次会议上见过几面,甚至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至於乌璐緹雅寻找堤克的事情,也只是她偶然间从会长哈迪斯的口中听到的只言片语罢了。 当时她並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是无聊的八卦,而这些零碎的信息此刻却成了她保命的关键。 “只要你肯放过我,我可以带你去找她!” “……” 堤克犹豫了。 布蕾克身上的味道让他难以克制住清理垃圾的衝动,但他又很在意她所提到的乌璐緹雅。 与乌璐緹雅分別之后的半年间,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著她,想要回到她的身边。 而这种犹豫,也仅仅是持续了一瞬间而已。 『算了,还是去死』 他会自己去找姐姐问清楚一切,不需要这个噁心的女人带路。 见眼前的黑水又开始流动,布蕾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几乎是带著哭腔哀嚎:“等等!你不是还要去找那两个小姑娘的亲人吗?我知道她们被送到了哪里!我可以告诉你!求求你,別杀我!” 原本在逼近布蕾克的漆黑水流慢了下来,但並没有完全停止,依然在一点一点地缩短著与布蕾克之间的距离。 『可我信不过你』 “我……我可以反过来运用『人类隶属』,让你完全支配我!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我会背叛你了!” 布蕾克此刻早已顾不上尊严和骄傲,为了活下去,她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支配?有点意思。』 堤克穿过缓缓流淌的黑色水流,走到跪倒在地的布蕾克面前。 布蕾克毫不犹豫地俯下身子,亲吻堤克的脚尖,一圈圈黑色的魔力波动从她身上扩散开来,最终匯聚成一道暗紫色的契约法阵,悬浮在她和堤克之间。 “我,布蕾克·马歇尔,以灵魂起誓,將我的身心,我的魔力,我的一切,都献给您!从今往后,我將完全服从您的命令,绝无二心!” 在她的魔法作用下,堤克能感觉到自己与她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奇特的联繫,一种绝对的,单方面的支配关係。他甚至能感受到她的恐惧,以及她想要活下去的渴望。 『坐下?』 堤克开始尝试著对布蕾克下达命令,他想要看看,这个刚刚还囂张跋扈的傢伙,是否真的会像一条狗一样,乖乖地听从他的指令。 布蕾克没有任何迟疑,立即乖巧地坐了下来,完全不顾身下那片还残留著滚烫余温的地面,任由那灼热的温度灼烧她的皮肤。细密的汗珠从她的额头渗出,但她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伸手』 堤克继续下达指令,布蕾克也顺从地把手伸了过去。 『还真是听话,也確实不是演的』 堤克微微点头,对布蕾克的表现还算满意。 布蕾克刚鬆了口气,以为自己通过了堤克的“测试”时,下一个命令就来了。 『倒立,然后用鼻子吃麵条。』 “!” 42.请开始你的表演(加更) 倒立?用鼻子吃麵? 这是人类能够完成的动作组合吗? 布蕾克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耻辱,但被魔法控制住的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颤抖的双手撑住地面,双腿缓缓地,艰难地抬离地面。 她的裙子並没有反重力效果,隨著她的倒立,裙摆无力地垂落下来,露出了底下那条粉色的蕾丝內裤。 但布蕾克此刻根本无暇顾及走光的问题,她只庆幸现在应该不会有麵店还在营业,她再怎么也做不到用鼻子吃麵啊! 然后她就看到堤克端著碗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麵条。 麵条散发著诱人的香气,但在布蕾克的眼中,却比毒药还要可怕。 『请开始你的表演』 布蕾克被迫將脸凑近碗边,一头扎进了麵汤之中,浓郁的汤汁瞬间没过了她的鼻樑,倒灌进了她的鼻腔。 “咳咳……咳咳……” 布蕾克被呛得连连咳嗽,鼻腔和喉咙都火辣辣的刺痛,眼泪也终於忍不住夺眶而出。她努力地想要抬起头,想要停止这如同酷刑一般的进食方式,但被她自己亲手施加的“人类隶属”魔法却牢牢地束缚著她的身体,让她只能被迫继续这场毫无尊严的“表演”。 看著布蕾克狼狈不堪的丑態,堤克再也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艾莉丝,快,帮我把这个拍下来!找个时间投影出来,让大家一起乐呵乐呵!” 带著机械质感的声音並没有响起,堤克这才想起,为了保护艾露莎她们的安全,他已经让艾莉丝带著她们先行离开了。 堤克收起了玩弄的心思,打了个响指,原本在他身后翻滚涌动的漆黑水流,以及布蕾克面前的麵汤全都化作魔力粒子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够了,先这样吧。” 布蕾克如蒙大赦,连忙从倒立的姿势恢復成跪坐的姿態。她的脸上,头髮上,甚至睫毛上,都沾满了油腻的麵汤和麵条碎片,失去了往日的精致和美丽,变得没那么好看了。 刚刚的命令让她感到无比的羞愤和屈辱,恨不得將堤克碎尸万段,但她不敢把不满摆到脸上,相反,她还得努力挤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谦卑笑容,试图討好堤克。 堤克看著布蕾克那张扭曲的脸,冷冷道:“被强制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感觉很討厌吧?” 布蕾克抬起头,近乎諂媚:“不討厌~主人的面很好吃~感谢主人的恩赐~” “没必要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我能闻得出来。”堤克摇了摇头,“这是你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吃这个了。”他顿了顿,又问道:“这次来袭击镇子的,除了你,还有什么人?” 布蕾克紧紧地咬著嘴唇,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不想將那个名字说出口,嘴巴却不受控制地张开了。 “我的部下,黑魔术教团,还有我的妹妹……露希雅……也来了……” 关於前两者,堤克知道他们的存在,也知道他们正在和烈焰之心的人战斗,就是这最后一个—— “我没有闻到她的味道,她在哪?” “她去追杀你身边那个叫艾露莎的了。” “……你们为什么要盯上艾露莎姐姐?” 而在布蕾克回应之前,堤克就先捕捉到她身上散发出了一股与格雷相似的味道——那是对某种存在,充满了刻骨铭心的仇恨的味道。 (……?) “她跟杀了我们双亲的女人有著一样的头髮!”布蕾克恨恨道,“所以,我们要杀了她!” “搞不懂你们这些人的逻辑关係,要报仇,就去找那个杀死你们父母的女人。把仇恨发泄在无辜的他人身上,算什么本事。” 堤克不懂,也不想懂布蕾克和露希雅这种扭曲的復仇心理,他只想赶紧確认艾露莎她们的安全。 “我命令你立刻把你妹妹叫回来,要是姐姐她们有个三长两短,你和你妹妹都別想好过。” 布蕾克刚想回应,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喊。 “堤克哥哥!” 是雪乃的声音! 堤克猛地转过头,循声望去,只见雪乃正抱著艾莉丝,跌跌撞撞地朝他们跑来。 在雪乃身边,还跟著一位被她称作“波特叔叔”的“烈焰之心”公会的魔导士。 波特看到跪在地上的布蕾克,以及她那狼狈不堪的模样,钦佩道:“干得漂亮!果然跟奇尔会长说的一样,你已经解决了她!” “……” 堤克现在实在没心思搭话,他看到艾莉丝的胸口处有一个明显的破洞,心情瞬间不好了。 他刚想从雪乃怀中接过艾莉丝,这只粉色的机械猫就突然睁开了眼睛。 “调整完毕!还好那里的线路没有多重要,切断供电就能正常运转了!” 堤克看著艾莉丝重新亮起的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他还是不敢大意,立刻发动了治癒魔法。 温暖的,带著淡淡蓝色的光芒,从堤克的手中涌出,將艾莉丝整个包裹起来。 破损的机械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癒合,焦黑的痕跡逐渐消失,金属外壳也重新恢復了光泽,胸口处的那个破洞,也迅速缩小,最终完全消失不见。 艾莉丝感受著身体逐渐恢復活力,拍了拍自己的金属脑袋,环顾四周,突然发现少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连忙问道:“艾露莎呢?艾露莎去哪里了?” 听到艾莉丝的询问,雪乃低下头,轻声说道:“为了让我们能顺利逃跑,艾露莎姐姐一个人留在那里拖住敌人。她……” “那得赶紧过去支援!堤克,我们快走!” 艾莉丝焦急地催促著,恨不得立刻飞到艾露莎身边。 “神乐姐姐……神乐姐姐已经带著奇尔叔叔过去了。”缓过气来的雪乃补充道。 她和神乐在逃跑的路上,不知该去哪里,便回到了小镇附近转悠,恰好遇到了奇尔。 奇尔得知艾露莎身陷险境,二话不说,立刻让在附近的波特——这个公会里第二快,同时也是今早刚被堤克治疗了腿伤的魔导士带著雪乃来找堤克,自己则跟隨神乐一起去支援艾露莎。 堤克还是有些不放心,刚想让艾莉丝带他过去,一股熟悉的气味就飘进了他的鼻腔——那是奇尔和神乐的味道! 紧接著,堤克便看到了奇尔正大步流星地朝他们走来,肩上还扛著一个昏迷不醒的白髮女孩。 堤克觉得这人身上的味道有些熟悉,待奇尔走近,他才发现除了发色不同外,她长得跟艾露莎姐姐一模一样。 “艾露莎被『恶魔心臟』的人控制了,攻击我和神乐。我没有办法,只好先把她打晕带过来。” 奇尔把『艾露莎』放下,隨后以燃烧著熊熊怒火的眼睛,死死地瞪著布蕾克。 “我绝不会饶了你!绝不!” 布蕾克浑身一颤,她现在被堤克限制,用不了魔法,根本无法应对奇尔,便利落躲到堤克身后想要寻求庇护。 “主人救我!” “……主人?” 听到布蕾克对堤克的称呼,奇尔的眼神立马就变得不对劲了。 “我们达成了契约。”堤克看著奇尔那充满疑惑的眼神,解释了缘由,“作为留她一命的代价,她要成为我的奴隶,將自身的一切都献给我。” 说著,他將布蕾克推了出来。 “你想怎么处置她都无所谓,打断手脚也好,挖掉眼睛也罢,只要留她一口气就行。我还得靠她去找神乐和雪乃的亲人,以及我的……以及確认一些事情。” 43.你给我去搬砖 从昏迷中甦醒的露希雅,第一感觉便是浑身的束缚感。她猛地睁开双眼,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和简陋的陈设,刚要试图挣扎,就被一个稍显稚嫩的声音制止。 “別乱动,你这样会伤到姐姐身体的。” “是谁?” 露希雅转头望去,只见一个棕色头髮的小男孩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捧著一碗热气腾腾的麵条,正津津有味地吃著。 麵条散发出的诱人香气,如同无形的丝线般钻入露希雅的鼻腔,勾动著她的味蕾。她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喉咙深处发出细微的咕嚕声。 小男孩注意到了露希雅的目光,端著碗走了过来,用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了一……半根麵条,轻轻递到露希雅唇边。 “饿了吧,吃点。” 露希雅的身体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小嘴微微张开,接受了来自男孩的投餵。 “好吃!再来……不对!你,你是那个会使用治癒魔法的小鬼!布蕾克姐姐呢!我要见布蕾克姐姐!” “等我吃完。” 堤克三下五除二便把这一大碗面全部解决,隨即拍了拍手。 几乎是同时,身著女僕装的布蕾克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垂首站在男孩身旁。 “主人,我来了。” 露希雅的瞳孔骤然收缩,有些难以置信:“布蕾克姐姐!你不是说过,你再也不会成为任何人的奴隶了吗?” 布蕾克脸上闪过一丝屈辱与无奈,她微微低头,声音低不可闻:“可不这样,我活不下来。” 露希雅的目光在堤克和布蕾克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堤克身上。 “难道姐姐你是输给了这个小鬼?所以那个大叔的控制才会解除?” 布蕾克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露希雅的眼神陡然一变,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布蕾克察觉到妹妹的打算,猛地跨前一步,挡在了堤克和露希雅之间。 “露希雅!他不是你可以控制的人!” (嗯……我不是人啊。) 堤克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嘴上也不忘正事。 “快从艾露莎姐姐身上离开,不然布蕾克和你都活不下去!” 露希婭做了个鬼脸。 “呵!信不信我现在就要了这傢伙的命!” “你儘管试试做不做得到,我一定会把姐姐救下来,但到那时候,我再也不会手下留情。” 这不是虚张声势,而是真的会说到做到。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片刻的沉默后,露希雅终於妥协了。 “可以是可以,但你得给我准备一个能用的身体。布蕾克姐姐不行,她不能和我共存。” 早在七年前,露希雅便已经死去。 就在同一天,她觉醒了自己的魔法,可以將自己的灵魂附著在其他物体上,但如果没有附身对象,她的意识便会逐渐消散。 “没问题。” 堤克早有准备,他走到房间一角,伸手掀开一块遮盖用的帆布。 帆布之下,是一个有著银白色长髮的女性木偶。 “这是我用造型魔法创造出来的,將就用著吧。” “你有没有在这上面动什么手脚?” “动了。” “切,演都不演。” 露希雅撇了撇嘴,而当她的目光落在木偶那与布蕾克別无二致的脸时,眼中渐渐亮起了一丝光芒。 (如果我还活著,是不是也能长成这个模样呢?) 露希雅心念一动,脱离了艾露莎的身体,化作一道半透明的虚影,漂浮在半空中。 堤克的目光也隨之移了过去,直直地注视著露希雅。 露希雅心中一惊,忍不住问道:“你……你能看到我?” 要知道,她现在处於灵魂状態,即便是“恶魔心臟”的会长哈迪斯,也只能依靠特殊的魔法才能察觉到她的存在。 这个小男孩,居然能够直接用肉眼看到她? 堤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將视线缓缓移回到艾露莎身上。 (错觉吗?) 露希雅暂时將这个问题拋诸脑后,集中精神,將自己的灵魂缓缓注入到木偶之中。 隨著灵魂的注入,木偶——现在应该称之为露希雅了,缓缓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四肢,露出了新奇而兴奋的神色。 虽然是木头製成的身体,但活动起来却异常灵活,关节处没有丝毫滯涩感,就好像她还活著一样。 她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新身体,目光落在胸口处,顿时露出了不满的神色:“喂!你这是不是给我捏小了?” “一个木偶,你还想要什么罩杯?”堤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不嫌硌得慌吗?” “哼,母后可是很大的!父王也说过大就是好!我当然要一样大!”露希雅理直气壮地反驳道,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骄傲。 “服了你了,等会给你找两苹果塞进去。” “我要木瓜!” “……” 悠悠转醒的艾露莎,茫然地看著堤克正和一个木偶拌嘴,大脑一时有些宕机。 “什么情况?谁能解释一下?” …… 听完堤克的解释,艾露莎理了理有些凌乱的思绪,问道:“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奇尔大叔已经用布蕾克提供的通信魔水晶联络上了公会联盟,根据那边的规划,我们准备前往哈鲁吉翁港,与其他公会的人匯合,组成一支联合军,一起前往乐园之塔,把被抓走的人都救出来!” 说到这里,堤克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乌璐妈妈也会一起去,到时候,我就能见到她了!” “还有你的乌璐緹雅姐姐,对吧?”艾露莎笑著打趣道。 这几天相处下来,堤克提到最多的,除了乌璐,便是乌璐緹雅了,艾露莎看得出来他很喜欢她们。 但让艾露莎没想到的是,当她提到乌璐緹雅的时候,堤克的表情却微微一滯,隨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拉起艾露莎的手,径直走出了房间。 露希雅看著堤克带上房间的门,转身凑近布蕾克,將嘴唇附在她的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姐姐,你真的打算就这样一直委曲求全下去吗?” 布蕾克紧紧地咬著下唇,声音从牙缝中挤出:“当然不会!” “需要我帮忙吗?”露希雅接著问道。 “不用,我……” 布蕾克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紧闭的房门却“吱呀”一声,又被推开了。 堤克探头进来,隨手將手中的空碗丟给布蕾克。 “把碗洗了,再去镇上搬砖。” 44.大不了让你当场去世 走出房间,堤克和艾露莎走向公会大厅,准备去和艾莉丝她们报平安。 途中,艾露莎忽然想起之前在绝境中听到的那个神秘声音,带著一丝困惑停下了脚步。 “堤克,我之前和那个露希雅战斗的时候,听到了一个声音。它让我使用它的力量,然后我就拔出了你之前给我试验空间魔法的那把太刀……就是那把『星碎』。” 堤克听后,也停下了脚步,猜测道:“这该不会是所谓的『刀灵』吧?就像漫画里画的那样,只要大声喊出『解放语』,就能解放出隱藏的力量?” 艾露莎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地问道:“这把刀不是你用造型魔法创造出来的吗?你也不知道吗?” 堤克耸了耸肩,解释道:“这完全是隨机事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如果我知道原理,早就批量生產,给你们人手装备一把了。这样吧,你把它拿出来,让我仔细瞧瞧。” 艾露莎点了点头,这一次,她很轻鬆地就將星碎拔了出来,没有丝毫阻滯。 堤克接过太刀,闭上眼睛,仔细感知著刀身內蕴含的能量。 “这把刀里……確实寄宿著某种东西,非常微弱,而且隱藏得很深,所以之前我才没有感知到。” 艾露莎闻言,心中一紧,连忙问道:“那它有危险吗?” “不知道,”堤克摇了摇头,“但我没有从它身上『闻』到敌意或者恶意的味道。如果你实在不放心,我可以帮你处理掉它,將它彻底毁掉。” 说著,他作势就要表演一波“生吞太刀”的绝技。 艾露莎嚇了一跳,赶忙从堤克手中夺回“星碎”,连连摆手:“不,不用了!我会努力修炼,直到能够完全掌控它的力量为止!” 堤克看著艾露莎紧张的样子,笑了笑,表示认可:“嗯,我相信你。不过,既然它拥有自己的意识,我们或许可以给它想一个帅气的解放词,就像漫画里那样。” 他摸著下巴,开始思索起来: “嗯……『破碎吧,星碎!』,或者『闪耀吧,星碎!』,再或者『斩断一切吧,星碎!』,你觉得哪个好?” “这也太难为情了吧?”艾露莎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才不要在战斗的时候大喊什么『破碎吧』、『闪耀吧』之类的,感觉好傻……” 堤克完全无法理解艾露莎的羞涩,他歪了歪头,理所当然地说道:“这有什么难为情的?我大多数时候用魔法都会喊招式名,这样才更有气势!” 当然,偶尔也会出现招式名和实际效果不太相符的情况,但那都是小问题,不必在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堤克就这样一边兴致勃勃地给“星碎”设计著各种解放词,一边和艾露莎继续向公会大厅走去。 推开公会大厅的大门,喧闹的声音顿时涌入耳中。堤克和艾露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神乐、雪乃以及经由堤克治癒而变得焕然一新的艾莉丝。 雪乃第一个发现了他们,她惊喜地跳了起来,飞奔过来一把抱住了艾露莎。 “艾露莎姐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神乐也快步迎了上来,紧绷的表情终於放鬆下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安心的笑容。 “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艾露莎轻轻拍了拍雪乃的后背,转头看向艾莉丝,惊喜地发现粉色的机械猫已经恢復,甚至比之前看起来更加光亮崭新。 “艾莉丝!你已经好了?” “这就是堤克的治癒之力!厉害吧!” 艾莉丝得意地挺起了胸膛,尾巴欢快地摇摆著。 “治病我没办法,治伤可是我的强项。” 堤克笑著说道,同时打了个响指,原本空空如也的桌面上,瞬间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美食。 “艾露莎姐姐,你刚刚才恢復,一定饿坏了,快多吃点,补充一下体力。” “谢谢。” 艾露莎感受到腹中传来的飢饿感,也不再客气,开始享用起眼前的美食。 堤克並没有留在这里一起吃饭,而是转身离开了公会大厅,朝著小镇的广场走去。 他得出去一下,看看布蕾克那个傢伙有没有偷懒。 来到广场,堤克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搬砖的布蕾克。她戴著一个厚厚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的女僕装也沾满了泥土,变得脏兮兮的。 看到堤克走来,布蕾克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身体微微前倾,向堤克行了一个標准的僕人礼。 堤克面无表情地看著她,淡淡地说道:“继续,在今天出发之前,都不许停下来休息。” 布蕾克心中暗自咒骂,但表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违抗。 “是,主人。” “哼——” 堤克席地而坐,监督著布蕾克,但凡看到她动作慢了点,便大声呵斥。 昨夜的袭击,因为“烈焰之心”公会成员的奋力阻止,小镇上並没有出现人员伤亡。 那些前去阻止被操控的奇尔的魔导士们,也因为奇尔本能地留手,只是受了点轻伤,並无大碍。 但这並不代表布蕾克的恶行能就此揭过。 先前被奇尔派出去联络外界的莱特,早已被她残忍杀害,甚至连尸体都惨遭她的褻瀆和操控。 堤克理解奇尔心中的怒火,於是任由布蕾克被奇尔痛揍一顿,以便他发泄心中的愤怒。 只是布蕾克被打得面目全非,实在是有碍观瞻,影响心情,所以堤克才出手帮她治好了伤,恢復了容貌。 堤克的目光又缓缓移向了正在以木偶身体协助布蕾克搬运砖块的露希雅。 即便是布蕾克那样的人,也与自己的妹妹之间存在著亲人之爱。 正是因为这种爱的存在,当这对姐妹在一起的时候,布蕾克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气息才会稍微淡一些,让堤克不至於一靠近就噁心到想吐。 当然,堤克也很清楚,布蕾克並没有真正从心底里屈服於自己。 她之所以会表现得如此恭顺,不过是迫於当时的生存压力,为了保命而不得不做出的权宜之计。 这一点,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便暴露了。 但堤克並不在乎这些。 他只需要布蕾克带路到乐园之塔,再给他联繫上乌璐緹雅姐姐就够了。 至於她本人究竟在盘算些什么,根本无关紧要。 只要他们之间缔结的“人类隶属”魔法契约还在,布蕾克就不可能给他带来任何困扰。 大不了,就让她当场去世。 45.哈鲁吉翁 即將出发时,蓝发妇人——玛丽,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奇尔面前。她紧紧抓住奇尔的衣角,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滚而下。 “奇尔……求求你……求求你一定要把齐克雷因救回来……他……他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在昨夜那场突如其来的混乱中,为了保护自己的母亲,齐克雷因被黑魔术教团的人强行掳走,他也成为了这座小镇上唯一失踪的孩子。 奇尔连忙弯腰將玛丽搀扶起来,郑重保证道:“玛丽,你放心,我保证一定会把齐克雷因救回来!” 玛丽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著奇尔,那双饱含泪水的眼睛里,充满了感激、期盼,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奇尔……只要……只要你能让齐克雷因平安回来,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包括献上我的一切……” 奇尔连忙鬆开扶著玛丽的手,向后退了一步,摆了摆手说道:“玛丽,你大可不必如此。齐克雷因昨天已经认我为师,作为他的师父,保护尚未成长的徒弟,本就是我应尽的责任。” 堤克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两人,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这味道……不简单啊。) …… 经过几天的长途跋涉,一行人终於坐上了前往哈鲁吉翁港的魔导列车。 列车才刚刚启动,堤克就身体一软,整个人“啪”地一下瘫倒在座位上。 艾露莎轻轻抚摸著堤克的前额,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没事吧?” “情况很明显,”艾莉丝试图托起堤克,“堤克患有非常严重的晕动症。任何形式的交通工具,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堤克当初被抓进魔法开发局时,就曾因为坐了好几天的马车而昏厥,差点就被当成尸体丟进焚化炉。 在得知自己是龙后,堤克曾尝试过变回龙的形態。这样一来,至少可以比人类形態跑得快,甚至有可能会飞,从此摆脱对交通工具的依赖。 奈何他怎么也变不回去,顶多让自己变成青少年形態。 不过,这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 至少,他现在想穿什么尺码的衣服,就能立刻变成相应的体型,再也不用担心衣服穿不下或者不合身。 奇尔见堤克难受得厉害,便小心翼翼地將他抱起,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然后轻轻地拍打著他的后背,动作轻柔而熟练。 多么偶然啊,他那早早夭折的儿子,也和堤克一样,患有严重的晕动症。 每当儿子晕车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抱著他。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轮迴转世的话,那么,堤克会不会就是他儿子的转世呢? 奇尔很快就將这个想法强行压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还是没能彻底放下过去,没能走出失去儿子的阴影。但是,他不能因此就把堤克当成自己儿子的替代品,这对堤克不公平,对他自己,也是一种逃避。 魔导列车的速度果然名不虚传,仅仅是同一天的黄昏时分,一行人便抵达了目的地。 呜—— 列车缓缓停稳,还没等车门完全打开,艾莉丝就一把抓起堤克,“嗖”的一声衝破了车顶,甚至直接飞跃到了车站的上方。 紧接著,从车站上方传来堤克响彻云霄的吶喊声:“我!堤克!完全復活啦!” 艾露莎和神乐不忍直视地捂住了脸,雪乃担心堤克的情况,布蕾克表面上依旧保持著恭敬的姿態,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抽搐,显然是在强忍著笑意。 至於露希雅,她在往衣服里塞刚刚晃出来的苹果。 车站內熙熙攘攘的人群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吶喊声吸引了注意力,他们纷纷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到了站在车站顶棚上手舞足蹈的小男孩和猫。 隨之而来的,还有车站的管理人员,他们看著被撞出一个大洞的列车车顶,额头上青筋暴起。 “妖精尾巴那帮傢伙又打过来了?” “……” 奇尔不语,只是默默地走上前去,开始与车站的管理人员交涉,商討赔偿事宜。 交涉完毕之后,奇尔回过头,发现堤克正和艾莉丝一起,在车站里四处张望,仔细地查看每一个站牌。 他在找玛古诺利亚方向来的列车,找他的乌璐妈妈。 奇尔走了过来,对堤克说道:“玛古诺利亚离这里很近,如果乌璐她们一切顺利的话,可能前几天就已经到了。我带你们去这次行动的集合点,大家应该都在那里等著。” 堤克闻言,兴奋地连连点头:“好!我们快走吧!” 一行人刚走出车站大门,迎面就走来了一位气质成熟的黑髮女性,以及一位白髮少年。 堤克一看到那位黑髮女子,眼睛瞬间变得闪闪发光,飞奔过去,一头扑进了女子的怀里。 “妈妈!” 来人正是堤克心心念念的乌璐,以及他的师兄——利欧。 乌璐轻轻地抚摸著他的头髮,脸上露出了安心而宠溺的笑容,隨后抬起头,看向跟在后面的奇尔。 “谢谢你这段时间对堤克的照顾。” 奇尔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乌璐,你太客气了。其实……应该是我感谢堤克才对,他的魔法,真的帮了我很大的忙。” 在两个大人说著话的时候,利欧打量著堤克这个与他记忆中几乎一模一样的小男孩,调侃道:“喂,你小子,这两年半的时间是完全停止生长了吗?怎么一点都没长高啊?” 堤克看著眼前比自己记忆中高出了足足半个头的利欧,一脸疑惑。 “什么两年半?我一醒来就跑出来找你们了呀?” 虽然他在异世界耽搁不少时间,但这拢共加起来也才半年不到。 那么,造成这种时间认知差异的原因,就只有一个了。 艾莉丝:“异世界的时间流速和我们这里不一样?” 乌璐:“那次事件之后,你足足昏睡了两年多的时间。” “……” 利欧一头雾水,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等等,什么异世界?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之前我被我的亲生妈妈接到异世界去了,在那里用起魔法来可猛了!这么说吧,你和格雷加起来再乘个十都不是我的对手!” 46.三笨蛋 “什么叫做十个我都打不过你!跟两年里除了睡觉什么都没干的你不同,我可是一直都有在拼命修炼!” 利欧紧握双拳,一步跨出,身体周围开始泛起冰蓝色的魔力光晕,周围的空气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 “来打一架!现在的我,再也不会输给你了!” 堤克也毫不示弱,正欲应战,却被乌璐一声轻喝打断。 “不要在这种地方浪费魔力,等这次工作结束了,有的是时间让你们切磋。” 乌璐都这么说了,堤克和利欧只好收起了在这里干架的打算。 “是~” “明白了!” 乌璐微微点头,接著顿了顿,问道:“堤克,你刚刚说你的亲妈妈?当初就是她把你接走的吗?” “嗯……”堤克垂下眼眸,低声说道:“我发现……我好像没想像中的那么喜欢她,就自己跑回来了。” 乌璐看出堤克有心事,但这里人多眼杂,並非深谈的合適场所,便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我们先去酒店吧。” …… 一行人跟隨著乌璐,很快便来到了一家气派非凡的酒店前。 高耸的拱形大门上方悬掛著一块巨大的招牌,用华丽的花体字写著酒店的名字——“oceans heart (海洋之心)”。 堤克仰望著那块巨大的招牌,磕磕巴巴地念道:“欧……欧什么……哈特?” “哈哈哈哈!” 站在一旁的利欧听到堤克的发音,立刻爆发出一阵毫不留情的嘲笑。 “连这么简单的单词都不认识,感情这两年你真就一直在睡觉啊!” 堤克倒也不恼,只摆出好学的模样。 “那你念一个让我学学。” “这有什么难的。”利欧指著匾额,大声念道:“不就是『欧肯斯·哈尔特』吗?” “哼,半斤八两。” 跟在队伍后面的露希雅,此刻终於忍不住开口了。 “一个连大海怎么读都不知道,另一个乾脆就读错了,你们两个还真不愧是师兄弟呢。” 乌璐看著这两个徒弟的表现,也无奈地摇了摇头。 堤克就罢了,毕竟他真正跟在她身边的时间只有一个多月,再加上年纪尚小,识字不多也情有可原。 但利欧还这样,她已经怀疑之前让他上的文化课是不是都被他翘了。 想到这,乌璐不由板起了脸。 “你们两个,这次任务结束之后,都给我老老实实地回去补课!身为魔导士,连字都不认识,像什么样子!” “是~” “明、明白了。” “好了,都別愣著了。”乌璐收起了严肃的表情,语气缓和下来,“先进去吧,別都堵在门口。” 一行人穿过富丽堂皇的大厅,沿著铺著柔软地毯的走廊,来到了旅馆前台。 乌璐停下脚步,转过身对利欧说道:“你先带艾露莎她们几个上去休息一下,稍后我会让服务员把晚餐送到房间。” 说著,乌璐的目光转向了堤克。 “你先別急著休息,我特意请波流西卡女士来给你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本来我是打算等回到公会之后再带你去见她的,但既然她这次愿意亲自跟过来,你一定要好好配合她的检查。” “不用检查啦。”堤克摆了摆手,甚至还做了几个夸张的动作,“我身体好得很,能跑能跳,什么事都没有,完全不需要浪费时间嘛!” 乌璐看著堤克那副急於证明自己健康的样子,不禁莞尔一笑,但她並没有因此改变主意。 “波流西卡女士是妖精尾巴的专属治癒魔导士,同时也是魔法医疗行业的权威。她的医术非常高明,有她给你检查,我们才能真正放心。” 听见是妖精尾巴的人,堤克虽然没有那么紧张了,但还是下意识地想要拉住乌璐的手。 乌璐俯下身,轻吻堤克的额头。 “乖,我得和奇尔先生一起去和其他公会的人商量营救计划,不能亲自带你过去找波流西卡女士。不过你放心,她是一位非常和蔼可亲的老婆婆,不会难为你的。” “和蔼可亲……吗?”一旁的利欧听到乌璐的描述,脸上却露出了明显的怀疑表情。 无视了这样的利欧,乌璐把布蕾克从孩子们中拉了出来。 “对了,你也得一起去,我们需要你提供更多关於黑魔术教团的情报。” 堤克则摇晃著乌璐的手臂,开始撒娇。 “那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去!我保证不捣乱,就在旁边听著,好不好嘛?” “不行,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去做检查。乖乖听话,到波流西卡女士的房间里去。等我忙完了,就去找你。” 堤克知道再怎么撒娇也没用了,只好不情不愿地嘟起了嘴,委屈巴巴地点了点头,跟著利欧上了楼。 到了楼上,利欧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之前预定好的两个房间。 乌璐、利欧和堤克三人住一间,几个女孩子则住在隔壁的另一间。 在这之后,利欧才指向走廊最深处的房间。 “波流西卡大人自己一个人住在那里,她不喜欢和別人一起住。” 利欧著实想不通,平时一直隱居在森林深处,声称討厌人类、不喜喧囂的波流西卡,这次居然会破天荒地来到哈鲁吉翁这样热闹的港口城市。 “堤克,你检查完身体后,就早点回房间休息吧。”利欧嘱咐完后,便回到了房间。 露希雅並不关心堤克的情况,早已一个人进了房间。艾露莎、神乐和雪乃则围在堤克身边,脸上都带著担忧的神色。 “堤克哥哥,你没事吧?为什么要做检查?”雪乃轻声问道。 “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们別担心。”堤克笑著安慰她们,“你们坐了一天的车,肯定都累了,快去房间里休息吧,等著晚饭就好。” “堤克,不要逞强。”艾露莎定定地看著堤克的眼睛,“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千万不要自己硬撑著。” “肯定的,我已经把忍耐这个词从我人生的字典中扣掉了。” 堤克小小扯了个谎。 他还是忍耐了,不然也不会带著布蕾克和她妹妹了。 “说扣掉就太夸张了……”神乐小声道。 艾露莎迟疑了一下,没再多说什么,带著神乐和雪乃走进了房间。 堤克看著她们关上房门,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抱著艾莉丝走向了波流西卡所在的房间。 47.波流西卡 在这段通往波流西卡房间的短短走廊上,堤克的心思却如同脱韁的野马般奔腾起来。 回到阿斯兰特之后,他这一路走来认识的女孩子是不是多了点? 按照他在机械王国时看过的那些漫画,这种情况难不成是“后宫漫”的展开? 但露希雅和布蕾克暂且不论,堤克並没有嗅到艾露莎她们身上对自己有这种味道。 就连他自己,对她们也仅是普通的好感,跟对奇尔大叔差不多,比不上他对乌璐妈妈和乌璐緹雅姐姐还有艾莉丝的感情。 更何况—— (不管是人类,还是龙,会对我產生那种味道的都可以被抓起来了。) 堤克摇了摇头,將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了出去。他看著眼前那扇紧闭的房门,咽了咽口水。 “门没关,进来。” 堤克还没来得及敲门,里面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这门的隔音效果也太差了吧,怪不得乌璐妈妈和奇尔大叔要特意换个地方去商量事情,在这里谈话岂不是什么秘密都保不住?) 堤克的心思再次跑偏,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他实在是太紧张了。 “应该不用打针吧?” “別害怕,到时候我给你唱歌缓解一下。” 艾莉丝安抚著堤克的情绪。 她知道,他最討厌打针了。 在魔法开发局的时候,为了进行各种实验和研究,他已经被打了无数支针,已经把这辈子的针都给打完了。 似乎是见堤克迟迟不进来,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一股特別的味道扑面而来,钻进了堤克的鼻腔。他抬起头,看著站在门口的这位粉色头髮的老妇人,心中充满了疑惑。 (不是这个世界的味道,反而更像是艾德拉斯的人身上才会有的味道。还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为什么?) “你就是乌璐妈妈说的波流西卡……奶奶?”堤克试探性地问道。 “进来。”波流西卡並没有回答堤克的问题,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带著一丝不耐烦,“別站在门口浪费时间。” 房间里瀰漫著各种草药和药剂混合在一起的特殊气味,堤克皱了皱鼻子,但还是乖乖地听从波流西卡的指示,抱著艾莉丝走进了房间。 波流西卡示意堤克坐到一张椅子上,先是仔细观察了他的脸色、眼睛和舌头,又用听诊器听了听他的心跳,接著又用各种奇奇怪怪的仪器在他身上比划了一番。 整个检查过程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波流西卡始终一言不发,表情严肃得嚇人。 “行了,你什么事都没有,身体健康的很。”波流西卡直起身子,揉了揉眉心,语气冷淡地说道:“赶紧出去吧,我这里不欢迎人类,別来烦我。” “可我不是人啊。”堤克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地看著波流西卡,“所以,我待在这里也没关係吧?” 波流西卡愣了一下,隨即皱著眉头,语气不善地说道:“我管你是不是人类!总之快给我出去!我討厌人类,也討厌像你这样的小鬼!” (骗人,明明就不討厌我,还……挺喜欢我的?) 堤克捕捉到了波流西卡隱藏在冷漠外表下的真实情感,他没有听从波流西卡的命令离开,而是直视著她的眼睛。 “波流西卡奶奶,您是不是来自艾德拉斯?” 波流西卡听到堤克的问题,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你是怎么知道的?是谁告诉你的?” 这件事仅有她公会里少数的同期以及前任会长才知道,乌璐这个小辈也不像是会打听这种事情的人,堤克不太可能是从她口中得知的。 堤克挠了挠头,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我去过那个世界,在那里待过一段时间。您的味道,跟那里的人很像。” 波流西卡微微頷首,也不纠结堤克所提到的味道。 “没错,我的確是艾德拉斯人。几十年前,我通过『阿尼玛』来到了这个世界。” 说著,她顿了顿,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不定。 “你在艾德拉斯的时候,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维塔诺斯的人?” 听到这个名字,堤克心中微微一震。 维塔诺斯,那不是他那已经死去几百年的父亲的名字吗? (不对,她这指的是艾德拉斯的他吧。) 想到这,堤克如实回答道:“没有,我没有在那里听说过叫这个名字的人类。” 波流西卡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继续问道:“那你知不知道帕尔基诺?” 堤克更加意外了。 虽然知道她指的应该是艾德拉斯的人,但他还是忍不住开口: “帕尔基诺?那是我母亲给我取的名字。不过,我现在已经不用这个名字了。” 这次轮到波流西卡感到意外了。 她瞪大了眼睛,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说什么?帕尔基诺……这是你的名字?” “早就不是了。”堤克小声地强调了一句,接著带著满心的疑惑问道:“波流西卡奶奶,您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波流西卡只是沉默著,眼神复杂地看著堤克。突然,她伸出手,將堤克推出了房间,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將堤克隔绝在了门外。 (有点沉重的味道……) 堤克站在门外,嗅到了波流西卡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沉重而悲伤的气息,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压抑。 (还有,她的味道,感觉有一点点熟悉,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堤克,晚饭应该送到了!” 艾莉丝的提醒让堤克回过神来,他暂时放下了心中的疑惑,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要试试这么豪华的酒店的东西究竟好不好吃! 房间內,波流西卡靠在门上,回想起了那些尘封已久的往事。 帕尔基诺,是她的兄长维塔诺斯的儿子。 几十年前,在她与维塔诺斯因为理念不合而爆发激烈爭执,最终选择通过“阿尼玛”独自来到阿斯兰特之前,年仅五岁的帕尔基诺一直非常黏她,总是喜欢跟在她的身后。 而帕尔基诺的长相,与堤克一模一样。 这也是为什么波流西卡会如此在意,甚至不惜打破自己多年来的隱居生活,亲自来到哈鲁吉翁的主要原因。 哪怕知道他与她记忆中的小傢伙不是同一个人,她也还是想要亲眼看看这个孩子。 当然,除了帕尔基诺之外,波流西卡之所以会来到这里,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 与她同期的伙伴,上一代妖精尾巴成员之一的罗布,为了调查黑魔术教团的动向,已经失踪了很长一段时间。 更糟糕的是,在失踪之前,罗布就已经患上了魔力缺失症,这让波流西卡更加担心他的安危。 所以,她想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在本次营救乐园之塔被抓人员的行动中,找到关於罗布的线索。 48.利欧是睡著了! 晚餐过后不久,乌璐结束了与其他公会的会议,回到了旅馆。 “乌璐妈妈,你回来啦!”堤克看到乌璐,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跑到她身边,“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救人?” 乌璐看著堤克那兴奋的模样,笑著说道:“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前往乐园之塔。” “太好了!”堤克兴奋地挥舞著拳头,“我也要去!乌璐妈妈,你一定要带上我!” 利欧也凑了过来:“您都把我带过来了,一定是要我过去的吧?” “那是当然,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得意弟子,我怎么会不带上你们呢?不过……”乌璐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堤克,虽然波流西卡女士说你的身体没什么大碍,但你那个特別的魔法还是能少用就儘量少用。” 上次之后,乌璐明白想让他不用是不可能的,只能这样子劝他了。 “知道啦,知道啦!”堤克满口答应,拍著胸脯保证道,“放心吧,必杀技这种东西,肯定是要留到最关键的时候才用的嘛!” “你这傢伙……”利欧在一旁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说的好像你很厉害一样……” “怎么,你不服气吗?”堤克挑衅地看了利欧一眼。 “哼,谁怕谁啊!”利欧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又来了,你们两个都给我消停点。”乌璐抬起手,分別在两人的头上轻轻敲了一下,“把精力留在对付明天的敌人身上,不要在这里浪费力气。” 堤克揉了揉脑袋,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乌璐妈妈,怎么一直没看到格雷?他去哪里了?” “格雷啊,他和別人一起去做別的委託了,这次的行动他赶不回来了。” 还没等乌璐回答,利欧就抢先一步解释了格雷的行踪。 乌璐点了点头,表示利欧说的没错,隨后提议道:“时间还早,你们两个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洗个澡?听说这家旅馆的浴池很不错,可以好好放鬆一下。” 听到乌璐的提议,利欧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地说道:“不用了,乌璐,我已经洗过了,就不去了。” 堤克倒是跃跃欲试,他还没跟乌璐妈妈一起洗过澡呢。 他兴冲冲地跟隨乌璐来到洗浴的地方,发现这里居然是公共澡堂,顿时傻眼了。 (这……这么多人?不可能像之前在那个世界那样把所有人都叫走,和妈妈单独洗澡吧?) 毕竟—— (这又不是我家开的。) 於是,堤克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露出了明显的退意。 乌璐还以为他是不想和自己分开,便说:“堤克,你还小,跟妈妈一起进女澡堂也没关係的。” 堤克摇了摇头。 “乌璐妈妈,我还是不进去了。我不喜欢跟外人在一起洗澡,感觉怪怪的。” “既然你不喜欢,那就算了。你回房间和利欧聊聊天吧。” “嗯。” 堤克轻轻应了一声,抱著艾莉丝回到了房间。 一进门,堤克就看到了正坐在椅子上休息的利欧,眼神中重新燃起了战意。 “喂,利欧,反正现在閒著也是閒著,要不要来小小地比试一场?” “好啊!求之不得!” 利欧痛快答应,他早就想试试堤克究竟有没有格雷说的那么厉害了,现在机会送上门来,他岂能错过? 堤克嘴角微微上扬,立刻发动了水镜,房间內的空气一阵扭曲,他和利欧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乌璐洗完澡,裹著一条白色浴巾回到了房间。 她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似乎已经睡著的利欧,以及正抱著艾莉丝坐在床边、一脸心虚的堤克。 “利欧这是睡著了?”乌璐疑惑地问道,她环顾四周,总觉得房间里的气氛有些怪异。 “啊……是啊,利欧说他有点困了,就先睡了。”堤克连忙解释道,他的眼神闪烁,不敢去看乌璐的眼睛。 “呜~我以猫格担保,堤克说的都是真的!利欧確实是睡著了!”艾莉丝也连忙帮腔,但她的眼神却飘忽不定,明显有些心虚。 乌璐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堤克和艾莉丝身上来回扫视。 她看出来了,这两个小傢伙肯定偷偷背著她打了一架。 不过,乌璐並没有点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样子。 孩子嘛,难免年轻气盛,彼此之间有些竞爭和摩擦也是正常的,只要不闹出太大的乱子就好。 乌璐走到床边,轻轻地拍了拍堤克的肩膀,示意他到床上睡觉。 “既然利欧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好~” 堤克乖巧地爬上床,依偎在乌璐的怀中,感受著她身上传来的温暖和安全感。 但在闭上眼睛睡觉之前,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堤克必须在这里问清楚才行,否则他根本无法安心入睡。 “乌璐妈妈,为什么乌璐緹雅姐姐要离家出走?” 乌璐沉默了片刻,才带著一丝苦涩开口:“是奇尔他告诉你的吗?” 堤克点头。 就算乌璐緹雅姐姐是为了寻找他才离开家的,也没有必要一直不回来吧? 明明她那时是那么想回到自己母亲身边,那么渴望母爱,难道她就不想念乌璐妈妈吗? 乌璐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歉疚和自责。 “是我的错,都怪我没能保护好你,让你不见了这么长时间,所以緹雅才会那么担心,才会不顾一切地自己出去找你,直到现在都不肯回来……” “不是乌璐妈妈的错!”堤克连忙打断了乌璐的话,认真地说道,“是我的妈妈她自作主张,不说人话,也不干人事,才会导致这一切的!和乌璐妈妈没有任何关係!” 听到堤克对自己的亲生母亲如此评价,乌璐不禁有些意外。 “堤克,为什么你要这么说她?她对你做了什么吗?” “我不想说,可以吗?” 堤克低下头,紧紧地咬著嘴唇,身体微微颤抖著,竭力压抑著內心的情绪,那是愤怒,也是深深的失望。 乌璐心疼地看著堤克这副难过的样子,伸手抚摸著他的头髮。 “没关係,你不想说就不用说了。你是个好孩子,一定有自己的考量,我相信你。” “……” 堤克默默地闭上了眼睛,將头深深地埋进了乌璐的怀里,再次坚定了一个信念。 (我一定要把姐姐带回来!) 49.她是我的女人 次日,利欧大喊著“再战!”从床上跳了起来。 而当他睁开眼睛,环顾四周时,却发现房间內只剩下他自己孤零零地站在这里。 利欧愣了一下,隨即一把掀开厚重的窗帘,阳光瞬间倾泻而入,刺得他眼睛微微眯起,但他也因此意识到现在已经是晌午时分,太阳都已经升得老高了。 “什么?都已经这个时候了!” 利欧懊恼地抓了抓头髮,刚要衝出房间,却突然瞥见了桌子上放著一张字条。 他连忙拿起字条,只见上面是乌璐熟悉的笔跡: “利欧,我们已经出发前往乐园之塔了。你留在这里照顾神乐和雪乃,保护好她们的安全,等我们回来!” 利欧看完字条,不爽地骂了一句:“可恶!都怪堤克那个臭小子!” 他原本还想在这次行动中大展身手,好好表现一番,却没想到被留下来当保姆,负责照顾两个小丫头,这让他感到无比的鬱闷。 骂完之后,利欧又露出了不甘心的表情。 他甚至连堤克是怎么出手的都没有看清楚,就莫名其妙地失去了意识,这实在太丟人了! “不行,我还得继续努力修炼,变得更强!总有一天,我一定要超越堤克,让他见识一下我的厉害!” 利欧下定了决心,他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猛地推开房门。 然后他就被站在门口的东西嚇了一跳,差点惊叫出声。 那是一个栩栩如生的木偶,它有著精致的五官和逼真的表情,身上穿著一件可爱的连衣裙,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木偶——露希雅看著利欧,轻轻地歪了歪头,用清脆悦耳的声音说道:“早上好呀~利欧~” …… 甲板上,堤克脸色苍白,无力地倚靠在乌璐怀中。 乌璐轻抚著堤克的背,眼中满是担忧。 早知堤克有如此严重的晕动症,她说什么也不会让他跟著上船。 “这孩子,之前就有这毛病吗?” 在乌璐心中暗忖间,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眼镜小哥走过来递了管药水。 “这是波流西卡女士在船舱里临时调製的止晕药剂,服下去应该能缓解一些。” 堤克勉强抬起头,虚弱地道了声谢,接过试管喝下,又靠回乌璐身上,努力平復体內翻涌的不適。 乌璐朝这少年微微頷首,以示谢意,接著轻声问道:“你是……?” “我是拉哈尔,目前在评议院下属的特別行动部队第七分队担任分队长。”少年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看向乌璐的目光中带著一丝敬意,“久仰乌璐女士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乌璐轻轻一笑,摇了摇头。 “拉哈尔队长,你不必说这些客套话。评议院对我们『妖精尾巴』公会,意见可不小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拉哈尔神色微微一顿,隨即坦然道:“上层的决策自有考量,我个人对『妖精尾巴』並无恶感。只希望这次营救行动能够顺利进行,减少伤亡。” 此次行动事关黑魔术教团,因此,各大公会罕见地与评议院联手,组成了声势浩大的討伐队伍。 根据布蕾克提供的情报,黑魔术教团为建造“乐园之塔”而设立的据点共有七处,星罗棋布地散落在海域各处。 为了一举捣毁这些据点,此次参与行动的公会亦有七个,他们分別乘坐评议院提供的船只,前往各自负责的目標。 问题在於—— “现在问这个问题可能有些唐突,还请见谅。只是……布蕾克小姐提供的情报,真的准確无误吗?” 堤克这时稍稍缓过神来,將在另一边待机的布蕾克叫到近前。 布蕾克快步走到堤克身旁,带著明显的恐惧与不安:“奴家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假!请主人明鑑,千万別杀我!” 堤克嗅得出布蕾克没有说谎,至少在乐园之塔的情报上,她不敢有所隱瞒。 “不用这么紧张,我现在也没必要对你动手。”堤克摆了摆手,示意她放鬆,“话说,你怎么又换自称了?” “这只是小女子的个人习惯,还望主人见谅。” 布蕾克的声音更低了,头也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 (怎么感觉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喜欢换自称的?算了,想不起来了。) 堤克不想再多说什么,挥了挥手。 “你给我滚远一点。” “是。” 布蕾克如蒙大赦,连忙后退,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到了船的另一头。 拉哈尔斟酌了一下措辞,问道:“恕我冒昧,就算布蕾克小姐之前曾是黑魔术教团的俘虏,但她为何会知晓如此之多的內部情报?她和你又是什么关係?为何她要称呼你为『主人』?” 若非有奇尔会长的担保,评议院和公会联盟也不会如此轻易相信一个来歷不明的小姑娘,召集如此多的魔导士。 布蕾克是“恶魔心臟”成员的身份,堤克曾特意拜託奇尔保密,就连乌璐都毫不知情,更別提拉哈尔这个外人了。 他还指望布蕾克帮忙寻找乌璐緹雅,若是被评议院知晓她的真实身份,恐怕会横生枝节,平添许多麻烦。 所以,眼下能够向拉哈尔说明的,仅有—— “其他的我不好说,但她现在是我的奴隶。” 拉哈尔闻言,镜片后的瞳孔急剧收缩。 “菲欧蕾王国早已废除了奴隶制,这种行为是严重违法的!” “我未成年。” “监护人有连带责任!” “……”堤克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刚刚我是在开玩笑的。她不是我的奴隶,而是我的……女人?” 这下,不仅是拉哈尔,就连一直保持沉默的乌璐,眼神都变得古怪起来。 “堤克,你怎么……” 有些话,当著外人的面,她实在难以启齿。 自己的养子这才多大年纪,怎么就在外面有女人了? 拉哈尔更是彻底懵了。 他长这么大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眼前这个小孩居然就已经处上对象了? 而且,那个布蕾克小姐,看起来还挺漂亮的,实在有点令人…… 等等! 作为评议院的一员,他是不是应该履行职责將布蕾克小姐逮捕起来? 堤克他才六岁啊! 站在船舷另一侧的布蕾克並不能完全听清他们在谈论些什么,只隱约捕捉到几个零星的词语,却莫名地感到一阵恶寒。她双手抱胸,心想莫不是老妹又在念叨自己什么时候给她们家族开枝散叶了。 她还没到那个年纪好吧! 50.乐园之塔 眼看船只离目標据点还有一段距离,堤克果断地叫来艾莉丝。 “艾莉丝,带我飞起来!” “了解!” 艾莉丝伸出机械手爪,稳稳地抓住堤克的肩膀,机械双翼展开,带著他缓缓升空,离开了甲板。 远离了船只,呼吸著高空中清新的空气,堤克长舒了一口气。 “还是这样舒服。艾莉丝,我们走!” “目標——乐园之塔!” 艾莉丝双翼一振,爆发出强大的推力,朝著据点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抵达据点上空,艾莉丝开启了扫描模式,不一会儿,一副详细的据点地图便投影在堤克面前,上面清晰地標註出了人质囚禁区域、守卫的巡逻路线、魔力波动强弱等关键信息。 “做得好,艾莉丝。”堤克讚许地点了点头,隨后下令,“把我放下去。” 艾莉丝没有丝毫迟疑,机械手爪应声鬆开。 堤克的身形急速坠落,双手在胸前翻飞交叠,十指间绽放出幽蓝色的魔力光芒。 “水之造型·苍鹰!” 清喝声中,凭空出现的水流凝聚成一只栩栩如生的水之苍鹰,带著凌厉的气势展开双翼。 堤克抓住水鹰的双爪缓衝下坠之势,身体在空中一个迴旋,目光迅速扫视四周,右脚猛地踹向塔身一扇半开的窗户,跃入塔內。 双脚落地的瞬间,原本稚嫩的身体迅速抽长拔高,转眼间已是一位身形挺拔的青年。 堤克鬆开手,水之苍鹰如离弦之箭般向前疾冲,精准地掠过前方教团成员的脖颈。 噗嗤! 一声闷响,鲜血喷溅而出,那教团成员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已身首异处。 连一秒的时间都没有放在这死人身上,堤克径直迈开大步,朝著人质的囚禁区域走去。 在这路上有时会刷新几名不顺眼的教团成员,均被堤克轻鬆秒杀,只留下一阵阵沉闷的倒地声。 刚抵达囚禁区域,堤克就看到一名肥胖的教徒正在狠狠抽打一位瘦骨嶙峋的老人,当即上去將他一脚踹飞。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肥胖教徒的身躯也如同破麻袋般倒飞而出,狠狠撞在墙壁上,口中鲜血狂涌,明显是活不成了。 周围的教团成员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外面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呜——!呜——! 魔导舰船已经靠岸,公会联军正式发起了进攻! “刚刚好。” 堤克冷冷扬起嘴角,双手再次结印。 “木之造型·大树守卫!” 地面剧烈震动,数根粗壮的树干破土而出,以惊人的速度生长、扭曲、变形。 转眼间,数个五米多高的人形树巨人出现在眾人面前,它们挥舞著粗壮的枝干手臂,张开如同黑洞般的大嘴,將周围惊恐万状的教团成员一一吞噬。 “这……” 牢房內的人质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著堤克。 “大家別怕,我是来救你们的。”堤克走到牢房门口,大声说道,“外面正在战斗,情况比较混乱,你们暂时留在这里,等战斗结束后再离开会更安全。” 说罢,堤克解除了变形魔法,恢復了原本六岁孩童的模样。 (还是这个样子更习惯一点。) 见到来人竟然是一个如此年幼的孩子,原本就惊魂未定的人质们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但他们並没有忘记堤克是如何將那些前一秒还凶神恶煞的教团成员一一吃掉的,所以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堤克则径直走向刚刚被皮鞭抽打得遍体鳞伤的老人,蹲下身子,伸出稚嫩的小手,开始施展恢復魔法。 温暖的蓝色光芒从堤克的手中散发出来,笼罩著老人身上的伤口,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消失,原本痛苦不堪的老人,脸上也逐渐露出了轻鬆的神情。 老人缓缓睁开眼睛,感激地望著堤克。 “谢谢你……小傢伙。” 这时旁边几个年龄不一的小孩扑到老人怀里,年纪最小的两个更是喜极而泣,將老人的衣襟浸湿了一大片。 “罗布爷爷!” (真舒服。) 堤克很喜欢这种温馨的氛围,这让他感到由衷的快乐与满足。 “老爷爷,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个叫西蒙的小孩?”堤克回过神来,想起此行的另一个重要目的,轻声向罗布询问。 这里的气味太过混杂,各种汗臭、血腥味、霉味交织在一起,让他无法直接通过气味来辨认出神乐的亲人。 “?”罗布怀中,一个稍大些的男孩抬起头,指了指自己,脸上带著一丝疑惑,“你是在找我吗?” 堤克上前一步,仔细地嗅了嗅男孩身上的味道,这股味道与神乐身上的气息有几分相似,让他心中一动,再次问道:“你是不是有个叫神乐的妹妹?” “嗯!”男孩用力地点了点头,“你认识我妹妹?她还好吗?” “她很想念你,我跟她约好了,要带你回去见她。” “!” 得知妹妹的消息,西蒙激动得浑身颤抖,嘴唇哆嗦著想说感谢的话,却发现任何言语都无法表达他此刻的心情,只有泪水止不住地从眼眶中涌出。 “对了。”堤克接著问道,“这里有没有一个叫空乃的女孩子?她的妹妹雪乃也托我过来找她。” 眾人面面相覷,纷纷摇头。 罗布也仔细回忆了一番,说道:“抱歉,小傢伙,我没听说过这个孩子。” (是被送到別的据点去了吗?) 堤克略微思索,又问道:“那这里有没有一个叫齐克雷因的?他的母亲也在焦急地等待著他的消息。” 眾人再次摇头,表示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目前只找到了西蒙一个人,寻亲任务只完成了三分之一。) 堤克不太满意,索性席地而坐,化鬱闷为食慾,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离他最近的几个人,看到堤克只是往地上隨手一拍,就掏出了一大堆香气扑鼻的美食,不由自主地吞咽著口水。 其中年纪最小的两个孩子,更是好奇地模仿著堤克的动作往地上拍打,试图也从地上“抓”出食物来。 结果不出意外,他们抓到的只是一把冰冷的泥土。 堤克注意到了他们的举动,他並没有吝嗇,而是慷慨地发动了“食之造型”魔法,造出一座由各种美食堆积而成的小山,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饱餐一顿。 “来,大家一起吃!” 51.终於到来的再会 与此同时,外面的战斗正如火如荼地进行著。 艾露莎手持星碎太刀,运行著特殊的呼吸法,矫健的身姿在战场上穿梭自如。 区区黑魔术教团的普通成员,在如今的艾露莎面前,如同土鸡瓦狗一般,根本不堪一击。太刀的每一次挥动,都能轻易地斩断他们的身体。 这一切,都被在一旁协同作战的拉哈尔看在眼里。 (这个红髮少女的实力,已经堪比评议院中那些身经百战的作战小队队长,甚至犹有过之!) 而乌璐对艾露莎的评价,比拉哈尔还要高出许多。 (格雷和利欧联手都未必能有如此表现,她从接触魔法到现在,真的只有短短一个月吗?) 心中惊嘆的同时,乌璐也没有閒著。她双手结印,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寒冷刺骨,眨眼之间,一大片衝上来的教团成员就被冻结成了晶莹剔透的冰雕,失去了行动能力。 拉哈尔看著眼前这震撼的一幕,心中不由得感慨:(有她们两位在,评议院来不来人都无所谓吧。) 在乌璐和艾露莎的强大攻势下,联军势如破竹,很快就攻入了据点內部。 艾露莎在艾莉丝的指引下,准备前往堤克所在的牢房区域,与他匯合。 就在这时,一个皮肤黝黑的白髮男子突然出现在艾露莎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常暗迴旋曲!” 白髮男子低喝一声,骷髏魔杖猛地向前一挥,打出一道黑色的魔力光束旋转著袭向艾露莎,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艾露莎紧握太刀,奋力挥出。 鐺! 黑暗魔法与太刀猛烈碰撞,爆发出剧烈的衝击波,將周围的地面都震得龟裂开来。艾露莎被这股强大的力量震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白髮男子看到艾露莎挡下了自己的攻击,不仅没有恼怒,反而露出了一丝欣赏的神色。 “很厉害嘛,小鬼,竟然能挡下我的『常暗迴旋曲』。以你的资质,或许有资格成为我的眷属。” 艾露莎平復了一下呼吸,眼神坚定地看著白髮男子,斩钉截铁地说道:“我才不要与你这种人为伍!” “哦?看来需要好好调教一下呢。”白髮男子玩味地笑了笑,似乎已经將艾露莎视为囊中之物。 “布莱恩!”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声音中蕴含著强烈的恨意与杀气,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下一刻,乌璐便出现在战场上,挡在了艾露莎的身前。她的美眸中燃烧著熊熊怒火,死死地盯著眼前的白髮男子,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一般。 他曾是魔法开发局的局长,也是欺骗她乌璐緹雅已死的罪魁祸首,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正是因为布莱恩的谎言与阴谋,她的女儿乌璐緹雅才会遭受那样悲惨的待遇。 若不是布莱恩自两年多前就突然失踪,乌璐早就寻上门去,为自己的女儿报仇雪恨了。 今日仇人相见,新仇旧恨,是时候一併清算了! “乌璐,被誉为拥有接近圣十大魔导士实力的女人,『妖精尾巴』公会的s级魔导士。” 面对著怒火中烧的乌璐,布莱恩脸上並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露出了一丝饶有兴致的笑容。 “就算是你,再加上那个小姑娘,也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正当双方剑拔弩张之际,一道清脆的童声突然响起。 “我来帮忙!” 布莱恩闻声望去,瞳孔急剧收缩,后背更是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曾在魔法开发局里切身见识过堤克那死亡的洪流,险些因此丧命。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看似年幼的小男孩,实则是一个披著人皮的怪物!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布莱恩抬手打出一道声势浩大的魔法。 轰! 黑暗魔法在地面上炸开,激起巨大的尘埃,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將整个战场都笼罩在一片混沌之中。 