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开始出马成仙,但替身使者》 第1章 关外的豫州梆子 风清月朗,星光浸透了夜色。 “呜~啦——!” 一道裂帛般的高音猝然刺破死寂,如银瓶炸裂,又似鹤唳九霄,惊得檐角宿鸟扑稜稜飞散。 这嗩吶声在深夜的村庄一角激盪迴旋,偏又裹著皮鼓般的闷响,恍若铜皮包裹的钢针,一下下凿进听者的天灵盖。 细辨时才发现,那嗩吶皮鼓之声竟不似器物所发,虽音量不大,却字字贯耳。 声调时而如金戈铁马激昂,时而似幽泉呜咽低回。 循著这诡譎韵律望去,只见村道尽头孤零零矗立著一间废弃老屋,墙皮剥落的壁面上还隱约残留著半个世纪的標语痕跡。 “要想富,先修路,少生孩子多种树”。 子时已过,阴阳交匯的时分。 老屋木门虚掩,里面隱约晃动著人影,偏生不见半盏灯火。 破败的窗欞里飘出的唱腔愈发明亮,推门可见数十张长方形木凳排列整齐,却俱是虚位以待。 高悬的樑柱间蛛网摇曳,本该锣鼓喧天的台上,唯有一道黑影如蒲草般摇曳不定。 那物事连眉眼都辨不分明,却隨著节律微微晃动,竟像个忠实的看客。 而真正出声的,却是台下第一排条状木桌上踞坐的七尺少年。 虫吃鼠咬的旧木桌被他当作戏台,单腿悬空晃荡,左手执一面斑驳的文王鼓在膝头轻叩,喉间迸发的嗩吶声穿云裂石。 当月光也顺著声音寻了过来,透过破窗照见他从容自若的侧脸,竟在满地尘埃中投下清瘦的影子。 有了影子,这人顿时多了三分活气。 “滴答滴答……” 鼓点忽转急促。 少年倏然开嗓,歌声裹著关外风雪的清冽,又挟著英雄纵马的豪迈,字字句句如在耳畔炸响。 “杨延昭,闻听此言,哈哈大笑啊!” 也就在这剎那,持续不断的嗩吶声戛然而止。 原来先前令人头皮发麻的旋律,全然出自这少年唇齿之间模仿而来。 以少年的年纪,光凭这一点,便称得上是一个小绝活。 放到以前街边撂地,足以引得捧场喝彩。 少年即兴发挥的说口脆如珠落玉盘,手中鼓点恰似马蹄踏碎冰河。 “口尊声,八王千岁,你老要听著啊。想当年,金沙滩前,一场大战啊~” 当他唱到“金沙滩前一场大战”时,头颅隨韵律摆动,髮丝在朦朧微光中扬起碎银般的光泽。 “我们杨家父子把命丧了啊,我的大哥假装你宋王归天去,我的二哥假扮你千岁命归阴曹……” 那嗓音千迴百转处道尽英雄末路的悲凉,明快詼谐时又透出少年郎特有的恣意。 “好!” 隨著最后一段落下,余音未绝,站在台上的阴影里陡然迸发清越喝彩: “音调挺拔似青松出涧,曲意直白如快刀斩麻,神韵相合,正是暖场、吊戏揽客的绝品。” 正所谓外行的看热闹,內行的看门道。 她当年毕竟也是正经师承有序、小有名气的正旦,言语间自有一段大家的审度。 这孩子与她学不过两年,便能开口见嗓,立见能耐,可谓是初露崢嶸。 虽听出少年改了些她这一派的唱腔、唱词,却更惊艷这野路子的灵气。 人们通常把难以形容的喜爱,称之为“感觉”。 而这少年身上,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少年闻言从容不迫起身,直接站在了桌子上,朝著台上方向执了个古礼: “师傅,谬讚了。” 心想他刚才的节奏融合进了后世短视频里面的唱法。 本就是为了適应了以后人快节奏、碎片化的生活方式而诞生。 相较於以前有始有终的唱法,可不吸引人嘛! 清河淼起身时目光掠过空荡荡的前方台上。 那里有个差不多五十厘米的高台,下方有两三个小台阶。 站在桌面的高度,与台上那道身影静静对峙,依然差著她一头。 “说了多少次,不必称我师傅。” 面对清河淼的执礼甚恭,台上那道飘忽的黑影轻轻一盪,黑气如水银倾泻,渐渐勾勒出一袭典雅的身影。 五官此时终於有了隱隱约约的轮廓,两条水袖从漆黑的胳膊位置无声垂落。 “你是我平生所见,天资最高之人。说是文曲星下凡也不为过。” 她语声清泠,如碎玉击磬: “我区区一个伶人,能教什么?两年前是你自己闯进这破砖乱瓦之间,说要学豫州梆子。 不过是些唱词技巧、曲牌腔调。是你天资聪颖,日日苦练,才有今日境界。如今更是推陈出新,实乃大才。” 反倒是她,该谢这人这两年来的相伴,让她重拾神识后,不至於太过乏味。 “传道、授业、解惑,可以为师也。” 清河淼依旧执礼甚恭: “师傅授我日后可以赚钱养家的手艺,自然当得起这一声。” “你这后生……” 女子声线里透出些许无奈: “明明现在可以好好读书,已是正道。何苦分神学我这不入流的行当?” “师傅,你这就不知道了。” 提起这个,清河淼顿时苦了脸: “等以后满大街的人都是读过书的人,竞爭压力老大了。反倒是唱梆子这类手艺,也不受人轻贱了。还能借著以后一种叫『网络』的东西兴起,有一技之长,足不出户也能赚钱!” 他倒持著文王鼓,一拱手: “我以后说不定就指望师傅你这门手艺吃饭了,怎么著,也该称您一声师傅。?” 台上身影闻言也是一阵感慨。 默然片刻,却怎么想也想像不到那种场景,只好放弃,突兀开口,轻嘆了一声: “可惜了。” “可惜什么?” “可惜你志不在此。练炁、习文皆有所成,前程远大。乃是不折不扣的异人。” 素袖翻飞,台上之人虽没有明確的五官,却也好似翻了个白眼,意味深长的说道: “否则说不定真能从我这儿教出个名动天下的角儿。” 人比戏红,撑得起一门戏种顶樑柱子般的那种。 不待少年回应,她广袖一挥: “好了,今日的课业已了,天色沉了,没什么事儿便早点回家吧。” “没办法。师傅教的手艺能够立命,却不足以不被招惹的安身。” 清河淼却笑著重新坐回到了桌子上: “学生今日唱得未尽兴,师傅不如再讲讲您生前的故事?” “翻来覆去都说烂了,还有什么可讲。” 台上身影一滯,幽幽一嘆说道。 清河淼却依旧坐在那张老旧的桌案上,双腿悬空轻晃,摆出一副不听不走的耍赖模样。 见他这般坚持,那身影只得將说过无数遍的往事再次娓娓道来。 第2章 辛红辣椒 原来这破屋台上的身影,当年是跟著戏班班主,从豫州一路顛沛流离闯关东来的关外。 得班主、前辈们倾囊相授,一字一句地教,一板一眼地练。 戏班渐渐在冰天雪地里扎下根来,竟也闯出了名堂,算得上红极一时。 最风光的时候,连张大帅府上都请他们去唱过堂会。 可惜...... 后来战火纷飞,乱世中人命比草贱。 她就那么简简单单地死了,连自己的名字,和怎么变成这般模样都记不真切了。 只恍惚记得,戏班里常有个老道打扮的看客,最爱坐在第一排听她的青衣。 唱到精彩处,总会微微頷首。 突遭横祸之际,正是那老道及时出现,將她的灵魂带至这个位置,布下阵法。 说怜她一身才艺未尽,以此阵可以暂时护她魂魄不灭。 老道表示,择日会想办法好好做一场法会,送她最后一程。 后来老道走了,却再也没回来。 以当年的混乱情况想来,怕也殞没在乱世中了罢。 她便自此长眠阵中,不知岁月流转。 直到这两年阵法无人维护渐衰,她才悠悠转醒,却觉魂体日损,一日不如一日。 因为在这个名为《一人之下》的动漫世界里,魂魄离体后虽能保有感知,却难逃日渐消散的宿命。 寻常鬼魂不过依凭执念重复著机械举止,能如她这般灵智长存者,非得有眾多机缘巧合不可。 而经过他的再三確认,发现就是这样一个在原著中没有出场过的野道士。 纵使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但能將一份灵魂保存这么久,清醒后还能维持神智,也是相当的了不起了。 清河淼每次听完这个故事,都不禁暗嘆这世界上臥虎藏龙。 “今夜尽兴了,该回去了。” 少年纵身跃下桌案,朝台上方向拱手作別。 似乎终於心满意足,准备离开了。 脚步声在空寂的老屋中格外清晰,就在少年一步一步向外面走去。 整座老房子,重新安静下来时。 台上的身影,沉默半晌,两道墨色水袖悄无声息地融进黑暗,如影隨形般向他身后蔓延,一点一点的接近。 【辛红辣椒】 “常言道,仙道贵生,鬼道贵终;仙道常自吉,鬼道常自凶。” 清朗的诵念声突然响起,少年驀然驻足。 几乎同时,一道黄澄澄的虚影自他背后浮现。 形若厚头龙,长喙利尾,周身辐射状的电光將四周照得通明。 细密电弧在他周身迸发,发梢跃动蓝色火花,噼啪作响。 当他转过身来,眸中雷光隱现,內有霹雳,雾隱雷霆,映得整间屋子明灭不定,语重心长的劝道: “师傅,莫要做傻事。” 那两道水袖顿时极速消失,如见天敌般仓皇缩回台上深处,融进更深的黑暗里。 台上黑影默然无声,如墨滴入水般悄然消融在昏暗中,再无踪跡。 清河淼亦未多言,只单臂轻挥,便將手中一直拿著的文王鼓收进系统的副武器栏中。 再露一手,以示震慑后,他便不再停留,转身再次朝屋外走去。 步伐看似从容平稳,仿佛一切尽在掌控,实则掌心早已沁出细密汗珠。 他的意识始终紧绷,锁定著系统栏里那个名为【亚空瘴气】的替身身影,隨时准备一有不对就赶紧跑。 万幸,直到他完全踏出礼堂门槛,身后那片深沉黑暗依旧寂静如渊,未曾再生波澜。 他这才在夜风中轻轻舒了口气,绷紧的肩背稍稍鬆弛下来。 回身望去,这栋曾承载一村集会喧嚷的老旧礼堂,在稀薄星光下只显出沉默的轮廓。 清河淼用鞋尖蹭了蹭门口那盘早已废弃的石磨,磨盘边缘被岁月磨得光滑,低低嘆了一声: “名声累人啊。” 说罢便转身投入更深的夜色,身影渐被黑暗吞没。 但黑暗並未持续太久。 前方不远处的村道旁,开始零星亮起昏黄灯火。 即使过些年月,许多乡村也压根没有路灯,更何况是现在。 此刻亮起的,都是村民家门口悬著的简易门灯。 多数仍用著老式白炽灯泡,光线暖黄而朦朧,两根电线从灯头牵出,隨意拉进屋內,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清河淼继续沿土路前行。 农村的夜晚格外寧静,星光碎银般洒落,远近偶闻几声犬吠鸡鸣。 就是脚下土路坑洼不平,深一脚浅一脚,还不时有不知名的飞虫扑在身上。 清河淼早就把【辛红辣椒】收回体內了。 他曾经试过,把这替身当电蚊拍用,的確起了些效果。 可问题在於,电蚊拍的工作原理之一,本就是利用昆虫的趋光性来吸引蚊虫。 在夏夜田野,那噼啪作响的绚烂电弧,只会让四面八方的小虫越发兴奋地聚拢而来。 而农村最不缺的,恰恰就是各类飞蛾蚊蚋。 光是想像自己被虫群包围、电光与翅影乱舞的画面,清河淼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所以寧可像寻常人一样忍受零星虫扰,也绝不愿在此时放出替身。 更何况,这个年头电费负担挺重的。 他这个替身想薅点羊毛积蓄电量不容易,还是省著点用吧。 “哟,这不是北屋老大家的小子吗?大半夜的,上哪儿野去啦?” 一道粗糲豪爽的嗓门忽然从街角炸响,打破了夜的静謐。 原来是几位村里的大爷,穿著洗得泛白的背心裤衩,正聚在拐角一户人家的门灯下,围著矮凳打纸牌。 暖黄灯光勾勒出他们黝黑脸庞上深刻的皱纹。 “五大爷,晚上好呀。” 清河淼脸上立刻绽开爽朗笑容,扬声应道: “这不村长说往后又可能要用上村里老礼堂嘛,让我去看看。” “嘿,好小子。” 被唤作五爷爷的老汉盘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叼著旱菸杆眯眼看他: “不愧是咱村儿的『清半仙儿』,看出啥门道没?” “啥事儿没有,您老就放心吧。” 清河淼笑著摆摆手: “等村长五叔安排妥了,自然有信儿。” 他脚步未停,朝几位大爷点点头,身影便继续没入前方灯光稀疏的巷弄。 身后还隱约传来纸牌甩在凳面上的脆响,以及老人们絮絮的閒聊声。 “咸吃萝卜淡操心了吧。” “听我家小子念叨,人家清淼啊,两年前就总爱放学往那破房子里钻。” “要我说,就算有啥邪乎事儿,人家清半仙儿天天去,也早解决了。” 第3章 性命双修 农村人家盖房,向来没什么齐整规划,见缝插针,占少了便觉得吃亏。 唯独与邻居关係没到那个份上的,无论多窄,大多都会留出一道缝隙来。 这更是留住人情。 因为,倘若共用一堵墙,往后日子肯定跑不了磕碰,隔三差五就得闹出点儿矛盾来。 你要是后来的。 非亲非故、不经同意就共用一堵墙,就是摆明的吃定人家了。 准备欺负人。 所以经年累月下,村里便生出许多横七竖八、仅容一、二人身位通过的窄巷。 如同岁月在土地上刻下的皱纹。 清河淼小心翼翼地留意脚下,穿过一条这样幽深曲折的巷子。 月光在这里几乎被完全遮挡,只有尽头处自家院门透出些许昏黄。 他推开那扇半掩著的厚重铁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悠长呻吟。 声响惊动了院子。 三条原本趴伏在阴影里的土狗立刻竖起耳朵,警惕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院子尽头的屋子里,也隱隱传来议论声。 待星光线勾勒出清河淼熟悉的身影,它们才重新放鬆下来,尾巴敷衍地摇了两下,又懒洋洋地將下巴搁回前爪上。 穿过洒满月光的院子,推开正屋房门,再转身推开灶台边的西屋门。 一股浓烈呛鼻的烟味儿顿时如实质般涌出,扑面而来。 那是劣质旱菸、炕洞柴火与人体体温混杂在一起的味道,辛辣、温热,充满粗糲的泥土气息,在狭小空间里肆意瀰漫,几乎凝成灰白色的雾靄。 屋里是典型的关外老式格局。 靠墙一溜二灶坑的火炕烧得正暖,炕沿下摆著这个年代村里还算时髦的旧沙发,以及几张高低不一的板凳。 足足七八个人挤在屋里,面孔在烟雾和十五瓦灯泡下显得影影绰绰。 “三大爷、二大爷、二大娘……晚上好。” 清河淼目光快速扫过,率先逐一问候,最后看向炕里侧: “爸,妈,我回来了。” 这年头村里没什么娱乐项目。 所以一到晚上,家里有亲戚的村里人,大多会聚在有电视的人家里,一起看电视、打麻將、谈天说地等。 就像刚刚村子巷口的另一批人一样。 屋內除了自家爷爷奶奶、父母,包括五大爷村长,其他的也是他同一村儿的亲戚。 在关外这片土地上学会的第一课就是“叫人”。 黑土地养出来的孩子,绝对不能见人张不开嘴。 否则不出今晚,这事儿就能被村里的老少爷们儿念叨大半年。 “哟,清半仙儿回来了!” 村长一见他,连忙將手里吸到一半、用纸卷手搓的土烟摁在炕沿上: “咋样,看出啥名堂没?” 一旁,还是清母心疼地起身下炕,给他倒了一碗白开水,递了过来。 “就像我之前说的,没啥大问题。” 清河淼接过滚烫的杯子,谦虚地笑了笑: “就是前人留下的一缕『烟魂』,战乱年月仓促间遗落在那儿,没来得及带走,结果就这么存续到了现在。生前也是个可怜人,没啥戾气,谈不上多危险。” “哦哦哦……” 屋里的老少爷们听得似懂非懂,像在听离奇的誌异评书,一副吃瓜群眾看热闹的表情。 但听到最后那句“没啥危险”,大多数人却是听明白的。 觉得既然“半仙儿”都说没事,那应该就真没事了。 “小清淼是咱们看著光屁股长大的,你说的话,叔自然信。” 只有村长吧嗒了两下嘴,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搓著菸捲,犹豫著再次开口。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少年: “可这东西……老在礼堂里杵著,也不是个长久事儿。总归是个『那个』……要不,小清淼你再费费心,想个稳妥法子,『送一送』?或者『除一除』?” 村长不懂。 但村长说的是风轻云淡,仿佛是件轻而易举、抬手就能办成的小事。 “法子倒也不是没有,只是那位身上有前辈高人设下的封印护著呢。要想动她,得先破开那层封印。” 清河淼闻言,故意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摊手道: “可那封印的讲究,真不是我这个年纪、这点道行能碰的。强行去解,搞不好反而將她放出来了。要不……您另请位真正的高人来瞧瞧?” 他这话半真半假。 礼堂里的他那位师傅,本就是可怜魂。 虚弱得只剩一缕残魂,全靠当年那不知名老道留下的阵法维繫。 那封印如今已如风中之烛,即便不动,恐怕也坚持不了几年了。 生死轮迴本就是人间大道,他这点道行,没那本事逆转阴阳。 但至少,不该落井下石。 况且那个封印,也真不是他能看得懂的。 而村长听他这么一说,顿时顾虑了起来,咂摸著嘴里的烟味儿,半晌没吭声。 本来也就是因为这些年礼堂总传出些不寻常的动静,村里人心里犯嘀咕。 他才想著托个熟人情面,请这位看著长大、如今在村里颇有“半仙”名头的后生,免费给“破一破”。 结果要这么麻烦的话。 没啥影响,似乎不是很要紧了。 “唉……那行吧。” 村长最终嘆了口气,粗糙的大手搓了搓脸: “就照你小子先前提的那嘴,回头我跟大伙儿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凑点钱,把那破礼堂拾掇拾掇。以后村里有啥红白喜事、开会嘮嗑,都定在那儿办。人多,阳气旺,兴许就能压住了。” “誒。” 清河淼痛快地应道。 正好也可以给他那师傅解解闷,省得胡思乱想。 在这个《一人之下》的世界中,性命双修是相当重要的数值。 没有足够的修为,就她那点儿小手段还想动杀人取魂修炼或者夺舍重生的念头。 纯属生前话本看多了。 若不是清河淼心慈手软,还同样是经验稍缺的菜鸟。 早就下杀手了。 事情既已交代清楚,清河淼便將那碗滚烫的白开水抿抿,润了润嘴唇后,便放回炕沿。 笑死,太烫了,根本不適合现在喝。 跟一屋子的长辈打了声招呼,转身掀开门帘,来到了对面那间屋里。 家人都聚在那边屋里嘮嗑,此时屋里空无一人。 这段时间內,没人打扰的话,这片空间就是独属於他的。 一进门,迎面便是一尊木质雕像,慈眉善目,静静立在靠墙的简易案几上。 他反手关严房门,隔绝了那边的喧嚷。 率先走到案前,熟稔地取出三支线香,就著油灯点燃,青烟裊裊升起。 他持香在手,恭敬地举过头顶,心中默念片刻,才將香稳稳插入案上那只盛满香灰的粗瓷碗中。 第4章 牛肉粿条 做完这些,清河淼转身脱鞋跳上温热的大炕。 一只正在炕头团成毛球的三花猫被惊动,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琥珀色的眼睛,睥睨地扫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凡夫俗子扰朕清梦”的不屑。 隨后它才自顾自地弓起脊背,向上伸直前爪,拉成一个长长的“猫条”。 这才迈著优雅而高冷的步子,轻巧地跳上窗台,从窗纱的缝隙中,不知道去哪里溜达了。 清河淼对猫主子的態度早已习以为常。 乡下的猫尤其野性,什么东西都吃,寻常生物靠近不得。 他盘腿在炕上坐定,心念微动,眼前便浮现出只有他能看见的金黄色光幕。 【姓名:清河淼】 【种族:人类】 【等级:9】 【声望:庙台子屯 335/500(小有名气)】 【状態:遗忘、呆板、杀心】 【天赋:万相归元、刺蝟亲和】 【装备:亚空瘴气、制式武王鞭、制式文王鼓】 【替身:辛红辣椒、生存者、金属製品、亚空瘴气】 【副本:无】 【能力:通用文学(熟练)、通用歷史(熟练)、科学基础(熟练)、表格规划(熟练)、短鞭操使(入门)、单鼓演奏(熟练)、俚语小调(精通)、白式中医(入门)】 【功法:帮兵决(精通)文王鼓(入门)武王鞭(入门)】 【破坏力】23 【速度】19 【持续力】25 【射程距离】11 【精密动作性】9 没错,清河淼不出意料的是个穿越者。 而这,就是传说中,只有主角自己能看到的系统界面了。 在穿越之前,他就是这关外黑土地上土生土长的孩子。 大学毕业后,没有比本地人更能预想到未来发展前景的他,犹豫再三,还是买了一张南下的火车票,背井离乡。 去往南方的几座城市打拼。 这一混,就是十几年。 他最终的记忆定格在穿越前的那个夜晚。 记得那天又加班到很晚,整层办公楼空空荡荡,连打扫卫生的阿姨都已下班了。 桌边,是刚刚送到的拼好饭。 准备趁吃个晚饭,歇口气的他,鬆了口气。 熟练地打开电脑上一款常玩的网页游戏,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敲击键盘而有些僵硬的手指关节。 那天的老板不知为何心情较好,临时提高了员工的伙食补贴。 不发钱了,午餐改请大家吃更贵一点的当地特色牛肉粿条盒饭。 而作为一个北方人,他尝了几口,觉得味道还可以。 但看著碗里那黏糊糊的汤汁,浸泡著的粿条,以及夹杂在其中、顏色鲜艷的绿色菜叶,越看越觉得像牛马草料,胃口顿时消减了大半。 这顿晚饭,是他对自己肠胃的一点补偿和慰藉。 总算能吃上点符合自己胃口的东西了。 正所谓,人离乡贱。 这种事也不是非个例。 出来闯荡的这几年,一开始的时候,他是吃不惯,住不惯,晚上睡不著觉,钻进被窝总觉得哪里都湿乎乎的。 有些方言他听了十几年仍旧似懂非懂。 偶尔,还会遭遇一些或明或暗的地域调侃与歧视。 说实在的,那些年,他是真的有些想家了。 瞥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他甩了甩头。 好了,伤春悲秋到此为止,活儿还得干,不然估计今晚又得熬到后半夜。 他伸手去拿旁边那份已经微凉的拼好饭,准备边打游戏边吃。 就在指尖触碰到塑料餐盒边缘的剎那,一股难以抗拒的沉重困意毫无徵兆地席捲而来,仿佛有只看不见的石块儿猛地压住了他的意识。 眼皮似有千斤重,他想著可能是连日加班太累了,决定先睡一会儿。 甚至只本能地將面前的键盘和拼好饭向前一推,便整个人脱力般伏倒在冰冷的办公桌上,瞬间沉入了无梦的黑暗。 他的心臟很快停止了跳动,成为了猝死大军中的一员。 工作大厦外面是大城市的灯红酒绿,歌照唱,舞照跳。 而房间里的夜,也依旧静悄悄的。 可就在他心臟停止跳动后的不久,那台仍在加载网页游戏的电脑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隨即化作一片扭曲紊乱的彩色雪花,发出滋滋的电流杂音。 紧接著,一点金光自屏幕中心迸发,迅速扩大、凝实。 竟是一支造型奇诡的箭矢虚影! 箭身大体呈现暗金色,箭头部位装饰著精细而怪异的虫形纹路。 它如同拥有生命般,从电脑屏幕中爬了出来,化作一道凝实的立体。 箭矢像是刚刚甦醒的小蛇,微微调转方向,瞄准了那只因死亡而自然瘫放在桌上的手。 下一刻,它悄无声息地疾射而下,精准地刺入他的手背! 没有流血,没有伤口。 那箭矢仿佛只是融入了一道幻影,沿著手臂的轮廓急速向上游走。 途经之处皮肤下隱约有细微的金芒流转,最终倏地没入脖颈侧方,这才彻底消失不见。 屏幕上的花屏现象也隨之平息,恢復了游戏静止的界面。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等他再次恢復意识时,传入耳中的是自己嘹亮却陌生的啼哭,眼前是晃动的、模糊的人脸和昏暗的屋顶横樑。 他被取名“清淼”,按照族谱,这一辈排到“河”字。 於是有了如今的名字——清河淼。 至於那从小便带来的金手指来源,他的心中也有猜测。 因为眼前这唯有他能看见的系统界面,无论是布局、字体还是那种粗糲中带著点魔性的美感,都与他上辈子常玩的那款打怪升级的网页游戏如出一辙。 在那个时代,网页游戏早已是时代的眼泪,鲜少有人问津。 他之所以成为那款游戏的常客,原因主要有二。 一是登录极其简单,不氪金也能靠时间慢慢磨,非常適合他这种只能抽碎片时间放鬆的社畜。 二是这游戏確实有点东西。 它堪称一个大杂烩,疯狂融合了各种二次元动漫的设定。 比如游戏人物的前15个技能,全部取材自一部名为《jojo的奇妙冒险》的作品。 除了初始赠送的一个基础“替身”外,玩家每提升三级,就会获得一次隨机抽取“替身”的机会。 並据此使用对应的强力技能。 至於除此之外的其他技能,则就要靠深入各式各样的副本,做任务和杀怪击败怪物隨机获得了。 穿越而来,继承了游戏系统的清河淼,自然也將这套机制带了过来。 第5章 亚空瘴气 不久前,清河淼正是凭藉努力修炼至9级,获得了第三次抽取替身的机会。 抽取到了替身:【亚空瘴气】。 该替身的效果之一。 便是在发动能力期间,可將使用者完全吞入其异空间体內,使本体处於绝对无伤的状態,能有效规避绝大多数外部攻击。 也正是有了这张確保翻脸后能隨时抽身的底牌,他才敢招惹是非,去管自家师傅的那档子事儿。 而这样一款设定看似丰富的游戏,最终却只以画面潦草、ui简陋的网页形式存在。 玩儿的人大概都能猜到原因。 里面那些令人眼花繚乱的动漫设定,恐怕没一个是正经买了版权的。 不过,反正不用花钱也能玩个乐呵,上辈子作为社畜的清河淼,自然不会得去计较这些。 连自己都管不过来呢。 保持了每日检查系统面板的习惯,確认经验条、熟练度、状態都无异常后,清河淼心念一动,淡金色的光幕悄然隱去。 他重新在温热的炕上调整好姿势,盘膝闭目,双手自然搁於膝上,呼吸逐渐变得悠长而平缓。 意识沉潜,开始按照出马仙一脉最基础的法门《帮兵决》,缓缓运转起体內的炁,锤炼性命,开始了又一夜的修行。 【通过持续的日常练习,你成功地锤炼並凝聚了一份“炁”,在《帮兵决》方面的感悟获得极小幅提升,当前熟练度为《帮兵决》(精通)】 系统提示在意念中时不时响起。 农村没有城里那般刻板的上下班时间概念,加上如今家家户户都有了灯泡,夜晚的聚会长谈便成了常事。 亲戚邻里串门,往往一坐就是大半夜。 直到墙上老式掛钟的指针慢吞吞挪过十一二点,外屋才终於传来了送客的寒暄声、门轴转动的吱呀声,以及父母的几句交谈。 清河淼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知道今天的修炼时间到此为止了。 徐徐收功,將体內那股温润流动的炁缓缓归拢于丹田深处。 用这个世界的说法,他这辈子的父母,都並不是“异人”。 无法感知“炁”的存在。 自然不能理解自家孩子每日雷打不动地盘坐在炕上,闭目凝神,是在做何等天地造化的事情。 因此在他们朴素而现实的认知里,免不了没少嘮叨。 希望他能把更多心思放在学习上。 盼著他將来能靠读书走出这片土地。 隨著父母回到里屋,一家人简短地互相招呼著,在宽大的火炕上铺开被褥。 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夹杂著几句关於明日农活或牲畜的低语,很快便归於平静。 只剩深浅不一的呼吸,和外面时不时响起的鸡犬相闻之声。 清河淼神满意足,很容易地沉沉睡去。 …… “我出生之时,便有祥瑞相伴。窗外雾隱雷霆,却又见黄雀衔玉环飞过屋檐。因此我生来便与天道隱约相合,能前知500年,后知500年。” 清晨,乡镇初中的某间教室里。 早读时间,书本稀疏地摊在桌上,一帮半大孩子却围拢在一个靠窗的座位旁,听著中间那个被围著的少年带著漫不经心的感觉,信口开河。 后排靠窗,王的故乡。 正是特意让老师调过来的清河淼。 这辈子,他刚满十四岁,还是上初二的大好年纪。 儘管拥有一个成年人的灵魂,並且在练炁、逐渐了解这个世界竟是《一人之下》的世界后。 深深觉得按部就班地坐在教室里扯淡,对他而言意义已然不大。 但他终究还得顾及这辈子父母的感受与期望。 以他们那代人所秉持的最朴素价值观,要是知道自家孩子不上学,恐怕会觉得天都塌了。 因此,这些年来,清河淼只能將大把的修炼时光,浪费在学校里。 枯燥重复的日常,难免催生一些出格举动来排遣。 比如眼下,在本该书声琅琅的早读时间,他却吸引到一帮人胡侃。 “吹牛!你倒是证明一下啊!” 围观的少年中,总有不买帐的。一个虎头虎脑的男生抱著胳膊,故作不屑地反驳,试图戳破这“神话”: “你都说了多少次了,结果还不是连每天老师会留什么作业都预知不到,这算哪门子的能力?” “这我之前也说过了。所谓『天道』,乃是世间万物运行、生灭、因果交织所形成的至高规律,是承载一切、冥冥之中凝结而成的宏大聚合体,玄奥无尽。” 面对质疑,清河淼不慌不忙,反而摆出一副高人风范,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而你口中所谓的『预知』,其实不过是我天生资质不凡,心神经常会感悟天道,被动接收一些信息罢了。所以因此也导致了『生而知之』。 然而,天下何其广阔,世事何其纷繁,天道所蕴含的信息更是浩如烟海、无边无际。即便我能时时与之保持联繫,所能捕捉到的有用信息也不过是九牛一毛,更何况这种隨机的了。” 这倒也不算全然撒谎。 作为看过《一人之下》原剧情的穿越者,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或许力有不逮。 但预知过往八九十年间异人界的风云变幻,以及未来五六年可能发生的大事轨跡,却並非虚言。 而出生时,系统赠送的首次“抽奖”所获得的替身【辛红辣椒】。 外表不也正是满身电光,长得像鸟吗? 他这一通糅合了前世网文设定与半真半假玄学词汇的“高论”甩出来,顿时让周围一群半懂不懂的初中生陷入了短暂的茫然。 是真的面面相覷。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写著同样的困惑与狐疑。 虽然本能总觉得对方这番话在说谎,漏洞似乎隨处可见。 但以他们现有的知识储备和生活阅歷,一时之间当然抓不住確凿的把柄来反驳,气氛陷入一种微妙的凝滯。 清河淼看到这一幕,故意顿了顿,目光含著笑,慢悠悠地扫视过一圈被唬住的年轻面孔。 重活一世总会养出点小毛病。 开始喜欢在这个年纪的孩子面前大讲道理。 一群没有被知识污染过的呆瓜。 真要是有人听懂了。 那倒是意外之喜。 “清河淼。” 终於有人从愣怔中回过神来,试图反击,带著点恶意的嚇唬口气说道: “那你就这么说出来了,不怕被人知道,抓出去切片研究吗?” 小孩子的嫉妒就是这样,毫无由来的。 当然,有的大人也是。 相比之下,还真是天真得可爱。 第6章 薅羊毛 清河淼一脸对四脚吞金兽幼体们俯视的笑容。 杵著下巴,也不管他们听得懂听不懂,开始陈述一些正经道理: “等你们长大些就明白了。谁来抓我?又凭什么来抓我?这个世界上的办事效率,可没你们想像的那么高效。咱们这儿,只是一个地图上不起眼的偏僻小乡村。 就算我明天站在操场上,拿著大喇叭喊『我有超能力』,又能怎么样?你们就算兴冲冲地去告诉老师、告诉家长,他们最大的可能,也只会觉得你们作业太少,或者在合伙搞什么恶作剧,训斥两句了事。” 他摊了摊手,语气平淡,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就算,我是说就算,全世界都认死了我拥有某种预知能力,但那又怎样?我这种能力,按照我刚才『设定』的,是完全隨机、不可控的。 可能下一秒『看』到的是几百年前一个叫张三的人上山砍柴的画面,也可能是同一时刻地球另一端某个陌生人吃了一口麵包。这种时灵时不灵、內容琐碎毫无规律、根本无法定向获取有价值情报的能力,对国家、对任何一个组织来说,有什么实质性的用处吗?值得兴师动眾吗?” 一连串的反问,夹杂著现实层面成年人的考量。 让这群还在盲目迷信“超能力”、“个人英雄主义”的半大孩子彻底陷入了思维的泥沼。 自然一时无人能给出有力的回答。 短暂的沉默后,教室里反而“轰”地一下热闹起来,纷纷交头接耳討论起来。 这个年纪,正是尚未遭受应试教育全方位毒打,思维最为跳脱、灵感时常爆棚的阶段。 他们天马行空地设想著各种可能性,提出千奇百怪的问题或反驳,嘰嘰喳喳,宛如数十只小鸭子同时在张嘴。 其中不乏一些充满童趣却又意外犀利的童言童语,连清河淼听了都偶尔会觉得诧异。 不得不暗嘆孩子的视角有时確实独特。 不过,討论归討论,热闹归热闹。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最后,还是那句话: 有谁会真正相信一群初中孩子煞有介事的举报呢? 非但很难取信於人,那个非要坚持揭露的孩子,说不定反而会被大人认为是不是看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有点“魔怔”了。 搞不好,家长一著急,不是送去医院,而是会带著孩子和礼物,找到他这位在村里小有名气的“清半仙儿”家门口,恳求他给“看看”。 是不是招惹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需要“去去邪”呢。 世界可真是荒诞。 清河淼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丝微妙的弧度。 这个年纪的少年人,註定思考不了如此的深奥问题。 没几分钟,乱糟糟的討论就开始歪楼,迅速转移到了其他话题上。 直到悠长的上课铃声响起,“叮铃铃”打扰了教室里的喧闹。 班主任老师夹著教案和课本走了进来,眉头微蹙,习惯的话术脱口而出: “上课了!就咱们班最乱,我在走廊那头就听见嗡嗡嗡跟开了锅似的。” 围在清河淼身边的学生们顿时如惊弓之鸟,嗖嗖地迅速低著头,假装鵪鶉的模样。 清河淼则不慌不忙,甚至连姿势都没怎么变,只是將原本隨意交叠的双腿放平,眼帘半垂。 已然是一副准备“养神入定”的姿態。 讲台上的老师將一切尽收眼底,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老师也是人,自然也会“看人下菜碟”。 清河淼这孩子成熟得不像这个年纪,说话做事自有体统。 虽然也因此更难管,小毛病不断。 经常不交作业、上课走神或乾脆睡觉是常事,偶尔还会一语道破学校的一些阴暗小心思。 几乎很少看他学习。 但成绩却诡异地一直稳稳排在年级前列,让人挑不出硬伤。 而最主要的是。 她本就是本地人,对於清河淼这个孩子身上的那些传闻,早有耳闻。 日常那些特立独行的行为,更是隱隱印证著这些传言。 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私下也没少当奇闻軼事聊过。 这小子閒来无事时也给他们露过一手,当时给老师们震得不要不要的。 事后,他却只说是魔术。 真要闹起来,还真未必,谁会吃亏。 因此,只要清河淼不公然扰乱课堂秩序、影响其他学生学习。 对於他那些“非暴力不合作”式的小动作,大部分时候,老师们也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教室里的其他学生,可没有清河淼这份“定力”。 对他们而言,清河淼是个特別擅长讲故事的人。 那些稀奇古怪的设定,从他嘴里讲出来,就跟真的似的。 刚才正聊到兴头上被铃声打断,不少人心痒难耐,偷偷摸摸地总想找清河淼搭话。 甚至,不少学生悄悄写成小纸条,想方设法要传给他。 然而,清河淼对此一概不予理睬,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閒著无聊时逗逗这些“小朋友”无伤大雅。 但作为一个內里装著成年人灵魂的存在,他自有分寸。 哪怕他自己对上学兴趣缺缺,却绝不会在这些孩子该学习的时候干扰他们。 【辛红辣椒】 心念微动间,一个普通人无法看见的身影悄然在清河淼身旁浮现。 这外表颇具怪异感与攻击性的替身在略显拥挤的教室里无声地盘旋半周。 隨即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嗖”地一声,径直钻入了讲台侧后方墙壁上那嵌著电灯开关的暗盒,没入了內部纵横交错的电线之中。 紧接著,一股微弱却持续的吸力开始產生,如同海绵吸水般,极其缓慢地汲取著微不足道的电能,並將之储存起来。 这具替身拥有可以吸收並储存电力以强化自身力量与速度的能力。 更能藉助电流作为媒介,自由潜入电线、电池乃至摩托车电瓶等任何带电的载体內部,並通过电缆网络实现近乎瞬移般的快速移动。 能得到这样一个兼具隱匿、机动与成长潜力的替身,开局运气算得上相当不错的了。 可惜,对这个年代的偏僻地区来说,电费还是太贵了。 为了不给他人造成麻烦和影响,同时为了不让他人发现异常。 因此,大部分时间里,【辛红辣椒】只能像现在这样,一点一滴地积蓄著能量。 的確不多,这一天下来,也就是额外运行一天空调的电能。 能力一直很难完全发挥出来。 第7章 上辈子到底带来了什么 这要是以后就好了。 回头找几个科技园区参观一圈,隨隨便便就能让它吃到饱。 清河淼闭著眼睛,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一丝细微电能流入替身体內的酥麻感,心中暗自盘算著。 【被一位文学修养小成老师,敷衍的教授了一篇经典文章的解析与內涵,【通用文学】熟练度获得极小幅增加,当前熟练度为:通用文学(熟练)】 熟悉的系统提示在眼前一闪而过。 讲台上的这位语文老师年纪不算大,教学的年龄说长不长。 但说短也不短了。 在系统的评价体系里,恰好卡在“小成”的边界。 至於其他科目的任课老师,情况也大抵如此。 即便是那几位头髮花白、临近退休的老教师,在系统判定中,最高也没超过这个等级。 可能更好、更高年级的学校会有所不同吧? 毕竟清河淼所在的,也只不过是一所乡镇周边的普通初中。 不过,他由此推断,即便是到了高三,班里那些学习最刻苦、成绩最拔尖的学生。 在系统標准的衡量下,其对应学科的“熟练度”等级,恐怕也难以突破“小成”的门槛。 这也是重生一次,他一点也不捲的原因之一。 系统的等级判定,可不存在什么“半步小成”、“小成大圆满”之类的中间模糊值。 在它面前,熟练度攒满了,就是直接升级,简单粗暴。 “入门”就是入门,“熟练”就是熟练,它才不管你过程是怎么样的,有没有对应条件。 只要突破至下一个等级,那么你就是能使用下个等级的能力。 当然,学习態度认真、方法得当,还是能影响熟练度增长的速度的。 清河淼暗自估算过。 以当前这种“掛机”的听课状態。 等到高三之前,他几门学科所化成的能力,迟早也能水到渠成地突破到“小成”。 而即便他从现在开始玩命地去学。 想在高考前將任何一门科目的等级突破到系统的“小成”之上,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索性便不费那个功夫了。 他心念微动,再次唤出只有自己能见的系统面板,意念轻划,翻到了状態栏那一栏,嘆了口气。 几个词条清晰陈列:【遗忘、呆板、杀心】。 【遗忘】 【因长期从事与自身所学知识关联甚微的工作,长达十六年所积累的学识被逐渐尘封於记忆底层,所有与之相关的知识类技能等级熟练度降低。】 【呆板】 【因长期从事机械、重复、缺乏创造性的工作,思维活性与创意本能受到环境持续性打压与磨损。所有涉及悟性、灵感、创造性思维的技能,其熟练度获取效率显著降低;反之,在进行需要重复性修炼的功法时,熟练度小幅度增加。】 每次看到这两个自他出生起就带著了的负面状態。 清河淼就忍不住一阵尷尬的想捂脸。 瞧瞧別人家的穿越者主角,开局就算不是先天道体、满根骨奇才,起码也是个中人之姿、白板开局。 轮到他呢? 好嘛,一落地就先自带两个明晃晃的“debuff”,堪称出生就给上强度。 毕竟上辈子他好歹是正经考上大学、受过系统高等教育的。 清河淼估计自己原本的【通用文学】、【通用歷史】、【科学基础】,这三项大概涵盖了主要所学的能力。 在穿越前,系统评价应该都达到了“小成”等级。 只是因为【遗忘】这个状態,才让变成了现在的“熟练”。 所以,反过来说。 等到了高三,他重新將这三项能力刷回“小成”等级。 这个【遗忘】状態说不定就会自动消失。 算是有点解决的头绪。 但【呆板】这个状態就有点麻烦了。 它直接影响了需要灵光一闪、悟性支撑的技能学习效率,比如某些高深的异术、需要自行领悟创造的功法变招等等。 不过,好歹有些增益。 算是在关上一扇门的同时,勉强给他留了扇透气的小窗。 接著,他的目光移向列表中的另一个能力:【表格规划(熟练)】。 根据上辈子游戏划分的八个等级。 前五个相对容易达到的等级依次是:入门、熟练、精通、小成、专家。 这个【表格规划】能力,估计就是他上辈子作为社畜,整天与excel、ppt、各种匯报材料打交道磨练出来的。 看样子没有受到【遗忘】状態的影响,保留了穿越前的等级。 “只是『熟练』而已啊……” 清河淼心里嘀咕了一句,略感汗顏。 看来自己上辈子的工作能力,確实算不上出色,怪不得一直没升上去。 这个评价,某种程度上比那俩负面状態更让他感到一丝来自“前世”的扎心。 年少不知愁滋味,又是在“掛机”的恍惚中度过一天。 放学铃声响起,清河淼不动声色地收回潜藏在教室线路中的【辛红辣椒】。 感觉替其內储存的电能又微不可察地丰厚了一丝。 算是又薅了一天学校的羊毛。 回到家,如往常一样,吃饭,帮忙做些零碎家务,然后便是雷打不动的修炼《帮兵决》,最后上炕睡觉。 这辈子的父母,身上难免带著土生土长乡下人的种种习性,眼界也被这片生活所局限。 但好在没有特別的恶习,组成的家庭虽不富裕,却也过得有盼头。 他们任劳任怨,起早贪黑地操持著田地,连带著两个老人的心中最大的念想,就是能把清河淼这个儿子供出去。 走出农村,以后能坐在办公室里,不用再面朝黄土背朝天。 因此,家里特別脏、特別累的重活,他们很少让清河淼沾手。 每每想到此,经歷过后世的清河淼心里便有些复杂。 真不敢想像,要是等到了他上辈子后来的那个学歷飞速贬值的时间点。 这样普通人父母的心血又该如何算? 还好,现在遇上的是他。 虽然他对按部就班读书考学兴趣缺缺。 但一直以来凭藉远超同龄人的成熟,和后来学的那些“半仙”的本事。 至少目前让父母在村里挺有面子的。 这份骄傲是实实在在的。 也算是他偿还此身血脉,为这对朴实的父母,所做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回报。 夜深人静,万籟俱寂。 就在清河淼闭上眼,意识即將沉入混沌梦乡的边缘时,头顶靠墙的老式木头柜子方向,突然传来“咔”的一声轻响。 第8章 装备栏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沉闷,但在绝对安静的深夜里,却显得格外突兀。 【辛红辣椒】 清河淼眉头蹙起,心念电转间,瞬间將一个分身放出去,漂浮在他被窝上方。 借著远程替身的共享视野,化为电光,將柜子上下左右、里里外外,乃至墙壁夹缝、屋顶椽子,都仔仔细细、一寸一寸地“扫描”了数遍。 然而,一无所获。 没有阴气聚集,没有灵体残留,没有老鼠窸窣,没有虫蚁爬行。 甚至连木材因温度湿度变化而產生的正常应力释放痕跡,都与那声轻响的时间对不上。 这其实不算是什么稀奇事儿。 没有超凡力量的上辈子,很多人身上都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只要晚上一关灯,人躺下,在那种將睡未睡、意识模糊的临界点上,柜子或者別的家具,就时常会发出类似的一声响动。 不大,也不持续,就那么恰到好处地响一下,仿佛专门盯著时机一样。 上辈子,清河淼还是个纯粹的唯物主义者时,有几次心情不好,特意爬起来重新开灯,瞪大眼睛寻找声音来源。 甚至把柜子里的东西全搬出来检查,结果也是什么都没发现。 没想到,穿越了,拥有了超凡的替身能力,竟然还是找不到这声响的確切原因。 这让清河淼暗暗下了个决定: 等將来在这个世界修炼有成,不说真成仙得道,至少达到老天是那种“一人之下”的境界时。 他一定要再试试,在睡觉前,还会不会发出这样的轻响,到底是个什么原理! 就跟世界的bug一样,还是纯粹是心理作用? 当然,事情肯定不是什么大事。 但两辈子之下,他就是特別好奇。 在替身確认无异常后,他也只能按下疑虑,用系统一键收起替身,重新调整呼吸,强迫自己放鬆下来,乖乖进入梦乡。 …… 时间如村边的小溪,不紧不慢地流淌。 转眼到了休息日,正巧赶上每月几次的乡镇大集。 清母一边收拾著碗筷,一边对准备回屋的清河淼念叨: “別老在屋子里闷著,年轻人得多出去走走,见见人,沾沾活气儿。今天赶集,热闹,你也去看看,买点零嘴儿也好。” 正在忙里偷閒打坐的清河淼並不觉得“人”有什么好接触的。 世界上最难的工作便是与人打交道。 但想到正好可以顺路去看看师父近日的状况,他便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行,那我出去转转。” 乡镇的集市,是这片土地上最具烟火气的风景之一。 还没走近,喧囂声浪便已扑面而来。 长长的街道两侧,摊贩云集,支著五顏六色的遮阳布篷。 卖农具的、卖种子的、卖锅碗瓢盆的、卖廉价服装鞋袜的,摊位一个紧挨著一个。 空气里混杂著泥土、牲畜、熟食、水果和人群汗水的复杂气味。 吆喝声、討价还价声、熟人相遇的招呼笑骂声、孩子们的嬉闹声、自行车铃鐺声……一幅老派景象,充满了粗糲而旺盛的生命力。 清河淼隨著人流缓缓移动,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商品。 他先在一个看上去颇为乾净的老式糕点摊前停下,买了两包用油纸包著的桃酥和炉果。 接著,称了半斤炒得喷香的瓜子,半斤脆花生。 路过肉摊时,看著那色泽深红、泛著油光的农家自製腊肉,也切了不大的一块。 最后,他在一个菸酒杂货铺前驻足,略一犹豫,还是买了一瓶本地產的散装白酒。 用的钱,是他偶尔被村里或邻村人请去看事时,赚来的零花钱。 不多,但买这些零碎吃食,倒也足够了。 要不然他“清半仙”的名號是怎么来的? 不过,不得不说,即便身处这个確实存在超凡力量的《一人之下》世界,日常生活中,很多事情大多还是“心理作用”。 起码他“出业务”至今,真正撞上需要动用替身或炁来解决的“硬茬子”情况,少之又少。 大部分时候,靠的还是口才和忽悠的功夫。 只能说要相信科学。 清河淼这么想著,脚步一转,寻了处附近无人的僻静角落,背靠著一根灰扑扑的水泥电线桿站定。 心念调出系统面板,在替身装备栏中將当前装备的替身从【亚空瘴气】换成了【辛红辣椒】。 切换完成的瞬间,一种截然不同的能量感应便与他紧密相连。 这里需要说明一下,系统所携带的装备栏中,共有九个。 分別是主武器、副武器、头盔、胸甲、腰带、下身、靴子、戒指,以及一个最为特殊的——替身装备栏。 其他栏位虽然目前大部分空空如也,但顾名思义,是用来装备相应的物品或道具的。 用好了,还能当一定程度上的空间装备用。 唯有“替身”栏位有些特別。 通常情况下,清河淼获得的替身,可以像《jojo》原著中那样,自由地召唤使用。 理论上只要精神承受得住,他甚至可以同时召唤多个替身。 但这些被召唤出来的替身,也继承了原著中的弱点。 就比如共通的,替身受到伤害,伤害会同步反馈到清河淼本体这一条。 而替身作为精神能量的具象化產物。 在这个存在“炁”、“灵魂攻击”等概念的《一人之下》世界里,有的是手段可以对其造成有效伤害。 而且,即便是替身中力量最顶级的那几位。 其单纯的破坏力放在这个异人手段层出不穷的世界观下,也算不得高超,需要谨慎使用。 因此,清河淼非常小心,极少將替身实体直接展露在可能“看见”或感知到的外人面前。 而被放入“装备栏”的替身,则处於另一种状態。 它无需被召唤出来,清河淼的本体便可以直接使用该替身的核心能力,如同自身觉醒的异能一般。 但这种使用方式有其限制。 能力的发挥程度,受清河淼自身“实力”制约。 如果他的数值高於该替身原有的“面板”,那么他使用出的能力效果可能比原版替身更加强大。 反之,如果他的数值较低,那么能力效果也会相应打折扣,不如原版替身全力施展。 这种方式,算是將替身能力“內化”,避免了替身实体暴露的风险。 但一次只能装备一个替身,且无法发挥替身除核心能力外的其他特性。 就比如说现在。 他无需额外动作,意念所至,身体立刻呈现出一种虚化的趋势,周身隱约泛起细微的电弧噼啪声。 第9章 老师傅 下一剎那,清河淼的身形彻底化为一道噼啪作响的电流。 如同水滴融入江河,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身旁的电线桿內部,与其中奔涌的电流合为一体! 以雷电的传播效率,跨越两个屯子之间的距离,不过瞬息之间。 在目標村落边缘另一根同样不起眼的电线桿下。 空气中一阵不易察觉的轻微扭曲,细密的蓝色电火花如萤火虫般闪现、匯聚。 清河淼的身形由虚转实,稳稳地落在地上,衣物甚至没有丝毫凌乱。 整理了一下因电磁而略显飘浮的髮丝,拎起地上那几包用细麻绳綑扎好的吃食。 循著熟悉的路径,他很快来到一处有著水泥石头坯围墙的农家小院门口。 他带这么多东西,自然不是去找旧礼堂里那位只剩一道灵魂,教他豫剧梆子的师傅。 而是要去拜访他在“练炁”这条路上,真正意义上的引路人。 传授他《帮兵决》、带他踏入出马仙门径的授业恩师。 院门虚掩著,能听到里面传来“唰唰”的扫地声。 清河淼推门而入,只见一位头髮花白、身形有些佝僂但动作利索的老妇人,正拿著一把大笤帚,仔细清扫著院中的尘土。 正是师娘。 师娘闻声抬头,看清来人,脸上立刻绽开热情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哎哟!是淼子来啦!快进来快进来!你这孩子,来就来,又拎这么多东西干啥!” 她嘴里埋怨著,动作却满是欢喜。 “师娘,扫院子呢?” 清河淼笑著打招呼,將手里的东西稍稍提高示意: “没啥事儿,就是今儿个赶集,顺路过来看看师傅。身子骨还硬朗吧?” “硬朗著呢!就是成天离不了他那杆旱菸,说了也不听!” 师娘说著,连忙放下手里的大笤帚,在大衣上擦了擦手,快步走过来,不由分说地帮忙提著大半礼物,那份推让的热乎劲儿让人难以拒绝。 她一边引著清河淼往里屋走,一边朝屋里亮开嗓子喊道: “老头子!快別抽了!你看看谁来看你啦!” 清河淼跟著师娘穿过收拾得乾乾净净的堂屋,拐过墙角,来到东边的臥房。 一进门,一股熟悉的、混合著旱菸、火炕和旧木家具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靠窗的炕头上,一个同样头髮灰白、身形瘦削佝僂的老头,正披著件旧棉袄,靠著摞起的被褥,吧嗒吧嗒地抽著一桿长长的铜锅旱菸袋。 烟雾繚绕著他布满皱纹、如同风乾核桃般的脸。 正是他的师傅。 听到动静,师傅抬起眼皮,浑浊却依旧透著精光的眼睛看向门口,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甚至带著点惯常的不耐烦,嘟囔道: “嚷嚷啥,听见了。谁啊?来就来唄。” “你瞅你这老头子,屁股咋那沉呢!人家淼子带著礼物来看你了。” 师娘將手里的瓜果丟在炕上。 “听见了,咋那么大谱呢?他来了我还得去接,我还是他师傅呢!” 师傅这么说著,可还是咧了咧嘴,往炕下蹭去。 师娘瞪了他一眼,转头对清河淼笑道: “別理他,他就这德行,没来时逢人就念叨,人来了开始装大瓣蒜了。淼子,快上炕,你们爷俩嘮著,我去给你倒水。” “师傅,咱爷俩客气啥,您继续坐著吧。” 看著师傅还在找鞋,清河淼笑著地叫了一声。 