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争霸:头号玩家》 第1章 璜老爷来了,青天就有辣! “四天前,一支大型外星舰队从折跃空间中突然出现,摧毁了毫无防备的乔·萨拉联邦移民地。” “联邦担心外星舰队的下一个目標会是玛·萨拉移民地,因而派你前往干预。” “作为司法官,你必须保护移民地居民,避免他们的恐慌状態进一步恶化。” (星际爭霸1战役第一章人类战役,开场) 趁著运输船靠港著陆的功夫,唐璜[táng huáng]还在读他的任务简报。 其实往前数个一两年,这也算肥差。 泰伦联邦的移民地司法官就类似於英属殖民地总督,在地方上权力极大,军政合一。司法官可任命官员,制定法律,紧急情况下还能调动军队。 换句话说,在联邦中央政府掌控薄弱的边境地区,司法官就是一个星球移民地甚至一个星域的实际统治者。 儘管玛·萨拉只是个贫穷落后的星球,人口稀少,且大多是些穷困潦倒的矿工,根本就榨不出多少油水。 但司法官这种实权人物有的是办法捞钱,光是靠著出售赦免权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哪怕只是在四天前,都有大把的人情愿为玛·萨拉司法官的位置爭得头破血流,然而一夜之间,所有人就都避之不及。 唐璜接手的是一个要命的烫手山芋。 任务简报里已经说了,有一支外星舰队突然出现並摧毁了乔·萨拉移民地。 (玻璃化) 他们做得很绝,用的是人类前所未见的歼星武器,像掐灭一根菸头那样隨手灭绝了一颗鬱鬱葱葱的星球,数百万人顷刻间灰飞烟灭。 仿佛一眨眼间,乔·萨拉的星球地表就跟煮过的鸡蛋一样光滑,犹如熔融冷却后的黑色玻璃那样散发著森森幽光。 不凑巧的是,玛·萨拉和乔·萨拉是同属於萨拉星系的姊妹星球,共享同一颗恆星。 对於那些拥有超时空折跃技术的外星舰队来说,这不过是“一脚油门”的距离。 如果这还不算糟,那唐璜多少还知道一些“內幕”。 萨拉星系的外星种族不只有一个,而是两个。 一个叫异虫,一个叫星灵。 异虫才是第一个出现在萨拉星系的种族。它们是一种数量庞大的野蛮外星种族,如蝗虫过境般在科普卢星区中四处搜寻併吞噬著沿途的一切。 星灵华丽而强大的舰队则紧隨而至,像剷除害虫那样从天上把异虫和人类都烧了个精光。 人类只是太过倒霉,刚好捲入了两者的战爭之中,在巨人们的脚下瑟瑟发抖。 现在,作为联邦政府直接派遣的玛·萨拉新任司法官,唐璜必须履行职责,保护他的领地和人民。 唐璜有以下选择:出手干掉星灵和异虫。 或者趁乱捞一笔就走。 “呼呼——” 飞行员刚刚打开运输船后舱门,放下舷梯,风中的沙子就直往唐璜的靴子里面灌。 (玛·萨拉,峡谷) 这是个乾燥少雨的星球,有著火星一样的表面,贫瘠多山,不过是茫茫宇宙中一颗不起眼的红色尘埃。 当地的土壤中富含氧化铁,是铁锈一样的火红色。现在正是中午,火辣的太阳把赤红的大地晒得又干又硬,一幅红色废土般的景象。 方圆几千里內只有一条地表河流,植被更是少得可怜。只要掀起一阵风,空气中的灰尘就厚得能呛死人。 地平线上的沙尘暴一刮起来就没完没了,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唐璜一眼就看出,这样的地靠寻常办法是很难种出粮食的。 “我想你就是迈勒斯·哈蒙德(myles hammond,出自官方小说恶魔契约)司法官了,很高兴见到你。”唐璜刚走下舷梯,就看到一禿头老头正在等他。 唐璜来玛·萨拉之前看过几张前任司法官的照片,这才勉强认出对方。 哈蒙德看起来比照片上要老得多,也瘦得多,而且他驼得厉害,看起来又矮又小。 他显得很憔悴,想来已经有好几个晚上没睡好觉了。 哈蒙德身后正站著他手下的一帮“文臣武將”:几名担惊受怕的办公室文员和大腹便便的小警长。 唐璜在心中忍不住刻薄地想道:好地方,好山好水,人杰地灵啊。 但內心中理智的那部分则提醒唐璜,最好別以貌取人,真正的能人並不总是那些外表迷人的傢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他也见得太多。 唐璜通常都很理智。 “我也是,唐璜司法官。”哈蒙德看上去很衰老,说话时倒是中气十足,看这架势说不定还能再活二十年:“不过我已经不是司法官了。” “等完成交接工作再说。”在没必要表现得咄咄逼人的时候,唐璜很乐意卖別人个面子。 运输船停靠的玛·萨拉星港位於城郊,距离市中心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 为了护送唐璜前往司法官办公室,哈蒙德足足找来了3辆装甲运兵车,外加20来个骑著悬浮摩托的骑警。 所有警卫都荷枪实弹,如临大敌。 唐璜很快就明白这是为什么了。 移民地首府玛·萨拉城中到处都是闹哄哄的喊声和咒骂,不少人还在疯狂地朝著印有联邦旗帜的车辆丟燃烧瓶。 他们大吼大叫道:“联邦人!滚出我们的家园!” “这里不欢迎你们!” “玛·萨拉不属於你们!” “……你们玛·萨拉人就是这么欢迎人的。”一辆装甲车上,唐璜对哈蒙德讽刺说:“宾至如归啊。” 哈蒙德只是沉默以对,其意味不言自明:你知道你们联邦政府平日里都是怎么剥削和压迫边境移民地的。 “他们大多都是踏实本分的老实人,但也许正是这样的人才容易被那些心怀不轨之人煽动。”哈蒙德说。 “是克哈之子的人在挑事?”唐璜马上心领神会:“看来阿克图尔斯·蒙斯克的叛军也来了,真是阴魂不散。” (叛军,中间伸手的人物为阿克图尔斯·蒙斯克) 他说:“你看,先是星灵异虫,现在还有叛军,真热闹啊。好运气来的时候,真是拦都拦不住。” 哈蒙德没说话,算是默认。 这些事情大傢伙其实早就心知肚明了,联邦政府越是不得民心的地方,支持叛军的呼声就越是水涨船高。 不过,幸好哈蒙德口中的这些老实人总算没能把装甲车掀翻了。 一抵达司法官办公室,唐璜就下令召集所有玛·萨拉城中的所有警力镇压暴动,然后马上跟哈蒙德交代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首先是统计工作。”唐璜很自然地就坐在了那张只属於司法官的黑檀高椅上。 唐璜开门见山地说:“统计一下我们有多少钱,然后是各种物资,包括粮食储备,军事储备……” “统计一下移民地里还有多少可用的晶体矿和高能瓦斯。如果现成的没有,我们只能试著改建几座军工厂,自己製造武器跟燃料。不管怎么样,能凑合著用就行。” 唐璜马上就用上了“我们”这个词,就好像他不是个刚刚空降到地方的中央领导,反倒跟当地人才是一边的。 “接著是避难用的帐篷,毯子,应急灯具……我用不著猜就知道,马上就会有数不尽的难民涌入城市。” 唐璜没给哈蒙德插话的时间:“我还需要知道处於我们控制之下的地区总共会有多少人口,越越详细越好。” “人手不够,玛·萨拉已经很长时间没做过人口普查了。”哈蒙德说。 “那就去招人,至少得弄清楚我们將来得餵饱多少张嘴,就是复製人也要吃饭。所有进入城市的难民人数也需要专人记录。”唐璜的命令一个接著一个: “另外,马上成立一个供应部门,建造仓库,徵集卡车,他们將只负责物资的收集、储存和调配工作,职位你看著安排。” “我知道完成这些事情都需要很多人手。”唐璜又补充说:“没人就去招人,矿上的工程师,银行职员,数学老师,大学生……会动手做块积木、能做算术的就行。” “我……”哈蒙德刚想提醒唐璜自己已经被解职了,甚至连个政府职员都不算,但立马就被对方打断了。 唐璜迟疑了一下:“我们有正规军吗?” “没有,一点儿也没有。玛·萨拉只有民兵武装,而且远在瑞克斯维尔行政区。”哈蒙德说:“我始终联繫不上那里的詹姆斯?雷诺治安官。” 唐璜愣了半秒钟。 “在联繫上他们之前,这里还有多少能派的上用处的『武装人员』?”於是他只能退而求其次:“不用说,动力装甲、机甲和战车肯定也缺的很,但总得有枪吧。” “大概有两百多人,其中只有不到三分之一装备老式的cmc-200/300动力装甲跟电磁枪,剩下的只能配备简易的防弹甲片和自动武器。”哈蒙德实话实说: “而且他们大多数都是些返聘的退休警员或者安保公司员工。” “这么说,我们就只能指望这些重操旧业的老大爷保卫移民地,而他们甚至可能都追不上一个手脚利索的小偷。”唐璜瞪著对方。 哈蒙德只是嘆气。 “那他们经过军事训练吗?哪怕三个月都行。”唐璜又问。 “很显然,根本来不及。”哈蒙德说。 “谢天谢地,我的用词应该更严谨一点。”隨后,唐璜总结说:“无意冒犯,即使是在安保大队这个级別里,他们都算得上是一群不成气候的乌合之眾!” “没关係,我来之前已经了解过了,玛·萨拉有参军传统,退役军人应该不少,那就想办法让他们重新拿起武器。”他命令道:“马上就重开兵营,准备招人!” “迈勒斯,別管用什么路数,爱国之心,荣誉,金钱……总之我需要一支像样的,立马就能打仗的军队。” “联邦政府军呢,舰队和陆战队又在哪里?”这时候,哈蒙德问出了他一直想要问的问题。 “指望不上。”唐璜直截了当地回答他。 “他们就是天上的那些月亮和星星,轻易不肯到地面上来。”他轻蔑地说:“就是来了,也绝不是为了营救平民百姓,他们只负责保护联邦的重要资產。” 老头没吭声。 “好了,你知道的已经够多的了。”唐璜对他说:“坏消息是我们被拋弃了,正夹在星灵、异虫和叛军之间,马上就要面对残酷的四方混战,而凑巧的是我们手头没有任何军队。” “好消息是我还没有拋弃你们,你看,他们把我派来了,就好像我胜过百万雄师。” 唐璜把这话当笑话说,哈蒙德也当是笑话听,但他俩都笑不出来。 “我交待的够多的了,记住我的命令了吗,记不住我就再重复一遍。”唐璜停顿了一下,放缓语气对哈蒙德说:“迈勒斯,事情还得你和你手下的人一件件办,他们甚至还不认识我。” 但唐璜简直不敢相信对方拒绝了。 “不。”哈蒙德紧接著说:“他们已经不再是我的部下了。” “记得吗,你才是司法官。” “唐璜司法官,大人。”这老头上来就给唐璜发了一张好人卡:“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好人,是个聪明人,如果是你这样的人,一定能带领移民地的人走出困境。” 好一顶道德的高帽。 唐璜那没准真存在的良心多少被触动了,但也仅此而已。 “你这老头真有意思。”唐璜说:“你只差一点就把我逗笑了。” 他说:“的確,认识我的人都说我有点小聪明,但没一个觉得我是好人。” 哈蒙德却说:“我向来有话直说,也討厌阿諛奉承。那些常说自己只有点小聪明的人,未必就没有大智慧。” “大智慧。”唐璜想笑。 但穷尽了唐璜所有小聪明和大智慧,也想不出能够挽救玛·萨拉的方法。 唐璜能寻思出的最好办法,也不过是收拾金银细软,带著这些素未谋面却恨他入骨的父老乡亲们一起跑路。 然而,唐璜这人很诚实,他从不欺骗自己。 他来的时候,庞大的玛·萨拉星港中几乎空空如也。联邦舰队已经封锁了高空轨道,外面的船一时之间根本进不来。 想想也知道,要是哈蒙德真有足够的飞船来撤离难民,又怎么会等到唐璜来出主意。 没人会傻傻地等在原地等死。 先顾好自己,把司法官的位置坐稳再说吧。 “迈勒斯·哈蒙德,现在我正式聘请你担任我的顾问,做我的副手。”唐璜对哈蒙德说:“薪水照发。” 唐璜没给哈蒙德拒绝的机会:“来玛·萨拉之前我听说你很受当地人爱戴,要是我,就绝不会丟下自己的人民不管。” 这里他可能给自己下了个套,但没关係,瞧瞧那些玛·萨拉人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模样。 “……如果你真的愿意信任我的话,只要能帮到我的人民,我很乐意接受任何职位。”哈蒙德很吃这套,他只犹豫了一会儿:“司法官,我马上就去安排人手完成你交代的任务。” 这叫以牙还牙。 送走哈蒙德以后,唐璜才有时间静下来,好好欣赏一下自己的办公地点。 司法官办公室的装修说不上气派,但至少很务实,地上铺的是打磨光滑的橡木地板,四处都是收拾得很乾净,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就说这张华贵典雅的太阳木办公桌,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价值不菲,第一眼看到它的时候,唐璜就已经在计算市价了。 东西太重不好搬? 这种小偷小摸的思维是成不了大事的,唐璜有的是法子把它包装成正规渠道的正规商品,然后卖给塔桑尼斯首星那帮该死的有钱人狠赚一笔。 哦哟,这个放在办公桌上的全息投影仪他也很喜欢。 (全息投影仪) 它就跟那种又厚又沉的老式笔记本电脑差不多,並且还保留有2d屏幕,只不过是把键盘这类的原始输入设备换成了可操作的全息投影装置。 这台全息投影仪製作精良,外壳上还包著一层坚硬的山核桃木。它的顶部雕刻著一只正在吹响號角的巨大生物,模样像是海怪故事里吞噬船只的巨型章鱼,栩栩如生。 半个艺术品,看起来就很值钱。 这根上好的捷安达热雪茄也不错,据说是那些有著肉桂色皮肤的姑娘用手在大腿上搓出来的。 真是腐败啊。 唐璜琢磨著该怎么暗示哈蒙德把它“送”给自己。 他不怎么抽菸,但很喜欢值钱的小玩意儿,方便隨身携带的最好。 “信標已激活,副官33-27已上线。” 就在唐璜两眼放光地扫来扫去的时候,桌子上的那台全息投影仪却忽然自动开启,投射出一道机械副官的三维投影头像。 (全息投影) 机械副官是一种较低级的人工智慧,主要负责设施的管理和数据处理工作,有时还会充当联邦高级官员或军事指挥官的事务官和顾问。 机械副官的本体一半是人类女性模样的机械身躯,另一半则是由眾多数据线与之连接的计算机组件。因此,她们无法移动,只能藉助全息投影或屏幕上的2d形象与人沟通。 (副官,別想歪了,嘴里的那是机油) 这名机械副官与唐璜见过的任何一个都有很大不同,她那无疑经过精雕细琢的金属面庞有种说不出来的独特魅力,让他联想到断臂维纳斯的雕像。 与之相比其他副官不过是些粗製滥造的破烂玩具。 但她的合成声线倒是如出一辙的缺乏感情,温柔而平静,像是铺开的白纸: “向您致敬,萨尔纳加阿多斯特拉(adostra,萨尔纳加语梦想家,出自官方小说进化)。伟大的梦想家,耕种者,园丁,无尽轮迴的守望者。” (萨尔纳加,星际爭霸世界观创世神一类的角色,他们会使用“化身”之类的分身降临现实宇宙) 要不说唐璜小心眼,他第一反应没觉得这话谜语人,反倒以为对方是在讥讽自己是个白日做梦的农夫。 这帮人是怎么知道的……唐璜差点像个被踩到尾巴的猫跳起来。 唐璜出人头地以前確实是农场长大的,他没觉得怎么样,但官场里的那帮联邦贵族就是瞧不起他这个“捉青蛙”的泥腿子。 他很少有沉不住气的时候:但是,不论这次你们准备怎么羞辱我,我都一点儿也不会为这样的出身而感到脸红。 可机械副官只是看著他,什么都没说。 嗯…… 唐璜思考片刻,首先排除是老部门中的某些熟人在故意跟他“开玩笑”。 会拿这事取乐的那帮人不是货真价实的低能,就是狗眼看人低的废物。 那些人大老远跟过来,费尽心思地修改一名机械副官的程序就为了羞辱他? 他们的確有这么坏,但没那样好的脑子。 “看来你应该是坏了。”唐璜倒没蠢到试图跟人工智慧讲道理,只是在自言自语。 机械副官的机器身躯可能还存放在某个巨大的机房里,这里的这不过是一道投影而已。 作为机器,机械副官当然也有使用寿命,保养得当的话,她们能一直运转个几十年。 但机器早晚都会老化,变得过时,最后因年久失修而报废。 唐璜眼前不就有这么一个例子。 显而易见的系统错乱,胡言乱语。 “我运转良好。”不料,这机械副官却马上就回了他的话。 “你刚才叫我什么?”唐璜见状便问。 “阿多斯特拉。”副官回答说:“这个词在萨尔纳加语中就是梦想家的意思。” “不对,你的资料库没更新过吗?我是唐璜,玛·萨拉的新任司法官。”唐璜摇摇头。 他真是疯了,才会跟人工智慧聊天。 机械副官不具备社交能力,无法理解人类的幽默、言词侮辱或是讽刺,不巧的是,这些恰好都是唐璜的拿手好戏。 人工智慧也不会使用多么复杂的修辞与诗一样的表达,別指望她们能够理解人类的感情。她们不过是工具,与起子和锤子无异。 所以机器始终是机器,有別於人。 “我应该称呼您为唐璜。”副官说:“对吗?” “在任何时候你都得叫我司法官。”唐璜强调。 他可不想被一个机械副官直呼其名。 “好的,司法官。”副官点点头。 “妈妈们通常都会怎么说?做个乖孩子。”唐璜隱约觉得不对劲。 通常,人工智慧不提问。 “萨尔纳加是什么?”想了想,他问:“这个词是你生造的吗?” “他究竟是什么?” “您就是萨尔纳加,您是他们的一员。”副官的意思明白无误,就像人不可能不懂人类的含义。 “对牛弹琴。”唐璜耸了耸肩:“我命令你解释。” 副官停顿了片刻,就好像在疑惑对方为何要明知故问:“萨尔纳加是一个诞生於虚空中的种族,是宇宙中最初的存在,是轮迴宇宙中一切生命的起源,也是我的创造者。” “虚空?”唐璜又听不懂了。 “虚空是现世物质宇宙的另一面,是太空阴冷黑暗的具象体现,冰冷、黑暗、空洞。”副官说道。 “物质宇宙的反面也就是非物质宇宙,你这机器脑袋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唐璜觉得这人工智慧就是在胡说八道,信口胡诌。 (虚空,理解为星际爭霸的亚空间也行) 他问:“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正在为您唤醒『星际世界』的游戏开发者界面,请您查阅。”这机械副官仍在自说自话。 唐璜刚想喊人去找个机械师,好把这昏话频出的破烂机器人修好。 这时,就像打字机在纸上噠噠敲出的一行行字符,大段的文字忽然浮现在他的眼前: 〖正在进入开发者模式……〗 〖获得权限:萨尔纳加/造物主/天神〗 〖现有生命精华:5000〗 〖玩家在线人数:0〗 〖等待覆活人数:0〗 〖基因模组:泰伦人类/可用,地球人类/缺失……奈拉齐姆星灵/缺失,塔达林星灵/缺失……异虫/缺失,原始异虫/缺失……特殊生命体/无〗 〖论坛:未开启〗 〖编辑器:未开启〗 〖控制台:未开启〗 …… 〖游戏版本:星际世界测试版beta〗 〖是否开放预约?〗 〖是/否〗 第2章 星际爭霸测试版,奇奇怪怪的玩家预约ID 唐璜从未遇见过这种事情。 不论唐璜是睁眼闭眼,还是朝四处看来看去,这些文字自始至终都在他视野的正中央。 当唐璜试图抹去这些字时,它们立马就消失不见了,而想要其再度出现,又会像刚才那样自动浮现出来。 “这些字......你是怎么做到的?” 罪魁祸首就在这里,唐璜倒用不著瞎猜。 至於这些字的確切含义,他既看不大懂,也暂时还没心情去弄明白。 “把数字图像信息转化为大脑可接收的灵能讯號,这是灵能通讯技术的简单运用。”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就好像是吃饭时要把勺子放进嘴里那么简单: “这是一种灵能科技。” 唐璜听说过灵能。 灵能是种超自然力量。在人类中,具备强大灵能潜力的人很少见。 据说他们拥有精神念力,能够移形控物,並且各个都是读心者,擅於阅读思想。 这不是什么秘密。声名狼藉的幽灵计划就是在此基础上建立的,联邦会搜寻並“徵召”具备灵能潜力的孩童,將之打造成最骇人听闻的杀手,即幽灵特工。 作为联邦高级官员,唐璜不至於对灵能一无所知,但他从没听说过什么灵能科技。 灵能被许多人视作痴人说梦,是魔法和巫术。换而言之,在这些人看来,灵能科技也就是魔法科技,荒唐透顶。 “这是联邦的科技?”唐璜问。 “是萨尔纳加科技。”副官回答说:“儘管浅显得多,但这种技术在星灵中也很常见。” 唐璜算明白了,萨尔纳加原来是个形容词,等於万能。 对於解释不了的事情,套上萨尔纳加立马就合理了。 “你还有什么能耐,一次性都说出来。”唐璜直接说。 副官回答说:“按照程序,我总假设您无所不知,但您要问,我知无不言。” “基於同样的原理,通过您面前的这台设备,我还能与您进行意识和心灵层面的交流,异虫把这称作灵能连结,星灵有心灵连结。”她炫技般地说道: “或是接收脑波,进而阅读他人的心声,读取思想,这就是人类所说的读心术。” 让唐璜感到疑惑的事情已经太多了,他甚至都没去问她为什么对星灵和异虫这么了解。 “读心术、心灵连结,演示一下。”唐璜沉默片刻,在脑海中想像了一座堆满钞票的金山。 『您確定吗?』她的声音在同一时间於唐璜的心底响起。 『做吧』唐璜也试著用心中的念头跟副官对话,並没有出声。 『如您所言』副官说。 隨即,那全息投影仪上的副官三维投影竟真的变成了一座黄金铸就的山岳,山上覆盖著层层叠叠的联邦信用幣纸钞,让唐璜直流口水。 一个肯定是碰巧才跟唐璜长得一模一样的小人正站在山顶欢呼,满地打滚。 “……”唐璜看的眼皮直跳。 这么说吧,大概是唐璜刚刚开始在塔桑尼斯市警察总局当差那会儿。 那时他还是个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子,满腔热血,心怀正义。 以为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一次在唐璜审讯犯人时,有个磕嗨了的人渣要么是毒癮发作,要么就是装疯卖傻,反正他哭著喊著非要认唐璜当妈妈,还嚷嚷著要喝奶奶。 他现在的表情就和那时候一样,茫然又尷尬。 不过唐璜的手段还是够的,很快那人就跪在地上,改口喊他爸爸了。 唐璜站了起来,確认了下司法官的门窗是否还严严实实地关著。 “如果有人进来,站在我的面前。”然后,他开口说:“那你能读到这个人的想法吗?” “可以。”那座金光闪闪的钞票山令人遗憾的,又重新变成了机械副官的影像。 唐璜坐了回去:“或者如果我带著这个全息投影仪走到別人身边,你也能阅读他们的思想?” 他看了看,这个全息投影仪是手提式的,可以被装在提包里拎著走。 “能。”副官说。 唐璜心想:一个测谎仪,用来刺探情报,辨明忠奸。 这是基础功能。 有人遇见这种情况,或许会疑神疑鬼,甚至怀疑自己是出了什么精神问题,以为一切都是妄想。 不过唐璜有个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缺点,那就是自信过头,永远不会陷入自我怀疑。 別人一般管这叫自负。 唐璜自认为他有一个优点,任何东西拿在手里总要想想它的用处,凡事都先为自己打算再考虑他人。 总有人说他自私。 “说说这个『星际世界』吧。”唐璜將信將疑地在眼前唤醒了之前的那段文字。 这是一个完全由文字构成的简易操作界面,標题是“星际世界游戏开发者界面”。 下方的次一级標题是〖现有生命精华〗数量、〖玩家在线人数〗和〖等待覆活人数〗。 然后是四个独立的功能板块,分別是〖基因模组〗、〖论坛〗、〖编辑器〗与〖控制台〗。 这之中,只有基因模组是可以被唐璜“点”开的,里面有四种人类、四种星灵以及两种异虫,除此之外,还可以导入新种族、添加自定义种族和特殊生命体。 这些种族中,目前仅有泰伦人类显示为“可用”的,其他种族都处於基因模组缺失状態。 点开基因模组板块—泰伦人类,可以看到:“製造”泰伦人类需要上面提到的〖生命精华〗,一个就需要50点。 现在唐璜总共5000点生命精华,刚好够製造100个。 “这是『星际世界』的游戏开发者界面。星际世界是一个立足於您所在真实世界的虚擬实境游戏,它向『主宇宙』开放,游戏中的所有玩家都来自於『那第四面墙』。”机械副官说: “它是萨尔纳加们所留下的最后创造,用以帮助您——守望者阿多斯特拉,在最黑暗的时代到来时对抗墮落者埃蒙。” 唐璜一点儿也没听懂。 唐璜以前也遇到过这种事情,就在他跟著联邦舰队来玛·萨拉的路上,一名舰队技师曾试图向他解释战列巡航舰的折跃引擎是如何运转的。 那人以为唐璜能看得懂无字天书。 她说唐璜是萨尔纳加阿多斯特拉,但他根本不记得这回事,他毫无疑问是人类,是他妈妈十月怀胎才生下来的。 但如果有人非要说唐璜是萨尔纳加,也没关係,他又不吃亏。 “什么游戏?明明白白地解释给我听。”唐璜耐著性子,继续问。 “这是一个雄心勃勃的伟大计划,该计划旨在將真实世界偽装成一个精心设计的游戏。”副官解释说:“一切都始於萨尔纳加们留下的伟大创造——寰宇构造体。” “建造寰宇构造体的初衷,是使用生命精华和基因素材创造各个种族的实体化身,继而组成一支对抗埃蒙的救世大军。” “但这些凭空贗造的实体化身却都存在一种致命缺陷:他们都缺乏灵魂,也就是自主意识。” “为了弥补这一缺陷,萨尔纳加们又创造了光环(halo,没错,真有个萨尔纳加造物叫这个,这里是借用)。” (halo,设定里只有图) “光环连接著『主宇宙』,能够把现实世界偽装成虚擬实境游戏,引入另一个宇宙中的玩家意识,附体並操控实体化身。” “通过实体感模擬技术,玩家將直接连入寰宇构造体为他们所创造的躯体中,进入『星际世界』的真实世界中游玩。” “即使死亡,玩家的意识也能回归原属於自己的宇宙中,直到在新的躯体中再度重生。” 儘管唐璜觉得这事本身就很荒诞,但他確实听得很认真,而且真的在试图理解这通天方夜谭般的一通胡话。 平心而论,唐璜多少也算半个游戏迷,閒来无事的时候玩过不少游戏,但还是听得云里雾里。 唐璜先问了一个问题:“什么是『主宇宙』?” 什么意思?玩家的那个宇宙为主,他们现在的这个宇宙才是衍生出来的? “造物主萨尔纳加的创造者们——造物主的造物主所存在的宇宙。”副官回答:“有一天,萨尔纳加们发现了真相,发现了主宇宙的存在。在那以后,一切都改变了。” 真相……合著他们本职工作是当侦探。 “那么,照我的理解。”唐璜只能儘量捡自己能理解的部分说:“上帝的上帝,天堂上的天堂。” 他说:“这是神灵创造的游戏,游戏以我所在的世界为舞台,玩家则来自更高等级的宇宙。” 若非有之前的事情,若非她只是一个人工智慧。 换做其他人,早就被唐璜扯著头髮把头按在桌子上,问他戏耍自己到底好不好玩了。 “我要换个说法,这些玩家可能以为自己是在玩虚擬游戏,但其实他们是在体验真实人生。”唐璜想了想,说: “可以这么理解,现实本身就是最真实的游戏。而恰恰相反,我要做的不过是让真实世界看起来像个游戏。” 他念书的时候,学习成绩还算不错,只不过天性顽劣,没当过一天的好好学生,全靠头脑灵活,理解能力强。 “是的。”副官说。 看来答对了。 “那这样,你先告诉我这个生命精华到底是什么?”唐璜本著事已至此、姑且信一信的態度问道。 “生命精华是构成一切生命的本源,也可以被解释为生物质或原质。宇宙中的所有生命都具备生命精华,飞禽走兽,草树木……” (从左到右,生物质、精华) 副官回答说:“您收集的精华越多,自身也就会越强大,逐渐恢復过去的强大力量。” 强大的力量……这对唐璜来说还是太抽象太难懂。 再说他也不觉得自己弱。 当然,精华还是多多益善,谁会嫌自己的钱太多。 唐璜继续追问:“我要怎么获得精华?怎么用它製造玩家的躯体?用的是克隆舱还是人造胚胎?” 唐璜想到,他又不是上帝,造人这个概念实在太抽象了。 副官又说:“您可在游戏开始测试后,使用编辑器—地图编辑器功能改造已有地形或建筑物,在其中生成虚空裂隙以作为玩家出生点和復活点。” (左下,虚空裂隙,萨尔纳加埃蒙会使用其撕裂现实,凭空製造虚空大军) 机械副官的三维成像再次消失了,全息投影仪投射出一道虚幻的影像。 唐璜看到天空凭空裂开,就像是有人在屏幕上划了一刀。 无数绿色的光团从这些“虚空裂隙”中涌出,如风中的柳絮那样满山遍野地落在地上,一眨眼间就变成了成千上万的人、星灵和异虫。 画面一转,像是壁炉中被点燃的火焰,大大小小虚空裂隙凭空出现在各种人类建筑物的內部:兵营、重工厂、星港甚至是佣兵营地和酒吧……不断有稀奇古怪、里胡哨的玩家角色自这些建筑的大门中走出。 生成玩家的过程是瞬间完成的,凭空造物,犹如神跡。 (左下,虚空裂隙) “这是虚空裂隙,它是虚空与现世宇宙之间的孔洞,与寰宇构造体和光环相连,可用於召唤玩家化身或回收生命精华。”副官说。 “回收?”唐璜抓住了关键词。 “把玩家或是任何生命投入虚空裂隙中即可回收。”副官解释道。 “死的也行吗?”唐璜继续问。 “可以。”副官回答。 “嗯……”唐璜寻思著,要是急需精华,他也可以通过购买大量肉类罐头或者穀物来获取,甚至木材。 操作空间很大。 当然,获得精华的另一个重要途径肯定还是通过战爭来获取尸体。 通过死尸来获得精华,称得上一本万利。 思考了半响之后,唐璜终於宣布道: “我明白了。” 