待到尘埃落定,视野逐渐恢復清晰,现场哪里还有布莱恩的半点踪影。 乌璐不甘心就这样放过他,於是转头看向堤克,急切地问道:“堤克,你能闻到他的气味吗?他往哪个方向逃走了?” 堤克闭上眼睛,仔细地嗅著空气中残留的气味,布莱恩身上那股独特的臭味,就算在这个地方也很明显,所以堤克勉强还能捕捉得到他。 几秒钟后,堤克猛地睁开眼睛,指向塔顶的方向:“他往这边去了,还没跑多远!” 三人一猫立刻动身,向塔顶追去。 途中,艾露莎有些疑惑地问堤克:“你怎么跑过来了?你不是应该在牢房那边保护那些被捕的人质吗?” 堤克一边奔跑,一边回答:“人质那边我已经把守卫都干掉了,还用魔法种下了大树守卫他们,暂时不会有危险。我来这里是因为有一个叫杰拉尔的傢伙被关进了塔顶的禁闭室,我得去看看。” 说话间,他们便到达塔顶,刚好看到布莱恩抓著一个昏迷不醒的蓝发男孩,迈入了一个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之中。 下一秒,漩涡骤然收缩,连带著布莱恩和那个蓝发男孩也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空间转移魔法。” 堤克一眼就认出了这种魔法的本质,他立刻尝试通过气味来追踪布莱恩传送到了哪里,想要在相同的位置开启传送门追过去,却发现自己无法做到。 这股空间魔法的力量,与艾露莎用来储存武器的私人空间有些相似,都属於使用者私人的空间通道,外力很难强行干涉。 除非力大砖飞,直接用庞大的魔力突破空间的限制。 但以堤克目前的状態,还无法做到这一点。 堤克迟疑了一下,转头看向乌璐,刚想问她现在能不能捅他一下让他临时提升魔力,一股熟悉的气味就突然闯入了他的鼻子。 (这是姐姐的味道!) 堤克的注意力瞬间被这股味道所吸引,便也顾不得其他,朝著气味传来的方向,大喊一声:“乌璐緹雅姐姐!” 乌璐听到堤克的呼喊,顺著堤克目光的方向望去,声音颤抖著问道:“緹雅……緹雅真的在这里?!” “……” 在堤克和乌璐的注视下,一个留著黑色双马尾的少女,缓缓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52.我又不是人 “姐姐!” 堤克猛地衝上前去,紧紧地抱住了乌璐緹雅,將头埋进她的怀中。 乌璐緹雅的身体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来,轻轻地回抱著堤克,目光则是越过他的头顶,看向乌璐。 “緹雅,这段时间你究竟去了哪里?你……” 乌璐下意识地想要跟上前,却被乌璐緹雅冷冷打断。 “怎么?你现在想起我这个女儿了?有格雷和利欧陪著你就够了吧?哪里还需要我这个多余的人?” 乌璐的脸色瞬间苍白,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她垂下头,嘴唇颤抖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堤克从乌璐緹雅的怀中抬起头,他感受到她话语中的冰冷,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 “姐姐,乌璐妈妈很担心你……” “担心我?”乌璐緹雅冷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如果她真的担心我,就不会在格雷害得你离开这么久之后,还不愿意听我的把他赶走!甚至在戴利欧拉出现的时候,她还打算牺牲自己去成全格雷的復仇!在她眼里,我这个女儿,恐怕根本比不上格雷的一根头髮吧!” “那也不代表她不爱你啊,我闻得出来的。还有戴利欧拉,早在那之前,我就已经和格雷、利欧他们约好,要一起去打倒它了。” “是啊,也是呢。你就是这样的孩子呢,总是为了別人著想,总是那么勇敢……” 乌璐緹雅低下头,看著堤克,眼神复杂难明。 “和我不一样,我完全不在乎他们,甚至最开始对你也……” 她的声音突然顿住,不愿再继续说下去。 “为什么要这么说?” 堤克从刚刚就感觉到了,乌璐緹雅与其是在討厌母亲,反而是对自己存在著愧疚与自责,但她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地方吗? 乌璐緹雅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再次看向乌璐。 “能再见到你我很开心,真的……非常开心。但是,堤克,你现在必须做出选择。你是要跟我走,还是继续留在那个女人身边?” 堤克愣住了,他看看乌璐緹雅,又看看脸色苍白的乌璐,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带著机械质感的声音突然响起。 “那要不乌璐和堤克都跟你走?” 说话的是艾莉丝,她歪著头,一脸纯粹地看著乌璐緹雅。 乌璐緹雅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堤克身边的粉色小猫,她微微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这猫是?” 艾莉丝骄傲地挺起胸膛,自我介绍道:“我的名字是艾莉丝,是猫型育儿机械人,是魔王陛下特意製造出来照顾堤克的!” “机械人?魔王陛下?” 乌璐緹雅瞬间感觉堤克这两年多来的经歷远比自己想像的要丰富得多,甚至……有些匪夷所思。 “所以,这段时间都是你在照顾堤克吗?谢谢你了。” 被乌璐緹雅感谢,艾莉丝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其实是堤克照顾我的时候多一点。” 乌璐緹雅看著艾莉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我想也是。” 眼看著气氛在艾莉丝这出人意料的调和下缓和了不少,乌璐小心翼翼地迈出一步,想要靠近自己的女儿。 然而,乌璐緹雅的表情又瞬间变得冰冷。 “別过来,我现在不想理你。” (啊,在闹变扭。) “姐姐,我们单独聊聊。” 说著,堤克发动了水镜魔法,圆形的水蓝色传送门在两人面前缓缓展开。 他拉起乌璐緹雅的手,穿过水镜,坐到塔顶边缘的平台上,双脚悬空,俯瞰著下方。 討伐作战此时已经接近尾声,教团成员或死或伤,残余部眾也被评议院的部队抓捕。 堤克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乌璐緹雅,没有绕弯子,而是单刀直入,直指问题的核心:“姐姐,你现在压根没討厌乌璐妈妈吧?你只是单纯地在闹彆扭。” 乌璐緹雅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堤克的鼻子,带著一丝无奈,也带著一丝宠溺:“你啊,还真是什么都『闻』得出来呢。” 这句话,算是默认了堤克的说法。 “那姐姐你到底要怎么样才愿意回来?別跟恶魔心臟那些傢伙待在一起,会变臭的!” 堤克不喜欢乌璐緹雅和那些黑暗公会的人扯上关係,在他看来,黑暗公会的人没几个是好东西。 等乌璐緹雅离开,那就是没一个好东西。 就像布蕾克,或许她对露希雅而言是个好姐姐,但绝不是堤克所喜欢的那类人。 “为什么你会知道……”乌璐緹雅的瞳孔微微收缩,惊讶於堤克竟然知道自己在恶魔心臟之中。 堤克没有隱瞒,將之前布蕾克袭击自己,又被自己反制、用魔法控制成为奴隶的事情,简明扼要地告诉了乌璐緹雅。 乌璐緹雅听完,先是鬆了一口气,为堤克没受控制而感到庆幸,但隨即又感到一阵意外:“为什么布蕾克的魔法对你无效?” “毕竟她的魔法是『人类隶属』,而我又不是人,当然没效果。” “……什么意思?” 堤克凑到乌璐緹雅耳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我是龙,大概。”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炸弹,在乌璐緹雅的心中炸开。 “龙?那传说中曾支配著世界的龙?” 在乌璐緹雅震惊到还未完全反应过来之际,堤克继续补充道:“我之前是被我的亲生母亲抓走了,根据她的说法,之前我应该只有三岁,现在也还不到六岁。” 相较於堤克那惊世骇俗的真实身份,年龄问题对乌璐緹雅来说,已经显得微不足道了。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消化著这接二连三的、顛覆她认知的消息。 “这件事还有多少人知道?” 堤克想了想,回答道:“不算艾莉丝的话,在这个世界的人里面,目前只有姐姐。” 乌璐緹雅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了一些,但隨即又更加严肃地叮嘱道:“记住,千万別再告诉其他人了。圣十大魔导士中排行第一的那位是灭龙魔导士,一直在覬覦著龙的力量,若被他知道你是龙,势必会前来夺取你的心臟,將你变成他力量的一部分。” 对此,堤克却毫不在意。 反正—— “他要来杀我,那我就杀了他。” “你不懂,堤克。“乌璐緹雅认真地说,“你不懂圣十大魔导士第一意味著什么。戴利欧拉什么的,在他面前,连提鞋都不配,完全无法与之相比。” 堤克撇了撇嘴,虽然有些不服气,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我会注意的。不过我本来也变不回去,就算我站在他面前,他也认不出我是龙。就连我的那位母亲,也费了一番手段才看出我的身份。” 乌璐緹雅听出了堤克话语中的落寞,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和你的母亲是不是……?” “我不喜欢她,她只想著利用我做一些我不喜欢的事情。乌璐妈妈比她好多了,起码乌璐妈妈的爱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是纯粹的、毫无保留的。” 53.为了找你 乌璐緹雅垂下头,目光变得黯淡,声音也低沉了下去:“利用吗……其实,我和你的那位母亲一样,对你存在著作为姐姐不该有的念头……” “姐姐你不一样,你对我……”堤克想要反驳,他能感受到乌璐緹雅对他的真心,那绝不是能用“利用”二字形容的。 “不,我一样。” 乌璐緹雅打断了堤克的话,她闭上眼睛,回忆著那段黑暗的过去。 “如果当初是我先从魔法开发局逃脱,我大概不会回过头去救你出来。” “那时候的我,满脑子都想著逃离,根本没有多余的心力去顾及其他人,包括……你。” “我当什么大不了的事,这不是很正常吗?”堤克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能理解你急著回去找乌璐妈妈的心情,我一个人待在那里也没多大问题的,反正那有饭吃也饿不著。” “……当时我之所以急著让你叫妈妈,与其说是想让你当成为我的家人,不如说是想著让你分散妈妈对格雷他们的注意。” “我知道。” 堤克的声音很轻,但却清晰地传入乌璐緹雅的耳中。 “果然呢……什么都瞒不住你。” 乌璐緹雅苦笑一声,她知道,在堤克面前,任何的偽装和掩饰都是徒劳的。 堤克伸出双手轻轻扶起她的下巴,注视著她那双闪烁著泪光的眼睛。 “比起让格雷和利欧分走乌璐妈妈的爱,你更愿意与我分享。从一开始,你就把我当成你愿意分享的对象,不是吗?” 在堤克看来,乌璐緹雅口中的私心,不过是小孩子在赌气爭夺母亲的爱,实际並不存在对他的一丝恶意,反而充满了对他的接纳和爱。 乌璐緹雅没想到堤克会如此善意地理解她的动机,她原本以为在自己坦白了那些阴暗的念头后,他会因此而厌恶她,疏远她。 而她的阴暗也不止於此。 “当初你叫我对你动手的时候,我真的有想过下手。” 即使仅仅是一瞬间的想法,也让乌璐緹雅无地自容,让她觉得自己无比卑劣。 或许就如哈迪斯会长曾经说过的那样,她天生就適合待在黑暗之中,是冷漠无情的魔女,不配拥有光明和温暖。 “戴利欧拉那时候,是我提出要你在我和你的母亲之间选一个,我也是知道你肯定会选择自己的母亲,才故意那么说的。” 堤克当然知道他在乌璐緹雅心目中没有母亲重要,非要说的话,他甚至反过来利用了这一点。 “乌璐妈妈那时用绝对冰结一定会死,而我又不会真的死在那里,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给自己一个强化而已。你看我现在不是生龙活虎的,瞧我给你表演个后空翻。” 说著,堤克就想从平台上站起来,证明自己真的没事。 “不用了!” 乌璐緹雅连忙伸手,一把將堤克拉到怀中,紧紧地抱住他,阻止了他这危险的举动。 她不需要堤克用这种方式来证明什么,她相信他真的没事。 乌璐緹雅轻轻地擦拭著眼角,平復了一下情绪,然后才开口询问堤克的近况:“所以,你这两年多来一直待在你的亲生母亲那里,直到最近才出来?” “不啊,我醒过来当天就跑出来了,路上耽搁了半年左右,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时间差,大概是因为我之前睡了两年吧。” 比起艾莉丝的时间流速说,堤克更倾向於乌璐的说法,这也更符合他的体感。 乌璐緹雅的小手一顿,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心湖,再次泛起了波澜。 (还是有事啊!) “你那个魔法的副作用又加重了?” 堤克想了想,仔细回忆了一下之前使用魔法的情况。 “也不一定,我上次用的时候,就只需要睡到隔天。儘管那时候布蕾克已经不需要被我杀了,那个魔法也用不著了。” 乌璐緹雅仔细分析了一下堤克提供的信息,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只要没有夺走生命,就不会產生相对应的副作用?” “我那个妈妈说过,要用那个魔法吞噬生命,自身也要承受相同的死亡气息,所以反之则不需要?” 堤克觉得乌璐緹雅说的很有道理,他突然心生一计,凝聚出一把晶莹剔透的小水刀,作势就要往自己胸口捅去。 “我来测测!” “別测!” 乌璐緹雅嚇得脸色苍白,夺过小水刀,用力丟下高塔,隨后紧紧地抓住堤克的肩膀。 “答应我,不管有没有副作用,那个魔法都只有在最危险的关头才可以用!” 堤克看著乌璐緹雅紧张的神情,立刻乖乖地说道:“知道啦,我开玩笑的。” 乌璐緹雅完全不认为堤克是在开玩笑,如果她不阻止,他是真的会捅下去。 “你不能总是仗著恢復力强就老是自残,我和妈妈都会担心你的。” 堤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眼神飘忽不定。 “有部漫画里的主角就是这样来著,我觉得还挺酷的。” “那种东西以后少看,多看点积极向上的。” 乌璐緹雅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只能这样劝诫。 堤克立刻乖巧地点头。 “嗯嗯!那姐姐你回来挑好看的漫画给我看!” 乌璐緹雅犹豫了片刻,最终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轻轻地说道:“嗯,等我回去给会长一个交代,就回去。” “才不需要向他交代什么!” 堤克挥舞了一下小拳头,咧嘴露出一对锋利的小虎牙。 “那个会长要是敢来说三道四,看我不把他揍得满地找牙!” 乌璐緹雅微微翘起嘴角,隨即又摇了摇头。 “別这么衝动,哈迪斯会长再怎么说也是我的授业恩师,有必要跟他打个招呼的。” 堤克愣了一下。 “誒?你还跟他学魔法?造型魔法不行吗?” “造型魔法说是想像力的魔法,实际上也只是元素魔法的固態化,只不过形状不同而已。而我真正需要的,是能找到你的魔法。” “找到我的魔法?” “嗯。”乌璐緹雅伸手揉了揉堤克的头髮,缓缓说道:“在你消失之后不久,我就想到了你是被人用空间魔法带走了,便想著出去找人帮忙或者自学空间魔法。也正因如此,我才碰上了哈迪斯会长。” 54.这次就听你们的 堤克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道:“那姐姐你学会空间魔法了吗?” 乌璐緹雅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遗憾的神色。 “我只学会了一点点基础的应用。” 她伸出手,在空中轻轻一划,凭空掏出了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球,托在掌心。 “我用不出像当初你带我去布拉戈那样的长距离传送,所以也谈不上能用它去找你。比起这样子半吊子的空间魔法,我更擅长时之弧。” “时之弧?那是什么魔法?有什么用?” “一种时间魔法。”乌璐緹雅解释道,“时之弧可以前进或倒退时间,不过仅限於对非生物体使用。” 说著,乌璐緹雅將手中的水晶球拋向了对面的墙壁。 水晶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速度越来越快,最终“砰”的一声,直接砸穿了墙壁,留下一个碗口大的空洞。 下一瞬,水晶球又出现在乌璐緹雅手中,墙壁上的破洞也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復原,碎裂的砖石重新聚合在一起,裂缝迅速弥合,最终恢復如初。 看著如此神奇的操作,堤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我以后吃东西吃剩一点,姐姐再用魔法倒退时间,是不是就能永远吃下去了?” “食……时之弧对这种相当於死去的生物也无效啦。”乌璐緹雅被堤克天真的问题逗笑了,“而且你不是可以自己製造食物吗??” “也是哦!” 堤克念头一转,再次抬起手,魔力涌动间,一只油光鋥亮的烧鹅凭空出现。 “这是乾坤烧鹅!”堤克热情地招呼道,“来,姐姐,我们一起吃!” 乌璐緹雅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与堤克一起享受这久违的一餐。 吃完后,乌璐緹雅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堤克说道:“我要走了,你就在妈妈那里等我回来。” 堤克一听乌璐緹雅要走,立刻站起身,想要跟过去。 “我跟你一起去!要是那个老头不让你退,我还可以帮忙!” 乌璐緹雅轻轻地拍了拍堤克的肩膀,示意他安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用了,相信姐姐,我还不至於连这点事情都搞不定。” 说著,乌璐緹雅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现在……堤克还喜欢我身上的味道吗?” “还跟以前一样。”堤克果断给出了这个回答。 “这样啊……”乌璐緹雅宽慰地笑了。 “对了,你带上她吧。” 堤克突然想起了什么,发动水镜魔法,拉过在船上品著红茶的布蕾克。 布蕾克一个踉蹌,差点摔倒在地,手中的红茶也洒了大半到她的裙子上。 当她看到乌璐緹雅和堤克都在这里时,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后背。 (这小祖宗不会觉得我没用了,要在这里杀人灭口了吧?) 堤克没有理会布蕾克的反应,而是直接命令道:“你去跟姐姐一起退出恶魔心臟,要是那个叫哈迪斯的老头不肯放姐姐离开,你就给姐姐殿后,或者……反正你一切都听姐姐的安排。” 布蕾克立刻低下头,用最谦卑的姿態表示自己的绝对服从:“是,小的遵命。” 乌璐緹雅看著布蕾克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那个在公会里总是高高在上,除了会长谁也奈何不了的布蕾克,此刻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囂张气焰。 (活该,谁让她对堤克出手的。) 乌璐緹雅在心里幸灾乐祸地想著,嘴角甚至还勾起了一丝戏謔的弧度。 堤克同样感到愉悦。 这样对其他人可能会过意不去,但对布蕾克,他只会很享受这种支配感。 他歪了歪头,看向乌璐緹雅。 “不下去跟乌璐妈妈告个別吗?” “不了,等我处理完那边的事情,有的是时间跟妈妈好好相处。” 说完,乌璐緹雅取出一个深紫色的魔法球將其捏碎,隨之她身后的空间开始扭曲,產生了跟布莱恩那时一样的黑色漩涡。 在即將踏入漩涡之前,布蕾克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请问堤克大人,您会对我的妹妹露希雅怎么样?” “只要你好好完成我的要求,那露希雅和你,都能活下来。” 堤克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般冰冷和命令式。 布蕾克再次深深地低下头,表示自己一定会竭尽全力完成堤克的命令。隨后,她亦步亦趋地跟在乌璐緹雅身后,一同消失在了那漆黑的漩涡之中。 堤克独自一人站在塔顶边缘,迎著凛冽的寒风,注视著黑色漩涡消失的方向,心中期盼著乌璐緹雅能够早日归来。 “先下去找乌璐妈妈说下姐姐的事情吧。” 堤克一个后仰,身体直直地往塔下坠落。 在急速下降的过程中,半空中开启一个圆形水圈传送门,男孩的身形穿梭而过,再次出现时,已经落入乌璐怀中。 乌璐微微一滯,感受著怀中熟悉的温度和气息,才意识到是堤克回来了,立刻急切地问道:“緹克,緹雅呢?她人呢?” 堤克抬起头,对著乌璐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妈妈,姐姐说她要先去辞退那边的工作就会回来的,让我们回去等她。” 堤克只字不提“恶魔心臟”这几个字,更没有提及乌璐緹雅这些年来加入了黑暗公会的事情。 但他不说,乌璐也並非一无所知。 乌璐緹雅会突然出现在乐园之塔,这本身就充满了疑点。 如果不是被抓进来的,那么,便只能是与那些黑暗中的傢伙有所关联。 而她的女儿从现在的表现来看,大概率是属於后者。 “緹雅她……真的会回来吗?” “姐姐没有说谎,她一定会回来的。” 乌璐凝视著堤克认真的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个略显僵硬,却又饱含著期盼的笑容,艰难地应了一声。 艾莉丝则飞到堤克眼前,適时提醒道:“堤克,你不是要找那个杰拉尔吗?” “啊,差点忘了。” 堤克重新看向布莱恩刚刚消失的地方。 乌璐緹雅在自然是她的事情更重要,但杰拉尔…… 根据罗布老爷子的说法,杰拉尔是刚来乐园之塔没几天的新人,之所以会被关进禁闭室,是为了替一个名叫修的小男孩顶替意图逃跑的惩罚。 由此可见,这个杰拉尔应该是个好人。 但是,或许是因为布莱恩身上的气味太过浓烈和污浊,又或许是其他什么原因,堤克那时並没有从杰拉尔身上闻到善良的味道,反而只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谎言的味道。 堤克从乌璐怀里起身,指了指自己心臟的位置对她说:“乌璐妈妈,你捅我一下,我好打开通往那里的空间通道。” 乌璐想都没想,就立刻摇头,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堤克的提议:“不行!绝对不行!” 堤克见乌璐不同意,便转头看向了一旁的艾露莎,还没来得及开口,艾露莎就已经预料到了他的意图,抢先一步说道:“不行!堤克,我也不同意这么做!” 儘管她不清楚这么做有什么用,但她绝无可能动手伤害堤克这个恩人。 乌璐紧紧地抓住堤克的肩膀,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虽然我也很担心那个叫杰拉尔的孩子,但是我不能因此就任由你做出此等危险的事情。緹克,你不能总是这样伤害自己!” 看著乌璐和艾露莎那担忧的神情,堤克想起了乌璐和乌璐緹雅当初在布拉戈的爭执。 如果他非要这么做,她们也会很难过吧。 “行吧,这次就听你们的。” 比起杰拉尔这个素未谋面,不確定是否喜欢的陌生人,还是她们比较重要。 55.归航 海风轻拂,大大小小的船只缓缓驶入哈鲁吉翁港。 拉哈尔站在甲板上,开始著手安置这些刚刚脱离苦海的人们。 乐园之塔那边还遗留著一些黑魔术教团的船只,否则单凭他们一时半会儿还真无法將这百来號人全部运回。 大人还好办,起码给他们找份临时的工作对评议院不算难事。 但这其中大多数还是孩子,有些甚至不是菲欧蕾王国本地人,他们的家乡也早就没了。 在回来的路上,拉哈尔就下令让手下对这些孩子进行魔力资质测试,邀请其中拥有一定资质的进入评议院学习。 这是评议院高层的直接命令,原本的指令是要求將所有具备魔力资质的孩子全部带走,但拉哈尔坚持要给予这些孩子选择的权利。 他不愿看到他们再次被强迫,而是想给予他们应有的尊重与自由。 绝大多数孩子都选择了加入评议院,这几乎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即便不了解评议院的名声,他们眼下也迫切需要一个安稳的棲身之所。 至於那些魔力资质不符合要求的孩子,拉哈尔便准备联络菲欧蕾王国境內的多家孤儿院和教会,等后续的船只抵达后,就將这些孩子一同送往那里妥善安置。 就在拉哈尔忙碌地处理著各项事务时,罗布面露难色,踌躇地站在一扇紧闭的船舱门前。 “罗布爷爷你不进去吗?”站在他身边的金髮小男孩问道。 被囚禁在乐园之塔时,包括西蒙在內,罗布有几个关係较好的孩子。 西蒙被艾露莎带走,去酒店找他的妹妹神乐了。 另一个名叫伍利的孩子,则选择加入评议院,还高声宣布自己今后定要出人头地,以便寻得失散的哥哥。 站在罗布身边的金髮小男孩叫休,则表示要一直跟著他。 还有一个女孩子,她跟著堤克下了船,所以罗布並不担心她的安危。 他现在烦恼的是该如何与波流西卡搭话。 坐船回来的路上,罗布一直有尝试和波流西卡沟通,但均以被她逐出舱门告终。 (果然在生气吧。) 罗布想到。 因为他没有把她的医嘱当回事,没有听从她的话好好休养,执意去调查黑魔术教团,结果把自己搞成了现在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鐺—— 舱门突然打开,打断了罗布的思绪。 波流西卡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手中拿著一瓶药水,递到罗布面前。 “刚调的,喝下去,能缓解你的症状。” 罗布微微一怔,有些意外,但隨即又释然。 这就是他所熟悉的波流西卡,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心里却始终关心著他。 “你在里面,就是在忙著调配这个药剂?” “废话,调配药剂的时候,我可不想被任何人打扰。”波流西卡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快喝,让我看看效果如何。” 罗布不敢怠慢,连忙接过药剂一饮而尽。药水入喉,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全身,原本滯涩的魔力流动也变得顺畅起来,浑身上下都舒坦了不少, “波流西卡,你的药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我觉得我的病已经完全好了!” 波流西卡依旧冷著一张脸,淡淡地说道:“错觉,这又不是什么神药,哪可能只喝一剂就药到病除?” “可我真的感觉好多了,不信你看!”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罗布伸出右手,五指微张,指尖上“腾”地燃起五缕火焰,火焰跳动摇曳,巧妙地组合成了“fairy tail”的字样。 波流西卡愣怔了片刻,隨即快步走进船舱,取出一套简易的设备,开始为罗布进行检查,发现他的病真的如他本人所说的那样痊癒了! “这……怎么可能?” 波流西卡喃喃自语,有些不可思议。 她自己亲手调配的药剂,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其中的药效。 就算真的能够治癒魔力缺失症,也不可能见效得这么快。 波流西卡紧紧盯著罗布,严肃地追问:“之前是否有人帮你进行过治疗?” 罗布回忆了一下,说道:“那个叫堤克的孩子曾经给我使用过恢復魔法,不过他只是治好了我身上的外伤,那时候我的魔力依旧无法使用,和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 “他还会恢復魔法?” 波流西卡这还是才知道堤克会使用恢復魔法,这让她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缘分。 她暂时压下心中的感情,转而继续关注罗布的身体状况。 “跟我回去。我要再给你做一次全面、彻底的检查。” “了解!” 这时,休轻轻地拽了拽罗布的裤脚,用稚嫩的声音呼唤著:“罗布爷爷……” 罗布看著休那双清澈的眼睛,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 “休,跟罗布爷爷一起来。” …… 下了船的堤克並没有立即返回,而是与艾莉丝一起被乌璐带著在港口附近寻觅著各种美食,顺带等其他公会的人回来。 堤克咽下一口烤鱼,转过身,看向了躲在不远处的女孩。 那是当时围在罗布旁边的小女孩,名字好像是叫米莉安娜。 “你已经跟著我们很久了吧?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別躲躲藏藏的。我现在心情很好,说不定会帮你实现一两个小愿望。” “真的吗?!” 话音未落,米莉安娜就兴奋地从藏身之处冲了出来,一双大眼睛此刻更是闪闪发亮。 “那能让我摸一下你的猫吗?就一下下就好!” “我还以为你一路跟著我们是为了討些吃的呢,结果只是为了摸艾莉丝?真是个奇怪的人。” 堤克饶有兴致地看著眼前这个因为激动而脸颊泛红的女孩,隨后將问题拋给了艾莉丝。 “你得先问问艾莉丝自己同不同意,我可不能替她做主。毕竟,她才是当事人,哦不,当事猫。” “我倒是无所谓。”艾莉丝用爪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渍,“作为一只猫型育儿机器人,『被人类抚摸』这件事,早已被写入了我的核心程序之中。” 说完,艾莉丝轻轻一跃,落入了米莉安娜的怀抱之中。 米莉安娜轻轻地蹭著艾莉丝,露出了无比满足的表情。 “猫猫!是猫猫!虽然摸起来有点硬邦邦的,和想像中的不太一样,但这……这就是真正的猫猫啊!” 56.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誒?奇尔大叔那边也没空乃的消息吗?”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其他公会的船只陆续返回哈鲁吉翁港,堤克和奇尔分头逐艘船只地询问,结果问到最后都没有什么收穫。 奇尔面露难色,沉声说道:“不仅没有她的消息,就连齐克雷因也是下落不明。” 他不知道接下来回去该如何向齐克雷因的母亲交代,明明说好了会带她的儿子回去的,他却没能做到。 堤克也感觉有些麻烦,他还指望这次联合行动能够顺利救出他想要救的所有人,结果还是有部分人流落在外。 “对了。”奇尔忽然想起什么,“那个叫布蕾克的傢伙,她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吗?” “我有些私事需要她去处理,所以就先让她离开了。” 听到这话,奇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不应该如此轻易地信任她。就算她现在受到了『人类隶属』魔法的支配,但那毕竟是她自己的魔法,她很可能掌握著某种特殊的办法,可以切断你们之间的联繫,摆脱你的控制。” 堤克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 “如果她真的敢那么做,那只会让她死得更快,我保证她会后悔那样的选择。” 奇尔沉默一会,接著问道:“堤克,你觉不觉得,大叔我是不是做得有些过头了?对那样的孩子……下那样重的手……” “那不是她活该?”堤克果断说,“我不认为大叔您有做错什么,换作是我的话,我也会做出一样的事情!” 奇尔再次陷入了沉默,最终轻轻地嘆了口气,向堤克挥手告別,然后转身朝著车站的方向走去,准备搭乘今天最后一班魔导列车离开。 堤克看著奇尔离去的背影,闻到了他身上散发出的沉重气味,微微攥起拳头。 他转头返回酒店,根据味道一路寻到了酒店的天台,恰好看到露希雅正和利欧扭打在一起。 “我说,你们两个这是在搞什么名堂?” 露希雅操控著木偶的身体,一个侧翻,躲过了利欧的扑击,让他扑了个空,狼狈地摔倒在地上,接著双手叉腰,摆出一副得意洋洋的姿態。 “是他非要我陪他训练,还说什么要变强,要超越谁谁谁,那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指点他一下咯。” 利欧气喘吁吁地从地上爬起来,目光炯炯地看向堤克。 “我一定会贏的!我一定要变得更强,然后超越你!” (誒?刚来就点我?) “嗯……加油?” 堤克敷衍地鼓励了一句,接著在露希雅面前打开了一道水波状的传送门,把她推了进去。 “过来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说著堤克也通过传送离开,只留下利欧一个人在晚风中凌乱。 露希雅这边的处境就更狼狈了,她被堤克种进了土里,只留下一个脑袋露在外面。 木偶少女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控制这具木偶身体,而她现在也无法从中脱离,变回灵魂状態。 这便是堤克当初动的手脚。 虽然露希雅没有跟布蕾克一样被人类隶属魔法所支配,但她同样会受到堤克的控制,就像她现在的身体一样是堤克手中的提线木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堤克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著被困在土里的露希雅。 “问你个事。” “问就问唄,有必要把我种在这里吗?你这是虐待俘虏!” “哼——” 堤克才不会承认是他不小心搞错了传送门的落点,更何况这样不也挺好的。 “少废话,老实回答我的问题。”堤克语气一沉,变得严肃起来,“告诉我,那些被黑魔术教团拐走的人,除了被送去乐园之塔之外,还被送去了什么地方?” 露希雅撇了撇嘴,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布蕾克姐姐之前不是都已经说过了嘛?有一部分孩子会被黑魔术教团內部的人留下进行洗脑,培养成忠诚的教徒;还有一部分孩子则会被送到巴拉姆联盟的那些黑暗公会手里,至於他们对这些孩子做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恶魔心臟有没有从黑魔术教团那里接收过被拐走的孩子?”堤克追问道。 “哈迪斯会长从来没有下过这种命令,至少在我加入恶魔心臟的这段时间里,我没有听说过,也没有看到过。” 听到露希雅的回答,堤克心中有了计较,决定暂时不去“恶魔心臟”那边冒险了。 通过人类隶属,堤克可以获取到布蕾克的视野,知道她已经隨乌璐緹雅回到恶魔心臟。 所以要是情况不对,他隨时可以通过空间魔法传送过去支援。 这才是堤克让布蕾克跟过去的真正理由。 別说她现在用不了魔法,就算她能用,堤克也不指望她能干翻恶魔心臟的会长。 身为一会之长,那个老头的实力肯定不容小覷,真要在不使用那个魔法的前提下对上,堤克能做到的也只有带人跑路了。 “那其他的黑暗公会呢?”堤克再次问道,“你知道巴拉姆联盟中除了恶魔心臟之外,其他黑暗公会的老巢都在哪里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啊!”露希雅没好气地回答道,“黑暗公会又不像光明公会那些人一样喜欢聚在一起开会,『冥府之门』和『六魔將军』那些傢伙一个个都精明得很,才不会傻到把自己据点的位置告诉別人呢。” “真是麻烦……露希雅,你能不能稍微有点用啊?好歹你也在『恶魔心臟』待了那么久,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面对堤克带著几分嫌弃的指责,露希雅乾脆选择了摆烂。 “反正我就是什么都不会!就连会长教我的那些魔法我也一个都没学会!我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好的废物。” 堤克顺著露希雅的话应了一声,隨即伸手將她从土里拉了出来。 露希雅拍打著木偶身上沾染的泥土,不满地嘟囔道:“喂!正常你不应该安慰我几句吗?” “你当我看不出来你是在装可怜吗?”堤克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的偽装,“而且你以为你是谁啊?有什么资格值得我去关心你?” 57.回屋睡大觉 “哼!真是个无情又无趣的傢伙!”露希雅气鼓鼓地跺了跺脚,“不跟你说了!你害得我现在身上脏死了!我要去洗澡!” “不就是沾了点土,隨便擦擦不就好了,有什么好洗的,真是矫情。” “我不管!我不管!”露希雅像个得不到糖果的小孩一样开始耍赖,“我现在就要去洗澡!快带我回去!不然我就……我就哭给你看!” 说著,她还真就撅起了嘴,眼眶中也泛起了水雾。 看著她这副幼稚又任性的模样,堤克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喂喂喂,我可比你还小……不对,好像差不多?) 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堤克,眼前这个女孩,是个比他还小的孩子。 他一把抓住露希雅的胳膊,指尖魔力涌动,原本毫无生气的木偶逐渐变得鲜活起来。 这是堤克在返回的途中,为了应对布蕾克不在的问题而临时创造的偽装魔法。 虽然本质上还是木头,但在外表上已经与真人无异,触感也十分逼真。 露希雅好奇地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蛋,感受著那不同以往的的触感,原本还带著怒气的眼眸中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芒,隨即直扑向堤克。 “哇!我感觉我好像爱上你了!” “……” (我能呼叫一下卫兵先生吗?) 堤克不语,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拥抱,面无表情地打开了一道传送门,直接將露希雅传送到了酒店的澡堂。 他自己则跨过另一道传送门,来到了女生们的房间內。 房间里现在只有艾露莎和雪乃,神乐和西蒙已经和老罗布一起另外开了房间居住。 见堤克来了,雪乃快步跑到他面前,用充满期待的眼神望著他。 “堤克哥哥,有空乃姐姐的消息了吗?” “没……她不在。” 雪乃听到这个答案,失落地垂下头,睫毛微微颤动,努力抑制著眼眶中即將夺眶而出的泪水。 看到神乐姐姐成功找到了她的哥哥,雪乃发自內心为她感到高兴。 可是,她也同样渴望著自己的空乃姐姐能够回到自己身边啊。 堤克心头一软,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著雪乃的头髮。 “別灰心,虽然目前还没有空乃的消息,但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找到她的。” 雪乃抬起头,用湿漉漉的眼睛望著堤克。 “谢谢!我……我也要努力去寻找空乃姐姐,您还有著自己的事情要忙,不能把时间都浪费在我的身上。” “可我现在閒下来了啊。” 雪乃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地问道:“您不是还要去找您的姐姐吗?” “啊?艾露莎没跟你说过吗?”堤克有些意外地看了艾露莎一眼,隨即解释道,“我已经找到她了,只不过她那边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暂时没办法回来跟我和乌璐妈妈团聚。” “……唔,恭、恭喜您?”雪乃愣了一下,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送上迟来的祝福。 “嗯!”堤克嘴角微扬,“总之,我们一起加油,多个人多份力量,找到你姐姐的机率也会更大一些,你说对吧?” 艾露莎也適时地加入了进来,她走到雪乃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笑著说道:“別忘了还有我呢,我也会尽我所能帮忙的。大家一起努力,一定能找到空乃的!” 雪乃感激地看向艾露莎,用力点了点头,甜甜地说道:“谢谢您,艾露莎姐姐!有你们的帮助,我一定能找到空乃姐姐的!一定会的!” (好味道!) 感受著房间里瀰漫著的温暖与希望的气味,堤克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哈——”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在身后隨意地打开了一道水波状的传送门。 “晚安了,艾露莎,雪乃。” 今天事情有点多,他先回屋睡大觉去了,睡它个七天七夜! …… 堤克已经睡下,乌璐緹雅这边却还没能休息。 她正身处於“恶魔心臟”的据点——一艘巨大的战舰內部,半跪在处於阴影中的哈迪斯面前,匯报著这次任务的情况。 她前往乐园之塔,本意是为了寻找一个合適的“诱饵”,以此来转移评议院对“恶魔心臟”的关注,为他们寻找传说中的黑魔导士杰尔夫爭取时间。 “会长,我原本已经选定了一个理想的目標,正准备实施洗脑控制……”乌璐緹雅顿了顿,“但是,我的计划被『六魔將军』的布莱恩打断了。” “布莱恩……” 哈迪斯轻轻敲击著王座的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为了弥补这次的失误,”乌璐緹雅深吸一口气,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会长,我认为我可以潜入评议院,担任『恶魔心臟』的间谍。这样一来,不仅可以为公会传递关键情报,还能及时抹除掉那些对公会不利的证据,確保我们的行动更加隱秘。” “潜入评议院么?这的確是个有趣的想法。” 哈迪斯微微抬起眼皮,独眼从阴影中显露出来,深邃而幽暗。 “不过,乌璐緹雅,我记得你加入『恶魔心臟』是为了寻找某个人。现在,你已经找到了你想要找的人,为何还要留在这里?” (是他的眼睛!) 乌璐緹雅瞬间反应过来,心中警铃大作。 哈迪斯拥有一种远程监视的魔法,能够通过某种特殊的媒介,窥探到远方发生的事情。 她无法確定哈迪斯究竟看到了多少,但此刻绝不能露出破绽,必须保持镇定。 “会长,您说的没错,我最初的確实是为了寻找堤克。但是,现在我的想法改变了。” 乌璐緹雅微微抬起头,眼中流露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我已经找到了更加伟大的目標,一个只有在『恶魔心臟』才能完成的目標!为此,我愿意留在这里,为公会,为会长您,效犬马之劳!” “原来如此,这就不奇怪了。” 哈迪斯微微頷首,对乌璐緹雅的回答表示满意,隨即话锋一转,又提到了堤克。 “我倒是有些遗憾没能见识到那个叫堤克的小鬼所使用的黑魔法,不知是否真如布莱恩所说的那般阴森恐怖?” 58.再次滑跪的布蕾克 “不,堤克的魔法一点都不阴森,反而……反而很温暖,很舒適。” 乌璐緹雅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语罢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说漏了嘴,心中微微一凛。 哈迪斯饶有兴致地看著乌璐緹雅,对她的反应很感兴趣。 “哦?在你看来,居然是这样的魔法?” 用来夺取他人生命的魔法会给她带来舒適感,这么看来他当初果然没有看错人,她天生就適合待在黑暗的世界里。 乌璐緹雅从哈迪斯的微表情中大致猜出了他的想法,轻轻地“嗯”了一声。 哈迪斯接著说:“乌璐緹雅,在潜入评议院之前,不如先让你那位弟弟加入『恶魔心臟』。我需要他这样的人才,而他也需要像我这样的导师,来指引他如何通往那唯一的魔法真諦。” 乌璐緹雅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堤克不会愿意来的。比起我,他更喜欢身为我『母亲』的那个女人,所以,他也只会跟著她,绝不会加入『恶魔心臟』。” “既然如此,那你就从你的『母亲』手中抢走他不就行了?”哈迪斯轻描淡写地说著,“大不了就杀了她,这样他不就只能跟著你了吗?” 乌璐緹雅紧紧地握著拳头,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怔怔地看著哈迪斯。 哈迪斯看著乌璐緹雅僵硬的神情,阴冷地笑了几声。 “哈哈哈……看把你嚇成什么样了,我只是在开玩笑罢了,我还没离谱到要一个女儿去杀死她自己的母亲。不过,关於堤克的事情,我还是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会长,请您不要对堤克出手。”乌璐緹雅连忙开口,“他不喜欢被人强迫,如果您硬要他加入『恶魔心臟』,他一定会寧愿自杀!” 哈迪斯微微頷首,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再次审视般地看向乌璐緹雅。 “你如此执著於寻找杰尔夫,还是为了他吧?” 乌璐緹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个传说中的黑魔导士杰尔夫掌握著这世界几乎所有的魔法,肯定能对缓解堤克的魔法副作用有所帮助。 似乎想起了什么,哈迪斯的表情柔和了一瞬。 “我会尊重你的意愿,但最终如何还得看你今后的表现。” “多谢会长!” 乌璐緹雅的事情告一段落,哈迪斯这才將目光转向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的布蕾克,注意到她身上那身格格不入的女僕装。 “布蕾克,你怎么会是这身打扮?” 布蕾克垂著头,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这是……master的任务。” “……我没要求过你穿这种衣服。”哈迪斯有些困惑地皱了皱眉,“你之前的任务呢?为何这么久都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 布蕾克低著头,双手绞著女僕装的裙摆,声音中充满了沮丧:“人家把任务搞砸了啦,实在无顏继续待在『恶魔心臟』了。还请会长大人开恩,赶我出门,让我和妹妹回老家卖豆腐去吧。” 哈迪斯听了,只觉得一阵头痛,他揉了揉眉心,无奈地说道:“你先把话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布蕾克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著哈迪斯。 “我被一个路过的魔导士打败了,现在魔力尽失,已经完全用不了魔法了。” “路过的魔导士……” 跟两年前的乌璐一样,这世上有著不少不属於任何组织,实力却异常强大的流浪魔导士。 “既是如此,那也怪不得你。”哈迪斯的神色缓和了一些,“你说你用不了魔法?过来,让老夫检查一下。” “是~” 布蕾克应了一声,乖乖地走向哈迪斯。 当她路过乌璐緹雅身边时,乌璐緹雅的眼神中闪过一道转瞬即逝的寒意。 (布蕾克,你可別多嘴啊。) 哈迪斯將手掌放在布蕾克的额头上,试图感知她体內的魔力流动。 然而,他却发现了一件更令他意外的事情。 “你现在完全没有魔力?” 哈迪斯並非没有见识过这种情况,他曾经接触过来自异世界“艾德拉斯”的人类,她的体內就不存在一丝的魔力,仅能依靠外在的魔力源来驱动魔法。 但布蕾克不同,她之前明明还能熟练地使用魔法,怎么会突然之间就完全失去了魔力? 难道这就是那位『路过』的魔导士的手段?能够直接夺走对手的全部魔力? “魔力对魔导士而言,是生命的源泉。”哈迪斯语气严肃地说道,“失去了全部魔力,你不可能还活著。” 布蕾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用带著一丝自恋的语气说道:“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可能是那位魔导士看咱长得漂亮,不忍心下死手,所以特意让咱活了下来吧?” 哈迪斯沉默了一会说:“布蕾克,你知道的事情太多了,老夫不能放你就这么离开。” 布蕾克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她耸了耸肩,脸上並没有太多的意外或恐惧。 “我想也是,毕竟我了解那么多『恶魔心臟』的机密。但我现在已经失去了魔力,指定是没办法继续担任『炼狱眷属』了,留在这里还能干什么呢?总不能让我去打扫卫生吧?” 就在这时,一直静立一旁的乌璐緹雅突然开口提议:“会长,不如让布蕾克到我手下做事吧。我刚好需要一个贴身女僕,等我今后考进评议院,可以让她照顾我的饮食起居,这样也方便我更好地执行任务。” 哈迪斯有些意外地看向乌璐緹雅,接著重新看向了布蕾克。 “布蕾克,你愿意跟隨乌璐緹雅吗?” “我愿意!我愿意!能为乌璐緹雅大人效劳,是我的荣幸!” 见布蕾克如此乾脆地答应,哈迪斯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心想之前怎么没看出来她们之间的关係有这么好? 但哈迪斯略微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个安排也並无不妥,便决定顺水推舟。 “布蕾克,从今天起,你就是乌璐緹雅的人了。还有你之前的部下,包括你的妹妹露希雅,也一併交给乌璐緹雅负责,你们以后都要听从乌璐緹雅的命令。” “是!” 布蕾克当场滑跪,乌璐緹雅则微微躬身。 “谢谢会长,我会好好『照顾』她们的。” 59.你要跟我学医吗? 离开了哈迪斯的视线,乌璐緹雅回到了自己在战舰上的房间。 她打量著紧跟在身后的布蕾克,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容。 “布蕾克,我是真没想到你会答应得如此乾脆,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我还以为你会强烈反对,或者想方设法逃离『恶魔心臟』呢。” 布蕾克微微低垂著头,语气恭敬地说道:“乌璐緹雅大人,您多心了。能够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我今后一定会尽心尽力,做好一个女僕该做的事情,绝不会让您失望。” 她的语气听起来诚恳无比,让人挑不出任何破绽。 但乌璐緹雅了解她,知道她的心里绝对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般顺从。不过,乌璐緹雅也清楚,哈迪斯很可能还在监视著她们的一举一动,因此现在还不是说太多的时候。 还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调教一下她呢。 乌璐緹雅不再掩饰眼底的真实情绪,得意地轻笑一声,开始毫不客气地刁难起布蕾克。 “既然你都这么说,那你就先练习一下怎么当好一个合格的女僕吧。”乌璐緹雅隨手一挥,一个巨大的木箱出现在布蕾克面前,“这些都是我这些天换下来的衣服,你拿去洗乾净。” 布蕾克吃力地抱起箱子,沉甸甸的重量让她本就僵硬的表情更加难看。 (这傢伙哪来的这么多衣服?!) “对了,要全部手洗哦,不许用任何魔法~” “你別太过分!” 布蕾克终於忍不住了,她不满地瞪著乌璐緹雅,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拖著沉重的箱子,一步一挪地向房间外走去。 “可恶的乌璐緹雅!” 战舰的洗衣房內,布蕾克一边用力地搓洗著手中的衣服,一边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著。 一下,两下,三下……她机械地重复著洗衣服的动作,脑海中则疯狂地浮现出各种各样折磨堤克和乌璐緹雅的画面——她幻想著用拳头狠狠地揍他们的脸,用脚狠狠地踹他们的肚子,让他们也尝尝自己所受的屈辱和痛苦。 她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进行发泄了。 布蕾克原本的计划,是藉助哈迪斯的力量,解除她与堤克之间那该死的“人类隶属”魔法,重获自由,並夺回被堤克控制的露希婭。 但在即將面见哈迪斯之前,她的身体忽然有一瞬间变得透明,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让她从头凉到脚。 布蕾克当时就意识到,这是堤克对她的警告。 但凡她敢轻举妄动,向哈迪斯透露任何关於不利的信息,堤克都会让她当场去世,绝不留情。 仔细回想起来,布蕾克越发觉得,即使强大如哈迪斯会长,恐怕也不是堤克的对手,更不可能从堤克的手中救回露希雅。 所以,布蕾克果断地放弃了之前的想法,选择了保命。 再怎么说,那小鬼都和自己不一样,他是个好人(大概吧……),不可能再对已经臣服的她动手。 布蕾克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和妹妹露希雅一起活下去,其他的都不重要。 …… “渴死了……” 堤克小声嘟囔著,睁开了他那双蓝色的眼睛。 他刚刚给布蕾克使用了魔法,本就剩的不多的魔力都快扣成负数了,急需补充一下能量。 (这次应该能顶一段时间了。) 堤克轻轻从乌璐怀中挣脱出来,儘量不发出任何声响,以免打扰到她的休息,接著开启传送门来到了最近的水源。 ——位於酒店正下方的女澡堂。 此刻已是深夜,整个澡堂空无一人,只有露希雅独自泡在宽敞的大浴场里。 “你咋还洗著呢?”堤克一眼就看到了露希雅,忍不住吐槽道,“你当自己是木头做的就可以使劲造啊?泡这么久,你也不怕泡烂了?” “略略略!要你管!”露希雅朝堤克做了个鬼脸,“你这个色小鬼,三更半夜偷偷摸摸地闯入女澡堂,是不是想对我图谋不轨!” 堤克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得了吧,跟你一样的人偶,我想要多少就能造多少,有什么好稀罕的。我只是来喝水的,没空搭理你。” 露希雅用双手捂住脸,装出一副害羞的模样,声音也变得嗲声嗲气起来。 “討厌啦!你该不会是想喝人家的洗澡水吧?真是个变態!” 堤克直接一脸嫌弃地摇了摇头。 “好臭,喝了肯定会拉肚子。算了,我还是出去喝吧,外面的海水至少比这乾净。” 露希雅下意识地跟著闻了闻,隨即猛地从水中站起身,气呼呼地瞪著堤克。 “哪臭了!你才臭呢!你全家都臭!” 堤克懒得理她,再次开启传送门,身形一闪,直接跌入了冰凉的海水中。 “呼……爽!” …… 第二天,堤克早早就醒了。 “堤克,你今天看起来精神不错嘛。” 利欧也已经醒了,他揉著惺忪的睡眼,注意到堤克神采奕奕的样子,但隨即又皱了皱鼻子。 “你身上怎么有股海腥味?你昨天晚上去海边了吗?” 堤克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更显朝气蓬勃。 “是啊,昨天晚上睡不著,就去海里夜泳了,可好玩了!” 利欧无奈地摇了摇头,吐槽道:“你这傢伙,大半夜的跑去泡海水,也不怕著凉感冒。” 堤克拍了拍胸脯,有些不以为意。 “我身体好得很!之前在冰天雪地里修炼那么久都没感冒,现在只是游个泳而已怎么可能出事。” 虽然话是这样说没错,但乌璐还是伸手摸了摸堤克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对比了一下。 “还好,不烫。不过,既然波流西卡女士也在这里,还是让她看看比较放心。” 堤克摸了摸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乌璐妈妈,我饿了,能不能先吃完饭再去?” 乌璐听到堤克可怜巴巴的撒娇声,顿时心软得一塌糊涂,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宠溺地说道:“好好好,先吃饭,吃饱了再去。” 在房间里高高兴兴地吃完饭后,乌璐带著堤克敲开了波流西卡的房门。 波流西卡在得知他们的来意之后,先是面无表情地给堤克量了一下体温,確认他没有发烧,然后冷冷地说道:“没事,很健康。” 乌璐鬆了口气,连忙道谢:“谢谢您,波流西卡女士,真是麻烦您了。” 眼看乌璐就要带著堤克退出房间,波流西卡忽然叫住了他们。 “等等。” 乌璐和堤克疑惑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波流西卡。 波流西卡看著堤克,表情虽然依旧冷淡,但眼神中却有著一丝期待。 “小子,你要不要考虑跟我学习医术?” 60.特別的魔法 一个月后,马格诺利亚郊外,一片人跡罕至的密林深处,坐落著一间简朴的小屋,这便是堤克现在的所在地。 小屋內,棕发小男孩小心翼翼地將试管中的透明液体缓缓倒入架在酒精灯上的烧杯中,隨后又取出各式各样的工具开始敲敲打打。 不一会,一股浓郁的香味从烧杯中飘散出来,瞬间瀰漫了整个房间。 堤克禁不住咽了咽口水,端起烧杯,快步走向正在隔壁屋挑拣药材的波流西卡。 “波流西卡奶奶,尝尝我煮的泡麵!” 波流西卡缓缓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充满朝气的少年,面不改色地吃了一口,隨后便把烧杯放到桌子上。 “我交给你的功课,可都完成了?” 堤克立刻挺直了身板,响亮地回答:“波流西卡奶奶,您让我记的那些药材,它们的味道我都已经全部记住了!” 波流西卡微微頷首,淡淡地讚许道:“不错。” 堤克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波流西卡先花了七天时间教会了他一些简单的识字和书写,再让他学习如何分辨药材。 堤克凭藉著他那远超常人的敏锐嗅觉,只花了半个多月就將数千种药材的味道全部记住了。 於是,波流西卡开始了下一步的教学——將各种药材按照特定的比例和顺序混合,最终调製出具有神奇疗效的药剂。 堤克仅仅是站在一旁观看了一次,便將整个调製过程牢牢印刻在脑海中,完美地復刻了波流西卡的每一个步骤,成功调製出了同样的药剂。 波流西卡再次给予了他肯定的评价。 接连得到波流西卡的夸奖,堤克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除了乌璐妈妈之外,他最想从她口中听到表扬。 就在堤克沉浸在喜悦之中时,波流西卡忽然提起了一个月前的事情。 “堤克,你还记得你之前给罗布治疗过吗?” 堤克略微歪了歪头,湛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隨即肯定地点点头:“当然记得,怎么了吗?” “他当时还身患魔力缺失症。”波流西卡语气沉缓,进一步解释道:“这是一种极为顽固的疾病,我为他调配的药剂,按理说需要长期服用才能逐渐见效,但他仅仅服用了一剂就彻底痊癒,这其中的原因便是由於你事先为他进行了治疗。” “啊?还有这种事?波流西卡奶奶,您不会是搞错了吧?” 关於自己的魔法无法治癒疾病这一点,堤克早在路过其他世界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他也不是没试过在艾莉丝给人用药的同时使用恢復魔法辅助治疗,之前神乐和雪乃感冒的时候便是如此,但顶多起到补充病人体力的作用,她们最后还是躺在床上休养了一整天。 “此事並非凭空猜测,而是我根据这些天来对罗布的检查做出的推断。” 为了验证自己的推论,波流西卡从角落的笼子里取出两只病懨懨的小仓鼠,將刚刚调配好的药剂餵给它们,隨后转头看向了堤克。 “对其中一只使用你的恢復魔法。” “哦!” 堤克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其中一只小仓鼠的头顶,將恢復的魔力注入它的体內。 片刻之后,那只被灌输了堤克魔力的小仓鼠开始在笼子里欢快地跑动,四处张望,显得格外活泼。而另一只仅仅服用了药剂的小仓鼠,虽然也有所好转,但与前者相比,仍然显得有些虚弱。 波流西卡点点头,眼中的讚赏之意更甚。 “果然,不论先后顺序,你的魔法都能有效地增强药剂的疗效。堤克,这是一种极为难得的天赋,你今后一定要好好活用这份能力。” (真是这样吗?) 堤克虽然还是有些疑惑,但还是听从了波流西卡的教诲,並在思索一番后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波流西卡奶奶,如果我能直接將我的恢復魔法融入到药剂之中,是不是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波流西卡略微挑了挑眉,没有否定堤克的想法,而是语气平静地进行分析: “理论上或许可行,但这需要对魔力和药理都有著极为精深的理解。即便成功融入,也未必能保证药效的持久和稳定。” “我觉得……应该不难。” 说著,堤克开始著手调配一份新的药剂,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在药剂中滴入了蕴含著治癒魔法的水滴。 准备就绪后,堤克又从笼中取出了一只新的小仓鼠,將融合了治癒魔法的药剂餵给了它。 很快,这只服用了融合魔法药剂的小仓鼠,也如同之前那只被堤克直接施展治癒魔法的小仓鼠一样,变得精神百倍。 波流西卡见状彻底认可堤克,心里也更加喜欢他了。 当然,明面上她还是面不改色,只浅夸了一下。 “还不错,但切不可骄傲自满,你还需要继续努力。” “是,波流西卡奶奶,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 接下来的时间,堤克跟隨著波流西卡的指导,不断尝试著各种药材的搭配与调製。 时间很快到了黄昏时分,堤克抬头看了看窗外,知道时间不早了,便转过身,向波流西卡告別:“波流西卡奶奶,今天就到这里吧,我明天再来向您学习。” 波流西卡想了想,开口问道:“作为这段时间努力学习的奖励,你有没有什么特別想要的东西?” “好耶!” 听到有奖励,堤克当即认真地思考起来。 要什么好呢?好吃的?好玩的? 各种念头在堤克脑海中飞速闪过,但都被他一一否定。 最终,小男孩选择张开了双臂。 “波流西卡奶奶,我想要抱抱!” 话音刚落,波流西卡原本平静的瞳孔骤然一缩,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迟迟没有回应。 堤克看著波流西卡僵硬的表情,失望地垂下头,声音低低的,带著一丝委屈问道:“是不是……不行啊?” 波流西卡摇摇头,整理了一下情绪,俯下身抱了抱堤克。 那是一个非常简短的拥抱,带著一丝生涩,却又蕴含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暖。 拥抱过后,波流西卡迅速起身,恢復了往日的严肃表情。 “好了,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吧。” “嗯!我知道了,波流西卡奶奶,明天见!” 说罢,堤克便带著满足与喜悦,转身走出了小屋。 波流西卡站在门口,注视著堤克远去的背影,眼神中交织著复杂的情感,有欣慰,有期待,也有著温柔。 突然,一道细微而不满的声音,在波流西卡的耳边响起。 “谁?” 波流西卡眉头微皱,环顾四周,却没有任何发现。 “错觉吗?” 61.你想怎么练? 告別了波流西卡,堤克找到了在小溪边垂钓的艾莉丝。 感应到堤克的到来,艾莉丝立刻放下手中的鱼竿,一把提起旁边的水桶飞了过去。 “堤克你快看!我今天钓了好多好多的鱼!每一条都又大又肥!” 堤克摸了摸艾莉丝的头,夸讚道:“钓了这么多鱼,今晚我们可以好好大吃一顿啦!” “嗯嗯!” 艾莉丝更是得意地扬起了头,尾巴也欢快地摇摆起来。 “要怎么吃呢……对了,我们回去煮火锅吃!” 决定好后,堤克抬手一挥,淡蓝色的光芒在空气中缓缓旋转,隨即和艾莉丝一起迈入这道传送门中,回到了玛古诺利亚的大街上。 自从跟隨乌璐来到这座充满活力的城市后,堤克和艾莉丝便顺理成章地加入了妖精尾巴公会。 拋开在艾德拉斯时就对妖精尾巴公会產生的好感不谈,堤克还是挺喜欢这里温暖的氛围。 但他还是有些遗憾的。 在艾德拉斯的时候,有位姐姐一直很照顾他。 而在这个热闹的公会中,堤克並没有跟遇到艾德拉斯的堤克一样,看到与她相似的人。 不然他应该会更喜欢这里。 他稍稍打量了一下周围,当即捂住了脸。 “还是有些偏。” 通过感知那些蕴含著自己魔力的標记物,堤克能够更加精准地设置传送魔法的落点,儘管仍会存在些许偏差,但比起之前已经是在能接受的范围之內了。 而为了弥补这一点,堤克决定—— “我们走回去吧。” “嗯。”艾莉丝跟上堤克的脚步,隨后有些好奇地问道:“堤克,我记得你以前使用动物类型的標记物进行传送时,落点会更加稳定吧?怎么不再见你使用了呢?” “哎,小动物会乱跑乱飞,不如植物听话。” 更让堤克头疼的是,它们还尽喜欢往全是陌生人的地方钻,与他这个主人截然相反。 堤克和艾莉丝就这样一边閒聊,一边朝著目前居住的地方——妖精尾巴公会的男生宿舍走去。 儘管堤克不喜欢待在太多陌生人的环境中,但这里的人都如同奇尔大叔公会里的成员一样,身上散发著让他感到安心和舒適的气息,更加上格雷和利欧也住在这里,所以堤克很快就適应了宿舍的生活,与大家打成了一片。 无论是心理上,还是物理上。 不知不觉间,一人一猫已经来到了男生宿舍的门口,注意到了站在这里的两个女孩——神乐和米莉安娜。 看到堤克和艾莉丝回来,米莉安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艾莉丝——!” 她欢呼著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艾莉丝。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艾莉丝嚇了一跳,手中的水桶也隨之脱手而出。 堤克稳稳地接住了即將落地的水桶,在把桶放到地上后,看向了一脸陶醉地蹭著艾莉丝的米莉安娜,露出了早知如此的表情。 和堤克一样,神乐、米莉安娜、艾露莎、雪乃,以及神乐的哥哥西蒙,都加入了妖精尾巴公会。 女孩子们目前和乌璐一起住在女生宿舍那边,考虑到她们目前的经济状况,乌璐自掏腰包为她们租借了房间,並表示可以等她们將来有能力工作赚钱的时候再自己偿还房租。 在这些新加入的成员中,除了神乐时常会来男生宿舍找哥哥西蒙之外,就要数米莉安娜来得最为勤快。 她来此只为干一件事。 擼猫,擼猫,还是擼猫。 看著眼前这幅熟悉的画面,堤克忍不住开口问道:“米莉安娜,你就这么喜欢艾莉丝吗?” “嗯!” 米莉安娜头也不抬地回答,同时用手指轻轻地揉捏著粉色的耳朵。 “喵呜~喵呜~” 粉色机械猫被她擼得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发出了一阵阵满足的叫声。 堤克也不阻止,而是將目光转向了一旁的神乐。 只见她正一脸纠结地注视著艾莉丝,表情中既有渴望,又有犹豫。 “你也想摸摸艾莉丝?” “没……没有。”神乐连忙否认,眼睛也闪躲著不敢与堤克对视。 这都不用靠嗅觉来辨別谎言了,堤克只靠眼睛就看穿了神乐的口是心非。 之前一起旅行的时候,神乐几乎每晚都要抱著艾莉丝睡觉。 只是与哥哥西蒙重逢之后,由於种种原因,她便不再有机会像那样与艾莉丝亲密了。 毕竟大家现在分宿舍住了,艾莉丝当然要和堤克一起睡在男生宿舍。 艾莉丝可是他的猫! 看著神乐那副想摸又不敢摸的纠结模样,堤克心中一动,主动提议道:“艾莉丝,要不你陪神乐和米莉安娜到外面玩一会儿吧,等晚饭的时候我再去叫你,好不好?” “可以!” 艾莉丝当场就同意了下来。 作为一只育儿机械猫,她本身就很喜欢和小孩子一起玩。 “不必了。” 神乐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 “我今天来这里,是想找堤克你陪我一起训练的。” “啊?训练?”堤克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那你为什么不去找艾露莎姐姐?我记得你们两个都在修炼剑术吧,她应该更適合指导你才对。” “艾露莎姐姐今天刚刚接了委託外出了,可能要过几天才能回来。”神乐解释道。 “哦,她不在啊,那我陪你练练。” 堤克转头看向还沉浸在擼猫乐趣中的米莉安娜。 “米莉安娜,你和艾莉丝先把这些鱼送到厨房的大师傅那里,请他帮忙处理一下,就说今晚大家一起吃火锅!” “好嘞!” 米莉安娜开心地应了一声,和艾莉丝一起拖著鱼桶走进了宿舍。 目送著她们离开后,堤克將手伸向神乐,露出一个轻鬆的笑容。 “我们走吧。” “嗯。” 神乐轻轻应了一声,握住了堤克伸出的手。 下一瞬,淡蓝色的光芒闪过,两人从宿舍门口消失,来到了森林之中。 堤克环顾四周,確定这里適合作为训练场地。 (有点偏……但也还行。) “你想怎么训练?要不要再试试之前我教给你们的呼吸法?” 62.神乐的魔法 堤克將自己掌握的呼吸法教给了一起旅行的女孩们,但除了艾露莎能够运用这种方式来暂时提升自己的实力之外,另外两个女孩无论再怎么调整呼吸,都没有任何效果。 