走到屋里那张老旧的八仙桌旁,將手里剩下的酒和腊肉也放下。 这间屋子靠墙的条案上,同样供奉著一尊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瓷像牌位,前面香炉里积著厚厚的香灰。 清河淼轻车熟路地走到牌位前,从旁边的香筒里捻出三支线香,就著桌上的油灯点燃,恭敬地举过头顶,心中默念片刻,然后动作流畅地將香插入香炉,行了三个礼。 “行了行了,別整那些虚礼了。不愧是天生的异人种子,你这態度,我学八辈子也学不来。 搞得认识大半辈子了,结果最近白奶奶开始挑我,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师傅在炕上磕了磕菸袋锅,语气感慨了些: “上炕来坐。手里拿的啥?又乱花钱。” “咱们混出马的,堂口是安身立命的本钱。人家给了你这个本钱,还不喜欢没事找事,发自內心尊敬一些是应该的。” 上辈子当牛马经歷过无数老板的清河淼说著,脱鞋上了炕,在师傅对面盘膝坐下: “赶集顺便买的,一点花生瓜子,还有瓶酒。后者考虑到您的身体,本来不想给您买的。 但又想到您都这么大岁数,也培养不出什么新爱好了,就买来给师傅您解解闷。” 师傅这才往后仰了仰身子,伸手將旁边的小木窗推开一条缝,让新鲜的空气和阳光透进来一些。 “扯淡,咱们白氏一脉最擅长调养,我这身体好著呢。就老婆子净瞎担心。” 他毫不客气地抓过那包瓜子,直接撕开封口,抓出一大把放在炕席上,自己也捏了几颗在手里,边磕边问: “最近《帮兵决》练得咋样了?没遇到问题吧?也別耽误了学习,那是正经事儿。” 师徒俩就这么相对盘坐著,就著瓜子花生聊了起来。 师傅说的更多的是一些他陈芝麻烂穀子的事跡,不少都说过了好多遍了 清河淼则儘量解释一些这个时间段,算是比较新奇的事物。 阳光透过窗欞,在炕席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飘著瓜子香和淡淡的烟味。 每次清河淼来,师傅话都比平时多,精神头也足些,嘴里大多是些吹牛皮的车軲轆话,却捨不得停嘴。 因为,这或许是他平凡一生中,最能拿得出手、最值得炫耀的事情了。 收了这么个“灵性”十足的徒弟,確实让他这当师傅的脸上有光。 不过,乏味的有时候清河淼其实也不咋爱听。 有共同语言,但不多,感觉跟学校逗小孩的话题兴趣半斤八两。 所以即便现在是他最不缺时间的年纪,也才每隔一段时间来看师傅一次。 说著说著,师傅似乎谈兴愈浓,情绪也上来了,吧唧了几下嘴,忽然伸手去拿桌上那瓶酒: “光嘮嗑没劲,咱爷俩整点!” “哎!大白天的,又喝!” 师娘在一旁择菜,见状忍不住出声阻拦。 “你懂啥!徒弟来看师傅,喝两口咋了!去,拿杯子去!” 师傅眼睛一瞪,又开始絮絮叨叨。 师娘无奈地嘆了口气,知道拗不过他,只好起身,从碗柜里取出两个擦得乾净的小玻璃杯。 正是东北常见的、杯壁很厚的那种老式酒盅。 第10章 原本准备当都市战神,结果你跟我说 师傅乐呵呵地撕开酒瓶上的封纸,给自己和清河淼都满上。 酒是本地粮酒,度数不低,味道冲鼻。 师傅也不多让,端起杯子,“滋儿”地一声就干了小半杯,咂摸著嘴,连说“不错”。 两三杯酒下肚,他那双被岁月和风霜刻满痕跡的眼神也开始有些飘忽,话又开始多了起来。 但內容却渐渐变了味道。 说著说著,他忽然抬手重重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声音懊悔和苦涩地跟徒弟抱怨: “我啊就是个没用的老废物!一辈子,就这么稀里糊涂过来了!” 他修为確实不算高。 在出马仙这一行当里,守著的是个小堂口,供奉的“仙家”也不是什么威名赫赫的大能,没什么特別强硬的后台靠山。 当年从他师父手里接过这副担子时,何尝没有过年轻人的心高气傲,梦想著能光大门楣,將堂口发扬光大? 可现实是,几十年风风雨雨,他就这么普普通通地过来了。 靠著给人看些小病小灾、安宅净宅、指点些迷津过日子。 饿不著,也发不了財,更別提什么扬名立万。 年轻时奔波劳碌,倒没觉得什么,如今老了,閒下来了,那份深藏心底的不甘与自责,却像陈年的酒糟,在心底反覆发酵,越来越不是滋味。 清河淼也算是习惯了。 这几年跟师傅喝酒,每次和喝到一定份上,经常会发生这种事情。 师傅会骂自己没用,骂自己辜负了他师爷的期望,骂自己一辈子庸庸碌碌,甚至情绪激动时,会抬手扇自己嘴巴子,老泪纵横。 “师傅,话不能这么说。眾生皆苦,各有各的难处,也各有各的活法。人这一辈子,能做到行事对得起天地良心,不欺不诈,不昧著本心说话做事,在我看来,就已经是顶了不起的功业了。” 看著师傅这副模样,清河淼心里也不好受,也只能將自己面前那碟剥好的花生米往师傅那边推了推。 示意別光喝酒,多吃两粒花生米。 顿了顿,看著师傅通红的眼睛,然后接著开口劝解道: “您看看我,我这副性子,能平平安安活到现在,还愿意拜在您门下学点安身立命的本事,不正是因为师傅您为人实在,从不为了多赚几个钱就妖言惑眾、夸大其词,讲实话,凭良心办事吗?要不然您哪儿来我这么好的徒弟,这不也是您的得出的成果。” 他师傅姓柴,名字取得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思,叫做柴凝神。 清河淼这辈子刚出生的时候,內里便装著个成年人的灵魂。 因此难免有不少与寻常婴儿不同的怪异现象。 即使是普通人也不是说发现不了的。 更何况这个年头,资讯还不发达,上一辈人很多思想还是老一套。 日子一长,难免犯嘀咕,心里不踏实。 乡下人解决这种“不踏实”的方法很实在,那就是找人“看看”。 以当时的条件,找的自然不是专业的幼儿专家。 於是,在清河淼刚出生没多久,父母请来了当时在十里八乡还算有些名望的柴先生。 当时的清河淼刚刚降临在这个世上不久。 虽然拥有系统,但尚未开始练炁,对这个世界是否存在超凡力量持怀疑態度。 加之从现代社会带来的思维定势。 下意识认为对方多半是个普通的“江湖骗子”。 因此,柴师傅来家里“看”他的时候,他並未特別在意。 打定主意,只要对方不做出逼他喝符水一类过分事儿的话,就配合地哼哼唧唧混过去。 恰巧,柴凝神师傅就是这样一个有底线、没事不搞乱七八糟的先生。 所以,当柴凝神师傅用他们这一脉的方法,调动自身微薄的炁去感应、观察这个“异常安静”的孩子时,確实什么都没“看”出来。 只觉得这孩子眼神清亮,不像是有“脏东西”缠身,但也说不上有什么“仙缘”或“异象”。 最后,柴师傅只是按照惯例,说了些“孩子挺安静,是福气”、“家里多注意保暖,別著凉”之类的客套话,收了个小红包,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直到后来,清河淼当时並不知道自己身处《一人之下》的世界。 还抱著“都市重生文”的幻想套路。 凭藉成年人的学习能力和系统“熟练度”的帮助,努力展示出不凡的地方。 三岁识千字,五岁背唐诗,七岁在“通用文学”技能加持下,已经能似懂非懂地啃起了四书五经,八岁时,诗词歌赋也学得有模有样。 在刻意的营造下,儼然成了十里八乡的“天才神童”,踌躇满志。 就等著走好好学习、高考名校、然后利用先知信息投资发財、带著系统玩转都市,走上人生巔峰的套路了。 到时候说不定可以努力將这本书的內容,变成老旧套路的小刘备一样。 而正是这些年的“神童”名声传了出去,再次传到了住在同一片地区、有过一面之缘的柴凝神耳中。 柴师傅听別人谈起这事,觉得挺有缘分的,便好奇抽空又绕道过来看了看。 一路打听,知道传言非虚,清河淼的表现太过优秀,放到以前说是紫微星下凡也差不多。 只是现在不讲究这个。 加上考虑他年纪此时已经有些大了,便起了收徒之心。 所以,这一次接触,带著几分试探,他便尝试著传授了一点本门最基础的炼炁法门,想看看这孩子的反应和资质。 而柴师傅没想到的是,就在他逗小孩一样,找机会假装隨意的將法门说出来。 落在认出老大爷,以为正准备诈骗的清河淼耳中,却是系统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了清晰无误的提示: 【被一位出马仙专家教导了炼炁基础,是否学习入门功法《帮兵决》?】 正是这声提示,如惊雷般劈开了他固有的认知。 臥槽! 原来这个世界,竟然真的存在超凡力量吗? 就这样,带著震惊与巨大的好奇,清河淼正式拜柴凝神为师,开始学习出马仙一脉的炼炁法门。 而隨著修炼深入,以及对柴师傅口中零碎描述的“异人界”、“哪都通公司”、“各门各派”等信息的拼凑了解,他才后知后觉、恍然大悟。 他根本穿越到了《一人之下》这个世界! 原本的很多计划都可以改一下了。 回过头看,柴凝神这位师傅,其实还挺靠谱的。 他或许修为不高,堂口不大,但在行事上很有原则。 第11章 跑关係 一般遇到確凿有妖邪作祟的情况,柴师傅自会尽力解决,没什么可说的。 但若是经过查探,確认僱主家並无异常,只是自己疑神疑鬼,他也不会为了多拿酬金而危言耸听、胡乱编造。 最多是说两句“家里气场有点滯涩,我帮你顺顺”之类的漂亮话,给人一点心理安慰。 甚至偶尔还会用跟白仙家学的一些基础医术和推拿手法,帮人疏通一下经络、缓解疲劳,让人图个心安,身体也舒服些。 换作一个无良的。 当年在清河淼家,哪怕只是看出这孩子“过於安静”不同寻常。 为了显示自己“有道行”,隨口编造些“孩子命格太轻容易招东西”、“需要做法事镇一镇”之类的话。 恐怕清河淼这辈子的家庭,未必能有后来这般安稳平静。 少不得要破財折腾。 甚至可能因此对年幼的他產生隔阂或过度担忧。 所以有时候,在这种行当里,能守住底线,不遭口孽,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极难能可贵的品行了。 果不其然,清河淼这么一说,让柴师傅激动的情绪明显缓和了不少。 “那是!这叫啥?这就叫善有善报!” 老爷子咧著嘴,语气已经带上了点小得意: “人啊,这一辈子还是要不违背良心。你师傅我本事是不大,可架不住老天爷开眼,让我收了你这么个好徒弟!” 这事儿,他能吹上一辈子。 “就是嘛。您徒弟我,以后迟早是能羽化飞升的。” 清河淼也脸上带著笑,诚心实意地附和著: “就是这时间嘛,我估计了一下,大概还需要个七八十年左右。师傅,您作为我的开山大弟子……啊不,是开山师傅。 要不您把酒水等乱七八糟的东西一戒,再努努力修行几年?到时候亲眼看著自家徒弟霞举飞升,那场面,不想想都痛快?得多荣耀啊!” 他这话並非完全信口开河。 根据他这几年得出的经验,一般的普通人成年后,大约也有五到七级。 清河淼从八岁半开始跟隨柴师傅正经修行,如今十四岁。 除去身体自然成长带来的基础提升外,大约升了5级。 平均下来几乎是一年一级。 深刻体会到了怪不得原著中是越老越强。 当真是用一年苦功,得一年功夫。 虽然暂时还没摸清楚羽化飞升是多少级,但假设取一个100级的整数。 如果按这个“正常”速度,不惹事生非,只是慢慢潜修积累的话。 想要升满,可不就得需要个百八十年吗? 不过好在,他只需要考虑“经验值”够了,就能直接升级,不存在瓶颈。 理论上不会出现原剧情中“凶伶”夏柳青那样,年轻时凶名赫赫,等老了,力不从心,空有境界和技巧,身体却跟不上,导致实力大打折扣。 这算是他作为“穿越者”携带系统的一大优势。 慢慢苟便是。 “扯淡!尽说些不著四六的胡话!” 柴师傅被逗乐了,同时也有些哭笑不得,白了他一眼: “毛还没长齐呢,就教训起师傅来了?还七八十年……你当我是那成了精的老王八,能活那么久?” 自家的事情自家最清楚。 柴师傅心里明镜似的。 以他这点微末的性命修为,就是加上堂口供奉的是白大奶奶,偶尔可以帮忙调养。 无病无灾地再健康活个十几年,他或许还有把握。 可要想再活个七八十、上百年,亲眼看到徒弟“飞升”? 那非得是他能先得道成仙不可。 “那也没事儿。换你徒弟我再努力努力唄。” 清河淼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说得有些口渴,也端起自己面前那个小玻璃杯,浅浅地抿了一口。 酒液辛辣,入喉却化作一股暖流。 他是认真的,但倒未必真执著於“羽化成仙”这个境界。 所谓得人恩果千年记。 这辈子人家老柴师傅,本事或许不大,性格也说不上有多少闪光点,就是个普通乡下老人。 但他对徒弟,確实掏心掏肺,没藏私,也没什么坏心思。 这份朴素的师徒情谊,在清河淼看来,已经足够了。 如果可能的话,顺手能让这位对他这辈子有传道授业之恩的老爷子,一辈子多点荣耀,有什么不可以呢? 自家师傅,自家宠著唄! 而见自家徒弟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仿佛飞升是件理所当然、水到渠成的小事。 柴师傅笑著摇头,也只当这是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 谁年轻时没有过觉得天下事不算事、有志者事竟成的时候呢? 只不过,人家真有说这话的这个天资罢了。 即便最后没能重现那传说中早已断绝千百年的奇蹟,只要他能安安生生地成长下去,將来的成就,也绝对远非他这个糟老头子可比。 想到徒弟的未来,柴师傅心头那点自怨自艾又被冲淡了不少。 他磕了磕菸袋,忽然想起一桩正事,神情变得稍微正式了些: “对了,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事儿,有眉目了。” 清河淼抬起眼,露出询问的神色。 “咱们这一脉,目前东北地面儿上最大堂口的大掌教,以前给你讲过吧?” 柴师傅压低了些声音,带著点不易察觉的兴奋: “恰巧,她老人家请的『教主』,跟咱家供奉的白大奶奶,源出一脉,算是远亲!咱家的白娘娘,刚好能搭上点儿关係!我前些日子,厚著脸皮,托白娘娘递了话过去……” 他顿了顿,脸上泛起红光: “白娘娘也看好你,说不定过几天就有回信儿了!要是能成,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好好表现表现!要是能被大掌教看上眼,指点一两句,或者给个机会,那真是……那可是给咱们这小堂口大大地长脸了!你小子到时候机灵点儿,少不了你的好处!” 清河淼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师傅说的是谁。 正是原剧情中,这个时代东北出马仙一脉的代表人物,目前异人界地位尊崇的“十佬”之一,那位代號“神婆”的关石花! 想到这里,清河淼也不得不感慨,自家土地上的出马这一脉生態,確实有点意思。 现如今,天地环境变化,能够开启灵智、走上“成精”修炼之路的精灵是越来越少了。 而且,每一个精灵想要修炼有成,都需要耗费漫长岁月。 因此,在有限的“精灵圈”里,甭管道行高低、堂口大小,互相之间多多少少都认识,盘根错节,形成了一张庞大而隱秘的关係网。 第12章 出门 每一个成功的出马弟子及其背后的堂口,就相当於一个地方的“地头蛇”或“豪强”,背后都倚靠著一份或几份“仙家”人脉。 在这关外黑土地上。 但凡是能想到的,通过各自供奉的“老仙”牵线,基本都能攀上点关係。 所以,在有关出马仙行当的各种故事里,经常能看到一种独特的解决方式。 不轻易动手斗法,而是先各种“盘道”,亮背景,拼人脉,看谁家背后的“老仙”面子大、关係硬。 很多时候平事儿、解决矛盾,靠的不是法力高低,而是“面子”大小,看谁能请动更有分量的人物或“仙家”出来说话。 这种风气,简直跟关外民间“干啥事都先想著有没有熟人、能不能托关係”的社交习惯如出一辙。 就透著一股子特別的真实感和接地气。 一个正式的道士,想要拜见当代天师张之维那样的人物,除了偽装成普通游客在龙虎山上远远合个影外。 否则寻常关係根本难以见一面。 但在出马仙这一亩三分地,情况却大不相同。 先不管对方最终態度如何,只要肯舍下脸皮,通过自家供奉的“仙家”七拐八绕地去递话。 甚至真有可能一口气把线搭到目前执掌东北出马仙牛耳的大掌教那里。 这便是地缘、传承与“仙家”人脉编织出的独特网络。 清河淼对此却颇有些不以为然,並不执著於原剧情的人物接触: “师傅,何必呢?修行是自己的,清静自在,不也是正途?见了那些大人物,见了面无非就是指点什么,『性命』不还得自己磨练吗?” 在《一人之下》里有一个很明確的设定,那就是机制,比不过极致的数值。 就是所谓的“性命双修”。 又或者说在极致的“性命”面前,那些所谓的机制,不过是衍生出来的花里胡哨。 只不过一个人的黄金修炼时间总共就那么多,还肯定会被人间诸事所困扰,没有那么多精力。 倾向於一个方向,那么另一方向的本事自然会落下。 如何平衡这两个方向,便是个人和门派的手段高低了。 而拥有系统的清河淼,恰恰就是能做到苟著提升数值的人。 可以说,当他学到基础练气法诀的时候,未来就绝对有他一段时间的“一人之下”。 “这你就不懂了吧?淼子,这不是攀高枝儿,这是『认门』!” 面对徒弟的理念,柴师傅却是相当的得意,用一种“小孩子没遭受过社会毒打”的语气教导道: “你就算能修成大罗金仙,前提也得是活著,別被人废了。” 清河淼平时太过聪慧和懂事了,他能教导的地方不多。 省心是省心,但总少了一些成就感。 如今能在人生阅歷上教导自家徒弟,他还是相当自豪的敲了敲炕沿,语气郑重: “咱们这圈子里,讲究的就是个脉络清晰,根脚明白。你天赋这么好,將来万一真有了出息,走出去,人家问起师承,你说是我柴凝神的徒弟,人家可能还得琢磨琢磨我是哪根葱。 可你要是能在关石花大掌教那儿掛个號,露个脸,哪怕只是混个眼熟,以后在关外这片地界行走,那就是另一番光景!这是规矩,也是为你铺路!哪怕是出去得罪人了,別人也要顾虑,留你一条小命。” 身为师傅,柴凝神心里清楚得很,他能教给清河淼的那点微末道行和见识,已经能教的都教了。 恐怕很快就不够这徒弟看的。 清河淼的天赋確实惊人,或许真如他自己偶尔玩笑所言,靠水磨工夫也能磨出个非凡成就。 但正因如此,作为一名师傅,哪怕自己再没本事,也不能不为徒弟的未来多做考虑。 尽力为徒弟寻个更好的平台、爭取一点更广阔的视野,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也是他自觉应尽的责任。 要不然怕不是百年下去后,也要被他师傅埋怨的。 看著师傅眼中那份异常的固执,知道柴师傅那个年代的社会规则就是这样的,是真心为他好。 清河淼无奈只能顺从下来。 “行吧行吧,听您的。” 他鬆了口,举起酒杯示意了一下: “反正就是跟著您走一趟,见见世面,也没什么损失。” 师徒俩又就著花生瓜子聊了许久,直到窗外天色彻底黑透,村里的灯火渐次熄灭,清河淼才告辞离开,踏著月色回到了自己家。 师娘还想留他下来吃饭,被他婉拒了。 没办法,师傅师娘人老了,吃的东西都喜欢做的太软、太烂。 他如今正是一嘴好牙口,实在吃不惯。 然而,清河淼没想到的是,师傅办事的效率竟如此之高。 暑假刚一放,假期还没捂热乎,柴师傅便掐著点儿登门了,说是要带他出趟远门,可能得在外面待上一段时间。 知道这两位都是有“真本事”的,柴师傅又诚恳地向清河淼的父母解释了前因后果。 无非是带孩子去拜访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长长见识,属於他们“行內”的正经事。 清父清母虽然对儿子要离家远行满心不舍和担忧,但看著柴师傅郑重其事的態度,以及儿子自己那副无奈从容的模样,最终也只能点头答应。 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无非是几件换洗衣服、一点洗漱用品,还有清母硬塞进来的各种吃食。 第二天一早,清河淼背著一个被塞得鼓鼓囊囊的旧书包,准备出发了。 临行前,清母帮儿子整理著衣领,千叮万嘱: “到了一个地方,记得想办法找个电话给家里报个平安……包里吃的喝的够不够?唉,是不是该给你买个手机了?以后联络也方便。” 清河淼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书包,这重量要是换个真正的十四岁孩子一路背下来,简直是种酷刑。 换做前世这个年龄,恐怕早就埋怨起来了。 “妈,真的足够了。您別忘了,您儿子我生而知之,不是一般孩子。” 他只好苦笑著宽慰母亲: “说句不客气的话,这天下之大,目前能胜我的人或事或许不少,但绝对没有能留下我、让我回不来的。” 他语气平静,却透著一种超越年龄的篤定: “至於手机,既然我安全有保证,天下大可去的,想回来就肯定能回来,那就不用急著联络。 现在的手机便宜的没啥大用,好的,对咱家又是个负担。再等两三年吧,到时候会有一种叫『触屏手机』的款式,正好普及了,便宜下来咱们再买。” 第13章 都开发成景区了 日常情况下,他都习惯將替身【亚空瘴气】装备在替身栏位,心念一动,便能將自己整个人吞入其內部的异空间之中,与外界彻底隔绝。 真要遇到无法抵御的危险,这个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手段恐怕都奈何不了这种状態下的他。 届时他大可以不顾一切,驱动【亚空瘴气】朝著一个方向直线衝撞出去。 什么样的阵法、围困能拦得住? 当然,这属於最后的保命底牌,后果也极容易严重。 真要不计后果地直线衝撞,路径上无论遇到什么,房屋、车辆甚至人群,恐怕都难以顾及,难免造成无差別的破坏与伤亡,那绝非他所愿。 所以非到万不得已,绝不会用。 “你这孩子。” 清母听得似懂非懂,只是嗔怪地念叨了一句。 心里却因儿子那份超乎寻常的自信而稍微踏实了些。 不再多问,又从口袋里掏出两三百块钱,小心塞进清河淼外套內侧的兜里,用力按了按: “拿著,省著点花。出门在外,別老用师傅的钱。” 柴师傅也在一旁帮著安抚: “嫂子放心吧,我们去的地方相当稳妥,都是圈內的顶尖人物,安全得很。我保证把淼子全须全尾地带回来。就当是让孩子出去旅游,见见世面了。” 在瀰漫著不舍与担忧的气氛中,清父发动了家里的农用三轮车,“突突突”地冒著黑烟,將师徒俩送到了县里的火车站。 入站前,清父又是一番细细的叮嚀,直到买票进入了候车室才消停下。 清河淼才和师傅一起,背著行囊,找了个地方坐著。 在这个时代,飞机、高速对普通人而言还是少见的出行方式,高铁更是尚未出现的概念。 最主要的远程交通工具仍是绿皮火车和长途大巴,这也使得各地的火车站成为了人流最为密集、三教九流匯聚的嘈杂之地。 汗味、烟味、泡麵味、劣质香水味混杂在燥热的空气里,扛著编织袋的民工、提著公文包的出差者、拖家带口的旅客、还有眼神游移的閒散人员,构成了火车站巔峰时期末期特有的喧囂画卷。 柴师傅以为清河淼是第一次出远门,面对如此拥挤混乱的场面会感到不安,还特意出声安慰: “跟紧点儿,別乱看,也別搭理陌生人的话。上了车就好了。” 殊不知,清河淼非但不害怕,反而有些怀念这幅火车站的场景。 同时,也难免嫌弃这个年代火车一系列还不健全、远谈不上舒適的基础建设。 这种矛盾的心態,大概只有他这样的“归来者”才能体会。 好在,两人都不是寻常百姓。 柴师傅虽修为不高,但多年行走乡里,廝混了大半辈子,经验丰富,算个不折不扣的“老江湖”。 清河淼更是心智远比外表成熟。 这一路行来,买票、候车、挤上车、安置行李、应对车上偶尔的小偷小摸或无理爭吵,都没能难得住这对师徒组合。 柴师傅靠著阅歷和几分乡下人的“悍气”开路。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经验,这个时期出门在外,並不是靠著讲道理就能无事的。 所以清河淼则保证不添倒忙。 即便有看似后世更文明的解决方法,也不乱出口。 倒也顺利。 火车吭哧吭哧地向东行驶了漫长的时间,然后在某个枢纽城市换乘顛簸的长途大巴。 最后坐了一段当地私人运营的“黑车”。 就这样,师徒二人折腾了几天,终於抵达了目的地。 一座因从东、南、北三个方向仰望皆可见三座耸立山峰,形如一柄巨大铁叉而得名的山区。 此时,这座山已被初步开发为旅游景区。 但无论是进山的道路、简陋的围栏,还是內部的配套设施,都远未达到后世那种完善便捷的程度。 还保留著大半原始粗獷的风貌。 柴师傅带著清河淼在山脚下的碎石空地站定,仰头望了望那三座在云雾中若隱若现的青色山峰。 转头拍了拍徒弟被汗水微微濡湿的头髮,嗓音有些乾涩地问: “走了这么久,饿不饿?要不要喝点水?” 这一路辗转,两人都不是什么富裕的,出门盘缠有限。 柴师傅有著老一辈的精打细算,除了必要的车费,在其他地方上极其节省。 很多坐车地点与坐车地点之间的路段。 他们都是靠著异於常人的脚力硬生生走过来的。 中途也曾路过一些现代的城市。 撞见不少现在就存在、以后常吃的食物。 此时却不是能隨便买的了。 味道隨风飘来,引得就连清河淼都咽咽口水。 算一算,有好多东西得十三、四年没有吃到了。 对此,他心態倒也平和。 再等个五六年,经济进一步发展,普通人的收入提高,钱不“值钱”的时候。 这些吃食它自然还能享用得到。 相比之下,他更想找个地方好好洗个澡。 看出师傅问话时自己也喉结微动,清河淼自然明白当下的窘迫,他摇了摇头,神色坦荡: “不饿,水也还有。师傅,咱们赶路要紧。” 柴师傅自己也咽了咽发乾的喉咙,拧开隨身携带的大保温水壶,仰头喝了一小口里面早已温吞的茶水,咂咂嘴道: “嗯,再忍忍,到了地方应该能有口热乎的。” 老人家心疼钱,一路上连瓶装矿泉水都捨不得买,喝的都是弄来的热水。 相比起来,他倒对清河淼好一些,几次提过要买些饮料。 但清河淼一路上对此也不在意,坦然跟著用保温杯。 这份超越年龄的懂事和坚韧,让柴师傅心里既欣慰又有些不是滋味。 稍事歇息后,柴师傅便领著清河淼开始上山。 他们没有走正门售票处那条修葺过的石板路,而是沿著一条被踩出的小径向上。 走到半山腰一处岔路时,清河淼本以为会径直上山。 没想到,柴师傅却方向一转,偏离了主景区方向,拐进了一条更偏僻的土路。 清河淼不由得疑惑回头往景区方向多看了几眼。 见清河淼还將目光频频投向那渐行渐远的景区山峰轮廓上。 柴师傅还以为他是对山上的景色、好奇不舍,觉得到底是小孩子心性,笑了笑,承诺道: “等正事儿办完了,要是时间赶得及,师傅带你去那山上头开开眼界。” 清河淼依旧是摇了摇头,收回目光: “没事,师傅,正事要紧。风景等三五年后,我带您出来看看。” 师徒二人不再多言,身影很快没入鬱鬱葱葱的山林之中。 第14章 关石花 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行,完全是没有开发过的乡村土路。 但对於本就出身农村,身具异术的二人来说,却算不得什么阻碍。 柴师傅步伐稳健,落脚轻巧,显示出多年练炁的底子。 带著清河淼有时甚至借著藤蔓或树干稍稍借力,在山林间穿行得比平地上还要轻鬆几分。 很快,穿过一片茂密的松林,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高低错落相对有序的山腰处。 错落分布著十几户农家院落,大多是砖石混合的结构,透著此地特有的质朴与结实。 柴师傅辨了辨方向,带著清河淼径直走向边缘那处占地最广、院墙最高、看起来也最为齐整的院落。 在院门外几步远的地方,柴师傅停下脚步,少见地显露出一丝紧张。 他先是仔细拍打了几下身上沾染的尘土草屑,又理了理有些皱巴巴的衣领,深吸一口气,这才上前,抬手叩响了那扇厚重的原木院门。 “梆、梆、梆。” 敲门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一会儿,院內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吱呀”一声,院门被拉开一道缝隙。 门后出现一个身材魁梧、肩宽背厚的关外汉子,约莫二十一、二岁的年纪,正值年轻气盛。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肌肉线条在布料下隱约起伏,整个人透著一股山野锤炼出的彪悍精气神。 忽略掉这个年代略显土气的髮型,单看五官轮廓,倒也算得上端正硬朗。 这汉子目光锐利,门一开,便如同野兽般迅速扫过门外的柴师傅和清河淼。 在清河淼这个半大孩子身上则略微停顿了一下。 “你们有什么事吗?” 开门的汉子声音带著关外特有的爽朗,却並未立刻让开门户。 柴师傅见状,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半步,双手在胸前迅速而流畅地掐了一个独特的手印后,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地自报家门: “不敢,劳烦通稟。小老儿柴凝神,家住黑水屯,是白娘娘座下子弟。此番冒昧前来,是得了白娘娘的指引,厚顏前来拜见关大掌教,还望小哥行个方便。” 对方看到柴师傅掐出的手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认出了这確实是正统出马弟子的礼节,並非江湖骗子。 他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些许,也抬手回了一个略有不同、更显简练的手印。 语气虽然依旧不算热络,但比刚才礼貌了不少: “原来是柴先生。我叫邓有才。这位……想必就是白仙家特意提起的那位小兄弟吧?” 柴师傅望著眼前这位虽然年轻却气息沉稳、隱隱有炁感流动的汉子。 尤其是听到对方自报姓名“邓有才”,再联想此处是何处,心中顿时瞭然。 眼中不由得精光一闪,態度越发恭谨: “对,对,正是小徒清河淼。您……您莫非就是关大掌教府上的……邓有才,邓氏兄弟?哎呀,失敬失敬! 早就听闻关大掌教的孙辈中出了几位了不得的青年才俊,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气度不凡!” 他一边说著,一边连忙拉过身边的清河淼: “小淼,快,叫邓哥。这位可是关大掌教的亲孙子,咱们出马一脉年轻一辈里的翘楚!” 清河淼很听话,上前一步,学著师傅的样子微微欠身,声音清晰且不卑不亢: “邓哥好。” 邓有才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在清河淼身上又多停留了一瞬。 似乎想从这个看似普通的半大孩子身上看出些特別之处,但並未多言。 显然他对这个被白仙家特意提及的“小兄弟”本身兴趣不算大。 他直接切入正题: “奶奶已经在里边等著你们了。跟我进来吧。” 说著,他侧身让开,將厚重的院门完全打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柴师傅连忙道谢,领著清河淼跟在邓有才身后,踏入了这座在深山之中显得格外气派的院落。 一进院子,才发现里面別有洞天。 与其说是一个农家院落,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建筑群。 青砖铺地,乾净整洁,里面分布著好几栋大小不一的房屋。 但此刻,大部分房屋的门窗都紧闭著,院內也看不到什么閒杂人影,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低沉的狗吠。 使得这偌大的院子在午后阳光下,反而透出一种与世隔绝般的冷清和肃穆。 邓有才脚步很快,对院內路径极为熟悉,带著师徒二人七拐八绕。 穿过几道月亮门和迴廊,避开正屋,径直走向院落深处一个相对独立、更为幽静的小院。 小院门口並无特別標识,院墙也只是寻常的夯土墙,甚至有些地方已显斑驳。 院门更为简朴,不过是两块厚实的旧木板简单拼合而成,透著一股返璞归真的气息。 走到这小院门口,邓有才並未多言,只是抬手一提那虚掩的木板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隨后便率先侧身走了进去。 柴师傅在门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平復內心的紧张,甚至下意识地握紧了身边清河淼的手。 那手掌因常年劳作而粗糙,此刻却微微有些汗湿。 然后,他才拉著徒弟迈步跨过那道简陋的门槛。 清河淼能感觉到师傅手心的力度,什么也没说,默默跟著一步踏入了小院。 院內空间確实不大,一眼便能望到头。 两侧原本可能用於栽花种草的泥地,都被精心翻整过,形成两垄规整的菜畦。 里面种著些翠绿的时令蔬菜,显得格外朴实且充满生活气息。 眾人並未在院中停留,邓有才直接引著他们走向正对院门的內屋。 內屋的门敞开著,一股混合著淡淡草药香、线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內盘著一铺精致的火炕,炕面光滑,铺著乾净的苇席。 火炕旁边,摆著一张用料厚重、扶手油亮的太师椅。 此刻,一位老人正安坐於太师椅中。 她一头捲曲的银白短髮梳理得整整齐齐,精神显得十分矍鑠。 身材不高,略显富態,穿著一身藏青色的棉布斜襟袄,耳朵上垂著的那对沉甸甸、样式古朴的金色大耳环。 她身旁的小炕桌上放著一个搪瓷托盘,里面盛著些炒熟的瓜子。 身后靠墙的条案上,则供奉著一个精致的铜製香炉和一块小小的牌位,牌位前的香炉里,正升起一缕笔直而细渺的青烟,缓缓融入空气。 正是当今出马仙一脉的扛鼎人物,异人界公认的十佬之一——“神婆”关石花。 第15章 等级不太对 听到门口的脚步声,老太太嗑瓜子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从电视屏幕上移开,转向了刚刚进门的两人。 看得出,岁月终究在她脸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跡。 但面容富態,皮肤饱满有光泽。 当她的目光落在柴师傅和清河淼身上时,那双眼睛却异常清亮、深邃,仿佛能穿透皮相,直抵人心。 柴师傅不敢有丝毫怠慢,赶忙的鬆开清河淼的手,躬身深深行了一礼。 清河淼见状,也立刻紧隨其后,规规矩矩地向这位名震异人界的传奇老人躬身行礼。 “哎呀,老哥,快別这样,都是自家人,整这齣干啥?” 关石花见状,连忙放下手里的瓜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声音洪亮而爽朗,带著典型的关外口音,一下子屋內气氛就接地气了不少: “赶紧的,起来起来,咱这不兴这套虚礼。” 柴师傅这才直起身,但依旧保持著恭敬的姿態,语气恳切地说道: “大掌教面前,礼不可废。小老儿柴凝神,带劣徒清河淼,冒昧前来拜见,叨扰大掌教清静了。” “啥叨扰不叨扰的。” 关石花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目光隨即落在了清河淼身上,带著明显的好奇和审视: “你那一脉的白仙儿,前些日子可是特意递了话过来,都快把你这个小徒弟夸上天了,说是什么百年难遇的璞玉,灵性通透得嚇人。” 她笑了笑,露出两排依然坚固的牙齿: “如果白仙儿说的都是真的,那可不光是你的福气,也是咱整个出马仙一脉的幸运。来,孩子,过来点儿,让老婆子我好好瞧瞧。” 柴师傅听得心里高兴,连忙轻轻拍了拍清河淼的后背,低声道: “淼子,过去,让大掌教看看。” 清河淼依言走上前几步,来到太师椅前约莫一臂的距离站定。 关石花上下打量著他,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 “別紧张,孩子,就当是串个门儿,让奶奶看看。” 说著,她伸出了那只布满老年斑、却依旧稳健的手,看似隨意地搭在了清河淼的肩膀上。 就在她手掌接触到自己肩头的剎那,清河淼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直接弹出: 【遭到lv51出马仙·关石花的探测,將进行一次力量[精密动作性]检定。检定失败將被对方强制知悉一部分属性。】 与此同时,一股极为精微却又异常柔和的“炁”,如同无形的流水般,自肩头那手掌接触点瀰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清河淼的全身。 仿佛有一只手透过他的皮肉骨骼,直接“触摸”到他体內流转的炁、经脉、穴位。 清河淼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骤然掀起波澜,表情控制得再好,眼神深处也难免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怪异。 虽然这部作品名为《一人之下》,那位龙虎山的老天师张之维是公认的、断层式的“独一档”存在。 但关石花这个人,既是异人界的十老之一,又是如今出马仙一脉的大掌教,还是从那个时代生存下来,成长至今的异人。 怎么著也能算是这个世界里,站在金字塔顶端那一小撮顶尖高手之一了吧? 居然……只有51级? 这个等级,虽然远高於现在的他,但似乎……並没有他原先预想中的那般夸张。 看来,这个世界的实力体系,某些方面似乎跟他一开始的猜测,出现了些微妙的出入。 清河淼这边心中念头飞转,体內自然维持著平静,並未调动体內的炁去做任何抵抗或掩饰。 任由那股精微浩大的感知力量在自己体內流转、探查。 反正系统的存在,要是能这样就被探查到,那也太捞了吧。 那以后乾脆別混了。 直接筹划考“哪都通”上岸。 片刻之后,关石花微微蹙了下眉,眼睛里掠过一丝不加掩饰的疑惑。 “嗯,恕我老婆子可能有些手潮了,或者年纪真是大了,感应不如从前灵光。” 她缓缓收回搭在清河淼肩头的手,沉吟了一下,语气平和地说道: “这孩子……骨相健康,体內的炁,量不多,但在这个年纪实属正常。未来或许是个踏实的好苗子。不过……似乎……没探出什么特別『出格』的神异之处。” 至於白仙儿说的那种『百年难遇』、『灵性通透得嚇人』的感觉,她倒是没怎么特別感触到。 清河淼对此早有所料,反应平静。 他真正的“神异”来自於哪里,自己还不清楚自己的底细吗? 更何况系统里还有两个明晃晃的负面状態呢,没给个差点的评价就已经不错了。 关石花探测不出来,实属正常。 一旁的柴师傅却有些著急了。 他可是把这次见面当作徒弟乃至自己这一支脉难得的机遇,眼看大掌教似乎没看出徒弟的“不凡”,生怕这趟白跑了。 连忙上前半步,语气急切地推销道: “大掌教,您……您要不再仔细瞧瞧?兴许是孩子紧张,或者您刚才没探仔细?这孩子的天赋是真的特別好!不是我老王卖瓜,他学什么都快,什么功法几乎一学就会,当初第一次尝试感悟炁感,三天!仅仅三天就成功入门了! 而且他天生早熟,想法跟一般孩子完全不一样,对於力量的理解、对修行的看法,有时候连我都觉得有道理,十里八乡见过他的,都说他是紫微星下凡,天生的状元郎材料!” 他言辞恳切,清河淼的事情都不用夸大,只希望能引起关石花的重视。 等他说完,关石花抬起手,做了个向下虚按的动作,示意他別著急。 她脸上依旧带著和蔼的笑容,目光却重新落回清河淼身上,语气温和: “老柴啊,別急。有白仙家的亲口保证在前,你这番话,我自然是信的。 况且,我又不是真神仙,这世上若真有什么连我也探测不出来的神异根骨或者隱秘天赋,那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儿。” 她这番话既安抚了柴师傅,也给自己留了余地。 接著,她不再通过炁息探测,而是直接拉住了清河淼的手,如同寻常长辈关心晚辈般,和蔼地问道: “孩子,你跟奶奶说实话。你师傅说你当初三天就感觉到炁感入门了,是真的吗?当时具体是个什么感觉?还记得吗?” 清河淼这时已经从刚才的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 他看著眼前这位面容慈祥的老人,又瞥了一眼旁边满脸焦急与期待的师傅,坦然一笑,开口道: “其实,没有三天。” 第16章 投资 这话一出,柴师傅和旁边的邓有才都愣了一下,连关石花也微微挑眉。 然而,不等他们发问,清河淼便继续清晰地说道: “准確说,我当天晚上就成功感应到炁感,並且按照师傅传授的法门,完成了一个小周天的引导,算是正式入门了。” 这下,所有人都真的诧异了。 柴师傅更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徒弟。 这件事,连他这个当师傅的都不知道! 他一直以为徒弟是用了三天,已经算是天才了,没想到…… 关石花则是眼中精光一闪。 她原本只是担心孩子年纪小,在生人面前紧张,说不清楚事理。 打算一点点引导,既探究他身上的天赋究竟如何。 也顺便看看这孩子的心性、谈吐、为人怎么样。 结果现在,她敏锐地察觉到,眼前这个少年的几句话,瞬间让整个故事走向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不再是一个平凡的乡下老师傅,带著天赋尚可的徒弟来求前辈提携的寻常戏码了。 接下来的对话,谈话主体很可能会从她和那位师傅身上,转移到这个语出惊人的少年身上。 而且,她有一种预感。 接下来可能真的会出现,让她也吃惊的事情。 以关石花的心境修为,早已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出现什么意外也很容易镇定下来。 她脸上的神情很快重新和蔼了起来,也直接问道: “哦?当天就入门了?那你当时为什么跟你师傅说是三天?现在又为什么愿意说出来了?” 清河淼迎著她的目光,坦然回答道: “当初刚拜师,跟师傅还不熟,人心隔肚皮,我又是这么个情况,难免心里有些防备,怕万一太快,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或者……別的什么心思,所以故意拖了两天,算是藏拙。”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因“藏拙”理由而表情复杂的柴师傅,笑了笑,转过头来,语气直白: “现在说出来,是因为我师傅为了我的事,这一路陪著老脸过来求见您,不容易。我不能让他老人家的心血白费了。 既然想从您这儿拿到足够分量的好处或者机会,总得先露个脸,证明自己確实有那个拿好处的资格和价值。” 其实有系统在,他当初点下確定的时候,便已经能运功积累“炁”了。 至於后面跟著师傅打熬筋骨、修炼静功,只是配合地增加熟练度罢了。 而之所以藏拙,自然是因为他一个带著现代记忆的穿越者,在后世网络小说里看多了“黑社会修仙”类的题材。 来到这个陌生世界,遇到一个主动要收自己为徒、身怀异术的师傅,下意识地提高了警惕唄! 正所谓若是修仙不努力,万魂幡里做兄弟。 师徒俩,谁输谁去万魂幡里做主魂的剧情还少吗? 而现在选择露出来,就是为了主动“加码”展示价值。 因为他们师徒此行,本质上就是来“拉投资”的。 用自己未来可能的巨大潜力和一份人情,来交换关石花这位“大投资人”当下能给予的“真金白银”。 无论是修行资源、人脉引荐,还是关键时刻的庇护或指点。 大家非亲非故的第一次见面。 不拿出点真东西来,人家凭什么给你换取点好的筹码。 关石花看著眼前条理清晰的清河淼,非但没有不悦,反而觉得甚是有趣,心中生起了几分逗弄考较的心思。 她目光微微一闪,身后在出马仙独特的感应视角下能“看”到,悄然浮现出一道虚影。 那是一位满头银丝挽成简洁小髻,身著棉麻质地的粗布白衣,面容和蔼的老奶奶形象。 却神采奕然,宛如一位执掌庞大家族、德高望重的老祖宗。 这虚影气息凝实,虽未刻意施压,却自然流露出一股令人心折的厚重气度。 “呵呵,好小子,心思通透,胆子也不小。” 关石花声音依旧和蔼,但话语却带著好奇: “那你又怎么確定,这次在不熟悉的情况下,就不会出事儿呢?” 当然是有出去的底气了。 清河淼心里这么想著,面上却毫无惧色。 他感到周围空气似乎都凝重了几分,连体內原本流畅运转的“炁”都受到无形的压制,变得有些迟涩。 但他依旧坚持缓缓催动功法,努力维持著炁的循环。 与此同时,在他身后,同样浮现出一道略显模糊、气势上远逊於关石花身后那位的虚影。 那也是一位老太太的形象,但身影更为虚幻,气息也更加温和內敛,正是柴师傅这一脉所供奉的仙家“白奶奶”显化。 这虚影甫一出现,率先朝著关石花身后的威严虚影方向,恭敬地欠身行了一礼,姿態礼貌。 却並未消失,而是同样坚定地漂浮在那清河淼身后。 借著“仙家”分摊了压力,清河淼坦然开口道: “我们这些出马弟子与仙家的关係,好比家人。我相信关奶奶这里,一定匯聚著咱们出马仙一脉眾多德高望重的仙家前辈。 在这么多仙家前辈的眼皮子底下,关奶奶总不能连带著我们师徒和护佑我们的仙家一起欺负了。” 他这番话,说得算是不卑不亢。 “好小子!小小年纪,对咱们这一脉的修行法门认识就这么深刻了。关键是不认生,心里坦荡,话也说得漂亮!” 关石花闻言,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开怀,身后的威严虚影也隨之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由衷讚嘆道: “光从这份机灵劲儿,怎么著也不能让你们师徒俩空手而归,回头让人蛐蛐我这个做大掌教的。不过……” 她话锋一转,神色认真了几分,目光再次仔细打量清河淼: “如果真按你所说,一夜之间便能感应炁感入门,这份悟性和与『炁』的亲和力,確实堪称惊人。 但以我方才的探测和观察,你体內积蓄的炁量,却似乎只是中人之资,甚至……比一些刻苦些的同龄孩子还略有不如。这倒是让我有些拿不准了。” 按常理来讲,在修炼的前期,尤其是打基础的阶段,天赋往往与根骨资质紧密相连。 根骨好,身体对天地元炁的敏感度和容纳度就高,修行起来自然事半功倍。 哪怕悟性逆天,能把功法理解得透透彻彻,可前期引炁入体、积蓄炁量,主要依靠的仍是身体的『容器』和『渠道』。 放到系统里,就是修炼一次增长的经验值多寡。 第17章 打完不许记仇啊 对於关石花的疑惑,清河淼心知肚明。 他私下自己偷偷测试过了,这辈子应该只是普通资质。 如果没有系统,都未必能成为异人。 加上人生这段岁月的大部分时间,还要空耗在学校里。 这方面的进度,相较於专门异人世家的孩子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关石花的意思很明显,天赋也分很多种。 有的天赋能让人在正道上走得更稳、更远,直达巔峰,有的天赋则可能让人在偏门、奇术上別开生面。 还有的天赋,或许更多地体现在学识积累、理论创新上,於实战提升却帮助有限。 老话说,三岁看老。 她今日见了清河淼,心中欢喜,確实动了提携后辈、为他们出马仙一脉培养人才的心思。 但是……具体要倾斜多少资源,动用哪些关係,这就有说道了。 很多东西,是出马仙一脉共同的底蕴,也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的。 总得看实际的价值和未来的可能性。 如果能出一个像龙虎山那位老天师张之维那般,根骨、悟性、心性俱是绝顶的天赋。 那自然没什么好说的。 出马仙一脉有什么压箱底的好东西,砸下去都不心疼! 这种人,只要不是狼心狗肺之徒,其成长起来后的价值,对整个流派而言都是不可估量的。 退一步讲,如果能培养出一个未来可以稳稳承接出马仙门面、担当大任的顶尖高手。 那加大力度培养也说绝对不亏。 关石花家里是有两个孙子,但她也不是那等狭隘护短的人。 只要是对整个流派有利的好苗子,成长起来都是他们出马仙的底蕴。 到时候,只要把握好了,不搞恶性內斗,公平竞爭,选出最合適的人来承接相应位置,这在各门各派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如果是另一种情况。 仅仅是悟性不错,见解独到,可根骨资质、或者说身体对炁的积蓄等各项能力却成了拖后腿的短板。 导致终其一生恐怕也难以在『修为』上攀至高峰,空有见解而无匹配的实力。 那么,倾斜的资源力度、培养的方向,是不是也可以考虑降低一些,拉长周期? “没办法,老天爷赏饭吃,给什么就接什么,没有的,强求不来,抱怨也无用。” 系统的一个核心功能目前还没法轻易发挥出来,对於等级的提升,自然夸张不起来。 这一点清河淼也很无奈,但却很洒脱的说道: “不过,您想要验证一下,我倒是有个很简单直接的办法。” 关石花被勾起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 “哦?怎么做?说来听听。” 清河淼抬起手,指向一直抱臂倚在门框上当背景板看戏的邓有才,清楚的说道: “简单。我跟邓哥打一场,不最直观吗?” “我擦?你瞅啥?”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邓有才闻言立刻放下了胳膊,爆了句粗口。 脸上原本那点隨意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小覷的不悦。 他好歹也是关石花亲孙,在关外出马仙年轻一辈里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 如今被一个看著面嫩、炁息也不甚雄厚的半大孩子指名道姓要来“打一场”,这感觉著实有些彆扭。 柴师傅更是嚇了一跳,连忙上前一步,扯了扯清河淼的袖子,低声急促劝阻道: “淼子!胡闹什么!別没事找事!” 他心里急得要命,觉得徒弟终究是小地方出来的人,没见过世面,被平常的夸奖冲昏了头,不知天高地厚。 清河淼却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师傅稍安勿躁。 柴师傅看他这副样子,反而更觉得这小子心里没数了。 简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天高地厚。 关石花倒是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她摸了摸下巴,沉吟道: “有才他好歹比你大十几岁,修为也扎实,你这提议可有点欺负人啊。” “展示而已。” 清河淼嗤笑一声,朗声道: “万一我要真是真贏了,那才叫欺负人呢,只要您別回头小心眼儿,让我们爷俩走不下山就行。” 也就是仗著看过原剧情,知道了对方的性格才敢这么搞。 “哈哈哈!” 关石花被逗得大笑起来,豪爽地一挥手: “好!