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给女主当舔狗？女配是不香吗？》 第1章 谁给女主当舔狗啊？ 白景佑醒来的时候，鼻尖縈绕著一股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 很刺鼻。 他费力地睁开眼，入目是纯白的天花板，吊著一瓶正在滴落的透明液体，顺著细长的管子，一路延伸到自己的手背上。 冰凉的针头刺入血管，带来轻微的肿胀感。 这是……医院？ 不等他理清思绪，大脑像是被重锤猛地敲了一下，无数不属於他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灌了进来。 记忆的主人，也叫白景佑。 白家少爷，海城大学的风云人物，家世显赫，样貌出眾。 本该是天之骄子，却活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 而他痴恋的对象，是一个叫林如雨的女孩。 记忆的画面，像一部剪辑混乱的烂俗电影，在他脑海里飞速闪过。 “林如雨，这是我托人从法国给你带的限量款香水，希望你喜欢。” “林如雨，这家餐厅很难预约，我排了很久的队。” “林如雨，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告诉我，我都能帮你解决。” …… 一幕幕卑微討好的画面，让白景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尷尬得脚趾都快能抠出一座海景別墅了。 这个白景佑，简直是把舔狗两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而记忆的最后一幕，定格在大学校园的林荫道下。 白景佑手捧鲜花，紧张又期待地对林如雨告白。 而那个叫林如雨的女孩，微微侧著头，一脸无辜又为难的模样，用一种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蝴蝶的语气说：“景佑，你很好，可是……我现在真的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然后呢？ 然后白景佑就因为悲痛欲绝，气急攻心，直接晕了过去，被送进了医院。 白景佑：“……” 他闭上眼，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不是什么该死的幻觉。 白景佑，林如雨……这些熟悉的名字，这个弱智到令人髮指的剧情，不就是他穿越前，因为无聊打发时间看的一本女频都市小说吗？ 一本除了脸蛋一无是处，却莫名其妙吸引了无数优质男性的女主，和一群被降了智的男角色，上演的一出她逃，他们追，他们都插翅难飞的狗血大戏。 而他，好死不死，就穿成了里面最怨种的那个男角色。 那个为女主痴，为女主狂，为女主哐哐撞大墙，最后被林如雨当成垫脚石下场淒凉的工具人。 光是回想起原主那些追求林如雨的蠢事，白景佑就有一种现在就从这窗户跳下去的衝动。 好好的一个顶级富二代，要钱有钱，要顏有顏，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非要在一棵发育不良的歪脖子树上吊死？ 还因为一句模稜两可的拒绝就进了医院？ 丟不丟人！ 白景佑扯了扯嘴角，眼神里透出一丝讥誚。 他记得书里的林如雨，就是箇中高手。 她从不明確接受任何人的追求，也从不明確拒绝。 她享受著眾星捧月的虚荣，心安理得地接受著所有追求者为她提供的便利和好处，转头却能一脸清纯地对別人说我们只是朋友。 一边跟金融系的才子討论学术，一边让体育系的校草帮忙占座，一边心安理得地坐著白景佑的豪车，却连手都不让对方碰一下。 这种女人，在前世有个很贴切的称呼——绿茶。 还是顶级浓度的龙井。 既然现在这副身体里换成了他，那这剧本，也该换个写法了。 让他继续当那个围著林如雨打转的舔狗？ 做梦。 他可没兴趣去掺和那群男人为了一个女人爭风吃醋的幼稚游戏。 他抬起没扎针的另一只手，摸了摸下巴。 既然知道剧情，那这个世界里遍地都是机遇。与其把时间浪费在一个女人身上，不如好好利用白家的资源和自己先知的优势，做点有意义的事。 比如，先让白家的资產翻个几番。 至於林如雨…… 白景佑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一个靠著男人上位的菟丝花而已，离了这些养料，她什么都不是。 他不会再给她任何养料。 就在他规划著名未来蓝图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篤，篤，篤。 白景佑调整了一下呼吸，脸上的讥誚和冷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恢復了一片平静。 “请进。” 门被推开，一个穿著职业套装，戴著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是原主的助理，陈默。 “白少，您醒了。”陈默看到他坐了起来，鬆了口气的样子，“医生说您只是急火攻心，加上有些低血糖，没什么大碍，休养两天就好了。” “知道了。”白景佑淡淡地应了一声。 陈默有些意外。 以前的白少，虽然对外人高冷，但情绪波动很大，尤其是在跟林如雨有关的事情上。现在醒过来，却平静得有些反常。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著白景佑的脸色，试探著问：“白少，林小姐那边……需要我帮您送些东西过去解释一下吗？” 在陈默看来，自家少爷这次住院，完全是告白失败导致的。 按照以往的惯例，现在应该想办法继续討好林如雨才对。 白景佑闻言，抬眼看向他。 那眼神很平静，却让陈默莫名地感到一丝压力。 “解释？”白景佑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解释什么？” “就……昨天您突然晕倒……” “以后，我跟她没有任何关係。”白景佑直接打断了他，“所有跟她有关的事情，都不用再向我匯报，明白吗？” 陈默愣住了。 彻底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了？前天还为了能跟林如雨看同一场电影，把整个影院包下来的人，今天就说没关係了？ 这转变也太快了。 难道是告白失败，因爱生恨了？ “还有，”白景佑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我之前送出去的东西，如果能要回来，就都要回来。要不回来，就算了。” 陈默的嘴巴张得更大了。 送出去的东西……还要回来？ 这其中可包括但不限於名牌包包、珠宝首饰、限量版的化妆品……总价值都够在二线城市买套房了。 白少这是受了多大的刺激啊？ 看著陈默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白景佑有点不耐烦。 “听不懂？” “懂！懂了！”陈默一个激灵，连忙点头，“我马上去办！” 看著陈默匆匆离去的背影，白景佑才觉得心里的那股恶气，稍稍顺畅了一些。 去他的人设，去他的剧情。 老子不玩了。 第2章 女配难道不香吗？ 陈默转身正要走，白景佑又叫住了他。 “等等。” 他的视线落向病床角落，那里放著一堆探病的礼物，其中一个精致的果篮和一本烫金封面的原版书，显得尤为突出。 包装和品味，明显高出其他礼物一截。 白景佑指了指那边：“那个是谁送的？” 陈默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连忙回答：“是江家的大小姐，江梦瑶小姐送来的。她说知道您喜欢这位作者的书，特地托人从国外找来的亲笔签名版。” 江梦瑶…… 白景佑的指尖在床单上轻轻敲了敲，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人影。 原著里，那位集美貌、才华与家世於一身，真正意义上的天之骄女。 江家是海城唯一能与白家分庭抗礼的豪门，而江梦瑶作为江家唯一的继承人，其身份地位不言而喻。 更重要的是，她是少数没有被林如雨的女主光环降智的角色。 她一直默默喜欢著原主，但因为原主一头扎在林如雨身上，她便一直保持著得体的距离，从不逾矩。 並且按照剧情推进，等到白家受到衝击时。 当他眾叛亲离，白家破產，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时，是江梦瑶不顾家族的反对，毅然向他伸出了援手，给了他最后的体面。 白景佑心中泛起一丝嘲弄，不是对江梦瑶，而是对那个蠢得不可救药的原主。 真是瞎了眼。 放著身边一颗光芒璀璨的钻石不要，非要去追逐一朵靠著吸取別人养分才能存活的塑料花。 “替我准备一份回礼。”白景佑开口，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些，“要用心。” 陈默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下一句。 “另外，帮我约她吃个饭，时间地点让她定，就说为了感谢她的探望。” 陈默这次是真的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前脚刚让他把送给林如雨的东西要回来，后脚就让他用心给江梦瑶准备回礼，还要约饭？ 少爷这不只是因爱生恨，这是彻底移情別恋，而且目標精准得可怕！ 从一个毫无背景的普通女孩，直接跳到了门当户对的江家大小姐身上。 这弯转得，连f1赛车手都得甘拜下风。 不过，作为一名专业的助理，他只负责执行命令。 “好的，白少，我马上去安排。” 白景佑不再理会陈默內心的惊涛骇浪，自己动手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动作乾脆利落。那点轻微的刺痛，他毫不在意。 一点低血糖加急火攻心而已，根本用不著住院。 他掀开被子下床，找到自己的衣服换上。 刚拉开病房的门，一个身影就怒气冲冲地拦在了他面前。 来人穿著一身潮牌，头髮染得张扬，正是林如雨的头號拥护者，高氏集团的大少爷，高北寧。 “白景佑！”高北寧下巴抬得老高，一脸胜利者的姿態，语气里满是挑衅，“你看到了吧？如雨她根本不喜欢你这种阴沉的傢伙！识相的就赶紧滚远点，別再纠缠她！” 他显然是听说了白景佑告白失败晕倒入院的光辉事跡，特地跑来耀武扬威，顺便踩上一脚的。 看著眼前这个被林如雨耍得团团转，还自以为是护花使者的铁憨憨，白景佑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跟这种脑子里除了女人就没別的东西的蠢货计较，实在是有失身份。 他脸上的冷漠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带著几分失意，几分落寞，又显得格外真诚的表情，甚至主动上前一步，伸手重重地拍了拍高北寧的肩膀。 “兄弟，你误会了。” 这亲热的称呼和动作，把高北寧直接给干懵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一脸警惕：“谁跟你是兄弟？你……你想干什么？” 白景佑嘆了口气，演技愈发纯熟，眼神里充满了想通了的释然和对兄弟的祝福。 “我这次来，是来助攻你的。” “助攻我？”高北寧更懵了，眼睛瞪得像铜铃，“你什么意思？你脑子被驴踢了？” “我以前一直以为，如雨对我多少有点意思，所以才那么努力地追她。”白景佑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苦涩，“直到昨天，我才彻底明白，她心里的人，一直是你啊。” 高北寧的嘴巴微微张开，怀疑、震惊、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在他脸上交织。 白景佑继续加码，语气恳切得仿佛在託付什么稀世珍宝：“你想想，她为什么不直接接受我？又为什么在我告白的时候拒绝我？不就是因为心里有你，在等你，在给你机会吗！她是不想让你误会啊，兄弟！”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打通了高北寧的任督二脉。 对啊！一定是这样！ 林如雨一直对他若即若离，原来不是不喜欢他，而是在考验他！她拒绝白景佑，就是为了向自己表明心意！ 高北寧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砸得晕头转向，看著白景佑那不似作偽的落寞神情，最后一丝怀疑也烟消云散了。 他看白景佑的眼神，都从敌视变成了同情。 “真的？”高北寧半信半疑地追问了一句，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 “当然是真的！”白景佑重重地点头，眼神诚恳得能挤出水来，“我决定退出了。兄弟，以后如雨就靠你了，你可千万要坚持下去，加倍对她好，让她看到你的真心！別像我一样，最后才发现自己只是个局外人。” “加油，我看好你！” 说完，白景佑再次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瀟洒地从他身边走过，没再回头。 只留下高北寧一个人站在原地，消化著这巨大的信息量。 他脸上的表情从呆滯，到恍然，最后，逐渐浮现出一种名为原来如此的狂喜。 他握紧了拳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白景佑，你放心，我高北寧绝对不会辜负你的成全和如雨的心意！ 我一定会让她幸福的！ 第3章 朋友？谁是你朋友？ 医院停车场，高北寧坐在那辆扎眼的亮黄色跑车里，手里攥著手机，掌心微微冒汗。 刚刚白景佑那番推心置腹的话，在他脑子里来回滚了两遍。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林如雨以前对他冷淡，肯定是因为顾忌白景佑的面子，现在白景佑主动退出了，那他不就成了唯一的那个“真命天子”？ 他清了清嗓子，拨通了林如雨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餵？”那头传来林如雨略显疲惫和不耐的声音，背景里还有翻书的动静。 “如雨，是我，北寧！”高北寧声音洪亮，恨不得顺著信號把心掏过去，“听说白景佑那小子出院了，你別担心，我刚见过他。以后他要是敢再骚扰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哦。”林如雨的声音淡淡的，“我知道了。” 高北寧愣了一下，这反应是不是太平静了点？他不死心，继续表忠心：“你放心，虽然他退出了，但我会一直陪著你的。今晚想吃什么？我去接你，带你去吃上次那家日料……” “不用了。”林如雨直接打断，“我今晚要复习，没空。还有別的事吗？” “没……没了。” “那我掛了。” “嘟”的一声，通话结束。 高北寧盯著手机屏幕，挠了挠头。 一定是复习压力太大了，对，肯定是这样。 既然她是考验我，那这点冷淡算什么？ 另一边，海城市中心，御景湾公寓。 白景佑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的车水马龙。 这套大平层是原主十八岁时的生日礼物，视野极佳，装修极简，但他以前很少住，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附近那套为了方便给林如雨送早餐而买的小公寓里。 真是脑子进了水。 他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手机拨通了陈默的电话。 “到了吗？” “到了，白少。”陈默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喘，显然是在赶路，“您吩咐的事，我已经联繫法务部了。只是……” “只是什么？”白景佑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拿起一支钢笔在指间转动。 “只是发律师函……会不会太绝了？”陈默犹豫了一下，“毕竟以前……” “正因为以前给的太多，现在才要算清楚。”白景佑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听好了，让法务部擬定函件的时候，理由写清楚，基於恋爱目的的附条件赠与。既然恋爱关係不成立，赠与的基础就不存在，要求全额返还。” “列个清单，大到珠宝首饰、名牌包，小到我也记不清的那些限量款电子產品，一样都別漏。至於那些吃饭、看电影的零碎钱，就当餵了狗，我不计较。” 电话那头的陈默咽了口唾沫。 这哪里是不计较，这是要把林如雨的脸皮扒下来放在地上踩啊。 一旦这律师函发到学校，那就是公开处刑。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还有。”白景佑笔尖在桌面上点了点，“帮我查两家公司，风启科技和蓝海智能。这两家现在应该还在初创阶段，我要他们所有的融资资料和股权结构。另外，城东那个废弃的老工业园，把地皮的產权归属弄清楚发给我。” 陈默一愣。 这两家小公司听都没听过，那个工业园更是出了名的烂尾地，少爷查这些干什么？但他现在不敢多问，这位爷醒来后就像变了个人，心思深得让人发慌。 掛了电话，白景佑看著窗外，眼神有些幽深。 原著里，风启科技和蓝海智能在三年后会成为国內科技圈的独角兽，市值翻了百倍不止。 而城东那块烂地，半年后会被划入新的自贸区规划，地价一夜之间就能飆升十倍。 既然拿了剧本，不截胡男主的机缘，简直对不起这穿越一遭。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著三个字：江梦瑶。 白景佑看著那个名字，刚才眼里的算计和冷硬散去了几分。 他接起电话，声音不自觉地放缓：“餵。” “景佑。”听筒里传来女孩子温软的声音，透著股大家闺秀特有的从容和关切，“听陈默说你出院了？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质问，没有虚假的客套，就是平平淡淡的关心。 白景佑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没事了，就是有点低血糖，睡一觉就好。谢谢你的书，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江梦瑶似乎鬆了口气，语气轻快了一些，“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记得按时吃饭。” “等等。” 白景佑叫住了正要掛断的她，“为了表示感谢，这周末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电话那头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隨后传来江梦瑶带著一丝笑意的声音：“好啊，那就让你破费了。” 掛断电话，白景佑把手机扔在桌上，心情不错。 和聪明人打交道，確实比跟绿茶周旋要舒服得多。 …… 海城大学，女生宿舍楼。 林如雨坐在书桌前，手里拿著一本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已经整整一天了。 从白景佑晕倒到现在出院，除了陈默那个没什么用的助理来过一次，白景佑本人竟然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 以前哪怕是她稍微皱个眉，白景佑都会紧张半天。 这次她都把他气进医院了，按照正常情况，他不应该醒来后更愧疚，然后加倍补偿她吗？ 难道真的像高北寧那个蠢货说的，白景佑放弃了？ 不可能。 林如雨看著镜子里自己那张清纯无辜的脸，自信地勾了勾唇角。 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她见得多了。 白景佑这是在等她低头呢。 “如雨，有你的同城快递！” 门口传来宿管阿姨的大嗓门。 林如雨眼睛一亮，来了！ 她就说嘛，白景佑怎么可能忍得住。 这次又是什么？最新款的手机？还是哪个牌子的限量包？ 她快步走到门口，在一眾室友羡慕的目光中，接过那个厚实的文件袋。 只是……这包装怎么看起来这么正式？还印著某知名律师事务所的logo？ “哇，如雨，这是什么啊？这么神秘。”室友a凑了过来，一脸八卦，“不会是白少送的房產证吧？” “別瞎说。”林如雨嘴上嗔怪，心里却也有些打鼓。她撕开封口，抽出了里面的文件。 几张a4纸滑落出来，最上面赫然印著三个加粗的大字——律师函。 林如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隨著视线下移，她的脸色从红润变得苍白，最后变成了铁青。 “致林如雨女士：受白景佑先生委託，现就您在与白先生交往期间（並未確立正式恋爱关係），通过暗示、索要等方式获取的高额財物，正式向您提出返还要求……” 下面是一张长长的清单。 铂金包（大象灰），价值12万。 气球腕錶，价值4万5。 当季成衣三套，价值8万。 …… 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最后的总金额数字，看得林如雨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我的天……”旁边的室友b眼尖，瞥见了一行字，惊呼出声，“这么多东西都要还？如雨，白少这是要跟你算总帐啊？” 这句话像是在平静的油锅里滴进了一滴水，整个宿舍瞬间炸了。 “律师函？真的假的？” “妈呀，这也太狠了吧，送出去的东西还要回去？” “可是上面写著並未確立恋爱关係哎……那是怎么收这么多贵重礼物的？” 室友们交换著眼神，原本的羡慕嫉妒瞬间变成了看戏的鄙夷和幸灾乐祸。 林如雨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眾扇了几巴掌。 她一把抓起律师函，揉成一团塞进抽屉里，声音颤抖：“这是误会！他在跟我开玩笑！” “开玩笑开到律师事务所去了？”室友c小声嘀咕了一句。 没过半小时，校园论坛就炸了锅。 《惊天反转！顶级舔狗觉醒？白少怒发律师函，索回百万礼物！》的帖子被顶上了hot。 帖子里虽然没指名道姓，但谁不知道那是林如雨？ 评论区一片譁然。 “臥槽，白少牛逼！早就看那个女的不顺眼了，吊著人家不放还装清高。” “这波操作666，支持维权！” “只有我觉得男的送了东西又要回去很下头吗？” “楼上的，那是正常恋爱送的吗？那是被当提款机刷的！没看律师函说没確立关係吗？” 看著手机里不断跳出的消息提醒，林如雨彻底慌了。 这跟她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白景佑怎么敢？他怎么敢这么对她？ 恐惧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冲昏了她的理智。 她抓起手机，甚至顾不上维持平时的矜持，直接拨通了白景佑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餵。”那头传来男人冷淡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林如雨的委屈瞬间涌了上来，眼泪说来就来，声音带上了哭腔：“景佑，你这是什么意思？那个律师函……是你让人发的吗？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多丟脸？” 她吸了吸鼻子，把语气调整到最惹人怜爱的那一档：“我知道那天我不该拒绝你，我也在反思了。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你可以骂我，但能不能別用这种方式？我们……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如果是以前，只要她一哭，白景佑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哄她。 然而这次，电话那头只有令人心悸的沉默。 过了片刻，白景佑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很凉，充满了讥讽。 “林小姐，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白景佑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像是结了冰的刀子，一下一下割开她虚偽的面具，“律师函写得很清楚，那是法律程序，不是在跟你调情，也不是在跟你闹彆扭求关注。” “至於朋友……”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我这人眼光挺高的，不是什么人都能跟我做朋友。另外，没有公事的话，请不要再打这个號码，我不希望我的未来女朋友误会。” “就这样。” 嘟——嘟——嘟—— 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掛断了。 林如雨握著发烫的手机，僵硬地站在原地。 耳边仿佛还迴荡著那句我不希望我的未来女朋友误会。 未来女朋友？ 是谁？ 还没等她回过神，手机屏幕又亮了，是银行发来的信用卡帐单提醒。 看著上面那串数字，再想想那个即將生效的律师函，林如雨终於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顺著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一次，白景佑好像是玩真的。 第4章 真正的大冤种！ 海城大学的校园论坛，大概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热闹过。 一张高清无码的照片，像深水炸弹一样把所有潜水的学生都炸了出来。 那是律师函的扫描件。 发帖人是个匿名的小號，標题简单粗暴：《这就是你们女神的恋爱帐单》。 底下评论区简直是狂欢现场。 “臥槽，这清单比我这辈子的购物小票都长。” “爱马仕大象灰？这包得配货吧？白少这是下了血本啊！” “重点是那个总金额，一百六十多万！这还没確立关係？这要是確立了关係，是不是得把白家公司都送给她？” “以前觉得林如雨清高，原来是清清楚楚地要高价礼物。” 舆论的风向转变得太快，快到林如雨根本反应不过来。 前一秒她还是人人追捧的清纯校花，后一秒就成了別人口中只要钱不要人的高级绿茶。 甚至走在去食堂的路上，背后都有人指指点点。 “看，那就是那个一百六十万。” “长得是挺纯，没想到胃口这么大。” 林如雨躲进厕所隔间，手抖得差点拿不住手机。 她不想还，也还不起。 那些包有些被她背旧了，有些为了面子借给闺蜜撑场面被弄花了，还有些护肤品早就用空了瓶。 拿什么还？拿命还吗？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她颤抖著翻开通讯录，指尖划过一个个名字，最后停在高北寧三个字上。 只有他了。 那个傻子。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林如雨没说话，先是一声压抑的呜咽。 “如雨？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高北寧的大嗓门透过听筒传过来，带著显而易见的焦急。 “北寧……我该怎么办……”林如雨的声音破碎不堪，带著浓重的鼻音，“大家都骂我……可是那些东西，明明是他硬塞给我的……我现在要是还回去，我就真的成笑话了……呜呜呜……” “白景佑那个混蛋！”高北寧那边传来砸东西的声音，“他还要不要脸了？送女生的东西还有脸要回去？如雨你別哭，你在哪？我现在就去找那个王八蛋算帐！” “不要……他现在有律师，你別去……”林如雨以退为进。 “怕什么！我不信这世上还没王法了！你在宿舍等著，这事儿交给我！” 掛了电话，林如雨擦了擦眼泪。 看著镜子里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她咬了咬下唇。 白景佑，既然你做得这么绝，就別怪我不念旧情。 …… 学校西门的漫时光咖啡厅。 白景佑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边是一杯冒著热气的美式，对面放著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不是什么游戏界面，而是密密麻麻的k线图和几份关於城东老工业园的资料。 他在等。 不出预料的话，那个脑子里长肌肉的舔狗，差不多该到了。 果然，不到十分钟，咖啡厅的玻璃门被猛地推开，撞在门吸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高北寧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视线在厅內一扫，锁定白景佑后，大步流星地衝过去，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白景佑！你特么还是不是个男人！” 咖啡杯里的液体晃了晃，溅出来几滴。 周围原本在自习或聊天的学生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有人已经兴奋地掏出了手机。 白景佑慢条斯理地抽出纸巾，擦了擦桌上的咖啡渍，头也没抬：“我要是不是男人，那你现在应该是在医院妇產科见我，而不是在这里。” “你少跟我贫嘴！”高北寧脸涨得通红，指著白景佑的鼻子，“你也太下作了！追不到就毁掉？发律师函逼一个女孩子还钱，这种事你也干得出来？” 白景佑终於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抬头看著这位正义使者。 “高少爷，我想我有必要纠正你两个法律常识。” 他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咖啡厅里，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第一，那不叫逼，那叫主张合法权益。第二，那不是钱，是基於结婚为目的大额彩礼。既然目的没达到，甚至连个男朋友的名分都没混上，我拿回我的私有財產，有问题？” “你缺那点钱吗？白家差那一百多万吗？”高北寧吼道，“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如雨以后在学校还怎么抬头做人？” 白景佑笑了。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眼神里带著看智障般的怜悯。 “高北寧，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她抬不起头，是因为她收了东西不办事，是因为她贪。至於我缺不缺钱……” 他顿了顿，放下杯子，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击。 “我不缺钱，不代表我就乐意当冤大头。我的钱哪怕拿去餵狗，狗还会冲我摇摇尾巴。给了她，除了换来一句我们只是朋友，还有什么？” “你……”高北寧被懟得语塞，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是因为你这种人根本不懂爱！感情是能用金钱衡量的吗？” “说得好。” 白景佑突然鼓了两下掌，身体前倾，盯著高北寧的眼睛。 “既然高少爷这么懂爱，这么心疼她，现在不正是你表现的好机会吗？” 高北寧一愣：“什么意思？” “一百六十万，对普通学生是天文数字，对你高大少爷来说，也就那辆跑车的两个轮子吧？”白景佑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你不是爱她吗？你不是要守护她吗？你帮她把这笔钱还了，不仅帮她解了围，还能证明你的爱比我这种庸俗的人高尚得多。多划算的买卖。” 周围响起了低低的窃窃私语声。 “臥槽，这招绝啊。” “就是，你行你上啊，光嘴炮有什么用。” “高少爷不是一直说为了林如雨什么都愿意做吗？掏钱唄。” 高北寧僵住了。 一百六十万。 他家是有钱，但他还没掌权，每月的零花钱也就几十万，大部分还都花在了改装车和请客吃饭上。 这一百六十万要是拿出来，他得把心爱的那辆限量摩託卖了，还得跟家里撒谎要一笔。 看著高北寧犹豫的神色，白景佑嘴角的讥讽更浓了。 “怎么？刚才还义愤填膺，一谈到钱就哑火了？原来高少爷的真爱，连一百六十万都不值啊？” 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高北寧脸上。 周围看戏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如果现在退缩，明天论坛的头条就是《高大少爷口嗨护花，遇事缩头》。 男人的面子，加上对林如雨的责任感，瞬间衝垮了他的理智。 “谁说我不值！”高北寧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不就是一百六十万吗？老子替她还！” “爽快。” 白景佑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那是陈默的。 “直接联繫我的助理转帐。帐號发给你，三天內不到帐，律师函继续生效。” 说完，他看都懒得再看高北寧一眼，拎起电脑包，起身就走。 路过高北寧身边时，他停下脚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 “加油，我看好你，接盘侠。” 高北寧攥紧了拳头，看著白景佑瀟洒离去的背影，心里明明贏了面子，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像是吞了一只苍蝇般噁心。 第5章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出了咖啡厅，白景佑隨手把那杯没喝完的美式扔进了垃圾桶。 心情不错。 有人买单，这笔烂帐就算清了。 至於高北寧以后会不会为了这笔钱跟林如雨闹翻，那就是另外一场狗咬狗的好戏了。 他看了看腕錶，六点整。 跟江梦瑶约的时间是六点半，地点在江畔的云顶餐厅。 白景佑驱车前往。 到达餐厅时，江梦瑶已经到了。 她今天没穿平时在学校那种过於正式的职业装，而是换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长裙，长发隨意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 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又知性，坐在落地窗前，背景是海城璀璨的夜景，美得像一幅画。 这才是真正的女主配置，和林如雨简直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 白景佑在心里感嘆了一句。 “抱歉，让你久等了。”白景佑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江梦瑶转过头，看到他时，眼睛亮了一下，隨即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我也刚到。听说……你下午在学校很威风？” 显然，咖啡厅的事已经传开了。 白景佑也没遮掩，招手叫来侍者点餐，一边隨口说道：“处理一点陈年旧帐，让这一页翻得彻底点。” 江梦瑶托著下巴，饶有兴致地看著他：“我还以为你会心软。毕竟……你以前对她真的很上心。” “以前那是脑子里水太多，现在控干了。” 白景佑合上菜单，递给侍者，又要了一瓶红酒。 待侍者走后，他看向江梦瑶，神色认真了几分：“其实今天约你，除了感谢那本书，还有个事想请教一下。” “请教？”江梦瑶有些意外，“你说。” “听说江家最近在考察城东那片物流园的项目？” 江梦瑶眼神微变。 这是江家內部的高层决策，还没对外公布，白景佑怎么知道的？ “別紧张，我没安插商业间谍。”白景佑晃了晃高脚杯，红色的液体在杯壁掛出一道道痕跡，“只是单纯从现在的政策风向推测的。自贸区扩建是迟早的事，城东那块地虽然现在看起来荒凉，交通也不算便利，但如果我有內幕消息，或者说，我有这种直觉……”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放低：“未来三年，那是海城的心臟。” 接下来半个小时，白景佑没有再提任何风花雪月。 他从冷链物流的缺口，谈到了智能仓储的未来，再到如何利用那块地的特殊地形打造一个全自动化的分拣中心。 他没有用那些虚头巴脑的专业术语，而是用最直白的逻辑，剖析了未来的商业版图。 这些都是他在原著里看到的，结合了未来视角的正確答案。 江梦瑶从一开始的礼貌倾听，到后来的惊讶，再到最后的专注。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还是那张熟悉的脸，英俊，有些稜角。 但眼神变了。 以前他的眼里只有那个林如雨，显得浮躁、卑微。 而现在，那双眼睛深邃、自信，谈吐间那种运筹帷幄的气度，让她竟然有些移不开眼。 这哪里是个只会恋爱的紈絝子弟？这分明是一块璞玉。 “所以，”白景佑切了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如果江家真的要动那块地，我建议把周边的两个废弃厂房也一起拿下。虽然现在看著是累赘，但那是未来打通水路运输的关键。” 江梦瑶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內心的波澜。 “白景佑，你真的让我很意外。”她拿起酒杯，真心实意地说道，“这些见解，哪怕是我父亲公司的那些顾问，也未必能想得这么透彻。” “旁观者清罢了。”白景佑跟她碰了一下杯。 清脆的玻璃撞击声中，两人相视一笑。 气氛正好。 江梦瑶抿了一口酒，借著微醺的酒意，状似无意地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桓在她心头的问题：“你……真的放下了？” 虽然下午他在咖啡厅表现得很决绝，但女人总是多疑的。 白景佑动作没停，甚至连咀嚼的节奏都没乱。 他咽下口中的食物，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看向江梦瑶。 “梦瑶，做生意讲究及时止损。” 他的声音很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发现一个项目是个无底洞，投入產出比严重失衡，甚至还会拖垮整个公司的现金流。这时候如果不撤资，那就是蠢。” “那你现在撤资了，准备做什么？”江梦瑶追问，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白景佑放下餐巾，目光落在她脸上，笑意直达眼底。 “当然是寻找更优质的合伙人，投资回报率更高的项目。” “比如？” “比如，先把白家的市值翻个倍。”白景佑开了个玩笑，隨即举杯，“也比如，和你多吃几顿这样的饭。” 江梦瑶脸颊微热，垂下眼帘遮住眼中的笑意。 “那就要看白总的诚意了。” “拭目以待。” 窗外夜色温柔，海城的灯火在这一刻显得格外迷人。 白景佑知道，属於他的剧本，才刚刚开始。 ...... 另一边。 手机屏幕亮著，银行app界面显示著转帐成功四个大字。 负一百六十万。 高北寧只觉得心臟像是被人猛地攥了一把，疼得直抽抽。 这可是他攒了半年的私房钱，原本打算换那辆新款杜卡迪的。 但这种肉痛感只持续了不到三秒，就被一种即將成为救世主的亢奋取代。 想想林如雨那张清丽脱俗的脸，想想她被白景佑那个渣男逼得走投无路的模样，现在只有自己能救她於水火。 这哪里是花钱，这是在铸造通往女神心房的金台阶。 他清了清嗓子，拨通了林如雨的號码。 “喂，如雨。” 高北寧特意压低了声音，试图营造出一种成熟稳重的安全感，“搞定了。那个混蛋的帐，我已经替你平了。” 电话那头稍微安静了一瞬。 紧接著，林如雨的声音传了过来，没了之前的哭腔和无助，恢復了往日那种矜持：“真的吗？北寧……这怎么好意思，那是我的事，怎么能让你……” “说什么傻话！”高北寧豪气干云地打断，“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白景佑那小子不仁，咱不能不义。钱虽然多了点，但只要你不受委屈，这就值。” “北寧，谢谢你……”林如雨的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这笔钱，我会慢慢还你的。” “还什么还，再提钱我就生气了。”高北寧只觉得浑身骨头都酥了，趁热打铁，“为了庆祝那个混蛋滚出你的生活，今晚有空吗？我在『云顶天闕』定了个位子，咱们去去晦气。” 云顶天闕，海城最顶级的空中餐厅，人均消费五千起步，还得验资排队。 这一次，林如雨没有像以前那样推脱说要复习或者太累，而是稍微顿了顿，便轻声应道：“好，那就听你的。” 掛断电话，高北寧握著手机用力挥了一下拳头。 成了！ 白景佑那个蠢货，为了点臭钱把女神往外推，简直是给他送助攻。这波虽然血亏一百六十万，但贏了美人归，怎么算都是大赚。 第6章 避之唯恐不及！ 海城大学，经管学院楼下。 白景佑刚把车停好，还没走到教学楼门口，一个穿著篮球背心的男生就从旁边窜了出来。 “臥槽，老大！” 李岩眼睛瞪圆了眼睛看著白景佑，像是第一天认识他，“论坛上那是真的？你真给林校花发律师函了？” 白景佑一脸平静看不出丝毫波澜。 “怎么，看著不像？” “像！太像了！”李岩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蹦起来，“我就说嘛，那林如雨也就是长得好看点，整天端著个架子，把你当提款机使唤。兄弟们私底下早都看不惯了，就是怕你生气不敢说。” 他凑近了点，一脸八卦：“这回是真的断了？不回头了？” 白景佑笑了笑，隨意的开口。 “以前是脑子里进了水，现在水干了，人也就醒了。” 李岩乐得见牙不见眼：“通透！老大你只要不当舔……咳，不当那啥，凭咱这条件，什么样的妹子找不到？走走走，上课去，今天老王头的宏观经济学，听说要点名。” 两人並肩走进阶梯教室。 原本嘈杂的教室，在白景佑踏进后门的那一刻，诡异地安静了两秒。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有惊讶，有探究，更多的是幸灾乐祸和看热闹不嫌事大。 毕竟上午刚发了律师函，下午就要在一个教室上课，这种场面可是不多见。 白景佑像是没感觉到那些视线，径直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李岩跟在他旁边，大大咧咧地往那一坐，甚至还挑衅地瞪了回去。 没过几分钟，教室前门传来一阵骚动。 高北寧来了。 这傢伙今天显然是精心捯飭过，头髮梳得油光鋥亮，一身范思哲的高定休閒西装，手里居然还捧著一束巨大无比的蓝色妖姬。 那花束大得离谱，几乎挡住了他半个身子，包装纸上还闪著那种土豪金的亮片。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教室，目光在人群中精准地锁定了坐在第三排的林如雨，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如雨。” 高北寧把花往林如雨桌上一放，声音洪亮，生怕全班听不见，“晚上七点，我的车在楼下等你。云顶天闕，不见不散。” 全班譁然。 这哪里是送花，这分明是宣战。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教室后排角落里的白景佑。 大家都等著看这位前任护花使者会有什么反应。是拍案而起？还是黯然神伤？ 就连林如雨，在接过花的一瞬间，眼神也不受控制地飘向了后方。 她微微咬著下唇，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羞涩和为难，心里却在隱隱期待。 白景佑，看到这一幕，你会怎么样？你会嫉妒得发狂吗？你会后悔那样对我吗？ 然而，角落里的那一幕，让所有人都失望了。 白景佑正低著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似乎在看什么重要的文件。 对於前面的动静，他连头都没抬一下。 李岩倒是气不过，用手肘捅了捅他：“老大，你看那孙子，故意的吧？拿著把破花在这显摆什么？” 白景佑这才懒洋洋地抬起头。 他看了一眼前面那束扎眼的蓝色妖姬，又看了一眼正挑衅般盯著他的高北寧。 然后，他笑了笑，甚至还伸出右手，对著高北寧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表情，那动作，没有任何愤怒，只有一种看小孩子过家家的纵容和……解脱？ 仿佛在说：这麻烦终於有人接手了，谢天谢地。 高北寧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狠话，瞬间憋在了嗓子眼里。 这不对啊！ 剧本不应该是白景佑恼羞成怒，衝上来跟他理论，然后他在女神面前展现財力和武力，彻底把白景佑踩在脚下吗？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让高北寧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而林如雨的脸色更是瞬间变得难看。 白景佑的无视，比衝上来骂她还要让她难受。 那是一种彻底的不在乎，仿佛她林如雨在他眼里，已经变成了一个路人甲，连让他抬眼皮的资格都没有。 “好了好了，上课了！” 教授夹著教案走了进来，打破了这尷尬的气氛。 整整两节大课，林如雨都有些心神不寧。 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每次都只能看到白景佑专註记笔记的侧脸，或者和李岩低声说笑的样子。 那种从容，那种洒脱，是她从未在以前那个小心翼翼討好她的白景佑身上见过的。 下课铃响。 白景佑合上书，和李岩起身往外走。 必须要经过林如雨那一排的过道。 林如雨深吸了一口气，算准了脚步声临近的时机。 她在白景佑即將经过身侧的那一秒，手肘不经意地碰到了桌角那一摞书。 “啪”的一声。 那本厚重的精装版《经济学原理》滑落，不偏不倚地掉在了白景佑的脚边。 林如雨立刻弯下腰，髮丝垂落，露出白皙的后颈。 她抬起头，那双总是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白景佑，带著三分无辜，三分歉意，还有四分欲语还休的委屈。 这是一个完美的角度，也是过去两年里，白景佑绝对无法拒绝的必杀技。 以前只要她东西掉了，白景佑恨不得趴在地上帮她捡，还会紧张地问她有没有磕著碰著。 周围还没散去的同学都停下了脚步，屏息凝神。 这是给台阶下啊！女神主动示弱了！ 白景佑停下了脚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那本书，又看了一眼保持著半蹲姿势、楚楚可怜的林如雨。 林如雨心中一喜，果然…… 下一秒，白景佑往旁边横跨了一大步。 那动作行云流水，就像是路上遇到了一滩没干的水渍，或者是谁家没拴绳的恶犬，避之唯恐不及。 他甚至连眼神都没停留，绕过那本书，加快了脚步，拽著还没反应过来的李岩，头也不回地衝出了教室后门。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林如雨维持著捡书的姿势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尷尬得像个笑话。 “噗……”不知是谁没忍住，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周围顿时响起了细碎的议论声。 “我去，白少这是练过凌波微步吧？躲得够快的。” “这嫌弃得也太明显了，生怕沾上边啊。” “看来是真的死心了，林校花这招不管用了。” 林如雨猛地抓起地上的书，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死死咬著嘴唇，眼眶瞬间红了，这次不是装的，是气的。 白景佑！ 你怎么敢！ 走廊外，李岩笑得直不起腰。 “老大，你刚才那走位，绝了！你是没看见林如雨那脸色，跟吞了只苍蝇似的。” 白景佑走得飞快，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平淡：“那是自然，那书那么厚，万一她碰瓷说我踩坏了要赔，我找谁说理去？我现在可是穷人，钱都要拿去投资的。” 李岩一愣，隨即笑得更大声了：“对对对，咱得防著点，毕竟一百六十万的帐刚清，可不能再被讹上。” 白景佑看著窗外的校园，夕阳將树影拉得很长。 原著里的那些狗血剧情，正在一点点崩坏。 而他，才刚刚开始享受这种掌控自己人生的快感。 “走了，请你吃饭。” “吃啥？食堂三楼？” “想什么呢，去吃顿好的。顺便跟你聊聊，有没有兴趣跟我做点正经生意。” “啊？老大你要带我飞？”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只留下身后教室里的一地鸡毛。 楼梯间里，李岩三步並作两步追上白景佑，脸上的兴奋劲还没过。 “老大，痛快！”他用力挥了一下拳头，“你是没看见林如雨刚才那表情，跟吞了只苍蝇似的。以前咱兄弟们看她那副把人当猴耍的样儿就来气，今天算是出了口恶气。” 白景佑没接这话茬，脚步放慢了些，走到教学楼外的香樟树下停住。 “李岩。”白景佑嘆了一口气，声音有些低沉，“刚才课上跟你说的事，我是认真的。” 李岩正回头看向白景佑，闻言一愣，挠了挠头：“啥事？请客吃饭？” “生意。”白景佑目光越过李岩，看向远处正在施工的几栋烂尾楼，“你家老爷子是在城西搞建材批发的吧？手里现金流怎么样？” 提到自家生意，李岩收起了嬉皮笑脸：“还行吧，你也知道，这行压款压得厉害。不过老爷子这几年稳扎稳打，手头几千万流动资金还是有的。怎么，老大你需要周转？” 他说著就要掏手机：“你要多少？五百万以內我现在就能跟老头子要把，不用打欠条。” “不用。”白景佑按住他的手，眼里闪过一丝讚赏。 这小子虽然平时看著不著调，但对自己是真没话说。 “我是给你指条路。”白景佑压低声音，语气不容置疑，“回去跟你爸说，让他把手里能动的钱都动起来。哪怕是抵押仓库，也要把钱凑齐。” 李岩被这严肃的阵仗嚇了一跳：“干啥？要去梭哈？” 第7章 给怨种一个惊喜！ “要是真去，你家老爷子先把你的腿打断。”白景佑无语的看著李岩。 “去买钢材。”白景佑盯著他的眼睛，“高標號螺纹钢，特种水泥，还有防腐涂料。只要是这就几样，市面上有多少收多少。尤其是钢材，別管现在价格高低，只管买，买了就囤在仓库里，谁来问价都不卖。” 李岩听得一头雾水：“老大，这不对啊。我听我爸说，最近房地產不景气，钢材价格一直在跌，这时候进场不是接飞刀吗？” “听我的。”白景佑不想解释太多，这时候解释那个还未公布的自贸区扩建计划，只会让人觉得是天方夜谭，“三个月。你只需要囤三个月。到时候，你会看见什么叫一夜暴富。” 城东那个物流园项目一旦启动，加上江家后续的一系列开发计划，对特种建材的需求量是恐怖的。 而根据白景佑的记忆，三个月后，也就是项目正式公示的前一周，原本最大的几家钢材供应商会因为环保问题被勒令停產整顿。 到时候，海城的建材市场会出现巨大的真空期。 谁手里有货，谁就是爷。 李岩看著白景佑。 没有开玩笑的意思，那双眼睛里透著一股让人信服的篤定。 他咬了咬牙：“行！虽然我不懂，但我信你。老大你这脑子，比我好使一百倍。我这就回去跟老头子磨，他不答应我就赖在他办公室不走。” 白景佑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这事办成了，以后你就是李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看著李岩火急火燎跑向停车场的背影，白景佑笑了笑。 这一局，棋子已经落下。 …… 夜幕降临，海城的霓虹灯將这座城市装点得光怪陆离。 云顶天闕位於海城地標建筑的顶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蜿蜒如带的江水和两岸璀璨的灯火。 这里是销金窟，也是名利场。 高北寧坐在靠窗的黄金位置，手里晃著红酒杯，整个人处於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態。 “如雨，你尝尝这个黑松露鹅肝，昨天刚从法国空运过来的。”他殷勤地切好一小块，推到林如雨面前，“还有这个鱼子酱，按克卖的，味道绝对正。” 林如雨今晚特意换了一身黑色的小礼服，衬得皮肤雪白。 她小口吃著东西，脸上掛著温婉的笑，眼神却有些游离。 “嗯，好吃。”她敷衍了一句。 高北寧没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还在喋喋不休：“今天下午你是没看见，白景佑那孙子躲得多快。哼，也就是在学校，要是换个地方，我非得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敢给你发律师函，我看他是活腻了。” 听到律师函三个字，林如雨握著叉子的手紧了紧。 一下午了，论坛上的帖子热度不降反升。 虽然高北寧帮她还了钱，但这顶拜金的帽子算是扣实在了。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牢牢抓住眼前这个冤大头，用更高调的奢华来回击那些流言蜚语。 只要她过得比任何人都好，那些嘲讽自然会变成嫉妒。 “北寧，別提他了，扫兴。”林如雨放下叉子，轻轻嘆了口气，眉头微蹙，“其实我也不是在乎那些钱……就是觉得心累。为了准备下周的匯报，我昨晚熬到三点，结果电脑太卡，做好的ppt全没了……” 她抬起头，眼眶微红，楚楚可怜地看著高北寧：“你说我是不是特別倒霉啊？” 高北寧正喝著酒，闻言动作一顿。 电脑卡？ppt没了？ 这话里的暗示意味太明显，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出来。 若是放在以前，高北寧二话不说就会拍桌子：“买！现在就去买最新款的顶配！” 但今天，这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硬是没吐出来。 那个负一百六十万的转帐记录像一块大石头压在他心口。 那可是他攒了半年的老婆本，原本打算换杜卡迪的钱。 现在兜里剩下的钱，付这顿饭钱都得精打细算，再买个一两万的电脑…… 下个月难道要吃土？ 见高北寧没接话，林如雨眼里的光暗了几分，垂下眼帘，自嘲般地笑了笑：“算了，跟你说这些干嘛。我自己修修应该还能用，大不了今晚通宵重做一遍。” 这招以退为进，精准地戳中了高北寧的软肋。 男人的面子，尤其是在女神面前的面子，比命都重要。 “修什么修！”高北寧一咬牙，心都在滴血，面上却装得豪气干云，“那种破电脑早该扔了。待会儿吃完饭，咱们直接去楼下商场，看上哪台拿哪台，算是……算是庆祝你摆脱渣男的礼物！” 林如雨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绽放出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真的？北寧你对我真好。” 这一笑，让高北寧觉得，吃土就吃土吧，值了。 就在这时，服务员拿著帐单走了过来。 “先生您好，一共消费一万八千六百元。请问怎么支付？” 高北寧的手抖了一下。 一万八？这鹅肝是金子做的吗？ 他强装镇定地掏出那张附属黑卡递过去。 几秒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银行发来的风控简讯：【尊敬的客户，您的帐户近期发生大额消费，余额已接近透支额度，请注意用卡安全。】 看著屏幕上的字，高北寧只觉得嘴里的红酒都变成了苦的。 就在他等著刷卡签字的尷尬间隙，隔壁半开放式包厢里，几个中年男人的谈话顺著屏风飘了过来。 “老张，这次城东那块地，看来江家是势在必得啊。江大小姐亲自带队考察，动静不小。” “江家那是想做物流。不过我听说，高氏集团的高董眼光更毒，盯著的不是地，是地边上的那家蓝海智能。” 听到高董两个字，高北寧耳朵竖了起来。那不是自家老头子吗？ “蓝海智能？那家做仓储机器人的小公司？” “小公司？你这就孤陋寡闻了。那家公司的技术可是拿过国际大奖的，就是缺钱。高董这次可是下了血本，听说宏业资本那边直接要把天使轮包圆了。只要这笔钱进去，再加上城东以后的规划，这回报率……嘖嘖。” “高董还是老谋深算啊。” 高北寧听得心花怒放。 原本因为花钱而產生的肉痛感瞬间消散了不少。 家里生意做得这么大，老头子这么牛逼，自己花这点钱算什么？等以后接了班，这点钱也就是洒洒水。 他挺直了腰杆，签下名字的时候笔走龙蛇，仿佛签的不是帐单，而是几亿的合同。 “走，如雨。”高北寧站起身，意气风发地揽过林如雨的肩膀，“买电脑去！” …… 同一时间，滨海大道上。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行驶在车流中。 白景佑单手扶著方向盘，蓝牙耳机里传来陈默有些凝重的声音。 “白少，事情有点棘手。我们接触晚了一步。” 陈默语速很快：“就在两个小时前，蓝海智能的创始人和宏业资本签了注资协议。对方动作很快，尽调都没做完就直接打了三千万的意向金，显然是怕被人截胡。” 白景佑眉头微微一挑，这倒是有点意思。 “宏业资本？” “对，高氏集团旗下的风投机构。 据说是高天雄亲自拍板的项目，而且给出的估值比市场价高了百分之二十。” 白景佑轻笑了一声，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 原著里，蓝海智能確实是被高家拿下的。 这家公司后来凭藉著城东物流园的东风，市值翻了几十倍，成为了高北寧后期挥霍的资本来源，也是高家在他那一连串降智操作下还能苟延残喘的重要支柱。 原本白景佑想截胡这个项目，断了高家的这条后路。 没想到，现在这个项目就被高家注意到了，倒也合理毕竟投资回本也需要时间，现在的投资自然成了高北寧几年后的依仗。 “白少？我们要不要想办法接触一下创始人？或许还有机会……”陈默试探著问。 “不用了。”白景佑声音平淡，“既然高叔叔这么有魄力，溢价百分之二十都要拿，那就让他拿著吧。” 做生意，不仅仅是抢肉吃，有时候也得看这肉烫不烫嘴。 蓝海智能確实有技术，但那个创始人是个典型的技术狂人，极其固执且难搞。 原著里高家虽然赚了钱，但也因为创始人的几次错误决策差点被拖死，最后是靠著作者没活才硬写成一片安好。 现在这块烫手山芋既然回到了高家手里，那未必是坏事。 “陈默，调整一下计划。”白景佑打著转向灯，车子驶入一条幽静的岔路，“既然仓储端被他们占了，那我们就做运输端。你去查一下，蓝海智能现在的晶片供应商是哪家？”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很快，陈默回覆：“是科兴电子，一家小厂。” “很好。”白景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如果不出现意外，这家小厂现在的资金炼应该快断了。明天一早，你飞一趟，把这家公司买下来。” “全资收购？” “对，全资。我要掌握蓝海智能的命门。” 既然没法赚投资的钱，那去做材料也不是不行。 让你赚到的每一分都有我的份。 “还有，”白景佑看著车窗外飞逝的夜景，补充道，“那一百六十万到帐了吧？” “到了，下午五点半入帐的。” “拿出这些钱……去给我买这几只股票。” 白景佑报出了几个代码。 那是几家即將在下个月暴雷的医药公司，但在这之前，会有一次迴光返照般的疯狂拉升。 既然有人替他买了单，那这笔钱，自然要发挥它最大的价值。 “好的，白少。”陈默虽然不解，但已经习惯了执行。 隨著电话掛断后。 白景佑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了几下，给陈默发去最后一条语音。 “陈默，之前让你留存的那份银行流水单，还有学校论坛上关於高少爷衝冠一怒为红顏的高清截图，特別是下面那些嘲讽高家是冤大头的评论，整理一下。” 稍微顿了顿，白景佑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找个看著靠谱点的第三方马甲，发到高天雄的私人邮箱里。標题就写……《高公子为网红校花一掷千金，恐影响高氏声誉及股价波动》。” 高天雄那个人，白景佑太了解了。 典型的老派商人，面子大於天，控制欲极强。 儿子玩女人可以，但如果玩得人尽皆知还被人当猴耍，那就是在打他的脸。 这就算是自己给高北寧一份惊喜吧。 “好的白少，十分钟內搞定。”陈默办事从不拖泥带水。 白景佑放下手机，发动车子。 好戏开场，他也该去办正事了。 第8章 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高氏集团总部，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高天雄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揉著胀痛的太阳穴，顺手点开了私人邮箱。 平时这里大多是一些老友的问候或者那个不成器儿子的帐单，但今天，那封標题刺眼的邮件让他停下了动作。 股价波动？ 出於职业敏感，他点开了邮件。 映入眼帘的第一张图，就是那张高达一百六十万的转帐回执。 收款人：林如雨。备註：无。 紧接著是几张论坛截图。 “高少大气！接盘侠实锤了！” “这林校花手段可以啊，前脚踢了白景佑，后脚就有人送钱上门。” “高家这智商税交得有点多啊，一百六十万买个笑脸？” 越往下看，高天雄的脸色越黑。 甚至有一张照片，拍的是高北寧在教室里抱著巨大的蓝色妖姬，像个傻子一样对著那个女生献殷勤，而那个女生眼里並没有多少爱意，只有算计得逞的得意。 “混帐东西！” 高天雄猛地一巴掌拍在实木桌面上，价值不菲的紫砂壶被震得跳了起来。 他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家业，不是让这个蠢货拿去给这种女人填坑的！ 甚至还闹得满城风雨，让高家成了別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他抓起桌上的內线电话，还没拨出去又狠狠掛断，直接掏出私人手机，拨通了那个让他血压飆升的號码。 此时，某高端数码城。 高北寧正指著柜檯里那台顶配的笔记本电脑，一脸豪气：“就这台，不需要贴膜，直接装个包。” 林如雨站在他身边，挽著他的胳膊，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北寧，这太贵了，其实我也用不到这么好的……” “说什么呢，你的东西必须是最好的。”高北寧刚想掏卡，兜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一看是老头子，他心里咯噔一下，示意林如雨噤声，然后接起电话，换上一副乖巧的语气：“喂，爸，这么晚了您还……” “你个孽障！闭嘴！” 听筒里传来的咆哮声大得连旁边的导购员都嚇了一跳。 “爸？怎么了这是？”高北寧一脸懵逼。 “你还有脸问怎么了？一百六十万！你是钱多了烧得慌是不是？给那个姓林的女人平帐？你是觉得自己是救世主，还是觉得老子的钱是大风颳来的？” 高北寧脑子嗡的一声，冷汗瞬间下来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头子怎么知道得这么快？ “爸，您听我解释，那是借……” “借个屁！我看你是脑子里进了屎！”高天雄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高北寧我告诉你，从这一秒开始，你名下所有的信用卡、副卡，全部冻结！此前的零花钱全部停发！” “爸！別啊，我在外面……” “要么你现在就滚回公司，从保安做起，跟那个女人断得乾乾净净！要么你就滚出高家，別说是我高天雄的儿子！我丟不起这个人！” 嘟嘟嘟…… 电话掛断了。 高北寧握著手机的手都在抖。 他太清楚老头子的脾气了，说是停卡，那就绝对不是开玩笑。 “先生？”导购员已经打包好了电脑，双手递上pos机，“一共是三万六千八，刷卡吗？”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林如雨看著高北寧，眼神里原本的崇拜和期待，隨著高北寧僵硬的动作，一点点冷却。 “那个……”高北寧咽了口唾沫，不敢看林如雨的眼睛，“如雨，我那张卡好像……出了点问题。限额了。” “限额？”林如雨挑眉，“你不是有黑卡吗？黑卡也会限额？” “不是，是我爸……他可能误会了什么，把卡停了。”高北寧硬著头皮，试图找补，“要不这样，咱们改天再买？等我回去跟老头子解释清楚，明天，明天一定给你买。” 林如雨挽著他的手鬆开了。 她后退半步，上下打量著高北寧，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高北寧，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閒？”林如雨的声音很冷，没了往日的软糯，“把我叫出来，在那家死贵的餐厅吃了一顿我並不喜欢的饭，然后带我来这里看电脑，最后告诉我你没钱？” “不是没钱！是暂时冻结！”高北寧急了，“我对你的心你是知道的，那一百六十万我都……” “那一百六十万是你自愿的，我又没逼你。”林如雨打断他，理了理头髮，“而且，那是你为了展示实力自己要出的。现在连个电脑都买不起，看来你们高家也不过如此。” “如雨，你怎么能这么说话？”高北寧难以置信。 “那我该怎么说话？还得夸你是个听爸爸话的好宝宝？”林如雨嗤笑一声，眼里的轻蔑毫不掩饰，“我还以为你跟白景佑不一样，原来你们男人都一个德行。只会画大饼，关键时刻掉链子。” 说完，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又决绝的声响。 “如雨！你听我说！” 高北寧想追，手机却收到了一条微信提示。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红色感嘆號。 拉黑了。 高北寧站在原地，看著那个远去的背影，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比刚才被老头子骂还要疼。 …… 城郊，一栋老旧的写字楼里。 这里是风启科技的临时办公点，满地都是缠绕的电线和吃剩的泡麵盒。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熬夜特有的餿味。 白景佑坐在唯一一张乾净的椅子上，对面是一个头髮乱糟糟、戴著厚底眼镜的年轻人。 “白……白先生，您不是开玩笑吧？”年轻人叫赵风，风启科技的创始人，此时正死死盯著桌上的合同，手有些抖。 “我从不开玩笑。”白景佑指了指合同上的条款，“三百万，换你公司百分之七十的股份。外加我做你们的首席战略顾问。” 赵风咽了口唾沫：“可是……蓝海智能那边已经拿到了宏业资本的钱，他们的產品马上就要量產了。我们现在的技术还卡在导航算法上，您投我们，不怕打水漂？” 白景佑笑了笑，身体前倾：“赵风，蓝海智能確实走得快，但他们走错路了。他们过於依赖雷射雷达导航，成本降不下来。而你在做的视觉导航方案，虽然现在精度不够，但只要配合上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的纸，推过去。 纸上画著一个简单的架构图，是关於多传感器融合算法的某种思路。 这是白景佑从原著后期的剧情里提取出来的核心技术点，也是后来风启科技能翻盘的关键。 赵风推了推眼镜，凑过去看。 一分钟后，他猛地抬头，眼里的颓废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狂热：“这……这个思路！天才！简直是天才！如果是这样，我们完全可以绕开蓝海的专利壁垒，成本还能降低一半！”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看白景佑的眼神就像在看神明：“白先生，您也是搞技术的？” “略懂。”白景佑不想解释太多，“怎么样，签吗？” “签！马上籤！”赵风甚至没细看后面的违约条款，抓起笔就签下了名字。 有钱，还有这种神级技术指导，傻子才不签。 收起合同，白景佑走出那栋破楼。 夜风微凉，吹散了身上的烟味。 手机震动，是李岩发来的消息：【老大，刚才有人看见高北寧在数码城跟林如雨吵架了，林如雨好像把人甩了，高北寧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笑死我了。】 白景佑嘴角微扬，回了个表情包，然后把手机扔回副驾。 与此同时，高家別墅。 高北寧像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坐在沙发上。 他不敢跟老头子硬刚，只能採取迂迴战术。 “爸，您消消气。”高北寧给高天雄倒了杯茶，赔著笑脸，“其实这事儿真不是你想的那样。那钱我是借给同学救急的，而且我也没跟那个林如雨谈恋爱，就是普通朋友吃个饭……” 他心里盘算著，只要先把老头子哄好，把卡解冻了，回头再买个更贵的包去哄林如雨，这事儿还能翻篇。 毕竟老头子平时忙，哪有空管这些细枝末节，肯定是听了谁的閒言碎语。 “普通朋友？” 高天雄冷笑一声，那眼神看得高北寧心里发毛。 “普通朋友你会为了她花一百六十万？普通朋友你会为了她在学校门口跟人爭风吃醋？” “爸，真就是谣言……”高北寧还在嘴硬。 高天雄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把列印出来的邮件內容甩在他脸上。 哗啦一声，纸张散落一地。 高北寧低头，正好看到那张自己在教室送花的照片，还有那张清晰无比的转帐单。 尤其是那封邮件的发送时间，就在两个小时前。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这根本不是什么閒言碎语，这是有人在搞他！ 而且是拿著实锤把他往死里搞！ “爸，这……这是谁发的？”高北寧声音都在抖。 “这重要吗？”高天雄指著他的鼻子，“重要的是你乾的这些蠢事！被人当枪使还乐在其中！我高天雄一世英名，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猪脑子！” 高北寧瘫坐在地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想不通。 转帐记录只有他和林如雨知道，顶多再加上银行。 至於论坛的事，下午才发生的，怎么晚上就匯总到了老头子桌上？ 是谁？ 白景佑？ 不可能，白景佑又不打算追求林如雨了，怎么可能整自己。 “从明天开始，你去后勤部报到。”高天雄下了最后通牒，起身上楼，“要是让我知道你再敢联繫那个女人，或者再敢动用家里一分钱，你就给我滚去国外，永远別回来！” 客厅里只剩下高北寧一人，看著满地的罪证，拳头死死攥紧。 没钱，被甩，被骂，被禁足。 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而此时的白景佑，正开著车行驶在滨海大道上，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心情颇好。 有些人，不让他摔得狠一点，他就永远不知道疼。 但这还不够。 白景佑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城市夜景。 这才哪到哪啊。 第9章 哪里来的路边一条？ 女生寢室302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林如雨推门进去的时候，原本还在嘰嘰喳喳討论哪家外卖好吃的三个室友瞬间收了声。 有人低头假装玩手机，有人拿起指甲刀专心致志地修剪並没有倒刺的手指，还有一个直接拉上了床帘。 这种被当作隱形人的待遇，林如雨以前从未受过。 以前每次她回来，这帮人哪个不是围上来，如雨长如雨短地叫著，蹭她的零食，夸她的新包，顺便打听白景佑又送了什么好东西。 现在倒好，那一百六十万的帐刚平，这群人的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人心凉薄，也不过如此。 林如雨把手里那个並没有装新电脑的旧包重重甩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没人理她，就连平时最爱占小便宜的王佳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凑过来问东问西。 她踢掉高跟鞋，爬上床，把脸埋进枕头里。 恨。 恨白景佑的绝情，更恨高北寧的无能。 说什么富二代，连三万块的电脑都刷不出来，还害得她在柜员面前丟尽了脸。 那种被人用异样眼光打量的感觉，像针扎一样让她浑身难受。 “白景佑……你真行。” 她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嚼碎了千百遍。 明明以前只要她勾勾手指，那个男人就会摇著尾巴跑过来。 现在竟然学会用钱来羞辱她了。 难道他以为这样就能引起她的注意？ 幼稚。 就在这时，被扔在床角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林如雨烦躁地抓过手机，是个陌生號码。 她皱了皱眉，犹豫两秒后接通。 “谁？”语气很不冲。 “小雨，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低沉，带著几分刻意压抑的磁性男声。 林如雨愣了一下，隨即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身影。 那个总是穿著白衬衫，喜欢在胡同口等她放学，后来因为家里拆迁发跡被父母送出国的竹马。 楚玄。 “楚玄哥？”林如雨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像是变脸谱一样，委屈劲儿立马涌上鼻腔，“你……你回国了？” “刚落地，还在办手续。”楚玄的声音里透著一股久別重逢的急切和自信，“这一年多没见，想我了吗？” 要是放在以前，林如雨大概只会回一句还行吧。 但现在，她太需要一个能撑场面的人了。 白景佑跑了，高北寧废了，这个从小就对自己言听计从的楚玄，回来的时机简直完美。 “想……特別想。”林如雨带著哭腔，“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我被人欺负得有多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隨即爆发出压抑的怒火：“谁？谁敢欺负你？” “见面再说吧，电话里说不清。”林如雨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泪水，嘴角微微上扬，“明天你有空来学校接我吗？” “明天一早，等我。” 掛断电话，林如雨长舒一口气。 楚玄家虽然底蕴不如白家和高家，但也是实打实的暴发户，拆迁款加上后来做进出口贸易，手里现金流不少。 最重要的是，楚玄这人脾气爆，讲义气，而且——极度护短。 白景佑，咱们走著瞧。 …… 次日清晨，海城大学。 秋老虎的余威还在，早晨的空气里带著一丝燥热。 白景佑像往常一样，慢悠悠地往操场走。 刚到篮球场边，一道人影就窜了过来。 “老大，妥了！” 李岩满头大汗，显然是刚打完球，猛吸了一大口，“我家老头子那是真听劝。昨晚我回去一顿分析，把你那套未来基建趋势一摆，老头子烟都抽了半包，最后拍板了。” “多少？”白景佑问。 “抵押了两个仓库，凑了四千万。这周就开始扫货，只要是高標號的钢材和水泥，见多少收多少。”李岩擦了擦嘴，“老头子还说，要是这波赌贏了，以后我在家里的地位直接超过我那条哈士奇。” 白景佑笑了笑：“放心，到时候你家哈士奇都得管你叫哥。” 四千万，加上原本的流动资金，这笔钱砸进建材市场，足够在三个月后的涨价潮里撕下一大块肉。 两人找了个台阶坐下。 李岩一边往教学楼方向瞄：“哎，老大，你发现没？今天有点清静啊。” “怎么说？” “高北寧那孙子没来。”李岩嘿嘿一笑，“我刚去经管系那边溜达了一圈，听说请了长假。” 白景佑神色平淡：“高天雄那人爱面子，儿子在外面丟人现眼，他肯定得关门教子。不过也就这一阵，高家就这一根独苗，捨不得真废了。” “那也是活该。你是没见昨晚论坛上那风向，全在嘲讽高家是冤大头。”李岩幸灾乐祸，“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正说著，远处校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 那种经过改装的排气管声浪，在安静的校园早晨显得格外囂张。 不少路过的学生都停下脚步，纷纷侧目。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f430像一团火球，带著几分横衝直撞的架势，直接停在了操场旁边的林荫道上。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著机车皮衣、戴著蛤蟆镜的年轻男人。 头髮染成了奶奶灰，脖子上掛著一条克罗心的银链子，整个人散发著一种老子天下第一的中二气息。 “臥槽，这谁啊？这么骚包？”李岩忍不住开口。 白景佑眯著眼看了一下，记忆里的某个角落被触动。 楚玄。 那个原著里脾气最暴躁、脑子最直的一號男配。 如果说高北寧是提款机，那楚玄就是打手。 这人虽然也在国外镀了金，但骨子里还是那个胡同串子的性格，信奉拳头能解决一切问题。 “看来又有戏看了。”白景佑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 那边，早已等候多时的林如雨像只受惊的小鸟，飞快地跑向那辆法拉利。 “楚玄哥！” 林如雨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淡白色的连衣裙，妆容清淡，看著楚楚可怜。 她跑到楚玄面前，还没说话，眼圈先红了。 楚玄摘下墨镜，露出那双桀驁不驯的眼睛。 他一把揽住林如雨的肩膀，视线像雷达一样扫视四周，声音大得生怕別人听不见：“谁？哪个不长眼的惹你不高兴了？跟哥说，哥让他这学期都在医院里过！” 林如雨吸了吸鼻子，指了指不远处的白景佑，声音压得很低，但足以让楚玄听清：“就是他……白景佑。他以前追我，我不答应，他就……他就到处造谣，还发律师函威胁我，害得我现在连寢室都回不去……” 这一套顛倒黑白的本事，林如雨早已炉火纯青。 楚玄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正好看见白景佑和李岩站在树下，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楚玄在国外的时候就听说有个叫白景佑的富二代一直在骚扰林如雨，现在回国第一天就撞见正主，这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行，你等著，哥给你出气。” 楚玄把墨镜往车前盖上一扔，大步流星地朝白景佑走去。 他走路带风，皮衣上的金属扣子哗哗作响，路边的学生见状不对，纷纷躲开，生怕殃及池鱼。 “你就是白景佑？” 楚玄走到距离白景佑不到两米的地方站定，下巴抬得老高，鼻孔对著人，“听说你挺狂啊？连我的女人都敢欺负？” 李岩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这都什么年代的台词了，土不土啊。” 白景佑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平静地看著他：“你的女人？领证了？” “少特么跟我贫！”楚玄指著白景佑的鼻子，“我告诉你，以前我不在，让你钻了空子。现在老子回来了，你最好给我夹著尾巴做人。去，给小雨跪下道个歉，这事儿就算翻篇，不然……” 他捏了捏指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白景佑嘆了口气，转头看向身边的李岩：“你看，我就说现在的垃圾分类很难做。有害垃圾和可回收垃圾总是混在一起，分都分不清。” 李岩噗嗤一声乐了：“老大，我觉得这属於干垃圾，没啥利用价值，还占地方。” 周围围观的同学里也传来几声低笑。 楚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在国外混那个圈子，谁见了他不得叫声玄哥？回国第一天就被两个学生仔当眾羞辱是垃圾？ “我看你是找死！” 楚玄怒吼一声，根本不讲武德，抡起拳头就朝白景佑脸上砸去。 这一拳带著风声，显然是练过的，要是砸实了，鼻樑骨肯定得断。 林如雨站在车旁，捂著嘴惊呼一声，眼底却闪过一丝快意. 打吧，打得越狠越好，最好把白景佑那张让人討厌的脸打烂。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声並没有响起。 就在拳头距离白景佑的脸还有十公分的时候，一只大手横空出世，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了楚玄的手腕。 第10章 这下疯狗变死狗了！ 是李岩。 这个平时看著有些憨厚，整天跟在白景佑屁股后面喊老大的胖子，此刻脸上的嬉皮笑脸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常年混跡工地的狠劲。 “哥们儿，有话说话，动手动脚的可就不礼貌了。”李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楚玄愣住了。 试著抽回手，却发现对方的手劲大得离谱，手腕处传来钻心的疼。 “鬆开！”楚玄另一只手想要挥拳。 李岩根本没给他机会。 他小时候跟著自家老头带在身旁，但凡是在自家的生意里干过活都知道。 那真是把人当牛用，更別提他们家还是做工地起的家。 那一身腱子肉虽然被脂肪盖住了一点，但底子在那摆著对付楚玄还是绰绰有余。 只见李岩手腕一翻，脚下一绊，顺势一个擒拿。 “砰！”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楚玄，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按在了地上，脸颊死死贴著粗糙的水泥地，吃了一嘴的灰。 “啊——放手！你特么给我放手！”楚玄疼得嗷嗷乱叫，两条腿在地上乱蹬。 李岩单膝顶住他的后腰，一只手就把他两条胳膊反剪在身后，轻鬆得像是在按一只扑腾的鸡。 “老大，这垃圾怎么处理？扔垃圾桶？”李岩抬头问白景佑。 全场死寂。 林如雨脸上的快意僵住了，嘴巴张成了o型。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在她看来虽然有点钱但很土的李岩，居然这么能打。 白景佑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灰头土脸的楚玄，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他蹲下身，视线与楚玄齐平。 “楚大少爷是吧？”白景佑伸手拍了拍楚玄全是灰的脸颊，动作轻蔑得像是在拍一条狗，“刚回国，倒时差就算了，別把脑子也倒坏了。现在的海城，不是你靠嗓门大就能横著走的地方。” “你……你给我等著……”楚玄还在嘴硬，但声音明显虚了不少。 “我等著。”白景佑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巾，仔细擦了擦刚才碰过楚玄的手指，然后隨手扔在他身上，“李岩，鬆开吧，別脏了手。” 李岩嘿嘿一笑，鬆开手，顺便在楚玄昂贵的皮衣上擦了擦手心的汗：“得嘞。” 楚玄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原本精心打理的髮型成了鸡窝，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皮衣上也全是脚印。 周围全是举著手机拍照录像的学生，议论声和嘲笑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他恶狠狠地瞪了白景佑一眼，又看了一眼虽然鬆手但依然虎视眈眈的李岩，知道今天这个亏是吃定了。 “行，白景佑，这梁子咱算是结下了！” 楚玄撂下一句场面话，转头衝著还在发呆的林如雨轻声说道：“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如雨上车！” 即使是被这么羞辱，这条舔狗也没对林如雨齜牙。 法拉利在一阵更加刺耳的轰鸣声中掉头，逃也似地衝出了校门，只留下一屁股黑烟。 “切，怂包。”李岩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老大，我刚才那招帅不帅？是不是有黄飞鸿那味儿？” “帅。”白景佑看著那辆消失的红色跑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接下来，这只疯狗估计要乱咬人了。” “怕他个球！”李岩不屑道。 “不是怕。”白景佑转身往教学楼走去，声音隨著风飘散，“是等著他把肉送上门。” 楚家做的进出口贸易，最近好像正在盯著港口的那批货柜吧？ 既然人都来了，不送点见面礼，怎么对得起这位大少爷的千里送人头呢。 红色法拉利像一头暴躁的公牛，在滨海大道上横衝直撞。 楚玄握著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那张刚被按在水泥地上摩擦过的脸此时火辣辣地疼。 倒车镜里虽然已经看不见学校大门，但那群学生嘲讽的笑声仿佛还贴在耳边嗡嗡作响。 “白景佑……这孙子。”楚玄咬牙切齿，一脚油门踩到底。 林如雨则是装模做样的开口劝楚玄。 “我没事的，主要是楚哥哥的脸面...” “手机给我。”楚玄突然伸手。 林如雨赶紧把他的手机递过去。 楚玄拨通了一个备註为老头子的號码，开了免提。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那边传来嘈杂的麻將声和中年男人的笑声。 “喂，儿子？手续办完了？” “爸，我要搞个人。”楚玄直奔主题，声音阴狠，“帮我查查海城白家的底细。就是搞海运那个白景佑。我要让他家破產。” 电话那头的麻將声瞬间停了。 几秒钟的死寂后，楚父的声音变了调，那种刚才还在谈笑风生的轻鬆感荡然无存：“你说谁？白家？” “对，白景佑。刚才在学校跟我装逼，让我丟了面子。爸，你那是没看见他那囂张样……” “你给我闭嘴！” 一声咆哮震得车载音响都在颤。 楚玄被骂懵了，差点握不住方向盘。 “爸，你吼我干嘛？咱家现在生意做得也不小，怕他一个搞船运的？” “搞船运的？你个败家玩意儿！你知不知道海城港口百分之六十的吞吐量都握在谁手里？你知不知道咱们公司的货柜只要白家一句话，能在码头扣上半年发不出去！”楚父显然气得不轻，呼吸急促，“还让人家破產？人家动动手指头，咱们全家就得去喝西北风！我警告你，別给老子惹事，尤其是白家和江家，见到人给我绕道走！” “可是……” “没有可是！你要是敢乱来，我先打断你的腿！” 嘟嘟嘟。 电话掛断。 车厢里陷入一种尷尬的沉默。 楚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那种刚才还想毁天灭地的气势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 他瞥了一眼林如雨，发现对方正低头扣著手指，显然把刚才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面子碎了一地。 “老头子就是年纪大了，胆小。”楚玄强行找补，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我就不信这邪。明著不行，老子玩阴的。” 林如雨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接话。 心里那桿秤却开始摇摆。 看来这楚家，也就是看著光鲜，真遇上硬茬，还是软脚虾。 …… 同一时间，城西一处不起眼的咖啡馆。 白景佑坐在角落，面前摆著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红红绿绿的k线图，那是高北寧的那一百六十万正在股市里衝浪。 正如前世记忆那样，那几家医药公司因为突发利好，股价在今天上午开盘后直接封了涨停板。 帐户里的数字已经变成了四百八十万。 这钱赚得，比抢银行都快。 第11章 冤大头这个名號后继有人！ 手机震动，陈默打来的。 “白少，办妥了。”陈默的声音透著一股职业化的干练，“深圳科兴电子的收购协议已经签了，全资控股。现在的法人已经变更成了我们在海外註册的一家壳公司。” 白景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动作挺快。蓝海智能那边的订单情况怎么样？” “他们也是刚签完融资协议，正准备大干一场。昨天刚发了邮件给科兴，要求追加下个季度的晶片订单，数量是以前的三倍。” “回绝他们。”白景佑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理由就说……生產线升级，技术叠代。旧款晶片全面停產。” “那新款呢？” “新款当然有。”白景佑笑了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但价格嘛，涨三倍。而且还要排期，优先供应风启科技。” 这就是釜底抽薪。 高天雄以为拿下了蓝海智能就万事大吉，殊不知核心部件的供应链一旦断裂，那就是一堆废铁。 生產线停摆一天，烧的可都是真金白银。 “明白。对了白少，还有件事。”陈默顿了顿，“那个楚玄，正在四处联繫几家跟咱们白氏航运有合作的小贸易公司，想用低价运费把人撬走。” 白景佑挑眉：“这小子行动力还挺强。结果呢？” “结果那几家老板一听是楚家的，电话都掛得飞快。刚才还有两个老板专门打电话到公司客服部表忠心，生怕咱们误会。” 这个结果在预料之中。 在这个圈子里，站队是一门学问。 为了省那点运费去得罪行业巨头，除非脑子里进了水。 “不用管他。”白景佑合上电脑，“让他蹦躂。蹦躂得越欢，摔得越惨。高北寧那边呢？” “被高董关在家里反省，手机没收了，但据说还在想办法联繫林如雨。” “把刚才论坛上楚玄那辆法拉利的照片，还有林如雨上车的视频，想办法让咱们的高少爷看看。”白景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这两人要是打起来，肯定比那几只股票有意思。” …… 海城大学女生宿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林如雨看著堆满桌子的各式包装袋，心情稍微好转了一些。 虽然楚玄家里未必有白家厉害，但这花钱的爽快劲儿確实没得挑。 最新的外星人笔记本，两个新品的配货包，还有一堆叫不上名字的昂贵化妆品。 刚才在商场，楚玄那种报復性消费的架势，確实帮她找回了不少场子。 “哇，如雨，这也太夸张了吧？”室友王佳凑过来，摸著那个橙色的包装盒，语气酸溜溜的，“这个新男朋友对你真好。” 林如雨正在拆香水的包装，闻言淡淡一笑：“什么男朋友，就是普通朋友。他刚回国，送点见面礼而已。” “普通朋友送爱马仕？这朋友哪领的，给我也介绍一个唄。”另一个室友阴阳怪气地接话。 林如雨没理会她们的酸言酸语，拿出手机刷了刷学校论坛。 原本以为舆论会因为这一波炫富而反转，结果置顶的帖子里，画风却格外清奇。 標题：《接盘侠2.0上线！开法拉利的冤大头了解一下》 下面的评论更是没眼看。 “这哥们儿是不是傻？高北寧刚填完坑，他又跳进去了？” “听说上午在校门口被李岩按在地上摩擦，下午就去商场血拼找存在感，这操作也是没谁了。” “我有小道消息，这男的家里就是个暴发户，刚才还在到处吹牛要搞垮白家，笑死个人。” 林如雨的手指僵住。 那些评论像一个个耳光抽在脸上。 以前大家还会羡慕她有人追，现在怎么全变成了看戏？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座机號码。 林如雨犹豫了一下，接起。 “如雨！是我！”电话那头传来高北寧急切的声音，背景音里还有电视机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偷用家里的座机，“你別信那个姓楚的！那就是个混子！我听朋友说了，他在国外私生活乱得很，而且他家也没我有钱……” 林如雨皱眉，把手机拿远了一点：“高北寧？你不是被禁足了吗？” “我是被禁足了，但我心在你这儿啊！”高北寧语速飞快，“我知道你是因为生气才上他的车。你等著，我正在想办法出去。那个楚玄算个屁，我不弄死他我就不姓高！” “你能不能成熟点？”林如雨打断他，语气不耐烦，“你现在连门都出不了，拿什么跟他斗？还有，別再给我打电话了，我不想被你爸说是拜金女。” 说完，她直接掛断。 两个废物。 一个被家里管得死死的，一个只会无脑砸钱却连个面子都撑不住。 林如雨看著满桌的奢侈品，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她想起白景佑在校门口那个冷漠的眼神，心里那种不甘愈发强烈。 …… 接下来的两天，海城商界暗流涌动。 楚玄的撬墙角计划不仅没成功，反而遭到了反噬。 几家原本和楚家有业务往来的物流公司突然以运力紧张为由，暂停了合作。 楚家的几批急著出口的货物被积压在仓库里，违约金按小时在跳。 楚父急得头髮都白了一把，四处托关係，最后才打听到，这是因为自家儿子在外面乱说话，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大家都在避嫌。 楚家別墅里，楚玄低著头站在客厅，这回连顶嘴的勇气都没了。 “你个畜生！这就是你干的好事！”楚父把一份违约通知书摔在他脸上，“这就是你要搞垮的白家？啊？人家什么都没做，只是不接咱们电话，咱们就要赔几百万！” 楚玄攥著拳头，心里憋屈到了极点。 他想给林如雨打电话求安慰，结果刚拨通，那边语气冷淡得像是在跟推销员说话。 “我现在有点忙，以后再说吧。” 电话掛断的那一刻，楚玄感觉自己像个还没上场就被罚下的小丑。 …… 周五傍晚。 白景佑坐在靠窗的位置，俯瞰著这座城市的夜景。 对面坐著江梦瑶。 今天的江梦瑶穿了一身职业装，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温婉，多了几分干练。 只是此刻，那张精致的脸上写满了焦虑。 “景佑，出事了。”江梦瑶甚至没心情喝面前的红酒，“我爸那边刚收到消息，市面上所有的高標號螺纹钢和特种水泥，一夜之间全没了。有人在恶意囤货。” 白景佑切牛排的手顿都没顿：“哦？这么严重？” “非常严重。”江梦瑶眉头紧锁，“城东那个项目马上就要公示，一旦启动，对建材的需求是巨大的。现在市面上没货，那些原本谈好的供应商全都毁约，寧愿赔钱也不发货。我爸怀疑是几个竞爭对手联手做的局，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卡江家一道。” 她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如果解决不了原材料问题，项目启动就会延期。这对江氏的声誉打击太大了。” 白景佑放下刀叉，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 看著眼前这个为了家族生意焦头烂额的女孩，他没说话，只是拿出手机，拨通了李岩的电话，並开了免提。 “老大！神了！真特么神了！” 电话刚接通，李岩那兴奋到破音的大嗓门就传了出来，震得桌上的酒杯都在晃。 “刚才有好几波人来问价，钢材价格已经比咱们收的时候涨了百分之三十！而且还在涨！我家老头子现在看我的眼神，那叫一个慈祥，恨不得把我也供起来！” 江梦瑶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看看手机，又看看白景佑，聪明的大脑迅速运转，隨后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是说……那些货，在你手里？” 白景佑拿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痕跡。 “確切地说，是在我和李岩手里。”白景佑看著江梦瑶，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江小姐，不知道江家有没有兴趣，谈一笔生意？” 江梦瑶看著他，眼里的焦虑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而又惊喜的光芒。 囤积居奇。 这一招太狠，也太准。 “你早就知道？”江梦瑶问。 “运气好而已。”白景佑举杯示意，“不过现在，主动权在我们手里。那些想看江家笑话的人，恐怕要失望了。” 窗外，夜色深沉。 而在更深的地方，一张巨大的网已经彻底张开。 猎杀时刻，正式开始。 第12章 现在后悔？晚了！ 包厢里，轻柔的小提琴曲流淌在空气中，与外面那个杀伐果断的商业战场仿佛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江梦瑶看著面前切好的牛排，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她在等白景佑开价。 现在的局面谁都清楚，江家被恶意围剿，工期迫在眉睫。 市面上的钢材和水泥哪怕溢价一倍都有人抢著要，更何况白景佑手里握著的是现在唯一的现货。 这就是生意场，趁火打劫是常態，雪中送炭是童话。 她已经做好了被狠狠宰一刀的心理准备，只要不伤及江氏的根本，多少钱她都得认。 “市场价上浮两成。” 白景佑放下酒杯，声音很轻，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江梦瑶猛地抬头，那双好看的杏眼里满是错愕。 “多少？”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两成？白景佑，你知道现在外面的黑市价炒到多少了吗？有人可是开到了两倍。” “那是外面。”白景佑拿过餐巾擦了擦手，“我们之间，不需要那一套。两成利润，足够我和李岩向家里交差，也足够让江伯父在这个项目上依然有得赚。” 江梦瑶盯著他看了许久。 以前她只觉得白景佑是个被家里宠坏的富二代，有点小聪明，但也就是那样。 可这两天发生的事，让她彻底推翻了所有的印象。 不论是提前布局建材市场，还是利用楚玄的愚蠢反向操作，每一步都走得精准狠辣。 但最让她意外的，是此刻他的克制。 在该贪婪的时候选择让利，这不仅仅是人情，更是一种长远的战略眼光。 “谢谢。”江梦瑶举起酒杯，这一次，她是发自內心的，“这笔情，江家记下了。” “互利互惠罢了。”白景佑跟她碰了一下杯。 看似吃了亏实则先是多了两成收益，其次是江家的人情。 这笔买卖可比只赚一笔快钱强多了。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打破了这份难得的静謐。 白景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笑著接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老大！炸了！彻底炸了！”李岩的大嗓门即使没开免提也穿透力极强，“我家老头子刚才看了报表，乐得假牙都差点喷出来！一直在那嚷嚷什么商业奇才，还说让我以后跟著你好好混，別整天想著玩车。” 电话那头还能隱约听到李父那浑厚的声音：“小兔崽子，怎么跟白少说话呢？叫白总！以后白总指东你別往西，听到没？” 白景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无奈地笑了笑：“李叔叔太客气了。告诉他，这只是个开始，后面的路还长。” “得嘞！老大你是不知道，刚才我回家，我家保姆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以前是看败家子，现在是看財神爷。这一波，我是真服了。” 掛断电话，白景佑看著对面忍俊不禁的江梦瑶，耸了耸肩：“看来李岩今晚能睡个好觉了。” 江梦瑶摇晃著红酒杯，嘴角的笑意还没散去：“不仅是他，今晚我也能睡个好觉了。不过有些人，恐怕今晚要失眠了。” …… 海城大学，女生宿舍302。 灯光惨白，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如雨坐在书桌前，面前摊著那本昂贵的专业书，但半个小时过去了，这一页还没翻过去。 平日里这个时候，宿舍里应该是热闹的。 室友们会围在她身边，羡慕地看著她拆开一个个精美的礼物盒，听她漫不经心地抱怨哪个追求者又送了不喜欢的色號。 但今天，死一般的寂静。 王佳和另外两个室友正凑在一起看综艺，时不时发出几声刻意压低的笑声，完全把她当成了空气。 自从楚玄那天在校门口丟人现眼后，这两天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別说开法拉利来接她去吃法餐，连个微信都没回。 她去打听了一下，据说楚家现在的日子很难过，好几批货被卡在港口动弹不得，资金炼都快断了。 真是没用。 林如雨烦躁地合上书，心里那种巨大的落差感像蚂蚁一样啃噬著她的自尊。 高北寧那个蠢货被禁足，楚玄这个废物自顾不暇。 她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在这个偌大的海城，找不到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视线不自觉地落在那个被她扔在角落里的旧包上，那是大一时白景佑送的。 那时候的白景佑，多好啊。 隨叫隨到，哪怕她半夜想吃城西的餛飩，他也会二话不说开车去买。 从来都是別人捧著她，惯著她。 “肯定是还在赌气。”林如雨咬了咬嘴唇，心里那种荒谬的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样疯长，“他以前那么喜欢我，怎么可能说变就变？就算是拉黑，也肯定是想引起我的注意。” 男人嘛，都要面子。 只要自己给他一个台阶下，稍微服个软，道个歉，哪怕是假装的，他也一定会像以前一样，摇著尾巴跑回来。 毕竟，她是林如雨啊。 想到这里，林如雨深吸一口气，那种自信又重新回到了脸上。 她拿起手机，再次拨打那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还是黑名单。 林如雨皱了皱眉，转头看向正在涂指甲油的室友张薇。 张薇平时跟她关係还算凑合，属於那种两边倒的墙头草。 “薇薇，”林如雨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我想给家里打个电话，但我手机没电了，能不能借你手机用一下？” 张薇愣了一下，眼神在她满格电量的手机屏幕上扫过，心知肚明地撇了撇嘴，但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快点啊，我等著用呢。” “谢谢。” 林如雨拿著手机，走到阳台，拉上推拉门。 夜风有点凉，吹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按下一串数字，手指竟然有些微微发抖。 一定要温柔，要委屈，要让他心疼。 她在心里预演了好几遍开场白。 嘟——嘟—— 电话通了。 这一刻，林如雨的心跳莫名加速。 “餵？” 听筒里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背景音很安静，偶尔有刀叉碰撞瓷盘的清脆声响。 那是白景佑的声音。 林如雨的眼眶瞬间就红了，这次不是演的，是那种久违的安全感和委屈交织在一起的情绪。 “景佑，是我……” 声音软糯，带著三分颤抖，七分哀怨。 是她最擅长的那种，以前只要用这种语气说话，白景佑就算有天大的火气也会瞬间消散。 然而。 就在是我两个字刚落下的瞬间。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停顿，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嘟嘟嘟……” 盲音。 电话被掛断了。 乾脆，利落，毫不留情。 就像是隨手掛掉了一个推销保险的骚扰电话，连一句別再烦我都懒得说。 林如雨僵在原地，手机贴在耳边，那种冰冷的忙音像是一记记耳光，狠狠地抽在她脸上。 怎么可能？ 他听出了是我的声音，然后……掛了？ 连听我说一句话的机会都不给？ 巨大的羞耻感瞬间衝上头顶，烧得她脸颊滚烫。 她感觉自己像个扒光了衣服的小丑，在这个凉风习习的阳台上演了一出独角戏。 “啊！” 林如雨尖叫一声，情绪彻底失控。 她猛地扬起手，將手里的手机狠狠地摔在地上。 “啪！” 最新款的水果手机重重砸在瓷砖上，屏幕瞬间炸裂成蛛网状，零件崩得四处都是。 这一声巨响惊动了宿舍里的所有人。 张薇嚇得从椅子上跳起来，衝到阳台一看，顿时尖叫起来：“我的手机！林如雨你有病啊？借我手机就算了，你发什么疯！” 看著地上那一堆废铁，张薇心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这可是我刚买不到一个月的！你赔我！” 林如雨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眼神怨毒得嚇人。 她看著地上的手机碎片，就像是在看白景佑那张冷漠的脸。 “吵什么吵！”林如雨转过身，头髮凌乱，脸上的表情有些狰狞，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的校花模样，“不就是一个破手机吗？多少钱？我赔你！” “这是一个手机的事吗？我里面的资料……” “我说了赔你新的！”林如雨歇斯底里地吼回去，“明天就给你买！现在给我闭嘴！” 说完，她一把推开挡路的张薇，冲回自己的床铺，用力拉上床帘。 世界隔绝了。 她蜷缩在黑暗里，指甲死死掐进掌心。 没有钱，没有备胎，没有面子。 这一刻，她终於意识到，那个曾经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白景佑，是真的不要她了。 而且，是用一种最残忍的方式——无视。 …… 包厢中。 白景佑把手机隨手扔在桌面上，神色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谁啊？”江梦瑶切了一小块牛肉，看似隨意地问了一句，“怎么一听声音就掛了？” 她其实听到了那个声音。 那个让她曾经无比介意，甚至有些嫉妒的声音。 “垃圾电话。”白景佑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推销劣质產品的，不感兴趣。” 江梦瑶手里的刀叉停顿了一下，隨即那双好看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劣质產品。 这评价，还真是……精准又刻薄。 “看来白总现在的眼光很高啊。”江梦瑶打趣道，“一般的推销已经入不了你的眼了。” 白景佑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聪慧大方、在商场上能独当一面的女孩，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不是眼光高，主要是被养刁了就不习惯了。”他笑了笑。 江梦瑶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掩饰住脸颊那一抹飞上来的红霞，举起酒杯掩饰般地喝了一口。 “既然谈完了生意，那我们是不是该谈谈庆祝的事？”江梦瑶转移话题，“城东的项目一旦启动，接下来几个月我会很忙。今晚，不如今晚我请客，去喝一杯？” 白景佑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繁华的都市霓虹闪烁，倒映在他深邃的眸子里。 这只是第一步。 好戏，还在后头。 “好啊。”白景佑起身，绅士地伸出手，“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两人並肩走出餐厅，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 第13章 没钱的林如雨！ 头疼像有人拿钻子在太阳穴上开孔。林如雨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 还没等她完全清醒，床帘被人一把扯开。 哗啦一声，刺眼的阳光伴隨著张薇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一同闯入视线。 “醒了？”张薇把一张列印好的发票拍在林如雨的被子上，“这是我那手机现在的官方售价，加上碎屏险和数据恢復的预估费，一共八千六。抹个零，给八千五就行。转帐还是现金？” 林如雨眯著眼，下意识地挡了挡光，心里涌起一股起床气。 “一大早的，你有病啊？”她翻了个身，將被子拉过头顶，“晚点给你，我现在头疼。” “晚点是几点？”张薇没惯著她，直接上手掀被子，“昨晚砸的时候挺瀟洒，现在装什么死？那是我的手机，我今天还要用。” 被子被掀开，林如雨彻底怒了。 她坐起身，头髮乱糟糟的，指著那一桌子还没拆封的奢侈品包装袋：“你瞎吗？没看见桌上那些东西？隨便哪个不比你那破手机贵？我是差那几千块钱的人吗？” “既然不差钱，那现在就转。”张薇掏出收款码，直接懟到她脸上，“別拿那些包说事，那是楚玄送的，又不是你买的。谁知道是不是a货。” 这句话像是踩到了林如雨的尾巴。 “你说谁用a货？”林如雨声音尖利，“行，张薇，你真行。为了这点钱跟我撕破脸是吧？我告诉你，我现在卡里限额，过两天转给你。爱要不要！” 说完，她再次倒头就睡，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其实那是什么限额。 她的卡里早就空了。 之前的零花钱全用来买衣服撑场面，本来指望白景佑或者楚玄给报销，结果现在两头空。 张薇站在床边，看著林如雨那副理所当然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好，林如雨，这是你自找的。” 张薇冷笑一声，转身回到自己桌前。 她拿起昨晚借隔壁宿舍手机拍的照片——那是一地惨烈的手机尸体，还有林如雨桌上堆积如山的奢侈品袋子。 十分钟后，海城大学校內论坛，一条新帖被顶上了热门。 標题简单粗暴：《震惊！昔日校花欠债不还，谁给的底气？》 內容详实，图文並茂。 不仅控诉了林如雨半夜发疯砸坏室友手机，还重点描述了她事后傲慢拒赔的態度，甚至贴心地附上了那句我是差那几千块钱的人吗的语录。 帖子一出，评论区瞬间炸锅。 “臥槽，这也太下头了吧？砸人手机还不赔？” “楼上的不知道吧？听说这位姐最近被金主甩了，估计是恼羞成怒拿室友撒气呢。” “桌上那么多爱马仕，结果连八千块都拿不出来？该不会那些包都是拼单租来拍照的吧？” “以前觉得她挺高冷的，原来是这种人品，粉转黑了。” 不到半小时，帖子就被转发到了各个年级群。 曾经高高在上的女神光环，在这一刻碎得比地上的手机屏幕还彻底。 …… 市中心，白氏集团分部。 白景佑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转著一支钢笔。 陈默站在对面，脸色严肃地匯报著最新的战况。 “白少，就在刚才，蓝海智能的生產线彻底停了。” “这么快？”白景佑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意料之中的淡然，“高天雄那边没想办法从其他渠道调货？” “想了。高董动用了所有关係，甚至愿意出三倍价格去其他厂子收晶片。但咱们之前收购科兴电子的时候，顺手把另外两家有生產能力的小厂產能也包圆了。现在市面上，一片合规的工业级晶片都流不出来。” 陈默顿了顿，语气压低了几分：“而且，因为停產违约，蓝海智能原本谈好的几家大客户都在闹著要索赔。每天光是產线折旧和人工成本，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挺好。”白景佑將钢笔插回笔筒，“高家这回不死也得脱层皮。” “不过……”陈默神色有些犹豫，“有只大鱷进场了。” 白景佑抬眼：“宏业资本？” “对。宏业派了个叫冯锐的人过来查帐。这人在圈子里名声很臭，传言只要是被他盯上的项目，如果不合规，或者有人搞鬼，他下手从来不留情面。”陈默拿出一份资料递过去，“他好像查到了科兴电子的股权变更有些蹊蹺，顺藤摸瓜，视线已经转到了风启科技那边。” 白景佑接过资料翻了翻。 冯锐，三十五岁，哈佛商学院毕业，回国三年经手过四个併购案，每一个都是腥风血雨。 “这就对了。”白景佑合上资料，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高天雄那种老派商人反应没这么快，只有这种嗜血的资本鬣狗，才能闻到肉味。”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赵风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键盘敲击声，显然风启科技的那帮技术宅还在没日没夜地赶工。 “老赵。” “白总！您吩咐的伺服器架构刚搭好，正准备测试呢！”赵风的声音听起来亢奋又疲惫。 “先停一下。”白景佑语气平静，“有个叫冯锐的人，估计这一两个小时內会去找你。” “冯锐？那是谁？” “一个来找茬的投资人。他可能会问你关於晶片供应链的事，也可能会质疑你的技术甚至资金来源。”白景佑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记住我接下来跟你说的三点。” “第一，承认科兴电子是我们介绍的，但咬死我们只是优先客户，没有股权关係。这方面手续做得乾净，他查不到实证。” “第二，展示你的技术，但只展示应用层，核心算法別给他看。这种人不懂技术，只看能不能变现。” “第三，如果他问起我和你的关係……”白景佑顿了顿，“告诉他，我只是个看好你梦想的天使投资人，除了给钱，不管经营。” 赵风虽然不懂商业博弈的弯弯绕绕，但他对白景佑有著盲目的信任：“明白了白总，我就装傻充愣，只谈技术。” “对，就是这样。” 掛断电话，白景佑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城市车水马龙，一场看不见的硝烟正在瀰漫。 冯锐是一把好刀，如果用得好，或许能帮他把这潭水搅得更浑。 …… 与此同时，高家別墅。 高北寧被关在二楼臥室已经整整三天了。 手机被没收，网线被掐断，除了送饭的保姆，他连只苍蝇都见不到。 但他毕竟是这个家的大少爷，对家里的布局了如指掌。 趁著保姆下楼去厨房准备午饭的空档，他偷偷溜进父亲的书房，熟练地打开了那台没设密码的备用电脑。 刚连上校园网，论坛置顶那条触目惊心的帖子就弹了出来。 看著照片里林如雨那一地狼藉的罪证，还有评论区里那些污言秽语，高北寧的眼睛瞬间红了。 “这群王八蛋……怎么敢这么说小雨！” 在他眼里，林如雨砸手机肯定是有苦衷的。 那个室友平时看著老实，说不定私底下怎么欺负小雨呢！ 还有那个楚玄，关键时刻不吭声了，居然让小雨一个人面对这种网暴。 “不行，我得救她。” 高北寧的英雄主义情结瞬间上头。 他四处翻找，终於在书柜最底层的抽屉里发现了一个信封。 里面是父亲平时放著的备用现金，大概有五六万块。 他一把抓起信封塞进怀里，连数都没数。 回到房间，他把床单撕成条状，但这招太老套，而且二楼太高，摔断腿就没法去英雄救美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开始疯狂拍门。 “李妈！李妈！快来人啊！我肚子疼！我要死了！” 演技浮夸，但架不住声音大。 正在楼下切菜的保姆嚇了一跳，赶紧擦了手跑上来。 刚打开门锁，还没看清怎么回事，一道黑影就从她身边窜了出去。 “少爷！哎呀少爷你不能出去！老爷会骂死我的！” 高北寧根本不理会身后的呼喊，三步並作两步衝下楼梯，像只脱韁的野狗一样衝出別墅大门。 门口的保安正低头刷手机，只感觉一阵风颳过，等反应过来时，高北寧已经跑出了五十米开外。 “小雨，別怕，我来了！” 高北寧摸了摸怀里鼓鼓囊囊的信封，觉得自己此刻帅炸了。 …… 另一边，楚家。 楚玄坐在沙发上，脸上还贴著创可贴。 楚父刚骂累了，上楼去吃降压药。 手机震动，是以前跟他在外面混的一个小弟发来的截图。 正是林如雨被掛在论坛上的帖子。 楚玄点开看了一眼，眉头死死皱在一起。 如果是两天前，看到这种帖子，他肯定会第一时间开著法拉利衝去学校，把那个发帖的女生揪出来，再把钱甩在她脸上让她闭嘴。 但现在…… 他看了一眼楼上紧闭的房门，又摸了摸兜里那张已经被冻结的副卡。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妈的，白景佑……”楚玄把这一切都怪罪在白景佑头上。 如果不是因为得罪了白家，老头子也不会断了他的粮，他现在也不会像个废人一样只能看著林如雨被人羞辱。 他恨得牙痒痒，却丝毫没想过，林如雨这种借钱不还还撒泼的行为有什么不对。 在他看来，女神有点脾气那是个性，那几千块钱对普通人来说是大钱，对他们这个圈子来说，不就是顿饭钱吗？ 至於为了这点钱就把人掛网上吗？穷酸气。 楚玄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边，不仅没去学校，反而把头埋进了沙发靠垫里。 眼不见心不烦。 …… 城南，一栋外墙斑驳的老式写字楼。 这里是风启科技的临时办公点，租金便宜，唯一的缺点就是隔音不好。 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缓缓停在楼下。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著铁灰色西装的男人。 他身材精瘦，戴著一副无框眼镜，眼神锐利得像鹰。 冯锐。 他抬头看了一眼二楼亮著灯的窗户，那是风启科技的办公室。 墙皮脱落，空调外机发出嗡嗡的噪音。 “这种破地方，居然能卡住几十亿的项目？” 冯锐整理了一下领带，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这不像是正经做生意的，倒像是个做局的。 有意思。 他抬脚走进昏暗的楼道，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仿佛猎人逼近猎物的倒计时。 推开那扇贴著风启科技a4纸列印招牌的玻璃门，里面的热浪和泡麵味扑面而来。 十几个穿著格子衬衫、头髮蓬乱的程式设计师正在电脑前疯狂敲击。 坐在最里面那个满脸胡茬的男人抬起头，眼神有些发愣。 “我是冯锐，宏业资本。” 冯锐没有废话，直接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目光如刀，直刺赵风，“我想跟你聊聊，关於科兴电子那批消失的晶片。” 第14章 英雄救美？狗熊救美！ 午后的阳光毒辣，透过树叶缝隙洒在水泥地上，斑驳得像某种皮肤病。 女生宿舍楼下围了一圈人，窃窃私语声像是苍蝇聚餐，嗡嗡个不停。 处於暴风眼中心的林如雨低著头，那种被人像看猴子一样围观的感觉，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让开！都给我让开！” 一声破锣嗓子般的吼叫撕开了人群。 高北寧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头髮乱得像鸡窝，名牌t恤也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显得格外狼狈。 但他觉得自己此刻帅得一塌糊涂，像个踏著七彩祥云的盖世英雄。 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央那个楚楚可怜的身影。 “小雨！我来了！” 高北寧衝到林如雨面前，还没等气喘匀，就从怀里掏出那个厚厚的信封。 因为跑得太急，信封口开了，红艷艷的百元大钞露出一角，显得格外扎眼。 “別怕，有我在。”高北寧把信封往林如雨手里一塞，转头瞪向站在一旁的张薇，眼神凶狠得像只护食的野狗，“不就是钱吗？啊？至於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看到那沓厚实的钞票，林如雨原本佝僂著的背瞬间挺直了。 那种熟悉的、被人捧在手心里的优越感回来了。 她接过钱，下巴微微扬起，刚才的窘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刻薄的高傲。 她甚至没有第一时间把钱给张薇，而是先理了理自己的刘海，用一种施捨般的语气说道：“北寧，你別这样，大家都是同学……虽然张薇这件事做得確实过分了点，但我也不想计较。” 周围的议论声並没有因为这沓钱的出现而变成羡慕。 恰恰相反，人群里传出几声嗤笑。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怎么搞得好像还是债主的错了？” “就是，拿別人的钱装什么大尾巴狼，刚才不还说没钱吗？” 这些声音不大，但字字诛心。 林如雨脸色一僵，心里那股无名火蹭地就上来了。 这群穷鬼懂什么？ 有人愿意为我花钱那是我的本事！ 高北寧更是听不得这些，他觉得自己作为护花使者受到了挑衅。 他一把夺过林如雨手里的钱，连信封都懒得拆，直接朝著张薇身上甩了过去。 “数数！这里是五万！够买你那种破手机五六个了！多的算赏你的，拿著钱赶紧滚，以后少在论坛上乱嚼舌根！” 钞票漫天飞舞，有的砸在张薇脸上，有的落在地上。 这画面，像极了劣质偶像剧里的桥段。 就在这时，两道人影从人群外围路过。 正是白景佑身旁跟著一脸坏笑的李岩。 两人本来只是路过，但这边的动静实在太大，想不注意都难。 林如雨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高挺的身影。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往高北寧身边靠了靠，甚至主动挽住了高北寧的胳膊。 那是做给白景佑看的。 你看，没有你，照样有人愿意为了我倾家荡產。 她扬起下巴，眼神里充满了挑衅，等著看白景佑脸上露出哪怕一丝后悔、嫉妒或者愤怒的表情。 然而，她失望了。 白景佑的视线只是淡淡地扫过这一地鸡毛，就像是路过垃圾桶时隨意的一瞥，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半秒。 “老大，这什么情况？拍戏呢？”李岩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圈子里的人听见，“这年头还有人玩这种撒幣的戏码？土不土啊。” “走吧。”白景佑语气平淡。 无视。 彻彻底底的无视。 这种態度比指著鼻子骂林如雨一顿更让她难受。 她精心准备的反击，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白景佑！你站住！” 高北寧看到这一幕，顿感被瞧不起了。 更何况是在林如雨面前，要是这么被无视他的面子往哪里放。 “你有种別走！咱们单挑！”高北寧擼起袖子就要衝过去。 “哎哎哎，高少爷，省省吧。” 一直沉默的张薇突然开口了。 她弯下腰，面无表情地从地上捡起那些散落的钞票。 一张，两张，三张…… 动作不紧不慢，没有卑微，也没有贪婪。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著这个平日里並不起眼的女生。 张薇数出八十五张，整整齐齐地叠好放进口袋。 然后，她手里抓著剩下的一大把钞票，走到正准备衝出去找白景佑拼命的高北寧面前。 “啪！” 一声脆响。 那是钞票抽在脸上的声音。 並不是真的耳光，但比耳光更响亮。 张薇把剩下的四万多块钱，狠狠地摔回了高北寧的胸口。 红色的纸幣像红色的蝴蝶，纷纷扬扬地落在高北寧和林如雨的脚边。 “八千五，这是我的赔偿，我拿走了。” 张薇的声音很冷，透著一股子硬气，“剩下的钱，拿著去治治脑子。我家是不如你们有钱，但我还不至於为了这点钱给你们当狗。赏我的？你也配？” 说完，她看都不看那两人一眼，转身拨开人群，大步离开。 死寂。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高北寧愣在原地，脸上还残留著被钞票砸中的触感。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剧本不对啊？ 平时那些女生看到钱不都是两眼放光吗？ 怎么这个张薇跟吃了枪药似的？ “噗——哈哈哈哈！” 李岩实在没忍住，直接笑出声。 他拍著大腿，笑得前仰后合，指著站在钱堆里的两人：“绝了！真的绝了！高少爷这波操作，简直是教科书级別的自取其辱啊！我要是把这段录下来发给高叔叔，他会不会气得把这败家玩意儿腿打断？” 白景佑嘴角也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有些人，给他梯子他都能摔死。” 两人的背影逐渐远去，只留下那个充满嘲讽的笑声在空气中迴荡。 林如雨站在原地，脚边是散落一地的红色钞票。 如果是在以前，这些钱足以让她成为眾星捧月的焦点。 可现在，周围那些目光里，只有赤裸裸的鄙视、嘲弄，甚至还有几分可怜。 就像是在看两个不知所谓的小丑。 “小雨，你別理那个疯婆子……”高北寧回过神来，还想安慰两句，伸手去拉林如雨。 林如雨猛地甩开他的手。 “別碰我！” 她看著地上的钱，又看看远处白景佑那个决绝的背影，只觉得那一地的红都在嘲笑她的愚蠢。 丟人。 太丟人了。 这一刻，她甚至觉得高北寧比楚玄还要废物。 …… 城南，风启科技。 逼仄的办公室里，只有主机风扇嗡嗡转动的声音。 冯锐坐在那张掉了皮的人造革沙发上，手里夹著一支细长的雪茄，没点燃，只是拿在手里把玩。 他对面的桌子上，放著一张早已填好数字的支票。 上面的零，多得让人眼晕。 “五千万。” 冯锐推了推鼻樑上的无框眼镜，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菜市场买白菜，“只要你签个字，这笔钱就是你的。另外，宏业资本会为你提供最好的办公环境，最顶级的设备，还有……比白氏那个富二代靠谱得多的资源。” 他身后的两个助理面无表情地站著，一身黑西装，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赵风坐在电脑前，满是油污的键盘边放著那一桶没吃完的泡麵。 他看著那张支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五千万。 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有了这笔钱，不仅能还清之前的债务，还能立刻实现財富自由，不用在这个破地方熬夜禿头。 冯锐敏锐地捕捉到了赵风眼里的动摇，嘴角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 “赵总，是个聪明人都知道怎么选。白家那个小子也就是玩票性质，懂什么技术？跟著我们，才是正道。” 赵风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著。 脑海里，突然闪过那天白景佑站在这个破办公室里，指著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代码说出核心架构时的场景。 那个年轻人的眼神，不是玩票，那是真的懂。 而且，白景佑离开前留下的那三句话，像警钟一样在他耳边炸响。 “记住，只谈技术，不谈股权。” 赵风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浑浊的眼神突然变得清明。 他伸手拿起那张支票。 冯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甚至已经准备起身握手。 下一秒。 赵风把支票轻轻推了回去。 “不好意思，冯总。”赵风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憨厚地笑了笑，“我们已经有合作伙伴了。做人嘛，得讲究个先来后到。” 冯锐的动作僵在半空。 那张平日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確定？”冯锐的声音冷了下来，那种属於资本猎食者的血腥气瞬间瀰漫开来，“拒绝宏业，你知道意味著什么吗？在这个圈子里，还没有人能拒绝我的支票后还能全身而退的。” “那咱们就试试唄。”赵风重新把手放在键盘上，虽然手心全是汗，但语气却出奇的硬气，“反正我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更何况你要是真那么厉害还用得著来我们这小公司吗？” 冯锐盯著他看了足足五秒，然后收起支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你会为今天的选择后悔的。而且，这一天不会太远。” 说完，他转身就走，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沉闷而冰冷。 直到那辆黑色奔驰消失在楼下，赵风才像是被抽乾了力气一样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老赵，牛逼啊！”旁边的程式设计师凑过来，“五千万都不要？你疯了？” “你懂个屁，你忘了白总在咱们公司也有股权，靠上白家这棵大树不比跟著这条疯狗好多了？”赵风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向白景佑发送了一条信息。 …… 海城大学的林荫道上。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白景佑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嘴角扬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笑什么呢，老大？笑得这么阴险。”李岩忍不住好奇顺口问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世上还是聪明人多。”白景佑收起手机，“走，请你吃顿好的。” “刚才不还说吃食堂吗？” “心情好，换地方。” 两人渐行渐远。 而在他们身后的操场边，人群已经散去。 第15章 走投无路？活该！ 林如雨依旧呆呆地站操场在那里，脚边的钞票被风吹得四处乱滚，像是一地没人要的废纸。 高北寧正蹲在地上，一张一张地捡钱，嘴里还嘟囔著：“这女人怎么回事……给钱还不要……” 林如雨看著这一幕，看著高北寧那副撅著屁股捡钱的狼狈样，又想起刚才白景佑连头都不回的背影。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像潮水一样將她淹没。 她以前总觉得，这些男人都是围著她转的行星，而她是那个永恆发光的太阳。 只要她勾勾手指，他们就会摇著尾巴跑回来。 可今天，现实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白景佑是真的走了。 走得乾乾净净，连一点念想都没给她留。 而她身边剩下的，只有这个只会用钱砸人还砸不准的蠢货。 林如雨只觉得浑身发冷。 那张精致的脸上，第一次褪去了那种令人厌恶的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茫然和……后悔。 如果当初没有拒绝白景佑…… 如果不去贪图那些虚荣…… 是不是现在站在白景佑身边笑的人，还是她？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这散落一地的，不仅仅是钞票，还有她那颗早已变得廉价的自尊心。 风卷著地上的几张钞票，打著旋儿往草丛里钻。 高北寧撅著屁股，手忙脚乱地去追。 名牌t恤的下摆沾了灰，膝盖上也蹭了一块泥，刚才那股子衝冠一怒为红顏的劲头早就泄没了，只剩下狼狈。 “妈的，这风也是跟我作对。” 他嘟囔著，把最后一张红票子攥进手里，拍了拍上面的土。 五万块虽然是家里顺出来的，但也是钱，刚才那一瞬间上头扔得爽，现在捡起来才觉得肉疼。 尤其是周围虽然没人了，但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怎么也消不掉。 他把钱胡乱塞回那个开了口的信封，鼓鼓囊囊的一坨揣进兜里，这才挺直腰板，理了理乱糟糟的头髮，换上一副自以为瀟洒的表情走到林如雨面前。 “小雨，没事了。”高北寧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疯婆子就是嫉妒你。走，咱们吃饭去？我知道附近新开了家日料，全是空运过来的海胆，去尝尝？” 林如雨看著他那张带著汗渍的脸，还有裤兜里突兀的那一大包，胃里一阵翻腾。 吃？刚才那一出大戏唱完，她现在连喝水都觉得塞牙。 但她没拒绝。 刚才张薇那个眼神，还有周围同学的议论，像钉子一样扎在她脑子里。 回宿舍？那是绝对不可能了。 那个充满了廉价洗衣液味道和张薇冷嘲热讽的地方，她一秒钟都待不下去。 在这个节骨眼上，除了眼前这个脑子不太灵光的傻大个，她还能指望谁？ “我没胃口。”林如雨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显得格外脆弱，“北寧，我不想吃东西……你能不能陪我走走？我不想回学校。” 高北寧一听，心里乐开了花。 不想回学校？ 这是暗示啊！ 在他看来，刚才那几万块钱砸下去虽然过程有点曲折，但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女神这不就对他敞开心扉了吗？ “行！不回就不回！”高北寧豪气干云地一挥手，“那破学校有什么好待的，乌烟瘴气的。你想去哪？只要你开口，天涯海角我都陪你去。” 林如雨眼帘微垂，遮住那一闪而过的算计。 “我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没有人认识我，没有人用那种眼神看我……”她吸了吸鼻子，手轻轻拽住高北寧的衣角，“北寧，我现在只有你了。” 这一句话，直接把高北寧的骨头都听酥了。 “包在我身上！”高北寧拍著胸脯，感觉自己瞬间从那个捡钱的小丑变成了拯救公主的骑士，“咱们现在就去找房子，必须是最好的！” 半小时后，滨江路，链家地產尊享店。 穿著职业装的中介小哥正在给两人倒水，眼神却忍不住在两人身上打转。 男的一身名牌但灰头土脸，裤兜里揣著一大把散钞；女的长得漂亮，但神情恍惚，手里连个包都没有。 这组合，看著不像是来租豪宅的，倒像是刚从哪个案发现场跑出来的亡命鸳鸯。 “二位，这几套都是咱们这儿视野最好的。”中介把ipad递过去，职业假笑掛在脸上，“尤其是这套云锦东方的江景房，大平层，落地窗直面黄浦江，私密性绝对一流。就是价格嘛……” 高北寧看了一眼价格，两万八一个月。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兜里的信封。 里面一共就拿了五万多，刚才给张薇赔了八千五，剩下的钱要是付这房子…… “有没有稍微……”高北寧刚想问有没有便宜点的，话还没出口，就被林如雨打断了。 “就这套吧。” 林如雨指著屏幕上那张有著巨大落地窗的照片，眼神里透著渴望。 只有住在这种地方，才能洗刷掉刚才在学校受到的屈辱。 只有站在这里俯瞰城市，她才能找回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这……”中介愣了一下，看向高北寧，“先生，这套房子的规矩是押三付一，加上中介费，起步得十来万。您看？” 十来万？ 高北寧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兜里满打满算也就四万多块钱。 “咱们能不能……先付一个月？”高北寧有些尷尬地搓了搓手，“或者押一付一？” 中介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把ipad收了回来：“不好意思先生，房东那是外企高管，不差钱，就图个省心。这规矩改不了。要不您看看后面那几栋？虽然看不到江，但便宜不少，七八千就能拿下。” 林如雨咬了咬嘴唇，转头看向高北寧。 那双杏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要掉不掉的，看得人心都要碎了。 “北寧……是不是太贵了？要不……要不我还是去住快捷酒店吧。虽然不安全，环境也差，但我也没资格挑剔了……” 说著，她作势要起身。 这一招以退为进，对高北寧这种死要面子的大少爷来说，简直是暴击。 让女神去住快捷酒店？ 那他高北寧还要不要脸了？ “住什么酒店！”高北寧一把拉住她，脑子一热，把兜里的信封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红色的钞票从裂口里露出来，带著一股子土腥味。 “谁说没钱了？这不就是钱吗！”高北寧梗著脖子喊道，“先付这些！剩下的……剩下的我明天转给你！先把钥匙给我！” 中介看著桌上那堆皱皱巴巴、还没拆封条的现金，眉头皱了一下。 这钱怎么看怎么像是刚从哪里抢来的。 “先生，这不是钱的事儿，公司规定……” “通融一下嘛。”林如雨突然开口，声音软软的，“我们刚来海城，卡里限额了。你看我们这样子像是缺钱的人吗？先把首月租金和押金的一部分付了，剩下的过两天补齐。这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你也不想错过这单生意吧？” 中介打量了两人一眼。 虽然看著狼狈，但身上的衣服確实是真货。 而且这年头，生意確实难做。 “行吧。”中介勉强点了点头，“我和房东沟通一下，不过得签个补充协议。如果三天內尾款不到帐，立刻清退，定金不退。” “没问题！”高北寧答应得飞快，生怕晚一秒就露怯。 签合同，数钱。 那一沓厚厚的钞票被点钞机哗哗吞进去，高北寧的心也在滴血。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了。 等到手续办完，兜里的信封已经空了，只剩下几张孤零零的红票子。 中介把钥匙递过来，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句：“二位感情真好，为了个住处这么拼。不过说句实话，像你们这么年轻就出来租两万八房子的小情侣，我见得多了。大多数最后都是给房东打工，不如踏实点买个小的。但这年头，谁听得进劝呢？” 这话像根刺，扎得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尤其是林如雨，她接过钥匙的手紧了紧。 买？她倒是想买，可现在谁给她买？ 第16章 梅开二度？ 云锦东方，28楼。 门开了。 屋里確实很大，装修也很豪华，巨大的落地窗外，江景璀璨，霓虹灯把江面染得五光十色。 但屋里空荡荡的。 这是一套从未住过人的精装房。 没有家具，没有床，甚至连一把椅子都没有。 只有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和惨白的墙壁。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装修后残留的甲醛味和冷寂。 “小雨，这……今晚怎么睡啊？”高北寧站在空旷的客厅里，声音都有回音，“要不我去买张床垫？” 他摸了摸口袋，才想起来剩下的钱连个好点的床垫都买不起。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静静。”林如雨背对著他，看著窗外的夜景，声音冷淡。 既然房子已经到手，高北寧这个只能掏出几万块的废物，暂时也没什么用了。 留在这里只会让她看著心烦。 “啊？可是……” “北寧，我真的很累。”林如雨转过身，脸上满是疲惫，“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我想洗个澡休息一下。你先回去吧，好吗？” 又是这种无法拒绝的语气。 高北寧虽然不想走，但也觉得自己今天这一身实在太狼狈，確实该回去换身衣服，顺便……再想办法搞点钱。 “那行，你好好休息。有事隨时打我电话，我隨叫隨到！” 门关上了。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林如雨一个人。 她脱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走到落地窗前。 脚下的城市依旧繁华，车水马龙匯成金色的河流。但这繁华跟她隔著一层厚厚的玻璃。 没有白景佑的嘘寒问暖，没有楚玄的跑车接送，甚至连张薇那个討厌的室友都不在。 只有死一样的寂静。 她抱著膝盖，慢慢蹲了下来，靠在冰冷的玻璃上。 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饿了。 可这里连口热水都没有。 以前这个时候，只要她在朋友圈发个饿了的表情，半小时內肯定会有各种外卖送到楼下。 现在，她拿起手机，看著曾经的通话记录只有对白景佑的不满。 显然她根本就没意识到，这世界並非是围著她转。 …… 与此同时，高氏集团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菸灰缸里已经堆成了小山，空气中瀰漫著呛人的菸草味。 高天雄坐在宽大的皮椅里，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髮此刻有些凌乱，双眼布满血丝，盯著桌上那份红色的財务报表。 “高董，这已经是第三家供应商发来的解约函了。” 財务总监站在办公桌前，战战兢兢地匯报，“蓝海智能那边因为停工，每天的违约金都在滚雪球。刚才几个小股东已经在群里闹翻了，说要退股，还要追究您的决策失误。” 高天雄猛地把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力气大得差点把玻璃缸按碎。 “这群吸血鬼！赚钱的时候一个个喊著高董英明，现在遇到点困难就要跳船？” 他声音沙哑，透著一股穷途末路的凶狠，“蓝海那边的那个姓赵的创始人呢？还没鬆口？” “没有。”財务总监摇摇头，“那人是个死脑筋，说是没有合规的工业级晶片，坚决不开工，说是不能砸了招牌。他说……他说就算是倒闭，也不能用次品。” “放屁！什么招牌？活下去才是硬道理！”高天雄气得把桌上的文件扫落在地，“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 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资金炼断裂，技术方罢工，原材料被垄断。 这不仅仅是一个项目的失败，这可能会拖垮整个高氏集团的现金流。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那个一直跟著高天雄的男助理推门进来，脸色苍白，欲言又止。 “如果是坏消息，就別说了。”高天雄捂著额头，太阳穴突突直跳，“我现在听不得坏消息。” “高董……是……是家里的事。”助理吞了吞口水，声音有些发抖。 高天雄猛地抬头：“家里？家里怎么了？北寧出事了？” 虽然儿子是个废物，但他毕竟只有这一个儿子。 “少爷他……”助理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硬著头皮说，“少爷下午把保姆骗开，跑出去了。” “跑了就跑了！那个混帐东西，除了惹祸还能干什么？”高天雄鬆了一口气，只要人没死就行。 “不是……少爷走的时候，进了您的书房。”助理低下头，不敢看高天雄的眼睛，“他撬开了您办公桌最底下的那个抽屉，把里面的……备用金，全拿走了。” 空气凝固了。 那个抽屉里，放著大概五六万现金。 虽然对於高家来说这不算大钱，但在如今这个糟心的关头。 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儿子不仅没有吸取教训，反而还在搞事。 “你说什么？” 高天雄的声音轻得可怕，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少爷拿了钱……据说是去给那个叫林如雨的女生租房子了。还在链家那边……付了首付。” 啪！ 高天雄手里的紫砂茶杯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一声脆响，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在前线拼死拼活，为了这个家，为了那个不爭气的儿子，跟公司里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狼搏命。 结果呢？ 后院起火。 那个逆子，偷了家里的钱，去给一个女人租豪宅？ “好……好啊……” 高天雄气极反笑，笑声悽厉得让人毛骨悚然。 他捂著胸口，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整个人往后一仰，重重地倒在皮椅上。 “高董！高董！” 办公室里乱作一团。 ...... 夜色像一口扣下来的黑锅，闷得人透不过气。 高家別墅静悄悄的，只有走廊上的壁灯发出昏黄的光。 高北寧猫著腰，避开了一楼正在打盹的保安，像个做贼心虚的老鼠溜上了二楼。 准確地说，他现在就是个贼。 下午那一地钞票的画面像烙铁一样烫在他脑子里。 那是他最后的体面，也是最后的家底。 为了在林如雨面前维持住那种挥金如土的人设，他把父亲书房抽屉里的应急备用金掏空了。 现在兜里比脸还乾净。 但他不能停。 小雨受了那么大委屈，正是需要安慰的时候。 鲜花、礼物、转帐，哪样不需要钱？ 那个叫张薇的疯婆子把钱砸回来时那种轻蔑的眼神，刺得他浑身难受。 “只要拿到钱……等家里缓过来，我再还回来就是了。” 高北寧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藉口，脚步却没停，熟练地推开了父亲书房的门。 高天雄最近为了蓝海智能的事焦头烂额，经常在公司住，这给了他可乘之机。 书房里瀰漫著一股陈旧的菸草味。 高北寧没敢开灯，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摸索到了书柜后面的暗格。 这是他小时候玩捉迷藏发现的秘密，里面通常放著母亲生前留下的珠宝，还有父亲备用的大额现金。 咔噠。 暗格弹开。 即使在黑暗中，那一抹珠光宝气依然耀眼。 翡翠手鐲、钻石项炼，还有整整齐齐码在角落里的几摞美金。 高北寧呼吸变得急促。 有了这些，別说给小雨买包，就是再买辆跑车也够了。 到时候开著新车去学校，谁还敢笑话他？ 那个白景佑又算个屁？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布袋，手忙脚乱地把里面的东西往袋子里扫。 动作粗鲁，毫无美感，像是在掠夺战利品的土匪。 “妈，借你东西用用，以后儿子有了钱，给你买更好的。” 他嘴里碎碎念著，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快。 贪婪让他忽略了周围的一切，包括门外那极其细微的脚步声。 就在他把最后一摞美金塞进袋子，拉紧绳扣准备撤退时。 啪！ 刺眼的白光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高北寧下意识地抬手挡眼，身体僵硬在原地。 “装好了？要不要我帮你拎出去？” 一道苍老而疲惫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冷得掉冰碴子。 高北寧浑身一抖，慢慢放下手。 高天雄站在门口，脸色灰败得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 他身后站著两个彪形大汉，那是家里的安保队长。 “爸……你、你听我解释……”高北寧把布袋往身后藏了藏，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就是……我看这首饰有点旧了，想拿去保养一下……” “保养？” 高天雄一步步走进来，目光落在他身后鼓鼓囊囊的袋子上，又看了看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暗格。 “那是你妈留下的遗物。公司现在资金炼都要断了，我都捨不得动这些东西。”高天雄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你倒好，大半夜做贼偷到自己家里来了？” “爸！我真不是偷！我是急用！”高北寧还在狡辩，脖子梗得通红，“小雨她被人欺负了，我不能不管！只要过了这阵子……” “又是那个女人。” 高天雄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他猛地扬起手。 啪！！ 这一巴掌用尽了全力，清脆的声响在书房里迴荡。 高北寧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整个人撞在书柜上，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手里的布袋掉在地上，珠宝散落一地。 “爸！你打我？你为了这点钱打我？”高北寧捂著脸，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我打你是因为你蠢！是因为你没救了！”高天雄指著他的鼻子，手指剧烈颤抖，“为了一个把你当提款机的女人，你偷家里的钱？高北寧，你脑子里装的都是猪油吗？” “不许你说小雨！”高北寧吼了回去，像头失去理智的野兽，“她是爱我的！我们是真爱！你们这些满身铜臭味的人懂什么！” 高天雄看著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儿子，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那种失望，比绝望更让人心寒。 “把他关起来。”高天雄转过身，背影佝僂得像个垂暮的老人，语气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严厉，只剩下心如死灰的冷漠，“没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放他出来。把手机没收，网线掐断。既然脑子不清醒，就关到清醒为止。” “你们敢！我是高家大少爷！放开我！” 两个保安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高北寧。 任凭他如何踢打叫骂，直接把他拖了出去。 第17章 楚家？什么楚家？ 城中，白家旗下的私人会所。 这里的包厢不设最低消费，因为能进得来的人，根本不在乎钱。 白景佑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是一壶刚泡好的大红袍。 茶香裊裊，与窗外璀璨的夜景相得益彰。 门被推开，一个穿著铁灰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冯锐。 他没带助理，也没拿公文包，只身一人。 那双鹰一样的眼睛在包厢里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白景佑身上。 没有客套，没有寒暄。 冯锐拉开椅子，在白景佑对面坐下。 “赵风那种技术宅，没那个脑子拒绝五千万。”冯锐开门见山，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示意了一下。 白景佑摆摆手：“不抽。” 冯锐自顾自地点上一根，吐出一口烟圈：“顺著科兴电子的股权结构查有点绕，但只要盯著资金流向，找到你並不难。白少，藏得挺深啊。” 白景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平静：“我也没打算藏。冯总既然能找上门，说明我的鱼饵下对了地方。” 冯锐眯起眼睛。 眼前这个年轻人太稳了。 稳得不像个二十出头的大学生，倒像个在商海里沉浮了几十年的老狐狸。 “明人不说暗话。”冯锐弹了弹菸灰，“蓝海智能现在就是一块肥肉，高家撑不住了。我有资金，你有技术布局。我们联手，把蓝海吞下来。我要六成，剩下的归你。” 这是冯锐的一贯作风，强势，霸道，利益至上。 白景佑放下茶杯，看著冯锐。 他在看冯锐，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个人——冯灵。 原著里，冯锐是个彻头彻尾的女儿奴。 因为女儿冯灵在学校无意中得罪了林如雨，被高北寧那个蠢货找人针对，最后导致冯灵抑鬱退学，冯锐也因此发疯报復，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那是书里为数不多让白景佑觉得可惜的角色。 够狠，守信，只是运气不好，碰上了主角光环。 “冯总的胃口未免太小了。”白景佑笑了笑，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冯锐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蓝海智能那点破烂技术，我看不上。”白景佑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我要它的生產线，要它的厂房，要它在高新区的地皮。但我不要它的牌子，也不要它的专利。” “那你图什么？”冯锐不解。 “图个窝。” 白景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冯锐面前。 不是厚厚的商业计划书，只有薄薄的三页纸。 《风启os系统架构与生態建设草案》。 冯锐漫不经心地拿起来，起初只是一目十行地扫过。 但看著看著，他夹著烟的手停在了半空，菸灰掉在裤子上都没察觉。 两分钟后，冯锐猛地抬头，死死盯著白景佑。 冯锐深吸了一口烟，直到菸蒂烧到手指才猛地扔掉。 疯狂。 太疯狂了。 但他血液里的赌徒因子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相比之下，单纯收购一个蓝海智能赚差价，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风险很大。”冯锐声音有些沙哑，“一旦失败，不知道多少钱都得打水漂。” “高风险，高回报。”白景佑看著他，“而且，冯总不是一直想给令爱留一份能吃三代的家业吗？风投那种快钱赚得是爽，但不够稳。这个项目一旦成了，那就是一座金山。” 提到女儿，冯锐的眼神变了。 那层精明的商人偽装卸下，露出了一丝温情和渴望。 他没想到白景佑会提到这个。 “你调查我？” “是了解合作伙伴。”白景佑纠正道，“在这个圈子里，能让我白景佑信得过的人不多，冯总算一个。因为你守规矩。” 冯锐沉默了许久。 包厢里安静得只剩下茶水沸腾的声音。 良久，冯锐突然笑了，拿起那份文件，“我冯锐这辈子做了几十个併购案，没一个比这玩意儿更让人心跳加速的。行，这局我入了。” 他伸出手，手掌宽厚有力。 “资金宏业全包，但我有个条件。”冯锐盯著白景佑，“我要看到实际的东西落地。如果半年內我看不到成果，我会立刻撤资，这是我能爭取到的极限。” “三个月。” 白景佑握住他的手，掌心乾燥温暖，力道適中。 “三个月后就怕冯总会求著我让你追加投资。”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一场足以顛覆海城的风暴，就在这个安静的包厢里，悄无声息地酝酿成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走出包厢时，白景佑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闻推送：【蓝海智能董事长高天雄突发心臟病入院，高氏集团股价盘后暴跌。】 白景佑收起手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 云锦东方江景房。 林如雨身上那件昂贵的连衣裙皱得像块抹布。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她滴水未进。 高北寧那个蠢货说去取钱，结果一去不回，连个电话都没有。 起初她还发了几条撒娇的语音，后来变成质问，最后是歇斯底里的辱骂。 没有任何回应。 那个总是秒回消息、把她捧在手心里的高大少，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手机电量变成了红色的1%，屏幕的光亮暗淡得隨时会熄灭。 “咚咚咚！” 砸门声毫无徵兆地响起，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 不是那种礼貌的敲门，而是要把门板拆下来的力度。 林如雨嚇得一激灵，还没来得及开口，密码锁传来滴滴两声报错，紧接著是钥匙插进锁孔的金属摩擦声。 门被推开，一股浓烈的菸草味就冲了进来。 房东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脖子上掛著手指粗的金炼子，身后跟著两个穿著黑背心的壮汉，胳膊上的纹身一直延伸到手背。 “哟，这就是高少爷金屋藏的娇？”房东掐掉嘴里的烟，眼神在空旷的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如雨身上，那种黏腻的目光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你……你们干什么？这是私闯民宅！”林如雨强撑著站起来，试图摆出平日里那种高高在上的架势。 “私闯民宅？”房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补充协议，“看清楚了，这房子现在还是老子的。高少爷说了昨天付尾款，现在都过了一整天了，钱呢？” 他往前逼近一步，满脸横肉抖了抖：“两万八的房租，押三付一，加上违约金，一共十万。现在给钱，要么就把东西收拾收拾滚蛋。” “北寧马上就来了！他是高家大少爷，还能欠你这点钱？”林如雨的声音在发抖，但还在嘴硬。 “高家？”房东嗤笑一声，点燃一根烟，“小姑娘，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新闻没看吗？高天雄心臟病住院，高氏集团股价跳水！至於那位高少爷，听说因为偷家里的钱被关了禁闭。你指望他来救你？下辈子吧。” 这一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林如雨脑子嗡的一声。 高家……倒了？ 高北寧被关起来了？ 那她算什么？ “没钱是吧？”房东失去了耐心，挥了挥手，“把她拖出去。这地段的房子不愁租，別让她把晦气留在这儿。” 两个壮汉走上前，伸手就要抓林如雨的胳膊。 “別碰我！你们这是违法的！”林如雨尖叫著往墙角缩，眼泪终於嚇出来了。 这一刻，什么校花的尊严，什么女神的高傲，全都被恐惧击得粉碎。 那只粗糙的大手眼看就要碰到她的肩膀。 “住手！” 一声暴喝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动作一顿。 林如雨透过泪眼朦朧，看到了那个站在门口的身影。 一身铆钉皮衣，头髮染成了奶奶灰，手里转著一把车钥匙。 楚玄。 他也是刚收到消息。 圈子里传遍了，高家那座大厦將倾，高北寧那个废物因为偷钱被亲爹打得半死。 楚玄第一反应不是唏嘘，而是兴奋。 高北寧倒了，那林如雨不就和他更近了吗？ 他一路飆车过来，正好撞见这一幕。 看著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眼眶通红的林如雨，楚玄只觉得心臟被狠狠撞了一下。 那种想要把她护在怀里肆意怜惜的衝动，瞬间衝上了天灵盖。 “哪来的野狗，敢动我的女人？” 楚玄大步走进来，一把推开那个壮汉，將林如雨挡在身后。 那种熟悉的、被人保护的安全感回来了。 林如雨死死抓著楚玄的衣角，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楚玄……你怎么才来……他们欺负我……呜呜呜……” 她哭得梨花带雨，绝口不提是因为没钱付房租，只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楚玄听著身后的哭声，怒火中烧，觉得自己此刻简直帅炸了。 他抬起下巴，用鼻孔看著房东：“多少钱？老子替她付。” 房东上下打量了这个愣头青一眼。又是个送钱的冤大头。 “房租加违约金，十万。”房东弹了弹菸灰。 “十万？”楚玄眉头皱了一下。 这要是换在以前，十万对他来说也就是几瓶酒的事。 但他刚回国，加上之前惹了事，家里的財政大权被老妈收紧了不少。 这十万块，差不多是他现在卡里的大半流动资金了。 “怎么？没有？”房东讥讽道，“没有就別在这儿装英雄！” “放屁！”楚玄被激怒了，掏出手机，“报卡號！我是楚家的人，还能差你这点钱？” “楚家？”房东茫然地挠了挠头，转头问旁边的壮汉，“咱们海城有个楚家？很有名吗？” 壮汉摇摇头：“没听过，估计也就是个暴发户吧。” 第18章 冤家路窄？ 楚玄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原本以为报出名號能震慑全场，没想到对方根本不买帐。 这种无视比当面骂他还要难受。 “少废话！转帐！” 楚玄咬著牙，在手机上输入金额。 按下確认键的那一刻，他的心在滴血。 那可是他准备改装排气管的钱。 叮的一声，到帐提示音响起。 房东看了一眼手机，脸上的横肉瞬间舒展开，换上一副生意人的假笑：“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行了，这房子归你们了，隨便住。” 说完，带著人扬长而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楚玄转身，看著依然惊魂未定的林如雨。 她头髮有些乱，妆也花了，但那种脆弱感反而更让人心动。 “没事了，有我在。”楚玄伸手想要帮她擦泪。 林如雨顺势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的皮衣上。 皮革冰冷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十万块。 楚玄为了她，毫不犹豫地拿出了十万块。 虽然比不上白景佑以前的手笔，也比不上高北寧那一瞬间的爆发，但在这种绝境下，这十万块就是救命稻草。 更重要的是，高北寧已经废了，白景佑又变了心，眼前的楚玄，是她目前能抓住的最好的牌。 “楚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只有你对我最好。”林如雨抽噎著，声音软糯，“高北寧那个混蛋，他把我骗到这里就跑了……我好怕……” “那个废物！”楚玄搂著怀里的温香软玉，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早就跟你说了他靠不住。也就只有我，才会无论发生什么事都第一时间赶来救你。” “嗯……以后我只信你。”林如雨抬起头，用那双红肿的眼睛深情地看著他。 楚玄只觉得浑身骨头都酥了。 值了，这十万块花得太值了！ “走，这破地方有什么好住的，一股霉味。”楚玄豪气地一挥手，“我带你去吃东西，然后送你回学校。咱们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就算没有高北寧，你林如雨依然是那个眾星捧月的公主。” 红色法拉利轰鸣著衝出了地下车库。 楚玄故意把敞篷打开，让风把林如雨的长髮吹得乱舞。 引擎的声浪在街道上炸响，引来路人纷纷侧目。 坐在副驾驶上，林如雨整理了一下头髮，带上墨镜。 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又回来了。 虽然肚子还在隱隱作痛，虽然刚才的狼狈还歷歷在目，但只要坐在这辆几百万的跑车里，她就觉得自己依然高人一等。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到了海城大学门口。 正是下课时间，校门口人来人往。 红色的法拉利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哇！” “那是楚玄吧？听说他刚回国。” “副驾驶那是林如雨？我的天，昨天早上不还是高北寧吗？这一天换一个，无缝衔接啊？” 周围的议论声传进耳朵里。 虽然有些话不好听，但林如雨自动过滤了那些负面信息，只享受这种成为焦点的快感。 她解开安全带，故意放慢动作，优雅地推开车门。 就在这时。 一辆纯黑色的轿车无声无息地滑了过来，停在了旁边。 沉稳，大气，像一头蛰伏的黑色巨兽。 跟这辆车比起来，旁边那辆红色的跑车就像是个咋咋呼呼的玩具。 林如雨的动作顿了一下。 迈巴赫的后座车门缓缓打开。 一只穿著白色蕾丝袜的小腿迈了出来，脚上是一双圆头的黑色玛丽珍皮鞋。 紧接著，一个女孩跳下车。 她看起来年纪不大，穿著一身精致的洛丽塔风格洋装，裙摆蓬鬆。 皮肤白得发光，长相甜美得像个橱窗里的洋娃娃。 女孩转过身，对著车里的人挥了挥手，声音清脆甜美：“爸爸再见！晚上记得来接我哦！” 车窗半降，里面传来一个男人低沉宠溺的声音：“去吧，在学校別惹事。” 迈巴赫缓缓驶离。 林如雨站在原地，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手心。 那辆车她认识，落地价至少一千万往上。 比楚玄这辆跑车贵了不止一个档次。 而那个女孩…… 林如雨看著那个背影，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和嫉妒心像毒蛇一样啃噬著她的心臟。 长得確实漂亮，但那种穿衣风格，装什么嫩？ 还有那句爸爸。 林如雨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冷笑。 在这个圈子里混久了，她太懂了。 什么爸爸？不过是那些老男人包养小情人的把戏罢了。 那个女孩看著清纯，背地里指不定多脏呢。 “切，又是一个卖身上位的。”林如雨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里满是酸意。 “你说什么？”楚玄刚锁好车，没听清。 “没什么。”林如雨挽住楚玄的胳膊，把身体贴在他身上，故意大声说道，“就是看到有些人为了钱，连脸都不要了，觉得噁心。还是我们楚大少爷好，年轻帅气又多金。” 楚玄被夸得飘飘然，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了那个女孩走进校门的背影。 “那妞谁啊？看著挺生面孔。”楚玄隨口问道。 “谁知道呢。”林如雨翻了个白眼，“估计是大一新生吧，或者是哪个暴发户塞进来的。楚玄，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行行行，你想吃什么都行。” 两人相拥著走进校园，像两只骄傲的孔雀。 而在他们前方不远处。 冯灵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一对男女。 她刚才好像听到了有人在背后说坏话。 她歪了歪头，那双像小鹿一样纯净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奇怪的人。” 她从隨身的小熊背包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蹦蹦跳跳地往计算机系的方向走去。 爸爸说了，今天要去找一个叫白景佑的哥哥，那是爸爸新的合作伙伴。 听说那个哥哥长得很帅，而且技术很厉害。 冯灵舔了舔糖果，甜甜的草莓味在舌尖化开。 既然是爸爸看重的人，那一定要好好认识一下。 ...... 林如雨回到宿舍。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的谈笑声像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张薇正坐在下铺，看见林如雨进来，头也没抬，只发出一声极短促的冷笑：“哟，稀客啊。我还以为有些人攀上高枝儿，以后都在云锦东方那个级別的豪宅里过夜，看不上咱们这了呢。” 另一个舍友正对著镜子贴面膜，闻言阴阳怪气地接茬：“薇薇你这就孤陋寡闻了，豪宅那是给正宫住的。至於那些还没转正就被打回原形的，能回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不错了。” “也是，听说高少爷都被关禁闭了，这时候不赶紧找下家，哪还有空回来跟咱们敘旧。” 几个人旁若无人地嬉笑，眼神却像针一样往林如雨身上扎。 林如雨抓著爱马仕铂金包的手指节发白。 如果是以前，她早就把包摔在桌子上，让这群土包子闭嘴。 可现在，她兜里比脸还乾净。 “你们也就只配在这了。”林如雨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转身收拾自己的东西。 没人理她。 大家像看小丑一样看了她一眼，隨即各干各的，那种无视比直接的辱骂更让人窒息。 这种被排挤在圈子之外的孤独感，让林如雨瞬间破防。 她抓起手机衝到阳台，拨通了楚玄的电话。 “餵？小雨？”楚玄那边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飆车。 “楚玄……”林如雨的声音瞬间带上了哭腔，眼泪说来就来，“你在哪？我不想在宿舍待了，她们……她们合伙欺负我……” 电话那头引擎轰鸣声猛地一停。“谁敢欺负你？这群娘们儿活腻歪了？你在宿舍等著，我马上到！” 掛了电话，林如雨擦乾眼泪，看著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等著吧。 十分钟后，海城大学女生宿舍楼下炸了锅。 那辆红色的法拉利像头暴躁的公牛，横衝直撞地停在花坛边，差点压坏了刚种好的月季。 第19章 找死的二號舔狗！ 楚玄从车上跳下来，没穿上衣，只披了件铆钉皮夹克，露出精瘦的胸膛，手里还拎著根棒球棍，一副古惑仔去收保护费的架势。 “602那是哪几个人？给老子滚下来！”楚玄指著楼上的窗户吼道，“欺负我女人？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 正是饭点，楼下全是提著外卖的学生。 看到这一幕，纷纷驻足围观，指指点点。 李岩刚从食堂打包了两份炒饭出来，看见这场面，乐得差点把饭扣地上。 他躲在人群后面，掏出手机咔咔拍了两张，顺手发给白景佑。 【李岩：老大，快看戏！备胎二號楚大少上线了，正在女生楼下发疯呢。这哥们儿是不是脑子也不太好使？】 白景佑秒回了一个“嗯”。 此时，林如雨已经换了一身看似柔弱实则显身材的白色长裙，小跑著下了楼。 看到楚玄这阵仗，她非但没觉得丟人，反而觉得倍儿有面子。 这就是排场。 “楚玄，算了……”林如雨跑到楚玄身边，轻轻拉住他的袖子，眼圈红红的，“大家都是同学，別闹太大了，我受点委屈没关係的。” 这一招以退为进，直接把楚玄的火气拱到了顶峰。 “受委屈？有我在，谁也別想让你受委屈！”楚玄把林如雨搂进怀里，环视四周，“刚才那几个骂人的呢？缩头乌龟？敢做不敢当？”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大多是看猴戏的心態。 就在这时，一个娇小的身影抱著几本厚厚的专业书，正费劲地从人群缝隙里往里挤。 冯灵今天没穿那种繁复的洛丽塔裙子，换了一身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背带裤，扎著双马尾，加上那张显嫩的娃娃脸，看著跟初中生似的。 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想快点回宿舍放书。 林如雨眼尖，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 那辆千万级迈巴赫的主人。 那个喊著爸爸却坐著豪车的小妖精。 新仇旧恨，再加上刚才在宿舍受的气，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哟。”林如雨突然拔高了音调，鬆开楚玄，抱著双臂往前走了两步，挡在冯灵面前，“这不是刚才坐迈巴赫的大小姐吗？怎么，这么快就被送回来了？” 冯灵愣了一下，抬头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半个头的漂亮姐姐，有些迷茫：“同学，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装什么纯啊。”林如雨冷笑一声，上下打量著冯灵这一身普通的打扮，“刚才在校门口，那辆迈巴赫送你来的吧？那男的看著岁数不小啊，是你乾爹？还是哪个大款？” 周围一片譁然。 这种桃色新闻在大学里传播速度最快。 “怎么，乾爹没给你在外面买套房？还得回来跟我们这种穷学生挤宿舍？”林如雨声音尖锐，字字诛心，“也是，像你这种靠脸上位的，估计也就新鲜两天，人家玩腻了自然就不用花那冤枉钱了。” 冯灵虽然单纯，但不是傻子。 她听懂了那些脏词儿，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你胡说！”冯灵气得声音都在抖，“那是我爸爸！亲爸爸！” “亲爸爸？”林如雨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回头看著楚玄，“楚玄你听听，现在连这种理由都编得出来。谁家亲爹开迈巴赫，女儿穿几十块钱的淘宝货？” 楚玄虽然觉得欺负个小姑娘有点掉价，但女神都开口了，他必须得支棱起来。 他上前一步，像堵墙一样挡住冯灵的去路，手里还掂量著那根棒球棍：“喂，新来的？嘴挺硬啊。小雨跟你说话你就老老实实听著，哪那么多废话？” 冯灵被嚇得后退了一步，怀里的书差点掉地上。 她长这么大，被冯锐保护得跟温室花朵一样，哪见过这种流氓阵仗。 “让开……我要回宿舍。”冯灵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倔强地咬著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回宿舍？刚才冒犯了小雨，不道歉就想走？”楚玄恶声恶气地弯下腰，脸凑到冯灵面前，“信不信老子一句话，让你在海城大学待不下去？连你那个开迈巴赫的乾爹都保不住你！” 远处的李岩看得目瞪口呆，赶紧给白景佑发语音：“臥槽老大！楚玄疯了！他在堵一个新生妹子，好像还是之前林如雨嫉妒的那个坐迈巴赫的。这货是不是嫌命长啊？” 电话那头，正在看书的白景佑手一顿。 迈巴赫？新生？ 冯锐的女儿，冯灵。 白景佑没忍住，笑出了声。 冤家路窄都不足以形容这种巧合。 原著里楚玄就是因为帮林如雨出头，搞得冯灵抑鬱退学，最后和冯锐碰上的。 没想到这辈子剧情虽然变了，这作死的节奏是一点没慢。 “接著看。”白景佑回了三个字，“有人会收拾他。” 宿舍楼下，气氛剑拔弩张。 冯灵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林如雨站在一旁看戏，心里那种扭曲的快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看吧，哪怕没有高北寧，只要她勾勾手指，依然有人愿意为了她去踩死一只蚂蚁。 “我再说最后一遍，道歉。”楚玄觉得自己在立威，声音提高八度，“不然老子现在就让你那个爸爸出名！” “楚玄。”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不大，却极具穿透力。 就像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冰水。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江梦瑶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踩著低跟鞋，不急不缓地走了进来。 她没看林如雨，也没看周围那些小混混，径直走到冯灵身边。 她伸手接过冯灵怀里沉重的书，轻轻拍了拍小姑娘颤抖的肩膀，递过去一张纸巾。 然后，她才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著楚玄。 那种眼神不是愤怒，也不是鄙视，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顽童。 “在女生宿舍楼下，带著一群流氓恐嚇新生。”江梦瑶语气淡淡，“这就是你们楚家的家教？楚伯父要是知道你在外面这么给他长脸，不知道会不会气得把你的卡全停了。” 楚玄的脸瞬间僵住了。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家里停卡。 而且海城的圈子是有鄙视链的。 高家现在倒了，白家低调，江家那就是妥妥的第一梯队。 江梦瑶作为江家大小姐，说话的分量比他这个刚回国的二世祖重得多。 “这……误会。”楚玄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把棒球棍往身后藏了藏，“是这丫头先嘴欠，惹小雨生气……” “冯灵是我朋友。”江梦瑶打断了他，根本没给他辩解的机会，“也是我特意关照过的学妹。” 这一句话，直接把冯灵的身份抬到了跟楚玄平起平坐，甚至更高的位置。 林如雨脸色一白。 她没想到这个看著土里土气的丫头，竟然认识江梦瑶？ “江梦瑶，你別多管閒事。”林如雨硬著头皮开口，“这是我和她之间的私人恩怨……” 江梦瑶连个眼神都没给她，仿佛她在跟空气说话。 她只是盯著楚玄，声音稍微冷了一些：“给冯灵同学道歉。现在。” 不容置喙。 楚玄脸涨成了猪肝色。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让他给一个小丫头道歉？以后他还怎么混？ “这就没必要了吧……” “你是想让我现在给你爸打电话，还是你自己解决？”江梦瑶拿出了手机。 楚玄怂了。 他是真怂了。 毕竟之前惹了白家，就让楚家脱了层皮。 要是再和江家碰上，怕不是真要出事了。 他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瞪了冯灵一眼，又不情不愿地嘟囔了一句：“对不起行了吧！” 说完，他觉得没脸再待下去，拉起脸色铁青的林如雨，“走！” 法拉利轰鸣著离开，比起刚才的囂张，这次更像是落荒而逃。 人群渐渐散去。 冯灵吸了吸鼻子，看著江梦瑶，小声说道：“谢谢姐姐……其实我不认识她们……” “我知道。”江梦瑶摸了摸她的头，眼神温柔下来，“以后离那个男的远点，他是疯狗。还有，受了委屈要告诉你爸爸，知道吗？” 冯灵乖巧地点点头。 不远处的李岩把这一幕拍下来发给白景佑。 【李岩：江校花霸气救场！楚玄那孙子秒怂。不过老大，这小萝莉到底什么来头？连江校花都护著？】 白景佑看著屏幕，把书合上。 什么来头？ 那是能把楚家连根拔起的来头。 楚玄这一脚，算是踢在钢板上了。 而且是带刺的那种。 “不用管。”白景佑对著电话轻笑一声，“让楚玄再蹦躂两天。毕竟，这是他最后的狂欢了。” 白景佑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洒在书页上，但他並没有看进去。 手机屏幕亮著，李岩发来的那张照片里，冯灵像只受惊的小鵪鶉，被楚玄那群人围在中间。 他手指在屏幕上轻点，把那张照片转发给了冯锐。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附带了一句：【冯总，令爱在学校似乎过得不太开心。】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白景佑手里的书还没翻过一页，冯锐的电话就顶了进来。 白景佑起身走到走廊尽头，按下接听键。 “白少。”冯锐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那种压抑的低沉感顺著听筒爬过来，像暴风雨前的低气压，“照片里那个穿皮衣的小子，是谁？” “楚玄。”白景佑靠在窗台上，看著楼下熙熙攘攘的学生，“海城楚家的独苗，刚回国，性子有点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楚家？”冯锐似乎在脑海里搜索这个名字，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出一声嗤笑，“做建材起家的那个老楚？前两年求著想进宏业供应商名单的那个？” “正是。” “明白了。”冯锐语气依然平静，但那种平静让人头皮发麻，“这事我会处理。白少，谢了。” “客气。令爱受了惊嚇，冯总还是先安抚一下比较好。” 电话掛断。 白景佑收起手机，看著窗外隨风摇曳的树枝。 楚家这棵树，怕是要连根拔起了。 冯锐这人护短，更记仇。 动了他的心头肉，不死也得脱层皮。 第20章 完蛋的楚家！ 宏业资本大厦顶层。 冯锐把手机扔在办公桌上，扯鬆了领带。 平復了一下呼吸，他拿起私人手机，拨通了女儿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才接通。 “餵……爸爸？”听筒里传出冯灵带著鼻音的声音，听得冯锐心臟猛地抽了一下。 “灵灵，怎么了？声音怎么哑了？”冯锐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哪还有刚才商场大鱷的杀气，“是不是在学校受委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接著传来了极力压抑的抽噎声。 “有人欺负我……他们好凶……”冯灵到底是没忍住，委屈像是开了闸的洪水，“要不是有个叫江梦瑶的学姐帮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爸，我想回家……” 冯锐握著手机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手里的烟被直接捏断。 “好，好，爸爸晚上就去接你。別怕，有爸爸在，谁也不能欺负你。”冯锐轻声哄著，直到女儿情绪稍微稳定掛了电话，他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按下面前的內线电话。 “通知风控部和法务部，五分钟后开会。”冯锐把断成两截的烟扔进垃圾桶，“另外，查一下楚氏建材所有的资金往来和贷款情况。天黑之前，我要看到结果。”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海城著名的米其林三星法餐厅。 这里的环境优雅得让人不敢大声说话，水晶吊灯折射出迷离的光线，空气中飘荡著昂贵的香水味和小提琴的旋律。 楚玄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晃著红酒杯，刚才在学校丟的面子，此刻全靠这昂贵的环境找补回来。 “小雨，这家的黑松露鹅肝是全海城最地道的，你尝尝。”楚玄殷勤地帮林如雨切好牛排，“今天的事是我没处理好，让你受惊了。待会儿吃完饭，我带你去楼下的专柜，听说宝格丽出了新款项炼，很衬你的气质。” 林如雨切了一小块鹅肝送进嘴里，虽然味道確实鲜美，但她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高家倒了，白景佑变了，现在她手里能抓住的牌只有楚玄。 虽然这人有时候脑子不好使，做事衝动，但好歹也是个富二代，捨得给她花钱。 “楚玄，你对我真好。”林如雨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里带著几分崇拜，“那个江梦瑶也就是仗著家里的势，要是没有江家，她算什么？还有那个张薇，整天在宿舍阴阳怪气，我都快烦死了。” “哼，江家確实麻烦点，但那个张薇算个屁！”楚玄被这一笑迷得七荤八素，豪气顿生，“等这阵风头过了，我找人收拾她。敢给你脸色看，我看她是活腻了。” 林如雨心里稍微舒坦了些。 她正盘算著怎么让楚玄出手教训张薇，楚玄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老头子。 楚玄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地接起来：“爸，干嘛啊？我正陪小雨吃饭呢，有事回去再说……” “吃吃吃！你他妈就知道吃！” 电话那头的咆哮声大得连坐在对面的林如雨都能听见，声音里带著极度的恐慌和暴怒，“你个逆子！你在外面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刚才宏业资本发函，全面终止和我们的所有合作！银行那边也打电话来要抽贷！你是要害死全家吗？！” 楚玄握著酒杯的手一抖，半杯红酒洒在了白色的桌布上，像一摊刺眼的血跡。 “宏……宏业资本？”楚玄脑子有点懵，“爸你说什么呢？我哪认识什么宏业资本的人？我就在学校教训了一个不懂事的新生……” “新生？那是冯锐的女儿！！” 楚父的吼声简直要震破耳膜，“你个蠢货！那是宏业老总的独生女！你马上给我滚回来！不，你在那別动，我让人去把你绑回来负荆请罪！要是冯总不消气，老子打断你的腿！” 嘟嘟嘟…… 电话掛断。 楚玄拿著手机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冯锐的女儿？那个开迈巴赫的小丫头？ 完了。 这两个字在他脑海里无限放大。 “楚玄……怎么了？”林如雨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没事……没事……”楚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强撑著想要维持最后的体面，“家里公司出了点小状况，老头子大惊小怪的。小雨，我得先回去一趟，咱们改天再聚。” 他说著就要起身，招手喊来服务生：“买单！” 服务生拿著帐单走过来，礼貌地欠身：“先生，您这一桌消费一共是一万八千八百元。” 楚玄掏出一张黑卡递过去，手还在微微发抖。 几秒钟后。 “抱歉先生，您的卡显示已被冻结。”服务生双手把卡递了回来。 “冻结？不可能！”楚玄声音猛地拔高，引得周围几桌客人纷纷侧目。 他又掏出另一张卡，“刷这张！” “抱歉，这张也无效。” 楚玄把钱包里所有的卡都试了一遍。 无一例外，全部冻结。 老头子这次是动真格的了，这是要断他的粮草逼他回家。 冷汗顺著楚玄的鬢角流下来。 周围的目光变得玩味起来。 刚才还高谈阔论的富二代，现在连顿饭钱都付不起？ “那个……微信，我用微信。”楚玄手忙脚乱地打开手机，点开余额。 余额：86.50元。 刚才为了给林如雨租房装逼，他把流动资金全转过去了。 空气突然变得死寂。 林如雨坐在对面，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周围那些嘲弄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又是这样！ 跟昨天高北寧一样！ 为什么每次到了关键时刻，这些男人就变得这么废物？ “小雨……”楚玄尷尬地看向林如雨，“能不能……先借我点？我卡出问题了，回去就还你双倍。” 林如雨攥紧了手里的包。 借？她哪来的钱？ “我……我也没带那么多……”林如雨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 楚玄眼里的光灭了。 “先生，如果无法支付，我们可能需要报警处理。”服务生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语气变得公事公办。 “报什么警！我是楚家的人！还能差你们这点钱？”楚玄恼羞成怒，推开椅子就要往外走，“我回家拿现金给你们送过来！” 两个高大的安保人员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去路。 “先生，请不要让我们难做。” 楚玄被堵在过道里，进退不得，像个被围观的小丑。 他这辈子没丟过这么大的人。 就在场面一度陷入僵局，林如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 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指间夹著一张黑色的运通卡。 “刷我的吧。” 声音清朗，带著几分漫不经心。 楚玄和林如雨同时抬头。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个年轻男人。 穿著虽然低调，但那一身剪裁考究的手工西装显然价值不菲。 他个子很高，眼神冷淡，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从容。 服务生接过卡，態度立刻变得恭敬无比：“好的先生，请稍等。” “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楚玄警惕地看著对方，虽然对方帮了忙，但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让他觉得更难受。 男人没理楚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坐在位置上有些不知所措的林如雨身上。 那眼神很复杂。 有怀念，有压抑，还有一种只有男人才懂的炽热。 “如雨？” 男人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真的是你？” 林如雨愣住了。 她在脑海里疯狂搜索这张脸，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这个气场不输白景佑的男人，认识自己？ “你是……”林如雨迟疑著站起来。 男人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苦涩和自嘲：“也是，那时候我还是个只会跟在你屁股后面跑的穷小子，你不记得也正常。”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我是陈皓。小时候住你家隔壁那个。” 陈皓？ 林如雨的记忆闸门被打开了。 那个总是穿著旧衣服，流著鼻涕，为了给她摘花摔断腿的陈皓？ 那个后来据说被一户有钱人家收养，从此销声匿跡的陈皓？ 她看著眼前这个贵气逼人的男人，再看看旁边狼狈不堪的楚玄，心臟剧烈地跳动起来。 老天爷果然没有拋弃她。 旧的去了，新的这就来了。 而且看起来，这个更强。 “陈皓哥哥？”林如雨瞬间红了眼眶，那种恰到好处的柔弱再次上线，“真的是你吗？我以为……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陈皓看著她眼角的泪光，心都要碎了。 “別哭。”他无视了旁边的楚玄，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方巾，温柔地递给林如雨，“我回来了。这次，没人能再让你受委屈。” 楚玄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觉得自己头顶绿得发光。 但他现在连个屁都不敢放。 因为服务生刚把卡和帐单送回来，对著陈皓鞠了一躬：“陈少，已经结好了。经理说不知道您大驾光临，这单给您免了服务费，还送了一瓶罗曼尼康帝到您包厢。” 陈少。 能在这家店有这种待遇的陈家，整个海城只有一个。 做远洋运输起家的那个巨鱷陈家。 楚玄彻底傻了。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不仅家里完了，连备胎的位置，都被人直接踢飞了。 第21章 你別再联繫我，我怕哥哥误会！ 餐厅经理像个尽职的管家，指挥著两个服务生手脚麻利地撤掉了桌上那一滩狼藉。 被楚玄泼洒的红酒渍、冷掉的牛排，连同那个尷尬的氛围一起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精致的银器和刚醒好的罗曼尼康帝。 陈皓坐在对面，手里把玩著那张黑色的运通卡，目光却始终黏在林如雨身上。 那种眼神，带著失而復得的庆幸，还有一种想要立刻把她圈进领地的急切。 “这些年，你受苦了。”陈皓嘆了口气，把切好的惠灵顿牛排推到她面前，“怪我回来得太晚。” 林如雨拿叉子的手顿了一下。 她太懂怎么利用男人的愧疚感了。 “也不怪你。”她垂下眼帘，长睫毛在眼瞼处投下一片阴影，声音低得恰到好处，“那时候大家都小。后来高北寧出现了……你也知道，那时候高家如日中天，我一个小姑娘，哪里敢拒绝？” 她抬起头，眼角微红，却没让眼泪掉下来，这才是最高级的委屈：“我以为他是真心对我好，谁知道……高家一出事，他就把我扔在那个破房子里，连个电话都不接。今天要不是楚玄非要拉我来吃饭，我可能还在那儿饿肚子呢。” 提到楚玄，陈皓的脸色沉了沉。 “那个废物？”陈皓冷笑一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连顿饭钱都付不起，还想学人家英雄救美？也就是你心软，还给他留面子。” 林如雨苦涩地笑了笑：“毕竟是同学，我也没想到他家里会突然冻结他的卡。刚才那种情况，我要是不帮他说话，他怕是要被保安架出去了。” 这番话，既踩了高北寧和楚玄，又抬高了自己的身价和善良。 陈皓果然很受用。 他伸手握住林如雨放在桌上的手，掌心温热有力。 “以后这种垃圾，不用你费心。”陈皓说著，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 几乎是下一秒，林如雨放在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声。 那种特殊的提示音，是银行大额到帐的声音。 她拿出来一看，呼吸瞬间停滯了半拍。 个、十、百、千、万…… 一百万。 整整一百万人民幣。 就在十分钟前，她还在为楚玄那拼凑出来的十万块感动得热泪盈眶。 而现在，这一百万就这样轻飘飘地躺进了她的帐户，甚至不需要她开口去求。 “这点钱你先拿著买点衣服和化妆品，去去晦气。”陈皓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说给她转了两百块买奶茶，“不够再跟我说。” 紧接著，一张黑卡和一把泛著冷光的钥匙被推到了她面前。 “卡没有限额，隨便刷。钥匙是滨江壹號的一套顶层大平层，我看你以前发朋友圈说喜欢看江景，就让人把那套留下来了。精装修，隨时能住。” 林如雨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烟花。 滨江壹號。 那是海城最顶级的豪宅区，隨便一套都要大几千万。 比起高北寧那个用来金屋藏娇的偏僻公寓，这简直就是皇宫和贫民窟的区別。 她死死压抑著想要尖叫的衝动，手指颤抖著摸上那把钥匙。 冰冷的金属触感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高北寧算什么？楚玄又算什么？ 眼前这个男人，才是她真正的救世主。 “陈皓哥哥……”林如雨的声音都在发抖，这次是真的激动，“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拿著。”陈皓不容置疑地打断她，眼神里满是宠溺，“我的东西，以后就是你的。对了，这周末我在游轮上办了个回归派对，请了不少海城的名流。到时候，我要你做我的女伴。” “女伴？” “对。”陈皓举起酒杯，眼中闪烁著野心，“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陈皓回来了。而你，依然是那个最耀眼的公主。” 林如雨握紧了手里的钥匙，心臟狂跳。 眾星捧月，万眾瞩目。 这才是她该有的人生。 至於那个还在为了十万块跟房东扯皮的楚玄？ 那是谁？不记得了。 …… 海城西郊，楚家別墅。 往日里灯火通明的別墅此刻却显得有些死气沉沉。 佣人们都躲在后厨不敢出来，客厅里只有电视机发出的幽光。 楚玄拖著疲惫的身躯推开门。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浆糊。 卡被冻结，当眾出丑。 这一切像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爸，我回来了……”楚玄换了鞋，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 他走进客厅，脚下突然踩到了什么东西，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低头一看，是一地青花瓷的碎片。 那个据说是老头子花了两百万拍回来的明代花瓶，此刻碎得不成样子。 沙发上坐著一个人影。 楚父手里握著一根高尔夫球桿，衬衫领口敞开著，头髮凌乱，双眼布满了红血丝，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老兽。 “爸？”楚玄被这阵仗嚇了一跳，“你这是干什么？不就是停了我的卡吗？至於发这么大火……” “跪下。” 楚父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什么？”楚玄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让你跪下！！” 这一声咆哮震得落地窗都在嗡嗡作响。 楚父猛地站起来，手里的球桿指著楚玄的鼻子，手背上青筋暴起。 “爸，你疯了？”楚玄也被激出了火气，梗著脖子喊道，“我在外面受了一肚子气，回来还要受你的气？我不就是帮小雨租了个房子吗？那个宏业资本发什么神经，关我屁事！” “关你屁事？” 楚父气极反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一步步逼近楚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就在刚才，半个小时內。几个银行，全部打来电话，要求我们提前偿还所有贷款。” “公司的三个主要供应商，寧愿赔付违约金也要断供。” “税务局明天一早就要进驻公司查帐。” 楚父停在楚玄面前，眼神里带著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绝望：“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意味著楚家几十年的基业，今晚就要完了！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我们就要背上几个亿的债务，去睡大街！” 楚玄被这一连串的消息砸懵了。 他虽然是个二世祖，但也知道这有多严重。 “这……这怎么可能？谁有这么大本事？”楚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那个宏业资本……真的这么厉害？” 楚父把手机狠狠摔在茶几上，屏幕亮起，上面是一张照片。 正是李岩发给白景佑，后来又转到冯锐手里的那张。 照片里，楚玄手里拎著棒球棍，一脸囂张地指著那个扎双马尾的小姑娘。 “你跟我说，你只是教训了一个新生？”楚父指著照片，手指都在抖，“你知道她是谁吗？” 楚玄看著那个让他觉得眼熟又討厌的丫头：“不就是个被老男人包养的……”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楚玄脸上。 楚玄被打得一个踉蹌，嘴角瞬间渗出了血丝。 他捂著脸，不可置信地看著从小到大没动过他一根手指头的父亲。 “她是冯锐的独生女！是冯锐那个活阎王的命根子！！” 楚父歇斯底里地吼道，口水喷了楚玄一脸，“你动谁不好？你去动冯锐的女儿？还要让他在海城待不下去？你是有几条命够你这么作的？！” 轰隆一声。 楚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塌了。 那个开迈巴赫的小丫头……是冯锐的女儿？ 那个被林如雨说是卖身上位的女生，竟然是这种通天的人物？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陈皓能那么囂张，为什么刚才在餐厅服务员看他的眼神像看个死人。 “爸……那、那现在怎么办？”楚玄彻底慌了，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啊……是林如雨说她是……” “別跟我提那个贱人！”楚父咬牙切齿，“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去求冯总原谅。冯总说了，只要你肯去负荆请罪，这事儿还有万分之一的迴旋余地。” “去哪？我去！我现在就去！”楚玄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去冯家门口跪著。一直跪到冯小姐消气为止。”楚父冷冷地看著他。 “跪著？”楚玄愣住了。 让他堂堂楚大少，去给一个小丫头下跪？ 还要跪在冯家大门口？ 