在唐璜老家的小农场里,日子总是一成不变,新鲜事物不多,游戏就算一个。 他现在还收藏著不少地球时代流传下来的游戏磁带,里面有几个召唤异世界勇者拯救世界的老游戏,这种游戏设定里一般都有个笨蛋女神。 话糙理不糙,照唐璜的理解,他就是那个召唤勇者的女神。 接下来,唐璜將召唤一群来自异世界的“玩家”为自己卖命,也许还能赋予他们天赋、技能和武器装备,引导其一步步强大,来帮助自己打败敌人……或是发財致富。 要是这机械副官所言句句属实,那光是能够重生的士兵就已经非常有价值了,更不用提其他的用处。 “副官,我还要问你几个问题。” “我在。” “第一个问题。”唐璜对机械副官说:“假定你说都是真的,而我也確实相信,那么……” “你到底是什么?” “ai、人工智慧、智能机械,这些都是一样的含义。”副官回答说: “我是萨尔纳加为『星际世界』创造的人工智慧,负责监控寰宇构造体、数据核心及其眾多子系统。我的职责也包括监督与管控玩家行为,为您提供建议,制定方案,辅助决策。” “这么说,你比联邦机械副官高级很多。”唐璜姑且卖了她一个面子。 “天壤之別。”副官说。 “就像人类和猴子的差距那么大?”唐璜继续问。 “就像人类和草履虫。”副官解释说:“我只是借用了这具人类机械副官的躯体,在维持她原有的功能的前提下与您对话。” “借用。”唐璜若有所思,想到自己应该找到机械副官的本体妥善保存起来:“那我该怎么称呼你?” “我原来没有名字,您称呼我为副官33-27就好。”副官说。 “那我继续叫你副官。”唐璜说:“当我说这个词的时候,你要知道我是在叫你。” 唐璜想,副官这个词可能没什么辨识度,其实也可以叫她33-27或者是33,就当是自己养的猫。 日后再说。 “好的。”副官33-27说。 “好。”唐璜点点头:“第二个问题。” “这些玩家本身是人类吗?或者他们乾脆就不是人类,而是人类所无法理解的生命形式。” 唐璜给出了几个词供她参考:“神灵,魔鬼,鬼魂,妖精,哥布林……” “他们是人类。”33-27回答说。 “另一个宇宙的人类……想像不出来是什么样子的。”老实说唐璜对这类概念可谓一窍不通。 他们这代人早就不讲什么多元宇宙了,没准这两个宇宙中有关於“人”的认知都是迥然不同的。 其实唐璜更愿意相信这些玩家都是些恶魔。 想想看,蛊惑人心,附身,復活,这些都是恶魔的把戏。 只要签订契约,唐璜就能获得一支不死大军,代价是他的灵魂。 这听起来比召唤玩家合理一点。 “但你该怎么欺骗这些玩家,让他们认为自己是在玩游戏?”唐璜评价道:“欺骗鱼缸里的鱼,让它以为自己生活在海洋里。” 他说:“异想天开,漏洞百出。” “如果是您,就一定能办到。”33-27把难题又踢给了唐璜:“即使您的力量已衰弱至此。” 唐璜想到,可能她的確很聪明。 但她以为我是谁? 那个萨尔纳加天神阿多斯特拉? 到底是诈骗之神还是忽悠之神? “第三个问题,我该怎么使用游戏的开发者功能?”唐璜想要去盘33-27的全息脑袋,但被对方敏捷地躲开了。 “引用自星际世界操作者手册:基於开发者面板,你可创建並更新游戏版本。”33-27一一向唐璜解释:“论坛是官方的玩家交流平台。” “控制台可用於监控与约束玩家,製造玩家特殊道具,设定和修改战斗系统数值,制定游戏基础规则並生成特殊指令。” “编辑器是强大的游戏製作引擎,拥有多种功能,包括地图编辑器,ui编辑器,基因编辑器,任务编辑器……” “地图编辑器可生成地形、建筑、天气、灯光特效……ui编辑器能够修改玩家交互界面,基因编辑器用於创造和添加新种族……” (星际爭霸2的地图编辑器,可参考) 唐璜认真思考其中的含义。 控制台应该仅限於控制游戏和玩家,编辑器居然还能影响现实,能修改地形和天气,生成建筑。 那听起来跟神也没什么区別了。 想像一下,让神殿拔地而起,把废土改造成草地,让大地涌现岩浆或是降下雨水,令山脉倾倒,字面意义上的做到沧海桑田,海枯石烂…… 对於毫不知情的人来说,这就是神跡和魔法。 “你是说,可以生成地形和建筑,怎么做?”唐璜不太相信。 他问:“代价是什么?副官。” “您只需要提供生命精华。”33-27回答:“但想要改变现实,扭曲物理法则,所需的精华將非常非常庞大。” 她居然用了两个非常。 “您不明白吗?对於萨尔纳加而言,能量、物质、信息和意识都是一体的,可以相互转化。”她继续说: “生命精华是构成宇宙中一切生命的源质,既能被用来创造玩家化身,也可以转化为能量和物质。” “反过来也是一样的,物质可以变成能量,大地可以化作一阵颶风,消失不见。”唐璜举一反三:“也能將生命转化为机械,把机械转化为生命。” 这么看。 生命精华显然是重要资源,目前来说也是唯一需要用到的资源,主要用於製造玩家的身体和使用其他开发者功能。 把生命精华比做原材料,人当做產品。 用精华製造人,就像是用钢铁製造机器,回收的含义就是把机器回炉重炼,重新变成钢铁,问题只在於转化过程中的损耗。 “这是神明的力量。”他总结说:“这游戏是多此一举,画蛇添足。” “这是科技的力量。”33-27反驳说:“萨尔纳加的文明建立在高度发达的科技之上。” 唐璜只是摊手,做出一副“不知道你在嘴硬什么”的模样,他懒得跟人爭论的时候就这样。 这个叫萨尔纳加的种族即使不是真正的神,其科技也犹如神灵。 没什么区別。 “我建议您儘快开启游戏预约,选定开服时间和玩家出生点。”33-27说。 闻言,唐璜看了看眼前的游戏开发者界面。 〖游戏版本:星际世界测试版beta〗 〖是否开放预约?〗 〖是/否〗 〖是〗 〖请选择预约人数〗 〖预约人数:50〗 〖请选择默认基因模组〗 〖基因组:泰伦人类〗 〖所需生命精华:50x50〗 〖初始服饰:可导入/可自定义〗 唐璜点了开放预约,又填了几串数字。总共就5000精华点,他不想一下子就掉。 一行文字隨后跳了出来:〖预约人数0/50〗,其他什么东西都看不到。 唐璜不知道出现在“异世界”究竟会是什么,也许是华丽的预约官网,或者是无数gg简讯。 他没做过游戏,完全是个新手。 不过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唐璜一点儿也没有犹豫。 没什么可瞻前顾后的。 要么不做,要么做好。 好事要做到底,坏事就做绝。 这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唐璜也就没问33-27预约的事情,赶紧把全息投影仪关掉。 唐璜想,这东西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必须时刻带在身边。他还不知道它是属於谁的,但再大的代价都一定得弄到手。 一名为哈蒙德工作的办公室文员推开房门,恭恭敬敬地端上为唐璜准备的午餐。 里面有切好的半条麵包,蔬菜沙拉,一大盘滋滋冒油的烤牛肉以及一瓶上好的勃朗特白兰地。 哈蒙德看著就不像奢侈享乐之人,唐璜是指望不上煎鹅肝和白葡萄酒了。 但怎么说呢,在这种处境下,死脑经的正派人总好过只会奉承的无能蠢猪。 唐璜对文员道了声谢,让他出去的时候把门关好。 他確实饿了,於是准备先专心对付食物。 等一下,过分小心的人可能会怀疑里面有毒,进而谨慎地跟一盘菜斗智斗勇。 但想想看,他对他的敌人其实没有多少威胁,异虫和星灵不像是会使阴招的角色,要杀唐璜,他们没必要费这种劲。 哈蒙德要对付他有的是办法,但这对他没什么好处,反而会惹怒星球轨道上的联邦舰队。 至於叛军,眾所周知,叛军领袖阿克图尔斯·蒙斯克从不用毒——毒气炸弹除外。他会派一名强大的幽灵特工到这儿来,把唐璜的头插在刺刀的刀尖上,简单直接。 (左上,克哈之子標誌) 唐璜想到:必须加强自己的护卫力量。 “副官,刚才那个人进来的时候,你有没有读过他的思想。”唐璜打开投影仪。 “菜里没毒。”33-27知道唐璜想问什么。 “但如果下毒的是別人呢?”唐璜反將一军。 “好吧。”33-27承认道:“但可能性很低,我看不出这些食物的精华中有什么异常。” 还有这招…… “下次放聪明点,高等草履虫。”等唐璜吃完,再次打开开发者界面,却发现预约人数都已经满了。 这么快? 不应该啊,50个人,对於一个刚开始內测的新游戏来说不算少了,毕竟应该没什么宣传和前作基础。 唐璜看了看,发现下面还有一份预约名单。 他翻了翻: 〖我得重新集结部队〗 〖我真是曹乐〗 〖孙半城〗 〖黄药师〗 〖起峰了〗 〖2023iem世界冠军oliveira〗 〖司马暴雪〗 〖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 〖半只菜鸟〗 〖普罗托斯寺高僧〗 〖你这个人满脑子都是自己呢〗 〖小心二次元〗 〖iiiiiiiiiiii〗 〖卡池有男不抽〗 〖大师玉小刚〗 〖拉克丝的法穿棒〗 〖安纳金天行者〗 〖卫星点灯〗 〖真正の鰻〗 〖原味麻酱〗 〖预言之子莫德雷德〗 〖褪色者〗 〖天命人〗 〖林克〗 〖码奴生来只知道前进〗 〖喜欢我的大地堡吗〗 〖嘻嘻〗 〖大主教才不是废物捏〗 〖辱主小鬼收收味〗 〖第176號作品智障也有春天〗 〖萝卜特基里曼〗 〖文武双全英明神武泰伦明灯大帝〗 〖太阳轰炸引导员〗 〖王緋雨〗 〖吉姆雷鶸〗 〖代肝私我加v〗 〖尻〗 奇奇怪怪的…… 这些字是认得,但组合起来怎么就看不懂了。 第3章 搭台唱戏 来玛·萨拉移民地就职司法官的第一天,唐璜就已经办妥了好几件事。 首先。 吃过午餐后,唐璜就找到了自己现在的首席顾问,也就是前任司法官迈勒斯·哈蒙德,询问他有何进展。 鑑於唐璜的命令是一顿饭的功夫前才下达的,当然没什么太大的进展。 不过,唐璜交代的事情確实是一件件在做,没有敷衍了事。 在移民地审计官的办公室里,哈蒙德已经以惊人的效率將唐璜的命令列成详细计划,其中就包括核算政府资產、统计物资储备、人口普查和公开徵兵。 所有计划都由几名做文书工作的政府文员整理完毕,准备下发付诸实施。 这样的高效率在联邦政府中实在罕见,因此唐璜也就没再多催。 但说起来,唐璜肯定是不经意间才问起了那台全息投影仪和机械副官的事情。 哈蒙德正忙得焦头烂额,顺口就回答道:自从四年前他离开家乡夏伊洛到玛·萨拉赴任开始,那台全息投影仪就原封不动地摆在那张办公桌上。 至於那个机械副官,那可有年头了,哈蒙德说至少有三四十年,比唐璜的年纪都要大。 期间她一直被存放在主办公大楼的地下室里,通过数据电缆与整个大楼的网路相连。为政府工作的机械师平均每两年会检修一次,除此以外地下室的大门都被牢牢地锁著,门口有专人看管。 换而言之,这些都是公家的財產,不客气地说,现在都归唐璜了。 唐璜立刻下令,要把33-27的机械身躯挪到司法官办公室来。 过去那个一直在为哈蒙德政府服务的机械师说办不到,於是,唐璜眼睛都没眨一下就解僱了他。 新来的机械师是个人物,曾是联邦陆战队某工程团的首席机械师。 他重新拉了线缆,接上电源,只一个下午就把33-27搬到了司法官办公室,把她像一座雕像那样嵌进了办公桌对面的那堵墙里。 这样唐璜走进来就能跟她说上话。 (副官腔室,第1章的副官设定图已上传,脸比这好看) 其次。 唐璜告诉哈蒙德他需要一座完全空置的军营,这座军营还必须足够大,营房里面要设施齐全,至少能够容纳一两千人。 这事非常重要,现在必须立刻马上去办。 唐璜的运气很不错,玛·萨拉城中正有一座联邦军事基地,它的名字跟玛·萨拉星港和玛·萨拉城一样没创意,就叫玛·萨拉基地。 玛·萨拉基地刚好可以满足唐璜的要求,它占地不大,却拥有一座货真价实的兵营、多座补给站和军械库,稍加修缮就可投入使用。 这些设施未来都能用来当做玩家的出生点。 然后。 此后的一整天里,唐璜都只忙著一件事,那就是招人。 由於时间紧迫,唐璜就直接派人大张旗鼓地衝进大学、会计事务所、建筑公司和运输公司等场所里招人,有时还扯起虎皮,亲自上阵。 这时候,乔·萨拉被外星舰队毁灭的消息早就传开了,想捂都捂不住。 与此同时,玛·萨拉上有关於不明异形生物的目击报告也越来越多。 传言整座小镇的居民被屠杀,许多尸体被撕成碎片,有如风乾的肉那样被掛在围墙上。 另有成群结队的变种生物广阔的荒漠上四处游荡,模样可憎可怖,被描述为害了皮癣病的郊狼或是被剥皮的狗。 被嚇得魂飞魄散的人们声称他们看到了巨大的蛇、蜈蚣或飞龙,其形象与曾在乔·萨拉出现的异虫別无二致。 加之不少正准备大发国难財的人则信誓旦旦地保证,外星舰队已经来到了玛·萨拉的高空轨道上,马上就要像对待她的姊妹星球那样毁灭整个世界。 玛·萨拉移民地人心惶惶,学生没法安心上学,公司职员也上不了班。 玛·萨拉城登记在册的城市居民还不到十二万,却足足有好几万人都无事可做。 他们要么聚集起来埋怨联邦政府的无能和不作为,或是想方设法地想要弄一艘能够进行行星跳跃的飞船逃离家园。 唐璜刚到玛·萨拉城的时候,正赶上新一轮的暴动,要是他不赶紧给这些暴民找点事做,他们早晚会闹出更大的动静来。 不过,在这种情景下,政府招人就变得很容易了。 考虑到反正也给不了几天工资了,玛·萨拉即使能挺过一个月都是天大的运气,唐璜可谓是给足了待遇,同时隱晦地暗示政府人员可以获得优先撤离的机会。 当然了,唐璜从未公开承认过確有此事,这显然有违公平。 哈蒙德原本计划先招七百至八百人,这计划天黑前就完成了。 为新部门组建列出的第二批招募计划当晚公布,当晚完成。 最后。 唐璜在这一天睡觉前还找人抽空参加了一档节目。 就是玛·萨拉最流行的那种新闻电台,大概平均每三个当地人就有一个人会准时收听,然后他们会在第二天早上把节目中的趣事当作与左邻右舍的谈资。 在这档栏目里,一名傲慢无礼的联邦官员公开抱怨,难道玛·萨拉的男人们都死光了吗,看来我们只能靠老弱妇孺保家卫国了。 结果第二天一早,徵兵部的人刚刚把牌子掛起来,热血青年们就怒气冲冲地衝进徵兵中心,挤得人满为患。 简单,但有用。 可惜移民地政府只准备招半个满编陆战队营六百人的编制,因为人多了他们也没有足够的武器来武装。 既然如此,那要求可就要提高了,有过从军经歷的人优先,年龄可以放宽,当过军官的更好。 因此,这支新组建军队中善战老兵的比例超过一半,剩下的人也是个顶个的棒小伙,身强体壮,踏实肯干,无不良记录,不吸毒,不嫖娼。 接下来就只差武装他们了。 以上就是唐璜来到玛·萨拉的第一天里所做的事情,算得上充实。 “请进。”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唐璜才刚起床刷完牙。 来玛·萨拉的第一个晚上,唐璜就是在司法官办公室隨便弄了张吊床睡的。 他刚在政府大楼中增加了三倍的安保力量,把所有的红外线报警器和震动传感器都用上了,因此这里算得上全城最安全的地方。 没办法,唐璜睡眠质量不是太好,没安全感睡不著觉。 进来的是哈蒙德曾经的私人秘书,不过现在他为唐璜服务。 唐璜记得他叫杰伊,但也可能是杰克。唐璜绝对尊重任何他认为值得尊重的人,不过他从没费心记过人名,记不住的一般都以职务或是“你”相称。 唐璜这样性格难免有招惹过不少仇敌,许多人恨他入骨,但他们不知道自己的死对头可能压根就记不住自己的名字。 秘书带来了唐璜今天的早餐、一份毫无参考价值的行程安排表,以及两块热水浸湿的毛巾。 而秘书前脚刚走,负责新兵徵募工作的徵兵官就走了进来,递上一份新兵招募名单。 刚过完一天,唐璜就已经成为了司法官办公室真正的主人,所有人就像星星环绕月亮那样绕著他团团转,一刻不停。 在这个以唐璜为太阳的星系系统中,迈勒斯·哈蒙德勉强算个月亮。 准確地说唐璜赌对了,老话说强龙难压地头蛇,但在他看来,找对蛇头很重要。 另有一句老话,打蛇打七寸。 哈蒙德就是蛇头。 事实证明,唐璜留下他是一个无比正確的决定,否则还来不及等他收拾完政府更叠带来的一系列烂摊子,敌人就早打上门来了。 这个其貌不扬、骨瘦如柴的老人才是玛·萨拉的真正掌控者,既有威望也有能力。如果哈蒙德的手下都信服他,而他又听命於唐璜,那就等於唐璜无缝接管了整个政府。 重要的是,他才是自己口中那个真正的“好人”。 凡事都先把话讲得难听点,好人意味著他们有底线,有底线就意味著可控,不会像个不稳定的煤气罐那样突然爆炸。 唐璜认为,至少看起来,哈蒙德基本算是个正派官员,33-27读心后也认为这人不坏。因为他居然真的关心热爱著自己的人民,而不只是嘴上说说。 该说不说,这年头,至少在核心世界的联邦政府里,这种人在现在的联邦中央政府中差不多快死绝了。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整个联邦政府只有门口的石狮子最乾净。 这些年唐璜已经见过不少正直可靠的联邦官员,但他们锋芒太锐,因此被折腾得很惨。 另一些人则是品德高尚的绅士,又同情贫苦的人民,言行上挑不出一点毛病。但上天对他们太不公平,这些人要么眼高手低,要么一点儿也不愿意向现实妥协,怎么都不肯弄脏自己的手。 品行只是一方面,重要的是哈蒙德的確很有能力。 唐璜运气不错,他本打定主意:如果哈蒙德或者他手下的拒绝服从命令或是阳奉阴违,那自己不介意“打断他们的手脚”。 这並不意味唐璜真的会这么做,这只是他口中“剷除异己、掌控权力”的另一种通俗说法。 唐璜很高兴他不必这么做。 他祖宗的祖宗说过,和气生財。 “看看这个,查尔斯·查克·霍纳(charles“chuck” horner,出自官方小说我蒙斯克)。据他所说,他曾在联邦精锐部队中服役,参加並打完了整场公会战爭,战爭结束后以上尉军衔退役。”唐璜一边嚼著培根边说。 公会战爭发生在2485-2489年,距离现在刚好10年。 这是泰伦联邦与凯莫瑞安联合体为了爭夺矿区而爆发的一场战爭。 凯莫瑞安人是泰伦人一出同源的兄弟文明,他们的祖先都来自於同一批自地球流放的罪犯,只不过降落在了不同的星球上。 (凯莫瑞安联合体:真男人就是要钻得神) “查一查。”唐璜对著全息投影仪上的机械副官影像说道。 虽然33-27也可以直接与唐璜的意识对话,但唐璜还是指示她在自己正常办公时,仍然以人类机械副官的形式与自己沟通。 唐璜的办公室几乎每隔一阵就要进来一批人,他可不希望有人在进来的时候看到这样的滑稽场景:堂堂司法官正在像个神经病那样自言自语,或是像个老年痴呆那样盯著桌子的一角发呆。 唐璜认为,保持一个令人畏惧的形象还是很重要的,否则手下人只会把你当成好糊弄的傻子。 这点唐璜自觉做的不错,在接连踢走了好几个竟敢不把他当回事的文官以后,现在所有人都说新任司法官雷厉风行,不是个好惹的人。 “我在联邦网络中查到了他的服役记录……基本属实。”33-27只用了人类蹦出一个念头的时间就完成了检索: “查尔斯·霍纳,曾在帕拉格斯和索岩星服役,参加过诺兰达冰川之战……他的一些记录被刪除或隱藏了,这具机械副官的权限有限,无法进一步查明。” “奇怪。”唐璜说。 不过他感到奇怪的东西多了去了。 昨天晚上唐璜还在问33-27能不能用那个编辑器功能把石头变成黄金,而所有的回答都是冰冷的“不行”、“办不到”、“不可以”、“请您不要胡闹”,直到今早他才放弃。 但显然,唐璜还没有彻底死心。 “咚咚——”又是一阵敲门声。 “进来。”唐璜说。 来人是个臂膀结实、地阁方圆的男人,他又高又壮,站著像直立的熊,看上去只比他身后那两名身著动力装甲的移民地民兵矮一头。 按报告上说查尔斯·霍纳还不到四十岁,但他看上去要老不少,白髮的比例已经盖过了黑髮。 报告上还说,查尔斯和他的妻子在玛·萨拉城郊经营著一家农场。 这就不奇怪了,岁月催人老,对种地的人来说尤为如此。 玛·萨拉大部分的土地都是荒芜的红色废土,即使是能够耕种的区域也必须精心养护土地。由於严重缺水,所以农民必须不断抽取地下水进行灌溉,而这又导致了更严重的土地盐碱化。 而唐璜知道,有些星球上的土地肥沃到只要撒下种子就能结出累累硕果。 “听说你要见我。”查尔斯的衣著跟外面的任何一个玛·萨拉人都差不多。 他穿著厚实的夹克、钉著铜铆钉的牛仔裤和有著长下摆的大氅,帽檐上总是堆满风沙,说话像是喘著粗气的公牛。 (克里斯梅森的古早插画——只是做个形象参考。他叫罗根,並非查尔斯·霍纳,是为一款已取消的、星际ip的mmorpg创造的角色,还有更一张更新的,但是尺寸太小,等我睡醒了发本章说。) “查尔斯·霍纳。”唐璜仍然坐著:“我读过你的履歷,也查过你的档案,两者有所出入。我不想指责你不诚实,因为这样的事情自然没法公之於眾。” “是的,我没打算隱瞒,但我要是当场说出来,你的那些徵兵官马上就会嚇得屁滚尿流。”查尔斯也找了张椅子坐下,就好像这里是他自己家一样。 他说:“都是为这些狐假虎威的可怜虫好啊。” “我准备给你个不错的位子,事先总得调查清楚。”唐璜噢了一声,说:“之前有过几个冒充军官的骗子,但他们听到枪响就当场把尿撒在了裤襠上。” “简单说说吧,坦诚布公,真心换真心。”他对查尔斯说:“你说了多少真话,我就给你多少信任。” “那就长话短说。”查尔斯一副无所谓的口气:“小事一桩。” “你肯定知道,公会战爭的时候,我是联邦陆战队帝国小队的副指挥。不是自夸,我的部队是联邦中最好的。”他翘起了二郎腿: “还有一件不足为道的小事,帝国小队的指挥官叫阿克图尔斯·蒙斯克,没错,就像你正在想的那个人。” “接下来要怎么做,逮捕我吗?人们会知道你是怎么对待战斗英雄的——为了家园,老兵们纷纷响应號召,应徵入伍,你却把他们送进监狱,枪毙或者绞死。” “我要抓你,你根本进不了这扇门。”唐璜心里很惊讶,但没表现出来,就好像他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一样。 用不著查尔斯来告诉他阿克图尔斯·蒙斯克是谁。 (图:阿克图尔斯·蒙斯克) 科普卢星区最大的叛军领袖,全宇宙最无耻的暴徒、恶棍、杀人犯、屠夫,他是恐怖、背叛与暴虐的代名词。 他犯下的罪行包括阴谋顛覆、叛国、谋杀……这不全是联邦宣传攻势中的虚假污衊。 有人可能会觉得,如果政府是邪恶的,那叛军就一定就正义,这两者其实没有必然联繫。 阿克图尔斯的確是压迫与奴役的反抗者,是真正的革命英雄,这点千真万確。 但人有两面性,阿克图尔斯同时也是一个心怀怨恨的復仇者,一个真正的恐怖分子,他手下的反抗军克哈之子实际上就是联邦中最大的恐怖组织。 细数一下克哈之子曾做过的事情——袭击联邦补给线、伏击休假的联邦士兵、炸平联邦工厂……他们声称自己只攻击军事设施,但同样造成了大量的平民死伤。 在唐璜看来,不论阿克图尔斯·蒙斯克有什么样的理由,他本质上和联邦都是一路货色。 为了理想和仇恨杀人放火,跟为了爱情当姦夫淫妇没什么两样,一丘之貉。 “这么说你是来自首的?”唐璜问。 “不论你信不信,我跟阿克图尔斯已经十多年都没联繫过了,上次见面还是在戴拉四號星吧。”查尔斯耸耸肩: “我和我妻子卡菈在玛·萨拉已经种了十几年的地了,邻居们甚至都不知道我当过兵打过仗。” “我过去敬佩阿克图尔斯,但现在並不认同他的所作所为。”他继续说: “两码事。” “你爱信不信,我重新拿起武器是为了我的家人和街坊们,叛军和联邦都是屁。” 『他没撒谎,您可以相信他』 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唐璜心底里,那是33-27正在意识中与他对话。 如果正有一个具备灵能潜质的读心者在这里,那他就能“听到”唐璜跟33-27所说的话。 『很好,副官。以后任何时候,如有必要,你都要像最精准的钟表一样提醒我』在查尔斯眼里,唐璜不过是沉思了一会儿。 『遵命』33-27说。 “查尔斯上尉,如果我要你指挥一个营,你能办到吗?”唐璜隨即对查尔斯说。 “……”查尔斯愣了愣,说:“再多十倍也行。” “那一百万人呢?”唐璜又问。 “当然是越多越好。”查尔斯回答说:“虽然我没指挥过那么多人,但很乐意试试。” “吹牛。”唐璜说:“在我见过的所有自大狂中,你能排得上第二。” “去你妈的,骗你是小狗。”查尔斯哈哈大笑。 然后唐璜就这么看著查尔斯,而对方也毫不退让,两人大眼瞪小眼,活像是看谁先眨眼睛似的。 『他没撒谎』33-27提醒唐璜。 『但你可能不太了解人类的秉性。有的诈骗犯先骗过自己,才去骗別人,有的演员入戏太深,结果一辈子都没走出角色』唐璜在心里说:『姑且信他一回,他最好真有真本事』 『好吧好吧』33-27的声音总是那一副平静如死水的声调,这话却硬是被她说出了无奈、但又乖巧懂事的味道。 她说:『基於预设程序,我总是假设:您从不犯错』 『你在讽刺我?你?一个人工智慧?』唐璜很惊讶,知道33-27很高级,但没想到她还会这个。 讽刺……这可能意味著33-27的程序不允许她直接指出唐璜的错误,所以只能这么做。 唐璜倒不生气,纯粹是好奇。 他好奇的时候,准有人要倒霉。 『没有』33-27回答说。 『你有』唐璜说。 『没有』33-27又说。 『把话说完整,你没有什么?』唐璜再问。 『……』33-27头一次没有回答唐璜的问题。 『我命令你说』唐璜说。 这话简直像是在用烧红的烙铁拷打囚犯。 『没有……讽刺您』作为一个算力无比强大的神造人工智慧,她居然急得都结巴了,这不亚於一位学界泰斗弄错了小学数学题。 就像哑巴急得都会说话了。 原来她懂讽刺的意思。 唐璜都乐了,这时候了,她还在用敬称,“您”。 真好玩。 打嘴仗,是我贏了。 “你贏了。”唐璜看向查尔斯,说:“你应该也听说了,我正准备组建一支直属於政府的民兵部队,规模大概有半个营,以后肯定还会扩军。” 在查尔斯还在疑惑“我贏了什么,瞪眼睛大赛第一名吗”的时候。 唐璜又说:“我要你做这支部队的指挥官。” “你疯了。”查尔斯盯著唐璜,像是盯著一头正向他扑来的洪水猛兽。 有的人看著莽撞轻慢,实际上却比狐狸都要聪明狡猾。 唐璜本意只是想让查尔斯训练训练新兵,顶了天当个新兵教头。恐怕对方也是这么以为的,难免大为震惊。 如果查尔斯真跟叛军有什么瓜葛,唐璜此举无疑是自掘坟墓,把手放进了狮子的嘴里。 但既然查尔斯值得信任,那唐璜不介意给他更大的权力。 “新入伍的老兵中就你军衔最高,履歷最好。除了你,我找不出任何有指挥经验的人。”唐璜给出了自己的理由。 “这理由我挑不出任何毛病。”查尔斯嘖了一声。 “如果你有更好的主意,我洗耳恭听。”唐璜不悦地说。 在唐璜这里,真正的能人会被允许保留点自己的小脾气,但前提是他们有真才实学,並非滥竽充数之辈。 唐璜的人生哲学很简单,垃圾只配被扫进垃圾桶。 “这主意棒极了。”查尔斯摊手:“我是说,你选对人了,司法官阁下。” “听著,查尔斯上尉。”唐璜用指头敲了敲桌子,说:“如果被我发现你只是个满口空话的绣枕头,我就会让你马上滚蛋,告诉全玛·萨拉人查尔斯·霍纳只是个吹牛大王。” “在你拿出点战绩以前,下次进来的时候你得站著,翘哪只脚我就剁哪只,明白吗?” 听到这话,曾经顶著枪林弹雨衝锋陷阵的查尔斯,竟然不自觉地把翘著二郎腿的腿放了下来。 最后,唐璜说: “现在,滚吧。” 查尔斯走出去的时候人还是懵的。 他走后,33-27才再次通过全息影像开口说话。 “我必须提醒您,距离您设置的內测开启时间已经不足24小时,需要儘快选好召唤玩家的出生点。”她如一位忠诚的管家,即使受到主人如此戏弄,依旧在一丝不苟地履行职责。 “就选在玛·萨拉基地吧,最关键的是要怎么解释这些玩家的来歷还有异常行为。”唐璜说:“不过,我已经有主意了。” 虽然还没有开始內测召唤玩家,但唐璜估计他们也不可能全天都在线,所以他还是需要建立一支常备军。 同样的,政府需要有人才能运转,唐璜也需要有人去维持秩序而不是製造混乱。 並不是说有了玩家就万事大吉了,现在来说,50个人根本成不了什么事情。 当然,现在做的这些也都是为游戏的正式“测试”做准备。 有人说了,台子先搭起来,才有戏可唱嘛。 第4章 虫群来袭,准备內测 2499年12月14日。 这是唐璜来到玛·萨拉第三天。 这天天刚亮,33-27就准时点亮床边的全息投影仪,把唐璜叫醒了。 唐璜仍住在司法官办公室,不过现在睡的是他新弄来的一张豪华大床。 这床原属於“联邦派遣玛·萨拉移民地高级专员”,用的是昂贵的进口栗木,床身雕刻精美,镶金嵌玉,十分浮夸。 只是,眼下这位高级专员早就跟著玛·萨拉的大批联邦官员一起溜之大吉了。 对於唐璜来说这可谓双喜临门,既拿到了不少能卖出高价的好东西,又少了一个能够在职位上掣肘自己的人,省的他自己动手了。 凭心而论,这床睡著感觉一般,床底下总有怪声,但它的价格实在让人安心。 唐璜睁开眼睛时已是天光大亮。 