大老爷们儿,摔摔打打算什么!有才,既然小兄弟想跟你过过手,你就陪他练练!记住,放手了去打,但也別真下死手,点到为止,让我看看这小傢伙到底有几斤几两!” “哎哟,我这暴脾气!” 邓有才本来就觉得被小看了,又被奶奶这么一说,那股关外汉子的好胜心顿时被激了起来。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的轻响,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奶奶您放心,我肯定『好好』陪这位小兄弟练练,绝对不『手下留情』!”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目光灼灼地盯向清河淼。 清河淼拱了拱手,两人不再多言,一前一后来到刚才经过的一片空地。 空地地面平整,足够施展。 柴师傅和关石花也跟了出来,站在屋檐下的阴影里观战。 隱约间,似乎还能感觉到院子周围其他房屋的门窗后,也有几道好奇或审视的目光投来,显然这里的动静引起了一些注意。 邓有才走到院子中央,摆开一个起手式,虽然语气带著火气,但行事还算靠谱,主动说道: “先说好,不欺负你。咱们这场,双方都不许请仙家上身助战,就靠基本功,怎么样?” “行,公平。” 清河淼也走到对面,一边活动著手腕脚踝,做著简单的热身,一边爽朗一笑: “邓大哥,不管输贏,咱们打完可不许记仇啊。” 他也很少有能与人交手的经歷。 “好说!还有……” 邓有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眼神一凝,周身炁息陡然一涨,再不见半点轻慢。 脚下发力,地面微尘轻扬,整个人如同捕食的猎豹般疾冲而出: “我排行老二。” 速度之快,话音未落,便带起一道残影。 他右掌五指微曲,並非拳头,而是呈爪形,凝聚的炁在指尖吞吐,隱约泛著淡黑色,直取清河淼的胸腹要害! 这一爪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出马仙一脉锻炼筋骨、调度炁血的基础功夫,劲力內敛,一旦抓实,足以开碑裂石,更暗含后续变化。 按照《一人之下》的世界观中,同一脉异人之间常见的切磋交流。 此刻双方比拼的应该是最基础的修为、炁的总量、对炁的操控精细度、身体素质以及战斗经验。 第18章 刚才那下不算 从哪个方面看,年长十余岁、自幼得到关石花亲自指点、修为扎实的邓有才,都占据著压倒性的优势。 清河淼无论是炁的总量储备,还是对基础拳脚功夫的熟悉程度,都明显处於下风。 面对这迅疾凶猛的一爪,瞳孔微缩,不敢硬接。 脚下急躲,身形向侧后方滑开,试图避其锋芒。 然而邓有才经验老到,似乎预判到了他的闪避方向,爪势未老,手腕一抖,化爪为掌,横拍向清河淼的肋部,变招之快,如行云流水。 “啪!” 一声闷响。 【遭受lv25出马仙邓有才拳脚(精通)的攻击,出现轻微异常状態,將进行一次破坏力检测,检测未通过,將后续出现击退等状態。】 清河淼虽然竭力格挡,手臂与对方手掌交击,却仍被一股雄浑的力道震得手臂发麻,脚下踉蹌。 向后退了两三步才稳住身形,整条手臂传来隱隱的痛感。 “嘖,就这?” 邓有才一击得手,並未继续抢攻,反而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丝轻蔑: “小子,光会耍嘴皮子可不行。想跟我过手,你还得再练几年!” 他看出清河淼確实根基尚浅,刚才那一下他留了力,否则对方恐怕已经倒地。 清河淼揉了揉被打中的部位,深吸一口气,將翻腾的气血压下,甩了甩手,讚嘆了一声: “厉害。” 他跟他师傅也搭过手。 在系统的评价里,他师傅修行了一辈子也不过【lv29】级。 原本以为是自家师傅太次了,也没在意。 但现在想来,身为十老之一的关石花也不过【lv51】级,他师傅好歹是有堂口有传承的,正经出马仙,这个等级也差不多了。 不过考虑到修炼功法的高深和身体状况,以及背后的仙家层次。 估计真动起手来,就算他师傅面对邓有才,估计也未必能討得了好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考虑到年龄的差距,人与人確实不一样。 “嘿嘿,厉害吧?” 邓有才奸笑两声,左脚踩地以为支撑,紧接著拧身一脚踹出: “更厉害的还在后面呢!” 清河淼努力左支右闪,但宛如老叟戏顽童,又多挨了两脚,身上多了几个脚印。 给柴师傅在一边看得直心疼。 可他非但没有沮丧,该见识的见识过后,趁邓有才放水的时候,还有閒心抽空拍了拍身上的脚印。 接著在对方觉得差不多结束,下一次攻来的时候,眼中反而亮起一丝霹雳,嘴角甚至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邓二哥,小心了。” 同时,他打开系统,心念一动之间完成了操作。 將装备在替身栏位的【亚空瘴气】替换成了【辛红辣椒】! 同时,意念催动,发动了【辛红辣椒】的核心能力之一:电能强化! 【辛红辣椒】本身其实是无法直接释放雷电进行远程攻击的。 它的大部分攻击方式,其实是利用吸收储存的电能,直接强化力量、速度,以更狂暴的方式直接进攻。 “滋啦——!” 仿佛幻觉般的电流声自清河淼体內隱约传出,他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微微扭曲了一下,发梢无风自动。 一股强大的能量瞬间充盈了他的四肢百骸! 那是他积攒了整整一个学期、从学校电线里“薅”来的羊毛,此刻毫不犹豫地燃烧消耗,眨眼间便用去了一大半! 下一刻,清河淼的气质陡然一变,仿佛稍显单薄的身形膨胀了一圈,眼神锐利如电。 他脚下猛地一蹬! “轰!” 脚下坚硬的泥土地面竟被踩出一个浅坑,尘土飞扬! 清河淼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其速度之快,比之前邓有才的扑击还要迅猛数倍! 几乎是在邓有才刚刚因那电流声和对方气势突变而愣神的剎那,清河淼已经携著沛然莫御的力量衝到了他的面前! 邓有才大惊失色,仓促间只来得及双臂交叉护在胸前,运足全身炁力防御。 “砰!!!” 一声沉重无比的撞击声响起,如同重锤擂鼓! 邓有才只觉双臂剧痛,仿佛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凝聚的炁防御瞬间被蛮横地撕裂!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了小院一侧坚实的院墙上! “咳!” 邓有才闷哼一声,后背与墙壁结结实实撞在一起,震得他气血翻腾,眼前一阵发黑。 他背靠著墙壁滑落些许,勉强站稳,双臂兀自颤抖不已,惊骇地看向瞬间出现在他面前、一只手甚至轻鬆地按在了他旁边墙壁上的清河淼。 清河淼保持著前冲后制住对手的姿態,呼吸略微有些急促,那是骤然爆发巨大力量与体內的炁有些脱节。 毕竟是两个体系的力量,一起用不是不行,但没经过锻炼,互相之间肯定会產生影响。 可如今电费这么贵,清河淼又怎么捨得经常练习呢? “邓二哥,不好意思了。多谢你一开始没出全力,否则我恐怕都未必能坚持到现在。” 他看著近在咫尺、满脸难以置信的邓有才,没有继续施压。 反而主动后退了半步,鬆开了按在对方手臂上的手,语气温和地说道: “最后那下,算我取了巧,不讲武德的偷袭。” 按照《jojo》动漫里礼节,此刻或许该追加一阵狂风暴雨般的“欧拉欧拉欧拉欧”的。 但一来,邓有才虽然是有些逗小孩玩的心思,却也確实留了手,没下重招。 二来,清河淼又不是那种一心追求利益最大化的人。 刚才那雷霆一击,纯粹是依靠【辛红辣椒】储存的电能瞬间爆发,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若论真实修为和持久战能力,他依然远不是邓有才的对手。 这场“展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自然见好就收,也给对方一个体面的台阶下。 况且脑子得多有病的人,在人家十佬面前,“欧拉”人家孙子。 嘶……当然,王並那个孙子除外。 “没事。” 邓有才没有再次动手,却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说道。 纯粹的物理衝击,只要没伤到筋骨,对於他这种异人来说,状態恢復起来极快。 只需要借著清河淼后退的间隙,喘几口气儿,体內炁流加速运转,就能化解著后背和双臂的酸痛。 很快缓过劲儿来。 但看向清河淼的眼神已经没有了最初的轻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激起的认真与些许不服: “刚才那下不算,是我大意了。咱们再来过!这次动真格的!” 第19章 来財 被人用近乎“秒杀”的方式撂倒,尤其还是个半大孩子,哪怕对方说了是取巧。 明显邓有才的面子上有些掛不住了。 年轻气盛的那股好胜的劲头被彻底点燃。 清河淼却只是笑了笑,没有回应,而是转过头,看向了一旁目瞪口呆的柴师傅和关石花。 “来你奶奶个腿儿!” 果不其然,伴隨著一声中气十足的呵斥响起,快到眾人只感觉眼前黑影一闪。 原本还在数米外观战的关石花,竟已瞬间出现在了两人中间。 她身材不高,动作却迅捷如电,跳起来就照著邓有才的后脑勺结实实地来了一下,“啪”的一声脆响。 “哎哟!奶奶!” 邓有才被打得脖子一缩,痛呼出声。 “你练了多少年?人家孩子才练了多少年?成天就知道瞎混,心思不用在正道上,就知道勾搭同脉里的小姑娘家玩儿!” 关石花叉著腰,毫不客气地数落著自家孙子: “这次被人突然一招撂倒,丟不丟人?这就是人家的本事!甭管是取巧还是爆发,能瞬间抓住你大意的破绽,用出足够放倒你的力量,那就是能耐!输了就是输了,哪那么多『再来过』?出门儿人家跟你讲这个?” 邓有才看起来跟自家奶奶关係亲近的,在外人面前被这么训斥也不敢还嘴。 只是摸著后脑勺,委屈地嘟囔: “我那不是没准备嘛……谁知道他力气突然变得那么大……” 但终究是悻悻地重新退到了一边,不敢再提再战。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关石花教训完孙子,这才隨手一挥。 不见她如何掐诀念咒,数股凝练如实质的淡金色“炁”便从她指尖逸出。 如同拥有生命般,在半空中迅速凝结成几根纤细如牛毛的金针模样,隨即精准地射入邓有才身上几处穴位。 邓有才身体微微一震,舒服地长舒了一口气。 原本因撞击和格挡而有些滯涩的气血,在这精妙入微的“炁针”疏导下迅速通畅起来。 如法炮製地对著清河淼一挥手。 只觉得一阵暖流掠过,他身上的淤青也同样的快速消失不见。 【lv51出马仙·关石花对你发动了巫医(大师),成功为你活络气血、滋润经脉、快速恢復。】 系统中关於技能熟练度的八个等级,入门、熟练、精通、小成、专家、大师、宗师、传说。 前五个等级,理论上通过足够的苦练、学习和积累,都有可能达到。 清河淼目前的所有手段都在这个范围內。 但后面的“大师”、“宗师”、“传说”这三个等级,即使在系统的评价里也玄之又玄。 几乎全靠个人的绝世天赋和奇遇机缘。 或者精通某些领域的顶级门派或功法中,可能存在突破的手段。 而这是清河淼这辈子见到的第一个大师级技能,看样子还是“白家仙”那一脉的医术。 只能说,不愧是十佬之一。 做完这些,关石花这才重新看向清河淼。 脸上的怒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惊嘆。 “好小子。” 她上下打量著清河淼,仿佛要重新认识他一般,感嘆道: “真是让老婆子我开了眼了。刚才那一下……可不简单。就算是有准备,这个年纪能瞬间爆发出那种层次的力量和速度,你的身体承受能力,还有你那种……特殊的手段,都非同一般。” 清河淼谦逊地笑了笑: “关奶奶过奖了,真的是取巧,一点自己研究的旁门左道小手段,登不上大雅之堂。” 其实根本不需要什么承受能力。 系统出產的替身能力似乎是绝对的,说增强就是能增强,根本不会有副作用。 “旁门左道?” 关石花摇了摇头,目光深邃: “哪怕是他大意了,但能放倒我孙子的旁门左道,那也不是一般的旁门左道。你这孩子,身上秘密不少啊……不过,谁还没点自己的缘法和底牌呢?只要心术正,用在正道上,那就是好本事。” 说话间,几人又回到了刚才那间暖和的小屋。 路上,柴师傅频频侧目看向自己的徒弟,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有难以置信的震惊,有与有荣焉的骄傲,还有一丝后知后觉的茫然。 徒弟啥时候这么能打了? 但最终都化成了抑制不住的喜气,走路腰板都比来时挺直了不少。 “好了,小傢伙,你今天惊了我,未来可期。这次来,肯定不好让你和你师傅空手而归,要不然仙家都会骂我老糊涂的。” 重新落座,关石花没有半点囉嗦,直接拉过清河淼的手,开门见山地问道: “现在,说说看,你这次来,有没有想法具体想干什么?或者说,你觉得我这个老太婆,能帮助你点什么?” 清河淼对此早有准备,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声音清晰而坦然: “我想要钱。” 这三个字一出,屋內顿时一静。 邓有才忍不住捂住了脸,不敢相信自己刚刚输给了这样的人。 柴师傅更是急得差点跳起来,连忙用眼神示意徒弟,心里暗道: 傻孩子!这种时候怎么能直接要钱呢! 关石花也是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地提出这个要求。 但她毕竟是老江湖,旋即笑了起来,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拍了拍清河淼的手背,用一种教导后辈的口吻说道: “想要钱?嗯,很实在。財、侣、法、地,修行四大要素,『財』排第一,不是没有道理的。你小小年纪能认识到『財』的重要,更是正常。但在咱们异人界这个圈子里,有很多东西,还是不同的。 比如说『財』其实不单单指钱,有很多东西的价值,远远比普通钱財更重要。很多时候是有钱也未必能买到的。而你一旦有了这些东西,將来自然就不会再为『財』发愁。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关奶奶,您说的道理,我懂。” 对修行有益的东西,长远看能带来远超常人的手段、生命力、寿命,做到常人做不到的事情。 自然是无价之宝,价值远超世俗金银。 清河淼迎上关石花的目光,却语气平静地陈述著自己的理由: “但是,俗话说,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我始终认为,以我的天赋……或者说,以我这种特殊的状况,只要有最基础的法门引我入门,剩下的路,积累到了,自然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对我来说,反而是不需要迫切追求那些东西的。” 第20章 尊师重道 真金白银,从来就是这人世间最能解决实际烦恼、带来踏实感的东西。 想过上情绪价值饱满、阳光开朗的日子,少不了真金白银作为基础。 家贫万事哀。 对於不是第一次做人的清河淼而言,早就有了经验。 相比於个人的感受,他並不是很看重修行和生活上的一时得失。 有了钱,就能先解决掉眼下许多俗世的、却实实在在影响情绪价值的困扰。 比如他上学的安排,就能自己安排,父母发愁的时候能少一些。 清河淼还是很感激这辈子的父母的。 虽然有时眼界浅了一些,执拗於自己的道理,该烦还是会烦的,就像是厌蠢一样。 但那是因为他们一生吃苦,生存规则便是如此,错的不是他们,是环境。 而因经济產生的压力小了,爭吵和焦虑自然也能缓和许多。 家里矛盾少了,一个安静、和睦、没有后顾之忧的环境,对清河淼来说,本身就是最好的『修炼资源』。 他若是那种一心问道长生、意志坚定如铁,太上忘情到烧家舍业的大智慧者倒还好了。 偏偏他还是个心软的,註定脱不开这红尘,要这一遭走到头的。 若是终日困於俗务纷爭、家境窘迫带来的焦虑之中,再好的天赋,心境也免不了要受阻碍。 人活著,不就是心里舒坦才算活著吗? 不然每一天都是地狱。 “好心境啊……” 关石花听完,没有立刻反驳,而是低声感慨了四个字,脸上露出些许复杂的神情。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见过无数认为宏大或縹緲的理想,能战胜现实的例子了。 其中不是没有“宝剑锋从磨礪出”熬到苦尽甘来的。 但更多的则是默默无名,连丝痕跡都留不下的直到退场,不会有任何人记,仿佛从未来过。 像清河淼这样,知道钱財是个好玩意,还知道为什么是个好玩意的。 这个年纪倒是头一遭。 她不得不承认这孩子的想法有道理,甚至很通透。 要非得说有什么不对的,也正因为这份通透,显得过於现实,少了几分少年人应有的锐气与对“大道”本身的好奇与嚮往。 一个年纪就该有一个阶段的特点。 这样违逆生长的事情,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沉吟片刻,关石花心中有了决断,不再试图说服清河淼改变想法,而是给出了一个实际而丰厚的方案: “好吧,既然你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老婆子我也不再劝你。钱的事,好说。” 虽然这个年头的钱还很值钱。 但她这个执掌关外三省出马仙的大掌教,也不是什么空架子,颇有家资。 她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初次见面,你这孩子又让我开了眼,按规矩,长辈该给小辈红包。这红包,我先个人掏一万块钱给你,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接著,她思忖著说: “第二,回头我会跟咱们出马仙这一脉里几个相熟的老傢伙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给你爭取一个专门的助学资金。不说別的,起码帮你把上学时的费用解决了。这样,你父母那边的压力也能轻不少。” “出马仙一脉弟子清河淼,拜谢大掌教厚赐!” 清河淼闻言,心中一定,知道这才是实打实能落袋的好处,毫不迟疑,纳头便拜。 后退一步,恭恭敬敬地向著关石花方向,双手抱拳,深深一揖到地,行了一个正式而郑重的谢礼。 这一拜,既是感谢,也是著重点出了出马仙一脉的关係,表示莫不敢忘。 当然,这么一来,对出马仙一脉而言,这就是有风险的投资了。 “至於修行上的事……如此好的苗子,必要的引导和更高的平台还是不能缺的。” 关石花满意地点点头,接著补充道: “那就在大堂口掛个名,看看有没有哪位仙家与你投缘,再寻一个仙家成为其出马弟子,指点你一下,这总可以吧? 在咱们这一脉中,多请一位仙家当老师,只要礼仪周到,不算什么出格的事。” 她这番安排,可谓面面俱到。 在出马仙一脉,不是她关石花是大掌教,那些仙家才是大堂口的仙家。 而是她关石花请的是大堂口的仙家,修为还不错,如今才是大掌教。 能够住进大堂口的仙家,无一不是歷史上的狠角色,关外这片土地的精华所在。 请动大堂口仙家,那可是无数出马弟子梦寐以求的机缘。 出乎意料的是,清河淼再次摇了摇头: “关奶奶,谢谢您的好意,但我想还是不打扰其他仙家了。” “哦?” 被屡屡有些意外弄得有些烦了的关石花,眉毛微挑,看著眼前这个做出非常规选择的少年: “为什么?能说说理由吗?给你找更好的老师,是为了让你少走弯路,这难道不好?” “我师傅柴凝神,或许在很多人看来,本事不算顶尖,堂口也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平庸了一辈子,没什么大出息。” 清河淼直起身,目光清澈,语气认真: “但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他是我的授业恩师,传授了我在这个世界用以安身的基础。。” 他顿了顿,转头看了一眼身旁因他这番话而神情复杂的柴师傅,眼中流露出一种坚定的光彩: “所以我想,我未来是有机会走到羽化飞升地步的。我希望將来若真有所成就,到时候人们提起我清河淼,至少在出马仙一脉,那份荣耀,能够更多地归於我的师傅柴凝神,归於我们那个小小的堂口,归於我们这一脉的白仙家。算是今生师徒一场,我送给他的礼物。” 他这番话,並非一时热血,而是深思熟虑。 所谓“衣食足而知荣辱,仓廩实而知礼节”,如今有了系统作为安身立命的根本依靠,让他有了追求更高境界的底气和余裕。 自然也可以分出一些心力,去顾及身边人的感受,去顺手帮助一下別人的精神世界。 比如,让一生平凡的师傅,晚年能因徒而荣。 柴师傅站在一旁,听完徒弟这番话,先是满脸的惊讶与难以置信,隨即胸腔微微有些沉闷。 但更多的是觉得徒弟想法太过遥远、近乎无稽之谈的无奈与愤怒。 他张了张嘴,原本准备说两句客套话缓和一下的,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选择了默不作声。 第21章 八门遁甲 当关石花听到清河淼提及“羽化成仙”这样的目標时,心中也不免觉得有些少年人特有的幼稚与狂妄,令人啼笑皆非。 但看著他眼中那份同样是少年人的真诚与坚持,她还是笑了笑,语气中带著感慨: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能做到你所说的……那你家柴师傅,恐怕真的会荣耀无比,名留咱们出马仙的史脉。 你家那位白仙家,能教出你这样一位出门弟子,恐怕也能因你进入大堂口,所能得到的好处难以估量。” 出马仙这一脉最初形成的根源之一。 不就是那些修行到一定瓶颈的精灵,选择与人类合作,藉助出马弟子积德行善来积累功德、辅助自身修行吗? 倘若门下真能培养出一个有望“羽化飞升”的弟子,那对与之关联的仙家而言,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莫大造化与机缘! 从这个角度看,清河淼的坚持,对那小堂口的白仙家而言,简直是件求之不得的好事。 她话锋一转,不再强求: “好了,这事便先到这儿吧。仙家与出马弟子之间,也要看缘分,讲究一个互相选择。 你们师徒俩就先在这里住下,熟悉熟悉环境。期间你也好好想想,看会不会改变主意。就算不拜新老师,在大堂口多听听、多看看,也是好的。” “多谢大掌教厚爱!” 柴师傅和清河淼一同再次道谢,这次两人的声音里都多了几分轻鬆的意味。 等这些正事终於告一段落,关石花才重新拉过清河淼,脸上恢復了之前那种长辈式的和蔼与好奇。 她笑眯眯地问道: “好啦,正事说完了。小傢伙,不是探究你的秘密,但能否跟奶奶说说,你刚才打倒有才那一下,突然爆发出那么强的力量和速度,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可不像是普通练炁能达到的效果。” 来了! 清河淼心里早有准备,脸上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开始编造早已想好的说辞: “关奶奶,那个其实就是我自己瞎琢磨出来的一点小窍门,有点像……嗯,像话本里说的『天魔解体大法』那种路子,但没那么邪乎,也不伤根本。” 他儘量让自己的描述听起来合理: “天地大宇宙,人体小宇宙。我是通过自己琢磨出来的,用『炁』去精准刺激人体內几个重要穴窍和经脉节点,让身体在短时间內超负荷运转,释放出远超平常的潜能,从而获得爆发性的力量和速度。不过事后会有点脱力,需要时间恢復。我將之称为『八门遁甲』。” 八门遁甲是华夏古代一种神秘的术数体系,常用於军事、风水、命理等领域。 这套理论玄之又玄,听起来似乎能自圆其说。 最关键的是在这个超凡力量存在的世,这套说辞,既无法证真,也无法证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但关石花是何等人物? 本身在医、卜方面有著极深造诣,尤其是在运用“炁”调理人体方面,堪称大家。 她听完,显然並不全信: “哦?用炁刺激穴道激发潜能?这理论倒是说得过去。不过,具体是哪几个穴道?刺激的力度、顺序、炁的属性有什么讲究?你是怎么摸索出来的?你的医术要是能达到如此境界,咱们娘俩倒是可以时常交流交流。” 这可不是隨便试试就能成的,必须有高深的医学知识和对“炁”的理解。 稍有不慎,轻则经脉受损,重则落下暗伤甚至当场暴毙。 关石花问的这几个问题还是有分寸。 只是一些构建思路,並不涉及具体的內容。 如果清河淼说的是真的,她说不定还能帮上忙改进一下。 面对这些专业的问题,清河淼自然只能面上摆出一副“我也说不清”的茫然和无辜样子,摇头晃脑地解释道: “关奶奶,这个……我真没办法详细说出来。我好像天生就对体內的『炁』有一种特別强的控制感和直觉,不需要刻意去记什么路线,心思到了,炁好像就能自己找到路。 於是慢慢地,就摸索出了一套能让身体暂时『兴奋』起来的方法。但具体怎么做到的,就像……就像人天生会呼吸、鱼天生会游泳一样,您让我说具体一点,我现在还说不出来。” 他这个解释,听起来近乎荒谬。 但放在光怪陆离的异人界,还真不是完全说不通。 这世上除了一出生就拥有类似超能力的特质个体,被称为天生异人,和修炼正统功法的异人外。 確实也存在一些拥有独特天赋的人。 一旦得了“炁”的启蒙,不需要什么高深秘籍,便能自行开发出独特的手段。 更有甚者,有些存在天生对“道”、对某种规则就有著异於常人的亲和与理解。 就清河淼所知,原作中那位化名“无根生”、搅动天下风云的冯耀,便是这种“天生近道”的极端例子。 想到这些,屋內几人,包括见多识广的关石花、阅歷丰富的柴师傅,甚至旁听的邓有才,都觉得清河淼这番说辞有些太过玄乎。 但结合他之前表现出种种如“极快炁感入门速度”的异常,似乎……也並非完全没有可能。 毕竟,异人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匪夷所思的奇人异事。 仔细想想还觉得有些高兴。 这样的人物终於出现在了他们出马一脉吗? “罢了罢了。” 关石花最终摆了摆手,不再深究,只是根据自己的经验警告了清河淼一番: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法和秘密,只要於己无害,无损他人,便由它去吧。不过,孩子,这种激发潜能的法子,终究是取巧之道,不可过於依赖,更不可滥用,以免伤了根基,得不偿失。” “是,关奶奶,我记住了。” 清河淼连忙点头应下,心中暗暗鬆了口气,这关总算暂时糊弄过去了。 就这样,柴师傅和清河淼师徒二人,暂时在这处位於景区山深处的大堂口別院中住了下来。 …… “咻——!” 鞭影如毒蛇出洞,毫无徵兆地撕裂空气,直刺清河淼面门! 武王鞭一般长约二尺有余,鞭身由数股坚韧的兽筋或特製软革编织而成。 顶端有时会系有铜钱、铃鐺或小巧的图腾饰物。 挥舞起来並没有硬鞭的刚猛,非常不好操控,並不適合当近身搏杀的兵器。 清河淼心头警铃大作,来不及细想,几乎是本能地將手中同样的武王鞭横在身前,同时脚下急退。 试图通过特殊的运炁方式,將炁灌注鞭身,使其暂时能够格挡。 第22章 熟练度提升 在出马仙一脉中,武王鞭大多数时候,主要用途是与文王鼓配套使用的仪式法器,进行“伴奏”。 或在某些仪式中“鞭策”、“引导”灵体。 直接用於物理攻击的效果並不突出。 然而这一刺,快得几乎超出了清河淼动態视力的捕捉极限。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 两鞭相交,他只觉一股奇诡的劲力透过鞭身传来。 並非单纯的衝击,而是一种带著高频震盪穿透感的力道,瞬间震得他虎口发麻,灌注其中的炁几乎被一击打散! 他踉蹌后退,手中的武王鞭几乎脱手。 关石花手里拿著材质古朴、色泽暗沉的短鞭,步法看似不快,却縹緲难测,瞬间拉近了距离。 她手中的武王鞭並未摆出多么夸张的架势,只是隨意地垂手握著鞭柄,但那鞭身却仿佛活了过来,隱隱与她周身那渊深似海的炁息共鸣。 不再是一根死物,而是她手臂的延伸。 鞭影变幻莫测,刚柔並济,封堵清河淼所有闪避空间。 更可怕的是被其中所蕴含的炁抽中了,都会让清河淼的精神时不时感到一阵恍惚,需要分心抵抗。 【lv51出马仙·关石花对你发动了武王鞭(专家),造成轻微伤害,將对灵魂坚韧进行一次检定。】 【检定失败,出现异常状態:灵魂震盪(极轻),请在战斗后平復。恢復时间:5、4、3……】 清河淼竭尽全力应对,將体內的《帮兵决》运转到极致,手中武王鞭也竭力挥动,试图仗著年轻力壮以快打快,以力破巧。 但他的攻击往往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卸开或引导落空,而关石花的每一次反击,都精准地命中他招式中的破绽或力竭之处。 “啪!”“咻!” 一鞭抽在清河淼格挡的手臂上,剧痛传来,手臂瞬间酸麻。 带起的锐风刺得皮肤生疼,那精神层面的干扰更是让他头脑一昏。 身材矮胖的关石花,像一枚可以自动追踪的阔剑地雷,不可阻挡,让人眼睁睁看著靠近,当真绝望。 “呵呵,小子,著!” 关石花轻喝一声,鞭身如灵蛇般绕过清河淼仓促的横扫,轻轻点在他膝盖侧面的软筋处。 清河淼腿上力道一泄,身形顿时不稳。 关石花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手腕巧妙一翻,鞭身如同拥有黏性般,轻轻搭上了清河淼试图稳住身形的另一条腿的脚踝,隨即一股巧劲透出。 不是硬拉,而是一挑、一引。 “哎哟!” 清河淼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天旋地转间,被那股巧劲带著凌空翻了两个跟头。 然后“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尘土飞扬。 虽然摔得不重,但却像摊饼一样,被完美的摊在了地上,他也索性懒得动弹了。 在哪里跌倒,就在那里趴了下来,顺手打开了系统面板: 【在一位武王鞭(专家)倾囊相授的比试下,您的《武王鞭》熟练度巨幅增加,当前熟练度为武王鞭(熟练)】 清河淼趴在地上,感受著因灵魂震盪,身体不受控制的发麻和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嗡鸣与迟滯感逐渐褪去,不由得长长嘆了口气。 根据关石花这位大掌教自称的,她本人其实並不擅长“武王鞭”这门技艺。 因为自从她功力更深厚了一些后,便学到了更高明沟通、驱使仙家以及某些大型仪式法术的手段。 像“文王鼓”、“武王鞭”这种算是一般出马弟子,早些年街边撂地,当做卖艺餬口的手段。 早就不怎么用得到了。 可即便如此,依旧有著“专家”级的恐怖造诣! 这不仅仅是力量与技巧的碾压,更是境界与理解的全面落后。 怪不得在《一人之下》的世界观里,这些老一辈的顶尖异人,大部分越老越强。 在漫长到以数十年计的修炼生涯中,凭藉过人的天赋和持之以恆的锤炼。 这帮人不光有数值优势。 更是將诸多技能打磨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拥有一身豪华到令人咋舌的技能组合。 如果面对的是等级低於她的人,恐怕光凭这一手就能应付一二了。 “怎么?不来了?” 看到清河淼开始摆烂,关石花踱步过去,用手中的武王鞭轻轻拍了拍他的大腿,笑呵呵问道。 “嗯,今天到这儿吧。” 清河淼回过神来,不再躺著,翻身坐起,然后利落地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客气说道: “麻烦您了,关奶奶,又陪晚辈折腾了一上午。” “倒是不麻烦,我这把老骨头,每天有个人陪著这样活动活动,感觉还挺舒坦。” 关石花笑呵呵地倒持收起鞭子,上前一步,反过来伸手扶了清河淼一把: “就是你小子,確定每天这么挨打,真能有收穫?” 清河淼和他师傅已经住下有一段时间了。 应他自己的拒绝,关石花虽然不好直接教什么好东西。 但当他提出比试要求,关石花也没怎么拒绝。 认为小辈就是想长长见识,正好每天还能活动一下身体。 结果,除了前几天某次打斗中开了点窍,鞭法突然熟练了不少外,之后都没有什么长进。 每次结局都差不多。 她本以为这少年人见识到两人之间巨大的差距,碰了几次壁后,觉得没什么收穫,自然会知难而退。 没想到,这些天下来,清河淼对此乐此不疲。 “收穫很大,真的。” 清河淼借势站直,身体虽然酸痛,但精神头很足。 站起来后便反过来,很自然地扶著关石花的胳膊,一起往她日常起居的那间小屋走去。 同时,不动声色地打开只有他能看到的系统面板: 【姓名:清河淼】 【种族:人类】 【等级:9】 …… 【能力:……短鞭操使(熟练)、单鼓演奏(熟练)、俚语小调(精通)、白式中医(熟练)】 【功法:帮兵决(精通)文王鼓(熟练)武王鞭(熟练)】 这就是他近一个月来,最大的收穫。 经验值虽然没有提升,但在关石花的帮助下,《帮兵决》、《文王鼓》、《武王鞭》几门功法的熟练度都有所提升。 连带著“短鞭操使”这种更广义的兵器使用能力,都有所提升。 更別提,閒暇时他还能翻阅关石花这里收藏的一些老书。 其中不乏关於草药、人体经络、民俗医术以及各地风物誌的记载,让他的“白式中医”和见识都在缓慢增长。 第23章 唱大戏 这些提升,如果放在往常。 靠清河淼闷头苦练,每一项要达到现在的熟练度精进水平,恐怕都得花上一年半载。 而且未必能如此全面、高效地同时推进多个功法。 他的柴师傅老胳膊老腿的,也没这么高的熟练度,做不到成天这么折腾。 关石花这里,对他而言简直是一个刷熟练度的大副本。 至於更精深、更独特的出马仙秘术? 那倒不是他不想学,一来他暂时拒绝了“另拜名师”的安排,关石花自然不好越俎代庖传授核心东西。 二来,每天的时间就这么多,確实被填得满满的了,实在没有余力去涉猎更多。 “有收穫就好,没白挨打。” 关石花见他神色不似作偽,也不再追问,任由他搀扶著回到屋里炕沿边儿坐下: “一会儿你再来段儿昨天后面那部分吧。” “行。” 清河淼將手中那根属於关石花这里的制式武王鞭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隨口应道。 他自己的那柄武王鞭,自然正静静地躺在系统的装备栏里。 隨时可以拿出来用。 但为了掩饰系统的存在,他又不能凭空变出兵器来,所以平常切磋借用的都是这里的存货。 好在,出马仙的大堂口肯定不会缺这种东西。 放下鞭子,他转身又拿起炕头另一边放著的文王鼓。 这鼓比柴师傅那面更加精致,鼓面蒙皮油亮,边框雕刻著简单的云纹。 清河淼隨手拿起配套的鼓鞭,信手敲击起来,鼓点起初隨意,很快便连贯成一种轻快又带著点詼谐的节奏。 他清了清嗓子,隨著鼓点,用他那带著少年清亮、又莫名有几分老成韵味的嗓音,哼唱起来: “陈駙马你撕碎状纸我问谁,上写著秦氏香莲三十二岁,状告丈夫陈世美,陈千岁,一字不差……” 唱的正是豫剧经典《铡美案》里包拯质问陈世美的片段。 但他唱的並非完全传统的腔调,而是隱隱融入了一些后世网络上流传的、节奏更明快的唱法。 少了几分悲愴,多了几分戏謔和爽利,別有一番风味。 关石花就这样听到这熟悉又新奇的唱腔,手指不自觉地隨著鼓点在膝盖上轻轻敲打,闭目养神起来。 恢復刚才活动消耗的些许精神。 显然,这段时间清河淼表演的才艺,很合她老人家的胃口。 不仅如此,清河淼能隱约感觉到。 隨著自己的鼓声和唱腔在这安静的院落里迴荡,周围几间看似无人的屋子里,似乎也有几缕细微的的“炁”隱隱传来。 果然一旦开腔,只要唱得好,不仅人会听,便是连鬼神也会来听的。 而系统面板上,“俚语小调”、“单鼓演奏”的熟练度,也在这哼唱中,悄然又涨了一小截。 这一唱,便练到了快晌午。 外面隱隱绰绰传来了脚步声,清河淼方才恰到好处地停下鼓点和唱腔。 “要吃饭了?是该歇会儿了。” 关石花带著意犹未尽的表情,恍然说道: “对了,有才应该从山下回来了,饭前別忘了规矩。” “嗯,记得。” 清河淼点点头,放下文王鼓。 出马弟子的日常之一,自家吃饭也不能忘了供奉的仙家。 这是基本的礼数,也是维繫与仙家联繫的一种方式。 他跳下炕,活动了一下身体,跟著从门外走进来的邓有才、邓有福兄弟俩打了声招呼。 三人便又出了小院,先来到了角落方向的厨房。 厨房里的大厨早已备好了专门留出来的食物。 一部分是炒好、燉好的纯素菜,纹理分明,色泽鲜亮,显然是上好的货色。 用乾净的碗碟盛著,香气扑鼻。 而另一部分则是精心烹飪过的正常美食。 他们將食物小心地分装进几个保温食盒里,確保味道不会互串。 然后,一人提著一两个食盒,穿过院子,来到了一栋与其他居住房屋明显不同的大屋子门口。 这屋子外墙显得更为古朴厚重,门窗紧闭,平日里少有人出入。 邓有才上前,掏出钥匙打开了大门上沉重的铜锁,“吱呀”一声,推开了厚重的木门。 门一开,一股混合著陈旧木头、香灰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沉淀了漫长岁月的清冷气息便扑面而来。 屋內没有开灯,光源隨著大门敞开才爭先恐后地涌入,驱散了部分昏暗。 只见里面空间异常宽敞,但格局简洁,只有侧面的整面墙被充分利用起来。 靠墙整齐地摆放著一排上好的长条供桌,桌面上铺著洁净的深色桌布。 桌面上,密密麻麻地陈列著大小不一、材质各异的香炉,里面积著厚厚的香灰。 香炉后方,则是呈阶梯式排列、密密麻麻的牌位和形態各异的雕像。 牌位多用上等木料或玉石製成,刻著古老或近代的名讳、尊號。 雕像则有的慈眉善目,有的威严凛然,有的奇形怪状但透著灵性,涵盖了人形、兽形乃至一些抽象的图腾模样。 这里,儼然是出马仙一脉供奉歷代先师、祖灵以及诸位“仙家”的集中香堂。 三人脸上的神色都变得肃穆起来。 跟其他门派祖师堂有所不同。 这里面有不少,要是心情不爽的话,是可以真的直接走下来,大逼兜扇他们丫的。 態度还是客气点比较好。 他们先是走到供桌前,各自从桌上拿起三支线香,就著长明灯点燃,然后退后几步,恭恭敬敬地持香行礼。 躬身,举香齐眉,心中默念敬语,动作一丝不苟。 行礼完毕,才上前將手中的香稳稳插入早已插满香签的香炉中,青烟裊裊升起,融入原本就瀰漫著淡淡香气的空气中。 这套流程完毕,算是跟各位仙家表达了最基本的敬意,打过招呼了。 气氛稍微轻鬆了一些。 三人开始打开食盒,將里面的食物一样样取出,按照某种的约定俗成,分別摆放在不同的位置。 邓有才一边动作麻利地摆放著碗碟,一边压低声音跟旁边的清河淼閒聊,脸上带著佩服的笑意: “你小子真厉害,我看这几天逗的奶奶挺开心的。” 这大堂口的院子里,除了他奶奶和这一屋子『仙家』,平时真没什么好玩儿的。 顶多就是有部老电视,还有他和他哥屋里的两台笔记本。 玩久了难免还要被包括仙家在內的各种嘮叨。 导致他们兄弟俩放假在家根本待不住,经常一大早就溜下山找乐子去。 可在山下玩久了,回来还是免不了一顿数落。 有清河淼在这儿转移视线,他们兄弟俩这假期总算是可以清静一些了。 第24章 伙食 清河淼笑了笑: “与老人相处起来其实挺简单的,只是多需要一些耐心。” 如今这邓有才、邓有福两兄弟都才二十岁上下,还在上大学,正是血气方刚、爱玩爱的年纪。 他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 相处下来,发现他们虽然出身不凡,但性格直爽,没什么架子。 大家又都是年轻人,关係处得就还算不错。 “有才说的没错,是辛苦你了,小淼。” 旁边的邓有福听后撇了撇嘴,开口说道: “等过段时间有空了,我们兄弟俩带你下山,好好玩玩最近才新潮起来的东西。” 他现在还没有出国留学。 不是以后原剧情出场时,一头黄毛的斯文形象。 看起来与邓有才容貌相似,气质反而显得更彪一些。 邓有才立刻接话,拍著胸脯,一副“地头蛇”的模样: “那是!这一片谁不知道我『有才哥』?保证带你玩得明明白白,吃香的喝辣的!” 这一段年纪,甚至往后很长一段人生的时光里,正是相较缺乏与老人沟通耐心的阶段。 清河淼有时也会觉得老人的话不合时代。 但对遭受过社会打磨的他来说,比跟老板沟通要简单多了。 更何况他还有系统面板的进度条,给人一种时时刻刻的正反馈激励。 所以心境可比上辈子好多了。 看著两个早些年的大学生跟他说新潮,清河淼觉得有些好笑,但面上还是客气道: “以后再说吧。眼看暑假快要结束了,我也该准备回去了。反正以后机会多的是,不急於这一时。” “就是!没事少跟这俩小兔崽子瞎混!能混出个什么样来?成天就知道下山野!”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尖细、带著浓浓阴阳怪气腔调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空旷的香堂內响起。 这声音飘忽不定,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飘忽与奸猾。 然而,香堂內的清河淼、邓有才、邓有福三人,却仿佛早已习以为常,连手上的动作都没停顿一下。 显然对那道声音的主人似乎颇为熟悉。 他们熟门熟路地將特定的一份熟食,摆放在靠中间偏右的一个供桌前。 那供桌上的雕像,隱约是伸展的狐形,但又带著几分擬人化的特徵。 隨著食物摆好,供桌前方的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一道似有若无、半透明状的虚影缓缓浮现。 那身影大致是人形,但面部轮廓模糊,细看之下却仿佛覆盖著细密的绒毛,呈现出一种动物般的质感,眼瞳的位置是两道幽幽的光点。 这虚影“看”了一眼新摆上的供品,便没了多大兴趣,隨即將“目光”转向了清河淼。 “上午那小曲儿……哼得还有点意思,就是音律节奏跟老派的不太一样,花里胡哨的。” 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著点诱拐的意味: “小子,要不要考虑请咱爷们儿回家,到时候咱爷俩好好论论?保准让你唱得更地道。当年老子可是听过给老佛爷唱过戏的,那滋味……嘖嘖。” 清河淼心中无奈。 这是出马一脉总堂,对各位仙家的一份供奉。 平时这项工作是邓有福、邓有才两兄弟从小开始做的。 能与这些仙家经常打交道,保持良好关係,其中的好处不言而喻。 但为了培养他,在山上这段时间,自然让他也加入进来了。 虽然大多数仙家往往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但总有一些仙家喜欢吃饭时上线。 他只好连忙躬身,语气恭敬但態度明確地婉拒道: “多谢前辈抬爱,您喜欢就好。晚辈技艺粗浅,只是自己没事瞎琢磨的,唱著玩儿博大家一笑罢了,不敢在前辈面前班门弄斧。况且,晚辈已有师承和仙家缘分,足够修行持身,不愿妄动他念。” 那狐面虚影似乎哼了一声,但也拉不下脸来强求,模糊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转而“瞪”向邓有才和邓有福,声音带著埋怨: “还有你们俩!一天天见不著影儿!柳家和灰家的都跟我们说了,尽往不三不四的地方钻,看看人家孩子,多踏实!……” 邓有才显然跟这位“仙家”熟络多了,甚至可能从小被“念叨”到大,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 “胡爷,他这不还小,估计什么都没见识过呢。等他找到乐子了,保准就得跟我们一样。” “哼!这样的修行种子,知道他小,你们还拐带……” 就这样,在邓家两兄弟再次被自家长辈絮絮叨叨埋怨的氛围中,三人动作麻利地將所有供品摆放妥当。 又检查了一遍香火,然后规规矩矩地后退,朝著各个方向再次躬身行礼。 那位被称为“胡爷”的虚影叨咕声渐渐低了下去,身形也重新变淡,似乎专注於享用新上供的“香火”与食物气息去了。 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香堂,小心地关上了那扇厚重的大门。 门外,阳光重新变得明媚。 邓有才夸张地鬆了口气,耳边终於清静了。 刚才那间,只是这处大院落中集中供奉的“总祠”一类的地方。 除此之外,院子里的其他一些独立房间,也大多不是给人居住的,而是仙家各自的“单间”。 里面可能单独供奉著“仙家”或祖灵牌位。 而在这眾多房间之中,据说还有一个最主要的、连关石花本人平日都不会隨意进入的“主室”。 那里供奉的,恐怕是出马仙一脉真正意义上的“根基”或某位了不得的存在。 而若有后来修行有成的精灵实力得到认可,且愿意与堂口建立稳固联繫。 自然也会在这里有一个独立的“房间”位置,享受香火供奉,成为关外出马仙一脉底蕴的一部分。 这便是出马仙一脉传承数百年构建的复杂生態与积累底蕴体系。 等他们將空了的食盒送回厨房放好,重新回到关石花那间暖和的屋子时。 发现屋內的炕上已经摆好了一张矮小的榆木方桌。 桌上热气腾腾,摆著几盘刚出锅的菜餚,小鸡燉蘑菇的浓香、酸菜白肉的血肠、清炒山野菜的鲜嫩,还有一盆金黄的小米饭。 柴师傅坐在椅子上,关石花已经脱鞋上了炕,正盘腿坐在桌边等著他们。 “就等你们仨了,快上来,趁热吃。” 关石花招呼著。 几人连忙脱鞋上炕,围著小方桌坐下,端起了碗筷。 第25章 烹羊宰牛且为乐 虽然只是山野家常菜,但有专人精心烹製,食材新鲜,味道醇厚,比起清河淼自家平日里的伙食,可要丰盛可口得多。 这段时间,可以说是他穿越过来后,在“吃”这方面,过得最滋润的一段时间了。 几十年的农户,果然比不了这些传承下来的地主老財。 可惜,这样的好日子很快就要告一段落。 因为暑假即將结束,他得返校了。 没过几天,清河淼便揣著关石花私下给他的那个在这个时期,绝对算得上是巨款的红包。 跟著柴师傅一起,踏上了下山回家的路。 山路蜿蜒,两旁林木苍翠。 走了一阵,柴师傅看了看身边沉默赶路的徒弟,忍不住开口问道: “淼子,这次出来,感觉怎么样?有收穫吗?” “收穫……是挺大的。” 清河淼装模作样地想了想,脸上露出一副极其认真的表情,回答道: “最大的收穫是,我觉得要是能一直保持现在的进度,或许不需要原来我预估的八九十、上百年那么久……可能只需要六七十年,我就能羽化飞升了! 师傅,您真的不再努努力,想办法多坚持一下?到时候亲眼见证奇蹟,那多带劲!” “你个臭小子!” 柴师傅被他这番“大言不惭”又带著调侃的话给逗乐了,笑骂著抬手作势要打: “尽说些不切实际的事情!” 还六七十年……以他的岁数,跟之前的八九十年有个毛的区別! 只觉得自家徒弟又在胡扯了。 …… 回到村里没多久,清河淼便重新披上了校服,成为了一名刚刚光荣升入初三的学生,即將在一年后再次面临中考。 当然,暑假作业是没有写的,老师也是不看的。 不过即便是学业相对紧张的初三,对於有系统的穿越者来说。 主要消磨他的也不是这件事情。 真应了那句老话: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体验过暑假在关石花那里“高效刷经验”的畅快感后,再回到日常自己按部就班的修炼。 总觉得进度迟缓,效率低下,有种说不出的“迟钝”感。 光是看进度条,便能感受到明显区別出来。 可越是如此,对於拥有系统的他来说,才越是修行时。 清河淼努力克制出去闯荡江湖惹事的心情,强压著进行日常的积累。 这半年在学校里的日子,实在可谓乏善可陈,平淡如水。 转眼间,秋去冬来,又该放寒假了。 然而,即便如此,再次放假的时候,清河淼却没有像暑假那样,第一时间就往大堂口跑。 倒不是因为寒假有年关,准备在家里过年的事情。 虽然这个时代的年味儿確实很浓,能真正给人带来快乐。 但对清河淼而言,过年,有著另一件比过年本身更值得期待的事情。 村东头,一户农家宽敞的院门口,拴著一头体格健壮、毛色油亮的黄牛。 牛儿温顺地站在那里,偶尔甩甩尾巴,对即將到来的命运一无所知。 清河淼先是对站在一旁的那对中年农村夫妇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要开始了。 然后,背著手拿著一把屠宰刀,步踏天罡,走了过去,口中还装模作样念念有词。 等到黄牛身边,他伸出另一只手,掌心轻轻覆盖在牛的眼睛上,巧妙地遮挡了牛的部分视线。 与此同时,他心念一动,发动了替身【金属製品】。 这个他第三个抽中的替身,並非实体显化型,属於极小型复数替身。 常態下如同无数微小的金属生命体,隱藏於本体体內。 拥有著较为犀利的杀伤力。 其核心能力是通过一种类似磁力操控的效应,精准控制以自身为中心、半径五到十米范围內的铁元素。 无论是环境中的铁质物品,还是生物体內的铁元素。 隨著无声无息地放出了系统里的替身,清河淼能清晰地“感觉”到。 无数异常活跃的金属生命,瞬间布满了他体內的经脉、血管,与他的精神力紧密相连。 他的感知如同雷达般扩散开来,轻易地“锁定”了眼前这头健壮黄牛体內流淌的、富含铁元素的血液。 清河淼装作出刀的样子虚捅了一下,同时意念操控之下,【金属製品】的能力发动。 直接以自然界的铁元素为原料输送到黄牛体內,在某个瞬间致死的要害部位,瞬间生成了一把纯铁的手术刀。 从目標內部瞬间破坏了关键生理结构,同时持续而快速地抽离该部位周边的铁元素,加剧死亡。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黄牛几乎感受不到痛苦,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震,生命的气息便已迅速消散。 它四肢一软,悄无声息地、乾净利落地侧倒在地,没有挣扎,没有哀鸣,仿佛只是安静地睡去。 就在黄牛倒地的瞬间,清河淼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如约而至: 【恭喜您击杀 lv7生物,获得经验值。经过检定:当前等级高於目標,获得经验值减少。】 【恭喜您!经验值已满,等级提升!当前等级:lv10。】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热流隨著提示音传遍全身,那是升级带来的细微强化感。 