那以后他在圈子里还怎么混？ 他的面子往哪搁？ “不行！”楚玄下意识地反驳，“爸，换个方式行不行？赔钱！咱们赔钱！多少钱都行！” “赔钱？你觉得冯锐缺你那点钱？”楚父眼里的光彻底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狠戾，“既然你不肯跪，那我就帮你一把。断了一条腿，总比丟了命强。拿著这条断腿去赔罪，或许冯总还能高看一眼。” 楚玄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只见楚父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高尔夫球桿，金属桿头在灯光下划过一道悽厉的弧线。 “爸！！不要！！”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脆刺耳。 “啊啊啊啊啊——！！！” 楚玄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蜷缩成一只煮熟的虾米，抱著右腿在地上疯狂打滚。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湿透了衣服。 楚父扔掉球桿，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他没看在地上哀嚎的儿子，转身走向书房，背影佝僂。 “叫救护车吧。包扎好了，直接抬去冯家。” 客厅里只剩下楚玄痛苦的呻吟声。 就在这时，扔在地毯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楚玄此时疼得神志不清，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抓过手机。 是林如雨发来的消息。 在他心里，这是他最后的慰藉。 他为了这个女人，得罪了冯家，断了腿，毁了家。 她一定会心疼他的，一定会…… 颤抖的手指划开屏幕。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林如雨穿著一件真丝睡袍，手里端著红酒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海城璀璨的江景，那是只有顶级豪宅才能拥有的视角。 她在笑。 笑得那样嫵媚，那样得意。 下面跟著一条文字消息： 【楚玄，陈皓哥哥回来了，他对我很好。你以后別再联繫我了，我不想让他误会。】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捅进楚玄的心窝子，然后狠狠搅动。 没有关心。 没有心疼。 甚至连一句谢谢都没有。 只有嫌弃，和急不可耐的撇清关係。 第22章 醒悟的舔狗？ 楚玄死死盯著屏幕，眼球充血，几乎要从眼眶里爆出来。 腿上的剧痛和心里的剧痛交织在一起，让他產生了一种想呕吐的衝动。 这就是他拼了命维护的女神？ 这就是他为了她去骂冯灵、去得罪全世界的女人？ “哈……哈哈……” 楚玄喉咙里发出破碎的笑声，眼泪混著鼻涕流下来，表情狰狞得像个恶鬼。 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他为了一个把钱看得比命重的女人，亲手葬送了整个楚家，还搭上了自己的一条腿。 如果不去招惹那个冯灵……如果不听林如雨的挑拨…… 恨意。 滔天的恨意像岩浆一样在胸腔里翻滚，瞬间吞噬了那点可怜的爱意。 “林如雨……” 楚玄把手机死死攥在手里，屏幕被捏得咯吱作响，指甲崩断了都毫无察觉。 他在地上痛苦地抽搐著，从牙缝里挤出带血的诅咒。 “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 与此同时，大学图书馆。 白景佑合上手里的书，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岩发来的消息：【老大，听说楚家今晚热闹了，救护车都去了。另外，陈皓好像回国了，正在疯狂给林如雨砸钱。】 白景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剧情虽然有了偏差，但有些人的本性是不会变的。 “早干嘛去了。”白景佑轻声吐槽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嘲弄，“非要等到腿断了、家没了，才知道自己是个笑话。”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陈皓这人，和高北寧、楚玄那种没脑子的货色不一样。 白景佑合上书，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原著里，这位可是个不折不扣的狠角色。 为了帮林如雨上位，他能面不改色地把竞爭对手搞得家破人亡，手段阴毒且不留痕跡。 如果说楚玄是只会狂吠的野狗，那陈皓就是躲在草丛里的毒蛇。 但这人有个致命的问题——林如雨。 平时精明得像台计算器的男人，只要一碰到林如雨的事，智商就会呈断崖式下跌，变成一只只知道护食的疯狗。 “有意思。” 白景佑收起手机，起身走向不远处的书架。 那边，江梦瑶正低声安抚著还在抽噎的冯灵，一旁的李岩点了点头，显然是在白景佑授意下將两人带过来的。 看到白景佑走过来，江梦瑶抬起头，眼神里带著几分探究。 刚才白景佑虽然没露面，但李岩那咋咋呼呼的拍照动作她可是看在眼里的。 “白大少看戏看够了？”江梦瑶语气不算热络，但也谈不上冷淡。 “哪能啊，我是被江校侠女的风采折服了。”白景佑笑著靠在书架旁，目光扫过旁边那个像只受惊小鹿的冯灵，“不过说真的，你今天这善心发得太值了。比你那帮智囊团研究半年的投资回报率都要高。” 江梦瑶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白景佑指了指冯灵，“你隨手救下的这位小学妹，要是换算成商业价值，哪怕是把你之前谈的项目翻个倍，都抵不上她一根头髮丝。” 冯灵眨巴著大眼睛，脸上还掛著泪痕，一脸懵懂地看著白景佑。 “你是……白景佑哥哥？”冯灵怯生生地开口，“我听爸爸提起过你。” 江梦瑶愣住了。 能让白景佑这么评价，还认识白景佑的人…… 还没等她想明白，图书馆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剎车声。 紧接著，楼梯口传来杂乱且沉重的脚步声。 几个穿著黑色西装的保鏢率先冲了上来，分列两旁。 隨后，一个穿著深灰色高定西装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领带歪在一边，向来沉稳儒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慌乱。 宏业资本最高层之一，冯锐。 平日里指点江山的商业巨鱷，此刻就像个丟了魂的普通父亲。 冯锐一眼就看到了缩在椅子上的女儿。 “爸！” 冯灵再也绷不住，跳下椅子扑进冯锐怀里，放声大哭。 冯锐紧紧抱著女儿，手都在抖。 他上下检查了一遍，確认女儿只是受了惊嚇，没有受伤，悬著的心才算是落回了肚子里。刚才在路上，他已经脑补了无数种可怕的后果，差点就要把海城翻个底朝天。 “没事了，没事了，爸爸来了。”冯锐拍著女儿的后背，眼眶发红。 哄了好一会儿，冯灵的情绪才稳定下来。 她从父亲怀里抬起头，指著旁边的江梦瑶：“爸，是这个姐姐救了我。刚才那群坏人围著我，只有她敢站出来帮我说话。” 冯锐转过身，目光落在江梦瑶身上。 那种属於上位者的压迫感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郑重的感激。 他阅人无数，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江家的那位大小姐。 “江小姐。”冯锐鬆开女儿，竟然微微欠了欠身，“大恩不言谢。我冯某人只有这一个女儿，你今天护住了她，就是护住了我的命。” 江梦瑶有些受宠若惊。 冯锐是什么身份？在海城商界，那也是顶尖角色了，虽然不如她父亲那一辈但也是大人物了。 “冯叔叔言重了。”江梦瑶得体地回应，“我也只是看不惯那些人欺负新生，举手之劳而已。” “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对冯家来说就是天大的人情。”冯锐直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隨后转头对身后的助理说道，“通知法务部，之前一直在谈的那个新能源电池核心组件的项目，不用再搞什么竞標了。直接擬合同，在这个基础上让利五个点，签给江氏集团。” 助理手里的公文包差点掉地上。 那个项目？ 那是宏业资本今年的核心战略布局，价值几十个亿，多少家企业抢破头都想分一杯羹。 让利五个点？这简直就是直接送钱，还是那种用卡车装的送法。 江梦瑶也懵了。 她虽然还没正式接手家族生意，但也知道这个项目的分量。 “冯叔叔，这……” “拿著。”冯锐语气不容置疑，“这是谢礼。要是江董问起来，就说是我冯锐硬塞给你的。”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白景佑笑出声来：“江校花，我就说吧。你这哪里是救人，简直是在印钞票。” 江梦瑶转头看向白景佑，美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白少。”冯锐处理完江梦瑶的事，这才看向白景佑，伸出手，“这次也多谢你通风报信。如果不是你那个电话，我恐怕现在还在公司开会。” “冯总客气。”白景佑伸手回握，力道適中，“既然碰上了，总不能看著令爱吃亏。何况那楚玄，我也早就看不顺眼了。” 冯锐点了点头，眼神阴鷙了一瞬：“楚家的事，我会处理乾净。今晚我在听雨轩设宴，不知道白少和江小姐赏不赏脸？灵灵也想好好谢谢哥哥姐姐。” 白景佑和江梦瑶对视一眼。 这是要组局了。 有了冯锐这层关係，白家和江家在海城的地位將更加稳固。 这顿饭从某种角度也可以看做，白家江家以及宏业资本这三家海城的顶尖公司联合了。 “恭敬不如从命。”白景佑笑道。 …… 与此同时，滨江壹號，顶层豪宅。 巨大的落地窗將浦江两岸的繁华夜景尽收眼底。 屋內的冷气开得很足，空气中瀰漫著昂贵的香薰味道。 林如雨穿著一条丝绸睡裙，赤脚踩在厚实的长毛地毯上。 她手里拿著一杯红酒，看著衣帽间里那些还没拆封的奢侈品。 香奈儿的当季高定，爱马仕的限量手袋，还有那套价值连城的梵克雅宝首饰。 这一切，就像做梦一样。 几个小时前，她还在为了几句嘲讽在宿舍里受气，为了楚玄那点可怜的余额提心弔胆。 而现在，她站在海城最顶端的房子里，享受著真正的顶级生活。 这才是她林如雨该有的日子。 “喜欢吗？” 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林如雨回过头，陈皓刚洗完澡，穿著浴袍，头髮湿漉漉地向后梳去，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双充满侵略性的眼睛。 “喜欢。”林如雨放下酒杯，像只猫一样依偎进他怀里，“陈皓哥哥，你对我真好。” “只要你喜欢，整个海城我都能送到你面前。” 这时，陈皓放在桌上的平板电脑亮了一下。 助理髮来一份加密文件。 陈皓隨手点开，並没有避讳林如雨。 林如雨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標题赫然写著一行黑体大字——《楚氏集团资產清算与恶意收购方案》。 她心里猛地一跳。 往下滑动，里面密密麻麻地列著楚家所有的资產明细，以及详细的吞併计划。 甚至连楚玄名下的那辆法拉利和几套公寓，都被列入了变卖清单。 “这是……”林如雨声音有些发颤。 “楚家今晚就完了。”陈皓语气平淡，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冯锐动手很快，银行已经抽贷了。但我比冯锐更贪心，我要趁火打劫，把楚家剩下的骨头渣子都吞进来。” 他指著屏幕上一处红色的数据：“看，只要明天一开盘，我就能用白菜价收购他们的核心技术和厂房。到时候，楚家父子不仅要睡大街，还要背上还不完的债。” 林如雨看著那个残酷的计划书，背脊一阵发凉。 她虽然討厌楚玄没用，但也知道楚玄是为了她才落得这个下场。 而眼前的陈皓，竟然在背后还要踩上一脚，把人往死里整。 “会不会……太绝了点？”林如雨试探著问，摆出一副不忍心的圣母模样，“毕竟楚玄也是因为我……” “因为你？” 陈皓轻笑一声，捏住林如雨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笑意，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偏执和冷血。 “如雨，你记住。敢让你受委屈的人，或者是让你不开心的废物，都没有存在的必要。” 他的手指缓缓下滑，落在林如雨脆弱的脖颈上，力道不轻不重，带著一丝危险的警告。 “我不是高北寧那个怂包，也不是楚玄那个蠢货。既然我回来了，我就要为你扫平一切障碍。” 林如雨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心里的恐惧慢慢被一种扭曲的虚荣感所取代。 这就是力量。 这就是权势。 这种被捧在手心里的感觉，让她兴奋的浑身战慄。 “陈皓哥哥……”林如雨主动送上红唇，眼神迷离，“我相信你。” 窗外，夜色浓重。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这看似平静的夜幕下悄然酝酿。 第23章 妄想病是病，得治！ 海城半山庄园，夜色如墨，灯火却將这一方天地烧得通红。 陈皓这次回归，排场大得惊人。 光是庄园门口停著的豪车，就足够开个小型车展。 香檳塔砌得比人高，侍应生托著银盘穿梭在衣香鬢影间，空气里漂浮著金钱发酵后的甜腻味道。 林如雨站在宴会厅中央，手里捏著高脚杯，脊背挺得笔直。 她身上那件香奈儿当季高定礼服確实合身，收腰设计勒出即使还没完全恢復元气却依然纤细的腰肢。 脖颈上那串梵克雅宝在水晶灯下闪得人眼晕。 她稍微转了转头，感受到四周投来的艷羡目光，那种飘在云端的感觉让她有些微醺。 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 没有催租的房东，没有斤斤计较的男友，只有无尽的讚美和挥霍不完的额度。 陈皓站在她身侧，正和几个搞进出口贸易的老总谈笑风生，时不时低头看她一眼，眼神宠溺得能滴出水来。 “陈总这次回国，看来是要大干一场啊。” “那里，也就是回来陪陪佳人。”陈皓笑著举杯，顺势揽住了林如雨的腰，“生意是顺带，主要是捨不得让如雨再受苦。” 周围响起一片恭维声。 林如雨矜持地笑著，心里那口恶气总算是顺了。 高北寧那个怂包要是看到这一幕，估计肠子都要悔青了。 至於楚玄……那个断了腿的废物，现在估计还在医院里哭爹喊娘吧。 就在这时，门口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原本热闹的交谈声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出现了一瞬的真空。 林如雨下意识看过去。 大门敞开，白景佑走了进来。 他没穿那种花里胡哨的礼服，一身剪裁极简的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並没有刻意张扬，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鬆弛感，让他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 在他身侧，挽著他手臂的是江梦瑶。 淡紫色的长裙，並不暴露，却衬得她肤白胜雪，气质出尘。 两人站在一起，那种世家子弟特有的贵气，把周围那些还在努力装点门面的暴发户衬得黯淡无光。 林如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又是江梦瑶。 这女人怎么阴魂不散？ 但很快，林如雨又挺起了胸膛。 今时不同往日，她身边站著的可是陈皓，是海城陈家唯一的继承人，论財力论地位，一点也不比白家差。 更重要的是，白景佑曾经是她的裙下之臣。 一种想要炫耀的衝动涌上心头。 她要让白景佑看看，没有他，她林如雨照样能过得风生水起。 “陈皓哥哥，那是白景佑，我也认识。”林如雨挽紧了陈皓的手臂，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过去打个招呼吧。” 陈皓顺著她的视线看去，眼睛眯了眯：“白家大少？確实该见见。” 两人朝著门口走去。 白景佑正低头跟江梦瑶说著什么，江梦瑶掩嘴轻笑，眉眼弯弯。 这画面刺得林如雨眼睛生疼。 “景佑。” 林如雨走到两人面前，喊了一声。 她特意拿捏了语调，既显得熟稔，又带了几分如今身居高位的疏离感，“好久不见。” 白景佑停下脚步，视线平移过来。 没有惊艷，没有后悔，甚至连那一丝该有的嫉妒都没有。 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路边的一块gg牌，毫无波澜。 “林小姐。”白景佑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杯白开水，“有事？” 这种冷淡让林如雨准备好的一肚子话全憋在了嗓子眼。 她原本以为白景佑看到她现在的样子会失態，至少会有些情绪波动。 “也没什么，就是看到老朋友，过来打个招呼。”林如雨强撑著笑意，稍微侧过身，展示著身边的男人，“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陈皓，我男朋友。” 那个男朋友咬字极重。 陈皓很给面子地伸出手，脸上掛著商业化的笑容：“久仰白少大名。刚回国就听说白少在海城商界年轻一辈里是翘楚，以后有机会还要多合作。” 白景佑扫了一眼陈皓伸在半空的手，没动。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白大少什么脾气？当眾不给陈皓面子？ “陈少客气。”白景佑手插在裤兜里，完全没有要握手的意思，视线越过陈皓，落在旁边的餐檯，“今天我是陪梦瑶来的，生意上的事，改天去公司谈。” 陈皓的手僵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他脸色沉了下来。 他在国外混了这么多年，回国也是眾星捧月，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冷遇？ “白少这是看不起陈某？”陈皓收回手，语气冷了几分。 “陈少想多了。”白景佑笑了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敷衍，“单纯是不想在私人时间谈公事。梦瑶，那边有点心，去尝尝？” “好啊。”江梦瑶配合地点头，连个正眼都没给林如雨，挽著白景佑就要往里走。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当面扇耳光还让人难受。 林如雨气得浑身发抖。 她现在是陈皓的女伴，是全场的焦点，白景佑凭什么这么对她？ “白景佑！”林如雨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你不用这么装模作样。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我现在过得很好，陈皓对我比你好一万倍！你那些欲擒故纵的把戏，对我没用！”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著林如雨。 白景佑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看著林如雨，那眼神里终於有了一点情绪——是关爱智障的怜悯。 “林小姐，妄想症也是病，得治。”白景佑摇了摇头，转头对陈皓说道，“陈少，眼光这东西，有时候比资本更重要。作为同行，友情提醒一句，別把鱼目当珍珠。” 陈皓脸色铁青。 他虽然护短，但也听出了白景佑话里的嘲讽。 正要发作，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皓顾不上跟白景佑置气，立马换了一副表情。 冯锐，那是他这次回国最想结交的大鱷。 只要能攀上宏业资本，陈家在海城的地位就能再上一个台阶。 “如雨，你先自己待会儿，我去迎一下冯总。”陈皓整理了一下领带，快步朝门口迎去。 林如雨咬著嘴唇，狠狠瞪了白景佑一眼，也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门口，冯锐一身铁灰色的正装，气场强大。 他身边牵著一个小姑娘，穿著白色的公主裙，头上扎著两个蝴蝶结，看起来乖巧可爱。 正是冯灵。 “冯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陈皓离得老远就伸出了手，脸上堆满了笑，“我是陈皓，家父常提起您……” 冯锐停下脚步，目光在陈皓身上扫了一圈，还没来得及说话，感觉手心里的小手突然猛地收紧。 冯灵躲在父亲身后，小脸煞白，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灵灵？怎么了？”冯锐立刻蹲下身，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哪不舒服？” 冯灵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陈皓身后的方向。 “爸……是她……”小姑娘声音带著哭腔，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那个姐姐……她和那天那个坏哥哥是一伙的……她骂我……说我是……” 那些难听的话，小姑娘说不出口，只是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冯锐顺著女儿的手指看过去。 视线落在了林如雨身上。 林如雨正端著自以为得体的笑容准备上前打招呼，猛地对上冯锐那双阴鷙得如同鹰隼般的眼睛，整个人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那天在学校…… 她为了討好楚玄，確实帮腔骂了几句那个小丫头。 可谁能想到，那个唯唯诺诺的小新生，竟然是冯锐的女儿？！ 完了。 这两个字再次在她脑海里炸响。 冯锐缓缓站起身，那股在商场浸淫多年的杀伐之气瞬间爆发，周围的气温仿佛都降了几度。 他没有大吼大叫，只是冷冷地看著陈皓，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冯总，这……”陈皓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是我女朋友林如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冯锐冷笑一声，那声音並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没理陈皓，而是低头抱起女儿，温柔地拍著她的后背：“別怕，爸爸在。这种脏地方，咱们不待。” 说完，冯锐转身就走。 乾脆利落，没有一句废话。 从进门到离开，统共不到两分钟。 陈皓的手还尷尬地伸在半空中，整个人都傻了。 “冯总！冯总您留步！是不是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陈皓追了几步。 冯锐头也没回，只是在上车前扔下一句冷冰冰的话：“陈家以后想跟宏业合作？做梦。” 车门砰地关上，黑色的迈巴赫扬长而去。 留下一地鸡毛。 宴会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冯锐是衝著林如雨来的。 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能让那个出了名好脾气的冯总气成这样，甚至没给陈皓一点面子，这仇结得绝对不小。 陈皓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原本想借著这场宴会立威，结果威没立成，反而当眾被海城財神爷狠狠抽了一巴掌。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林如雨。 “你认识冯锐？”陈皓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我不认识……”林如雨嚇得连连后退，手里的红酒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红酒溅在她的高定礼服上，像极了那天楚玄洒在桌布上的痕跡，“陈皓哥哥，你听我解释……那个小丫头……我真不知道她是冯总的女儿……” 不远处的角落里，白景佑手里晃著一杯苏打水，看著这一幕闹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嘖，这剧情走的。” 白景佑抿了一口水，对身边的江梦瑶轻声说道，“看来咱们这位陈大少，脑子里的水还得再倒一倒。” 江梦瑶也有些无语：“林如雨到底怎么想的？得罪了冯家，居然还敢这么招摇？” “因为蠢。”白景佑放下杯子，“走吧，戏看完了，回家。” 至於陈皓？ 白景佑並不担心。 按照原书那个强行降智的尿性，这位陈大少估计就算被冯锐封杀，也会觉得是全世界在针对他的小公主。 毕竟，舔狗的逻辑，总是能自我闭环的。 只是不知道宏业资本的全面封杀，这位陈大少对林如雨的真爱，还能撑多久？ 第24章 没救了建议火化！ 宴会厅里只剩下几个服务生在收拾残局，高跟鞋踩在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显得格外空旷刺耳。 原本用来庆祝回归的几十箱顶级香檳没开几瓶，倒像是给这场闹剧做了陪衬。 陈皓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海城名流圈子不大，今晚冯锐这一巴掌打在脸上，明天一早就会传遍整个海城。 “陈皓哥哥……” 林如雨怯生生地拉了拉他的衣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她很聪明，没敢嚎啕大哭，只是压抑著声音抽噎，肩膀一抖一抖的，看著格外惹人怜爱。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多嘴的。”林如雨把脸埋进陈皓胸口，眼泪很快洇湿了他昂贵的衬衫，“那天在学校，是楚玄非拉著我不放。你也知道他那个脾气，我要是不帮他在新生面前撑个场面，他能把那个女生打了。我也就隨口开了个玩笑，谁知道那个女生是冯总的千金……” 她抬起头，红著眼眶，声音里全是委屈：“我真的只是想劝架，怎么就变成欺负人了？冯总那么大的人物，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就给我扣这么大的帽子？” 这番话半真半假，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顺便把锅全甩给了已经断腿的楚玄和仗势欺人的冯锐。 陈皓看著怀里哭成泪人的女人，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 也是。 林如雨这么柔弱善良，连只蚂蚁都不捨得踩死，怎么可能去欺负人？ 肯定是楚玄那个废物惹的事，把自己女人拖下水。 至於冯锐，不过是护犊子心切，借题发挥罢了。 “不怪你。”陈皓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珠，眼底闪过一丝戾气，“冯锐这老东西是越活越回去，为了个小丫头片子，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真以为海城是他一家独大？” 不远处，刚准备离开的白景佑脚步一顿。 江梦瑶正挽著他的胳膊，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一对还在互相安慰的男女，实在没忍住，压低声音说：“这两人是不是脑结构跟正常人不一样？冯灵才大一，被一群人围著骂，到她嘴里成开玩笑了？” 白景佑轻笑了一声，没刻意压低音量：“这叫认知失调。有些人活在自己的剧本里，只要有人不按剧本走，那就是全世界的错。晚期了，没救，建议直接火化。” 这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宴会厅里，刚好能传进陈皓和林如雨的耳朵里。 林如雨身子僵了一下。 她猛地转头，正对上白景佑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那种眼神太熟悉了，像是看穿了她所有的偽装，把她剥得乾乾净净扔在阳光下暴晒。 恐慌感再次袭来。 她必须转移矛盾。 “陈皓哥哥……”林如雨抓紧了陈皓的手臂，指甲都快陷进肉里，“你看他！白景佑就是特意来看我笑话的！刚才冯总发火的时候，我就看他在旁边笑！” 陈皓本就窝著一肚子火没处撒，听到这话，新仇旧恨瞬间涌了上来。 他大步上前，直接挡住了白景佑的去路。 “白少这就想走了？”陈皓冷著脸，个头比白景佑稍矮一点，气势上却不想输，“看戏看够了？” 白景佑停下脚步，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连眼皮都懒得抬：“戏太烂，没什么看头。陈总要是没別的事，让让路，好狗不挡道。” “白景佑！” 陈皓咬著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就是嫉妒我现在拥有的一切吗？如雨选了我没选你，你心里不痛快，所以才想方设法地搞破坏。但我告诉你，这种手段太下作了！” 旁边的江梦瑶听得直皱眉，刚想开口懟回去，却被白景佑轻轻按住了手背。 白景佑终於正眼看向陈皓。 那种眼神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嫉妒，甚至带著点关爱智障儿童的悲悯。 “陈总，纠正一下。第一，垃圾回收这种事，我向来不感兴趣。第二，嫉妒你？嫉妒你刚回国就得罪了最大的资方？还是嫉妒你眼瞎？” “你说什么？！”陈皓额头青筋暴起，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我是说，”白景佑往前走了一步，逼近陈皓，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做生意讲究尽职调查。陈总混了这么多年，连最基本的背调都不做吗？投资项目之前要查帐，投资女人……” 他顿了顿，视线越过陈皓，落在后面脸色煞白的林如雨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更得查清楚底细。別把什么路边的鱼目，都当成沧海遗珠供起来。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哭都没地儿哭。” 说完，白景佑没再给陈皓说话的机会，揽著江梦瑶直接绕过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他还背对著两人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 宴会厅里再次陷入死寂。 陈皓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白景佑最后那几句话，像几根钢针，精准地扎进了他心里最敏感的地方。 尽职调查。 他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可唯独在林如雨这件事上，他確实是一头热。 “陈皓哥哥……” 林如雨小跑过来，从背后抱住陈皓的腰，声音抖得厉害：“你別听他胡说八道！他就是见不得我们好，想挑拨离间！这么多年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 她心里怕极了。 如果陈皓真的去查……如果看到了监控录像…… 陈皓身形僵硬，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转身回抱她。 他盯著白景佑消失的方向，脑子里迴荡著那句別把鱼目当珍珠。 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转过身。 看著眼前这张梨花带雨、满脸依赖的小脸，陈皓心里的那桿秤又晃了晃。 这可是他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的白月光啊，怎么可能会骗他？ “我当然信你。”陈皓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髮，语气柔和，但眼神里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狂热，“白景佑那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累了一晚上了，让司机先送你回去休息。” “那你呢？”林如雨有些不安。 “公司还有点烂摊子要收拾。”陈皓笑了笑，笑容有些不达眼底，“冯锐那边断了合作，我得连夜想个备选方案。乖，听话。” 林如雨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直到那辆劳斯莱斯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陈皓脸上的笑容才彻底垮了下来。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阴晴不定的脸。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最终还是发出去一条消息： 【查。我要那天学校里所有的监控录像，另外，把林如雨这几年的开房记录、消费帐单，还有跟楚玄、高北寧的具体关係，全部查清楚。我要最详细的报告。】 发完这条消息，陈皓长吐了一口浊气，感觉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 他想证明白景佑是错的。 他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的眼光没有问题，他的小公主依然纯洁无瑕。 “叮——” 不到五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 陈皓的手抖了一下。这么快？ 助理办事效率极高，或者说，这些东西根本就不难查，只要稍微用点心，满大街都是。 【陈总，这是您要的资料。另外，学校那天並没有刪监控，文件很大，已经发到您加密邮箱了。】 陈皓点开邮箱。 一段高清视频赫然躺在收件箱里。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颤抖著点开了播放键。 视频里，那个穿著小白裙、在他面前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林如雨，正双手抱胸，一脸刻薄地指著冯灵的鼻子。 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装什么装？穿个a货就以为自己是千金大小姐了？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那穷酸样！” “楚少看得起你才跟你说话，別给脸不要脸！” 那种囂张、恶毒、市侩的嘴脸，和刚才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判若两人。 陈皓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啪！” 手机被狠狠摔在地上，屏幕碎裂成蛛网状。 陈皓双手撑著桌面，大口喘著粗气，眼睛赤红。 第25章 这下真是舔狗咬舔狗！ 这一夜，滨江壹號的顶层豪宅里死寂得嚇人。 陈皓重新拿出一台备用平板，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动。 那段没有声音的监控录像，一遍又一遍地播放。 画面里，那个平时在他怀里连大声说话都会脸红的女孩，此刻正叉著腰，指著冯灵的鼻子，表情狰狞得像个市井泼妇。 那张嘴一张一合，虽然听不见声音，但光看口型和神態，就能读出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尖酸刻薄。 陈皓关掉屏幕，把平板扔在大理石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林如雨哆嗦了一下。 她跪坐在地毯上，妆早就哭花了，眼线晕染开来，黑乎乎的一片，看著有些滑稽。 “陈皓哥哥……”她往前挪了挪。 陈皓向后缩了缩腿，避开了她的手。 “解释。”他那张英俊的脸显得有些阴沉莫测。 “是楚玄！都是楚玄！”林如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尖锐，“那天是他非要我去撑场面。他说那个新生不长眼，得罪了他，我要是不帮忙骂两句，他就要在学校里动手打人。我是怕事情闹大才……” “怕事情闹大？”陈皓冷笑一声，“所以你就帮著他一起欺负人？林如雨，你是觉得我瞎，还是觉得我傻？” 林如雨语塞。 她看著陈皓那双冷得像冰块一样的眼睛，心里的恐惧盖过了一切。 她以前能在这些男人之间游刃有余，靠的就是那层单纯无害的皮。 现在皮被扒了，她只剩下一具空洞乏味的躯壳。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林如雨哭得喘不上气，这次是真的怕了，“我当时就是脑子一热……陈皓哥哥，你別不要我，我现在除了你什么都没了。楚玄那个废物根本保护不了我，只有你……” 陈皓看著眼前这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女人。 曾经心里的那个女神形象，此刻已经碎得拼都拼不起来。 什么纯洁无瑕，什么不食人间烟火，全是演出来的。 但看著她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陈皓嘆了一口气。 沉没成本太高，他捨不得止损。 “起来。”陈皓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没有温度。 林如雨愣了一下，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 “这是最后一次。”陈皓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林如雨，你可以蠢，也可以坏，但在我面前，最好把你的那些小心思收起来。为了你，我已经得罪了冯锐。如果你再敢给我惹麻烦……” 他没说下去，但林如雨已经听懂了其中的寒意。 “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林如雨拼命点头，像只受惊的鵪鶉。 但事情远比他想像的要严重。 第二天一早，报復来得铺天盖地。 陈皓刚进公司，助理就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陈总，出事了。我们在海关的那批货被扣了，说是手续不全要重新核查。还有，原本谈好的那几家物流公司突然集体违约，寧愿赔违约金也不肯接我们的单子。” 陈皓解领带的手一顿：“冯锐乾的？” “不仅如此。”特助吞了吞口水，“银行那边也打电话过来，说咱们公司的风险评估等级下调了，原本批下来的那笔贷款要暂缓发放。甚至……就连物业都来找麻烦，说咱们这层楼消防不合格，要停业整顿三天。” 陈皓狠狠一拳砸在办公桌上。 冯锐这是要玩死他。 这就是宏业资本的实力。 不用刀光剑影，光是这些看似合规合法的手段，就能让一家刚回国立足未稳的公司寸步难行。 “知道了。”陈皓咬著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要资金炼不断，这些都是小麻烦。楚家那边的收购案怎么样了？” 那是他现在的救命稻草。 只要能低价吞下楚氏集团的核心资產，转手一倒卖，或者利用那些厂房地皮做抵押，就能盘活现在的死局。 楚家现在就是案板上的肉，任他宰割。 “已经在走流程了。”特助匯报导，“楚家现在就是个空壳子，银行逼债逼得紧，他们急著脱手。我们要在这个时候压价，他们没得选。” “好。”陈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压到最低。我要让楚家父子连条內裤都剩不下。” …… 城南，一家掛著中医推拿牌子的黑诊所里，空气中瀰漫著劣质消毒水和发霉的味道。 楚玄是被疼醒的。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斑驳掉皮的天花板。 右腿上传来钻心的剧痛，那是骨头断裂的错位感。 “醒了？” 旁边传来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 楚玄艰难地转过头，看到父亲楚建国坐在一张破椅子上，头髮花白，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爸……”楚玄张了张嘴，喉咙乾涩得像吞了把沙子。 “別叫我爸。”楚建国没看他，目光呆滯地盯著墙角，“楚家完了。房子车子全被查封了，为了给你凑医药费，我把最后那块表都卖了。” 楚玄看著自己打著石膏的腿，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闪过这几天的画面。 冯锐的封杀，银行的抽贷，昔日好友的落井下石。 还有……林如雨。 那个他在学校里像祖宗一样供著的女人，那个他为了她不惜得罪所有人的女神。 在他出事后的第一时间，不仅拉黑了他的所有联繫方式，甚至转头就扑进了陈皓的怀里，还要踩著他的脑袋去討好新欢。 “呵……” 楚玄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嘶哑难听，牵动了伤口，疼得他满头冷汗。 “陈皓在收购咱们家的厂子？”楚玄问。 楚建国嘆了口气：“除了他没人敢接。冯锐放了话，谁帮楚家就是跟他过不去。陈皓这是趁火打劫，出的价连废铁都不如，但我们没得选，不卖就得去坐牢。” “不卖。” 楚玄挣扎著坐起来，眼神里透著一股令人心惊的疯狂，“爸，我不怕坐牢。但我绝不能让陈皓那个王八蛋踩著咱们家的尸体上位！” “你疯了？不卖我们拿什么还债？” “卖给谁都行，就是不能卖给他！”楚玄死死抓著床单，指甲崩断了流出血来都浑然不觉，“陈皓想吞了楚家回血？做梦！我要让他吃进去多少，就给我吐出来多少！”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那是楚家工厂的一个老车间主任，跟了楚家二十年，最讲义气。 “刘叔，是我，楚玄。” 楚玄的声音阴冷得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陈皓的人是不是要去验厂了？听我说，把最核心的那几台进口设备的控制主板，全给我烧了。对，就是现在。还有那批原材料，往里面掺水，掺废料，怎么狠怎么来。” “后果？后果我担著！反正我已经是个废人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掛断电话，楚玄靠在脏兮兮的枕头上，大口喘著粗气，嘴角却勾起一抹扭曲的笑容。 林如雨，陈皓。 你们这对狗男女想踩著我过好日子？ 门都没有。 …… 下午三点，宏业大厦顶层的总裁办。 陈皓正意气风发地带著团队准备签署收购合同。 只要字一签，楚家的资產就是他的了。 然而，就在签字笔刚要落下的瞬间，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负责验资的技术总监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甚至顾不上礼仪，直接一把按住了陈皓的手。 “陈总！不能签！” 陈皓眉头紧皱，不悦地看著手下：“慌什么？天塌了？” “比天塌了还严重！”技术总监把手里的平板懟到陈皓面前，声音都在抖，“刚才前线传来消息，楚家工厂的那几台德国进口的核心设备，全废了！主板被烧毁，系统被锁死，维修费用比买新的还贵！还有仓库里的原料，全是次品和废料！” “什么？！”陈皓猛地站起身，椅子倒在地上发出巨响。 “还有……”技术总监咽了口唾沫，“楚玄那个疯子，在网上公开了楚氏集团所有的隱形债务和税务漏洞。现在税务局和经侦已经在去工厂的路上了。如果我们现在签字，不仅拿不到资產，还要背上这黑锅！” 陈皓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这哪里是收购？ 这分明是楚家给他挖的一个深坑，里面埋满了炸药。 “楚玄……”陈皓咬碎了后槽牙，手里那只价值不菲的钢笔被生生折断，“你个疯狗！寧愿自杀也要咬我一口？！” 他原本以为楚玄已经是个废人，根本不足为惧。 但他忘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一个连未来都不要了的人，破坏力才是最恐怖的。 这下不仅没能回血，前期的尽调费用、公关费用全都打了水漂。 再加上冯锐那边的围追堵截，陈皓感觉自己的资金炼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 与此同时，海城大学附近的咖啡馆里。 白景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手机里陈默发来的最新战报，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呢？”江梦瑶坐在他对面，手里捧著一杯热可可，好奇地探过头来。 “看狗咬狗。” 白景佑把手机递过去，“楚玄这小子，虽然脑子不好使，但狠起来是真狠。自损一千，也要伤敌八百。直接把家底炸了，就是为了不让陈皓占便宜。” 江梦瑶看完消息，也是一脸震惊：“这也太极端了吧？楚家这是彻底完了啊。” “对於楚玄来说，完不完已经无所谓了。”白景佑搅动著杯子里的咖啡。 “陈皓现在估计要气吐血了。”江梦瑶幸灾乐祸地说道，“冯叔叔那边在施压，楚玄这边又给他埋雷。他带回来的那点资金，还能烧几天？” “撑不了多久。”白景佑靠在椅背上，目光透过落地窗，看向远处阴沉的天空，“陈皓这人太傲，又太贪。他以为自己是操盘手，其实早就成了局中人。等著看吧，这才哪到哪。那对真爱现在的日子，肯定精彩得很。” “那你呢？”江梦瑶托著下巴看著他，“白大少就在这儿看戏？” “不然呢？”白景佑摊了摊手，“我可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这种恶人自有恶人磨的戏码，不用我动手，他们自己就能把自己玩死。我只需要准备好爆米花就行了。” 只是不知道，当陈皓髮现自己倾家荡產保下来的女神，其实是个只会吸血的无底洞时，那表情会有多精彩？ 白景佑真的很期待。 第26章 林如雨的黑料？ 而楚玄的报復自然不只是针陈皓。 海城大学的夜猫子们今晚註定无眠。 原本只用来吐槽食堂饭菜和二手交易的校园论坛，在凌晨一点突然被一条標红置顶的帖子引爆。 標题起得极具煽动性——《扒一扒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系花，到底吃了多少家的人间烟火》。 发帖人是个匿名的小號，自称是楚玄的好兄弟。 文章没用什么华丽辞藻，全是乾货。 从大一入学楚玄送的一日三餐，到每个节日必须到位的奢侈品礼物，再到林如雨如何在收了礼物后转头跟室友吐槽楚玄太粘人、没品位。 帖子中间还夹杂了几张照片，像素不高，那是偷拍视角。 照片里，林如雨坐在不同的副驾上。 最诛心的是最后一段： “楚玄为了给她撑面子，不仅刷爆了卡，还得罪了惹不起的人，最后腿被打断，家里破產。结果呢？咱们这位女神连医院都没去过一次，转头就上了新欢的车。哦对了，听说她在迎新会上为了討好新欢，带头霸凌新生？这吃相，是不是太难看了点？” 帖子一出，回復量瞬间破千。 “臥槽，真的假的？平时看她走路都怕踩死蚂蚁的样子。”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这不就是把备胎当atm机，榨乾了就换新的吗？” “我是那天的迎新志愿者，我可以作证，她確实骂那个新生穷酸，嘴脸特別噁心。” “纯路人，之前觉得她是女神，现在看来就是个高级绿茶。” 滨江壹號的豪宅里，林如雨捧著手机，屏幕的光照得她脸色惨白。 她手指颤抖著不停刷新页面，每一条恶评都像耳光一样扇在她脸上。 “胡说……都在胡说！” 林如雨尖叫一声，把手机砸在真皮沙发上。 她想不通，明明昨天她还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公主，怎么一夜之间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楚玄……肯定是楚玄那个废物指使人干的！ 恐慌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现在拥有的一切，这栋房子，身上的名牌，全是靠著那层女神的光环维持的。 如果名声臭了，她还剩下什么？ 找陈皓。 对，陈皓肯定有办法。 他是陈家大少，只要他动动手指，就能让人把帖子刪了，把那些乱嚼舌根的人嘴堵上。 林如雨抓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置顶的號码。 如果是往常，电话响两声就会被接起，那边会传来陈皓温柔低沉的声音。 可今天，电话响了很久，直到自动掛断。 她不死心，又打了一遍。 此时，海城中心大厦顶层。 陈皓坐在办公桌后，领带被扯鬆了，歪歪扭扭地掛在脖子上。 就在两分钟前，越洋视频电话才刚刚掛断。 那是他在国外的养父，也是陈氏集团真正的掌权人。 老头子没给他留半点情面，隔著屏幕都能感觉到那种上位者的压迫感。 “这就是你回国交出的答卷？得罪冯锐，被楚家那个残废摆了一道，搞得公司资金炼断裂？”老头子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陈皓，我花那么多钱培养你，不是让你回去给那个女人擦屁股的。” “爸，这只是暂时的困难，楚家的资產虽然……” “闭嘴。”老头子打断他，“圈子里已经传开了，你为了个女人，连基本的商业判断力都丟了。宏业资本已经放话，凡是跟陈氏海城分公司合作的，就是跟宏业过不去。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陈皓没说话，手心全是冷汗。 “一个月。”老头子竖起一根手指，“一个月內，要是不能填平亏空，扭转局面，你就给我滚回来。海城分公司我会直接关停，以后你也別想再碰家族的核心业务。” 屏幕黑了下去。 陈皓僵坐在椅子上，感觉脖子上像是被人勒了一根绳子，越来越紧。 他回国是为了证明自己，是为了风风光光地接班，不是为了灰溜溜地滚回去当丧家犬。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又震动起来。 那是林如雨的专属铃声。 以前听到这个声音，他会觉得甜蜜，觉得被需要。 可现在，这声音听在他耳朵里，就像是催命符。 陈皓盯著屏幕上跳动的如雨两个字，眼里的烦躁和怨恨一点点堆积起来。 如果不是她，自己怎么会去招惹冯锐？ 如果不是为了给她出气，怎么会毫无防备地去收购楚家那个烂摊子？ 他抓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陈皓哥哥！你终於接电话了！”林如雨带著哭腔的声音传过来，“你快看学校论坛，有人在造谣污衊我！你快让人把帖子刪了，再帮我查查是谁发的，我要起诉他们……” 没有任何关心，没有一句问候。 开口就是让他解决麻烦，让他擦屁股。 陈皓那根紧绷的神经，终於断了。 “林如雨。”他打断了那边的哭诉，声音冷得可怕。 林如雨愣了一下，显然没適应这种语气：“怎……怎么了？”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委屈？”陈皓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论坛上说的那些，哪一句冤枉你了？楚玄是不是被你榨乾的？那个新生是不是你骂的？” “我……那都是因为……” “闭嘴！”陈皓突然爆发，吼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迴荡，“我为了你，现在公司快破產了，我爸要撤我的职！你除了会哭，会惹事，还会干什么？你是扫把星吗？谁沾上你谁倒霉！”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林如雨拿著手机，整个人都懵了。 这是陈皓？这是那个说要宠她一辈子，说她是沧海遗珠的陈皓？ “陈皓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別叫我哥，噁心。”陈皓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火气，“最近別来烦我，也別给我打电话。我没空陪你玩过家家。” “嘟——嘟——” 电话被掛断了。 林如雨听著听筒里的忙音，浑身发冷。 她突然意识到，那个一直给她遮风挡雨的保护伞，好像也要塌了。 第二天，林如雨是硬著头皮去学校的。 她不能躲，躲了就等於心虚承认了。 她特意化了个淡妆，穿了一身素净的裙子，想要营造出一种清者自清的破碎感。 可现实比她想像的更残酷。 刚走进校园，那种异样的目光就如影隨形。 以前那些目光里是艷羡，是嫉妒，现在全是鄙夷、戏謔，甚至是赤裸裸的嘲笑。 几个女生从她身边经过，故意放大了声音。 “哎，你看那个包，是不是之前楚玄送的那个限量款？怎么还好意思背出来啊？” “人家心理素质好唄，备胎断了腿，正好换个更有钱的。” “什么女神，我看就是高级绿茶，也就那些傻男的看不清。” 林如雨咬著嘴唇，指甲掐进肉里。 她走进教室，原本围在她身边的那些姐妹，像躲瘟神一样散开，留出大片空位。 就连平时总是抢著帮她占座的几个男生，也都低头玩手机，装作没看见。 这种被全世界孤立的感觉，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坐不住了。 那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落差感，让她一秒钟都待不下去。 林如雨抓起包，在全班同学异样的注视下，狼狈地逃出了教室。 她要去见陈皓。 只要陈皓还要她，这些人的看法算个屁！ 只要陈皓不倒，她依然是海城名流圈的陈太太，这些人迟早还要跪舔她。 半小时后，陈氏集团海城分公司楼下。 林如雨整理了一下头髮，昂著头走向电梯口。 “不好意思，林小姐。” 前台小姐以前见到她都是点头哈腰，恨不得把她捧上天，今天却公事公办地拦住了她，脸上掛著標准的职业假笑，“没有预约，您不能上去。” “你拦我？”林如雨瞪大了眼睛，“我是谁你不认识吗？我是你们陈总的女朋友！” “陈总交代了，他在开重要会议，不见任何人。”前台小姐依然挡在前面，眼神里甚至带著一丝不屑，“包括您。” “你撒谎！我要见陈皓！让他出来！” 林如雨顾不上形象，在大厅里大声嚷嚷起来。 周围进出的员工都停下脚步，对著她指指点点。 就在这时，专属电梯门开了。 陈皓的特助抱著一摞文件快步走出来，一边走一边接著电话，神色匆匆。 林如雨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把推开前台，冲了过去。 “王特助！王特助你带我上去，他们不让我见陈皓……” 王特助被嚇了一跳，下意识地退后一步，避开了林如雨伸过来的手。 他没有掛断电话，只是冷漠地看了林如雨一眼，然后对著电话那头继续说道： “对，陈总的意思很明確。滨江壹號那套別墅，立刻掛牌出售。价格可以低一点，但要全款，必须要快，这周资金必须回笼。” 林如雨愣住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滨江壹號……那是她现在住的地方。 “还有，”王特助瞥了她一眼，声音压低了几分，却足以让林如雨听得清清楚楚，“关於公司名下借给非相关人员使用的车辆、信用卡附属卡，全部收回冻结。陈总原话，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公司，任何不良资產和负面关係，都要立刻切割。听懂了吗？是立刻。” 不良资產。 负面关係。 这几个字像生锈的钝刀子，一下一下割在林如雨的心上。 原来在陈皓眼里，她不是什么白月光，也不是什么心头肉，而是到了危急关头，必须第一时间甩掉的“不良资產”。 王特助掛了电话，甚至没跟林如雨打招呼，绕过她就往外走。 保安也围了上来，虽然没动手，但那种驱赶的架势已经很明显了。 林如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大厦的。 外面阳光刺眼，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完了。 全完了。 楚玄废了，恨她入骨。 陈皓要把她当垃圾一样扔掉，学校里全是等著看她笑话的人。 她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看著橱窗里自己那张精致却惊慌失措的脸。 难道她林如雨，註定就要这么灰溜溜地输掉吗？ 不，绝不。 她长得这么漂亮，她是天生的主角，怎么可能就这么完了？ 一定还有办法。 林如雨颤抖著手，从包里翻出手机。 通讯录里的名字一个个划过，最后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高北寧。 那个高家的大少爷，那个性格耿直、甚至有点傻的男人。 以前她嫌弃高北寧不懂浪漫，嫌弃他总是像个跟屁虫一样烦人。 可现在，这个名字成了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高北寧最听她的话了。 只要她稍微示弱，只要她哭一哭，高北寧一定会像以前一样，不顾一切地衝过来保护她。 对，一定是这样。 林如雨深吸一口气，擦掉眼角的泪痕，努力调整出一个最惹人怜爱的声线，按下了拨通键。 “嘟……嘟……” 这一刻，她把自己所有的尊严和希望，都押在了这个曾经被她视作备胎的男人身上。 但实际上另一边的高北寧还被禁足，要是想联繫上他怕不是要飞鸽传书了。 第27章 新的女反派？ 白家庄园，午后的阳光穿过紫藤萝花架，洒在青石板路上，斑驳陆离。 与陈皓那边焦头烂额、鸡飞狗跳的惨状相比，这里的空气安逸得甚至有些过分。 白景佑靠在躺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大红袍，热气裊裊。 不远处的石桌旁，江梦瑶正拿著手机，耐心地教旁边的女孩打游戏。 冯灵坐在江梦瑶身边，穿著一套並不合身的宽鬆运动服，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她低著头，手指笨拙地在屏幕上戳动，偶尔偷偷抬眼看一眼白景佑，又飞快地低下头。 冯锐那个老狐狸，为了向白家示好，也为了给女儿找个安全的避风港，一大早就把冯灵送过来了。 美其名曰年轻人多交流，实际上就是变相的给冯灵找个地方玩。 不过看著冯灵这副怯生生的模样，白景佑倒是没觉得反感。 这丫头在原著里也是个可怜人，被林如雨的舔狗们搞得家破人亡，最后还得了个抑鬱症的下场。 现在看来，这只小白兔还挺乖。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打破了寧静。 陈默穿著一身黑色西装，快步走到白景佑身侧，微微躬身。 “少爷。” 白景佑吹了吹茶汤上的浮叶，没抬头：“说。” “陈皓那边动作很快。”陈默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滨江壹號的別墅已经掛牌了，中介那边收到的消息是急售，价格压得很低。还有那辆送给林如雨的保时捷，也被拖走了。” “林如雨呢？” “她今天试图去公司找陈皓，被保安赶出来了。学校那边她也不敢去了，现在躲在一家快捷酒店里。听说一直在联繫高北寧，但高家那位少爷被禁足，手机都被收了。” 白景佑轻笑一声，放下茶杯。 这才是现实。 什么海誓山盟，什么非你不可，在真金白银的利益面前，脆得像张纸。 “知道了。”白景佑站起身，理了理衣襟，“盯著点陈皓，別让他狗急跳墙。” 江梦瑶听到动静，抬起头：“你要出去？” “嗯，去谈笔小生意。”白景佑冲她们摆摆手，“你们接著玩，冯灵要是输哭了，算我的。” 冯灵脸红了一下，小声囁嚅：“我……我才不会哭。” …… 离开庄园，黑色迈巴赫一路向西，最后停在了一栋写字楼前。 这里是海城的高新科技孵化园，名字听著高大上，其实就是一片廉价租用的办公楼。 也就是专门给那些体量小的公司能够便宜的办公场地。 陈默皱了皱眉，似乎不理解自家少爷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 白景佑却熟门熟路，径直走到三楼最角落的一间办公室门前。 门牌上掛著一块有些歪斜的牌子——乾宇科技。 推开门，一股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 不到五十平米的办公区里，只有三四个员工。 每个人都顶著两个大大的黑眼圈，面如死灰地盯著电脑屏幕，甚至没人注意到有人进来。 而在最里面的隔间里，坐著一个女人。 她穿著一套有些起球的黑色职业装，头髮简单地盘在脑后，手里攥著一支红笔，正在文件上用力地画著什么。 白浅浅。 原著后期让无数商业大佬闻风丧胆的科技女魔头，手段之狠辣，连陈皓都在她手里吃过大亏。 但现在，她只是个快要发不出工资、被竞爭对手逼到绝路的小老板。 听到脚步声，白浅浅猛地抬头。 看到白景佑的一瞬间，她眼里的戒备几乎要溢出来。 “我不记得我有预约过这么体面的客人。”白浅浅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扔，声音沙哑冷硬，“如果是赵峰派来看笑话的，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她把白景佑当成了对手派来的说客。 白景佑没理会她的逐客令，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椅子发出吱嘎一声惨叫。 “椅子该换了，白总。”白景佑敲了敲桌面，语气轻鬆，“这种环境，很难留住人才啊。” 白浅浅冷笑一声：“有话直说。我也没茶水招待你。” “爽快。” 白景佑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推到她面前。 “我是来送钱的。” 白浅浅扫了一眼文件封面，眉头皱得更紧了：“投资意向书？”她抬起头，像看骗子一样看著白景佑，“这位少爷，你是不是走错门了？乾宇科技现在负债两百万，核心代码被盗，团队走了大半。你来投资我？做慈善？” “我看中的不是现在，是未来。” 白景佑身体后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五千万，换你公司49%的股份。这笔钱，足够你还清债务，升级设备，把那些走掉的人才高薪挖回来。甚至，足够你跟赵峰打一场翻身仗。” 听到五千万这个数字，白景佑明显看到白浅浅的瞳孔缩了一下。 外面的办公区也传来一阵骚动，显然那几个员工都听到了。 白浅浅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桌沿，指节泛白。 她是真的缺钱。 缺到快要卖房子，缺到每天晚上做梦都在被追债。 但她不傻。 “条件呢？”白浅浅死死盯著白景佑，“天上不会掉馅饼，尤其是一块这么大的馅饼。你要控制权？还是要我的专利？” 资本都是吸血鬼，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条件只有一个。” 白景佑竖起一根手指，嘴角的笑容有些玩味：“別让我干活。” 白浅浅愣住了：“什么？” “我不参与管理，不插手决策，不安排亲信。”白景佑指了指自己，“我就是个只想躺著数钱的俗人。公司怎么做，產品怎么搞，你说了算。赚钱了给我分红，赔钱了算我眼瞎。就这么简单。” 办公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白浅浅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设想过无数种苛刻的对赌协议，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这哪里是投资人，这简直就是散財童子。 “你……认真的？”白浅浅的声音有些抖。 “合同就在这，白纸黑字。”白景佑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拔开笔帽，“签了字，钱十分钟內到帐。” 白浅浅看著那支金光闪闪的钢笔，又看了看面前的合同。 她的理智告诉她这不科学，但她的直觉又在疯狂叫囂著抓住这次机会。 就在她的手刚触碰到合同边缘的时候——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巨大的声响让外面的员工嚇得跳了起来。 一个梳著大背头、穿著花衬衫的年轻男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两个流里流气的保鏢。 赵峰。 曾经是白浅浅的合伙人，后来捲走了核心技术另立门户，现在反过来要把乾宇科技赶尽杀绝。 “呦，挺热闹啊。” 赵峰嚼著口香糖，目光在破旧的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白浅浅身上，满脸戏謔：“白浅浅，考虑得怎么样了？五十万，把你这破公司卖给我，我还能给你留口饭吃。不然明天房东来收房，你可就真得睡大街了。” 白浅浅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猛地站起来：“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脾气还挺大。”赵峰嗤笑一声，大步走到办公桌前，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桌角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別给脸不要脸。你那些代码现在在我手里，你拿什么跟我斗？除了我，全海城谁敢接你这个烂摊子？” 说完，他才像是刚发现旁边还坐著个人似的，斜著眼看向白景佑。 “这谁啊？”赵峰上下打量著白景佑，看到他那身做工考究但没有明显logo的西装，眼里闪过一丝轻蔑，“小白脸？还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冤大头？” 他伸手就要去拿桌上的合同：“让哥哥看看，这是打算出多少钱买这堆废铜烂铁……” 啪。 一只手按在了合同上。 白景佑头都没抬，另一只手轻轻弹了弹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手拿开。” 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 赵峰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夸张地笑了起来：“哈？你让我拿开？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在这一片，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他脸色一沉，猛地伸手想去抓白景佑的领子：“给你脸了是吧……” “咔嚓。” 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听见一声脆响，紧接著就是赵峰杀猪般的惨叫声。 “啊——！！我的手！我的手！” 赵峰捂著呈诡异角度弯曲的手指，疼得冷汗直流，整个人踉蹌后退，撞倒了旁边的文件柜。 刚才一直站在门口没动的陈默，此刻正站在白景佑身前，面无表情地收回手。 “太吵了。” 白景佑终於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苍蝇。 他把合同往白浅浅面前推了推，然后看了一眼还在地上打滚的赵峰。 “白总，这就是你不想签合同的原因？”白景佑笑了笑，眼神里带著几分嘲弄，“看来这公司的安保確实需要加强一下，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隨便放进来乱叫。” 白浅浅看著这一幕，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看看地上哀嚎的赵峰，又看看一脸淡然的白景佑。 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绝不仅仅是有钱那么简单。 “怎么？还没想好？”白景佑把钢笔递过去，“我的耐心有限。这五千万，你要是不要，我就拿去扔水里听响了。” 白浅浅深吸一口气。 她接过钢笔，没有任何犹豫，在合同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力透纸背。 “陈默，转帐。” 白景佑站起身，看都没看赵峰一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对了，白总。既然拿了我的钱，有些垃圾就该清理清理了。不管是人，还是被偷走的东西，都要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记住，从今天起，你背后站著的是白家。” 白浅浅握著那份尚有余温的合同，看著那个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她的眼眶有些发红，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白家。 海城白家。 她转过头，看向还在地上咒骂的赵峰，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保安，”白浅浅的声音响彻整个办公室，带著久违的霸气，“把这条疯狗，给我扔出去！” …… 楼下车里。 陈默发动车子，看了一眼后视镜：“少爷，五千万投给这么个快倒闭的小公司，是不是有点冒险？” “冒险？” 白景佑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心情不错，“这可是我这辈子做过的，回报率最高的买卖。” 白浅浅这种人，只要给她一点火星，她就能燎原。 有了这笔钱，乾宇科技这台印钞机就要开始转动了。而作为甩手掌柜的他，只需要等著数钱就行。 “对了，”白景佑像是想起了什么，“陈皓那边，是不是快撑不住了？” “是。”陈默点头，“冯锐的封杀令很有效，加上楚玄那边的爆料，银行已经开始催贷了。陈皓为了填补资金窟窿，正在接触几家高利贷公司。” “高利贷？” 白景佑挑了挑眉，“这就不体面了啊。” 第28章 这一幕似曾相识？ 驶出破旧的科技园区，车厢內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少爷，刚才赵峰前脚刚被扔出去，后脚白总就联繫了法务。”陈默一边把著方向盘，一边看著后视镜，“她准备起诉赵峰职务侵占和盗窃商业机密，还要申请財產保全。看来是早就把证据搜集好了，就等这笔钱到位启动诉讼程序。” 白景佑翻看著平板上的財经新闻，头也没抬：“意料之中。” 原著里的白浅浅就是这种狠角色。 之前被赵峰骑在头上拉屎，不是因为没脾气，是因为没钱。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更何况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商业诉讼。 那个女人像是一张拉满的弓，一直憋著那口气。 现在自己递给了她一把箭，她自然要射穿敌人的喉咙。 “五千万不仅买了个潜力股，还买了一场好戏。”白景佑关掉屏幕，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赵峰以为自己贏了，其实他拿走的那些代码，在白浅浅脑子里早就过时了。现在有了资金，白浅浅不仅能做出更好的，还能反手把他送进局子。” 这种借刀杀人的感觉，確实不错。 …… 乾宇科技办公室內。 空气里的霉味似乎都散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资本的硬气。 赵峰被两个保安架著，像条死狗一样扔在走廊上。 他那根手指肿得像根红萝卜，疼得齜牙咧嘴，刚才的囂张气焰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白浅浅！你等著！老子跟你没完！”他在门外叫囂，声音却有点底气不足。 办公室內，白浅浅站在窗前，手里捏著那份刚签好的合同。 听到外面的骂声，她转过身，拿起桌上的座机，按下內线：“通知行政，把门锁换了。还有，给赵峰发律师函。告诉他，以前我看在创业情分上没报警，现在，我要让他把吃进去的每一分钱都吐出来。” 掛断电话，她看著满屋子目瞪口呆的员工，拍了拍手。 “都愣著干什么？刚才的话没听见？”白浅浅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干练，“工资明天发，拖欠的奖金翻倍补。技术部，今晚通宵，我要在一周內看到新架构。既然拿了白家的钱，就別给人家丟人。” 员工们面面相覷，隨即爆发出欢呼声。 白浅浅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神却冷得像冰。 赵峰，好戏才刚开始。 你以为偷了我的代码就能另起炉灶？ 我会让你知道，在这个圈子里，才华確实重要，但有背景的才是爹。 …… 与此同时，快捷酒店狭小的房间里。 林如雨坐在床边。 她身上穿著那件昂贵的香奈儿套装，此刻却皱皱巴巴的，像是一块抹布。 手机屏幕亮著，显示著高北寧三个字。 这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陈皓那个混蛋做得太绝，不仅停了她的卡，还要把她赶出別墅。 学校那边已经没法去了，那些原本捧著她的人，现在恨不得踩死她。 她必须找到下家。 高北寧虽然傻了点，家里管得严了点，但他听话啊。 只要自己勾勾手指，哭诉几句，那个傻大个肯定会像以前一样，屁顛屁顛地跑过来给她送钱送温暖。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林如雨的心都快凉了。 终於，接通了。 “北寧！”林如雨迫不及待地开口，声音瞬间切换到了那种带著哭腔的颤抖模式，“你终於接电话了……我好怕……”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说来就来：“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好，我不该为了气你跟陈皓在一起。但我真的是被逼的！陈皓他威胁我，说如果我不答应做他女朋友，就要针对高家。我是为了保护你才……” 这套说辞她在大脑里演练了无数遍。 把自己包装成忍辱负重的白莲花，把所有的锅都甩给陈皓。 反正高北寧那个单细胞生物，只要听到是为了他，肯定感动得稀里哗啦。 “呜呜呜……现在陈皓不要我了，他还让人在学校造谣我。北寧，我现在只有你了，你能不能来接我？我好冷，好饿……” 电话那头很安静。 没有预想中的焦急询问，也没有那句熟悉的宝宝別哭。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偶尔能听到翻动纸张的声音。 林如雨心里咯噔一下：“北寧？你在听吗？” “演完了？” 一道浑厚、冷漠的中年男声传了过来。 林如雨浑身一僵，手机差点滑落。 这声音她太熟悉了，每次去高家参加宴会，那个男人总是坐在主位上，用一种审视商品的目光看著她。 高天雄。 高氏集团的掌舵人。 “高……高伯父？”林如雨的声音都在抖，“怎么是您……北寧呢？” “北寧？”高天雄冷笑一声，“那个蠢货正在祠堂跪著反省。为了防止他再被某些不乾不净的女人骗，他的手机现在归我保管。” 不乾不净。 这四个字像耳光一样扇在林如雨脸上。 “伯父，您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误会？我和北寧是真心……” “行了，收起你那套。”高天雄打断她，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林小姐，我是生意人，不喜欢听故事，只喜欢算帐。既然你打电话来了，正好，省得我也要找你。” “算……算什么帐？” “刚才你不是说，你是为了保护北寧才跟陈皓在一起的吗？”高天雄翻动著手边的文件，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但我查到的帐单显示，在跟陈皓交往之前，你以各种名义收受了我儿子大量財物。” “那是北寧送我的礼物……” “大到限量款包包、珠宝首饰，小到你的各种美容卡、健身，都是刷的我儿子的副卡。”高天雄的声音毫无波澜，像是在念一份枯燥的財务报表，“我让人核算了一下，这一年半以来，总金额是三百七十四万六千五百元。” 林如雨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高伯父，那些是赠予，是……” “林小姐，你是不是忘了，北寧用的那是我的副卡。他在没有独立经济能力的情况下，拿著老子的钱去养別的男人的女朋友，这在法律上叫什么你知道吗？”高天雄语气森然，“这叫不当得利。我已经委託律师团擬好了律师函，明天就会寄到你老家。一周內，连本带利把钱还清。” “三……三百多万？”林如雨尖叫起来，“我哪里有那么多钱？！” 她现在的卡都被停了，身上连三千块都凑不出来，去哪弄三百多万？ “那是你的事。”高天雄冷冷道，“卖包也好，卖身也罢，我不关心。我只给你一周时间。还不上，你就等著坐牢吧。诈骗金额巨大，够你在里面蹲个十年的。” “高伯父！您不能这样！我是北寧最爱的人啊！如果您这么做，北寧会恨死您的！” “恨我？”高天雄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等他看到你和陈皓那些照片，你看他是恨我，还是恨自己瞎了眼。” “嘟——嘟——” 电话掛断了。 林如雨握著发烫的手机，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三百七十四万。 这简直是天文数字。 高天雄竟然这么绝！ 他不是应该顾及高家的面子吗？ 怎么会为了这点钱跟她一个小女生计较？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还不上钱就要坐牢？ 她林如雨怎么能去坐牢？ 那种阴暗潮湿的地方，会毁了她一辈子的！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林如雨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抓起来，也没看號码，直接接通：“高伯父！求求您，再给我点时间，我……” “哟，这不是咱们的海城第一女神吗？怎么哭得跟丧家犬似的？”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高天雄的声音，而是一个沙哑、阴毒，带著浓浓戏謔的男声。 林如雨愣住了。 这个声音，哪怕化成灰她都认得。 楚玄。 那个为了她打断腿，为了她家破人亡，最后被她像垃圾一样踢开的前男友。 “楚……楚玄？”林如雨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哪怕隔著电话，她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恨意。 “怎么？听到我的声音很失望？”楚玄在那头笑了起来，笑声有些神经质，“刚才给谁打电话求救呢？高北寧？还是那个把你甩了的陈皓？” “你……你想干什么？”林如雨强装镇定，“我警告你，你別乱来……” “乱来？我现在就是个废人，我还能怎么乱来？”楚玄躺在脏兮兮的黑诊所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霉斑，嘴角的笑容扭曲，“我就是特意打电话来恭喜你的。” “恭喜你，终於遭报应了。” 林如雨咬著牙：“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对啊，不然呢？”楚玄语气轻快。” “你闭嘴！都是你！如果不是你在网上发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陈皓怎么会不要我！高家怎么会找我麻烦！”林如雨歇斯底里地吼道，“楚玄，你就是个扫把星！活该你断腿！活该你家破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紧接著，爆发出一阵更加疯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骂得好！接著骂！”楚玄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林如雨，你越是气急败坏，我就越开心。你知道吗？我现在唯一的乐趣，就是看著你怎么一点点烂在泥里。” “你以为这就完了？早著呢。”楚玄的声音突然压低，像毒蛇吐信，“我已经把你以前那些光辉事跡整理成册了。” 林如雨浑身发冷，牙齿都在打颤：“你……你不是人……” “我是鬼啊。”楚玄阴惻惻地说，“从地狱里爬回来找你索命的恶鬼。林如雨，慢慢享受吧。这只是利息，本金还没开始算呢。” 说完，电话直接掛断。 那一刻，林如雨觉得四周的墙壁都在向她挤压过来。 前有陈皓的绝情，后有高家的逼债，现在还要加上一个疯狗一样的楚玄在暗处盯著。 她真的完了。 曾经那个在几个男人之间游刃有余、被捧上神坛的林如雨，此刻就像是一个笑话。 与此同时，海城大学男生宿舍。 白景佑看著手机里陈默发来的最新情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高天雄这只老狐狸，下手倒是挺快。” 这就是现实世界的残酷。 哪有什么无脑的富二代爹？ 能创下一番家业的人，哪个不是人精？ 之前不动林如雨，是给儿子面子，也是觉得没必要跟个小女孩计较。 但现在，林如雨名声臭了，还成了陈皓的破鞋，高天雄自然要及时止损，顺便给儿子上一堂生动的社会课。 况且高家现在的情况也不准高北寧接著糊涂下去了。 “这也算是恶人自有恶人磨了。”白景佑把手机扔在一边，伸了个懒腰。 这一局，林如雨算是彻底出局了。 接下来，该轮到陈皓了。 那个此时此刻，应该正在焦头烂额地到处借高利贷的人。 白景佑站起身，走到阳台上。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 “陈皓啊陈皓，”他看著远处cbd大楼那明明灭灭的灯火，轻声自语，“既然你那么喜欢赌，那我就再给你加点注码。” “希望到时候，你能输得起。” 第29章 走投无路的林如雨？ 海城的老旧城区，一家连锁快捷酒店。 房间很小，隔音更差。 隔壁看电视的声音、走廊里拖车的軲轆声，混著地毯里那股散不去的陈旧霉味，直往鼻子里钻。 林如雨坐在床沿，手里捏著那张除了欠费通知什么都收不到的手机卡。 高天雄那冷冰冰的三百七十四万，还有楚玄那阴森森的笑声，像两块磨盘，把她的神经碾得粉碎。 她不想坐牢。 那些所谓的闺蜜早就把她拉黑了，陈皓那个废物更是自身难保。 她把通讯录翻烂了，最后视线停留在那个曾经被她嫌弃无趣、死板的名字上。 白景佑。 只有他了。 林如雨对著满是水渍的镜子，拼命给自己的逻辑找补：白景佑以前那么喜欢她，追了她整整两年。 男人都是念旧的，他之前那些冷漠肯定是因为吃醋，是在气她。 只要她肯低头，肯认错，稍微流几滴眼泪，那个曾经把雨伞给她自己淋雨的男人，一定还会心软的。 毕竟，她是林如雨啊。 她翻出最后一套还算体面的白色连衣裙，那是白景佑曾经夸过好看的款式。 化了个楚楚可怜的偽素顏妆，特意没遮黑眼圈，显得更加憔悴。 走出酒店时，她深吸一口气，昂起头。 只要搞定白景佑，这点落魄算什么？ 她很快就能搬回大別墅，把今天受的屈辱加倍还回去。 …… 海城大学。 这一路比林如雨想像的难熬得多。 她以为自己还能维持女神的体面，可实际上，从进校门开始，那些目光就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她身上。 没有惊艷，只有赤裸裸的戏謔。 “哎，快看，那不是林大校花吗？” “听说被陈皓甩了，现在还背著陈皓送的包呢，真不嫌膈应。” “嘘，人家是来找下家的吧。这心理素质，咱们凡人学不来。” 几个男生拿出手机，对著她毫不避讳地拍照，闪光灯刺得林如雨睁不开眼。 她咬著牙，指甲掐进手心，强迫自己无视这些声音，快步走向篮球场。 她打听到了，白景佑的小弟李岩在那边打球。 篮球场人声鼎沸。 李岩刚投进一个三分，正撩起球衣擦汗，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场边那个显得格格不入的白色身影。 “李岩！” 林如雨快步走过去，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颤抖和哽咽。 她想去拉李岩的衣袖，却被对方像躲脏东西一样闪开了。 “哟。”李岩抱著球，眉毛挑得老高，嗓门故意扯大，“这不是林大女神吗？怎么，陈皓那艘航母沉了，您这又是游到哪儿来了？” 周围打球的男生都停了下来，一个个抱著胳膊看热闹。 林如雨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眼泪瞬间蓄满眼眶：“李岩，你別这么说话。我有急事找白景佑，你带我去见他好不好？我知道他在生我的气，但我真的是有苦衷的，当初是陈皓逼我……” “停停停！”李岩做了个打住的手势，一脸嫌弃，“陈皓逼你收包了？还是逼你刷卡了？这种鬼话你留著骗傻子吧。我们佑哥现在忙得很，没空听你编故事。” “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林如雨哭得梨花带雨，试图上前一步，“看在以前大家都是同学的份上，求求你……” “走投无路找警察啊，找我们佑哥干嘛？扶贫？” 李岩把篮球往地上一扔，发出一声闷响。 他从运动裤兜里掏出钱包，抽出几张粉红色的钞票，隨手一扬。 钞票在空中飘飘荡荡，最后落在林如雨的脚边，沾上了篮球场的灰尘。 “別说我不讲同学情面。”李岩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像是打发要饭的，“这点钱，算我个人赞助你的路费。拿著赶紧滚，別在这儿碍眼。我们佑哥现在的档次，你连预约號都排不上。” 全场鬨笑。 那种笑声像是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林如雨身上。 她看著地上的钱，那是几百块，以前她连看都不看一眼的数目。 可现在，她居然產生了一种想弯腰去捡的衝动。 尊严和生存，在这一刻发生了剧烈的碰撞。 最终，在周围人刺耳的口哨声中，林如雨蹲下身，颤抖著捡起了那几张钞票。 哪怕是羞辱，她也得活著。 她攥著钱，把头埋得低低的，像只过街老鼠一样，在人群的鬨笑声中狼狈逃离。 李岩看著她的背影，嗤笑一声，拿出手机拨了个號码。 “佑哥，那女人刚来球场堵我了。放心，打发走了，估计这辈子都不敢再往你跟前凑。嗯，那狼狈样，看著都下饭。” …… 白家庄园，茶香裊裊。 这里安静得仿佛另一个世界。 白景佑掛断电话，隨手把手机扔在藤编圆桌上。 “解决了？”江梦瑶坐在他对面，正用银勺轻轻搅动红茶，动作优雅得像幅油画。 “本来也没当回事。”白景佑拿起一块茶点递给旁边坐立不安的冯灵，“李岩办事虽然糙了点，但效果不错。” 冯灵小心翼翼地接过点心，小声说了句谢谢，眼睛却一直偷偷瞟著白景佑。 她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本能地觉得，眼前这个总是笑眯眯的男人，比她那个凶神恶煞的老爸还要可怕。 “陈皓那边，差不多该收网了。”白景佑抿了一口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听说他刚才去借了高利贷？利息好像是九出十三归？” “这叫饮鴆止渴。”江梦瑶放下茶杯，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他以为只要拿到钱就能翻盘，太天真了。既然他这么喜欢趁火打劫，那我们也该送他一份回礼。” “江家那边怎么说？” “我爸说了，”江梦瑶笑得有些狡黠，“只要不违法，隨便我怎么玩。江家兜底。” 说完，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李叔，我是梦瑶。对，就是之前说的那个计划。陈氏海城分公司所有的供应链，哪怕赔违约金，也要在一个小时內全部切断。另外，通知各大银行，重新评估陈氏的信用评级。” 白景佑看著雷厉风行的江梦瑶，讚许地点点头。 这才是原著里的江家大小姐，手段够狠，办事够绝。 “既然梦瑶姐把路都铺好了，”白景佑转头看向有些懵懂的冯灵，笑了笑，“那我这边的『网络维护』工作，也该开始了。” 与此同时，冯锐那边也早就磨刀霍霍。 三方势力，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在海城的上空悄然拉开。 …… 市中心，陈氏分公司大楼。 陈皓坐在老板椅上，看著帐户里刚到帐的那笔巨款，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虽然利息高得嚇人，但这五千万足以解燃眉之急。 只要把供应商的货款结了，再把项目的首期工程款垫上，公司就能重新转起来。 到时候，只要项目盈利，这点利息算什么？ “冯锐，白景佑……”陈皓眼里满是血丝，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整死我？做梦！等老子缓过这口气，一定让你们付出代价！” 他抓起桌上的內线电话：“叫財务总监进来，准备打款。” 然而，电话还没拨出去，办公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了。 助理连门都没敲，脸色惨白如纸，手里抓著平板电脑，说话都在哆嗦：“陈……陈总！出大事了！” “慌什么！”陈皓眉头紧锁，一拍桌子，“天塌不下来！钱已经到了，让下面的人……” “不是钱的事！”助理声音尖利，带著哭腔，“刚刚接到通知，给我们供货的三家核心材料商，就在五分钟前，同时发函宣布单方面解约！他们寧愿赔付违约金，也不肯再发一颗螺丝钉给我们！” 陈皓猛地站起来，脑子嗡的一声：“你说什么？他们疯了吗？违约金够他们赔到底裤都不剩！” “还有……”助理根本不敢看陈皓的眼睛，“市政那边刚才来人了，说我们的项目涉嫌重大安全隱患和资质造假，勒令全面停工整改，无限期冻结！” “砰！” 陈皓手里的杯子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资质造假？那是老子花了大价钱打通过关係的！谁敢查我？” 还没等他咆哮完，桌上的电脑屏幕突然一黑。 “这又是怎么回事？！”陈皓衝过去疯狂拍打键盘，但电脑毫无反应。 “陈总……技术部刚才打电话来，说伺服器遭到了黑客攻击。”助理已经快瘫在地上了，“防火墙就像纸糊的一样，对方不仅清空了所有核心客户资料，还给我们的系统植入了病毒。现在整个公司的內网全瘫痪了。” 陈皓僵在原地，看著那漆黑的屏幕，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如果是冯锐，顶多是在商业上噁心噁心他。 如果是那些供应商，顶多是坐地起价。 但现在，供应链断裂、政府项目叫停、数据被清空……这是全方位的围剿。 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连条活路都不给！ “陈总……”门口又探进来几个脑袋，是公司的几个部门经理，手里都拿著信封。 “陈总，我们……我们想辞职。” “对不起陈总，宏业资本那边开了三倍工资挖人，我家里还有房贷……” “我也是，陈总，好聚好散吧。” 辞职信像雪片一样堆在门口。 陈皓颓然跌坐在椅子上，领带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那五千万的高利贷还在帐上躺著，可现在，他居然连花出去的地方都没有了。 项目停了，工人散了，数据没了，连做饭的锅都被人砸了个稀烂。 这哪里是商业竞爭。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处刑。 他颤抖著手拿出手机，想给国外的养父打电话，却发现手机信號栏显示著无服务。 窗外的海城依旧车水马龙，繁华喧囂。 可陈皓知道，属於他的那盏灯，已经被人毫不留情地掐灭了。 第30章 林如雨的最后一条出路？ 陈皓坐在老板椅上急促的呼吸起伏。 面前的几部座机被拔了线，只有私人手机孤零零地躺在桌面上。 他在等钱。 只要那几家地下钱庄鬆口，哪怕利息高得嚇人，只要能把眼前的窟窿堵上，他就能翻盘。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陈皓猛地抓起手机，看清来电显示后，眼里的狂热瞬间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耐烦。 是陈家的一个远房堂叔，平时除了借钱从来不联繫，在家族里没什么存在感，消息却总是很灵通。 “餵？这时候给我打电话干什么？”陈皓声音沙哑，带著熬夜后的火气。 “皓……皓啊……”电话那头，堂叔的声音抖得像是筛糠，压得很低，背景音里还有机场广播的嘈杂声，“你听叔一句劝，別折腾了，赶紧跑吧。机票我已经给你买了，去东南亚，现在就走。” 陈皓皱眉：“你疯了？我在等资金，跑什么跑？” “资金？你还指望有资金？”堂叔的声音突然拔高，又因为恐惧强行压下去，“你到底在外面惹了哪路神仙？我刚从圈子里的朋友那收到风，就在半小时前，所有原本打算给你放贷的口子全封了。” 陈皓心里咯噔一下：“谁干的？冯锐？” “要是冯锐还好说！是白家！还有江家！”堂叔几乎是在吼，“白家的那位老爷子亲自发的话，还有江家那个大小姐……两家联手封杀你，海城没人敢借你一分钱！连你爸那边的总公司都被查了税，现在自顾不暇，根本救不了你！” 陈皓握著手机的手指僵硬，指节泛白。 白家……江家…… 这两个名字像两座大山，轰然砸在他天灵盖上。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和冯锐博弈，是在和楚玄那个残废斗法。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正在肢解楚家这头肥羊。 直到这一刻，他才惊觉，自己从来都不是猎人。 他只是被推进角斗场的困兽，而坐在看台上冷眼旁观的，才是真正的掠食者。 “皓啊，听叔的，海城你待不下去了，再不走可能连人都要……” 嘟—— 陈皓掛断了电话。 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厚重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上繁复的水晶灯，突然觉得有些刺眼。 原来是这样。 难怪楚玄那个废物敢这么囂张，难怪银行翻脸比翻书还快。 白景佑。 那个整天笑眯眯，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白家少爷。 陈皓闭上眼，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他这是被人当猴耍了，不仅要他的钱，还要他的命。 …… 凌晨两点，海城的街头依旧霓虹闪烁。 林如雨蹲在一家24小时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高跟鞋早就磨破了脚后跟，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她手里紧紧攥著手机，屏幕上显示著微信钱包的余额：36.50元。 这就是她现在的全部身家。 就在三个小时前，房东把她的行李扔了出来，连押金都没退，说是抵扣她弄脏的地毯。 她想去住酒店，却发现身份证被锁了，任何正规酒店都无法办理入住。 高天雄的律师函像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隨时可能落下。 “咕嚕——”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林如雨把头埋进膝盖里，眼泪把昂贵的真丝裙摆晕染出一片深色。 她不明白，明明几天前她还是眾星捧月的女神，怎么转眼就成了路边的乞丐？ “小姐，遇到困难了？” 一个略带油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林如雨警惕地抬起头。 站在她面前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有些紧绷的条纹西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腋下夹著个公文包，正笑眯眯地看著她。 那种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滚开。”林如雨虚张声势地喊道，“別烦我。” 男人没生气，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名片，递到她面前：“別这么大火气嘛。我是辉煌娱乐的艺人总监，刚才在路边观察你很久了。” 辉煌娱乐？ 林如雨扫了一眼名片，没接。 “你很有气质。”男人自顾自地说道，目光在她那张虽然憔悴但依然精致的脸上流连，“这种破碎感，这种只有经歷过故事才能沉淀出来的眼神……简直太完美了。现在的观眾就吃这一套，什么纯欲天花板都过时了，你这种落难千金的人设，绝对能火。” 落难千金。 这四个字戳中了林如雨的痛处，也戳中了她心底那点不甘。 “我有钱，有人脉，能帮你解决所有麻烦。”男人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诱惑，“只要你肯点头，明天你就是海城的新星。到时候，那些看不起你的人，拋弃你的人，都只能跪在地上仰视你。” 报復。 让陈皓后悔，让楚玄闭嘴，让高天雄把吞进去的钱吐出来。 林如雨的眼神动摇了。 她看著那张名片，又看了看自己满是污泥的裙角。 “你……真的能帮我？”她声音乾涩。 男人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齿：“当然。车就在那边，带你去见见世面？” 林如雨扶著墙站起来，腿有些麻。她知道这不是什么正经路子，辉煌娱乐这名字听著就像个皮包公司。 但她还有得选吗？ 与其在街头餵狗，不如赌一把。只要能翻身，把灵魂卖给魔鬼又怎么样？ 她接过名片，跟著男人走向路边那辆黑色的商务车。 …… 半小时后，私人会所夜爵。 这里是海城销金窟中的销金窟，没有会员卡连大门都进不去。 林如雨被带到了顶层。 走廊里舖著厚重的羊毛地毯，空气中瀰漫著昂贵的香水味和雪茄味。 那个自称总监的男人此刻换了一副嘴脸，卑躬屈膝地在前面引路，时不时回头叮嘱林如雨：“待会儿机灵点，里面那位可是真正的大人物。只要把他哄高兴了，你要星星他不敢给你摘月亮。” 林如雨紧张地抓著手包，手心里全是汗。 她特意在车上补了妆，试图找回以前那种高不可攀的气场，但在这个陌生而压抑的环境里，她只觉得自己像只待宰的羔羊。 “到了。” 男人停在一扇雕花的红木门前，轻轻敲了三下，然后推开门。 包厢里光线昏暗，巨大的屏幕上放著无声的mv。 沙发正中央坐著一个人。 那人背对著门，一只手打著石膏，吊在脖子上，另一只手夹著烟，正在吞云吐雾。 旁边还坐著几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正用一种玩味的眼神看著进来的林如雨。 “赵总，人带来了。”带路的男人諂媚地说道，“就是她，海大校花，那个很有名的林如雨。” 赵总？ 林如雨愣了一下。 沙发上的人转过身来。 此时的赵峰看起来比以前更加阴鷙，眼窝深陷，那只完好的手里捏著半杯威士忌，目光像毒蛇一样缠在林如雨身上。 “哟，这不是陈大少的女人吗？”赵峰咧嘴一笑，扯动脸上的横肉，“怎么？陈皓那小子自身难保，把你给扔了？” 林如雨浑身发冷，转身想跑。 “关门。”赵峰淡淡地说了一句。 身后的咔噠一声落了锁。 两个保鏢模样的男人挡在了门口。 “林小姐，既来之则安之。”赵峰站起身，晃晃悠悠地走到她面前，用那只打著石膏的手轻轻碰了碰林如雨的脸颊，“別怕，我对破鞋没兴趣。” 林如雨颤抖著，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赵……赵总，我是来谈签约的……” “签约？那是那是。”赵峰哈哈大笑，笑声在包厢里迴荡，“辉煌娱乐確实缺人，尤其是缺像你这样懂事的人。” 他突然收敛笑容，眼神变得凶狠：“老子因为白景佑那个混蛋，丟了生意又断了手。现在公司那帮老东西要撤我的资，我得找点像样的礼物去疏通疏通关係。” 他上下打量著林如雨，像是在看一件包装精美的礼品。 “那帮老东西，最喜欢的就是你这种名声在外、又正好落难的校花。玩起来有征服感。” “不……我不去……”林如雨拼命摇头。 赵峰嗤笑一声，一把抓住她的头髮，强迫她抬起头，“別天真了。进了这扇门，你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乖乖听话，帮我把那几个老东西伺候舒服了，我保你以后有饭吃；要么……” 他指了指旁边那几个虎视眈眈的手下，“让他们先教教你规矩，然后再送去场子里接客。” 林如雨看著赵峰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男人。 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尊严，在这一刻碎成了粉末。 高家的债务，陈皓的拋弃，街头的寒风。 她不想死，更不想生不如死。 两行清泪顺著脸颊滑落。 林如雨闭上眼，身体不再挣扎，顺从地低下了头。 “赵总……我听话。” 赵峰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脸，像是在拍一条听话的狗。 “这就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去，把衣服换了，这身太素，那几个老东西喜欢艷一点的。” 第31章 杀人诛心！ 凌晨三点。 陈皓还瘫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彩信。 发件人是个陌生號码，但他有种直觉，这绝对不是垃圾简讯。 陈皓颤抖著手指点开。 是一段视频。 视频的背景是一个极具科技感的实验室，银白色的金属墙壁，淡蓝色的全息投影，一排排崭新的伺服器正在高速运转。 镜头缓缓推进，最后定格在一张清冷而自信的脸上。 白浅浅。 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职业装，头髮一丝不苟地盘起，站在巨大的数据屏幕前。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赫然是陈皓公司最核心的项目——那个他花了大价钱做前期调研，准备用来翻身的ai算法模型。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现在，这些数据在白浅浅身后的大屏幕上跑得更流畅，更高效，架构更完美。 白浅浅对著镜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陈总，听说你在找投资？” 她的声音清冷，透著一股掌控一切的从容。 “不用麻烦了。你的那些市场调研数据很有用，帮我们省了不少事。为了表示感谢，乾宇科技的新產品发布会，我会给你留一张vip票。” 视频的最后，画面定格在一行字上： 【谢谢你的嫁衣。——乾宇科技，白浅浅。】 啪！ 陈皓猛地把手机砸向墙壁。 屏幕粉碎，零件四散。 “啊——！！！” 他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双手疯狂地扫落桌上的一切文件。 杀人诛心。 这是白景佑的手段。 不仅断了他的財路，抢了他的女人，现在还要借白浅浅的手，把他最后的尊严踩在脚底下碾碎。 那个项目是他最后的底牌，是他翻身的唯一希望。 现在，底牌变成了別人的王炸。 陈皓喘著粗气，跌坐在满地狼藉中，看著破碎的手机屏幕倒映出自己扭曲的脸。 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海城，他以为自己是执棋者，到头来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一颗隨时可以被弃掉的废子。 窗外，东方的天空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来了。 但对陈皓和林如雨来说，属於他们的长夜，才刚刚开始。 满地狼藉的办公室里，陈皓胸膛剧烈起伏，那是被白浅浅杀人诛心的视频气的。 桌上的座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不是铃声，是那种催命般的內部通讯蜂鸣。 陈皓僵硬地转过头，看著那是唯一没被他砸烂的设备——直通大洋彼岸陈家总部的专线视频电话。 接通，屏幕亮起。 那头是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背景是陈氏家族那间掛满油画的奢华书房。 老人没看镜头，手里正拿著一支雪茄修剪，动作慢条斯理。 “爸……”陈皓嗓子乾涩，像是吞了一把沙砾，“给我点时间，那个项目只是……” “闭嘴。” 老人终於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像是在看一件报废的次品，“十分钟前，財务部核算了你在海城这一年的所有帐目。亏空九个亿，得罪了海城冯家，现在还要加上一条，商业机密泄露给竞爭对手。” “那是白景佑害我！是那个白浅浅……” “输了就是输了，陈家不养找藉口的废物。”老人放下雪茄，拿起旁边一份文件签了字，连头都没抬，“海城分公司即刻进入破產清算程序。你的职务被解除了，名下所有资產冻结。” 陈皓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晃：“爸，你要赶尽杀绝？我是你儿子……” “养子。”老人冷冷地纠正，“还是个並不聪明的养子。马上滚回总部接受家族惩处，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如果让我的人把你绑回来，那就不是惩处这么简单了。” 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连句再见都没有。 陈皓瘫坐在满是玻璃渣的地毯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完了，这一年他在海城所有的经营，所有的野心，全完了。 他想站起来，腿却软得像麵条。 踉踉蹌蹌地扶著墙走到门口，刚拉开门，一道人影挡住了去路。 是王特助。 以前那个对他唯唯诺诺，甚至帮他给林如雨买早点的王特助。 此刻，王特助穿著笔挺的西装，身后站著一排面容严肃的清算律师和安保人员。 “陈先生。”王特助没有喊陈总，语气公事公办，甚至带著几分上位者的俯视，“请您让开，我们需要清点公司资產。” 陈皓瞪著充血的眼睛：“你敢拦我？我是这里的老板！” “五分钟前，您已经不是了。”王特助拿出一份文件，在他面前晃了晃，“总部任命我为临时清算组组长。现在，请您交出车钥匙、门禁卡，然后离开这栋大楼。这里的一草一木，现在都归陈氏集团所有。” 周围的员工都在偷偷看这边，那些目光里不再有敬畏，全是幸灾乐祸和鄙夷。 这种眼神，像极了那天在校门口林如雨看他的眼神。 地位反转得太快，快到连给人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陈皓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所有的骄傲、自尊，在这一刻被踩得粉碎。 …… 与此同时，海城某高级私人会所，v88包厢。 空气里瀰漫著昂贵的洋酒味和令人作呕的雪茄菸味。 林如雨缩在角落真皮沙发的边缘，手里紧紧抓著那个被扯掉了一颗扣子的外套。 她浑身发抖，那是生理性的恐惧。 赵峰翘著二郎腿坐在茶几上，手里把玩著一个打火机，火苗一窜一窜的。 “哭什么？”赵峰把一口烟圈吐在林如雨脸上，看著她呛得咳嗽，“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什么陈皓的女朋友，什么高家少爷的未婚妻。怎么，现在到了我的地盘，成哑巴了？” 周围几个小弟哄堂大笑。 “赵总，这妞看著是挺带劲，就是不知道经不经玩。” “听说把陈家那位大少爷都给玩破產了，肯定有两把刷子。” 那些污言秽语像苍蝇一样往耳朵里钻。 林如雨想跑，可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阵仗，这根本不是什么谈生意的饭局，这是狼窝。 “行了，別浪费时间。”赵峰把菸头按灭在果盘里，那块切好的西瓜瞬间被烫出了一个黑洞，“把衣服换了。今晚有几个贵客，要是伺候不好，我就把你以前那些照片发给媒体，让你彻底火一把。” 他扔过来一套布料少得可怜的衣服。 林如雨绝望地看著那堆布料，眼泪止不住地流。高家的几百万债务像大山一样压著她，现在赵峰又拿名声威胁她。 就在赵峰伸手要去抓她头髮的时候—— “砰！” 包厢那扇厚重的实木隔音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不是踹，是推。 动作甚至称得上优雅。 包厢里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赵峰骂骂咧咧地回头：“哪个不长眼的……” 话没说完，卡在喉咙里。 进来的是个年轻男人。 穿著一件休閒款的灰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块价值不菲的手錶。 但他身后跟著的四个黑衣保鏢，每一个都散发著令人胆寒的煞气。 赵峰脸上的横肉抖了抖，那种囂张瞬间变成了諂媚，甚至带著几分惶恐，连滚带爬地从茶几上下来。 “苏……苏少？”赵峰腰弯成了九十度，“您怎么来了？也没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去门口迎您。” 苏南。 苏氏集团的二公子，辉煌娱乐幕后真正的大老板。 在海城这个圈子里，苏家的地位虽然比不上顶级的白家，但也绝对是跺跺脚能让地皮抖三抖的存在。 苏南看都没看赵峰一眼，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 他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杯酒，晃了晃，又嫌弃地放下。 “赵峰，你胆子不小啊。”苏南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我让你打理辉煌娱乐，是让你给我赚钱的，不是让你这种下三滥手段欺负女学生的。” 赵峰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苏少，误会，都是误会。这女的欠了一屁股债，自愿来……” “闭嘴。”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赵峰立刻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苏南转过头，目光落在角落里的林如雨身上。 林如雨此时狼狈不堪，妆花了，头髮乱了，但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反而更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苏南打量了她几秒，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这就是那个把高北寧和陈皓耍得团团转的女人？ 长得確实不错，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不过，正好。 脑子好使的棋子，反而不好控制。 “林小姐？”苏南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过去，“擦擦吧，妆花了就不好看了。” 林如雨愣愣地看著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他就像是从天而降的神祇，驱散了所有的黑暗和骯脏。 她颤抖著接过手帕：“谢……谢谢……” 苏南笑了笑，拿出手机拨了个號码。 “喂，高叔叔吗？是我，苏南。”他语气熟络，像是在跟邻居閒聊，“听说您在追究一位林小姐的债务？呵呵，没什么大事，这位林小姐是我的朋友。钱我已经让人打到您帐上了，多出来的算利息。律师函就撤了吧，给侄子个面子。” 而在林如雨看不到的地方，苏南阴险的笑了一下。 第32章 王者归来的林如雨？ 掛断电话，不到一分钟，林如雨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银行到帐提醒。 五百万。 林如雨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串零。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高家的债还清了，剩下的算是给林小姐压压惊。”苏南站起身，理了理衬衫领口，“赵峰这里不適合你。从今天起，你是辉煌娱乐的签约艺人，我会让人给你安排最好的资源。” 说完，他看向旁边已经嚇傻了的赵峰：“以后见到林小姐，客气点。她是我的贵客。” 赵峰拼命点头，头都要磕到地上了：“是是是，苏少放心，以后林小姐就是我姑奶奶。” 林如雨拿著那块带著淡淡古龙水味的手帕，看著苏南高大的背影，心臟剧烈跳动。 陈皓没了，高北寧废了。 但这老天爷关了一扇门，竟然给她开了一扇金碧辉煌的大窗！ 苏家二少爷，这个身份比陈皓还要尊贵！而且他这么轻易就帮自己解决了所有的麻烦，还给了这么多钱…… 他一定是看上自己了！ 林如雨原本跌落谷底的自信心瞬间爆棚。 她擦乾眼泪，眼底重新燃起了野心的火焰。 苏南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还愣著干什么？走吧，我送你回去。” 那笑容温柔得无可挑剔。 只有苏南自己知道，他看林如雨的眼神，和看这包厢里的一个花瓶没有任何区別。 白家在海城一家独大太久了。 白景佑最近动作频频，不管是搞垮陈皓还是投资白浅浅，都展现出了惊人的手段。 苏家想要上位，想要把白家拉下神坛，就需要一个切入点。 而这个愚蠢、贪婪、又跟白景佑有过那段荒唐过去的女人，简直是送上门来的最好的一把刀。 …… 白家庄园，露台。 夜风微凉，江梦瑶披著一件薄薄的羊绒披肩，手里端著两杯红酒。 “陈皓进医院了，听说是急火攻心。”她把其中一杯递给白景佑，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白浅浅那边新產品发布会定在下周，预售数据已经爆了。这一仗，你贏得漂亮。” 白景佑接过酒杯，看著远处海城的夜景，神色却並不轻鬆。 “陈皓本来就是个外强中乾的草包，贏他不难。” “那你还在想什么？林如雨？”江梦瑶试探著问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听说她被高家逼得很惨，你心软了？” 白景佑失笑，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想什么呢。那种女人，多看一眼都嫌脏。”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陈默。 这么晚打电话，肯定不是好事。 白景佑接通，按下免提。 “少爷，出意外了。”陈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几分凝重，“原本高天雄那边已经准备起诉林如雨了，但十分钟前，所有诉讼全部撤销。有人替林如雨还了钱，还额外给了她一笔巨款。” 白景佑眯起眼睛：“谁？” “苏南。” 这两个字一出，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几秒。 江梦瑶皱眉：“苏家那个二公子？他平时不是最低调吗？怎么会突然插手这种烂摊子？难道他也看上林如雨了？” 白景佑没有立刻回答，手指轻轻敲击著酒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原著剧情里，苏南確实是个重要角色。 但他是在剧情大后期才出场的，而且是因为一系列巧合才对林如雨產生了兴趣。 现在剧情才哪到哪？陈皓刚倒下，苏南就跳出来了？ 蝴蝶效应。 看来自己改变了剧情走向，导致原本的时间线乱了。 “他不是看上林如雨了。”白景佑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苏南这种人，是典型的利益动物。他这时候救林如雨，只有一种可能。” “他是衝著白家来的。” 江梦瑶一惊：“你是说，他想利用林如雨对付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哪怕这个朋友是个蠢货，只要能噁心到我，对苏南来说就有价值。”白景佑一口饮尽杯中的红酒。 原著里的苏南是个深情配角，但现在的苏南，显然更像是一条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鱼。 “有意思。”白景佑放下酒杯，眼底闪过一丝寒芒，“刚打发了一只疯狗，又来了一头笑面虎。” “既然他想玩，那我就陪他好好玩玩。” 白景佑拿起手机，对著那头的陈默吩咐道：“不用管林如雨，让她蹦躂。你去查查苏家最近的项目，我要知道所有的细节。” “另外，给白浅浅带个话。发布会那天，给辉煌娱乐发一张最前排的请柬。” 掛断电话，江梦瑶看著他：“你要干什么？” “苏南以为捡到了一把刀。”白景佑转过身，看著夜色下波诡云譎的海城，“我会让他知道，他捡回去的，是一颗隨时会炸得他粉身碎骨的雷。” 上午十点，阳光正好。 一辆漆黑鋥亮的豪车极其囂张地横在了海城大学的正门口。 车门还没开，几个黑衣保鏢先下来清了场，硬是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挤出了一块真空地带。 车门弹开，一只镶满水钻的高跟鞋落地。 林如雨扶著车门，下巴抬得很高。 她身上那套是当季走秀款，纯白色的粗花呢套装，脖子上掛著一串硕大的珍珠项炼，鼻樑上架著一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墨镜。 就在昨天，她还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在便利店门口跟野狗抢地盘。 今天，她是辉煌娱乐力捧的新人，是苏家二少爷的座上宾。 她深吸了一口充满书卷气或者说那是金钱味的空气，迈步走进校园。 苏南给她配的造型师確实顶级，她这一亮相，確实不像来上学的，倒像是来视察收购这所破学校的。 “那是……林如雨？” “我去，真的是她。怎么换了一身行头？” “听说傍上新的大款了，好像是辉煌娱乐那边的人。” 周围的学生停下脚步，原本喧闹的校门口瞬间安静了不少。 林如雨藏在墨镜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得意。 看吧，这就是人性。 不管昨天骂得多难听，只要你有钱，有势，这帮人还是得乖乖闭嘴，用这种敬畏的眼神看著你。 她像只骄傲的孔雀，故意放慢脚步，享受著这种万眾瞩目。 但走著走著，她觉得不对劲。 那些目光里没有她预想中的羡慕嫉妒，反而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不是为了让路，而是为了避嫌。 就像如果不小心碰到她的衣角，就会染上什么洗不掉的病毒一样。 甚至有几个女生在她经过后，夸张地捂著鼻子，拿著香水对著空气一顿乱喷。 林如雨的脚步顿了一下，指甲掐进了掌心。 嫉妒。 这绝对是赤裸裸的嫉妒。 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根本不懂什么是上流社会的规则。 正想著，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嬉笑声。 食堂门口的小路上，李岩正揽著室友老张的肩膀，手里拎著两杯豆浆，聊得唾沫横飞：“跟你说，昨天那一波团战我切入得简直完美，那操作，除了白哥也就我能打出来……” 林如雨眼睛一亮。 李岩。 白景佑那条最忠实的狗。 以前这死胖子没少给她脸色看，仗著白景佑撑腰，从来不正眼瞧她。 “哟，这不是李大少爷吗？” 林如雨摘下墨镜，露出那张画著精致妆容的脸。 她走到路中间，挡住了李岩的去路，语气里带著一种施捨般的傲慢，“还在喝这种几块钱一杯的豆浆呢？” 李岩正讲到兴头上，冷不丁被人拦住，嚇了一跳。 定睛一看，乐了。 “我还以为是谁呢，这一身白的，不知道的以为哪家在办丧事。”李岩吸了一口豆浆，完全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拉著老张就要绕道走。 林如雨哪受得了这种无视，横跨一步再次挡住：“李岩，你別给脸不要脸。以前你跟在白景佑屁股后面狐假虎威，现在看清楚形势了吗？白景佑那种只会耍阴招的人，迟早要完蛋。你要是现在跪下来求求我，说不定我也能让苏少给你在辉煌娱乐安排个保安噹噹。” 她特意咬重了苏少这两个字，声音提得很高，生怕周围人听不见。 周围的学生確实都听见了，一个个停下来看戏，脸上表情精彩纷呈。 李岩终於停下脚步，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林如雨一番。 “苏少？”李岩挠了挠头，转头问旁边的老张，“老张，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老张也是个机灵鬼，配合地掏了掏耳朵：“没啊，就听见刚才好像有只大苍蝇在嗡嗡叫，挺烦人的。” “是吧，我也听见了。”李岩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这天气也不热啊，怎么苍蝇这么多？可能是有些人身上味儿太冲，招虫子。” 说完，李岩甚至懒得再看林如雨一眼，搂著老张直接从她身边撞了过去：“走走走，回宿舍打排位，別跟这儿浪费时间，晦气。” 第33章 哪来的路边一条？ 林如雨被撞得一个趔趄，差点崴了脚。 “你——！” 她精心准备的台词，她想像中李岩痛哭流涕后悔莫及的画面，全都没有发生。 他就这么走了？ 甚至连骂都懒得骂她一句，直接把她当成了空气，当成了一只苍蝇？ “哈哈哈哈哈……” 人群中不知道谁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著，压抑的笑声连成一片。 那些原本带著鄙夷的目光，此刻变成了赤裸裸的嘲讽。 林如雨站在路中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那种羞耻感像火一样烧著她的脸皮。 她也是名牌大学的学生，也曾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校花。 可现在，在李岩那句苍蝇面前，她身上这套几万块的衣服就像是小丑的戏服。 …… 行政楼三楼的窗边。 白景佑手里拿著一杯美式咖啡，靠在窗台上，將楼下这一幕尽收眼底。 江梦瑶站在他身旁，无奈地摇摇头：“这林如雨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这时候不高调做事低调做人，还跑来招惹李岩。” “装的是水，而且还是开水。” 旁边的冯灵嘴里咬著根棒棒糖，趴在玻璃上看得津津有味，“白哥哥你看，那个姐姐的脸真的好神奇哦，一会红一会白的，跟那边的红绿灯似的。她是不是坏掉了？” 白景佑没忍住，笑出声来，伸手揉了一把小姑娘的脑袋：“形容得很贴切。她不是坏掉了，她是系统紊乱。” “什么系统？”冯灵眨巴著大眼睛。 “一个自以为是太阳的系统。”白景佑抿了一口咖啡，眼神冷淡，“她觉得全世界都该围著她转。一旦发现自己其实就是颗没人理的尘埃，逻辑链就崩了。” 楼下的林如雨显然已经处於崩溃边缘。 她猛地转身，衝著周围看笑话的学生尖叫：“笑什么笑！都给我闭嘴！信不信我让苏少把你们一个个都开除了！” 回应她的，是更多人像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大家纷纷散开，没人愿意跟疯子计较。 林如雨哆嗦著手掏出手机，拨通了经纪人的电话。 “喂！你在干什么吃的？不是说给我做公关吗？”她对著听筒歇斯底里地吼叫，完全不顾形象，“为什么学校里的人还是这种態度？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立刻！马上！给我买热搜，买水军！”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不是白景佑不要我，是我甩了他！是因为苏少对我一见钟情，苦苦追求，我才答应签约辉煌娱乐的！听见没有？把白景佑写成那种死缠烂打的变態前任！” 电话那头，经纪人连连称是，掛断电话后，转身就进了苏南的办公室。 …… 辉煌娱乐顶层。 苏南正拿著高尔夫球桿在办公室里练习推桿。 听完经纪人的匯报，他轻轻一推，小白球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滚进洞里。 “她说，要说是我苦苦追求她？”苏南直起身，接过秘书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脸上带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是的苏总，林小姐情绪很激动。”经纪人小心翼翼地观察著老板的脸色，“这……需要我去警告她一下吗？” “警告什么？” 苏南扔掉毛巾，走到落地窗前，“多好的素材啊。越是愚蠢，越是虚荣，这把刀才越好用。如果她太聪明，反而不好控制。” “按她说的做。”苏南淡淡道，“不过別用官方帐號发，找几个营销號，把水搅浑。” 只要林如雨闹得越凶，白景佑的精力就会被牵扯得越多。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白景佑分心的时候，狠狠地从白家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 海城大学男生图书馆。 白景佑来到图书馆，李岩正在跟几个室友吹牛逼，一见老大回来，立马屁顛屁顛地迎上来。 “白哥，刚才那场面你没看著，太解气了！那林如雨穿得跟个白无常似的，还想嚇唬我。” “我都看见了。”白景佑拍拍他的肩膀，“干得不错，以后这种脏东西直接无视就好，跟她说话都掉价。” 他坐回书桌前，打开手机。 屏幕右下角的图標闪烁，是陈默发来的加密邮件。 白景佑点开，快速瀏览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 邮件是关於苏家最近正在推进的那个填海批文项目的调查报告。 陈默在邮件里说：【少爷，苏家这次防得很严。项目组的核心资料全部物理隔绝，所有参与人员都签了最高级別的保密协议。我试著接触了几个外围人员，嘴都很紧，这个项目简直像个铁桶，水泼不进。】 白景佑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铁桶？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更没有攻不破的堡垒。 所谓的铁桶，往往都是从內部开始生锈的。 他闭上眼，回忆著原著里关於苏家的剧情。 虽然剧情线已经被打乱，但人物关係和性格底色是不会变的。 苏南这个人，看似温文尔雅，实则疑心病极重，且任人唯亲。 片刻后，白景佑睁开眼，拿起手机给陈默拨了过去。 “喂，少爷。” “不用硬撬那个项目组了，容易打草惊蛇。”白景佑的声音平静，“你去查一个人。苏氏集团项目部副总，刘振。” “刘振？”陈默有些疑惑。 “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去年苏氏內部竞聘，刘振无论是资歷还是能力都稳压现在的项目主管一头。但最后上位的，却是苏南的大学同学兼亲信。” 白景佑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刘振在这个位置上憋屈了一年多了，看著不如自己的人对自己指手画脚，这口火，应该憋得差不多了。” “既然外面是铁桶，那我们就给里面递个锤子，让他们自己把桶砸烂。” 电话那头陈默的声音立刻变得兴奋起来：“明白了少爷！我这就去办，保证把这锤子递到刘振手里。” 掛断电话，白景佑隨手拿起桌上的一张烫金请柬。 那是乾宇科技为了下周的新產品发布会特意印製的。 他看著请柬上特邀嘉宾那一栏里还没填写的名字，拿起钢笔，行云流水地写下了四个字： 辉煌娱乐。 ...... 乾宇科技的新品发布会选在海城国际会议中心，排场大得嚇人。 不到九点，停车场就已经豪车扎堆。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谁都不想错过这场科技圈和资本圈的双重盛宴。 一辆掛著连號牌照的豪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苏南一身高定灰色西装，风度翩翩地走下来。 他並没有急著进场，而是绅士地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甚至贴心地用手挡了一下门框。 一只白皙的手搭在他掌心。 林如雨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著一条酒红色的抹胸长裙，脖子上那串钻石项炼在闪光灯下简直要晃瞎人的眼。 经过昨晚那种过山车似的人生起伏，现在的她反而更加亢奋。 那种被顶级权贵捧在手心的感觉，不仅治好了她的恐惧，还把她的虚荣心餵得甚至有些膨胀。 “咔擦咔擦——” 快门声连成一片。 林如雨挽著苏南的手臂，下巴微扬，像只刚斗贏了的母鸡。 进了会场，苏南没去主办方安排的普通贵宾席，而是带著林如雨径直走向第一排正中央。 那里原本是留给市里领导的位置，但在资本面前，位置也是可以挪的。 落座时，林如雨特意回头看了一眼。 vip席的侧后方，白景佑正低头看手机，旁边坐著江梦瑶。 两人似乎在聊什么，根本没往这边看。 装。 接著装。 林如雨心里那股邪火噌地冒上来。 以前白景佑看她的眼神总是带著小心翼翼的討好，现在这种视若无睹，比直接骂她还难受。 她故意凑近苏南，在他耳边娇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传到后面。 江梦瑶皱了皱眉，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这女人是不是脑干缺失？这种场合还演起来了。” 白景佑收起手机，眼皮都没抬：“隨她演。戏台子搭这么大，总得有丑角热场。” “苏南把她安排在第一排，这是把脸伸过来给你打啊。”江梦瑶看著前面苏南那副稳操胜券的背影，有些担忧，“他敢这么高调，手里肯定捏著牌。” “牌？”白景佑轻笑一声，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他手里捏著的，是炸弹。不过引信在我手里。” 灯光骤暗。 激昂的开场音乐响起，全息投影在舞台上打出一行巨大的倒计时。 3、2、1。 白浅浅踩著十公分的高跟鞋，一身干练的纯白西装，大步走上舞台。 她没拿讲稿，也没说什么客套的废话，甚至连开场白都省了。 “我是白浅浅。” 她站在舞台中央，身后原本漆黑的大屏幕瞬间亮起。 “这就是乾宇科技这一年的答卷。”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属於白浅浅。 她用最简洁的语言，展示了这个项目的核心逻辑。 台下的行家不少，越听脸色越凝重，这东西要是量產，好多公司明天就可以关门了。 林如雨听不懂这些技术名词，只觉得无聊。 她一直在观察苏南的表情。 苏南听得很认真，甚至还时不时点头，但那种笑容里，藏著刀子。 第34章 公开处刑？ 终於，到了提问环节。 前几个问题都很常规，直到话筒递到了第三排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手里。 那记者站起来，扶了扶眼镜，声音尖锐：“白总，您的演讲很精彩。但我有个疑问，据知情人士透露你的项目，与前几天刚刚破產的陈皓公司研发的项目高度重合。有人说，这是乾宇科技通过不正当手段窃取的商业机密，只是换了个包装。对此您怎么解释？” 全场瞬间死寂。 这种指控在这个圈子里，基本等同於指著鼻子骂人是小偷。 所有的镜头猛地转向台上。 林如雨眼睛亮了。 来了！ 这就是苏南给她说的好戏。她立刻坐直身子，甚至还得逞地回头看了一眼白景佑。 你看啊，这就是报应。 台上的白浅浅没有愤怒，也没有慌张。 她甚至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动作慢条斯理。 “这位记者朋友，你的知情人士，是不是忘了告诉你下半句？” 白浅浅放下水杯，拿起遥控器轻轻一按。 “既然大家对这段往事感兴趣，那我们就占用大家几分钟时间，看个短片。 大屏幕上的技术参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监控录像。 虽然是黑白画面，但清晰度极高。 时间显示是三个月前的深夜。 一个身形臃肿的男人鬼鬼祟祟地溜进了乾宇科技的研发部，熟练地避开了走廊的摄像头，却没发现办公桌上的盆栽里还藏著一个微型镜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男人在电脑前操作了几分钟，拔出一个u盘，塞进內裤里，转身溜走。 那张满脸横肉的脸在屏幕上被放大了特写。 “赵峰？！” 台下有人惊呼出声。 海城圈子不大，赵峰的脸一出，不少人都眼熟。 白浅浅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冷静得有些凉薄：“赵峰先生確实从我们这里拿走了一份代码。不过，他可能不太懂技术。他拿走的那个文件夹，名叫v1.0_废弃方案。” 屏幕画面一转，是一份详细的开发日誌。 上面清楚地记录著，被赵峰偷走的那套代码，早在半年前就被乾宇內部判定为不合格，直接扔进了回收站。 “我们原本想报警。”白浅浅耸耸肩，“但后来发现，这堆我们要花钱销毁的电子垃圾，竟然有人愿意花高价买。我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屏幕再变。 这回是几张聊天记录截图和银行转帐单。 买家那一栏，赫然写著：陈皓。 全场譁然，紧接著是一阵爆发式的鬨笑。 搞了半天，之前陈皓那个所谓的翻身王牌，是花大价钱买回来的一堆人家不要的垃圾？ “这陈皓也太冤大头了吧？” “笑死，捡破烂还当个宝。” 林如雨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她虽然不懂技术，但也听得懂垃圾两个字。 陈皓已经被带回家，这一点她不意外，但事情的发展方向怎么跟苏南说的不一样？ 她下意识去看旁边的苏南。 苏南的脸色很难看，原本那副优雅的假面有些掛不住了。 台上的白浅浅却没打算就此收手。 “本来，这只是个商业笑话。”白浅浅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格外清晰，“但我们在整理赵峰的资金流向时，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赵峰哪来的渠道接触商业机密？又是谁，在背后给他提供资金和销赃渠道？” 白浅浅再次按下遥控器。 “我们追踪了赵峰最近半年的所有大额进帐。很巧，所有的线头，都匯聚到了一家公司。”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复杂的资金脉络图。 那些红色的线条，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名字——辉煌娱乐。 而在辉煌娱乐的下方，还有几个被特別標註出来的转帐备註：【公关费】、【劳务费】。 “苏总。” 白浅浅突然抬起头，目光越过几十排座位，精准地锁定了第一排的苏南。 “能不能请您解释一下，为什么贵公司的財务帐户，会给一个商业窃贼频繁转帐？” 全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瞬间集中在苏南身上。 闪光灯疯狂闪烁，快门声密得像机关枪。 苏南握著扶手的手背青筋暴起。他没想到白景佑这帮人这么狠，不仅查到了赵峰，连辉煌娱乐做的假帐都能翻出来。 “还没完。” 白浅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几分讥讽。 “我们还发现，赵峰先生不仅在生意上和辉煌娱乐往来密切，在私生活上也很有默契。这是我们在调查取证时，顺手拿到的一段会所监控。” 屏幕画面变得有些模糊，显然是经过了处理。 背景是海城那家著名的私人会所v88包厢。 虽然画面做了虚化，但依然能看清楚，赵峰满脸淫笑地指著角落里的一个女人，对几个手下说著什么。 而那个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女人，身上那件被扯坏的外套，还有那张惊恐的脸…… 就算打了马赛克，在场的人只要不瞎，都能认出来。 那是林如雨。 紧接著，画面一跳。 苏南推门而入。 这原本是林如雨心中英雄救美高光时刻，但在监控录角的收音里，赵峰那句諂媚的话却清晰地传了出来： “苏少，这妞欠了一屁股债，正好给您那几个老客户当个乐子……” 虽然苏南后面阻止了赵峰，但这对话本身就足够说明问题——在他们眼里，林如雨不是人，是个可以隨意买卖、用来招待客户的乐子。 “关掉！给我关掉！” 林如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著跳起来。 她浑身发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那种巨大的羞耻感像海啸一样把她淹没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苏南的贵客，是新星，结果在这些人眼里，她就是个明码標价的高级玩物？ 而且，还是那种差点被赵峰这种烂人经手过的货色。 刚才还围著她拍照的记者们，现在的眼神全变了。 那不是羡慕，不是敬畏。 那是看笑话，看脏东西，甚至带著几分怜悯的鄙夷。 “天哪，原来所谓的签约艺人是这么来的？” “辉煌娱乐这路子也太野了吧，这不是拉皮条吗？” “这女的刚才还那么囂张，搞了半天就是个……”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张照片上。照片里，赵峰正把手搭在林如雨肩膀上，两人在夜爵会所门口举止亲密，而背景里的车牌號，赫然掛在辉煌娱乐名下。 “商业间谍、非法窃取、恶意竞爭。”白浅浅合上文件夹，目光越过无数镜头，精准地落在第一排的苏南身上，“苏总，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轰—— 现场彻底炸了。 议论声嗡嗡作响。 苏南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狠狠瞪了台上的白浅浅一眼，转身就要走。 原本还在拍產品的记者们，此刻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瞬间调转镜头，疯狂地冲向苏南和林如雨。 “苏少！请问辉煌娱乐是否涉嫌指使商业间谍窃取乾宇科技机密？” “那些转帐记录您怎么解释？赵峰是您的得力干將，这是您的授意吗？” “林小姐！请问您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您之前是陈皓的女友，现在又和赵峰、苏少关係密切，是在充当中间人吗？” 话筒像长枪短炮一样懟到脸上，林如雨哪见过这种阵仗，刚才的高傲瞬间碎成了渣。 她本能地往苏南身后躲，脸色煞白：“不……我不知道……別拍我！你们別拍我！” 苏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白景佑敢玩这么绝。 这哪里是產品发布会，这分明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公开处刑！ 白景佑就是要借著这个机会，把屎盆子结结实实地扣在苏家头上。 “让开！”苏南一把推开懟到面前的镜头，维持不住那种温文尔雅的假象，眼神阴鷙得嚇人。 保鏢们拼了命地在人群中挤出一条路。 林如雨被踩了好几脚，那双昂贵的高定鞋早就不知道踢哪去了。 她披头散髮，妆容全花，像个疯婆子一样拽著苏南的衣角：“苏少……苏少你帮我说句话啊！他们怎么能这么污衊我……” “滚开！” 苏南猛地一甩手，林如雨一个踉蹌，直接摔倒在红毯上。 周围的闪光灯更加疯狂了，快门声密集得像机关枪。 苏南看都没看地上的林如雨一眼，在保鏢的护送下钻进车里。 车门重重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喧囂，却隔绝不了他心里的怒火。 第35章 一千万欠款？ 苏南车內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林如雨是被人塞进副驾驶的。她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手里还抓著那是断了一半的珍珠项炼。 “苏少……我真的不知道……”她带著哭腔，试图去拉苏南的袖子，“肯定是白景佑陷害我们！那个赵峰……” “闭嘴！” 苏南转过头，那眼神让林如雨把剩下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不是看情人的眼神，甚至不是看人的眼神，那是看一块沾在鞋底的口香糖，噁心，嫌弃，又急於甩掉。 “蠢货。”苏南咬著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以为白景佑是衝著你来的？你这种货色也配让他布局？他这是要脏死我！用你和赵峰那点烂事，把苏家拖进泥潭里！” 就在这时，苏南的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的瞬间，苏南刚才的狠厉瞬间变成了惊恐。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才接通电话：“爸……” “你个混帐东西！” 电话那头的咆哮声大得连副驾驶的林如雨都能听见，“打开电视看看现在的股价！苏氏集团半小时內蒸发了三个点！谁让你去招惹白家的？啊？你是嫌我不够长寿，想气死我是不是？！” “爸，那是误会，是赵峰自作主张……” “我不听过程！我只要结果！”老头子的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人情味，“马上，立刻，把这件事给我切乾净！苏家丟不起这个人！要是处理不好，你就滚去分公司，这辈子別想回来！” 嘟—— 电话掛断。 苏南握著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看著窗外飞逝的街景，眼底闪过一丝狠绝。 白景佑这一刀，扎得太深了。 如果不壮士断腕，伤口溃烂就会要了他的命。 他需要替罪羊。 现在的局面，只有把所有脏水都泼出去，把自己摘乾净，才能给董事会一个交代。 赵峰肯定是保不住了，至於林如雨…… 苏南透过后视镜，冷冷地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女人。 本以为是一把能噁心白景佑的刀，结果是一颗炸在自己手里的雷。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他不客气了。 他拨通了公关总监的电话。 “发公告。”苏南的声音恢復了冷静，透著股让人胆寒的凉薄，“第一，辉煌娱乐也是受害者，被赵峰蒙蔽，对於赵峰的个人行为毫不知情，即刻解除所有合作，並对他提起诉讼，追究其法律责任。” 林如雨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如果是赵峰背锅，那她是不是…… “第二，”苏南顿了顿，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林如雨的脸，“以艺人存在严重道德瑕疵，隱瞒过往劣跡，给公司声誉带来巨大负面影响为由，即刻与林如雨解约。另外，向她发送律师函，索赔违约金及名誉损失费，金额就定在一千万。” “什……什么？” 林如雨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液氮，整个人都冻僵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苏南，嘴唇哆嗦著：“解约？索赔？苏少……你说过要捧我的！你说过只要我听话……” “我是说过。”苏南掛断电话，转过头，脸上带著嘲讽的笑，“但我没想到你这么不中用。白景佑连招都没出，光是把你那点破事抖出来，你就烂成这样。留著你，过年吗？” 车子猛地剎住。 “下车。”苏南淡淡道。 “这里是高架……” “我让你下车！”苏南突然吼道，一把拉开副驾驶的门，直接將林如雨推了下去。 砰！ 车门关上，黑色的豪车扬长而去，喷了林如雨一脸尾气。 林如雨瘫坐在路边的应急车道上，晚风把她那件露背礼服吹得透心凉。 她看著那辆远去的车，又看了看自己满身的狼狈。 天堂到地狱，原来只需要半个小时。 …… 两个小时后。 林如雨狼狈地回到苏南之前给她安排的那间江景公寓。 她现在只想洗个澡，睡一觉，哪怕是做梦也好。 可刚到门口，就发现指纹锁已经打不开了。 几个穿著搬家公司制服的大汉正把她的行李往外扔。 那是她这几天疯狂购物买来的名牌包、衣服、鞋子，此刻像垃圾一样堆在走廊里。 “你们干什么！这是我家！”林如雨衝上去想拦。 “林小姐是吧？”一个带著眼镜的律师站在旁边，递过来一张纸，“这是解约通知书和索赔函。这套公寓是公司资產，根据合同，解约后您无权居住。另外，请您在三天內支付一千万的赔偿金，否则我们將申请强制执行。” 那一纸文书，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 林如雨没接。 她看著地上的行李，突然笑出了声。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又一次。 又是这样。 从陈皓，到高北寧，再到苏南。 她以为自己是那个游走在男人之间的女王，结果每次都像条狗一样被踢开。 “滚！都给我滚！”她发疯一样把地上的包踢得到处都是。 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黑暗中，只有她粗重的喘息声，和绝望的呜咽。 …… 城中村，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黑诊所。 空气里瀰漫著消毒水和发霉的味道。 楚玄躺在一张吱呀作响的病床上，右腿打著厚厚的石膏，那是上次被他亲爹打断的。 此时，他正盯著墙上那台老旧的电视机，画面里正播放著苏南把林如雨推下车的新闻。 虽然打了马赛克，但他一眼就能认出那个狼狈的身影。 “哈哈……哈哈哈哈……” 楚玄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浑身发抖，牵动了腿上的伤口，疼得他冷汗直流，但他根本停不下来。 “报应……都是报应！” 他那张原本英俊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个恶鬼。 曾经为了这个女人，他跟家里决裂，被打断腿，像条狗一样蜷缩在这里。 他一直以为林如雨是纯洁的女神，是被陈皓那个混蛋骗了。 直到这一刻，看著新闻里曝光的那些聊天记录和开房信息。 原来她早就烂透了。 楚玄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屏幕碎裂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存了很久的號码。 “餵？是王哥吗？” 楚玄的声音沙哑，带著一股来自地狱的阴冷，“我手里有点好东西。关於那个林如雨，还有陈皓的消息。” …… 白家庄园，书房。 夜色深沉。 白景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把玩著一枚黑色的棋子。 “少爷，事成了。” 陈默推门进来，语气里难掩兴奋，“苏南那边壮士断腕，確实够狠。但他这一刀虽然切断了舆论，却也寒了下面人的心。刚才刘振副总主动联繫我们了。” 白景佑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弧度：“他怎么说？” “他说，苏南为了甩锅，把好几个跟赵峰有过接触的中层管理都给开了，现在苏氏內部人心惶惶。他愿意配合我们，把那个填海项目的底標和核心数据弄出来。”陈默顿了顿，“不过他有个条件。事成之后，扳倒苏南，他要接管那个项目部。” “野心不小。”白景佑轻笑一声，將手中的棋子落在桌面的棋盘上，“答应他。只要能让苏南伤筋动骨，一个项目部经理的位置算什么。” “还有，林如雨那边……”陈默犹豫了一下，“她现在被赶出来了，而且背了一千万的债。听说楚玄那个疯子也把黑料爆给了媒体，估计明天早上，她连门都不敢出了。” “隨她去。” 白景佑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那本没看完的书，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苏南这招弃车保帅虽然反应快，但也是一步臭棋。 他成功地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用人不明、玩弄女性、出了事就甩锅的偽君子。 以后在这个圈子里，谁还敢真心实意地跟著他苏南混？ 信任这种东西，建立起来像堆沙堡一样难，摧毁它，只需要一个浪头。 “不用管那些跳樑小丑了。”白景佑翻过一页书，“好戏才刚刚开场。苏南以为切断了林如雨就能止损？告诉刘振，让他准备好。下周苏氏的股东大会，我要送苏南一份真正的大礼。”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白景佑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在这场局里，林如雨是饵，赵峰是鉤，而苏南，不过是一条自以为聪明的鱼。 现在，鱼已经咬鉤了。 ...... 走廊里的声控灯又灭了。 黑暗中，那个戴著金丝眼镜的律师没走，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毫无表情的脸。 他把一份复印件举到林如雨面前，另一只手极其专业地打著手电筒。 “林小姐，鑑於您刚才的情绪不太稳定，我建议您现在冷静下来听我说。”律师推了推眼镜框，“这是您前段时间签署的艺人经纪合同。第十四条第三款明確规定，若艺人因个人道德问题、负面新闻导致公司形象受损，公司有权单方面解约，並要求艺人赔偿所有宣发费用及十倍违约金。” 林如雨死死盯著那张纸。 白纸黑字，甚至还有昨天她签下名字时，因为太过兴奋而按得格外清晰的红手印。 当时她只顾著看那高达两百万的签字费，只顾著幻想成为大明星后的风光，根本没看这些密密麻麻的条款。 “一共是一千零四十五万。”律师合上文件夹，语气公事公办得像在菜市场报菜价，“苏总仁慈，抹了零头，只要一千万。公司法务部已经向法院申请了財產保全，您名下的银行卡、支付宝、微信零钱，半小时前应该都已经冻结了。” “一千万……”林如雨嘴唇哆嗦，身体顺著墙壁滑下去，“我哪有一千万？你们这是诈骗！我要告你们！” “隨您便。”律师耸耸肩，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塞进她手里，“不过我得提醒您，苏氏集团的法务团队在海城还真没输过。另外，如果三天內资金不到位，您可能会面临以诈骗罪被起诉的风险。毕竟，签字费您可是拿了。” 说完，律师没再废话，转身进了电梯。 走廊里只剩下林如雨一个人，还有那一堆被扔出来的名牌破烂。 第36章 正宫出手？ 她颤抖著手去摸手机，指纹解锁试了好几次才打开。 屏幕一亮，铺天盖地的推送弹窗差点把手机卡死。 《清纯校花实为交际花？多图实锤！》 《辉煌娱乐光速解约，苏南怒斥被骗》 《陈皓入狱，高家退婚，那些年被她毁掉的富二代们》 隨便点开一条，评论区全是谩骂。 哪怕是以前那些追著喊她女神的帐號，现在骂得最凶。 “噁心！” “这女的简直是豪门粉碎机啊，谁沾谁倒霉。” “听说是白景佑不要的破鞋，后来陈皓接盘，现在连苏南都嫌脏。”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眼睛里。 林如雨不想看，可手指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全完了。 世界好像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那一千万的巨债像座大山一样压在头顶。 “苏少……对，苏少肯定是在气头上。” 林如雨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疯了一样拨打苏南的电话。 响了一声，接通了。 “苏少！我错了！求求你別这样，那一千万我真的还不起，我可以做別的，我什么都愿意做……” “嘟——” 电话那头连骂都懒得骂，直接掛断。 再打过去，已经是无法接通。 被拉黑了。 林如雨握著手机的手指骨节发白，绝望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淹得她喘不过气。 一千万。 如果不还，就要坐牢。 她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谁还能救她？ 在这个冰冷的城市里，还有谁有能力拿出这一千万，而且还愿意看她一眼？ 脑海里闪过一张脸。 那张脸总是带著温和的笑，曾经手里拿著早餐在女生宿舍楼下等她。 那个人会在她生理期的时候跑遍半个海城买红糖水；那个人看著她的眼神里，曾经装满了星星。 白景佑。 对，只有白景佑！ 他是白家的大少爷，一千万对他来说不过是一辆跑车的钱。 他以前那么爱自己，甚至为了自己跟家里闹翻。 现在的绝情一定是因为爱之深责之切，是因为自己伤透了他的心。 只要自己认错，只要自己放下身段去求他，他一定会心软的。 男人都是这样的，哪怕嘴上说得再狠，心里还是念旧情的。 这种荒谬的想法一旦滋生，就像野草一样疯长，瞬间占据了她那个已经不太正常的大脑。 林如雨从地上爬起来，连鞋都顾不上穿好，光著一只脚衝进了电梯。 …… 海城国际会议中心。 发布会已经结束，人群正在散去。 夕阳把广场上的喷泉染成了血红色。 白景佑单手插兜，跟身边的江梦瑶並肩走出来。 江梦瑶换下了刚才那身干练的职业装，穿了一件米色的风衣，长发隨意地挽在脑后，手里拎著一个小巧的手包。 两人没说话，但那种默契的氛围，就像是一幅浑然天成的油画。 “白景佑！” 一声悽厉的尖叫打破了这份寧静。 门口的安保人员还没反应过来，一道狼狈的身影就衝破了封锁线。 林如雨披头散髮，身上的高定礼服被扯破了好几处，脚上那只仅存的高跟鞋跑丟了，光著两只脚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全是灰和血印子。 保鏢立刻围上来要赶人。 “別碰我！我是来找白景佑的！景佑！景佑你看看我！” 林如雨拼命挣扎，那模样像个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 白景佑停下脚步，眉头微皱，像是看到路边突然窜出来的一只疯狗。 “让她过来。”白景佑淡淡开口。 保鏢鬆开手。 林如雨踉踉蹌蹌地扑过来，在距离白景佑两米远的地方，噗通一声跪下了。 膝盖磕在坚硬的地砖上，听著都疼，但她像是毫无知觉。 “景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林如雨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伸手想去抓白景佑的裤脚，却被白景佑后退半步避开。 她的手抓了个空，僵在半空中。 “以前是我瞎了眼，我不该听陈皓的鬼话，不该被苏南骗。我现在看清楚了，只有你是真心对我的。”她仰起头，试图摆出以前那种楚楚可怜的表情，可惜现在这张脸，只让人觉得惊悚。 “景佑，你救救我。苏南要逼死我，他要我还一千万，不然就要我去坐牢。你帮帮我好不好？这点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的。只要你帮我这次，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我什么都听你的……” 周围还没散去的记者和宾客都停下了脚步，手机镜头纷纷对准了这一幕。 白景佑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一丝怜悯。 那种眼神，是在看陌生人。 “说完了？”白景佑的声音很轻。 林如雨愣了一下，拼命点头：“说完了，景佑，你是答应了吗？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 “我想你误会了一件事。” 没等白景佑开口，旁边的江梦瑶往前迈了一步。 那双米色的平底鞋停在林如雨满是灰尘的手边。 江梦瑶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校花，语气平和，却字字如刀。 “林小姐，你说景佑心里有你？那你指的是什么时候？” 江梦瑶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广场上清晰可闻。 “是大一刚开学，景佑为了给你买绝版的教科书，排队排到中暑，转头你把书送给了陈皓当垫桌角的时候？” 林如雨的脸色瞬间煞白。 “还是大二那年冬天，景佑给你送了一个月的爱心早餐，你嫌弃那是食堂买的，转手扔进垃圾桶，还跟室友嘲笑他是个舔狗的时候？” 周围传来一阵唏嘘声。 江梦瑶每说一句，林如雨的身体就抖一下。 这些事，她以为白景佑不知道，或者早已忘了。 “林如雨，做人不能太贪心。”江梦瑶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眼里带著一种看透世俗的冷淡，“你需要钱的时候想到他是富二代，你需要面子的时候想到他是备胎，你需要顶罪的时候想到他是老实人。” “你把他的真心踩在烂泥里，还要怪他不给你铺红毯？” 江梦瑶站起身，从包里拿出湿巾，极其细致地擦了擦刚才被风吹到的一点灰尘，然后挽住白景佑的胳膊。 “这一千万，是你给你自己的贪婪和愚蠢交的学费。別说景佑不会给，就算他钱多得烧手，拿去餵流浪狗，狗还知道摇摇尾巴。给你？你也配？” 林如雨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荷荷”声音，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她看向白景佑，试图从那张熟悉的脸上找到哪怕一点点动容。 但白景佑只是侧过头，对著江梦瑶露出一个温柔的笑，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走吧，这种热闹没什么好看的，容易倒胃口。” “嗯，回家。”江梦瑶甜甜地应了一声。 两人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迈巴赫。 司机拉开车门，白景佑护著江梦瑶上车，然后自己坐了进去。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这一声响，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汽车引擎发动，尾灯划出一道流光，绝尘而去。 林如雨跪在原地，看著那辆车消失在车流中。 周围的闪光灯还在闪烁，记者们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这也太不要脸了。” “活该，这就叫现世报。” “刚才江大小姐懟得真爽，这女的以前那么作，现在知道哭了。” 林如雨突然笑了一声。 然后是大笑。 笑著笑著，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黑，彻底瘫倒在地上。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会为了她衝过来，也没有人会因为她晕倒而心疼。 广场上的大屏幕正好亮起，播放著乾宇科技的新產品gg。 画面里，白景佑意气风发，正在接受媒体的专访。 而屏幕下方，像是一条被人遗弃的死狗一样的林如雨，蜷缩在阴影里，无人问津。 第37章 被开除的林如雨？ 白家书房，只开了一盏檯灯。 显示屏的光映在白景佑脸上，把他那种漫不经心的神情照得格外清晰。 屏幕那头，陈默正坐在车里，背景是苏氏集团大楼那片灯火通明的写字楼。 “少爷，刘振那边尽力了。”陈默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哑，“外围的数据都搞到了，基本能坐实苏氏那个项目存在虚报成本的问题。但是——” 陈默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懊恼：“最核心的底標文件，还有那几笔见不得光的財务往来帐本，不在伺服器上。苏南这孙子也是被嚇怕了，把东西全锁在他办公室里的物理保险柜里。那玩意儿是德国定製的，没密码和苏南本人的视网膜，硬撬只会触发警报。” 那是苏南的命根子，也是他敢在苏老爷子面前立军令状的底气。 只要那个保险柜不开，外界就只能是猜测，没法给苏南致命一击。 “不用撬。” 白景佑靠在椅背上，手里转著一只钢笔，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討论晚饭吃什么，“咱们是文明人，別老想著做那些梁上君子的勾当。” 陈默愣了一下：“那……怎么拿？” “只要房子著火了，那是个人都会想著先把值钱的东西抢救出来。”白景佑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接收个文件。” 叮的一声。 陈默那边的手机震动。他点开那个加密文档，越看眼睛瞪得越大，最后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这……这是？” “苏南现在那个项目主管，叫王凯是吧？”白景佑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这是他在上一家公司吃回扣、做假帐的证据。哦对了，还有他这半年在苏氏借著项目採购的名义，把好几百万转进自己小舅子公司的流水单。” 陈默看得直吸凉气。 这些东西太细了，细致到连王凯哪天在哪家会所刷的卡都有。 “少爷，您这是什么时候查的？这也太……” 白景佑笑了笑，没解释。 查？根本不需要查。 当年看那本破书的时候，他可是被这段剧情气得差点脑溢血。 原著里，这个王凯就是苏南的一条恶犬，贪得无厌，把项目搞得乌烟瘴气。 结果呢？就因为他是苏南的大学死党，苏南硬是帮他把事情压下去了。 作者为了凸显苏南所谓的义气和手腕，强行降智，让全公司的人都对此视而不见。 现在剧情崩了，那种强行降智的光环也没了。 在现实的商场上，这种吃里扒外的蛀虫，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苏南现在的基本盘，就是靠这帮兄弟撑著的。他为了提拔王凯这帮亲信，把苏氏原来的那批老人打压得够呛。”白景佑眼底闪过一丝寒光，“你说，要是那些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老员工，突然捡到了这份文件，会怎么样？” 陈默也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脸上立刻露出了那种等著看好戏的坏笑：“那苏氏的內部群可就要热闹了。苏南这那是后院起火，这是要在自家客厅里放鞭炮啊。” “去办吧。”白景佑合上笔记本，“別做得太刻意，让刘振把这些东西列印出来，不小心落在茶水间、复印室，或者那几个对王凯意见最大的老董事办公桌上。” “苏南不是喜欢玩断尾求生吗？我倒要看看，这次他是保他的好兄弟，还是保他那个本来就摇摇欲坠的位子。” …… 第二天上午，苏氏集团项目部。 气氛诡异得让人窒息。 苏南刚走进办公室，就觉得今天的氛围不对劲。 平日里那些见了他点头哈腰的员工，今天一个个低著头，眼神躲闪，还有几个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见他来了立马作鸟兽散。 “苏总早。” 秘书端著咖啡进来，手有点抖，咖啡洒了几滴在托盘上。 “怎么回事？”苏南皱眉，扯了扯领带，“外面吵吵嚷嚷的干什么？” “没……没什么。”秘书支支吾吾，眼神往苏南的电脑屏幕上瞟。 苏南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推开秘书，快步走到办公桌前，点亮屏幕。 公司內部论坛已经被刷屏了。 置顶的一条帖子，標题红得刺眼：《这就是苏总所谓的精英团队？扒一扒项目部主管王凯的精彩履歷》。 下面附带的，正是白景佑发给陈默的那些证据。 每一张发票，每一笔转帐，都清晰得让人没法辩驳。 “王凯！这孙子在干什么？！”苏南一拳砸在桌子上，咖啡杯震得跳了起来。 还没等他想好对策，办公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了。 几个头髮花白的老头子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为首的正是苏氏集团资歷最老的张董事。 平日里这帮老傢伙被苏南压得抬不起头，今天却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狼。 “苏南！你需要给我们一个解释！”张董事把一叠列印好的材料摔在苏南脸上，纸张飞舞，像是在下雪，“这就是你力排眾议要用的人才？学歷造假也就算了，吃里扒外吃到公司帐面上来了！这填海项目是集团今年的重点，你就交给了这种人？” “张叔，您听我解释，这可能是误会，有人在造谣……”苏南强挤出一丝笑，背后的冷汗已经把衬衫浸透了。 “造谣？”旁边另一个李董事冷笑一声，“財务部刚才已经核实了，那几笔採购款確实有问题！苏南，我们一直忍著你任人唯亲，是看在你爸的面子上。但现在你这是在拿公司的前途开玩笑！” “必须彻查！” “马上停职王凯！” “还要查清楚，这里面有没有苏总你的授意！毕竟王凯可是你带进来的人！” 苏南被吵得脑仁疼，他看著这群平时在他面前装聋作哑的老傢伙，突然明白过来了。 这哪是衝著王凯来的？ 这分明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他们是要借著这个机会，把他苏南从项目负责人的位置上拉下来！ 人群后方，刘振抱著文件夹，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推了推眼镜，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然后迅速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挤上前去：“各位董事消消气，苏总肯定也是被蒙蔽了。当务之急是先把项目里的帐目封存，免得有人销毁证据……” “对！封帐！”张董事大手一挥，“刘振，你熟悉业务，这事你盯著！谁敢动帐本，直接报警！” 苏南猛地看向刘振，眼神阴毒。 刘振却像是没看见一样，一脸正气地开始指挥人去封存电脑。 这就是白景佑说的递锤子。这把锤子，现在已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苏南的脚趾头上。 苏南想发火，想骂人，但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是董事长，他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彻底蔫了。 …… 海城大学。 如果说苏氏集团是大火燎原，那海城大学这边就是墙倒眾人推。 公告栏前围满了学生，里三层外三层。 李岩嘴里叼著个包子，费劲地挤进去：“让让，让让！看什么呢这么热闹？是不是食堂又要涨价了？” “涨什么价啊，快看！大新闻！”室友老张兴奋地指著公告栏上那张红头文件。 《关於对本校经管学院学生林如雨予以开除学籍处分的决定》。 通告写得很官方，也很不留情面： “经查，学生林如雨在校期间，多次严重违反校纪校规，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经研究决定，给予林如雨开除学籍处分……” “臥槽，开除了？”李岩包子都忘了嚼，“这么狠？” “狠什么啊，你是没看网上的爆料。”旁边一个女生撇撇嘴，语气里满是鄙夷，“听说她大二那几门专业课全是找枪手考的，还有那篇获奖论文，是直接拿以前的废稿改的。这种人不滚蛋，我们辛辛苦苦考进来读书的算什么？” “就是，以前还装什么清纯学霸，原来是个草包。” “听说她现在还背了一千万的债，连学校宿舍都不让住了，以后怕是要去睡桥洞咯。”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鬨笑。 李岩看著那张通告，突然觉得有点索然无味。 以前他和白景佑把林如雨当个宝，捧在手心里怕化了。 现在看来，他们捧的哪是宝，分明是个贴著金箔的垃圾袋。 金箔一撕，里面全是烂菜叶子。 “走了走了。”李岩拍拍老张的肩膀，“这种人的名字掛在学校公告栏上都嫌晦气。回去打游戏。” …… 与此同时，学校后门的一条小巷子里。 林如雨戴著顶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身上穿著一件不知从哪捡来的旧卫衣。 她缩在垃圾桶旁边，手里紧紧攥著那张被揉得皱皱巴巴的开除通知书复印件。 那是辅导员刚才好心递给她的，让她签个字滚蛋。 她没签，但这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刚才路过公告栏的时候，她听到了李岩的声音，听到了那些嘲笑。 每一个字都像是耳光，扇得她脸颊生疼。 手机早就因为没电关机了。 其实关不关机也无所谓，反正打开也是铺天盖地的谩骂和催债简讯。 “为什么……” 林如雨靠在冰冷的红砖墙上，眼泪把脸上的灰尘衝出了两道沟。 她不明白。 明明书上不是这么写的啊。 她看过那么多小说，像她这样漂亮的女孩子，不都应该是世界的主角吗？ 不是应该有无数个霸道总裁为了她爭风吃醋，无论她犯多大的错都会被原谅吗？ 为什么现实会这么冷，这么硬？ 如果白景佑在恐怕会立刻表示，“你真以为所有人都是弱智吗？” ...... 苏氏集团顶层的会议室，冷气开得有些过足。 巨大的红木圆桌旁围坐著十几號人，每个人面前都摆著精致的依云水和厚厚的財报，但没一个人去碰。 空气沉闷得像暴雨前的鱼塘，只能听见投影仪风扇嗡嗡的转动声。 苏南站在讲台前，西装笔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只是后背的衬衫早就湿透了。 “关於近期股价的波动，”苏南手里握著翻页笔，指关节用力得发白，声音却还要维持那种运筹帷幄的镇定，“主要是受到赵峰个人违法行为的影响。再加上某些竞爭对手在舆论场上的恶意引导，导致市场信心出现了暂时性的动摇。” 他按了一下翻页笔，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复杂的k线走势图和几张媒体报导的截图。 第38章 惨遭背刺？ 苏南指著图標自信的开口。 “但我向各位保证，这只是暂时的。填海造陆项目作为集团未来五年的核心增长点，目前进展顺利。只要一期工程落地，所有的谣言都会不攻自破。” 苏南说完，下意识地看向主位。 那里坐著个满头银髮的老人，苏震华。 老爷子手里攥著两颗油光鋥亮的核桃，眼皮耷拉著，像是睡著了，连看都没看那张ppt一眼。 倒是屏幕那头，视频连线的几个海外董事不耐烦地敲起了桌子。 “苏总，”说话的是持有苏氏股份的李董，人在澳洲，那边正是半夜，脾气冲得很，“我们不想听这些公关辞令。赵峰是你的人，林如雨是你签的艺人，连那个什么商业间谍案也是你搞出来的。现在市值蒸发了不知道多少，你一句暂时性动摇就想把我们打发了？” “李董，您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另一个董事冷哼一声，“解释你怎么把公司搞成海城的笑话？现在外面都在传，苏氏高层就是个草台班子，只会玩女人和搞內斗！” 苏南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强压著火气：“那是污衊。我会用业绩证明一切。填海项目下个月就能出初验报告，到时候……” “苏总。” 一道突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画饼。 一直坐在角落里默不作声的刘振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手里拿著那个蓝色的文件夹，动作慢条斯理，却让苏南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刘副总，我在做匯报。”苏南眼神阴冷，“有什么事等会再说。” “这事恐怕等不了。”刘振没看他，而是转身面向苏震华和各位董事，“既然苏总提到了填海项目，为了对各位股东负责，有些情况我必须现在说明。” 苏南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刘振！注意你的身份！” 刘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三分无奈七分痛心：“正因为我是苏氏的副总，我才不能眼睁睁看著公司往火坑里跳。关於项目主管王凯，我这里收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东西。” 还没等苏南反应过来让保安赶人，刘振已经把一个u盘插进了会议桌的数据接口。 大屏幕画面一闪。 原本精美的ppt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监控视频。 画面嘈杂，背景是个金碧辉煌的赌场。 王凯那张肥硕的脸出现在镜头正中央，衣领敞开，满脸通红，正歇斯底里地把一堆筹码推向赌桌中央。 “这把老子全押！输了算公司的！” 视频里的声音清晰无比，甚至能听到旁边陪酒女的尖叫声。紧接著是一张张借条、转帐记录，以及王凯用公司公款偿还赌债的流水单。 会议室里瞬间炸了锅。 “这就是你的核心骨干？”李董在视频那头拍著桌子咆哮，“拿著公司的工程款去澳门豪赌？苏南，你是不是也有一份？！” 苏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发黑。 他知道王凯好赌，但他没想到这蠢货敢在外面这么喊，更没想到这视频会落在刘振手里。 “这……这是合成的！是陷害！”苏南慌乱地看向老爷子，“爸，你要信我，王凯虽然毛病多，但能力是有的……” “能力？”刘振打断他，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几下，“如果你是指偽造数据的能力，那他確实挺强。” 屏幕再次切换。 这一回，是一份密密麻麻的地质勘探报告。 红色的警告標识触目惊心。 “这些都是填海项目的真实勘探数据。”刘振的声音不再温和，变得尖锐而犀利，“因为王凯贪污受贿，偷工减料导致的问题。” 轰—— 如果说刚才的赌博视频是丑闻，那这份报告就是核弹。 在座的都是人精，谁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几十亿的投资打水漂事小，一旦发生重大工程事故，苏氏集团这块牌子就彻底砸了，在座的所有人都得跟著背锅，搞不好还要进去踩缝纫机。 “混帐！” 一直没说话的苏震华猛地將手中的核桃砸在桌上。 那两颗盘了十几年的核桃骨碌碌滚到苏南脚边，裂成两半。 “爸……”苏南双腿发软，还想辩解，“这份报告来源不明，刘振他这是要造反，他是白景佑的人……” “够了！”苏震华站起身，那一瞬间，原本有些佝僂的身躯爆发出一股骇人的气势。他指著屏幕上的数据，手指都在抖，“你是不是觉得我老糊涂了？连是不是自己公司的章都认不出来？你为了赶工期，为了做业绩，竟然敢在工程质量上造假？你是想把苏家祖宗八代的脸都丟尽吗？！” “我没有……我不知道……”苏南此时才真正感到了恐惧。 他看著周围那些董事像是要吃人的目光，终於意识到，自己完了。 王凯是他的一手提拔的，项目是他全权负责的。 无论他知不知情，这个屎盆子都已经扣死在他头上。 “保安。”苏震华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会议室大门推开，四个穿著制服的保安走了进来。 “把苏南请出去。”苏震华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看都不想再看这个儿子一眼，“暂停苏南一切职务，接受集团监察部调查。” “爸！我是你儿子啊！你就信刘振这个外人？爸！” 苏南挣扎著，平日里那种温文尔雅的贵公子形象荡然无存。 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架著他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样把他往外拖。 经过刘振身边时，苏南死死地盯著他，眼睛红得要滴血：“刘振！你阴我！” 刘振低著头，神色恭敬地让开路，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苏总，別说的这么难听，我是为公司考虑。” 苏南瞳孔骤缩。 大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会议室里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震华深吸了几口气，稳住情绪，浑浊的目光扫视全场，最后落在依然站著的刘振身上。 “这份报告，你是怎么弄到的？” 刘振挺直腰杆，不卑不亢：“王凯做事不乾净，我为了公司利益，私下留了个心眼。虽然手段未必光彩，但总比公司大厦倾塌要好。” 苏震华盯著他看了几秒，眼神复杂。 他知道刘振有野心，也猜到这背后可能有推手。 但现在，苏家这艘大船已经漏水了，急需一个能堵住窟窿的人。 苏南废了，必须要有人顶上来。 “做得好。”苏震华缓缓吐出三个字，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即刻起，免去王凯所有职务，追究其法律责任。填海造陆项目，由刘振全权接手。务必在三个月內，拿出新的整改方案。” “是，董事长。”刘振微微鞠躬，掩饰住嘴角的笑意，“定不辱使命。” …… 与此同时，海城某高档私人会所。 白景佑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红酒，轻轻摇晃。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默发来的消息：【事成了。苏南被架出去了，刘振上位。】 白景佑看完，隨手將手机扔在茶几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窗外，夕阳西下，將整个海城染成一片金黄。 这座城市依旧车水马龙，没人知道就在刚刚，一个百亿集团的继承人已经跌落尘埃。 “苏南啊苏南，”白景佑抿了一口酒，对著空气举杯，“本来还想陪你多玩两局，可惜，你太不经打了。” 比起林如雨那种没脑子的蠢货，苏南这种自以为聪明的对手，其实更容易对付。 因为他们太相信自己的判断，太相信利益捆绑的牢固性。 殊不知，在更大的利益面前，所有的盟友都是潜在的背叛者。 “少爷。” 包厢门被推开，陈默走了进来，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刚收到的消息，林如雨在学校附近的巷子里晕倒了，被好心人送去了医院。医生说她是营养不良加上急火攻心。” 白景佑拿著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这倒是意外之喜，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双喜临门、 第39章 炸锅的苏氏集团！ 苏氏集团顶楼会议室，烟雾繚绕。 空气净化器正开足马力轰鸣，却怎么也抽不净那股混杂著古巴雪茄和陈年普洱的焦灼味。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两侧，坐著七八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每个人脸色都沉得像暴雨前的乌云。 显然这就是针对苏南开的一场会议。 苏南站在桌尾，腰弯成了九十度。 “各位叔伯，是我用人不察。” 他的声音沙哑，透著一股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悔恨，“我没想到王凯竟然背著我搞出这么多烂帐。作为项目总负责人，我难辞其咎。” 一只菸灰缸擦著他的耳边飞过，砸在身后的墙上，噹啷一声巨响，玻璃渣碎了一地。 扔东西的是张董事，集团的元老，这会儿气得鬍子都在抖：“用人不察？苏南，那是你大学同学！是你硬把人事部的招聘流程废了，直接塞进来的！现在帐面上亏空两千多万，填海项目的资质还有可能被发改委重新审核，你一句难辞其咎就完了？” 苏南没躲，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知道这帮老傢伙要的是什么。 钱没了可以再赚，但面子和控制权，他们得拿回去。 “我已经报警了。”苏南直起腰，解开西装扣子，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对王凯的起诉书，以及……我的辞呈。”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纸张摩擦桌面的沙沙声。 几个董事面面相覷，显然没料到苏南这一刀切得这么狠，连自己的肉都割。 “鑑於目前的情况，我不適合继续担任填海项目的负责人。”苏南把辞职信推到桌子中央，目光诚恳，“我会配合集团审计部进行彻查，直到要把所有的窟窿都补上。至於负责人的位置，我建议由刘振副总暂时代理，他是老苏氏人，业务熟，董事们也放心。” 这招以退为进，玩得漂亮。 张董事的脸色缓和了一些，重新点了一根烟：“既然你有这个態度，那就先这样。不过苏南，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查出来这事儿跟你有一分钱关係……” “要是跟我有关，不用各位叔伯动手，我自己捲铺盖滚出苏家。”苏南斩钉截铁。 散会。 老傢伙们陆陆续续离开，刘振走在最后，意味深长地看了苏南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抱著那一摞文件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苏南脸上的谦卑和悔恨像是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样，只剩下阴冷。 他走到窗前，一把扯掉领带，狠狠地摔在地上。 “老东西……”他咬著牙，盯著楼下如蚂蚁般的车流，“等我缓过这口气，早晚把你们手里的股份全吞了。”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发狠的时候。 王凯那个蠢货进去是板上钉钉了，但这只是第一步。 刚才那份所谓的起诉书，不过是个幌子。 真正要命的东西，不在財务部，也不在王凯那儿。 在他的保险柜里。 那里面有两本手写的真帐，还有一块存著这几年所有灰色交易录音的硬碟。 那是他留著保命的底牌，也是將来用来挟制这帮老董事的把柄。 但这玩意儿是把双刃剑，一旦被审计部那帮人搜出来，他就不是滚出苏家那么简单了，得把牢底坐穿。 办公室肯定不安全了。 既然刘振接手了项目，明天一早肯定会带人来封存办公室。 今晚必须把东西弄走。 …… 夜色渐深，城市霓虹闪烁。 白景佑坐在自家露台上，手里端著一杯冰美式，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显示著苏氏集团周边的监控画面。 “少爷，鱼饵下去了。” 电话那头，陈默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很清晰，“刘振那边刚传来消息，苏南把所有秘书和助理都打发走了。安保部那边我们也打了招呼，今晚值班的是两个新来的，警惕性不高，监控室那边也做了手脚，会有十分钟的『检修』时间。” “他不会销毁证据的。”白景佑摇晃著杯子里的冰块，看著它们撞击杯壁，“苏南这种人，极度自负又极度缺乏安全感。那些帐本是他控制別人的工具，也是他向他那个独裁老爹证明自己能力的证据。不到万不得已，他捨不得毁。” 人总是死在自己的贪婪和侥倖上。 苏南以为只要换个地方藏起来，就能瞒天过海，等风头过了再拿出来翻盘。 可惜，他不知道这一局的规则早就变了。 “让刘振准备好。”白景佑抿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既然苏总喜欢玩夜间突袭，那我们就给他加个大夜班。” “明白。” …… 凌晨两点。 苏氏集团大楼一片漆黑，只有应急指示灯发出幽幽的绿光。 苏南穿著一身不起眼的黑色运动服，戴著鸭舌帽，像个做贼的一样溜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走廊里静悄悄的，连中央空调的运作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反锁上门，快步走到那幅巨大的山水画后面，按下隱蔽的开关。 墙面缓缓移开，露出那个德国定製的保险柜。 指纹、虹膜、加上那串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复杂密码。 咔噠一声轻响，保险柜开了。 苏南鬆了一口气，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迅速把里面的几个黑色文件夹和硬碟取出来，塞进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金属手提箱里。 箱子很沉，但他提在手里却觉得格外踏实。 这就是他的身家性命。 只要这东西在手，就算被赶出项目部，他也有办法东山再起。 毕竟那几个老董事的屁股也不乾净，这里面可都有记录。 苏南关上保险柜，把山水画復位，最后环视了一圈这个他坐了三年的办公室。 “再见了。”他冷笑一声，“等我回来的时候，这里就得改姓苏了，是我一个人的苏。” 他提著箱子，没有坐常用的高管电梯，而是走了消防通道，直奔地下负二层车库。 楼道里很黑，脚步声迴荡在空旷的空间里，听得人心里发毛。 苏南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只想快点钻进车里，离开这个鬼地方。 推开防火门，地下车库的空气潮湿阴冷，带著股机油味。 他的车停在最角落的vip车位。 苏南快步走过去，按下车钥匙解锁。 车灯闪烁了两下，在黑暗中划出两道光柱。 就在他拉开车门，准备把手提箱扔进副驾驶的瞬间—— 啪！ 整个地下车库的灯光骤然全亮。 刺眼的白光让苏南本能地眯起眼睛，抬手挡在眼前。 “苏总，这么晚了，这是要去哪儿啊？”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著那种令人作呕的官腔和戏謔。 苏南浑身僵硬，慢慢转过身。 刘振穿著整齐的西装，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正站在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 在他身后，站著五六个穿著制服的男人，胸前掛著的工作牌上写著“集团监察部”。 还有两个神情严肃的保安，手里拿著封条。 苏南的手一抖，沉重的金属箱哐当一声砸在水泥地上，声音在死寂的车库里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 “刘……刘振？”苏南强作镇定，声音却在发飘，“你怎么在这儿？我……我回来拿点私人物品。” “私人物品？” 刘振笑了，笑得像只看到老鼠钻进笼子的猫。 他走上前，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金属箱，“苏总这私人物品挺压手啊。刚才张董事给我打电话，说担心苏总因为辞职的事心里有情绪，怕您一时糊涂，带走什么不该带的公司机密。特意让我带了监察部的同事过来，帮您把把关。” “这是我的东西！你们没权查！”苏南脸色煞白，弯腰想去抢箱子。 两个保安动作更快，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 “放开我！我是苏家大少爷！你们敢动我？”苏南拼命挣扎，帽子掉了，头髮凌乱，那副精英贵公子的皮囊彻底撕裂，像个撒泼的无赖。 刘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慢条斯理地展开，举到苏南面前。 “苏少，看清楚了。这是刚才董事会连夜签署的紧急资產封存令，有超过三分之二董事的签字。根据集团章程，现在您身上的每一根线头，在查清楚之前，都属於公司资產。” 刘振说完，挥了挥手。 监察部的人立刻上前，当著苏南的面，把那个金属箱拎起来，贴上了刺眼的白色封条。 苏南死死盯著那个箱子，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完了。 全完了。 这不是简单的查帐，这是瓮中捉鱉。 他们早就知道他会来，早就知道箱子里有什么。 “是你……”苏南猛地抬头，死死盯著刘振，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是你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出卖我！我平时待你不薄！” “苏总这话说的。”刘振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冰冷，“良禽择木而棲。再说了，我这也是为了公司的利益。带走，通知法务部，箱子直接送去公证处封存。” 保安拖著苏南往电梯口走。 苏南像条死狗一样被架著，脚尖在地上拖出两道灰痕。 路过刘振身边时，他突然暴起，想去咬刘振的耳朵，却被保安狠狠按住了头。 “白景佑！是不是白景佑？！” 苏南歇斯底里地吼叫著，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迴荡，“我知道是他！告诉他，老子没输！老子还有我爸！我爸不会不管我的！” 刘振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袖口，看著苏南被塞进电梯的背影，淡淡地说了一句：“令尊现在的血压，怕是管不了你了。” …… 白家书房。 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刘振拎起箱子的那一刻。 白景佑合上电脑，伸了个懒腰。 窗外，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这一夜过得真快，有些人失去了未来，有些人拿到了筹码。 “少爷，苏家那边估计要炸锅了。”陈默发来一条信息。 “炸锅好啊。”白景佑回復道，“锅炸了，里面的烂肉才能看得清楚。准备一下，明天去苏氏集团，作为新晋股东，我们也该去慰问一下受伤的苏董事长了。”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他的脸上。 苏南完了。 那个箱子里的东西，足够让他把牢底坐穿，也足够让苏氏集团股价腰斩。 但这还不够。 白景佑看著远处苏氏大楼的轮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苏家这棵大树，根基虽然烂了，但还没倒。 要想彻底拔除，还得再加一把火。 “既然要玩，那就玩把大的。” 他轻声自语，转身走出了书房。 第40章 反客为主？ 海城的天像是被泼了一层铅灰色的油漆，低沉沉地压在头顶。 苏氏集团顶楼会议室，冷气开得极足。 那张巨大的红木长桌上，每个人面前的茶杯都冒著热气，却没人动手去端。 苏振华坐在首位。 六十多岁的人了，头髮染得乌黑，但眼角的皱纹和鬆弛的眼袋怎么也藏不住。 他手里盘著两颗核桃，咔噠咔噠的声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王凯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苏振华停下转动核桃的手，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董事的脸，“这是他个人行为，品行不端，辜负了苏南的信任。苏南作为项目负责人，主要责任是识人不明，监管不力。”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年轻人嘛，难免有看走眼的时候。我已经让他停职反省了，项目这块，暂时由刘振接手。大家没意见吧？” 这哪是商量，这是通知。 几个老董事互相对视，张董事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看了看苏振华阴沉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苏南这事儿闹得这么大，两千多万的亏空，现在轻描淡写一句监管不力就想揭过？ 但苏家持股最多，这苏氏集团毕竟还是姓苏。 就在张董事嘆了口气，准备像往常一样和稀泥点头的时候，会议室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推开了。 没有敲门，也没有预约。 两边的门扇像是被风撞开，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白景佑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深灰色的定製西装，没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透著一股不合时宜的鬆弛感。 陈默跟在他身后，抱著一摞文件夹，旁边还跟著几个提著公文包、一脸精明的律师。 苏振华手里的核桃一停，眉头瞬间拧成川字：“这是董事局会议，谁让你们进来的？保安呢？” 门口的保安早就被白景佑带来的黑衣保鏢拦在了外面，只能干瞪眼。 “苏董事长，好久不见。”白景佑没理会他的质问，径直走到长桌末端的空位上，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我来参加股东大会，保安拦我，好像不太合適吧？” “股东大会？”苏振华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白少爷，这里是苏氏集团，不是你们白家的游乐场。想玩过家家，回你的乾宇科技去。” “看来苏董事长这几天忙著给令郎擦屁股，还没来得及看今天的股权变更公告。”白景佑打了个响指。 陈默立刻上前，將一份厚厚的文件滑到苏振华面前。 “就在十分钟前，我们通过二级市场收购，以及……几位热心股东的协议转让，目前持有苏氏集团5.1%的股份。”白景佑十指交叉，手肘撑在桌面上，笑得人畜无害，“按照公司章程，只要持股超过5%，就有权列席董事会，並对公司重大经营决策提出质询。” 苏振华翻开那份文件，手开始发抖。 协议转让那一栏里，签名的赫然是两个平时不怎么露面的小股东，甚至还有一个还是他的远房表弟！ “老三……他疯了吗？！”苏振华猛地把文件摔在桌上。 “他没疯，只是不想看著手里的股票变成废纸。”白景佑语气淡淡，“苏董事长，咱们別聊家常了，聊聊正事吧。关於刚才您说的识人不明，我觉得这个词用得不太准確。” “你想干什么？”苏振华死死盯著他，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行使我的质询权。”白景佑偏了偏头，示意旁边的律师。 律师打开隨身携带的投影仪，连接电脑。 大屏幕瞬间亮起，一段音频波纹开始跳动。 音箱里传出苏南那带著几分得意的声音，清晰得就像他在眾人耳边说话。 “王凯，那两千万转出去之后，做帐要做得漂亮点。老头子最近查得紧，別让他看出破绽。还有，这笔钱给张叔那边送点礼，剩下的咱们二八分，算是这半年的辛苦费。” 另一个声音响起，带著諂媚：“苏少放心，张老头那就是个老糊涂，给点甜头就能闭嘴。倒是刘振那边……” “刘振？一条狗而已。等项目完了，隨便找个理由把他踢出去背锅就行。对了，那几个老傢伙手里的股份，咱们得想办法稀释一下，实在不行就搞点负面新闻……” 录音还在继续，每一句话都像是把锋利的刀，割在在场每一个董事的心上。 张董事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刚才他还想帮苏南打圆场，结果人家背后叫他老糊涂。 其他几个董事更是炸了锅。 “苏振华！这就是你教的好儿子？！” “稀释股份？搞负面新闻？他是想把我们也整死啊！” “报警！必须报警！” 原本死气沉沉的会议室瞬间变成了菜市场，愤怒的咆哮声此起彼伏。 苏振华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他感觉胸口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疼得喘不上气。 他指著屏幕，手指剧烈颤抖：“关掉！给我关掉！这……这是偽造的！这是污衊！” “是不是偽造，警方会有鑑定。”白景佑看著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老人，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苏董事长，断尾求生这招您玩得挺熟练，可惜这次尾巴太重，连著脊椎骨呢。” “你……”苏振华猛地站起来，想要去抓桌上的茶杯砸过去。 手刚碰到杯子，整个人却突然一僵。 噗通一声。 茶杯滚落，热水泼了一地。 苏振华捂著胸口，两眼翻白，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连人带椅子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董事长！” “老苏！”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会议室彻底乱了套。 有人打电话，有人掐人中，有人惊慌失措地往外跑。 白景佑依然坐在那个位置上，甚至没挪动半分。 他看著倒在地上的苏振华，看著那张痛苦扭曲的脸，轻轻摇了摇头。 “陈默，通知监察部，把这一整套证据，还有这几年的真假帐本，全部移交经侦大队。” “好的，少爷。” “顺便发个公告，就说苏氏集团积极配合警方调查，正在进行彻底的內部整顿。”