窗外,玛·萨拉的天空总是灰濛濛的,笼罩在一片橙色的金光之中。 那颗恶毒的太阳正以势不可当的姿態重新升入它的王座,亿万年如一日地炙烤著龟裂乾瘪的红色大地。 唐璜起床,打电话给他的私人秘书,要了杯浓咖啡。 昨晚,相信玛·萨拉城中的很多人都跟唐璜一样没怎么睡好觉。 还是白天的时候,城外有关於外星生命体的目击报告就开始显著增加,上百个中小型定居点遭到攻击,其中最近的一处距离市区还不到20公里。 恐慌情绪日益加剧,失控的人群逃荒一样逃离自己的家园,不断涌入城市中寻求庇护,像是快要渴死的人们冲向沙漠中的唯一一处水源。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敌人也紧跟著来了,如同循著血跡尾隨的狼群。 它们是种爬虫般的种族,一半是昆虫,另一半则是无数恐怖与怪诞映像的集合体。 它们丑陋、残忍、贪婪,如同浩浩荡荡的行军蚁,杀戮一切,吞噬一切。 它们数量多如海沙,聚集起来便是虫群,无穷无尽。 (诺娃隱秘行动壁纸,个人认为最能体现虫群数量的图) 异虫。 在联邦官方新闻渠道中,政府发言人始终对异虫的真实存在遮遮掩掩,身居高位的那些人要不是怕得不敢提,就是心里有鬼。 昨天夜里,也就是唐璜刚把查尔斯·霍纳火速提拔为民兵营指挥官当晚。 就在入夜时分,一支小股的异虫沿著公路进入內陆,追逐著一批惊恐万状的难民队伍来到城外。它们大约有四五十只,就像是一支规模较大的狼群。 难民们的卡车在一座距离城区十公里远的加油站处拋了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十万火急之下,查尔斯·霍纳带著才组建的移民地民兵部队拍马赶到,“嚇退”了这些怪物。 但不论查尔斯还是唐璜,都不认为它们是被嚇跑的。异虫反倒像是达成了某种目的,进而鸣金收兵。 晚上9点,第二支异虫部队出现在玛·萨拉城以东五公里处的一座废弃採矿设施处。它们的数量超过两百只,主要由大量迅敏的犬类生物和少量的蛇形巨怪组成。 它们的正式名称分別是跳虫与刺蛇,联邦陆战队的人都这么叫,没人知道来源。 玛·萨拉城没有城墙,但城东有一条南北贯通的大河作为天然屏障,这条河流非常宽广,上面只有两条钢架桥可供通行。 (城市、桥樑,来自游戏艺术设定集) 等查尔斯上尉带人赶到时,这支异虫部队已经来到其中一座桥樑前,正准备跨过它。 儘管唐璜已经下令要在桥樑前修筑防御工事,建造地堡,但那时都还远未完工,几乎等於是无险可守。 好在查尔斯早有预料,他从移民地运输部那里“借”来了十几辆满载高能瓦斯燃料的背罐车,用它们堵死了大桥。 查尔斯放任那些异虫顺利地攀上背罐车,然后点燃了所有汽车。 高能瓦斯是已知星系中储量最为丰富的高能燃料,浓缩的液化瓦斯气体则是天然炸药,剧烈的爆炸立即就烤熟了所有的异虫,在把它们碾成灰烬的同时顺带炸毁了一座桥。 第三支异虫部队比前面两支加起来都要再多两倍,它们在午夜时分发动进攻,袭击了玛·萨拉城外的博尔戈瓦斯精炼厂。 (矿场,左上蓝色是晶体矿脉) 该设施此前曾为城市提供了60%的燃料供给,早已被迫放弃。来袭的虫群彻底將之夷为平地,確保其以后都再也產不出哪怕一罐瓦斯。 得到消息后,查尔斯·霍纳再次出马,这次他决定主动出击。 查尔斯只带了一百多人,这些人都是他手下最好的士兵,他们每个人都曾当过兵,什么兵种都有,陆战队员、扫雷兵、舰队兵、工程兵…… 要不是唐璜,查尔斯肯定凑不出这样的豪华阵容。原来那些返聘的老警员们平均年龄大得嚇人,最多只能干些捉鸡赶鸭的活儿。 新组建的民兵营中,有不少人都跟查尔斯一样曾是公会战爭老兵,联邦陆战队精英。 他们曾在奥努鲁·西格玛星的冰天雪地里与凯莫瑞安人的军队刀兵相接,又在此后的四年里打过无数场大大小小的战役,熬到了战爭结束。 当年联邦派遣舰队用核弹將整颗克哈4號星夷为平地时,有名舰队士兵就在其中的一艘战舰上目睹了全过程,在那以后他就回到家乡务农,发誓不再杀人。 也有人在退役后加入了僱佣兵公司,过著刀尖舔血的生活,只挣快钱。 这些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陈年旧事。 不过,其中的有些人虽然比起参军时足足肥了一圈,但照样能干净利落地开枪掀开敌人的脑壳,像是撬开牡蠣壳一样轻鬆写意。 他们装备的武器並不比之前唐璜口中的“安保大队”好多少,大都是军队不要的淘汰货。但没关係,这不过是老朋友见老朋友,驾轻就熟。 不过有一点不同,查尔斯为这支部队的每个人都配备了禿鷲悬浮摩托。 禿鷲车是一种速度极快的悬浮摩托,快速、轻便、机动性强,也是机械化步兵的重要载具之一。 联邦陆战队可能从未发现禿鷲车在面对异虫时的速度优势,但查尔斯想到了这点。 当然,禿鷲车的缺点也很明显:护甲略强於一沓垒起来的纸,也就是说,等同於没有。 安全性尚在其次,急速狂飆的禿鷲车能轻鬆把异虫中最迅捷的杂种甩在身后,但它们主要承担的是侦察和敌后破坏任务,几乎应付不了任何能还手的东西。 然而,数量优势肯定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弥补这一不足。 由於禿鷲车在泰伦联邦中並非军事管制品,民间保有量极大,很容易就能买到,因而在边境世界很受欢迎。一般来说,一辆二手禿鷲十万信用幣以下就能轻鬆拿下。 在玛·萨拉这个酷似废土风格的美国西部世界上,禿鷲车就如同牛仔胯下的马一样不可或缺,各种非法改装型號更是隨处可见。 另一方面,玛·萨拉政府也为骑警配备了大量的禿鷲车,因为它们是各种不法分子的最爱。 所以,武装一支摩托化部队对唐璜来说完全不成问题。 禿鷲车是唐璜目前唯一能保证供应的装备,库存多的是,再装备一千人都不成问题。 於是,查尔斯·霍纳就带著这些人,骑著禿鷲车轻装出发。 他们儘可能地带上所能找到的最好武器,其中就有火力强劲的重型电磁枪、格林机枪以及几门车载12mm磁轨炮……但除枪枝弹药以外,所有的载重都被用於携带地雷和炸药。 凭藉细致的观察分析与禿鷲车无与伦比的速度,查尔斯很快就找到並追上了这支异虫部队。 那是一处早已被开採一空的矿坑,地处炼狱走廊边缘,距离玛·萨拉城不过几百里路,骑著禿鷲车走个来回都要不了一小时。 矿坑里面的晶体矿脉早已被掠夺一空,只留下了一座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 可以確定的是,异虫在这里“筑巢”,这是一个將要完成的巢穴,也许就像蚁群,里面正有成千上万颗正待孵化的虫卵。 它们正在返回巢穴…… 查尔斯的运气很好,或者说他只是足够有胆识和魄力,把握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简单说,查尔斯“正好”隨身带著几份当地的地质勘探报告,都是最初的那些移民者留下的,他们都是杰出的勘探者和冒险家。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趁著异虫们返回巢穴的档口,查尔斯飆著车就把它们办了。 查尔斯一脚油门就衝进了进去,迅速干掉了几个哨兵。 然后他亲自带著几个工程兵老兵进入矿坑中,找到那即使是在整个星球上都极为罕见的大型地下含水层,炸穿了它。 水淹七军。 正常情况下,对付人类军队这就已经够用了,几百上千条人命就足够让查尔斯获得玛·萨拉屠夫或水鬼製造者的“美名”。 可能是与原生环境有关,显然这些外太空来的外星生物不擅长游泳,但它们如果能在太空中生存,那也不至於会被淹死。 不过查尔斯留了个心眼,他在矿洞狭窄的出口处布置了手头的所有火力,每有一只湿漉漉的异虫挣扎著探出头来,就立刻点杀它。 一个不留怜悯的屠宰场。 查尔斯在给唐璜的报告中解释说,这事就像打地鼠,小菜一碟。 他的家乡是个莽荒世界,比玛·萨拉还要落后,连用电都很紧张,稍有懈怠就可能吃不上饭。 偏偏那里有种很像啮齿动物的小型生物,天知道为什么,它们长得跟地球上的老鼠差不多,没准是趋同演化。 地里的粮食本来就不够吃,这些该死的田鼠还连吃带拿。 他们没办法,只能想尽办法地去对付这些害兽。 有个低效率的法子是堵住其他的所有出口,然后往老鼠洞里灌水,等这些落汤鸡从洞里一只只地爬出来,再弄死它们。 对付要你命的东西就得这么狠,要用火烧,用开水烫,拿药毒,无所不用其极。 坏消息是敌人並非人类,好消息也是敌人並非人类。 因此所有非人道的武器和战术都能用得上,毕竟暂时还没人会提议去保护异虫。 就这样,查尔斯只用了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就屠杀了几百只异虫,把它们像死鱼那样沉入水底。 但这耻辱性的、不可饶恕的失败显然把虫群彻底惹恼了。 与此同时,大批的异虫部队闻风而动,从四面八方赶来增援,开始如同被激怒的蜂群般向那里不断集结。 从当时的情形来看,一旦虫群完成合围,成功把查尔斯堵住,那他们將插翅难飞。 好在查尔斯留了个心眼,也应该说全仗著他有个“好习惯”。 准確地说,这是凯莫瑞安人的把戏。 这招得按三步走。 首先,你要在预先设定好的撤退道路上埋设地雷,然后衝过去扇敌人一巴掌,撒腿就跑。 查尔斯没预料到敌人的增援,他只是习惯事先铺设雷区,以便能够在战局不利时拖住敌人,好全身而退。 不求取胜,但最起码得確保自己能够立於不败之地。 总之,出于谨慎和一点侥倖,查尔斯不仅及时发现了敌人的意图,还成功將其中的一支追击部队引入雷区。 他用的是蜘蛛雷,这种致命的机械弹药威力惊人,它们已经在人类的內战中贏得了赫赫凶名。 (蜘蛛雷) 一经铺设,蜘蛛雷就会自动潜地,通过一系列精密的感应器识別並锁定敌人,炸翻一切。 在一些战场上,蜘蛛雷所製造的死伤极为惊人,与之相比禿鷲车手不过是些开著碰碰车演杂技的马戏团演员,不客气地说,他们最大的用处就是利用机动性在敌人的后方布设蜘蛛雷。 异虫肯定没见过这种武器,反正它们又栽了个大跟头。 又有数以百计的异虫被炸上了天,在由破碎异虫肢体构成的甲壳之雨中,查尔斯和他的人马毫髮无损地扬长而去。 大概是为了不至重蹈覆辙,异虫並没有继续追击。 但如果异虫也有类似於人类的指挥官,那它肯定已经气疯了。 唐璜才不管它。 去激怒一个正掐著你脖子的人绝非明智之举,但如果別人已经拿定主意要置你於死地,那么就算跪地求饶也是没用的。 咬下他几块肉来,他才知道你没那么好欺负。 虽然唐璜可以確信,他们费了那么多的劲儿,也不过是消灭了异虫的几个小股侦查部队,但它们的数量最起码也是以亿为单位计算的。 比全玛?萨拉人加起来都多得多。 绝望是味至苦药,却不得不尝。 “早上好,副官,今天有什么值得一看的新闻吗?” 唐璜一边喝著秘书送来的咖啡,一边问桌前的33-27投影。 “早上好,司法官。”33-27选取了几个新闻標题:“头版头条:查尔斯·查克·霍纳,玛·萨拉的英雄,人民救星。 “gnn银河新闻网:巨兽杀手,虫子克星,宇宙特效杀虫剂。” “哨兵报:公会战爭后最伟大的胜利!” “移民地政府发出公告:我们物资充足。” “这事他们办得不错。”唐璜点点头。 这些新闻標题其实是唐璜叫人写的。 当地所有的新闻媒体其实早就被唐璜派人控制住了,其中甚至包括unn宇宙新闻网开设在玛·萨拉的一家分部。 这是泰伦联邦中最大最具权威新闻媒体,换句话说也就是最大最谎话连篇的骗子集中营。 昨晚,查尔斯刚用液化高能瓦斯烧死桥上的那群异虫,各大本地媒体的撰稿人就被一群群壮汉从被窝里拽了出来,加班加点地赶写称讚查尔斯·霍纳的新闻稿,天亮前就要在电子网络中发布。 这些人的用词其实已经算得上是保守了,不然起码得把他吹成军神。 古往今来,当前线连吃败仗的时候,树立一个英雄以提振士气是惯用做法。 因为异虫现在几乎把玛·萨拉的人民嚇破了胆,已经到了婴儿止哭的地步。甚至仗还没开始打,就连训练有素的军人在面对异虫时也要先惧三分。 估计也只有天生脑迴路新奇的玩家才不会被异虫嚇到,在他们的眼里,只要是能被杀死的生物就没什么可怕的。 血条一亮,斩魔弒神! 查尔斯肯定没有新闻媒体吹得那么神乎其神,但人们哪怕只听信了十分之一,多少也能坚定信心,不至於自乱阵脚。 最可怕的是明知毫无取胜机会的绝望,这些人早晚会被恐惧逼疯。 “找张作战地图给我。”这时,唐璜终於有了点精神。 33-27立即投射出一道详尽的全息地图。 (我根据游戏和小说的设定自己做的图,由於描写太少,这里只是大致位置,不一定准確。註:並非全息,而且简陋。) 玛·萨拉行星总共有十二处主要城市,名义上都归唐璜统治,但它们要么是已经沦陷,要么是距离这里太过遥远,甚至还在星球的另一面。 唐璜连自己都是自身难保,根本腾不出手里接管这些城市。 玛·萨拉城位於地图的正中央。 以玛·萨拉城为中心,沿著蛛网般向四周辐散的道路,辽阔的中央內地分布著上千个採矿基地、水培农场构成的农业区、瓦斯精炼厂以及大大小小的移民地社区和乡镇。 除此之外,从城区出发一路向东,翻过雅各布山脉再向北走,便能见到许多西部风情的城镇,那就是瑞克斯维尔。 (考据,在风暴英雄中,维拉的副警长皮肤就是星际爭霸背景,上面提到她跟雷诺警长在瑞克斯维尔) 城市的西面和北面是无限广阔的菱斑荒地以及无边无际的火山山脉,其间散落著採矿者和山地民的眾多村镇,往南则是一大片寸草不生的荒地和荒漠,了无生机。 (前线漫画玛·萨拉菱斑荒地) 不过,城外的这些定居点基本都已经被摧毁或被放弃,地图上满是触目惊心的红色標记。 没错,查尔斯·霍纳是打了几个漂亮的胜仗,稳住了局势。 仅仅是为了这,从今往后,唐璜的司法官办公室里永远都会留著一把只属於他的椅子。 但现实点说,这点损失对虫群来说无关痛痒,根本不足以左右大局。 战线不会说谎,实际情况是,他们保不住城区之外的任何一寸土地,而且也同样保护不了那里的居民。 就连玛·萨拉城也不过是一块隨时都有可能被吞下的肥肉,如果虫群主力兵临城下,他们立马就会城破人亡。 別说查尔斯的那几百號人,就是几百个满编齐员的陆战队师也不见得能打贏这场战爭。 谁都看得出来,玛·萨拉迟早会陷落。 唐璜只能把希望放在那些即將被召唤而来的玩家们身上,不指望他们能打败异虫,能拖多久是多久,拖到联邦军队迫於舆论和內部压力不得不採取行动为止。 ——考虑到联邦政府压根就不在乎什么狗屁舆论,也绝无良心发现的可能性,唐璜希望这些玩家至少能在自己收拾行李跑路时爭取一点时间。 同时,內部的麻烦也不小,昨天一天就有超过两万人涌进城市,这个数字在今天只会更多。 现在玛·萨拉城的人口已经超过了十五万,相信只要再过几天,就会变成二十万,三十万……直到所有活人都一股脑地跑进城区。 想到有那么多张嘴要餵饱,迈勒斯·哈蒙德就根本睡不著觉。 好在这些拖家带口的难民本身也带著不少食物,起码够支持个十天半个月。 但隨著人口的持续增长,紧接著的还有住房、饮水、卫生、食品安全等一系列的难题……最令人担忧的是疾病,只要想到在人口密集区爆发瘟疫的可能性,唐璜的文官幕僚们就不寒而慄。 他们最近发现,异虫能够使用某种生物病毒感染任何已知的生命形式,把温顺的牲畜变成嗜血的基因突变生物,把活生生的人转变成行尸走肉。 这才几天的时间,玛·萨拉的突变生物没准都要比活人多得多了。 说起来,昨晚唐璜也得到过几十具异虫尸体,但也只能派人尽数销毁,不敢带进城市。 谁知道这些畜生身上有没有携带病毒,为了那么点生命精华冒引火烧身的风险,显然毫不值当。 “你有什么建议?”唐璜决定问问33-27的看法:“我想知道,『玩家』能被异虫感染吗?” “可以被感染,但玩家只需要復活一次,就能消除感染。”33-27说:“我建议您在城市之外建立独立的玩家据点,减少他们与其他人类接触的机会,这样他们就不会把感染病毒带进城市。” “一个玩家据点……一个前哨站、一个前进基地,一座设施完备的军事基地、一座固若金汤的大型要塞。”唐璜马上就明白了,开始在地图上寻找城市周围的废弃联邦军事基地。 办法已经有了。 “奇美拉火力基地,风景前哨站,死水基地,麦金太尔营地,红色基地,蓝色基地……”他用手划线,把这些基地连在一起,形成一圈坚不可摧的屏障。 整个玛·萨拉城都被囊括在其中。 因为玛·萨拉是个採矿移民地,这些基地大多建在矿物储量极为丰富的区域,周围分布著大量的矿脉和採矿者定居点,同时又有铁路相互连通,方便运送补给。 最理想的情况是,先收復几个距离城市最近的军事基地,玩家就以这些基地为中心四处“打怪升级”,把猎杀的异虫和突变生物送回去转化为精华,而这些精华则会被用来製造更多的玩家。 就像某种食肉蚁群,它们会杀光蚁穴周围的敌人,用他们的血肉餵养幼虫。等蚁群数量日渐庞大,新的巢群就会被分离出来,前往其他区域建立新的巢穴,如此反覆。 玩家的数量越多越好,有多少玩家就有多少军队! 然后,一旦彻底控制这些区域,唐璜会在附近就地建造採矿设施,採集晶体矿,统统运回城区。 晶体矿是製造车辆、武器和星舰的高质量原料,比任何寻常矿物都要更好,价值极高。 正是他们急缺的重要资源。 现在城外所有的矿场都已经被迫关闭,除非唐璜能够提供军事护送,否则就算唐璜再加十倍的薪水,也没人肯冒著被异虫吃掉的风险出城工作。 有了新矿点运回来的资源,城里的铸造车间才能重新熔炼晶矿,冶炼精钢,至少还能生產些禿鷲车、军用吉普车和装甲车,造些老式的自动武器和子弹。 这是一个良性循环,大部分矿物都会被用於熔铸合金钢板等建筑材料,以加强玩家基地的防御,它们也会被用於製造武器和载具,大范围地当做任务奖励或者游戏商品装备玩家。 这里有一个简单的等式:每多一座玩家基地,就能多出几座矿点,玩家越多,採集的晶矿就越多,製造的武器装备也越多。 即玩家越强大,就越有机会击败更多的敌人,获得更多的生命精华。 敌人越少,玛·萨拉城就越安全。 “英明如您。”33-27在了解到唐璜的想法后,立即说。 別管唐璜是不是真的英明,这个人工智慧倒还是能在恰到好处的时候夸夸人、给点情绪价值。 “进来。”唐璜在这时听到了敲门声。 进来的是马杜克·索尔(marduke saul,出自短篇小说炼狱廊道),他原是哈蒙德的贴身保鏢,现在则跟了唐璜。 索尔从前乾的是刀尖舔血的营生,一等一的职业杀手。他人高马大,力大如牛,一拳就能抡死两个哈蒙德。 据说是真正意义上的当代007,功夫高手,枪王之王。 经过33-27深入读心验证,出於职业道德,这人对唐璜的確忠诚可靠。 “司法官,装甲车已经准备好了,隨时可以开往玛·萨拉军事基地。”索尔说。 玛·萨拉基地是唐璜选定的玩家出生点。 还有一个钟头不到就是“星际世界”內测开始的时间。 唐璜有点期待地想到:也许是他把事情想的太坏了,没准玩家们都道德高尚、正直勇敢,是德与美具备的崇高战士。 他这人,每次都把事情想的太坏,把別人都想成恶棍,不能老是这样。 第5章 內测开始,谐星登场 “走吧。” 唐璜朝著自己的贴身保鏢点点头,然后把桌子上的全息投影仪合上,放到配套的手提包里。 马杜克·索尔伸手就准备帮唐璜拎著,但被后者拒绝了。 “不用了。”唐璜说。 於是索尔不再追问,他从不问为什么,只问该怎么做。 马杜克·索尔过去是个职业杀手,在这行里他干的相当不赖,接单子的时候从未失过手。但他杀人的手法有多高明,认人识人的本事就有多拙劣。 索尔这个行当严格来说不过是江湖混饭吃的,他身后又没有后台。 不像幽灵特工有联邦官方政府背书,杀人不用偿命。 总之,他信错了人,结果被人出卖,鋃鐺入狱,此后本应在监狱中度过余生。 但再后来,凭著一件顶大的功劳,索尔由一位名叫詹姆斯·雷诺的治安官引荐,得到了前任司法官哈蒙德的一份赦免状,从此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讽刺的是,如今索尔篤信法制和正义,反倒是制定法律的那些人目无法纪,各个都该进监狱。 接著,在索尔的安排下,唐璜登上了一辆前往玛·萨拉基地的移民地装甲车。 (移民地装甲车) 这次没人朝他扔东西。 所有人都忙著庆祝一场伟大的胜利,整座城市都欢声如雷。 一夜之间,查尔斯·霍纳就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 玛·萨拉的英雄,巨兽杀手,除虫剂,臭虫屠夫…… 一大早就有几万人吵著要捐钱给查尔斯铸造雕像,有车的人在车上喷涂他的海报,没车的则把他文在身上,好像光靠这张脸能嚇退异虫,逢凶化吉似的。 这天最春风得意的应该就是文身师和街头画家了,被马杜克·索尔形容是“拿麻袋装钱”。 昨夜桥边的爆炸响彻城市,许多人便开始在脑中想像著一场无比惨烈的血腥战斗。 人们担惊受怕,彻夜未眠。 在令人难以忍受的沉默中,父母和他们最年长的儿女整夜坐在床头,膝上放著上膛的猎枪和磨利的斧头,预备异虫一打进城区就跟它们拼命。 但直到天亮,这些人的脑袋都还好端端地掛在脖子上,所以不用想,他们肯定是打贏了。 天刚蒙蒙亮,胆子最大的那一批人就去了桥头,“正好”看到一些民兵正遵照唐璜的命令焚烧死去的异虫尸体。 结果,异虫已经被击退的消息便“不脛而走”。 玛·萨拉不產木材,更不產纸张,想要这些还得从星系另一头的乔·萨拉进口。 另一方面,纸质报刊早就不流行了,对於不缺能源的玛·萨拉而言,电子刊物、收音机和电视新闻媒体就是人们了解信息的最主要途径。 果然,很快民兵部队大获全胜的消息就被一眾地方媒体坐实了——此战被unn玛·萨拉分台的总编形容为城门之战、桥头大捷。 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的新闻编辑们使出浑身解数,把战斗画面描述得神乎其神,仿佛他们就在现场,坐看千军万马往来廝杀。 最过分的是战旗报,查尔斯·霍纳简直快被塑造成了口喷烈火的神魔,他这般人物不去参加诸神黄昏实在是让人惋惜。 只可惜,这稿子写得虽然精彩,在“神话小说”中估计也能排得上名號,但顶多只能说算作小地方里的自娱自乐,传不到外面去。 星球轨道上的联邦舰队已经控制了所有的信號中继站,严格封锁消息。 没有中继站来对信號进行增能和曲速传递,信號根本传不出几光年远,消息是进不来也出不去。 真正引爆全场的是一张占据了银河新闻网首页四分之三篇幅的照片,照片的构图恰到好处:查尔斯·霍纳正弯著腰,把一只沾著血的靴子踩在一头刺蛇坚硬的头盖骨上,用力地去拔插在它眼睛里的刺刀。 即使只是照片,这头史前巨兽般凶蛮的生物看上去也实在惊人,它大的像是一座小山,全身上下都没有一块赘肉,肌肉结实得好像煮过的轮胎,重得要起重机拖行。 查尔斯的人用仅有的一把hev磁轨步枪配12號穿刺弹才重伤了它,那子弹的弹壳足有碗口粗,从楼上扔下来能砸死人。 (雷诺用的那把大狙,轨道枪) (cg分镜) 然后,他们拔出刺刀,用铲子一下下敲进它的眼睛里,直至没入大脑。结果拍摄照片的时候,这怪物都还没真正咽气。 后面还有一张照片,是紧隨著刚才那张拍摄的。 刺蛇的周围还死了一地的跳虫,它们像是淋湿的狗一样趴在地上,皮肤油光发亮,身上的枪眼比海绵上的窟窿都多。 往日这些狠毒的小怪物扑杀人类就像猫捉耗子,如今却如同路边的死狗那样尸横遍野。 照片下配了一段的文字。 护送唐璜前往玛·萨拉基地的路上,马杜克·索尔正拿著自己的个人终端(官方小说原文fone,就是手机phone的缩写),把它们一字一句地读给唐璜听。 这是一则稍加润色的战报。 “水坑之战!”索尔读道:“显然,异虫是种掘地做窝的生物。它们在地面上也无往不利,但无疑更擅长在地形复杂的地下坑道中作战,一旦局势不利,就会退入地下……” 这叫春秋笔法。 不知道的还以为查尔斯是打的异虫节节败退,逼的它们只能逃进矿坑里。 “这个战术最精妙的地方就在於,查尔斯上尉扬长避短,选择引水倒灌,迫使洞內的异虫在极端不利的情况下仓促迎战。” “但狭小的洞口最多只能容纳两三只异虫同时进出,水则大幅限制了它们移动的速度,以至於这些可悲的杂种一露面,就必须面对七八十支电磁枪毫不留情的火力。” 唐璜居然从索尔这张一看就刻板冷酷的脸上看出了眉飞色舞,就好像是他是查尔斯·霍纳本人在指挥战斗。 不过既然连他都是这样,就可以想像普通的民眾是如何欢欣鼓舞的了。 然而,查尔斯本人对此却一无所知,不然指定要把尾巴都翘上天。 他打了一夜的仗,现在正睡得像死猪一样沉。 依唐璜看,如果异虫趁这个时候打进来,他们就全完蛋了。 “这全是您的功劳。”索尔真心实意地称讚唐璜说。 “我有什么功劳?”唐璜斜著眼睛反问。 “我猜是慧眼识英,用人不疑。”索尔连拍马屁:“手下將领的胜利,当然都应该算在真正发號施令之人的身上。” 他说:“这次查尔斯上尉可真是大出风头,但却从没有人提到过您,我怀疑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他们换了个新的司法官。” 唐璜隨即指出:“太出风头可不是好事。” 索尔只是不怀好意地笑了两声。 “那不一样,查尔斯这人就爱出风头。”唐璜想了想,补充道。 很快索尔就笑不出来了。 “说到这个报导,查尔斯跟我说他本打算叫它臭水沟之战,奈何写稿子的人嫌弃不够文雅。”紧接著,唐璜就给索尔泼了一盆冷水: “实际上,他对我说,当时十分凶险,全凭狗屎运。” “首先,炸药的剂量有一点差错,他们就会被活埋。其次即使是在十分不利的情况下,从矿坑中爬出来的异虫仍然差点两度把他们衝垮。” “如果它们成功了,查尔斯大概率会被赶入炼狱走廊。那是条2400公里长的峡谷,南北贯通,像晒乾的肠子一样直,一旦走进去就没有回头路可言。” (炼狱走廊,雷诺警长) “接著就会是一场可怕的追逐比赛。”唐璜说:“异虫不知疲倦,而燃油总有耗尽的时候。我们跑得快,但它们有耐力。” 他最后说:“查尔斯说,从事后看,他应该把洞口也炸塌,这样我们连一个人都不用死,那十一位不幸被异虫杀死的弟兄就都能活了。” “噢,我没有想到这一层。”索尔脸色灰暗,就好像是这些人的死是他决策失误造成的。 不想当將军的保鏢不是好保鏢,但在领兵打仗这方面,索尔没准比他自己以为的还要没天分。 “另外,我们一致认为,就算整个內地的异虫加起来,也可能不过是虫群打探虚实的先头部队。”唐璜接著说。 以现在的情形来看,唐璜简直是正拿著冰桶往索尔的头上倒冰水了。 他说:“查尔斯昨天晚上大概消灭了1000多只异虫,而我们只死了11人,敌我交换比例是惊人的100比1。” “这是一个奇蹟,因为根据我们兄弟移民地乔·萨拉民兵组织的经验看,通常说,我们既不如异虫数量多,也远不如它们能打。” “我们內部本来就並非铁板一块,有血有肉的人当然也会恐惧,一旦恐惧就会动摇士气。如果士气崩盘就没人再肯听从指挥,先是溃败,最后只会变成一边倒的屠杀。” “况且,如果有人以为异虫只是没脑子的野兽,那他的脑仁大小没准还不如树袋熊。” “异虫肯定也会运筹帷幄、行军布阵,即使它们还不熟悉人类的作战方式,照样能把联邦那帮心比天高的猪脑將军杀得片甲不留。” “我不常说丧气话,但事实是我们的力量、计谋、意志甚至决心都统统不如异虫。” “异虫打的是要灭亡我们的主意,塔桑尼斯的那帮高官权贵却还以为对面是在玩过家家。他们是一群冷血的壁虎,只想著断尾求生。” “昨晚的胜利基本上算是一场奇蹟。”最后,唐璜对索尔下达了最后通牒:“照我看,要保住这颗破星球,我们再有几万次这样的奇蹟就行了,轻轻鬆鬆。” “你看,就像下棋玩游戏,我们要贏,除非对方故意去输,是不是很有挑战性?” 索尔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盯著唐璜的嘴巴看,希望唐璜留个迴转的余地,说什么“但我们还有希望”之类的话。 而唐璜只是闭目养神,什么也没说。 “那我们该怎么办?”索尔乾巴巴地问。 老天爷,这傢伙之前居然还真以为他们能贏。 “逃跑。”唐璜早知道他会这么问:“明知道要输,当然是掀棋盘拔电源。如果这是生死局,那我建议你用棋盘把对方砸死,用电源线把他勒死。” “噢……但我们的飞船肯定不够,载不了那么多人。”索尔说。 唐璜睁开眼睛,多看了索尔几眼。 真是不像话,作为一个杀手,这傢伙天真的不可理喻。他这么童心未泯,晚上是不是还抱著洋娃娃,必须要妈妈念摇篮曲才睡得著觉? “总有人要被留下。”唐璜心说,反正不是我。 终於,这个可怜的傢伙被打击得够呛,愁眉苦脸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说话,不再来烦唐璜。 过了一会儿,他们就抵达了目的地。 