清河淼不动声色地將那柄由牛体內生成的手术刀藏在手下。 趁机丟到一旁普通人看不到张大嘴巴的替身【亚空瘴气】当中。 这才收回手,转身看向那对一直看著的农村夫妇,脸上露出一个平和的笑容,点了点头: “完事儿了。” 那对农村夫妇连忙上前看热闹。 只见牛脖子上只有一道极细、几乎难以察觉的血口子,此刻正汩汩地涌出温热的鲜血,在寒冷的空气中蒸腾起裊裊白气。 除此之外,牛身上乾乾净净,没有其他伤口,地上也没有挣扎拖拽的痕跡,显得异常安详。 夫妇俩不由得连番惊嘆,脸上堆满了殷勤: “哎呀呀!果然不愧是咱们庙台子屯的『清半仙』!这活儿乾的,太漂亮了!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 “就是就是!你看这牛,一点罪没遭,走得这么痛快!比往年请的老师傅们宰得还顺当!真是太谢谢你了,小淼!” “叔、婶儿,你们太客气了。都是乡里乡亲的,能帮上忙就好。” 清河淼强压下心中查看刚刚升级的期待,挤出客套的笑容,摆了摆手: “这牛走得安稳,也是它的福气,来年肯定保佑您家五穀丰登,六畜兴旺。” 农村夫妇听了更是高兴,连忙將早已包好的报酬塞进了清河淼手里。 第26章 副本 清河淼也不多推辞,道了声谢,坦然接过。 將自家带来的、作为掩饰用的普通屠宰刀用一块染著血污的破布包好,然后便提著刀,快步往家走去。 冬日的寒风颳在脸上有些刺骨,但他的心却有些发热。 这就是他每年过年时期最期待的事情之一。 也是他摸索出的这个“系统”在这个相对和平的年代,为数不多能够稳定的真正打开方式。 打怪升级! 没错,这个系统模仿的本就是源自一款比较传统的网页游戏。 只有做任务和杀戮,才能快速变强。 至於之前为什么不用。 显而易见。 在《一人之下》这个世界观下,不要说大肆杀害生灵了。 就他所居住的这个偏僻乡镇,连个像样的正规屠宰场都没有。 即便有,以他未成年的年纪,人家也绝不会招收。 而过年期间,乡下农村家家户户需要准备大量的肉食,是不可能都等到年根底下现杀现处理的。 那样时间太紧了,也不可能处理得过来。 大部分都是提前一两个月就开始陆续宰杀、醃製或冷冻储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清河淼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一开始,在他的强烈要求下,只是帮著自家或者关係极近的亲戚家试著处理。 但隨著他年纪渐长,加上他自己有意无意地放出些风声。 说他这位“清半仙”宰杀的牲畜,不仅过程快、牲畜痛苦小,所以肉质会更好吃一点。 这说法里,自然大半是他为了拓展“业务”编造的噱头。 但乡间本就信这些,加上他干活有替身的暗中辅助,確实利落得超乎寻常。 口碑一传十、十传百,竟渐渐传开了。 而且乡野传言嘛,还越传越完善。 说什么因为他“身上带点说法”,被他处理过的肉,据说“怨气”消散得乾净,连带著做出来的菜餚味道都会格外鲜美一些。 什么“他是文曲星下凡,吃了能让孩子学习更好”。 不少人家招待人时,都会以吹嘘桌上的肉食是“清半仙”亲手所宰为荣。 觉得这样来年更能沾上福气,吃得也安心。 这几年每到年前最忙的时候,十里八乡请他上门宰杀年猪牛羊,甚至形成了一种小小的“追捧”风气。 听得清河淼相当无语。 以为这是超凡美食番呢? 要是真有效果,他早就先把自己的属性刷上去了。 当然,清河淼也乐得如此,是来者不拒。 收费比请专业屠夫便宜,干活效率极高,为了积累经验,对於关係近或者家境困难的,甚至经常白帮忙。 当然,他也不是真的去当屠夫的。 一般来说这种工作后续还有剥皮、分肉、褪毛等工序,报酬也会更多一些。 清河淼却只负责击杀这一块,赚些少量报酬当零花钱。 对於他这种读书好的学生,不干后面脏一些的工作,大家也觉得理所应当。 因此,清河淼虽然资质並不突出。 仅靠日常修炼,其实连一年升一级都很难做到。 全靠每年年前这阵子。 零零散散地从一些生物身上获取的经验值作为补充,才勉强维持著平均一年升一级的速度。 这也让他更加清楚地认识到,真正適合自己这个系统的环境,绝非眼下这种和平的国度。 一些制度更加混乱的地方,恐怕更適合系统的发挥。 不过,真让清河淼转生到那样的世界,他也未必乐意。 眼下这样也挺好,各类有各类的活法。 回到自家院子时,太阳高高掛起,家里大人大多都出去忙农活了。 院门敞开著,几只躺在柴垛里取暖的土狗见到小主人回来,亲热地摇著尾巴凑上来蹭腿。 清河淼此刻没心情逗弄它们,只是胡乱地摸了两下,匆匆穿过院子,径直走进了自己和父母居住的那间屋子。 反手关上门,將屋外的寒气与喧囂稍稍隔绝。 他平復了一下因为刚才升级而有些波动的心情,脱鞋上了炕。 “嘶。” 因为家里没有人,炕灶没有续上,导致炕席只有早上的余温,有点凉。 清河淼盘膝坐好,深吸一口气,唤出了唯有自己能见的系统面板。 【姓名:清河淼】 【种族:人类】 【等级:10】 【声望:庙台子屯 338/500(小有名气)】 【状態:遗忘、呆板、杀心】 【天赋:万相归元、刺蝟亲和】 【装备:亚空瘴气、制式武王鞭、制式文王鼓】 【替身:辛红辣椒、生存者、金属製品、亚空瘴气】 【副本:待抽取(1次)】 【能力:通用文学(熟练)、通用歷史(熟练)、科学基础(熟练)、表格规划(熟练)、短鞭操使(熟练)、单鼓演奏(熟练)、俚语小调(精通)、白式中医(熟练)】 【功法:帮兵决(精通)文王鼓(熟练)武王鞭(熟练)】 【属性面板】 【破坏力】 25 【速度】 19 【持续力】 27 【射程距离】 12 【精密动作性】 9 目光扫过属性面板。 每升一级,系统会隨机分配5点属性到五项基本属性上,这是他目前提升属性的主要途径之一。 除此之外,再想提高属性。 就得依靠提高功法、能力熟练度带来的强化,或者某些特殊的天材地宝、机缘了。 就像是他属性最高的【破坏力】。 也並不是每次升级属性点,都会恰巧隨机到这上面。 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修炼了功法《帮兵决》,和从自家供奉的白仙家那里借来的力量的功劳。 同样的,他的【精密动作性】那么低,也有出马仙这一脉特点的影响。 从仙家那里借来的力量,哪怕是修行比较温顺的白仙家,也是又冷又暴躁。 全力施为的时候,经常会影响他对正常炁的细微操控。 这次的属性点分配依然没什么新意,清河淼接著將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新出现的、微微闪烁的条目上: 【副本:待抽取(1次)】。 这他是知道的。 根据前世游戏的记忆,在那个网页游戏里,玩家每提升10级,就能解锁一个“副本”。 进入副本可以挑战更强的敌人、获取更丰厚的经验。 以及一些只有特定副本里才会出產的装备、技能书等。 只是,在游戏里,副本的顺序自然是固定的,各种攻略早已经成熟。 没想到变成系统之后,“副本”竟然也要像替身一样抽取了。 就是不知道在这个真实的《一人之下》世界里,会以何种形式呈现? 心中带著期待与一丝忐忑,清河淼点击了那个【待抽取】的按钮。 第27章 贫道清淼 眼前的系统面板瞬间出现一个金色的方框,无数或熟悉或陌生的动漫、游戏虚影像是万花筒般,在其中飞速闪烁、划过。 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导致清河淼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 几秒钟后,虚影们的旋转速度逐渐减缓。 最终,定格在了一个清晰而极具古风武侠与奇幻色彩的组合图標上。 《画江湖之不良人》。 …… 眼前所见,是一片由破烂不堪的窝棚、胡乱搭盖的草蓆、甚至仅仅是地上挖掘出的、勉强能蜷缩一人的浅坑所勉强构成的……聚居地。 或许,可以称之为一个“村落”吧,如果这个词不嫌弃此地过於襤褸的话。 这里毫无规划可言,一切都显得混乱而仓促。 地面泥泞不堪,混杂著不知名的污秽,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浓烈的烟火味、粪便发酵的臭气以及一种疾病与绝望交织的腐朽气息。 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地压在每一个呼吸之上。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目光所及,男女老少皆有,却罕见健全的青壮年男性身影。 更多的是形同枯槁、衣衫襤褸如乞丐的人们。 他们或呆坐,或茫然四顾,眼神浑浊如同蒙尘的玻璃珠,里面满载著深入骨髓的飢饿、挥之不去的恐惧,以及一种对一切都已麻木的灰败。 仅仅是行走在这样的环境里,目睹这一切,对清河淼这个两世都来自相对安寧时代的穿越者而言,便是一种对精神承受力的极大考验。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毫无徵兆地,在清河淼的脑海中驀然浮现这样一句话。 他忽然有些佩服起老祖宗来了。 不知道当年那位屈原大大在写这段的时候,是不是就是眼前这种感觉。 相比之下,原本以他的见识,觉得落后、偏僻的他这辈子家的那个乡下。 此刻回想起来,都更像是陶渊明笔下所诞生的成语“世外桃源”了。 “厉害。” 清河淼忍不住在心里自嘲了一句: “这么一会儿工夫,就联想到两个经典文学典故了。看来【通用文学(熟练)】这个技能,还真不是白给的。” 他不得不让自己这样想,避免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这令人不適的场景上。 然而,周围那些目光却如影隨形,同样让他难受。 从清河淼突兀地出现在这片区域的边缘开始,就有许多双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他。 那目光中,有很多什么都没有,就这么跟著,让人脊背发凉。 很难说跟比污秽的环境比起来,哪种更让他感到不適。 他深吸一口气,隨即又为吸入的空气內容感到一阵反胃。 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目光快速扫过周围。 最终,他在一个角落停下。那里蜷缩著一个老妇人,怀里紧紧搂著一个瘦小得几乎看不出年龄的孩子。 老妇人衣衫破旧,骨瘦如柴,眼神浑浊而呆滯。 当清河淼停在她身前时,本能地瑟缩了一下,试图向后挪动,却似乎连这点力气都没有,只是將怀里的孩子搂得更紧。 清河淼犹豫了一下,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他家吃剩下的几张大薄饼。 为了方便携带和掩人耳目,已经被他故意撕扯得乱七八糟。 还用一块家里擦桌子淘汰下来的、不算乾净的破布隨意包裹著。 即使他已经努力让饼看不出原样了。 但当那破布被打开后,对面蜷缩的老妇人,那双原本呆滯浑浊的眼睛,还是死死地盯住了清河淼手中的破布包裹。 清河淼不动声色,没有將手中的破布包裹直接递过去。 而是模仿著记忆中古装影视剧里的礼节,单手竖掌於胸前,微微欠身,用儘量平和、礼貌的语气开口问道: “贫道清淼,幼时便隨家师週游天下,近日欲归故里,却不慎在山野之间迷了路径,误入此地。敢问老丈……此地乃是何处地界?如今……又是什么年岁了?” 这几句半文不文的话,已经是尽他所能了。 没错,清河淼知道这里是什么世界。 自从系统面板上抽中了那个名为《画江湖之不良人》的“副本”之后,经过初步摸索。 他发现进入“副本”的形式,竟类似於使用系统出品的替身一样。 只要心念集中,选择系统【副本】栏里的副本,他就能直接出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 目前看来,这种方式似乎没有严格的次数或时间限制,至少短时间进入如此。 只是会消耗他一定的体力和精神力,感觉比维持替身稍显费力。 但胜在每次使用只是一次性的,完全在承受范围內。 这一发现,让他的“穿越者生涯”画风骤然一变。 从原本局限於《一人之下》世界的“同人流”,瞬间跃升为了可以跨位面活动的“诸天流”! 这简直是个意想不到的巨大保命底牌。 他之前好不容易抽中、视为最后保命手段的替身【亚空瘴气】。 还没来得及遇上危险,用过几次,现在直接就有了一个更好的“逃命手段”。 遇到无法抗衡的危险? 直接心念一动,整个人直接从这个世界消失,躲到另一个世界去! 谁能奈何得了他? 至少在《一人之下》的世界观里,恐怕很难有手段能跨世界追索。 只是,眼前这个开局环境,似乎谈不上友好。 现在最紧要的问题,是他需要知道这里究竟是哪里,以及目前剧情发展到了什么时间点了。 要知道,即便是在有gps导航、电子地图的现代社会。 外卖骑手在城市都还可能抓瞎迷路,更何况是这样一个没有任何现代標识的真实古代世界? 他从“副本”入口一出来,直接降落点就是一片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完全两眼一抹黑。 別说具体的地理位置了,便是大致的方向都辨別不得。 其实,作为“副本”的初衷,他本是过来“打怪升级”的。 按理说,直接就地取材,遇到什么就杀什么,动手刷经验也未尝不可。 反正像这种原始的林子里,总有些没人要的豺狼虎豹一类的吧? 但他转念一想,如果能想办法找到並跟上这个世界的“主角团”。 就能最大程度发挥出穿越者知道歷史大致走向的优势。 除了经验值以外,还能有机会接触到这个世界里更高级的武功秘籍、神兵利器、或者独特的修炼法门。 相较起来,比单纯杀怪爆经验值要划算。 正是抱著这份“蹭剧情”的心思,清河淼才没有在原地停留,而是选了一个大致的方向前进。 第28章 饼 凭藉著被炁强化过的脚力,硬生生走了几天,清河淼才终於远远看到了这片人烟。 结果,映入眼帘的还是这幅景象。 但身上自然没有这个时代货幣的他,远远看到这一幕,心念急转。 便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瞬间返回了自己的家中,直奔厨房。 这个年代的关外农村家里大多只有家电下乡买的冷柜,没有冰箱。 再加上关外的冬天,家里的人又多,用不上那玩意儿。 所以一些吃剩下的食物,很多直接放在碗柜里。 希望能藉此换一些最基本的情报。 看到清河淼手里的食物,明白了他的意思,那老妇人眼中希望的光芒一闪即逝。 她抱著怀里气息微弱的孩子,努力组织著语言说道: “道长…您…您是从那大山外头来的?俺们、俺们这儿往东边走,是『梁王』的地,要过淶水。有水、有官道,可不敢去!梁兵凶得很,抓丁、拉去就不见回来,死了的,好多都吊在路边树上、嚇人。 往北,是『刘爷』的地,山里有关卡,生面孔过去要当探子砍头的,脑袋掛竿子上。往西,山更深,老林子,是『吃人谷』!有狼群,好多狼,还有、还有前年败下来的一伙兵,听说、听说都变了山魈鬼了,专吃落单的。就这儿、就这『黄堡』底下,靠著堡墙根儿,还能、还能喘口气。” “至於年岁?” 老妇人茫然地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脸上露出一种近乎麻木的困惑: “俺们这种人,哪记得什么年號皇帝。只记得、只记得是『发大水』淹了俺们村后的第二年。俺男人就是那会儿被抓走的,再没回来。” 啥?啥?这都是啥?! 清河淼听得一阵头大。 他虽然没指望从一个这副模样的底层老妇口中,听到“贞观xx年”或者“天佑xx年”这样清晰的时间点。 但总归想著,对方好歹能说出几个诸如“长安”、“洛阳”、“汴梁”、“益州”这类耳熟能详的贯穿古今著名地点吧? 哪怕说个州郡名字也好啊! 结果呢? “梁王”是谁? “刘爷”又是哪个? “吃人谷”、“黄堡”……这都什么地名? 回去后,度娘地图上能找得著吗? 还有“发大水”。 什么鬼的洪水纪年法。 但看著老妇人那搜肠刮肚来回答问题的样子,清河淼也知道问不出更多了。 只好暂且记下几个关键词,等回去后,再想办法去网吧等地方,查更专业的资料。 看看能不能推断出个大概方位和时间。 他再次单手竖掌,微微欠身,语气依旧保持礼貌: “多谢阿婆指点迷津。” 说完,他不再犹豫,將手中包裹著大饼的破布包裹,轻轻放在老妇人面前相对乾净一点的地面上。 那老妇人见状,枯瘦的身体猛地一颤,抱著孩子,当即“扑通”一声就朝著清河淼跪了下来。 止不住的磕头,口中语无伦次地念叨著: “多谢活菩萨!多谢活菩萨救命!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啊……” 清河淼无奈。 怎么看,他都像是在偽装道士吧? 就算成了神仙,也不至於是菩萨吧,都不是一个部门的。 但他自然不会去计较的。 受不起如此大礼,也不忍心继续看到这幅场景。 拿到他想要的信息,清河淼便不再多留。 侧身躲过老妇人的跪拜,最后看了一眼那对蜷缩在破布包裹中的孩子。 转身,脚步略显匆忙地重新朝著来时的山林方向走去。 【金属製品】 很快,他的身影一不留神便消失不见。 清河淼离去,那老妇人颤抖著枯瘦的手,打开了那个破布包,眼中只剩下对食物的渴望。 然而,就在她准备吃些,再餵给孩子时,斜刺里猛地衝出一道黑影,狠狠地將老妇人撞得一个趔趄,扑倒在地。 同时,她怀里的破布包裹便不翼而飞! 抢到饼的是个同样骨瘦如柴、眼窝深陷的男人,得手后,转身就跑。 可他还没等跑远,一道身影就如同鬼魅般,毫无徵兆地凭空出现在他身侧! 一只强有力的手如同铁钳般扣住了他的肩膀,隨即猛地发力下压! “噗通!” 一声闷响,抢饼的男人被狠狠地摁倒在地,尘土飞扬,手中的破布包裹也脱手滚落。 不出意外,来人正是去而復返的清河淼。 他又不是什么没遭受过社会毒打的小年轻? 前世的社会经验加上这一世的读书明事,让他对人性,有著清醒的认识。 目睹如此场景,怎么猜不到可能会发生什么? 他刚才根本没走远。 只是利用替身【金属製品】能够操控周围铁元素,一定程度上扭曲光线,以达到类似“光学迷彩”效果的能力。 悄无声息地躲藏在了一边。 不管这个“黄堡”到底处於什么地方,看情形,他未来短时间內恐怕少不得要与这片区域打交道。 与其被动应对可能出现的覬覦和麻烦,正好藉此机会立威,杀鸡儆猴。 方便后续可能的接触或打听消息。 然而,就在清河淼杀心四起,准备再问问情况,就决定是否直接下杀手时。 那被死死摁在地上的抢饼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危险。 在最初的惊慌之后,竟没有拼命挣扎或求饶,反而奋力扭过头,朝著旁边一处由倾倒的土墙和几块破木板夹缝形成的狭小空间哀嚎道: “愣著干啥!儿子,吃!快吃下去啊!!” 清河淼顺著他嘶吼的方向望去,心头猛地一震 只见在那骯脏狭小的夹缝里,竟然还蜷缩著一个脸上污跡斑斑,几乎看不清容貌的半大孩子。 此刻正瞪著一双懵懂又惊恐的眼睛,呆呆地看过来,似乎完全没反应过来。 那男人奋力抢来的破布包裹,正滚落在离孩子不远处。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原本计划顺利,准备杀人开荤的清河淼,神情不由得一滯。 那摁在抢饼男人后背心口,只需心念一动,便隨时可以发动【金属製品】能力的手臂,也不由自主地放鬆了力道。 事实证明,清河淼遭受的社会毒打还不够。 这东西的下限,永远比没遭受过的人想像的要低。 清河淼这边没有动作,而另一边被撞倒在地的老妇人,此刻也挣扎著爬了起来。 却是面露狠劲,不顾身上的疼痛,跌跌撞撞地就要朝那孩子过去。 甚至在过程中,还从路边奋力抓起一块石头,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那地上的饼。 第29章 建观 “够了!” 眼瞅著老妇人就要走过去了,清河淼霎时间清醒,心头一股无名火起,一声暴喝炸响。 他鬆开了钳制抢饼男人的手,站了起来,环视四周。 看到一双双或麻木、或贪婪、或观望的视线。 心念电转间,清河淼同时放出【辛红辣椒】、【亚空瘴气】两个替身。 《画江湖之不良人》的世界,本质上是一个武侠世界。 虽有內力、轻功、奇门异术,但在精神层面的修行上,有所造诣者凤毛麟角。 能够直接对精神、灵魂进行有效攻击的,更是少之又少。 无一不是剧中的顶尖高手。 因此,他在这个世界里对替身的使用,便能放肆不少。 接著,清河淼面色冷峻,看似隨意地朝著旁边一片空地轻飘飘拍出一掌。 隨著他的命令,【亚空瘴气】那异空间入口的巨口无限张大,將自身完全吞了进去! 形成一个以它自身为中心的球型毁灭空间。 顺著清河淼掌心虚指的方向,无可阻挡地滚动了大约两三米的距离。 同时让【辛红辣椒】在【亚空瘴气】的后面,以极快的速度,沿著z字形轨跡高速跑动! 它那常人无法看见的躯体与地面摩擦,刻意扬起了大量的尘土、碎石和杂物! 於是,在周围那些紧盯著清河淼的人眼中,看到的景象便是: 这位去而復返、手段莫测的年轻“道士”,只是轻飘飘地朝空地挥了一掌。 下一刻,空地之上骤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待那沙尘缓缓落下后,原本的空地上,赫然出现了一个长到两三米的土坑! 周围人何尝见识过这种神鬼莫测的高深功夫,尽皆骇然。 趁著有这等威慑力尚在,清河淼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人,冷声说道: “都待著,等我回来。” 话音一落,他也不管周围人全都听没听到,身形骤然启动! 以最快速度离开了现场。 为此甚至將【辛红辣椒】装备进替身栏,不惜消耗电量,直接强化身体。 “滋啦——!” 细微的电流声在空气中一闪而逝,清河淼的身影几个闪烁间,便已躥出老远。 在拐过几个杂物与破烂之后,確认无人能见。 心念一动,选择退出副本。 整个人便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消失不见了。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家里的后山树上,立刻一路小跑著下山回到家,开始翻箱倒柜。 最终,从清爷那屋翻出了几包老式鸡蛋糕。 又拿起他那个老式蓝色塑料外壳的保温杯,跑到水缸旁,拧开盖子,咕咚咕咚灌了满满一杯凉水。 这才再次將门掩上,触动系统,选择返回《不良人》副本。 重新出现在刚才消失的拐角处。 清河淼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和呼吸。 然后显得游刃有余,以不亚於离开时的速度,几个起落,重新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他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惊疑不定、恐惧更甚的目光。 先是径直弯腰,將地上那些沾了尘土的碎饼捡起,掸了掸灰,递给了那个还瘫坐在地的抢饼男人。 又指了指夹缝里那个仍在瑟瑟发抖的孩子: “给他,你们现在吃。” 接著,他转向一旁手中石头早已掉落的老妇人,將怀里匆匆用作业草纸包著的老式蛋糕直接丟了过去: “你的,吃。就在这里,当著我的面吃。” 说完,他也不嫌地上脏污,就在那替身配合所造成的痕跡边缘不远处,竟直接盘腿坐了下来。 那抢饼的男人和老妇人愣了片刻,隨即也不敢有丝毫犹豫或他想。 男人手忙脚乱地將饼塞给夹缝里的孩子,自己也颤抖著抓起一条往嘴里塞。 老妇人更是哆嗦著撕开草纸,抓起一块便狼吞虎咽起来。 他们果不其然吃得太急,被干硬的食物噎得有些直翻白眼。 清河淼见状,將自己的塑料保温杯拧开盖子,直接递了过去。 因为是屋里的水缸,所以即便是关外的这个季节,也依然没有结冰,不是太凉。 男人和老妇人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地接过,轮流小口喝水往下顺,然后又继续拼命吞咽。 整个过程,清河淼就这么静静地盘坐著。 只是每当周围有人蠢蠢欲动的时候,目光才会偶尔抬起,淡漠地朝那个方向瞥上一眼。 他屁股旁边的土坑还留有余威,谁也不想挨上这么一掌。 顿时就熄了心思。 就这样,在清河淼无形的威慑下,男人、孩子和老妇人、婴儿囫圇將所有食物都塞进了肚子,连一点碎屑都没放过。 事儿后,他们恭敬地用双手將空了的保温杯举了回来。 “贫道,清淼。自幼隨家师云游天下,参禪修道,体悟天心。如今奉师命,欲归家静修。” 清河淼站起身,接过保温杯,也不再去看他们的目光,转向四方,声音清朗,以炁努力送出,確保足够多的人能听到: “然路经此地,见此间山川人杰地灵,风水上佳,不失为一处可暂棲身修道之地。沉迷其中,一时失了方向。 既是有缘,贫道有意在此暂留些时日,留下些许微末道统,需一清静简陋之所,以为道观雏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破烂窝棚和麻木面孔,话锋一转: “贫道自幼出家前,乃世家大族,当地名门,家中薄有资財。方才虽已是贫道隨身携带之全部口粮。然钱粮之物,自是不缺。贫道今天捎信一封,翌日便至。 兴建之事,恐需借诸位之力。所以,凡有能打柴伐木者、略通木匠泥瓦手艺者、或愿使力气者,明日还是此地,皆可前来!” 这番话说完,周围原本死寂麻木的人群中,顿时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喧譁和窃窃私语。 有几个胆大的,似乎想上前搭话。 然而,清河淼却是理都不理,步履从容,拿著保温杯便离开了。 等走出一段距离后,並未直接离开副本。 而是再次动用了【金属製品】的隱匿能力,悄无声息地折返回来,躲在暗处,静静地观察了许久。 半晌,见並未发生想像中更恶劣的典故,方才稍稍放心。 真正退出副本前,清河淼来到了一片更远处荒草丛生的地方,操控替身挖了个浅坑。 將他那个空了的塑料保温杯埋了进去。 毕竟要考虑到这个时代的卫生条件。 都这幅场景了,难保没有什么恶性传染病。 这个世界人用过的东西,还是不要两个世界乱拿比较好。 反正只是个最老式的单层塑料杯,连不锈钢、夹层都不是,不值什么钱。 第30章 杀心 做完这一切,清河淼再次用【金属製品】隱去了身形,真正心念一动,脱离了《不良人》世界。 “啊啊啊啊——!” 回到自家屋里,確认屋子里没有人,现出身形,刚一屁股坐到熟悉的半温炕上。 之前压下的紧张、不適、破绽百出的尷尬种种情绪,瞬间爆发。 清河淼抱著脑袋扑倒在炕上,把脸贴在炕席上,身体不由自主地来回滚动。 砖石筑成的硬邦邦炕席表面硌得他生疼。 他到底在做什么啊!? 等这股心情稍稍平復,他就保持这个姿势,一脸鬱闷地打开系统。 径直看向状態栏,目光落在了那个这辈子才养出来的词条上: 【杀心】 【因长期压抑获取经验的杀戮渴望,面对可轻易获取经验的目標时,容易產生漠视生命、倾向於以最效率方式解决的潜在心態。对战斗与收割存在潜意识的期待与衝动。】 只要“打怪”就能升级,就能变强,甚至……说不定有朝一日可以触及长生。 这对任何拥有这种能力的人来说,无疑都是巨大的、难以抗拒的诱惑。 怕不是连神仙都忍不住。 君不见,连那种杀人提升修为的魔功都能引诱不知多少人,更遑论是这种好事。 清河淼上辈子也不过是虚活30多岁的社畜,能有什么自制力? 所以,当他確认“打怪升级”是系统正確打开方式后,看待其他生物的视角,自然不知不觉间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正所谓,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拿著锤子,看谁都像钉子。 有了系统以后的感觉,就像是整个世界都不真实了起来,看身边的一切都像是npc。 对於清河淼来说,这些人在原本的身份以外,都多了一个“经验包”的標籤。 没有什么是不能杀的。 也就是他死过了一次,有了经验,看开了许多。 对这辈子的人生掌控富余了不少,不著急儘快提升修为,这才没有主动出去惹事。 但他也一直渴望著有能够畅快地获取经验,提升等级的施展机会, 自然就长期出现了【杀心】这个状態。 可当机会真正出现在眼前时,他竟然因为种种情感的牵扯,可耻地迟疑了。 进入副本本来应该是为了“战斗,爽”的! 瞧瞧他都干了些什么? 如果是放到前世,为了自身的利益,清河淼又不是没有做过一些损人利己事情。 那时的他心安理得。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也是被欺压、被剥削中的一环。 不伤害別人,可能就要吃亏。 所以,伤害別人是大环境的错,跟他的意愿没关係。 可如今情况一顛倒,首次变成了他有权力选择是否分饼给別人。 就搞得他有点不会做人了。 居然会犹豫。 “真是羡慕那些能毅然决然当反派的人啊……” 清河淼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当个那种纯粹宏大目標、坚持不懈意志的反派,也是需要天赋的。 而看来,他恰恰没有。 最可怜他自己这种,连想当坏人都帮不成的人。 “唉……” 再次长长地嘆了口气。 清河淼决定先算了,暂时不去找主角团。 那个连罡子都扶不起的李星云,有什么好看的? 还是就在出生点附近练练级吧。 反正那等乱世,匪盗、溃兵、野兽总是不会缺的。 杀什么不是杀! 正当清河淼调整心態,重新规划“副本”利用策略时,外屋传来了开门声和熟悉的脚步声。 “你这撅著个屁股趴炕上是干嘛呢?放假了就知道窝著!” 清母习惯性地数落传了进来,身上还穿著干活时的破衣: “这都啥时候了,也不知道把炕烧上?屋里都快跟冰窖似的了!” 此时关外的冬日,室內若无持续热源,温度下降极快。 炉膛里的火早已衰弱,只剩下一点暗红的余烬,屋內的暖意正在迅速流失,很快会开始慢慢的待不了人。 清河淼收回那个略显颓废的姿势,翻身瘫在炕上,面朝屋顶,有气无力地隨口应付道: “感觉自己功德无量,境界有所突破。太累了,不想动弹。” “你就懒吧你!还功德无量?我看你是睡懵了!” 清母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嘴上埋怨著,手上却没停,转身出去抱柴火,准备重新生火烧炕,顺便做晚饭。 不一会儿,清父也回来了,带著一身室外的冷气和淡淡的菸草味。 厨房里很快传来清母收拾锅碗瓢盆、准备做饭的响动。 又过了一会儿,清父略带疑惑的声音从后厨传来: “哎?你们谁看见柜子里那几张大饼了吗?我记得还剩下来著?” 清河淼在里屋听见,眨了眨眼睛,隨口高声应付道: “哦,我吃了。境界有所突破,感觉饿了,就找出来吃了。还有我爷那屋的老蛋糕。 对了,都说了多少次了,不要直接吃冷掉的东西,胃迟早会受不了。” 说完,他也不继续瘫著,麻利地翻身下炕,穿上棉鞋,走出屋子,开始主动帮忙干活。 到饭点了,不仅人要吃饭,家里养的牲畜也得餵。 农村人吃饭前,往往得先伺候好这些。 一些特別脏累的活儿,父母向来不捨得让清河淼这个儿子乾的,怕他回头在学校里被人嫌弃。 但像劈柴、或者拎著沉重的水桶给牲畜加水、推车运饲料一类的纯体力活。 对於身具修为的清河淼来说,自然是手到擒来。 能让他们轻鬆轻鬆。 所以穿越一回,相较於十几年后,他的生活质量是下降了的。 如今更是能进入五代十国时期的副本,可以说是越活越回去了。 “行吧,吃了就吃了,下回赶集我再去买点回来。” 清母的声音从堂屋传来,正搬著一大盆准备清洗的蔬菜穿过中堂: “一天天的修行,也没见你真练出个啥神通来,不能飞又不能吃的。有那精力,还不如多看看书,爭取考个好大学。” 这就是老一辈普通父母与子女之间典型的对话模式。 总是下意识带上点不开心的否定。 “是吗?我看您出去炫耀的时候,不也挺开心的吗?” 读过两世书、见识更广的清河淼,对此早已洞悉,也不生气,一边干活,一边传授人生经验道: “还有,我都提醒您多少回了。这个世界上懂修行、有本事的不止我一个,国家对我们这种『异人』自有专门的法度。 表现得太扎眼、影响太大,容易引起注意,可不是什么好事。但您是不是依然管不住那张嘴。” 第31章 粮食 “去!我生你还生出错来了。” 面对清河淼的反驳,清母大声懟了回去。 没有任何人是傻的,正常人都知道自己是在干什么。 但能站在道德的高地上,没有后果,自然是该不承认就不承认。 这种事情只是错的,却並不致命,清河淼也没有真计较。 就这样,一家人长期居住在一起,难免马勺碰锅沿,在爭吵声中空气瀰漫著柴火燃烧的烟味。 等两个老人也陆续从外面回来,眾人便开始吃饭。 …… 好像任何时代的油粮店里。 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混杂著穀物粉尘、油脂和陈年木柜特有的油腻腻的味道。 清河淼家小镇上的也不例外。 柜檯和地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米麵袋子,还摆著一个称牲口的大机械秤。 店老板是个精干的中年汉子。 別看干这种店铺通常又脏又乱。 但这年头就能开油粮店的,都不怎么简单。 见清河淼进来,连忙热情地迎上来,问清楚是来买粮食,於是指著一排袋装米介绍道: “小兄弟,买米啊?看看这个牌子,新到的,口感好,煮出来留香!” 可能是看清河淼年轻,上来就有点糊弄人了。 关外的大米在全国本就排得上號。 本地人吃的话,基本上在周边產地选就可以,口感稳定,吃得惯。 而奔著外地的牌子去的话,不仅偏贵,还属於开盲盒。 基本上吃力不討好。 清河淼更是扫了一眼,便摇了摇头: “老板,有没有散装的米?不要这种袋子的。” “散装的?有啊!” 老板立刻转向店铺里侧,那里堆著几个敞开口的巨大麻布袋,里面是白花花的大米: “喏,这些就是,都是新米。不过价钱跟那种袋装的差不多,便宜不了多少。” 清河淼一听,眉头微蹙,看都没看,继续张口问道: “有没有再便宜些的?” 老板挠了挠头,在店里转了两圈,很快拍了拍另一个角落里的麻袋: “这个,早秈米,比刚才那个便宜不少。出饭率高,也经放,大食堂、工地或者家里人口多、图实惠的,好多都买这个。就是吃起来口感没那么细腻,有点糙。” 清河淼走近看了看价钱,默默计算了一番,还是有些犹豫: “除此之外呢? 老板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犹豫了一下,踢了踢一个鼓囊囊的编织袋: “那就只有这个了,玉米粉,磨好的。这个最便宜,顶饱,就是吃久了烧心,得配著別的。” 清河淼的目光在店里扫视了一圈,確认再没有標价更低的粮食了。 “算了。” 他嘆了口气,指向那袋早秈米: “老板,还是给我来散装的早秈米吧。不要用那种薄塑胶袋子装,” 他指了指角落里堆著的一些空麻袋: “你那种旧麻袋还有没有?给我用那种装。对了,这种麻袋要是繫紧了,埋到土里头一段时间,里面的粮食不会坏吧?” 玉米粉虽然便宜,但想要做成能直接下口的食物,还需要额外的加工。 那个世界未必有这个条件,这次先不考虑。 而且即便是玉米粉,人口一多,长期开销也还是太贵。 明明两辈子都是底层人家的孩子,结果还是少了些经验。 下次得直接去菜店看看土豆、红薯之类的粗粮了。 “瞧您这话说的,放地窖里当然没问题,袋子记得扎紧点。” 老板被他问得一愣,顿了顿,接著计算道: “你要五袋是吧?这样,加一点运费,我给你送到家,省得你自己扛。” 方圆几个乡就这一片镇子,各个屯子的路店里的人都熟。 “行,那你给我送到庙台子屯,屯子有座小庙的后山你知道吧?就送到山下,放地上就行。不过我问的是埋土里行不行。” 考虑到一个人扛著五大麻袋从镇上一路走回去,確实太显眼了,他还是选择了加钱。 清河淼有些心疼的数出钞票付帐。 还好,这个年代的钱是真值钱,米价却也相对后世来说还算便宜。 尤其是这个年代的粮店里,大部分本就是为解决温饱而推广的种类,价格就更加便宜。 但全靠他手里这点钱,绝对是支撑不住的。 他也绝对不会全靠自己付出,任由別人拖垮自己。 得想办法开源节流了。 清河淼倒不是没想过买点儿麩糠什么的。 那玩意是真便宜。 可隨著时代潮流的发展,上个时代的粮店也许有,这几年的粮店却逐渐不再销售了。 要等更晚一些,健康饮食兴起的时候,才会再次普遍出现。 现在想买,估计得去隔壁饲料店。 更重要的是,这里是关外,麩糠相对来说並不常见。 米糠倒是有可能。 可这东西未来只会越来越贵,甚至某些时间內跟真正的大米不相上下。 还是不要折腾了。 “你这是……” 老板接过钱,数了数,脸上露出明显的迟疑。 这种送货地址,他干这行这么多年头一回听说。 清河淼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故意神秘兮兮地说: “哦,没事,老板,我是出马弟子。这粮食是给我家老仙儿备的,有点特別的用处。” 说完,他也不详细解释,任由对方去发挥想像。 果不其然,老板先是一愣,隨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哎呀!您是庙台子屯那位『清半仙儿』吧?听说过听说过!瞧我这眼神!行行行,您放心,保证给您送到地方,放得妥妥噹噹!” 乡间对这些神神道道的事情本就半信半疑且抱有敬意。 老板瞬间觉得这古怪要求合理了起来,態度都越发客气了几分。 见解释通了,清河淼不再多留,转身离开了油粮店。 没直接回家,而是拐到了镇上的另一条街的超市中。 在里面转了一圈,最终批发了整整一箱最便宜的袋装咸菜。 付了钱后,他便抱著箱子,坐上了油粮店里平常用来送货的那辆有些破旧的三轮车。 伴隨著“突突突”的发动机噪音和一路顛簸,踏上了回村的路。 便是他有修为在身,白天的寒风依旧吹得如刀般刮脸。 三轮车冒著黑烟,穿过乡镇稀疏的街道,驶入乡间土路。 “就这儿下吧,师傅,麻烦你了。” 清河淼跳下车,对司机说道。 他没有直接往自家所在的方向走,而是指挥著司机,从村口拐上了另外一边道路。 通过另一边的小山,山连著山,一路绕过了他家所在的那片区域,最终抵达了后山一处坡地。 这里与村子在山的两面,平时罕有人,只有些放羊人或拾柴者偶尔会来。 第32章 黄家堡 司机虽有疑惑,但他身为店员,只管送货卸货,也不多问。 麻利地將五袋米从车上卸下,堆放在空地上。 这天寒地冻的也不好久留,司机发动三轮车,沿著原路“突突突”地离开。 等三轮车的影子消失在山道拐角,直到发动机的声音也听不见了,清河淼搓了搓手,这才行动起来。 这年头关外的野外是真冷啊! 有修为竟然也扛不住。 他先將米袋和咸菜箱往更隱蔽的路两边拖拖,简单做了些遮掩。 做完这些,环顾四周,確认无人窥视,心念一动,身形便瞬间消失在原地,进入了《画江湖之不良人》的副本。 自从抽中副本那天开始,为了有充足的时间探索副本,他早已经跟父母找好了藉口。 说趁著寒假,这两天要经常上山练功。 父母对他修炼之事已经习惯。 更何况在农村,便是正常孩子,放假了也经常满山头跑,也就由他去了。 眼前景物变换,那股更加原始的气息再次扑面而来。 清河淼定了定神,辨认了一下方向,便大摇大摆地朝著记忆中的那个聚居点走去。 他刚一出现在聚居地边缘,立刻引起了无数道目光的注视。 这次还没等他走到上次留下的长坑附近开始所谓的“招工”,就有人主动迎了上来。 来者是一个约莫四五十岁、衣著虽也朴素但相对整齐乾净的中年男人,身后还跟著两个体格壮实的汉子。 一看就不是周围这些吃不饱饭的人。 “这位道长,请了。” 这中年男人走到距离清河淼约五步远的地方停下,主动抱拳拱手,姿態客气: “在下黄六,在黄家堡內忝为管事。听闻道长前几日显圣,更有意在此地兴建道观,留下道统,我家主人闻之,特命在下前来问候。若道长不弃,可否借一步说话?” 清河淼心中一动,知道是本地势力找上门来了。 对此,他是有所预料的。 甚至可以说,之前故意搞出那么大动静,某种程度上就是为了引出这类人物。 以便更好地了解情况。 他面上不动声色,不冷不热地应道: “既是本地管事相邀,贫道自然无有不从。请。” 说是“借一步说话”,两人其实也真没走太远,不过两三步,就在旁边一堵半塌的土墙根下站定。 黄六带来的两名壮汉往外一站,算是隔绝了起来。 黄六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客气笑容,率先开口试探: “不知道长仙乡何处,师承何派?又是从何方宝地云游至此?” 上来依然是在探清河淼的根脚来歷。 清河淼酝酿了一下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但却没打算这么老实的如实相告,神色淡然地开了个玩笑: “山野之人,师承无名小派,不值一提。至於从何处来,自是从来处来。” 黄六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显然没料到对方会如此回答,这近乎是打机锋、敷衍了事了。 但他是处理此类事务的老手,也是有所预料,迅速调整好心態,笑容重新变得自然: “道长好机锋,在下实在愚钝了。那不知道长欲往何处去?” “自往去处去。” 见对方如捧哏一般,竟然真的上鉤,清河淼似笑非笑接了一句。 “呵呵,道长果然非是俗世中人。” 黄六乾笑两声,知道对方警惕心重,不愿透露实底,这也实属寻常。 不过他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於是,不再纠结来歷,转而切入正题: “听闻道长有意在此地兴建道观,留下道统,此乃善举。不知道长欲建观占地几何?观內所需人员又有多少?可需招募道士、火工道人、杂役等?” 这就涉及到清河淼的知识盲区了。 鬼知道唐代的一个正规的古代道观有哪些配置? 需要多少正规人员? 他一个出马仙的少堂主,便是自家也只不过是拥有三口人,师傅、他、老仙儿的小堂口。 让他自立门户,搞一个堂口,都搞不明白呢! 更何况干人家道士的活。 这时候就不能对方问什么就答什么了,清河淼开始反问道: “此事与足下何干?莫非此山,皆归足下管辖?足下是何人?可有朝廷册封的一官半职在此?” “道长言重了。此地自然非在下所有。不过,我家主人在本地薄有根基,与县中诸位老爷也素有往来,说得上几句话。” 黄六被问得一滯,隨即笑道: “若是道长真有意在此落脚清修,日后大家便是邻居了。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若是道长在选址、物料、人手,或是……与官府往来文书等方面有什么需要,互相之间照应一二,行个方便,岂不美哉?” 果不其然是地头蛇。 这就不能不给面子了。 不然人家总会怀疑你是抢地盘来的。 清河淼听明白了对方的潜台词。 请客、斩首、收下当狗,老三样嘛。 他沉吟片刻,决定先吃霸王餐,看看对方想干什么: “贫道所求不过一清静简陋之所,能遮风避雨,供奉三清即可。观內人员配置,依循常例便可。” 黄六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更加可掬,连忙再次拱手: “道长既有此出世修行、不慕繁华之心,实在令在下佩服!不过,道长若真有意寻一处清幽之地静修,在下倒恰好想起一处所在,距离此地不远,或可使道长省去许多选址的麻烦,不如移步,亲自前往一观?” 他说完,稍作停顿,目光不著痕跡地观察著清河淼的反应。 清河淼將【亚空瘴气】装备进替身栏,又做好隨时退出副本的准备后,云淡风轻地微微頷首: “愿闻其详。” 去自然要去。 无论来者是善还是不善,对於他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贫道……呸! 我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了。 见清河淼並未拒绝,黄六脸上笑容更盛,转身朝旁边招了招手。 立刻有人牵著两头毛驴从窝棚后绕了出来。 毛驴身强体健,看上去还算温顺。 “道长。” 黄六客气地邀请: “山路难行,请上坐骑代步。” 清河淼瞥了一眼那毛驴,摇了摇头: “不必,贫道走南闯北惯了,脚力尚可,此物反倒迟缓。” 作为两辈子的现代人,他哪里会骑这个? 况且,即使不装备【辛红辣椒】。 仅凭他现在练炁程度,脚力也確实远胜常人,走个山路不在话下。 第33章 歪瓜道人 黄六见状也不强求,只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隨即便吩咐手下將毛驴牵回,只留一头。 一行人以黄六和清河淼为首,两名壮汉殿后,开始离开那片腌臢地,朝著西边的山林走去。 山路崎嶇,枯枝败叶满地,不时有倒伏的树木或裸露的怪石拦住去路。 但对於清河淼和黄六带来的壮汉来说,都算不得什么大障碍。 清河淼步履轻盈,气息悠长,显得颇为从容。 “道长,从此处往西,不出十里地,这片山的南麓向阳坡上,有一处前朝留下的佛寺旧址,本地人都叫它『老僧岩』。” 黄六一边在驴上被顛得呼吸短促,一边继续找机会攀谈解释,试图拉近距离: “据说是北朝时香火,后来我朝又兴盛过一段时间,可这战乱一来,就还荒废了。虽然殿宇有些残破,年久失修。 但主体墙基、石台都还坚固,位置也好,背山面水,风水上佳,旁边还有一眼清泉溪水流过。只要稍加修葺整理,便是一处绝佳的清净道场。” 眾人沿著山路攀爬,並未走太远,堪堪绕过第一个山头,眼前便豁然开朗。 从侧方望去,南麓的山坡相对平缓,一片枯黄萧瑟之中,果然能看到一片断壁残垣的轮廓。 那確实像是一座曾经的庙宇。 几段高低不齐、爬满枯藤苔蘚的石砌墙基顽强地矗立著,勾勒出大概的院落范围。 中央位置,还能看到一个明显是殿堂基座的石台,上面散落著巨大的、雕刻著模糊莲纹的柱础石。 角落里,半截倾倒的石碑半埋在土里。 四周枯草蔓生,几乎將废墟淹没。 便是那条黄六提到的细小溪流,若不是故意去找,几乎已经分辨不出来了。 清河淼只觉得放眼望去。 遍地枯草碎石,连个平整乾净的落脚地都难找。 这景象,与其说是“稍加修葺便能用的道场”,不如说是一片需要大力清理和重建的荒地。 可能还不如重新找个地方再建一个划算。 不过,倒是正合他心意。 施捨是不可能施捨得了,这辈子成仙做神之前是不可能施捨的了。 別看之前见到的那群人可怜。 可越是如此,被环境消磨完人性后,就只剩兽性了。 有一点生存下去的机会,就会变成温顺的绵羊。 同样,没有力量,被他们窥见一点破绽,那他们就是最凶猛的豺狼虎豹。 这乱世跟他们无关,不怪他们。 但这天下也不是他霍霍的啊! 一千多年前的事情,李唐的天下,是绝对不要指望著清河淼来当这个怨种的。 正主李星云,这时候说不定还跟自家漂亮师妹,在风景秀丽的青城山悠哉悠哉练郎情妾意剑呢! 还跟白娘子是老乡,真是特么越想越气。 “嗯,此地虽显荒芜,倒也清静,尚可。那就定在这里吧。” 事已至此,清河淼顺著话头,点了点头说道。 隨即转向黄六,问起实际事务: “我欲定此为道场,不知需向何人购置地契?又需向哪处官府衙门报备?” “道长多虑了!此地乃是无主荒废之地,废弃不知多少年了,早就无人问津。根本无需购置,也无人可卖。” 黄六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態度有些殷勤: “官府那边嘛……这穷乡僻壤,只要不是闹出太大动静,谁管这山旮旯里多了个道观还是少了片瓦? 道长若真看中此地,我黄家愿尽些绵薄之力,可出些人手、物料,协助道长,也算结个善缘,如何?” 此时自然不能坠了声势。 清河淼摆了摆手,神色淡然,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 “些许人力物力的耗费而已,贫道自能应付,不劳贵府破费。” 黄六立刻顺杆爬,装作好奇地问道: “道长法力通玄,自是不凡。不知……这道观若建起来,该取个什么名號?也好让远近知晓。” 取名? 清河淼愣了一下,这他本来打算先建了再说的。 毕竟在天涯键过政的都知道,賑灾绝对不能干发粮食。 还需要一定的组织度,让他们动起来。 以工代賑,可以少很多麻烦。 清河淼现场想了想,一个印象深刻的名字在脑海里第一个浮现。 他抬手,拍了拍身旁那半截残存的廊柱,沾了一手的灰尘,隨口道: “是叫『风灵月影观』。” 黄六目光扫过四周,寒风掠过枯草,远处山影朦朧,想来夜晚月光必也会洒在这片废墟上…… “风、灵、月、影……有风有灵,有月有影,好名字!意境深远!” 他立刻抚掌称讚,顺势试探道: “能取出如此雅致脱俗之名,想必尊师定是位学究天人、道法精深的高功大德,不知名讳?” 清河淼知道,是该露点东西出来了。 “家师啊……也就是一俗人,道號歪瓜道人。 没什么大本事,不过是仗著腿脚利索,去的地方多了些,见识杂了点罢了。” 对不起了,柴师傅。 他脸上露出一点似是回忆的表情,面带笑意地说道: “你看我这身行头,便是跟著师傅去往契丹那边时置办的。那边实在是苦寒之地。与师傅分別得匆忙,回来到现在都还没来得及换下。” 边说著,边扯了扯他身上那件特意选了深色、款式最简洁,但依然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棉袄。 “哦——!原来如此!” 黄六恍然大悟般拉长了音调,藉机多看了清河淼衣服几眼。 似乎接受了他这套说辞。 紧接著好心来问: “道长既然是从契丹那边回来的,想必一路艰难。那未曾遇到过『刘爷』兵马吗?那边近来可不太平。” “刘爷”这个名字再次出现。 清河淼若有所思,面上依旧顺著之前的思路答了下来: “刘爷的兵马?许是贫道孤身一人,身无长物,所以刻意避开了官道大路,专拣那人跡罕至的小径山林行走,未曾遇上吧。” “道爷洪福齐天。” 黄六顺著清河淼的话头附和了一句,心中不知转著什么念头。 接著,清河淼便不再耽搁,开始了他的招工。 重新回到了昨天用【亚空瘴气】製造出的痕跡附近,清了清嗓子道: “贫道於西边山中寻得一处清修之地,需人手清理修葺。今日招工,规矩如下:凡身强力壮、能出力干活者,干满一日,可得糙米一升!一日两餐,由贫道负责,米粥、咸菜。” 第34章 穿越五代十国当工头 清河淼的工价,是他特意去网吧查过资料后定下的。 在唐朝相对稳定的时期,这个日酬绝对低於普通力工的工资。 且常有货幣支付。 但这里是五代十国,他又不是真的来干工地的。 