或许是每个人体质差异,又或许是堤克的教学方式存在问题,总之最终只有艾露莎一人掌握了这种呼吸法。 神乐轻轻摇了摇头,看向堤克的眼神中带著一丝期待,也带著一丝小小的兴奋。 “不用了,呼吸法的事情先放一放吧。我最近掌握了一种新的魔法,想先让你看看。” “新的魔法?” 堤克有些惊讶,但很快转变为欣喜。 “太好了!快让我看看是什么样的魔法!” 与呼吸法一样,也只有艾露莎成功从堤克这里习得了一些空间魔法的应用技巧,神乐和雪乃愣是一点魔法没学会。 直到在加入公会之后,有公会里的老人给她们指导,神乐才终於成功地觉醒了自身的魔法能力。 “嗯。” 神乐轻轻吐纳,开始调整体內的魔力流动。 然后堤克就看到她的身体缓缓上升,漂浮在了空中。 “舞空术!?” 这不是漫画里的经典招式吗?神乐的魔法是这种类型的? “虽然不知道你说的『舞空术』指的是什么,但我的魔法大概跟你说的不一样。”神乐轻盈地在空中转了个身,“我只是改变了一下我受到的重力方向而已。” “原来是操控重力的魔法啊。” 在机械王国时,魔王爷爷就曾展现过类似的重力操控能力,所以堤克对此算不上多么陌生。 “除了这种用法之外,我还能增加物体所受的重力,就像这样。” 为了进一步演示自己的魔法,神乐指向地面上一块不起眼的小石头,发动了魔法。 小石头微微颤抖著,一点点下陷,最终完全没入了泥土之中。 在这之后,神乐重新落回地面,眼眸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 (要是我当时就能使用这个魔法的话,艾莉丝她可能就不会受伤了。) 神乐心里一直惦记著艾莉丝上次被打穿的事情,虽然事后艾莉丝表示什么事都没有,但她还是对此感到自责。 堤克则是在反思自己的教学能力。 (果然是我的教学方法有问题啊……) 他再次认识到了自己的教学水平,心中不禁浮现出塞勒涅的身影。 (如果是妈妈的话,一定也能教会神乐她们吧……不知道她现在身体怎么样了,等魔法再熟练点,就回去偷偷看看她吧。) 就像在这个世界种过的树一样,堤克有在那里留下属於自己的標记,只不过要跨越世界不仅相当耗费魔力,他对印记的感知也变得模糊,所以还需要再练练。 (这件事稍后再说了,现在先——) 堤克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高声讚嘆道:“很不错的魔法!” 他的声音也將神乐从自责的思绪中拉回现实,而他则是兴奋地搓著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要不要来切磋一下?” “正有此意!” 神乐收敛心神,欣然应允,两人隨即在森林中展开对决。 “水之造型·水龙弹!” 堤克率先发动攻击,在他的造型下,气势汹涌的水龙破空而出,张牙舞爪地朝著神乐猛扑过去。 神乐立起足尖,轻点地面,身子轻盈地向侧方一转。 下一刻,水龙挟著劲风几乎是擦著她的衣角呼啸而过,吹拂起她乌黑的髮丝和月白的衣角。 “重力·前!” 在躲避的同时,神乐反手握住腰间的木刀,娇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眨眼间便即將逼近堤克身前。 面对神乐迅猛的突进,堤克丝毫不慌,双手再次快速结印,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流畅自然。 “木之造型·荆棘之缚!” 无数条粗壮的绿色藤蔓猛地从堤克身前的泥土中钻出,顷刻间便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绿色罗网,迎头盖向神乐。 神乐眼神一凝,手中木刀向前一挥,无形的重力波纹以木刀为中心向前扩散,藤蔓被改变了方向,与神乐的斩击一起扑向堤克本人。 “重力·斩!” (不错嘛,才学会就掌握了这种用法。) 心中暗自讚嘆之余,堤克脚下发力,身形向后飘退,双手在身前交错,一面360°无死角的水盾瞬间凝聚成型,將他整个人牢牢护在其中。 裹挟著重力斩击的藤蔓狠狠地撞击上去,所有的力量都被这看似柔弱的水盾完全卸去,消弭於无形。 神乐见一击未果,便想抽刀退开,拉开距离,重新组织攻势,却惊觉水盾衍生出的触手已经牢牢控制住了她的手臂,一时之间动弹不得。 紧接著,原本被神乐避开的水龙,在空中一个漂亮的甩尾,再次向她奔袭而来。 神乐来不及躲避,只能下意识地紧闭双眼,等待著水流的衝击。 但意料之中的疼痛並没有袭来,反而是双手的束缚感消失了。 神乐疑惑地睁开眼睛,发现水龙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堤克也已经解除了防御姿態,正一脸微笑地看著她。 “今天就这样吧,我看你的魔力已经所剩无几了。” “唔……” 神乐微微垂下眼帘,虽然心中仍有一丝不甘,但她也清楚堤克所言的確是实话。 单是为了能反制堤克的藤蔓,她就已经耗费了大部分的魔力,此刻的她確实已无力继续战斗下去了。 “果然,堤克你真的很厉害呢。”神乐轻嘆一声,“我只能勉强跟你过两招,而且,这应该还不是你的全部实力吧。” 自从上次失手打晕利欧之后,堤克便开始有意识地限制自己的力量。 切个磋而已,又不是生死相搏,完全没有必要下那么重的手。 在公会的一眾小孩子里,唯一能让堤克毫无保留地使出全力的,也就只有艾露莎一人了,就连格雷和利欧都不行。 堤克能隱隱感觉到,按照艾露莎目前这种惊人的成长速度,即便是他,在不占地利的情况下,未来也未必能有十足的把握稳贏她。 当然,要是有月亮或者附近存在水源,堤克便能通过吸收其中的魔力发挥出两到三倍的力量,那么不仅是艾露莎,就算是对上公会里那个用电的金闪闪,他也不认为自己会输。 按照在机械王国玩过的某款养成游戏的说法,这大概就是独属於他的场地加成吧。 63.魔导增幅者 待神乐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后,堤克看了看天色,估摸著距离饭点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便提议道:“艾莉丝那边估计还没忙完,要不你再陪我试一下我的新魔法?” “你又有新招式了?”神乐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隨即爽快地点头应道:“好啊,来吧!我会好好接下来的!” 堤克摆了摆手,笑著解释道:“这次不是要和你切磋,我要试的也不是什么攻击魔法,嗯……应该算是一种辅助魔法。” “辅助魔法?”神乐略感疑惑地歪了歪头,一缕髮丝也隨之俏皮地垂落下来,“除了恢復魔法之外,你还会其他的辅助魔法吗?” “应该会吧,所以我也想试试看能不能成功。” 堤克也不太確定,回答得有些模稜两可。 “那要怎么试呢?” 堤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你现在还能使用魔法吗?” 神乐感受了一下体內所剩不多的魔力,点了点头:“嗯,刚刚稍微恢復了一点,勉强还能再用一次魔法。” “那就好。” 堤克伸手握住了神乐的掌心,指尖与指尖相互交错,十指紧紧相连。 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暖触感,神乐有些不好意思。 “堤、堤克,你这是要干嘛?” 堤克没有注意到神乐的异样,他正全神贯注地回忆著脑海中关於这种魔法的模糊印象,尝试著引导魔力。 “好像是这么用的,你对著旁边的空地释放魔法试试看。” “好……” 虽然心中疑惑,但神乐还是將体內仅存的魔力凝聚起来,对著堤克所指的空地,释放了重力魔法。 就在神乐的魔法释放出去的瞬间,原本空无一物的地面上,骤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色球体。 紧接著,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吸力,从黑色球体中心爆发开来。 剎那间,周围的树木被连根拔起,朝著黑色球体飞去,並在接触的瞬间便被吞噬殆尽,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连神乐本人,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被不受控制地拉扯著。 好在堤克始终紧紧地握著她的手,给予了她莫大的安全感,让她不至於被吸入那仿佛能够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 当黑球消失,一切重新恢復平静之后,神乐看著周围光禿禿的地面,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体內所剩的那点魔力,正常情况下连维持基本的飞行都十分困难,眼下居然能有这么大的破坏力? 与神乐的震惊不同,堤克並不对眼前的结果感到意外。 “果然,这是能强化魔法的魔法。” 从今天与波流西卡婆婆的交谈中得知自己的魔法能够增强药剂的疗效后,堤克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如果他的魔法真的有这种能力,那为什么之前在其他世界的时候从未起过这样的作用? 为何偏偏只对波流西卡的药剂,不,更准確地说,是对这个世界的药剂有效? 他想到过一种可能性,並向波流西卡求证过。 他们现在所使用的药材,与这个世界的人体一样,蕴含著微量的魔力粒子。 用这些药材配置出来的药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相当於一种特殊的魔法。 那么,他的魔法,是不是不仅仅能作用於药剂,而是能够作用於所有的魔法呢? 通过刚才与神乐的这次实验,堤克终於成功地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说起来,我是不是之前也这样子用过来著?) 一丝模糊的记忆在堤克脑海中浮现,但他一时之间却怎么也想不真切,只能隱约感觉到自己曾经无意识地运用过这种能力。 而神乐眨了眨眼,突然想到了什么。 “那你用这个能力强化自己的魔法,岂不是能变得更厉害了?” “我试试。” 堤克觉得这个想法很有道理,如果能够作用於他自身的魔法,那他岂不是可以不断地叠加增幅效果,把自己叠成一个数据怪,到时想打谁就打谁。 他立刻调动魔力,指尖轻点,释放了一个最基础的水魔法。 与平常相比,这个魔法並没有任何变化,威力也並没有得到提升。 “不行,『魔导增幅者』没办法作用在我自己的魔法上面。” 堤克略带遗憾地摇了摇头,同时为这个新发现的魔法取好了名字。 既然存在这样的限制,那他也必须另做打算。 堤克的亲生母亲,强大而美丽的月神龙塞勒涅,自他第一次见到她时便知道其身负重伤。 堤克所掌握的恢復魔法能够暂时缓解她的痛苦,却並不能从根本上治癒她那严重的伤势,让她彻底恢復健康。 虽然因为难受而离开了母亲的身边,但堤克从未放下过对她的担忧。 再怎么说,她也是爱著他的,堤克绝不可能眼睁睁爱著自己的人死掉。 所以,早在离开母亲的时候,堤克就已经下定了决心,等到恢復魔法大成之时,他一定要回去给她治疗。 而他之所以会向波流西卡学习调配药剂,也正是为了这一目標多做一份准备。 (留给妈妈的果子还能维持两年的时间。如果在这两年之內,我的魔法还没有达到足以治癒妈妈伤势的程度,那就去拜託一下波流西卡奶奶,实在不行也得再去为她补充一些果子。) 咕嚕嚕~ 一阵略显突兀的声响,打断了堤克的思绪。 只见神乐正微微低著头,双手轻轻捂著肚子,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这不巧了,堤克也饿了。 “我们回去吃火锅吧!” …… 男生宿舍里,西蒙在得知神乐也学会了魔法之后,显得格外高兴,不停地向周围的人炫耀著自己的妹妹。 看著西蒙那副骄傲的模样,堤克倒是感到有些意外。 按照常理来说,西蒙作为神乐的亲哥哥,他应该早就知道神乐学会魔法的事情才对。 不过,这些都不是堤克眼下关注的重点。 此刻,一群年龄相仿的小孩子们正围坐在一张宽大的圆桌旁,炯炯有神地紧盯著桌子中央那口热气腾腾的大铁锅。 所谓的饭桌,也是一种无形的战场! 在吃火锅的时候,更是如此! 为了能够从翻滚的火锅中捞出更多鲜嫩美味的鱼肉,一场魔法大战开始了! 64.就欺负你了 翌日清晨,堤克从妖精尾巴女生宿舍的管理员——希尔达婆婆的房间里醒来。 昨夜的“火锅大战”太过激烈,一不小心把整个宿舍都炸了,为了不露宿街头,孩子们只好各自寻找住处。 堤克作为其中年纪最小的孩子,自然受到了特別关照,被安排到女生宿舍暂住。 原本米莉安娜想让他到她和神乐的房间里,顺带继续蹭蹭艾莉丝,但被希尔达婆婆制止,把堤克带到了她的房间里面。 堤克平日里与希尔达婆婆接触不多,但他不討厌她身上的味道,便乖乖地留在了这里,度过了一个安稳的夜晚。 “喵呜~早~” 隨著一声软糯的猫叫,艾莉丝在堤克怀里伸了个懒腰,缓缓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堤克揉了揉她的小耳朵,准备用传送魔法到波流西卡家蹭饭。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乌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一见到她,堤克直接扑到了她的怀里,亲昵地用脸颊蹭著她。 乌璐前些日子外出执行任务,直到今晨才赶回公会。 刚一进门,她就从希尔达婆婆口中得知堤克昨晚留宿在了女生宿舍,便立即赶过来看看他。 “听说你们这群小傢伙昨晚又把男生宿舍给『拆』了?”乌璐轻轻点了点堤克的额头,“会长这下子恐怕又要头疼咯。” “我有收力了。”堤克心虚地低下头,小声辩解道。 事实上,昨晚拆房子拆得最起劲的非他莫属。 那可是艾莉丝辛辛苦苦钓上来的鱼啊! 为了能多吃几口,他可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和大家“大战”了三百回合! 乌璐看著他这副心虚的小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牵起堤克的小手,將他和艾莉丝一同带到了自己的房间,隨后俯下身,在堤克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乖乖在这里等著,我去给你们准备早餐。” “嗯!” 堤克乖巧地应了一声,在目送乌璐离开房间后,视线缓缓移动,落在了乌璐的床上。 露希婭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那里,嘴角还掛著一丝晶莹的口水,显然正沉浸在某个香甜的美梦之中。 布蕾克留在乌璐緹雅姐姐那边给她做事,露希婭则是加入了妖精尾巴,甚至还和乌璐住在了同一个房间里。 (明明我都不能和乌璐妈妈住在一起,凭什么这傢伙就可以?) 堤克越想越气,忍不住鼓起了腮帮子,不满地瞪著熟睡中的露希婭。 (整她!) 堤克放下艾莉丝,躡手躡脚地走到床边,紧接著伸出“罪恶”的小手,轻轻挠起了露希婭的脚底。 儘管露希雅现在是木偶之躯,但堤克给她施加的偽装魔法极为精妙,要实现这种程度的神经传导根本不在话下。 “唔……嗯……” 露希婭被这突如其来的瘙痒感弄醒,她收起双脚,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脸不悦地看向始作俑者——堤克。 “你干嘛呀……”少女嘟著嘴抱怨道,“打扰美少女休息,你这人真的很差劲耶。” “美少女?” 堤克坏笑著改变了施加在露希婭身上的偽装魔法,原本娇俏可人的美少女顷刻间变成了一团难以名状的诡异物体。 不仅如此,堤克还“贴心”地从旁边拉来一面镜子,方便她“欣赏”自己此刻的“尊容”。 看著镜子里的怪物,露希雅先是呆若木鸡,紧接著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哇啊啊啊——!你这个坏傢伙!快把我变回去!” “坏傢伙?”堤克挑了挑眉,“跟你们『恶魔心臟』的所作所为比起来,我简直就是个纯洁善良的大好人。” “我不管!我不管!你快把我变回去!” 露希婭可不管这些,她开始嚎啕大哭,动静大到整个宿舍楼都能听见。 “吵死了。”堤克掏了掏耳朵,“再哭我就让你永远保持这个样子,到时候你就一辈子都顶著这副尊容生活吧。” “唔!” 露希婭瞬间噤声。 她是真的害怕堤克说到做到,让她永远保持著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想到这里,露希婭就感到一阵绝望,只能委屈巴巴地咬著嘴唇,眼泪汪汪地看著堤克,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咪般可怜兮兮。 (哼,又开始装可怜了。) 堤克对露希婭拙劣的演技嗤之以鼻,他示意艾莉丝举起爪机,对著露希婭“咔嚓”一声,將她此刻的模样定格在了照片之中,这才心情愉悦地解除了魔法。 做完这一切后,乌璐就刚好端著热气腾腾的早餐走了进来。她將早餐放在桌上,有些无奈地看著自己的养子,轻声责备道:“堤克,你这孩子怎么总是喜欢欺负露希婭呢?你们两个就不能好好相处吗?” 一听到乌璐为自己说话,露希婭如同找到了靠山一般,飞快地从床上跳下来,扑到乌璐怀中,將头埋在她的胸前,委屈巴巴地抽泣著。 “呜呜呜……他……他……” “我哪有欺负她啊,我们只是在玩玩而已。露希婭,你说是不是呀?”堤克义正言辞地为自己辩解。 露希婭身体微微一僵,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违心地点了点头。 “嗯……是的,乌璐姐姐,我们只是在玩……” (等会,怎么感觉你在占我便宜?) 堤克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他很快就被食物的香气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好香!” 他立刻將刚才的疑惑拋诸脑后,双眼放光地扑向桌上的美食,开始尽情享用乌璐精心准备的丰盛早餐。 露希婭也坐在桌边,小口小口地吃著早餐。 堤克赋予了身为木偶之身的露希雅与艾莉丝相似的消化系统,让她像正常人一样通过进食来获取维持身体活动所必需的能量,省去了每天为她补充魔力的麻烦。 早餐过后,乌璐叫住了准备去波流西卡家的堤克。 “今天早些回来,算上这次任务的报酬,足够我们拿下之前一直看好的那栋房子了。下午你和我一起去逛逛家具店,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们明天就可以搬进新家了。” “好耶!” 这绝对是堤克这一个月以来最期待的事情了! 能够再次和乌璐妈妈、乌璐緹雅姐姐住在一起,睡在同一块地板上……光是想想,就让他感到无比开心。 (不过……) 堤克心中微微一动,不由自主地瞥向坐在旁边的露希婭。 “这傢伙应该不会跟我们一起住了吧?” 乌璐温柔地笑了笑。 “这个要看露希婭她自己的意愿了。如果她愿意,当然也可以一起住。” 顶著堤克吃人的眼神,露希雅毫不犹豫地大声说道:“我要和乌璐姐姐一起住!” (这个满口谎言的傢伙,在这件事上倒是挺认真的。) 嗅著空气中的味道,堤克感受到了露希雅的真意。 (她也想要妈妈……) 堤克没有再说什么反对的话,在向乌璐打过招呼后,就抱起艾莉丝,转身朝著门口走去。 露希婭和他在某些方面其实很像。 她也和他一样,渴望著亲情,渴望著温暖,渴望著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她也懂得如何利用他人的同情心,如何通过装可怜来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堤克倒不反感这一点,甚至换作別人他也就能帮就帮了。 至於露希雅,只能说他果然还是不喜欢她。 因为,她曾经伤害过艾莉丝。 仅此一条,就註定堤克对她產生不了好感,只会想著通过整蛊她来找找乐子。 (下次要不要把她变成蜘蛛怪人呢?) 想到这,堤克稍加期待地扬起嘴角。 65.你卖的什么药啊 时光荏苒,转眼间一年已逝,时间来到了777年的六月。 今天的堤克,心情格外明媚,嘴角始终掛著抑制不住的笑意。 他刚刚接到乌璐緹雅的来信,信中说她成功通过了评议院的考核,在七月份的时候会放两个月的假回家与他团聚。 为了迎接姐姐的归来,堤克兴冲冲地跑去商店挑选了一件新衣服,准备等到乌璐緹雅回来的时候再穿给她看。 由於太过激动,堤克挑完后甚至试都没试就直接付了钱,等回到家中才想起要试穿一下新衣服,然后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衣服买大了。 不过,堤克並没有因此而感到沮丧,更没有想过要去退货。 (我也该是时候长高一点了。) 对於本体为龙的堤克而言,如今这副稚嫩的外表,不过是他变化出来的形態罢了。 所以,衣服的尺寸大小,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只要他愿意,他隨时都可以调整自己的身体,让衣服变得合身。 当然,一下子变化太大会带来严重的不適感,所以堤克决定循序渐进,慢慢地將自己的外貌向著成年人的方向转变。 调整好身形后,堤克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家,迈著轻快的步伐朝公会走去。 今天他就不去波流西卡奶奶那边帮忙了,艾露莎昨天邀请他一起去工作,所以他已经提前请好假了。 在过去的一年里,堤克也参与过不少公会的任务。 从帮助镇上的居民寻找走失的猫咪,到討伐为祸一方的魔物,只要是他觉得有趣的任务,他都会积极参与。 与其说是去工作,倒不如说他更多的是抱著一种玩乐的心態。 当堤克来到公会门口时,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等待的艾露莎。 少女身穿標誌性的盔甲,银色的甲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緋色长髮如火焰般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艾露莎也注意到了正朝自己走来的堤克,並且敏锐地察觉到这个男孩看起来比昨天要高挑了一些。 “堤克,你怎么一下子长高这么多?”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堤克挠了挠头,將自己因为新衣服买大了,所以用变身魔法稍微调整了一下身形的事情,简单解释了一遍。 艾露莎听完后,眼眸中流露出掩饰不住的羡慕。 “我刚买了一套新的盔甲,只可惜它的尺寸太大,要是能学会这种方便的魔法,我现在就可以穿上它了,也不必再等几年。” 对此,堤克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胸膛。 “我可以教你!这个变身魔法其实很简单的,以姐姐的天赋,肯定一下子就能学会!” 艾露莎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意动,不过她很快就將这份心思压了下来。 “现在还是先去完成委託工作吧。变身魔法的事情,我们可以等任务结束后再慢慢研究。对了,艾莉丝今天没跟你一起出来吗?” 这一人一猫基本上是形影不离,少有不在一起的时候,所以见艾莉丝不在,艾露莎有些在意。 “艾莉丝今天又和卡娜姐一起去教会里照顾小孩子去了。”堤克应道。 只有在那里,艾莉丝才能体会到自身真正的价值所在,而不是像一个混吃混喝的无用猫咪。 不过她在那大部分时间也帮不上什么忙,纯搁那当吉祥物。 (反正,她喜欢就好。) …… 这次的委託人距离公会並不远,就居住在玛格诺利亚郊外一处僻静的庄园里。 药剂师达里尔,他向公会求助,声称自己种植在住所附近的魔法药草在一夜之间全都不翼而飞。 堤克轻轻地耸动了一下鼻子,循著空气中淡淡的药草香气,顺利在车站附近发现了目標人物。 那是一个身材瘦弱、衣衫襤褸的男人,他正鬼鬼祟祟地抱著一个大麻袋,神色慌张地四处张望。 “就是他吗?”艾露莎压低声音,向堤克確认道。 堤克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得到堤克的確认,艾露莎眼神一凛,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挥,一把锋利的长剑从她的换装空间中疾射而出,精准地將那个抱著麻袋的男人钉在了对面的墙壁上。 男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面色苍白,他抬头望向朝自己走来的两人,用近乎哀求的语气求饶:“两位魔导士大人,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家里还有一位八十岁的老母亲,正等著这些药救命啊!” “我看你也不像会用药的样子啊。” 堤克走到那被钉在墙上的男子面前,扯开他怀中的麻袋,嗅著其中散发出的青涩气息,露出了惋惜的表情。 “你看看你,连那些还没有完全成熟的药草都一股脑地拔走了。难不成你是打算把这些药草拿回去一味一味地试,看看哪一味能治好你母亲的病?” 男人连忙摆手,慌乱地解释道:“不不不!我怎么会那么笨!我是打算把这些药草换成钱,再去买药给我母亲治病!” “哦?是吗?”堤克挑了挑眉,“既然你都已经沦落到要偷东西的地步了,那为什么不直接去药店?那样岂不是更省事?” “药店有人24小时值班……不好偷……” “所以你就专挑好偷的下手是吧?” 男子被堤克说得哑口无言,羞愧地低下了头。 “不过,你的確没有撒谎。” 堤克自顾自地点了点头,隨后转头对艾露莎说道:“艾露莎姐,麻烦你先把这个傢伙偷走的东西送回达里尔先生那里去吧。我去给他母亲看看病,瞧瞧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艾露莎笑著点了点头,爽快地答应了。 男子则一脸惊讶地看著堤克。 “你愿意相信我?” 堤克理所当然地回答道:“你又没有说谎,我为什么要怀疑你?” 在与男子的交谈中,堤克並没有从他身上闻到任何谎言的味道,能够確定男子所说的都是真话——他確实是为了给重病的母亲筹集医药费,才不得已走上了偷窃的道路。 男子仍有些迟疑。 眼前这个年纪尚幼的孩子,真的能够治好他母亲的病吗? 堤克看出他的疑虑,擼起袖子,露出右肩上深蓝色的徽章。 “相信我吧,我是妖精尾巴公会的魔导士,同时也是药剂师波流西卡的弟子。要是我治不好,我还可以去拜託波流西卡婆婆亲自出马。有我们在,你母亲的病一定能够治好的。” 看到堤克肩膀上的徽章,男子心中的疑虑顿时消散了大半。 妖精尾巴是菲奥雷王国有名的魔导士公会,波流西卡更是其中赫赫有名的药剂师。 既然堤克是她的弟子,那么他的医术也一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再不济,跟他说的一样,他还能再请他师父过来。 想到这里,男子终於放下心来。 “我这就带你过去!拜託你了!” 66.这就是你说的新盔甲? 到地方后,堤克只是轻轻地嗅了几下房间里瀰漫的气味,便立刻判断出了躺在床上那位老人所患的疾病。 (这是……魔力淤积症?) 生活在这个世界的生物,会在不知不觉中吸收空气中游离的魔法粒子,並將它们储存在自己的体內。 而对於那些没有魔法才能的普通人来说,他们无法通过各种魔法將体內的魔力释放出去。 在年轻的时候,人体的新陈代谢能力较强,尚且能够自然地代谢掉体內多余的魔力,但老年人体內机能衰退,导致魔力在体內逐渐淤积,从而引发各种各样的併发症,甚至危及生命。 “我出去採集一些药材,很快就回来。” 说著,堤克走进附近的森林,在山林间快速穿梭,一会摘下蘑菇熊头上的蘑菇,一会拔走鯊齿虎口中的牙齿,一会又攀上陡峭的悬崖,採摘生长在上面的奇花异草…… 如此这般忙碌了好一阵子,堤克才带著满满一袋子的药材回到了男子的家中。 他熟练地將各种药材按照一定的比例搭配好,並辅以他的『魔导增幅者』,不一会就成功炼製了药剂。 “快让她服下。” “是!” 男子连忙接过药剂,小心翼翼地扶起躺在床上的母亲,將药剂缓缓地餵入她的口中。 隨著药剂缓缓流入老妇人的口中,原本奄奄一息的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精神,浑浊的双眼也逐渐变得清澈明亮起来。 看到母亲的病情明显好转,男子激动得热泪盈眶。 “母亲!您终於好起来了!太好了!堤克先生,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 “报答嘛,很简单,给钱就行了。” 男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冷汗顺著额头缓缓流下。 如果他有钱的话,又何至於沦落到去偷药草的地步? 看著男子那副窘迫的模样,堤克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我是在逗你玩呢!早在走进这间屋子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好要向你索取什么报酬了。” 男子一脸疑惑地望著堤克,不解地问道:“那您想要什么报酬呢?” 堤克没有直接回答男子的问题,而是走到桌边,拿起一块放在盘子里的鲜草饼,毫不客气地塞进了嘴里,一边吃,还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嗯嗯,报酬嘛,我已经吃下去了。” 男子顿时愣住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堤克竟然会把这种廉价的食物当作报酬,而且还吃得如此津津有味。 恢復了精神的老妇人也感到十分过意不去。 “这太怠慢您了,这种粗陋的食物,怎么能当作报酬呢?您救了我的命,我……” 堤克咽下口中的鲜草饼,抬头看著老妇人,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奶奶,您做的这个鲜草饼真的很好吃,我很喜欢这种味道。对我来说,这已经是最棒的报酬了。” 虽然这个鲜草饼大体上都是略带苦涩的青草味道,但堤克却从中品尝到了一种特別的味道。 那是母亲给孩子的爱。 “好了,报酬已经吃下肚子了,我也该回去了。” 告別了老妇人和男子,堤克走出了房间。 男子想要追上去送別,却被堤克挥手制止。 “不用送了,你还是好好陪著你的母亲吧。我也要回家去找我的妈妈了。” 不待男子回应,一阵光芒闪过,发动了传送魔法的堤克便出现在距离妖精尾巴公会还有一段距离的街道上。 “还是不够精准,看来传送魔法的练习还不够。算了,还是走回去吧。” 堤克有些无奈地敲了敲头,他沿著街道缓缓走回公会,並在路上想起了身受重伤的母亲。 (如果妈妈的病,也能像那位奶奶一样这么简单就治好,那该有多好……) 即使堤克现在已经基本掌握波流西卡传授的知识,但他还是对治疗塞勒涅一事没有什么把握。 越是学习,堤克就越是清晰地认识到人类的药剂对母亲那样的伤势起不到什么作用。 (不知道將来能不能找到与我同样拥有恢復属性的人类,这样就可以教她恢復魔法,再辅以我的『魔导增幅者』进行强化,说不定就能治好妈妈了。) “嗯……再偷偷过去看看她。” 在过去的一年时间里,除了药理上的学习外,堤克还进一步提升了自己的空间魔法。 现在的他,已经能够自由地前往那些曾经留下过空间坐標的世界。 即使是跨越世界级別的超远距离传送,与目標地点之间的偏差也不会超过几百公里,不过是多跑几趟路的事情罢了。 所以—— “在那之前,还是先跟艾露莎和乌璐妈妈她们打个招呼吧,不然肯定又会害她们担心。” 堤克定了定神,正准备推门进入公会,一股熟悉的味道从公会对面一个临时搭建的帐篷里飘了出来。 “艾露莎姐?” 堤克微微一怔,一脸疑惑地走进帐篷。 帐篷內摆放著几个大大小小的木桶,而那股熟悉的味道,正是从其中一个木桶中散发出来的。 “你躲在这里是想和我玩捉迷藏吗?” 堤克可是这种游戏的好手,因为他只要一闻就能知道人躲在哪里了。 而当堤克一把掀开木桶盖子的时候,他愣住了。 木桶里並没有他预想中的艾露莎,而是两个陌生的女人。 其中一个女人拥有一头耀眼的金髮,完全是陌生的面孔。另一个女人虽然面容成熟了许多,但她身上散发出的味道却与艾露莎一模一样。 堤克眨了眨眼,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眼前的状况。 在他去给那位偷药草的男子的母亲治病期间,艾露莎已经学会了变身魔法,並且將自己的外貌变成了大人的模样,以此来穿上她心仪已久的新盔甲。 意识到这点后,堤克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眼前的“艾露莎”身著一件白色紧身连体衣,头上戴著一对毛茸茸的猫耳,身后还垂著一条雪白的猫尾,看上去有些不太正经。 另一个金髮的陌生人与“艾露莎”同样是紧身连体衣的打扮,只不过她头上戴著的不是猫耳,而是一对可爱的兔耳髮饰。 “艾露莎姐,这就是你今早说的新盔甲?” 67.来自未来的三人 听到堤克的问题,金色女郎立刻翻了个可爱的白眼。 “艾露莎,我就说嘛,你这个换装根本就没什么用!” “露西!別在他面前叫我这个名字!”『艾露莎』连忙抬手捂住兔耳女郎的嘴巴,“我们现在可是在另一个时空!要是被这个时空的人知晓我们的真实身份,会造成大混乱的!你懂不懂啊!” “我知道了啦!” 名叫露西的兔耳女郎嘟囔著,和『艾露莎』一起从木桶里爬了出来。 两人有些尷尬地掸了掸身上的灰尘,一同看向面前一脸疑惑的堤克,努力挤出还算自然的笑容。 “小弟弟,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艾露莎,我们只是……只是妖精尾巴新来的魔导士!对!新来的魔导士!” “对对对!我们是新来的!” 露西连忙在一旁帮腔,为了转移堤克的注意力,她还拉了拉身上那身略显暴露的装束,努力摆出一个自认为可爱迷人的姿势,对著眼前的小男孩眨了眨眼睛,试图萌混过关。 “……” 看著眼前这两个女人那比露希婭还要拙劣的演技,堤克歪了歪脑袋。 “艾露莎姐,你是在玩装陌生人的游戏吗?” “果然不管用!” 露西夸张地捂住额头,仰天发出一声哀嚎。 『艾露莎』更是直接跪倒在地,双手撑著地面,一副沮丧的模样。 “怎么偏偏就撞上了鼻子最灵的堤克,这下可真是麻烦了!” 正当她发愁著该如何才能矇混过关的时候,帐篷外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唤。 “堤克?你在这里面干什么?” 隨著声音的传来,一道緋红的身影闯入了帐篷。 当她看到帐篷里的两位穿著奇怪服装的陌生女郎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和刚刚的堤克一样古怪起来。 “兔女郎……和猫女郎……真是奇怪的人。”艾露莎轻声嘀咕了一句。 堤克则完全呆在了原地,脑海中一片混乱。 (什么情况?从味道上判断,这两人都是艾露莎姐?还不是艾德拉斯那种似是而非的味道,而是完全一模一样的味道?!) “艾露莎姐,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分身魔法?” 堤克下意识地脱口问道,但话一出口,他又立刻意识到这个答案並不正確。 果不其然,对於堤克提出的问题,艾露莎表现得一头雾水。 “什么分身魔法?你在说些什么?我从来没有学过那种魔法。” “也不是分身魔法……” 又排除了一个错误的选项后,堤克再次整理了一下眼前的信息,紧接著又是一道灵光闪过,以犀利的眼神看向了在场的大人『艾露莎』。 “你刚刚说过了吧,你们来自另一个时空!” 男孩微微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镜,摆出一副漫画里名侦探的经典pose,伸出食指,指向了『艾露莎』。 “真相只有一个!你和那位名叫露西的姐姐,是从未……” “我们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 一道爽朗的声音突然响起,在堤克之前说出了他的推理结果。 “谁抢我台词!” 堤克不满地转过头,却看到艾露莎已经失去了意识,软软地倒在了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少年怀里。 那名少年,与他有著一模一样的味道。 “你就是……” “我就是未来的你。” 黑衣少年嘴角微微勾起,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堤克!这是能说的吗?!” “没关係,和『我』说没事的,我至今仍记得这个时候发生的事情,虽然具体细节已经模糊不清了,但足以说明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是既定歷史的一部分。” 未来堤克將怀中昏睡过去的艾露莎交给一脸急切的未来艾露莎,这才转过头对堤克解释。 “別担心,我只是让她睡上一觉而已。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这样才不至於对歷史的进程造成太大的混乱和影响。嗯……当初『未来』的『我』也是这么对我说的,大概是这样吧。” 堤克皱起眉头,目光在几人身上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未来的自己身上。 “所以,你们是专门从未来跑过来的?” “虽然我的確有这个想法,但这次著实是场意外。”未来堤克摊了摊手,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至於怎么过来的……这就和这本书有关了。” 说著,未来堤克从风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本日记本,指了指上面的標题——《往日回忆》。 “这本书上被施加了一种非常特別的魔法。任何打开它的人,都会被立刻送往他在打开这本书的时脑海中最先回忆起的那个时间点,並在那里停留八个小时。” “脑海中最先回忆起的那个时间点……”堤克重复著未来堤克话中的关键词,“你们之所以会来到这里,是因为打开了这本书,並且在打开的时候,恰好回忆起了现在的事情?” 未来堤克微微頷首,肯定了堤克的猜测。 “是啊,我们在打扫公会书库的时候无意间打开了这本书。明明在此之前,我已经独自打开过很多次了,结果就这次启动了魔法,估计是还需要达成某种我至今尚未了解的特殊条件,才能触发。” “打开过很多次……也就是说你自己早就有打算回来?” “没错。” 未来堤克低下头,看著手中的日记本,眼神变得更加温柔。 “这个时候的老妈伤得那么严重,我一直想著如果能儘早治好她的伤,她就不用承受那么多的痛苦了。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嗯!” 堤克用力地点了点头,情绪变得有些激动。 “所以,你的恢復魔法已经提升到足以治好妈妈的程度了吗?” “没有。”未来堤克摇了摇头,“毕竟是那个阿库诺洛基亚造成的伤口,他残留在伤口上的魔力非常霸道,会严重影响恢復魔法的效果,让治癒变得异常困难。” “那我们一起过去,我给你打辅助?”堤克提议道,他迫切地想要为治疗母亲尽一份力。 “不行,你和我本质上是同一个人,魔导增幅者的效果无法作用到拥有相同魔力的人身上。”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堤克有些不甘心,他紧紧盯著未来的自己,试图说服他。 “也没必要试啊,我说的很清楚,是『一个人』不行。”未来堤克笑了笑,语气变得轻鬆了一些,“在意识到时间魔法启动的瞬间,我果断把温蒂也一起拉了过来。” 68.来自未来的委託 “温蒂姐姐?” 从未来的自己口中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男孩微微一愣。 那是他误入艾德拉斯时非常照顾他的少女的名字,但她並非是拥有恢復属性魔力的人类,甚至作为艾德拉斯人的她压根就不能通过自身释放魔法。 “不是艾德拉斯的温蒂姐姐啦。”未来堤克笑著纠正道,“她是这个阿斯兰特的温蒂,被称为『天空巫女』,能使用具有治癒能力的天空魔法。在她的帮助下,老妈的伤势已经痊癒了。” 听到这个消息,堤克顿时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那温蒂姐……啊不,这个世界的温蒂,她现在在哪里?我想当面谢谢她!” “她留在老妈那边休息了。”未来堤克回答道,“为了彻底治癒妈妈的伤势,她也消耗了大量的魔力,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我过来这边,主要是想跟你交代一些事情,顺便確认一下这边的情况。等会儿我还得去接她,一起去找她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堤克虽然好奇他们要找什么,但他现在更在意未来的自己口中的另一件事。 “交代什么?很重要吗?难道是关於空乃和齐克雷因的消息?” “具体的细节空乃也没跟我说过,只说他们得到了一位路过的魔导士的帮助,所以放著他们不管也不碍事,空乃在不久之后就会过来找雪乃了。至於齐克雷因,我记得奇尔大叔在这之后不久就会来信告诉我找到他了。哦,对了,顺带一提,奇尔大叔在几年后还会邀请你去……这就不剧透了。” 未来堤克神秘一笑,故意卖了个关子,並没有把话说完。 堤克有些在意,但还是继续了一开始的话题:“那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其他重要的事情吗?” 未来堤克轻咳了一声,摆出一副正经的模样。 “你现在也已经是妖精尾巴的魔导士了,我想委託你前往西大陆阿拉基达西亚,找到格拉美阿姨,告诉她,『是时候履行与蕾拉·哈特菲利亚的契约了』。这也是曾经『未来』的我,委託『现在』的我去做的事情。” 露西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插嘴问道:“等等,我妈妈和格拉美阿姨之间有什么约定吗?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未来堤克一脸认真地看向露西。 “我不知道。” 露西顿时傻眼,忍不住吐槽道:“你都不知道是什么约定,就让自己……就让过去的自己跑去那么远的地方?” 就算是对自己,这委託也太草率了吧! 未来堤克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很无奈。 “『未来』的我当初也没跟我提具体是什么约定啊。我只是觉得,既然他都专门来委託这件事了,那这约定应该是什么特別重要的事情……不对,等一下,他就是我,也就是说,他当初其实也和我一样,对这个约定一无所知?” “……” 堤克沉默片刻,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所以,我真的有必要过去吗?虽然听起来未来的我好像和格拉美阿姨很熟的样子,但现在的我和她肯定是第一次见面,她真的会相信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小孩说的话吗?” 未来堤克拍了拍堤克的肩膀,十分肯定地回答道:“放心吧,她一定会相信你的,这都是我亲身经歷过的事情。我记得我在那里待得还蛮开心的,所以你过去绝对不会吃亏,反而会有不小的收穫。” 堤克仍有些將信將疑,但看到未来自己如此篤定的样子,还是答应了下来:“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走一趟。不过,我得先和乌璐妈妈打个招呼,再问问她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去西大陆。” 未来堤克挑了挑眉,似乎想到了什么。 “那里可是另一片大陆,坐船过去都得十来天呢,你能顶得住这一路上的顛簸吗?” “坐……坐船?!” 堤克用於缓解症状的止晕药早已因为吃得太多而没有任何作用了,所以一提到这个,他的脸色瞬间垮了下去,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我不去了!” 未来堤克看著堤克瞬间变脸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隨即摆手安抚。 “別紧张嘛,我当然有考虑到交通问题。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的空间魔法已经能够做到感应其他人的魔力进行远距离传送了,可以直接把你传送过去。至於乌璐老妈和艾莉丝那边,你就简单留个小纸条说明一下情况,我顺手帮你送过去。” 堤克一听,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便点头答应了。 他环顾四周,发现帐篷里並没有纸笔之类的书写工具,乾脆就扯下一块白色的帐篷布料,毫不犹豫地咬破了自己的食指,鲜红的血珠瞬间涌了出来。 正当堤克准备用手指蘸著血在白布上写字时,露西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一脸黑线阻止了他的动作。 “你留血书?那不管你写什么內容,都会显得像是被人绑架一样啊!她们看到肯定会嚇坏的!” 未来艾露莎也赞同地点点头。 “露西说的没错,用血书留言確实不太妥当。这样吧,我借你一把剑,你直接在公会外面的墙壁上刻字留言,既显眼又方便,怎么样?” 说著,未来艾露莎还真的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掏出了一把造型精致的西洋剑递了过去。 露西嘴角微微抽搐,再次吐槽道:“这也好不到哪里去!” 未来堤克不语,只默默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摸来纸笔,递给了堤克。 “来,用这个。” 堤克接过纸笔,略微思索了一下,便认真地在纸上写了起来。 “乌璐妈妈,艾莉丝,我出去工作了,可能需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堤克留。” 写完后,堤克將纸条摺叠好,递给了未来的自己。 未来堤克接过纸条,指尖轻轻拂过纸面,泛起一圈淡蓝色的魔力光晕,眨眼间,纸条便已消失不见。 “好了,留言已经安全送达。”少年微微低下头,看向过去的自己,“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未来堤克微微一笑,打了一个响指。 啪! 就在这时,堤克突然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等等!我还不知道格拉美阿姨长什么样子啊!” 话音未落,堤克的身影在空间魔法的作用下从原地消失,只留下了一丝淡淡的空间波动。 69.布兰緹什 淡淡的海洋气息,混合著某种沐浴露的清香,在堤克鼻尖縈绕。 小男孩眨了眨眼,眼前的景象由模糊转为清晰,最终定格在一片水汽氤氳之中。 (这里是……浴室?) 只见一位翠色短髮的少女正背对著他跪坐在白瓷浴缸前,给浴缸里的某位存在擦拭著背部。 “阿葵亚大人,这个力道可以吗?”绿髮少女带著小心翼翼的恭敬,轻声细语地询问。 “嗯……很舒服……继续……” 浴缸中传来慵懒而略带沙哑的回应,堤克也在这时注意到浴缸中的並非人类,而是上半身如人类女性丰腴成熟,下半身却是鱼尾的生物。 (人鱼?不知道好不好吃……不对不对,这应该不能吃吧!) 堤克摇了摇头,將这些不靠谱的念头甩出脑海,正准备出声询问,绿髮少女像是有所感应一般,擦拭的动作驀地一顿。 “喂,布兰緹什,我可没叫你停下来。” 阿葵亚不满地睁开眼睛,转过头来捏了捏身旁绿髮少女的小脸蛋。 “呜哇……” 绿髮少女被捏得脸颊微微变形,发出可爱的呜咽声。 与此同时,阿葵亚视线一转,发现了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堤克,原本就凶巴巴的脸上露出了更加不悦的表情。 “这小鬼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也不知道……” 布兰緹什无辜地摇了摇头。 “嘖,小小年纪就敢偷闯女孩子的浴室,真是胆大包天!看老娘把你衝出去!” 阿葵亚柳眉倒竖,高举手中的水瓶,瓶口瞬间喷涌出一股强劲的水流,直奔堤克而去。 “水文史话!” (刚好渴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堤克站在原地,微微张开嘴,將迎面而来的水流尽数吞入口中。 “咕嘟咕嘟……” 喝完后,他甚至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嗯……味道不错,还有吗?” “原来如此,你是水属性的灭杀系魔导士。” 阿葵亚眯起眼睛,她收起了水瓶,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处发出“咔咔”的脆响,隨即猛地挥出拳头。 眼看人鱼的拳头就要砸到自己身上,堤克直接用空间魔法把阿葵亚传送到了远处。 浴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堤克和名叫布兰緹什的绿髮少女。 布兰緹什看著阿葵亚在自己眼前消失,原本还算平静的眼眸中顿时涌现出一丝危险的气息。 “你把阿葵亚大人怎么了?” “我把她送回大海了。” “……?” 布兰緹什歪了歪头,翠绿色的髮丝也隨之轻轻晃动。 (这孩子看著也不像坏人……阿葵亚大人是星灵,就算被传送走了,应该也能回星灵界吧。) 布兰緹什並没有太过担心阿葵亚的安危,她收回思绪,语气冷淡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我家里?” 堤克见布兰緹什的態度似乎有所缓和,连忙回答道:“姐姐,我叫堤克,是受人所託,特地来这里给一位名叫格拉美的阿姨带句话的。” 布兰緹什微微一怔,隨即脱口而出:“你是来找我妈妈的?” “啊?她是你妈妈?” 惊讶之余,堤克也忍不住在內心吐槽。 (未来的我啊,你都能直接定位到人家家里了,还有必要让我来吗?) “但这並不能成为你擅闯女孩子浴室的理由。”布兰緹什轻哼一声,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抬起,“这件事绝对不能轻易算了,我必须要惩罚你一下。” 堤克双手合十,连连道歉。 “別啊,姐姐,对不起,真的非常抱歉!请原谅我!” 布兰緹什看著堤克那副诚恳认错的样子,態度微微一软。 “算了,看你还小,就不打你了。你跟我出来。” 说著,布兰緹什便拉著堤克的手腕,將他带离了尚有些许水汽的浴室,径直走向家里的厨房。 厨房里,一位看起来温婉淳朴的女性正站在料理台前准备著餐点,空气中飘散著淡淡的食物香气。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停下手里的动作,疑惑地转过身来。当看到女儿身后跟著一个完全陌生的男孩时,女人脸上立刻露出了明显的意外之色。 “布兰緹什,你不是在和阿葵亚大人一起洗澡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这位小朋友是?” 布兰緹什鬆开堤克的手,轻轻侧身,示意他上前一步,同时解释道:“妈妈,他有话要跟你说。” 堤克定了定神,看向眼前的女性,確认道:“请问,您就是格拉美阿姨吗?” “嗯,我就是格拉美。小朋友,你有什么事情吗?” 堤克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转达了来自未来的讯息:“有人托我给您带句话,『是时候履行与蕾拉·哈特菲利亚的契约了。』” 原本还一脸温和的格拉美,在听到这句话后,脸色骤然大变,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是……是蕾拉夫人叫你过来的?” (不,是未来的我。) 堤克在心里默默地回答,但表面上却保持著沉默,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布兰緹什看著母亲如此剧烈的反应,轻轻拉了拉格拉美的衣角,好奇地问道:“妈妈,什么契约啊?蕾拉夫人是谁?” 格拉美从最初的震惊中稍稍回过神来,眼神复杂地看向女儿,伸手轻轻抚摸著布兰緹什翠绿色的短髮。 “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顿了顿,她做出了决定,继续说道:“布兰緹什,妈妈过几天可能要回伊修迦尔一趟。你想跟我一起去吗?” 布兰緹什眼中闪过一丝意动,但很快又黯淡了下来。少女小手攥紧了衣角,有些犹豫地小声说道:“想……可是,欧嘉斯特爷爷说他明天就要过来接我回去了……” 听著女儿略带失落的话语,格拉美弯下腰,抱了抱布兰緹什。 “那你就留在这里吧。跟著欧嘉斯特大人学习的机会可遇不可求,不能因为其他事情耽误了你的学习。” “嗯。” 布兰緹什懂事地点了点头,小脸上仍然带著几分依依不捨。 此时,堤克默默举起手。 “那个,话已经带到了,我就先告辞了。” “想跑?没那么容易!” 格拉美身旁突然一阵光芒闪烁,一道熟悉的身影凭空出现,正是刚才被堤克用空间魔法传送走的阿葵亚。 她一把扯下还掛在蓝色长髮上的几缕绿色海藻,看向堤克的眼神几乎要喷出实质性的火焰。 “我要好好教训你!” 70.欧嘉斯特 意识逐渐回笼,堤克缓缓睁开眼睛。 昨天,格拉美劝住了想要发火的阿葵亚,在之后不仅留堤克吃了晚饭,还让他留宿了一晚。 格拉美原本还打算收拾出一间客房,但堤克表示自己睡地板就好,並当场表演了一波倒地就睡。 堤克看了看床上还在熟睡的格拉美母女,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屋子,准备趁著天色尚早,到附近的山上进行每日的晨练。 抵达山中一处开阔地,堤克深深吸入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感受著山林独有的寧静与草木的清新。 下一刻,他眼神骤然一凝,双手快速结印。 “水之造型·水龙!” 水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转瞬间便化成一条威风凛凛的蓝色水龙,在山林间奔腾咆哮。 紧接著,堤克双手翻飞,迅速结出新的印式。 “木之造型·木人!” 地面震动,树木疯长,构成了一个高达数丈的巨大木人,屹立在林间空地上。 两具由魔法造就的庞然大物刚一出现,便开始了激烈的缠斗。 灵巧的蓝色水龙围绕著木人飞速游走,时不时从口中喷吐出高压水柱,猛烈衝击著木巨人的粗壮躯干,发出“噗噗”的闷响。 而那巨大的木人则不断挥舞著由粗壮树干构成的巨大手臂,带起阵阵狂风,试图碾碎那条滑不溜秋的水龙。 缠斗片刻,那蓝色水龙猛地一个加速,整个龙身骤然化作一道高速旋转的水箭,瞬间贯穿了木人厚实的胸膛,余势不减地朝著前方飞去。 就在这时,堤克猛然瞥见前方不远处的山道上竟站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人。 “危险!” 堤克心头一紧,连忙试图强行控制水龙偏转方向,避免伤及无辜。 然而,老人只是不慌不忙地抬起了一根手指,对著疾冲而来的水龙轻轻一点。 下一秒,那条凝聚了堤克相当一部分魔力的水龙当场化作点点水汽消散在空气中。 (我的魔法被他消除了?) 堤克意识到眼前这位绝非等閒之辈,隨即快步跑到老人面前,恭敬地鞠躬道歉:“老爷爷,刚才我没有注意到您在这里!实在对不起!” 老者捋了捋頜下雪白的长须,脸上带著慈祥的笑容,摆了摆手,示意堤克不必如此紧张。 “无妨无妨,老夫还没那么脆弱。反倒是你这孩子,小小年纪,就能將造型魔法掌握到如此地步,这份魔法天赋,在老夫所见过的眾多年轻魔导士之中,也算得上是出类拔萃了。” “完全比不上您啦。” 这倒不是堤克自谦,他能感受到老者身上那深不可测的魔力,甚至比他所敬重的马卡洛夫会长还要强大许多,算是他迄今为止所遇到过的最强人类。 “不必妄自菲薄,你还年轻,今后还有著无限的可能性。” 顿了顿,老者再次捋了捋鬍鬚,微笑著拋出了橄欖枝。 “老夫在这个国家还算有几分薄名,不知你是否有兴趣跟著老夫学点东西?” 堤克晃了晃脑袋拒绝。 “非常感谢您的好意,但我没办法这个地方待太久,过段时间就要回到伊修迦尔那边了。” “哦?”老者没有露出丝毫的不悦或失望,依旧是那副慈祥温和的模样,“你是从东大陆过来的?是和父母一起来这边旅游的吗?” “我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 “一个人?”老者眉头微蹙,“你的父母放心让你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跑这么远的地方吗?” “父亲在我出生之前就已经去世了,母亲的话……”堤克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乌璐和塞勒涅的身影,“我有给她留信,这也不是我第一次自己跑出来了,她都已经习惯了。” “……”老者沉默了一会,看向堤克的眼中带上了更多的怜爱,“既然如此,不如这样吧,在你留在这里的这段时间里,就跟著老夫学习一些东西,直到你想回去伊修迦尔为止。如何?” “呃……” 堤克迟疑了。 他能闻到老者身上散发著纷爭与血腥的味道,但与之相比,老者身上还有著一种更加浓郁的温和气息,几乎盖过了上面的味道,所以堤克心中反而对他生出几分奇妙的好感。 见堤克一时难以决断,老者也並未强求,只是淡然一笑。 “不必急著做决定。老夫会在这里等你一天。如果你改变主意,或者有任何需要,就用这个联繫老夫吧。” 说著,他从宽大的袖袍中掏出一枚通讯用魔水晶,递到了堤克面前。 堤克接过魔水晶,应道:“我会好好考虑的,谢谢您,老爷爷。” 两人不再多言,一起朝著山下走去。 就在两人都以为即將在山脚分道扬鑣之际,他们不约而同地走向了同一个方向,最终停在了同一扇门前——正是格拉美那座位於街角、略显朴素的小屋。 堤克不由得侧过头,看向身旁神色如常的老者。 “这么巧?老爷爷您也是来这里?” 老者微微頷首,目光落在紧闭的屋门上。 “老夫是来接小布兰回去,顺便劝说她们母子搬到王都去住,那里的环境对她们来说更安全一些。” “誒?”堤克眼睛倏地睁大,隨后反应了过来,“难道您就是布兰姐姐昨天提到的,今天要来接她的欧嘉斯特爷爷?” “没错,正是老夫。”老者,也就是欧嘉斯特坦然承认,隨即他又反问道,“那么你呢?你又是她们家的什么人?亲戚吗?” 堤克摇了摇头,老实回答道:“不,什么都不是。我只是昨天过来给格拉美阿姨带个话,不小心打扰了她们,还在这儿麻烦了一晚上,想著今天再蹭顿早饭就告辞了。” “蹭饭?” 欧嘉斯特的表情不由得变得有些古怪。 (这孩子的关注点,还真是有些奇特。) 堤克似乎没察觉到欧嘉斯特微妙的神情变化,反而带著一丝回味补充道:“格拉美阿姨做的料理非常好吃!有妈妈的味道!” 欧嘉斯特微微一愣,隨即笑道:“那老夫今天也得厚著脸皮隨你一起蹭饭了。” 71.您是王子? 经过一番商议,格拉美听取了欧嘉斯特的意见,同意搬到王都,但在那之前,她必须先亲自去一趟伊修迦尔。 欧嘉斯特对此表示理解,接著提议几人先將家当整理妥当,他会安排將所有物件直接运至王都的新住处,待格拉美自伊修迦尔归来时,便能省去诸多周折,直接入住新家。 另一边,堤克也明確回应了欧嘉斯特先前的邀请,表示愿意一同前往王都,並在那里停留一个月,接受来自这位老爷爷的指导。 事情就此敲定。 早餐的碗碟刚一收拾妥当,格拉美与布兰緹什便开始著手整理家中的物件。 眼见母女二人忙碌起来,堤克稍作思忖,用变身魔法把自己暂时变成大人模样,加入了帮忙整理的行列。 总不能白蹭人家两顿饭吧。 就这么忙到了午后,整理工作终於告一段落。 欧嘉斯特立於门外的空地上,手中古朴的魔法杖向天一指。 伴隨著气流被排开的轻微呼啸,一艘木质飞空艇破开云层,缓缓悬停在屋宅上方的半空中。 堤克仰著头,双眼几乎要放出光来,一声低呼不由自主地逸出唇齿。 “哇……” 即使是在遍地机械造物的异世界里,他也没见过这种能在天上飞的大傢伙,更別提这玩意看上去还全是木头做的了。 (不知道能不能用造型魔法复製出来……) 在堤克想像之际,飞空艇侧舷打开,放下舷梯,几名身著统一制服、动作干练的士兵快步而下,沉默且高效地將庭院中堆放的行李悉数搬运上船。 布兰緹什將脸埋在母亲身上,带著几分撒娇的意味在她耳边低语:“妈妈,你一定要早点回来。” “嗯,我会的。” 格拉美也带著淡淡的不舍,温柔地轻抚女儿的背脊,目送她转身,一步一回头地踏上了舷梯。 飞空艇缓缓升空,方才还在想著造船的堤克脸色猛地一白,身形一晃,整个人都压在了身旁的布兰緹什身上,声音也变得软糯起来:“好、好晕……姐姐……抱、抱抱我……” 布兰緹什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一个趔趄,她低头看著掛在自己身上的少年,並没有將他推开,但也没有顺势抱住,只是微微挑起眉梢。 “喂,我们好像才认识一天吧?你怎么好意思直接靠上来搂搂抱抱的?” “唔……说、说得也是……” 堤克含糊地应了一声,他强撑著直起一点身子,扑簌簌地倒向了另一侧的欧嘉斯特。 “爷爷抱我!” 布兰緹什愣在原地,眼眸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欸?真的只是想要抱抱啊?) 可是—— (明明是我先认识欧嘉斯特爷爷的啊!我还没这么抱过爷爷呢!) “我也要!” 带著一丝莫名的赌气和不甘,布兰緹什也迈开腿,紧跟著扑了上去。 被两个半大孩子一左一右地抱住,欧嘉斯特微微一怔,隨即伸出宽厚的手掌,轻轻地抚摸著紧挨著他的两个小脑袋,露出了颇为受用的温和笑意。 不错不错,虽然他单身了大半辈子,但有这么两个孙儿一样的孩子待在自己身边也挺好的。 …… 飞空艇展现出惊人的速度,当天晚上就到了帝国王都——维斯达利安。 飞空艇在一处相对静謐的区域缓缓悬停,欧嘉斯特领著布兰緹什走下舷梯,来到一栋崭新的宅邸门前。 这处宅邸远比乡间的旧屋更为宽敞气派,更有数名身著统一服饰的女佣恭敬地立於门廊两侧,静候著新主人的到来。 “这就是小布兰的新家,喜欢吗?” “嗯!喜欢!” “喜欢就好,至於堤克……” 欧嘉斯特转向一旁的堤克,正准备开口安排他的住处,却不料男孩竟拉住了他的衣角。 “欧嘉斯特爷爷,我能和布兰姐姐住在一起吗?我很喜欢她身上的味道,换个地方住,我会不习惯的。” 这话让布兰緹什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嘴角不自觉地撇了撇:“真是的,住下倒也不是不行啦,不过,你能不能別用『味道』这种奇怪的说法?听起来跟个变態似的。” “好。”堤克立刻点头,眼神清澈地看著她:“就是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啦。” 这个太过直白的词让布兰緹什的话语卡了一下,她像是被噎住似的顿了顿,才有些生硬地回应:“哦,我可不喜欢你。” “没关係,我会努力让你喜欢我的。”堤克完全没被打击到,反而更加坚定地握紧了小小的拳头。 “不,绝无可能,別白费力气了。” 晚餐时间 布兰緹什叉起一块草莓蛋糕送入口中,香甜绵软的奶油与微酸的草莓果肉在舌尖完美交融,带来极致的味觉享受,让少女舒服地眯起了眼,双眸弯成了两道可爱的月牙。 “好吃!你这魔法真是太棒了!” 毫无疑问,这块由堤克的“食之造型”魔法变幻出的甜点,已然成功俘获了这位翠发少女的味蕾。 布兰緹什又叉起一大块塞进嘴里,腮帮子微微鼓起,含糊不清地宣布:“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听好了,以后不管什么时候,姐姐都会罩著你!” 看著少女那满足的笑容,堤克也翘起了嘴角。 “你喜欢就好。” 布兰緹什点点头,將最后一点蛋糕也扫入口中,还意犹未尽地用舌尖舔去了唇角不小心沾上的一点奶油渍。 “好棒,早知道你有这么厉害的魔法,昨天就该让你做点好吃的了。” “昨天就不用啦,格拉美阿姨做的饭更好吃。” “说得也是,你的虽然也很不错啦,但確实还是妈妈做的好吃。” 布兰緹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很自然地伸出手揉了揉堤克柔软的头髮。 “今晚就別睡地板了,和我一起睡床上吧!” “哦!” …… 翌日清晨,堤克和布兰緹什手拉著手跟在欧嘉斯特后面踏入了帝国王宫。 巡逻的士兵在见到欧嘉斯特时,无一不立刻停下脚步,神情肃穆地单膝跪地,以无比恭敬的姿態向他致意。 见此情景,堤克有些惊奇。 “欧嘉斯特爷爷,这些人都这么尊敬您,您难道是这里的国王吗?” 欧嘉斯特朗声一笑,摇头否认了堤克的猜测。 “呵呵,老夫可不是国王。不过,陛下常年在外游歷,所以这阿尔巴雷斯帝国的诸多事务,基本上都是由老夫与另一位大臣一同处理。” “啊?” 堤克眨巴著眼睛,他仰头望著宫殿高耸的穹顶,又转头看向身旁的老者。 “那您是王子吗?我看书上都说,国王不在的时候都是由王子来代为治理国家的。” 72.艾琳 这话一出,欧嘉斯特脸上温和的笑容微微一僵,眼神深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连带著周身那沉稳的气息也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 “你……” (嗯?这味道……难道我猜中了?) 堤克敏锐地捕捉到欧嘉斯特细微的情绪变化,正准备顺著话头再说些什么,一旁的布兰緹什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笨蛋!怎么可能啊!陛下很年轻的,根本没你说的那么老。非要论辈分的话,欧嘉斯特爷爷才更像是陛下的爷爷吧!” 噠。 正说话间,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自前方廊道的转角处传来,隨之一道身影缓步踱出,无形的气场瞬间瀰漫开来。 来人头戴宽檐的深色魔女帽,身著剪裁大胆的性感服饰,外罩质感厚重的纯色披风,脚踩及膝长靴,緋色麻花长辫顺著肩侧垂落在胸前,帽檐下露出的面容美艷绝伦。 “艾琳大人!” 布兰緹什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对方,连忙拉了拉身旁的堤克,迅速躬身行礼,態度恭敬至极,丝毫不敢怠慢。 堤克虽然完全不认识这位气场强大的緋发美人,但见布兰緹什如此郑重,也跟著含糊地喊了一声:“艾、艾琳……大人!” 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也带著与欧嘉斯特类似的纷爭与血腥,但与之不同的是,这其中还掺杂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矛盾感,以至於他谈不上喜欢或討厌。 而他更在意的是,她的味道和艾露莎姐姐在某些方面惊人地相似。 (她和艾露莎姐姐……是什么关係?) 这个念头刚在堤克脑海中闪过,他便感觉身体猛地一轻,整个人被艾琳单手提溜到了半空中! “你、你干嘛!?” 陌生人的碰触让堤克惊叫出声,手脚並用地挣扎起来。 艾琳无视了男孩的挣扎,微微凑近,鼻翼翕动,仔细地嗅了嗅堤克身上的气味。 片刻后,她那美艷的脸上露出一丝怀念的神情。 “真是久违的味道呢。” “放我下来!爷爷救我!” 堤克拼命扭动著身体,扯著嗓子向欧嘉斯特大声呼救。 欧嘉斯特眉头微蹙,声音沉了下去:“艾琳,快把这孩子放下来。” 艾琳並未鬆手,反而饶有兴致地晃了晃手中的堤克,目光转向欧嘉斯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欧嘉斯特,这孩子我先借走一会儿了。” 欧嘉斯特的眼神又锐利了几分,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艾琳,別乱来!” “放心,我不会伤害他的,只是有些事想单独和他聊聊。”艾琳轻笑一声,目光重新投向手中还在挣扎的堤克,“小傢伙,你愿意跟我来吗?” 悬在半空的堤克犹豫了片刻,选择了答应。 “好,你先放我下来。” 艾琳鬆开了手,转身离去。 “跟上来。”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双脚重新踏上坚实地面的感觉让堤克稍稍安心,他稳了稳身形,转头对布兰緹什和欧嘉斯特说道:“布兰姐姐,欧嘉斯特爷爷,我等会儿就回来找你们!” 说完,堤克便不再迟疑,转身跟上了艾琳的脚步,隨著她一同穿过几条廊道,最终走进一扇华丽门扉之中。 门內是一间宽敞而布置奢华的寢宫,艾琳取下头顶的魔女帽,解开束缚著黑色披风的搭扣,隨手搭在一旁的衣架上,露出了没有遮掩的绝美容顏和更为惹火的身材。 她径直走到床边坐下,隨即抬起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坐。” 堤克站在原地没动,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眼神带著一丝警惕和不安。 艾琳见他拘谨,放柔了声音安抚道:“別紧张,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感受到那语气中的温柔並非作偽,堤克紧绷的身体稍微放鬆了一些,他迟疑著挪动脚步,在距离艾琳尚有一段距离的床沿坐了下来。 