玛·萨拉军事基地,它与其说是一座基地,倒不如说是一圈用围墙圈起来的破败建筑群,因长时间无人维护,连墙砖都又旧又破。 进去以后,唐璜第一眼就能看到六座正在旋转的飞弹塔,在那之后是一条宽阔的沥青路。 (风暴英雄,飞弹塔) 道路左侧是一排排大门紧闭的补给站,右边则是空无一人的靶场,操场,停机平台和医务站。 沥青路通往一座兵营。 兵营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烤麵包机,它是典型的联邦军事建筑,完全模块化建造,一切设计都是为了简单实用而不是美观。 大部分联邦军事设施都是可飞行的,底部设置有推进器,它们落在地上时有巨大的登陆爪支撑,像是蜘蛛有力的四肢。 “唐璜司法官,今天一切正常。”负责守卫这处军营的是格伦·麦克阿伦治安官(glenn mcaaron,出自短篇小说炼狱廊道)。 他恐怕是唐璜见过最肥的的人,地中海,红鼻头,说话牙齿漏风。 目前玛·萨拉城总共有两处军营。 查尔斯的民兵营驻扎在城东的旧移民地民兵驻地,而玛·萨拉基地则主要由警察部队守卫,仍未正式投入使用。 “要小心叛军,他们会在夜里割断你们的喉咙!”唐璜嚇了嚇麦克阿伦,他就已经面如土色。 治安官,也可以被叫做警长。 玛·萨拉有不少警长,治安稍好的地区,他们手下可能就管著十几號人,平日里的工作也就是开开罚单,追追小偷,顶天了拦截一下超速的汽车。 叛军根本不是他们能应付的。 还年轻的时候,麦克阿伦警长就不是什么强硬的狠角色,现在早就退休好几年了,是哈蒙德实在无人可用了才重新召回来的。 唐璜问为什么非得用麦克阿伦不可,哈蒙德却说他对这人知根知底,信得过,让他看大门还是没问题的。 英雄所见略同。 “有我们在,您大可以放心!”儘管很害怕叛军,麦克阿伦说这话的时候仍像只骄傲的公鸡。 “守在门口,不允许任何人进来。”唐璜命令道。 麦克阿伦算不上好警长,欺软怕硬、变色龙、窝囊废……但唐璜知道他会是一条好狗,一条对上司忠诚无二的狗。 拿来看家护院確实不错。 唐璜不怎么会看人,认狗还是有一套的。在他看来,人分两种:值得被他称为人的、狗。 这么说,塔桑尼斯的官僚系统简直是动物园,而联邦理事会则是精神病院,都是一副人模狗样。 不过麦克阿伦还有一点是唐璜很看重的,那就是虽然没什么脑子,却喜欢自作聪明。 “您放心,连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麦克阿伦满口保证。 “否则?”唐璜问。 “什么否则?”被瞪著的时候,麦克阿伦几乎要哭出来了。 唐璜没理他,而是转向自己的保鏢:“你们在这里待著,我要一个人进去。” “恕难从命,我的大人。”索尔面露难色。 在索尔的眼里,唐璜不过是一只只要离开视线一会儿就会立马暴毙的仓鼠,同时寸步不离也是他的职责所在。 “闭嘴,待著別动。”唐璜看了看索尔,又看看麦克阿伦:“也许你们之间会有什么共同话题。” 索尔看了麦克阿伦一眼,如果眼神能杀人,后者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然后,唐璜留下瑟瑟发抖的麦克阿伦自己嚇自己,独自迈步向兵营里走去。 由於所有的守卫都被禁止进入內部,这里空无一人。 兵营的大门被设置成只有用唐璜的dna信息才能开启,所以绝对安全。 他走进兵营中时,其內部早已收拾妥当。 兵营里设施齐全,里面有专门的房间用作厨房、餐厅和供士兵休息的铺位,入口就是存放枪枝的武器架和设备柜,同样也设置有基因锁。 穿过兵营入口的坡道和集结兵力的调度室,就可以看到“神经中枢社会化改造室”。 (漫画:改造容器) 改造室属於標配设施,每一座联邦兵营都会有。 它简单说就是洗脑车间,里面设置有神经改造网箱,用来把无可救药的罪犯——有时是身家清白的青年男女,改造成唯命是从的忠诚战士。 坏蛋进去,“好人”出来。 联邦陆战队有很多被洗过脑的士兵,这些人绝对忠诚,无法违背军官上级的任何命令,要他们去死也心甘情愿。 代价是这些人从此以后便失去了自我,变成只知道服从命令的奴隶。 当然了,对於联邦政府来说这可是好事成双,一点害处没有。 唐璜倒是想要以此製造大量的洗脑士兵,奈何玛·萨拉城里的罪犯太少,重刑犯不过几百人。 而唐璜除非想要把自己弄成惹人憎恨的酷吏,闹得民怨沸腾,否则就不可能把主意打在普通人身上。 唐璜寧可直接拍拍屁股走人,乘飞船独自逃离玛·萨拉,也绝不可能干这种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我已接管兵营的安全控制程序。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游戏beta测试即將开始。”33-27在这时说。 “嗯。”站在改造室里,唐璜定了定神,眼前便浮现出一段文字。 〖当前预约人数50/50,游戏开服最后倒计时2分钟〗 “时间掐的分秒不差,副官,准备开始吧。”唐璜看了看表,直接开口说。 对付异虫这样的敌人,查尔斯·霍纳和他的士兵再能打都没用,他需要一支跟虫群一样无穷无尽的军队。 也只能是玩家大军了。 〖是否开放星际世界beta版本测试?〗 〖是/否〗 〖是〗 〖请选择可用基因模组〗 〖泰伦人类/可用〗 〖所需生命精华:实体化身50x50,现有生命精华:5000〗 〖初始服饰:埃尔·英迪奥监狱囚服〗 〖请输入玩家默认称號:〗 〖神选者〗 〖初始设定已完成〗 〖论坛,已开启〗 〖编辑器,已开启〗 〖控制台,已开启〗 〖数据载入中……〗 〖正在生成虚空裂隙……〗 〖正在生成永久復活点……〗 〖正在生成实体化身……〗 〖玩家登入中……〗 就像是用刀划开水面,改造室中央的地面忽然裂开来了。 好比现实是一张以假乱真的油画,有人用剪刀在上面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这口子有五米见方,相当於一座小型臥室,里面黑暗、深邃又时而光芒翻腾,仿佛连接著极地的夜空。 现世宇宙被撕开了一道裂口,其中能量沸腾,光芒四溢。 许多茧形的光团正从其中分离而出,落在唐璜的脚边。 光球是鲜艷的翠绿色,生机勃勃,青翠欲滴,让人联想到叶子上的露珠。 不多不少,刚好50个。 光茧一落在地上就迅速匯聚成型,隨风而长,被难以言明的力量塑造成人类的形体。 撒豆成兵,大变活人。 直到刚才唐璜还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 唐璜很小的时候就弄清楚了,世界上没有魔法这回事。当然,牙仙、小精灵和幽灵也是没有的,用不著费劲心思去琢磨。 长大以后,唐璜唯一感兴趣的魔法就只有点石成金。 如果真如那些信教者所言,人类是由神媧或者上帝所创造的,那他们大概就是这么造人的: 一开始,所有人都是相同的面孔。 男人和女人各自有一套模板,共用同一副身躯,同一张脸。他们穿著同一套结实耐磨的橘色囚服,就像是同一批生產的复製人。 (囚服:暴雪游戏美术设计eric browning为星际爭霸幽灵绘製的概念图) 然而,几乎每个人的脸都在不断变化,活像是有一把无形的手术刀在切割骨骼和皮肤。 有人在一秒钟的时间就换了五六张脸,上一刻还是圆润的娃娃脸,下一刻就变成了一口烂牙的老人。 一个人有著女性的窈窕身躯,但脸上分明生著浓密的络腮鬍和夸张的粗眉毛。 看的唐璜是浑身难受。 有那么一剎那,这人的双腿骤然拔长了半米,然后立马缩了回去,如此反覆十几次。 紧接著他——或者是她,转而去折腾自己的锁骨、肋骨、胯骨和腰臀比例,直至把身体弄得凹凸有致才罢手。 最后,她——想必是她了,她一把抹掉大鬍子,魔术似的变出性感的红唇和一双柳叶眉。 曾经有个同僚暗讽唐璜天性冷漠,就连自己的老妈跟有钱人跑了也没掉一滴眼泪。作为回应,唐璜拽著这人的衣领把他从三楼扔了下去,任凭对方怎么苦苦哀求都无动於衷。 但现在唐璜惊得目瞪口呆,表情实在滑稽至极,活像是在成人礼前的那天晚上,久违地发现自己尿了床。 “活见鬼了。”唐璜说。 唐璜想到了圣经里的一段话。 上帝按照自己的形象,用地上的尘土造出了一个人,往他的鼻孔里吹了一口气,有了灵,人就活了,能说话,能行走。 只不过他老人家捏人的时候有点抖,有的捏的很隨便,甚至丑陋,有的却精致无比。 忽然,唐璜就听到了一阵猛吸凉气的声音,仿佛人类被创造以来的第一次呼吸。 这声音不大,在这落针可闻的地方却犹如雷鸣: “吔?” “沃尻!”一个小眼睛的胖子活动了一下身子,怪话频出:“妈了个鸡的啊——” “色~我没做梦吧?” 另一些人的情绪更加激动:“这帧数,这流畅度,这光影,这纹理,这建模,这贴图精细度,这皮肤质感……嘶……嗷……” “臥槽!就跟真的一样!真有人把真正的虚擬实境游戏做出来了?!” “臥槽!这游戏也太真实了!” “臥槽!” 人的情绪是会被感染的,一多半的人都在重复这个蕴含著强烈情感的神秘词汇:“臥槽!臥槽!臥槽!” “回来了,都回来了!” “我得重新集结部队!” “谁在呼叫舰队?” “休伯利安號正在赶来!” “折跃完成!” “同化完成!” “为了虫群!克哈万岁!” “讚美净化者!讚美科罗拉里昂!” “我必须重新集结部队!为了艾尔!为了达拉姆!” “妈耶!妈耶!!!我!我是刀锋女王!我即是虫群!” “盛唐武士!亮出关刃!” “power overwhelming!” (星际爭霸1作弊秘籍:激活无敌模式。即虚空之遗开场cg中,白球的那句,势不可挡) “你们在喊什么?这么带劲?但是为了部落!” “为了艾泽拉斯!” “他们都將败在我们手下!” “为了银河帝国!” “为了超级地球!” “为了帝皇!” “恕瑞玛,你的皇帝回来了!” “为了青青草原!为了羊村!” “为了比奇堡!为了菠萝屋!” “为了虫群!世界属於列克星敦!” “匡扶汉室!” “哼啊啊啊!” “杀杀杀!” “……” 唐璜:“……” 好吵…… 嚎啥呢,咋咋呼呼的。 虽然词都听得懂,没有语言障碍。 但还是一样的,要是连词成句,那唐璜就听不太懂了。 另外,他们怎么知道克哈的?同名?他们跟阿克图尔斯?蒙斯克的叛军克哈之子是什么关係? 我是不是听到了他们在喊为了虫群? 第6章 群魔乱舞,新手任务 『啊,这话听著,他们是异虫吗?』眼前的一切大出唐璜的意料,他几乎是受到了惊嚇。 他这是喊了虫群来对付虫群? 『他们是人类』33-27很肯定地说。 『真的?』嘶,唐璜怎么有点不信呢。 『真的』33-27说。 『副官,这些话我能听得懂的不多,既然你非说他们是人类……』唐璜看著这群大呼小叫的“人形生物”,不动声色地把33-27叫了出来: 『那让我猜猜,可能不准……这些异世界人是某种开战舰的虫人,它们显然有个帝国,有位皇帝』 『这是个好战的虫人帝国,喜欢到处折跃,到处开战,但输多贏少,所以总是在重新集结部队』 『你有什么头绪吗』 33-27只是明白告诉唐璜:『我不清楚他们的文化,但他们的確是人类』 『难说』唐璜不信。 『您对人类的定义太狭隘了』33-27说。 “……”唐璜头一次被人工智慧噎住,无话可说。 你个人工智慧,还评价上人类了。 你有我懂人类? 不过,唐璜记得开发者界面还有个〖论坛〗功能,是供玩家交流的平台。 这个功能原来在唐璜看来根本无关紧要,但也许他能通过论坛了解这些异世界人类,包括他们的文化、社会风俗和信仰。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不过唐璜这么想的时候,玩家们已经开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有几个人要么是压根就没上线,要么是退出了游戏,正瞪著斗鸡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除此之外,几乎所有人都在上躥下跳,撒欢般地到处跑来跑去。 他们每个人都有著猫一样的好奇心和小鸭子觅食般的勤快,但眼神很差,反应迟钝。 明明门就在那里,他硬是要穿墙入室,把自己撞得满头大包还搁那儿惊呼“真实的碰撞体积”。 老话怎么说来著,不撞南墙不回头。 那个走路眼睛朝天的,你不摔跟头谁摔跟头,摔倒了还要两眼一瞪,一脸震惊:誒哟,屁股疼! 难道你们那个世界的人都是不倒翁,走路从来不摔跟头? 那边的几个小机灵鬼,没准刚断奶的娃娃都知道,对流加热器的通风管道就跟烧红的烙铁一样烫。 结果你摸完了,都知道烫了,还要叫別人挨个去试:“你们摸摸看,有点烫”,“你说的没错”,“该我摸了该我摸了”。 你们是不是那种会专门钱买票,排队去动物园体验摸老虎屁股、把头伸进鱷鱼嘴里的人。 就像盲人,为了探索旁人眼中的世界,总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因为看不见,才总要用手去摸,摸到刀片,把自己割伤了才知道那不能碰,碰到火,觉得刺痛,才明白何为火中取栗,所以他们的手上多少都会有些伤痕。 这些玩家们虽然都看得见,但却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东西是真实存在的,以为那不过是一张贴图,一个以假乱真的建模,一堵看不见的空气墙。 他们也不在乎这么做是否会伤到自己,所以才会通过触觉去感知世界。 此外,唐璜看到,还有一些人在搞一些另类的行为艺术,像是奇形怪状的灵魂钻进了人类的身体里,或是不可名状的生物披著人皮发癲。 这情形很难形容,想像一下,如果一条狗要是跟他的主人人格互换,那十个壮汉也拉不住一个铁了心要吃屎的人。 一个人被空的设备箱绊了一跤,非说是宝箱怪偷袭自己,遂与箱子搏斗,拼尽全力仍未战胜。 有认知障碍。 有个人一脸狂喜地猛抽自己耳光,边抽边喊这疼痛感太真实了。 自残倾向。 一个玩家惊奇地摸来摸去,一会儿站著发呆,一会儿自言自语,阿巴阿巴地喊著什么:我分不清啊分不清。 妄想症。 最匪夷所思的是有个傢伙一直嚷嚷著要切成第三人称视角,说第一人称视角他晕3d。 痴呆。 另外,不一会儿功夫,唐璜就数出五个脱裤子的,三个只穿著裤衩翻来滚去的,一个正光著膀子倒立走路的。 唐璜感觉这里都快变成精神病院了。 他看不懂了——这里还有正常人类吗? 然而,很快,这些玩家就瞄上了唐璜。 毕竟这里全是穿囚衣的小橘人,就只有唐璜一个人穿著正装,鹤立鸡群。 很快,唐璜身边就围了一堆玩家,七嘴八舌,指指点点。 “这个b是谁?”一个头上顶著〖?〗id的玩家很没有礼貌地指著唐璜:“我没玩过星际爭霸,谁知道?” 〖太阳轰炸引导员〗大吵大闹:“给我干哪儿来了?这还是科普卢星区吗?我要见大主教阿塔尼斯,我为艾尔立过功!流过血!” “我只打天梯。”〖iiiiiiiiiiii〗说。 “二十五年老云玩家,全战役云通关,没见过这號人,估计是个无名小卒吧。”〖雅典娜的惊嘆〗盯著唐璜看了一阵,边说边还要上手摸他的脸,就好像这只是一座可以隨意触摸的雕像。 唐璜打掉他的小脏手,准备扮演一个合格的新手指引npc。 根据自己刚编的玩家设定,他一秒钟就进入了角色:“我是唐璜,玛·萨拉司法官。注意你的身份,囚犯。” 然而没人把唐璜的话当一回事。 “唐璜?没听说过啊?”这叫〖原味麻酱〗的真的很没有眼力劲:“吉姆·雷诺呢?刀锋女王呢?大主教呢?” 谁? 唐璜暗自皱眉。 〖吉姆雷鶸〗说:“谁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剧情,是星际爭霸1原版战役,资料片母巢之战还是星际爭霸2三部曲啊?” 他一句话连著一句:“艾尔亡了没有?老蒙掛了吗?泽叔已经牺牲了?” “我们玩家能不能改变剧情?我不想看泽叔死啊!” “就是星际1的那个玛·萨拉总督吧?我记得他是我们玩家扮演的,本来就没名字。”〖安纳金天行者〗说:“这游戏汉化是谁做的,唐璜这个名字有英文原词吗?” 〖普罗托斯寺高僧〗做了个推眼镜的动作,做完才发现自己现在已经不用戴眼镜了:“这个玛·萨拉总督,应该是正传战役里出现的第一个出现的玩家角色。” “嗨,又吃书了。”〖司马暴雪〗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唐璜越听越糊涂。 这时候,又有个叫〖我真是曹乐〗从背后摸过来,想要对唐璜动手动脚。 唐璜像拍苍蝇一样狠狠地拍掉了他蠢蠢欲动的小手,疼得对方直喊“誒呀!我日你哥!” “沃尻,这交互做得真可以啊,不会是人工智慧吧?”一个头上顶著〖孙半城〗字样的人跳了出来:“妈个鸡,这个人该不是员工假扮的吧。” 可能许多玩家都更乐意把自己的游戏人物捏得好看一点,哪怕手艺不行,最起码要弄得像个人。 但唐璜一眼就看出这人不一样。 这孙半城当真是非同凡响。 其他玩家大部分要不是少男少女,就是青年俊杰,孙先生却刻意扮丑、故意捏成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这孙半城一看就是个心宽体胖、眉眼爱笑的主儿。 不过这人本就是小眼睛,细眉毛,脸上的肉又太多,一笑起来指定睁不开眼睛。 他算是个高个儿,不过太胖,太油,膀大腰圆,上下一样粗,唯独肚子又肥又大,显得过分显眼。 人到中年,也就没那么在意美丑了。 这事就像唱戏,要俊男美女,旦武生,也要有丑角不是。 不过唐璜不这么想,他觉得这一定是为了迷惑敌人。 你看,如果你看起来肥得连走路都困难,敌人说不准就会掉以轻心。於是你趁这时候就打他黑枪,戳眼睛撒石灰,踢他小腿踹裤襠。 “孙哥,你还懂人工智慧?”另一边,有个叫〖黄药师〗正对著孙半城阴阳怪气:“了不起啊。” 这俩人肯定早就认识了。 黄药师差不多跟孙半城一样胖,但更矮,他大眼睛,浓眉毛,腿短脖子粗,让唐璜联想到饱满圆润的巧克力豆或是大號的斯诺登土豆。 这个品种的土豆圆得能当球踢。 唐璜定睛一看,才发现他指定是把下巴认成了脖子。 这倒是不常有,他居然看走了眼。 黄先生根本没脖子! 没脖子的人在人类中,肯定就像是一群长颈鹿中的驴子一样显眼。 不过,理所当然的。 有的人在捏角色的时候,会把自己的身体捏得矮一点,这样目標更小,说不定能躲两颗子弹。 遇上打架就猛踢对方膝盖,攻其下体,左右腾挪,转进如风。 但他这个造型,除了自身下盘稳得出奇、风雨相催我自不动,外加没脖子兴许能防吸血鬼以外,唐璜想不到其他用途。 可惜这不是奇幻世界,没吸血鬼,你把脑袋盘成大蒜都没用。 “说人工智慧啊,我还可以。”闻言,孙半城立马借坡上驴,他清了清嗓子,操著一副尖细的太监嗓就准备高谈阔论。 然后孙半城真的就这么旁若无人地聊起了天,全然忘了自己正在玩游戏:人工智慧不过是个添头,他很快就讲到了比较常见的科幻概念,比如虫洞折跃、可控核聚变、永动机…… 但全是胡说八道,不识字的老太太都比这孙半城懂得多,因为泰伦人类真有核聚变和折跃科技。 那黄药师边窃笑边听著,时不时还要反驳几句:“誒,孙哥,你一元二次方程都不会解,也懂虫洞折跃?” 他一拍大腿,煽风点火:“你连空间摺叠都知道!没想到啊!” 那浮夸的语气就像是看到痴呆儿刚认清了123一样惊奇。 只可惜黄先生虽然比孙先生懂得多一些,但肚子里也没多少墨水。 据黄药师和孙半城自己所说:他们过去是做电竞比赛解说的,后来年纪大了,平时就直播一些游戏,做主播更多一点。 他们自嘲是靠著“智障”和“小丑”人设,博直播间的观眾们一笑,討口饭吃。 若非唐璜压根就没留心听,肯定要骂他俩不学无术。 这时,唐璜咳嗽了两声,做出一副面露难色、欲言又止的样子。 到底有玩家是懂行的,〖李嘉图·m·路〗马上反应过来:“嗨你好,尊敬的司法官,请问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懂礼貌的好孩子还是有的。 “我正有一件要紧的事情要办,而且非你们不可。”虽然有很多疑问,但唐璜相信这一切早晚都会得到解答。 “牛比!触发任务了!”玩家们大喜,纷纷向〖李嘉图·m·路〗投去讚赏的目光,后者也露出了某种介於矜持和骄傲之间的小表情。 唐璜也就顺水推舟,准备按照预定的计划“发布任务”。 这时,一阵很不和谐的声响却忽然从外面传了过来,玻璃陶瓷破碎的声音异常的刺耳。 唐璜循声望去,看到一堆人已经衝进兵营厨房、宿舍和浴室翻箱倒柜,一门心思地搜刮物资。 多好的瓶瓶罐罐啊! 天杀的,那些分明都是透明的空玻璃杯,硬是要砸碎了再瞧瞧里面有没有藏著装备。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得出来,它们连把玩具枪都塞不进去! 动动你们的小脑瓜!那武器柜外面明明白白地写著需要基因锁解锁,你们还在四处寻找解开密码的线索,是在玩解密吗? 一没留神,几个傢伙找到了一个雷射打火机,然后立马用它点燃了一堆桌布和窗帘。 这些人聚集在这堆“篝火”手舞足蹈,像原始人第一次取得火种、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那样喜出望外,但在不明真相的旁人眼里这更像是某种神秘的邪教献祭仪式。 然后他们一边大喊什么“牛比牛比”、“真实的物理引擎”、“哈哈哈,烧起来了”,一边在厨房四处搜刮任何能够拿来烧烤的食物。 哪怕旁边正有一个真正的烤箱。 但看得出来这些人確实玩得挺开心,他们每发现一样从未见过的新东西就大呼小叫,呼朋引伴。 或是为了爭夺“稀有道具”恶语相向,乃至大打出手,美其名曰“天才地宝有缘者得之,没有先来后到”。 哪怕那些在唐璜看来不过是一把有些精致的餐刀、平底锅甚至厨余垃圾。 鸡飞狗跳,一片混乱。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人都对npc和游戏剧情感兴趣。 他们根本不在乎一堆数据的喜怒哀乐和虚构人生,而是更醉心於探索、杀戮、获得物品、变强…… 要么就是纯粹为了打发时间和找点乐子,聊以慰藉不够那么刺激的现实人生。 对於玩家而言,只要是游戏系统没有明令禁止的事情,那就意味著是可以做的,有空子可钻。 真不知道他们还能闹出多大的乱子出来。 另一边,唐璜才扭过头去看了几秒钟,围在他身边的这批玩家就急不可耐了: “说啊,怎么不说了。” “磨磨唧唧的。” “快说!” 每个人都盯著唐璜瞅来瞅去,就好像他脸上写著字一样。 “你们看到任务弹窗了吗?我怎么没看到。” “没任务指引玩什么。” “艹,我也是,肯定是bug。这接不了任务啊,奖励也看不到。” “不会压根没做吧!用心做画面,拿脚做游戏?” “第一次见到除了退出键以外什么都没有的游戏,就这退出键还是vr头盔系统自带的,怎么跟刀剑神域完全反过来了。” “为什么会这样,我到底几级?怎么人物面板都点不出来。” 唐璜觉得,这些玩家像极了幼儿园里追著你问东问西的小朋友们,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为什么太阳要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为什么小孩子是从妈妈肚子里出来的……好奇宝宝们总要问,为什么所有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事情看起来都这么奇怪。 你在真实世界里能看到游戏状態栏吶? 状態栏我还没做出来,你当然看不到。 『您可以在已开启的编辑器-任务编辑器中製作和发布任务,其中有多种任务模板可供选择』33-27及时赶来救场:『为节省您的宝贵时间,我可以为您代劳』 说著,任务编辑器界面和一则〖新手任务〗模板就出现在唐璜的面前。 唐璜要做的不过是做做填空题,然后点击发布。 很快地,所有玩家的视角——也就是用户界面中就弹出了一条任务提醒。 〖新手任务(可接取):圣歌小镇,请到*司法官唐璜*那里接取任务〗 然后,根据任务编辑器里的文字提示,唐璜从图標素材库里拖了一个感嘆號,安在了自己的头上——可能有点歪。 这个感嘆號只有玩家能看得到。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什么都不说。 不一会儿,一部分正在忙著打家劫舍的玩家就冲了出来,只剩下两三个人还沉迷於捡垃圾,不可自拔。 “来了来了。”〖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刚弄到一根撬棍,走路都带风,看上去威风凛凛。 “干啥干啥。”〖四岁萝莉扎加拉〗从餐厅衝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捏著铝製的刀叉,戴著汤锅做的锅盔,看起来像模像样的。 “打谁?”〖天命人〗手里握著两个煎培根用的平底锅。 “杀谁?”这个叫〖褪色者〗的更狠。 “安静,你们这群罪犯!”瞧见人基本到齐了,唐璜也就不准备再等。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连语气也变得更加严厉,一点儿也不客气。 不过,此话一出,玩家们只是沉默了一瞬间,然后继续吵吵闹闹,而且声音比刚才还大: “你才是罪犯!你爷爷我是ued,地球人!”这是玩游戏代入感强的。 “闭嘴,严肃点!要放过场动画了。”剧情党不乐意了。 “跳过跳过,不看不看!”那些没耐心的、只想快点做任务的则高声大叫道。 “字幕呢?怎么连个配乐都没有,真就半成品端上来?脸都不要了!”这是要求高的。 “免费游戏,还要什么自行车?”这名玩家,大概是那种觉得游戏能跑起来就无所谓的人。 “这游戏是不是有飢饿值?我饿的一笔现在,我感觉我的飢饿值已经爆炸了,我要吃饭!”那这位想必就是天生饭桶了。 ……根本没人把唐璜的话当一回事。 这还不算完,刚才那黄药师和孙半城此刻也正站在唐璜半步开外的位置。 两人已经吹了半天牛笔,唾沫横飞,神采飞扬,刚才又讲到了宇宙大爆炸,物种起源。 现在正在聊超级赛亚人和高达。 做比赛解说和主播这一行的,就是要能侃。 不过,等这二人终於快要消停下来的时候,他们却直接在唐璜的面前旁若无人地聊起了屎尿屁,就当唐璜不过是立在旁边的一根棍子。 “孙哥~”黄药师忽然说。 “干嘛?”孙半城小眼睛瞥了他一眼。 “我想拉屎怎么办。”黄药师问。 “你要拉屎跟我说什么?”孙半城疑惑。 “尻,习惯了。”黄药师解释说。 这孙黄二人关係极好,直播都是连麦,共用同一个直播间。故而要是有人中途想要拉屎撒尿,拿个外卖,一定要跟对方和直播间的兄弟们知会一声。 “你这刚建的角色,什么都没吃,哪里来的屎?”孙半城气不打一处来。 “人有三急,屎这个东西是这样的啊,该来的时候总会来的。”黄药师理直气壮。 “尼玛的,憋著啊!”孙半城哀嚎道:“怎么你们这帮打星际的都是谐星啊?” (谐星,指从事喜剧,幽默表演的演员。谐,指滑稽搞笑) “……” 唐璜听的是真想把他们的嘴全部都缝上。 此时,33-27又出手了,正如她之前所说,她的职责也包括监督和管控玩家行为。 如果说唐璜是开发者,那么33-27就拥有管理员权限。 在场的所有玩家立刻都闭上了嘴,动弹不得,一句话也不能说。 真是个好人工智慧吶! 跳过?不许跳过! 唐璜的心情从未这么好过,他有些被惹恼了,话语里多少带著点真情实意:“抢劫,纵火,逃兵,偷渡,谋杀,偷窃,叛国……罪犯们,你们本就是无可挽救的渣滓,不可救药的害虫,是命同草芥的囚犯。” “但如今,联邦愿意给你们一个將功折罪的机会,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洗刷耻辱,做最后的贡献。”正所谓做戏做全套: “加入惩戒营是你们最后的机会,奋勇伤敌,荣立军功,为联邦,为人类流尽最后一滴血。” 如非必要,唐璜绝不会拋头露面去演讲,但他发现自己原来讲得还不赖,要领就是一本正经地信口胡说。 其实唐璜既不在乎联邦,也不在乎人类,人类和联邦全是王八蛋,关他鸟事。 世上可能真有这样的人,明明连自己眼前的麻烦都摆平不了,却觉得这个世界没他不行,少了他宇宙就会停转。 “加入惩戒营,在战斗中证明你是真正的勇者,不但刑罚全免,还有机会成为联邦战斗英雄,获得荣誉、勋章和称號,重获新生。” 唐璜先讲了一通连自己都感到噁心的套话,然后切入正题:“现在,我正有一个至关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们。” “圣歌小镇是一处重要採矿定居点,决定著整个玛·萨拉城的生死。