这个价格,对於快要饿死的人来说,已经能够勉强活下去了。 至於那些想赚钱的,还是不要来了。 正好筛掉。 毕竟这辈子他暂时只有十四岁,受此生父母的恩惠。 在不打算脱离家庭的情况下,受到的限制相当的严重。 他一个人也没多少余粮了。 围观的灾民们闻言则先是一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条件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能活命就是好事。 但他们並没有立刻行动,而是许多人下意识地看向了站在清河淼身旁,跟回来的黄六。 清河淼有些尷尬,也顺势面无表情看向了黄六。 “都看老子作甚?!你们这群腌臢货,落了难,饿得眼珠子发绿,不就想討口吃的、有条活路吗?” 黄六心中念头急转,一副跟自己无关的样子,朝著灾民们大声呵斥道: “如今道爷大发慈悲,给你们指了明路,还不赶紧磕头谢恩,等著饿死变路倒尸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別说,他这一嗓子后,便有人迟疑著率先迈出了脚步。 紧接著,更多人像是被被传染,朝清河淼所在的位置涌了过来。 短短片刻,清河淼身前便已黑压压地蜂拥围了一大群人,男女老少都有,嘈杂混乱。 场面有些小失控,还在有人不停地往前挤。 看到这一幕,黄六也不继续说话,就那么搁旁边儿站著。 想看看清河淼的反应,再適时出面帮忙。 谁料,只见清河淼面色一沉,右足轻轻一跺地面! “刷!” 一声简单的闷响,就在他脚下泥土碎石凭空炸起,一个碗口大小、深达尺许的圆坑瞬间出现! 这一手,虽然没有昨天那个长条坑震撼,但胜在举重若轻、精准无比。 再次提醒了眾人眼前这位“道爷”绝非寻常。 紧接著,清河淼脾气也不好了起来带著不容置疑的语气: “排队!想领工、吃粮的,一个人接一个人排好队!乱挤乱抢者,滚到后面去!” 凡是有人试图往前挤,或者装聋作哑想混在前面的,他只目光冷冷一扫,都被他赶到了队伍末尾。 不少人確实老实了下来,拖家带口,老人孩子也眼巴巴地跟著。 初步稳住场面后,清河淼从怀里掏出个特意挑选的草稿本。 是上个时代,纸张粗糙发黄的那种。 连学校里都不用了,只在乡下村里的小卖部有卖。 又摸出一支在这个世界的人看来是奇怪硬笔的铅笔。 他翻到空白页,开始挨个询问排队者的姓名。 “叫什么名字?” “赵……赵有福……” “年龄?” “三……三十。” “家中还有谁?” “就俺一个了……” 他问得简单,飞快地在草稿本上写下歪歪扭扭的名字和简单备註。 每登记完一个人,他便將那一页纸从本子上故意不整齐地撕下一半,递给对方: “拿好,晚上凭此领米。” 这原始粗糙的“工牌”制度,虽然简陋,却在此刻显得格外正式和有约束力,让那些饥民慎之又慎地收了起来。 登记了约莫二三十人,清河淼终於暂时完事儿了,转头对黄六说道: “黄管事,有件事儿劳烦你一下。能否帮忙先將这些人带上山,那破庙处等候。贫道还有些事儿,稍后便到。” 黄六目睹了清河淼这一连串有章法的操作,神色不由得郑重了起来。 他佩服的拱拱手: “道长放心,这点小事包在在下身上。” 说罢,他转身面向那二三十个被选中的人,脸上笑容收起,言辞严厉地呵斥指挥起来,动輒打骂。 但別说,效率极高。 那些灾民在他面前比在清河淼面前更加驯服。 一群人如同被驱赶的羊群,乖乖地跟著黄六和他手下的壮汉,朝著西边山上的破庙方向迤邐而去。 清河淼则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把所有替身都放出去,在周围快速侦察了一圈,確认没有尾巴或异常。 这才心念一动,返回了自己世界。 他弯一下身子,径直凭藉练炁后的身手,一手一袋,將近百斤的米袋扛上肩头,再次进入副本,朝著破庙方向快步赶去。 跑了两步,觉得自己有些蠢。 復又把米送了回去,自己一人来到了破庙山下,才又將米取过来。 当清河淼扛著米袋出现在破庙前的空地上时。 黄六已经將那群灾民整顿好,让他们老老实实地等在废墟边缘等著了。 当清河淼扛著鼓囊囊的大袋子出现,所有人隱约猜到了什么。 等到清河淼也不废话,找了个平整的地方,將袋子放下,聚炁於手指在上面轻轻一划。 白花花的大米便露了出来。 顿时所有人眼睛都直了,空气都为之一滯,逐渐瀰漫开一股难以抑制的粗重呼吸声。 就连一旁抱臂旁观的黄六,喉咙也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看向那米袋的目光充满了复杂。 大米! 白花花的大米! 在这饿殍遍野的乱世,这不仅仅是食物,是硬通货,更是赤裸裸的人命! 清河淼对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米,就在这里。” 他隨意地一脚踩在那袋完好的米袋上,似笑非笑地环视著眼前这些饥民: “今天的工作,很简单。把这破庙范围內,所有的杂草、碎石、朽木、垃圾,全都给我清理乾净!我就在旁边看著你们干! 两餐在这里吃,等到晚上收工,拿著纸条,过来核对,取米。两不相欠,童叟无欺!诸位可以开始干。” 有米的刺激,有武力的威慑,没有人会质疑。 求生的欲望和对粮食的渴望,压过了一切。 几乎在清河淼话音落下的同时,人群便轰然行动起来。 爭先恐后地冲向废墟各处,开始努力展示自己,生怕慢了半步,那白花花的大米就与自己无缘。 破庙前,顿时尘土飞扬,热火朝天。 清河淼则在远处,避开大部分扬尘,找了块相对乾净大石头坐下。 也不去看那些干活的人,闭目养神,放出替身警戒后,盘起双腿,运转起《帮兵决》,开始搬运体內周天修炼。 期间,黄六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清河淼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却没有管他。 只是暗自在心中思忖: “也不知道这些本地势力信了多少……” 第35章 老祖宗的智慧 “你觉得,他说的有多少可信?” 与被刚刚命名为“风灵月影观”的破庙,隔著一片难民聚居地和几道山樑的另一处半山腰上。 坐落著一座依山势而建的黄家堡內。 堡內一处僻静的演武场上,一名约莫二十五六至三十岁间的男子,正身著便於活动的皮绒猎装,身形精悍结实,猿臂蜂腰。 他稳稳地张著一把硬弓,目光锐利如鹰隼,正瞄准远处五十步外的箭靶,对著身后头也不回地问道。 回来復命的黄六,垂手站在男子侧后方几步远的地方,闻言沉吟了片刻,伸出了三根手指。 “只有三成可信?” 射箭男子余光看到,咧嘴一笑,似乎觉得有趣,但手中弓弦却纹丝未动: “那看来是个冒牌货无疑了。” “五郎说笑了。” 黄六也笑了笑,解释道: “老朽只是说,此人透露出来的那些信息,其中可能只有三成是真的。但这並不说明这个人的东西是假的。” 他顿了顿,开始条分缕析,展现出老练的能力: “口音古怪,不似中土地方官话,很是奇特。不会骑马,这不像常年行走的江湖人士。对道观规制、人员配置一窍不通。 谈吐虽然直白,但其中的文采却是掩饰不住的。说明应该受过相当的教育。” 最重要的是,他仔细观察过。 清河淼双手皮肤细腻,一点干粗活或常年练功夫形成的老茧都没有,甚至比不少女人的皮肤还要滑嫩不少。 要么是养尊处优,要么就是修炼的內家功夫极其高明。 更有可能是两者皆有。 这说不是哪家的子弟,也绝对是哪家的子弟了。 “还有他对粮食的態度。” 提到粮食,黄六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老朽特意观察过那米,虽然只是最普通的下等米,数量也不算多。但他那种不把米当米的態度,著实嚇人。绝对是个吃过见过的主。 另外,他接人待物时,显得有些生硬,不太擅长与人寒暄客套,像是缺乏这方面的经验。但管人管事、立规矩时,却又颇有章法。这些绝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能装出来的。” 术业有专攻。 不要拿自己的见识挑战別人的饭碗。 黄六这类人,常年与三教九流打交道,这些是其看家本领。 简单的接触下,清河淼身上许多不符合这个时代常理的事物或许可以唬住他。 但一些流露在外,可以理解的细节,却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就比如可能是穿越者的通病,清河淼的確只比较擅长跟上辈子已知的角色打交道。 “哦?” 黄五郎听完这番详尽的分析,面色也凝重了起来。 他缓缓將已经拉满的弓弦放鬆,但没有放下弓箭,而是转过身,认真地看著黄六: “依六叔你看,他究竟是什么人?意欲何为?” 黄六皱著眉头,缓缓摇头: “看不懂,真的有些看不懂。” 他仔细斟酌著词句: “他可能真有某个道士为师,但他本身,绝非一个纯粹的道士。他可能真的见识过、甚至能调集庞大的粮食,但就目前来看,他手头似乎又比较拮据。甚至於他的道號都可能是假的,目的也根本不是建什么道观。” 顿了顿,黄六琢磨点味儿出来了,说出一个判断: “感觉……倒像是个出身不凡、从小没怎么吃过苦的小少爷,跑出来了。见不得人间疾苦。” “那知道他是从哪个方向来的吗?有没有查到什么线索?” 黄五郎追问道。 “没有。老朽回来后特意问过了这几天把守附近几处山口的儿郎们,都说从未见过。” 黄六摇摇头: “如此显眼的奇装异服,说没见过,应当就是真的没见过了。恐怕真如他所说的,走荒山野岭小径过来的。” “那就先这样吧。” 黄五郎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 “派人关注著点,多走动走动,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如果真的是只想当个清净道士,那就先由著他。回头修书一封,让父亲在县里也打听一下。” 他一边说著,一边以极其流畅、近乎本能的动作,重新搭箭上弦,目光再次锁定远处的靶心。 “別忘了。回头以我的名义,送份礼物过去。” 黄五郎的手指稳稳扣住弓弦,嘱咐道: “无论如何,礼数不可废。就当是恭贺乔迁,邻里之谊。此等透著不凡的人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了。” 虽然尚不清楚此人的到来,是福是祸。 但至少目前为止,双方在本地的生態位上並没有直接衝突。 黄五郎他们是典型的乱世地方豪强,依山筑堡,掌控一方。 而清河淼,至少表面上,宣称的仅仅是想建个道观,不涉及其他。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这两种人的存在通常是可以互相依存的,双方相安无事。 这属於是数百年积累下来的传统智慧了。 黄五郎一边说著,一边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只听“嘣”的一声轻响,弓弦震动。 离弦之箭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虚影,“夺”的一声,精准无比地钉在了远处箭靶的红心之上,箭羽犹自微微颤动。 “好!” 黄六在一旁喝彩道。 …… 关外的隆冬,仿佛有一个无形的界限。 当某一天,寒风裹挟著冰雪的威力累积到某个临界点之后,户外便彻底成了禁区,呵气成冰,滴水成凌。 若非必要,绝无人愿意在外面多待哪怕一刻钟。 幸好,关外的民居有火炕。 当灶坑里填入足够多的煤块后,火焰舔舐著炕洞,热量透过厚厚的土坯或砖石炕面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將整个炕烧得滚烫。 热气再通过炕沿、暖气的传导,让整个屋子都变得暖意融融,与外界的酷寒形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尤其是那炕面,穿著袜子踩上去,站久了甚至还会烫脚。 清河淼此刻就站在自家烧得热乎乎的炕上,面朝著一面墙壁。 能感到两股灼热的气流顺著脚底板直往上涌。 上一代人的室內装饰,远没有后世那么花哨繁复。 墙壁上最常见的,通常是各种寓意的胖娃娃、印刷粗糙的山水画一类的。 再就是某些伟人头像或宣传画。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颇为实用的装饰尺寸往往很大的巨幅华夏地图。 清河淼家的墙壁上,就掛著这么一幅。 约有两米长,一米多宽,纸张已经有些泛黄,边角也略有磨损。 但印刷还算清晰。 上面用不同顏色標识著各省的轮廓、主要城市、山脉河流,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地名。 第36章 地理位置 这种地图在更早些年头,家里有人需要出远门时,甚至可以提前对照著路线。 能派上些用场。 在那个时代,算是一种兼具装饰和实用意义的物件。 而知道未来电子地图会发展到何等便捷程度的清河淼,平时对这幅老地图自然没什么兴趣。 顶多觉得別看这东西现在过时了。 但要是再保留个七八年,可以拍成短视频,发到网上。 说不定反而又具备了些纪念意义了。 但现在他却在特別认真的看。 手里拿著上初中后,老师要求购买的硬皮黑色笔记本,翻到最后面的几页。 那上面,是他之前抽空去镇上网吧时。 根据掌握的信息,查找到並抄录下来的资料。 至於他现在未成年怎么上的网。 那別管。 在这个时代只是寻常事。 只能说,未来制度往健全发展的还是不错。 他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鸡头的位置开始,顺著鸡脖一路向下。 掠过广袤的平原和交错的山脉標识,最终,指尖停留在了地图中部偏北、heb省的区域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里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印刷字体——“淶水县”。 纵使是两米长的巨幅地图,当比例尺缩小到能够展示全国时,县级范围的標註也显得拥挤而渺小。 在一堆层层叠叠著重標註的名字中,“淶水县”三个字淡得几乎难以辨认。 但好在老物件製作的是真標准,该有的都有。 清河淼的手指找到“淶水县”的位置后,又略微向西北方向挪动了一小段距离。 停在一片表示山地的、用细线勾勒出的区域边缘。 根据他这些天在《不良人》世界里,通过与当地人和黄六等人的有限交流、旁敲侧击地打听。 反覆推算下,基本可以確定,他在那个副本中的初始位置便是在这附近。 也就是说,他目前活跃的区域,位於自古以来的河北地区。 怪不得那边的时间点其实也是快过年了。 结果,相较而言,气温是真暖和啊! 同时要感谢大华夏,歷经数千年,文化一脉相承。 清河淼也是在网吧里查过才知道,“淶水”这个地名竟然是隋朝设立,至今未曾更改。 光这名字竟然就有一千多年的歷史。 再结合五代十国初期歷史知识,对应《不良人》的大致剧情。 淶水县一带,北边所谓的“刘爷”,应该就是当时的一个割据军阀刘仁恭了。 而淶水以南、以东的广大区域,则属於比较有名的当时梟雄后梁太祖朱温的势力区域了。 这个在剧情中出现过,就比较熟悉。 “朱温的势力范围……” 清河淼喃喃自语。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再往南走,很可能就会遇到那个堪比酒厂的全员二五仔组织——玄冥教! 那换而言之,假如他再往西多走一些,从地图上对比,就有可能进入另一位军阀巨头,晋王李克用的地盘。 剧中另一个重要江湖组织通文馆就在那里。 可惜,眼前这幅现代地图,不能缩放,只能確认一个大致的位置。 对於他目前在副本中,具体属於哪片山头,自然就没有標识了。 不过,他手指在地图上停留的位置左下角,清晰地印刷著四个大字——“太行山脉”。 清河淼用手指简单丈量了一下。 根据他这些天探听到的江湖传闻,目前江湖上似乎还没有“李星云”这个人的名號。 而玄冥教的最高首领,传闻中依旧是朱温的长子“冥帝”朱友珪。 “也就是说……” 清河淼眼中光芒闪动: “现在很可能还没到《不良人》主线剧情正式开始的时候!李星云,那个瓜娃子,此刻应该还在巴蜀青城山。好傢伙,这距离有小半个华夏,大半个中原了吧。” 他脑海里不禁浮现出那个不著调的主角形象,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耙耳朵,怪不得被女角色吃的死死的,他一定很能吃辣。” 也就是这样一个在巴蜀男儿,再过些时日,就要去河南和关中,大闹一番了。 这点倒是跟那位传说中的白娘子一样,都聪明得很。 从来不在自家老家折腾,也从来不找老家的伴侣。 清河淼站在炕上,手指无意识地在地图上各处位置点了点。 脑中飞速盘算著,要不要趁这段时间,提前做点什么?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又被他自己嫌弃太远了! 那个时代可不是现在,交通不发达,甚至连条像样的官道都未必通畅。 隔著千山万水的,说不定到处是溃兵、流寇、割据的关卡。 没有確切的定位,茫茫山海,得猴年马月才能找到一个人? 似乎並不划算。 更何况此时还有那位活了三百多年的老怪物不良帅在。 剧中出现过的大部分机缘都是安排好的。 罡子啊,罡子。 是个麻烦。 正思索间,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带进来一股寒气。 清母提著一包用塑胶袋装著的冻肉和一箱盒装牛奶走了进来,隨手將东西放在炕沿上。 “別老玩那个破地图了,有点事儿,得你跑一趟。” 清母在炕上捂了捂手说道。 “怎么了?” 清河淼闻声,將手中那本记录了零散信息的硬皮笔记本“啪”地一声合上,坐下问道。 “这不快过年了嘛。” 母亲指著拿进来的东西说: “你去看看你四舅姥爷。他一个人住西沟那边,儿女都出去打工了,一年到头也回不来两趟,屋里头冷清。你拎点东西过去,看看他缺啥少啥不,陪他说说话。” 以前交通不便,十里八乡的联姻圈相对固定,像清母就是从邻县嫁过来的。 所以同样也因为如此,村里面不仅大部分是清父这边的清姓本家亲戚,也有几个清母娘家那边来的。 算得上是远亲近戚。 对於清河淼这一辈来说,很多关係已经相当疏远了。 比如这位“四舅姥爷”,真要细究起来,大概是“姥姥父亲姐妹的儿子”这种拐了好几道弯的关係。 真正的血缘纽带,得追溯到姥姥的父亲那一辈,才能算得上是实在亲戚。 但对上一辈人来说,这就是自家熟悉的亲戚,逢年过节的,一点念想不能少。 “行。” 清河淼答应得很乾脆,翻身下炕,弯腰去找自己的棉鞋。 这是以前乡土社会最基本的情感,没必要拒绝母亲。 第37章 快过年了 “今天答应得倒挺痛快。” 清母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隨即又不放心地叮嘱: “去了知道该说啥吧?问问身体,问问年货备齐没,缺不缺柴火。別啥话不说。” “我办事您还不放心?” 清河淼找到鞋,一边穿一边回道。 自小他可就比普通孩子可靠许多,让此世的父母省了不少心。 “你还有脸说!” 清母瞪了他一眼: “你打小就不会跟人嘮嗑,从小到大连个同龄人朋友都没几个。啥话到你嘴里都没让人听著舒坦过。” “我只是向来实话实说,也是在教你们正正经经的道理。” 清河淼系好鞋带,直起身,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 “听著不中听,那是因为人生本就那么苦。跟我有个毛关係。” “就你有理,其他人都没理!” 清母没好气地挥挥手: “赶紧的,路上小心点儿,多待会儿。” 清河淼不再爭辩说过无数次的话。 反正,时间会揭露事情偽装的样子。 穿戴整齐,拎起那包肉和那箱牛奶,转身出了屋门。 一股凛冽的寒气瞬间將他包裹。 此时在关外持续极寒的天气下,尚未被新雪覆盖的土地冻得如同铁板一块。 脚下传来一种坚硬、沉闷的触感。 踩上去,感觉比钢筋水泥也毫不逊色了。 尤其是乡间的土地凹凸不平。 每一步都带著轻微的“硌硬”感,稍不留神便会崴脚。 “呼……” 清河淼呼出一口长长的白气,瞬间在睫毛上凝成了细霜。 这就是为什么一直管北方叫“冻土”的原因了。 没有亲身感觉过的,永远无法理解在土里刨食的农民,面对这种土地的绝望感。 这地冻得,简直能当锤子使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可想而知,更北边的毛子国又是什么样光景了。 怪不得歷史上动不动就把人发配到西伯利亚那边去挖土豆。 缩了缩脖子,將礼物换到更顺手的位置,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冻得梆硬的土路上。 走了约莫三、五分钟,眼前出现一个低矮的土坯小院。 院墙是用碎石和黄土垒的,已经有些歪斜,木柵栏门虚掩著,门轴上掛著冰溜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棵光禿禿的果树和一堆盖著破塑料布、露出些许枯枝的柴火垛,在寒冬里显得格外萧索。 “四舅姥爷!四舅姥爷在家吗?” 清河淼站在柵栏外,朝屋里喊了几声。 火气壮的声音在冰冷的空气里依然传得很清楚。 过了好一会儿,正屋那门窗扇糊著纸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个身形佝僂、头髮花白稀疏的老人,披著一件看起来並不厚实的旧棉袄,探出半个身子。 老人眯著有些浑浊的眼睛,努力朝院门口张望: “谁啊?” “四舅姥爷,是我!老清家的大儿子家的那个,清河淼!我妈让我来看看您!” 清河淼提高声音,又报了一遍家门。 “啊?谁?” 老人侧著耳朵,往前挪了两步,琢磨了一下,这才恍然大悟: “哦!哦!是清家老大家的那个!你瞅我这记性。外头冷,赶紧进屋,別冻著!” 老人连忙拉开柵栏门,热情地招呼著,就是动作有些笨拙。 由木板钉成的柵栏门,木板之间並不牢固,清河淼怕夹著他的手,没敢上前帮忙。 只好侧身往后站了站,耐心等他开了门后,跟著进了院子,又隨著进了屋。 一进屋,一股並不暖和、混合著陈旧家具腐朽味便包裹上来。 脚下的地砖不像是清河淼家已经换成瓷砖的了,依然是老旧的石砖。 这样的地板放在以后,即使是在大街上,也很少能看这样铺的了。 只有在工地能看到这样的砖头。 光线昏暗,木质的窗框上结著薄薄一层的霜花,屋里比外面强不了太多。 走进正屋,炕上的被褥胡乱卷在一起,显然还没起身收拾。 靠墙摆著一个老掉牙的橱柜,漆面斑驳,上面放著暖水瓶、几个搪瓷缸子和一个盖著盖子的粗瓷碗。 墙壁上糊著早已发黄、甚至大片剥落的旧报纸,依稀还能看见上面褪色的铅字和图片。 整个屋子透著一股印象中的標准老房子。 “姥爷,您坐,別忙活。” 清河淼將手里的肉和牛奶放在靠墙的方桌上,提前嘱咐道。 那桌面似乎还不平,微微上下晃了一下。 他自己则熟络地在炕沿坐下,手几乎下意识地塞进被褥底下,按在了炕面上。 却在下一刻本能地缩了回来。 褥子压著的炕只有一点点似有若无的温乎气,谈不上冷,但也完全谈不上热乎。 这一系列的动作完全出於关外乡下人的习惯。 直到做完,清河淼才反应过来。 而同样身为关外人的四舅姥爷,又岂会不明白他这一系列动作的原因是什么。 搓了搓乾瘦的手,有些著急忙慌的转身就要往外屋走: “你看我……家里就我一个人,也没咋点。我这去添把柴火。你先喝口水……家里有悟空王……” “不用不用,姥爷!真別忙!” 清河淼赶紧起身,拦住了老人: “我刚从家走过来,一路冒汗,你要烧热了,我还得把外套脱了。而且我在家就不好喝茶。您快坐下歇著,我就是来看看您的,咱爷俩说说话就行。” 老人被他拉著,有些不好意思地转回屋子,又翻出两个茶碗倒上热水,嘴里念叨著: “你看这……屋里也没拾掇,喝口热水,捂捂手……” “没事儿,自己家一样,別见外。” 清河淼笑著宽慰。 纵使有修为护体,他依然接过杯子摁在手里,一缕热气连绵不绝的在眼前飘散,不敢乱看。 这天真tm冷! 老人同样在炕沿边找了个不那么冰的地方坐下。 接下来的谈话,便是诸如“你姥姥、姥爷身体都硬朗吧?你爷你奶呢?腿脚还利索不?”一类最寻常不过的寒暄。 清河淼自然一一耐心回答,捡著好听的说。 两人说话时,对方嘴里呼出的白气在清冷的屋內依然清晰可见。 老头子精神看样子还挺乐呵。 聊了一阵,清河淼看著老人苍老的脸,忍不住笑著问道: “这眼瞅著快过年了,您孩子啥时候回来?” 四舅姥爷闻言,摆了摆手,豁达地说道: “早呢,都出去挣钱了。得等过年那几天才回来。况且,回来干啥,家里啥都不缺,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在外面挣钱。” 第38章 好日子来咯 “挣钱好,这两年外边经济正是红火,机会多,正是能攒下钱的时候。” 清河淼赞同地点了点头,顺著话头说下去: “等过两年,外面不好混了,正好您儿子也攒了些钱,回来多陪陪您,把日子过得更舒坦点。” 虽然他心里清楚,按照时代的发展轨跡。 事情的走向很大可能不像他说的这样。 但他能说些什么呢? 目光再次扫过屋內清冷的陈设,清河淼换了个话题,问道: “对了,姥爷。村里或者乡里,您没去申请点补助什么的吗?” “补助?哦,那个啊,我知道。” 四舅姥爷一拍大腿,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上哪儿能轮到我这种人的手里。” “也是,这年头查的还不严。” 清河淼若有所思,勉强笑笑安慰道: “没关係,再等过个八、九年的。到时候这方面管的该严起来了,您申请应该就能成。 那样的话,每个月都能固定多领一笔钱。虽然不多,但您啥都不用多干,也有个稳定的进项,能宽裕些。” “哈哈,那敢情好!借你吉言了!” 老人听了,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虽然未必全信,但不管成不成,未来有希望,本身就能带来些暖意。 两人又断断续续地聊了些閒话,老人聊得兴起,性情上来了,笑呵呵地看著清河淼,带著几分好奇和隱隱的期待问道: “小淼啊,村里头都传,说你虽然年纪小,还在念书,但是个有『本事』的,懂的比旁人多。你见识广,跟姥爷说说,未来有没有像电视里那样真真儿好起来的机会啊?” 这个问题让清河淼沉默了一下。 也不知道老人看的是电视里的哪种节目。 “当然能啦!就跟我刚才说的,再过八、九年,肯定比现在强得多。您就照著一百岁活!那时候,经济好了,大家手里都比较宽裕,捨得花钱了。” 他只能实事求是,绞尽脑汁,从未来的轨跡中,捡一些对面这个老人有希望实现的好可能说: “各地发展也会跟上来。便是一些经济相对不发达的地区也有看头了。到那时候,你啥也不用干,想著吃个补助,再让您儿子带著,好好出去玩玩。 长城,您总听说过吧?都不用非跑去首都。其他地区的几个小段长城,开发的也会很不错。不仅便宜,也近。不折腾人就能看到。” “你说的是临渝关那段吧?” 提起这个,四舅姥爷带上了一点骄傲,来了精神: “年轻时,我有一次出门去挺远的地方吃席,坐大汽车路过,远远看见过!山头上弯弯曲曲的,老长了!就是没上去过。” “差不多!您真厉害,还亲眼见过!” 清河淼一副讚嘆的样子,给老人的情绪价值拉满,接著又补充道: “不过,到时候您还可以试著再往北走走。长城见过了,大雪您也年年见。但用雪堆出来的、跟真长城一样又高又大的城墙和宫殿!您大概没见过吧! 到时候每年冬天,全国四面八方的人都会来。咱们这边离得近,可以挑个刚冷的时候,错开人多,先去体验一回。肯定有意思。” “冬天?还有专门往咱这边、往更北边跑的?看雪堆的玩意儿?” 四舅姥爷一脸的不可置信,不过明显还是乐呵呵的: “成,成!借你吉言!再努力多活几年,等著再坐车再出去转转!哈哈哈……” 看看墙上的老式掛钟指针挪动,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清河淼起身告辞。 老人不顾他的阻拦,还是坚持披著那件旧棉袄,送到了院门口。 站在柵栏边,一直目送著清河淼的身影在冻得硬邦邦的乡间小道上渐渐走远,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 直到完全看不见了,才缓缓转过身,回到了屋子里去。 而清河淼回去后,则情绪一直不高。 直到他从家里拿了一团刚好剩下约莫拳头大小的冻肉。 再次踏入《不良人》副本的世界,给那些灾民当下一顿的加餐。 这才略微好转了一些。 原本的破庙废墟,经过这些天灾民们不间断的清理,除了主体建筑依旧残破不堪。 至少院落范围內平整了许多,碎石杂草基本被清走。 少数几间保存还算完整的房间,被重点收拾了出来,勉强能遮风挡雨。 这自然就成了清河淼在此界的“专属房间”和“修炼静室”。 平时灾民们在外面干活,他大部分时间就待在这间厢房里打坐练炁。 真正的睡觉的时候,他当然还是选择回到一人之下的家。 就算偶尔会被人发现清河淼消失不见了,也没人在意。 大家都知道这位“道爷”身怀绝技,神出鬼没什么的很正常。 而在破庙清理出的院落范围之外,山墙根下、背风的坡地间,已自发聚集起了一片简陋的“棚户区”。 原本他们就是些过不下去,想依附黄家堡的流民、溃兵和少数本地山民。 所求不过是一处相对安全的庇护所和一口活命的吃食。 如今“清淼道长”这里既有活干、又有粮发,还隱约提供著某种“秩序”和保护。 许多人索性就换了地方,直接在这破庙外围安顿下来。 反正在古代,依附寺庙田產耕作或寻求宗教庇护的信徒、农户也本就是常例。 第二天上工也方便。 他们对这种情况接受得很快。 虽然住在山上,腊月寒风如刀,滋味绝不好受。 但比起他们原来的情况,似乎也没差。 於是,这些人展现了惊人的生存韧性,不知从何处搜集来一些破烂的木板、茅草、树枝、甚至是从废墟里捡来的半截烂蓆子。 七拼八凑,竟也搭起了一座座歪歪斜斜、勉强能钻进去蜷缩的简陋窝棚。 实在什么都找不到的,就乾脆在地上挖个浅坑,上下盖点木板或者杂草,也勉强能住。 特別像是“我的世界”游戏里,挖三填一战术。 就说游戏里能学到真东西吧! 只是並不好笑。 而人一多,自然就需要管理,要不然各种问题也会隨之而来。 最基本的,比如排泄问题。 好在清河淼前世受过教育,也坐过办公室处理过杂务,这点工作能力还是有的。 在绝对的暴力和粮食的双重约束下,管理的算是顺利。 至少避免了瘟疫在眼皮底下爆发的风险。 第39章 吐气如龙 清河淼站在已被清理得差不多的破庙院旁,望著围墙外。 很快,一缕缕冬季湿柴的烟气裊裊升起。 “嘖嘖。” 他心中暗嘆: “这些生火做饭的傢伙什儿,放到后世,都是珍贵的歷史文物啊!这座隋朝时期庙宇残骸更像是垃圾一样往外丟,暴殄天物。要是能卖该多好。” 目光落在那口用粮食从黄家堡换来、架在几块石头上的大铁锅上。 锅里的水正被烧得咕嘟作响,旁边排著等待开饭提前占位的人群,手里的餐具五花八门。 豁了口的粗瓷破碗、不知哪里捡来的瓦罐、粗糙的陶盆。 甚至有人直接用洗净的、边缘不齐的木片。 每个人都眼巴巴地盯著那口锅,迫不及待地等著那点寡淡的粥饭煮熟。 这几天他们已经慢慢习惯一些规矩了。 为了抵御严寒,除了做饭的灶火,不少窝棚前也升起了一小堆、一小堆暗淡的火光。 老弱病残们瑟缩著围在旁边,汲取著微薄的热量。 清河淼带来的那拳头大小的肉,早已被负责做饭的人小心翼翼地切成了碎末,几乎看不见地撒进了大锅的粥水里。 饶是如此,开饭时,依然有两个男人为了碗里多的一丁点肉末而爭执扭打起来,直到被旁人劝开。 挺好,已经开始有活力爭斗了。 看起来治安方面的制度应该快制定一下了。 除此之外,这片刚刚形成的临时营地,倒是呈现出一种异样的“和谐”。 看著眼前这一切,清河淼心中暗想: 就先这样吧。 带他们熬过这个寒冬,等明年开春,他再想办法开始开发这个副本,寻找更有效率的升级途径和可能存在的机缘。 就这样,日子在“现实—副本”的切换,又平静地过去了两三天。 直到这天清晨,日上三竿,寒气正浓。 清河淼在一人之下家的院子里刷牙。 刷完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一道长长的的白色哈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喷出老远,如同白龙一条小小吐息,缓缓消散。 他正看著那道哈气出神,思绪莫名飘回了上辈子。 有很多国术题材的小说,为了凸显角色內功深厚、对五臟六腑的锤炼到了一定的境界,就爱写这人一口气气息绵长凝练。 甚至能在大白天里呼出的气柱能凝而不散,清晰可见,喷出多远多远。 这种事要是放到大关外,几乎是一到冬天人人都能做到。 “我这要是真的该多好……” 清河淼收回自己穿越到一人之下世界的外掛是国术,国术、练炁兼修,天下无敌。 一套肌肉运用之奥妙,把老天师打到墙上,抠都抠不出来的幻想。 用暖壶里的热水,冲开从水缸里摇出来带著冰碴子的冷水,胡乱洗了把脸。 温热的水激得他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他一边用毛巾擦著脸,一边琢磨著,今天或许该抽空去“副本”里附近的山林里转转。 看看能不能找到些值得下手的“野怪”。 副本里周围最大的战斗力集团黄家,这些日子已经混熟了,没什么威胁。 他家养的那条小腿高的土狗,似乎对洗脸很感兴趣,钻来钻去,不停地用身子蹭著放脸盆的铁架子,弄得架子咣当作响。 清河淼一手扶稳架子,一手拿著毛巾擦脸,放任著这个从小养到大的傢伙。 就在这时,他家为了方便干活而大敞的院门外,影影绰绰地来了一群人。 多是男性,年纪大的、中年的、甚至半大少年都有。 他们沉默地聚集在门口,大部分人腰间都繫著一条白色的粗布带子,少数几人头上也缠著白布。 到来后,他们並未喧譁,也没有进门,而是在门口略显生硬的砖地上,面朝著里面,前后不一地跪了下来, 看到这阵仗,清河淼擦脸的动作顿时停住了,毛巾还半搭在脸上。 同样是农村出身的他,上辈子自然见过类似的场面。 心头一沉,脸上的隨意瞬间消失。 不再逗弄身边的狗,將手中的毛巾丟回脸盆里。 清河淼肃然面向门口的人群,弯下膝盖,也准备跪回去。 依著乡间的老规矩,果不其然,人群中一个身上並未佩戴任何白布的大婶,快步从跪著的人群中走了出来。 径直进了院子,远远地就朝清河淼招呼道: “清淼!你就別跪了!情况特殊,心意到了就行!一会儿还得请你去帮忙看看。你家大人呢?麻烦叫出来!” 清河淼不敢怠慢,连忙直起身,转身快步跑回屋里,把正在收拾屋里的清母叫了出来。 清母疑惑地跟著儿子走出屋门,一看到这架势有些懵。 隨即也很快反应过来。 赶快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就地朝著门口的人群,跪了一个。 之后,先前进来的大婶和清河淼方才一左一右將清母搀扶起来。 门口那些跪著的男丁们,也这才在为首一两个年长者的带领下,缓缓站起身来。 但依旧沉默地垂手立在门外,不进来,也不声张。 进院的大婶拉著清母的手,主动相告: “老妹子,西沟那边的那个,你四舅姥爷……昨天早上,走了。” 清母顿时恍然,但思路还算清晰: “咋……咋走的?” “说不清楚。昨天早上,隔壁他二婶见他家烟囱没冒烟,不放心,过去喊了两嗓子。没人应,就进去看看了……” 大婶嘆了口气,语气中夹杂著一丝惋惜: “人就躺在被窝里,跟睡著了一样,安详得很。家里灶是凉的,煤啥的是烧完了,但柴火垛里还有柴……估摸著是夜里走的,没惊动任何人,也没遭啥罪。” “还行,老人没病没灾,没遭罪。” 清母咂舌,顺著大婶的话说道: “清清净净地走,这是是享清福去了。” 大婶也赞成的点了点头,像是在互相安慰。 “嗯,是这么个理儿。” 大婶点点头,指了指门口那些繫著白布的人: “他儿子今天紧赶慢赶刚到家,现在正张罗著。我还得带他们去下一家报信儿。” “行,你去吧。隔壁家这时候应该刚吃完早饭,还没下地,家里有人。” 清母连忙道: “等我这边收拾一下,就过去帮忙。” “行。” 大婶应了一声,又特意看了一眼旁边的清河淼,嘱咐道, “对了,別忘了把你家这位也带去。他懂这个,有些事得他在场看看,稳当。” “哎,好,一会儿就让他去。” 清母连忙答应。 大婶又安慰了清母两句,便转身领著门口那些男丁们,匆匆赶往下一家了。 第40章 益寿延年 人来匆匆,又匆匆离去。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寒风掠过枯枝的细微声响。 一旁听完前因后果的清河淼站在原地,只觉得有些恍然。 谈不上有多少感情,平时听都没听说过的亲戚,一辈子算上前几天估计也不过是见过八、九次。 但就是感觉脑子蒙蒙的。 直到清母的提醒,才猛地回过神来。 清河淼抹了一把脸,长舒口气,打起精神回到屋。 然后,换上了一身深色的外套,又把文王鼓和武王鞭拿在明面上,走出了家门。 踩著前几天才刚刚走过不久的路,又一次来到那座清冷的小院。 只是这次院子里人比上次多了不少,都是同村的左邻右舍和沾亲带故的。 气氛肃穆,但还没有多少號啕大哭的声音,大家更多的是低声交谈、帮忙布置、或者默默地站著。 见清河淼来了,认识的人纷纷朝他简单地打过招呼。 清河淼也微微頷首回礼,顺著眾人的指引,径直走向正屋对面的侧屋。 掀开厚重的棉布门帘,屋內光线比正屋更暗,只有一盏度数不高的白炽灯泡亮著,光线昏黄。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位不久前还与自己交谈过的老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此刻静静地躺在一张废旧不用的炕上,身上盖著一床乾净的素色白布,面容平静,仿佛只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只是脸色呈现出一种失去生命光泽的灰白。 清河淼在真正见到老人后,反而平静了下来。 先是朝著老人,双手合十,微微躬身,以示尊重。 接著,走上前,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轻轻搭在老人裸露在薄被外、已然冰冷僵硬的手腕寸关尺处。 与此同时,悄然运转体內的炁,將其灌注於双目,身后隱隱有慈祥老奶奶的形状浮现。 他仔细地“观察”著。 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跡象。 老人的身体內,属於生命的“炁”已彻底消散,只余下物质躯壳正在缓慢步入自然的朽坏。 非常乾净,非常彻底。 这下可以確定,老人是真的走了。 清河淼復又嘆了口气。 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到屋內靠墙的一把旧木凳上坐下,將带来的文王鼓和武王鞭放在膝上。 屋子里有了他坐著,气氛仿佛都不一样了。 原本来来回回忙碌的亲属们,好像更安定一些,脚步和动作都稍微放开了。 直到老人的儿子,刚刚在他家门口带头出现过的中年汉子,带著几个本家的男丁,终於办完事儿,从外面走回来。 中年汉子打听到清河淼的到来,先是进屋再次悲痛地看了老人一眼,隨即就找到坐在墙边的清河淼。 快步走过来,一把握住清河淼的手,那手粗糙、冰凉,还在微微颤抖。 “小淼啊。” 他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鼻音,努力保持著礼貌和最后的镇定: “我爹他……怎么样?后头有啥需要我们注意的没有?” 说起来,这中年汉子论辈分和清河淼家也能扯上亲戚关係。 可实际上,同一个村庄里的主要姓氏就是这样的。 只要愿意攀,大半个村子的人都能论上或远或近的亲戚。 “大舅,节哀。我刚仔细看过了,老爷子走得很安详,没啥不好的。” 迎著对方悲伤的目光,清河淼强打起精神,说出了此刻眾人最想听到的回答: “剩下的事,就是靠你们,努努力,把后事办得漂亮一点,让老人家走得更安心一些。” 事实上,他这一脉的手段是看不到老人的死因和死前的状態的。 术业有专攻,那是法医的能力。 《一人之下》的世界虽然有“异人”、“羽化”等超凡概念。 但却並没有传统意义上掌管轮迴的“天庭地府”。 普通人死后,魂魄绝大多数都会自然消散,回归天地,几乎不留痕跡。 只有极少的概率会化为灵。 比如他那个不知道是不是被老一辈异人施了手段,还是真的是侥倖的豫剧老师。 除此之外,死了便是真的死了,炁化清风,肉化泥。 一点痕跡都不会留下。 所谓的“乾乾净净没有怨气”,在异人视角下,更多是指没有形成特殊灵体或执念残留的普遍现象。 但对於不知內情的普通人来说,这个说法却是个莫大的安慰。 老人的儿子听完,抿了抿嘴唇,一边不住地点头,一边用那只空著的手,从衣兜里掏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用白纸包裹著的给“先生”的酬谢。 塞进清河淼手里后,声音有些哽咽扭曲: “麻烦您了,后头的事,还请您多多照看,多多费心,让……走得……”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终於再也抑制不住,面容彻底扭曲。 偌大个汉子泪水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整个人的腰都弯了下去,嚎啕大哭了起来。 他这一哭,如同会传染一样,很快有其他哭声传来。 哀嚎声顿时连成一片。 让屋內外有了应有的气氛。 过了好半天,在几位年长有经验的亲属劝慰和组织下,哭声才渐渐停止。 大家开始擦乾眼泪,按照分工,忙碌起来。 他们还有很多具体而繁琐的事情要去做。 清河淼將大部分亲属送出侧屋,只留下逝者的一两个亲人,帮忙为老人做最后的整理。 他则坐回刚才那把木凳,位置正好在老人头部斜侧方。 也不去看老人的面容,沉默片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著逝者轻声说道: “老爷子,上次来光聊著就见您挺开心的,也就没给您表演点『才艺』。这会儿,我来一段吧,给您解解闷儿。” 说著,他拿起怀中的文王鼓,轻轻敲击了两下试了试音,然后也不清嗓子,低声哼唱起来。 唱的不是哀乐,也不是佛號道经,而是一段豫州梆子《打鑾驾》里的选段,像是给老人讲故事一样。 “有一个张桂英进京告状……一保官王恩师延龄丞相……” 他的唱腔字正腔圆,韵味十足,在这侧屋里响起,非但不显突兀,反而奇异地驱散了一些死亡带来的阴森和恐惧感。 留下来帮忙整理遗容的亲属们听了一两句后。 原本的情绪竟然平復了不少,不那么害怕了,手上的动作也稳了许多。 清河淼感觉他们这些神神鬼鬼的职业,大部分时间,与其说是在安抚逝者,不如说是在安抚活人。 毕竟,没有谁比他们这种异人更清楚。 死亡,就是彻底的终结。 人死后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 第41章 速食小馒头 接下来的流程,就在约定俗成的顺序下一步步推进下去。 说起来,老天爷还是挺给老人面子的。 最后那一天,天色虽然阴沉,寒风依旧凛冽刺骨,但却没有弄下雪等么蛾子。 让这些亲朋好友能够相对顺利地送完最后一程,將老人入土为安。 直到所有后事料理完毕,又过了几天,天空才开始飘下一场细密小雪。 洁白的雪花悄然落下,无声地湿润了乾燥坚硬的土地,很快遮盖了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波澜。 生活裹挟著每个人的精力,涌向似乎永无尽头的烦恼与琐碎。 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 一个普通老人的离去,在庞大的生活惯性面前,激起的涟漪终究很快就平復了。 村子里恢復往日的节奏。 只有到了茶余饭后,人们才会当成谈资,偶尔嘆息著谈起,感慨上几句。 清河淼家的饭桌上,一家人在炕上围坐著小矮桌吃饭。 简单的家常饭菜,也引出了家常的閒谈。 从小很多老人就教导小孩“食不言寢不语”,妄图將自己的后辈教导成自己认为有礼貌的样子。 可惜,往往同样很少有长辈能做到。 模范和社会会將孩子雕刻成应有的样子。 所以,清河淼不一样,他乾脆没理过这事儿。 说著说著,清母的话头不知不觉又绕回到了前几天的事情上。 “可不是嘛?你看看,人这一辈子多脆弱?说没就没了。生前不说能多风光,结果死了也就是那么回事。” 她夹了一筷子菜,目光落在了自家儿子身上,带著家长不討喜的语气说道: “所以啊,咱们家往后,可就指著你出息了。你得爭气,好好念书,考上个好大学。將来有出息了,过上好日子,也能带著你爷爷奶奶和我们,好好长长脸,享享福。” “妈,您这话……听起来其实挺怪。里面好多条件都前言不搭后语,没有因果关係。。” 尤其对清河淼这个从未来穿越过来的人,听起来就更怪了。 正在对饭菜挑挑拣拣的他停了下来,抬起头,掰著手指头地纠正道: “好好学习这事儿主要能给你们带来情绪价值,也就到考上大学这段时间。你要是还想享受到,就这两年得抓紧了。 而您说的『过上好日子』,那就是另外的事儿,得靠其他本事了。还好我这方面也不缺。不过,不是你想像那方面的。再想从正常的社会中摄取情绪价值,您估计还得靠自己努力。” “也不会其他东西了,就会犟嘴!” 清母嘲讽道,依然坚持自己的真理: “你好好学习,有文化,不就有本事了吗?还怕挣不来钱、过不上好日子?” “未来,过上最基本好日子的核心是有钱。” 清河淼对此洒然一笑,不急不躁讲解道: “而好好学习,主要起到的效果在读书上。这是並不能相互印证的两条线。” “多大年纪,张口钱闭口钱的。” 清母有些上头了,依旧是老一辈的打法,先扣帽子: “等你大学毕业了,找份儿在办公室坐著的工作,不比我们挣钱轻鬆。” 这种对话方式对教育孩子很不好。 不过这並不是清母的错。 人是会受环境所影响的生物。 他们看见过这种对话,经歷过这样的环境,见识过这样说话方式的好用,自然会模仿这样说话的方式。 “首先,在办公室里坐著挣钱也不轻鬆,各有各的苦。其次,人吃苦了,就要想办法吃一些甜的,而不是要比较哪个更好吃一些。” 这点清河淼就很有发言权。 上辈子在经济下滑之前,除了觉得不舒服外,他也没发觉这话里有什么问题。 现在则指了指自己继续说道: “还有,您说的这种从农村到城市的社会层次跃迁,其实都不需要生我这样的。只要生个不那么畜生的孝子贤孙,按照现在社会正常的上升途径。考上大学后,没染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基本都能达成。 这就是你口中经常提到的『改变命运』了。不过这种层次的社会跃迁,远远达不到你想像中那种过好日子的程度。嗯……这样吧,举个最直观的差距例子,你知道速食小馒头吗。” 说服別人接受自己的世界观有癮。 清河淼说著说著,也来了兴致,决定举一些实际的例子。 毕竟他的性格未来定会受到此世血脉的牵掛,但又不希望受到此时血脉的约束。 能够给家里人开阔眼界,最好能提前转变思想,让他未来也轻鬆一点。 “什么东西?” 母亲好奇的问道,显然没吃过这种东西。 “就是一种工厂里做好的小馒头,用的是精细麵粉,特別鬆软。可能还加了牛奶什么的,奶香奶香的。通常巴掌大小。” 清河淼儘量描述得具体: “平时是冷冻保存的,吃的时候可以放到屉上,五六分钟就能吃了,特別方便。一袋大概十几个,卖三十块钱左右吧。” “害!我当是什么好玩意儿呢!” 母亲原本还有些紧张,听完后一下子轻鬆了起来: “不就是小馒头嘛!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要想吃,回头咱们把面磨得细点儿,也加牛奶,咱自己就能做!” “这东西是没什么了不起的。” 清河淼点了点头,承认道,接著话锋一转: “可是您知道吗?这东西其实现在这个时间点,已经出现了。有些人为了方便上学、上班做早餐。已经把这些当成了正常生活饮食的一部分。 可不要说咱们现在农村谁吃过,就算是现在的镇上超市,也几乎没有进货的。也只有一些真正城市的超市,才会当成正常货物售卖。” 他嘆了口气,目光扫过饭桌旁的父母和爷爷奶奶,儘量为他们勾勒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其中的差距,不仅仅在於三十块钱,而是『认知』和『承受能力』的差距。 其实隨著这几年的条件慢慢变好,即便是咱们家,將这东西纳入正常饮食的一部分,也是能做到的。” 清河淼打了个响指,总结道: “但对於你们来说,这种能够自己做,用时间和口味换取多余开销的东西,都是浪费的。 別说想要买,还得特意费精力去找。就算我哪天真给你们买回来了,你们也只会当成一种新奇的东西尝鲜,並觉得乱花钱而心疼。” 第42章 差距不大 “而这其中必定会因负面情绪,而造成的家庭氛围情绪价值的消失。並不值得一个家庭在饮食上的执著。” 清河淼晃著手指侃侃而谈: “其中那些非常自然、不会造成任何精神上的损耗就能承受这种消费的家庭,就是一部分能通过上学跨越的阶层。 咱家想要达到这样的状態,还要指望社会再发展个八、九年,这种东西隨处可见,你们適应了后,等我获取正式社会身份的。这就是其中的差距。” 他最后总结道: “其中更大的差距在於,你们想像中真正过上好日子的人,吃的甚至不是这种小馒头。而是以同样的態度坦然对待的,鱼翅、鲍鱼、进口牛排这些你们估计只听过的东西。这种层次的跃迁,就不是靠上学,或者说只有极少数能靠上学达到的了。” “那不好歹也算是上了一层楼嘛!要不你想干啥?” 清母被他这一大套话说得无法辨別其中的对错,只能没好气的说道。 或许家里人听明白了一部分,但其中涉及的范围是他们无能为力的,便假装没有完全听懂。 又好面子,不想在结束话题认输。 就直接动用了家长责备和定性的口吻,给这次閒聊画上句號。 清河淼一番不知多少人渴望能站在未来的解释和剖析,基本等於白说了。 事实上,本就是閒聊,给家里人开阔眼界。 让他未来做一些事情的时候,不至於受到家里的牵绊。 因此他早有心理准备,也不失望,夹了口菜,神態从容的换了个话题,继续聊下去: “那我打算……大学毕业以后,说不定会回村里来住。” “回村里住?” 清母只觉得儿子年纪小,又在说胡话了。 