室內一时安静下来,只余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你……” “你,不是人类吧。” 就在堤克想要问些关於艾露莎的事情时,艾琳语气平静地拋出了这个惊人的问题。 男孩猛地抬起头,眼中写满了惊讶:“你是怎么知道的?” 艾琳微微倾身,凑近了一些,那双美丽的眼眸穿透了他的表象,落在了更深层的地方:“你身上有著维塔诺斯的味道,你是他的儿子,对吗?” “你认识我父亲?”堤克脱口而出,紧接著巨大的困惑涌上心头,“不对……妈妈说,他早在四百年前就……” “四百年前,当我还是一国女王的时候,维塔诺斯曾是我的友人。” 艾琳微微垂下眼帘,一丝不易察觉的悵然掠过她的脸庞。 “只可惜,他与贝尔塞利翁一样,最终都陨落在了那场惨烈的人龙战爭之中。” 堤克下意识地蹙紧眉头,想起了母亲提及的往事。 “杀死父亲的,是阿库诺洛基亚。” “没错,就是那黑龙王。时至今日,他依旧是笼罩在这个世界上的巨大威胁。” 艾琳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在堤克稚嫩的脸上。 “我想知道,你想为维塔诺斯报仇吗?” “完全不想。” 堤克迎著艾琳探究的目光,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他什么都没有为我做过,我自然也没有必要为他去做任何事。” 艾琳沉默了一瞬,仔细打量著眼前这个流淌著故友血脉、却对其毫无孺慕之情的孩子:“……你恨你的父亲吗?” “不,”堤克摇了摇头,眼神清澈却也疏离,“我从未见过他,对他没有任何感觉,无论是喜欢还是討厌,都没有。” “我明白了。” 艾琳能够理解堤克对待已故友人的冷漠,毕竟他从未体会过来自父亲的关爱,很难只凭藉他人只言片语对维塔诺斯產生什么感情。 而或许在將来,她也会面临跟故友相似的处境吧。 室內再次静默。 堤克看著眼前这位气场强大却又流露出复杂情绪的緋发美人,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你到底是人类,还是龙?” 73.我討厌你 艾琳早已料到他会问及此事,她微微扬起下巴,语气平静地陈述一个惊人的事实: “我和阿库诺洛基亚一样,是因为灭龙魔法由人类之身化为龙的存在。” “不过,我的力量远不及那黑龙王,而即便是最有希望消灭他的维塔诺斯,也在四百年前就失败了。” “如今有希望与之抗衡的,或许只有未来的陛下,又或者是继承了维塔诺斯力量的你。” 堤克对此兴致缺缺,他撇了撇嘴,小脸上写满了不以为然。 “我都说了,我没兴趣和他交手。除非他自己非要来找我的麻烦,那我一定会杀了他。” 堤克顿了顿,將话题引向了自己真正关心的事情。 “比起那个什么黑龙王,我更想在意另一个问题。你,有女儿吗?” “……” 这个问题触动了艾琳內心某个禁忌的开关,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凝结,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悲伤,以及一种近乎扭曲的狰狞,声音也骤然变得冰冷。 “不,我没有女儿。” (啊,在说谎。) 堤克捕捉到了艾琳语气中那细微的颤抖与刻意的冷硬,更加直接地拋出了关键信息。 “我认识个叫艾露莎的人类女孩,她和你在血缘层面,有著非常相似的味道。” “我才不认识什么叫艾露莎的小鬼。” “是吗?”堤克歪了歪头,直直地注视著艾琳,用稚嫩却又篤定的声音,说出了直击真相的话语:“可是,你身上的味道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你就是艾露莎姐姐的妈妈。” 堤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坐在床沿的艾琳。 “艾露莎姐姐跟我说过,她从小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我知道她表面上装作不在意,实际上还是渴望著亲情。”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一些,带著一丝劝慰,“如果你是因为什么意外,不小心和姐姐走散了,那现在就跟我去见她吧。” “不,不是什么意外。”艾琳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直视著堤克,“是我自己,亲手將她丟弃的。” “……为什么?” “为什么?” 艾琳的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扭曲的弧度,那不像是笑,更像是某种痛苦到极致的狰狞。 “你知道,人类化作龙的身躯,会是多么痛苦的折磨吗?我现在这副身体,吃任何东西都没有味道,甚至都无法进行正常的睡眠!” “而她作为我的女儿,非但派不上任何用场,反而只会哭哭啼啼,简直是个毫无价值的废物!所以,我把她丟掉了!我再也不想见到她,永远都不想!” 隨著艾琳那冰冷话语的吐露,她身上那股原本就矛盾的气息加重了。 (只有一半是实话,她口中说的不想再见女儿,也是在说谎。) 但无论艾琳內心深处隱藏著多少不为人知的苦衷,她亲手拋弃了艾露莎姐姐,並且十几年间不闻不问,都是无法原谅的事实。 堤克的脸色沉了下来,看向艾琳眼眸中第一次染上了明显的厌恶与失望。 “我討厌像你这样不好好对待自己孩子的人,见多了像你这样的人,倒显得我的生母还算不错了。” 艾琳被他话语中的尖锐刺了一下,緋色的唇瓣扯了扯,露出一抹近乎自嘲的笑容:“看来,我是被你討厌了呢。” 堤克移开目光,不再看她。 “我不会跟艾露莎姐说我见过你的。” “那还真是……”艾琳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难以分辨的情绪,“多谢了。” “用不著谢。”堤克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我不是为了你,我只是不想看到艾露莎姐姐因为你的事情伤心难过。” 男孩转身便要离开,才走到门边,他却又突然顿住脚步,倏地回过身,几步跑回床边,伴隨著一阵微弱的魔法光芒,一块精致诱人的草莓蛋糕出现在了艾琳面前。 “你刚才说,你吃东西没有味道,对吧?” 堤克彆扭地移开视线,不去看艾琳的脸。 “我这个可能不太一样,平常这种好东西我绝不可能给你这种人吃。但看在你是艾露莎姐姐的母亲的份上,就破例让你尝尝看吧。” 艾琳看著眼前这块散发著甜香的蛋糕,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她已经太久没有体会过味觉,以至於对“味道”这种东西几乎失去了概念。 她並不抱任何希望地拿起叉子,象徵性地舀了一小块送入口中。 下一秒,艾琳整个人都僵住了。 草莓的酸甜,奶油的绵软,蛋糕的细腻……各种美妙的滋味层层叠叠地在口中绽放开来,阔別了近四百年的味觉体验,汹涌地衝击著她早已沉寂的味蕾! “有味道!我竟然尝到了味道!” 语无伦次间,艾琳又迫不及待地叉起一大块蛋糕塞入口中,细细品味著这失而復得的滋味,眼眶竟微微泛红。 “看来是有效的。” 堤克看著她激动得近乎失態的模样,脸上的厌恶稍稍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瞭然。 “好好记住这次的感受吧。在你能够让我喜欢起来之前,我是绝对不会再给你第二块的。” 说完这句话,堤克不再停留,头也不回地去找欧嘉斯特和布兰緹什了。 空旷的寢宫內,只剩下艾琳一人,手中还捧著那块只剩下一半的草莓蛋糕,甜美的滋味仍在舌尖縈绕。 她怔怔地看著堤克消失的方向,许久,才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 “维塔诺斯,你的孩子,还真是有几分你的影子呢。” “哼。”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可闻的轻哼,在房间的某处响起。 艾琳可不会认为这是自己的幻听,她用锐利的目光扫视著周围,厉声呵斥:“藏头露尾的傢伙,给我滚出来!” 话音刚落,艾琳面前的空气一阵扭曲,紧接著,漆黑如墨的圆弧状空间裂隙凭空张开,身著华美绚烂和服的女子缓缓显现出身形,姿態优雅地端坐其上。 艾琳紧盯著这位不速之客,周身魔力开始涌动,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我不杀无名之辈!速速报上名来!” 和服女子微微抬起精致的下巴,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威仪,宣告了自己的身份: “我是维塔诺斯的妻子,亦是堤克的母亲,月神龙——塞勒涅。” 74.我需要你教他 “你就是他的……”艾琳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隨即迅速敛去,被更深的警惕与戒备所取代,“你特意来此,应该不是来跟我一起缅怀维塔诺斯的吧?” “那条死龙的事情已经无所谓了,我如今只为我的孩子而来。”塞勒涅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艾琳手中的半块蛋糕,“我绝不允许他再次被任何別有用心的坏人拐走。” 早在堤克回到这个世界后不久,塞勒涅便已凭藉血脉的联繫找到了他,並一直隱匿於单向的异空间之中,默默关注著他的一举一动,確保他的安全。 艾琳將手中还未吃完的草莓蛋糕轻轻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露出一抹略带玩味的笑容。 “我可没有想过要拐走你的孩子。” “我知道。”塞勒涅继续居高临下地回应,“我此次现身,是想让你传授那孩子龙族应有的战斗方式。虽然你並非真正的龙,但作为这世界上第一个习得灭龙魔法的人类,倒也勉强算是有资格代我指导我的孩子。” “哦?”艾琳挑了挑眉,对塞勒涅的提议感到有些意外,“为何你不亲自教他呢?” “我和他之间存在一些不愉快,虽然不至於到彻底决裂的地步,但他目前还无法接受我对他的期待。” 即使未来的堤克为了替她治疗特意跨越时空而来,他们母子之间也未能在这个问题上达成真正的和解。 “也对。”艾琳想起了方才堤克提起母亲时那疏离冷淡的態度,“看他刚刚的表现,他对你这位母亲,也谈不上有多『喜欢』呢。” “哼,你似乎没有资格来评价我与孩子之间的关係吧?至少我还不至於狠心到丟弃自己的亲生骨肉。” 面对塞勒涅毫不客气的反击,艾琳无法吐出任何反驳的字眼。她微微侧过脸,嘴角旋即勾起一抹惯常的冷淡弧度。 “帮你,对我又有何好处?” 塞勒涅並未直接回答,反而拋出一个如同魔咒般的问题,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敲击在艾琳心底最深的渴望上: “你可曾想过真正变回人类?” “!你有办法?!” 变回一个真正的人类——这是艾琳被困於龙躯数百年间的执念。 儘管艾琳现在能以魔法维持人形,但她身体的本质仍是龙。 为了挣脱这份束缚,她甚至不惜尝试將自己的人格灵魂附加於初生的女儿身上,试图藉此重获新生,结果那脆弱的婴孩根本无法容纳她的灵魂,此法也就失败了。 “不错。”塞勒涅肯定道,“帕尔……堤克是唯一一个完全继承了维塔诺斯魔法的孩子,只要他愿意,他现在就可以助你褪去龙鳞,重塑人身。” “现在……就能?!” “但现在的你无法获得他的认可,他也绝不可能再为你做任何事情。想要博得他的好感,你必须先让他感受到你对女儿的爱。” 在塞勒涅与堤克母子相认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是被遗弃的,所以对类似的情境异常敏感。也正因如此,面对明摆著拋弃了亲生女儿的艾琳,他自然不会给她半分好脸色看。 “只要我还是这样的身体,我就不可能去爱她。” 艾琳微微摇头,目光投向虚无的远方。 即使她能,艾露莎也绝无可能原谅她这个弃她多年不顾的母亲。 “那便是你自身的问题了。” 塞勒涅的回应不带丝毫同情。 “我已经给你指明了道路,至於能否走通,全看你自己。另外,”她话语一顿,带上一丝警告的意味,“你也莫要妄图对堤克使用任何强迫手段,那孩子脾气执拗得很,一旦被激怒,他寧可与你来个鱼死网破。不过,真到了那种地步,会死的只有你一个人。” “呵,我还不至於去为难故友之子,但你是否也太小覷我了?” 艾琳微微挺直身体,眼眸中掠过一丝不悦。 “我这身躯之內可是积蓄了整整四百年的魔力,就算你会为了孩子而出手,也休想在我这討到便宜!” “四百年的魔力?” 面对艾琳隱隱的激愤与自傲,塞勒涅只是极轻地挑了下眉梢。 “谁又不是呢?” …… 一个月后,格拉美自伊修迦尔平安归来。 当晚,在享用完格拉美准备的最后一顿晚餐后,堤克適时地向母女二人提出了告辞。 布兰緹什有些捨不得堤克走,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的眼眸此刻也微微睁大注视著他。 堤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唇角沾上的一点奶油渍,调笑道:“怎么了?是捨不得我这个人,还是捨不得我做的魔法蛋糕啊?別担心,我已经在这儿种下了一棵美食树,那树上会结出各种口味的点心,每天摘一个吃,也足够你吃上一年了。” 布兰緹什微微鼓起脸颊,理直气壮地反驳:“两样都有啦!”末了,她还不忘轻哼一声,强调一句,“而且,树上那点儿果子,哪里够我吃一年!” “布兰緹什,甜食还是要少吃一些的。”格拉美无奈地教育道。 “格拉美阿姨说得对哦,吃太多可是会长蛀牙的。”堤克在一旁笑著附和,“要是真蛀牙了,別忘了通知我,我会负责的。” 布兰緹什疑惑地歪了歪头:“负责什么?” 堤克神秘一笑,抬起的指尖迅速凝聚出一个晶莹剔透的水蓝色钳子,对著布兰緹什的方向虚晃了一下。 “当然是负责帮你拔掉坏掉的牙齿啦。” “呀!” 布兰緹什立刻捂住嘴巴,身体也向后缩了缩,生怕那水钳下一秒就飞过来。 见她这副又惊又怕的可爱模样,堤克忍不住轻笑出声,指尖的水钳溃散成点点水光消散在空气中。 “好啦,不闹了,我得回去了。” 说著,堤克在身前空气中划出一道泛著水光的圆圈,打开了前往伊修迦尔的空间通道。 就在这时,布兰緹什又突然上前,认真开口问道:“你愿意留下来陪我这么久,是因为妈妈这段时间不在家,怕我一个人会感到寂寞吗?” 堤克正欲迈入空间通道的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我只是想多蹭几顿饭~” 男孩一步跨入了那荡漾著水光的圆圈之中,身影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渐渐平復的水波。 望著空无一人的前方,布兰緹什轻轻抓住胸口,感受著微微加速的心跳。 然后又回头看了果子树。 (等妈妈睡著后再起来多摘几个吃!) 75.天降萝莉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全然陌生的森林,堤克略感挫败地嘆了口气,隨即仰身倒在草地上。 这次空间传送的距离实在太远,落点也偏差得离谱,他非但没能抵达玛古诺利亚,还到了一片完全陌生的地域。 但是,问题不大。 他还能感应到留在公会的空间標记,最多只需再进行几次传送,就能顺利返回。 只是,他何时才能像未来的自己那样,仅凭感知他人魔力便能精准传送呢? “那傢伙,到底是多少年后的我啊?” 堤克轻声嘀咕了一句,隨即翻身站起,魔力开始在指尖流转,正欲再次发动传送魔法,眼角忽然捕捉到天际边划过一道耀眼的蓝色光芒。 “嗯?流星?” 堤克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心中快速默念。 (希望我的空间魔法能变得更熟练!) 愿望许罢,堤克满怀期待地再次睁开双眼。 然后,不对劲的地方就来了。 “这『流星』……怎么还越来越大了?” 那道蓝光不单没有就这样划过天际消失,反而在他的视野中飞速放大,径直朝著他所在的位置俯衝而来! 不过,堤克丝毫不慌。 “不就是颗石头,让我把它推回去!” 他右腿向后撤开半步,稳稳扎下马步,右手紧握成拳收於腰际,近乎暗色的水流能量疯狂压缩、凝聚於拳锋之上,发出低沉的嗡鸣,四周的空气都因这股凝练的力量而微微扭曲模糊。 “冥流龙的——” 喉间低吼,蕴含著恐怖力量的拳头即將挥出的剎那—— “冲……嗯?” 一股异样的、却又带著几分熟悉的气味,隨著那蓝光的急速迫近,钻入了他的鼻腔。 他也来不及思考是什么情况了,腰身猛地一扭,原本瞄准天空的拳头以毫釐之差转向侧面,狠狠轰向了旁边的密林! “拳!” 轰——!!! 狂暴的水流衝击以摧枯拉朽之势席捲而出,硬生生在森林中清出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扇形空地。 紧接著,內蕴的劲力轰然爆发,衝击波呈环状扩散开去,又將更远处的树木成片摧倒。 但现在还没到鬆懈的时候,堤克转过身来,正欲伸臂接住这天降之人,那道娇小的身影已然带著巨大的衝击力,重重撞入他的胸膛。 咔嚓! “唔!” 强大的惯性带著堤克向后倒去,让他再次摔回草地上。 男孩面不改色地低头,望向此刻正压在自己身上的那个小小的存在。 那是一名留著蓝色短髮的小女孩,面容稚嫩,看上去和雪乃差不多大。 堤克微微凑近,鼻翼翕动,仔细嗅了嗅女孩身上的气息,神色隨之微微一变。 女孩身上缠绕著一种充满异质感的魔力气味,但这並非是她自身散发出来的,而是被某种外力强行附加上去的,並且已经开始逐渐变淡。 除此之外,堤克还捕捉到了一缕无比熟悉的味道。 “这个味道……她是这个世界的温蒂?” (未来的我就是带著未来的她一起去给妈妈疗伤吗?) 堤克知道自己迟早会和这个世界的温蒂相遇,只是没想过这会来的如此之快。 更离奇的是…… 为什么她会从天上掉下来啊?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降系”登场? 堤克抱著怀中的小女孩,又抬头望了望那片此刻显得格外空旷的天空。 要是再掉四个下来,就能组个五人战队了,他也可以凑合凑合当个编外战士。 等了片刻,確认天上再无异动后,堤克才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怀中女孩的身上。 接下来该怎么办? 直接带回家,求乌璐妈妈再收养一个? 不不不,乌璐妈妈那边肯定没问题,但这种事情还得问问温蒂本人的意愿才行。 而且,最关键的问题是,他还没弄清楚她究竟为什么会从天上掉下来。 总不能是玩高空蹦迪玩出事故了吧? 堤克心里胡乱猜测著,將女孩稳稳地背在身后,准备动身离开。 “唔?” 背上的小人儿眼睫轻轻颤动了几下,隨后缓缓睁开了一双带著几分迷茫的棕色眼眸。 她的视线先是模糊地聚焦在堤克近在咫尺的侧脸上,又茫然地望向周围被破坏得一片狼藉的森林。 陌生的环境让小女孩感到极度的不安,她的小脑袋微微动了动,带著明显颤抖的声音从唇间溢出: “你……你是谁?要带我去哪?”她的声音顿了顿,带著哭腔急切地追问,“格兰蒂涅……格兰蒂涅呢?格兰蒂涅在哪里?” “格兰蒂涅?” 堤克略微思索了一下,確认自己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抱歉,我不认识叫这个名字的人。” “呜……” 见女孩眼中涌上更多的惊慌,他连忙补充道:“你刚才一个人从天上掉了下来,这儿又是荒郊野外的,所以我想著先带你离开这里。” “天上?” 听到堤克的话,小女孩下意识地仰起小脸,与刚刚的堤克一样望向了天空。 见她这个样子,堤克也感到了几分意外:“你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嗯……”小女孩低声应道。 堤克见状又换了个更直接的问题,“那个格兰蒂涅,是你的什么人?” “格兰蒂涅是我的妈妈。”小女孩毫不犹豫地回答,声音中充满了孺慕之情。 而堤克的脸色则是变得有些难看。 (难道又是一个像艾琳那样,拋弃自己孩子的母亲?) 他强压下心中升起的怒意,放缓语气,儘可能温和地引导著:“你能跟我说说格兰蒂涅长什么样子吗?这样如果以后遇到的话,我也能认出来。” 听到堤克愿意帮忙寻找,小女孩的眼神亮了一下,开始认真地回忆起来。 “格兰蒂涅妈妈……她的羽毛是雪白雪白的,像天上的云彩一样,靠在上面特別特別温暖……眼睛是绿色的,看著你的时候,总是很温柔很温柔……” 她用软糯糯的声音,一字一句地描述著在她心中这世间最美好的存在。 “而且,格兰蒂涅妈妈的声音也特別好听,每次听到她说话,我就觉得很安心,很幸福,什么都不怕了……我最喜欢待在格兰蒂涅妈妈身边了……” 76.你说你会灭龙魔法? 听著这番描述,堤克的脸色却变得愈发古怪起来。 “你这说的是人吗?又是羽毛又是翅膀的,听著像什么大鸟。” “不是大鸟啦!”小女孩立刻鼓起脸颊反驳,“格兰蒂涅是天龙!是真正的龙哦!” “龙……?”堤克愣了一下,隨即有种遇到同类的亲近感,“难道你也不是人类?” “我是人类呀。”小女孩摇摇头,认真地解释,“是格兰蒂涅妈妈收养了我。” “哦……原来是这样啊。” 堤克点了点头,消化著这个信息。 (收养人类幼崽的龙吗?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嗯……如今龙族几近灭种,要是以后实在找不到愿意给我生蛋的母龙,可以考虑一下这个方法。) “格兰蒂涅妈妈对我可好了。”小女孩继续说道,声音里充满了幸福感,“她教我天空的治癒魔法。” “嗯嗯。” 这点,堤克从她身上那隱约的天空气息就能感知一二,更何况还有未来信息的佐证。 “还有……”小女孩歪著头想了想,补充道,“天空的灭龙魔法。” “嗯嗯……嗯?” 堤克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在將背上的小女孩稳稳放到地上后,一个闪身躲到了旁边一棵相对粗壮的树桩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刚刚还带著一丝放鬆和亲近的表情,此刻已完全被戒备所取代。 小女孩被堤克突如其来的转变嚇了一跳,她不知道刚才还和顏悦色的哥哥为什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小小的身子下意识地缩了缩,怯生生地望著树后的堤克。 “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你刚刚说你会灭龙魔法?” 在堤克有限但极其深刻的认知里,会与“灭龙魔法”扯上关係的,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阿库诺洛基亚——杀害他父亲维塔诺斯、重伤他母亲塞勒涅的仇敌。 圣一那谁——在知晓他的真实身份后,也极有可能对他心怀不轨,甚至覬覦他的龙族心臟。 就连唯一有过短暂接触的艾琳,也给堤克留下了极其负面的印象。 “灭龙魔法……怎么了吗?” 与堤克不同,在小女孩的认知中,那是格兰蒂涅妈妈教给她的重要魔法,是为了让她能保护自己,也是她们之间纽带的一部分。 为什么仅仅是提到“灭龙魔法”这几个字,刚才还和善温柔的哥哥,就会露出如此可怕的眼神? 不安和委屈迅速在心头蔓延,小女孩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色水汽,晶莹的泪珠开始在里面打转。 她再也支撑不住,蹲下身子,將小脸埋进臂弯,手背胡乱地抹著不断涌出的眼泪,发出压抑而令人心碎的呜咽声。 “呜呜……格兰蒂涅……格兰蒂涅你在哪里……” 堤克愣愣地看著眼前这个哭得如此伤心的小不点,那份恐惧和无助是如此真实,正如曾经的他一样。 (……可恶。) 她刚刚还在用那么幸福的语气描述著她的“天龙妈妈”,这样一个被龙抚养长大、深爱著自己龙妈妈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是他认为的那种以猎龙取乐的敌人呢? 將自己因阿库诺洛基亚等人而產生的敌意强加在这样一个明显无辜的小女孩身上,这不是彻头彻尾的偏见吗? “抱歉。” 堤克从树后走出,重新回到小女孩身边,认真地道歉。 “因为一些事情,我对使用灭龙魔法的人,稍微有点难以平常心对待。” “呜哇啊啊——!” 堤克的道歉起了反效果,小女孩哭得更凶了。 眼见自己把事情弄得更糟了,堤克急忙摆手,有些慌乱地解释道:“等等!你不一样,你肯定不一样!我不討厌你!甚至还很喜欢你!” 这並非完全是安慰之词。 堤克一向习惯用气味来区分人与事物的好恶,而眼前这个女孩身上那纯净的天空气息,恰恰是他会感到亲近和喜欢的类型。 只是他对灭龙魔法这件事实在过于敏感,再加上先前在艾琳身边待久了,被她身上那股矛盾的气息所影响,一时混淆了判断。 这番有些急切甚至略显笨拙的解释,终於起到了些许作用。小女孩抽噎著,缓缓从臂弯中抬起头来,一双掛满泪珠、眼圈通红的大眼睛望向身前的男孩。 见她情绪似乎稍稍稳定了一些,堤克暗自鬆了口气,放缓了语气,尝试著柔声问道:“你可以叫我堤克,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小女孩吸了吸鼻子,用还带著浓重鼻音的声音回答:“温蒂……温蒂·玛贝尔。” (果然啊。) 堤克心中瞭然,他不再多问,挨著温蒂坐了下来。 “那个……我陪你在这里等几天吧。我猜你会从天上掉下来,可能是因为是格兰蒂涅带你在天上飞的时候,一不留神……嗯,一个急转弯或者急剎车什么的,不小心把你甩出去了?” “格兰蒂涅妈妈才不会那么不小心呢!” 温蒂立刻小声反驳,身体却很诚实地在原地坐好,抬起小脑袋重新望向头顶的天空,期盼著那个熟悉的身影能够出现。 短暂的沉默后,堤克侧头问道:“你饿不饿?” 温蒂的肚子適时地发出一声轻微的“咕嚕”声,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没有说话。 “嘛,我也饿了。” 堤克把手伸进胸口的口袋里,摸索了一下,然后掏出了一包已经彻底变成碎末的乾脆麵。 这是格拉美送的,据说是她老家的特產。 “呃,刚才被你撞碎了。”堤克稍微有点尷尬地晃了晃那包面,捏了一小撮递到温蒂面前,“不过应该还能吃。” 看著那金黄色的碎渣,又看了看堤克略带无奈的笑容,温蒂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小手接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两人就这样你一小撮、我一小撮,默默地分享著这包特別的“碎碎面”。 吃完东西,温蒂便困了,身体轻轻一歪,小脑袋自然而然地靠在了身旁堤克的肩膀上。 他身上的味道跟格兰蒂涅有一点点像,所以温蒂並没有完全將他当做陌生人,反而感到了一丝莫名的熟悉与安心,很快便沉沉睡去,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 堤克也有些乏了。 他低头看了看靠在肩头熟睡的温蒂,轻轻抬起一只手,几片宽大的树叶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塑形,很快变成了一张轻薄柔软的叶毯,轻轻覆盖在了两人身上。 做完这一切,堤克也合上了双眼,伴隨著林间夜风的低语和身旁女孩平稳的呼吸声,意识渐渐沉入了梦乡。 77.罗宾鲁 “天龙的……冲拳!” 稚嫩的喊声,隨之而来的是缠绕著青色风芒小小拳头,朝著粗壮的树干狠狠砸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大树纹丝不动,连片树叶都未曾落下,反倒是温蒂自己疼得齜牙咧嘴。她甩著发红的小手,委屈地嘟囔:“好硬……” 堤克隨即上前,轻轻托起她那只泛红的小手,温和的翠绿色光芒自他掌心亮起,丝丝暖意驱散了疼痛,红肿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通过这几天的朝夕相处,他们之间的关係变得亲近了不少,堤克甚至开始手把手地教导温蒂一些基础的龙族攻击魔法,儘管这些技巧他自己也是刚从艾琳那学会没多久。 “温蒂,你以后可不能用我教的魔法攻击我哦。”堤克半开玩笑地说著,“不然,我会很伤心的。” “嗯!我绝对不会攻击堤克哥哥的!”温蒂用力点头。 看著温蒂如此认真的表情,堤克心中一暖。 他知道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与他所知的那个艾德拉斯的温蒂別无二致。之所以特意叮嘱一句,与其说是约束温蒂,不过是想让自己更加安心罢了。 待温蒂手上的红肿彻底消失,堤克便开始提议:“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我们一起出去找找格兰蒂涅吧?” 这几日,他们一直守在原地,期盼著那条名为格兰蒂涅的天龙能寻来,却始终未见其踪影。 温蒂耷拉著小脑袋,轻轻“嗯”了一声,情绪显得有些低落。 堤克揉了揉她的头髮,安抚她不安的心绪。 隨后,两人手拉著手,离开了这片暂居的林地。 咔嚓。 在他们身影消失於密林深处后不久,那棵曾被温蒂稚嫩拳头击打过的粗壮树木,突然从中央浮现出一道清晰的裂痕,並迅速向四周蔓延开来,最终彻底碎裂。 而在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开始了漫无目的的游荡。 堤克从未见过格兰蒂涅,无法凭藉气味追踪。温蒂虽是被格兰蒂涅养大,却並非其血脉,加上年纪尚幼,纵然身为灭龙魔导士拥有远超常人的敏锐嗅觉,在这茫茫林海中也难以捕捉到確切的方向。 转眼已是大半个月的光景,他们依旧未能找到任何关于格兰蒂涅的线索。 这天晚上,他们来到了一处破败的村庄,准备在此休息一晚。 堤克挑中一间相较之下尚算完整的破屋走了进去,在屋內清理出一片相对乾净的空地后,单手轻按在粗糙的地面上,各式各样热气腾腾的美食凭空显现,诱人的香气瞬间瀰漫开来,驱散了屋內的陈腐与霉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刚刚出去方便的温蒂提著裤子哭喊著冲了进来,一头扎进堤克背后,两只小手死死攥著他的衣角,身体因极度的害怕而控制不住地颤抖。 “有、有鬼——!” 对此,堤克的脸上並未流露出丝毫惊讶的神色,只是轻轻拍了拍躲在身后的温蒂。 在踏入这座村庄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察觉到村中瀰漫著的那股属於灵魂的“味道”。 “嗯,是有『鬼』哦。別害怕,我没有闻到任何恶意的味道。我们去和他打个招呼,好不好?” 儘管温蒂的小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但还是被他牵著,一步步走向村子中心那座看起来稍大些的房屋。 两人刚行至门口,便清晰地瞥见一个佝僂的、身形近乎半透明的老者,正显得有些慌张地试图將自己藏匿到门板之后。 堤克停下脚步,並未贸然闯入,而是保持著距离,十分有礼貌地开口询问:“老爷爷,打扰了。我们是路过的旅人,想请问能否在这里借住一晚?” 温蒂依旧紧紧抓著堤克的衣角,偷偷从堤克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打量著那位老者,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道:“堤克哥哥……这、这位老爷爷……就是你说的『鬼』吗?” 老者的身影微微晃动了一下,声音带著岁月沉淀下来的沙哑与空灵: “老朽乃是盘桓於此四百载的亡灵,名为罗宾鲁。此地也早已荒废,若不嫌弃,你们想住多久,便住多久吧。” “唔……”堤克眨了眨眼,隨后语气诚恳地问道:“老爷爷,您一直留在这里,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罗宾鲁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轻轻点了点头。 “需要我帮忙吗?”堤克主动提出,“就当做我们借宿一晚的谢礼了。” 罗宾鲁微微摇头,虚幻的目光扫过堤克和仍躲在他身后的温蒂尚显稚嫩的脸庞上。 “唉,不必了。你们还太小了,这並非你们这些孩子能够解决的事情。” “啊?”堤克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年纪太小不能解决?莫非是什么必须成年人才能处理的……呃,十八禁的事件?” 原本还一脸严肃的罗宾鲁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你这孩子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快回去吃你们的东西吧,吃完了早些休息。” “哦!” 堤克乾脆地应了一声,便拉著温蒂离开了这间屋子。 目送著两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罗宾鲁心里微微嘆了口气。 自从一族因他的魔法而灭亡,这里究竟有多久没有活人进来过了? 而且,还是这样两个活泼可爱的孩子。 也不知外面的世界,与四百年前相比,可有变得更和平一些呢? 就在罗宾鲁沉浸在这久远的思绪中时,脚步声再次由远及近。他抬眼望去,只见堤克和温蒂各自捧著一堆散发著热气的食物又走了回来。 看著去而復返的两人,罗宾鲁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温蒂往前站了一步,仰头看著罗宾鲁,小声说道:“是堤克哥哥说,看您一个人在这里好像有点寂寞的样子,想请您和我们一起吃点东西。” 罗宾鲁愣了一下,隨即带著一丝慈爱神情摇了摇头。 “老朽乃是亡魂之躯,早已无需进食。你们自己吃便好。” “一起嘛一起嘛!” 堤克捧著食物凑近了一些,甚至还故意嘟起嘴,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难道罗宾鲁爷爷討厌和我们一起吃饭吗?” 旁边的温蒂也有样学样,努力眨巴著大眼睛,小嘴微微撅起,两只小手捧著食物,眼巴巴地望著罗宾鲁。 受到堤克的影响,她先前对这位“鬼爷爷”的恐惧已消散了大半,反而觉得他一个人……一个鬼长年待在这有些可怜。 被两个孩子用这样的视线“围攻”,即便是存在了四百年的罗宾鲁也感到有些招架不住。 “罢了罢了,老朽『陪』你们吃一点吧。” 他伸出近乎透明的手,拿起一块散发著麦香的麵包,略带犹豫地將麵包送入口中——或者说,是尝试著做出“吃”这个动作。 “嗯?” 就在麵包触碰到舌头的瞬间,罗宾鲁微微睁大眼睛,带著一丝难以置信,又带著惊喜。 这味道竟然如此真实! 他接连又尝了几口堤克变出的其他食物,脸上渐渐染上满足与回味的神色。 “要是能再来点酒,那就更好了。” 堤克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 “酒……这个不行啊。我从没喝过酒,所以没办法用魔法把它復刻出来。” “魔法?”罗宾鲁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堤克,带著几分探究,“你是说,这些食物都是你用魔法製造出来的?” “嗯。”堤克肯定地点头。 “真是相当不错的魔法。”罗宾鲁对此表示讚许。 “嗯嗯嗯!”堤克用力点头,脸上难掩一丝小小的得意,“是吧!有了它,我就永远不用担心会饿肚子了!” 78.饿!即!斩! 清晨的微光碟机散了村庄的薄雾,堤克与温蒂在村口向罗宾鲁挥手作別。 “罗宾鲁爷爷,我和温蒂有空一定会再来看您的!” 罗宾鲁瞥了眼堤克今早特意种下的美食树,含笑点头。 “只要你们愿意,老朽隨时欢迎你们来玩。” 简短的道別过后,两个孩子再次踏上寻龙之路。 日头渐渐爬升,当灼热的阳光倾洒大地之时,感到些许疲惫的他们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停下了脚步,背靠著树干坐下稍作休息。 堤克仰头,目光穿过摇曳的叶隙望向天空,心里有些纠结。 这样毫无线索地寻找下去,何时才能找到格兰蒂涅的踪跡? 乌璐緹雅姐姐现在肯定已经回到家里了,他和她也好久没见了,他很想回到姐姐身边,再次感受那份熟悉的味道。 但温蒂这边该怎么跟她说呢。 思及此处,堤克眉宇间不禁笼上一层淡淡的苦恼。 温蒂歪著头,棕色的大眼睛注视著眉头微蹙的堤克,关切地凑近了些:“堤克哥哥,你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好像有心事。” 堤克抿了抿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片刻后才有些迟疑地开口:“那个……温蒂,我这次出来已经快两个月了……我想回家一趟。” 温蒂听罢微微一怔,她这才意识到,为了寻找格兰蒂涅,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占用了堤克这么长的时间。 一股歉疚感涌上心头,小女孩连忙摆著小手,声音带著明显的不好意思:“啊!对、对不起!都怪我让你陪我这么久,你快回去看看吧,別担心我。” 堤克见温蒂如此善解人意,心中稍稍鬆了口气,隨即发出了邀请。 “温蒂,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似乎觉得邀请的力度不够,他紧接著补充道,“不,你一定要跟我一起回去!” 注视著堤克那双充满坚定和真诚的眼睛,温蒂心中泛起一股暖流,轻轻点了点头,没有拒绝这份邀请。 堤克不再犹豫,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淡蓝色的魔法光晕,柔和的光芒如同水波般迅速扩散开来,將两人包裹其中。 下一刻,光芒散去,喧囂热闹的街道映入眼帘。 感受著空气中那份独特的活力,堤克长舒了一口气。 “呼,还好,一次就成功传送到了玛古诺利亚,不用像以前那样中途转几次了。” 温蒂打量著眼前这个充满生机与活力的陌生城镇,眼中充满了新奇:“堤克哥哥,这里是哪里呀?” “这里就是我住的城市,玛古诺利亚。”堤克脸上露出自豪的笑容,“我加入的魔导士公会,妖精的尾巴,也在这里。那是个很棒的地方,大家人都很好,就像一个大家庭一样,给人感觉特別舒服。温蒂,你要不要也考虑加入看看?” 温蒂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著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加入公会吗?可是……我觉得我好像什么都做不好……” 堤克看出了温蒂的顾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关係的,现在或许是这样,但我能感觉到你身体里蕴藏著很厉害的潜力,以后一定会成为非常出色的魔导士!” 堤克能感受到温蒂和艾琳有著相似的才能,虽然他不喜欢艾琳,但实力这块必须承认她確实很厉害。 温蒂抬起眼,对上堤克那双充满信任的眸子,稍稍鼓起了勇气。 “既然堤克哥哥都这么说……那、那我愿意试试看!” “这才对嘛!” 堤克牵起温蒂的手,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 “走,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公会!” 两人一起朝著公会的方向走去,隨著距离越来越近,一阵阵喧闹嘈杂的声音也逐渐清晰起来——“砰!”“哐当!”的撞击声,夹杂著各种吵嚷、叫骂和肆无忌惮的大笑声,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这动静充满了活力,也充满了……破坏力。 “没、没事吧?” 温蒂被公会內部传出的动静嚇到了,小小的身体不禁微微颤抖了一下,紧紧地抓住了堤克的手。 堤克则是早已习惯了这几乎是妖精尾巴公会背景音乐的景象了,他笑著安抚温蒂,语气轻鬆地解释道:“別怕別怕,这只是公会的日常啦,算是大家交流感情的一种特殊方式。”他顿了顿,隨即补充道,“你乖乖待在我身边就好,我会保护你的,不用担心!” 轰隆——! 话音未落,公会那厚重的木质大门猛地向外爆开,两道人影如同炮弹般从烟尘瀰漫的公会內部倒飞而出,“咚!”“咚!”两声,重重地摔落在堤克和温蒂面前的街道上。 其中一个是赤裸著上半身,左胸处有著深蓝色公会印记的黑髮少年,正是堤克的老熟人,喜欢隨地脱衣服的变態暴露狂(划掉)冰之造型魔导士格雷·佛尔巴斯塔。 而另一个,则是一个有著樱色头髮的少年,脖子上还围著一条与炎热天气格格不入的白色格子围巾。 隨即从门后走出的,是緋发的骑士少女——艾露莎。 此刻,艾露莎俏丽的脸蛋上布满了浓重的杀气,那双锐利的眼眸如同鹰隼般,死死地锁定在刚从地上爬起来、灰头土脸的格雷和樱发少年身上。 “你们两个!到底是谁偷吃了我的草莓蛋糕!?那可是我特意从卡露蒂亚买回来,准备留在今天好好享用的!” 格雷条件反射般地举起双手,摆出防御姿態,大声辩解道:“喂!我才刚刚回到公会啊!鬼知道你的蛋糕怎么了!” 而旁边的樱发少年却不知死活地揉著鼻子,一脸嫌弃地嚷嚷:“哈?谁会去吃你这种怪兽的蛋糕啊!肯定不好吃!” “还敢狡辩!” 艾露莎的怒火值飆升至顶点,她將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周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看来你们两个都不打算交代了!很好——饿!即!斩!” 只听“鏘——”的一声锐响,艾露莎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凌厉的剑气直逼格雷和樱发少年! “哇啊啊!!” “好危险!!”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惊叫,以极其狼狈却又险之又险的姿势向两侧翻滚躲闪。 轰! 剑气擦著他们的身体掠过,重重地斩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79.他是杰尔夫的恶魔 温蒂紧紧地藏在堤克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那凌厉的剑锋下一秒就落到自己身上。 这真的是公会成员之间“交流感情”的方式吗?这未免也太激烈、太嚇人了吧! 她下意识地张开小嘴,想对身前这个唯一能给她安全感的哥哥说些什么,却发现他的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温和与友善,眼神比两人在森林初次相遇时流露出的那一丝疏离感还要冷上几分。 就在温蒂愣神的瞬间,堤克向前伸出右手,对准了还在躲避艾露莎斩击的樱发男孩,五指微微张开,掌心之中,开始凝聚淡蓝色的魔力光芒。 “水之造型·水牢!” “呜哇?!” 樱发男孩正手忙脚乱地躲避著艾露莎的攻击,忽然就被困到了一道水球里面。他在情急之下猛地张开嘴,一团赤红色的火焰即將从口中喷涌而出! “火龙的……” 火焰刚一出现,就被冰冷的水流瞬间浇灭,非但没能打破水球,反而因为张嘴的动作,让他咕嘟咕嘟地呛了好几口水。 “堤克?” 艾露莎终於注意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堤克,以及他身后跟著的陌生小姑娘。 不过,眼下的情况显然不允许她先进行寒暄。 “堤克!快放开纳兹!他快被你淹死了!” “……” 堤克面无表情地打了个响指,束缚著纳兹的水球瞬间瓦解,化作无数水滴洒落下来。 重获自由的纳兹“噗通”一声摔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双手撑地,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大口又一大口的水从他口中被咳出。 “咳咳咳……咳咳……” 还没等纳兹喘匀气,堤克一把揪住了纳兹胸前的衣领,將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一脸凶狠地逼问道: “喂,你这傢伙是人类吗?” “哈?!” 纳兹被堤克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愣,隨即奋力挣扎著,大声吼道:“你在说什么蠢话!我当然是人类!我还是火龙王伊古尼尔的儿子!伊古尼尔还亲自教了我超厉害的灭龙魔法……” 话还未说完,纳兹就感到眼前一花,向后倒飞出去。 嘭——! 墙壁与男孩的身体发生剧烈碰撞,细小的裂纹沿著撞击点向四周蔓延开来。 (哼,居然还是最討厌的灭龙魔法。) 看著几乎要镶嵌在墙壁上的纳兹,堤克的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伸出了覆上了涡流的爪状五指。 “冥流龙的烈……” 感知到了他身上那认真的杀气,格雷和艾露莎同时抓住了堤克的肩膀,阻止了他的下一步动作。 “喂!你这傢伙突然发什么疯?!” “冷静点!他也是我们公会的一员!” 被两人钳制住,堤克缓缓抬起头,瞳孔深处的寒意似乎稍微消散了一些,恢復了些许属於人类的温度。 “格雷,你为什么要阻止我?难道你是想亲手解决他吗?” 格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猛地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种荒谬感。 “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啊?!我们只是……” “也对,你没有我的『鼻子』,闻不到。”堤克微微侧头,看向还在墙上挣扎的纳兹,“所以你也不知道这傢伙身上的味道。” 格雷顺著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纳兹,皱著眉追问:“什么味道?” 堤克转回头,目光再次落在格雷身上。 “你应该还记得戴利欧拉吧?那个摧毁了你过去所有幸福的恶魔。” “戴利欧拉……” 格雷的呼吸猛地一滯,隨即变得有些激动。 “戴利欧拉已经死了!就在布拉戈!是你帮我亲手杀掉了它!难不成你是想告诉我纳兹是那傢伙的转世?!开什么玩笑!这年龄也完全对不上啊!” “不,如果仅仅是转世,我倒也不必特意提及。” 堤克否定了格雷的猜测,以一种肯定的口吻说出自己闻到的东西。 “他身上的味道很特殊,只有一半属於人类,而另一半则是与戴利欧拉类似,即,杰尔夫之书恶魔的味道。” “你说他是杰尔夫的恶魔?” 格雷大受震撼,下意识地鬆开了紧抓著堤克肩膀的手。 而被指控的纳兹,则完全听不懂他们在爭论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地被攻击,还被安上了奇怪的名头。 “我根本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鬼东西!我是纳兹·多拉格尼尔!是火龙王伊古尼尔的儿子!我才不认识什么狗屁杰尔夫,更不是什么恶魔!” “哦?”看著纳兹那副全然不知情、甚至有些委屈愤怒的模样,堤克微微挑眉,“连本人都没有这种自觉吗?” 饶是如此,堤克也难以克制对纳兹的敌意。 不止是对他而言象徵著邪恶的灭龙者小鬼,还是杰尔夫之书的恶魔,这两个身份精准地踩在了他的雷点上。 原本想要摒弃的偏见与憎恶,再度占据了他的心智。 再加上他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个吵闹的樱发小子,既然是叠满了“討厌”属性的陌生人,那么,清除掉也…… (等等……) 一段极其模糊的记忆碎片,一个看不清脸的樱发男孩,一个稚嫩而带著期盼的声音,仿佛隔著遥远的时光传来:“你什么时候出来和我玩啊?” 堤克抓著脑袋,试图驱散脑海中这突如其来的混乱感。 “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 纳兹愣了一下,他眨巴著眼睛,仔细回忆了一下,果断摇头。 “哼!我才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莫名其妙又討人厌的小孩!” 显然,刚刚被扔到墙上的经歷让他对堤克的印象差到了极点。 “我想也是。” (但是……刚刚脑海里闪过的那个片段,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实话,这不是第一次了。 之前在艾德拉斯,初次见到那个世界的温蒂时,他的脑海里也曾浮现过类似的记忆片段。 而这一模糊的记忆,在见到这个世界的温蒂时,还变得更清晰了。 (再仔细闻闻,他人类部分的味道跟欧嘉斯特爷爷也有点像……) 想到这里,堤克看向纳兹的眼神渐渐发生了变化。 虽然对灭龙魔法和杰尔夫恶魔的厌恶感依然存在,但已经没有了那种几乎要將对方抹杀的冰冷杀意。 而堤克的敌意消退了,格雷却完全无法平静下来。 “堤克……你、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你没闻错吧?纳兹他……他真的是杰尔夫之书的恶魔?” 80.不想道歉的两人 “都说了我不认识那个叫什么杰尔夫的了!你这傢伙听不懂人话吗!” 纳兹才不管什么恶魔不恶魔的,只觉得眼前这两个傢伙都在找茬! 他猛地一跺脚,指著格雷的鼻子,唾沫横飞地大吼:“想打架就直说,少在那里唧唧歪歪!你个上吊眼的变態暴露狂!” “哈?!”格雷额角青筋暴起,原本因“杰尔夫恶魔”而產生的震惊瞬间被和纳兹干架的衝动所取代:“你说谁是变態呢!你这个下垂眼混蛋!” 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位魔法属性相反的男孩怒吼著冲向对方,拳脚毫不客气地招呼在彼此身上,冰冷的寒气与灼热的火焰不时激烈碰撞,发出“呲啦——”“轰!”的声响。 两人就这样一边互相叫骂著,一边扭打著滚向街道的另一头。 艾露莎看著那两个越打越远、逐渐在视野中变成两个小点的身影,先是摇了摇头,接著忽然反应过来了。 这两个傢伙,是故意借著打架的名义逃跑了吧!她的草莓蛋糕还没问清楚到底是谁偷吃的呢! “站住——!” 艾露莎怒喝一声,周身再次腾起骇人的气势,刚要追上去將那两个企图矇混过关的“嫌疑犯”捉拿归案,一只小手轻轻拦在了她的身前。 是堤克。 “艾露莎姐姐,等一下,犯人不是他们两个。” “嗯?”艾露莎一怔。 堤克微微侧头,鼻翼轻轻翕动了几下,分辨空气中残留的气味。 “偷你蛋糕的人是露希婭。我能闻到她拿著有你味道的蛋糕往家里的方向跑了。” 说著,堤克伸出右手,掌心的光芒流转间,一块散发著诱人甜香的草莓蛋糕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这个,就当是替露希婭赔偿给你的吧。等我回去之后,会好好『教训』那个傢伙一顿的。” 隨后,堤克看了一眼格雷和纳兹消失的方向,补充道:“如果你觉得刚才错怪了他们,心里过意不去的话,就去跟他们道个歉吧。” 艾露莎接过堤克递来的蛋糕,脸上怒气稍减,听到道歉的建议,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隨即轻哼一声,有些不自然地將头扭向一边。 “我才没什么好道歉的!倒是你,刚才那么对纳兹,不去道个歉吗?” 面对艾露莎的反问,堤克显得比她更加理直气壮。 “我也没有做什么需要道歉的事情。” “你……” 艾露莎微微皱了下眉,没再多言,只是默默地拎起手中的蛋糕,朝著格雷和纳兹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堤克这才回过头来,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一直瑟缩在他身后的温蒂身上,看到了她瑟瑟发抖的模样。 (啊……嚇到她了。) 他抬起手,轻轻地抚摸著温蒂的头髮,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没事的,温蒂……你是不一样的……不一样的……” 见堤克恢復了以往温柔的样子,温蒂终於稍稍放鬆了一些。她抱住堤克,將脸埋在他的衣服里,闷闷地问道:“堤克哥哥,你刚才为什么要那样对那个哥哥呢?是因为他说他也会使用灭龙魔法吗?” “灭龙魔法確实是一个原因。”堤克的声音低沉了一些,“但主要的是他身上有恶魔的味道,如果是別的恶魔就算了,偏偏是和那个『杰尔夫』有关的恶魔,那些傢伙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那个哥哥,他也是坏蛋吗?”温蒂带著一丝紧张地確认道。 堤克想起了纳兹那副全然状况外、甚至有些傻气的愤怒模样,以及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模糊记忆,摇了摇头。 “嗯……倒也不是,至少目前不是。” 听到这个回答,温蒂明显鬆了一口气。 虽然应该是第一次见到那个樱发哥哥,但她总觉得对方並不像堤克哥哥形容的那般危险,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內心深处並不希望他是个坏人。 这份奇妙的感觉促使她抬起头,用那双清澈纯净的、带著一丝恳切的眼眸望著堤克。 “堤克哥哥,我觉得……那个哥哥,他应该不会想要伤害你的。” “或许吧。” 听了温蒂带著信任和期盼的话语,堤克心中微微一动,但表面上却並未显露出来。 “好了,先別管那个傢伙了。走,我带你进去办加入公会的手续,盖上属於妖精尾巴的印记。” 说完,堤克拉起温蒂的小手,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只剩下半边的、摇摇欲坠的公会大门。 公会內部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喧囂和混乱,各种顏色的魔法光芒如同烟花般在空中乱窜,桌子、椅子、酒杯甚至偶尔还有倒霉的公会成员如同炮弹般横飞,伴隨著震耳欲聋的爭吵声、打斗声和肆无忌惮的狂笑声,构成了一支独属於妖精尾巴的“狂想曲”。 面对这如同战场般的混乱场面,堤克拉著温蒂,时而侧身滑步,时而后仰躲闪,时而轻巧跳跃,两人如同穿花蝴蝶般,精准地避开了一个又一个砸来的“不明飞行物”,最终有惊无险地来到了相对平静一些的吧檯区域。 吧檯上面,坐著一个身材矮小,头戴小丑帽的小老头。 他正是魔导士公会“妖精的尾巴”的现任会长,同时也是圣十大魔导之一的——马卡洛夫·朵勒阿。 马卡洛夫看著走到吧檯前的堤克,以及他身边那个略显拘谨的陌生蓝发小女孩,慢悠悠地开口问道:“是堤克回来了啊。你们刚才在外面叮叮哐哐地闹腾什么呢?” 公会內部的吵闹声实在太大了,以至於他根本没听清外面具体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啦,会长爷爷,只是一些小小的『友好交流』,不用在意不用在意。”堤克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容,隨即退至温蒂身后,“会长爷爷,她想加入我们妖精尾巴公会,还请您批准一下。” “哦?这孩子是新来的小魔导士吗?” 马卡洛夫饶有兴致地眯起眼睛,矮小的身躯微微前倾,凑近了仔细打量起温蒂。 “你叫什么名字?会什么魔法啊?” 81.温蒂的歉意 堤克轻轻推了推温蒂的后背,用眼神鼓励她主动向马卡洛夫介绍自己。 温蒂鼓起勇气,向前迈了一小步,微微鞠躬,露出有些靦腆的表情。 “会长爷爷您好!我、我是温蒂·玛贝尔,我使用的魔法是天空魔法,可以……可以帮忙治疗一些小病小伤。”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还是不自觉地小了下去,手指不安地绞著衣角,显然对自己能力的描述缺乏足够的自信。 “天空魔法?”马卡洛夫原本眯著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是天空的灭神魔法吗?” 据他所知,具备治癒能力的天空系魔法无外乎两种,一种是灭神魔法,另一种就是灭龙魔法。 天空的灭龙魔法只存在於古老的传说之中,反倒是前者在魔法评议院的古代文献图书馆里还能找到相关的学习资料。 他前不久才捡回一个会使用火之灭龙魔法的小鬼头,总不可能这么巧,连著两个灭龙魔导士都来加入妖精尾巴吧。 温蒂被马卡洛夫的问题问得更加紧张了,支支吾吾地想要解释:“不、不是的啦,会长爷爷,我是……” 话说到一半,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身旁的堤克,眼神中带著一丝求助和不安。 她知道堤克对“灭龙魔法”抱有某种程度的牴触情绪,所以自从第一次提起后,便再也没有主动提及过这一点。 “不是灭神魔法啦。” 堤克倒是显得坦然得多,直接替她回答了马卡洛夫的问题。 “温蒂使用的是天空的灭龙魔法,是货真价实的龙的魔法哦。” 真龙本龙亲自验证过的那种。 “嚯!还真是灭龙魔法啊!这可真是……” 马卡洛夫捋了捋自己的白鬍子,脸上露出了既惊讶又觉得有趣的笑容,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带著几分调侃的意味说道:“说起来,刚刚被艾露莎那丫头一脚踹飞出去的那个新来的小鬼,也是个灭龙魔导士呢。你们两个该不会是认识的吧?” 温蒂连忙摇了摇头,小声回答道:“不、不认识。我……我应该是第一次见到他。” 儘管內心深处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但她的记忆中確实没有那个樱发少年的存在。 “说来也是,不可能这么巧。” 马卡洛夫也觉得自己的猜测有些离谱,他不再纠结於灭龙魔导士的话题,从吧檯下面摸出一枚刻有妖精尾巴公会徽记的印章,笑眯眯地对著温蒂说道:“好啦,小姑娘,过来这边。你想把公会的纹章盖在身体的哪个位置呢?” 温蒂有些期待又有些羞涩地看了身边的堤克一眼,带著一丝小小的期盼说道:“我想盖在和堤克哥哥一样的位置。” “好,那就盖在右肩上吧。” 马卡洛夫瞭然地笑了笑,在温蒂的右肩上盖下了妖精尾巴的纹章。 当那带著淡淡魔力的印章接触到皮肤时,温蒂感到肩膀上微微一热,她好奇地眨了眨眼睛,微微侧过头,看向自己肩膀上那枚精致的蓝色纹章,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灿烂笑容。 “跟堤克哥哥一样的顏色呢。” 堤克看著温蒂开心的样子,也微微勾起了嘴角:“是啊,真巧。” 公会魔法印章盖出来的顏色完全是隨机的,堤克还见过一个两米的大汉胸口印著个骚粉色的公会纹章。 虽然大汉本人说那是品红。 既然温蒂顺利加入了公会,堤克一直悬著的心也终於放了下来。他转过头,再次看向吧檯上的马卡洛夫。 “会长爷爷,乌璐妈妈这几天有外出执行任务吗?” 马卡洛夫捋了捋鬍子,笑呵呵地回答道:“没呢。乌璐緹雅这段时间不是正好从魔法评议院那边放假回来了吗?她说想趁著这个难得的机会,好好在家多陪陪她的女儿。” “姐姐已经回来了啊!” 听到这个期盼已久的消息,堤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几乎是立刻转过身,兴奋地拉起身边温蒂的小手。 “太好了!温蒂,我们快回去找她!” 说著,堤克便拉著温蒂,两人如来时一般以一种华丽流畅的舞步,再次穿梭在横飞的桌椅板凳和五顏六色的魔法光弹之间,很快就消失在了公会大门的出口处。 看著两个孩子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马卡洛夫端起酒杯,脸上浮现出一抹慈祥的微笑,继续悠閒地喝著他的啤酒。 而在公会大厅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里,一位靠墙站立的金髮少年摘下了戴在头上的耳机。 少年的右脸上有著一道如同闪电般醒目的疤痕,为他俊朗的面容增添了几分桀驁不驯的气质。他微微侧过头,看向两个孩子刚刚消失的方向,眼中闪烁著奇妙而复杂的光芒。 “又来了一个灭龙魔导士……而且,刚才那个小鬼还提到了『杰尔夫的恶魔』?呵呵……老头子的公会,变得越来越有趣了呢。” …… 推开家门的瞬间,一股无比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堤克鼻翼微动,辨认出了这气息的来源,眼中霎时绽放出惊喜的光彩,急促地冲向客厅方向。 只见黑髮少女正侧坐在沙发上,指尖轻柔地逗弄著伏在她膝头的艾莉丝。 “姐姐!” 堤克鬆开温蒂的手,几步衝到跟前,衝上去用双臂紧紧环住了女子的脖颈,將脸埋进她的肩窝里用力蹭了蹭,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和眷恋。 “我好想你啊!你终於回来了!” 乌璐緹雅被这热情的衝击撞得微微后仰,脸上却立刻漾开了温柔的笑意。 “堤克回来啦。听妈妈说,你两个月前就出门了。这么长时间,都去哪里冒险了?” “我去了西边的大陆给人带话啦!”堤克稍稍鬆开手臂,但依旧亲昵地挨著乌璐緹雅,“还碰到了一个很厉害的老爷爷,跟他学了整整一个月的魔法。之后就是在陪温蒂找她的妈妈了,只可惜还没找到。” 听到这里,温蒂有些侷促地低下头,小声道歉:“对、对不起,占用了堤克哥哥这么多时间……” 82.堤克的不满 乌璐緹雅隨之转向一旁略显拘谨的蓝发小女孩,温和地开口:“你就是温蒂吧?如果不介意的话,在你找到妈妈之前,你可以先住在这里。” 堤克立刻用力点头附和,眼神里满是期盼地看著温蒂:“对啊对啊,温蒂你就住下吧!虽然你已经加入『妖精的尾巴』,公会那边也有女生宿舍,听说对小孩子还有住宿优惠,但我还是更想让你住这儿!” “姐姐不常在家,格雷和利欧那两个傢伙又说自己长大了要独立,从一开始就不在这住,乌璐妈妈也时不时要出任务……这大房子经常空荡荡的,有点冷清。” 堤克不喜欢被一群陌生人围著,但也同样不喜欢空无一人的环境,只愿意待在充满熟悉且喜爱气息的地方。 趴在乌璐緹雅膝头的艾莉丝也凑过身来,用脑袋轻轻蹭了蹭温蒂的脸颊。 “留下来嘛~我会陪你玩的~” 作为育儿机械猫,艾莉丝天生喜欢孩子,自然十分欢迎温蒂的加入。 感受到这一家人的热情,温蒂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略带羞涩地应道:“那、那就打扰各位了。” 恰在这时,乌璐端著茶点从厨房走出,脸上带著一丝揶揄的笑意:“哦?你们都不用先问问妈妈我的意见吗?” 温蒂顿时有些紧张起来。 “不、不行吗?” 乌璐放下茶点,走近两步,伸手亲昵地揉了揉温蒂的头髮,笑道:“当然可以。” 对她而言,家里多一个需要照顾的孩子,早已是习以为常的事了。 “为了庆祝家里又迎来一位可爱的新成员,我们来开个欢迎派对吧!” “好耶!”堤克兴奋地拍手叫好。 派对就意味著会有许多好吃的,这恰恰是他最喜欢的一点。 决定之后,四人一猫立刻行动起来,乌璐和乌璐緹雅在厨房准备派对的食物,堤克则自告奋勇地要帮忙布置客厅,温蒂和艾莉丝也兴致勃勃地加入其中,小屋內一片热闹景象。 与此同时,屋顶之上,露希雅正与姐姐布蕾克分享著美味的蛋糕,她眯起眼睛,笑嘻嘻地问:“姐姐,好吃吗?” 南口公园,艾露莎手起剑落,將蛋糕切成三份,不由分说地塞进因打架而筋疲力尽的格雷和纳兹口中。 喧闹的一天,在夕阳的温柔笼罩下,缓缓落下了帷幕。 …… 翌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树冠,在林间洒下斑驳光影时,两道小小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这条玛古诺利亚郊外的林间小径上。 温蒂轻轻呼吸著周围混合著泥土与草木清香的空气,忍不住开口问道:“堤克哥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 堤克侧过头,湛蓝的眼眸中带著一丝期许:“我想带你去拜访波流西卡奶奶。她是公会里最厉害的药剂师,在药剂学上无人能出其右。如果能得到她的指点,肯定能很好地提升你的治癒魔法。” 温蒂听后,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我一定会努力学习!” 堤克注视著温蒂充满干劲的小脸,神色郑重了几分:“等你学有所成,我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 “可以呀!”温蒂毫不犹豫地答应,隨即又有些好奇地追问:“是要我为谁治疗呢?” “我的亲生母亲。”堤克的声音低沉下来,湛蓝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不过…不是现在的她。” “誒?什么意思?” “这个嘛……解释起来稍微有点复杂。”堤克含糊道,“到时候再跟你细说吧。” 温蒂乖巧地点头,將疑问暂且压在心底,不再追问。 两人沿著小径继续前行,很快,一栋掩映在林木深处的小木屋便出现在眼前。 木屋周围环绕著各种奇特的药草,散发出淡淡的草药香气,正是波流西卡的居所。 堤克上前,轻轻叩响了木门。 咚咚—— 木门应声而开,露出了波流西卡那张略显阴沉的面容。 “哼,你这小子,还知道回来啊。” “呃……” 堤克想起来了,当初离开玛古诺利亚时,他只给了乌璐留了封信,却把这位一直很关照他的老婆婆给忘在了脑后,连声招呼都没打。 难怪她的脸色这么难看,不过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担心吧。 正当堤克准备用他惯常的那套撒娇耍赖来矇混过关时,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徵兆地从温蒂那双睁大的眼眸中滚落下来。 这个小女孩怔怔地望著门后的波流西卡,带著难以置信的颤音,轻轻吐出一个名字: “格兰蒂涅……?” “嗯?” 堤克脸上露出几分不解,而门內的波流西卡原本略显阴沉的表情也隨之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温蒂泪眼婆娑地望著波流西卡,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眷恋之情:“您的味道……和我的母亲格兰蒂涅,几乎一模一样。” (波流西卡奶奶就是格兰蒂涅?!) 堤克下意识地攥紧拳头,却又意识到—— “可是,温蒂,”他看向身旁仍在抽泣的女孩,指出了最明显的矛盾,“波流西卡婆婆是人类啊,你的母亲格兰蒂涅……是龙吧?” 温蒂抬起小手,胡乱地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却依旧坚持著自己的感受:“但、但是……真的很像……” 波流西卡沉默了片刻,隨即缓缓开口:“格兰蒂涅……那是我在艾德拉斯的名字,那个世界与这里存在著一些相似的存在,你是把我和她弄混了吧。” 温蒂没有跟堤克一样去过艾德拉斯,所以並不理解其中的含义,但有一点她听明白了——眼前这位老婆婆,並非她日思夜想的格兰蒂涅妈妈。 但那过於相似的气息,还是让温蒂难以克制对格兰蒂涅的思念,刚刚止住的泪水,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模糊了她的视线。 见温蒂这样,波流西卡那向来显得有些冷硬的態度也微微鬆动了几分。 “你的母亲,这个世界的格兰蒂涅,昨天用魔法通讯联繫过我,提到了你的事情。” 温蒂猛地抬起头,泪痕未乾的脸上写满了激动与急切:“格兰蒂涅妈妈……联繫过您?她、她跟您说了什么?她现在在哪里?” 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每一个字都饱含著她深切的渴望——她真的很想、很想再见到格兰蒂涅。 迎著温蒂期盼的目光,波流西卡缓缓摇头:“她没有告诉我她如今身在何处,只说她正在做行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对於將你一个人留在那里的事情,她也感到很抱歉。” 堤克皱起眉头,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不满的神情。 “觉得抱歉还一声不吭地离开?” 83.灭龙还有奥义? 堤克开始有点討厌格兰蒂涅这头未曾谋面的龙了。 而他这带著明显指责意味的话语令波流西卡心中微微刺痛,她转身从屋內取出了几卷羊皮纸,继续面向温蒂:“这是她让我转交给你的东西,两套灭龙奥义的修炼手册。” 温蒂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波流西卡递来的捲轴和手册,紧紧地抱在怀里。 那几卷承载著母亲心意的资料仿佛有著千钧重,让她小小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灭龙魔法居然还有奥义!) 堤克在一旁看著,强行压下那股想要將记载著灭龙奥义的纸张撕成碎片的衝动,对温蒂说:“我会陪你一起修炼的,让格兰蒂涅再见到你时被你的成长嚇一跳!” “嗯!”温蒂用力点头,泪水似乎化作了决心,在眼眶里闪闪发光。 (到时候顺带给她脸上来上一拳。)——这是堤克没有说出口的后半句。 …… 临近入夜,堤克先把温蒂从波流西卡处送回家,接著自己一个人到女生宿舍,刚好遇到了放学回来的雪乃。 她的年纪还小,需要在学校里系统地学习各种文化与魔法的知识。 温蒂跟雪乃差不多年纪,不过她那边有波流西卡这位知识渊博的药剂师愿意私下进行辅导,魔法方面也有堤克陪她练习,可以省下去学校的功夫。 不得不说,儘管堤克不喜欢灭龙魔法,但在教导温蒂的过程中,实实在在地让他重新拾起了几分身为人师的自信。 她是真的能从他这里学到东西,而不是什么学不会。 在此之前,他也只有在教艾露莎的时候才能体会到类似的感觉。 这两者之间的相同点,堤克现如今已有些许眉目。 温蒂的养母,是天龙格兰蒂涅。 艾露莎的母亲,艾琳,也存在著名为贤龙的龙化形態。 他的母亲,月神龙塞勒涅,同样是龙。 所以,唯有她们能和他搭上脑电波,从他这里学会魔法。 而雪乃见堤克站在女生宿舍门口,在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后,问:“您来这边是要找神乐姐姐吗?” “今天不是,我是来找你的。” “誒?”雪乃微微一怔,清澈的眼眸中流露出明显的疑惑,“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堤克略作迟疑,还是开口问道:“雪乃,你姐姐空乃最近有来找过你吗?” 听到“空乃”这个名字,雪乃原本还算平静的眼眸瞬间被点亮,闪烁著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期盼:“难道您有姐姐大人的消息了吗?” 堤克微微侧过头,避开那灼热的目光,带著歉意轻轻摇了摇头:“抱歉,雪乃,目前还没有。” (未来的我不是说空乃『不久』就会回来吗?这都快过去两个月了,怎么连个影子都没有?他所谓的『不久』,该不会是用龙那种动輒几百上千年寿命的標准来计算的吧?真要如此,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是……是这样啊……” 雪乃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但仅仅片刻,她又像是为了驱散这低落的情绪般,努力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从腰间取出一把造型別致的银色钥匙,展示给眼前的男孩。 “堤克哥哥,我最近学会了星灵魔法哦!只要用这种钥匙,就可以打开星灵界的门,召唤出星灵来帮忙呢!” 说著,雪乃便举起手中的钥匙,口中念动咒语。 “开启吧,美食座之门——古尔曼!” 柔和的金色光芒自钥匙尖端绽放,迷你的魔法阵在空中旋转展开,紧接著,“噗”的一声轻响,一个看起来憨態可掬,手里还拿著餐叉的奇特生物便出现在两人面前。 几乎是在星灵现身的同时,堤克的目光就被吸引了过去。他直勾勾地盯著那位胖乎乎的星灵,嘴角甚至隱隱有晶莹的口水渗出。 “不愧是『美食座』!这傢伙光是闻起来就感觉很好吃的样子!” 被这毫不掩饰的目光注视著,刚刚现身的古尔曼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连手里的餐叉都握得更紧了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男孩,对他產生了极其危险的……食慾。 雪乃却只当堤克是在开玩笑,笑著说:“不行啦,堤克哥哥,古尔曼是我重要的伙伴,才不能吃。” 堤克抬手擦了擦嘴角,灼热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在圆滚滚的古尔曼身上:“那他为什么会叫『美食座』?” “因为古尔曼叔叔在星灵界,就是负责掌管食物相关事务的星灵呀。”雪乃耐心地解释起来,“他非常擅长烹飪,可以像堤克哥哥你一样,製作出各种各样美味的料理呢。” “星灵界的食物吗?”堤克的关注点立刻从星灵本身转移到了其產出物上,“我还从来没吃过呢,能不能让我尝尝?” 雪乃转头看向身旁的星灵,用尊敬而亲昵的语气请求道:“古尔曼叔叔,那就拜託您了。” 见自己总算逃过了被端上餐盘的命运,古尔曼暗自吁了口气,隨后便转身钻进了宿舍楼下配备的简易厨房。 没过多久,古尔曼端著一个大盘子走了出来,正是他最为拿手的绝活——鹅式炒麵。 这道料理需取下大鹅身上最为嫩滑的部位,以九十九种秘传香料精心醃製入味,再配上以能一拳打死十头壮牛的劲道揉制而成的麵条,一同下锅,猛火翻炒不多不少恰好七七四十九下,方能成就这份极致的美味。 堤克接过雪乃递来的叉子,毫不客气地叉起一大口送入嘴中。 麵条劲道弹牙,鹅肉鲜嫩多汁,酱汁浓郁醇厚,各种滋味在口中完美交融,带来极致的享受。 “唔!好吃!” 紧接著,堤克指尖微动,空气中魔力涌动,几乎是瞬间,一份与之分毫不差的炒麵便稳稳落入一个凭空出现的洁白盘子里。 古尔曼带著几分不信邪的表情,也拿起叉子尝了一下堤克复製出的炒麵。 仅仅一口,这位美食星灵脸上那点不服气的神情便彻底垮掉,转为全然的震惊与佩服。 不止味道一模一样,甚至还有他的料理所没有的恢復之效。 古尔曼放下叉子,圆溜溜的眼睛紧紧盯著堤克,第一次主动开口: “你愿意跟我学做菜吗?” 84.我怀疑他们生蛋去了 堤克最终还是拒绝了古尔曼。 他心里清楚,魔法复製出的食物,终究缺少了原作者倾注其中的那份“灵魂”,味道上总会差那么一丝韵味。 至於让他亲自动手…… 堤克默默回想了一下过往的“杰作”。 无论多么优质的原材料,到了他手里,最终都只会化作一堆难以名状的黑色物体。 告別了雪乃和燃起厨师之魂的古尔曼,堤克踏上了回家的路。 就在他拐过一个街角时,一个身影毫无徵兆地窜了出来,拦在了他的面前。 来者有著標誌性的樱色短髮,脖子上围著格纹围巾,脸上咧著大大的笑容,眼中燃烧著毫不掩饰的好战光芒。 “总算找到了你!听艾露莎说你这傢伙比她还强,来跟我决一胜负吧!” 堤克抬起头,看到此时的夜空乌云低垂,不见丝毫月色,又看向周围,没有看到水流经过。 他摇了摇头。 “纳兹,艾露莎现在比我厉害多了,而且我现在也没空陪你瞎闹。” “我不管!”纳兹咧嘴一笑,露出尖尖的虎牙,战意高昂地摆开了架势,“就算你没那个怪兽强,也肯定很厉害!我要先打败你,再去打败艾露莎!” 樱发男孩猛地弓步向前,右拳包裹著熊熊烈焰,带著灼热的气浪直衝堤克面门! “火龙的铁拳!” “你当是在玩什么打怪升级的游戏吗?” 堤克隨口吐槽了一句,隨即抬起左手抓住了纳兹燃烧著火焰的拳头,紧接著腰部发力,手臂顺势带出一个流畅无比的过肩摔,直接將纳兹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嘭! 纳兹一时间眼冒金星,视线都变成了蚊香圈的形状。 堤克拍了拍手,转身便打算离开。 还没等他走出两步,纳兹晃了晃还有些发晕的脑袋,顽强地爬了起来,再次摆出战斗姿態。 “还没完呢!再来!” “没完没了了是吧?” 堤克头也不回,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指尖微动,低喝一声: “水之造型·轻量版水牢!” 一股清澈的水流凭空涌现,迅速在纳兹周围形成一个透明的球形屏障,將他严严实实地困在了里面。 水元素的特性压制了纳兹的火焰,任凭他如何拳打脚踢,那看似脆弱的水壁都纹丝不动。 可即便如此,被困在水牢中的纳兹却不见丝毫气馁,反而用拇指蹭了一下鼻子,露出了一个自信满满的笑容。 “嘿嘿,休想用同一种魔法困住我!我早就想到办法了!” 听到这话,堤克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回过头来,想要知道他的解法。 只见纳兹张开嘴巴,咕咚咕咚地將构成水牢屏障的清水尽数吞咽了下去! 堤克瞪大了眼睛。 “你是笨蛋吧?” 由於喝了太多水,纳兹的肚子鼓得跟个皮球似的,连站立都有些摇摇晃晃,每挪动一步,那圆滚滚的肚子便隨之剧烈晃动,仿佛隨时都要破裂开来。 “囉……囉嗦!”纳兹强撑著鼓足腮帮子,试图发动他引以为傲的魔法:“火龙的——咆哮!” 预想中的熊熊烈焰並未喷涌而出,反而“噗——”的一声將刚刚喝下去的大量清水又悉数吐回了地面。 吐完之后,纳兹软绵绵地瘫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噁心。”堤克嫌弃地后退了半步。 儘管如此,纳兹依旧不肯认输,喘著粗气断断续续地喊道:“总有一天……我绝对要打败你!我不能让伊古尼尔教我的魔法……蒙羞!” 堤克看著瘫软在地却依旧嘴硬的纳兹,嘴上也毫不留情:“你这水平还得多练练才行。说起来,你一直念叨的那个伊古尼尔呢?怎么没再多教你几年,让你这个程度就出来混了?” 纳兹原本有些不服气的表情瞬间黯淡了几分,声音也低了下去:“伊古尼尔……不见了,就在七月七號那天……” 这是他遇到马卡洛夫时,这位老人帮他確定的日子。 “伊古尼尔也是在那天不见的?这么巧?”堤克的眉梢微微挑起,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我正是在那天遇到了温蒂。她的养母,天龙格兰蒂涅,也是在同一天消失不见的。” “温蒂?”纳兹茫然地眨了眨眼,“你说谁啊?” “就是昨天跟在我身后的那个蓝色头髮的女孩子,”堤克提醒道,“你没印象?” “完全没有!” 他当时只顾著和格雷打架去了,哪里会注意到旁边还有个小不点。 比起这个,纳兹显然更在意另一个惊人的巧合—— “两条龙在同一天消失了,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关於这个,我倒是有一个假设。” 堤克煞有介事地抬手,用食指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镜,摆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 “不知道你的伊古尼尔有没有跟你提起过,如今这个时代的龙族数量稀少,差不多快要成濒危物种了。” “啊?有这回事吗?”纳兹挠了挠头,“我之前一直和伊古尼尔住在深山里,確实是没见过其他的龙……” “你的伊古尼尔,是公龙吧?”堤克確认道。 “嗯!” “而温蒂的养母格兰蒂涅,刚好是母龙。”堤克拖长了语调,“所以……” “所以?” 纳兹瞪圆了眼睛,身体微微前倾,满脸期待地等著堤克揭晓答案。 堤克嘴角微微勾起,用一种十分平淡的语气,说出了他的推论: “所以,我高度怀疑,他们两个是为了肩负起復兴龙族的伟大使命,特意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凑一块生蛋去了。” …… 红色的火龙盘踞在一块巨大的火山岩上,周身火焰升腾,与周围的炽热环境融为一体。 突然,火龙巨大的头颅微微一动,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阿嚏——!” 与此同时,一个白色的光球缓缓飘浮到他面前,从中传出一个清澈悦耳的女性声音。 “伊古尼尔,你现在这个状態,还会感冒?” 听到熟悉的声音,火龙略显不悦地抬起头,巨大的竖瞳不满地瞪视著眼前的光球,鼻腔中喷出两道灼热的气息:“格兰蒂涅!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少到我这里閒逛!” 85.你不热? 光球轻轻颤动了一下,隨后声音再次响起:“我只是有些感慨罢了。温蒂那孩子,居然会遇到维塔诺斯的孩子,而且还这么快就遇上了纳兹。” 伊古尼尔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低沉的龙吟带著某种追忆:“维塔诺斯的孩子……” “是啊,维塔诺斯当初总是兴冲冲地带著他的那些宝贝龙蛋来找我们,骄傲地炫耀著他和他所爱之龙的结晶们。” “够了!”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伊古尼尔有些不自在地別过头,声音变得粗暴而生硬。 “不要在我面前提起这些!滚回你该待的地方去!在真正的『龙王祭』到来之前,你和我都別去掺和他们的事情!” …… 又是一年过去,这天,堤克收到了来自奇尔大叔的来信。 他对这位长辈颇有好感,所以两人之间一直保持著书信往来。 信中,奇尔大叔不仅分享了近况,更带来了齐克雷因平安归家的好消息。 正如未来的堤克说过的那样,齐克雷因是得到了路过的魔导士的救助才得以顺利回家。 堤克回信道贺,顺带在最后请奇尔询问齐克雷因是否有见过其他孩子。 在放下笔后,他捏了捏拳,心中对未来自己的不满又多了几分。 (等我回到过去,一定要给那时的自己一个准確的时限!不,应该凭藉那时足以感知他人魔力进行空间移动的力量,直接提前將人救出来!) 至於那本关键的《往日回忆》,堤克在返回公会的次日,便已在公会书库中找到了它。 在向马卡洛夫会长打了声招呼后,堤克顺利將这本书带回了家。 结果这书第二天就又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公会书库的原位。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接连几日皆是如此,屡试无果之下,堤克也只得作罢,不再执著於將其私藏。 既然不管怎么样都会回到书库,那也无需担忧遗失了。 堤克將写好的回信塞入“信天哥”脚踝上的信筒,目送其消失在天际,隨后便仰身躺回小床,双手枕在脑后,目光投向天花板,思考起今天要去干什么。 是要去欺负欺负露希婭呢,还是去找神乐玩(划掉)一起修炼呢? 就在他为此冥思苦想的时候,有人敲门了。 “堤克哥哥,是我,温蒂,可以进来吗?”门外传来温蒂略带稚嫩的声音。 “进来吧,门没锁。”堤克应了一声。 他这边不紧不慢地坐起身,门扉已被轻轻推开,蓝发小姑娘的身影隨之出现在门口。 她双手藏於身后,略显侷促地问道:“堤克哥哥,你今天有空吗?” “唔,暂时还没安排。”堤克略微偏头,打量著她,“怎么了?是要我陪你一起修炼吗?” “我接了一个討伐魔物的委託……” 温蒂將一直藏在身后的手拿到身前——那上面捏著一张公会的委託单。 “会长爷爷让我来找你,希望你能带我一起去。他还说,堤克哥哥虽然年纪不大,但也已经能独当一面的魔导士了。” “没问题。” 堤克自然不会拒绝,伸手要过温蒂手中的委託单,快速瀏览了一下上面的內容。 “哦?討伐系的任务啊。前往向日葵村討伐青椒魔兽,报酬二十万j。” 討伐系的委託中,报酬在一百万以下,並且没有附加其他稀有魔导具作为额外报酬的情况下,只能算是最低的那档,即d级委託。 在这之上的c级委託,委託费在一百万到两百万这个区间,再往上的b级则在两百万到五百万之间。 而从a级开始,委託难度开始倍增,委託金最高可达千万,至於千万以上更是只有s级魔导士才被允许接手的s级委託。 堤克现在能独自完成b级委託,在和艾露莎组队的情况下,也能完成a级里相对而言比较简单的委託。 所以在他看来,温蒂这个哪怕在d级档位中也算最低的委託,她一个人也足够应付。 不过,这毕竟是她第一次接手这种需要战斗的委託,他还是跟著过去比较保险。 “你先去外面准备一下吧,我也需要换身衣服。” “嗯!” 温蒂用力点头,转身轻快地跑了出去,还细心地带上了房门。 堤克脱掉室內便服,换上自己最喜欢的一套衣服:內里是纯色的长袖衣与长裤,下身套上印有妖精尾巴公会徽记的下摆,脚踏黑色长靴,最后再披上一件瀟洒的黑色风衣。 对著镜子稍作整理后,把自己捂得有点严实的男孩这才满意地推门而出。 来到客厅,背著小包的温蒂早已等候在此。她看看堤克这一身从头到脚的装扮,又看了看自己——短袖外加一条小短裙,鞋子也是普通的凉鞋,小脑袋里冒出一个问號。 (现在明明是夏天呀?) 温蒂心里嘀咕著,忍不住关切地问:“堤克哥哥,你这样穿不热吗?” “不热!” …… “好热……好晕……” 在前往向日葵村的马车上,堤克脸色发白,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喉咙里发出阵阵乾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整个人蔫蔫的。 温蒂坐在旁边,小手一下下轻拍著他的后背,试图帮他缓解不適。 天龙魔法中本有一种名为“特洛伊亚”能够调节平衡感的魔法,可以缓解堤克的晕动症。 起初,这魔法对堤克效果显著,以至於后来他每次乘坐交通工具都要拉上温蒂,让她为自己附加“特洛伊亚”。 然后终於在某一天,特洛伊亚也对他无效了。 堤克属实没想到,连天龙魔法也会在他身上產生类似晕车药般的“抗药性”。 “不行……艾莉丝,你再带我飞一会……” 堤克伸手就想抱起旁边那只粉色的机械猫从飞驰的马车上跳下去,却被她面露难色地拒绝了。 “刚刚已经持续飞行很久了,我的能量还没恢復好,再等等吧。” “我受不了了……还要多久啊……”堤克哀嚎著,声音带著哭腔。 前面的车夫头也不回地高声应道:“快了快了!照这个速度,顶多再有半个钟头就到向日葵村了!” “半、半小时……” 堤克眼前一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崩塌。 “停车!!”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我要下车!我自己跑过去!” 喊完这句,男孩便彻底脱力,软绵绵地重新趴回了窗沿。 但车夫並没有停下来的打算,反而猛地一扬马鞭,马车骤然加速。 “这位小乘客的情况看来相当紧急啊!”车夫的声音透著一股莫名的兴奋,“放心交给我!我这独门跑法,保证能把时间缩短一半!” 车夫猛打韁绳,马车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切入弯道,车轮几乎擦著路边的排水沟边缘疾驰而过! 他这宝马平时吃的可都是86號的牧草,拥有著无比强悍的制动性能! 总之,他跑爽了! 可怜车厢里的堤克,在愈发剧烈的摇晃和离心力作用下,脑袋天旋地转,最终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脑海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下次打死也不雇这个车夫了!) 86.守『茄』待『椒』 马车刚一停稳,前一刻还面如死灰的堤克瞬间满血復活。他利落地跃下车厢,稳稳接住隨后下来的温蒂,隨即跟坐在车前的车夫挥手告別。 “车夫大叔,再见啦!” “需要我在这里等你们吗?”车夫好心地问道。 “不用了!” 果断谢绝之后,堤克顺手抱起艾莉丝,招呼温蒂一声,迈步走进了这个名为向日葵的村庄。 他们找到村长家,在向村长说明来意后,这位鬚髮略显花白的老村长上下打量著眼前两个半大孩子,脸上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了深深的疑虑。 堤克对此早已习以为常,这两年里看他年纪小认为他办不成事的大有人在。 与其浪费唇舌去解释,不如直接展现实力来得更有效。 男孩瞥了一眼身侧的土墙,只简单挥出一拳便將整堵墙打爆,隨即不紧不慢地收回拳头,隨意地拍了拍手。 “这样够不够证明我们的实力?如果不够的话,我不介意再多拆几栋房子。” 村长先是震惊,接著激动,隨后认真:“房子的修復费用,会从你们完成委託的报酬里扣除,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 堤克一口答应,完全不在意这点“小小的”损失。 眼见堤克如此“高效”地解决了信任问题,温蒂连忙从隨身的小包里掏出纸笔,一脸认真地开始记录,嘴里还小声念叨著:“工作的时候,为了展示实力,要先把委託人的墙拆掉……” “温蒂,这个不能学!”艾莉丝在堤克怀里无奈地用爪子捂住了脸,“堤克这个方法不適合你!” 艾莉丝知道自己算不上聪明,但她也看得出来堤克这种暴力的做法跟温蒂温柔的性格完全不搭。 大概……吧? (这也没什么不好的吧?) 堤克不打算在此纠结,而是继续和老村长交流情报。 “简单说明一下情况?” 老村长开始愁眉苦脸地讲述起村子遭遇的麻烦。 “唉,都是那个魔物闹的!最开始遭殃的是隔壁村子,好好的大西瓜,一夜之间全被变成了青椒!我们村子听说了这事,也加紧了防备,可谁想到那魔物还是趁著夜色溜了进来,把我们大半的番茄地都祸害成了这玩意儿!” 说著,老村长满脸气愤地从旁边的篮子里拿起一个色泽有些怪异的青椒。 堤克接过青椒,鼻尖凑近过去仔细地嗅了嗅。 (毒倒是没毒,但这个辣度……嘖,相当够劲啊。) 他將那枚青椒揣进兜里,准备后面找机会塞到露希婭嘴里整整她,隨后又向老村长提议:“我闻著这青椒的味道还不错啊,要不你们今年乾脆转行卖青椒怎么样?” 老村长一听这话,顿时语气激动地强调著“祖宗之法不可变”,说他们村世世代代都靠著种植番茄为生,绝不可能转行去种什么青椒! 堤克挑了挑眉,指了指村庄的名字,反问道:“那我就奇怪了,既然你们村子是靠种番茄的,为什么不叫番茄村,反而要叫向日葵村呢?” “这可就说来话长了,根据我们村子很久很久之前的记载……” “够了够了。”堤克可没耐心听什么村庄编年史,直接打断了村长的话,“带我们去现场看看情况吧,我试试看能不能根据气味找到那个青椒魔兽的踪跡。” “啊……好,跟我来。” 村长有些遗憾地停下话头,带著堤克和温蒂向村外的田地走去。 当他们真正踏入田地的那一刻,一股浓郁到近乎刺鼻的青椒味扑面而来。 温蒂抽了抽鼻子,小脸皱成一团,有些无奈地说道:“这味道……太浓了,根本分辨不出魔兽的气息啊。” 老村长看著眼前这片狼藉的田地和瀰漫的怪味,脸上忧色更重,带著一丝期盼看向两人:“两位小小的魔导士大人,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堤克摸了摸下巴,转头向老村长確认:“那个青椒魔兽,每天晚上都会来这里吗?” “是的,每晚都来,从不间断。”村长嘆了口气,“为了守护村里最后那片番茄地,村里的年轻人一直轮流守夜,可那东西实在太狡猾,我们根本抓不住它,更別提制服了。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只好向魔导士公会求助。” “既然它每晚都来,那就好办了。”堤克当场有了主意,“温蒂,我们先找个地方睡觉,晚上来个守株待『椒』!” …… 夜幕低垂,月光稀疏地洒在田埂上,拉长了作物的影子。 堤克和温蒂就地取材,將周围的青草和藤蔓披在身上,儘可能与环境融为一体,屏息潜伏在仅存的番茄地边缘。 仅仅过了片刻,温蒂的眉头便越皱越紧,原本带著些许紧张红晕的小脸也渐渐失了血色,透出一丝不自然的苍白。 儘管她的嗅觉不如堤克灵敏,但身为天龙格兰蒂涅的传人,她对气味的感知依旧远超常人。 (番茄的酸味……实在太难受了……) 温蒂难受地抿了抿嘴唇,她只觉胃中一阵阵翻涌,几乎要忍不住作呕。 堤克察觉到她的不適,压低声音对她说道:“温蒂,感觉不舒服的话,就先和艾莉丝到田地外面等吧,这里交给我一个人就行。” 温蒂咬了咬下唇,她很想坚持和堤克並肩作战,但身体的不適感却越来越强烈,让她实在难以忍受。最终,她还是带著一丝歉意,轻声说道:“对不起,堤克哥哥,我……我还是先到外面等你吧。” 说完,她便捂著小嘴,快步退出了番茄田,来到田地外围,与一直担忧地望著她的艾莉丝匯合。 堤克確认她已经安全退到远处后,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將身体更深地藏入草丛中,耐心等待著目標的出现。 不知过了多久,空气中突然飘来一股比白天更加浓烈的辛辣味,瞬间淹没了原本浓郁的番茄酸味。 紧接著,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带著一种近乎梦囈般的腔调,不断重复著单调的音节: “青椒……青椒……” 87.青椒魔兽 (终於来了!) 堤克眼神一凝,只见一个模糊的黑影正鬼鬼祟祟地靠近番茄植株,伸出了一只由无数扭曲的根须纠缠而成的怪异手臂,抓向了一颗尚未成熟的青红色番茄。 在被碰到的瞬间,青涩的番茄表皮迅速扭曲变形,变成了一颗形状古怪的青椒! “住手!” 堤克当场跳出来,同时双手快速结印,凝结成一个晶莹剔透的水牢,將那怪异的黑影困在其中。 “水之造型·水牢!” 被困在水牢中的黑影非但没有挣扎,反而发出了几声怪异的“咕咚咕咚”声,如同乾涸的海绵般,开始疯狂吸收起了压制著自身的水牢! 不过眨眼功夫,整个水牢便被它吸食殆尽,它的身体也肉眼可见地膨胀了几分,原本披裹在身上的破烂布条也隨之滑落,显露出其藏匿於下的真容—— 那是一个通体翠绿、勉强维持著人形、五官扭曲地挤在一起的怪异生物,它的四肢显得格外粗壮,关节处甚至能看到类似根茎的结构,整体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怪诞与扭曲! “青椒!青椒!”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绿色怪物晃动著明显粗壮了一圈的肢体,口中更加亢奋地嘶喊著那单调的音节,显然对刚才的“饮水”十分满意。 (嘖,居然能直接吸收我的水魔法……比起动物更像是植物?) “看来水魔法对你无效,但我可不只会……” 堤克正准备尝试其他属性的造型魔法,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放下了刚刚抬起的手,扭头朝著田地外围喊道: “温蒂!这傢伙能免疫我的魔法!你先上来试试!” “誒?我、我吗?” 听到堤克的呼喊,温蒂下意识地从藏身处探出小脑袋。 当她看清田地中央那个散发著浓烈辛辣味的翠绿身影,不由得心生怯意,小手紧紧攥住了衣角。 (好……好可怕……) 见温蒂迟迟没有动作,堤克摇了摇头。 (果然,这对她来说还是太勉强了,下次再找个差不多的给她练练手吧。) “这次还是由我来解决吧。” 他不再等待,手势微动,魔力开始在指尖凝聚—— “木之……” 唰! 一直守在温蒂身旁的艾莉丝已然抓著她的肩膀冲天而起,几个呼吸间便飞到了那青椒怪人的正上方。 蓝发的小姑娘將天龙的魔力凝聚於右拳之上,借著艾莉丝带来的冲势,使出了从天而降的一拳! “天龙的——冲拳!”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温蒂的拳头结结实实地击中了青椒怪物的身体。 青椒怪物微微晃动了一下庞大的身躯,被击中的位置浮现出一道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的浅浅裂痕。 眼见这一击收效甚微,艾莉丝立刻带著温蒂急速后撤,落在堤克身边。 温蒂轻轻喘著气,又望向那几乎毫髮无损的怪物,眼中浮现出一丝明显的沮丧。 “好硬。” 堤克轻轻握住她微微颤抖的小手,指尖隨之亮起柔和的绿色光芒,抚平了她拳头上因猛烈撞击產生的红肿。 他一边为她治疗,一边轻声问道:“温蒂,你刚才攻击的时候,有用附加魔法强化自身的力量吗?” “附加了提升攻击力的钢腕之力……”温蒂有些惭愧地低下头,“可还是没什么用。” “別灰心,温蒂。”堤克握住了她的手,“再试试看,这次我也会帮忙,就像我们之前训练的时候一样。” 听著男孩鼓励的话语,温蒂不想让他失望,努力驱散心中的沮丧和恐惧,再次集中精神。 “撕裂天穹的钢腕之力!” 与此同时,堤克发动了魔导增幅者,提升了温蒂附加魔法的效能。 “再来!” 艾莉丝再次抓起温蒂的肩膀,以远超刚才的速度,冲向那依旧在原地晃悠的青椒怪物! 这一次,温蒂眼中不再有丝毫怯意,小小的五指猛地张开,指尖前方的空气开始高速旋转,发出尖锐的啸鸣! “天龙的——烈爪!” 嗤啦——! 无形的风刃轻易撕裂了青椒怪物的身体,翠绿色的碎片混合著刺鼻的汁液漫天飞溅,那含糊不清的囈语也戛然而止。 艾莉丝双翼轻展,带著温蒂稳稳地降落在地面上。 温蒂缓抬起自己的双手,举到眼前,难以置信地来回翻看著。 “好、好厉害。” 在魔导增幅者的加成下,附加魔法带来的属性提升比起只有她自己使用时要高上数倍不止,以至於她能仅凭一击就轻鬆秒杀了刚刚连破防都难的青椒怪物。 堤克走到温蒂身边,揉了揉她的头髮,以示讚许:“干得不错。” “不,不是我的功劳啦,是堤克哥哥的魔法加成太厉害了。”温蒂实在是不愿邀功,“如果只有我自己的力量,是绝对没办法打倒它的。” “嘛,结果就是你亲手打倒了它,稍微为此自豪一点也是可以的吧?”堤克收回手,带著鼓励的语气说道,“而且,你能鼓起勇气站出来战斗,这一点已经很棒了。虽然目前看来只是小小的一步,但对今后的你来说,却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可是……我……” 温蒂知道这份胜利更多是依赖了堤克的力量,所以反而让她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身能力的不足。 只是,能被他夸奖,她心里真的很开心,嘴角也止不住地上扬。 堤克再次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 “总之,继续加油吧。你还有很大的潜力,未来会变得更强的,我还等你之后给我老妈治病呢。” 温蒂顿了顿,坚定点头:“嗯!” 堤克笑了笑,转身走到怪物残骸散落的地方,切下一片凑到鼻端嗅了嗅,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从刚才他就觉得很奇怪了,委託上明明说它是魔兽,但这只怪物身上並没有一丝魔力的气息,反而充斥某种强烈的负面情绪。 除此之外,它身上还夹杂著一种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味道。 堤克知道这股味道的根源。 “艾德拉斯……” (这怪物是被什么人从艾德拉斯传送过来的吗?) (可这种怪物我在艾德拉斯的时候也没见过啊?) 就在堤克试图理清现状的时候,原本平静的夜空毫无预兆地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88.幕后黑手不会是你爹吧 漩涡中心深邃幽暗,边缘则不断扭曲、旋转,搅动著周围的云层,发出阵阵低沉的轰鸣。 堤克抬头看去,注视著天空中突兀出现的巨大漩涡,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虽然他尚不清楚其为何物,但从那漩涡深处,他闻到了与刚才青椒怪物身上同源的味道。 而隨著漩涡的出现,原本散落在地上的残骸突然化作点点翠绿色的光粒,朝著天空中的漩涡匯聚而去。 就连堤克手中拿著的那块碎片,也开始迅速消融,化为光点,从他的指缝间飘散。 (被回收了?) “看来这次的任务还有幕后黑手啊,这可就不是区区二十万j就能解决的委託了。” 堤克咧嘴一笑,手指在身前轻轻滑动,勾勒出空间魔法的轨跡,准备闯入那漩涡的源头一探究竟。 但他才划到一半,天空中那巨大的黑色漩涡忽然向內收缩,最后彻底消失,只留下恢復了平静、仅有月光洒落的夜空。 “……?” 指尖的动作在空中微微一顿,堤克略微挑了挑眉,隨即继续划下。 嗡——! 伴隨著一阵轻微的空间震颤,散发著幽蓝色光芒的圆形空间传送门在他身前迅速成型,显现出另一侧的景象——一个有著蓝色短髮的少年,正背对著传送门在做著什么。 那蓝发少年瞬间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毫不犹豫地拔腿就跑! “休想跑!” 堤克冷哼一声,地面上的泥土中窜出数根翠绿色的藤蔓,缠绕住了那蓝发少年的身体,隨即向后一扯,不由分说地將他从传送门的另一端拖拽了过来。 堤克审视著被藤蔓捆得结结实实的蓝发少年,问道:“你是这次事件的幕后黑手?” 听到堤克的质问,蓝发少年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开口:“我是过来阻止他们的。” (嗯?没说谎?我绑错了?) 意识到自己抓错了人,堤克尷尬地笑了笑,束缚著少年的藤蔓也隨之鬆开。 “不好意思哈,你是艾德拉斯的人吧。” “你怎么会……” “又来啊……”堤克略感无奈地摸了摸额头,“我去过你们那个世界,所以记住了艾德拉斯人的『味道』。” “……” 蓝发少年没有再追问细节,只是眼神复杂地看著堤克,悄悄將手背到身后,一丝不易察觉的魔力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抱歉,我不能和这个世界的人过多接触,你们就好好休……你怎么没睡著?” “为了守夜,我在白天的时候就睡饱了。” 堤克一边说著,一边略微调整姿势,撑住已经睏倦地靠在他身上的温蒂,將同样睡著的艾莉丝捞起来放在了自己的头上,隨后以极度不满的眼神看向眼前的少年。 “我闻著你身上的『味道』不算太坏就给你鬆开了,结果你倒好,反手就想放倒我们?”他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危险的意味,“难道你是喜欢被绑著吗?如果是这样,我也不是不能满足你的特殊癖好。” 隨著他的话语,刚刚捆住少年的藤蔓又开始变得活跃起来。 少年连忙摆手,再次表达歉意。 “对不起,我只是习惯这样……” 为了儘可能减少与这个世界的人產生交集,使用昏睡魔法或者幻影魔法来快速脱身,是他最常用的处理方式, 堤克撇了撇嘴,也没有继续追究。 “这次就算了,我们还是来谈谈正事吧。你刚才说的『他们』是谁?你又是来阻止『他们』做什么的?” 面对堤克的追问,蓝发少年垂下眼帘,紧抿著嘴唇,选择了沉默。 见他不肯说,堤克只好盲猜了一个。 “这幕后黑手该不会是你的家人吧?” “……” 少年还是没有出声回答,但他的身上的味道却微妙地紊乱起来。 仅仅凭藉著这细微的变化,堤克就已经找到了答案。 “还真是啊,我再猜猜……是你的父亲?” “!” 少年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被一种坚决所取代。 “这件事我会自己一个人解决的,请你当今天晚上什么都没看到过吧。再见了,堤克。” 语罢,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很快便从原地消失。 “喂!你……” “呼……” 堤克下意识地想要追上去,就因肩头温蒂均匀的呼吸带来的轻微起伏打消了这个念头,只好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这人什么毛病?” 但凡他的態度好一点,看在他做的算是好事的份上,堤克或许还会考虑帮帮忙。 可对方从始至终都摆出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姿態,不仅对关键信息闭口不谈,还试图用昏睡魔法来打发他们。 “果然还是把我当成普通的小孩子了。算了,不管他了。” 堤克摇了摇头,將那个少年的事情拋到脑后,转而背起温蒂,走到田地边缘,继续看守刚刚经歷过一场骚动的田地,无聊间又忍不住开始思考那少年的事情。 (他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还是说他认识艾德拉斯的我?) …… 第二天一大早,向日葵村的老村长就神色激动地冲了过来。 “成了!成了!今早地里的番茄全都变回来了!是你们把那个怪物给打倒了吧?” 堤克伸著懒腰,隨意地打了个哈欠,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嗯,轻鬆搞定。” 被村长的声音吵醒的温蒂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跟著点了点头。 “只是他的尸体……” 堤克正打算提及那魔物消失的诡异情况,老村长就连连摆手,脸上的皱纹因笑容而舒展开来。 “哎呀,那个不打紧!尸体怎么样不重要!只要作物能恢復原样就好,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为了表达自己的感谢,老村长特意从自家菜园里摘了一小筐新鲜饱满的番茄,作为他私人的谢礼递了过来。 “那我就不客气啦!” 堤克自然不会拒绝,接过之后顺势就拿起一个在身上隨意地擦拭了一下,便直接送入口中,津津有味地品尝起来。 “嗯,这个番茄酸酸甜甜的,味道很不错啊。温蒂,你要不要也尝一个?” 89.你们要加油呀 说话间,堤克又挑了一个看起来格外饱满的番茄,递给温蒂。 温蒂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小手接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唔……” 仅仅是那么一点点入口,温蒂的眉头便瞬间紧紧蹙起,整张小脸都皱成了一团,露出了明显的酸涩表情。 “好酸……” “不喜欢就別勉强了。” 堤克顺手接过她手中剩下的番茄,几口解决后又拿起一个吃了起来。 温蒂看他吃得香甜,有些不安地垂下眼帘,小声嘟囔著:“堤克哥哥,我是不是一个挑食的坏孩子?”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喜欢吃的东西嘛。”堤克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就像我,我就超级討厌吃苦的东西。” 听到这话,温蒂立刻找到了共鸣,用力点头:“嗯!我也不喜欢吃苦的!我喜欢甜甜的东西!” 一旁的老村长听著两人的对话,乐呵呵地插话道:“说起甜的,那魔物被打倒了,估计隔壁村子的西瓜也该恢復原样了。那儿的西瓜可是出了名的个顶个的大,而且还甜得很吶!” 堤克心头一动,刚想说那正好可以过去买几个尝尝,身旁的温蒂已经抢先一步,眼睛放光地宣布:“堤克哥哥!我们去买西瓜吧!” …… “所以,你们把这次的委託费全买西瓜了?” 看著眼前几乎堆满了整个客厅的西瓜,乌璐不由得扶住了额头,脸上满是无奈。 温蒂站在瓜堆旁边,小脑袋微微低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绞著手指,声音细若蚊蚋地辩解道:“因为……因为它们真的很好吃嘛……” “对啊对啊!超级好吃!” 堤克也连连点头附和,嘴角还残留著西瓜的汁水。 乌璐嘆了口气,视线再次落回那惊人的数量上:“就算再好吃也没必要买这么多吧?你们知道这到底有多少个了吗?” “唔……一个、二个……” 温蒂认真地伸出小手,开始一根一根地掰著手指计算,但很快就因为数量太多而犯起了迷糊。 “三……三万?” “怎么就直接翻到三万了,哪可能有那么多。”堤克纠正道,“也就五百个左右,还有一些暂时寄放在村子那边让他们帮忙保管一下,我隨时都可以过去拿。” “五百个……”乌璐轻轻按了按太阳穴,“虽然我可以用冰魔法稍微延长一下它们的保质期,但是这么多西瓜,就凭家里这几个人肯定是吃不完的。” “我可以给乌璐緹雅姐姐送一些过去,还可以分给格雷和利昂他们。”堤克开始积极地出主意。 乌璐微微挑眉,嘴角带著一丝无奈的笑意:“就算加上他们,恐怕也还是吃不完吧?” 温蒂也认真地思考起来,小声补充道:“还可以送给艾露莎姐姐和神乐姐姐她们啊。” “对啊!再拿一些去公会,分给大家一起吃,肯定能吃完的!” 堤克越说越觉得这个主意可行,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乌璐看著两个孩子热烈的討论,只是轻轻地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 第二天,公会成员们几乎是人手一个大西瓜,空气中瀰漫著清甜的瓜香与冰爽的气息,驱散了夏日的炎热,为公会增添了一份独属於夏日的欢快氛围。 而就在堤克和温蒂外出执行委託的短短几天里,公会也迎来了一些新鲜面孔。 堤克悠閒地坐在吧檯边,一边愜意地啜饮著冰镇西瓜汁,一边饶有兴致地观察著公会里的新成员——一个正和纳兹玩著“你一口我一口”餵食游戏的白髮女孩。 女孩的名字叫丽萨娜,是前几天和她的哥哥姐姐一同加入公会的。 她和她的哥哥艾尔夫曼已经融入了公会的热闹之中,和公会里的孩子们打成一片。 (白色短髮的妹妹系角色……基本上和雪乃是一个类型的啊。) 但比雪乃好的是,她的姐姐也一起加入了这里。 这两年间堤克捣毁了不少黑魔术教团的据点,却始终未能找到任何关於空乃的有效线索。 堤克灌下一大口冰凉的西瓜汁,將空杯轻轻顿在吧檯上,目光隨之转向孤身一人坐在角落的白髮少女——丽萨娜的姐姐,米拉珍。 米拉珍將自己裹在一件宽大的斗篷里,周身散发著一股沉鬱而疏离的气息,宛如一道无形的墙將她与周围的热闹隔绝开来。 艾露莎也注意到注意到了角落的白髮少女,她走到米拉珍面前,带著爽朗的笑容打招呼:“你好,我是艾露莎。听会长说,你的魔法很特別呢,有空的话,要不要来切磋一下?” 面对艾露莎的邀请,那斗篷下的白髮少女不仅没有任何回应,反而將右手往斗篷里面缩得更深了些,隨即猛地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衝出了公会大门,消失在眾人的视线中。 看著米拉珍仓惶跑开的背影,艾露莎脸上带著明显的困惑。她走到堤克身边,有些苦恼地问道:“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这个嘛……”堤克微动鼻尖,回应了艾露莎的疑问,“她好像不喜欢你提到她魔法的样子。” “啊?”艾露莎眉头微蹙,更显不解,“她不喜欢自己的魔法吗?为什么?” “不知道,我和她连招呼都没打过。” 堤克环顾四周,走到艾尔夫曼身边,稍微放低了些声音,带著探寻的意味问道:“艾尔夫曼,米拉姐姐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之前是发生了什么吗?” 艾尔夫曼也注意到姐姐的离开,眼神黯淡了几分。 “我们以前还在村子里的时候,姐姐为了保护我和丽萨娜,使用魔法接收了当时出现在教会里的恶魔。结果村子里的人都把她当成了怪物,把我们一家赶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我们流浪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来到了这里。会长告诉了我们姐姐魔法的真相,也愿意接纳我们。但是……姐姐现在还是没能从之前的阴影中走出来……” 堤克听完艾尔夫曼的讲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口中轻轻应了一声:“哦……原来是这样。” 他终於明白了米拉珍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阴鬱气息从何而来,也理解了她为何对自己的魔法如此抗拒。 (跟她聊聊?) 堤克正打算起身去寻找独自跑出去的米拉珍,但艾尔夫曼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停住了脚步。 “我和丽萨娜也在努力学习接收魔法了。我们想,等我们学会了,展示给姐姐看,或许她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艾尔夫曼的声音虽然低低的,却带著一股坚定的力量。 闻著因他的话语而飘荡在空气中名为亲情的味道,堤克微微翘起嘴角。 “那你们一定要加油哦。我相信米拉姐姐看到你们的努力,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90.你可是姐姐啊! 夜幕降临,在远离城镇喧囂的郊外,一处僻静的树林角落里,白髮少女背靠著粗糙的树干缓缓滑坐下来。 她將自己蜷缩成一团,双膝抵著下巴,目光无神地落在自己的右手上。 那並非是本该属於花季少女的手臂,暗沉坚硬的鳞片取代了白皙的肌肤,指节变得粗大而扭曲,呈现出一种非人的形態。 那是属於被她所接收的恶魔的手臂,丑陋,狰狞。 她不想要这种力量,一点也不想要。 它带给她的,从来不是魔导士所追求的荣耀,也不是她最初渴望的守护家人的能力,而是恐惧,是排斥,是痛苦。 米拉死死地咬著下唇,唇瓣几乎要被咬出血来,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酸涩的感觉不断涌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告诫自己要坚强,要为了艾尔夫曼和丽萨娜努力地活下去。 可是,坚强真的好难。 少女的脑海中,浮现出弟弟妹妹在公会里与大家嬉笑打闹、融入那个温暖大家庭的画面。 就算没有她这个不祥的姐姐,他们也能在妖精尾巴好好地生活下去了吧。 她无法预知自己何时会失去对体內恶魔力量的控制,害怕这只属於恶魔的手会伤害到她最珍视的家人。 是时候离开了。 在她彻底变成怪物之前,在她伤害到他们之前…… 就在米拉沉浸在绝望的思绪中,几乎要下定决心时—— “呀!” 一声稚嫩的惊呼伴隨著破空声从头顶传来。 米拉下意识地抬头,隨即一道小小的身影倒吊著掉了下来,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她的头上。 哐! 米拉珍被这天降的“重物”砸得有些发懵,而那个顺势压在她身上的小小身影则是及时起开道歉:“抱歉抱歉!看来光凭著追踪味道进行空间移动,还是不太好精確把握落点……” 米拉揉了揉被撞疼的额头,轻轻摇了摇头。 “没关係。” “唔……”堤克捕捉到她周身那挥之不去的低落气息,伸手想要拉她起来,“米拉姐姐,现在已经很晚了,快回去吧。丽萨娜和艾尔夫曼正在到处找你呢。” “你也是公会的……”米拉珍抬起头,认出了眼前这个男孩,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隨即又黯淡下去:“谢谢你,但我不想回去了。” 堤克没有收回手,而是看向了她刻意隱藏的右臂。 “是因为你体內恶魔的力量吗?” 米拉没有回答,只是下意识地將那只异化的右手藏得更深了些。 堤克继续尝试著劝说:“会长爷爷应该已经跟你解释过了吧?那並不是什么诅咒,而是接收魔法的一种。只要你好好修炼,掌握了正確的方法,一定能够……” “够了!”米拉珍打断了堤克的话,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恐惧和绝望,几乎是在嘶吼,“会长还说过!如果自身的力量不够强大,恶魔之力隨时可能会失控!” “所以,”堤克並没有被米拉珍的激动情绪嚇退,反而更加平静地注视著她,“你是担心自己会伤害到丽萨娜和艾尔夫曼,才打算一个人悄悄离开,是吗?” 米拉珍沉默了片刻,紧咬的下唇微微鬆开,缓缓地点了点头。 堤克嘆了口气,声音变得更加柔和:“米拉姐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就这样离开了,他们会有多伤心?” “那也总比让他们被我伤害要好得多!” “你的离开,本身就是对他们最大的伤害。”堤克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米拉珍的耳中,“这一点,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 米拉的情绪终於彻底崩溃,积压在心底的恐惧、绝望、无助隨著泪水一起夺眶而出,再也无法抑制。 看著泪眼朦朧的白髮少女,堤克认真地给出自己的方案。 “当然是努力修炼,將力量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只有这样,你才能保护你想保护的家人。” “我……我做不到。”米拉无助地摇著头,声音里充满了自我否定,“我根本控制不了它……它会吞噬我……” “做得到的!”堤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在米拉珍耳边炸响,“你可是姐姐啊!是艾尔夫曼和丽萨娜最依赖的姐姐!怎么可以轻易地说自己做不到!” 米拉愣愣地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许多的男孩,被他话语中蕴含的强大力量所震慑。 堤克趁势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握住了她恶魔化的右手,直视著米拉珍惊愕的眼睛:“我向你保证!如果真有一天你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我绝对会阻止你!所以,你现在必须回去!回到你的家人身边!他们需要你!” 米拉珍慢慢缓过神来,看著眼前的男孩,不由自主地问道:“你真的是个小孩子吗?” 清冷的月光洒落在堤克小小的身板上,他迎著米拉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一字一句地回应道: “当然。你也一样,米拉姐姐。” …… 一个月后。 经过堤克的话疗,以及弟弟妹妹的鼓舞,曾经那个总是將自己裹在斗篷里的米拉不再消沉,连带著穿著打扮也变得自信起来——一件大胆的无袖露脐黑色上衣,搭配著同色系的热辣短裤和一双包裹著双腿的黑色长筒袜,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与过去截然不同的叛逆且张扬的气息。 此刻,已经焕然一新的米拉正双手叉腰,与艾露莎针锋相对。 “米拉!”艾露莎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著眼前的白髮少女,“你这傢伙之前战斗的时候也太不认真了吧!” 面对艾露莎略带指责的目光,米拉微微扬起下巴,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容,毫不示弱地回击道:“哎呀呀,艾露莎,战斗就是要享受过程嘛!太过认真,可是会失去很多乐趣的哦?” “战斗就是战斗!”艾露莎的语气更加严肃,“你这样漫不经心的態度,早晚会吃大亏!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好好好,我知道啦~” 米拉轻笑著耸了耸肩,完全没把艾露莎的告诫放在心上。 艾露莎对米拉这种嬉皮笑脸的態度感到恼火,更加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看来光用说的是没用的了!米拉!我今天一定要让你认真起来!” “哼!正合我意!”米拉珍非但没有闪避,反而迎了上去,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加张扬,“待会儿输了可別哭鼻子哦,艾露莎!” 91.你能看到我吧! 堤克坐在吧檯边,看著眼前这几乎每天都要上演的“保留节目”,端著果汁的手微微一顿,稍微有点绷不住。 与之前那个忧鬱寡欢的少女相比,现在的米拉自信张扬,活力四射。 看著看著,堤克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也没什么不好的。) 至少,她不再被过去的阴影所束缚,能够如此鲜活地站在这里,与人爭吵,放声大笑,而不是独自一人躲在角落里舔舐伤口。 “喂!都给我安静一下!” 忽然,公会大厅內嘈杂的声浪被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压下——不知何时,马卡洛夫已经出现在了二楼的栏杆旁,正居高临下地看著底下混乱的场面。 然而,正打得兴头上的米拉和艾露莎此刻谁也不肯轻易罢休,完全无视了会长的呼喊,依旧你来我往,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马卡洛夫看著这混乱的场面,揉了揉额角,將目光投向了底下看戏看得正开心的堤克:“堤克!去帮我把那两个丫头拉开!” “哦~” 堤克慢悠悠地喝完最后一口果汁,隨即身形一闪,以极快的速度衝到了米拉身边,一把抱住了这位少女的大腿。 “姐姐!你们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啦!” 他仰著小脸,用一种近乎泫然欲泣的语气大声喊道,成功地让激战中的两人动作一滯。 “哼,今天就这样吧。” 米拉最先反应过来,她轻哼了一声,收起了战斗姿態,隨意地揉了揉堤克的头髮。 “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喂,你別老是跟艾露莎那种死板的傢伙站一边了,以后跟我混怎么样?” “誒誒?”堤克有些为难地看著米拉,“別这样嘛,米拉姐姐。你和艾露莎姐姐我都喜欢啊,大家都是公会的伙伴,要好好相处才对嘛。” “哦?”米拉挑了挑眉,故意逗弄他:“这么小年纪就这么花心了?这可不行,我和她之间,你只能选一个!” 堤克知道米拉是在故意逗自己,但他还是非常耿直地回答道:“喜欢又不代表爱情啊,米拉姐姐。我还喜欢艾莉丝、乌璐妈妈、乌璐緹雅姐姐……还有公会里的很多很多人,大家都是我喜欢的人。” “呃……” 米拉调戏不成,反而被这小傢伙一本正经的回答给噎了一下。 “嘖,你怎么把喜欢分得这么清楚,一点都不好玩。”她撇了撇嘴,俯视著还抱著自己大腿的小傢伙,“好了,你打算抱到什么时候?再不鬆开,我就直接把你绑回宿舍,让你好好体验一下姐姐的『热情』!” “哦!” 堤克立刻乖乖地鬆开了手。 不得不说,米拉的大腿抱起来的手感相当不错,闻起来也挺香的…… (啊呸!我在想什么呢!) 堤克飞快地甩开脑子里奇怪的念头。 另一边,艾露莎收起剑,走向吧檯,仰头看向二楼的马卡洛夫。 “会长,您叫我们停下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马卡洛夫脸上的表情异常严肃,甚至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哀伤,他深吸一口气,用沉痛的语气宣布: “希尔达……去世了。” “誒?” …… 卡尔地亚大教堂,阳光透过高大的彩色玻璃窗,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却驱不散瀰漫在空气中的沉重哀伤。 妖精尾巴的成员们换上了深色的衣物,静静地坐在长椅上,往日的喧囂与活力被一片死寂所取代。 圣坛前,马卡洛夫,神情肃穆地扫过下方一张张低沉的脸庞,而后,低沉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 “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是为了送別我们亲爱的家人,希尔达……” “希尔达是公会女生宿舍的守护者,许多人都受到过她的照顾。她的善良和热心,是公会里一道温暖的光……” “然而,命运无常。就在不久前,她搭乘马车不幸坠落山崖,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场下,年轻的女孩子们早已泣不成声,她们互相依偎著,肩膀不住地颤抖,泪水不停地滑落脸颊,浸湿了衣襟。 坐在堤克旁边的温蒂,也早已哭成了一个泪人。 她虽然不住在女生宿舍,但也时常会在公会里遇到希尔达婆婆。 那位和蔼的女士总会摸摸她的头,给她一些小零食,温柔地询问她是否习惯公会的生活。 坐在最前排的艾露莎紧抿著嘴唇,目光直视著前方盖著白花的灵柩,眼眶泛红,却没有让泪水轻易滑落,只有那微微颤抖的双手,泄露了她內心的巨大悲痛。 对艾露莎而言,希尔达不仅仅是宿舍的管理者,更是在她孤寂童年中为数不多的、给予过她母性关怀的人。 唯有堤克,他不仅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流露出明显的悲伤,反而露出了有些古怪的表情。 他並不是不对希尔达婆婆之死感到难过,之所以无法像其他人一样坦露悲伤,也不是因为他有多內敛,而是因为他此刻眼中看到的东西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本应安息於灵柩之中的希尔达此刻正以一个半透明的灵体姿態悠然漂浮在圣坛之上,用手刀一下又一下地敲击著马卡洛夫那光溜溜的头顶。 马卡洛夫对此毫无反应,依旧面色沉痛,沉浸在念诵悼词的悲伤情绪之中。 (这敲得好有节奏感!完全严肃不起来啊!) 堤克快憋不住笑了。 但在这种地方笑出来的话,他迄今为止在公会里好不容易构建起来的大部分关係都会彻底完蛋吧。 目前发现这点的好像只有他一个人……不对,露希雅应该也察觉到了,她自身就是灵体,自然也能看到同为灵体的希尔达。 这位银髮少女正伏在某位女伴的肩头,肩膀一抽一抽,看似哭得伤心欲绝,但堤克没有从她身上闻到悲伤的味道……也不能说完全没有,还是有一丝丝的。 不仅如此,他还瞥见她一边维持著悲泣的假象,一边悄悄將手伸向摆放在附近的贡品盘,捻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 (这傢伙还偷贡品吃?!) 堤克本想大声呵斥露希婭的,但他却看见漂浮在半空的希尔达本人並未因此发飆,反而面目慈祥地看著,甚至还多塞了一块糕点过去。 (您老人家就惯著她吧!) 就在堤克心中默默腹誹之际,希尔达的视线忽然越过露希雅,径直落在了他的身上。 『小子,你也能看到我对吧?』 “誒?” 92.为什么你们能这么平静啊! 堤克没想到希尔达婆婆会突然叫他,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希尔达这时也不敲马卡洛夫的光头了,转而轻飘飘地移动到堤克面前,半透明的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確认他是否真的能看见自己。 堤克略微迟疑,环顾四周沉浸在悲伤中的同伴们,知道此刻若是开口回应,那在旁人眼中自己便如同撞鬼了一般。 不对,现在这情况可不就是撞鬼吗! (直接说话肯定不行……不知道念话对灵体管不管用,试试看吧。) 念话是堤克掌握的一种用於短距离通讯的魔法,能够將自己的想法直接传递到友方脑海之中,通常只在他无法开口说话的特殊情况下使用,眼下也差不多是这种情况。 他集中精神,尝试与眼前的希尔达对话。 『希尔达婆婆,您有什么事吗?』 得到回应的希尔达婆婆露出认真的表情。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帮忙?您有什么心愿未了?』 希尔达婆婆朝著艾露莎的方向瞥了一眼,隨即又迅速转过头来。 『等我的葬礼结束,你就去我之前出事的地方帮我找一个木盒子。有你的鼻子在,应该很容易就能找到。』 …… 葬礼终了,希尔达婆婆的遗体被安葬在教堂旁的墓园之中。 送行的人们带著各自沉重的心情陆续离去,只剩下艾露莎孤身一人佇立在崭新的墓碑前。 唯有在独处时,艾露莎才卸下了所有的坚强偽装,一直强忍著的泪水终於决堤,混杂著冰冷的雨水,一同从少女的脸颊滑落,无声地滴落在泥土中。 忽然,一片阴影遮住了她头顶的雨幕,隔开了淅沥的雨丝。 “艾露莎姐,你还不回去吗?” 带著稚气的声音从身边传来,艾露莎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与泪痕,这才看清来人。 “堤克……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送温蒂回去了吗?” 堤克努力举高手中的伞,以便更好地为眼前这位比他高出许多的少女遮挡风雨。 “嗯,温蒂哭得太累了,我让艾莉丝陪著她先睡下了。我估计你还在这,就过来给你送把伞。” “……谢谢。” 堤克的到来让艾露莎止住了泪水,但她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只是默默地站在墓碑前。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待了一会儿,直到堤克举著伞的手臂开始感到酸胀,他才施展了一个小小的变身魔法,稍微调整了身高,让举伞的姿势更轻鬆一些。 又过了一阵,堤克迟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少女被雨水打湿的緋红长发,关心道:“艾露莎姐,可以回去了哦。希尔达婆婆……不想看到你一直这样难过。” 这不仅是堤克个人的安慰,在他旁边的希尔达婆婆也是这么让他转告艾露莎的。 艾露莎低垂著头,目光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声音因哭泣而带著些许沙哑:“我今天不想回宿舍。堤克,你自己先回去吧。” “不回宿舍也行。” 堤克收回了轻抚緋红髮丝的手,正当少女以为他要就此离开之际,他却转而抓住了她的手腕。 “来我家吧!” “誒?” 艾露莎一时有些怔愣,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就从墓地到了堤克家。 堤克收起雨伞,接著打量起浑身湿透、发梢还在滴水的艾露莎。 “你先去洗个热水澡吧。换洗衣服的话……你的换装空间里应该有备用的吧?” 艾露莎沉默了片刻,最终什么都没说地走进了浴室。 堤克回到客厅,看到露希雅正一个人抱著半个西瓜坐在那儿啃,甜腻的汁水顺著少女的嘴角淌落,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 他当即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脑袋。 “瞧你这吃相,快把地板拖乾净!” “呜!知道啦!”露希雅嘟著嘴放下西瓜,一边俯下身用抹布擦地,一边问:“堤克,艾露莎还在那边吗?” “我把她带回来了,她现在正在浴室洗澡。” “哦?”露希雅眼睛一亮,隨即丟下手中的抹布重新站了起来,“擦好啦!我去和她一起洗!” 说著,白髮少女便从屋里挑了套乾净衣物,朝浴室走去。 走到一半,她又突然转过头,对著堤克眨了眨眼,笑嘻嘻地问道:“你要不要也一起来洗?” 堤克立刻双手在胸前交叉,比了个明確的拒绝手势:“不必了。你过去可以,但艾露莎姐现在心情不好,你少给她添乱。” “不会的啦~” 露希雅轻飘飘地丟下一句,隨后便哼著小调,推开浴室门走了进去。 堤克也不再理她,一个人躺在沙发上休息。 经过三年多的相处,露希雅不再像最初那样对艾露莎抱有明显的敌意,但仍会时不时地缠著艾露莎,劝她换个发色。 “粉色、蓝色、绿色都好呀,就是別要这个红的嘛!那是坏女人的顏色!” 而此刻的浴室里,露希雅像一条灵活的小鱼般滑入浴缸,挨著正独自一人泡澡的艾露莎,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艾露莎~要不你染个跟我一样的白色,这样我就可以把你当成我姐姐了!” “……” 艾露莎此时正黯然神伤,並没有理会她。 露希雅自討没趣地吐了吐舌头,索性把头整个埋进了水里,咕嚕咕嚕地玩起了憋气游戏。 没过多久,艾露莎沉默地从浴缸中起身,拿起浴巾简单擦拭了一下身体,便径直走出了浴室。 哗啦—— 露希雅从水里冒出头来,正好看见艾露莎离开的背影。 “喂!艾露莎!你还没穿衣服呢!” 露希雅手忙脚乱地从浴缸里跳了出来,同样光溜溜地追了出去,和艾露莎几乎同时到了客厅。 正闭目躺在沙发上构思著造型魔法新形態的堤克闻声坐起,看到了眼前两个一丝不掛的少女,表情却像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平静。 “艾露莎姐姐你洗完啦。乌璐妈妈今天不在家,她的房间和客房……算了,你今晚和我一起睡吧。” 艾露莎神情依旧有些黯淡,但还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反倒是旁边的露希雅听著这两人如此自然的对话,满脸不可思议地嚷道:“喂喂喂!这不对吧?!你们两个为什么能这么平静啊?!” 上架感言 要上架了,勉强在二十万上了,会努力写完的。 顺便谈谈评论焦灼的话题() 原作已有的cp,有的维持原作,有的拆了。 首先,艾露莎和杰拉尔已拆,不会在一块了。 米拉和拉克萨斯也拆了,不过原作本身也属於曖昧两可,只能说不凑,算不上拆吧。 雪乃和斯汀的也拆了,剩下其他的大概不动。 然后就是女主的问题,算多女主吧,而且经过我的一番技术调整(雾),堤克的年龄完全能上下兼容(確信)。 目前主要就乌璐緹雅和温蒂,后面可能会加个梅尔蒂。 雪莉婭也挺喜欢的,但我天狼岛不打算冻龄,所以年龄差多了,可能pass也可能技术调整到跟温蒂差不多大(刚好也有伏笔可用)。 前面拆了的三对也就艾露莎著笔会比较多,而且跟主角也有对应点(指都孵了四百年) 米拉暂时没想好,雪乃的话等空乃线走完大概率是和露西三位一体负责搓大。 具体女不女主看反馈了,而且这三就算不列女主也不会安排其他cp,而是直接化身家人侠(当然主角也是家人)。 反正不管怎么样,主角最终都会跟伊古尼亚一个xp,即异种族恋,甚至可以不管对面是有没有人样,是碳基还是硅基。 上架第一章两分钟后发,今天两章连著发。 第94章 93.別死我前头(求首订!) 第94章 93.別死我前头(求首订!) 堤克抬眼看向露希雅,一脸疑惑地反问道:“哪里不对了?” “哪里都不对!”露希雅指著赤身站在这里的艾露莎,“你难道不觉得她不穿衣服就直接从浴室跑出来这件事情本身就非常不对劲吗?!” “嗯————也是。”堤克点点头,“露希雅说得有道理,艾露莎姐姐,你还是先把衣服穿上吧,小心著凉了。” 艾露莎神情淡淡地“哦”了一声,隨即身上光芒一闪,一套样式简洁的睡衣便瞬间覆盖了她的身体。 “重点不是著不著凉好吗!”露希雅快要抓狂了,“女孩子怎么可以在男孩子面前光著身子跑来跑去啊!” 堤克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可我是小孩子啊?” 而且他连人都不是,今后就算长大了大概率也不会对人类的身体感兴趣,就像人类自己也不可能对猫猫狗狗发情吧。 (嗯————应该吧?) 一直沉默的艾露莎也微微侧过头,平静地补充了一句:“他又不是外人。” 露希雅指著两人,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们、你们该不会已经发展成那种关係了吧? i “” 堤克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你在瞎扯些什么鬼东西?而且,现在客厅里只有你一个人还什么都没穿吧?” “呀露希雅慌忙抬起双手抱在胸前,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几乎是逃也似地衝出客厅,奔回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用力关上了门。 听著那重重的关门声,艾露莎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你和露希雅的关係,变得挺好的了。” 堤克立刻摆了摆手,神情认真地否定:“不不不,完全没有,我还是不喜欢她。艾露莎姐,你应该了解我,我这个人很直接,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明明你都愿意让她留在自己家里了?” “这跟喜欢也扯不上关係。” 只是离得近,堤克也能整她整得挺开心。 “不管她了,我们回房吧。” 堤克从沙发上站起身,將艾露莎带到了自己的房间,一起躺到了床上,伸手关掉了房间的灯,室內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两人面对面地侧躺著,在昏暗的光线下,堤克看见艾露莎脸颊上残留的泪痕。 他犹豫了一下,用极轻的声音问道:“姐姐,我能抱著你睡吗?” ” ” 艾露莎没有说话,只沉默地將堤克揽入怀中,收紧双臂,仿佛要將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呃————” 巨大力道让堤克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姐姐,轻、轻一点————” 艾露莎这才意识到自己失了分寸,连忙鬆开了些力道,但手臂依旧稳稳地环绕著他。 “这样————可以吗?” “嗯。 “” 堤克的身体放鬆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紧绷。 得到肯定的回应,艾露莎抬起另一只手放在堤克的头上,轻轻抚摸著他的髮丝。 埋在艾露莎温暖的怀抱里,堤克再次低声开口:“艾露莎,我是不会死的。” “嗯?” 艾露莎抚摸他头髮的手微微一顿。 “凡是有形之物终有凋零之日,这个道理我早就懂得。但为此而悲伤亦是人之常情,所以我也能与你感同身受。” “.. “” “这是我第一次从你身上闻到如此悲伤的味道,如果我死了,你也会像现在这样为我感到难过吧?” “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艾露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自然。 “我不想我喜欢的人们为我如此悲伤,所以我绝不会死。”堤克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也更加坚定,“反过来也一样,你们也绝对不能死在我前面。” —” 艾露莎再次收紧了手臂,將他更深地拥入怀中。 “嗯!” “呃————!” ” 悬崖底部瀰漫著潮湿的泥土与腐叶混合的气息,堤克站在一块相对乾净的岩石上,正兴致勃勃地指挥著下方的露希雅。 这位银髮少女也接到了来自希尔达婆婆的“委託”,和堤克一同来到这片事故发生地。 堤克虽然不喜欢她,但也不想看著她吃人家那么多东西后还什么都不干,便决定让她干点苦力。 “往南一点点,对对对,就是那块顏色看起来深一些的地方。嗯?没有?那再换个地方。” 啪! 