然而,它遭到了异虫的入侵,岌岌可危,我需要你们立即前往圣歌小镇,营救那里的人民。” 其实这个圣歌小镇並没有很重要,也决定不了玛·萨拉城的生死,更没有什么人要玩家营救。 否则唐璜会派查尔斯·霍纳过去而不止是这区区几名玩家。 想来想去,唐璜还是决定先给玩家们安排个难度较低的新手任务,而这个圣歌小镇就算是新手村了。 玛·萨拉城人满为患,他现在根本不缺办事文员和工人,缺的是敢出城打仗的死士。 在城东出城,穿过大桥下到一条宽阔的公路,再沿著公路走上差不多20公里就能找到圣歌小镇,开车大概只要半个小时。 毕竟城里可没有那么多怪物让他们刷怪升级,而圣歌小镇里恰好有不少被异虫感染的变种生物。 例如变异的家犬、乌鸦、牛羊鸡鸭什么的。 (异犬,参考,但是是核辐射变异而非感染,被感染的生物是官方小说萨尔纳加之影中大量出现的) 它们不会太强,大多数远不如异虫致命,刚刚够给新手宝宝练手。 一来是先让玩家適应適应新环境,免得劝退新人,二来,如果他们全部掛了,尸体也拿不回来,这2500精华就全砸了。 按33-27的说法,玩家就是死了,只要能把尸体抢回来就没多大关係。 麻烦是麻烦,但要是能把尸体拿回来,重新扔进兵营出生点里的虚空裂隙中,就能回收大部分的生命精华。 除非是缺胳膊少腿的,损耗基本能保持在20%,也就是10点生命精华左右。 如果找不到尸体,那就是纯亏50。 而要是想要復活这名玩家,还得从唐璜的精华库里再拨额外的50点精华。 也就是说,唐璜手里剩下的这2500精华只够全体玩家团灭一次。 不过,眼下这群玩家明显更在乎唐璜对他们的称呼问题,並且已经到了义愤填膺的地步。 “不是,进游戏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我可是神选者啊,咋成贼配军了?”〖真正の鰻〗抱著他从厨房顺来的几大袋mre军用即时口粮,发出尖锐的质疑。 “对呀对呀!”〖文武双全英明神武泰伦明灯大帝〗派头十足,他拿著拆下来的椅子腿当拐棍,用垃圾桶盖改做盾牌,已然是披掛停当,隨时可以上阵杀敌。 〖小心二次元〗委屈巴巴地看著唐璜,沉默不语。 这傢伙浑身上下都是湿漉漉,刚才就他一个人在那儿开心地摆弄水龙头。他玩了半天的水,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干。 看什么看,你还委屈上了,浪费水资源也算重罪! “凭什么!我还什么都没干呢!”由於囚服上並没有缝任何口袋,〖预言之子莫德雷德〗只能先繫紧裤管,然后把自己拿来的甜食热量棒、巧克力和水果罐头都塞在裤襠里。 因此,他只能用两只手提著裤子走路,看起来有些滑稽。 与此同时,他还一个劲地抱怨为什么没有背包功能,说这设计太不人性化,实在不行好歹发条背带裤。 睁著眼睛说瞎话,还什么都还没干。 你这种偷拿军事补给的行为,放任何时候都是要被抓起来的。 “泰凯斯不就是罪犯,肯定是致敬自由之翼开场cg。”〖尻〗倒是帮唐璜做出了解释:“满满的诚意。” 唐璜没听说过泰凯斯这號人,难道这人很有名吗?但是有人帮他解释再好不过。 “兄弟们,我喜欢当罪犯。”〖嘻嘻〗是个蛮可爱的圆脸小姑娘,但轻易就说出了很了不得的话。 不过,〖嘻嘻〗其实是个男的,只是捏得偏女性化,又留了长发。 五十个內测玩家中,真正的女性玩家只有三个,但看起来像女角色的足有七八个,还有一个分不清是男是女的辣眼睛玩意儿。 唐璜知道,联邦上流社会中有不少人就好这口。 33-27说,因为自由度太高,星际世界被设定为不能跨性別建立角色,否则它马上就会变成人类歷史上最真实的情涩暴力游戏,有的是玩家钻漏洞搞擦边。 这意味著男人还是只能是男人。但他们可以捏得中性化一点,或者完全照著女人的脸捏,把身材改的娇小些。 但是,儘管男性的玩家角色可以通过投机取巧的方式缩小喉结,却没法改出胸部,所以他们再好看也不过是平板身材。 况且,捏脸其实挺考验技术和审美的,这些人里面只有一两个人捏得非常好看,其余大多数人只能勉强归入“不难看”的范畴。 更別说还真有几个人故意往丑了捏,搞特立独行。有个傢伙甚至捏了个颇为帅气的白髮老头儿,一股子贵族老管家的味道,穿上正装那就是妥妥的西装暴徒。 这时,又有人问唐璜:“这个圣歌小镇在哪儿?有没有新手装备啊?这游戏开局也要赤手空拳去打怪吗?开局一把刀,装备全靠刷?” 唐璜也是不慌不忙地打开任务编辑器,先现编一条预约奖励: 〖预约礼包1:p05-pdw衝锋鎗x1、5.56mm联邦制式弹药x150、备用弹夹x3、三联装弹夹带x1〗 (早期星际爭霸武器设定图2004-2006,渣翻,枪械可能要审核一段时间才能放出来) 〖预约礼包2:b-2背包x1、惩戒营新兵胸章x1、摺叠工兵铲x1、水壶x1、军刀x1、10號標准口粮x1、甜料棒x6〗 〖点击领取〗 (军刀/匕首,这张注意看诺娃的右手,拿著刀,翘/臀可能要审核一段时间才能放出来) 唐璜拍了拍手,让玩家们稍安勿躁:“所有人都跟著我到武器柜那里领取装备。” 然后唐璜拿出个人终端,打电话给供应部,叫他们马上安排两辆运兵卡车开来这里。 紧接著唐璜又通知基地门口的麦克阿伦治安官,叫他亲自过来一趟。 “行动起来,等会儿还有两辆运兵卡车来接你们,把你们送到圣歌小镇去。” 此时此刻,现在也没人再喊“我怎么可能是罪犯”的事情了,他们把奖励都看了眼,各个是喜笑顏开,对著唐璜高呼:“璜老爷高硬!唐青天文曲星下凡、武曲星转世!” 咱们打游戏,行侠仗义也罢,作奸犯科也罢,身份都是自己给的,谁都管不著。 再说,按暴雪那没活就洗白的尿性,黑煤炭都能洗成白的。 这次唐璜这可是下了血本了,他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对玩家太好了。 〖新手任务:圣歌小镇〗 〖新地图圣歌小镇已开启〗 〖任务奖励:agr-14电磁步枪x1,轻步兵装甲x1、雷射瞄准镜x1、8mm钉刺弹x120,柯尔特军用单动左轮手枪x1,点42左轮手枪弹x20〗 (agr-14,幽魂使用的武器,但游戏里偷懒了,模型用的只是缩小版的c-14。这款步枪作为电磁枪,后坐力更小,没有身著动力装甲的普通人也能使用) (星际爭霸幽灵美术概念图,轻步兵) 这时候,瞧见开启新地图了,就连最后那几个还沉迷於捡垃圾的玩家,也屁顛屁顛地跑了出来。 结果出来一问,剧情全错过了,这会儿正嚷嚷著要重放一遍过场cg呢。 这几个不要脸的还死缠烂打的,一哭二闹三上吊,非要唐璜再说一遍词儿,把任务简报再念一次。 没门儿。 当我唐某人是报菜名的服务员还是录音机? 再说刚才念的台词都不一定记得,搞不好再说一遍话都不一样。 地球老话说开弓没有回头箭,嫁出去的媳妇泼出去的水,君子一言,駟马难追。 以后开个录像功能,想看剧情自己录。 別吵!骂狗策划都没用! 再吵把你踢出游戏! 33!禁他的言! 竟然敢骂我是狗! 大胆! 第7章 他们为什么可以这么快乐,这么自信,这么充满希望 “这些人,他们真的……可靠吗?” 格伦·麦克阿伦治安官问这话的时候,所有的玩家就都已经换上了装备,站在兵营前蹦蹦跳跳的。 一眼望过去,这些人全都是一样的打扮:鲜艷的橘色囚服,短袖长裤,手持dpw,身上背著肥大的卡其色背包,里面装著他们所有的弹药和行李物品。 除此之外,他们的腰间还掛著带帆布刀鞘的匕首,背包后面则绑著带铲套的工兵铲,后者的铲尖锋利得能削开敌人的半个脑袋。 总结,火力尚可而射程较短的无甲步兵单位,可以切换近战模式,但近战武器很杂,五八门,取决於这些人到底会掏出个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出来,搞不好会摸出指甲刀跟敌人拼命。 p05-dpw威力不如电磁步枪,但胜在价格便宜,易於生產,简单实用,也適合未经军事训练的武装人员使用。 其次,它的穿甲能力也相当不错,在近距离的情况下对付缺乏重型护甲的敌人还是手拿把掐的。 另一个,不少人还持有特殊装备,看起来像是精英兵种。 比如说锅盔、床单投石索、床单披风、撬棍、马桶抽子、一截自来水管道、一把九成新的凳子…… 这是他们把兵营来回舔了三遍的成果。 “用不著担心。”唐璜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的,心里却还在打鼓。 刚才打开武器柜发装备的时候,又是一阵乱战。 有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以为会跳个拾取提示之类的东西,结果鸡贼的已经手脚並用,顺了四五把枪。 还是33-27动用管理员权限,直接强制接管玩家身体,控制他们放下多拿的东西,这才收的场。 如果不是人工智慧算力惊人,能够同时监控这么多玩家,他们不得闹翻天。 不过玩家们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不是感嘆bug修得有点快,就是当成了游戏机制。 一阵折腾下来,唐璜比带小朋友的幼师还要累。 也不对,老师哄一哄,小孩还是肯听话的,玩家没把屎拉你头上就算他乖了。 唐璜已经在寻思著要不要专门去雇几个人演npc了,他一个司法官再怎么著也是大官,事情又多,怎么可能天天伺候玩家。 “……”听了唐璜的话,麦克阿伦又对著这群小橘人左看右看,仍是疑虑重重。 照唐璜的说法,这些人都是来自於埃尔·英迪奥监狱的重刑犯,他们刚刚才完成洗脑改造並被编入新成立的惩戒营,而且立马就要奔赴战场。 这其中有许多疑点,这两天麦克阿伦从未见过有人进入玛·萨拉军事基地,除非这些罪犯一开始就在这里面。 另一个,埃尔·英迪奥监狱里所拘禁的都是这个星球上最穷凶极恶的暴徒。 他们会是你见过最坏最恶毒的人,天生坏种,十恶不赦。 他们可能是丧心病狂的杀人狂,能把刚出生的婴儿像鸡架一样细细拆开,只是因为单纯无聊就烧死自己的父母。也或者是盗取联邦財產,发表反政府言论,非法组织武装起义…… 这样的人绝不可能乖乖走进洗脑网箱,即使有电击器和足够的警员,想要制服他们依然比按住一头待宰的猪还要费劲,而这里的守卫却没听到一点儿动静。 然而,这些麦克阿伦通通都没考虑到,他信奉的道理是拿多少薪水就动多少脑筋,有事没事儿都別瞎寻思,不该管的千万別管。 让麦克阿伦真正感到疑惑的地方在於,他不是没见过经过洗脑改造的罪犯。 但没有一个像他们这样的。 他眼前的这些人的站姿可谓千奇百怪,有的人是挺直如松,有人却蹲在地上。 许多人要么是两脚叉开,按“人”字站著,要么是背著手走路,各个鼻孔朝天,目空一切。 (拙作,cn人灵魂站姿) 但无一例外,他们全都莫名给人一种拽得要死、强得可怕的无敌气场。 天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得知马上就要奔赴战场,这些人全都开心得命。 他们都笑得是如此的阳光灿烂,几乎让麦克阿伦忘记这些罪犯全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一有机会就会掐死看守自己的狱警,把他们溺死在马桶里。 此刻,当麦克阿伦凝视著这些人时,他们同时也在凝视著他。 这帮人一看就不是善茬,哪有良民盯著警官的配枪看的。 放在平时,麦克阿伦早就已经清空弹夹了。 並且,他们一点儿都不害怕警察,竟然敢指著麦克阿伦评头论足,其中有些话根本就是在找茬。 比较难听的就不说了:这个路人npc的脸模是隨机生成的吧,丑得可以。 而按麦克阿伦的印象,经过洗脑改造的人是绝对不可能说出这种话来的。他们说话都用敬语,彬彬有礼,谈吐得体,礼貌得就好像是乖巧的大学生。 这就得详细说说洗脑改造的概念。 洗脑——这是通俗叫法,正经称呼是“强制神经再社会化改造”,这也不过是换个官方说法,就像枪毙罪犯不叫杀人,叫执行死刑判决。 正规流程是通过外科手术、外部植入、化学处理以及激进的强化疗法等残酷改造手段,重塑受体记忆、灌输高级战斗技巧並確保其忠诚。 简单说就是切开大脑,剔除无用的东西,再加点猛料。 最早的那一批洗脑兵基本上就是一些智力低下的低能儿,就是那种一言不合就会衝著你吃吃傻笑、让你感到毛骨悚然的白痴。 隨著神经科学的进步,再社会化改造主要通过微创或是潜意识技术实现,受改造对象只需佩戴头部装置和呼吸面罩,浸入充满液体的小型容器中即可。 经过调製的电流会被输入其头部装置,改变记忆迴路中的神经连接,抑制或抹除旧的记忆,代之以新的內容。 在很短的时间里,他们就会忘记过去的一切,以为自己是个十足的大好青年,遵纪守法,待人有礼。 虚构的记忆说不定还会编造一个幸福美好的家庭和有前途的人生,多有人情味儿。 现在的做法可是温柔得多了,以前他们用的可是通电的电椅,罪犯们在刚被架上去就已经屎尿齐流。 (通过手术进行改造,前线漫画:为何而战) 新的记忆覆写手段能够在植入新技能的同时,为士兵安装任务包和触发指令,通俗地说也就是移动、停止、巡逻和攻击这些东西。 培养一名合格士兵必须要足够的时间和精力,而记忆覆写可以把这个步骤缩短无数倍。 除了那一成不变的白痴笑容,最新的洗脑改造手段倒是能够保留受体原本的人格,只是其仍然缺乏灵活性,缺乏自主判断能力。 只不过,照麦克阿伦看,这伙人不但行为举止十分怪异,可完全不像是缺乏自主性的样子。 就在麦克阿伦再次看过去的时候,一个塌鼻子、长著雀斑的红髮男人正脱下裤子,撅著屁股美滋滋地从里面往外掏东西,把它们一股脑地塞进自己的背包里。其他人则因为没有趁机搜刮物资而后悔不迭。 即使是洗脑也抹除不了泰伦人的罪犯本性吗? 只听有个光头的疤脸大高个喊了一嗓子:“王星宇,我妈打电话喊我收衣服,先下了,马上回来。” 然后这人伸出双手丈量了一下距离,似乎是想要找一个可以安全躺下的姿势。 然后他把斗鸡眼一翻,人马上就抽了过去,嘎的一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而周围的人却视而不见,连扶都不扶一下。 另一些人的行为就更奇怪了,把他们想像成是一群被玻璃杯反扣罩住的蚂蚁就能解释得通了。 眼下正有几道看不见的玻璃幕墙把这些人圈在里面,他们挤在一起抓耳挠腮,拼尽全力却再也跨不出一步,就像是正跟著一群牛在对顶。 更確切地说,是有人给他们画了一个圈,一旦试图越过边界,手脚就会不听使唤,反过来跟控制它们的大脑作对。 同样的,有些人正想著拿麦克阿伦试一下自己刚到手的新枪,但他们的手指头一放上保险就动弹不得,更別说扣动扳机了。 这些罪犯手里一有枪就准备毁灭世界。 “这些人看起来有那么些古怪。”唐璜刚才有好一阵子都没说话,就是在观察麦克阿伦的反应。 往常,他根本不会费心跟下面的人解释这么多:“但这不是什么秘密,我也不打算向你们隱瞒。” 潜台词是,到时候你就这么跟自己的手下们解释。 “洗脑过程出了差错。”唐璜说:“兵营里的再社会化神经改造箱太老太旧,故障频出,导致他们的记忆和认知都完全乱了套,甚至是精神错乱。” 麦克阿伦听得很认真,差点就要拿出小本子来做笔记。 当然了,如果换一个聪明人,他说不定会问:那坏了为什么不修呢? “具体说,他们会以为自己是在一个游戏世界,把我们这些正常人当作游戏里的npc角色。”唐璜停顿了一下。 他在想词儿:“不论他们说出什么样的惊世之言,对著你吐舌头、挑衅、齜牙咧嘴,乃至於大放厥词,都不必放在心上。 “全都是疯言疯语,不值得小题大做。” “所以,千万別跟他们说的太多,那只会让你也像个精神病人。” “居然会有这样的事情。”麦克阿伦听得一愣一愣的,但他是一个很好的捧哏。 “当心,你们最好离他们远一点,疯病是会传染的。”唐璜指了指那些玩家。 33-27刚才说星际世界有直播功能,说不定能吸引更多的玩家,唐璜就让她先开一开看看情况。 泰伦联邦也有直播的概念,不过唐璜的理解更多的是类似於“新闻直播”之类的东西。 於是,麦克阿伦顺著看过去的时候,有几个开著直播的玩家已经闹开了——第一批玩家中大半都拥有直播间,只不过粉丝有多有少。 “家人们,谁懂啊!”一个莫西干髮型的金髮男一会儿两手指天,一会儿抱著地上的砖头摸来抚去: “这游戏的质感,绝了!星际世界的细节绝对是怪物级別的,要是其他地图也有这个精细度,那它以前所有的虚擬实境游戏就都成了垃圾!” “老铁双击666,免费的萤光棒送一下啊,等会儿有抽奖。”一个膀大腰圆的巨汉一边做著伏地挺身,一边说道。 “妈呀,我这个2000粉不到的號都能突破10万人观看?星际世界要火!”一个满脸疤痕的汉子高兴得手舞足蹈:“朋友们,不是我不想玩其他种族,虫族什么的还没有开放呢。估计是游戏开发商还没做出来,5年內能玩得上新种族就不错了。” 他喊道:“是啊!都玩游戏了,我也不想当人啊!” “马上就要封盘了——老板们再掏掏,再掏掏!第二批內测名额迟早会放出来的!” “这里是小七七的直播间,对,人物是照著战舰少女列克星敦太太捏的,穿上cos服就能出cos了呢。”一位亚麻色头髮、身材很好的美女正嗲著嗓子轻声细语,突然语气一变:“嗯,宅舞……什么舞都能跳呢~” 她突然对著面前的一团空气骂道:“……脱/衣/舞,呵呵,妖乖东系——你怎不叫你妈跳嘚?” “感谢1524西门大官人送的飞机,感谢兄弟!”一个小眼睛的胖子正在大叫:“妈了个鸡,曹乐,裤子提好了,別在老子直播间露腚,待会儿又让网管封了。” “我遭得住啊,要不要这么谐?”另一个没脖子的胖子忍不住了。 “你到底行不行啊,让我来推流。”他埋怨道:“兄弟们都在刷你『没法独立直播』,骂你是弱智,兄弟我是看在眼里痛在心,尼玛的痛心疾首啊!” “你闭嘴!你闭嘴!你闭嘴!”那小眼睛的胖子嗓门又尖又细,直接骂开了:“你个死太监,阴阳人烂屁股!” 他闭著眼睛大喊:“尼玛的!老子不要听!” 这人的口癖很独特,传染力极强。 “尼玛的——”另一个胖子肯定是在笑,而且笑岔了气:“你是巨婴吗?” “毛!你去死!黄xx!”孙半城大叫。 (毛:语气词,表不屑、质疑以及其他任何可能的情绪) 这俩人已经內訌吵起来了。 在这俩人旁边,还有个矮得惊人的小姑娘在街头卖艺似的耍把式,一边喊著什么基尼太美一边跳来蹦去,虽然听不懂,但看起来倒是活力十足。 这小姑娘生得十分可爱,红眼白髮,要不是肤色十分正常,都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得了白化病。 难以想像,她到底是犯了怎样的重罪,才会被关入玛·萨拉上最阴森可怖的监狱。 麦克阿伦点点头:可不是,这些人,可都真是病得不轻啊,哪有盯著天空大喊大叫的,各个都是神经病啊! 唐璜嘆气的次数出奇得多:“我必须再次提醒你,他们原来都是逃兵、江洋大盗、纵火犯、连环杀人犯……甚至本来就是精神病患者,因而他们大都漠视生命、无法无天。” “这之中指不定混有鸡姦犯,如果是我,就绝不敢背对著他们。” 麦克阿伦点点头,这种事情在监狱中很常见,稀疏平常。 不奇怪。 “还有……”唐璜翻出了一本陈旧的再社会化改造手册,指出其中一条: “有一点值得留意:在极少数的情况下,极端的压力和创伤会刺激再社会化士兵脆弱的神经,修復过去的一部分记忆,令他们再次显露出过去的“凶残本性”。” “而这一缺陷在这批士兵身上会显得尤为明显。”唐璜再次指了指那些玩家:“他们喜怒无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毫无徵兆地狂性大发,残暴地大开杀戒。” “你肯定不会想著惹怒他们的。”唐璜看著麦克阿伦:“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我简直都不敢想。” “多嚇人呀!” 麦克阿伦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用说,他以后跟玩家说话都得打哆嗦。 “因此,在这些武装暴徒狂性大发的时候,你们千万要离远一点,免得被伤及无辜。据说他们狠起来甚至会攻击自己,连蛇被逼急了都会咬自己的尾巴。” 据说,据唐璜自己说的。 “好的。”照麦克阿伦这点头频率,恐怕就连脑浆都得被摇散匀了。 “噢,还有一件事。”唐璜这语气就像是深夜里给孩子们讲鬼故事的老祖母:还有一件事,鬼就在你们身后。 “您说。”麦克阿伦小心翼翼。 “我是不是说过,他们有一种癔症,就是会把自己当作游戏里的玩家。”唐璜看著他: “游戏玩家,你懂我意思吗?” “懂!我懂的!”麦克阿伦涨红了脸,窘迫的就像是课堂上睡到一半、突然老师喊起来回答问题的学生。 “简单说,这些人虽然不至於认为自己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但却真的相信他们可以枯木逢春,死而復生。”唐璜接著说: “所以,他们在战场上都是一样的悍不畏死,不惧牺牲,用不著大惊小怪。” 这样就解释的差不多了,不过,这些玩家毕竟是真能够重生的,时间久了,难免会有人发现不对。 这个补丁可以以后再打,唐璜心里也早就有了主意,根本不著急。 到时候就说他意外发现了“大规模复製人製造技术”,而且克隆样本就是这些“脑袋不正常”的洗脑士兵。 所以,他们每次被杀死都能重新復活,拥有过去的记忆和面孔。 这技术怎么来的你別问,反正有,存在即合理。 不过唐璜现在肯定不能公布,一旦他那么做了,联邦一定不会允许他拥有如此“有违伦理道德”的科技——他们会派正规军直接没收自己使用。 至於叛军领袖阿克图尔斯那样的梟雄,为了得到这种足以扭转局势的技术,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 泰伦联邦的克隆技术还远远达不到能够大规模製造复製人军团的地步,最多就是一些服务於有钱人的高档货,非常罕见。 否则联邦没道理不用。 “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唐璜把手別在身后。他话说多了,这会儿实在口乾舌燥。 麦克阿伦听不懂也没关係,他跟手下们解释的时候完全可以添油加醋,就怕他真不说。 “我懂了。”麦克阿伦很有信心地说。 真是乖狗狗。 “那好,接下来我还有个任务要交给你。”唐璜的语气轻鬆平淡地就好像是吩咐麦克阿伦去买一筐麵包。 他说:“我要你亲自带人把他们送到圣歌小镇去。” “什么?”麦克阿伦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麦克阿伦在这里已经干了许多年的治安官了,闭著眼睛都能开车到圣歌小镇,但现在就连三岁的孩子都知道外面十分的危险,出了城就可能丧命。 “你耳背吗?”唐璜不太高兴,肯定是一不小心才把这话说的就像是“你想死吗”一样可怕。 唐璜这人就这样,一向跟温声细语这个词毫无联繫,从来就不会给人一种他很好糊弄的感觉。 麦克阿伦警长显然不想死,於是一字不差地把唐璜的话重复了一遍。 记忆不差嘛。 唐璜鬆了一口气,说:“原来你听得懂人话,否则我刚才不是白费口舌了?” 他说:“我只是让你走个来回,或者说你还想要留在那里过夜?再说,你怕什么,我没说不会安排民兵沿途护送。” “改造还是有效果的,別担心,他们得不到命令就不会开枪,就是脑子不正常。” 唐璜要的就是借麦克阿伦之口说给其他人听,一传十十传百,也没指望他干成什么大事。 “……”但只要一想到可能要在遍地都是怪物的镇子中过夜,麦克阿伦就嚇得六神无主:“我一定完成您交待的任务。” 肯定有位伟人这么说过,人总是折中的。 此时此刻,关乎自己的小命,麦克阿伦才真正开始审视起玩家的战斗力来。 麦克阿伦治安官面露难色,指著孙半城和黄药师两个人说:“司法官,他们快跟我一样胖了。” 他实事求是地说:“这样怎么能打仗呢?” “难道你以为什么样的货色都能进埃尔·英迪奥监狱?”唐璜笑了:“想试试他们的厉害吗?” “不用了。”麦克阿伦顿时菊一紧。 不过,麦克阿伦倒是记住了这两人,不用说,肯定又是十足的狠角色。 这时候,两辆军用卡车也到了,它们都是大型卡车,马力十足,要装下所有的玩家也绰绰有余。 卡车司机们倒是比麦克阿伦淡定太多了,他们本来就都是汽车兵退役,这些天来也一直跑进跑出,遵照司法官办公室的命令,到城外的废弃採矿点中抢救货物。 与之相比,圣歌小镇根本不算远,也远不如麦克阿伦想像的那样可怕,到不了怪物满地走的地步。 况且唐璜待遇给的很足,他不讲大道理,只要出任务,报酬就绝对不会少。 这下就轮不到麦克阿伦说什么了,他虽然胆子小,但又很爱面子,不想被人说成是胆小怕事。 卡车一到,玩家们就被33-27解除了限制,顿时一拥而上,就连下线的人也被唐璜安排人一起扔了上去——这几个人没准还以为卡车能固定刷新,或是读个进度条就能传送到目的地。 誒,掛个机就到新地图了,真好。 还有,唐璜已经看出来了,这些玩家在不玩游戏时,可能都是安分守己、举止得体的人,但在游戏里没人愿意排队,没人觉得需要排队。 而且,他们实在闹腾的厉害,精力充沛,总是咋咋呼呼的,甚至称得上有些大惊小怪,吵得人耳朵疼。 “好耶,两船兵!”有人大叫。 “明明是两车兵,但怎么也比走地机枪好。”另一个人则反驳道:“今天我们都是50块的好兄弟!” “错了,这装备顶多值40块,而且外骨骼装甲也没有,连老蒙的刁民都不如。” 和之前一样,唐璜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调查兵团!出动!” “出师北伐!” “啦~啦啦啦!” 这场面其实对麦克阿伦等人的震撼更大一些。 这是打仗,很有可能会送命,他们为什么这么开心,他们以为这是什么? 郊游踏青?河边野餐? 他们为什么可以这么快乐,这么自信,这么充满希望。 照著唐璜的话,麦克阿伦跟几名卡车司机解释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玩家们的。 讲完了,他衝著其他人摇摇手指,又摇摇头,深深地嘆了口气,不说话。 懂了啊。 只有脑子坏掉的人才会这样吗? 大概,只有孩子和傻子才会像刚断奶的小狗一样天真无邪,一样欢快自得。 即使是在眾多同僚中,麦克阿伦也是对罪犯最深恶痛绝的那一个,他相信任何罪犯都不值得被当作人看,也不值得被救赎。 放在平时,麦克阿伦早啐他们一口唾沫了,现在只觉得既可悲又可怕,他真怕唐璜一怒之下把自己也给洗脑改造了。 他看得出来,这位唐璜司法官说一不二。 “虽然是罪有应得,但也挺可怜的。”在上车前,一个司机点了根香菸,徐徐说。 “那可不,造孽啊!”另一个也说。 麦克阿伦蹭了根烟:“其实没烦恼也挺好的。” “最惨的是那些半途恢復记忆的洗脑犯,他们接受不了自己原来是坨臭狗屎,活活气死嚇死。”他觉得自己有时候也能说出一些很有哲理的话出来,不出本书真是可惜了: “有的人失忆了,就拼命想要寻回之前的记忆。但他就不害怕吗?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之前是个什么玩意儿,是人是鬼。” 麦克阿伦等人把车开走以后,唐璜才回到了基地门口,招呼自己的私人保鏢马杜克·索尔,准备打道回府。 唐璜从一开始就不准备跟著玩家们一起去冒险。 別开玩笑了,他一个司法官,什么档次,哪有跟大头兵一样衝锋陷阵的说法,没有这样的道理。 要他自己去衝锋陷阵,这样的政权趁早完蛋吧,人类也请立即去死。 手下的人能打不就行了。 况且唐璜就算能以一当十,放到正面战场上也肯定没有主持政务的作用大。 他一个新来的空降领导,战场上振臂一呼士兵们就能斗志昂扬? 颅內高潮吗? 新开启的直播功能本身也能方便唐璜远程监控玩家,他甚至不必进入直播间,就能隨时隨地、任意调取任何一名玩家的第一视角。 相比於文字评论,这是更直观的反馈。 有了这,唐璜就能在33-27的帮助下进一步完善游戏人物界面、任务流程和角色等级设定,並基於泰伦人的灵能天赋开发相应的技能,提高他们的战斗力——起码要保证下限。 否则光凭復活这一项能力,就算十万玩家来了也没用。 另一方面,有33-27盯著,时刻留意玩家的一举一动,也出不了什么问题,这个人工智慧除了脑子有点轴,算力近乎无限。 唐璜现在真的是分身乏术,除了要忙公务、管理一整个移民地,他还得抽空研究研究开发者界面的新功能,忙得冒烟。 唐璜找到索尔的时候,后者早就是一脸幽怨,觉得自己的能力得不到信任。 马杜克?索尔其实一点儿都不如看上去的那样狠辣冷酷,他嘴碎得厉害,喋喋不休地恳求唐璜下次一定得带著他,被唐璜狠骂了一顿才罢休。 