哪有千辛万苦考出去,最后又跑回来的道理? 隨即嘲讽道: “你也就这点志气了!一大家子还指望著你有点出息,出去闯荡闯荡。也带著我们也出去见见世面!照你这样,能指望你把我们安安生生『送走』,都算你孝顺了!” 依旧是老一派的打法,这就开始道德绑架了。 “妈。未来基础设施就发达了,只要有钱,在哪儿都能享受得到。” 清河淼无奈地笑了笑,放下筷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只要有利用价值,哪怕啥都不做,也会有人送钱来。你也看过电视剧,您儿子这身天赋,放到古代,那起码也是张角、诸葛亮、袁天罡、许士林、刘伯温这个等级的。 將来就算不能羽化飞升,未来几十年后的下一个一人之下也必然是我。到时候,不说生前一身本事,即便种一辈子地也吃不上苦。就算真的有百年之后的那一天,那排场估计也得是清风明月引路,无常送行,牛头马面两列,五仙送葬的一代宗师阵容!死了说不定比活著风光!” 这种话也就只能趁著年纪小、家长脾气好才能说的。 若是年纪再大些,或者摊上个脾气暴躁、有家暴倾向的家庭,敢这么肆无忌惮,少不了要挨顿打。 所以,饭桌上大家们听得不舒服,但也只能小孩童言无忌。 清母正打趁机呵斥两句,让他別乱说话。 也用这种方式宣告自己的胜利。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吃饭的清爷,突然有些好奇的来问: “小淼啊,你刚才说那个……走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还是说真有这样的阵仗?“ “別乱说。” 清父听完,抬起头埋怨了清爷一句,也看了清河淼一眼。 与刚才的百无禁忌不同,清河淼这时反而不敢说话了,靦腆笑了笑: “都是隨口瞎说的。便就算是我,未来到底能走到哪一步,也都是说不准的。” 清爷没再追问,清河淼赶紧扒拉完碗里最后几口饭,放下碗筷,对清父清母说: “吃完了。今天还得上山练功,我先去了。” 说完,匆匆起身,穿上外套,离开了饭桌。 结束了这场穿越者隨意泄露未来的谈话。 事实证明,就像他之前在学校里逗那些同学时说的一样。 就算真的能够预知未来。 想要想让普通人相信,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夏虫不可语冰。 不要轻易与被时代与环境所局限的人,去討论那些超越他们经验范畴外的未来。 因为除了切实到来,他们根本无法想像,也无法理解那种场景。 强行去说,要么被当成疯子骗子,要么就像刚才那样,只能以玩笑开始,以含糊结束,徒劳无功。 天才在左,疯子在右。 “山上冷!別冻著!” 清母衝著他的背影嘱咐了一句。 如今,家里已经开始习惯他每天要“上山练功”、常常一待就是一整天的行为了。 他们自然想不到,清河淼一到了后山,找了片熟悉的僻静处,確认四下无人后,便心念一动,进入了副本世界。 副本世界里,这两天河北地区也冷了很多。 但那些依附於破庙的灾民们,还在按部就班地干著活。 虽然天气酷寒,还需要劳作。 但对他们而言,眼下的境况已经比之前已经强上太多了。 破庙外围的空地上,几个被清河淼特意招募的妇人,正仔仔细细刷著几口大铁锅。 同时还在照看几座临时垒砌的灶台。 確保下面留有余烬的柴火,既不至於引发山火,也不至於完全灭了。 还能给歇息的人提供些温度。 就算不少在不远处清理废墟、搬运碎石的灾民们刚刚吃完。 可依然还是会一边机械地干著活,一边忍不住频频回头,目光热切地望向那几口正在被洗刷的大锅。 现在的很多贫苦人家,原本的习惯是一天只吃两顿,甚至一顿。 如今清河淼不仅一天管两顿热粥,还能有些美味的精致咸菜疙瘩下饭。 晚上干完活还能领取一小份粮食。 这意味著,只要不偷懒,这个冬天基本就能不被饿死了! 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恩赐和保障。 当然,正因为有了这不被饿死的底线保障,一些问题也开始显现。 这些灾民大多没有像样的工具,干活速度本就不快。 此刻,想到只要保持现状、每天有活干有饭吃就能熬过冬天,一些人更是会不由得动起了小心思来。 不要把百姓想得多么淳朴,尤其是在面对生死攸关的情况下。 他们会本能地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別的不说。 便是正常上班,又有哪个没摸过鱼。 第43章 一派勃勃生机的景色 在没有明確额外激励、且对未来存在不確定性担忧的情况下。 一个隱形的共识似乎在部分灾民中形成。 万一干得太快、太卖力,这个冬天还没过去,就把这活提前干完了,怎么办? “道长”会不会觉得不需要这么多人了? 到时候谁去谁留? 况且就算之后还有活干,眼下却只是拔草、搬碎石的轻省活计。 女人孩子也能干,大家都能混口饭吃。 可万一进入下一个阶段,要干些重体力活,那些女人和孩子怎么办? 能不能混上一口粥喝? 所以,在清河淼有意没管的情况下,许多人干活的速度,默契放慢了一点,维持著一种微妙的节奏。 对此,清河淼某种程度上其实也想要这种状態。 所以心知肚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作为未来人,他还能不知道吃大锅饭的效率? 目前的主要规矩,就是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保证这批人不被饿死。 况且,进度虽然不快。 但在眾人日復一日的劳作下,破庙废墟还是逐渐变了模样。 杂草被清理了大半,散落的碎石砖瓦被归拢到一旁。 原本被掩埋的地基轮廓依稀可见。 甚至,已经有人用木柴树干,沿著清理出的院落边界,开始修补起现有的房屋墙壁来。 一座建筑物的雏形,就这样在这寒冬里,缓慢显现出来。 就在清河淼再次陪伴今天的灾民们完成工作,回到他那间厢房,准备像往常一样退出副本时。 他习惯性地先將替身们放出,照例在周围检查了一番。 能退出副本,是他最后的底牌,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然而,替身刚刚搜寻了一圈,清河淼的眉头便倏然一挑,今天竟然有意外收穫。 “上头有人!” 不是错觉。 他的上头真的有人。 通过替身的视野,他看到了就在他这间厢房的屋顶上,紧贴著屋脊背光一侧,一动不动地趴著一个人影! 那人身材瘦小,穿著与灾民无异的破旧衣衫,身上还刻意盖著些枯黄的茅草做偽装,呼吸被压得极低缓,在偷窥著他。 若非替身没有实质,能够漂浮上房子,几乎像是个死物。 骤然贴脸发现他的时候,清河淼都被嚇了一跳。 “这是什么人?” 清河淼心中一惊,隨即涌起一股怒意和后怕。 立刻取消退出副本的打算,毫不犹豫自顾自断喝一声: “藏头露尾的东西,给我滚下来!” 喝声出口的同时,早已等在对方身边的替身【辛红辣椒】瞬间发动! 常人无法看见的、繚绕著细微电光的替身手臂,铁钳般精准攥住了他的衣领,然后毫不留情地向下一拽! “哗啦——砰!” 茅草碎石纷飞,伴隨著一声短促的惊呼和重物落地的闷响。 一个瘦骨嶙峋、灰头土脸的男子,从不算太高的屋顶上被硬生生薅了下来,重重摔在厢房內的泥土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几乎在替身攥住他衣领的瞬间,清河淼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同步闪过: 【您对 lv6土匪造成了轻微物理伤害……】 “哎哟!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啊!” 那被摔得七荤八素的男子,甚至还没看清是谁动的手,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把自己扯了下来。 立刻做出了相当专业的反应。 顾不上疼痛,口中熟练地高喊“爷爷饶命”。 显得乾净利落,让人一看就知道不像是第一次干这种勾当。 清河淼则目光扫过系统提示中“土匪”二字,心中若有所思。 当即上前一步,毫不客气地踩在了那人的胸口上,稍稍用力,便將对方试图抬起的上半身又压了回去。 脚下能感觉到那瘦弱身躯下的恐惧和颤抖。 “说吧!” 清河淼声音不高,先试著问了一下: “干什么的?” “爷爷!道长爷爷!小的……小的就是饿疯了,家里实在没活路了,动了贼心豹子胆,想偷摸弄点吃的……饶了孙子这一回吧!我再也不敢了!” 那土匪被踩得呼吸困难,脸憋得通红,一连串语速说的飞快,可怜兮兮,涕泪横流。 后面就是求饶的好话了。 无论清河淼如何提问,这人翻来覆去就是这一套说辞,咬死了就是饿极了。 如果不是系统里清楚的標註,他都快信了。 这时,房间外已经聚集了不少被刚才动静惊动的灾民们。 他们远远看著,交头接耳,却没人敢进来。 清河淼见状,略一沉吟,索性弯腰,像拖死狗一样,揪著那土匪的后脖领。 全然不顾那土匪夸张的哀嚎,直接將他从屋里拖到了外面。 无视周围人群的目光,清河淼抬眼扫视,找到了一个平日里还算机灵、有些面熟的年轻人,朝他招了招手。 那年轻人连忙小跑过来,恭敬地垂手。 “劳烦你跑一趟腿。” 清河淼指著山下黄家堡的方向: “去请黄六黄管事过来一趟,说有事想请他帮下忙。” “是,道长!” 年轻人不敢怠慢,点头应下,转身便向山下飞奔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山路上。 清河淼则不再理会脚下土匪持续不断的求饶,只是稳稳地踩著,耐心等待。 同时將一个替身留在身边防身,其他替身再次放了出去。 看看周围还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而那土匪见求饶没什么效果,试图挣扎或辩解,但胸口传来的压力让他动弹不得。 只能徒劳地喘著粗气,眼神闪烁不定,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约莫过了几盏茶的时候,山道上传来了驴蹄声和吆喝声。 只见黄六骑著一头健壮些的小毛驴,带著两个手持棍棒的汉子,匆匆赶到了破庙前。 他利落地跳下驴背,快步走到清河淼面前,抱拳一礼: “清淼道长,您找我?可是出了什么事?” 隨即目光落在被清河淼踩在脚下的瘦小男子身上,眉头微皱。 不知道这事跟他有什么关係? 清河淼见黄六到来,收回替身,脚下力道稍松,但並未完全移开,踢了踢那土匪,对黄六道: “黄管事来得正好。贫道方才在房中静修,察觉房顶有异,擒下此獠。他自称是饿极了来偷食的饥民,但贫道瞅著,不似寻常流民。黄管事久居此地,熟悉方圆人物,劳烦帮忙掌掌眼,看看是否认得此人?” 黄六一听,纳闷儿起来。 不知道这种事情找他干什么? 只当是清河淼使唤人使唤惯了,略有不满。 但还是走上前,仔仔细细地打量起地上那人的面容、穿著,甚至伸手去捏了捏对方的骨架和肌肉。 第44章 劲啊,经验值长腿自己来了 期间,那土匪眼珠子乱转,不知道想打什么主意。 清河淼冷哼一声,脚下又加了几分力。 那土匪顿时惨哼一声,再也说不出话来。 黄六在那土匪身上摸索了一阵,尤其重点检查了腰带、衣襟內侧、鞋缝等地方,神情也严肃了起来。 很快,他在对方贴身衣服的夹层里,摸出了一小块鞣製粗糙的兽皮。 展开来看,上面用某种顏料,画著一些简单的的图案。 黄六拿著这块兽皮,凑到眼前仔细辨认了片刻,又看了看地上那人,脸上露出一丝瞭然。 “道长厉害!的確绝非普通饥民或小贼。” 他直起身,对清河淼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如我所料不差,此人乃是附近土匪的探子。而这附近成气候的土匪,应该只有一家,是西北边三十里外,字號『鲁霸山』的一伙强人!” 土匪也是要吃饭的。 柴米油盐,在这天寒地冻的冬天,无论是柴火,还是粮食和盐。 都是比黄金还硬的硬通货。 黄金没了可以再抢,这些耗尽了是真的会死人的。 清河淼这里聚集了这么多人,还能每日开火造饭,炊烟不断。 被有心人盯上,简直是必然之事。 清河淼听完黄六的话,第一反应却是一喜。 低头用脚尖点了点那个已不再动弹的土匪探子,笑著和善来问: “西北边的土匪?那不知……贵堡与这些好汉,平日里可有什么往来?或者说,此人是否需要交给你们处置?毕竟,也算是你们地头上的熟人?” 这话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鼠匪一窝嘛! 地主豪强与山贼暗中勾结、互通有无、甚至坐地分赃的事情,在哪儿都不算稀奇。 “哎哟!道长!这话可不敢乱说!” 谁料黄六一听,扫过周围越聚越多、正竖著耳朵看热闹的灾民们,连连摆手道: “这伙强人,乃是盘踞西北山中的惯匪,心狠手辣,常年啸聚为祸一方!前两年也曾试图袭扰过我们黄家堡的庄子,被我们打退了!也死伤了我们黄家堡数名壮丁,哪儿有什么交情?您要想处置,便可自行处置。” “行,我知道了。” 清河淼点了点头,对黄六的说辞不置可否。 对方说什么,现在他姑且都当信的听,接著问道: “那不知这伙土匪,行事作风怎样?在此地名声如何?” “不好。” 黄六想了想,肯定的如实回答: “杀人越货,掳掠妇女,时常无故屠灭山间的小村落,可说是无恶不作,恶名昭彰。看来这次他们是盯上道长您这里了,需早做防备啊!” 要说起土匪来,他们黄家堡这类地方豪强,在乱世中为了自保,也会时常设卡收些“买路钱”,也会盘剥前来依附的流民。 甚至兼併土地、驱使佃户手段,有时也颇为酷烈。 从某些角度看,他们和土匪没什么区別。 但问题是,土匪这份有前途的职业。 连原本的生態位都被黄家堡这类半武装的地方豪强给占据了。 可想而知,那些还能顶著土匪名號生存下来的傢伙,其行事之凶残、底线之低下,得是什么样? 这也是黄六刚才不愿意在这么多灾民面前,跟土匪扯上关係的原因之一。 实在是名声实在太臭。 他们这些地主豪强在本地还是要些脸的。 “那就好!” 清河淼听完,只简单回道。 就在眾人还没理解他是什么意思时,他脚下就再次轻描淡写地向下一跺! 旁人无法看见的替身【辛红辣椒】,那缠绕著细微电光的力a拳头,也同时顺著大腿的动作,狠狠地砸在了那土匪探子的胸口! 欧拉! 由於是第一次动手杀人,为了防止不够熟练,还一起动用了替身【金属製品】。 在对方体內瞬间凝聚出铁质尖刺,从內部击穿了对方的要害。 所造成的声响,被骨骼碎裂的声音所掩盖。 整个过程极为果决。 那土匪探子身体猛地一僵,眼睛骤然瞪大,口中涌出一股血沫,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没能发出,便一命呜呼。 【恭喜您击杀 lv6土匪,获得经验值,经验值小幅度上涨。】 系统的提示及时在清河淼脑海中响起。 麻烦? 这不经验值自己找上门来了么? 直到清河淼若无其事地抬起脚,眾人才惊觉地上那人已经一动不动,胸口明显塌陷下去一块,嘴角鲜血淋漓,显然已经没了生息。 黄六吃了一惊,下意识地蹲下身,伸手去探了探那土匪的颈动脉和鼻息。 入手一片毫无波动。 周围也一时寂静,方才还有些低声议论的灾民们,此刻全都止住了话头,眼神重新敬畏了起来。 似这时才回想起眼前年轻道长的威势。 过了片刻,清河淼那不冷不热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黄管事,麻烦你回去后,跟贵堡主事的人稟报一声。就说……贫道清淼,想与他见上一面。” 说到这里,清河淼的心臟难免“砰砰”加速跳了两下。 “现在?” 黄六抬起头,有些不確定地看著清河淼。 他越发有些看不懂眼前的道士了。 “自是拜访,什么时候方便都可以。” 清河淼態度客气: “如果黄管事觉得方便,一会儿回去復命时,一同前往也行。” “啊?这……这个……” 黄六张大了嘴巴,一时语塞,连忙找补道: “是有些不太合礼数。需我先回去跟我家五郎稟报一下,双方约好一个时间?如何?” 虽然之前出於试探和交好的目的,曾邀请过对方去往他们堡內做客。 但却一直没有合適时间。 结果,如今道长刚杀完人,就想见他们堡的少主,是几个意思? 明显还需要他们堡的少主亲自做主。 “隨你便。” 清河淼无所谓地点点头,显得很讲道理: “那就有劳黄管事了。” 黄六回礼后,不敢再多问,连忙拱手告辞,匆匆下山返回黄家堡去了。 等黄六走后,清河淼神色如常,吩咐旁边两个看起来还算稳当的灾民,將地上的尸体抬到远处找个地方处理掉。 无非是挖坑埋了,或乾脆推下深谷。 又赏了几个干活的人些米、菜,骚乱很快就平息了下去。 相比於在这乱世当中,横尸路边的大多数人来说,这个结局已经很好了。 至於剩下,大自然中的生物和大自然本身会解决的。 第45章 拜访 清河淼在返回自己世界之前,並没有急著离开。 而是隨机挑选了几个灾民,打听了一下这附近土匪的名声,还有黄家堡和他们的一些传闻。 至於黄家堡自身的名声,在他来的这段时间里已经打听过了。 不好也不坏,就是一般有一定武力的地主豪强。 最后综合得来的零碎信息,基本与黄六所说的相符。 双方的关係,至少表面上没听说有勾结。 “嗯,信息对得上,暂时没骗我。” 清河淼心中暗忖。 虽然他其实並不太在意黄家堡是否真的与土匪勾结。 最好狼狈为奸,他正有理由一波带走口牙! 可事先了解一下,做个心理准备,总归是好的。 处理完这些,他才悄然返回自己的世界。 为了避免第一次杀同类,气质有异,影响到家里人,这回清河淼没有马上回家。 而是故意在自家后山上多待了一会儿。 多吹了一会儿冷风,任凭冬日的冷风呼呼地吹过脸颊和衣襟,看著远处被冰雪覆盖的起伏山峦轮廓。 让自己的心绪慢慢冷却、沉淀。 或许是系统的原因,又或许是两世为人的灵魂本就坚韧。 清河淼適应得远比自己想像的快。 这一夜,不过比平时睡得稍晚了些。 第二天,黄六的答覆如期而至,同意了邀请。 时近中午,冬日的太阳升得老高,將山间照耀得一片明亮,反射著刺眼的光芒。 这个时辰,万物似乎都瑟缩在寒冷中,偌大的山野显得空旷而寂静,连个人影都难觅,只有偶尔掠过的寒鸦发出嘶哑的啼鸣。 远远望去,那所谓的“黄家堡”,並非真正城池那般拥有高大的砖石城墙。 它更像是依附著险峻山势,用黄土、碎石混合夯筑起的高大土墙,关键部位用粗大的原木加固,形成了简易但足够实用的防御体系。 墙上设有几座瞭望箭楼,有模糊的人影在其上巡逻。 整个坞堡的规模不算庞大,目测大约能容纳几十户到百来户人家,更像是一个大型的山村。 几道淡淡的炊烟正从坞堡內裊裊升起。 一阵山风吹过,带来了坞堡內隱约的生活气息。 如果不看只是区区一座山的山脚下,便有太多的无名尸骸倒著了。 眼前这幅景象,倒真符合几分现代人对乡村景色的幻想。 黄六在前面带路,指著前方道: “道长,前边就是敝堡。再经过外围的壕沟和几道木柵栏就到了。” 孤身前来的清河淼神色平静,点点头: “走吧。” 越是靠近,坞堡的防御细节越是清晰。 简陋但实用的壕沟、拒马、木柵栏层层递进,展示著古代老祖宗的战爭智慧。 几十年乱世,教会老祖宗们最多的就是战爭。 箭楼上的守卫显然早已发现了他们,有人探出身来喊话確认,手中的弓箭虽未拉开,却始终保持著警惕的姿態。 虽然这些防御设施不用想都知道,比起真正的军事要塞要简陋。 但对於缺乏重型器械和严密组织的流民、溃兵乃至小股土匪而言,已是难以逾越的屏障。 寻常百八十人的乌合之眾,恐怕连外墙都摸不到。 黄六上前跟人搭话,坞堡大门前立刻有人放他们进去。 但门口站岗的汉子们,目光都带著毫不掩饰的警惕,牢牢锁定在清河淼身上,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刀柄或身边的矛杆上。 毕竟他们也是需要出门採买、上山打猎、砍柴。 除了特殊时期,平常白天,大门两边的拒马和大门也是不会频繁挪动。 所以,古代有很多被从內部攻破的城池,都是像这样以各种藉口混进来的。 进入坞堡內部,首先是一个不大的广场,周围分布著一些低矮的房屋和牲口棚,地面还算平整,但依旧显得拥挤而粗獷。 空气中瀰漫著牲畜粪便、柴烟和人群聚居的复杂气味。 过了大约一刻钟,估计是有人去通报。 只见得一群人从不远处鱼贯而来,主动相迎。 走在最前面的汉子,身材极为魁梧,比常人高出半个头,肩膀宽阔,步伐迈得很大,落地沉稳有力。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衣,外面套著件无袖的兽绒坎肩,腰间隨意扎著布带,整个人透著一股山野锤炼出的剽悍与精干气息。 在他身后,跟著十来个年龄不一的汉子,衣著服饰杂乱,有穿短打的,有披旧袄的。 但个个眼神锐利,身形矫健,站姿隨意却带著一股子驍勇善战的气势。 “五郎,这位就是清淼道长!” 黄六连忙上前几步,为双方引见。 那为首的魁梧汉子黄五郎,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大步走到清河淼面前约三步远停下,双手抱拳,声音洪亮: “黄五,见过清淼道长!道长大名,近日如雷贯耳,五郎本该主动拜访,却劳烦道长亲临敝堡,实在是怠慢了,还请道长恕罪!” 话说得客气周全,礼数十足。 清河淼有样学样,同样抱拳还礼: “黄堡主太客气了。是贫道冒昧前来叨扰,该说恕罪的,是贫道才对。堡主已是给了贫道天大的面子。” 黄五郎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对方突然主动前来,要说没有警惕,是假的。 不过,约的地方毕竟是自家坞堡之內,善战之士不下数百,皆是亲近同族。 人家找上门来,又是孤身前来,也不好避著,失了气度。 “道长这是哪里话!贵客登门,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 黄五郎哈哈一笑,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山里简陋,没什么好招待的,道长若不嫌弃,还请入內敘话,喝杯粗茶驱驱寒。” 说著,他便与清河淼保持一定距离,亲自引路。 將人让进了一条还算宽阔的主路。 两旁是依山势修建的层层叠叠的屋舍,大多也是土石结构,显得结实耐用。 很快,一行人来到堡內中心位置一处相对宽敞的院落前。 院子正中的房屋比其他建筑更为高大些,墙壁用大块的毛石垒砌而成,看上去十分坚固。 黄五郎在房前停下,回头当著清河淼的面,对跟在身后的黄六吩咐道: “六叔,贵客临门,不可怠慢。去,把厅里的火炉烧旺些,再备些酒水吃食来,要热乎的。” “是,五郎!” 黄六连忙应下,转身去安排。 再进到里面,跟隨的人就少了很多,只有五六个一看就是黄五郎心腹、或者族中颇有地位的汉子跟了进来。 其他人则留在了院外。 第46章 大唐的遗泽 大厅內部,空间颇为宽敞,但陈设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粗陋。 粗大的樑柱直接裸露在外,上面还带著树皮的痕跡和斧凿的印子,纵横交错,支撑起高高的屋顶。 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地,角落里放著几个陶罐和几条长凳。 唯一显眼的是大厅中央那个用石块垒砌的大火塘。 此刻里面的柴火正被重新拨旺,橘红色的火光跳跃著,驱散著屋內的寒气。 黄五郎身为主人,自然当仁不让地坐到了火塘上首位置。 那里铺著一张完整的兽皮。 而清河淼则被让到了他左手边的第一个位置。 其他跟进来的五六个黄家汉子,则分散坐在了下首或火塘周围,目光依旧不离清河淼左右。 黄五郎坐定,看著族人奉上用粗陶碗盛著的褐色茶汤,对客人露出了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打开话题: “山里人家,吃食粗糙些。让道长见笑了,不要嫌弃才是。” “哪里,黄堡主过谦了。” 清河淼轻抿了一小口茶,瞥了眼只有自己能见的系统面板状態栏,从容淡然说道: “眾生平等,如今这世道,能在这乱世之中,依山建起如此坚固的坞堡,庇佑一族老小安寧,已是极为了不起!自然实用才好。” 唐代的茶叶,味道好怪。 清河淼这番评价,让黄五郎听了颇为受用,却又心里微微一梗,勉强笑了笑,试探著问道: “道长觉得……如今天下,算是乱世?” “若从唐明皇天宝年间算起,时至今日,各种天灾人祸不断,动盪有百余年了吧?自然是乱世。” 这一段话还要感谢能力【通用歷史(熟练)】带来的一些简单知识点。 记得是真清楚。 看来这种能力也不是没有能派上用场的地方,以后有空还是要把熟练度刷上去的。 说话间,清河淼又看了一眼系统面板,確认状態栏没有异常,为显诚意,再喝了口茶。 味道还是好怪。 “道长真是……好见识!不过那都是前朝往事了,道长还请慎言。” 这个话题有点点敏感。 黄五郎犹豫了一下,对几个自己人挥了挥手: “我跟道长好好说说话,你们也不用都在这里杵著了,下去休息吧,有事我再叫你们。” 那几人对视一眼,便纷纷起身,抱拳退出了大厅,只留两人守在厅门外。 大厅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火塘中木柴燃烧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清河淼百无聊赖、轻轻转动粗陶茶碗的细微声响。 味道太怪,实在不想多喝。 黄五郎见状,也放下了自己的碗,主动岔开话题: “还不知道长仙乡何处?尊师又是哪位高道?如何称呼?” 眼前的少年从言辞举止到气度,都让他感到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 此刻他终於有些理解黄六的回报了。 是真的看不懂。 什么都像,又什么都不像。 清河淼神色不变,还是那套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家师盗號歪瓜(外掛),贫道自幼跟隨家师修行。道號便是真名,黄堡主唤我『清淼』即可。倒是黄堡主,被称为『五郎』,莫非在家中行五?” 黄五郎微微一怔,心想这少年难道连这习俗都不知道? 但他很快掩饰过去,笑著解释道: “道长误会了。『五郎』並非在家中的排行,而是我在族里同辈男丁中的排行。在下不才,在同辈兄弟中还算有些能力,族中长辈抬爱,便让我暂且代管堡中事务。道长直接叫我『黄五郎』便好。” 得,绕了一圈,两人还是不知道对方的大號叫什么。 “好的,黄五郎。” 清河淼从善如流,隨即不再寒暄,开门见山: “不知黄堡主,是否知道西北鲁霸山那伙土匪?” 听到清河淼提起鲁霸山,黄五郎眼神一凝。 他早已从黄六口中得知昨日之事,心中有所预料。 只是尚不清楚对方此刻的具体目的。 “鲁霸山那伙子人……说来也是前两年,晋王大军攻打幽州时,刘爷那边溃逃下来的败兵。一开始就有约莫三十来个悍卒。这些年他们盘踞鲁霸山,又裹挟、收拢了不少亡命徒和活不下去的流民,如今怕是有近百號人马了。” 他沉吟片刻,嘆了口气,组织著语言: “这伙人手里光是甲冑,便有著十来套,甚至还有军中制式的弓弩!凭藉这些,一直在这方圆百里横行无忌,打家劫舍,绑票勒索,无恶不作。 便是我们黄家堡,也曾被他们骚扰过,折损人手。如今也只能靠著坞堡,堪堪自保而已。” 他语气中带著带著些无奈和愤恨,听著就没少被找麻烦。 我勒个去,什么个鬼近百人? 还有甲、有弓弩?! 这个数字和装备情况,让清河淼心中暗暗咋舌。 这跟他想像中的“新手副本”第一站的小怪,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差距。 他原本以为能有个五六十人就算顶天了。 其实,对这个时期,清河淼的认知出现了一些偏差。 这也跟土匪的出身有关。 自朱温篡唐,正式终结唐朝二百八十九年国祚之后,整个世界並不会像游戏更新版本那样直接刷新。 无论是人员、装备、制度还是恩怨,目前在这个时代中华大地上活跃的所谓的“土匪”、“豪强”、“军阀”。 大部分还都是唐朝旧时代的遗產。 其骨干和渊源,与还没死乾净的大唐帝国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而唐朝是什么? 是一个都城沦陷过六次,天子都被人打跑过九次,却又一次次淦回来的王朝。 而其主要的战斗力来源之一,则是来自特殊制度下催生出来的藩镇。 可谓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如今唐朝是亡了,皇帝换成了梁王朱温。 但那些割据一方的藩镇还是那些藩镇,兵依然还是那群兵。 加上,这还是个武侠世界。 在这样本就彪悍的环境下,土匪也不是想当就能当的,很多都不是一般人。 当然,这这也侧面证明,黄家堡这样的半军事武装,恐怕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这次的选择,说不定是来对了。 “那黄堡主。” 清河淼目光灼灼地看著黄五郎: “你有没有想过,拿下这窝土匪?永绝后患。” 黄五郎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身体微微前倾,略带期待,神秘兮兮地问道: “莫非……道长能调来大军?不知是能请动哪位將军麾下的兵马助阵?” 若真有外力可借,他自然乐见其成。 第47章 休息 清河淼却摇了摇头: “就我一人。” “就就道长一人?” 黄五郎兴致顿时便小了一大半,有些为难地说道: “道长,不是五郎胆小,不想为乡里除害。实在是山里人仅能种几亩薄田、上山打打猎,勉强餬口、自保罢了。 道长神通广大,五郎佩服,但实在力有未逮,还请道长莫要开玩笑了。” “我並没有开玩笑,黄堡主。” 清河淼的笑容不变,反而更显篤定,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觉得,若是我有办法潜进去,神不知鬼不觉地击杀掉他们大部分头目、骨干,让其群龙无首。届时,情况会如何?” 清河淼的態度和话语中的內容,让黄五郎迟疑了一下。 再次仔细打量眼前这个少年道人,斟酌著问道: “对方的大当家『鲁霸山』,有著『中星位』的实力,虽说略逊於我。但他手下几个头目也非庸手,多是军伍中人。一旦配合起来,寻常武林人士都不是对手。 即便道长真有通天手段,能除去他们的首领,可对方毕竟有百十號亡命徒,据著地势,营寨也经营得颇为坚固。单凭我们堡內这点人手,想要强攻拿下,恐怕依旧要付出代价的。” 最重要的是,他至今想不明白。 即便真能轻易获胜,他们能获得什么,对方又能获得什么? 对方之前都说了,现在依然是乱世。 在这世道,每一个族中青壮都是宝贵的,剿匪是件亏本买卖。 除非有必胜把握且收益巨大。 “如果能轻而胜之,不需要你们强攻呢?” 清河淼冷笑一声: “区区中星位,百余十人,我自有手段解决大半。只需要你们出些可靠人手,在我得手后,趁乱攻打。主要做拦截溃兵、看管俘虏、搬运战利品这些事情。 届时,山寨中的甲冑、器械,我一概不要。缴获的钱粮財货,也可商议分成。我只有一个要求,俘虏的处理须得听取我的意见。如此,白捡的便宜也不去吗?” “这……” 是有点儿天上掉馅饼的意思,黄五郎被砸得有些发懵。 甲冑弓弩!怎么都不嫌多! 但他毕竟不是莽夫,强压下心中的悸动,闷声问道: “道长有几分把握?又为何要如此相助?黄某实在不解。” 这个原因不问清楚,他实在是不能安心。 “我自是九成八的把握,如探囊取物一般。不然我为何要將其中关键要害全担了,拿自家的性命去冒险?就为了与你开玩笑吗?” 此话一出,清河淼就知道对方心动了,只是还在权衡风险和细节。 於是轻鬆了起来,又加了一把火,以退为进挥袖道: “如果黄堡主不愿参与,那也无妨。大不了贫道自己带人去做。原本就只是担心我带的人没什么经验经验,届时难免出些紕漏。 只求黄堡主到时莫要眼红,伤了两家和气。至於我为何要做这件事……” 说到这,清河淼反而鬆了口气,语气隨意地说道: “很简单。贫道只是天生洁癖,不喜自己的东西,有他人覬覦罢了。鲁霸山既然派了探子,便是已经动了心思。与其等他们打上门,不如我先去拜访他们。仅此而已。” 听到此处,黄五郎眉头猛地一挑。 这位道长,年纪轻轻,菩萨心肠,却好生霸道啊。 说实际的,“白捡”的便宜,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清河淼刚才那番话,还真的把黄五郎给彻底说动了。 他心中飞速权衡。 宗族几乎不需要承担攻坚的伤亡风险,主要战力由这位神秘道长解决。 一山不容二虎,方圆几百里內有这么一伙人,对於他们来说也是个威胁。 而现在他们只需派人打打边角、便可以接收战利品…… 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即便到时候计划不成,他掉头就走,损失也有限,大不了回来继续紧守坞堡。 至於清河淼说的藉口,黄五郎信不信? 他大抵是信的。 在五代十国这个时期,各种抽象的决定多了去了。 清河淼这个理由相较起来简直再正常不过。 顶多要多留个心眼,预防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道长,您是不知道啊!这山里头,日子实在困苦!地薄天寒,粮食出產本就不多,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余粮。 以前靠著打猎、采些山货,还能勉强对付。可这两年,流民越来越多,山里能养活人的东西就那些……堡內几百口人,日子是越来越紧巴了!” 黄五郎心里下定了决心,脸色一变,恳切地说道: “之前听说道长您那边有粮食,別说外面的流民,就是我们堡里的一些人,都恨不得跑去给您做工,换口吃的! 如今道长您看得起我们黄家堡,我们哪还有推辞的道理?再说了,道长您本事通天,五郎我信您!这事,我们黄家堡,干了!具体如何行事,还请道长示下!” “简单。” 清河淼也不绕弯子,直入主题: “你们帮忙摸清楚对方內部的关键。我趁夜潜入,將那些该杀的逐一料理。等杀得差不多了,我自会毁掉或打开寨门,放你们的人进来。如何?你觉得什么时候可以动手?” 计划简单粗暴,就像是约伙伴一起去后山打兔子般。 至於黄五郎是否心怀鬼胎,他其实並不十分在乎。 有问题的话,跟他能穿梭两界的系统说去吧。 大不了到时候“物理超度”的范围扩大一些,將两边一起料理掉便是。 经验值嘛,总是不嫌多。 “如此草率?” 黄五郎听了,心中著实一惊。 这少年道士,当真是好大的胆魄,亦或者是好大的口气! 他本以为对方会有什么自己等人没想到的精妙计策。 然而,听到如此近乎狂妄的说法,在最初的惊愕之后,他觉得荒谬的同时,又怦然心动,不免被激出一股豪气。 是英雄还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狗熊,总得真做成了才知道! 万一真的成了呢? 他心思急转片刻,给出了个大概时间: “那……元日后应当合適。” “哦?怎的还需要这么长时间?” 清河淼眉头一皱。 元日便是唐代时期的新年。 “道长有所不知。” 黄五郎神色怪异,诚恳解释: “若只是探明对方虚实,我们与他们同处这片山区多年,明里暗里都有些耳目,花些功夫不难。 但此时天寒地冻,风险大增,万一再遇上大雪封山,便是劫掠也不方便。对方之所以近期没有下山劫掠,只是撒出探子窥伺。正是因为元日將至,要猫冬休息的。” 第48章 年味 清河淼来的时间太巧了。 等土匪们收到消息,再打探好情报,都提前劫掠到足够的物资,原本准备过年了。 况且,这个时代保暖技术不成熟。 人家土匪又不是牛马,这鬼天气下面小弟也不愿意干活啊! 同理,此时若要黄五郎他们堡內出兵,亦是极为不便。 天寒路滑,人马行动迟缓,一旦被拖住或遇风雪,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黄五郎保证,只需等年关一过,他们便先发制人,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好吧。” 清河淼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应下。 虽然对於打个“怪”还要被拖到年后,有一些影响升级的进度,心中略有不爽。 但论起具体的行军打仗,自然还是这些古人更为专业。 他前世可是在底层混过的,深知专业的事一定要交给专业的人。 绝对不能乱搞。 正好,他主世界那边也等著过年,两边时间可以协调。 於是便按下急切之心,安心等待年后行动。 这件事,也就这样初步定了下来。 既然双方达成了合作意向,关係比之前自然更近了些。 黄五郎显得十分热络,立刻命人腾出了一间相对乾净整洁的房间,安排给清河淼在堡內落脚。 方便日后商议细节、走动联络。 当晚,黄家堡內还摆下了酒宴,虽不算奢华,但在山间已属丰盛。 黄五郎亲自作陪,还邀请了族中几位颇有地位和武力的头面人物参与。 宴席上多是山中野味,香气四溢,粗木长案上摆满了放到后世不知道多少可刑的美味。 就是味道……对清河淼来说,著实有些寡淡。 这也让他心中微微一动,但面上不显,只是浅尝輒止。 实在是地主豪强这种生物,在影视作品里面少有尽如人意的。 清河淼一直没放鬆对黄家堡的怀疑。 一切,等顺利合作剿匪成功之后再说。 现在提这些,徒增变数。 除此之外,清河淼在堡內閒逛时,也看到了些这个时代对他来说的稀罕物。 几匹不算神骏但颇为健壮的马匹、箭塔上的弓弩、以及一些简单的铁匠炉和兵器架。 但也就看个新鲜。 除此之外,堡內並无太大吸引力。 清河淼始终坚持无论多晚,绝不在黄家堡內过夜。 每日要返迴风灵月影庙中,回到主世界一人之下的家中。 对此,黄五郎也识趣地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催促远在县城的父亲,加快打听这个人的来歷。 时间一晃,便到了年关。 一人之下主世界中,清河淼家因为老爷子尚在,过年是一等一的大事。 他的叔叔伯伯们无论混的咋样,都从別的城市赶了回来。 自然也带回了几个年龄不一的堂哥堂弟、堂姐堂妹。 一大家子十几口人聚在老宅,顿时热闹非凡,人声鼎沸。 过年那天,一大清早就被鞭炮声和家人的忙碌吵醒。 上午是繁琐而郑重的挨个给村中能见到的长辈问好。 隨后便是给见不著面的长辈打电话问好。 都是几十年的台词了,但在这个时代听起来,依然是那么暖洋洋。 中午则是一顿丰盛的年饭,鸡鸭鱼肉摆满桌子,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吃完饭,忙碌了一上午的一大家子人,终於暂时不聚在一起。 大人小孩各干各的去了。 有人趁著酒意和过年,躺到烧得暖和的炕上,劳累了一年,难得好好的睡了个午觉。 有人则呼朋引伴,吆喝著凑局,去往七大姑八大姨家里支起桌子,开始打麻將、玩扑克。 这种小赌局,平时在村里就相当流行。 早些年月甚至还有玩牌九的。 这时的清河淼,则没有参与那些牌局。 正坐在客厅那张极具年代感的旧沙发上,逗著一位和他年纪相仿的堂妹。 与后来那些以海绵和木质框架为主的沙发潮流截然不同。 现在这个时代的沙发,还秉持著弹簧大就是美,强就是好的理念。 屁股底早已塌陷的沙发海绵下,弹簧清晰可感,一坐下去就能体会到满满的、属於上个年代的“硬核”支撑感。 清河淼手里把玩著一枚一元硬幣,在堂妹好奇的目光前晃了晃。 紧接著,他五指收拢,將硬幣握在掌心,心念微动,硬幣瞬间被收入了系统的主手装备栏中。 当他再次张开手时,掌心已是空空如也。 “哇!” 堂妹瞪大了眼睛,惊奇地低呼一声,立刻抓住清河淼的手,翻来覆去地查看,甚至掰开他的手指缝: “哥,怎么做到的?” 清河淼只是趁著她惊奇的时候,屈指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耳朵后,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下一刻,那枚硬幣仿佛凭空出现一般,已经稳稳地夹在了他食指与中指的指间。 “太神奇了!” 堂妹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 清河淼又將硬幣在她眼前晃了晃,然后再次握拳,摊开手。 硬幣再次消失不见。 最后,他握紧拳头,轻轻在堂妹额头上敲了一下,然后张开手掌,那枚硬幣便又安然躺在了他的手心里。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堂妹迫不及待地从他手心里抢过硬幣,不停地检查后,更加兴奋了,嘰嘰喳喳地追问: “哥,你到底怎么变的?教教我嘛!是不是有什么机关?” 这一手都能上过年晚会了。 清河淼只是笑而不语,任由她猜测和央求,享受著这份简单的恶作剧乐趣。 就在这时,堂妹的父亲,清河淼的一位叔叔,和婶婶穿戴整齐,从另一屋走了出来,站在门口招呼: “丫头,別老缠著你哥了,该走了。穿上外套。” 过年时,上午通常是拜访直属的亲属长辈。 下午有条件的话,则会去探望一些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孩子们可能都叫不上名的亲戚。 维繫上一代的血脉人情。 就像之前清河淼被母亲打发去看望四舅姥爷一样。 这位婶婶也是从相熟屯子嫁过来的。 附近能走到的村里,也有一些她的亲戚。 清河淼看著堂妹依然拿著硬幣钻研的样子,好笑说道: “去吧,就是普通的硬幣。拿著,当给你的零花钱。” 堂妹立刻跑到父母身边,搂著婶婶,一只手举著那枚硬幣,小脸上满是兴奋地向父母描述著刚才神奇的一幕。 婶婶听了,没当回事儿,笑著埋怨道: “你这丫头,就知道蹂躪你堂哥。” “才没有呢!” 堂妹抱怨道。 叔叔也笑著跟清河淼打了声招呼: “小淼,我们先过去了,晚点回来。” 第49章 游戏 “好的,叔,婶,路上慢点。” 清河淼应道。 叔叔婶婶帮堂妹把围巾手套戴好,一家三口说说笑笑地出了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飘著细雪的院门外。 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不少。 只剩下里屋炕上亲戚的鼾声,以及客厅那台老式电视机不算大的声音。 至於那几个堂哥堂弟,早就不知跑哪儿去了。 现在虽然不像后世那样,大年初一下午就会有店铺、网吧开门营业。 但村里有亲戚家里买了能连电视的老式游戏机,也有几个大点儿的带了笔记本电脑。 这帮小子跑去蹭游戏玩了。 清河淼感受著屋內的暖意和酒气,独自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然后,站起身来,借著酒意推开屋门,走到了院子里。 外面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细密的雪花,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静謐而寒冷。 家里的几条土狗机警地凑了过来,摇著尾巴。 背上覆盖著一层薄薄的雪花,鼻尖和鬍鬚上也掛著晶莹的雪粒,亲热地在他腿边蹭来蹭去,將他棉裤裤脚也蹭上了些湿痕。 “你们倒是精神。” 清河淼笑了笑,蹲下身,帮它们拍打掉皮毛上的积雪。 现在室外这个温度,可谓是“泼水成冰”毫不夸张。 屋檐下垂著一排长短不一的冰溜子,窗户玻璃上也凝结著霜花,从外面根本看不清屋內,从里面望出去也是一片模糊的冰晶。 偶尔一阵狂风捲起地上的雪沫,打在窗户上,会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仅仅在外面站了这么一小会儿,即使以清河淼经过炁强化的身体,也感到了寒意,那点微醺的酒意瞬间醒了三分。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另一个世界。 揉了揉几条狗的脑袋,心念微动,替身【辛红辣椒】悄然发动。 精准地“掰”断了屋檐下几根看起来比较危险的长冰溜子,丟到了院墙角落。 回屋捂了捂有些发凉的手,清河淼穿戴整齐,打开家里的柜子,拿出了两大包用塑胶袋装著,混在一起的散装花生、瓜子和糖。 这东西过年时农村到处都有卖的。 有的人几乎一大袋子一大袋子的往家买。 想了想,清河淼又提起那瓶中午拆封还没喝完的本地纯酿白酒。 拎著这些东西,他脚步懒散地走向后山。 踏著没过鞋面的积雪,穿过光禿禿的树林,四下无人,只有风雪呜咽。 心念一动,身形便如同融入雪景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 《不良人》世界,风灵月影观周围。 几口架在石头灶上的大铁锅里,热气腾腾,煮著的依旧是粥。 但粥里翻滚著切碎的现代咸菜。 这是这些灾民自己琢磨出来的改良吃法。 其实就是一锅乱燉。 盐在这里也是宝贵物资。 咸菜既能提供咸味,又算是个蔬菜。 加上些他们偶尔能在附近山野搜寻来的不知名野菜,好歹有点绿色和不同的口感。 因为今天是“正旦”,清河淼吩咐不用干活,还照常提供两顿粥食。 不仅比往常更稠厚,难得的是,粥面上居然飘著油花和肉末。 那是清河淼近日又带过来的一整块肉。 空气里瀰漫著粮食和那一点点荤腥混合的香气,对飢肠轆轆的人们来说无比诱人。 能在过年的时候吃上这么一顿。 在周围或蹲或站、捧著破碗等待开饭的灾民眼中, 这位年轻的“清淼道长”就是个大好人,是天上下来救他们的神仙。 別说跟著建道观了,就算跟著道长造反,他们也干啊! 別小瞧他们,经歷过乱世的,什么没见过? 干活时,摸鱼是摸鱼。 但不耽误为了一口吃的能活命,真提著脑袋干杀头的买卖。 世道如此,他们有什么办法? 就在眾人眼巴巴等著锅里的粥滚开,准备按习惯准备排队领饭的时候。 那扇经过初步修缮,却依旧简陋的道观大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推开了。 清河淼手里拎著东西,从里面走了出来,朝人群笑著打招呼: “都还没吃呢?” 灾民们面面相覷,心里嘀咕: 道长这话问的,不是明摆著的吗? 但面上可不敢怠慢,马上就有机灵的灾民挪动身子,殷勤地让出了离火堆较近的一块地方,嘴里奉承道: “道长您说笑了,我们这些俗人,哪比得上您道法高深……” 这话倒有几分真心。 他们几乎没见道观里有过生火做饭的炊烟。 大家私下討论过,若不是有人肯定撞见过清河淼明显吃、喝过。 眾人还真要怀疑这位道长是不是传说中的不食人间烟火了。 就连这些每日发放的粮食,也几乎没人见过是从何处运上来的。 差点儿让不少人都认为这是道长变出来的。 “什么道法高深,我就是个普通人,不过是运气好点,占了出生不凡的便宜罢了。” 清河淼摆摆手。 也不客气,走到让出的位置,找了块相对乾净平整的石头坐下。 將手里提著的塑胶袋和酒瓶放在脚边,感受了一下空气中的寒意。 嗯,这河北的冬天,確实比起关外老家那刀子般的寒风,暖和些了。 怪不得那么多人都想南下擒龙呢。 “今日正旦,閒来无事,正好討个彩头,跟大家乐呵乐呵。” 他四下视了一圈后,伸手指向不远处一棵光禿禿的老树,树枝上孤零零地掛著一个不知是哪种鸟废弃的旧巢朗声道: “瞧见那个鸟窝没?咱们玩个简单的。从这里开始,距离不能超过我坐的这个地方,谁能用任何东西砸中那个鸟窝。 不用砸掉,碰到就算,就可以从我这里伸手抓一把。这里面是一些小瓜果和糖,抓到什么是什么。” 说著,拍了拍脚边的塑胶袋。 “如果有人能后退五步,还能砸中那个鸟窝……” 看著一些人眼中燃起的兴趣,清河淼顿了顿,晃了晃旁边的酒瓶,又加码道: “除了抓一把,还有薄酒一杯,尝尝滋味!彩头我出,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兴趣试试手气?权当游戏了。” 人群先是安静了一瞬,隨即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小瓜果、糖!还有酒! 这对常年连饭都吃不饱的他们来说,简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我来!” 犹豫了片刻,很快有胆大或自恃手准的汉子开始站了出来。 在地上捡起合適的石块或冻土块,站在清河淼比划的距离,奋力朝那鸟窝掷去。 第50章 山寨 “咻——啪!” 石块偏了,打在树干上。 “哎哟,差一点!” 又一人失手。 接连几人尝试,皆未能命中,最近的一个,也只不过是让那鸟窝所在的枝头晃了晃。 直到一个身材瘦削的年轻汉子,抿著嘴,瞄了又瞄,然后猛地將手中一块扁平的石头甩了出去! 石头划过一道弧线。 “咚”的一声。 明显擦到了鸟窝的边缘,將鸟窝打得剧烈一晃,几根枯草飘落下来。 “中了!中了!” 人群顿时爆发出欢呼。 清河淼也笑著拍手: “好!这位兄弟好准头!来,兑现彩头!” 他打开塑胶袋,示意那年轻汉子伸手。 那汉子紧张得面部都有些发抖。 先在破烂的衣襟上用力擦了擦,然后看著都混杂著糖的花生和瓜子两个袋子,分辨了一下。 深吸一口气,挑了看起来个头比较大的花生,將手伸了进去。 当他將手抽出来时,五指併拢,儘可能地抓了一大把! “哗——!” 亲眼见到真能拿到实实在在的东西,人群的气氛越发热烈! 所有人都积极了起来,爭先恐后地在地上寻找称手的“弹药”,甚至有人为了抢一块形状合適的石头推搡起来。 那不知名的鸟窝今天算是遭了老罪。 被四面八方飞来的石块、土块“砰砰”地砸个不停,在枝头左摇右晃,仿佛隨时会散架。 不时有人砸中,发出兴奋的呼喝,然后喜气洋洋地跑到清河淼面前,依言从袋子里抓走一把奖品。 甚至真有一个臂力惊人的汉子。 在后退五步后,一石命中。 在眾人羡慕的注视下,不仅抓了把吃的,还从清河淼那里討到了一杯辛辣的白酒。 当场仰头一饮而尽。 辣得齜牙咧嘴,心下骇然,一时只觉得喝下的是什么毒药。 却又满脸红光,引来一片叫好。 虽然是清河淼一手挑起的。 但看著他们如此欢腾,清河淼也大为意外,受了感染,用手拍著自己的大腿,打著拍子,就这么轻声哼唱起来: “非是,本宫愁眉带。想起了,瓦岗为王,称心怀。飞龙帽,在孤的,头上戴。杏黄蟒袍,海外来……” 他唱的並非正宗的豫剧传统唱段。 而是从后世网络上听来的京剧的传统曲《断密涧》。 又名《双投唐》《双带箭》《银宫山》。 这段故事川剧、桂剧、汉剧、徽剧、湘剧、滇剧等剧种也多有流传。 