露希雅猛地將铁铲掷在地上,双手叉腰仰头瞪著堤克,沾著泥点的小脸涨得微红。 “你的鼻子到底靠不靠谱啊!这都挖了多少个坑了,你是诚心让我在这里刨地玩吗?!” “嗯————”堤克慢条斯理地扫视崖底露希雅挖出来的大大小小的坑,“不多,也就一百零七个。放心,我保证下一个一定能出货!” “最好如此!” 露希雅没好气地应了一声,弯腰捡起被自己丟弃的铲子,將铁铲用力刺入新的地点。 只听“嗑”的一声轻响,铲尖传来的触感不再是鬆软泥土的阻力,而是某种硬物。 “咦?” 露希雅疑惑地又向下挖了两下,一片深色的木质边缘从湿泥中显露出来! 银髮少女眼睛一亮,连忙蹲下身用手扒开周围的泥土,將那个沾满湿泥的木盒整个捧了出来。 “找到了!” 堤克走上前,俯身靠近木盒,鼻翼微动,確定这正是希尔达婆婆所託之物后,抬起手掌对准正抱著盒子、自身也满是泥泞的露希雅,喷出一股强劲而清澈的水流。 哗啦——! “哇啊!你干嘛!” 露希雅被冲得一个趔超,手中的盒子也差点脱手。 堤克缓缓放下手掌,水流隨之停止,嘴角也隨之微微勾起。 “看你满身是泥,顺手帮你洗乾净,就不必谢我了!” “你!”露希雅被他这理所当然的態度气得语塞。 “好了,东西找到了,我们该回去了。” 堤克完全没在意她的怒气,反而自顾自地说著,手指开始在空中画圈。 “等等!” 露希雅顾不上自己还在滴水的狼狈模样,连忙上前抓住了堤克的手。 “我辛辛苦苦帮你挖了这么多洞,你难道不应该有所表示吗?” 第95章 94.还是您自己给她吧 第95章 94.还是您自己给她吧 堤克停下了正要发动的传送魔法,侧头看向正一脸期待望著他的露希雅。 “我不是已经帮你洗过澡了吗?” “那不算!”露希雅不满地鼓起了腮帮子,水珠顺著她气鼓鼓的脸颊滑落,“我要的是奖励!真正的奖励!回去之前,你必须陪我去附近的镇上玩————约会!” “绝对不要。”堤克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脸上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嫌恶的神色。 “要嘛要嘛~”露希雅带著几分撒娇意味地摇晃堤克的手臂,“如果约会不行,那你亲我一下也可以!” “你的脑袋没问题吧?”堤克脸上嫌恶的表情更甚,甚至下意识地想拉开距离,“要我这个巴不得天天欺负你的人亲你?” 露希雅没有出声反驳,只眼巴巴地看著堤克,显得楚楚可怜,仿佛一只被遗弃的小动物。 堤克被她这副模样看得有些不自在起来,隨即不耐地抽回自己的手臂。 “你自己一个人走回去,我懒得管你了。” 说完,男孩周身的空间微微扭曲,下一瞬便消失在原地,直接只留下露希雅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泥泞的崖底。 露希雅愣了一下,確认堤克真的把自己丟下后,“噗通”一声跌坐在湿冷的泥地上,眼眶迅速泛红,眼看就要放声大哭一阵轻微的空间波动传来,原本已经消失的男孩又出现在她面前。 “我就知道你————” 少女带著惊喜的话语还没说完,堤克就已经动作迅速地从她怀里夺过了那个木盒子。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差点忘了这个。” 堤克掂了掂手中的盒子,正准备再次使用传送魔法时,露希雅猛地衝上来死死地抱住了他的大腿。 “亲我!亲我!不亲我就不让你走!” “————”堤克嘆了口气,“算了,你先起来。” “哦!” 见似乎有戏,露希婭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满眼期待地望著堤克。 堤克先是用魔法稍微让自己长高一点,接著单手揽住少女的腰肢,嘴唇逐渐贴近她那带著期待红晕的脸颊。 感受到男孩温热的气息拂过脸庞,露希雅不由得心跳加速,下意识地闭紧了双眼,紧张地等待著那轻柔的触碰。 “?” 露希雅预期中的柔软並未到来,反而有种湿滑的东西在她脸上轻轻蹭动。 (这是什么?) 她尝试著微微张开一条眼缝,想要看清发生了什么,但映入眼帘的却依旧是一片模糊的黑暗,甚至感觉有温热的液体顺著她的额头和头髮滴落下来。 下一刻,少女重获光明。 露希雅眨了眨眼,终於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她愣愣地看著眼前男孩逐渐缩小的嘴巴,过了好几秒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根本不是要亲吻她的脸颊,而是直接把她的整个脑袋都含进了嘴里! “亲亲才不是这样的吧—!!” “哈哈哈哈!” 堤克一边捂著笑得有些疼的肚子,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这是艾莉丝直传一专属於你的特別亲亲之法!放心,绝对不会有其他女孩子能享有和你一样的待遇了!为此感到自豪吧,露希雅!” “只属於我一个人的————” 露希雅下意识开始思考这句话的“特殊含义”,但仅仅一秒之后就反应了过来。 “堤克—!你又整我!!” 回到玛古诺利亚后,有些生气的露希雅自己一个人回家了,堤克则带著那个刚刚找到的木盒子,径直走向了妖精尾巴的女生宿舍。 这是希尔达婆婆之前就交代好的,除了墓地,她目前能稳定停留的地方,就是生前最常待的女生宿舍区域。 堤克刚到宿舍门口附近,一个熟悉却又带著几分縹緲的声音就从旁边的阴影处传来。 “小子,过来这边。” 堤克循声望去,只见希尔达婆婆那半透明的身影正躲在树后对他招手。他走了过去,略带不解地问道:“希尔达婆婆,除了我和露希雅应该没人能看见您吧?有必要这么躲著吗?” “老婆子我倒是无所谓,但你应该不希望被人当成对著空气自言自语的怪小孩吧?” “哦哦哦。”堤克理解了她的好意,笑著说:“是为了我啊。” —— 希尔达微微頷首,停顿了一下,才轻声问道:“东西找到了吗?” “当然。” 堤克肯定地应了一声,隨即伸手从风衣內侧的口袋里取出了那个擦拭乾净的木盒,递向希尔达。 希尔达並没有伸手去接,只是神色复杂地看著那个盒子,片刻的沉默后才缓缓开口:“你把这个送到艾露莎那边去。” 堤克对此早有预料,脸上並没有露出丝毫惊讶的表情。 “果然是给艾露莎姐姐的礼物。这还是您自己送过去比较好吧?她也一定更想从您手上得到这份礼物。” 希尔达的神情赔淡了几分,她抬起手想要触碰那个近在咫尺的木盒,结果指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过去。 “老身乃是已死之人,无法触及这活人之物。” “哦————” 堤克看著希尔达婆婆落寞的神情,心中也涌起一丝淡淡的伤感。 他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迈开脚步,朝著女生宿舍的大门走去。 在距离门口还有几步之遥时,堤克突然停下脚步,霍然回头,將手中的木盒朝著希尔达所在的位置拋了过去。 “还是您自己给她好。” “你这小子没听见我刚刚说了什么吗!” 希尔达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出乎她意料的是,那木盒並未穿透她的手掌,反而带著沉甸甸的触感,稳稳地落在了她的怀中。 老人愕然地看了看怀里的木盒,又感受了一下脚下坚实的地面,再抬眼一瞧,正好看见堤克坐在了宿舍门口的木质台阶上喘气。 用造型魔法赋予亡灵以实体,这已经不是堤克第一次这么干了,不过这次就不如上次那般游刃有余,反而是消耗略大。 堤克抬手抹了把额头的虚汗,对愣在原地的希尔达婆婆露出一个带著鼓励的笑容。 “快去吧,艾露莎姐姐就在房间里等著您呢。” 第96章 95.你给我续过头了 第96章 95.你给我续过头了 “这是你的魔法————” 希尔达当即意识到是堤克的力量让她得以短暂地触碰这个世界,她快步走到男孩跟前,看著他喘息的模样,关心道:“你没事吧?” “只是魔力用的稍微有点多了而已,休息一下就好。”堤克摆了摆手,努力让语气显得轻鬆,“不过这个魔法维持不了多久,您只有一天左右的时间可以像生前那样自由活动,趁这段时间好好处理之前的遗憾吧。” “一天————你给我续过头了。”希尔达先是轻声吐槽了一句,隨即声音柔和下来,带著几分感慨,“你果然是个善良的孩子。” “好啦好啦,”堤克笑著催促道,“时间有限,快去见艾露莎姐姐吧~” 希尔达也不再耽搁,直接走上木阶,正要开门之际,身后又传来了男孩的声音。 “您还想继续留在这里吗?” 听到这古怪的问题,希尔达握著门把的手微微一顿,但她並没有回头,只淡淡地回道:“死人可不能一直赖在活人的世界里不走。你也別太勉强自己了。 听到这无疑是否定的回答,堤克缓缓闭上了眼睛。 如果本人不存在留存於世的执念,那即便他进入那样的状態將自身的魔力提升至极限,也无法强行將她留下来。 “再见————不,永別了,希尔达婆婆。您之前送我和温蒂的曲奇,真的很好吃。 “” 艾露莎今天並没有像往常一样前往公会,而是独自待在女生宿舍的房间里。 她伏在书桌上,有些失神地注视著在面前的相框。 照片上,希尔达婆婆正站在一群年轻女孩中间,脸上带著慈祥的笑容。 经过昨夜与堤克的那番交谈,艾露莎的心情平復了不少,內心的悲伤也得到了一定的缓解,但她还是需要一点时间从失去重要之人所带来的那份空落感走出来。 终於,艾露莎深吸一口气,將相框小心翼翼地收起,放回了抽屉深处。 “希尔达婆婆,望您安息。” 明天,她必须回到公会,展现出一个和平常一样坚强、不会被轻易击垮的艾露莎。 艾露莎站直身体,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正准备走向床铺稍作休息,就听到了敲门声。 (这个时候会是谁?是神乐?还是雪乃?) “进来吧。” 房门被轻轻推开,艾露莎看到了这辈子都没想到会再见到的人。 “?” 仅仅是短暂的怔忪之后,緋发少女就愤怒地拔出了剑。 “你是谁!为什么要变成希尔达婆婆的样子!” 死者不可復生,所以眼前的希尔达婆婆必然是由別人假扮的!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出於任何目的在她面前褻瀆希尔达婆婆的形象! 就在艾露莎的剑锋即將触及来人衣襟的那一剎那,一个熟悉而温柔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是我,艾露莎。” 仅仅是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如同拥有某种魔力,瞬间击溃了艾露莎所有的防线,握剑的指尖不由自主地鬆开了力道,沉重的长剑滑落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向前跟蹌一步,声音因为激动而抑制不住地颤抖。 “希尔达婆婆!您还活著!” “不,我確实已经死了。”希尔达摇摇头,她看著艾露莎瞬间僵住的表情,再次强调了现实,“如今站在这里的,不过是一介亡灵罢了。” “这、这样啊。” 艾露莎眼中刚刚燃起的那一丝希望之火,瞬间又黯淡了下去,只剩下失望与苦涩。 希尔达抬起手,如同生前那样,温柔地抚摸著艾露莎的头顶,隨后把一直拿在手里的盒子递给了她。 艾露莎怔怔地看著眼前的木盒,又看了看希尔达婆婆带著浅笑的面容,迟疑地问道:“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艾露莎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打开了盒盖。 盒子內部铺著柔软的绒布,上面静静地躺著一堆五顏六色的宝石,在房间內不算明亮的光线下,依旧折射出璀璨而迷人的光芒。 看到这些宝石的瞬间,艾露莎再也抑制不住,积蓄已久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簌簌地滚落下来。 “迟到的礼物。”希尔达看著艾露莎泪流满面的样子,眼中充满了慈爱与歉意,“希望你还喜欢。” 之前希尔达给宿舍里的女孩子们分发小礼物时,艾露莎主动把自己的那份让给了新来的孩子,所以她一直惦记著要给艾露莎补上一份。 艾露莎用手背擦拭著不断涌出的泪水,声音因为哽咽而断断续续,却带著无比真挚的情感:“不、一点都不迟————我、我很喜欢————非常喜欢————” 希尔达伸出手,最后一次轻轻拍了拍艾露莎的肩膀。 “艾露莎,你接下来的路还很长,要去经歷更多美好的事物。老婆子我啊,会一直在天上看著你,为你加油。” 隨著这最后的话语,希尔达的身影开始变得越来越透明,最后只留下那份温暖的话语和慈爱的目光,深深地烙印在艾露莎的心底。 緋发少女紧紧地抱住怀中的木盒,泪水依旧无声地滑落,但她的眼神却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希尔达婆婆,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 次日清晨,公会大厅的一角显得格外热闹。 几个女孩凑在一处,正兴致勃勃地谈论著昨夜与幽灵相关的见闻,不时发出一两声惊呼或轻笑。 吧檯边,堤克单手托腮,看著不远处又在和米拉斗嘴的艾露莎,无声地啜饮了一口杯中的西瓜汁,唇边噙著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堤克哥哥!” 充满朝气的声音自身侧响起,温蒂凑了过来,小脸上洋溢著难以抑制的光彩。 —— “希尔达婆婆昨晚託梦给我了!她说我一定能找到格兰蒂涅的!” “嗯,希尔达婆婆说得对,你一定能找到那————你妈妈的。” 堤克肯定地点点头,隨即想起了森林深处那位同样以亡灵形態存在的老者,便提议道:“温蒂,我们好像很久没去看望过罗宾鲁爷爷了,今天想不想一起去他那里玩玩?” “好啊好啊!我也很想念罗宾鲁爷爷呢!” 温蒂连连点头,开心得直晃身体,雀跃之情几乎要从声音里满溢出来。 这时,一直安静趴在桌上的粉色机械猫抬起头,好奇地望了过来。 “堤克,你又要出门了吗?” “嗯,去看看罗宾鲁爷爷,傍晚之前就回来。”堤克轻声回应,“对了,艾莉丝你也一起去吧,就当是郊游了。” “可以~” 得到应允,堤克抬手在空中虚划,一个柔和的光圈瞬间成型,轻轻扩展,將两人一猫笼罩其中,將他们带到了森林深处那片废弃的村落之中。 不远处,那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罗宾鲁,正静静佇立。他並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微微抬起手,朝著某个方向示意了一下。 “跟我来,有样东西想给你们看看。 t 第97章 96.孵出来再吃? 第97章 96.孵出来再吃? 罗宾鲁领著两个孩子穿过杂草丛生的废弃村落,艾莉丝展开翅膀跟在后面,好奇地扫视著周围的环境。 不一会,罗宾鲁停下了脚步,抬手指向一棵老树。 只见树根的天然凹陷中,静静地臥著一枚椭圆形的蛋,它有著乳白色的外壳,其上还点缀著不规则的斑点状纹路。 “好大!” 堤克率先惊嘆出声,接著不停打量这颗巨蛋。 温蒂更是看得小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地望著那几乎快有她半个身子高的巨蛋。 这还是她有生以来第二次见到这么大的蛋。 罗宾鲁看著他们惊讶的模样,和蔼地笑道:“这是前些日子不知怎么就从天上掉下来的。具体是什么来头,我这老头子也弄不清楚。你们要是看著喜欢,就送给你们了。” “哦!” 堤克的眼睛倏地一亮,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凑过去张开了嘴巴。 这还是他第二次能有机会品尝到这么大的蛋呢! “堤克哥哥!不能吃!” 温蒂赶紧上去將那枚巨蛋护在怀里,生怕被堤克一口吞掉。 一旁的艾莉丝也赞同地点点头,电子音不紧不慢地响起:“不可以生吃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哦。需要我帮你处理一下,煎个荷包蛋吗?” “也不能煎!”温蒂连忙摇头,“这么大,说不定是龙的蛋!” “不是龙吧?” 堤克凑近嗅了嗅,更加確定了自己刚刚的判断。 “这蛋上面没有龙族特有的那种气息,绝对不是龙蛋。”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误?不是龙吗?”温蒂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明显是有些失望。 “嗯,从味道上分析,她是来自艾德拉斯的。”说著,堤克又兴奋地舔了舔嘴唇,“我也好久没吃过来自艾德拉斯的食物了!” 看著堤克那几乎要发光的眼睛,温蒂抱著蛋又往后退了几步。 “那也不能吃!” 堤克抹了抹嘴角的口水,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枚蛋。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她?” 温蒂低下头,看著怀中的蛋,眼神充满了期待:“我想把它孵出来。” “孵出来吃?”堤克立刻接话,“这个主意听起来不错!” “才不是啦!”温蒂急忙反驳,抬起头认真地看著堤克,“如果可以的话,等它出生以后,我想养著它,可以吗?” “哦?”堤克摸著下巴思考了一下,隨即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养肥了再吃也挺好的。” “姆————” 温蒂被噎了一下,乾脆把小脸转向一边不理他了。 堤克知道再逗下去她就真的要生气了,於是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好啦,不逗你了。等我们回到公会,就一起想办法把她孵出来,好不好?” 温蒂这才转回头,脸上虽然还带著点未消的气恼,但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嗯! “” “纳兹也弄到了一颗蛋?” 回到公会的第二天,堤克从米拉口中听到了这个意外的消息。 “是啊,个头和温蒂现在抱著的那个差不多大。” 白髮少女单腿屈起,有些不雅地蹲坐在旁边的桌沿上,声音里带著明显的不满。 “可恶!为什么我这么一个可爱的丽萨娜会和纳兹那个艾露莎派的小鬼关係那么好,还一起去孵什么蛋!” 堤克听著米拉略带酸味的话语,试探性地说道:“我倒是觉得你应该和纳兹的关係稍微好一点?嗯————不对,或许是坏一点?”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米拉疑惑地蹙起眉头,有些不明所以。 堤克隨意地摆了摆手,没有解释,只是轻描淡写说道:“没什么,不必放在心上。” 那件事后堤克私下问过格雷对纳兹这只杰尔夫恶魔幼崽的看法,得到的回应是无所谓了。 戴利欧拉已经被他亲手解决,至於纳兹————看著那傢伙平日里不是惹祸就是犯傻、几乎没什么心机的模样,格雷实在很难把他当做敌人看待。 而纳兹对养父伊古尼尔的思念,也在某种程度上引起了格雷的共鸣。 都是没爹没妈的孩子,他又何必去苛责对方生来便背负的东西呢? 米拉並不知晓这一隱情,但她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转而伸手去摸温蒂的头。 “你们这样轮流抱著,真的能把蛋孵出来吗?” 温蒂小心翼翼抱著蛋,脸上也带著几分不確定:“书上说,小鸟们都是这样孵宝宝的呀。” 艾莉丝则是检测了一下蛋的温度,给出了自己的结论:“当前蛋体的温度略低於標准的孵化閾值,孵化成功率低於50%。 “?那怎么办?”温蒂有些紧张地把蛋抱得更紧了些。 “其实————” 堤克刚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忽然顿住了。 他想起他的母亲了。 关於孵蛋这事,她无疑是绝对的专家。 毕竟,她可是龙族,还孵了他整整四百年之久。 但在他能以正常的状態正面往她的身上打上一拳之前,他还不打算正式与她相见。 “堤克哥哥?” 温蒂的声音將堤克的思绪拉回现实,他当即拍手,下定了主意。 “轮流抱著不行的话,我们就回家一起孵!” “?” 没等温蒂回过神,堤克已然发动了传送魔法,熟悉的魔法光圈瞬间展开,將她和艾莉丝一起送回家里的房间。 温蒂还有些发懵,有些茫然地看著堤克和艾莉丝忙碌起来。 他们从衣柜里翻出厚实的冬季棉被,仔细地铺在房间中央的地板上,又扯过床上的被子裹在自己身上,只露出一个脑袋,朝还愣在原地的女孩招手:“温蒂,快过来!我们一定要把她孵出来!” “嗯. 温蒂略微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抱著蛋钻进了被子里,有些拘谨地靠在堤克身边。 “再靠近一点,这样效果才会更好。” 堤克说著主动往温蒂那边靠了过去。 “哦————” 温蒂小声应著,也往堤克那边挪了挪。 这一下,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只隔著那枚温热的巨蛋,彼此的胳膊几乎紧挨在一起,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传来的温度,温蒂甚至能听到男孩轻浅的呼吸声,脸颊开始迅速升温。 (会不会太近了————) 看著温蒂红红的脸蛋和有些不自在的神情,堤克只觉得自己的耳根也跟著热了起来。 (好、好可爱。) 这时,同样抱著蛋的艾莉丝突然开口了:“等这个孩子出生后,就交给我来照顾吧!”她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兴奋,“我一定会把她培养成最出色的猫咪!” 堤克成功被她转移了注意,隨即笑道:“我都只能勉强通过气味判断出蛋的性別,你居然连孵出来的是什么物种都看出来了?我不记得你有透视眼啊?” “直觉啦,我觉得她一定是跟我同一个类型的!” 艾莉丝调整了一下抱蛋的姿势,不一会呼吸就变得均匀而缓和。 堤克给她盖好被子,开始小声和面前的女孩聊天。 “温蒂,等小傢伙出生以后,你想给她取个什么名字呢?” “名字吗?”温蒂认真地思考起来,“嗯————夏露露?因为堤克哥哥你说过她应该是女孩子嘛。” “夏露露————” 堤克轻声重复著这个名字,嘴角扬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是个好名字。” 第98章 97.魔王也不一定都是坏人(4k) 第98章 97.魔王也不一定都是坏人(4k)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孩子连公会也不去了,每天除了吃饭就是窝在房间里孵蛋。 露希婭也想凑个热闹加入他们,但她每次刚靠近房间,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句话,就被堤克毫不留情地用传送魔法丟进了河里。 在又一次狼狈地从河里爬上岸后,银髮少女一路小跑著衝进乌璐的怀里,一脸委屈地寻求安慰。 “他又这样!我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帮上忙嘛!” 乌璐无奈地嘆了口气,轻轻抚摸著怀里湿漉漉的银髮少女。 “乖,別生气了。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只要你不刻意去接近他,他就不会再去故意捉弄你,这一点他已经向我保证过了。” 露希婭把脸埋在乌璐温暖的怀抱里,声音闷闷的,带著不甘和执拗:“可我就是喜欢他嘛,我不想被他忽视,不想被他当成无关紧要的人。” “明明他总是欺负你?” “他给了我新的生命,让我重新感受到活著的感觉。”露希婭抬起头,银色髮丝紧贴在脸颊上,却遮不住她眼中闪烁的光芒,“对我来说,他就像故事里的王子一样耀眼。” 与以前频繁依附於其他人的违和感不同,唯有在这副由他赋予的躯体上,露希婭才得以真正重新体验到存在於世的实感。 “而且,他现在对我也只是不喜欢,而不是討厌。所以,我肯定还有机会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见露希婭如此固执,乌璐也不好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堤克的房间里传出了艾莉丝和两个孩子的惊呼。 “我就说是猫吧!” “好香!” “堤克哥哥你別咬她啊!” 砰! 隨著房门被撞开,温蒂抱著一只约莫有她四分之一大的白色幼猫衝出了房间,躲到了离她最近的乌璐身后。 露希婭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隨即好奇地打量著温蒂怀里那只刚出生的小傢伙。 “蛋里面孵出来的就是这个?看著不太像普通的猫啊,倒跟艾莉丝有点像?” 还没等温蒂回答,堤克也紧跟著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他直勾勾地盯著温蒂怀里的小猫,嘴角甚至微微咧开,露出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警告!警告!禁止食用新生儿!” 艾莉丝紧隨其后,粉色的机械翅膀嗡嗡作响,用尽全力死死拽住堤克的后衣领,试图將他往后拖。 但即使拼尽全力,她也仅仅能稍稍拖慢堤克前冲的脚步,阻止不了他想要接近小猫的决心。 “就咬一口!就一口!” “不行!绝对不行!” 温蒂使劲摇头,將怀里的小白猫护得更紧。 “乌璐阿姨,您快阻止堤克哥哥!他要吃掉夏露露!” 乌璐看著自家这个有些失控的养子,只觉得额角隱隱作痛。 “堤克,你不是已经和温蒂说好要一起好好照顾这个小傢伙的吗?怎么一转眼就想————” 堤克听到乌璐的话,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但眼神依旧牢牢锁定著那团白色毛球,口水几乎快要从嘴角滴落。 “可是她闻起来真的好香啊!” 乌璐挑了挑眉,故意问道:“比妈妈做的饭菜还要香吗?” “那当然还是妈妈做的饭最香!” 堤克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这个答案,但他的注意力很快又不受控制地飘回温蒂怀里的小猫身上。 (还是好想尝尝看啊!) 在堤克尽力压制著体內那股原始食慾的同时,温蒂怀中那个刚刚破壳而出的小傢伙,正用一双懵懂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围这个对她而言全新的世界。 忽然,她开口了。 “温————温蒂?” 声音虽有些奶声奶气,发音也略显生涩,但温蒂还是能听出她是在呼唤自己的名字,顿时惊喜道:“夏露露,你会说话?” “夏、夏露露?” 白色小猫歪了歪毛茸茸的小脑袋,似乎是对这个陌生的称呼感到了困惑。 “对,夏露露就是你的名字哦。”温蒂立刻用最温柔的语气回应,生怕嚇到这个刚刚来到世界上的小傢伙。 另一边,原本还对小白猫垂涎三尺的堤克,在听到其能口吐人言后,也彻底放弃了啃她一口的打算。 无论对方闻起来再怎么好吃,一旦意识到对方是能够进行沟通的生命,堤克就绝不会再对其抱有任何食用的念头。 当然,前提是对方也不想吃他。 “艾莉丝,鬆手吧,我不打算吃她了。” “哦!” 粉色机械猫听话地鬆开爪子,跟著堤克一起凑到温蒂面前,开始尝试和她怀里的夏露露打招呼。 “我是堤克,今后就是你的铲屎官了!” “我是艾莉丝!我们都是猫,所以从今天起我就是你妈妈了!” ” 这槽点多得露希婭一时不知该从何吐起。 堤克则试探著伸出手,想摸一摸夏露露毛茸茸的小脑袋。 结果这只白色幼猫显然还对刚才“差点被吃掉”的惊魂一刻心有余悸,所以极力躲避著男孩伸过来的手掌。 温蒂见堤克確实已经冷静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嚇人,便轻轻拍抚著怀里受惊的小猫,主动安慰:“夏露露,別害怕,没事的。堤克哥哥人很好,不会伤害你的。” 经过温蒂好一阵耐心的安抚,夏露露才好不容易愿意尝试著与堤克接触。 “堤、堤克?” “对对对,夏露露真聪明,一下就记住我的名字了!” 堤克听到夏露露稚嫩的呼唤,顿时来了兴致,开始向这位新加入家庭的小成员介绍起大家。 “这是艾莉丝。” “这是乌璐妈妈。” “这个是————嗯,不认识也没关係。” 他隨意地指了指露希婭,便打算略过。 “我是露希婭!”银髮少女赶紧补充,急切地强调著自己的存在,生怕被无视。 夏露露歪著头,澄澈的大眼睛依次望向艾莉丝、乌璐,最后落在露希婭身上,努力地模仿著堤克的发音,认真记忆这些名字。 忽然,她脸色一变,露出了极为害怕的表情,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一连串意义不明的词汇。 “堤克、君临世界、扭曲一切、最凶最恶的魔王————” ” “” 房间內一时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自光都下意识地聚焦在堤克身上。 露希雅乾笑了两声,试图缓和气氛:“好啦好啦,大家没必要把一只刚出生的小猫咪说的胡话当真吧?难道她还能预知未来不成?” “嗯,就算真的是预言,魔王”也不一定就是坏的。”堤克很快接过了话头,並补充道:“我就认识一个非常友善的魔王,艾莉丝还是他送给我的呢。” “对呀!”艾莉丝立刻附和,“最凶最恶”什么的,也很有可能只是某种角色设定,不能代表实际情况。” “嗯,一定是夏露露搞错了啦。”温蒂也用力地点了点头,(虽然堤克哥哥有时候是喜欢捉弄人,但他怎么可能会是那种可怕的存在呢?) 而比起一只刚破壳、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小猫,乌璐自然也更愿意相信堤克这个自己带在身边养了好几年的孩子。 她看著眼前的几个孩子各显神通,只为安抚因受到不明惊嚇而瑟瑟发抖的夏露露,心中那点微末的疑虑也烟消云散。 一个能如此珍视这个新生生命的孩子,又怎么可能成为扭曲世界的邪恶魔王呢? 而经过大家的安抚,夏露露总算是摆脱了恐惧,小小的身体不再紧绷,甚至在温蒂的鼓励下,试探著蹭了蹭堤克伸出的手指,隨即便不再抗拒,乖乖被堤克抱入了怀中。 堤克小心翼翼地托著这团温软的毛球,感受著那毛茸茸的触感,忍不住低声感嘆了一句:“唔,比艾莉丝摸起来还要软呢。” 艾莉丝敲了敲自己的铁皮脑袋,发出了哐哐的金属碰撞声。 “毕竟她是真正的猫嘛,其实我也可以去植入类似的仿生外皮,让你们摸得更舒服一点。” “不用啦,艾莉丝,你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堤克笑著摇了摇头,继续轻柔地抚摸著怀中的夏露露。 一旁的露希婭也有些按捺不住,试探著问道:“那个————能让我也抱一下吗?” 堤克撇了撇嘴,但还是轻轻地將夏露露放入银髮少女伸出的双臂中,同时不忘叮嘱:“这次是特例。你动作轻点,別弄疼她了。” “嗯!” 露希婭连忙点头,哪知她刚一接手,夏露露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堤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不善:“你怎么回事!不是让你轻点了吗!怎么刚抱过去就把夏露露弄哭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 露希婭顿时慌了手脚,看著怀里哭得伤心的小猫,只能笨拙地尝试安抚。 “別哭別哭,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会不会是饿了?”乌璐適时出声提醒。 “我看看。”艾莉丝启动扫描程序,確认了幼猫的生命体徵,“夏露露的能量指数偏低,確实是飢饿状態。目前最佳的餵养方案是————母乳。 “?" 房间里的几个孩子,包括艾莉丝自己,都不约而同地將目光转向了在场唯一的成年女性。 乌璐有些哭笑不得地摆了摆手。 “我说你们啊,我女儿都十四岁了,现在哪里还能有奶水。再说了,用普通的牛奶代替也差不多吧?” “牛奶?巧克力牛奶可以吗?” 堤克一边问著,一边准备发动“食之造型”。 “纯牛奶就好!”艾莉丝立刻纠正道,“目前还不清楚夏露露的生理结构与普通猫科生物有多大差异,所以巧克力对她来说极有可能也是一种毒药。” “了解!” 隨著一阵光芒闪过,堤克手中多出了一个乳白色液体的奶瓶。 “让我来餵她!” 露希婭立刻举手,自告奋勇地想要接过餵养小猫的“重任”,却被堤克一口回绝。 “你餵过奶吗就抢著餵?这种事情当然要交给有经验的人来,你在旁边看著学就行了。” 说著,堤克將目光投向了乌璐。 “好————” 这位冰之造型师刚想应承下来,艾莉丝就已经上前一步,从堤克手中接过了奶瓶,將其插入胸前的凹槽,隨即又从露希婭怀里抱过夏露露,调整好姿势,將奶嘴凑到了小猫嘴边。 夏露露显然饿坏了,本能地含住奶嘴,小口小口吮吸起来。 “这————”看著粉色机械猫这一连串流畅自然的操作,乌璐不由莞尔,“没想到艾莉丝也挺熟练的。” 没过多久,夏露露就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奶嗝,眼皮隨即耷拉下来,在艾莉丝的怀里香甜地睡著了。 看著她熟睡的可爱模样,几个孩子放轻了呼吸,小声地笑了。 第二天,处在半睡半醒状態中的夏露露被堤克他们带到了公会,准备让大伙看看这只刚刚出生的小猫咪。 刚踏入公会大门,他们就听见一阵比平时更加喧闹的欢呼声。 走近一看,原来是纳兹的蛋恰好在这时破壳。 从裂开的蛋壳里探出一只毛色湛蓝的小猫咪,看上去有那么点傻气。 “这就是————” 虽然孵出来的不是期待中的威武火龙让纳兹有点小失望,但看著这个由自己亲手孵化出来的小生命,那点小小的失望间便被巨大的喜悦所淹没,当即咧著嘴给小猫咪取名。 “你今后就叫哈比了!” “?" 那只被命名为哈比的蓝色小猫歪了歪头,隨即忽然展开了一对小巧的白色翅膀,歪歪扭扭地飞了起来。 “哦哦哦—会飞的猫!” 一时间,惊呼声、口哨声、还有善意的起鬨声响成一片,將公会的气氛推向了新的高潮。 见此情景,堤克下意识地看向艾莉丝怀里的白色幼猫。 “夏露露,你是不是也能飞啊?” 被点到名字的夏露露只是懒洋洋地掀开一条眼缝,瞥了一眼在空中扑腾著翅膀的蓝色小猫,隨即又懨懨地闭上了眼睛,毛茸茸的小脑袋往艾莉丝怀里拱了拱,一副“別吵我睡觉,没兴趣理你”的模样。 艾莉丝低头看了看怀里毫无干劲的小猫,又看了看天上飞得正欢的哈比。 “据说老鹰有將幼崽从高空拋下逼其学会飞行的传统,我————” i,” 夏露露又把眼睛瞪开了。 “我们是猫,就不要学习老鹰的那一套啦,喵~” 第99章 98.要不你们两败俱伤吧(4k) 第99章 98.要不你们两败俱伤吧(4k) 光阴荏苒,又是两年的时间过去。 时值x780年12月,凛冽的寒风呼啸著穿过玛格诺利亚的大街小巷,宣告著冬日的降临。 就在数日前,艾露莎前往天狼岛,接受s级魔导士的晋级试炼。 此刻,妖精尾巴的公会大厅內,不少成员聚在一起,目光频频投向入口处。 当那抹熟悉的緋红色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原本嘈杂的大厅安静了一剎那,隨即爆发出更加响亮的欢呼。 堤克第一个迎了上去,兴奋地绕著艾露莎转了半圈。 “试炼怎么样?顺利通过了吧?” 温蒂紧隨其后来到艾露莎身边,看向这位緋发少女的眼中满是嚮往。 “艾露莎姐那么厉害,肯定没问题的!” 艾露莎看著逐渐围拢过来的伙伴们,嘴角勾起一抹温和而自信的轻笑:“嗯,会长已经认可了我的表现。从今天起,我就是妖精尾巴的s级魔导士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话音刚落,大厅內的欢呼声达到了顶点,彩纸与鲜花齐飞,如同节庆般热闹。 “太棒了!艾露莎也成为s级魔导士了!” “我们公会现在有三位s级魔导士了!基尔达斯、拉克萨斯,还有艾露莎!” “不愧是艾露莎,我就知道她一定能行!” 堤克睁著亮晶晶的大眼睛,几乎要贴到緋发少女身上。 “艾露莎姐,试炼难吗?” 温蒂也跟著贴了上去,连连点头附和:“对啊对啊,艾露莎姐,快跟我们讲讲嘛,s级试炼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艾露莎看著大家热情高涨的样子,略微思索了一下,缓缓说道:“试炼的过程確实充满挑战,但只要拥有足够的实力和决心,也並非无法逾越。堤克,要是你明年有机会参加的话,我相信你也能够顺利通过。” “明年要成为s级魔导士的人一定是我!” 一个带著明显不服气的声音从旁边的桌子传来。 只见米拉“嚯”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手叉著腰,另一只手则毫不客气地指向刚刚宣布晋级的艾露莎。 “哼,虽然这次是被你抢先了一步!不过没关係,明年!明年我一定会成为s 级魔导士!” “那我们到时候————” 堤克正想说一起加油,米拉就继续气势汹汹地宣告:“而且!只要我现在就在这里打败身为s级魔导士的你,那我就相当於s级一—不!是超越了s级的存在!” “ss级?”堤克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没错!”米拉立刻昂首挺胸,气势十足地肯定道,“就是ss级!” 面对米拉这突如其来的挑战和自封的等级,艾露莎有些无奈地吐槽道:“米拉,公会里可没有ss”这种分级。而且我今天还有別的事情,没空和你打。” 说完,她低头看向堤克,正准备对他说些什么。 “哼,刚刚成为s级就变成胆小鬼了吗?”米拉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容,故意激將道:“我看你是怕输给我吧!” 被米拉再三挑衅,那緋红髮丝掩映下的脸庞骤然紧绷,原本温和的眼神也锐利了起来,周身的气场都隨之改变。 “既然你这么想打,那就如你所愿!” 话已至此,两人之间无需再多言语,她们几乎同时转身,快步走出了公会大门。 公会里的成员们哪里肯错过,纷纷跟了出来,想要近距离围观这场对决。 “艾露莎姐,加油!”温蒂个子虽小,却挤在人群的最前方为艾露莎助威。 见温蒂如此卖力地支持艾露莎,堤克觉得自己也该给另一方鼓鼓劲,於是也跟著扬声喊道:“米拉姐,加油!” 就在堤克刚要继续喊第二声的时候,他就瞥见艾露莎的肩膀极其轻微地沉了一下。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堤克感觉她是希望自己也能为她加油的,便转而大喊:“艾露莎姐,你也要加油啊!” 这下轮到米拉不满了。 “喂!堤克!你这傢伙到底站哪一边的?” 堤克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一脸认真地回答:“我希望你们都能贏。” “这怎么可能嘛!”米拉没好气地反驳,“打架总得分个输贏吧!最多也就是打个平手,算不得双贏!” “唔————米拉姐说得有道理。那——”堤克歪著头想了想,提出了一个自认为两全其美的建议,“那你们就打到两败俱伤好了!到时候我和温蒂会负责给你们恢復的!” 此言一出,艾露莎和米拉脚下同时一个跟蹌,险些平地摔倒。 两人面面相覷,向对方投去一个“这孩子到底在想什么”的眼神,隨即又极有默契地同时移开视线,將这小插曲彻底拋之脑后。 “接招吧,艾露莎!” 米拉率先发难,暗紫色的魔力覆於右臂之上,转眼间便化作一只狰狞可怖的恶魔之爪,朝著艾露莎挥击而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艾露莎手中银光一闪,紧握住两柄长剑,稳稳地架住了米拉势大力沉的爪击! 隨后又是数个回合的激烈交锋,艾露莎与米拉依旧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 又一次猛烈的对拼后,两人各自向后撤退一步,拉开了十数米的距离。 米拉伸出舌尖,轻轻舔过嘴角,方才的战斗不仅没有让她疲惫,反而让她愈发亢奋起来。 “不愧是艾露莎,看来不拿出点真本事是不行了!” 下一秒,白髮少女身上就爆发出更为强大的魔力,暗紫色的魔力如同实质般在她周身翻涌,將雪白的长髮吹得根根倒竖,双手隨之化作金色利爪,覆盖著细密鳞片的恶魔长尾自身后甩出,连带著她的面容也变得冷峻而妖冶。 “接收·撒旦之魂!” 与此同时,艾露莎也毫不示弱,周身光芒一闪,印有白色十字架纹样的黑色盔甲已然覆盖於身。 “换装·黑羽之鎧!” “艾露莎——!” “米拉——!” 伴隨著异口同声的娇喝,两人化作两道模糊的残影,再次狼狠地衝撞在一起! 轰—!!! 这一次的衝突远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魔力的碰撞產生了更加狂暴的衝击波,如同颶风般向四周扩散! “哇啊啊!” “快躲开!” 围观的公会成员们哪里料到战斗会升级到如此恐怖的程度,许多人在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这股强大的衝击力掀飞了出去! 眼看这两人越打越上头,再这样下去恐怕整条街道都要被她们拆毁,堤克果断出手,单手画出一道圆形的传送门,將她们两人从玛格诺利亚镇的街道上转移了出去。 “咦?人呢?她们俩去哪儿了?” 刚刚被衝击波干倒的纳兹好不容易才爬起来,也顾不上拍打身上的尘土,顶著一头乱糟糟的头髮左右张望著,试图寻找两位少女的身影,却什么也没找到,顿时不满起来。 “搞什么啊!我还没看够呢!” 堤克抬起手指,指向远处的山峰。 “我把她们送到哈可贝山了,在那里她们可以放开手脚战斗。” (虽然感觉她们在这里好像也没怎么收敛就是了。) “哦哦!哈可贝山!” 纳兹眼睛一亮,招呼起身边的蓝色小猫。 “哈比!我们也过去!別错过艾露莎和米拉的对决!” “爱撒!” 哈比应了一声,立刻扇动小翅膀飞到纳兹背上,一人一猫朝著哈可贝山的方向飞了过去。 堤克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明明我可以一下子就把你们送过去的啊————”他摇了摇头,转而看向还留在原地的格雷和利欧,隨口问道:“你们两个也要过去凑热闹吗?” “不必了。” “不感兴趣。” 两人拒绝了,他们可不想再被波及了。 “这样啊。”堤克摸了摸下巴,眼珠一转,提议道:“那要不要猜一下这次她们俩谁会贏?” “肯定是艾露莎啊。”格雷不假思索地回道,“虽然米拉也很强,但认真起来的艾露莎可是怪物级別的!” “哼,我倒觉得是米拉能贏。”利欧习惯性地抬槓,故意和格雷唱反调。 见两人各执一词,堤克顿时来了兴致:“不如我们来赌谁贏怎么样?” “你这小子,”利欧挑了挑眉,“行啊,赌什么?” 堤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就赌虎狼牌的超级棒棒糖!” 听到这个赌注,利欧有点没绷住,但还是点头应下:“行!赌就赌!我压十根,赌米拉贏!” 格雷嘴上说著“真无聊”,但隨即却很诚实地跟著下了註:“哼,既然你们要玩,我就陪你们玩玩。我压十根艾露莎。” 温蒂也好奇地凑了过来,在听明白他们的赌约之后,有些不好意思地举起一根手指:“那我也压艾露莎姐姐一根。” 就这样,你一根我两根,公会里其他对这场对决感兴趣的成员也纷纷加入,粗略算下来有个上百根了。 最后,利欧看向一直没表態的堤克,问道:“喂,堤克,那你赌谁贏?” 堤克得意地挑了挑眉,双手一摊,语气轻鬆地说道:“我可是庄家,庄家怎么能下注呢?” 最后,这场赌局以堤克的“通杀”告终。 正如他最开始说的那样,艾露莎和米拉打了个两败俱伤,谁也没能真正战胜对方。 公会大厅里,堤克心满意足地坐在一堆五顏六色的棒棒糖中间,拆开一根最—— 大的,美滋滋地舔了起来。 利欧忍不住嘖嘖两声,揶揄道:“喂,堤克,你一下子吃这么多糖,到时候蛀牙了可別哭鼻子。” “才不会!”堤克含著棒棒糖,口齿不清地反驳,“我每天都有好好刷牙,怎么可能会蛀牙!” (再说了,我可是龙啊,这点甜食对人类来说或许是太多了,但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就在堤克如此想著,並继续津津有味地嚼著糖块时,他忽然感到一阵直衝脑门的剧痛从后槽牙处传来。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捂著腮帮子,眼泪汪汪地扭头看向身旁的蓝发女孩。 “温蒂————帮、帮我看看牙————好痛————” “?” 温蒂愣怔了一下,慌忙凑上前为堤克检查,从男孩张开的嘴巴中看到那明显病变的牙齿。 “啊,这颗牙齿生病了。” 女孩心疼地將小手贴在男孩红肿的脸颊上,发动了天空的治癒魔法。 隨著那温暖的魔力安抚著受损的神经,堤克逐渐感觉不到疼痛了。 “好、好了。”温蒂確认了一下,这才小心地把手放下。 一旁的利欧则抓住机会,毫不客气地嘲讽道:“哎呦呦,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不会蛀牙呢,怎么样,打脸了吧?” “就算蛀了!也有温蒂给我治好!” 堤克嘴硬地反驳,不过到底还是没敢再伸手去碰旁边那堆棒棒糖。 温蒂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块看起来干分诱人的草莓蛋糕,將盘子往旁边推远了一些。 (得少吃点甜食才行!不然也会像堤克一样蛀牙的!) “堤克你蛀牙了?” 就在这时,艾露莎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她从二楼走下来,有些担心地看著堤克,显然是听到了他们刚刚的对话。 “没事没事,温蒂已经帮我治好了啦~” 堤克立刻扬起笑脸,对著艾露莎挥了挥手,还不忘朝身旁的温蒂投去感激的眼神。 “这样啊。” 艾露莎略微点了点头,有些遗憾地把有她半个人大的钳子收回了换装空间。 堤克眼尖地捕捉到了那一抹寒光,顿时感觉后背一凉。 “等、等等!艾露莎姐!你刚刚不会是想用那种东西给我拔牙吧?!” “治不好就只能拔了吧?”艾露莎理所当然地反问道,“反正你的牙齿也能再长出来。” “————”堤克僵硬地转过头,更加感激地看著温蒂,“还好有你在。” 不然他今天估计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牙疼的小插曲告一段落,艾露莎走到堤克面前,开口邀请道:“对了,堤克,你这几天有空吗?我想找你跟我一起做个任务。” 一听到“任务”两个字,堤克立刻来了精神。 “当然有空!艾露莎姐,是什么任务啊?” “是s级任务,”艾露莎顿了顿,语气稍稍严肃了一些,“討伐出现在格里芬岭的魔兽——刻耳柏洛斯。” 这是艾露莎晋升为s级魔导士后,第一次独立接取的s级任务,所以马卡洛夫建议她最好再找一位实力可靠的伙伴同行。 但其实就算会长不提,艾露莎也早已决定要邀请堤克了。 > 第100章 99.倒也不是每次都这么难(4k) 第100章 99.倒也不是每次都这么难(4k) 除了她对堤克的实力有著绝对的信任之外,也有两人之前合作过很多次,早已培养出默契的缘故。 堤克接过艾露莎递来的委託单,快速扫过上面的內容,爽快答应:“没问题,s级任务听起来就很刺激!就我们两个去吗?” “嗯,本来我也想过要不要叫上纳兹和格雷,但会长说他们两个今天一大早就一起接了个任务出去了,好像是去处理什么遗蹟的魔物。”艾露莎解释道。 “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要好到愿意一起工作了?” 虽然格雷不在意纳兹的身份,但或许是魔法属性相剋的原因,这两人只要凑在一起,十次有九次都会因为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大打出手,是公会里出了名的“冤家”。 艾露莎笑著点了点头。 “是啊,他们这次还带上了哈比。对了,丽萨娜也跟著他们一起去了。” “那就没问题了。” 当初堤克还住在男生宿舍的时候,格雷在艾莉丝面前暴露了他隱藏的猫控属性,所以有哈比这只可爱的蓝色小猫在中间当“润滑剂”,再加上有丽萨娜在旁边负责调和,他们这次应该能好好合作了。 至於这次的s级委託,他和艾露莎也足够一“带上我!我也去!”利欧忽然叫道。 別看他平时和格雷总是互相抬槓,但一旦对方不在身边,他又觉得浑身不得劲。 偏偏乌璐最近也在外执行任务,他想找她练习魔法都找不到,正觉得有些手痒。 艾露莎略微思索了一下,觉得多一个人手也好,便点头同意了:“可以,你也一起来吧。”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不远处的西蒙走了过来。 四年的时间足以改变许多,曾经略显削瘦的少年如今已是身形高大的壮汉。 他走到艾露莎面前,直接问道:“这次的工作,可以算我一个吗?” “当然可以。”艾露莎欣然应允,隨即微微偏头,看向西蒙的身后,略带疑惑地问道:“神乐呢?她这次不和你一起行动吗?” 这对兄妹大多数时候都是一起工作的,所以艾露莎见到只有西蒙一人过来,自然会有些意外。 “她带著雪乃和米莉安娜去执行討伐盗贼团的任务了。”西蒙解释道,“估计要过好几天才能回来。” “原来是这样。”艾露莎也没想太多,点头应下,“有你的暗黑魔法辅助,这次的討伐任务肯定能够更加顺利。” 温蒂见状也稍显期待地举起小手。 “艾露莎姐,我也想去。我可以用天空魔法给大家进行辅助,不会拖后腿的————” “不行。”没等艾露莎开口,堤克就果断拒绝了,“你还小,这毕竟是s级任务,连我也是第一次参加,不能带你一起去冒险。” 他记得很清楚,当初艾露莎第一次被乌璐带去协助完成s级任务时,他也像温蒂一样想要跟著去,而艾露莎则是用几乎一模一样的理由劝阻了他。 “哦————” 温蒂有些失落地垂下脑袋,但她很快就又重新打起精神,为即將远行的四人送上真挚的祝愿。 “大家一定要小心,我会在公会里等你们平安回来的!” 因为那头魔兽的关係,前往格里芬岭的魔导列车早就停运了,所以堤克四人中途只好换乘了马车,最后一段路乾脆只能靠步行。 就这么折腾了好几天,他们才终於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一格里芬岭。 视野所及之处,儘是枯黄与灰败,腐朽的气息无声地瀰漫在每一个角落,甚至连风穿过光禿禿的枯枝时发出的声音也近乎哀鸣。 望著眼前这幅毫无生机的景象,西蒙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死气好重。” 利欧靠在早已枯死的树干旁,双手抱胸,轻轻嘖了一声。 “书上还说这里是什么旅游胜地,结果就这副鬼样子。” 艾露莎扫视著周围,微微眯起了眼睛,隨即抬起右手,一柄印有龙纹的黑色太刀已然握於手心。 “根据委託上的情报,造成这一切的元凶,就是我们这次的目標一刻耳柏洛斯。” “————討厌的傢伙。” 堤克不喜欢这样的环境,倒不是说有多么难以忍受的恶臭,就是单纯地不喜欢。 而且— “这里的空气很糟糕。”堤克轻轻抽了抽鼻子,只觉得沉重而滯涩,“不能在这待太久,我们快点把那傢伙解决掉吧。” (还好没让温蒂跟过来,她对空气的味道比我还要敏感,来到这种地方恐怕会直接晕过去。) “嗯,速战速决吧。”艾露莎表示赞同,握著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这里给我的感觉非常不好。” “可这地方这么大,我们该上哪去找它?” 利欧环顾著这片广阔而死寂的山岭,提出了最为关键的问题。 想要在这种地方搜寻一个特定的目標,恐怕得花上不少功夫。 对此,堤克却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不用找啊。” 艾露莎微微頷首,显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西蒙稍微迟疑了一下,也跟著点了点头。 唯有利欧还是一头雾水,他刚想追问这没头没脑的话是什么意思,地面就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呜——!”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咆哮,利欧身后的土地猛然崩裂,从中钻出了三颗覆盖著漆黑鬃毛的巨大头颅。 尘土飞扬间,显现出其堪比一座小山峰的庞大身躯,以及即將落下的巨爪。 “水镜!” 千钧一髮之际,堤克及时使出空间魔法,將自己一行人送到另一座相对较高的山峰之上。 轰—! 巨爪重重砸在地面,大地应声迸裂出一道长逾百米的恐怖沟壑。 即便隔著一段距离,脚下的山峰也传来清晰可辨的震颤。 利欧踉蹌著站稳身形,望向那如山岳般的魔兽,眼睛一下子瞪得滚圆。 “好、好大的狗!” 艾露莎同样紧盯著这头魔兽,眼中掠过一丝意外之色。 “这体型,比委託书上描述的要大上数倍不止。” “大概是这段时间又长个子了吧。”堤克语气轻鬆地说道,“狗子是这样的,一不注意就会长得特別快。” 他能嗅到从那三头巨犬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郁死气,但他却莫名討厌不起来这只小————大狗。 “但这长得也太大了吧!” 利欧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也有些发抖,显然是被眼前这超乎想像的体型给震慑住了。 堤克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揶揄的弧度。 “你怕了?” “才、才没有!”利欧梗著脖子反驳,只是声音听起来底气不足。 艾露莎轻轻笑了笑,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的刻耳柏洛斯,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是我晋升s级后的第一个任务,我可不想以失败告终。” 西蒙站在一旁,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紧握的拳头和坚毅的眼神,已经表明了他的立场。 “好啦!不就是一只大狗吗!我上就是了!” 利欧深吸一口气,双手交合搭出造型魔法的架势,掌心开始凝聚森冷的寒气,一头翼展惊人的巨大冰鹰在身前凝聚成形。 “冰之造型·苍鹰!” “1 ” 冰鹰发出一声清越的唳鸣,扇动著冰晶构成的翅膀,如闪电般冲向那三头巨犬! 西蒙双腿微屈,双掌在腰侧相对收拢,浓郁的暗紫色魔力在掌间压缩成一个高速旋转的能量球,隨即猛地將双手向前推出。 “魔功波!” 暗紫色的能量瞬间爆发,化作一道粗壮的黑色光柱,笔直地轰向那庞大的魔兽! 利欧冰鹰率先抵达,狼狠撞在刻耳柏洛斯中间那颗头颅的侧面,西蒙的魔功波也紧隨其后精准地命中了它的胸腹! 然而— 咔嚓! 冰鹰在接触到那漆黑鬃毛的瞬间便轰然碎裂,未能留下丝毫痕跡。 魔功波撞在巨犬庞大的身躯上,仅仅是激起了一圈能量涟漪便消散於无形,连让那庞然大物晃动一下都做不到。 而他们的攻击,成功將刻耳柏洛斯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三颗巨大的头颅缓缓转动,六只闪烁著幽暗光芒的眼睛同时锁定了山峰上渺小的四道身影。 “水镜!” 堤克当即再次使用空间魔法,將自己传送到三头犬其中一个头颅的正上方,近乎暗色的水流能量凝聚於拳锋之上,发出低沉的嗡鸣。 “冥流龙的——冲拳!” 一声暴喝响彻山谷,小小的拳头携带著恐怖的劲风,狠狠地砸向魔兽的头顶! 咚—!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刻耳柏洛斯起初也如面对利欧和西蒙的攻击时一样毫无反应,但就在下一瞬间,一股更为猛烈的衝击力自堤克的拳头接触点爆发开来,硬生生地將那颗巨大的头颅砸进了地面! “嗷——!” 就在这时,緋发少女身形前倾,挥出一道月牙状的蓝色剑气,直奔刻耳柏洛斯那颗被砸入地面的头颅而去。 这四年间,艾露莎虽然再未听到过“星碎”那神秘的声音,但她凭藉著日復一日的刻苦修炼,领会將自身魔力灌入刀刃之中的斩击技巧。 “苍月破!” 叱喝声中,蓝色的月牙划过刻耳柏洛斯的眼睛,暗红色的血液隨之渗出,染红了漆黑的鬃毛和碎裂的地面。 艾露莎望著那只流血的眼睛,表情变得更加凝重。 “只有这点伤————” 方才那一记“苍月破”,她几乎是使出了全力,奔著斩下魔兽的头颅而去的,结果却仅仅造成了如此轻微的创伤。 而被刺伤眼睛的刻耳柏洛斯彻底陷入了狂暴,三颗巨大的头颅疯狂地甩动,隨即张开三张布满獠牙的巨口,中间的头颅喷射出炽热的烈焰,左侧的头颅捲起狂暴的颶风,右侧的头颅则迸发出刺目的闪电,三种截然不同的魔法能量在半空中交织融合,形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轰向了他们所在的山峰! 轰—! 仅仅一击,整座山头便被彻底炸裂,化作了漫天的碎石! 而在攻击降临的前一刻,堤克便已发动“水镜”,险之又险地將几人转移到了另一处尚且安全的地带。 利欧心有余悸地看著远处被夷为平地的区域,额头渗出冷汗。 “喂喂!艾露莎!这次任务是不是太夸张了!我感觉当年的戴利欧拉都没这傢伙这么离谱啊!” “不,要我说的话,还是戴利欧拉更棘手一些。”堤克纠正道。 “不管怎么样,这种对手都不是——”话说到一半,利欧忽然意识到什么,“原来s级的任务都这么难!怪不得乌璐从来不带我和格雷去!” 听到这话,作为在场唯一有过s级任务经验(虽然那次经歷也相当特殊)的艾露莎,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微妙的表情。 “倒也不是次次都这种难度,但s级別的任务出现意外情况的可能性確实比普通任务高出不少。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我们得想想怎么对付这个大傢伙。” “还能怎么打?我们的攻击基本对它无效,难道你还有比刚才更厉害的魔法没———— ” 利欧又想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堤克。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魔法没用!就是当初你用来对付戴利欧拉的那个!” 堤克摇了摇头。 “那个不行。我答应乌璐妈妈了,不到万不得已的关头,绝不会轻易使用那个力量。”他將目光投向远处仍在疯狂破坏的三头巨犬,自信满满地说道:“至於它,我另有办法可以对付。” “什么办法?”利欧追问道。 “就————” 堤克刚要开口解释,那狂暴的刻耳柏洛斯又一次发动了无差別的攻击,迫使他只得先带著三人又一次瞬移躲避。 轰—! 落地后,堤克顾不上喘息,立刻安排起了接下来的事情。 “没时间解释了!利欧,西蒙哥,你们两个去吸引它的注意力,我和艾露莎准备给它最后一击!” 听到这,西蒙的表情微微一滯,转头看向身旁的緋发少女。 “艾露莎,你怎么看?” “是要用那个吧。” 艾露莎倒是立刻明白了堤克的意思。 “西蒙,利欧,可以拜託你们给我们爭取三分钟的时间吗?” “我明白了!利欧,我们上!” 西蒙立马点头答应了下来,隨即拉著利欧朝著刻耳柏洛斯的方向疾奔而去,准备吸引那庞然大物的注意力。 留在原地的艾露莎眼神一凝,缓缓举起凝聚著蓝色光芒的太刀。 堤克则向前一步,紧紧贴在了艾露莎的身后,为了能够更好地配合她,用魔法略微拔高了自己的身形,直到与她齐平。 然后,他伸出手,掌心轻轻覆上艾露莎紧握著太刀的手背,开始將“魔导增幅者”叠加在艾露莎正在蓄积的斩击之上。 第101章 100.我要养它! 第101章 100.我要养它! “一定要用这个姿势吗?” 感受到身后男孩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艾露莎不禁生出一丝微妙的感觉,只不过她仍维持著一丝不苟的认真表情,心中更多的则是对当前状况的疑惑。 “接触面积越大,魔力传导的效率越高。”堤克的声音紧贴著她的后颈传来,“这次的对手非同小可,必须做到最大程度的增幅。” 哪怕只是握住手腕,堤克的“魔导增幅者”能力也足以提供显著的加成,但仅仅如此对现在来说仍不够用,艾露莎接下来这一击必须凝聚前所未有的力量,才有希望做到一击必杀。 艾露莎不再多问,將全部心神重新沉浸在接下来的斩击中。 另一边,西蒙和利欧正並肩站在由利欧用冰之造型魔法创造出的大雕上面,將刻耳柏洛斯引向了远离艾露莎和堤克的方向。 在保持距离的同时,西蒙双手不断结印,將剥夺视野的暗黑魔法持续不断地施加在刻耳柏洛斯的三颗头颅上。 面对如此庞大的目標,他的魔法效果受到了极大的限制,每次剥夺视野的时间都非常短暂,为了儘可能地拖延,他只能依靠持续不断地施法来勉强维持效果,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利欧则全神贯注地操控著脚下的冰雕,使其在空中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灵活地躲避著刻耳柏洛斯胡乱挥舞的巨爪和偶尔喷吐的魔法吐息,同时不断用冰锥、冰枪等小型造型魔法骚扰,进一步分散它的注意力。 短短的三分钟,对於精神高度紧张的西蒙和利欧来说,却宛如一个世纪般漫长。 就在他们感觉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堤克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们耳中。 “可以了。” 水蓝色的圆圈穿过西蒙和利欧的身体,连同他们脚下那只已经布满裂纹的冰鹰一起消失在原地。 而代替他们出现在刻耳柏洛斯近前的,正是堤克和艾露莎。 緋发少女与身后的少年一同高举手中仿佛吸收了整个天空色彩的太刀,奋力挥落! “苍月破!” 一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庞大的蓝色月牙带著无可匹敌的凌厉气势,毫无阻碍地掠过刻耳柏洛斯!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道利落无比的切割声。 被斩开两半的庞大身躯在短暂的停滯后,开始迅速崩溃、消散,化作点点黑色的光粒子,最终彻底消弭在空气之中。 战斗结束了。 堤克和艾露莎维持著紧密相贴的姿势,在水蓝色的光芒中落在了西蒙和利欧的面前。 (好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西蒙心中警铃大作,想要上前分开两人,但身体却因先前剧烈的魔力消耗而一阵虚软,和同样脱力的利欧一起跌坐在地。 堤克和艾露莎同样状態不佳。 刚刚的一击消耗了两人体內大部分的魔力,以至於他们都有些站立不稳,堤克更是软软地向前倒去,压在了艾露莎的背上。 本就处於脱力边缘的艾露莎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一压,脚下一个跟蹌,险些栽倒在地,但她咬紧牙关,硬是凭藉著强大的意志力强撑著挺直了腰杆。 咚! 因为魔力过度消耗而变回孩童模样的堤克,脑袋正好撞在了艾露莎背后坚硬的盔甲上。 (好硬!) 堤克眼前金星乱冒,只觉额头上传来一阵闷痛。 艾露莎感受身上传来的重量,回头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堤克,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一起坐到了地面上。 堤克揉了揉发疼的额头,稍微喘匀了些气,便又站了起来望向了刻耳柏洛斯消失的方向。 “它还活著吗?”艾露莎也跟著站了起来,下意识地想要唤出武器,结果因为实在没剩多少魔力,只勉强掏出了把匕首。 “嗯————应该已经解决了。”堤克仔细感知了一下那片区域残留的魔力波动,“我过去確认一下。” “喂!” 艾露莎想要阻止,堤克就已经一个传送走了,拦都拦不了。 但很快,堤克就回来了,而他的怀里还多出一只黑色的小狗。 “这是————”艾露莎注意到它左眼角有一道细小的伤疤,有些不太確定地问道:“这是刚刚的魔兽?” “不是!它是小刻!” 堤克立刻反驳,同时掏出一个散发著诡异黑气、约莫拳头大小的水晶球,托在掌心展示给眾人看。 “这才是那个魔兽的本体!这小狗算是被它强占身体的受害者!” “这又是什么?”看著那枚散发著浓鬱黑暗气息的水晶球,艾露莎眉头紧锁,眼中充满了警惕。 “我也不清楚。”堤克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地说道:“但这上面附著的死亡气息非常浓郁和纯粹,绝不能直接破坏掉,否则会引发非常可怕的后果。最好的处理办法,是找个地方把它封印起来。” “————你会吗?”艾露莎问。 “不会。”堤克回答得很是乾脆。 艾露莎隨即看向正在休息的西蒙。 感受到她的视线,西蒙缓缓摇了摇头:“抱歉,艾露莎,我也不会封印类的魔法。” 就在这时,坐在地上的利欧煞有介事地双手交叉,摆出绝对冰结的手势。 “要封印的话,我这招倒是可以,但代价有点大,只能用一次!” “你那个就算了!”堤克想都没想,果断否决。 “我也没听说公会里有谁擅长封印魔法的。”艾露莎沉吟片刻后继续说道:“看来只能先把这东西带回公会,问问会长有没有办法了。” 堤克倒是有个主意。 “要不我把它吃了吧!” 说著,他竟真的作势要將那黑水晶往嘴里塞。 “不行!” 艾露莎眼疾手快,当即上前一把按住堤克的手腕。 “这东西一看就很危险,万一吃坏肚子怎么办!” “哦。” 堤克不太情愿地停下了动作。 一旁的利欧看著这一幕,忍不住调侃道:“喂,堤克,你这傢伙还真是什么都敢往嘴里塞啊。那你怀里这只狗呢?是不是也打算带回去燉了?” “才不!” 堤克摸了摸怀里乖巧的小黑狗,露出了一个格外灿烂的笑容。 “我要养它!” (嘿嘿,等回去了就放小刻去咬露希雅!) 第102章 101.那什么是会互相吸引的 第102章 101.那什么是会互相吸引的 经过一番討论,那枚被堤克命名为刻系水晶球”的不祥之物,由艾露莎暂时收纳入她的换装空间保管。 而刚刚经歷大战的四人决定先在原地稍作休整,恢復些许体力再动身返回。 艾露莎靠在树干上,闭著眼睛,准备稍微放鬆一下。 (回去之后要好好泡个热水澡。) 少女正迷迷糊糊地想著,身体就忽然不受控制地向上升去,緋红色的长髮也因失重而飘散开来。 "???" 看到这一幕的利欧下意识地张大了嘴巴:“艾露莎,你什么时候学会飞了?” “很明显不是吧!” “艾露莎姐!” 西蒙和堤克几乎同时向半空中的艾露莎伸出手,但都扑了个空。 情急之下,堤克再次使出空间魔法,这才顺利抓住少女的脚踝。 下一秒,两人以惊人的速度向远处飞掠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追!” 西蒙低喝一声,他和利欧不再有片刻犹豫,迅速辨认出两人消失的大致方向,拔腿追赶了上去。 高空中,堤克顶著风压,费了好一番力气才爬到艾露莎背上,隨即凭藉她身上的味道意识到拖拽著她的力量是被她收进空间里的刻系水晶球。 “艾露莎姐!”堤克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变形,“快把那个水晶球拿出来!它在你的空间里捣乱!这东西大概只有我拿著才能安分!” “好!” 隨著艾露莎意念一动,那枚黑色的水晶球便被她递给了身后的堤克。 当水晶球落入堤克掌心的瞬间,那股强劲的拖拽力一下子就消失了。 —— 然后他们就直接从天上掉了下去。 此时两人距离地面起码上万米,但堤克不仅丝毫不慌,反而显得异常兴奋,甚至还迎著风发出了几声欢快的呼喊。 艾露莎就没有心思玩闹了,她努力稳住心神,集中起体內仅存的稀薄魔力,试图换上具备飞行能力的鎧甲。 “换装·天轮— ” 魔法阵刚在她身前闪现一瞬,便因魔力不足而溃散消失。 “交给我吧,艾露莎姐。” 堤克抱紧少女的脖子,漩涡状的水流从男孩的背部喷涌而出,化作一对宽大的水翼。 凭藉这水之翼的缓衝,两人顺利著陆。 而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陷入火海的城市。 冲天的火光將天空染成橘红,残破的建筑在火焰中坍塌,空气中瀰漫著焦糊与绝望的气息。 方才兴奋不已的堤克在闻到周围悲惨的味道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而似乎是感应到了周围的混乱与死亡,他怀中的黑水晶球再次躁动起来。 “安分点。”他说,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寒意。 然后水晶球真就不动了。 堤克隨手將水晶球塞进衣服里,侧头看向身旁的艾露莎:“还能战斗吗?” 艾露莎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 堤克抬起手,分別指向火光最盛的两个方向:“敌人分为两路,你去这里,我去另一边。” “嗯!” 艾露莎立即动身,堤克也当即移到相反的方向,落到了正愣怔在原地的粉发女孩面前。 “水之造型·屏障!” 水蓝色的魔法阵在堤克身前展开,从中生成一道近乎透明的水墙,挡住了汹涌而至的黑色火焰。 挡下攻击后,堤克抬起头,冰冷的目光越过摇曳的水墙,投向站在街道对面的敌人。 那是一个有著一头乱蓬蓬金髮的男人,黑色的火焰从其掌心升腾,敞开的上衣露出了右侧胸膛,上面清晰地烙印著恶魔心臟的徽记。 (布蕾克提过,恶魔心臟里使用这种黑色火焰的只有一个。) 堤克的眼神愈发冷冽。 “你是恶魔心臟的赞克罗吧。” “哦?”金髮男人咧开嘴,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既然知道本大爷的名號,还敢不知死活地挡在面前,该说你勇气可嘉呢,还是愚蠢透顶呢?” “少废话,去死吧。”