白景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並没有褶皱的袖口，“毕竟我们也是股东，得为了股价考虑。” …… 医院急救室外，走廊惨白。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白景佑靠在墙边，看著那一盏亮起的手术中红灯。 几个苏家的亲戚在门口哭天喊地，但没一个人敢上来跟他说话。 半小时后，警察到了。 苏南被带走的时候，正好经过走廊。 他手上戴著银手銬，头上蒙著衣服，但路过白景佑身边时，警察停了一下。 苏南挣扎著把头上的衣服扯下来。 那双眼睛布满了红血丝，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死死盯著白景佑。 “白景佑……你狠。你真狠。”苏南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嘶哑难听，“把我爸气进医院，把我送进监狱，你满意了？” 白景佑看著他，那种眼神让苏南觉得冷。 不是仇恨，也不是快意，而是漠视。 就像看著路边一只被车轮碾过的蚂蚁。 “苏南，你搞错了一件事。”白景佑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不是我要把你怎么样。是你自己贪，是你自己蠢。我也只是顺手推了一把而已，况且只准你苏家动手吗，不准我还手吗？” “你……”苏南还要骂，被警察推了一把。 “老实点！走！” 苏南踉踉蹌蹌地被押走了。 白景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转头看向陈默：“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陈默把平板递过来，“消息已经放出去了，苏氏集团涉嫌重大经济犯罪，董事长突发心臟病入院。刚才股市一开盘，苏氏的股价直接跌停，封单几十万手，这周估计都別想开了。” 屏幕上，那条绿色的k线像是一道断崖，直直地坠落下去。 “不过……”陈默迟疑了一下，“少爷，有个情况不太对。” “说。” “刚才在监控盘面的时候，除了散户恐慌性拋售，还有一股大资金在疯狂砸盘。而且……”陈默皱著眉，指著那几个诡异的成交量，“这股资金还在低位吸筹。不是我们的人，也不是苏家的自救资金。” 白景佑拿过平板，看著那几个不断跳动的数据。 快、准、狠。 趁著苏氏崩盘，这股资金像是一头闻著血腥味赶来的鯊鱼，正在大口撕咬苏氏这具庞大的尸体。 这手法，不像是那种为了赚钱的投机客，倒像是……带著仇恨来的。 “查。”白景佑把平板扔回给陈默，眼底闪过一丝兴味，“看来海城这潭水里，除了我们，还藏著別的大鱼。” 这才有意思。 如果只是单方面碾压苏家这帮蠢货，那未免也太无聊了。 窗外，救护车的鸣笛声还在迴荡，像是为这个曾经辉煌的商业帝国奏响的輓歌。 第41章 女反派的谋划？ 夜爵的喧囂仿佛还在耳边，但这里安静得像是在另一个世界。 听雨轩私人会所。 没有金碧辉煌的俗气装饰，只有几丛幽竹，一池锦鲤，还有贵得离谱的茶位费。 白景佑推门进去的时候，茶香正好。 那个女人背对著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海城繁华的夜景，霓虹流淌成河，但在她那个黑色的剪影面前，都成了陪衬。 “来了？” 女人转过身。 不是那个在办公室里焦头烂额、为了资金髮愁的白浅浅了。 黑色修身西装裙，剪裁锋利得像把刀，勾勒出她极具攻击性的身材曲线。 头髮一丝不苟地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最变態的是眼神——以前里面藏著焦虑和试探，现在全是冷冰冰的算计和掌控欲。 原著里的反派女boss，终於有点觉醒的意思了。 白景佑拉开椅子坐下，没客气，自己倒了杯茶：“苏家的戏刚落幕，你就急著约我。看来战果不错？” 白浅浅没说话，踩著七公分的高跟鞋走到桌边，把一份还有些温热的文件推到白景佑面前。 动作乾脆，像是在推一叠筹码。 “公司目前的估值，翻了三倍。”白浅浅坐他对面，双腿交叠，姿態优雅得像只刚吃饱的黑豹，“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份。” 白景佑翻开文件。 第一页赫然写著：《关於全资收购宏达网络的最终协议》。 宏达网络。 白景佑挑了挑眉。 这可是之前一直疯狂打压白浅浅，试图把乾宇科技逼上绝路的竞爭对手。 “蛇吞象？”白景佑合上文件，笑了，“这胃口，不怕撑死？” “他们自己作死。”白浅浅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晚饭吃了什么，“苏家出事，宏达网络那个当靠山的副总慌了，急著筹资跑路填自己的窟窿。我只是帮他们体面地退场。” “用你的钱，做槓桿，造谣言，压股价，最后抄底。” 白浅浅抬眼，目光直视白景佑：“这一套组合拳，我学得怎么样？” 白景佑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学得不错。不过……”他话锋一转，“光靠这一招，吞不下宏达这种体量的公司。你需要內应，也需要更庞大的现金流背书。” 白浅浅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是狩猎成功的快意。 “这就得感谢你了，白少。” 她又抽出一张名片，压在收购协议上。 名片是黑金质地，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號码：宏业资本，冯锐。 “你给的钱是火种，但我需要风。”白浅浅指尖摩挲著杯沿，“我在整合宏达资產的时候，发现了冯锐在里面的暗桩。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我找了他。” 白景佑眼神微动。 冯锐。 “你们联手了？” “不管是黑猫白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白浅浅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冯总对你很感兴趣。他说，能让苏家一夜之间塌房的年轻人，值得一张入场券。” 有点意思。 原著里，白浅浅和冯锐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两条线。 现在因为自己的介入，这两条线提前绞在了一起。 蝴蝶翅膀扇动，风暴这就来了。 白景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和白浅浅並肩而立。 脚下的海城灯火通明，无数车辆像发光的甲虫一样穿梭。 苏氏大楼那边的灯光明显暗淡了许多，像是一块坏死的肌肉。 “苏氏这块肉，太肥了。”白浅浅看著远处，“我吞了宏达，只是开胃菜。冯锐的意思是，趁著苏家病，咱们能不能……切下一条大腿来？” 这女人，心比自己想的还要野。 她不再满足於做个被投资的创业者，她想做操盘手。 “切大腿容易，怕的是血溅一身。”白景佑看著玻璃倒影里的白浅浅，“冯锐这人重利也重义，但他更是个老狐狸。跟他合作，你得留个心眼。” “我知道。”白浅浅侧过头，看著白景佑的侧脸，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所以我才把你叫来。你是我的天使投资人，也是我最大的底牌。我不信冯锐，但我信你。” 这话听著有点曖昧，但在这种场合说出来，更多的是一种利益捆绑的宣誓。 白景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信我？ 如果你知道我想把你培养成让人头疼的反派女王，你大概就不会这么说了。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特別关注的提示音。 是陈默。 白景佑拿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 只有短短的一行字，却让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少爷，查到了。那股在二级市场疯狂吸筹苏氏股票的神秘资金，不是一家。那是几个帐户组成的联合舰队。追踪到底层，有些资金的来源……很有趣。】 紧接著是一张图片。 复杂的股权穿透图，密密麻麻的线条最终指向了几个名字。 除了刚才提到的冯锐，还有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名字。 楚家。 不是那个被赶出门的楚玄，而是楚家背后真正的掌舵人。 “怎么了？”白浅浅察觉到白景佑的气息变了。 “没什么。” 白景佑收起手机，看著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却也更冷了。 苏南以为自己是被白家整死的。 其实不然。 当第一滴血流出来的时候，海城所有的鯊鱼都闻著味儿来了。 白景佑只是那个划破伤口的人，真正的分食盛宴，才刚刚开始。 而且，这浑水里，似乎还藏著別的怪物。 “看来，这盘棋比我想像的要大。”白景佑转过身，对白浅浅伸出手，“既然你想玩把大的，那就別只盯著苏家那条大腿了。” 白浅浅一愣，隨即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力量坚定。 “那我们要什么？” “我们要那个位置。”白景佑指了指头顶，那盏 ornate 的水晶吊灯在风中微微摇晃，“那个制定规则的位置。” …… 与此同时，城中村。 狭窄阴暗的出租屋里，楚玄死死盯著那台只有十四寸的老旧电视机。 屏幕上正播放著苏振华入院、苏南被捕的新闻。 虽然画面有些模糊，但他还是看清了人群后方那个熟悉的身影。 白景佑。 那个一直被他当成紈絝子弟、当成垫脚石的白家少爷，此刻却穿著得体，站在聚光灯之外，一脸淡漠地看著这一切。 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群螻蚁。 “是你……” 楚玄的手指抠进破烂的床单里，指甲断裂，渗出血丝。 “原来一直都是你！” 仇恨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他想起了自己被打断的腿，想起了林如雨的背叛，想起了这一路走来的所有屈辱。 以前他以为是苏南，是陈皓。 现在他才明白，那只是表象。 真正的推手，一直藏在暗处。 叮铃铃—— 扔在枕边的旧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號码。 楚玄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电子音冰冷刺耳： “想报仇吗？楚大少爷。” 楚玄浑身一震：“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那个声音笑了笑，透著一股诡异的愉悦，“重要的是，我也討厌白景佑。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是吗？” “我凭什么信你？” “凭我知道怎么治好你的腿。”对方淡淡道，“也凭我知道，你们楚家的幕后推手，其实在苏氏的盘子里，给你留了一份你想都不敢想的大礼。” 楚玄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他那张扭曲而狰狞的脸。 暴雨，终於要下来了。 第42章 还是女配香！ 白家別墅。 夜深得像一匹上好的黑丝绒，將外界所有的喧囂与罪恶都包裹得严严实实。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柔和地洒在昂贵的地毯上。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混杂著江梦瑶身上清雅的梔子花味，构成了一种名为家的安寧。 白景佑推门进来时，江梦瑶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著一本书，但显然心不在焉。 听到动静，她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了上来，很自然地接过他脱下的西装外套。 “回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我给你熬了醒酒汤，在厨房温著。” 白景佑看著她。 没有追问苏家的腥风血雨，没有打探股市的惊心动魄，只是像个最普通的妻子，关心他累不累，饿不饿。 这种感觉很奇妙。 像是在冰冷的宇宙中漂流了许久，突然落入一片温暖的海洋。 “爸妈刚才打电话过来了。”江梦瑶帮他掛好外套，端来那碗还冒著热气的汤，“他们没多问，就说……为你骄傲。也让你……注意安全。” 白景佑端著汤碗的手顿了一下。 骄傲？ 他脑海里闪过苏振华倒地抽搐的脸，闪过苏南被戴上手銬时那怨毒的眼神。 这也值得骄傲吗？ 或许吧。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胜利本身，就是最大的荣耀。 “少爷。”陈默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他微微躬身，將一个平板电脑递了过来，屏幕的亮光在昏暗的客厅里格外刺眼。 江梦瑶见状，知趣地笑了笑：“你们聊，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她转身离开，背影窈窕。 白景佑的目光从她身上收回，落在平板上。 屏幕上是一个財经新闻的头条： 【风启科技发布风启os概念演示，估值一夜飆升，或將改写国產作业系统格局！】 视频里，一个极简的ui界面流畅地运行著，多任务处理、无缝切换、跨平台协同……每一个功能都精准地打在当前市场的痛点上。 这已经不是概念，这是已经成型的降维打击。 新闻下方，是一条刚收到的加密信息，来自冯锐。 信息很短，只有一句话，却比任何商业合同都更有分量。 “白少，你是对的，我服了。晚上登门拜访。” 白景佑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当初在会所，他对冯锐说：“三个月后就怕冯总会求著我让你追加投资。” 现在才过了多久？ 这老狐狸，比他想像的还要沉不住气。 …… 傍晚七点，白景佑的书房。 冯锐到了，一个人来的，没带助理，也没了初见时的那股霸道气焰。 他穿著一身低调的深色休閒装，坐在沙发上，姿势甚至有些拘谨。 面前那杯陈默刚泡好的顶级大红袍，他只小心地抿了一口，就放下了。 “风启科技的演示视频，我看了三遍。”冯锐率先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震撼，“白少，你这不是在做手机系统，你这是在建一座生態壁垒。宏业资本的分析师团队连夜出了报告，这东西一旦落地，价值不可估量。” 白景佑靠在老板椅上，十指交叉，整个人隱在背后的光影里，看不清表情。 “所以，冯总这次来，是想追加投资了？” “不。”冯锐摇了摇头，抬眼看著白景佑，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我是来请求入伙的。” 他坦言，这次苏家的倒台，白景佑的手段快、准、狠，让整个宏业资本都为之震动。 他借著这股东风，以及在苏氏股票抄底中获得的巨大利润，一举压倒了公司內部几个一直与他作对的元老。 他在宏业资本的地位，从未如此巩固。 而这一切，都源於他当初赌对了白景佑。 “白少，我这次来，是代表宏业资本，想將我们之间的合作，提升到战略层面。”冯锐身体微微前倾，姿態放得极低，“宏业內部的水很深，苏家倒了，空出来的利益让很多人眼红。我的那些对头不会善罢甘休。我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盟友。” “我能得到什么？”白景佑淡淡问道。 “宏业资本的全部资源。”冯锐斩钉截铁，“资金、人脉、渠道，以及……一些不方便在明面上动用的力量。我们可以联手，把那些盘踞在海城的老傢伙们一个个清理出去。你想要那个『制定规则的位置』，我帮你抬轿子。” 这已经不是合作，这是投诚。 冯锐这个老狐狸，在见识到白景佑真正的獠牙之后，果断选择从对手的席位，站到了白景佑的身后。 白景佑沉默了片刻，站起身，亲自为冯锐续了杯茶。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冯锐紧绷的后背瞬间鬆弛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合作愉快。”白景佑將茶杯递给他。 “合作愉快！”冯锐双手接过，像是接过了未来的权杖。 谈完正事，冯锐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 “对了，白少。楚家那个小子，最近好像不太安分。” 白景佑的目光一凝。 “我的人查到，有人在背后给他递刀子。而且……”冯锐回过头，眼神变得有些复杂，“那把刀的刀尖，好像是对著你的。” 他没说那人是谁，也没说是什么刀子。 但这种点到即止的提醒，远比和盘托出更显分量。 “多加小心。” 留下这四个字，冯锐的身影便消失在夜色中。 书房里恢復了安静。 白景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冯锐那辆迈巴赫的车灯匯入远方的车流，最终消失不见。 那个神秘电话，果然开始起作用了。 楚玄这枚废棋，被人捡起来，重新擦亮，要放到棋盘上来了。 只是，一枚棋子，就算被人重新上漆，也改变不了它终究是棋子的命运。 “陈默。”白景佑头也不回地开口。 “少爷。”陈默的身影再次出现。 白景佑看著窗外那片被霓虹染色的夜空，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查一下，最近海城有没有来什么厉害的骨科医生。”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带上了一丝冰冷的玩味。 “特別是……国外的。” 苏氏集团倒台的余震还在海城商界迴荡，白景佑的办公室里却静得只能听见咖啡机运作的嗡嗡声。 陈默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调查报告，脸色比平时还要凝重几分。 “少爷，查到了。” 陈默將几张照片摊在桌面上。 照片很模糊，显然是偷拍的，背景是海城第一医院的vip通道。 照片里，一个穿著黑色大衣、戴著口罩的外国男人正匆匆走过，身后跟著两个提著精密仪器箱的助手。 “汉斯·韦伯，德国顶尖的运动神经学专家”陈默指著那个男人，“他在业內的出场费是七位数起步，美金。而且这傢伙性格古怪，从不接私人诊疗，除非……” “除非给的钱多到让他无法拒绝，或者背后的人权势大到让他不敢拒绝。”白景佑接过照片，指尖在那个外国人的背影上轻轻点了点，“他在给谁看病？” “医院那边封锁得很死，但我查了那个时间段的药品调用记录。”陈默调出一张单据，“大量的神经生长因子和骨骼重塑剂。这种剂量的药，通常只用於一种情况——粉碎性骨折后的强制康復。” 白景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海城断了腿的人不少，但断了腿还能请得起汉斯·韦伯，並且恨不得生啖其肉的人，只有一个。 楚玄。 “看来我们的楚大少爷遇到贵人了。”白景佑將照片扔回桌上，身体后仰，靠在真皮椅背上，“苏家刚倒，这帮牛鬼蛇神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了。这是要把楚玄当枪使，来试探我的深浅啊。” “少爷，需要我去医院把他……”陈默做了一个切脖子的手势。 “粗鲁。”白景佑瞥了他一眼，“现在把他按死有什么意思？背后的金主还没露面，打了狗，主人跑了怎么办？”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李岩的號码。 电话那头瞬间接通，传来李岩那標誌性的公鸭嗓，背景音里还夹杂著游戏音效：“餵？佑哥！啥指示？我正带兄弟们上分呢！” “別玩了，干活。”白景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去学校论坛，还有那几个热门的校园八卦群，散个消息。” “啥消息？” “就说乾宇科技要和江氏集团搞深度战略合作，后天下午在学校大礼堂举办联合招聘宣讲会。重点是——我和江梦瑶会作为两家企业的代表，共同出席，还会现场宣布订婚日期。” 电话那头的李岩愣了一下，隨即倒吸一口凉气：“佑哥，你这……虽然我知道你是想钓鱼，但这饵是不是下得太大了？嫂子知道吗？” “按我说的做。”白景佑没解释，“另外，后天大礼堂的安保，你亲自带人去布置一下。 记得，我们要演一出空城计。” 掛断电话，白景佑转头看向窗外。 天色阴沉，似乎在酝酿一场更大的暴雨。 “楚玄，既然你想玩，那我就给你搭个台子。希望你的腿好得够快，別跑不动路。” 第43章 还有高手？ 海城北郊，一家掛著休养中心牌子，实则是私人会所的隱秘建筑內。 房间里瀰漫著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混杂著某种昂贵中药的苦涩气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那一台台精密医疗仪器发出的幽冷蓝光，照亮了病床上那张苍白的脸。 楚玄死死抓著床单，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滚。 “忍住。”一个冰冷的电子音从床头的音箱里传出来，“这是最后一次疗程。如果连这点痛都忍不了，你拿什么去跟白景佑斗？” 楚玄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那是骨骼在药物催化下强制癒合的剧痛，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骨髓里啃噬。 半小时后，仪器停止了嗡鸣。 楚玄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喘著粗气。 他颤抖著伸出手，掀开被子。 原本那条被打断、已经有些萎缩的腿，此刻虽然还缠著纱布，但那种死肉般的沉重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微弱的知觉。 他试探著动了动脚趾。 动了。 狂喜瞬间涌上心头，紧接著便是滔天的恨意。 “那个消息，看到了吗？”电子音再次响起。 楚玄抓过旁边的平板电脑，屏幕上赫然是李岩让人散布的那条新闻：【豪门联姻！乾宇科技白少与江家千金將於后天宣讲会公布婚讯！】 配图是以前白景佑和江梦瑶在某个宴会上的合影，郎才女貌，刺痛了楚玄的眼睛。 “我也要去……”楚玄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嚼碎了玻璃渣，“我要去杀了白景佑！我要当著所有人的面，揭穿他的真面目！” “杀人是下下策。”电子音带著几分嘲弄，“不过，去捣捣乱倒是不错。那是白景佑的地盘，也是他最得意的时候。如果在那里让他顏面扫地，甚至……让那个江家小姐受点惊嚇，这齣戏才好看。” “给我人。”楚玄撑著身体坐起来，眼神阴鷙得像一条毒蛇，“我要让他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人已经在外面等你了。別让我失望，楚少爷。” …… 两天后，海城大学大礼堂。 作为海城最高学府，这座能容纳两千人的礼堂向来是各类大型活动的必爭之地。 今天更是热闹非凡，红色的横幅拉得满天飞，门口摆满了祝贺的花篮，甚至还有几家收到风声的媒体记者在调试设备。 下午三点，活动即將开始。 几辆黑色的麵包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礼堂后门的巷子里。 车门拉开，楚玄拄著一根黑色的手杖走了下来。 他戴著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但这遮不住他眼中疯狂燃烧的火焰。 身后跟著二十几个身穿便装的大汉，个个神情彪悍，腰间鼓鼓囊囊，显然都带著傢伙。 “记住，衝进去，见东西就砸，把场面搞得越乱越好。”楚玄低声吩咐，声音里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看到白景佑，给我往死里打。出了事，有人兜著。” “是！” 一群人如狼似虎地冲向礼堂后门。 门没锁，轻易就被推开了。 楚玄深吸一口气，想像著白景佑惊慌失措的表情，想像著江梦瑶在混乱中尖叫求助，而他如神兵天降般出现的场景……那画面太美，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动手！” 他一声令下，二十几个大汉猛地踹开通往內场的大门，咆哮著冲了进去。 “白景佑！你给老子滚出来！” 楚玄拄著手杖，跟在后面大吼一声，气势如虹。 然而，预想中的尖叫声没有出现。 预想中的混乱也没有发生。 回应他的，只有这一声怒吼在大厅里形成的回音。 “滚出来……出来……来……” 楚玄猛地抬起头。 巨大的礼堂內，灯火通明，冷气开得很足。 两千个红色的丝绒座椅整整齐齐地排列著，空无一人。 主席台上，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李岩正翘著二郎腿坐在那里，手里抓著一把瓜子，面前还放著一瓶可乐。 看到这群气势汹汹衝进来的人，他甚至没有站起来，只是懒洋洋地往垃圾桶里吐了一口瓜子皮。 “哟，这不是楚大少爷吗？”李岩拿起桌上的麦克风，声音经过音响放大，震得整个礼堂嗡嗡作响，“腿脚挺利索啊，这么快就能下地走道了？” 楚玄僵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人呢？白景佑呢？！”他歇斯底里地吼道。 “佑哥？佑哥这会儿正陪嫂子在普罗旺斯餐厅喝下午茶呢。”李岩耸了耸肩，一脸看傻子的表情，“这种低端的宣讲会，也就是我在群里吹个牛逼，没想到真有人信啊？”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不过既然来了，也別急著走。 佑哥说了，这就是个招聘会。 只不过招的不是员工，是……” 啪。 李岩打了个响指。 礼堂二楼的看台瞬间亮起强光灯，几十个身穿制服、手持防暴盾牌的保安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刚才那扇没锁的后门“砰”的一声关上，传来落锁的巨响。 “……是沙袋。”李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关门，打狗！” …… “啊！！！” 伴隨著一声愤怒到极点的咆哮，一只昂贵的花瓶被狠狠砸在墙上，摔得粉碎。 城郊某处废弃的港口仓库內。 楚玄浑身是伤，衣服被撕扯得破破烂烂，那根黑色的手杖也断成了两截。 如果不是那群神秘人派来的高手拼死掩护，他今天恐怕又要横著出那个礼堂。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以为自己是復仇的修罗，结果在白景佑眼里，他只是一个小丑，一个用来给手下练手的笑话。 “白景佑……我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楚玄双眼赤红，像是一头受创的野兽，在空旷的仓库里来回踱步。 叮铃铃—— 扔在地上的手机响了。 楚玄猛地扑过去，抓起手机，对著那头咆哮：“这就是你的计划？这就是你说的机会？！我被人当猴耍！如果你不能帮我报仇，我就……” “冷静点。”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然毫无波澜，甚至带著一丝笑意，“发泄完了吗？楚少爷。” “你……” “今天的失败，早在我的预料之中。”神秘人淡淡道，“白景佑不是傻子，那个宣讲会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陷阱。我让你去，只是想测试两件事。” “第一，你的决心。很好，你確实恨他入骨。” “第二，白景佑的警觉性。看来，他比我想像的还要难缠，他在学校的掌控力很强。” 楚玄喘著粗气，死死捏著手机：“那现在怎么办？我成了笑柄，整个海城都在看我笑话！” “笑话？不，这只是开胃菜。” 神秘人的声音低沉下去，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既然常规手段玩不过他，那我们就玩点脏的。楚玄，抬头。” 楚玄下意识地抬起头。 仓库深处，一块巨大的投影幕布突然亮了起来。 画面有些抖动，像素也不高，显然是年代久远的偷拍录像。 右下角的时间显示是十二年前。 背景是一个昏暗的包厢。 楚玄眯起眼睛，看著画面里那个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人。 虽然比现在年轻很多，头髮也还浓密，但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谁。 白振华。白景佑的父亲，如今的白家家主。 而坐在白振华对面的，是两个穿著便装，但神態威严的男人。 他们正在推杯换盏，桌上放著一个黑色的皮箱，箱子打开著，里面是一叠叠红色的钞票，还有几份看起来像是土地批文的文件。 这几个人楚玄虽然叫不出名字，但他觉得眼熟。非常眼熟。 他在最近的反腐新闻里，见过这几张脸。 “这是……”楚玄的瞳孔剧烈收缩。 “十二年前，海城西区改建工程。那是白家发家的第一桶金。”电话里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低语，“为了拿到那块地，白振华做了什么，这里面记录得清清楚楚。行贿、围標，甚至……还有更精彩的。” 画面一转，白振华似乎喝多了，正搂著其中一个男人的肩膀，指著窗外大笑：“只要搞定那几个钉子户，哪怕是埋几个人进去，这楼也得给我盖起来！” 视频戛然而止。 仓库里死一般的寂静。 楚玄只觉得手脚冰凉，心臟却在疯狂跳动。 这已经不是商业黑料了。这是炸弹。这是能把整个白家连根拔起，送进监狱，甚至送上断头台的核弹！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神秘人轻笑了一声，“楚少爷，这份礼物，你喜欢吗？” 楚玄看著那块漆黑的幕布，脸上扭曲的愤怒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狂喜。 他对著黑暗中的虚空，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喜欢……太喜欢了。” “白景佑，这一次，我要你全家陪葬。” 第44章 最后的机会？ 海城西郊，废弃码头。 这里是城市光鲜亮丽的背面，空气里混杂著机油、铁锈和腐烂海藻的腥气。海浪拍打著长满藤壶的水泥柱，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一头濒死巨兽的喘息。 3號仓库內，昏暗得如同坟墓。 唯一的亮光来自一台可携式投影仪，光束穿透漂浮著尘埃的空气，投射在斑驳脱皮的墙面上。 楚玄坐在轮椅上，双手死死抓著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腿还打著石膏，隱隱作痛，但比起屏幕上正在播放的內容，这点痛楚根本算不上什么。 那是一段像素並不清晰的老录像，画面抖动，显然是偷拍。 画面中，年轻时的白父正坐在一张谈判桌前，对面是一个神情憔悴的中年男人。白父將一份文件推过去，那个中年男人颤抖著签了字，隨后绝望地掩面痛哭。 “认出他是谁了吗？” 黑暗中，那个戴著白色面具的男人开口了。他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带著一种合成的金属质感，刺耳且冰冷，像是两条生锈的铁轨在摩擦。 楚玄盯著那个痛哭的中年男人，瞳孔微缩：“林……林如雨的父亲？” 他在林如雨的相册里见过这张脸，虽然照片里的人意气风发，而视频里的人如丧家之犬。 “宾果。”面具男打了个响指，语气中透著一股掌控一切的愉悦，“十二年前，海城最大的地產项目『锦绣湾』，原本是林家的囊中之物。但白家用了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动用了你无法想像的政治资源，切断了林家的资金炼，逼著林父低价转让了所有股份。” 画面一转，是一张黑白照片。林父倒在血泊中，背景是海城最高的烂尾楼。 “这就是结局。”面具男走到楚玄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轮椅背上，俯下身，在他耳边低语，“白景佑现在接近林如雨，给你一种他在追求林如雨的错觉，其实不过是鱷鱼的眼泪。他在享受那种把仇人的女儿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快感。” 楚玄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仇恨，像是一把乾柴，被这段录像瞬间点燃。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楚玄咬著牙，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你想让我做什么？” “不是我想让你做什么，而是你能做什么。”面具男轻笑一声，將一个u盘塞进楚玄手里，“把这个交给林如雨。她是林家的孤女，是这场復仇最锋利的刀。只要她看到这些，白景佑在她心里，就会从追求者变成杀父仇人的儿子。” “借刀杀人？”楚玄冷笑。 “不，是各取所需。”面具男拍了拍楚玄的肩膀，“事成之后，我会安排最好的医生治好你的腿，还会给你一笔钱，让你在海外东山再起。你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说完，面具男转身隱入黑暗，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呼啸的海风中。 仓库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楚玄低头看著手里的u盘，黑色的塑料外壳冰冷坚硬。他的眼神变幻莫测，愤怒、屈辱、贪婪，最后归於一种令人心悸的阴沉。 他缓缓將手伸进衣兜，按下了手机屏幕上的“停止录音”键。 “我是聪明人……”楚玄对著空荡荡的仓库，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弧度，“所以，我不会只听你的一面之词。想拿我当枪使？你也得付出点代价。” 如果是以前的楚玄，早就拿著u盘衝去找林如雨了。但断腿之痛，让他学会了像毒蛇一样盘踞。 他把录音文件加密上传到了云端，然后紧紧握住了那个u盘。 不管是白景佑，还是这个藏头露尾的傢伙，都要死。 …… 同一时间，白氏庄园书房。 这里的空气恆温24度，瀰漫著昂贵的沉香味道。 巨大的电子屏幕占据了整面墙壁，上面密密麻麻的线条交织成一张复杂的关係网。红色的线条代表资金流向，绿色的线条代表股权穿透。 白景佑手里晃著半杯红酒，站在屏幕前，神情慵懒得像是在欣赏一幅抽象派画作。 “少爷，追踪到了。” 陈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的线条最终匯聚到一个点，“那股针对苏氏的神秘资金，经过十八层离岸公司的洗白，最终的源头指向了开曼群岛的一个信託基金。这个基金的持有人信息高度保密，但我查到了他们的代理律师事务所，在港城。” “港城？”白景佑抿了一口酒，猩红的液体润湿了薄唇，“这就更有意思了。” “还有，这股资金在做空苏氏获利后，並没有撤退，而是开始悄悄吸纳白氏集团外围子公司的散股。”陈默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寒光，“他们的胃口很大，似乎是想通过外围包围核心，製造恐慌。” 白景佑看著屏幕上那张如蛛网般的资金图，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看透戏法的嘲弄。 “陈默，別查资金了。” “少爷？”陈默一愣，“但这明显是……” “这是个靶子。”白景佑打断了他，修长的手指隔空点了点那个复杂的资金匯聚点，“对方在画图给我们看。这么复杂的洗钱路径，哪怕是顶级黑客也要查上三天三夜。他故意把线索留得这么乱，就是为了拖延我们的时间，让我们把精力都耗在这个死胡同里。” 他转过身，背对著屏幕，目光落在书桌上的一份旧报纸上。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钱。既然资金流是掩护，那就查人。” “查人？” “对。”白景佑放下酒杯，眼中闪烁著睿智的光芒，“查查林如雨。不，確切地说，查查十二年前林家破產案里，除了林父，还有谁是核心人物，並且在那之后『人间蒸发』了的。” 原著剧情里，林如雨身边虽然舔狗眾多，但真正能在这个阶段调动亿级资金，並且对白家有如此深仇大恨的，绝对不是普通角色。 楚玄那个废柴没这本事。 苏南已经在踩缝纫机了。 那么，剩下的可能性只有一个。 十分钟后。 陈默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將一份刚调出来的档案投射到屏幕上。 “少爷，您神了。”陈默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可思议，“当年林氏集团有一位副总，叫陈启明，是林父的结拜兄弟，也是公司的財务总监。林家破產后，林父跳楼，这个陈启明却带著家人连夜出逃，后来在去往海外的船上遭遇风暴，据说一家三口都死了。” “据说？”白景佑挑眉。 “是的，没找到尸体。”陈默调出另一张照片，是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但我刚才对比了海城最近几年的商界新贵，发现了一个有趣的情况。” 屏幕画面一分为二。 左边是那个十岁男孩的照片，右边是一个西装革履、戴著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 虽然相隔十几年，气质大变，但那双狭长阴鬱的眼睛，骨相的轮廓，有著惊人的重合度。 那个年轻男人，正是最近一直围在林如雨身边，温文尔雅，以“乾哥哥”自居的——陈皓。 “陈皓……”白景佑咀嚼著这个名字，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被一对没有子嗣的海外富豪收养，改名换姓，带著庞大的资金杀回来。一边在林如雨面前扮演深情忠犬，一边在暗地里操纵楚玄这把刀，还要在资本市场上围剿白家。” 啪。 白景佑打了个响指。 “精彩。这是一出『王子復仇记』啊。” 所有线索都串起来了。 陈皓之所以不直接出手，是因为他要享受猫捉老鼠的快感。他要利用楚玄去刺激林如雨，让林如雨成为那个衝锋陷阵的炮灰，而他则躲在幕后，坐收渔翁之利。 甚至，当年的林家破產，那个身为財务总监的陈启明，真的乾净吗？ “少爷，现在怎么办？”陈默问道，“既然锁定了他，我们要不要……”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急。”白景佑摆了摆手，重新端起酒杯，“既然他这么喜欢演戏，那我们就陪他演。直接揭穿多没意思，我要在他以为自己即將胜利的那一刻，把舞台给他拆了。”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书房的静謐。 来电显示：老婆。 白景佑眉梢微挑，接通电话，声音瞬间从冷酷切换到了温和模式：“梦瑶，怎么了？不是说在公司加班吗，我去接你？” “景佑……” 电话那头，江梦瑶的声音有些颤抖，背景音里嘈杂一片，隱约还能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和女人的尖叫。 “出事了。林如雨……她疯了。” 江梦瑶压低声音，语气急切，“她拿著一份文件衝进集团大堂，砸了前台，现在正被保安拦著。她……她在大喊大叫，说你是杀人犯的儿子，说白家是吃人血馒头起家的。好多媒体都闻讯赶来了，正在直播……” 白景佑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冰冷。 来得这么快？ 看来那个面具男——或者说陈皓，动作比他想像的还要急躁。刚把“证据”给楚玄，这把火就烧到了林如雨身上。 这说明，楚玄那把刀，递得很快啊。 “別怕。”白景佑对著电话轻声说道，“让她闹。把保安撤了，让她进来。” “什么？”江梦瑶一愣，“可是记者……” “正是因为有记者，才要让她进来。”白景佑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仿佛看到了一张张狰狞的大口正等著吞噬白家。 “既然他们想看戏，那我就给他们一场大戏。” 掛断电话，白景佑转身看向陈默，眼神锐利如刀。 “备车，去公司。”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对著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一个堪称完美的微笑。 “不管是林如雨这个蠢货，还是躲在下水道里的陈皓，今晚，我都照单全收。” 第45章 你下棋不带头盔吗？ 白氏集团一楼大堂，此刻比菜市场还要热闹。 闪光灯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弹雨，疯狂地倾泻在那个站在大理石前台上的女人身上。 林如雨头髮散乱，那身昂贵的高定套装被扯掉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手里紧紧攥著一个黑色的u盘，像是在握著全世界最后的真理。 “拍啊！你们怎么不拍了！” 林如雨对著镜头嘶吼，声音因为过度用力而破音，像是指甲刮过黑板，“这就是白家的真面目！他们是吸血鬼！是杀人犯！白景佑那个偽君子，还有他那个道貌岸然的爹，手上沾满了我们林家的血！” 保安们围成一圈，却不敢上前。 刚才少爷下了死命令：谁敢碰这位林小姐一根手指头，明天就捲铺盖滚蛋。 这一幕通过十几家媒体的直播镜头，瞬间传遍了整个海城网络。 弹幕像雪崩一样刷屏，全是骂白家吃人血馒头的。 电梯“叮”的一声响了。 这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大堂里却像是一声发令枪。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转头看去。 专属电梯的门缓缓滑开。 白景佑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隨意地挽到手肘，手里没拿什么文件，反倒捏著一杯还在冒热气的拿铁。 那姿態，不像来处理公关危机，倒像是下楼散个步，顺便看个猴戏。 陈默跟在身后，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 “白景佑！”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林如雨猛地从前台跳下来，高跟鞋崴了一下，差点摔倒，但她顾不上狼狈，指著白景佑的鼻子尖叫：“你终於敢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会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一辈子！” 记者们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瞬间调转镜头，长枪短炮几乎要懟到白景佑脸上。 “白少，请问林小姐说的杀人指控是否属实？” “白家当年的第一桶金真的涉及黑恶势力吗？” “对於林氏集团当年的破產，您有什么回应？” 白景佑停下脚步，啜了一口咖啡，眉头微皱。 “今天的豆子烘焙过度了，有点焦苦。”他侧头对陈默说，“下次换家供应商。” 全场死寂。 这人疯了吗？这种时候还在关心咖啡苦不苦？ 林如雨气得浑身发抖，这种被无视的感觉比杀父之仇还让她难受。 她衝到白景佑面前，举起那个u盘：“你还装！这里面全是证据！十二年前，是你爸逼死了我爸！还有那个录像……我要让全天下人都看看你们白家有多骯脏！” 白景佑终於把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那种眼神，怎么形容呢？就像是在看一个努力表演杂技，却不小心把裤子扯破的小丑。 “证据？”白景佑轻笑了一声，伸手，“给我看看。” 林如雨下意识地把手缩回去：“你想销毁证据？做梦！我已经……” “你有备份，我知道。”白景佑打断她，隨手把咖啡杯递给旁边的保安，从兜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手，“而且不出意外的话，你也发给媒体了吧？” 林如雨一愣。 確实，早在来之前，那个人就教过她，要多方备份。 “既然全天下都要知道了，给我看看又何妨？”白景佑依然伸著手，神情坦荡得让人害怕。 在无数镜头的注视下，林如雨咬了咬牙，把u盘拍在白景佑手心：“看吧！看完你就等著坐牢吧！” 白景佑接过u盘，在手里拋了两下。 “陈默，投屏。” “是，少爷。” 陈默接过u盘，直接插进了大堂展示用的巨型led屏幕接口。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记者们的手指按在快门上，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劲爆画面。 大屏幕亮起，那个像素模糊的视频开始播放。 白振华推杯换盏，林父痛哭流涕，还有那些关於埋人、强拆的所谓录音。画面衝击力极强，现场甚至有人发出了惊呼。 林如雨看著这一幕，眼泪流了下来，却在狂笑：“看到了吗！这就是真相！白景佑，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白景佑看著屏幕，不仅没慌，反而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 “拍得不错，机位选得很刁钻。”他评价道，“不过林小姐，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这种十二年前的绝密偷拍，为什么会在今天，突然出现在你手里？”白景佑转过身，背对著屏幕，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林如雨脸上，“是谁给你的？” 林如雨心里咯噔一下，但嘴硬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內容是真的！” “內容是真的？”白景佑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动，“陈默，给大家上一课，什么叫断章取义的艺术。” 陈默手指在平板上敲击了几下。 原本的大屏幕画面突然缩小到一角，紧接著，另一段更高清、视角更全面的视频弹了出来。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物。 但这竟然是一个完整的监控视角！ 视频里，白振华確实在喝酒，也確实说了那句埋人。 但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对面的林父突然停止了哭泣，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 声音清晰地传出来： “老白啊，你也別怪我不讲义气。这块地皮下面的古墓已经被文物局盯上了，这时候谁接盘谁就是冤大头。你要强行开发，我也没意见，但所有的债务和风险转移合同，咱们得签清楚。对了，那两千万的回扣，打到我海外那个帐户上，別让公司知道。” 全场譁然。 视频里的林父，哪还有半点被逼迫的样子？ 分明是在坑好兄弟接盘，甚至还在吃回扣洗钱！ 紧接著，那个所谓的强拆致死画面也出现了反转。 原来那根本不是什么钉子户，而是一群职业医闹在碰瓷，最后被警方带走，根本没死人。 林如雨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这……这不可能……这是假的！这也是偽造的！”她疯狂地摇头，伸手想去抓那个屏幕。 “假的？”白景佑一步步逼近她，声音冷得掉渣，“这份监控录像，一直封存在市局的档案室里，是当年商业欺诈案的呈堂证供。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让局长把原始档案调过来。” 他站在林如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曾经高傲的女人。 “林如雨，你所谓的復仇，不过是把你那贪婪又愚蠢的父亲做的烂事，再翻出来晾晒一遍罢了。” “不……我不信……你是魔鬼……你是魔鬼！”林如雨崩溃地抱住头，蹲在地上尖叫。 白景佑没有理会她的崩溃，而是转身看向那些目瞪口呆的记者。 “各位，这齣戏好看吗？” 他整理了一下並没有褶皱的袖口，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十二年前，白家確实接手了林氏那个烂摊子。但我爸不仅没把林家赶尽杀绝，还帮林家还清了那两千万的海外赌债，甚至资助林如雨出国留学。结果呢？” 他指著蹲在地上的林如雨。 “升米恩，斗米仇。这就叫农夫与蛇。” 闪光灯再次疯狂闪烁，但这回，镜头对准的不再是那个受害者，而是一个忘恩负义、智商欠费的白眼狼。 白景佑走到陈默身边，压低声音：“给那个人发个消息。” “谁？” “导演这齣戏的人。”白景佑看著大屏幕上那个模糊的偷拍视角，眼神变得锐利无比，“告诉陈皓，这场戏的票钱，我给过了。接下来，该我上场了。” 就在这时，大堂的角落里，一个戴著鸭舌帽、一直在低头看手机的男人突然转身想溜。 “那个穿灰夹克的，等等。” 白景佑的声音不大，却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 那个男人身体一僵。 “既然来了，就別急著走啊。”白景佑笑得人畜无害，“回去告诉你的主子，下次找刀，记得找把快点的。这种生锈的钝刀，容易伤著自己。” 男人没敢回头，拔腿就跑，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白景佑收回目光，看著依然在地上痛哭的林如雨，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把她丟出去。”他淡淡吩咐，“別脏了公司的地。” 这一天，海城的热搜炸了。 #林如雨反转#、#白家真相#、#农夫与蛇#三个词条直接霸榜。白氏集团的股价不跌反涨，直接拉出一个涨停板。 而在这场闹剧的背后，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积蓄力量。 深夜，白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白景佑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玻璃上映出他冷峻的侧脸。 “陈默。” “在。” “查清楚当年林父那个海外帐户的资金流向了吗？” “查到了。”陈默的声音有些颤抖，“那笔钱，最后並没有流向林父的私人帐户，而是转入了一个的离岸信託基金。这个基金的受益人……” “是陈启明，对吧？”白景佑接过了话头，语气平静得可怕，“也就是现在陈皓的养父。” 一切都闭环了。 当年不仅是白家在商战，更是林家內部出现了叛徒。 那个陈启明捲走了林父最后的救命钱，逼死了大哥，然后带著钱改头换面，养大了这个叫陈皓的復仇者。 讽刺至极。 “少爷，那我们现在……” “不用急。”白景佑看著窗外那轮被乌云遮住一半的月亮，手指轻轻敲击著玻璃，“既然陈皓这么喜欢躲在暗处玩阴的，那我就把灯关了，陪他玩个够。”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號码。 “喂，二叔。听说你在东南亚那边的矿场最近缺人手？我这有个叫楚玄的朋友，腿脚虽然不太方便，但心挺狠的，您看能不能给他安排个『锻炼』的机会？” 掛断电话，白景佑嘴角的笑意变得更加森冷。 陈皓，你以为林如雨完了，你的棋就下完了吗？ 错了。 真正的绝杀，往往在棋盘之外。 第46章 白景佑的亲姐姐？ 一场闹剧，在午夜十二点前落下了帷幕。 並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后续。 失去了道德制高点的林如雨，就像是一只被拔了毛的孔雀，除了尖叫和撒泼，没有任何攻击力。 甚至不需要白景佑再多说一句话，几个眼明手快的保安就架著这位曾经的女神，连同她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高定纽扣和自尊，一起扔出了旋转大门。 记者们意犹未尽地散去，每个人脸上都带著满足的红光。 今晚的素材，够他们这一周的kpi了。 陈皓没有露面。 这只阴沟里的老鼠嗅觉很灵敏，在意识到风向不对的那一刻，就彻底切断了和林如雨的所有联繫。 那个所谓的內幕u盘，现在成了林如雨捏造事实、誹谤他人的铁证。 如果不出现意外，等待这位林小姐的，將是白氏法务部起草的天价赔偿单，以及起步三年的缝纫机进修课程。 …… 次日清晨，白家庄园。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长条餐桌上，空气中瀰漫著现烤吐司和黑咖啡的香气。 白景佑穿著一身宽鬆的家居服，手里拿著平板电脑，隨意翻看著今天的股市大盘。 白氏集团的股价开盘即涨停，那条红色的曲线昂扬向上，如同某种无声的嘲讽。 “少爷，楚玄那边已经安排妥了。” 陈默站在一旁，低声匯报，“二爷的人把他接走了。据说船舱底部不太通风，楚少爷吐了一路，不过到了矿上就好了，那边治『矫情』很有一套。” “嗯。”白景佑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手指滑动屏幕，“陈皓呢？” “消失了。”陈默推了推眼镜，“他名下的几个空壳公司昨晚连夜註销，资金流向也再次被打散。这人很谨慎，壮士断腕，连林如雨这颗棋子都弃得乾乾净净。” “不急，只要他在海城，早晚得露头。” 白景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正准备再说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富有节奏感的剎车声。 紧接著，是跑车引擎熄火后的余音。 “砰！” 別墅大门被一股大得惊人的力道推开。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那是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的清脆声响，又急又快，像是一连串密集的鼓点，每一下都敲在人的心巴上。 噠、噠、噠。 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瞬间席捲了整个客厅。 陈默脸色一变，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扑克脸上竟然露出一丝慌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低头，垂手，站得笔直。 “大……大小姐。” 白景佑还没反应过来，一道红色的身影就已经卷到了他面前。 那是一个极其美艷的女人。 一头大波浪捲髮隨意披散在肩头，身上穿著剪裁得体的酒红色职业套裙，將原本就高挑的身材勾勒得更是凹凸有致。 她的五官和白景佑有几分相似，但线条更加凌厉，眼角眉梢都带著一股久居上位的杀伐之气。 白清。 白家大小姐，白景佑的亲姐姐。 也是原著小说里，为了弟弟不惜黑化，最后哪怕在这个蠢货弟弟眾叛亲离时，依然变卖家產想要捞他出来的恶毒女反派。 “姐？”白景佑愣了一下，原身记忆里的某种本能让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你怎么回……” 话没说完，一双带著凉意的手就已经捧住了他的脸。 白清那双原本冷若冰霜的眸子，在看到白景佑的瞬间，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焦急和心疼。 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甚至还伸手捏了捏白景佑的胳膊，仿佛在检查一件稀世珍宝有没有磕著碰著。 “瘦了。” 白清眉头紧锁，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怒火，“我就去欧洲谈了个併购案，才半个月不在家，你就把自己搞成这样？昨天晚上的新闻我看了，林如雨那个贱人是不是疯了？敢跑到集团大厅去闹事？” 白景佑有点哭笑不得。 瘦了？ 他这一米八五的大个子，每天健身，体脂率完美，哪里瘦了？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姐姐觉得你瘦。 “姐，我没事。”白景佑轻轻拉下她的手，温声道，“事情都解决了，她没占到便宜。” “没占便宜？” 白清柳眉倒竖，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原地转了两圈，气势汹汹地把手里的限量版爱马仕包包往沙发上一扔。 “这也叫没占便宜？都被人指著鼻子骂杀人犯的儿子了！还有那个什么陈皓，躲在背后的阴沟老鼠是吧？行，敢算计到我们白家头上，我看他是活腻了！” 她转过身，对著陈默厉声道：“陈默！你是死人吗？昨天那种情况，为什么不直接让保鏢动手？养你们这群人是吃乾饭的？如果小佑少了一根头髮，我把你头拧下来当球踢！” 陈默苦著脸，低头不敢吭声。 在这个家里，白家家主白振华说话都要看这位大小姐的脸色，更別提他一个小助理了。 “姐，冷静点。” 白景佑站起身，走过去按住白清的肩膀，把她按在沙发上坐下，然后亲自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是我不让陈默动手的。对付这种人，打一顿太便宜她了，诛心才更有意思。” 白清接过水杯，却没有喝，而是抬起头，定定地看著白景佑。 那眼神很复杂。 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在她的印象里，自己这个弟弟虽然长得一表人才，但脑子却像是缺根弦。 尤其是一遇到林如雨那个女人，智商直接清零，变成只会摇尾巴的哈士奇。 为了討林如雨欢心，他干过的蠢事简直罄竹难书。 想到这里，白景佑心里一阵抽搐。 真他妈是个混帐啊。 如果是以前的白景佑，现在估计已经在跟姐姐要钱，准备去补偿受伤的林如雨了。 “小佑……”白清伸出手，似乎想摸摸他的头，又怕他像以前一样厌恶地躲开，手停在半空中，有些僵硬，“你……真的想通了？” 白景佑心里一酸。 这就是血脉亲情吗？哪怕被伤透了心，只要看到一点点回头的希望，就会毫无保留地再次付出。 他主动低下头，把脑袋凑到白清的手掌下蹭了蹭，像只温顺的大猫。 “想通了，姐。” 白景佑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以前是我瞎了眼，把鱼目当珍珠，还让你伤心了。以后不会了，真的。” 白清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种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让这位在商场上叱吒风云、杀伐果断的女魔头，眼眶瞬间红了。 “好……好。” 她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脸上重新扬起那种傲慢又护短的笑容。 “只要你想通了就好。这天底下的好女孩多的是，咱们白家的大少爷，想要什么样的没有？那个林如雨算个什么东西，也就是你把她当个宝，在我眼里，给她提鞋都不配！” 白清从包里掏出一张黑卡，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拿著！这几个月限额憋坏了吧？去买点高兴的，车子、表、游艇，隨便刷！密码是你生日。” 白景佑看著那张象徵著无限额度的运通百夫长黑卡，嘴角抽了抽。 这简单粗暴的宠弟方式，还真是……让人无法拒绝啊。 “姐，我有钱。” “你有屁的钱！”白清瞪了他一眼，“那点零花钱够干什么的？拿著！別让我说第二遍。” 说完，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眼神瞬间变得阴冷无比。 “还有，那个林如雨……” 白清冷笑一声，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既然你已经不喜欢她了，那有些帐，咱们就可以好好算算了。” “原本看在你的面子上，林家当年欠的那笔烂帐我一直没追究。现在既然撕破了脸，那就別怪我不讲情面。” 她转头看向陈默，语气恢復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女王范儿。 “通知法务部，重启对林氏破產案的资產清算。还有，查一下林如雨现在的住处，那是我们白家当年借给她住的，既然是白眼狼，就没资格住人的房子。” “今晚之前，我要让她从那个房子里滚出去，流落街头。” “是！”陈默这回答应得飞快，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白景佑看著雷厉风行的姐姐，心里忍不住感嘆。 果然，恶人还需恶人磨。 比起自己那种通过舆论和心理战术的软刀子割肉，白清这种简单直接的物理毁灭，似乎更让人解气。 “对了。” 白清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目光再次落在白景佑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这次回来，除了看你，还有件事。” “什么？” “下周，海城有一场顶级的商业酒会。”白清放下杯子，“主办方是京城来的那位大佛。那是真正的顶级圈子，连咱爸都得赔著笑脸。” 白景佑心中一动。 京城来的大佛？ 原著剧情里，確实有这么一段，也是白家覆灭的开始。 “我要带你去。”白清看著他，认真地说道，“小佑，既然你醒悟了，也是时候正式接触家族的核心生意了。那个场合，是你进入上流社会核心圈最好的入场券。”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听说，那个陈皓也会去。他不是想玩资本游戏吗？姐姐带你去教教他，什么才叫真正的资本。” 白景佑笑了。 他拿起桌上的黑卡，在指尖转了一圈。 有这么一个护短又强势的姐姐，这场反派逆袭的游戏，似乎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好啊。”白景佑靠在沙发上，眼神中闪烁著跃跃欲试的光芒，“那就去会会这位大佛，顺便……给陈皓送份大礼。” 第47章 雷霆手段！ 白氏庄园的清晨，空气里总是瀰漫著一股金钱发酵后的慵懒味道。 但今天不同。 今天的空气里带著火药味，还有一丝……淡淡的茶香。 白景佑坐在餐桌的主位上，左手边是刚回国、气场全开的女魔头姐姐白清，右手边是闻讯赶来、温婉贤淑的江梦瑶。 他低头切著盘子里的惠灵顿牛排，动作机械，仿佛切的不是牛肉，而是自己此刻忐忑的心臟。 白清虽然护短，但对江梦瑶一直颇有微词，觉得江家这丫头心思太深，自家傻弟弟驾驭不住。 而江梦瑶也不简单，表面温顺，实则是个顶级的控场高手。 这两个女人凑在一起，那就是火星撞地球。 “这就是江家那个小丫头？” 白清放下了手里的骨瓷咖啡杯，目光像x光机一样在江梦瑶身上扫了两圈，语气听不出喜怒，“几年不见，出落得倒是標致。” 江梦瑶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长裙，妆容淡雅，完全没有昨天在电话里那种焦急的模样。 她放下刀叉，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微笑。 “清姐过奖了。”江梦瑶的声音不卑不亢，“听说您昨天连夜回国，我特意带了点这季的新茶，是您最喜欢的大红袍母树那边的料子，给您去去火气。” “去火？”白清挑了挑眉，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你是觉得我脾气大？” “不敢。”江梦瑶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正在装鵪鶉的白景佑，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心疼，“我是心疼景佑。这次的事情闹得这么大，您在国外肯定也急坏了。我想著，既然是一家人，有些火气发出来伤身，不如喝杯茶，咱们坐下来慢慢算帐。” 一句话，三个重点。 第一，我是为了景佑好；第二，我知道您护短；第三，咱们是一家人，枪口得一致对外。 白景佑在心里给江梦瑶竖了个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果然，白清紧绷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她最在意的就是別人对白景佑的態度，江梦瑶这番话，算是精准踩在了她的舒適区。 “算你有点良心。”白清轻哼一声，转头看向陈默，“那个林如雨，处理得怎么样了？” 陈默上前一步，平板电脑上调出一组照片。 照片里，林如雨正拖著两个巨大的行李箱，站在街头茫然四顾。 “按照您的吩咐，今早六点，法务部带著法院的强制执行令上门了。”陈默匯报导，“除了她身上的衣服，其他的一切作为偿还当年林家欠款的抵押物。” “她没闹？”白景佑插了一句嘴。 “闹了。”陈默推了推眼镜，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她在门口撒泼打滚，说这是非法入侵。但我让人把昨天她在大堂誹谤您的视频循环播放了一遍，周围的邻居都出来指指点点，她受不了那个眼神，灰溜溜地走了。” “便宜她了。”白清冷笑，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赶出去也就罢了。重要的是打狗还得看主人。” 她打了个响指。 “陈默，把给陈皓那小子的见面礼拿出来，给小佑看看。” 大屏幕亮起。 那是一张海城的港口物流分布图。 其中，位於东区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型货柜码头，被標记成了刺眼的红色。 “这是……”白景佑眯起眼睛。 “陈皓那小子很聪明，资金流洗得很乾净，但他忽略了一件事。”白清站起身，走到屏幕前，修长的手指点在那个红点上，“做生意，总得有实体依託。他那些所谓的海外资金，其实大部分是通过远洋贸易，以艺术品和古董的名义回流进来的。” “这个码头，是他名下一家空壳公司控制的物流中转站。虽然法人不是他，但控制权在他手里。” 白清转过身，露出一个女王般的笑容。 “就在十分钟前，我已经让人把这个码头买下来了。” “买……买下来了？”白景佑愣住了，“这得多少钱？” “不多，三个亿。”白清轻描淡写地说道，“溢价两倍砸下去，原来的老板拿著钱连夜坐飞机去马尔地夫度假了。现在，这个码头姓白。” “然后呢？”江梦瑶也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然后？”白清耸耸肩，“既然是我的码头，那我就有权决定怎么用。我让人把码头封了，理由是——消防整改。期限嘛，无限期。” 白景佑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招，太狠了。 陈皓的资金回流渠道被切断，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那些漂在海上的货柜进不来，资金炼立马就会断裂。 比起自己的博弈，姐姐这种简单粗暴的钞能力打击，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这哪里是商战？这分明是拆迁队进场！ “叮咚。” 白景佑的手机响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號码发来的简讯，只有简短的几个字：【算你狠。】 不用猜，肯定是陈皓。 这只一直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终於被开水烫到了，忍不住叫唤了一声。 “他急了。”白景佑把手机屏幕亮给白清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姐，你这哪里是见面礼，分明是要把他的饭碗给砸了。” “砸了又如何？”白清不屑地冷哼，“敢动我弟弟，我就让他知道，在海城这一亩三分地上，只要我白清不点头，他连一口空气都吸不安稳。” 说完，她看向江梦瑶，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后的认可。 “晚上有个局，京城来的那位大人物点名要见海城的青年才俊。小佑要去，你也跟著一起去吧。”白清淡淡道，“给我把小佑看好了，別让那些鶯鶯燕燕往他身上扑。尤其是那个什么林如雨，要是敢混进去，你直接大耳刮子抽她，出了事我兜著。” 江梦瑶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姐，您放心。別的我不行，当保鏢我在行。” 一声姐，叫得那叫一个顺口。 白景佑看著眼前这两个达成统一战线的女人，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吉祥物。 这就是传说中的……软饭硬吃？ 真香。 …… 夜幕降临，海城半岛酒店。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內，衣香鬢影，筹光交错。 这里聚集了海城最顶尖的名流，隨便跺跺脚，整个城市的gdp都要抖三抖。 但今晚，所有的焦点都集中在宴会厅的入口。 一辆加长版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先是一双镶钻的黑色高跟鞋落地，紧接著，白清一身黑色的深v晚礼服，如同暗夜女王般走了出来。 她没有挽著男伴，而是微微侧身，伸出了手。 白景佑握住姐姐的手，走下了车。 他今天穿了一套纯手工定製的白色西装，剪裁完美贴合他修长的身形，头髮梳成了大背头，露出一张英俊到带著几分邪气的脸。 而在他另一侧，江梦瑶挽著他的胳膊。 她选了一件香檳色的鱼尾裙，温婉大气，正好中和了白家姐弟身上那股咄咄逼人的锐气。 这一家三口……这一行三人的组合，瞬间谋杀菲林无数。 “那是白家大小姐？天吶，气场太强了。” “旁边那个是白景佑？不是说他是个只会追著林如雨跑的舔狗吗？怎么今天看著……有点帅？” “你那是有点帅？那是帅惨了好吧！而且你看江家大小姐那眼神，都要拉丝了。” 议论声中，白景佑神色淡然。 他能感觉到，有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有羡慕，有嫉妒，也有……怨毒。 在宴会厅的角落里，一个端著酒杯的年轻男人正死死盯著这边。 他穿著一身得体的灰色西装，戴著金丝眼镜，文质彬彬，正是改头换面后的陈皓。 但此刻，他握著酒杯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那双眼睛里燃烧著快要实质化的怒火。 码头被封，资金炼断裂，他在海外的布局乱成一锅粥。 这一切，都是拜那个女人所赐。 “陈少，別来无恙啊。” 一个轻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陈皓猛地转头，发现白景佑不知何时已经甩开了两个女人的包围圈，端著一杯香檳，笑眯眯地站在他面前。 “白景佑。”陈皓咬著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有个好姐姐。” “谢谢夸奖。”白景佑碰了碰他的杯子，发出清脆的声响，“我也这么觉得。毕竟投胎是门技术活，这一点，你確实比不过我。” 陈皓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这就叫杀人诛心。 他在讽刺陈皓是个孤儿，是个靠著养父母上位的假二代。 陈皓面色阴沉，扭头离开显然是知道自己占不到什么便宜。 第48章 狗急跳墙？ 宴会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原本喧闹的交谈声像潮水般退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门口。 那里，並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排场，只有一个女人，缓步走了进来。 叶灵清。 京城叶家的掌舵人，商界被称为女魔头的人。 她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穿著一件暗青色的改良旗袍，外披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既没有拿名牌包，也没有挽著男伴，而是捏著一串紫檀木的佛珠。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尖上。 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让周围那些在海城呼风唤雨的大佬们，一个个都自觉地低下了头，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 陈皓的眼睛亮了。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只要能搭上叶灵清这条线，港口被封的困局就能迎刃而解，甚至能借京城的势，反过来压死白家。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深吸一口气，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陈默，看好了。”白景佑站在不远处，轻轻晃动著手里的香檳杯，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笑，“教科书级別的找死，马上就要上演了。” 江梦瑶有些担忧地挽紧了他的手臂：“景佑，叶灵清出了名的难说话，陈皓那个人嘴皮子厉害，又擅长偽装，万一……” “没有万一。”白景佑抿了一口酒，眼神冷冽，“叶灵清这辈子最恨两种人。第一种是抽菸不看场合的，第二种，就是姓陈的投机分子。” 此时，陈皓已经迎了上去。 他並没有直接衝到叶灵清面前，而是极其巧妙地在叶灵清经过的路线上偶遇，然后微微躬身，姿態谦卑到了极点。 “叶总，久仰。”陈皓的声音不大，恰好能让叶灵清听到，“晚辈陈皓，家父陈启明生前常提起您当年的风采。” 这一招，叫攀交情。 陈皓很聪明，他知道叶灵清这种级別的大佬，谈生意是没用的，只能谈情怀。 他养父陈启明虽然是个捲款潜逃的烂人，但早年確实在京城混过一段时间，和叶家有过几面之缘。 叶灵清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头，那双狭长凤眼微微眯起，目光落在陈皓脸上，像是在看一件並不怎么值钱的古玩。 “陈启明？”叶灵清的声音很冷，带著一种独特的沙哑，“那个卷了主家钱跑路，去东南亚洗白的陈启明？” 陈皓脸色一僵，但很快恢復了镇定，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坚毅：“家父当年的確做错了事，但他临终前一直懺悔。父债子还，我这些年在海城努力创业，就是想洗刷当年的耻辱。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白景佑的方向。 “只是海城的营商环境，实在太让人寒心。白氏集团一手遮天，垄断资源，我一个小小的创业者，想做点实事，太难了。”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声情並茂。 既承认了父亲的污点，又立住了自己忍辱负重、自强不息的人设，顺便还给白家上了一记眼药。 周围的人都开始窃窃私语。 “这陈皓有点东西啊，敢在叶总面前告御状。” “白家这次確实做得太绝了，直接封港口，叶总最討厌这种破坏市场规则的行为。” “看来白大少今天要栽跟头了。” 叶灵清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拨动著手里的佛珠。 噠、噠、噠。 木珠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皓心中一喜。 有戏！叶灵清没有当场发作，就说明她听进去了。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 “叶姨，您这串珠子，好像少了一颗啊。” 眾人譁然。 谁这么大胆子？敢叫叶灵清姨？还敢对她的佛珠评头论足？ 陈皓猛地回头，只见白景佑挽著江梦瑶，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走了过来。 他没有看陈皓，而是径直走到叶灵清面前，笑得像个邻家大男孩。 “白景佑！”陈皓厉声喝道，“叶总面前，也是你能放肆的？还不退下！” 白景佑连余光都没给他一个，只是定定地看著叶灵清。 叶灵清盯著白景佑看了三秒，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周围的温度瞬间回升了不少。 “白家的小子？”叶灵清开口了，“眼力不错。这串珠子確实少了一颗，前些年在普陀山求的时候，断过一次。” “断了好。”白景佑语出惊人，“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太圆满的东西，往往不长久。缺了一颗，反而能装下更多的福气。” 叶灵清眼中的欣赏之色一闪而过。 她这辈子听过无数的马屁，但能把马屁拍得这么有文化、又这么合她心意的，白景佑是第一个。 “你比你那个死板的老爹有意思。”叶灵清淡淡评价道。 “谢谢叶姨夸奖。”白景佑顺杆往上爬，“既然叶姨觉得我有意思，那我能不能向您討个人情？” “哦？”叶灵清挑眉，“你想说什么？让我放过这个姓陈的小子？” 陈皓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难道白景佑怂了？想做和事佬？ 白景佑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陈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晚的菜色不错。 “我是想提醒叶姨，有些人，不仅血是脏的，连名字都是偷来的。” 他转过身，看著面色惨白的陈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陈皓，你刚才说你爸叫陈启明，对吧？” “是……是又怎么样！”陈皓咬牙切齿。 “不怎么样。”白景佑耸耸肩，“只是我记得，十二年前，陈启明在捲走林家资產之前，是京城叶家外围的一个採购经理。因为手脚不乾净，偷了叶家的一批古董字画，被叶家扫地出门，这才流落到海城，进了林氏。”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这段秘辛，连陈默都没查到，白景佑是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因为原著剧情。 在原著里，陈皓后期为了上位，亲手揭开了这个伤疤来卖惨。 但现在，白景佑提前引爆了这颗雷。 “你……你胡说！”陈皓慌了，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看向叶灵清，却发现叶灵清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原来是家贼的野种。” 叶灵清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皓的胸口。 她生平最恨背叛。 当年陈启明偷走的那批字画里，有一幅是她母亲的遗物。 这件事，是她心底的一根刺。 “叶总，您听我解释，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陈皓语无伦次，双腿发软，差点跪在地上。 “把它扔出去。” 叶灵清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厌恶地挥了挥手，就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以后只要有我在的场合，我不希望看到任何跟这个姓氏有关的人。” 几个黑衣保鏢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架起陈皓。 陈皓挣扎著，眼神怨毒地死死盯著白景佑：“白景佑！你阴我！你早就知道！你不得好死！” “嘘。” 白景佑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 “陈少，省点力气吧。外面的风大，別闪了舌头。” 隨著陈皓被拖出宴会厅，那悽厉的叫声逐渐远去，大厅里恢復了平静。 只是这一次，所有人看白景佑的眼神都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紈絝子弟，而是像在看一只披著羊皮的狼。 这一手借刀杀人，玩得太漂亮了。 既没脏了自己的手，又彻底断了陈皓在京城圈子的后路，还顺带卖了叶灵清一个人情。 这哪里是草包？这分明是个妖孽！ “小子，你很不错。”叶灵清转过头，重新审视著白景佑，“看来传闻有误，白家这下一代，不仅没垮，反而要把天捅个窟窿。” “叶姨过奖了。”白景佑谦虚地笑了笑，“我只是不喜欢苍蝇坏了您的雅兴。” “行了，別贫嘴。”叶灵清瞥了一眼他身边的江梦瑶，“江家的丫头？” “叶总好。”江梦瑶连忙微微鞠躬，仪態万方。 “眼光不错，比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林家女人强多了。”叶灵清难得地夸了一句，然后转身往二楼的vip包厢走去。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白小子，跟我上来。海城港口的那批货，我有兴趣。” 此言一出，全场震动。 海城港口的那批货？那不就是白清刚刚封锁的那个码头吗？ 叶灵清这是要……入局了？而且是站在白家这一边？ 白景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知道，稳了。 这一局，不仅打肿了陈皓的脸，还把京城叶家这尊大佛，彻底绑上了白家的战车。 “姐，看来你的三个亿，马上就要翻倍了。” 白景佑对著远处的白清眨了眨眼，然后牵起江梦瑶的手，大步跟了上去。 …… 半小时后，vip包厢。 茶香裊裊。 叶灵清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著那串佛珠，眼神深邃。 “小子，明人不说暗话。”她看著白景佑，“你知道我在找什么，对吧？” 白景佑放下茶杯，收起了之前的嬉皮笑脸，神色变得肃然。 “叶姨这次南下，不是为了什么港口贸易，而是为了那把『钥匙』。” 叶灵清的瞳孔猛地一缩。 身上的气势瞬间爆发，如同实质般的压力笼罩在白景佑身上。 “你知道『钥匙』？” “不仅知道。”白景佑迎著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轻轻推到了叶灵清面前。 “我还知道，陈皓手里所谓的筹码，不过是一个贗品。真正的『钥匙』，一直都在林家那个破產的老宅子里，被当成废铁扔在地下室。” “而那个宅子，昨天已经被我姐收回来了。” 白景佑身体前倾，声音低沉，带著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诱惑力。 “叶姨，白家要的不多。我们要海城的绝对控制权，而您，要京城的那个位置。” “这笔交易，您做不做？” 叶灵清盯著那个u盘，许久，突然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白景佑！” 她猛地一拍桌子，眼中精光四射。 “这笔买卖，成交！” 与此同时，海城某处隱秘的房间中。 被扔出酒店的陈皓，看著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的解约通知和银行催款简讯，双眼赤红，面容扭曲得像个恶鬼。 “白景佑……叶灵清……” 他从床底下拉出一个布满灰尘的箱子，打开，里面躺著一支黑色的录音笔和几张泛黄的照片。 “既然你们不给我活路，那就別怪我拉著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他拨通了一个没有备註的號码。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阴冷声音。 “想通了？” 第49章 陈皓的底牌？ 包厢內，茶香余韵未消，空气中却多了一种名为野心的粘稠感。 叶灵清那双沉静如古潭的眸子，死死盯著桌上的u盘。 她这种人，见惯了利诱威逼，却从未见过白景佑这种开局直接王炸，然后摊手表示我只是个传话筒的玩法。 “你要海城的绝对控制权？”叶灵清手指在佛珠上摩挲了一下，似笑非笑，“白家小子，你胃口不小。你爸白振华求了这么多年都没敢吐口的东西，你一张嘴就要吃下去，不怕撑死？” 白景佑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教科书里走出来的贵公子，內心却在疯狂吐槽：[废话，我要是不要，等剧情线推到白家破產，我连喝茶的地儿都没了。] “叶姨，白家这口锅虽然不大，但火候够旺。”白景佑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至於撑不撑得死，那就得看掌勺的人是谁了。” 他站起身，对著门口打了个响指。 房门应声而开，白清那双凌厉的高跟鞋声瞬间侵入这间静謐的包厢。 她已经换了一身墨绿色的真丝衬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截白皙却充满力量感的小臂。 整个人透著一股子商场女战神的精悍。 “叶总。”白清微微点头，气场竟隱隱能与叶灵清分庭抗礼。 “姐，正主来了。”白景佑笑眯眯地把位置让出来，像个完成作业等待夸奖的孩子，“叶姨对咱们那个码头和林家老宅的破烂很有兴趣，具体怎么合作，你们谈。我这种只知道花钱的紈絝，就不在这儿碍眼了。” 叶灵清愣了一下。 白清也愣了一下。 在这一刻，两位海城与京城的顶级名媛，脑子里闪过的是同一个念头：[这小子，真会甩锅。] “你这就走？”叶灵清挑眉。 “江家妹妹还在下面等我，晚了她该闹脾气了。”白景佑摆摆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顺便从桌上的果盘里顺走了一颗剥好的葡萄，“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我相信我姐能把白家的利益最大化，也相信叶姨的人品。” 走出包厢，白景佑长舒了一口气。 [跟叶灵清这种老狐狸说话太费cpu，还是回去找梦瑶刷刷好感度比较养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楼下，宴会厅的喧囂已经少了大半。 江梦瑶正站在露台上，月光洒在她的香檳色礼裙上，美得像一幅静止的油画。 “谈完了？”见白景佑走来，江梦瑶眼中藏不住的惊喜，“叶总没为难你吧？” “她敢？”白景佑顺势揽住她的腰，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她现在正被我姐按在谈判桌上摩擦呢。咱们走，这儿的味道太杂，带你去吃宵夜。” 江梦瑶俏脸微红，顺从地靠在他怀里。 …… 与此同时，海城西区，一处连路灯都坏了三盏的贫民窟出租屋內。 陈皓蜷缩在发霉的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射出他那张狰狞如恶鬼的脸。 他的面前摆著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年轻时的白振华，以及一个模糊的女人背影。 “你要的东西，我给你了。”电话那头，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冷得没有温度，“明天上午十点，会有人去接你。陈皓，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杀不了白景佑，你就得死。” 陈皓死死攥著那支录音笔，指甲嵌进了肉里，渗出丝丝血跡。 “我要白家……鸡犬不留。”他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地面。 电话掛断。 陈皓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阴森。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远处金碧辉煌的半岛酒店，那里曾是他梦想的终点，现在却是他仇恨的源头。 “白景佑，你以为你贏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报纸，上面是林如雨被赶出豪宅的新闻。 虽然他自詡冷血，但林如雨是他唯一的执念。看到心爱的女人流落街头，他心底最后那点属於人类的良知，也彻底烧成了灰烬。 …… 第二天一早，白氏集团。 白清神采飞扬地推开白景佑办公室的大门，手里甩著一份刚刚签好的意向书。 “小佑，你真是给姐送了一份大礼！”白清一屁股坐在大板椅上，长腿叠起，“叶灵清让步了。她出资，入股白氏旗下的能源开发项目。” 白景佑正瘫在沙发上看电视，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姐，这就把你收买了？” “你当我傻？”白清冷哼一声，“那是入股。而且，我还让她承诺，未来三年內，白氏进入京城市场的渠道由叶家保驾护航。有了这块金字招牌，陈皓那些散碎银两的狙击，就是个笑话。” 白景佑坐起身，眼神变得深邃：“陈皓还没死，他就不会停手。” “他还能干什么？”白清不屑地撇撇嘴，“现在海城所有的银行都收到了白家的关照，他的资金炼彻底断了，连找个律师打官司的钱都没有。” “姐，永远別小看一个被逼入绝境的疯子。”白景佑放下漫画，走到窗边，俯瞰著整座城市，“尤其是这个疯子还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秘密时。” 正说著，陈默急匆匆地推门进来，脸色难看至极。 “少爷，大小姐，出事了。” 陈默將一份档案袋放在桌上，声音有些发颤：“今天早上，海城几家主流媒体都收到了一份匿名邮件。內容是关於……关於白家二十年前那场车祸的真相，还有一份偽造的……少爷的亲子鑑定报告。” 白清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猛地站起身：“你说什么？亲子鑑定？” 白景佑则是挑了挑眉。 [来了，原著中最烂俗却也最致命的桥段——身世之谜。] 在原著里，陈皓就是利用白景佑並非白家亲生的谎言。 成功离间了白清和白景佑，导致白家內部权力斗爭，最后被陈皓渔翁得利。 “邮件里说，少爷是当年那个撞死白老太爷的司机的儿子，是被白家领养回来当替身的。”陈默低著头，不敢看白清的眼睛。 “放屁！”白清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咖啡杯咣当乱响，“小佑的眼睛跟我长得一模一样，那群记者是瞎了吗？” “姐，淡定。”白景佑反而笑出了声，“这种低级的离间计，陈皓也使得出来，看来他真的是穷途末路了。” 他转头看向陈默，眼神骤然变冷：“媒体那边压住了吗？” “压不住。”陈默擦了擦汗，“背后有推手，热度起得极快。而且，对方还公布了一个地点，说要在那里公开处刑白家的『虚偽面具』。” “哪里？” “林家老宅。” 白景佑瞳孔微缩。 林家老宅，那是叶灵清最想要的东西所在的地方，也是昨天白清刚刚接管的地方。 陈皓选在这个地方，很有可能想利用那些疯狂的记者和媒体，作为他最后杀招的掩护。 “有意思。”白景佑穿上外套，慢条斯理地扣上纽扣，“既然他搭好了台子，咱们不去捧场，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小佑！”白清拉住他，眼中满是担忧，“这明显是陷阱。” “姐，陷阱不可怕。”白景佑拍了拍她的手背，露出一抹极其腹黑的笑容，“可怕的是，猎人以为自己抓住了猎物，却不知道，自己正走进老虎的嘴里。” 他转过头，对陈默吩咐道：“通知江梦瑶，让她带上江家的安保团队。另外，给叶灵清发个简讯，毕竟是股东，这种事她参与一下也不是不行。” …… 半小时后。 林家老宅门外。 黑压压的记者长枪短炮地守在那里，几个自媒体博主甚至已经开始了现场直播。 林如雨此时正站在大门口，她穿得破破烂烂，脸上还带著未乾的泪痕，对著镜头哭诉著白家如何欺负弱女、如何强占家產。 “各位，白景佑根本不是白家的少爷！”林如雨尖叫著，声音里透著某种疯狂的快意，“他是个杀人犯的儿子！他霸占了原本属於白清姐姐的一切！” 人群中，陈皓戴著鸭舌帽，隱没在阴影里。 他的眼神死死盯著街角。 那里，一辆熟悉的迈巴赫正缓缓驶来。 “白景佑，只要你下车，你这辈子积攒的所有光环，都会在这一瞬间灰飞烟灭。”陈皓低声呢喃。 迈巴赫停稳。 车门打开。 一双擦得鋥亮的皮鞋落地。 然而，下车的並不是白景佑。 而是一个让陈皓怎么也没想到的人物。 叶灵清。 她披著黑色的大衣，在一眾保鏢的簇拥下，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记者，最后目光落在了目瞪口呆的林如雨身上。 “谁给你的胆子，在这儿信口雌黄？” 叶灵清的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现场瞬间死寂。 就在这时，另一侧的车门打开，白景佑从车里钻了出来，对著阴影处的陈皓方向，露出了一个灿烂到让人发毛的微笑。 他並没有说话，而是缓缓举起手机，点开了一个扩音按钮。 里面传来的，竟然是陈皓半小时前，与神秘人的对话。 “我要白家……鸡犬不留。” 陈皓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 [这傢伙……什么时候装的监听？] 白景佑吐出棒棒糖，对著麦克风轻声说道： “陈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第50章 抱大腿是香啊！ 那段经过扩音器放大的录音，在林家老宅空旷的街道上迴荡，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打著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我要白家……鸡犬不留。” 陈皓的声音阴冷、恶毒，与他刚才在镜头前展现出的那种忍辱负重、悲天悯人的形象，形成了堪称魔幻现实主义的巨大反差。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快门声都停滯了两秒。 紧接著，是更加疯狂的闪光灯风暴。 原本將矛头对准白景佑的记者们，此刻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瞬间调转枪口，长枪短炮几乎要懟进陈皓的鼻孔里。 “陈先生，请问这段录音里的声音是您的吗？” “您刚才所说的白家虚偽面具，是不是为了掩盖您商业竞爭失败后的报復行为？” “您提到的神秘人是谁？这是不是一起有预谋的绑架或者谋杀策划？” 陈皓面色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下意识地后退，撞在了身后的铁门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假的！这是合成的！”陈皓嘶吼著，眼球因为充血而暴突，“现在的ai技术这么发达，白景佑想偽造一段录音太容易了！这是陷害！大家不要信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ai合成？” 白景佑收起手机，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好的a4纸，展开，对著镜头晃了晃。 “这是司法鑑定中心的声纹鑑定报告，今早刚出的热乎气儿。”白景佑笑得人畜无害，“上面盖著公章，具备法律效力。陈少要是觉得司法鑑定中心也是我白家开的，那我也没办法，毕竟我也想这么有钱，可惜实力不允许啊。” [跟我玩赖的？不知道我是拿著剧本来的吗？早在三天前我就让人24小时监控这孙子了。] 陈皓盯著那张纸，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他在发抖。 不仅仅是因为愤怒，更是因为恐惧。 他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掉进了白景佑编织的大网里。 从港口被封，到宴会被辱，再到今天的直播处刑，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白景佑……”陈皓咬碎了一口牙，眼神怨毒得像是要滴出毒液，“你贏了又怎么样？身世的事情你敢做亲子鑑定吗？你敢吗？！” 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只要把水搅浑，只要让公眾怀疑白景佑的血统，他就能在舆论场上保留最后一丝火种。 “聒噪。” 两个字，冷冷地从旁边的大衣里飘了出来。 叶灵清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 “时间到了。” 话音刚落，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瞬间划破了街道的喧囂。 三辆警车呼啸而至，急剎在迈巴赫旁。 车门拉开，七八名身穿制服的经侦警察迅速下车，动作干练地穿过记者群，直接来到陈皓面前。 “陈皓是吧？”领头的警官亮出证件，“我是市局经侦支队的。你涉嫌多起商业诈骗、非法洗钱以及教唆他人实施暴力犯罪，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刑事拘留。这是拘留证。” 冰冷的手銬，咔嚓一声，锁住了陈皓的手腕。 陈皓彻底懵了。 “抓我？你们凭什么抓我？”他疯狂挣扎起来，脸上的金丝眼镜掉在地上，被乱脚踩碎，“我要见律师！这是白家的阴谋！这是陷害！” “有没有阴谋，回局里慢慢说。”警官面无表情，挥了挥手，“带走！” 两名警察一左一右，像拖死狗一样架起陈皓。 路过白景佑身边时，陈皓死死盯著他，双眼赤红：“白景佑！你不得好死！那把钥匙……你永远也別想……” “唔！” 旁边的一名保鏢极其顺手地抓起一块抹布，精准地塞进了陈皓嘴里。 世界清净了。 白景佑看著被塞进警车的陈皓，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却没有任何温度。 隨著警车呼啸离去，现场的媒体也渐渐散去。 虽然他们还想採访叶灵清和白景佑，但看到那一圈黑衣保鏢散发出的生人勿近的气场，都很识趣地选择了保持距离。 大门口，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身影。 林如雨。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身上那件为了卖惨特意换上的破旧外套，此刻显得格外滑稽。 她看著被带走的陈皓，又看了看站在迈巴赫旁、光芒万丈的白景佑，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陈皓不是说，今天会让白景佑身败名裂吗？ 为什么最后被带走的是陈皓？ “景……景佑……”林如雨颤抖著嘴唇，眼泪说来就来，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要是放在以前，原主早就心疼得把心掏出来了。 她踉踉蹌蹌地往前走了两步，想要去拉白景佑的袖子。 “我知道你还是在乎我的，对不对？你是为了气我才和江梦瑶在一起的，对不对？” 白景佑后退半步，动作行云流水，完美避开了她的触碰。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林如雨一眼，而是转头看向身边的江梦瑶，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梦瑶，刚才没嚇著你吧？” 江梦瑶微微一笑，轻轻挽住他的手臂，姿態优雅大方：“几只乱叫的疯狗而已，有你在，我怎么会怕。” 这波配合，满分。 林如雨的手僵在半空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林小姐。” 江梦瑶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著林如雨，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林家老宅现在已经是白氏的资產。按照法律规定，这是私人领地。麻烦你让一让，別挡著我们接管资產。” “你……”林如雨气得浑身发抖，“这是我家！这是我长大的地方！” “曾经是。”江梦瑶纠正道，“现在，它是抵债物。” 她对著身后的保鏢挥了挥手：“清场。” 几名高大的保鏢立刻上前，形成一道人墙，將林如雨毫不客气地请到了街道对面。 林如雨跌坐在地上，看著那扇熟悉的大门在她面前缓缓关闭，终於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可惜，这一次，没有舔狗会来递纸巾了。 …… 院內，枯叶满地，一片萧瑟。 叶灵清站在一棵老槐树下，手里依旧盘著那串紫檀佛珠，神色淡漠。 “叶姨，今天真是多谢您了。” 白景佑快步走上前，脸上掛著招牌式的灿烂笑容，“要不是您这尊大佛镇场子，那些记者还真不好打发。尤其是那几位警官，来得真是太及时了，简直是神兵天降！” 叶灵清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人心底最深处的算计。 “少跟我来这套。”叶灵清淡淡道，“陈皓涉及洗钱的证据，是你昨晚发到我邮箱里的吧？连警局那边的关係都提前打点好了，就等著我今天露个面，当个工具人？” 白景佑嘿嘿一笑，也不否认，顺手从兜里掏出一盒特供的大红袍，塞到叶灵清手里。 “这哪能叫工具人呢？这叫借势。”白景佑一脸诚恳，“再说了，杀鸡焉用牛刀，这种小角色，哪值得叶姨您亲自出手？我这不是想著，既然咱们是一条船上的合作伙伴，总得让外人看看咱们的革命友谊有多坚固嘛。” 叶灵清看著手里的茶叶，轻哼一声，但眼底的冷意明显消退了不少。 “下不为例。” “您放心！”白景佑立刻举手发誓，“绝对没有下次！” [下次还敢。] 白景佑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对於叶灵清这种级別的大佬来说，不怕被利用，就怕你没价值。 只要你能给她带来足够的利益，这点小小的僭越，反而是能力的一种体现。 “行了，別贫嘴。”叶灵清收起茶叶，目光投向不远处那座灰扑扑的別墅主楼。 “是。”白景佑收起嬉皮笑脸，点了点头，“他以为那是他最后的护身符。” “东西在哪？”叶灵清问得直接。 “如果剧情……咳，如果我的推测没错的话。”白景佑指了指別墅侧面的一个不起眼的地下入口，“应该就在那下面。” 那里是林家的地下酒窖。 在原著里，林如雨那个败家老爹把所有的秘密都藏在了酒窖的隔层里。陈皓找了整整三年都没找到，是因为那个隔层需要特殊的开启方式。 而这个方式，只有看过原著的白景佑知道。 “走吧。”叶灵清没有废话，迈步朝地下室走去，“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陈启明那个蠢货搭上一条命。” 白景佑跟在身后，给旁边的白清和江梦瑶递了个眼色。 三人心照不宣地跟了上去。 地下室的空气浑浊，带著一股陈年霉味和酒酸味。 叶灵清走得很稳，高跟鞋踩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迴响。 “这里应该很久没人来过了。”白清掩住口鼻，皱眉道，“陈皓那小子既然想要这东西，为什么之前不来拿？” “他来过，不止一次。”白景佑指著地面上杂乱的脚印，“但他找不到。” 眾人走到酒窖尽头。 这里只有一堵光禿禿的水泥墙，上面掛著一幅劣质的油画，画的是向日葵。 “就是这儿？”叶灵清挑眉。 “对。” 白景佑走上前，並没有去动那幅画，而是蹲下身，在墙角的一块地砖上轻轻敲击了三下。 咚、咚、咚。 声音空洞。 隨后，他又站起身，在油画右下角的签名处按了一下。 “咔噠。” 一声细微的机括声响起。 那堵看似坚固的水泥墙，竟然缓缓向內凹陷，露出一个半米见方的暗格。 第51章 这靠山也太硬了！ 暗格並不深，里面静静地躺著一个紫檀木的小匣子。 匣子没有上锁，表面雕刻著繁复的海棠花纹，只是因为年代久远，木色已经有些发黑，边角处甚至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叶灵清的手有些抖。 这位在京城商界杀伐果断、哪怕面对谁都面不改色的女魔头，此刻却像是个近乡情怯的小女孩。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木纹，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咔噠。” 匣子被打开。 没有金光闪闪的珠宝，也没有价值连城的古董。 里面只有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以及一本泛黄的日记本。 叶灵清深吸一口气，拿起那本笔记，翻开第一页。 熟悉的字跡映入眼帘，那是她去世多年的母亲，在被家族放逐前留下的最后笔墨。 “找到了……”叶灵清的声音有些哽咽，她合上匣子，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住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白景佑站在一旁，双手插兜，很有眼力见地没有打扰这份温情。 [虽然原著里这玩意儿最后被陈皓拿去换了叶家30%的股份，但现在看来，这东西对叶灵清的情感价值远高於商业价值。这波稳了。] 良久，叶灵清才平復了情绪。 她转过身，那双凤眼里的水雾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她看著白景佑，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微微欠身。 “白家小子，这份情，我叶灵清记下了。” 她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与霸气，但其中夹杂的真诚，在场的人都能听得出来。 白景佑连忙侧身避开，笑著摆手：“叶姨，您这就见外了。我也就是顺水推舟，主要还是陈皓那小子不识货，守著金山討饭吃。” “不。”叶灵清摇摇头，目光锐利，“陈启明当年偷走这东西，就是为了日后要挟叶家。陈皓找不到，那是他命不好。你找到了，还把它给了我，这就是恩。” 她顿了顿，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纯黑色的名片，递给白景佑。 名片上没有任何头衔，只有一个私人號码。 “海城这边的合作，我会让人跟白清对接，利润再让两个点。”叶灵清语气平静，却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另外，以后白氏要是想往北边发展，只要我有口饭吃，就不会让白家饿著。” 白清闻言，眼睛瞬间亮了。 让利两个点是小事，后面那句承诺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有了京城叶家这块护身符，白氏集团的版图扩张將再无阻碍。 “那就先谢谢叶姨了。”白景佑笑眯眯地接过名片，揣进兜里，“以后我去京城，一定找您蹭饭。” “隨时欢迎。”叶灵清难得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一行人走出地下室。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江梦瑶细心地递给白景佑一张湿纸巾，帮他擦去袖口蹭到的一点灰尘。 “叶总，既然东西找到了，我们也就不打扰了。”白清看了看手錶，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厉，“家里还有点脏东西要清理。” 叶灵清何等聪明，立刻明白白清指的是什么。 “去吧。”叶灵清点点头，“需要帮忙就把这个號码发给我。” …… 半小时后，白家公馆。 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一个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那副金边眼镜已经滑落到了鼻尖，满头的大汗把精心打理的地中海髮型糊成了一团乱草。 正是那个给陈皓出具偽造亲子鑑定报告的医生。 白景佑坐在沙发上，手里拋著一个红彤彤的苹果，有一搭没一搭地咬著。 “赵医生是吧？” 白景佑嚼著苹果，含糊不清地说道，“听说你今早买了去泰国的机票？怎么，海城的空气不好，想去换换肺？” 赵医生哆哆嗦嗦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的白清，又看了看一脸玩味的白景佑，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白少……白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赵医生猛地磕了个头，额头撞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是陈皓！都是陈皓逼我的！他说如果我不帮他改鑑定结果，他就让人弄死我全家……我是被逼无奈啊！” “被逼无奈？” 白清冷笑一声，把一叠银行流水甩在他脸上，“陈皓给你的那个海外帐户转了五百万，这也是被逼无奈？你是被钱逼的吧？” 纸张纷飞，像是一记记耳光抽在赵医生脸上。 他脸色惨白，整个人瘫软在地。 本来以为陈皓这次能扳倒白家，他拿了钱跑路去国外瀟洒。 谁能想到，陈皓倒台得这么快！ 前脚新闻刚爆出来陈皓被抓，后脚他在机场就被白家的保鏢给截了回来。 “既然收了钱，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白景佑吃完最后一口苹果，手腕一抖，果核精准地落入两米外的垃圾桶里。 “哐当。” 这一声响，嚇得赵医生浑身一颤。 “陈默。”白景佑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陈默走了出来，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著正在录像的界面。 “赵医生，现在的流程很简单。” 白景佑站起身，走到赵医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对著镜头，把陈皓是怎么收买你、怎么偽造样本、怎么篡改数据的过程，一五一十地说清楚。要是漏了一个字……” 他弯下腰，拍了拍赵医生的脸颊，笑容灿烂得让人如坠冰窟。 “我就让人把你送到陈皓那个號子里去，让你们这对难兄难弟好好敘敘旧。听说里面的老哥们，最喜欢细皮嫩肉的医生了。” 赵医生嚇得魂飞魄散，裤襠瞬间湿了一片。 “我说！我全都说！” 他连滚带爬地对著镜头，语速极快地开始交代：“我是海城第三医院检验科的主任赵得柱。上周三晚上，陈皓找到我，给了我五百万现金和一张去澳洲的绿卡，让我把白景佑先生的dna样本换成一个死刑犯的……” 录製过程异常顺利。 这货为了减轻罪责，不仅把偽造鑑定的事说了，连带著把陈皓以前让他帮忙开虚假病歷、骗保的事儿都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全抖搂了出来。 十分钟后，录像结束。 白清厌恶地挥了挥手：“陈默，把人和证据一起交给警方。这种败类，多看一眼我都觉得噁心。” “是。”陈默一挥手，两个保鏢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赵医生拖了出去。 客厅里终於恢復了清静。 白清揉了揉眉心，长舒了一口气：“小佑，这件事总算是过去了。有了这份口供，再加上叶家的背书，那帮媒体再想炒作你的身世，就是自寻死路。” 白景佑走到姐姐身后，体贴地帮她捏著肩膀。 “姐，辛苦了。” “辛苦什么，只要你好好的，姐做什么都值得。”白清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柔和下来，“不过，陈皓虽然进去了，但他背后那个人……” 提到这个，白景佑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原著里，陈皓只是个被推到前台的傀儡。 那个在电话里用变声器说话的人，才是真正想让白家家破人亡的幕后黑手。 而且，那个人的目標似乎不仅仅是搞垮白氏集团，更像是带著某种深仇大恨。 “放心吧姐。” 白景佑看著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神逐渐变得幽深，“拔出萝卜带出泥。陈皓这张嘴虽然硬，但进了局子，有些事由不得他不吐。” “姐，今晚我饿了，要吃你做的饭。” “都多大的人了，还馋。”白清嗔怪了一句，却还是站起身往厨房走去，“等著，姐亲自下厨。” 看著白清走进厨房的背影，白景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第52章 有背景不用？那不是智力有问题？ 白家公馆的晚餐吃得很尽兴。 白清的手艺没话说，红烧肉肥而不腻，那味道能让人把舌头都吞下去。 吃饱喝足，白景佑瘫在沙发上，手里把玩著那个从陈皓身上搜出来的变声器，眼神却有些游离。 “怎么？还在想那个电话？”白清端著切好的水果走过来，隨手把电视声音调小。 “姐，陈皓这人我了解。”白景佑坐直身子，將变声器拋起又接住，“心狠手辣有余，但格局不足。让他搞搞绑架勒索还行，布这么大一个局，还要调动京城的媒体资源，甚至能拿到那种级別的监听设备……他没这个脑子，也没这个財力。” 白清用牙籤插了一块哈密瓜递过去：“你是说，楚家？” “楚玄那小子腿被打断送进去了，但楚家还在。”白景佑咬了一口瓜，甜得眯起了眼，“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这是网文……咳，这是江湖规矩。” [楚苍，原著里出了名的小心眼。为了一点小事甚至不惜跟叶家硬碰硬。现在楚玄折在我手里，楚家在海城的布局也被我搅黄了，这老东西能忍得住才怪。] “兵来將挡。”白清眼神一冷，“只要叶家站在我们这边，楚苍想动白家，也得掂量掂量会不会崩掉大牙。” “那是自然。”白景佑笑了笑，没再多说。 有些脏活累活，男人来做就行了。 没必要让姐姐跟著操心。 …… 翌日，海城cbd，云顶大厦。 白景佑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江梦瑶已经坐在待客区的沙发上了。 今天的她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职业套装，长发挽起，显得干练又知性。 只是那张平日里清冷的俏脸上，此刻却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红晕，像是涂了一层淡淡的胭脂。 “稀客啊。”白景佑把外套掛在衣架上，笑著调侃，“江总大驾光临，是来视察工作的，还是来催债的？” “我是来送钱的。” 江梦瑶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递到白景佑面前。 “这是上个月建材市场的最终结算报表，还有城东那个项目的分红预案。” 白景佑接过文件，隨手翻了两页，眉梢微挑。 上面的数字，比他预想的还要多出三成。 “怎么这么多？” “多亏了你。”江梦瑶看著他，眼里的光亮得惊人，“还记得两个月前吗？你在包厢里跟我说，只要两成利润。” 白景佑点点头：“记得。当时你还觉得我是在做慈善。” “那时候谁能想到，就在我们签合同的第三天，建材市场就迎来了史无前例的暴涨。”江梦瑶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后怕和庆幸，“因为环保督察组突然进驻，周边几个省的水泥厂和钢厂全部停產整顿。现在的市价，已经是当时的四倍了！而且是有价无市！” 如果不是白景佑当时囤积了海量的现货，並且以一个极其良心的价格锁定了供应。 江氏集团別说赚钱，光是停工违约金就能赔到底裤都不剩。 “这一波，江氏不仅没亏，反而因为工期大大提前，成了海城唯一能按时交付的项目方。”江梦瑶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些，“昨天董事会上，那些原本反对跟你合作的老古董，一个个脸都被打肿了。” 白景佑合上文件，往桌上一扔，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所以，江总是来分赃……哦不，分红的？” “这是一方面。” 江梦瑶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搅动著衣角，那股知性的女强人气质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女儿家的娇羞。 “那个……昨晚我爸看了报表，特別高兴。” “嗯，江伯父高兴是好事。”白景佑明知故问，“然后呢？” “然后……”江梦瑶的声音细若蚊蝇，“他喝多了两杯，就一直在那念叨。说……说现在的年轻人，像你这样有眼光、有能力、还长得帅的，不多了。” 白景佑忍著笑：“江伯父谬讚了，我这就是运气好。” “他还说……”江梦瑶的脸红得快要滴血，终於一咬牙说了出来，“他说咱们两家是世交，又是生意伙伴，这就是所谓的门当户对。问我……问我什么时候把你带回家吃顿便饭，顺便……顺便聊聊別的事。” 別的事。 这三个字包含的信息量，足以让任何一个成年人心领神会。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微弱风声。 白景佑看著眼前这个羞得连耳根都红透的女孩，心里那种恶作剧的心思突然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温馨。 原著里，江梦瑶是那个默默守护男主、最后却落得个远走他乡结局的悲情女二。 而现在，她鲜活地站在自己面前，谈论著未来。 “这算是……提亲？”白景佑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江梦瑶猛地抬头，杏眼里满是慌乱：“不……不是！我就是转达一下我爸的意思！你要是不愿意……” “谁说我不愿意？” 白景佑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 “江家现在的红烧狮子头，味道应该还不错吧？”白景佑低头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我可是馋了很久了。” 江梦瑶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那一瞬间，她眼里的慌乱变成了巨大的惊喜，像是夜空中炸开的烟花。 “好吃！厨师是特意从苏杭请来的！”江梦瑶有些语无伦次，“那……那这周末？” “听你的。”白景佑伸手，极其自然地帮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不过在去你家之前，我得先解决一点小麻烦。毕竟第一次上门，总不能带著一身晦气。” “麻烦？” 江梦瑶眼里的担忧都要溢出来了，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手里的鱷鱼皮包带，指节微微泛白，“是不是陈皓背后的人？需不需要我让爸爸……” “一条也没吃饱的野狗罢了，还用不著惊动未来的岳父大人。” 白景佑轻笑一声，伸手在江梦瑶挺翘的鼻尖上颳了一下，动作亲昵得自然而然，“再说了，男人处理外面的垃圾，哪有让女人动手的道理？你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 江梦瑶感觉鼻尖像是过电一样酥麻，脸颊更烫了：“什……什么任务？” “回去告诉家里的厨师，这周末的狮子头，我要吃双份的。”白景佑笑得一脸灿烂，“还得把最好的那瓶陈年花雕备好，要是酒不好喝，我可是要撒泼的。” 原本紧张的气氛，被他这两句插科打諢瞬间冲淡。 江梦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就知道吃！行，我回去就让厨房准备，你要是敢放鸽子……” 她挥了挥粉拳，故作凶狠地比划了一下，然后才依依不捨地转身离开。 直到那道窈窕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办公室大门重新合上。 白景佑脸上的温润笑容，像是潮水退去后的礁石，瞬间冷硬、乾枯，只剩下眼底那一抹让人心悸的寒光。 “出来吧。”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脚下车水马龙的海城cbd，声音淡漠。 休息室的暗门推开，陈默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手里依旧拿著那个仿佛焊在手上的平板电脑。 “少爷。” “楚玄进去了。”白景佑从烟盒里敲出一支烟，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尖嗅了嗅菸草的清香，“那老东西既然想玩借刀杀人，肯定会在海城留后手。查到了吗？” “查到了。” 陈默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调出一张照片投屏到大屏幕上。 照片上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脖子上掛著一串大概有两斤重的大金炼子，正搂著两个嫩模在ktv里鬼哭狼嚎。 “王彪，表面上是京城一家名为天际贸易的皮包公司副总，实际上是楚苍养的一条恶犬。”陈默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说明书，“楚玄出事后，这傢伙並没有撤离，反而最近两天频繁接触海城本地的几个建材供应商，似乎想截断我们城东项目的原材料供应链。” “想断我的粮道？”白景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这手段，也就比陈皓那个蠢货高明那么一点点。看来楚苍是觉得，只要我在海城没饭吃，就会乖乖跪下来求饶？” [老东西，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种古惑仔抢地盘的套路。真以为海城是你家后花园，想种什么菜就种什么菜？] “少爷，需要我带人去……”陈默比划了一个切脖子的动作。 “粗鲁。” 白景佑把手里的烟折断，扔进垃圾桶，“咱们是正经生意人，打打杀杀的那是野蛮人干的事。更何况，现在叶姨刚入股，要是咱们这边见血了，那不是打叶姨的脸吗？” 陈默一愣：“那您的意思是？” “叶姨这尊大佛请来了，不拜一拜怎么行？”白景佑转身拿起外套，披在肩上，动作瀟洒利落，“备车，去金鼎会所。听说王大炮今晚在那儿宴请海城的建材商？” “是。” “既然他在请客，那我这个地主，不去敬杯酒，岂不是显得海城人不懂礼数？” 白景佑整理了一下领带，眼神玩味。 [狐假虎威这招虽然俗，但好用啊。楚苍那老小子要是知道我拿著叶家的鸡毛当令箭，估计能气得把假牙都吞下去。] ...... …… 金鼎会所，海城顶级的销金窟。 最大的帝王厅包厢內，烟雾繚绕，酒气熏天。 王彪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一只脚踩在茶几上，手里晃著一杯价值不菲红酒。 在他周围，围坐著七八个海城本地的建材商，一个个满脸赔笑，如同眾星捧月。 “各位老板，我王某人是个直肠子。”王彪打了个酒嗝，眼神凶戾地扫过眾人，“楚爷既然让我留在这儿，那就是看得起海城这块地界。白家那小子现在是蹦躂得欢，但那是秋后的蚂蚱，长不了！” “是是是，王总说得对！” “白家也就是运气好，哪能跟京城的楚爷比啊！” 几个建材商连忙附和，虽然心里打鼓，但谁也不敢得罪这尊从京城来的煞神。据说这王彪身上背著好几条人命，那是真正的狠角色。 “这就对了嘛！”王彪满意地点点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从明天开始，我要你们把给白家的供货量全部停掉！违约金我出！只要掐死白家的脖子，以后海城的市场，咱们二八分帐，我八，你们二！” 眾人面面相覷，脸色难看。 二八分帐？这简直是明抢！ 第53章 楚苍的手段？ 但看著王彪身后那几个虎背熊腰、腰间鼓鼓囊囊的保鏢，谁也不敢说个“不”字。 就在这时，包厢原本紧闭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轰！” 厚重的实木包金大门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下来。 甚至连点歌机里的《向天再借五百年》都显得有些滑稽。 “谁特么不想活了？！”王彪猛地站起身，抄起桌上的酒瓶就要砸过去。 然而，当他看清门口站著的人时，手里的动作僵住了。 白景佑。 那个他在照片上看了无数次、恨不得生吞活剥的小白脸，此刻正站在门口，手里还拿著一瓶还没开封的…… 农夫山泉？ “哟，挺热闹啊。” 白景佑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水，像是路过邻居家串门一样自然地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陈默带著两排黑衣保鏢鱼贯而入，动作整齐划一，瞬间將包厢里的各个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原本还在叫囂的那几个保鏢，瞬间成了瓮中之鱉。 “白景佑？！”王彪眯起眼睛，脸上横肉抖动，“你小子胆子不小啊，敢闯我的场子？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王大炮嘛。”白景佑走到茶几前，嫌弃地用脚尖踢开王彪那只穿著鱷鱼皮鞋的大脚，然后大大咧咧地坐在了沙发上，“听说你想断我的粮？” “断你粮怎么了？”王彪冷笑一声，把酒瓶往桌上一墩，“老子不仅要断你的粮，还要砸你的锅！这里是生意场，只要老子有钱，想买谁的货就买谁的货！怎么，你想玩黑的？也不去京城打听打听，我王彪是嚇大的？” 周围的建材商一个个缩著脖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不不不。” 白景佑摆了摆手，一脸无辜，“我是文明人，也是守法公民。今天来，主要是想通知王总一件事。” “通知我？”王彪气乐了，“你算哪根葱？” 白景佑没理会他的嘲讽，只是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刚列印好的红头文件，轻轻放在沾满酒渍的茶几上。 “看看。” 王彪狐疑地拿起来，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就变了。 那不是什么商业合同，而是一份《关於海城新区重点项目联合开发的股权变更通知书》。 而在乙方的签名处，赫然盖著一枚鲜红的印章—— 京城叶氏集团。 “这……这不可能！”王彪手一抖，文件掉在地上，“叶家怎么可能跟你这种小地方的家族合作？这一定是假的！” 楚苍派他来之前，千叮嚀万嘱咐，只要不惹到叶家，海城隨便他折腾。 可现在…… “真假你自己去查。”白景佑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眼神戏謔，“王总，你应该知道叶姨的脾气。她老人家最討厌別人动她的蛋糕。你刚才说要断供的那个城东项目，叶家占股30%。” “也就是说……” 白景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你要断的不是我的粮，是叶家的粮。” “你要砸的不是我的锅，是叶灵清的锅。” “王彪，你有几个脑袋，够叶姨砍的？” 这三句话，一句比一句重，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王彪的心口。 王彪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虽然狂，但他不傻。 在京城混饭吃的人都知道，寧惹阎王，莫惹叶灵清。那个疯女人要是发起火来，连楚爷都要避其锋芒，更別说他这个小小的马仔了。 如果这文件是真的……那他今天这种行为，简直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误……误会……”王彪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抖，刚才那股囂张劲儿瞬间烟消云散，“白少，这就是个误会！我不知道叶……叶总也参与了这个项目……” “是不是误会，你跟叶姨解释去。” 白景佑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尘，“不过我这个人比较仁慈，不想把事情做绝。给你一个小时。”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百达翡丽。 “一个小时后，如果我在海城还能看到你，或者你手下的任何一个人……” 白景佑顿了顿，转头看向身后的陈默，“陈默，帮我给叶姨打个电话，就说有人在海城不想让她赚钱，问问她老人家想不想吃野味。” “明白。”陈默极其配合地掏出手机。 “別！別打！” 王彪嚇得差点跪下，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此刻苍白如纸，“我走！我现在就走！马上滚出海城！” 开什么玩笑！ 要是让叶灵清知道他在海城搅黄了叶家的生意，楚苍绝对会第一时间把他剁碎了餵狗，以此来平息叶家的怒火！ “那还不滚？”白景佑冷喝一声。 “滚！我这就滚！” 王彪连狠话都不敢放一句，带著手下的保鏢狼狈逃窜，连那瓶路易十三都顾不上拿。 包厢里剩下的建材商们一个个目瞪口呆，看著白景佑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三言两语，甚至没动一根手指头，就把京城来的狠角色嚇得屁滚尿流。 这就是白家少爷的手段吗？ “各位叔叔伯伯。”白景佑转过身，脸上的冷厉瞬间消失，又变回了那个谦逊有礼的晚辈模样，“刚才让大家受惊了。今天的酒水算我的，大家继续喝，继续聊。至於供货的事……” “白少放心！以后我们的货，优先供应白氏！哪怕赔钱也供！” “对对对！谁敢断白家的货，就是跟我们过不去！” 眾人纷纷表態，生怕晚了一秒就被划入黑名单。 白景佑满意地点点头，带著陈默转身离开。 走出金鼎会所的大门，夜风微凉。 陈默回头看了一眼灯火辉煌的会所，低声问道：“少爷，这算不算……把叶总拉下水了？” “这叫合理利用资源。”白景佑伸了个懒腰，心情大好，“叶姨既然投了钱，那就得发挥点作用。光拿分红不干活，哪有那么好的事？” [更何况，这只是个开始。楚苍那个老阴比，吃了这么大一个哑巴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这第一局，我贏了。] …… 京城，楚家別院。 “啪！” 一只价值连城的明代青花瓷茶盏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坐在太师椅上的楚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手里握著电话，听筒里传来王彪哭丧著脸的匯报声。 “废物！一群废物！” 楚苍怒吼道，胸口剧烈起伏，“让你去海城是去立威的，不是去丟人现眼的！被一个小辈拿一张纸就嚇回来了？你脑子里装的是屎吗？！” “楚爷……那上面真的有叶家的公章啊……”王彪委屈得快哭了，“我要是硬顶，那就是跟叶家开战啊……” “叶灵清……” 楚苍咬著牙，念出这个名字，眼里的怒火逐渐转化为深深的忌惮。 他没想到，白景佑这个不起眼的小崽子，动作竟然这么快。 前脚刚解决陈皓，后脚就把叶家这尊大神给搬出来了。 这一手借力打力，玩得比有些京城的老狐狸还要溜！ “行了，滚回来领罚！” 楚苍掛断电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只能换个玩法了。 “白景佑……既然你想玩商业规则，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楚苍走到书房的保险柜前，取出一份尘封已久的档案袋，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意。 “叶灵清能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这海城的水，可比你想像的要深得多……” 档案袋上，赫然写著三个字—— 江家。 而在此时的海城，白景佑並不知道新的阴谋已经悄然展开。 他正坐在迈巴赫的后座上，给江梦瑶发著微信。 【白景佑：麻烦解决了，明天准时到。另外，让你爸把藏在书房第三个格子里的那瓶好酒拿出来，別拿超市货糊弄我。】 发完消息，他看著窗外飞逝的夜景，轻轻闭上了眼睛。 [暴风雨前的寧静啊。不过……]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不一定呢。] 第54章 鱼死网破？ 江家別墅坐落在海城西郊的半山腰，典型的苏式园林风格，迴廊曲折，假山流水。 餐厅內，灯火通明。 一张雕花红木圆桌上，摆满了各式佳肴。 “小佑啊，来，尝尝这个。” 江震国穿著一身唐装，虽然年过五旬，但精神矍鑠。 他亲自用公筷给白景佑夹了菜，眼神里透著老丈人看女婿的复杂情绪——既满意这小子的本事，又有点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心酸。 “谢谢江伯父。”白景佑也不客气，夹起来咬了一口，肥瘦相间，入口即化，“嗯！这味道绝了，比我在京城萃华楼吃的还要地道。” 江梦瑶坐在旁边，低著头扒饭，耳朵尖红红的。 听到白景佑的夸讚，她忍不住嘴角上扬，偷偷在桌下踢了他一脚，示意他收敛点。 “喜欢吃就多吃点。”江震国端起酒杯，那是白景佑特意让人送来的三十年陈酿花雕，“今天这顿饭，一来是家宴，二来……也是想谢谢你。” 老人的脸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放下了酒杯。 “城东那个项目，如果没有你提前锁定的那批建材，江氏这次恐怕真的要伤筋动骨。”江震国嘆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像你这样有远见的，不多了。” “运气，都是运气。”白景佑笑眯眯地举杯，“主要是梦瑶姐……哦不，梦瑶信任我。” 这一声改口，让江震国哈哈大笑，气氛顿时热络起来。 然而，这温馨的氛围还没维持三分钟，就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 江震国的私人手机在桌上疯狂震动。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皱，接通了电话：“喂，老刘？这么晚了什么事……什么？！” “啪！” 江震国手中的筷子掉落在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怎么可能？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他们怎么敢违约？质检报告？那是污衊！纯粹的污衊！” 江震国对著电话咆哮了几句，最后无力地掛断，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瘫坐在椅子上。 “爸，怎么了？”江梦瑶慌了神，连忙扶住父亲。 “完了……”江震国声音颤抖，“刚才採购部老刘来电话，我们在京城的最大钢材供应商宏图实业，突然宣布单方面终止合作。而且……他们还向监管部门举报，说我们之前的那批货存在严重的问题，现在海城住建局的人已经封锁了工地，要求全面停工检查！” “什么？！”江梦瑶花容失色，“这怎么可能？那批货明明都有合格证，而且已经进场两个月了，如果有问题早就发现了！” “是楚家。” 江震国闭上眼睛，咬牙切齿，“宏图实业背后的控股方是京城楚家。这是栽赃！是报復！一旦停工检查，工期延误的违约金就能把江家拖垮，再加上的谣言……江氏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招太狠了。 釜底抽薪，直接断了江家目前最大的实业。 白景佑抽出纸巾擦了擦嘴，看了看手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江伯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宏图实业这次违约，按照合同，需要支付三倍的违约金，大约是两亿？” “这时候还提什么违约金！”江震国急得拍桌子，“他们既然敢做，就有办法赖帐！而且现在的关键是工地被封，名声臭了，给多少钱都救不回来！” “如果……”白景佑放下筷子，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个u盘，轻轻推到江震国面前，“我说那批钢材，根本就没有进我们的工地呢？” 江震国愣住了：“什么意思？” “早在半个月前，也就是我刚拿到这批货的时候。”白景佑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我就让人把这批货转手卖了。” “卖了？！”江梦瑶瞪大了眼睛，“那工地用的是什么？” “用的是我从叶家渠道调来的特级钢，不管是硬度还是环保標准，都比宏图的那批破烂高两个档次。”白景佑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至於宏图的那批货……我通过几个中间商倒手，最后又卖回给了楚家在海城的那个分公司——天际贸易。” [既然看过剧本，知道楚苍这老东西喜欢在原材料上动手脚，我怎么可能不防著点？] [这就叫，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白景佑指了指那个u盘：“这里面，是完整的物流置换记录，以及第三方公证处的全程录像。也就是说，现在被封锁在仓库里、被举报有问题的那批钢材，確实有问题，但那不是江家的货，而是楚家自己的货。” 江震国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颗鸡蛋。 他也是商场沉浮几十年的老狐狸了，但这波操作……简直是神来之笔！ 把有问题的货，转了一圈又卖回给下毒的人？ “而且。”白景佑拿出手机，点开一个直播界面，递给江震国，“好戏才刚刚开始。” 手机屏幕上，正是海城某仓库的直播画面。 一群穿著制服的执法人员正在贴封条，而几个记者正围著一个满头大汗的光头男人——正是之前逃跑的王彪。 “王总！请问天际贸易囤积大量问题钢材意欲何为？” “据知情人士爆料，这批钢材是你们准备用於建设某幼儿园项目的？” “宏图实业举报这批钢材有问题，结果查出来货在你们自己仓库里，这是不是一种商业自爆？” 记者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问得王彪面如土色，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而在画面角落，陈默正推著眼镜，深藏功与名地举著手机拍摄。 “这……”江震国看著屏幕，激动得手都在抖，“这不仅解了江家的围，还反將了楚家一军？！” 如果是江家用了这批货，那是灭顶之灾。 但现在货在楚家自己手里，那就是知法犯法、丧尽天良！ “宏图实业举报天际贸易，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咬一家人。”白景佑耸耸肩，“我也没想到楚苍这么配合，举报信写得那么详细，连谣言都编好了。这下好了，铁证如山，想赖都赖不掉。” “高！实在是高！” 江震国猛地一拍大腿，满脸红光，之前的颓废一扫而空。 他端起满满一杯花雕酒，对著白景佑举杯：“小佑，这一杯，伯父敬你！你是江家的恩人啊！” “伯父言重了。”白景佑连忙起身碰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江梦瑶坐在旁边，看著意气风发的白景佑，美目中异彩连连。 这个男人，究竟还有多少惊喜是她不知道的？ 那种运筹帷幄的从容，那种谈笑间檣櫓灰飞烟灭的霸气……简直让人著迷。 …… 与此同时，京城。 楚家別院的书房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砰！” 又是一个名贵的青花瓷瓶遭了殃，化作一地碎片。 楚苍看著平板电脑上的新闻直播，那张平日里威严深沉的脸，此刻扭曲得如同恶鬼。 新闻標题触目惊心——《知名京企涉嫌使用问题钢材，罔顾人命为哪般？》。 下面的评论区更是骂声一片，楚氏集团的股价在盘后交易中已经开始断崖式下跌。 “白、景、佑！” 楚苍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嚼碎了骨头。 他设局让宏图实业违约，甚至不惜牺牲宏图的信誉来举报江家，就是为了把江家钉死在耻辱柱上。 结果呢？ 这一刀狠狠捅出去，却捅在了自己大腿上！ 不仅天际贸易这个他在海城布局多年的据点废了，连带著楚氏集团的声誉都遭到了重创。 最让他吐血的是，那批有问题的钢材，竟然是他花高价买回来的！ 花了钱，买了毒药，然后自己把自己举报了？ 这是什么弱智操作？！ “老爷……”管家战战兢兢地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个黑色的卫星电话，“叶……叶灵清的电话。” 听到这个名字，楚苍的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了一下即將爆炸的心態，接过电话。 “餵。” “楚老狗，晚间新闻我看了。” 电话那头，传来叶灵清慵懒而戏謔的声音，“这齣大义灭亲演得不错啊。自己举报自己下属公司用问题钢材，嘖嘖，这种高风亮节，我是佩服的。” “叶灵清，你別欺人太甚！”楚苍握著电话的手青筋暴起。 “欺负你怎么了？还得挑日子？”叶灵清冷笑一声，语气瞬间变得森寒，“我警告过你，海城那边我在做生意。你动白家，就是在动我的钱袋子。这次只是让你那个皮包公司关门，下次……” “我就让你楚家在京城的祖坟动一动。” “嘟嘟嘟……” 电话被掛断。 楚苍死死盯著手机，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 “噗！” 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书桌上的宣纸。 “老爷！老爷！” 书房里乱作一团。 …… 海城，江家別墅。 晚饭已经结束。 白景佑站在露台上，手里端著一杯清茶，看著远处的万家灯火。 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酒气。 “在想什么？” 江梦瑶披著一件披肩走了过来，手里拿著两个削好的苹果。 “在想……”白景佑接过苹果，咬了一口，脆甜，“楚苍那老东西现在的血压应该挺高的。” 就在这时，陈默推开门走了出来，他看了眼白景佑身旁的江梦瑶后对著白景佑开口。 “少爷，不好意思打扰您的雅兴。” 陈默面无表情，但眼神里显然带著几分磕到了的意味，“刚收到的消息，楚苍气急攻心，进了医院。不过……” “不过什么？”白景佑收起笑容。 “但他在进医院之前，签发了一道密令。”陈默划动屏幕，调出一张加密邮件的截图。 上面赫然是打算撕破脸皮的打算，可见楚苍大概率是咽不下这口气。 毕竟商业上的失利，加上叶灵清那边的压力大概率是让楚苍吃了些苦头。 第55章 绑定叶灵清！ 翌日，细雨濛濛。 海城西郊，紫竹別苑。 这里是海城最神秘的私家园林之一，也是叶灵清在海城的行宫。 平日里，这里门庭冷落，连只鸟都飞不进去，但每一个经过这里的大人物，都会下意识地放慢车速，以示敬意。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雕花铁门前。 车门打开，一把黑伞撑起。 “少爷，真不用我进去？”陈默站在车旁，镜片后的眼神罕见地透著一丝紧张。 他能感觉到，这院子里至少有四道极其隱晦却危险的气息锁定了这里。 “不用。” 白景佑整理了一下袖扣，神色淡然，“叶姨是长辈，我去那是聆听教诲，带保鏢像什么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去逼宫的。” [逼宫倒不至於，但要是聊崩了，估计我就得横著出来了。叶灵清这女人，原著里可是出了名的喜怒无常，属於那种上一秒叫你小甜甜，下一秒就能把你剁碎了餵鱼的主。] “在这等著。” 白景佑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转身走进雨幕。 穿过曲折的迴廊，雨打芭蕉的声音格外清晰。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著湿润的泥土气息，不仅没有让人静心，反而透著一股肃杀的凉意。 茶室的门虚掩著。 白景佑推门而入。 屋內光线昏暗，只点了一炉香。 叶灵清穿著一身暗紫色的真丝旗袍，正背对著门口，手里拿著一把锋利的剪刀，在修剪一盆造型奇特的罗汉松。 “咔嚓。” 一根长势颇好的枝条应声而断，掉在地上。 “来了？” 叶灵清头也没回，声音慵懒，听不出喜怒，“隨便坐。” 白景佑没客气，径直走到黄花梨茶桌旁坐下。 桌上只摆了一个茶杯，显然没把他当客人。 “叶姨这盆罗汉松养得不错，苍劲古朴。”白景佑看了一眼那盆景，隨口赞道。 “是吗？” 叶灵清转过身，手里还捏著那把寒光闪闪的剪刀。 岁月並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跡，反而沉淀出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仪。 她似笑非笑地看著白景佑：“可惜啊，有些枝条长得太快，太野，不知道天高地厚，总想著往外面伸。你说，这种枝条，是不是该剪？” 白景佑眼皮一跳。 这是在点他呢。 “枝条往外伸，是因为向阳。”白景佑面不改色，伸手提起桌上的紫砂壶，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只要根扎得稳，枝繁叶茂难道不是好事？修剪得太狠，反而伤了元气。” “呵。” 叶灵清轻笑一声，把剪刀往桌上一扔，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你倒是牙尖嘴利。”她走到白景佑对面坐下，眼神瞬间锐利如刀，“拿著我的名头，去压楚家的人。白景佑，你知不知道，在京城，敢把我叶灵清当枪使的人，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虽然她欠白景佑人情，但也不是不代表白景佑可以把她当工具人用。 而此行显然是敲打白景佑。 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如果是普通人，此刻恐怕早已冷汗直流。 但白景佑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好茶。正宗的武夷山大红袍，应该是母树上的那种吧？” 放下茶杯，白景佑迎上叶灵清的目光，嘴角微扬：“叶姨，我不觉得这是在利用您。恰恰相反，我这是在帮您清理门户，顺便……送您一份大礼。” “清理门户？”叶灵清挑眉，“王彪那种货色，也配进我叶家的门？” “王彪当然不配。但他代表的是楚家试图染指海城的野心。”白景佑身子前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楚苍这几年在京城被您压得喘不过气，急於在南方寻找新的增长点。海城新区，就是他眼里的肥肉。” “那又如何？”叶灵清不屑道，“他吃他的，我吃我的。” “问题是，盘子就这么大。”白景佑声音低沉，“楚家这次虽然折了面子，但楚苍这种老狐狸，既然动手了，就不会轻易罢休。如果我不借您的势把这股火压下去，等他在海城站稳脚跟，第一个要挤兑的，就是叶家在新区的物流產业。” 叶灵清眼神微动，没有说话。 白景佑知道，说动她了。 叶家虽然家大业大，但在海城的布局一直不温不火，尤其是投入巨大的深水港物流园，因为政策原因一直处於亏损状態。 这是叶灵清的一块心病。 “这只是小钱。”叶灵清淡淡道，“还不足以让我原谅你的先斩后奏。” “那如果……” 白景佑从怀里掏出一张对摺的a4纸，沿著桌面推过去，“再加上这个呢？” 叶灵清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隨即瞳孔猛地一缩。 那不是什么商业机密，而是一张手绘的海城地图。 但在地图的东南角，原本是一片荒滩的地方，被白景佑用红笔重重地圈了起来，並在旁边写了两个字自贸。 “你什么意思？”叶灵清的声音沉了几分。 “三个月后，上面会正式下发红头文件。”白景佑竖起三根手指，语气篤定得让人心惊，“海城將被列为新一轮自贸区扩容的核心试点城市。而您现在手里那个半死不活的深水港物流园，刚好处於自贸区的核心红线范围內，这就算是叶姨帮我的谢礼。” 死寂。 茶室里只有窗外的雨声。 叶灵清死死盯著那张地图，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个消息太惊人了。 如果是真的，那叶家在海城的资產將在一夜之间翻十倍不止！ 但这种级別的內幕消息，连她在京城都没听到半点风声，这个白家的小子怎么可能知道？ “你在赌？”叶灵清眯起眼。 “我从不赌博。”白景佑靠回椅背，眼神深邃，“我只做大概率正確的事。叶姨，现在的海城，就像是一张即將开奖的彩票。楚家想来抢这张彩票，我帮您把手剁了回去。这份投名状，够不够分量？” 叶灵清盯著白景佑看了足足半分钟。 那眼神仿佛要將他看穿。 终於，她脸上的冰霜融化，露出了一抹风情万种的笑容。 她伸出手，拿起茶壶。 这一次，她亲自给白景佑续满了茶。 这个动作的含义，不言而喻。 “你这小子，心眼比你那个死鬼老爹还要多。”叶灵清端起茶杯，语气软了下来，“行，这次的事，我不追究。既然你想上我这条船，那就坐稳了。” “多谢叶姨。”白景佑心中一定。 “別急著谢。” 叶灵清话锋一转，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楚苍那老狗气进了医院，但他这种人，越是受伤，咬人越狠。据我所知，他已经派了新的人来接手海城的烂摊子。” “哦？又是哪个堂口的打手？”白景佑不以为意。 “如果只是打手，那就太小看楚家了。”叶灵清抿了一口茶，红唇轻启，“这次来的，是一条真正懂怎么吃人的毒蛇。而且，他是衝著你的命门来的。” 白景佑皱眉：“命门？” “江家。” 叶灵清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楚苍要在金融市场上做空江氏集团。这一仗，是资本的绞肉机，也是不见血的屠宰场。叶家会给你兜底，保证你白家不倒，但我不会直接出手帮你对付楚家在股市上的动作。”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看。”叶灵清看著他，眼底闪烁著某种期待的光芒，“你到底有没有资格做我叶灵清真正的合伙人。” …… 半小时后。 雨停了。 白景佑走出紫竹別苑，深吸了一口湿润的空气。 “少爷，怎么样？”陈默立刻迎了上来，上下打量著白景佑，確认没少哪怕一根头髮。 “成了。” 白景佑把那把黑伞递给陈默，脸上並没有太多喜色，“不过，更大的麻烦来了。” “麻烦？” “嗯，叶灵清那女人，把我也当成了棋子。”白景佑坐进车里，揉了揉眉心，“她想借我的手，彻底打残楚家在南方的金融触手。” 就在这时，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白景佑掏出来，是一条来自陌生號码的简讯。 第56章 楚家手下的反派？ 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了白景佑的瞳孔，上面躺著一条刚收到的简讯： 【海城的水冷，白少爷，今晚慈善晚宴，有人想为您暖暖身子。——顾。】 白景佑隨手將手机熄灭，扔在一旁。 [顾延之，楚苍手下最锋利的那柄手术刀。原著里，这货靠著自己的团队，不知道坑杀了多少地方豪强。] [暖暖身子？我看你是想把我送进火葬场暖和一下。] “陈默，掉头，去接梦瑶。”白景佑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既然人家已经把战书发到我兜里了，不去看看这齣戏怎么唱，岂不是辜负了楚老狗的一番苦心？” 两小时后，海城凯悦大酒店，灯火通明。 今晚是海城商界的年度慈善晚宴，说白了，就是一群披著文明外衣的掠食者，在把酒言欢中划分地盘。 迈巴赫停稳，白景佑率先下车。 他今日换了一身深蓝色的手工定製西服，身形修长，气质沉稳得像是一口看不见底的深潭。 他绕到另一侧，绅士地拉开车门。 一双如象牙般洁白的小腿踏出车厢，江梦瑶挽著白景佑的手臂站定。 她穿著一件银色碎钻的长裙，长发盘起，露出白皙修长的颈项，在璀璨的聚光灯下，美得像是从油画里走出的神女。 “景佑，我总觉得今晚气氛有些不对。”江梦瑶压低声音，美目流转间带著一丝担忧。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白景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今晚你只需要负责漂亮，剩下的交给我。” 步入宴会厅，香檳塔与大提琴音色交织。 两人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白家与江家最近在城东项目的动作，早已让这群老狐狸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白少，久仰大名。” 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 眾人侧目。 只见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穿著银灰色西装的男人正举杯走来。 他气质儒雅，脸上掛著无懈可击的笑容，如果不看他眼底深处那抹如蛇蝎般的阴冷，谁都会以为这是一位归国的谦谦君子。 顾延之，京城楚氏集团执行长。 “顾先生，认识？”白景佑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以前不认识，但从今天起，我们或许会成为最好的朋友。”顾延之停在白景佑身前一米处，这个距离既显得亲近又不失礼貌，“楚爷在京城听说了一些关於白少的事跡，深感遗憾。王彪那个粗人不懂规矩，冒犯了白少，我已经代表楚氏將他送回京城领罚了。” 周围的商界精英们面面相覷。 楚家的人，竟然在给白家道歉？ [小丑竟在我身边？不，顾延之这是在给我立人设呢。] [伸手不打笑脸人，先示弱再背后捅刀，这老一套玩得还真溜。] “是吗？那我还得谢谢顾先生清理门户了。”白景佑隨手从路过的侍者盘中取过一杯红酒，轻轻摇曳。 “为了表示诚意，楚氏决定为江氏集团正在筹备的蓝海科技城项目注资五亿。”顾延之推了推眼镜，语出惊人，“不求控股权，只作为財务投资，利润分成也只要两成。白少，江总，这份赔礼，不知够不够分量？” 五亿！ 全场譁然。 在这个资金炼普遍吃紧的节点，五亿现金流简直是救命的仙丹。 而且还不要控制权，这哪是道歉，这简直是送財童子下凡。 江梦瑶的神色明显愣了一下，她看向白景佑，眼神中带著一丝询问。这种好事，在商界几乎是不可能存在的。 江震国也走了过来，听到这话，原本严肃的脸上也闪过一抹狐疑。 “五亿啊……顾先生真是財大气粗。”白景佑抿了一口酒，眼神却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毒丸计划。] [先注资，在合同里埋下隱蔽的对赌协议和债务陷阱。等江家把这五亿投进项目，顾延之就会利用他在金融市场的做空手段，让江家的股价瞬间蒸发。到时候，这五亿的注资就会变成催命的毒药，江家要么破產，要么把核心资產全部抵押给楚氏。] [这一招，原著里可是让江家直接人间蒸发。] “白少似乎不感兴趣？”顾延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怎么会不感兴趣？我这辈子最喜欢的两样东西，一是美人，二是白捡的便宜。”白景佑突然笑得非常灿烂，像个不学无术的紈絝子弟，“既然楚爷这么客气，那这钱，我就替江家收下了。不过，合同我得亲自看，毕竟我这人胆子小，怕鬼。” 顾延之微微一怔，隨即笑容更甚：“那是自然，白少果然快人快语。” 接下来的晚宴，顾延之表现得极尽谦卑，甚至主动引荐白景佑认识几位京城来的投资人。 但白景佑注意到，顾延之的目光，曾数次越过人群，停留在不远处正在与名媛交谈的白清身上。 那眼神，不像是看女人，更像是在看一份即將拆封的精美祭品。 白景佑握著酒杯的手微微收紧。 宴会结束后，夜色已深。 迈巴赫行驶在回家的路上，车內气氛有些凝重。 “景佑，顾延之那五亿，真的能拿吗？”江梦瑶靠在他肩头，轻声问道。 “拿，为什么不拿？”白景佑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灯火，“有人急著送钱给我们买地皮，这种好事可不多见。陈默，明天找几个顶级的精算师和律师，把顾延之准备的合同拆成碎片研究。既然他想玩对赌，那我们就跟他玩个大的。” “明白。”陈默应声。 回到白家別墅时，已是凌晨一点。 屋內灯还亮著。 白景佑推门而入，发现姐姐白清並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敷面膜或是追剧，而是独自坐在沙发上发呆。 茶几上放著一叠厚厚的文件，她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姐，怎么还没睡？”白景佑走过去，顺手脱下外套。 白清听到声音。 她抬头看向白景佑，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將茶几上那份文件推到了白景佑面前。 白景佑接过一看，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那是一份来自京城最高法院的律师函。 內容触目惊心：关於白氏集团五年之前涉嫌的一桩违规集资案的重启调查通知书，而当年的负责人签名处，赫然写著白景佑的父亲的名字。 这是一颗深埋了五年的定时炸弹。 一旦引爆，不仅白家肯定要受创。 “这就是顾延之送给我的第二份大礼？”白景佑猛地捏紧了手中的纸张，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咔吧的声响。 白景佑坐在白清身边，轻轻搂住她的肩膀。 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像是风暴前的寧静。 “既然他们想翻旧帐，那我们就把这笔帐算清楚。五年前的事，谁参与了，谁递的刀，我会一个一个找出来的。” 窗外，原本已经停歇的小雨，再次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黑暗中，白景佑的手机再次震动，依旧是那个陌生號码： 【白少爷，律师函收到了吗？暖身子的火已经烧起来了。】 白景佑盯著那条简讯，眼瞳中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幽光。 他没有回覆，而是直接拨通了陈默的电话。 “陈默帮我查一下，五年前帮楚家做帐的那个会计，现在埋在哪？” 白景佑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远方如巨兽般蛰伏的城市剪影。 [顾延之，你以为你抓住了我的命门？] [其实，你只是递给了我一张，彻底埋葬楚家的入场券。] 第二天一早，海城所有的媒体头条並不是慈善晚宴，而是一则重磅新闻：白氏集团遭遇税务与集资的双重调查，股价开盘即跌停。 窗外的雨势未减，反而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噼里啪啦地砸在落地窗上，像是在为这场即將到来的风暴伴奏。 白家別墅客厅內，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巨大的液晶电视上，正滚动播放著早间財经新闻。 画面中，白氏集团总部大楼下已经围满了扛著长枪短炮的记者，还有不少拉著横幅、自称是五年前受害者家属的人在哭天抢地。 “白氏集团涉嫌百亿非法集资！” “旧案重启，白家父子能否独善其身？” “股价暴跌30%，资不抵债或成定局！” 每一个標题，都像是一把尖刀，直插白家的心臟。 白清穿著一套剪裁干练的白色居家服，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黑咖啡。 她脸上没有丝毫妆容，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只是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的眸子，此刻冷得像冰。 “这群苍蝇，闻著味儿就来了。”白清冷哼一声，將手中的平板电脑扔在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她转头看向正在慢条斯理吃著三明治的白景佑，眉头微蹙：“小佑，顾延之这次是有备而来。那个所谓的重启调查通知书虽然还没有正式定性，但舆论已经把我们判了死刑。银行那边我也打过电话了，几家原本谈好的续贷都在观望，隨时可能抽贷。” 这就是商场，墙倒眾人推。 “姐，淡定。”白景佑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味道不错，下次金枪鱼可以多放点。” “都什么时候了还吃！”白清瞪了他一眼，隨即嘆了口气，从身后拿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推到白景佑面前。 “这里面有是我这些年做风投存下来的私房钱，还有一部分是我名下几处海外房產抵押出来的流动资金。” 白清的语气平静，仿佛推过来的不是家產，“如果公司帐户被冻结，先用这笔钱稳住盘子。只要我在，白家就塌不了。大不了，我们把国內的產业都拋了，去国外。” [这就是富婆姐姐的安全感吗？] [原著里白家倒台后，白清就是靠著这些私房钱带著那个废物弟弟在国外苟延残喘。可惜，这辈子既然我来了，怎么可能让你输得这么狼狈？] 白景佑看著那张黑卡，心中流过一股暖流。他伸手，將卡推了回去。 “姐，钱你收好。”白景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至於顾延之……他想玩火，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引火烧身。” “你有办法？”白清狐疑地看著他。 “五年前的帐，確实该算算了。”白景佑眼中闪过一道寒芒，“只不过，欠债的人，可不是我们白家。” 第57章 反杀？ 上午十点，白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火药味。 顾延之坐在客座首位，依旧是一身银灰色西装，金丝眼镜下一派斯文败类的模样。 他面前摆著一份厚厚的文件，身后站著四名西装革履的律师。 而会议桌的另一端，只有白景佑一人。 “白少，形势比人强。”顾延之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劝导迷途的羔羊，“根据我们昨天签署的注资协议补充条款第7条：若乙方捲入重大刑事案件或信誉危机，甲方有权要求立即终止合作，並要求乙方在24小时內返还所有注资，並支付违约金。” “哦？”白景佑靠在老板椅上，把玩著一只钢笔，“五亿刚到帐还没热乎，顾总就想连本带利拿回去，还想吞了我白氏最核心的几个子公司抵债。这吃相，是不是太难看了点？” “这叫风险控制。”顾延之微微一笑，“白少，现在的白氏就是一艘漏水的船。法院的传票、监管局的调查、银行的抽贷……你拿什么翻盘？签了吧，把城东的地皮和物流子公司抵押给我们，至少还能保住白家的一点体面。” 只要白景佑签了字，白家就彻底成了楚家的傀儡。 “顾总，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白景佑突然停止了转笔，“五年前那个案子，所谓的非法集资，真的是非法集资吗？” 顾延之眼神微闪，但很快恢復镇定：“白纸黑字，受害者都在楼下拉横幅了，白少还想抵赖？” “受害者確实有，钱也確实没了。”白景佑身子前倾，那双深邃的眸子死死盯著顾延之，“但钱，真的进了白家的口袋吗？” “陈默。” 白景佑打了个响指。 会议室大门被推开，陈默提著一个满是泥土锈跡的铁皮箱子走了进来。 那箱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上面还带著这几天阴雨天特有的潮湿泥腥味。 顾延之看到那个箱子，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介绍一下。”白景佑指了指那个箱子，“这是五年前白氏集团財务部副总监，李国富的遗物。昨天夜里，我的人费了好大劲，才从海城西郊公墓的一块无主墓碑下面把它挖出来。” 顾延之脸上的笑容终於维持不住了，僵硬得像块面具。 “李国富死於车祸，警方早就结案了。”顾延之声音微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是啊，死人是不会说话的。”白景佑打开铁箱，从里面拿出一本发黄的帐本，还有几张早已泛黄的银行转帐底单，“但死人会记帐。” “五年前，那笔所谓的集资款共计十二亿，在进入白氏帐户仅仅三分钟后，就被李国富通过十二家皮包公司，分批转入了一个叫盛世资本的海外帐户。” 白景佑拿起一张底单，轻轻弹了弹，“巧的是，我让人查了一下这个盛世资本的股权结构。顾总，猜猜我在股东名单里看到了谁的名字？” 顾延之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收紧。 “是你，顾延之。” 白景佑將那张底单狠狠拍在桌面上，声音如惊雷炸响：“当年你是楚家在海外的洗钱操盘手，李国富是你安插在白家的钉子！这十二亿，是被你们楚家捲走的！所谓的非法集资，不过是你们做空上一任竞爭对手时，顺手栽赃给白家的一口黑锅！”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顾延之身后的律师们面面相覷，冷汗直流。这已经不是商业纠纷了，这是特大金融诈骗和洗钱案！ “白景佑，你偽造证据！”顾延之猛地站起身，镜片后的双眼充满了怨毒，“李国富早就烧成了灰，这帐本哪来的？！” “是不是偽造的，经侦大队的人很快就会来鑑定。”白景佑看了一眼手錶，“哦对了，为了防止顾总说我这一家之言不可信，刚才我们的对话，我已经通过集团內部直播，同步给了楼下的媒体记者。” “什么？！”顾延之脸色瞬间惨白，猛地回头看向会议室角落的监控摄像头。 红灯闪烁，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 [跟我玩阴的？不知道我是看过剧本的男人吗？] [李国富那个老赌鬼，生前最怕的就是被你们灭口，所以把保命的帐本埋在了他情人的假墓里。原著里，这东西直到大结局才被翻出来，现在嘛……借来用用。] “顾总，现在的局面变了。” 白景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一步步走到顾延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楼下的那些『受害者』，很快就会知道，吞了他们血汗钱的人，不是白家，而是你们楚氏集团的ceo。” “你猜，愤怒的股民和被愚弄的媒体，会不会把楚氏集团的大门给拆了？” 顾延之浑身颤抖，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白景佑竟然能挖出五年前的信息！而且精准地锁定了李国富留下的后手！ 这不仅是破局，更是反杀！ “白景佑……你好狠。”顾延之咬牙切齿，声音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彼此彼此。”白景佑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回去告诉楚老狗，五亿我收下了，就当是这五年白家背黑锅的精神损失费。至於合同……” 白景佑拿起桌上的那份注资协议，当著顾延之的面，缓缓撕成两半。 “这叫做，因不可抗力导致合同无效。毕竟，甲方涉嫌重大金融犯罪，我白氏集团可是守法公民，怎么能跟罪犯合作呢？” “送客！” 陈默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顾先生，请吧。或者，您想留下来喝杯茶，等警察来？” 顾延之深深地看了一眼白景佑，那眼神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他抓起桌上的公文包，狼狈地带著律师团衝出了会议室。 五分钟后。 白景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楼下原本围攻白氏的人群，此刻正疯狂地涌向顾延之的车队。烂菜叶、臭鸡蛋如雨点般砸在那辆各种豪车上。 “叮。” 手机震动。 是白清发来的微信：【银行打电话来了，说是个误会，贷款额度上调了20%。小佑，你把那个李国富怎么了？】 白景佑笑了笑，回復道：【没什么，只是让他发挥了一下余热。姐，晚饭我想吃红烧肉。】 放下手机，白景佑看著窗外的雨过天晴，眼神却逐渐变得深邃。 这次反杀，虽然解了燃眉之急，但也彻底撕破了脸皮。楚家在海城的布局接连受挫，接下来，恐怕就是真正的刺刀见红了。 “陈默。” “少爷。” “帮我约一下市里规划局的王局长。”白景佑转身，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楚家想搞垮我们，无非是为了城东那块地。既然他们这么想要……” “那我们就把这块地，做成一个谁进来谁死的超级天坑。” “另外，”白景佑顿了顿，“去查查顾延之最近在接触什么人。这人虽然输了一阵，但他那种毒蛇，只要没死透，就一定会咬回来。” “是。” 陈默领命而去。 白景佑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海城的地图。 [楚苍，顾延之……还有一个还没露面的叶灵清。] [这场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景佑！” 江梦瑶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手里还拿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文件，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焦急，“不好了！刚刚得到消息，楚氏集团突然宣布，將联合三家外资投行，在二级市场全面收购白氏和江氏的流通股！” “他们这是要……” “恶意收购。”白景佑睁开眼，嘴角却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冷笑。 [这就急眼了？] [原本以为还要等两天，看来顾延之是被逼急了，想直接掀桌子拼財力。] “別慌。”白景佑站起身，走到江梦瑶身边，轻轻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刘海，“既然他们想送钱，那我们就陪他们玩玩。梦瑶，敢不敢跟我赌一把大的？” “赌什么？”江梦瑶看著眼前这个从容不迫的男人，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赌上白家和江家的全部身家。”白景佑眼中闪烁著疯狂而自信的光芒，“我们要做的不是防守，而是……关门打狗！” 第58章 这波亏炸了！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但海城金融圈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白氏集团顶层，巨大的落地窗前。 白景佑指著楼下如蚂蚁般涌动的车流，嘴角噙著一抹看不透的笑意：“梦瑶，你知道鱷鱼捕猎的时候，最喜欢做什么吗？” 江梦瑶手里紧紧攥著那份股权质押协议，手心全是汗。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潜伏？” “不，是示弱。”白景佑转过身，眼中寒光凛冽，“它会把肚皮露出来，让猎物以为它死了，或者病了。等猎物靠近想分一杯羹的时候，死亡翻滚就开始了。” [顾延之现在就是那头闻著血腥味来的鬣狗。他以为我是因为资金炼断裂才拋售股票，殊不知，这正是我给他准备的葬礼。] “可是景佑，”江梦瑶声音微颤，“如果让他们控股超过51%，白氏就……” “白氏只个壳子。”白景佑打断了她，走到办公桌前，打开了电脑上的大盘走势图，“现在留给顾延之的，只有那块让他魂牵梦縈的城东地皮，以及……四十亿的隱形债务。” 江梦瑶美眸圆睁。 这哪里是商战，这简直是拆楼！ “叮——” 墙上的电子钟指向了下午一点整。 股市午盘开市。 几乎是同一秒，白氏集团的股价线上出现了一根近乎垂直的红色拉升线。 巨大的买单如海啸般涌入，瞬间吞噬了所有的卖盘。 “来了。”陈默推门而入，手里捧著平板电脑，语气急促，“少爷，楚家动手了。他们在疯狂扫货，溢价率已经超过了30%！另外，还有两股不明资金在配合他们做多，应该是楚苍在海外的盟友。” 屏幕上，数字疯狂跳动。 白氏集团的市值在短短十分钟內飆升了二十亿。 这本该是让人欣喜若狂的涨幅，但在此时的会议室里，却瀰漫著一股肃杀的气息。 “溢价30%？”白景佑轻笑一声，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顾延之这是急了。刚才那个洗钱的新闻让他必须立刻拿下白氏，用实控权来掩盖帐目问题。他想把水搅浑，让我没法配合警方调查。” [原著里，顾延之就是用这招逼死江家的。只要拿下控股权，他就能动用公司的公章，偽造一切对自己有利的证据，甚至反过来把脏水泼给原管理层。] [可惜，剧本我已经改了。] “陈默，通知財务部。”白景佑眼神一凝，下达了指令，“把我们手里持有的那15%的流通股，全部拋出去。” “全部？”江梦瑶惊呼，“那样你就失去大股东地位了！” “拋！”白景佑声音冷硬如铁，“而且要分批拋，要在他们拉升的时候拋，哪怕把价格砸下来也要拋！我要让顾延之每一股都买在山顶上！”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是海城股市歷史上最血腥的一小时。 多空双方在白氏集团的k线图上展开了惨烈的廝杀。 楚氏集团像是疯了一样，不计成本地吃进筹码。 而白景佑则像是一个败家子，疯狂地甩卖著自家的股票。 资金流如瀑布般从楚氏的帐户流向白景佑的口袋。 下午两点半。 顾延之坐在楚氏集团海城分部的办公室里，领带已经被扯松，双眼布满血丝。 “顾总，我们已经持股48%了！”操盘手兴奋地大喊，“只要再吃进3%，白氏就是我们的了！白景佑那是强弩之末，他在拋售套现逃跑！” 顾延之盯著屏幕，心臟狂跳。 虽然付出的代价比预计高了一倍，虽然动用了楚家在南方的紧急备用金。 但只要拿下白氏，拿下城东那块地，一切都值得！ 那块地位於海城未来的自贸区核心，一旦开发出来，价值千亿！ “继续买！”顾延之狠狠地掐灭了手中的菸头，面容狰狞，“把最后的五个亿也砸进去！我要让白景佑今天晚上就滚出海城！”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白景佑跪在他面前求饶的画面。 五分钟后。 “轰！” 隨著最后一笔巨额交易达成，白氏集团的股权结构图发生了变更。 楚氏集团及其一致行动人，合计持股51.2%。 绝对控股。 顾延之猛地站起身，仰天大笑：“贏了！哈哈哈哈！白景佑，你个黄口小儿，跟我斗？！” 办公室里的高管们纷纷鼓掌，各种马屁声如潮水般涌来。 就在这时，顾延之的手机响了。 是白景佑打来的。 顾延之按下了免提，脸上掛著胜利者的傲慢：“白少，这时候打电话来，是想谈谈交接事宜吗？放心，虽然你输了，但我会给你留个体面的离职方式。” 电话那头，传来白景佑懒洋洋的声音，背景里似乎还能听到开香檳的脆响。 “顾总，恭喜啊。花了六十亿现金，买下了一个空壳公司。” 顾延之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城东那块地皮就在白氏名下，不动產证我都查过！” “地確实在。”白景佑的声音带著一丝戏謔，“但顾总是不是忘了关注一下今天的海城新闻？” “新闻？” 顾延之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他猛地转头看向墙上的电视。 电视里，海城新闻频道正在插播一条紧急通告。 画面中，一位穿著制服的中年官员正严肃地对著镜头宣读文件。 正是白景佑上午让人去约见的规划局王局长。 而这位王局长则是指著，身后的地皮说道。 “该区域內，严禁任何形式的商业开发与挖掘作业。原定商业规划全部作废，已批覆的项目立即停工……” “咔嚓。” 顾延之手里的高脚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红酒溅在他的裤腿上，像极了乾涸的血跡。 严禁商业开发！ 那意味著，他刚刚花六十亿买来的，不是寸土寸金的商业用地，而是一片只能看不能动的荒草地！ 而且他甚至还要承担巨额的维护费用！ “噗——” 顾延之只觉得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 电话那头，白景佑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办公室。 “顾总，听说楚老爷子身体不太好？这块地风水不错，阴气重，正好留著给你们楚家当祖坟。这六十亿，就当是我给老爷子隨的份子钱了。” “白景佑！！！” 顾延之发出一声悽厉的咆哮，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顾总！顾总晕倒了！” “快叫救护车！” 电话被掛断。 白氏集团顶层。 江梦瑶呆呆地看著电视里的新闻，又看了看正在优雅地抿著香檳的白景佑。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重塑了。 六十亿。 就这么……没了？ 楚家不仅耗尽了现金流，还背上了一个巨大的包袱。 而白景佑，却在高位套现，手里握著几十亿的现金，毫髮无伤。 “你是怎么做到的？”江梦瑶喃喃自语，“你怎么知道那里有古墓？” “运气好罢了。”白景佑放下酒杯，走到她身边，轻轻帮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髮丝。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白景佑看著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神深邃，“梦瑶，这只是第一步。楚家现在是断了腿的老虎，但还没死。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屠宰时刻。” 江梦瑶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心中最后一丝犹豫烟消云散。 她主动伸出手，握住了白景佑的手掌。 “不管你要做什么，江家都跟你走。” 白景佑反手握紧，掌心的温度交融。 就在这时，陈默快步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古怪。 “少爷，叶总那边来消息了。” “哦？”白景佑挑眉，“那位姑奶奶又有什么指示？” “不是指示。”陈默递过来一张烫金的请柬，“叶总说，她在紫竹別苑设了庆功宴，请您和江小姐过去。” ...... 紫竹別苑。 这是海城最神秘的销金窟，隱匿在半山腰的竹林深处。没有熟人引荐，即便你有万贯家財也摸不到这里的大门。 此时，雨后的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竹叶的清香。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悄无声息地滑过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停在一座仿古庭院前。 “少爷，到了。”陈默熄火，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 白景佑整理了一下袖口，神色淡然。旁边的江梦瑶却有些紧张，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手包的带子。 “別紧张。”白景佑偏过头，温热的手掌覆盖在她的手背上，嘴角噙著一抹笑意，“叶灵清是属狐狸的，只要你手里有肉，她就不会咬人。现在，我们手里握著整个海城最肥的一块肉。” 江梦瑶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慌乱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坚定”的光芒。 “我没事。”她挺直了腰背，“只是没想到，那位传说中眼高於顶的叶总，会这么快向我们递橄欖枝。” “因为她闻到了血腥味。”白景佑推门下车，绅士地护住江梦瑶的头顶，“走吧，去看看这位的女菩萨，给我们准备了什么好茶。” 穿过曲折的迴廊，侍者推开了一扇雕花木门。 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出。 房间內布置得极尽雅致，紫檀木的茶几旁，一位身穿墨绿色旗袍的女人正跪坐在蒲团上，素手执壶，行云流水般地冲泡著茶。 叶灵清。京城叶家的代言人。 “白少，江小姐，来得正是时候。” 叶灵清抬起头，那双仿佛会说话的桃花眼微微弯起，声音软糯得像是江南的烟雨。 没有起身迎接，也没有摆架子，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叶总好雅兴。” 白景佑也不客气，拉著江梦瑶在对面坐下，端起面前闻香杯，轻嗅一口，“好茶。可惜了，刚才在公司喝多了庆功酒，这会儿满嘴铜臭味，怕是品不出这茶里的禪意。” “铜臭味好啊。”叶灵清掩唇轻笑，眼波流转，“这世上，最香的就是铜臭味。尤其是从楚家身上刮下来的油水，更香。” 第59章 叶灵清的手段？ 白景佑也不客气，拉著江梦瑶在对面坐下，端起面前闻香杯，轻嗅一口，“好茶。可惜了，刚才在公司喝多了庆功酒，这会儿满嘴铜臭味，怕是品不出这茶里的禪意。” “铜臭味好啊。”叶灵清掩唇轻笑，眼波流转，“这世上，最香的就是铜臭味。尤其是从楚家身上刮下来的油水，更香。” 她放下茶壶，身子微微前倾，那双媚眼直勾勾地盯著白景佑，仿佛要將他看穿。 “六十亿买一块死地。白少，这手移花接木玩得漂亮。连我都没想到，你竟然在规划局那边还有这种后手。” “运气好罢了。”白景佑抿了一口茶，神色平静，“我也很痛心，毕竟那是我的挚爱兄弟手足亲朋。？” [痛心？我差点笑出声。] “白少这痛心二字，恐怕价值连城。”叶灵清似笑非笑，隨手將一份文件夹推到白景佑面前，“既然白少这么有公德心，那我也不能落后。这是一份小礼物，就当是庆祝白少旗开得胜。” 白景佑並没有急著打开，而是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叶总，无功不受禄。咱们还是先谈谈，这茶钱怎么算吧？” “爽快。” 叶灵清收敛了笑容，身上的慵懒气息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居上位的精明与干练。 “楚家在海城的现金流断了，顾延之这次不死也要脱层皮。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楚苍那个老疯子肯定会派新的人来接手烂摊子。” 叶灵清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 “海城这块蛋糕，楚家吐出来的份额，我要三成。” 图穷匕见。 这就是叶灵清的目的。她一直在观望，直到確认白景佑真的把楚家这条过江龙打残了，才跳出来分食尸体。 一旁的江梦瑶微微皱眉，正要开口，却被白景佑在桌下轻轻按住了手。 “三成？”白景佑挑了挑眉，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叶总，这世上没有白捡的便宜。我拼著身家性命把老虎打趴下，您拿著茶杯就要分走一条腿，这生意，不合適吧？” “如果我说，我能帮你挡住楚苍接下来的第一波报復呢？” 叶灵清指了指那个文件夹。 “打开看看。” 白景佑眼神微动，伸手翻开文件。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微微收缩。 那是一份名单。 一份潜伏在白氏集团內部，以及江氏集团高层的暗桩 名单。除了已经被处理的李国富，竟然还有三个副总级別的人物，甚至包括江震国身边跟了十年的老秘书。 更重要的是，文件最后附带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满脸横肉、眼神凶戾的光头男人，正在机场过安检。 “楚雷。”叶灵清淡淡地吐出一个名字，“楚苍手底下的头號疯狗，专门负责处理脏活的。顾延之玩的是脑子，输了；楚苍没耐心了，这次派来的是玩命的。” “他两个小时前落地的海城，现在应该正在去往白家別墅的路上。”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江梦瑶脸色苍白：“那……那我爸妈……” “放心。”叶灵清给自己续了一杯茶，“我已经让人在半路截住他了。以寻衅滋事的名义，请他去局子里喝了杯茶，大概能关个48小时。” 白景佑合上文件，看著眼前这个笑靨如花的女人。 [果然是只老狐狸。] [一边卖人情，一边展示肌肉。能把楚家的金牌打手悄无声息地按住，这叶灵清在黑白两道的能量，比其原著中只言片语透露出来的还要大。] “叶总这份礼，確实够重。” 白景佑將文件递给身后的陈默，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举起茶杯，“三成份额，成交。不过，我有个附加条件。” “白少请讲。” “我要叶家在京城的一条航运线。”白景佑盯著叶灵清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既然楚家要玩命，那我也得给自己准备一条退路，或者说……一条进京的路。” 叶灵清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她深深地看了白景佑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这个年轻人，刚刚在海城站稳脚跟，就已经把目光投向了京城那个修罗场？ “白少的心，比我想的还要大。” 叶灵清沉默了片刻，隨即展顏一笑，举杯与白景佑轻轻一碰。 “可以。但那条路不好走，白少若是翻了船，可別怪姐姐没提醒你。” 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迴荡。 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利益交换，更是海城新旧势力格局的一次重新洗牌。 “多谢姐姐关心。”白景佑笑得人畜无害，“我这人命硬，不仅翻不了船，说不定还能把浪踩在脚下。” 晚宴结束时，已是深夜。 送走白景佑和江梦瑶后，叶灵清站在庭院的屋檐下，看著迈巴赫消失在夜色中的尾灯，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小姐。” 黑暗中，一个身穿唐装的老者悄无声息地出现，“把楚雷扣下，就是彻底得罪了楚苍。为了一个白景佑，值得吗？” “你觉得他值吗？”叶灵清反问，从手包里摸出一支细长的女士香菸，点燃。 烟雾繚绕中，她的眼神变得深邃而迷离。 “顾延之那个蠢货，到现在都以为白景佑贏在运气。但他没看到，白景佑在拋售股票的时候，每一笔资金的流向都精准地避开了楚家的监控网。” “而且……” 叶灵清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低沉：“他刚才问我要京城的航运线。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老者摇了摇头。 “意味著他根本没打算在海城防守。”叶灵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小子，是想把战火烧到楚家的大本营去。” “要么是个疯子，要么是个天才。” “不管是哪一种，这齣戏，都越来越有意思了。” …… 车內。 江梦瑶靠在白景佑肩头，手中还紧紧攥著那份名单。 “景佑，那个楚雷……” “跳樑小丑而已。”白景佑轻轻拍著她的后背，眼神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幕，眸底闪烁著寒光。 [楚雷確实是个麻烦，既然来了，就別想走了。] [叶灵清能扣他48小时，那是给我的缓衝期。48小时后，如果我不做出点什么，叶灵清多半还有別的招。] “陈默。” “少爷。” “那个楚雷不是喜欢玩火吗？”白景佑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悸，“查一下他被关在哪个分局。既然叶总帮我们爭取了时间，那我们就给他准备一份『接风礼』。” “另外，把那60亿现金整理一下。明天开始，我要收购一家安保公司。” ...... 海城西郊，废弃工业区。 这里是城市地图上的灰色地带，烟囱不再冒烟，只有疯长的野草和生锈的货柜。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如幽灵般穿过坑洼的道路，最终停在一个被改造成堡垒模样的旧仓库前。 仓库大门上方，掛著一块歪歪斜斜的牌子安保顾问公司。 “少爷，到了。”陈默熄火，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白景佑，“根据资料，这家公司的老板叫苏曼。在之前的调查中，她是海城地下黑拳的连胜纪录保持者，脾气极差，认钱不认人。” “纠正一下。”白景佑合上手中的財经杂誌，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她是只认钱，不认命。” [原著里，苏曼可是个狠角色。她是那种典型的混乱中立阵营，后期为了给身患绝症的妹妹筹钱，差点把別人的肾给噶了。如果不是林如雨那个圣母女主用光环感化了她，陈皓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现在林如雨下线了，这份名为暴力的遗產，自然该由我来继承。] “下车。” 白景佑推门而出。此时虽然是正午，但这片厂区却透著股阴冷的肃杀气。 仓库门口，两个穿著黑色背心、肌肉虬结的壮汉正蹲在地上抽菸。 看到衣著光鲜的白景佑和陈默，两人对视一眼，掐灭菸头，一脸凶相地围了上来。 “私人领地，閒人免进。”左边的壮汉吐出一口烟圈，目光贪婪地扫过那辆迈巴赫，“小白脸，迷路了？这地方进得来，出不去，懂规矩吗？” 第60章 安保公司的新招牌！ 陈默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挡在白景佑身前。 “我们要见苏曼。”陈默的声音冷得像冰。 “见曼姐？你算哪根葱？”壮汉嗤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推陈默的肩膀，“先交两万块过路……”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没人看清陈默是怎么出手的。 那壮汉的手腕已经呈现出诡异的九十度扭曲，整个人惨叫著跪倒在地。 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显然这位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助理，也不全是文职成员。 “不错。”白景佑跨过地上的路障，连衣角都没乱，“涨工资，这个月奖金翻倍。” 陈默低头：“谢少爷。” 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混合著机油、汗水和荷尔蒙的味道扑面而来。 仓库內部是一个巨大的训练场。 沙袋、擂台、各种冷兵器架一应俱全。 十几个赤裸上身的汉子正在进行格斗训练，听到门口的动静，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目光不善地盯著这两位不速之客。 而在二楼的铁栏杆平台上，一张真皮沙发显得格格不入。 一个女人正翘著二郎腿坐在那里。 她穿著紧身皮衣，勾勒出惊心动魄的s型曲线，一头酒红色的波浪长发隨意披散，手里正把玩著一把寒光闪闪的蝴蝶刀。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嘴里叼著一根……棒棒糖。 草莓味的。 “打了我的人，还敢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苏曼居高临下地看著白景佑，舌尖卷过棒棒糖，声音慵懒沙哑，“长得倒是挺帅，可惜，我不接牛郎的生意。” 下方的壮汉们哄堂大笑。 白景佑並不生气，只是抬头，目光穿过嘈杂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苏曼那双充满野性的眼睛。 “苏老板，我是来谈生意的。” “没兴趣。”苏曼手中蝴蝶刀翻飞出残影，“黑曼巴不接保姆单，也不给富二代当狗。出门左转，滚。” “如果是关於能救你妹妹的消息呢？”白景佑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唰。 二楼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苏曼手中的蝴蝶刀猛地停住，那双原本漫不经心的眸子瞬间缩成针芒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杀意。 她从沙发上一跃而下，轻盈得像一只捕猎的黑豹，瞬间落在白景佑面前三米处。 周围的壮汉们嚇得纷纷后退。他们知道，曼姐这种眼神，是要杀人了。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苏曼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声音森寒，“你是谁？” “白氏集团，白景佑。” 白景佑无视了她散发出的压迫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两根手指夹著，轻轻递了过去。 “这里面是一千万，定金。” 苏曼眯起眼睛，没有接卡，而是死死盯著白景佑：“我有钱也没人敢接手术？你在耍我？” “你找不到人？那是因为你没渠道。”白景佑微微一笑，上前一步，凑近苏曼。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白景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草莓甜味和火药味。 “你妹妹苏小雅，先天性心臟衰竭，只剩三个月时间。但我能让最好的私人医生帮你。” 白景佑每说一句，苏曼的脸色就苍白一分。这些都是她死守的秘密，这个男人怎么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当然知道。原著里你为了找人，可是搞得天翻地覆，现在嘛……叶灵清还欠著我人情，帮个忙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恰好，我和叶家的大小姐有些交情。”白景佑看著苏曼动摇的眼神，拋出了最后的筹码，“这一千万是见面礼。只要你把公司卖给我，並且以后听我指挥。一周之內，人就直飞海城第一疗程就会开始，你妹妹的病也就有余地了。” “我凭什么信你？”苏曼的手指在颤抖，那是极度渴望与极度警惕的交织。 “你没得选。”白景佑將黑卡塞进她皮衣的领口，动作轻佻却又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而且，除了医生，我还能给你一样你一直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 苏曼下意识地护住领口，眼神复杂：“什么？” “一个像样的机会。” 白景佑转身，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个充满暴力的仓库。 “苏曼，我知道你不仅仅是为了钱。你难道不希望出人头地给你妹妹一个美好的未来？缩在这个破仓库里收保护费，不觉得委屈了你这身本事吗？” “跟著我。”白景佑回头，眼神比她还要疯狂，“我们要对付的，是京城楚家。我们要打的，是海城几十年没见过的恶仗。这才是属於你的舞台。” 苏曼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明明一身书卷气，骨子里却透著疯狂劲儿的男人。 那种眼神她很熟悉，那是同类的眼神。 那是狼看到肉时的眼神。 良久。 苏曼突然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皮衣拉链都快崩开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她从领口抽出那张黑卡，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猛地將手中的蝴蝶刀甩出。 “篤！” 刀锋贴著白景佑的脸颊飞过，深深钉在他身后的铁门上，入木三分。 白景佑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成交。”苏曼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眼中燃烧著名为野心的火焰，“老板，这以后归你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人没到，我就和你拼了。” “放心，我这人最讲诚信。”白景佑整理了一下衣领，“现在，集合你所有能打的人。带上最好的装备。” “去哪？”苏曼挑眉。 “去给你买身新衣服。”白景佑看了一眼腕錶，“然后，去警局门口接个人。” “接谁？” “一个叫楚雷的傢伙。”白景佑眼中寒光一闪，“记住，我要让他活著进海城，但是……爬著离开。” 苏曼眼中的红光大盛，那是嗜血的兴奋。 ...... 海城西区拘留所的大铁门缓缓打开，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下午两点，阳光有些刺眼，但照不暖楚雷眼底的阴霾。 “雷哥，这就出来了？”门口早有一辆黑色的路虎揽胜候著，司机是个满脸横肉的小弟，连忙递上一根雪茄，“叶家那个女人也就是做做样子，到底还是忌惮咱们楚老爷子。” 楚雷接过雪茄，狠狠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那双充满戾气的三角眼。 “忌惮？那个女人是在示威。”楚雷冷笑一声，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咔的脆响，“不过既然把我放出来了，那有些人的好日子就到头了。顾总那边怎么样？” “顾总还在医院，气急攻心，还没醒。” “废物。”楚雷骂了一句，拉开车门，“先去白家。老爷子说了，这回不用讲规矩，只要结果。白景佑那小子不是喜欢玩阴的吗？老子今天就让他见见血。” 楚雷眼中凶光毕露。 他在京城圈子里被称为疯狗，不是没道理的。 他最喜欢听的，就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路虎引擎轰鸣，刚刚起步，还没开。 “轰——！！！”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惊雷。 一辆经过重度改装的防暴越野车，像一头失控的钢铁犀牛，毫无徵兆地从侧面路口衝出，狠狠地撞在了路虎的驾驶座一侧。 巨大的衝击力让路虎像玩具车一样横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最后底朝天滑行了十几米，火花四溅。 “咳咳……”楚雷毕竟是练家子，在翻车的瞬间护住了要害。他一脚踹开变形的车门，满脸是血地从车里爬了出来。 “谁特么不想活了？！”楚雷怒吼，从腰间拔出一把弹簧刀。 然而，当他抬起头时，看到的却是一双精致的黑色马丁靴。 视线顺著修长的美腿上移，是紧身皮裤，露脐背心，以及一张美艷却带著几分神经质笑容的脸。 苏曼嘴里叼著那根没吃完的草莓味棒棒糖，手里把玩著那把令人眼花繚乱的蝴蝶刀。 “你是楚雷？”苏曼歪著头，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鸡。 “你是谁？”楚雷心头一跳，他在这个女人身上嗅到了同类的味道，而且是比他更危险的味道。 “白氏集团，安保部部长，苏曼。” 苏曼吐掉嘴里的塑料棍，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冰冷，“老板说了，接你出狱，顺便……送你去地狱看看风景。” 还没等楚雷反应过来，苏曼已经欺身而上，膝盖狠狠地顶在他的小腹上，隨后借力腾空，手肘如重锤般砸在他的后颈。 “砰！” 楚雷整个人面朝下砸进柏油路面，激起一片尘土。 仅仅一个照面。 这就是地下黑拳连胜纪录保持者与普通打手的区別。 苏曼踩著楚雷的脑袋，用力碾了碾，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老板。货收到了。”苏曼的声音恢復了那种慵懒的调调，“这狗不经打，两下就趴了。还要留口气吗？” …… 紫竹別苑，茶香裊裊。 白景佑按下了免提键，苏曼那囂张的声音在雅致的茶室里迴荡。 坐在对面的叶灵清手抖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名贵的紫檀木茶桌上。 “留口气。”白景佑语气平淡，仿佛在说晚上吃什么，“把他装箱，发顺丰冷链，地址填京城楚家老宅。记得在箱子上写清楚：海城土特產，请查收。” “好嘞。” 电话掛断。 茶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叶灵清放下茶杯，看向白景佑的眼神彻底变了。如果说之前的欣赏是因为智谋，那么现在的忌惮，则是因为这份不加掩饰的狠辣。 “白少，你这是在向楚苍宣战。”叶灵清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楚雷虽然只是条狗，但打狗也要看主人。你把他废了寄回去，这是在打楚苍的脸。” “脸？”白景佑轻笑一声，拿起茶夹，优雅地洗著杯子，“从楚苍派人来海城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没有脸面可讲了。” [原著里，楚苍就是靠著这股狠劲儿，一步步蚕食了海城的势力。现在我只不过是用他的方式，跟他打个招呼罢了。] [而且，这一手不仅仅是给楚家看的，更是给你叶灵清看的。] 白景佑抬眸，目光如炬：“叶总，楚雷是你放出来的。你想看我有没有那个牙口吃下这块肉。现在，你看清楚了吗？” 第61章 被捆绑上船的叶家 叶灵清沉默了片刻，忽然展顏一笑，那一瞬间的风情足以让无数男人折腰。 “看清楚了。白少不仅牙口好，胃口也大。”叶灵清重新端起茶壶，主动给白景佑续了一杯，“不过，善后却难。西郊那边的动静不小，警方那边……” “那是苏曼的私人恩怨，与白氏集团何干？”白景佑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据我所知，苏曼早年间和楚雷有过节。这是江湖仇杀，治安案件，顶多拘留十五天。” “好一个私人恩怨。”叶灵清不得不佩服这个年轻人的滴水不漏，“既然白少已经展示了诚意，那我们也该谈谈具体的分配了。楚家吐出来的市场份额，我要拿走原本属於他们的航运线。” “可以。” 白景佑答应得太痛快，反倒让叶灵清愣了一下。 航运线是楚家在海城的命脉，也是最肥的一块肉。白景佑居然这就放手了？ “不过，我有个条件。”白景佑竖起一根手指。 “你说。” “航运线给你，但所有的安保工作，必须外包给我的安保公司。”白景佑嘴角勾起一抹狐狸般的笑容，“也就是说，苏曼的人，要上你的船。” 叶灵清瞳孔骤缩。 这一招太毒了！ 表面上是让利，实际上是渗透。 如果安保全是白景佑的人，那这条航运线姓叶还是姓白，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更重要的是，一旦接受了这个条件，叶家就彻底和白家绑在了一起。 以后楚家报復起来，袭击航运线，叶家首当其衝，必须帮白景佑挡枪。 “白少，你这是要把我也拉下水啊。”叶灵清意味深长地看著他。 “叶总言重了。”白景佑端起茶杯，轻轻碰了碰叶灵清面前的杯子，“这叫……风雨同舟。” [想在岸上看戏？没门。] [既然上了桌，要么一起贏，要么一起输。] 叶灵清盯著那杯茶看了许久。她权衡著利弊，楚家的怒火固然可怕，但海城航运线带来的巨额利润和战略地位，更是让她无法拒绝的诱惑。 这是一枚裹著糖衣的炮弹。 但她不得不吃。 “好，成交。”叶灵清举杯，一饮而尽，“白少，希望你的船够稳。” “放心，我的船，从来不翻。”白景佑微笑饮茶，掩去了眼底的锋芒。 …… 当晚，海城机场货运部。 一个巨大的木箱被贴上了“易碎品”的標籤，送上了飞往京城的航班。 与此同时，白氏集团大楼灯火通明。 江梦瑶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楼下闪烁的霓虹，有些担忧地问身后的男人：“景佑，真的没问题吗？那可是京城楚家。” 白景佑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处，感受著她髮丝间的清香。 “梦瑶，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什么样的人活得最久吗？” “什么样的人？” “让敌人感到恐惧的人。” 白景佑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深邃得像是一个黑洞。 “楚家是一头老迈的狮子，它习惯了用吼声嚇退对手。但如果有人真的敢拔它的牙，它就会发现，自己的爪子其实早就钝了。” “叮——” 白景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苏曼的简讯，附带一张照片。 照片上，楚雷像一条死狗一样蜷缩在木箱里，四肢呈现出诡异的扭曲角度，眼神里满是恐惧。 下面还有一行字：【老板，那五千万什么时候到帐？我妹妹的手术费。】 白景佑隨手回復了两个字：【已转。】 ...... 海城，香山別院。 深秋的红叶铺满石阶，一辆掛著特殊牌照的救护车急促地停在朱红大门前。 正厅內，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一位身穿灰色中山装的老者坐在太师椅上，手中盘著两颗狮子头核桃。 核桃原本被盘得红润透亮，此刻却在老者掌心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赫然就是刚从医院里出来的楚苍。 几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地上的担架上，正是刚从海城空运回来的楚雷。 “说。”楚苍眼皮都没抬，只吐出一个字。 为首的骨科专家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颤抖：“楚老……四肢粉碎性骨折，膝盖骨和肘关节都被人……被人用重手法硬生生敲碎了。就算接好了，这辈子也……也只能坐轮椅，生活不能自理。” “咔嚓。” 楚苍手中的一颗核桃，碎了。 坚硬的果壳化作齏粉，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厅內眾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好，很好。”楚苍缓缓抬起头，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怒意，只有一双浑浊的眼眸深处，翻涌著滔天巨浪，“海城白家，白景佑。后生可畏啊。” 他看了一眼担架上昏迷不醒、依然面带惊恐的楚雷。 “把阿雷送去疗养院。”楚苍接过管家递来的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著手上的核桃渣，“告诉顾延之，不用在医院装死了。既然脑子玩不过人家，武力也被人家踩在脚下，那就把最后的遮羞布扯下来吧。” “老爷，您的意思是？”管家低声问道。 “海城的航运线，白家吞不下去。”楚苍扔掉毛巾，目光阴鷙地看向窗外的落叶，“七號码头那边全是咱们养了十几年的老油条。白景佑想接手？让他去接。我要让他在自己的地盘上，被自己吞下的肉噎死。” “通知那边，若是白家接管码头那天出了乱子，死个把人……也是正常的工伤事故。” …… 翌日，海城港口区。 咸湿的海风夹杂著机油味扑面而来，巨大的龙门吊如同钢铁巨人般耸立在岸边。 七號码头，海城最大的深水货运港，也是曾经楚家在南方的敛財机器。 一列黑色的奔驰车队缓缓驶入港区，最终停在行政大楼前。 车门打开，白景佑迈步而出。 他今日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並未打领带，领口微敞，显得既商务又隨性。 在他身后，陈默依旧是一丝不苟的精英范儿，而苏曼则换上了一身黑色的战术工装裤和紧身背心，腰间鼓鼓囊囊，显然带著傢伙。 “这就是你要我看的地方？” 苏曼摘下墨镜，环视著周围忙碌的货柜车流，吹了声口哨，“比我那个破仓库大多了。老板，这得多少钱？” “以前是楚家的印钞机，以后是我们的。” 白景佑站在码头边缘，看著脚下翻滚的海浪，金丝眼镜反射著冷冽的光，“手术安排好了吗？” 听到这话，苏曼那玩世不恭的神情瞬间收敛，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安排好了，今早落地的专家团队。老板，谢了。” “不用谢我，这是你应得的。”白景佑转身，目光投向不远处的行政大楼，“但能不能守住这台印钞机，还得看你的本事。” [原著里，楚家撤离海城时，在码头留了一帮刺头。这帮人表面上是工头，背地里全是黑龙会的打手。楚苍那老狐狸，这是想给我来个下马威。] “白少来得真早。” 一道娇媚的声音传来。 红色的法拉利portofino像一团烈火般停在路边，叶灵清推门下车。 今天的她依旧风情万种，一袭暗红色的职业套裙將身段包裹得淋漓尽致，大波浪长发隨意披散，手中拿著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叶总也不晚。”白景佑微笑著迎上去。 “姐姐可是来给你送嫁妆的。”叶灵清走到白景佑面前，並未急著递文件，而是伸出涂著丹蔻的手指，轻轻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这七號码头虽然姓白了，但里面的虫子可不少。为了表示诚意，姐姐昨晚可是通宵帮你理了一份名单。” 她將文件袋拍在白景佑胸口。 “这里面，是七號码头所有中层以上管理人员的底细。谁贪了钱，谁睡了谁的老婆，谁是楚家的死忠，一清二楚。” 白景佑接过文件袋，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叶灵清温热的手背。 “叶总这份礼，比这码头还要重。” “那是自然。”叶灵清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毕竟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你要是翻了船，姐姐我也得跟著湿鞋。我可不想刚下注，庄家就倒了。” [这女人，嘴上说著帮忙，实际上是在告诉我：她对这里了如指掌。如果我想踢开她独吞，她隨时能让码头瘫痪。] [不过，这也正是我想看到的。利益捆绑越深，这把刀才越好用。] “放心。”白景佑后退半步，保持著得体的社交距离，“苏曼。” “在。”苏曼上前一步，目光挑衅地扫了叶灵清一眼。 “按名单抓人。”白景佑將文件袋扔给苏曼，语气骤然变冷，“十分钟內，我要在这个广场上看到所有名单上的人。” “明白。”苏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隨著苏曼一声令下，数十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如狼似虎地衝进行政大楼和作业区。 第62章 威逼？利诱！ 叶灵清看著这一幕，美眸中闪过一丝异彩：“白少比我想像的还要急。刚接手就大清洗，不怕引起譁变？” “长痛不如短痛。” 白景佑淡淡道，“而且，不把脓血挤乾净，怎么长新肉？”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来，停在法拉利旁边。 车门打开，江梦瑶提著两个精致的保温盒走了下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长发束起，显得温婉而干练。 看到叶灵清也在，江梦瑶的脚步微微一顿，隨即恢復自然，微笑著走过来：“景佑，我给你带了午饭。叶总也在？” “江小姐真是贤惠。”叶灵清似笑非笑地看著江梦瑶手中的保温盒，“白少好福气，这时候还能吃上热乎饭。不像我，只能喝西北风。” “叶总如果没吃，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江梦瑶走到白景佑身边，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宣示主权的意味不言而喻，“我带了两份，本来是给陈助理的，看来陈助理没口福了。” 一旁的陈默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 [修罗场？不存在的。] [江梦瑶虽然温柔，但绝不是软柿子。原著里她为了维护男主可是敢跟家族决裂的。现在她这副护食的样子，倒是有些可爱。] 白景佑顺势揽住江梦瑶的腰，低头在她额角轻吻了一下：“辛苦你了。” 这旁若无人的亲昵，让叶灵清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但转瞬即逝。 “我就不当电灯泡了。”叶灵清拢了拢头髮，“白少，好戏要开场了，希望你的胃口够好，別消化不良。” 话音刚落，行政大楼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凭什么抓人？！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兄弟们！新老板要砸咱们饭碗了！都別干了！” 一群穿著蓝色工装、戴著安全帽的工人从各个角落涌了出来，足有两三百人，手中拿著扳手、铁棍，气势汹汹地朝著这边围了过来。 为首的一个光头胖子满脸横肉，手里拎著一根实心钢管，指著白景佑大骂：“姓白的！这码头是楚爷留给咱们弟兄的饭碗！你想空手套白狼？没门！” “对！滚出码头！” “我们要工资！我们要赔偿！” 人群瞬间沸腾，黑压压的一片向著白景佑等人逼近。 江梦瑶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抓紧了白景佑的衣袖：“景佑……” “別怕。”白景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將她护在身后，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叶总。”白景佑看向准备看戏的叶灵清，“这就是你说的虫子？” “这是工头赵彪，楚家养的黑手。”叶灵清靠在车门上，点燃一支女士香菸，“手底下几百號人，控制著码头的装卸业务。白少，这可是个硬骨头，若是处理不好酿成群体事件，这码头你可就得吐出来了。” “硬骨头？” 白景佑轻笑一声，鬆开江梦瑶，向前走了两步。 他面对著几百名手持凶器的暴徒，神色平静得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 海风凛冽，捲起码头地面的尘土，混合著数百人的粗重呼吸声，形成了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赵彪站在人群最前方，手中的实心钢管有节奏地拍打著掌心，满脸横肉隨著动作一颤一颤。 他身后，黑压压的工人们眼神复杂，有愤怒，有盲从，也有对未知的恐惧。 “白少，这种场面，光靠嘴皮子可不行。”叶灵清倚在法拉利车门边，修长的手指夹著香菸，烟雾繚绕中，那双美眸透著看好戏的戏謔，“这帮苦力，只认拳头和饭碗。” 苏曼冷哼一声，將嘴里的棒棒糖咬碎，右手已经摸向了腰后的战术匕首。 “退下。” 白景佑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越过苏曼，独自一人走向那群手持凶器的暴徒。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清晰可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跳节拍上。 “找死！”赵彪见状，眼中凶光大盛，“兄弟们，这小白脸看不起咱们！给我围起来！今天不给个说法，谁也別想走出七號码头！” 几个心腹打手立刻挥舞著扳手就要衝上来。 “陈默。” 白景佑停在距离赵彪五米的地方，单手插兜，另一只手轻轻抬起，打了个响指。 “在。” 早已准备好的陈默立刻上前，但他手里拿的不是武器，而是两个沉甸甸的黑色手提箱。 “咔噠。” 箱扣弹开，陈默將箱子直接倒扣在地上。 哗啦啦—— 成捆的百元大钞倾泻而下，在阳光下堆成了一座令人眩晕的小山。 原本嘈杂喧闹的人群瞬间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抹刺眼的红色牢牢吸住，再也挪不开分毫。 呼吸声变得粗重，但这回，是因为贪婪。 [原著里，赵彪这蠢货就是靠剋扣工资来控制手下，美其名曰帮大家存』。这种原始的控制手段，简直是对反派这两个字的侮辱。] 白景佑看著那一双双因为渴望而充血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优雅的弧度。 “这里是五百万。” 白景佑的声音平静，却比刚才赵彪的咆哮更有穿透力，“只要现在扔掉手里的傢伙，站到左边去的人，每个人当场领两万块现金。並且，之前的欠薪，白氏集团全额补发。” 咣当。 不知是谁手里的铁棍先掉在了地上。 紧接著，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金属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別听他忽悠！他在骗你们！”赵彪慌了，挥舞著钢管大吼，“他就是想分化咱们！等拿了钱，回头就把你们全开了！” “骗？”白景佑轻笑一声，从怀里抽出叶灵清刚才给他的那个文件袋，慢条斯理地解开绕绳。 “赵彪，男，42岁。七號码头工头，黑龙会外围成员。” 白景佑念得很慢，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人群，最后定格在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工人身上，“老张头，去年你断了腿，公司赔偿款是十二万，赵彪给了你多少？” 那被点名的老张头浑身一颤，囁嚅道：“五……五千。彪哥说，剩下的帮我交社保了……” “社保？”白景佑嗤笑一声，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单据，隨手一扬，“这是社保局的查询记录，你的帐户里一分钱没有。那十一万五，全在赵彪给他在夜总会包养的小情妇买的包里。” 轰！ 人群瞬间炸锅了。 白景佑没有停，语速加快，如同连珠炮般拋出一个个名字和数字。 “李大强，你老婆生病急用钱，赵彪借你三万，利息收了你五万，实际上那是你的加班费。” “王老五，你儿子上学的名额被赵彪顶替给了他侄子。”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工人们的心头。 原本指向白景佑的怒火，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调转方向，匯聚成一股即將吞噬赵彪的洪流。 “你……你血口喷人！”赵彪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在这股实质般的愤怒注视下，他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 “是不是血口喷人，这上面的帐目清清楚楚。”白景佑將那叠厚厚的文件直接甩在赵彪脸上，纸张飞舞，如同给死人撒的纸钱。 “现在，选择权在你们手里。” 白景佑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袖口，转身背对眾人，留给他们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是跟著这个吸血鬼一条道走到黑，还是拿著钱，以后跟著我白景佑吃香喝辣。” “我干！” 老张头第一个红了眼，捡起地上的铁棍，却不是冲向白景佑，而是死死盯著赵彪，“赵彪！还老子的救命钱！” “还钱！” “弄死这王八蛋！” 局势瞬间逆转。刚才还簇拥在赵彪身边的几百號人，此刻如同饿狼般反扑，將赵彪那十几號死忠团团围住。 “白景佑！老子杀了你！” 赵彪知道大势已去，绝望之下恶向胆边生，竟不顾身后的暴动，握紧钢管，像一头疯牛般朝著背对著他的白景佑后脑砸去！ 风声呼啸！ 江梦瑶惊呼出声：“小心！” 叶灵清夹烟的手指也微微一紧。 然而，白景佑连头都没回。 一道黑色的残影如鬼魅般掠过。 “砰！” 一声闷响，紧接著是骨骼碎裂的脆响和悽厉的惨叫。 苏曼保持著高抬腿下劈的姿势，那双擦得鋥亮的马丁靴，正死死踩在赵彪握著钢管的手腕上。 钢管落地，手腕呈现出一个恐怖的扭曲角度。 “老板没让你动，你就得当个木头人。”苏曼弯下腰，手中的蝴蝶刀在指尖翻飞出一朵绚烂的刀花，最后冰冷地贴在赵彪颤抖的肥脸上，“懂吗？死肥猪。” 赵彪疼得浑身抽搐，看著眼前这个笑得嫵媚动人却下手极狠的女人，眼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处理乾净。” 白景佑终於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像死狗一样的赵彪，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袋垃圾，“既然他是楚家的人，那就送去警局。罪名嘛……煽动暴乱，巨额贪污，故意伤人。” 不远处的叶灵清深吸了一口烟，隨手弹掉菸蒂，踩灭。 第63章 行业封杀？ 海风带著腥咸的味道，捲起地上的百元大钞，又被粗糙的大手死死按住。 警笛声远去，赵彪像一摊烂肉般被拖走，连带著那一眾平日里作威作福的亲信，也被苏曼的人像提溜小鸡一样扔上了车。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码头，此刻只剩下点钞机疯狂运转的声音，以及工人们压抑不住的急促呼吸。 “叶总。”白景佑接过江梦瑶递来的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並未沾染灰尘的手指，“戏看完了，这七號码头以后姓白，也姓叶。清理门户这种脏活我干了，接下来的运营，叶家该出力了吧？” 叶灵清深深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年轻人。 就在刚才，她亲眼目睹了一场教科书般的恩威並施。 五百万现金砸晕了人心，一记狠招废掉了刺头。 [这哪里是个初出茅庐的富二代？这分明是个披著羊皮的狼灭。] “白少好手段。”叶灵清掐灭了菸蒂，红唇轻启，“不过，赵彪好动，楚苍难防。你断了他在海城的爪子，那个老疯子不会善罢甘休。七號码头虽然拿下来了，但如果没船靠岸，这里就是个每天烧掉几十万维护费的无底洞。” “没船？”白景佑轻笑一声，將擦手的纸巾揉成团，隨手一拋，精准地落入两米外的垃圾桶，“海阔凭鱼跃，只要水够深，还怕没大鱼？” …… 三天后。 事实证明，叶灵清的乌鸦嘴很灵。 或者说，楚苍的报復来得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快，都要阴毒。 白氏集团顶层会议室，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白总，出事了。” 运营总监满头大汗地衝进会议室，手里拿著一份刚刚收到的传真，“京城海运协会半小时前发布了风险提示函，將七號码头列为高风险作业区。紧接著，原本定於今明两天靠岸的三艘万吨级货轮，全部临时改道去了隔壁的八號码头！” “不仅如此。”另一位高管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刚刚接到保险公司的电话，说我们的航运保险费率要上调300%，理由是……近期码头治安状况恶化。” “还有，几家长期合作的物流公司也打来电话，说……说车队坏了，最近没法来拉货。” 坏消息像雪片一样飞来。 整个会议室一片譁然。 这是绝户计。 不用刀，不用枪，楚苍只是动了动嘴皮子。 动用了他在京城几十年积累的人脉和影响力，就给七號码头判了死刑。 没有船，没有货，没有车。 这码头就成了一座死港。 “这就是楚苍的手段。” 叶灵清推门而入，脸色难看至极。她把一只名贵的爱马仕包重重扔在会议桌上，“京城那边已经放话了，谁敢往七號码头停船，就是跟楚家过不去。白景佑，你那一手『特產』寄得是痛快，但现在，我们被封杀了。” 她双手撑著桌面，身体前倾，死死盯著主位上的男人：“每天亏损两百万，这还是小事。关键是信誉，半个月没船，七號码头就彻底废了。到时候，楚苍只要花低价就能把这块地收回去当废品站。” 江梦瑶坐在一旁，虽然脸色有些发白，但手依然紧紧握著白景佑的杯子，眼神坚定地看向眾人：“我相信景佑有办法。” “相信？”叶灵清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烦躁，“江小姐，商场不是过家家，光靠爱是用电发不了船的。”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年轻的男人身上。 白景佑坐在真皮老板椅上，手里正把玩著一只黑色的签字笔。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樑上，挡住了眼底的情绪。 听到叶灵清的质问，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说完了？” 声音平淡，没有一丝慌乱。 [楚苍这老东西，果然还是用的这一套。原著里，他就是用行业封杀令逼死了海城的两家航运公司，最后低价吞併。] [只可惜，现在的剧本，不在你手里。] “叶总，稍安勿躁。”白景佑放下笔，从陈默手中接过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沿著光滑的桌面推到叶灵清面前，“楚苍封杀的是国內的民营船队，利用的是他在北方商圈的人脉。但是……” 白景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如果来的船，不归他管呢？” 叶灵清一愣，下意识地翻开文件。 只看了一眼，她的瞳孔瞬间地震。 那是一份战略合作协议。 甲方的名字，烫金得刺眼——北极星重工。 “这是……”叶灵清猛地抬头，声音都变了调，“最大的能源运输集团？你怎么可能搭上他们的线？！” “运气好。”白景佑耸了耸肩，“前段时间听说他们正在寻找远东地区的新中转港，嫌弃原来的港口吃水太浅，效率太低。我就让人发了封邮件，顺便附上了七號码头刚升级过的深水泊位数据。” [当然不是运气。原著剧情里，北极星重工会在下个月因为原港口的一次重大事故而被迫寻找新港口，导致海城各大势力爭得头破血流。我只不过是提前截胡，用更优厚的条件把他们请了过来。] “可是……”运营总监结结巴巴地问道，“楚家的封杀令……” “楚苍的手再长，还能伸到哪去？”白景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扣子，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他能封杀国內的畏首畏尾的小鱼小虾，但他敢封杀北极星重工吗？那是行业龙头能源贸易，借楚苍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拦。” 正如白景佑所言。 楚家是地头蛇，是恶霸。但在这种跨国巨头面前，所谓的行业封杀令，不过是一张废纸。 “呜——！！！” 就在这时，一声浑厚苍茫的汽笛声，仿佛来自远古的巨兽，穿透了层层玻璃，震得会议室的桌椅都在微微颤抖。 眾人惊愕地转头看向窗外。 只见远处的海平面上，一艘涂装成深蓝色的巨轮正在缓缓驶入港口。 那庞大的船身如同移动的钢铁岛屿，遮天蔽日。 船舷上，喷涂著巨大的白色標识，以及那个醒目的北极星徽章。 在那艘巨轮身后，还跟著两艘护卫级別的补给舰。 “来了。” 白景佑单手插兜，背对著眾人，看著那艘足以碾碎一切封锁的巨轮，轻声说道。 “陈默，通知下去。七號码头全员上岗，一级勤务標准。” 白景佑转过身，看著已经彻底呆滯的叶灵清，脸上露出了那標誌性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叶总，这第一条进京的路，我没走陆路，也没走楚家的水路。” “我直接把路，铺到了海里。” …… 京城，香山別院。 “啪！” 一只价值连城的宋代汝窑茶杯，被狠狠摔碎在地上。 楚苍站在书房里，胸口剧烈起伏，那张一向阴沉得看不出喜怒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扭曲。 管家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北极星重工……好一个北极星重工！” 楚苍咬著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小子怎么会知道北极星要换港口？这可是连我也才刚刚收到的绝密消息！” 他引以为傲的行业封杀，在北极星重工这种庞然大物面前，就像是一个笑话。 他不仅没能饿死白景佑，反而逼著白景佑跳出了国內的內卷圈子，直接搭上了国际能源线的快车道！ 这不仅是打脸，这是在挖楚家的祖坟！ 一旦七號码头成为北极星重工的远东中转站，那就意味著白家在海城拥有了一块楚家绝对不敢动的免死金牌。 “老爷，那……那边还要继续搞破坏吗？”管家小心翼翼地问道。 “搞个屁！”楚苍一脚踹在管家肩膀上，“那船上装的是天然气设备！万一炸了，引起外交纠纷，你是想让我给那小子陪葬吗？！” 楚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窗边，看著窗外枯黄的落叶，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忌惮。 “看来，顾延之输得不冤。这小子不是一般的富二代，这是个妖孽。” “既然商业围堵也没用……”楚苍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著窗台，“那就换个玩法。通知『那位』，该回国了。” …… 海城，七號码头。 巨轮靠岸带来的震撼是无与伦比的。 原本因为停工而人心惶惶的工人们，此刻看著那像山一样的货柜，一个个眼睛都在放光。 有活干，就有钱拿。 白景佑不仅没骗他们，反而带来了比以前楚家在时更大的单子！ “景佑。” 江梦瑶站在栈桥上，海风吹乱了她的髮丝。她看著身旁这个指挥若定的男人，眼中满是崇拜与爱意，“你早就知道会有这艘船？” “算是吧。”白景佑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生意场上，总得留几张底牌。” “白少这张底牌，可是把我也给嚇了一跳。” 叶灵清踩著高跟鞋走过来，看著那忙碌的卸货场景，眼神复杂。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那个掌控全局的棋手，白景佑只是她用来对抗楚家的棋子。 但现在看来，谁是棋手，谁是棋子，还不一定呢。 “既然危机解除了，那我们的合作协议是不是该重新签一下？”叶灵清撩了一下头髮，恢復了那副精明的模样，“北极星重工的单子，利润我要再加一成。” “叶总，贪心可是会变丑的。”白景佑笑了笑，並没有拒绝，“加一成可以，但我有个新条件。” “什么？” 第64章 楚家的绝招！ “条件很简单。” 白景佑竖起一根手指，在叶灵清眼前晃了晃。海风吹动他的衣摆，却吹不散他眼底那抹精於算计的冷静。 “我要叶家在京城所有的线下零售渠道，向白氏集团开放。並且，签订排他性协议。” 叶灵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夹著香菸的手指微微一抖，菸灰扑簌簌落下，烫到了她昂贵的真丝裙摆。 “你疯了？”叶灵清失声叫道，美眸圆睁，“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叶家在北方的零售网络是几十年的基业，你要排他性协议，等於是在逼著叶家和楚家彻底决裂！这已经不是做生意了，这是逼宫！” 如果只是七號码头的合作，叶家还能在楚苍面前解释说是为了赚钱。 但如果开放零售渠道並排他，那就等於公然在楚苍的后院放火。 “叶总，帐不是这么算的。” 白景佑上前一步，逼近叶灵清。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曖昧的十公分，但他眼底没有丝毫旖旎，只有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北极星重工的货，全是高端能源设备和精密仪器。这些东西进了港，总得有销路。楚家把控著北方的分销网，如果他不鬆口，这些货就只能烂在仓库里。” 白景佑伸手，轻轻从叶灵清指尖拿走那半截香菸，隨手弹进海里。 “但我有了叶家的渠道，就能绕过楚苍，直接把货铺进京城。这不仅是白家的生意，也是叶家吞併楚家市场份额的绝佳机会。” “甚至……取而代之。” 最后四个字，白景佑说得很轻，却像恶魔的低语，重重敲击在叶灵清的心臟上。 叶灵清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她死死盯著眼前这个比她小好几岁的男人，心中既有恐惧，又有一种疯狂滋长的野心。 这就是个赌局。 贏了，叶家的势力更进一步，输了，也是代价沉重。 “你真是个疯子……”叶灵清咬著红唇，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但我喜欢疯子。成交，但我还要追加一条，利润我要拿四成。” “三成五，不能再多了。”白景佑转身，不再看她，牵起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江梦瑶的手，“毕竟，我还要养家餬口。” 叶灵清看著两人紧握的手，冷哼一声：“行，三成五就三成五。白景佑，记住你说的话，要是翻了船，我第一个把你踹下去。” 说完，她转身上了那辆红色的法拉利，引擎轰鸣，带著一股泄愤般的怒气扬长而去。 “这就谈成了？” 直到法拉利消失在视线尽头，江梦瑶才有些恍惚地开口。 刚才那种几句话决定几十亿生意的压迫感，让她手心都微微出汗。 但被白景佑牵著的那只手，却温暖乾燥，给了她无穷的安全感。 “谈成了。”白景佑捏了捏她柔软的掌心，周身的凌厉瞬间收敛，变回了那个温润的邻家大男孩，“饿了吧？刚才光顾著装……咳，光顾著谈生意，饭都凉了。” [差点说漏嘴。在老婆面前得保持形象，装逼这种词太不优雅了。] 江梦瑶噗嗤一笑，眉眼弯弯：“是啊，白总刚才威风凛凛，把叶姐姐都气跑了。作为奖励，中午我请你吃大餐？” “那必须吃顿好的。”白景佑拉开车门，护著江梦瑶坐进副驾驶，“不过陈默就算了，让他留在这数货柜吧。” 车外，正准备跟上来的陈默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停下脚步：…… …… 市中心，云顶餐厅。 这是一家实行会员制的私房菜馆，环境清幽，没有暴发户式的金碧辉煌，只有古朴的屏风和潺潺的流水声。 “景佑，尝尝这个狮子头，他们家的招牌。”江梦瑶动作嫻熟地帮白景佑布菜，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自从那晚確立关係后，江梦瑶就像是彻底卸下了防备，原本那个高冷的江家大小姐，现在满心满眼都是眼前这个男人。 “味道不错。”白景佑尝了一口，点头称讚，“不过比起你做的，还是差了点火候。” “油嘴滑舌。”江梦瑶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脸颊却飞起两朵红云，“以后……你要是想吃，我天天给你做。” “那不行。”白景佑放下筷子，认真地看著她，“做饭伤手，偶尔调剂一下就好。你那双手是用来弹钢琴、签合同的，不是用来给我当保姆的。” 江梦瑶心中一暖，刚想说什么，一道清脆稚嫩的声音突然从屏风后面传来。 “梦瑶姐！真的是你呀！” 紧接著，一个身穿洛丽塔裙子、梳著双马尾的小姑娘像个炮弹一样冲了过来，直接无视了白景佑，一头扎进江梦瑶怀里。 “灵灵？”江梦瑶惊讶地接住小姑娘，“你怎么在这儿？” “我离家出走了！”冯灵气鼓鼓地坐在江梦瑶旁边，抓起桌上的糕点就往嘴里塞，其中开玩笑的意味显然更多一些。 “咳咳……”白景佑差点被茶水呛到。 “灵灵，別乱说。”江梦瑶把冯灵放到一旁。 冯灵舔了舔嘴角的奶油，晃著小腿，“最近爸爸说了，说白哥哥把楚家气得摔碎了两个古董花瓶。” 白景佑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下来。 提到这个，冯灵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別提了，还不是为了那个什么金秋商业峰会。听说这次京城那边要来个大人物，我爸正愁怎么站队呢。哎呀烦死了，大人的世界真复杂。” 白景佑眼神一凝。 金秋商业峰会。 [原著剧情点来了。这场峰会是楚家反击的开始。楚苍知道在物流和实业上很难短时间压倒白家，所以打算利用这次峰会，联合京城的资本大鱷，对白氏集团进行金融围剿。] “大人物？”白景佑不动声色地问道，“知道是谁吗？” “好像姓沈？”冯灵歪著脑袋想了想，“叫什么……沈卓？反正我爸提到这名字就唉声嘆气的，说这人是属貔貅的，只进不出。” 当“沈卓”这个名字出现的瞬间，白景佑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沈卓，京城沈家的私生子，华尔街回来的操盘手。 在原著里，这就是楚苍请来的外援，手段极其阴毒，最擅长做空和恶意併购。 “看来，这饭是吃不安稳了。”白景佑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既然知道了对手是谁，那就好办了。 …… 与此同时，香山別院。 书房內没有开灯，昏暗的光线下，楚苍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著那两个新换的核桃。 在他对面，坐著一个身穿白色西装、戴著金丝边眼镜的男人。男人大概三十岁左右，长相斯文俊秀，但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却透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冷光。 正是沈卓。 “楚老，您这又是何必呢？”沈卓端起茶杯，动作优雅地抿了一口，“区区一个海城的小家族，至於把我也叫回来吗？我在纽约的那个併购案还在关键时刻。” “区区？”楚苍冷笑一声，將一份文件扔在桌上，“你自己看看吧。七號码头的事，北极星重工的介入，还有这小子最近的一系列动作。这可不是一般的富二代能做出来的。” 沈卓拿起文件，漫不经心地翻了几页。 起初他的神情还很散漫，但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有点意思。”沈卓合上文件，推了推眼镜，“这手法……老辣得不像个年轻人。每一步都踩在节点上，就像是……提前看过底牌一样。” “所以我才叫你回来。”楚苍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阴沉的天空，“白景佑这小子邪性得很。跟他玩硬的，他比你还硬；跟他玩阴的，他比你还阴。现在他在实业上已经站稳了脚跟，想要弄死他，只能从钱上动手。” “只要切断白氏集团的资金炼，逼银行抽贷，再製造点负面舆论拉低股价……”沈卓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虚抓了一下，“我就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把整个白家吞下去。” “这次的金秋峰会，就是他的葬礼。” 楚苍转过身，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狰狞笑容。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给他送份见面礼。”楚苍看向沈卓，“听说白氏集团最近在申请一笔新的授信额度？” “明白了。”沈卓微微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我会让监管机构去好好查一查白氏的帐目。只要查出一点问题，这笔钱，他就別想拿到。” “还有。”楚苍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个叫江梦瑶的女人，是他的软肋。既然是商业竞爭，也不好直接动粗，但给她家里施点压，让江家那个老顽固知道跟著白家没前途，应该不难吧？” “攻心为上。”沈卓点头，“楚老放心，这种杀人不见血的游戏，我最擅长了。” …… 海城，深夜。 白景佑刚把江梦瑶送回家，正准备驱车离开，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 是一条匿名简讯。 內容很简单，只有一张图片。 图片上是一份监管机构的红头文件草案，標题赫然是——《关於对白氏集团旗下子公司进行专项財务审计的通知》。 而在文件的右下角，还压著一张烫金的邀请函。 【诚邀白景佑先生参加金秋商业峰会。——沈卓】 白景佑看著屏幕，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笑出了声。 [沈卓啊沈卓，你果然还是这一套。先审计断粮，再峰会逼宫。这一招在原著里確实搞垮了不少人。] [只可惜，你遇到的是我。] 第65章 釜底抽薪？ 清晨的阳光被百叶窗切割成整齐的光斑，洒在白氏集团顶层办公室的地毯上。 气氛却冷得像冰窖。 “白总，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一名穿著制服的中年男人站在办公桌前，胸前掛著证件，眼神里透著公事公办的冷硬，甚至还夹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根据举报，白氏集团涉嫌重大財务造假及非法转移资產，从现在起，我们要封存所有財务帐目，冻结公司流动资金帐户。” 他身后，七八个审计人员已经打开了电脑，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鯊鱼，准备撕咬猎物。 陈默站在一旁，拳头捏得咯吱作响，眼镜片后的双眼死死盯著那群人。 “李处长是吧？” 白景佑坐在大班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刚磨好的热咖啡，神色平静得像是在看早间新闻，完全没有大祸临头的惊慌。 他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咖啡不错，陈默，给李处长也倒一杯。” 李处长眉头一皱，抬手打断：“白总，別搞这一套。这次上面很重视，你要是想拖延时间，只会罪加一等。” “拖延？” 白景佑放下咖啡杯，瓷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弧度。 “李处长误会了。既然有人举报，那就查。查得越仔细越好，最好把那些陈年烂帐都翻出来晒晒太阳。” 白景佑走到李处长面前，拍了拍对方僵硬的肩膀，凑近低语：“毕竟，我也想知道，这公司里到底还有多少楚家安插的蛀虫，借著假帐往自己兜里揣钱。” 李处长脸色微变。 这剧本不对。 按理说，被切断资金炼的企业主，此刻应该痛哭流涕求情，或者歇斯底里地打电话找关係。 可白景佑太稳了。 稳得让他心里发毛。 “陈默，把钥匙给他们。”白景佑看都没看那些惊慌失措的高管一眼，大步流星走向电梯，“另外通知公关部，发个公告，就说白氏集团积极配合监管调查，暂停一切非必要支出。” 电梯门合上，隔绝了那一室的喧囂。 陈默按下负一楼的按钮，终於忍不住开口：“老板，冻结帐户这招太狠了。虽然北极星那边的预付款能撑一阵子，但股市那边……” 白景佑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一条红色的下跌曲线。 开盘十分钟，白氏集团股价跌停。 “跌吧。”白景佑收起手机，看著电梯壁倒映出的自己，“跌得越惨，沈卓那个自负的傢伙才会觉得我死定了。他不觉得我死定了，怎么会露出破绽？” [原著里，沈卓这个人极其自负。他习惯看著猎物在绝望中挣扎，然后再给予最后一击。这种心理变態的快感，就是他最大的弱点。] “那今晚的峰会……” “去。”白景佑理了理袖口，“人家都把请帖送到脸上了，不去岂不是显得我没礼貌？”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金秋商业峰会的举办地选在海城最奢华的半岛酒店。 豪车云集，衣香鬢影。 这不仅仅是一场商业聚会，更是海城名利场的缩影。 今晚的话题中心只有一个——即將倒台的白家。 “听说了吗？白氏集团今天被查封了帐目，股价跌停。” “楚老这次是真动了杀心，连京城的沈少都请回来了。” “可惜了白景佑那个年轻人，刚有点起色，就要折戟沉舟咯。” 议论声中，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红毯尽头。 车门打开，白景佑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挽著身穿淡蓝色晚礼服的江梦瑶，从容下车。 镁光灯瞬间疯狂闪烁。 江梦瑶的手指紧紧扣著白景佑的手臂，指节微微泛白。 “別怕。”白景佑感受到她的紧张，大掌覆盖在她冰凉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去，“有我在。” 江梦瑶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我刚接到爸爸的电话……银行那边开始催贷了，几家供应商也都在闹著要解约。景佑，如果你需要钱，我可以把名下的股份……” “傻瓜。”白景佑打断她，眼神宠溺又无奈，“那是你的嫁妆，留著买糖吃。你老公还没沦落到要吃软饭的地步。” 两人走进宴会厅。 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几秒。 无数道目光投射过来，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像看死人一样的冷漠。 大厅正中央，楚苍一身唐装，手里盘著核桃，正和身边一个年轻人谈笑风生。 那年轻人大概三十岁上下，戴著金丝眼镜，斯文儒雅，手里晃著一杯红酒，举手投足间透著一股上位者的傲慢。 沈卓。 看到白景佑进来，沈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低声跟楚苍说了句什么，然后端著酒杯，径直朝白景佑走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白少，久仰大名。”沈卓停在白景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著这对璧人，最后视线落在江梦瑶苍白的脸上，“江小姐也在？正好，刚才还听人提起江总的资金炼似乎出了点小问题，需要我帮忙介绍几家过桥贷款公司吗？利息嘛，好商量。”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江梦瑶身体一颤，刚要开口，就被白景佑挡在身后。 “沈少这手伸得够长啊。”白景佑脸上掛著淡淡的笑，眼神却冷得像刀锋，“刚回国就这么关心海城的借贷业务，不知道的，还以为沈少在华尔街混不下去，回来改行放高利贷了。” 周围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白景佑是疯了吗？死到临头还敢这么跟沈卓说话？ 沈卓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隨即恢復了那副阴柔的表情：“白少真会开玩笑。我只是好心提醒，毕竟现在的白氏集团，自身难保，恐怕没精力去管亲家死活了。听说今天的审计很精彩？不知道白少明天还能不能坐在这个位置上跟我说话。” “这就不用沈少操心了。” 白景佑上前一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倒是沈少你，与其操心我的帐目，不如多关心一下你在纽约的那个併购案。如果我没记错，那个叫蓝鸟的项目，还在接受反垄断调查吧？” 沈卓握著酒杯的手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这件事是绝密！ 除了他和几个核心合伙人，根本没人知道！ 白景佑怎么会知道？ [原著里，沈卓之所以急著回国帮楚苍，其实是为了从国內抽调资金去填补纽约那边的窟窿。那个併购案是个巨大的雷，一旦被查实违规操作，沈卓不仅要赔得倾家荡產，还得去把牢底坐穿。] “你……”沈卓脸上的从容终於裂开了一道缝隙，声音变得森寒，“你在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沈少心里清楚。”白景佑退后一步，声音恢復了正常音量，甚至还带著几分关切，“沈少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时差没倒过来？还是说……这就是做亏心事的代价？” 沈卓死死盯著白景佑，眼神如同毒蛇。 他低估了这个对手。 这根本不是一只待宰的羔羊，而是一头披著羊皮的狼。 就在这时，宴会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叶总来了！” 一身红色紧身长裙的叶灵清，像一团烈火般走进大厅。 她脸上带著標誌性的嫵媚笑容，手里却拿著一份蓝色的文件夹。 她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正在对峙的白景佑和沈卓身上。 “哟，这么热闹？”叶灵清踩著高跟鞋走过来，香风袭人，“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楚苍看到叶灵清，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灵清，你来得正好。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你作为长辈，好好教教他规矩。” 在所有人看来，叶家虽然和白家有合作，但在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刻，精明的叶灵清绝对会选择站队强大的沈家和楚家。 毕竟，墙倒眾人推。 叶灵清走到白景佑身边，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沈卓，突然轻笑一声。 “教规矩？” 她隨手將那份文件夹拍在沈卓的胸口，“沈大少爷，在教別人规矩之前，先把自己的屁股擦乾净吧。这是我们要退出的合作协议，另外……鑑於沈少在海外的信誉评级突然被下调至垃圾级，叶家决定终止和沈家的一切金融往来。” 轰！ 全场譁然。 这一巴掌，打得太响了。 沈卓不敢置信地看著叶灵清，又看向那份文件，手都在颤抖：“叶灵清，你疯了？你敢为了这个將死之人得罪我？” “將死之人？” 白景佑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手机，按亮屏幕，展示在眾人面前。 屏幕上是一条刚刚弹出的財经新闻推送。 【重磅：北极星重工宣布向白氏集团追加五十亿战略投资，並联合成立远东能源结算中心。首批资金已於五分钟前到帐。】 白景佑看著面如死灰的沈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不好意思，沈少。” “我的帐户解冻了。倒是你的后院，好像起火了。” 他转过身，牵起目瞪口呆的江梦瑶，留给眾人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陈默，备车。去江家，跟岳父大人谈谈收购……哦不，注资的事。” 第66章 听说你们再找我？ 半岛酒店的旋转门像一道光怪陆离的屏障，將名利场的喧囂与冷气隔绝在身后。 闪光灯如银蛇般疯狂撕扯著夜幕，记者们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鯊鱼，即使被保鏢组成的人墙死死挡住，依然声嘶力竭地举著话筒。 “白少！请问北极星重工的投资细节能否透露？” “沈卓先生刚才在场內似乎接到了跨洋电话，是否与您提到的反垄断调查有关？” “白氏集团是否会藉此机会对楚家发起反收购？” 白景佑置若罔闻，单手护著江梦瑶的头顶，將她塞进了迈巴赫的后座。 车门重重关上，世界瞬间清净，只剩下真皮座椅淡淡的香氛味。 “陈默，开车。”白景佑鬆了松领带，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 “是。”陈默推了推眼镜，迈巴赫像一头无声的黑豹，平稳地滑入夜色。 江梦瑶直到现在才回过神来。 她侧过头，借著窗外掠过的路灯光影，痴痴地看著身边这个男人。 刚才在宴会厅里，他面对沈卓和楚苍时的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场，让她感到既陌生又著迷。 “看够了吗？”白景佑没有睁眼，嘴角却勾起一抹弧度，“再看是要收费的。” 江梦瑶脸一红，却没像往常那样羞涩地移开视线，反而主动握住了他的手：“景佑，你……真的很坏。” “坏？”白景佑睁开眼，眼底满是笑意，“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还是说，你更喜欢那个差点被沈卓逼得跳楼的白景佑？” “不许胡说！”江梦瑶急得去捂他的嘴，眼圈微红，“刚才嚇死我了。你是怎么知道沈卓在国外的那个案子的？那可是绝密。” 白景佑顺势亲了亲她的掌心，眼神变得深邃。 [怎么知道的？因为在原著里，这就是沈卓人生最大的滑铁卢。只不过原著里这事是一年后才爆雷，我只是好心地给美国司法部发了几封匿名邮件，顺便附送了一些关键证据罢了。] “商业机密。”白景佑神秘一笑，“不过你可以理解为，有人想动我的女人，老天爷都看不下去。” 江梦瑶心头一暖，靠在他肩上，声音轻柔：“那现在我们去哪？你刚才说去见我爸？” “当然。”白景佑转头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眼神逐渐冷冽，“沈卓虽然在国外栽了跟头，但楚家还在。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今晚过后，楚苍肯定会发疯。我们要在他发疯之前，把你家这块拼图补上。” 江家，海城的老牌豪门，虽然近年来在网际网路浪潮中有些掉队，但其在製造业和供应链上的底蕴，依然是块肥肉。 …… 江家老宅，灯火通明，却透著一股萧瑟。 客厅里烟雾繚绕，江震国坐在沙发上，脚边的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蒂。 这位曾经叱吒海城的商业大佬，此刻看起来苍老了十岁，鬢角的白髮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爸，別抽了。”江梦瑶推门而入，被满屋的烟味呛得咳嗽了两声。 江震国掐灭手中的菸头，抬起浑浊的眼睛，看到女儿身后的白景佑时，神色复杂地嘆了口气：“梦瑶，你不该带他来。现在的江家就是个火坑，白少虽然刚解了围，但也还没站稳脚跟，何必把他也拖下水？” 在他看来，白景佑今晚虽然在宴会上出尽风头，但那毕竟是借了北极星的势。 而江家面临的是实打实的债务危机和供应链断裂，这是个无底洞。 “伯父，火坑这种东西，填平了就是平地。”白景佑也不客气，径直走到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双腿交叠，姿態閒適得像是在自己家，“而且，我今晚来，不是来扶贫的，是来谈生意的。” 江震国苦笑一声：“生意？现在的江家还有什么生意可谈？仓库里积压了三个亿的原材料，银行明天就要抽贷，工人已经三个月没发全额工资了。白少，带著梦瑶走吧，別管我这把老骨头。” “三个亿的原材料？”白景佑挑了挑眉，从陈默手中接过一份文件，扔在桌上，“如果是高端精密铜材和稀有合金的话，北极星重工的能源设备生產线刚好缺这批货。我按市场价上浮10%全收，现款结算。” 江震国猛地抬头，死死盯著桌上的文件，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你……你说真的？” “不仅如此。”白景佑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那双桃花眼里透著商人的精明与掠夺者的野性，“我要注资江氏集团，拿51%的控股权。作为交换，我会把北极星重工在远东地区的所有配套生產订单，全部交给江家去做。”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江震国拿著文件的手都在颤抖。 这哪里是注资？这简直就是把江家从地狱直接拉到了天堂！ 北极星重工的配套订单，那是多少企业求爷爷告奶奶都拿不到的金饭碗！ “为什么？”江震国声音沙哑，“白少，凭你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自己建厂，或者收购更优质的企业。为什么要选江家？” “因为梦瑶。”白景佑看了一眼身旁满眼崇拜的女孩，语气温柔了几分，“也因为我相信伯父的人品。在楚苍威逼利诱下还能守住底线的人，值得我白景佑託付后背。” 江震国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眶有些湿润。 良久，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好！既然白少看得起，我江震国这条命以后就是白家的！別说51%，就是全拿去，我也没二话！” “伯父言重了。”白景佑笑了笑，“合同陈默会跟进。不过，我有个私人请求。” “白少请说。” “这栋老宅。”白景佑环视了一圈这座古色古香的建筑，目光在博古架上一只不起眼的青铜麒麟摆件上停留了一秒，“我很喜欢这里的环境。如果方便的话，我想把这里的安保系统升级一下，换成我的人。” 江震国一愣，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爽快地答应：“没问题，这宅子有些年头了，確实该修整修整。 只要梦瑶没意见，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婚房都行。” 江梦瑶羞得满脸通红：“爸！说什么呢！” 白景佑微微一笑，掩去了眼底的一丝精光。 [婚房？要是让楚苍知道这宅子地下埋著什么，这恐怕就不是婚房，是坟场了。] 就在这时，白景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叶灵清的微信：【沈卓被带走了，国际刑警。楚苍气得进了icu。弟弟，这齣戏，姐姐我很满意。】 白景佑嘴角微扬，回復了两个字：【同喜。】 “怎么了？”江梦瑶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 “没什么，只是收到消息，有些碍眼的垃圾被清理掉了。”白景佑收起手机，站起身，“伯父，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北极星的法务团队会进驻江氏。” 江震国连忙起身相送，一直送到大门口，看著迈巴赫消失在夜色中，才感慨万千地摇了摇头：“生子当如白景佑啊……梦瑶这丫头，命好。” 。 …… 与此同时，城北第三船厂。 巨大的龙门吊像钢铁怪兽般耸立在黑暗中，海风呼啸，吹得废弃的铁皮哗哗作响。 在充满机油味的旧仓库里，十几个身穿黑色雨衣的男人正围坐在一张生锈的铁桌旁。 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冷兵器，以及几把自製的短管猎枪。 为首的一个刀疤脸男人，正在用磨刀石擦拭著一把开山刀，刺耳的摩擦声在空旷的仓库里迴荡。 “老大，沈少进去了，楚老头也倒了。”一个小弟声音颤抖地说道，“咱们……咱们是不是该跑路了？” “跑？”刀疤脸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露出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往哪跑？咱们身上背的案子，够枪毙十回了！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干掉白景佑！” 他猛地把刀插在桌子上，火星四溅。 “有人出了五千万暗花，要白景佑的人头。只要干完这一票，咱们就能偷渡去东南亚，吃香喝辣！” “可是……白景佑身边那个保鏢好像很厉害……” “再厉害也是肉体凡胎！”刀疤脸狞笑一声，抓起桌上的猎枪，“咱们手里有响儿，还怕搞不定一个富二代？” “嗡——”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远光灯突然撕裂了仓库的黑暗。 紧接著，是引擎狂暴的轰鸣声。 “什么人？！”刀疤脸大惊，举起猎枪对准大门。 “砰！” 仓库锈跡斑斑的大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飞，一辆经过改装的重型越野车像坦克一样冲了进来，一个漂移，稳稳地停在眾人面前。 车门打开，白景佑穿著那身考究的西装，踩著满地的铁锈和油污，优雅地走了下来。他身后，陈默摘下眼镜，慢条斯理地捲起袖子，露出小臂上结实的肌肉线条。 “听说，你们在找我？”白景佑点了一根烟，火光照亮了他毫无温度的笑脸。 第67章 別喊了，喊也没用！ 仓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 十几把冷冰冰的器械对著白景佑，而他却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散步，甚至还有閒心弹了弹菸灰。 刀疤脸握著猎枪的手心里全是汗。 眼前这个男人太镇定了，镇定得让他觉得自己才像是那个被枪指著的人。 “白景佑，你別装神弄鬼！”刀疤脸咬著牙，枪口往前顶了顶，“五千万的暗花，只要你一条命。兄弟们也是混口饭吃，冤有头债有主，到了下面別怪我。” “五千万？” 白景佑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夹著香菸，在空中画了个圈，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带著几分怜悯。 “楚家那个管家，给你们报价是五千万。但据我所知，楚苍批下来的这笔安家费，是一个亿。” 白景佑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菜市场的白菜价格。 “中间商赚差价，这一刀切得够狠的。你们拼死拼活，最后只能拿一半，还得背上人命官司亡命天涯。这笔帐，怎么算都亏。” 刀疤脸瞳孔猛地一缩：“你怎么知……” “我是个生意人。”白景佑打断他，向后招了招手。 陈默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手里提著一个黑色的公文箱。 咔噠一声，箱子打开。 没有整齐的钞票，只有一叠厚厚的文件和几张飞往东南亚的机票。 “这里是六千万的海外不记名债券，以及十几个乾净的新身份。”白景佑指了指箱子，“足够你们在金三角买个庄园，当个土財主，过完下半辈子。” 在那群亡命徒贪婪的目光注视下，白景佑慢条斯理地扣上西装的扣子。 “我不买命，我买消息。” “谁联繫的你们，怎么给的钱，有没有录音。把这些证据交给警察，然后拿著钱和新身份滚蛋。” [对於这种级別的反派打手，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动手？弄脏了我的高定西装，乾洗费很贵的。再说，留著这群人当污点证人，比杀了他们更有用。] 刀疤脸眼中的凶光闪烁不定，最终，在巨额財富和求生本能的驱使下，那杆猎枪缓缓垂了下来。 “白少……是个讲究人。” 刀疤脸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扔在铁桌上，“这是通话录音和转帐记录。那个管家叫老鬼，他在城南有个地下钱庄。” 白景佑没去拿u盘，陈默上前一步收好。 “这车送你们了，去机场的路稍微有点远。” 白景佑转身，甚至没有再看那些人一眼，径直走向仓库大门。 身后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和收拾东西的声音。 直到走出仓库，海风吹散了身上的菸草味，陈默才低声问道：“老板，六千万，是不是给多了？” “多吗？”白景佑坐进另一辆早就等候在路边的黑色轿车里，揉了揉眉心，“这六千万是楚氏集团子公司的股权质押债券。明天楚家股价崩盘，这堆纸连六百万都不值。” 陈默推眼镜的手指僵住了。 [空手套白狼才是资本家的基本修养。那群傻子到了国外想兑现的时候，才会发现手里拿的是废纸。至於那时候……关我屁事。] “走吧，回市区。另外，通知警方去抓那个老鬼。记得把声势造大点，標题我都想好了——《楚氏集团涉黑洗钱，雇凶杀人证据確凿》。 ...... 翌日，海城。 第二天，海城的天变了。 如果说昨晚的峰会是地震的前兆，那么今天的新闻就是九级大地震。 沈卓涉嫌跨国金融诈骗被捕。 楚氏集团管家涉黑被立案调查。 楚苍突发脑溢血，正在重症监护室抢救。 楚氏集团的股价开盘即跌停，无数股民在哀嚎，而白氏集团的大楼下，却挤满了想要寻求合作的供应商 一场秋雨毫无徵兆地落下，將这座繁华的港口城市笼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水雾中。 早上九点，海城证券交易所的大屏上一片惨绿。 受到昨夜突发新闻的影响——《警方破获特大地下钱庄案，楚氏集团多名高管涉嫌洗钱被带走调查》，楚氏集团旗下三家上市公司开盘即跌停。 数千亿市值的商业航母，仿佛在一夜之间撞上了冰山，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白氏集团大厦，顶层总裁办。 巨大的落地窗前，白景佑手里端著一杯温热的牛奶，俯瞰著脚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淌，映出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老板，这是今天的早报。” 陈默推门而入，手里拿著一叠还带著油墨香气的报纸，以及一台正在播放新闻的平板电脑。 “楚氏集团公关部已经瘫痪了。那个叫老鬼的中间人吐得很乾净，不仅供出了买凶杀人的事，还把楚家这几年通过地下钱庄向海外转移资產的帐目全交了。” 陈默推了推眼镜，语气中难得带上了一丝敬佩，“现在银行方面已经冻结了楚家所有的授信额度，供应商都在楚氏大楼下面拉横幅要债。” “预料之中。” 白景佑喝了一口牛奶，转身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叶灵清那边呢？”白景佑问。 “叶总动作很快。”陈默点开平板上的一张照片，“今早八点，叶家在北方的所有零售终端同时下架了楚氏代理的產品，並且向法院申请了財產保全，查封了楚家在京城的三个中心仓库。” 白景佑看著照片上那些贴著封条的仓库大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墙倒眾人推，破鼓万人捶。 这就是商场。 “备车。”白景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並没有褶皱的西装衣摆，“楚老爷子进了icu还能爬起来开董事会，作为晚辈，我怎么能不去探望一下？” 陈默一愣：“老板，现在去楚氏总部？那里现在全是记者和討债的，不太安全吧？”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白景佑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在手里拋了拋，“更何况，我是去当救世主的。” …… 楚氏集团总部大楼，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重的菸草味和绝望的气息。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人，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如丧考妣。 楚苍坐在主位上，脸色灰败如土，手上还插著输液管，旁边的吊瓶架上掛著黄色的药液。 那个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商人，此刻看上去就像个行將就木的老人。 显然这次打击不可谓不大。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警方的动作会这么快？！” 楚苍猛地將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他声音嘶哑，胸口剧烈起伏，“老鬼跟了我二十年！他的嘴比死人还严！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把底裤都兜出去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没人敢接话。 显然楚家本就不是铁板一块，一起分好处时前呼后唤大难临头时可就全都从心了。 “还有沈卓！”楚苍目光扫过眾人，眼神阴鷙，“京城那边怎么说？沈家就这么看著沈卓被带走？他们不管了？” 一个戴著眼镜的中年高管战战兢兢地站起来：“董事长……京城那边回话了。沈家大爷说……说沈卓在国外的烂摊子太大，涉嫌操纵股市和內幕交易，美国那边已经发了红色通缉令。沈家为了避嫌，已经……已经发声明把沈卓逐出族谱了。” “噗——” 楚苍一口气没上来，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响，身体剧烈颤抖。 弃子。 这就是豪门的残酷。 没有价值的人，哪怕是亲儿子，也会毫不犹豫地被牺牲掉。 但对於楚家来说，沈家有退路他们可没有所谓的退路了。 “好……好得很……”楚苍惨笑著靠回椅子上，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淒凉，“我楚苍纵横海城四十年，没想到最后栽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那个白景佑……他是魔鬼吗？” 就在这时，会议室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楚老过奖了。” 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带著几分慵懒和戏謔，“魔鬼这个词太重，我更喜欢称自己为清道夫。”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只见白景佑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高定西装，单手插兜，閒庭信步般走了进来。 陈默跟在他身后，手里提著那个熟悉的黑色公文箱。 “白景佑！你还敢来？！” 楚苍看到来人，原本灰败的脸上瞬间涌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红，挣扎著想要站起来，“保安！保安呢！把他给我轰出去！” “別喊了，楚老。” 白景佑拉开长桌末端的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隨手从陈默手里接过一份文件扔在桌上滑过去，“你那些保安，现在正忙著在大门口拦记者呢，没空管我，况且这种情况就別摆著架子了。” 光是看著白景佑，楚苍就只觉得一阵气血涌上脑海。 眼神好像要吃了白景佑一样。 第68章 收购楚氏集团！ 文件袋在光滑的红木会议桌上滑行，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最终精准地停在楚苍面前，距离他颤抖的手指只有不到五厘米。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不仅仅是一份文件，更像是一把悬在每个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白景佑，这里是楚氏集团的最高董事会！”楚苍身旁，那个刚才还战战兢兢的中年高管，此刻似乎是为了表忠心，猛地拍案而起，“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保安！保安死哪去了！” 白景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嘴唇上。 显然这种高管在这里已经只能算是敢死队级別的人物了。 那些真的掌握楚家资產的人反而一个个当起了鸵鸟。 “嘘——” 他另一只手端起面前没人动过的茶杯，揭开盖子闻了闻，眉头微皱，隨手將茶水泼在昂贵的地毯上。 “陈年的普洱，可惜受潮了。就像现在的楚氏，外表看著光鲜，里子早就烂透了。”白景佑抽出纸巾擦了擦手，这才慢悠悠地看向那个叫囂的高管，“刘董是吧？负责集团物流业务。我要是你，现在就该闭嘴，而不是在这里大呼小叫。毕竟，你挪用公款在澳门赌输了三千万的事，要是被经侦知道了，恐怕不仅仅是丟饭碗那么简单。” 被称为刘董的男人脸色瞬间煞白，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软在椅子上：“你……你怎么知道……” 白景佑没理他，视线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被他目光触及的股东们，纷纷低下了头，没人敢与他对视。 那是猎人审视猎物的眼神，冷漠、精准，且带著一丝漫不经心的戏謔。 [原著里，这些人都是墙头草。楚家倒台时，他们踩得比谁都快。既然如此，我也没必要跟他们客气。] “各位叔伯长辈，別紧张。”白景佑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我今天来，不是来砸场子的，是来送温暖的。” “送温暖？”楚苍喘著粗气，死死盯著白景佑，输液管里的血液因为激动而產生了回流，“你勾结外人，做空楚氏股价，冻结我的帐户，现在跑来说送温暖？白家小子，你真当我老糊涂了？” “楚老言重了。” 白景佑打了个响指。 陈默上前一步，打开手中的平板电脑，连接上会议室的大屏幕。 屏幕亮起，是一张复杂的股权结构图，以及一串触目惊心的赤字数据。 任谁看了都知道这是要完的前兆。 “就在十分钟前，我和叶灵清小姐达成了一致行动人协议。”白景佑指著屏幕，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做季度匯报，“再加上我手里持有的楚氏集团流通股，以及从老鬼那里低价收购的几笔债权……现在，我虽然不是楚氏最大的股东，但我却是楚氏最大的债权人。” 他顿了顿，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笑容灿烂：“简单来说，如果我想，我现在就可以向法院申请楚氏集团破產清算。到时候，在座各位手里的股票，连擦屁股都嫌硬。” “轰！” 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响。 股东们终於坐不住了，窃窃私语声瞬间变成了嘈杂的爭吵。 刚刚还能被楚苍的威望压制的股东，此刻终於撕破脸皮了。 “破產清算？不行！我全副身家都在里面！” “白少！白总！有话好商量！” “是啊，楚老，您倒是说句话啊！不能眼睁睁看著集团完蛋啊！” 楚苍看著乱成一锅粥的会议室，看著那些平日里对他毕恭毕敬、此刻却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股东们，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眾叛亲离。 原来这就是眾叛亲离的滋味。 “够了！”楚苍猛地將手边的茶杯扫落在地，玻璃碎裂的声音让现场安静了一瞬。 他赤红著双眼，盯著白景佑，“你到底想要什么？” “痛快。” 白景佑鼓了鼓掌，从陈默手里接过另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楚苍面前。 “这是我和叶家擬定的一份《资產重组及收购意向书》。 名字虽然长了点，但內容简简单。” 白景佑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垂死的老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第一，剥离楚氏集团旗下的港口物流、医药製造以及精密仪器三大板块，作价一百二十亿，由白氏集团和叶氏资本全资收购。” “一百二十亿？！”旁边一个懂財务的董事惊呼出声，“这三个板块是楚氏的现金奶牛，光是固定资產就不止两百亿！这简直是抢劫！” “你可以不卖。”白景佑耸了耸肩，“那就等著破產清算，到时候这三个板块作为不良资產拍卖，能不能卖出八十亿都是问题。你是想拿著钱体面离场，还是等著去天桥底下要饭，自己选。” 那个董事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地坐了回去。 他既没有拍板的能力也没有拍板的勇气。 “第二。”白景佑竖起第二根手指，眼神变得锐利，“楚苍辞去董事长职务，並承诺永久退出商界。作为交换，我会保留你在集团剩下的那点养老股份，让你晚年不至於流落街头。” “你做梦！”楚苍气得浑身发抖，指著白景佑的手指都在痉挛，“这是我打下的江山！你让我退位？除非我死！” “死？” 会议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悦耳，带著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叶灵清穿著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长发隨意地披在肩头，手里拿著一支女士香菸，並未点燃。 显然作为本次楚家倒台的第二位幕后主使，自然不建议说两句难听的话。 她身后跟著四个西装革履的律师，气场全开。 “楚老如果真的想死，我不介意送个花圈。”叶灵清走到白景佑身边，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看著楚苍冷笑，“不过在此之前，建议您先看看这个。” 她將一份蓝色的文件夹扔在楚苍脸上。 “这是沈卓在那边招供的证词副本。虽然美国那边还没正式移交，但我动用了一点关係，提前拿到了一部分。”叶灵清红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却如毒蛇般冰冷，“关於五年前那场车祸，沈卓说是受你指使。楚老，故意杀人罪，哪怕您七十岁了，恐怕也得在监狱里待到死吧？” 楚苍的瞳孔瞬间放大，呼吸急促得像个破风箱。 五年前的车祸。那是他为了爭夺一块地皮，製造意外除掉竞爭对手的旧案。 他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沈卓这个疯子竟然留了后手！ “你……你们……” 楚苍捂著胸口，脸色从灰白变成了紫红。 “签了吧。”白景佑將一只钢笔放在文件上，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魔力，“签了字，这份证词就会永远消失在太平洋的彼岸。你可以去国外最好的疗洋院度过余生，而不是在铁窗里数日子。” 这是最后的通牒。 也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楚苍颤抖著拿起钢笔，事情已经到了他无法挽回的地步。 即使现在天降神兵也拦不住楚家的人心散了。 他看了一眼周围冷漠的股东，看了一眼不可一世的白景佑和叶灵清，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楚家的天，变了。 笔尖触碰到纸面，划出歪歪扭扭的痕跡。每一笔，都像是割在他心头的肉。 十分钟后。 白景佑拿起签好的文件，吹了吹未乾的墨跡，满意地点了点头。 “合作愉快，楚老。” 他没有任何留恋，转身就走。陈默和叶灵清紧隨其后。 当他们走到门口时，身后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紧接著是会议室里乱作一团的惊呼声。 “楚老！楚老晕倒了！” “快叫救护车！” 白景佑脚步未停，甚至连头都没回。 电梯门缓缓合上，將那一室的混乱隔绝在外。 狭窄的轿厢里，叶灵清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著白景佑：“弟弟，你刚才那个样子，真的很像一个反派。” “多谢夸奖。”白景佑整理了一下领带，看著电梯壁上的倒影，“好人通常都不长命，我还是做个祸害比较好。” “这三个板块，叶家拿六成，白家拿四成，没问题吧？”叶灵清谈起生意来寸步不让。 “五五开。”白景佑伸出五根手指，“没有我提供的黑帐，你也拿不下这块肥肉。而且，那个叫蓝鸟的项目，如果你感兴趣，我可以把详细资料给你。” 叶灵清美眸流转，思考了三秒：“成交。不过今晚你要请我喝酒。” “我倒是想恭敬不如从命，但我也怕叶姨把我也跟著吃了。”白景佑眼神微沉。 叶灵清差点笑出声。 白景佑走出电梯，大厅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阳光刺破乌云，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陈默拉开车门，白景佑坐进后座，將手机屏幕熄灭。 “去哪，老板？” 而在他们身后，楚氏集团大厦顶楼的招牌，在风雨的侵蚀下，终於鬆动了一颗螺丝，摇摇欲坠。 第69章 全面合作？ 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滨海大道上，车窗外的雨水已被疾风吹乾。 只留下路面上一滩滩反光的水渍，倒映著这座城市璀璨却又冷漠的霓虹。 白景佑靠在后座的真皮软垫上，扯鬆了领带，长出了一口气。 那种在会议室里运筹帷幄、把玩人心的紧绷感逐渐褪去，隨之而来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扮演一个算无遗策的反派，其实是个体力活。 “老板，直接回老宅？”陈默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怕惊扰了后座假寐的男人。 “嗯。”白景佑闭著眼，手指轻轻揉著太阳穴，“另外，让財务部把在这个月给江氏的注资款项做个加急。” “明白。还有……”陈默顿了顿，“刚才公关部总监发来消息，楚氏股价崩盘的新闻已经衝上了热搜第一。我们要不要买点水军，引导一下舆论？” “不用浪费那个钱。”白景佑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痛打落水狗这种事，网友们比水军更专业。更何况，楚苍以前得罪的人，现在恐怕正排著队去踩上一脚呢。” [墙倒眾人推，这就是人性。现在去买水军，那是侮辱了广大吃瓜群眾的智慧。省下这笔钱，还不如给梦瑶买个包。] 车厢內再次陷入安静。 半小时后，车辆驶入位於半山腰的白家庄园。 巨大的铁艺雕花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两排法国梧桐在车灯的照射下投下斑驳的树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即使是在深夜，白家主宅依旧灯火通明，像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俯瞰著脚下那片刚刚经歷过洗牌的名利场。 白景佑刚走进玄关，一股浓郁的鲜香便扑鼻而来。 不是那种高级餐厅里昂贵的松露味，而是老火慢燉出来的、带著家常气息的鸡汤味。 “回来了？” 一道温婉却不失威严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白清穿著一套真丝居家服，长发隨意地挽在脑后，手里端著一只精致的白瓷小碗。 作为白氏集团现在的掌舵人，她在商场上有著的凶名，但在白景佑面前，她只是个操碎了心的姐姐。 “姐，还没睡？”白景佑换下鞋子，把外套递给迎上来的佣人，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瘫在沙发上，“这么晚了，熬夜可是皮肤的大敌。” “少贫嘴。”白清走到他身边坐下，將那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递到他面前，“趁热喝了。刚从楚家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回来，得去去晦气。” 白景佑接过碗，也不客气，仰头喝了一大口。暖流顺著食道滑入胃里，驱散了深秋雨夜的寒意。 “味道怎么样？我亲自盯著李嫂燉了三个小时。”白清看著弟弟狼吞虎咽的样子，眼底满是宠溺，顺手抽了张纸巾帮他擦了擦嘴角。 “姐的手艺，那必须是米其林三星起步。”白景佑放下碗，满足地嘆了口气。 “少拍马屁。”白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隨即脸色微正，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今晚的事，我听说了。楚苍那个老狐狸，真的签了字？” “签了。”白景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在手里拋了拋，“不仅签了字，还把那三个最赚钱的板块吐出来了。再加上这个备份的黑帐，楚家以后就是没牙的老虎，只能在动物园里被人参观了。” 白清看著那个u盘，眼神有些复杂。 虽然她一直知道自己这个弟弟自从那次意外后变得有些不同，但这手段之狠辣、布局之精密，还是让她感到心惊。 甚至，有些陌生。 “景佑。”白清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温暖，“你做得很好，好得超出了我的预期。但是……姐姐有时候也会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你走得太快，忘了回头的路。”白清嘆了口气，“楚苍毕竟在海城经营了四十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你这次把他逼上绝路，虽然痛快，但也彻底撕破了脸。以后，我们白家就是站在风口浪尖上了。” 白景佑反手握住姐姐的手，眼神清澈而坚定：“姐，从我们生在白家的那天起，就在风口浪尖上了。以前是你护著我，现在，该我站在你前面了。” 白清愣了一下，隨即眼眶微红，笑著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臭小子，翅膀硬了是吧？还想站在我前面？等你什么时候能把媳妇领回来再说吧。” 提到媳妇，白清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从茶几下的抽屉里拿出一份烫金的文件，递给白景佑。 “这是什么？”白景佑疑惑地接过。 “宏业资本的合作意向书。”白清整理了一下睡衣的领口，恢復了那副干练的女强人模样，“不是给你个人的，是给白氏集团的。” 白景佑眉梢一挑，翻开文件快速瀏览了一遍。 越看，他眼中的笑意越浓。 “全產业链深度合作？共同设立百亿级產业基金？还要在北极星重工的新项目中占股15%？”白景佑合上文件，嘖嘖称奇，“冯锐这次可是下了血本啊。” 之前他和冯锐虽然有合作，但更多是基於私人交情和利益交换的点对点合作。 而这份意向书，分明是要把宏业资本这艘巨轮，和白家这艘战舰用铁链锁在一起。 这是结盟。 “冯锐是个聪明人。”白清端起旁边的高脚杯，轻轻摇晃著里面的红酒，“楚家倒台的消息还没捂热乎，他的投名状就送到了。看来，你是真的把他嚇到了。” “不全是嚇的。”白景佑把文件扔在桌上，身体后仰，“冯灵那丫头跟梦瑶关係不错，冯锐是个女儿奴，爱屋及乌罢了。再加上今天这一仗，让他看到了白家的肌肉。资本嘛，总是慕强的。” “不管怎么说，这对我们是好事。”白清抿了一口红酒，“有了宏业资本的现金流支持，吃下楚家那三个板块就不会造成资金炼紧张。而且，冯锐在京城的人脉，也是我们急需的。” 说到京城，白清的眼神微微一凝：“对了，叶家那个女人……叶灵清，这次跟你合作，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吧？” 在白清眼里，叶灵清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女妖精，虽然这次是盟友，但不得不防。 “除了分走六成利润，还要我陪她喝酒。”白景佑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喝酒？”白清冷笑一声，手中的高脚杯重重磕在茶几上，“这女人，如意算盘打得倒是响。下次她再找你，你让她直接来找我。想喝，我陪她喝个够！” 看著姐姐瞬间炸毛护犊子的样子，白景佑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白清瞪了他一眼，“我是怕你被她卖了还帮她数钱！那女人心眼多得像蜂窝煤。” “放心吧姐。”白景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她那种段位的，我还能应付。倒是冯锐这份合同，既然他这么有诚意，明天你安排个时间，我们搞个签约仪式。动静闹大点，最好让全海城都知道，以后白家和宏业，穿一条裤子了。” “行，这事交给我。”白清点点头，隨即看了看墙上的掛钟，“快十二点了，赶紧滚去洗澡睡觉。一身的烟味，难闻死了。” 白景佑嘿嘿一笑，俯身抱了一下白清：“遵命，女王大人。这汤真好喝，明晚还要。” 说完，他转身上楼，脚步轻快。 白清看著弟弟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背影，原本严厉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 她重新端起那个空碗，指腹轻轻摩挲著碗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楚家倒了，下一个……会是谁呢？” 她轻声呢喃，目光透过落地窗，望向北方那片更加深沉的夜色。 那里是京城，是权力的中心，也是风暴的源头。 …… 二楼，臥室。 白景佑推开门，那种独属於私人空间的静謐感包裹全身。 他没有急著去洗澡，而是走到露台上，点燃了一支烟。 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酒意。 楼下的花园里，几盏地灯散发著幽幽的光。 白景佑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著几条未读消息。 有江梦瑶发来的：【到家了吗？爸爸说如果你方便，这周末想请你来家里吃饭，做几道拿手菜。】 有叶灵清发来的：【弟弟，今晚的戏很精彩。不过提醒你一句，沈家虽然把沈卓逐出了族谱，但打了狗，主人未必会高兴。小心点。】 白景佑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好，周末一定到。顺便告诉伯父，我很期待他的手艺。】 发完消息，他將手机扔到床上，解开衬衫扣子，走向浴室。 热水冲刷著身体，白景佑看著镜子里那个面容俊朗、眼神却深不见底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 浴室里水雾瀰漫，掩盖了一切表情，只剩下哗哗的水声，像是战鼓擂响前的序曲。 …… 第二天清晨，海城又是新的一天。 昨夜的暴雨仿佛从未发生过，阳光刺眼得有些过分。 路边的报刊亭前，人们还在热议著楚氏集团的崩塌，而在城市另一端的写字楼里，白氏集团与宏业资本的签约仪式已经准备就绪。 巨大的led屏幕上，滚动播放著两家企业的logo。 记者们长枪短炮，挤满了发布会现场。 后台休息室里，冯锐穿著一身唐装，手里盘著两颗核桃，笑眯眯地看著走进来的白景佑。 “白少，昨晚睡得可好？” “托冯叔的福，睡得很香。”白景佑笑著走过去，在冯锐对面坐下，“倒是冯叔，这么大的阵仗，也不怕京城那边有人说閒话？” “閒话？”冯锐手中核桃一停，眼中精光四射，“这世道，只有贏家才有资格说话。输了的人，连呼吸都是错的。你说对吧，白少？”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70章 白浅浅归来？ 镁光灯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轰炸，將主席台照得惨白。 白景佑坐在铺著红丝绒桌布的长桌后，脸上掛著无懈可击的商业假笑，签下了最后一本合约。 身旁的冯锐倒是笑得真心实意，脸上的褶子都快要把那两颗盘得油光发亮的核桃夹住了。 “咔嚓、咔嚓。” 快门声此起彼伏。 “白少，握个手吧，给明天的头条留个好版面。”冯锐站起身，主动伸出了那只戴著翡翠扳指的大手。 白景佑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握住。“冯叔客气了，以后宏业和白氏就是一家人。有钱一起赚，有雷……您先顶著。” 最后半句声音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冯锐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依旧笑眯眯的：“白少真会开玩笑。不过，今天这场戏，除了我们两个主角，我还请了一位特邀嘉宾。白少不介意吧？” 白景佑眉梢微挑。 [老狐狸，在这儿等著我呢？怕白家吃下楚家资產后一家独大，所以找个第三方来制衡？让我猜猜，在海城能入得了这老傢伙法眼，又跟白家有点渊源的……] “当然不介意。”白景佑抽出手，目光投向侧门的入口，“多个人多双筷子，我这人最喜欢热闹。” 话音刚落，侧门被推开。 原本嘈杂的会场瞬间安静了几分，紧接著是更加疯狂的快门声。 走进来的女人穿著一身剪裁极简的白色西装，內搭是一件黑色的真丝衬衫，禁慾感十足。 她鼻樑上架著一副无框的防蓝光眼镜，长发用一根铅笔隨意地挽在脑后，手里没有任何名牌包，只抱著一台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 白浅浅。 她目不斜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极有韵律的噠噠声，径直走到主席台前。 “抱歉，路上堵车，顺便在车里改了个算法。”白浅浅的声音清冷，像是一杯加了冰块的柠檬水。她將电脑放在桌上，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冯锐，最终停留在白景佑脸上。 眼神里没有久別重逢的热情，只有一种仿佛在看精密仪器的审视。 “白总，好久不见。” “也没多久。”白景佑拉开身边的空椅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上次见白总，还是在我给你签支票的时候。” 白浅浅动作一顿，隨即自然地坐下，打开电脑：“那是天使轮投资，按照现在的估值，你的回报率已经超过了300%。这笔生意，你不亏。” 台下的记者们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鱼。 “白小姐！请问浅蓝科技出现在这里，是否意味著也要参与瓜分楚氏集团的资產？” “冯总！这是不是宏业资本对白氏集团的不信任？” “白少！对於这位突然出现的第三者，您怎么看？” 白景佑还没开口，白浅浅已经连上了大屏幕的投屏接口。 “纠正一下，不是瓜分，是技术重组。” 她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屏幕上那些象徵著金钱的k线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复杂的3d模型，那是楚氏集团旗下精密仪器工厂的流水线模擬图。 “楚氏的生產线虽然规模大，但核心控制系统还停留在五年前。如果白氏集团接手后不进行数位化升级，这堆废铁每年会產生四个亿的维护成本。”白浅浅指著屏幕上的红点，语气毫无波澜，“冯叔找我来，是给这堆废铁装上脑子。至於白少……” 她转头看向白景佑，镜片反光：“我不確定像你这种只会砸钱的资本家，能不能听懂我在说什么。” 全场譁然。 敢在公开场合diss白家大少爷，这女人是头一个。 冯锐在一旁笑得像尊弥勒佛，显然很享受这种年轻人打情骂俏的场面，丝毫没有救场的意思。 白景佑靠在椅背上，看著这个浑身带刺的女人，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 “白总说得对。”白景佑拿起话筒，甚至还带头鼓了鼓掌，“我是个俗人，除了钱一无所有。既然白总这么专业，那这四个亿的维护成本，我就当是给白总交的学费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对著麦克风说道：“这套智能控制系统的专利权，我要占51%。” 白浅浅敲键盘的手猛地停住。 她转过头，死死盯著白景佑。 那种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趁火打劫的强盗。 “你这是垄断。” “这是商业。”白景佑摊手，“白总，我的钱是大风颳来的，但也不能让大风颳走啊。你要技术，我要市场，冯叔要分红。这叫铁三角，懂吗？” 冯锐適时地插话：“哈哈，白少说得在理。浅浅啊，做生意嘛，有时候得学会低头。何况，这楚氏的烂摊子，除了白家，海城也没人敢接了。” 白浅浅咬了咬下唇，眼神在白景佑那张欠揍的笑脸上停留了三秒。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合上电脑。 “49%。这是底线。另外，我不负责陪酒，不负责公关，只负责技术。” “成交。”白景佑打了个响指，“陈默，擬合同。” 签约仪式在一种诡异又和谐的氛围中结束。 …… 半小时后，vip休息室。 喧囂被隔绝在厚重的红木门外。 冯锐因为有个京城的电话要接，提前溜了，房间里只剩下白景佑和白浅浅。 白浅浅端著一杯黑咖啡，坐在沙发角落，正在平板上飞快地瀏览著合同条款。她工作起来的样子很专注，眉头微蹙，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拆解开来检查。 “这不像你。”白浅浅突然开口，头也没抬。 “人总是会变的。”白景佑转身，走到她对面的沙发坐下，“就像你，以前是个只会写代码的书呆子，现在不也学会穿阿玛尼的高定西装了吗？” 白浅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耳根微微泛红：“这是租的。为了撑场面。” “噗——”白景佑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白浅浅有些恼怒，“把钱花在研发上，比花在这些布料上更有价值。” “是是是。”白景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两指夹著，轻轻推到她面前，“这张卡没有限额，算是我个人追加的投资。去买几身像样的衣服，以后你要代表白氏和宏业出席各种场合，別给我丟人。” 白浅浅看著那张卡，没有接。 “你在包养我？” “咳咳……”白景佑差点被口水呛到，“白总，你的想像力能不能別这么丰富？这是置装费！算在公司运营成本里的！” 白浅浅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確认他有没有什么不良企图。 良久，她才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卡的一角，像夹著什么危险物品一样收进包里。 “我会让財务开具发票的。” “隨你。”白景佑无奈地摇摇头。 “还有。”白浅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恢復了那副清冷的模样，“为了感谢你之前的投资，以及……这次的合作。今晚，我请你吃饭。” 白景佑一愣：“吃饭？” “怎么？怕我下毒？”白浅浅挑眉，“就在公司楼下的沙县小吃。如果你嫌弃，就算了。” “沙县？”白景佑嘴角的笑意更浓了，“这可是国际大品牌。既然白总盛情相邀，我怎么敢拒绝？” “六点半，过时不候。” 白浅浅说完，抱著电脑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背对著白景佑说道：“白景佑，谢谢。” 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门关上了。 白景佑看著紧闭的房门，手指轻轻摩挲著下巴。 “老板。”陈默像个幽灵一样从套间的阴影里走出来，“您真的要去吃沙县？今晚叶小姐好像约了您去……” “推了。”白景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叶灵清那女人也就是想套我的话。跟她吃饭太累，还得防著被她卖了。还是跟理工女吃饭轻鬆，至少不用担心她在鸭腿饭里藏窃听器。” 陈默推了推眼镜：“可是老板，您这周末还要去江家赴宴。现在又跟白小姐走得这么近……如果被江小姐知道了……” “陈默。”白景佑拍了拍助理的肩膀，语重心长，“这就是你不懂了。商业合作嘛，要广撒网，多敛鱼。” 第71章 公私分明？ 海城cbd的灯光璀璨如昼，將夜空烧得通红。 而在距离白氏大厦不到五百米的一条后巷里，一家掛著油腻招牌的正宗沙县小吃 內，却瀰漫著一股诡异而和谐的氛围。 “老板，开票。” 白浅浅抽出一张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沾著的一点滷汁，然后从那个价值不菲的爱马仕手包里拿是白景佑刚让人送来的，掏出手机准备扫码。 她身上那套为了发布会租来的阿玛尼高定西装还没换，此刻坐在油腻腻的摺叠凳上，像是一只落入凡间的白天鹅。 “一共三十六块。”老板是个大嗓门的中年人，一边擦桌子一边瞄这两位穿著像去参加奥斯卡、却跑来吃拌麵的怪人。 “aa制，我扫你十八。”白浅浅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击，精准得像是在敲代码，“另外，那根加的鸭腿是你自己要吃的，不在报销范围內，那六块钱你自己付。” 白景佑夹著鸭腿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著对面这个一脸认真的女人，突然觉得手里的鸭腿不香了。 “白总，咱俩刚签了一个几十亿的合同。”白景佑气笑，“六块钱你也要算这么清楚？” “算法的核心在於逻辑闭环，財务的核心在於帐目清晰。”白浅浅推了推鼻樑上的防蓝光眼镜，眼神清澈得有些愚蠢，“公是公，私是私。这顿是我请你的工作餐，预算只有拌麵。鸭腿属於超支项目。” [看来是穷怕了。这该死的守財奴属性，竟然还有点……萌？] “行，我付。”白景佑摇摇头，把那一整只鸭腿塞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口，仿佛咬的是白浅浅的钱包，“陈默，付钱。记得要发票，我要回去报销。” 站在门口当门神的陈默嘴角抽搐了一下。 两个身价加起来能买下半个海城的人，在这里为了六块钱的鸭腿斤斤计较。 这大概就是有钱人的恶趣味吧。 …… 周末，微风不燥。 江家的別墅坐落在海城西郊的香山脚下，这里没有半山庄园那种俯瞰眾生的霸气，却多了一份沉淀岁月的清幽。 院子里种满了兰花，空气中浮动著淡淡的幽香。 白景佑的车刚停稳，一道倩影便从迴廊处快步走来。 江梦瑶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针织长裙，长发隨意地挽起，手里还拿著一把修剪花枝的剪刀。 她没有叶灵清那种盛气凌人的美艷，也没有白浅浅那种拒人千里的清冷，她就像这院子里的兰花，温婉、恬静，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安。 “来了？”江梦瑶眼角眉梢都带著笑意，自然地接过白景佑脱下的外套，“我爸在书房等你，茶刚泡好。” “伯父心情怎么样？”白景佑压低声音问道，“我是不是该先去买个护膝，待会儿跪得容易点？” 江梦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帮他理了理微微有些歪的领带，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他的喉结，带起一阵轻微的战慄。 “哪有那么夸张。”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声音轻柔，“爸爸虽然看起来严肃，但他很欣赏有能力的人。楚家的事情……虽然手段激烈了点，但商场如战场，爸爸他是理解的。” “那就好。”白景佑顺势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那我去受审了，待会儿要是没出来，记得进去捞我。” 江梦瑶脸颊微红，却没有抽回手，只是轻轻推了他一下：“快去吧，汤还在火上燉著呢，我去厨房看看。” 看著江梦瑶走进厨房的背影，白景佑眼底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邃的冷静。 温柔乡是英雄冢。 但他不是英雄，他是反派。反派的温柔乡，通常都是为了在大战前回血的泉水。 推开书房厚重的红木门，一股浓郁的墨香和茶香扑面而来。 书房正中央，一位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人正站在书桌前挥毫泼墨。 直到江镇国落下最后一笔，收势，吐气。 “雷霆手段，菩萨心肠。” 江镇国看著宣纸上的八个大字，放下毛笔，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著白景佑，“景佑，你觉得这几个字，写得如何？” 这是一道送命题。 “字是好字，笔力苍劲，透纸三分。”白景佑走上前，不卑不亢地看著老人的眼睛，“但意思，我不完全认同。” “哦？”江镇国眉毛一挑，走到茶台前坐下，示意白景佑也坐，“说说看。” 白景佑坐下，熟练地接过茶壶，为江镇国斟了一杯茶。 “商场不是寺庙，不需要菩萨。”白景佑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锐利，“雷霆手段是为了生存，至於心肠……那是留给家人和朋友的。对敌人讲菩萨心肠，那就是给自己掘坟墓。” 江镇国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楚苍虽然贪婪，但毕竟也是看著你长大的长辈。让他身败名裂还要面临牢狱之灾，外面都在传，白家出了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修罗。” “如果不让他身败名裂，现在在监狱里的，可能就是我姐姐，或者是梦瑶。” 白景佑放下茶壶，直视江镇国，“伯父应该比我更清楚，五年前那场车祸的真相。楚苍既然敢动杀心，我就得让他知道，刀子握在手里是要付出代价的。我不仅要让他输，还要让他输得让所有人都不敢再对白家、对江家动歪心思。”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窗外的鸟鸣声和紫砂壶里水沸腾的声音。 良久，江镇国突然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不留后患！”江镇国放下茶杯，眼中的审视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讚赏，“现在的年轻人，要么太软，要么太狂。能像你这样既狠得下心，又拎得清轻重的人，不多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推到白景佑面前。 “这是你要的蓝鸟项目的资料，还有江氏在南洋那边的港口调度权。”江镇国嘆了口气，“本来我是打算留给梦瑶当嫁妆的，现在看来，交给你打理，或许更合適。” 白景佑心中一动。 蓝鸟项目，原著中后期引起多方势力爭夺的关键资源一条隱秘的稀有金属走私航线。 当然，洗白后就是一条黄金贸易线。 “伯父，这太贵重了。” “別急著谢。”江镇国摆了摆手，神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这东西是块肥肉，也是块烫手山芋。楚家倒了，但这背后的水，比你想像的还要深。” 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著一丝警告：“昨天深夜，京城那边有人给我打了个电话。” 白景佑眼神微凝：“沈家？” “不仅是沈家。”江镇国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楚苍虽然是虽然把楚家输出去了，但他手里握著不少人的把柄。你这次虽然拿到了黑帐，但也等於把这些把柄握在了自己手里。京城那边有些大人物，谁觉都不踏实了。” “他们想怎么样？” “他们派了个人过来。”江镇国盯著白景佑，“专门负责处理这种烂摊子。” 白景佑脑海中迅速搜索著原著的记忆，瞳孔微微收缩。 “多谢伯父提醒。”白景佑不动声色地收起文件袋，“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只要是在海城，我就有办法让他有来无回。” “自信是好事，但別自负。”江镇国站起身，拍了拍白景佑的肩膀，“走吧，吃饭。梦瑶那丫头为了这顿饭，可是忙活了一下午。你要是敢剩饭，我这关你可过不去。” …… 餐厅里，灯光暖黄。 红烧肉、清蒸石斑、白灼菜心、老鸭汤……一桌子全是家常菜，却色香味俱全。 江梦瑶解下围裙，给两人盛好饭，脸上带著期待的笑容：“快尝尝，好久没下厨了，不知道手艺退步了没。” 白景佑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好吃。”他由衷地讚嘆，“比米其林大厨做得还好。梦瑶，以后谁要是娶了你，那可是修了八辈子的福。” 江梦瑶脸颊瞬间红透，低头扒饭，不敢看父亲戏謔的眼神。 这一刻，没有商战的尔虞我诈，没有生死的步步惊心，只有最纯粹的烟火气。 白景佑看著身边羞涩的女孩，看著对面慈祥的老人，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於鬆了一瞬。 晚饭后，白景佑告辞离开。 江梦瑶送他到门口，夜风有些凉，她下意识地抱了抱手臂。 白景佑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替她拢了拢衣领：“进去吧，別著凉。周末带你去骑马。” “嗯，路上小心。”江梦瑶乖巧地点头，站在路灯下，目送车子远去。 迈巴赫驶出別墅区，融入深沉的夜色中。 “老板，回老宅？”陈默问道。 “不。”白景佑靠在椅背上，指尖夹著一根未点燃的香菸，眼神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幽深，“去港口。我要看看江老给的这份礼物，到底有多烫手。” 车子转弯，驶向海边。 第72章 吃饱了好好玩！ 海城港。 巨大的龙门吊像钢铁巨兽般耸立在夜色中，探照灯惨白的光柱刺破黑暗，在堆积如山的货柜间投下深邃的阴影。 空气中瀰漫著机油、海腥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气，那是金钱腐烂的味道。 迈巴赫像一条无声的黑鯊，悄然滑过布满积水的水泥路面。 “老板，前面路被封了。”陈默踩下剎车，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语气波澜不惊。 前方十米处，两辆破旧的叉车横在路中间，几个穿著工装、露著花臂的男人正围坐在一张废弃的油桶旁打牌。 听到车声，几人慢悠悠地转过头，眼神里带著那种常年混跡码头的痞气和凶狠。 白景佑降下一半车窗，指尖的香菸明明灭灭。 “江伯父说这是礼物，我看更像是考题。”白景佑轻笑一声，弹了弹菸灰，“这是在试探我，能不能镇得住这群海里的泥鰍。” [老头子坏得很。把港口给我，却不把管理层清理乾净。] “老板，我去处理？”陈默解开安全带。 “不用。”白景佑推门下车，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今晚吃得太撑，正好消消食。” 他並没有带保鏢，就这么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閒庭信步地走向那群人。 海风吹乱了他的刘海，却吹不散他身上那股子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傲慢。 “哟，哪来的小白脸？走错路了吧？这里是私人码头。” 为首的一个光头男人吐掉嘴里的牙籤，拎著一根钢管站了起来。 他叫刘刀，楚苍以前养的一条恶犬，专门负责这片码头的灰色清关。 楚家倒了，但他手里捏著不少货，正打算趁乱捞一笔跑路。 白景佑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扫过周围。 “刘刀是吧？”白景佑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码头上却清晰可闻，“楚苍给了你多少安家费，让你有胆子拦我的车？” 刘刀愣了一下，隨即狞笑：“既然知道老子的名號，就该懂规矩。楚家是倒了，但这码头上的货，兄弟们还没分清楚。想进去？行啊，留下过路费。” “过路费？”白景佑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陈默。” 陈默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到白景佑手里。 “这是產权转让书，上面盖著海城港务局和江氏集团的公章。”白景佑隨手翻了翻，然后—— “咔嚓。” 他掏出打火机，点燃了文件的边角。 火苗在海风中跳跃，映照著刘刀错愕的脸。 “你疯了？！那是產权书！”刘刀惊呼。 “一份复印件而已。”白景佑看著文件化为灰烬，隨手扬了扬，“我想告诉你的是，规矩这东西，就像这张纸，我想烧就烧。从这一秒开始，七號生意的规矩，姓白。” “至於你……”白景佑上前一步，逼视著刘刀的双眼，声音骤然变冷，“只有死鱼才隨波逐流。你想当那条死鱼，还是想换个更大的鱼缸？” 刘刀握著钢管的手紧了紧，手背青筋暴起。他在道上混了二十年，见过狠的，没见过这么狂的。但不知为何，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深不见底的眼神，他竟然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那种眼神，不是那种虚张声势的狠厉，而是一种漠视。仿佛在他眼里，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隨时可以抹去的数据。 “陈默，把后备箱的东西拿给他。” 陈默走上前，將一个沉甸甸的黑色手提箱扔在油桶上。 “一百万现金。”白景佑淡淡道，“拿著钱，带著你的人，滚回老家养老。或者，留下来，但我这里不养咬主人的狗。三秒钟，选一个。” “一。” “二。” 空气仿佛凝固了。刘刀看著那个手提箱，又看了看白景佑身后那辆在黑暗中蛰伏的迈巴赫，冷汗顺著额头滑落。 “噹啷。” 钢管落地。 “白少……以后这码头，您说了算。”刘刀低下了头，声音乾涩。 白景佑笑了，拍了拍刘刀满是油污的肩膀，丝毫不在意弄脏了自己的西装：“聪明人。让人把路障撤了，另外，把c区3號仓库的门打开。” …… c区3號仓库。 这里是整个七號码头最核心的区域，也是江镇国口中“蓝鸟项目”的所在地。 巨大的捲帘门缓缓升起，发出生锈的刺耳摩擦声。 仓库里空荡荡的，只有正中央摆放著一个被帆布严密包裹的货柜。 白景佑走进去，示意刘刀和手下在外面守著。 “老板，这里面装的如果是违禁品，沈家那边……”陈默有些担忧。 “沈家既然派了清理者来，说明这里面的东西，不仅仅是违禁品那么简单。”白景佑走到货柜前，一把掀开帆布。 货柜的侧面喷涂著一个蓝色的飞鸟標誌，下面是一串复杂的编號。 没有锁。 或者说，锁已经被破坏了。 白景佑眼神一凝。 “看来，有人比我们早到了一步。” 他伸手拉开沉重的铁门。 “楚苍那个老东西，胆子还真大。”白景佑眯起眼睛 “啪、啪、啪。” 一阵突兀的掌声从仓库深处的阴影里传来。 白景佑没有回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终於捨得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那堆纸箱后面蹲到腿麻呢。] “精彩。白少不仅商业手段了得，这鉴宝的眼光也是一流。” 一个穿著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慢步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是公园里隨处可见的遛鸟大爷，手里甚至还拿著两个文玩核桃。 但他走路没有声音。 陈默瞬间紧绷身体，挡在了白景佑身前。 “郭槐？”白景佑转过身，准確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男人盘核桃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白少认识我？” “京城大名鼎鼎的郭先生，我怎么会不认识。”白景佑靠在货柜上，神色轻鬆，“怎么，沈卓被逐出族谱还不解气，沈家还要派您这位大佛来海城这种小地方微服私访？” 原著剧情里，郭槐是个极难缠的角色。 他不动刀枪，却擅长製造意外和证据，无数得罪沈家的人都莫名其妙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郭槐笑了笑，脸上堆起慈祥的褶子：“白少言重了。我只是个跑腿的。这批货，本来就是沈家的东西，楚苍只不过是个保管员。现在保管员不懂事被辞退了，我来取回主家的东西，合情合理吧？” “合情合理。”白景佑点点头，“不过，郭先生好像忘了一件事。” “什么？” “这码头，现在姓白。”白景佑指了指脚下的地面，“在我地盘上的东西，那就是我的。沈家想要回去？可以。让沈家家主亲自给我打电话。” 郭槐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年轻人，胃口太大，容易撑死。这批货是烫手的山芋，你拿不住。不如交给我，算沈家欠你一个人情。” “沈家的人情？”白景佑嗤笑一声，“沈卓之前也说过欠我人情，结果呢？转头就想捅我一刀。你们沈家的人情，通货膨胀率太高，不值钱。”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仓库外的海浪拍打著堤岸，发出沉闷的轰鸣。 郭槐手中的核桃停止了转动，他盯著白景佑看了足足十秒，突然嘆了口气。 “看来，江镇国选了个硬骨头的女婿。”郭槐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轻轻放在旁边的货架上，“白少，这批货你可以暂时扣著。但我要提醒你，京城的水很深，有些东西，不是有钱就能碰的。希望下次见面，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地聊天。” 说完，他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陈默刚想动，被白景佑抬手拦住。 “让他走。” 直到郭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白景佑才长出了一口气。 沈家怕的不是白家，怕的是上面那把悬著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老板，他就这么走了？”陈默有些不解。 “他是回去復命了，也是在等援兵。”白景佑把手中的晶体扔回箱子，发出一声脆响，“这批货，是沈家的命门，也是我们的护身符。马上联繫冯锐，让他找最专业的安保团队过来接管码头。另外……” 白景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给白浅浅打个电话。告诉她，我有好东西给她看。这种稀有材料，我想那个技术狂魔应该会感兴趣。” 既然是烫手山芋，那就把它做成一锅別人喝不起的汤。 把冯家、白家、甚至江家都绑在这锅汤旁边，沈家想掀桌子，就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得住三家的怒火。 走出仓库，外面的雨又开始下了。 细密的雨丝织成一张大网，笼罩著这座不夜城。 白景佑坐回车里，看著手机屏幕上刚跳出来的一条新闻弹窗： 【京城沈氏集团宣布將在海城设立分部，负责人沈家三少爷沈青云將於明日抵达。】 “呵，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打了老的，又来个更狠的。” 白景佑关掉手机，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嘴角却掛著一抹兴奋的笑意。 “陈默，开车。去那个沙县小吃。” “啊？老板，还吃？” “刚才那是谈判，耗脑子。。”白景佑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吃饱了，才有力气跟这帮京城来的大爷们好好玩玩。” 夜色深沉，海城的风，更大了。 第73章 京城！ 海城港，深夜。 咸腥的海风卷著湿气，掠过成千上万个五顏六色的货柜。 巨大的龙门吊在路灯下投射出如怪物般的影子，仿佛要將这片寂静的码头吞噬。 迈巴赫停在17號泊位旁，车灯未熄，照亮了前方一片空旷的水泥地。 白景佑推开车门，手里拎著一个不锈钢保温杯。他没戴领带，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敞开著，显得隨性而散漫。 “老板，那一批货就在最里面的冷库里。”陈默跟在后面，怀里抱著一台可携式平板电脑，神色肃穆，“按照江老给的名单，这批蓝鸟实际上是高纯度的特种石墨，是製造航空航天核心部件的战略级材料。楚家以前一直通过南洋的离岸公司进行倒手，绕过了所有的监管。” 白景佑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江梦瑶亲手装好的养生茶。 [江老的这份嫁妆，確实够烫手。这哪是石墨，这是沈家手里握著的一根绞索，谁接手，谁就得替沈家背那个违规出口的锅。] “东西还在就行。”白景佑看了一眼波光粼粼的海面，“江老退出得真快，这份人情卖给我，既能保全江家，又能试探我的深浅。老狐狸，果然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就在这时，几道刺眼的远光灯毫无预兆地从后方亮起。 三辆纯黑色的防弹红旗车呈扇形包抄过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港口显得格外刺耳。 车门齐刷刷打开，六名穿著黑色西装、戴著蓝牙耳机的精干男人迅速下车，封锁了出入口。 最后走出来的，是一个身形消瘦的男人。 他穿著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戴著一副考究的金丝眼镜，右手食指上套著一枚造型古朴的家徽戒指。 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学者，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透著一股上位者特有的冷漠与傲慢。 “沈千重。”陈默在白景佑耳边低声提醒，“沈家当家人的亲侄子，凡是沈家不想见到的烂帐，最后都会消失在他手里。” 白景佑没动，依旧捧著保温杯，甚至还对著来人微微举了举杯，像是在打招呼。 沈千重走到白景佑三步开外站定，目光掠过白景佑身后的冷库，最后落在白景佑脸上。 “白少，这么晚了还不休息，白董事长的身体能吃得消吗？”沈千重的声音温润，像是在拉家常，“我记得五年前，你还是个只会跟在林家那个小姑娘身后跑的孩子。海城的水，看来確实养人。” 白景佑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沈先生大老远从京城赶过来，就是为了跟我敘旧？那咱们换个地方，刚才路过一家沙县小吃，味道不错，我请客。” 沈千重的眼神冷了一分。 “白少，聪明人不说暗话。”沈千重从怀里掏出一份加盖了公章的红色文件，“这一批货涉及违规出境，属於国家管控物资。楚苍已经交代了，所有的订单合同和资金往来，都转到了白氏集团名下的海外帐户。我今天是来帮白家纠错的。” 他把文件递到白景佑面前，语气平静地像是在宣判。 “只要你在这里签个字，承认这批货是白氏集团由於管理疏忽误报的，並愿意配合调查。沈家可以保证，白清小姐和白氏集团，不会受到任何实质性的牵连。” [这就是京城的玩法？先把屎盆子扣你头上，再一副救世主的模样让你认栽。签了字，白家就成了沈家的一条狗，隨时能被牵走。] 白景佑看都没看那份文件，只是盯著沈千重戒指上的纹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沈先生，你知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时间差？” 沈千重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陈默，把我们的合规证明拿给沈先生看看。”白景佑淡淡吩咐。 陈默点开平板电脑，调出了一份带有官方水印的电子文档。 “沈先生，半小时前，也就是在你的人封锁港口之前，白氏集团已经向海关主动申报了这批石墨。”白景佑慢条斯理地说道，“申报的理由不是出口，而是战备回购。我们发现楚氏集团存在非法转卖国家战略物资的行为，作为海城的標杆企业，白氏集团义不容辞地出资先行扣留，並申请上交国家储备库。” 沈千重脸上的淡然瞬间崩塌，他猛地夺过平板电脑，死死盯著上面的申报时间。 比他到达港口的时间，早了整整十分钟。 这十分钟，就是死刑与立功的区別。 “你……你怎么知道这批货是石墨？”沈千重声音变得沙哑。 这份绝密资料，只有沈家核心层和楚苍知道。 “这不重要。”白景佑跨前一步，那种温和的气息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泰山压顶般的侵略感，“重要的是，沈先生。楚苍交代的那些所谓的海外帐户，如果不小心被曝光出其实是掛在沈家某个旁系名下……你说，这局棋该怎么下？” 沈千重后退了半步，身后的黑衣保鏢想要上前，却被他抬手制止。 他死死盯著白景佑，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 “白景佑，你这是在玩火。”沈千重咬牙切齿，“沈家在京城的能量，不是你能想像的。” “我这人胆子小，最怕热，所以不喜欢玩火。”白景佑收起保温杯，重新变回了那个笑容可掬的富二代，“我只是在帮沈家清理门户。毕竟，如果沈家的高层知道你沈千重负责的项目出了这么大的紕漏，甚至差点连累了家族名声……你怕是也要被清算了。” 沈千重沉默了。 海浪声在这个瞬间变得震耳欲聋。 他很清楚，白景佑手里一定握著比他想像中更多的底牌。 那本黑帐里，肯定有石破天惊的东西。 “白少，受教了。”沈千重深吸一口气，推了推眼镜，神色恢復了冷硬，“海城这块地盘，白家確实坐稳了。但京城很大，路很长，咱们走著瞧。” “不送。”白景佑挥挥手，“沈先生回去的时候记得开慢点，海城的路况，不比京城的长安街稳当。” 红旗车队来得快，走得更快。 看著尾灯消失在夜色中，陈默这才鬆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老板，咱们真的向海关申报了？”陈默低声问。 “申报个屁。”白景佑冷笑一声，把保温杯递给陈默，“那份文档是白浅浅现做的，后门程序绕过了官网的校验位，只能唬住沈千重这种不懂技术的。要是他多停留五分钟，或者是打个电话核实，咱们就全露馅了。” 陈默愣住了。 [老板这是……在玩心跳？]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现在去申报。”白景佑眼神深邃，“沈千重被嚇走了，他第一时间会去处理那几个海外帐户。只要他一动，留下的痕跡就是咱们真正的证据。这就叫……引蛇出洞。” 白景佑坐回迈巴赫后座，闭上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沈家这关暂时过了，但江老给的这块肥肉，吃下去真撑。]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匿名简讯： 【弟弟，沈千重回京了。听说他在车上砸了一台电脑。干得漂亮。不过，沈家的老头子似乎对你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落款是一个红唇的emoji。 叶灵清。 白景佑关掉手机，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白景佑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突然觉得，比起这些勾心斗角的商战，去吃一顿沙县小吃確实是件奢侈的事情。 “陈默，明天帮我订两张去京城的机票。另外，让白浅浅把那个什么『数位化工厂』的方案做出来，我要最贵的版本。” “老板，咱们去京城干什么？” “去送礼。”白景佑盯著指尖的戒指，语气幽幽，“楚苍留下的那笔黑帐，光留在手里太浪费了。我要把它做成一份，让整个京城都拒绝不了的大礼包。” …… 次日一早。 白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白清看著桌上那份已经盖好章的战备回购协议，又看了看正坐在沙发上心安理得喝著手磨咖啡的弟弟，半晌没说话。 “你是说，你昨晚用一个假网页，把沈千重给嚇跑了？”白清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笑的。 “也不全是假网页，至少背景顏色是真的。”白景佑耸耸肩，“姐，兵不厌诈。沈家太傲了，他们习惯了別人跪著接旨，却忘了，这里是海城，不是京城。” 白清走到他面前，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髮，眼神复杂：“景佑，你真的变了。变得连姐姐都有点看不透了。” “不管变没变，我都是你弟弟。”白景佑拉住姐姐的手，笑容真诚，“姐，海城的事情告一段落了。接下来，我要去京城趟一趟水。” “京城？”白清脸色大变，“不行！那里是沈家的老巢，你现在去，跟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別？” “我有护身符。”白景佑晃了晃手中的u盘，“而且，叶灵清在京城等我。她说要请我喝酒。” “叶灵清那个妖精？”白清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她的话你也信？” “我不信她，我信利益。”白景佑站起身，整了整西装，“姐，白家想要真正立足，只在海城称霸是不够的。我们要做的，是成为规则的制定者。”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江梦瑶提著一个食盒急匆匆地走了进来，看到白景佑的一瞬间，眼眶微红。 “景佑，你要去京城？” 白景佑一愣，隨即明白，一定是陈默那个大嘴巴或者江老透露的消息。 “去出差几天。”白景佑温声道。 “我也去。”江梦瑶放下食盒，语气坚定，眼神中透著一股从未有过的倔强，“爸爸说京城很危险，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而且，江家在京城也有一些老关係，或许我能帮上忙。” 白景佑看著面前这个温柔如水的女孩，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第74章 叶灵清的援手 京城的秋天来得比海城早，风里夹著干冽的寒意，像是某种隱晦的警告。 首都国际机场，vip通道出口。 白景佑裹紧了身上的黑色羊绒大衣，哈出一口白气。 身旁的江梦瑶穿著一件米色的风衣，脖子上围著一条厚实的格纹围巾，手里推著两人的行李箱，显得格外温婉居家。 “老板，情况有点不对。” 陈默放下正在通话的手机，脸色难看，“我们预订的四季酒店刚才突然退单了，理由是系统故障，房源超售。另外，我联繫的租车公司也放了鸽子，说是车队被徵用了。” 白景佑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系统故障？车队徵用？”他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沈家这吃相，未免太难看了点。这是想让我们露宿街头，还是想逼我们打计程车，灰溜溜地进京？” 这种手段很低级，但很噁心。 就像是你在高级餐厅吃饭，服务员虽然不敢赶你走，但故意撤走了你的餐具。 “给自家人打电话。”陈默咬牙道。 “不用。”白景佑抬手制止，“自家人那几个负责人，估计现在正被沈家的人请去喝茶。这时候动用公司资源，只会让下面的人难做。” 江梦瑶把手里的暖宝宝贴在白景佑的手背上，轻声说道：“实在不行，我联繫一下我在京城的几个大学同学，或者……我记得爸爸有个老战友就在机关事务管理局。” “那不就正好遂了沈家的意？”白景佑反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他们就是想看我白景佑四处求人，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我要是真求了，这气势就先输了一半。” [沈千重这老小子，看来是在海城被我嚇出心理阴影了，回到主场就迫不及待想找回场子。] “那我们怎么办？”陈默看著周围来来往往的旅客，自家老板这身价百亿的派头，总不能真去排队打车吧？ 白景佑没说话，只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备註的號码。 响铃三声，接通。 “到了？”听筒里传来慵懒的女声，背景音里有著轻微的爵士乐和冰块撞击玻璃的脆响。 “到了。”白景佑语气平静，“不过看来京城不太欢迎我。没车，没房，可能会冻死街头。” “呵。”女人轻笑一声，笑声里带著几分幸灾乐祸，“沈千重那人虽然是个偽君子，但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通常是沈家那群紈絝子弟乾的。怎么，白大少爷在海城呼风唤雨，到了皇城根下，连这点小风浪都经不起？” “我这人比较懒，不喜欢处理这种琐事。”白景佑看著远处阴沉的天空，“既然叶小姐欠我一个人情，不如现在就还了？” “行啊。”女人答应得爽快，“抬头，往两点钟方向看。” 白景佑一眼望去。 一辆极其扎眼的红色法拉利purosangue正无视交通管制员的黑脸，囂张地停在vip通道的正门口。 剪刀门缓缓升起，驾驶座上走下一个女人。 她穿著一件深红色的丝绒长裙，外披一件黑色的机车皮衣，大波浪捲髮隨意地散在肩头。 脸上戴著一副巨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那抹烈焰般的红唇。 叶灵清。 她一出现，周围原本色调灰暗的机场仿佛瞬间被点亮了。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猜测这是哪个刚下飞机的女明星。 叶灵清摘下墨镜，那双仿佛会勾人的桃花眼在白景佑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他身边牵著手的江梦瑶身上。 眼神玩味，带著三分审视，七分挑衅。 “哟，白少这是来办正事，还是来度蜜月？”叶灵清踩著高跟鞋走近，香水味是那种极具侵略性的木质玫瑰调。 江梦瑶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这个传说中的女人。 女人的直觉往往是最敏锐的雷达。 江梦瑶立刻感觉到了对方身上那种並不友善的气场。她没有退缩，反而挽紧了白景佑的手臂，脸上露出得体的微笑：“你好，我是江梦瑶。你是灵清姐姐吧？景佑常提起你，说你在京城帮了他不少忙。” 这一声姐姐，叫得温柔，却也是一种不动声色的划清界限。 白景佑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力度，心里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车不错。能坐下吗？” “挤挤嘍。”叶灵清转著手里的车钥匙，似笑非笑地看著白景佑，“反正白少也不介意跟我挤一挤，对吧？” “陈默，你自己打车去办事处。”白景佑果断把助理卖了，拉开车门，“我们走。” 陈默抱著行李箱，看著绝尘而去的红色尾灯，在寒风中凌乱。 …… 法拉利在机场高速上飞驰，引擎的轰鸣声像是一头猛兽的低吼。 车厢內气氛诡异。 叶灵清开得很野，见缝插针地超车。 江梦瑶坐在后座，虽然脸色有些发白，却始终保持著端庄的坐姿，一声不吭。 “沈家把你在京城所有的预订都封了。”叶灵清一边单手打方向盘，一边看著后视镜里的白景佑，“现在整个京城的圈子都在看笑话，说海城的土財主还没进二环就被扒了一层皮。今晚你要是找不到住处，明天白氏集团的股价还得跌。” “所以叶小姐打算收留我？”白景佑坐在副驾，漫不经心地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我那儿地方大，倒是不缺房间。就怕江妹妹不乐意。”叶灵清透过后视镜，给了江梦瑶一个挑衅的眼神。 “多谢叶小姐好意。”江梦瑶突然开口，声音清脆，“不过不需要麻烦了。我已经给二叔发了信息，他让人收拾了江家在什剎海的一套老院子。虽然有些旧，但胜在清净，而且……也是自家的地方，住著踏实。” 吱——！ 法拉利猛地减速，叶灵清有些诧异地回头看了一眼江梦瑶。 江家的二叔，那是某部委的实权人物。 江梦瑶搬出这尊大佛，不仅是解决了住宿问题，更是在向叶灵清示威江家在京城，也不是毫无根基的。 “看来是我多管閒事了。”叶灵清重新加速，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欣赏的弧度，“江镇国养出来的女儿，果然不是小白兔。” “既然住宿解决了，那就谈正事。”白景佑適时打断了两人的暗中交锋，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在指尖转了一圈，“叶灵清，沈千重在海城丟了这么大的人，沈家內部现在是什么反应？” 提到正事，叶灵清的神色严肃了几分。 “沈家老爷子很生气，但不是生你的气，是生沈千重的气。”叶灵清冷声道，“沈千重负责的那条线出了这么大紕漏，还被你抓住了把柄。现在沈家內部有两派声音，一派主张直接动用雷霆手段把你按死在京城，拿回黑帐；另一派……”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另一派，也就是沈千重的死对头，沈家二少沈万山，他对你很感兴趣。”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白景佑轻笑，“看来这本黑帐，比我想像的还要值钱。” “你想跟沈万山合作？”叶灵清皱眉，“那是个疯子，比沈千重更难缠。沈千重是偽君子，沈万山是真小人。跟他合作，无异於与虎谋皮。” “我没打算跟他合作。” 白景佑握住u盘，眼神瞬间冷冽如刀，“我要把这潭水搅浑。既然沈家不让我住酒店，那我就送他们一份大礼。” “什么意思？” “停车。”白景佑突然指著路边的一家高级会所，“就在这儿停。” 叶灵清看了一眼路边的招牌——【紫荆阁】。 这是京城顶级的私人会所，也是沈千重平时最喜欢招待客人的地方。 “你疯了？”叶灵清一脚剎车踩死，“沈千重今晚就在里面宴请几个部委的人，好像是为了平息海城那件事的影响。你现在进去，不是自投罗网？” “就是要他在。” 白景佑解开安全带，整理了一下领带，转头看向后座的江梦瑶：“怕吗？” 江梦瑶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怕。你去哪，我就去哪。” “好。”白景佑推开车门，寒风灌入，吹得他风衣猎猎作响。 他站在那块金碧辉煌的招牌下，回头对车里的叶灵清露出一个灿烂得有些邪气的笑容。 “叶小姐，有没有兴趣看一场戏？名字叫……大闹天宫。” 第75章 您这是怎么了？ 叶灵清看著那个背影，心臟莫名漏跳了一拍。 这个男人，是真的疯，还是真的有恃无恐？ “有意思。”叶灵清熄火，拔出车钥匙，红唇勾起一抹妖冶的弧度，“这场戏，我也要参演。” 三人下车。 门口的侍应生刚要上前阻拦，叶灵清摘下墨镜，冷冷地扫了一眼：“滚开。” 侍应生认出了这位京城出了名的女魔头，嚇得连忙退后，对著对讲机狂喊：“经理！快！叶家那位大小姐来了！还带著……带著两个生面孔！” 白景佑走在最前面，江梦瑶挽著他的左臂，叶灵清走在他的右侧。 这一男二女的组合，气场强得有些诡异。 推开紫荆阁厚重的雕花大门，暖气混杂著昂贵的雪茄味扑面而来。大厅里原本低声交谈的权贵们纷纷停下动作，目光聚焦在门口。 二楼的栏杆旁，沈千重正端著酒杯，和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谈笑风生。听到门口的动静，他漫不经心地往下扫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手中的红酒杯猛地一晃，暗红色的酒液洒在了昂贵的手工西装上。 白景佑站在大厅中央，抬头，隔著璀璨的水晶吊灯，与二楼的沈千重遥遥对视。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极其挑衅的手枪姿势，对著沈千重虚点了一下。 “砰。” 白景佑口型微动。 全场死寂。 沈千重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他放下酒杯，拿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著袖口的酒渍，眼神阴鷙得像是要吃人。 “白景佑。”沈千重居高临下，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大厅里迴荡，“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这里是紫荆阁，不是你的海城港。”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大厅四周的阴影里，走出十几个彪形大汉，隱隱形成了包围之势。 江梦瑶的手微微收紧，指甲几乎陷进白景佑的肉里。 白景佑却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份在海城並没有真正提交的海关申报单复印件，当然，现在它有了更重要的用途。 “沈先生，別这么大火气。”白景佑扬了扬手中的纸张，“我是来给你送文件的。这份关於那批特种石墨的原始採购合同，上面签的可是你沈千重的大名。我想，这东西要是出现在明天的早间新闻里，或者是直接送到相关部门的举报信箱……”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沈千重身边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 “李司长，您也在啊？正好，这属於您的管辖范围，要不您现场办公，验验货？” 那个被称为李司长的中年人脸色瞬间煞白，像是碰到了瘟神一样，猛地往后退了两步，迅速和沈千重拉开了距离。 沈千重的瞳孔剧烈收缩。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白景佑不是来送死的。 他是来掀桌子的。 紫荆阁大厅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芒落在那个大腹便便的李司长脸上，照得他满头冷汗清晰可见。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向侧后方挪了两步，动作僵硬得像是一个生锈的木偶，瞬间与沈千重拉开了一道名为避嫌的鸿沟。 这道鸿沟，就是白景佑要的效果。 “李司长，您这是怎么了？”白景佑嘴角噙著一抹人畜无害的笑意，晃了晃手中的a4纸，“刚才不还和沈少相谈甚欢吗？这石墨的成色，您还没掌眼呢。” 李司长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在京城混跡多年，太清楚这张纸的分量了。 特种石墨违规出口，这要是坐实了，別说沈千重，就是他这个监管不力的司长，也得进去把牢底坐穿。 “白……白先生说笑了。”李司长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神根本不敢往那张纸上瞟，“我和沈先生只是偶遇，偶遇。既然你们有家务事要聊，我就不打扰了。部里还有个会，先走一步。” 说完，这位平时在京城颇有几分威严的李司长，竟然连外套都顾不上拿，转身就往侧门快步走去，那背影仓惶得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 沈千重站在二楼栏杆旁，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想挽留，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脸皮在抽搐。 李司长的离开，不仅仅是少了一个盟友，更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號沈家这艘大船上的老鼠，开始跳船了。 “精彩。” 叶灵清倚在门口的罗马柱上，慢悠悠地鼓了两下掌，声音清脆，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沈千重，看来你的面子，也没你想像中那么值钱嘛。” 沈千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暴怒与惊恐。 他缓缓收回手，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阴毒如蛇。 “白景佑。”沈千重一步步走下楼梯，每一步都踩得很重，“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拿一份偽造的文件，嚇跑了干部。这是重罪。” 周围的黑衣保鏢围了上来，气氛剑拔弩张。 江梦瑶挽著白景佑的手臂微微颤抖，但她没有退缩，反而抬起头，目光清冷地扫视著周围的彪形大汉。 “偽造？” 白景佑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 噌的一声。 幽蓝色的火苗躥起。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白景佑將那份足以引发京城地震的文件一角，凑到了火苗上。 火舌舔舐纸张，迅速蔓延。 “你干什么！”沈千重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想要衝过来抢夺。 “別动。”白景佑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令人胆寒的威慑力，“再往前一步，我就不保证我的手会不会抖，万一不小心把这一段录音发到网上去，大家都不好看。” 他另一只手举起手机，屏幕上显示著正在录音的界面。 沈千重的脚步硬生生止住。 火焰吞噬了文件，黑色的灰烬如同黑色的蝴蝶，在紫荆阁昂贵的地毯上纷飞。 直到火苗烧到指尖，白景佑才鬆手，任由最后一点纸屑化为灰烬。 他拍了拍手，像是拍掉什么脏东西。 “沈少，別紧张。”白景佑吹灭了打火机，笑得有些邪气，“这只是复印件。原件嘛……现在正躺在一个定时发送的邮箱里。如果明天早上九点，我没有输入取消指令，它就会自动发送到最高检的举报信箱，顺便抄送给那几家最喜欢爆料的外媒。” 沈千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赌不起。 沈家家大业大，但他沈千重只是其中的一根支柱。 如果因为这件事把整个家族拖下水，老爷子第一个就会废了他。 “你想怎么样？”沈千重咬牙切齿，声音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很简单。”白景佑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恢復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第一，我在京城的这几天，不想再看到任何类似於订不到酒店、打不到车的低级手段。沈家是名门望族，別干这种下三滥的事，丟份。” 沈千重死死攥著拳头，指甲刺破了掌心：“可以。” “第二。”白景佑指了指大厅正中央那瓶醒好的罗曼尼·康帝，“这酒不错，刚才李司长没喝上，可惜了。劳烦沈少把它送到什剎海江家的老宅，算是给我接风洗尘。”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让沈千重亲自送酒，等於是在向整个京城的圈子宣告：沈家在这个外来的过江龙面前，低头了。 大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沈千重的爆发。 然而，沈千重只是闭了闭眼，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上恢復了那种死人般的平静。 “好。”沈千重睁开眼，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酒，我会让人送去。白少，希望你的胃口够好，能消化得起这份大礼。” “这就不用沈少操心了。”白景佑牵起江梦瑶的手，转身就走，“我的胃口一向不错，尤其喜欢吃硬骨头。” 三人转身离开。 直到迈巴赫的尾灯消失在夜色中，沈千重才猛地抓起桌上的水晶菸灰缸，狠狠地砸向那面巨大的落地镜。 “哗啦——！” 镜面破碎，映照出无数个扭曲狰狞的沈千重。 “白、景、佑！” …… 什剎海，江家老宅。 这里没有紫荆阁的金碧辉煌，只有青砖灰瓦，老树昏鸦。 朱红色的大门推开，一股陈年的木香混合著院子里桂花的香气扑面而来。 这套三进的四合院虽然有些年头没住人了，但显然一直有人定期打扫，乾净整洁，透著一股子京城特有的沉稳气度。 “呼……” 江梦瑶直到走进院子，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软地靠在白景佑身上。 刚才在紫荆阁，她全凭著一股不能给白景佑丟人的信念在强撑。 现在放鬆下来，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嚇到了？”白景佑顺势揽住她的腰，让她靠得更舒服些，语气温柔得不像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疯子。 “有一点。”江梦瑶诚实地点点头，抬头看著白景佑的侧脸，眼神中闪烁著崇拜与后怕，“景佑，刚才要是沈千重真的动手怎么办？” “他不敢。” 回答她的不是白景佑，而是倚在门框上的叶灵清。 叶灵清手里攥著一把精巧的摺扇，那是她刚才从车上顺手拿下来的。 她似笑非笑地看著两人：“沈千重这种人，越是身居高位，越是惜命。白少今天是拿准了他的软肋，玩了一出空城计。” “也不全是空城计。”白景佑扶著江梦瑶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黑帐是真的，定时发送也是真的。唯一的假象是，我其实比他更不想鱼死网破。” [毕竟，我要的是把白家做大做强，不是来京城当自爆卡车的。] “你是个疯子。”叶灵清收起摺扇，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不过，这齣戏我很满意。沈千重吃瘪的样子，够我笑一年。” 她看了一眼天色，打了个哈欠：“行了，既然你们安全著陆，我也该撤了。这老宅子阴气重，不適合我这种美女美容觉。” 第76章 还真是精神病！ 说完，她瀟洒地挥挥手，转身向外走去。 走了两步，她突然停下，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白景佑：“对了，友情提醒一句。沈千重虽然暂时被你按住了，但他那个疯子弟弟沈万山……听说最近刚从国外回来。那傢伙可是真的精神不正常，你自求多福。” 法拉利的轰鸣声再次响起，隨后渐渐远去。 院子里恢復了寧静。 晚风吹过老槐树，发出沙沙的声响。 “饿不饿？”白景佑蹲在江梦瑶面前，握住她冰凉的手搓了搓。 江梦瑶摇摇头，又点点头，肚子適时地发出咕嚕一声轻响。 她的脸瞬间红了。 “我去煮麵。”白景佑笑了，颳了刮她的鼻子，“刚才来的时候我看厨房里有掛麵和鸡蛋。虽然没有山珍海味，但应该能填饱肚子。” “我帮你。”江梦瑶连忙站起来。 “不用，你是功臣，坐著休息。”白景佑按住她的肩膀，“今晚，白大厨为你服务。” 看著白景佑走进厨房的背影，江梦瑶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哪怕是在这虎狼环伺的京城，只要有他在，仿佛所有的风雨都被挡在了墙外。 十分钟后。 两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麵端上了石桌。几根青菜，一个荷包蛋，点缀著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 两人相对而坐，在这静謐的四合院里，吃得格外香甜。 没有商场的尔虞我诈，没有生死的步步惊心。 只有吸溜麵条的声音，和偶尔相视一笑的默契。 什剎海的夜风不仅凉，还带著一股子钻进骨头缝里的寒意。 江家老宅的院子里，两碗阳春麵见了底。白景佑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看著对面正小口喝汤的江梦瑶。热气熏得她鼻尖微红，少了平日里大家闺秀的端庄，多了几分邻家女孩的烟火气。 “饱了？”白景佑笑问。 “嗯。”江梦瑶放下碗，有些不好意思地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可能是太紧张了，胃口反而变好了。我是不是吃得有点多？” “多吃点好，京城这地方风大，容易把人吹跑。”白景佑站起身，顺手收起碗筷，“特別是那种心里没底的人，风一吹就散了。” [沈千重现在估计正在书房里砸东西，或者是跪在沈家老爷子面前写检查。但这老狐狸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今晚越安静，明天的反扑就越狠。] “放著我来洗吧。”江梦瑶也要起身。 “坐好。”白景佑按住她的肩膀，指尖在她肩头轻轻点了点，“你是江家的大小姐，到了自家地盘还要干粗活，传出去我这个海城来的姑爷还要不要面子？” 江梦瑶脸一红，也没再坚持，只是目光一直追隨著白景佑走进厨房的背影。 就在这时。 “砰！砰！砰！” 沉闷且急促的砸门声陡然响起，在这寂静的胡同里如同惊雷。 那不是礼貌的叩门，而是用拳头，甚至是用脚在踹，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江梦瑶像只受惊的猫，猛地站了起来，眼神惊恐地看向紧闭的朱漆大门。 厨房里水声一停。白景佑擦著手走了出来，眉头微皱。 [沈千重送酒的人？不对。沈千重虽然虚偽，但最讲究排场和体面，哪怕是送毒药也会包装得漂漂亮亮，绝不会像这样跟土匪攻山寨似的。] “谁？”白景佑走到院中，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冷意。 “开门！送酒的！” 门外传来一个略显嘶哑、却透著极度亢奋的男声，“沈千重那个怂包让我来送酒！妈的，这破门怎么这么结实，再不开老子把墙拆了！” 听到这个声音，江梦瑶的脸色瞬间煞白：“是他……” “认识？” “沈万山。”江梦瑶声音发颤，下意识地抓住了白景佑的衣角，“沈家二少，那个……那个神经病。听说他上个月刚把一个合作伙伴的肋骨打断了三根，理由是对方穿了一双他不喜欢的袜子。” 白景佑挑了挑眉。 [有意思。偽君子刚退场，真疯子就登台了。叶灵清这乌鸦嘴，开光都没这么准。] “去开门。”白景佑拍了拍江梦瑶的手背，示意她安心，“既然是来送酒的，哪有把客人关在外面的道理。” 白景佑走过去，拔开门閂，拉开大门。 一股浓烈的酒精味混合著昂贵的古龙水味扑面而来。 门口站著一个男人。 他穿著一件大红色的丝绸衬衫，领口开到了胸肌下方，露出里面掛著的几串粗獷的银饰。 头髮染成了奶奶灰，乱糟糟地像是刚被雷劈过。 此时，他手里正提著那瓶价值连城的罗曼尼·康帝，像提著一瓶廉价的二锅头。 沈万山。 看到开门的是白景佑，沈万山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也不打招呼，直接侧身挤了进来，那股子横衝直撞的劲头，仿佛这院子是他家后花园。 “这就是那个把沈千重嚇得尿裤子的白景佑？”沈万山围著白景佑转了两圈，像是在打量一件稀奇的古董，“长得也就这样嘛，两个眼睛一个鼻子。我还以为你有三头六臂呢。” 白景佑站在原地没动，任由他打量，嘴角甚至掛著一丝淡淡的笑意：“沈二少这眼神，看来是对人类的生理构造有什么误解？” 沈万山停下脚步，突然把脸凑到白景佑面前，距离近到鼻尖几乎相触。 他的瞳孔有些涣散，却又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疯狂。 “你很有种。”沈万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刚才在紫荆阁的事儿我听说了。拿著一张废纸，当著李胖子的面烧了，还录了音？哈哈哈哈！绝！太绝了！沈千重那个装逼犯，脸肯定绿得跟这瓶子一样！” “沈二少大半夜跑过来，就是为了夸我？”白景佑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避开那股难闻的酒气。 “夸你？我是来谢谢你！” 沈万山猛地举起手里的罗曼尼·康帝，对著月亮晃了晃，“这瓶酒可是沈千重那孙子藏了五年的宝贝，平时连我都捨不得给喝一口。今天被你逼著送出来，我这心里，痛快！” 话音未落，沈万山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没有把酒递给白景佑，而是猛地扬手，將那瓶价值几十万的红酒狠狠砸向院子里的青石板！ “啪——！” 玻璃炸裂，暗红色的酒液四溅，如同鲜血般在地面上蔓延开来。 浓郁的酒香瞬间盖过了院子里的桂花香。 江梦瑶嚇得惊呼一声，捂住了嘴。 白景佑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看著地上的碎片，语气平淡：“看来沈二少不仅不喜欢我，也不喜欢红酒。可惜了，这年份不错。” “喝个屁！”沈万山踩著碎玻璃，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神情癲狂，“这是沈千重的酒，喝了老子怕烂肠子！白景佑，我把酒替你砸了，就算是替你收货了。这面子，我给足了吧？” [这哪是给面子，这是下马威。砸了酒，意味著他不代表沈千重，甚至不屑於沈千重的赔礼。这疯狗是在告诉我，他和沈千重不是一路人。] 白景佑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支，也没点燃，就在指尖转著玩。 “沈二少把酒砸了，回去怎么交差？” “交差？老子做事从来不需要交差！”沈万山突然收敛了笑容，那张原本显得有些滑稽的脸瞬间变得阴鷙无比，像是一条隨时准备咬断猎物喉咙的恶狼，“白景佑，我也给你两个选择。” 他伸出两根手指，上面戴著夸张的骷髏戒指。 “第一，跟我合作。我知道你手里握著那本黑帐，但光有帐本没用，你在京城没人脉，那些证据根本递不上去。我帮你递，咱们联手，搞死沈千重，让他滚出沈家核心圈。” “第二呢？”白景佑把烟叼在嘴里，神色慵懒。 “第二嘛……”沈万山从后腰摸出一把摺叠刀，在手里耍了个刀花，寒光凛冽，“你要是不识抬举，我就只能把你当成沈千重的同伙处理了。毕竟，凡是沈千重想掩盖的烂摊子，我都有兴趣把它搅得更烂。”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江梦瑶想要衝上前，却被白景佑一个眼神制止。 白景佑看著沈万山手里的刀，突然笑出了声。 他笑得肩膀抖动，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笑什么？”沈万山皱眉，刀尖微微上挑。 “我笑沈二少太天真。”白景佑拿下嘴里的烟，“你想利用我当枪使，去对付你大哥？你觉得我有那么蠢吗？” “你没有选择。”沈万山逼近一步，“在京城，除了我，没人敢接你的盘。” “是吗？” 白景佑突然上前一步，动作快得惊人。 在沈万山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伸手捏住了沈万山握刀的手腕。 没有用力去夺刀，只是两根手指轻轻搭在沈万山的脉门上。 “沈二少，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失眠、多梦，易怒，而且……左肋下三寸隱隱作痛？” 沈万山浑身一震，瞳孔剧烈收缩：“你……你查我？” “我没那閒工夫。”白景佑鬆开手，顺势帮沈万山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动作温柔得像个老朋友，“只是刚才闻到了你身上的药味。龙胆草、柴胡、黄芩……这是疏肝泻火的方子。看来沈二少肝火很旺啊，是被沈千重气的，还是……被沈家老爷子压的？” 第77章 还真有冤大头！ 他手里的刀慢慢垂了下来，眼神中的癲狂逐渐被一种审视所取代。 这药方，是他偷偷找一位隱世老中医开的，连沈家內部都没人知道。 “你懂医？”沈万山眯起眼睛。 “略懂。”白景佑在穿越前为了研究中药材生意，確实啃过几本医书，虽然算不上神医，但闻味辨药这种基本功还是有的，“沈二少，与其想著怎么拿我当枪使，不如先治治你这暴脾气。不然没等沈千重倒台，你自己先气血攻心暴毙了，那多不划算。” 沈万山盯著白景佑看了足足十秒钟。 突然，他收起刀，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震得树上的乌鸦扑稜稜乱飞。 “有点意思！有点意思！”沈万山用力拍了拍白景佑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拍碎他的骨头，“白景佑，你这人对我胃口！比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偽君子强多了！” 他从那件大红衬衫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入场券，隨手塞进白景佑的上衣口袋。 “明天晚上，京城饭店有个慈善拍卖会。沈千重那孙子为了挽回形象，准备在会上搞个大动作，还要拍卖一块地皮。那块地，我知道你想拿来建那个什么数位化工厂。” 白景佑眼神微动。数位化工厂的选址確实是个大问题。 “去了报我名字。”沈万山转身往外走，背对著白景佑挥了挥手，“不过我不保证你会不会被人打出来。毕竟，那里可是沈千重的主场。” 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露出一抹邪气的笑容：“对了，那瓶酒虽然砸了，但我给你留了个更好的礼物。就在门外的石狮子嘴里。” 说完，沈万山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院子，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確认那个疯子真的走了，江梦瑶才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景佑，他……” “没事了。”白景佑扶住她，眼神却变得深邃无比，“这疯狗虽然叫得凶，但他给了我们最缺的东西。” “入场券？” “不，是混乱。”白景佑看著地上那一摊如血般的红酒渍，“水浑了，才好摸鱼。” 他走到门口的石狮子前，伸手进石狮子嘴里摸索了一下。 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 拿出来一看，是一枚黑色的u盘，上面用红色的记號笔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白景佑握紧u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沈万山啊沈万山，你以为这是你给我的投名状？不，这是我把你这头疯虎，关进笼子里的链子。] 手机震动了一下。 ...... 清晨的什剎海，薄雾还未散去，胡同口的大爷已经提著鸟笼开始遛弯了。 江家老宅的书房里，电脑屏幕发出的幽蓝光芒映在白景佑脸上。 他手里把玩著那个画著歪扭笑脸的黑色u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这沈万山，还真是个做內鬼的好材料。”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份加密的excel表格——【京城饭店慈善晚宴·土地竞拍托底名单】。 名单上列著七八个名字，后面详细標註了每个人负责抬价的地块编號和心理底价。 沈千重为了这次拍卖会能回血，可谓是煞费苦心，连这种违规的託儿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老板，查过了。” 陈默顶著两个大黑眼圈推门进来，手里提著刚买的豆汁儿和焦圈，一脸的一言难尽，“这名单上的人，表面上是各家投资公司的老总，实际上背后的资金炼都跟沈家控制的几个空壳公司有往来。只要那个沈万山没给假情报，这就是沈千重给自己挖的坟。” “沈万山不会给假情报。”白景佑拿起焦圈咬了一口，脆响，“那个疯子现在巴不得看沈千重在台上跳脱衣舞。对於他来说，沈家的利益是次要的，沈千重倒霉才是主要的。” 江梦瑶穿著一件宽鬆的米白色毛衣走了进来，手里端著热牛奶。 经过一夜的休整，她的气色好了很多，只是眼底深处还藏著一丝未消的警惕。 “景佑，今晚真的要去吗？”她把牛奶放在桌上，有些担忧，“沈万山虽然给了名单，但谁知道是不是他们兄弟俩演的双簧？万一是个坑……” “是坑也得跳。”白景佑拉过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白氏要在北方建数位化工厂，那块地皮是刚需。沈千重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特意拿出来拍卖，想狠狠宰我一刀，顺便在圈子里立威。”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一个编號——【a-7地块】。 那是京城北郊的一块工业用地，位置极佳，交通便利，正是白景佑看中的目標。 而在名单上，这块地的托底价被標註得高得离谱。 “他想宰我？”白景佑轻笑一声，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隼，“那我就崩了他满嘴牙。” …… 京城饭店，金色大厅。 作为京城最老牌的顶级酒店，这里的每一寸地毯都浸透著权力和金钱的味道。 今晚的慈善拍卖会名流云集，男士西装革履，女士珠光宝气。 但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微妙的气氛。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入口处。 关於昨晚紫荆阁发生的事情，虽然被强行封锁了消息，但在並没有不透风墙的京城圈子里，早就传出了各种版本。 有人说海城来的白大少给沈千重跪下了。 有人说沈千重被白大少抓住了把柄。 更多的人则是抱著看戏的心態——强龙能不能压得过地头蛇，今晚就能见分晓。 “吱” 一辆黑色的奥迪a6稳稳停在酒店门口。 车很低调，甚至在周围那一堆劳斯莱斯、宾利中间显得有些寒酸。 车门打开，白景佑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定製西装，牵著身穿淡蓝色晚礼服的江梦瑶走了下来。 陈默跟在身后，手里提著公文包，神色肃穆。 没有前呼后拥的保鏢，也没有譁眾取宠的排场。 但这三人一出现，原本喧闹的酒店大堂瞬间安静了几分。 “这就是白景佑？” “看著挺年轻啊，真有传闻中那么神？” “嘘，小声点。沈少就在里面。” 白景佑对周围的议论声充耳不闻，神色自若地递上请柬。 “哟，白总，稀客啊。” 一道略带戏謔的声音传来。 沈千重穿著一身白色的燕尾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金丝眼镜，手里端著香檳，从人群中走来。 他看起来温文尔雅，仿佛昨晚在紫荆阁那个气急败坏的男人根本不是他。 “沈总这身打扮不错。”白景佑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道，“像个魔术师。怎么，今晚准备给大家变个大变活人的戏法？”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轻笑。 沈千重眼角抽搐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白总真会开玩笑。听说白总看上了北郊那块地？今晚竞爭可是很激烈的，希望白总带够了钱。毕竟京城的地价，可不像海城那么便宜。”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也是在暗示。 今晚我要让你大出血。 “钱这东西，也就是个数字。”白景佑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扣，“只要东西值，多少我都出。就怕有人想把破烂卖出黄金价，那就得看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是不是破烂，市场说了算。”沈千重举杯示意，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请吧，白总。好戏还在后头。” 两人擦肩而过，空气中仿佛有火花炸裂。 拍卖会很快开始。 前面的拍品都是些古董字画、珠宝首饰，主要用来暖场。 白景佑全程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一次牌都没举。 江梦瑶则安静地坐在他身边，得体地应付著周围投来的探究目光。 “各位来宾，接下来是今晚的重头戏。” 拍卖师的声音激昂起来，大屏幕上切换出了几块地皮的详细信息，“首先竞拍的，是位於北郊產业园区的a-7地块……” 沈千重坐在第一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白景佑。 “起拍价，八亿！” “八亿五千万！” “九亿！” 价格迅速攀升。白景佑依旧闭著眼，仿佛睡著了。 直到价格叫到了十二亿，场內的声音渐渐稀疏。这个价格已经接近市场价的上限了。 “十二亿，还有加价的吗？”拍卖师环顾四周。 “十三亿。” 一个坐在后排、略显禿顶的中年男人举起了牌子。 沈千重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第78章 二手转让的话我收！ 那是他安排的一號託儿，某投资公司的王总。 白景佑终於睁开了眼。 他看了一眼那个禿顶男人，脑海中浮现出u盘里的信息：【王建国，鑫源投资，托底上限15亿】。 “十五亿。”白景佑懒洋洋地举起牌子，直接加了两亿。 全场譁然。 这种加价方式，简直就是土豪进村，拿钱砸人。 沈千重眉头微皱，但隨即舒展开。 加吧，加得越高越好。 反正只要不超过二十亿，都是白景佑在给他送钱。 “十五亿五千万！”禿顶王总得到沈千重的眼神暗示，咬牙继续跟进。 “十六亿。”白景佑秒跟，声音平淡得像是在买菜。 “十六亿五千万！”王总额头开始冒汗了。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托底上限，但他看到沈千重隱晦的手势，示意继续。 “十八亿。”白景佑再次大幅加价。 现场一片死寂。 十八亿！这块地的溢价已经超过了百分之四十！ 所有人都看著那个禿顶王总。 王总的手都在抖，他看向沈千重。 沈千重微微点头。 再加一次。只要把价格抬到十九亿，就收手，让白景佑接盘。 “十八亿五千万！”王总举起牌子，声音都在颤抖。 喊完这一声，王总长舒一口气，放下牌子，准备迎接白景佑的下一次报价。 全场目光再次聚焦到白景佑身上。 沈千重端起茶杯，掩饰住嘴角的得意。 然而。 一秒，两秒，五秒…… 白景佑没有举牌。 他甚至没有看拍卖台，而是侧过头，正在专心地帮江梦瑶剥一颗桌上的葡萄。 “十八亿五千万一次！”拍卖师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沈千重端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 “十八亿五千万两次！” 禿顶王总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他惊恐地回头看向白景佑，又看向沈千重。 怎么不跟了？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白景佑！”沈千重忍不住低声喝道，声音里带著一丝慌乱，“你不是势在必得吗？怎么，这就怂了？” 白景佑慢条斯理地把剥好的葡萄餵进江梦瑶嘴里，这才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著沈千重。 “沈总这话说的。”他抽出湿巾擦了擦手，笑得人畜无害，“我是想买，但这价格太离谱了。既然王总这么喜欢这块地，君子不夺人所好，我就让给他了。” “你！”沈千重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捏碎。 王总更是如丧考妣。 鑫源投资根本拿不出十八亿五千万！这笔钱要是砸在他手里，他就只能跳楼了！ “十八亿五千万，三次！成交！” 隨著拍卖锤重重落下，那一锤子仿佛砸在了沈千重的心口上。 场內掌声雷动，但沈千重的脸色却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他不仅没坑到白景佑，反而还得自己掏腰包填这个十八亿的大窟窿，而且还得付给拍卖行高昂的佣金。 这一波，血亏。 “恭喜王总，喜提宝地。”白景佑甚至还带头鼓掌，脸上写满了真诚。 江梦瑶强忍著笑意，低声问道：“你早就知道那个王总是託儿？” “沈万山给的名单上，这王建国的公司帐面上只有两千万流动资金。”白景佑低声在她耳边说道，“他敢喊十八亿，那是把命都押上了。我这人心地善良，不喜欢看人赌博，所以帮他戒赌。” “接下来拍卖的是……” 拍卖继续进行。 沈千重阴沉著脸，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从容。 他必须想办法找回场子，或者至少让白景佑付出点代价。 很快，最后一块地皮出现了。 【b-9地块】。 这是一块位於郊区边缘的荒地，面积不大，而且地形不平整，原本是作为流拍备选的。 “各位，这块地虽然偏了点，但胜在便宜。起拍价，五千万。”拍卖师都有点提不起劲。 全场无人应答。这种地，买了就是砸手里。 “五千万。”白景佑突然举牌。 沈千重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白景佑。 这块地……难道有什么玄机？ 白景佑做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他既然放弃了a-7那块黄金地皮，难道这块b-9才是他真正的目標？ 沈千重的多疑症瞬间发作。 他想起最近听到的一些风声，说市政规划可能会向南延伸……而b-9就在南边！ 如果白景佑早就收到了內部消息…… “六千万！”沈千重想都没想，直接举牌。不管白景佑想干什么，他都要搅黄！ 白景佑诧异地看了一眼沈千重，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举牌：“七千万。” “八千万！”沈千重咬牙跟进。 “一亿。”白景佑皱眉，似乎有些肉疼。 看到白景佑这个表情，沈千重更加確信了自己的判断。这块地绝对有问题！白景佑是在捡漏！ “一亿两千万！”沈千重冷笑，“白总，刚才那块地你让了，这块地我可不让你。” 白景佑嘆了口气，摇了摇头，放下牌子：“沈总財大气粗，佩服佩服。既然沈总这么喜欢收集土地，那这块……我也让了。” 全场再次死寂。 沈千重愣住了。 剧本……好像又不对？ “恭喜3號先生，一亿两千万拍得b-9地块！” 隨著锤声落下，白景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对著面如死灰的沈千重微微鞠躬。 “沈总，今晚您可是最大的贏家，一口气拿了两块地，佩服。”白景佑笑得灿烂无比，“既然沈总这么捧场，那我也不能空手而归。陈默，去联繫一下王总，就说那块a-7地皮，如果他付不起款想要转让的话，我可以接手。不过嘛……” 他顿了顿，眼神中透著一股商人的精明与狡黠。 “既然是二手转让，那价格得打个折。十二亿，我想王总应该会很乐意接受这个救命稻草的。” “噗——” 沈千重终於忍不住，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十八亿拍下来，十二亿转手卖给白景佑？ 这一进一出，沈家直接亏了六个多亿！而且地最后还是落到了白景佑手里！ “白景佑！”沈千重猛地站起来，指著白景佑的手指都在颤抖，“你耍我？！” “兵不厌诈，沈总。”白景佑牵起江梦瑶的手，转身向大门走去，只留下一个瀟洒的背影，“商场如战场，下次记得，別光顾著看剧本，偶尔也要看看对手的眼睛。” 直到走出酒店大门，被冷风一吹，陈默才兴奋地挥了挥拳头：“老板，绝了！这一招借刀杀人加空手套白狼，沈千重估计得气得进icu！” “別高兴得太早。”白景佑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看向远处深沉的夜色，“沈千重只是个开始。那块b-9地皮，我刚才確实是故意引他上鉤的。但他不是傻子，回去查一下就会发现那块地一文不值。到时候，狗急跳墙才是最麻烦的。” “那我们现在去哪？”江梦瑶问。 白景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刚刚收到的一条简讯。 发信人是一个没有备註的號码。 內容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鱼已咬鉤，茶已泡好。云锦会所，v888。——冯。】 白景佑收起手机，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 “谁的消息？”江梦瑶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那是一种猎人看著猎物落入陷阱后的愜意。 “一个真正能帮我们在京城站稳脚跟的人。”白景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对驾驶座的陈默吩咐道，“去云锦会所。” 陈默一脚油门，奥迪a6平稳地匯入车流。 但他心里的疑惑快要溢出来了，憋了半天，终於还是忍不住透过后视镜看向老板：“老板，那块b-9地皮……虽然是一亿两千万卖给了沈千重，让他多花了不少冤枉钱，但咱们还是没地啊。数位化工厂的项目如果拖下去，每天的损失都是六位数。” 江梦瑶也看向白景佑。 她虽然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但她知道白景佑从来不做亏本生意。 刚才在拍卖会上，他放弃a-7是战略性撤退，但最后那块b-9，他演得太真了。 真到连她都以为，他是真的想捡漏。 “谁说那是冤枉钱？”白景佑降下车窗，让京城的夜风灌进来，吹散了车內沉闷的空气，“那是买命钱。” [沈千重以为自己是截胡的黄雀，殊不知，那块地下面埋的不是金子，是地雷。] “买命钱？”陈默一愣。 “明天早上，京城市政就会发布一条公告。”白景佑看著窗外飞逝的霓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南郊b-9地块下方勘探出明代古墓群，即日起列为重点文物保护区，严禁一切商业开发和动土挖掘。” “吱！” 陈默手一抖，车子在马路上画了个s型，差点撞上旁边的护栏。 “古、古墓？！”陈默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劈了叉，“那岂不是说，那块地……” “只能看，不能碰。”白景佑慢条斯理地接话，“沈千重花了一亿两千万，买了一个只能用来种草的大花园。而且因为是文物保护区，他还得负责日常维护和安保，每年还得往里搭个几百万。” 江梦瑶惊讶地捂住了嘴，美目圆睁。 这哪里是坑人，这简直是把人往死里整！ 一亿两千万买张废纸，还要被套牢后续的维护费，这对资金炼本就紧张的沈家来说，绝对是伤筋动骨的一刀。 “你……早就知道？”江梦瑶看著身边的男人，心中既震撼又有一丝莫名的安全感。 这个男人，把人心算计到了极致。 “算是吧。”白景佑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背，“沈千重太急了。他太想看我出丑，太想在京城圈子里证明沈家还能压住我这条过江龙。贪慾一旦盖过了理智，眼睛也就瞎了。” [其实也不算早知道。只不过在原著剧情里，这块地確实是个著名的坑。本来应该是几年后才被发现的，但我既然来了，那就让它提前出土一下，给沈大少助助兴。] 第79章 冯锐的资助 云锦会所坐落在东三环最繁华的地段，却在大隱隱於市的巷弄深处。 这里没有金碧辉煌的俗气招牌，只有两盏素雅的宫灯掛在垂花门前，昭示著这里是京城顶级圈子的销金窟。 车停稳，泊车小弟恭敬地拉开车门。 白景佑牵著江梦瑶下车，夜风捲起几片落叶。 “这地方，会员制，只认脸不认钱。”江梦瑶低声说道，挽著白景佑的手臂紧了紧，“以前跟爸爸来过一次，里面的人……都不简单。” “再不简单，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白景佑捏了捏她的手心，“走，去见见咱们的盟友。” v888包厢。 推开厚重的紫檀木门，一股淡淡的龙井茶香扑鼻而来。 房间很大，布置得古色古香。 落地窗前，一个穿著唐装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茶台前，慢条斯理地烫著茶杯。 他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浸淫茶道多年。 冯锐。 “来了？”冯锐没抬头，只是抬手示意对面的座位，“坐。雨前龙井，刚到的，尝尝。” 白景佑也不客气，拉著江梦瑶坐下。 “冯叔叔。”江梦瑶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梦瑶啊，有些日子没见了。灵灵昨晚还念叨你呢，说要找你逛街。”冯锐脸上的严肃瞬间化开，露出一抹慈父般的笑容，“这丫头被我惯坏了，你多担待。” “灵灵很可爱。”江梦瑶浅笑。 寒暄过后，气氛微微一凝。 冯锐將两杯茶推到二人面前，目光终於落在了白景佑身上。 那种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刚刚出土的绝世利器。 “十八亿抬价，十二亿逼退，最后还要把那个烂摊子塞给沈千重。”冯锐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白贤侄，你这手空城计唱得，连我都差点信了你是真想要那块b-9。” “冯总过奖。”白景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淡然，“做生意嘛，讲究个有来有往。沈大少既然想看戏，我总得让他买张高价票。” “高价票？”冯锐放下茶杯，似笑非笑，“一亿两千万买块荒地，虽然亏了点，但对沈家来说，顶多算是割了块肉，伤不到骨头。你就不怕他缓过劲来，反咬你一口？” 白景佑放下茶杯，指尖在红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两下。 “谁说那是荒地？” 冯锐一愣。 就在这时，包厢墙壁上掛著的超大尺寸液晶电视里，原本正在播放的財经新闻突然切断，画面转到了一个突发新闻现场。 红蓝警灯闪烁，黄色的警戒线拉得老长。 主持人语速飞快，神情严肃： “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今晚市政规划勘探队在南郊进行例行检查时，於b-9地块地下发现大规模古代墓葬群。经文物专家初步鑑定，极有可能是明代某位亲王的家族墓葬。目前，文物局已联合警方封锁现场，即刻起，该区域被列为一级文物保护控制地带，严禁任何形式的土木挖掘与商业开发……” 画面一转，给了一个特写。 正是半小时前，沈千重在拍卖会上豪掷一亿两千万拍下的那块地。 “噗——” 冯锐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他顾不得仪態，瞪大眼睛盯著屏幕，又猛地转头看向白景佑。 “这……这……” 纵横商海几十年的老狐狸，此刻也结巴了。 江梦瑶虽然在车上听白景佑提过，但亲眼看到新闻播出，那种震撼感依旧强烈得让人头皮发麻。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著沈千重花了一亿两千万，买了一个只能看不能动的祖宗牌位！ 不仅钱打了水漂，因为是文物保护区，作为土地所有权方，沈家还得负责安保、修缮、配合考古挖掘。 这哪里是资產，这简直就是个每年都要往里填钱的无底洞！ “你……早就知道？”冯锐深吸一口气，看向白景佑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欣赏，那么现在，多了一丝忌惮。 “略有耳闻。”白景佑靠在椅背上，一脸的人畜无害，“我本来想拍下来捐给国家的，以此换个好名声。谁知道沈大少这么爱国，非要抢著做这个慈善。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成人之美，只好忍痛割爱了。” [这小子，心比煤球还黑。] 冯锐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但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浓。 “好！好一个成人之美！”冯锐抚掌大笑，“痛快！沈千重那老小子仗著沈家底蕴，在京城横行霸道惯了，这次算是踢到了鈦合金钢板！” 话音未落，白景佑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著三个字：沈千重。 白景佑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按下了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白景佑！！！” 电话那头传来的咆哮声，简直能刺穿耳膜。 沈千重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声音嘶哑扭曲，甚至能听到背景里砸东西的碎裂声。 “哟，沈总。”白景佑语气轻快，“这么晚了打电话，是想感谢我把那块宝地让给你吗？不用客气，咱们谁跟谁啊。” “我要杀了你！我要弄死你！”沈千重歇斯底里地吼道，“你他妈阴我！那是古墓！那是古墓你知不知道？！你居然敢阴我一亿两千万！！” “沈总，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白景佑慢条斯理地说道，“拍卖会上大家公平竞爭，是你非要加价抢的。当时我还好心劝过你，让你別衝动，这事儿全场几百双眼睛都看著呢。你自己非要往坑里跳，怎么能赖我推你呢？” “你……你……”沈千重气得直哆嗦，“白景佑，你给我等著！这事儿没完！在京城，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等著。” 白景佑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原本的戏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森寒。 “沈千重，记住这种感觉。这一亿两千万，只是利息。当年的帐，咱们慢慢算。” 说完，白景佑直接掛断电话，顺手將號码拉黑。 包厢里一片死寂。 冯锐看著白景佑，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后生可畏。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 “冯叔叔谬讚。”白景佑收起手机，恢復了谦逊的模样，“不过是自保罢了。沈家势大，我不狠一点，早就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行了，別跟我这儿装乖宝宝。”冯锐摆摆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既然你这份投名状给得这么漂亮，我也不能小气。你要的建厂地皮，我有路子。” 白景佑眼神一亮，伸手拿起文件。 江梦瑶也凑了过来。 文件封面上写著四个字：【红星老厂区】。 “这是西郊的一片老工业区，以前是国营机械厂，后来破產倒闭，荒废了好几年。”冯锐点了一根烟，“地段比北郊还好，水电齐全，厂房改改就能用，非常適合你的数位化工厂。” 白景佑翻看著资料，眉头微皱：“条件这么好，为什么没人接手？” 京城的地皮寸土寸金，这种好地方不可能閒置这么久。 “问到点子上了。”冯锐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有些深邃，“这块地，產权很乾净，但在人上面，有点脏。” “怎么说？” “这块地现在的所有权归一家叫顺通物流的公司。老板是个赌鬼，欠了一屁股债跑路了。现在那厂子里盘踞著一帮要债的流氓，还有那个老板留下的几百个拿不到遣散费的老工人。谁去接手，谁就要面对这烂摊子。” 冯锐看著白景佑：“之前有两家开发商想拿地，结果挖掘机刚开进去，就被工人围了，那个流氓头子还扬言要点煤气罐同归於尽。这事儿闹得挺大，没人敢碰。” 白景佑合上文件，手指轻轻摩挲著封面。 流氓？工人？债务纠纷？ 对於別人来说，这是烫手山芋。 但对於刚刚坑了沈千重一把的白景佑来说，这反而是个机会。 正规的商业竞爭他还要顾忌几分，但这种江湖路数的烂摊子…… 他转头看向窗外浓稠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既然是比烂，那沈万山那个疯子，应该会很喜欢这种地方。] “这块地，我要了。”白景佑將文件拍在桌上，语气斩钉截铁。 冯锐挑眉：“你想清楚了？那帮人可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如果是钱解决不了的……”白景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就换种方式解决。” “好！”冯锐掐灭菸头，眼中满是讚赏，“我就喜欢你这股子狠劲儿！这块地，我帮你牵线，价格绝对让你满意。只要你能搞定那帮人，这厂区就是你的！” “多谢冯叔。” …… 凌晨两点。 白景佑和江梦瑶走出云锦会所。 京城的深夜有些凉，路灯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景佑，那块地……真的很危险吗？”江梦瑶有些担忧。 刚才听冯锐的描述，那地方简直就是个火药桶。 “富贵险中求。”白景佑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而且，我们没时间了。沈千重虽然栽了个跟头，但他背后的沈家还在。等他回过神来，肯定会动用官方力量卡我们的脖子。我们必须在他反扑之前，把工厂建起来，把根扎下去。” 只有拥有了实体的產业，拥有了足够的现金流和影响力，才能真正跟沈家分庭抗礼。 “嗯，我相信你。”江梦瑶紧了紧身上的外套，上面还带著他的体温和淡淡的菸草味，“不管你去哪，做什么，我都陪著你。” 白景佑心中一暖，正要说话，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板！” 陈默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举著手机，脸色有些古怪，“刚才沈家那边传出来的消息。” “怎么？” “沈千重……气晕过去了，送进了协和医院急救。”陈默咽了口唾沫，“而且，沈家老爷子震怒，据说连夜把沈千重手里的一半权限给撤了。” “哦？”白景佑挑眉，“那这一半权限给了谁？” 陈默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个名字： “沈万山。” 白景佑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声。 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 “有意思。” 白景佑抬头看向星空。 [沈千重倒下了，换上来一条疯狗。看来接下来的日子，不会无聊了。] 第80章 跟著我干有肉吃 翌日，天色阴沉。 一场倒春寒席捲京城，灰濛濛的天空压得很低，仿佛隨时会塌下来。 西郊，红星机械厂旧址。 锈跡斑斑的铁大门紧闭，两侧的围墙上爬满了枯黄的爬山虎。 门前空地上停著几辆挖掘机，驾驶室玻璃都被砸烂了，显然是之前试图进场的开发商留下的遗蹟。 “吱” 黑色的奥迪a6碾过碎石路，稳稳停在距离大门十米的地方。 陈默看著大门內那些或蹲或站、手里拎著钢管和扳手的人影，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老板，咱们真的不带保鏢吗？冯总说这帮人可是真的敢动手的。” “带保鏢干什么？打群架？”白景佑推开车门，冷风灌入，吹得他风衣衣摆猎猎作响，“我们是文明人，来做生意的，不是来拍《古惑仔》的。” 江梦瑶跟著下了车，她今天换了一身干练的米色风衣，长发束起，手里提著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怕吗？”白景佑侧头看她。 “有你在，不怕。”江梦瑶轻声说道，握著公文包的手指却微微发白。 三人刚走到门口，铁门內就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干什么的？眼瞎啊？没看见禁止入內四个字？” 一个光头男人隔著铁栏杆走了过来。 他穿著一件油腻腻的军大衣，左脸上一道刀疤从眼角延伸到嘴角，隨著说话的动作像蜈蚣一样扭动。 赵彪。红星厂区现在的话事人。 原本就是这里工人的组长，所以也顺理成章在老板跑路后就成了工人的头头。 在他身后，几十个穿著破旧工装的男人慢慢聚拢过来，眼神麻木而凶狠。 “我是白景佑，这块地的新主人。”白景佑站在铁门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早饭吃了豆浆”，“开门，我要验货。” “新主人？”赵彪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眼神轻蔑地打量著白景佑，“哪来的毛头小子？知不知道这地方是谁罩著的？之前的张总、李总腿都被打断了，你是想留胳膊还是留腿？” 陈默上前一步，试图讲道理：“这位先生，我们已经通过合法手续……” “去你妈的手续！”赵彪猛地用钢管砸了一下铁门，发出咣的一声巨响，震得陈默耳朵嗡嗡作响，“老子只认钱！这厂子欠了我们三年的工资和安置费，连本带利八千万！少一个子儿，天王老子也別想进！” 八千万。 这其实是个虚数。 根据冯锐的资料，实际拖欠的工资大概在三千万左右，剩下的都是赵彪这些年利滚利算出来的高利贷。 “八千万是吧？”白景佑笑了。 他笑得很灿烂，甚至还要伸手去掏烟。 赵彪愣了一下。 这小子是被嚇傻了？ “陈默，开后备箱。”白景佑淡淡吩咐道。 陈默一愣，但出於对老板的绝对信任，还是转身跑回车旁，按下了钥匙。 后备箱缓缓弹起。 虽然没有装满整个后备箱那么夸张，但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的四个黑色手提箱，依旧极具视觉衝击力。 白景佑走过去，拎起两个箱子，走到铁门前。 “啪嗒。” 箱子打开，那一抹抹令人心跳加速的粉红色瞬间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原本气势汹汹的工人们瞬间安静了，那是一种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过钞票边缘发出的轻微声响。 “这里是五百万现金。”白景佑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中清晰可闻，“我知道大家都不容易，顺通物流的老板跑了，你们没饭吃。