讲的是一段隋末瓦岗寨首领李密因猜忌失眾,秦琼、徐勣等相继投唐,仅王伯当追隨。 在王伯当劝说下,李密遣散部眾,归降李唐,受封王爵,娶河阳公主为妻。 后李密復生反意,二人皆被乱箭射死的一段故事。 如今却正是大唐新丧,六代十国歷经第一个代六个国的时候。 当真是,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反正周围也没人听过原版,只觉得这调子新鲜又好听,配合著道长悠然拍腿的模样,別有一番味道。 许多人都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最后,一顿饭都吃完了,袋子里剩下的糖果,清河淼全部分发给了围观的孩子,引得一阵小小的欢呼和爭抢。 瓜子和花生则雨露均沾,作为“加餐”,让眾人分食了。 唯独那瓶酒,还剩个底。 他没有再让人喝,而是直接打开瓶盖,在眾人惋惜的眼神中,將剩下的酒液全部泼进了熊熊燃烧的火堆里。 “呼——!” 火焰猛地窜高了一截,酒气蒸腾,散发出更浓烈的热量。 这东西,浅尝輒止,图个乐呵就行。 尤其对他们现在这光景。 醉生梦死倒是痛快了。 但明天很有可能就爬不起来,稀里糊涂的丟了性命。 为了口酒,不值得。 关外苦寒之地,以前这事屡见不鲜,冬天街头多的是这样的例子。 死也別间接死在他手里啊。 …… 黄五郎果然不愧是在古代有一份家业的人,当真守时。 早就將家中得力族人召集起来,把与清河淼合作的谋划细细说来。 对於可能的利益,这些人也是相当的动心。 很快说服了他们。 於是,年关刚过十余天,夜。 寒月清辉,洒在连绵山峦上,宛如覆了一层冷霜。 山风从谷口呼啸而过,带著刺骨的凉意,捲起枯草碎雪。 在黄五郎的人带领下,清河淼和六十余名青壮一路而来,悄无声息地潜伏在一处背风的丘陵之后。 出发前,清河淼看著这些人在堡內一一检查过长矛、长刀,弓弦。 就是甲冑少了一点。 但有不少黄家的族人身上穿著自製的藤甲。 听说以老藤浸泡桐油反覆编织而成,紧密扎实,不逊於寻常皮甲。 清河淼看得心惊。 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青壮战力。 果然不愧是古代乱世,一个地方豪强便能拉出这样装备的好手。 就这,还是黄五郎为了防清河淼一手。 仍留了部分人马器械看守好坞堡的阵容。 “道长,请看。” 黄五郎压低声音,引著清河淼伏在丘陵边缘,指向下方。 一条狭窄的山路自半山腰蜿蜒而过,路的外侧则是近乎断崖的陡峭的斜坡,乱石嶙峋,灌木丛生。 若是不慎失足滚落,纵使摔不死,一时半刻也绝难爬上来,动静必然惊动不远处的目標。 顺著山路延伸的方向望去,约莫二里外,一片山坳之中,隱约可见木柵围成的轮廓,几处较高的望楼黑影矗立。 其间有赤红色的篝火光点点散布,在漆黑的夜色中格外显眼。 人声、犬吠声隨风断续飘来。 “那就是鲁霸山的寨子。” 黄五郎低声道: “这寨子原是另一股小土匪所占,去年鲁霸山带著残部流窜过来,只派了十来个人,便夺了下来。如今他天然聚拢溃兵、招纳流民,差不多已有百来號人马。” 至於是谁最初在此建寨,已不可考。 这茫茫太行余脉,乱世之中,最不缺的就是土匪窝。 清河淼望著那点点篝火,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低声问: “你们已经探查好虚实了吗?” “早已探妥。” 黄五郎脸色严肃,招手唤来一个机警的年轻族人: “把图给道长。” 那族人凑过来,从怀中掏出一张鞣製过的兽皮。 黄五郎接过,递给清河淼: “寨內主要头目的住处,以及兵器、粮马的大致方位,都標在上面。被掳的『肉票』都关在单独的监牢里。 凡是看护守夜、能在屋里睡觉的,都是他们自己人,道长可放手处置。待道长得手,可以顺势点燃这几处粮仓、马厩,製造大乱,我们便从正面突入接应。” 第51章 山里挣钱的不寒磣 清河淼接过兽皮,就著清冷的月光细看。 果然是同样的配方。 只见皮上画著歪歪扭扭的线条、圆圈和標註,显得花里胡哨。 这个时代画的地图,没有经过专门的培训,加上天色昏暗,根本看不懂。 就这,如果没有本地势力的帮助,一般人还拿不到呢! 好在配合著有人在一旁解说。 虽潦草,但具体怎么走,大体位置是確定了的。 “五郎,要不放火之事,视情况而定。” 清河淼沉吟片刻,將兽皮捲起收好: “毕竟这些东西对你们还有用,一把火烧了未免可惜。我儘量多杀几个头目,製造足够混乱。届时你们等我信號,如何?” 鬼知道放火的人头算不算他的身上。 黄五郎略感意外。 对於清河淼的决定,他觉得有点太贪了。 夜袭山寨,不放火製造混乱,难度无疑大增。 不过转念一想,反正出力的不是他们,只需等待信號,风险没变,便点头应允: “道长既有把握,便依道长所言。只是切记,事若不可为,也应当不要顾虑。” “劳烦五郎担心了。” 清河淼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体內之炁悄然流转,驱散寒意,眼中精光微凝: “我这便去了。诸位静候佳音。” 说罢,他不再多言,身形微动,悄无声息地滑下丘陵。 穿著特意挑选的黑色棉衣融入夜色,向著那片篝火点点的漆黑山寨摸去。 黄五郎望著他迅速消失的背影,挥手示意身后眾人噤声伏低,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的山寨,手不自觉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寒月之下,杀机渐浓。 待到確定已完全脱离黄五郎等人的视线范围,清河淼这才停下脚步,有些心疼地拍了拍身上沾满枯草碎叶的棉衣。 这古代的山路,可真不是好走。 尤其是这寒冬深夜,深一脚浅一脚。 他身上这件,可还是年前清母新买的。 这下可好,才穿了几日。 “回去免不了又是一顿嘮叨。” 清河淼无奈地摇摇头,闹心。 但眼下不是顾惜衣裳的时候,先干正事儿。 他收敛心神,先操控著替身以自己为中心,出去绕一圈。 確认附近真没有了其他人后,发动了【金属製品】的隱身能力。 只见他的身躯仿佛镀上一层薄膜,隨后迅速变得透明,最终彻底融入背景当中。 “jojo里的替身,基础数值放在这些有內功有异术的世界或许不算顶尖。” 清河淼向远处的山寨走去,一边心中思忖: “但某些机制真是好用到犯规。” 比如这隱身。 没有异术和高科技,若非碰到高手,这几乎就是仙法。 他大摇大摆地接近山寨的木柵围墙。 白天可能还需要注意点。 但这大黑天的,便是有脚印也轻易看不出来。 围墙並不高,但墙上插著削尖的木刺,以清河淼目前的身手还无法直接越过去。 土墙后面有两个抱著长矛、缩著脖子跺脚取暖的土匪看守。 他们正有一搭没一搭地低声抱怨著,眼睛半眯著,显然没多少警惕心。 不是不想偷懒,睡会觉。 实在是这天气在外面睡不著。 清河淼就从他们眼皮子底下,轻飘飘地走进了寨门。 替身【金属製品】使用能力的时候,不可避免会產生电磁力。 两个看守只觉得长矛微微一歪,冷风灌进脖领里,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咒骂了一句“这鬼天气”。 按照黄五郎提供的情报,清河淼进入寨子后,径直朝著大头目的房舍区域摸去。 寨內布局杂乱,房屋多是土木结构,有些甚至只是简陋的窝棚。 几堆篝火在空地燃烧,周围围著些衣衫襤褸的匪眾烤火取暖,酒气、汗味和食物的气息混杂在一起。 清河淼悠悠地看了他们一眼,暂且不管,掠过这些区域,来到一排相对规整些的木屋前。 应该就是大头目的住处了 到了这里,他也无法直接锁定哪个住著鲁霸山。 索性决定从外围开始清理。 他操控替身【亚空瘴气】在简陋的木门上轻轻一撞。 没有声音,没有闪光。 如同被最精准的橡皮擦抹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断面光滑如镜。 清河淼飘入屋內。 借著窗隙透入的微弱月光,可以看到草蓆上躺著一个粗壮的汉子,盖著脏兮兮的皮褥,睡得正沉。 一把鬼头刀就放在炕沿伸手可及的地方。 这次,清河淼没有再用【亚空瘴气】。 那能力造成的伤口太过整齐诡异,没法跟人解释,容易引人怀疑。 他操控替身【辛红辣椒】,那黄色的拳头紧握,漂浮到土匪头目的正上方,对准其太阳穴,凝聚力量,然后—— 狠狠砸下! “砰!”一声闷响。 炕上的汉子身体剧烈一颤,鼾声戛然而止,脑袋歪向一边,再无声息。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那汉子甚至在梦中都没能醒来。 【您击杀了 lv6土匪,获得少许经验。】 系统提示在意识中闪过。 清河淼悄然退出,继续走向下一个房间,操控替身如法炮製。 第二间、第三间……大多是 lv5到 lv8之间的头目,在睡梦中便被替身的重拳解决了。 效率极高,寂静无声。 直到来到一间木屋里,清河淼一进来察觉到异常。 发现屋內的摆饰更多,也明显更乾净一些。 他依旧让【辛红辣椒】做好准备,打算用同样的方式解决。 无形的替身飘到土炕上方。 炕上躺著一个格外壮硕的身影,几乎占了大半个炕面,鼾声如雷。 替身拳头抡起,带著破风之声,对准其太阳穴猛然砸落! 谁料,异变陡生! 就在拳头即將触及目標皮肤的剎那,那本该沉睡的壮硕身躯猛地向炕下一滚,同时双腿一蹬。 竟以与其体型不相称的敏捷,如同一个巨大的沙包般弹跳起来,轰然落地! 尘土微扬。 落地瞬间,大手已不知何时顺势握住一直放在身侧的一柄厚背砍山刀。 “仓啷”一声拔刀出鞘,雪亮的刀锋在昏暗的屋內划出一道寒光,直指刚才替身拳头落下的炕板上方方位,口中发出一声低沉而暴戾的厉喝: “什么人?!给老子滚出来!” 声如闷雷,在狭小的屋內迴荡。 面对突然出现的意外,清河淼立刻屏住呼吸,同时偏移视线,避免通过目光直接盯住对方。 知道这次八成撞上正主鲁霸山了! 而且,对方似乎能察觉到替身的攻击?! 第52章 麻匪,任何时候都是要剿的 只见鲁霸山赤裸著上身,露出岩石般块垒分明的肌肉和几道狰狞的旧伤疤。 他双目圆睁,精光四射,死死盯著炕板上方,脸上带著惊怒。 惊怒,自然是在於不知道是什么人,竟然能悄无声息地摸到他所住的地方。 但同时也有一丝……困惑? 因为他显然察觉到了攻击的到来。 但他所睡的土炕上方,那里空空如也。 这让他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一愣神。 “滚你个大头鬼!” 鲁霸山的落点正好在隱身的清河淼前方。 站的位置太正点了,清河淼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本体凝聚力量,抬手就是一击。 “嘭!” 一记沉重的闷响!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鲁霸山的脑袋上! 巨大的力量传来,鲁霸山壮硕如山的身躯猛地一晃,脚下踉蹌了一步,手中砍山刀都差点脱手。 闷哼一声,眼中瞬间布满血丝,出现了明显的眩晕跡象。 【您对 lv13土匪鲁霸山造成伤害,出现脑震盪等异常状態。】 系统提示证实了对方的身份和等级。 还有高手!? 鲁霸山晃著脑袋,懵懵懂懂的试图扭过头,看清攻击来自何方,迎头便又是一击。 “这么抗打?” 清河淼心中暗惊: “身大力不亏,古人诚不欺我!” 对方只比自己高三级,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要害遭受两记重拳,竟然还没倒下? 有点东西,不是之前那些杂鱼,这么大体格子没白长! 念头急转,下手却不再犹豫。 欧拉欧拉欧拉——!! 清河淼配合著替身发动了连续的快速挥拳,如同狂风暴雨,瞬间笼罩了鲁霸山头部、颈部、心口等要害! “砰砰砰砰砰——!!” 连珠炮般的闷响在木屋內炸开! 鲁霸山根本无从防御,强壮的身体如同被巨锤反覆捶打,口鼻溢血,眼珠暴突。 “谁……” 最终在一声不甘的呜咽中,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砍山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您击杀了 lv13土匪鲁霸山,获得了大量经验。】 直到系统提示再次浮现,清河淼方才停止了攻击。 看著地上那具已经面目全非、血肉模糊的壮硕尸体,一股强烈的噁心感猛地涌上喉头。 “不能吐……现在绝对不能……”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胃部,让替身捡起鲁霸山掉落的厚背砍山刀。 “操控替身击杀和亲手击杀,感官果然是不一样。” 清河淼心中暗想: “而且有武器和没武器的效率,果然不一样。鲁霸山刚才那一下反应,明显是『察觉』到了什么。lv13的武人,就能察觉到替身的攻击了? 那等级更高的,或许感知的会更清晰。这界限也太淦了。岂不是只要精神超过普通人界限的,就能开始感知到。这点倒是跟原剧情差不多,以后必须格外注意。” 等以后本体数值高了,那么会同步受到伤害的替身,反而是一个破绽。 放出来使用要谨慎,怪不得系统会有替身的装备栏。 就在这时,没有时间给他继续反思了。 因为鲁霸山之前弄出的动静,外面已经开始传来骚动声。 隱约有脚步声向这边跑来,还有人在喊: “老大?什么声音?” “鲁头领?没事吧?” 清河淼知道接下来不能再悄无声息了。 操控替身,不再刻意掩饰,一把抓起鲁霸山血肉模糊的尸体,推开木门,將其直接扔到了房舍前的空地上。 接著,替身快速穿梭,將之前解决的几个土匪尸体,把头颅切下,也逐一从各自房间里拖出,丟到路上。 至於为什么没有动鲁霸山的尸体。 乃是他这个人心善,本体在这里,见不得血腥。 不多时,外面街道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和头颅到处分布著,在篝火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同时,清河淼让替身【亚空瘴气】將之前被抹掉大门的房屋,以及附近几间可能藏有土匪的窝棚门墙,纷纷撞塌。 木屑粉尘簌簌落下,在火光中纷纷扬扬。 掩盖住了之前使用替身【亚空瘴气】的痕跡。 这么大的动静和眼前恐怖诡异的景象,自然再也瞒不住寨子里的任何人,立刻引发了更大的混乱! “鬼!有鬼啊!” “门!门没了!” “头领!头领们都死了!” “敌袭!敌袭!抄傢伙!!” 惊惶的呼喊、杂乱的脚步声、兵刃碰撞声…… 顷刻间,原本还算安静的山寨如同炸开了锅,彻底乱成一团! 趁著这个空隙,清河淼顺便从装备栏里取出一支过年时剩下的烟花。 寻了一处相对僻静的寨墙插上,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点燃引信。 “嗤——啾——嘭!” 一道明亮的火光拖著尾焰急速升空,在漆黑的夜幕中划出清晰的轨跡,隨即在高处轰然绽放。 璀璨,带著一丝不合时宜的喜庆诡异。 这下子,只要外面的黄五郎人不傻。 想必都会知道这就是信號了。 虽然烟花带来了短暂惊愕。 但也让一些较为机警的土匪从之前的场景中反应了过来。 “不对!不是鬼!是有敌人摸进来了!刚才那是……某种信號!” 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挥舞著刀,试图喝止慌乱的同伙: “都他妈別乱!抄傢伙,聚到一起!有人偷袭寨子!都不要乱!” “对!聚起来!背靠背,別落单!” 有人响应。 而做完这一切的清河淼,就趁这个时间,悄然隱藏在一些相对安全的阴影处。 操控著替身手持砍山刀,哪里人多,就砍哪里。 “噗嗤!” 经常一道刀光,毫无徵兆地从人群后方闪现! 眾人望去,只见有什么东西一晃而过,一些人便出现一道致命的切口,鲜血喷溅,踉蹌倒地。 地上迅速蔓延的血泊和逐渐僵硬的尸体。 【您击杀了 lv5土匪,获得少许经验。】 【您击杀了 lv7土匪,获得经验。】 【您击杀了 lv5土匪……】 【恭喜!您的等级提升至 11级!】 系统提示在意识中接连不断地闪过,属性提升带来的微弱暖流缓解著精神高度集中带来的疲惫。 倖存者们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呼喝著,躲藏著,却不知道致命的威胁从何处降临。 他们至死,连敌人的半个清晰人影都没能看到。 这种未知带来的恐惧,甚至超过了死亡本身。 就在寨內的抵抗意志几乎被彻底摧毁,倖存土匪濒临崩溃边缘时。 “杀啊——!” 震天的喊杀声终於从寨门方向传来! 第53章 武功秘籍 黄五郎一马当先,手持长刀,背负长弓。 率领著六十余名如狼似虎的黄家族兵冲了进来! 他们明显有著简单的默契,迅速控制了寨门、主要通道和尚未被破坏的粮仓、马厩等重要地点。 面对这些看得见、摸得著的敌人,反而让一些摸不著头脑的土匪鬆了一口气。 有鼓起勇气反抗,有乾脆扔下武器,跪下口中喊著“饶命”的。 黄五郎指挥著族人分头行动。 一部分人肃清残敌、捆绑俘虏,一部分人则迅速接管要害,清点物资。 眼见大局已定,寨內的喊杀声和惨叫声逐渐平息,只剩下黄家堡人马的呼喝声和俘虏的哀嚎。 清河淼这才从藏身的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在火光照耀下显得有些苍白,呼吸也比平时略重。 “道长!” 黄五郎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连忙带著几个亲信族人快步迎了上来。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敬佩,也夹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今天晚上的事他没弄清楚是怎么做到的。 但不明觉厉,整个山寨的景象,无疑都出自这位年轻道士的手。 “道长神通广大,今夜真是令人大开眼界。您没事吧?” “无妨,只是有些耗神。黄堡主,接下来麻烦你的人了。顺便……” 清河淼摆了摆手,强打著精神,环顾了一下周围,微微蹙眉: “能麻烦给我找个乾净点的椅子来吗?” “好!道长稍候!” 黄五郎答应得极其乾脆,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恭敬,立刻回头,对身边一个机灵的年轻族人使了个眼色。 那族人会意,飞快地跑开。 不多时,竟然真的从应该是鲁霸山或者某个大头目的屋里,搬来了一张铺著不知名动物皮毛的宽大木椅。 虽然做工粗糙,但在这山寨里已算是难得的“豪华”家具。 他用袖子快速擦了擦毛皮,这才小心翼翼地搬到清河淼的身后。 “道长,您请坐。” 族人恭敬道。 “有劳。” 清河淼点了点头,没有客气,直接坐了上去。 皮毛坐垫带来些许柔软的触感。 他靠在椅背上,微微闭上眼睛,心念沉入系统界面。 首先映入意识的是经验栏和等级lv11。 然后是战斗记录,一条条快速扫过。 “才二十多个……” 他默默计算了一下由自己亲手击杀的数量。 一开始的时候,確实有一种期盼已久,获得经验的兴奋感。 但隨著数量增加,他发现,那种感觉竟然会褪去。 后面感觉竟然会乏了,脑子有些迷糊,没什么干劲。 不是厌恶。 而是类似於以前打游戏刷怪时,重复太久產生的枯燥感。 “本以为憋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捞到一次这种机会,能兴奋很久呢!” 清河淼心中自嘲: “没想到,这种事做多了,竟然也会產生不適,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换做一些癲佬,早就嗨到不能自已了。 这时他忽然想起什么,將注意力投向状態栏。 那个【杀心】状態,赫然依然存在。 而且,它並没有因为这次的战斗而变淡或消失。 相反,那个代表状態的图標顏色,似乎比之前更深了一些。 “这个状態……心理问题看来没那么简单。” 以前没怎么在意,清河淼只以为是憋的,现在开始重视起来了,有些发愁。 思绪转动间,他又想到刚才的战斗。 虽然有替身这种几乎犯规的能力,但也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 他依然需要一把武器。 人体原本比想像的还要坚硬。 这些还是没有著甲的呢! 一个个锤过去已经相当吃力了。 首次长时间地频繁操控替身使用力量,对精神的消耗远超他的预估。 真不敢想像,成千上万个这样会防守、会躲避,穿戴甲冑整齐的士兵,是个什么样的威势。 他突然有些理解,一人之下里的歷史上霸王项羽是怎么输的了。 这还只是古代士兵。 这时,黄五郎那边初步的清点有了结果,带著一脸压抑不住的喜色走了过来。 先是对清河淼抱了抱拳,才兴奋地低声道: “道长,神机妙算,收穫颇丰!粮食因为土匪们过冬,少了点儿,但只耗了一半,仍有堆积! 兵器、甲冑虽多是破损,可皮甲和少量铁片甲也有不少,看来这些傢伙也有想办法补充。” 更別提这些土匪劫掠积攒下的金银细软、布匹货物…… 这次真是多谢道长了! 清河淼对此只是淡淡点了点头,这些物资在协议中大部分归黄家堡所有,没什么好高兴的。 目光扫过空地上那些被黄家族人用绳索串联捆绑起来的俘虏。 除去之前被他击杀的二十多个,以及黄五郎突入时干掉的几个。 这百来號人的土匪窝,大约还剩四十多人,个个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算是被彻底端掉了。 清河淼伸手把玩起一个被搜出来的弩问道: “只有这些?没有武功方面的吗?” 听到他的问题,一名黄家族人犹豫了一下,小跑离去,回来时手里拿著几张破纸: “堡主,道长,跟武学相关的大概只有这些了。” 清河淼拿起那几张纸,隨手翻看了一下。 发现在系统的评价界面上,显示的信息是: 【你观看了一部粗劣临摹的残缺军用刀法第五式,是否学习。】 【你观看了一部粗劣临摹的残缺军用刀法第一式,是否学习。】 【你观看……】 不仅內容多有重复,残缺得根本连不成一套完整的招式。 而且从描述看,只是最基础的军营刀法中的几个散手,毫无內功心法或其他精妙之处。 清河淼算是失望了。 也对,现实当中,正常人的看家本领,谁不是背得滚瓜烂熟,记在脑子里? 就像背古诗一样,背熟了的,哪还有天天把课本揣身上的? 对於鲁霸山这等层次的人来说,赖以生存的武艺早就练熟了。 在没遇到什么机遇,获得新的武功秘籍前。 身上自然不会有纸质的武功秘籍。 搜出来的这几张破纸,还是寨子里鲁霸山那些人。 为了笼络或赏赐新入伙的的青壮。 凭著记忆画出来,哄人卖命的玩意儿。 “道长,鲁霸山此人乃晋军溃兵出身,据我所知,这些技艺,但凡是个正经队伍,操练几个月都会传授。” 黄五郎在旁边好奇地看了看,也证明了这一点: “如果道长对刀法感兴趣,不如回头黄某从军中弄些全套的回来。送给道长。” 第54章 大称分金银 “不必了,隨便看看罢了。” 清河淼听罢,沉默了片刻,將手中的破纸隨意丟在椅子旁的地上。 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自家目前学会的还没时间练熟练度呢! 告辞。 夜风卷过山寨,带著未散的血腥气和灰烬的味道。 黄家族人的行动效率颇高,尸体被拖到一旁集中,俘虏被严加看管,粮仓、兵器库等要害地点均已派人把守。 此刻已基本控制局面。 一起来看火光映照的俘虏,以及坐在兽皮椅上、闭目养神的年轻道人。 看他们完事儿,清河淼抬手,拿起了之前把玩过的那张弩。 这张弩结构並不复杂,对於来自现代的他而言,摆弄片刻便已基本摸清了门道。 “劳烦各位帮个忙。” 他举起手中已上弦的弩,对准空地上那剩余四十余名俘虏: “你们互相指认你们之中,依大唐律法,所犯足够判斩立决的人。记住规矩:一人指认,需得至少两人以上確认无误,指认者,可活。若出现两人互相指认,视同串供欺瞒,两人同死。诬告良善,指认不实者,死。” 声音不高,却在相对寂静的夜色中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但內容却让所有俘虏浑身一颤,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接著,清河淼微微侧头,看向周围持械警戒的黄家族人: “还有你们。若也认得这其中,有在本地作恶多端的,亦可上前指证。” 黄五郎闻言,很快明白了清河淼想做什么。 张了张嘴,刚想劝说“道长,既已尘埃落定,这里面不乏青壮劳力,何必如此?”。 但想到按照之前说好的,这些的確是归道长处置。 最终只是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场中一片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夜风的呜咽。 俘虏们互相偷瞄,眼神闪烁,无人敢第一个开口。 半晌无人应答。 清河淼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他抬起弩,並未瞄准任何人,而是对著俘虏前方空无一人的地面,扣动了扳机。 “嘣——咻!” 弩弦震动,箭矢离弦,深深扎入冻土之中,尾羽兀自颤动。 在眾人惊惧的目光中,清河淼不慌不忙地再次给弩上弦。 一边操作,一边淡淡道: “冬夜著实难熬。诸位在此吹风,想必也冷得紧。我耐心不多,莫要考验。” 这下子,算是彻底击溃了某些人的心理防线。 “我……我指认!” 一个缩在人群边缘的年轻土匪突然举起手: “他!赵四!上次下山劫掠,是他带头糟蹋了人家媳妇儿,还杀了不肯交粮的老头!” 说著,手指颤抖地指向身旁另一个汉子。 那被指认的赵四顿时目眥欲裂,破口大骂: “王狗!你个没卵子的孬货!胡唚什么!老子撕了你的嘴!” “还有我!我也能作证!” 另一个矮个子俘虏连忙喊道: “当时我也在,確实干了!他还从那抢了一对银鐲子!” “我也看见了!” 第三人附和。 清河淼不再多言,端起弩,瞄准。 赵四绝望地挣扎起来,却被身后的黄家族兵死死按住。 “不——!” “嘣!” 弩箭精准地没入赵老四的胸口,他闷哼一声,瞪大眼睛,缓缓瘫倒在地。 【您击杀了 lv5土匪,获得少许经验。】 又一个。 有了第一个,接下来在生存的压力下,场面变得踊跃起来。 “我指认钱疤!他去年为了抢一头驴,杀了赶集的老汉!” “刘三!他常虐杀肉票取乐!” “还有他!他……” 指认声此起彼伏,有共同指认一人的,竟然也出现了两三人互相指认、彼此揭发更恶劣行径的丑態。 只要当指认的人够多,某一项罪行严重,清河淼便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他无意深究指认者本身是否无辜,也无力进行细致的调查。 弩箭一次次离弦,带走一条条生命。 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越发浓重。 起初,黄五郎和他的族人们只是默然旁观,惋惜多好的劳力就这么浪费。 但隨著被揭露出来的事情越来越多、越来越详细,他们的神色也逐渐严肃了起来。 就这样,又陆陆续续处决了七八人,经验条缓缓推进。 可惜终究没有获得下一次升级的机会。 隨著他等级的升高,所需要的经验值只会越来越多。 而等级低於他的人提供的经验却只会越来越少。 三级是一个小坎儿,五级是个大分界线。 也许將剩下的全杀了,还有机会再升一级。 可惜,指认的声音却迅速稀落下去。 又等了一会儿,再无人出声。 他们又不是傻子,当死掉一定程度的时候,自然会摸清规则,產生一种默契。 清河淼之后將目光再次投向黄五郎和周围的黄家族兵: “诸位,可还有人认得他们之中,有当诛之人?” 黄家眾人互相看了看,低声交流几句,最终由黄五郎代表摇头: “回道长,据我们所知,剩余这些人中,实在是没有认识的了。” 清河淼闻言,点了点头,这才將手掌处捂的有些热乎的弩放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隨著他这个动作,场中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悄悄鬆了一口气。 黄五郎在一旁,对著清河淼郑重地拱了拱手,神色复杂: “道长……黑白分明,黄某……佩服。” 他这句话,倒不全是客套。 经此一番血腥筛选,剩下的这三十余名俘虏。 虽然仍是土匪出身,但罪孽相对较轻,或者至少未发现不可饶恕的暴行。 作为劳动力,接收起来心理负担和潜在风险都小了很多。 无论是充入堡丁,还是罚作苦役,对黄家堡都是实实在在的补充。 至於战利品的分配,之前只约定了物资归属,对於金银钱財並未明確。 一番商议后,知道清河淼有意向。 黄五郎极为痛快地將缴获的几块沉甸甸的金饼、数锭成色不错的白银,用一块乾净的粗布妥帖包好,亲自交到清河淼面前。 “道长,这些黄白之物,於我等山野之民而言,用处反不如粮秣器械实在。道长行走世间,或有需用之处,还请笑纳。 其余铜钱布帛等杂物,便由我堡处理,用於抚恤伤亡、犒赏儿郎,道长看可好?” 清河淼看著那包颇有分量的金银,没有推辞,伸手接过。 入手沉甸,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粗布传来。 第55章 组建队伍 “那就多谢黄堡主了。” 清河淼心中盘算了一下。 这些金银的价值,远超他这段时日投在风灵月影庙和那些灾民身上的花费。 总算见到回头钱了。 之前的投资,至少在物质上,这一把就回本了,甚至大有盈余。 黄五郎见清河淼收下,脸上笑容更真诚了几分。 有想要的东西就好。 那就还可以理解,还可以打交道。 对他而言,清河淼要是真无欲无求、五蕴皆空,反倒让人害怕。 不能理解的异类在哪儿都不受待见。 接下来,由於缴获的战利品种类繁多,包括大型器械、家具、俘虏在內,无法一次运回。 黄五郎当机立断,留下二十余名可靠的族人,在山寨原地看守。 准备等天亮了,分批次、稳妥地运回堡中。 黄五郎自己则与清河淼,以及一些人先行返回黄家堡。 由於清河淼不会骑马,所有人只好陪他一起下马慢行。 黄五郎牵著马与他並行。 侧过头,看著身旁这位在夜色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此刻却略显沉默的道长。 “道长,其实以您的身手,剿灭这等匪患,本不必如此急於一时。” 他斟酌了一下语气,开口道: “如今才刚过正旦,马上又是元宵佳节了。这般大开杀戒,恐冲了祥和之气,於道长清修有碍。” 清河淼闻言,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洒脱答道: “这也算是开门红,大吉大利。” 如果以后能经常有这种事情,那才好呢。 黄五郎从中听出了一丝玩笑意味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不知道的是,清河淼很重要的一个理由,其实是他时间不多,快开学了。 等一行人回到黄家堡附近,清河淼便与黄五郎分开,逕自返迴风灵月影观的路上。 確认四下无人后,退出副本,回到家中。 果不其然,因为回来太晚、衣服脏污,挨了好一顿念叨。 这让他不得不老实了几天,大部分时间乖乖待在家里,应付一下家人。 扮演一个即將开学的正常学生角色。 开学后,在轻车熟路的应付高中事务时。 《不良人》副本世界,河北地区的天气也逐渐到了春耕的时节。 清河淼不可能,也不打算老养著这群灾民。 正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清河淼索性在现实世界这边买了一些种子,准备租借给这群灾民,让他们耕种。 只要他们先配合將观前那条已经开始解冻的溪流好生收拾收拾。 挖出引水沟渠,然后將附近適宜的山坡、荒地开垦出来,用心耕作。 都是能长出粮食的良田。 同时,清河淼还组建了观中护院。 名额暂定十五人,需身强体健,略通拳脚,为人可靠者优先。 入选者,每月有固定薪餉。 平时职责是他在房间里不出来,实则是回到了一人之下世界时,护卫院落安全。 偶尔也要维护周边垦荒区域的秩序,防止野兽和一些案件。 不少人听到有“薪餉”二字,眼睛都亮了。 在这乱世,一份稳定的收入简直如同救命稻草。 还是给道观当护院,相对而言比较体面。 至於耕种收穫。 所有开垦出的田地,只需第一年收穫的粮食,上交三成予道观,作为种子租借的抵扣。 剩余七成,全归耕种者自家所有。 更之后营收,便跟清河淼再无关係了。 只要勤恳劳作,养活自家老小,应该没有问题。 这个方案,对於几乎一无所有的灾民而言,无疑具有巨大的吸引力。 三成租子,在当下虽不算低,但也绝非苛刻,尤其是考虑到种子乃至安全保障都由道观提供。 更重要的是,他们看到了拥有自己劳动成果、未来可能安定下来的希望。 人群当时相当激动,议论纷纷,许多人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充满干劲的光芒。 然而,有两件事的发展,稍稍超出了清河淼的预料。 第一件事,发生在护院选拔完成之后。 经过简单的检查和自愿报名,十五名相对精壮的青壮被挑选出来,成为了第一批“风灵月影观护院”。 清河淼当场发放了第一个月的部分餉钱,依然是用粮食结帐。 並明確了基本的巡逻和值守制度。 差不多是按照保安那一套来的。 就在他为这几个人登名造册完毕时—— 【叮!恭喜您成组建了自己的队伍,获得了相应的队长权限。】 【队伍名称:风灵月影观护院(暂定)】 【队伍人数:15/15】 【队伍忠诚度:51】 【队伍特性:由灾民仓促整编而成,缺乏训练与磨合,遭遇组织度、实力远胜於己的敌人时,士气极易崩溃,溃散概率大幅增加。】 【队伍特性:个体成员在独自行动时,有较小概率发生偷窃、隱瞒战利品等行为。】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在意识中刷出,让清河淼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游戏里的组队功能竟然被系统保留了下来。 “队伍?忠诚度?特性?” 他心中默念,仔细审视著这些新信息。 这些都是上辈子他玩儿的那个游戏里,做一些需要跟npc组队的任务时,才会出现的信息。 按照游戏里的设定,忠诚度刚过50,算是勉强有了一点归属感。 但显然还不牢固。 两个特性更是没一个正面的。 “那经验值呢?” 他忽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 游戏里跟npc组队,可是跟玩家组队一样。 打怪经验不仅是共享的,还有组队加成。 所以有很多玩家在做强力npc组队任务的时候,经常会先不完成任务。 而是带著npc跑全图。 把能刷的怪都刷了,方才继续推进任务。 清河淼需要验证一下。 於是他立刻指使了某个护院,去宰了只鸡。 不久,系统熟悉的提示声及时响起。 虽然一方面,lv 11的他与 lv 2的鸡等级相差已经超过5级,本身经验就衰减得厉害。 另一方面,似乎由於不是他亲手动手的,还有额外折损。 导致所获得的经验值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却是切切实实的收到了。 清河淼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想到了更多。 积少成多,聚沙成塔。 隨著等级的提升,他升一级所需要处理的『怪』的等级和数量也会增加。 未来就算有aoe技能,也未必忙得过来。 就算能忙得过来,他看著状態栏里的【杀心】状態,也还怕出什么问题呢! 第56章 贩卖私盐 最后,那只鸡给灾民们加了餐。 至於,清河淼没想到的第二件事。 发生在他正规划著名等安顿好第一批灾民,然后便抽身尝试去见见这个世界的主角。 看能不能藉机蹭到更高层次的武学之时。 开春的暖意刚刚化开,风灵月影观前溪水渐渐疏通,新的麻烦不期而至。 又是一批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流民,循著模糊的传闻,陆陆续续地找到了这里。 坑爹啊。 清河淼站在观前,望著这群聚集的不速之客,心中暗嘆一声。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迁徙逃亡似乎永无止境。 这次据说是因为梁与晋之间战云再起,前线及周边地区徵发无度,盘剥加剧,许多百姓实在活不下去,只得背井离乡。 “这帮该扫进歷史垃圾堆的混蛋军阀……” 清河淼低声骂了一句,却也知道骂也无用。 无奈之下,只能让护院们再次將那些大铁锅架起,烧起柴火,倒入粟米杂粮,热气腾腾地熬煮起来。 熟悉的米粥香味再次飘散在观前空地上。 在持械护院们维持的秩序下,新来的流民们不敢爭抢,排著歪歪扭扭的长队。 迫不及待地蹲在一边,狼吞虎咽起来。 人口陡然增加。 原本第一批灾民遗留下来的庙宇修缮工作,很快就又被填满。 清河淼只得將营建计划进一步扩展,准备再打一口深井,增建几排房屋。 反正免费是不可能免费的。 这天,黄五郎邀清河淼一同入山狩猎,既为联络感情,也算是一种休閒。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和刻意学习,清河淼早已像大多数古代侠客一样学会了骑马。 甚至获得了系统认证的【骑术】(入门)技能。 至於为何之前不会,也就任由他们自行脑补去了。 其实在古代,这东西就像是现代人开汽车一样,也不是人人都有驾照的。 两人並轡而行,马蹄踏著春日湿润的山道,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新生植物的气息。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许多饿了一冬的野兽,都开始出来觅食。 行至一处较为开阔的缓坡,清河淼勒住马韁,状似隨意地眺望著远山,閒聊般向身旁的黄五郎打听: “黄堡主,久居此地,可知民间用盐还便利?盐价如何?” 这是他之前就开始盘算的。 若能利用现代世界几乎无限供应、成本极低的精盐在此牟利,將是一本万利的绝佳途径。 在世俗廝混,有了钱才是真逍遥。 “道长原来问这个。不瞒道长,咱们河北地区,自古以来便是重要的產盐之地。尤其是这幽、蓟、沧、景诸州,靠近渤海,多有盐池、盐泽。” 谁料,黄五郎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专业地解释道: “便是前朝,河北盐税也是一项重赋。如今虽说天下纷乱,但各地节镇、豪强谁不把著盐利?本地所產之盐,供应境內足矣,甚至常出售他处。” 故而,在这片区域。 只要不是战时封锁特別严苛。 寻常百姓用盐虽不说便宜,但也不算太紧缺。 而经过黄五郎的解释,清河淼才知道。 原来人家河北自古以来就是產盐区,根本不缺盐。 顿时一阵遗憾。 看来这买卖的算盘,不太好打了。 黄五郎何等精明,察言观色,立刻心中一动,驱马靠近了些,试探著询问道: “哦?听道长这口气,莫非,您有门路?” 清河淼难免有些失望,也没什么掩饰,嘆了口气道: “本来是想弄些买卖,看看你在山里能不能有个销路。却不曾想你们本地竟是不缺的。看来是我想岔了。” “哎!有销路、有销路!道长有所不知啊!便是咱们这儿不缺盐,可別处缺啊!” 黄五郎眼睛一亮,连忙摆手,策马绕著清河淼缓缓转了小半圈,语气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再说了,即便是本地,官盐层层盘剥,粗糲价高。若有便宜一些的私货,那也是有市有价,不愁出路的! 不瞒道长,我们黄家在这山里经营几代,水路、旱道都有相识。若当真有稳定的来源,这买卖,大有可为!” 就是不知道清淼道长这边,能提供多少了? 峰迴路转! 清河淼精神一振。 看来私盐生意在任何时代都是暴利行当。 即便是黄家堡这种地方豪强,也是闻之欣喜。 “既然五郎如此坦诚,我也不瞒你。我颇有些关係。这盐嘛,要多少,便能弄来多少。” 他心中迅速盘算,面上却露出从容道: “而且,我在西域方面也有些关係,得知本地盐產丰足后,本想转为售卖另一样东西——香料。不知五郎对此可有兴趣?” “精盐?!还有西域香料?!” 黄五郎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地看向清河淼。 能稳定大量提供食盐,还能弄到香料。 这天南海北的,背后的能量和渠道,可不像练武一样有天赋便能做到的。 简直骇人听闻。 “这……道长实在是惊到我了。” 他忍不住喃喃道: “不知家中究竟是何等势力?恕黄某孤陋寡闻,『清淼』乃是道长道號吧?不知俗名姓什么。 未曾听闻本朝有哪个大族有……这般能量,怕是寻常皇亲国戚,也未必能够吧?” “皇亲国戚?还真不是。” 清河淼哈哈一笑,调侃道: “我家祖上就没有出过当皇帝的,不过我倒真认识一个皇子。可惜,人家不认识我罢了。” 这话听得黄五郎心头狂跳,却也不敢深究。 鬼知道那皇子姓朱还是姓李。 虽说现在已经改朝换代了。 但在这个目前对大唐盛世还是有所怀念,各方势力都或多或少打著唐室旗號的时代。 这个怕不是有点敏感。 “哈哈,道长说笑了。” 他乾笑两声,明智地没有接这个话茬,转而將话题拉回生意: “咱们还是说说这盐和香料的事儿。若真如道长所言,这买卖,我黄家堡愿尽全力合作!具体细节,可以慢慢详谈!” 两人相视而笑,都知道这笔合作算达成了。 至於货物的具体来源? 笑话! 如今这世道,官盐都被各大节度使、割据势力死死掌控。 谁家官盐这么卖的? 都干这行了,还敢问来路。 跟小孩子似的,懂不懂点江湖规矩。 黄五郎明显是懂规矩的。 更何况,当他数日后亲眼见到清河淼拿出的第一批“样品”。 那装在不起眼布袋中,却洁白如雪的精盐时,所有的疑问都被更深的震惊和敬畏所取代。 第57章 黑色安息日 当看到盐的质量后,黄五郎知道。 这生意太大了,绝非他一家能独吞的。 但只要能紧紧抱住清河淼这条大腿,从中分一杯羹,就足以让黄家的实力和財富翻上几番! 他开始主动联络更可靠、更有实力的合作伙伴,准备大干一场。 於是,自从穿越过来这么久,副本开启的第一年。 清河淼发现事情的发展,与他最初的设想颇有出入。 他依然没能获得两个世界体系內的顶尖功法秘籍,也未曾邂逅两个世界里的“主角”们。 甚至,副本开启后,天天刷经验值,等级飞速提升的日子也並未出现。 却逐渐开启了在自古以来太行茶马古道“太行八陘”的走私人生。 在黄五郎的运作下,清河淼很快收到了一份来自“大梁”官方的文书与信物。 一张盖有北面行营支度使衙门印记的任命书。 以及一块黑沉沉的铁质腰牌。 文书上写明,授予“清淼”北面某道支度巡检的职务。 这官职其实是由“支度使”与“巡检”两个名头拼合而成,都属於品级低微,不入流的散官、差遣。 支度使大概属於武將职衔。 多为战时或地方军事主官临时委任,负责核查、调度军需物资。 巡检则是地方文职,负有监察属地、检举不法之责。 两个职务凑在一起,多是地方文职被军事主官临时调用的情况。 不过,清河淼所谓的“直属上司”,现在大概在东京汴梁的某个衙门里晒太阳呢! 基本上属於没人管的状態。 山高皇帝远。 在这河北地界,尤其是太行山周边。 这份任命基本等同於一张“合法”行走的空白通行证。 无人深究,也无人真正管辖的话。 就意味著有了这块牌子,他和他手下的人,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入大梁境內,北面的军营、市集、关隘。 检查……或者说,可以合理携带各类物资往来。 当然,各个地方的孝敬自然是得给的。 养肥了,被宰了吃肉也是难免的。 这些都要看个人本事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摇身一变,成了朱温手底下的一个官员。 算是在副本里成功上岸了。 “只不过这个『岸』……” 清河淼摩挲著冰凉的铁牌,略微感慨: “怕是浮在水上的薄冰,再过两年,朱温这艘破船自身难保,这岸也就该沉了。” 他清楚记得,无论是真实歷史上,《不良人》的大致走向都差不多。 这个封建制度下的狗官,也当不了几年了。 除了身份的变化,他还观察到一个神奇的现象。 灾民这种生物,似乎真的像游戏里的npc一样。 处理完一批,过不了多久,总会有新的被刷新出来。 可清河淼又下不了决心任由这群人饿死。 遍地哀鸿满城血,无非一念救苍生。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被饿死。 搞得他烦不胜烦。 但相应的,“土匪”这种职业却並非如此。 自从他配合黄家堡剿灭鲁霸山,收穫了一波。 又主动出击,清理了附近几股较小规模的新增匪患后。 结果,很长一段时间內,都不会有新的土匪诞生。 尤其是隨著他声名的传播,新的匪患滋生速度似乎变得越来越慢了。 直接导致他设想的“刷怪”计划不是很顺利。 话说这东西不应该像是韭菜一样。 在乱世中,作为侠客出门的新手村材料,割完一茬再长一茬吗? “真不是我不努力……” 清河淼有时也会无奈: “实在是即使在古代,想要表现精神正常,且想维持一定底线的情况下,找个合情合理、又能持续杀人的藉口,也这么难。” 他总不能为了升级,就去滥杀无辜,或者去给割据势力当兵上战场吧。 都是自家祖宗,也下不去那个手。 儘管如此,在古代,获得经验的机会也比现代要多得多。 凭藉在副本这段时间的积累,加上自身勤修不輟的锻炼,一年下来,他的等级还是轻鬆又提升了两级,达到了 lv 13。 而在达到 lv 12时,系统如期解锁了一次新的替身抽选机会。 这次,轮盘光华流转,定格后显现的,是一个风格阴鬱诡譎的身影——【黑色安息日】。 “自动型,影子穿梭,灵魂攻击……” 抽出替身以后,清河淼仔细回忆著其在原著中的表现。 记得,这是一个远距离自动操纵型替身。 外形为人形,可预设触发条件与行动模式。 条件满足时自动激活並执行。 本体仅能在物体的“影子”之间进行超高速移动,通过影子交匯实现近乎瞬间的位置转移。 具备通过接触影子拉扯、禁錮目標灵魂的能力,形成强大的压制效果。 好消息是,作为纯粹的远距离自动型替身,即使被外力摧毁,也不会对他造成任何直接伤害或反噬。 如同一个可以设置的自动陷阱,用好了防不胜防。 且即便失手被灭也无本体受损之虞。 坏处是,相应的,他也无法实时感知替身的状態。 失去了直接操控的精准性和临场应变能力。 仅能通过预设指令和事后的模糊反馈了解其行动概况。 经过测试,黑色安息日激活后,是一个笼罩在暗色长袍中、看不清面容的高大人形,散发著冰冷沉寂的气息。 当它融入墙壁、树木或人体的阴影时。 移动速度当真快得惊人,可谓是无处不在。 然而,从实体状態“沉入”影子,或者从影子中“浮出”的过程,却相对缓慢。 大约相当於一个普通人沉入或浮出平静水面的速度。 这个时机,在异人的圈子里,被摸清了规律,有太多的手段可以解决掉它了。 无疑是一个关键破绽。 不过,总的来说,还是个相当好用的替身。 清河淼还特意检查了【黑色安息日】的嘴部。 可惜,果然空空如也。 按照原设定,那里其实並没有能够激活替身的“箭”。 也是后来才被迪亚波罗提供、波尔波装载放入的。 不过,这给了他启发: “虽然没有『箭』,但如果需要,或许可以尝试在里面放置其他锋利物或特殊物品,来增强它的杀伤力?” 就这样,清河淼的生活没事的时候,在《不良人》副本世界,处理著道观、灾民、走私。 偶尔清理一下不长眼的匪患或地头蛇,缓慢积累著经验值。 为了方便管理和记录两个世界的物资等庞杂信息。 他甚至特意在主世界购买了一个u盘,经常在网吧包间里製作表格、查阅资料,行事谨慎周密。 第58章 曾经巔峰的自己 由於,这个时代已经逐渐从读卡器和內存卡,发展到普及流行u盘的时期。 所以即使是一些小县城,也能轻易买到合適的u盘。 就是网吧开始变得不太好进了。 想要断网操作也比较困难。 至於清河淼为什么下意识这么谨慎? 自然防的是,那个有可能是大罗洞观继承人的自家同脉师兄妹,全名高鈺珊的二壮。 虽然作为一名正经人。 清河淼肯定不会写日记。 更不会在上网的u盘里,记录有关穿越和系统的事情。 在不明內里的人看来,都是一些杂乱无章的数据。 但顺便的话还是要防她一手的。 话说回来,在主世界《一人之下》,他学业照常。 放假一有空閒便往关奶奶那里跑,持续接受著这位出马仙前辈的锤炼与指点。 隨著等级的提升,体內的炁和各项属性也在稳步增长, 由於他出现在关奶奶周围的频率颇高,且关奶奶似乎对他颇为看重。 放假期间,也经常有业內人士去看望关石花这位十佬。 很多时候都是他跟著一起招待的。 渐渐地,在东北出马仙一脉的小圈子里,清河淼这个名字也开始被一些圈內人所知晓。 算是积累了一点“业內”名气。 只不过这名声尚未更广泛的扩散到异人界。 却也是还没能顺势见过这位,號称高廉不廉的哪都通公司东北大区负责人。 看来负责人的工作应该是挺忙的。 一年的时光恍然过去。 並未掀起什么波澜,也没什么大的奇遇。 日子如同山涧溪流,日復一日流过。 除了,这日清河淼照例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 讲台上歷史老师正用略带口音的普通话讲解著华夏古代史的脉络。 阳光透过玻璃,在课桌上投下暖色的光斑。 清河淼闭目养神,如收音机般接收著课堂信息。 意识中系统的提示清晰跳动: 【被一位歷史认知小成的老师,死板的梳理了一个千年古国的叠代解析,【通用歷史】熟练度获得小幅增加,当前熟练度为:通用歷史(精通)。】 突然,一股微弱的清流感融入脑海,仿佛某些原本蒙尘的记忆碎片被拂拭乾净,排列得更加井然有序。 不同歷史事件、人物、制度之间的潜在联繫也变得更加明晰可辨。 他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诧异看向讲台方向。 加上之前的积累,没想到刚升上高中不到一年,熟练度便获得了升级。 应该还有教授內容和教师產生变化的原因吧? 而这一眼,却让讲台上正讲的极为流畅的歷史老师卡壳了一下。 这位清同学,经常上课闭著眼睛,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但成绩一直不错,相当稳定,加上很多老师也都听说过传闻。 