踏上回司法官办公室的车之前,唐璜最后还撂下来一句:“胡闹!你可要给我正常点!” 把索尔搞得一脸茫然。 第8章 这游戏神了,还能跟NPC对喷,太解压了! 回司法官办公室的路上没再生什么风波。 一回到办公桌前,唐璜就推开桌子上堆积如山的文件,把隨身携带的那台全息投影仪放上去。 (图) 然后,唐璜又把副官33-27叫出来,让她把“游戏开发者界面”加载到全息投影仪的2d萤屏上。 这样,他就能坐在办公桌后面进行操作,就像使用笔记本电脑一样。 唐璜这是为了假装自己正在办公。还是一样的,他不想被人说成是正在发呆,会被人当成老年痴呆的。 (2d屏幕,用於收看异世界直播。推荐频道,douyu3484) 一看时间,这时候才早上9点多了,按理说玩家这时候应该已经抵达圣歌小镇了。 唐璜刚想点击屏幕,打开开发者界面中的控制台,突然想到他可以命令33-27直接进行操作。 “副官,直接把玩家们的第一人称视角都显示在屏幕上。”唐璜补充说:“既然有50个人,那就分屏。” (蒙斯克看监控) “我想要提醒您,您也可以直接切入玩家们的直播间。”33-27说。 “这两者有什么区別?”唐璜问。 “玩家们的直播间拥有弹屏。”33-27回答说:“弹屏是他们那里的一种直播文化,主要是以文字形式发在屏幕上,是观眾与直播间主播的主要互动方式。” “你不是说你不了解异世界的人类文化吗?”唐璜疑心病很重。 “我正在通过收集游戏论坛和直播间的玩家发言进行学习。”33-27说。 “那就多学点好的,行吗?”唐璜提醒33-27说:“你可千万不要被他们带坏了。” “怎么分辨什么是好,什么坏呢?”33-27问。 “作为一个人工智慧,你问题太多了……而我不谈论哲学问题。直接切入直播间吧。”唐璜什么时候这么无奈过。 他想到,这样自己就可以看看更多人对“星际世界”的看法。 作为一个半游戏迷,唐璜希望把星际世界做出一个真正好玩的游戏,光凭真实性吸引人可不行。 目前,唐璜需要的是,那些愿意把大把时间都费在“星际世界”上的核心玩家,当然希望他们真正喜欢这款游戏。 不是真正做游戏的,心就没那么黑了。 “就那个孙半城吧,我就对他有点印象。”唐璜说。 “好的。”33-27说。 屏幕上画面一转,就进入了孙半城的游戏直播间,是他以第一人称视角玩游戏的画面。 唐璜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一上来就是铺天盖地的表情包和大量的文字弹幕,五顏六色的占据了整个屏幕,几乎看不到任何画面。 唐璜皱著眉,忍著没说话。 那画面中乱糟糟的,异世界人类真奇怪,这样看得到什么? 不过,看来星际世界在那边的反响还是很好的,唐璜从未见过那么多人在“同一块”屏幕里说话,而且每个人一次都只能发一句话。 “我正在著手为您削减3/4的弹屏量。”33-27说。 (註:用【】的全是表情包,弹屏我就不写id了,也不会写句號和错別字,不要问我为什么直播间的兄弟们文化水平都那么高) 弹屏数量还是很多,但至少能看了: 【小丑】x3 【舞姬】x17 【开香檳】x144 星际爭霸ip的mmorpg续作,小说剧情吗? 这画质绝了,不拿来打胶可惜了 nb,这游戏是星际公民加强版吗,能拥有自己的飞船和殖民地吗? 不懂就问,为什么直播间里有两只乌龟啊,这是怎么回事呢? 两只乌龟,两只乌龟,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眼睛,一只没有脖子,真奇怪~真奇怪~ 主播捏脸也捏的太丑了,彦祖们很没有代入感啊 主播会不会玩游戏?快跳车!快跳车! 楼上还在教还在教,你玩过游戏吗?別打扰老子看小丑 官网连结发一下好哥哥们~我兄弟真的很想玩星际世界 这游戏玩法跟星际爭霸有没有共同的地方,是fps玩法还是能指挥军队,能走生化和机械化吗? 666,建议兄弟们赶紧去塔桑尼斯,听说星际1战役开始的时候诺娃小姐姐还是16岁,人也美,性格又好,赶紧的啊【比心】 刚才那个,你当这是什么游戏,galgame?而且塔桑尼斯离玛·萨拉十万八千里,你有飞船吗就去,而且飞船內部模型那么难做,肯定是充值才能买 当然是投奔我们的泰伦冥灯大帝阿克图尔斯·蒙斯克辣!帮助老蒙登基称帝,我们就都是从龙之臣! 一群二五仔,我肯定誓死效忠狗官唐璜唐老爷啊。今天上任鹅城,豪绅的钱如数返还,百姓的钱三七分帐【滑稽】 …… “狗官是谁?我吗?”唐璜问33-27。 这才过了多久,还没有两个小时,这些人竟然连外號都起好了,尊敬的司法官大人这种话他们显然是不可能说得出口的。 “……”33-27欲言又止。 唐璜居然从一个人工智慧的全息影像头像中,看到了疑惑不解时才会做出的肢体动作——歪头。 “一个人工智慧还扮可爱……老太太插,卖弄姿色。”唐璜哼了一声:“他们还想要投奔叛军?想得美!” 哪儿也不准去!要不是当间谍,谁都不准背叛我,背叛我就销號,吞一万把剑! “副官。第一,目前玩家们的活动范围必须限制在圣歌小镇之內。第二,直播画面必须做刪改,等会肯定有限制级的血腥画面,要是让新人玩家感到害怕就不好了。” 唐璜转念一想,玩家看到血腥画面未必会害怕,他们恐怕会更兴奋。 “第三,设置纯净模式,以防有玩家被嚇出毛病出来。” “第四……等我想到以后再补充。” “玩家保护系统和直播系统是早就已经做好的,您不必担心。”33-27说。 “那就好。”唐璜点点头,开始思考为什么这些玩家会认识自己世界的这些人,而且看起来居然对他们的背景都了如指掌,甚至是——命运。 唐璜突然想到,那他们是否也了解他,了解他这个玛·萨拉司法官呢? 好了,现在整理一下他从玩家们口中得知的已知信息。 信息如下:玩家们的世界拥有一个与“星际世界”背景相同的游戏,名叫星际爭霸1/2。这两个游戏可能类型不同,但公用同一个世界观,甚至同一个故事线。 打个比方。 就好比唐璜的人生是一幕电影,他的人生就是从电影开场到结尾的长度。 眼下,唐璜也不知道这电影演到哪里了,也许正当开始。 而玩家们呢,他们来自於电影的第四面墙,是正对著萤屏的观眾。 他们看过电影全场,知道其中形形色色人物们的命运。 好了,现在观眾们要进入电影的游戏世界了。 他们是玩家,他们知道剧情,他们准备大开杀戒。 结论:唐璜有的是时间从玩家口中套取更多的有用信息,获得“星际爭霸”本体游戏中的更多剧情,並根据这些信息提前做出应对。 这点他可以从玩家直播间和论坛入手:装作观眾或者玩家问几个有关於星际爭霸游戏剧情的问题就行了。 很简单,如果你知道明天要下大雨,那就去带著一把伞去上班吧。 唐璜想明白了,就重新回到了“孙半城”的直播间。 他这才发现,到圣歌小镇半个钟头的路程,玩家们居然还没到。 原因倒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堵车。 (玛·萨拉,道路,来自游戏解包) “游戏”里的堵车,载著玩家的卡车刚走上公路就被堵住了。 这是一幅非常壮观的景象,道路被数以万计的车辆堵塞了,到处都是喇叭声、骂声和爭吵声。 人实在是太多了,全是逃离家园的难民。 人们带著最贵重的家当,把床垫叠在车顶就匆匆上路,徒步的人群则背著行李,也儘可能地沿著公路走。 眼下他们唯一的期盼就是儘快抵达玛·萨拉城,认定只有那里才称得上安全。 这条路完全变成了单行道,只有政府派出的摩托骑警和玩家的这一路人马在逆流而行,因而他们走得很慢,到现在还犹如龟爬。 不过,玩家们倒还是兴致不减,他们在车上上躥下跳,拼命地想跟npc互动,指望著能触发个隱藏任务什么的。 看起来每个npc都是独立生成的,嬉笑怒骂,惟妙惟肖。 而且就跟真人一模一样,真的能对话,台词非常之多。 比方说,你要朝著人群喊两句,他们基本上都会看过来瞅瞅什么情况。你说哥们真帅,他没准会回你一句靚仔,你说嫂子漂亮,大哥可就要拿枪指著你了。 但由於玩家们与npc互动的过分频繁,言行又透著诡异,以至於有时候会被人当成精神病。 而且,大部分人看到他们穿著囚服,身上又有枪,根本不敢过来。 不过也有“意外之喜”的,唐璜这会儿从“孙半城”直播间视角看过去的时候。 有个玩女號的哥们就站在孙半城的旁边,正在自己的直播间扭腰跳舞呢。 正有名开著大型收割机的本地汉子大著胆子从玩家们的卡车边路过,他扔了几张信用幣钞票上来,说了句类似於“小妞,腰真细啊~爷赏你的”的下流话,然后就淫笑著离开了。 这是內测开始以来第一位获得游戏货幣的玩家,他惊喜之余美得简直跟中了五百万大奖似的,一点儿也没把“npc”的话放在心上。 这位得到“打赏”的玩家都快“乐死了”,一个劲儿地嚷嚷著:“钞票上还写著地址,不会是藏宝图吧!!!兄弟们,怎么说?去不去?” 而孙半城的直播间此刻都全在刷:“我开著两个直播间,这主播是男的!”、“狡猾的小南娘!”、“哈哈哈哈”、“这npc也太搞了吧”、“我要笑死在直播间了”“快跑!星际世界全是小南娘!傻孩子们!快跑!”。 又是奇奇怪怪的词汇。 这场玩家与npc之间的滑稽互动还没完呢—— 孙半城本人此刻本来正昂著脖子赏景呢,估计是他直播间的观眾要求看的。 直播间的观眾也正在各显神通,一个劲儿地分析星际世界的画面是怎么做出来: “別说,星际世界的风景真的是以假乱真,一草一木都栩栩如生。” “沙尘天,能见度低倒不奇怪,这是偷懒和省钱的一贯做法。” “害,懂得都懂,其实远景根本就没做。” “估计趁著玩家体验序章的时候,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正在加班加点地做后续剧情呢。” 而观眾们正分析的时候,一个开著改装摩托的小子正从旁边路过,抬头就对著正在赏风景的孙半城破口大骂。 他一看就是乡下小混混或者机车暴走族的角色,嘴里骂的还挺脏,唾沫横飞,话里话外都显露出对孙半城这身囚服与肥肉的蔑视。 他越说越起劲,完了还朝孙半城比了个中指。 看来这两个世界还是有一些文化上的共通之处的。 孙半城肯定是那种玩游戏代入感极强的,而且对方npc居然直接侮辱玩家母亲,那就別怪玩家重拳出击了。 “sb洋人,给你脸了?”孙半城气疯了。 只见他又是闭著眼睛乱骂:“煞笔!煞笔!煞笔!” 然而他这种小孩子吵架般的骂人方式实在没什么杀伤力。 那个小混混见孙半城这么好欺负,竟然不走了,站在底下就跟人对骂。 就连直播间的观眾们都看不下去了:“神人,跟npc吵架”、“废物”、“直播间都没被骂封,主播是小学生吗?”“你骂人像撒娇”。 唐璜看著的时候,更是一口气没喘上来,不知道是好气还是好笑,他倒不是替本地人生气——作为我的玩家,骂人都软绵绵的,这样实在是丟人。 手下都是一群软蛋,领头的当然也会被人瞧不起。 “副官,他们真的能行吗?”唐璜有点绝望地问道。 “他们一定能行。”33-27说。 唐璜以为她会说自己不知道,这话也不像是人工智慧能说得出来。 “是基於算法和概率?”唐璜又问。 “是基於希望。”33-27说。 “哈哈。”唐璜承认自己笑点总是很莫名其妙:“你也会说些玩笑话了。” “哪一句?”33-27问。 “每一句。”唐璜说。 “事实上,这些话都是您曾经说过的。”33-27说:“我问过同样的问题?他们真的能行吗?是基於算法和概率吗?” “您也是这样回答我的。” “……我?不可能。”唐璜嗤之以鼻。 人不靠自己而是寄託於虚无縹緲的希望?他怎么可能说过这种软弱的话,应该就是那个什么萨尔纳加阿多斯特拉说的吧。 那要么他就是个软弱之神。 不过,唐璜正这么想著的时候,孙半城直播间的战况又发生了变化:其他玩家加入战斗了! 开著直播间的那些玩家里,观眾们还在弹屏里大批地给他们刷家乡的骂人词汇: “老佛爷已经输过洋人一次了,上一代人流血牺牲才换回了民族尊严,这一代人,不能认输!给我狠狠地骂!” “崑山加入战场——高邮加入战场……” 於是玩家们火力全开,底牌尽出,有的还用上了方言,祭出对方太奶,压製得本地土著居民抬不起头,丟盔弃甲,打出了世纪大战的架势。 这一幕看的唐璜是频频点头。 不愧是我的玩家,狠狠地骂!加大火力,还不够! 唐璜心满意足地点点头,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头又问33-27:“我们这个游戏有没有设置过最低年龄限制?比如,你总不能让六七岁的小孩子过来扛枪打仗。” 並不是说这位孙半城孙先生跟人吵架的方式很幼稚,以至於让唐璜產生了不好的联想。 “没有。”33-27回答说。 “那就做一个。”唐璜又问:“你有什么建议?” “16岁。”33-27说。 “18+,成人內容,r级游戏,其他游戏標籤等玩法丰富了再加。”最后,唐璜一锤定音:“对了,这个孙半城多大了?我们应该有他的註册数据吧?” “42了。”33-27说。 “哦,那就是他有一颗赤子之心了。”唐璜没再多问什么。 谁叫他这人嘴笨舌毒,再说下去肯定没好话。 第9章 论坛情报、玩家等级与泰伦人类种族玩法 鑑於这车还得再堵好一段时间,唐璜就关了孙半城的直播间,想要研究一下星际世界开发者界面的其他功能。 唐璜点开了〖论坛〗。 目前,玩家论坛只有拿到內测名额的玩家才能进入,所以里面的帖子並不多。 除了毫无意义的注水贴与色图贴以外,回復最高的是这一条。 〖求助帖:好哥哥们,是不是卡了,这车怎么都不挪窝? 发帖人:卫星点灯 正文:不是事关玛·萨拉城的命运吗?这司机我看著也不著急啊,问他他又不说。他看到我好像都快嚇死了,脚都在抖,是不是卡建模了哟,程序猿快起来干活。 回覆: 原味麻酱:不知道【藏狐】 卡池有男不抽:这游戏还能不能玩了??? 尻:我重连了下网,没问题啊〗 唐璜继续往下翻回復,发现居然有好几个人在那儿认真分析原因。 比如他们这车停在这儿,绝对不是瞎停的,一会儿肯定要衔接游戏剧情,比方说会有人劫个车什么的。 玩家们毕竟才刚刚接触到这个游戏,对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律还不熟悉。 他们这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的那是头头是道,都扯上了阴谋论,什么“下个版本的伏笔”、“大事件”、“惊天布局”这种说法都整出来了,就是没人怀疑他们真的在堵车。 这不怪他们,游戏里都堵车,那不是纯折腾人浪费时间,就是这游戏製作人多少有点大病。 对於堵车这件事,唐璜也爱莫能助,於是他继续翻了翻,很快就又找到了一个感兴趣的帖子。 〖分享贴:哭了,有生之年居然能登陆科普卢星区!再打一次星际爭霸! 发帖人:喜欢我的大地堡吗 正文:如题 最新评论:原味麻酱:泪目!!! 预言之子莫德雷德:刚进游戏我就哭的死去活来,真是梦里都没有的场景! 起峰了:【大哭】 大师玉小刚:我这儿星际斧头帮的群已经炸了,刚开始大家都以为这个什么预约就是骗人的,老暴雪都寄了多少年了 林克:確实,直播都放出去了,十几个人都在开房间播,不可能是cg诈骗 真正の鰻:我这个星际群已经死了两年了,现在也活了,全在疯狂@我,说在电视上看到我了,想哭又想笑 码奴生来只知道前进:自从vr技术出来以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虚擬实境游戏,哪怕优化和ui烂得爆炸,这画面已经吊打所有了,不愁没人玩〗 唐璜认认真真看了半天,但能看懂的不多。 不过,就前面这些玩家说“自己进游戏时都感动哭了”的事情,唐璜还是有话说的。 点名批评这个“预言之子莫德雷德”,这个id倒是有印象。 什么叫“哭的死去活来”? 啊?你什么时候哭了? 哟,这事怪了,我真没看出来啊。 你顺东西的时候乐得跟溜进菜园的土拨鼠似的,见缝插针,来无影去无踪,快得像窜上天的古地球二踢脚。 唐璜点进预言之子莫德雷德的头像一看,是一只带著骑士巨盔的仓鼠。 点开个人签名: 你看你妈呢。 ? 我问你,你看你妈呢。 “……”唐璜硬憋了两秒钟,这才没出口骂人。 他唐璜从小到大,自生下来以后就没被人戏耍过,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大亏。 联邦网际网路中虽然也有类似於论坛的聊天频道,但玩的人並不多,哪有这种阵势,至於“表情包”这种东西更是闻所未闻。 到底是单单这一批玩家如此抽象——唐璜刚在直播间学会的新词,是星际爭霸原作某些玩家群体的问题,还是全异世界人类都有问题。 “封了?”33-27突然出声说。 “什么封了?”唐璜问。 “封禁论坛帐號。”33-27解释。 “封了。”唐璜说。 唐璜歷来不报隔夜仇: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力,但会先缝上你的嘴。 “理由?”33-27问。 “让他自己猜。”唐璜心说自己封人还需要什么理由:“副官,你从哪里学到这些东西的。” 33-27回答:“那些玩家的直播间里。” “你学习能力很快啊。”唐璜不知道如何评价。 吞下这口恶气。 唐璜继续翻帖子。 然后,他几乎是眼前一亮。 〖剧情贴:司法官唐璜的真实身份 发帖人:紫色心情 正文:看到这个名字,我最开始想到的是莫扎特的歌剧《唐璜》和拜伦的长诗《唐璜》,有人说他是个恶魔般的角色,但也浪漫忧鬱。 唐璜也像个中文名字,我暂时还没找到英文文本,但本土化做的不错。 接下来说再说司法官,星际爭霸1重製版的汉化出来以前,一般叫他总督,还是总督这个词帅一点。 很多人可能都只玩过2代,最开始在星际爭霸1战役第1章人类战役中,我们玩家所要扮演的角色就是玛·萨拉总督/司法官。 这是一个为剧情服务而创造出来的角色,后来基本上成了一个被捨弃的废案。这个角色本来就没有名字,因为玩家本人即司法官。 你也可以说,司法官就是玩家,他可以是任何玩家,任何玩家都是他。 除去前传战役,他就是玩家所能玩到的第一个玩家角色,即 player one或者p1,翻译过来可以是第一玩家或是头號玩家。 在游戏中,你將扮演玛·萨拉的新任司法官,一边经营殖民地,一边领导民兵部队抵御异虫的进攻。 玩家角色嘛,强的可怕,因为你根本输不了,剧情打完前等於锁血。 玩家扮演的司法官后面投靠了老蒙,也就是叛军领袖阿克图尔斯·蒙斯克,亲手帮他一步步毁灭泰伦联邦,建立泰伦帝国。 至於司法官的最终命运,严谨点说,是不清楚。 这个没有定论,有人怀疑他在塔桑尼斯战死了,也有一种说法是他对阿克图尔斯·蒙斯克的新帝国过於失望,於是就退隱江湖了〗 看到这里,唐璜在心里加了一句:他离开也可能是因为赚够了钱。 至少他希望是这样。 与此同时,唐璜也受到了震动,他竟然通过玩家之口,通过一款游戏的剧情了解到自己此后的命运。 按照这名玩家的说法,唐璜最后居然投靠了叛军领袖阿克图尔斯·蒙斯克,甚至可能亲手帮他毁灭了泰伦联邦。 別的不说,这叛军还能打到塔桑尼斯? 怎么可能。 自从阿克图尔斯2489年在克哈四號星揭竿而起反抗泰伦联邦以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10年。 哪怕有尤摩杨人在背后暗中提供资金支持,叛军也没能掀起多大的风浪,撑死了在人烟稀少、法制鬆散的边境世界闹腾闹腾。 原因很简单。 泰伦联邦拥有庞大的星际舰队,而一个叛军组织即使是再有钱也不过是个准军事组织而已。 如果你想要建立一支星际舰队,那么首先就需要一整个星舰建造与零部件供应体系,然后是大量的人才储备:专业军事院校培养的星舰士兵和指挥人才。 就不说建造舰队了,就凭著阿克图尔斯手下的那些歪瓜裂枣,就是给他一整支舰队他都开不上天。 阿克图尔斯到底是怎么打进塔桑尼斯的?总不能是他唐璜太强的缘故吧。 怎么没头没尾的。 好急! 后面的呢? 想做就做,唐璜隨即也有样学样,写了一篇求助贴。 〖求助帖:纯新人,想要了解星际爭霸的游戏剧情,请问有谁能帮到我的吗? 发帖人:萨尔纳加阿多斯特拉 正文:如题〗 〖您的帖子已被管理员33-27顶置〗 唐璜立即表示肯定:“做得好,33。” 这时候,车上的玩家们差不多都安静了下来。因为实在无事可做,有不少人都在看论坛,帖子下面的回覆马上就多了起来。 〖回覆: 王緋雨:py交易,楼主的py好黑啊【狗头】 小心二次元:打倒狗管理!我帮我朋友问一下,並非是我姓压抑,管理员是妹子吗,三围多少,芳龄几何,处对象吗,名字是不是33-尔妻的谐音,狗头保命【藏狐】 林克:你是萨尔纳加,我就是精灵王【滑稽】 辱主小鬼收收味:到底是斯特拉还是特斯拉。 安纳金天行者:兄弟你在哪辆车上,没见过这个id啊。 原味麻酱:鬼故事(笑)。 琴酒:楼主问得好,我也不知道,这游戏太难了,云都没法云。 大主教才不是废物捏:別刻板印象,其实还好吧,只要不是想当高分天梯玩家,玩玩战役了解剧情也不难。我当年玩战役纯靠滑鼠点点点,休閒难度也没有特別难。 天命人:我在萝卜那儿云完了战役【鸡叫】〗 楼已经歪掉了,根本没人回答唐璜的问题。 再这么下去他们怕不是要聊到毕达哥拉斯的勾股定理——唐璜看出来了,这两个世界在文化上其实有一些共同点,而且还不少。 急也没办法,等著吧。 先做其他事情,反正帖子就在这里,又少不了。 “副官,今天的笑话已经看的太多了。现在该做正事了。”唐璜把33-27叫了出来。 他说:“先做玩家的等级和升级机制吧,升级是玩游戏最直观的正面反馈。游戏太真实固然不错,如果挫折太多就不好了,除非他们是受虐狂。” “根据设计,玩家本身都是由生命精华创造的生命体。如果您为他们提供精华、他们就能变得强大、这种提升包括身体素质和灵能力量。”33-27解释说: “利用游戏编辑器將之可视化,具象化,换算成数据,即获得经验、提升角色等级和属性。” “精华需要我来提供?”唐璜马上就看到问题的本质:“换句话说,他们並不能自己获取。” “只有特定种族,如塔达林星灵和原始异虫可以在战场上立即吸收並將精华转化为力量,泰伦人类还不行。”33-27说:“人类玩家可以通过进食获得精华,但是他们消化系统的能量转化效率太低。” (塔达林星灵。某塔达林人物台词:现在你的精华归我啦!) “基础逻辑如下:泰伦人类玩家为您猎杀敌人或是採集具备生命精华的植物,將之投入作为復活点的虚空裂隙中,等您將之转化为精华,再把获得的精华赐予他们。” “很绕口。”唐璜总结说:“你的意思是,泰伦人类玩家需要获得经验值,还要经我之手?” “是的。”33-27说。 那就好办了。 就跟钱一样,这生命精华只要从唐璜手里走过这么一遭,再给予玩家那可就要狠狠地收税了。 天地良心。 心不黑怎么当家? 问题只在於要抽多少。 “我拿70%吧。”唐璜问:“20%用作储备,50%拿来召唤更多玩家,以开启第二次和第三次內测。” 他紧接著问:“多了还是少了?” 唐璜拿多了,玩家成长曲线就太慢,拿少了,用来召唤更多玩家的资源就不够。 “经过数学模型演算,现在这种程度刚刚好。”33-27说。 “我蒙的,但运气不错。”唐璜说:“再问一句,怎么赐予玩家精华?” “赐予过程將由『光环』直接通过玩家意识与其躯体的灵能连结传输完成,损耗可以忽略不计。”33-27说。 “设定讲的太多。”唐璜最后对33-27说:“角色等级你一个人……一个人工智慧就能搞定吧。” “我需要您提供一个参照。”33-27说。 “你的建议是?”唐璜问。 “由泰伦联邦为人类灵能者指定的等级,即psi等级,可以直接套用在泰伦人类玩家身上。”33-27回答说。 这事唐璜知道。 简单说,联邦將灵能者分为10级。 1~2级是普通人,没有任何特殊能力,也无法感知灵能。 2~5级,人们开始拥有灵能,但能力有限,无法主动使用。 5~10级属於灵能者,8级以上开始就会变得非常强大。 10级则是一个极度罕见且可怕的级別,据说现在的联邦中只找的出2个,其中一个还在叛军那里。 顺便一说,唐璜小时候就测过了,他的灵能等级是2.5,有那么一点不太符合他对自身实力的定位。 “就用这个。”唐璜说。 很快,玩家等级就弄出来了:总共100级,10到100,分別对標联邦標准的1到10级,只不过是加以细化。 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让玩家升级看起来更容易,了大半个月升了1级和升了10级的感觉毕竟还是不太一样的。 衡量玩家强弱,你总不能说1/4经验条境,1级大圆满,半步2级什么的。 “接下来是核心玩法。”唐璜还是问33—27:“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您已完全拥有泰伦人类100%的基因模板,可直接使用基因编辑器解构泰伦人类基因,分析其灵能天赋,以此为基础,再通过战斗系统编辑器设计玩法。”33-27说。 “那就快做。”唐璜说。 基因编辑器很快就从泰伦人类的基因中解构出了所有的灵能天赋,分类列好。 (火焰) 通常,所有五级以上人类灵能者都拥有读心能力,但大部分人都没有其他任何特殊天赋,只是灵能和身体素质相比普通人更强。 灵能等级越高,就越有可能拥有特殊天赋,比如精神控制、精神念力、製造幻象。 某些特殊能力会非常罕见,甚至只出现过一次。 因为泰伦人类灵能者的基数太小,样本太少,总体可能都不会超过4位数。 例如机械感应(technopathy,来源,游戏中被地嗪熏坏脑子才获得灵能的艾贡·斯台特曼,另一位是幽灵学院漫画中的lio travski)。 (斯台特曼和机械虫群) 机械感应能力者能够与机械进行沟通,进而操控它们,甚至可以在死后將自己数据化,上传至计算机网络中。 再比如说,精神念力(telekinesis)。 (虫群之心开场操纵球体的女王) 精神念力,主要表现为隔空御物的能力,攻击手段表现为:直接使用精神念力捏碎敌人大脑,堵住枪管使之炸膛,凭空托举著重物或是操纵飞刃將敌人斩碎。 这个能力拥有的人就要多一些,但一般来说,最低也要8级灵能才有机会拥有,换算成玩家,要80级。 不过,藉助编辑器——基因编辑器,唐璜可以直接將具备机械感应或者精神念力的基因大批量移植进入玩家体內。 基於唐璜玩游戏的倾向,他希望设计多种玩法完全不同的职业,而不是大家都当个全面发展的灵能者,这样才能分工明確。 不过唐璜就是提了一个思路,主要还是33—27做的。 根据这个思路,办法有了。 把机械感应、精神控制(mind control)和精神念力这三个最具备特色的天赋先单独摘出来,分別进行特化、强化。 然后把其他的天赋技能统统地丟进“施法者”这个分类垃圾桶,例如焰能爆燃(precognition)、灵体投射(astral projection)、动能衝击…… (灵体投射,可以理解为暂时的灵魂出窍) 这样,就有了四个“强灵能”天赋。 又由於玩家1~20级时並没有多少灵能天赋,也就是极度“缺蓝”,通俗说就是法力值上限低,回得慢。 那么,如果你前期玩这四个天赋,基本就没什么战斗力。 所以,还需要保证下限的基础天赋,確保低等级的玩家也能拥有至少是职业泰伦军人的战斗力。 那就有了另外两个“弱灵能”天赋,即x因子(x-factor,来自雅科·本內特)和战斗本能。 所谓的x因子,是指在进行射击时“减慢时间的进程”的能力,即子弹时间。 就是让自己射得更快,射得更准,提升枪法。 战斗本能则简单至极,將所有获得的精华都用於强化玩家的身体而非灵能,等於大幅度的基因强化改造。 (泰凯斯接受过基因强化改造) (近战) 好了,最后应该只缺一个“奶妈”,也就是医疗职业了。 这个技能也有现成的,再独立拎出一个技能进行强化:灵能治癒(psychic healing,来自漫画幽灵学院诺娃),即使用灵能治癒伤势的能力。 (玩家界面参考。另註:刀锋女王的治癒技能按游戏中的文字设定是能使用精华治癒其他虫族) 现在总共有7个天赋。 唐璜再根据这7个天赋做7条技能树,每条技能树上做8个额外的技能。 以精神控制为例,技能可能是进一步强化灵能或是增加玩家控制的生物单位数量上限。 进一步完善玩法。 基础逻辑是:升级就是吸收精华,强化身体素质和灵能,以此进一步开发玩家的特殊天赋。 再把这细化为加点,把选择的权力交给玩家。 每升1级算1个技能点,每10个技能点解锁技能树上的一个技能。 每个玩家可以选择任意两个天赋,一个为主,一个为副。 主天赋可加点到80点,点数越高,天赋能力开发的也就越完善。 副天赋最高加到20点,起码够点两个技能,前期很实用。 举个例子。 以机械通灵为主,等级起来以后可以控制无人机火力洗地,而副系点战斗本能就自己个人战斗力强一点,点精神控制就额外控制几个野怪当宠物。 