我白景佑做生意，讲究一个仁义。” 他从箱子里拿出一叠钞票，在手里拍了拍。 “之前的烂帐我不管。但我这里有一份新合同。”白景佑指了指江梦瑶手中的公文包，“凡是愿意签解除劳动关係协议的，之前的欠薪，我替顺通物流补发百分之八十。现场签字，现场领钱。”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百分之八十！ 对於这群已经绝望了三年的老工人来说，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赵彪脸色大变。 他能控制这帮人，靠的就是大家都拿不到钱的同仇敌愾。 一旦白景佑肯给钱，他的威信瞬间就会崩塌。 “別听他放屁！”赵彪大吼一声，挥舞著钢管，“他在骗你们！这点钱够谁分的？我们要八千万！必须要八千万！” “赵彪。”白景佑隔著铁门，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让赵彪心里一突，“你自己在那边搞地下赌场，收保护费，这几年没少赚吧？你那是替工人们要钱吗？你那是想拿工人们当枪使，好继续霸占这块地吸血！” 此话一出，身后的工人们看向赵彪的眼神变了。 “老李，你家孩子上学急需用钱吧？”白景佑目光越过赵彪，看向人群中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还有张工，你老伴的药停了半个月了吧？钱就在这儿，只要签字就能拿走。你们是信这个吸血鬼能给你们要来八千万，还是信我手里的真金白银？” “我签！”那个叫老李的工人哪怕隔著铁门，也忍不住往前挤了一步，“老板，我签！只要给钱，我立马走人！” “我也签！” “別挡道！我们要签字！” 人性在利益面前是最经不起考验的，尤其是当这份利益是救命稻草的时候。 原本站在赵彪身后的几十个工人，瞬间变成了衝击铁门想要出来的人潮。 赵彪那几个心腹想拦，直接被愤怒的人群推搡到了一边。 “反了！都他妈反了！”赵彪气急败坏，举起钢管就要打那个老李。 “赵彪！”白景佑突然暴喝一声。 这一声中气十足，竟真的震住了赵彪。 白景佑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晃了晃屏幕：“刚才那一幕我都录下来了。现在这块地姓白，你在我的私人领地上持械行凶，殴打无辜群眾。信不信我一个电话，你在局子里的那些案底全都能翻出来？” “你……”赵彪握著钢管的手在颤抖。 他是流氓，但他不是傻子。 以前没人管是因为这是烂摊子，现在有人接盘了，而且是肯出钱的大老板。 官方的態度绝对会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只要工人们倒戈，他就是光杆司令。 “哐当。” 钢管掉在地上。 赵彪恶狠狠地瞪了白景佑一眼，咬牙切齿道：“姓白的，算你狠。山不转水转，咱们走著瞧！” 说完，他推开人群，带著几个心腹灰溜溜地走了。 铁门被工人们从里面打开。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江梦瑶负责核对名单和签字，陈默负责发钱。虽然场面有些乱，但在金钱的魔力下，所有人都无比配合。 白景佑没有管这边的喧囂，他独自一人走进了厂区深处。 看著周围高耸的烟囱和斑驳的红砖墙，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解决这种级別的小鬼，果然还是砸钱最快。] 这种手段虽然简单粗暴，但在前期立足未稳的时候，却是最高效的。 能用钱买时间，这笔买卖永远不亏。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接通。 “餵？” 听筒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著是一个极其神经质的笑声，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黑板。 “白少，早啊。” 白景佑脚步一顿，眼睛微微眯起：“沈万山。” “是我，是我。”沈万山的声音听起来很亢奋，背景音里似乎还夹杂著重金属摇滚乐的轰鸣，“听说白少在红星厂那边撒钱做慈善？嘖嘖嘖，真是大善人啊。我那个废物哥哥要是有一半你的魄力，也不至於现在躺在icu里插管子。” 第81章 各方势力的针对 电话那头的重金属音乐声震耳欲聋，夹杂著沈万山那令人不適的尖笑。 “白少不喜欢摇滚吗？这可是只有在极度亢奋的状態下才能听懂的艺术。”沈万山似乎在嚼著什么东西，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听说你刚给那帮泥腿子发了五百万？嘖嘖，真是大手笔。不过白少，这红星厂是个风水宝地，就是……容易招灾。” 白景佑站在废弃厂房的阴影里，神色平静地看著不远处正在兴奋数钱的工人们。 “沈二少有话直说，我这人听力不太好，听不得狗叫。” “哈哈哈哈！够种！”沈万山笑得更大声了，声音突然骤降，变得阴惻惻的，“白景佑，我和我哥不一样。他在乎面子，在乎沈家的名声，我不一样。我只在乎怎么让人不痛快。红星厂这块地，你拿得走，但你建不起来。我给你准备了一份见面礼，十分钟后送到，记得签收哦。” “嘟嘟嘟” 电话掛断。 白景佑看著手机屏幕，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逐渐收敛。 [这疯子，有点意思。] “怎么了？”江梦瑶察觉到气氛不对，轻声问道。 “没什么，沈家换了个看门的，这只比较爱乱咬人。”白景佑收起手机，转头看向陈默，“通知下去，让工人们领完钱先別急著走，我有话要说。另外，联繫好的施工队和装修公司到了吗？” 陈默看了看表：“约的是下午三点，应该快到了。” 就在这时，陈默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什么？你们这就不来了？违约金？还要给我们赔违约金？” 陈默对著电话吼了几句，那边却直接掛断了。紧接著，又是一个电话打进来。 “供电局？线路检修？什么时候不好检修偏偏这时候？要检修半个月？！” 陈默拿著手机，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他看向白景佑，声音有些乾涩：“老板，出事了。原本定好的三家施工队全部临时毁约，寧愿赔钱也不敢来。还有，厂区的供电刚刚被切断了，自来水厂那边也发函说管道破裂，停止供水。” 江梦瑶眉头紧锁：“这就是沈万山的手段？断水断电断人，这是要把我们困死在这儿。” “这就是疯狗和偽君子的区別。”白景佑並不意外，甚至还有閒心帮江梦瑶把被风吹乱的髮丝別到耳后，“沈千重还会顾忌吃相，想在规则內玩死我。沈万山不管那一套，他就是要掀桌子，让我也吃不成饭。” “那现在怎么办？”陈默急得团团转，“没有水电，没有施工队，这厂子就是一堆废砖头。而且这消息一旦传出去，京城其他的工程队肯定也不敢接我们的活儿。沈家在本地的势力太大了。” “本地势力？” 白景佑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 “沈家在京城確实有点能量，但这里又不是他们的一堂言。” 白景佑拿出手机，翻出了一个备註为【叶】的號码。 白景佑按下拨通键。 响了一声，电话就被接起。 一道慵懒且带著几分冷傲的女声传来：“白景佑？稀客啊。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用这个人情呢。” “叶小姐说笑了。”白景佑语气淡然，“人情这种东西，就像银行里的存款，存久了会贬值，得流通起来才有价值。” “呵，还是那么市侩。”叶灵清似乎在修剪指甲，听筒里传来细微的剪刀声，“说吧，遇到什么坎儿了？是沈家那个刚上位的疯子？” “看来叶小姐消息很灵通。” “京城没秘密。”叶灵清淡淡道，“沈万山放话了，谁敢接红星厂的活儿，就是跟沈家过不去。本地的工程队，没人敢触这个霉头。” “所以我想请叶小姐帮个忙。”白景佑看著眼前荒凉的厂区，“我需要一支施工队。要快，要好，最重要的是，要是沈万山那个疯子，连看都不敢看一眼的那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即传来一声轻笑。 “白景佑，你果然是个混蛋。你是想拿我的旗子去压沈家的威风？” “互惠互利罢了。我的工厂早一天建起来，叶小姐想要的那批特供设备，也能早一天下线。” “成交。”叶灵清的声音变得乾脆利落，“半小时后，人到门口。” 掛断电话，白景佑对陈默挥了挥手：“去把大门敞开，迎接贵客。” 陈默一脸懵逼：“老板，半小时？哪家公司能这么快调人过来？而且这会儿正是晚高峰……” “等著看戏就行。” 二十分钟后。 一阵低沉轰鸣声打破了西郊的寂静。 大地微微震颤。 陈默和江梦瑶下意识地看向大路尽头，紧接著，两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没有花里胡哨的商务车，也没有杂乱无章的民工队。 整整齐齐两排墨绿色的重型卡车，如同钢铁洪流般碾压过碎石路面。 在这支车队后面，甚至还跟著两辆掛著特殊牌照的越野车，车顶的警示灯虽然没亮，但那股肃杀之气隔著老远都能感觉到。 “这……这是……”陈默结巴了。 这哪里是施工队？这简直就是半个工程团！ 国內最好的施工公司之一，而且是其中最硬的那几块牌子之一！ 车队在红星厂门口停下，动作整齐划一。 为首的一辆越野车上，跳下来一个穿著迷彩作训服、皮肤黝黑的寸头男人。 他大步走到白景佑面前，啪的一个敬礼，虽然穿著便装，但那股子作风根本藏不住。 “白先生是吧？这是我的证件。” 男人递过一个小本子，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白景佑接过看了一眼，微笑著还回去：“辛苦了。不过这里条件简陋，水电都被停了……” “那是地方上的事，不归我们管。”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透著一股霸气，“我们自带发电机组和水车。至於线路问题，我的人会在十分钟內接通临时军用专线。谁敢断我们的电，我就敢带人去拆了谁的变电站。” 陈默在一旁听得两腿发软。 太凶残了。 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沈万山找几个流氓地痞断水断电，白景佑直接拉来了基建狂魔里的特种部队！ “那就麻烦了。”白景佑伸出手，“工期方面……” “只要图纸到位，就算是盖金字塔，我们也给你赶出来。”男人握住白景佑的手，力道大得惊人，“叶小姐交代了，这活儿要是干得不漂亮，我回去得写检查。” 隨著男人一声令下，数百名戴著安全帽、穿著统一制服的工人迅速下车，各种重型机械开始进场。 原本堵在路口那几个沈万山安排的眼线，也就是几个骑著鬼火摩托的小混混，看到这阵仗，嚇得烟都掉了，调转车头疯狂逃窜。 开什么玩笑？ 跟这帮开著重卡、连挖掘机的狠人找麻烦？嫌命长吗？ 白景佑看著热火朝天的工地，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卡车格外显眼，背景是正在被推平的废墟。 编辑简讯，发送。 收件人：沈万山。 附言：【沈二少，你的见面礼太轻了，我只好自己找人加了点菜。这支施工队脾气不太好，建议你的狗別乱叫，容易被打死。】 …… 沈家老宅。 沈万山正躺在真皮沙发上，脚搭在茶几上，手里把玩著一把精致的手术刀。 手机震动。 他漫不经心地拿起来看了一眼。 “咔嚓。” 手里的手术刀猛地划破了真皮沙发的扶手，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沈万山死死盯著那张照片，眼球上瞬间布满了血丝。 “叶灵清……”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没想到，白景佑居然能搭上叶家这条线！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爭了，这是在拿权势压人！ “好……很好……” 沈万山突然把手机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但他並没有暴怒，反而抱著肚子狂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白景佑，本来以为只是个会耍小聪明的商人，没想到你也喜欢玩这种权力的游戏！” 他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赤著脚踩在玻璃渣上，鲜血渗出，他却仿佛毫无痛觉。 “既然你想玩大的，那我就陪你玩！” 沈万山抓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是我。” 他的声音恢復了诡异的平静，带著一丝令人战慄的兴奋。 “盯著白景佑的那些设备採购清单。他有人建厂房，我倒要看看，没有核心设备，他建个空壳子有什么用！” …… 红星厂区。 隨著重型机械的轰鸣声，原本死气沉沉的厂区仿佛被注入了强心剂。 江梦瑶站在白景佑身边，看著那些忙碌的身影，心中充满了震撼。 “你早就猜到沈万山会来这一手？” “猜到一半吧。”白景佑转身，目光落在远处那一排排正在被拆除的旧厂房上，“沈万山是个疯子，但他不是傻子。断水电只是噁心人的开胃菜，他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后面？” “工厂建起来只是躯壳，数位化工厂的核心是晶片和精密工具机。”白景佑的眼神深邃，“国內的高端设备渠道，大半都捏在几个老牌家族手里。沈家虽然被压了一头，但在供应链上卡我们脖子，还是做得到的。” “那我们怎么办？” 白景佑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第82章 那些东西留给你们自己用吧 夕阳如血，將西郊这片沸腾的工地染成一片赤红。 重型卡车的轰鸣声並未隨著夜幕降临而停歇，反而更加震耳欲聋。 叶灵清找来的这支队伍简直就是不知疲倦的机器。 仅仅半天时间，原本满目疮痍的废墟已经被清理出一大半，地基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型。 “这效率，简直不讲道理。” 陈默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板房前，看著远处如同钢铁巨兽般运作的挖掘机，忍不住咋舌。 “叶家的人情不好欠，但这活儿干得確实漂亮。”白景佑站在窗前，手里端著一杯速溶咖啡，热气氤氳著他平静的眉眼，“不过，沈万山的后手也该到了。” 话音刚落，陈默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接通不到十秒，陈默的脸色就垮了下来。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电话。 放下手机时，陈默的脸色比外面的夜色还要黑。 “老板，全崩了。” 陈默咬著牙，声音里带著一股压抑的怒火：“刚才採购部来电话几家精密工具机供应商，全部发函退回了我们的定金。理由五花八门，有的说是產能不足，有的说是受到出口管制，甚至还有一家说他们的船在海上沉了！” “沉了？”白景佑吹了吹咖啡上的浮沫，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这理由编得连三岁小孩都不信。沈万山这是把这一年的高端设备產能全包圆了吧？” “不止。”陈默深吸一口气，“刚才那个电话是猎头公司打来的。我们原本高薪挖来的几个高级工程师，寧愿赔付违约金也要离职。他们说……不想在京城这就业圈子里混不下去。” 设备断供，人才流失。 对於一个还没建成的工厂来说，这无异於釜底抽薪。 江梦瑶坐在一旁的摺叠椅上，手里紧紧攥著一份文件，指节发白：“没有这些五轴联动的数控工具机，我们的数位化生產线就是个笑话。光有厂房，造不出东西，最后还是会被拖死。” “谁说我们要用德国人的工具机了？” 白景佑放下咖啡杯，转身看著两人。 他的眼神清亮，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透著一股让人看不懂的兴奋。 “不用进口的？那用什么？”陈默愣住了，“国產的精度根本达不到要求啊，误差哪怕多一个微米，生產出来的零件就是废品。” “那是以前。”白景佑走到掛在墙上的京城地图前，手指在东三环的一个位置点了点，“有些东西，是被埋在土里的金子，只是没人懂得怎么擦亮它。” 那是京城大饭店的位置。 “今晚八点，那里有一场华北工业製造峰会。”白景佑看了看表，“陈默，备车。梦瑶，换衣服，我们去捡漏。” …… 京城大饭店，宴会厅金碧辉煌。 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芒，衣香鬢影，觥筹交错。 能出现在这里的，都是京城乃至整个华北地区製造业有头有脸的人物。 但这看似和谐的气氛，在白景佑挽著江梦瑶步入大厅的那一刻，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原本还在谈笑风生的几个老总，看到白景佑就像看到了瘟神，纷纷找藉口转身离开。 沈万山放出的狠话早已传遍了圈子。 谁敢跟白景佑沾边，就是跟沈家作对。 “看来我们的人缘不太好。”江梦瑶挽著白景佑的手臂，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声音却有些低沉。 “没人缘不重要，有钱缘就行。”白景佑神色自若，隨手从侍者托盘里拿过两杯香檳。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囂张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哟，这不是白大少吗？听说你在西郊那边搞了个大手笔，怎么，还有空来这种小地方？” 人群自动分开。 一个穿著白色西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 他手里摇晃著红酒杯，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戏謔和傲慢。 “林少。”白景佑淡淡地点了点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白景佑，听说你想搞什么数位化工厂？”林澜走到白景佑面前，故意提高了音量，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想法挺好，可惜啊，现在的设备市场，有点紧俏。我听说你连个螺丝钉都买不到？要不要我帮你跟沈二少求求情？让他赏你几台二手的淘汰货？” 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鬨笑。 江梦瑶柳眉微蹙，正要开口，却被白景佑轻轻捏了捏手心制止了。 “不劳林少费心。”白景佑抿了一口香檳，语气平淡，“我今天来，本来也就是想买点淘汰货。”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买淘汰货？ 白家这是破罐子破摔了？ 林澜一愣，隨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哈哈哈哈！大家听听！堂堂白家大少，居然跑来这种高端峰会收破烂！白景佑，你脑子是被驴踢了吗？还是说你们白家已经穷到这个地步了？” 白景佑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径直走向了大厅角落里最冷清的一个展位。 那个展位很寒酸，没有模特，没有大屏幕，只有几台笨重的黑色机器模型，和几个穿著朴素工装、一脸愁容的中年人。 展位上方的牌子上写著四个字：【龙腾精工】。 这是京城一家老牌国企，技术底子还在，但因为体制僵化、缺乏资金研发控制系统，產品一直被国外品牌吊打，现在已经到了破產边缘。 “龙腾？”林澜跟了过来，看清牌子后笑得更大声了，“白景佑，你不会是想买这一堆工业垃圾吧？这玩意儿除了能称斤卖废铁，还能干什么？” 周围的宾客也纷纷摇头，眼神中充满了怜悯和鄙夷。 白景佑置若罔闻。 他走到展位前，看著那个领头的中年人。那人头髮花白，眼神里透著一股绝望后的麻木。 “你是赵总工吧？”白景佑开口。 赵学民愣了一下，连忙站起来，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是……我是。这位老板，您……您对我们的工具机感兴趣？” 他其实不抱希望。今晚来这儿就是走个过场，如果再没有订单，厂子下个月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你们仓库里，还有多少这种型號的库存？”白景佑指了指那个模型。 “这种？”赵学民苦笑一声，“这是三年前的老款，虽然硬体结构很扎实，用料也足，但是控制系统太落后，精度上不去……库房里积压了大概两百台，根本卖不出去。” “两百台。”白景佑点点头，“多少钱一台？” “原本定价是八十万，现在……您要是全要，三十万！不，二十五万也行！”赵学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都在颤抖。 “二十五万？”一旁的林澜阴阳怪气地插嘴，“赵工，你这也太黑了。这种废铁，五万块我都嫌占地方。” 赵学民脸色涨红，想反驳却又不敢。 白景佑转过身，看著林澜，突然笑了。 “林少觉得这是废铁？” “难道不是？”林澜嗤笑，“没有高端晶片，没有顶级算法，这玩意儿就是一堆死肉。” “那是对你而言。”白景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赵学民，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簿，那是他来之前就准备好的。 “刷刷刷。” 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在安静的角落里格外清晰。 白景佑撕下支票，轻轻拍在桌子上。 “五千万。这两百台机器，我全要了。” 这一刻，赵学民傻了。林澜傻了。围观的所有人都傻了。 五千万！买一堆过时的工业垃圾？！ [这小子疯了？钱多烧的？] [沈万山把路堵死了，他这是病急乱投医吧？] 议论声四起。 “白景佑，你还真是有钱任性啊。”林澜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著白景佑，“买了这一堆废铁回去，你是打算开博物馆吗？” “林澜。” 白景佑將那份盖了章的购销合同递给身后的陈默，然后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你只看到了这堆铁，却没看到这堆铁背后的东西。” 白景佑往前一步，逼近林澜。虽然两人身高相仿，但白景佑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的商战中淬炼出来的气势，竟然压得林澜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工具机的精度不够，是因为控制算法落后。硬体结构扎实，那是几十年的铸造功底。”白景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沈万山以为封锁了进口设备就能卡死我？他太天真了。” “你想干什么？”林澜心里莫名涌起一股不安。 “我要给这堆废铁，换个脑子。” 白景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大厅里很安静，所有人都能听到电话接通的声音。 “餵？白景佑？”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冷干练的女声。 白浅浅。 “浅浅姐，之前让你团队研发的那套『光梭』工业控制系统，內测版做好了吗？” “上周就做好了，但是在现在的通用工具机上跑分效果一般，我们需要更底层的硬体权限。”白浅浅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困惑，“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给你找了两百个身体。”白景佑看著面色惨白的林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两百台完全开源、硬体过硬、隨便你怎么折腾的国產工具机。” “另外，通知龙腾精工的赵总工，从今天起，他们的研发团队併入深蓝科技。我要用最笨的铁，跑最快的算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即传来白浅浅压抑不住的激动声音：“你是说龙腾的那批库存？我看过参数，那是好东西！只是没人愿意花钱给它们重写系统！如果能拿到底层代码，我有把握在一个月內，把精度提升到国际一流水平！” “那就干吧。” 白景佑掛断电话，看著已经彻底僵住的林澜。 “听到了吗，林少？” 白景佑伸手帮林澜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领带，动作轻柔，却充满了羞辱意味。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废物的资源，只有废物的眼光。” “回去告诉沈万山，他花大价钱买断的那些洋垃圾，留著自己慢慢玩吧。等我的工厂开工那天，我会给他发张请柬，让他看看，什么叫……中国製造。” 说完，白景佑挽著眼神中满是崇拜的江梦瑶，转身离去。 只留下林澜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手里的红酒杯啪的一声，被他硬生生捏碎了。 鲜红的酒液顺著指缝流下，像血。 第83章 住口！无耻小儿！ 夜幕深沉，京城西郊。 暴雨如注，雨点砸在红星机械厂刚刚翻修过的彩钢瓦顶棚上，发出密集的爆响。 厂房內却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两百台笨重的黑色工具机如同沉默的巨兽，整齐排列。 空气中瀰漫著机油和切削液混合的味道，那是工业党最熟悉的香水。 “白总，您……您真的確定不换刀具吗？” 赵学民手里拿著一张图纸，手心全是汗，声音都在发颤。 他看著站在数控台前的白景佑，仿佛在看一个不懂装懂的疯子，“这批老工具机的主轴转速极限只有八千转，您给的这个参数……是要切鈦合金啊！这转速上去，刀头会炸的！” 不仅是赵学民，周围那是几个被强行收编的龙腾精工老技工，一个个也都面如死灰。 在他们看来，这根本不是什么技术升级，这就是在炸毁这批他们视若珍宝的老伙计。 “赵工，硬体的极限，往往是被软体锁死的。” 白景佑脱掉了风衣，只穿著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单手在满是乱码的控制面板上飞快敲击，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弹奏钢琴。 “白浅浅团队写的『光梭』系统，核心逻辑不是硬碰硬，而是御力。”白景佑头也不回地说道，“通过毫秒级的动態补偿，抵消主轴震动。看著吧，老牛也能拉法拉利。” [能不能拉法拉利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再不停手，我也要跟著一起炸了。] 陈默站在一旁，紧张地吞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往江梦瑶身前挡了挡。 江梦瑶却轻轻推开了陈默，她那双美眸死死盯著白景佑的侧脸。这个男人认真时候的样子，有著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加载完成。” 白景佑按下回车键，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第一次通电自检，开始。” 屏幕上，原本那个简陋呆板的蓝色操作界面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具科幻感的黑色流线型ui。无数行绿色的代码如瀑布般刷过，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嗡——” 沉睡了三年的老旧工具机，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 赵学民浑身一震。 不对！声音不对！ 以往这台工具机启动时，就像个哮喘病人，会有明显的齿轮咬合声和电机杂音。但现在，这声音顺滑、低沉、稳定，就像是……刚刚出厂的顶级进口货！ “进刀。”白景佑淡淡下令。 机械臂灵巧地抓起一块银灰色的鈦合金毛坯，送入加工仓。 “滋——” 没有刺耳的尖啸，只有如同丝绸撕裂般的细密声响。冷却液飞溅，银色的金属屑如同雪花般在密封舱內飞舞，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赵学民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个正在高速旋转的主轴。 稳！ 太稳了！ 哪怕是肉眼都能看出来，刀头的行进轨跡没有一丝一毫的抖动，那种流畅感，他在德国人的五轴工具机上都没见过！ 五分钟后。 “加工结束。” 隨著绿灯亮起，舱门缓缓打开。 白景佑拿起一块白毛巾，伸手取出了那个还带著温热的零件。 那是一个只有核桃大小的异形齿轮，表面光滑如镜，在灯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芒。 “赵工，验货。”白景佑隨手一拋。 赵学民慌忙用双手接住，像是接住刚出生的婴儿。 他颤抖著从口袋里掏出千分尺，深吸一口气，卡了上去。 “咔噠。”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小小的刻度盘上。 死一般的寂静。 赵学民的嘴唇哆嗦著，眼眶瞬间红了。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又测了一遍。 还是那个数值。 “哗——” 周围的工人们一片譁然，纷纷围了上来，爭抢著看那个千分尺。 “神了！真神了！” “这表面光洁度，都不用拋光了吧？” “白总，这系统真的是咱们国產的？” 白景佑接过江梦瑶递来的湿巾，擦了擦手上的油污，语气平淡：“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沈万山以为锁死了高端设备就能卡住我的脖子？他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最精密的仪器不是工具机，而是人脑。” 江梦瑶看著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男人，眼中异彩连连。 她知道，今晚过后，京城的製造业格局，要变天了。 …… 第二天，清晨。 沈家別墅。 “你说什么？” 沈万山穿著睡袍，手里端著一杯鲜红的番茄汁，眼神阴鷙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林澜，“你说白景佑那个废品回收站，昨晚灯亮了一整夜？” “是……是的，二少。”林澜低著头，不敢看沈万山的眼睛，“而且……而且我还听说，他们今天早上发了邀请函，说是要搞什么新品发布会，邀请全京城的媒体去参观。” “新品发布会？” 沈万山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动，手中的番茄汁洒出来几滴，落在白色的地毯上，触目惊心。 “拿著一堆工业垃圾搞发布会？白景佑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想给全京城的人演一出滑稽戏？” 沈万山仰头將番茄汁一饮而尽，隨手將水晶杯砸在墙上。 “啪嚓！” 玻璃四溅。 “既然他想演，那我就给他搭个最大的台子。”沈万山舔了舔嘴角的红色汁液，眼中闪烁著恶毒的光芒，“林澜，你带人去。把工业协会的那帮老古董都叫上，还有质监局的人。我要让他当著所有人的面，身败名裂。” “明白！二少您放心，我这就去安排！”林澜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 上午十点，红星机械厂。 原本冷清的厂区门口，此刻却是豪车云集，长枪短炮架了一地。 不仅是沈万山安排的黑媒体，昨晚峰会上的那场豪赌早已传遍了圈子，不少等著看笑话的同行也都闻风而动。 “这就是那个號称要挑战国际精度的工厂？” 一个穿著中山装、戴著厚底眼镜的老者站在门口，看著斑驳的围墙，不屑地哼了一声。 他是京城工业协会的副会长，刘长青。出了名的老顽固，也是沈家多年的座上宾。 “刘老，您慢点。”林澜一脸諂媚地扶著刘长青，“这白景佑就是个譁眾取宠的小丑。待会儿进去，您只要稍微提两个专业问题，保准让他露馅。” “哼，现在的年轻人，不务正业，尽搞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刘长青背著手，一副指点江山的架势。 大门缓缓打开。 白景佑带著江梦瑶和陈默走了出来。 今天的白景佑换上了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头髮向后梳起，露出饱满的额头，气场全开。 “各位，欢迎光临深蓝智能製造基地。”白景佑微笑著张开双臂。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林澜抢先一步跳了出来，指著白景佑的鼻子大声嚷嚷，“什么智能製造？不就是一堆別人不要的破烂吗？白景佑，你不是说要让我们见识见识『中国製造』吗？东西呢？拿出来啊！” 记者的闪光灯疯狂闪烁，话筒几乎要懟到白景佑的脸上。 “白先生，请问您真的用废旧工具机进行生產了吗？” “有专家指出这是在浪费投资人的钱，您怎么回应？” 面对喧囂，白景佑始终保持著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他没有回答，只是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事实胜於雄辩。各位，请进。”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涌入一號车间。 刚进门，原本准备好要开启嘲讽模式的刘长青，脚步突然顿住了。 不仅是他，所有懂行的人，此刻都愣住了。 车间里很乾净。 不是那种刚刚打扫过的乾净，而是一种极度秩序井然的整洁。 地面上画著清晰的黄色警示线，每一台老旧工具机都被擦拭得一尘不染，上面还加装了一些奇怪的黑色模块和感应器。 最重要的是，这里太安静了。 两百台机器同时运转，竟然没有那种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只有一种如同蜂群振翅般的低频嗡鸣，听久了甚至让人產生一种奇异的舒適感。 “装神弄鬼！”林澜不懂技术，只觉得这气氛让他很不舒服。他大步走到最近的一台工具机前，指著正在加工的零件，“刘老，您看！这肯定是在切豆腐！这么快的速度，怎么可能是金属？” 刘长青皱著眉头走上前。 此时，机器正好停下。 操作工戴著白手套，恭敬地將成品取下，放在托盘里。 那是一个形状极其复杂的涡轮叶片，叶片薄如蝉翼，边缘锋利得似乎能割破空气。 刘长青的瞳孔猛地收缩。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种曲面的加工难度极高，就算是进口的五轴联动工具机，也需要极长的加工时间和反覆的打磨。 但他刚才明明看到，这台老掉牙的三轴工具机，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这……这不可能……”刘长青颤抖著手，想要去拿那个叶片。 “刘老，小心手。”白景佑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声音温和却带著刺，“这可是按照航空发动机標准加工的，没经过钝化处理，锋利得很。” 刘长青没有理会，他拿起叶片，对著灯光看去。 完美。 没有任何刀痕，没有任何瑕疵。那种金属特有的冷冽光泽，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 “这……这是这台机器做出来的？”刘长青猛地转身，死死盯著那台贴著“龙腾精工”铭牌的老机器。 “如假包换。”白景佑打了个响指。 陈默立刻上前，將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检测报告递给刘长青，同时展示给周围的媒体。 陈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另外，这是我们要发布的第一个產品——深蓝一號微型涡轮，专用於……重型无人机。” “哗！” 全场炸锅。 重型无人机！ 那是目前国际上最抢手的领域，也是沈家一直想要涉足却因为核心部件精度不够而迟迟无法突破的领域！ 林澜的脸瞬间白了。 他虽然不懂技术，但他懂生意。 如果白景佑真的能造出这玩意儿，那沈家之前花大价钱囤积的那些进口设备，瞬间就会变成一堆废铁！ 因为白景佑的成本，只有他们的十分之一！ “假的！肯定是假的！”林澜歇斯底里地大喊，衝上去就要抢那个叶片，“这肯定是他提前买好的进口货！大家別被他骗了！”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不是白景佑动的手。 而是刘长青。 这位刚才还准备找茬的老专家，此刻满脸涨红，反手给了林澜一巴掌，怒斥道：“住口！无知小儿！这叶片上还有切削液的余温，你当老夫这五十年是白活的吗？！” 林澜被打懵了，捂著脸呆立当场。 第84章 江梦瑶的爆发！ 京城某处，沈家別墅。 “砰！” 价值数百万的古董花瓶被砸得粉碎。 电视屏幕上，正是白景佑那个充满了挑衅意味的笑容。 沈万山站在满地狼藉中，胸膛剧烈起伏。但他没有再发疯般的大笑，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忌惮的情绪。 “技术流……居然是技术流……”沈万山咬著手指，指甲深深嵌入肉里，“白景佑，你藏得好深啊。” ...... 一號车间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刘长青捧著那枚银灰色的涡轮叶片，手指微微颤抖，像是捧著刚出土的绝世瓷器。 他摘下厚底眼镜，在衣角用力擦了擦，重新戴上，再次凑近观察。 没有气孔，没有裂纹，叶片根部的r角处理得圆润自然，这是最考验刀具路径规划的地方。 “刘老！您疯了吗？” 旁边一直处於宕机状態的林澜终於回过神来，尖叫著衝上前，“这就是个骗局！这叶片肯定是他提前藏在机器里的！您別被他忽悠了，沈二少那边……”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耳光。 这次动手的不是刘长青，而是江梦瑶。 江梦瑶揉了揉有些发红的手掌，神色清冷：“林少，这里是深蓝製造的生產重地。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污衊我们的產品，我有权请你出去。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叫保安把你扔出去。” “你敢打我？江梦瑶，你竟然为了这个废物……”林澜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平日里温婉端庄的大小姐。 “保安。”白景佑淡淡开口。 几名身穿迷彩服、满身腱子肉的安保人员立刻围了上来。 那是叶灵清留下的人，眼神里透著股见过血的狠劲儿。 林澜看著那些人腰间鼓鼓囊囊的硬物，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好……很好！”林澜指了指白景佑，又指了指刘长青，“你们等著！沈二少不会放过你们的！白景佑，你这就是迴光返照，我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说完，林澜狼狈地转身，在记者们的快门声中落荒而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没有了苍蝇的嗡嗡声，车间內终於清静了。 白景佑抽出被刘长青死死攥著的手，整理了一下袖口：“刘老，合作的事不急。陈默，带刘老去休息室喝茶，顺便把刚才的加工数据拷一份给他带回去研究。” “好好好！我这就去！”刘长青此刻看白景佑的眼神，简直就像在看亲爹，抱著那块叶片屁顛屁顛地跟著陈默走了。 记者们见状，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围拢过来。 …… 半小时后，总经理办公室。 外面的喧囂逐渐散去，陈默抱著一叠厚厚的意向合同冲了进来，兴奋得满脸通红。 “老板！爆了！彻底爆了！” 陈默把合同往桌上一拍，“刚才短短二十分钟，就有十二家无人机厂商和汽车配件厂发来了合作意向书。光是定金，我们就收了三千万！这还是在没看到量產的情况下！” 江梦瑶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热茶，看著那个站在落地窗前的背影，眼中满是柔情与钦佩。 “这下，沈万山的封锁算是彻底破了。”江梦瑶轻声说道，“有了这笔现金流，加上叶家的施工队，工厂很快就能正轨运转。” 白景佑转过身，脸上却没有任何喜色。他走到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破了？”白景佑摇了摇头，“梦瑶，你太小看沈家这条疯狗了。” “你是说他还会搞破坏？”陈默愣了一下，“可是技术壁垒已经被我们突破了，舆论现在也站在我们这边，他还能干什么？” “沈万山输了技术，但他没输资本。” 白景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华北地区的矿產资源分布图，拿起一支红笔，在几个位置重重地画了几个圈。 “我们的涡轮叶片用的是什么材料？” “tc4鈦合金。”陈默下意识回答，“这是航空航天级的標准材料。” “京城周边，能提供这种高纯度鈦合金棒材的供应商，有几家？”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三家。最大的华北特钢，还有两家中小型的私企。” “如果这三家同时断供呢？” 白景佑的话音刚落，陈默的手机就剧烈震动起来。 陈默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看了白景佑一眼，嘴唇哆嗦著：“老板……仓库那边来电话。刚才运送原材料的卡车在半路被截回去了。华北特钢发函，说……说他们的一號高炉发生了爆炸事故，全线停產整顿，无限期停止供货。” “另外两家呢？”江梦瑶站起身，声音紧绷。 “也……也打电话来了。说是被环保局查封了，理由是排污超標。”陈默放下手机，整个人如同虚脱了一般，“全断了。一颗螺丝钉都没给我们留。” 没有鈦合金，那些改装好的工具机就是一堆废铁。空有屠龙技，手中无刀。 “这就是沈万山。”白景佑冷笑一声，眼中寒芒乍现，“不管是高炉爆炸还是环保查封，这种理由他都能编得出来。只要能贏，他哪怕把整个华北的產业链烧了都在所不惜。” “那怎么办？”陈默急得团团转，“现在去外地调货根本来不及，而且沈家在物流这一块……” “物流也是他们说了算。”白景佑接过话茬，“只要是进京的特种钢材，沈万山有一百种方法让它在路上消失。”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似乎瞬间就要被这盆冷水浇灭。 “那我们就只能等死吗？”江梦瑶咬著嘴唇，不甘心地问道。 “死？” 白景佑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阴沉的天空，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钱买不到的东西。如果有，那就是加的钱还不够多，或者是……” 白景佑拿出手机，翻到了一个备註为【冯锐】的號码。 “……或者是，找错了卖家。” “冯锐？”江梦瑶看到那个名字，愣了一下，“宏业资本的冯总？他不是做金融投资的吗？跟钢材有什么关係？” “宏业资本旗下，有一家不起眼的子公司，叫远洋矿业。”白景佑按下拨通键，“他们手里，握著一批本来准备出口俄罗斯的战略储备金属。既然是储备物资，就不走民用物流通道。” 电话接通。 “餵？白老弟？”听筒里传来一个爽朗浑厚的中年男声，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高尔夫球场，“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听说你那边搞得很热闹啊。” “冯哥，有个生意想跟你谈谈。”白景佑开门见山。 “生意？”冯锐笑了，“你白大少现在可是风云人物，还需要跟我谈生意？说吧，看上我哪块肉了？” “我要你手里那批准备发往海参崴的tc4鈦合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隨即传来球桿击球的清脆声响。 “白老弟，你消息够灵通的啊。这批货可是管控物资，虽然我是老板，但这要是转內销，手续上很麻烦……”冯锐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商人的精明，“而且，沈家那边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让我別蹚这趟浑水。” 白景佑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而诱惑。 “沈家给你多少好处让你看戏？我出双倍。另外，深蓝科技未来三年的b轮融资优先权，我给你留个席位。” “哈哈哈哈！”冯锐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白景佑啊白景佑，你真是个魔鬼。好！这生意我接了！” “那批货，今晚十二点，走军用专列进京。谁敢拦，我就让谁这辈子都別想在金融圈混！” 掛断电话，白景佑转过身，看著目瞪口呆的陈默和江梦瑶。 “搞定。” 白景佑將手机扔在桌上，眼中闪烁著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光芒。 “陈默，通知下去，三班倒。今晚原料一到，所有机器全负荷运转。沈万山想断我的粮？那我就撑死他。” …… 深夜，沈家別墅。 巨大的落地窗前，沈万山手里把玩著一枚精致的手术刀，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二少。” 满脸淤青的林澜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手里拿著平板电脑，“刚刚得到消息，华北特钢已经完全停產了。其他两家也都被封了。白景佑那边，现在应该是一块铁都拿不到。” “是吗？”沈万山没有回头，手术刀在指尖飞快旋转，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光圈，“那为什么，我听到了一列火车的声音？” “火车？”林澜一愣，“二少您听错了吧？这附近没有铁路……” “叮咚。” 林澜手中的平板电脑突然弹出一一条突发新闻推送。 【宏业资本宣布战略投资深蓝科技，首批价值两亿的高端鈦合金原材料已通过专列抵达京城西站……】 第85章 及时雨？ 凌晨两点，京城西站货运编组场。 暴雨初歇，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铁锈味。探照灯刺破夜幕，將这个巨大的钢铁枢纽照得如同白昼。 “哐当——哐当——” 沉重的撞击声由远及近，地面隨之微微震颤。一列涂装成深绿色的专列缓缓滑入三號站台。不像普通货车那样杂乱，这列车的所有车厢都蒙著厚厚的防水帆布。 “白老弟，货到了。” 冯锐穿著一身休閒的高尔夫球装，手里夹著根雪茄，站在站台上吞云吐雾，“两百吨tc4鈦合金棒材，纯度99.9%，。给你拿来车涡轮叶片，简直是拿大炮打蚊子。” 白景佑站在他身旁，看著那如同钢铁巨龙般的列车，眼神灼热。 “蚊子肉也是肉，况且这蚊子还能吸沈万山的血。”白景佑接过冯锐递来的雪茄，没点，只是在鼻尖嗅了嗅，“谢了，冯哥。这个人情，深蓝科技记下了。” “少来这套。”冯锐摆摆手，笑得像只老狐狸，“我是商人，在商言商。我看中的是你手里那套算法。等你以后发达了，別忘了带哥哥喝口汤就行。” 隨著一声哨响，几十辆早已待命的重型卡车轰鸣著驶入货场。 叶灵清安排的装卸队像一群训练有素的工蚁，迅速开始作业。 看著一捆捆泛著银灰色冷光的鈦合金棒材被吊装上车，白景佑转头看向身后一直没说话的陈默。 “通知工厂，全员取消休假。” 白景佑將雪茄揣进兜里，眸光在探照灯下显得格外锋利，“告诉赵学民，我要在一周之內，把这两百吨料全部变成成品。机器只要没炸，就別停。” 陈默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头皮发麻：“老板，这么急？沈家那边……” “就是要急。”白景佑冷笑一声，转身上车，“沈万山现在肯定在憋坏水，我要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把生米煮成熟饭。” …… 三天后，深蓝製造基地。 曾经死气沉沉的废旧厂房，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头不知疲倦的吞金巨兽。 两百台经过魔改的老式工具机昼夜不停地运转，低沉的嗡鸣声匯聚成一股令人心悸的声浪。 数控中心的屏幕上，绿色的代码瀑布般流淌，那是“光梭”系统正在疯狂压榨著每一台机器的极限性能。 一箱箱精密得令人髮指的涡轮叶片被封箱打包，堆满了成品仓库。 虽然是三班倒，但工人们的脸上却看不出一丝疲惫，反而透著一股亢奋。 原因很简单白景佑开出了三倍工资，而且是日结。 在这个年代，钱就是最好的兴奋剂。 上午十点，一辆黑色的奥迪a6缓缓驶入厂区，后面跟著两辆印著联合执法字样的麵包车。 车门打开，下来七八个穿著制服的男人。 领头的是个地中海髮型的中年人，夹著公文包，满脸横肉，眼神里带著股高高在上的官僚气。 正在指挥装车的陈默见状，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迎了上去。 “几位领导，这是……” “我是区质监局的孙志刚。”地中海看都没看陈默一眼，直接亮出一张盖著红章的公文，“接到群眾举报，红星机械厂……哦不对，现在叫深蓝製造是吧？涉嫌使用不合格原材料，生產劣质工业產品，存在重大安全隱患。现在依法对你们进行停產整顿，所有库存物资就地封存，接受检查。” 陈默脸色一变：“举报？谁举报的？我们的原材料都是顶级货，產品也经过了……” “是不是顶级货，你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孙志刚不耐烦地打断他，挥了挥手，“贴封条！把仓库大门给我封了！还有，切断车间电源！” 身后的执法人员立刻如狼似虎地冲了上去，拿著封条就要往刚刚装满货的卡车上贴。 周围的工人们瞬间围了上来，手里拿著扳手和铁棍，眼神不善。 “干什么？想暴力抗法？”孙志刚丝毫不慌，反而冷笑一声，指著周围的摄像头，“都拍下来！我看谁敢动一下！”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一道平淡的声音从二楼的铁梯上传来。 “孙局长好大的官威啊。” 眾人抬头。只见白景佑穿著一身灰色的工装，手里端著一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正慢条斯理地走下来。 江梦瑶跟在他身后，脸色有些苍白，显然也是被这阵仗嚇到了。 “你是法人白景佑？”孙志刚斜著眼打量了一下，“正好，跟我们走一趟吧，配合调查。” 白景佑走到孙志刚面前，没有看那张停產通知书，而是低头看了看孙志刚脚下踩著的一块金属废料。 “孙局长，这双皮鞋挺亮的，义大利进口的吧？可惜了，踩脏了。” “少跟我扯淡！”孙志刚被白景佑这种漫不经心的態度激怒了，“有人实名举报你们的鈦合金来源不明，涉嫌走私！这种三无產品要是装到飞机上，出了事你担得起吗？沈……咳，上面对这件事非常重视！” 差点就把沈二少三个字说漏嘴了。 白景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来源不明？孙局长来之前，没做过功课？” “我管你什么功课！”孙志刚不耐烦地吼道，“拿不出合法的民用採购发票和原產地质检证书，这批货就是黑货！不仅要没收，还要罚款！按货值的三倍罚！” 两百吨鈦合金，货值两个亿。 三倍罚款就是六个亿。 这是要把白家往死里整。 沈万山这一手，確实够狠。 “发票？质检证书？”白景佑轻轻摇了摇头，转头看向江梦瑶，“梦瑶，把那一摞文件拿给孙局长看看。” 江梦瑶虽然紧张，但动作还算镇定。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复印件，递了过去。 “这……这不可能……”孙志刚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怎么可能是军用调拨……” “怎么不可能？”白景佑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诛心，“孙局长，你要封我的仓库？可以。但这批货要是延误了交付，这个责任……是你担，还是你背后的沈万山担？” 孙志刚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要是普通的商业纠纷，他有一百种方法玩死白景佑。 但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別说是他，就是他顶头上司也得脱层皮！ “误会……这可能是个误会……”孙志刚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手里的封条像是烫手山芋一样扔在地上，“我们也是接到举报，例行公事……” “例行公事？”白景佑冷笑一声，突然提高了音量，“刚才谁说我的產品是劣质品？谁说我的原料是黑货？” 孙志刚语无伦次地解释著，一边给手下打眼色，“既然没问题，那我们就先撤了！不打扰您工作！” 说完，这群人像是见了鬼一样，钻进车里狼狈逃窜，连那张停產通知书都忘在了地上。 看著那一溜烟跑没影的执法车，陈默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后背全湿透了。 …… 与此同时，沈家別墅。 “啪！” 又一个昂贵的古董花瓶变成了碎片。 沈万山此时已经没有了往日的优雅，他披头散髮，双眼通红，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 刚才孙志刚的电话已经打过来了，哭爹喊娘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军方……战略物资……”沈万山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白景佑！你好手段！居然敢把冯锐那条疯狗拉进来！” 站在一旁的林澜嚇得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 “二少，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那几家工具机供应商还在催尾款，如果我们不能搞垮白景佑，这批设备烂在手里，资金炼会……” “闭嘴！”沈万山猛地回头，那眼神仿佛要吃人，“输了一局而已，还没完！”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 “他在技术上贏了，在渠道上贏了，但他忘了一件事。”沈万山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深蓝科技的厂房用地，那块地的產权证，好像……还在银行抵押著？” 林澜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 第86章 麻烦不断 深蓝製造基地的早晨，是被一阵急促的剎车声打破的。 厂房內，两百台工具机的轰鸣声如同钢铁巨兽的咆哮，正在疯狂吞吐著银灰色的鈦合金，將其转化为一张张通往財富自由的入场券。 而在厂房外的空地上，这种热火朝天的气氛却被一群不速之客强行降温。 三辆印著京华银行logo的黑色轿车横亘在主干道上，挡住了正要出货的物流卡车。 “停下！都停下！熄火！” 一个穿著深蓝色西装、梳著油光鋥亮的大背头的中年男人站在车前，手里挥舞著一叠文件，公鸭嗓子喊得震天响，“我是京华银行信贷部的主任吴德发！现在依法对红星机械厂……哦不，深蓝科技的抵押资產进行保全查封！无关人员立刻滚蛋！” 几十名穿著黑西装的银行外包催收人员迅速散开，手里拿著黄黑相间的警戒线，动作熟练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陈默满头大汗地跑出来，手里还拿著对讲机：“吴主任！您这是干什么？我们的贷款还没到期啊！” “没到期？”吴德发冷笑一声，那双三角眼里透著一股精明的算计，他扶了扶金丝眼镜，像是看一只待宰的羔羊，“陈助理是吧？根据贷款合同第十四条风险加速到期条款，鑑於贵公司近期捲入多起舆论风波，且原材料来源存疑，银行风控部门评估认为你们存在极大的坏帐风险。所以，我们要求提前收回两亿贷款本息。给不出来？那就封厂！” [这哪里是风控评估，分明是沈万山那条疯狗闻著味儿就来了。] 陈默气得手都在抖：“吴主任，您这是把人往绝路上逼！我们现在满负荷生產，订单都排到明年了，哪来的坏帐风险？” “订单？”吴德发不屑地撇撇嘴，用皮鞋踢了踢旁边装满成品的木箱，“谁知道你们造的是不是一堆废铁？少废话，要么现在拿出两个亿现金，要么立刻滚蛋，法院的查封令马上就到！” 周围的工人们闻讯赶来，手里攥著扳手和卡尺，群情激愤。 “凭什么封厂？我们刚开工！” “就是！这不是断我们生路吗？” 眼看衝突一触即发，吴德发却丝毫不慌，反而有些得意。 他巴不得这帮泥腿子动手，只要一动手，性质就变了，到时候不仅能封厂，还能把白景佑送进去吃牢饭。 沈二少可是许诺了，只要办成这事儿，副行长的位置就是他的。 就在这时，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白景佑双手插兜，步履閒適地走了出来。 江梦瑶跟在他身侧，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神色清冷。 “哟，这不是吴主任吗？”白景佑停在吴德发麵前三米处，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大清早的火气这么大，也不怕伤了肝？” 吴德发看到白景佑，本能地挺直了腰板，眼神中闪过一丝嫉恨。这就是那个让沈二少都头疼的败家子？看著也不怎么样嘛。 “白总，少跟我套近乎。”吴德发抖了抖手里的催款函，“公事公办。两个亿，你是转帐还是支票？要是拿不出来，这块地皮连同上面的厂房，半小时后就姓沈……哦不，归银行处置了。” 说漏嘴了。但吴德发不在乎，反正已经是明牌了。 白景佑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漏洞，反而转头看向江梦瑶：“梦瑶，咱们帐上现在有多少流动资金？” 江梦瑶手指在平板上划动，声音清晰有力：“除去购买原材料和支付工人工资的预算，昨天收到的首批定金加上后续追加款项，目前可用现金流为三亿五千万。” “哗——”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连那些拿著警戒线的催收人员都愣住了。 三亿五千万现金流？这年头实体企业谁手里有这么多现金？这简直就是一头现金奶牛啊！ 吴德发的脸皮抽搐了一下，隨即色厉內荏地吼道：“吹什么牛！三亿五千万？你当是冥幣啊？除非你现在就把钱拍在我脸上，否则……” “啪。” 一声轻响。 白景佑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隨手弹了出去。 支票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轻飘飘地落在吴德髮脚边的泥水里。 “两亿本息，一分不少。”白景佑淡淡道，“捡起来，滚。” 这一手拿钱砸人，动作行云流水，帅得一塌糊涂。 旁边的陈默看得热血沸腾，恨不得当场给老板跪下喊666。 吴德发看著脚边的支票，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弯腰也不是，不弯腰也不是。 最后，贪婪战胜了尊严，他蹲下身，两根手指夹起那张沾了泥水的支票，仔细辨认。 上面的数字没错，印章也没错。 但这怎么行？如果真让白景佑还了钱，那沈二少的任务不就搞砸了？ 吴德发眼珠子一转，突然冷笑一声，將支票狠狠撕成两半！ “嘶啦” 碎纸片在风中飞舞。 “白景佑，你拿张假支票糊弄谁呢？”吴德发指著白景佑的鼻子大骂，“而且就算你有钱，根据银行內部规定，大额还款需要提前三个工作日预约！今天这厂，我封定了！给我贴封条！” 无耻！ 简直无耻至极！ 江梦瑶气得俏脸煞白：“你这是违规操作！我们要向银监会投诉你！” “投诉？你去啊！”吴德发张狂地大笑，“在京城这地界，特別是工业信贷这一块，老子就是规矩！给我封！我看谁敢拦！” 几个保安试图上前阻拦，却被那些专业的催收人员推搡开。场面瞬间混乱。 白景佑看著这一幕，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死人般的冰冷。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刘行长吗？我是白景佑。” 吴德发竖起耳朵，嗤笑一声：“刘行长？哪个刘行长？这京城姓刘的行长多了去了，你隨便找个演员就想嚇唬我？” 白景佑没理他，对著电话淡淡说道：“我在深蓝製造基地。这里有个叫吴德发的，说是你们京华银行的主任，不仅撕毁了我的还款支票，还扬言要在京城金融圈一手遮天。嗯，对，我这里有三亿五千万的现金存款业务，本来想存你们行的，但现在看来……这钱烫手啊。”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了什么东西被打翻的声音，紧接著是一阵咆哮。 白景佑掛断电话，看了看表：“吴主任，建议你先別急著贴封条，最好先想想怎么写辞职报告。” “装！接著装！”吴德发心里虽然咯噔一下，但嘴上依然强硬，“我就不信……” “吱——！！！” 一阵比刚才更急促、更刺耳的剎车声响起。 一辆黑色的红旗h9像是一头愤怒的公牛，直接撞开了京华银行挡路的那几辆车，横衝直撞地停在了人群正中央。 车还没停稳，后座车门就被粗暴地推开。 一个头髮花白、气度威严的老者冲了下来，身后跟著四个满头大汗的助理。 吴德发看到来人，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刘……刘行长？！您怎么亲自来了？” 来人正是京华银行的总行长，刘建国。 刘建国看都没看吴德发一眼，径直走到白景佑面前，那张平日里威严无比的脸上此刻堆满了和煦如春风般的笑容，伸出双手紧紧握住白景佑的手。 “白总！误会！天大的误会啊！”刘建国摇晃著白景佑的手，那热情劲儿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下面人不懂事，衝撞了財神爷，您千万別往心里去！那三亿五千万……哦不，您这样的优质客户，我们行那是求都求不来的啊！” 在这个现金为王的年代，手握三亿五千万流动资金的企业，那就是银行的祖宗！ 更何况，刘建国刚才接到的电话里，不仅仅是存款业务，还隱晦地提到了军方背景和宏业资本的影子。 这两尊大佛，哪一个都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商业银行能得罪得起的！ 白景佑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指了指地上被撕碎的支票：“刘行长，钱我是想还的，可惜吴主任嫌脏，给撕了。还要封我的厂。” 刘建国顺著白景佑的手指看去，看到了泥水里的碎纸片，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转身，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吴德发脸上。 “啪！”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直接把吴德发打得原地转了两圈，金丝眼镜都飞出去了。 “混帐东西！”刘建国怒吼道，“谁给你的权利撕毁客户支票？谁给你的权利违规抽贷？你被开除了！滚！马上给我滚！” 吴德发捂著肿起老高的脸，整个人都懵了：“行长……是沈二少……是沈家……” “闭嘴！”刘建国嚇得魂飞魄散，这蠢货竟然还敢在大庭广眾之下把沈家扯出来，这是嫌死得不够快吗？“保安！把这个胡言乱语的疯子给我扔出去！” 几个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催收人员见势不妙，立刻倒戈，架起吴德发就往外拖。 “白总！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白总！我是被逼的啊！”吴德发的惨叫声渐行渐远。 处理完苍蝇，刘建国搓著手，一脸討好地看向白景佑：“白总，您看这事儿闹的……咱们的存款业务……” “刘行长秉公执法，我很佩服。”白景佑笑了笑，“不过，这笔钱我打算用来扩大再生產，暂时不存定期了。至於那两个亿的贷款……” “不急！一点都不急！”刘建国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那都是误会！您的信用评级我们马上调到最高级！只要您愿意，我们还能再给您批五个亿的授信额度！利息全免！” 开玩笑，这种能搞到军方订单和顶级原材料的神仙企业，这时候抽贷那是脑子进水。 白景佑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头：“那就多谢刘行长了。陈默，送客。” 看著京华银行的人灰溜溜地撤走，工厂门口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声。 第87章 利益面前，威胁算得了什么？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但深蓝製造基地门口的气氛却比阳光还要热烈。 京华银行总行长刘建国，这位平日里在京城金融圈跺跺脚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 此刻正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弓著身子站在白景佑身侧，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白总，您看那个吴德发，我已经让人把他移交司法机关了。理由是职务侵占和违规放贷。”刘建国小心翼翼地观察著白景佑的脸色，试探著问道，“那咱们这存款业务……” 三亿五千万现金流，对於一家分行来说，那是救命的业绩；对於总行来说，也是必须要爭取的优质资產。更別提这背后还站著军方和宏业资本。 白景佑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摸出那盒还没抽完的雪茄，抽出一根。 “啪。” 刘建国眼疾手快，从怀里掏出纯金打火机，双手捧著给白景佑点上。 这一幕若是被財经记者拍到，估计明天的头条能让整个京城商圈炸锅。 白景佑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青灰色的烟雾，眼神透过烟雾，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刘行长，钱嘛，放在哪里都是放。”白景佑弹了弹菸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不过，我听说贵行最近的风控收得很紧？连我这种也是『高风险客户』？” “误会！那是吴德发那个蠢货瞎了眼！”刘建国急得差点跳起来，“深蓝科技是我们的aaa级战略合作伙伴！谁敢说有风险，我刘建国第一个不答应！” “是吗？”白景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狐狸般的笑容，“可是据我所知，给沈家的一家子公司，好像叫万通物流吧？贵行好像批了三个亿的流动资金贷款？而且，这家物流公司最近因为涉嫌垄断和暴力经营，正在被工商调查。” 刘建国愣了一下。 他是老江湖了，瞬间就听懂了白景佑的弦外之音。 白景佑这是在点他。 你想拿我的钱？可以。 但你不能一边拿我的钱，一边给我的敌人输血。 “这……”刘建国犹豫了不到半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边是如日中天、手握核心技术和军方背景的深蓝科技；另一边虽然是老牌豪门沈家，但那个万通物流確实屁股不乾净，而且最近沈万山似乎有点疯魔，投资风险確实在加大。 更重要的是，眼前这位爷，手里捏著三亿五千万现金！ “白总说得对！”刘建国脸色一正，义正言辞地说道，“我们也注意到了万通物流的经营风险。作为负责任的金融机构，我们必须对储户负责。我回去立刻启动贷后管理程序，如果发现违规，马上抽贷！” “刘行长果然是金融界的楷模。”白景佑笑了，伸出手，“合作愉快。” 刘建国大喜过望，紧紧握住白景佑的手：“合作愉快！白总，今晚我在京华大饭店设宴……” “吃饭就不必了，我还要赶工期。”白景佑抽回手，转身向厂区走去，背对著刘建国挥了挥手，“陈默，替我送送財神爷。” 看著刘建国坐进那辆红旗h9，像捡了宝一样离开，一直站在旁边的江梦瑶终於忍不住了。 “你……你就这么把沈家的物流子公司给阴了？”江梦瑶看著眼前这个男人，美眸中满是不可思议，“万通物流是沈万山控制京城物流命脉的关键，一旦被银行抽贷，他的资金炼会立刻断裂。” “阴他？”白景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江梦瑶那张精致的脸庞，轻笑一声，“梦瑶，商场如战场。他想断我的粮，我就拆他的桥。这叫礼尚往来。” “可是……”江梦瑶咬了咬嘴唇，“沈万山肯定会报復的。万通物流虽然资金会出问题，但他手里还掌握著京城进出港的调度权。我们的涡轮叶片生產出来了，如果运不出去，还是会违约。” “运不出去？” 白景佑抬头看了看远处蔚蓝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戏謔。 “谁说我要运出去了？” …… 京城，沈家总部大楼，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前，沈万山手里捏著一只高脚杯，里面的红酒隨著他颤抖的手不停晃动。 “你说什么？刘建国那个老东西要抽万通物流的贷？！” 沈万山猛地转身，將酒杯狠狠砸向跪在地上的林澜。 “啪！” 红酒泼了林澜一身，像血一样。 林澜不敢躲，只能低著头，声音发颤：“是……刚刚接到的通知。理由是经营风险评估不合格，要求我们在三天內归还三个亿的贷款本息，否则就查封车队和仓库。” “混帐！混帐！” 沈万山气得浑身发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断贷局，最后竟然报应到了自己头上！ 白景佑不仅没死，反而反手一刀，捅在了他的大动脉上。 万通物流是他控制京城原材料进出的咽喉，如果被查封，他沈二少在圈子里的威信將荡然无存！ “二少，现在怎么办？”林澜小心翼翼地问道，“要不要动用家族基金……” “不行！”沈万山断然拒绝。动用家族基金，就等於承认自己无能，那帮老傢伙正愁没理由把他从继承人的位置上拉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张原本英俊的脸庞此刻因为扭曲而显得格外狰狞。 “白景佑，你想玩绝的是吧？”沈万山咬牙切齿，“好，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部黑色的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传我的话，京城周边所有的货运公司、快递网点，谁敢接深蓝科技的一单货，以后就別想在华北这块地界上混饭吃！哪怕是一颗螺丝钉，也不准运出那个厂区！” 掛断电话，沈万山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生產出来又怎么样？卖不出去，那就是一堆废铁！我要把深蓝科技变成一座孤岛，活活困死你！” …… 两天后。 深蓝製造基地的成品仓库已经堆积如山。 两百台工具机日夜轰鸣，產量惊人。 然而，原本应该络绎不绝的物流卡车，此刻却一辆都看不见。 整个厂区门口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保安在无聊地打著哈欠。 “老板，情况不妙啊。”陈默拿著厚厚的一叠拒运单，愁眉苦脸地走进办公室，“所有的物流公司都拒绝接单。甚至连那些跑黑车的小货运司机，一听是我们的货，给双倍价钱都不敢拉。说是沈家放话了，谁拉谁死。” 江梦瑶坐在沙发上，正在核对生產报表，闻言眉头紧锁：“这就是沈万山的手段。他在逼我们违约。那些无人机厂商虽然签了意向书，但如果不能按时交货，他们还是会倒向沈家。” 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这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虽然有一身力气，却使不出来。 白景佑坐在老板椅上，手里把玩著一枚刚刚下线的鈦合金涡轮叶片。 那完美的流线型在灯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芒。 “陈默，通知下去，把仓库的大门打开。”白景佑突然开口。 “打开？”陈默一愣，“老板，现在外面都在传我们要倒闭了，打开大门干什么？通风吗？” “不。”白景佑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楼下空荡荡的广场，“既然物流不来，那我们就让客户自己来。” “自己来？”江梦瑶放下手中的报表，疑惑地看著他，“你是说让那些无人机厂商自己派车来拉？可是他们也怕得罪沈家啊。沈万山的封杀令可是针对所有人的。” “怕得罪沈家，是因为利益不够大。” 白景佑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陈默，发公告。” 白景佑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令人信服的魔力。 “第一，深蓝科技举办首届工厂开放日。所有签约客户，只要自带车辆来提货，產品单价在原基础上，再打八折。” “八折？！”陈默惊呼出声，“老板，这可是鈦合金精密件！八折我们就没什么利润了！” “听我说完。”白景佑摆摆手，“第二，现场开启光梭系统实机演示。我会向所有客户展示，装配了我们產品，性能到底能提升多少。” 说到这里，白景佑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第三，这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告诉他们，本次开放日，我们將限量发售一百套至尊版。谁先到，谁先得。过时不候。” 江梦瑶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八折只是诱饵，性能演示是定心丸，而那个限量的至尊版，则是让所有厂商疯狂的兴奋剂！ 无人机市场的竞爭早已白热化，性能提升50%意味著什么？意味著能直接碾压竞爭对手，抢占市场份额！ 在这样的诱惑面前，沈万山的威胁？那算个屁。 第88章 问问他想不想发財？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深蓝製造基地的不锈钢大门上，折射出冰冷的光。 厂区外，曾经喧闹的马路此时静得有些诡异。 路口停著几辆黑色的轿车，那是沈万山的眼线。 他们在等，等看白景佑的笑话。 在沈万山的剧本里，今天的深蓝基地应该是一座死城，满地的顶级零件会因为运不出去而变成一堆废铁，最后生生烂在仓库里。 “老板，真的会有客户来吗？”陈默站在白景佑身后，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刚刚看了一眼行业群，那些平时称兄道弟的无人机厂商，此刻全都在装死。 沈家的封杀令像是一柄悬在眾人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白景佑没说话，他正低头调整著一台摆在广场中央的展示机。 “只要利润小小的沈家算什么？”白景佑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神玩味，“更何况，我给出的不是利润，是活下去的机会。” 江梦瑶今天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短裙，长发扎成高马尾，显得干练而冷艷。她看了一眼平板电脑，眉头微挑：“来了。” 远处的地平线上，起初只是一个黑点。 紧接著，是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 一辆、两辆、三辆……十几辆重型皮卡和轻型货车，像是一群衝破堤坝的洪水，疯狂地朝著深蓝基地衝来。 那些负责监视的沈家眼线愣住了。 他们试图开车阻拦，但那些货车司机像是疯了一样，根本不减速。 “臥槽，那是雷鸟的王总？他不是沈二少的铁桿粉丝吗？” “还有极光科技的李胖子，他疯了？居然亲自开车来提货？” 车队呼啸而过，捲起的尘土扑了监视者一脸。 厂区大门缓缓开启。 打头的王总连车都没停稳就跳了下来，脸上的肥肉隨著跑动剧烈颤抖，手里死死攥著一张转帐支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白总！白总！八折是不是真的？那一百套至尊版，给我留十套……不，二十套！”王总嗓门大得惊人，生怕跑慢了就被后面的人抢先。 白景佑淡定地喝了一口咖啡，指了指广场中央的展示台：“王总，別急。钱可以慢慢付，货就在这儿，但至尊版的规矩你懂，现场测试，数据说话。” 不到半小时，原本空荡荡的广场被围得水泄不通。 几十个在京城无人机领域叫得出名號的老板，此刻顾不得体面，全挤在展示台前，伸长了脖子。 [这帮老狐狸，嘴上说怕沈家，身体倒是一个比一个诚实。] 陈默在心里暗自吐槽。 “各位，静一静。”白景佑走上台，没有用麦克风，但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我知道大家在担心什么。沈总的脾气不好，大家怕得罪他。但我也想问各位一句，你们的公司，是靠沈总的脾气活著的，还是靠產品竞爭力活著的？” 台下没人说话，气氛有些凝重。 “沈家的原材料涨了30%，出货周期延长了一倍，你们的利润还剩多少？”白景佑的声音平静却篤定，字字扎在这些老板的痛点上，“今天，深蓝科技不谈感情，只谈生意。看屏幕。” 巨大的led屏幕亮起。 两组数据对比清晰地呈现在眾人面前。 左边是市面上流通的顶级叶片数据，右边是深蓝“至尊版”的实测参数。 “转速提升45%，耐温极限增加200度，最重要的是——”白景佑顿了顿，眼神如刀，“在同等功耗下，推重比提升了整整一个量级。” “嘶——” 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轰——！！！” “我的天……这推力……”王总手里的支票掉在了地上。 这就是降维打击。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社交辞令、任何封锁威胁，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些老板心里很清楚，只要装上这套叶片，他们的无人机就能在续航和载重上把对手甩开一个时代。 谁先拿到货，谁就是下一个行业的霸主。 就在眾人疯狂涌向签约台时，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四辆掛著综合执法牌照的车横衝直撞地闯进了厂区。 沈万山穿著一身考究的纯手工西装，从车上走下来。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眼中带著不顾一切的疯狂。 在他身后，跟著十几个气势汹汹的制服人员。 “白景佑，你涉嫌非法集资和虚假宣传，跟我走一趟吧。”沈万山阴惻惻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现场瞬间降温。 那些老板们面色一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沈二少亲自下场，这性质就变了。 “非法集资？”白景佑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看著沈万山，嘴角勾起一抹嘲弄，“沈二少，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开门做生意，客户带钱提货，这叫市场交易。怎么，沈家的家法已经大到可以凌驾於《商法》之上了？” “是不是虚假宣传，查了才知道。”沈万山走到展示台前，不屑地看了一眼那台机器，“这种数据，除了骗骗这些没见识的土包子，你觉得谁会信？带走！” 两个执法人员作势就要上前。 “我看谁敢动！”江梦瑶一步踏出，挡在白景佑身前。 “江大小姐，我知道你跟这小子关係不一般。”沈万山冷哼一声，“但今天这事儿，江家保不住他。我有实名举报信，內容是深蓝科技利用老旧设备生產残次品，危害公共安全。” 沈万山笑得非常残忍。 他已经买通了相关环节，只要把白景佑带进去关上48小时，外面的舆论就会把深蓝科技彻底撕碎。 “残次品？”白景佑轻笑出声，他慢慢走下台阶，每走一步，沈万山就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力。 “沈二少，你是不是忘了，你刚才闯进来的地方，是什么单位？” 白景佑从兜里掏出一块亮闪闪的牌子，隨手扔在了沈万山面前。 牌子正面刻著一柄利剑，背面是五个烫金大字： 【军工准入证】。 沈万山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就在你忙著撕毁我的还款支票，忙著封锁我的物流渠道时。”白景佑走到沈万山耳边，声音低不可闻，却像寒冬里的冰碴。 沈万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双腿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污衊军工產品是残次品，干扰军工配套生產。 这罪名，可不是罚款和开除就能了结的。 白景佑转头看向那些呆若木鸡的执法人员，眼神冰冷：“各位，还要查吗？” 领头的人冷汗如雨，看都没看沈万山一眼，转头就走：“误会……收队！赶紧收队！” 不到一分钟，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执法车，跑得比兔子还快。 广场上，只剩下沈万山一个人孤零零地站著。 那些老板们看他的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是畏惧，而是像在看一个滑稽的跳樑小丑。 “王总，刚才你不是要二十套吗？”白景佑重新看向台下的老板，声音恢復了温润，“现在涨价了，单价提高50%，而且不接受预定，现金结算。” “买！我买！”王总第一个冲了上去，甚至故意撞开了还没回过神的沈万山，“白总，咱们这关係，涨一倍我也认了！” 这就是赤裸裸的现实。 当白景佑展现出能够通天的背景和代差级的技术时，沈万山的封锁就成了一个笑话。 沈万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深蓝基地的。 他站在马路对面，回头看著那个热火朝天的工厂。 一辆辆货车正排队进入，装满货物后再欢快地驶向四面八方。 那些他曾经能隨意拿捏的小老板，此刻正对著白景佑卑躬屈膝。 “二少……咱们的万通物流被查封了，法院的人已经到门口了。”林澜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哭丧著脸匯报。 沈万山没说话，他感觉嗓子眼儿一甜，一口鲜血生生喷了出来。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连底裤都没剩下。 而在厂房二楼的办公室里。 白景佑站在窗前，看著沈万山落寞离开的身影，脸上没有任何胜利者的狂喜。 “这就完了？”江梦瑶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温水。 “完？”白景佑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寒芒，“这只是个开始。沈家在京城根深蒂固，这点损失顶多让他伤筋动骨。我要的，是整个沈家，连根拔起。”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冯锐的电话。 “冯哥，可以开始了。把沈万山在万通物流非法洗钱的证据放出去。另外，告诉宏业资本的人，我要做空沈家的上市公司——沈氏矿业。” 江梦瑶心头一颤。 她突然发现，白景佑不仅是个天才，还是个极度危险的猎人。他之前的每一次退让，每一次示弱，其实都是在把猎物往陷阱里赶。 “对了，陈默。”白景佑转过头，看著满脸崇拜的助理，“去查一下，沈家在城郊那块刚拿下的地皮，是不是准备盖研发中心？” “是的，老板，他们已经预付了两个亿的工程款。” “很好。”白景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告诉那个包工头，我手里有一套更省钱、更坚固的建筑钢结构方案。问问他，想不想发財？” 第89章 釜底抽薪！ 京城的午后，天色有些阴沉，像是暴雨將至的前兆。 深蓝科技顶层的会议室里，巨大的投影幕布上，几条k线图正在疯狂跳动。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昂贵的咖啡香气，以及金钱燃烧的焦糊味。 “跌破支撑位了。” 江梦瑶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的绿色曲线如同一道从悬崖上坠落的瀑布，触目惊心，“沈氏矿业，开盘一小时，跌幅7.8%。就在刚才，网上爆出了万通物流涉嫌为沈氏矿业洗钱的实锤证据，证监会已经发函问询了。” 白景佑坐在那把人体工学椅上，手里並没有拿什么高脚杯装逼，而是捧著一杯热气腾腾的枸杞茶。 他看著屏幕，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这才哪到哪？不过是两三个亿的市值蒸发，对沈家那帮老狐狸来说，顶多算是割破了点皮。我要的是让他大出血。] “冯锐那边怎么说？”白景佑吹了吹浮在水面的枸杞。 “宏业资本的操盘团队已经进场了。”江梦瑶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加密信息，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他们借了三千万股的融券，正在高位拋售砸盘。现在沈氏矿业的买盘已经枯竭，只要再有一根稻草，股价就会闪崩。”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就给他们这根稻草。” 白景佑放下茶杯，从桌上的文件堆里抽出一份蓝色的文件夹，扔给陈默。 “备车，去城郊的科技城工地。” 陈默接过文件夹，看了一眼標题——《关於新型高强度模块化钢结构在大型建筑中的应用可行性报告》。 他愣了一下：“老板，这时候去工地干嘛？沈家那个研发中心就在那边，咱们现在过去，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谁说是去撞枪口的？”白景佑站起身，理了理衣领，“我是去帮沈二少省钱的。” …… 城郊，未来科技城d区。 这里原本是京城规划的高新技术產业园，沈家为了拿下这块地，可以说是下了血本，光是前期的土地出让金就砸了十个亿。 沈万山更是把这里视为自己接班的工程。 然而此刻，工地上却是一片死寂。 几台塔吊孤零零地耸立在风中，像是什么巨兽的骨架。 並没有机器的轰鸣声，只有几十个戴著安全帽的工人蹲在路边抽菸，眼神迷茫。 一辆黑色的奥迪a6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项目部简易板房的门口。 白景佑推门下车，脚下的皮鞋踩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你们找谁？工地停工了，閒人免进！”一个满脸胡茬、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从板房里走出来，语气不善。 他手里夹著半截香菸，工装上全是灰尘，看起来很是落魄。 “赵刚，赵总？”白景佑摘下墨镜，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我是白景佑。” 中年男人的手抖了一下，菸灰掉落在裤腿上。 人的名，树的影。 这两天白景佑的名字在京城商圈简直是如雷贯耳。 硬刚银行行长，逼退沈家二少，手握军工牌照，这哪是富二代，简直是混世魔王。 “白……白总？”赵刚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眼神警惕，“您来这儿干什么？这可是沈家的地盘，虽然现在……但这项目还是沈二少负责的。” “我知道。”白景佑环顾四周，指了指那些停摆的塔吊，“沈家预付了两个亿工程款，照理说应该热火朝天才对。怎么，赵总这是在带薪休假？” 赵刚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他啐了一口唾沫：“屁的两个亿！那是给上面的！到了我们承建方手里，就剩个零头！现在材料商天天堵门要帐，工人工资都压了三个月了。沈二少那边说资金还在走流程，让我先垫资……我垫个锤子！老子的家底都要赔光了！” 果然。 这就是大家族的通病，层层盘剥，资金炼稍微一紧，最先倒霉的就是底层的供应商。 白景佑走到一张布满灰尘的摺叠桌旁，也不嫌脏，直接坐下。 “赵总，如果我说，我能让你不仅拿回垫资，还能大赚一笔，你信吗？” 赵刚狐疑地看著这个年轻人：“白总，您別拿我开涮了。沈家现在虽然有点麻烦，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您想让我停工搞破坏？我可不敢，沈家捏死我跟捏死只蚂蚁一样。” “谁让你搞破坏了？” 白景佑招了招手，陈默立刻將那份蓝色文件夹递了过去。 “这是深蓝科技最新研发的鈦合金衍生钢结构方案。强度是传统钢材的三倍，重量只有一半，而且不需要现场焊接，全螺栓模块化组装。工期能缩短60%，成本降低40%。” 赵刚是行家，翻了几页，眼睛就直了。 “这……这数据是真的？如果用这个，地基都不用打那么深，光钢筋水泥就能省下一个亿！”赵刚的手有些颤抖，“可是，这跟沈家有什么关係？图纸是早就定好的……” “沈万山现在的资金炼很紧张，万通物流被查，银行抽贷，他急需一笔钱来填窟窿。”白景佑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像是恶魔的低语，“如果这时候，作为承建方的你，突然提出这套方案，告诉他能立刻省下一个亿的现金流，並且工期缩短一半，能让他提前把研发中心建好拿去抵押贷款……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赵刚吞了口唾沫：“他……他肯定会同意！他现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就对了。”白景佑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但是，这套方案的核心构件，只有深蓝科技能生產。而且，我有专利。” 赵刚猛地抬头，他终於明白了白景佑的意图。 这是一个连环套。 “赵总，你去跟沈万山谈。让他签补充协议，更改设计方案，並且把省下来的那一个亿，作为预付款，先打给你结算工人工资和材料费。至於核心构件的採购……”白景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让他签一张远期商业承兑匯票给我。” “匯票？”赵刚愣住了，“白总，沈家现在的匯票，银行都不一定收啊……” “我要的不是钱，是债权。”白景佑站起身，拍了拍赵刚满是灰尘的肩膀，“只要他签了字，用了我的方案，以后这栋楼姓什么，可就由不得他了。” 赵刚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哪里是帮忙，这分明是在沈万山的脖子上套绞索！ 沈万山为了省钱救急，肯定会同意更改方案。 一旦用了深蓝科技的特种构件，这栋楼的命脉就捏在了白景佑手里。 到时候白景佑隨便找个理由断供，或者在验收环节卡一下。 沈万山的这几个亿资金就会彻底变成烂尾楼，死死地套牢在水泥地里！ 而且，白景佑还通过这种方式，间接把沈家手里仅剩的流动资金，变成了给赵刚的工程款。 好一招借刀杀人，釜底抽薪！ “白总……高！实在是高！”赵刚咬了咬牙，“只要能拿到钱发工资，老子豁出去了！反正沈家也不拿我们当人看！” “合作愉快。” 白景佑並没有伸手，只是微微頷首，转身离去。 …… 两个小时后。 沈氏集团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你说什么？承建方那边有新方案？能省一个亿？” 沈万山头髮凌乱，双眼布满血丝，领带被扯歪在一边。 他刚刚掛断了第三家银行拒绝展期的电话，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 林澜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递过一份文件：“是的二少，赵刚那个包工头说，他找了国內顶级的结构专家，优化了设计。只要改用一种新型模块化钢材，成本能大幅下降，而且下个月就能封顶。” “下个月封顶？”沈万山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只要封顶，就能拿去搞在这个建设贷！还有一个亿的现金流结余……这赵刚，平时看著木訥，关键时刻还挺懂事！” “但是……”林澜犹豫了一下，“赵刚说，这种新材料需要预定，而且为了保证工期，省下来的钱得先给他，他要去锁定货源。” “给他！都给他！”沈万山大手一挥，此刻的他已经顾不上细究了，只要能省钱，只要能快点搞到贷款，什么都好说，“只要能把楼盖起来，这盘棋我就还有机会翻盘！” “那……材料供应商那边？” “管他是谁！只要便宜好用就行！签！让他把补充协议拿来，我现在就签！” 沈万山抓起钢笔，在文件上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不知道的是，这哪里是翻盘的机会，这分明是一张通往地狱的单程车票。 与此同时，深蓝科技。 “叮。” 白景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沈万山龙飞凤舞的签名，以及那份刚刚生效的补充协议。 “鱼咬鉤了。” 白景佑將手机扔在桌上，转头看向窗外的天际线。 乌云压城，一场暴雨即將倾盆而下。 “梦瑶，通知冯锐。” 白景佑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冷酷。 “加大做空力度。另外，以深蓝科技的名义，正式向法院起诉沈氏矿业侵犯专利权。虽然是扯淡，但足以让交易所对他们进行停牌核查。” 江梦瑶正在喝水，差点喷出来：“侵犯专利？矿业公司侵犯什么专利？” “谁知道呢？也许是他们挖矿的姿势不对？”白景佑耸了耸肩，“理由不重要，重要的是恐慌。一旦停牌，沈万山手里那些质押的股票就会面临爆仓风险。到时候，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他。” “你真是个魔鬼。”江梦瑶看著他，眼神中却带著一丝笑意。 第90章 最后一根稻草？ 京城证券交易所的vip大户室里，空气凝固得如同灌了铅。 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绿色的数字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那是沈氏矿业的股价走势图。 没有没有任何反弹，没有任何抵抗，就是那种自由落体式的崩盘。 “跌停了……又跌停了……” 沈万山瘫坐在真皮沙发上，领带被扯下来扔在地上，那双平日里趾高气扬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他死死盯著屏幕，仿佛想用目光把那条绿线给瞪红。 仅仅三天。 沈氏矿业的市值蒸发了整整四十个亿。 “二少，证监会的问询函又来了。”林澜抱著一摞文件，声音抖得像筛糠，“因为万通物流的洗钱丑闻，加上深蓝科技起诉我们侵犯专利，交易所那边发了风险警示。现在不仅是散户在跑，连几家机构也在不计成本地拋售。” “侵权？侵个屁的权！”沈万山猛地跳起来，把茶几上的菸灰缸狠狠砸向墙壁，“那个白景佑就是个疯子！他起诉我们侵犯了深蓝科技的『六角螺母紧固技术』？我们是挖矿的！挖矿的跟螺母有个毛的关係！” “可是……”林澜缩了缩脖子，“法院受理了。根据规定，涉诉期间，重大资產重组暂停，再融资通道关闭。也就是说，我们想通过增发股票来融资的路，断了。” 沈万山只觉得胸口一阵绞痛。 这就是白景佑的手段。 不需要那个专利真的能告贏，甚至不需要开庭。 只要法院受理，只要有一个涉嫌侵权的名头，资本市场的恐慌情绪就会被无限放大。 那个混蛋，他在利用规则杀人！ “慌什么！”沈万山强行咽下一口唾沫，试图稳住心神，“只要未来科技城的项目还在，我就没输！那个项目只要封顶，银行的十个亿经营贷就能下来。到时候，这点股价波动算什么？” 他想起了昨天签的那份补充协议。 赵刚那个包工头虽然贪財，但確实给他省下了一个亿的现金流，还把工期缩短了一半。 “林澜，联繫赵刚！”沈万山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催他加快进度！告诉他，只要能在两周內把主体结构搞定，我再给他加一千万奖金！” “二少……”林澜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吞吞吐吐地说道，“刚才……赵刚那边发来消息，说……” “说什么？要钱？”沈万山不耐烦地挥手，“给他！不是给了他一张五千万的商业承兑匯票吗？” “不是……”林澜都要哭了，“赵刚说，他因为欠了材料商的钱，把您开的那张商业承兑匯票，背书转让给债主了。” “转让就转让，那是商业规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沈万山皱眉。 “可是……那个债主……”林澜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那个债主，是深蓝科技。” 轰！ 一道惊雷在沈万山脑海中炸响。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商业承兑匯票，是一种企业信用的延期支付凭证。 也就是说，沈万山欠赵刚的五千万，现在变成了沈万山欠白景佑五千万。 如果是欠別人的，沈万山可以赖，可以拖。 但欠白景佑的……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沈万山颤抖著手接起电话。 “沈总，別来无恙啊。” 电话那头，传来白景佑那带著几分慵懒和戏謔的声音。 背景里还能听到磨咖啡豆的细微声响，优雅，从容。 “白景佑！你设计陷害我！”沈万山对著话筒咆哮，声音嘶哑。 “陷害？沈二少这话从何说起？”白景佑轻笑一声，“我不过是帮赵老板解决了一点债务纠纷，顺便收了一张贵公司的匯票。怎么，沈二少是不打算认帐？” “五千万而已！我现在就给你兑付！”沈万山咬牙切齿。 “不不不，沈二少可能没仔细看那张匯票的附加条款。”白景佑的声音依然温和，却字字诛心，“根据赵刚和贵公司签的补充协议，如果由於发包方原因导致工程停滯，或者发包方出现重大信用危机，持票人有权要求立即兑付，並申请財產保全。” “你想干什么？”沈万山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我想干什么？很简单。”白景佑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沈氏矿业现在跌成这样，你的质押线快爆了吧？如果这时候，我拿著这张匯票去法院申请冻结你未来科技城的那块地皮……” “你敢！”沈万山尖叫起来，“那是我的命根子！” “我有什么不敢的？”白景佑语气陡然转冷，“半小时后，我的律师团队会正式向法院提交申请。哦，对了，听说京华银行的刘行长最近对风控抓得很紧？如果让他知道你的核心资產被冻结了，你猜，那贷款还能不能批下来？” 嘟……嘟……嘟…… 电话掛断了。 沈万山握著话筒，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完了。 全完了。 这是一个完美的死局。 先用万通物流切断现金流，再用做空打压股价逼近质押线，最后用一张不起眼的匯票，锁死了他最后的翻盘希望未来科技城的地皮。 只要地皮被冻结，银行贷款就会告吹。 告吹，股价就会彻底崩盘，他的所有质押股票都会被强制平仓。 到时候，他沈万山將一无所有，甚至背上几十亿的债务。 …… 深蓝科技，董事长办公室。 落地窗外，乌云压城，一场暴雨正在酝酿。 白景佑站在窗前，看著楼下马路上依然排队拉货的车流，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你也太坏了。”江梦瑶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刚磨好的蓝山咖啡，美眸流转，“那张匯票其实只有五千万，就算冻结资產，他也完全可以用其他资產置换出来。你这是在打心理战。” “对於赌徒来说，心理防线一旦崩塌，就是世界末日。”白景佑转过身，接过江梦瑶递来的咖啡，指尖轻轻触碰到她温热的手指。 江梦瑶脸颊微红，却没有缩回手，只是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现在沈氏矿业的股价已经跌破发行价了，宏业资本那边问什么时候收网？” “不急。”白景佑抿了一口咖啡，苦涩中带著回甘，“沈家那帮老傢伙还没动呢。沈万山只是个被推到前台的跳樑小丑，我要钓的，是水底下的大鱼。” “你是说……沈家老爷子？”江梦瑶神色一凛，“那位可是真正的大佛，当年在京城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 “大佛又如何？”白景佑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时代变了。现在的商场，讲究的是技术和资本。他那一套老掉牙的关係网，在绝对的利益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 与此同时，沈家老宅。 正堂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沈万山跪在地上，浑身湿透，不知道是汗水还是雨水。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著两颗核桃，闭著眼睛，一言不发。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威压，让周围的佣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就是沈家定海神针，沈老爷子。 “爷爷……我错了……您救救我……”沈万山磕著头，额头已经青紫，“只要家族基金出手，一定能……” “闭嘴。” 沈老爷子睁开眼，目光浑浊却锐利如鹰。 “输了就是输了，技不如人，还要动用家族基金给你填窟窿？沈家的钱，是大风颳来的吗？” “可是……” “叶灵清刚才打来电话了。”沈老爷子淡淡地说道，“那个姓白的小子，胃口不小啊。” 沈万山浑身一颤：“他……他要什么？” “他要你的命。”沈老爷子冷笑一声，“不过，这小子虽然狂，但確实是个人才。现在的年轻人，能把商业手段玩得这么绝的，不多了。” “爷爷，那我们怎么办？难道真的答应他？” 沈老爷子沉默了片刻，手中的核桃咔咔作响。 “既然他想吞，那就看他有没有一副好牙口。”沈老爷子缓缓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答应他的条件。让他收购。” “什么？！”沈万山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但是……”沈老爷子话锋一转，“告诉叶灵清，股权可以转让，未来科技城也可以给他。不过，那个矿业公司的底下，埋著一个雷。既然他想要，就让他连雷一起吞下去，炸他个粉身碎骨！” 窗外，雷声轰鸣。 一场更大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91章 沈家的谋划？ 窗外的雨下得很大，像是要把这座城市积攒的尘埃一次性洗刷乾净。 雨水砸在落地窗上，匯聚成蜿蜒的水痕，模糊了京城繁华的灯火。 深蓝科技的会议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沈万山坐在长桌的一端，浑身湿漉漉的，那套昂贵的义大利手工西装此刻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像是一层被剥下的蛇皮。 他手里紧紧攥著一只签字笔，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对面，白景佑正慢条斯理地翻看著一份厚厚的资產转让协议。 “沈二少，喝茶。” 江梦瑶將一杯冒著热气的茶水推到沈万山面前，动作优雅，神情却冷淡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沈万山没动。 他死死盯著白景佑，眼里的红血丝比昨天更重了，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白景佑，你贏了。这是你要的协议，未来科技城项目，连同地皮、在建工程、设计图纸，全部转让给你。” “价格呢？”白景佑头也没抬，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敲击。 “作价二十五个亿，抵消你手里的五千万匯票，剩下的钱，你要在一个月內付清。”沈万山咬著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二十五亿？”白景佑轻笑一声，合上文件夹，隨手扔在桌上，“沈二少，你是不是对现在的局势有什么误解？沈氏矿业的股价还在跌停板上趴著，银行的抽贷函应该已经堆满你的办公桌了吧？” “那块地光出让金我们就交了十个亿！加上前期投入……” “那是以前。”白景佑打断了他，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现在，它是一个烂尾风险极高、且被法院冻结的资產。除了我，整个京城没人敢接，也没人接得住。” 沈万山胸口剧烈起伏，眼神中闪过一丝屈辱的怒火，但很快，这股怒火被一种诡异的隱忍压了下去。 他想起了出门前爷爷的交代。 “让他压价。他压得越狠，吃下去的时候就越痛快。那个项目的地基下面是流沙层和地下暗河，常规打桩成本是预算的三倍。这就是个无底洞，谁接谁死。”* 想到这里，沈万山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哼，姓白的，你以为你在抄底？其实是在给自己挖坟。等你发现地基问题的时候，我看你怎么哭。] “那你要多少？”沈万山装出一副颓败的样子。 白景佑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十八亿。分三年付清。首付只给两个亿，剩下的用深蓝科技未来的订单利润抵扣。” “你做梦！这简直是抢劫！”林澜在一旁忍不住叫了起来。 “你可以不卖。”白景佑无所谓地耸耸肩，重新端起咖啡，“我也不是很急。不过沈二少，明天开市，如果沈氏矿业再跌停，你的爆仓线……” “成交。” 沈万山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声音大得把林澜嚇了一跳。 “二少？！” “我说成交！”沈万山双眼通红，盯著白景佑，“十八亿就十八亿！但我有个条件，今天必须签约，明天一早，你要发公告澄清专利诉讼，並撤回財產保全申请。” “没问题。”白景佑打了个响指，“陈默，列印正式合同。” 十分钟后。 隨著沈万山在合同尾页签下名字，盖上沈氏地產的公章，这场令京城商圈侧目的蛇吞象收购案，尘埃落定。 沈万山站起身，那种颓废的气质突然消散了不少。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看著白景佑，眼神里透著一股阴森的快意。 “白总，恭喜啊。年纪轻轻就拿下了京城最大的商业综合体项目。”沈万山皮笑肉不笑地伸出手，“希望你的资金炼，能撑得起这个庞然大物。” 白景佑没有握手，只是淡淡一笑：“这就不用沈二少操心了。倒是沈二少，回去最好查查家里的帐，窟窿补不上，老爷子那关恐怕不好过。” 沈万山的手僵在半空，冷哼一声，带著林澜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 [吃吧，贪婪的鱷鱼。等你被流沙层拖进地狱的时候，我会亲自来给你烧纸的。] 隨著会议室大门重重关上，房间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江梦瑶拿起那份沉甸甸的合同，秀眉微蹙：“景佑，我觉得不对劲。沈万山答应得太痛快了。十八亿，分三年付，这简直就是白送。沈家那位老爷子可是出了名的铁公鸡，怎么可能吃这种哑巴亏？” “因为这块地，有毒。” 白景佑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如注的暴雨，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有毒？”江梦瑶心里一惊，“你是说產权纠纷？还是环保问题？” “地质问题。”白景佑转过身，指了指桌上的地形图，“未来科技城这块地，位於古河道上方。地下三十米全是流沙层，还有丰富的地下水系。按照传统建筑方案，想要在这里盖高楼，光是地基处理和止水帷幕的费用，就要比预算多出起码十个亿。而且工期会无限延长。” “什么？！” 江梦瑶脸色瞬间煞白，手中的合同差点掉在地上，“那你还买？这不是往火坑里跳吗？加上这十个亿的额外成本，这项目根本没有利润可言，甚至会拖垮深蓝科技的现金流！” 她终於明白沈万山最后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那是看著死人的眼神。 这哪里是资產转让，这分明是沈家精心包装的一颗定时炸弹！ “如果是用传统的钢筋混凝土结构，確实是死路一条。”白景佑走到江梦瑶身边，轻轻將她手里有些颤抖的文件拿下来，放在桌上，“沈家那个老狐狸，算盘打得很精。他以为我是个只有点小聪明的暴发户，不懂工程，不懂地质。” “可是……” “梦瑶，还记得我给赵刚的那份《新型高强度模块化钢结构》方案吗？”白景佑眼中闪烁著睿智的光芒。 江梦瑶一愣，隨即瞳孔猛地收缩：“你是说……” “那种新型鈦合金钢结构，重量只有传统建筑的三分之一。”白景佑打了个响指，“这意味著，它对地基的承载力要求极低。根本不需要深挖到流沙层以下，只需要做浅层筏板基础，配合我们的自適应平衡系统，就能稳稳地立在那块地上。” 江梦瑶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是名校高材生，一点就透。 如果是传统建筑，那块流沙地就是吃人的沼泽。 但对於掌握了黑科技材料的深蓝科技来说，那块地的缺陷根本不存在！ “所以……”江梦瑶看著眼前这个男人，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你早就知道地质有问题？你给赵刚那份方案，不光是为了骗沈万山的匯票，更是为了这一步做铺垫？” “也不全是。”白景佑笑了笑，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主要是沈家太配合了。他们想用这个坑埋我，却不知道，对於掌握了核心技术的人来说，垃圾也是黄金。” 沈家以为扔掉的是个烫手山芋，却不知道他们亲手送给白景佑的，是一座真正的金矿。 用十八亿的白菜价，拿下了价值五十亿的地皮。 而且不需要那十个亿的额外地基投入。 这一进一出，白景佑简直是踩著沈家的脸在印钞票。 “你真是个……”江梦瑶憋了半天，才吐出两个字，“变態。” “谢谢夸奖。”白景佑坦然受之。 就在这时，陈默急匆匆地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老板，刚才收到消息。沈氏矿业发公告了，说要在明天召开新闻发布会，沈家老爷子会亲自出席。” “哦？”白景佑眉毛一挑，“老傢伙终於坐不住了？” “不仅如此。”陈默看了一眼手机，声音压低了几分，“还有个小道消息。听说……叶灵清，似乎对我们的无人机项目很感兴趣。” “叶灵清……”白景佑手指轻轻摩挲著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看来，这池水是越来越浑了。” 第92章 叶灵清的合作？ 翌日，上午九点。 京城四季酒店的宴会厅內人头攒动，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將现场围得水泄不通。 闪光灯此起彼伏，快门声连成一片嘈杂的白噪音。 主席台上，沈万山穿著一身崭新的深灰色西装，虽然眼底的黑眼圈依旧明显，但神色中那股颓丧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丝隱晦的狠毒。 坐在他身边的，是一位身穿唐装的老者。 满头银髮梳得一丝不苟，手中拄著一根龙头拐杖，即便是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也让离得近的记者感到呼吸不畅。 沈家定海神针，沈震杨。 “各位媒体朋友。”沈万山清了清嗓子，对著麦克风说道，“关於沈氏矿业近期的股价波动，以及未来科技城项目的转让事宜，今天我们召开这个发布会，就是要给大家一个明確的交代。” 台下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沈万山看了一眼身边的爷爷，得到一个微微頷首的许可后，才继续说道：“经过集团董事会慎重考虑，我们决定剥离非核心资產，回归主业。未来科技城项目已於昨日正式转让给深蓝科技，作价十八亿元。” 哗！ 现场一片譁然。 十八亿？这个价格对於那块地来说，简直就是白菜价！深蓝科技这是捡了个天大的漏？ “在这里，我要恭喜白总。”沈万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眼神直视著某台摄像机，仿佛在隔空对话，“不过，身为前任业主，出於商业道德，我有义务向公眾披露一个事实。” 他顿了顿，拋出了那颗精心准备的炸弹。 “未来科技城d区地块，经我方勘测，地下三十米处存在大规模流沙层及地下暗河。按照现有的建筑技术，要想在那上面盖高楼，地基处理成本將是一个天文数字，且存在极大的沉降风险。这也是我们沈氏集团决定忍痛割爱的主要原因。” 轰！ 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原本还在羡慕深蓝科技捡漏的记者们，瞬间风向大变。 “流沙层？那是工程死地啊！” “怪不得卖这么便宜，原来是个坑！” “白景佑这是被坑了吧？接盘了一个隨时会塌的烂尾楼？” “深蓝科技的现金流本来就不稳，这下要被这块地拖死了！” 沈万山看著台下议论纷纷的眾人，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这就叫阳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把地卖给你，拿了你的钱，再反手公开地的缺陷，让资本市场看衰你，让银行断你的贷，让你的股价陪著我一起跌！ 一直沉默的沈震杨忽然拿过麦克风，苍老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但有时候，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著……根基。做生意，讲究的是脚踏实地，而不是靠玩弄资本技巧和概念。” 这话，是赤裸裸的教训。 倚老卖老，杀人诛心。 与此同时，深蓝科技顶层。 巨大的投影幕布上正在直播发布会的画面。 “老而不死是为贼。”江梦瑶看著屏幕上那个道貌岸然的老人，气得把手里的签字笔都捏弯了，“他们这是违约！合同里虽然没有保密条款，但这种恶意的公开披露，分明就是想搞臭我们的名声，让银行不敢给我们放贷！” 白景佑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隨意滑动著，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猴戏。 “急什么？”白景佑淡淡道，“他要是不说，我这戏还真不好往下唱。” “你还笑得出来？”江梦瑶急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现在网上已经炸锅了，深蓝科技的股价开盘就跳水了3%。那个流沙层的消息一出，刚才还有两家合作方打电话来询问情况，语气很是不善。” “流沙层確实是个问题。”白景佑放下平板，端起桌上的枸杞茶喝了一口，“如果是用以前那种笨重的钢筋混凝土，那块地確实是坟墓。”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陈默，发公告。” “是，老板。” 三分钟后。 深蓝科技官方网站、微博、公眾號同步更新了一条动態。 没有长篇大论的辩解，也没有律师函警告，只有一个视频，和一个標题。 標题很简单：《关於未来科技城项目（更名为：深蓝云际）的建设方案公示》。 视频点开。 激昂的电子音乐响起，画面中出现了一座极具科幻感的银白色建筑。 隨后，镜头拉近到建筑的主体结构。那些银白色的钢樑上，打著深蓝科技的logo。 字幕再次浮现：【dl-x型鈦合金高强度模块化结构】。 【地基要求：適用於流沙、软土等复杂地质，无需深桩，即装即用。】 隨著视频的发布，原本还在嘲讽深蓝科技人傻钱多的网络舆论，瞬间出现了卡顿。 紧接著，是更为疯狂的爆发。 “臥槽！这是什么黑科技？” “鈦合金盖楼？这么奢侈的吗？” “怪不得白景佑敢接盘！人家早就有了金刚钻，才敢揽这瓷器活！” “沈家这波……好像是把金矿当垃圾给扔了？” 四季酒店发布会现场。 一名记者突然举起手机，大声喊道：“沈总！深蓝科技刚刚发布了新方案，声称使用了新型鈦合金材料，完全无视流沙层影响，並且扬言三个月封顶！请问您对此怎么看？” 沈万山的笑容僵在脸上，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什么？鈦合金？那成本得多少？他疯了吗？” “据深蓝科技披露的数据，由於採用了模块化组装和极短的工期，综合成本比传统建筑还要低40%！”记者不依不饶，“也就是说，白总用十八亿买到了价值五十亿的地，还省下了十亿的基建费？” 沈万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转头看向爷爷。 沈震杨盘著核桃的手停住了。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名为惊愕的情绪。 技术壁垒。 这是旧时代资本家最无法理解，也最无力反抗的东西。 他们习惯了玩弄权术、关係、资金炼，却忘了在这个日新月异的时代，一项核心技术的突破，足以粉碎所有的阴谋诡计。 “走。”沈震杨拄著拐杖站起身，身形似乎佝僂了几分。 这场发布会，已经变成了一个笑话。沈家亲手把脸凑上去，让白景佑狠狠地打了一巴掌，响彻整个京城。 …… 深蓝科技，董事长办公室。 “股价翻红了！涨了5%！”江梦瑶看著屏幕，兴奋得脸颊緋红，“而且网上全是在夸深蓝科技硬核的。景佑，你太神了！你怎么知道沈家会在发布会上提流沙层的事？” “因为那是他们唯一的遮羞布。”白景佑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逐渐放晴的天空，“他们必须证明这块地是垃圾，才能掩盖自己资金炼断裂不得不卖地求生的狼狈事实。” “对了。”江梦瑶似乎想起了什么，“刚才前台说，有一位姓叶的小姐想要见你。没有预约，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她带了一张特別通行证。”江梦瑶神色有些古怪。 白景佑眼神一凝。 “让她进来。” 五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著黑色风衣，踩著马丁靴的女人走了进来。她留著利落的短髮，五官冷艷，眼神锐利得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刀。 叶灵清。 京城叶家的千金，也是那个庞大机器中最年轻的齿轮之一。 她没有客套，径直走到白景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目光审视地打量著眼前这个男人。 “白总，好手段。”叶灵清的声音清冷，带著一种独特的金属质感，“利用信息差，不仅吞了沈家的地，还借沈家的嘴给自己的新技术打了一波免费gg。这招借力打力，玩得很溜。” “叶小姐谬讚了。”白景佑靠在椅背上，神色自若，“不知叶小姐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如果是想买房，深蓝云际的预售还没开始。” “我对房子没兴趣。”叶灵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轻轻放在桌上推了过来，“我对你盖房子用的那种鈦合金材料感兴趣。” 白景佑眉毛微微一挑：“哦？” 白景佑笑了。 他知道，真正的大鱼，咬鉤了。 沈家不过是新手村的精英怪，眼前这个女人背后所代表的力量，才是他真正想要触碰的领域。 “叶小姐，说话要讲证据。”白景佑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我只是个合法的商人，搞点新材料盖盖房子而已。至於能不能飞……那得看风够不够大。” “风已经来了。”叶灵清指了指窗外，“而且很大。”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沈家那个老头子不会善罢甘休。你这一巴掌打得太狠，让他丟尽了脸面。据我所知，他已经动用了在海关和安监局的关係，准备卡你的进口设备和原材料。” “所以呢？” “所以，你需要一把伞。”叶灵清指了指那个u盘。 白景佑拿起那个u盘，在手里把玩著。 这是个护身符，也是个紧箍咒。 一旦签了，就意味著上了叶家的船，也意味著深蓝科技將捲入更深层次的博弈中。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波及到的人越多，深蓝科技也就越是稳定。 “叶小姐，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白景佑將u盘握在手心，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我不需要伞。因为我自己，就是风暴。” 叶灵清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不过……”白景佑话锋一转。 “你说。”叶灵清坐直了身体，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白景佑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繁华而残酷的城市。 “沈家恐怕以为我只是想赚点钱。” 第93章 套路叶灵清 雨后的阳光刺破云层，將深蓝科技董事长办公室照得透亮。 白景佑站在落地窗前，背对著叶灵清，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悲喜：“沈家以为我只是想赚钱，你也以为我只是个有点技术的暴发户。叶小姐，你们都看走眼了。” 他转过身，並没有去接那个象徵著庇护的u盘，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推到了叶灵清面前。 “这是什么？”叶灵清挑眉，並没有伸手去翻。 “一份入场券。”白景佑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抵在下頜，“沈家那个老头子確实会卡我的原材料，这一点我比你更清楚。但我不需要你帮我挡枪，我只需要你帮我开一扇门。” 叶灵清终於被勾起了兴趣，修长的手指翻开文件。 只看了三行，她那张万年冰山的脸上，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关於成立国家级装配式建筑標准制定委员会的建议书》。 而在发起人一栏，赫然写著：深蓝科技。 “你想制定行业標准？”叶灵清深吸一口气，看向白景佑的眼神彻底变了，“你疯了？你连一栋楼都还没盖起来，就想教整个建筑行业怎么做事？” “三流企业做產品，二流企业做品牌，一流企业做標准。”白景佑指了指窗外那片正在围挡施工的土地，“那种鈦合金材料，我拥有全套专利。沈家以为那是我的护城河，其实那是我的诱饵。只要这栋楼盖起来，整个京城的地產商都会跪著求我授权。到时候，不是我求著由於沈家封锁而活不下去，是他们求著我赏口饭吃。” 白景佑身体前倾，那双深邃的眼睛直视著叶灵清，像是一个正在布道的魔鬼：“叶小姐，我要你做的很简单。利用叶家在建设部和质监局的关係，为这个新標准背书。作为回报，未来五年內，这种新型材料在华北地区的独家代理权，归你。”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的掛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叶灵清感觉自己手里的u盘变得滚烫。 她本来是想来收编白景佑的。 可现在，对方反手画了一个巨大的饼，大到连她背后的叶家都无法拒绝。 一旦这个標准確立，那就是躺著数钱，还是数几代人的那种。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你？”叶灵清合上文件，声音有些发乾。 “因为你是个聪明人。”白景佑笑了，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笑容。 叶灵清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最后，她收起那个黑色的u盘，將白景佑的文件放进了自己的爱马仕包里。 “成交。” 她站起身，恢復了那种干练冷艷的气场，只是看著白景佑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忌惮，“不过白总，代理权合同我要拿走细看。另外，沈震杨已经在海关那边打招呼了，你的第一批鈦合金组件，现在应该正躺在天津港的扣押仓里。这算是我的诚意测试如果你连这一关都过不了，所谓的標准就是个笑话。” “这就不用叶小姐操心了。”白景佑端起咖啡杯，“不送。” 看著叶灵清离开的背影，一直没敢说话的江梦瑶终於鬆了一口气，只觉得后背都湿透了。 “景佑，你真的要把代理权给她？”江梦瑶有些心疼，“那可是几百亿的市场。”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白景佑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而且，谁说那是几百亿的利润？那种材料的生產核心技术在我手里，给她的只是销售权。她是给我打工的，还得帮我挡著沈家这只疯狗，何乐而不为？” 话音刚落，陈默推门而入，脸色凝重。 “老板，刚接到物流那边电话。天津港那边说我们的货物涉嫌违规申报，被海关扣下了，说是要进行全覆盖式查验。按照那个流程，起码要拖一个月。” 江梦瑶脸色一白：“一个月？那我们的工期……” “沈震杨还是老一套。”白景佑不仅没慌，反而轻蔑地笑了一声，“都这个年代了，还玩这种卡脖子的把戏。”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不是打给海关，而是打给了叶灵清。 电话秒接。 “餵？”叶灵清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戏謔，“白总，这么快就求救了？港口的货出不来了吧？” “叶小姐，看来你刚才没仔细看那份建议书的附件。”白景佑淡淡地说道，“根据国家发改委上个月发布的《关於支持高新技术產业绿色通道的指导意见》，凡是涉及『国家级实验室重点项目』的物资，享有免检通关特权。” “你什么意思？”叶灵清愣了一下。 “我已经以深蓝科技实验室的名义，向上面申请了重点项目备案。”白景佑看著窗外，“而审批这个备案的，正是你二叔主管的科技口。如果我没猜错，那个章，昨天就已经盖下去了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翻阅纸张的声音，隨后是长久的沉默。 叶灵清千算万算，没想到白景佑居然把路铺到了这一层。 他不是在求她办事，而是在提醒她：你二叔已经上了我的船，你现在的犹豫，是在给你二叔找麻烦。 “白景佑……”叶灵清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你真是个混蛋。” “多谢夸奖。十分钟內，我要看到放行通知。” 嘟。 电话掛断。 白景佑看向目瞪口呆的陈默：“通知赵刚，所有工程机械进场。今晚十二点，我要看到第一根立柱竖起来。” …… 与此同时，沈家老宅。 沈震杨正听著京剧，手里打著拍子，心情似乎不错。 “爷爷，天津港那边来消息了，扣下了。”沈万山站在一旁，脸上带著復仇的快意，“一共一百个货柜，全是那种特殊合金。只要我们在海关那边拖它一个月，深蓝科技的资金炼就会断裂，到时候违约金都能赔死他！” “嗯，做得不错。”沈震杨闭著眼，哼著小曲，“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以为有点技术就能翻天？在这个地界上，没我的点头，他连一颗螺丝钉都运不进京城。” 沈万山狞笑道：“我已经安排了记者，明天一早去工地上拍。標题我都想好了——《深蓝科技深陷停工泥潭，十八亿豪赌恐成泡影》。” 就在这时，沈万山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前线盯梢手下的视频消息。 “这么晚了发什么视频？”沈万山皱眉点开视频。 下一秒，他的手一抖，手机啪地一声摔在地毯上。 “怎么了？”沈震杨不满地睁开眼。 “爷爷……您……您看……”沈万山颤抖著捡起手机，脸色惨白如纸。 视频里，原本应该空荡荡的深蓝云际工地上，此刻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无数辆重型卡车排成了一条长龙，正在疯狂地卸货。 但最让人惊恐的不是这个。 而是工地的中央，几台巨大的黑色机械臂正在像搭积木一样，將一个个巨大的银白色金属模块吊起、咬合、锁定。 没有任何脚手架，没有漫天的扬尘，没有嘈杂的人声鼎沸。 只有机械运转的低沉轰鸣，和金属碰撞时那清脆悦耳的咔噠声。 那种速度快得令人髮指。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沈万山失声尖叫，“海关不是扣了吗？他们哪来的货？！” 沈震杨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他死死盯著屏幕上的施工现场，盘了一辈子的核桃咔嚓一声，被他生生捏碎了。 沈震杨的声音像是从风箱里拉出来的，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叶家……叶家那个丫头，居然帮他到了这一步？！” 此时此刻，深蓝云际工地现场。 暴雨初歇，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金属混合的味道。 白景佑戴著一顶白色的安全帽，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 他身后，江梦瑶披著一件风衣，痴痴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第94章 强强联合！ 晨光熹微，京城的雾霾还没完全散去。 未来科技城，现在更名为深蓝云际的工地外，已经围满了人。 不仅是记者，更多的是各路地產商派来的探子，以及附近晨练的大爷大妈。 所有人都在仰著脖子，保持著一种整齐划一的呆滯姿势，看著围挡內那个庞然大物。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像是一头髮疯的公牛，带著刺耳的剎车声停在了工地门口。 车门推开，沈万山跌跌撞撞地走了下来。 他那一丝不苟的髮型此刻有些凌乱，眼里的红血丝像是要渗出血来。 显然此刻最急的就是他，要是让白景佑成功了他在集团里的地位自然是一落千丈。 身后跟著几个穿著制服、夹著公文包的中年男人。 “停工！都给我停工！” 沈万山衝著工地大门咆哮，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慌而破音，“这是违章建筑！没有经过安全验收，谁允许你们盖这么快的？万一塌了怎么办？啊？！” 工地內的机械轰鸣声依旧，没人理他。 “沈二少，一大早火气这么大？” 一道戏謔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眾人抬头，只见白景佑站在三层钢结构的边缘，头上戴著白色的安全帽，手里端著一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沈万山，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在热锅上乱跳的蚂蚱。 “白景佑！”沈万山指著他，手指都在颤抖，“你別得意！速度快有什么用？这种新型材料根本没有通过国家建筑安全標准！我现在就带著质监局的专家来封你的工地！”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几个穿著制服的中年人，那是沈家多年经营的人脉，专门用来处理这类麻烦的刀。 为首的一个胖子擦了擦汗，硬著头皮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咳，白总，我是区质监站的副站长。接到群眾举报，你们这个项目存在严重的安全隱患和材料违规问题，请立即停工配合调查，否则……” “否则怎样？”白景佑喝了一口咖啡，语气淡淡。 “否则我们將依法查封现场，扣押所有设备！”胖子厉声喝道，试图在气势上压倒这个年轻人。 白景佑笑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著身后的江梦瑶招了招手。 江梦瑶今天穿著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踩著高跟鞋走到栏杆边，手里拿著一份红头文件。 她没有废话，直接將文件复印件顺著风扔了下去。 纸张飘飘荡荡，正好落在那个胖子的脚边。 “这是什么？”胖子皱眉捡起。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 文件標题是《关於成立国家级装配式建筑標准制定委员会的批覆函》，而在试点项目一栏，清清楚楚地写著：深蓝云际（国家级重点实验室观测站）。 更要命的是，下方的签字栏里，有著几个让他腿肚子转筋的名字。 其中一个，姓叶。 “副站长，看清楚了吗？” 白景佑趴在栏杆上，笑眯眯地问道，“根据相关规定，我这里归部里直接管辖。您要是想封我的工地，恐怕级別还不太够。要不，您现在给部里打个电话申请一下？” 胖子的手一抖，文件差点掉在地上。 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去查部里掛號的项目啊！这哪里是踢到了铁板，这简直是踢到了核反应堆！ “误……误会！都是误会！”胖子瞬间变脸，脸上堆满了油腻的笑容，转头看向沈万山，语气变得公事公办，“沈先生，看来举报內容不实。我们还有公务，先走了。” 说完，也不管沈万山那要吃人的眼神，带著人灰溜溜地钻进车里，跑得比兔子还快。 现场一片死寂。 围观的记者们面面相覷，隨后爆发出更猛烈的快门声。 沈家引以为傲的行政施压，失效了！ 沈万山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 他看著那份被扔在地上的文件，脑子里嗡嗡作响。 “標准制定委员会……”沈万山喃喃自语。 他是做地產起家的，当然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白景佑不仅仅是盖了一栋楼，他是要重新定义整个京城的建筑规则！ 一旦这个標准推行，以后所有的装配式建筑都要看深蓝科技的脸色。 沈家手里的传统建材供应链，將会变成一堆废铜烂铁！ “沈二少。” 白景佑从楼梯上走下来，身形挺拔，气场全开。他走到沈万山面前，那股压迫感让沈万山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既然来了，就別急著走。”白景佑帮沈万山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位老友，但说出的话却冷得彻骨，“正好，我想请你看场戏。” “什么……什么戏？”沈万山声音乾涩。 “看一场，关於眾叛亲离的好戏。”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的车缓缓驶入工地，停在了两人旁边。 宏业资本掌舵人，冯锐。 沈万山的瞳孔猛地一缩：“冯……冯总？你怎么会来这儿？” 宏业资本一直是沈氏地產最大的合作伙伴之一，可以说是沈家的钱袋子。 冯锐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绝不是来敘旧的。 冯锐看了一眼沈万山，眼神有些复杂，带著一丝怜悯，但更多的是商人的决绝。 “沈二少啊。”冯锐嘆了口气，“生意场上，风向变了，船就得转舵。不然，一船人都得淹死。” 说完，他不再看沈万山，而是径直走到白景佑面前，伸出双手，脸上的笑容真诚得无可挑剔。 “白老弟！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冯锐大笑著握住白景佑的手，“看到这栋楼，我就知道我这步棋走对了！关於深蓝科技b轮融资的事，董事会全票通过。五十个亿，首款今天下午就能到帐！” 轰！ 这个消息比刚才的红头文件还要劲爆。 五十亿！ 沈万山感觉天旋地转。 沈家为了在这块地上设局，抽乾了流动资金，现在的沈氏矿业正在面临挤兑危机。 而原本属於沈家的盟友，现在却拿著钱，求著送给白景佑！ “冯叔！你不能这样！”沈万山急了，一把抓住冯锐的袖子，“我们沈家跟宏业合作了二十年！你现在撤资投他，就不怕我爷爷……” “沈二少。”冯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轻轻拂开沈万山的手，“正因为合作了二十年，我才没有在沈氏股价跌停的时候落井下石。这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用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而且，昨晚你们家部门经理在澳门输了三个亿的事，现在圈子里还没传开。沈二少还是赶紧回去补窟窿吧，別在这儿丟人现眼了。” 沈万山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件事极其隱秘，冯锐怎么会知道？ 他猛地抬头看向白景佑。 白景佑依旧保持著那种淡淡的微笑，眼神深邃如海：“沈二少，我说过，回去好好查查家里的帐。可惜，你好像没听进去。” 就在这时，江梦瑶拿著平板电脑走了过来，屏幕上是一条刚刚弹出的財经新闻。 《重磅！沈氏矿业因涉嫌財务造假被证监会立案调查，开盘即跌停，封单逾百万手！》 “完了……” 沈万山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满是泥泞的地上。那套价值连城的定製西装瞬间沾满了污泥，就像现在的沈家一样，狼狈不堪。 他看著眼前这座银白色的钢铁巨塔，终於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暴发户。 而是一个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等著猎物自己把头伸进来的顶级猎人。 “送客。” 白景佑转过身，再也没看地上的沈万山一眼，“把这块地洗乾净点，我不喜欢脏东西。” …… 半小时后，董事长办公室。 冯锐坐在真皮沙发上，品著茶，目光却一直在这间充满极简科技感的办公室里打转。 “白老弟，你这一手借刀杀人玩得太漂亮了。”冯锐由衷地感嘆，“利用叶家的势挡住了行政压力，又利用我的钱稳住了市场信心。沈震杨那个老狐狸，这次估计要气得吐血。” “冯哥过奖了，多亏您高抬贵手才有的今天。”白景佑坐在他对面，神色並没有因为刚才的胜利而有丝毫波澜，“所以在原本基础上，宏业资本可以多拿到深蓝科技5%的股份，未来的回报率至少是百倍。” “我信。”冯锐点头，“光是那个鈦合金模块化技术，就足够顛覆整个建筑行业。不过……” 冯锐放下茶杯，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沈家毕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沈震杨在京城经营多年，黑白两道都有人。这次你把他逼急了，狗急跳墙的事他做得出来。” “我知道。” 白景佑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所以我给他们准备了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 “冯哥听说过蝴蝶效应吗？”白景佑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你是说……” “沈氏矿业只是个开始。”白景佑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京城地图前，手指落在了城北的一片区域，“沈家真正的命脉，从来不是矿业，也不是地產，而是他们在城北囤积的那片物流园。” 那里是京城的咽喉，也是沈家最大的现金奶牛。 “你想动物流园？”冯锐嚇了一跳，“那可是铁桶一块，你怎么插得进去手？” “如果是以前，確实不行。”白景佑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但如果，深蓝科技研发出了新一代的重载无人机，成本只有传统物流的三分之一呢？” 冯锐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溅出来，但他毫无察觉。 他死死盯著白景佑，像是看著一个怪物。 这小子，走一步看十步？ 原来那块地、那栋楼，甚至那个鈦合金技术，都只是他庞大棋局中的一部分。 他真正的目標，是要把沈家连根拔起，吃干抹净！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陈默推门而入，神色有些古怪：“老板，叶小姐来了。她说……她是来验收代理权合同的，顺便给你带了个人。” 第95章 新反派？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且急促，像是某种倒计时的节拍。 叶灵清依旧是一身利落的风衣，但今天她的身后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的女人，烫著大波浪捲髮，穿著一身剪裁极为大胆的酒红色职业装，脖子上那条宝格丽的灵蛇项炼在灯光下闪烁著危险的光泽。 她一进门，那双画著精致眼线的眸子就快速扫视了一圈办公室。 张怡。 京城张家的掌舵人，圈內出了名的吞金兽。 白景佑嘴角微微上扬。 原著里，这位可是个为了利润敢把绞索卖给即將上吊之人的主，只要价钱合適，她连亲爹的股份都敢做空。 但为人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原则的，那就是不赚钱的事绝对不掺合。 “看来叶小姐不仅办事效率高，带人的眼光也不错。”白景佑没起身，依旧坐在大板椅上，手里转著一支钢笔。 叶灵清径直走到桌前，將一份厚厚的文件摔在桌面上：“代理合同，条款我都改过了，利润分成我要四成。签字。” 简单，直接，没有废话。 白景佑看都没看一眼，直接翻到最后一页，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爽快。”叶灵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侧身让出了身后的女人，“介绍一下，张怡，张总。听说你要动沈家的物流园，她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不是感兴趣。”张怡自顾自地走到沙发前坐下，从包里掏出一支女士香菸，眼神玩味地看著白景佑，“我是来討债的。三年前沈万山那个蠢货坑了我一笔过桥资金，连本带利三个亿。我这个人，最討厌別人欠我钱。” 冯锐坐在一旁，眼皮跳了跳。 这哪里是来討债的，这分明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 “三个亿，对张总来说不过是洒洒水。”白景佑放下钢笔，十指交叉，“不过，如果我说，我能让你从沈家身上咬下一块价值三十亿的肉呢？” 张怡点菸的动作停住了。 她抬起头，隔著繚绕的烟雾审视著这个比她年轻太多的男人。 那双眼睛里没有年轻人的狂妄，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像是一口枯井。 “凭什么？”张怡吐出一口烟圈，语气慵懒，“就凭你那栋还没封顶的楼？还是凭你刚才忽悠叶灵清的那点新材料？” “凭这个。” 白景佑拉开抽屉，没有拿什么高科技图纸，而是拿出一张京城地图，摊开在茶几上。 他拿起一支红笔，在城北沈氏物流园的位置画了一个圈，然后又在周边画了几个叉。 “沈氏物流园之所以能垄断京城北部的物流，靠的是三点：仓储面积大、地理位置好、还有那些卡车司机的排他性协议。”白景佑的声音平稳有力，“但他们的弱点也很明显——效率低下，且重资產运营，现金流极差。” “那又怎样？”张怡冷笑，“那是硬资產，除非你会变魔术，否则没人能绕开那个园区。” “如果我不需要园区呢？” 白景佑从陈默手中接过一台平板电脑，滑到张怡面前。 屏幕上，不是什么枯燥的数据，而是一段模擬演示动画。 画面中，无数个小型的、类似蜂巢的节点分布在城市的各个角落。 一架架造型奇特的重载无人机如同工蜂一般，在这些节点之间穿梭。 它们不需要巨大的集散中心，只需要一个个小型的社区中转站。 “去中心化。”白景佑吐出一个词，“深蓝科技的新一代物流方案。利用我们的算法和无人机技术，直接把原本集中在物流园的货物，分散到城市的一百个微型节点中。沈家的物流园是大动脉，而我是毛细血管。” 张怡盯著屏幕，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她是行家，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门道。 这哪里是做物流，这是在挖沈家的祖坟！ 一旦这种模式跑通，沈家那个庞大的、臃肿的物流园就会变成一座空城，每天的维护成本都能把沈震杨那个老东西拖死。 “技术不错。”张怡掐灭了菸头，身体前倾，那股慵懒劲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商人的精明，“但落地很难。你需要地皮做节点，需要政策准入，还需要……很多钱。” “钱，我有。”一直沉默的冯锐突然开口，指了指自己，“宏业资本首期注资五十亿，不够还有。” “政策，我有。”叶灵清靠在门框上，把玩著手里的u盘，语气淡淡，“科技部重点扶持项目，加上叶家在市政规划局的一点面子，批一百个社区基站，不算难事。” 白景佑看著张怡，露出了那招牌式的微笑：“现在，就差一张网了。张总手里的『顺通运输』拥有京城最大的同城配送网络，我需要你的车队和人力，来做这最后的一公里。”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著张怡。 这是一场豪赌。 贏了，沈家几十年建立的物流帝国將轰然倒塌，他们四个人將瓜分这具庞大的尸体。 输了，张家就要直面沈家的疯狂报復。 “呵呵……” 张怡突然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她站起身，走到白景佑面前，伸出一只修长且涂著鲜红指甲油的手。 “白总，你真是个魔鬼。”张怡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病態的贪婪，“不过，我喜欢。只要能赚钱，別说挖沈家的祖坟，就算是他沈震杨的骨灰盒，我也能给他拿去拍卖了。”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一旁的陈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腹黑的重生者、有权的红三代、有钱的资本家、贪財的疯女人。 这四个人凑在一起，沈家这次恐怕连渣都不剩了。 “既然大家达成了一致。”白景佑抽回手，神色恢復了冷淡，“那就別浪费时间了。陈默，把准备好的新闻通稿发出去。” “什么通稿？”叶灵清皱眉。 “当然是给沈老爷子助助兴。”白景佑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这座繁华的城市，“標题就叫——《深蓝科技携手宏业、张氏、叶氏，共同打造智慧城市物流新生態》。” “你这是在公开宣战。”叶灵清冷声道，“沈震杨会疯的。” “他疯不疯我不知道。”白景佑看著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眼神幽深，“我只知道，从今天开始，沈家每运一件货，都要问问我白景佑答不答应。” 与此同时，沈家別墅。 “啪！” 一只价值连城的明代青花瓷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沈震杨看著平板上的新闻推送，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仿佛隨时都会背过气去。 “反了……反了！” 沈震杨手里那根龙头拐杖把地板敲得咚咚作响，声音嘶哑如同破风箱，“叶家那个丫头不懂事也就罢了，张家那个贪钱的娘们儿也敢来踩我一脚？还有冯锐……好好好，一个个都觉得我沈家这棵大树要倒了是吧？” 沈万山跪在一旁，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爷爷，现在怎么办？物流园那边的股价已经开始动盪了，好几个大客户都在打电话询问那个『智慧物流』的事……” “慌什么！” 沈震杨一脚踹在沈万山的肩膀上，將他踹翻在地。 老头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他们想玩技术？想玩概念？那是他们年轻人的玩法。” 沈震杨转过身，从书架后的暗格里拿出一个老旧的翻盖手机，拨通了一个存了十几年都没用过的號码。 …… 深蓝科技，董事长办公室。 送走了叶灵清和张怡，房间里只剩下白景佑和江梦瑶。 “景佑，你真的信任张怡？”江梦瑶有些担忧地收拾著桌上的茶杯，“那个女人眼里只有钱，万一沈家出更高的价……” “她不会的。” 白景佑拿起那张地图，用打火机点燃了一角。 火苗跳动，吞噬著代表沈氏物流园的那个圈。 “因为沈家给不了她想要的东西。”白景佑看著燃烧的地图，淡淡道，“张怡虽然贪，但她更恨。三年前那笔帐，不仅是钱的问题，沈万山当时为了赖帐，差点把她逼得跳楼。女人的记仇程度，有时候比你想的要深得多。” 第96章 送他最后一程！ 京城的秋风带著一股肃杀之气，捲起路边的落叶，狠狠拍打在沈氏集团大楼的玻璃幕墙上。 董事长办公室內，沈震杨放下了那个老旧的翻盖手机，原本浑浊的眼珠子里透出一股狠戾的精光。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虽然手还有些微微颤抖，但那股子老江湖的镇定已经找回了大半。 “爷爷，怎么样？”沈万山站在一旁，手里捏著一块冰袋敷在红肿的脸颊上，眼神里既有期待又有恐惧。 “那个搞技术的毛头小子，以为拉了几个盟友就能在京城横著走？”沈震杨冷笑一声，语气轻蔑，“叶家那丫头能搞定天上的批文，张家那个疯婆娘能搞定地上的车队，但他忘了一件事。” 老头子用拐杖重重地顿了一下地面：“这京城的物流集散中心，归京城道路运输协会管。只要协会出一张整改通知书，以安全隱患为由封锁所有的临时卸货点，他的无人机飞得起来，货也落地不了！” 沈万山眼睛瞬间亮了。 这招太毒了。 所谓的最后一公里，如果没有合法的地面中转站，那就是空中楼阁。 哪怕白景佑有通天的本事，货送不到客户手里，也是白搭。 “还是爷爷高明！”沈万山腰杆子瞬间直了，“我这就带人去北区的那个集散点！刘伯伯的批文半小时前已经发到我手机上了。” “去吧。”沈震杨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带上协会的稽查队，声势搞大点。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不守规矩的下场。” …… 北四环，原本属於一家废弃纺织厂的空地，此刻已经被深蓝科技租下，改造成了临时的物流中转站。 这地方选得极其刁钻，正好卡在沈氏物流园通往市中心的必经之路上。 下午三点，十几辆贴著道路运输协会稽查字样的麵包车呼啸而至，直接横在了中转站的大门口，將进出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沈万山从第一辆车上跳下来，身后跟著二十几个穿著制服、流里流气的壮汉。 他手里晃著那张盖著鲜红印章的整改通知书，脸上掛著不可一世的狞笑。 “停下！都给我停下！” 沈万山一脚踹翻了门口的一个路障，指著正在搬运货物的工人们吼道，“谁让你们在这儿卸货的？经过协会批准了吗？懂不懂规矩？！” 工人们停下手中的活计，面面相覷，没人说话，也没人害怕，只是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看什么看？信不信把你们都抓起来！”沈万山被这种眼神激怒了，大手一挥，“给我封！把这里的设备、货物，全部扣押！一样都不许留！” “沈二少，好大的官威啊。” 一道慵懒且带著几分讥讽的女声，突兀地从堆积如山的货箱后面传来。 沈万山愣了一下，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辆叉车缓缓移开，露出了后面的场景。 一张真皮沙发摆在空地上，旁边放著一张茶几，上面煮著功夫茶。 白景佑坐在左边，正低头翻看著一本財经杂誌，仿佛周围的喧囂与他无关。 而坐在右边的，正是穿著酒红色职业装，翘著二郎腿，手里夹著一支细长女士香菸的张怡。 张怡吐出一口烟圈，隔著裊裊烟雾，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猪：“沈万山，这地儿是我租的，货是我运的，你要封谁的东西？” 沈万山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张怡入局了，但他以为张怡只是出车。 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亲自坐镇在这个破烂的中转站里！ “张……张总。”沈万山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但想到手里的红头文件，他又硬著头皮挺起胸膛，“张总，不管这地是谁租的，规矩就是规矩。协会下了通知，这里消防不达標，存在严重安全隱患，必须立刻停业整顿！” 他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这是刘会长的亲笔签名，全行业通用的铁律！张总虽然是前辈，但也得讲法吧？” 张怡笑了。 她站起身，踩著那双十厘米的高跟鞋，一步步走到沈万山面前。 她比沈万山矮半个头，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却让沈万山忍不住想后退。 “法？”张怡伸手，两根手指夹住那张薄薄的文件，轻轻一扯，拿了过来。 她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当著沈万山的面，將那张代表著行业最高指令的文件，撕成了两半。 嘶啦。 清脆的撕纸声在空旷的场地上迴荡。 沈万山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张怡！你疯了？！这是公文！你这是公然抗法！我要……”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沈万山那张本就还没消肿的脸上。 这一巴掌极狠，张怡手上的红宝石戒指在沈万山脸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全场死寂。 那些跟著沈万山来的稽查队员们全都傻了眼，一个个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开玩笑，这可是张家出了名的女阎王，谁敢动她？ “给你脸了是吧？”张怡甩了甩手，语气森冷，“拿著鸡毛当令箭。刘全友那个老东西敢在我面前提规矩？当年他那个会长是怎么选上去的，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吗？” 沈万山捂著脸，浑身颤抖，又惊又怒：“你……你敢打我？我要报警！我要让协会封杀你所有的车队！” “封杀？” 一直没说话的白景佑合上杂誌，站起身，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站在张怡身边，就像是一个安静的看客，但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 “沈二少，你好像没搞清楚状况。”白景佑指了指身后那些正在装卸的卡车，“这些车，掛的是张家运输的牌照。你封这里的货，就是封张家的货。”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如果你今天把这些车扣了，明天早上，全京城的超市就没有新鲜蔬菜，几百万人的快递就会延误。” 白景佑上前一步，凑到沈万山耳边，轻声说道：“你猜，到时候是你爷爷那个所谓的协会厉害，还是愤怒的市民和市政府的问责厉害？” 沈万山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只想著卡白景佑的脖子，却忘了这脖子上连著全京城的大动脉！ 这就是白景佑找张怡合作的真正原因绑架全行业的运力，让沈家投鼠忌器！ “还有。”张怡冷冷地补了一刀，“这批货里，有一半是给科技部重点实验室送的精密仪器。沈万山，你有几个脑袋，敢扣叶家的东西？” 沈万山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前有张怡的民生运力，后有叶家的官方背景。 这一脚，不是踢到了铁板，是踢到了地雷阵！ 就在这时，沈万山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他颤颤巍巍地接起电话，那是刘全友打来的。 “万山！快撤！快撤回来！”电话那头，刘会长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快哭了，“刚接到市里的电话，问为什么北区的物流运力突然瘫痪了！上面发火了！你赶紧把人带走，別把我也拖下水！” 嘟嘟嘟…… 电话掛断。 沈万山拿著手机，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著面前似笑非笑的白景佑，又看了看一脸杀气的张怡，终於明白，自己又输了。 而且输得彻彻底底，像个跳樑小丑。 “滚。”张怡指著大门，只吐出一个字。 沈万山咬著牙，怨毒地看了两人一眼，一挥手：“走！” 看著沈万山狼狈逃窜的背影，张怡不屑地哼了一声，转头看向白景佑，眼中的杀气瞬间消散，换上了一副商人的精明。 “白总，这齣戏演完了。”张怡从包里拿出一份帐单，拍在白景佑胸口，“刚才那一巴掌的手务费，加上精神损失费，一共两百万。记得打到我帐上。” 白景佑接过帐单，笑了笑：“张总果然公私分明。不过，这点小钱比起接下来的收益，不值一提。”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 “什么时间？”张怡挑眉。 “沈氏物流园的客户，现在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白景佑看著远处沈氏集团大楼的方向，眼神深邃，“沈家为了封杀我们，不惜动用行政手段干扰正常物流秩序。这种不稳定的合作伙伴，谁敢用？” 张怡眼睛一亮：“你是说……” “商场如战场，攻心为上。”白景佑转身走向那辆黑色的轿车，“走吧，去证券交易所。今晚，沈氏的股价会很精彩。” …… 同一时间，沈氏物流园。 原本繁忙的园区此刻却显得有些混乱。几家大型电商平台的负责人正围在调度室里，衝著沈家的经理咆哮。 “这就是你们承诺的稳定？” “听说你们沈家为了打压竞爭对手，连正常的运输车都敢扣？万一哪天我们的货也被你们扣了怎么办？” “解约！我们要解约！” 恐慌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 而与此同时，一条名为《深蓝物流：更安全、更高效、更中立的城市配送方案》的gg，精准地推送到了每一位物流负责人的手机上。 白景佑不需要做太多，他只需要证明沈家是个疯子，这就足够了。 车內，白景佑看著平板上直线下跌的沈氏股价，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 “老板。”开车的陈默看了一眼后视镜，“沈震杨刚才发了江湖令，召集了京城好几个家族的话事人，今晚要在『醉仙楼』摆鸿门宴，请您……赴宴。” “鸿门宴？” 白景佑笑了，笑得有些冷，“老东西急了，想玩桌子底下的手段了。” “去吗？”陈默问。 “去。”白景佑闭上眼，淡淡道，“为什么不去？既然他想体面地死，那我就去送他最后一程。” 第97章 没有绝对的敌人 醉仙楼。 这座位於后海边的百年老店，向来是京城老一辈所谓顽主和掌柜们平事儿的地方。 青砖灰瓦，朱漆大门，门口两座石狮子被盘得油光鋥亮，透著一股子陈腐却又压人的威严。 晚上七点，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白景佑迈步而下。 他並没有穿那种正式的三件套西装，而是一件剪裁得体的休閒衬衫，袖口隨意挽起，显得鬆弛感十足。 在他身后，冯锐、张怡、叶灵清依次下车。 这四个人站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战。 资本、渠道、官方背景、加上白景佑这个掌控核心技术的大脑。 “这地儿我有些年没来了。”冯锐抬头看了一眼那块金丝楠木的牌匾，笑呵呵地整理了一下衣领，“上次来这儿，还是为了求沈老爷子批一块地。那时候我可是站著敬了三杯酒。” “今天不用。”白景佑迈上台阶，语气平淡，“今天，得让他站著给你倒茶。” 二楼，听雨轩包厢。 包厢极大，正中间摆著一张足以坐下二十人的红木大圆桌。 沈震杨坐在主位，一身唐装，手里盘著两颗闷尖狮子头，核桃撞击发出咔咔的脆响。 在他左手边，坐著沈万山，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看著白景佑进来的眼神像是要喷火。 而在圆桌的其他位置上，坐著五六个中年男人。 这些人都是京城商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原本是沈家的盟友，或者是依附於沈家生存的卫星。 此刻，这些人的表情都很微妙，眼神在沈震杨和门口的白景佑之间游移，屁股底下像是长了钉子。 “沈老。”白景佑走进包厢，並没有像晚辈那样鞠躬行礼，只是微微頷首，然后径直走到沈震杨对面的空位上拉开椅子坐下，“让您久等了。” 冯锐等人也毫不客气，各自落座。 气氛瞬间凝固。 沈震杨眯著眼，手中的核桃停了一瞬，隨后又转动起来：“后生可畏啊。白家小子，我不跟你兜圈子。今天叫各位老朋友来，就是想评评理。” 老头子目光扫视全场，声音低沉有力：“京城商界，讲究个先来后到，讲究个规矩。你搞技术，我不拦著。但你联合外人，搞乱市场价格，恶意挖角，甚至还要动摇京城的物流根基。这事儿，是不是做得太绝了？” 这就是老江湖的手段。 先把破坏规矩的大帽子扣下来，站在道德制高点上，逼著其他人表態。 要是换个愣头青，这时候估计已经开始辩解或者硬刚了。 但白景佑笑了。 他伸手转动转盘，將一壶刚泡好的大红袍转到自己面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轻抿一口。 “好茶。可惜水温低了点，没冲开。”白景佑放下茶杯，这才抬眼看向沈震杨，“沈老，您今年高寿？” 沈震杨眉头一皱：“七十有六。” “七十六了，该退休了。”白景佑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您口中的规矩，是三十年前的规矩。而在座各位……” 白景佑的目光转向那些坐立不安的陪客：“各位老板在商海沉浮这么多年，应该最清楚一件事商业的本质，是效率，是利润，而不是谁的岁数大，谁就能定规矩。” “放肆！”沈万山拍案而起，“白景佑，你怎么跟我爷爷说话的？！” “坐下。” 说话的不是白景佑，而是张怡。 张怡正在用小刀切著盘子里的一块酱牛肉，头都没抬，手里的餐刀在灯光下闪著寒光：“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脸不疼了？” 沈万山下意识地捂住脸，气势瞬间泄了个乾乾净净。 沈震杨脸色铁青，他看向左侧的一个禿顶男人：“李总，你做连锁超市二十年了。沈氏物流园一直是你们最大的合作伙伴。你说句公道话，深蓝科技那种所谓去中心化的乱搞，是不是在扰乱市场？” 被点名的李国富身子一僵。 他是京城最大的连锁超市老板，手里握著几百家门店，以前確实得看沈家脸色。 李国富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看了看沈震杨那阴鷙的眼神，又看了看白景佑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叫苦不迭。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咳，这个……”李国富支支吾吾，“沈老的物流园確实稳定，但……但成本这几年也確实是在涨……” “李叔。”白景佑突然开口，打断了李国富的和稀泥。 他从身后的陈默手里接过一份文件，並没有递给李国富，而是直接放在了转盘上，轻轻一拨。 转盘旋转，文件缓缓停在了李国富面前。 “这是深蓝物流给贵公司的定製方案。”白景佑靠在椅背上，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聊家常，“利用无人机夜间补货，加上张总的车队做干线运输。您的物流成本能下降35%，而且生鲜损耗率能控制在5%以內。” 李国富的眼皮猛地一跳。 35%的成本下降！ 这对於薄利多销的超市行业来说，简直就是多出了一条命！ “这……”李国富的手有些颤抖，忍不住伸手去翻那份文件。 “老李！”沈震杨厉声喝道，“画的大饼你也敢吃？也不怕噎死！” “沈老，这不是饼。” 一直没说话的冯锐开口了。 这位宏业资本的大佬拿出一支雪茄，剪开，点燃：“深蓝科技b轮融资的五十亿，有二十亿是专门用来补贴前期物流建设的。也就是说，这份合同只要签了，前三年的运费，宏业资本给兜底。” 冯锐吐出一口浓烟，笑眯眯地看著李国富：“李总，我是做风投的，从来不做亏本买卖。既然我敢投，您还不敢用吗？” 这下，不仅仅是李国富，桌上其他几位老总的眼睛都绿了。 冯锐是谁？那是京城的財神爷！ 既然宏业资本敢拿真金白银出来砸，那说明这事儿稳了！ “而且，”叶灵清此时也適时地补了一刀，“科技部最新的『智慧城市试点企业』名单，下周公示。深蓝物流是唯一一家入选单位。各位如果是第一批合作伙伴，还能享受相关的税收减免政策。” 王炸。 彻底的王炸。 技术降本、资本兜底、政策扶持。 这三座大山压下来，沈家那个靠人情和垄断维持的旧体系，简直脆弱得像张纸。 原本还顾忌沈家面子的李国富，此时眼神彻底变了。 他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当然知道什么叫大势所趋。 “沈老。”李国富深吸一口气，不再看沈震杨，而是双手拿起那份文件，站起身，对著白景佑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白总，这份方案太详细了，有些细节我想跟您再確认一下。明天上午，我去您公司拜访？” “隨时欢迎。”白景佑微笑著举起茶杯。 这一瞬间，攻守之势彻底逆转。 有了李国富带头，剩下的几个老总也都坐不住了。 “白总，我们厂子的精密仪器运输，一直是个大问题……” “白总，那个建材配送……” 转盘上的名片像是雪花一样飞向白景佑。 沈震杨孤零零地坐在主位上，看著眼前这眾叛亲离的一幕，握著核桃的手剧烈颤抖，指节泛白。 他引以为傲的江湖，在绝对的利益和先进的生產力面前，崩塌得连渣都不剩。 “好好好……”沈震杨突然笑了起来，笑声悽厉，“好手段！白家小子，你这是要断我沈家的根啊！” “沈老言重了。” 白景佑收起那些名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我只是帮各位叔伯把生意做得更好一点而已。至於沈家……”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直视著沈震杨那双浑浊的眼睛，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您还是多操心一下沈氏矿业的財务窟窿吧。听说证监会的调查组明天就要进驻了。与其在这儿摆鸿门宴，不如赶紧回家把帐本烧一烧，没准还能少判几年。” 沈震杨瞳孔骤缩：“你……是你举报的？！”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白景佑直起身，转身向外走去，“各位慢用，这顿饭我请了。毕竟，以后大家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冯锐、张怡、叶灵清紧隨其后。 四人离去的背影瀟洒利落，將满屋子的喧囂和沈家爷孙俩的狼狈彻底甩在身后。 走出醉仙楼的大门，夜风微凉。 “痛快！”张怡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刚才看沈老头那副要吃人的样子，简直比我赚了一个亿还爽。” “这只是个开始。”白景佑看著繁华的京城夜景，眼底並没有多少喜悦，反而更加深沉，“沈家虽然丟了物流和人脉，但手里还有不少地皮和现金流。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叶灵清侧头看著他，“证监会那边虽然能拖住他们一阵子，但未必能一击毙命。” “那就给他们最后一击。” 白景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其谨慎的声音：“餵？白总？” “林叔。”白景佑的声音温和而礼貌，但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慄，“沈氏集团的几个核心股东，最近好像对沈震杨很不满？您作为沈氏的財务总监，手里应该有不少沈万山挪用公款填补赌债的证据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只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別紧张。”白景佑笑了笑，“我不是在威胁您。我只是觉得，良禽择木而棲。深蓝科技的cfo位置还空著，年薪翻倍，期权另算。只要您……稍微配合一下。” 许久之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颤抖却坚定的声音：“我需要先看到期权合同。” “没问题。” 白景佑掛断电话，转头看向身边的三人。 “各位，好戏才刚刚开始。” “陈默，开车。” 劳斯莱斯的车窗缓缓升起，將林如雨隔绝在那个寒冷的秋夜里。 第98章 落井下石！ 凌晨两点，沈氏集团总部大楼。 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但这一次，没人在这里指点江山。 財务总监林蓝枫坐在那张並不属於他的宽大办公桌前，电脑屏幕的幽光映照在他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 屏幕上，一个进度条正在缓慢地向右移动：98%… 99%… “林叔！还没弄好吗？” 办公室的门被粗暴地撞开，沈万山满身酒气地闯了进来，领带歪斜，衬衫扣子崩掉了两颗。 他手里拎著半瓶路易十三，眼神涣散却透著一股濒死的凶狠。 “那些老傢伙都在催分红！还有银行那边，明天一早就要查帐！你必须把帐面给我做平了！听到没有？老东西养你这么多年，不是让你吃乾饭的！” 林蓝枫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瞬，隨后轻轻敲下了回车键。 进度条消失。 数据传输完成。 他合上笔记本电脑，缓缓站起身，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沈少，帐平不了。” “什么叫平不了？！”沈万山猛地將酒瓶砸在地毯上，褐色的酒液溅湿了林蓝枫的裤脚，“挪用那三个亿去澳门的事，你不是说能用工程款盖住吗？还有物流园抵押的钱，拆东墙补西墙你不会啊？” 林蓝枫低头看著裤脚上的酒渍，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是啊，拆东墙补西墙。 这二十年来，他就像个裱糊匠，拼命地用各种假帐、空壳公司，去填补沈家这对爷孙俩挥霍出来的无底洞。 “以前能盖，是因为沈家的信誉还在。”林蓝枫抬起头，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唯唯诺诺，只有一种解脱后的冷漠，“现在墙都要塌了，还要我怎么补？” “你他妈说什么？”沈万山衝上来就要揪林蓝枫的领子，“你个老狗，想造反是不是？信不信我让你在京城混不下去！” 林蓝枫侧身避开，动作利落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封信，拍在桌面上。 “辞职信。” 只有三个字。 “另外，”林蓝枫整理了一下衣领，那是白景佑特意让人送来的深蓝科技高管制服，剪裁考究，穿在身上显得人格外挺拔，“沈少，请注意你的措辞。我现在是深蓝科技的財务长。如果你再对我进行人身攻击，深蓝的法务团队会在十分钟內起诉你。” “深蓝……白景佑？！”沈万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你……你什么时候……” “就在刚才。”林蓝枫提起公文包，走到门口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富二代，“沈少，给您个忠告。別想著转移资產了，您名下那几套海外房產的资金炼路，我已经作为投名状，交给证监会和白总了。” “林蓝枫！我杀了你！” 沈万山发出一声悽厉的咆哮，抓起桌上的菸灰缸就砸了过去。 “砰！” 菸灰缸砸在厚重的实木门上，砸出一个深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门外，林蓝枫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走廊尽头。 只剩下沈万山一个人，站在满地狼藉中，听著窗外呼啸的风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 次日清晨，深蓝科技。 前台小妹今天觉得自己可能还没睡醒。 往常这个点，公司门口除了几个送早餐的外卖员，连只鸟都没有。 可今天，公司大堂里挤满了人。 而且这些人她都在电视或者財经杂誌上见过。 那个禿顶的是建材大王王总，那个穿旗袍的是连锁餐饮的刘董，还有那个一直擦汗的，好像是沈氏集团旗下的一个人力资源副总？ “白总到了吗？” “麻烦通报一声，我是诚辉建材的老王啊，我想跟深蓝谈谈那个智能仓储的合作……” “我不需要谈合作！我是来应聘的！哪怕降薪我也愿意！” 人群熙熙攘攘，像是菜市场一样热闹。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白景佑穿著一身简单的休閒装走了出来，手里还拿著一杯豆浆。 陈默跟在身后，面无表情地挡住了几个试图衝上来的老板。 “哟，这么热闹。”白景佑吸了一口豆浆，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焦急、諂媚、惶恐的脸。 这些人里，有不少前两天还在朋友圈转发沈震杨那篇《痛斥行业乱象》的文章，以此向沈家表忠心。 现在，风向一变，他们跑得比谁都快。 “白总！白总！”沈氏那个人力副总拼命挤到前面，手里挥舞著一叠资料，“我是沈氏人力部的张强！我手里有沈氏物流园所有核心技术人员的名单和联繫方式！只要您点头，我立马能让他们集体跳槽！” 全场安静了一瞬。 这是赤裸裸的卖主求荣，而且卖得如此彻底，如此不要脸。 白景佑停下脚步，看著这个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 “张副总。”白景佑笑了笑，“我记得三天前，你在沈氏的內部会议上说，深蓝科技就是个搞玩具的皮包公司？” 张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那……那是沈万山逼我说的！我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啊！” “心在汉？”白景佑把喝完的豆浆杯递给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巾擦了擦手，语气平淡，“深蓝科技確实缺人，但我们只要人才，不要奴才。尤其是……背主求荣的奴才。” 他没再看张强一眼，转身走向闸机：“陈默，送客。以后这种人，直接拉进hr的黑名单。” “是。” 张强瘫软在地，周围的人迅速退开几步，仿佛他身上带著某种瘟疫。 白景佑走进办公室，里面的气氛截然不同。 张怡正坐在沙发上数钱当然不是真钱，她在看平板上的实时收益报表。 沈氏股价开盘跌停，她昨晚做空的期权直接翻了三倍。 “两千万。”张怡头也不抬，“这一波吃得太饱了，我都怕消化不良。” “这就饱了？”白景佑把外套掛在衣架上，“林叔带来的东西，才是真正的大餐。” 林蓝枫正坐在会议桌旁，面前摆著三台笔记本电脑，手指飞快地操作著。 听到白景佑的话，他抬起头，神色凝重。 “白总，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重。”林蓝枫调出一张复杂的资金流向图，投射到大屏幕上，“沈家这几年不仅仅是物流园亏损的问题。沈震杨利用慈善基金会的名义，搞了一个庞氏骗局。” “庞氏骗局？”正在补妆的叶灵清手一抖，口红差点画歪，“他疯了？这种钱也敢碰？” “他没疯，他是太贪。”林蓝枫指著屏幕上的红色节点，“他以智慧物流產业基金的名义，向民间募集了近五十亿资金，承诺年化收益12%。但这笔钱根本没投入研发，而是被沈万山拿去填补澳门赌债和海外购置资產了。现在这个雷，马上就要炸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如果是单纯的商业竞爭，沈家顶多破產。 但如果是非法集资加庞氏骗局，那是真的要进去踩缝纫机的，甚至可能把牢底坐穿。 “五十亿……”冯锐吸了一口冷气，“这老东西，玩得比我还花。”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爭了。”白景佑看著屏幕上那触目惊心的红线，眼神冰冷，“这是在喝股民和投资人的血。” “你想怎么做？”张怡合上平板，眼里的贪婪褪去，多了一丝严肃，“这玩意儿要是爆出来，整个京城商圈都要地震。沈家那些债主会疯的。” “地震就地震吧，总比烂在根子里强。” 白景佑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城市。 远处，沈氏集团的大楼在晨雾中若隱若现，像是一座摇摇欲坠的墓碑。 “陈默。” “在。” “通知法务部，准备好所有的证据链。”白景佑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另外，帮我联繫一下京城经侦支队的赵队长。就说……我要做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市民，实名举报沈氏集团重大经济犯罪。” 叶灵清看著白景佑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个男人，不仅仅是要贏。他是要把沈家连根拔起，让沈震杨那个老顽固，带著他那腐朽的旧时代规矩，彻底滚进歷史的垃圾堆。 “对了。”白景佑突然转过身，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在那之前，先给沈老爷子送份大礼。把他那个宝贝孙子在澳门豪赌的视频，发到沈氏集团的每一个员工邮箱里。標题就叫——《你们被拖欠的工资，都在这儿了》。” …… 半小时后。 沈氏集团內部彻底炸锅了。 原本因为工资拖欠而人心惶惶的员工们，看著邮箱里那段沈万山在赌场一掷千金、左拥右抱的高清视频，愤怒的情绪如同火山喷发。 “我们连房租都交不起了，他拿我们的血汗钱去赌？！” “砸！把这破公司砸了！” “找那个老东西算帐去！” 愤怒的人群衝出了工位，涌向了董事长办公室。保安们面面相覷，没人阻拦，甚至有人脱下制服，加入了抗议的队伍。 而在沈家別墅里。 沈震杨正准备喝早茶，手机突然响了。是他在市局的一个老关係打来的。 “老沈啊……”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疏离，“你自首吧。经侦的人已经在路上了。这次……我也保不了你。” 啪嗒。 沈震杨手里的紫砂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看向窗外。几辆警车闪著红蓝警灯，正呼啸著衝破沈家庄园的大门。 完了。 全完了。 老头子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而在同一时刻，白景佑站在深蓝科技的顶层，看著远处沈家方向升起的一缕並不存在的硝烟，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钢笔。 “不管是反派还是主角，如果不带脑子，下场都是一样的。” 他转过身，看向屋內目瞪口呆的三位盟友。 “好了，扫尾工作结束。”白景佑敲了敲桌子，“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怎么瓜分……哦不，怎么重组这五十亿的市场份额了。” 第99章 张怡的调戏？ 沈氏集团大厦被查封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短短两小时內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財经新闻的滚动条红得刺眼，主持人用一种近乎亢奋的语调播报著：“沈氏物流因涉嫌重大经济犯罪被立案调查，董事长沈震杨突发脑溢血入院，其孙沈万山已被警方控制……” 窗外的雨停了。 京城的空气里少了几分尘土味，多了几分雨后泥土的腥气。 兰亭会所，顶层包厢。 这里没有媒体的长枪短炮，只有悠扬的古琴声和淡淡的檀香。 巨大的落地窗前，几个人影正举杯相碰。 “这一杯，敬沈老爷子。” 张怡脸颊微红，手里晃著一杯价值不菲的罗曼尼·康帝，眼神迷离中带著几分狠劲，“感谢他老人家用自己和孙子的下半辈子，给我们凑了一桌满汉全席。” “叮。” 水晶杯清脆的撞击声在包厢里迴荡。 白景佑靠在沙发上，领口微敞，神情慵懒。 他並没有那种大仇得报的狂喜，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控制得恰到好处，仿佛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张总，少喝点。”冯锐笑呵呵地切著面前的惠灵顿牛排，“刚才我看了一眼盘口，沈氏的股价已经跌破发行价了。你那一波做空，赚得我看著都眼红。” “那是老娘应得的。” 张怡把高跟鞋踢到一边，赤著脚踩在厚实的长毛地毯上，像只慵懒的波斯猫一样走到白景佑身边的扶手上坐下。 她身子微微前倾，那股混合著菸草和高级香水的味道瞬间包围了白景佑。 “小白总，”张怡吐气如兰，手指若有若无地划过白景佑的肩头，“这次你是首功。姐姐我说到做到，除了那两百万的手务费，这杯酒，姐姐亲自餵你？” 说著，她端起酒杯，作势就要往白景佑嘴边送，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挑逗和欣赏。 这种欣赏，是对强者的臣服，也是一种带著征服欲的试探。 白景佑眼皮都没抬，正要伸手接过酒杯，包厢厚重的楠木门突然被推开了。 “景佑，我让厨房熬了点醒酒汤，还有你最爱喝的冰糖雪梨。” 一道温婉柔和的声音传来。 江梦瑶穿著一身素净的米白色针织长裙，头髮简单地挽在脑后，手里端著一个精致的托盘。 她就像是一股清泉，瞬间衝散了包厢里那股子纸醉金迷的燥热。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张怡的手僵在半空，白景佑的动作也停住了。 江梦瑶走进包厢，目光在张怡几乎贴在白景佑身上的姿势上停留了半秒，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没波动一下。 但白景佑还是敏锐地感觉到，室温好像下降了两度。 “呀，张总也在呢。”江梦瑶把托盘轻轻放在茶几上，动作优雅地盛出一碗汤，语气温柔得滴水，“张总这次辛苦了，听冯叔叔说，您在前线衝锋陷阵，肯定是累坏了。” 她特意在前线和衝锋陷阵几个字上加了重音。 仿佛张怡是个只会打打杀杀的粗人，而她是那个在家里红袖添香的贤內助。 张怡是什么人？那是京城商圈里的女妖精，哪能听不出这话里的软钉子。 她轻笑一声，不仅没起身，反而更是软若无骨地靠在白景佑肩膀上，挑衅地看著江梦瑶：“江小姐客气了。这就是生意，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倒是江小姐，这种端茶递水的活儿，让服务员做就行了，何必亲自动手？万一烫坏了那双弹钢琴的手，小白总可是会心疼的。” “有些事，服务员做不来。” 江梦瑶走到白景佑另一侧坐下，自然地拿起湿毛巾，替白景佑擦了擦手，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次。 “景佑胃不好，外面的东西他不习惯。这雪梨是我亲手燉的，火候刚好。”江梦瑶端起瓷碗，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送到白景佑嘴边，“尝尝？” 一边是烈酒红唇的御姐，一边是温婉贤淑的青梅。 左边是几亿利润的合作伙伴，右边是江家唯一的千金。 冯锐坐在对面，嘴里的牛排突然就不香了。 他端起酒杯挡住脸，眼珠子滴溜溜地在三人身上转，心里暗骂：这白家小子，桃花运是不是太旺了点？这修罗场，比刚才的商战还刺激！ 白景佑看著递到嘴边的勺子，又看了看张怡手里晃荡的红酒杯。 这哪里是吃东西，这分明是送命题。 “咳。” 白景佑轻咳一声，身体微微前倾，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张怡的依靠，顺手接过了江梦瑶手里的碗。 “这种小事，我自己来就行。”白景佑喝了一口雪梨汤，讚嘆道，“甜度刚好，还是你了解我。” 江梦瑶眉眼弯弯，露出一抹胜利的微笑。 还没等张怡发作，白景佑转过头，举起汤碗对著张怡示意了一下：“张姐，你也別光喝酒。沈家倒了，接下来的烂摊子才是大头。京城的物流线路重组，还得仰仗你的车队。今晚喝醉了，明天谁去接收沈氏物流园那几千辆卡车？” 张怡愣了一下，隨即翻了个白眼，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 “没劲。”张怡哼了一声，但身体却坐直了，“满脑子都是生意。白景佑，你这种男人，活该单身一辈子。” “单身有什么不好？”冯锐终於找到了插话的机会，打著哈哈圆场，“男人嘛，事业为重。来来来，咱们聊聊正事。沈氏那块肥肉，怎么分？” 提到正事，两个女人的眼神瞬间变了。 张怡从包里掏出一支细长的女士香菸点燃，翘起二郎腿，恢復了那个雷厉风行的女总裁模样：“我要北区和西区的所有集散点。另外，沈家那条通往天津港的专线，我也要了。” “胃口不小。”白景佑放下碗，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集散点可以给你，但专线不行。那是深蓝科技未来做跨境电商的命脉，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白总，做人不能太贪。”张怡吐出一口烟圈，“这次我可是出了大力的。” “所以我准备把沈氏旗下那家冷链公司的控股权给你。”白景佑拋出了筹码，“顺通运输现在的短板就在冷链，有了这个，你的估值至少能翻一倍。” 张怡眼睛瞬间亮了。 冷链！那可是物流行业皇冠上的明珠，利润最高，门槛也最高。 沈家也就是靠著早年间的垄断才做起来的。 “成交。”张怡二话不说，直接拍板，“这买卖，划算。” “那我呢？”冯锐笑眯眯地问道，“宏业资本这次虽然只是敲边鼓，但也出了不少力吧？” “冯叔，您就別装了。”白景佑指了指天花板，“沈氏置业那几块地皮，现在都在银行手里扣著。我已经跟上面打过招呼了，那是未来的商业中心规划区。宏业资本要是这时候接盘，转手就是这个数。” 白景佑伸出了五根手指。 冯锐笑得眼睛都没了：“我就知道跟著你小子有肉吃！行，这事儿我承情！” 江梦瑶静静地坐在一旁，看著白景佑在几句话之间，就將庞大的沈氏帝国肢解、分配，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让她眼里的光芒越来越亮。 这才是她看中的男人。 比起那些只知道飆车泡吧的富二代，白景佑就像是一块经过打磨的璞玉，光芒內敛却又摄人心魄。 就在这时，白景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条加密信息。 发件人显示的是“空白”。 【沈震杨在医院醒了。他只见一个人，指名要见你。】 白景佑微微眯起眼睛，手指在屏幕上摩挲了两下。 “怎么了？”江梦瑶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 “没事。”白景佑收起手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也就是有个老朋友，想跟我做最后的道別。” “要去吗？”张怡问道。 “去。”白景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正如我说的，送佛送到西。既然贏了，就得让他输得明明白白，死得心服口服。” 他转头看向江梦瑶：“梦瑶，你先送冯叔和张总回去。今晚不用等我。” “小心点。”江梦瑶没有多问，只是站起身，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口，“早点回家。” 这句“早点回家”，说得极其自然，仿佛两人已经是多年的夫妻。 张怡在旁边“嘖”了一声，酸溜溜地说道：“行了行了，別在这儿撒狗粮了。走了走了，冯总，送我一程？” 冯锐哈哈大笑，起身离去。 包厢里只剩下白景佑一人。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脚下这座灯火辉煌的城市。 雨后的京城，夜景格外清晰。 …… 京城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 走廊里站满了荷枪实弹的警察。 白景佑出示了证件，经过层层检查，终於站在了那扇厚重的隔离门前。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沈震杨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 短短一天时间，这个曾经叱吒京城的梟雄，仿佛老了十岁，头髮全白，脸上布满了老人斑。 听到脚步声，沈震杨费力地睁开眼。 那双曾经狠戾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 但在看到白景佑的那一刻，死灰中突然燃起了一簇诡异的鬼火。 “你……来了……”沈震杨的声音嘶哑，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白景佑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没有悲悯，也没有嘲讽，只有平静。 “来了。” 第100章 斩草除根 重症监护室的空气里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消毒水味，混合著老人即將腐朽的气息。 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嘀——嘀——”声，像是在给这个曾经叱吒京城的商业帝国做最后的倒计时。 沈震杨费力地摘下面罩，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站在床边的年轻人。 白景佑双手插在兜里，神色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幅掛在墙上的静物画。 “坐……”沈震杨指了指床边的椅子，手抖得厉害。 白景佑没动，只是微微垂眸：“不用了，沈老。医生说您只有十分钟清醒时间，我们长话短说。” 没有任何寒暄，没有任何假惺惺的问候。 这种近乎冷酷的效率，让沈震杨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痛苦、悔恨，还有一丝无奈的讚赏。 如果这是沈家的孙子，该多好。 “成王败寇……”沈震杨喘了口粗气，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呼哧声，“我输了。输在太贪，也输在太老。看不懂你们年轻人的玩法了。” “不是看不懂，是不想看。”白景佑语气平淡，“您习惯了用人情和面子去平事，却忘了在这个算力为王的时代，数据比面子值钱。” 沈震杨惨笑了一声，胸口剧烈起伏。 “白家小子……”老头子突然伸出手，枯瘦的手指试图抓住白景佑的衣角，却抓了个空，“沈氏没了，我也快入土了。但我还有几个不成器的孙子，还有那些旁系的侄子……” 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乞求，那是猛虎临死前为了幼崽不得不低下的头颅。 “祸不及家人。这是江湖规矩。”沈震杨的声音近乎哀求，“能不能……给他们留条活路？別赶尽杀绝。” 白景佑看著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如果是上一世那个热血青年，或许会心软。 但现在的他，太清楚斩草不除根的后果。 不过，有些时候，杀人是不需要用刀的。 “沈老言重了。”白景佑突然笑了，笑容温和得像是个邻家晚辈，“我是正经生意人，又不是黑涩会。既然沈氏集团已经破產清算，那就是尘埃落定。至於您的那些晚辈……”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只要他们遵纪守法，安安分分过日子，我白景佑绝对不会动他们一根手指头。” 沈震杨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一丝光亮：“当真？” “当真。”白景佑点头，“我可以用深蓝科技的信誉担保。” 沈震杨长长地鬆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颤颤巍巍地指了指床头柜：“那里面……有个u盘。是沈氏在海外……最后一点乾净的信託基金密码。本来想留给万山翻本的，现在……给你了。就当是……买路钱。” 白景佑挑了挑眉，拿起那个u盘。 “谢了。” 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突然急促起来。 医生和护士推门而入，白景佑顺势退了出去。 走廊里，陈默接过白景佑递来的u盘，低声问道：“老板，这钱……” “捐了。”白景佑一边往外走，一边解开衬衫领口的一颗扣子，仿佛要透透气，“捐给贫困山区修路。算是积点阴德。” 陈默愣了一下：“那沈家那些人……” “那些人？”白景佑走出医院大门，深秋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沈万山欠了澳门那边三个亿，沈家旁系那几个紈絝子弟，哪个身上没背著几千万的高利贷？以前有沈氏这棵大树罩著，债主不敢上门。现在树倒了……” 白景佑拉开车门，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猢猻散了，等著他们的就是饿狼。根本不需要我动手，那些高利贷和追债公司会教他们做人的。让他们活著，或许比死了更难受。” 陈默恍然大悟，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答应不动手，是因为根本不屑动手。 “去云顶茶楼。”白景佑坐进后座，闭上眼睛，“还有一位財神奶奶等著分钱呢。” …… 云顶茶楼，位於京城cbd的一座隱秘四合院內。 这里实行会员制，而且不仅验资，还要验身份。 最里间的听风阁里，茶香裊裊。 叶灵清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青花瓷旗袍，头髮盘起，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 她正在专心致志地烫洗著茶具，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她头也没抬，只是將一杯刚泡好的明前龙井推到对面的位置。 “刚从医院回来？”叶灵清的声音清冷中带著一丝慵懒，“身上有股消毒水味。” “鼻子真灵。”白景佑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好茶。叶总好雅兴。” “比不上白总。”