所以大部分並不会去管他。 反正,就算偶尔管了,他也不会听的。 只是今天怎么突然睁眼了? 难道是哪儿讲错了? 或者板书有误? 歷史老师不著痕跡地沉吟片刻,转身快地扫过黑板他抄写的知识点。 又回忆了一下刚才的表述,確认无误后稍稍安心。 直到看见清河淼又重新恢復了往日的那副模样,歷史老师才完全鬆了口气,有些摸不著头脑的继续授课。 他当然不知道的是。 不久以后,清河淼的【通用文学】与【科学基础】这两项能力也如法炮製的相继突破了熟练度。 隨著这三项现代社会学校教授的核心知识类能力,齐齐恢復到了“精通”层次。 状態栏里那个自穿越伊始便带著的【遗忘】状態,终於瞬间消散。 清河淼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终於完全找回了前世高中时期的那种巔峰状態。 甚至因为能力被系统固化,在某些方面还要更胜从前。 这也就意味著,至少在应对当前学业上,他已游刃有余。 即使以后不来听课,凭藉综合成绩考个本科,已基本不成问题。 “再往后,试著衝击一下『小成』境界,就可以爭一爭高考状元了?” 这个念头在清河淼脑中一闪而过,隨即又被自己否定了。 並非没有可能,却对他的未来没什么用处,意义不大。 毕竟,整的跟文凭更好看一点,就能多挡住老天师一巴掌似的。 知识本身是有用的。 但为学业费心费力,已非他所求。 时间继续推移,转眼已是高二。 某个秋日的夜晚,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教学楼里顿时涌出归心似箭的学生人流。 清河淼收拾好书包,隨著人潮不紧不慢地向外走去。 这书包,拎在手中跟流星锤似的,也是够了。 走廊灯光通明,窗外夜色已浓。 就在他经过一处两栋教学楼交接处的走廊时,眼角的余光无意间瞥向对面楼体的阴影处。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对面两栋教学楼之间,静静地立著一个人影。 那人影融在夜色中,轮廓模糊,一般人轻易发现不了,却让清河淼心生感应。 似乎察觉到清河淼在看他。 那人影微微一动,隨即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里,快得让人怀疑是否是幻觉。 清河淼面色古怪起来,脚步却未停。 不动声色地继续隨著人流下楼,但在一个岔路口,却拐向了並非正常高中年级放学的路线。 人流迅速稀少,直至四周无人,他寻了一处监控死角,利落地推开一扇窗户,轻盈地翻了出去。 还掛在窗外,顺便把窗户重新关上。 接著落地无声,几个起落,便已来到刚才瞥见人影的大致位置。 两栋楼之间狭窄的巷道,地面是水泥地,堆著些废弃的建材和落叶。 这里平时不会有人来,此时更是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人影,也没有留下明显的痕跡。 然而,就在他凝神感知的剎那,异变陡生! 一只大手,如同铁钳般毫无徵兆地从他侧后方的阴影中探出,五指如鉤,迅猛地扣向他的肩膀! 【遭受lv28出马仙邓有才擒拿攻击,出现轻微异常状態,將进行一次破坏力检测,检测未通过,后续將出现压制等状態。】 清河淼虽惊不乱,肩膀肌肉瞬间绷紧、微沉,试图卸力,同时脚下步伐疾转,想要脱离掌控。 但对方力量奇大,一扣之下,不容他完全挣脱,紧接著便是拧腰发力,一个標准的过肩摔架势! 重心被带偏,清河淼顺势而为,不但不抗拒那股横向摔砸的力道,反而借力加快了自己侧翻的速度! 在身体即將被狠狠摜向地面的电光石火之间,右腿如同鞭子般向后疾扫,重重踢在来袭者支撑腿的小腿肚上! 第59章 关外烧烤 “嘭!嘭!” 两声沉闷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第一声是清河淼借势侧摔在地,用手臂和身体侧面做了缓衝。 第二声则是偷袭者小腿被踹,加上摔投动作被干扰,下盘不稳,踉蹌著重重侧摔在地上! 尘土微扬。 双方皆未有丝毫停顿。 清河淼落地瞬间便横向连续翻滚,拉开距离,同时半蹲起身,目光扫向袭击者方向。 “哎哟臥了擦……这小子,反应是越来越快了,下手也够黑啊!” 偷袭者骂骂咧咧地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凭藉著异人的目力,可以看到那是个身材壮硕、穿著普通运动服的青年,正是有段时间没见的邓有才。 他揉了揉被踢到的小腿,脸上没有怒意,反而有种懊恼和几分惊讶: “我记得你小子一年到头尽在学校里待著了,甚至不咋接触圈里人。这种实战能力到底是哪儿来的?嘖嘖,天赋差距这么大吗?” 这年头,不要说实战了,便是想见见圈里其他人的手段都不容易。 没看人家唐门都快被改成武校了吗? 这也就导致没有锻炼的新生代,真正动起手来往往弱於老一辈。 结果眼前这小子,初见还比较稚嫩,这两年画风越来越跟他们不一样了。 “有才哥,你这打招呼的方式……校服都弄脏了,明天怕是不好干。” 清河淼站直身体,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无奈道: “你们怎么突然来学校找我了?有事?” 那种人群之中一眼认出对方的感应,是身上有仙家的感觉。 虽然早有预料,但紧绷的神经这才放鬆。 至於身手,自然是在武侠世界里锻炼出来的啦。 属性可能没有变化,出手风格却越来越偏向实用。 “嘿嘿,別废话,校服我给你洗。再试试你小子的成色唄!” 邓有才咧嘴一笑,还想上前比划两下。 “行了,有才。” 一个温和许多的声音从另一端的阴影中传出。 同样穿著休閒装、但气质更为斯文沉稳的邓有福缓缓走了出来,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对清河淼点头示意, “没什么特別的事,顺路,就想著请你吃个饭。” “那感情好,去哪儿吃?” 看到邓有福出现,清河淼问道。 “问他!今天这小子请客,咱们別客气,找个好地方,狠狠宰他一笔!” 邓有才脸上露出笑容,两手一摊,指著邓有福: “咋样,刚才那下不算,要不咱们再好好做一下饭前运动?” “算鸟算鸟,有才哥。” 清河淼笑了笑,摆摆手: “不说把灰大爷借给你的力量全都用出来,光凭你自身的性命修为,我现在也还不是对手,有什么好打的。” “妈蛋,话都是这么说,可真跟你小子动起手来,总感觉就跟假的似的!” 邓有才晦气地说道。 出马仙一脉的特色便是“请仙家”。 若是在与其他门派切磋,动用仙家之力那是天经地义,凭本事吃饭。 可若是同门內部、尤其是像他们这种小辈之间较技,还动輒请来身后仙家代打。 那不就成了纯比较各自背后仙家的道行、背景了吗? 显得他仗势欺人似的。 可邓有才鬱闷也在於此。 不动用仙家之力,刚才那一下突袭不仅没占到便宜,反而吃了点小亏。 他隱隱有种感觉,若是双方性命修行拉平到同一层次的时候,说不定就真的打不过了。 这让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行了,成天就知道好勇斗狠。” 邓有福看著自家弟弟,笑著出言解围道: “別在这儿杵著,找个不错的馆子,带小清好好开开荤,有什么话边吃边聊。” 三人这才绕出校园,来到正门附近。 邓有才开来了一辆半新不旧的国產车,招呼两人上车。 车子驶离学校,穿过县城略显拥挤的街道,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一家招牌挺大、灯火通明、人气颇旺的烧烤店门口。 正值宵夜时分,店里店外都坐了不少人,烟火气十足,炭火混合著孜然辣椒的香气扑面而来。 寻了个靠里相对安静的卡座坐下,邓有才熟门熟路地接过菜单,大手一挥,林林总总点了一大堆,又要了几瓶冰镇啤酒。 清河淼將沉甸甸的书包放在身旁空座上,这才有空抱怨: “有才哥,你俩下次找我能不能正常点?没事別劳烦仙家。就在我学校里,万一被哪个路过的圈里人察觉到了,別再引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来?” 虽然异人罕见,但他家所在的村子就被蕴含在这个县城范围內。 学校、县城、乡村。 这是一条很清晰的线,比较容易就能被查到。 保不齐就有其他懂行的圈內人在附近活动。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倒是想正常点找你!可你小子跟个老古董似的,连个手机都没有!” 邓有才正拿著一套塑封餐具,“刺啦”一声扯开包装,闻言没好气地回懟: “我不去学校堵你,去哪儿堵你?谁知道你今晚在哪个教室上晚自习?总不能让我满教学楼一间间找吧?” “小清,有才这话说得对。” 邓有福也在一旁劝道: “虽然你在异人手段上面的天赋,可能比我们俩好。但咱们异人也要与时俱进。现在这时代,没个手机,確实太不方便了。” “喏,看到没?最新款,全触屏的。” 邓有才说著,从裤兜里掏出一个贴了膜的智慧型手机,用当年展示大哥大的气势,“啪”一声甩在桌面上: “怎么样,没见过吧?要不要我们哥俩送你一个?” “算了,再等两年的。” 清河淼瞥了一眼那在当下相当流行的触屏手机,翻了个白眼,丝毫不为所动: “这东西就满大街都是,价格也下来了,到时候便宜。” 他可是从吃烧烤寧可订外卖,也不出来吃的时代经歷过来的。 两人还给他科普起来了? 他要是出生在一个富豪家庭,他也赶时髦。 这不是买电器,家里人心有起伏吗? 对於他来说,还不如气氛舒服,再多带来点情绪价值划算。 所以清河淼反过来开玩笑般建议: “倒是我爸用的那款能当板砖使的机型,再过两年怕是就停產绝版了,买一个留著当收藏挺有纪念意义的。” 邓家兄弟无奈。 这种趋势即便是一般人也能看出来。 但又有多少人能做到对眼前诱惑毫不动心,静待未来? 这种“安然不动,顺应大势”的心境,著实有些厉害。 反正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 第60章 异人开眼看世界 “得,说不过你。” 邓有才收起手机: “那你爸妈那边总得说一声吧?这大晚上的不回去。” “喏,正好。” 清河淼撇撇嘴: “你俩有手机,帮我给我爸妈打个电话,就说我跟你们在一块儿呢,可能要晚点回去,让他们別担心。” 清河淼上高中后,学校搬到了县城。 在出马仙一脉的资助下,上的是县城一高。 按说农村学生大多需要住校。 但清河淼为了多些自由安排的事情。 清父清母虽然不清楚儿子具体用了什么方法,却知道他有能力快速往返,上下学赶得及。 於是在他的要求下,既然能省下一笔住宿费。 二老也就乐得给他办了走读。 邓有福点点头,掏出自己的手机,按照清河淼报的號码拨了过去,语气客气地说明了情况。 两人互相知道对方。 电话那头传来清河淼母亲爽快的声音,连声嘱咐了几句,便掛了电话。 这边电话刚打完,那边第一批烤好的肉串、蔬菜便热气腾腾地端了上来。 清河淼咽了咽口水,也不客气。 伸手就拿过一整根烤得焦香、刷了酱料的玉米棒,吹了吹热气,便大快朵颐起来。 这东西得趁现在多吃,吃得痛快。 等再过两年,网络发达了,信息流通方便。 关外这边的烧烤也学习南方那边的先进经验。 到时候烤玉米都给你切成小块儿串著卖,或者乾脆剥成玉米粒烤。 再想找家能这么抱著整根啃的店,可就难嘍! “慢点吃,別整的跟没吃过好东西似的。” 邓有才看得好笑,拿起几串滋滋冒油的肉串放进清河淼面前的盘子里: “吃点肉。我说,咱这一脉管了你学费,我奶每年也给你一笔零花钱。你家估计也得给点儿吧?怎么这副德行?” “唉,高中的食堂,你懂的。” 清河淼放下啃了一半的玉米,装作无奈地嘆了口气。 实际上,他现在其实老富裕呢! 虽然现代存款不多,但能当场拿金条付帐。 只是这些黄金来歷不明,不方便大额变现,就连小笔小笔地慢慢出手也不適合在自家附近这么干。 而从灾民那里收上来的那点收益,堪称“民脂民膏”。 他也是第一次当首领,没什么经验,就没往自己兜里揣。 將各个帐目分开,这一部分,全都“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用在继续组建各种工程,然后继续救济后面的流民上了。 至於关奶奶和家里给的零花钱,则大多被清河淼换成了食盐、棉花、调料品等,投进了走私当中。 而走私赚来的利润,则当成了他个人开销用的財產。 为了便於携带,都要了金子。 如此一来,清河淼在主世界的生活消费水平,自然也就维持在一个普通县城高中生的水准。 与他目前的家庭社会地位相符。 很少能改善伙食,大额消费更是几乎没有。 尤其是他所在高中的那个食堂,也是真难吃。 味道只能用一言难尽来形容。 若非清河淼是走读生,不用一定在学校吃。 恐怕把食堂掀了为民除害的心思都有了。 作为对这种把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做得那么难吃的惩罚。 清河淼一度每天中午都会悄悄动用【辛红辣椒】的能力,从学校食堂“吸”走一部分可观的电量。 直到,他很快发现,后来食堂不仅没有改善伙食。 反而是缩短了供餐时间,还涨价了部分菜品! 那么难吃,他还敢涨价?! 理由据说是“烹飪设备电力损耗超出预期”,所以不得已节约成本。 可恨,食堂负责人和校长,平常都不在学校,不知道去哪儿瀟洒去了。 不然清河淼非得套他们麻袋不可! 无奈之下,他只好停止了这种行为。 没有什么意义,额外的“成本”最终只会转嫁到最没有话语权的学生和其背后的父母身上。 这些人才不会亏本。 “高中食堂的饭菜,是难吃了点。” 邓有才听清河淼的话,顿时十分理解的点了点头。 他也是从那个阶段过来的。 三人继续喝酒擼串,气氛热烈。 桌上堆起了越来越多的空签子和空盘,几瓶啤酒也已见底。 酒过三巡,邓有福拿起酒瓶,又给清河淼面前的杯子满上,神色变得比刚才郑重了些。 他用没沾油的小拇指推了推眼镜,开口道: “小清,其实这次来找你,除了敘旧,还有件事想跟你说。正好你也说说你的看法。” “福哥您说。” 清河淼见状,也放下手里的烤串,举起刚倒满的酒杯,示意邓有福继续。 这倒是他真没想到的。 在的记忆里,此刻主线剧情还没正式开始。 关外这边应该没什么事件背景。 难道是“铁锈篇”上次战爭遗留下来的那把妖刀有线索了? “还是我来说吧,这傢伙娘们唧唧的。” 邓有才打了个酒嗝,抢过了话头,脸上带著点不爽: “这小子,上了个破大学后,现在心野了,打算大学毕业后出趟国继续读!这不想著出门之前,再来看看你。” “我的確是这个想法。现在时代发展太快了,日新月异。” 邓有福见清河淼目光看向自己,点了点头,接过话茬,说出一套清晰的思路: “有很多我们过去觉得很神秘、很有用的异人手段,都有了更方便的替代品,已经淘汰。不再是以前打打杀杀就可以的了。 世界变得越来越国际化,很多新思想、新技术、新模式都来自外面。所以,我想出去看看,开阔一下眼界。” 出国? 原来是这事儿。 清河淼恍然,记得原著中邓有福確实有过海外经歷。 导致后来在参加罗天大醮的时候,浑身一股彆扭的伦敦绅士气质。 看来就是在大学之后的这个阶段出去深造或游歷的。 “这是好事啊!” 他一抹嘴巴子,肯定的赞同道: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趁年轻,就该出去看看!” 听到清河淼如此回答,邓有福明显鬆了口气,露出高兴的神色。 他在大学里接触到了更广阔的世界,还通过一些渠道了解到国外的一些情况。 越发知道了自己理念的正確。 所以很坚定。 但毕竟是人生中长这么大,第一次出远门,离开熟悉的土地和亲人朋友,內心深处难免有些许忐忑和不確定。 能听到有人肯定,对他而言是一种不小的支持。 第61章 跟穿越者聊天,心里面敞亮 “反正我是不赞同的!” 邓有才灌了一大口啤酒,把杯子重重顿在桌上,埋怨道: “咱们祖祖辈辈都在这片黑土地里土生土长。將来死了也得埋这土里的!跑出去混个两三年,能学个啥?连想吃口正宗的烧烤都找不著地方!净瞎折腾!” 他们兄弟俩从小一起长大,几乎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 这次邓有福决定出国,是兄弟俩第一次在人生选择上出现明显的分歧。 反正他是不会去的。 所以本能地持反对態度,也不想自家兄弟去。 “其实,出去一趟,也挺好的。” 清河淼拿起一根光禿禿的竹籤,在指尖灵活地转动著,语气条理分明,显得思路很清晰: “咱们异人既然在古代那么长时间,都没有靠自身手段发展出一套成体系的完整学科。反而让普通人搞出了如今这套体系,以后肯定更没机会了。之后漫长的时代,认识世界的主流方式都將是这种观念。 很多过去需要靠异术才能实现的效果,现在用现代科技也都能实现了。而且往往更普及。这种趋势,未来只会越来越明显。这是时代的大势,谁也挡不住。所以,主动去了解、学习、適应这种大势,是明智的。” 穿越者的眼睛,望著未来,透过时代的烟雾给两人继续分析著前景。 在这方面,国外一些发达国家的確走在了前面。 从基础科研到技术应用,整体上大概领先国內五到十年,甚至在某些领域更多。 有福现在出去,正好能接触到最前沿的东西,体验一下那种社会模式。 等过个两三年,国內凭藉后发优势和市场体量,在很多方面也会快速追赶上来。 那时候再回来,避开了中间的发展期,回来后正好继续享受。 可谓是一点苦都没吃著。 同时清河淼还跟邓家两兄弟提了一嘴国外的异人圈子。 那里必然有著与他们截然不同的传承和手段。 有机会也可以见识见识,看能不能取长补短,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当然,安全第一。” 当然他绝对没忘了叮嘱: “国外异人界肯定有他们自己的规则和行事风格,估计跟咱们这边不太一样。有福哥你去了,一定別为了看看人家的手,没事儿找事儿,把自己搭进去。” 这番话语,无论听起来是像兄弟间喝酒时吹牛逼,谈论国家大事。 抑或是真的有本事在分析。 与清河淼的父母不同。 在邓家两兄弟这,清河淼说的话是有分量的,所以都是听进去了。 而且听得相当认真。 这番话说完,邓有福听得心潮澎湃,连连点头。 觉得自己就是这么想的。 只是清河淼比他心中那些模糊的念头,视角要更宏大、更清晰。 此刻完全被梳理得明明白白。 而邓有才虽然依旧皱著眉,却也没再像刚才那样反对,只是闷头又喝了一大口酒,嘀咕道: “听你这么一说……我感觉都应该跟著去长长见识了。” “千万別。” 清河淼毫不客气地给他泼了盆冷水,拿起一串烤得喷香的生蚝: “你们刚才不也才说,未来不是打打杀杀就能行得通的吗?而咱们出马仙这一脉,核心擅长的恰恰就是这个,属於那种占据旧时代版本红利的遗老遗少。想要有新的改变太难了。” “我赞同有福哥去,是因为你们哥俩家里有钱,去哪儿都能过得很好。” 他仰头將生蚝吞进肚子,吮吸著汁水: “既然他动心了,那就顺心承意,出去看看大千世界,没什么不好。也算是修性的一部分。而你既然不愿意去,那就別勉强自己跟著去受罪,这也是一种顺心承意。 真想做点实事,我觉得你不如知行合一,琢磨琢磨,怎么开阔一下关外的殯葬行业。让咱同一脉的师兄弟们只要传承下去,就有个营生吃饭。这比硬著头皮出洋相实在多了。” 不然呢? 有钱的在哪儿都是大爷,没钱让哥们儿出去。 难不成让他混斩杀线去? “小清,有时候真羡慕你的天赋,看事情太透彻了。跟你聊天,心里面敞亮。” 邓有福闻言,借著酒劲立刻表態: “小清你放心,我出去一定会努力开阔视野,爭取將来能学以致用,结合咱们出马仙一脉的底蕴,探索出一条更適合的新路!” “你知道为什么亮吗?心里面特么就没放事。我倒不指望你非得带回来什么惊世骇俗的成果。” 清河淼对他的保证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要求放得很实际: “只要你出去转一圈,见识了花花世界,別回来嫌弃自家这些老文化就行。咱们这些东西能传承千百年,还是有些道理的。一辈子能学到头,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別出去见了点新奇的,就觉得自家东西落伍。” “那必然不会!” 邓有福理所当然地回答,仿佛是天经地义的事: “这次出去,咱心里就没自己。” “振兴我出马仙一脉,舍我兄弟其谁?大事业!” 邓有才也意气风发,一顿鸡汤就酒喝得有些上头,给自家兄弟唱高调。 哪个少年年轻时没有振兴自身所学,让自身的师门传承为自己感到骄傲的幻想。 就像是清河淼那个原剧情都没出场过的便宜师柴凝神。 年轻时不也有过这样的想法吗? 只不过,很多事情也只有这样的二代,天然有资格干成罢了。 对此,清河淼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 根据原著里这傢伙后来的做派,这话的可信度嘛……有待商榷。 不过那是后话了,现在多说无益。 三个年轻人继续推杯换盏,出国的事情,反正已经大致定了下来。 接下来的气氛更加轻鬆,三人又喝了一会儿。 话题逐渐从天南海北到身边日常生活,再到毫无边际的胡吹海侃,与普通兄弟间酒局无异。 酒意渐浓,邓有才黝黑的脸上泛著红光,突然贱贱一笑,一脸八卦地问: “对了,小清,光顾著说我们了,说说你唄!在学校里搞没搞对象?有没有瞧上哪个姑娘?跟哥说说,哥帮你参谋参谋!” “没有,不著急。” 面对两人一副追问的样子,清河淼却是不紧不慢的抿了口酒,润了润喉咙,才开口道: “高中时期的恋爱算什么恋爱?等上了大学,不要说一个学校,便是一座城市的机率也都太小了。天南海北、各奔东西的,都得分。当然,如果这样还能最终走到一起,那倒確实可以称得上是爱情了。” 第62章 恋爱人选 “那小清你也老大不小了,没尝试过恋爱怎么行呢?” 邓有福脸上也带著酒后的微红。 闻言推了推有些滑落的眼镜,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子跟著起鬨: “喜欢什么样的?回头让你有才哥给你留意著,他这一方面,混得开。” “爱情这东西,说白了也就是那么回事,我是准备直接找老婆的。” 谁料,清河淼倒是神色坦荡,既不扭捏,也没有迴避: “不过,对於未来伴侣,我还真有些想法。” 这话一出,邓家兄弟都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说得如此直白。 此刻都打起精神,认真来听。 “我想最好是圈里人。因为我答应过很多人,未来九成八是要追求修行巔峰,寻求『羽化飞升』可能的。 即便最终达不到那个境界,长期修炼难免会对家庭造成影响。我需要一个起码能够理解这些行为的伴侣。” 清河淼扒著手指头,继续条理清晰一一细数道: “然后我想要个能够传宗接代的。人生一世,身为人子,感念此世父母养育之恩,不能断了人家香火,这身骨血总要传承下去。这是出生自带的因果,逃不了的。 还有我希望我的妻子,最好具备足够的心性修养和处事手段。如果成了我的妻子,不可避免地要与身为普通人的我的父母打交道,承受以上种种。所以,懂得用世俗方法管住家里的,可以双方都不受影响,基本维持一个家里的和谐。” “没劲。” 听完清河淼的要求,邓有才咂巴了一下嘴,兴致索然地总结道。 他俩原本想见到的,是少年人面对情感话题时该有的青涩、靦腆,或是带点幻想色彩的憧憬。 满足一下一颗八卦的心和调侃欲。 谁料想,清河淼考虑得如此清楚,而且出发点是如此的……世俗。 这让本想看热闹的两人,反而觉得有些无趣。 甚至隱隱有点被“噎”到了的感觉。 还不如透露些是喜欢长发的短髮的、皮肤白皙的还是健康的、摸起来瘦的还是有肉的等。 男人们共同的xp话题。 “不管怎么说。” 邓有福还是有些不甘心,试图追问: “目標总归是有的吧?就没有那么一两个,稍微有点好感的?或者说,理想型?” “有。目前暂定有几个备选目標。” 清河淼语气依旧平淡: “风莎燕、陆玲瓏、陶桃。” 两个还没步入社会的小伙子跟他谈这个? 作为一名成年人,这些事情很早便考虑过的。 自从知道这是《一人之下》的世界后。 此时更是能清晰地说出三个名字。 “啊?这……” 邓有才和邓有福同时一愣,面面相覷,酒意都散了几分。 本来开玩笑呢。 结果你这目標,也太具体了点吧?! 而且这三个名字…… “风莎燕……我擦,不会是天下会那个大小姐吧?” 邓有才率先反应过来,脸色有些古怪: “天下会这几年势头猛得很,无论是异人圈还是商业圈里,都混得风生水起,隱隱有一方巨擘的趋势。他爹风正豪,听说手腕可不俗,不是好相与的。” “至於陆玲瓏,是十佬之一,陆瑾老爷子的那位曾孙女吧?” 邓有福也感到惊讶,推了推眼镜,感慨道: “这位都不用介绍了,你小子的眼界还真不是一般的高。不过,最后一个陶桃……又是谁? 听这名字,不会也是圈里哪个豪门大族的千金吧?异人圈里有姓陶的厉害势力吗?我怎么没什么印象。” “好像,没有吧?” 邓有才也一脸疑惑,舔了舔嘴唇。 风莎燕和陆玲瓏的名號,在异人年轻一代里算是比较响亮的,但这“陶桃”是何方神圣? 与前两位相比,知名度似乎天差地別。 “父亲是圈外的,母亲是唐门內门的。她应该会在唐门武术学校当一名年轻教师吧?” 清河淼略微思索,用不確定的口吻说道。 “我勒个豆,真是奇了怪了!” 邓有才这下彻底按捺不住好奇心了,眼睛瞪得溜圆,忍不住吐槽: “我发现你小子一天到晚基本不怎么掺和圈子里的事。怎么对圈里的……呃,美女,了解得比我还清楚!唐门那边我都没去过?! 而且你这名单你不觉得彆扭吗?我咋看不出什么规律。你小子到底怎么想的,不会单纯因为这几位都长得漂亮吧?” 这三位。 前两位名声在外,他们是听过的。 可除了家世显赫,都是大小姐外,圈內观点上基本没什么共同处。 最后更是冒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陶桃”,画风完全不对啊! 一点也不对称,简直能逼死强迫症! “漂亮是一方面。毕竟条件搁这摆著呢,总不能没事故意娶个丑的锻炼自己心性修为吧?那样纯属给自己找闹心。” 清河淼似乎早料到他们会疑惑,依旧是不紧不慢地开始解释: “风莎燕会帮她爸打理事务,有相当的手段,而且家里还有钱。凭藉其家世、见识和资源,应该能比较轻鬆、体面地拿捏住与我父母的关係。 更重要的是,她十分听从她父亲的安排。风正豪又是个梟雄,只要我展示出超越他预估的潜力。在有足够利益的情况下,让他把女儿嫁给我並非什么难事。再加上我外形、性格不差,也不是什么花心,基本上这门亲事能成。” 只要中途不转变到“突然变成废柴”、“被退婚三年之约”之类的狗血剧情。 婚后家庭关係想必始终是一团和气。 “陆玲瓏就更不用说。真正的世家大小姐,机灵,有教养。” 他顿了顿,说起了第二位: “即便与我的父母在生活习惯、观念上可能存在差异,也有足够的心境做到互相尊重、互不干扰,维持基本的体面与和睦。 况且搞定她爷爷陆瑾老爷子,可能比直接追求她本人还要简单些。当然,追她就需要自由恋爱。但还是那句话,我的条件又不差,加上有老爷子那方面的认可加成,真心实意付出下,成功机率不小。” “那还有一位呢。” 邓有才佩服无比,听得有些入迷了,追问道。 比刚才听分析他兄弟出国还认真。 第63章 道观里来了和尚 “陶桃情况有些不同。” 最后说到陶桃,清河淼的语气似乎也微妙了几分: “她正好相反,所需要的,我自信都能提供。而她的心境修为极高,足以承受来自家庭外部的各种纷扰和压力。 但正因为她心境高绝,看待事物透彻,追求她的机会很可能只有一次。没有太多捷径可走,需要开门见山。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了,很难通过其他因素去影响或动摇。” 听完清河淼这番分析。 邓有才和邓有福兄弟俩半晌没说出话来,只觉得一阵无语。 “你小子搁这儿是相亲呢?还是跟我玩儿青梅煮酒论英雄呢?” 最终还是邓有才憋了半天,嘴角抽搐著,牙酸地说道: “嘛的!了解得这么门儿清,我现在真有点怀疑,你小子是不是背地里偷偷学了术士的手段,” 不然这情报都是从哪个犄角旮旯挖出来的? 邓有福也算是大开眼界。 “小清,你这……都不知道怎么说你好了。” 但回过神来,还是只能苦笑摇头,斟酌说道: “不过,不开玩笑。假如你是认真的,咱们这边回头可以跟奶奶说,让她在合適的场合帮忙撮合撮合。” “都说了,不著急。” 清河淼摆摆手,嬉笑如常,仿佛刚才的要求不是他说的一样: “想法是真的,但不必刻意去追求。缘起缘灭,自有其道。时候到了,若有合適的缘分剩下,我也不挑。但在此之前,名花有主了,咱们也不必破坏人家姻缘。太缺德了。 你们信不信,就凭我这身天赋,別家暂且不提,光是那位『疯狗』吕慈吕老爷子若是知道了,估计都得恨不得亲自登门,跪下求我当他吕家的女婿。年轻一辈任我挑选,什么家庭矛盾都不带有的。” 他饮了口酒,却是“嘖嘖”了两声,露出些许嫌弃的表情: “不过嘛,他们吕家那一脉的血脉有大问题,里面的牵扯太闹心了。我还真有点……看不上。” 还是心境修为不到啊! 不能平等看人。 “又一个十佬。牛逼!” 邓有才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被震得无语了,只能竖起一个大拇指: “得亏我妈没把我俩生成女的,不然……算了,不说了,来,喝酒!” 感觉再听下去,他的世界观都要被刷新了。 乾脆举起酒杯,將后面这些越来越“离谱”的话都当作是酒后狂言,一饮而尽。 “喝。” “我干了,你隨意。” 这顿酒一直喝到很晚,直到烧烤店老板过来客气地提醒打烊,三人才意犹未尽地晕晕乎乎离开。 太晚了,为了避免吵到清河淼家人。 邓家兄弟便带著他在附近找了家乾净的宾馆住下。 第二天一早,清河淼还得赶回学校上课补觉。 而邓有福和邓有才两人睡到日上三竿,彻底舒服了,才起床收拾。 却並没有直接离开县城,而是驱车前往清河淼家所在的乡村。 他们率先来到了村口一处近年来不知怎的、渐渐成了村里老人白天聚集閒聊场所的废弃礼堂附近。 兄弟二人没有靠近礼堂。 只是在周围看似隨意地转了几圈,目光沉静地打量著周围的地势与环境。 隨后,他们又去了镇上的店里。 购置了一些香烛、元宝、黄纸,以及几对纸扎的金童玉女、几匹白马和几头黄牛。 又返回礼堂附近,寻了一处僻静背人的角落。 邓有福和邓有才神色肃穆,动作嫻熟地布置起来。 他们点燃香烛,焚烧元宝黄纸,口中念念有词,却是出马仙一脉特定布置、改造灵域的秘传法咒。 这一切悄然完成。 仪事毕,兄弟二人又小心翼翼地將那些金童玉女、白马黄牛的纸扎,成对儿的分別埋在了礼堂周围几个不起眼的地点。 清河淼的那位灵体豫戏师傅,邓家兄弟是知道的。 此事清河淼很早以前就曾向关石花提起过。 关石花听后,也曾感嘆过。 那阵法有点意思,但以她的修为,无论是强行破解还是超度送行,都非难事。 只是念及那位也是个苦命人。 执念虽存却无大恶,且其灵体坚持不了多久,过不了几年便会自然消散於天地间。 加上有清河淼住在同一个村里,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因此,眾人便一直没有出手干预。 这次是兄弟二人修为已然够了,顺路便前来留个扣子。 確保那位苦命的灵体在魂归之时能更为妥帖,顺风顺水,不会再起什么波澜,遭受苦厄。 也算是全了清河淼与这位师傅之间的一段缘分。 做完这一切,两人才提著特意买的礼物,正式登门拜访清河淼家。 双方都知道对方。 清河淼家人见到邓家兄弟自然非常热情。 期间也提到了邓有福即將出国深造的事情,引得一阵感慨和羡慕。 这事儿过去后不久,便传来了邓有福正式办理好手续,出国的消息。 此后数年,他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偶尔回来一两趟。 邓有才在大学毕业后,不出意料地选择回到了家乡。 他是正经的本地刀枪炮。 一身的本事在手,很快在当地灯红酒绿中,过得有滋有味。 相当自得其乐。 清河淼对此羡慕得牙痒痒。 上辈子,他大学一毕业。 回家没待过两天,就开始了背井离乡,顛沛流离的生活。 纵使他现在已经可以什么都不干,便可以在家乡待一辈子。 还是个修行中人了。 却依然有些在乎。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在这样的心情下,清河淼的生活也进入了紧张的高三学期。 期间算得上无波无澜的。 除了某天,副本《不良人》中,风灵月影观来了一群和尚。 “诸位大师不会打算说,之前的这座庙观,是你们的吧?” 清河淼一脸怪异地看著几个光头说道。 经过持续的收容流民、以工代賑,原本破败的小寺庙早已修缮完毕,成了个完善的道观。 不知不觉中,在周边流民中有了“善地”的名声。 如果不是他没有设立神像、正式开放,香火可谓鼎盛。 即便如此,周围也有不少贵人,提出希望能够布捐进观祈福。 而由於投靠的灾民数量不断增加,原有的岗位已显不足,他只得选择开始向外扩展寺庙,开垦梯田。 建设不能停,得增加工作机会。 就在这忙碌的当口,一群风尘僕僕、衣衫破损的光头僧人,来到了道观。 第64章 自动送上门的奇遇 “阿弥陀佛,观主说笑了。” 为首的是一位身材颇为健硕的中年和尚。 虽然面带疲惫,身上僧衣也沾著尘土,但眼神沉静,举止间仍能看出些修行气象。 他身后跟著七八个年纪不一的僧人,有的身上带伤,神色萎顿。 “贫僧等人原是幽州『净业寺』僧人。寺庙不幸毁於兵祸战乱之中,僧眾离散,贫僧与这几位师兄弟侥倖逃脱,却受刀兵所伤,又失了棲身之所,只得一路漂泊至此,岂敢无缘冒认。” 那领头的健硕和尚一脸恳求,连忙双手合十,深深一躬: “早闻此间风灵月影观清淼道长慈悲为怀,广施粥米,救济流离。贫僧等走投无路,厚顏前来,但求道长能暂借一隅容身,让我等有个落脚养伤之处。” 说完,他身后眾僧也纷纷合十行礼,面露期盼与疲惫。 战乱之中,佛门清净地亦难自保,这群僧人显然被折腾得不轻。 “不是就好。” 清河淼其实也知道很大可能不是,刚才不过是在半开玩笑。 他今天正逢主世界休息,一穿越过来,便听人稟报说有一群僧人已至观外多日,希望能见上一面。 於是便在观里接见了这群不速之客。 难免下意识瞎想。 该不会是“荒田无人耕,一耕有人爭”,他辛辛苦苦把破寺庙重新修缮成道观。 名声传出去,这群和尚听说过去是个寺庙,就来讹人的吧? 其实仔细想想就知道,可能性不大。 但谁让受到后世各种影视作品和歷史资料传播影响,佛门的名声不太好呢? 念头转过,清河淼脸上已恢復平和,连忙吩咐旁边侍立的护院: “快给诸位大师看座,上些茶水和点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观內物资虽然大部分是经营周围流民所得。 被清河淼用来支出维繫风灵月影观和后面流民工作的报酬了。 但剩下的尽皆供养他一人,还是相当充足的。 招待客人的粗茶和些许乾果、饼子都是常备著。 待僧人们略显拘谨地坐下,三两口点心热茶下肚,神色稍缓后,清河淼才带著好奇问道: “诸位大师皆是方外之人,如何落到这般境地?而且……投身我这小小道观,於佛门规矩而言,可无妨碍么?” 为首的健硕和尚法號“檀越”,闻言放下茶碗,长嘆一声,合十道: “阿弥陀佛,观主有所不知,亦是这乱世所迫。” 经过一番正经饮水进食后的缓释,又见这位年轻观主態度温和,慧明和尚便细细解释起来。 清河淼根据后世的见闻捋了一遍,大概弄清楚了原委。 原来,自唐武宗“会昌灭佛”至今。 虽已过去六十余年,佛教在一定程度上得以恢復。 但歷届政权对大型寺院和不受控制的流动僧侣,始终保持著高度警惕与严密的管制。 尤其在眼下这般乱世,寺庙更是难以超然物外。 都知道这帮和尚有钱。 军队过境,常视寺庙为“粮仓”与“人力库”,强征粮草、拉僧为役夫乃是常態。 更有甚者,占领一方后,对辖区內寺庙的抢掠更是毫不手软,熔铸铜像以充军资、抢夺寺中储粮以充军餉之事屡见不鲜。 只能说自古以来,道理都是共通的。 各地军阀:你说寺庙这玩意儿谁研究的呢,一打就爆金幣一打就爆金幣。 所以,僧眾为避兵祸刀兵,往往只能弃寺逃亡。 而太行山脉,自古便是天然的逃亡通道。 山高林密,易於躲藏。 且自北朝以来,太行山中便多凿石窟、建寺院,虽大多荒废。 但毕竟底子在这儿呢! 光是顺著太行山继续向南这条线,便有后世著名的响堂山石窟群等佛教遗蹟,可见歷史上此地佛事之盛。 遇到其他寺庙同道或善信,被收留的机率总是更大点。 岂料,他们等人自北向南,流亡至此,撞到的第一个有能力庇护他们场所,是个道观。 名声还不错! 而且逃亡的路上,委实难熬,实在不想走了。 於是乾脆就厚著脸前来求助。 “原来如此。” 清河淼听罢,心中瞭然。 乱世之中,什么清规戒律、佛道之別,在生存面前都得让路。 “既然诸位大师有意留下,不知打算如何自处?” 他手指轻轻敲著座椅扶手,沉吟道: “若只是像山下那些流民一般,求个活路,那倒也简单,自行去工作即可。道法自然,我对信仰並无歧视,只要遵纪守法,我便不会与各位为难。” 檀越和尚闻言,明显鬆了口气。 从怀中贴身取出一本以油布小心包裹的书册,双手恭敬地奉上: “观主明鑑。我等漂泊之人,身无长物,唯有此经相伴。在周围听闻观主不仅慈悲,更有降妖伏魔之能,身手不凡,想必对武学一道颇为喜爱。” 他解开油布,轻轻抚过书册封面,介绍道: “此乃我寺世代流传的一门功法,据寺中故老相传,与当年达摩祖师东渡后印心传法有些渊源。册中不仅有对《楞伽经》部分经义的独到解读,所载功法本身,也颇有些玄妙之处。 贫僧愿请观主共同参详研討。所求不多,只望观主能允许我等在这附近,寻一处能容身的寺庙或山洞即可。” 这便是送礼了。 看得出,这群僧人逃亡的时间或许还不算特別长。 虽然神情间带著惊惶与疲惫,但举止仍有章法,还携带著少量经卷、法器傍身。 “寻处地方安身,这个要求我可以答应,这附近大多数都是天生地养的无主之地,其实不归我管。不过,有些话需说在前面。” 清河淼的目光在那本古朴的书册上停留了一瞬,却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这周围聚集的,多是挣扎求生的流民。像什么份子钱、借贷种子、租赁土地等一应事务,我已经在做。 所以,诸位大师若在此立足,这些便不要想了。吃穿用度,都得靠自己,僧人也要劳作。简言之,自食其力,可能做到?” 抽到了这个副本后,他確实一直在寻找合適的武功秘籍,以提升自身实力。 只可惜,自古以来,稍微像样点的功法都被各门各派像命根子一样保护起来,藏得死死的。 更何况是这年代。 之前托人找到的,大多是些类似於各个作品中“五虎断门刀”一类的大路货。 根本不值得投入时间和精力去刷熟练度。 第65章 天赋【万相归元】 面对眼前自己送上门的奇遇。 这本被说得颇有来歷的武功秘籍,或许真有些价值。 但是,清河淼绝不会为了这一本在原著中没出现过,不知名的功法。 就放任可能出现的新的剥削阶层在流民中產生。 真该把那群高层都拉下来,让他们好好看看。 这些人过得已经够惨的了。 总之,“礼”可以收,但前提是对方必须接受他的规则。 “阿弥陀佛,观主所言极是,正是正理。” 那自称慧明的和尚闻言,脸上並无为难之色,反而再次合十,深深一礼,语气诚恳道: “我等出家之人,本就不应坐享其成,更不该增添眾生负担。能得观主允准棲身,已是莫大恩德,自当与眾人一同劳作,自食其力,绝不敢有非分之想,更不会行那盘剥之事。此事,贫僧代眾师兄弟应下了。” 如此一来,收留这群僧人的事便算是初步定下了。 至於他们缓过劲来之后,会不会生出什么別的心思。 那就要看各自后续的手段。 反正清河淼警告已经提前说了,勿谓言之不预。 到时候冰冷的光头变成温暖的经验值,就怪不了谁。 慧明和尚態度十分恭敬。 “此书乃我寺秘传,虽非孤本,却也承载歷代祖师心血。” 见清河淼许下了承诺承诺,便將双手捧著的那本书册,递到近前说道: “观主武功高强,见识广博,此书请观主斧正一二。日后观主研读时,若有不解之处,或想探討经义武理,贫僧虽才疏学浅,也必当鼎力相助。” “斧正”自然是谦辞,实际上就是將这本武功秘籍献出来了。 算是交的第一波住宿费和投名状。 说完,慧明和尚將书册放在清河淼手边的茶几上。 然后再次施礼,识趣地领著其他僧人,在护院的引领下,退出了观里,去安顿他们暂时的落脚处了。 屋內恢復成了只剩下清河淼一人。 没有立刻去动那本书册,而是先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啜了一口,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投向门外僧人们离去的方向。 片刻后,他才放下茶杯,伸手拿起了那本边角已有些磨损,触手颇有质感的古旧书册。 纸张是韧性较好的皮纸,微微发黄,墨跡古朴。 他小心地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並非直接是功法招式图,而是一段以工整楷书抄录的佛经引言,字跡端正有力,透著一股沉静的气息。 几乎就在他目光落在字跡上的瞬间,意识中系统的提示音便清晰响起: 【您正在观阅武功秘籍《楞伽金刚论》,是否选择学习?】 【楞伽金刚论】 【源自大唐贞观年间,玄奘法师西行取经归来。净业寺祖师曾与广大佛门当前既得利益寺院一起前去刁难,爭辩经文解释。轮流出场中,仅三拳,便落败而归,后遂心悦诚服。 於是,依据玄奘法师进一步弘扬的大乘佛法,对《楞伽经》的深入詮释与新译,结合中原原有佛门武学精要及部分西域锻炼法门,创此功法。至今已传承二百三十余年,歷经数代高僧修补完善。 核心內容包含“站桩调息,稳固下盘,强化筋骨”、“独特內力,调和气血,寧心静意”、“特殊护体运气法门”、“运用禪杖、短棍等实战技法”。 能有效开发身体潜能,磨礪心性意志。著重於破除“我执”与“怖畏”,最终证得“人无我”与“法无我”的般若智慧境界。】 清河淼细细看完,便没有了犹豫,在心中默选: “学习。” 他的天赋栏中,目前有两个天赋:【万相归元】和【刺蝟亲和】。 其中【刺蝟亲和】,是他正式成为出马仙弟子后,隨著修行,与白仙联繫日深,渐渐出现的后天天赋。 这天赋的本质,是长期与白仙灵体交感,自身灵魂在潜移默化中浸染上的属於白仙的“气味”。 这种气味由於源自灵魂层面,极难祛除。 大概除了投胎转世或被彻底洗涤,否则便会一直存在。 所以,它才会因此被系统判定为天赋吧? 其效果主要就是,在感知中,清河淼身上会有著刺蝟的气息。 而在请白仙上身时,过程会更加顺畅,契合度略有提升。 算是出马仙一脉修炼到一定程度必有的成果。 再有就是些,若初次遇到没接触过的思维,对方对他会天然亲和一些。 总的来说,清河淼家又没养刺蝟,目前为止没什么用上的地方。 一到夏天该往他身上扑的蚊虫,和寻常人没什么两样。 但好在是个天赋,聊胜於无吧。 而【万相归元】,则是他作为穿越者与生俱来的天赋。 与那状態栏里同样自带来搞笑的略显糟心状態不同。 这个天赋不说提升多少正面加成。 光看上去就相当有排面。 【万相归元】 【作为穿越维度的特殊存在,你的灵魂本质超脱了单一世界的规则束缚,天生具备学习与兼容任何你以高维度认知过的超凡体系的能力。 不同体系间的根本性衝突,在你身上將被极大弱化,甚至可能相互转化、借鑑。 隨著你对某一已接触体系的深入学习与理解,你对该体系內其他分支、道路的亲和度与领悟力会隨之提升,学习相衝或不同流派技能的初始门槛与失败率显著降低。】 简而言之,只要是他曾经在影视、小说、游戏等中,了解过的修炼体系。 无论是內功、道法、魔法、神术、异能…… 他都有资格去学习和尝试掌握,並且不太需要担心“道途衝突”、“走火入魔”这类因体系不合而產生的致命风险。 相反,学得越多,对相似体系的理解反而会越快越深。 清河淼越琢磨,越觉得他这天赋有点虎符咒的影子。 当然,还是有区別的。 这个天赋只確保你“能”学习。 但学习过程中的需求,诸如“武功中的根骨”、“修仙中的灵根”、“魔法中的元素亲和”,就得自己想办法搞定了。 正因为有【万相归元】这个堪称“兼容並蓄”的神级天赋打底。 只要確认秘籍本身没有问题后,清河淼才敢於毫不犹豫地选择学习不同世界的功法。 隨著確认学习,他再次看向那书页上的字跡和图绘中,系统提示: 【成功学习了《楞伽金刚论》,你观看这份由佛门古剎传承下来的精妙武学解析,熟练度中幅提升。当前熟练度:《楞伽金刚论》入门】 第66章 楞伽金刚论 清河淼身形一晃,在室外院子里,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个和尚再次袭来的刚猛一拳! “咚——!” 拳头擦著清河淼的衣角狠狠砸在夯土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坚实的土墙上顿时留下一个清晰的拳印,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周扩散,土灰簌簌落下。 足见这一拳力道之沉猛。 电光石火间,清河淼左手已稳稳地压在了右手紧握的一根齐眉短棍中段,集中於棍梢一点! “噗”的一声轻响,短棍精准点在了和尚因发力前冲而暴露的后背! 【成功击中了一位lv25武者……熟练度提升!目前熟练度棍棒技巧(精通)。】 那和尚身形壮硕如铁塔,被这凝聚於一点的力道击中,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一个趔趄。 “咣当”一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墙壁上,又激起一阵尘土。 然而,这和尚脸上非但未露多少痛苦之色。 反而借著撞击墙壁的反作用力。 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其体型不符的敏捷猛然迴转。 蒲扇般的大手五指箕张,带著呼啸的风声,朝著清河淼持棍的手腕抓来! 这一抓,势大力沉! 以双方的等级差距,若不动用替身能力强化,仅凭目前的肉身力量和反应。 一旦被抓住,除了短棍被夺,几乎没有第二种可能。 清河淼却未慌乱。 手腕一抖,短棍划出半弧,以一个极其精妙的卸力角度,棍身斜斜架住了和尚抓来的手腕外侧,顺势向外一带! 这是《楞伽金刚论》中配合棍术的卸力地巧劲! 和尚手腕被带偏,攻势却未断,那抓握的五指顺势如同铁箍般一把扣住了清河淼持棍的右手腕! 紧接著,和尚腰腹发力,吐气开声,竟是要將清河淼整个人抡甩起来! 巨大的力量差距下,清河淼顿时失衡,双脚离地,整个人被和尚横著砸向一侧的墙壁! 【辛红辣椒】 眼看就要结结实实地撞上。 半空中的清河淼却属性大增,展现出惊人的柔韧性与身体控制力! 腰腹核心骤然发力,被抓住的手臂顺势回拉,同时双腿在空中如同灵巧的穿花蝴蝶,急速旋扭。 左脚脚尖在即將触壁的剎那,精准地蹬踏在墙面之上,借力缓衝。 紧接著右脚又是一蹬。 整个人竟在墙上完成了一个近乎平行的短暂“行走”,卸去了大半衝力。 隨即腰身一拧,如灵猫般轻盈地翻身落地,稳稳站定。 “阿弥陀佛。” 一声浑厚的佛號適时响起,那壮硕和尚也適时站定,脸上露出几分憨厚又带著佩服的笑容,双手合十,恭敬道: “观主的身法愈发灵动,这短棍使的更是精妙,衔接流畅,卸力借力之巧,已得其中三昧。贫僧佩服,佩服。” “还早著呢。” 清河淼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面上平静,心中却是一阵无语。 他自然知道这是对方的客套和恭维。 能够看到系统的他清楚地知道,棍棒技巧提升到精通后,跟对方的比试获得的熟练度,提升幅度有所下。 想要进阶成小成还早著呢。 实力已经有段时间没动弹了,哪儿来的夸奖? 刚才若非对方没有了后续动作,他又偷偷使用了替身加持。 恐怕早就被摔得七荤八素了。 而自从上次,得到《楞伽金刚论》后。 清河淼便开始刷起熟练度来。 根据系统的介绍便能知道,这確实是一门正正经经、传承有序、且理念完整的佛门上乘武学。 绝非那些大路货色可比。 修炼之后,他能明显感觉到自身下盘更稳,气息更绵长,力量与筋骨承受力亦有提升。 尤其是在心性沉静方面,颇有裨益。 但欣喜之余,他也略感一丝无语。 这功法好是好,但绝对没有当初檀越和尚说得那么玄乎,更与什么“达摩祖师”扯不上直接关係。 《楞伽金刚论》这名头听著唬人,实则大有文章。 “楞伽”指的自然是佛经《楞伽经》,全名《楞伽阿跋多罗宝经》。 乃是大乘佛法中糅合了“虚妄唯识系”与“真常唯心系”思想的重要经典。 而“金刚论”中的“论”,在佛教术语中通常意为“释论”、“註疏”。 也就是说。 这本武功秘籍的理念,很有可能本质上,是那位净业寺祖师对《楞伽经》自身的理解与感悟。 其后的传承註解,更是后辈僧人对这位祖师“释论”的再註解。 有点类似於四书五经中的《论语》。 是儒家学派的核心著作,內容与孔子息息相关。 但它並非孔子亲笔所著,而是由其弟子及再传弟子代代口口相传记录、整理、编纂而成。 也不是不能反映孔子思想。 但其中具体哪句话是孔子原话,哪句是弟子理解或发挥,早已很难彻底釐清。 更何况,这部功法的核心武道理念,著重汲取了《楞严经》中“金刚力士”的概念。 希望能以此证得一种,小乘佛道中偏向於注重个人解脱的“罗汉”果位。 但问题是,清河淼后来查了。 《楞严经》其实是一部阐述大乘佛教菩萨道修行的重要经典。 这就好比在《中华小当家》的世界,有人学习一个面点大师的厨艺。 结果却著重研究了这位大师是如何切菜和摆盘的。 然后宣布说希望能做出可以发光的烧烤。 不是说完全没有可能,毕竟那些也是大师厨艺的一部分。 但这种“大中取小”,更像是將一个宏大体系中的某个侧面或应用分支。 进行精细化、系统化的梳理和升华。 最终形成一套独立但可能偏离原始核心主旨的次级修行路径。 註定了《楞伽金刚论》虽然精妙,但绝对不是什么最顶尖的武学。 不要说与这个世界主角李星云所学的《天罡诀》、《七星诀》、《气经》《九幽玄天神功》相比了。 便是与男配角张子凡的《至圣乾坤功》和《五雷天心诀》这等顶级配置,也肯定不如。 但也绝对不差了。 大致与女配角陆林轩的当世一流剑法《青莲剑歌》处於相近的层次。 差不多够用。 让清河淼修出了一身颇为精纯的佛门內力和棍棒技巧。 他收起那根齐眉短棍,对来陪练的武僧慧刚抱拳还了一礼: “有劳慧刚师傅了。” 今日的切磋到此结束,武僧礼貌告辞离去。 只要击败等级高的对手,技能熟练度的提升速度远超独自苦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