堤克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单手进行了造型,“木之造型·扦插。” 地面应声开裂,无数锐利的木刺如同狰狞的獠牙从赞克罗脚下钻出,直刺他的身体! 赞克罗向后一跃,轻鬆避开了突袭,紧接著隨意挥出一道漆黑的火焰,將所有的尖刺焚为灰烬。 “哼!”赞克罗轻蔑地嗤笑一声,“对神之火焰来说,这种东西连燃料都算不上!” 堤克没有理会赞克罗的嘲讽,已然合拢的掌心间散发出更为强大的水蓝色光芒。 “水之造型·水龙!” 巨大水龙咆哮著衝出,张开巨口,朝著赞克罗猛扑而去。 “呵!” 赞克罗狞笑一声,双臂张开,更加狂暴的黑色火焰自他体內爆发出来。 “没用!没用!神之炎连水都能焚烧殆尽!” 水龙在接触到那漆黑火焰的瞬间便发出剧烈的嘶鸣,仅仅支撑了片刻,便在黑炎的侵蚀下彻底溃散,化作漫天水汽消散无踪。 (魔力还没有完全恢復————)堤克暗自评估著体內所剩无几的力量,(要先带著这个女孩撤退吗?) 他刚下意识地侧过身,女孩身上那混杂著恐惧与痛苦的气息便如同实质般钻入了他的鼻腔,刺痛著他的感官。 “不行。” 堤克否定了撤退的想法,將一直藏在怀里的小狗递给女孩。 “它是小刻,帮我照看一下。” “小————可?”女孩抱著温热的小狗,茫然地重复了一遍。 堤克的表情微微一僵,但他暂时没空纠正发音,转过身重新面向赞克罗,眼神冰冷而坚定。 “只要你还活著,就会不断製造出这种味道。所以,你必须死在这里。” “会死的是你这个大言不惭的臭小鬼!还有你后面那个碍眼的丫头!一起被本大爷的火焰烧成灰吧!这样你们黄泉路上也算有个伴了!哈哈哈!” 伴隨著癲狂的笑声,赞克罗猛地吸气,胸膛急剧鼓胀,漆黑的火焰隨著他的咆哮直扑堤克和他身后瑟瑟发抖的女孩! “炎神的——怒號!!” 面对这號称能焚毁一切的神明之炎,堤克同样深吸一口气,將残余的魔力尽数凝聚於胸。 “冥流龙的—咆哮!!” 蓝色的洪流自堤克口中喷涌而出,带著截然相反却同样狂暴的力量,迎向了那漆黑的火焰! 水与火,龙息与神炎,两种极端的力量在这座燃烧的城市中再次以最原始的方式轰然对撞! 第103章 102.艾露莎的疑惑 第103章 102.艾露莎的疑惑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火光映照下,艾露莎的身影在断壁残垣间快速穿梭,几名身著黑袍的魔导士现身试图阻拦她,却被她一击扫开,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就在她准备继续深入时,一个身材魁梧、皮肤苍白的男子慢吞吞地从街道拐角处走了出来。 他说话带著明显的结巴,艾露莎凝神细听,才勉强拼凑出他断断续续的话语:“你、你好、我、我叫华院、是、是恶魔心臟”炼、炼狱七眷属之一、” 儘管自报家门是黑暗公会的干部,但这人说话的语气却意外地带著几分礼貌。 紧接著,他提出了一个让人摸不著头脑的要求:“能不能、请你、把你的头髮、给我一根、” 艾露莎微微一怔,她不明白对方为何提出这种奇怪的要求,但还是果断地摇头。 “不行。” “呃呃呃、那就难办了、” 华院浑身起鸡皮疙瘩,明显真的为此感到苦恼。 “再难办也不能给你,我们是敌人吧?而且,”艾露莎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掠过一缕垂落在肩头的緋红髮丝,“我还挺喜欢我这头髮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那是四年前,还在和堤克、神乐她们一起旅行的时候,堤克曾说过她的头髮很漂亮,顏色像晚霞一样,非常少见,他很喜欢。 虽然他后来也对神乐的黑髮和雪乃的白髮说过类似的话,被神乐吐槽“你到底有没有不喜欢的顏色”,结果他直接自爆说这都是从不知道哪本漫画里学来的搭訕台词。 即便如此,当时听到那句话时,心里的那份喜悦却是真实的。 也正因为如此,在决定加入“妖精的尾巴”时,她才为自己取了“舒卡勒特(scarlet)”这个意为緋红的姓氏。 所以,怎么可能隨隨便便就给敌人呢。 艾露莎现在只想儘快解决眼前的这个奇怪的敌人,然后去支援堤克。 体內的魔力尚未恢復,別说再次掏出“星碎”,甚至连那些拥有特殊能力的鎧甲也无法召唤,现在所能依靠的,只有身上这套最基础的骑士鎧甲,以及手中这柄普通的骑士长剑。 短暂的交手后,艾露莎发现这个名叫华院的男人身体硬如钢铁,寻常斩击根本无法伤他分毫。而他的力量更是大得惊人,仅仅一掌便能轻易拍碎厚实的墙壁。 又一次剑掌交错后,艾露莎借力后退,看著毫髮无伤的华院,下意识地评价了一句:“还挺能干的嘛。” “!、!" 听到这句话,华院挺了挺胸膛,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说话更结巴了。 “我、我也是、想做、就能、做到、” ” 艾露莎看著对方那副略显笨拙的得意模样,一时有些无语。她迅速收敛心神,將精力重新集中到眼前的战斗上。 所谓的“钢铁之躯”,也並非真的坚不可摧。 若非此刻魔力不济,她只需隨便换装一柄附带破甲或斩击强化的魔法武器,便能如砍瓜切菜般斩断这个男人的身体。 不过— (用最普通的武器,斩断坚硬的钢铁,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强大。) 一念及此,艾露莎调整著呼吸的节奏,將全身的力量与全部的技艺灌注於手中的长剑之上,身体微微前倾。 剑光一闪! 鏘—!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响起,华院的防御被硬生生破开,剑刃在他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喷涌而出。 华院闷哼一声,魁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最终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我、我的生涯、一片、” 他嘴里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似乎想说什么,但话还没说完,便双眼一闭,彻底昏死了过去。 紧接著,一团漆黑的漩涡凭空出现在他身下,迅速將他吞噬,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被人救走了吗?” 儘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艾露莎没有停留,而是立刻转身朝著堤克所在的战场赶去。 奔跑途中,她的心中不禁升起一个疑惑。 “那个叫华院的傢伙,用的到底是什么魔法?” 回到堤克这边。 在激烈的咆哮对轰过后,水蓝色的洪流与漆黑的火焰相互抵消,最终双双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升腾的烟雾。 堤克剧烈地喘息著,刚才那记毫无保留的咆哮,彻底榨乾了他体內最后一丝魔力。 反观对面的赞克罗,虽然同样消耗不小,但明显还保留著相当的战力。 但他並不急於结束战斗,反而更享受猎物在绝望中挣扎的模样。 “小子,就让你见识一下弒神魔法真正的恐怖之处!” 赞克罗张开嘴巴,那些吞噬了无数生命的火焰如同受到无形牵引般,化作一道道火流被他吞入腹中! “这味道,还真是充满了绝望啊!哈哈哈!” 看著这一幕,堤克却没有流露出多少意外的神色。 “他果然和纳兹一样能吞噬火焰。” 灭杀系的魔导士可以通过吞噬与自身魔法属性相应的元素来补充魔力,堤克自己也能通过饮用纯净之水,甚至吸收月亮的精华来恢復力量。 虽然他能做到这一点跟灭不灭什么的关係不大,纯粹只是因为他不是人。 眼下的困境在於,在这座燃烧的城市之中,既没有纯净的水源供他饮用,头顶也是烈日当空,根本不可能有月亮。 但除了水与月光,他还有另一种补充魔力的方式。 堤克摸了摸藏在衣服里的那枚黑水晶球。 像这种充斥著浓郁死亡气息的物件,他同样可以將其吞噬,转化为自身的力量。 毕竟他是冥流龙之子,死亡之力本就是他力量的一部分。 只不过,他从未在非濒死状態下主动汲取过如此纯粹的死亡能量,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能否承受得住。 这个念头刚刚落下,堤克就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得不对劲起来。 “嗯?” 紧接著,一股清冷而柔和的力量开始渗入他的身体,隨著每一次呼吸,乾涸的魔力开始逐渐变得充盈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 只见那被火光与浓烟染成橘红色的天空之上,本应还有数小时才会出现的月亮,此刻竟然就这样完整地悬掛在那里。 第104章 103.我让你走了吗? 第104章 103.我让你走了吗? ” ” 无需多想,堤克知道这是何人所为。 艾琳曾告诉过他,他的亲生母亲,那位掌控著月华之力的月神龙塞勒涅,一直在暗处关注著他的安危。 一丝笑意爬上堤克的嘴角。 “妈妈,谢谢你。” 无论他表现得多么叛逆,多么肆意妄为,母亲都会在最关键的时刻站出来护著他,这正是堤克所渴望过的一种母爱。 “你这傢伙到底在笑些什么啊!” 见堤克非但没有露出预想中的绝望,反而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赞克罗心中的不爽与烦躁达到了顶点,浑身裹挟著漆黑的火焰朝著堤克冲了过来! 拳脚与魔法在狭窄的街道上激烈碰撞,每一次肢体接触都伴隨著水蓝魔力与漆黑之炎的炸裂,每一次元素对轰都掀起一阵阵狂暴的气流。 沐浴在清冷月华之下,堤克的魔力得到了源源不断的补充,每一次攻击都更加迅猛,水流时而化作坚韧的锁链缠绕,时而化作锐利的冰刃切割,时而又凝聚成沉重的铁拳轰击。 反观赞克罗,在堤克威力渐增的攻势下,开始显得左支右絀。每一次格挡都让他手臂发麻,后退的步履也越来越狼狈。 “可恶!可恶啊!!” 赞克罗气急败坏地怒吼著,他无法接受自己竟然会被这个先前还魔力耗尽的小子压制到如此地步,狂怒之下,双臂猛地展开,掌心涌出的漆黑火焰在空中凝聚成两只巨獒,朝著堤克夹击而来! “炎神的——晚餐!!” 火焰巨獒轰然撞击在一起,爆发出更加猛烈的黑色火球。 下一刻,堤克出现在赞克罗的身后,右腿如同巨龙摆尾般横扫而出! 嘭! 赞克罗根本来不及防御,被狠狠抽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远处一堵残破的墙壁上,將本就摇摇欲坠的墙体砸得彻底坍塌。 “咳咳!” 赞克罗挣扎著从瓦砾堆中撑起身子,口中咳出鲜血,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著更加疯狂的不甘与暴戾,显然还未放弃战斗。 唰— 就在这时,他的脚下毫无徵兆地出现了一个漆黑的漩涡,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中传来,开始將他向下拖拽。 “莉娜!別碍事!我还没输!” 但漩涡背后的意志显然无意听从赞克罗的咆哮,他的身体仍在不受控制地下沉。 就在赞克罗大半个身体都被拖入那片漆黑之际,堤克瞬移而至,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硬生生將他向上拽起。 “我让你走了吗?” 隨后,他对准下方仍在试图再次將赞克罗拖拽下去的黑色漩涡释放出积蓄的力量。 “冥流龙的——咆哮!” 水蓝色的洪流轰入漩涡核心,漆黑的漩涡剧烈扭曲,最终在一声沉闷的爆鸣中彻底溃散。 轰散了黑色漩涡后,堤克一把將赞克罗惯在地上,膝盖压住他的胸膛,居高临下地质问:“说!你们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赞克罗啐出一口血沫,脸上混合著不甘与狂傲狞笑道:“呵————我凭什么告诉你这个小鬼————” 话音未落,堤克的拳头便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砰! “说不说?” 仅仅一秒不到,堤克的拳头便再次落下。 起初赞克罗还咬牙硬撑,嘴里咒骂不断,但在堤克一拳又一拳的“物理说服”下,被打得面目全非的他彻底崩溃了,声音含混不清地求饶:“別、別打了,我说————我说————” 堤克暂且停下拳头,冷冷地看著下方的赞克罗。 据他所说,这座城市下方封印著能够让传说中的黑魔导士杰尔夫甦醒的“钥匙”,想要为了激活这枚钥匙,需要大量的祭品,因此他们才对这座城市发动了袭击。 听到这里,堤克的眼神变得更加寒冷。 “就为了那种东西,你们就让那个孩子失去了父母?” 无法抑制的怒火再次升腾,堤克攥紧的拳头又一次狠狠砸在了赞克罗已经肿胀不堪的脸上。 “那把钥匙在哪?” “已、已经送上飞船了。” 堤克闭上眼睛,鼻翼微动,利用空气中残留的魔力轨跡確定了飞船方位。 他不再多言,拽著赞克罗发动了空间魔法,来到了一艘刚刚脱离地面的飞船上。 几名负责警戒的普通成员还没来得及看清入侵者的模样,就被堤克隨手释放的水刃击倒。 就在这时,被堤克塞回衣服里的水晶球再次剧烈震动起来,散发出比之前更加强烈的躁动。 堤克挑了挑眉,索性將它掏了出来,想看看这东西到底能搞出什么名堂。 而被他提在手里的赞克罗恰好看到了这个水晶球,顿时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你也有这个东西?!” 堤克懒得搭理他,而几乎是在他掏出水晶球的同一时间,从飞船內部的某个方向飞来另一颗一模一样的黑水晶球,径直撞向他手中的那一颗。 没有剧烈的碰撞声,两颗水晶球在接触的瞬间便融合在了一起。 融合后的水晶球並未增大多少,但其顏色却变得更加深邃,一股极度不稳定的能量波动从中散发出来,眼看下一秒就要彻底失控“咕嘟。” 堤克毫不犹豫地张开嘴,將这枚散发著死亡气息的水晶球吞入了腹中! 下一瞬,漆黑如墨的死气从堤克体內爆发出来,化作肉眼可见的黑色衝击波,席捲了整艘飞船的每一个角落。 被堤克踩在脚下的赞克罗首当其衝,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身体就在死气的侵蚀下迅速乾瘪,化作一具失去所有生命力的乾尸。 不止是赞克罗,这艘飞船上所有隶属於“恶魔心臟”的成员,无论身处何处,无论实力强弱,都在这无法抗拒的死亡浪潮中失去了生命。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这艘承载著罪恶与野心的飞船便彻底化为了一座漂浮在空中的死亡坟墓。 堤克对此毫无感觉,仿佛只是碾死了几只蚂蚁,也不做停留,又一个瞬移回到了先前那条街道。 他看到女孩抱著小狗蜷缩在角落里,看上去稍微平静了一些,刚想和她打个招呼,顺便要回小刻,却发现对面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那个————” 堤克刚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一步,女孩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最可怕的怪物,抱著小狗跌跌撞撞地想要向后退去,后背却直接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根本无路可退。 巨大的恐惧终於彻底压垮了她最后一丝精神防线,她崩溃地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呜!” “呃————” 堤克僵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刚才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这么怕我?) 困惑之际,堤克不经意瞥到了旁边一扇破碎的玻璃。 “啊?” 玻璃中映出的,是男孩此刻的模样——与平时有些许不同,他的头上多了一对黑色的龙角,双眼宛如兽瞳,脸颊两侧甚至浮现出了黑色的鳞片。 第105章 104.夏露露:你要当我爹!?(4k) 第105章 104.夏露露:你要当我爹!?(4k)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变回去了?) 堤克一直有尝试恢復龙的形態,但此前无一例外都以失败告终。 (这次是因为吃太多了吗?) 他一边思索著原因,一边不动声色地调动魔力,將脸上的“异常”尽数隱去,恢復了平时的模样。 確认玻璃倒影中的自己看起来“正常”后,他才清了清嗓子,努力挤出一个他自认为和善的笑容,再次尝试和女孩沟通。 “不用害怕,那些坏蛋全都被我干掉了。” [” 粉发女孩依旧紧紧抱著小刻,不敢开口说话。 堤克挠了挠头,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柔和一些:“我叫堤克,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而是用带著明显颤抖的声音反问:“你刚才那个样子是怎么回事?” “那是我的本————”话刚出口,堤克就想起了乌璐緹雅姐姐的嘱託,便匆忙改口,“是我的变身魔法啦!你看!”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也为了驱散女孩的恐惧,堤克开始了自己的表演,一下子变高一下子变矮,一下子胖成气球一下子瘦成竹竿。 这一连串的变形虽然甚是滑稽,但刚刚经歷巨大变故的粉发女孩显然是笑不出来的。 不过,堤克这番略显笨拙的努力还是起到了一些作用,她紧绷的身体確实稍微放鬆了一些,眼中的恐惧也褪去了少许,不再像刚才那样视堤克为洪水猛兽,终於小声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我是梅尔蒂。” “梅尔蒂。” 堤克轻声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现在就把现状告诉她o “你的父母已经死了。” “?” “空气中有他们死亡的味道。”堤克陈述著对他而言再明显不过的事实,“你是这座城市里为数不多的倖存者。” 梅尔蒂原本还心存侥倖,幻想著爸爸妈妈可能只是躲起来了,但这一切都被堤克这句残酷而直接的话语彻底击碎。 她嘴唇颤抖著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刻,压抑的鸣咽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嚎陶大哭。 堤克將女孩揽入怀中,任由她將眼泪鼻涕蹭在自己的衣服上,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语,只是轻轻地抚摸著她颤抖的后背。 过了一会儿,堤克低头看著怀里哭声渐歇的女孩,发出了邀请:“梅尔蒂,你要不要来我家?” 在和艾露莎以及后续赶来的西蒙两人匯合后,几人又回到了玛古诺利亚,堤克则把梅尔蒂带回了家。 堤克向家里人简单讲了一下她身上发生的事情,知道她刚刚失去家人的温蒂主动上前拉住这个仅比她大一岁的姐姐。 “梅尔蒂姐姐,我带你去浴室洗个澡吧?热水会让你舒服很多的。” 梅尔蒂迟疑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堤克一眼,见他没有反对,才轻轻应了一声,隨著温蒂走向浴室。 乌璐看向倒在自己身上休息的小男孩,嘴角勾起一抹挪揄的笑意:“堤克,你怎么又捡小姑娘回家了?將来是不是打算和她们中的谁结婚呀?” “那只能我了!”露希婭几乎是立刻挺起小胸脯,抢在堤克开口前大声宣布,“就算堤克以后想多娶几个也没关係,反正我一定要当最大的那个!就像母后那样当王后!” “... 听著她这大胆的发言,堤克一手扶著额头,一手竖起了三根手指。 “你这话有三个地方不对。” “第一,我今后就算和艾莉丝结婚都不会和你在一起,你就给我死了这条心吧。” “第二,我不是国王,就算是我也懒得做,毕竟要做就得做个好国王,那太累了,所以我的妻子也不可能是王后。” “第三,我今年才十岁,你再这样我可要喊人把你抓走了!” “没关係!我也十岁,所以抓不到我!”露希婭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喊道:“等我们长大了,我们就能结婚了!” “少骗人了!你明显不止十岁!”堤克提高了些音量,试图压过对方,“就算你到时候成年了,我也照样可以喊人来抓你!” 他的生母说过了,他离成熟期还早得很,任何想在这期间对他动歪心思的都该被抓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带著明显惊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堤克,你要和我结婚?” 艾莉丝正好带著夏露露从外面遛弯回来,將堤克刚刚那番话听了个正著。 夏露露挡在艾莉丝身前,直直地瞪著堤克。 “你想当我爸?!” “那只是一种夸张的说法,不过————” 堤克想起了那些年和艾莉丝一起游歷在各个世界中的美好回忆,嘴角微微扬起。 “和艾莉丝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的吧,毕竟我们关係这么好。” “你果然想当我爸!” 夏露露顿时炸毛,把艾莉丝护得更紧了。 “不行!绝对不行!” 她打从心里无法接受堤克成为她的父亲,那感觉太怪了! 更別提这两年她时不时就会做各种奇奇怪怪的梦,其中就有一个她的机械养母穿著婚纱和长大后的堤克手牵手的画面。 这种诡异的梦境绝对不能变成现实! “別找我啊。”艾莉丝抬手轻轻按住夏露露的脑袋,“我们一个硅基一个碳基是没有未来的。” “堤克,就算你再怎么喜欢艾莉丝也不能和她结婚吧?”一直默默看戏的乌璐终於忍不住开口了,“你们种族都不一样了。” “种族不同怎么就不能谈恋爱了!” 堤克从乌璐身上起开,几步跑到客厅角落的书架旁,抽出一本封面绘製著巨龙与城堡的小说,將书摊开,指著其中一段文字,振振有词地反驳道:“书上都说了,种族这东西不能卡得太死,只要足够相爱就行了!” 这本小说是乌璐緹雅不知从哪里淘来送给堤克的,讲述的是巨龙与人类公主之间跨越种族的禁忌之恋。 开头还算正常,除了双方的身份差异外,基本就是老掉牙的恋爱桥段。 结果写著写著画风突变,变成了龙骑士立於世界之巔,天下无敌后又天外来敌的奇幻冒险。 “这————” 乌璐看著堤克手中那本画风清奇的小说,再看看堤克那一脸“你看书上都这么写”的认真表情,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她实在搞不懂自己的女儿为什么要给堤克带这种书回来,这————这对吗? “不行!我就是不同意!”夏露露依旧挡在艾莉丝身前,小爪子紧握,態度坚决,“你休想当我爸爸!” 艾莉丝看著激动的小猫,又看看拿著小说据理力爭的堤克,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轻轻拍著夏露露的背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露希婭双手抱胸,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嗯————艾莉丝的话,也不是不行。 不过,最大的那个位置还是我的!” 就在客厅因为堤克的“婚事”而吵吵闹闹时,各换了一身乾净睡衣的两个女孩从浴室走了出来。 梅尔蒂茫然地看著客厅里这有些奇怪的气氛,不知道他们在爭论什么。 温蒂则是听到了个七七八八,惊讶之余还有种莫名的失落。 “堤克哥————你未来真的要和艾莉丝结婚吗?” “不一定啦,只是说有这种可能而已。” 堤克將小说塞回书架,把手放在温蒂低垂的头上揉了揉。 “反正对我来说,和人类女孩谈还是和艾莉丝这样的机械猫谈,其实都差不多。” (怎么可能差不多!) 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涌上乌璐的心头。 她並不知道堤克是龙的秘密,只当他是被乌璐緹雅带回来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小说给带偏了。 不行,堤克才十岁,绝对不能让他的恋爱观就这么歪下去! 她作为暂时的监护人,必须负起责任好好纠正他! 不然將来怎么跟这孩子的亲妈交代! “堤克,你今晚来我房间睡!” 乌璐做好了决定,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 “我要和你好好聊聊!” “好啊。” 堤克自然是乐意的,隨即又想到了刚来的小姑娘。 “那梅尔蒂今晚睡哪?” 乌璐看向有些拘谨的梅尔蒂,语气放缓了些:“家里刚好还剩一个房间,我去整理一下就可以睡了。” 她当初买下这栋房子的时候,特意预留了格雷和利欧的房间,只是这两个徒弟都在外面另外找房子住了,所以房间也就空了下来。 现在其中一个房间被温蒂和夏露露住了,另一个则一直空著。 虽然没人住,但乌璐平时还是会定期打扫,所以现在只需要简单整理一下床铺就可以了。 梅尔蒂小声地道了句谢谢,对於乌璐的安排没有提出任何意见。 但等到一个人躺在陌生房间中时,她却怎么也睡不著。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但这反而放大了她內心的恐惧和悲伤。 想到今后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女孩再也忍不住,把脸埋进枕头里,小声地啜泣起来。 哭泣中,堤克之前抱住她时说过的话语,又开始在她脑海中迴响:“你要不要来我家?” “一个人的感觉很不好受,所以只要你来我家,我就不会让你一个人。” “骗子。”细若游丝的声音从她的唇间溢出。 明明说好了不会让她一个人的,可他现在却不在自己身边。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又立刻摇了摇头,在心里反驳自己。 (不对,再怎么样,他也不可能和我一起睡吧。) 道理她都懂,可是一个人她真的睡不著。 篤篤。 敲门声在此时响起。 “梅尔蒂,你应该还没睡吧?” 那是堤克的声音。 梅尔蒂连忙抬手胡乱擦了擦湿润的眼角,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又带著小小的期待:“嗯,你可以进来。” 门並没有被推开,堤克继续隔著门板问道:“你是不是睡不著啊?” “————嗯。” “那你今晚就跟我和乌璐妈妈一起睡吧。” 温蒂刚来的时候也跟现在的梅尔蒂一样怕生,晚上根本不敢一个人睡,又不好意思开口要和堤克一起睡,最后还是和包括乌璐緹雅在內的几个孩子一起都挤到乌璐房间里才睡著。 (和、和他们一起睡?) 梅尔蒂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抵不过內心对温暖和陪伴的渴望,从床上爬起来,小步走到门边,拉开了房门。 看到门打开,堤克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简单地向她伸出了手。 梅尔蒂看著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堤克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將自己冰凉的小手放进了他的掌心,跟在后面走到了乌璐的房间,与他一起钻进了乌璐的被窝。 (啊————好温暖————) 身旁两个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递过来,縈绕心头的恐惧和不安被这温暖驱散了许多,梅尔蒂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堤克,你也睡吧。” 乌璐正说著,就发现堤克早在她开口之前就已经睡著了。 看著身边依偎著睡著的两个孩子,乌璐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梅尔蒂就在旁边,今晚显然不是进行教育的好时机。 看来她的纠正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第二天一早,堤克將梅尔蒂送到了镇上的魔法学堂,看到她顺利融入到其他孩子中间,才稍稍放下心来,转身往公会的方向走去。 没走多远,他刚好遇到之前一同外出討伐盗贼团的三个女孩一雪乃、米莉安娜和神乐。 堤克注意到雪乃低著头,看上去有些闷闷不乐,便停下来关心道:“雪乃,怎么了?任务不顺利吗?” —— 雪乃抬头看了堤克一眼,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而是又垂下了眼脸,反倒是米莉安娜替她开了口:“工作的时候有两个人跑出来搅局,其中一个好像还是雪乃的姐姐。” 神乐也接著米莉安娜的话补充道:“对面自称六魔將军的安洁儿和克布拉,实力很强,是相当难缠的对手。若非他们自己突然撤退,我们估计不能像现在这样安然无恙地回来。” “六魔將军————我记得它是支撑巴拉姆同盟的三大黑暗公会之一。”堤克回忆著关於这个公会的情报,“这几年一直没什么动静,终於按捺不住又出来造孽了啊。” “我和米莉安娜先回去跟会长匯报一下这件事。”说著,神乐微微侧身,附到堤克耳边小声道:“雪乃因为她姐姐的事情,情绪正低落著,你帮帮忙,好好安慰一下她。” “好,交给我吧。”堤克轻轻点头,应承下来。 神乐和米莉安娜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先行离开了,原地只剩下堤克和依旧低著头的雪乃。 清晨的微风吹拂著女孩银白色的髮丝,却吹不散她眉宇间的阴霾。 堤克看著她这副失落的模样,向她伸出了手。 “我们去镇上走走?” 第106章 105.把你的空乃姐姐拉回来!(4k) 第106章 105.把你的空乃姐姐拉回来!(4k) 两人並肩走在清晨的小镇街道上,穿过几条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来到了城市中心的南口公园,在里面找了一处长椅歇脚。 雪乃看向远处的湖面,沉默了许久才终於开口:“为什么————为什么空乃姐姐要装作不认识我?” “大概是因为她觉得现在这个身份不好与你相认吧。”堤克轻声说道,“毕竟她现在是黑暗公会六魔將军”的一员,不想把你牵扯进黑暗的世界里。” “可是我不在乎这个啊!我一点都不在乎她是什么身份!” 雪乃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转过头来用一对含著泪水的眼睛看向堤克。 “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就算她要我跟她一起过去,我也愿意!” “这不对吧,雪乃。” 堤克摇了摇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应该想办法把她从黑暗中拉出来,而不是选择跟她一起沉沦下去。” “我————” 雪乃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他说的没错。 她不能因为思念姐姐,就放弃自己的原则,甚至跟著她一起走上错误的道路o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她应该做的,是像堤克说的那样,努力伸出手,將深陷泥沼的姐姐拉回来,拉回到阳光之下。 这个认知让雪乃激动的情绪慢慢平復下来,她抬手擦去眼角的残泪,原本迷茫和痛苦的眼神逐渐被一种清明和坚定所取代。 “我会努力把空乃姐姐拉回到我的身边。” “我也————” 堤克本想说自己也会帮忙,就像四年前他对她承诺过的那样。 但是,在此刻再次强调並没有太大的意义。 真正的帮助,不是靠嘴上说说而已。 等到了真正能够做到的时候,再用行动来证明吧。 下午,堤克独自一人来到了城镇附近的森林中,开始练习魔法。 他先是用木之造型在空地上造出了数个与他等高的木人,赋予它们简单的指令,让它们朝著自己发起攻击。 堤克在它们的攻击间隙中穿梭躲避,不时向它们挥出一道道黑色的水刃,而它们被击中的部位也隨之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败色泽,战了一会儿,所有的木人全都倒地不起,身上也都遍布著灰败的痕跡。 看著自己的杰作,堤克若有所思。 他刚刚尝试了一下,发现自己现在又变不回昨天那种半人半龙的模样了。 与之相对的,他原本普通的水属性魔法中多出了一种特別的力量。 並非是作为冥流龙的死亡之力,而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降低对手的各项属性,包括力量、速度、防御,甚至是魔力。 这与温蒂那种能够强化自身或队友的附加魔法,恰恰是完全相反的效果。 “太棒了!” 堤克实在是难掩兴奋。 以后他和温蒂组队,再隨便拉个输出位,就是最强的小队配置了。 温蒂负责用她的附加魔法强化队友,提升他们的各项能力; 他则负责用这种新的力量——“冥河之缚”弱化敌人,削减他们的战斗力; 至於那个输出位的队友只需要专心对著被弱化过的敌人砍砍砍,就能更加轻鬆地解决战斗! 一个强化,一个弱化,一个输出,这分工简直完美! (现在就回去找温蒂,再找个人一起去做个任务练练手感!) 堤克越想越觉得这个配置妙不可言,抬起的指尖在空中画出一个泛著蓝色光芒的水圈,隨即迈步走了进去,回到了公会里面。 他四处张望,却没有找到温蒂,便走到了正在吧檯上喝酒的马卡洛夫会长面前进行询问:“会长爷爷,温蒂呢?” 马卡洛夫放下酒杯,看了他一眼,回答道:“她今早接了採药的任务,和夏露露一起出门去了。” (没有温蒂这个强化位,也凑合吧。) 堤克心里嘀咕了一句,又继续问道:“那艾露莎姐和米拉姐呢?她们怎么也不在?” 马卡洛夫又喝了一口啤酒,慢悠悠地说:“艾露莎啊,她自己一个人去做下一个s级任务了。” (s级任务————那短时间內也回不来了。) 堤克不死心,还想找找其他人一“乌璐妈妈呢?” “利欧缠著她去工作了,好像是个清理山贼据点的活。” “纳兹和格雷呢?” “那两个小子还没从上次的任务回来。” “神乐她们呢?” “神乐带著雪乃和米莉安娜去后院训练场了,说是要加强配合。” “卡娜姐?” “喏。” 马卡洛夫朝吧檯角落努了努嘴,卡娜正趴在那里呼呼大睡,身上散发著浓烈的酒气,身边还散落著几个空酒桶,显然是指望不上了。 “.... 问了一圈下来,堤克这才发现自己此刻竟然找不到一个能一起组队出任务的熟人。 (找不到人组队,那就自己去好了。) 堤克这么想著,转身走到了委託栏前。 密密麻麻的委託单贴满了公告板,从寻找丟失的宠物到护送商队,各种各样的任务都有。 他仔细地扫视著这些委託单,寻找著適合他独自完成,又能检验新能力的任务,最终停留在一张看起来有些特別的委託单上——討伐一个名为“永恆之暗”(eternaldark)的黑暗公会。 虽说光明公会联盟和巴拉姆同盟旗下的黑暗公会向来势不两立,但像这种直接发布在公会委託栏上的討伐任务还是相当少见的。 一般情况下,除非对方的行为严重威胁到了大陆的和平,或者涉及黑魔导士杰尔夫这种极其危险的存在,否则魔法评议院通常不会批准这种容易引发两个公会之间大规模衝突的委託。 堤克有些好奇,伸手將委託单揭了下来,回到吧檯前递给马卡洛夫。 “会长爷爷,这个任务是怎么回事?评议院居然会批准这种委託?” 马卡洛夫接过委託单看了一眼,解释道:“这个永恆黑暗”原本也是公会联盟的一员,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正规公会。” “但他们后来被发现在暗中染指与杰尔夫相关的禁忌研究,评议院自然是勒令他们立刻解散公会,並且交出所有参与研究的相关人员。” “结果他们非但不听从命令,还把评议院派过去的使者杀了。” “这下可彻底惹怒了评议院那帮老傢伙,直接將永恆黑暗”列为了高危通缉目標,並將討伐他们的委託下发给了公会联盟这边。” “我明白了。”堤克点头表示了解,“这个任务,我接了。” 马卡洛夫没有立刻同意,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吧檯的另一边。 一个身材高大的金髮少年正闭眼靠在墙边,手指隨著耳机里传来的音乐节奏,在吧檯上轻轻敲打著,一副与周围喧囂隔绝的模样。 “拉克萨斯。”马卡洛夫开口喊道,声音不大,却足以穿透公会的嘈杂,” 你跟堤克一起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拉克萨斯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如果连这种程度的杂鱼都解决不了,那他也不配待在妖精的尾巴里。” “拉克萨斯!你怎么能这么说同一个公会的伙伴!” “只有强者才配当我的伙伴!” 说罢,拉克萨斯使出了电光一闪,从原地消失,只留下一丝淡淡的电弧在空气中噼啪作响。 堤克倒是无所谓他表面上的態度,所以对此只是一笑而过。 “没关係,会长爷爷,我一个人也没问题。” “可—— 马卡洛夫还是有些迟疑,毕竟对方是敢公然违抗评议院甚至杀害使者的亡命之徒。 “放心。”堤克拍了拍胸脯,脸上带著自信的笑容,“这任务才a级,我肯定能乱杀的。” 看著堤克这副信心满满的样子,马卡洛夫最终还是鬆了口:“行吧,那你自己多加小心,注意安全。” “嗯。” 堤克再次在空中画出一个水圈,迈步踏入其中,身影也隨之消失不见。 残破的建筑內躺满了“永恆之暗”成员的尸体,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 堤克万万没有想到,当他根据评议院提供的线索找到“永恆之暗”的老巢时,看到的会是这样一幅景象。 而在这片尸山血海之间,有两个人站在那里。 其中一人是身材窈窕的银髮少女,其身著一袭颇为暴露的白色羽饰服装,上半身大胆地呈v字开,露出大片白皙的胸前肌肤,脸上带著一种玩味而冷漠的笑容。 另一人则是有著一头暗红色短髮的少年,他穿著深色的无袖上衣,紫色大蛇缠绕在他脖颈和肩膀上,蛇信子不时地吐出,发出嘶嘶的轻响。 (这女的跟雪乃的味道很像,应该就是空乃了。还有那个玩蛇的————所以,他们就是六魔將军的安洁儿和克布拉?) 堤克將眼前两人的形象与神乐的描述对应起来。 没想到他们竟然先一步来到了这里,还把他的任务目標给全灭了。 (总之,这算是白捡了一份委託金?) 既然人都死光了,任务也算完成了,反正是评议院发的钱,不要白不要。 就在这时,红髮少年突然转过头,直直地看向堤克所在的方向。 克布拉的听觉格外灵敏,甚至可以听到任意存在的心中所想,因此他早就察觉到了堤克的靠近,连男孩心里的那句“白捡委託金”都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本来他和安洁儿刚刚才解决完首领布莱恩交代的任务一清理掉这个趁著六魔將军这几年低调潜伏期间凯覦他们地位的“永恆之暗”,有些累了,见靠近的是个小孩子也就懒得理会,想著放他一马。 结果没想到这小鬼这么不要脸,稍微有点绷不住。 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波动,盘踞在克布拉身上的大蛇舔了舔他的脸颊,发出嘶嘶的安抚声。 克布拉收回视线,带著一种旁人难以理解的亲昵摸了摸大蛇的下顎:“丘贝里奥斯,我的挚友,你也累了吗?” 哪怕习得了能够听到他人心声的魔法,他仍不能听到挚友的真正想法,只能凭藉多年相处形成的默契大致猜测它的情绪。 算了,就当便宜那个小鬼了。 “安洁儿,我们———— ,克布拉正想招呼身边的银髮少女离开这里,身后却突然传来一个带著明显鄙夷和不屑的声音:“你这傢伙,把人变成蛇拿在手上玩很有意思吗?” “?" 听到这充满挑衅意味的话语,克布拉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目光阴沉地盯著声音传来的方向。 “你这小鬼什么意思?” 堤克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一般,直接看向了他身边的少女,表情稍微有点微妙。 “你就是空乃吧。” “————" 银髮少女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但依旧保持著沉默,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冷冷地看著堤克。 被无视的克布拉怒火更盛,周身缠绕上紫色的毒气,带著一股腥风直接朝著堤克所在的方向攻了过来。 “先把刚刚的事情给我说清楚!” “原来如此,你也被蒙在鼓里。” 堤克淡淡地说了一句,而克布拉也听到了他此时的內心所想。 (但这里没有你的事。) “一边待著去。” 堤克抬起手,看似隨意地朝著克布拉挥出一拳。 “我已经听到了你的动作!” 凭藉著超凡的听觉,克布拉清晰地“听”到了堤克拳头挥动的轨跡,身体及时向侧边一扭,自信地认为能够轻鬆躲开这一击。 (听到又咋了!) 就在克布拉侧身闪避的瞬间,堤克的拳头消失在一个凭空出现的水圈中,与此同时,克布拉头顶也出现了同样的水圈,从中轰出的拳头重重地砸在他的头上。 砰! 克布拉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扑倒在地。 下一秒,地面更加猛烈地龟裂开来,一直延伸到不远处银髮少女的脚下。 一直缠绕在克布拉身上的大蛇朝著堤克冲了过来,想要撕咬这个伤害了它主人的傢伙。 堤克眼神一凛,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射向衝来的大蛇:“不想死就老实待著。” “嘶” 丘贝里奥斯能感受到眼前这个看似年幼的少年身上那令它本能感到恐惧的气息,下意识地停下了攻击的动作,转而盘踞在昏迷的克布拉身边,用身体护住他。 (就算这样,还想保护他吗?) 堤克看了一眼那条忠心护主的巨蛇,隨即重新將目光投向了自始至终都站在原地的银髮少女身上。 “你的妹妹,雪乃她很想念你。 他向著她伸出了手,如同之前牵起雪乃时一样。 “跟我回去见她。” 第107章 106.这年头化形都不自带衣服的吗?(4k) 第107章 106.这年头化形都不自带衣服的吗?(4k) 银髮少女看著他伸出的手,终於开口了。 “这些年,多谢你照顾雪乃。” 她承认了自己与雪乃的关係,也知道堤克和妹妹雪乃相识。 但是— “我不能跟你过去。” “为什么?”堤克皱起了眉头。他闻得出来空乃还惦记著妹妹,既然如此又为什么不愿意与她相认? “我觉得现在这样没什么不好的。”空乃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在这里自由多了,不用像你们这些所谓的光明公会”一样,被各种规矩束手束脚。 " 堤克能听出来她说的是真话,是她此刻的真实想法,这让他有些不明所以。 “就算不与那些人为伍,也没什么不自由的吧。” 虽然评议院有时会颁布一些囉嗦的规定,但马卡洛夫会长本人都说那种话听听得了,不必当真。 i 听到堤克的反驳,空乃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她想起了妖精的尾巴在整个魔法界的名声—一无视规则、隨心所欲、破坏力惊人,好像————確实是这么个理。 如此想著,空乃缓缓向堤克伸出了手。 然后— “动手,杰米尼。” 隨著她的命令,一条不知何时潜游至堤克脚下的管状绳索缠向他的脚踝! 堤克看都没看,就跺了个脚將绳子震开,隨即右手併拢成爪状挥出一击。 “啊!” 一位有著堤克熟悉外貌的猫耳娘从暗处跌了出来,紧接著在空中分裂成了两个一模一样的蓝色小人几消散在空气中。 “米莉安娜————不,是变成她模样的星灵。” 堤克从一开始就闻到这里除了克布拉和空乃之外,还存在第三者的气息。 虽然不知道它居然能变化他人模样,还能使用对应的魔法,但这並不妨碍他早就有所防备。 而在自己的星灵被击溃的瞬间,空乃又掏出一门造型奇特的银色大炮,毫不犹豫地对准了堤克。 “放弃吧,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望著那黑漆漆的炮口,堤克的表情也隨之冷了下来。 “看来我们对自由”的理解很不一样啊。对你来说,在黑暗公会里隨意杀人放火,就是所谓的自由吗?” 他向前踏出一步。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乖乖跟我回去见雪乃。二是向我开炮,然后我把你揍个半死不活,再把你拖回去。” 既然已经见到了空乃,那么为了雪乃,堤克自然不可能就这样放她离开。 至於她本人的意见,在堤克看来一点儿也不重要。 空乃看出了这点。 “原来你是这样自说自话的人啊,这倒是在那个猫女的记忆里没有的情报。” 她刚刚召唤的是黄道十二宫之一的双子座星灵—一杰米尼,除了能够完美模仿接触过的人的外貌和魔法之外,还能读取对方的部分记忆,在收集情报方面相当好用。 唯一的缺陷是,杰米尼无法复製魔力超过其使用者的人,像堤克这种就属於杰米尼无法复製的范畴。 但就算知道堤克比她强,空乃也没有顺从他的打算,反而直接扣下了扳机。 嗡—! 白色雷射束从银色大炮中喷射而出,所过之处激起了大片的尘土和碎石,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灼痕。 就在雷射射出的同一时间,空乃毫不犹豫地丟下了手中的武器,转身就要向后方跑去。 她刚刚被消耗过一波,肯定打不过他的,只能跑。 而几乎就在空乃转身的瞬间,堤克凭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 空乃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堤克已经伸出一根手指,往她胸前一点。 少女只觉胸口一闷,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 堤克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直接跨坐在她的身上,双腿压住她的手臂,面无表情地举起了拳头。 看著拳头在眼前放大,空乃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下意识地想要说些什么求饶或者辩解的话语,但堤克的拳头已经毫不留情地落下,恐惧之下只能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但预想中的剧痛並没有传来。 几秒钟后,空乃颤抖著睁开眼睛,发现他的拳头停在了距离她鼻尖只有不到一毫米的地方。 堤克鬆开了紧握的拳头,按在了她的额头上,阻止了她想要起身的动作。 “你刚刚就没对准我吧。” 在空乃扣下扳机之前,堤克就已经察觉到她的炮口偏转了几分,摆明没想著击中他。 “是不想伤到我?”堤克问道。 空乃別过头,没有应答。 “还是说只是想製造混乱,找个逃跑的机会?”堤克又问。 空乃还是没有回应,但堤克已经从她身上那细微的气味变化中得到了答案。 两者皆有。 “算了,不管怎么样,你都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跟我回去。” 他的手指从空乃的额头缓缓滑下,轻轻划过她光滑细腻的皮肤,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有些骇人的弧度。 “你说,我要往你脸上打上几拳,你才肯乖乖听话?” 看著他脸上那扭曲的笑容,空乃伸向腰间准备取出星灵钥匙继续抗爭的手一顿。 从那无比认真的眼神中,她能看出这个男孩不是在开玩笑,而是会毫不留情地將她揍得面目全非。 她终於害怕了。 “我、我跟你过去!这总可以了吧!” “这才对嘛。” 听到空乃服软的话语,堤克鬆开了压制空乃的手臂,从她身上站了起来,语气也轻快了些。 “只要你乖乖听话,看在你是雪乃的姐姐份上,我也不会对你怎么样。”他顿了顿,看向被丘贝里奥斯护著的克布拉,“不过那傢伙就————他也跟你一样是被抓走的孩子吗?” “嗯。”空乃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有些发紧。 “果然又是这种情况。”堤克抓了抓额前的头髮,他每一次遇到黑暗公会,背后都牵扯著一些被扭曲、被伤害的孩子。 “你要怎么————” 空乃有些迟疑地想问他打算如何处置克布拉,但堤克没有等她问完就已经自顾自地做出了决定。 “把他和他的宠物拖回去,具体怎么处理再看到时候的心情。” “... 空乃的表情有些微妙。 (果然好自我!) 无视了她的反应,堤克朝著身后大声喊道:“拉克萨斯,要一起回去吗?” 轰— 没有言语的回应,只有远处的天边隱约传来一声沉闷的雷鸣。 堤克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瞭然的笑容。 虽然拉克萨斯嘴上说著不屑於与他同行,但他其实一直都跟在自己身后。 (这算什么来著?) 堤克一边想著,一边走向倒在地上的克布拉。 丘贝里奥斯立刻警惕地昂起头,发出低沉的嘶嘶声,试图阻止他靠近。 堤克眼神都没变一下,一记手刀劈了过去。 丘贝里奥斯蛇眼一翻,下一秒便软软地瘫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堤克隨手將这条被自己打晕的大蛇捞起来,將它缠绕在自己的脖子上,隨即单手抓住克布拉的衣领,接著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在空中划出一个幽蓝色的水圈。 在迈步踏入水圈的同时,堤克回头看向空乃,示意她跟上。 空乃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沉默地跟隨著堤克踏入了那即將闭合的水圈之中。 “会长爷爷,任务完成了。” 堤克將那张写著討伐“永恆黑暗”的委託单拍在吧檯上,然后隨手將克布拉丟在了吧檯前的地板上。 空乃则沉默地站在堤克身后,带著一丝警惕和好奇,开始打量这个传说中混乱无序的光明公会。 “干得不错。” 马卡洛夫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后看了看地板上昏迷不醒的红髮少年,以及旁边站著的那个气质冰冷的银髮少女,不由得挑了挑眉。 “这两位又是怎么回事?” “这两货是六魔將军。”堤克指了指克布拉和空乃,“我去的时候,永恆之暗”的人已经被他们解决了,想著不能白拿评议院的委託金就把他俩抓回来了。” “六魔將军?!” 听到这个公会,马卡洛夫猛地一晃,神情立刻严肃起来。 “你小子竟然把六魔將军的人给带回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六魔將军可不是什么小角色,作为巴拉姆同盟的三大支柱之一,其成员每一个都是极其危险的人物。 “说来话长,”堤克耸了耸肩,一副懒得多说的样子,“总之,这两个傢伙现在是我的俘虏。” “————不愧是你。” 马卡洛夫当即挥手,叫来了附近正在聊天的马卡欧和瓦卡巴。 “把他们两个关到公会地下的牢房里去,严加看管!” “是,会长!” 瓦卡巴应了一声,上前弯腰,拖起昏迷不醒的克布拉,朝著通往地下的楼梯走去。 马卡欧则走向空乃,就在他准备用魔法將其控制住时,堤克出声阻止了他:“等等,马卡欧叔叔,她是雪乃的姐姐,我想先让她们姐妹俩见上一面,有什么事情等之后再说吧。” “她就是雪乃那孩子的————”马卡洛夫有些意外,但还是允许了,“既然是雪乃的亲人,那就只把那个叫克布拉的小子带下去就好。” “好的。” 马卡欧应了一声,转身跟上了瓦卡巴的脚步。 “对了。”堤克又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缠绕著的紫色大蛇,“这条蛇其实是人类,应该是中了某种诅咒才变成这个样子的,您有办法解除吗?” “诅咒吗————老夫看看。” 马卡洛夫仔细打量了一下,隨即將手指按在大蛇的额上,口中开始默念起古老的咒语。 紫色大蛇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鳞片褪去,骨骼收缩,不一会就变成一个紫发的少女。 她仍处於昏迷之中,正赤身趴在堤克的后背上。 看到这一幕,空乃表面上维持著镇定,实则內心无比震惊。 原来克布拉那傢伙自幼把玩的蛇是这样一位少女! 而且她还没有穿衣服! (这年头化形都不自带衣服的吗?) 堤克在心里嘀咕了一句,隨即用魔法从家里取来被子给她裹上,遮掩了外泄的春光。 马卡洛夫擦了擦差点滴落的鼻血,眼神有些不自然地飘向天花板。 “她————” “我想把她带回家当宠物养。” 堤克已经在心里盘算开了。 一个能隨时变成巨大蟒蛇的人形宠物,光是想想都有些小激动。 至於她的名字嘛————就叫小紫好了,这不比什么丘贝里奥斯容易记。 马卡洛夫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收起旖旎的心思,板起脸反驳道:“胡闹!怎么可以把人当宠物养!你且把她交给老夫,等她醒过来后弄清楚情况再说。” “也行。” 堤克倒也无所谓,转而看向了正一脸恶寒的空乃。 “走吧,带你去找雪乃。” 空乃抿了抿唇,略显迟疑地跟在了堤克身后。 堤克带著她穿过喧闹的大厅,走向位於公会建筑后方的露天训练场。 神乐正站在场中,一丝不苟地纠正著米莉安娜的体术动作,雪乃则坐在一旁的木桩上休息,时不时出声为米莉安娜加油打气。 “雪乃!”堤克喊了一声。 雪乃转过头来,看到了堤克身后的空乃,眼眶迅速泛红,水汽氤氳而上。 “姐————姐姐?” 空乃看著妹妹那泫然欲泣的模样,心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愧疚感如同潮水般涌上,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神乐和米莉安娜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停下了对练,惊讶地將目光投了过来。 雪乃跌跌撞撞跑了过去,停在空乃面前,无数的话语和情感在姐妹俩之间涌动,却都哽在喉头,化作无声的对视。 堤克观察著这略显凝滯的场面,指了指训练场边缘的一间小屋,適时地打破了沉默:“那边有个休息室,你们去那里好好聊聊吧。” 雪乃点了点头,轻轻拉住了空乃的衣袖。 空乃身体微颤,却没有挣脱,任由雪乃牵引著朝训练场角落的休息室走去。 进入休息室后,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声音,只剩下久別重逢的姐妹二人。 短暂的沉默后,空乃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了这份寂静。 “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儘管通过吉米尼复製过的米莉安娜大致了解了妹妹这些年的经歷,但她更想听听雪乃本人的感受。 雪乃抬起头,看著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姐姐,轻声答道:“公会的大家都对我非常好,特別是堤克,他虽然有时候有点奇怪,但也经常会过来找我,陪我说话,给我带些有趣的东西。” 说到最后,雪乃的语气微微低落下去,声音也带上了一点鼻音。 “但是,姐姐,我果然还是最想念你了。” 第108章 107.克布拉:我什么都愿意做!(4k) 第108章 107.克布拉:我什么都愿意做!(4k) 空乃低下头,神情黯淡了下来:“对不起,雪乃,让你一个人————” “姐姐才没有必要道歉!” 雪乃猛地摇头,紧盯著姐姐的眼眸中充满了渴望与期盼:“姐姐,你留下来好不好?我们一起留在妖精尾巴,重新开始————” 看著妹妹期待的眼神,空乃在布莱恩冷酷教导下逐渐筑起的冰冷心防逐渐融化了一角。 但仅仅一瞬,现实的残酷和过往的阴影又將那丝暖意重新压回心底深处。 她抬起手,带著几分生涩和犹豫,轻轻抚摸著雪乃的头髮,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却又隔著遥远的距离。 “我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雪乃。你就把我忘了,在这里和你的同伴们好好生活下去吧。” “我才不会忘了空乃姐姐!” 雪乃带著浓重的哭腔喊了出来,紧紧握住了姐姐抚摸自己的手。 “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了!绝对不会!就算空乃姐姐身处在什么样的黑暗里,我也一定会把你拉出来!” (那个总是躲在自己身后的雪乃,居然能说出这种话了。) 空乃为妹妹的成长感到欣慰,记忆中那个需要保护的小女孩已经有了自己的信念。 但是— “如果我离开六魔將军,布莱恩他是不会放过我的。” 过去四年,她亲眼见识过布莱恩的手段有多么残忍,也见过那些试图背叛或逃离组织的人最终是何等悽惨的下场。 就在这时,在门口偷听的堤克直接闯了进来。 “你告诉我他在哪,我现在就过去把他干掉。” 空乃有些无语地看著这个突然闯入的男孩。 “布莱恩可是六魔將军的首脑,比我和克布拉强多了。而且如果不是因为我们两个刚刚消灭一个公会,魔力有些不足,又怎么会如此轻易让你把我们抓回来。” “那也无非是多费点事罢了。” 堤克一脸不屑,双手抱胸地炫耀起之前的辉煌战绩。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四年前我隨乌璐妈妈一起去摧毁乐园之塔的时候,那个叫布莱恩的傢伙直接被我嚇跑了。” “那我还真不信。”空乃立即应道。 布莱恩怎么可能被这样的小鬼头嚇跑,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说的都是实话,爱信不信。” 堤克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也没兴趣证明自己说的是真是假,而是以锐利的目光直视著空乃:“反正,你要么好好留在雪乃这边,要么滚去和克布拉一起蹲地牢。” 空乃的选择也很明確。 她將双手併拢,向前伸出。 “把我关起来吧。” “空乃姐姐!” 雪乃顿时急了,她扭头看向堤克,希望他能想想办法劝劝姐姐,却见他不止从哪掏出一副玩具手銬拷在了空乃伸出的手腕上。 “我这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想找个牢坐。” 看到姐姐真的被“拷”上了,雪乃心一横,也学著空乃的样子,將自己的双手伸了出来。 “既然这样,那我也要一起!” “雪乃!別胡闹!” 空乃脸色一变,想要阻止妹妹这衝动的行为,让她別跟著自己做傻事。 恰在这时,堤克露出一个故作诡异的笑容。 “好啊,那我就把你们关到我家的地下室好了。 空乃几乎是本能地將雪乃一把拉到自己身后护住,警惕地瞪著堤克,厉声呵斥:“你要干嘛!” “不是你们自己要坐牢的吗?”堤克摊开手,一脸无辜,仿佛对方的反应才是不合情理。 “那你把我送到评议院,或者像克布拉那样关进公会的地牢都行啊!” 空乃寧愿面对正规的囚禁,也不想被这个看起来就不按常理出牌的男孩带走。 “不要。”堤克乾脆地拒绝,“你就算了,但既然雪乃坚持要跟你待在一起,那还是我家的地下室比较合適。” 雪乃去过堤克家的地下室,那与其说是地牢,不如说更像是一个堆满了零食、漫画和各种有趣小玩意的储藏室兼娱乐室。 隨后进来的神乐也了解这一情况,但她还是觉得不妥,於是开口提议道:“还是我带她去女生宿舍吧,我会负责看好她的。” 空乃立刻举起那双被塑料手銬拷著的双手表示赞同。 如果是雪乃一开始让她一起住宿舍里,那她肯定是不同意的。 但比起像某些小说一样被堤克关在私人的地下室里,被关在相对公开透明的女生宿舍里,反而成了可以接受的选择了。 就在空乃暗自庆幸局面走向了一个相对可以接受的方向时,堤克却悄悄地给神乐和雪乃递去一个计划通的眼神。 『我就说这样行得通!』 在安置好空乃后,堤克只身一人来到公会地下。 地牢区域光线昏暗,马卡欧正坐在椅子上,守在关押克布拉的牢房外。 牢房內的少年依旧双目紧闭,躺在冰冷的石板上,看上去尚未甦醒。 堤克放轻脚步走近,脸上掛著隨和的笑容主动打招呼:“马卡欧叔,我刚才听到罗密欧在楼上找爸爸呢,哭得挺伤心的,你快回去看看吧。这里交给我就好了。” 提及儿子,马卡欧露出了有些苦恼又难掩幸福的神色。 他在两年前结了婚,很快便有了一个可爱的几子罗密欧。 两岁的小傢伙正是最黏人的时候,尤其是晚上,没有爸爸在旁边就闹著不肯睡觉。 “唉,真拿罗密欧没办法。”马卡欧嘆了口气,站起身来,脸上带著对儿子的无奈和宠溺,“那就拜託你了。堤克,如果这傢伙醒了,麻烦你立刻通知会长,我先回家一趟。” 说完,马卡欧便不再耽搁,匆匆离开了地牢。 堤克走到牢房前,隔著冰冷的铁栏,注视著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克布拉,抬起的指尖凝聚起一枚高速旋转的水弹,咻地一声射向克布拉。 就在水弹即將击中目標的瞬间,克布拉一个翻滚,堪堪躲过了这突如其来的袭击,隨即顺势撑地起身,抬头瞪向堤克,眼神充满了凶狠。 “哼,总算不再装睡了。” 堤克轻哼著放下了手,刚下来他就闻到克布拉装睡的味道,这点程度的偽装休想要骗过他。 克布拉抓住牢房的栏杆,怒视著堤克。 “你这小鬼!你把丘贝里奥斯怎么样了!” “比起一条蛇,你现在更应该关心关心你自己吧?”堤克不紧不慢地回应,隨即话锋一转,直接切入正题,“我要去杀了布莱恩,需要你提供他现在所在的位置。” 空乃那边不好在雪乃面前逼得太狠,只能先从克布拉这里下手了。 “我管你要干什么!” 克布拉根本不为所动,他此刻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失踪的挚友身上。 “快把丘贝里奥斯还给我!” ,堤克看著克布拉这油盐不进、只顾著蛇的模样,先是无奈地吐出一口气,隨即从其视野的盲区拖出一条软趴趴的紫色大蛇。 “丘贝里奥斯!” 克布拉想要衝上去夺回自己的挚友,却被拦在了栏杆后面。 这地牢的栏杆是用禁魔石锻造而成,身处其中的魔导士魔力会被极大压制,根本无法施展魔法突破。 所以克布拉眼睁睁看著堤克的手在丘贝里奥斯身上游走,摸他都没有摸过的部位。 他抓著冰冷的铁栏,青筋在额角和脖颈上暴起,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我要杀了你!” “想要你的蛇吗?”堤克继续在克布拉面前摸蛇,“想要就乖乖听话。” “谁会听你的!我要————” 克布拉正要继续怒骂,却惊愕地看到堤克慢悠悠地从旁边的阴影里拖出了一个烤炉。 “你要对丘贝里奥斯做什么!” “烤蛇吃。” 堤克回答得简单直接,隨即作势就要將蛇往烤炉的架子上放。 “別!別动它!”克布拉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因极度的恐慌而破裂,“我愿意带你去布莱恩那!你快把丘贝里奥斯放下!” 成功胁迫完克布拉后,堤克回到上面找到了乌璐。 “妈,我弄到六魔將军老大的位置了,我现在就去把他宰了,花不了多少时间,应该来得及回来过圣诞节。” 乌璐当然不同意了。 “胡闹!六魔將军可是巴拉姆同盟的三大黑暗公会之一,你一个小孩子过去太危险了!” “妈你忘了我那个可以一击必杀的魔法了吗?”堤克提醒道。 虽然已经好几年没有动用过“冥流噬生”,但堤克隱约感觉到隨著自己魔力的增长,再次使用那个魔法时所需要沉睡的时间也会相应减少。 乌璐听他提起那个魔法,神情一滯,隨即更加坚决地摇头。 “没必要!那个魔法对你的负担太大了。以你的天赋,迟早都能堂堂正正地变得比布莱恩更强,又何必急於一时,冒这种风险?” “可是,如果放任布莱恩在外面逍遥法外,雪乃就一天不能真正安心。”堤克认真道,“所以,我必须儘快剷除掉这个坏人。” 听到两人爭执的马卡洛夫考虑再三,赞同了堤克的看法,但他不同意堤克一个人去冒险,当即下令召集公会內所有的s级魔导士。 艾露莎是第一个到场的。 她刚和米拉做完一个s级任务回来,连宿舍都还没来得及回上一趟就赶来了。 米拉也主动站了出来要加入这次的行动,儘管她目前还未正式晋升s级,但其撒旦之魂的强大实力早已得到公会眾人的认可,足以媲美s级魔导士。 而拉克萨斯则是一如既往地对马卡洛夫的调遣表现得爱答不理,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但就算没有他也不碍事,因为刚刚结束一个长期任务归来的吉尔达兹—这位被誉为妖精尾巴最强王牌的魔导士也到场了。 於是,在被迫带路的克布拉的指引下,由吉尔达兹坐镇,乌璐、艾露莎、米拉以及堤克组成的討伐小队,在几天后抵达了六魔將军位於深山密林中的隱秘据点。 结果这里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一些匆忙撤离的痕跡。 克布拉看著眼前空荡荡的据点,脸色变得难看。 他试图通过某种方式联繫上布莱恩,却迟迟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开始慌了。 如果找不到布莱恩,那他的丘贝里奥斯岂不是永远都回不来了。 堤克环顾著空旷的大厅,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他这是知道我要来,所以提前跑路了吧。” 对於自己养子这略带自夸的猜测,乌璐既没有表示认同,也没有出言反对,只轻轻搓了搓他的头髮。 “看来这次要无功而返了。” “我找找看。” 堤克快速结出一连串复杂的手印,地面隨之微微隆起,一株翠绿的小树苗破土而出,迅速生长到半人高。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小树的树干上,闭上眼睛专注著进行感知。 此树虽小,但它在地下的根茎已经蔓延到了方圆百里,堤克可以凭此感知到这个范围內的一切风吹草动。 片刻之后,堤克缓缓睁开眼睛,放下了按在树干上的手,神情严肃地凝视著某个特定的方向。 见堤克这副模样,一直密切关注著他的艾露莎立刻问道:“有线索了吗?” “不,完全没有。他们应该已经离开好几天了,附近没有任何可疑的踪跡。” “那就別装出一副好像找到了什么重要线索的样子啊!” 米拉一边吐槽一边走上前去揉捏著堤克的小脸蛋,以此发泄著自己的不满。 吉尔达兹双手抱胸,脸上带著他惯有的洒脱笑容。 “既然找不到人,再耗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咱们就先回去吧。” 乌璐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吉尔达兹说得对,我们先回去跟会长说明情况,再商量下一步的对策。” “哦。” 堤克没有多说什么,指尖凝聚出水流,在身前画出一道小小的圆圈。 由小渐大的水圈穿过几人,將他们带到了公会里面。 乌璐上前一步,向正坐在吧檯边喝著酒的马卡洛夫详细匯报了此次討伐行动的经过和结果—一六魔將军的据点人去楼空,布莱恩及其手下早已逃之夭夭。 “这样啊————可惜了。” 马卡洛夫听完匯报,脸上露出一丝惋惜的神色,但很快便恢復如常。 “辛苦大家了,好好休息去吧。” 就在这时,克布拉再也无法抑制內心的焦灼,“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也顾不上面子和尊严,声音嘶哑地向著堤克,或者说向著在场所有人请求:“求求你们把丘贝里奥斯还给我!只要把它还给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第109章 108.克布拉:我加!加还不行吗!(4k) 第109章 108.克布拉:我加!加还不行吗!(4k) 听到克布拉的哀求,马卡洛夫却是露出疑惑的表情。 “丘贝里奥斯是谁?” 克布拉抬起头,正要开口解释就闻到了丘贝里奥斯的味道。 他激动地望去,看到的却是一名站在公会门口的紫发少女。 马卡洛夫顺著克布拉的视线望了过去,同样看到了那名少女。 “你认识她?” 克布拉本想下意识地摇头,却又有些迟疑。 这应该是他第一次见到她这张脸,但他却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她就是丘什么奥斯。” 堤克也不再捉弄他了,直接挑明了真相。 “?” 克布拉有些宕机。 “这孩子之前被诅咒成了蛇。”马卡洛夫接过话头进一步解释道:“堤克把你们带回来的当天我就替她解开了咒语,让她恢復了人形。不过她似乎因为诅咒的影响,已经记不得以前的事情了,包括自己的名字。” 说到这里,马卡洛夫心里也暗自嘀咕一这么一个清秀可人的女孩子,怎么会取一个“丘贝里奥斯”这样听起来完全不像女孩的名字。 凭藉听心的能力,克布拉能分辨出他们说的都是真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这个真相对他造成的衝击实在太大,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 丘贝里奥斯居然是人类!