如果你想玩机械通灵天赋,但新手期又根本找不到或是买不起机械装备。 前20级可以都点“弱灵能”副系,点战斗本能或者x因子,以此完成过渡。 不同的主系副系搭配可能会產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前四个天赋已经做出来了。 天赋:精神控制 技能树名称:战场尤里 推荐玩法:指挥官 天赋:战斗本能 技能树名称:宗师 推荐玩法:战士/刺客 …… 天赋:施法者 技能树名称:天启 推荐玩法:法师 …… 天赋:机械感应 技能树名称:心灵工程师 推荐玩法:指挥官 第10章 孙の识字环节 “这游戏真是真实的一笔——” 孙半城感嘆了一声,把vr眼镜摘下来,准备起身去上厕所。 他一边站起来,一边想著要去订购一款最新的虚擬实境游戏维生舱,而且还得赶紧去下单才行。 维生舱內置营养液,能够省去吃喝拉撒睡所需的一切时间,一连几天都能保持游戏在线。 不过孙半城患有痛风,人胖,体虚,痛风发作时连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这导致他每次进出维生舱都有点费力,也就懒得弄了。 vr眼镜的好处就是方便,隨时隨地都能登陆游戏。 当然,这都是因为之前没有像星际世界这样的游戏,不值得孙半城去入手最新也最昂贵的维生舱。 在星际世界之前,即使是市面上最好的同类型游戏,都远远达不到所谓“100%真实模擬”的水准。 这就像是蒙娜丽莎与火柴人的分別。 然而,正当孙半城打开手机准备下单时,却发现所有的维生舱型號居然都是缺货状態,就算是只能用上十二小时的丐中丐版都已经卖光了。 再一看新闻,好傢伙。 哪怕星际世界才放出了50个名额,抠门的都不够一个小区消化的,这段时间里全球就已经多卖出了500万份的各类型维生舱,vr眼镜更是千万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卖到脱销。 在此之前,虚擬实境游戏设备在民间根本还达不到家家必备的水准。 这是可以理解的,既然星际世界能够做到,其他游戏厂商没道理不行。 星际世界的出现提振了市场信心。 不过就算是孙半城也能看得出来,星际世界爆火固然有一部分自己质量过硬的原因。 但更多的,更像是有人在推波助澜,有人在造势,这背后的力量可能是国家级的。 因为星际世界居然能在开放內测的几个小时里就占据了世界各大新闻媒体的首页官网,每座城市的萤屏上居然全都是实机游戏画面,这样的宣发成本绝对是史无前例级別的。 然而,孙半城懒得多想,站起来就要去撒尿。 不过,他家里有点大,去厕所需要路过客厅,一样不方便。 “舞女也是人~心中的痛苦向谁说~”孙半城今天心情很好,边走还边哼起了小曲儿。 “谁叫我是一个舞女~啦啦啦~” 这歌名叫舞女泪,歌词颇为屈辱,孙半城曲不对词,硬是唱出了享受的感觉。 他儿子正好放学回来,看到孙半城走过来便说:“你这么开心啊,爸爸。是因为在玩星际世界吗?” “內测才开始多久,你们学校都知道了?”孙半城惊讶地看了看儿子。 “是哦,我们老师都在聊。”儿子点点头:“听说外国佬都很生气,说星际世界开发商不尊重他们,没有给他们也放出测试名额。” “呵呵~”孙半城没有发表意见:“我帮你在官网留意一下,看什么时候放新名额出来。到时候我们父子齐上阵,虎父无犬子,一起征战科普卢星区!” 孙半城把这话说的豪气云天。 他这人,还就是那种愿意放下身段跟儿子一起玩游戏的老父亲。 老子披甲掛帅,儿子牵马在后,岂不是一段佳话。 他们这代人,也该让子女继承自己的游戏遗產了。 然而,孙半城不知道的是,因为他之前跟本地人对喷时口气太过幼稚,已经被玛·萨拉司法官唐青天唐大人判定为小学生。 这直接导致星际世界新设置了年龄限制。 现在,除非青天大老爷改变主意,江南孙氏孙半城之子在18岁之前肯定是玩不上星际世界了。 “我不想跟你一起玩,你枪法太烂了,玩瓦洛兰特你一晚上杀的人都没我一局杀的多。”儿子哈哈大笑。 童言无忌。 “去去去,写作业去,別老想著玩游戏,告诉你妹妹,明天带你们去草莓园采草莓,昂~”孙半城心情好,倒也不生气。 “我去。”儿子失望地说。 “妈个鸡,小孩子別说脏话。”孙半城教育儿子。 “那『妈个鸡』算什么,这是哪里的话,我就没见过別的同学说过『妈个鸡』的。”儿子对爸爸特殊的口癖发出了质疑。 “这样正好,那他们听到妈个鸡就知道是我粉墨登场了。”孙半城负手在后,霸气十足地大谈『妈个鸡』理论、『妈个鸡』思想。 不过孙半城这成语用错了,粉墨登场的一般都是坏人,是反派角色。 “快写作业去,別跟你爹一样不成器。”孙半城又苦口婆心地说:“不好好念书,就是我这个下场,天天被直播间的兄弟们说成是文盲。” 这孙半城啊,从小就不是能耐著性子读书的料,上学那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经常翘课去逛街机厅打撞球,成绩那是一塌糊涂。 本来这也不打紧。 孙家人三世卖鱼,做的是水產批发的生意。家中慈母见长子不是念书的料,便叫他帮著照料鱼市场,这也是一条出路。 然而孙半城才卖了两年鱼,就看惯了鱼市里的鼓角爭鸣与刀光剑影,受够了没完没了的鱼腥味,决心出门闯出一番事业。 自那以后,一名“天才少年”便在星际爭霸1职业赛场上“横空出世”! 时光荏苒,如今孙半城已经年过四十,早就淡出了职业赛场,已是成家立业,儿女双全。 人偶尔也会怀旧。 能到星际爭霸的世界看一看,回忆一下往昔的崢嶸岁月,倒也是高兴。 唉,其实还是偷偷抹了几滴眼泪的,这才呆坐了一会儿,眼前就已经是事往日迁。 人到中年尚且如此情绪化,更提那些本就是星际爭霸死忠的其他玩家。 这是第一款真正意义上的全息模擬游戏,而且是星际题材,也难免他们控制不住情绪地大喊大叫,兴奋过头。 如果星际世界官网所画的那些大饼都能够实现的话。 玩家不仅能玩到星际爭霸世界观中的所有种族,参与到背景中的宏大战爭中,还能自由地乘著飞船探索浩瀚的宇宙,以各种各样的职业和身份游歷世界。 星际世界拥有无限可能,玩家甚至有机会圈下一颗星球甚至一个星系作为自己的家园。 如果想的话,在久远的未来,玩家甚至可以脱离游戏剧情。 他们可以去寻著一处世外桃源般星球去过鲁滨逊式的生活,建一座小房子,养一群臭烘烘的羊,每天下班回来就登陆游戏,去过隱居於世的生活。 “嗯?居然有更新。” 刚上完厕所,孙半城就迫不及待地戴上了vr眼镜,赫然发现自己的眼前出现了一行文字:您有一封未读的邮件通知。 打开一看。 〖星际世界beta0.12版本更新〗 〖更新方式:全部伺服器不停服更新,玩家无需退出游戏,无需重新启动〗 〖更新內容:游戏內容更新〗 〖增加泰伦人类种族玩法:新增七种不同的天赋与七种技能树,新增主副天赋系统,您现在可在主界面左上角第二栏——“天赋”查阅相关信息〗 〖增加主角系统:您现在可以在主界面左上角第一栏——“角色”调出您的角色面板查阅等级、经验值和各项属性了〗 〖增加新ui:您现在可以在主界面右上角第一栏——“论坛”调出论坛页面了,无需退出游戏也能登陆论坛〗 〖增加直播模式和纯净模式〗 〖增加新场景〗 〖增加新对话〗 〖增加玛·萨拉司法官唐璜人物介绍〗 〖增加字幕功能/自动语音识別〗 〖修復少量bug〗 〖提示:新场景圣歌小镇中暂未发现復活点,一旦您在该场景死亡,就只能在玛·萨拉城的兵营復活点中復活〗 〖beta0.12版本死亡机制〗 〖惩罚:您的每一次死亡都会掉落所有装备,並视等级损失一定的经验值〗 〖补偿:如果您能在復活之后及时找回您的尸体和装备,则取消装备与经验惩罚〗 “好!终於像个游戏了!”孙半城吐槽说:“之前还差点以为哥真的穿越到星际爭霸的世界了,有时候太真实也不好。” 〖欢迎回到科普卢星区,神选者孙半城〗 也赶巧,孙半城一上线,之前在路上堵了半天的卡车就到地方了。 圣歌小镇。 这是个破烂小镇,只有几十栋破烂房子。 抬眼一看,沙尘天、烂马路、滚风草,大风吹得几座破屋吱呀作响。 如果说现在突然冒出几个手持大口径单动左轮的牛仔激情对射,也不会有任何的违和感。 以这个视角,跟看西部电影似的。 而且是真的走进了电影里。 (玛·萨拉,乔伊雷酒吧) 孙半城注意到,一抵达圣歌小镇,护送玩家的那个npc麦克阿伦治安官就赶紧下车把玩家们放了出来。 看著呼啦啦从眼前走过的一群群玩家,麦克阿伦脸上的表情简直难以形容,好像他放出的不是一群精神病就是吃人的豺狼虎豹。 当然如果麦克阿伦看过西游记,知道一幕开头叫猴王出世,就不会觉得这场景很奇怪了。 这一批玩家之中,正经人也是有的,但不多,基本就是那几个以“技术流”作为卖点的主播或者视频博主。 其他的,要不是靠搞抽象和整活赚流量的搞笑主播,就是已经乐疯了的普通玩家。 现实中的压力已经够大的了,玩游戏都不放飞自我什么时候放飞自我。 他们是来玩游戏的,又不是来上班的,走路得倒著走,路上的蚂蚁蚂蚱统统踩死,路边的野狗见了都得挨上一脚。 孙半城也跟著下车了,但没走远。 他还在等人。 正好孙半城这时候还开著直播间,直播间標题叫“3傻勇闯科普卢星区”。 第1傻很快就到了,来人是黄药师,个矮儿,一身肥肉,浓眉大眼没脖子。 他穿著件橙色衣服,手里攥著一把dpw衝锋鎗,如同发芽的土豆,很好辨认。 另1傻是〖我真是曹乐〗,中等个头中等身材,长相儒雅,有那么一双较真的眼睛。 这是你第一眼看上去,会觉得有那么点傻气的人。 但这傻气討人喜欢,並不是说他不聪明,是他呆他傻,只是因为他对人对事都最认真,毫无保留。 如果换做女孩子,用词应该是娇憨。 “曹乐,搞快点,就等你了。”孙半城对他大喊。 曹乐也边走边喊:“大哥,我来啦。” 孙半城的职业生涯不算短,同时当过星际爭霸1/2职业选手,跟同为星际爭霸2职业选手的曹乐交情匪浅。 当年曹乐打职业比赛时成绩不算好,日子过得很紧巴。 这孙半城为人仗义,在江湖上兄弟极多,即使是职业赛场上的竞爭对手,对曹乐却也很是照顾。 曹乐便真心实意喊他一声大哥。 “孙哥,你看更新內容了没有?沃尻,没想到我们真的能在星际世界甩机枪兵,玩机械化!”一看到孙半城,黄药师就劈头盖脸地问他。 (甩枪兵,在星际爭霸中框选控制人类步兵单位走a放风箏。机械化,这里可以简单理解为只生產和控制机械单位进行游戏) “还没看呀,我刚才撒尿去了。”孙半城理所当然地说。 孙半城打开天赋界面,眯著小眼睛打量半天,上上下下来回扫来扫去,时而疑惑,时而眉头紧张,若有所思。 活像是一名学渣在考试时明明一个字都看不懂,还硬是要装出一副努力答题的样子。 “我懂辣!” 孙半城看了半天,最后还是选了最简单、字最少的:“哥打只狼那么强,又看过那么多武侠小说和漫画,已入化境,肯定选这个战斗本能啊。” “我以为你肯定选打狙的那个职业,然后躲在后面偷鸡摸狗、当老六捡人头。”黄药师一句话就道尽了孙半城玩游戏的风格。 “毛~”孙半城又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毛:语气词,表不屑、质疑以及其他任何可能的情绪) “大哥你这都看不懂吗?星际世界官方说的很简单啊,你想玩什么流派就主点什么天赋,副系是辅助作用。”曹乐急忙解释说: “精神控制应该就是走宝宝流,跟神奇宝贝一样抓野怪控制野怪。机械感应是控制无人机和机器人打架,灵能治癒是奶妈,x因子专精枪械……” “我知道!”孙半城打断了他:“我不要你教,我有我自己的理解。” “让我来说两句,每个天赋的特点从名字+附属技能树名称就能看得差不多了。”黄药师说:“你们看。” 他继续说:“灵能治癒——和平天使,x因子——枪炮军士,机械感应——心灵工程师……” “是吗?”孙半城小声地问了一句。 “是的啊!”黄药师瞥了他一眼:“不是,你这都听不懂?” “黄哥说得对,其实最奇怪的是精神念力的技能树,居然叫形上学之王。”曹乐及时帮孙半城打了圆场。 “叫神马?”孙半城好奇地追问。 “形上学之王。”曹乐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他们写错了吧,杏儿上学之王,杏儿上个学都能当王,这话逻辑不通啊。”孙半城思索片刻,冷静分析。 他以为自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黄药师和曹乐都惊呆了。 “大哥,你居然连形上学是什么都不知道?”曹乐没笑出声完全是出於他对大哥的敬爱和尊重。 孙半城察觉出不对劲了,恼羞成怒:“你们又嘲笑我没读过几天书是吧?” 他点出一个人来:“曹乐,你笑得那么开心,你来说说看。” “我没有笑啊。”曹乐疑惑。 “你肯定想笑。”孙半城又看向黄药师:“黄xx,那你来说。” “尼玛的,形上学就是形上学啊,这怎么解释。”黄药师无语了:“你去百度不就好了。” 孙半城见状呵呵一笑,洋洋得意:“这不是还不如我吗?至少我敢於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们都闭嘴,今天我就叫它形王了。” 第11章 集结贴:速来打怪!为了玛·萨拉和狗官!荣耀属於神选者! 圣歌小镇是个又小又破的镇子,藏在晶矿矿场附近一个脏兮兮、灰扑扑的小角落里。 原先小镇里的居民大多是在矿场里工作的矿工,他们只能自己用矿渣浇筑的预製板和几块烂木头建房子,所有的房子都既丑又灰。 这里就连路也是用矿渣铺的,摸起来很扎手,大风一吹,沙子和矿渣上的粉尘就飞得到处都是。 因此一到大风天,镇上的人肯定是晒不成衣服的,如果买不起声波烘乾机,那就只能用阴乾的办法,所以不少的衣服都发霉。 玛·萨拉是颗恶毒的小星球,对於其上居住的人们总是刻薄寡恩。 这破地方每天都颳大风。 孙半城此刻就站在圣歌小镇入口的那条矿渣路上,正抬头看著一张gg牌。 (只能截那么多) gg牌上写著,“瑞克斯维尔矿业公司:工作,是为了更好的明天。” 从圣歌小镇的状况来看,这gg词就像是一个鲜血淋漓的黑色笑话。 照孙半城看,这上面应该这么写:一日我有砍柴刀,杀尽天下资本家。 当然这话不是孙半城说的,是他看短视频看来的。 “黄哥,曹乐,不对劲啊,这地方透著诡异。”孙半城看了看gg牌,又看了看黄药师。 他说:“这地方怎么没人……没npc呢?” 在玛·萨拉,像圣歌小镇这样的镇子有成千上万,老人们会说,它们就像是天上的星星那样多。 而现在,把它们说成是幽灵小镇或者是鬼城更合適一些,就如同荒野上的一座座荒冢。 这里没有人类,听不到任何家畜的声音,也没有路人敢进来看一眼,只有路边摇摇欲坠的gg灯牌在狂风中嘎吱作响。 要不是知道是游戏,孙半城肯定会把它当作一座真实存在的镇子。 根本看不出来是游戏。 “废话,我眼睛不瞎。”黄药师翻了个白眼。 “我们来的路上不是都堵车了吗,路上全是逃难的人。”曹乐现实里看来是个戴眼镜,在游戏里总是喜欢做虚扶眼镜的动作。 他说:“有人问过了,这星球上现在到处都是异虫,听说新任司法官愿意接收难民,所有的人都开始往城市逃了,希望这座小镇上的人都已经安全撤离了。” 这游戏太真实,npc都跟活生生的人似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和故事,曹乐心肠又好,自然不希望他们白白死掉。 “不错不错,咱们仨人里面只要有你一个懂剧情的就够用了。”孙半城对小曹表示肯定。 他说:“我也就是打过星际爭霸的游戏战役,大概剧情知道,细节就不是很清楚了。” “没有啊,我都多少年没碰过星际爭霸了,当年都是打比赛打天梯,就算打过战役,剧情也早忘光了。”曹乐谦虚地说。 “那你是怎么知道剧情的。”孙半城很好奇。 他一好奇就办蠢事。 “用眼睛看,用脑子想。”曹乐这话一出就给孙半城整沉默了。 “这游戏不知道剧情又不是不能玩,现在我们这种小人物能干什么。难道去跟阿塔尼斯和泽拉图那些游戏主角讲剧情,他们就肯信我们吗?有什么用?”黄药师摆摆手。 “再说了,你现在不是开著直播间吗,不懂的问直播间里的兄弟们不就好了。” 他著急地说:“快走吧,我看那些狗比都已经衝进去了,晚了连口汤都喝不著。” 由於星际世界刚刚更新了战斗系统,更新了新天赋新玩法,玩家们都正急著试验到手的新技能,正满地图地找架打。 在这种情况下,要不是这游戏不能攻击其他玩家,不能抢夺其他玩家手里的东西,他们自己说不定就能先干起来。 “不著急,让前面的人先探一探虚实,咱们兄弟再跟进。”孙半城呵呵一笑。 在孙半城自己的想像中,他大概正像三国演义里的诸葛亮,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檣櫓灰飞烟灭。 但现在要是拿张正歪嘴笑著的柴犬照片,跟孙半城的脸放在一起做对比,那笑容是有九成九是完全吻合的。 这孙半城和黄药师两人一起搭档解说电竞比赛多年,諢號双狗。 不过孙半城这人虽然书读得不多,最近又有点老年痴呆症提前发作的跡象,但算帐还是一把好手的。 卖鱼也是诚实做生意,斤两不能短,但帐目也得看得懂,要能掐会算,否则必定会让底下的人忽悠欺负,被同行算计。 孙半城一眼就看出来,像商店、枪枝武器店和汽车修理店这种“战略要地”,早就被当地人洗劫一空了,里面空空如也。 而剩下的房子都是民居,足有好几排房子散落在矿渣路的两边,这资源点(房子)的数量肯定是够这50个玩家分的。 那这搜东西就像开盲盒,不一定去的早,拿的东西就好。 时间就那么多,在不清楚野怪实力的情况下,还是先观察观察,选一个最合適的房子再说。 这时候,就要把自己想像成是贼,是江洋大盗,想像要是这些人在打家劫舍时会选择什么样的目標。 这种事情对孙半城来说不过是灶王爷吃瓜——手拿把掐。 这不,孙半城马上就发现了一个目標。 这是一个三层小楼,有车库,有小庭院,阳台栏杆用的是其他人都捨不得用的木头,门口还焊著一块用来给鞋底除泥的铁片。 此外,再细细一看,院子里还有著一根极粗的铁链,铁链旁边有大型狗舍,说明这家人曾经养著一条看家护院的烈性犬。 一瞧就是在当地比较富裕的家庭,要是没有被人惦记的財富,养条狗做什么。 如果是其他游戏,那这房子可能也就算是建模好看一点,里面的东西未必会好多少。 但这是星际世界,一个以绝对真实、100%模擬为噱头的游戏。 最重要的是,星际世界看起来真的做到了。 “就是它了。”孙半城当机立断,当即带队杀入其中。 这家人在撤离时肯定带走了最贵重的东西,但家大业大,总有带不走的好东西。 庭院的门本来就是开著的。 曹乐一直都是三人中最勇敢、行动力最强的那个,衝上去就开始撞门。只不过这门是半金属材质的,他这撞了半天不仅未见任何成效,还差点把自己撞散架了。 “你们倒是帮忙啊!”曹乐回头,这孙黄二人正看戏呢,登时就快被气昏了。 只不过,孙半城这时已经找了一块大小正合適的石头,抬手就往窗户上扔。 这家人因为养狗,所以就没用防盗窗。 孙半城拿石头打裂玻璃,黄药师再拿脚使劲那么一踹,窗户立刻就碎了。 孙半城和黄药师都是属於少数用真人样貌打游戏的玩家。 倒不是他们不想换个身份玩,而是当时没想到星际世界的人物建模会这么逼真,他们又一向懒得捏脸,就直接选择录入现实身体数据建立角色。 不过,虽然他们两个的游戏角色都是按照现实中的身体数据建模的,但相比之下,这游戏中的身体素质还是好了太多。 只见孙黄二人用力蹬墙,互相拉拽,竟然没一会儿功夫就翻了进去,並且一落地就开始翻箱倒柜地搜刮財物。 破窗,翻窗入室,打家劫舍。 默契十足,一气呵成。 “还有我呢?”曹乐一看他俩都进去了,顿时急道:“我还没进去呢!” 这还是他大哥孙一峰记著他,从里面替曹乐开了门,他这才成功进去的。 “快点搜点。” “沃日,这些东西都做的跟真的一样,全是细节!” “摩托车头盔,质量不错,邦邦硬。” “一级头!” “有没有找到绷带?” “只有创口贴,要找绷带和医疗包什么的估计要去医院之类的地方。” “创口贴也行,有的游戏就算被腰斩,贴个创口贴也能治好。” “也好,收著。” “找到把水果刀。” “给我给我,我玩刺客,加上之前预约奖励发的那把刀,正好玩双刀流,我就是孙敌法(敌法师,dota里的一个英雄,手里有两把月形刀)。” “孙哥,你不是说要主点战斗本能,玩战士吗?” “曹乐,那我问你,有谁定义过这游戏的战士和刺客应该怎么玩,我不能既战士又刺客吗?反正都是战斗本能天赋。” “哦哦,星际世界官方確实没说过。” “尼玛的,孙xx,就为了顺曹乐一把刀,讲那么多屁话,要不要脸?” 这三人手脚很是麻利,立马就把这户人家翻了个底朝天,地面上一片狼藉,跟强盗进家似的。 就是他们这玩游戏的思路一时没扳过来,还当作是绝地求生玩。 绝地求生里面,饮料都能止血疗伤。 (星际爭霸里的饮料,核子可乐) “这里有感冒药,好歹也沾个药字,不知道能不能回血,这游戏又没有道具使用说明。”曹乐忽然喊了一声。 “曹乐,匀一匀啊。”孙半城耳朵尖,马上就挤过来要分感冒药。 曹乐人老实听话,大哥要分药,马上分。 “有没有可能,我是说,有那么一种可能,万一它真的是感冒药怎么办,只能治疗感冒。”黄药师倒没有急著分药。 在肯动脑子的时候,黄先生基本算是这三人组里最聪明的。 “不排除这种可能。”孙半城略一思索,表示赞同。 “这个简单,试一试就知道了。”曹乐一拍大腿,想出了一个绝妙的点子。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说做就做。 孙半城当即吞了一粒感冒药下去。 “怎么样?”曹乐期待地看著自己大哥。 孙半城没说话,只是咂了咂嘴。 没尝出味道来。 誒,再来一口。 “不苦,但是也没什么味道啊。”最后,孙半城评价说。 “我问你效果怎么样!”曹乐誒呀了一声。 曹乐一边揉著自己的脸一边问:“有没有恢復效果?” “可能,可能有吧。”孙半城摸著下巴:“没感觉可能是吃的不够多。 “你当吃豆呢,不行!”曹乐把所有的感冒药都塞进npc唐璜发的b-2背包里,不肯再拿出来。 “不会吃坏肚子吧?”这时,许久不说话的黄药师又发出了灵魂提问。 “怕什么,反正是游戏里的身体,吃坏肚子大不了復活。”孙半城不在意。 “那算了呀,死亡惩罚还是有点重的,不仅亏经验,而且搞不好装备全没了。”黄药师说。 “曹乐,这药没效果,要不你把感冒药都给我好了。”孙半城忽然看向曹乐。 “没伤口,怎么知道效果。”黄药师冷眼说。 “对啊,让我给你来一刀先试试。”曹乐眼睛一亮,拔出军刀就准备动手。 “曹乐,你想干什么,你这是要造反?”孙半城小眼睛一眯,鹰视狼顾。 “你说的啊,反正是游戏怕什么。”曹乐已经扑上去了。 “我先你给你屁股来一刀,开开眼!”孙半城大喝一声。 这俩人年纪加起来都快有80岁了,这你追我赶的,倒是玩得还挺开心。 星际世界是不一样,努力是有正反馈的,哪像平时,输了游戏只有队友的辱骂与对手的奚落。 噢,其实不劳而获最快乐,不劳而获的最快途径是抢劫。 “二不二啊,你们两个,儿子女儿都有的人了。快,这里有个保险柜,你们快过来看看。”这时候,黄药师忽然喊住了他们。 “曹乐!你不是准备主玩法师吗?就是那个什么施法者天赋,快快块,快放个技能!”孙半城把这话说的跟“皮卡丘,使用十万伏特”似的。 “看我的!”曹卡丘兴致冲冲地走了过去。 只见他深吸一口,大喊一声:焰能爆燃! 一团灼热蓝色火焰便自曹乐手中汹涌而出,舔舐著保险柜的金属外壳。 (游戏里的效果) “牛比!”孙半城大喜。 “曹乐,你这法术有点强啊,以后就全靠你啦!”黄药师看了,也是连连称讚。 然而,黄药师刚刚说完,曹乐施放出的火焰就颤动地、剧烈地“咳嗽”了一声。 灭了。 “我真是草了,黄哥,你奶的有点好啊。”曹乐脸有点黑。 “你自己菜就別赖我!”刚才还在吹捧曹乐的黄药师立即换了一副嘴脸。 (写多了,发图片,毒奶梗不懂的兄弟可以搜毒奶梗指南,看看飞龙骑脸名场面) “唉,1级蓝量就那么多,这施法者天赋技能是挺强的,就是耗蓝太快。”曹乐只得嘆气。 现在刚一上来,玩家们,都是1级,拥有1个技能点。 哪怕只有这1个技能点,不论他们是点在已经选定的主天赋还是副天赋上,都能够获得这个天赋自带一个基础技能。 这是核心技能,技能树上的天赋基本都是围绕这个做的。 每个天赋,算上技能树上本来就有的8个技能,其实加起来能有9个。 比如x因子的基础技能“子弹时间”就是能在射击时让时间变慢,无cd。而灵能治癒的基础技能“治癒”就是止血並修復伤口,都与天赋特性有关。 施法者特殊一点,基础技能有两个,一个是焰能爆燃,一个是灵体投射。 前者是释放火焰,后者是能够將自己的灵能意识体投射出去,以“灵魂体”的形態四处游荡,无视任何物理障碍。 但这两个技能耗蓝都很高,20级之前根本玩不起。 (灵魂出窍) “我问一下啊,你们这个施法者,一定要喊招式名吗?”孙半城忽然又问曹乐。 “不啊。”曹乐诚实地回答说:“喊是因为帅啊。” “那这么著,下次你喊技能名当幌子,其实是掏手枪,诈一诈敌人,总能骗住几个人。”孙半城教导曹乐。 “会不会太卑鄙了?”曹乐问。 “跟敌人讲什么江湖道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孙半城说。 现实世界里,“江湖”上孙半城名气还是有的,对待自己人,为人是仗义,但对付敌人手段极其狠辣卑劣。 本来就那么点聪明才智,全用在阴人身上了。 人称小人中的小人,卑鄙小人之王。 “这游戏免费给你们玩真是亏了。”黄药师吐槽说:“算了算了,这保险柜里肯定没东西。” 说著说著,他们三人已经收罗了一堆东西,洗劫了臥室、客厅和厨房,把三个背包装的满满的。 虽然不知道哪里才能把这些东西兑换成游戏货幣,但收穫还算不错。 星际世界这方面就做的太细节了,这战利品够真实,才有满足感嘛。 “孙哥,你等会儿,你拿人屋主人丝袜干什么,你开著直播呢。”出门的时候,黄药师眼睛都瞪圆了。 他小声说:“这种事情好歹下播了再干啊。” “尼玛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孙半城骂骂咧咧:“这两个洞一扣,不就是劫匪头套,到时候我们还要在科普卢星区行侠仗义,杀虫子,揍星灵,造福一方百姓。” “肯定用得上。” 他说:“而且,这游戏这么真实,万一我们在游戏里招惹了人,他们现实报復怎么办?” “这话怎么说的你准备去招惹人一样。”黄药师不敢苟同。 孙半城话锋一转:“实在不行,等后面游戏內测名额继续开放,卖给那些新人玩家也是好的啊。” “时装?孙哥,还是你会做生意。”这个主意黄药师还是赞同的。 “孙哥,你真要行侠仗义?这藏头露尾的,在武侠小说里那可都是鼠辈啊,就没有听说过大侠脸上套丝袜的。”曹乐觉得有那么一点不对劲。 有句话曹乐也没敢说,您俩胖成这样,看体型也认出来了。 而且,要是你们將来接休閒任务也换这身行头,以这游戏的真实程度,那些npc估计会被嚇傻。 “以前是没有,现在有了,而且我也没说自己是正人君子啊,小人就不能行侠仗义吗?”孙半城承认自己是鼠辈了。 忽然之间,孙半城又想到了什么,转头对黄药师说:“黄哥,我们这已经有我这个战刺(战士+刺客)了,还有曹乐曹法师了,是不是还缺一个奶妈啊?” “我不想玩法师了。”曹法师沮丧地说:“这回蓝速度,我放个小火球都要回整整一天,这施法者天赋狗都不玩啊。” 星际世界的天赋系统是可以洗点,重新选择主副天赋的,只不过是洗完了要重新练级。 但是1级的时候就无所谓了,洗完反正还是1级,这对新人来说很是不错。 “到时候,让令狐翔那几个狗比来玩不就行了。”黄药师哼了一声:“我真玩奶妈,到时候你们就可以尽情地玩毒奶梗了。” “別呀,万一我和曹乐都受了重伤,你就忍心吗?”孙半城虚偽地说。 “那你就去死吧。”黄药师冷酷无情地说。 “不要这么迷信毒奶,要相信科学,星际世界是一个科幻题材的游戏。”黄药师最后说:“我黄xx绝对不可能当奶妈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而且,我真奶你,你敢接吗?” 此时此刻,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可怕的嘶吼声,同时枪声大作。 (星际里的感染人的gg,太露不让过) “终於刷怪了!”孙、黄、曹三人对视一眼。 他们打开论坛一看,赫然看到一条顶置贴。 〖集结帖:速来打怪!为了玛·萨拉和狗官!荣耀属於神选者! 发帖人:我得重新集结部队 正文:圣歌小镇·採矿权办公室附近发现十几只感染人和变异犬,人不够,速速来人,最好是奶妈! 