叶灵清放下茶夹，抬起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丹凤眼，“谈笑间灰飞烟灭。沈震杨那个老狐狸，斗了一辈子鹰，最后被你这只雏鹰啄瞎了眼。” “叶总谬讚了。”白景佑放下茶杯，开门见山，“如果没有叶总提供的官方背书，还有那份智慧城市试点的名单，我也不可能贏得这么轻鬆。说吧，您想要什么？” 和聪明人说话，最忌讳兜圈子。 叶灵清笑了，那笑容里透著一股精明算计后的满足。 她从爱马仕的包里拿出一份地图，摊开在茶桌上。 那是一份京城新区的规划图。 “张怡拿走了物流线路，冯锐看中了商业地皮。”叶灵清那根涂著丹蔻的手指，轻轻在地图的西北角画了一个圈，“我要这块地。” 白景佑看了一眼，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京城西北部的一片荒地，目前只有几个废弃的工厂。 但在深蓝科技的未来蓝图里，那里是规划中的超级枢纽和大数据中心所在地。 这个女人，眼光毒辣得可怕。 “叶总胃口不小。”白景佑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这块地现在看著荒凉，但距离未来的第二机场只有三十公里。您是想做仓储地產？” “不仅仅是仓储。”叶灵清身子微微前倾，旗袍领口处露出一抹惊心动魄的雪白，但她的眼神却无比清醒，“我要在这里建一个也是全亚洲最大的『智能保税区』。深蓝科技出技术和设备，我出地皮和牌照。利润五五分。” 白景佑沉默了。 保税区。这三个字的含金量，比张怡抢走的那些破卡车高出一百倍。 这涉及到跨境贸易、关税减免，没有通天的背景根本拿不下来。 叶灵清这是在告诉他：她不仅能锦上添花，更能雪中送炭。 “四六。”白景佑突然开口，“我六，你四。” 叶灵清柳眉一挑：“白总，做人不能太贪心。牌照可是无价的。” “技术也是无价的。”白景佑寸步不让，“没有深蓝的自动化分拣系统和安防算法，那就是一片荒地。而且……” 他直视著叶灵清的眼睛，似笑非笑：“叶总既然能拿到牌照，说明上面有人想看到这块地做起来。如果您找不到合適的技术合作方，这块烫手山芋，怕是也不好交差吧？” 空气凝固了几秒。 叶灵清盯著白景佑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如同百花盛开。 “真是个一点亏都不肯吃的小狼狗。”叶灵清端起茶杯，轻轻碰了一下白景佑的杯子，“成交。不过我有个附加条件。” “您说。” “今晚有个局。”叶灵清抿了一口茶，眼神变得有些玩味，“京城商圈里的几个有背景的人想见见你。沈家倒了，这块蛋糕太大，光靠我们几个，吃下去容易消化不良。得有人出来主持公道。” 白景佑心里一动。 老佛爷。这是京城商圈对那些真正隱居幕后、手眼通天的大佬们的称呼。 沈震杨在他们面前，也就是个跑腿的角色。 看来，扳倒沈家，只是拿到了一张入场券。 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什么局？”白景佑问道。 “鸿门宴算不上，但也不是什么庆功宴。”叶灵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旗袍的下摆，曲线毕露，“江家那位大小姐把你护得紧，但今晚这局，她进不去。怎么样，敢不敢单刀赴会？” 激將法。很拙劣，但很有效。 白景佑站起身，替叶灵清拉开椅子，动作绅士而从容。 “有叶姐姐在，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得闯一闯。”白景佑顺著杆子往上爬，嘴甜得像是抹了蜜，“毕竟，咱们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人。” 叶灵清白了他一眼，风情万种：“少来这套。要是今晚你表现不好，那块地的利润，我可是要重新谈的。” 两人並肩走出茶楼。 夕阳西下，將四合院的影子拉得很长。 白景佑看著远处的高楼大厦，心里很清楚。沈震杨的时代结束了，但他白景佑的时代，还远没有真正到来。 “陈默。”白景佑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 “老板，去哪？” “先回公司。”白景佑拿出手机，看著屏幕上江梦瑶发来的几条关心微信，嘴角微微上扬，回復了一个安心的表情。 然后，他迅速切换界面，给林蓝枫发了一条指令： 【查一下京城西北区那块地背后的所有关联公司，今晚八点前我要详细报告。】 叶灵清这种女人，可以合作，但绝对不能完全信任。 车子缓缓启动，融入京城晚高峰的车流中。霓虹灯初上，这座巨大的城市像是一头刚刚甦醒的巨兽，张开大嘴，准备吞噬每一个试图征服它的野心家。 “老板，”陈默看了看后视镜，“刚才收到消息，沈万山在看守所里跟人打架，断了两根肋骨。” 白景佑看著窗外倒退的风景，神色漠然。 “哦。让律师去送点药。顺便告诉他，他在澳门的那几个债主，明天就会去探监。” 慈悲？ 那是留给死人的。 活人，只配在这个残酷的修罗场里，挣扎求生。 ...... 深蓝科技，总裁办公室。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刚经歷了一场暴风骤雨般的洗牌，京城的商圈此刻正处於一种诡异的平静期。 白景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脚下依旧车水马龙的街道，手里那杯龙井茶已经凉透了。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三下，节奏严谨。 “进。” 第101章 五折怎么样？ 林蓝枫推门而入，手里拿著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脸色比刚才在会议室时还要凝重几分。 他走到办公桌前，將文件轻轻放下，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老板，西北区那块地，查清楚了。” 林蓝枫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那是长期紧绷神经后的自然反应，但他眼中的精光却未减分毫，“情况比预想的复杂。那块地不在任何一家知名地產商名下，而是掛在一个叫宏图娱乐的皮包公司手里。” “宏图娱乐？”白景佑转过身，眉头微微上挑，“听名字像是个洗钱的过路財神。” “差不多。”林蓝枫调出平板电脑上的股权穿透图，手指在屏幕上划出一道复杂的红线，最终指向一个並未在工商註册信息中直接出现，却处於绝对控股地位的名字。 “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李家的大少爷，李河。” 听到这个名字，白景佑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李河。 作为熟读原著的穿越者，他对这个名字可太熟悉了。 在原著小说里，如果说沈万山是个被宠坏的败家子，那李河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狗。 狂妄、自大、好大喜功，后期为了追求那个所谓的平民女神林如雨，不惜动用家族几百亿的资金去搞什么为爱筑城，最后把李家拖进了泥潭。 当然，现在林如雨已经出局了，但这並不妨碍李河继续在他那条通往毁灭的康庄大道上狂奔。 “李家……”白景佑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这就有点意思了。叶灵清那个女人，果然没安好心。她是知道这块地在李河手里，才特意要把烫手山芋扔给我的。” “老板，李家和沈家不同。”林蓝枫沉声分析道，“沈家是靠灰色產业起家，底子本来就不乾净，所以我们能用帐本一击毙命。但李家是做重工和能源起家的，根基深厚，现金流充沛。李河虽然风评不好，但他背后站著整个李氏集团。如果我们硬抢这块地，恐怕会引起李家老爷子的反弹。” “谁说我们要硬抢？” 白景佑轻笑一声，靠在椅背上，眼神里透著一股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从容，“林叔，你觉得李河拿这块地是想干什么？” “根据调查，他是想建一个全亚洲最大的超跑俱乐部和私人赛车场。”林蓝枫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那块地虽然荒凉，但地势平坦，確实適合跑车撒野。只不过，这种项目除了烧钱，没有任何商业价值。” “败家子嘛，追求的就是烧钱的快感。”白景佑摇了摇头，“不过，李河最近的日子应该不好过吧？” 林蓝枫愣了一下，迅速在大脑中检索著关於李家的情报：“李家老爷子最近身体抱恙，正在逐步放权。李河虽然是长子，但他还有两个精明能干的私生子弟弟。听说李老爷子给了他们每人十个亿的创业基金，谁在一年內回报率最高，谁就能进入集团核心层。” “没错。”白景佑打了个响指，“李河急了。他虽然狂，但他不傻，知道自己那点斤两玩不过他那两个弟弟。所以他迫切需要一个大项目来证明自己。” 说到这里，白景佑站起身，走到那一面巨大的京城地图前，目光锁定了西北角的那片荒地。 在原著的时间线里，李河確实在这个节点搞了个大动作。但他並没有建什么赛车场，而是被一个海外的金融诈骗团伙忽悠，要把这块地抵押出去，去投资一个所谓的“元宇宙虚擬城市”项目。 那个项目在三天后就会暴雷，李河不仅赔光了十个亿，还背上了巨额债务，最后是被李老爷子打断了腿才平息了事端。 “林叔。”白景佑转过身，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帮我查查，李河今晚在哪？” 林蓝枫虽然跟不上老板跳跃的思维，但执行力却是顶级的。他迅速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很快给出了答案：“在云城公馆。今晚那里有一场私人慈善晚宴，实际上是京城那帮二代们的斗富局。听说李河今晚要在那宣布他的宏伟计划。” “很好。”白景佑拿起衣架上的外套，隨手披在肩上，“备车。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老板，我们没有邀请函。”林蓝枫提醒道。 “在这个城市，只要你手里握著別人想要的东西，这就是最好的邀请函。”白景佑整理了一下袖口，“更何况，我是去救他的命。他应该跪著迎接我才对。” …… 云城公馆。 这里是京城顶级紈絝们的销金窟，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香檳塔堆得比人还高，空气中瀰漫著昂贵的香水味和金钱腐烂的气息。 李河穿著一身浮夸的酒红色西装，梳著油亮的大背头，正站在舞台中央，手里举著麦克风，满面红光地喷洒著口水。 “各位！听我说！传统的房地產已经死了！网际网路也过时了！未来的风口是什么？是虚擬资產！是元宇宙！” 李河挥舞著手臂，像个癲狂的传销讲师，“我已经联繫了欧洲最顶级的技术团队，我们將在这片土地上打造全球第一个全息投影的不夜城！只要你们现在入股，明年这个时候，资產翻十倍不是梦！” 台下坐著的一群富二代们面面相覷，有的面露不屑，有的则是一脸茫然。 虽然他们也不懂什么元宇宙，但十倍回报这几个字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李少，你这项目靠谱吗？別又是哪个ppt骗局吧？”人群中，一个染著黄毛的青年阴阳怪气地问道。 他是王家的二少爷，平时最看不惯李河这副暴发户嘴脸。 “放屁！”李河大怒，把酒杯重重砸在地上，“老子这项目是有国际担保的！而且我已经把西北那块地做了抵押，拿到了三十亿的启动资金！我是那种玩不起的人吗？” “三十亿？” 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从宴会厅的大门处传来，穿透了嘈杂的音乐声，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李少好魄力。只不过，这三十亿要是打了水漂，李老爷子怕是要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断吧？” 原本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大门敞开，白景佑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休閒西装，双手插兜，閒庭信步地走了进来。 陈默跟在他身后半步，面无表情，像是一尊煞神。 林蓝枫则提著公文包，依旧是一副斯文败类的精英模样。 “白景佑？！” 李河眯起眼睛，看著这个最近在京城风头正劲的年轻人。 他对白景佑並不陌生，毕竟沈家倒台的新闻还在热搜上掛著。 但在李河眼里，白景佑不过是个运气好点的暴发户，跟他们这种根红苗正的世家子弟没法比。 “这里不欢迎你。”李河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著白景佑，“这是私人聚会，没有邀请函的狗，哪怕咬死了沈震杨，也没资格进这道门。” 周围传来一阵低低的鬨笑声。 在这个圈子里，排外是一种本能。 白景佑並没有生气，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 他径直走到一张空著的沙发前坐下，陈默立刻上前替他倒了一杯红酒。 “李少这话说得就见外了。”白景佑晃了晃酒杯，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优雅的弧线，“我不仅是来参加聚会的，还是来给你送钱的。” “送钱？”李河嗤笑一声，“怎么，白总也想投我的项目？可惜啊，入场券五千万起步，你深蓝科技刚吞了沈家，还有流动资金吗？” “不不不，你误会了。” 白景佑放下酒杯，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我对你的ppt项目没兴趣。我是来买你那块地的债权的。”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 买债权？这就相当於直接指著李河的鼻子说：你这项目必黄，老子等著收尸。 李河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白景佑！你他妈咒我？！” “是不是咒你，你自己心里清楚。”白景佑对著林蓝枫挥了挥手。 林蓝枫推了推眼镜，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走上台，直接拍在李河面前的讲台上。 “李少，这是关於您合作的那家欧洲顶级技术团队的背景调查。”林蓝枫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这家名为未来视界的公司，註册地在开曼群岛，实际控制人是个叫查尔斯的国际诈骗犯。” “什么？！” 台下的富二代们瞬间炸了锅，几个原本打算掏钱的人更是嚇得一身冷汗。 李河死死盯著那份文件，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猛地翻开几页，看著上面详尽的证据链，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资金已经打过去了……那是他抵押了地皮，甚至挪用了家族一部分信託基金凑出来的三十亿啊！ “这……这是假的！这一定是假的！”李河歇斯底里地吼道，一把將文件撕得粉碎，“白景佑！你偽造证据想搞我？信不信我让你走不出这个门！”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白景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语气淡漠，“那个查尔斯已经在飞往南美的航班上了。如果李少现在报警，或许还能在飞机落地前冻结这笔资金。当然，前提是你要有这个胆子，让李老爷子知道你乾的蠢事。” 李河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瘫软在讲台上。 报警？一旦报警，事情闹大，他挪用公款、被诈骗的事就会曝光。 到时候別说继承权，他可能会被直接逐出家门。 “你想怎么样……”李河抬起头，眼神里再也没了刚才的狂妄，只有绝望和恐惧。 白景佑走到台下，仰视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少爷。 “很简单。” 白景佑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笑容温和却残忍，“把那块地的转让合同签了。价格嘛……就按你抵押价的五折算。那三十亿的窟窿，我替你补上一半。剩下的一半，你自己想办法。但这至少能保住你李家大少的名头，不是吗？” 五折。 这是赤裸裸的抢劫。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出来，这是李河目前唯一的救命稻草。 李河死死咬著牙，嘴唇被咬出了血。 他看著白景佑那张年轻却令人胆寒的脸，终於明白了为什么沈震杨会输得那么惨。 这哪里是暴发户，这分明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签……”李河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像是吐出了一口毒血，“我签。” 白景佑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看向林蓝枫：“林叔，擬合同。另外，给李少开一瓶最好的路易十三，压压惊。” 第102章 这样好忽悠的人不多了 云城公馆的宴会厅內，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钢笔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李河的手在抖，那个平日里龙飞凤舞的签名，此刻写得歪歪扭扭，像是一条濒死的蚯蚓。 如果不签，明天那个叫查尔斯的骗子就会带著三十亿人间蒸发，而他挪用公款的事情一旦败露，家里的老爷子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废了他，扶那两个私生子上位。 如果签了，虽然亏了十五亿，虽然丟尽了脸面，但至少……窟窿堵上了。 “啪。” 李河扔下笔，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瘫软在真皮沙发里。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酒红色的西装黏在身上，狼狈不堪。 林蓝枫推了推眼镜，动作利落地收起合同，检查无误后，对著白景佑微微点头。 这块价值连城的未来核心枢纽地皮，就这样以白菜价易了主。 周围那些原本看热闹的富二代们，此刻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看著白景佑的眼神，从最初的轻视变成了深深的忌惮。 这哪里是来参加宴会的，这分明是来抄家的。 “林叔，转帐。”白景佑看都没看合同一眼，仿佛那只是一张废纸。 “好的老板，財务那边已经准备好了，资金三分钟內到帐。” “叮。” 李河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那是银行的到帐简讯。 虽然只有十五亿，但在此时的李河眼里，这简直比亲爹还亲。 “钱货两清。”白景佑端起那杯刚才让服务员开的路易十三，轻轻摇晃著，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晕，“李少，这酒不错，醒得刚刚好。” 李河抬起头，眼眶通红，咬牙切齿地看著这个刚刚在他心口捅了一刀的男人：“白景佑，你贏了。地归你，脸也被你打完了。现在可以滚了吗？” “滚？”白景佑轻笑一声，不仅没走，反而身子前倾，將那杯价值不菲的洋酒推到了李河面前，“李少，格局小了。” “你什么意思？”李河警惕地看著他。 “十五亿的学费，买个教训，贵是贵了点，但至少保住了你的命，也保住了你李家继承人的位置。”白景佑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想过没有，如果今晚我没来，如果你真的在那份元宇宙的合同上签了字，明天你会是什么下场？” 李河浑身一僵。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眾叛亲离，牢底坐穿，甚至可能在某个深夜被高利贷沉进公海。 “所以啊……”白景佑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你应该谢谢我。这一杯，算我敬你的劫后余生。” 李河看著眼前的酒杯，脸色阴晴不定。 那种被羞辱的愤怒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后怕。 白景佑说得没错，虽然手段狠辣，但这確实是救命的一刀。 “白景佑，你少在这猫哭耗子。”李河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精顺著喉咙烧下去，呛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地你拿走了，你也赚翻了。我们两清。” “两清？不不不。”白景佑摇了摇手指，眼神变得玩味起来，“李河，你甘心吗？” “什么？” “你那两个私生子弟弟，老二李江手里握著新能源板块，老三李海掌管著海外贸易。他们都在等著看你的笑话。”白景佑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力，“这次你虽然填上了窟窿，但在李老爷子眼里，你依然是个只会败家的废物。这块地没了，你拿什么跟他们斗？” 这句话，精准地扎在了李河的大动脉上。 他为什么急著搞项目？不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比那两个野种强吗！ 现在地没了，资金也没了，他李河除了这副空架子，还剩什么？ 李河的拳头死死捏紧，指甲嵌进肉里：“这不关你的事。” “如果我说，我能帮你呢？”白景佑突然拋出了诱饵。 李河愣住了，隨即冷笑：“帮我？你刚刚才坑了我十五亿，现在说帮我？你当我傻？” “此一时彼一时。”白景佑靠在沙发上，姿態慵懒，“买地，那是生意，在商言商，我自然要压价。但现在地是我的了，接下来怎么开发，就需要合作伙伴了。” 他看著李河，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这块地，我要建的不是什么仓库，也不是什么狗屁元宇宙。我要建的是全亚洲最大的智能物流枢纽和跨境电商保税区。这背后涉及到的基建、能源供应、设备採购……李少，这可是你们李家的老本行啊。” 李河的瞳孔猛地收缩。 作为李家长子，他虽然紈絝，但耳濡目染，对家族业务还是很清楚的。 如果是这种级別的项目，光是基建和设备採购的流水，就是个天文数字！ “你……要把工程给李家做？”李河有些不敢相信。 “不是给李家，是给你。”白景佑纠正道，“深蓝科技出技术和规划，你李河代表李家出工程队和设备。这笔业绩，算在你头上。你想想，如果这个项目做成了，你在李老爷子面前是什么分量？那两个还在玩泥巴的弟弟，拿什么跟你比？” 李河的心臟开始剧烈跳动。 这饼……画得太大了，太香了。 但他依然保持著最后的理智：“你为什么要找我？京城那么多建筑公司，你为什么非要分一杯羹给我？” “因为你是李家的大少爷，唯一的嫡子。”白景佑站起身，走到李河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真诚得让人想流泪，“在这个圈子里，血统很重要。我不缺技术，也不缺钱，但我缺一个能镇得住场子、在重工领域有话语权的盟友。那两个私生子太精明，不好控制，我不喜欢。倒是李少你……” 白景佑顿了顿，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种直爽的性格，我很欣赏。” 直爽？ 旁边的林蓝枫嘴角抽搐了一下。 老板，您管这叫直爽？这分明是好骗吧！ 李河却听得心花怒放。 从小到大，周围人都说他鲁莽、衝动、没脑子。 只有白景佑，这个刚刚把他按在地上摩擦的男人，竟然说欣赏他的直爽！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 这是一种英雄惜英雄的情怀啊！ “白……白总。”李河的称呼不知不觉变了，语气也没了刚才的衝劲，“你没骗我？” “合同就在这。”白景佑指了指林蓝枫手里的公文包，“明天上午，带著你的工程团队来深蓝科技。我们签战略合作协议。首期预付款，三个亿，够不够你拿去给老爷子买点补品表表孝心？” 三个亿的预付款！ 李河眼里的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 这哪里是仇人？这简直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 虽然刚刚才被坑了地皮，但只要能拿到这个大项目的工程权，他在家族里的地位绝对稳如泰山。 至於地皮……反正本来也是荒地，卖了就卖了！ 李河猛地站起身，一把握住白景佑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白总！以后你就是我亲哥！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这项目我接了！你放心，李家的工程队，绝对是京城最好的！谁敢在工地上给咱们使绊子，我李河第一个废了他！” 看著眼前这个恨不得立刻掏心掏肺的好弟弟，白景佑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 “好兄弟，有钱大家一起赚。” 白景佑用力回握了一下，心里却在感嘆：这届韭菜的自我修养真是太高了，刚割完一茬，自己就迫不及待地施肥求长高。 这块地的开发確实需要工程队，与其找外面的公司，不如用李家的。 既能保证质量，又能让李河这个挡箭牌冲在前面解决各种麻烦，还能顺便通过项目蚕食李家的核心业务。 一石三鸟。 这种冤大头，確实不多见了。 “那我就不打扰李少庆祝了。”白景佑鬆开手，整理了一下衣领，“明天见。” “白哥慢走！白哥我送你！” 在全场富二代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刚才还要死要活的李河，此刻像个敬业的门童一样，满脸堆笑地一路把白景佑送到了宴会厅门口。 直到白景佑的车消失在夜色中，李河才直起腰，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去。 “李少……你没事吧？”那个黄毛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那地真的卖了？” “卖了！”李河大手一挥，豪气干云，“那是战略调整！懂不懂？以后老子就是深蓝科技的战略合作伙伴！跟著白哥干大事！” 眾人面面相覷，看著李河那副被人卖了还帮著数钱的兴奋劲，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白景佑，到底给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 黑色的迈巴赫在夜色中疾驰。 车厢內，林蓝枫实在没忍住，开口问道：“老板，李家的工程报价虽然不低，但我们在里面並没有太多利润空间。这么帮李河，值得吗？” 白景佑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 “蓝枫啊，帐不能这么算。” 白景佑的声音在幽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李河虽然蠢，但他那个身份就是最好的通行证。西北那块地的开发，如果全靠我们自己跑关係，光是审批流程就能拖上半年。但有了李河，有了李家这块招牌，很多绿灯自然就会亮起来。” “而且……” 白景佑睁开眼，看著窗外倒退的霓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把他绑在我们的战车上，等於是在李家內部埋了一颗钉子。將来如果我们要进军能源和重工领域，李河就是最好的跳板。这种自带乾粮、还要对我感恩戴德的打工仔，哪怕让点利，也是值得的。” 林蓝枫听得心悦诚服。 这就是老板。 別人走一步看一步，他是一步还没走，就已经把终点线画好了。 第103章 海城赶来的白清 迈巴赫缓缓驶入御景湾地下车库，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空间里逐渐低沉，直至熄灭。 白景佑坐在后座，並没有急著下车。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刚才在云城公馆那种剑拔弩张、步步为营的状態，极其消耗心神。 面对李河那种蠢货，演戏比做事更累。 “老板，需要我送您上去吗？”陈默回头问道。 “不用。你回公司盯著。”白景佑解开安全带，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平稳，“那个叫查尔斯的骗子虽然飞了，但这种跨国资金盘，往往还有国內的接应人。把那条线挖出来，捏在手里，以后对付李家旁系有用。” “明白。” 白景佑推门下车，独自一人走向电梯厅。 电梯数字跳动，最终停在了顶层。 这套位於京城核心地段的大平层，是他重生后为了方便置办的。 平时只有钟点工来打扫，冷清得像个样板间。 然而，当指纹锁滴的一声轻响，大门弹开的瞬间，白景佑愣住了。 原本应该漆黑一片的玄关，此刻亮著温暖的暖黄色壁灯。 空气中没有那种常年无人居住的清冷味，反而瀰漫著一股浓郁的、令人食慾大动的香气。 那是老火慢燉的鸡汤味，混合著只有南方家里才会有的某种特殊药材香。 白景佑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紧绷了一晚上的肌肉鬆弛了。 有这把钥匙，又能做出这种味道的人，只有一个。 他换了鞋，放轻脚步走进客厅。 巨大的落地窗前，京城的万家灯火如星河般铺陈开来。 一个穿著真丝居家服的身影正背对著他，手里端著一杯红酒，似乎在欣赏这满城繁华。 那是个极美的女人。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也透著一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优雅与强势。 长发隨意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颈项，居家服的绸缎质感贴合著身段，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女人转过身。 那是一张与白景佑有几分神似的脸，但线条更加柔美，眉眼间却带著一股不怒自威的英气。 此刻，那双平日里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凤眼，正上下打量著白景佑。 “姐。”白景佑笑了，笑容里带著几分少年气的討好，“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去机场接你。” 白清没有说话，只是放下酒杯，踩著拖鞋走到白景佑面前。 她比白景佑矮半个头，但这並不妨碍她伸出手，精准地揪住了白景佑的耳朵。 “疼疼疼……姐，轻点，亲姐！”白景佑夸张地叫唤著，身子配合地弯下来。 “你也知道疼？”白清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却鬆了，变成了轻轻的抚摸。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她的手指划过白景佑的脸侧，確认没有任何伤痕后，那紧蹙的眉头才微微舒展，“沈震杨是什么人？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老虎！你居然敢一个人去医院见他？还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云城公馆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消息传得这么快？”白景佑顺势握住姐姐的手，拉著她坐到沙发上，“海城那边都知道了？” “只要我想知道，京城掉根针我都能听见响。”白清瞪了他一眼，但眼神里全是后怕，“沈家虽然倒了，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万一那个老疯子临死前想拉个垫背的怎么办？万一李家那个二愣子真发了疯动刀子怎么办？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是不是觉得翅膀硬了，姐姐管不了你了？” 白景佑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姐，我有分寸。”白景佑给白清倒了一杯温水，语气认真，“沈震杨是求財，不是求死。至於李河……那就是个被宠坏的孩子，我有的是办法治他。” “治他？”白清挑了挑眉，恢復了那种女霸总的气场，“听说你花十五亿买了块荒地？还给了李家三个亿的预付款？”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她。 “那不是荒地。”白景佑从茶几下拿出一份规划图，铺在白清面前，“那是未来的聚宝盆。” 白清扫了一眼地图，目光在那个圈出来的位置停留了几秒。 作为白家的掌舵人，她的商业眼光自然是顶级的。 “京城西北，物流枢纽，保税区……”白清喃喃自语，隨即猛地抬头，看向白景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震惊，“你拿到了牌照？还是说……你和上面搭上线了？” “叶灵清帮了点忙。”白景佑轻描淡写地说道，“不过技术和规划都在我们手里。深蓝科技的自动化系统，加上这块地，我有把握在三年內，垄断京城以北的跨境物流。” 白清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吾家有弟初长成的欣慰，也是一种卸下重担后的轻鬆。 “看来，我是白担心了。”白清靠在沙发上，姿態慵懒，“本来我还带了点东西过来，想著你要是被扣了，我就去捞人。你要是亏了，我就给你填窟窿。现在看来，这钱是花不出去了。” “谁说花不出去？”白景佑凑过去，像小时候一样给白清捏著肩膀，“深蓝科技正如饥似渴呢。姐，既然来了，不如投点资？算你原始股，以后弟弟带你飞。” “少贫嘴。”白清拍开他的手，站起身走向厨房，“先吃饭。我燉了五个小时的汤，你要是敢剩一口，我就把你小时候的照片发给江家那个小姑娘。” 听到江家小姑娘这几个字，白景佑的动作僵了一下，隨即苦笑：“姐，你连这也知道？” “江梦瑶那丫头不错。”白清一边盛汤，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虽然性格软了点，但胜在真心。比那个林如雨强一万倍。你要是敢辜负人家，不用江家动手，我先打断你的腿。” 厨房里热气腾腾，白清端著两碗汤走出来。 没有保姆，没有佣人，只有姐弟两人。 白景佑接过碗，喝了一口。 浓郁的鸡汤顺著喉咙滑下去，暖意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好喝。”白景佑由衷地讚嘆。 “好喝就多喝点。”白清坐在他对面，托著下巴看著他吃，“瘦了。是不是最近没好好吃饭？” “忙嘛。” “忙不是藉口。”白清夹了一块最嫩的鸡肉放到他碗里，“这次来，我不打算马上走。京城这潭水太深，你虽然拿下了地，但也动了太多人的奶酪。李家那边暂时稳住了，但叶灵清那个女人……你要小心。” 白景佑点了点头，这一点他早就看透了。 “放心吧姐，我也不是吃素的。”白景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互相利用而已。等到深蓝科技彻底站稳脚跟，那时候谁踢谁，还不一定呢。” 白清看著弟弟眼中闪烁的寒芒，那是以前从未有过的野心和锋芒。她既欣慰又心疼。 “对了。”白清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身边的爱马仕包里拿出一张烫金的请柬，推到白景佑面前，“既然你要在京城立足，有些场面还是得去。这是明天晚上的慈善晚宴，主办方是『』华京会。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应酬，但这次不一样。” 白景佑拿起请柬，黑底金字，沉甸甸的。 “华京会？”白景佑微微皱眉。这可是国內顶级的商业俱乐部，入会门槛极高，不仅仅是有钱就能进的。 “沈震杨以前是里面的理事，现在他倒了，那个位置空了出来。”白清抿了一口红酒，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很多人都在盯著那个位置。你虽然资歷浅，但你手握深蓝科技和西北枢纽，你有资格去爭一爭。” “姐，你是想让我……” “我不逼你。”白清打断了他，“但你要明白，在京城做生意，光有钱不行，光有技术也不行。你得有圈子，有护身符。进了华京会，以后官方层面的麻烦会少很多。” 白景佑看著手里的请柬，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既然姐姐都铺好路了，我要是不去，岂不是太不识抬举。”白景佑將请柬收好，“那个理事的位置，我要了。” 白清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给白景佑盛了一碗汤。 “喝完。然后去洗澡睡觉。一身的菸酒味，难闻死了。” “遵命。” 深夜，御景湾的灯火依旧温暖。 白景佑躺在床上，听著隔壁房间传来的细微动静，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窗外，京城的夜风呼啸，似乎预示著明天又將是一场腥风血雨。但那又如何？ 手里有牌，身后有人。 这京城的棋局，才刚刚开始精彩起来。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床上。 生物钟让白景佑准时在六点半醒来。 他走出臥室，发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简单的白粥、煎蛋，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 白清穿著一身干练的白色职业套装，正坐在餐桌边看报纸。 此时的她，已经完全褪去了昨晚那种居家姐姐的温柔，变回了那个叱吒海城的商业女王。 “醒了？”白清头也没抬，“把早饭吃了。我已经让助理把你要穿的礼服送过来了。今晚的宴会，我不陪你去，我有另外的局。” 第104章 哪来的老东西？ 白清走的很乾脆。 正如她来时那样，风风火火，不带走一片云彩，只留下满屋子还没散尽的香水味和那个让京城无数大佬头疼的背影。 “无论今晚那个华京会的局有多深，记住一点。” 临出门前，白清一边穿上那件剪裁利落的风衣，一边对著正在喝粥的白景佑说道，“你是去当理事的，不是去当孙子的。谁要是敢拿资歷压你，你就把深蓝科技的財报甩他脸上。” 白景佑咬了一口煎蛋，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知道了，姐。” “行了，走了。” 大门砰地一声关上。 白景佑放下筷子，抽出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 屋子里重新恢復了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依旧。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楼下那辆黑色的车缓缓驶出小区，匯入车水马龙的主干道。 姐姐有姐姐的战场，他有他的棋局。 “陈默。”白景佑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车备好了吗？” “老板，已经在楼下了。” “走吧，去见识见识京城真正的顶流。” …… 京城饭店，金色大厅。 这里是上个世纪就存在的地標性建筑，虽然不如云城公馆那般金碧辉煌、纸醉金迷，但这里的一砖一瓦都透著一股沉甸甸的歷史厚重感。 能在这里举办宴会的，从来不是什么暴发户，而是真正掌握著这座城市经济命脉的巨鱷。 华京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这个在普通人耳中或许从未听说过的名字，在京城商圈却是权力的代名词。 没有媒体，没有红毯，甚至门口连个迎宾的礼仪小姐都没有。 只有两排穿著黑色西装、戴著耳麦的安保人员，目光如鹰隼般审视著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台阶下。 陈默下车，拉开后座的车门。 白景佑迈步而出。 今晚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定製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的线条。 比起那种严谨的商务范，此时的他更像是一个来赴约的贵公子，慵懒中透著一股危险的气息。 他刚站定，旁边一辆红色的法拉利也正好熄火。 车门推开，一只踩著恨天高的高跟鞋先落了地。 紧接著，是一条修长笔直的大腿，在开叉的晚礼服下若隱若现。 张怡。 此刻正摘下脸上的墨镜，那双画著精致眼线的眸子上下打量著白景佑。 “哟，这不是白大少吗？” 张怡隨手將车钥匙扔给泊车小弟，那动作熟练得像是在扔垃圾，“怎么，刚刚吞了沈家，又坑了李家，现在还有閒心来这种老年人俱乐部喝茶？” 她的语气里带著三分调侃，七分试探。 沈家倒台，跟著分了一杯羹，这让她尝到了甜头。 但昨天李河那档子事，又让她对白景佑这个盟友產生了一丝深深的忌惮。 白景佑笑了笑，双手插兜，並没有因为对方的阴阳怪气而恼怒。 “张总这话说得，什么叫坑？”白景佑走到张怡身边，两人並肩而立，“我那是在帮李少止损。也是在帮京城的gdp做贡献。” “呵。” 张怡翻了个白眼，从手包里摸出一支细长的女士香菸，刚想点上，看了看周围严肃的安保，又悻悻地收了回去。 “十五亿，买那块鸟不拉屎的荒地。”张怡侧过头，压低声音，眼神却锐利如刀，“白景佑，你跟我透个底。你是不是收到什么內幕消息了？上面要有大动作？” 宏业资本的消息网遍布京城，但对於西北那块地，他们评估了很多次，结论都是死局。 可白景佑偏偏买了。 不仅买了，还让李河那个傻子感恩戴德。 这如果不叫妖孽，那就只能说明白景佑手里握著一张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底牌。 “张总。”白景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转头看著她，目光清澈，“你觉得，对於商人来说，什么最重要？” “废话，当然是钱。”张怡毫不犹豫。 “不。”白景佑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是眼光。” “……”张怡嘴角抽搐了一下，“少跟我这儿装高深。沈家那块肉我还没消化完呢，你要是再搞什么大动作不带上我，小心我跟你翻脸。” “放心。” 白景佑伸出手，替张怡理了理那件造价不菲的披肩，动作绅士得无可挑剔，但说出来的话却充满了铜臭味，“只要张总的钱袋子够鼓，深蓝科技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毕竟，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张怡盯著白景佑看了几秒。 以前她觉得这小子是个好拿捏的富二代，后来觉得他是个有点手段的狠角色。 现在？ 她看不透了。 这个比她小好几岁的男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扔块石头下去，连个回声都听不见。 “行。”张怡拍掉白景佑的手，重新戴上那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只要有钱赚，別说翻脸，让我喊你爸爸都行。走吧，白大少，今晚这局，可不好过。” 说完，她很自然地挽住了白景佑的胳膊。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恆的利益。 既然白景佑现在是风口上的猪，那她张怡就要做那个骑在猪身上数钱的人。 白景佑低头看了一眼臂弯里的手，没有拒绝。 带著宏业资本的女魔头入场，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展示。 两人拾阶而上。 门口的安保人员检查了两人的请柬，原本冷硬的表情瞬间变得恭敬无比，弯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厚重的红木大门缓缓推开。 一股混合著昂贵雪茄、陈年红酒和老旧木材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大厅內並没有想像中的喧闹。 水晶吊灯散发著柔和的光芒，三三两两的人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这里没有那种暴发户式的拼酒和喧譁，每个人说话的声音都控制在恰到好处的分贝，举手投足间透著一种令人压抑的优雅。 当白景佑和张怡出现的那一刻。 原本低声交谈的大厅，出现了一瞬间的静默。 几十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 有审视，有好奇，有不屑，也有敌意。 “看来，你比我想像的还要出名。”张怡微微靠近白景佑，红唇轻启，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瞧见左边那个禿顶的老头没？那是建工集团的王董，李河那块地原本他也盯著，想用来做建材堆场的。你截了他的胡，他现在估计想吃了你。” 白景佑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果然，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阴沉著脸盯著自己，手里的酒杯捏得指节发白。 白景佑不仅没躲，反而微笑著举起手，衝著那位王董遥遥打了个招呼。 那姿態，囂张至极。 王董的脸瞬间绿了，冷哼一声，转过身去。 “你疯了？”张怡掐了一下他的胳膊，“那是地头蛇，你刚来就树敌？” “地头蛇？”白景佑轻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地皮都在我手里了，他就算是条龙，也得给我盘著。” 他今晚来，不是来交朋友的。 是来立规矩的。 “白总。” 就在这时，一个温润儒雅的声音从人群深处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个穿著中山装、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人走了出来。 他手里盘著两颗核桃，脸上掛著和蔼的笑容，看起来就像是公园里隨处可见的退休大爷。 “咔噠、咔噠。” 两颗包浆浓厚、色泽如玉的文玩核桃在掌心撞击，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有某种魔力，瞬间盖过了大厅里细碎的交谈声。 人群如同潮水般向两侧退去，让出一条宽敞的通道。 老人的步伐並不快，甚至有些拖沓，但他每走一步，周围那些大佬们都会微微欠身，脸上堆起谦卑到近乎諂媚的笑容。 “赵四爷。” “四爷，您来了。” 赵洪图，京城商圈的活化石，华京会的常务副理。 坊间传闻，他在京城这块地界上跺跺脚，半个建材市场都要停摆三天。 白景佑站在原地，单手插兜，目光平静地看著这位向自己走来的老人。 他能感觉到，身边的张怡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挽著他胳膊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了。 “是个硬茬。”张怡在他耳边极快地低语了一句，“这老东西吃人不吐骨头，以前沈震杨见了他都得低头。” 白景佑嘴角微勾，没说话。 赵洪图在距离白景佑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穿著西装革履，而是一身並不怎么合体的灰色中山装，脚下踩著一双千层底布鞋。 他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上下打量著白景佑，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人，更像是在逛潘家园时审视一件刚出土的生坑瓷器。 第105章 图穷匕见！ “后生可畏啊。” 赵洪图终於开口了，声音沙哑，带著一股浓重的老北京腔调，“沈家那摊子烂事，拖了这么多年没人敢动，没想到让你个娃娃给收拾利索了。乾净，利落。” “四爷过奖。”白景佑微微頷首，语气不卑不亢，“不过是顺势而为，运气好罢了。”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赵洪图手中的核桃转得更快了，“不过嘛，这京城的池子太深，水太浑。年轻人刚学会游泳，仗著体力好，扑腾得欢实是好事。但要是游得太快，容易抽筋，到时候沉下去，连个泡都冒不出来。” 这话里的机锋，傻子都能听出来。 周围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盯著风暴中心的两人，等著看这场新老势力的第一次交锋。 白景佑脸上的笑容不变：“四爷教训的是。不过现在的游泳池都讲究恆温循环，只要设备好，技术硬，水再深也能游个来回。怕就怕有些老池子，底下淤泥太多，把人给陷住了。” 嘶—— 人群中隱约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小子，是在暗讽赵四爷是那淤泥？ 赵洪图转核桃的手猛地一顿。 他脸上的笑容虽然还在，但眼角的皱纹里已经渗出了丝丝寒意。 “好一张利嘴。”赵洪图往前逼近了一步，那种常年上位者养成的威压扑面而来，“深蓝科技搞的那套什么大数据、云计算，我是不懂。但在京城做生意，有些老规矩还是得守。单打独斗是成不了气候的。” 他抬起手，用那只握著核桃的手，轻轻拍了拍白景佑的肩膀。 “华京会现在的理事席位还空著一个。大家都觉得你需要个领路人。正好，我手里有几个閒置的仓储公司，虽然老旧了点，但胜在网点多、人脉广。不如併入深蓝科技，算我一股技术股，以后在这里，四爷保你横著走。怎么样？” 图穷匕见。 这是要强行入股，甚至是要把深蓝科技变成他的提款机。 张怡的脸色变了。她知道赵洪图贪，但没想到吃相这么难看。这是明抢！ 白景佑轻轻拂了一下肩膀，仿佛那里沾上了什么灰尘。 “四爷的好意，心领了。”白景佑的声音清冷了几分，“深蓝科技的股权结构很清晰，暂时没有扩股的打算。至於横著走……我是人，不是螃蟹，还是习惯直著走。” 赵洪图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年轻人，路走窄了。”赵洪图冷笑一声，“你那个西北枢纽的项目，光有地皮没用。水电审批、消防验收、道路规划……哪个环节不得跑个一年半载？若是没人帮衬，这块地，怕是要晒太阳晒到你破產。” 赤裸裸的威胁。 这就是老牌势力的恐怖之处。 他们不需要和你拼技术，只需要在流程上卡你一下，就能让你资金炼断裂，生不如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周围的宾客们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暗自摇头。 到底还是太年轻，不懂得低头。 就在空气凝固到极点，张怡正准备硬著头皮打圆场的时候。 “赵四爷，您这茶都还没喝，火气怎么就这么大？” 一道清冷慵懒的女声，如同一把冰刀，切开了这凝固的氛围。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叶灵清穿著一身墨绿色的丝绒旗袍，手里端著一杯红酒，正款款走来。 她步摇轻晃，风情万种，但那双丹凤眼里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锐利。 赵洪图看到叶灵清，原本阴沉的脸皮抽动了一下，眼神中竟闪过一丝忌惮。 “叶总。”赵洪图皮笑肉不笑，“什么风把您也吹来了？平日里这种局，您可是请都请不动的。” “没办法，有人欠了我一大笔钱，我得看著点。”叶灵清走到白景佑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领带，动作亲昵得仿佛是相识多年的恋人。 隨后，她转过身，挡在了白景佑身前，直视赵洪图。 “四爷刚才提到了西北枢纽的项目？”叶灵清摇晃著酒杯，漫不经心地说道，“真是不巧，那个项目已经被列入国家的试点名单了。下周，上面的督导组就要进驻。您要是想在审批环节上给这项目把把关，那我可得提前跟督导组的领导打个招呼，让他们去您那喝杯茶，好好请教请教。” 赵洪图的手一抖，核桃差点掉在地上。 国家级试点？督导组？ 这两个词的分量，比这一屋子的富豪加起来都要重！ 如果是真的，那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在这上面动手动脚。 那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叶总……说笑了。”赵洪图乾笑了两声，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既然是上面的重点项目，那自然是一路绿灯，谁敢拦著？我也就是……关心关心晚辈。” “那样最好。”叶灵清微微一笑，举杯示意，“四爷的关心，我们收到了。不过白总现在是我的重要合作伙伴，他的事，就是我的事。四爷若是想谈合作，不如改天去我的云顶茶楼，我亲自给您泡茶？” 赵洪图脸上的肌肉僵硬地抽动著。这是逐客令，也是警告。 叶灵清虽然年轻，但叶家在体制內的背景深不可测，根本不是他这种靠江湖路数起家的老油条能惹得起的。 “好说，好说。”赵洪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狠狠地瞪了白景佑一眼，“既然有叶总护著，那我就不討这个嫌了。白总，来日方长。” 说完，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挤入人群，背影显得有些狼狈。 周围原本等著看好戏的人群瞬间散开，生怕被波及。 白景佑看著赵洪图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谢了。”白景佑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女人。 叶灵清抿了一口红酒，眼神玩味：“口头谢谢就不必了。刚才那一出，可是把我也架在火上烤了。赵洪图这人心眼比针鼻儿还小，以后肯定会给我使绊子。” “叶总连督导组都能搬出来，还怕他？”白景佑笑道。 “那是嚇唬他的。”叶灵清凑近白景佑耳边，吐气如兰，“文件还没批下来，至少还得半个月。这半个月里，你要是搞不定他，那他说的可就是真话了。” 白景佑挑了挑眉：“空城计？” “这就叫资源整合。”叶灵清退后一步，恢復了那种高冷的女神范，“这半个月，你得让他忙得顾不上找你麻烦。这就要看白总的本事了。” “放心。”白景佑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我会让他忙得连核桃都转不动的。”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站在一旁的张怡，看著两人默契的互动，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那个骑在猪身上数钱的人，现在看来，这头猪……好像已经被別人先牵走了？ 宴会厅的角落里。 刚才吃瘪的赵洪图正坐在阴影里，手里拿著手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喂，老三吗？对，是我。” “西北那块地，既然咱们吃不到，那就毁了它。找几个当地的刺头，去工地上闹一闹。记住，別动粗，就说是环保问题，或者文物保护……噁心死他！” 掛断电话，赵洪图看著远处意气风发的白景佑，手中的核桃再次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年轻人，路还长著呢……” 而与此同时张怡看著两人。 “行了，別在这眉目传情了。”张怡酸溜溜地插话道，“正主来了。” 顺著张怡的目光看去，宴会厅的主席台上，一个穿著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正走上台。 他身材並不高大，但气场极强，戴著一副金丝眼镜，整个人透著一股儒雅的书卷气。 大厅內的空气仿佛隨著台上那人的开口而变得粘稠了几分。 没有赵洪图那种盘核桃的江湖做派，也没有暴发户恨不得把金牙露在外面的浮夸。 台上的男人只是扶了扶金丝眼镜，对著麦克风轻轻试了个音，原本还在角落里窃窃私语的几个小老板立刻闭上了嘴，甚至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陈河。 陈氏集团掌舵人，京城商圈公认的儒商，也是华京会真正的核心理事之一。如果说赵洪图是靠拳头和灰色地带起家的草莽，那陈河就是靠著精准的政策解读和庞大的实业版图稳坐钓鱼台的太师。 “那是陈河。”张怡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没想到他今天会亲自主持。” 白景佑眯起眼睛。 陈河的开场白很简短，没有长篇大论的客套，几句关於明年经济形势的独到见解，便让在场不少人露出了深思的神色。几分钟后，他走下台，手里端著一杯苏打水，而不是红酒。 人群再次涌动，但这次没人敢像围著赵洪图那样硬凑上去套近乎，大家都保持著一种礼貌的距离。 就在这时，刚在白景佑这里吃了瘪、正憋著一肚子火的赵洪图，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快步迎了上去。 “陈董！”赵洪图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堆满了那种老江湖特有的熟络笑容，“您可算来了。刚才我还跟几个后生聊起您，说这京城要是没您坐镇，这华京会都少了二分精气神。” 赵洪图的声音不小，显然是想借著和陈河的寒暄，把自己刚才丟的面子找补回来。 第106章 祖传的宝贝？ 陈河停下脚步，目光透过镜片，温和地落在赵洪图身上。 “老赵啊。”江河的声音不大，语气平和得像是在聊家常，“听说你最近身体不太好？刚才在台上看你脸色发青，是不是肝火太旺了？” 赵洪图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哪里哪里，就是碰上些不懂规矩的小辈，气顺不过来。” 说著，赵洪图意有所指地瞥了不远处的白景佑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现在的年轻人，仗著有点小聪明，连路都还没走稳就想跑。陈董，您是咱们会里的定海神针，这种风气，您可得管管。” 这是在当眾上眼药。 周围的人都竖起了耳朵。赵洪图虽然刚吃了亏，但毕竟根基深厚，如果是他开口告状，陈河多少得给几分面子吧？ 然而，陈河只是顺著赵洪图的目光看去，视线在白景佑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转回头，依旧是那副温吞水的模样。 “年轻人想跑是好事。”陈河抿了一口苏打水，语气淡淡，“要是都像我们这些老骨头一样暮气沉沉，这市场还怎么转得动？老赵，既然身体不舒服，就早点回去歇著，別为了点閒气伤了身子。毕竟，你的那些老仓库，也该翻翻新了。” 死寂。 这已经不是不给面子了，这是当眾敲打。 老仓库三个字，精准地戳中了赵洪图的软肋——他的物流体系老化，正面临被淘汰的风险。 赵洪图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两下，愣是没敢回嘴。他虽然横，但他不傻。陈河这话里的意思很明白：別惹事，你的底子我不乾净，但我清楚。 “江董教训的是。”赵洪图咬著后槽牙，勉强挤出一丝笑，灰溜溜地退到了一边。 处理完这只苍蝇，陈河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惊诧的目光，径直穿过人群，走向了白景佑。 叶灵清挑了挑眉，很识趣地往后退了半步，將主场让了出来。她虽然强势，但在陈河这种级別的长辈面前，还是懂得收敛锋芒的。 “白家的小子？” 陈河站在白景佑面前，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反而带著几分长辈看晚辈的好奇。 白景佑微微欠身，礼数周全，既不諂媚也不疏离，“家姐常提起您，说您的眼光是京城独一份。” “白清那丫头嘴甜，心却狠。”陈河笑了笑，眼角的鱼尾纹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亲和力，“不过她教出来的弟弟，倒是有几分意思。刚才赵洪图那老东西想给你下马威，你处理得不错。借力打力，是个好手段。” “见笑了。”白景佑淡然道，“不过是自保而已。” “自保？”陈河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摩挲著杯壁，“我看未必。你拿下了西北那块地，又搞了深蓝科技。现在整个京城的物流圈子都在盯著你。有人说你是来搅局的，有人说你是来送钱的。你自己怎么看？” 正题来了。 这不是閒聊，这是一场面试。一场关於是否有资格进入京城顶层圈子的面试。 白景佑挺直了腰背，目光直视陈河。 “都不是。”白景佑的声音平稳有力，“我是来修路的。” “修路？”陈河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现在的物流体系，就像是京城的老胡同，虽然有韵味，但太窄，太乱，容易堵车。”白景佑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框架，“赵四爷他们的模式，是靠占地盘、收过路费。这种模式在十年前行得通，但在现在的跨境电商和高速流转需求下，效率太低。深蓝科技做的不是抢地盘，而是要把这些胡同拆了，建成高速公路。” 白景佑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路修好了，车跑得快了，大家的货才能转得动。至於我是收过路费还是卖汽油，那都是后话。把蛋糕做大，是不是比盯著別人碗里的渣滓更有意思？” 陈河定定地看著白景佑，镜片后的目光逐渐深邃。 周围的张怡听得心臟怦怦直跳。她虽然也懂商业，但在陈河面前，她从来只敢谈具体项目，不敢谈这种宏观格局。白景佑这番话，要是说不好就是好高騖远，要是说好了…… “把胡同拆了建高速……”陈河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突然笑了，笑声爽朗，“好！好一个修路人。比赵洪图那种只会守著一亩三分地的眼界强多了。” 他转过身，將手中的杯子放在路过的侍者托盘上，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 不是那种烫金的商务名片，而是一张素净的白色卡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私人號码。 “西北那个项目，虽然有叶家那丫头帮你盯著政策，但具体的落地执行，也是个麻烦事。”陈河將名片递给白景佑，“陈氏旗下有个进出口贸易集团，最近正愁找不到高效的仓储转运中心。如果你那条『高速公路』真能修起来，我想我们可以谈谈深度合作。” 全场譁然。 虽然大家都在刻意压低声音，但那种震惊的情绪像电流一样在空气中传播。 陈氏集团的深度合作！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白景佑的深蓝科技还没正式运营，就已经拿到了京城最大的出海口！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是陈河在用自己的信誉给白景佑背书！ 刚才还对白景佑抱有敌意或者观望態度的人，此刻眼神全都变了。 张怡更是激动得差点掐断自己刚做的美甲。她赌对了！这不仅是一只潜力股，这简直是一只刚出笼的小老虎！ 白景佑双手接过名片，郑重地收好：“多谢陈总信任。深蓝科技不会让您失望。” 陈河说完，转头回到座位上。 “嘖嘖嘖。” 身边的香风袭来，张怡凑了过来，语气里满是酸溜溜的味道：“白大少真是好手段啊。前有叶灵清为你衝锋陷阵，又有陈总为你背书。真是让我们这些苦哈哈做生意的人羡慕嫉妒恨。” “张总。”白景佑侧过头，看著这个一脸戏謔的女人，“你如果羡慕，也可以去学学。” “滚。”张怡翻了个白眼，“老娘没那个閒心。”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张怡心里清楚，隨著陈河的表態，京城的格局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白景佑只是一个拿著巨款闯入京城的过江龙，那么现在，有了陈家的背书和叶家的助力，他已经真正具备了在京城扎根、甚至称霸的资格。 “对了。”张怡像是想起了什么，收起了玩笑的表情，压低声音说道，“虽然陈河看好你，但你也別高兴得太早。赵洪图那种人，明著不敢跟陈河对著干，暗地里肯定会给你使绊子。尤其是那个西北枢纽的工地，你最好让人盯紧点。” “我知道。”白景佑眼神一冷，“刚才叶灵清说了，他会找人去闹事。” “闹事是小，但要是事情太大也就收不了场了……”张怡点到即止，眼神凝重。 白景佑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一条陌生號码发来的简讯。 只有简短的一行字，却让白景佑的瞳孔微微收缩。 【西北工地，有人埋雷。今晚动手。——冯锐】 “怎么了？”张怡察觉到他脸色的变化。 “看来，赵四爷的动作比我想像的还要快。”白景佑收起手机，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寒芒，“张总，今晚的酒我就不陪你喝了。我有场硬仗要打。” “需要帮忙吗？”张怡下意识地问道。 “不用。”白景佑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转身向宴会厅外走去，背影挺拔如剑，“有些垃圾，得我自己亲手扫，才干净。” 就在白景佑走出大门的瞬间，台上的灯光正好打在他的背影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宴会依旧觥筹交错，但只有少数几个人意识到，今晚过后，京城的天，怕是要变了。 ...... 京城的夜风，带著一股子乾燥的凛冽，吹在脸上像是有细砂纸在磨。 西北枢纽工地，此刻灯火通明，却死寂得可怕。 几台重型挖掘机停在荒地上，巨大的铲斗悬在半空，像是一群被定身的钢铁巨兽。 而在这些巨兽前方，几十个穿著破旧棉袄、甚至还有几个披麻戴孝的人，正横七竖八地躺在泥地里，手里举著不知从哪捡来的白幡和横幅。 横幅上歪歪扭扭地写著几个大字： “无良开发商毁坏古蹟，断子绝孙！” “还我祖宗安寧！” 探照灯刺眼的光柱下，尘土飞扬。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极其囂张地横在工地入口，车门大开。 白清披著那件米色的风衣，双手抱胸，高跟鞋踩在一块碎石上，那张平时艷光四射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 在她身后，站著七八个穿著西装、提著公文包的精英人士，那是她动用人脉，半小时內从全京城最好的律所和鑑定机构薅来的人。 “白总，这帮人就是无赖。” 项目经理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急得直跺脚，“他们说刚才挖到了祖坟，还拿出几个碎瓷片，说是大明万历年间的官窑。咱们的机器一动，他们就往履带底下钻。这要是出了人命，咱们这项目就彻底黄了。” “大明万历？” 白清冷笑一声，目光如刀子般刮过那群躺在地上撒泼的人，“我看他们是想钱想疯了。赵洪图这老东西，就会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她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一位戴著厚底眼镜的老者：“刘教授，您是文物局退下来的专家，刚才那些瓷片您看了吗？” 刘教授推了推眼镜，一脸无奈：“白小姐，我也想看。但那个领头的根本不让我靠近，说是怕我毁灭证据。光凭远看，那些瓷片上面的土锈確实像那么回事，但出现在这种浅土层，不合常理。” “不合常理？” 躺在地上的领头人是个光头，左脸有道长疤，听到这话立马坐了起来，扯著嗓子嚎道：“什么不合常理？这是我家祖传的风水宝地！你们这群资本家，为了赚钱连老百姓的祖坟都刨！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第107章 废物！都是废物！ 光头一边嚎，一边给旁边的小弟使眼色。 立刻有人举起手机开始直播：“深蓝科技暴力施工，欺负咱们老实人啊！这可是老祖宗留下的宝贝，就这么让他们给毁了！” “你！”白清气得胸口起伏，她虽然在商场上雷厉风行，但面对这种滚刀肉，一时间还真有些秀才遇到兵的感觉。 如果直接动用武力驱赶，明天舆论就能把深蓝科技淹死。 如果不驱赶，这工期每拖一天，烧掉的都是真金白银。 这正是赵洪图的高明之处——噁心人，不致命，但能把你拖死。 “姐。”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的时候，一道平静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现场。 人群后方，黑色的迈巴赫悄无声息地停稳。 陈默拉开车门，白景佑迈步走下。 他依旧穿著宴会上的那套深灰色西装，只是领口微微敞开，手里没有拿任何文件，只是捏著一个黑色的平板电脑。 他的出现，让原本喧闹的现场莫名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格格不入的气场。 这满地泥泞、撒泼打滚的场景，仿佛与他毫无关係，他就像是一个路过的贵族，正准备去听一场歌剧。 “景佑。”白清看到弟弟，眼中的怒火瞬间变成了担忧，快步走过去，“你怎么来了？这种脏活我来处理就行，你刚在宴会上露了脸，这时候不能沾这一身腥。” “姐，你请了这么多专家，花了不小的人情吧？”白景佑看了一眼白清身后那豪华的律师鑑定团，心中微暖。 姐姐还是那个姐姐，哪怕是用大炮打蚊子，也要护著他。 “这点人情算什么。”白清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咬牙切齿道，“只要能把这群无赖送进去，我把京城最好的律师全请来都行。” “不用那么麻烦。” 白景佑笑了笑，越过白清，径直走向那个光头。 光头见正主来了，心里也是一咯噔。 赵四爷交代过，这小子虽然年轻，但邪性得很。 “你……你想干嘛？”光头抱紧怀里那几个沾满泥土的瓷片，往后缩了缩，“我告诉你，別以为有钱就能为所欲为！这可是文物！这是证据！” 白景佑在距离光头两米远的地方停下。 他没有看光头，而是低头看了看那个瓷片，又看了看旁边那几个举著手机直播的小弟。 “大明万历年间的青花瓷。” 白景佑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按照《文物保护法》，如果是地下出土文物，属於国家所有。如果是祖传私產，需要有传承证明。” “我……这就是我家祖传的！埋在地里辟邪不行吗？”光头梗著脖子喊道。 “行，当然行。” 白景佑点点头，手指在平板电脑上轻轻滑动了一下，“不过，有个问题我很困惑。既然是你家祖传的宝贝，为什么在今天下午四点三十二分之前，它还在潘家园的一家叫聚宝斋的工艺品店里？” 光头的脸色瞬间变了。 周围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白景佑將手中的平板电脑转过来，屏幕对著光头，也对著那些正在直播的手机镜头。 屏幕上，是一段极其清晰的监控视频。 视频里，正是眼前这个光头，穿著一件显眼的黄色羽绒服，正在一家古玩店里和老板討价还价。 “老板，这高仿的青花瓷片，给我来五斤。要那种做旧做得真的，带土腥味的。” “好嘞，一共两百块，扫码还是现金？” “扫码。” 画面清晰，声音洪亮，甚至连光头扫码时露出的手机壁纸都看得一清二楚。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在直播间里义愤填膺刷屏骂深蓝科技的网友们，此刻满屏都变成了“？？？”和“臥槽”。 “这……这是ai合成的！这是假的！”光头慌了，猛地站起来就要抢平板。 陈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白景佑身前，一只手像是铁钳一样扣住了光头的手腕，轻轻一扭。 “啊——！”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夜空。 白景佑收回平板，脸上依旧掛著那副人畜无害的微笑，只是眼神冷得像冰。 “不仅如此。” 他又划了一下屏幕，“下午五点十五分，你带著这几个人，翻过工地西侧的围墙，把你刚买的祖宗埋进了这块地里。用的还是我们工地的铁锹。不得不说，你们的环保意识不错，挖完还知道把土填平。” 屏幕上，无人机的高清红外视频，將他们埋东西的全过程拍得清清楚楚，甚至连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毫髮毕现。 深蓝科技，做的就是大数据和智能监控。 在这块已经被白景佑视为禁臠的土地上，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进来，公母都能分得清，更別说这几个大活人。 “你……你监视我们？这是侵犯隱私！”光头疼得冷汗直流，还在嘴硬。 “在我的私人领地上，安装安防监控，合法合规。” 白景佑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倒是你，敲诈勒索，偽造证据，寻衅滋事，而且涉案金额巨大，毕竟，这工期停一天，损失就是七位数。” 他转头看向白清身后的律师团，语气温和：“张律师，这种数额的敲诈勒索，起步是多少年？” 那个提著公文包的中年律师推了推眼镜，立马配合地说道：“根据刑法规定，数额特別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別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如果加上聚眾扰乱社会秩序，大概率是十五年起步。” 十五年！ 听到这个数字，光头身后的那群小弟瞬间炸了锅。 他们只是拿了赵洪图每人五百块的好处费来凑热闹的，谁也没想把牢底坐穿啊！ “我……我不干了！是赖哥让我来的！” “我也是！这白幡是他给我的！” “我举报！我有聊天记录！” 所谓的攻守同盟，在绝对的刑期面前，比纸还要脆弱。 刚才还躺在地上的孝子贤孙们，此刻爭先恐后地爬起来，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光头面如死灰，一屁股瘫坐在泥水里。 完了。 全完了。 白景佑挥了挥手，站在外围早已等候多时的几个安保人员走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光头几人控制住。 至於报警抓人这种流程，自然由陈默去处理。 “精彩。” 白清站在一旁，看著弟弟这行云流水的一套操作，眼中的担忧早已化作了讚赏，甚至还有几分骄傲，“我还想著怎么跟这帮无赖打官司，没想到你直接把底裤都给他们扒了。” “姐，对付流氓，讲道理是没用的。” 白景佑掏出手帕，擦了擦因为刚才靠近光头而沾染的一点灰尘，隨手扔进垃圾桶，“你要比流氓更懂规矩，也要比流氓更不讲规矩。” 白清看著眼前这个突然变得有些陌生的弟弟，心里五味杂陈。 曾经那个只知道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要零花钱的少年，真的长大了。长成了一棵可以遮风挡雨的大树，甚至……有些深不可测。 “赵洪图那边，你打算怎么办？”白清问道，“今晚这事一出，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撕破脸？” 白景佑转过身，看向远处灯火阑珊的京城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姐，这才是刚刚开始。” 既然赵洪图喜欢玩阴的，喜欢用那些老旧的手段来噁心人。 那就让他看看，什么叫来自新时代的降维打击。 “陈默。” “老板。”陈默无声地出现在身后。 “赵四爷年纪大了，记性不好。陈总在宴会上提醒他修缮老仓库，他肯定没听进去。” 白景佑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通知冯锐，还有林蓝枫。” “既然他的物流体系既然已经老化了，那就没必要存在了。” “帮他体面一点。” 陈默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低头应道：“是。” 白清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白景佑这是要……把赵洪图的根给拔了？ “走了，姐。” 白景佑收敛了身上的煞气，重新变回那个温润如玉的弟弟，伸手揽住白清的肩膀，“这儿风大，全是土，对皮肤不好。我请你去吃宵夜，顺便……聊聊怎么瓜分赵四爷的地盘。” 红色的法拉利和黑色的迈巴赫一前一后驶离了工地。 只留下那群还在被做笔录的混混，和重新轰鸣起来的挖掘机。 …… 京城某处茶楼。 “啪！” 一只昂贵的紫砂壶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赵洪图脸色铁青地坐在太师椅上，胸口剧烈起伏。 手中的那对文玩核桃已经被他捏得咔咔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开。 “废物！都是废物！” 赵洪图指著跪在地上的手下，咆哮道，“连个工地都封不住！还被人拍了视频发到网上！现在全网都在嘲笑我赵洪图是个只会玩碰瓷的老流氓！” 刚才那个视频，在短短半小时內已经衝上了同城热搜。 虽然视频里给光头打了码，但圈子里的人谁不知道那是他赵洪图的手笔？ 这不仅仅是失败，这是把脸伸过去让人打，打完了还被人吐了一口唾沫。 “四爷，那小子太邪门了。”手下战战兢兢地说道，“他好像早就知道咱们要干什么，连无人机都准备好了。咱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皮子底下……” “够了！” 赵洪图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知道，自己轻敌了。 白景佑根本不是什么待宰的肥羊，而是一头披著羊皮的狼。 “以为靠这点小聪明就能贏我？”赵洪图阴惻惻地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既然他不讲规矩，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通知老三，切断深蓝科技所有的建材供应。我倒要看看，没有砖头水泥，他拿什么盖那个枢纽！” “还有，查查那个叫冯锐的。我总觉得，这事儿有人通风报信。” 这一夜，京城的地下暗流涌动。 第108章 提前防范！ 凌晨两点，京城的喧囂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路灯昏黄的光晕拉长了行人的影子。 迈巴赫的车窗半降，冷风灌入，吹散了车內淡淡的小龙虾辛香。 “建材断供，这招虽然老套，但確实致命。”白清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膝盖，“赵洪图手里握著京城近四成的建材分销渠道，剩下的六成也多少要卖他几分面子。如果明天一早，工地的水泥和钢筋进不来，停工一天就是几百万的损失，而且……” 她顿了顿，语气凝重：“而且会引发连锁反应。银行会重新评估风险，原本谈好的合作方会观望，甚至深蓝科技的股价也会受波动。” 这是典型的商战多米诺骨牌，推倒第一张，后面的就会自动崩塌。 白景佑手里把玩著那个从赵洪图手里贏来的战利品，虽然只是个比喻，但他此刻的心情確实像是在盘核桃。 “姐，你知道赵洪图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吗？”白景佑侧过头，眼神清亮，丝毫没有大战前的紧张。 “贪婪？” “不，是傲慢。”白景佑轻笑一声，“他觉得这个世界的规则还是他在茶馆里定的那一套。喝杯茶，递根烟，事情就办了。打个电话，发句话，路就断了。但他忘了，现在大家出来做生意，不是为了讲义气，是为了赚钱。”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名为深蓝供应链的app测试版界面，递给白清。 “这是什么？”白清接过手机，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订单匹配界面，有些疑惑。 “林蓝枫这两周没閒著。”白景佑指了指屏幕上那些跳动的绿点，“赵洪图所谓的人脉，其实就是一条极其冗长且低效的债务链。他压一级代理的款，一级压二级，二级压厂家。那些供应商叫他一声四爷，不是因为敬他，是因为怕拿不回尾款。” 白景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如果这时候，有个人跳出来，告诉那些供应商，货给我，我不压款，货到付款，甚至预付30%。你猜，他们会选四爷的面子，还是选银行卡里的票子？” 白清瞳孔微微收缩，猛地抬头看向弟弟：“你要烧钱？” “这不叫烧钱，这叫优化资源配置。”白景佑拿回手机，隨手关上车窗，“而且，我已经让人给冯锐透了底，让他配合赵四爷演这齣好戏。” …… 次日清晨，赵氏集团总部，顶层办公室。 赵洪图昨晚没睡好，眼袋有些浮肿，但他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穿著一身暗红色的唐装，手里换了一对新的狮子头核桃，正听著手下的匯报。 “四爷，办妥了。” 说话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人，正是赵洪图的心腹老三，“京城周边的八家大型搅拌站，还有津港那边的钢材贸易商，我都打过招呼了。谁要是敢给西北枢纽那个工地送一粒沙子，就是跟咱们华京会过不去。” “他们怎么说？”赵洪图眯著眼，享受著这种掌控一切的快感。 “那还用说？都拍著胸脯保证，绝不给白家那个小崽子供货。”老三嘿嘿一笑，“四爷，您是不知道，那帮孙子听说您发话了，嚇得腿都软了。在这个圈子里，谁敢不给您面子？” “哼，算他们识相。”赵洪图冷哼一声，转动手里的核桃。 …… 上午十点，深蓝科技大厦。 这里並没有像描述的那样乱成一锅粥，相反，整个办公区安静得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声音，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精密仪器运转时的冷静与秩序。 会议室里，巨大的投影屏上显示著京城及周边的实时物流地图。 林蓝枫站在屏幕前，手里拿著雷射笔，那张常年冷漠的脸上此刻竟带著几分狂热。 “老板，鱼咬鉤了。” 林蓝枫指著屏幕上突然亮起的大片红点，“赵洪图那边刚下达了封杀令，那些供应商表面上答应了断供，但实际上，他们的库存压力极大。赵洪图这两个季度回款慢，压了他们不少资金。现在断供，等於切断了他们唯一的现金流回血渠道。” 白景佑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一杯黑咖啡，神色淡然：“那就给他们止止血。” “深蓝供应链平台在十分钟前正式上线內测版。”林蓝枫按了一下回车键，“我们针对京城周边的建材供应商定向推送了极速结款协议。不需要他们站队，只需要他们註册一个个体户马甲，通过我们的物流车队进行中转。货到，钱到。” “另外，”林蓝枫嘴角勾起一抹狐狸般的笑，“我们稍微提高了一点收购价，大概比市场价高出5%。这笔钱，算是给他们的封口费。” “5%？”坐在旁边的张怡倒吸一口凉气，“白少，这一天下来得多花多少钱？这可是真金白银啊！” 张怡今天特意跑过来视察，本来是想看白景佑笑话的，没想到这人竟然玩这手。 “张总，帐不是这么算的。”白景佑放下咖啡杯，看向张怡，“这5%买的不是建材，是赵洪图的命。” “一旦这些供应商尝到了现结的甜头，他们就再也受不了赵洪图那种压款三个月的霸王条款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只要这个缺口打开，赵洪图构建了二十年的利益联盟，就会像沙堡一样，被这一波现金流的浪潮冲得粉碎。” 张怡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年轻过分的男人，突然觉得背脊发凉。 这哪里是修路？这分明是在挖赵洪图的祖坟！而且是用金锄头挖！ “可是……”张怡还是有些担心，“赵洪图如果发现了怎么办？他要是派人去拦截车队……” “他拦不住。”白景佑指了指屏幕上那些如同蚂蚁搬家般密集的绿色光点，“我们的车队不走大路，走的是通过大数据计算出来的几百条毛细血管般的乡道。而且，运货的不是大卡车，而是几千辆註册在平台上的社会閒散货车。除非他在京城每一条路口都设卡，否则，他连我们的车尾灯都看不见。” 就在这时，陈默推门而入，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 “老板，第一批水泥和钢筋已经进场了。冯总那边发来消息，赵洪图还在办公室里喝茶听曲，以为我们已经停工了。” 白景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很好。”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庞大的城市。 “林总，通知下去，加大採购量。既然四爷这么大方，把市场份额都让出来了，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告诉那些供应商，只要货质量达標，有多少，深蓝就要多少。” “另外，”白景佑转过身，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给陈河陈总送份礼物。把我们这套供应链系统的实时数据发给他一份。我想，他会对这个新玩具很感兴趣的。” …… 下午三点。 赵洪图正在茶楼里跟几个老哥们吹嘘自己当年的光辉岁月。 “想当年，我在南城那边……” “铃铃铃——！”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兴致。 赵洪图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津港那边最大的钢材贸易商老刘。 “喂，老刘啊，是不是来跟我表忠心的？哈哈，不用那么客气……” “四爷！出事了！”电话那头传来老刘焦急的声音，甚至带著哭腔，“我的库房空了！” “什么？”赵洪图愣了一下，“空了？遭贼了？” “不是遭贼！是卖空了！下面那几个分销商，不知道发什么疯，今天一上午把库里的货全拉走了！我拦都拦不住啊！” “拉哪去了？”赵洪图心里咯噔一下。 “不知道啊！说是有人高价现结，他们那是连夜把货都给倒腾出去了！四爷，这这这……这我也没法控制啊！” 还没等赵洪图反应过来，手里的另一个手机也响了。 “四爷！不好了！搅拌站那边的车队集体罢工了，说是有个什么深蓝平台给双倍运费，他们全都跑去那边拉活了！” “四爷！水泥厂那边……” “四爷……” 短短十分钟內，七八个坏消息如同炸弹般接连引爆。 赵洪图的脸色从红润变得苍白，再从苍白变得铁青，最后变成了死灰色。 他颤抖著手，想要去拿桌上的核桃，却不小心把茶杯碰翻了。 滚烫的茶水泼在裤子上，他却仿佛毫无知觉。 “深蓝……现结……高价……” 赵洪图嘴里喃喃自语，这一刻，他终於明白了白景佑那天在宴会上说的话。 “我是来修路的。” 这哪里是修路？这是把他这条老路给炸了！ “备车！”赵洪图猛地站起来，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去工地！我要亲自去看看！” 他不信！他不信自己经营了这么多年的铁桶江山，会被一个毛头小子用半天时间就捅成了筛子！ 然而，当他的车队气势汹汹地杀到西北枢纽工地门口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傻了眼。 原本应该是一片死寂、停工待料的工地，此刻却是热火朝天。 无数辆不知名的小型货车排成了长龙，正井然有序地进进出出。卸货区堆满了崭新的钢材和水泥，甚至比之前的库存还要充足！ 而在大门口，一块巨大的led屏幕正滚动播放著一行字： 【深蓝供应链，现结不压款，欢迎各位老板合作共贏。】 在那块屏幕下，白景佑穿著一件黑色的风衣，双手插兜，正站在那里。 他似乎早就料到赵洪图会来。 隔著车窗，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赵洪图看到，那个年轻人衝著自己微微一笑，然后抬起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姿態，像是在邀请一位过气的旧王，见证新王的登基。 “噗——！” 急火攻心之下，赵洪图喉咙一甜，一口老血差点喷在挡风玻璃上。 “回去……快回去……” 赵洪图瘫软在后座上，像是瞬间老了十岁，那对盘了几十年的核桃，啪嗒一声掉在脚垫上，滚进了黑暗的角落。 第109章 闻著味就来的张怡 赵公馆。 这座仿明清风格的宅院曾是京城物流圈的聚义厅，以往这个点，门口的豪车能排到胡同口，求著见四爷一面的人能把门槛踏破。 今晚，门庭冷落。 只有院子里的那棵百年老槐树，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替谁嘆气。 正厅內，烟雾繚绕。 赵洪图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里的核桃换成了一根粗大的雪茄。 他没点火，只是死死地咬著菸蒂，咬得牙齦出血，满嘴腥甜。 “四爷，茶凉了，给您换一杯？”老管家小心翼翼地凑上来。 “滚。” 赵洪图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管家哆嗦了一下，低著头退了出去。 桌上摆著七八部手机，屏幕明明灭灭。 赵洪图深吸一口气，拿起其中一部，拨通了一个號码。 那是跟著他混了二十年的老兄弟，手里握著京西最大的车队。 “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老马啊。”赵洪图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带著那种上位者特有的威严，“睡了吗？” “哟，四爷。”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嘈杂，像是在ktv，“还没呢，陪几个客户喝酒。您有吩咐？” “也不是什么大事。”赵洪图把玩著打火机，“听说今天有些不懂规矩的小车队，跑去给那个什么深蓝科技拉货？老马，这事儿你得管管。咱们物流协会是有章程的，不能为了点蝇头小利，坏了规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背景音乐还在声嘶力竭地吼著。 “四爷。”老马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油滑，“这事儿吧，我也听说了。但您也知道，现在的司机不好管啊。人家深蓝那边给现钱，还给补贴油费。司机们都要养家餬口，我这做老板的，总不能挡著人家发財吧？” 赵洪图握著电话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老马，你这话什么意思？当年你车队资金炼断裂，是谁借给你五百万渡过难关的？现在跟我谈养家餬口？” “四爷，您这就没意思了。”老马的语气冷了下来，“那五百万我连本带利早还清了。再说了，这几年我也没少孝敬您吧？您那个过路费抽得可比谁都狠。现在世道变了，大家出来混是为了求財，不是为了给您当枪使。您要是没別的事，我就先掛了，客户还等著呢。” “嘟、嘟、嘟。” 忙音像是一记记耳光，扇在赵洪图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 他猛地將手机砸向墙壁。 “砰！” 屏幕碎裂，零件四溅。 “反了……都反了！”赵洪图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用二十年建立起来的威信，在白景佑那个现结不压款的承诺面前，竟然连二十个小时都没撑住。 就在这时，一直没敢吭声的心腹老三推门进来，脸色比哭还难看。 “四爷，刚收到消息。”老三吞了吞口水，“老刘、胖子王，还有津港那边的几个代理商，今晚都在……在香格里拉吃饭。” “吃饭？”赵洪图眯起眼睛，“跟谁？” “跟……那个姓张的女人。” …… 香格里拉酒店，顶层行政酒廊。 巨大的落地窗外，京城的夜景如同一条流动的星河。 张怡穿著一条酒红色的真丝长裙，手里摇晃著红酒杯，整个人像是一条慵懒而危险的美女蛇。 她对面坐著的，正是白景佑。 相比於张怡的盛装出席，白景佑依旧是那副隨意的打扮，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面前放著一台笔记本电脑。 “嘖嘖嘖。”张怡抿了一口红酒，目光扫过角落里那桌正如坐针毡的几个中年男人正是赵洪图昔日的铁桿盟友，“白大少，你这招围点打援玩得可是真溜。赵洪图在家里估计要把肺都气炸了。” “气炸了最好。”白景佑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气急败坏的人，最容易犯错。” “不过，我很好奇。”张怡放下酒杯，凑近了一些，那双桃花眼紧紧盯著白景佑，“你花这么大价钱，高价收货，高价僱车，虽然能把赵洪图挤兑死，但你自己的资金炼能撑多久？深蓝科技毕竟刚起步，叶家那边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白景佑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看著这张近在咫尺的精致脸庞。 “谁说我要一直花钱？”白景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张总，做生意讲究的是势。现在势在我这边，规则自然由我来定。” 他將笔记本电脑转向张怡。 屏幕上，是一份刚刚擬定好的电子合同范本。 “前三天，现金结算，高价收购，是为了千金买马骨，让所有人看到跟著深蓝有肉吃。”白景佑淡淡地说道，“从第四天开始，也就是明天，深蓝平台將调整结算周期为周结，收购价格恢復市场价。” “你疯了？”张怡瞪大了眼睛，“刚把人笼络过来，你就降温？不怕他们跑回去找赵洪图？” “跑？”白景佑轻笑一声，眼神中透著一股看透人心的冷漠，“赵洪图现在就像个溺水的人，手里没钱，信用破產。那些供应商已经被我养刁了胃口，哪怕我恢復周结，也比赵洪图的季结强一万倍。更何况……” 白景佑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我已经让林蓝枫把他们所有人的交易数据都录入了系统。以后谁想在深蓝平台上接单，就得按照我的標准化流程来。想跑？沉没成本太高，他们捨不得。” 张怡盯著白景佑看了足足五秒钟，最后长嘆一口气，像是看怪物一样看著他。 “白景佑，你真是个混蛋。”张怡骂了一句，但脸上却全是兴奋的红晕，“不过，老娘就喜欢跟你这种混蛋合作。说吧，叫我来不仅是为了显摆你的手段吧？” “当然。”白景佑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赵洪图虽然现在很难受，但他手里还有不少固定资產。尤其是他在南城的那几片老仓库，地段不错，就是设施太烂。” 提到老仓库，张怡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陈河在宴会上点过的地方。 “赵洪图现在现金流断了，银行那边估计很快就会抽贷。”白景佑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他为了保命，肯定会拋售资產。张总，你是做投资的，这种趁火打劫……哦不，资產重组的好事，你应该很擅长吧？” “哈！”张怡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风光一阵起伏，“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你是想让我去当那个恶人，逼赵洪图割肉？” “各取所需罢了。”白景佑耸耸肩，“我要的是他的市场份额，你要的是他的地皮。而且，如果你现在不出手，等赵洪图缓过劲来，或者被別人截了胡，这块肥肉可就没你的份了。” 张怡舔了舔红唇，眼中的贪婪毫不掩饰。 “成交。”她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白景佑面前的苏打水杯壁，“明天一早，我就让人去银行走动走动，顺便找几个专业的资產评估团队，去给四爷的那几块宝地好好估个价。保证压到一个让他吐血的价格。” “合作愉快。”白景佑拿起苏打水，抿了一口。 “对了。”张怡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变得有些促狭，“你就这么把好处分给我，就不怕你家那位叶大小姐吃醋？我看她对你可是护得紧。” “这是生意。”白景佑淡淡道，“叶灵清懂。” “切，无趣的男人。”张怡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向角落里那桌正在焦急等待的供应商们。 看著张怡那摇曳生姿的背影，白景佑的眼神沉了沉。 他当然知道张怡是只餵不熟的狼，但现在，这只狼正好可以用来咬死赵洪图这头病虎。 此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林蓝枫发来的消息：【老板，鱼饵撒下去了。赵洪图手下的几个核心骨干，刚刚註册了深蓝平台的司机端帐號，正在尝试接单。】 白景佑回復了两个字：【放行。】 哪怕是赵洪图的亲信，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也会变成深蓝科技的打工人。这就是阳谋。 …… 第二天，京城的商圈依旧车水马龙，但一股看不见的暗流正在疯狂涌动。 赵氏集团总部。 赵洪图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原本能坐满二十人的长桌，此刻稀稀拉拉只坐了不到一半人。 “財务呢？还没来？”赵洪图拍著桌子吼道。 “四爷……”秘书战战兢兢地匯报导，“財务总监刚才发消息说……说身体不舒服，请了病假。还有，银行那边的李行长刚才打来电话，说咱们的一笔两千万的过桥贷款，审核没通过。” “没通过？！”赵洪图猛地站起来，脑子里嗡的一声，“上周不是说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变卦了？” “李行长说……说是咱们公司的经营风险评级被下调了。”秘书的声音越来越小，“而且，有人举报咱们公司的仓库消防设施不合格，如果不整改，资產价值就要大打折扣，不能作为抵押物。” “谁举报的？！” “不……不知道。”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没有敲门，也没有通报。 张怡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带著一股香风和七八个穿著黑色西装的精英男士走了进来。 “哟，四爷，早啊。”张怡摘下墨镜，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假笑，“听说您这儿遇到点难处？正好，我这人最心软，见不得老朋友受苦。这不，特意带了几个朋友过来，跟您谈谈那几块地皮的收购案。” 赵洪图看著张怡，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些拿著文件夹、一脸精明的律师和会计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明白了。 这是连环套。 白景佑在前面断他的粮道，张怡在后面抄他的老家。 “张怡！”赵洪图咬牙切齿，手里的核桃被捏得咔咔作响，“你这是落井下石！” “四爷，话別说得这么难听。”张怡走到桌边，隨手拿起一份文件扔在赵洪图面前，“这叫市场经济，优胜劣汰。再说了，我出的价格虽然低了点，但那是真金白银的现款。您现在缺的不就是这个吗？” 她俯下身，凑到赵洪图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四爷，听句劝。趁现在还能卖个价，赶紧出手吧。不然等银行那边启动强执程序，或者白景佑再有什么新动作，您这几块地，恐怕连白菜价都卖不出去了。” 赵洪图死死地盯著张怡，眼中的红血丝几乎要爆裂开来。 他想掀桌子，想骂娘，想叫人把这个女人扔出去。 但他不能。 因为他的手机又响了，是老三打来的。 “四爷……仓库……仓库那边出事了！那帮工人听说发不出工资，正在闹罢工！还有……还有人说要放火！” 赵洪图的身子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第110章 走投无路的赵家？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怡手里那份足以让赵洪图倾家荡產的收购合同，此刻正孤零零地躺在红木会议桌上。 周围站著七八个西装革履的律师，像是等著分食腐肉的禿鷲。 赵洪图瘫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 但他毕竟是在京城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江湖，短暂的失態后，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反而透出一股困兽犹斗的凶光。 “呵……呵呵。” 一阵乾涩的笑声从赵洪图喉咙里挤出来，打破了死寂。 他缓缓坐直身子，伸手拿过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仰头一饮而尽。 冰冷的茶水顺著喉管流下，浇灭了他心头的虚火，也让他找回了几分理智。 “张总，这如意算盘打得不错。”赵洪图把玩著手里的空茶杯，眼神阴鷙地盯著张怡，“趁著我资金炼紧张，想用白菜价吞了我的地皮？白家那小子在前头堵路，你在后头抄家，配合得挺默契啊。” 张怡挑了挑眉，红唇轻启：“四爷，商场如战场。我是个生意人，只看结果。您现在的处境，除了签字，还有別的路走吗？银行的催款函估计已经在路上了，工地的违约金也是天文数字。签了字，您还能留点养老钱；不签，那可就真得去天桥底下说书了。” “养老钱？”赵洪图猛地將茶杯摜在桌上，啪的一声脆响，让几个年轻律师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老子在京城混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襠裤！”赵洪图站起身，儘管身形有些佝僂，但那股子匪气却依旧逼人，“我赵洪图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也知道一个道理只要地还在，我就没输！” 他指著张怡的鼻子，唾沫横飞：“回去告诉白景佑，想吃绝户？小心崩了他的牙！深蓝科技现结不压款是吧？那是烧钱！我倒要看看，他白家有多少现金流能这么烧！一天几百万，他能撑一个月？两个月？” “送客！” 赵洪图一声暴喝。 门外，十几个满脸横肉的安保人员涌了进来，虽然如今赵家势微，但看家护院的死忠还是有几个的。 张怡脸色微变。 她没想到这老东西到了这个地步还这么硬气。 “好，四爷有骨气。”张怡冷笑一声，伸手拿起桌上的合同，慢条斯理地撕成两半，“那我就等著看，等法院贴封条的那天，您还能不能这么大声。” 说完，她踩著高跟鞋，带著人扬长而去。 隨著张怡离开，会议室重新陷入安静。 赵洪图那股强撑出来的气势瞬间垮塌，他双手撑著桌沿，大口喘著粗气，额头上的冷汗顺著皱纹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四爷……”老三小心翼翼地凑上来，“咱们……咱们真的不卖吗？刚才银行那边又来电话了，说要是明天再不还利息，就要冻结帐户了。” “卖个屁！”赵洪图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卖了就真完了！那是咱们翻身的本钱！只要地在手里，咱们就有筹码！” 他颤抖著手，从唐装內兜里摸出一个老式的诺基亚手机。 这个號码，他存了五年，从来没打过。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最不愿意动用的人情。 但现在，顾不得那张老脸了。 “都出去。”赵洪图挥了挥手。 等所有人都退下后，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对面传来一个年轻、慵懒，甚至带著几分傲慢的声音，伴隨著跑车引擎的轰鸣声。 “哪位？” 赵洪图握著手机的手紧了紧，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换上了一副极尽谦卑的语气：“姜少，是我，老赵。赵洪图。” “老赵？”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隨即轻笑一声，“哦，四爷啊。稀客。这大半夜的，不搂著小明星睡觉，找我有什么事？” “姜少说笑了。”赵洪图感觉自己的老脸像是被人踩在地上摩擦，但他只能忍，“我有笔大生意，想跟姜少谈谈。” “生意？”对方似乎来了点兴趣，“听说你最近被白家那个私生子搞得很惨？怎么，想让我帮你出头？” “不全是。”赵洪图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白景佑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搞了个什么供应链平台，把京城的建材市场搅得一团糟。但他步子迈得太大，资金炼肯定紧绷。姜少，您不是一直想进军京城的物流和地產板块吗？我手里的南城仓库，加上您的资金，咱们联手……” “只要您肯拉兄弟一把，这南城的物流天下，以后姓姜！”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剩下跑车换挡的轰鸣声。 良久，那个傲慢的声音再次响起：“有点意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虽然你这老狗没什么用了，但这块骨头，確实挺香。半小时后，兰桂坊，带著你的地契来见我。” “嘟嘟嘟……” 电话掛断。 赵洪图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知道，这通电话打出去，赵氏集团以后就得改姓姜了。 但他没得选，给姜家当狗，总比被白景佑吃干抹净要强。 “白景佑……”赵洪图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咱们走著瞧。” …… 与此同时，深蓝科技大厦顶层。 白景佑正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手里拿著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正是赵洪图的通话记录和定位信息。 虽然无法监听通话內容，但大数据显示，赵洪图在十分钟前拨通了一个加密號码，隨后他的专车就驶向了兰桂坊。 “老板，查到了。” 陈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手里拿著一份资料，“那个號码的主人是姜寒，姜氏家族的长孙。此人行事高调，手里握著姜家的一支私募基金，最近正在京城寻找投资標的。” “姜寒？”白景佑手指轻轻敲击著屏幕，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梳著大背头、开著布加迪威龙满街炸街的狂妄形象。 在原著剧情里，姜寒可是个不折不扣的搅屎棍，仗著家族势力，后期没少给主角团添堵，而且一直对林如雨那个女人虎视眈眈。 “有意思。”白景佑嘴角微扬，“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打了老的，来了横的。”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张怡气呼呼地走了进来，把爱马仕包包往沙发上一扔。 “气死我了！那个老不死的，死鸭子嘴硬！”张怡一屁股坐在白景佑对面，抓起桌上的苏打水灌了一口，“我都把价格压到市价的七成了，他还是不肯鬆口。刚才差点让人把我轰出来！” 白景佑並不意外，反而给张怡递过去一张纸巾：“別急，赵洪图要是这么容易就认输，那他在京城这几十年算是白混了。” “你早知道他不会卖？”张怡瞪大了眼睛，“那你还让我去？” “让你去，是为了逼他。”白景佑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这座城市璀璨的灯火，“只有把他逼到绝路，他才会去搬救兵。他不搬救兵，这潭水怎么浑得起来？” “救兵？”张怡愣了一下，“你是说……刚才陈默查到的姜寒？” “赵洪图手里的地皮是优质资產，但他缺现金流。姜寒手里有大把的閒钱，但他缺地盘。”白景佑转过身，眼神幽深，“他们两个凑在一起，是必然的。” 张怡皱起眉头，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如果是姜家插手，那事情就麻烦了。姜家的財力可不是赵洪图能比的。如果姜寒给赵洪图注资，你的供应链封锁计划就会失效。到时候，咱们前期投入的那些钱……” “失效？” 白景佑轻笑一声，笑容中带著一丝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愉悦。 “张总，你见过捕鯨吗？” “捕鯨？” “捕鯨人从来不会直接攻击鯨鱼，因为鯨鱼太大，太有力。他们会先射入倒鉤，让鯨鱼带著浮標逃跑。鯨鱼跑得越快，流血越多，直到最后力竭。” “赵洪图是那条受伤的老鯨，姜寒就是那个以为捡到便宜，跑过来想要分一杯羹的傻鯊鱼。” 白景佑的手指在地图上的南城仓库位置重重一点。 “原本我还在想，怎么才能把手伸进姜家的版图里。现在好了，姜寒自己把脖子伸过来了。” 他转头看向陈默，语气平静得让人心悸。 “通知林蓝枫。” “既然姜少想玩，那我们就陪他好好玩玩。”白景佑顿了顿，补充道，“把我们之前囤积的那批次级建材，全部换个包装。既然赵四爷有了新金主，那咱们供货也得跟上，价格嘛……可以再优惠一点。”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的寒光：“明白。劣幣驱逐良幣。” 张怡看著眼前这个运筹帷幄的男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突然意识到，从一开始，白景佑的目標就不只是赵洪图。 赵洪图不过是个饵，白景佑真正想钓的，是那些隱藏在水面之下、盘踞在京城多年的庞然大物。 “你真是个疯子。”张怡喃喃道，但隨即，她那双桃花眼里也燃起了兴奋的火焰，“不过……这次如果能从姜家身上咬下一块肉，倒是也值的！” 兰桂坊的包厢里，灯红酒绿。 姜寒翘著二郎腿，手里晃著一杯威士忌，看著跪坐在茶几旁倒酒的赵洪图，脸上满是戏謔。 “四爷，这酒不错吧？” “好酒，好酒。”赵洪图赔著笑，姿態卑微到了尘埃里。 “两亿现金，明天到帐。”姜寒隨手扔出一张支票，像是在打发叫花子，“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钱算我入股。以后赵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归我。还有，那个什么白景佑……” 姜寒仰头喝光杯中酒，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我会让他知道，在京城，有些人是他惹不起的。” 赵洪图看著那张支票，眼底深处藏著屈辱，但更多的是復仇的快意。 有了姜家的钱，加上他在物流圈的人脉，深蓝科技那个脆弱的资金炼，一碰就碎！ 然而，无论是得意的姜寒，还是隱忍的赵洪图，都不知道。 在他们达成交易的那一刻，一张看不见的巨网，已经悄然收紧。 第111章 被当枪使的李河？ 京城，嘉里中心顶层。 一场由京城青年企业家协会举办的慈善晚宴，正在进行。 水晶吊灯下，衣香鬢影，觥筹交错。 能站在这里的，非富即贵，每一个都是京城商圈未来的新势力。 宴会厅的一角，赵洪图端著酒杯，腰杆挺得笔直。 仅仅一夜之间，他仿佛年轻了十岁，脸上那股败亡之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倨傲。 他的身边，站著一个身穿银灰色高定西装的年轻人。 年轻人梳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眉眼间儘是挥之不去的傲慢，手里端著酒杯，却很少喝，只是习惯性地用杯底轻轻敲击著手心，眼神睥睨地扫视全场。 他就是姜寒。 “老赵，看来你这几十年在京城混的也不怎么样嘛。”姜寒嘴角噙著一丝讥笑，“你看那些人的眼神，躲躲闪闪，像见了鬼一样。” 赵洪图的老脸一红，连忙陪笑道：“姜少说的是。这不是……前段时间被小人暗算，资金周转出了点问题，让他们看笑话了。不过现在有姜少您给我撑腰，他们很快就会知道，谁才是这京城物流圈真正的主人！” “知道就好。”姜寒嗯了一声，不再看他，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几个正聚在一起谈笑风生的二代身上，“李家的小子也来了？” 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李河正被一群人簇拥在中间，满面红光，神采飞扬。 “来了，李家大少李河。”赵洪图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姜少，我听说……前几天就是这小子，在深蓝科技和白景佑那小杂种面前摇尾乞怜，现在已经是白景佑手下的一条狗了。” “狗？”姜寒笑了，笑声里满是轻蔑，“李家嫡子，给一个私生子当狗，李家的老头子要是知道了，怕不是要气得从轮椅上站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端著酒杯，径直朝著李河的方向走去。 赵洪图见状，心头一喜，立刻跟了上去。 这是立威的最好时机！ 只要姜寒当眾压下李河，就等於是在告诉所有人，他姜家来了，白景佑的时代，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李少，好久不见，最近在哪发財啊？”姜寒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天生的压迫感，让原本热闹的圈子瞬间安静下来。 眾人回头，看到是姜寒，脸上都露出了忌惮之色。 姜家的名头，在京城比李家还要响亮几分。 李河看到姜寒，特別是看到他身后的赵洪图，眉头一挑，揣在兜里的手机恰好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白景佑发来的简讯，只有一个字。 “玩。” 李河嘴角的笑容瞬间变得玩味起来。 他放下酒杯，上下打量了姜寒一眼，像是看什么新奇物种：“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姜大少吗？听说你最近不玩跑车，改行当慈善家，专门捡垃圾了？”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李河这话，骂的不是姜寒，是姜寒身后的赵洪图！ 赵洪图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姜寒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没想到李河敢这么不给他面子。 “李河，嘴巴放乾净点。別以为你在你家那点破事上占了点上风，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我姓什么不用你提醒。”李河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倒是姜少你，手伸得有点长啊。京城的水深，別把自己淹死了。有些人，不是你能保的。” “我保谁，需要你来教我做事？”姜寒彻底被激怒了，他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李河脸上，声音压得极低，“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赵四爷的事，就是我姜寒的事。白景佑那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我限他三天之內，滚出京城。否则，后果自负！” 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这是神仙打架！一边是老牌豪门姜家，一边是新晋崛起的神秘势力白景佑。 所有人都以为李河会被这股气势压住，谁知李河非但没退，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三天？滚出京城？”李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姜寒，你是不是在国外待久了，脑子坏掉了？你以为现在还是二十年前，凭你一个姓就能横著走？” 他顿了顿，环视四周，声音陡然拔高：“我大哥说了，时代变了。想在京城做生意，得讲规矩。谁不讲规矩，就教他讲规矩！” “你大哥？白景佑？”姜寒怒极反笑，“他算个什么东西！”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在宴会厅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宴会厅的主席台上，主持人拿著话筒，满脸堆笑：“各位来宾，接下来，我们將进行今晚的慈善拍卖环节！第一件拍品，是由国画大师齐老的关门弟子，张大师亲手绘製的《松鹤延年图》，寓意吉祥，起拍价，一百万！” 姜寒冷哼一声，收回目光，对著身边的赵洪图使了个眼色。 赵洪图心领神会，立刻举牌：“一百一十万！” 他要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他赵洪图，钱回来了！ “一百五十万！”一个富二代举牌。 “两百万！”赵洪图毫不犹豫地跟上，眼神挑衅地看向李河。 李河看都没看他一眼，仿佛当他是空气。 价格一路攀升，很快就到了五百万。这个价格已经远超画作本身的价值，变成了纯粹的面子之爭。 “八百万！”姜寒亲自举牌，声音冰冷，目光死死地盯著李河。 全场譁然。为了一幅画，花八百万，这就是姜家的实力。 主持人的声音都激动得有些颤抖：“八百万！还有没有更高的？八百万一次……” “一千万。”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李河甚至没有举牌，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姜寒的瞳孔猛地一缩。 赵洪图的笑容僵在脸上。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河身上。 “李……李少出价一千万！”主持人结结巴巴地喊道。 “李河，你什么意思？”姜寒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没什么意思啊。”李河耸耸肩，一脸无辜，“做慈善嘛，价高者得。怎么，姜少没钱了？没钱就別装大款，怪丟人的。” “你！” “一千五百万！”姜寒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今天要是被李河压下去，明天整个京城都会看他姜家的笑话。 李河掏出手机，慢悠悠地回了个消息，然后才懒洋-洋地开口：“两千万。” 嘶。 抽气声此起彼伏。 两千万买一幅当代画家的画？这已经不是疯了，这是在用钱烧著玩！ 姜寒的呼吸变得粗重，他死死捏著號牌，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带来的流动资金是有限的，花两千万买个面子，接下来的很多布局都会受影响。 可现在，他骑虎难下。 “怎么了姜少？”李河笑眯眯地看著他，“跟不起了？要不我借你点？看在咱们两家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份上，利息给你打八折。”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两千一百万！”姜寒咬著牙，报出了一个数字。 “三千万。”李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说的不是三千万，而是三百块。 “轰！” 人群彻底炸了。 姜寒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变得惨白。 他死死地盯著李河，像是要用眼神把他生吞活剥。 他知道，他跟不起了。 再跟，就成了傻子。 “三千万一次！三千万两次！三千万三次！” “砰！”法槌落下。 “恭喜李少！” 李河站起身，在全场瞩目的焦点中，慢悠悠地走到台上。 他没有去看那幅画，而是从主持人手里拿过话筒，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姜寒，最后落在惊疑不定的眾人脸上。 “这幅画，我不收。”李河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我大哥说了，做慈善，心意到了就行。这三千万，我以深蓝科技和我大哥白景佑的个人名义，全部捐给山区的孩子们。” 他把话筒一放，转身就走，留下整个宴会厅的死寂。 直到李河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眾人才如梦初醒，看向姜寒和赵洪图的眼神，充满了怜悯和嘲讽。 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姜寒不仅钱没拼过，格局更是被碾压得连渣都不剩。 他想立威，结果成了別人垫脚的石头。 “噗。” 赵洪图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身子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而姜寒，则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喂，帮我查个人，白景佑。对，我要他所有的资料，包括他祖宗十八代！还有，给我准备点特殊的材料，我要让李家的工地，出点有意思的新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打电话的同时。 深蓝科技大厦顶层，白景佑正看著陈默刚刚传来的报告。 报告上赫然写著：【赵氏集团名下所有在建工地，已於今日下午三点，全部接收由姜氏基金提供的第一批特供建材。】 白景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鱼，彻底上鉤了。 ...... 深蓝科技大厦，顶层办公室。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李河带著一身酒气和掩饰不住的兴奋冲了进来，脸上泛著激动的红晕。 “哥！我没给你丟人吧！”李河大步流星地走到白景佑面前，声音洪亮，“姜寒那孙子的脸都绿成茄子了！还有赵洪图那老东西，我走的时候看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哈哈哈，太他妈爽了！” 他像个打贏了架急著要糖吃的孩子，满眼都是快夸我的期待。 沙发上，张怡翘著腿，晃著手里的红酒杯，眼角眉梢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这就是被家族压抑太久的后遗症，稍微尝到一点甜头，就容易得意忘形。 现在被白景佑卖了，还在兴高采烈地帮人数钱。 不过，她没兴趣点破。 白景佑的刀越锋利，她能分到的肉才越多。 白景佑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表情无波无澜，仿佛李河说的不是一场价值三千万的豪赌，而是今天天气不错。 “嗯，做得不错。” 他淡淡地应了一句，指了指桌上的一份文件：“这是城南那块地的项目意向书，李叔叔一直想要，但被几家卡著。我已经让陈默处理好了，你明天拿回去，就当是你办的。” 李河的呼吸猛地一滯。 城南那块地！那是他父亲今年的重点项目，也是他在家族里立足的关键！ 他磨了几个月都没啃下来，白景佑竟然轻描淡写地就解决了？ 比起晚宴上那虚无縹緲的面子，这份功劳，才是实打实的！能让他在董事会里把腰杆挺得笔直！ “哥……我……”李河的兴奋瞬间化为了一种近乎敬畏的激动，他感觉自己那点小功劳，在白景佑这翻手为云的手段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去吧，別高兴得太早。”白景佑挥了挥手，重新低下头，“好戏，才刚刚开场。” 第112章 意外惊喜！ 听到白景佑的吩咐，李河自然是回应。 “是！哥！” 李河重重地点了点头，拿著那份文件，如获至宝地退了出去，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办公室的门关上，隔绝了李河的脚步声。 张怡这才放下酒杯，慵懒地开口：“白大少，你这御下之术真是越来越纯熟了。把李家大少当枪使，他还乐呵呵地帮你擦枪管呢。” “各取所需罢了。”白景佑將手里的平板电脑转向她，“他要功绩，我要一个听话的传声筒。” “话是这么说，但姜家可不是赵洪图那种土財主。”张怡的表情严肃了几分，“姜寒虽然是个草包，但他背后是整个姜氏家族。把他逼急了，动用的能量不是我们能轻易抗住的。” “所以，就不能给他喘息和反应的机会。”白景佑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屏幕上，是一张京城地图，上面用红点標註了七八个位置。 “这些，是赵氏集团旗下，目前正在使用姜氏基金提供的特供建材的在建工地。” 张怡看著那些红点，瞳孔微微收缩，她想到了某种可能，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你……” “叮铃铃！” 话音未落，白景佑桌上的另一部私人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白景佑看了一眼，接通，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气急败坏、几近咆哮的声音，正是姜寒。 “白景佑！是不是你搞的鬼？！” 白景佑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姜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不明白？！”姜寒的声音像是要透过电话把他撕碎，“我他妈工地上刚运到的那批钢筋，质检不过关！不是，是根本就他妈是废铁！还有水泥，强度连c20都达不到！现在七个工地全部停工！监理方和甲方的人都堵在我办公室门口！” “哦？”白景佑的语气里终於有了一丝惊讶，“这么严重？那姜少可要好好查查了，別是手底下的人中饱私囊，坑了你。” “我坑你妈！”姜寒彻底失態，破口大骂，“这批货是走的你的渠道！是你那个深蓝平台牵的线！你別告诉我你不知道！” “我的渠道？”白景佑轻笑一声，“姜少，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深蓝平台只是个信息撮合平台，我们只负责提供信息，保证物流通畅。至於货品质量，合同上写得很清楚，由供货方和採购方自行负责。白纸黑字，要不要我让法务发给你一份？” “你……！”姜寒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当然知道合同有这一条，但他当时急於求成，加上白景佑这边给的价格实在诱人，他想当然地认为是白景佑在示弱，根本没把这当回事！ 谁能想到，这竟然是个天坑！ 两亿的预付款已经打了过去，换来的是一堆建筑垃圾！ 这已经不是亏钱的问题了，一旦豆腐渣工程的帽子扣下来，他姜寒在京城的名声就彻底臭了！姜家也会因此蒙羞！ “白景佑，你给我等著！这件事没完！”姜寒撂下狠话，啪地掛了电话。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张怡看著眼前这个从头到尾都平静如水的男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背脊升起。 这个局，从赵洪图找上姜寒的那一刻，就已经布好了。 先用低价和便捷的渠道作为诱饵，再利用合同陷阱撇清所有关係。 姜寒自以为是来抄底的猎人，殊不知自己才是那个一头扎进陷阱的猎物。 “现在，姜寒应该焦头烂额，忙著去处理那堆废料了。”白景佑放下手机，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会把责任都推到赵洪图头上。”张怡很快就想通了关键，“赵洪图完了，姜寒这两亿的投资，也彻底打了水漂。” “不，不止是打水漂。” 白景佑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我要的，可不仅仅是让他亏钱。” 就在这时，陈默悄无声息地推门进来，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老板。”陈默的声音有些沙哑，“出事了。” 白景佑回头：“说。” “就在五分钟前，南城三环的那个御景豪庭项目……塔吊塌了。” 张怡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御景豪庭！那是赵氏集团最大，也是地段最好的一个项目！更是这次使用特供建材的工地之一！ “伤亡情况？”白景佑的眼神终於沉了下来。 “目前不明。”陈默深吸一口气，递上一个平板电脑，“但是……有媒体在场。这是他们刚刚发出的现场直播。” 屏幕亮起，画面剧烈晃动。 夜色下，工地的探照灯照得一片惨白。 巨大的塔吊呈一个诡异的角度折断，一半砸在未完工的楼体上，一半横亘在废墟之中。 钢筋、水泥块散落一地，现场一片狼藉。 镜头的背景音里，是尖锐的警笛声、消防车的轰鸣声，以及记者声嘶力竭的报导： “观眾朋友们，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京城南三环御景豪庭施工现场！就在刚刚，这里发生了极其严重的塔吊倒塌事故！据初步了解，该项目由赵氏集团开发，近期刚刚更换了建材供应商……我们將为您持续关注报导！” 视频的最后，镜头给了一个特写。 断裂的塔吊底座上，一个模糊但依然可以辨认的logo，清晰地印在那里。 那不是赵氏的標誌。 也和深蓝科技无关。 那是姜氏集团的標誌。 办公室里的空气恆温二十四度，却因为那个晃动的直播画面，显出几分入骨的森寒。 张怡死死盯著屏幕，手里价值不菲的红酒杯不知何时已经倾斜，猩红的酒液滴落在纯白的地毯上，晕染出触目惊心的痕跡。 “塌了……真的塌了……” 她转头看向白景佑，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某种难以名状的恐惧，“你……你早就知道会这样？这可是重大安全事故，一旦查下来……” “张总，淡定。” 白景佑依然坐在沙发上，甚至还有閒心翻过一页手中的財经杂誌，语气平稳得像是在谈论今晚的晚餐，“首先，供货方是一家註册在海外的离岸公司，跟深蓝科技没有半毛钱关係。其次，合同上写明了样品需经甲方封存检测后方可使用。赵洪图自己急著赶工期，跳过了检测环节，关我什么事？” “可是……”张怡吞了口唾沫，“这崩得也太快了。那批钢筋虽然是次品，但按照正常逻辑，撑个把月没问题，怎么可能刚装上去几个小时就断了？” 这也是白景佑疑惑的地方。 他给姜寒准备的確实是劣质品，是市场上淘汰下来的高碳钢，脆是脆了点，但也不至於脆成玻璃渣。 “老板，查清楚了。” 陈默的声音適时响起，他滑动手中的平板，调出一份刚刚截获的內部採购单据，投影到大屏幕上。 “这就是赵四爷所谓的江湖义气。”陈默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也浮现出一丝古怪的讥誚。 屏幕上是一张手写的入库单，字跡潦草，但数字却触目惊心。 “赵洪图把这次的採购任务交给了他的拜把子兄弟，也就是那个叫老三的人负责。”陈默指著单据上的一行备註，“姜寒的两亿资金到帐后，老三並没有全款打给我们的壳公司，而是截留了百分之三十作为辛苦费。为了填补这部分亏空，他又私自联繫了一家小作坊，把我们提供的次级建材，换成了更加廉价的材料。” 听到这里，白景佑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迴荡，带著几分荒谬。 “人才啊。” 白景佑合上杂誌，由衷地感嘆道，“我原本以为我是那个做局的人，没想到赵四爷身边的兄弟才是真正的自己人。我只是想让他们流点血，这帮兄弟是直接想要他的命。” 这就好比我想卖给你一辆剎车不灵的破车，结果你的司机为了贪油钱，直接把剎车片给拆了卖铁。 这甚至都不能叫降智，这是贪婪到了极致后的必然。 赵洪图迷信了一辈子的江湖义气，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其实连个屁都不是。 老三跟著他穷了这么多年，眼看大厦將倾，最后捞一把才是人性本能。 “那……姜寒那边？”张怡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姜寒现在估计想杀人的心都有了。”白景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警笛声隱约传来，划破了京城的夜空。 “陈默，帮姜少一把。”白景佑看著远处闪烁的蓝红灯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通知下朋友们，把热度炒起来。” “重点不要放在事故本身，要放在姜氏基金和赵氏集团的利益输送上。暗示公眾，这可能不是意外，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洗钱游戏。” 杀人诛心。 既然要玩，就把水搅得更浑一点。 …… 此时此刻，赵氏集团总部大楼。 “啪！” 一个名贵的青花瓷瓶被狠狠砸在墙上，碎片飞溅，划破了老三的脸颊，但他连擦都不敢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四爷！四爷我错了！我真不知道那是翻新材啊！那个作坊老板跟我说是库存货……我……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赵洪图瘫坐在太师椅上，胸口剧烈起伏，原本红润的脸色此刻灰败如土。 他颤抖著手指著跪在地上的老三，嘴唇哆嗦了半天，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那是他最信任的兄弟啊！ 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了几千万的回扣，把他往死路上推！ “叮铃铃——” 桌上的红色电话骤然响起，那是专线，不用接都知道是谁打来的。 赵洪图看著那部电话，就像看著一颗隨时会爆炸的炸弹。 他颤颤巍巍地接起电话。 “赵洪图！！！” 电话那头传来姜寒歇斯底里的咆哮声，声音之大，震得听筒都在嗡嗡作响，“你他妈敢阴我？！这就是你给我的交代？！塔吊塌了！死了两个，重伤三个！现在记者把我的车都围了！你是不是想死？！你想死別拉上我姜家！！” “姜少……您听我解释……”赵洪图声音乾涩，带著哭腔。 “解释你妈！两亿！那是我的私房钱！全完了！”姜寒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如果明天早上股市开盘前你不能把这事儿压下去，老子让人把你剁碎了餵狗！” “嘟嘟嘟……” 电话被掛断。 第113章 只不过是打扫战场！ 赵洪图手里握著话筒，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脊梁骨，顺著椅子滑落到地上。 压下去？ 怎么压？ 现在网络直播这么发达，事故发生的第一时间就已经传遍了全网。 加上刚才公关部匯报，好像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在背后推波助澜，各大门户网站的头条全是御景豪庭坍塌的新闻。 热搜前三： #御景豪庭塔吊坍塌# #姜氏基金两亿投资打水漂# #赵氏集团豆腐渣工程# 完了。 彻底完了。 赵洪图目光呆滯地看著天花板，他这一辈子，斗过流氓，斗过同行，斗过政策，最后竟然输在了自己人手里。 “四爷……”老三还在地上磕头，“咱们……咱们跑吧？去东南亚，咱们手里还有点现金……” “跑？” 赵洪图惨笑一声，浑浊的老眼中流下一行泪水，“跑得了吗？姜家会放过我们？银行会放过我们？还是那个一直躲在幕后看戏的白家小子会放过我们？” 他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那个在电话里声音平静的年轻人。 “白景佑……” 赵洪图喃喃自语。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白景佑一直没有对他赶尽杀绝，甚至还给他留了一口气去找姜寒求救。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是个饵。 一个用来钓姜寒这条大鱼的死饵。 ……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 深蓝科技大厦会议室。 李河顶著两个大黑眼圈，兴奋得像只刚偷吃了蜂蜜的狗熊，把一份报纸拍在桌子上。 “哥！神了！真神了！” 李河手舞足蹈，“赵氏集团的股票，开盘直接跌停！封单大得嚇人！还有姜家控股的那家上市公司，也受了牵连，跌了五个点！我刚才来的时候，看见姜寒的车停在市局门口，那孙子被人带进去协助调查了！哈哈哈！” 白景佑坐在主位上，正慢条斯理地喝著一杯美式咖啡。 相比於李河的亢奋，他显得过於冷静。 “这只是开始。”白景佑放下咖啡杯，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姜家毕竟根基深厚，这点事伤不到他们的筋骨，顶多是让姜寒脱层皮。姜家的老太爷肯定会出手保人，把责任全推给赵洪图。” “那咱们怎么办？就这么看著姜寒出来？”李河有些不甘心。 “出来？”白景佑笑了，“出来才是好戏的开始。姜寒这次亏了两亿现金，还在圈子里丟尽了脸，你觉得以他的性格，会放过赵洪图吗？” 李河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狗咬狗？” “不。”白景佑摇摇手指，“是痛打落水狗。” 他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张怡。 “张总，收购合同准备好了吗？” 张怡深吸一口气，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这一次，她的手很稳，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准备好了。不过，价格……” “价格？”白景佑嘴角微扬，那笑容里透著一股让人心悸的凉薄，“现在的赵氏集团，就是一具散发著腐臭味的尸体。除了那几块地皮，剩下的全是负债。我们不是去收购的，我们是去做慈善，帮社会解决不稳定因素的。” “把价格压到一折。” “一折？！”张怡惊呼出声，“那赵洪图能答应？那可是他一辈子的心血！” “他会答应的。”白景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眼神深邃如渊，“因为现在，整个京城，只有我敢接这个烂摊子。也只有我，能保他不被姜寒扔进黄浦江。” 说到这里，白景佑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备车。” “去哪？”李河下意识问道。 “赵家老宅。”白景佑迈步向外走去，背影挺拔如松，“去给赵四爷送这最后一程。” …… 赵家老宅，一片愁云惨雾。 往日里门庭若市的赵府，此刻门可罗雀。 门口的石狮子似乎都透著一股衰败之气。 大门紧闭，只有几个保鏢神色慌张地在院子里走动。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白景佑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风衣，里面是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既不显得过分隆重，又带著一种肃穆的压迫感。 陈默上前敲门。 “谁啊！不见客！四爷谁都不见！”门房里的声音透著不耐烦和惊恐。 “白景佑。”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厚重的木门。 门內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半分钟，大门才伴隨著沉重的吱呀声，缓缓打开一条缝。 开门的正是那个昨天还不可一世，此刻却满脸憔悴的老管家。 他看著站在台阶下的白景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仇恨，有畏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穷途末路的绝望。 “白少……”管家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您是来看笑话的吗？” “我是来救命的。” 白景佑淡淡地说了一句，並没有等管家邀请，便径直推开大门，走进了这个曾经象徵著南城地下势力的权力中心。 院子里落叶满地，显然已经没人打扫了。 穿过迴廊，来到正厅。 赵洪图就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手里拿著一串佛珠，闭著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短短一天不见，他仿佛老了二十岁，头髮花白，身形佝僂，那股子梟雄的气势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等待命运审判的老人。 听到脚步声，赵洪图缓缓睁开眼。 那双曾经精光四射的眸子，此刻浑浊不堪。 “你来了。”赵洪图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 “四爷好兴致，这时候还在念佛。”白景佑也不客气，自顾自地在客座上坐下。 “念佛有什么用，佛渡不了穷鬼，也渡不了死人。”赵洪图自嘲地笑了笑，把佛珠往桌上一扔，“你是来收尸的？” “我是来谈生意的。” 白景佑给陈默使了个眼色。 陈默將那份只有一折价格的收购合同，轻轻放在赵洪图面前。 赵洪图看都没看合同一眼，只是死死盯著白景佑：“一折？你也真开得了口。白景佑，你够狠。但这地，我就算是烂在手里，捐给国家，也不会给你！” “捐给国家？” 白景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身体微微前倾，直视著赵洪图的眼睛，“四爷，您可能还没搞清楚状况。御景豪庭的事故定性马上就要下来了。重大责任事故，法人代表是要坐牢的。而且，姜家那边已经放出话来，要在里面好好照顾您。” 听到姜家两个字，赵洪图的脸皮剧烈抽搐了一下。 “签了这份合同，债务我背，烂摊子我接。”白景佑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如同魔鬼的低语，“另外，我会安排人送您去澳洲。虽然这辈子回不来了，但至少，能安享晚年，不用担心半夜被人套麻袋。” 赵洪图沉默了。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在合同和白景佑之间来回游移。 这一刻，尊严和生存，在他心里天人交战。 良久。 赵洪图长嘆一声，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彻底垮了下去。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他颤抖著手，拿起笔，在合同上籤下了那个曾经在京城响噹噹的名字。 每一笔，都像是刻在他的心头肉上。 签完字，赵洪图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看著房梁。 “白景佑，我输了。但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请讲。”白景佑收起合同，神色淡然。 “那批建材……到底是不是你做的局？” 白景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让赵洪图至死都无法释怀的话： “四爷，猎人从来不会亲手杀死猎物。杀死你的，是你自己的贪婪，和你引以为傲的……江湖。” 白景佑走出赵家大门。 阳光刺眼。 李河迎上来，兴奋地问道：“哥，拿下了？” 白景佑將合同递给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中掠过的飞鸟。 “通知公司，准备新闻发布会。” “宣布希么？” 白景佑眯起眼睛，遮住眼底那一抹锋利的寒光。 “宣布深蓝科技正式进军地產界。另外……”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给姜家送份大礼。把赵洪图提供的那些关於姜寒通过地下钱庄洗钱的证据，匿名发给证监会。” 李河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只要姜寒一层皮，这是要抽他的筋，扒他的骨啊！ “哥……你这是要跟姜家全面开战？” “开战？” 白景佑坐进车里，透过深色的车窗，看著这座繁华而残酷的城市。 “不，这只是清扫战场。” 与此同时，京城市局审讯室內。 姜寒满脸阴鷙地坐在铁椅子上，对面的警察正在做笔录。 突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著制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文件，神色严峻。 “姜寒，有人举报你涉嫌操纵股价和洗钱，证据確凿。现在，我们要对你进行正式拘捕。” 姜寒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恐。 而在他视线无法触及的地方，一张巨大的网，才刚刚收紧了第一根绳索。 第114章 顺水人情？ 京城市局大门外，一辆黑色的奥迪a8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的阴影里。 凌晨三点的京城，依然透著一股子喧囂后的疲惫。 路灯昏黄，拉长了从警局大门走出的那道身影。 姜寒身上那套银灰色的高定西装已经皱得不成样子，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此刻凌乱地耷拉在前额，遮住了他阴鷙且布满红血丝的双眼。 他手里紧紧攥著一份取保候审的决定书，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男人面容儒雅，但眼神里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漠。 他是姜家的首席律师，也是姜老爷子的心腹，姜文远。 “上车吧，少爷。”姜文远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不像是在接自家少爷回家，倒像是在处理一件棘手的废弃品。 姜寒身子晃了晃，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抓住姜文远的胳膊，声音嘶哑：“文叔，那个举报材料……到底是谁递上去的？是不是白景佑？是不是那个杂种？！” 姜文远轻轻拂开姜寒的手，动作优雅却带著明显的疏离：“少爷，现在纠结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为了把您从洗钱的嫌疑里摘出来，老爷子动用了两个人情，还让出了城西那块地皮的开发权给上面做安抚。姜家的脸，这次算是被您丟尽了。” “城西的地……”姜寒瞳孔猛地收缩。 那可是姜家布局了三年的核心资產，价值几十亿！就这么……没了？ “老爷子让我转告您一句话。”姜文远拉开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在您学会怎么像个猎人而不是像个莽夫之前，家族的生意，您暂时不用插手了。明天开始，您去国外的分公司考察，没有命令，不得回京。” “流放？爷爷要流放我？！”姜寒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就因为一个白景佑？我不服！我要见爷爷！那小子阴我！是他阴我！”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在寂静的街道上响起。 姜文远收回手，推了推眼镜，语气依旧平静：“少爷，这一巴掌，是替老爷子打的。输了就是输了，在京城这地界，被人阴了只能怪自己蠢。大呼小叫，只会让人觉得姜家输不起。” 姜寒捂著脸，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羞辱感，比刚才在审讯室里被人像审犯人一样盘问还要难受一万倍。 他咬著牙，钻进了车后座。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黑暗中，姜寒死死盯著窗外飞逝的街景，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白景佑。 这三个字，被他嚼碎了吞进肚子里，连著血肉一起腐烂。 …… 就在姜寒离开后不久，另一辆警车呼啸著冲向了南城的某个老旧小区。 “不许动！警察！” 破旧的出租屋房门被暴力破开。 正准备从后窗跳出去的老三，被两名特警死死按在地上，脸颊贴著冰冷的水泥地，蹭掉了一层皮。 “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啊！”老三声嘶力竭地嚎叫著，像一头待宰的猪，“是四爷！是赵洪图让我乾的！我就只是个干活的！建材的事儿我不知道啊！” “赵洪图？”带队的警官冷笑一声，从桌上拿起一本刚刚查获的假帐本，“赵洪图早就去澳洲养病了，出境记录显示是昨晚十一点的飞机。现在整个御景豪庭项目的法人代表变更记录上，写的是你的名字。这批劣质建材的採购签字，也是你的笔跡。” 老三浑身一震，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想起了前天晚上，赵洪图突然找他喝酒，那是四爷十年来第一次请他喝酒。 喝得醉醺醺的时候，赵洪图拿出一叠文件让他签，说是年底分红的股权转让书，以后让他当个小股东，也算是跟著四爷享福。 他当时感激涕零，看都没看就签了字。 原来……那是催命符。 “赵洪图！！你个老王八蛋！你不得好死！！”老三绝望的嘶吼声在楼道里迴荡，却再也传不到那个已经在万里高空之上，端著香檳庆祝新生的老人耳中。 在这个残酷的商业丛林里，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赵洪图被白景佑吃了，为了活命，他只能把自己最信任的兄弟嚼碎了吐出来，当做最后的买路財。 …… 次日午后。 京城顶级的私人会所。 这里的空气里瀰漫著昂贵的精油香氛，落地窗外是京城最繁华的cbd景观。 张怡穿著一件真丝浴袍，慵懒地趴在按摩床上，两名技师正在用恰到好处的力度为她推背。 在旁边的另一张床上，趴著一个气质清冷的女人。 她闭著眼，五官精致如画，正是叶灵清。 “舒服……”张怡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侧过头看向叶灵清，眼角眉梢都掛著掩饰不住的笑意，“灵清，这回我可真得好好谢谢你。要不是你把白景佑这尊大佛推给我，我这辈子都別想从姜家嘴里抢食吃。” 叶灵清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清澈见底，却又深不可测。“听你这口气，这次赵氏的资產重组，你捞了不少？” “何止是不少！”张怡挥退了技师，坐起身来，端起旁边的红酒抿了一口，兴奋得脸颊微红，“白景佑那傢伙简直是个疯子，也是个天才！你知道他给姜家留了多大的烂摊子吗？那些债务、法律纠纷，全被他用那份一折的收购合同巧妙地隔离了。现在也是，赵氏那几块核心地皮，乾乾净净地落到了深蓝科技名下，而我作为资方代表，光是手续费和过桥费，就赚了这个数。” 她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千万。 这仅仅是一个晚上的操作。 叶灵清並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白景佑这个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你能赚到这笔钱，说明你在这个局里，也就是个高级打工仔的角色。” “打工仔怎么了？给这种財神爷打工，我做梦都能笑醒。”张怡不以为意，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叶灵清，“不过话说回来，灵清，你当初怎么就看上这小子了？我记得你眼光一向挑剔，京城那么多青年才俊排著队追你，你连正眼都不瞧一下。” “看上？”叶灵清摇了摇头，重新趴回床上，声音有些飘忽，“我只是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种很危险，但又很迷人的特质。” “什么特质？” “他没有敬畏心。”叶灵清轻声说道，“无论是对姜家这种老牌豪门，还是对赵洪图这种江湖草莽，甚至是对所谓的规则。在他眼里，这些都只是可以利用的数据和棋子。这种人，要么成为时代的梟雄，要么……死无葬身之地。” 张怡愣了一下，隨即打了个寒颤：“你別嚇我。我现在可是跟他绑在一条船上了。” “放心吧。”叶灵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至少现在，他是那把最锋利的刀。既然握住了刀柄，就別怕割手。不过……你也得小心点，別哪天被他卖了，还像李河那个傻子一样，乐呵呵地帮他数钱。” 提到李河，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笑声中，带著几分对那个被彻底玩弄於股掌之间的世家大少的怜悯。 …… 深蓝科技大厦，顶层。 白景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的车水马龙。 阳光洒在他身上，却照不透他眼底的深渊。 陈默恭敬地站在他身后，手里拿著一份刚刚整理好的资產清单。 “老板，赵氏集团的资產交割已经全部完成。那几块地皮的產权证已经锁进了公司的保险柜。另外，姜家那边虽然把姜寒保出去了，但这次他们元气大伤，股市上的损失超过十个亿，短期內应该没精力来找我们麻烦。” “短期內？”白景佑转过身，从陈默手里接过清单，隨手翻了翻，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扔在桌上，“陈默，你太小看这些老牌家族的底蕴了。姜寒只是个被宠坏的废物，但他背后的姜老爷子，可是头真正吃过人的老虎。” “那我们……”陈默有些迟疑。 “既然已经撕破脸了，就別指望还能握手言和。”白景佑走到办公桌后的真皮座椅上坐下，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赵氏这块肉虽然肥，但还不够填饱我的胃口。姜家既然让出了城西那块地……”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一张京城规划图上，手指轻轻在那块被標红的区域点了点。 “那就帮他们一把，让这块地，变得更有价值一点。” 陈默心头一跳。跟了白景佑这么久，他太熟悉这个表情了。 每当老板露出这种看似温和实则充满了算计的笑容时，就意味著又有人要倒霉了。 “老板，您的意思是？” “听说冯锐最近对城西的物流枢纽项目很感兴趣？”白景佑突然换了个话题。 “是的，冯总已经在接触相关部门了。” “约冯总吃个饭。”白景佑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声音慵懒而隨意，“就说，我有一份关於姜家送出去的那块地的特殊体检报告，想送给他做个顺水人情。” 陈默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块地是姜家为了捞姜寒送出去的，现在虽然不在姜家手里了，但接盘的是官方背景。 如果那块地有问题…… 这哪里是顺水人情，这分明是想借冯锐的手，把姜家还没癒合的伤口，再狠狠地撒上一把盐！ 一石二鸟。 “好的，我马上安排。”陈默微微躬身，退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白景佑睁开眼，看著天花板，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姜老爷子，既然你把孙子捞出去了，那这笔学费，是不是给得还不够多？” 第115章 叶家的邀请函！ 京城，紫竹院深处的一家私人茶舍。 这里没有cbd那种令人窒息的钢筋水泥味，取而代之的是裊裊檀香和古箏的低吟。 窗外是一片精心修剪的枯山水，几只麻雀在石灯笼上跳跃，显得格外静謐。 但在这种地方谈的事，往往比外面的喧囂更致命。 白景佑坐在主位，手里摆弄著一套价值不菲的紫砂茶具。 滚烫的沸水冲入壶中，激起茶叶翻滚，一股清冽的茶香瞬间瀰漫开来。 “白少这手功夫，比我那茶艺师还要地道几分。” 坐在他对面的冯锐客套起来。 “冯总过奖，不过是閒来无事，修身养性罢了。”白景佑將一杯茶推到冯锐面前，动作行云流水，“尝尝，今年的明前龙井，去火气最好。” 冯锐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却透过氤氳的热气，审视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白少今天约我，应该不仅仅是为了请我喝茶吧？”冯锐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赵四爷的事，我听说了。白少这一手玩得漂亮，不仅吞了赵氏的资產，还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还要多谢冯总之前的帮忙。”白景佑微微一笑，语气诚恳，“如果不是冯总提醒我赵洪图准备狗急跳墙，我也没法提前布局。” “互惠互利罢了。”冯锐摆摆手，笑容里带著几分商人的圆滑，“姜寒那小子太狂，我也早就看他不顺眼。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白少既然吞下了赵氏这块肥肉，那城西那个物流枢纽的项目，是不是也该有个说法了？我可是听说，姜家为了捞人，把那块地吐出来给了上面，现在可是有不少饿狼盯著呢。” 那块地，位置极佳，紧邻高速路口，是做物流园的绝佳选址。 冯锐眼馋很久了，但之前一直在姜家手里攥著。 “冯总既然想要，那自然是冯总的。” 白景佑从身旁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顺著桌面滑到了冯锐面前。 “这是？”冯锐有些疑惑。 “一份体检报告。”白景佑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姜家之所以这么痛快地把地交出来，除了救姜寒，更重要的是，他们知道这块地下面埋著什么。” 冯锐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翻开文件。 隨著翻阅，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最后甚至有些发青。 文件里是一份详尽的地质勘探复印件，以及几张老旧的规划图。 “喀斯特地貌……地下溶洞群……”冯锐猛地合上文件，倒吸一口凉气，“这地基要是打下去，光是填充和加固的成本，就是个天文数字！姜家这是要把这块地当烫手山芋扔给国家？” 如果不知情的人接手了这块地，前期投入几个亿做规划和基建，等到打桩的时候才发现地下全是空的，那真是哭都哭不出来。 “姜老爷子这一手，既卖了人情，又甩了包袱，確实高明。”白景佑抿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可惜，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这东西，你哪来的？”冯锐死死盯著白景佑。 这种核心机密，连姜家內部估计都没几个人知道。 “这不重要。”白景佑放下茶杯，直视冯锐的眼睛，“重要的是，冯总现在知道了。” 冯锐沉默了。 他是聪明人，瞬间就明白了白景佑的意思。 这块地现在是官方背景接盘，正准备招標找合作方。 如果宏业资本不知情地衝进去，那就是填坑。 但现在他有了这份报告…… “你想让我怎么做？”冯锐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很简单。”白景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一个圈，“既然姜家说这块地价值连城，那我们就帮他们坐实这个价值。冯总可以先放出风去，表现出对这块地势在必得的架势，把价格抬起来。然后……” “然后在关键时刻，把这份报告不小心泄露给接盘的国资委？”冯锐眼睛一亮，隨即露出一丝老狐狸般的笑容，“到时候，姜家这就不叫大义灭亲捐地救人，而叫欺诈官方，意图转移不良资產。” 这罪名要是坐实了，姜家別说想捞姜寒，能不能保住其他的產业都两说！ “不仅如此。” 这时，包厢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一个穿著花衬衫的年轻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正是李家大少，李河。 “哟，都在呢！”李河一屁股坐在白景佑旁边，也不客气，抓起白景佑面前的茶杯一口乾了，“渴死老子了。哥，你这茶怎么这么淡？跟白开水似的。” 冯锐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可是顶级的明前龙井，三万一斤，就这么被这货牛饮了。 “李少，有些日子不见，气色不错啊。”冯锐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 “那是，托我哥的福。”李河嘿嘿一笑，拍了拍白景佑的肩膀，“我现在在家里说话那叫一个硬气！老头子昨天还夸我有出息，把姜寒那孙子整得灰头土脸。” 白景佑不动声色地把肩膀移开，又给李河倒了一杯茶：“说正事。” “哦对，正事。”李河立刻收起嬉皮笑脸，从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拍在桌上，“哥，你让我查的事儿查到了。姜家那个物流园原本的承建商，其实也是姜家旁系的亲戚。这帮孙子，早就知道地下是空的，之前的几栋仓库都是违规搭建，根本没打深桩！” 白景佑看向冯锐，做了个请的手势：“冯总，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 “一旦地下的问题爆雷，我们可以立刻质疑姜家之前在这个园区的所有建筑质量。”白景佑的眼神冷得像冰，“李家在建材和工程圈子里人脉广，这时候只要稍微引导一下舆论……” “姜家旗下的地產板块就会遭遇信用危机。”冯锐接过了话茬，眼中的贪婪光芒越来越盛，“到时候股价大跌，就是我们进场抄底的好机会。” 这是一个连环套。 先用土地问题打姜家的脸，再用质量问题断姜家的根。 “高，实在是高。”冯锐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白少，我以前觉得你是个做生意的，现在看来，你是个天生的阴谋家。” “冯总过奖，我只是想拿回属於我的东西。”白景佑淡淡地说。 “那……利益怎么分？”李河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在钱的问题上从不含糊。 “城西那块地如果重新规划，虽然不能建高楼，但做个生態公园或者低密度的仓储还是可以的。”白景佑指了指地图，“冯总拿地，利用这份报告把价格压到地板价。以后那边的物流生意，深蓝科技要三成的运力优先权。” “没问题。”冯锐答应得很痛快。地板价拿地，这已经是暴利了。 “至於李少……”白景佑转头看向李河，“姜家出事后，空出来的建材市场份额，李家能吃下多少，看你自己的本事。” “嘿！哥你就瞧好吧！”李河兴奋地搓著手，“这帮孙子以前仗著姜家压我们一头，这次老子非得把他们的饭碗全砸了！” 三只茶杯在空中轻轻碰了一下。 一声清脆的声响，定下了姜家未来的命运。 “对了，哥。”李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张请柬，“刚才我来的时候，在楼下碰见叶家的人了。叶灵清让我把这个给你。” 白景佑接过那张烫金的请柬，眉毛微微一挑。 请柬上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今晚八点，来我这。 冯锐探过头看了一眼，“哦，看来叶小姐也想掺一脚。” “叶灵清这娘们儿神神叨叨的。”李河撇撇嘴，“哥，你去不去？” 白景佑合上请柬，手指轻轻摩挲著封面上的暗纹。 叶灵清特意送来请柬分量可想而知。 “去。”白景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既然叶大小姐盛情相邀，哪有不去的道理。” 冯锐端起茶杯，將剩下的凉茶一饮而尽。 这京城的天，怕是要变了。 姜家以为把姜寒送出去就能息事寧人，殊不知，白景佑根本没想过放过姜家。 第116章 意想不到的联合？ 京城的夜，越往中心走，越是静得嚇人。 这一带没有高耸入云的写字楼，只有连绵起伏的灰瓦红墙。 路边的槐树影影绰绰，偶尔驶过的一辆车，掛著的牌照都能让交警敬个礼再放行。 叶灵清的私宅就在这片静区里。 不是那种恨不得把我有钱三个字刻在大门上的暴发户別墅，而是一座正儿八经的三进四合院。 门口连个安保都没有，只有两个穿著布鞋的中年人守著朱红大门，眼神比鹰还利。 白景佑下了车，把车钥匙扔给泊车的小弟，理了理衣领。 “白少，小姐在东暖阁等您。” 中年人微微欠身，引著白景佑穿过迴廊。 院子里没种那些俗气的牡丹芍药，倒是栽了几棵老石榴树，树下摆著一口养著锦鲤的大水缸。 这地方，透著股子特有的讲究和傲慢。 推开东暖阁的雕花木门，一股淡淡的沉香味道扑面而来。地龙烧得很旺，让人瞬间忘了外面的倒春寒。 白景佑刚迈进去一只脚，脚步就顿住了。 屋里的罗汉床上，这会儿正坐著两个人。 左边那个穿著一身真丝旗袍，手里拿著个紫砂壶，姿態慵懒，正是今晚的主人叶灵清。 而右边那个…… 正盘著腿，毫无形象地剥著橘子，把橘子皮扔得满桌都是的女人，不是他那个原本应该在酒店休息的亲姐白清，还能是谁？ “来了？”白清抬头瞥了他一眼，顺手掰了一半橘子递过去，“尝尝，叶灵清这儿的橘子不错，听说是从两广空运过来的。” 白景佑接过橘子，表情有些微妙：“姐，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白清擦了擦手，语气理所当然，“你以为我这半个月在京城天天逛街呢？” 白景佑看向叶灵清。 叶灵清抿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怎么，白少很惊讶？我自然也希望手下有人帮忙，这京城的生意哪有那么好做。” 白景佑心里那点疑惑瞬间解开了。 怪不得白清对他在京城的动作一直听之任之，甚至还能精准地在关键时刻给他兜底。 合著这两位早就是穿一条裤子的盟友了。 这哪里是单打独斗，这分明是姐姐团在背后撑腰。 “行了，別站著了，坐。”白清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今天叫你来，不是敘旧的。灵清对你那块烂地很感兴趣。” 白景佑坐下，將橘子放在桌上，目光瞬间切换到了谈判模式。 “烂地？”白景佑笑了笑，“叶小姐消息挺灵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城西物流园，地下全是喀斯特溶洞。”叶灵清放下茶杯，细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这消息现在还是绝密，但我估计明天早上就会传到国资委那帮人的耳朵里。姜家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 她身子微微前倾，一双美目死死盯著白景佑：“白景佑，你够狠。这一刀捅下去，姜家在基建领域的信用体系就全崩了。不过，光靠冯锐那个暴发户和李家那个二世祖，这块肥肉你们吃不完。” “所以叶小姐想入局？” “不仅是入局。”叶灵清从身后的博古架上拿出一份文件，推到白景佑面前，“姜家出事，必然会引发京城商圈的震盪。媒体那边，还有上面的监管压力，冯锐顶不住，李家那个老头子更是个滑头，未必肯为了你死磕。” 白景佑低头扫了一眼文件。 这是一份详尽的媒体公关方案和一份来自监管层的內部諮询意见书。 简单来说，只要白景佑点头，叶家就能把姜家这事儿定性为商业欺诈，並且把舆论控制在只杀姜家，不伤行业的范围內。 这是保驾护航，也是投名状。 “条件？”白景佑言简意賅。 “姜家倒了之后，城西那片区域的物流专线，我要分三成。”叶灵清狮子大开口，“另外，深蓝科技下一轮融资，叶家要领投。” 白景佑手指轻轻摩挲著茶杯边缘，没有立刻回答。 三成物流专线，这是把未来的利润分出去一大块。 至於融资，那是把深蓝科技的控制权让出一部分。 这女人，胃口不比赵洪图小。 “两成。”白景佑突然开口，语气不容置疑，“融资的事，现在谈太早。深蓝科技目前不缺钱。” “两成太少。”叶灵清眉头微皱。 “不少了。”白景佑指了指旁边的白清，“我姐那份还没算呢。叶小姐，做人不能太贪心。况且，我给你的不仅仅是利润。” “哦？”叶灵清挑眉，“你还能给我什么？” 白景佑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眼神深邃：“一个让叶家从资方变成庄家的机会。” “等我把路修好了，叶家作为最早的修路人之一，以后谁想在这条路上跑车，都得看你的脸色。这种权力，不比那点分红香？” 叶灵清沉默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 不是男女之情，而是棋逢对手的兴奋。 这画饼的能力，简直是一流。 关键是，这饼闻著真香。 “成交。”叶灵清伸出手，红唇微勾，“两成就两成。不过，融资的事我保留优先权。” 两只手在空中握了一下。 一笔涉及几十亿资產的交易，就在这满屋子的橘子皮味中敲定了。 “行了，正事谈完了。”白清拍了拍手上的残渣，懒洋洋地说道，“灵清，陈叔叔让你带的话呢？別藏著掖著了。” 听到陈叔叔三个字，白景佑的眼神瞬间凝实了几分。 陈河。 那个在宴会上几句话就压死赵洪图的儒商，才是今晚真正的重头戏。 叶灵清收敛了刚才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神色变得正经起来。 “陈总今天下午看了深蓝供应链的实时数据。”叶灵清缓缓说道，“他对你那套去中心化的仓储调度算法评价很高。原话是后生可畏。” “陈总谬讚。” “这不是客套。”叶灵清摇了摇头，“陈氏集团最近在布局东南亚的出海业务。那边的物流环境比国內还乱，全是各种军阀和小山头。陈总的意思是，如果你能在三个月內把京城的局势平定下来，证明这套系统能在大风大浪里跑得稳……” 叶灵清顿了顿，拋出了真正的诱饵：“陈氏愿意开放整个东南亚的港口和仓储资源，接入深蓝系统。” 白景佑的心臟猛地跳动了一下。 如果说拿下姜家是在京城站稳脚跟，那么接入陈氏的海外资源，就是直接给深蓝科技插上了翅膀！ 这不仅仅是商业合作，这是陈河在选太子。 他在选一个能帮他打理新时代物流版图的代理人。 “替我谢谢陈总。”白景佑压下心中的波澜，语气依旧平静，“三个月太久了。一个月，我会给陈总一份满意的答卷。” “一个月？”叶灵清愣了一下，“你確定？姜家虽然有雷，但毕竟根深蒂固……” “那是以前。” 白景佑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一轮残月掛在树梢，清冷孤傲。 “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京城的建材圈子就不姓姜了。” …… 离开叶宅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白清没有跟白景佑一起走，她今晚显然打算留在闺蜜这儿敘敘旧。 白景佑坐在迈巴赫的后座，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今晚的信息量很大，但收穫也大得惊人。 有了叶家在舆论和官方层面的掩护，再加上冯锐和李河在商业上的围剿，姜家这座大厦的倾塌，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陈默。”白景佑突然开口。 “老板，在。” “通知林蓝枫，系统扩容。”白景佑看著窗外飞逝的街景，眼中闪烁著野心的光芒，“把伺服器的承载量提升三倍。另外，让他开始著手研发多语言版本，特別是东南亚语系。” 陈默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隨即沉稳地回答：“明白。老板，我们是要出海了？” “快了。” 白景佑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张错综复杂的商业地图。 “不过在那之前，得先把家门口的垃圾扫乾净。”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新闻推送。 【突发：城西物流园二期工程突发地面塌陷，三栋在建仓库倾斜，目前暂无人员伤亡，但专家组已紧急进驻……】 白景佑看著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冯锐这老狐狸，动手比预想的还要快。 好戏，开场了。 ...... 姜家老宅的书房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价值连城的黄花梨木桌上，摆著那份刚刚出炉的早报，头版头条的標题用触目惊心的黑体字印著——《城西物流园地基塌陷：天灾还是人祸？姜氏集团深陷质量门》。 “啪！” 一只紫砂茶杯狠狠地摔在墙上，四分五裂。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也没人敢上前收拾。 姜寒站在书房中央，胸口剧烈起伏，那张原本英俊的脸此刻扭曲得有些狰狞。 他身上的睡衣还没换，手里紧紧攥著手机，屏幕上显示著几十个未接来迟。 “全是疯狗！全是落井下石的疯狗！”姜寒嘶吼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红木椅子，“昨天还在跟我称兄道弟的那帮人，今天一个个都不接电话！还有银行那帮吸血鬼，一大早就在催贷！” 第117章 也不是不能考虑？ 姜家书房的阴影里，姜文远静静地站著。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静得近乎冷酷。 “少爷，发脾气解决不了问题。”姜文远的声音平稳，却像是一盆冷水浇在姜寒头上，“现在的关键不是谁在落井下石，而是谁把这口井盖给掀了。” “还能是谁？肯定是白景佑！”姜寒猛地转过身，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那块地刚交接出去就塌了，哪有这么巧的事？还有那些所谓的內部爆料，连我们用了哪家的钢筋都一清二楚，这分明是蓄谋已久！” 姜文远没有接话，只是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手指滑动了几下，递给姜寒。 “少爷，您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份来自监管部门的紧急通告，以及几家主流权威媒体的深度报导。 这一次，动手的不仅仅是那些只会捕风捉影的小报。 而是顶流媒体竟然同时发声，口径出奇的一致：质疑姜氏集团在过去三年內的所有基建项目中，是否存在系统性的欺诈行为。 而在这些报导的最后，都隱晦地提到了一个词严查。 “这是……”姜寒的手抖了一下，“叶家？” 在京城，能在一夜之间调动这种级別舆论资源的，除了那几个顶层家族，没人做得到。 而最近和姜家有过节，又有这个动机的，只有叶灵清。 “叶小姐亲自下场了。”姜文远嘆了口气，语气中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少爷，我们这次面对的，不是一个白景佑，而是一个早已张开等待猎物的口袋阵。白景佑是饵，冯锐是网，而叶灵清……是那个收网的人。” 书房的门被推开。 姜老爷子拄著拐杖走了进来。 他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有些佝僂。 “爷爷！”姜寒像是看到了救星，急忙迎上去，“您要救救公司！银行说要抽贷，如果资金炼断了，我们就全完了！” 姜老爷子没有看孙子，而是径直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棵枯死的老槐树。 “救？拿什么救？”老人的声音沙哑，“墙倒眾人推。刚才国资委的老刘给我打了电话，他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话公事公办。” 四个字，判了死刑。 那块地是姜家为了捞姜寒捐出去的，现在地出了问题，上面不仅不会承这个人情，反而会觉得姜家是在把国家当傻子耍。 这性质，比单纯的商业欺诈还要恶劣一万倍。 “那……那我们去找白景佑谈谈？”姜寒慌了，“只要他肯收手，只要他肯出面澄清那是意外……” “啪！” 姜老爷子回身就是一拐杖，重重地抽在姜寒的小腿上。 “蠢货！到现在你还看不清局势吗？”老爷子怒目圆睁，“白景佑既然布了这个局，就是要置姜家於死地！你去求他？你是嫌姜家的脸丟得还不够乾净吗？！” 姜寒痛得跪倒在地，却不敢吭声。 “文远。”姜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通知財务部，准备变卖资產。城南的商场、手里持有的几家上市公司股份，能卖的全卖了。先把银行的窟窿堵上，绝对不能让资金炼断裂的消息坐实。” “老爷子，现在卖……那就是割肉啊。”姜文远眉头紧锁，“市场情绪恐慌，那些资產至少要打个六折。” “六折也得卖！”姜老爷子闭上眼，眼角滑过一丝浑浊的泪光，“壮士断腕，总比全军覆没强。只要根基还在，姜家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 与此同时，深蓝科技大厦。 相比於姜家的淒风苦雨，这里的氛围平静得甚至有些悠閒。 白景佑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手里端著一杯黑咖啡。落地窗外的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办公桌对面的大屏幕上，正实时滚动著姜氏集团旗下几家上市公司的股价。 绿油油的一片，那是跌停的顏色。 “老板，姜家开始拋售资產了。”陈默手里拿著平板，语速飞快地匯报，“刚刚监测到大宗交易记录，姜家持有的『天宏股份』和『京西百货』的股权正在掛牌出售，价格比市价低了百分之十五。” “才百分之十五？”白景佑抿了一口咖啡，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姜老爷子还是太乐观了。告诉冯锐，让他的人別急著接手。再晾一晾。” “晾多久？” “晾到他们把价格降到六折。”白景佑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现在的姜家就像是一个失血过多的病人，急需输血。我们不急，急的是他们。” 这时，桌上的內线电话响了。 “白总，前台说有一位叫李河的先生找您，没预约，但是……”前台小姐的声音有些犹豫，“他说他是来送钱的。” 白景佑挑了挑眉：“让他上来。” 几分钟后，李河风风火火地衝进了办公室。这货今天穿得人模狗样，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髮还打了髮蜡，手里提著两个巨大的文件袋。 “哥！亲哥！你太神了！” 李河把文件袋往桌上一拍，兴奋得两眼放光，“刚才我爸给我打电话，把我在电话里夸了一顿，说我这辈子总算干了一件人事儿！你知道姜家现在的建材订单流失了多少吗？百分之八十！全被我们李家和另外几家吃下来了！” “那是你应得的。”白景佑淡淡地笑了笑，目光扫过那两个文件袋，“这里面是什么？” “哦，这是投名状！”李河搓著手，嘿嘿一笑，“我爸说了，以后李家在京城的建材生意，深蓝科技占两成乾股。另外，这是姜家在城东那几个在建工地的原材料供应合同复印件，我爸托关係搞来的。这里面猫腻也不少，要是哥你觉得不够，咱们可以再给姜家加把火。” 白景佑拿起那份合同，隨意翻看了几页。 李家那个老狐狸，果然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之前一直观望，现在看姜家大势已去，立刻就来表忠心了。 这两成乾股，不仅是谢礼，更是保护费。 “火就不用加了。”白景佑把文件扔回桌上，“过犹不及。姜家现在已经是惊弓之鸟，再逼下去，万一姜老爷子狗急跳墙，对谁都没好处。我们是求財，不是求气。” “听哥的。”李河现在对白景佑那是言听计从，“那接下来咱们干啥？就在这儿看著他们哭？” “不。”白景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巨大的城市。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高楼，落在了某个正在焦头烂额的家族身上。 “接下来，该去收割战利品了。”白景佑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看向陈默，“备车。” “去哪？”陈默问。 “姜氏集团总部。” 白景佑的眼中闪烁著猎人特有的光芒，“听说姜老爷子正在卖楼？作为晚辈，在这个困难时刻，我理应去『帮』一把。” …… 一个小时后。 姜氏集团大厦，顶层会议室。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烟味。 姜老爷子坐在主位上，面容枯槁。 姜寒坐在旁边，低著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会议室的长桌两旁，坐满了集团的高管和股东。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和恐慌。 “董事长，城南商场的买家找到了吗？”一个股东忍不住开口问道，“银行那边只给了我们三天时间，如果资金不到位，就要启动资產冻结程序了。” “正在谈。”姜文远代替老爷子回答，声音有些乾涩，“但对方压价太狠，只肯出五折。” “五折？！” 会议室里一片譁然。 “这也太黑了！那可是核心地段的商业资產！” “就是！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可是不卖怎么办？难道等著破產清算？” 爭吵声此起彼伏，姜老爷子闭著眼，一言不发。他心里清楚，这就是商场。 当你虚弱的时候，周围全是想上来撕咬一口的野兽。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没有什么砰的一声巨响，也没有囂张跋扈的叫嚷。 门只是被轻轻推开，就像是有客人来访。 白景佑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大衣，迈著从容的步伐走了进来。陈默跟在他身后，手里提著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年轻男人的身上。有的愤怒，有的惊恐，有的复杂。 姜寒猛地抬起头，死死盯著白景佑，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白景佑！你来干什么？！来看笑话吗？！” “姜少这话就见外了。” 白景佑微微一笑，並没有理会那些想要杀人的目光。 他径直走到长桌的末端，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下午茶。 “听说姜家最近遇到点资金困难，正急著出售资產。” 白景佑环视四周，目光最后落在姜老爷子那张苍老的脸上。 “正好，深蓝科技最近帐上趴著点閒钱。”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声响，“城南商场，还有你们手里那几块待开发的住宅用地，我全包了。” 姜老爷子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中透出一股锐利：“你想吞了姜家？” “吞？”白景佑摇了摇头，伸出四根手指，“老爷子言重了。我这是在帮姜家止损。四折，现金交易，三个工作日內到帐。” “四折？！”姜寒跳了起来，指著白景佑的鼻子骂道，“你做梦！你这是抢劫！我就算把那些地烂在手里，也不会卖给你！” “烂在手里？”白景佑轻笑一声，眼神陡然变冷，“姜少，你可能还没搞清楚状况。现在除了我，整个京城，还有谁敢接你们姜家的盘？” 他打了个响指。 陈默立刻上前，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分发给在座的各位股东。 “这是银行刚刚下发的风险评估报告。”白景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姜氏集团已经被列入『高风险』名单。如果今天资金不到位，明天这个时候，这里……” 他指了指脚下的地板。 “……就要被法院贴上封条了。” 死一般的寂静。 股东们看著手里的报告，脸色煞白。他们不关心姜家的面子，他们只关心自己的钱袋子。 “我觉得……白总的提议，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个小股东颤巍巍地举起了手。 这一句话，就像是压垮姜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118章 及时止损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胶水，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那个小股东颤巍巍举起的手，像是一个信號，瞬间击碎了姜家苦心维持的最后一道防线。 紧接著，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四折……虽然低了点，但那是现金啊。” “就是，要是明天被法院查封，那可是连渣都不剩。” “姜董，要不……您再考虑考虑？” 原本还顾忌著姜家威严的股东们，在破產的恐惧面前，彻底撕下了面具。 他们看向姜老爷子的眼神，不再是敬畏，而是逼宫。 姜寒死死攥著拳头，指甲嵌进肉里，渗出了血丝。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尖啸。 “你们这群白眼狼！平时姜家待你们不薄，现在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把公司卖了？！”姜寒双目赤红，像一头困兽，“四折！那是几十亿的亏空！那是姜家三代人的心血！” “少爷，话不能这么说。”一个戴著厚底眼镜的董事冷冷开口，“情怀不能当饭吃。现在银行只认钱，不认人。您要是能拿出三十亿现金，我们绝无二话。拿不出来，那就別拦著大家止损。” “你！”姜寒气结，胸口剧烈起伏。 “够了。” 一道苍老却依然有力的声音打断了闹剧。 姜老爷子缓缓睁开眼，那双曾经精明如今却满是疲惫的眼睛，越过眾人，直直地看向坐在长桌末端的白景佑。 白景佑正低头看著手机，似乎在回復什么消息，感觉到目光，他抬起头，嘴角噙著一抹得体的微笑，仿佛刚才那句四折不是出自他口。 “白少。”姜老爷子声音沙哑，“四折，我们可以卖。但我要附加一个条件。” “爷爷！”姜寒不可置信地回头。 姜老爷子抬手制止了孙子，目光依旧锁定白景佑：“除了现金交易，我要深蓝科技公开声明，这次收购是战略合作，並且……你要帮姜氏稳住剩下盘子的股价。” 这是要借白景佑的势，给姜家留最后一口气。 白景佑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並没有立刻回答。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墙上的掛钟在滴答作响。 大约过了半分钟，白景佑笑了。 “老爷子，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白景佑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和邻居閒聊：“我现在是在买废品，不是在做慈善。帮你们稳股价？那我之前费那么大劲把股价打下来是为了听响吗？” 姜老爷子脸色一白。 “不过……”白景佑话锋一转，“声明可以发。毕竟以后那几块地和商场都姓白了，我也希望舆论环境好一点。至於股价能不能稳住，那得看市场买不买帐，我不做保证。” 这是底线。 姜老爷子闭上眼，沉默了良久。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谈判的筹码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文远。”老爷子仿佛瞬间被抽乾了精气神，“擬合同吧。” “爷爷！不能签！这字不能签啊！”姜寒衝到老爷子面前，抓住他的手臂，“只要我们再撑几天，说不定……” “啪！” 又是一记耳光，比之前在书房那一记更重、更响。 姜寒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你给我闭嘴！”姜老爷子厉声喝道，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动了真怒，“撑？拿什么撑？拿你的嘴撑吗？！如果不是你当初非要招惹白景佑，姜家何至於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姜寒捂著脸，整个人僵在原地。 周围那些股东冷漠、讥讽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那一刻，他感觉自尊心被扔在地上，被人反覆碾压。 半小时后。 印表机吐出温热的合同纸张。 白景佑拿起钢笔，在乙方那一栏行云流水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將合同和笔推到了姜寒面前。 “姜少，作为集团名义上的执行总裁，这字，还得你来签。”白景佑看著姜寒，眼神玩味。 姜寒死死盯著那份合同，那上面的每一个条款，都是姜家的耻辱柱。 “签吧，少爷。”姜文远在一旁低声劝道，將印泥递了过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姜寒的手在颤抖。他抬起头，目光怨毒地盯著白景佑，咬牙切齿地说道：“白景佑，这笔帐，我记下了。姜家还没死绝，你別得意得太早。” “隨时恭候。”白景佑无所谓地耸耸肩，“不过下次，记得先把本钱攒够。” 姜寒深吸一口气，抓起笔，在合同上狠狠划下自己的名字。 力透纸背，甚至划破了纸张。 隨著那个扭曲的签名落下，姜家最核心的商业地產板块，正式易主。 “合作愉快。” 白景佑站起身，理了理並没有褶皱的西装，示意陈默收好合同。 他没有去握姜寒的手，因为他不配。 走到门口时，白景佑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如丧考妣的眾人。 “对了，提醒各位一句。”白景佑指了指窗外，“城西那个物流园的坑，还是儘早填了吧。听说最近雨水多，要是再塌一次，哪怕姜家只剩个空壳，怕是也保不住。”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身后，传来茶杯被狠狠砸碎的声音。 …… 走出姜氏大厦，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陈默紧跟在身后，怀里紧紧抱著那个公文包，仿佛抱著整个世界。 “老板，刚才冯总发来消息。”陈默压低声音，“他说股市那边已经开始有反应了，姜家拋售资產的消息一出，虽然止住了跌停，但市场信心已经崩了。我们要不要趁机再吸纳一点？” “不用。”白景佑坐进迈巴赫的后座，摇下车窗，点了一根烟，“贪多嚼不烂。姜家现在就是只剩一口气的疯狗，逼急了真会咬人。留著他们，给京城其他人做个榜样。” 只要姜家还活著，所有人看到他们那副惨样，就会想起深蓝科技的手段。这比直接灭了姜家更有威慑力。 “那这些资產……” “城南商场改造成高端数码体验中心，做深蓝科技的线下旗舰店。”白景佑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深邃，“至於那几块住宅用地，联繫李河，让他家进场开发。告诉他，我要最快速度回笼资金。” “明白。”陈默点头记录，隨即有些疑惑，“老板，我们帐上现金流很充足，为什么急著回笼资金？” 白景佑转过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因为我们要去更远的地方烧钱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带著几分欣赏：“白少，动作很快。我刚看到新闻，姜家把核心资產都吐出来了。” 是陈家家主，陈河。 “陈总过奖，一点小生意罢了。”白景佑淡淡说道，“既然家门口扫乾净了，之前的约定，是不是可以兑现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当然。我陈河说话算话。东南亚那边的航运线，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下周三，有一艘去马六甲的货轮，那是你的『入场券』。”陈河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过白少，我要提醒你一句。那边不比京城，没有规则，只有生死。姜寒这种段位的，在那边连活过第一集的资格都没有。” “那是最好。”白景佑掐灭了菸头，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在国內还要顾忌吃相，到了公海……我也想尝尝不守规矩的滋味。” 掛断电话，白景佑看向陈默。 “通知林蓝枫，深蓝系统的多语言版本，这周必须上线。” “另外，”白景佑顿了顿，“帮我订两张去吉隆坡的机票。下周三，我们出海。” 陈默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好的老板。对了，李少刚才一直在群里问，今晚要不要摆庆功宴？他说他在天上人间订了最大的包厢，把全京城的二代都叫上了。” 白景佑揉了揉眉心，本来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姜家刚倒，这时候如果不露面，反而显得心虚。 “告诉他，我去。”白景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不过让他別整那些乌烟瘴气的。今晚，我要见几个做实业的朋友。”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姜寒虽然签了字，但他那种睚眥必报的性格，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既然要把战场转移到海外，那在离开之前，必须把京城的根基扎得像铁桶一样。 今晚这场酒，与其说是庆功宴，不如说是他在京城的封神演义。 车子驶上高架桥，远处的cbd在夕阳下折射出金色的光芒。 姜家的时代落幕了。 而属於深蓝科技的深海时代，才刚刚开始。 第119章 哥！你可算来了！ 京城的顶级销金窟帝苑，今晚显得格外安静。 平日里这地方门口停满了各色超跑，引擎轰鸣声能把路边的流浪猫嚇得炸毛。 但这会儿，门口清一色停著黑色的行政轿车，司机们一个个垂手立在车旁，大气都不敢喘。 门口站著个穿花衬衫的年轻人，正来回踱步。 正是李家的大少爷，李河。 “李少，您进去坐会儿唄？外面风大。”帝苑的经理捧著件大衣，小心翼翼地凑上来。 “坐个屁！”李河眼珠子一瞪，把大衣推开，“我哥还没来，谁敢坐？滚一边去，別挡著我视线。” 经理嚇得缩了缩脖子，赶紧退到阴影里。 心里却在犯嘀咕：这京城天字號的紈絝李少，平时连他亲爹的话都当耳旁风，今儿这是在等哪路神仙？ 正想著，远处两道刺眼的大灯撕裂了夜色。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像幽灵一样滑了过来，稳稳停在台阶下。 车还没停稳，刚才还一脸焦躁的李河，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朵比菊花还灿烂的笑容。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下台阶，那动作矫健得根本不像个被酒色掏空身子的二代，一把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哥！您可算来了！”李河一手挡著车门顶框，一手虚扶著空气，姿態卑微到了尘埃里，“路上堵吧？我本来想派直升机去接您的，怕动静太大扰民。” 一只鋥亮的皮鞋踏在红毯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白景佑钻出车厢，理了理袖口，淡淡地扫了李河一眼：“直升机？你是嫌交管局不够忙，还是嫌姜家倒得不够快？” 李河嘿嘿一笑，也不尷尬，顺手接过白景佑脱下的大衣递给旁边的陈默：“哥教训的是。