而且还是个女孩子! 那他这些年天天和丘贝里奥斯一起洗澡,一起睡觉,甚至在战斗中將她视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这、这又算是什么?! 但克布拉很快就发现了盲点。 “你说你当时就解开了诅咒,可这小鬼在那之后明明还拿丘贝里奥斯威胁过我!” “那是拿来骗你的假货。” 堤克淡定地取出了之前在地牢里的紫色大蛇。 到了这光线充足的地方,克布拉这才发现那东西哪里是自己丘贝里奥斯,分明就是一根蛇形软糖,只是顏色和大致的形態与丘贝里奥斯有些相似罢了。 “为什么!为什么这东西上面会有丘贝里奥斯的味道!” 堤克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那巨大的蛇形软糖表面,然后才慢悠悠地解释道:“为了让它看起来更逼真一点,我在里面混入了一些小紫”的头髮,这样就能更好地模擬出她之前蛇形时的一些特徵。至於味道嘛————我倒是没想那么多,可能是头髮本身带的味道吧。 “別乱给她取名字!” 克布拉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堤克口中的“小紫”指的正是恢復人形的丘贝里奥斯,反驳的同时总算是理清楚了现状。 可他看著堤克在他面前舔著跟丘贝里奥斯一模一样的软糖,终究还是没忍住想要伸手夺过来。 “別吃了!” 堤克身形一晃,轻鬆躲过后带著调皮的表情又舔了一下软糖。 “我就吃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你!” 克布拉被这番挑衅彻底激怒,眼中凶光一闪,体內的魔力开始涌动,丝丝缕缕的紫色毒气开始在他周身凝聚,眼看就要爆发一“给我冷静冷静。” 乌璐素手轻扬,坚冰迅速蔓延,眨眼间便將克布拉大半个身体都冻结在厚厚的冰块之中,只留下一个脑袋露在外面。 对著被冻住的克布拉,堤克毫不客气地嘲讽道:“看来你还是没有认识到自己现在阶下囚的身份啊,居然还想著动手。” “你也一样。” 乌璐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堤克的后脑勺。 “別故意激他了。” 堤克摸了摸被拍的地方,乖巧地点了点头,隨即当著克布拉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將那条巨大的蛇形软糖一口气吞进了肚子里,末了还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就在这时,紫发少女突然朝吧檯这边走来,將手中紧紧攥著的一张小纸条轻轻放到了马卡洛夫面前。 “会长————我想起我的名字了。应该————是叫吉娜娜。” “嗯?不是小紫吗?”听到这个名字,堤克愣了一下,隨即嘀咕道:“也行吧,反正也比什么丘贝里奥斯好记。” 克布拉不满地瞪了堤克一眼,接著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注视著那名紫发少女。 (吉娜娜————原来,这才是她真.的名字吗?) 他心里默默念,带著一种既陌生又有些熟悉的触动。 马卡洛夫注意到了少年脸上那恍惚的神情,语气温和地向克布拉拋出了橄欖枝:“吉娜娜已经加入妖精的尾巴了。克布拉,你要不要也考虑一下和她一起留在这里?” “我?” 克布拉被马卡洛夫的话语强行拉回了现实。 他收敛起脸上复杂的情绪,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呵,妖精尾巴居然要收留我这个六魔將军的犯罪分子?” 马卡洛夫摇了摇头。 “不,严格来说,你们现在还不算真正意义上的犯罪者。” 在堤克他们外出寻找六魔將军据点的这几天里,空乃在雪乃的陪伴下逐渐敞开心扉,透露了这些年的情况。 布莱恩当年从几个乐园之塔中带走了包括空乃在內的几个孩子,並將他们培养成了强大的魔导士,却又出於不为人知的原因,在这四年间一直严格限制他们与外界接触。 若非那些依附於六魔將军的黑暗公会行事太过囂张,布莱恩甚至都不打算这么快就派遣他们出来执行任务,而是要让他们继续在暗中潜伏,等待某个更重要的时机。 “至於你们消灭的那个永恆黑暗”公会,他们本就在魔法评议院的討伐名单之上。”马卡洛夫继续说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克布拉你和空乃替评议院解决了这个麻烦,反而算是立了一功。” “这也太牵强了吧。 1 克布拉扯了扯嘴角。 虽然有些难以相信,可克布拉听到的心声却告诉他马卡洛夫的这份宽容与接纳並非虚假。 (他和布莱恩,完全不一样啊。) (那指定是不一样啊。) 堤克挑了挑眉,语气轻鬆地接道:“不接受也好,我这就把你押送评议院。 等你从大牢里出来,吉娜娜说不定都已经是像我这么大的孩子的妈了。” “矣?” 吉娜娜有些窘迫地低下头,下意识挪动脚步,躲到了克布拉的身后。” ” 刚一靠近,彻骨的寒意便透过衣物,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堤克则是掏出一副明晃晃的手銬,一步步地靠近克布拉。 “虽然魔法评议院没给六魔將军开出悬赏金,但你这傢伙肯定很值钱,我会好好”使用的!” “我加!我加入还不行吗!” 克布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隨即恶狠狠地补充道:“话说在前头,將来要是因为我的身份惹出什么麻烦,我可一概不管!” 马卡洛夫饮了一口酒,不紧不慢地说道:“这自然不用你操心。老夫在评议院那边多少还有几分薄面,他们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多说什么。 更何况— (把不小心走错了路的孩子们引回正途,本就是身为长辈应尽的责任。) ” (这个老头,果然和布莱恩不一样。) 克布拉下意识地在心中將两人进行对比,布莱恩给予他们力量,却也將他们视作棋子; 而马卡洛夫,只是把他们当成孩子。 恰在此时— (那肯定不一样。) 刚刚的声音再次在他的脑海中响起,惊得他转头看向堤克。 (怎么回事————他在跟我说话?) (才反应过来?你可真够迟钝的。) (为什么————) 克布拉心头巨震,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捕捉到自身的想法。 (我的念话魔法跟你窃听他人心声的魔法走的是同一个线路”。只要你主动开启这份力量去偷听,我就能顺著这条线,反过来听到你的想法。) 解释的同时,堤克脸上的笑意更甚。 (你刚才听到吉娜娜將来可能会成为別人的妻子,心里很不痛快,对吧?) 这点都不用听克布拉的心声了,方才克布拉那瞬间的僵硬和几乎要喷火的眼神,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很清楚了。 “囉、囉嗦!” 克布拉扭过头去,避开堤克那张可恶的笑脸,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 “克布拉先生,你认识我吗?” 吉娜娜也很在意身前的这个少年,因为他给她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克布拉轻轻点头。 儘管形態有所不同,但两人之间共同度过的时间绝不是虚假的。 “埃里克,这才是我真正的名字。我的————挚友,吉娜娜。” 空乃比克布拉更早接受了现状,在马卡洛夫的劝说下成为了妖精尾巴的一员,正式搬进了妹妹雪乃在女生宿舍的房间。 这天晚上,姐妹二人久违地一起在大澡堂里洗澡,出来时身上只裹著浴巾,湿漉漉的髮丝贴在颈侧,肌肤在灯光下泛著水润的光泽。 她们並不担心走光,这里可是女生宿舍,理论上不可能有男性成员出现。 空乃走在前面,推开房门,脚步隨即顿住,搭在门把上的手也僵在了那里。 房间內,一个男孩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溜溜球在他指尖灵活地上下翻飞,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是堤克。 哐! 她毫不犹豫地將门重重甩上。 “姐姐,你怎么又把门关上了?” 跟在她身后的雪乃因为身高的缘故,视线被空乃挡住,並未看清房间內的景象,好奇地从空乃肩侧探过头去。 空乃没有回答,只是抿了抿唇,再次伸手,默默地將门推开。 堤克还是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只不过他已经將手中的溜溜球挥出了残影,空气中甚至隱隱传来阵阵龙吟般的呼啸声。 空乃强行压下再次把门狠狠摔上的衝动,太阳穴突突地跳著。 “你要玩出去玩!这里可是我和雪乃的房间!” “?堤克哥来了?” 雪乃也望见了门內的堤克,她不像姐姐那般怒气冲冲,只是略带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隨即十分有礼地欠了欠身:“您来此有何贵干?” “送东西。” 堤克手腕一翻,將还在微微震动的溜溜球塞回裤兜,顺手从中摸出了两枚由纯水凝结而成的指环。 “这是我这些天用造型魔法弄出来的水戒。只要你们戴上它,如果布莱恩敢来找你们的麻烦,我就能第一时间感应到並瞬移过去把他收拾掉。” 空乃没有伸手去接,反而手臂一横,拦住了正欲上前的雪乃。 “为什么是戒指?你这小鬼清楚送女孩子戒指代表著什么吗?” “我当然清楚。”堤克神色坦然地扬了扬眉,“但我又不是那个意思,送戒指纯粹是想你们戴著方便而已。” “清楚还————”空乃看著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无奈地咕噥了一句:“果然还是个小鬼头。” 雪乃微微垂下眼帘,脸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声音细若蚊蚋:“其实————戒指,也、也不是不行啦————” “雪乃!” 看著雪乃那副羞涩的模样,空乃心中警铃大作。 四年果然能改变太多东西了! 她的妹妹快要被这小鬼拐跑了! 堤克见她们这样,乾脆手掌一合,那两枚水光盈盈的戒指便在他掌心重新化为一团流动的液態光华。 “算了,你们想要什么款式,我给你们现编一个。” 空乃想了想,隨即开口道:“我要羽毛耳饰。” 雪乃还是想要戒指,但空乃坚持不让,只好微微嘟了嘟嘴,退而求其次: j 那————我选手炼好了。” “好勒!” 纯水能量在堤克的操控下迅速分化、延展、塑形,不过片刻,一对精致的羽毛耳饰和一条纤巧的手炼便已成型。 造型完毕,两个女孩各自接过饰品试戴。 雪乃將手炼戴在腕上,礼貌地向堤克道谢:“很好看,谢谢你。” 空乃则对著房间里的小镜子照了照,嘴上说著就那样,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她真实的想法。 (好棒!) 送完东西,堤克正要告別,迟疑了一下看向空乃。 “你在那里的时候,有没有听过或者见过什么路过的魔导士”?” “路过的魔导士?你问这个干什么?” 空乃疑惑地眯起了眼睛。 “布莱恩是有说过,恶魔心臟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悬赏一个拥有这个名號的人。但奇怪的是,没有任何关於其样貌的描述,甚至连相关的传闻都少得可怜。” “————所以这人到底存不存在啊?” 听著空乃的回答,堤克更加奇怪了。 两年前得知齐克雷因回家的消息后,堤克特地写信给奇尔大叔,请他问问齐克雷因是否受到了什么人的帮助,得到的是跟未来的自己一样的说法—一名自称“路过的魔导士”的神秘人物出手,將齐克雷因从黑暗公会手中解救了出来。 可为什么空乃反而不是被那人所救,而是被他本人强行拉回来的? (未来的我,记忆有问题?) “我怎么知道!” 空乃没声好气地回答,她可没兴趣替他解答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门口的方向。 “该问的都问完了吧?我和雪乃还有很多话要聊呢,別杵在这里打扰我们姐妹俩敘旧!” 堤克回过神来,拋出了他刚刚就很在意的问题。 “话说回来,这种事情由我来说可能不太合適。大冬天的,你们在宿舍里只裹著浴巾走来走去不冷的吗?” “你给我出去!” > 第110章 109.卡娜:你的命中之人是……(4k) 第110章 109.卡娜:你的命中之人是……(4k) 从空乃和雪乃的房间出来后,堤克又去找了埃里克,全然不顾对方那几乎要杀人的眼神强行给他套上了戒指,隨后给附近的吉娜娜也送了一枚。 吉娜娜见埃里克虽然满脸不爽,但还是任由那枚水戒留在了手指上,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她立刻接过来,自己戴了上去。 搞定了这两个重点对象,堤克又马不停蹄地赶回家。 明天是圣诞节,不早点回家把袜子放好就拿不到圣诞老人的礼物了! “你们两个记得把袜子掛好!” 堤克颇为严肃地叮嘱面前的两个女孩,就好像这是一件关乎世界和平的大事。 “已经掛好了!” 温蒂认真地回应,那双棕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对圣诞礼物的期待。 “哦————” 相比之下,梅尔蒂只是微微垂下头,情绪並不高昂地应了一声。 粉发女孩回到房间,独自一人躺在床上,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房间里投下朦朧的光影,映照著她眼底的哀伤。 (我还能拿到圣诞礼物吗?) 失去父母的她,同时也失去了曾经每年都会为她精心准备惊喜的“圣诞老人”。 那份曾经习以为常的温暖与期盼,如今已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翌日清晨,梅尔蒂在一阵细微的鸟鸣声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下一刻,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原本空空如也的袜子旁,此刻静静地躺著两份包装精美的礼物。 梅尔蒂先是揉了揉眼睛,隨后伸出微微颤抖的小手,將它们抱进怀里。 感受著那无比真实的触感,温热的泪水从女孩的眼角滑落,滴落在怀中的礼物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谢谢————” 片刻后,梅尔蒂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平復了一下心情,下床换下睡衣,推开房门,准备去浴室洗漱。 路过客厅时,她看见一位容貌与乌璐有七八分相似的年轻女子正坐在沙发上逗狗。 注意到梅尔蒂的动静,那女子抬起头,带著温婉的笑容主动打起招呼:“早上好,梅尔蒂。” “早。” 梅尔蒂有些怯生生地回应了一声。 这位姐姐便是乌璐的女儿,也是堤克的姐姐乌璐緹雅。 她前几天才从魔法评议院放假回家过圣诞节,因此梅尔蒂对她还谈不上熟悉,不免有些怕生。 乌璐緹雅看出了她的拘谨,柔声提醒道:“快去洗漱吧,堤克和温蒂已经在那里了。 “” “哦。” 梅尔蒂低声应著,快步走向了浴室的方向。 目送著女孩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乌璐緹雅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眼底深处浮现出一抹难以捉摸的幽深。 梅尔蒂,是堤克不久前在恶魔心臟的袭击中救下来的。 身为炼狱眷属之首的她,对於那次获取“杰尔夫之钥”的重大行动也是事后才知晓的。 或许是这些年她为了在评议院中做出成绩亲自带队剿灭了太多黑暗公会,已经引起了那位会长的猜忌。 为了检验她的忠诚,哈迪斯交给她一项任务找出那个夺走了“杰尔夫之钥”的神秘存在。 乌璐緹雅在脑海中勾勒出哈迪斯给予她的画像—一个头生黑色双角、介於少年与巨龙之间的身影。 在与堤克私下交谈之后,乌璐緹雅得知那画像上描绘的正是她的堤克。 (哈迪斯————是真的不知道这一点,才让我去调查的吗?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一种试探?) 如果是前者,如果哈迪斯確实被蒙在鼓里,她大可以將堤克的参与完全隱去,將主要的阻碍归咎於艾露莎。 (至於杰尔夫之钥”————就说它是被之前击溃布蕾克的神秘魔导士夺走的吧。) 乌璐緹雅在客厅中沉思之际,梅尔蒂已经推开了浴室的门。 镜子前,堤克和温蒂正並排站著,各自拿著小牙刷,动作同步地刷著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堤克吐掉口中的泡沫,用水漱了漱口,隨口问道:“梅尔蒂,收到什么样的礼物了? “” 梅尔蒂走到洗漱台前,拿起属於自己的那支粉色小牙刷,一边往上面挤著牙膏,一边带著掩不住的喜悦回答:“还没拆开看呢。” 不过,无论是什么,她都很喜欢。 堤克瞭然地点了点头。 “圣诞老人们”啊,就喜欢我们这样的孩子。” 说这话时,堤克脑海中浮现出乌璐和乌璐緹雅的身影。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所谓圣诞老人並不存在,每年给他送礼物的从来都是那些爱著他的人。 与他同样嗅觉敏锐的温蒂也早早知道了这点,却都默契地没有点破。 每年圣诞节,屋里的小孩包括露希雅在內都能收到两份礼物,分別来自妈妈和姐姐。 当然,堤克就不一样了。 他会收到三份。 那多出来的一份,来自他的生母。 从他重新回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年起,这份礼物便从未缺席,每一份都无声地倾注著她从未改变的爱意。 所以,每年的这个时候,便是堤克一年之中最为幸福的时刻。 想到这里,男孩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隨即兴致勃勃地提议道:“等吃完早饭,我们就去街上帮忙吧!” 像圣诞节这样的节日,许多店铺和活动都需要人手,正好是妖精尾巴的魔导士们大显身手,为马格诺利亚贡献力量的时候。 当然,对於堤克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所谓的“帮忙”,更多时候只是借著节日的名义在热闹的街上晃悠,向大人们伸手討要各种各样的糖果,享受那份属於节日的乐趣。 早餐过后,堤克把艾莉丝放到头顶,温蒂抱起夏露露,梅尔蒂牵著堤克之前捡到的小狗小刻,就这样带著各自的小伙伴一同走出了家门。 还没走多远,孩子们便看到有不少人围在街道的一角,好奇地走近一看,这才发现原来是卡娜摆了张桌子在那用塔罗牌为人占卜。 与平时在公会的隨意不同,卡娜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头戴紫色连帽披肩,上身內搭一件同色的胸罩,整体造型带著几分异域风情,颇为契合她此刻占下师的身份。 在围观的人里面,有羞涩地询问姻缘的年轻姑娘,有满脸堆笑地打听財运的商人,最后甚至还有个年轻小伙走上来要跟她告白。 “想跟我交往?行啊!” 卡娜二话不说,直接从桌子底下掏出两个巨大的木製酒桶,“咚”地一声放在桌上。 “前提是你能喝得过我!但要是你输了,今天这些酒钱可就得你来付了!” 结果显而易见。 卡娜·阿鲁佩洛娜,这位在妖精尾巴中首屈一指的酒豪,岂是寻常人能挑战的? 不过片刻,那前来告白的小伙便面色潮红,眼神涣散,“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看著短时间內是再也爬不起来的小伙子,堤克忍不住吐槽道:“卡娜姐,我记得你还没到能喝酒的年龄吧?每天都喝这么多真的好吗?” 卡娜瞥了眼堤克嘴里叼著的那根冒著一丝白烟的棍状物,反过来吐槽:“你自己都抽菸还好意思说我?” “我才没抽菸!”堤克將嘴里的东西拿出来在卡娜眼前晃了晃,“看好了!这是糖! 只是我舔得用力了点!” (还真是糖啊!) 占卜师少女有些无语。 (为什么会有人把棒棒糖舔出抽菸的效果啊!) “好吧好吧,算你贏了。姐姐这里没准备糖果,不如让我给你们占卜一下未来的运势吧?” 卡娜指了指桌上整齐摆放的塔罗牌,脸上重新掛上那种带著几分神秘与玩味的笑容。 听到她的提议,堤克摸著下巴思考了一下,这才开口:“那我要占卜姻缘。” 卡娜一听,当即坏笑著打趣:“哟,你小小年纪就想著找老婆啦?” “我只是想知道我今后的妻子的物种,好有个心理准备。”堤克一本正经地解释,“不过嘛,无论是人类还是猫,是硅基生命还是碳基生命,我都能接受。” “!" 听到他的这一番话,夏露露赶紧飞起来抱走趴在堤克头上的“妈妈”,避至温蒂身后0 卡娜愣了一下,隨即嘀咕道:“你这爱好————还真是够广泛的啊。” 她不再多言,开始洗牌,將几张牌面朝下地铺在桌上,形成一个简单的牌阵,示意堤克从中选择一张打开。 堤克没有犹豫,翻开了最中间的那张牌。 卡娜仔细解读了一番,表情却越来越困惑,最终彻底懵住了。 “这————这也太奇怪了。” 见她这副表情,提克有些不明所以。 “奇怪?哪里奇怪了?” 卡娜揉了揉额角,显得十分无奈。 “你的姻缘线简直乱七八糟,各种可能性交织在一起,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身上会出现的展开。我实在是看不懂,要不你还是换个问题吧?” 既然姻缘占卜不了,提克便隨便问了点关於自己未来发展方向的问题。 但结果还是一样,依旧是“混乱”、“看不清”。 连续两次的失败让卡娜开始有些怀疑自己的占下技术了。 (难道是我今天状態不好?) 她正怀疑著,堤克已经把位置让给了温蒂。 温蒂乖巧地坐下,提出了她心中最为关心的问题:“卡娜姐姐,你能帮我算算我什么时候能找到格兰蒂涅吗?” “让我算算。” 卡娜暂且放下困惑,隨著对温蒂牌面的解读,少女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肯定的笑容。 “你应该能在七年后的某一天,与你的格兰蒂涅再次相遇。” 听到这个答案,温蒂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虽然还要等七年,但有了明確的时间,这份等待也变得充满了希望。 “谢谢卡娜姐姐!谢谢!” 接著轮到了梅尔蒂。 粉发少女坐到桌前,有些犹豫地提出了自己的问题:“卡娜姐,我想知道————我適合什么样的魔法?” “这个问题你问会长更靠谱一点,他可是公会里最了解各种魔法的人。 95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卡娜还是为梅尔蒂进行了占卜。 “你適合那种可以与他人建立情感连接的魔法,只是公会里可能没有人会这种类型的魔法。” (连接吗?) 梅尔蒂在心中默默咀嚼著这个词,语气坚定地表示:“没关係,就算没人能教我,我也会努力自学的。” “我们也要占卜!” 粉色机械猫反过来抱起一旁的夏露露,兴致勃勃地跳到桌上,圆圆的电子眼中闪烁著期待的光芒。 “当然可以。” 卡娜微笑著回应。 艾莉丝和她经常一起去孤儿院帮忙,一人一猫在共同的善举中建立了不错的友谊。 於是,卡娜又分別给艾莉丝、夏露露,以及小刻占卜了一下未来的运势。 艾莉丝的牌面並没有显示出什么特別之处,倒是夏露露的牌面似乎暗示著她拥有某种非常高贵的地位,至於小刻———— 卡娜看著小刻的牌面,表情有些微妙,最终只得出一个结论:“它会长得很大。” “呃————这个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堤克忍不住插嘴道,“小刻之前就挺大的,只是现在缩水了而已。” “能有多大?”梅尔蒂好奇地追问。 小刻现在看起来还没刚出来两年的夏露露大,它原来到底有多大啊? 堤克展开双臂,夸张地比划了一下。 “大概有哈可贝山那么大!” 听到这个惊人的尺寸,温蒂不由得有些担心。 “那么大的话,我们现在的房子养不下吧?” “没关係!”堤克咧嘴一笑,“在那之前,我可以先把它吃到肚子里。” “不能吃!” 梅尔蒂赶紧抱走桌上的小狗,紧紧护在怀里,生怕堤克真的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见状,堤克连忙摆了摆手。 “不吃不吃,开玩笑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实在不行,到时候我找布兰姐帮忙把它缩小。” 布兰緹什的形状魔法可以隨意缩小或放大任何生物以及非生物,將一只巨大的狗缩小到合適的尺寸对她而言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她是?”梅尔蒂歪了歪头,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名字感到陌生。 “布兰姐是堤克哥三年前在西大陆认识的朋友。我们每年都会过去那边几天找她玩。 “温蒂在一旁解释道。 “梅尔蒂,如果你想过去的话,我明年可以带你过去。”堤克向梅尔蒂发出了邀请。 梅尔蒂对那个陌生的大陆和陌生的人感到一丝不安,刚想开口拒绝一“好,明年咱们几个一起过去。” 在她否定之前,堤克就已经抢先一步做好了决定。 “————?” 梅尔蒂愣了一下,她看著堤克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到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最终,少女遵循了自己內心深处那份微弱的渴望,没有提出反对的意见。 见梅尔蒂默认了,堤克笑了笑,转过头,看向已经重新收好塔罗牌的卡娜。 “卡娜姐,吉尔达兹大叔今天怎么没跟你在一块?” 第111章 110.溜溜球女王梅尔蒂! 第111章 110.溜溜球女王梅尔蒂! 卡娜当初加入妖精尾巴,便是为了寻找她的父亲。 虽说如此,吉尔达兹起初並不知道卡娜是他的女儿,只当她和公会的其他孩子一样崇拜著自己。 而卡娜这边,面对著近在咫尺却对自己身份毫不知情的父亲,始终羞於开口承认,父女相认这件本该顺理成章的事情,就这样被她一拖再拖,成为了埋藏在心底的秘密。 直到堤克加入了公会。 堤克光是从两人身上散发的独特味道就知道他们之间存在著血缘关係,只是后面才来的他並不知晓还有这层隱情,所以在一次聊天中无意戳破了这层窗户纸。 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吉尔达兹这位素来洒脱不羈的魔导士便彻底化身成了女儿奴,除了那些非他不可的特殊任务外,几乎整天都黏在卡娜身边,生怕错过了与女儿相处的每一刻。 所以也不怪堤克有些疑惑了。 “会长爷爷总不可能圣诞节还让吉尔达兹大叔出去工作吧?” 在他看来,像圣诞节这样重要的节日,理应和家人待在一起,而不应该还在外地工作。 卡娜无奈地耸了耸肩。 “老爹在这里只会帮倒忙,我让他去森林里找棵最合適的大树砍回来当咱们公会今年的圣诞树。” “圣诞树不是早就备好了吗?” 堤克记得清清楚楚,公会大厅里前几天就立起了一棵掛满了装饰的圣诞树,怎么现在又要再找一棵了? “那个啊————”卡娜扶了扶额头,“昨天被纳兹烧了。” ” —” 一提纳兹,堤克就理解了。 那个破坏力惊人的火之灭龙魔导士,做出这种事情来简直再正常不过。 堤克不再追问细节,选择將这个话题揭过。 “那我们再去附近看看,卡娜姐你继续忙吧。” 告別了为行人占下的卡娜,三人三宠又在镇上溜达了几圈,討要到了不少糖果,其中大部分都进了堤克的肚子里。 逛到下午,孩子们回到公会,加入了公会的圣诞派对,大吃了一顿。 晚上回到家里,乌璐和乌璐緹雅也准备了满满一桌的圣诞大餐,堤克又大吃一顿。 “你可真能吃。”看著堤克狼吞虎咽的样子,坐在温蒂旁边的夏露露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晚餐过后,乌璐和乌璐緹雅起身,先去厨房收拾碗筷,留下布蕾克—露希雅的姐姐在客厅里看护著几个孩子玩游戏。 乌璐緹雅只要一回家,就会把布蕾克也带上,让这对姐妹能够暂时相聚,享受片刻的团圆时光。 虽然乌璐緹雅平时对布蕾克的態度一般,但也会適当给予布蕾克一些甜头和温情。 堤克从裤兜里掏出了他的溜溜球,看向温蒂和梅尔蒂,提议道:“我们来比赛谁玩溜溜球玩得最好!” 说著,堤克手腕一抖,溜溜球在他手中上下翻飞,划出一道道流畅的弧线。 一套丝滑的小连招耍完,堤克得意地收回溜溜球。 “十分!温蒂你来试试!” 温蒂好奇地接过溜溜球,学著堤克刚才的样子尝试著向上丟去。 但她明显没有掌握好技巧,溜溜球不偏不倚地砸到了她的头顶。 啪。 温蒂捂著头,棕色的大眼睛里泛起了晶莹的泪花。 见她被砸疼了,夏露露立即心疼地飞过来劝道:“温蒂,不会玩就別玩了,小心受伤!” 堤克则是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轻声安慰了几句,確认她没事后,便將溜溜球递给了梅尔蒂。 梅尔蒂接过溜溜球,眼神中闪过一丝怀念的光芒。 她没有立刻开始,而是將溜溜球在指尖轻轻转动了几下,接著手腕一动,溜溜球在她手中活了过来,划出的轨跡比堤克更加流畅、更加复杂,甚至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 现在说来或许有些迟了,但在她之前的学校里,梅尔蒂可是被同学们公认为“溜溜球女王”的存在。 一套令人眼花繚乱的技巧耍完,梅尔蒂手腕一抖,溜溜球便稳稳地回到了她的掌心。 一旁的温蒂看得目瞪口呆,眼中闪烁著崇拜的光芒:“梅尔蒂姐好厉害!” 堤克也点了点头,讚赏道:“很不错,虽然还是比我差一点。” “我我我!我也要玩!” 露希雅兴奋地从自己的小背包里掏出一个溜溜球,想要加入其中。 堤克撇了撇嘴,不想理她,而是继续看向房间里的另外两位女孩。 “我们来玩点別的。” “堤克!”露希雅气得大叫起来,“別无视我!” 堤克完全无视了少女的咆哮,从怀里掏出了一副卡牌。 “红绿黄三种卡牌分別代表了不同的类型,红色是陷阱卡————” 刚念了几句盒子上的信息,堤克便不耐烦地將盒子丟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正经玩法很复杂,所以就在刚刚我开发出能秒上手的版本。” 说著,堤克从卡牌中抽出一张,放在了地上。 “瞧好了!” 女孩们全神贯注地看著,就连刚才被堤克故意忽略的露希雅,此刻也顾不上生气,专注地盯著他接下来的每一个动作。 堤克抬起手掌,对准地上的卡牌,重重地拍了下去。 只听一声轻响,那张卡牌便被他拍得翻了个面。 “怎么样?很简单吧!”堤克拍了拍手,一脸轻鬆地问道。 (还真是上手啊!) 看著这简单粗暴的“玩法”,女孩们忍不住在心里齐声吐槽。 这哪里是什么卡牌游戏,分明就是比谁拍得够大力嘛! 就这样,乌璐一家今年又在欢声笑语中度过了一个温馨而愉快的圣诞节。 喧闹过后,夜色已深,堤克便独自一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以前都是和艾莉丝一起睡的,但自从夏露露出生后,艾莉丝便承担起了照顾夏露露的责任,而夏露露又只愿意待在温蒂的房间里,所以堤克有时候会感到寂寞,跑到温蒂房间和艾莉丝一起打地铺。 至於今晚— 堤克考虑再三,决定要通宵。 他把手伸到床铺底下,从中摸出一个黄色封面的小本本。 —— 本子的封面上,印著几个醒目的大字一《人龙情未了3》 7 第112章 111.人和龙之间也能生孩子吗? 第112章 111.人和龙之间也能生孩子吗? 781年十一月底,密林深处。 神乐收刀入鞘,平静地扫视著倒伏在地的敌人,確认没有漏网之鱼后,转身看向从附近草丛中钻出来的两人。 蓝发女孩小跑至神乐跟前,眼中闪烁著崇拜的光芒。 “神乐姐好厉害!一下子就把他们全解决了!” 对於女孩发自內心的讚嘆,神乐轻轻摇头。 “这並非我一人之功。” 有堤克的“冥河之缚”给敌人全员施加弱化状態,再加上温蒂的附加魔法的增幅,她才得以在消灭了盘踞在此的数个盗贼团后还不带喘气的。 “这就是我们三个人的组合技!” 堤克迈著不紧不慢的步子走近,唇角微微向上扬起,声音里带著一丝得意。 他环顾周围,又说:“这地方还真是偏僻,找起来挺费劲的。” “若非有你的感知魔法指引,我们肯定要多绕不少弯路。”神乐肯定道。 “那是自然,我的情报网可是很可靠的。” 堤克自信地勾起嘴角,隨即摇起手指,圆形传送门在他身前缓缓开启。 神乐只觉眼前一花,待视线重新清晰时,这才发现眼前的街道並不属於马格诺利亚,而是他们来时经过的那座城市,她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疑惑。 堤克的空间魔法自三年前起便已能精准定位传送地点,凡是存在他曾留下魔力印记的地方都能直接抵达,不再需要额外的调整。 (今天这是?) 堤克嗅到神乐身上疑惑的味道,未等她发问便笑著解释:“这座城市马上就要举办庆典了,所以我特意过来凑个热闹。” 温蒂在一旁雀跃地点头,脸上带著期待的神色:“嗯,堤克哥之前就跟我说了,我也想在这里多待几天。” “神乐。”堤克眨了眨眼,再次抬起了手指,“要是你觉得无聊,我现在就能把你单独传送回去。” 神乐也不囉嗦,直接说道:“我要留在这。” 任务刚结束,她也想趁此机会好好放鬆放鬆。 既然意见统一,三人当即开始在这座城市里寻找可以落脚的旅馆。 他们来到之前住过的温泉旅馆,却被前台的服务人员告知现在只剩下一间大房了。 神乐刚想开口提议换一家,堤克便一脸无所谓地接过了话头:“就这间吧,这里的房间都附带温泉浴池,上次来的时候我就挺喜欢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神乐的视线微微偏转,耳根泛起一丝浅淡的红晕,声音也压低了几分:“总不能一起泡吧?” 堤克用一种略显古怪的眼神看向这样的神乐。 “当然是轮流泡啊,你在想什么呢?”他顿了顿,唇角的弧度扩大了一点,“不过,如果你们愿意一起洗,我也没意见。” 反正他对她们完全没有面对其他陌生大人时的那种排斥感,一起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轮流泡!” 神乐果断选择了前者。 虽然两人关係很好,但她还没到能坦然接受这种程度! 办理好入住手续,三人一同踏入了房间。 房间內部是典型的东洋风格,地上铺著整洁的榻榻米,推拉式的障子门分隔出不同的区域,比他们之前单独开的两间加起来还要宽敞许多。 而其中最惹眼的,无疑是阳台边那个冒著丝丝热气的露天温泉浴池。 当然,这房间的价格也確实不菲,住一晚就需要一万j。 妖精尾巴女生宿舍一个月的房租也才十万j,这单晚的住宿费几乎相当於宿舍月租的十分之一了。 堤克隨手將行李放在一边,走到温泉池边,指尖探入水中,感受著恰到好处的暖意,唇边浮现一抹满意的笑意。 神乐將自己的刀靠在墙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的紧绷感卸下了几分。 “我和————” “我先泡!” 还不等神乐把话说完,堤克身形一闪,几乎是瞬间就衝到了温泉里面,还不忘顺手將通往温泉区域的门带上。 “.. ” 看著那扇紧紧合上的门,神乐顿时无语了。 他先就他先吧,至於这么猴急吗? “堤克哥真是的————”温蒂小声嘀咕了一句,隨后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他好像真的很喜欢这里的温泉呢。” 大约半个小时后,泡完温泉的堤克穿著一件在路上新买的蓝色浴衣,神清气爽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的温泉果然不错,你们也快去泡吧!” “哦!” 温蒂兴奋地应了一声,隨即抱著自己的换洗衣物,迫不及待地冲向温泉区域,並且同样將门带上。 看著再次紧闭的门,神乐微微眯起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很快,那扇门又重新被拉开了,从里面传出温蒂带著一丝不好意思的声音。 “抱歉————神乐姐,你也一起进来吧。” 从温泉池出来后,两个女孩也换上了与堤克同款的蓝色系浴衣。 温蒂跟堤克的是一样的尺码,宽大的衣袖几乎遮住了她的手,过长的下摆也显得有些累赘,但也反衬出她的娇小可爱。 神乐的浴衣虽然是三人中最大的,但穿在她身上却不显一丝松垮,反倒是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少女初显的曲线,透出一种曼妙的美感。 三人盘腿坐在房间中央的矮桌前,开始享用旅馆刚刚送来的晚餐。 神乐夹起一块炸鱼送入口中细细咀嚼,一脸满足的同时打开了话茬。 “这里的庆典到底是在庆祝什么?” “为了纪念圣龙王柯伊诺尔而举办的庆典,据说已经有千年以上的传承—街上卖点心的大婶是这么告诉我的。” 堤克咽下口中的食物,远程从家中取来一本装裱精美的小说。 “这本书讲的就是柯伊诺尔和潘多拉的恋爱故事,这里的人似乎还全都是他们两个的后裔。” 这本书正是乌璐緹雅上次从这座城市回来时特意买来送给堤克的,算是仅限於此地的畅销小说。 神乐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人和龙之间也能生孩子吗?” 堤克摇了摇头。 如果他未来的伴侣是人类,那他就有办法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不过,这些並不是眼下需要关注的重点。 堤克放下手中的书,继续享用晚餐。 直到用餐结束,旅馆的服务人员將桌上的空盘子收拾乾净后,堤克才从怀里去年圣诞节拿出来玩过的卡牌,將之一把拍在了桌上。 “我们来玩牌吧! 第113章 112.圣龙王的试炼? 第113章 112.圣龙王的试炼? 过去一年,堤克自然不可能还像之前那样只是简单地把牌拍个翻面,而是开发出了新的玩法。 他將卡牌散开铺在桌面上,翻开一张红色的牌,紧接著又翻开另一张红色的。 “成了!” 这就是他开发出的新玩法,名为“同色消消乐”! 虽然这还是与卡牌原本的玩法八竿子打不著关係,但至少他和温蒂玩得非常开心,这就足够了。 “神乐,要不要一起玩?”堤克邀请道。 “不了,你们玩吧,我看著就好。” 神乐努力维持著平静的神色,悄悄將刚刚准备从包里拿出的卡牌重新放了回去。 她可能是这个房间里唯一知道这决斗卡牌真正玩法的人,但她还是决定不扫这两人的兴致了。 第二天,三人早早便起了床,换上各自的常服出门。 —— 街道上人头攒动,彩色的旗帜和装饰物掛满了店铺和房屋,空气中瀰漫著食物的香气,与远处传来的音乐交织在一起,匯成一片热闹的节日景象。 堤克像个小嚮导一样走在前面,不时侧头看向身后的两人。 温蒂紧跟在堤克身后,大大的眼睛好奇地捕捉著街上每一个新奇的画面。 神乐走在队伍的最后,平静地扫视著周围,对这种热闹的景象並不排斥,甚至流露出一丝享受。 路上温蒂看到一个用鲜花和彩带装饰的龙形雕塑,望著那栩栩如生的龙形,忍不住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嘆。 “好、好帅气!” “还行吧。” 堤克隨口评价了一句,心中更是对此不屑一顾。 (一般,没妈妈好看。) “我们先去那边看看吧!” 堤克拉著温蒂的手,朝一个瀰漫著诱人香气的区域走去,停在一个卖烤串的摊位前,指著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问道:“这个看起来不错!我们尝尝?” 温蒂连连点头,神乐也微微頷首表示同意。 “好!”堤克看向摊位老板,豪气挥手,“老板!烤好的和正在烤的我全都要了!” “好嘞!” 老板爽快地应了一声,麻利地將烤好的肉串打包递给堤克。 堤克接过烤串,从中挑出几串递给温蒂和神乐。 温蒂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发出满足的讚嘆:“好好吃!” 神乐也尝了一口,虽然没有像温蒂那样表现出强烈的喜悦,但嘴角那一抹极淡的弧度已经说明了她的认可。 接下来,三人在节日庆典上玩了一些小游戏,尽情体验著属於这里的独特乐趣。 他们给地上摆放的奖品套圈,射击摊位上的靶子,用纸网捞著水缸里游动的金鱼,还参与了猜字谜的活动。 凭藉著各自的能力和一点点运气,他们拿下了不少奖品,包括各种小玩偶、零食和纪念品。 贏到的所有奖品,堤克都直接用魔法送回了家,完全不会妨碍他们继续在庆典上轻鬆自在地游玩。 经过一个卖面具的摊位时,堤克又停了下来。 摊位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面具,有龙的、有妖精的,还有一些奇特生物的模样,充满了奇幻色彩。 “我们买个面具玩吧!” 堤克一边提议,一边拿起一个龙形面具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 温蒂也拿起一个可爱的妖精面具,將面具举到脸上,只露出一双带著询问的眼睛看向堤克。 “这个怎么样————” 堤克看著她,心跳微微加速,笑著说:“很適合你!” 相较於这两人,神乐拿起的是一个更为简洁的白色面具。 付完钱,三人將各自选好的面具戴到脸上,继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梭。 堤克戴著他的龙面具,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吼”声,故意逗得温蒂咯咯直笑。 温蒂戴著妖精面具,显得比平时更加活泼了一些,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神乐则戴著白色的面具,沉默地走在他们身后,像极了一些小说里深藏不露的高手。 他们玩著玩著,不知不觉隨著涌动的人群来到了城市的中心广场。 此处矗立著一座高耸入云的尖塔,看上去特別有庄严感。 传说这座塔是圣龙王留下来的试炼之所,凡是通过试炼者都能得到来自圣龙王的丰厚奖励。 “小朋友,你们要试试吗?” 守在塔门口的一位大叔,一边向眼前的三个孩子讲解著这座塔的歷史和传说,一边热情地发出了邀请。 “说是试炼,其实就是你们在这开的闯关游戏而已吧?”堤克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对方的把戏。 大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带上了一丝尷尬和不解:“为什么你会知道?” 堤克指了指他身后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来的一条横幅,上面写著“圣龙祭特別活动: 勇闯试炼塔,贏取丰厚奖品!”的字样。 “您当我们是不识字的三岁小孩吗?” “呃————” 堤克没有理会大叔的窘迫,继续问道:“我们能都进去吗?” “?你想玩?”大叔没想到堤克会这么说,脸上又恢復了一点神采。 “我又没说我不玩。”堤克耸了耸肩,“所以我们能都进去吗?还是要一个一个来? “” “都行!你们可以一起进去!” 大叔顿时来了精神,他递给堤克一份简易的地图,目送三人走进塔內,隨后迅速掏出了一个简易的通讯魔水晶。 “各单位注意!有人进去了!麻溜点起来干活!务必要让客人尽兴!” 迈入塔內之后,神乐先是眼前一黑,隨后视线恢復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两条一模一样的道路。 “堤克,你怎么看?” 神乐下意识地侧过头,却发现身边空无一人,温蒂和堤克都不见了踪影。 “被分开了,怪不得说多少人进来都没事。” 虽然没堤克那么夸张,但神乐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感知到敌意。 —— 在那位大叔身上,她並没有感觉到危险的气息,所以她只当这是游戏设置的一个环节。 现在的问题在於,大叔只给了他们一份地图,而那份地图在堤克手上。 眼前的这两条路,她该选择哪一条? 第114章 113.火之试炼与时之狭间 第114章 113.火之试炼与时之狭间 “唔?” 温蒂眯著眼睛,適应塔內有些昏暗的光线,隨后才侧过头,看到堤克双眼紧闭,正全神贯注地感知著什么。 (等等————)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堤克哥,神乐姐去哪了?” 轻声询问的同时,小女孩下意识抓住堤克的衣角,生怕他也消失不见。 “不清楚。”堤克仍闭著眼睛,表情显得有些严肃,“我只知道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 “这里是不属於我们世界的异空间。”堤克语气凝重地解释道,“我能感知到留在外面的空间標记,但这个异空间隔绝了我的传送魔法,所以我没办法把我们传送出去。” 能构建出如此精妙的异空间,其主人对空间魔法的理解与运用,恐怕已不逊色於他的母亲月神龙塞勒涅。 “这也是那个游————试炼的一部分吗?”温蒂不安地问道。 “难说。虽然那个大叔没有恶意,但仅凭他自己绝不可能构建出这样的空间。” 说话间,堤克已將那位大叔给的地图在面前摊开,指尖在地图上轻轻划过,露出一丝略带兴奋的神情:“温蒂,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性,传说是真的?” “圣龙王的传说吗?”温蒂有些迟疑地应道。 “没错!” 堤克肯定地点头,语调也隨之扬起,驱散了周遭的沉寂。 “你是天龙格兰帝涅的孩子,继承了她的天空魔法。而我嘛————”他轻咳一声,隨后咧嘴一笑,“也差不多吧,所以我们才能被选中参加真正的试炼!” “原来是这样吗?” 看著堤克自信满满的模样,温蒂不由自主地倾向於相信他的判断。 “当然,也可能只是单纯的游戏设计。” 堤克隨意地耸了耸肩,又拋出了另一种听上去还可能性。 “如果是这样,那我只能说那位大叔可真是深藏不露,居然只为了一个庆典游戏就请人布置出如此复杂的异空间。” “唔————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相比还有心思调侃的堤克,温蒂更在意眼下的困境。 这两种解释听起来都有可能,但无论哪一种都意味著他们遇到的麻烦绝不简单。 “不管是真正的试炼,还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游戏,我们都不能一直待在这里乾等。”堤克垂眼看向手中那份简陋的地图,“这份地图是我们眼下唯一的线索,我们就先跟著它走走看,看看它会把我们引向何方。” “嗯!嗯?” 为了避免在这片诡异的空间中失散,堤克主动握住温蒂抓著自己衣角的小手。 温蒂的手心沁出些微薄汗,但堤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纷乱的心绪安定了不少。 两人就这样手牵著手,沿著地图上指示的路线向深处走去。 很快,他们就来到第一个房间前。 两人一起推开门,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方形的空间。 四壁由不知名的暗红色晶石构成,散发著淡淡的温热气息,这便是地图上所標註的一一“火之试炼”的房间。 房间內空荡荡的,只有最里面的墙壁上刻著一幅占据大半墙面的巨大壁画,並在壁画下方刻有一行排列整齐、形状奇特的符號。 “解谜吗?”堤克猜测道。 在他看过的探险小说里,这种环节还挺常见的。 堤克向前走了几步,开始仔细地审视壁画与下方的符號。 壁画的主体是一条周身繚绕著火焰的巨龙,其鳞甲的色泽、龙角的形態,乃至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都与广场上那尊圣龙王的雕像有著七八分神似,十有八九便是传说中的柯伊诺尔了。 而相比於壁画本身,更让堤克犯难的是壁画下方那行古老的符號。 “这不是人类的文字啊。” “这是————” 温蒂也凑上前,努力辨识著墙上那些古老的字符,小巧的眉头轻轻蹙起,用一种带著些许生涩,却又异常清晰的语调,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以天为父,以地为母,乃孕育初始之龙。其司掌四元素之伟力,征伐八荒,战无不胜。” 堤克微挑眉梢,脸上露出一抹显而易见的讶异:“温蒂,你看得懂上面写的是什么?” 温蒂轻轻点头,声音带著一丝自豪:“嗯,格兰帝涅有教过我,这是龙族的文字。” “?” 堤克心里涌起一股微妙的挫败感。 作为一头货真价实的龙,在识字方面居然还不如一个被龙抚养长大的人类女孩,长久以往必將度过一个相当失败的龙生。 “温蒂!”堤克很快调整好情绪,语气诚恳地转向身旁的小姑娘,“等我们出去了,你教教我这些文字好不好?” “好呀~”温蒂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能帮上堤克的忙,她自然是乐意的。 “嗯,那就拜託你了,温蒂老师!”堤克顺势对著温蒂微微躬了躬身。 温蒂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称呼和动作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微微垂下头,避开堤克带著笑意的目光,唇角却悄悄向上翘起。 “没了吗?”堤克皮完后又追问道,確认是否有遗漏的线索。 温蒂再次仔细看过那些符號,確信地点了点头:“只有刚刚那些了。” “那这好像也算不上解密啊。” 堤克冥思苦想,怎么也想不出这些文字和“火之试炼”有什么关联。 两人在空荡的房间內又停留了片刻,见確实再无其他发现,只好暂时放弃,继续走向地图上指示的下一个房间。 根据地图的標註,前方等待他们的是名为“时之狭间”的区域。 推开又一扇石门,门后的景象与刚刚的房间布局相似,里侧的墙壁上同样刻著壁画和文字。 不一样的是,这上面刻著的是人类的文字,所以堤克也能看懂。 更特別的事,壁画上是一个未著寸缕的女子,其身姿曼妙,带著一种古老而神秘的美感。 “呀!” 温蒂发出一声惊呼,小脸瞬间涨得通红,连忙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指缝却微微敞开,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注意到堤克正一动不动地盯著壁画。 女孩微微撅起小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不由分说地將他向房间外拖去。 第115章 114.神乐推塔 第115章 114.神乐推塔 被温蒂拉出房间后,堤克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复述起方才壁画下文字的內容:“受诸神之祝祷,降下初始之女。其身载三角之伟力,容姿绝世,威能无匹。” 温蒂抿了抿唇,没有接话,只是拉著堤克的手快步走向地图上標记的第三个房间。 此为大地之间,房间的格局与前两处大同小异,最里侧的墙壁上依旧是一幅占据了整面墙的壁画。 与前两幅著重描绘单一形象的壁画不同,这一幅展现的是初始之龙与初始之女这两者之间的激战。 火焰与光芒碰撞,大地崩裂,天空扭曲,即便只是静止的画面,也能让人感受到那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势。 壁画下方,与第一间房一样,刻著一行古老的龙文。 温蒂仰起头,凝视著那些熟悉的文字,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迟疑和沉重:“此乃终焉之战,唯胜者之族,方能於世间延续。” 听完温蒂的翻译,堤克皱起了眉头。 “这跟小说里写的完全不一样啊。” 经过前两个房间的提示,他大致能够將壁画中的一龙一人与传说中的圣龙王柯伊诺尔和人类公主潘多拉对应起来。 毕竟是传说,一些细节上的设定与现实对不上也属正常。 但眼前这壁画所揭示的走向,与庆典上流传的浪漫故事差得也太远了吧? 说好的跨越种族的爱恋呢?怎么变成了你死我活的种族战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两人继续向前,来到了地图上標记的下一个房间一—海洋之间。 房间內的壁画,描绘的依旧是初始之龙与初始之女的“大战”。 就是这大战的方向和內容,更像是在进行某种原始的生命繁衍的仪式。 几乎是同一时刻,堤克和温蒂不约而同地转过身,背对著那幅令人面红耳赤的壁画,谁也没有出声。 温蒂的脸颊早已红得像熟透的果子,她低垂著头,紧盯著自己的脚尖。 (那、那是什么啊!) 堤克乾咳了一声,忍不住吐槽道:“这剧情是不是跳得有点多啊?” 他实在是跟不上这壁画敘事的节奏。 方才还是不死不休的种族大战,怎么一转眼就直接进展到“深入交流”的阶段了? 中间缺失的这段剧情,到底该找谁去补上? 总不能真去看那本小说来补全吧? 心头的疑云尚未散去,二人便已行至下一处石室。 根据地图上的標记,此处乃是风暴之间。 温蒂习惯性地抬脚,准备像之前那样紧隨堤克一同进入,却被他一把拉住,只得停住脚步,不解地望向他。 堤克此刻的神情异常严肃,他紧盯著眼前的房间,鼻翼轻轻翕动,闻到了空气中那代表著危险的特殊味道。 “这个房间跟之前那些不一样,里面的东西有很棘手的味道,我们最好还是別进去。 “” 温蒂听他这么说,脸上的困惑迅速转为戒备,那只本已探向门扉的手指也果断地蜷缩了回来。 “堤克哥,我们去下一个房间。” “嗯。 “,就在两人准备转身寻找其他路径之际,那扇他们刻意避开的石门毫无预兆地向內洞开! 一股强横无匹的吸力自洞开的门缝中喷薄而出,堤克与温蒂只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猛地攫住了他们的身体,连惊呼声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硬生生地捲入了门內。 砰——! 石门在这之后重重合拢,將他们的退路彻底断绝。 门內是一片狂风呼啸的空间,堤克和温蒂好不容易才在剧烈的摇晃中竭力稳住下盘,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勉强睁开被风沙迷得酸涩的眼睛,一头通体雪白的巨大身影赫然映入他们的眼帘。 那是一条巨龙,它盘踞在石室中央,雪白的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巨大的龙瞳闪烁著不祥的赤红色光芒。 “温蒂,退后!” 堤克第一时间挡在了温蒂身前,双臂微张,摆出了防御的姿態。 温蒂紧紧抓著堤克的衣角,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望向那威严而带著压迫感的白色巨龙,口中逸出一声低低的呢喃:“这条龙和格兰蒂涅好像————” ! 带著一丝困惑的轻喃尚未在激盪的气流中完全消散,原本就在石室內肆虐的狂风变得更加狂暴,整个空间都在这恐怖的力量下剧烈颤抖,隨时都有可能崩塌! 在塔內绕了好几圈后,神乐逐渐变得烦躁起来。 周围的景象既单调又重复,她找不到任何出口或指引,也遇不到堤克和温蒂。 她下意识地將手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 嗯,出来玩,她没有带武器。 无形的重力场在少女周身凝聚,裹挟著重力魔法的拳头朝著墙壁砸下。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巨响,坚固的墙体在强大的重力作用间扭曲崩裂。 她就这样一路硬生生地砸出一条通往外界的道路,最终在高空中一跃而下。 看著落地的少女,守在门口的大叔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他僵硬地抬起头,看到了塔身上出现了巨大的破洞,顿时痛心不已,捂著胸口喊道:“你这小姑娘怎么还搞破坏啊!这可是圣龙王他老人家留下的塔啊!” 神乐默默地戴上面具,试图掩饰住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尷尬。 “抱歉,但里面太绕了,我实在是找不到出口。” “我不是给你们地图了吗?跟著地图走去完成对应的六个游————咳,试炼啊。” “你只给了一份,我手上刚好没有。” 听了神乐的解释,大叔反而更加觉得奇怪了。 “一份不够吗?难不成你们还能在里面走散啊?” 神乐顿时露出古怪的表情。 “难道不是一进去就会被强制分开吗?” 大叔连连摇头。 “怎么可能,我们哪里会这种高级的魔法。” 神乐微微瞪大了眼睛,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真走散了啊?” 大叔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手忙脚乱地掏出通讯魔水晶,准备联繫塔內的工作人员寻找另外两人。 “喂!有————”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打断了他的话,高塔就在他们眼前轰然倒塌! 第116章 115.堤克vs风暴巨龙 第116章 115.堤克vs风暴巨龙 面对即將袭来的毁灭风暴,堤克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使出水镜,將自己和温蒂送回最初进入的房间。 除了不能直接传送到外面之外,空间魔法本身並没有什么其他限制,否则他可能就要在那里久违地开启那股属於死亡的力量了。 不过,即便暂时脱离了风暴的中心,现在的情况也不见得有多乐观。 堤克能闻到那巨龙与这片空间之间存在著千丝万缕的联繫,所以— “想要从此地脱身,大概率是要把它打倒才行。” “做、做不到的。” 温蒂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双腿控制不住地打著摆子,若非有堤克一直扶著,她早已瘫软在地。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如此恐怖的敌人,彼此之间力量的悬殊让她看不到一丝战胜它的可能。 “相信我吧。”堤克轻抚少女的髮丝,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我可是相当一厉害的。” “堤、堤克。” 被他的情绪所感染,温蒂心中的恐惧也淡去了半分,虽然还是有些害怕,但还是鼓起了勇气,看向堤克的眼中带上了坚定的神采。 “我可以在后面用附加魔法支援你!” 看著眼前这个努力想要变得坚强的小姑娘,堤克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点头。 (就这么把她留在这里也不知道安不安全,与其让她独自面对未知的危险,不如把她带到我能立即照应到的范围內。) 既然如此,堤克也不再耽搁,带著温蒂回到距离风暴之间有一定距离的走廊上。 他没有急著靠近那扇紧闭的石门,而是就这样停下了脚步。 在正式进场之前,还需要做一些必要的准备。 堤克微微偏过头,注视著温蒂因紧张而略显苍白的小脸蛋,將她拥入了怀中。 “温蒂,就这样用你的魔法为我增幅。” “嗯。” 先前因壁画內容而產生的羞涩早已被更强烈的危机感所取代,温蒂將掌心贴在堤克的背上,柔和的魔力隨即自她小巧的掌心涌出,为他附加各种增益魔法。 “钢腕之力!” “疾驰之风!” “鎧甲之力!” 伴隨著温蒂清脆的吟唱声,不同属性的增幅魔法相继发动,化作肉眼可见的光芒融入堤克的身体。 几乎在温蒂施展附加魔法的同时,堤克也发动了自己的“魔导增幅者”。 之所以將温蒂拥入怀中,正是为了能更好地传导“魔导增幅者”的魔力,將其作用於温蒂的魔法上。 “魔导增幅者”无法直接作用於自身,但他可以通过加强温蒂的魔法效果,从而让温蒂的魔法以更强的增幅作用於他自己身上。 若非温蒂所掌握的天空魔法中並没有像“魔导增幅者”一样可以直接强化魔法本身的效果,不然他们两人的增幅魔法还能再互相叠上几层。 叠加完所有增益魔法后,堤克稍稍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著体內涌动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嗯,这样应该差不多了,接下来再给温蒂准备一个护卫。) 心念既定,他原本轻搭在温蒂背后的双手迅速结出造型魔法的手印,掌心大小的木人便出现在了女孩肩头。 做完这一切,堤克才鬆开了先前一直轻揽著温蒂的手臂。 “你就安心待在这里,它会保护你的。” 他转过身,直面那扇透出恐怖龙威的石门,故作轻鬆地向后挥了挥手。 “温蒂,哥去也!” 说罢,堤克果断踏入了那片充斥著巨龙气息的风暴领域。 被他留在原地的温蒂望著他消失在门內的背影,小小的双手在胸前紧紧交握,用无比坚定的声音祈祷著男孩的凯旋。 “堤克,你一定要贏啊!” 刚踏入房间,堤克便毫不犹豫地发动了攻击。 “冥流龙的咆哮!” 青黑色的能量洪流自男孩口中咆哮而出,轰向盘踞在房间中央的白色巨龙。 面对这幼龙的咆哮,白色巨龙只是慵懒地半闔著赤红的龙瞳,甚至连眼脸都未曾抬动分毫,任由那狂暴的能量衝击在它雪白的鳞甲之上。 轰—! 青黑色的光芒爆散开来,能量的余波激盪得空气都为之扭曲,却未能在巨龙身上留下哪怕一丝痕跡。 儘管如此,堤克的攻势也没有丝毫停滯,他紧握缠绕上青黑色魔力的右拳,直捣巨龙的腹部:“冥流龙的冲拳!” 隨后,他双臂一振,顺势跃至空中,在背后展开涡轮风暴构成的双翼,狠狠拍向巨龙的头颅:“冥流龙的翼击!” 身形尚在半空,堤克便已將五指併拢成爪,凝聚著锋利的青黑色魔力,抓向巨龙的侧颈:“冥流龙的烈爪!” 一连串模仿巨龙搏杀姿態的攻击如同狂风骤雨般倾泻在白色巨龙庞大的身躯之上,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沉雷般的巨响。 然而,如此猛烈的连续进攻却未能撼动那白色巨龙分毫,仿佛堤克的攻击不过是拂过身躯的微风,连让它真正睁开双眼都未能做到。 “够了。” 与这两个字一同从巨龙口中吐出的,还有一道看似隨意的狂嵐。 “咳!” 堤克躲闪不及,身不由己地倒飞出去,在半空中狼狈地翻滚了好几圈,重重砸落在地面上,喉头一甜,一丝鲜血已然从嘴角溢出。 巨龙没有继续攻击,只是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挣扎起身的堤克,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道:“人类的姿態限制了你的实力,变回原本的模样吧,冥流龙。” 堤克单手撑著地面,晃了晃有些发懵的脑袋,勉力站直身体,另一只手擦去嘴角的血跡,胸腔內一阵气血翻涌,声音也因此带上了几分沉闷:“我倒是想,但我变不回去啊。” 如果不是之前曾短暂体验过龙化的感觉,他都要开始怀疑自己究竟是人是龙了。 巨龙不再言语,雪白的龙翼轻轻一振,带起了两道巨大的龙捲风,带著刺耳的呼啸声吹向堤克。 危急时刻,堤克及时发动了空间魔法,从原地瞬移至巨龙头顶,五指再次併拢成爪,青黑色的魔力比之前更加凝练,狠狠抓下! 嗤啦——! 锋利的爪尖在巨龙坚硬的鳞甲上划过,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第117章 116.你个老不死的听不懂人话? 第117章 116.你个老不死的听不懂人话? 头顶传来的刺痛让巨龙微微一顿,赤红的龙瞳睁大了几分,紧紧盯视著重新落回地面的男孩。 堤克在这时扬起了嘴角。 (成了!) 刚刚的每一次攻击看似只是单纯的打击,实则其中都被堤克加入了能够降低对手各项属性的“冥河之缚”。 儘管对眼前这头巨龙而言,单次的效果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在经过多次叠加之后,终於在此刻显现出了些许成效。 不过,无论是进来之前用来强化温蒂附加魔法的“魔导增幅者”,还是每次攻击中都会叠加的“冥河之缚”,都是消耗相当大的招式,所以堤克现在的魔力已经快要见底了。 他从怀里掏出几张卡牌,將它们悉数吞入口中。 这是他和卡娜以及公会里一名叫修的魔导士一起研发出来的卡牌魔法,可以將人或物封印进卡牌內部的空间之中。 对於掌握著空间魔法的堤克而言,要做到这一点並不困难。 至於他此刻吞下的这些卡牌,里面封印著的自然是可以帮他快速恢復魔力的快乐水。 几张卡牌下肚,堤克成功恢復到巔峰状態,又一次向白色巨龙发起了猛烈的攻击,“冥河之缚”也隨著每一次接触不断叠加著削弱的效果。 而面对巨龙捲起的毁灭风暴,堤克总能通过空间魔法规避所有致命的轨跡,使得巨龙狂暴的攻击尽数落空,连他的衣角都无法触及分毫。 反观那头庞然巨物,在“冥河之缚”持续不断的层层削弱至下,动作已肉眼可见地滯涩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堤克手中最后一张储存著魔力恢復药剂的卡牌也失去了所有能量。 巨龙也再无初时的威严,庞大的身躯上布满了交错纵横的伤口,殷红的龙血不断渗出,將身下的地面浸染成暗红色。 感知到巨龙气息的衰弱,堤克当即就要发表胜利宣言。 “是我贏————” 就在此时— 巨龙身上的伤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癒合,连带著之前被“冥河之缚”削弱的气息也重新回到了巔峰状態。 j ” 开什么玩笑! 他耗尽了所有储存的魔力才將它打成那个样子,结果对方眼皮都不眨一下就原地满血復活了?! 这还打个锤子! (不打了不打了!这破试炼谁爱过谁过去!我现在就带著温蒂溜之大吉,躲回其他房间里好好研究怎么破解这该死的异空间禁制,说什么也不跟这破玩意儿耗下去了!) 堤克刚准备用出最后的空间魔法撤退,却听那巨龙口中缓缓吐出了几个字。 “吾,承认汝之实力。” “————?所以我这算是通过试炼了?那就快把我们放出去!” 堤克现在什么奖励都不想要,只想立刻带著他家可爱的小温蒂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那个有妈妈和姐姐、有吵闹伙伴、有妖精尾巴的熟悉世界! 白色巨龙摇了摇头。 “並非汝之试炼。”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堤克心头,他试图从巨龙那双深不见底的赤红竖瞳中读出些什么,却只看到一片漠然。 “你在说什么————” 话音未落,堤克身侧的空间泛起一阵涟漪,伴隨著短促的惊呼,原本应该待在走廊上的温蒂凭空出现在房间中央,巨龙那威严而冰冷的声音再次在这片空间迴荡。 “此为天龙的试炼。” 堤克脸色骤变,在身前凝聚出一面水镜,从中拉过惊魂未定中的温蒂,用自己的身体將她与那头散发著恐怖威压的巨龙隔开。 “別把温蒂扯进来!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挑战你这老不死的!” 充满愤怒的吼声尚在狂风呼啸的空间中迴荡,男孩的身影却已从这片空间中消失无踪,只剩下小小的天龙魔导士独自面对那如山岳般盘踞在前方的白色巨龙。 “天龙,展现汝之全力,让吾看看汝是否有资格继承吾之力量。” 巨龙注视著温蒂,又好像只是透过她在看著某个遥远的存在。 它没有给予温蒂任何思考或准备的时间,直接抬起了巨大的龙爪。 面对巨龙的威压,没有堤克在前面为她抵挡,温蒂只觉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她知道自己此刻应该站起来,应该战斗,但身体根本不听她的使唤。 (好可怕————堤克刚刚就是跟这样的敌人战斗————) 恐惧的同时,一股强烈的愧疚感也涌上心头。 堤克平时总是说他们两个只要在后面支援大家就好,可真遇到危险的时候,他总是会毫不犹豫地將她护在身后,用他並不算特別魁梧的后背为她撑起一片安全的港湾。 可以的话,她也想为他分担哪怕只有一点压力啊。 “对不起————” 带著颤音的声音从苍白的唇间逸散,温蒂缓缓闭上了眼睛,等待著即將到来的结局。 就在巨爪即將彻底落下的剎那,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在女孩脑海中迴响: 『温蒂,没事了。』 温蒂睁开双眼,看到了男孩並不算特別宽厚,却总能带给她安心感的背影。 先前留在温蒂身上的小小木人成了时空乱流中的指路明灯,让堤克得以撕裂重重的空间阻隔,重新回到这片被封闭的空间。 落下的巨爪被他身上涌出的漆黑之水所包裹,由冥界而至的死亡气息隨即迅速蔓延至巨龙全身。 白色巨龙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浮现出纯粹的惊愕,便在冥河流水的侵蚀下飞快地消融,化为虚无。 既然这老不死的东西完全不讲道理,甚至將温蒂也捲入危险之中,那他也没必要再跟它客气什么。 隨著巨龙的彻底消散,这里的空间也失去了维繫的根基,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寸寸龟裂! 天旋地转的光影错乱中,堤克紧紧地將温蒂护在怀里,任由狂暴的空间乱流將他们拋甩。 当视野稍稍恢復清明,两人已然回到了最初踏入的那座高耸的“试炼之塔”內部。 还未等他们站稳脚跟,这座现实中的高塔也应和著异空间的崩毁开始剧烈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