施法者自觉点,要点脸,准头不够就打枪,尼玛別放技能aoe自己人,你撒尿是不是都能尿歪嘍〗 “不知道这游戏有没有血条啊。”孙半城开始兴奋起来了。 第12章 你们是怎么打出既搞笑又残暴的感觉的? 玛·萨拉司法官办公室里,唐璜刚刚用ui编辑器製作好了一个子模块,血条。 (血条) 有33-27的帮助,他已经能够越来越熟络地使用开发者功能了。 这需要再给玩家植入两个之前没能用得上的鸡肋灵能天赋,这一过程已通过光环直接完成。 1.灵能感知(sense psionics),从字面意思解读,即感知与发现灵能力量的能力。 有关研究表明,异虫对灵能极度敏感,而具备强灵能潜质的人类个体,更是对它们具备著难以言明的吸引力。 泰伦人类也拥有这项能力,其拥有者能够感知到其他灵能者的存在。 psi3.5级是一个极为特殊的等级,比0~2的普通人强一些,但仍然无法拥有灵能力量。儘管如此,他们对灵能力量却极度敏感,能够长距离地追踪並锁定灵能者。 换算成玩家等级乘以10,即35级。 一样的思路,利用基因编辑器加以改造、量產,植入所有玩家体內。 灵能感知被进一步改造为对精华力量极度敏感,可以在一定距离內感应到敌人体內的生命精华总量。 基础逻辑:万事万物皆有其精华,精华与其力量强弱掛鉤,敌人受伤则损失精华,伤愈则恢復精华,死亡后精华会降至最低水平。 精华可以被编辑器数据化。 同时套用玩家的主角系统模板,同样將敌人的精华也换算成等级和属性,再根据其精华总量做血条。 血条设计对玩家同样试用。 那么现在,玩家就已经可以如真正的游戏中那样,查看敌人和其他玩家的生命值了。 再做一个最简单的敌我识別机制,即拥有血条全都是敌人,全都是可以被攻击的,反之不行。 所以,试图以误伤、卡bug之类的方式攻击己方“npc”的行为会遭到严厉的封禁惩罚,以现行玛·萨拉移民地法律故意伤害罪和杀人罪论处。 接著,先设定所有非人类生命皆拥有血条,然后设定如果玩家遭到人类攻击,则人类亮血条。 2.心理测量(psychometry),即幽灵侧写(ghost profile),这是一种超自然能力,该能力拥有者能够通过触碰物体,获得其主人的相关信息,在追踪罪犯侦破案件方面极其有用。 (皮尔斯拥有该能力) 同样的,改造,移植。 玩家现在触碰即可获得怪物和物品的相关信息,该信息由星际世界游戏资料库进行录入並做进一步补充,即怪物与物品图鑑。 “我真是个做游戏的天才。”唐璜沾沾自喜。 如果换做別人,可能会在这句话前面加个“难道”。 这时唐璜一看时间,已经是中午,到饭点了。 马上就有人送来一盘滋滋冒油的烤肉,肉用的是城郊牧场里的斯卡莱特肉(skalet,一种牛类动物),再配上水培农村里刚產的新鲜蔬菜和冰镇啤酒。 隨便打开玩家们的直播间,一会儿看看这个人,一会儿看看那个,跟著异世界那几百万观眾一起督战! 开饭。 这才叫活著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要不是为了这样的生活,他为什么非得当这个司法官不可。 什么时候再尝试一下玩家直播间观眾们说的什么火锅,他唐璜这人没什么爱好,就是贪財又好吃。 唐璜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异世界人都喜欢看直播了。 用他们的话来说:主播的操作真的很下饭。 唐璜这也不是一般人,虽然玩家开直播间时用的都是直播模式,对限制级场景做出过一定的刪改,但现在这场面其实也蛮血腥的,他居然能吃得津津有味: 最初的战斗发生在圣歌小镇的採矿权办公室门口,这是座灰扑扑的小房子,被附近精炼厂的浓烟燻得发黑,是用作检测矿场中晶体矿样品纯度和质量的临时场所。 第一个遭遇敌人的,也是个类似於孙黄曹的三人小队,其中两个还是大学室友,极度幸运地同时拿到了星际世界的第一批预约资格。 他们之间的关係非常奇怪,互以父子相称。 出现在圣歌小镇中的“野怪”大致可以被分为两种,一种是被感染的人类。 感染人,无论他们曾经是怎样一副面孔,现在都被异虫的超进化病毒扭曲的不成样子。 在他们畸变的身躯上覆盖著一层坚硬的异虫甲壳,滴著粘液的卷鬚、大块的肉质生长物和带有毒液的尖刺也开始野蛮生產,如同种子上的芽孢。 这些感染人也得到了异虫病毒的强化,变得比寻常人类更快、更强,而且拥有某种自爆能力,杀伤力和范围都十分惊人。 它们並不是什么行动迟缓的丧尸。 (图) 另一种野怪是被感染的动物,什么样的都有,其中最可怕的应该是被感染的大型犬。 (星际里的狗) 可能是金毛大狗,也可能是身形细瘦的猎犬,但无一例外,它们现在都变得狰狞可怖,长出了额外的尖牙利爪、甲壳甚至多对眼睛。 这些变异犬曾经可能都温顺且忠诚,但它们现在拥有狮子般庞大的体型与异虫那样的冷血残忍,非常难以对付。 如果说玩家都是1级,这些变异犬起码都在15级以上。 好消息是它们的数量並不多,总共只有两只,其中一只还明显地缺乏理智,智商很低。 但总之,这肯定不是这三名玩家能对付的。 这出乎了唐璜的预料,即使是他也有犯错的时候,异虫超进化病毒的效果是强化而不是退化。 但玩家们很聪明,见打不过,马上就想到在论坛发帖找援军,也就是所谓的摇人。 这不过是找个角落躲起来,点开论坛发个帖子的事情,按他们的说法是:“神圣的论坛连接著我们每个人的思想,让我们在绝望中,团结一致!” 其他玩家的增援都到的很快,十分钟的时间就来了一大半。 在丧尸片里,主角要是发出一点声音,马上就会引来一群丧尸。 但在这里,玩家才是丧尸,或者说,他们本身就是一群比丧尸还要可怕的玩意儿。 战爭要是不来寻他们,他们自寻战爭去。 一般的普通民眾甚至是一些训练有素的士兵,在看到这些可怕的变异生物时都心里发毛,但玩家们顶多是来一句:“我恐怖片看多了,区区感染人也不过如此。” 另一个,是这次版本更新中新加的两个新模式在帮忙。 直播模式本来就已经极大地降低了游戏里的血腥程度,而纯净模式,简直可以称为宝宝模式,就是唐璜怕玩家被嚇出病来,影响游戏口碑。 简单说,一旦开启纯净模式,那么在玩家的视角里,他们就不是在玩一个极度真实的虚擬实境游戏,而是像素风的我的世界。敌人都被换成了稻草人或者机器狗模型,一点儿也不恐怖。 这两个模式都是可以隨开隨关的,可以只在战斗场景中开启,不影响其他游戏体验。 当然真正的高手为了操作手感肯定是不会开的,但对於胆子小的菜鸟刚刚好。 所以,你会发现玩家们的战斗方式与眾不同,既搞笑又残暴。 在这场遭遇战中,充当指挥官的是一名叫原味麻酱的玩家,不过他的指挥只停留在喊“都给我上”的阶段。 另一个叫安纳金天行者的则一个劲儿地喊著什么“33制”,“纵深穿插”,“分割包围”…… 但奈何玩家们即使能理解他在说什么,也没有人能够真正执行,基本都是在各打各的。 这时候就能看出高手与菜鸡的差別了。 有几个一看就是在现实里真正打过枪的,甚至可能当过兵,再配合x因子的技能子弹时间,第一次接触p05-dpw衝锋鎗就打得又准又稳。 並且,他们会儘可能地在有掩体的情况下移动,充分利用障碍物,打得很有章法。 至於那些没怎么真正摸过枪的,那基本就是瞎打一气,一会儿就把预约奖励发的弹药打完了,只能干瞪眼。 真正的打仗模式应该步兵班组互相掩护、交替推进,遇到对付不了的敌人就呼叫空中打击,但玩家们肯定没这个默契和组织力。 所以这场仗打得就比较丑陋了。 基本上,感染人就像是窜进鸡窝的老鹰,把小鸡(玩家)赶得到处都是,但却很难抓住这些滑溜的泥鰍。 感染人速度是比普通人快,但玩家其实也不慢,有不少人都点了“战斗本能”天赋,比一般人还是要强一点的。 这些傢伙,实力不怎么样,却各个都是逃跑大师,体力好的要命,遇见情况不对就四散奔逃。 因为都当是游戏,玩家们自然都很勇敢,甚至勇敢到近乎莽撞的地步,但那並不意味著玩家们傻。 他们会跑的。 跑远了,看敌人不追了,马上又牛皮似的又回来。 他们边跑还边叫嚷著什么“走a”、“放风箏”、“走位~走位~”、“操作你”……光是能边战斗边大声喊话这一项,就都是十足的铁人。 比较怂的,就隔著老远打几枪壮壮声势,偷一波“伤害”,蹭一蹭“经验”,突出一个別管打的怎么样,但热闹非凡,人人都有参与感。 反正按照星际世界的游戏设定,只要打下一点敌人的血条,就能照这个百分比拿经验。 所以抢人头没用,击杀者的优势顶多是多拿个20%的经验,距离野怪最近的才能抢先获取装备。 唐璜两罐冰啤酒下肚的时候,基本所有的玩家都已经赶到了,开始围剿感染人,基本能分到七八个人对付一个。 第一个受重伤的玩家叫真正の鰻,十足的倒霉蛋。 唐璜切进他直播间的时候,真正の鰻和几名玩家正被一只浑身都是枪眼的感染人追得抱头鼠窜。 “给不知道的兄弟说一声,星际1里的感染人会爆炸!” “散!散!散!” “跑的最慢那个,自己去撞毒爆!(毒爆虫,一种能够自爆的异虫兵种)” 真正の鰻一个是倒霉,一个是贪,都让他跑了,还站在那儿开枪呢。照玩游戏的说法,就是为了多打几管血,贪伤害把自己贪死了。 谁知道这感染人一靠近真正の鰻,就直接自爆了。 感染人基本上是就等於是一个由毒液和化学物质构成的易燃煤气罐,其爆炸產生的衝击波直接夷平了周围30米內的一切事物,炸飞了真正の鰻的下半身外加半截小臂。 一般人早昏死过了,要是还醒著,估计要被活活疼死,真正の鰻却还在那儿嗷嗷地喊: “我倒啦!我倒啦!” “救!救一下,救一下啊!” “医疗兵!奶妈!爸爸们!谁来救一下!” “扶我起来,我还能打!” 这倒不是肾上腺素的功劳,完全是星际世界的保护机制生效了,一旦玩家受到致命伤害,疼痛值等一切感知能力全部都自动降为0%,否则他们的本体甚至可能会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你还不死,真是泰伦超人。”两个点了“灵能治癒”天赋的人摸了上来,勉强帮他止住了血。 除非点出灵能治癒的80级大招重生天使,这个人根本没得救了。 没办法,他们就只能临时做了个担架想要把真正の鰻带走,免得他在死后被变异犬什么的东西吃了。 满地鲜血,画面惨不忍睹。 “恩人!我的屁股,把我的屁股也带回去!杀了它我就快升到2级了,我不要亏经验啊!”真正の鰻的声音里都有哭腔了。 炸他的时候不哭,这时候哭了。 “咦——屁事真多,你咋也致敬师爷了,现在这里还没有復活点,带回去也没用啊。”那名叫小心二次元的玩家虽然一脸嫌弃,但也够意思,真帮著带。 儘管他们在玩这个游戏之前根本不认识。 而此刻,最激烈的战斗几乎发生圣歌小镇的另一边。 十几名玩家同时对付一只遭到感染的狼犬,它可能来自於当初泰伦人殖民母舰上携带的胚胎,也可能只是恰巧长得像的本地物种。 唐璜看过去的时候,玩家们已经被咬死了两个人。 是活生生被从中间拦腰咬断的。 照这般恐怖的场景,恐怕就连查尔斯·霍纳麾下的精锐民兵都会选择暂时撤退,但玩家们是打出了血性,上了头,硬是要跟它死磕。 照唐璜看,mvp应该给到拉克丝的法穿棒和嘻嘻,鬼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两名玩家甚至弄到了一辆半报废的“大地西风”(terra zephyr)轿车。 玩家总是能在莫名其妙的地方搜出莫名其妙的宝贝。 泰伦人类的科技也源於地球,汽车的驾驶方式大同小异,开倒是也能勉强开。 之前他们分工明確,现实中有驾照的开车,没驾照地就探出去打枪。反正也是艺高人胆大,真不怕一个急转弯就把人甩出去。 对付变异犬的时候,他们也一点儿都没有捨不得自己的宝贝汽车,喊著什么“板载!”就直接撞了上去。 这一撞虽然是伤敌一万自损八千,但倒是给其他玩家爭取了机会。 玩家们也不讲什么道理,见怪物被撞倒了,衝上去就是围殴,十几把工兵铲往它脸上招呼。 一个没素质的突然大喝一声:“掏它肛!掏它肛!” “嗷!” 最后,一个叫萝卜特基利曼的傢伙提著一把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的电锯,像锯开一块流脓的烂木头那样锯开了这头惨叫连连的怪物,画面异常血腥残暴。 这个萝卜特甚至没有开直播模式,完全是原画面玩游戏,脸上都在狂笑,纯粹就是想砍人:“异形,给爷死!” 太残暴了。 虐杀。 通过直播视角,唐璜亲眼见到了这一幕,决定给拉克丝的法穿棒和嘻嘻一点奖励,於是就现编了两个称號给他们。 您已获得称號:〖无畏-编號1〗、〖无畏-编號2〗。 这俩人一看,都高兴坏了。 而此刻,另一边,其他玩家打的风生水起,捷报频传,孙黄小队这边却是直接內訌了。 唐璜看过去的时候,孙半城和黄药师又嚷嚷起来。 “尼玛的,为什么他们发育的那么好,我们忙活了大半天,就搞到了两把水果刀、几片感冒药还有女人的衣服,难道穿著女装去当水果忍者吗?”黄药师说: “他们有电锯锤子霰弹枪,我还看到有人掏出了警用防弹衣,还尼玛的有车,听直播间的兄弟说有个新东方毕业的特么都已经开上矿场挖掘机了!” (车辆参考,清道夫) “现在直播间都在刷我们是搞笑的,是司马懿!”他转头就开始炮轰孙半城:“孙xx,是你带的队!別人都在干大事,就我们在小偷小摸!” “你也没反对啊,你也有一半责任!”孙半城硬著头皮反驳道:“你老是眼红別人干什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咱们老男孩组合,是不是一条心?” “算了,黄哥,孙哥也是一片好心办了坏事。”曹乐这话算是给这件事情定了性质。 “你们什么意思,这个leader(领袖),下次我还就不当了!”孙半城这话说出来,恐怕还是指望兄弟们能够哄哄他,让他有台阶下。 “不当就不当了,將帅无能,累死三军。”黄药师一点面子都没给,痛打落水狗。 “欺人太甚,黄xx,你就只会被锅甩给別人,是兄弟就应该一起担责任。”孙半城急了:“我是小丑,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所谓孙半城的兄弟情谊,大概就是拿掉兄弟的伞,大家一起淋雨:“一副牌里两张王,大王小王都是小丑!” “多大点事,总要有人当小丑的啊,为什么不能是我呢,怪我怪我!”曹乐唉声嘆气。 “……33,这几个人是在演喜剧吗?”唐璜忽然问33-27。 “您问我吗?”33-27说:“我觉得,是的。” “你长进了,居然能理解喜剧是什么意思。”唐璜多看了她两眼。 然后,唐璜用纸巾抹了抹嘴,又製作了一条临时公告发了出去。 〖公告:我们发现,由於异常的数据波动,导致场景圣歌小镇中怪物数值过高,对为您带来不好的游戏体验,深感抱歉〗 〖补偿:对於所有受此影响的玩家,我们將取消所有惩罚,並补偿损失的装备。您可以在復活点玛·萨拉基地兵营附近领取装备,並乘坐下趟开往圣歌小镇的卡车前往任务地点〗 〖新机制:尸体捡拾机制:如果您能將怪物的尸体运回任意一处復活点,並將之投入虚空裂隙之中,则將额外获得30%的经验值(视尸体完整度计算经验)〗 〖获得新纪念称號:圣歌〗 〖范围:截至本条公告发出时间为止,所有在线玩家〗 “难度是有点高了,就怪拿脚填数值的的数值策划去吧。”唐璜说。 “圣歌小镇还需要一个新的復活点,我看那个叫乔伊雷酒吧的地方就不错,在那里面新开一个虚空裂隙就好了。”他想了想,根据印象说: “这样外人看到了,估计还以为玩家们都是从酒吧里走出来的僱佣兵。” “希望这座酒吧里已经没人了。” 第13章 老乡开门啊,我们真是来救你的 乔伊雷·琼斯,地地道道的玛·萨拉本地人。他有著一副大胃袋,留著八字鬍,脑袋像晒乾的皮一样粗糙,剪短的头髮如同冬日里乾枯的草原。 (乔伊雷) 乔伊雷以自己的名字经营著一间酒吧,人们都习惯叫他乔伊雷和乔伊·雷,从不说他的姓氏,说不定除了他老娘,根本就没人记得这回事。 乔伊雷酒吧开在玛·萨拉最乾旱、最声名狼藉的一块区域。在这里寻欢作乐的不是浑身汗臭味的矿工就是本地的帮派,有时候是游离在法律边缘的僱佣兵或者逃避政府追捕的革命者,他们大多是些烂人和混帐。 所以乔伊雷酒吧的一条铁律就是,付钱再喝酒。 喝酒!付钱!闭嘴! (酒吧) (雷诺) 鼎鼎大名的吉姆·雷诺警长曾是乔伊雷最好最慷慨的主顾之一,不过他最近不在这里,而是在瑞克斯维尔当差。 (雷诺返回乔伊雷酒吧) 这也能理解,毕竟吉姆曾经经歷过那样的惨剧,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感物伤怀。 老天瞎了眼,让坏人逍遥法外,让好人家破人亡。 这世道啊,好人总是短命,杀千刀的乌龟王八蛋长命百岁。 吉姆並非一直像现在这样孤身一人,他搬来玛·萨拉以后就娶了个小麦色皮肤的本地姑娘。她叫莉蒂,漂亮,健康,像夏日的柠檬和汽水。 他们很快就有了孩子,那孩子机灵可爱,小名叫强尼。 但后来,强尼被联邦幽灵计划选中了,他登上了一艘去往塔桑尼斯幽灵学院的飞船。 谁曾想,死讯没多久就传来了,那边发来一条冷冰冰的讯息,说强尼在训练中出了事故,在一次空难中不幸身亡了。 呵,谁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联邦人,每个都是杂种,惯说谎话,善使诡计,成天欺骗压榨他们这些边陲移民地的居民。 这事发了以后,孩子他妈后悔不迭,积鬱成疾,后来也死了,就葬在雷诺家的门前的一棵老树下。 这才是一年前的事情吧。 这世界上如果真的有神,那他不是已经死了,就是混帐神。 可怜的吉姆,可怜的吉米,他过去死了爹妈,没了兄弟,以为能在玛·萨拉开始一段新的生活,现在又只剩下一个人了。 兴许是莉蒂曾说过吉姆那一头茂密的灰发太过惹眼,所以吉姆后来剃了光头,现在新长出来的灰发又短又密,遇上他指定认不太出来了。 为什么现在才开始怀念吉姆警长? 就现在这番处境,除非吉姆·雷诺亲自出马,否则乔伊雷指定是没救了。 准確地说,乔伊雷现在被困在自己的酒吧里了,是进退两难,根本出不去。 他被一伙武器暴徒团团包围了! “吉姆!你在哪儿?救救我!” 想到这里,全副武装的乔伊雷拿著手里的双管猎枪,趴在地上匍匐到酒馆窗口。窗口拿旧木板钉得牢牢的,只能从细小的缝隙里瞥见外面。 从窗口的缝隙里依稀可以,外面正站著几名手持衝锋鎗的武装人员,他们大多数都穿著显眼的橙色囚服,但行头却是五八门。 有的人身上套著一看就是捡来的皮夹克,看著就不合適,有的人则带著摩托车头盔和墨镜,扛著棒球棍,也有人穿著西装,脸又帅气,看上去卖相十分不错。 標標准准的武装暴徒,结合他们所穿的囚服,乔伊雷可以確定,这些人就是趁乱从监狱里跑出来的犯人。 只看这,可能还没那么惊悚。 但细细一看,就会发现这些人身上都或多或少沾著点血块,最怪异的是有几个人还拖著感染人的小半截尸体走来走去,一点儿也不觉得瘮人。 这帮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一副坐下来不怎么走了的样子,有的人甚至还摸出了扑克牌,坐在地上玩牌呢。 “对a!” “要不起。” 说来也怪乔伊雷,他自恃有点本事,就没有跟著镇民们一起撤离,而是趁著机会返回酒吧抢救自己的电唱机。 电唱机是乔伊雷酒吧真正的灵魂,值得冒这样的风险,它播放全银河系最好最棒的音乐——大多是些禁曲。音乐响起来的时候,即使是最愤世嫉俗的暴徒也能静下心来喝酒。 (图左,电唱机) 但今天,乔伊雷肯定是要给自己的宝贝电唱机陪葬了。 可是,也不能等死,看这些人的架势,迟早都会闯进来的。 乔伊雷点上一支又粗又短的雪茄,用雷射打火机点上给自己壮胆。然后,他把两只左轮手枪插在腰间,搬走堵在门口的酒柜,端著猎枪就推门而出。 (一把左轮手枪) “对不起,先生们,这里只做本地人的生意。”乔伊雷这话刚说完,就只想把这些字都吞回去,缩回酒吧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这时候,乔伊雷才真正看清楚了,外面大概正站著十几个人。 有个红髮男还正在擦脸上的血,这血弄不清楚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但这傢伙一点儿都不紧张,擦血跟擦脸上的汗一样,一双血手跟刚从血池里爬出来的,搞得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血不是红色的呢。 这些人的脚下全部都是他们搜罗来的战利品——大量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感染人尸体,以及一只被切成两半的巨大犬类尸体。此外一大堆变异的鸡、鸭、鹅甚至公牛,都是镇上人养的牲畜。 尸体多的能够筑起一座小小的京观,甚至让人都感到有点生理不適。 况且,他们为什么非得把这些玩意儿堆在这里,不怕异虫感染吗?是有毛病还是天生残暴,玛·萨拉什么时候多出了这伙不要命的暴徒了? “嗯?” “什么幣动静?” “又刷怪了?” “新npc!肯定是新手村专属npc,专门发福利的那种,我就说这游戏製作组不可能这么草台!” “乔伊雷我本来就有印象,合作泰凯斯那个出兵建筑就叫乔伊雷酒吧。” “自由之翼开场雷诺还拿这里当过临时指挥部呢,我说是哪里。” “这个肯定就是新手任务里要我们救的人了,怎么藏的这么深。怪不得任务一直没完成,原来是没达到要求。” “我还以为,是狗官忘了他自己发布的任务是什么要求,任务描述太含糊了,甚至没有完成条件。” 这事很难形容,比方说,乔伊雷夜里出门撒尿,刚脱下裤子准备放水,就看不到一群飢肠轆轆的狼正死死地、欣喜地盯著自己。 他们的眼睛是发光的。 能怎么著? 別尿了,憋回去吧。 乔伊雷默默地退回了酒吧中,忽然想起来还没关门,又走回来把门关上,反锁住。 “誒,你別跑啊!”一个满脸刀疤的大汉衝上来就捶门。 另一个则是直接在踹门了。 “老乡,开开门啊,我们是来救你的!”刀疤脸边砸门边大喊:“再不开门,我们就要砸门了。” “你別嚇著人家啊。”另一个人则猛踹大门:“我们不会砸门的,我们是好人!我们是唐璜司法官的好兄弟!” “我们是专门过来救你的!” 你们就是这么救人的? 谁家好人砸门啊。 至於唐璜,乔伊雷压根没听说过这个人,把这些暴徒当手下,这名字听著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我不需要你们救,你们放我出去,我自己可以走。这座酒馆和里面的东西都归你们了,放过我吧!”乔伊雷把被死死地堵住门,脚都在狂抖。 “也行吧。” “不行,万一任务npc自己瞎跑死了怎么办,整条任务线就卡死了!”有人大喊:“这游戏这么真实,人物死了可能就刷新不了了。” “不行,让我们护送你吧,我们很靠谱。” “你们都是呆子,骗他出来啊!先把他骗出来,再捆起来交给狗官,这就齐活了。你们別乱出餿主意,新手任务送的那个电磁枪我是真的想要。” “你也不对劲,我看出来了,这npc都是有自己智慧的人工智慧,听的懂你在说什么!” 这是乔伊雷这辈子见过最混乱、最无序、最无法无天的一批人,他们自己就能跟自己吵起来。 门后面,乔伊雷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两边人都傻眼了。 这帮人明显根本不认识自己,居然说是专门来救自己的,怎么滴,他乔伊雷其实是救世主,非要这么大的阵仗来救。 当他傻? 另一边也傻了,任务npc居然拒绝做任务。 这npc是要上天? 碰到这种事情,两边都是大姑娘坐轿——头一回啊。 不对,其实是三波人。 屏幕后面,正在看直播的唐璜也傻眼了。 他以为这镇子上的人早跑光了,他说让玩家救人不过是隨口说说,没想到真有人需要被救。 没办法,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唐璜甚至不知道这人的名字,只能含糊其辞:〖您发现了任务目標,任务目標需要您的救援!〗 “我真的不需要你们救!”乔伊雷感觉自己马上就快要顶不住这扇门了,那帮暴徒马上就要准备衝进来把他大卸八块了。 很快的,对方的大队人马也赶到了。 外面简直热闹非凡,这些人聊天的声音实在太大了,以至於乔伊雷能够清楚地听到这些人在说什么。 他们各个是点子王,纷纷出谋划策,说什么要手搓攻城锤和投石车,还要把他们搞来的那台挖掘机改装成重型坦克。 乔伊雷意识到,这些玩家可能是在故意骗他,他们这点人根本就不可能造出投石车。 “各单位注意,准备开炮!” 这伙人中,领头的应该是两个胖子,反正甭管怎么说,他们两个声音肯定是最大的。 按道理说,在一群意见始终无法达成一致的乌合之眾中,肯定是谁声音大听谁的,声音小別人都听不到。 乔伊雷心里苦啊,门口还有两个彪形大汉在踹门呢,你这开炮也不怕炸著自己人啊。 “孙哥,啊?我们还有炮?” “你给我闭嘴。” “来个嗓门大的!” “我来,我是播音专业的,我还会六国语言,你要什么语种。” “沃尻,怎么我们这第一批人里面人才这么多,质量这么高,臥虎藏龙啊,我们几个文盲还拉低平均水平了。” “废话,没点实力又怎么会被星际世界选中,你以为我们还真是先天抽象圣体?” “尼玛的,这游戏有汉化语音,要什么语种。翻译官,给老子喊:里面的人听著,赶快投降,否则我们就要开炮了!” “各单位注意!准备开炮!” 这傢伙嗓门確实大,愣是喊出了几个炮兵营的派头。 儘管知道对面可能是在骗他,乔伊雷还是开门投降了,他的心理防线彻底被打垮了。 果然,出来这一看,对面根本没炮。 “绑起来。”为首的那个胖子大喝一声:“別让他跑了。” “我来,我懂,我老本行。”一个满脸麻子的瘦高个站了出来,兴奋地搓搓手: “老实点!” 乔伊雷心如死灰,也不反抗。 果然,哪有救人要用绑的。 乔伊雷听说有的犯罪团伙专门抓捕奴隶去贩卖,搞不好他们打得就是这个主意(炼狱廊道那本说过玛·萨拉有奴隶贩子)。 如果吉姆在这里,一定会狠狠地教训他们! 乔伊雷虽然被捆著,路还是能走的,走著走著,忽然就被脚底下的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定睛一看,那里还躺著个缺了一条腿的伤员,並且他的大腿处的断口处仍然在不断渗血。 此刻这人竟然在谈笑风生,哈哈大笑。 而刚才这些暴徒围攻乔伊雷酒吧的时候,这人好像就在指点江山,出谋划策,声音还大的要死,生怕別人听不到。 除了说这人是坚强、豁达,乔伊雷竟然想不出来如何词来形容他。 “你们的人需要治疗,否则他会死的。”乔伊雷看的眼皮直跳,隨便就找了附近的一个人问道。 一个黑色长髮披肩的英俊男人笑呵呵地说:“没关係,死了就死了,早死早超生。这样的伤势还是直接死了好,活著也是浪费时间。” 乔伊雷真想不到,居然有人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出来。 这可不是没关係的事情。 只是断了一条腿,就要被拋弃了。 不过对这些法外之徒来说,这倒是合乎情理的选择。 “臥槽,有任务,还是限制人数?快抢!” 忽然,这伙人又躁动起来,就好像他们的眼前有个看不见的操作界面似的,都在一个劲儿的猛戳。 这架势乔伊雷只在枪打折商品的时候见到过。 伴隨著一阵懊恼声和对策划的辱骂,一个红髮男人春风得意地走到乔伊雷面前。 没有任何铺垫的,他清了清嗓子便说:“唐璜司法官要我……他什么时候跟我说过的,我怎么不知道……没听说做任务需要念台词的。” “……”乔伊雷瞪著对方。 你问我? “不是啊,5000经验我就能念的跟样本戏似的,500是干啥?打发叫子?”红髮男继续抱怨。 被绑著的乔伊雷像看疯子一样看著他。 “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不要给我,500经验够2级到3级一半的经验条了。”有人不乐意:“搞快点,我们还等著过完新手任务,去做主线任务主线剧情呢。” “白瞎了我单身十年的手速,就给那么点经验,狗官我很难给你办事啊!这红髮男的声音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捧读了: “唐璜司法官向你承诺,他將以两倍价值买下你的酒吧其中的一切財务,並支付精神损失费和医疗帐单。如果你愿意的话,司法官很乐意聘请你继续担任乔伊雷酒吧的老板。” “我同意,我没说不同意。”乔伊雷根本不信,但他敢不同意嘛。 钱雇別人当老板,这司法官有毛病是吧? “原来你就是乔伊雷,没想到你长这个样子,不好意思,真没认出来。” “你好,乔伊雷。” “很高兴见到你,乔伊。” (乔伊雷酒吧標誌)