低调，咱们得低调。” 嘴上说著低调，李河领路的步子却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气势。 推开顶层“君临天下”包厢的大门，原本嘈杂的音乐声戛然而止。 包厢里坐了二十几號人。 男的西装革履，女的珠光宝气。 这些人平时在京城哪个不是横著走的主儿？但这会儿，隨著白景佑迈进门槛，所有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动作整齐划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进行军训。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诡异的紧张感。 没人敢说话，甚至没人敢大声呼吸。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年轻男人身上。 就在昨天，这个男人谈笑间把姜家几十年的基业拆得七零八落，逼著姜老爷子签下了堪称丧权辱国的转让协议。 这不是商业天才，这是活阎王。 “都站著干什么？”白景佑走到主位，並没有坐下，而是隨意地靠在沙发背上，手里把玩著一个水晶菸灰缸，“我是来喝酒的，不是来检阅部队的。” 眾人面面相覷，想笑又不敢笑，表情比哭还难看。 “坐坐坐！都聋了吗？我哥让你们坐！”李河立马狐假虎威地吼了一嗓子，然后转过脸对著白景佑又是满脸堆笑，“哥，您坐这儿。这位置视野好，能看见整个cbd。” 白景佑坐下，陈默像尊门神一样立在他身后。 “给大家介绍一下。”李河清了清嗓子，端起一杯酒，语气里透著股子掩饰不住的炫耀，“这位就是白少，深蓝科技的掌舵人。也是带我李河发財的大哥。今儿这局，没別的意思，就是给白少接风，顺便……让大家认认脸，免得以后大水冲了龙王庙。” 这话说得露骨，但在座的没人觉得刺耳。 在京城，实力就是规矩。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年轻人端著酒杯，颤巍巍地走了过来。他是王家的老三，家里做进出口贸易的，之前跟姜家走得挺近。 “白……白少。”王老三手心全是汗，酒杯里的红酒都在晃，“我是王旭。之前不懂事，跟姜寒那个傻……那个混蛋喝过几次酒。我自罚三杯，以后王家唯白少马首是瞻。” 说完，也不等白景佑说话，仰头就是三杯烈酒下肚。 喝得太急，呛得满脸通红，却硬是不敢咳嗽一声。 白景佑饶有兴致地看著他，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 “王旭？”白景佑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包厢里清晰可闻，“听说你们家手里有几条去南美的航线？” 王旭腿一软，差点跪下：“有！有的！白少要是用得上，隨时拿去用！不用给钱，就是……就是交个朋友！” 他怕啊。 姜家的惨状歷歷在目，现在只要白景佑一句话，明天王家的股票就能跌成废纸。 “交朋友好。”白景佑笑了笑，拿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生意是做不完的。以后去南美的货，走深蓝的系统调度，我给你省两成运费。” 王旭愣住了。他本以为是要割肉，没想到是给糖？ “谢谢白少！谢谢白少！”王旭激动得语无伦次，这哪里是阎王，这分明是財神爷啊！ 有了王旭带头，包厢里的气氛瞬间活络了起来。 大家发现，这位传说中吃人不吐骨头的白少，似乎並没有想像中那么难说话。只要你站对队，表现出足够的诚意，他並不介意分一块蛋糕出来。 一时间，敬酒的人排成了长龙。 “白少，我是赵家的……” “白少，以后城北那块地您说话……” 李河站在旁边，看著这眾星捧月的场面，腰杆挺得笔直。 他这辈子做得最正確的一件事，就是当初没跟白景佑死磕，而是果断服了喊了声哥。 看看现在，他在家里的地位直线上升，连那个平时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老爹，今早都破天荒地夸了他一句有眼光。 这就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酒过三巡。 白景佑放下酒杯，揉了揉眉心。这种应酬对他来说，比做一场併购案还要累。 但必须得来。这群二代虽然成事不足，但败事有余。把他们安抚好了，京城的消息网就通了。 “哥，累了？”李河极有眼力见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要不换个地方？楼上有清净的茶室，刚才叶小姐那边来电话，说给您留了好茶。” 提到叶灵清，白景佑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不用了。”白景佑摆摆手，“今晚就到这儿吧。” 他站起身。 原本喧闹的包厢瞬间又安静下来。所有人立刻放下手里的酒杯，齐刷刷地看向他。 “各位。”白景佑理了理西装扣子，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京城的池子太小，养不出真龙。姜家的事，翻篇了。以后大家在京城做生意，守规矩，有钱一起赚。如果不守规矩……”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姜寒现在应该正在变卖跑车还债。我不希望在这个圈子里，看到第二个姜寒。” 没有人敢说话。 这种赤裸裸的威胁，如果是別人说出来，会被嘲笑自大。但从白景佑嘴里说出来，那就是圣旨。 “走了。” 白景佑拍了拍李河的肩膀，转身向门口走去。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包厢里紧绷的空气才轰然鬆弛下来。 “我的妈呀……”王旭瘫坐在沙发上，后背已经湿透了，“这气场，比我家老爷子发火还嚇人。” “你就偷著乐吧。”旁边的一人擦了擦汗，“攀上了深蓝科技这棵大树，你们王家这次要起飞了。” 李河听著周围的议论声，仰头喝乾了杯子里的酒，眼里全是得瑟。 第120章 百密一疏？ 京城的秋风卷著几片枯黄的落叶，在空旷的水泥地上打著旋儿。 城南，姜氏国际购物中心。 这里曾是京城南苑的地標，每逢周末豪车云集，贵妇名媛穿梭如织。 但自从姜家的问题爆发后，这里的人流肉眼可见地稀疏了。 而今天，这座庞然大物更是大门紧闭，连停车场的闸杆都放了下来，透著一股子萧瑟。 三辆黑色的路虎揽胜呈品字形停在购物中心的广场入口。 李河从中间那辆车的副驾跳下来，一身骚气的酒红色西装，鼻樑上架著墨镜。 他抬头看了看那块巨大的姜氏国际招牌，撇了撇嘴，转身拉开后座车门。 “哥，到了。” 白景佑迈步下车。他今天穿得很隨意，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高领毛衣，看起来不像来收地盘的恶霸，倒像是来逛画展的艺术家。 “这就是姜家的聚宝盆？”白景佑扫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紧闭的玻璃大门上。 门內，两排穿著制服的保安正搬著椅子堵在门口，一个个抱著胳膊，眼神不善地盯著外面。 而在保安身后，一个谢顶的中年男人正悠閒地喝著茶，手里还拿著对讲机，似乎在指挥若定。 “有点意思。”白景佑笑了笑，“这是在跟我演空城计？” “这帮孙子！”李河一看这架势就火了，“合同都签了，钱也打过去了，现在跟老子玩闭门羹？哥，你等著，我这就叫人把门给撞开！” 李河说著就要掏手机摇人。 “收起来。”白景佑淡淡开口，“你是土匪吗？现在是法治社会。” 李河动作一僵，訕訕地收起手机：“那咋办？那胖子我认识，叫刘德全，姜文远的远房表弟，出了名的滚刀肉。他这是摆明了要噁心咱们。” 白景佑没理会，径直走向大门。 陈默提著公文包，紧隨其后。 隔著厚重的防爆玻璃门，刘德全放下了茶杯。 他看著外面的白景佑，脸上堆起一抹油腻且嘲讽的笑。 他按下面前的扩音器，声音透过门缝传了出来。 “哟，这不是深蓝科技的白总吗？稀客啊。”刘德全皮笑肉不笑，“实在对不住，今天商场內部盘点，消防系统检修，全员放假。您要想视察工作，得提前预约啊，不然我也很难办。” 这就是姜寒给他的指示。 只要拖住白景佑，哪怕只是拖个三五天，让外界觉得白景佑接手也不顺利，就能给姜家爭取一点舆论上的喘息空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更重要的是，商场里的核心財务数据和一部分还没来得及转移的私帐，都在顶楼的伺服器里。 李河气得踹了一脚玻璃门：“刘胖子！你特么装什么蒜？这楼现在姓白！赶紧滚出来开门！” “李少，您別嚇唬我，我有心臟病。”刘德全慢悠悠地说道，“这楼是姓白了，但这管理权交接还得有个过程不是？根据劳动法和物业管理条例，我们得保证资產安全。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来打砸抢的？” 这就是典型的职场无赖。拿著鸡毛当令箭，用流程卡死你。 白景佑站在门前，看著刘德全那张有恃无恐的脸，既没有生气，也没有爭辩。 他只是侧过头，对陈默伸出手：“电脑。” 陈默立刻从公文包里取出平板电脑，解锁后递给白景佑。 白景佑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调出一份电子文档，然后把屏幕贴在玻璃门上，正对著刘德全的脸。 “刘经理，识字吗？” 白景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这是姜寒昨天签署的资產转让协议补充条款。第三条写得很清楚：自签字生效起，原姜氏集团委派的所有管理人员自动解职，物业管理权即刻移交深蓝科技。” 刘德全眼皮跳了跳，但还是强撑著：“那是高层的事，我没收到人事部的正式通知，我就只认姜董的命令。白总，您是大人物，別为难我们这些打工的……” “很好。” 白景佑收回平板，点点头，“既然你提到了打工。”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並且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女声：“老板，我是深蓝人力资源部总监。” “现在，立刻向全行业发布人事黑名单。”白景佑看著门里的刘德全，语气淡漠得像是在点菜，“原姜氏城南购物中心总经理刘德全，以及现场所有阻碍交接的安保人员。理由是：严重违反商业诚信，恶意侵占公司资產。” “另外，通知法务部。”白景佑顿了顿，“起诉刘德全。理由是商业间谍罪，怀疑他正在利用职务之便销毁公司机密数据。申请財產保全，冻结他名下所有资產，包括房產和车辆。” “明白，老板。律师函十分钟內发出。” 电话掛断。 门里的刘德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只是想討好姜家，混点奖金，没想把自己搭进去啊！这年头在职场混，最怕的就是上黑名单和吃官司。 尤其是深蓝科技这种体量的公司发出的黑名单，以后京城哪家企业敢用他？ 更別提冻结资產了，他那两套房还要还贷呢！ “白……白总！”刘德全的声音开始发颤，“误会！都是误会！我这就开门！” “不用了。” 白景佑转身，看都不看他一眼，“陈默，报警。有人非法拘禁公司资產，另外，联繫开锁公司。” “是。” 五分钟后。 並没有什么激烈的衝突，也没有什么热血的打斗。 当几辆警车闪著灯停在门口，当专业的开锁师傅拿著电锯滋滋作响地切开门锁时，刘德全和那帮保安早就抱头蹲在地上，像一群斗败的鵪鶉。 在绝对的实力和规则面前，所谓的小鬼难缠，不过是个笑话。 白景佑踩著满地的玻璃碎渣，走进了大厅。 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保洁阿姨躲在柱子后面瑟瑟发抖。 “哥，这姜寒也太损了。”李河看著四周，忍不住骂道，“你看这墙上，之前的名画都被摘走了，连特么水晶吊灯都卸了一半！这哪是卖楼，简直是抄家啊！” 確实，姜家在撤离前，几乎搬空了所有能搬动的东西。 现在的商场，就像一具被剔干了肉的骨架。 “还有更损的呢。” 一个穿著职业装的年轻女人踩著高跟鞋匆匆跑来，她是留守的招商部经理，见风使舵倒是挺快，“白总！不好了！刚才几家主力店的店长都发来函件，说因为商场运营主体变更，他们要行使解约权，下个月就要撤柜！” 李河一听就炸了：“臥槽？这帮傢伙也跟著起鬨？没了这些大牌，这商场还开个屁啊！变成批发市场吗？” 这就是姜寒的后手。 他虽然卖了楼，但他利用姜家多年积累的人脉，跟这些奢侈品牌打了招呼。 一个没有一线大牌撑场面的高端商场，就是个笑话。 他要让白景佑手里的这块地，变成烫手的山芋。 “白总，要不要我去跟他们谈谈？”招商经理小心翼翼地问，“如果降低租金，也许能挽留……” “挽留？” 白景佑站在大厅中央，抬头看著那个空荡荡的穹顶，突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带著几分不屑和狂傲。 “为什么要挽留？” 白景佑转过身，看著眾人，“让他们滚。违约金一分钱都別少，全部照单全收。” “啊？”招商经理傻眼了，“可是……如果他们都走了，商场就空了啊！” “空了才好。” 白景佑打了个响指，“从今天起，这里不再是卖包和衣服的地方。” 白景佑的眼中闪烁著光芒，那是一种构建新世界的野心，“姜寒以为我在接盘他的旧生意？不，我只是需要一个足够大的容器，来装下深蓝科技的未来。” “至於那些奢侈品？”白景佑嗤笑一声，“在绝对的技术洪流面前，那些几万块的皮包，除了收智商税，一无是处。” 李河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原本以为白景佑是来收租公的，没想到人家是来搞革命的。 “哥……”李河咽了口唾沫，竖起大拇指，“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姜寒要是知道他的这招釜底抽薪反而帮你清了场，估计能气得吐血。” “他吐不吐血我不知道。” 白景佑走到一处被拆得只剩电线的展柜前，伸手从角落里捡起一张被遗弃的会员卡。 那是姜氏商场的至尊黑卡，曾经是身份的象徵，现在却像垃圾一样躺在灰尘里。 他两指用力，將卡片折断，隨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我只知道，属於姜家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就在这时，陈默快步走了过来，神色有些凝重。 “老板，刚才技术部在接收顶层伺服器的时候，发现了一些东西。” “嗯？” “姜寒走得太急，虽然格式化了硬碟，但他忘了清理云端同步的缓存。”陈默压低声音，“里面有一份关於城西物流园地基工程的原始勘探报告。” 白景佑挑了挑眉：“原始报告？” “对。”陈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报告显示，姜家早在三年前就知道那块地下有溶洞，但为了赶工期，姜文远亲自签字，强行修改了勘探数据。” 空气瞬间安静了几秒。 如果说之前的塌陷只能算是工程事故或质量问题，那么这份报告一旦曝光，性质就变了。 这是故意犯罪。 这是足以把姜文远送进监狱，让姜家彻底万劫不復的核弹。 “哈哈哈哈！”李河忍不住狂笑起来，“天助我也！这下姜家不死也得脱层皮！哥，咱们什么时候发给媒体？” 白景佑接过陈默递来的平板，看著那份扫描件上姜文远那力透纸背的签名。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不急。” 白景佑將平板递迴给陈默，“现在发出去，顶多就是让姜家再赔点钱，姜老爷子肯定会找人顶罪。这张牌，要留在最关键的时候打。” “最关键的时候？”李河不解。 白景佑转过身，目光透过落地窗，看向遥远的南方。 “比如，当我们想要一口吞下整个京城建材市场的时候。” 他的语气平淡，却让人不寒而慄。 “行了，通知装修队进场。另外，让公关部发个公告，就说深蓝科技將在原址打造新科技城，顺便感谢一下姜氏集团大度地腾退了所有铺位，为京城的科技发展做出了巨大牺牲。” 杀人还要诛心。 这公告一出，姜寒不仅丟了面子，还得被塑造成被迫配合的小丑。 “走吧。”白景佑看了一眼腕錶，“时间差不多了。” “去哪？庆功？”李河兴奋地问。 第121章 叶家的完全站队 迈巴赫行驶在从城南回市区的快速路上，车窗外的霓虹灯拉成了一条条流光。 车厢內的气氛有些微妙。 刚才在购物中心门口还扬言要横著走的李河，此刻正对著后视镜拼命整理那条哪怕是用尺子量过也依旧显得有些歪的领带。 他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这对於一个刚刚才大获全胜的紈絝大少来说，显然不太正常。 “哥，咱们真要去听雨轩啊？” 李河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虚，“要不咱们改天？今儿这事儿办得这么漂亮，叶小姐肯定高兴，没必要非得当面匯报吧？发个微信不行吗？” 白景佑手里翻著平板上的財务报表，头也不抬：“你怕她？” “这哪能叫怕啊！”李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提高了音量，但隨即又心虚地缩了回去，“那是……那是敬畏。哥你是不知道，叶家那位姑奶奶，看著笑眯眯的，实际上那就是条美女蛇。我小时候不懂事，在她家宴会上把蛋糕蹭她裙子上了，结果被我爸吊起来打了三天，她就在旁边一边喝果汁一边看，还嫌我不够惨。” 那是童年阴影。 白景佑合上平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放心，今天她是財神爷，不会吃人。” “你是她合作伙伴，你当然不怕。”李河嘀咕了一句，“我在她眼里就是个凑数的。” 车子拐进了一条幽静的胡同。 听雨轩。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这地方在京城的名气不大，因为根本不对外营业。 它是叶灵清用来招待核心圈子朋友的私人茶楼。 没有金碧辉煌的门头，只有两盏昏黄的灯笼掛在屋檐下，透著股子生人勿近的高冷。 陈默把车停稳，替白景佑拉开车门。 李河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上刑场一样，跟在白景佑身后。 穿过曲折的迴廊，假山流水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推开名为听涛的雅间大门，一股淡淡的龙井茶香扑面而来。 屋內没有开大灯，只有几盏落地灯散发著柔和的光晕。 叶灵清依旧是一身旗袍，只不过换成了暗青色，上面绣著几朵淡雅的兰花。 她正坐在茶台前，修长的手指摆弄著一套精致的白瓷茶具，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而在她对面的罗汉床上，白清正抱著个抱枕，百无聊赖地刷著手机，见两人进来，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来了？”白清打了个哈欠，“再不来我都睡著了。” “姐。”白景佑叫了一声，隨后目光落在叶灵清身上，“叶小姐，久等了。” 叶灵清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手，示意两人坐下。 “不久。” 她將两杯刚泡好的茶推到对面，语气平淡，“刚好够我看完城南那边的监控录像。白少好手段，三个小时，清空了一座数万平米的商场。连那些平日里眼高於顶的奢侈品牌都被你扫地出门了。” 这语气听不出是夸奖还是讽刺。 李河屁股刚挨著椅子边，听到这话差点又弹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叶灵清的脸色，生怕这位姑奶奶下一句就是把这败家子扔出去。 “清理垃圾而已。” 白景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要想装修出豪宅，总得先把原来的破烂扔乾净。” “那是姜家花了五年时间才招商进来的破烂。”叶灵清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白景佑，你知道那些品牌每年的租金流水是多少吗？三个亿。你这一把火烧下去，烧掉的是三个亿的现金流。” 她身子微微前倾，那股慵懒的气质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顶级商人的锋利。 “我和白清的钱是大风颳来的，但不代表我们可以在这个无底洞里听个响。你要打造科技城，我支持，但你要把一座成熟的商业综合体变成空壳，我需要一个解释。” 空气瞬间凝固。 这就是叶灵清。 私交归私交，生意归生意。 当涉及到核心利益时，她比谁都算得清。 李河感觉喉咙发乾，下意识地看向白景佑。 白景佑放下了茶杯。 並没有被质问的慌乱，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轻轻放在茶桌上，推到叶灵清面前。 “三个亿的租金，確实不少。” 白景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但叶小姐，你觉得深蓝科技缺这三个亿吗？或者是，你觉得叶家和白家联手，仅仅是为了赚这点房租？” 叶灵清目光扫过那个u盘：“这是什么？” “这是未来五年的京城商业版图。” 白景佑语气平静，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狂傲，“姜家的商场模式已经死了。我清退那些品牌，不是因为狂妄，而是因为它们占著茅坑不拉屎。” “打开看看。” 叶灵清看了他一眼，拿起u盘插进旁边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 那不是枯燥的excel表格，而是一套极其复杂的全息投影演示文稿。 “深蓝未来城。” 白景佑指著屏幕上的概念图，“我不打算招商引资。整个商场的一层到三层，將作为深蓝科技全系產品的线下体验中心，以及——全球首个无人化物流仓储展示基地。” “四层到顶层，我会开放给所有深蓝生態链的合作伙伴，免租金。” “免租金？”一直没说话的李河惊叫出声，“哥，你疯了？那咱们赚什么？” 叶灵清却是眼神一凝，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速度越来越快。 “数据。”白景佑吐出两个字。 “凡是入驻的企业，必须使用深蓝的系统，必须共享其供应链数据。我要的不是租金，我要的是整个京城建材、电子、物流行业的底层数据控制权。” 白景佑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目光深邃如海。 “当所有的数据都流经我们的伺服器，叶小姐，你觉得这其中的价值，是区区三个亿的租金能比的吗？” “我们要做的，自然不是简单的房东。”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茶壶里的水烧开时发出的咕嚕声。 叶灵清盯著屏幕上的数据模型，原本紧绷的嘴角慢慢放鬆，最后勾起一抹惊艷的弧度。 她是聪明人。 一点就透。 传统的商业地產是做加法，而白景佑这是在做乘法，甚至是指数级的爆发。 一旦这个模式跑通，姜家手里剩下的那些传统商场，瞬间就会变成过时的垃圾。 这不仅仅是抢生意，这是在降维打击。 叶灵清合上电脑，端起茶杯，对著白景佑举了举，“这杯茶，我敬你。这项目，叶家追加二十亿投资，我要占股比原定多五个点。” “三个点。”白景佑不动声色地还价。 “四个点，不能再少了。”叶灵清寸步不让，“另外，我要这个数据中心的独家金融服务权。” 白景佑笑了。 跟聪明人谈生意就是痛快。 “成交。” 两只茶杯在空中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河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就谈完了？ 二十亿的大生意，几句话就敲定了？而且看叶灵清那表情，好像还是她占了便宜似的？ “行了，正事谈完，该分赃了。” 叶灵清放下茶杯，从旁边的手包里拿出一张黑金卡，隨手扔给李河。 李河手忙脚乱地接住：“叶……叶小姐，这是？” “这次收购姜家资產，李家虽然只是敲边鼓，但毕竟也出了力。”叶灵清淡淡地说道，“这里面是城西那块地皮的一成乾股分红，算是我给李少的见面礼。以后跟著白少好好干，別总给你爹丟人。” 李河捧著卡，手都在抖。 一成乾股！ 那块地现在虽然是烂尾楼，但一旦深蓝科技入驻，那就是寸土寸金！这哪里是见面礼，这是金山啊！ “谢谢叶小姐！谢谢白哥！”李河激动得语无伦次，恨不得当场给这二位磕一个。他现在终於明白了，跟著白景佑混，不仅有肉吃，还能得到叶灵清这种顶级大佬的认可。 这才是真正的混圈子！ “別急著谢。” 叶灵清瞥了他一眼，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冷，“拿了钱，就得办事。听说姜家那个不成器的老二姜枫，今晚从国外飞回来了？” 李河一愣：“姜枫？那个混世魔王？” “对。”叶灵清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姜寒是个偽君子，玩的是阴的。但这个姜枫，是个真疯子，玩的是横的。他这次回来，显然是不甘心姜家就这么倒了。” 她看向白景佑，“我不方便直接出手对付这种莽夫，容易脏了手。白少，这就要看你的了。” 白景佑闻言，並不意外。 姜家毕竟在京城盘踞了几十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姜家那老狐狸既然敢签协议，肯定留了后手。这个姜枫，大概就是他们最后的反扑。 “莽夫好啊。” 白景佑笑了笑，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我就怕他们一直当缩头乌龟。既然把头伸出来了，那就刚好一刀剁了。” “需要我做什么？”李河立刻表忠心，此刻拿著巨款的他充满了斗志，“我这就叫人去机场堵他？” “不用。” 白景佑站起身，理了理衣领，“既然是做科技城的，咱们就得用文明人的方式。陈默。”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陈默上前一步：“老板。” “查一下姜枫回国的航班，还有他名下的所有车辆信息。”白景佑淡淡地说道。 “对了。”白景佑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叶灵清，“叶小姐，明天有没有空？深蓝科技有个新產品发布会，缺个剪彩的嘉宾。我想，没有比你更合適的人选了。” 叶灵清挑了挑眉：“你在邀请我站台？” “是在邀请你宣誓主权。” 白景佑意味深长地说道，“姜家倒了，总得有人告诉京城商圈，谁才是新的主人。” 叶灵清看著那个挺拔的背影，眼中的欣赏之色愈发浓郁。 “明天上午十点。”叶灵清红唇轻启，“我会准时到。” …… 出了听雨轩，夜风微凉。 李河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捧著那张黑金卡傻笑。 “行了，別笑了，口水都流下来了。”白景佑上了车，有些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哥，我是真服了。”李河由衷地说道，“连叶小姐都被你拿捏得死死的。那个姜枫算个屁啊！他要是敢来找茬，我第一个上去废了他！” 第122章 什么年代了？ 京城的清晨，雾气还没散尽，但商圈的电话线已经烫得快要烧起来了。 这个圈子没有秘密。昨晚帝苑顶层包厢里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隱形的风暴，在一夜之间刮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都嗅到了风向的剧变姜家这艘破船，不仅漏了水，现在连舵都被人卸了。 而白景佑，就是那片深不见底的新海域。 上午九点，京城最大的建材物流园。 这里原本是姜家供应链的核心枢纽，平日里满载钢筋水泥的重卡能排出一公里长龙。 但今天，园区门口却上演著一出荒诞的戏码。 几十辆印著王氏贸易logo的货柜卡车，横七竖八地堵在了物流园的必经之路上。 司机们跳下车，聚在一起抽菸打牌，把路堵得水泄不通。 “滴滴！” 一辆急著进货的姜氏集团货车疯狂按著喇叭。 “干什么呢！好狗不挡道！误了工期你们赔得起吗？”姜家的车队主管探出头，平日里仗著姜家的势，他在这一片也是横著走的。 一只满是烟味的手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车门。 王旭穿著一身高定西装，却也没系扣子，嘴里叼著根没点燃的雪茄，那是昨晚李河隨手赏他的。 他身后跟著七八个穿著工装的壮汉，一个个抱著胳膊，脸上掛著戏謔的笑。 “赔？赔你个大头鬼。”王旭把雪茄拿下来，在主管的车窗玻璃上敲了敲，“今儿这路，封了。想过去？飞过去啊。” “王……王总？”主管一愣，认出了这是平日里跟在姜寒屁股后面转的王家老三，“您这是什么意思？咱们两家可是签了供货协议的，这可是姜少的货……” “姜少？”王旭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掏了掏耳朵，转头看向身后的小弟，“听听，这年头还有人拿前朝的剑来斩本朝的官呢。姜寒？他现在估计正忙著在二手车行卖他的法拉利呢，还有空管你这几车水泥？” 主管脸色一变：“王旭！你別太过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们姜家……” “姜家现在就是只没毛的鸡。”王旭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那一瞬间的狠劲儿，倒是学了昨晚白景佑的一两分神韵，“回去告诉姜文远，南美的原材料航线，我们王家停了。不仅停了，之前压在港口的那批货，我们也扣了。理由嘛……就说不可抗力，或者说心情不好，隨你们填。” “你这是违约！” “违约金我赔得起。”王旭嗤笑一声，眼中闪烁著一种报復性的快感，“只要白少高兴，这点违约金算个屁？倒是你们，没了原材料，我看城北那几个烂尾楼盘拿什么交付。到时候业主闹起来，我看姜文远是不是要去卖血还债。” 主管看著王旭那张囂张的脸，终於意识到，天变了。 以前这些人见到姜家的车都要让道，现在却敢直接骑在姜家头上拉屎。 这就是墙倒眾人推。 …… 同一时间，姜家老宅。 这座曾经门庭若市的豪宅，此刻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佣人们走路都踮著脚尖，生怕发出一点声响触了霉头。 客厅的地板上满是狼藉，破碎的明代青花瓷片散落一地，像是在祭奠这个家族逝去的荣光。 姜寒坐在沙发角落里，手里抓著一瓶威士忌，领带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眼眶深陷，胡茬满面。 哪还有半点所谓的风度？ “砰！” 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厚重的实木大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把正在打扫卫生的保姆嚇得尖叫一声，手里的扫帚都掉了。 一个穿著黑色皮夹克，留著寸头，身材精悍得像头豹子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皮肤黝黑，眼神凶狠，整个人散发著一股与其说是富二代，不如说是僱佣兵的暴戾气息。 姜家二少，姜枫。 他环视了一圈狼藉的客厅，目光最后落在颓废的姜寒身上。 “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姜枫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著沙砾，“我才去非洲玩了半年，回来家都没了？姜寒，你他妈真是个废物。” 姜寒抬起头，醉眼惺忪地看著弟弟，惨笑一声：“你懂什么……那是白景佑……那是魔鬼……” “魔鬼？”姜枫几步衝过去，一把揪住姜寒的衣领，將他整个人从沙发上提了起来，“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连个屁都不敢放，你也配姓姜？！” “放手……”姜寒无力地挣扎，“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王家、赵家、李家……所有人都在咬我们。就在刚才，银行打电话来，说要抽贷五个亿……完了，全完了……” 姜枫猛地一甩手，將姜寒重重摔回沙发上。 “一群见风使舵的狗东西。”姜枫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真以为姜家倒了，他们就能分肉吃？” 他掏出手机，翻出一个號码拨了过去。 那是王旭的电话。 以前姜枫在国內的时候，王旭就是他的专属司机兼提款机，隨叫隨到，比狗还听话。 电话响了三声才接通。 “餵？谁啊？”王旭的声音懒洋洋的，背景里还有嘈杂的麻將声。 “是我，姜枫。”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几秒，隨后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 “哟，这不是枫少吗？听说您去非洲大草原体验生活了？怎么，那边的狮子没把您餵饱，想著回国来吃点好的？” 姜枫眯起眼睛，声音冷得掉渣：“王旭，你在城南物流园扣了我的货？不想死的话，半小时內放行。顺便滚到姜家门口跪著，我可以考虑留你一条全尸。” 这种威胁，放在半年前，王旭能嚇得当场尿裤子。 但现在？ “哈哈哈哈！”王旭笑得更猖狂了，“枫少，您是不是时差还没倒过来？现在是北京时间，不是做梦时间。让我跪著？您配吗？我告诉您，现在这京城的天，姓白！您要是识相，就赶紧带著您那废物哥哥要把去要饭，別在这儿跟我装大尾巴狼。” “嘟嘟。” 电话掛断了。 姜枫盯著黑掉的手机屏幕，握著手机的手指骨节发白，甚至能听到外壳碎裂的细微声响。 愤怒？不。 比起愤怒，更多的是一种被蚂蚁挑衅后的荒谬感。 “好，很好。”姜枫突然笑了，笑得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白景佑是吧？养的狗都敢这么叫唤，看来主人確实有点手段。” 他把那只被捏变形的手机隨手扔进鱼缸里，看著它缓缓沉底，惊起几条金鱼。 “二少爷……”老管家颤巍巍地走过来，“老爷子在书房等您，气得早饭都没吃。” “知道了。”姜枫整理了一下皮夹克的领子，从腰间抽出一把战术折刀，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两圈，刀光在昏暗的客厅里划出一道道冷冽的弧线，“告诉老爷子，把心放回肚子里。商业我不懂，但玩命，我在行。白景佑想踩著姜家的尸体上位？那我就让他知道，尸体也是会咬人的。” …… 与此同时，深蓝科技总部大楼。 顶层总裁办的落地窗前，白景佑手里端著一杯黑咖啡，俯瞰著脚下车水马龙的京城。 陈默站在他身后，手里拿著平板电脑，正在匯报战况。 “老板，李河少爷那边动作很快。王家切断了姜氏建材的所有原材料供应，赵家联合了几家银行对姜氏发起了债务催收，还有几个小家族，正在疯狂挖姜氏的中层管理人员。”陈默语气平静，像是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剧本，“目前姜氏集团的股价已经跌停，预计三天內，他们的现金流就会彻底枯竭。” “这就是人性。”白景佑抿了一口咖啡，语气淡漠，“当你强大的时候，所有人都是朋友。当你露出一丝虚弱，所有人都会变成野兽。姜家在京城霸道太久了，积怨已深，我不过是给了大家一个宣泄口。” “另外……”陈默顿了顿，“姜枫回国了。刚才王旭匯报，姜枫给他打了电话，言语威胁很严重。” “哦？”白景佑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那条疯狗说什么了？” “他说……要让您知道尸体也是会咬人的。” 白景佑轻笑出声，放下咖啡杯，走到办公桌前。 桌上放著一张烫金的邀请函，那是明天上午深蓝未来城启动发布会的样刊。 “有意思。姜寒想玩阴的，玩输了现在换个玩横的。”白景佑手指轻轻拂过邀请函上的深蓝二字，“他以为这是街头斗殴？还玩命？陈默，你说，在这个资本与技术统治的时代，一个只会挥拳头的莽夫，能翻起多大的浪？” 陈默推了推眼镜：“大概只能溅起一点血花，然后被浪头拍死。” “那就让他来。”白景佑拿起那张邀请函，递给陈默，“给他送一张过去。既然要立威，光有观眾怎么行？总得有个不知死活的丑角上台表演，这齣戏才算完整。” “老板，需要加强安保吗？据说这个姜枫在国外跟僱佣兵混过。” “不用。”白景佑眼神中闪烁著绝对的自信，“明天叶灵清也会到场。在绝对的利益共同体面前，姜枫要是敢动粗，不需要我出手，整个京城的权贵都会把他撕成碎片。他想玩命？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有命来，没命回。” “去安排吧。明天这场发布会，我要让整个京城知道，姜家的时代，连灰烬都不剩了。” 陈默点头领命，转身离去。 白景佑重新看向窗外。远处，乌云正在聚集，似乎预示著一场暴雨即將来临。 “姜枫……”他低声自语，“希望你能比你哥哥耐玩一点。毕竟，在这个无聊的世界里，找个合格的磨刀石也不容易。” 就在这时，李河发来了一条微信，是一张他在ktv里踩著箱子喝酒的照片，配文极其囂张：“哥！王旭那孙子刚才跟我显摆，说把姜枫给懟了！太特么解气了！咱们这叫替天行道！” 白景佑看著屏幕，手指轻点，回了两个字： “低调。” 收起手机，他眼底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深渊般的冷寂。 好戏，才刚刚开场。 第123章 你是来弔唁的？ 上午十点，秋阳刺破薄雾，洒在城南这片巨大的建筑群上。 曾经金碧辉煌、充满欧式浮夸雕花的姜氏国际，在一夜之间变了模样。 那些象徵著老钱风味的罗马柱被巨大的深蓝色防尘幕布遮盖，外墙上悬掛著数块高达二十米的巨型柔性led屏，正循环播放著深蓝科技那极简主义的动態logo。 没有舞狮，没有鞭炮，也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剪彩气球。 白景佑站在主讲台上，一身定製的深色修身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微微敞开。 他不需要那种拘谨的正式感，因为今天他是这里的王。 李河站在台下，不停地搓著手，眼神飘忽地往路口瞄。 “哥这心也太大了。”李河小声嘀咕，感觉胃里像是有几百只蝴蝶在飞，“把全京城的媒体都叫来了，万一姜枫那疯狗真的扛著火箭筒来怎么办？” “闭嘴。”陈默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调整了一下耳麦，“老板说了，今天是科技展，不是黑帮火拼。注意你的仪態，你现在代表的是深蓝的股东形象。” 李河挺了挺胸膛，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像一艘沉默的巨轮，缓缓滑入会场。 车门打开，先是一双镶钻的细高跟鞋落地，紧接著，叶灵清走了出来。 她今天没穿旗袍，而是换了一套白色的职业套装，剪裁利落，气场全开。 快门声瞬间连成一片，闪光灯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叶总！请问叶家出席深蓝科技的发布会，是否意味著两家正式结盟？” “叶小姐，对於姜家目前的困境，您有什么看法？” 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蜂拥而上。 叶灵清只是戴上墨镜，嘴角噙著一抹疏离的笑，保鏢在她身前筑起一道人墙。 她径直走到白景佑面前，摘下墨镜，眼神玩味。 “排场不小。”叶灵清扫视了一圈周围充满赛博朋克风格的布置，“如果不看地契，我还以为到了硅谷。” “硅谷太远，京城刚好。”白景佑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叶小姐肯赏脸，这这几块破屏幕也算是蓬蓽生辉了。” “少贫嘴。”叶灵清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姜枫的车队在两个路口外，带了十几號人。我不方便直接跟姜家撕破脸，待会儿你自己看著办。” 白景佑笑了笑，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井：“来者是客，只要不隨地大小便，我都欢迎。” 话音刚落，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撕裂了现场略显嘈杂的氛围。 三辆改装过的悍马h2，像三头失控的野牛，无视现场的隔离带，直接衝上了广场的台阶，急剎在距离主讲台不到十米的地方。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焦痕。 全场死寂。 媒体记者们先是惊恐地后退，隨即又像是打了鸡血一样，长枪短炮疯狂对准那三辆车。 这可是大新闻！姜家二少回国首秀，直接硬刚深蓝科技！ 车门被粗暴地推开。 姜枫跳下车。他没穿昨晚那件皮夹克，而是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但他显然不適应这种束缚，领带扯得歪歪扭扭，衬衫袖口挽起，露出手腕上一道狰狞的伤疤。 他身后跟著十几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虽然都穿著正装，但那股子彪悍的匪气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好热闹啊。” 姜枫环视四周，目光在那些高科技屏幕上停留了一秒，隨即露出一丝轻蔑的笑。他大步流星地走向主讲台，皮鞋踩在理石地面上，发出噠噠的脆响。 保安想拦，被陈默一个眼神制止了。 白景佑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姜枫，脸上甚至带著一丝温和的笑意。 “姜二少。”白景佑对著麦克风，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过这里是步行区，违章停车的罚单，回头我会让人寄到姜公馆。” 人群中传来一阵压抑的低笑。 姜枫停下脚步，抬头看著白景佑。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仿佛有火星四溅。 “白总好口才。”姜枫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著股阴狠，“我听说有人要把我家的祖產改成什么未来城，特意来看看。怎么，把墙皮扒了，掛几个屏幕，就能装高科技了？这味道，怎么闻著像是个大號的灵堂啊？” 赤裸裸的挑衅。 李河气得就要衝上去，被身边的王旭死死拉住。 “別急。”白景佑淡淡开口，“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姜家这栋楼暮气太重，我不过是帮它做个超度。至於灵堂……姜二少如果是来弔唁过去的姜家，那我可以让人给你拿几叠纸钱。” “你！”姜枫脸色一沉，但他很快控制住了情绪。 他不是来打架的，至少今天不是。他是来拆台的。 姜枫转过身，不再理会白景佑，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台下的嘉宾席。 那里坐著不少京城的建材商、电子元件供应商，还有几家物流公司的老板。 这些人以前都是仰仗姜家鼻息生存的，现在虽然投靠了白景佑，但骨子里对姜家的恐惧还没散尽。 姜枫走到一个禿顶的中年男人面前，那是京城最大的玻璃幕墙供应商，张总。 “哟，老张。”姜枫伸手拍了拍张总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对方身子一歪，“好久不见啊。听说你最近跟深蓝签了大单子？怎么，姜家给你的饭不够吃，想换个碗？” 张总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哆哆嗦嗦地站起来：“二……二少，这……这是正常的商业合作……” “正常？”姜枫冷笑一声，声音突然拔高，“我姜家还没死绝呢！这京城的建材圈子，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卖软体的说了算？老张，你想清楚，这合同签下去容易，要是哪天货车在路上翻了，或者是仓库走了水，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现场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其他几个供应商也都面如土色，低著头不敢看姜枫。 这就是姜枫的策略。 他知道现在拼资金拼不过白景佑，拼人脉拼不过叶灵清。 但他可以拼狠。做生意的人都求財，谁愿意为了赚点钱把身家性命搭进去？ 只要搞黄了供应链，白景佑这所谓的未来城，就是个只有ppt的空壳。 姜枫满意地看著眾人的反应，转头看向白景佑，眼中满是挑衅：“白总，看来你的合作伙伴们，胆子都不太大啊。要不这样，我看你这楼也別搞什么科技城了，转包给我，我开个夜总会，保证比你赚钱，怎么样？” 叶灵清坐在第一排，手里把玩著墨镜，眉头微微皱起。 这姜枫虽然是个莽夫，但这招流氓战术確实噁心人。 如果白景佑处理不好，以后谁还敢跟深蓝合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白景佑身上。 白景佑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然后对著陈默打了个响指。 “啪。” 身后的巨型led屏幕突然画面一转。 不再是那些炫酷的概念图，而是一张巨大的、实时滚动的动態数据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的光点正在移动。 白景佑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这批货的所有权，在出厂的那一刻，就已经通过区块链技术完成了交割。现在的承运方，是叶家的安保物流公司。” 白景佑看向姜枫：“姜二少，你是想去劫叶家的车吗？” 姜枫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猛地转头看向叶灵清。叶灵清只是优雅地交叠著双腿，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还有。”白景佑继续说道，语气变得更加锋利，“姜二少刚才问，建材圈子什么时候轮到卖软体的说了算？我现在告诉你。” 白景佑向前走了一步，站在舞台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姜枫。 “姜枫，时代变了。你拿著刀去收保护费的那一套，现在连摆地摊的大爷都嚇不住。你想开夜总会？可以，出门左转三百米有家废品收购站，那里的气质跟你挺配。” “哈哈哈哈！” 李河第一个带头爆笑出声。紧接著，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笑声。 那些原本战战兢兢的供应商们，此时腰杆也挺直了。 有深蓝兜底，有叶家护航，他们怕个屁的姜家！ 姜枫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引以为傲的凶狠，在白景佑构建的庞大资本和技术壁垒面前，就像是一个拿著木棍冲向坦克的原始人，显得滑稽又可笑。 他原本想来挖墙脚，结果却成了白景佑展示肌肉的背景板。 “好……好得很。” 姜枫死死盯著白景佑，胸口剧烈起伏。他知道，今天这一局，他输得底裤都不剩。再待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白景佑，你別得意太早。”姜枫咬著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商场上你能玩花样，但这世上，总有些东西是钱和电脑算不到的。咱们走著瞧！” 说完，他猛地一挥手，带著那群灰头土脸的手下，钻进悍马车，狼狈地逃离了现场。 看著远去的车队，白景佑眼中的笑意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冽。 “陈默。” “在。” “通知技术部，刚才姜枫接触过的那几家供应商，风险等级调高。另外……”白景佑看著台下那些欢呼的人群，声音低沉，“查一下刚才姜枫车队里的第三辆车。” “那辆车？”陈默一愣。 “对。”白景佑眯起眼睛，“那辆车虽然跟著来了，但从头到尾都没熄火，而且车窗贴得死死的。姜枫这种性格，如果是来示威，不会带个不敢露面的累赘。” “老板的意思是……” “那是姜枫找来的外援。”白景佑冷笑一声，“看来姜家也知道自己那点斤两不够看，开始找人借刀杀人了。” 发布会继续进行。 叶灵清走上台，接过剪彩的金剪刀，站在白景佑身边。 “刚才那出戏，演得不错。”叶灵清低声说道，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飘进白景佑的鼻子，“不过你这牛皮吹得有点大，全额供应链担保？你有那么多现金流？” “没有。”白景佑回答得理直气壮，“但我有数据。只要数据在手，银行会排著队给我送钱。这一点，叶总应该比我更清楚。” 叶灵清手中的剪刀落下，红绸断开。 “如果你输了，叶家会第一时间撤资，並且我会亲自吞了你的公司来止损。” “荣幸之至。”白景佑侧过头，看著那张精致的侧脸，“不过，想吃掉我，叶总恐怕得有一副好牙口。” 第124章 小心玩脱了 媒体的长枪短炮终於散去，深蓝未来城巨大的玻璃幕墙反射著正午刺眼的阳光，像是一座刚刚拔地而起的水晶牢笼。 送走了最后一批假笑到脸僵的供应商，李河毫无形象地瘫在临时搭建的vip休息室沙发上，手里那杯昂贵的香檳被他当成了矿泉水，一口闷了大半。 “哥，真特么刺激。”李河扯掉领带，眼神里还残留著刚才狐假虎威的兴奋，“你是没看见姜枫走的时候那张脸，跟吞了二斤苍蝇似的。还有那个老张，刚才那是跪舔啊，恨不得把我鞋底都舔乾净。这就是权力的味道吗？” 白景佑站在落地窗前，正用消毒湿巾仔细擦拭著手指，刚才和太多人握手，让他觉得有些腻。 “那是金钱的味道，也是血腥味。”白景佑头也不回，语气平淡，“刚才那些围著你转的人，只要姜家或者任何一家出得起更高的价，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把你卖了，还会帮你数钱。” “不能吧？”李河挠了挠头，“咱现在可是有叶家撑腰。” “叶家？” 一声轻笑从门口传来。 叶灵清推门而入，身后跟著两个提著公文包的助理。 她已经换下了剪彩时的职业装，披了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整个人显得更加冷艷逼人。 “李少，在这个圈子里，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通常是破產的第一步。”叶灵清走到白景佑身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还有，別把你哥想得那么高尚。他拉我入局，不过是想借叶家的名头当护身符。要是项目黄了，我保证他跑得比谁都快。” 白景佑转过身，看著叶灵清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笑了：“彼此彼此。叶总刚才剪彩的时候，手里的剪刀可是握得很紧，是不是在想如果我刚才圆不回来，就直接用剪刀戳死我？” “確实考虑过。”叶灵清坦然承认，隨即话锋一转，“那辆车里的人，你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白景佑耸耸肩，走到沙发旁坐下，那是李河刚才坐热的位置，他皱了皱眉，往旁边挪了挪，“但我闻到了味道。” “什么味道？”李河好奇地凑过来。 “腐烂的味道。”白景佑双腿交叠，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姜枫这种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蠢货，想不出刚才那种用魔法打败魔法的噁心招数。去別人的场子挖人，还要搞乱供应链人心，这招太阴损，也太老派。姜枫没这个脑子。” 叶灵清眼神微凝：“你是说，孙治？” “除了这个专门给京城豪门干脏活的白手套，我想不出还有谁能把姜枫这种疯狗拴住。”白景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看来姜家那个老不死的，是真的急了，连这把生锈的夜壶都拿出来用了。” “孙治这人很麻烦。”叶灵清皱眉，“他不做正经生意，专门钻规则的空子。你的深蓝未来城主打全开放生態，这在他眼里，就是全是窟窿的筛子。” “筛子好啊。”白景佑眼底闪过一丝寒芒，“筛子才能把沙子漏出去，把金子留下来。就怕他不来。” …… 京城西郊，一处不起眼的私人会所。 这里没有市区的喧囂，周围是一片枯黄的竹林，风一吹，沙沙作响，透著股子萧瑟的寒意。 昏暗的包厢里，空气中瀰漫著雪茄和檀香混合的古怪气味。 “啪！” 一只昂贵的水晶菸灰缸被狠狠砸在墙上，碎片四溅。 姜枫解开了衬衫扣子，胸口剧烈起伏，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碎片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那个小白脸！他妈的，他怎么敢！”姜枫一拳砸在红木桌面上，“不仅敢扣我的货，还敢当眾羞辱我！还有叶灵清那个贱人，居然真的跟白家穿一条裤子！” 此时，房间的阴影处，轮椅转动的声音轻轻响起。 一个穿著深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推著轮椅缓缓滑入灯光下。 他极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膝盖上盖著一条厚厚的毛毯。 手里捧著一个紫砂壶，时不时凑到嘴边抿一口。 如果不看那双阴冷如蛇蝎的眼睛，他就像是个在大街上隨处可见的病弱大爷。 “二少爷，火气太大了，伤肝。”孙治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坐下，喝口茶。” “喝个屁！”姜枫猛地转过身，指著孙治的鼻子，“孙叔，你刚才在车里为什么拦著我不让我动手？只要我一声令下，那几个保鏢就能把那个破台子给掀了！” “掀了之后呢？”孙治慢条斯理地摩挲著紫砂壶，“明天的新闻头条就是姜家二少聚眾斗殴，破坏京城重点科技项目。然后警车上门，叶家藉机发难，银行抽贷加速。二少爷，你是嫌姜家死得不够快？” 姜枫动作一僵，咬著牙坐回沙发上：“那难道就这么算了？你看那个白景佑囂张的样！” “囂张是因为无知。”孙治淡淡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齿，“年轻人嘛，搞了点新技术，就以为能顛覆规则。他那个什么全供应链透明，听起来好听，实际上就是找死。” 姜枫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孙治放下紫砂壶，从怀里掏出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递给姜枫。 “这是什么？”姜枫接过来，借著昏暗的灯光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公司名字。 “这是已经通过深蓝科技初审的供应商名单。”孙治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白景佑要把盘子做大，就必须引入海量的中小供应商。水至清则无鱼，水太浑……就容易摸鱼。” 姜枫还是没太听懂，一脸茫然。 孙治嘆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但很快掩饰过去。 “二少爷，做生意不一定要比对手强，只要对手比你烂就行了。”孙治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他不是要搞智能家居吗？不是要搞全屋互联吗？如果，装进未来城的智能锁半夜自动打开？如果，所谓的环保材料甲醛超標十倍？如果，深蓝引以为傲的云端数据，泄露了业主的隱私录音？” 姜枫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你是说……” “我已经安排了三家空壳公司，混进了他的供应链名单。”孙治阴惻惻地笑了。 “一旦出了安全事故，叶家会第一个跳出来切割。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愤怒的消费者和恐慌的资本，就会把白景佑撕成碎片。” 姜枫听得热血沸腾，猛地一拍大腿：“高！实在是高！孙叔，还是你狠！这招借刀杀人，白景佑那小子肯定想不到！” “他太年轻，太相信数据。”孙治重新端起紫砂壶，眼神飘忽，“数据是死的，人是活的。在这个世界上，人心才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姜枫狞笑著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白景佑，咱们走著瞧。等你变成过街老鼠的时候，老子一定把那杯酒泼你脸上！”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深蓝科技总部顶层，巨大的落地窗將整个京城的繁华尽收眼底。 办公室內没有开灯，只有几块巨大的显示屏散发著幽幽的蓝光，映照在白景佑冷峻的脸上。 陈默敲门进来，手里端著一杯黑咖啡。 “老板，鱼鉤动了。”陈默將平板电脑递给白景佑，“刚才技术部监测到，有三家新入驻的供应商，在上传底层驱动协议的时候，数据包的大小有些异常。虽然他们做了偽装，但就像是在白纸上滴了墨水一样明显。” 白景佑接过平板，扫了一眼那三家公司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宏达电子、永信科技、蓝盾安防。”白景佑轻声念道，“名字起得挺正气，干的事倒是挺下流。查清楚了吗？背后是谁？” “查了。”陈默推了推眼镜，“股权穿透了七层，最后指向几个海外的离岸信託。不过，这三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早年都跟孙治有过交集。” “果然是他。”白景佑並不意外，“这个老东西，还是这套把戏。在他那个年代，这招可能管用。但在今天……” 白景佑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將那三个红色的异常点放大。 “他以为他在往我的系统里注毒，殊不知，他是在往我的培养皿里送样本。” “老板，要现在封杀他们吗？”陈默问，“或者直接把证据甩给经侦？” “不。”白景佑摆摆手，眼神中闪烁著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兴奋，“现在抓，只能抓几只小虾米。孙治那只老狐狸肯定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既然他们想演戏，那我们就陪他们演全套。”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川流不息的车灯，仿佛那是无数流动的数据。 “陈默，把他们的权限放开。不仅要放开，还要给他们开绿灯。”白景佑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力，“让他们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让他们觉得我已经是个死人了。只有当他们最得意的时候，也是他们把脖子伸得最长的时候。” “另外，通知林蓝枫。”白景佑转过头，瞳孔中倒映著屏幕上的幽蓝光芒，“让他准备好孙治想玩后门？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瓮中捉鱉。” “那……姜枫那边？” “那个蠢货不用管。”白景佑笑了笑，笑容却不达眼底，“让他先做几天美梦吧。毕竟，这也是他这辈子最后的几个好觉了。” 陈默点点头，转身离去。 办公室再次陷入安静。 白景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口腔蔓延，却让他感到无比清醒。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叶灵清发来的微信。 “听说你放进来了几只老鼠？小心別玩脱了。” 白景佑回覆：“老鼠也是肉。刚好，深蓝的ai防御系统，正缺几个实战的数据包来餵养。叶总，准备好爆米花，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125章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夜色渐深，深蓝科技大楼的顶层依旧灯火通明。 白景佑手指在触控板上轻敲，屏幕上那三家有毒供应商的资料被他拖进了一个名为回收站的文件夹。 “老板，真的不报警？”陈默站在一旁，看著那些明显有问题的底层代码，眉头紧锁，“这几家公司提供的智能家居中控模组，只要我们一旦装机，就是埋在千家万户里的定时炸弹。孙治这招太阴了，这是要拉著深蓝一起下地狱。” “报警？”白景佑轻笑一声，端起咖啡，“陈默，你要记住，商业竞爭里，报警是最无能的表现。警察只能抓人，不能帮我赚钱。” 他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备註为貔貅的號码，拨了过去。 “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那头传来一个慵懒且带著几分不耐烦的女声，背景音里还有轻柔的古典乐和水流声。 “白大少爷，现在是晚上十点。”张怡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刚睡醒的猫，透著一股子娇憨，但白景佑知道，这只猫爪子上全是倒刺，“如果你不是来送钱的，我就当你是来骚扰良家妇女的，小心我告诉叶灵清，让她剪了你。” “我有三笔生意，总价值大概两个亿。”白景佑语气平淡，“而且是现金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不到半秒。 紧接著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从水里猛地坐了起来。 “盛世豪庭，8號別墅，我的私人美容院。”张怡的声音瞬间变得清脆悦耳，刚才的慵懒荡然无存，“半小时內到，过时不候。还有，带瓶好的红酒来。” “嘟。”电话掛断。 白景佑看著手机，无奈地摇了摇头。 “陈默，备车。” …… 四十分钟后，盛世豪庭。 张怡穿著一件丝绸浴袍，长发隨意地挽在脑后，脸上敷著厚厚的黑泥面膜，只露出一双精明算计的眼睛。 她手里摇晃著白景佑刚带来的罗曼尼·康帝，姿態优雅地坐在欧式真皮沙发上。 “说吧。”张怡抿了一口酒，眼神在白景佑身上打量了一圈，“两个亿的生意，如果是让我去杀人放火，这价钱可不够。我可是守法公民。” “杀人放火那是姜枫干的事。”白景佑从公文包里拿出三份厚厚的文件，扔在茶几上，“我这人，只谈建设，不谈破坏。” 张怡放下酒杯，伸出涂著丹蔻的手指，翻开了文件。 《宏达电子採购协议》、《永信科技排他性合作条款》、《蓝盾安防全资收购意向书》。 张怡只看了几眼，眉头就挑了起来。 “这三家公司……”她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如果我没看错，这是典型的空壳公司结构。这种公司就像是一次性手套，用完就扔。你白大少爷什么时候开始收破烂了？” “这是孙治送给我的礼物。”白景佑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这三家公司背后是姜家的资金池。孙治想让它们混进我的供应链，在关键时刻製造质量事故，搞臭深蓝未来城的招牌。” “嘖嘖嘖，老东西还是这么下作。”张怡嫌弃地撇了撇嘴，隨即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既然知道是毒药，你还签？” “我不签，他们怎么会把真金白银转进来做运营资金呢？” 白景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像是猎人在看著落入陷阱的野兽。 “这三份合同里，我让法务部加了几个很有意思的对赌条款。比如，原材料纯度必须达到標准，否则触发十倍违约金。比如，核心代码必须经过深蓝ai的100%通过率测试，否则视为欺诈，我们可以无条件冻结对方帐户。” 张怡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 她猛地合上文件，面膜都差点笑裂了。 “你是想让我做那个恶人？”张怡指著自己，“你想让我去执行这些违约金？” “你是京城最好的资產清算师，也是最不讲理的债权人。”白景佑身子前倾，盯著张怡的眼睛，“孙治以为他在往我这里塞问题，但他忘了，公司里装的不仅是士兵，还有姜家的现金。” “这三家公司为了取信於我，帐面上至少趴著三个亿的流动资金，用来製造实力雄厚的假象。只要合同生效，只要他们发出的第一批货不合格……” “我就能像鯊鱼一样扑上去，把他们的资金炼咬断，直接申请资產保全，把那三个亿冻结在帐上，最后全划到我的口袋里。”张怡接过了话茬，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哪里是商战？ 这分明是抢劫！而且是合法的、拿著合同的抢劫！ “这钱，怎么分？”张怡立刻恢復了商人的本色，甚至连面膜都顾不上洗了。 “三七。”白景佑伸出三根手指，“你三，我七。” “五五。”张怡毫不退让，“孙治那老狐狸如果不死，肯定会反扑。我这是顶著被姜家报復的风险在干活，那是精神损失费。” “成交。”白景佑答应得异常爽快。 张怡愣了一下，隨即懊恼地拍了一下大腿：“草率了！应该喊六四的！你答应得这么快，肯定是我亏了！” 白景佑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下摆：“既然谈妥了，明天早上九点，我要看到这三家公司的法人哭著从你办公室出来。” “放心。”张怡撕掉脸上的面膜，露出一张素净却充满野心的脸，“只要钱到位，別说法人，就是姜文远来了，我也能把他底裤扒下来抵债。” …… 第二天，上午九点。 宏达电子位於京城南郊的临时办事处。 这是一家典型的皮包公司，租了一层廉价的写字楼，里面摆著几台电脑，十几个员工装模作样地敲著键盘。 总经理王强正坐在老板椅上，跟电话那头的孙治匯报工作。 “孙老，您放心，第一批加料的中控模组已经装车了。只要深蓝那边一签收，嘿嘿，以后这系统什么时候崩溃，就是咱们说了算。”王强一脸諂媚，脚架在桌子上晃悠著。 “做得隱蔽点。”电话那头，孙治的声音沙哑阴沉，“白景佑那小子有些邪门，別让他看出破绽。” “放心吧，咱们这批货外观检测绝对没问题，坑都在晶片逻辑里，神仙也……” “砰！” 办公室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暴力推开。 巨大的声响把王强嚇得一哆嗦，手机差点掉进咖啡杯里。 “谁啊！懂不懂规矩！”王强怒吼一声，抬头看去。 只见一群穿著黑色西装、胸口掛著工作牌的人鱼贯而入，瞬间控制了办公室的各个角落。 紧接著，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响起。 张怡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红色职业装，戴著墨镜，身后跟著两个提著公文包的律师，气场两米八地走了进来。 她看都没看王强一眼，直接走到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摘下墨镜，嫌弃地用手扇了扇鼻子。 “什么破地方，一股子霉味。” “你……你是谁？”王强看著这阵仗，心里有些发虚，“我们可是深蓝科技的合作伙伴，你们想干什么？” “合作伙伴？” 张怡嗤笑一声，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律师立刻上前，將一份厚厚的文件摔在王强桌子上。 “王强先生，我是深蓝科技委託的第三方资產清算小组负责人，张怡。” 张怡漫不经心地看著自己刚做的指甲，语气冰冷：“十分钟前，深蓝质检中心对贵公司发出的首批货物进行了全检。很遗憾，合格率为零。不仅如此，我们在晶片中检测到了恶意植入的破坏性代码。” “根据《商业欺诈法》以及你们昨天刚签的《排他性供货协议》第十八条补充条款……”张怡抬起眼皮，目光如刀，“贵公司已构成重大违约及商业诈骗。” “你……你胡说！”王强冷汗瞬间下来了，他没想到对方动作这么快，“我们要验货！我们要复议！” “复议个屁。” 张怡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著桌面，居高临下地看著王强：“就在刚才，法院已经冻结了你们公司帐户上的所有资金，包括你们为了通过验资刚刚转进来的那一个亿。” “另外，你们的母公司担保也被触发了。王总，听说你名下还有两套別墅和三辆跑车？虽然不值什么钱，但也先封了吧。” “你……这是抢劫！”王强瘫软在椅子上，手机里还传来孙治那头喂喂的声音，但他已经听不见了。 “纠正一下，这叫按合同办事。” 张怡转身，对著带来的手下挥了挥手。 “財务，把他们的电脑搬走。法务，去贴封条。那个谁，我看那个咖啡机不错，也搬走抵债。” “张总，这咖啡机……才几千块。”手下有些为难。 “几千块不是钱啊？”张怡瞪了手下一眼，“苍蝇腿也是肉，给我搬！” 就在这时，王强放在桌上的手机里，突然传出孙治阴沉的咆哮声：“把电话给她！” 张怡挑了挑眉，拿起手机，放到耳边。 “餵？哪位老人家啊？火气这么大，小心高血压。” “张怡！”孙治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知不知道你在动谁的钱？姜家的事，你也敢插手？叶灵清保得住你一时，保不住你一世！” “哟，孙老啊。”张怡笑得花枝乱颤，“您这话说得，我就是个討债的，谁给我钱我帮谁办事。姜家？姜家现在自身难保，您还是先想想怎么跟姜老爷子解释这三个亿的亏空吧。” “对了。”张怡像是想起了什么，“白景佑让我给您带句话。”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张怡嘴角的笑意收敛，声音变得冷漠：“他说，谢谢孙老的天使投资。这三个亿，深蓝科技就却之不恭了。下次如果还要送钱，记得直接转帐，別搞这些弯弯绕绕的，省得我还要跑一趟，油费挺贵的。” “嘟。” 张怡掛断电话，隨手將手机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收队！去下一家！” 她踩著高跟鞋，像个刚打完胜仗的女王，在王强绝望的目光中，带著姜家的三亿流动资金，扬长而去。 …… 与此同时，深蓝科技总裁办。 白景佑看著手机上银行发来的资金入帐提醒，轻轻吹了吹杯中浮起的茶叶。 “老板，张小姐这效率……简直是土匪。”陈默看著屏幕上那三家公司瞬间变灰的图標，忍不住感嘆。 “恶人还需恶人磨。”白景佑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阴沉的天空，“孙治想跟我玩规则，那我就让他知道，规则是有钱人制定的。” “不过……”陈默有些担忧，“这样一来，姜家那边恐怕要狗急跳墙了。” “跳吧。” 白景佑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脚下车水马龙的京城。 “只有疯狗才会乱咬人，而乱咬人的狗，离死也就不远了。” 第126章 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京城西郊，那座隱蔽在枯竹林中的私人会所。 此前的檀香已被浓烈的焦糊味取代。 姜枫像是被人抽掉了脊梁骨，瘫坐在那张价值连城的明代太师椅上。 他双眼赤红，死死盯著茶几上那个还在通话中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帐户冻结四个字，比任何噩耗都要刺眼。 三个亿。 那是他瞒著老爷子，抵押了姜氏集团旗下两座物流园才换出来的流动资金。 原本是想作为搞垮白景佑的弹药，结果连个响都没听见，就被人生吞活剥了。 “孙叔……”姜枫的声音乾涩，像是喉咙里卡著一把沙子，“钱……还能拿回来吗？” 孙治坐在轮椅上，那个从不离手的紫砂壶此刻滚落在地，摔得粉碎。 深褐色的茶汤泼在地毯上，像是一块丑陋的尸斑。 他没有回答。 拿回来？怎么拿？ 白景佑签的那些合同，每一条条款都像是精密的捕兽夹。 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局。白景佑早就张开了口袋，等著他们把钱送进去。 “说话啊！”姜枫突然暴起，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水晶菸灰缸、进口雪茄、名贵红酒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你不是说白景佑就是个嫩雏儿吗？三个亿啊！那是我全部的流动资金！现在全被张怡那个疯婆娘捲走了，你让我怎么跟董事会交代？怎么跟老爷子交代？” 姜枫衝到孙治面前，双手揪住老人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孙治一脸。 孙治任由他摇晃，那双阴鷙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灰败的神色。 “二少爷。”孙治的声音苍老了十岁，“放手吧。再摇，我也变不出钱来。” 姜枫喘著粗气，颓然鬆手。 孙治理了理被抓皱的中山装，浑浊的目光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是我们老了。白景佑用的不是商业手段，是规则降维。在绝对的数据监控面前，我们的那些帐目造假、以次充好，就像是在高清摄像头下裸奔。” “我不管什么数据不数据！”姜枫抱著头，手指插进髮丝里疯狂拉扯，“我现在只要钱！没了这笔钱，下周的银行利息我都还不上！到时候姜氏的股价会崩盘的！” “还有办法。”孙治忽然开口。 姜枫猛地抬头，眼中迸射出希冀的光芒：“什么办法？” “断臂求生。”孙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三家公司虽然是空壳，但掛的是姜家旁系的法人。现在立刻报警，宣称是那三个法人挪用公款，私自诈骗。把所有脏水都泼到他们身上，撇清姜家和这件事的关係。” “那……那三个亿呢？” “钱肯定是要不回来了。”孙治闭上眼，“但至少能保住姜家的名声，不至於让股价跌停。只要姜家的基本盘还在，我们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还要把人交出去？”姜枫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那几个人可是跟了我五年的老人！你让我把他们送进监狱？” “不送他们进去，进去的就是你。”孙治猛地睁开眼，目光如刀，“二少爷，慈不掌兵，义不掌財。这种时候，死道友不死贫道。” 姜枫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他眼中的狠戾压过了那点微不足道的义气。 “好。”姜枫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听你的。我这就让人去安排。” 看著姜枫掏出手机打电话安排人去顶罪的背影，孙治放在毛毯下的手微微颤抖。 他知道，这招一旦使出来，姜家的人心就彻底散了。 白景佑这一刀，不仅捅在了姜家的钱袋子上，更是捅在了姜家的脊梁骨上。 …… 深蓝科技，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全息投影地图上，代表著姜家势力的红色光点正在剧烈闪烁，而代表深蓝科技的蓝色光芒则愈发强盛。 “老板，姜家报警了。”陈默看著平板上的突发新闻推送，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他们说是宏达电子的法人私自诈骗，姜家也是受害者。那三个倒霉蛋已经被经侦带走了。” “够狠。”白景佑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著那杯並不好喝的速溶咖啡，却喝出了顶级蓝山的愜意，“为了保全自己，连自己养的狗都能毫不犹豫地燉了。姜枫这人不怎么样，心倒是够黑。” “但这招確实管用。”陈默分析道，“舆论风向变了，姜氏的股价虽然跌了两个点，但没有崩盘。我们要不要把证据放出去？证明这就是姜枫授意的？” “不用。” 白景佑转身，將空纸杯精准地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 “把狗逼急了会跳墙，把人逼急了会同归於尽。现在姜枫刚割了自己的肉，正疼著呢。要是再把他逼上绝路，他那疯劲儿上来，搞不好真会拿著炸药包来炸楼。” 白景佑坐回老板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富有韵律的篤篤声。 “那三个亿到帐了吗？” “到了。”陈默点头，“张怡小姐扣掉了属於她的那份，剩下的，已经全部转入公司深蓝建设的专项帐户。” “很好。”白景佑眼中闪过一丝精芒，“通知工程部，把这笔钱全部砸进去。我要在一周內，把未来城的算力中心主体结构封顶。” 陈默一愣：“这么急？原来的工期是一个月。” “用姜家的钱，盖埋葬姜家的坟，这种事当然要快。”白景佑笑了笑，那笑容里透著股令人胆寒的凉意，“而且，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看到，姜家赔掉的这三个亿，变成了深蓝科技大楼上最亮的那盏灯。” “对了。”白景佑像是想起了什么，“帮我订个花篮。” “花篮？” “嗯，送去姜公馆。”白景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烫金的贺卡，拿起笔，龙飞凤舞地写下一行字。 “祝姜二少身体健康，財源广进。感谢二少对深蓝科技建设的大力支持——白景佑敬上。” 陈默看著那行字，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哪里是送花篮，这分明是送终。 “老板，这会不会太……囂张了？” “囂张？”白景佑將贺卡递给陈默，身体后仰，舒服地靠在椅背上，“陈默，你要记住。在这个圈子里，谦虚是留给死人的墓志铭。只有把胜利的果实掛在最高处，那些观望的墙头草才会知道该往哪边倒。” “去吧。顺便告诉送花的小哥，一定要当著姜老爷子的面送到。” …… 半小时后。 京城cbd，姜氏集团总部大楼。 虽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但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姜枫跪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他的西装已经皱巴巴的，脸上还带著没擦乾的冷汗。 在他面前，一位穿著黑色唐装的老人正背对著他，手里拿著一把修剪盆栽的剪刀，正细心地修剪著一盆罗汉松。 老人动作很慢，很稳，每一刀下去，都有一根多余的枝叶飘落。 “三个亿。” 老人的声音並不大，却透著股不怒自威的威严，“就换回来三张抓捕令？” 姜枫浑身一颤，额头死死抵著地毯：“爷爷，是孙治……是孙治出的主意！我也没想到白景佑那个杂种这么阴险……” “咔嚓。” 老人手中的剪刀猛地合拢，一根粗壮的枝条应声而断。 姜家真正的掌舵人，京城商界曾经的传奇。哪怕如今已退居二线，但他只要跺跺脚，京城的地皮都要抖三抖。 姜转过身，那双看似浑浊实则精明的眼睛落在姜枫身上，像是在看一件残次品。 “输了就是输了，推卸责任，是弱者的行为。” 姜老爷子放下剪刀，接过管家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白家那个小子，我见过。几年前还是个跟在你屁股后面混吃等死的紈絝，没想到，去了一趟海城，倒是练出了一副狼牙。” “爷爷，我不服！”姜枫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怨毒，“这次是我大意了！只要您再给我一次机会，给我资金，我一定……” “给你资金？”姜老爷子冷笑一声，“给你再去送钱吗？”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刚刚送来的文件，扔到姜枫面前。 “这是银行刚才发来的风险提示函。因为这三个亿的亏空，姜氏的信用评级被下调了。如果你不能在一个月內填上这个窟窿，董事会那帮老东西就会启动弹劾程序，让你滚蛋。” 姜枫看著那份文件，脸色惨白如纸。 “那……那怎么办？” “怎么办？”姜老爷子坐回椅子上，目光幽深，“既然商业手段玩不过，那就別玩了。白景佑想搞高科技，想搞什么未来城？好，那我们就让他盖不下去。” 姜枫一愣：“爷爷您的意思是……” “京城的冬天快到了，风大，物燥。”姜老爷子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工地这种地方，最容易发生火灾，或者……安全事故。” 姜枫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听懂了。 这不是商业竞爭，这是要彻底掀桌子。 “可是……叶家那边……”姜枫有些迟疑。 “叶家那个丫头確实麻烦。”姜老爷子淡淡道，“但只要做得乾净，没有证据，叶灵清又能怎么样？为了一个死人，她会跟姜家彻底撕破脸吗？”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管家捧著一个巨大的花篮走了进来，脸上表情古怪：“老爷，这是……深蓝科技白总让人送来的。” 花篮正中央，那张烫金的贺卡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姜老爷子眯起眼睛，看著贺卡上的字，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抹怒意。 “好，好得很。” 姜老爷子怒极反笑，猛地一挥手，將那个花篮扫落在地。 “啪！” 花篮翻倒，鲜花散落一地，那张贺卡正好飘落在姜枫面前。 看著白景佑那龙飞凤舞的签名，姜枫感觉脸上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第127章 姜家瘫痪了？ 凌晨两点，京城的风带著刺骨的寒意，像刀子一样刮过深蓝未来城的工地围挡。 这里没有媒体镜头下的光鲜亮丽，只有巨大的塔吊在夜色中投下狰狞的剪影。 几盏探照灯机械地扫视著四周，光柱在尘土飞扬的空气中划出一道道惨白的光路。 临时指挥中心的百叶窗被两根修长的手指拨开。 叶灵清手里端著一杯还在冒热气的红茶，眼神比窗外的夜色还要冷。 “一共来了四波。” 叶灵清转过身，將杯子重重地磕在办公桌上，茶水溅出来几滴，“白景佑，你把我的安保公司当成垃圾回收站了吗？姜家那老头子是不是老年痴呆了，以为这是在拍警匪片？” 白景佑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正在剥一个橘子。 听到叶灵清的抱怨，他非但没有歉意，反而把剥好的一瓣橘子递了过去：“尝尝？陈默从南方搞来的，挺甜。” 叶灵清没接，冷冷地看著他：“少跟我嬉皮笑脸。你知道今晚要是有一颗火星子进了材料库，黑剑安保这块招牌明天就会变成全京城的笑话。到时候不用你深蓝科技倒闭，董事会那边就闹翻天了。” “所以这不没进得去吗？” 白景佑將橘子塞进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这就证明叶总治军有方。四波人，连围墙的一米红线都没跨过，就被像拎小鸡一样拎出去了。这要是发个通告，黑剑安保明年的订单得翻倍。” “少来这套。”叶灵清拉开椅子坐下，眉头紧锁，“人已经审过了。不出你所料，身上没证件，没手机，甚至连这也是单线联繫。就算交给警察，也就是个寻衅滋事，根本咬不到姜家半根毫毛。” 这就是姜老爷子的手段。 脏，但是有效。 如果成功了，深蓝未来城工期延误，资金炼断裂，由於是安全事故，银行会立刻重新评估风险，甚至引发连锁反应。 如果失败了，不过是折损几个拿钱办事的小卒子，姜家依然高坐云端。 “谁说我要把他们交给警察了？”白景佑擦了擦手，眼神玩味，“警察叔叔很忙的，这种抓不到幕后主使的烂摊子，就別去给人家添乱了。” 叶灵清挑眉：“那你打算怎么办？放了？” “放？那多可惜。” 白景佑站起身，走到那一排监控屏幕前。屏幕上，几十个高清画面將工地的每一个角落都覆盖得毫无死角。其中一个画面里，几个被反剪双手的黑衣人正被塞进没有牌照的麵包车里带走。 “把今晚的监控视频剪辑一下。”白景佑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尤其是他们试图翻墙、被红外热成像锁定、然后被咱们安保人员温柔制服的全过程。记得，要把黑剑安保的logo打得明显一点。” “你想干什么？”叶灵清隱隱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发给保险公司。”白景佑转过头，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京城所有的商业保险公司。” 叶灵清愣了一下，隨即瞳孔微缩：“你是想……” “姜氏集团旗下有两大核心业务，一个是地產，一个是物流。”白景佑的声音平静，却透著一股子透彻骨髓的算计，“物流园最怕什么？怕火。姜家既然这么喜欢玩火，那我就帮他们一把。” 他在房间里踱了两步，语速不急不缓： “我会以深蓝科技的名义，向全行业的保险机构发函，盛讚黑剑安保的专业素养，並附上今晚的实战视频。重点强调，近期京城商业竞爭环境恶化，有人恶意纵火破坏。” “保险公司那群精算师比狗鼻子还灵。一旦他们看到这种视频，嗅到了人为纵火风险的味道，你猜他们会怎么做？” 叶灵清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白景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他们会提高整个行业的保费標准。而且，会重点排查所有高风险企业。” 白景佑打了个响指，“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姜家的物流园，如果不幸被传出安防系统老化、存在消防隱患的小道消息……你说，他们的保费会上涨多少？百分之五十？还是直接翻倍？” “更有意思的是，”白景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姜家的物流园，用的好像是二十年前的老式安防系统吧？在保险公司的风险评估模型里，那就是个漏风的筛子。” 这一招，太毒了。 姜家想烧白景佑的工地，白景佑反手就烧了姜家的保单。 而且这是阳谋。 保险公司为了规避风险，绝对会配合白景佑的节奏。 到时候，姜家不仅要面对天价的保费帐单，还要应对隨之而来的客户信任危机谁敢把几千万的货存在一个可能被恶意纵火且安防极差的物流园里？ “你这脑子，不去当恐怖分子真是可惜了。”叶灵清给出了中肯的评价，但紧皱的眉头终於舒展开来，“这事儿我来操作。黑剑安保在保险圈子里有人脉，这份內部风险提示函，明天早上就会出现在各大保险公司高管的办公桌上。” “合作愉快。”白景佑举起那杯已经凉透的速溶咖啡，“对了，那几个被抓的人，让陈默去处理一下。给点路费，送去海城。” “海城？”叶灵清不解，“为什么是海城？” “白家在海城还需要几个看大门的。”白景佑耸耸肩，“既然身手不错，废物利用一下也挺好。毕竟，我也不是什么魔鬼。” 叶灵清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你自己在这儿喝西北风吧，我要回去补觉。另外，安保费加收三成，今晚算是加班。” “从那三个亿里扣。”白景佑大方地挥手。 看著叶灵清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白景佑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老板。” 一直像个隱形人一样站在角落里的陈默走了出来，手里拿著平板电脑，“刚刚监测到，姜氏集团的內网有异常数据流动。看来老爷子也知道今晚的行动失败了，正在转移资產。” “老狐狸嗅觉倒是灵敏。”白景佑接过平板，看著上面跳动的数据流，“不过，他想跑，也得问问这天答不答应。” “通知林蓝枫。”白景佑的目光变得幽深，“可以去给姜家添点麻烦了。” 陈默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现在？会不会太早了？姜家的股价虽然跌了，但还在安全线以內。” “不早。”白景佑走到窗前，看著远处姜氏集团大楼的方向，那里隱约还亮著灯光。 “姜家想玩物理消灭，那我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降维打击。” 白景佑的声音低沉，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低语：“如果姜家的物流调度系统突然罢工一小时，你说，京城的超市明天会不会断供？” 陈默的手抖了一下。 调度系统罢工？ “这会不会……闹得太大了？”陈默有些迟疑。 “大吗？”白景佑笑了，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当他们在我这里找事的时候，就应该想到，玩火者，必自焚。” “去做吧。做得乾净点，別让人抓到把柄。就说是……系统升级故障。” “是。”陈默低头领命，转身离去。 房间里只剩下白景佑一人。 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幣，在指间翻转。 …… 第二天清晨，京城並没有因为夜里的暗流涌动而有丝毫停滯。 但金融圈和物流圈却炸开了锅。 一份名为《关於京城地区商业仓储安防风险等级评估》的內部文件在各大保险公司高层之间疯传。 文件中详细列举了近期几起未遂纵火案，並配有高清视频截图。 虽然没有点名道黑手是谁，但所有矛头都隱晦地指向了恶性商业竞爭。 紧接著，几家大型保险公司联合宣布，將对京城部分安防设施老旧的物流园区进行风险重估，保费擬上调80%，並要求在整改完成前，暂停部分理赔条款。 姜氏集团总部。 “砰！” 姜老爷子那个用了十几年的紫砂壶，终究还是没能逃过粉身碎骨的命运。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姜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面前站成一排的高管，“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啊？保费上调八成？那我们一年的利润都要搭进去给保险公司打工吗？” “董事长，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物流部总经理擦著冷汗，声音颤抖：“刚才……刚才很多大客户打来电话，说听到了风声，担心咱们园区不安全，要求提前终止合同，或者让我们购买全额商业险……” “那就去买啊！”姜老爷子咆哮道。 “买……买不到。”总经理快哭了，“几大保险公司说，咱们的系统太落后，除非全套更换成……更换成深蓝科技的智能安防系统，否则……拒保。” 空气瞬间凝固。 姜老爷子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脸涨成了猪肝色。 绕了一大圈，最后竟然绕回了白景佑手里？ 要想保住物流业务，就得用敌人的系统？ 这不仅是送钱，这是把姜家的脖子主动伸进白景佑的狗链子里！ “好……好个白景佑。” 姜老爷子跌坐在椅子上，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那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牛犊。 那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狼。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姜枫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连鞋都跑掉了一只：“爷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又怎么了！”姜老爷子现在听到姜枫的声音就头疼。 “系统！物流调度系统！”姜枫脸色惨白，举著手机，“咱们的主控中心刚才突然瘫痪了！所有的货车都收不到指令，现在全堵在五环上了！” 第128章 拿了钱，办事效率就是高 深蓝科技总裁办的空气里，飘著一股淡淡的雪松香。 白景佑站在巨幅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的京城。 此时正值晚高峰，平日里车水马龙的环城高速上，此刻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拥堵大量印著姜氏物流logo的货车像死鱼一样趴在路边，打著双闪，司机们蹲在路牙子上抽菸，不知所措。 调度系统瘫痪，保险全线拒赔，没有电子路单，这些庞然大物寸步难行。 “篤篤篤。”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带著一种独特的、急促的韵律感，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白大少爷，你这招关门打狗玩得可真漂亮。” 办公室大门被推开，张怡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 她今天换了一身香奈儿的早春高定，手里拎著那个標誌性的爱马仕喜马拉雅，脸上掛著掩饰不住的兴奋，就像是刚闻到腥味的鯊鱼。 她径直走到白景佑对面的沙发坐下，甚至不用招呼，就熟练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张总消息倒是灵通。”白景佑转身，手里把玩著那枚硬幣，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姜家的车刚停摆不到两小时，你就到了。” “废话，全京城的物流一旦停摆，那可是每天几个亿的损失，这动静比地震还大。”张怡放下茶杯，那双精明的眸子死死盯著白景佑，“姜家现在的物流园就是个烫手山芋，保险公司不敢保，客户闹著要退单。但我听说，只要装了深蓝科技的安防系统，几大保险公司就愿意特批续保？” “是有这么回事。”白景佑走到办公桌前，手指轻点桌面，全息投影瞬间切换到了姜氏物流园的俯瞰图，“毕竟，那家公司也都想杜绝人为火灾嘛。” 他特意在人为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嘖嘖嘖。”张怡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惊嘆，“先把人家的腿打断，再卖人家拐杖。白景佑，你以后下地狱肯定能混个撒旦噹噹。” “过奖。”白景佑拉开椅子坐下，“所以，张大美女风风火火地跑过来，是为了夸我？” “我是来分钱的。”张怡身子前倾，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务实，“姜家那帮老顽固，现在恨你入骨。就算物流瘫痪，他们也不可能直接拉下脸来求你买系统。这口气，姜老爷子咽不下。” 白景佑挑了挑眉：“所以？” “所以，你需要一个中间人。”张怡指了指自己，红唇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一个既能让姜家有台阶下，又能帮你把价格抬到天上去的中间人。” “你想做代理？” “独家代理。”张怡伸出一根手指，“姜家这单生意，我来谈。所有的系统硬体、软体授权费，我要加价百分之五十。这多出来的部分，归我。” “百分之五十？”陈默在一旁忍不住插话，“张小姐，这可是几十个亿的盘子，姜家现在流动资金本来就紧张……” “就是因为紧张，所以才要宰得狠一点。”张怡打断陈默，转头看向白景佑，“他们现在是跪著求生。一分钟不开工，违约金就在涨。这时候別说加价百分之五十，就是翻倍，他们也得捏著鼻子认。” 白景佑看著张怡那张写满野心的脸，忽然笑了。 “成交。”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授权书，推到张怡面前。 “不过，我有个条件。”白景佑的手按在文件上，目光深邃，“系统安装后，所有產生的数据，必须实时同步到深蓝的云端伺服器。而且，合同里要加一条：系统维护权，永久归深蓝所有。” 张怡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心领神会地笑了：“懂。你这是要给姜家装个电子狗链，钥匙还得攥在你自己手里。” “去吧。”白景佑挥了挥手，“记得，別让姜二少哭得太难看。” …… 一小时后，姜氏集团总部，小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姜枫坐在主位上，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气神，眼窝深陷，胡茬也没刮。 坐在他对面的，是光彩照人的张怡，以及她身后那个看上去就很不好惹的律师团队。 “张总，这价格……是不是太离谱了？” 姜氏的一位副总看著手里的报价单，手都在抖，“一套安防终端二十万？这比市价高了三倍不止！而且还要每年缴纳相当於营收点数的维护费？这简直是抢劫！” “抢劫？”张怡优雅地修剪著指甲，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刘副总，话可不能乱说。现在市面上能通过保险公司风控审核的，只有这一套系统。你们要是觉得贵，大可以去买別家的。也就是出门左转，不送。” “你……”刘副总气结。 如果能买別家的，他们还用坐在这里受气？现在全京城的保险巨头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非深蓝標准不保。 “张怡，大家都是圈子里的人，没必要做得这么绝吧。”姜枫沙哑著嗓子开口，目光阴沉，“这摆明了是白景佑那个杂种设的局。你就这么甘心给他当枪使？” 张怡动作一顿，放下指甲刀，抬头看著姜枫。 那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赤裸裸的嘲讽。 “姜二少，商场如战场。你技不如人，被人设局套进去，那是你本事不到家。”张怡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至於我是不是枪，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手里有能救姜家命的药。” 她看了看手腕上的积家钻表，语气变得不耐烦：“我只给你们十分钟考虑时间。十分钟后，如果还没签字，我就要去隔壁的陈家喝茶了。听说陈家最近也想拓展物流业务，正愁没有现成的园区吞併呢。”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姜枫死死地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知道张怡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姜家的物流再停摆三天，不需要陈家动手，银行和债主就能把姜家撕碎。 现在的姜家，就像是一个失血过多的病人，明知道对方递过来的是一瓶天价毒药，也必须喝下去止渴。 “二少爷……”旁边的孙治坐在轮椅上，轻轻咳嗽了一声，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无奈，“签吧。” 简单的两个字，像是压垮姜枫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颤抖著拿起笔，在合同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签的不是採购合同，而是姜家的卖身契。 “这就对了嘛。”张怡看著那个签名，笑得花枝乱颤。 她一把抽过合同，递给身后的律师，“既然合同签了，那就麻烦姜总先把首付款打了。现在的规矩，可是款到发货。” 姜枫面如死灰，一言不发。 张怡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孙治。 “对了，孙老。白总托我给您带个好。”张怡晃了晃手里的合同，“他说，感谢姜家为深蓝的大数据模型提供的丰富样本。以后姜家的每一辆车跑在哪里，运的什么货，深蓝都会帮你们『看』得清清楚楚。” 说完，她踩著高跟鞋，在姜家眾人屈辱愤恨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 当晚十点，深蓝科技大楼顶层。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原本代表姜家势力的红色盲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点亮。 隨著第一批深蓝天眼系统在姜氏物流园强制上线，无数的数据流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深蓝科技的伺服器。 “老板，接入成功。” 陈默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语气中难得带了一丝激动，“姜家物流园的仓储数据、车辆轨跡、甚至司机的通话录音，现在全部对我们单向透明。” 白景佑站在屏幕前，看著那密密麻麻的蓝色光点。 那些光点不仅仅是数据，更是姜家的命脉。 从这一刻起，姜家引以为傲的物流帝国，实际上已经换了主人。 他们所有的商业机密，在白景佑面前就像是一个没穿衣服的孩子。 “这就是所谓的透明化管理。”白景佑端著红酒杯，轻轻摇晃，“姜家花了几十个亿，买了一把锁，却把钥匙交到了我手里。” “张小姐刚才发来消息，她的那一半利润已经到帐了。”陈默推了推眼镜，“她问什么时候开始下一轮？” “不急。”白景佑抿了一口酒，目光幽深，“猪养肥了再杀。现在姜家刚割了一大块肉，得让他们喘口气，好好帮我们赚钱。” 张怡这个女人，果然是个合格的盟友。 拿了钱，办事效率就是高。 第129章 家贼难防！ 深蓝科技大楼，顶层总裁办。 巨大的落地窗將京城的夜色切割成整齐的方块，霓虹灯光映在白景佑手中的高脚杯上，折射出猩红的微光。 “进度条卡在99%已经十分钟了。” 叶灵清坐在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手里捏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文件，目光却投向墙面的全息投影，“你故意的？” 屏幕上，代表姜氏物流系统重构的进度条，正以一种令人抓狂的龟速蠕动。 “太快了，他们会觉得这二十万一套的系统买得不值。”白景佑轻晃酒杯，嘴角噙著一抹戏謔，“得让他们觉得，深蓝的工程师正在为了拯救他们的破烂摊子，那是废寢忘食、呕心沥血。” “其实只是你的伺服器在后台自动跑脚本。”叶灵清毫不留情地拆穿。 “看破不说破。”白景佑转身，將目光落在叶灵清身上，“叶总深夜造访，总不会是来盯著进度条发呆的吧？” 叶灵清將手中的文件扔在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姜家物流园现在的离职率是45%。”叶灵清端起面前的红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今晚七点，黑剑安保旗下的劳务派遣公司，在姜家物流园门口摆了个摊位。” 白景佑挑眉：“摆摊？” “招司机。”叶灵清吹了吹茶汤的热气，“底薪比姜家高两成，五险一金全额缴纳，而且，承诺绝不拖欠工资。你也知道，姜家因为资金炼紧张，已经压了司机们三个月的绩效了。” “趁火打劫，还是你会玩。”白景佑笑了。 这就是叶灵清。 白景佑断了姜家的系统，叶灵清就去挖姜家的墙角。 没有系统，车动不了；没有司机，车还是动不了。 “这叫人才合理流动。”叶灵清放下茶杯，眼神骤冷，“姜枫那个蠢货，以为只要系统恢復了就能万事大吉。但他忘了，开车的不是机器，是人。今晚过后，姜氏物流至少有一半的车，就算系统修好了，也找不到人来开。” “那正好。”白景佑打了个响指，“我也没打算让他们所有的车都跑起来。” “什么意思？” “陈默。”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陈默走上前，手中的平板电脑连接上大屏幕。 “老板，数据清洗完成了。”陈默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无数跳动的数据流，“虽然姜氏的系统还在升级中，但底层数据已经全部同步到了我们的资料库。我们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 屏幕画面一转，出现了一张复杂的京城物流热力图。 其中，有大约三分之一的光点，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色。 “这是什么？”叶灵清皱眉。 “这是姜氏物流帐面上的车辆。”白景佑走到屏幕前，手指轻轻点在一个灰色光点上，“根据姜氏集团去年的財报，他们的物流车队拥有重卡三千辆，以此申请了巨额的燃油补贴和路政优惠。但我们的深蓝天眼系统接入后发现……” 白景佑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变得冰冷：“这三千辆车里，有八百辆，根本就没有gps信號。” 叶灵清瞳孔微缩：“坏了？” “不，是不存在。”白景佑转过身，声音低沉，“或者说，它们只存在於姜家的帐本里，存在於骗取补贴的报表里。而在现实中，这就是八百辆幽灵车。” 吃空餉。 这是物流行业里最隱秘、也是最暴利的潜规则。 “八百辆重卡，每年的养护费、折旧费、燃油补贴、保险费……”叶灵清迅速在脑海中计算著这笔帐，脸色微变，“这至少是两个亿的黑洞。” “不仅如此。”陈默补充道，“剩下的两千多辆车里，有超过30%的车辆，其实际行驶里程与报销油费严重不符。简单来说，有人在疯狂地偷油，或者虚报路程。而这些虚报的费用，最终都流向了几个海外的离岸帐户。” 叶灵清猛地抬头看向白景佑：“姜枫乾的？” “除了这位二少爷，谁还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老爷子的眼皮子底下挖自家墙角？”白景佑冷笑，“姜枫之前虽然不在京城但这几年为了维持他那所谓的排场和投资，早就把手伸进了家族企业的核心造血动脉里。” 在这之前，姜家用的是老旧的区域网系统，帐目混乱，也是为了方便上下其手。 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被逼无奈换上的深蓝系统，是一台精度极高的x光机。 在绝对的数据面前，所有的猫腻都无所遁形。 “你打算怎么做？”叶灵清看著屏幕上那触目惊心的灰色光点，“把这些证据交给经侦？这足够让姜枫把牢底坐穿。” “不，交给警察太便宜他了。” 白景佑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叶灵清带来的“挖墙脚战报”，隨手扔进碎纸机。 “杀人诛心。让外人动手，姜家只会同仇敌愾。但如果是姜家自己人发现，家里出了个硕鼠……” 白景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扔给陈默。 “把这份《姜氏物流运营异常深度分析报告》，打包发送给姜老爷子。记得，用最高优先级的加密通道，直接推送到他那个用来盘核桃的私人平板上。” “现在的姜家已经是惊弓之鸟，这笔两个亿的黑帐，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座大山。” “对了。”白景佑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叶灵清，“你刚才说，你在挖姜家的司机？” “嗯。” “稍微改一下策略。”白景佑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別全挖走。留下那些虚报油费最狠的司机。因为一旦老爷子看到这份报告，这些人，就是姜枫在这个世界上最不想见到，却又不得不面对的证人。” 叶灵清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背后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他不仅要贏，还要让姜家父子相残，爷孙反目。 “白景佑。”叶灵清深吸一口气，“幸好我们是盟友。” “当然。”白景佑举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叶灵清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红茶，“为了友谊。” …… 姜家老宅，书房。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重的药味。姜老爷子靠在太师椅上，手里转著两颗並不圆润的核桃。 那是前两天刚换的，之前的已经被他摔碎了。 “系统恢復了吗？”老爷子闭著眼，声音沙哑。 管家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回答：“回老爷，刚刚恢復了。张怡那边派来的技术员说，数据正在初始化，可能会有一些……异常报警。” “异常？”姜老爷子睁开眼，浑浊的目光中透著疲惫，“只要车能动，货能送，有点异常算什么。告诉姜枫，让他给我盯紧了，要是再出岔子，我就打断他的腿！” “是。” 管家刚要退下，书房桌上的平板电脑突然亮了起来。 那是一台深蓝科技赠送的终端，专门用来展示“老板视角”的实时数据。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屏幕上弹出一个醒目的红色感嘆號。 姜老爷子眉头一皱，伸手拿过平板。 “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点开那份报告。 第一页，是八百辆“幽灵车”的车牌號列表，以及它们长达三年的零行驶记录与满额报销记录的对比图。 姜老爷子的手抖了一下。 他翻到第二页。 那是几张复杂的资金流向图。那些本该支付给加油站和维修厂的巨款，经过几次复杂的跳转，最终匯入了一个名为枫叶资本的海外帐户。 枫叶。 姜枫的枫。 姜老爷子的呼吸开始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著那个帐户名，仿佛要透过屏幕，把那个名字盯出一个洞来。 他一直以为，姜家是因为外部的敌人太强大才陷入困境。 他一直以为，姜枫虽然能力平庸，但至少对家族忠心耿耿。 “噗！” 一口鲜血，猛地喷在了昂贵的平板屏幕上。 猩红的血跡盖住了那个枫字，显得触目惊心。 “老爷！老爷！”管家嚇得魂飞魄散，衝上来扶住摇摇欲坠的老人。 姜老爷子一把推开管家，用沾满鲜血的手指指著门外，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嘶吼： “把那个畜生……给我叫回来！” “拿家法！！！” …… 与此同时，姜氏物流园。 姜枫正站在调度中心的大屏幕前，看著一个个代表车辆的绿点重新亮起，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终於……终於活过来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转身对身后的几个心腹说道：“通知下去，今晚通宵发货！把积压的单子全部清掉！只要这一波稳住，我们就还有机会……” “二少爷。” 心腹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指著大屏幕的一角，“您……您看那是怎么回事？” 姜枫疑惑地回头。 只见大屏幕的右上角，突然弹出了一个巨大的对话框。 那是深蓝系统的全员广播功能，通常用於发布紧急路况。 但此刻，上面显示的不是路况，而是一份清单。 一份列满了贪污、虚报、吃空餉名单的清单。 而在清单的最上方，赫然写著四个大字： 【內部审计公示】 整个调度大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上百名调度员、赶来加班的司机、管理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块屏幕上。 那是姜枫的催命符。 姜枫的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手机从口袋里滑落。 屏幕亮起，上面显示著家里管家打来的第十个未接来电。 …… 深蓝科技顶层。 白景佑看著屏幕上姜家调度中心传回来的实时监控画面姜枫瘫软在地，周围人群指指点点的混乱场景。 “这就是数据透明化的魅力。” 白景佑关掉屏幕，转身看向窗外。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天亮了。” 陈默站在他身后，低声问道：“老板，姜家这次元气大伤，老爷子估计要清理门户。我们要不要趁机收购姜氏物流的股份？” “不。” 白景佑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谋算。 “姜家是一头大象，就算倒下了，骨架也太重，现在的深蓝吃下去会消化不良。” 他转过身，从桌上拿起一份新的文件，封面上写著《关於京城东区旧城改造项目的投標计划书》。 “而且，我们的目光不能总盯著过去。”白景佑的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敲击，“姜家只是路上的绊脚石。真正的金矿，在这里。” “陈河那边有消息了吗？” 陈默点头：“陈家主说，他对那个项目很感兴趣，想约您这周末去马场聊聊。” 第130章 痛打落水狗！ 周末的京城郊外，西山马术俱乐部。 这里是京城顶级圈层的销金窟，会员费七位数起步，还得有两名理事推荐。 此时，深秋的阳光稀薄地洒在铺满细沙的跑马场上，空气中混合著乾草和昂贵的皮革味道。 白景佑穿著一身休閒的米色风衣，倚在白色的围栏边，手里並没有拿马鞭，而是漫不经心地把玩著那枚硬幣。 “噠噠噠。”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匹通体乌黑的纯血马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赛道上飞驰而过，马背上的骑手姿势专业，每一次起伏都与马匹的节奏完美契合。 到了近前，骑手猛地一勒韁绳，黑马发出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激起一片尘土，稳稳地停在了白景佑面前三米处。 “白总好定力。” 马背上的男人摘下头盔，露出一张稜角分明的中年面孔。 刚才那一下急停，若是普通人，恐怕早就嚇得后退了。 但白景佑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甚至连拋硬幣的节奏都没乱。 “陈家主骑术精湛。”白景佑收起硬幣，淡淡一笑，“不过这匹马性子烈，刚才过弯的时候前蹄有些打滑，应该是左前掌的马蹄铁鬆了。建议换一副。” 陈河愣了一下，隨即翻身下马，將韁绳扔给早已候在一旁的马童：“去查查。” 片刻后，马童小跑回来，脸色苍白：“家主，左前掌確实鬆了一颗钉子。要是再跑两圈，恐怕……” 陈河眯起眼睛，重新审视著面前这个比自己小了二十岁的年轻人。隔著几十米能看清一颗鬆动的钉子？这不仅仅是眼力，这是对细节恐怖的洞察力。 “看来姜老爷子输得不冤。”陈河脱下手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白总，咱们去休息区聊？” …… 休息区位於二楼露台，视野开阔，能俯瞰整个马场。 紫砂壶里的茶汤清亮，热气裊裊上升。 陈河亲自给白景佑倒了一杯茶，动作行云流水。 “姜家的事，我听说了。”陈河看似隨意地开口，“姜老爷子昨晚进了icu，姜枫被执行了家法，据说两条腿都断了。现在姜氏集团人心惶惶，股价跌停。” 他抬眼看向白景佑，语气中带著一丝试探：“白总这一手系统升级，可是把整个京城商圈都嚇出了一身冷汗啊。现在大家都在传，寧惹阎王，莫惹深蓝。” “陈家主言重了。”白景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商业竞爭，优胜劣汰。姜家的物流体系臃肿腐朽，就像那匹马鬆动的蹄铁，就算我不动，迟早也会摔跟头。我只是帮他们提前发现问题罢了。” “帮？”陈河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这忙帮得代价可有点大。姜家几十年的基业，现在一半姓了白。” “不是姓白，是姓数据。”白景佑纠正道，“而且，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谈姜家的过去，是为了谈陈家的未来。” 陈河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后仰，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姿態：“愿闻其详。” 白景佑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陈河面前。 封面上赫然写著：《京城东区旧城改造与智慧城市试点项目合作意向书》。 陈河扫了一眼標题，瞳孔微微收缩。 东区旧改。这是一块肥肉，也是一块硬骨头。那里地形复杂，拆迁难度极大，涉及的利益方盘根错节。陈家盯著这块地很久了，但一直不敢下嘴。 “陈家主在顾虑什么，我很清楚。”白景佑修长的手指在文件上点了点，“拆迁难，是因为信息不透明，不知道谁是钉子户，不知道谁在漫天要价。建设难，是因为地形复杂，传统规划效率低。” “但如果……”白景佑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如果深蓝科技能提供整个东区的三维全息数据模型呢？” 陈河的手指猛地一颤：“你说什么？” “每一栋楼的结构，每一条地下管线的走向，甚至每一户居民的出行规律和消费层级。”白景佑的声音平静而充满诱惑，“深蓝的大数据，可以帮你把这块地看得清清楚楚。我们可以算出最优的拆迁补偿方案，最低的施工成本路径。” 陈河沉默了。 作为一个老道的商人，他瞬间明白了这份数据的价值。 这哪里是旧城改造，这简直是开了上帝视角玩模擬城市。 “条件呢？”陈河沉声问道，“白总把这么大一块蛋糕推给我，总不会是做慈善吧？” “蛋糕太大，深蓝一家吃不下，也不想吃。”白景佑向后靠在沙发上，姿態慵懒，“我是搞科技的，不是搞土木的。我要这块地建成后的运营权。” “运营权？” “所有的路灯、井盖、安防摄像头、停车场闸机，必须使用深蓝的系统。”白景佑的目光变得幽深，“而陈家，负责拿地、拆迁、建设。利润五五分。” 陈河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招太狠了。 看似把利润最丰厚的建设环节让给了陈家，但实际上，白景佑要的是这座未来之城的控制权。 一旦整个东区都装上了深蓝的系统，那这里就成了白景佑的后花园。 但陈河能拒绝吗？ 不能。 没有深蓝的数据支持，陈家根本啃不下这块骨头。 而且，看看姜家的下场……如果不合作，谁知道深蓝会不会转头去找別的家族？比如正在旁边虎视眈眈的李家？ “五五分。”陈河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但我还有一个要求。” “请讲。” “姜家的物流市场份额。”陈河盯著白景佑的眼睛，“现在姜家半死不活，空出来的市场，陈家想要。” 白景佑笑了。 这就是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贪婪。 “可以。”白景佑答应得乾脆利落，“姜家现在的运力不足，正好需要有人来填补。我会让深蓝的调度系统优先向陈家的车队派单。不过……” 他话锋一转：“陈家的车，也得装深蓝的系统。这一点，没得商量。” 陈河脸色变幻了几下，最终化为一声长嘆。 这就是阳谋。你想吃肉，就得戴上项圈。 “成交。”陈河伸出手，“白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白景佑握住那只宽厚的手掌，掌心乾燥有力。 就在这时，休息区的玻璃门被推开。 陈默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著平板，神色有些古怪。 他看了一眼陈河，欲言又止。 “没事，说。”白景佑鬆开手。 “老板，刚收到的消息。”陈默低声说道，“李家的小少爷李河，刚刚带著一帮人去了姜氏集团总部。” “哦？”白景佑挑眉，“他去干什么？痛打落水狗？” “不……”陈默推了推眼镜，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他带了一支锣鼓队，在姜氏大楼门口吹吹打打，还拉了个横幅。” 陈河也来了兴趣：“横幅上写的什么？” 陈默嘴角抽搐了一下：“写著：热烈庆祝姜氏物流系统全面升级，感谢姜少为行业避雷做出的卓越贡献。” “噗！” 一向沉稳的陈河没忍住，刚喝进嘴里的茶喷了一地。 白景佑也愣了一下，隨即无奈地扶额。 这个李河，还真是……深得他心啊。 “这小子，虽然脑迴路清奇，但也算是表明立场了。”白景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看来，大家都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瓜分姜家的尸体了。” 他转头看向陈河，眼神中透著一股意味深长：“陈家主，动作要快。晚了，连汤都喝不上了。” 陈河神色一凛，立刻站起身：“我这就回去安排。东区项目的启动资金，明天就会打到共管帐户。” 看著陈河匆匆离去的背影，白景佑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 “老板，李河那边怎么处理？”陈默问道，“他在姜家门口这么闹，会不会太招摇了？” “让他闹。”白景佑走到露台边，看著远处连绵的西山，“姜家现在需要有人吸引火力，李河这只出头鸟做得正好。而且……”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硬幣，在阳光下弹起。 银色的硬幣在空中翻滚，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叮。” 硬幣落回掌心。 “而且，这也告诉了所有人，京城的天，变了。”白景佑转身向外走去，“走吧，回公司。东区那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是。” 第131章 头號马前卒？ 深蓝科技大楼的自动感应门向两侧滑开。 李河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上那件限量版的范思哲夹克甚至还带著几处明显的鞭炮灰。 他手里並没有拿任何文件，而是提著两个红艷艷的狮子头，身后跟著四个虽然穿著西装但明显有些气喘吁吁的保鏢。 “白哥！白哥！” 未见其人，那破锣嗓子先在挑高的大堂里炸响了。 前台的小姑娘嚇得缩了缩脖子，刚想阻拦，却被旁边的安保队长用眼神制止。 现在的京城圈子里，谁不知道这位李家大少爷是白总面前的头號马前卒？ 电梯直达顶层。 当李河推开总裁办大门的时候，白景佑正站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台前。 陈默和叶灵清分立两侧，而坐在沙发上的，是正在慢条斯理品茶的宏业资本董事长，冯锐。 “哟，冯叔也在呢？”李河隨手把狮子头扔给保鏢，大大咧咧地走进来，脸上的兴奋劲还没过，“白哥，你是没看见姜家那帮人的脸色！比这狮子头还精彩！我在他们门口放了整整八十八掛大地红，连交警都给我招来了，罚了五百块，值！” 冯锐放下茶杯，眼角抽搐了一下。 李家这小子，以前只是混，现在跟了白景佑，变成了疯。 “罚款我会让財务给你报销。”白景佑头也没回，手指在虚擬键盘上轻点，全息投影中的建筑模型隨之旋转、放大，“不过，下次这种体力活交给下面人去做。你是李家未来的家主，要学会体面。” “体面哪有打脸爽啊。”李河嘿嘿一笑，凑到冯锐身边，“冯叔，您也是来分蛋糕的？姜家那几条物流线，您要是看上了，侄子我不跟您抢，但东边那个冷链仓储，您得留给我。” 冯锐没理会李河的浑话，而是將目光重新投向白景佑，神色凝重。 “景佑，敘旧的话就不说了。”冯锐指了指全息地图上被標记为红色的区域，“陈河那只老狐狸愿意入局，是因为他手里有建筑队，怎么算都不亏。但我做的是风投，是真金白银往外掏。东区这块地，那就是个烂泥潭。” 东区旧城，京城的一块心病。 那里巷弄纵横，私搭乱建严重，三教九流混居。 过去十年，至少有五家开发商试图啃下这块硬骨头，最后要么资金炼断裂，要么因为拆迁事故惹上一身骚，赔得底掉。 “烂泥潭？”白景佑终於转过身，嘴角噙著一抹淡笑，“冯叔觉得烂，是因为看不清泥潭底下埋的是金子，还是炸弹。” “我看得很清楚。”冯锐皱眉，“钉子户至少三百家，產权纠纷两千起。按照现在的补偿標准，光是前期拆迁款就是个天文数字。除非你能让那些坐地起价的刁民一夜之间转性，否则这就是个无底洞。” “人性是不会变的，贪婪是永恆的驱动力。” 白景佑打了个响指：“陈默，给冯叔看看我们的上帝视角。” “是。” 陈默在平板上操作了一番。 下一秒，全息投影骤然变化。原本灰白色的建筑模型突然变得五彩斑斕。 “这是……”冯锐眯起眼睛，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 “这是我们搞到的东区全量数据。”白景佑走到投影中，手指轻轻点在一栋看似破败的筒子楼上。 “东四条32號院，户主王大强。他是这一片最有名的钉子户，对外扬言给两千万都不搬。” 隨著白景佑的话音落下，王大强的信息框弹了出来。 但上面显示的不是户籍资料，而是一连串令人心惊肉跳的隱私数据。 “然而，我们的系统通过分析他的消费记录和网络足跡发现……”白景佑语气平淡，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他痴迷网络赌博，在三个境外平台欠下了高利贷，总额四百八十万。而且，他那个在私立学校读书的儿子，因为校园霸凌，急需转学，但他没有学区房的资格。” 冯锐的瞳孔猛地收缩。 “所以，搞定他不需要两千万。”白景佑伸出五根手指，“五百万现金，帮他还债；外加一个西城区第三小学的转学名额。这笔交易，他会跪著感谢我们。” 画面流转，又指向另一个红点。 “赵家铺子，產权纠纷七年。实际上是因为两兄弟为了赡养费闹翻了。哥哥缺钱治病，弟弟想独吞房款。”白景佑冷笑一声，“只要我们把弟弟偽造遗嘱的证据稍微『透露』给哥哥，再给哥哥垫付医药费，这份拆迁协议，明天就能签。” 整个办公室一片死寂。 就连还在摆弄手机的李河也张大了嘴巴，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冯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敬畏。姜家输得不冤。 在白景佑眼里，商业竞爭不是你来我往的回合制游戏，而是拿著显微镜和手术刀的解剖。 “这……这些数据，合法吗？”冯锐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乾涩。 白景佑並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將一枚硬幣拋向空中，银光闪烁，“当然合法，而且，冯叔，等东区建成了智慧城市，这里產生的所有数据，都会成为宏业资本投资回报率报表上最漂亮的註脚。” “40%的成本压缩……”冯锐是个纯粹的商人，当利润超过100%时，恐惧就变成了贪婪的燃料，“景佑，这项目，宏业投了！首期资金五十亿，三天內到帐！” “明智的选择。”白景佑接住硬幣，反手扣在桌面上，“不过，还有个小麻烦需要解决。” “什么麻烦？”李河立刻来了精神，“需要再去放鞭炮吗？” “不，这次需要动点真格的。” 白景佑手指滑动，地图边缘的一块狭长区域亮起了警示的深红色。 “东区边缘的这块地，原本是纺织厂的旧址。半个月前，被一家名不见经传的皮包公司悄悄收购了。”白景佑眼神微冷，“他们卡在东区改造的主干道入口，如果不拿下这里，我们的工程车连进都进不去。” “谁这么大胆子？敢截胡咱们？”李河擼起袖子，“我去查查底细！” “不用查了，就是他。”陈默推了推眼镜，將一份资料投射到大屏幕上。 资料上是一张略显阴柔的年轻面孔，以及一个熟悉的姓氏。 “沈云？”李河愣住了，“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沈家旁系的一个私生子，一直在海外混日子，不知怎么回来噁心人。”叶灵清冷冷地说道。 “不是噁心人，是有人给了他底气。”白景佑看著那个名字，目光深邃，“他哪来的三个亿收购纺织厂？这背后，有京城以外的资金在流动。” 白景佑转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这座巨大的城市。 “李河。” “在！”李河下意识地立正。 “你不是喜欢热闹吗？”白景佑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戏謔的寒意，“那个沈云，最近要在纺织厂搞个什么怀旧艺术展，以此来拖延拆迁进度，把自己包装成文化保护者。” “文化保护？”李河嗤笑一声，“他也配？” “去给他的艺术展捧捧场。”白景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金卡，夹在指尖递给李河，“带上你的人，再叫上几家媒体。记住，我们要文明观展。如果他的展品里有什么消防隱患、违禁物品，或者涉及到什么洗钱的艺术品交易……” 李河眼睛一亮，接过黑金卡，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懂！白哥，这种找茬……啊不，这种维护市民安全的活儿，我最擅长了！” “去吧。” 看著李河兴冲冲离去的背影，冯锐有些担忧：“景佑，这沈云既然敢回来，背后肯定有倚仗。让李河去，会不会太冒失？” “李河是把锤子，有些钉子藏得深，得先敲一敲，才能看清到底是谁在握著钉子。” 白景佑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而且，真正的杀招，不在李河那里。” 他转头看向陈默：“那个纺织厂地下的管线图，找到了吗？” “找到了，老板。”陈默手指飞快操作，“根据探测，正下方有一条废弃的排污渠。” “很好。” 白景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如果我没记错，那个沈云为了炒作地皮价值，对外宣称厂区里有一口百年甜水井？还准备开发矿泉水？” “是的，那是他最大的卖点。” “那就帮帮他。”白景佑淡淡地说道，“今晚让工程机器人去地下疏通一下那条排污渠。既然是甜水井，那就让他甜个够。” 冯锐只觉得后背发凉。 那个不知死活的沈云，甚至还没来得及出招，就已经註定要淹死在他自己的井里了。 …… 当晚，京城东郊，废旧纺织厂。 沈云穿著一身白色的高定西装，手里端著香檳，站在那口被装饰得古色古香的古井旁，得意洋洋地对身边的几个外地口音的投资人吹嘘。 “各位，这可是京城的龙脉之眼！这水，那是皇家御用的品质！只要我们守住这块地，那个什么深蓝科技想要动东区，就得乖乖来求我们，到时候价格还不是任我们开？” 几个投资人频频点头，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剎车声打破了夜的寧静。 十几辆黑色的路虎横衝直撞地停在了厂区门口，车灯大开，將整个厂区照得如同白昼。 车门打开，李河戴著墨镜，脖子上掛著个大金炼子，手里拿著个扩音喇叭，大摇大摆地走了下来。 “哟，挺热闹啊！” 李河举起喇叭，声音震得沈云手里的香檳差点洒出来。 “听说这里搞艺术展？本少爷最爱艺术了！来人啊，给我把那个龙脉之眼好好检查检查，我怎么闻著这味儿不太对劲啊？像是……下水道炸了？” 沈云脸色铁青：“李河！这是私人领地，你……” “私人？”李河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充满挑衅的眼睛，“只要是在京城地界上，就没有本少爷去不了的地方。兄弟们，给我文明参观！谁要是敢拦著，就是看不起我李家，看不起深蓝科技！” 隨著李河的一声令下，几十个黑衣保鏢如狼似虎地冲了进去。 而此时，在地底深处，几台微型工程机器人正在无声地作业，悄然打通了那层薄薄的阻隔。 一股沉寂了五十年的污浊暗流，正蓄势待发，准备给这位沈公子一个终身难忘的惊喜。 第132章 扎心了！ 废旧纺织厂的车间被改造成了极具后现代风格的展厅。 斑驳的红砖墙上掛著看不懂的抽象画，生锈的纺织机被聚光灯打得像是什么出土文物。 空气中飘荡著昂贵的香氛味，试图掩盖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霉气。 沈云站在古井旁，手里捏著高脚杯，眼神阴鷙地盯著闯进来的李河。 “李少，这里是私人艺术展。”沈云维持著表面的优雅，但咬肌已经绷紧，“如果是来谈生意的，请预约。如果是来捣乱的……虽然沈家现在不如以前，但也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 周围的投资人们窃窃私语，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一个是京城老牌豪门的落魄子弟，一个是新晋首富白景佑的头號马仔，这戏码比墙上的画好看多了。 “艺术？谈生意？” 李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把扩音喇叭往咯吱窝一夹，隨手从旁边的冷餐檯上拿起一块马卡龙，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沈公子，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什么聊斋啊？”李河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指著那口井，“你不就是想把这破厂子包装成什么文化遗產，然后坐地起价，卡住东区改造的脖子吗？还时光之眼，我看是钱眼吧？” “粗俗。”沈云冷笑一声，转头看向身边的几位投资人，“各位，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保护这块地。有些人，眼里只有钢筋水泥，根本不懂歷史的沉淀。” 一位操著南方口音的投资人附和道：“沈总说得对。这口井我找大师看过了，水气上涌，是聚財的格局。只要把这里开发成高端会所，光是这口甜水井的噱头，就能卖出天价会员费。” “还是王总有眼光。”沈云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他打了个响指，侍者立刻端著托盘走上前。 托盘里放著几瓶虽然没有標籤，但瓶身设计极具格调的玻璃瓶，里面装著清澈的液体。 “各位，这就是刚才从井里打上来的龙脉甜水。”沈云拿起一瓶，优雅地展示，“经过检测，富含多种矿物质，口感甘冽。为了庆祝今天的展览，请大家品鑑。” 李河戴著墨镜，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欠揍的弧度。 他没说话，只是悄悄往后退了两步，顺便对身后的保鏢们打了个手势。 保鏢们心领神会，纷纷不动声色地从口袋里掏出……n95口罩，戴上。 这一幕很诡异，但在场的上流人士们正忙著附庸风雅，没人注意到。 那位王总率先拿起一杯水，晃了晃，像品红酒一样凑到鼻尖闻了闻：“嗯……確实有一股……很特別的味道。像是大地的芬芳。” “那是自然的土腥气，是原生態的证明。”沈云解释道，自己也端起一杯，“来，乾杯。为了东区的未来，也为了我们即將翻倍的投资。” “乾杯！” 几位投资人举杯，晶莹的液体在灯光下闪烁著诱人的光泽。 就在杯沿触碰到嘴唇的那一瞬间。 地面突然轻微震动了一下。 “咕嘟。” 一声沉闷的异响从那口古井深处传来，像是某种巨兽打了个饱嗝。 沈云眉头微皱，低头看向井口：“什么声音？” “咕嘟……咕嘟咕嘟！”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伴隨著一种令人牙酸的管道摩擦声。 李河脸上的笑容绽放到极致，他猛地举起扩音喇叭，大喊一声：“臥槽！龙王爷显灵了！快跑啊！” 话音未落，他转身就跑，动作矫健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沈云还没反应过来李河在发什么疯，下一秒，他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 “轰——！！！” 那口被鲜花和灯带装饰得美轮美奐的“时光之眼”，瞬间化作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喷泉。 积攒了五十年的工业废水、生活污水，在微型工程机器人精准爆破了排污渠的隔断后，在高压作用下，如同一条愤怒的黑龙，咆哮著衝出井口，直衝十米高的厂房顶棚！ 黑色的液体撞击在顶棚上，然后化作一场倾盆大雨，无差別地覆盖了方圆二十米內的所有生物。 “啊——！！！” 尖叫声瞬间刺破了所谓的高雅氛围。 沈云离井口最近。 他那身昂贵的白色高定西装，瞬间变成了斑点狗的配色，隨后彻底染成了沥青色。 他手里还端著那杯甜水，整个人呆若木鸡，脸上掛著几根不知名的腐烂水草。 那位刚才还在讚美大地芬芳的王总，被淋了个透心凉，嘴里那口还没咽下去的水直接喷了出来，弯著腰疯狂呕吐。 恶臭。 一种混合了硫化氢、腐烂有机物和陈年淤泥的剧烈恶臭，瞬间在封闭的车间內炸开。 这味道比生化武器还要猛烈，几乎让人窒息。 “呕——”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我的眼睛！” 现场一片混乱，投资人们顾不上什么风度，推搡著向出口涌去，滑倒在黑色泥浆里的人不计其数。 只有李河。 他带著人站在安全距离之外的大门口，手里拿著手机，闪光灯疯狂闪烁，咔咔咔拍个不停。 “哎哟喂！沈公子！这造型別致啊！”李河戴著口罩，声音通过扩音喇叭传遍全场，透著一股幸灾乐祸的贱气，“这就是你们说的龙脉？这龙脉是不是肠胃不太好啊？拉稀了这是？” 沈云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泥，浑身颤抖。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噁心的。 他看著那一井还在不断喷涌的黑水，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全完了。 什么文化遗產，什么甜水井，什么高端会所……在这一刻，都变成了这个城市最大的笑话。 …… 半小时后。 纺织厂外的空地上。 几辆消防车已经赶到，正在对著厂房冲水。 警笛声、救护车声响成一片。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来，停在了上风口的位置。 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一张清冷俊逸的侧脸。 白景佑手里拿著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东区地下管网的三维模型。 那个代表排污渠的红点，此刻已经变成了畅通的绿色。 “老板，搞定了。” 李河一路小跑过来，虽然没被淋到，但那股味儿还是让他忍不住皱眉。 他扒著车窗，笑得见牙不见眼：“你是没看见沈云那脸色，比那井水还黑！那些投资人跑得比兔子还快，现在估计都在医院洗胃呢。” 白景佑淡淡地扫了一眼不远处那个浑身湿透、裹著保温毯瑟瑟发抖的身影。 沈云像个被遗弃的垃圾，瘫坐在救护车旁，眼神涣散。 “陈默。”白景佑开口。 “在。” “去把合同签了。”白景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谈论今晚吃什么，“告诉沈云，深蓝科技出於人道主义，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毕竟，治理环境污染，也是智慧城市的一部分。” “价格呢？”陈默问。 “之前他要三个亿。”白景佑关上平板，“现在，三千万。包含地皮、厂房，以及清理费。” “三千万？！”李河瞪大了眼睛，“白哥，这也太狠了吧？这地皮怎么也值个两亿啊！” “那是之前。”白景佑转过头，看著李河，嘴角噙著一抹戏謔，“现在这里是发生过严重地质灾害和生化污染的事故现场。” 李河愣了一下，隨即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这不但把地拿了，还顺便把沈云最后一点家底给抄了。” 陈默拿著文件下了车，径直走向沈云。 几分钟后，沈云颤抖著手，在文件上籤下了名字。他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那几位刚才还称兄道弟的投资人，现在正扬言要告他商业欺诈，索赔精神损失费。 他需要钱，哪怕是三千万，也足以让他逃离这个噩梦般的城市。 签完字，陈默拿著合同回到车边。 “老板，办妥了。” 白景佑接过合同，看都没看一眼，隨手扔在后座。 “通知工程部，明天进场。”白景佑升起车窗，“把那口井填了。东区的主干道，就从那里过。” “是。” 迈巴赫重新启动，缓缓驶离了这片狼藉之地。 车內，白景佑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白哥，沈家这算是彻底凉了吧？”李河坐在副驾驶，回头问道。 “沈云只是个跳樑小丑，不值一提。”白景佑睁开眼，目光投向窗外流逝的夜景，“但这块地拿下来，意味著东区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硬幣，在指尖轻轻摩挲。 “陈河那边，资金到帐了吗？” “到了。”陈默回答，“刚才財务发来消息，陈家的五十亿已经在共管帐户上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陈河提了个要求。”陈默推了推眼镜，神色有些古怪，“他说，希望在东区项目的奠基仪式上，能让他的女儿陈安安，作为青年代表发个言。” “陈安安？”白景佑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总是穿著洛丽塔裙子，手里抱著玩偶，眼神却像刀子一样的小姑娘。 陈家的小公主，据说是个电脑天才，也是个极度社恐。 “陈河这是想干什么？”李河挠了挠头，“这老狐狸不是最宝贝他闺女吗？怎么捨得让她出来拋头露面？” “他不是想让她拋头露面。”白景佑轻笑一声，手指將硬幣弹起，“他是想把陈家和深蓝绑得更紧。联姻这招太老套，他想用另一种方式——技术捆绑。” “那咱们答应吗？” “为什么不？”白景佑接住硬幣，“只要她有这个本事。深蓝的大门，向所有天才敞开。不管她姓陈，还是姓李。” 李河嘿嘿一笑：“那我呢？白哥，我算不算天才？” “你？”白景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天材地宝。吉祥物的那种。” “……”李河嘴角抽搐，“白哥，扎心了。” 第133章 陈安安？ 京城的秋风扫过cbd的玻璃幕墙，带不走昨夜东郊那场生化危机的余味。 深蓝科技，顶层会议室。 晨光透过全景落地窗，將长条形的会议桌切割成明暗两半。 白景佑坐在主位，手里依旧把玩著那枚银幣，硬幣在指间翻飞，发出极其轻微的破风声。 在他左手边，李河正翘著二郎腿，刷著手机里的新闻，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绝了！白哥，你看热搜没？某知名艺术展变身化粪池，专家称系地壳运动导致。神特么地壳运动。” 李河一边说，一边把手机递给旁边的陈默。 陈默推了推眼镜，一脸嫌弃地避开：“李少，我在吃早饭。” “別闹了。”白景佑手指一扣，硬幣稳稳停在掌心，“陈家的人到了。” 话音刚落，自动感应门向两侧滑开。 陈河一身正装，步履稳健地走了进来。 但他身后並没有跟著那个总是拎著公文包的秘书，而是一个……看起来和这种严肃场合格格不入的小姑娘。 目测身高一米五五，穿著一身繁复的暗黑系哥特洛丽塔裙装，头上戴著蕾丝髮带。 她低著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走路的时候几乎是贴著陈河的后背，像是一只受惊的仓鼠。 李河嘴里的半个包子掉在了桌上。 “这……这就是陈家那位传说中的……”李河压低声音，冲白景佑挤眉弄眼，“那个？” 白景佑没理会李河，站起身，目光平静地落在女孩身上：“陈总，这位就是令千金，陈安安吧？” 陈河侧过身，把身后的女儿让出来，眼神中难得流露出一丝无奈和宠溺：“安安，叫人。这位就是白总。” 陈安安身体僵硬了一下，抓著玩偶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飞快地抬头看了白景佑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白……白总好。” 如果不是会议室极度安静，恐怕没人能听见这三个字。 “坐。”白景佑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陈安安挪动步子，挑了一个离所有人最远的角落坐下，然后迅速打开隨身背著的那个印著骷髏头的电脑包，拿出一台厚重的军工级笔记本电脑，啪地一声打开，把脸埋在了屏幕后面。 仿佛那块屏幕是她的防空洞。 “见笑了。”陈河在白景佑对面坐下，苦笑一声，“这孩子除了对著电脑，跟谁都不利索。这次非要跟来，说是想看看深蓝的系统。” “无妨。”白景佑淡淡一笑，“深蓝看重的不是口才，是脑子。” 他打了个响指，陈默立刻將一份全息投影投射在会议桌中央。 那是东区改造的实时数据模型。 经过昨晚的清理，纺织厂那块红色的区域已经变成了待开发的绿色。 “既然陈家资金到位，有些丑话我要说在前面。”白景佑的语气骤然转冷，会议室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几度，“东区项目，我要的是绝对的数据控制权。也就是说，所有的施工图纸、所有的管线布局、所有的安防节点，必须由我们来做。” “这……”陈河眉头微皱。 “怎么？陈总有异议？” “异议谈不上，只是……”陈河犹豫了一下，“原本负责东区规划的，是我从市设计院高薪挖来的刘工。他是老资格了，对京城的地质结构很熟悉。如果你要把设计权全部交给你，我怕他那边会有牴触情绪。” “牴触？”白景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在这个时代，经验如果不转化为数据，就是累赘。” 正说著，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一个头髮花白、戴著金丝眼镜的老者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手里挥舞著一叠图纸。 “陈总！这简直是胡闹！”老者把图纸往桌上重重一拍，“我听说深蓝科技要用什么破电脑程式来代替我的设计团队？这东区地下水位复杂，土质鬆软，这那是敲几个代码就能搞定的？这是在拿人命开玩笑！” 这位显然就是口中的刘工。 陈河有些尷尬：“刘工，消消气，这位是白总，我们正在商量……” “商量什么？没得商量！”刘工倚老卖老，指著白景佑的鼻子，“年轻人，搞几个app赚了点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土木工程是百年的大计，不是你们这种虚擬游戏！我的图纸，每一条线都是用脚丈量出来的，你能行？” 李河眼神一冷，刚要站起来，却被白景佑抬手制止。 白景佑甚至没有看刘工一眼，而是把目光投向了角落里的那台笔记本电脑。 “陈安安。” 角落里的小姑娘猛地一抖，差点把怀里的独眼熊扔出去。 “他在质疑数据。”白景佑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告诉他，他的图纸值多少钱。” 陈安安愣了一下，透过刘海的缝隙，看了看白景佑，又看了看那个唾沫横飞的老头。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手指触碰到键盘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的气场变了。 原本那种怯懦、社恐的气息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专注和……冷漠。 “噠噠噠噠噠。” 机械键盘的敲击声如同密集的鼓点，在会议室里炸响。 五秒钟后。 会议桌中央的全息投影突然变了。 原本展示的是地形图，此刻却变成了一张复杂的建筑结构图——正是刘工刚才拍在桌子上的那份。 “这……这是我的图纸？你怎么弄到的？”刘工瞪大了眼睛。 “你的邮箱密码是你的生日，太简单了。” 一个冷冰冰的机械合成音从角落的电脑里传出来。陈安安似乎不愿意开口说话，直接用了文字转语音软体。 紧接著，图纸上出现了几十个红色的叉號。 机械音继续毫无感情地播报： “第一处错误，东四区承重墙设计，未考虑地下暗河侵蚀，三年內必沉降，预计造成楼体倾斜1.5度。” “第二处错误，消防通道宽度符合二十年前的標准，但不符合最新的智慧物流无人车通行標准，属於无效设计。” “第三处错误，也是最愚蠢的错误。” 陈安安的手指重重敲下回车键。 全息投影瞬间放大，聚焦在地下管网的一处节点上。 “这里是昨晚被炸开的排污渠。按照你的图纸，你打算在这里打桩。如果按照你的方案施工，桩基会直接击穿沼气层，引发二次爆炸。威力大约相当於五十公斤tnt。” 机械音停顿了一下，最后吐出两个字： “弱智。” 死寂。 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刘工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指著角落里的陈安安，手抖得像是在弹帕金森狂想曲：“你……你个黄毛丫头，你懂什么结构力学……” “我不懂结构力学。” 这次，陈安安没有用软体。她抬起头，露出一双大得有些嚇人的眼睛，瞳孔深处仿佛流淌著绿色的数据流。她的声音虽然还有些发颤，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但我懂算力。深蓝系统的模擬运算，一秒钟可以跑完你三十年的工作量。你的经验，在我的算法面前，只是……误差。”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迅速把头埋回了屏幕后面，又变回了那只受惊的仓鼠。 “噗嗤。”李河没忍住，笑出了声，“哎哟喂，刘老，您这脸疼不？要不我给您叫个救护车？” 白景佑站起身，走到刘工面前，轻轻將那叠图纸推了回去。 “刘工，时代变了。”白景佑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回去办退休吧，陈家会给你一笔丰厚的养老金。別让晚节不保。” 刘工看著那满屏的红色叉號，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一句话也没说出来，抓起图纸，灰溜溜地逃离了会议室。 陈河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隨后化为深思。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总是躲在房间里不出来的怪胎。 “这就是你要的投名状？”陈河看向白景佑。 “不，这是入场券。”白景佑坐回椅子上，看向角落，“陈安安，从今天起，你是东区项目的首席数据架构师。直接向我匯报。” 陈安安的肩膀缩了一下，没有拒绝，只是默默地抱著独眼熊，点了点头。 “行了，谈正事。”白景佑敲了敲桌子，“除了基建，我还需要在东区建立一个核心数据中心。地点就选在纺织厂的原址。” “那里？”陈河皱眉，“那里刚被污染过，而且地质结构被破坏了，不適合建机房吧？” “正因为被破坏了，才適合。”白景佑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我要建的不是地上的机房，是地下的。” 他手指在空中划过，全息地图层层剥离，露出了地底深处的一个庞大空腔。 那是昨晚排污渠爆炸后形成的地下空间。 “那里天然隔热，隱蔽性极高。”白景佑的声音低沉，“陈安安，给你三天时间，我要这块区域所有的地质稳定数据和改造方案。” 角落里传来一阵急促的键盘声。 片刻后，机械音再次响起：“不用三天。三个小时。前提是……” “前提是什么？” 陈安安从屏幕后探出半个脑袋，盯著白景佑，眼神里带著一丝渴望：“前提是，你要给我开放深蓝核心资料库的权限。” 第134章 吞併姜家 陈河也紧张起来，刚想呵斥女儿不懂规矩。 白景佑却笑了。 这是他今天露出的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贪婪，是进步的动力。”白景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漆黑的卡片，那是某种特製的晶片卡，两指夹著，轻轻一甩。 卡片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在陈安安的键盘上。 “给你l4级。”白景佑淡淡说道，“別让我失望。” 陈安安拿起那张卡片，像是拿到了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燃烧著狂热的光芒。 那是同类遇到同类的光芒。 陈河看著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既为女儿的能力感到骄傲，又隱隱感到一丝不安。 白景佑这个人，太可怕了。 他不仅吃下了地，吃下了钱，现在连人都要吃干抹净。 “好了，散会。”白景佑站起身，“陈默，送客。李河，你留下。” 陈河带著还沉浸在兴奋中的陈安安离开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白景佑和李河。 “白哥，你真给她权限？”李河有些担忧，“那里面可有不少咱们的底牌啊。万一陈家……” “陈安安和陈河不一样。”白景佑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的车水马龙，“陈河是商人，讲利益。陈安安是信徒，讲真理。只要深蓝的技术足够强，她就是最忠诚的守门人。” “而且……” 白景佑的目光变得幽深。 “而且，东区那个地下空腔，不仅是用来建机房的。” “那还能干嘛？”李河挠头。 “昨晚机器人传回来的数据，你也看了吧？”白景佑调出一张模糊的声吶扫描图。 在那个巨大的空腔底部，在一片漆黑的淤泥之下，似乎埋藏著某种规则的金属物体。 不像管道，不像地基。 倒像是一扇门。 “沈云那个蠢货，守著金山当垃圾。”白景佑冷笑一声。 白景佑转身往外走，“准备车，去一趟姜家。” “去姜家干嘛？姜老爷子不是还在icu吗？” “就是因为他在icu，所以才要趁热打铁。”白景佑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森寒，“姜枫断了腿，姜家群龙无首。现在，该去收那最后的一半利息了。” “另外，”白景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李河，“把你的狮子头带上。这次，我们去给姜老爷子『冲喜』。” 李河愣了一秒，隨即爆发出槓铃般的笑声：“得嘞！白哥，我就喜欢这种丧事喜办的活儿！我这就去叫锣鼓队！” 看著李河兴冲冲的背影，白景佑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京城的水，越来越浑了。 但水越浑，鱼才越好抓。 “看来，今天姜家註定不太平了。” ...... 姜家老宅，这座曾经象徵著京城顶级权势的四合院，此刻笼罩在一片愁云惨澹之中。 门口停满了各路豪车，却並没有往日的喧囂，进出的人都压低了声音，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哀戚。 姜老爷子还在icu里跟死神拔河，姜家大少姜枫断腿未愈，整个姜家就像一艘在暴风雨中失去了舵手的破船，摇摇欲坠。 就在这肃穆得让人窒息的氛围中，一阵极其违和、极其喜庆、极其聒噪的嗩吶声，突然在胡同口炸响。 “滴答滴答滴——！！！” 声音高亢嘹亮，穿透力极强，瞬间撕裂了原本的寧静。 紧接著是密集的锣鼓点，咚咚鏘，咚咚鏘。 负责守门的姜家管家嚇得一激灵，手里的访客登记簿差点掉地上。 他瞪大眼睛望去，只见胡同尽头，两头红艷艷、金灿灿的狮子正如疯狗……不，如猛虎下山般扑腾而来。 狮子后面，跟著一支全副武装的民间吹打班子，一个个腮帮子鼓得像青蛙，卖力地吹奏著《好日子》。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李河穿著那件沾著灰的范思哲夹克，脖子上掛著大金炼子，手里举著一个巨大的花圈……哦不对，是一个巨大的果篮，上面还插著两面迎风招展的锦旗。 锦旗左书：早日升天。 锦旗右书：极乐世界。 仔细一看，那升天二字前面还有极小的康復二字，如果不拿著放大镜看，根本看不见。 “这……这是谁家来闹事？！”管家气得浑身发抖，连忙衝下台阶阻拦。 “哎哟，老管家！”李河大嗓门一开，比嗩吶还响，“大喜啊！听说姜老爷子还没咽气……啊呸，是依然坚挺！我代表深蓝科技，代表白总，特意来送温暖了！” 管家看著那两面锦旗，血压瞬间飆升到了二百八：“李少！这里是姜家！老爷子正在静养，你带这些人来做什么？给我轰出去！” “轰出去？”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李河身后传来。 吹打班子很懂事地停下了奏乐。 人群分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车门打开，白景佑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大衣，手里依旧把玩著那枚银幣，神色淡然地走了过来。 他身后跟著陈默，陈默手里提著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那是標准的收购战装备。 “白……白景佑！”管家看见这尊煞神，腿肚子有点转筋，但还是硬著头皮挡在门口，“你来干什么？看笑话吗？” “笑话？”白景佑走到台阶下，抬头看了一眼姜家那块有些斑驳的金字招牌，“姜家本身就是个笑话，还需要特意来看吗？” 他轻轻弹起硬幣，银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我来，是给姜家送一条生路。”白景佑接住硬幣，“去通报姜枫，就说债主上门了。如果不让进，这支乐队就在这儿吹三天三夜，吹到姜老爷子听见为止。” 管家脸色惨白。这哪里是送生路，这分明是送路费！ “让他进来。” 门內传来一个阴沉至极的声音。 大门缓缓打开，姜枫坐在轮椅上，被佣人推了出来。 他的右腿打著厚厚的石膏，脸色比石膏还要苍白，眼窝深陷，显然这几天没睡过好觉。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姜枫死死盯著白景佑，那眼神恨不得从白景佑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白景佑，你贏了东区，还要来这里耀武扬威？”姜枫咬牙切齿，“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就不怕遭报应？” “报应？”白景佑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词汇，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姜少，你派人去我的工地搞破坏的时候，想过报应吗？你在媒体上造谣深蓝科技窃取商业机密的时候，想过报应吗？” 他一步步走上台阶，站在轮椅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姜枫。 “而且，我今天不是来吵架的。我是来谈生意的。” 白景佑打了个响指。陈默立刻上前，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到姜枫面前。 “姜氏物流，覆盖京津冀三地的仓储网络。”白景佑淡淡地说道，“虽然设备老化，管理混乱，但地段还凑合。深蓝科技准备接手，帮你变现。” 姜枫扫了一眼文件上的数字，瞳孔猛地收缩，气得浑身发抖，差点从轮椅上蹦起来。 “八个亿？！你疯了？光是那些地皮就不止这个价！你是来抢劫的吗？！” “抢劫犯法，我这是做慈善。”李河在旁边插嘴，顺便把手里那个名为“早日升天”的果篮放在了姜枫腿上，“姜少，你得算算帐。老爷子在icu一天十万，再加上你这腿，还有姜家欠银行的那些短期贷款……嘖嘖嘖，下周就要到期了吧？” “你怎么知道贷款的事？”姜枫猛地看向白景佑。 那是姜家的最高机密！为了填补之前的亏空，姜家抵押了物流园，借了一笔过桥资金，原本指望东区项目回血，结果东区被白景佑截胡，这笔钱现在成了索命的绳索。 “在大数据面前，没有秘密。”白景佑语气平静，“冯锐叔叔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说如果你今天还不上利息，银行明天就会启动资產冻结程序。到时候，別说八个亿，法拍的话，你能拿回三个亿都算烧高香。” 姜枫的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绝望。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笼罩著他。眼前的男人根本不是在谈判，而是在通知。他把姜家的每一根血管都摸得清清楚楚，然后拿著手术刀，精准地切断了供血的大动脉。 “如果我不签呢？”姜枫声音嘶哑。 “不签？”白景佑笑了笑，转身看向李河，“李河，刚才那首曲子叫什么？” “《好日子》！”李河立马举起手，“不够劲的话，我让他们换《百鸟朝凤》，专门送终用的，保证让老爷子走得安详！” “你敢！”姜枫目眥欲裂。 “我敢不敢，取决於你的签字速度。”白景佑收起笑容，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姜枫，时代变了。现在的京城，没有姜家的位置。拿了这八个亿，带著你爷爷去国外治病，还能当个富家翁。如果不拿……” 白景佑弯下腰，贴在姜枫耳边，轻声说道：“那我就让姜家，连块墓地都买不起。” 寒意顺著脊椎直衝天灵盖。姜枫看著白景佑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他知道，这个男人说得出，做得到。 “笔……”姜枫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是屈辱的泪水。 陈默递上一支钢笔。 姜枫颤抖著手，在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签掉的不是物流园，而是姜家百年的脊樑。 “这就对了嘛！”李河一把抢过合同，检查了一遍，笑得像朵菊花，“姜少大气！祝姜少腿脚……早日康復哈！这锦旗您收好，掛床头辟邪！” 白景佑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再也没有看姜枫一眼，转身向车边走去。 “李河，收队。” “得嘞！兄弟们，换个曲子！《步步高》，祝姜少步步高升……去西天！” 在一片欢快的乐曲声中，白景佑的车队扬长而去，只留下姜枫抱著那个插著早日升天锦旗的果篮，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噗——” 姜枫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在了果篮的苹果上，两眼一黑，晕死过去。 …… 车內，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白景佑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陈默正在平板上快速操作，將姜氏物流的资產併入深蓝科技的版图。 “老板，姜家这条线拿下，我们的智慧物流网就完成了最后一块拼图。”陈默匯报导，“不过，八个亿確实是白菜价，姜枫醒来估计得气死。” “那是他活该。”李河坐在副驾驶，手里还拿著个没送出去的狮子头把玩，“白哥，你是没看见那老管家的脸，绿得跟黄瓜似的。太爽了！” 第135章 商业伙伴？ 迈巴赫行驶在京城的二环高架上，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车厢內充斥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那是刚才在姜家门口沾染上的。 李河把玩著手里剩下的那个还没送出去的镀金狮子头，脸上掛著意犹未尽的傻笑。 “白哥，你说姜枫要是醒过来，发现物流园没了，会不会直接气得半身不遂？”李河把狮子头拋起又接住，“那咱们是不是还得送个轮椅过去？这售后服务得跟上啊。” 白景佑的目光並没有聚焦在李河身上，而是看著窗外阴沉的天空。 “他没空生气。”白景佑淡淡开口，“姜家现在的流动资金炼断了，物流园只是第一张倒下的多米诺骨牌。接下来，债权人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蜂拥而至。姜枫现在应该忙著变卖豪宅和古董，哪怕是打断了腿，也得爬著去求人。” “嘖嘖嘖，惨，太惨了。”李河摇著头，嘴里说著惨，脸上却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不过白哥，咱们拿了这物流园，虽然便宜，但那破烂摊子不好收拾吧？姜家那帮老油条，肯定会在交接的时候下绊子。” “烂摊子？”白景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谁说我们要自己收拾？” “啊？不自己收拾？那咱们买它干嘛？当摆设？”李河愣住了。 “李河，记住一句话。”白景佑转过头，眼神幽深，“一流的猎人只负责猎杀，剥皮抽筋这种脏活累活，要交给专业的屠夫去做。” “屠夫？”李河眨巴著眼睛，“咱们深蓝科技还有屠夫部门？” “没有。”白景佑收起硬幣，对著前面的陈默吩咐道，“去云顶茶社。” 陈默心领神会，方向盘一打，迈巴赫在这个路口下了高架，朝著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区驶去。 李河一拍大腿：“哦！我想起来了！云顶茶舍……那是叶灵清的地盘！白哥，你是要把这块肥肉分给那个女魔头？” “是合作。”白景佑纠正道，“也是投餵。” …… 云顶茶舍。 这里位於京城最高地標建筑的顶层，寸土寸金。 没有暴发户喜欢的金碧辉煌，只有极致的冷淡与雅致。 枯山水庭院被搬进了数百米的高空，昂贵的白檀香气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流淌。 这里不仅是喝茶的地方，更是京城顶级名媛和女强人们交换情报、瓜分利益的销金窟。 叶灵清坐在落地窗前的茶台旁。 她穿著一身剪裁极简的墨绿色丝绒旗袍，长发隨意地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颈部。 她手里拿著一把紫砂壶，动作行云流水，正在泡一壶陈年的普洱。 儘管动作优雅，但她身上那股子精明干练的气场，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审视每一片茶叶的盈亏比。 “叮。” 电梯门打开。 白景佑带著李河走了进来。 叶灵清头也没抬，只是將紫砂壶中的茶汤注入公道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空中拉出一条漂亮的细线。 “一股子医院的味儿。”叶灵清皱了皱精致的鼻子，“刚给姜家送完终？” “叶总消息灵通。”白景佑也不客气，径直走到茶台对面坐下，隨手解开大衣的扣子，“送终谈不上，算是临终关怀。” 李河跟在后面，原本想大咧咧地坐下，但看到叶灵清那双仿佛能看穿人银行卡余额的眼睛。 顿时觉得屁股底下有点烫，老老实实地缩到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儘量降低存在感。 这女人，比姜枫那种草包可怕多了。 “关怀到把人家物流园都关怀进自己口袋了？”叶灵清將一杯茶推到白景佑面前，语气中带著几分调侃，眼神却锐利如刀，“八个亿，白菜价。姜枫要是知道你在我这儿喝茶，估计能气得从icu里爬出来。” “各取所需罢了。”白景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好茶。五零年的红印？” “舌头倒是刁。”叶灵清轻笑一声，自己也端起一杯，“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刚吞了这么大一块肉，不在公司数钱，跑到我这儿来做什么？想请我喝喜酒？” “喜酒太俗。”白景佑放下茶杯，手指在实木茶台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我是来送礼的。” “送礼？”叶灵清挑眉，“你把姜家气吐血的那个果篮？” “姜氏物流。”白景佑吐出四个字。 茶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一秒。 叶灵清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原本戏謔的眼神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冷静和计算。 她眼中的瞳孔微微收缩，大脑仿佛一台精密的超级计算机，瞬间开始评估这四个字的含金量。 “你要把姜氏物流给我？”叶灵清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白景佑，我们是盟友，但不是慈善伙伴。八个亿是你凭本事抢来的，你会这么好心转手送我？” “当然不是送。”白景佑靠在椅背上，姿態放鬆，“我是想让叶总入局。” 他打了个响指。 一直站在远处的陈默走上前，將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放在茶台上。 “姜氏物流虽然烂，但它的网点覆盖了整个京津冀的毛细血管。”白景佑指著文件上的地图，“叶总手里握著全京城最大的奢侈品进口渠道和高端生鲜供应链，但一直受制於最后一公里的配送，每年光是物流损耗和外包费用，就是一笔天文数字吧？” 叶灵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这些確实是她的痛点。 “深蓝科技提供技术，重组姜氏物流的系统，剔除那些吃空餉的关係户。”白景佑继续说道，“而叶总，你需要出钱，出人，把这个网络盘活。以后，这家新公司，我们五五开。” “五五开？”叶灵清冷笑一声，伸出修长的手指，按在文件上，“地皮是你拿的，系统是你做的，但我得负责运营、人事、还得帮你消化那些不良资產。白大少，你这是想当甩手掌柜，让我给你打工？” “我不负责运营，是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白景佑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而且，叶总，帐不是这么算的。有了这个物流网，你就能彻底摆脱对他人的依赖，形成闭环。这其中的隱形价值，可不止那几亿的物流费。” 叶灵清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其中的价值。 一旦掌握了物流终端，她在京城商圈的话语权將提升一个量级。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是战略地位的问题。 “你想要什么？”叶灵清突然问道，“除了钱，你还要什么？” 她太了解白景佑了。 这个男人看似温文尔雅，实则每一步都暗藏杀机。 他既然肯把这么大的蛋糕分出来，一定是图谋更大的东西。 “我要数据。”白景佑的声音低沉下来，“新物流公司的所有物流数据，必须实时接入深蓝科技的资料库。” “数据？”叶灵清有些意外，“你要谁买了几个包，谁吃了这顿螃蟹的数据干什么？” “在这个时代，数据比石油更珍贵。”白景佑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而且，东区那边的地下工程，未来需要极其隱蔽的物资运输通道。我不信任外面的物流公司。” 叶灵清美眸流转，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 “东区……地下？”她若有所思地盯著白景佑，“看来沈家那口井下面，確实藏著不少好东西啊。让你这么上心。” “有些东西，知道得越少，睡得越香。”白景佑拿起茶壶，主动给叶灵清续了一杯茶，“怎么样，叶总？这笔生意，做不做？” 叶灵清看著面前这个男人。 俊逸，危险，却又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和他合作，就像是在悬崖边跳华尔兹，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但那种掌控一切的快感，又让她欲罢不能。 “五五开不行。”叶灵清突然笑了，笑得像只偷到了鸡的狐狸，“四六。你四，我六。毕竟脏活累活都是我的人在干，你也说了，你是猎人，我是屠夫。屠夫也是要辛苦费的。” 旁边的李河倒吸一口凉气，刚想跳起来说凭什么，却被白景佑一个眼神制止了。 “成交。”白景佑答应得异常爽快。 叶灵清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隨即有些懊恼地咬了咬嘴唇：“早知道喊三七了。” “贪心会让人变丑的，叶姐姐。”白景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合同陈默会跟你对接。另外，最近可能会有一批特殊的设备通过海关进来，到时候还需要借用一下叶总的渠道。” “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叶灵清白了他一眼，风情万种，“违禁品我不碰，这是底线。” “放心，都是合法的科研设备。”白景佑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只不过，科技含量稍微高了那么一点点。” “对了。”白景佑像是想起了什么，“过几天有个慈善晚宴，听说沈云也会去？” “他？”叶灵清嗤笑一声，“他现在已经是京城的笑柄了，去那种场合干什么？找虐？” “不，他是去卖惨的。”白景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也是去寻找新的宿主的。叶总到时候如果有空，我们可以一起去看场戏。” “看你又要坑谁？” “看落水狗，是如何被痛打的。” 白景佑推门而出，李河连忙抱起狮子头跟上，临走前还不忘冲叶灵清挥挥手。 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叶灵清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她拿起桌上的文件，轻轻翻开。 第136章 一块钱怎么样？ 京城，慈善晚会。 今晚的宴会厅流光溢彩，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碎钻般的光芒，照亮了场內每一个虚偽的笑容。 这是京城商会一年一度的金秋慈善夜，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慈善只是遮羞布，真正的重头戏是资源置换和人脉勾兑。 如果说平日里的商战是带著消音器的暗杀，那么今晚，就是要把伤口血淋淋地展示在聚光灯下。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红毯尽头。 李河推开车门，扯了扯脖子上那个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的领结，一脸生无可恋：“白哥，我说真的，这玩意儿比我那条大金炼子难受多了。咱们非得来吗？我想去吃滷煮。” “这是规矩。”白景佑从另一侧下车，那一身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將他衬托得身姿挺拔，他隨手整理了一下袖口，那枚银幣在他修长的指间若隱若现，“而且，有些人如果不亲眼看著他咽气，总是会诈尸的。” “行吧，听你的。”李河深吸一口气，瞬间换上一副紈絝子弟的囂张面孔，昂首挺胸地跟在白景佑身后，“今晚咱们是来捐款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看心情。” 白景佑迈步走上红毯。 两旁的闪光灯瞬间疯狂闪烁，快门声连成一片。 现在的深蓝科技，是京城最炙手可热的新贵，而白景佑，就是那个站在风口浪尖的造神者。 刚进宴会厅，一股浓郁的香水味混合著红酒的香气扑面而来。 “哎哟，这不是白总吗？稀客稀客！” 一个穿著亮片鱼尾裙，手里摇晃著香檳的女人扭著腰走了过来。 她脸上画著精致的妆容，眼神里却透著一股精明的算计。正是原著中的女反派之一，视財如命的张怡。 “张总。”白景佑停下脚步，礼貌性地举了举手中的空酒杯，“最近气色不错，看来沈家倒台，张家吃得挺饱。” 张怡掩嘴轻笑，眼波流转：“白总真会开玩笑。我们那是正常商业竞爭，优胜劣汰嘛。倒是白总，听说昨儿个去姜家搞了一出『锣鼓喧天』？现在圈子里都传遍了，说您是『京城第一送终人』。” “虚名而已。”白景佑淡淡一笑，“张总今晚也是来做慈善的？” “我是来捡漏的。”张怡压低声音，往大厅中央的舞台努了努嘴，“沈云今晚可是下了血本，要把沈家在南郊的那块地拿出来拍卖。说是为了慈善，其实谁不知道，他是想套现跑路。” “南郊？”白景佑眉头微挑。 “对，就在你那个东区项目的隔壁。”张怡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那块地位置不错，虽然现在荒了点，但只要东区起来了，那就是黄金地皮。起拍价才这个数。” 张怡伸出两根手指。 “两亿？”李河撇撇嘴，“这沈云是想钱想疯了吧？那破地种草都嫌硬。” “两千万。”张怡纠正道，“起拍价两千万。但我估计，今晚能拍到两个亿。毕竟，那是沈家最后的遮羞布了。” 正说著，大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沈云穿著一身略显宽鬆的白色西装，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整个人透著一股颓废的病態美。 他手里拿著麦克风，声音有些哽咽。 “各位长辈，各位朋友……”沈云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压抑情绪，“沈家最近遭遇了一些变故，这是眾所周知的。但沈家的骨气还在，沈家的精神不倒。为了支持山区的教育事业，我决定，將沈家珍藏多年的南郊地块，无偿捐赠出来进行拍卖。所得款项，全部用於……”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更多的人是在交头接耳，眼神玩味。 “演得真像。”李河从侍者托盘里拿过一杯红酒，一口闷掉，“不去拿奥斯卡可惜了。白哥，这地咱们要不要？” 白景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台上那个如同小丑般的沈云。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沈云的皮囊，看到了里面早已腐烂的灵魂。 “起拍价，两千万！”拍卖师一锤定音。 “三千万！”立刻有人举牌。是以前依附於沈家的小家族，想藉此机会向沈云示好，或者说是想捡个便宜。 “四千万！”张怡也不甘示弱，举起了手中的號码牌。 沈云站在台上，看著不断攀升的价格，苍白的脸上终於恢復了一丝血色。只要拿到这笔钱，他就能去国外东山再起，哪怕不能復仇，至少也能富贵一生。 价格一路飆升到了八千万。 “八千万一次，八千万两次……”拍卖师举起了锤子。 沈云的手心全是汗，眼神死死盯著那个锤子。 就在这时。 “这块地，一文不值。” 一个清冷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整个宴会厅的嘈杂。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白景佑坐在一张不起眼的圆桌旁，手里把玩著那枚银幣，神色平静得像是在討论今天的天气。 沈云看到白景佑的那一刻，瞳孔猛地收缩，像是看到了地狱里的恶鬼。 他握著麦克风的手开始剧烈颤抖：“白……白景佑！这是慈善晚宴，你……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白景佑站起身，理了理衣领，缓步走向舞台。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一条路，仿佛摩西分海。 “沈少，你是不是忘了告诉你大家，这块地虽然在东区隔壁，但它的所有进出道路，都已经被封死了？” 白景佑站在台下，仰视著沈云，气场却完全碾压了对方。 “你胡说！”沈云尖叫道，“那是市政道路！怎么可能被封死！” “以前是市政道路。”白景佑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陈默立刻打开隨身携带的平板电脑，连接上了宴会厅的大屏幕。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复杂的地图。 “就在昨天下午，深蓝科技全资收购了姜氏物流。”白景佑的声音迴荡在大厅里，“而姜氏物流名下的三座仓储中心，刚好把你这块南郊的地，围得水泄不通。” 地图上，三个红色的圆圈像铁桶一样，將沈云拍卖的那块绿色地块死死锁在中间。 “按照相关法律，私人仓储重地，閒人免进。”白景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也就是说，谁买了这块地，除非他会飞，否则连一块砖头都运不进去。” 全场死寂。 刚才举牌叫价的那几个老板，脸色瞬间变得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如果进不去，那这块地就是一座孤岛，別说八千万，八百块都不值！ 张怡更是嚇得手里的號码牌都掉了，拍著胸口长舒一口气，看向白景佑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庆幸。 “你……你……”沈云指著白景佑，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是绝杀。 不费一兵一卒，用规则和资本，直接將沈家最后的希望碾碎。 “不过，既然是做慈善，我也不能太绝情。”白景佑话锋一转，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刷刷写了一串数字。 他走上台，將支票轻轻塞进沈云西装的上衣口袋里。 “这块地，我买了。” 沈云颤抖著拿出支票，看清上面的数字后，整个人如遭雷击。 “一块钱？！” “这块地我会用来建一个全自动化的垃圾分类处理中心。”白景佑贴近沈云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专门处理像你们沈家这样的……不可回收垃圾。” “噗——” 沈云急火攻心，加上这几日的焦虑和刚才的羞辱，终於支撑不住，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哎呀！沈少晕倒了！” “快叫救护车！” 台上乱作一团。 白景佑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转身走下舞台。 “白哥，牛逼啊！”李河迎上来，竖起大拇指，“一块钱买块地，这买卖做得，回头我也去学学。” “那是那是。”张怡也凑了过来，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白总这一手瓮中捉鱉，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以后有什么发財的机会，可別忘了带带我呀。” “好说。”白景佑淡淡地应付著，目光却越过人群，看向了宴会厅的二楼。 在二楼的阴影处，似乎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注视著这一切。 第137章 嘖，心理素质太差 急救人员抬著担架衝进宴会厅，像搬运一袋过期的麵粉一样，將口吐白沫的沈云抬了出去。 红蓝交替的警示灯光在落地窗外闪烁，给这场奢华的晚宴平添了几分荒诞的赛博朋克感。 宴会厅內经歷了短暂的死寂后，並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慌乱。 相反，空气中那股紧绷的弦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热烈、甚至带著几分諂媚的活跃。 这就是京城的名利场。 在这个圈子里，有人倒下，就意味著有人能吃饱。 沈云的离场，標誌著沈家这头庞然大物正式被推上了餐桌，而手握刀叉的，正是站在舞台边缘整理袖扣的白景佑。 “嘖，心理素质太差。”李河看著担架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顺手从路过的侍者托盘里顺了一杯香檳，“才一块钱就气晕了？要是让他知道咱们接下来打算在那块地上建个公厕，他是不是得直接诈尸？” “公厕太没公德心了。”白景佑接过陈默递来的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著刚才碰过那个麦克风的手指，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晦气的病菌，“我们是科技公司，要注意环保。那个项目叫有机废弃物循环处理中心。” “高！实在是高！”李河竖起大拇指，“听著就高端，虽然本质上还是个垃圾站。” 周围的宾客们开始有意无意地向白景佑靠拢。 刚才还对沈云那个八千万起拍价跃跃欲试的几个老板，此刻脸上堆满了比菊花还灿烂的笑容，端著酒杯，排著队等著跟白景佑说上一句话。 “白总，年少有为啊！刚才那一手围地打援，简直是教科书级別的商业案例！” “是啊白总，我是做建材的，以后深蓝科技的项目，能不能赏口饭吃？” 白景佑脸上掛著得体而疏离的微笑，眼神却没有半分笑意。 他只是轻轻举杯，算是回应，却一句话也没说。 这种无声的傲慢，反而让这群人更加敬畏。 陈默很懂事地挡在了白景佑身前，像一堵沉默的墙，將那些试图套近乎的人隔绝在外：“抱歉各位，白总累了，商业合作的事请联繫深蓝科技商务部。” 白景佑转身，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投向二楼的那个阴影角落。 那里，一抹淡紫色的裙摆轻轻晃动了一下。 “李河，去开车。”白景佑淡淡吩咐道。 “好嘞！”李河把酒杯一放，屁顛屁顛地跑了。 白景佑没有走正门，而是走向了宴会厅侧面的贵宾通道。 刚转过拐角，那股嘈杂的喧囂声就被厚重的隔音门切断了。 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安静得只能听见中央空调的嗡嗡声。 “看够了吗？”白景佑停下脚步，背对著身后的楼梯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梦瑶。” 楼梯上传来高跟鞋踩在软垫上的沉闷声响。 江梦瑶穿著一身淡紫色的晚礼服，长髮披肩，手里拿著那个只有手掌大小的水晶手包，一步步走了下来。 “你早就发现我了？”江梦瑶走到白景佑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你今天做得太绝了。”江梦瑶轻声说道，“一块钱买地，还把路封死。你这是在杀人诛心。沈云虽然不成器，但他毕竟是沈家的独苗。你就不怕……” “怕什么？”白景佑打断了她，“怕沈家那个还在疗养院半死不活的老头子跳起来咬我？还是怕这个圈子说我白景佑心狠手辣？”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江梦瑶。 江梦瑶下意识地想后退，但脚后跟已经抵住了楼梯台阶。 男人身上那股清冷的雪松香气混合著淡淡的菸草味，极具侵略性地包围了她。 “梦瑶。”白景佑低头看著她的眼睛，声音低沉磁性，“在这个吃人的名利场，仁慈是留给上帝的。我只负责送他们去见上帝。” “可是……”江梦瑶抬头看著他，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那块地根本没有商业价值。你花了那么大功夫收购姜氏物流，布这么大一个局，就为了出一口气？” 在她的认知里，白景佑虽然疯狂，但绝不是一个会被情绪左右的疯子。 无利不起早，才是商人的本性。 白景佑笑了。 他伸出手，似乎想帮江梦瑶整理一下耳边的碎发。江梦瑶浑身僵硬，却没有躲开。 然而，白景佑的手只是在空中停顿了一下，然后轻轻捏住了她肩膀上那个有些歪了的胸针，帮她扶正。 “谁告诉你，那块地没有价值？” 白景佑收回手，眼神瞬间变得深邃如渊，“有时候，这一块钱买来的东西，可能比那八个亿的物流园更值钱。” “什么意思？”江梦瑶一愣。 “以后你会知道的。”白景佑没有解释。 江梦瑶看著眼前这个男人，突然觉得有些看不透他。 江梦瑶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小心点。沈家虽然倒了，但他们背后的那些关係网还在。狗急了还会跳墙。” “多谢关心。”白景佑笑著打趣著。 江梦瑶咬了咬嘴唇，提著裙摆，转身快步离开了。 “老板。” 陈默像个幽灵一样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车备好了。另外，张怡张总在停车场堵住了李少，说想跟您谈谈那是块地的开发权。” “这女人属狗鼻子的，闻著味儿就来了。”白景佑冷笑一声，“走吧，去见见这位盟友。” …… 地下停车场，一辆骚包的红色法拉利横在迈巴赫面前。 张怡靠在车门上，手里夹著一支细长的女士香菸，看见白景佑出来，立刻扭著腰迎了上去。 “白总，您这嘴也太严了。”张怡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嫵媚，“我刚才查了一下规划图，那块地虽然被物流园包围了，但地质结构非常特殊，岩层很厚。您那个所谓的垃圾处理中心，该不会是个幌子吧？” 白景佑停下脚步，看著这个精明的女人。 “张总想多了。”白景佑拉开车门，“那就是个处理中心。不过，深蓝科技最近確实有个新项目，需要用到特殊的地下冷却系统。” “冷却系统？”张怡眼睛一亮。 “东区的数据中心算力太大，散热是个问题。”白景佑半真半假地说道，“那块地虽然进不去车，但地下连通著暗河。我买它，不是为了地上，是为了地下。” 张怡愣住了。 谁能想到，那一块钱买来的荒地，竟然是整个东区大数据心臟的散热阀门？！ 这要是让沈云知道了，估计得从担架上跳下来再死一次。 “高！实在是高！”张怡这次是真心服了，“白总，那这项目的土建……” “给你。”白景佑坐进车里，“陈默会把合同发给你。” 张怡笑得花枝乱颤，“我就喜欢白总这种爽快人！您放心，我这人別的优点没有，就是嘴严，不该看的不看！” 看著迈巴赫缓缓驶离，张怡兴奋地把菸头扔在地上，用高跟鞋狠狠踩灭。 这一波，又让她蹭到了！ ...... 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长安街上，车厢內流淌著舒缓的大提琴曲。 与车外的喧囂相比，这里安静得像是一个独立的维度。 李河手里攥著那张皱巴巴的拍卖回执单，借著车窗外掠过的霓虹灯光，反反覆覆看了不下十遍。 “个、十、百……”李河数得眉飞色舞，最后猛地一拍大腿，“白哥，神了！真的是一块钱！这上面还盖著公章呢！你说我是把它裱起来掛在公司大堂，还是复印一万份去沈家门口发传单？” “隨你。”白景佑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著膝盖，“不过建议你塑封一下，毕竟这是沈家最后的体面。” “体面？哈哈哈哈！”李河笑得前仰后合，像只偷腥成功的猫，“那沈云要是醒过来看到这收据，估计得直接脑溢血。白哥，你说咱们这算不算『合法抢劫』？” “李河。”白景佑缓缓睁开眼，眸底一片清明，哪有半点刚才在宴会厅里的醉意，“抢劫是低级趣味。我们这是基於市场规则的资產重组。沈家拋售，我们接盘，公平买卖，童叟无欺。” “对对对，童叟无欺！”李河乐不可支，“一块钱买两百亩地，这生意做得，比印钞票还快。” “这只是开始。”白景佑转头看向窗外，目光深邃，“沈家倒了，京城的这池水就浑了。今晚之后，会有无数条鯊鱼闻著血腥味游过来。沈家剩下的那些酒店、商场、股票，都会在三天內被瓜分乾净。” 这就是商业战爭的残酷。没有所谓的同情，只有一场接一场的饕餮盛宴。 所谓的豪门底蕴，在资金炼断裂的那一刻，就变成了案板上待价而沽的五花肉。 “那咱们不抢点別的？”李河有些眼馋，“沈家在西边的那几栋写字楼也不错啊。” “贪多嚼不烂。”白景佑淡淡道，“那些肉太肥，吃多了容易腻，还容易惹一身骚。留给张怡和叶灵清她们去抢吧，我们要的，只是那块地。” 白景佑隨意开口，“陈默，回公司。” “是。”前排一直沉默如铁的陈默，方向盘轻轻一打，车身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驶入了深蓝科技大厦的地下车库。 …… 深夜的深蓝科技大厦依旧灯火通明。 这里是京城新的不夜城，无数行色匆匆的程式设计师和工程师在这里编织著未来的梦境。 白景佑刚走出电梯，迎面就撞上了一股香风。 “哟，这不是我们的京城首善白大少爷吗？” 一个穿著白色职业西装，气场强大的女人倚在总裁办公室的门口。 她手里端著两杯刚磨好的拿铁，脸上掛著戏謔的笑意。 正是白景佑的姐姐，白清。 “姐？”白景佑有些意外，隨手解开西装扣子，接过她递来的咖啡，“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公司？” “我能不在吗？”白清白了他一眼，虽然是责怪的语气，眼神里却满是宠溺，“你今晚在慈善晚宴上搞出那么大动静，现在全京城的媒体都疯了。公关部的电话被打爆，都在问深蓝科技是不是要进军环保產业。我不在这儿坐镇，怕你明天早上起来被这帮记者堵在被窝里。” “辛苦姐了。”白景佑喝了一口咖啡，温热的液体顺著喉咙流下，驱散了夜里的寒气，“媒体那边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一边倒的夸唄。”白清踩著高跟鞋走进办公室，將一份文件扔在桌上，“舆论导向已经控制住了。现在的標题都是《深蓝科技致力环保，一元购地变废为宝》，把你塑造成了一个不计成本、心繫地球的环保卫士。至於沈家……呵，已经是阻碍城市发展的反面教材了。” 白景佑拿起文件扫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干得漂亮。” 第138章 分而食之 清晨的阳光穿透深蓝科技大厦顶层的落地窗，洒在义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上。 空气中瀰漫著现磨蓝山咖啡的香气，白清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只精巧的银勺，轻轻搅动著杯中褐色的液体。 她今天的妆容依旧无可挑剔，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慵懒。 “昨晚到现在，沈氏集团的股价已经跌停了三次。” 白清放下银勺，指了指面前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面那条原本代表沈家辉煌的k线图，此刻正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垂直坠落，“如果我是沈家那个老头子，现在应该已经在准备氧气瓶了。” 白景佑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捧著一本財经杂誌，神色平淡得像是在看一份早点菜单。 “跌停只是开始。”白景佑头也没抬，“沈家大部分资產都是重资產，酒店、商场、写字楼。资金炼一断，这些不动產就变成了吸血的黑洞。现在的沈家，就像一艘满载黄金却漏水的船，船员们想的不是修船，而是怎么哪怕把金牙敲下来也要带走。” “所以，你这只大白鯊，打算什么时候张嘴？”白清饶有兴致地看著自己的弟弟。 “我不吃腐肉。” 白景佑合上杂誌，隨手扔在一旁，“而且，吃独食容易消化不良。得找人分担一下卡路里。” 话音刚落，办公室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白哥！白哥！” 李河像个刚中了彩票的土拨鼠一样冲了进来，手里还挥舞著一份合同，脖子上掛著那个金灿灿的狮子头，跑动间叮噹作响。 “淡定。”白景佑瞥了他一眼，“被狗追了？” “比被狗追还刺激！”李河一屁股坐在白景佑身边，把合同往茶几上一拍，“沈家为了回笼资金，把他们名下的那个超跑俱乐部打包出售了！里面还有那辆限量版的布加迪！我给拿下了！五折！整整五折啊！” 李河激动得脸红脖子粗，“以前沈云那孙子把这车当祖宗供著，摸都不让我摸一下，现在好了，爷待会儿就开去买煎饼果子，加三个蛋！” 白清忍不住笑出了声，优雅地抿了一口咖啡：“李大少爷，你这商业眼光，还真是……独树一帜。” “姐，你別笑话我。”李河嘿嘿一笑，“我这是帮白哥出气。对了白哥，除了这破车，我还听说沈家在西三环的那几栋写字楼也在找买家，咱们要不要……” “那种过时的写字楼，只有张怡那种喜欢捡漏的人才会感兴趣。” 白景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並没有褶皱的西装下摆，“李河，那个超跑俱乐部你留著玩可以，但里面的会员名单，你得给我整理一份。” “名单？”李河一愣，“要那玩意儿干嘛？都是些紈絝子弟。” “紈絝子弟的消息，有时候比情报局还灵通。”白景佑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李河的肩膀，“走吧，去会议室。真正的屠夫来了。” …… 深蓝科技，一號会议室。 这里没有普通会议室那种压抑的严肃感，反而布置得像个高档茶室。 一个身材微胖、面容和善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茶桌前，笑眯眯地品著茶。 “冯叔。”白景佑推门而入，语气熟稔而客气。 “景佑来了啊。”冯锐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眼角的鱼尾纹里都藏著精明，“昨晚那场戏，精彩，实在是精彩。一块钱买地，这买卖做得，连我都想拜你为师了。” “冯叔过奖了，小打小闹而已。”白景佑在冯锐对面坐下，李河乖巧地坐在旁边充当背景板。 “小打小闹？”冯锐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摩挲著手串，“沈家这棵大树，根基虽然烂了，但树干还是硬的。你这一斧子下去，可是把整个京城的鸟都惊动了。今天早上，至少有十家银行的行长给我打电话，问沈家的债权能不能打折转让。” “那冯叔收了吗？”白景佑拿起茶壶，主动给冯锐续了一杯。 “我哪敢啊。”冯锐嘆了口气，看似无奈，实则试探，“这时候进场，要么是想抄底，要么就是想接盘。我老了，胆子小，看不清这水有多深。倒是景佑你，既然把桌子掀了，肯定早就想好怎么收拾残局了吧？” 老狐狸。 白景佑心中暗笑。冯锐这是在等他开价，或者说，在等一个入场的信號。 “沈家现在急於变现的资產，主要分三块。” 白景佑伸出三根手指，声音平稳有力，“第一，是不动產，酒店、商场、地皮。这块肉太肥，盯著的人太多，张怡和叶灵清已经在磨刀了，我们没必要去凑热闹。” “第二，是股权。沈氏集团旗下的几家上市公司，现在股价腰斩。这是冯叔您的强项。” 冯锐眯了眯眼，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 “第三，”白景佑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是沈家手里握著的几条隱形供应链和……数据中心。” “数据中心？”冯锐有些意外，“沈家那是做传统贸易起家的，他们懂什么数据？” “他们不懂，但他们收购的子公司懂。”白景佑眼神微冷，“三年前，沈家为了转型，收购了一家做云存储的科技公司，伺服器就架设在东区的地下防空洞里。那个地方，就在我那块『垃圾处理中心』的正下方。” 冯锐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瞬间明白了白景佑的意图。 原来那一块钱买地，不仅仅是为了噁心沈云，更是为了那个地下数据中心！ 地上被封死，地下又相连。 白景佑这是要把沈家最后的退路彻底堵死，逼著他们不得不把这个核心资產贱卖。 “你想让我做什么？”冯锐收起了笑容，身体微微前倾。 “我要那个数据中心。”白景佑直视著冯锐的眼睛，“但深蓝科技现在风头太盛，如果我直接出面收购，沈家寧愿炸了它也不会卖给我。所以，我需要冯叔出面，以宏业资本的名义，吃下沈氏集团的债务包。” “债务包？”冯锐倒吸一口凉气，“那里面可是有不少烂帐。” “烂帐也是筹码。”白景佑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u盘，推到冯锐面前，“这里面是沈家偷税漏税以及违规操作的证据，虽然不足以让他们把牢底坐穿，但足够让银行冻结他们所有的流动资金。到时候，他们只能拿资產抵债。” 冯锐看著那个小小的u盘，仿佛看著一颗定时炸弹。 这哪里是商业谈判，这分明是抄家灭族！ “你这孩子……”冯锐苦笑著摇了摇头，眼神中却透著一丝欣赏，“比你爸当年还要狠。但这笔生意，风险不小。我若是做了这个恶人，沈家那帮老傢伙肯定会恨死我。” “冯叔，沈家倒了，空出来的市场份额，宏业资本至少能吃下三成。”白景佑拋出了诱饵，“而且，那个数据中心我只要硬体和数据，地皮的所有权归您。未来东区开发，那可是核心地段。” 冯锐沉默了片刻，手中的沉香珠子转动得越来越快。 大约过了一分钟，他突然笑了，笑得像只吃饱了的弥勒佛。 “成交。”冯锐拿起u盘，揣进兜里，“看来我这把老骨头，还得再当一次屠夫。不过景佑啊，那个数据中心里到底藏了什么，让你这么上心？” “一些旧时代的残党，留下的无聊日记罢了。”白景佑淡淡一笑，避重就轻。 送走冯锐后，李河一脸崇拜地看著白景佑：“白哥，咱们真要搞那个什么地下室？听著阴森森的。” “那不是地下室，那是未来的金库。”白景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繁华的城市。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楼宇，仿佛看到了东区那片荒地之下，涌动的暗流。 原著中，沈家之所以能苟延残喘那么久，就是因为掌握了某种关键的把柄，而这些把柄，就藏在那个数据中心里。 只要拿到了它，不仅仅是沈家，就连京城其他的几大家族，都会被他捏住七寸。 “叮。”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白景佑拿出一看，是一条来自陌生號码的简讯，內容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沈天养醒了。】 沈天养，沈家上一代家主，沈云的爷爷。 白景佑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终於捨得醒了吗？” 他按灭屏幕，转头对李河说道：“通知陈默，备车。我们去一趟沈氏集团总部。” “啊？现在去？”李河瞪大了眼睛，“去干嘛？落井下石？” “不。” 白景佑理了理领带，眼神中闪烁著猎人看到猎物垂死挣扎时的兴奋光芒。 “是去送花圈。顺便，见一见那位死而復生的老朋友。” 第139章 那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京城的午后，阳光惨白，照在沈氏集团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一种病態的光泽。 曾经门庭若市的总部大堂，此刻萧条得像是个刚被洗劫过的超市。 前台小姐正在收拾纸箱，保安靠在柱子上抽菸，连旋转门发出的吱呀声都显得格外淒凉。 一辆黑色迈巴赫极其囂张地违停在大门口的禁停区。 车门打开，李河从后座跳下来，转身从后备箱里拖出一个巨大的落地花篮。 不是那种喜庆的红玫瑰，而是清一色的白菊和黄菊，正中间挽著一条黑底白字的巨大飘带，上书八个大字：【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字体是端庄的魏碑，內容是吉祥的祝寿，但配上那惨白的菊花和黑色的輓联，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提前预演追悼会。 “白哥，这花篮两千八，是不是太给沈老爷子面子了？”李河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心疼，“早知道我在路边摘两把狗尾巴草扎一下得了。” 白景佑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淡漠地扫过大楼上方那块已经有些褪色的沈氏集团招牌。 “这叫礼数。”白景佑迈步向大门走去，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对待即將成为歷史的前辈，我们要保持最起码的临终关怀。” “得嘞，临终关怀。”李河嘿嘿一笑，扛起那个看著就晦气的花篮，大摇大摆地跟了上去。 刚进大堂，两个眼尖的保安立刻掐灭菸头冲了过来。 “站住！干什么的！”保安看著那个巨大的花篮，脸都绿了，“这是沈氏集团，不是殯仪馆！谁让你们带这玩意儿进来的？” “眼瞎啊？”李河把花篮往地上一顿，震得地板嗡嗡响，“看不见上面的字？福如东海！我们是来给沈老太爷祝寿的，懂不懂规矩？” “祝寿送菊花？”保安气得鼻子都歪了，“赶紧滚！不然我们报警了！” “报警？” 白景佑停下脚步，侧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保安身上。 那眼神明明没有任何情绪，却让保安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沈氏集团的保安部上个月工资还没发吧？”白景佑淡淡开口，“现在的沈家，连遣散费都拿不出来，你確定要为了一个即將破產的公司，得罪未来的老板？” 保安愣住了。 “让开。”陈默上前一步，那身如铁塔般的肌肉块把西装撑得鼓鼓囊囊，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两个保安彻底丧失了抵抗的勇气。 一行人如入无人之境，径直走向高层专用电梯。 ……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和老人特有的腐朽气息。 沈天养坐在轮椅上，背对著大门，面对著落地窗外的京城全景。 听到开门声，沈天养並没有回头。 “是云儿吗？律师那边怎么说？那个逆子把地卖出去了没有？”老人的声音沙哑，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 “沈少还在医院吸氧。” 一个年轻而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至於那块地，卖是卖了，不过价格可能和您预期的有点出入。” 沈天养猛地转动轮椅。 当他看到站在门口的白景佑，以及那个放在办公室正中央、极其刺眼的白菊花篮时，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怒火。 “白景佑！”沈天养乾枯的手指死死抓著轮椅扶手，指节泛白，“你居然还敢来！你是来看老夫笑话的吗？” “沈老言重了。” 白景佑自顾自地走到沙发旁坐下，姿態优雅得像是回到了自己家。 陈默立刻上前，为他倒了一杯茶，动作熟练得仿佛这间办公室的主人原本就是白景佑。 “听说沈老醒了，晚辈特意来看看。”白景佑指了指那个花篮，“一点心意，不成敬意。祝沈老身体健康，长命百岁，毕竟这年头，看著仇人一个个倒下也是一种养生。” “你——咳咳咳！”沈天养气得剧烈咳嗽起来，脸色涨成了猪肝色，“竖子！欺人太甚！你以为你贏了吗？我沈家在京城经营四十年，根深蒂固，岂是你一个毛头小子能连根拔起的！” “根深蒂固？” 白景佑轻笑一声，放下茶杯。 “沈老，现在是大数据时代，不是大清朝。”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轻轻滑过桌面，准確无误地停在沈天养的轮椅前。 “这是十分钟前，宏业资本正式向法院提起的诉讼保全申请。”白景佑语气平淡，“冯锐冯总，已经打包收购了沈氏集团在各大银行的一百二十亿债务。也就是说，现在沈家欠的每一分钱，债主都变成了我。” 沈天养瞳孔骤缩。 他颤抖著拿起文件，只看了两眼，手里的纸张就飘落在地。 冯锐……那个笑面虎！ “不可能……”沈天养喃喃自语，“冯锐那个老狐狸从来不见兔子不撒鹰，沈家现在是个烂摊子，他凭什么敢接盘？” “因为我给了他无法拒绝的筹码。”白景佑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眼神锐利如刀，“沈老，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沈家剩下的那些垃圾资產我不感兴趣，我要的只有一样东西。” 沈天养猛地抬头，死死盯著白景佑：“你想吞了东区那个数据中心？” “聪明。”白景佑打了个响指，“那个数据中心地下的冷却系统出了问题，再加上地面被我封死，如果不立刻进行维护和升级，里面的伺服器会在一周內过热烧毁。到时候，沈老手里握著的那些『秘密』，可就真成了一堆废铁。” 沈天养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那个数据中心，是沈家最后的护身符。 里面存储的不仅仅是商业数据，更是这几十年来，沈家通过各种手段收集到的京城各大家族的隱秘资料和灰色帐目。 这是他原本打算用来跟各方势力谈判，换取沈家一线生机的核武器。 “你知道里面有什么？”沈天养的声音在颤抖，带著一丝恐惧。 “大概猜得到。”白景佑站起身，走到沈天养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垂死的老人，“偷税漏税的证据、权色交易的录像、暗箱操作的录音……沈老，您把这些东西当成保命符，但在我看来，这更像是催命符。” 白景佑俯下身，贴近沈天养的耳边，声音低沉得如同恶魔的低语： “您信不信，只要我现在把这个消息放出去，说沈家手里握著大家的黑料准备鱼死网破。今晚，来这间办公室的就不是我，而是为了灭口不择手段的杀手。” 沈天养浑身一僵。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笼罩全身。 他老了，但他不傻。白景佑说的是实话。在绝对的利益和恐惧面前，那些所谓的盟友，会第一时间变成最凶残的饿狼。 “你……你想怎么样？”沈天养像是一瞬间被抽乾了精气神，整个人瘫软在轮椅上。 “很简单。”白景佑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把数据中心转让给深蓝科技。作为交换，我会承担沈家的部分债务，並保证您和沈云能活著离开京城，去国外过完下半生。” “活著……”沈天养惨笑一声，“我沈家两代人的心血，就换来两个字，活著？” “在这个圈子里，能活著退场，已经是最大的体面了。”白景佑转身，不再看他，“李河，合同。” “来嘞！”一直站在旁边看戏吃瓜的李河立刻屁顛屁顛地跑过来，从那个花篮的底座下面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转让协议，递给沈天养。 “沈老爷子，签了吧。”李河嬉皮笑脸地递上一支笔，“这笔还是我从白哥办公桌上顺的万宝龙，签这字不掉价。” 沈天养看著那份合同，手颤抖得像是在弹琵琶。 签了，沈家彻底除名。 不签，今晚可能就是灭门之夜。 这哪里是谈判，这分明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屠杀。 从一元购地开始，一步步將沈家逼入死角，连最后的挣扎都被算计得死死的。 “好……好手段……”沈天养闭上眼睛，两行浊泪顺著满是老年斑的脸颊流下，“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他颤抖著在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仿佛抽走了他最后一丝生命力。 白景佑拿过合同，扫了一眼，確认无误后交给陈默。 “多谢沈老成全。”白景佑礼貌地点了点头，“那就不打扰您休息了。那个花篮还是留著吧，挺衬这屋子风水的。”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直到电梯门关上，李河才长出了一口气，一脸崇拜地看著白景佑：“白哥，刚才那老头看你的眼神，我都怕他突然从轮椅上跳起来咬你一口。不过话说回来，咱们真的要放他们去国外？” “放？”白景佑看著电梯里不断跳动的数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李河，你要记住。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但我答应的是『保证他们活著离开京城』。” “那离开京城之后呢？”李河挠了挠头。 “那就是另外一个价钱了。”白景佑走出电梯，阳光重新洒在他身上，却照不透他眼底的深渊，“而且，那个数据中心里的东西，有些人比我更不希望沈家父子活著。” 第140章 分赃不匀？ 迈巴赫驶离沈氏集团大楼，將身后那栋死气沉沉的建筑和那个荒诞的花篮一併甩在尾气里。 车厢內，李河把玩著那支刚签过百亿合同的万宝龙钢笔，脸上那种没心没肺的笑容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严肃。 他虽然平时看著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但在这种圈子里泡久了，嗅觉多少还是有的。 “白哥，”李河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刚才在电梯里你说，有些人不希望沈家父子活著。这有些人，是不是也包括咱们接下来的合作伙伴？” 白景佑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按揉著眉心，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李河，长进了。” “那是，近朱者赤嘛。”李河挠挠头，“我就在想，咱们拿了那个数据中心，是不是等於接了个烫手山芋？沈天养那老狐狸把这玩意儿当保命符，结果把自己玩死了。咱们现在接手，那些原本盯著沈家的人，会不会调转枪口对准咱们？” “烫手山芋？”白景佑睁开眼，眸底一片幽深，仿佛藏著万丈寒潭，“那是对弱者而言。在强者手里，这叫核威慑。” 他侧头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语气平淡：“至於那些盯著的人……他们已经来了。” 李河顺著白景佑的视线看去，只见前方的十字路口，两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一样並未违规，却恰好卡住了迈巴赫的去路。 车窗降下，露出张怡那张妆容精致却难掩贪婪的脸。 “白总，”张怡隔著车窗挥了挥手，手腕上的翡翠鐲子在阳光下绿得髮油，“这么急著走干嘛？叶总已经在听雨轩备好了茶，大家一起聊聊怎么分蛋糕？” 白景佑轻笑一声，对前排的陈默吩咐道：“跟上她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 听雨轩，京城最顶级的私密茶楼。 这里没有暴发户喜欢的金碧辉煌，只有从江南运来的太湖石和价值连城的明代黄花梨家具。 包厢內，茶香裊裊。 叶灵清穿著一身素色旗袍，正动作优雅地冲泡著一壶大红袍。 看到白景佑进来，她微微一笑，虽是温婉，眼底却闪烁著精明的光。 “白总这一手逼宫，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叶灵清將一杯茶推到白景佑面前，“现在整个京城都在传，沈家那头大象是被你一只蚂蚁绊倒的。” “运气好而已。”白景佑坐下，並未动那杯茶，“叶总和张总这么急著找我，应该不是为了夸我吧？” 张怡坐在对面，早已按捺不住，直接把包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白景佑，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沈家倒了，那块地归你，我们没意见。但沈家手里那个数据中心，你一个人吞不下。” “哦？”白景佑挑眉，“张总胃口挺好，也不怕消化不良？” “少废话。”张怡点燃一支细烟，烟雾繚绕中，她的眼神变得凌厉，“那个数据中心里存著沈家这二十年所有的暗帐和人脉网。这里面的东西，隨便漏出来一点，都能让京城地震。你拿在手里，就是眾矢之的。不如大家共享，风险共担。” 叶灵清虽然没说话，但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这就是盟友。 前一秒还在帮你递刀子，后一秒就想分你的肉。 白景佑看著这两个各怀鬼胎的女人，突然笑了。 他笑得很轻，却让包厢里的温度瞬间降了几度。 “共享？” 白景佑身体前倾，双手交叉置於桌上，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场，“两位姐姐，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张怡夹烟的手指一顿：“什么？” “我从来不需要人帮我分担风险。”白景佑的声音平静而冷漠，“因为在这个局里，我就是风险本身。” “你……”张怡脸色一变。 “数据中心，我要定了。”白景佑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不过，既然两位姐姐帮我挡了不少麻烦，我也不会让你们空手而归。” 他打了个响指。 站在身后的陈默立刻上前，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分別放在张怡和叶灵清面前。 “沈家在西三环的那三栋写字楼，还有旗下两家五星级酒店的控股权。”白景佑淡淡道，“这些资產乾净、透明，隨时可以变现。虽然比不上数据中心的『隱形价值』，但胜在安全，不烫手。” 张怡和叶灵清迅速翻看文件，脸色变幻莫测。 这確实是一块肥肉。 而且正如白景佑所说，这是乾净的肉。 相比於那个不知藏了多少炸弹的数据中心，这些实打实的资產更符合商人的求稳本性。 “白总还真是……算无遗策。”叶灵清合上文件，深深看了白景佑一眼，率先露出了笑容，“既然白总这么大方，那我也就不客气了。数据中心那种高科技玩意儿，確实不適合我这种做实业的女人。” 她是个聪明人。 白景佑既然敢把这些拿出来，就说明他有绝对的把握独吞数据中心。 再纠缠下去，不仅拿不到好处，反而会得罪这个正在崛起的新贵。 张怡见状，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狠狠吸了一口烟，把文件收进包里：“行，算你狠。。” …… 夜幕降临，深蓝科技大厦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城璀璨的万家灯火。 车流如织，匯聚成一条流动的光河。 白景佑独自站在窗前，手里端著一杯红酒，却没有喝。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没有敲门声，也没有预约。 在这个公司，能这样进来的人只有一个。 “怎么不开灯？” 江梦瑶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关切。 她按亮了门口的落地灯，柔和的暖光瞬间驱散了室內的清冷。 江梦瑶今天换了一身干练的米色风衣，手里提著一个保温食盒。 “在想事情。”白景佑转身，看著她走到茶几旁，熟练地打开食盒，香气顿时溢满房间。是熬得软糯的皮蛋瘦肉粥。 “还没吃饭吧？”江梦瑶盛了一碗递给他，“我听陈默说，你晚上在听雨轩一口茶都没喝。” 白景佑接过粥，温度透过瓷碗传到掌心，让他那颗在商场上冷硬了一整天的心，稍微回暖了一些。 “你来，不是为了送粥吧？”白景佑坐到沙发上，尝了一口。味道很好，很家常，完全不像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做出来的。 江梦瑶在他对面坐下，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沈家的数据中心，你拿到手了？” “嗯。” “你疯了。”江梦瑶嘆了口气，眉头紧锁，“你知道那里面有什么吗？那不是商业机密，那是京城半个圈子的把柄。你拿著它，就等於把半个京城的权贵都架在火上烤。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毁了你。” “我知道。”白景佑放下碗，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梦瑶，如果我不拿，沈家就会用它换取喘息的机会，甚至反咬一口。如果被冯锐或者张怡拿去，他们会用它来重新洗牌，到时候我也不能独善其身。” “只有在我手里，它才是安全的。” “安全？”江梦瑶气笑了，“你是觉得自己命太长吗？现在外面多少双眼睛盯著你？你信不信明天你出门，车底盘下就能多一颗炸弹？” 白景佑看著她焦急的样子，心中微微一动。 在这个充满算计的世界里，能有一个人纯粹地担心你的安危，是一种奢侈。 “所以，我需要你。”白景佑突然开口。 江梦瑶一愣：“什么？” 白景佑放下酒杯，身体前倾，目光直视她的双眼：“江家在网络安全领域的地位，无人能及。我要你帮我，给这个数据中心加一把锁。一把除了我，谁也打不开的锁。” 这才是他今晚在这里等她的真正原因。 与其防守，不如將这座数据堡垒彻底变成自己的私有领地。 江梦瑶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明明是在利用她，可他的眼神却那么坦荡，甚至带著一丝……信任？ “你就不怕我在锁里留后门？”江梦瑶咬著嘴唇问。 “如果是別人，我会杀了他。”白景佑伸手，轻轻抚过她紧皱的眉头，“但如果是你，我可不担心这点小问题。” 江梦瑶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算是情话吗？ 在这个男人的逻辑里，交付信任或许比交付性命更重。 “……粥凉了，快吃。”江梦瑶红著脸別过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好。”白景佑笑了，眼底的寒冰消融，露出一抹真实的暖意。 第141章 砸车？好兴致 京城西郊，极速超跑俱乐部。 这里曾是沈云最引以为傲的私家领地，也是京城紈絝圈子的风向標。 往日里，这里引擎轰鸣，香车美女云集，空气中永远瀰漫著昂贵的香水味和烧焦的轮胎味。 但今天，这里安静得像个废弃的停车场。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沈云穿著一件皱巴巴的定製衬衫，领口的扣子崩开了两颗，眼下的乌青比熊猫还重。 他手里紧紧攥著一部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王总，这可是我去年刚提的拉法！只跑了两千公里！两千五百万？你打发叫花子呢？以前我让你加价五百万你都求著我要！” 沈云对著电话咆哮，唾沫星子喷在玻璃上。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沈云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狠狠地把手机砸向大理石地面。 “砰！” 最新款的手机四分五裂，屏幕碎渣溅了一地。 “一群势利眼！墙倒眾人推的东西！”沈云胸口剧烈起伏，双眼赤红。 短短两天，他的世界天翻地覆。 信用卡被冻结，名下的房產被查封，就连平时对他点头哈腰的那些兄弟，现在看到他的电话都像躲瘟神一样。 他现在只想搞到钱。只要有现金，哪怕去东南亚，凭他的手段也能东山再起。 “沈少，消消气。” 俱乐部经理战战兢兢地递上一瓶水，“刚……刚才有位李先生联繫了，说对您车库里剩下的那几台车感兴趣，愿意全包。” “全包？”沈云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人呢？怎么还没来？” “来了来了！” 一阵夸张的引擎轰鸣声从大门口传来。 沈云抬头望去，只见一辆极度骚包的萤光绿兰博基尼甩了一个並不漂亮的尾，横在了俱乐部大门口。 车门像翅膀一样扬起，一只穿著限量版球鞋的脚迈了出来。 紧接著，那个掛著大金炼子、戴著墨镜的脑袋探了出来。 “呦，沈大少，今儿这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被討债的堵被窝了？” 李河摘下墨镜，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沈云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冤家路窄。 怎么偏偏是这个暴发户？ “李河？”沈云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是来看笑话的？” “看笑话？不不不，我是来做慈善的。”李河大摇大摆地走进大厅，身后跟著四个戴著黑墨镜的保鏢，手里提著银色的金属箱子，“听说沈少急用钱，我这人嘛，心善，最见不得老朋友落难。这不，带著诚意来了。” 李河拍了拍保鏢手里的箱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是现金的声音。 沈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现在太缺钱了，银行帐户被冻结，只有现金才是最安全的。 “你想怎么买？”沈云强压下心头的屈辱，冷声问道。 “一口价。”李河伸出一只手掌，晃了晃，“五千万。你车库里剩下的那六台车，加上这个俱乐部的经营权，我全要了。” “五千万？！”沈云气极反笑，“李河，你脑子被门挤了？光那辆布加迪就不止这个数！你是来抢劫的吗？” “抢劫？沈少这话说得难听了。” 李河找了张真皮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从兜里掏出一把指甲刀，漫不经心地修著指甲，“现在这行情，除了我，谁敢接你的盘？张家？叶家？还是你那些所谓的结拜兄弟？他们现在恨不得跟你撇清关係，生怕沾上一身腥。” 沈云语塞。 李河说的是实话。 “八千万。”沈云咬牙切齿，“少一分都不行。” “四千五百万。”李河吹了吹指甲屑，头也没抬。 “你……”沈云气得浑身发抖，“刚才还是五千万！” “你也知道那是刚才。”李河耸耸肩，“行情瞬息万变嘛。沈少，再犹豫一会儿，说不定就变成四千万了。” “你做梦！” 沈云猛地转身，“我就算把车砸了，也不卖给你！” “砸车？好兴致。” 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沈云心头的怒火，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沈云僵硬地转过头。 逆著光，一个修长的身影正缓步走来。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一丝不苟的髮型，以及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 白景佑。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沈云的心跳节奏上。 陈默跟在他身后，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夹，面无表情得像尊煞神。 “白……白景佑！”沈云的声音有些走调，那是恐惧和仇恨交织的產物。 白景佑没有理会他，而是环视了一圈俱乐部的装修，微微皱眉：“品味太差。李河，以后把这些俗气的金色装饰都拆了，换成极简风。” “得嘞白哥！我也觉得这风格跟ktv似的，太土！”李河立马狗腿地站起来，把刚才那股囂张劲儿收得乾乾净净。 沈云看著两人一唱一和，仿佛这里已经是他们的地盘，顿时怒火攻心：“白景佑！这是我的俱乐部！谁允许你进来的？滚出去！” “你的俱乐部？” 白景佑终於將目光落在沈云身上。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对手，而是在看一只路边的野狗。 “陈默，念给他听。”白景佑走到沙发旁坐下，姿態优雅地叠起双腿。 陈默打开文件夹，声音洪亮而刻板： “根据沈天养先生今日上午签署的《资產抵债及转让协议》，沈氏集团旗下所有非核心资產，包括但不限於房產、车辆、艺术品收藏以及娱乐场所经营权，已全部转让给宏业资本。而宏业资本已在一小时前，將极速超跑俱乐部的所有权，全资转让给深蓝科技。” 陈默合上文件夹，推了推眼镜：“沈先生，从法律意义上讲，你现在属於非法侵入他人私有领地。” 轰！ 沈云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爷爷……签了？ 全卖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沈云嘶吼著，“爷爷不可能这么做！这是沈家的根基！他答应过我会留一部分资產给我的！你在撒谎！” “沈老是个聪明人。”白景佑淡淡开口，“他知道，只有壮士断腕，才能保住你们父子俩的一条命。至於资產……” 白景佑轻笑一声，眼神玩味，“你觉得，对於一个即將流亡海外的人来说，超跑这种累赘，还有意义吗？” “流亡……海外？”沈云踉蹌了两步，扶住背后的玻璃墙才勉强站稳。 他终於明白髮生了什么。 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不仅输了现在，连未来都被白景佑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不信……”沈云喃喃自语，突然像发了疯一样冲向车库方向，“那是我的车！那是我的布加迪！谁也別想拿走！我就算烧了也不给你们！” “拦住他。”白景佑头也没回。 陈默身形一闪，像一座大山般挡在沈云面前。沈云还没来得及看清动作，就被一只大手按住肩膀，死死地钉在原地。 “放开我！白景佑！你不得好死！”沈云拼命挣扎，像条离水的鱼。 白景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並没有褶皱的袖口，走到沈云面前。 两人距离极近。 沈云看著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曾经他无数次嘲笑这个“白家弃子”，可现在，对方高高在上，掌握著他的生杀大权。 “沈云，知道你为什么会输吗？” 白景佑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因为你太贪。你想贏，却又捨不得下注。而我，从一开始就是奔著掀桌子来的。” 白景佑伸手，从沈云的口袋里掏出一串车钥匙。 那是那辆限量版布加迪的钥匙。 “这辆车，你不配开。”白景佑將钥匙扔给李河，“作为员工福利，送你了。” “臥槽！谢白哥！”李河接住钥匙，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我这就去买煎饼果子！加五个蛋！” 沈云看著自己的爱车钥匙落在李河手里，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那是他最后的尊严，是他身份的象徵。现在，成了別人买煎饼果子的代步工具。 “行了，送沈少上路吧。” 白景佑失去了继续对话的兴趣，“机票已经订好了，今晚八点，飞往南非。沈老已经在机场等你了。” “南……南非？”沈云瞪大了眼睛，“我不去！我要去欧洲！我要去美国！” “有的选吗？” 白景佑转身向外走去，背影冷漠决绝，“能活著离开京城，已经是沈老用他在京城四十年的面子换来的最后优惠。做人，要知足。” 陈默鬆开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沈云瘫软在地。 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扭曲。曾经不可一世的京城四少之一，此刻像一摊烂泥。 …… 走出俱乐部大门，空气清新了不少。 “白哥，真放这孙子走啊？”李河把玩著手里的布加迪钥匙，有些不解，“这小子心眼儿小，去了国外肯定还得琢磨著怎么报復咱们。” “报復？” 白景佑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即將坠入地平线的夕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沈家在国內的仇家，比这天上的星星还多。以前沈天养在，大家给面子。现在沈家倒了，你觉得那些被沈云欺负过的人，会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吗？” 李河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白哥，你是说……” “我只答应沈天养，让他们『活著离开京城』。”白景佑拉开车门，坐进迈巴赫的后座，“至於出了国境线，是意外坠机，还是遭遇抢劫，那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毕竟，南非的治安，一向不太好。” 李河咽了口唾沫，看著车窗內白景佑那张平静侧脸，心里默默给沈云点了一根蜡。 惹谁不好，非要惹这尊煞神。 “那咱们接下来去哪？”李河赶紧钻进驾驶室，生怕晚一秒就被这冷气场冻伤。 白景佑闭上眼，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 沈家的事情告一段落，但这只是个开始。 数据中心这块大肥肉一旦吞下，消化不良是肯定的。 第142章 威逼利诱！ 夜色如墨，京城的霓虹將天空染成一种曖昧的紫红色。 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环路上，李河坐在副驾驶，手里那把布加迪的钥匙已经被他盘得发亮。 他时不时透过后视镜偷瞄一眼后座的白景佑，欲言又止。 “有屁就放。”白景佑闭著眼，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 “白哥，我就琢磨个事儿。”李河嘿嘿一笑，转过身来，“咱们现在手里攥著那个数据中心，是不是等於攥著京城这帮老傢伙的命根子？那咱们以后是不是能在京城横著走？” “横著走的是螃蟹。”白景佑睁开眼，眸光比窗外的夜色更凉，“而且螃蟹通常是被蒸熟了端上桌的。” 李河缩了缩脖子：“不至於吧？沈天养那老东西手里攥著这玩意儿几十年都没事，怎么到咱们手里就成烫手山芋了？” “沈天养是守门犬，大家都觉得他老了，牙掉了，只要餵点骨头就能安抚。”白景佑侧头，看著窗外飞逝的流光，“但我不是。在他们眼里，我是一头闯进瓷器店的狼，而且是一头饿狼。” 手里握著核武器的疯子，远比握著核武器的守財奴更让人睡不著觉。 车子拐入深蓝科技大厦的地下车库。 这里已经被彻底戒严。原沈氏集团的保安被全部清退，取而代之的是陈默亲自挑选的一批面孔生硬的黑衣人。 他们不苟言笑，甚至连眼神交流都极少，只是沉默地守在每一个监控死角。 专用电梯直达地下三层。 这里原本是沈家的秘密金库，现在被改造成了临时的伺服器中转站。 巨大的机房內，只有伺服器运行的低频嗡鸣声和键盘敲击的噼啪声。 恆温系统的冷风吹得人皮肤发紧。 江梦瑶穿著一件宽大的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皓白的手腕。她盘腿坐在一台伺服器机柜前的地板上，周围散落著几罐空了的咖啡和一堆写满代码的草稿纸。 听到脚步声，她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出一片残影：“別吵，正在做最后的数据清洗。” 白景佑示意李河闭嘴，自己走到江梦瑶身后。 屏幕上，无数绿色的代码瀑布般流下，最终匯聚成一个个红色的加密文件夹。 “搞定了？”白景佑轻声问。 “沈家的技术团队就是一群饭桶。”江梦瑶停下动作，抓起旁边的咖啡灌了一口，长舒一口气，“他们用的加密算法虽然复杂，但在逻辑上有个致命的后门。看来沈天养也不完全信任那个技术主管，故意留了一手。” “有时候，不信任才是最大的安全漏洞。”白景佑看著屏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文件名。 【东林置业-税务底单-2018】 【王氏基金-海外洗钱链路图】 【陈家旁系-私生子信託基金】 …… 每一个文件夹点开，都能在京城引发一场八级地震。 “这哪里是数据中心。”李河凑过来瞅了一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特么就是个炸药库啊！” …… 京城，西山別院。 这里是京城顶级圈层的私密聚会场所，不对外开放，没有会员制，只有那几张特定的面孔才能刷脸进入。 今晚，別院的主厅灯火通明。 一张巨大的黄花梨圆桌旁，坐著七八个人。 坐在主位的是一个穿著唐装的中年男人，手里盘著两颗狮子头核桃，面容儒雅，眼神却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是京城陈家的家主，陈河。 在他左手边，是早已到场的张怡和叶灵清。 张怡正焦躁地抽著烟，而叶灵清则低头看著手机，神色晦暗不明。 其余几位，也都是京城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往日里这些人聚在一起，那是神仙打架。但今天，气氛压抑得像是在开追悼会。 “那个姓白的小子，架子够大的。”一个禿顶的胖子不满地敲了敲桌子，他是做能源起家的王总，“让咱们这么多人等他一个？陈爷，您也太给他面子了。” 陈河没说话，只是手中核桃转动的速度稍微慢了一拍。 “王胖子，你要是不想等，现在就可以走。”叶灵清头也不抬地刺了一句，“不过別怪我没提醒你，今晚走出这扇门，明天你的股价跌停可別哭。” “你！”王总刚要发作，门外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大门推开。 白景佑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微敞，显得既正式又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鬆弛感。 陈默依旧像尊铁塔般跟在他身后，手里提著一个银色的公文包。 “抱歉，路上有点堵。”白景佑扫视了一圈，目光在陈河身上停留了一秒，隨即笑著走到唯一的空位上坐下，“看来各位前辈都很关心我的交通状况。” “年轻人，守时是美德。”陈河终於开口，声音温润，却带著刺，“沈天养以前虽然霸道，但至少懂规矩。” “规矩？”白景佑轻笑一声，接过陈默递来的茶杯，“陈叔，沈天养懂规矩，所以他去了南非看狮子。我不懂规矩，所以我坐在这里喝茶。” 一句话，全场死寂。 狂。 太狂了。 这不仅是在打沈家的脸，更是在打在座所有老一辈的脸。 “白景佑！”王胖子一拍桌子，满脸横肉都在颤抖，“你別太囂张！沈家倒了，那是沈天养自己作死！你以为你捡了个漏，就能在京城指手画脚了？那个数据中心，不是你一个人吞得下的！” “哦？”白景佑放下茶杯，眼神玩味地看向王胖子，“那依王总的高见，我该怎么做？” “交出来！”王胖子图穷匕见，“这是整个京城商圈的隱患。把它交给商会託管，大家共同监管，这才是最稳妥的办法。作为补偿，我们可以让你加入商会理事团。” 周围几人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共同监管？ 说得好听，不过是想销毁自己的黑料，顺便把白景佑手里的王牌废掉。 张怡掐灭了烟，有些紧张地看著白景佑。 她虽然拿了白景佑的好处，但这种场合，她也不敢轻易站队。 白景佑没有生气，甚至笑得更灿烂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黑色的u盘，轻轻放在旋转餐桌的玻璃转盘上。 “东西就在这儿。”白景佑手指轻轻一拨，转盘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带著那个u盘缓缓转动，最后停在了王胖子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个小小的u盘，贪婪、恐惧、渴望，交织在一起。 “王总想要？拿去便是。”白景佑向后靠在椅背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王胖子愣住了。他没想到白景佑这么好说话。 他伸出肥厚的手，颤巍巍地抓向那个u盘。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u盘的一瞬间，白景佑淡淡地开口了： “不过，王总在拿之前，最好先想清楚一件事。” 白景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2019年，西郊那个烂尾楼工程，地基下埋的那三具……” 王胖子的手猛地僵在半空，像是一瞬间被液氮冻住了。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滴。 “还有，您在澳门那笔两亿的赌债，是用公司的公款填的坑吧？那条转帐记录，经过了七家皮包公司，最后匯入的帐户是……” “別说了！”王胖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猛地收回手，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气，眼神惊恐得像是在看魔鬼，“白……白少，我……我喝多了，刚才胡说八道！那东西我不要了！不要了！” 全场鸦雀无声。 只用了两句话。 就把一个大佬嚇得魂飞魄散。 那u盘里装的哪里是数据，分明是所有人的生杀大权。 白景佑目光转动，看向在座的其他人。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但这又是最有效的承诺。 他在告诉所有人：只要我不死，你们的秘密就是安全的。 但如果谁想搞死我，大家就一起完蛋。 一直沉默的陈河终於再次开口了。 他放下了手中的核桃，深深地看著这个比自己小了两轮的年轻人。 “后生可畏。”陈河嘆了口气，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平等对话的意味，“白总，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份上，陈某也有句话送给你。” “陈叔请讲。” “在这个圈子里，握著刀的人，往往也是最先受伤的人。”陈河端起酒杯，遥遥一敬，“希望白总的手，够稳。” “多谢提醒。”白景佑举杯回敬，一饮而尽，“我的手不仅稳，而且很快。”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在这一杯酒中暂时画上了句號。 没有人再提託管的事，也没有人敢再质疑白景佑的资格。 那个放在桌子中央的u盘，最后被白景佑重新收回口袋里。 那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京城的天，变了。 …… 走出西山別院，夜风微凉。 陈默打开车门，白景佑坐了进去，紧绷的神经终於稍微放鬆了一些。 “白哥，真特么解气！”一直憋在车里的李河见白景佑出来，立刻兴奋地嚷嚷，“我看那个死胖子出来的时候腿都在抖！还得是你啊！” “开车。”白景佑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这种高强度的心理博弈，比打一架更耗神。 车子驶出山区，向著市中心疾驰。 第143章 双簧！ 窗外的霓虹灯光怪陆离，映在白景佑脸上，忽明忽暗。 他手里把玩著那个足以让京城商圈地震的黑色u盘，神色却像是在端详一个廉价的塑料玩具。 “白哥，刚才那场面，绝了！”李河还在回味，兴奋得手舞足蹈，“尤其是王胖子那个脸，跟吃了苍蝇似的。还有陈河那老狐狸，平时装得二五八万的，最后还不是得敬你酒？” “李河。”白景佑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啊？咋了白哥？” “前面路口把车停下，你自己打车回公司。” 李河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不是……白哥，这才几点啊？咱们不去庆祝一下？我都订好台了……” “我有约。”白景佑將u盘揣回口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李河眨巴了两下眼睛，隨即露出一副我懂了的猥琐表情：“噢——明白，明白！这种时候確实需要红顏知己抚慰一下心灵。那我就不当电灯泡了。” 车子在路边停稳。 李河麻溜地滚下车，还没忘衝车窗挥手：“白哥，注意身体啊，细水长流！” 看他脸上的笑容，不知道的还真以为白景佑有什么艷福呢。 白景佑没理会他的贫嘴，升起车窗。 陈默把车开出去后没一会就掉头前往另一处。 …… 国贸三期顶层。 这里没有听雨轩那种刻意营造的古风雅致，只有极尽奢华的现代感。 巨大的落地窗俯瞰著整个cbd，脚下是流淌的金钱与欲望。 vip包厢內，灯光昏暗曖昧，萨克斯的爵士乐像丝绸一样在空气中流淌。 叶灵清早已等候多时。 她换下了一板一眼的职业装，穿了一条酒红色的丝绒吊带裙，肩头披著一件西装外套。 此刻正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手里晃动著半杯红酒，像一只刚享用完猎物的波斯猫。 门被推开，白景佑独自走了进来。 “这一齣戏，演得累吗？”叶灵清並没有起身，只是举起酒杯，隔空对他致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白景佑解开西装扣子，在她对面坐下，长腿交叠，姿態放鬆：“累倒是不累，就是王总的演技太浮夸，差点让我笑场。” “浮夸？”叶灵清轻笑一声，笑声有些沙哑，“你是没看见他刚才出门时的样子，腿软得还得让司机扶著。白景佑，你那一手虚空索敌，可是把这帮老傢伙嚇破了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果我不拿点真东西出来，他们怎么会信？”白景佑从桌上拿起醒酒器，给自己倒了一杯，“况且，这还要多谢叶总配合。要不是你在旁边煽风点火，挤兑王胖子，这把火也烧不起来。” 这才是真相。 西山別院的那场对峙，看似是白景佑单刀赴会，实则是他和叶灵清早就排练好的一场双簧。 无论是威逼或是利诱，都在两人的算计之中。 叶灵清负责唱红脸，激化矛盾，把王胖子推到枪口上；白景佑负责唱白脸，掏出致命证据，完成绝杀。 两人分工明確，配合默契得像是一对行骗多年的雌雄大盗。 “我也只是顺水推舟。”叶灵清放下酒杯，身体前倾，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紧紧盯著白景佑，“不过，我很好奇。你给王胖子看的那个u盘，里面真的有东西？” 白景佑抿了一口酒，口感醇厚，带著一丝橡木桶的香气。 “你猜？” “我猜……”叶灵清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里面装的可能只是一部葫芦娃，或者这几年的新闻联播。” 白景佑笑了。 笑意直达眼底。 “聪明人通常活得比较久。”白景佑没有正面回答，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那个u盘里確实有数据，但远没有他在桌上说的那么详细。 关於王胖子烂尾楼埋尸和澳门赌债的事，是他通过江梦瑶的技术手段查到的一点皮毛，再结合前世的记忆拼凑出来的。 但在那种高压环境下，只要说中哪怕10%，对方就会自动脑补剩下的90%。 恐惧来源於未知，更来源於自己的心虚。 “你真是个疯子。”叶灵清嘆了口气，语气中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拿个空城计去赌自己的命。万一陈河不吃这一套，当场让人把你扣下，你怎么办？” “陈河不敢。”白景佑放下酒杯，眼神瞬间变得冷冽，“因为他比谁都清楚，沈家的数据中心是个什么样的怪物。他赌不起，陈家也赌不起。” “所以，现在整个京城都默认了，你白景佑手里握著所有人的生死簿。”叶灵清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白景佑面前，“既然你的威已经立住了，那接下来，该谈谈怎么分肉了吧？” 这是今晚的重头戏。 威慑只是手段，利益才是目的。 白景佑翻开文件。这是一份关於沈氏集团旗下物流板块的拆分方案。 “沈家的物流体系，覆盖了全国两百个城市，拥有最完善的冷链运输网。”叶灵清点燃一支女士香菸，烟雾繚绕中，她的眼神变得精明而犀利，“这块肉，我要了。” 白景佑大概扫了一眼，方案做得滴水不漏。叶家本来就是做进出口贸易起家的，如果吞下沈家的物流网，无异於如虎添翼。 “胃口不小。”白景佑合上文件，“但叶总是不是忘了一件事？这块肉现在姓白。” “我知道。”叶灵清吐出一口烟圈，“所以我拿东西跟你换。” “什么东西？” “陈家的弱点。” 白景佑挑眉：“哦？” 叶灵清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你以为陈河今天为什么那么好说话？仅仅是因为怕你手里的数据？不，那是因为陈家內部最近出了大乱子。” “陈河的大儿子，陈天宇，在海外搞了个私募基金，亏空了三十个亿。这笔钱，是从陈家公帐上挪出去的。” 这个消息，价值连城。 白景佑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前世的记忆里，陈家確实在一年后爆发过一次財务危机，但他没想到导火索竟然埋在这里。 如果现在掌握了这个情报，再加上手里的数据中心…… “怎么样？”叶灵清看著他，“这个筹码，够不够换那几百辆破卡车？” “叶总果然是做生意的天才。”白景佑將文件推回去，並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合作愉快。” 叶灵清看著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名，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不过……”白景佑话锋一转，“物流网可以给你，但所有的核心数据接口，必须接入深蓝科技的伺服器。” 叶灵清的动作一顿，隨即无奈地笑了：“你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想把我也变成你的数据奴隶？” “这叫资源整合。”白景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在这个大数据时代，单纯的物流只是苦力，掌握了数据流，才是掌握了命脉。叶总，眼光要放长远点。” 叶灵清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男人。 从最初的轻视，到后来的合作，再到现在的忌惮。他的成长速度快得让人心惊。 “白景佑。”叶灵清突然叫住正要离开的他。 “嗯？” “有没有人说过，你现在的样子，很像年轻时候的沈天养？” 白景佑脚步一顿，回头，灯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修长的剪影。 “不像。” 他淡淡说道。 “沈天养只想守住他的金山银山。而我……” 白景佑指了指落地窗外那片璀璨的灯火，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我要这片灯火，都按我的规则亮。” …… 离开国贸三期顶层，夜风有些凉。 陈默早已將车停在门口，见白景佑出来，立刻拉开车门。 “少爷，回老宅还是去公司？” “去江家。”白景佑坐进车里，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这么晚去江家？”陈默有些意外，“江小姐应该已经睡了吧？” “就是因为晚，才要去。”白景佑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江梦瑶那张虽然疲惫却依然倔强的脸，“有些人，比生意更重要。” 而且，叶灵清刚才给的那个关於陈家的情报，需要江梦瑶的技术去验证。 那才是真正能捅破天的东西。 车子启动，平稳地滑入夜色。 白景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刚才叶灵清发来的电子版合同，隨后直接点击了刪除。 盟友？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永远的盟友。 叶灵清想利用他对付陈家，趁机吞併物流市场。而他又何尝不是在利用叶灵清，来麻痹那些真正的大鱷？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下。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號码发来的简讯。 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陈天宇今晚回京，落地t3航站楼，凌晨两点。】 白景佑看著这条简讯，瞳孔微微收缩。 没有署名。 但他知道是谁发来的。 在这个京城，除了已经流亡的沈家残党，还有谁这么迫切地希望陈家出事 第144章 好大的威风 江家老宅坐落在后海的一条深巷里，青砖灰瓦，门口两座石狮子被岁月盘出了包浆。 与西山別院的森严和国贸的奢华不同，这里透著一股子大隱隱於市的烟火气。 迈巴赫停在门口，没有鸣笛。 陈默熟练地熄火，替白景佑拉开车门。 “你在车里等。”白景佑吩咐了一句，独自上前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江家的老管家，见到白景佑，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瞬间堆满了褶子：“白少爷来了？小姐还在阁楼捣鼓那些机器呢，晚饭都没吃。” “知道了，福伯，您去歇著吧。” 白景佑轻车熟路地穿过庭院，踩著木质楼梯上了阁楼。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急促得像是一场暴雨。推开门，一股混杂著咖啡香和电子设备特有焦糊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这一行代码有个逻辑死锁……该死，沈家的防火墙怎么还掛著个自毁程序……” 她嘴里念念有词，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多了个人。 直到一杯温热的牛奶轻轻贴在她的脸颊上。 “啊！”江梦瑶嚇得一激灵，嘴里的吐司掉在键盘上。她猛地回头，看见白景佑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顿时鬆了口气，隨即又鼓起腮帮子：“白景佑！你想嚇死我好继承我的伺服器吗？” “你的伺服器太吵，我没兴趣。”白景佑弯腰捡起那片吐司扔进垃圾桶，將牛奶递给她，“福伯说你晚饭没吃？想成仙？” “哪有时间吃饭啊。”江梦瑶接过牛奶灌了一大口，舒服地眯起眼，指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沈家那个数据中心就是个巨型垃圾场，我得把有用的东西一点点淘出来。不过……” 她顿了顿，眼神突然变得狡黠起来，像是只偷到了腥的小狐狸：“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陈天宇，三十亿。”白景佑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长腿隨意伸展，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江梦瑶嘴里的牛奶差点喷出来：“咳咳……你！你怎么知道？我才刚破解到陈家海外帐户的第三层加密！” “有人送了份投名状。”白景佑伸手帮她擦掉嘴角的奶渍，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次，“但我信不过她，我只信你。” 简简单单四个字，“我只信你”。 江梦瑶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眼神有些慌乱地飘向屏幕：“油……油嘴滑舌。既然你知道了，那我就直说了。陈家这个大少爷，胆子比天还大。” 她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几下，调出一张复杂的资金流向图。 “这三十亿，不是一次性挪走的，而是分了三年，通过两百多家皮包公司，最后匯入了一个位於开曼群岛的离岸信託。”江梦瑶推了推眼镜，进入专业模式，“最有趣的是，这个信託的受益人虽然是个假名，但我追踪了ip位址，发现帐户的操作端经常出现在伦敦的各大赌场和……拍卖行。” “陈天宇喜欢古董。”白景佑看著屏幕上那些红色的线条，“看来这位陈大少在国外的日子，过得很滋润。” “滋润？那是相当滋润。”江梦瑶冷笑一声，“我还顺手查了一下，这个帐户最近有一笔大额支出，买了明天凌晨……哦不，是今晚凌晨两点，从伦敦飞北京的私人航线燃油费。” 白景佑的眸光猛地一凝。 那个陌生號码发来的简讯，是对的。 “能不能查到这架飞机的具体信息？”白景佑问。 “小菜一碟。”江梦瑶十指翻飞，“空管局的內网对我来说就是后花园……找到了！湾流g650，註册號vp-c77，申请的航线代號是『king』。嘖嘖，还『king』呢，真当自己是国王归来啊？” “凌晨两点，t3公务机楼。”江梦瑶转头看向白景佑，“你要去堵他？” “人家千里迢迢回来送死，我不去接风，岂不是显得京城人民不够好客？”白景佑站起身，理了理衣领，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江梦瑶看著他的背影，突然喊了一声：“喂！” 白景佑回头。 “小心点。”江梦瑶咬了咬嘴唇，“陈家虽然在財务上有漏洞，但那个陈河不是省油的灯。而且……我刚才在追踪资金炼的时候，发现有一股奇怪的数据流也在盯著这笔钱。对方的技术很高，不在我之下。” “第三方？”白景佑眉头微皱。 “嗯，像是个幽灵。”江梦瑶神色凝重，“不知道是敌是友，反正你多留个心眼。” “知道了。”白景佑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背对著她摆了摆手，“早点睡，明天给你带城南那家铺子的糖火烧。” 阁楼的门关上。江梦瑶看著紧闭的房门，嘴角忍不住上扬，嘟囔了一句：“谁稀罕你的糖火烧……” 然后转过身，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手指再次在键盘上化作残影。 “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玩追踪？不管你是谁，给本小姐现原形！” ……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 公务机楼的贵宾通道外，此刻却显得格外冷清。几辆黑色的商务车静静地停在路边，车窗漆黑，看不清里面的人。 白景佑坐在迈巴赫的后座，指尖夹著一根未点燃的烟。 “少爷，確认了。”陈默放下手机，声音低沉，“那架湾流g650已经进入进近管制区域，预计十五分钟后落地。接机的人是陈家的管家，带了四个保鏢。” “陈河没来？” “没来。据说是心臟不舒服，早就歇下了。” “心臟不舒服？”白景佑冷笑一声，將烟折断在手里，“我看是做贼心虚，怕见到这个败家子忍不住当场抽死他吧。” 陈家亏空三十亿的事情，陈河肯定早就察觉了。但他选择隱瞒，甚至还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儿子叫回来，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想赶在事情彻底爆发前，把这个窟窿堵上，或者把人藏起来。 可惜，他晚了一步。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划破夜空。一架流线型的白色私人飞机穿过云层，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滑行向公务机楼。 舱门打开，舷梯缓缓放下。 一个穿著英伦风风衣、戴著墨镜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他看起来不到三十岁，身材高瘦，脸上带著一种长期纵慾过度的苍白和不可一世的傲慢。 正是陈家大少，陈天宇。 他身后跟著两个身材火辣的金髮女郎，一人手里提著一个路易威登的旅行袋。 “这破天气，真是倒胃口。”陈天宇摘下墨镜，嫌弃地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空，对著迎上来的管家骂道，“老头子呢？怎么没亲自来接我？” “少爷，老爷身体抱恙。”老管家毕恭毕敬地接过行李，“车已经备好了，请少爷这就回家吧，老爷还在等您。” “急什么？我刚落地，饿死了，先去吃点东西。”陈天宇不耐烦地摆摆手，搂著其中一个金髮女郎就要往车上钻。 就在这时，两道刺眼的大灯突然亮起，直直地照射在陈天宇脸上。 “谁？！”陈天宇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怒骂道，“哪个不长眼的敢晃本少爷？不知道我是谁吗？” 强光中，迈巴赫的车门打开。 白景佑逆著光，一步步走来。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是一把利剑，直直地刺入陈天宇的脚下。 “陈少好大的威风。” 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停机坪上迴荡。 陈天宇眯著眼，適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来人。 他愣了一下，隨即发出一声嗤笑：“我当是谁呢，怎么，听说你要在京城要饭，特意跑到机场来堵我，想討几个赏钱？” 陈天宇常年在国外，对国內最近两天的变故知之甚少。 老管家的脸色却瞬间变了。他上前一步，挡在陈天宇身前，声音有些发颤：“白……白总，这么晚了，您怎么在这儿？” “白总？”陈天宇皱眉，一脚踹在管家屁股上，“老东西，你老糊涂了？叫他白总？他配吗？” “陈少確实不怎么关注国內新闻。”白景佑停在距离陈天宇五米的地方，双手插兜，神色淡漠，“不过没关係，很快你就会有很多时间去补课了。” “你什么意思？”陈天宇虽然狂，但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周围那几辆原本属於陈家的接机车，此刻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保鏢们像是死了一样。 “意思很简单。” 白景佑打了个响指。 陈默从黑暗中走出，手里拿著那份刚列印出来的资金流向图，直接甩在了陈天宇的脸上。 哗啦！ 纸张纷飞。 “开曼群岛，蓝色极光信託基金，帐户尾號8899。”白景佑看著陈天宇瞬间僵硬的表情，缓缓念出了一串数字，“陈少，这三十亿的窟窿，你打算用这两个洋妞来填吗？” 陈天宇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惨白如纸。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除了他和那个洗钱的中间人，根本没人知道！ “你……你在胡说什么！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陈天宇色厉內荏地吼道，“来人！把这个疯子给我赶走！” 然而，周围一片死寂。 陈家的那四个保鏢，此刻正被另外一群黑衣人悄无声息地按在车门上，连嘴都被堵得严严实实。 那是深蓝科技安保部的精锐，也是原沈家的金牌打手。 “陈少，省省力气吧。”白景佑走到陈天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二世祖，“在这个京城，现在是我说了算。” “你……你想干什么？”陈天宇终於感到了恐惧，他后退两步，差点被自己的风衣绊倒，“我爸是陈河！你要是敢动我……” “动你？”白景佑轻笑一声，伸手帮陈天宇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个老朋友。 第145章 合作愉快！ 凌晨三点，陈家老宅。 这座位於二环里的三进四合院，平日里静得像座古寺，今晚却灯火通明。 正厅內，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上好的黄花梨太师椅上，陈河穿著一身真丝睡衣，手里那两颗盘了十几年的狮子头核桃早已停在掌心，手背上青筋暴起。 “砰！” 一声闷响。 陈天宇像个破布袋一样被扔进了正厅，膝盖重重磕在地砖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却连一声惨叫都不敢发出来。 因为他看到了坐在主位上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脸。 “爸……”陈天宇哆嗦著叫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蝇。 陈河没有理他，目光越过跪在地上的儿子，死死盯著那个閒庭信步走进来的年轻人。 白景佑没客气，径直走到客座坐下。 陈默像尊门神一样守在门口，手里那个银色的公文包格外刺眼。 “深夜造访，没打扰陈叔休息吧？”白景佑甚至还有閒心自己动手倒了一杯茶，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 “白总好手段。”陈河的声音沙哑，透著一股压抑的怒火，“把人从机场跑道上截下来，这事儿要是传出去，白总就不怕別人说你绑架？” “绑架？陈叔言重了。” 白景佑吹了吹茶汤上的浮沫，嘴角噙著笑，“我这是在帮陈叔止损。毕竟，这三十亿的窟窿要是真让他带到了国外，这就不是简单的经济纠纷了，这是洗钱。到时候国际刑警介入，陈叔这把老骨头，经得起折腾吗？” 听到三十亿这三个字，陈河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虽然早就收到了风声，但当这个数字从白景佑嘴里轻描淡写地说出来时，依然像一记重锤砸在他胸口。 “逆子！” 陈河猛地站起身，抓起手边的紫砂壶，狠狠砸向陈天宇。 “啪！” 滚烫的茶水混合著碎片在陈天宇额头上炸开，鲜血瞬间流了下来。 “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陈天宇顾不上擦血，拼命磕头，“我是被骗了！那个基金经理说回报率有百分之两百，我想著赚一笔大的给家里填补亏空，谁知道那就是个杀猪盘啊！” “闭嘴！你个蠢货！”陈河气得浑身发抖，四处寻找趁手的东西，最后抄起靠在墙边的拐杖，劈头盖脸地抽了下去。 “三十亿！那是陈家的流动资金！你拿去填那个无底洞？你还敢偽造公章？我今天打死你这个败家子！” 棍棒落肉的闷响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陈天宇抱著头在地上打滚，哭嚎声悽厉。 白景佑静静地看著这一幕，眼神毫无波澜，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舞台剧。 打了足足两分钟，陈河气喘吁吁，拐杖都快打断了。 他停下来，偷眼瞄了一下白景佑。 白景佑还在喝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陈河心里一沉。这小子，油盐不进。这齣苦肉计，没用。 “行了陈叔。”白景佑放下茶杯，瓷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別演了。你要是真想打死他，就不会用那种没开刃的拐杖，直接上高尔夫球桿效果更好。” 陈河动作一僵，脸上闪过一丝尷尬，隨即扔掉拐杖，颓然坐回椅子上。 “白总，明人不说暗话。”陈河瞬间苍老了十岁，“你要什么？” 证据在白景佑手里。这三十亿的资金流向一旦曝光，陈氏集团涉嫌洗钱的丑闻就会坐实，明天股价不仅是跌停那么简单，证监会和经侦大队立刻就会上门。 相比之下，保住这个废物儿子反倒是次要的，保住陈家的根基才是关键。 “陈叔是个爽快人。”白景佑挥了挥手。 陈默走上前，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早已擬定好的合同，放在陈河面前。 陈河拿起合同，只看了第一页，脸色就变了。 “你要『陈光广场』？”陈河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可是陈家在一线城市的六个核心商业综合体！是我们每年的现金奶牛！白景佑，你胃口未免太大了！” “大吗？”白景佑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眼神变得锐利，“陈天宇挪用的那三十亿，走的可是陈氏集团的主帐户。如果我把这份资金流向图发给各大银行，陈叔觉得，明天银行会不会抽贷？到时候陈氏的资金炼一旦断裂，这六个广场，恐怕也就是被银行拍卖的下场。” “你……”陈河指著白景佑，手指颤抖。 “而且，我只要这六个广场的经营权和產权，债务我一分不背。”白景佑继续加码，“作为交换，那份资金流向图我会彻底销毁。至於这三十亿的亏空，陈叔您家大业大，变卖一些海外资產，应该填得平。” 这就是趁火打劫。赤裸裸的抢劫。 但偏偏，陈河没得选。 如果不答应，陈家就会像沈家一样，墙倒眾人推。答应了，虽然像是割肉一样疼，但至少还能保住命，保住基本盘。 正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陈天宇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良久。 “笔。”陈河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陈默立刻递上一支万宝龙钢笔。 陈河颤抖著手，在合同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每一笔落下，都像是在割他的心头肉。 “陈叔大气。”白景佑拿过合同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隨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 他拿起桌上那份资金流向图的原件，当著陈河的面，点燃了一角。 火苗跳动，映照著三人神色各异的脸。 直到纸张化为灰烬，白景佑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並没有褶皱的西装。 “陈天宇，这次是你爸救了你。”白景佑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的烂泥，“以后在京城，见到我和我的人，记得绕道走。我不保证下次还有这么好的耐性。” 说完，白景佑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仿佛瞬间被抽乾精气神的陈河。 “对了陈叔，深蓝科技最近打算做线下体验店，您的这几个广场位置都不错。改天开业，给您发请帖。” 杀人诛心。 陈河捂著胸口，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 走出陈家大宅，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清晨的空气带著一丝凉意，却让人神清气爽。 “少爷，陈家这次算是废了一半。”陈默跟在身后，语气中难得带了一丝佩服，“没了现金流支撑的商业广场，陈家以后想翻身都难。” “陈河老了，只想守成。”白景佑坐进车里，疲惫地靠在椅背上，“但他不知道，这个时代，不进则退。” 有了这六个位於一线城市核心地段的商业广场，深蓝科技就不再是空中楼阁。线上有数据中心，线下有实体流量入口，再加上叶灵清的物流网络。 一张巨大的商业版图，正在他手中飞快成型。 “回公司吧。”白景佑闭上眼，“江梦瑶应该还在加班，给她带份早点。” “好的少爷。买什么？” “豆浆油条，她喜欢这种路边摊的味道。”白景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哪怕手握百亿资產，有些人的口味，依然单纯得可爱。 车子启动，平稳地驶入晨曦之中。 此时的陈家大宅內，陈河瘫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天色，喃喃自语：“京城的天……真的变了。” 而在另一个方向，叶灵清的私人公寓里。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简短的信息跳了出来。 【陈光广场已拿下。合作愉快。】 叶灵清裹著浴袍，看著这条信息，美目中流露出一丝震惊，隨即化为深深的忌惮。 一夜之间，搞定陈家，吞下核心资產。 这个男人，比她想像的还要可怕。 “白景佑……”她轻声念著这个名字，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你到底要把这个京城，变成什么样子？” …… 深蓝科技，地下三层。 江梦瑶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盯著屏幕上最后一行代码跑完。 “done！”她欢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瘫在地板上。 就在这时，一杯热腾腾的豆浆出现在她视线正上方。 “这么拼命，是想猝死算工伤吗？” 熟悉的声音传来。 江梦瑶猛地坐起来，就看到白景佑提著早餐袋，逆著光站在伺服器机柜旁，晨光虽未照进地下室，但他整个人看起来却比阳光更耀眼。 “你……你回来了？”江梦瑶有些语无伦次，下意识地想理理头髮。 第146章 绝地翻盘？ 地下室的空气里，原本充斥著伺服器散热风扇的嗡鸣和那股子因为长时间封闭而產生的燥热。 但隨著那杯豆浆的出现，一股带著市井气息的甜香硬生生挤了进来，把那些冷冰冰的电子味儿冲淡了不少。 江头髮乱得像个鸡窝，鼻樑上的黑框眼镜滑下来一半，身上那件宽大的t恤领口歪歪斜斜，怎么看都像是个刚从网吧通宵出来的无业游民。 谁能想到，就是这双刚才还疯狂敲代码的手，刚刚配合眼前这个男人，在几个小时內肢解了京城陈家的现金流。 “你……真的把陈光广场拿下来了？”江梦瑶吸了一口豆浆，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屯粮的仓鼠。 白景佑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那份还带著陈河体温和不甘的合同，轻轻拍在她的脑袋上。 “六个广场，全部位於一线城市核心商圈。產权移交手续明天上午启动。”白景佑找了个乾净点的机柜靠著，解开西装袖口，露出精瘦的手腕，“以后你想去哪家逛街，那就是去自家后院溜达。” “咳咳……”江梦瑶差点被豆浆呛死。 她手忙脚乱地翻开合同，看著上面那个触目惊心的签名，眼睛瞪得像铜铃。 “白景佑，你是魔鬼吗？”江梦瑶把合同合上，一脸看怪物的表情，“陈河那老狐狸视財如命，这六个广场是他的命根子，你就这么给切下来了？你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我只是跟他讲了讲道理。”白景佑从塑胶袋里拿出一根油条，撕下一半递给她，“顺便帮他管教了一下儿子。这叫学费。” “这学费有点贵。”江梦瑶接过油条狠狠咬了一口，仿佛咬的是陈家父子的肉，“不过，干得漂亮！早就看那帮仗势欺人的傢伙不顺眼了。”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急，嘴角沾上了不少碎屑。 白景佑看著她，眼底的冷冽不知何时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无奈的情绪。 他嘆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弯下腰。 江梦瑶正吃得欢，突然感觉眼前的光线暗了下来。 紧接著，一只修长的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温热的指腹隔著手帕，轻轻擦过她的嘴角。 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 江梦瑶整个人瞬间僵住，嘴里的油条忘了嚼，心跳像是漏了一拍，然后开始疯狂加速，撞击著胸腔。 咫尺之间，她能闻到白景佑身上淡淡的菸草味，混合著清冽的冷杉香水，很有侵略性，却又让她莫名的安心。 “多大的人了，吃东西还漏嘴。”白景佑收回手，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隨手擦去了一粒灰尘。 江梦瑶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耳根子。 她慌乱地低下头，借著喝豆浆掩饰自己的失態，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要……要你管！这是战术性进食！” “行，战术大师。”白景佑看著她通红的耳朵，嘴角微微勾起，“吃完了就把这里收拾一下。这几天你住江家不安全，搬去我那儿。” “噗！” 这回江梦瑶是真的喷了。 淡黄色的豆浆呈雾状喷洒而出，好在白景佑反应极快，侧身一闪，那原本价值不菲的高定西装才倖免於难。 “白景佑！你流氓！”江梦瑶把豆浆杯往地上一顿，瞪著眼睛，“谁要跟你同居啊！我还黄花大闺女呢！” “你想多了。”白景佑弹了弹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眼神戏謔，“我是让你住西山別院的客房。陈家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陈河虽然认怂，但难保底下的人不会狗急跳墙。你作为这次行动的技术核心，现在的身价很高，也很危险。” “况且……”白景佑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这一堆杂乱的伺服器，“深蓝科技的新总部大楼下周才能交付，这之前，我需要一个能隨时干活且不用担心被监听的地方。我家地下室刚好空著。” 江梦瑶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確实，这次动了陈家，等於是在京城这潭死水里扔了个深水炸弹。 虽然爽，但后遗症也不小。 “那……那我有工资吗？”江梦瑶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白景佑笑了，笑得有些邪气：“整个陈光广场的顶层我都留给你做实验室，够不够？” 江梦瑶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星星状：“成交！老板大气！老板万岁！” …… 早晨七点，京城的早高峰如约而至。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二环主路上，车窗外是匆匆忙忙赶路的打工人。 陈默开著车，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看一眼后座。 白景佑闭目养神，江梦瑶则抱著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似乎在处理最后的扫尾工作。 “少爷，消息已经传开了。”陈默打破了沉默，“刚才收到消息，陈氏集团发布了公告，宣布將旗下商业地產板块剥离，转让给一家名为极光控股的公司进行资產重组。” 极光控股是白景佑临时註册的壳公司，背后实控人自然是深蓝科技。 “股市什么反应？”白景佑没睁眼。 “开盘即跌停。”陈默语气里带著一丝幸灾乐祸，“虽然陈家极力掩饰，但这可是断臂求生，傻子都能看出来陈家出大事了。现在圈子里都在传，说是陈河得罪了上面的大人物。” “大人物？”白景佑轻笑一声，睁开眼，看向窗外那座刚刚路过的、掛著巨大陈光广场招牌的建筑，“某种意义上，也没说错。” 在这个资本为王的时代，掌握了数据和现金流的人，就是大人物。 “这只是个开始。”白景佑淡淡说道，“陈默，通知工程部，三天內，我要看到这六个广场换上深蓝科技的logo。另外，按照之前给你的图纸，先把一楼大厅清空，我另有別用。” 车子驶入西山別院。 这里是白景佑的私人领地，安保级別堪比军事基地。 刚下车，江梦瑶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这哪里是別墅，简直就是个庄园。 而且看那围墙上的红外探头和院子里巡逻的黑衣保鏢，甚至比她家老宅还要森严。 “白嫂好！” 门口两排保鏢突然齐刷刷地鞠躬，声如洪钟。 江梦瑶被这阵仗嚇了一跳，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胡……胡说什么呢！”江梦瑶脸红得像个番茄，手足无措地摆手，“我不是……我是那个……技术顾问！” 白景佑站在一旁，看著她这副窘迫的样子，也没解释，只是嘴角噙著笑意：“行了，別嚇著人家。陈默，带江小姐去客房休息。另外，让厨房做点清淡的，她胃不好。” “是，少爷。”陈默忍著笑，恭敬地引路。 看著江梦瑶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跟著陈默跑进去。 白景佑转身走进別墅。 大门缓缓关闭，將外界的纷扰隔绝在外。 而在二楼的落地窗前，江梦瑶正扒著窗户往下看。看到白景佑进来，她鬆了口气，然后又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脸。 ...... 上午十点，陈氏集团总部大楼。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的气压低得仿佛暴雨將至。 落地窗外的京城笼罩在深秋的薄雾中，正如陈河此刻晦暗不明的前途。 陈河手里那对引以为傲的狮子头核桃已经被扔在了一边，取而代之的是一部滚烫的手机。 他刚刚结束了与董事会的视频会议。 那帮平日里称兄道弟的老傢伙，在得知陈光广场易主后，一个个露出了獠牙，要求他为集团市值的蒸发负责。 要不是为了自己的儿子捅出的篓子，自己何必如此低声下气。 “混帐！都是混帐！” 陈河一巴掌拍在红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盖叮噹乱响。 但愤怒中的无力感才是让他如此狼狈的原因。 秘书战战兢兢地推门进来，手里捧著一叠文件：“陈总，银行那边的电话……说是重新评估授信额度。还有，原本预定下午来谈合作的几个建材商，都说突然生病了。” 秘书语气里满是发愁。 “生病？我看是得了见风使舵的病！”陈河咬著后槽牙，眼里的红血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两只眼睛中满是恨不得把那些人扒皮抽筋的想法。 墙倒眾人推，这是亘古不变的商场铁律。 但没有人真的在面对这种情况时能冷静的看待。 陈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陈家还没死绝，只要东区改造项目还在，只要还能搭上深蓝科技这艘快船，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他的目光落在了桌角的一张全家福上。 照片里，还是小学生的陈安安抱著玩偶，怯生生地躲在他身后。 “安安……”陈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现在陈安安是东区项目的首席数据架构师，手里掌握著核心数据。 白景佑既然看重她，那就说明她有价值。 只要女儿还在那个位置上，他陈河就还有和白景佑谈判的筹码。 甚至……如果能让安安从內部搞到深蓝的一些核心算法，或者在系统里留个后门…… 那么把广场要回来也並非不可能。 陈河的手指颤抖著，拨通了那个备註为安安的號码。 第147章 策反陈安安？ 原陈光广场，现更名为深蓝广场的顶层。 这里原本是陈河给自己预留的私人会所，极尽奢华，真皮沙发、进口地毯、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高尔夫推桿练习场。 豪华的不像是一个房间。 但现在，这些东西统统被清理到了角落。 取而代之的，是数十台闪烁著幽蓝光芒的伺服器机柜，以及无数根如血管般蔓延在地板上的光纤。 中央空地上，陈安安穿著那身標誌性的暗黑哥特长裙，面前是三块悬浮屏，屏幕上绿色的代码瀑布般流淌。 “嗡——嗡——” 放在脚边的手机疯狂震动。 陈安安瞥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身体猛地瑟缩了一下。 她伸出手想去拿手机，但手指刚触碰到屏幕，又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那是她父亲。 昨晚发生的事情她都知道了。 虽然她不懂商业博弈，但她知道，那个坐在她对面喝咖啡的男人，把她家给拆了。 白景佑坐在不远处的露营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刚冲好的手冲咖啡，热气裊裊升起。 他並没有看陈安安，而是饶有兴致地翻看著一本关於量子力学的原版书。 “不想接就別接。” 白景佑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伺服器的低鸣声，“在这个房间里，你是架构师。你有权拒绝任何干扰源，包括生物学上的父亲。” 陈安安咬著嘴唇，刘海遮住了眼睛：“可是……如果我不接，他会生气的。他一生气，就会摔东西，还会骂妈妈……” “他现在没空摔东西，也没空骂人。”白景佑翻过一页书，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他现在正忙著应付银行的催款单和董事会的弹劾。给你打电话，无非是想让你当说客，或者……让你做点违背职业道德的事。” 陈安安的身体僵住了。 手机还在震动，像是一只垂死挣扎的蝉。 “白……白总。”陈安安的声音细若蚊蝇，“你为什么要拿走我家的广场？那些是爸爸的命根子。” 白景佑合上书，终於抬起头。他站起身，走到陈安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像受惊仓鼠一样的女孩。 “陈安安，你觉得这几栋楼是什么？”白景佑指了指脚下。 “商业综合体……钢筋混凝土……容积率3.5……”陈安安下意识地背诵著数据。 “错。” 白景佑打断了她，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川流不息的东三环，“在陈河手里，它们是收租的工具，是用来炫耀的资本，是给那个废物陈天宇挥霍的提款机。” 他转过身，背光而立，眼神深邃如渊：“但在我手里，它们是节点。” “节点？”陈安安抬起头，茫然地看著他。 “这是一张网。”白景佑伸出手，在虚空中抓了一下，“深蓝科技要做的，不仅仅是软体。这六个广场，分布在京城人流量最大的六个区域。我要把它们改造成巨大的数据採集终端。” 白景佑打了个响指。 陈安安面前的屏幕画面瞬间切换。 原本枯燥的代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震撼人心的全息都市模型。 那六个广场如同六颗心臟，正在有节奏地搏动，无数蓝色的光流以它们为中心，向著整个京城辐射。 “物流、人流、资金流、信息流……”白景佑的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当这六个节点併网运行，整个京城的商业脉搏將尽在掌握。陈安安，这才是这几栋楼真正的价值。在陈河手里，它们是死的；在你手里，它们能活过来。” 陈安安看著屏幕上那宏大的架构图，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她梦寐以求的完美系统。 相比之下，父亲让她做的那些所谓优化財务报表、监控员工考勤的小程序，简直就是垃圾堆里的废纸。 “贪婪是进步的动力。”白景佑重复了第一次见面时说过的话，“陈河的贪婪是钱，你的贪婪是真理。现在，选择权在你。” 他指了指地上还在震动的手机。 “接起电话，做回那个听话的乖女儿，帮他来求情，或者帮他窃取商业机密。然后看著这套完美的系统因为人为的私慾而崩塌。” “或者……” 白景佑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迷人的笑意，“掛断它。在这个房间里，只有数据，没有父女。”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安安死死盯著那个手机。 屏幕上爸爸两个字，像是一道紧箍咒，勒了她二十年。 她想起了小时候因为算错一道题被罚站的夜晚，想起了想学编程却被父亲骂不务正业的下午，想起了昨晚父亲为了保住財產不惜把哥哥打得半死的狰狞面孔。 在这个家里，她从来不是陈安安，她只是陈河的一个附属品，一个因为不够长袖善舞而被嫌弃的次品。 只有在这里，在白景佑构建的数据世界里，她是l4级权限拥有者，是首席架构师。 陈安安深吸一口气。 她伸出手，那只常年敲击键盘而显得格外修长苍白的手，这一次没有发抖。 “嘟。” 她按下了红色的掛断键。 紧接著，她熟练地操作了几下，將那个號码拖入了黑名单。 世界清静了。 “我是东区项目的首席数据架构师。”陈安安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虽然还带著泪光，却燃烧著前所未有的坚定，“我的系统里，不允许有任何不可控的变量。包括亲情。” “很好。” 白景佑笑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金色的晶片卡，隨手扔进陈安安怀里。 “这是什么？”陈安安手忙脚乱地接住。 “陈光广场……不，深蓝广场地下机房的物理密钥。”白景佑转身向门口走去，“另外，通知你一声，陈氏集团的安防系统我已经让陈默接管了。你不用担心有人会去你房间骚扰你。从今天起，你只需要对你的代码负责。” 走到门口时，白景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对了，把你那身裙子换换。虽然我不歧视二次元，但在机房里穿那么多蕾丝边，容易產生静电，烧坏主板。” 门关上了。 陈安安捧著那张金色的晶片卡，呆呆地坐了一会儿。 突然，发出了一声压抑了许久的、如释重负的尖叫。 然后在下一秒，她猛地抬起头，双手在键盘上化作残影。 屏幕上的代码流动速度瞬间加快了三倍。 …… 陈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忙……” 听筒里传来的忙音，让陈河彻底愣住了。 被掛了？ 那个从小连大声说话都不敢、见了他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的女儿，竟然敢掛他的电话？甚至……拉黑了他？ “反了……都反了！” 陈河无力地瘫软在椅子上，手机滑落在地。 但並不是对感情的悲伤，只是如同失去筹码的赌徒一般痛苦。 他感觉胸口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生命里被硬生生剥离。 他不仅失去了广场，失去了现金流，现在连最后的筹码也被白景佑彻底抢走了。 “白景佑……”陈河喃喃自语，眼神中透出一股深深的恐惧，“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是要让我们陈家……断子绝孙吗？” …… 深蓝广场一楼大厅。 这里正在进行封闭式装修，巨大的幕布遮挡了一切视线。 李河戴著一顶黄色的安全帽，正指挥著几个工人拆除原本位於大厅中央的喷泉雕塑。 “小心点！那可是汉白玉的！虽然咱们白哥说这玩意儿土得掉渣，但好歹能卖点钱！”李河大呼小叫著。 不知道的以为这是他们自家的生意呢。 看到白景佑走进来，李河立马屁顛屁顛地跑过去，递上一瓶矿泉水：“白哥，搞定了？那小丫头没哭鼻子吧？” 显然就连李河都知道陈安安的价值，也知道白景佑一定会去说服她。 “她比你想像的要坚强。”白景佑接过水，没喝，只是拿在手里把玩，“这边进度怎么样？” 隨著白景佑上下打量，李河也是紧跟著介绍。 “放心吧白哥！”李河拍著胸脯，“按照你的吩咐，这六个广场的一楼大厅全部清空，並在地下预埋了光缆接口。不过白哥，你到底要搞什么？不开金店不开名表店，把这么好的位置空出来，太浪费了吧？” 李河说著还摇了摇头，似乎在心痛这些收入。 白景佑看著空荡荡的大厅，眼中闪烁著野心的光芒。 “李河，你觉得现在的人，最缺什么？” “钱啊！还能缺什么？”李河理直气壮。 “不。”白景佑摇摇头，“缺体验。” 他走到大厅中央，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未来：“我要在这里，打造全京城、乃至全国第一家深蓝全息体验馆。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未来的生活，不是在手机屏幕里，而是在空气里。” 第148章 父子反目？ 京城的秋风，在这个早晨似乎变得格外凛冽。 陈家老宅，正厅。 原本那股子凝重肃穆的世家气派，此刻已经被一股浓烈的跌打酒味和颓败气息所取代。 陈河坐在太师椅上，手里那对还没捂热的新核桃被捏得嘎吱作响。 一夜未睡，他的眼窝深陷，眼球上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脊梁骨，佝僂得厉害。 在他面前，陈天宇脑袋上缠著厚厚的纱布，左腿打著石膏，正艰难地试图把一杯水送到嘴边。 “啪！” 陈河突然暴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翻倒，水流了一地。 陈天宇嚇得一哆嗦，手里的水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惊恐地缩起脖子，像只被打怕了的流浪狗。 “喝？你还有脸喝水？”陈河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片，“三十个亿！那是陈家二十年的心血！你就这么给人做了嫁衣？现在好了，广场没了，安安那个死丫头也反了！你满意了？啊？” 陈天宇哆嗦著嘴唇，眼泪混著鼻涕往下流，却不敢去擦：“爸……我也不想啊……我也是想赚钱……” “想赚钱？你是想送命！”陈河指著儿子的鼻子，手指剧烈颤抖，“现在外面全是討债的！银行那边的电话都要把我的手机打爆了！你倒好，除了吃就是睡，你是猪投胎吗？” “那……那能怪我吗？”陈天宇或许是被逼急了，或许是仗著自己现在是个伤员，竟然小声顶了一句嘴，“字是你签的，那个白景佑也是你放进来的……” “你放屁！” 陈河气极反笑，抄起桌上的菸灰缸就要砸过去。 陈天宇嚇得抱头鼠窜，顾不上腿上的伤，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博古架后面，大喊道：“爸！你打死我也没用！现在咱们得想办法啊！实在不行……实在不行把剩下的那几块地卖了吧！” “卖地？”陈河动作一僵，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 他颓然放下菸灰缸，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笑声淒凉：“卖地……你以为现在还有人敢买陈家的地？你知道现在外面怎么传吗？都在说陈家得罪了天大的人物，谁沾上谁死！除了白景佑那个疯子，谁敢这时候接盘？” 这时候，管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连门都没敲。 “老爷！不好了！”管家脸色惨白，手里捏著一叠传真纸，“刚才收到消息，咱们旗下的物流公司……被人截胡了！” “什么？”陈河猛地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谁？谁这么大胆子？” “是……是叶家。”管家颤声道，“叶灵清大小姐亲自带队，说是咱们资金炼断裂，存在履约风险，单方面解除了和咱们的干线运输合同。紧接著，咱们那几百辆货车的司机，都在同一时间收到了深蓝物流的高薪挖角简讯……” 陈河身子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叶灵清。 那个精明得像鬼一样的女人。 这是落井下石啊！ “不仅如此……”管家吞了吞口水，看了一眼躲在后面的陈天宇，欲言又止。 “说！”陈河吼道。 “张……张怡小姐那边也发函了。说是之前陈少爷欠了她们会所的一笔巨额招待费，如果今天日落前不还清，就要……就要向法院申请冻结咱们陈氏集团的流动帐户。” 陈河愣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死死盯著陈天宇。 陈天宇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辩解：“爸……那……那是之前的……我也就是请几个朋友……” “招待费……你要被申请冻结帐户？”陈河喃喃自语，隨后爆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陈天宇！我杀了你这个败家子！” 老宅里，再次传出了鸡飞狗跳的惨叫声。 …… 同一时间，京城cbd，云端会所。 巨大的落地窗前，叶灵清手里摇晃著一杯红酒，俯瞰著脚下这座钢铁丛林。 她身上穿著一件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裙，干练中透著一丝嫵媚。 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张怡正毫无形象地翘著二郎腿，手里拿著个计算器按得噼里啪啦响。 “嘖嘖嘖，灵清，这回咱们可是跟著白少喝了口浓汤啊。”张怡看著计算器上的数字，眼睛都在放光，“陈家的物流体系可是块肥肉，虽然核心资產被白景佑拿走了，但这些边角料稍微整合一下，利润也够咱们吃三年的。” 叶灵清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陈河这人，守成有余，进取不足。他最大的败笔，就是生了陈天宇这么个废物，还把他当宝一样供著。” “那还得感谢白少。”张怡把计算器一扔，端起茶杯，“要不是白景佑那晚的一把火烧得太旺，陈河也不会乱了阵脚。哎，你说这白少到底是什么路子？一来京城就把沈家灭了，现在又把陈家拆得七零八落。他那深蓝科技，真的有那么神？” “不是深蓝科技神，是他的眼光毒。”叶灵清走到沙发边坐下，眼神变得有些深邃，“他看准了陈家的死穴就是现金流。陈光广场是陈家的造血机器，一旦这台机器易主，陈家庞大的身躯就会因为缺血而坏死。” “现在，陈家就是一头受了重伤的大象。”叶灵清轻轻抿了一口红酒，鲜红的液体映照著她冷艷的脸庞，“这时候不扑上去咬一口，都对不起咱们商人的本分。” “嘿嘿，也是。”张怡坏笑道，“我刚让人给陈家发了律师函，催陈天宇那个蠢货还钱。虽然只有几百万，但在这种关键时刻，这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我就喜欢看陈河那个老东西气急败坏的样子。” 两人相视一笑，碰了碰杯。 这是属於掠食者的默契。 在京城这个名利场，弱肉强食是唯一的法则。 当你虚弱的时候，別指望有人雪中送炭，他们只会嫌你死得不够快，尸体凉得不够透。 …… 西山別院。 相比於外面的腥风血雨，这里安静得像个世外桃源。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客厅，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咖啡香。 江梦瑶穿著一身宽鬆的家居服，正盘腿坐在沙发上，腿上放著一台笔记本电脑，眉头紧锁。 “还在担心陈家反扑？” 白景佑端著两杯咖啡走过来，將其中一杯放在她面前，顺势坐在了她身边。 江梦瑶接过咖啡，嘆了口气：“不是反扑的问题。我是看数据……陈氏集团的股价今天开盘又跌了百分之十，已经触发熔断了。按照这个速度，不出三天，陈氏就要面临退市风险。白景佑，你这一手，是不是太狠了点？” 她虽然是个技术宅，也討厌陈家父子的嘴脸，但看到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在短短两天內崩塌，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震撼。 “狠吗？”白景佑喝了一口咖啡，语气平淡，“如果是陈家贏了，你觉得我和深蓝科技的下场会是什么？陈河会大发慈悲放过我们吗？” 江梦瑶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如果输的是白景佑，以陈河的手段，深蓝科技会被拆分吞併，白景佑可能会背上巨额债务甚至牢狱之灾，而她……恐怕也难逃厄运。 “商场如战场，从来没有所谓的仁慈。”白景佑放下杯子，目光看向窗外，“而且，陈家的倒下，对整个京城的商业生態来说，是一次必要的洗牌。那些被陈家垄断的资源释放出来，会有更多有活力的企业受益。” “比如你的深蓝科技？”江梦瑶歪著头看他。 “还有叶家，还有张怡，甚至还有那些长期被陈家压榨的小供应商。”白景佑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这就是生態链。鯨落万物生。” 江梦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身后的抱枕下抽出一张图纸。 “对了，这是你要的深蓝广场一楼改造方案的初稿。按照你的要求，预留了全息投影接口和动作捕捉区域。但是……你真的確定要把那么黄金的地段做成免费体验馆？那可是寸土寸金啊！” 白景佑接过图纸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讚赏：“不愧是江大才女，效率真高。” “少贫嘴，问你话呢。”江梦瑶白了他一眼。 “以后你会明白的。”白景佑神秘一笑，“流量，才是这个时代最贵的货幣。当全京城的年轻人都习惯了来这里体验未来，他们口袋里的钱，自然会流向深蓝的其他业务。” 就在这时，陈默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著一丝古怪的表情。 “少爷。” “怎么了？”白景佑头也没回。 “陈家那边又有新动静了。”陈默看了一眼江梦瑶，似乎有些犹豫。 “说吧，没什么不能听的。” “是。”陈默忍著笑意说道，“刚才得到消息，陈天宇偷偷把他名下的三辆限量版跑车和两套还没过户的別墅，低价抵押给了一个地下钱庄，套现了五千万。” “哦？”白景佑挑了挑眉，“他想救市？” “不。”陈默摇摇头，“他买了今晚飞往澳洲的机票。单程。” 空气安静了一秒。 隨后，江梦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的天，这也太……太孝顺了吧？这是捲款潜逃？把他亲爹一个人扔在火坑里？” 白景佑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这確实很符合陈天宇的人设。 极度的自私，极度的愚蠢。 “陈河知道了吗？”白景佑问。 “刚知道。”陈默回道，“听说在办公室里气晕过去了，救护车刚到楼下。而且因为陈天宇这一跑，原本还观望的几个大股东彻底炸了，现在正在陈氏总部闹著要清算资產呢。” 白景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远处隱约可见的城市轮廓。 陈家，算是彻底完了。 不是死在对手手里，而是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父子反目，眾叛亲离。 第149章 惨遭逮捕 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 vip候机室里流淌著舒缓的大提琴曲，空气中瀰漫著昂贵香薰和现磨咖啡的味道。 这里是特权阶级的驛站，隔绝了外面大厅的嘈杂与拥挤。 陈天宇缩在角落的一张真皮沙发里，帽檐压得很低，鼻樑上架著一副巨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儘管手里端著一杯香檳，但他那只手却抖得厉害，酒液在杯中激盪，差点洒出来。 “前往雪梨的qf108次航班即將开始登机……” 广播声响起的瞬间，陈天宇猛地哆嗦了一下，隨后长出了一口气。 只要上了飞机，只要飞出了国境线，他就自由了。 兜里那张黑卡里躺著五千万现金，足够他在澳洲挥霍几年。 至於陈家？至於那个要把他打死的暴君老爹？去他妈的吧！ “老头子，別怪我心狠。”陈天宇仰头灌下香檳，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快意，“是你先不仁的。为了个破公司，为了那几个破钱，你要把我往死里打。既然陈家都要完了，这笔钱留给你也是填窟窿，不如让我带走，也就当给陈家留个后。”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理，甚至觉得自己是在忍辱负重延续香火。 就在他起身准备前往登机口时，候机室的自动门滑开了。 几个穿著制服的地勤人员走了进来，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似乎在寻找著什么。 陈天宇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把帽檐压得更低，加快了脚步。 …… 与此同时，京城某私立医院的高级病房。 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嘀嘀声。 陈河躺在病床上，鼻子里插著氧气管，脸色灰败得像是一张陈旧的报纸。 就在二十分钟前，他醒了过来。 而在醒来的第一秒，他就接到了財务总监那带著哭腔的电话公司帐面上最后的流动资金，那是准备用来支付员工遣散费和供应商尾款的五千万，被陈天宇通过私刻公章和地下钱庄的手段，全部捲走了。 “畜生……畜生啊……” 陈河眼角滑下一行浑浊的老泪。 他想吼，想砸东西，可是现在的他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这就是他宠溺了二十几年的好儿子。 这就是他视为家族希望的继承人。 在他这个父亲最需要救命钱的时候，在他为了保住家业焦头烂额的时候，他的儿子，在他背后捅了最致命的一刀。 这时，放在床头的私人手机响了。 陈河艰难地转过头，看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但他有一种直觉，他知道是谁。 颤抖著手指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陈总，醒了？” 听筒里传来白景佑那懒洋洋的、带著几分磁性的声音。 没有嘲讽，没有幸灾乐祸，平静得就像是在问候一个老朋友。 “白……景佑……”陈河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你是来看……笑话的吗？” “我不看笑话，我只看结果。”白景佑的声音依旧平稳，“听说令郎正在t3航站楼，准备飞往雪梨。那是最后一班直飞航班，还有十五分钟起飞。” 陈河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监护仪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你……你想干什么？” “不是我想干什么，是你想干什么。”白景佑轻笑一声，“陈总，你是聪明人。那五千万是陈氏集团最后的救命稻草。如果这笔钱飞走了，明天一早，供应商会堵门，员工会罢工，银行会立刻申请破產清算。而作为法人代表的你，因为涉嫌挪用资金和恶意欺诈，恐怕要在监狱里度过晚年了。” 陈河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白景佑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钢钉，精准地钉在他的死穴上。 “但是……”白景佑话锋一转，“如果这笔钱没走呢？如果这笔钱被追回来了呢？” “怎么追……”陈河惨笑，“他是我儿子……难道要我……” “陈总，商场无父子。”白景佑的声音变得冷冽起来，带著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理智，“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第一，成全你的父爱，让他拿著钱去澳洲逍遥快活，你替他坐牢，陈家背负万世骂名彻底倒塌。” “第二……” 白景佑停顿了一下，语气中透著一股恶魔般的诱惑。 “报警。以集团董事长的身份，实名举报陈天宇职务侵占、挪用公款。只要警方立案，海关就会立刻拦截。钱能追回来，你也能向股东和债权人交代，证明这只是个人行为，与陈氏集团无关。”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心电监护仪那刺耳的嘀嘀声，一下一下敲击著陈河的心臟。 报警？ 亲手把自己的独生子送进监狱？ 那是他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宝啊！那是他哪怕把陈光广场卖了也要保住的儿子啊！ “陈总，时间不多了。”白景佑看了看表，语气淡然，“还有十分钟舱门关闭。你只有十分钟来决定，是做一个慈父然后去坐牢，还是做一个合格的董事长，断臂求生。” “白景佑……你是个魔鬼……”陈河眼泪长流，声音哽咽。 “谢谢夸奖。但我更喜欢称之为理性。” 电话掛断了。 陈河死死盯著那个手机，屏幕渐渐暗了下去，映照出他那张苍老而绝望的脸。 一边是血浓於水的亲情，一边是半生心血的基业和自己的晚年自由。 如果是以前，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儿子。 可是现在…… 脑海中浮现出陈天宇刚才捲款潜逃时的决绝，浮现出儿子刚才那句剩下的破地卖了吧的冷漠。 一种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那是被至亲背叛后的心死。 “你不仁……別怪我不义……” 陈河颤抖著手，拨通了那个早已存在手机里，却从未想过要拨打的號码——经侦支队队长的电话。 “餵……我是陈河。我要报案……我公司財务总监陈天宇，涉嫌巨额职务侵占，正准备潜逃出境……” 说完这句话，陈河像是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手机滑落在床单上。他仰著头，看著惨白的天花板，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哀嚎。 …… t3航站楼，登机口。 陈天宇已经过了检票口，正走在廊桥上。看著近在咫尺的机舱门，他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笑容。 澳洲的阳光，沙滩，比基尼美女……美好的生活在向他招手！ “陈天宇先生！” 一声严厉的断喝从身后传来。 陈天宇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回头，却被两只有力的大手死死按住了肩膀。 “谁！放开我！我是头等舱贵宾！你们知道我是谁吗？”陈天宇拼命挣扎，大声叫囂。 “我们当然知道你是谁。” 两个身穿制服的警察將他反剪双臂，死死按在廊桥的玻璃壁上。 为首的一名警官亮出了证件和一张刚刚列印出来的拘留证。 “陈天宇，你涉嫌利用职务之便侵占陈氏集团巨额公款。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刑事拘留。” “放屁！胡说八道！”陈天宇脸被挤压在玻璃上，五官扭曲，还在疯狂嘶吼，“那是我家的钱！我是陈家少爷！我拿自家的钱算什么侵占！让我爸来！我要见我爸！” 周围正在登机的旅客纷纷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拍照录像，对著这个狼狈的富二代指指点点。 警官看著他，眼神中带著一丝怜悯和讽刺。 “陈少爷，不用喊了。正是你父亲陈河董事长亲自报的案，並提供了所有转帐证据。” “什……什么？” 陈天宇的挣扎瞬间停止了。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涣散，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是我爸！他最疼我了！他连陈光广场都能卖了救我，怎么可能报警抓我？” “我爸呢？我要给他打电话！一定是你们搞错了！一定是白景佑那个王八蛋陷害我！” 陈天宇歇斯底里地哭嚎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囂张气焰。 “带走。”警官挥了挥手，不再理会这个疯子。 冰冷的手銬“咔嚓”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 在被押解著走出廊桥的那一刻，陈天宇透过巨大的玻璃窗，看到了外面灰濛濛的天空。那一瞬间，他终於意识到，那个永远会为他擦屁股、永远会无底线包容他的陈家，已经彻底不存在了。 是他亲手埋葬了这一切，也是他父亲亲手给他盖上了棺材板。 第150章 白哥慢走！ 京城的夜色总是带著一种纸醉金迷的朦朧感，尤其是从云端会所的顶层俯瞰下去，整座城市像是一条流淌著黄金与欲望的河流。 相比於几个小时前陈家老宅的淒风苦雨和机场的歇斯底里，这里只有优雅的爵士乐和昂贵红酒醒发后的醇香。 巨大的水晶吊灯下，张怡毫无形象地趴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拿著平板电脑，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精致的妆容差点没绷住。 “哎哟不行了，灵清你快看这一段！这记者简直是个人才，镜头都懟到陈天宇鼻孔里去了！哈哈哈，这绝对是京城豪门圈年度最佳笑话！” 张怡一边拍著大腿狂笑，一边把平板递给旁边正在切火腿的叶灵清。 屏幕上，正是陈天宇被带上警车的画面。 昔日囂张跋扈的陈大少，此刻像只褪了毛的鵪鶉，双手被拷在身后，脸上的墨镜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哭得那叫一个惨绝人寰。 叶灵清优雅地叉起一片伊比利亚火腿送入口中，眼神扫过屏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陈河这一手大义灭亲，倒是做得够绝。”叶灵清放下叉子，端起酒杯晃了晃，“把自己亲儿子送进去，保住了自己在股东面前的最后一丝顏面，也算是给银行和债权人一个交代。这老狐狸，关键时刻还是分得清轻重。” “什么轻重啊，我看是被逼急了。”张怡翻了个身，仰面躺在沙发上，看著天花板，“要不是那五千万被拦截下来，明天陈氏就得破產清算。陈河这是用儿子的几年自由，换他自己的晚年安稳。嘖嘖嘖，豪门亲情啊，比纸都薄。” 正说著，包厢厚重的橡木门被推开了。 白景佑双手插兜，步履閒適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並没有跟著陈默，显得格外放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看到正主来了，张怡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那动作敏捷得完全不像是个穿著高定礼服的名媛。 “哎哟喂！我们的財神爷来了！”张怡夸张地叫唤著，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跑过去，一脸諂媚地想要去挽白景佑的胳膊，“白少！白哥！您简直神了！刚才我收到消息，陈天宇那五千万刚被冻结，陈家那边就把欠我的会所招待费打过来了！连本带利，一分不少！” 白景佑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张怡的魔爪，走到单人沙发前坐下，隨手解开了西装的一粒扣子。 “张总，注意形象。你好歹也是京城名媛圈的交际花，別搞得像刚进城的暴发户。” “暴发户怎么了？暴发户快乐啊！”张怡丝毫不以为意，转身屁顛屁顛地给白景佑倒了一杯酒，“只要能赚钱，別说暴发户，你让我当你家保姆都行！” 叶灵清无奈地摇摇头，走过来將酒杯递给白景佑，顺势坐在了他对面的扶手上，姿態慵懒而迷人。 “別听她贫嘴。这次多亏了你。”叶灵清收敛了笑意，认真地说道，“陈家的物流体系一崩盘，我这边的吞併计划顺利得不可思议。原本那些还要观望的货车司机和线路负责人，今天下午排著队来我公司签合同。这一仗，不仅让我吃掉了陈家在华北区的物流份额，还顺带把叶家那几个老顽固给震住了。” 叶灵清眼神灼灼地看著白景佑。 如果说之前和白景佑合作是因为利益，那么现在，她是真的对这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男人產生了深深的敬畏。 把庞大的陈氏集团玩弄於股掌之间，逼得父子反目，让陈家自己人斗自己人，这手段，简直妖孽。 “各取所需罢了。”白景佑接过酒杯，抿了一口，神色平静，“陈家是一块腐肉，早晚要烂。我不过是帮它加速了这个过程，顺便切掉坏死的部分，让有用的营养流向该去的地方。” “比如流向我的口袋。”张怡在旁边插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白景佑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张怡，那几百万只是开胃菜。真正的正餐，你还没吃到呢。” 张怡眼睛瞬间亮得像两个大灯泡，立刻凑了过来，也不管什么社交距离了，直接蹲在白景佑腿边，像只等待投餵的小猫。 “白少，白爸爸！您有什么发財的大计，带带妹妹唄？我这人除了爱钱，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 白景佑笑了笑，放下酒杯，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陈光广场……哦不，现在叫深蓝广场。六个广场的商业配套需要重组。”白景佑看向张怡，“以前陈河搞得太俗，全是那些千篇一律的奢侈品店和毫无特色的连锁餐饮。我要把它们全部清退。” “清退？全退了？”张怡瞪大了眼睛，“那光违约金就得赔死吧？” “他们现在连租金都交不起，还谈什么违约金？”白景佑淡淡道，“陈氏集团现在名存实亡，合同主体变更，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们主动滚蛋。重点是，腾出来的地方，要做什么。” “至於你……” 张怡屏住呼吸，一脸期待。 “那六个广场的顶层，原本都是陈河用来搞私人会所或者閒置的。位置绝佳，视野无敌。”白景佑缓缓说道，“我打算把它们改造成不同主题的高端社交空间。不是那种乌烟瘴气的ktv，而是真正能让年轻人打卡、社交、甚至办公的地方。比如电竞主题、全息剧本杀、空中花园餐厅……” “我懂我懂！”张怡兴奋地跳了起来，“就是网红打卡地嘛！这个我擅长啊！我手里有一大把网红资源和设计师，而且我对怎么掏空那帮富二代的钱包最有心得了！” “交给你运营。”白景佑拋出了诱饵，“利润我要七成，你拿三成。前期装修和改造费用，深蓝科技出。” “成交！”张怡答应得那叫一个乾脆利落，甚至都没还价。 要知道，这可是以前陈河把持的核心资源，別人想进去分一杯羹都难如登天，现在白景佑直接让她独家运营，还要出装修费，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白少，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张怡激动得想去抱白景佑的大腿，被叶灵清一把拉住了。 “行了，別丟人了。”叶灵清白了闺蜜一眼，然后看向白景佑，眼神变得柔和，“景佑，你把这么重要的两块业务分给我们，就不怕我们做不好，砸了深蓝科技的招牌？” 白景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夜景，眼神深邃。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况且……”他转过头，嘴角噙著一抹自信的笑意，“在这京城里，除了你们，我也找不到更合適的合作伙伴了。与其便宜外人，不如便宜自家人。” 张怡则是没心没肺地感动得稀里哗啦：“呜呜呜，白哥你太好了，以后谁要是敢说你坏话，老娘第一个上去撕烂他的嘴！” “对了。”白景佑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两张黑色的卡片，扔在桌子上。 “这是什么？”张怡好奇地拿起来，卡片质感冰凉，上面只有一个蓝色的logo，没有任何文字。 “深蓝广场內部测试的至尊卡。”白景佑解释道，“下周一，深蓝全息体验馆开始试运营。你们可以带朋友去体验一下，顺便……” 他坏笑了一声：“帮我宣传宣传。毕竟，你们俩可是京城名媛圈的风向標。” “包在我身上！”张怡把卡片郑重地收进爱马仕包包的夹层里，“我明天就组个局，把那些平时眼高於顶的小姐妹都叫上。保证让她们没进门就先跪下唱征服！” 叶灵清也收起了卡片，看著白景佑，突然问道：“今晚……要不就在这儿吃饭吧？我让厨房准备了也是刚空运来的蓝鰭金枪鱼。” “不了。”白景佑站起身，理了理衣领，“家里还有人等著。江梦瑶还在熬夜赶设计图，我得回去看看，不然那丫头又要只喝咖啡不吃饭了。” 提到江梦瑶，叶灵清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但很快掩饰住了。 “那好吧，就不留你了。不管是物流那边还是广场改造，有任何问题我会直接联繫陈默或者找你。” “嗯。” 白景佑点点头，向门口走去。 张怡屁顛屁顛地跟在后面送行：“白哥慢走！白哥常来玩啊！白哥路上小心！” …… 西山別院的夜晚总是格外安静。 白景佑推开门的时候，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江梦瑶果然还趴在茶几上，周围散落著一地的草图，那是深蓝广场內部结构的各种构思。 她手里握著铅笔，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瞌睡的小鸡。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惊醒，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看到白景佑，脸上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你回来啦……” 声音软糯，带著浓浓的鼻音。 白景佑走过去，看著她那张因为熬夜而有些苍白的小脸，心里某种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一下。 他在外面是运筹帷幄、冷酷无情的白少，是让陈河绝望、让张怡膜拜的恶魔。但回到这里，看著这个为了他的梦想而拼命的女孩，他才觉得自己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不是说了不许熬夜吗？”白景佑蹲下身，轻轻拿走她手里的笔。 “可是……灵感来了挡不住嘛。”江梦瑶吐了吐舌头，献宝似的拿起一张图纸，“你看！我想到了怎么解决全息投影和实体互动的延迟问题！只要在这个区域……” “明天再说。”白景佑打断了她，直接將她从地毯上横抱了起来。 “哎呀！你干嘛！”江梦瑶嚇了一跳，双手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脸瞬间红成了番茄。 “睡觉。”白景佑抱著她往楼上走去，语气霸道却不失温柔，“陈家已经倒了，以后没人能催命似的逼我们。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你是深蓝科技的首席设计师，要是把你累坏了，我找谁赔去？” 江梦瑶窝在他怀里，听著他沉稳的心跳声，原本紧绷的神经彻底放鬆下来。 “哦……知道了嘛。”她小声嘟囔著，嘴角却忍不住疯狂上扬，“对了，陈天宇真的被抓了？” “嗯，t3航站楼，现场直播。” “活该！”江梦瑶挥了挥小拳头，“让他以前欺负人！这下算是恶有恶报了！” “是啊，恶有恶报。” 白景佑將她轻轻放在臥室的床上，帮她盖好被子。 看著江梦瑶很快进入梦乡的恬静睡顏，白景佑关上灯，走出了房间。 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繚绕中，他的目光看向远方黑暗的夜空。陈家倒了，但这只是第一步。 在这京城的棋盘上，还有更多的棋子等待著被重新摆放。 第151章 不合谁的规矩？ 第二天清晨，京城的雾霾散去，难得是个艷阳天。 但对於京城的商界来说，今天的阳光並没有带来多少暖意，反而透著一股彻骨的寒凉。 所有人的手机新闻推送、早间財经报纸，甚至是街头巷尾的谈资，都被同一个爆炸性的新闻霸占了。 《豪门惊变！陈氏集团太子爷涉嫌巨额职务侵占被捕！》 《父子反目？陈河董事长大义灭亲，泪洒董事会！》 《陈氏股价腰斩，昔日商业帝国恐面临退市清算！》 西山別院。 煎蛋在平底锅里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瀰漫著培根和烤吐司的香气。 白景佑繫著围裙，熟练地將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铲进盘子里。 “好香啊……” 楼梯上传来慵懒的声音。 江梦瑶穿著一套毛茸茸的皮卡丘连体睡衣，头髮乱糟糟地翘著几根呆毛，手里抱著昨晚没看完的图纸，像只游魂一样飘进了厨房。 “洗手，吃饭。”白景佑把热牛奶放在桌上，顺手帮她理了理那一头乱髮，“昨晚做贼去了？黑眼圈这么重。” “还不是怪你。”江梦瑶打了个哈欠，在餐桌前坐下，拿起一片吐司狠狠咬了一口，“昨晚看了那个新闻直播，太刺激了，脑子里一直在想深蓝广场改造的事情，越想越兴奋，根本睡不著。” 她一边嚼著吐司，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现在网上都炸锅了。有人骂陈天宇活该，有人说陈河心狠手辣，还有人分析说是背后有高人做局。你说，要是他们知道那个『高人』正穿著围裙给女朋友煎蛋，会不会惊掉下巴？” 白景佑解下围裙，在她对面坐下，慢条斯理地切著培根：“这就叫深藏功与名。陈家的事已经翻篇了，接下来的舆论怎么走，那是公关部的事。我们现在的重点，是接收战利品。” “也是。”江梦瑶点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神变得有些担忧，“不过……陈家毕竟在京城经营了这么多年，虽然陈河完了，但他背后那些错综复杂的关係网……会不会找咱们麻烦？” “树倒猢猻散。”白景佑喝了一口牛奶，语气平淡，“陈河还在位的时候，那些人是朋友。现在陈家倒了，那些人恨不得踩上一脚来撇清关係。这就是现实。” 正说著，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白景佑扫了一眼屏幕，备註是老姐。 他眉梢微挑，接通了电话。 “喂，姐。” “白景佑！你个臭小子！”电话那头传来白清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即使没开免提，江梦瑶都听得一清二楚，“你可以啊！刚来京城几天？先把沈家扬了，现在又把陈家给拆了？你是不是要把这京城的天给捅个窟窿才甘心？” 虽然语气凶巴巴的，但谁都能听出里面那一股子掩饰不住的得意和护短。 白景佑无奈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姐，淡定。是他们先动的手，我属於正当防卫。” “少给我贫嘴！正当防卫能防卫到人家亲爹把亲儿子送进局子？”白清哼了一声，“行了，我不跟你废话。中午十二点，来国贸顶层的云锦阁，我订了位置。你既然闹出这么大动静，有些事我得当面跟你交代一下。” “行，我带梦瑶一起去？” “废话！你不带弟妹来，你自己也別来了！”白清说完，风风火火地掛断了电话。 江梦瑶咬著牛奶杯的边缘，眨巴著大眼睛：“咱姐……是不是生气了？” “她？”白景佑笑了笑，“她估计正偷著乐呢。只不过……” 白景佑顿了顿，眼神微沉：“她这时候找我，恐怕不只是为了吃饭。陈家倒得太快，京城的水又太深，估计是有什么风声传到她耳朵里了。” …… 上午十点，深蓝科技总部。 自从陈家崩盘的消息传出后，整个公司的气氛都变得微妙起来。 如果说之前员工们对这位年轻的老板只是敬佩，那么现在，这种敬佩已经转化成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甚至夹杂著一丝敬畏。 白景佑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所有路过的员工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问候声比平时响亮了好几个分贝。 推开总裁办公室的大门，陈默已经在里面等著了。 除了他，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白浅浅。 这位一向以冷静理性著称的女强人，此刻坐在沙发上，神色有些拘谨。 看到白景佑进来，她立刻站了起来。 “白总。” “坐。”白景佑摆摆手，脱下外套掛在衣架上，“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浅浅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白浅浅苦笑了一声：“白总，您这声姐我现在听著可是心惊肉跳的。陈家的下场摆在那里，我现在看您，就像看一尊神仙。” 她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其实今天来，是有个不情之请。之前我的公司一直受制於陈家的物流渠道，原材料进京总是被卡。现在陈家的物流体系崩了，听说被叶家接手了，我想问问……能不能帮我牵个线？” 白景佑看都没看那份文件，直接转头对陈默说：“给叶灵清打个电话，就说是我说的。白浅浅公司的所有物流需求，列入深蓝物流的vip优先序列，运费按成本价结算。” 陈默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办。” 白浅浅愣住了。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术，甚至准备好了让渡一部分公司股份作为交换条件，没想到白景佑答应得这么干脆，甚至还给了“成本价”。 “白总……这……”白浅浅有些不知所措，“这不合规矩，生意归生意……” “在我这儿，规矩就是我定的。”白景佑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看著白浅浅，“当初除了我，没人看好你的项目。既然我投了你，那你就是深蓝系的一员。陈家倒了，释放出来的资源多得是，与其让外面那些苍蝇抢食，不如餵饱自己人。”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灼灼：“浅浅姐，你的格局要打开了。以后你的竞爭对手不再是那些二三流的小作坊，我要你做行业龙头。物流只是小事，接下来深蓝广场的智能化改造，我也打算把一部分硬体採购交给你。能不能接得住，看你的本事。” 白浅浅只觉得心臟狂跳，一股热血直衝脑门。 不仅仅是因为巨大的利益，更是因为那种被人信任、被人托举的感觉。 “白总放心！”白浅浅重重地点头，眼眶微红，“要是接不住，我自己捲铺盖滚蛋！” 送走了激动不已的白浅浅，陈默关上门，走回来低声匯报。 “少爷，陈河那边已经签了股权转让协议。深蓝广场的交接手续正在办，不过……遇到点小麻烦。” “说。” “陈光广场原来的几个高管，纠集了一批保安和老员工，赖在管理处不肯走。说是陈家欠了他们的高额遣散费，如果我们不给个说法，就要拉横幅闹事，阻碍装修队进场。”陈默推了推眼镜，“要不要我叫人去……” “不用。”白景佑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是在试探我的底线呢。如果我动粗，刚好给媒体送把柄，说我仗势欺人；如果我给钱，以后谁都敢来咬我一口。”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陈默，通知法务部，查这些高管在职期间的帐目。陈天宇那个蠢货能挪用公款，这些老油条手脚能干净？查到一个送进去一个。至於那些普通保安和员工……” 白景佑停顿了一下，“告诉他们，深蓝广场需要人手。愿意留下的，经过考核后重新录用，底薪涨百分之二十。不愿意留下的，让他们去找陈河要钱。记住，要把高管和普通员工区別对待，分化瓦解。” 陈默眼睛一亮：“拉一批打一批？高啊。那些高管平时作威作福，底层员工早就看不惯了。只要给了甜头，不用我们动手，那些员工自己就会把高管轰出去。” “去办吧。”白景佑看了一眼时间，“备车，去国贸。” 第152章 你不想当家主？ 国贸三期，云锦阁。 这里是京城最高的餐厅之一，坐在窗边，仿佛伸手就能触碰到云端。 白清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长发盘起，显得干练而霸气。 她手里端著茶杯，目光审视著刚走进来的白景佑和江梦瑶。 “姐！”江梦瑶一见到白清，立刻鬆开了挽著白景佑的手，像只小兔子一样窜了过去，“好久不见啦！你这皮肤怎么越来越好了？” “就你嘴甜。”白清原本紧绷的脸瞬间冰雪消融，拉著江梦瑶在身边坐下，还瞪了白景佑一眼，“那是，不像某些人，就知道给我惹事，也不说给我买点护肤品孝敬孝敬。” 白景佑无奈地在对面坐下：“姐，上周刚让人给你送了一套海蓝之谜，你这就忘了？” “那是你应该的。”白清哼了一声，隨后招手叫来服务员，“上菜吧，按我之前点的那个单子。” 等服务员退下，包厢里只剩下三人时，白清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有的严肃。 “景佑，陈家的事，你做得虽然漂亮，但也確实狠了点。”白清给两人倒了茶，语气凝重，“京城这地界，最讲究个留一线。你把陈河逼到这份上，虽然杀鸡儆猴的效果达到了，但也让不少老牌家族起了忌惮之心。” “忌惮是好事。”白景佑淡淡道，“如果不忌惮，他们就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沈家就是前车之鑑。” “话是这么说，但你要明白，陈家充其量也就是个二流偏上的家族。真正的庞然大物，还在后面看著呢。”白清压低了声音，“我收到消息，你搞的那个深蓝科技，尤其是全息投影技术，已经引起了上面某些人的注意。另外……李家那边，最近好像在频繁接触一些境外的资本。” “李家？”白景佑眯了眯眼，脑海中浮现出李河那个狂妄自大的堂哥身影，“李河还在我手底下当小弟呢，他家里人坐不住了？” “李河是李河，李家是李家。”白清敲了敲桌子，“李家老爷子还没死呢，掌控欲强得很。你现在风头太盛，木秀於林风必摧之。我这次来，除了看看你和梦瑶，也是想给你提个醒。接下来这段时间，低调点，別让人抓住了把柄。” 白景佑心中一暖。虽然白清总是对他呼来喝去，但关键时刻，最操心他的还是这个姐姐。 “放心吧姐，我有分寸。”白景佑笑了笑，眼神自信，“深蓝广场的改造完成后，我会让他们看到，什么才是真正的技术壁垒。到时候，他们想动我，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得起那个代价。” “你啊……”白清嘆了口气，隨即又笑了起来，伸手越过桌子，狠狠掐了掐白景佑的脸颊，“从小就是这副死样子，看著老实，一肚子坏水。不过话说回来，看到陈河那个老东西在电视上哭，我也挺爽的。干得不错！” 白景佑揉著被掐疼的脸，一脸无辜。 江梦瑶在旁边捂著嘴偷笑，看著这一对姐弟的互动，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云锦阁包厢內的气氛，隨著菜餚的陆续上桌，逐渐从最初的严肃转为了某种家庭式的温馨。 当然，这种温馨是建立在白清对白景佑单方面压制的基础上的。 “这块表你拿著。”白清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直接推到了江梦瑶面前，“百达翡丽的新款，还没上市，我托朋友从瑞士带回来的。虽然我不怎么喜欢这牌子那股矫情劲儿，但配你的气质倒是不错。” 江梦瑶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摆手：“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给你你就拿著！”白清霸气地打断了她，眼神却柔和得很，“这臭小子整天忙著算计人，肯定想不起给你买这些。我是替他补上的。再说了，你现在是深蓝科技的首席设计师，以后出去谈事，身上没两件镇场子的东西怎么行？別给老白家丟人。” 白景佑在一旁无奈地切著牛排：“姐，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虐待员工似的。梦瑶现在的身价，买个表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闭嘴吃你的肉。”白清瞪了他一眼，隨即又看向江梦瑶，语气温和下来，“梦瑶，这小子要是有什么欺负你的地方，或者他在外面沾花惹草，你直接给我打电话。我不飞过来打断他的腿，我就不姓白。” 江梦瑶抱著盒子，看看霸气的白清，又看看一脸苦笑的白景佑，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种被家人接纳和维护的感觉，让她心底暖洋洋的。 午饭结束后，三人一同走出云锦阁。 电梯下行至一楼大堂，叮的一声门开了。 迎面走来一群衣著光鲜的男男女女，看样子也是刚吃完饭或者准备上去消费的富二代圈子。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染著奶奶灰头髮、穿著铆钉皮衣的年轻人，正唾沫横飞地跟身边的一个网红脸美女吹嘘著什么。 “我跟你们说，那陈天宇就是个傻x！跟我比？他连给我提鞋都不配！现在进去了吧？这就是报应！以后这京城的场子，还得看我……” 那人正说得起劲，忽然感觉一道冷冽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下意识地一抬头，原本囂张跋扈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哟，这不是李大少吗？”白景佑双手插兜，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怎么，陈天宇进去了，你打算接他的班，去里面陪他？” 这人正是李河。 李河身后的几个跟班正准备为了维护大哥的面子叫囂两句。 却见李河猛地哆嗦了一下，脸上瞬间堆满了諂媚到极点的笑容，腰杆子直接弯成了九十度。 “白……白哥！您怎么在这儿啊！”李河一把推开身边的网红脸，屁顛屁顛地凑了过来，那模样活像见了主人的哈士奇，“哎呀，早知道您在这儿吃饭，我肯定得上去给您敬酒啊！我有罪，我有罪！” 周围的跟班们全都看傻了眼。 这还是那个在圈子里横著走的李河吗？ 白景佑没理会他的耍宝，目光扫过他身后那群人，淡淡道：“既然碰上了，正好有点事问你。让你的人先散了吧。” “听见没？都滚蛋！滚滚滚！”李河立刻转身对著那群狐朋狗友挥手驱赶，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等閒杂人等散去，白清抱著胳膊，冷冷地打量了李河一眼：“这就是李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李河脸一白，刚想反驳，但看到白清那女王般的气场，还有白景佑在旁边似笑非笑的神情，硬是把话咽了回去，赔笑道：“姐姐教训的是。” 白清懒得理这种紈絝子弟，转头对白景佑说道：“行了，既然遇到你的小跟班，那我就不打扰你们谈正事了。我下午还有个会，梦瑶，走，姐带你去逛街，买几件像样的衣服，別整天跟这群臭男人混在一起。” “啊？可是……”江梦瑶有些犹豫地看向白景佑。 “去吧。”白景佑揉了揉她的头髮，“难得姐高兴，你就当陪陪她。晚点我去接你。” 看著白清拉著江梦瑶风风火火地离开，白景佑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转头看向李河。 此时的李河，脸上那股諂媚的劲儿也退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焦虑和不安。 “白哥……”李河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咱们能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说话？我这几天……日子不好过啊。” 国贸的一家雪茄吧里。 李河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沙发上，手里的雪茄都快烧到手指了也没察觉。 “说说吧，怎么回事？”白景佑抿了一口威士忌，神色平静，“刚才我姐说，你们李家最近有点不安分。” “何止是不安分啊，简直是要变天了！”李河猛地坐直身子，一脸苦大仇深，“白哥，你知道我那个堂哥李子峰吧？就是那个一直在国外念mba，被我家老头子当成宝贝疙瘩培养的那个。” “略有耳闻。” “他回来了！”李河咬牙切齿，“这孙子一回来，老头子就把家族里好几块核心业务交给他打理。他一上台，第一件事就是查帐！查我的帐！还冻结了我名下好几张信用卡，说是要『整顿家风，杜绝铺张浪费』。放他娘的屁！他自己在国外买跑车玩嫩模的时候怎么不说是铺张浪费？” 白景佑晃了晃酒杯，冰块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只是为了爭家產？恐怕没这么简单吧。” “当然没这么简单！”李河凑近了一些，神色变得有些惊恐，“白哥，我偷听到了老头子跟他的谈话。他们提到了你，还有深蓝科技。李子峰说，陈家倒了，京城的格局出现了真空，这是李家上位的最好机会。他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深蓝广场那几块地皮，位置太好了，他不甘心让你一个人独吞。他好像联繫了一家什么境外的投资集团，叫『量子基金』什么的，准备联合起来给你下套。”李河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著白景佑的脸色，“白哥，我可是冒著被老头子打断腿的风险来给你报信的。你可得救救我啊！要是让李子峰那个阴险小人掌了权，我以后连西北风都喝不上了！” 白景佑听完，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轻轻笑了起来。 “量子基金？李子峰？”他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有点意思。刚收拾完一只不听话的野狗，又来了一群想分肉的饿狼。” “白哥，你还笑得出来？”李河急得抓耳挠腮，“李子峰那个人阴得很，而且他在国外有些人脉，这次是有备而来。咱们是不是得先下手为强？” “先下手？不急。”白景佑看著李河，眼神中透著一丝玩味，“李河，你想不想当李家的家主？” “啊？”李河愣住了，隨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白哥你別开玩笑了。就我这德行？” “混吃等死也得有资本。如果李子峰上位，你觉得他会让你舒舒服服地混吃等死吗？”白景佑一针见血地问道，“按照豪门的惯例，失败者的下场通常是被发配到某个鸟不拉屎的分公司，拿著微薄的死工资，看人脸色过一辈子。你能忍？” 第153章 忍辱负重 李河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他想起了以前李子峰看他时那种像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不能忍！”李河猛地一拍大腿，“可是……我斗不过他啊！” “你斗不过，但我可以。”白景佑身体前倾，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李河，既然李子峰想玩，那我们就陪他玩玩。从今天开始，你继续扮演你的紈絝子弟，甚至可以表现得更烂泥扶不上墙一点。但是，你要想办法，把李子峰和那个量子基金的所有接触细节，都弄到手。” “当……当臥底？”李河咽了口唾沫，有些紧张，又有些莫名的兴奋。 “不叫臥底，叫忍辱负重。”白景佑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你配合我，等我收拾了李子峰，李家未来的家主位置，除了你，还能有谁？” 李河看著白景佑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眼睛，仿佛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旋涡。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行！白哥，我听你的！”李河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反正李子峰也不把我当人看，那就別怪我胳膊肘往外拐了！” 送走李河后，白景佑直接回到了深蓝科技。 回到深蓝科技总部，白景佑並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径直去了位於大厦顶层的全息技术研发中心。 虽然他把大部分具体事务都甩手给了陈默和下面的团队，但有些核心的东西，必须亲自把关。 尤其是深蓝广场的项目，这不仅仅是一个商业地產的改造，更是他用来彻底击碎京城旧有商业格局的重锤。 刚出电梯，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研发中心里一片忙碌，几十个技术人员正在对著巨大的环形屏幕调试数据。 空气中瀰漫著咖啡和电子设备特有的味道。 “少爷。”陈默神出鬼没地出现在他身后，手里依然拿著那台仿佛长在手上的平板电脑，“李河那边已经发来第一条情报了。” 白景佑脚步未停，一边往核心展示区走，一边隨口问道：“这么快？看来这小子为了以后能继续混吃等死，也是拼了命了。说什么？” “李子峰准备在三天后的媒体见面会上动手脚。”陈默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读天气预报，“他联繫了几家以报导负面新闻著称的財经媒体，准备针对深蓝广场的消防安全和全息设备的光污染问题发难。另外，那个所谓的量子基金，正在暗中吸纳市场上散落的建材供应链订单。” “光污染？消防隱患？”白景佑轻笑一声，眼神中带著一丝不屑，“典型的海龟精英思维。以为抓住了规则的漏洞就能立於不败之地，却不知道在绝对的技术代差面前，这些所谓的规则不过是笑话。” 他停下脚步，站在一扇巨大的落地玻璃前。 玻璃对面，是一个挑高近二十米的测试大厅。 “至於供应链……”白景佑转过身，看向陈默，“告诉叶灵清，她的物流车队该干活了。不仅仅是运货，我要她把京城周边三百公里內的特种玻璃和吸音材料全部扫光。李子峰想吸纳？让他去吸空气吧。” “明白。”陈默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滑动，“另外，冯锐冯总刚才打来电话，说是有重要的事情想跟您谈谈，听语气，似乎和量子基金有关。” “冯锐？”白景佑眉梢微挑。 这位宏业资本的大佬，自从上次女儿冯灵被救之后，一直和白景佑保持著良好的合作关係。作为金融圈的老狐狸，他对资本流向的嗅觉灵敏度，绝对在李子峰那种纸上谈兵的人之上。 “接进来。” 陈默將电话转接到了白景佑的手机上。 “喂，冯叔。”白景佑接起电话，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怎么，是不是灵儿那丫头又闹著要吃哪家的甜点了？” 电话那头传来冯锐爽朗的笑声：“哈哈哈，白少说笑了。不过灵儿確实在旁边，正嚷嚷著要跟你说话呢。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先跟你说正事。” 冯锐的声音瞬间严肃起来：“景佑，我听说你跟李家那个刚回来的小子对上了？” “消息传得挺快。”白景佑走到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怎么，冯叔也觉得那个量子基金是个麻烦？” “不仅仅是麻烦。”冯锐沉声道，“我查了一下这个量子基金的底细。这帮人是著名的禿鷲资本，专门盯著新兴科技公司下手。他们惯用的手段不是投资，而是做空。李子峰把他们引进来，无异於引狼入室。他们现在在二级市场上有些不正常的动作，虽然还没有直接针对深蓝科技，但我怀疑他们在布局。” “做空？”白景佑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有意思。想做空我？那得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把深蓝的股价打下来。” “你心里有数就行。资金方面如果需要周转，宏业资本隨时可以入场。”冯锐给出了一个极重的承诺，“另外，关於李子峰卡你原材料的事，我这边有几个老朋友是做建材源头的，虽然不在京城，但在华东一带很有分量。如果你那边的物流能跟上，货源不是问题。” “那就多谢冯叔了。”白景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物流方面您放心，现在整个华北区的物流都在我手里攥著。” 掛断电话，白景佑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重新恢復了那种运筹帷幄的冷峻。 白景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既然李子峰想在媒体面前给我找不痛快，那我就送他一份终身难忘的大礼。” 而等白景佑回到书房，李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这时候打电话，肯定有急事。 “餵。” “白哥！出事了！”李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气急败坏，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夜店厕所之类的地方，“李子峰那个王八蛋，他不讲武德！” “慢慢说，別慌。”白景佑点燃一支烟，坐进真皮座椅里。 “刚才我在家里偷听到的，李子峰买通了市里安监局的一个副处长，准备明天晚上突击检查深蓝广场！理由是『有人举报存在重大消防隱患』！如果是平时也就算了，明天晚上可是张怡组的局啊，那么多有头有脸的人在，要是被安监局的人当场贴封条赶人，咱们深蓝科技的面子就丟尽了！” 李河急得直跺脚：“而且他还安排了那几家媒体在外面蹲守，只要封条一贴，新闻立马就会发出去，標题我都替他想好了——《深蓝广场涉嫌违规被查封，豪门派对变闹剧》！白哥，这招太阴了！” 烟雾繚绕中，白景佑的表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了一丝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冷酷。 “安监局副处长？那个叫王海的？”白景佑淡淡地问。 “对对对！就是他！你怎么知道？”李河一愣。 “陈河以前的老关係户了，陈家倒了，他急著找新主子，这很正常。”白景佑弹了弹菸灰，“李河，你这次做得不错，情报很及时。” “白哥，现在不是夸我的时候啊！怎么办？要不要我现在去找我爷爷闹？” “不用。”白景佑声音平静得可怕，“既然他想查，那就让他来查。正好，明晚的派对还缺个助兴的节目。” “助兴？”李河懵了。 “李河，你记住。”白景佑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眼中闪过一道寒芒，“在这个世界上，有些规则是用来遵守的，而有些规则，是用来打破的。李子峰以为他在利用规则，但他不知道，制定规则的人，已经换了。” 掛断电话，白景佑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喂，叶灵清。” “这么晚找我，想我了？”叶灵清慵懒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明天晚上，借你叶家的人脉用一用。”白景佑开门见山，“那个安监局的王海，我要他在明天晚上带队进场之前，收到一份让他腿软的礼物。” “王海？”叶灵清轻笑一声，似乎瞬间清醒了，“那个老色鬼啊……手里確实有不少把柄。怎么，他惹到你了？” “李子峰的枪。” “懂了。”叶灵清的声音变得干练起来，“放心，明天晚上，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不过，事成之后，我要深蓝广场一楼最好的那个铺位，开我的私人酒廊。” “成交。” 白景佑掛断电话，將菸头摁灭在水晶菸灰缸里。 “李子峰，既然你想玩火，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烈火燎原。” 第154章 这不是李大少吗？ 夜幕降临，京城的霓虹开始闪烁。 深蓝广场，这座刚刚易主不久的商业地標，此刻正被无数道光束笼罩。 经过几天的紧急调试，原本陈旧的外立面已经被巨大的全息投影覆盖，远看就像是一块晶莹剔透的深海蓝宝石，在夜色中流光溢彩。 广场前的红毯上，豪车如云。 虽然只是个內部品鑑酒会，但因为陈氏惊变的热度未消，加上张怡这个京圈交际花的极力攒局，今晚到场的宾客分量极重。 白景佑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显得身姿挺拔，气度非凡。他低头帮江梦瑶整理了一下披肩，微笑道，“今晚的主菜，是人心。” “哟，白少！梦瑶！” 张怡穿著一身火红的晚礼服，手里端著香檳，像团火焰一样飘了过来。 她脸上掛著標誌性的媚笑，但眼神里透著精明，“这场面，嘖嘖，比陈家那个老古董搞得气派多了。刚才好几个地產圈的老总都在向我打听，这全息技术能不能外包呢。” “张姐喜欢就好。”白景佑举杯示意，“今晚还要多仰仗张姐招待了。” “放心，既然收了你的入场费，姐姐肯定把场子给你热起来。”张怡眨了眨眼，压低声音，“不过我听说，今晚有人不太安分？我看门口来了不少那个叫什么……財经快报的记者？” “苍蝇闻著味儿就来了，正常。”白景佑神色淡然，“不用管他们，那是给某人准备的观眾。” 正说著，大厅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一个穿著英伦风格子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嘴角掛著那种海归精英特有的矜持与傲慢，身后跟著几个同样衣著光鲜的隨从。 而在他旁边，李河像个受气包一样缩著脖子，一脸的不情愿。 “那是李家的李子峰吧？” “听说刚回国就接手了家族核心业务，手段狠著呢。” “看来今晚有好戏看了，李家这时候来，摆明了是来砸场子的。” 周围的宾客窃窃私语，不少人都停下了交谈，端著酒杯摆出一副看戏的姿態。 李子峰径直走到白景佑面前，目光在江梦瑶身上停留了一秒，隨即轻蔑地移开，看向白景佑。 “白总，久仰。”李子峰並没有伸出手，而是扶了扶眼镜，语气中带著几分说教的意味，“这就是你搞的所谓的全息改造？恕我直言，在国外，这种光污染严重的装置早就被环保组织抵制了。看来国內的商业审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一开口就是老阴阳人了。 白景佑晃了晃酒杯，似笑非笑：“李总刚回国，可能还没倒过时差。在我们这儿，这叫科技美学。至於审美，那是留给有品位的人欣赏的，李总如果不適应，出门左转有药店，买点眼药水洗洗？” 周围传来几声低笑。 李子峰脸色微沉，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李河，冷哼道：“这就是你认的大哥？只会呈口舌之快？难怪爷爷说你是烂泥扶不上墙。” 李河立刻戏精附体，苦著脸拉住李子峰的袖子：“哥，大家都看著呢，少说两句吧。白哥这人其实挺好的……” “闭嘴！丟人现眼的东西！”李子峰一把甩开李河的手，动作幅度很大，差点把李河推个跟头。 李河踉蹌了一下，眼神隱晦地和白景佑对视了一眼，隨即装作更加畏缩的样子躲到了后面。 “白景佑，我今天来不是跟你斗嘴的。”李子峰整理了一下衣领，冷笑道，“作为京城商界的一员，我有义务提醒你，做生意要遵纪守法。有些红线，不是你这种暴发户能碰的。” 话音刚落，大厅的旋转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进来的，是一群穿著制服的人。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大腹便便，一脸严肃，胸前的工牌上写著安监局王海。 在他身后，跟著七八个拿著长枪短炮的记者，闪光灯瞬间將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音乐停一下！都停一下！” 王海拿著扩音器，大声吼道。 原本优雅的大提琴声戛然而止，全场的宾客都愣住了。 李子峰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退后半步，摆出一副我也很无奈的表情。 王海大步走到场地中央，指著头顶的全息设备和四周的装饰，厉声道：“我们接到群眾举报，深蓝广场存在严重的消防隱患！而且这些大功率投影设备涉嫌违规使用强光，严重影响周边居民生活！我是安监局的王海，现在依法对这里进行突击检查！” 记者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立刻冲了上来，话筒几乎要懟到白景佑的脸上。 “白总，请问您对这次违规有什么解释？” “听说陈氏集团遗留了很多安全问题，您接手后是否没有进行整改？” “深蓝科技是否为了赶工期而忽视了消防安全？” 闪光灯疯狂闪烁，江梦瑶被晃得有些睁不开眼，下意识地往白景佑身后缩了缩。 白景佑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將她护在怀里，脸上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王处长是吧？”白景佑看著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语气平静，“据我所知，深蓝广场的所有消防验收手续，在上周就已经全部办齐了。至於光污染，我们採用的是最新的冷光源技术，完全符合国家標准。” “符不符合標准，你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王海官威十足地一挥手，“现在，立刻切断所有电源！清空场地！所有人马上离开，我们要贴封条！”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 如果在这种高端酒会上被贴了封条赶人，深蓝科技的脸面就算是彻底丟尽了。 明天一早，股价绝对会跌停。 李子峰站在一旁，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气：“白总，你看，我就说要注意红线吧。这么多宾客，要是出了安全事故，你担待得起吗？我看，还是配合王处长的工作，关门整顿吧。” “是啊白总，安全第一嘛。” “嘖嘖，看来这深蓝科技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啊。” 人群中，几个显然是李子峰安排的托开始起鬨。 白景佑看著这一幕，忽然笑了。 他鬆开江梦瑶，向前走了一步，直视著王海的眼睛：“王处长，您確定要贴封条？这一贴上去，可就撕不下来了。” “少废话！我这是依法办事！”王海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但想到李子峰许诺的巨额好处，还是硬著头皮吼道，“来人！动手！” 几个手下拿著封条正要上前。 “慢著。” 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叶灵清穿著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踩著高跟鞋，从人群后方走了出来。 她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气场全开，宛如女王降临。 “叶……叶小姐？”王海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叶家的大小姐也会在这里。 叶灵清看都没看李子峰一眼，直接走到王海面前，將平板电脑递了过去，屏幕上播放著一段並不清晰的视频，但声音却听得一清二楚。 “……这笔钱打到我在海外的户头……只要搞垮深蓝广场的开业典礼……放心，隨便找个理由就能封……” 王海的脸瞬间惨白，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那视频里的声音，分明就是他前天晚上在会所里和李子峰的中间人谈话的录音！ “王处长，这视频要是发到纪委的邮箱里，您觉得，您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谈依法办事吗？”叶灵清嘴角掛著一抹冰冷的笑意，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见。 王海的双腿开始打颤，手里的扩音器都快拿不稳了。 他惊恐地看向李子峰，又看看一脸淡然的白景佑，终於明白自己踢到了什么样的铁板。 “误……误会！都是误会！” 王海猛地擦了一把汗，转身对著手下大吼：“都停下！那个……刚才仪器数据显示有误！我重新核实了一下，深蓝广场的设备……咳咳，完全符合標准！非常安全！没有任何隱患！”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戏剧性的一幕。 前一秒还要封门抓人，后一秒就完全合规了？这变脸简直比翻书还快！ 那些记者们也都傻眼了，举著相机不知道该拍还是不该拍。 李子峰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眼镜差点滑下来：“王处长，你……你说什么？你怎么能……” “李总！”王海像是为了撇清关係，大声打断了他，“我们执法部门做事讲究证据！经过现场勘查，这里的消防设施不仅合格，而且非常先进！倒是举报人提供的信息严重失实，涉嫌报假警扰乱公共秩序！” 说完，王海根本不敢看李子峰那张黑成锅底的脸，对著白景佑和叶灵清点头哈腰：“白总，叶小姐，打扰了，打扰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他带著手下，像是被鬼追一样，灰溜溜地逃离了现场。 大厅里重新恢復了安静，但这安静中透著一股诡异的尷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子峰身上。 刚才还高高在上指点江山的李家大少，此刻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站在舞台中央，进退两难。 “啪、啪、啪。” 白景佑缓缓鼓掌，打破了沉默。 “精彩。”白景佑走到李子峰面前，看著他那张气得发青的脸，微笑道，“李总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给我们深蓝广场做个免费的官方安全认证？这份心意，我领了。” 周围的宾客再也忍不住，发出一阵鬨笑。 “这李家大少是来搞笑的吧？”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太丟人了。” “还是白总厉害，兵不血刃啊。” 李子峰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陷入肉里。他死死盯著白景佑，咬牙切齿道：“白景佑，你別得意太早。这只是个开始，我们走著瞧！” “隨时奉陪。”白景佑眼神骤冷，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不过下次，记得把尾巴藏好一点。京城的水深，小心淹死。” 李子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转身就要走。 “等等。” 白景佑忽然叫住了他。 李子峰停下脚步，回头怒视：“你还要怎样？” 白景佑指了指那些还没来得及撤退的记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既然记者朋友们都来了，来而不往非礼也。正好，我也有一份关於量子基金的资料，想请李总帮我参谋参谋。” 第155章 你是干什么吃的！ 听到量子基金四个字，李子峰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他这次回国布局的核心机密。白景佑怎么会知道？ 他下意识地看向一直在旁边装鵪鶉的李河。 李河正躲在人群后面，看到李子峰看过来，立刻做出一副惊恐无辜的表情，甚至还夸张地抖了两下。 “怎么？李总不想听？”白景佑步步紧逼，“听说量子基金最近在二级市场上动作频频，甚至涉嫌违规做空几家高科技企业。如果这消息爆出去，不知道证监会会不会感兴趣？” 李子峰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黑。他意识到，自己不仅输了面子，连底裤都要被白景佑扒下来了。 “你……算你狠！” 李子峰留下一句色厉內荏的狠话，带著隨从狼狈地衝出了大厅，甚至连那几个他花钱请来的记者都没敢带走。 看著李子峰仓皇离去的背影，白景佑转过身，面对著满场神色各异的宾客，打了个响指。 “陈默，音乐。” 悠扬的大提琴声再次响起。 白景佑接过侍者递来的酒杯，高高举起，朗声道：“一点小插曲，让大家见笑了。正如刚才王处长所说，深蓝广场不仅安全，而且……绝对震撼。”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整个大厅的灯光骤然熄灭。 下一秒，无数璀璨的星辰在眾人头顶亮起。原本坚硬的天花板仿佛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浩瀚无垠的宇宙星空。流星划过，星云流转，那种身临其境的震撼感，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各位，欢迎来到深蓝时代。” 白景佑站在星空下，宛如这片星域的主宰。 角落里，李河看著这一幕，悄悄拿出手机，给白景佑发了一条微信：【白哥，牛逼！这波配合我给自己打满分！刚才我看李子峰那脸，比吃了屎还难看！】 白景佑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没有看，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深蓝广场的星空顶下，宾客们的惊嘆声此起彼伏。 刚才那一出闹剧仿佛从未发生过，或者说，被这震撼人心的全息美景硬生生给抹去了。 在这个圈子里，风向转变得总是比翻书还快。 刚才还对著李子峰唯唯诺诺的几个地產老总，此刻正围在白景佑身边，脸上堆满了真诚得不能再真诚的笑容。 “白总，大手笔啊！这全息技术要是用到我的新楼盘售楼处，那绝对是爆款！” “哎呀，之前我就说，陈家那是没福气，这么好的底子让深蓝科技接手，这才是物尽其用嘛。” “白总，改天一定要赏脸喝茶，我们也想跟深蓝科技取取经。” 白景佑手里端著香檳，应对自如。 他的笑容恰到好处，既不过分亲热，也不显得疏离，那种掌控全场的鬆弛感，让站在一旁的江梦瑶看得有些入迷。 “怎么？看傻了？”白景佑侧过头，在江梦瑶耳边轻声调侃道，“是不是觉得你老公太帅了，有点把持不住？” 江梦瑶脸一红，悄悄在底下掐了他一把：“少臭美，这是公眾场合，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白景佑顺势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背，“刚才那是给外人看的，现在这才是给內人看的。” 江梦瑶心里一甜，刚想说什么，一道带著几分戏謔的女声插了进来。 “哟，看来我是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二位打情骂俏了？” 叶灵清摇晃著手里的红酒杯，姿態优雅地走了过来。 她换了一杯酒，眼神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扫过，嘴角似笑非笑。 江梦瑶有些不好意思地想抽回手，却被白景佑握得更紧。 “叶总说笑了，刚才多谢解围。”白景佑举杯示意，“那个铺位，明天让陈默带你去办手续，装修方案隨你定，费用算我的。” “爽快。”叶灵清也不客气，抿了一口酒，“我就喜欢跟聪明人做生意。不过白景佑，你也別高兴得太早。李子峰那个人我了解，心胸狭隘得很。今天让他栽了这么大个跟头，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白景佑看著远处那些还在兴奋拍照的网红和媒体，眼神深邃，“疯狗咬人之前，总是要先狂吠几声的。怕就怕他不咬，只要他敢下嘴，我就能把他的牙全拔了。” 叶灵清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行，看来你早有准备。那我就等著看好戏了。对了，张怡刚才跟我抱怨，说你这全息投影太抢风头，把她那些精心准备的所谓『名媛舞会』都比下去了。” “那是她业务能力不行。”白景佑淡淡道，“回头给她加点公关费就是了。” 酒会一直持续到深夜。送走最后一位重要宾客后，白景佑脸上的笑容才淡了下来。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车水马龙的长安街。 “少爷。”陈默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李河那边发来消息，李子峰已经回去了，在车上发了一通脾气，据说把那个限量版的爱马仕內饰都给划烂了。” “还有呢？” “他刚刚联繫了量子基金的大中华区负责人，就在十分钟前。”陈默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冷光，“看来正如您所料，他在安监局这条路走不通后，准备动用最后的底牌了。” 白景佑轻笑一声，摇晃著手里已经没剩多少的香檳：“这就对了。人一旦急了，就会失去理智。告诉冯锐那边，网可以张开了。” “明白。不过……”陈默顿了顿，“量子基金这次调集的资金量很大，初步估计在五十亿左右，再加上李家本身的资金池，如果要硬碰硬，我们的现金流压力会很大。” “谁说我们要硬碰硬了？”白景佑转过身，將空酒杯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太极拳懂不懂？借力打力。既然他想做空，那我们就帮他一把，让他跌个痛快。” …… 与此同时，一辆疾驰在五环路上的迈巴赫车內。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李子峰面色阴沉地坐在后座，手里的手机屏幕已经被捏出了裂纹。 他那引以为傲的精英风度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愤怒。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李子峰猛地一脚踹在前排座椅靠背上，嚇得司机手一抖，车身猛地晃了一下。 坐在副驾驶的李河缩著脖子，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踹我干嘛？又不是我让你去找那个傻x王海的。 “还有你！”李子峰指著李河的后脑勺骂道，“你在现场干什么吃的？看著那个姓叶的女人拿视频出来，你就不会上去抢吗？” 李河心里那股火噌地一下就上来了，但他忍住了。 他想起白景佑的话忍辱负重。 “哥……我也没想到叶灵清会插手啊。”李河转过头，一脸委屈巴巴，“而且当时那个场面，我要是衝上去，咱们李家的脸不就丟得更大了吗？我这是为了维护家族形象啊。” “闭嘴！还敢顶嘴？”李子峰气得想笑，“家族形象？今天晚上李家的脸都被丟光了！明天全京城都会知道，我李子峰刚回国就被一个暴发户给耍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李子峰重新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越洋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传来一个操著生硬中文的男声：“李先生，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吗？” 李子峰的声音阴冷如毒蛇，“明天一早，我要看到深蓝科技的股价崩盘。不惜一切代价，给我砸！有多少筹码就砸多少！” “可是李先生，之前的调研还没完全结束，现在动手是不是太仓促了？而且据我们观察，深蓝科技的基本面其实……” “我不要听什么基本面！”李子峰粗暴地打断了他，“我说了算！除了之前的资金，我再追加二十亿！我要让白景佑跪下来求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即传来一声轻笑：“好吧，既然李先生这么有魄力，那我们就陪您玩这一把。如您所愿，明天开盘，就是深蓝科技的末日。” 掛断电话，李子峰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狰狞。 他看向窗外飞逝的夜景，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白景佑，你会玩全息投影又怎么样？在资本面前，技术不过是个屁！等你的资金炼断了，我看你拿什么来维持你那可笑的体面！” 前排的李河默默听著这一切，悄悄把手伸进裤兜，盲打了一条微信发了出去。 第156章 迴光返照？ 第二天，京城的金融圈並不平静。 关於昨晚深蓝广场酒会的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开盘后深蓝科技股价的诡异走势。 九点三十分，股市刚一开盘，深蓝科技的股价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箏，直线跳水。 短短十分钟內，跌幅就超过了5%。 各大財经论坛和股吧瞬间炸锅。 “臥槽！深蓝科技这是怎么了？昨晚不是还在开庆功宴吗？” “听说是资金炼出问题了，好像是那个全息项目烧钱太快，要把公司拖垮了。” “內部消息，有国际大空头盯上深蓝了，赶紧跑啊！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我也听说了，好像还涉嫌財务造假，安监局昨晚都去查封了！” 恐慌情绪像是病毒一样蔓延。无数散户开始跟风拋售，股价一路走低，眼看著就要触及跌停板。 深蓝科技大厦，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那根绿色的下跌曲线显得格外刺眼。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凝重，几个高管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白总，这么跌下去不行啊。”財务总监焦急地说道，“现在市场恐慌情绪太重了，如果不赶紧护盘，一旦跌停，明天恐怕会引起连锁反应，银行那边也会来催贷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是啊白总，我们要不要发个公告澄清一下？”公关部经理也建议道，“网上的谣言太多了，说什么的都有。” 白景佑坐在首位，手里把玩著一支钢笔，神色却异常平静，仿佛屏幕上跌掉的不是几十亿市值，而只是几个无关紧要的数字。 他看向坐在左手边的陈默：“现在成交量多少了？” “拋单非常大，主力卖方主要来自几个外资席位，很明显是量子基金在动手。”陈默盯著电脑屏幕，手指飞快地敲击著键盘，“不过，虽然跌得凶，但並没有封死跌停板，似乎有人在下面悄悄吸筹。” “哦？”白景佑挑了挑眉，“看来冯叔动作挺快。”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阴沉沉的天空。 “不用发公告，也不用护盘。”白景佑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会议室，“让他们砸。告诉各部门，该干嘛干嘛，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乱了阵脚，自己去人事部领辞职信。” 高管们面面相覷，虽然心里没底，但看到大老板如此镇定，也只能硬著头皮坐回去工作。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江梦瑶有些慌张地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著平板电脑，显然也看到了网上的新闻。 “景佑，我看新闻说……”江梦瑶刚开口，就看到满屋子的高管，顿时有些尷尬地停住了，“呃，我是不是打扰你们开会了？” “没有，散会。”白景佑摆摆手，示意其他人出去。 等高管们鱼贯而出，白景佑走到江梦瑶面前，接过她手里的平板，看都没看一眼就隨手放在桌上。 “怎么？怕我破產？”白景佑笑著捏了捏她的脸。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江梦瑶有些著急，“我虽然不懂股票，但也知道跌成这样肯定不是好事。而且网上好多人在骂你，说你是骗子，说深蓝广场是个烂尾工程……我看著难受。” 白景佑看著她那双充满担忧的眼睛，心里一暖。 这个傻丫头，关心的不是钱，而是他的名声。 “梦瑶，你相信我吗？”白景佑收敛了笑意，认真地看著她。 江梦瑶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信。” “那就好。”白景佑拉著她走到落地窗前，指著外面灰濛濛的城市，“你看这天气，是不是觉得要下暴雨了？” “嗯，天气预报说是大暴雨。” “但是在云层之上，阳光永远是灿烂的。”白景佑声音低沉而有力，“李子峰以为他在製造风暴，但他不知道，我才是那个控制天气的人。” 他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江梦瑶。 “这是什么？”江梦瑶疑惑地接过。 “这是深蓝科技下个季度的战略规划，还有几份已经谈妥但还没公布的百亿级订单。”白景佑淡淡道，“其中包括和军方合作的全息模擬训练系统，以及和几大国有银行的安防升级合同。” 江梦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手里的文件：“这些……这些都是真的？既然有这些利好，为什么不公布出来？股价肯定会涨回去的啊！” “现在公布，那就没意思了。”白景佑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这就好比钓鱼，鱼刚咬鉤，你猛地一拉，可能会脱鉤。得先遛一遛，让他以为自己快要挣脱了，拼命地往深水里钻，耗尽他的力气。等到他精疲力尽的时候，才是收网的最佳时机。” 江梦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她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但看到白景佑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的石头也就落了地。 “那……我现在能为你做点什么？”江梦瑶问道。 “有。”白景佑一本正经地点头，“中午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食堂的大师傅手艺最近退步了。” 江梦瑶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娇嗔地白了他一眼：“都这种时候了还想著吃！行，我去给你做，撑死你！” 看著江梦瑶轻快的背影离开办公室，白景佑脸上的温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刀锋般的冷冽。 他拿起桌上的专线电话，拨通了冯锐的號码。 “冯叔，鱼饵已经被吞得差不多了。” 电话那头传来冯锐爽朗的笑声，伴隨著键盘敲击的声音：“哈哈，景佑啊，你这招示敌以弱玩得挺溜啊。刚才我看了一下，那个量子基金已经杀红了眼，把你那点流通股都快借空了。他们现在的槓桿起码加到了五倍。” “五倍？”白景佑冷笑一声，“李子峰还真是看得起我，这是想一战定乾坤啊。” “那我们什么时候收网？”冯锐问道，语气中透著一丝兴奋。哪怕是像他这样的资本大鱷，也很少有机会这样痛快地围猎一只国际禿鷲。 “不急，再等两个小时。”白景佑看了一眼时间，“等到下午两点，那是人意志力最薄弱的时候。到时候，我会让人放出一第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深蓝科技与国家航天局签署战略合作协议，共同开发下一代太空探索模擬系统。”白景佑缓缓说道，“冯叔，你说这个消息，值多少个涨停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即爆发出一阵更猛烈的笑声：“哈哈哈哈！你小子，够狠！这一棍子下去，量子基金不死也得脱层皮！行，我的资金已经全部到位，只要你那边发令枪一响，我就把市面上的筹码扫得一张不剩！” 掛断电话，白景佑重新坐回大班椅上。 他打开电脑，看著屏幕上还在不断跳动的绿色数字，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李子峰，你以为你在猎杀我？ 不，从你踏入京城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走进了我的猎场。 下午一点五十五分。 距离白景佑预定的反击时间还有五分钟。 李子峰正坐在一家私人会所的包厢里，手里端著一杯昂贵的红酒，面前的巨大投影屏上显示著深蓝科技的股价走势图。 现在的股价已经跌了8%，距离跌停只有一步之遥。 “哈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李子峰看著那惨绿的曲线，感觉积压在心里的鬱气一扫而空，“白景佑啊白景佑，你不是牛吗？你不是有全息技术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变成哑巴了？” 坐在旁边的李河陪著笑，剥了一颗葡萄递过去：“哥，还是你厉害。这一下，白景佑估计得去跳楼了吧？” “跳楼？那太便宜他了。”李子峰眼中闪烁著残忍的光芒，“我要让他跪在我面前，求我收购他的公司，然后我再像踢狗一样把他踢开！还有那个江梦瑶，到时候……” 李子峰的话还没说完，忽然，投影屏上的曲线出现了一丝诡异的波动。 原本一路向下的线条，突然像触电一样，猛地向上窜了一截。 “嗯？怎么回事？”李子峰皱了皱眉，“迴光返照？” 下一秒，更惊人的事情发生了。 那根曲线並没有掉下来，而是像坐了火箭一样，笔直地向上拉升！ -7%……-5%……-2%…… “这……这怎么可能？！”李子峰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红酒洒了一地，“哪来的这么多钱？谁在买？！”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是量子基金的那个史密斯打来的。 李子峰颤抖著手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就传来史密斯气急败坏的咆哮声。 “李！你他妈的坑我！你不是说深蓝科技资金炼断裂吗？就在刚才，深蓝科技官网和国家航天局官网同时发布了战略合作公告！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意味著他们的技术是国家背书的！空头现在全都被打爆了！爆仓了！你完了！我们也完了！” 李子峰脑子里嗡的一声，手机滑落在地。 他呆呆地看著屏幕。 只见深蓝科技的股价已经翻红，並且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气势，直接冲向了涨停板！ 那一抹刺眼的红色，此刻在他眼里，却像是地狱的烈火，正一点点將他吞噬。 第157章 咎由自取！ 下午三点，a股收盘。 深蓝科技的股价死死地封在涨停板上，那条鲜红的直线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横亘在所有空头面前。 深蓝科技大厦顶层会议室，爆发出了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声。 “贏了！白总，我们贏了！”財务总监激动得手都在抖，指著屏幕上的数据嗓音嘶哑，“量子基金爆仓了！就在收盘前最后五分钟，他们被迫强制平仓，这一下，他们至少亏损了三十亿美金！” 三十亿美金，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一家国际投行伤筋动骨的数字。 相比於周围人的狂喜，白景佑显得过於平静。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上那刺眼的红色，就像是看了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电影。 “淡定点。”白景佑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语气平淡，“这只是开始。冯叔那边情况怎么样？” 陈默推了推眼镜，掩饰住眼底的兴奋：“冯总刚才发来消息，他扫货扫得很开心。因为量子基金的恐慌性买入平仓，把股价推到了顶峰，冯总在高位顺势出了一部分货，这一波，宏业资本至少赚了十个亿。” “老狐狸。”白景佑笑骂了一句，“让他別急著全拋，留一部分底仓，深蓝科技的市值还没到头。” 这时候，一直站在旁边的江梦瑶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 “怎么了？”白景佑转头，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江梦瑶看著他，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满是崇拜，又带著一丝后怕，“刚才嚇死我了，我真以为公司要出事。” 白景佑伸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商场如战场，虚虚实实。我要是不演得逼真一点，那条大鱼怎么肯咬鉤？不过……” 他话锋一转，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递给陈默：“备车，去菜市场。” 全场高管都愣住了。 这种大胜时刻，不应该是开香檳庆祝，或者去京城最顶级的会所狂欢吗？去菜市场干什么？ “答应了某人中午吃糖醋排骨，虽然晚了点，但这顿晚饭不能赖帐。”白景佑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牵起还有些发愣的江梦瑶，“走吧，江大厨，今天我不谈生意，只负责给你打下手。”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会议室里的一眾高管面面相覷，隨后爆发出一阵善意的鬨笑。 “咱们白总，这是爱江山更爱美人啊。” …… 同一时间，京城西郊的一处私人会所內，气氛却如同冰窖。 地上满是红酒渍和玻璃碎片，那一千万的投影屏幕已经被砸出了一个大洞，还在滋滋地冒著火花。 李子峰瘫坐在沙发上，领带被扯得歪歪斜斜，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髮此刻凌乱不堪，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完了……全完了……” 他嘴里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就在刚才，量子基金的大中华区总裁给他打了最后一通电话，那是他在华尔街最大的倚仗。对方在电话里咆哮著宣布解除一切合作，並扬言要起诉他提供虚假商业情报，让他赔偿所有损失。 那是几十亿啊！把他卖了都赔不起！ “哥……”李河缩在角落里，手里拿著扫帚，小心翼翼地探出头，“那个，咱们是不是该回家了？爷爷刚才打了三个电话，我没敢接……” 听到爷爷两个字，李子峰浑身猛地一颤。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衝过去一把揪住李河的衣领，双眼赤红：“谁让你不接的！谁让你不接的！你想害死我吗？！” 李河被勒得脸红脖子粗，心里把李子峰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面上却还要装出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哥，我怕啊……我怕爷爷骂你……” “骂我？他现在恨不得杀了我！”李子峰鬆开手，颓然地跌坐在地，双手抱头，“这次调动的资金里，有一半是挪用了家族企业的流动资金……这事要是让爷爷知道……” 就在这时，丟在茶几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那铃声在死寂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子峰看了一眼屏幕，上面只有两个字：【父亲】。 他颤抖著手，犹豫了足足半分钟，才按下了接听键。 “喂，爸……” “別叫我爸。”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其冷漠的中年男声，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让人感到彻骨的寒意，“李子峰，你太让我失望了。” 李子峰的眼泪瞬间下来了：“爸，你听我解释，是白景佑那个混蛋……” “闭嘴。”男人打断了他，“输了就是输了，李家没有找藉口的废物。刚才董事会已经通过决议，暂停你在集团內部的一切职务。你在国外的那些所谓资產，也会被冻结用来填补这次的亏空。” “爸！不能这样！我是李家的继承人啊！”李子峰歇斯底里地吼道。 “继承人？”男人冷笑一声，“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个丧家之犬。从今天开始，你给我滚回老宅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大门半步。至於那个烂摊子，我会派人去收拾。” 嘟、嘟、嘟…… 电话掛断了。 李子峰手里的手机滑落，砸在昂贵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双目无神地盯著天花板。 完了。 彻底完了。 他刚回国时的意气风发，那种要把京城商界踩在脚下的豪情壮志，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角落里，李河低著头，看似在清理地上的碎片，实际上嘴角却疯狂上扬。 他借著身体的遮挡，悄悄拿出手机，给白景佑发了一条微信： 【白哥，李子峰废了。刚才家里来电话，撤了他的职，让他滚回去闭门思过。这小子现在跟个死狗一样，看著真解气！】 发完消息，李河迅速收起手机，换上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走到李子峰身边，带著哭腔说道：“哥，咱们……咱们回去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李子峰木然地转过头，看著这个一直被自己视为废物的堂弟，突然惨笑一声：“李河，你是不是在心里笑话我？” “哪能啊哥！”李河嚇了一跳，连忙摆手，“我是那种人吗？咱们可是一家人！” “一家人……”李子峰嚼著这三个字，眼神中闪过一丝阴毒，“好，好一个一家人。白景佑，这笔帐，我记下了。只要我不死，我就不会让你好过！” 此时的李子峰並不知道，他这句狠话，在即將到来的命运面前，显得多么苍白无力。 …… 京城的夜色依旧繁华，但今晚的圈子里，风向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昨晚的酒会大家还在观望，那么今天股市收盘后，白景佑这个名字，已经成了京城新一代的商业神话。 江家別墅的厨房里，却是一派温馨的烟火气。 “哎呀，火太大了！快关小点！”江梦瑶繫著围裙，手里拿著锅铲，急得直跺脚。 白景佑站在灶台边，手忙脚乱地去拧燃气灶的旋钮：“关了关了！这玩意儿比操盘几百亿的资金还难搞。” 锅里的糖醋排骨滋滋作响，虽然卖相稍微有点焦，但那股酸甜的香气还是瀰漫了整个厨房。 江梦瑶把排骨盛出来，看著盘子里黑乎乎的几块，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白大少爷，看来你在厨艺方面的天赋，確实不如做生意。” “这叫焦糖色，懂不懂？高端料理都讲究这个。”白景佑厚著脸皮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面不改色地竖起大拇指，“好吃！外焦里嫩，这就是我要的味道。” 江梦瑶白了他一眼，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她知道白景佑是在哄她开心。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在外面面对千军万马都面不改色，回到家却愿意陪她在厨房里折腾这一盘排骨。 这种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觉，比贏了多少钱都让她觉得踏实。 两人端著菜来到餐厅，刚坐下，门铃就响了。 “这么晚了，谁啊？”江梦瑶疑惑地起身。 “大概是来蹭饭的。”白景佑无奈地嘆了口气，似乎早有预料。 门一开，一股香风扑面而来。 “哎哟，好香啊！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叶灵清穿著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手里提著两瓶红酒，踩著高跟鞋走了进来。而在她身后，还跟著那个咋咋呼呼的张怡。 “白少，梦瑶！恭喜恭喜啊！”张怡笑得花枝乱颤，一进门就自来熟地换鞋，“今儿个可是大喜的日子，怎么能光吃排骨呢？我和灵清特意带了酒来给你们庆祝！” 江梦瑶有些意外，但还是礼貌地把她们迎了进来：“快请进，正好刚开饭。” 白景佑坐在餐桌前，看著这两个不速之客，挑了挑眉：“叶总消息挺灵通啊，怎么，是怕我赖了你那装修费？” “那是小钱。”叶灵清把红酒放在桌上，毫不客气地拉开椅子坐下，“我今天来，主要是想看看把李家大少爷逼得差点跳楼的男人，现在是不是正躲在家里偷著乐。” “李子峰那是咎由自取。”白景佑给江梦瑶夹了一块最好的排骨，淡淡道，“不过叶总既然来了，我也正好有事跟你谈。” “我就知道。”叶灵清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晃了晃，“说吧，是不是关於李家那些被冻结的资產？” 白景佑笑了：“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李子峰这次挪用了不少公款，李家为了填窟窿，肯定会拋售一部分非核心资產。其中有几块地皮和两个物流园区，我看上了。” “你想吞下去？”叶灵清抿了一口酒，眼神锐利，“胃口不小啊。不过李家虽然这次栽了跟头，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们未必肯卖给你。” “他们会的。”白景佑篤定地说道，“因为除了我，现在京城没人敢接这个盘。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张怡：“张姐，听说你跟李家那位二婶关係不错？” 正啃著排骨的张怡愣了一下，隨即媚眼一拋：“哟，白少连这都知道？没错，我和她是牌友。怎么，想让我当说客？” “不是说客，是生意。”白景佑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如果能促成这笔交易，中间的佣金，我给你三个点。” 张怡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探照灯。三个点！那可是几千万啊！ “成交！”张怡把骨头一扔，拍著胸脯保证，“白少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那个老娘们儿最贪財，我只要稍微吹吹风，保准给你办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